《杀神快跑,你对象玩狙的》 第1章 死不掉,好烦恼 ...... (我打了三针科兴,凭据还在) ****** “我为什么又没死掉?” “不,不......我要死,我现在就要死!” “再来一次......” 嘭—— 密闭昏暗的的房间内传来一声闷响,任声晚应声倒地。 尸体暖暖的。 子弹从眉心穿透他的大脑,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弹孔与血印。 鲜血从任声晚的眉心缓缓渗出,浸入了他亮泽秀丽的银灰色长发。 半空中悬浮着一个圆形的机器,约莫只有拳头大小。 机器前方一道光幕,上面似乎显示的是时间,是由这个圆形机器投射而出。 从任声晚倒地的那一刻开始,光幕显示: 【00:00:00】 这似乎是一个......计时器。 【00:01:17】 房间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而地上的血滩,面积还在不断扩大。 【00:06:32】 血滩中的人,松弛的眼球逐渐变得扁平,瞳孔扩大,眼睛看上去像是玻璃的“晶体”。 ...... 哒、哒、哒 声音由半空中的圆形机器发出,很贴心的模拟了钟表的秒针转动的声音。 目前的房间内没有一个活物,只有一个冰冷的机器、以及一具冰冷的尸体和一摊血水。 一切仿佛被定格,只有滴答转动的钟表声,像是打着心跳的节拍,在努力证明时间并没有被凝滞。 【00:07:24】 哒、哒、哒 “若记忆不会苍老,何惧轮回路走几遭。 千年等待也不枉,若能重拾你的微笑。 你是前世未止的心跳,你是来生胸前的记号。 ......” 突然响起的音乐声,打破了房间内的死寂。 这个时候放音乐,合适吗? 怎么......这机器人也会无聊吗? 像极了等待迟到的朋友久不出门的样子! 【00:15:15】 “乌蒙山连着山外山,月光洒下了响水滩......” 不得不说,这机器人的音乐品味,似乎比较驳杂。 在音乐的不断切换中,血滩中的人,原本银灰色长发也逐渐染成了猩红。 原本白皙的皮肤,随着血液的流失逐渐变成了一片死白。可面容看起来却很安详,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猩红与苍白交织,整个尸体透露出一股诡异的妖冶。 【00:30:00】 “都过去30分钟了,怎么还不醒?这回不会真死了吧?”声音依旧来自半空中的圆形机器。 【00:40:37】 嗡~嗡~嗡~ 半空中的机器人扭转身体,看向了通风管道的方向。 那里,一只苍蝇扑闪着翅膀,开始在屋内逡巡。 它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朝着任声晚所在的位置,闻着味儿就来了。 “主人,苍蝇已抵达现场。” “您再不醒来,那只肥苍蝇就要在您身上产卵了。” “会变成什么,您是知道的吧?” “这对美丽优雅的您来说,不是很美观。据我所知,人类都是讨厌苍蝇的。” 咔嚓~ 顺手拍了一张照片。 ...... 【00:50:29】 “还是没有反应,看来是死透了。” “一张白纸对角裁呀,阎王老儿带信来。 三天不吃阳间饭呐,四天走到阴司台。 小鬼来催我娘去诶......” 机器表面浮现的虚拟大眼睛顿时停止扇动,“哎呀,不对,这好像是哭娘的。” 光幕的画面在不停的滑动,看内容,似乎是在搜索合适的悼词。 “找不到,算了。对不起,主人。我没有手,没办法埋了您,为您放一首音乐,庆祝一下吧!” ......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圆形机器在半空中随着切换的音乐声转圈晃悠,计时光幕也随之摇晃,看起来很是雀跃。 【00:59:59】 “小幽,为何事这么开心?” 半空中的机器身形忽地一顿,时间定格在了【01:00:00】。 * * * 别人的双男主,第一章都是在床上醒来的。 我的双男主,第一章就开枪把自己崩了...... 所以,没勾起大家往下看的兴趣是正常,对吧? ┭┮﹏┭┮哭哭 一定要看下面的作者有话说哦~~ 第2章 你、我、他 圆形的机器表面随即浮现出一个笑脸, ?( ̄??)? “主人,您终于醒了。” 血滩中的「尸体」拖着红银交织的长发坐了起来,轻晃了下脑袋,头似乎还有些疼。 “小幽啊~,好久不见!” 慵懒的声音自血泊中传来,懒洋洋的抬眼看着半空中的「笑脸」。 “主......” 半空中的笑脸一滞,像是想到了什么,画面一闪,随即改口道:“鹿鸣主人,好久不见。” 「鹿鸣」环视四周,皱眉道:“这家伙,每次都搞的这么恶心。” 他又抬头看向空中的机器人小幽,问道:“小幽,这次用了多久?” “这是您的第五次自杀行为,从倒地到苏醒,本次用时1小时,远高于此前的四次,格外的久呢。” “小幽,我纠正你一下,不是我,是「他」。” “好的。”机器人表面的表情始终保持着笑脸,声音也依旧是那冰冷的机械音,不带丝毫感情。 「鹿鸣」没有理会小幽,而是接着呢喃道:“不过,1小时么?确实很久。怪不得我感觉这次醒来这么累......他这次又是怎么作死的?” “一枪爆头。您......” 说到这里,小幽顿了顿,接着补充道:“他......尝试过撞墙、用水果刀割腕、切腹、穿心,每次苏醒的时间不一样。 但是,根据前几次的数据判断,死亡造成的机体组织损伤越大,您修复这具身体所需时间越长。 显然,脑部的组织结构比其他任何器官都要复杂的多,修复难度也高得多,您用时多一点,也是正常的。” “这么狠?声晚这次没压制住他?” 「鹿鸣」慵懒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意外之色,只是身体依旧稳稳的坐在半凝状态的黏腻血泊之中,竟没有丝毫要起来的意思,看起来他的确很累。 而这句话在小幽看来简直是明知故问,于是机械音平静答道:“能压制住的话,他就不会出现了。” 「鹿鸣」感觉像是被一个机器人噎了一把,没再说话。 小幽一时也没有开口,表面的表情显得有些茫然。 “小幽,许久未见,你已经进化出人类的情感了吗?” 小幽的笑脸微微眨了眨眼,回复道:“鹿鸣主人,我是人工智能,并没有人类的情感。” “可你刚刚明明表现出了揶揄与嫌弃,这是人类才有的情绪。” “好吧,我承认,我可能是学会了一些人类的情绪。但不多,只有一点点。而且,从我所知的定义上来说,应该只是一点点情绪,而不是你们所说的情感。 你们人类实在是太复杂了,我花了10年,也才学会这一点点情绪。”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鹿鸣」依然是懒懒的声音,眼皮一抬一抬的,难言困意。 “谢谢。” “不客气。” 小幽:“我嫌弃您,您还夸我,您是个好人。” 「鹿鸣」揉了揉太阳穴,“倒反天罡啊,我果然还是更喜欢睡觉。” 大抵是本次修复这具身体消耗太大,才刚醒来一会儿,他就觉得甚是疲累。 「鹿鸣」轻轻闭上了眼。 再次睁眼时,他原本目光游离的眼眸也随之变得清明而聚焦。 他一手撑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一手缓缓向后撩起挡在眼前的''血色''碎发。 同时,一道冰冷而有力的声音随之而出。 “小幽,你长本事了?” 机器人小幽表面的表情明显有些错愕,浮现出了两只瞪得溜圆的眼睛。 ⊙.⊙ 显然,那道声音的出现,对它来说有些突然。 “主人,您回来了。” 任声晚站起身,浑身都是即将凝固的鲜血黏腻的触感,难受! 他朝着浴室缓缓走去,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串血色脚印。 走到浴室镜子前,看着自己头发上的血渍,已经将头发凝固成条。 一缕一缕的,好恶心。 小幽漂浮在他身旁,似乎不太明白他为何突然皱了眉。 果然,人类的情绪好复杂。 “小幽,你还没有回答,刚才你为何事而开心?”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小幽这个机器人还要冷淡。仿佛是在陈述,而不是疑问。 “因为我以为您这一次真的死掉了,这不是您的愿望吗?人类实现愿望的时候都喜欢庆祝。” “纠正一下,不是我,是「他」。” “好的。”小幽平静应答,忽地表情一变,冰冷的机械音中难得的带了一丝惊喜之意。 “您知道我和鹿鸣主人的对话?你们现在能共享意识了吗,主人?” “嗯,偶尔可以。”任声晚说着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的枪洞早已消失,皮肤光洁白皙,不留一丝痕迹。 话毕,任声晚缓缓脱掉了上身血迹斑斑的衣服,打开了水龙头。 “小幽,我要洗澡,你先出去。” “我只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我也不可以看吗?” “你有点冒昧。” “对不起。” “没关系。” “没关系的话,那下次可以看了吗?” 任声晚瞪了它一眼,他严重怀疑这个从小陪伴他的小机器人,平时暗地里不知道在学习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自八岁那年,被父亲关进这个地下室,而今已有十年了。 十年里,这方小小的、密闭的地下室,就是任声晚的所有天地。 每天会有人定时给他送来吃食,其余的时间,都是小幽在陪着他。 有小幽在,任声晚与外面的世界,不至于完全隔绝。 十年里,小幽除了要教导任声晚学习,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那便是搜罗全网乐子,供他消遣。 毕竟一个人在地下室这么多年,孤单、寂寞、无聊......诸多情绪集一身,很难不出问题。 而任声晚如果感觉无聊了,那么,后果很严重!! 任声晚洗完澡出来时,小幽已经把自己放在了无线充电的座台上,安静的充当着一个小夜灯的角色。 这个家,他这个小小机器人还是付出了太多。 “小幽,今天外面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吗?”任声晚冷言问道。 “今天没有哦,主人。” “那找个电视剧看吧。”任声晚边说着,边用毛巾擦拭着自己的头发。 银灰色的长发,在小幽散发出的暖黄灯光下,发丝泛出了一层淡淡的金晕,加之他冷淡的表情,像是睥睨众生的神明。 若小幽学会了人类的情感与思维,它此时一定会疑惑,为何在这样幽暗的地下室里,会长出这样一朵光明的花。 可是,小幽还没学会,他只学会了一点点情绪,都用的不太熟练。 小幽投射出了一个画面,然后问道:“这个怎么样?” “甑嬛传?都看了五遍了。” “那这个呢?” 小幽切换了一个画面问道。 “西游记?看了八遍了。” “那这个吧,这个好笑一点。” 小幽又切换了一个画面,然后试探性的说道。 “赵本山小品集?小幽,这个我都会演了。” 小幽又切换了一个画面,还没等它开口问,任声晚就率先说道:“爱情公寓呀,都是旧纪年间的了。小幽,新纪年的人都不拍电影电视了吗?” “主人,新纪年的人要面对物种变异与灭绝,下民区的人本就食不果腹,还要时刻提防诡兽入侵。上民区倒是过的安稳一些,但是科技文明早已停滞不前,即便他们有心娱乐大众,也拍不出像样的东西了。” “倒也是。”任声晚点了点头。 自200年前的那场红雨落下之后,这个世界就变了。 生物变异、诡兽侵袭、物种灭绝、四季混乱无章、科技停滞不前...... 人类纪年从200年前开始画上了分隔号,200年前称为旧纪年,此后便称为新纪年。 这些都是公开的信息,不是什么秘密。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当前无聊指数:35%】 任声晚感受着自己脑海中出现的蓝色进度条,他记得自己刚醒来时显示的是34%。就这么会儿功夫,就又增长了1%。 那场奇怪的红雨除了是生物的大灾难以外,非生物的科技领域也遭到了重创,从旧纪年的网络盛宴上保留下来的东西很少了。 为数不多留存于世的,已经在这些年被任声晚看了个烂熟,已经没有新的消遣给他了。 任声晚表情凝重,喃喃自语,“我会烂在这里吗?” ...... 咔嗒—— 门口传来了一声轻响,任声晚疑惑的望着门的方向。 他本以为是送饭的来了,可是一秒、两秒、三秒...... 意料中的食盒没有在日常投食的小窗口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微微张开的门缝。 “这是......” * * 给我往下翻! 第3章 不一样的美人开局 十年间,这扇门,第一次打开。 任声晚表情复杂,既高兴、又疑惑、又无所适从。 他缓步走过去,轻轻拉开了门。 铁门十年不曾张合,合页已经锈迹斑斑,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 任声晚看了一眼门上的锁,这是把非常老旧的机械铁锁。 他曾试图通过各种方法,包括使用自身的力量,都不曾撼动它分毫。 如今,这锁怎么自己开了?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生怕惊动什么似的,一点点地将头探出。 门外是一条幽暗深邃的走廊,长度不过区区几米。 他还记得这里,顺着走廊走过去再爬一层楼梯往上,便是他的家,他曾经的家。 推开楼梯口的木门,一道柔和的光亮如箭般刺痛了任声晚的双眼,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一瞬间,他的世界一片黑暗。 奇怪的是,相比那一抹亮光,他竟然感觉黑色更让人安稳。 毕竟,一片光明的世界对他来说,太久违、太遥远、太陌生。 大概过了一分钟,他的眼睛才逐渐适应。 捂在眼睛上那光洁修长的手,缓缓移开,向着光的方向试探性的伸出。 温暖而柔和的光芒洒在脸上,仿佛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抚摸。 微光透过指缝,投射进明眸,像是落入了无边无界的深潭。 “我......这就出来了?” 【监测到''愉悦‘情绪,数据已更新】 【当前无聊指数:33%】 ...... 老旧的临街商铺,坐落在一片废墟之中。 这原本应该是一栋高楼,高层倒塌后,最下面的两层苟延残喘的“屹立”着,成了许多人的安身之所。 一位黑衣少年站在店内,一手拿着一把通体黑色的腰刀,一手抓着一条通体青绿色的蛇。 蛇鳞在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彩色的微光。 “胡老板,这真的是我蹲了一夜才抓到的青鳞蛇。为了保证它的鳞片完整,我连刀都没用,徒手抓的,还差点被咬了。您就行行好,多给点元币吧,我得给我家老头买药啊。” “青鳞蛇就这个价,100元币,爱卖不卖。“ “不对啊,之前这样的青鳞蛇都能卖500元币的。”少年还在据理力争。 “哼,那是之前。”老板没好气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都是来卖青麟蛇的,跟搞批发了似的。上民区那些贵人再喜欢吃,那吃多也腻了呀。” “那也不至于只卖100元币啊,300,就300元币可以吗?就差这300我就可以凑够药钱了。” “我管你什么药! 不过嘛,你这蛇皮倒确实品相不错。 这样,给你200元币。 卖就拿钱走人,不卖滚,少在这妨碍我做生意。” 伴随着“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一股凉意随即潜入店内,激活了店内陈旧的木头香气。 片刻,木门再次伴随着“吱呀”声,应声闭上。 “呸,奸商!祝你生八个儿子。” 少年站在破旧的街巷上,兜里揣着刚得来的200元币。身旁就是堆积如山的垃圾,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这里是c28号城市。 在旧纪年时,它曾有一个美丽的名字,锦城。 锦绣安宁,海晏河清。 如今的c28下民区,曾经就是锦城最繁华的市中心。 高楼大厦在一夜之间倾颓。 如今,乱石堆砌,只剩下破败的城市残骸。 曾经的那场灾难,对于越繁华的地方,其破坏程度越大。 进入新纪年后,有钱有权的“老爷”们,在原来的城市郊区重新建立的新的城池,并以''上民''自居。 他们享受着先进的科技,与舒适的生活环境。 而那些被遗落在荒芜废墟中的难民,则成为了下等民,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腐朽的城市骸骨中。 布满青苔的残垣断壁,仿佛是大自然对人类文明的无情嘲讽。 风在废墟中穿梭,发出呜呜的哀鸣。 周围的空气弥漫着腐臭的味道,令人作呕。 这里没有希望,没有未来,只有无尽的绝望和荒芜。 黑衣少年走在街上,额前碎发随着一缕寒风轻轻摇曳。 碎发下的皮肤看不出是因为营养不良导致的蜡黄,还是灰尘所致,显得有些颓丧。 但可见的那双眼眸却极其清亮,不过许是太久没有睡觉的缘故,眼神有些涣散。 他边走边踢走了几颗路边的石子儿,表情凝重,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还差100元币,看来今晚还要去野外蹲守一晚了。” 一支特效药剂一万元币,他几乎天天在野外蹲守了一个月。忍饥挨饿的,眼看着马上就要筹齐了,偏偏天不遂人愿。 这是个人吃人的世道。 少年边走边思索着,他已经一个月没好好睡觉了,眼底已是浓重的黑眼圈。 他抬头望了一眼灰扑扑的天空,敛了敛心神,给自己鼓了把气,径直往家的方向走去。 “不管怎么样,得先回家看看老头和小妹,然后睡个觉,晚上再去野外碰碰运气。” 忽然,脚底一滑。 脚底是一股黏腻的感觉,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少年抬起脚看了一眼,眉头当即拧成了“川”字。 与此同时,路的前方,一条大黄狗正回头看着它。 “妈的,这是......要不要这么倒霉啊,晦气!!!” 他在周围的草丛上蹭了蹭鞋,然后拔腿朝着大黄狗追了出去。 “死狗,你给我站住。” 追,自然是没追上的。 少年叉着腰,喘着粗气。饶是他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体力好、精神足,也扛不住一个月的熬鹰。 他对自己此时的状态也有些不满,抱怨道:“竟然连只狗都追不上了......” 正欲调转方向,身旁忽的掠过了一个影子。 他抬头看的时候,就只看到了一个背影。 一袭风衣,高挑的身形,银灰色的长发垂落在腰间。 光看背影少年就觉得这是个很干净的人,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也与自己,格格不入。 少年环视了一下四周,四下无人。 他又抬头望了望天,“啧,天上掉贵妇了?” “虽然头发搞的有点非主流,不过看样子,身材应该不错。” 少年意识到自己思绪游离了之后,轻轻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啊呸呸......” 这不是他该想的,他要回家照顾家里的老头,晚上去野外打猎,攒够钱给老头买药剂,这才是他该想的。 少年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刚走出两步,又回头好奇地看了一眼。 就多看一眼又不会咋地,毕竟,这款式是在他们这破破烂烂的下民区可不容易见着,纯属猎奇。 这一回头,少年就惊异的发现,刚才那人正朝着自己走了过来,缓缓靠近。 “靠,看一眼也不行?” 少年自是知道上民与下民,有着本质的身份壁垒。 他也知道,他们这种下民,在高贵的上民眼中,连只狗都不如。 可,看一眼都不行吗? 咋滴,看一眼会怀孕啊? 走近一看,少年才发现这人长得是真好看,白的像颗煮鸡蛋。 哪儿像自己,灰不溜秋的。 那人在少年跟前站定,好奇的打量着他。 少年不确定这人到底想做什么,只觉得被看的毛骨悚然,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黑色腰刀,眼神像一只警觉的猎豹。 “姑娘,你......有事?” “姑娘?”一个清冷又充满力量的声音,从这“姑娘”口中吐出。 少年当即愣在原地,心里嘀咕着,“男的?什么玩意儿搞这不伦不类的......” 他似乎从那人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悦,他努力抑制住了想要抠掉自己眼睛的冲动,平静的改口道: “对不起,对不起。你......这是......看着我做什么?不会因为叫你一声姑娘就要杀我灭口吧?” “你叫什么名字?” “莫爻。” “哦,不认识。” 莫爻:??? “我不认识你,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我的味道?” ...... 第4章 吓鼠了爻了 那人疑惑的看着莫爻,“我不认识你,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我的味道?” “啥?” 少年莫爻有些听不懂了,字儿他都认识,可连起来就读不懂了。 啥意思?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眼前的人。 这长得也不像大黄狗啊! 好好的人不当,啥癖好啊这是? “什么味道?屎味儿?还是狗味儿?” 那人似乎也闻到了什么,伸出右手食指轻挡了下鼻子。 而后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而是问出了一句让莫爻更加摸不着头脑的话。 “请问,这里哪里可以找乐子?” 莫爻呆愣在原地,仿佛听到了一句比刚才更难理解的话。 “不是,哥们儿,你看着也不大啊,咋这么......呃......着急?” 要说平日里,下民是不敢这么跟上民区贵人说话的,那是看见了都得低着头的。 莫爻虽然一向胆大,但也不至于不分轻重。 主要是莫爻看着这人吧,似乎是脑子不太好, 加之他自己现在缺觉造成的脑子也不太灵光,就完全忘了阶级之分。 “我十八了,有什么问题吗?” “呃......没有,没有。”莫爻赶紧摆了摆手,“你是上民区来的吧?” “是。” “还从来没有哪个上民跑到下民区来找乐子的,你这口味也是蛮特别哈~“ 莫爻得知这人跟自己一样年纪之后,什么阶级不阶级的一时间都给忘了。 那人歪着头看着莫爻,似乎在理解他这话的意思。 片刻后,他开口道:“小幽,你不是说他们都是找下民取乐的吗?” 莫爻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 这周围没别人啊! 他只得不确定的问道:“你在跟我说话吗?我叫莫爻,不叫小幽。” “不是。” “啊?” 只见那人顿了片刻后,才接着开口,“哦,原来是这样,那岂不是我把他抓回去就可以了?” 莫爻:??? 莫爻顿时警铃大作,好似从梦中苏醒了似的,握紧了手中的腰刀。 他真是没睡醒,竟然忘了上民那些贵人都是什么尿性了...... “喂喂喂,不是,这位兄台......,啊不,这位贵人,您在跟谁说话呢?呵呵......我是做错什么了吗?我向您道歉。对不起!” 莫爻把头压的极低,虽然他平日里最看不惯那些自诩上民的“贵人”。 可识时务者为俊杰,能忍则忍,这个道理他是懂的。 苟一时,活一世。 最关键的是,老头和小妹在等他回家,他不能折在这里。 “我叫任声晚,不叫‘喂喂喂’。” 莫爻:我特么管你叫什么,有病吧! “好的,好的。贵人,我家里还有家人在等我拿药回去救命呢,求您宽宏大量。”莫爻继续低着头。 “家人么......哦。”任声晚淡漠的应了一声,“那请问哪里还可以找乐子?麻烦指个路。” “呃......不麻烦不麻烦,我这就带您过去。” “多谢。” “啊不不不,举手之劳,举手之劳。”莫爻连摆双手,笑的谄媚,可好在悬在心口的那块巨石算是落下了。 莫爻在前面带路,任声晚安静的跟在身后。 微风拂面而来,任声晚皱了皱鼻子,“你说你叫莫爻是吧?” “是的,是的。”莫爻回头看了一眼,点头应道。 “莫爻,你有一点臭。” 莫爻:??? 这是下民区,哪里不臭,连空气都是臭的。 果然,上民区的贵人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哪怕这个看着脑子不好的,也不例外。 莫爻阴沉着脸,没有回应,默不作声的在前面带路。 此时,一个机械音从任声晚的耳朵传入脑海,“主人,您这样说太直接了。” “是吗?我已经很委婉了呀。” “没有吧......”一向最直接的小幽,对此表示怀疑。 “他非常臭,可我只说了''一点''臭。” 这是任声晚出来后,第一次与人面对面交流。上一次,还是八岁的时候。 他印象中的交流方式,还保留着最初那种“童言无忌”的思维模式,这是其一。 其二,从他的整个人生历程来看,小幽怎么着也算他半个启蒙老师了。 小幽在努力着学习人类的情感和思维,至今学业未成。 可任声晚是实打实的,把小幽的行为习惯学了个明白。 小幽前段时间刚学会一个情绪用词,叫做语重心长,此时终于派上用场。 ”看来主人您还要多学习,知识是无止境的。您需要像我一样,活到老,学到老。“ “你又不会老。” “是的,我不会老,可我依然在不停的学习。” “好的。” 任声晚在后面与小幽交流''学术意见'',莫爻在前面直冒冷汗。 他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神秘的存在,比如变异的诡兽...... “那个,贵人,您在和谁说话啊?” 莫爻刚才就问了同样的问题,可任声晚没有回答,不知道是给忘了还是什么。 此时,他再次鼓起勇气问出了口。 “小幽。” “呃,小幽哈。ta是您朋友吗?ta在哪儿呢?” “它在我身上。” 莫爻瞳孔骤缩,他很确定自己看了很多遍,什么都没看到。 反而是越看越觉得任声晚的脸色,确实白的不像个活人。 他双手合十,朝着任声晚就开始作揖。 “阿飘哥,无意冒犯啊,无意冒犯。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啊......” 说完继续转头带路,一路上时不时的就对着空气作几个揖。 真是虔诚啊! 与此同时,任声晚的耳朵里再次传来了声音。 “主人,这个人看起来脑子不太好,找他带路真的没问题吗?” 任声晚也微微蹙眉,小声耳语道:“不知道,一路上也没碰到几个人,其他人看到我就躲。主要是,他身上有我的味道,很奇怪。” “主人,虽然我没有鼻子,但是都说下民区连空气都是臭的,您怎么还闻得到其他味道。是不是您想多了?” “准确的说,是那人的味道。他已经太久没出来了,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您是说,那位?” 或许是小幽想要它自己的声音中加上恐惧的情绪,但是用机械般的声音发出来,显得非常违和。 任声晚不动声色回应道:“嗯。” 【情绪检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当前无聊指数:45%】 感受着脑海中的蓝色进度条逐渐红温,任声晚面色凝重了几分。 刚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或许是趋于对新世界的好奇,无聊指数降低了几个点。 可是他已经出来三天了,这三天他很迷茫。 曾经的家里,空无一人。 地面有着厚厚的灰尘,是许久不曾有人居住的迹象。 那么,一直以来,是谁在给他送饭? 又是谁打开的地下室的门? 第5章 天,我的美人怎么会有那种伟大的病? 任声晚在家待了三天,既没搞明白个中缘由,也没有等来任何一个人,甚至连只过路的鸟都没有。 唯一变化的,就是脑海中的进度条。 按照他之前的经验,当进度条达到50%的时候,他会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而醒来的是谁,他自己都没办法判断。 但可以确定的是,在任声晚看来,不管醒来的是谁,都不是啥好事儿。 没有他们捅不破的篓子。 把这个进度条数值给降下去,这才是他的当务之急。 “莫爻,还要多久到?” “马上就到了,贵人,您看,那边。” 莫爻:真是没见过大白天就这么急的,该不是有什么伟大的病...... 任声晚顺着莫爻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如既往是灰败的天空与坍缩的废墟。 约莫走了十分钟,莫爻在一个破房子前停下了。 眼前是一道门帘,约两人宽。门帘旁边用木牌刻着几个大字,【娟姐发廊】。 莫爻弓着背对任声晚道:“就是这里了,您进去就可以了。我还要回家给小妹做饭,我就......不陪您进去了哈。” 任声晚看着木牌上那几个大字,有些狐疑。 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脑海中那进度条掉血掉的比小幽的电量都要快。 “多谢。” 任声晚道了声谢,作势便要迈腿而入,临门却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莫爻。 莫爻心头一紧,不明所以,只是手心很自然而然的冒出了冷汗。 “怎么了?贵人。” 莫爻低声问道。 任声晚没有做声,而是在风衣兜里摸了摸,掏出了1000元币递给莫爻,再次道了声“多谢”,然后大长腿一抬,迈入了门帘内。 莫爻在原地愣了几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自己在野外不吃不喝蹲守了一宿,还冒着生命危险打来的猎物才卖200元币。 而就这顺道指个路的功夫,1000元币就这么水灵灵的到手了? 今儿走了什么狗屎运了? 莫爻握着这1000元币,朝着门帘的方向笑着说:“贵人,您慢慢享用,玩开心哈。嘿嘿嘿~” 这下好了,老头的药有着落了,今晚也不用再去野外了,可以稍微休整一晚,他实在太累了。 莫爻跟捡了个大宝贝似的,兴冲冲的往家里跑去。 他的家就在离这里不远处的一个废弃的建筑物里,那里是一条小巷。 巷子两边的废楼里都住着人,大抵是这条巷子保留的还算完整,大家都往这里挤。 一位在门口洗衣服的妇女,见莫爻回来了,笑着招呼道:“阿爻回来啦?今天猎着啥好东西了?” 莫爻得意的回应道:“方婶儿,我又逮着一条青鳞蛇,贼漂亮。” “哦?是吗?你李叔昨晚也逮着一条。” 说着,方婶儿停下手里的动作,喃喃自语道,“以前这青鳞蛇十天半个月都见不着一条,最近好像多起来了呢。” 从今天在商铺的时候,莫爻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是他并未多想。 多点才好啊,多了才好抓来卖钱啊。 莫爻进屋之后,方婶儿身后才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瞪了方婶儿一眼,气急败坏的说:“你个死老太婆,跟你说了多少次,少跟他来往,少跟他说话,你是听不懂是不是?” “老李啊,他就是个孩子,这孩子也挺可怜的......” “他可怜?这下民区的人哪个不可怜?他就是个煞星,接触他迟早要倒霉。” 方婶儿看了眼对面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 “哎,怎么说咱们也是看着他长大的......” 方婶儿话音未落,老李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径直把人往屋里带。 “你他娘的还来劲儿了是不是?啊?” 方婶儿再次开门出来的时候,额头上有着明显的乌青,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她再次拿起刚才没洗完的衣服,面色凝重,默不作声,不敢再抬头看一眼。 一个与方婶儿年纪相仿的中年妇女从隔壁屋子探出一个头来,左右瞅了瞅。 见老李不在,才缓缓的走出来,坐到方婶儿旁边。 “他又打你了?” 方婶儿不言,继续洗衣服。 “方桂啊,你这又是何必,对面那小子确实有些邪门儿。 你说他小时候,一家三口一起出门儿,就他父母两个成年人被诡兽给吃了,偏偏他一个半大孩子啥事儿没有,你说奇怪不奇怪? 对面那吴老头呢,好心给人捡回来养大,你看他落着什么好了?这不还搁床上躺着呢......” 方婶儿有些听不下去了,打断道:“陈蓉,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你怎么也......” 提到这里,陈蓉的声音便哽咽了。 “哼,我家小亮就是因为跟他混在一起,才倒的霉。一起出去狩猎,凭什么我家小亮断了腿,他什么事都没有?还说他不是煞星!” 陈蓉气性上来了,又想到自家孩子从此是个废人,到底还是难以接受。 她丢下方婶儿,自个儿回屋了,方婶儿只能无奈的叹气。 陈蓉回屋后,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静静地看着她。 “妈,我说了很多次了,我是自己摔的,是我自己运气不好,跟爻哥没关系。你别跟隔壁李叔似的,总找爻哥麻烦。” “运气?哼,那也是跟他混在一起才运气不好。” 碍于陈家亮在这,陈蓉的语气明显已经很克制了。 陈家亮懒得多说,自己推着轮椅轮子,进了自己的屋子。 那是一个只能容下一张木板床的房间。 下民区的道路是曾经被风沙填埋,然后经过人一步一步踩出来的。坑坑洼洼、凹凸不平。 这对陈家亮那手工打制的轮椅来说,是越不过的艰难险途。 小时候,人人都说他是弱鸡,上了荒野保准活不过一晚。 人人都笑他,只有莫爻愿意带着他。 而事实上,那些人说的没错,他就是个弱鸡。 他一个猎物都没猎着,他带回家的那些猎物,都是莫爻给他的。 陈家亮的手在轮椅扶手上摩挲着,他其实很喜欢跟莫爻上荒野去狩猎,虽然很危险,但是也很刺激。 外面的世界很大,但莫爻会保护他。 少年人的天地很宽,可轮椅上的陈家亮,他的天地很小,甚至走不出这个破烂的家门。 ...... 任声晚从【娟姐发廊】快步走出来,面色阴沉如死海。 【无聊指数:49%】 【危险!】 【危险!】 【危险!】 ...... 第6章 突然不想死了,怎么办? 【危险!】 【警告!】 “小幽,你这程序是不是出错了,怎么指数升的这么快?” “主人,不用怀疑,写程序我是专业的。一定是那个女人讲的笑话太无聊了!”小幽义正言辞的说道。 “快,找一个没人的地方。” “主人,c28的下民区没有人维护,我的地图不完整。” 任声晚一边往外跑,一边伸手摸了把自己的耳朵。 左耳耳朵上,有一个银灰色的圆环,那是小幽的mini形态,一直附着在任声晚的耳轮上。 一眼看去,旁人只会以为是他戴了一枚耳骨钉。 而小幽也模拟的任声晚银灰色的发色,整个跟任声晚浑然一体,很难会有人注意到。 不怪先前莫爻看来看去,啥也没见着。 小幽的声音就是这样通过耳骨,传导至任声晚大脑的。 这种形态下,它不用自己靠着磁力漂浮行动,也不用将声音外放。 而且人类的体温本质上也是一种能量的表现形式,所以小幽可以将其转化为自己的电量。 总而言之,这是小幽最喜欢的一种形态。 省事儿,还不用担心断电。 任声晚把耳轮上的mini小幽,一把扯了下来。 他开始变得有些暴躁,有些不可控。 小幽离开任声晚的耳轮后,当即恢复圆球形状,漂浮在半空。 它在空中转了个圈,表面的两只虚拟眼睛四下张望,确定周遭无人后才松了一口气。 “主人,老爹说了,不能让别人发现我的。怕怕! ” 可任声晚此时,哪有心思搭理它,只一个劲儿的向着没人的荒野跑去。 ...... 莫爻回家看到吴老头正躺在床上,咳嗽不止。 见莫爻回来了,吴老头缓缓放下捂在嘴边的手,握成了拳。 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手心里有血。 他将拳头放进被子里,用另一只手招呼着莫爻。 “阿爻回来啦。” 吴老头的动作,被莫爻看在眼里,他只是没有戳穿。 莫爻快速跑到吴老头的床边,半跪着,握着吴老头的手,高兴的说:“老头,我凑够钱了,可以给你买特效药了,你有救了!” 吴老头听到自己有救了,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或许他已经病的很重了,没有力气给出更多的反应。 他只是用那只干净的手,轻轻抚摸着莫爻的头,“阿爻,孩子,苦了你了......” 话还没有说完,又疯狂的咳嗽起来。还没等他伸手捂住嘴,莫爻就已经在他嘴角看到一抹血丝。 吴小妹也看到了,当即就大哭了起来。 莫爻迅速起身,对吴小妹嘱咐道:“小妹,照顾好爷爷,我这就去买药。” 说完又转头对着吴老头,“老头,你一定要挺住,我很快就回来。你要等我哦,一定要等我!” 莫爻跑出小巷,路过了【娟姐发廊】,老板娘娟姐正在门口梳着散乱的头发。 见莫爻跑过来,她一把抓住莫爻的胳膊。 莫爻蓦地红了脸,面红耳赤的道:“娟姐,你别这样,我还是个孩子......” “想什么呢,小屁孩。”娟姐一巴掌拍在了莫爻胳膊上,然后凑近了对莫爻小声说道,“你介绍那位贵人,哪儿来的?” “咋啦?” 莫爻一怔,疑惑的问道。 “哎哟,人可大方了。你跟他说说,常来呗。”娟姐冲着莫爻挑了挑眉。 说到这里,莫爻才想起来任声晚。 他暗自估算了下,从他俩分开到现在,其实也没过多久,也就是他回个家的功夫。 这也太快了吧!同样的年龄,老子是他好几倍。 莫爻心里暗爽了一下,毕竟,这是第一次下民跟上民“掰手腕”能赢下一局的。 虽然,是他自己yy的。 “那可难了,我哪能认识人家上民贵人啊,就是路上碰到了,带个路。” “那......” 娟姐还想说些什么,莫爻迅速打断道:“哎呀,娟姐,我有急事儿,这以后再说啊。” 说完,他便撇下娟姐,开始狂奔,穿梭于废墟之间。 而与此同时,一辆军绿色越野车,从上民区缓缓驶出,向着小巷的方向,飞驰而来。 ...... 荒野上 “咦?”任声晚茫然的看着周遭的一切,很陌生。 身旁的小幽注意到了他眼神的变化,这个情绪,它太熟悉了。 小幽机械音淡漠的说:“又是你。” “小幽啊,这是哪儿?我终于死掉了是吗?” “任郁主人,这里是c28号城市之外的荒野。” “荒野?我们出来了?” “是的,任郁主人。” 「任郁」对周遭的一切来了兴致,竟不像以前在地下室时,一出来就想着死。 这可把小幽急坏了。 按照往常,「任郁」醒来很快就会自杀,自杀后「鹿鸣」会被唤醒来修复因「任郁」的自残行为造成的身体伤害。 而后,懒惰佛系的「鹿鸣」会选择继续睡大觉,继而把身体控制权主动交给任声晚。 同时,无聊指数就会格式化重置,重新开始监测计数。 这些年以来,一直都是这么个流程。 可万一,「任郁」对这新世界产生了兴趣,他突然不想死了。 那......任声晚,还回得来吗? 小幽不知道答案,这是以往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从c28城市现有的数据库中,小幽可以读取到已发现的生活在荒野上的诡兽。 其中,甚至有能毁灭一座城池的存在。 通过计算,小幽得出还是需要「任郁」赶紧死掉,唤醒任声晚这样的最优解。 虽然他们都是它的主人,小幽并不会在他们中间更加倾向于谁,小幽也还没有学会“于心不忍”这样的情感。 但是,它知道,若不如此的话,引来了凶恶的诡兽,被踏的血肉横飞,那恐怕是鹿鸣消耗掉所有的能量,也修复不了了。 牺牲一个,保下一窝,划算的。 并且,只要任郁自杀的方式不是太极端,不把自己炸的血肉横飞,那么他们也就不会真的死去。 “任郁主人,您想好这次怎么死了吗?” 「任郁」一怔,“死?我为什么要死?” 第7章 他逃,他追 “我为什么要死?” 没等小幽回话,「任郁」似乎又变了一副神情,“不对,我该死,我......” 小幽面露喜色,似乎看到了希望。 忽然,一只五颜六色的蝴蝶从他身旁飞过。 这荒野上的蝴蝶,长得比鸟儿都大。 「任郁」一瞬间就被蝴蝶吸引住了目光,追随这蝴蝶飞走的方向跑了过去。 小幽:“哎卧槽?” 【生物识别中......】 【信息匹配中......】 【匹配成功】 枯骨碟,变异物种。 生长于腐尸之上,栖息于枯骨之中,常以群居。 头似人类骷髅,双翅颜色华丽,呈多彩色,极具迷惑性。 身上的鳞粉带有极强的毒性,轻则致幻、重则七窍流血而亡。 攻击方式,常以单只诱敌,后群起而攻之。 猎物死后,肉身会成为他们的养分,并孕育出新的族群。 所以,当你看到一只枯骨碟时,等着你的会是一群。 “任郁主人,不要靠近那只大扑棱蛾子,危险!” 小幽跟在「任郁」身后,他用平时惯用的音量呐喊着。 可这个音量在密闭的地下室来说,可以听的很清晰。 但,这里是荒野。 只见,「任郁」恍惚了一下,然后他好像看到那只蝴蝶变成了一张人脸,然后冲他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呀。” 而从小幽的视角,就只看到「任郁」还在追着蝴蝶跑,而且越跑越快,它的磁悬浮都快追不上了。 完了呀,要是被枯骨蝶给啃了,没了肉身,还怎么复活? 眼看着「任郁」距离枯骨蝶越来越近,小幽计算着,按照资料记载,枯骨蝶单只脱离族群的最远距离不超过1公里。 按照刚才「任郁」跑的速度来看,至少已经跑了800米。 也就是说,距离前方“枯骨蝶大军”还余不超过200米的距离。 “任郁主人,停下!停下!” 「任郁」置若罔闻,继续朝着枯骨蝶的方向奔跑着。 150米 100米 ...... 破败的小巷内,缓缓驶来了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车身涂刷着两个大字: 城防。 从车上一共下来了四个人,个个都穿戴统一制服。 “是城防卫?他们怎么来了?” “不知道啊,这些城防卫一向不来下民区的,今儿这是咋了?还一下来四个。” “你看那车,我这辈子还没坐过车呢,坐上去是啥感觉啊?” “我哪儿知道,你没坐过,老子就坐过了?老子一辈子还没出过这下民区呢。” “这些狗日的,嚣张什么......” 小巷居民站成了两排,说是好奇的打量也不合适。 因为,他们都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只敢在背地里小声嘀咕。 四个城防卫下车后,顺手就逮住身旁的一位下民,举着枪,低着头俯视着他,冷声问道: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身高185~190cm之间,头发很长,白色的。” “不是白色,是灰色。”身旁的另一个城防卫纠正道。 “都不是,是银色,还反光呢。”另一个城防卫也纠正道。 “他娘的,老子管他什么颜色,反正不是啥正经人。” 首先发话的那个城防卫许是感觉被驳了面子,有些不耐烦,手里那怼着下民的长枪,怼的更用力了些。 那个下民胆子颇小,被枪指着脑袋,当即吓得尿了裤子,颤声回道:“没......没有呀,贵人,我没见过。” 城防卫穿着方头作战靴,一脚踢在下民肚子上,下民疼的在地上原地打滚,却不敢吱声。 “你,有没有看到?”城防卫又朝另一个下民问道。 “没有,没看到。” “没用的东西。滚!” 下民伏跪在地上,城防卫一脚踩在他手上。在那双灰黑的手上面,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爸爸......” 见此一幕,原本藏于下民身后的孩童,突然冲到下民身前,仰头对着城防卫,用稚嫩的童声吼道:“坏人,不准欺负我爸爸!” 下民浑身一颤,赶忙抱过孩童捂住他的嘴,对城防卫屈膝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贵人。小孩子不懂事,冲撞了贵人,请您大人大量不要跟他计较。” “妈的......”城防卫没有听进去这位下民的话,正欲动手,身边另一人拉住了他。 “算了,张军。找人要紧。” 张军点了点头,“是,队长。” 几个城防卫一连问了一堆人,都没人见过那个少年。 最后,他们在一间破房门前停下。 门口,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少年不像其他人那样低着头,而是直直的看着他们。 张军看到了他,走过去长枪指着他,喝道:“瘸子,你有没有看到......” 张军话还未说完整,少年便开口接话,“贵人,刚才我都听到了,我没有见过您说的那个人。您看,我连家门都出不了。” 少年自嘲般的笑着张开双臂,露出手臂下的轮椅扶手。 “妈的,废物!” 张军一脚踢在轮椅上,少年应声栽倒在地。 “小亮!” 少年便是陈家亮,陈蓉将陈家亮扶了起来,眼中尽是怜惜与不甘,还有无可奈何。 “队长,问了一圈了都没人见着啊。”一直跟随在队长身后的一个城防卫说道。 “确定他是朝这个方向来的?” “在城门口见到他的人都说是朝着这边来了,这个方向就这么一个聚居区,再往后,那可就是荒野了啊。” 队长朝着荒野的方向,若有所思。 荒野啊,对于连下民区都不常来的上民而言,荒野是非常恐怖的存在。 饶是他们城防卫装备精良,在荒野上,那也不是可以横着走的。 他们料定,不会有哪个上民会作死往荒野上跑。 于是,队长向张军使了个眼色,张军当即领会。 他从车上拿了一个大喇叭,高声道:“听着,我们要找的人,是重要逃犯。有目击者指证,他就潜藏在你们这里。 给你们半小时的时间,把他给我找出来。半小时后,每过1分钟,我便杀一人。 同是街坊邻里的,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逃犯,害的大家都去死。”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尽相同。 不远处,跑过来凑热闹的娟姐,听闻了城防卫的描述之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仿佛被一根无形的弦紧紧拉住。 双手微微颤抖着,不知该放在何处。 她紧咬着嘴唇,似乎在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该死的,老娘就说今儿这钱怎么赚的这么容易......” 第8章 解锁新的死法,可太棒了 通向城防口的路上,莫爻一路狂奔,带起了身后的扬尘。 他们的那个聚居区没有卖特效药的地方,离他们最近的可以买到特效药的,是距离城防口不远的那家药店。 也是老板为了与城防卫接近,好搞关系,故意选的位置。这样他才好让城防卫放行进入上民区去进货。 莫爻没有车,他甚至连车都没怎么见过,他只能靠着双腿。 他选择了崖壁上的一条小路,可以将行程时间缩短一半,但是同样也是一条很危险的路,稍不注意便会摔死。 并且,因为人迹罕至,那里也不乏会有诡兽出没。 莫爻调动全身的力量,将自己的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完全忘了他是个已经一个月没有好好休息的人,也忘了他的本意是回家好好睡个大觉。 他看的出来,吴老头撑不了多久了。 他一定要快,一定要快。 ...... 荒野上 「任郁」还追随在枯骨蝶身后, 150米 100米 50米 ...... 眼看着「任郁」朝着枯骨蝶群一步一步逼近,小幽第一次明白了“慌乱”这样的情绪。 又学到了。 “完了完了完了,老爹,不是我没照顾好主人,是他不听啊。您可不能清除我的数据库啊,虽然也不知道您现在是死是活。” 老爹? “有了。”小幽骤地灵光一闪,调出了它的光幕,同时将音量调至最大。 一道优雅的女声,从光幕中响起。 “烨烨。” 「任郁」身形一顿,竟真的停住了脚步。 “妈妈?” 枯骨蝶:??? 前方的枯骨蝶见此一幕,竟然折返回来一段距离,在「任郁」视线前方挥动着夺目的双翅。 「任郁」的视线再次被枯骨蝶吸引,抬腿便要跟上。 刚迈出一步,身后的女声再次响起。 “烨烨。” 「任郁」再次顿在原地,回头朝着光幕方向看了一眼。而刚一回头,枯骨蝶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1、2、3木头人,一场「任郁」争夺战,再此展开。 「任郁」看了眼光幕,又看了眼枯骨蝶,脑袋左右摇晃,表情茫然,身体好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小幽见状后,光幕调转,一个画面随之而出。 画面中是个极其美丽的女人,违和的是,女人双眼挂着泪。 泪,是血红色的。 “烨烨,你为什么不来陪妈妈?” “妈妈......”「任郁」停下了脚步,口中不自觉的呢喃着。 “烨烨,妈妈在这里好孤单,你来陪陪妈妈好不好?” “烨烨,你忘了吗?是你杀死了妈妈。你让妈妈一个人在这里,你都不愿意来陪我,妈妈好难过。” 这句话似一拳重击,「任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任郁」跪在地上,开始止不住的抽噎,似乎一股空然的悲伤席卷了他全身。 “孩子,来,过来。这里好冷,你来陪陪妈妈,妈妈就原谅你。” 光幕中的女人流着鲜红的血泪,向着「任郁」伸出了怀抱。 枯骨蝶的的振翅频率变得更大了,无数鳞粉随之飘散在空中。 在光的折射下,散发着彩色的幽光,像是弥散在空气中的彩色尘埃。 还未等「任郁」给出回应,小幽径直漂浮到了枯骨蝶眼前,遮挡了它的视线。 不论它怎么飞,眼前总有一个碍事儿的机器人。 而偏偏就是这个非生命体的机器人,让它的鳞粉完全丧失了作用。 勇敢小幽,无惧鳞粉。 同时,小幽投射的光幕,随着它和枯骨蝶的周璇,在「任郁」四周进行了360度立体环绕。 「任郁」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眼泪坠于荒野废土之上便消失无踪。 “妈妈,妈妈别怕,我来陪你,我这就来陪你......” “我......我该死,我该死......” “我要死......我现在就要死。” 此时,「任郁」从兜里掏出了一支枪,与先前在地下室用的那支,如出一辙。 小幽看见了那把枪,面露\"惊恐\"。 没错,又学到了新的情绪。 不久前,「任郁」用这把枪一枪爆头,整整用了一个小时才醒过来。 小幽差点都以为,那一次,他的主人是死透了。 而「鹿鸣」也因此力竭,刚醒来就陷入了沉睡。 这要再来一次,且不说一个小时都足够枯骨蝶把他化为白骨并在他身上产卵。 就算没有枯骨蝶,也无法确定「鹿鸣」在短时间内恢复的力量,能否足够他再一次修复这样的伤势。 小幽的判断是,悬! “等,等一下。” 「任郁」正要扣动扳机,被小幽出声阻止,于是带着不悦的气息说道:“怎么了?小幽。不要妨碍我作死......” “任郁主人,我最近学到一个新的死法哦~~” “哦?还有我没用过死法?”「任郁」看着小幽,像是对于新的死法,很感兴趣。 “嗯呐,上吊哇,死得快。” “死得快?”「任郁」眉尾微抬,眸含欣喜,“好啊,死得快好啊!小幽,快,教我上吊。” “好的,任郁主人,包在我身上。首先,您需要一根绳子。” “绳子?哪有绳子?”「任郁」茫然的看着小幽。 “您脚下的那条藤蔓就可以哦。” 「任郁」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脚下竟是一条又粗又长的藤蔓,枝丫向着四周延伸着。 「任郁」顺手就丢下了手中的枪,然后将地上的藤蔓扯下。 “你做的很好,任郁主人。那么,接下来,您需要找到一棵树。” “树?” “嗯呐,您身后那边就有。” 「任郁」朝身后看去,那是他们来时的那片参天的树林。 “有趣,有趣,死得快好啊,我要快点死。妈妈在等我......” 「任郁」嘴里念叨着,然后朝着树林的方向跑了过去。 枯骨蝶“战败”,只得迅速撤离了现场。 枯骨蝶的恐怖之处在于群体,单只枯骨蝶能造成的影响其实是非常有限的。 小幽总算松了一口气,“着实有点费电。” 而与此同时,身后刚刚被「任郁」扔下的那支枪,渐渐变成了一道虚影,遂而消失不见。 上吊这个方法,小幽是算过概率的。 第一,道具简单易得; 第二,没有创面,恢复得快; 第三,可以离开现在的位置,拉开与枯骨蝶群的距离。就算那只该死的大扑棱蛾子回去搬救兵,也可以最大限度的争取生机。 它只需要拖到任声晚醒过来即可。 「任郁」在小幽的指导下,顺利完成了上吊“仪式”。 1秒 2秒 ...... 10秒 ...... 挂在绳子上的「任郁」没有丝毫挣扎,他的眼皮缓缓下垂,他在享受着窒息。 忽然 挂在树上的粗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震碎,断成了无数小节,散落在地上。 「任郁」也随之落回地面。 地上的人手撑在地面上,呛咳的几声,而后对着小幽,竖起了大拇指。 “good job。“ 声音清冷淡漠,又因刚才的咳嗽带出了几分沙哑。 “咦?主人?” 小幽有些意外,这次竟然不是「鹿鸣」主人? 任声晚缓缓站起身,“嗯,他还没死,不需要鹿鸣。你在模拟......母亲的时候,他的精神意志就已经松动了,后面的事情,我都知道。” “呜呜┭┮﹏┭┮,太好了,主人。充电! “ 言毕,小幽已经变化为mini形态,“嗖”的一下就附着在了任声晚的耳轮上。 看在小幽刚刚才立下大功的份儿上,任声晚也不与它计较,由它去吧。 “主人,快走。那只扑棱蛾子回去搬救兵了,待会儿万一追上来。” 第9章 煞星与妓子 莫爻急冲冲的跑回小巷,身上还带着明显的伤痕。 疼痛的感知似乎已经被他屏蔽,他脸上洋溢着笑容。 他买到特效药了,吴老头有救了。 他在荒野上没日没夜的蹲守,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可是,刚走到小巷入口的时候,莫爻有些疑惑。 地上有血迹,哪里来的? 莫爻心感不妙,一种莫名的危机与不安感毫无来由的感涌上心头。 他一路沿着小巷走去,偶有几个探头出来的街坊。 看到莫爻后,不知为何,纷纷开始摇头叹气。 莫爻更疑惑了,怎么了这是? 平时,街坊们对他有假意微笑的,有鄙夷的,有避之不及的,就是没有过见着就叹气的。 这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娘啊? 不对啊,爹娘不早死了嘛。 “老头......” 莫爻顿时神色一凝,往家的方向匆匆跑去。 巷道两边有人看到莫爻回来了,都纷纷回到屋中,关上了门。 离家越近,街坊们就越避着他。 反倒是离得远一些的,平日还能招呼两句。 家门口,房门敞开着,莫爻径直冲向屋内。 屋内,没人。 没有吴老头,也没有吴小妹。 小破屋就那么点儿大,一眼就望到头了,根本不用找。 吴老头已经卧床很久了,不可能自己下床走动。 小妹一向最听莫爻的话了,莫爻说过让她等着自己回来,小妹不可能这个时候自己跑出去。 “发生什么了?”莫爻愣愣的站在原地。 对面,方婶儿隔着一扇窗看着对面敞开的房门,长叹一口气。 身后老李一直盯着她,“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 “老李,咱总得去跟阿爻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吧,吴老头还等着他去救呢。” “这条巷子这么多人,犯得着你来出这个头啊?他招惹的是谁? 那他妈是城防卫,那是我们能惹的起的吗? 再说了,我看那老头本来也就活不了了。” “可是......” “少他妈可是可是,你活腻歪了老子还不想死呢。 隔壁那小傻子不是他跟屁虫吗? 让他去说啊,人家都没动,你跟这瞎起什么劲。” 二人争执间,门口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方婶儿,方婶儿,你在家吗?” 方婶儿下意识的准备应答,却被老李死死的拽住,并示以眼神警告。 敲门声并未停止。 咚咚咚 “李叔?”莫爻又试探性的问道。 家里有人,莫爻是知道的。 刚才他跑回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窗户边的人影。 “方婶儿,李叔,你知道老头和小妹去哪儿了吗?” 半晌无人应答。 莫爻的敲门声很重,说话很急,周围门户里的人都是听见了的。 可是没有一扇门为他而开。 莫爻眼中泛着红血丝,恰如怒火中烧的焰纹,亦如迅电流光的闪电,犀利而狂暴。 他无助的看向四周紧闭的房门,无奈了地笑了笑。 “平时都躲着我无所谓,我不在乎。我甚至愿意把猎来的食物分给你们。” “可我现在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可以了,很难吗?” “很难吗?” “谁他妈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莫爻的语气逐渐由平缓变成了嘶吼。 对面的另一间小破屋中,陈家亮坐在轮椅上,红着眼瞪着陈蓉。 “妈,你放开我。让我去跟爻哥说,我不去的话,这里没人会去理他的。 妈,求你了,就当是为了吴爷爷和小妹......” 陈蓉对陈家亮的声求置若罔闻,双手死死的按照陈家亮的轮椅上。 “小亮,平时你爱跟他鬼混就算了。” “可这是什么时候?那帮城防卫杀人不眨眼。” “你不是看到了吗?王家老头只是替他们说了几句话,流在地上的血,现在都还没干呢。” “也亏得王家老头孤家寡人一个,否则,家里但凡有个其他人,你当他莫爻现在能有好果子吃?” “跟他有牵扯的,最后都会被抓走。” “你这一出去,别人可就都看见了。万一哪个心思不正的,去城防卫那里乱嚼舌根......” “妈就你这一个孩子,今天,妈说什么都不可能让你出去。” 巷子里是从未有过的死寂,只回荡着莫爻声嘶的呐喊。 愤怒、绝望、无助。 经过近200年的“调教”,下民区的人对城防卫的恐惧或许比对城市总长还要高。 因为,城防卫是相对于其他上民来说,他们最直接接触到的上民群体。 同样的,城防卫也是所有上民中,接触下民最多的一群人。 他们就是摆在上民与下民之间的,那条分割线。 他们见了这里的肮脏、破败,来自上民的优越感更加旺盛。 在上民区,城防卫是不能随便杀人的。 他们手握刀枪,却无用武之处。 在下民区就不一样了,没人会在意死了几个下民。 他们在这里体验到了杀戮的快感...... 莫爻独自站在巷子里,一股暴戾的能量在体内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了内心的怒火,沿着地面车辙的痕迹跑出了巷子。 快到巷子口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莫爻。” 莫爻顿住脚步,转头一看,是娟姐。 娟姐的声音从【娟姐发廊】的门帘后传来,她伸出头四下张望。 见外面没有人,才敢勾勾手指,小声对莫爻说道:“进来。” 莫爻没有思考太多就抬腿迈进了门帘内,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多避讳了的。 这条巷子,要说莫爻是第一招人嫌,那么娟姐就是第二。 一个是他们口中的煞星,一个是他们眼中的“妓子”。 或许是同病相怜,娟姐是为数不多愿意跟莫爻多说几句话的人。 娟姐看着莫爻,内心有点复杂。 一方面,她和其他人一样也不想淌这趟浑水。 可莫爻又有什么错呢? 挣扎了片刻之后,娟姐还是将发生的事告诉了莫爻。 “吴老头和吴小妹,都被城防卫带走了。” “城防卫?” 其实,当看到地面的车辙痕迹时,莫爻是有所猜测的。 可是他想不通,他们是怎么招惹上城防卫的。 “哎~”娟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接着道: “他们要找你先前带来的那位贵人,说是重要逃犯。” “不知道咋的,他们好像知道那位贵人是你带进巷子的。” “所以......” 娟姐又叹了口气,后面的她不用说,莫爻也已经明白了。 “谢谢娟姐。”莫爻眼眶泛着红,他看着娟姐,眼神中带着些许打量。 “娟姐,你为什么会告诉我?” “你看这满满一巷子的人,没有一个人愿意开口的。” “你,又是为什么呢?” 第10章 贵人与通缉犯 荒野上 任声晚坐在一处悬崖边上,俯瞰着整个c28号区域。 山风呼啸,银灰色的长发在身后随之飘摇。 “主人,天快黑了,荒野上的夜晚很危险,我们该走了。”小幽的声音从耳骨传至脑海。 “去哪儿呢?” 他像是在问小幽,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荒野固然危险,可是他又能去哪里呢? 那个地下室,他肯定是不想回去的。 那么,还能去哪儿呢? 曾经温馨热闹的家,现在只剩下厚重的灰尘,一点人迹都没有留下。 十年囿于囚笼无人得知,一遭重见天日归处难寻。 任声晚感觉这个世界好像都与他无关了,他像是被世界遗忘的孩子。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当前无聊指数:31%】 感受着脑海内被重置过后的进度条,比以往醒来的时候都要低,任声晚笑了。 “看来,你也很喜欢荒野呀。你也是闻到了自由的味道吗?” 任声晚闭着眼,风衣的衣摆迎风打着无序的“节拍”。 荒原无语,山风作答。 “主人,有件事,您可能得去处理一下。” “哦?我还能有事?” ...... “莫爻,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是我告密?” 莫爻没有回答,而是直直的看着娟姐。 “呵~”娟姐冷笑一声,是冷笑,也是苦笑。 “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都嫌我腌臜。” “无所谓,老娘也不是看你们眼色活着的。” “看看这下民区,看看这一巷子的人,谁他妈是干净的?谁他妈又比谁高贵?” 娟姐的声音中带着些许不屑,还有些许苦涩。 沉吟片刻后,娟姐接着说:“不过,你怀疑我也不难理解。毕竟,就我知道那位贵人。” “该说的已经说了,你爱信不信,滚吧!” “对不起,娟姐,我......”莫爻还想解释点儿什么。 可娟姐似乎并不想听,摆了摆手道:“行了,赶紧滚!” 莫爻也没多做停留,现在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 他出了门,朝着城防口的方向奔去。 看着莫爻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的背影,娟姐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 从此刻开始,在娟姐眼中,莫爻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止是娟姐,巷子里的居民或许也是这样想的。 当莫爻离开后,巷子里的人们才陆续探出头来,议论纷纷。 “那个煞星走了吗?” “嗯,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有人嘀咕。 “绝对不可能回来了,他只是个半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与城防卫对抗。” 有人附和。 \"没错,也许他甚至还没有走到城防口,就会被城墙上的守卫一枪击毙。\" 有人幸灾乐祸。 “甭管他回不回来,只要他不再出现,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就是,妈的,自从他来了这里,老子赌钱就没赢过。” 有人冷嘲热讽。 城防口 一个黑衣少年,腰间斜跨一把黑色腰刀,站立在城门前。 两个守卫举着枪朗声问道:“干嘛的?” “你们抓了我爷爷和妹妹,不就是等我来的吗?” 此时的莫爻,面对城防卫,已经完全没了恐惧,只有一个念头在他脑内疯长。 若吴老头和小妹有个三长两短,那么这些人,都得死。 “你就是莫爻?” 守卫先前就接到了队长的指令,这会儿也没给莫爻多余的说话机会,二人架着枪,一边一个押着莫爻进了城门。 莫爻被压着直不起身,挣扎了几下。 守卫一脚踹在他腿上,“老实点儿。” 守卫押着莫爻,进了2楼办公室。 办公室内,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手指夹着香烟,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 城防护卫队,队长,齐休。 守卫踢了莫爻膝窝一脚,欲让其屈膝下跪。 莫爻被踢的那条腿条件反射的弯曲,可另一条腿依然死死的支撑着。 他抬头双眼死死的盯着齐休,这一瞬间,齐休忽然后背有些发凉。 他第一次在一个下民身上,看到这种犀利的眼神。 齐休忽然有种错觉,他感觉自己像是正在被一只猎豹注视着的猎物。 “还挺倔。” 齐休灭掉了手中的烟头,冷声道:“知道找你来做什么吗?” “我爷爷和妹妹呢?” “哦,我请他们来做客,自然是好生招待着。” 莫爻不想与他们磨嘴皮子,“想从我这里得到信息,你们得先放了他们。” 听到这话,齐休冷笑一声,“呵~,多少年了,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下民要挟呢,多新鲜啊。” 押着莫爻的两个守卫也跟着笑了。 “妈的,跟他废什么话。队长,你把他交给我,保准几棍子下去就招了。” 此人是先前出现在巷子里的城防卫,张军。 齐休没有理会张军,而是看着莫爻,他在看莫爻的反应。 显然,张军的威胁,没有给莫爻的脸色带来一丝一毫的变化。 齐休这才斜了一眼身旁的张军,心道:“蠢货。这种人像是他妈严刑逼供就能逼出来的吗?” “莫爻是吧?你知道我们要找的人是谁吗?” 莫爻没有回答,他当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他就只是半路遇到指个路而已。 可是,他要用自己换老头和小妹平安,那就必须要证明自己有被留下来的价值。 而他对于任声晚的了解实在太少了,瞎掰也没得掰,反而容易露馅儿。 这种情况下,保持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给对手留下足够想象的空间,我既不承认我认识他,也没否认。 对面的,你自个儿猜去吧。 诚然,城防卫虽然是一帮莽夫,可能做到队长这个位置的,也不是没有脑子的,齐休心里确实是在斟酌。 他们要找的那人,特征非常明显,可他们跑遍了上民区和下民区都没找到人。 眼前的这个少年,是他们唯一的线索。 偏偏这少年,又不是那种唯唯诺诺,随便吓唬几句就把自己祖宗八辈儿全交代的那种人。 齐休在这个位置上,也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了,他能从莫爻眼中看到坚毅与倔强。 这种人,说实话,难搞! 而且,上头只给了他两天时间,这已经过去一天了。 剩下的一天,他必须要通过这个少年抓到那个人。 否则,他自己就得搭进去。 所以,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哄着。 “操!”想到这里齐休上了火,忍不住啐了口口水。 “你知道闵氏财团吗?”齐休问道。 闵氏财团,莫爻是有所耳闻的,据说是c28号城市的第一财团。 莫爻给老头买的特效药,就是出自闵氏财团之手。 “我说了,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信息,得先放了我爷爷和妹妹,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莫爻依然缄口,齐休也不顾其态度,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你的那位贵人,他把闵氏财团的太子爷给揍了。” “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他呢,你要包庇一个通缉犯吗?” “包庇同罪,我可以直接毙了你。” 齐休掏出了枪,对准了莫爻的脑袋,然后接着道:“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说出他的下落,你们一家三口可以一起走。” “举报有功,你们还可以得到10万元币的奖金。” “怎么样?你们在下民区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齐休注意到,莫爻在这一瞬间,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 第11章 外面的世界,可真危险啊 10万元币! 那可是10万元币,他在荒野豁出性命蹲一个月,也才堪堪攒够一万。 准确的说,一万还差100,这差的100还是人家任声晚给打赏才补上的。 对了,齐休刚刚说什么? 任声晚把c28第一财团太子爷给揍了? 这么勇! 莫爻稍微回忆了一下自己与任声晚相遇的场景,他一直就觉得任声晚脑子不太好。 果然,要不是有什么牛逼的背景,就是个愣头青。 “阿嚏~” 此时,一条小路上,被视作愣头青的任声晚仰天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对着空气问道:“小幽,还有多久啊?” 城市外的风景可以让他愉悦,在这里,无聊指数都没有再增长。 脑海里传来了小幽的声音,“主人,快要进城了,您这个头发太明显了,建议您想办法遮一遮。” 任声晚随手撩过一缕头发握在手中,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真麻烦。” 任声晚修长的手指轻轻从头顶滑落至发梢,银灰色的长发当即变成了黑色短发。 【异能:归原】 可以将物质还原至先前任一时间的形态,只能作用于自身。 这是鹿鸣的能力,也是每次任郁作死后,鹿鸣修复这具身体使用的力量。 任声晚的头发,并不是生下来就这样的,它曾经也是黑色的。 鹿鸣虽然在沉睡,但是由于鹿鸣对任声晚没有任何排斥,所以任声晚可以借用他的一部分能力,只是没有鹿鸣本人发挥的好罢了。 “现在呢?”任声晚问道。 “真不错,像个精神小伙。” “小幽,你爱好学习本是件好事,可你不要乱学。” 小幽“咯咯”笑了一声,然后换了话题,“主人,千万要记住,不可以在有人的地方使用能力。” 任声晚顿住脚步,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你不是说有很多觉醒者吗?” “是的,主人。确实出现过很多人表现出过觉醒的迹象,但是这些人后面都没有消息了。” “什么叫没消息了?”任声晚更加不解了。 “就是消失了,我没有在任何渠道找到相关的报道。我入侵过总务司的城市居民档案,这些人的资料也被抹去了。” “是死了吗?” “不知道,但是肯定是有问题的。所以,主人您最好不要在人前使用能力。” “我知道了。”任声晚沉声应道。 他的脸色阴沉了几分,这对他而言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如果是这样,不能使用能力,那他的计划可就得改一改了。 沉思片刻后,任声晚又问道:“小幽,你现在都能黑进总务司了?” 说到自己的专业,小幽洋洋得意。 “是的,主人,我上次练习就顺便去看了看。放心,我没有留下痕迹,我是专业的。” 任声晚这才松了口气,这才出来没多久呢,他自己就已经闯祸了,小幽再来添乱,那可真是没活路了。 外面的世界,可真危险啊! ...... 莫爻表情的瞬息变化,被齐休看在了眼里。 哟呵,看来有门儿啊! 齐休心中暗喜,于是,他趁热打铁地说: “怎么样?你只需要告诉我他的下落,你们一家三口都可以离开,还能得到10万元币。” “多划算的买卖,10万元币,我自己都心动了呢。” 莫爻凝视着齐休,眼神中原本的凶狠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笑容。 “齐队长,虽然我年纪不大,但你也没必要把我当小孩儿哄。” 齐休尚未回话,身旁的张军先按捺不住了,提腿对着莫爻胸口就是一脚,嘴里骂道:“他娘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你脸了!” 这一脚踢得又快又狠,莫爻躲闪不及,整个人直接被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齐休脸上的不悦之色转瞬即逝,对着躺在地上的莫爻说道:“你看看,让你好好合作不就不用遭这罪了嘛。” 莫爻重新站起来之后,嘴角泛着血,却依然保持着笑容。 只不过,笑起来牵扯到嘴角,还是有些疼。 “嘶~,我要这就说了,这十万块,怕是也就没命拿了吧?” 齐休微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照你说的,你们要抓通缉犯,我这都包庇了,你咋还不毙了我呢,反而在这跟我苦口婆心的唠嗑,这可不是你们城防卫的风格啊。 咋的,上头给压力啦?要抓活的?还是说,你们时间不多啊? 让我猜猜,哎呀呀,该不会我是你们唯一的线索吧?” 嘭~ 天花板吊灯破碎,齐休开枪了。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被一个下民如此挑衅。 不仅如此,关键是,莫爻全特么说中了。 而齐休对着天花板如泄愤的开枪之后,莫爻微微勾起了唇角。 他刚才仅仅只是猜测而已,可齐休愤怒之下的这一枪,倒是让莫爻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谢谢齐队长。 齐休深吸一口气,沉吟片刻才开口说道:“莫爻,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只是简单做了个猜测,我哪儿知道你会这么生气。 齐队长,你既然时间有限,何必在这跟我唠呢。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一直就说了。只要你放了我家老头和小妹,并且承诺,之后也不得找我们麻烦。确保他们平安之后,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或许,如果你早些放了他们,你现在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信息了。 你看看,这不浪费了许多时间。” 齐休面色阴沉,他摸不准莫爻和那杀千刀的通缉犯具体是啥关系。 若真的就放了唯一可以威胁莫爻的这两人,那他就没有任何筹码了。 两个下民的死活,他倒是并不在乎,只是他担心的是若就此放了他的“筹码”,莫爻又咬死不肯说,那他就陷入僵局了。 沉思间,莫爻又开口了,“齐队长,老实说,我和你们要找的那人不是太熟,只是恰巧碰到而已,我没必要包庇他,我要的一直都只是我家人的安全。所以,你大可放心。“ “你想想啊,他不是你们上民区跑出来的嘛,我这种......”莫爻指了指自己脏兮兮的脸和脏兮兮的衣服,“像是会和你们上民有啥交情的吗?” 听莫爻这么一说,齐休确实安心了些许。 但是另一方面,他也断定,眼前这位少年...... 不能留! 第12章 铮铮傲骨低下了头 齐休觉得,这个少年有点小聪明,而且似乎能看穿他的心思,并且冷静分析,这不是他们心中下民该有的样子。 城防护卫队作为城市执法者,在平民眼中是具有一定权利与威望的,即便是上民区的平民也得礼让三分,敬而有加。 在这帮城防卫眼中,下民就如同地沟里的老鼠。 这些臭老鼠竟敢跳起脚掀了他的桌,这是对他们的挑衅。 若真让这小子得逞了,以后那些臭老鼠是不是都敢跳脚了? 正想着,放在桌面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莫爻便看到齐休皱着眉头出了门,心中不由得也生起了几分警惕。 莫爻固然是胆子够大,心态也够稳。 可是,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生长在下民区、游走在荒野间的一个刚成年的半大小子。 这样的场面,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真要比底气与手段,他还是太稚嫩。 片刻后,齐休再次回到了办公室。面色阴沉,步伐也明显比出门时沉重了几分。 “小子,我对你还算客气,现在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我带你去见见你的家人,见了之后,你说也得说,不说,那我们可以上上强度。” 齐休撂下一句话,就率先走出了门,守卫也押着莫爻跟在身后。 城防卫办公大楼,一楼审讯室。 隔着一张铁网,莫爻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吴老头 ,以及在他身边哭泣不止的吴小妹。 莫爻心脏猛地像是被揪了一下,生疼! 他红着眼瞪着齐休,指着地上的吴老头质问道:“他怎么了? 你把他怎么了?” 齐休没看他,而是轻飘飘的回应了一句,“看样子,大概是死了吧。” 莫爻挣扎着,腰刀挂在腰间叮当作响,作势就要扑向齐休。 两个守卫一人一脚,将他按得死死的。 守卫没有没收他的刀,因为他们足够自信,“你的刀,快不过我的枪。” 而且,这刀锈迹斑斑的,八成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他们瞧不上。 “呵~,那么激动做什么?刚才的冷静与嘲讽呢?” “畜生、畜生,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莫爻愤怒的嘶吼着,可身体却动弹不了一分。 齐休冷笑一声,接着道:“你可别冤枉好人啊,你也看到了,他身上没有伤,那小姑娘也好端端的。 是那老头子自己命贱。” 确实,吴老头先前就已经危在旦夕,那样的身子骨...... 老头努力撑了很久,可还是没等到见莫爻最后一面。 眼泪奔涌而至,莫爻视线如入薄雾般朦胧。 “不、不,我有特效药,我买到特效药了,我这就给他,还有救的。你把门打开,齐队长,求你开开门。” 求我?铮铮傲骨低下了头,齐休这一刻,挺爽。 “别白费力气了,特效药是治病的,又不是回春丹。而且,你当卖给下民的特效药是啥好东西吗?” 莫爻心头猛颤,呆呆的望着齐休。 他们豁出半条命才能搞到的特效药,难道也只是上民区丢下来的垃圾吗? 讽刺,太讽刺了! 莫爻牙关紧闭,满眼凶厉,仿佛时刻准备将眼前的人撕碎。 齐休蹲下身子,伸出手在莫爻的脸上不轻不重地拍打了两下,嘴角挂着一丝不屑和嘲讽,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别这么看着我,这可怪不到我头上。 莫爻,你记住,害死他的,不是我,是你。 是你,是你的自作聪明。 你要早点交代,说不定他还能有一线生机呢,你说是吧?” 所谓杀人诛心,这句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插在莫爻的心窝,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 然而,齐休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接着说道:“不过,老的已经没救了。小的嘛,还有机会,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小的,指的当然是吴小妹。 莫爻握紧双拳,指尖刺入掌心,鲜红的血液从中渗出。 前方是吴老头的尸体,耳中传来吴小妹的悲鸣。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出尔反尔?”一句话,莫爻说的咬牙切齿。 “我好歹也是个队长,不做这么没品的事,我保证让你们平安离开。“ ”我只是在路上碰到了他,看着他往荒野上去了,我真的不认识他,我就知道这么多。” 莫爻说了一半的真话,因为100%的真话的话,那么,娟姐恐怕也难逃一死。 虽然,一开始莫爻怀疑过是娟姐告的密,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可能性很少。 如果是娟姐告密的话,那不等于是直接把她自己交代了吗? 齐休注视着莫爻的眼睛,看了半晌,才起身。 “妈的。” 荒野,齐休考虑过,但是他否定了。 要说莫爻自作聪明,他又何尝不是? 只不过,身份不同,自作聪明造成的后果不一样罢了。 齐休离开了办公楼,走的时候吩咐守卫放人,莫爻长松一口气。 不多时,一辆越野车驶出了城防口,车上全副武装。 审讯室的铁网,终于打开了。 莫爻飞扑到吴老头身边,手足无措。 “老头?老头?老头你醒醒,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哥,爷爷他.....”吴小妹许是哭太久了,声音有些沙哑。 莫爻伸手轻轻摸了摸吴小妹的头,安抚道:“小妹别怕,哥哥带你们回家。” 城防门口 莫爻背着吴老头的尸体,拉着泣不成声的小妹,缓缓走出了城防门。 他的脸上还有淤青,掌心还在流血,双腿还在颤抖,是被之前的守卫踹的,搞不好还有点骨折了。 城防门在身后逐渐拉开了距离,莫爻才总算是真的放下了心。 “小妹,对不起,哥哥来晚了。” 吴小妹只是紧紧的拽着莫爻的袖子,跟在他身边,呆呆的走着。 她第一次直面城防卫,确实有被吓到,而且这一次便失去了爷爷。 她本以为,自己也走不出那间审讯室了。 现在却又活着出来了...... 吴小妹下意识了回头看了一眼城防门,这一回头,她便注意到了城墙上站着的守卫,冲着她微微一笑。 吴小妹还没意会过来这个笑容的含义,只觉得毛骨悚然。 下一刻,她就看到那个守卫举起了枪,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不好!” 嘭...... 第13章 异能:罪梦 “哥,躲开!” 巨大的枪响传入了莫爻耳中,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一股力道推开。 回头再看,只见,吴小妹躺在地上,腹部淌着鲜血。 “小妹!!!” “不不不,你们答应过我的,你们答应过会放我们的。为什么?为什么?” 齐休确实答应过会放他们平安离开,他们也确实平安的出了城门。 但出门后,可没人保证啊! 莫爻抱着吴小妹,嘶吼着、咆哮着。 当年失去父母的时候,他还太小,还不懂得什么叫做失去。 可现在,他十八岁了。 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两个人,此时,都躺在他的怀里。 而且,是因为自己。 “哥......快走......” 吴小妹脸色煞白,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说的这几个字。 疼,她很疼。 心里、身体,都很疼。 城墙那边,守卫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倒不是守卫自作主张,而是齐休在吩咐放人的时候,给了他一个眼神。 “啧,真可怜啊~” 莫爻轻轻放下吴小妹,缓缓站起身,一股无形的狂暴之力在其周身蔓延。 他双眼猩红,死死的盯着前方的守卫。 “呵呵~,从小老头就叫我要低调,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使用能力。 看着他倒在地上的时候,我真的想杀了你们。 可是小妹还在你们手上,我不能动手。 可你们为什么还要对小妹动手呢? 这是我最后的念想了,你们也不给我。 为什么一定要逼我杀你们呢?” 黑色腰刀随着莫爻周身的那股狂暴之力不停地颤动,莫爻手握腰刀,刀锋出鞘。 正当他欲向城门冲去的时候,肩上突然传来了一股力道。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莫爻。” 莫爻一怔,回头一看,身后的人看着有些眼熟,可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不过,莫爻此刻没有心思去回忆。 如果将这人的头发换一个颜色,比如,银灰色。 那么,莫爻一定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是谁。 没等莫爻反应,就见那人指着地上的吴小妹说道:“她还有救。” “你说什么?” “我的建议是,先救人。” 莫爻怔怔的看着眼前人,他不明白,他见过很多死在荒野上的人,仅仅是因为一道小小的伤口而已。 现在,小妹腹部一个大窟窿,血流不止,如何救? 只见,那人拿出了支药剂递到他手中,“给你。” “这是......” “先走再说。” 莫爻会意,“好。” 可这一幕,同样也被城防守卫看在眼里,枪支再次上膛。 这样的危急关头,莫爻却看见身旁的人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时,他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朵花的形状。 紫色的,五片花瓣、花瓣尖还散发着微光,很美。 莫爻突然觉得有些头晕,好困、好想睡觉。 他知道自己本就已经精疲力尽,可现在,不是时候。 他猛地甩了甩头,可依然甩不掉那股困意。 他只能用双手使劲儿拍打着自己的脑袋,企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却依然没有任何效果。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身体变小了,似乎回到了小时候。 周围的景象很陌生,身前的地上,躺着两具尸体,一男一女。 莫爻瞳孔骤缩,“爸!妈!” 两具尸体虽然早已面目全非,但是莫爻还是认得他们。 “这是......这是什么?”莫爻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不对,不对......” 莫爻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被诡兽咬死的,可他根本不记得当时的场景。 因为,他当时一直高烧不退,一直在昏迷。 如果这不是他的记忆,那这又是什么? 如果这是他的记忆,他怎么会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如果这是他的记忆,他不是在高烧昏迷吗?他是怎么看到的? 类似的问题,错综复杂的交织在莫爻的脑海。 想不明白,头好疼。 罪恶、悲伤、恐惧、迷惘......充斥在他内心。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他感觉,自己所有的思绪都不受自己控制。 忽然,手心传来一股温度,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与此同时,困意渐渐消失,意识重新归位。 莫爻猛地睁眼,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 其实,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 莫爻警惕的看着身旁这人,他的手已经放开了。 前方,两个城防卫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们......”莫爻皱眉看向身旁的人,疑惑的问道。 那人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别管他们了,走吧。” “小幽,找个地方。” 莫爻一愣,小幽?这个名字...... 他知道这人是谁了。 “你是任声晚?”莫爻冷声问道。 “是我。”任声晚平静应道,脸上没太多情绪。 莫爻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在斟酌,要不要一刀捅死他。 他也真的很想这么做。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人。 可这个人,刚刚才救了自己。 思考间,就见任声晚拿过了莫爻手中的那支药剂,走到了吴小妹面前,一点一点的注射进体内。 然后抱起了吴小妹,对莫爻平淡的说道:“走吧。” 莫爻在任声晚的表情和言语中,都看到了「冷漠」。 可他的行为,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 这个人怎么看着这么矛盾呢? 莫爻看了看地上空了的针管,他其实还想问这是什么药剂,为什么可以将一个濒死的人救活? 他自己兜里也还有一支特效药,可齐休说,“卖给下民的特效药,能是啥好东西?” 那任声晚刚刚用的那支,有什么不同吗? “这是基因药剂。” 莫爻一愣,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对于一刀捅死任声晚这个想法,莫爻决定先放一放。 毕竟,人家刚刚才救了自己,自己反手就是一刀的话,有点不厚道。 况且,如果真如齐休所说,那么刚刚给小妹用掉的那支基因药剂,肯定比特效药要贵。 拿人手短。 而且,莫爻断定,这个人和自己一样,带着能力。 就从刚刚的情形来看,这个能力很诡异。 若不是过程中任声晚握住了他的手,那他自己......也会和那两个城防卫一样吧。 试问自己,莫爻觉得自己肯定是做不到这样无声无息杀人的。 他自己的能力是杀伐之力,他要是动手,那肯定是要搞出点大动静来的。 他刚刚准备出手的时候,其实都已经做好暴露的准备了。 呼~,好险。 莫爻背上了吴老头,紧跟在任声晚身后。 城防口只剩下吴小妹留下的一摊血迹,以及倒在地上的两个守卫。 任声晚轻声吐出了几个字,“做个「好梦」。” 【异能:罪梦】 “哎~”小幽的声音从耳骨传入任声晚的脑海。 “你叹什么气?”任声晚不解的问道。 莫爻侧头看向他,“嗯?” 任声晚知道莫爻应该是误会了,“我不是跟你说话。” “又是你那位叫小幽的朋友?” “嗯。” 莫爻:果然还是脑子有病! ”主人,都说了让您不要使用能力了。”小幽哀怨的说道。 “情况紧急。” ...... c28 上民区 宽敞的房间内摆着一张茶桌,茶壶里的水刚刚沸腾,咕噜噜冒着热气。 一男一女分坐茶桌两边,皆着便服。 男人两鬓冒出些许白丝,少说也是年过半百的。 女人看起来十分年轻,大概只有二十岁出头。 利落的齐肩短发,头上戴着一条鲜艳的红色丝巾,将额头紧紧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眉眼。 女人面色凝重,率先开口,“老师,您感受到了吗?” “嗯。”男人喝了一口茶,淡声应道,“杀气很重啊。” “是未在我们登记下的觉醒者?竟然还有个漏网之鱼。” “不是一个,是两个。” 女人面露惊诧,“什么?” “先是有股狂暴的能量,但是很快就被压下去了。接着就是一种......”男人说到这里,便顿住了。 “怎么了老师?” 沉吟片刻后,男人才再次开口道:“是一种我没见过的能力。” “还有您没见过的?” 看着对面自己这位学生,男人不禁笑了笑。 “青月啊,觉醒者是越来越多了呀。这个世界,怕是要变了啊......” 褚青月低下头,没做声,这一点,她也同样有所感。 男人又喝了一口茶,才正色道:“去吧,把他们带回来。” 第14章 互有把柄 任声晚和莫爻来到了下民区的一个废弃小楼,也是塌了一半的。 其实吴小妹现在虽然是保住了性命,但最好还是应该得到及时正规的医疗救治才好。 她的伤口在慢慢愈合,但也是需要时间的,这期间万一感染了,也是有问题的。 可他们现在进不去上民区。 下民区没有什么像样的诊所,只有黑心的药店,里面的药还不一定保真。 巷子里那个家......莫爻觉得,应该也是回不去了吧。 安顿好吴小妹之后,莫爻和任声晚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今儿这一系列的事情,太突然,对他们二人来说,都算超纲。 还是任声晚率先开口道:“你看起来好像很累,不休息一下吗?” 莫爻确实很累,可在小妹醒过来之前,他没打算睡觉。 而且,说到睡觉,他就会想到先前那股突如其来的困意。 他是真怕自己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看着任声晚,眼神中有些警惕。 “你怕我害你?”任声晚又问道。 他的语气依然很平淡,就像是即便莫爻想捅死他,他也无所谓的样子。 底气这么足吗? “我看到了你的能力,你是觉醒者。”莫爻没有反问,而是直接断言。 意思就是说,我发现了你的秘密,你不杀我灭口吗? 任声晚却不意外,不动声色的应了句,“嗯,你也是。” 所以,互有把柄,扯平了。 两人最终选择在这个问题上保持沉默,他们对于觉醒者这个层面的已知信息还是太少了。 莫爻是本能的对陌生人的警惕,任声晚则是经过小幽给他的一些信息做出的决定。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城防口?”莫爻换了个话题。 “小幽说,城里人在抓我,然后带走了你们,所以我来看看。” 你的朋友,眼线可真广啊! 转念间,莫爻就明白了。 若小幽真是他以为的“阿飘”,那么,下民区、荒野,这些地方还真就是不缺眼线了。 这么一想,莫爻就说服了自己。 小幽说过,不能让别人发现他的存在。 任声晚想了想,上民区也有一些人工智能的,只是功能太单一,且不具备真正的智慧。 比如,陪一些孤寡老人聊天的生活机器人之类的。 由于他要与小幽对话,小幽的存在就是瞒不住的。 所性,任声晚也就没有刻意隐藏,大不了就说是陪自己聊天的机器人呗。 只要小幽不暴露太多就不会有问题。 “你知道他们在抓你,还专门跑回来救我们?” 这一点,莫爻不理解。 哪怕你是个逃犯,也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下民自投罗网吧。 任声晚的回答,还是不咸不淡。“嗯。” 这一瞬间,莫爻竟然有点感动。 可莫爻不知道的是,任声晚之所以来,并不是在意他们这些人的死活。 他们死不死的,任声晚还真没什么感觉。 只不过,他不想这些人是因他而死。 旁边,吴老头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安葬。 任声晚看了一眼,然后沉着脸说道:“我是不是来晚了?” 莫爻有些意外的看着任声晚。 他确实怪任声晚,甚至想过捅死他。 可现在冷静一想,事情固然是因任声晚而起,但责任全怪在他身上也太不讲道理。 任声晚只是问了个路,是莫爻自己要带人家回巷子的,他完全可以随便指个别的什么地方。 从任声晚的言辞中可以看出来,他自己也不知道有人在找他。 再说吴老头,莫爻其实现在已经明白了,即便他拿到了特效药,或许也救不回来的。 卖给下民的特效药,能是什么好东西? 遗憾的是,他没有送上老头最后一程。 这其中,还有自己“自作聪明”的原因。 归根到底,都是那帮没人性的走狗!! 莫爻垂下了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有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滴在了地面上,溅起了些许灰尘。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后缓缓开口:“或许,你来不来,他都活不过今天了。” “他是你什么人?” “非亲非故。”莫爻轻声回答道,语气有些低落。 “非亲非故?”任声晚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 “嗯,非亲非故的,他就把我捡回来养这么大,你说他图啥啊......”莫爻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和无奈,仿佛在问自己也在问别人。 任声晚本有好好的童年,却被父亲困在地下室,跟孤儿没啥区别。 莫爻这个“孤儿”,却被人捡回来好好的养大。 所以,人类的悲欢相不相通尚且不说,但是他俩的,肯定是不通的。 任声晚沉默了。 莫爻却突然开口问道:“听说你是因为揍了那什么闵氏财团的太子爷?” “揍人之前,我并不知道他是谁。” 莫爻嘴角抽抽,好吧,真是任性啊。 “那你干嘛揍人家?”这才是莫爻最好奇的问题。 任声晚冷冷的回了句,“他欠揍。” “噗嗤~” 小幽的笑声传到了任声晚的脑海。 当时,任声晚从地下室出来三天了。 这三天,他在家中等待着,没有等到来给他送饭的人。 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出去找吃的。而且,当时无聊指数在不停的增长。 既然重见天日,要重新生活,那他自然是要去融入的。 首先,肯定是要给自己置办一些生活所需的。 钱他是不缺的,小幽掌管着他的账户,按小幽的说法,只要他不乱霍霍,这辈子也不一定花的完。 任声晚没有去想他的父亲把他关了十年,又留给他这么多钱是啥意思。 反正,他父亲的行为,至今为止,他一件也没想通,也不多这一件。 走在街上就碰到一个男人一直看着自己,任声晚没多在意,他刚出来,还需要适应。 谁料这人却直接跑过来,一把揽住了任声晚的腰,说道:“好俊的弟弟,要不要跟哥哥回家?” 任声晚只是需要点时间适应外面的环境,但是人的好赖,他还是分的清的。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个人贩子。 人贩子,他小时候还真遇到过一次,最后是被家里的护卫找回来的。 那之后,母亲就一直教导他,“遇到人贩子,不用客气,往死里揍。” 所以,一向在c28横着走的闵鸿,迎来了他人生的第一顿毒打。 而任声晚将人揍趴下后,就按照小幽的“指示”,出城找乐子去了。 也是在小幽解释后,任声晚才知道那个闵鸿真正的意图。 小幽到底是涉猎广泛的,什么都爱学点儿。 “那得罪了闵氏财团,你还能回上民区吗?”莫爻接着问。 “无所谓。” 任声晚确实无所谓,他在哪儿似乎都没啥区别。 只不过,现在没有个像样的地方洗澡,这一点,很烦。 莫爻是发现了,任声晚虽然冷淡没啥情绪,但是好像也是有问必答。 包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没啥上民的架子。 于是又多问了句,“你家人不找你吗?” “我没有家人。” “呵呵,好巧。” 空气再次陷入了沉默,莫爻走过去查看了一下吴小妹的伤势,伤口有明显的愈合之势。 好神奇的药剂。 确定任声晚没有敌意之后,莫爻才敢放心让他帮忙看着小妹。 自己需要去给吴老头找个地方,让他安息了。 对此,任声晚也没拒绝,“你能放心就行,我无所谓。” “谢谢。对了,那个药剂的钱,我......我现在没有。你放心,我会攒钱还你的。” “不用。” “任声晚,这件事虽然不能全怪你,但说到底还是因你而起。坦白说,我做不到对你毫无怨言。东西我不白拿,我不想欠你人情。” “那随你吧。” “多少钱?你记个账。” “七十万元币。” “你说多少?” 第15章 讲笑话抵债 【当前无聊指数:39%】 任声晚守了吴小妹一夜,无聊指数也是在这期间涨上来的。 莫爻是在黎明时分才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深深的泪痕。 任声晚没有多问,只是指着吴小妹对莫爻说道:“检查一下,交接清楚,没问题的话,我要走了。” 莫爻倒是真的仔细检查了一下小妹的伤势,伤口已经愈合了一大半了,看起来没有大碍。 看着这蒙蒙亮的天,莫爻好奇的问道,“你准备去哪儿?” “不知道,但我要去找找乐子了。” 莫爻:??? 都特么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找乐子。 伟大的病又发作了? 还这么直溜溜的就说出来。 虽然,莫爻已经知道了任声晚虽然冷淡,但是还挺好沟通,有问必答,也没啥心眼子。 就是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脑子不好使,还是真的没有心眼子。 咋能啥都往外说呢? “咳咳,你......” 莫爻本想说点类似于「你克制点,注意身体」之类的话,想想还是算了。 关我屁事。 “你开心就好。” “嗯。” 没毛病啊,他不就是为了寻开心吗?这是个很好的祝福。 这个祝福之情,任声晚承了。 任声晚转身,莫爻像是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 “那个,你别去找娟姐了。” 若任声晚又去找娟姐的话,那娟姐怕是要玩儿完。 至于其他人,莫爻不管,爱嚯嚯谁霍霍谁去。 “娟姐?” 任声晚歪着头,像是在回忆这个人是谁。 “就是娟姐发廊那里。” “哦。”任声晚像是想起来这个人,然后表情明显不悦。 “我不找她,她讲的笑话很无聊。” “笑......笑话?” 莫爻此时的面部表情,比听到“七十万”的时候,还要丰富。 我听到了什么? “嗯。”任声晚又淡然的应了一声。 不是哥们儿,你到底是怎么一本正经的说出来的。 “你说的找乐子,就是找人给你讲笑话?” 任声晚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也不一定是笑话吧,有乐趣就行。” “哦。” “还有事吗?没事我要走了。” “没......” 话音未落,莫爻似乎灵光一现,又有了什么主意。 “你给了娟姐多少钱?” “1000元币。” 靠,跟给我的一样多。 讲个烂笑话就能得1000元币? “你很有钱?” 任声晚看着莫爻,眼中突然带点审视之意。 “你要抢我吗?” 这人,还是有点心眼儿的。不过,全用在了错误的地方。 “跟你谈个生意。” 任声晚没有回应,而是等着对方继续。 “我给你讲笑话,1000元币一次。你不用给我钱,抵债。如何?” 这个想法,莫爻是经过快速思考过的。 这个钱,他是一定要还的。 老头养着他,虽然也没过啥好日子,但是从不拿别人一针一线。 你给我一点,我也会换着法儿的回馈回去一点。 按照吴老头的话说就是,“咱生在这,命虽然贱,但腰板儿得直。” 况且,莫爻心里就是暗戳戳的觉得,承了任声晚这个钱,就像是被收买、被裹挟了似的,很不爽。 他心里到底还是怨着任声晚的,收了这钱,这怨气都怨的窝囊。 所以,钱是一定得还的。 但那是七十万啊......,他真没见过那么多钱,这辈子能不能搞到都还不好说。 若是按照他以往的生活路径,显然是搞不到的。 那不如等价交换,合理。 “可以。” 任声晚似乎根本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答应了。 他本来要的就是乐子,这乐子是谁给的,完全无所谓。 刚刚本来都准备走了, 这会儿就收回脚步,坐回了莫爻身边,一本正经的说道:“开始吧。” “啊? 这就......开始了?” 这不正谈着呢嘛,怎么就直接开始了。 讲笑话,莫爻并不陌生,小时候他也经常这么逗小妹。 可是,来的太突然的话,那还是会挺懵逼的。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容易想不起来。 “我还没准备好。”莫爻心虚的补充道。 当然得心虚,刚谈好的生意,就有砸了饭碗的趋势。 此时,小幽的声音在任声晚脑海中出现,“主人,他是不是在骗你哦。” 任声晚倒是不怕他骗不骗的,这个他好像还真没啥损失,无非就是耽误了一点时间,而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见任声晚沉默,莫爻赶紧找补道:“那个,我可没骗你。我平时乐子挺多的,只是你突然让我讲,一下子有点想不起来。” “我这是太累了,脑子有点懵,你等我休息休息。你......急吗?” 任声晚感受着脑海中的进度条,39%,还行,还有点空间。 “倒是不太急,但也不能等太久。“ “那好,你等我会儿啊,等我养养神啊。” 莫爻没想到的是,任声晚突然笑了。 笑了?我还没开讲呢,茫然。 任声晚笑着说,“你现在的样子,就有一点好笑。” 一点,又是一点。 上次任声晚说他有“一点”臭,他可是听到了的。 此时,任声晚的头发已经恢复了银灰色的样子。 「归原」的力量,是他借来的,消耗的是鹿鸣的精神力。 总不好的一直逮着老实人压榨。 莫爻是见过任声晚本来的样子的,于是,任声晚直接撤了「归原」之力,全当省省力气。 其实,任声晚的长相在这个年纪算是俊朗的,眉眼深邃,五官轮廓都很立体。 但是,他太白了,总会给人一种阴柔的错觉。 他的白,是十年不见天日的冷白,加之头发的原因,会让人看起来没什么生气。 冷冰冰的,不像个人。 晨曦的微光下,这样的任声晚,显得更加冰冷。 宛如寒夜中悄然飘落的雪花,没有温度。 唯独这个笑容,或许能让雪花消融。 幸好,闵鸿不在这,否则...... 闵鸿:斯哈~ 可莫爻的注意力却全在任声晚撤掉「归原」的那个动作之上。 “这也是你的能力?” “你在套我话吗?” 莫爻眼皮不由得跳了跳,这人...... 莫爻撇了撇嘴,“不说算了,我休息一下,很快。” “嗯。” 或许是真的太累,莫爻很快便睡着了。 但他似乎在睡梦中都保持着警惕,手中还紧紧的握着那把黑色腰刀。 他并没有完全信任任声晚,他也不可能完全信任任声晚。 在莫爻闭目养神的这期间,无聊指数又涨了1%。 【当前无聊指数:40%】 任声晚忽然有个猜测。 在他和莫爻聊天的这期间,其实无聊指数都没变过。 但当他一个人坐在这等待的时候,就会增长。 现在是,昨晚陪着吴小妹的时间也是。 所以,有没有可能,「他」只是不想一个人孤单? 毕竟在地下室的那么些年,没有别人,他只能靠小幽给他找的电影电视取乐。 所以,以前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 或许,可以试试。 莫爻没敢让自己睡太久,毕竟还欠着债呢。 大概半小时,他醒了。 醒来时,睁眼便看到一张俊美的脸,顶着一头银灰色的头发,离他极近,好奇的端详着他。 “你醒啦?嘻嘻~” 第16章 准备好去死了吗 荒野 齐休带队在荒野搜寻了一夜也没找到人,他们自己身上还挂了彩。 “队长,不能再往前了。” 他们这一夜,都只敢在荒野外围搜寻。 荒野外围也是有诡兽出没的,只是相对而言,会比生活在荒野深处的弱一些。 下民区,包括莫爻在内的这些荒野猎人,一般也都是在外围活动。 “传言,荒野深处,只进不出。” “队长,我估计,那人该不会已经被诡兽给吃了吧......” “是啊,可能性很大。我们这全副武装都搞的有点狼狈,那人怎么着也不可能比我们强吧。” “而且,那人特征那么明显,我们这搜寻了一夜,一个影子都没见着。” “我看啊,八成已经尸骨无存了。” “可是,闵少爷那边......这说法能信吗?” 手下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拿不定主意。 饶是他们装备再好,子弹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这些人虽然平日没少训练,但是与诡兽作战的时机还是很少的。 诡兽速度很快,他们的枪就没个准头。 这种情况下,只能火力压制。 经过昨晚的一夜,子弹也没剩多少了。 荒野深处,他们是不敢去的。 可回去,闵少爷那边怎么交差也是个问题。 众人只能齐刷刷看向眉头紧锁的齐休,”队长?“ 齐休沉吟片刻,才吩咐道:“撤!” ...... 城防口 “组长,确认死亡。但是......” 褚青月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个人,“但是什么?” “死因不明,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内脏也没有任何损伤。” 这里是城东的城防口,而褚青月是从城西出发的。 当时,那股能量爆发的时候,只有一瞬间,来得快,去的也快,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们只能感应到大致方位,也就是个模糊的东南西北,根本还无法定位到具体位置。 一般来说,觉醒者战斗过的地方,都会有一些能量残留。 他们有特殊的仪器,是可以捕捉到的。 可是,这一次收的太干净。 足以说明,这位觉醒者对力量的掌控之精准。 褚青月脸色有些难看。 觉醒者在刚觉醒的时候,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的。 所以,大部分人都是刚觉醒了,他们就会知道。 怎么会有人成长到这个地步,都还没被他们发现的? 久寻未果,褚青月不得不动用总务司,调集了全城的监控,以东边为主开始调查。 总务司是c28号城市的管理者,城防护卫队就隶属于总务司。 一些大众不知道“秘闻”,城防卫这个层面不知道,但是总务司肯定是知道的。 可他们忽略了一件事,出了城门口,那可就是没监控的。 因为,那里是下民区。 他们已经习惯性的忽略下民区。 最后,还是褚青月发现了不对劲。 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褚青月不禁想到了老师的那句话,“是我没有见过的能力。” “组长,这边有血迹。已经干了,是昨晚留下的。” 褚青月眉头皱的更紧了,“是那位觉醒者留下的?” 他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两个人,谁伤的呢? 齐休带人回到城防口的时候,看到的场景就是褚青月带着俩人,地上躺着两具尸体。 站着的几个人他都不认识,看着嘛,不是那么面善。 可地上躺着的,他认识。 这是他手下的两人,还穿着他们城防卫的制服,是他当时留下来看家的俩人。 齐休大怒,身边的其他队员也严阵以待。 “妈的,跳到老子头上来了。” “开枪!” ...... “你醒啦?嘻嘻~” 嘻嘻尼玛嘻嘻! “任声晚,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莫爻直接吓了一哆嗦,下意识的往后退,可他背后是墙,退无可退。 令莫爻警觉的是,自从十五岁开始上荒野之后,他一直都保持着高度警觉,哪怕睡觉也没放松过。 而且,由于异能加持,他对周遭的动静感知也很敏锐。 这个人,靠他这么近,他竟然毫无察觉。 这个人,很强! 幸运的是,莫爻的能力主杀伐,他对杀意的感知也很敏锐。 他没在任声晚身上感受到杀意,否则...... 想想都背脊发凉。 也不知道这人盯着自己看了多久,怪瘆人的。 “任声晚?你在叫我吗?” “废话,难道是叫我啊?”莫爻气急,也不跟他客气。 莫爻没有看到,此时,在任声晚耳轮上的mini小幽,正在瑟瑟发抖。 更让莫爻意想不到的是,任声晚突然靠近他,将他逼至墙角,然后贴近他的脖子,很认真的嗅了嗅。 嗅完之后,反而更加好奇的盯着他,“脏兮兮,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我的味道呀?” “你离我远点儿。”莫爻推了他一把,然后站起身问道,“什么味道?” 这句话是莫爻第二次听到了。 他伸出袖子自己闻了闻。 他已经好久没洗澡了,昨天还踩了狗屎。 虽然,自己浸淫在一种味道中太久,自己是闻不出来的。 可莫爻可以确定,任声晚之前说的没错,他现在确实臭臭的。 被推了一把的任声晚也没生气,而是笑着说:“香味。” 莫爻又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狐疑的问:“你确定你的鼻子没问题?” “是罪恶的香味哦,嘻嘻~” 莫爻身子一颤,这个笑,这个说话的语气,怎么都不太像那个冷冰冰的任声晚。 可转念一想,他跟任声晚才认识多久啊? 满打满算,也就一天。 可以说是完全不了解。 而且,这人......本来就脑子不好。 “任声晚。” 任声晚似乎对这个名字不是太敏感,过了半晌才回应,“在呢~” “我准备好了。” 任声晚挑了挑眉,单手抵着下巴,上下打量着莫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在笑。 莫爻现在感觉自己很割裂。 明明刚才还是个冷冰冰的愣头青,为什么自己就眯了一会儿,也就半小时。 醒来之后,这个人就总在笑,很瘆人好吧。 “哦?准备好......去死了吗?“ 第17章 请与我玩耍 城防口 齐休的弹雨没有打到褚青月等人的身上,而是纷纷坠落在地。 一众城防卫目瞪口呆地望着满地的子弹,满脸疑惑与不解。 褚青月冷声开口,“抹掉他们的记忆,交给总务司自己处理吧。” 铃~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阵清脆的铃音响起,仿佛具有魔力一般,瞬间让齐休等人纷纷倒地。 片刻后,褚青月才拿出通讯器拨打了一个号码。 “老师,能量残留收的太干净了,目前我们暂时无法追踪到具体位置。” “这种掌控能力,应该不是初醒者。” “会不会是【复兴会】那边的人?” ...... 莫爻拔出了腰刀,警惕着任声晚。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动手,是因为,他还是没有感受到杀意。 只是,任声晚说出来的话,还是让他本能的警惕。 你......准备好去死了吗? 谁特么好人能说出这样的话? 说他没有恶意,莫爻是万万不会信的。 “你什么意思?” 任声晚却没有理会他,而是注意力都在莫爻手中的黑色腰刀之上。 “你这个刀......” 任声晚作势就想伸手去拿,莫爻却将刀尖直抵他的胸口。 “别乱动。” 任声晚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轻轻弹了一下刀尖。 只听“叮”的一声,腰刀发出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也不是啊......” “什么不是?”莫爻完全跟不上任声晚的思路。 忽的,任声晚一手弹开了莫爻的腰刀,然后贴近莫爻。 “到底在哪儿呀?” “不是,你干什么呀,什么在哪儿?”莫爻又往后退了几步。 “我的味道......”任声晚直接贴近莫爻,手在他身上翻找了起来,“到底从哪儿发出来的呀?” 莫爻正欲暴怒,腹部忽然传来了一阵剧痛。 低头一看,自己的那把腰刀,此刻正在任声晚的手上,刀尖还滴下了一滴鲜血。 “你......” 莫爻双手捂着自己的腹部,想要阻止血液的流失,可血液还是透过他的指缝溢出,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 “你......为......什么?” 为什么?他明明都没有感受到杀意。 莫爻无助的看着身旁依然在昏迷的吴小妹。 怎么办...... 自己死了小妹怎么办? 他很后悔,自己应该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更多的警惕才对,一丝一毫都不应该相信。 莫爻痛苦的倒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向着吴小妹的方向爬行。 “嘻嘻嘻~” 任声晚却一脸的笑吟吟,手中的黑色腰刀,刀尖还在滴着血。 他缓缓举起腰刀靠近嘴边,舌头从刀锋一路掠过,铁腥味与血腥味交织叠加。 银灰色的发丝在风中飞舞,碰到腰刀时,少许发丝沾染了一丝血红色。 “mia~mia~mia~” 他轻轻抿了抿唇,似乎是在感受着什么。 片刻后,那张苍白又俊美的笑脸上出现了一丝疑惑与狰狞。 “咦?” 他收起笑容,直勾勾地看着莫爻。 看着莫爻一点一点的在地上爬行,他正欲上前,似乎还想一探究竟。 脑海中却传来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怒道:“任玄烨,你玩过了。” 「任声晚」一怔,顿住了脚步。 他微微皱起了眉,一手握刀,一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脸上出现了挣扎之意。 待他神色恢复正常的时候,莫爻已经晕倒在了距离吴小妹一步之遥的地方。 任声晚的脑海中传来了一个不满的声音,“任声晚,说好的让我玩儿一天的,你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任声晚冷声道:“我没有反悔,是你在胡闹。” “哼~” “玄烨,不是所有人挨这么一刀都不会死的。” “那还不是你不让我使用能力,不然,我可以让他无痛分娩。”脑海中的任玄烨,显然对自己的能力很自豪。 “那叫无痛死亡,你又跟谁乱学了?” 耳轮上的小幽,有些心虚的默不作声。 当时,在前往城防口的途中,小幽提醒任声晚,不可以暴露能力这件事。 任声晚思来想去,若那一家人没事儿,那自然是最好的。 若是有什么,需要他救人的话,不使用特殊能力,从城防卫手里抢人,有点不现实。 为了保险起见,任声晚唤醒了一直在沉睡的任玄烨,与他达成了交易,借用他的【罪梦】之力。 因为【罪梦】的力量,来自于任玄烨。 而【罪梦】可以做到不留痕迹,这样他即便是使用了异能,也不至于暴露。 交易的条件就是,让任玄烨使用这具身体,玩一天。 任声晚上前检查了莫爻的伤势,随后从兜里又掏出了一支药剂给他注射了进去。 保持静音状态许久的小幽,此时开口了,“又是七十万哦,主人,这两兄妹花了我们140万哦。这么霍霍的话......” 话音未落,便被任声晚打断道:“那你刚才怎么不阻止他?” “我......玄烨主人动作太快了。” 不止动作太快,莫爻之所以没有感受到杀意,是因为任玄烨没想杀他,他只是在“玩耍”。 “小幽,你怎么那么怕他?说起来,他才是你真正的主人。” “他动不动就抠我电池,从小就这样,很可怕啊!老爹现在不在了,要是我电池组件坏了,可就没人修的好了。” “好吧。” 此时,天光大亮。 任声晚坐在地上,身旁躺着莫爻和吴小妹。 他也顾不得什么干不干净了,反正今儿这身衣服已经弄的很脏了。 令任声晚意外的是,脑海中的蓝色进度条,竟然降了两个百分点。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38%】 任声晚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呀。” 莫爻的伤口愈合的速度比吴小妹快上许多,这就是觉醒者与普通人在身体素质上的差异。 “主人,要等他们醒吗?” “嗯,等等吧。要是醒不过来,我还得负责埋呢,毕竟是因为我。” 虽然,任声晚不希望有人因为自己而死,但若真醒不过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能做的他都做了。 他也不能把任玄烨拖出来打一顿,痛的还不是他自己。 “玄烨,你答应以后不乱来,我下次再让你出来。”任声晚在脑海中交流着。 “我现在就要出去!”任玄烨的声音中,明显还有些气恼。 “现在不行。” “那什么时候行?” “下次。” “下次是什么时候?” “你闭嘴。” * * * 看着有人好像搞不清楚,这里解释一下。 目前主这句身体的是任声晚,应该就是你们问的“主人格”。 但是注意我们不是真的精神病,所以他们其实没有主次之分。 然后,如果按照大家比较能理解的现代医学的方式来说的话,任玄烨才是第一“人格”。 这也是我把任玄烨这个名字打在简介的原因。 这个名字是他的真实身份,类似于他出生就叫任玄烨,身份证登记的任玄烨,这么讲应该比较好理解。 其他几个名字都是在任玄烨之后才有的。 关于他们几个我一开始没有解释那么细,我本来是想大家自己看,自己去发现那样才有意思。 但是,我忽略了现在大家看文都是一目十行(包括我自己)。 很多人不会看那么细,然后一点看不明白就弃文了。 这也是这本书10字完读率一直很低的原因。 但是后续20万~30万完读率差距非常小,说明熬过前面这一阶段的读者后续的追读都不错。 可能后面真香了?哈哈哈~ 看来开篇慢节奏确实不太能抓人,呜呜~ 但也没办法,有些东西是要一点点揭开的。 如果想要提前了解他们几个的话,可以去看120章之后的那一章小剧场——“晚晚的元旦小课堂[q版]”。 那里晚晚会亲自给大家解释。 第18章 我怕疼 莫爻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但是这个恢复速度依然是吴小妹的好几倍。 睁开眼时,吴小妹的脸就出现在了眼前。 “哥,你醒啦?” “小妹,你......你没事了?” 莫爻快速起身,像是没受过伤似的,他此时一股脑的想的是小妹的伤势。 他拉过吴小妹,担忧的问道:“你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我没事了,哥。倒是你,你怎么样?” “我?”莫爻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挨了一刀。 他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伤口没事了,疼痛感也一点没有,反而感觉精神倍儿棒。 “我没事?”莫爻自己都有点不相信,可衣服上的血渍做不了假。 “哥,是那个哥哥救了我们。”吴小妹指着莫爻身后道。 身后,任声晚正靠在墙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任!声!晚!” 莫爻咬牙切齿,怒意滔天,提着腰刀就要朝着任声晚冲去。 吴小妹一把拉住了他,“哥,你干嘛呀?” “小妹,你放开,我要杀了他。” “不是,哥,你没听见我说的吗?人家刚救了我们。” 吴小妹并不知道自己昏迷的时间发生的一切。 她醒来时,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任声晚,以及躺在地上的莫爻。 “你是谁?” 她又看到了莫爻身上的伤口,慌张的爬到莫爻身边,“你把我哥怎么了?” 任声晚却只是不动声色的说:“你们都受伤了,我给你们用了恢复伤势的特效药,你现在看来是没事了。 他......也在恢复中。具体什么时候能醒,我不知道。” 吴小妹是被城防卫开枪所伤,她自己是知道的。 现在她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那么,眼前这个人应该说的是真的。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谢谢哥哥。” 她并不了解任声晚口中的特效药是何价值,只是简单道了声谢,其他的等莫爻醒过来再说。 看着莫爻提刀冲过来,任声晚似乎没有任何畏惧,还是一动不动的靠在墙上。 莫爻此刻也反应过来了,“你给我用了你那个药剂?” “嗯。” “你他妈......捅老子一刀,然后又把老子救活,玩尼玛呢?” 小幽在任声晚耳朵上揶揄道:“主人,他好粗鲁,您别学他。” “抱歉。” 任声晚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个事情,他不喜欢说谎,但是真相又不能直说,只能选择道个歉。 “道个歉就完了?要不让我捅你一刀,再给你道个歉?”莫爻没好气道。 “可以。” 莫爻:“......” “前提是,你有基因药剂。”任声晚又补充道。 莫爻:“......” “小妹,我们走。” 莫爻不想再与这个脑子有病的人有任何瓜葛,拉着小妹就要走。 不是莫爻不记仇,而是,他看到了任声晚的能力很强。 而以他现在的能力,他没有把握能杀掉任声晚。 而且,任声晚的表现也太平静了,说不定人家还有什么底牌呢? 贸然行事,反而会将自己与小妹置于险地。 在城防办公楼的时候,他的自作聪明,已经给自己上了一课。 现在,小妹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必须冷静。 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暂时远离这个神经病。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当前无聊指数:42%】 “等等。” 未走出两步,就被任声晚叫住了。 “你想怎么样?”莫爻将吴小妹护到身后,举着刀,警惕着任声晚。 “你不是说讲笑话抵债吗?1000元币一次,你还欠我700次。” “你他妈捅了我一刀,抵......” 莫爻本想说“抵消”,可突然反应过来,人家用掉了两支。 自己这一支,是可以抵消,可小妹那一支,也是实实在在欠下的。 莫爻心里也明白,撇开昨天、今天这些事情来说,他们这些下民的命,根本不值70万。 他和小妹加起来,都不值70万。 莫爻愣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的意思是,我不还清就得一直跟着你呗?” “嗯。”任声晚点了点头。 莫爻深吸一口气,手中的腰刀被他握的咔吱作响。 他缓缓走到任声晚身边,低声问道:“你还有多少药剂啊?” “你想买?”任声晚歪头反问。 莫爻:靠,我他妈买得起还用给你讲笑话...... “我只是看看,你还要捅我多少次。” “不会了,我保证。” “你总得告诉我,你为什么捅我?不然,我不会相信你说的任何话。” 莫爻是真的想知道,因为挨刀子之前,他确实没有感受到杀意。 所以根本没有来得及抵挡,否则,他其实是可以躲过去的。 其次,这人又确确实实“治”好了自己,太矛盾了。 任声晚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主人,您就说想看看药剂用在觉醒者身上有什么不同。” 任声晚自己是没有用过这个药剂的,只是他出门前小幽提醒他去买的。 虽然,他自己大概率是用不上,但是出门在外,有备无患。 觉醒者的存在,并没有在全民中公开。 所以,关于药剂的作用区别,肯定也不会有任何说明。 这倒也是说的通,就是有点牵强。 任声晚按照小幽的说法说解释给了莫爻,莫爻也确实发现自己的恢复速度比小妹快很多。 他这才稍微放下了一点点戒备,狐疑的看着任声晚,问道:“你咋不捅你自己呢?” “我怕疼。” “靠!!!” “噗~”吴小妹在莫爻身旁没忍住笑出了声,竟是一点都不心疼自家哥哥。 莫爻对着吴小妹头顶就是一记烧栗,“你还笑?你有没有良心?” “我就说嘛,这位哥哥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不是坏人。” 说着,吴小妹就跑过去拉住了任声晚的手,笑着说:“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吴思思,大家都喜欢叫我小妹。” 任声晚将自己的手从吴小妹的手中抽出,面青表情的回道:“任声晚。” “声晚哥哥,你名字真好听。” “切。”莫爻在吴小妹身后翻了个白眼。 莫爻在心中暗自下了决心,还清这70万之后,他要杀了这个人。 “任声晚,我不可能一直跟着你。我有一些.......非做不可的事情。” 莫爻突然沉下脸,表情严肃,眼露凶光。 “没关系,我很闲,我可以陪你去。你想做什么?” 任声晚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首先,他确实是需要有这么一个人来帮他稳定住无聊指数。 其次,他之前以为在莫爻身上闻到的味道,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任玄烨本尊都亲自验证了,那就一定不是错觉了。 那到底是为什么?他需要搞清楚这件事。 最后,他确实很闲! “一些账,需要算算!”莫爻冷声道。 第19章 我信你个鬼 “你想报仇?”任声晚默然问道。 “对,怎么,难道我看着像是什么大善人吗?” 任声晚没回应莫爻的揶揄,而是问道:“找城防护卫队?” 莫爻没有作声。 “需要帮忙吗?” “你自己都是个通缉犯,你还是想想怎么躲过闵氏财团的追杀吧。” 说完,莫爻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再把我和小妹牵扯进去,我第一个杀你。” 最后这句话,莫爻说的很坚决、很认真。 任声晚点了点头,继而问道:“那接下来去哪儿?” “你问我?不是说让我跟着你?” “你不是要去报仇?” 看着这两人,吴思思扬了扬嘴角,“好啦,哥哥们,先找吃的呀,不饿吗?”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43%】 听了吴思思的话,莫爻也觉得合理,折腾了一天一夜,都还没进食。 于是,拉着吴思思就往破楼外走。 刚走两步,又被任声晚叫住。 “等等。” 莫爻回头,不耐心的道:“又怎么啦?” “你的笑话还没讲,讲完再走。” 莫爻:我真服了! “好好好,活爹,咱就是说,边走边讲成不?小妹饿着呢。” “成。”任声晚也迈腿跟上了两人。 三人出了这废弃破楼,莫爻才慢悠悠开口,“那我讲了啊?” “嗯。” “等下,讲之前,得先说好。你要是觉得不好笑,那算不算价钱?” 莫爻到底还是谨慎的。 “不算。”任声晚也直截了当。 “那你这好笑的标准是什么?”莫爻接着问。 “好笑我会笑。” 莫爻:靠,真他妈有道理。 “那万一,明明很好笑,你就是憋着不笑呢?”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反倒是任声晚自己不明白了。 “不想......算钱?”莫爻试探性的回道。 “我有钱。” “好的,老板。” “咳咳......”莫爻假意清了清嗓子。 小幽的声音传至任声晚脑海,“主人,他好做作。又不是唱歌,清什么嗓子。” “小时候呢,我爸总喜欢吃肉,然后有天我妈炒了几个素菜,我爸抱怨说怎么只有素菜啊。” 讲到这里,莫爻偏头看向走在身旁的任声晚,问道:“你猜怎么着?” “不知道。”任声晚很配合的回道。 “我妈说,爱吃不吃,不吃喂狗。然后她就把菜夹到我碗里......” 还没等任声晚有所反应,一旁的吴思思倒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哥,这个你都没给我讲过。” “哎呀,小妹你别闹,哥赚钱呢。” 话是对着吴思思说的,可莫爻的眼睛却是一直看着任声晚。 咋还不笑呢? “喂,给个反应啊。不好笑吗?小妹都笑了。” 任声晚面不改色,他在感受脑海中进度条的变化。 大概过了几秒,蓝色的进度条微微闪动。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42%】 有效果! 感受到数值变化之后,任声晚朝着莫爻微笑了一下。 莫爻一愣,“这是......过了?” “嗯。” 莫爻拍了拍胸口,差点出师不利。 “主人,任郁主人的笑点好低哦。”小幽在默默的嘀咕。 没错,任声晚对于好不好笑的判定标准,并不是看他自己,而是他脑海中那个“作死精“,任郁。 “那好,还差699次,你记个账。” “嗯。“任声晚点了点头,随即问,“这附近有旅店吗?” 莫爻狐疑的看着他,“你又要干嘛?” “吃饭,洗澡。” “哦,有倒是有,不过咱们最好还是走远一点比较好。” 莫爻是担心被城防卫盯上,谨慎点总归是好的。 “嗯。”任声晚也认同,“那你带路。” “行啊,不过,你是不是先把你这......”莫爻伸手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变一变?” 任声晚会了意,可是眼睛却看向了吴思思。 “小妹是普通人,但是我的情况她都知道,她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你总不能一直披着这么一头白毛到处晃悠吧?生怕别人抓不到你咯? 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作死你别带我。” 任声晚伸手从头顶轻轻掠至发尾,银灰色的长发瞬间又变成了黑色短发。 吴思思瞪大双眼,惊呼道:“哇,声晚哥哥好厉害,这是变戏法吗?” 莫爻对天翻了个白眼,“切,装逼。” 任声晚脑海中再次响起了小幽的愤愤的声音,“主人,好想打死他!” “小幽,你别学玄烨。” 这一路,小幽的嘀嘀咕咕,任声晚都听见了,但是他都没有回应。 此时,却是不得不回应了。 因为,小幽已经学会了人类的情绪。 任声晚怕小幽真的来了火气,突然脱离了他的耳朵,变回圆球形状,开始攻击莫爻。 倒并不是怕莫爻受伤什么的,主要是不想小幽暴露太多。 听到任声晚叫''小幽'',莫爻问道:“又跟你那个阿飘朋友聊着呢?” “嗯。”任声晚点了点头。 “你的能力是''通灵''对不对?”莫爻接着问,嘴角还露出了一抹笑意。 像是在说,我看穿你了。 “嗯?”任声晚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样问。 “你一直在跟空气讲话,你之前还说它在你身上,你在城防口的时候根本没动手,城防卫就倒下了,是阿飘哥动的手吧?” 莫爻一顿猜测之后,又陷入了自我怀疑,“不对,当时我也中招了。” “喂,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啊?” “主人,他说的阿飘就是鬼魂,他以为我是鬼魂哦。”小幽解释道。 任声晚眼睛一亮,当即明了。 “哦。” 任声晚觉得这个答案其实还挺好的,他不用再解释小幽的问题,也不用再解释自己能力的问题。 一箭双雕,多妙啊,真是个大机灵鬼。 原本任声晚真的不喜欢、也不习惯说谎,那主要是因为他以前接触的人太少。 现在是知道人心险恶了。 至少在他看来,面对这个莫爻,就不得不留个心眼儿。 “真是通灵?”莫爻有些不信。 “嗯。”任声晚又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我也中了招?” “无差别攻击,误伤。” “靠,我就说昨天踩到那坨狗屎就不对劲,从那之后就开始倒霉。” 莫爻正在与那坨狗屎较劲,任声晚突然开口问道:“你的能力是什么?” 你都知道我的了,我问一下你的,不过分吧? 莫爻也是没想到任声晚会直接问,愣了两秒。 “呃......”莫爻挠了挠头,“我的能力没啥大用,可能就是比普通人体力好点儿。” 一旁的吴思思听到之后,狐疑的看了看莫爻,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吴思思知道莫爻没说实话,但还真就没撒谎。 他哥可不就是出了名儿的体力好么。 任声晚也知道莫爻没有说实话,他也无所谓,只是简单应了声,“哦。” “你是什么时候觉醒的?”莫爻又问道。 “你呢?”任声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上个月。” “我也是。” 我信你个鬼! 第20章 不要给对手变强的机会 c28 上民区 闵家别墅 “一群废物!” 齐休站在闵鸿身边,汇报城防卫对于抓捕任声晚的结果。 齐休给的说法是,人消失在了荒野,大概率已经被诡兽吞掉了。 闵鸿怒不可遏,脸色阴沉地大声呵斥着面前的一群城防卫士兵,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你们一群城防卫,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个平民都抓不到,还把人逼至荒野?” “我他妈有没有说过,要活的?” “现在是啥意思?给我一堆骨头,我挨得那顿打就这么算了呗?” “你糊弄狗呢?” “你知不知道,我们闵氏每年要给你们总务司多少好处?” “齐队长,你要是处理不好,不妨请你们总务司出面啊。” 齐休一直低着头,乖乖挨训,可提到总务司,突然就精神了。 真捅到总务司那里,那自己这队长怕也是做到头了。 “闵少爷,闵少爷,您息怒。这点小事,哪能就劳烦总务司啊。” “小事?”闵鸿斜眼看着他。 “啊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咱们自己能解决,就没必要通知总务司了嘛,不然怕伤了闵氏与总务司的和气不是。” “关键是你特么也没解决啊!” “闵少爷,您可得明鉴啊。在我们城防卫接到您的通知之后,就立刻开始了搜捕,真是一点也没有怠慢啊。 但是,那人他是自己跑去荒野的,我们也第一时间追过去了,可真没见着人。 荒野那是什么地方,您也知道......” “那人什么底细查清楚没?家里还有谁?我就不信了,他要活着的话,还能不回家?” 说到这里,闵鸿面露得意之色,似乎已经构想出了此后的情景。“哼~早晚抓住你。” “闵少爷,这也是我要说的。这个人吧......”齐休支支吾吾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 闵鸿瞪着他,他已经很烦躁了,这人还支支吾吾的,没个痛快话,更烦了。 他连踹了齐休两脚,“有屁你他妈快点放。” “闵少爷,这个人查不到啊。 我们按照他的特征匹配了档案库,没有这个人。 街上的监控我们也看了,咱们这城市监控并不是无死角的,根本不知道他具体从哪里冒出来的。 跟凭空出现的似的。“ 闵鸿不禁气笑了,“哈哈哈哈,齐休,你可真能耐啊。” “闵少爷过奖。” 闵鸿怒目圆睁,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和愤怒,“你他妈该不会要跟我说,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几个护卫已经纷纷走过来,将齐休围在了中间,齐休额角已经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闵氏财团的势力有多强大,他是知道的。 即便今天在这里,他能与几个护卫殊死一搏,他也逃不出这座城市,反而还会连累家人。 按照他对闵氏一贯作风的了解,他的家人,也是活不了的。 “闵少爷,他......有没有可能是别的城市过来的啊?”齐休试探性的问道,无论如何,他都要争取保命。 闵鸿听了齐休的话,也开始思考了起来。 在c28上民区,谁不知道他闵鸿? 那人却不仅不认识他,反而还揍了他,试问谁有这个胆子? 而上民区那些个长得好看的男男女女,他闵鸿可是如数家珍。 任声晚这样的长相,若真的生活在c28上民区,他不可能不知道。 想到这里,他觉得齐休的说法,倒是可能性很大。 “滚,给我接着找。下次再办不好事儿,你这个队长也就做到头了。” ...... c28 上民区 褚青月坐在头发花白的男人对面,桌上摆放着一套精美的茶具。 热水正沸腾着,茶香袅袅升起,弥漫在空中。 茶香四溢,整个房间看似都笼罩在一片宁静祥和的氛围之中。 “老师,那两人我们还找吗?” 男人慢慢的抿了一口茶,品尝到甘甜入喉之后,才缓缓开口道:“这事儿,你先别管了,我自有安排。 男人放下茶杯,看着面前的徒弟,继续说道:“说说吧,还有什么事?” “确实还有一件事,之前我怀疑那股能量是【复兴会】的人搞出来的,那只是猜测。 然而,【复兴会】最近确实有动作。 我们有人在‘吸纳''初醒者的时候,被人捷足先登了,他们在跟我们抢人。 而且,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他们似乎在积极招募初醒者,而且手段很不寻常。 我们的人已经遇到了好几次这样的情况,每次都被对方抢先一步。” 褚青月一字一句郑重道来,似乎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男人却似乎并不意外,“这帮苍蝇,从来都贼心不死。” “三年前,老师您与【复兴会】的会长狄畅一战后,狄畅就一直在闭关养伤,【复兴会】也因此消停了几年。现在看来,莫不是,狄畅已经恢复了?” “当初一战,狄畅虽然伤的不轻,但并不致命。怕只怕,那老东西闭关不只是养伤那么简单。” “老师,您的意思是,他可能已经突破了?” 男人叹了一口气,“不是没有可能。三年前,我们都是四境巅峰,离破境也只有一步之遥。可这几年我俗事缠身,无法心无旁骛的修炼。狄畅可不同啊......” 褚青月看出来了男人眼中的无奈。 他们这些觉醒者,无一不追求境界的提升。 “老师......” 褚青月本想安慰几句,话音未落,就被男人打断。 “青月啊,人总有老的时候,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你要快点成长起来啊, 以后这异控局可是要交给你的。“ “老师,您......” “诶,别担心。我不是在交代遗言,我这身子骨,还能撑几年,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我要说的是,不要给对手变强的机会。同时,你自己也要有足够强的实力。” 男人说完这句话,看向褚青月,眼中有慈祥之色。“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褚青月郑重的点了点头,“嗯,我明白。” “嗯。至于初醒者,若是不能为我们所用......你知道该怎么做。” 褚青月站起身来,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去。 【复兴会】若真的崛起,无疑会给这个社会带来巨大的动荡。 看似平静的竞争,实则暗潮涌动。 初醒者,即为刚刚觉醒异能的人,对异能的感知较为模糊,几乎没什么战斗力。 这个阶段的人,对异能世界一无所知,最容易被他人影响。 别看这些人现在没有战斗力,那未来可都是潜力股啊。 对于初醒者的争夺,更是直接关系到未来的局势。 老师说的话,褚青月明白。 若不能为我所用,那么,至少也要确保他不会倒向敌人那一边。 否则,便只有将其扼杀。 不要给对手变强的机会! 第21章 莫叉叉vs吴田心vs鹿鸣 任声晚、莫爻、吴思思三人,为了保险起见,又走了一个小时的路程,来到了另一片聚居区。 聚居区入口有个青石碑,上面刻着榆林街,也是旧纪年留下的。 石碑静静矗立在那里,仿佛一位沉默的见证者。 榆林街的聚居人口,可比莫爻他们那条小巷子多多了,这里隐约已有小镇规模的样子。 莫爻他们那条巷子离荒野比较近,离上民区的城市比较远。 越是靠近荒野,人口越少。 三人在任声晚的坚持下,选择了看起来最好的一家旅店。 下民区住旅店最方便的就是不用核查身份,只需要登记姓名即可。 这里的人错综复杂,来往于各大城市的商人、以及荒野猎人,大多都选择在此地驻脚。 “姓名?”店员面无表情的例行询问。 莫爻一本正经的回答:“莫叉叉。” 任声晚和吴思思同时看向了他。 店员对着任声晚和吴思思问道:“你们呢?” 吴思思也学着莫爻的样子,一本正经的道:“吴田心。” 任声晚神色怪异的看着二人,随后道:“鹿鸣。” 这下是莫爻和吴思思的一齐投来了打量的目光。 好家伙,他俩只是把字拆了,本质上来说,也不算说谎。 不料这看着最不会撒谎的人,直接连名带姓都给改了。 “牛逼。”莫爻和吴思思齐齐竖起了大拇指。 他俩哪儿知道,任声晚也没撒谎啊,人家不仅没拆字,还是如假包换的真名。 大家都是诚实的孩子! “喂,你们几个眉来眼去干什么?问你们要几间房?” 店员是个有眼力见儿的,这几个人看着脏兮兮的,身上还有血迹,十有八九就是在荒野上讨生活的。 大家都是贱命,谁又给得了谁好脸色。 “我自己要一间,然后帮我准备点吃的,算房费里。” 任声晚自己要了一间,拿了钥匙道了声谢,就自己先行回房了。 莫爻愣在原地,“喂,你......” 任声晚的干脆,把小幽可是乐坏了。 “你俩怎么说?”店员再次看向莫爻询问道。 莫爻有点犹豫,他想要两间,可奈何自己囊中羞涩。 他身上所有的钱,就只有花掉一万元买特效药之后剩下的900元币,这还是靠任声晚的大方打赏才有的剩。 这900元币,就是他和小妹现在剩下的所有了。 一间房100元币,肉疼啊!!! 莫爻都想着,给小妹开一间房,自个儿在外面露宿一晚算了。 吴思思似乎猜到了莫爻在纠结什么,率先开口回应店员道:“麻烦给我们一间吧。” 然后又对莫爻说道:“没事的哥,咱们在家的时候不也几个人挤在一间破屋里吗? 哥,你太累了,你需要好好休息。今晚,我打地铺。” 莫爻心里淌过一阵暖流,他自然也不可能真让小妹打地铺。 莫爻问店员随便要了点儿吃的,就带着小妹回房休息了。 三人都吃过饭,洗漱了一下,才算是真的觉得自己像个人了。 尤其是莫爻。 房间里,吴思思躺在床上,莫爻在床下打了个地铺。 “哥,爷爷他......”吴思思看着天花板,神色哀伤。 “我已经安葬了,等事情解决完,哥带你去祭拜。到时候咱带上好酒好菜,老头就喜欢喝酒。” “好。” “他有交代什么吗?”莫爻问道。 “没有,其实爷爷在家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他已经没有力气交代什么了。你临走之前,他和你说的话,就是他最后说的话。” 莫爻回忆着当时的场景,“阿爻,孩子,苦了你了......”这是吴老头最后对莫爻说的话。 泪水顺着眼尾悄然滑落,在枕头上形成了一小片微微湿润的痕迹,那是他的悲伤无声的诉说。 “哥,你真的要去报仇吗?”吴思思有些担忧的侧头看着床下的莫爻。 “仇是一定要报的,但你别担心,哥不会冲动行事。城防卫那帮人,我们现在抗衡不了,不代表一直不行。” “你是想进总务司?”吴思思有些不可置信,甚至是瞬间坐了起来。 “嘘!你小声儿点。” “哥你咋想的?总务司是不招下民的。” 被看穿了呀,莫爻有些无奈,这丫头还是太了解他了。 “我也没说现在要去,慢慢看呗。 我们现在对上民区的势力一无所知,看得出来那帮城防卫都是普通人,真要杀他们,对我来说不难。 但是我们才刚从城防卫那里出来,现在就去弄死他们的话,很容易追查到我们。 得等这风头过去了再说......” 莫爻漫不经心的回应着,同时,余光下意识的往身旁的墙壁看了一眼。 墙壁之后,是任声晚的房间。 房间中,洗漱干净的任声晚躺在床上,整个人都轻松了。 小幽也变回了圆形球状,自己立在房间中的桌面上。 “小幽,那个闵鸿还在找我吗?你那里有没有查到什么信息?” “主人,我进了城防护卫队的内部系统。看到他们有在档案库中输入了你的特征,应该是要查您的背景来着。” “哦?查到什么了吗?”任声晚神色微动,但依然保持着冷静。 “按照您现在的特征,他们肯定是什么也查不到的。不过,我发现了玄烨主人的档案。应该是你们小时候登记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任声晚难得露出了警觉的神色。 “主人放心,我已经顺手给删了。” “做的好。”任声晚轻轻抚摸了小幽的机器表面,表面的表情笑眯了眼。 (???) 接收到主人的鼓励后,小幽继续补充道: “他们还查了您在街上出入的监控,我把您从家里出来那一段也给删了。 他们现在只能看到您在街上的一部分,并不知道您是从哪栋房子里走出来的。” “很好。” “主人,您真的打算带着莫爻吗?” “嗯,他有点儿用。” “好吧。” 隔壁房间中 吴思思也问出了与小幽类似的问题,“哥,你真打算跟着声晚哥哥啊?” “啧,不说了是还债嘛。” 吴思思不以为然,“切,你是不是想利用声晚哥哥混进上民区?” 莫爻一怔,惊异的看向吴思思,“你咋知道?” “我觉得声晚哥哥,人虽然有点......额......奇怪,但我感觉他是个好人。哥,我看人一向很准的。” “好人又如何?坏人又如何?”莫爻将双手垫在头下,同样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 “小妹,这个世界,不缺好人的。” 第22章 青鳞王蛇 翌日 晨曦微露,街上早已有了人声的喧嚣。 一些宿夜的荒野猎人,此时,已经带着自己的猎物回到了街上,寻找合适的买主。 莫爻起床时,任声晚已经坐在自己房中,房门敞开着,看起来他已经起来很久了。 房中的桌子上,摆放着几个手提袋。 莫爻冲着任声晚打了个招呼,“早啊,任......鹿鸣。” 任声晚点了点头,“早,莫叉叉。” 靠! 不知为何,莫爻就是感觉自己输别人一筹的错觉,不爽。 吴思思也探出一个头来,看向任声晚的房中,“哥哥,早。” 为了避免叫错,她直接连名字都省了。 任声晚对吴思思微笑点头,“田心,早。” 莫爻对天翻了个白眼儿。 吴思思注意到任声晚桌上摆放的那一堆手提袋,好奇的问道:“哥哥,你这是都已经出门回来了?” 经吴思思这么一说,莫爻也才留意到任声晚已经换了一件衣服了。 虽然料子比不上他先前穿的那件精贵,但好在干净。 “嗯。”任声晚将其中一个手提袋递给吴思思,“这是给你的,去换身衣裳吧。” 吴思思和莫爻皆是一惊。 这两人的衣服,一人肚子上一个血洞。 吴思思欣喜若狂,“给我的吗?” 她已经好几年没穿过新衣服了,这几年她长高了很多,裤子全都已经短了一截。 但她是个懂事的姑娘,对于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她从不曾提及。 吴思思有些不确定的看向莫爻,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我能收吗? 莫爻本欲拒绝,收下的话,欠下的债又多了一笔。 可他也看到了吴思思那带着血洞的衣服,他自己是无所谓,可小妹终究是个小姑娘。 他还是不忍心,最后冲着吴思思点了点头,又对任声晚说道:“多少钱?一起记个账。” “不用还,我送她的。” 莫爻眯了眯眼,然后指着自己衣服上的血洞,问道:“那你咋不送我一件呢?你是不是对我妹妹有什么企图?” 企图肯定是没有的,任声晚确实是对吴思思有些歉意。 她的伤多少是因为自己而起,虽然,自己已经付出了一支昂贵的基因药剂,可有时候价值的衡量并没有那么简单。 而对于莫爻,他肚子上那个洞,是任玄烨捅的,关他任声晚什么事? 任声晚没有理会莫爻,而是默默的拿起了自己买的早餐,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莫爻:??? 【数据刷新中......】 【刷新完成】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44%】 任声晚叹了口气,睡个觉的功夫,又涨了。 “现在可以讲笑话吗?” 莫爻黑着个脸,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衣服没我的份、早餐没我的份、这会儿倒是想起我来了。 一大早的,睡醒就找奶吃,我是你妈啊? 靠!!! 他脚步刚要跨过门槛,又折返了回来,“老板,今天想听什么笑话?” ...... 荒野外围 “刘哥,咱蹲了一宿了,差不多该回去了。” “小林子,正是因为现在大部分人都回去了,现在这荒野上可没人跟咱们争了。” “可是,青鳞蛇现在都降价了,咱抓了也卖不了多少钱啊。” “你懂什么?这这青鳞蛇活动一晚上,现在吃饱了行动缓慢,这个时候最好抓。 正好其他的荒野猎人都回去赶早市了。 虽然现在这青鳞蛇降价了,但是,咱们趁机会一口气多抓点,也是一样的。 薄利多销,懂不懂? 嗨,你第一次上荒野,害怕也正常,以后跟着哥,哥慢慢教你。” 小林子点了点头,“哦,好吧。” 刚点完头,肚子就发出了“咕噜”的声音,小林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刘哥。 “饿了。” 刘哥倒也没埋怨,小林子是个新人,熬了一夜,有这反应也正常。 “呵~出息。”刘哥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了一块儿干巴的馒头递给小林子,“垫垫吧。” 小林子开心的接过,对刘哥道了声谢,狠狠的咬了一口干巴馒头。 满足。 “啧,你他娘的给我小点儿声儿,别吧唧嘴,把猎物都给我惊着了......” 小林子点了点头,轻轻的吞咽着。 “来了!” 老刘激动地声音在耳旁响起,小林子也停止了咀嚼的动作,定睛一看。 “哇!好多!” “看吧,哥说的没错吧?走,咱们去收割。” 老刘拿着蛇钩,小林子背着筐子,互相配合着。 不多时,筐子已经满了。 筐子其实不大,但里面应该是足足有七八条。 以前青鳞蛇可不是想抓就能抓到了,更别说一下抓了七八条了。 看着收获满满的筐子,小林子也不再害怕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刘哥,已经满了。” “行,再抓最后一条,抓完我们就回去。” 嘶~嘶~嘶 刘哥突然按住了小林子,“别动!” “怎么了,刘哥?” 此刻,一直风轻云淡、志在必得的刘哥,神色反而凝重了几分。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刘哥看向小林子,小声问道。 “什么声音?没有啊。” 或许是常年游走于荒野带给他的经验与直觉,刘哥本能的感觉不对劲。 “走,我们回去。” “咦? 不抓啦?” 现在反而是小林子上头了。 刘哥摇了摇头,“不太对劲。” “再抓一条吧,就一条。刘哥,成吗?嘿嘿,这次让我来试试。” 话毕,没等刘哥同意,他便拿过了刘哥手中的蛇钩,对着一条青鳞蛇就扔了出去。 蛇钩最终没有落在青鳞蛇的身上,还差10公分的距离。 可这10公分却实实在在的给那条青鳞蛇提了个醒。 只见,那蛇朝着小林子扭过了脖子,吐出了蛇信子。 蛇信子足有一米长。 嘶~嘶~嘶 小林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转头看向刘哥,正欲求救。 话音还未出口,忽然就瞪大了双眼,指着刘哥身后,结结巴巴的道:“刘......刘哥,你......那个,好多......好多......” 与此同时,刘哥也惊恐的瞪大双眼,看着小林子身后。 密密麻麻的青鳞蛇。 “难道说,这附近有青鳞王蛇?可是王蛇不是生活在荒野深处吗?” “这......怎么可能?” “跑!快跑!” 第23章 哥去杀个人 小林子耗光了所有力气,满身是血连滚带爬地来到城防口。 他的手臂,已经被咬掉了一只。 “救命! 救命!” “什么人?”城墙上的守卫喝道。 守卫已经换了人了,是个生面孔。 “长官,青鳞蛇......”小林子指着荒野的方向。 “切,青鳞蛇有什么好奇怪的,滚滚滚。” “不是的,长官,好多好多青鳞蛇......” “在哪儿?” “荒野,荒野......”小林子尽力的放大了声音,他的手臂还在流血。 “妈的,说什么废话,青鳞蛇不在荒野难道在你家啊?” 守卫向小林子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它们......来......了。” 小林子的声音,逐渐变的无力。 刘哥,死了。 刘哥用自己,换了这个新人一条生路。 “小林子,你跑,去通知城防护卫队,他们有对付诡兽的武器。” “啊?”小林子已经吓得动弹不得,双腿止不住的发抖。 “啊什么啊?老子没时间跟你废话。 我在这稍微还能挡一会儿,给你争取点逃跑的时间。 要是你留下来,我跑,估计刚跑出一步这些畜生就能追上我。 这些蛇一直在往人类居住的方向靠近,等他们进了下民区,咱们的家人都得遭殃。 老子可不是为了你,老子是为了老子的家人。 快滚!” 小林子来到了城防口,如释重负。 刘哥的交代,他都完成了。 支撑他的那股信念一瞬间瓦解,疼痛席卷了他全身。 “老子.....也不......欠你......了。” 小林子拖着血淋淋的断臂,倒在了城防口。 ...... 下民区 一栋旧纪年留下的烂尾楼,大约十层左右。 讽刺的是,曾经那些完整的高楼大厦都倒了,这烂尾楼倒是丝毫未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曾经的建筑单位用料太过扎实,导致资金不足才烂尾的。 但是此楼只有结构,没有完工,四面没个遮挡,穿堂风肆掠,便也没有人在此安居。 烂尾楼的天台上,任声晚负手而立。 身旁是穿着一身白裙子的吴思思,裙子是任声晚买的。 这是她第一次穿裙子,而且还是白色的,她喜欢的不得了。 其实,在下民区,很少会有人穿白色。 因为,「脏」是下民区的名片。 “声晚哥哥,我哥他.....去杀人了吗?” 任声晚迎风看向吴思思,“你不想他杀人吗?” “也不是。”吴思思摇了摇头,“其实我知道,我哥很讨厌我们那些邻居,他是为了我和爷爷才一直隐忍的。 不然,那些乱嚼他舌根的,他早就揍他们了。 你别看我哥整天嘻嘻哈哈,没皮没脸的,其实他人狠着呢。 哎呀,声晚哥哥,你可别告诉我哥我这么说他啊,他会揍我的。” “嗯。”任声晚平静的点了点头, 吴思思继续说道:“咱们这个地方,每天都在死人,杀人不过头点地,太正常不过了。” “今天我好心放心过了你,明天你可能会反过来捅我一刀。” “那你还担心什么?”任声晚不解的问道。 “我们不是亲兄妹,声晚哥哥是知道的吧?” “嗯。” “我哥他一直觉得,是因为他,我和爷爷才会挨其他邻居白眼儿。 他觉得是他欠我和爷爷,其实,我们家是因为他来了才变得更好的。 为了我和爷爷,让他的刀见了血......“ 说到这里,吴思思有些哽咽。“见了血,就回不了头了。” 任声晚沉默着,若有所思。 少顷,他才看着远方,缓缓开口。 “他是觉醒者,他的路,总归不是普通人能走的。以后这样的事情,可能还会很多。” “嗯,我明白的。” 吴思思也顺着任声晚的视线看过去,远方她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那是莫爻所在的位置。 她什么都明白,她只是心疼。 远处的巷子里 莫爻回到了自己和吴老头的家中。 他是自己偷偷潜回去的,为了不惊动任何人,他将吴思思留在了巷子外。 毕竟吴思思是个普通人,真要有什么,不利于逃跑。 他坐在吴老头经常坐的椅子上,眼前似乎还能看到吴老头在家中活动的身影。 “阿爻,这是思思,以后她就是你妹妹啦。小妹,叫哥哥。” “爷爷,你上哪儿给我捡了个便宜哥哥啊?” “阿爻,过来吃饭啦。” “阿爻,爷爷今天猎着好东西啦。看,白纹诡犬。” “喂,老头,你受伤了。” “没事儿,这点伤算什么。爷爷这就做来给你和小妹,你俩待会儿多吃点啊,长身体。” “阿爻,对面那些人,他们爱怎么说随便他们,不用理会。这下民区的日子,有今天没明日的,咱们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计较那些干啥。” “喂,老头,你一把年纪了就在家歇着呗。荒野,我替你去。” “你个小兔崽子,嫌我老啦?” 回忆一帧一帧的闪过,莫爻的眼角泛着泪水,嘴角却微笑着。 “我都还没亲口叫过你一声‘爷爷’呢,你说你亏不亏啊?爷爷!” 这些年,莫爻只有在这间破屋子里才有温暖。 出了这扇门,他都过得很憋屈。 巷民一个个的冷言相对,若按他的本性,即便没有觉醒异能的时候,他估计也会家挨户打过去。 可凭空多了俩非亲非故的牵挂,像风筝的那根线一样,一直拽着他。 后来自己又莫名其妙觉醒了能力。 哪个少年人不曾憧憬过自己的强大? 莫爻也不例外。 他也曾为此沾沾自喜。 可老头千叮咛万嘱咐,不能用。 不仅不能用,最好还得藏着。 憋得慌! 说到底,那时候的他,还是个未长成的少年。 现在再回到这间小破屋的时候,莫爻才明白,他的少年时光,结束了。 他失去了自己的天。 同时,他还要成为小妹的天。 莫爻在家中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缓步走出,推开了对面的门。 “你好,陈婶儿。” 第24章 莫xx牌骨哨 “莫......莫爻?” “你没死?” “嘿,您多冒昧啊,陈婶儿。这么盼着我死呢?” 莫爻大摇大摆的自己找了张凳子坐下。 陈蓉眼神飘忽,四下张望,确认没人之后,才对莫爻说道: “你来做什么?你想害死我不成?” “陈婶儿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呀。难道不是你想害死我吗?” 陈婶儿身形一顿,“你什么意思?”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这个认识吗?” 莫爻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坠子,在陈蓉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个用鹰腿骨做成的骨哨,上面还画了两个叉。 xx 陈蓉手心冒出了冷汗,她似乎不敢直视莫爻,而是偏头看着别处,小声道: “不认识。” “哦,那我给您介绍一下?” 莫爻看到了陈蓉眼中的惊慌,也没等她回话,就开始自顾自的说起来。 “这是我送给小亮的骨哨。” “你也知道,你家小亮老爱跟我上荒野,撵都撵不走。” “可他呀,胆子又小,细胳膊细腿儿的,又菜又爱玩。” “你说他这样的,哪儿适合上荒野呀?” “那不现成的送到诡兽嘴边的食物嘛。” “可没办法,我这人责任心重。他既是跟着我出去的,我自当护他周全。” “所以,我就打了一只鹰,用它的腿骨做成了这个骨哨。” “他若在荒野遇到了危险,吹响这个骨哨,兴许我还能赶过去救他。” “可直到他被诡兽追赶,掉下山崖摔断了腿,我都没有听到他吹响过。”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他说,骨哨被他妈妈收走了。” 听到这里,陈蓉像是被抽掉了筋骨,瘫坐在地上。 莫爻只斜睨她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收走这玩意儿,仅仅是因为它是我给的。” “小亮也知道。所以,你收走了小亮的骨哨,他还哭着跟我道歉。” “你说他傻不傻?” “摔断腿的是他又不是我,跟我道什么歉啊,我又没损失什么。” “因为他知道,你讨厌我。这巷子里的人都讨厌我。” “当然,我也很讨厌你们就是了。” “他大概是觉得我的好意被糟践了吧......” 莫爻缓缓靠近了陈蓉,靠近她耳边继续轻声说道: “告诉你个秘密,其实,那次我离小亮的位置并不远。” “如果有骨哨的话,我是可以救下他的。” 莫爻的声音很轻,可陈蓉却感觉这话如千斤般砸落在自己身上。 “你别说了,你别说了。”陈蓉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 这些事情,她不知道。 陈家亮没有告诉过她,她只知道自己的儿子跟着莫爻出去,然后回来就断了腿。 她恨莫爻。 她盼着莫爻能够消失。 直到城防卫来到了这条巷子,她终于找到了机会。 莫爻手里把玩着这个骨哨做成的坠子,绳子在手指上缠成了圈,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这个骨哨呢,我是在路上捡到的。” “就是我带着任......鹿鸣,经过的那条路。” “啊,对了,鹿鸣你可能不认识,就是城防卫要找的那位。” “陈婶儿,还要我继续说吗?” “你......你想怎么样?”陈蓉见莫爻已经把话撂到这种程度了,只能颤抖着问道。 她心里还有一丝侥幸,觉得莫爻不会把她怎么样。 可下一秒,莫爻的腰刀出鞘,刀尖直指陈蓉的咽喉。 陈蓉吓得一哆嗦,这一瞬间她才明白,莫爻可能真的会杀了她。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跪到莫爻身边,拉着的莫爻的裤腿,哀求着。 “莫......莫爻,别杀我,你不能杀我。” “杀了我......就没人照顾小亮了。” “小亮他最喜欢了你,他一直对你很好,他拿你当亲哥哥一样对待。你......你不可以杀我。” 莫爻仰头望天,无奈的笑了笑。 “陈婶儿啊,到这个时候,你还在拿小亮来要挟我。” “没有,我没有要挟你。 小亮已经不能走路了,他不能独自生活,他不能没有我。 看在......看在小亮的份儿上,你饶了我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 是我向城防卫告的密,我错了、我错了,我给你磕头。 ......” 莫爻深吸一口气,怒火已将双眼染的通红。 “爷爷死了。” “小妹被城防卫一枪射穿腹部......” 说到这,莫爻蹲在陈蓉身前,指着她腹部的位置,“这,就这......这个位置。” 莫爻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还在后怕。 若不是任声晚及时赶到,他想象不到等着他的会是什么结局。 “他们都倒在了我跟前...... 我没有资格替他们原谅你, 即便是为了小亮,也不行!” “不要...不要...,莫爻,求求你......” 陈蓉依然跪在地上,她的泪,不知道是为自己而流,还是为了陈家亮而流。 “我听说小亮最近都不在家,去王木匠那儿帮活儿、学手艺了。 虽然赚不了啥钱,养活自己倒也够了。 我看那王木匠挺喜欢小亮的,而且...... 以陈婶儿你与王木匠的关系,王木匠应该会好好对他的。” 陈蓉一怔,错愕的看向莫爻。 “别这么惊讶,我都知道的事儿,你以为小亮不知道吗? 我猜,他去王木匠那儿帮活儿,是你安排的吧? 他愿意答应,就说明他打心底里,也不讨厌人家。 你就放心吧。” 陈蓉明白了,莫爻是铁了心不会放过她。 她呆呆的坐在地上,眼神失焦,仿佛已经放弃了挣扎。 “你放心,我这个人恩怨分明。 我不会牵连到小亮身上。 只要他还认我,我就永远是他的爻哥。 其实...... 我本应亲手了结你的,可我又不想小亮恨我。 所以,辛苦陈婶儿,自己去死一下吧。” ...... 天台上 任声晚和吴思思迎风站立着,吴思思的白裙子也随风飞扬。 “我哥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吴思思嘀咕着。 “他是觉醒者,即便不使用异能,普通人也奈何不了他。” 任声晚淡淡的说着,注意力却放在了自己脑海中的进度条上。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刷新数据......】 【刷新完成】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45%】 任声晚无奈扶额。 早上莫爻给他讲了个笑话,应是不好笑,无聊指数不减反增加了一个点。 幸好,莫爻又补了一个,可也只是降低了一个点。 最后还是44%,算下来属于是白忙活,还赔了1000元币一次的机会。 现在又涨了一个点...... 任声晚开始思索着,之前没有考虑到不好笑的话,指数还会增加。 那要是连着几个都不好笑,那进度条不就直接干烧了嘛! 多少有点豪赌的成分在里面了,这个问题有点棘手啊。 ...... “怎么样陈婶儿,想好了吗?” 陈蓉还是呆呆的坐在地上,如行尸走肉般,一言不发。 “其实,在进门的那一刻,你在我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之所以跟你说这么多,一来是想让你死个明白。 二来......看在小亮的面子上,我也想给你留点儿体面。 毕竟,他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我还挺在意的。 这样吧,给你留个全尸,也不至于让你死的太难看。 你家床单总有吧?” “麻烦快一点,我还要回去给人讲笑话呢。 这一天天的,操不完的心。” 第25章 告别 “他来了。” 任声晚站在天台上,凝视着远方,语气平淡地对吴思思说道。 吴思思顺着任声晚的视线看去,一脸疑惑地问:“哪儿呢?我怎么看不见?” 她皱着眉头,努力向巷子的方向眺望,但除了黑暗和寂静外,什么也没有发现。 “走吧,下去吧!” 任声晚没多解释,觉醒者的与普通人的具体区别,他现在也说不好。 但可以肯定的是,感知是更敏锐的。 【情绪检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刷新完成】 【当前无聊指数:46%】 远方 莫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背着一个背包,背包里是他从家里收拾出来的一些必备物品。 他刻意绕路了,绕到了王木匠的店铺。 可他没有进去,只在店铺外面片刻的驻足。 店铺内,是王木匠以及陈家亮忙碌的身影。 陈家亮的轮椅旁边放着一副拐杖,是新的,看来王木匠确实对他不错。 “小亮啊,等咱忙完这一单,叔再给你打个轮椅。你这个已经磨损很严重了,路上不好推吧?” “不用了,王叔。我现在这个就可以了,我又不走远。” 看着这一幕,莫爻像是终于放下心一般地会心一笑。 莫爻知道,他和陈家亮的少时情谊,就到这里了。 他对陈蓉说,“只要小亮还认他,他就永远是他的爻哥。” 可同时,他也明白,他们之间横亘着的,是至亲的生命。 洗不干净的。 他手中握着骨哨,骨哨突然在一阵力的作用下,化成了骨灰,随风飘散在了空气中。 “保重。” 莫爻呢喃了两个字,便向着烂尾楼的方向,悄声离开了。 正帮王木匠一起做一个柜子的陈家亮,忽地朝门外扭头。 王木匠见状也跟着看了过去,什么也没有啊。 “咋啦?小亮。” “哦,没事,刚感觉有人在外面。” “你是不是累了?累了就去旁边先休息休息。” 小巷里 一个身形佝偻的秃头老人,拄着一根拐杖,拐杖顶端是一个鸟头的标志。 老人身旁还跟着一个小男孩,看起来十岁出头的样子。 二人一同站在陈家家门口。 屋内,陈蓉已经死了,自缢而亡。 “小家伙儿到底还是留情了呀,是个不错的孩子!你不打算跟过去看看?” 老人声音沙哑,似冬日里被寒风吹过的枯枝相互摩擦的声响,干涩而带着沧桑的质感。 小孩儿扭头,似乎对老人的提议很是不屑。 “切,我为什么要去看看?” ...... “哥。” 见到莫爻的第一时间,吴思思就迎了上去,仔细检查着他是否安然无恙。 “小妹,我没事。” “哥,陈婶儿......死了吗?”吴思思试探性的问道。 “嗯。”莫爻点头道。 吴思思下意识了看了一眼莫爻的腰刀。 莫爻知道吴思思在想什么,直接在其脑门儿给了一记烧栗。 “我没出手。” “哦。”吴思思应了一声,便没有再多问了。 有些事情既已过去,就不必再提及,深究也无意义。 “我把你的弓箭给你带来了,喏~”莫爻将一套弓箭递到了吴思思手中。 “太好了!” 吴思思欣喜若狂,迅速将箭筒背在身上,又拉了拉弓弦。 弓弦发出了嗡嗡” 的声音,仿佛是一只被激怒的蜜蜂在振翅低鸣。 这套弓箭已经很旧了,可吴思思习惯了,而且这是爷爷给她做的。 吴思思拉的一手好弓,准头甚至比莫爻还要强。 她偶尔也会跟着莫爻上荒野,只是后来爷爷病重,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家中照看。 一家人的生计,便只能落到莫爻一个人身上。 这一点,倒是让任声晚有些意外。 怪就怪吴思思长的太秀气了,完全无法联想。 莫爻看向在一旁一言不发的任声晚,“那个......我想带小妹去看看老头,你......” 任声晚本来不想去打扰这兄妹俩,可是进度条46%啊。 也不知道这俩人会去多久,万一...... 沉吟片刻,任声晚还是平静道:“一起吧,方便吗?” 没等莫爻说话,吴思思就率先拉着任声晚笑道:“这有啥不方便的。” 莫爻眼角抽抽,他就是去“杀”了个人,咋感觉回来气氛就不对了呢? “吴思思,你到底是谁的妹妹?” 莫爻瞪着吴思思,难得的喊出了她的大名。 吴思思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莫爻已经失去了曾经唯一的朋友,她是真的心疼自家这个便宜哥哥。 与任声晚的短暂相处下来,吴思思觉得,任声晚这个人吧...... 除了有点“毛病”以外,其他没毛病。 她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她不确定自己能陪伴莫爻到什么时候。 甚至说,她知道自己现阶段能给莫爻的帮助非常有限,能不添乱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希望莫爻可以交到朋友,最好是和他一样的觉醒者朋友。 万一未来的某天,他满身戾气暴走,她希望有人可以拉他一把。 一行三人顺着蜿蜒的小路,来到了一片荒芜的野地。 四周杂草丛生,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微风拂过,野草轻轻摇曳,发出沙沙声响。 杂草丛中,一个非常不显眼的土堆,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仔细观察,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这是莫爻给吴老头找到的安息之地。 这里很安静,再也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人来打扰他。 只这么静静的看着,吴思思便已经红了眼眶。 莫爻拿出了一个酒壶,那是吴老头常用的,他以前上荒野的时候都得带着。 “老头,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酒。” “这次你想喝多少喝多少,我不拦着你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身旁穿着一袭白裙的吴思思,又回头对着土堆微笑的说道: “小妹平安无事,还穿上了新衣服,你就放心吧。” “可惜啊,你没看到,小妹很适合白色。这脏丫头收拾干净了,还不赖。” 吴思思:“......” “不过,裙子不是我买的,我可没钱,是他买的。”莫爻指了指任声晚。 “他......” “算了,他我就不介绍了,说了你也不认识。” 任声晚:“......” “不过你别误会,我可没白拿。你说了不拿人一针一线,我都记着呢。” 莫爻眼睫微垂,停顿了片刻后,才一改先前的调笑语气,认真的说道: “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有空就会带小妹来看你。” 说罢,莫爻打开了酒壶,酒香飘散在空旷的原野,片刻就消失无踪。 他正欲将酒倒洒在坟前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咦?” 吴思思和任声晚齐齐想看他,吴思思问道:“怎么了?哥。” “有人来过。”莫爻皱眉道,”你们看......” 莫爻指了指地面,地面有一小块地方泥土颜色比周围的要深一点。 像是地上倒了水,还没干的样子。 吴思思也有些疑惑,“这是......有人来祭拜过了?不会是咱家下面来人接爷爷来了吧?” 莫爻顺手又是给了吴思思一个脑瓜崩儿,“猪脑子!” 吴思思捂着额头,委屈巴巴的抱怨道:“哥,你能不能别当着声晚哥哥的面敲我啊,很没面子的。” 而此时的任声晚,完全无暇顾及这兄妹二人的对谈。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进度条上。 【当前无聊指数:47%】 他的精神力,大部分都在与脑海中的“作死精”斗争。 莫爻还在疑惑的看着那个湿乎乎的痕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哥,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这荒郊野岭的,哪像会有人来的样子。” 莫爻明白吴思思的意思,便不再多想,轻轻点了点头。 兴许一些带有粘液的虫子,路过的时候也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比如:蚯蚓、蜗牛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莫爻站起身,收好酒壶,对着二人道:“我们走吧。” 三人走后不久, 在坟土堆的后面,一个表面黄棕色,半透明而中空的巨大蝉蜕,顺着土石滚落。 另一侧,一只体型硕大的螳螂从野草中钻出,徐徐靠近,将其吞入腹中。 第26章 白嫖 离开‘吴老头’后,三人沿着来时的小路,准备先回到榆林街休整。 才没走出几步,莫爻就被任声晚叫住了。 “莫爻。” “干嘛?” “你现在能讲笑话吗?”任声晚看着他平静的说道,可是神情却异常的凝重。 “现在?“莫爻四下望了望这片没人的区域,再次确认道:“你说现在?” “嗯。” “不是哥们儿,你啥毛病啊这么饥渴,就不能回去关起门来再说吗?你看看,你看看......咱们在哪儿?” “那我不听了,你还我元币,我走。” 莫爻:??? 莫爻可谓咬牙切齿,牙齿被他磨的嘎吱作响。 “主人,咱们就该这样,让他知道,谁才是爸爸。”看着莫爻吃瘪,小幽幸灾乐祸道。 没错,出了地下室之后,小幽的成长也很迅速,它又学到了新的情绪。 任声晚的精神力全在与脑海中的‘意识’争锋,既没有闲情与莫爻磨嘴皮子,也没有雅致去教育小幽不要乱学东西。 他的脑中就像是有一把锁,关着几个闯祸精。 而其中,任郁是能使得这把锁松动的存在。 可锁一旦松动,往外冲的可不止任郁一个人啊。 也就鹿鸣那个小懒蛋会消停点儿。 所以,任声晚与‘他们’的精神力争锋,从来都不是1vs1。 “能快点吗?”任声晚故作镇定的催促道。 “好吧,好吧。从前......” 莫爻刚开口,任声晚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打断道:“等一下!” “又怎么啦?” “你想好了再说!” 任声晚主要是担心他又讲些烂梗,导致无聊指数不减反增。 莫爻盯着任声晚看了片刻,才开口疑惑的问道:“任声晚,你老实说,你的能力是不是需要靠听笑话升级啊?” 【数据刷新中......】 任声晚一顿,有情况? 【刷新完成】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45%】 任声晚:??? 现在该轮到任声晚疑惑了,这也行? 见任声晚没说话,莫爻收回视线,不屑道:“不说算了。我这就给你讲啊,听好了,我可不讲第二遍。从前......“ 可话到此处,又被任声晚冷冰冰的打断了。 “不用了。” 既然数值已经降下来了,任声晚也想先回旅店再说。 这荒郊野外的,万一莫爻的笑话真的起了什么反作用,到时候不好收场。 “你特么......” 莫爻的怒意,已经直冲天灵盖了,他的手已经下意识的握住了腰刀刀柄,下一刻亟待出鞘。 “哥,冷静!”吴思思见状,及时拉住了莫爻的衣角。 莫爻深呼吸,然后咧了咧嘴角,“好好好......” 撂下这句话,莫爻就自顾自的往前走,还顺手一刀砍断了周围的一大片野草。 “他怎么了?”任声晚不解的问。 吴思思无奈扶额,随后尴尬的笑了笑,说道:“练刀呢,呵呵~” “主人,咱们省了1000元币哦。”小幽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小幽掌管着任声晚的资产,既承了财务小管家这份职责,自然是精打细算,能省则省。 任声晚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等于是白嫖了啊! 莫爻一人在前面健步如飞,后面吴思思和任声晚无声的跟着。 突然,莫爻停下脚步,身后的二人见状也停下脚步对视了一眼,前后隔着10米远。 片刻后,莫爻突然转身朝后面的二人走来。 吴思思以为莫爻还是气不过,非要回过头来砍任声晚一刀才算解气。 她下意识的就挡在任声晚身前,“哥,你别冲动呀!” 莫爻站在吴思思面前,眯着眼看她。 随后,二话不说就拎着吴思思的胳膊,一个提溜就将人如拎小鸡仔一般地拎到了旁边。 吴思思红着脸瞪着他,“莫叉叉,你再这样提溜我,我一箭射死你。” 莫爻冲她摆了摆手,“去去去,小屁孩儿一边儿去......” 接着,他看着任声晚问道:“任声晚,问你个事儿。” 本是两兄妹的吵闹,突然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任声晚怔了两秒才开口回应。 “什么事?” “你是从上民区来的没错吧?” “嗯。”任声晚点了点头,就迈着腿朝前走。 有啥事儿非得杵在这说啊?边走边说不行吗? 莫爻想着这会儿是自己求人,倒也不气了,快步跟上,与任声晚并排而行。 “那你对上民区很了解吧?”莫爻接着问。 吴思思看着这二人并肩离去的背影,自己似乎被忘掉了? “还有没有人记得我啊?” 她默默的拉开了自己手中的弓,对着二人射出了两簇空气箭,才撇了撇嘴小跑着跟上。 “靠,走那么快干什么,腿长了不起啊?” 任声晚对上民区的了解,他自己其实也说不准。 他有10年没有真正的亲身了解上民区,但是10年里小幽会每日给他带来一些资讯。 所以,也并不陌生。 “你想问什么?”任声晚没有给莫爻明确的答案,而是反问道。 “上民区是啥样儿的?” 任声晚经过自己总结之后得出结论,“人很多。” “......”,“然后呢?” “吃的很多,有很好的旅店,街道比较干净......”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以你的能力,想要躲开城防的搜查,不难吧?” 任声晚不动声色的看了莫爻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问道:“你想去上民区是吗?” 莫爻:“......” 莫爻沉默了,要说任声晚脑子不好吧,他有时候又很聪明。 说他聪明吧,有时候又实实在在的......很难评。 “杀那个几个城防卫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可城防卫上头是总务司。他们是不可能允许有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杀了他们的城市执法者的。” 任声晚补充道。 反正都被看穿了,莫爻反而无所谓了。 “所以,能跟我说说上民区的势力分布情况吗?” “可以。” 莫爻掏了掏耳朵,准备洗耳恭听,可任声晚却半天不开口。 这货该不是走着走着睡着了吧? 莫爻忍不住拿手臂碰了碰对方,“喂,你倒是说啊。” 第27章 情报交易,得收钱啊 任声晚半晌没有说话,不是因为睡着了,而是小幽在他的脑海中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珠子。 “主人,情报交易,得收钱呀,不能白给啊。” “咱们这出门儿这才几天啊,都花了150万元币了,光给那两兄妹药剂就140万元币。您还给吴思思买衣服,花了......” “您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咱们不能光花钱,不赚钱啊......” 小幽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任声晚听得头大如斗。 莫爻碰了碰任声晚的手臂之后,任声晚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冷不丁的说:“可他没钱啊。” 莫爻:??? 吴思思在身后捂着嘴笑。 “不是,任声晚,你啥意思?” “我没跟你说话。” 莫爻:...... 得,八成又跟阿飘聊上了。 虽然很无语,但是任声晚这话倒给莫爻提了个醒。 他们现在是要去榆林街的旅店,住旅店是要花钱的,而他们的钱...... 他先前的打算就是解决完陈婶儿的事情之后,就带着小妹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任声晚他管不着,可他和小妹不可能一直住旅店。 可眼下,他又不能撂下任声晚跑了。 撇开自己还欠着任声晚一笔账的事情不谈,他还指着这个人给他上民区的情报呢。 毕竟,以自己这个身份,怕是再难与哪个上民结交了吧。 而且,还是得像任声晚这样好忽悠(划掉)好说话的上民。 “喂,任声晚,你到底什么打算?你要一直住旅店吗?” “你不住吗?” “我......”莫爻本想说一句国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转而阴阳怪气的说:“不是您说的嘛,我没钱啊,任~少~爷~” “主人,我们能不能不要理他?”小幽愤愤道。 幸好它现在是mini形态,否则,表面一定会浮现出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任声晚倒是真的思索了起来,一直住旅店确实不方便。 过去十年里,任声晚都是过一天是一天。 他从来没有为长远做计划的习惯,在地下室里,他也不需要这个习惯。 要说打算,任声晚是有一些必须要做的事情的。 比如,父亲去哪里了? 可父亲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连小幽对此都没有头绪。 目前脑袋里那个进度条,是他现在唯一的目标。 思来想去,他决定把这个难题抛给莫爻。 “我先给你说说上民区的情况,你再考虑吧。” “行啊,你说呗。” 当年那场红雨过后,大夏分裂为五大区。 分别为东、南、西、北四大区,外加一个中心区。 中心区也是就日常说的总区,是大夏的最高指挥机构所在的区域。 c28号城市则位于西大区,城市管理者一般称为城市【总务司】。 总务司除了日常在上民区的总务大楼办公的那些人员以外,还拥有【城防护卫队】以及【基因研究所】两大组织。 城防护卫队是城市治安执法者。 而基因研究所是在诡兽出现之后成立的,目的是为了了解诡兽特性,更有利于人类的作战。 除了总务司,还有一个【区域联防军】的军方组织驻扎在c28号城市。 但是人数很少,c28号城市毕竟不是边境重镇。 c28最具威胁的敌人,不是外敌,而是来自荒野的诡兽。 上面这些都是官方势力。 至于民间势力,目前c28号城市是闵氏财团一家独大。 其他也有一些小势力,但都不怎么成气候。 说到这里,任声晚再次陷入思考。 其实,他一直在疑惑一件事。 那就是,觉醒者都去哪儿了? 按照小幽给的信息,应该是有很多的觉醒者的,可这些人都凭空消失了。 最可疑的是,人消失了还可以说是死了。 可为什么连在总务司的居民档案都要全部清空? 而能做到这一步的,只能是官方的人。 那么,会不会存在某个官方组织,活动在暗处? 还有一个问题,小幽搞到的诡兽资料,里面记载着一种可以毁灭一座城池的诡兽存在。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份资料是怎么搞到手的? 这种结论是从哪里得出来的? 基因研究所吗? 不现实。 除非,他们与诡兽有过正面的战斗。 若诡兽真如资料记载的那般恐怖,那任声晚无法相信,一群科研人员,如何与之战斗。 任声晚看向身旁,唤了一声,“莫爻。” “干嘛?” 莫爻嘴角叼着一根刚刚随手扯下来的野草,斜睨着看向任声晚,眼神中带着几分懒散和不羁。 嘴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语气随意而又漫不经心。 “你有没有见过其他觉醒者?” 莫爻一愣,好问题! 莫爻自己也很好奇。 觉醒者的问题,他只跟吴老头聊过。 他曾经怀疑过,吴老头是不是也是觉醒者。 或者说,他至少是不是见过其他觉醒者。 否则,他为什么要再三强调,不能说、不能用。 可现在吴老头已经死了,问也问不出来。 “没有,你呢?” 任声晚就更没有了...... 莫爻狐疑的看向任声晚,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 “那你什么打算?要直接去城防卫砍人吗?”任声晚将话题调转回了最开始的主题。 莫爻目光直视前方,陷入了沉思。 ...... 距离小巷子不远的一处棚户居民区 一个年轻女人面色焦急的走出自家棚屋,朝着另一处棚屋走去。 她敲了敲门,里面走出来的也是一个女人,年长一些,手里抱着一个婴儿。 “林秀啊,你怎么来了?” “嫂子,刘哥回来了吗?”年轻女人问道。 “没呢,这都出去一天一夜了。你是担心你弟弟啊?“ 叫林秀的年轻女人点了点头。 “小林子是第一次去荒野,你担心也正常。我们家老刘刚开始去荒野,我也天天吃不下睡不着,后来就习惯了。” 为了让林秀放宽心,年长的女人还在劝说着,“哎~,做荒野猎人,是比一般的行当来钱快点,但是也很危险。 都是在刀尖上找生活的,以后啊,这三天两头不着家那都是司空见惯的事,你得适应。” 听了年长女人的话,林秀神色恢复了正常。 “我弟弟他没去过荒野,就是怕给刘哥添麻烦。” “这有啥麻不麻烦的,去那种地方,就是得有人互相照应才行。” ...... 任声晚和莫爻三人回到了榆林街的那家旅店,还是同样的房间。 三人带着各自的心思,分别回到自己的房中。 而在三人回房后,他们对面的那个房间中,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年轻男人,拿起了自己的通讯器。 “喂,老师。” “嗯,见到人了,是两个小孩儿,还带着一小姑娘。” 男人一手拿着通讯器,另一只手缓缓伸出。 只见,一株小小的藤蔓,顺着他的指尖生长而出。 藤蔓在指尖缠绕了几圈,男人轻轻一摆摆手,藤蔓便又缩了回去。 乖巧。 “不像复兴会的人,八成是俩刚觉醒的傻小子。” “行,保准给您忽悠回来。” 第28章 你不是任声晚,你是谁? 夜幕深沉,万籁俱寂,唯有月光如水洒向大地。 任声晚躺在床上,他已经撤下了【归原】,恢复了银灰色长发的模样。 此刻,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和好奇。 他伸手进自己头发里摸了摸,仿佛想要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可结果什么都没摸到。 小幽曾告诉他,之所以能够在他大脑中写入情绪监测程序,是因为他大脑中有一个纳米微芯片。 任声晚估摸着,八成又是他那慈祥的老父亲干的。 可他不确定是什么时候被植入的,自己毫无感觉。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当前无聊指数:46%】 怎么总在四十多,压不下去啊! 任声晚想起了他意料之外降下去的数值。 一次是任玄烨毫无征兆的捅了莫爻一刀,另一次就是今天白天莫爻说他靠听笑话升级。 所以,其实他是可以主动去制造一些“意外”事件的,这样或许效果还更好? 思及此,任声晚将意思沉入脑海中。 “玄烨,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若能做到,我就放你出来。” 五分钟后 「任声晚」打了个哈欠,环顾了四周,问道:“小幽啊,这是哪里啊?” “咦?鹿鸣主人,怎么是您?”小幽惊讶的问道。 “哦,里面好像吵起来了。”鹿鸣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继续补充,“我睡的好好的,就给我吵醒。我出来看看怎么个事儿啊?” “这没您啥事儿,您要不继续歇着吧?” “这样么?那好吧。” 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 莫爻坐在房中,整理着任声晚给的关于上民区的信息。 一旁的吴思思则悠然地坐在他身旁,双手撑着脑袋,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安静半晌后,莫爻霍然站起身,拿着他的腰刀,就往外走。 吴思思眼见此景,急忙伸手拉住了他,满脸疑惑地问道:“哥,你这是要干啥去呀?” “小妹,你在这好好休息,我去趟荒野。” 吴思思明白了莫爻想做什么,这是钱袋空空了...... “我跟你一起去。” 说罢,吴思思就立马拿上了她的弓箭。 “你......” “打住,我都好久没去荒野了,手都生了。不让我去,你也别想去。” 莫爻无奈扶额,“好吧,你把你那裙子换下来。” “哦,对。” 兄妹俩,一人提刀,一人握箭,俨然一副要出去干仗的架势。 倒不是莫爻喜欢晚上去狩猎,谁不想睡大觉啊? 可白天出没的都是常见的品种,自己吃还行,卖不上价钱。 只能富贵险中求啊! 待吴思思收拾好,莫爻走在前去拉开门。 开门的瞬间,一张既迷人又带着些许狡黠的笑脸出现在眼前,正侧着脑袋注视着他。 “嘻嘻~” “卧槽!”莫爻猛地后退一步,“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场面似曾相识。 “咦?脏兮兮,你洗干净了还不赖嘛。” “废话,老子相当不赖。你跑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我谢谢你!” 吴思思在莫爻身后忍不住瘪嘴翻白眼。 “你们要去哪里?” “荒野。” 莫爻没想到的是,「任声晚」听到他们要去荒野,竟然很兴奋。 “我也要去。” 他原以为,任声晚这样的人,是不会喜欢去荒野这样的地方的。 而且,他那么有钱,图个啥啊? 没道理啊。 原计划是一个人的行动,变成了三个人。 最令莫爻恼火的是,这二人,一个比一个兴奋。 他一个都劝不住。 好在,他现在不用像之前为了给吴老头买药那会儿那么拼命,整夜蹲守。 他现在只打算去碰碰运气,没寻到合适的猎物就回来,房费也不至于白给。 三人走后,对面的房门也被拉开了。 棒球帽男人把玩着手里的藤蔓枝条,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随后跟着三人的步伐也离开了旅店。 路上,「任声晚」哼着小曲儿悠哉悠哉的跟在莫爻身边。 “任声晚,你能不能安静点?猎物都被吓跑啦......”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任声晚」竟然提高了音量,大叫了一声,“啊~” 莫爻和吴思思齐首看向「任声晚」,一脸的不理解。 莫爻一直是断定任声晚不正常的,现在连吴思思都不理解了。 “不是......声晚哥哥,你这是干啥啊?” 而莫爻,则是在考虑现在夜黑风高、荒郊野岭的,要不要就在这把这人捅死算了,钱也不必还了。 反正,他想捅任声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个念头,他只是暂时搁置过,可从来没有放下过。 总有一天...... 远处的黑夜中,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躲在树荫下,也同样的疑惑的看着前方。 刚才的那一声“啊”,也着实给他吓了一跳。 倒不是他胆子小,主要是太他妈意外了! 神经病啊! “玩啥呢这么嗨?” emm......不确定,再走近点看看。 「任声晚」突然又靠近了莫爻,在二人相距十公分地方停了下来。 因为莫爻的刀,已经抵在了他的腰上。 “脏兮兮,你要杀我吗?” 莫爻眉头微皱,又是''脏兮兮''。 他对这个莫名其妙的称呼,有点ptsd。 上一次,任声晚叫出这个称呼之后,自己就挨了一刀。 若不是任声晚之前保证过,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他早扔下这个神经病走了。 “我能杀你吗?”莫爻皱着眉反问道。 “可以呀。”「任声晚」张开了双臂,“来吧!” “哎呀,怎么又掐起来了?”吴思思头疼,这个场面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还想接着劝说,可莫爻下一句说出的话,令她伸出去的手停在了空中。 “你不是任声晚,你到底是谁?” 莫爻依然用刀抵着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狠厉之色。 「任声晚」依然在距离他10公分的地方,挨着刀尖,不进也不退。 听闻这话,他既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反而跟听到什么八卦似的,兴奋极了。 “啊哈~,被你发现了呢!” 第29章 人设:灵体 “玄烨主人,不能这样掉马甲啊......”小幽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在脑海中响起。 任玄烨没搭理它。 不用它说,任玄烨已经收到了脑内来自任声晚的警告。 “不是任声晚么,那我是谁啊?“任玄烨冲着莫爻咧嘴笑着问道。 莫爻也笑了。 “你是小幽吧。”莫爻很笃定的说。 小幽:??? 莫爻嗤笑了一声,“切~,被灵附身这种事,只在小说里看过,今儿到让小爷我见着真的了。” 任玄烨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仿佛被打开了什么新的思路。 “哦?那你打算帮任声晚来杀掉我么?” 莫爻一扭头,轻轻扯了扯嘴角,哼笑一声道:“关我屁事。自己的灵自己管不好,玩脱了吧?让他天天装逼!” 任玄烨单眉轻轻一挑,忍不住笑了出来。 “嘻嘻~,你这个脏兮兮,真是个大机灵鬼哦~” “你并不是第一次占据这具身体了,那就说明,任声晚会回来的对吧?”莫爻淡淡的回应道。 “bingo~” “那只要你不捣乱,你们的事儿,我就不管。但是要是再这样胡来,我不管你是谁,我必杀你。” 莫爻收回刀,转身朝前走。 迈开脚的时候,才露出了一株幼小的藤蔓。 看样子,是刚刚踩在脚下的,已经揉碎了。 远处的阴影下,戴棒球帽的男人满意又有些惋惜地笑了笑。 “哟,警惕性不错嘛。就是可惜了,关键部分没听到。” 男人抓耳挠腮的,就跟你听八卦听到个开头,没有过程和结尾。 这心里痒啊! 任玄烨也看了眼地上的藤蔓“尸体”,然后抬腿跟在莫爻身边。 吴思思没看懂,但也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二人身后。 “喂,脏兮兮,你们这荒野上的植物都成精啦?” 就在刚刚任玄烨大叫了一声之后,所有人,包括远处那个阴影中的人都处于错愕中。 只有莫爻注意到了,自己脚边的一株小小藤蔓,竟然在月光下抖了抖。 跟人被突然吓了一跳那架势一模一样。 这世界,植物变异肯定是有的,还不少。 伤人的、杀人的植物也都有。 只是有意识伤人和无意识的本能,还是有区别的。 无意识的那叫变异,有意识的那可不就是成精了么。 “你能不能闭嘴?”莫爻瞪了他一眼,然后全神贯注的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咔嚓—— 莫爻怒视着任玄烨,因为声音来自任玄烨的脚底。 任玄烨抬脚,森森白骨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哇~人头!”任玄烨惊呼一声。 莫爻露出了鄙夷之色,“喂,你一个灵体,你怕骷髅头?” “嗯?哦哦,对呀!不好意思呀,差点忘了我的‘人设’。嘻嘻~” 莫爻:“......” 出于“不开第一枪原则”,莫爻心里祈祷着,希望「任声晚」可以对他抱有杀意。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弄死这个碍眼的家伙了。 “哥......”吴思思突然走到莫爻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怎么了?” “你觉不觉得,今天的荒野太安静了?” 一路上,莫爻的身边都有个叽叽呱呱的人,他都觉得吵死了,哪里安静? 可吴思思这么一说,莫爻也觉得有些奇怪。 荒野的夜晚,可不比城市。 就算在荒野外围生活的诡兽比荒野深处少很多,那还有数之不尽的非变异动物。 不说热闹非凡,但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总该是有的。 今天,确实是格外的安静。 莫爻又看了一眼任玄烨刚刚踩掉的人骨,然后对任玄烨说道:“喂,你是灵体,你能不能飘出来,去探探路啊?” 其他人都还没反应,小幽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继而又有点幸灾乐祸,“你丸辣!” 任玄烨则是一脸玩味的歪头看着莫爻,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伸手进自己的风衣兜里摸了摸,没有基因药剂了。 丸辣! 不能杀! 憋住! “好呀~,如果我帮了你,你可以把脑子打开,让我看看吗?你的脑花一定很美,嘻嘻嘻~” 任玄烨说着便舔了舔舌头。 莫爻:??? 吴思思:(?д?╬) 小幽“扶额”,“玄烨主人,您演的是灵体,不是僵尸。演过了,人设没立住啊!” 远处阴影中棒球帽男,疑惑的嘀咕道:“都嘀咕啥呢?怎么又不走了啊?” 他现在也不敢在放出小藤蔓了,倒不是怕那俩傻小子。 主要是,也想看他们的本事。 到底是啥样的人,能让老师把他从千里之外给连夜召唤回来。 莫爻正欲输出一顿国粹,而话音未出,就见任玄烨盯着一个方向目不转睛。 莫爻好奇的顺着任玄烨的视线看过去。 就见,前方有什么东西,白晃晃的,挂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 吴思思也顺着二人的视线看过去,“那是?” 三人等了片刻,那个白晃晃的物体并没有移动。 于是,莫爻抽出腰刀,率先轻手轻脚的朝着那个白晃晃的东西靠近。 任玄烨则面带轻松之色,步伐悠然地跟在后面,一副毫无畏惧的样子。 吴思思夹在两人之间,神情略显紧张,但仍努力保持镇定。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们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然而这一发现却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那白晃晃的东西竟然是一条巨大无比的蛇皮! 这条蛇皮长达十五米左右,其庞大的身躯让人瞠目结舌。 若非那树干粗壮得足以支撑如此重物,恐怕根本无法承载住这巨蟒的重量。 白晃晃的蛇皮就这么垂挂在树干上,任玄烨不禁感叹了一声。 “很适合上吊哦!”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若不是蛇皮太大,自己这风衣兜太小。 他都打算把这玩意儿收起来,留给任郁用。 莫爻已经不想搭理这个神经病了。 他看着这张皮,脸色有些凝重。 “这荒野外围啥时候出现过这么大的蛇了?” “青鳞王蛇哦。”任玄烨在一旁不声不响的给了个信息。 “你说什么?青鳞蛇不是彩色的吗?很小一条,我抓过很多,不长这样啊。” “青鳞王蛇是青鳞蛇之王,自然不是普通小蛇能比的,很难理解吗?” 任玄烨收起了贱兮兮的笑脸,继续补充道: “王蛇是生活在荒野深处的,你自然没见过。王蛇出没之地,众蛇朝拜。想必这里应该出现过很多青鳞蛇。” “难怪!”莫爻想起了前段时间,青鳞蛇确实出现的很频繁,导致都贬值了。 这就说得通了! “意思是王蛇从荒野深处跑出来了?那些外围的普通青鳞蛇,除了毒性很强之外,并没有太高的战斗力。稍微有经验的荒野猎人都能抓住,不知道这王蛇......” “青鳞王蛇是高级诡兽。” 莫爻和吴思思皆是一惊。 第30章 异控局-时尽川 诡兽,意味着带有特殊能力,与人类的觉醒者类似。 那就不是什么荒野猎人可以对抗的了。 思忖间,任玄烨再次补充道: “青鳞王蛇的毒素比普通青鳞蛇强百倍不止。最可怕的是,它不需要攻击人,它的毒素可以在空气中蔓延。” 莫爻和吴思思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莫爻又想起了刚才任玄烨脚下的白骨,以及这四下寂静没有半点声响的荒野。 难道这附近的动物全死了? 而任玄烨则朝莫爻使了个眼色。 莫爻似乎不在一个频道上,没看懂。 “啥意思?” “那个。”任玄烨指着那张巨大的蛇皮道,“很值钱哦。” “那你要这么说的话......”莫爻默默的朝着蛇皮靠近。 刚走几步又折返了回来,冲着任玄烨说道:“靠,你是不是想害我?” “怎么说?” “你不说它很毒吗?哪怕只是一张皮,我也不觉得它会一点毒性没有。” 任玄烨两手一摊,“我只是告诉你他的价值。” 莫爻心里暗道:我怎么感觉他在鄙视我贪财? 吴思思撇过脸过去,没眼看,丢死人了。 “脏兮兮,你猜这王蛇去哪儿了呢?” “当然是回......,不对!” 莫爻本想说回荒野深处老家了,但是下一秒就否定了自己想法。 千里迢迢跑到这来就为了脱件“外套”?不合理。 那如果不是荒野深处的话,那么,另一个方向是...... c28号城市。 然,c28的城墙与荒野之间,隔着一个下民区。 可是,按照这个王蛇的体积,它所过之处那不得地动山摇啊。 最近也没听到任何动静啊。 任玄烨贱兮兮的笑声,打断了莫爻的思考。 “若青鳞王蛇跑进下民区,那大概率你家那一片的人,都要死哦。” “脏兮兮,你应该很开心吧?” “你其实很希望他们死,对不对?” “是不是还想回去看看他们死的惨状?” 莫爻还没有说话,吴思思脸上便流露出了担忧之色。 她不是担心那些曾经邻居,她是担心莫爻。 莫爻脸色有些难看,他确信自己没有给任声晚讲过自己的过去。 他不知道这个贱兮兮的“灵体”,是如何看穿他的心思的。 但他内心里也无法否认,任玄烨说的是对的。 任玄烨仰天呼吸了一口空气,轻声道:“是罪恶的芬芳~” 就在莫爻沉思间,一个男声打破了寂静。 “喂,你们几个小鬼,不要命啦?” 三人齐齐往后看去。 只见,一个带着棒球帽的男人,从树荫中走出,沐浴在了月影之下。 “你是谁?”莫爻率先开口问道。 对于莫爻这种荒野猎人来说,这荒野外围的晚上有人一点都不奇怪,还不足以让他们惊恐。 而任玄烨也一点都不意外,看起来就像是......早就知道了背后有人一般。 “自我介绍一下,异控局,时尽川。” “什么菊?” “哥,我只听过砂糖橘。”吴思思也没听懂。 莫爻看了吴思思一眼,其实兄妹俩也不在一个频道上,但不能拆穿。 任玄烨则是笑眯着眼,看着对面那人。 其实,最无奈的就是时尽川。 他觉得,老师既然大费周章的让他来把这两人弄回去,那就说明很重视。 大概率是因为能力特殊。 搞不好还会收为弟子,那不就是未来的师弟嘛? 所以他本意是打算跟在这几人身后,等他们遇到了危险,自己再挺身而出,来个英雄惜英雄。 这样,既能摸清二人的能力底细,又能提前刷一波好感。 以后,我可就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啦......好好孝敬我吧,小崽子们! 而且,这两人一看就是对觉醒者世界一无所知的小白。 待这样经过一番「危险与救赎」之后,他再解释异控局的存在,就会方便很多,不至于被人当骗子。 虽然他自己的外号就叫「尽忽悠」。 可他在远处看见了那条巨大的蛇皮,莫爻不知道这玩意儿,他可是在异控局学过完完整整的诡兽图谱的。 那可是异控局入门教材,必修课。 由于没放出小藤蔓偷听,他并不知道莫爻和任玄烨在那边都说了什么。 他在远处看着这几人就站着不动,尤其是莫爻被任玄烨忽悠靠近蛇皮的那一瞬间。 时尽川坐不住了。 暗骂了一声,“真他妈是鬼迷了心窍,毒不死你!” 那玩意儿别看它只是一张皮,那也不是一般人可以碰的。 时尽川看向说话的人,“莫爻是吧?” 然后又看向莫爻身边的小妹,“吴思思?” 莫爻当即警惕的握紧腰刀,却在出鞘之前被时尽川按住了。 “别紧张,我不是敌人。先离开这里再跟你们解释。” 早在他确定了他要追踪的人是这几人之后,就已经让异控局调查这几人的信息了。 他们在旅店登记的名字,不用说,时尽川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跟他''尽忽悠''玩忽悠? 城防卫那帮蠢蛋调查个人是要大费周折的,可这对他们异控局来说不是难事。 很快,局里给到了莫爻兄妹俩的信息。 但是,跟在兄妹俩身边的这个男子,一点也查不到。 疑惑归疑惑,装还得继续装。 所以,为了获取他们的信任,时尽川喊出了莫爻和吴思思的名字。 至少,当一个陌生人喊出了你的名字,出于好奇,你也会听我把话说完的吧? 莫爻回头看了一眼挂在树干上那白花花的蛇皮,还有些不舍...... “这里我已经通知异控局来处理了,你们不用担心。” “你多虑了,我们不担心。” 一行四人回到了那家旅店,时尽川打开了自己的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住这?” 好家伙,这不就对面吗? “所以,你是一路跟踪我们?”莫爻皱眉看着他,流露出了责备之色。 时尽川无奈的笑了笑,“师弟,别演了,你们不是早就发现我了吗?” 莫爻看向任玄烨,挑了挑眉。像是在问,“你知道?” 而任玄烨则是笑眯眯的歪着头,像是在说,“我知道啊,你不知道吗?嘻嘻~” 第31章 我加入! 在莫爻一行四人返回的榆林街的同时,下民区的一间狭小的棚户屋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气息。 一个满头白发的妇女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神情专注而哀伤。 她的手中紧紧握着一个木制的牌位,仿佛那是她生命中的唯一寄托。 牌位上简单的刻着几个字: 【冯升之灵位】 那是她的孩子。 于三年前突然失踪,全无音讯,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所有人都说他死了,老妇人不相信。 冯升并不是什么荒野猎人,他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 他是一个在一家食品加工厂里工作的流水线工人,生活平凡而又单调。 加工厂是上民区的加工厂,下民每天通过一条专用通道进出,通道很狭小,跟狗洞似的。 下民在加工厂里是没有工资的,只有食物。 他们比“奴隶”好的一点,就是工厂会发给他们足量的食物。 一个人所领取的食物,可以养活一家三口。 等于是用一辈子的自由,换一家人的温饱。 所以,许多年轻力壮的下民,不愿意被困在工厂里,便选择做荒野猎人。 莫爻即是如此。 刘哥和小林子亦是如此。 在上民的工厂里,能有什么危险呢? 老妇人不相信。 可十天、一个月、半年、一年都过去了,他的孩子还是没有回来。 老妇人不得不接受,她的孩子回不来了这个事实。 她曾去食品加工厂询问过,可是连门都没进去,就被撵出来了。 一滴泪珠滴落在铮亮的排位上,瞬间炸开为四射状。 三年前,老妇人的头发还是少许白丝。 如今,却是一根青丝也找不见了。 正沉浸在悲伤之中的老妇人,忽地感觉地面晃了晃,片刻就停歇了。 她只当做是自己悲伤过去,产生了幻觉。 可少顷,桌面上的水杯开始晃动,里面的水晃得满桌都是。 “这......地震了?” 老妇人赶紧跑出门,可别人家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而且,出了门之后,好像就没有晃动了。 当她带着疑惑再次回到屋中时,一切都归于平静。 不知为何,再次回到屋中之后,老妇人总感觉能听到冯升在呼唤她。 “妈......” “妈......” 声音缥缈,若有若无。 ...... 莫爻三人跟着时尽川进屋后,时尽川第一时间看向吴思思,问道:“小妹妹,你还不是觉醒者吧?” 觉醒者? 难道,他口中的异控局,就是他们之前讨论是否存在的神秘组织? 也没等吴思思回答,莫爻就一把拉过吴思思将其护在身后。 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没有什么是小妹不可以听的。 “啧,行叭。但是你得保证,今天听到的每一个字,都要保密。” “嗯嗯嗯嗯。”吴思思点头如捣蒜。 为了更好的表述,时尽川率先展示了自己的能力。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随后在桌子的正中央,一株小小的藤蔓如破土的新芽一般,缓缓生长出来。 “这是我的......” 乒—— 时尽川话音未落,只听一声金属的嗡鸣声,那刚生长出来的藤蔓小苗,就被一刀拦腰截断。 莫爻收刀入鞘,看向时尽川正色道:“你继续。” “我他妈继续个der啊我......” “啊?这是......你的?不好意思,我条件反射。”莫爻想起来了,“荒野上那个藤蔓也是你?你一直在偷听? ” 时尽川有些心虚的赶紧扯开话题,虽然刚被斩了一株幼苗,还很心痛。 这小子,已经弄死我两株了。 回头再找你算账! 时尽川拿出了一个扑克牌一样大小的电子面板,然后说道:“这是我的身份牌。” 电子身份牌,只有通过特殊的仪器扫描后,才可验证真伪。 但现下没这条件,凑合看吧。 牌面上写着: -异控局 -特勤组组长 -时尽川 “你们肯定没听过,异控局的存在是最高机密。 你们俩都是觉醒者,所以,跟你们解释起来应该不难。” 时尽川说到这,莫爻突然的一个问题,打断了他的发言。 “你们和总务司,哪个大?” “你小子!惹上总务司啦?” 被揭穿了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莫爻也坦荡,“你都把我祖宗八辈儿给调查出来了,这点子事儿,怕是也瞒不过你们。” “异控局直属中心区最高指挥机构,没有哪个城市总务司能指使我们。” “我加入!” 时尽川正在喝茶,一口茶水呛到他开始疯狂咳嗽起来。 “不是,你加入啥啊就加入,我让你加入了吗?” 妈的,老子都还没开始忽悠呢,不是说是难啃的硬骨头吗? 本来是想在荒野上耍个帅、装个逼,没装成。 行叭,那就是时候展现哥真正的技术了。 可这尼玛,都还没开始呢,你就直接加入了? 我不要面子的啊? “你费这么大功夫,又是跟踪又是偷听的,不是为了让我加入,难道是专程来给我们讲睡前故事?” 莫爻正愁着怎么混进上民区,怎么跟城防卫和总务司对抗的事儿呢。 这下雨有人送伞,下雪有人送炭。 天上掉下来的事业编,不要白不要! 时尽川哑然。 “那你呢?”时尽川看向一旁一直不作声的任玄烨问道。 “我也加入。” 时尽川:??? 难度呢?技术呢? 先不说起先任声晚一直就在怀疑有某个秘密组织的存在,就说任玄烨自己。 他想的其实很简单,看时尽川就知道。 这个组织里是可以随意使用异能的,说不定还有异能提升的方法。 那他想让脏兮兮“无痛分娩”那不就是手到擒来? 甚至掰开他脑子看看再合上,也是可以的。 他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他可以保证掰开他脑子,他也不会痛。 “不是,你们就一点也不好奇?都不先问问我们是做什么的再考虑?” “你就说让不让吧?”莫爻把刀放在桌面上,气定神闲的说道。 时尽川心里暗道:要不是在老师那里夸下海口,一定把你俩给忽悠回去,我他妈还真就不让了。 “你们的能力是什么?”时尽川问道。 “还是先说说你们的组织吧,有多少觉醒者?” 说话的是「任玄烨」,可他的声音跟刚才比起来,冷冰冰的,没什么情绪。 脸上那贱兮兮的笑容也消失了,一脸的平静。 莫爻和吴思思纷纷看向他,他们心里大概明白。 任声晚,回来了。 第32章 鼓风者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刷新完成】 【无聊指数-11%,当前无聊指数:35%】 收获颇丰啊,任声晚微不可查的笑了笑。 任声晚明白,这其中可能还有时尽川的贡献。 任声晚轻飘飘的拿过刚才时尽川放在桌面上的电子身份牌,随意的看了看。 然后拿着电子身份牌的那只手抵在桌面上,撑着脑袋,就这样看着时尽川。 【嘀~】 【读取成功】 “主人,可以放回去了。” 脑海中传来了电子音,任声晚就将电子身份牌放了回去。 在任声晚态度转变的那一瞬间,时尽川觉得有点怪异。 但也只是一种感觉而已,这个人的身份成谜,本身就是一件很怪异的事。 “行,既然以后都是同事了,我就先给你们介绍一下。待明早,你们随我回局里,办理身份登记。” “众所周知,在200年前那场灾变之后,物种开始发生变异。 最先出现的变异生物,就是如今的诡兽,部分诡兽拥有了超自然的力量。 灾变后的大约50年,发生了第一次诡兽侵袭。 当初的人类抗战,用的还是单纯的枪支弹药。 最后,人类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将其驱逐到了荒野深处。 建起了坚固的城墙,以作防御。 而自那以后,慢慢的,人类也开始出现了异能觉醒。 有专家说,那是物种延续的本能进化。 为了对抗超自然的诡兽,所以我们也进化出了超自然能力。 不过这不重要! 至今为止,觉醒者在整个人类群体来说,还是凤毛麟角的。 他们拥有一般人无法想象的力量,代表着他可以肆意妄为。 若放任不管,那这个好不容易从大灾难中挺过来,重新建立了社会秩序的世界,将会沦为炼域。 所以,异控局应运而生。 简单来说,异控局是管理所有觉醒者的机构。” “所有?”任声晚挑了挑眉,问道。 时尽川嘴角抽抽,神情有些不自然。 “当然也有一些漏网之鱼的,比如在座的二位......” 两条漏网之鱼此时乖乖的坐着,等待着后续。 “觉醒者在第一次觉醒的时候,异能都极其不稳定,自己也无法控制。” 说到这里时,任声晚眼神晦暗。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继续聆听。 “所以,通过对能量的监测,我们一般都会第一时间知道,并且将其带回来,登记在册。 异控局是高度机密,加入了异控局,就证明你与原来世界的联系就断了。 你的所有档案信息,都会被清除。 若你还有家人,你将终生不得相认。 吾等甘愿为人类之传承而抱薪火。 薪不尽、火不灭。 吾等之残生,皆为人类文明之鼓风者。 风不止,焰不息。 吾等将以身躯化长剑,斩尽阻碍之荆棘。 剑不朽,志不移。 吾等......” 时尽川一条腿踏在椅子上,双手挥舞着,嘴里还念念有词,正指点江山,慷慨激昂。 然而就在这时,莫爻却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他的演讲。 “等等,你先别上头,洗脑的事儿以后再说。你先告诉我们,拒绝加入会有什么后果?” 时尽川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咬牙切齿地盯着莫爻,心里暗自咒骂道: 又是你!又是你!你他妈怕不是我装逼路上的绊脚石吧? “何等远大的志向?何等高洁的品性?你们一点都不动容吗?” 想当初,时尽川还在负责招收新人的时候,每一次这样一番抒发之后,那些新人都感动的热泪盈眶。 觉得此时的自己强的可怕,恨不得立马提刀上战场。 从此,立志要将异控局的“宗旨”奉行下去。 还真别说,确实有人动容了。 吴思思已经握紧双拳,红了眼眶。 莫爻和任声晚都盯着时尽川,并没有回答他以上的灵魂三连问,而是在等待他们自己想要的答案。 时尽川忽地收起笑脸,一脸严肃的看向二人,语气森冷。 “你们现在才想着拒绝,会不会太晚了?” 就在他话音出口之时,地面忽地升起了密密麻麻的枝条。 不似先前那小藤蔓那般幼小。 枝条上密密麻麻的尖刺,准确的说,这是满地的荆棘。 眨眼间,整个地面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荆棘所覆盖,犹如一片恐怖的荆棘森林。 这些荆棘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迅速地向四周蔓延,将除了吴思思以外的两人紧紧缠绕住。 只需在用一点力,将会有无数尖刺,刺进他们的身体。 “哥!”吴思思紧张的一时不知所措,转头冲着时尽川怒道,“你干什么?” 任声晚面色平静无波,耳朵上的小幽却似乎很兴奋。 “主人,这是蓝银缠绕吗?” 虽然很莫名其妙,但是任声晚听懂了。 那是他曾经在地下室里和小幽一起看过的旧纪年的一部动画。 乒—— 霎时间,只听“乒”的一声,原本缠在莫爻周身的荆棘就断开了一个缺口。 莫爻腰刀快速归鞘,问道:“以身躯化长剑,斩尽阻碍之荆棘。是这样吗?” 脸上那表情,可谓之乖巧,俨然一副好学生的派头。 老师,你看我理解的对吗? 时尽川却难得没有理会莫爻的揶揄,而是疑惑的看着莫爻手中那把破旧的黑色腰刀。 “咦?” 同时,所有荆棘缓缓向地面回收,地面重归平整。 吴思思这才放下心来,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进入四境后,我的荆棘便坚硬如钢,普通的兵器可砍不断。莫非......你这破刀,还是个命器?” “命器?那是什么?” 至于拒绝会有什么下场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必再追问。 时尽川已经用行动告诉了他们,拒绝就是死。 莫爻和任声晚也能理解,就异控局成立的背景初衷来说,若是放任这些拒绝“编制”的人流落在外,一个个凭着自身强大的能力,将会把社会搞的乌烟瘴气。 时尽川也没有告诉他们,拒绝也不一定会死。 只需要签署一份保密协议即可,异控局并没有那么嗜杀。 但若有一天,你违背了保密协议的内容。 那么自然会有人来送你上路。 只是,到时候送走的将不只是你个人。 三代起步! 仁慈,给过了。 机会,给过了。 你还要我怎样? 第33章 命器 “命器,就是带有特殊能力的物品。” “都看过旧纪年的修仙小说吧?就类似于法器。” “懂?” 众人似懂非懂。 时尽川从兜里拿出了一个状似怀表的东西,解释道: “比如这个,命器:追魂针,编号:m-074。作用就是追踪。 不知道你们的第一次觉醒都是如何躲过异控局监测的,反正异控局注意到你们,应该是在前几天你们在城防口释放过能力。 但是,我们【纳新组】的同事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捕捉不到任何能量残留。 能做到这地步的,你们肯定不是初醒者了。 至于你们具体觉醒多久了,这个明天到局里,都需要一一交代,你们自己想好说辞吧。 而老师连夜把我叫回来,就是因为我手上有这个追魂针。 它可以通过一些特定的元素,追踪到该元素近期的活动路径。 你们在城防口留下了血迹,应该是她的。” 时尽川指了指吴思思。 吴思思也顺势给了个回应,“好厉害!” 时尽川又看向莫爻手中的黑色腰刀,说道:“你拿给我看看。” 莫爻却往后退了一步,反手将腰刀握的更紧。 “啧,你小子,怎么搞的跟我要抢你媳妇儿似的。我就看看,看完还你。放心,是你原本就有的东西,加入了异控局也不会让你充公。” 莫爻勉为其难的将腰刀递过去。 时尽川接过刀一看,没啥特别的,除了有点沉。 他抽刀出鞘,金属的尖鸣声在屋内回荡。 除此之外,再看不出有任何特别之处。 他又将自身灵力注入其中感受了一番。 灵气就像喝水进了直肠子,直进直出,啥也没有。 看见时尽川皱起眉,莫爻迅速抢回了自己的刀。 “都说了就是把普通的刀,我都用了好多年了。要是个宝贝玩意儿,我早发现了。” “难道是我的荆棘出问题了?不应该啊!” 时尽川陷入了短暂的迷茫和自我怀疑中...... “你这刀,哪儿来的?” “捡的。” “哪捡的?” “荒野。” “还有吗?带我去捡一个。” “......” “行了,今天就说到这里,都回去休息吧。 明天带你们回局里登记信息,至于你们关心的觉醒者、等阶、命器之类的,明天到了局里都会知道。”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时尽川瞪了莫爻一眼,“就你问题最多......” “咱有工资吗?” “有。” “行。” “也不问多少?” “有就行。” 时尽川知道莫爻的背景,以往的生活爷孙三人过的很清苦。 不贪的,有就行。 时尽川又看向任声晚,这个没怎么说话的,背景成谜的少年。 “你也是?” “我?“任声晚指了指自己,“我不是,我很贵。” “那你明儿自己去跟人事部谈。” 三人走出房门,临门一脚的时候,莫爻停了下来,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他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刚刚说的是‘最后一个''了。” “没有如果,你就是记错了。” “......”,“屁,赶紧放!” “我妹妹咋办?你们是不是要消除她的记忆?” 吴思思都跨出门了,听到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啊?” “嘿~,你小子,知道的还不少。明儿一起带回局里,签署保密条例。至于以后嘛......” 时尽川想了想才说道:“异控局也是有一些职位是普通人的,就看人家收不收咯......” “比如?” “比如,食堂打饭阿姨?” 吴思思:??? 没等吴思思说什么,莫爻却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也行。” 吴思思:...... 倒不是说吴思思眼高手低,其实她只比莫爻小一岁。 同龄人全都「抛头颅、洒热血」了,她却只能在食堂给人打饭? 吴思思虽然年纪小,长得秀气。 可她绝对不是什么温室小花朵,只安于那一隅。 她可是从小就跟着爷爷上荒野的女孩子。 人家很猛的! 她原本想的就是明天去异控局签署了保密条例,她就该背着她的弓箭,回到属于她的下民区,与荒野为伍,与野兽为伴。 可,她明白莫爻这么做的用意,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众人走后,时尽川独坐房中,开始拧眉思考。 “我的荆棘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而对于背景成谜的任声晚,时尽川并没有打算直接去问。 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尤其是他们这些觉醒者,暴露的太多,就是给了对手了解自己的机会。 他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做深究,只要确保任声晚没有异心即可。 莫爻回到房中则开始研究起自己的黑色腰刀。 虽然,刚才口口声声对时尽川说着这就是把普通的刀。 可在他砍到荆棘的时候,是明显感受到了荆棘的坚硬程度的。 那种程度若是拿个普通的切菜刀,即便他莫爻力大如牛,也是不可能斩断的。 “这刀......” “哥,你这刀搞不好真是个宝贝。”吴思思也凑过来观察着。 莫爻将刀左晃晃、右晃晃,“不知道啊,小时候捡的。破破烂烂的,以前拿去卖都没人要。” “哥,你真让我去打饭啊?” “不好吗?以后碰到你哥我,打饭的时候记得手不要抖。” 吴思思满脸黑线。 “哥,你不兴奋吗?” “兴奋啥?” “明天就要去上民区了......” “哦,那是有点期待呢。” 比起觉醒者、异控局、组织,这些神秘的存在,似乎明天能去上民区这件事,反而更让这兄妹二人好奇。 另一个房间中,任声晚已经躺在床上,他眼前一道光幕。 右上角是一张标准的脱帽证件照,寸头,五官凌厉。 照片估计是前几年的了,现在头发似乎长出来了。 任声晚看着这人,帅是帅的,就是看着有点凶。 感觉像是个狠角色,跟那二逼的性格有点不符啊。 怪不得要戴帽子。 —— 姓名:时尽川 性别:男 出生时间:新历188年12月23日 年龄:22岁 异能名称:荆棘丛林 异能等级:a级 觉醒时间:新历207年5月8日 目前境界:四境 住址:大夏-西大区-c28号城市-上民区-成华大道-二仙桥路-号 .......... 爱好:养宠物,尤其是毛茸茸圆滚滚的。 外号:尽忽悠。 婚恋史:无。 性格特点:热情、责任心重。 .......... 不知道为什么,任声晚感觉看到这爱好,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那叫什么来着? 猛男的温柔! “等级?境界?” “小幽,还能看到更多吗?” “对不起主人,我现在只能破解这张身份牌的内容。无法进入他们的主系统,他们的防火墙很厉害,比总务司那些系统厉害多了。我还需要时间学习......” 小幽的声音有点委屈,它似乎是担心自己的成长太慢了,不能给任声晚更多的帮助。 任声晚摸了摸它光滑的机器表面,安抚道:“没关系,小幽。你已经很棒了!” “主人,您真的要进那个异控局吗?” “当然!我总感觉那里有很多我们需要的信息,说不定还能找到老爸的线索。反正,除此之外,我们也没处可去不是吗?” “也对哦。但是......” “但是什么?” “看时尽川这个身份信息,明天你们可能也需要报备异能。主人,您全都要说吗?” “好问题!” 第34章 守门人 翌日 在时尽川的带领下,众人轻轻松松进入了上民区。 过了那道城墙,眼前所见之景就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原本破旧不堪、充满历史沧桑感的城墙,此刻却像是一道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干净的街道,行人熙熙攘攘,车水马龙。 有漂亮的路灯,精美的建筑以及被精心修剪的绿植。 城墙内外,仿佛两个时空。 墙外是下民区的破烂,以及古老沧桑的历史遗迹。 墙内则是现代化的都市风貌。 莫爻和吴思思是沉着脸进入上民区的。 时尽川似乎是看出了二人心中所想。 仅一墙之隔,天上地下。 这道城墙最初是建立起来防御诡兽的,那时候城墙之外确实有人,但并不是太多。 可渐渐地,城墙之外的人变多了。 因为,资产、物资被掌握到了少数人手里。 在旧纪年,那些犯了罪的人,都会被关进监狱。 虽不得自由,可另一个层面,确是“衣食无忧”,还没有就业压力。 而现在,那些手握资本的上层人,不愿意将现在珍贵的物资拿去供养那些,于他们而言视为蛀虫的人。 犯了重罪,杀之。 轻罪,就丢到城墙外,任其自生自灭。 而在人类与诡兽的长久斗争中,人类无论是武器还是异能,都在进步。 诡兽越来越难从自己发起的侵袭中捞着好处,反而每次都损兵折将。 故此,诡兽也需要休养生息。而因此,下民区活着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久而久之,曾经抵御诡兽的城墙,也逐渐变成了上下民身份的界碑。 时尽川走到莫爻身边,轻声道: “阶级,是社会发展过程中必经的一个阶段。这是时代的悲哀,如果你觉得不公,那你就去改变它。” 莫爻低下头,若有所思。 时尽川又拍了拍莫爻的肩,继续补充。 “不过好在,异控局没有上下民之分,大家看的是能力,不用多想.” 时尽川带着众人来到了一间普通的平房,是个一室一厅。 房间内有一位长胡须老者,正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 时尽川上前恭敬的行了个礼,“鬼瞳先生。” 老者缓缓睁开浑浊灰败的双眼,“哦,是小忽悠回来啦?不是说你在c27号城市执行任务嘛,尤金叫你回来的?” “是的,回来处理点儿事。”时尽川颔首笑道。 “嗯。”鬼瞳老者,注意到了时尽川身旁的几人,好奇的问道:“新人?” 时尽川恭敬的回答道:“是的,鬼瞳先生,我这次回来主要是带他们回来登记。” 随着时尽川的话语落下,众人就见鬼瞳原本浑浊灰败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漆黑。 许是怕任声晚和莫爻因为紧张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时尽川第一时间向二人使了一个眼色。 “放轻松!” 鬼瞳再次恢复浑浊灰败眼时,一圈扫视过去,视线在任声晚身上多驻足了两秒,但也没多说什么。 “需要你亲自出马的新人,看来不一般啊!”鬼瞳拖着沙哑的嗓音感叹了一句,旋即便对时尽川摆了摆手,“进去吧!” 时尽川拿着电子身份牌放在了鬼瞳身后的一面墙上,墙体瞬间涌现出一个黑色旋涡状的结界。 “哇,这是黑洞吗?”吴思思惊叹道。 随着声音,鬼瞳也注意了吴思思,他看到吴思思肩上背着的弓箭,问道:“小姑娘,擅长使弓啊?” “嗯。”吴思思学着时尽川的样子,恭敬的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这老者是什么身份,但是看时尽川都那么“乖巧”,跟着做不会错。 鬼瞳老人收言,最后将余光落在众人身上。 “强大的灵魂,孱弱的肉身,可惜!可惜啊......” 鬼瞳撂下一句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就摆了摆手,打发几人快点离开。 “那老头谁啊?”莫爻好奇地凑近时尽川的耳朵,压低声音问道。 时尽川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同样轻声回答道:“嘘!小声点!鬼瞳先生是异控局的守门人。” “看你那么谦卑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你爷爷呢......” 莫爻忍不住撇撇嘴,语气有些不屑。 “礼貌你懂不懂?我要有这爷爷,我他妈祖宗八辈儿都得从地里爬起来烧高香。” “这么严重?那鬼老爷很厉害?” “什么鬼老爷?鬼瞳是他的异能名字,他真名、年龄和实力均不详。 反正,若是心怀不轨的人想混进异控局,都逃不过老爷子的鬼瞳之眼。 局长见他都得行礼!” 说完,时尽川又语重心长的加了一句。 “你小子,最好别在鬼瞳先生面前有什么歪心思。” “那不会,我根正苗红,不歪也不弯,包的。” 时尽川带着三人跨过结界之墙后,墙体当即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平房,里面住着一个喜欢晒太阳的普通老人。 结界之后,才是真正的异控局。 和莫爻想象中的不一样,这里看起来并不是那种神神秘秘的。 反而人很多,很吵,跟菜市场似的。 大厅足有三层楼那么高,正中央一个巨大的显示屏。 上面显示的似乎,都是一些编号。 请a031号到4号窗口办理 请b047号到5号窗口办理 ............ 第35章 文明排队 任声晚不再使用「归原」掩盖自己的发色,反正在这里的差不多都是怪胎。 而且,因为上民区也有一些染头发的精神小伙,他在上民区倒不会显得在下民区那样突兀。 任声晚银灰色长发垂至腰间,静静地跟在时尽川和莫爻身后。 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既不惊讶、也不疑惑。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莫爻。 “这啥啊?”莫爻盯着大屏幕,惊奇的问道。 “排队啊。”时尽川自然而然的道。 时尽川带着三人来到了右手边前台,对着工作人员说道:“麻烦帮忙取个号。” 工作人员看着时尽川,眼睛都亮了。 继而,她又看到跟在时尽川身边的两男一女。 饶是她在这个位置,每天接待无数人,此时也有些眼里冒星星。 一个银灰色长发,皮肤比她还白,五官轮廓就跟雕琢过的一般,表情冷淡如冰。 他只需静静地站在那儿,就透着一股子贵气。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另一个,黑色短发,许是额前碎发有些遮眼睛,一路上都用嘴吹着那几根碎发,跟玩儿似的。 看起来乖乖的,又有点痞气。 可是这位工作人员以自己在这个位置,识人无数得出的经验来看,她总感觉这小子,眼神里透露着一股子狠劲儿。 很乖,但咬人。 想捏,又不敢。 还有一个女孩儿,看起来温柔秀气,一副邻家好妹妹的模样,背上却背着一把长弓。 感觉也不太好惹的样子。 她最后将目光重新投射到了时尽川身上,“哟,时组长,几个人啊?” “两个。” 工作人员递给时尽川两张小票,时尽川一看,顿时傻了眼。 排队号:a159 您前面等待人数剩余:128 人 “前面还有128人?开什么玩笑?”时尽川向工作人员投去了质疑的眼神。 “时组长,您不知道吗?最近每天都是这样,我们这登记处天天都加班。最近连个休息都没有,都997了。饭都吃不上,人家都累瘦了呢......” “咳咳。” 时尽川红着耳根拉着其余人,快速逃离现场。 “诶,走这么快干什么?你咋啦?”莫爻被时尽川推着走,有些不乐意的问道。 “嘿嘿,他被姐姐调戏啦~” 吴思思凑到莫爻耳边小声嘀咕道。 话音刚落,吴思思的额头就挨了一击烧栗。 来自哥哥的爱。 “你怎么知道?” 吴思思捂着额头,气鼓鼓的嘟囔着,“我就是知道!” 说完,吴思思转而跑到任声晚身边,挨着任声晚走。 “声晚哥哥,那个叉叉好蠢。” “嗯。”任声晚平静地点了点头。 “你们就坐这吧。”时尽川带着众人找到了一处位置坐下。 “左边那里是基本信息登记,那里是进行异能等级判定,那里是身份牌领取处,那里......” 时尽川一个一个的介绍过去。 “你们自己注意看大屏幕通知叫号啊,你们前面还有128个人,还有的等呢......” 任声晚见时尽川这架势,似乎是不会和他们一起等的样子。 于是问道:“你要走?” “废话,老子堂堂特勤组组长,我很忙的!” “那你退下吧。” “窝超~,你......” 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噎死人。 时尽川看了眼四周,好多人看着他呢。 特勤组在异控局可是很有名的,不能掉面儿。 时尽川深吸一口气,收敛气息,正了正头上的棒球帽,转身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整个异控局呈塔状,足有9层之高。 这放在上民区,也是很突兀显眼的建筑。 可上民区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个建筑,它仿佛不存在这个时空似的。 时尽川来到了顶层,这里是异控局局长办公室。 他轻轻敲了敲房门,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异控局c28号分局局长,尤金。 “进!” “老师,我回来了。” 尤金垂眼看着桌面的文件,手边的茶壶还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他并没有与这位许久不曾见面的学生过多的寒暄,而是直接问道:“人带回来了?” “嗯,在登记呢。我看登记处好多人,最近觉醒者都这么多了吗?纳新组出去搞批发啦?” 尤金这才抬了抬眼皮,狐疑地看向时尽川,冷笑道:“哼,你这臭小子,打什么算盘直说吧!” 时尽川搓了搓手,一副饿极了的模样。 “嘿嘿嘿,老师,那俩小子,能不能给我?” ...... 吴思思已经率先在专门的窗口签署好保密条例,并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离开了办事大厅。 她本想等着莫爻一起,可这里不允许闲杂人等逗留。 在保密条例按下手印的那一刻,她这个普通人,就已经是闲杂人了。 吴思思被传送到了进门时的那间平房,鬼瞳老人依然在晒太阳。 一个人突然出现在房间中,他也没有任何惊讶或者意外的神情。 吴思思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看。 可她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里,她还是想等等莫爻。 于是鼓起勇气看向了正在阳台晒太阳的老者。 “那个......爷爷,请问我可以在这等等我哥吗?” 爷爷? 鬼瞳听到这个称呼后,眉毛微微一挑,嘴角不自觉地瘪了起来,连带着那长长的胡须也跟着翘动了一下。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他呢,这可真是新奇。 他心里暗自想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傲娇。 “可以。” 鬼瞳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含糊的回应了一声。 吴思思见状,二话不说,直接拖来一个凳子,放在老者身边,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老者,笑嘻嘻地问道: “爷爷,您怎么一直在晒太阳,您是树叶吗?” 鬼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有些讶异。 他之所叫做鬼瞳,是因为他身上笼罩着一层浓郁的死气。 平时大家虽然对他十分敬重,但同时也对他充满了畏惧和疏离。 或许是因为吴思思是个普通人的缘故,她感受不到。 在她眼里,这也就是个喜欢晒太阳的老人罢了。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吴思思。” 第36章 等发了工资,我也要去染头发 办事大厅不时响起广播提示音。 ---请a038号到9号窗口办理。--- 任声晚和莫爻在无聊的等待过程中,吸引了不少打量的目光。 “诶,你看那边,黑白无常嘛不是......” “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是像那么回事儿哈,哈哈哈哈哈。” “你看那白毛,面无表情。跟我们家的仿生机器人一模一样。” “你家还有机器人?那东西老贵了啊。” “就我爸怕我爷爷一个人在家闷,买来陪我爷爷聊天用的,没啥功能。” “那不智商税么?地主家的傻儿子。话说,旁边那黑毛有点乖啊,好想带回家养起来。” “我靠!” “怎么了?” “仙人板板,你可别说了。别回头啊,别看他,我感觉他的眼神能弄死我。” “卧槽!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已刷新】 【当前无聊指数:38%】 从昨晚到今天,也就是才涨了3个百分点。 跟之前比起来,涨势放缓了。 任声晚清楚,这是因为接触到了新的东西。 新鲜感还在呢。 “莫爻。” “干嘛?”莫爻头靠在等待区的椅背上,歪着头看过去,一脸的不情愿。 “讲个笑话听听。” 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这个时间降低点无聊值。 虽然现在进度条在安全区,但是能降一点是一点嘛。 而莫爻昨天到今天都处于较兴奋的状态,差点都忘了自己还背着一身债务。 莫爻转过头,盯着大屏幕。 ...... 请a083号到9号窗口办理 请b107号到5号窗口办理 请c079号到10号窗口办理 ...... 行吧,莫爻承认,现在确实很无聊。 “我想想啊......” “emm......,医院里有个护士,她晚上查房的时候,拿着一盒药走进了一间病房。病床上,病人正在睡觉。” 护士走过去就将人摇醒,“喂,醒醒,醒醒......” 病人迷蒙的睁开眼睛,问道:“干嘛?” 护士拿着手里的药盒说道:“起来吃安眠药了” ...乌鸦...啊...啊...啊... 莫爻讲完之后,满眼期待的看向任声晚。 任声晚意识投入脑海,关注着那蓝色进度条。 【数据刷新中......】 【已刷新】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39%】 亏了! 任声晚无奈的感叹的一声,“是越来越没用了么。” 显然,任声晚感叹的是讲笑话这个方法,可能效果不理想。 边际效益递减啊...... 而莫爻听在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喂,你什么意思啊?” 莫爻有些上火,下意识提高了音量,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他们。 万众瞩目固然是好事,但这样的瞩目大可不必。 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后,莫爻身子侧倾,凑近任声晚,压低声音道:“你说谁没用呢?”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质问。 任声晚平静道:“没说你,不要应激。” “哼~,那给不给我算钱撒?” 任声晚勉为其难的对着莫爻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继而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个字。 “算。” 莫爻微扬嘴角,这才满意道:“算你有品位。” “主人,这个笑话根本没起作用啊。您不赚钱就算了,怎么还赔钱啊?” 小幽埋怨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任声晚轻声回道:“辛苦费。” 随后,早百无聊赖中,莫爻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到了正在8号窗口办理登记的一个黄毛。 那抹耀眼的黄色在一群黑色头发中间显得十分扎眼。 他看了眼那个黄毛,又偏头看了眼任声晚。 “喂,任声晚。” “嗯?” “你这头发也是染的?”莫爻指着他的头发问道。 “嗯。” 为了避免解释的麻烦,任声晚点了点头。 “怎么染这个颜色啊?” “不好看吗?”任声晚也看向莫爻,并且投来了真诚的询问的目光。 视线相接的下一刻,莫爻撇开了头,继续看着大屏幕。 他轻轻揉了揉鼻子,眼睛不自觉的向右瞥了瞥,嘴里小声的嘟囔着:“娘了吧唧的。” 莫爻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黑亮、浓密。 “等发了工资,我也去染一个。” “那就绿色吧,很有生命力,很适合你。” “是吧?我也觉得。” 叮咚~ 请a159号到2号窗口办理 请a160号到4号窗口办理 “走走走,到我们了。” ...... 二人最后是在身份牌领取处汇合的。 “这是你们的身份牌和通讯器,请收好!” “通讯器?还有这东西?” “是的,异控局会为每一位加入的成员配备基础的工作设备,通讯器就是其一。” 这玩意儿,莫爻听过,可以随时随地与人联系。 吴老头给他讲过,这些都是上民区用的玩意儿,下民区没有,据说挺贵的。 而事实上,吴老头给他说的那是手机,是可以上网的。 只不过,现在的网上娱乐活动比旧纪年差远了。 除了聊聊gg搞搞网恋,以及上上不怎么活跃的论坛以外,没什么卵用。 而这个通讯器,只是单纯的通讯器,跟旧纪年的砖头机类似。 手机的上网功能只能在上民区使用,出了上民区就没有网络覆盖了,而且通讯信号还不稳定。 所以,对于异控局而言,简单的通讯器就是最实用的。 信号更好、保密性更好、更便宜。 “这工作不错啊!”莫爻摆弄着手里的通讯器,看向任声晚,“是吧?” 任声晚没搭理他,而是拿过身份牌看了看。 “部门是空的?” “哦,是的。”工作人员解释道,“稍后,你们需要去2楼人事部。人事部负责人员调配,他们会安排你们接下来要去的部门,之后你们身份牌上的部门和职位便会自动显示了。” “多谢。” “主人,靠近一点,我扫不到。“小幽在脑海中呐喊。 于是,任声晚自然而然的靠近莫爻,手臂挨着手臂。 莫爻:??? 莫爻满脸疑惑,随即视线便看到了任声晚手中的身份牌。 任声晚也顺势看了一眼他的,“体力好点儿?” 莫爻也挑眉道:“通灵?” 第37章 特勤组新成员 异控局九层,尤金办公室。 尤金放下茶杯,沉声道:“还没有哪个新人能直接进入特勤组的。” 肯定的陈述这里表示否定。 时尽川也不气馁,他自己也知道规矩。 所有招收进来的初醒者,也就是他们口中的新人,都会先放到各个部门去轮值。 纳新组,负责招新。 善后组,负责处理一些觉醒者战斗后的“公关”。 等等...... 一圈轮值结束,再由各个部门来进行挑选。 这时间,少说也得半年。 而这都还不足以让他们能够进入特勤组。 特勤组是异控局精英中的精英,处理的都是其他部门处理不了事件。 危险系数相当高! 但是,功勋点也同样高。 不知道有多少优秀的觉醒者,眼巴巴的瞧着特勤组,却连人家门都摸不到。 时尽川嬉皮笑脸的说道:“凡事总有特例嘛,您听我跟您编.....” 编,是没有继续编的,尤金不给他这个机会。 “你先别忙着忽悠,你连他们的异能等级、境界等级都不知道,就收进特勤组,万一是俩废材呢?” “老师,您可真会开玩笑呢。俩废材值得您专门把我叫回来?要特勤组能这么闲,那可就天下太平咯。” 随即,时尽川似又想到什么,施施然道:“还是说......老师您真打算给我收个小师弟啊?” 尤金原本云淡风轻的表情,瞬间沉了几分,叹声道:“我老了!” “哪儿能啊,您这不正老当益壮嘛,再生俩也没问题。” “臭小子,会不会说话?”尤金瞪着他,手中的茶杯如离弦之箭一般,带着一股罡劲飞射而出。 时尽川眼疾手快,茶杯正正好的落到了他的手心,杯中茶水一滴没洒,完完整整。 “呵~,又精进了?臭显摆。” 时尽川咧着嘴,双手将茶杯毕恭毕敬地递了回去。 “嘿嘿嘿,老师您教的好。” 尤金接过茶杯,脸色略微缓和了一些,才语重心长的说道:“最近觉醒者甚多,青月的纳新组那边缺人手......” 时尽川一听,立刻打断了尤金的话,急切地反驳。 “就是嘛,觉醒者甚多,那还能缺人手?那不得由着她随便挑?” “你不要强词夺理。”尤金皱起了眉头。 “我没有,我不是。” “那你为什么非得要这俩?” “好看啊!我们特勤组好歹威名响当当,咱门面也不能拉垮。” 不然装逼耍帅的时候,没人看。 “特勤组不可能收低于三境的人!” 三境,这是尤金的底线,不能破。 否则,还叫什么特勤组? 忽地,门外传来了人声。 “报告!” “进。” ”局长,这是您要的资料。” 来人将两个文件袋递给尤金后,就退出去了。 尤金打开文件袋一看,无奈的叹了口气。 “罢了,你去把人领走吧。先说好,这俩人身上都有古怪,自己留心着点。” 时尽川看着尤金桌上那两个文件袋,探了探脑袋,好奇的问道:“几境啊?” 尤金直接将两个文件袋扔了过去,没好气道:“自己看。” ...... 任声晚和莫爻来到了二层,刚到人事部门口,就碰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时尽川戴着棒球帽,靠在门口,双手抱胸,嘴里好像还嚼着什么。 见二人走过来便上前迎了一步,笑着说:“哟呵,这就办好啦?哎呀,咱们这登记大厅的效率是越来越高了呀,回头得给他们送个锦旗。” “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莫爻看了他一眼,正准备迈入人事部办公室,却被时尽川一把拉住了。 时尽川装模作样的问道:“干嘛去啊?” 莫爻用自己手中的身份牌指了指门上的【人事部】几个大字,“你猜我干嘛去?” 时尽川一把搭在莫爻的肩上,哥俩好啊。 可是莫爻比他高了一点点,搭的不是很趁手。 “你再看看你的身份牌呢?” 说罢,时尽川又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任声晚,同样使了个眼色,神秘兮兮的说道: “声晚,你也看看。” 莫爻眉峰微挑,看了眼时尽川,又看了眼任声晚。 “声~晚~?哎哟哟~,你俩啥时候这么熟了?” “也不是太熟。”任声晚面无表情的回应。 时尽川恼怒,一巴掌拍在莫爻的背上。 “啧,这他妈是重点吗?让你俩看身份牌。” 莫爻和任声晚二人同时拿起了自己手中的身份牌,这才发现,在原来空白的【部门】位置,多出了几个字。 [ 特勤组 ] “咦?” 莫爻狐疑的看向时尽川,“不是说特勤组很难进吗?” “那也得看看组长是谁。”时尽川正了正自己的棒球帽。 快夸我! “川哥给咱走后门了?” “诶,对,就这么叫。”时尽川拍了拍莫爻的肩,“你小子,上道。” “那我们是可以走了吗?”任声晚适时出声问道。 “唉,走走走走,先带你们到住处。然后,莫爻不是没来过上民区嘛?哥带你们出去逛逛。” “特勤组不是很忙吗?” “是很忙啊,那新人也得带啊。” 新人入职当天很重要的,入职培训得做啊。 这个时间是最好向新人植入思想,统一理念的时候。 人员关怀也不能少,不然怎么体现我们团队一片和睦融洽的氛围? “其他组员在外面执行任务,等他们回来再跟你们认识。” 时尽川带着二人穿过办事大厅,准备往外走。 路上,莫爻手中的通讯器突然响了,直接给莫爻整了一哆嗦。 不怪他,他真没见过这玩意儿。 “这玩意儿怎么用啊?”莫爻向时尽川投过去求助的眼神。 “按这个接听,按这个挂断。” 时尽川给莫爻示意了一下,随即表情开始变得眉飞色舞。 “不是......你才刚拿到通讯器就有人给你打电话了?人气这么旺的吗?”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为了紧急情况方便联系,内部人员的通讯号码在内部是公开的。八成是哪个姑娘看上你了,找了你的号码。” pia~ 莫爻按下了挂断键。 时尽川和任声晚都有些意外的看向他,时尽川再次指向接听那个按钮说道: “你是不是记错了?这个才是接听。” “我没记错。” 时尽川:??? 两秒后,通讯器再次响了起来。 时尽川和任声晚,两双眼睛同时直溜溜的看向他。 莫爻有些局促,耳根突然有点红,一张乖乖脸上出现了一丝羞赧。 竟然有点可爱。 连冷若冰雪的任声晚,都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时尽川憋着笑,继续鼓勇。“接啊,不接很没礼貌的。” 莫爻无奈之下,按下了接听键,里头当即传来了一个女声。 “哥?” “诶?” 时尽川当即轰然大笑,莫爻的脸更红了。 窘迫的红。 任声晚默不作声的摇了摇头,心里暗道:无聊! 【数据刷新中......】 【无聊指数-3%,当前无聊指数:36%】 这也行? “咳咳,小妹?怎么是你?你哪里来的通讯器?” “鬼瞳爷爷借给我的。” “你在入口吗?” “不在。哥,我就是告诉你,接下来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有我的事要做。” 莫爻这边半天没有回话,吴思思在那头试探性的问道: “哥?你在听吗?” “小妹,被绑架了你就吱一声。哥没有赎金,但哥会让那些人给你陪葬!” “你能不能盼我点儿好?” “不是,你能有啥事啊?” “你别管,反正我不去打饭。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危,我很安全。再见!” pia~ 挂断。 第38章 等级未知 莫爻看着通讯器,皱着眉头发了一会儿愣。 “她能去哪儿啊?” 时尽川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不用担心,既然是鬼瞳先生的通讯器,那她八成跟鬼瞳先生在一块儿。” “嗯。对了,那个青鳞王蛇找到了吗?” 莫爻同意时尽川的说法,小妹现在可能确实是跟鬼瞳先生在一起。 但是,他也没法确认是不是小妹故意跟鬼瞳先生借了通讯器,就是为了消除他的担忧。 他还是担心小妹会回到下民区,回到荒野去,尤其是现在还有个疑似青鳞王蛇这个危险的存在。 “那个老师那边会安排,我们不用管。” 时尽川在离开尤金办公室之前,也同样问过关于青鳞王蛇的事情。 而在时尽川提及青鳞王蛇的时候,尤金的脸色明显不好看。 “老师,需要特勤组去处理吗?” “不必,我自有安排。” 老师亲自安排,那必然不会有问题,时尽川便不再多问。 “你老师是谁啊?”莫爻眨巴着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局长。” “豁~,原来你才是关系户!” “放屁!老子是自己凭本事、凭功勋做的组长。” 而在时尽川离开之后,尤金再次拿起了那两份文件袋。 —— 姓名:任声晚 性别:男 出生时间:新历192年7月7日 年龄:18岁 异能名称:命索狙击 异能等级:无法判定 觉醒时间:不详 目前境界:三境 住址:暂无 .......... 备注: 综合境界:三境 肉体强度:一段 精神力强度:无法探知 —— 姓名:莫爻 性别:男 出生时间:新历192年8月13日 年龄:18岁 异能名称:杀戮圣歌 异能等级:无法判定 觉醒时间:不详 目前境界:三境 住址:暂无 .......... 备注: 综合境界:三境 肉体强度:四段 精神力强度:二段 —— 尤金看着这两份档案,手指无规律的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 “两个无法判定等级的异能?” “已经三境了才被发现?” “精神力强度无法探知?是高于阈值过载了?还是......” “一个精神力强悍,肉身孱弱。一个肉身强悍,精神力却一般。” “可惜啊,你俩要是一个人该多好!” 要知道,异控局将异能境界划分为0-8境。 其中「零」境,即为初醒者。 异能刚刚觉醒,可能只是偶尔闪现,表现极不稳定。 一般,在这个时候若有前辈加以引导,那会很快掌握,转入「一」境。 从零到一,这个时间会很快。 但也有人跨不过去的,跨不过去的下场就是灵力暴走,伤人伤己,最终消亡。 所以,这个时期,前辈的引导很关键。 这也是为什么异控局要在第一时间找到这些初醒者的原因之一。 而跨入「一」境,才是真正的入门,才是真正的成为“觉醒者”。 往后,每升一境,难度和需要的时间都是成倍的增长。 比如时尽川,三年入「四」境,已经算是很天才了。 然,他是有老师指导、资源加持、再加之长久的战斗中历练,才有的成果。 反观任声晚和莫爻两人,全靠自我野蛮生长。 啥也不懂,啥也没干,它就升级。 没有任何指导与辅助资源,即能顺利跨过0-1,还能步入综合境界「三」境。 其中,莫爻的肉身强度竟然堪比尤金这个异控局局长。 虽然尤金因为负伤,这几年不曾精进。但他自己当初达到这个境界,可是花费了数年。 而任声晚的精神强度更是成谜...... ...... 时尽川、莫爻、任声晚三人穿过结界之墙,来到了平房中。 此时,天色渐晚,阳台上已经没有鬼瞳老者的身影。 “鬼瞳先生呢?”莫爻看向时尽川问道。 他还希冀着在这能见到小妹呢。 “下班了啊,人挺大年纪了,总不能让人老人家跟登记处那些小年轻一起997吧?” 时尽川带着二人来到了上民区的另一处平房,两室一厅。 “你们以后就住这了。” “包吃包住啊?” “不包。” “那......?” “从你工资里面扣。” “合着我工资都还没见到呢,就花掉了?” “花了,但没花完。” 白墙黑瓦,屋内陈设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没有。 卧室各有一张床,客厅一张四方桌。 无了。 时尽川在方桌一侧坐下,示意二人落座。 “以后就是队友了,我需要了解你们的异能。资料上登记的,你们的异能等级未知。” “所以,这个等级代表什么?”任声晚问道。 时尽川想了想,随后说道:“旧纪年的修仙小说看过吧?” “其实,是有点参考。” “异能等级代表你的异能本身的级别,类似于异能本身的一种资质,与人无关。境界,则是你个人的修为等级。” “异能有强弱之别,有的异能能毁灭一座城,有的异能只能点燃一根火柴,这肯定是差别的。” “异控局经过多年的统计和分析,大致将异能等级由高到低,分为s\\a\\b\\c\\d五个层级。” “排名越靠前,就代表其强度、危险程度或者珍贵程度越高。” “境界等级,则是数字越小,越弱。” “当然了,最终能将异能发挥到何种程度,关键还是在人的层面。” “异能资质等级是固定的,可人的境界是可以提升的。” “境界每提升一个等级,都是质的飞跃。” “比如,一个「一」境的s级,碰到一个「三」境的d级,那也捞不着好。” 说到这,时尽川顿了顿,皱眉道:“你们俩的异能,好像有点棘手......” “怎么了吗?”莫爻问道。 “你们俩都是无法判定...... 由于觉醒者的历史也就百来年,这对修行一道来说,实在是太短了。 而且,觉醒者的总量,也是在最近几年才慢慢多起来的。 所以,诞生了一些新的异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关键就在于......” 说到这里,时尽川又顿住了。 莫爻把手中腰刀往桌面一拍,哐当—— “你别总在关键时候卡文啊,给个痛快行不行?别逼我求你!” * * ps: 乖乖们,要追读啊,求求不要养书,养书包养死的。 ╥﹏╥ 过了15万字之后再养吧,拜托咯╥﹏╥ 多多评论,可以点点催更,数据好的话,加更奉上! 第39章 命索狙击 时尽川咧了咧嘴,“哎~,别急,听哥给你细细道来。有水吗?嘴巴有点干巴。” 莫爻撇嘴道:“我们才来!” 任声晚则是起身默默的走到厨房转了一圈,发现那里刚好有一个烧水壶。 片刻后,任声晚回到桌前坐下,平淡的说道:“水烧上了,等一会儿就好。” “你看看人家,学着点儿!” “切~”,莫爻仰天翻了个白眼儿。 “咳咳,就是说呢...... 能判定的异能,至少都是已经发现的,有人使用过的。 咱们啊,由于觉醒者历程太短,修行体系并不像小说里那样完善,没有什么功法之说。 但是,有先辈的经验,肯定会少走很多弯路的。 这么说,可以理解吧?” 任声晚接过话头,“嗯,也就是说,我们俩只能靠自己去摸索?” “没错!这是其一。 其二,由于是等级未知,所以它的特性我们都不了解,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万一哪天你俩在升级的时候嗝屁了也说不准。” 莫爻:“......” “但也有个好处......” 说到这里,时尽川顿住,看了看左右两人。 两人并没有什么反应。 时尽川有些不满,旋即向二人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反馈呢?互动呢?掌声呢?鲜花呢?礼物呢?催更呢? 莫爻撑着脑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别看我,爱说不说。” 咕噜咕噜—— 水开了。 任声晚已经从厨房拿出了水壶置于时尽川面前,“没杯子,你抱着壶喝吧。” 时尽川嘴角有些抽搐。 任声晚没在乎他什么表情,而是接过话头继续道: “好处就是,作战时敌方也不知道我们的异能属性。可以打隐藏牌,出奇制胜。这是你拉我们进特勤组的原因吗?” 时尽川哑然,“额......,我发现跟你们说话,真没意思!” “算了,先给我看看你们的能力吧。 大部分的异能都能从名字中看出属性来。 比如我,异能:荆棘丛林。等级:a级。植物类,偏防御和控制。 这个,你们之前在旅店的时候已经见过了。 其他还有玩水、电、气的......基本上名字也都看得出个七七八八。 你俩一个「命索狙击」,一个「杀戮圣歌」,都啥成分啊?使出来看看。” 说罢,任声晚右手随手一握,一把枪出现在了手中。 莫爻和时尽川同时看向任声晚手中,“枪?” “嗯。”任声晚点了点头。 时尽川捏着下巴,观摩着任声晚手中的枪。 “这个我在联防军里见过,沙漠飞鹰!所以「命索狙击」就是徒手捏枪?” 任声晚则歪头看向时尽川,对他微微一笑。 时尽川:??? 旋即,没等时尽川有任何反应,任声晚就朝着自己对面的莫爻,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嘭—— 莫爻:“卧槽!!!” 莫爻没感受到对自己的杀意,并且任声晚将枪口对准自己,完全在意料之外,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是觉得,为什么总是我? 可预料中的子弹并没有来到他的跟前,而是从中间转了个直角弯,直击时尽川面门。 “卧了个大槽!!!” 时尽川瞳孔骤缩,荆棘丛林瞬间伸展,在其面前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荆棘之墙。 子弹打到了荆棘之墙,像是打在了钢铁之上一般,“哐嘡”一声,掉落在地,瞬间化为乌有。 上一秒还在看戏,下一秒子弹就飞到了自己面前。 哦不,根本没有一秒。 “我嘞个骚刚啊,要不是老子反应快,今儿就全剧终了。” 时尽川平复了一下心绪才继续问道:“声晚,你这什么玩意儿,会飞的子弹?” “简单的说,就是我可以不用通过眼睛瞄准,而是精神烙印。 被种下精神烙印之后,只要在射程内,无论你怎么躲,子弹都会自行追踪到你,不死不休。” “所以你刚刚对我笑,是他妈在给我烙印?” “差不多。” 时尽川发誓,他再也不敢看任声晚笑了! “那不同境界的差别是什么?” “嗯……可能就是射程不同? 以前没仔细研究过。” “等一下,你的精神烙印不需要肢体接触?隔空就种的啊?” “好像是不需要来着。”任声晚微微点头。 “那他妈不是在你射程范围内,嘎嘎乱杀?” “也不是,我现在只能一次锁定3个目标。必须要等目标之一死掉,或者对方将我的子弹化解掉,才能打出下一发。” 好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啊! “你嫌少啊?你才三境好不好!”时尽川不满地白了他一眼。 要知道,境界每升一级,那力量都是成几何倍数增长的。 时尽川能想象,任声晚这看似单线狙击的技能,往后恐怕会成长为群体伤害技能。 而且还是远程,对手可能连敌人在哪儿都不知道,想想就就可怕。 时尽川凑到任声晚跟前小声问道:“你现在的射程范围是多少?” 莫爻见状皱起了眉:有啥是我不能听的? 任声晚则没有回答时尽川的问题,而是选择了战术性沉默。 命门哪能都给你说?任声晚可不傻。 “不说算了。”时尽川也不追问,转而庆幸自己现在是个四境。“幸好我的荆棘够硬!” 任声晚则思忖片刻后,右手再次轻轻一翻转。 他手中刚才的普通手枪消失,同时一把黑色巴雷特出现在他手中。 “那这个呢?” 瞬时,一旁时尽川和莫爻同时瞪大了双眼,嘴巴张成o字型。 四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任声晚手中。 “这他妈,还反器材?” 时尽川双手抵挡在胸前,讪讪道:“声晚啊,你先收起来,咱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小心走火啊,这房子都不够你轰的。” 莫爻则是一脸兴奋,笑着向任声晚伸出了手。 “任声晚,看不出来啊,你玩这么硬啊!给我玩玩?” 任声晚也很听话的把巴雷特放到了莫爻手中,可没等莫爻握紧,就消失不见。 莫爻收回上扬的嘴角,垮着个碧莲,“小气包!” 时尽川则凝重的说道:“远程攻击。那上膛和换弹的时间,这个间隙可能是你的弱点,你以后得注意。” “换弹?我没有子弹。” “那你这算啥?” “不知道,我就这么一按,它就有。” 逆天! “不限次数?” “不知道,没试过。” ———— 关于枪械、武器、以及后续可能出现了热武器,均参考自度娘。 如与现实不符,那你是对的。 第40章 杀戮圣歌 时尽川无奈扶额,长长叹了口气。 “你最近最好自己试验一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对自己的能力有个全面的认识。 特勤组的任务,危险系数都比较高。任何一个疏忽,影响的都不是你个人,而是全队人员。 从今天开始,你们务必摒弃掉以前的个人作战习惯。 你们不再是散兵,你们有队友。” 莫爻和任声晚面面相觑,似懂非懂的样子。 时尽川又把视线投向莫爻那一边,“莫爻,看看你的。「杀戮圣歌」咋这么抽象呢?跟个反派似的。” 莫爻:...... “因为确实挺抽象的...... 如果任声晚属于远攻,那我可能偏向近战。 速度、力量的增益,这个我猜测大部分觉醒者应该都有。 只是不同异能属性,可能加持的程度不同,对吧?” 时尽川点了点头,“没错。” 莫爻继续道:“那么除了速度和力量以外,首先,我能感知别人对我的杀意。别人对我的杀意越强,我反而会越强。” “其次,emm......,虽然我还没杀过人,但我似乎能感觉到,杀的人越多,我会越强。” 任声晚冷不丁冒了一句,“活阎王呗?” 莫爻:...... “这么说,那确实有点抽象嗷。”时尽川捏着下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少顷,他便问道:“那就非得是杀人吗?杀个其他什么东西不行吗?” 莫爻:“比如?” 时尽川:“比如......诡兽?” “不知道啊,没杀过!” “那你不是荒野猎人吗?你没杀过猎物?兔子也没有?” “为了卖个好价钱,我一般都活捉。” 神他妈活捉! “那照你这说,你什么都没杀过,你的境界是怎么涨的?” 莫爻两手一摊,“不道啊,我都没感觉,它就这么涨。” 时尽川站起身,把凳子往身后一踢,怒道:“他妈的,老子真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任声晚伸手在刚才的水壶表面摸了摸,“水凉了,可以喝了。” “川哥。”莫爻也顺势拍了拍时尽川的肩膀,并把水壶往他跟前一推。“来,喝壶水冷静下。” 时尽川许是真的嘴说干巴了,竟然真的直接抱着水壶囫囵吞了几口。 “哼~,还要问什么?” 任声晚:“大......” 莫爻:“明......” 二人同时出声,同时收声,对视了一眼,又异口同声道:“你先。” 时尽川:“声晚,你说。” “大夏目前等级最高的是多少?有多少人?” “嘿~,我就知道你们想问这个,最高八境。”说到这,时尽川又用手比了个「八」的手势。 又补充道:“境界等级0-8,你们应该已经知道。 「零」境可以不算,实际上是1-8境。 其中1-4境为一个阶段,因为到了「五」境将是一个重大转折。 「五」境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异能范畴,个别特殊的异能可以形成自己的领域。 「五」境之后才拥有命名。 五境离凡、六境登峰、七境入圣、八境入半神。 目前大夏能称作半神的,仅一人。” “就一个?” “嗯,而且是存在于传说中,没有人见过。甚至有人怀疑过,根本就没有八境半神的存在。” “还有「圣」境四人,分别坐镇于东南西北四个大区,人称四圣人。不过具体什么能力不清楚,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莫爻忽的喃喃自语了一句,“东南西北?四方神兽啊!” 时尽川:...... “圣人嗷,那得多大年纪了啊......” 时尽川:...... “啧。你小子,圣人那是你能评论的吗?” 而与此同时,中心区,c01号城市。 一栋简单的二层小楼,带着一个院子。 院子的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面用苍劲有力的字体写着几个大字。 【爱心敬老院】 院中一棵高大的梧桐树,荫如伞盖,乃合抱之木。 树叶一半碧绿、一半翠黄,伴随着清风,沙沙作响。 树下一张八仙桌,分别坐着四个人。 其中一位,一头红毛还带点儿黑,跟烧焦了似的。 “哎呀,你快点啊,花儿都谢了!” 被催促的是一位秃头老人。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让我捋一捋,我感觉我这把能胡个大的。” 红毛看着秃头老人那不急不慢的样子,更急了,呵斥道:“年纪大了就去配个老花眼镜儿戴戴,几张牌你都看了二十分钟了。” “老子比你还小两岁,怎么地?” 红毛又看向自己身旁,是一位身着长衫的男子,手持一把折扇,扇面一个【元】字。 “哎呀,我去!这大冷天的,你能不能别扇了?扇的我火都大了!” 长衫男子摇曳着折扇,缓缓道:“不能,不扇我念头不通达。” “阿嚏——” 正在虚着眼睛捋牌的秃头老人对面,一个扎着低马尾,带着无边框眼镜的男人,突然仰天一个大喷嚏。 霎时间,整个桌面的牌全倒了。 一片梧桐叶,也如飘摇之舟翩翩然落到了桌面,盖住了其中一张二筒。 秃头老人脸色大变,怒道:“我靠! 你这老鬼,干什么?眼看着我这清一色就成了,你是不是不想给钱?” “没有啊,就是没忍住,也不知道哪个龟孙儿在念叨我。” “你不是基佬吗?哪儿来的孙儿?” 这么一说,刚才还一脸怒意的红毛也揉了揉鼻子。 “我怎么也感觉这鼻子有点痒呢?” “我也是。” “我也是。” ...... c28号城市,两室一厅的平房中。 莫爻对于时尽川丢过来的眼刀浑然不在意,而是若无其事的问道:“那中心区不是没人管?” “你知道中心区为什么叫中心区?那他妈是总区,位于四大区正中心。 若四大区都沦陷了,中心区则四面楚歌,你放多少圣人都没用。” “没用吗?都不先抢救一下?” 时尽川:...... 时尽川突然有点后悔把这俩捞进特勤组了,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还有事儿没有?没事儿我走了。” 莫爻拉住了正在站起身的时尽川,又把人重新按回了座位上。 “别急啊,我还没问呢。” 时尽川催促道:“快点! 快点!” “急啥啊,着急回家啊?你家有谁在啊?” 时尽川会心一笑,“呵,我不急,你慢慢讲。我加班是要算加班费的,我的加班费从你的工资里扣。” “你威胁我?”莫爻眯着眼看着时尽川,继而赫然一拍桌面,“你成功了!呵呵,我是想问,川哥,咱明天干啥啊?” “这几天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熟悉自己的能力,莫爻你......” 时尽川看向莫爻,眼神有些复杂。 莫爻双手抱胸,往任声晚的方向测了测,“yei~,川哥,别这么看着我啊,多瘆人啊!” “要不,你去荒野从外围往深处走一走,杀几只诡兽试试?” “你就不怕我回不来了?” “放心,哥陪你去。”说完,他又看向任声晚。“声晚也一起去吧,正好,你的异能打靶练习好像没用,你应该也需要活靶子。” “好。”任声晚毫不犹豫的应了声。 时尽川站起身,如释重负般正了正自己的棒球帽。 “行,那没事我就先走了。” 而他脚步还未迈出,就又被莫爻拉住了。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 时尽川在心中默念了一遍清心咒,才缓缓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说。” “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异能吗?” 此话一出,任声晚的眉峰微不可察的挑了挑,脸上却依然是没什么表情。 时尽川笑了,“当然!一人一异能的关系,比他妈一夫一妻制都要稳定。你以为异能是什么大白菜吗?” “这样啊......” 莫爻余光瞥向任声晚,眼神可谓之玩味。 时尽川也注意到了莫爻飘忽的眼神,打趣道:“我知道声晚好看,人就在你跟前,想看就看啊。咋还偷上了呢......” 莫爻给整的有点懵逼了,他没听懂,但他可以确定,那不是什么好话。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行了,这回总没问题了吧?我可以起来了吗?” 莫爻撑着脑袋,顶着那张乖乖脸,轻飘飘的说了句,“平身吧~” 时尽川忍着怒意,脑中念念有词。 自己挑的队员,''亲生的'',''亲生的''...... “我走了,跟你俩这叽叽呱呱了好几集,正事儿都没干。” 第41章 好看吗? 时尽川走后,房间中只剩任声晚和莫爻。 二人各自认领了一个房间,便各自回房。 信息量有点大,于他们二人而言,都需要点时间独自消化。 尤其是莫爻,生活的变化、身份的变化、阶层的变化,都发生在这短短的时间内。 从遇到任声晚的那一刻开始,他的世界天翻地覆。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变化,终究是福是祸啊。 不过,目前看起来似乎一切都在向好。 房间中,莫爻躺在床上,睁眼盯着只有一颗灯泡的天花板。 他想到了时尽川问的那个问题,关于他的境界是怎么涨的? 答案其实很简单,杀意! 小巷里的那些人,想他死的可不少。 还有他活捉的那些猎物,每个都想着反口咬死他。 他都能感觉的到,而这些杀意最后都汇集成了自己的力量。 一天攒一点,日积月累,便可聚沙成塔。 他没有对时尽川说谎,他确实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在认真的生活。 当然,这些他不能说,否则恐怕会少了很多“收入”。 另一侧房间中,任声晚同样躺在床上,身旁是圆球状的小幽。 “主人,那个莫爻的肉身强度有四段,您怎么只有一段?有点虚嗷......” 在办事大厅的时候,小幽就扫到了莫爻的身份牌,把他的资料看了个精光。 “我在地下室十年,我每天的活动距离不超过10米。他常年在荒野上上窜下跳的追兔子,那能一样吗?” “是这样吗?”小幽有些不确定。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再一听,又好像强词夺理。 “他的异能本身就是近战,当然是在身体素质上面加持。我又不需要去跟人肉搏......” “不管怎么样,您还是要加强锻炼。”小幽又语重心长的交代,跟个操心的长辈似的。 任声晚则在考虑,莫爻最后问时尽川的那个问题。 一人一异能? 那他这算什么? 他自己的「命索狙击」、任玄烨的「罪梦」、鹿鸣的「归原」、任郁...... 任郁没有,他就像是个bug,只会捣乱。 还有关于觉醒时间。 他从时尽川那里了解到,早一批的觉醒者,其实平均年龄都不小了,约莫得有三十岁左右。 渐渐地,才越来越趋于年轻化。 按照异控局总结的规律来看,觉醒的越早,就代表对灵气的感知更敏锐,天赋更强。 时尽川19岁觉醒,在目前的异控局已经算是天才了。 不然也不可能22岁就到四境。 而他自己,他很确定,他的能力是从8岁那年产生的。 他的人生也是八岁那年开始转折的。 可他十年了,还是个三境,为啥啊? 是自己不得道法,没有任何修炼的原因么? 暂且只能这么解释。 那莫爻又是什么时候觉醒的呢? “主人,莫爻知道您有隐藏异能,要杀了他吗?” 小幽的提醒,没有让任声晚有什么反应,反倒是脑海中任玄烨突然兴奋了起来。 “妙啊,让我来!” 任声晚无奈扶额,不得不多分出一些精神力去压制脑海中的''群魔''。 “你安分点!” “「罪梦」的能力,他早就见过了。他也没说出来,先观察看看吧。” 「罪梦」已经在莫爻面前暴露过,至于任声晚在异控局登记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登记「罪梦」? 那是因为,那个能力本就不属于他,他只能跟任玄烨借。 登记「罪梦」的话,既不稳定,也不保险。 而鹿鸣的「归原」,到目前为止,似乎都只能作用于自身,对外界没有什么影响,且几乎是没有任何战斗力。 登记这个在异控局的话,估计连每月基本工资都拿不到。 再者,暴露「归原」,就等于告诉别人,自己不会死。 那就不成肉盾了嘛? 不行,这是保命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暴露。 至于用「归原」染染头发什么的,这都是小把戏,不具致命性。 另一个层面来说,任声晚也没有隐瞒。 在他看来,「罪梦」也好,「归原」也罢,那些能力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只有「命索狙击」是属于他自己的,属于任声晚这个名字的。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当前无聊指数:40%】 还好,还能睡个安稳觉。 正当任声晚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 这房子除了他就只有莫爻,所以,根本不用问,想也知道是谁。 任声晚拉开门,与莫爻那张乖顺的脸,来了个面对面。 “怎么了?”任声晚问道。 莫爻冲他咧嘴笑道:“老板,需要乐子服务吗?” “现在不需要。” 莫爻瞬间哭丧着脸,怨道:“你说不要就不要,说要的时候就一定要。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任声晚没有接话,而是直直的看着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哎呀,我给你讲笑话呀,你就听听嘛。我想早点还完债然后存钱啊......” “存钱做什么?”任声晚疑惑的问道。 “娶媳妇儿啊!!” “那你讲吧。” “我跟你说啊,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我被一群人狂揍,然后就吓醒了。醒了以后我又继续睡,结果你猜怎么着?” 任声晚看向莫爻的眼睛,真诚的问道:“他们为什么揍你?” 莫爻嘴角微微一抽,“呃......这他妈不是重点!!” “哦。” “然后我又接着睡,结果又梦到这群人。他们对我说:''你他娘的还敢回来!'' 哈哈哈哈哈哈......嗝~” 讲完后,莫爻便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任声晚的表情变化。 【数据刷新中......】 【已刷新】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39%】 感受到进度条的变化,任声晚不自觉的微微一笑。 莫爻面色一喜,“怎么样?算钱吗?” 任声晚收敛笑容,点头道:“算。还有事吗?” 莫爻则靠在门框上,意味深长的看着眼前这位顶着一头银灰色长发,面容冷冰冰的人。 被盯着看,任声晚却并没有意料中的生气或者羞赧,而是一本正经的问道:“好看吗?” “好看啊。” 莫爻心直口快,脱口而出的瞬间才反应过来,旋即便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我呸!!” 这倒是把他自己搞尴尬了。 他收敛笑容,轻咳了一声,才重新看着任声晚,神神秘秘地说道:“你有秘密哦。” “你没有?” 莫爻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十分轻松:“我没有啊,我行得端坐得正,哪会有什么秘密呀。” “那你什么时候觉醒的?” 莫爻:...... “我真不记得。”莫爻耸了耸肩,无奈道。 “那你还蛮厉害。” 莫爻:......,怎么听着不像夸呢? “算了! 不跟你说这个。” “那你还干嘛?” 莫爻沉默片刻,然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嘿嘿~” 他看着任声晚,露出了一个谄媚,乖巧的笑容。“把你的狙给我玩玩儿呗!” 任声晚也朝他伸出了手,面容平静道:“可以,用你的刀换。” “行啊。” 二人交换了一下武器,各自摆弄着。 莫爻把玩着手里的巴雷特,问道:“如果不用精神烙印,直接打,能用吗?” “可以,就是需要自己瞄准。” “我能开枪吗?” “不知道,你可以试试。” 莫爻脸上露出了喜色,旋即将枪口对准了任声晚。 任声晚却浑然不在意,自顾自的看着手里那破旧的腰刀,问道:“它有名字吗?” “没有。” 莫爻感觉自己的小把戏被人忽视了,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失落和无趣,瞬间失去了兴趣。 转而调转枪头,对准了空地。 其实,他很想看到任声晚惊恐的样子。 毕竟,他想报任声晚那一刀之仇,已经想了很久了。 此时,他已经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赚够70万,然后去买一支基因药剂。 然后,就可以捅死任声晚了。 第42章 腰刀红月 莫爻对准地面,扣动扳机。 emm......好像......扣不动。 “喂,任声晚,是按这个没错吧?咋没反应呢?” 任声晚正专注着研究莫爻那破刀呢,然后循声看过去。 “嗯。” 他嘴里简单应了一声,然后直接将手覆在了莫爻手背上,带着他的食指轻轻一扣。 嘭—— “这不是么?” “咦?”莫爻完全没有注意到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而是看着地面那个巨大的洞,决然道:“我再试试。” 咔——咔—— 按了半天,枪口纹丝不动。 莫爻泄气般将枪放到一旁,“看来,自己只能用自己的能力具现的东西。” 他就是觉得任声晚这能力,挺好玩的。 不像他...... 任声晚则是看着那破刀,略有思索,“你这个刀......” “怎么?你看出啥来了?” “没有,就是觉得奇怪。我的子弹打到时尽川的荆棘的时候,都直接被弹到地上了。你这刀竟然能轻松给他斩断。” “对哦!” 听任声晚这么一说,莫爻也发现了不对劲。 先前,莫爻也以为是时尽川的荆棘不够坚硬,自己斩断那纯属巧合。 可刚才任声晚的子弹却又实实在在被弹到地上了,他自己也看见的。 要知道,子弹的冲击力,那可比他挥一刀的力道强多了。 “难不成还真是他们说的什么命器?”莫爻摸着下巴,思考着。“可时尽川用灵力感知了也没发现不对啊。” 二人就这么坐在地上,一刀、一枪交换着,摆弄着,琢磨着。 像两个交换玩具的小朋友。 “嘶~” 任声晚忽然发出了一声哼唧。 莫爻抬眼看过去,疑惑的问道:“干嘛啊?” 任声晚则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手里的刀,蹙眉道:“它咬我。” “呵~,呵~,哈哈哈哈哈~,”莫爻忍不住笑的前仰后合,“任声晚,你吃变异蘑菇啦?” “真的,刚刚......” 任声晚抬手,本想说刚刚给他划了一个口子。 而且他刚刚的手明明距刀刃还有一公分的距离,在那一瞬间,任声晚的感知里确实是刀先动的口。 可是这一看,哪儿还有什么口子? 刚才那条细细的口子上冒出的鲜血,也没了。 任声晚长叹一口气,这下说不清了。 只能怪鹿鸣大人,兢兢业业。 “喂,你看刀就看刀,咋还讹上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穷。” 任声晚懒得理会莫爻,也懒得解释,只是自顾自地举起了黑色腰刀观摩着。 窗外,月光皎皎,这房子简陋的甚至连窗帘都没有。 然而,就在这时,一缕柔和的月光穿过窗棂,悄然洒落在这柄看似古老的长刀之上。 任声晚不禁发出一声轻咦:“咦?” 只见,在月光的映照下,原本漆黑无光的刀刃,竟然变得如玉般通透,并且散发出一抹淡淡的红色微光。 莫爻也顺着任声晚的视线看过去,同样露出了惊奇之色。 “yei~?它咋啦?” 任声晚疑惑的看向莫爻,“你没见过?” 莫爻接过腰刀,将其放在没有月光的黑暗中,刀刃又变回了原本的漆黑模样。 “没有啊,以前我经常晚上在荒野,也有月亮的,也没见它这样啊......” 莫爻再次将长刀重新放回到月光之下,可刚才那如红玉般的刀刃没有再出现。 “我不行?”莫爻疑惑间,忽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任声晚怒道:“我靠,它不会对你认主了吧?这是我的!!!” 任声晚没理会他的吆喝,而是平静的拿过腰刀置于月光之下。 没有变化,还是那把黑漆漆的破刀。 莫爻拍了拍自己胸口,这才放下心来。 “这还差不多。” 自己佩戴这么多年,带着它走南闯北的,虽然也没有走很远...... 可就这么给别人认主,那叫什么事儿啊? 差点就又多了一个捅死任声晚的理由。 莫爻轻轻拍了拍刀刃,说道:“那不如,就叫你''红月''吧。” 复又看向任声晚问道:“怎么样?” “嗯,是你的水平。” 莫爻剜了任声晚一眼,撇嘴道:“懒得理你。” 继而便带着他的「红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已刷新】 【无聊指数-3%,当前无聊指数:36%】 “你果然喜欢跟他聊天么?” 任声晚和莫爻怀着各自的心思,各自睡去。 星夜寂凉,皎白的月光宛如一位公正无私的使者,不分贵贱地洒向大地。 它既温柔地照亮了繁华的上民区,又慷慨地将光辉播撒到了贫困的下民区和广袤无垠的荒野之上。 此时的荒野,当白日里热烈的阳光逐渐褪去后,阵阵刺骨的寒风便迫不及待地登场了。 它们呼啸着席卷而来,如同一群凶猛的野兽,横冲直撞,穿山越岭。 风过之处,发出低沉而哀怨的“呜呜”声,仿佛是在无言的表达对于温暖日光的无尽眷恋。 一棵参天巨树傲然挺立于荒野丛林中,树上挂着一张巨大的蛇皮,树叶连带着蛇皮一起随风招摇起来。 巨大的蛇皮面前,站着两个戴着防毒面罩的人。 “不是说ta不可能活着吗?这是什么情况......” “不清楚,能追寻到本体气息吗?” “那可是王级诡兽,相当于五境离凡。ta若要隐藏气息,凭我俩是发现不了的。” “可ta并不是完全体啊......实力肯定是大打折扣的。” “这附近的动物已经被ta的毒气全给毒死了,外围区域也只有弥留的毒气,没有本体气息。” “若是按照求生本能,那么,ta大概率是跑回荒野深处去了。” 二人拿出一个容器,将蛇皮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 “先回去复命吧。” ...... 第43章 鸡窝头死鱼眼 翌日,清晨。 世界仿佛一幅刚刚被唤醒的画卷,在微光中徐徐展开。 嘀嘀—— 任声晚和莫爻尚在睡梦中,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鸣笛声,声音不断在耳边回响,两人被硬生生从梦境中拽出。 莫爻眉头紧皱,不耐烦地拉过被子捂住头和耳朵,嘴里嘟囔着:“妈的,这上民区怎么这么吵!” 他翻个身,继续埋头入睡。 另一个房间中,任声晚揉了揉还不太清醒的眼睛,缓缓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早上好,主人。” 任声晚轻轻摸了摸小幽的机器表面,“早上好,小幽。” 小幽随机切换一个笑眯了眼的表情。 (*ˉ︶ˉ*) 显然,任声晚的抚摸和鼓励,似乎对小幽来说,很是受用。 任声晚看向小幽的眯眯眼,问道:“你能感觉到触感吗?” “不能哦,主人。” “那我要捏你咯。” 言毕,任声晚就一把抓过圆球小幽,泄愤般的用力一捏。 足足30秒,才缓缓松开。 小幽无奈道:“幸好我材质过硬。”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监测到起床气,请注意调整。】 【当前无聊指数:39%】 感受着脑海中的进度条,任声晚自言自语道:“上了荒野应该会好一点吧。小幽,你修改程序了?” “是的,主人。我增加了一些其他情绪进去,嘿嘿~~” 嘀嘀嘀嘀—— 急切的鸣笛声依旧在门口不断响起,仿佛是在催促。 “我先去看看。” 任声晚起身,小幽“咻”的一下,回到了他的耳朵,充当着耳骨钉的角色。 推开门的一瞬间,刚巧就碰到隔壁房间走出来一个鸡窝头。 莫爻顶着一个乱七八糟的鸡窝头,以及一双睡不醒的死鱼眼。 他正准备开门嘲门外吼一嗓子,嘴巴刚张开,声音还未出来,就看到了隔壁衣着整齐的任声晚。 很明显,莫爻没睡醒。 他之前连续一个月熬夜蹲荒野、继而又是发生了一系列的变故。 这是这段时间来,他第一次安安稳稳的睡个觉。 他觉得,如不是那该死的喇叭,他能睡三天三夜都不醒。 并且,这床软的,真特么舒服! 以前在小巷里,他们的床棉絮底下垫的是枯草隔绝湿气。 枯草下面是木板,邦邦硬。 虽然说睡了很多年也习惯了,但那是因为没见着好的。 “早。” 任声晚朝莫爻点了点头,礼貌性地问了声好。然后掠过客厅,打开了房门。 门外,停着一辆土黄色的皮卡车。 见房门打开后,驾驶座上也下来了一个带着棒球帽的男人,头顶顶着一颗豆芽菜大小的藤蔓小苗,手里还提着个袋子。 “早啊,声晚。” “早。”任声晚随意的点了点头。 时尽川也不等任声晚邀请,便自顾自的进了门。 进门便看到了顶着一个鸡窝头,正在打哈欠的莫爻。 “川哥,呜哇~,你这么早啊......” 时尽川指着手里的通讯器说道:“这都几点了,你自己看看。” 莫爻半垂着眼,哈欠连天的。“呜哇~,怎么,要看日出啊?” 时尽川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可得收起你那流浪诗人的劲儿,从今往后乖乖的上早八,做牛马。来,通讯器打开,先打卡。” 莫爻:“打谁?” 没等时尽川回答,莫爻便注意到时尽川的头顶,笑道:“哈~,川哥,你怎么发芽了?” 时尽川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嗨~没辙,它就喜欢晒晨曦的第一缕太阳,说是那样长得......挖槽!!!” 莫爻撑着那睁不开的死鱼眼,边打哈欠边摆手,“大清早的,气性咋这么大呢?” 睁眼间,莫爻就明白时尽川在“挖槽”什么了。 地上,一个深坑。 “额......” “合着你这一脸睡不醒的样子,昨晚搁这打洞呢?你啥属性啊?莫爻。这是准备干啥?囤粮啊?” 莫爻被这一通狂喷之后,瞌睡虫瞬间就被赶跑了,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他那原本还有些朦胧的深棕色瞳孔,也仿佛被抛光打磨过一般,变得清澈而明亮。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这屋又不是我一个人住,你怎么就一眼断定是我干的呢?” 时尽川看了眼鸡窝头莫爻,又看了一眼衣着整齐,一丝不苟,神采奕奕的任声晚。 “不是你,难道是声晚?你怕不是变异蘑菇吃多了。” 莫爻怄气,鼓着个腮帮子道:“偏见!你这是偏见!” “行了,赶紧去收拾下吃早餐,完了去荒野。” 莫爻朝着任声晚丢过去一记眼刀,随后便垮个碧莲去洗漱收拾。 待莫爻离开后,任声晚指着地上的深坑问道:“需要赔钱吗?” “当然得赔啊,这是公家资产。” 时尽川又看了眼莫爻离去的方向,补充道:“从他工资里面扣。” 任声晚沉默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脑海中响起了小幽的声音,“主人,您不必内疚。本来就该扣他的,他还欠我们钱。 我统计了一下,他才还掉4000元币,还欠咱们元币。” “别愣着,给你们带了早餐。” 时尽川招呼任声晚坐下,然后从手提袋里拿出了几片面包,几个鸡蛋,几个番茄。 莫爻洗漱完,神清气爽的出来,拉开凳子就一屁股坐下。 看着桌面的手提袋问道:“啥好吃的啊?” 时尽川看着眼前这与刚才的鸡窝头截然不同的气质,笑道:“你小子,洗干净了还人模狗样的。” “那是,包的。” 莫爻得意洋洋,一大早的,就这一句话听着还算顺耳。 桌面上几个红彤彤的果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拿过其中一个问道:“这是啥?” 时尽川和任声晚同时看向他,“番茄啊,没吃过?” “哥,你恶心我呢?这看着干干净净的,一看就不可能是下民区能长出来的。” “哦,也对。现在四季无序,气候变化无常,这玩意儿放在外面肯定活不了,这都是大棚里种出来的。” 下民区吃的是野菜野果,要吃肉的,就自个上荒野去猎。 不过,因为那场灾变的缘故,很多不能适应杂乱气候的植物永久灭绝。 剩下能适应的,还有一部分产生了变异,能直接吃的不太多了。 总的来说,荒野确实是养活了下民区的人。 所以,下民区的人对荒野有着很复杂的情绪。 既畏惧,又感激。 时尽川将两个番茄递给了莫爻,示意道:“尝尝。” 莫爻接过,看着手中圆润饱满的番茄,犹豫片刻后,直接张嘴啃了一口。 随着他的动作,红色的汁水瞬间从番茄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形成一道鲜红的抛物线,直直地朝着一旁正低头认真剥着鸡蛋壳的任声晚脸上飞去。 给他银灰色的秀发上,增添了一抹红。 莫爻:...... 时尽川:...... 三人动作似乎被同一时间定格,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剩余的那半颗番茄从莫爻的指尖滑落,掉落在餐桌上,溅起几滴鲜红的汁液。 他的嘴角还沾着几粒番茄籽,一抹淡淡的红色痕迹,像是偷吃了禁果后的羞愧。 他眼神尴尬的瞥向任声晚,后者却是面容如同雕塑般冷峻,没有丝毫波动。 “那个......” “我去洗一下。” 没等莫爻说完,任声晚便站起身,面色平静,毫无波澜的走向洗手间。 莫爻有些不确定的看向时尽川问道:“他这是生气没生气啊?” 时尽川则是目光停留在任声晚离去的背影上,摇头晃脑地感叹道:“优雅!实在是优雅!” 莫爻捡起桌面上刚才滚落的半颗番茄,又啃了一口,才碎碎念道:“冷冰冰的,跟谁欠他钱似的。” 第44章 又乖、又痞、又可怜 饭后,三人启程准备上荒野大展拳脚。 看着门口停的那辆土黄色的皮卡,莫爻皱眉道:“我没记错的话,异控局出任务配的都是越野车吧?” “你又不是出任务,你这是私活儿,有车给你坐就不错了。” “哦。” 哐哐—— 莫爻上前轻轻拍了拍车身,车身被拍的哐哐响,随即抖落一层灰。 一股蜜汁味道,随着灰尘飞扬。 任声晚则下意识的用手遮挡了一下鼻子。 “这你的?”莫爻看向时尽川问道。 “不是,跟隔壁屠宰场借的。” “你堂堂异控局特勤组组长,就只有这点儿人脉了吗?” “你傻啊你,那身份能乱用吗?生活中我只是一个小超市的收银员。” “额......”莫爻拧眉,有点后悔之前没有问工资具体多少就签了合同。 他本来是不在乎工资多少的,能让他吃饱就行。 但是,他最近不是开始琢磨着攒钱买基因药剂的事儿嘛。 那这么看,得攒到猴年马月去? 什么时候才能捅死任声晚?挺急的! “川哥,咱们什么时候发工资?“莫爻试探性的问道。 时尽川斜眼看向他,“你都还没正式上班就想着发工资?” “那不废话嘛,上班不为工资为什么?为你写诗吗?” “哈哈哈,主人,他都不知道,他的工资已经扣没了。” 小幽幸灾乐祸的声音,传至脑海,任声晚只眉峰微微一挑,余光下意识的看了莫爻一眼,很快便收回视线。 “行行行,别磨叽,赶紧上车。”时尽川催促道。 时尽川率先上了驾驶座,回头一看,任声晚和莫爻均是原地不动。 他再次催促道:“上车啊!” 莫爻蹙眉道:“川哥,你真借不到别的车了吗?实在不行,咱其实可以跑过去。” 时尽川摇下车窗,将头探出窗外,头顶的“豆芽菜”随之一甩一甩的。 “诶~不是,你不是都没坐过车嘛,咋还那么挑呢?” “就是因为没有坐过。这是我的处女坐,当然得坐个......不说好的,至少干净的吧。” 说完,又有一股蜜汁味道伴随着微风拂来,任声晚又下意识的捂了捂鼻子。 时尽川又冲莫爻吼道:“那要跑你自己跑,你肉身强度四段,人家声晚只有一段,能跟你一起跑啊?” 任声晚:“......” 勿cue可以吗? 任声晚沉默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手帕捂住鼻子,然后深吸一口气,朝着车辆的另一侧走去。 前排空间刚容得下三人,除了驾驶座,还可以坐两人,刚刚好。 任声晚径直上车,上车后没有坐下,而是拿起手帕不停的擦拭。 擦完之后,将手帕朝车后斗一扔,才屈尊坐了下来。 任声晚坐下来,莫爻也挤了上来。 无奈,任声晚和莫爻都是大高个儿,这个空间于他们来说,有些过于拥挤。 “喂,任声晚,你朝里面挪挪。” 任声晚没动,不是他霸道,而是因为挪不动。 时尽川见状有些尴尬,轻拍脑门儿,讪讪道:“哎呀,忘了,你们俩的大块头。我本来看隔壁屠夫一家三口都是坐这车,能坐下的来着。忘了他们家孩子才满月呢......” 莫爻:“......” “那个......莫爻啊,要不你坐后面车斗去?” 莫爻:“我特么......谢谢!” 最终,莫爻带着满脸黑线,蹲在车斗里面,像个即将拉入刑台的“二师兄”。 车斗里堆了一堆拉货常用的兜网,角落上还有一团蜜汁粑粑,许是早上才拉了货,还没来得及清洗。 莫爻从兜里拿出了一个早餐没有吃完的番茄,啃了一口。 可随着番茄的清甜一起入口的,还有那股蜜汁味道。 yue—— 莫爻不禁干呕了一嗓子。 那表情,又乖、又痞、又可怜! 他看着自己身旁,是刚刚任声晚丢过来的手帕。 于是上前狠狠踩了一脚。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想踩一脚。 ...... 车辆驶出上民区,向着荒野驶去。 一路上风驰电掣,莫爻在车斗里,险些打了好几次滚。 幸好他眼疾手快,及时抓住了护栏。 他冲着车厢没好气的吼道:“喂,任声晚,咱们是不是该换换了?” “不要。” “凭什么你说不要就不要?你讲不讲道理?” “给你减免5000。” “那行叭。” 任声晚脑海中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声。 “减去****减去5000再减去****,还有元币,已入账!” 时尽川握着方向盘狐疑的问:“什么5000?” 莫爻没好气道:“你别管!” 最终时尽川将车停在了荒野外围,三人步行向深处走出。 ...... 从外围往深处走,植被变得越来越稀疏。 一路从蔽日参天的巨树,到矮小的灌木丛,再往深处植被可能会变得更加稀少。甚至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裸露土地或岩石。 莫爻好奇的问道:“川哥,现在这些诡兽看起来都比较安分了。上一次诡兽入侵是啥时候啊?我以前问过老一辈的人,大家都不记得这些事情。是不是以前被你们消除记忆了?“ “没错,不过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上一次诡兽入侵已经是二十年前了。那一次诡兽都没踏足人类聚居区,就已经被赶回去了。” “这么猛?是哪位圣人出手了吗?” “不知道......停。”时尽川摆了一个手势,“先别往前了,越往前遮蔽物越少,找个高处观察一下。” 众人登上一个山崖,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低矮的丛林里,有一处明显的晃动。 时尽川释放精神力感知。 他刚入四境不久,可也明显感觉哪怕是刚入四境,这感知力也比之前三境顶峰时强上不少。 是二阶逵弥,三只。 此言一出,任声晚的脑海中就传来了小幽的实时播报。 “逵弥,变异物种,诡兽之一。 体似猪,面似猴,成年逵弥身长可达4米。 性格凶残嗜斗,常同类相残。 特点:狂力、急速,尾部可伸展,攻击时尾巴会形成带有倒钩的突刺。” 随着小幽的静音播报完毕,时尽川也收回精神力,看向莫爻。 “逵弥的特点和你很像啊,很合适你练手。二阶诡兽差不多就是人类的「二」境。 你以「三」境实力,倒是问题不大。 不过,下面有三只,你又没有什么实战经验。 切记,小心为上,你的目的只是为了了解自己的能力边界以及熟悉实战。 打不过就跑。” 第45章 看我鸡哔你 莫爻手持腰刀“红月”,站立与山崖边,身姿挺拔如松,双眸投向下方那低矮丛林中。 随即,眼神坚毅的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时尽川挑眉看向他,“你上哪儿去?” “我下去啊。”莫爻指了指山崖下方。 时尽川有些无奈,“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觉醒者?” 旋即,没等莫爻反应,他一把抓过莫爻的胳膊,右臂一抡。 啊——!!!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仿若一道惊雷般猛然炸开,莫爻便如一颗失控的炮弹一般,整个人被狠狠地扔了出去。 随着一个漂亮的抛物线,他的身体开始头朝地、笔直地向下急速坠落。 “时尽川,我***你妈***!” “清澈”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久久不散。 莫爻虽愤慨,但他的反应速度却是惊人的。 他在感觉到失重的时候,几乎在瞬间,便快速调转灵力运行周身。 在即将接触地面的千钧一发之际,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次完美的翻转,犹如芭蕾舞演员在舞台上展现出的高难度动作一般,瞬间改变了原来头朝地的危险姿势。 双脚稳稳的砸向地面,在地面砸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深坑。 尘埃渐渐落定,莫爻第一时间伸出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和脖子。 感受着那尚存的一丝真实触感,这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看着自己脚下这坑,莫爻后知后觉的感觉脖子有点疼。 “呼~,这要是头朝地......不敢想!看来要准备两支基因药剂了。” 没错,莫爻在心中又定下了一个小目标。 而这一支基因药剂,是为时尽川准备的。 与此同时,山崖上,时尽川和任声晚也纷纷向下看去,看见了莫爻脚下那个深坑。 时尽川也有些意外的瞪大了双眼,“不愧是四段的肉体强度,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练的?” 任声晚则是默不作声的把头朝另一边扭去,不想听,也不想看。 “主人,您别急。我已经为您制定了专项训练,很快您就能赶上了。 第一阶段:咱们每晚100个俯卧撑、100个深蹲、100个卷腹,外加每日20公里的负重全速跑。 第二阶段......” 时尽川还不知道小幽的存在,任声晚此时也不便出声,只能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做着深呼吸。 而在小幽此言一出,任声晚脑海中的进度条出现了变化。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40%】 脑海中仿佛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拨动着这个数字,替任声晚做了回答。 小幽:“额......您不喜欢吗?” 那语气中透露出些许不安与小心翼翼,仿佛生怕那人一个不高兴,直接给进度条干烧。 任声晚忽然面色一凝,郑重的说:“来了!” “什么来了?”时尽川疑惑问道。 问完他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释放精神力感知。 果然,刚才莫爻的动静显然是惊动了下面的逵弥,现在三只逵弥似乎都在朝着莫爻所在的位置靠近。 时尽川将目光投向了任声晚,眼神中带着些许打量。 他想起了任声晚档案上的那几个字: 【精神力强度:无法探知】 下方,莫爻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提着腰刀,慢条斯理地朝逵弥所在的方向走去。 “嗯?” 刚走两步,莫爻就感觉地面有些微微的震颤。 还没来得及仔细感知,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庞然大物,从前方的丛林里飞跃而出。 “诶?怎么招呼都不打啊?你不讲武德!” 话间,莫爻一个飞速闪身,朝着他冲过来的那只逵弥便扑了个空。 见此,山崖上的时尽川笑道:“这小子,反应挺快嘛。” 逵弥在前方落地后快速调转身体,尾巴上的毛如钢针般竖起,朝着莫爻露出了尖锐凶牙。 吼—— 见逵弥作势又要开始冲撞,莫爻赶紧伸出了手,作出一个停止的手势道:”等一下,先说好,咱们只是友好切磋啊,点到为止啊。惹毛了我,我可要打你哦!” 逵弥也不知道是听没听懂,但能感觉到它像是受到了侮辱般,反而更加用力的嘶吼,那毛如钢针般的尾巴全数炸开,不停的抖动。 莫爻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杀意,他感觉到了。 “妙啊!都是收入啊!” 感受到杀意融入自己体内,转化为了自己的力量的同时,莫爻似乎发现了什么。 “貌似这诡兽产生的杀意对自己的增幅,显然比以前那些普通的人和猎物来的要多啊?那不是以后都要去跟强者干架才行?” 想到这里莫爻便挠了挠头,“多得罪人啊,真是的!” 吼—— 逵弥见莫爻开始自顾自的嘀咕起什么,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瞬间杀意暴涨,朝着莫爻怒吼两声,后腿猛地一蹬,直直的冲了过去。 “wow~” 突然融入体内的杀意暴涨,可以说是莫爻此生截止目前为止,感受到了最为浓醇的。 一时间,竟给他爽到了。 他接着一个闪身,紧急避开逵弥的攻击。 不料,身侧两方却又各冲出来一只,三只形成合击之势。 吼—— 三只逵弥的狂怒声同一时间响起,那架势似乎是在说,“你被包围咯,愚蠢的人类!” 莫爻扯了扯嘴角,不屑道:“切,放狠话谁不会。瞧瞧你们仨,丑的跟庄冤案似的,看我鸡哔你!” 吼吼—吼—— 莫爻满意的点了点头,“真不错!” 山崖上,时尽川听见了逵弥那震彻山脉的怒嚎,不解道:“他们在干什么?咋还聊上了呢?” 身旁的任声晚没有应答,只是默默的看着下方,若有所思。 三只逵弥如三箭齐发,对莫爻形成围攻之势。 莫爻身形如电,一个箭步冲向左前方的一只。 左前方的逵弥也朝着他迎面冲了过来,而右前方及后方的两只,也朝着莫爻方向追了过去。 不料,在即将与左前方的逵弥迎面相撞的时候,莫爻一个急刹车,旋即在地面完成了一个漂亮的180度漂移,朝着反方向撤了出去。 逵弥正以全速奔跑,反应过来时已然无法收力。 三只逵弥依着惯性朝着各自的方向前进,在某一个瞬间形成了三点一直线。 而莫爻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莫爻抽出腰刀,红月出鞘。 随着莫爻的速度,手中红月化作一道流光,紧贴“三点一线”一刀划过。 【杀戮圣歌之疾星,速度增幅】 第46章 天生的近战 逵弥皮糙肉厚,一般情况下,它们坚硬的外皮就是它们最好的防御。 可这几只显然运气不好,他们遇到的是莫爻。 准确的说,是手持“红月”的莫爻,那可是连四境的荆棘丛林都能轻松斩断的小可爱。 三只逵弥身上齐齐挂彩,鲜血从坚硬的皮下渗出,滴落至地面。 逵弥吃痛,愤怒地扬起前蹄,猛地踏向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吼—— 莫爻趁机借力后跃,身形在空中一转,长刀再次朝着三只逵弥横扫而去。 逵弥以速度见称,自然也不是任由宰割之物。 只见,三只逵弥分别以敏捷的身姿闪避,但它们总归只有二境。 相比之下,莫爻的刀来的更快,最终还是在它们的腿上各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三只逵弥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在交流着什么,随后分别后退而后散开,再次形成三角包围之势。 霎时,三只逵弥竟然同时朝着莫爻发起了进攻。 莫爻一个侧身翻滚,躲开了其中一只的攻击,而后手腕一抖,挽刀向后直刺另一只。 逵弥迅速调转前蹄,与此同时,那如钢刺般的尾巴横扫,直直扫向红月。 莫爻感觉手臂一震,迅速收回刀势。 “卧槽,这大力气?手都给我震麻了。” 一时间,莫爻以极快的速度在三只逵弥之间穿梭自如,竟让它们难以近身。 山崖上,时尽川看着下方的战况,摸了摸下巴,做思考状。 “我怎么感觉......莫爻好像并不想杀它们,只是在遛它们玩儿呢?这小子,心还挺软。” 任声晚闻此言,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古怪。 须臾便重归于平静,目光直视下方。 片刻后,时尽川又有些担忧的说道:“这小子,可别玩脱了啊。虽然境界差了一级,可1v3也不能轻敌呀。” 他又看向任声晚问道:“声晚,你试了没?目测直线距离差不多1200米,你的精神烙印能打过去吗?” 任声晚淡定的点了点头,“能。但是1200米只能一次打一个烙印。若三印齐发,只能覆盖1000米。” 此话一出,时尽川就见任声晚手中横空多出一把黑色巴雷特,对准了下方。 “你要帮他?”时尽川疑惑的问道。 “不,我练习下不使用精神烙印,手动瞄准,毕竟精神烙印的范围和数量都有限。” “哦。” 下方,莫爻依然在遛三只逵弥。 同时,享受着不断拥入体内的“收入”,美滋滋。 “一分钱也是钱。多多益善啊,多多益善哦,小宝贝儿们~,啊呸! 好恶心!” 随着莫爻话音落下,逵弥突然发起了狂,竟丝毫不顾先前的伤痛,疯狂地朝着莫爻冲来。 同时,尾尖那带有倒钩的突刺,开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尾部也开始伸展开来,长度是原来的三倍。 莫爻见状神色一凝,直觉不妙。 他再次挥刀斩向冲来的逵弥,可这一次,长刀落空。逵弥的反应速度比之前明显快上了很多。 “难道,是那发光的尾巴?” 莫爻心中一惊,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逵弥看准时机,三条尾巴如三条黑色的蟒蛇一般同时射向莫爻。 莫爻躲避不及,被其中一条尾巴击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一棵大树旁。 “咳咳......” 莫爻捂着胸口,轻咳了两声。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感觉胸口一阵剧痛。 而另外的两只逵弥并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而是乘胜追击。 三只逵弥快速逼近,眼中闪烁着即将胜利的残忍光芒。 嘭—— 电光火石间,远处山崖上传来了一声枪响,惊起了四散的鸟群。 一只离莫爻最近的逵弥,眉心渗血,重重栽倒在地。 莫爻诧异得向着远处的山崖望去,只见任声晚手持黑色长狙,迎风而立。 银灰色长发在风中飘洒,如丝般轻盈而飘逸。 莫爻收回视线,暗道:“多管闲事。” 他将冰冷的视线重新投向剩余的两只逵弥,先前那一抹愉悦之色已然消逝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瞬间涌起的阴沉之意。 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我说了,惹毛了我,我会打你们的。 大家友好切磋,你们也就贡献点儿杀意,这样不好吗? 干嘛非要着急送死?这个世界上就真没有你们留恋的东西了吗? 罢了!你们啊,就是讲也讲不听,听又听不懂......”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手中的红月也随之震颤。 莫爻手持利刃如一道闪电般飞速向前冲去,他脚下生风,带起的气流竟将周遭落叶纷纷卷起。 这速度,显然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仿佛他此刻化身成为了一名夺命的死神,所到之处,落叶纷飞。 而与此同时,莫爻周身灵气散开,剩余的两只逵弥感觉到了与先前完全不同的压迫感。 它们这才意识到,之前的这个人类,根本没用全力。 两只逵弥相视一眼,迅速后退,可已经来不及了。 莫爻飞速一跃,而后从半空落下,直直落到其中一只正在奔跑的逵弥上方。 长腿猛地一蹬,那只逵弥竟是直接四脚陷入地面,直至完全淹没。 【杀戮圣歌之狂战,力量增幅】 “我勒个大豆,这力量,天生的近战啊!”时尽川在远方山崖上感叹道。 而任声晚则是不解地问道:“他怎么好像突然生气了?” 下方,剩余的一只逵弥见状欲趁机潜逃,而莫爻似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一个侧身飞跃,便落到了逵弥的正前方。 吼—— 逵弥挣扎般的发出了最后的怒吼,尾刺疯狂的震颤,尾钩上的光芒不停的闪烁,似乎是想要积蓄力量做最后的挣扎。 莫爻感受着那向他涌过来的杀意,叹道:“哎~,丑是丑了点,也不知道这肉好不好吃啊?” 瞬间,逵弥怒意更甚,蛮横的肌肉开始膨胀,尾部再次伸展开来,如箭般向着莫爻射了出去。 莫爻竟然没有躲避,而是弯身至逵弥前腿的高度,单腿屈膝直铲,直入逵弥腹部下方。 旋即,长刀直刺逵弥腹部,鲜血四溅。 吼—— 逵弥发出了仰天长啸,声音渐渐消散于空中。 莫爻抖了抖刀上的血,刀身竟是一抖后便干净如新,像是不曾杀过生似的。 战况收尾,时尽川与任声晚也来到了现场。 时尽川一来就冲着莫爻的胸口来了一拳,来自兄弟的问候。 “不错嘛,你小子,比我想象中的顺利。” “嘶~” 莫爻捂着胸口,不禁“嘶”了一声。 先前被逵弥尾巴横扫的那一下,是真的疼。 时尽川随机反应过来,讪讪道:“哟,忘了。” 莫爻归刀入鞘,看向时尽川问道:“完事儿了吧?” 时尽川微一挑眉,两手一摊,道:“没呢。” 第47章 醉奶的莫xx “嗯?”莫爻向时尽川投去的疑惑的目光。 “这逵弥尸体还得搬走呢。”时尽川指着地上的逵弥尸体道。 “搬哪儿去?” “搬上车啊。” “车在哪儿?” “额......外围。” “???我请问呢?” 时尽川则一脸正经的道:“带回异控局,这都是你们的功勋啊。” 说到这,莫爻便突然来了兴趣,问道:“听你说了几次功勋,这干啥用?” “就是kpi啊,绩效啊。绩效越高,工资越高啊。不然你以为有人在外面拼杀,有人在办公室上网,能拿一样工资啊?” 莫爻了然道:“哦,那倒不错,公平。可是,这尸体收回去干啥用呢?” “用处可多了。给研究组,他们能从诡兽身上提取有用的东西。 比如,由基因研究所研制的具有疗愈效果的基因药剂,就是提取自一种具有疗愈能力的诡兽,叫云母兽。也是由异控局提供给他们的样本。 云母兽是非常罕见的对人类没有敌意和攻击性的诡兽,但是很稀少,所以疗愈药剂也卖的很贵。” 听时尽川这么一说,莫爻像是被什么击中了,瞪着双眼问道:“就是70万一支的那个?” 时尽川有些意外,“哟! 这你都知道?” 莫爻心里暗道:我他妈不仅知道,我还......一言难尽! “呵呵,略有耳闻。” “不过,那个疗愈型基因药剂,只能加速外伤的快速愈合,并不能起死回生。若严重的内伤,或本就是油尽灯枯之人,那也是起不了作用的。” 听到这话,莫爻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时尽川继续道:“不仅如此,大部分诡兽的外皮或某些部位都是极具特点的,可以制作一些器具。” 说到这里,时尽川看着身旁一动不动的莫爻和任声晚,然后又指了指地上的逵弥,喝道: “赶紧扛啊,两只是你的,一只算声晚的。” “那你呢?” “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的功勋。” 莫爻:...... 莫爻虽然内心草泥马,脸上却挂上了那标志性的乖巧笑容。 “嘿嘿嘿~,川哥,组长,我受伤了呀,你不能看着组员第一天就躺板板吧?员工关怀呢?体恤下属呢?” 时尽川:...... 最终,时尽川帮莫爻分担了一只。 二人分别拖着一只逵弥,时尽川好像有点费劲,莫爻却似乎还比较轻松。 时尽川突然有一种,他「尽忽悠」被人给忽悠了的感觉。 最轻松的,当属一旁的任声晚。 莫爻看向身旁闲庭信步的任声晚,问道:“喂,任声晚,你怎么不搬啊?” 任声晚扭脸,语气坚决道:“我不要。” “功勋哒,你不要?”莫爻有些不理解。 “我又没有四段的肉身。” 莫爻:“额......” 时尽川恍然大悟,“那要不,莫爻你待会儿再跑一趟?你速度快。” “我特么......不是,我说,组长啊。这追魂的命器都有了,难道就没有什么命器是诸如空间属性的,能装点东西的?” “有啊,咱局里就有啊。那是咱研究组从一只具有空间属性的诡兽身上提取的,然后结合命器的特点制作而成的。 很珍贵的,数量很少。得拿功勋换,100万功勋才能换一个。” 闻此言,莫爻的关注点却不在功勋身上了,“等等,命器还能自己做?” “不能。准确的说,那不是命器。只是具有收纳效果的仿命器,山寨货。 命器要么是经历过无尽的岁月后产生了意志,要么就是哪位先贤大能死后析出。 其实命器都是有自己的意志的,所以并不是任何人拿到一个命器都能直接使用,是需要条件的,类似于某种契约。 契约不成,无法激活,那也跟拿着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但是,咱们研究组制作的不需要契约激活。但相应的,作用也有限,也仅限于收纳东西用用。 研究组也试图通过一些特殊的诡兽,制作危险性的器物,但都不得成功。” “这样啊......”莫爻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那咱们这能算多少功勋?” 时尽川思忖片刻后答道:“预估的话,一只二阶逵弥,约莫是3000点吧。” 莫爻在心里数着,3000与100万,差了多少个零。 算了! “你堂堂特勤组组长,你的功勋还不够换吗?” “我?我有啊。” 莫爻:??? “但我没带。” 莫爻:??? “哎呀,那是个戒指。我早上洗脸的时候放在洗漱台上,这不着急出门给你俩买早餐,给忘了嘛。” 莫爻拖着逵弥的尸体,斜眼看向一旁大喘气的时尽川,没好气地问道:“它还怕水啊?” “怕倒是不怕,但是戴着洗脸不舒服啊。” 莫爻国粹侵入嗓子眼儿,随即又咽了回去。 “看在你给我番茄的份儿上,原谅你了。” 时尽川看着莫爻一脸轻飘飘的样子,他自己也是肉身强度四段,不过是同他的四境修为一样,刚迈入这个阶别。 他感觉自己的四段,怎么跟莫爻的四段,不是一个四段呢? 他怎么就能那么轻松呢? 任声晚一脸平静,信步前行,他将意识投入脑海中感受着。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无聊指数:-3%,当前无聊指数:37%】 任声晚暗道:怎么?喜欢看打架么? ...... 土黄色的皮卡渐渐驶离荒野。 莫爻在车后斗,与三只逵弥为伴。 他盘膝而坐,感受着体内今日收入的杀意,开始闭目修炼。 三人将三只逵弥送到了异控局兑换了功勋之后,便回到了那间两室一厅的平房中。 刚到家门,车还没停稳,莫爻便飞速跳下车,朝着屋内冲去。 留下任声晚和时尽川面面相觑。 时尽川握着方向盘,嘀咕道:“刚才好像什么东西''咻‘的一下就窜过去了......” “嗯。”任声晚点了点头,“小猫吧。” 二人回到屋中,屋内卫生间房门紧闭,里面传来了干呕的声音。 “咋了这是?”时尽川疑惑玲玲一句后,便上前轻轻敲了敲卫生间房门。 “莫爻,你怎么了?” 莫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呕......没......呕......没事。” 时尽川回头与任声晚对视一眼,彼此疑惑。 任声晚道:“晕车?” “不能吧,去的时候他也好好的呀。” 一股笑声传至任声晚的脑海中...... “主人,我好像想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咯咯咯~” 小幽也没敢明说,他怕平台不让播。 此时,门锁一响。 莫爻拉开了卫生间门,与门外一脸懵逼的时尽川和任声晚来了个眼神对撞。 莫爻半垂着眼,跟早晨没睡醒似的,强撑着一双死鱼眼对二人打了个招呼。 “好困,我去睡觉了。” 说完,便也不顾二人的任何反应,一头栽倒在床上。 “啊?这才几点啊?” 时尽川有点懵逼,当他走到莫爻身旁观察其状态的时候,莫爻已经睡着了。 他甚至都怀疑莫爻是不是被逵弥那一尾拍出了内伤,噶了。 可一番检查后,显然,这家伙好着呢! 任声晚摇了摇头,他想到了鹿鸣,也是一言不合就睡大觉。 他看向时尽川道:“就是困了吧,我们出去吧。” 时尽川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嘀咕着:“我怎么感觉,他这状态,怎么有点眼熟呢?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一边琢磨,一边往门外走,任声晚在身后轻轻带上了房门。 啪—— 时尽川忽然一拍手掌,“我知道了!隔壁屠夫家孩子醉奶的时候就这样,吃了吐,吐了睡。可他吃啥了啊?给撑成这样。” 任声晚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不知该作何回应。 而莫爻在车上修炼的时候,他就感觉今日吸收的杀意有点多。 这样一次性吸收这种量级的杀意,对他而言,还是第一次。 相比之下,以前那些都是小打小闹。 他的身体虽然理论上能承载,但因日常都是“小食量”,突然一下“暴饮暴食”,一下难以适应。 他在卫生间吐过之后,狠狠撂下几个字:“妈的,吃胀到了。” 第48章 磕巴了的人参丸 时尽川离开后,任声晚回到自己的房间中,琢磨着今天验证的信息。 首先就是「命索狙击」目前的精神烙印能锁定的范围是1000米+3个烙印,或者1200米+1个烙印,属于精准打击。 再者,若不使用精神烙印,直接射程可达2000米,但是需要手动瞄准,有打偏的可能。 最后就是,关于他具现的枪支形态。 在目前的境界下,tac-50也好、巴雷特也好、沙漠飞鹰也好、左轮也好,他可以随意切换。 但是不同的枪支形态所消耗的精神力是不一样的,想要解锁新的形态,估计要升到四境才行。 并且,在同一境界内,枪支形态也不是固定的。 比如,在三境下,他能具现巴雷特,也能具现tac-50,因为这两种属于同一类型,消耗的精神力也是一样的,两种枪打出来的效果也是一样的。 所以,一直呈现出来的是巴雷特,完全是因为任声晚觉得这个比较帅。 再比如,沙漠飞鹰是他在二境下解锁的形态,哪怕是他在现在三境的时候具现出沙漠飞鹰,但是也打不出巴雷特和tac-50的效果。 所以,关键还是在自身的境界,枪支只是他的一定境界具象化的表现形式。 他同时也在思考关于「罪梦」和「归原」。 任声晚发现,随着他境界的提升,其实是「命索狙击」、「罪梦」、「归原」一起提升的。 难道,他十年才到三境,是因为要同时奶三个能力的缘故? 超级加倍! 幸好任郁那家伙没有异能啊! 「罪梦」的表现是覆盖范围以及维持时间的提升,「归原」则是物质复原速度的提升。 其中,任声晚觉得最特别的就是任玄烨所拥有的「罪梦」。 时尽川说五境离凡时才会有个别异能产生领域,而「罪梦」似乎天生就是一种领域的形式。 处于「罪梦」覆盖范围内的人,会不自觉的陷入梦中,在梦中经历各种痛苦、罪业,无限循环,直至含恨而死。 他在梦中也许已经经过的痛苦且不堪回首的一生,可在任玄烨的时间上,那或许只是一瞬间。 这似乎是一种精神领域。 而至于为什么这个梦是痛苦的罪梦,而不是美梦? 任声晚严重怀疑,这根本就是任玄烨的恶趣味。 他又想到了莫爻,今天莫爻的战斗表现,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突然觉得,当初在城防口,他不出手的话,莫爻也能解决吧。 只是,若莫爻出手,看他那架势,估计他能把城防口那一片给夷平咯。 “幸好没让他出手,太招摇了。” ...... 莫爻是被尿憋醒的,于当晚20:00。 他醒来之后发现整个人跟脱胎换骨了似的神清气爽,他感觉自己好像又行了。 可是肚子传来了咕噜噜的叫声,他想起来自己就早上吃了饭,今天还没吃东西呢。 他揉了揉肚子嘀咕道:“好饿啊!” 他起身准备去客厅看看,他记得早上时尽川带过来的番茄,任声晚都没吃,还剩了俩在桌上呢。 走出房门先是去卫生间解决了一下三急问题,而后来到客厅,果然有两个红彤彤的果子摆在桌上。 莫爻似乎是看到了救星般的,面露喜色。 “怎么都不吃呢?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他拿起一颗番茄就啃了一口,只是这一次啃的比较小心,谨防汁水四溅。 忽地,像是隔壁传来了什么声音。 “咦?” 仔细一听,声音似乎来自任声晚的房间。 那是一种,急促的呼吸声。 “咋了这是?” 莫爻眉峰一挑,蹑手蹑脚的来到任声晚的房门,将耳朵紧贴在门上。 “呼~,呼~......”急促的呼吸声通过门板传播,愈加清晰。 莫爻微微皱眉,随后便也不敲门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任声晚,你怎么......” 只见,房间内,任声晚光着上半身,双手支撑于地,在做俯卧撑。 银灰色长发随意散落着,在背上沾染了少许汗珠。 “......了?”莫爻哑然在门口。 任声晚刚才感应到了莫爻在门外,可他没想到那人会直接打开门。 最后一个俯卧撑,只完成了俯,撑还没撑起来就被莫爻吓一激灵,整张脸直接磕到了地上。 “啊呀~” “额......”莫爻见状,无语了0.2秒,便扔下手中的番茄快步上前。 “任声晚,你......” 莫爻作势要将他拉起来,可他的手刚刚搀扶上任声晚的胳膊,任声晚就自己坐起来了。 只见任声晚此时,雪白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鼻尖因为刚才的磕碰泛着红,又因汗珠裹挟了少许地上的泥灰。 下嘴唇有明显的破裂痕迹,逐渐显露了血丝。 莫爻见此,不知为何,竟然有种欺负了隔壁家小弟弟的错觉。 “对不起啊!我......我以为你咋了呢。” 他看着任声晚的脸,不自觉地伸手轻轻抹掉了任声晚鼻尖的灰尘,跟扶一个摔跤的小朋友没什么两样。 任声晚本没什么反应,可是脑海中传来了小幽愤慨的怒吼。 “脏东西,离我主人远一点!!!” 任声晚微微撇开头,然后起身,拿了一条毛巾,语气冷淡的道:“你没事了?” “我?”莫爻一愣,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似乎是怀疑任声晚问错了对象似的。 “我能有什么事啊,我就是睡了一觉。” “嗯。”任声晚点了点头,于是便拿着毛巾起身往浴室走去。 留下莫爻一人看着不远处滚落在地上的番茄,惋惜不已。 “我的番茄......” [ 没错, 是我那么多的冷漠,让你感觉到无比的失落......]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刷新完成】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36%】 莫爻看着任声晚离开的背影,雪白的皮肤,银灰色的长发垂至腰间。 腰很细,没有一点赘肉,但也没太多肌肉。 莫爻不禁感慨,“我死了三天的尸体,能不能有这么白?” 任声晚在浴室镜子中看着自己的脸,原本苍白的肤色,因为运动导致的血液循环而微微泛起了红,这才稍显气色。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很不满意。 “小幽,加强训练力度。” “好嘞!主人,您要是不困的话,洗完澡,咱们再出去跑个步。” “那我还是挺困的。” 任声晚打开水龙头,给小幽按了个关机。 水汽氤氲开来,疲乏便随之消解。 到底是觉醒者,即便是日常缺乏锻炼,身体的韧性与恢复速度也不是常人能及的。 而当任声晚洗完澡出来时,屋内已经没有了莫爻的身影。 隔壁房门开着,也是空无一人。 第49章 今夜月色甚美 c28号城市 西城防口 齐休正双脚靠在办公桌上,上衣领口扣子散开至腹部,手中握着一条皮带,嘴里含着一支燃至一半的烟。 在他的正前方,一个瘦削的男子跪在地上。他的手脚都被捆着,嘴被胶条封着,不着寸缕,身上还有明显的红痕。 仅从红痕的宽度来看,似乎与齐休手中的皮带吻合。 齐休翘着二郎腿,脚尖微微伸出,便勾到了男子的下巴。 他脚尖一勾,便连带着那男子的头往前伸了伸。 男子下巴靠在齐休的鞋尖上,眼角泛着微红。 齐休吐出一口烟雾,微微勾唇,“你说你们这些下民,为何偏偏生的这般好看。 我之前也见着一个,那脸蛋生的可真是乖巧,眼神又跟猎豹一样凶悍,跟个炸毛的小奶猫似的。 可惜啊,已经死了。 你与他比起来虽然差点感觉,但你这张皮也着实不错,只可惜是个瘸子。 不过嘛,瘸子也有瘸子的好。比如,你不像其他人,你不会跑,你最乖了,哈哈哈哈......” 瘦削男人被齐休的鞋尖勾住,不能说话也无法动弹,只能双眼怒视着他。 看着男子泛红的眼角流出了两滴泪珠,齐休哼笑了两声。 “乖,别哭。等爷玩够了,就把你送到闵家好不好?若得闵少欢心,你就可以享福了。到时候,别忘了回来''感谢''我,哈哈哈哈......” 齐休扬手,正欲一皮带抽下,突然出现的一个声音,让他的手定在了半空中。 “齐队长,这么晚还不下班啊?”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齐休尚未反应,反倒是跪在地下的瘦削男子不由得一怔。 男子饱含泪水的眼逐渐低垂了下去,将头埋的极低,背过身去,生怕来人瞧见自己的模样似的。 来人一袭黑衣,带着兜帽,脸上还戴着面具,面具上一个诡异的笑脸。 齐休眉头紧皱,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怎么完全没有感觉到。 “你是谁?”齐休正色道。 “我?不过是一个失眠的人。睡不着觉,来找齐队长聊聊天。” 黑衣男人看着地上跪着的瘦削男子,只能看到个满是鞭痕的背影。 那在面具下的表情略显复杂,他撇开头去,看着齐休,眼神中的凶厉一闪而过。 “齐队长这是?”黑衣男人指着地上跪着的人问道。 “这里是城防卫,当然是审犯人。阁下为何不以真面目视人?” 齐休说着,脚步微微移动,缓缓的靠近桌边,桌面上是一把枪。 按理,城防卫当值时应是枪不离身。可他刚才正“玩”的尽兴,哪儿还顾得了这些。 黑衣男人并没有理会齐休的质问,而是淡淡的说道:“哎哟,这是犯了什么天条吗?给弄成这样。” 齐休眉头直接拧成了川字,在后退到距离枪支不到一米的距离,他转身准备直接扑过去拿枪,可刚转身眼前就呈现一片黑色。 齐休一怔,再一看,桌面哪儿还有什么枪? 黑衣男子握着枪,笑着看向齐休,“齐队长,你这枪是什么型号啊?子弹会拐弯吗? 我跟你说哦,我认识一个人,他也玩儿枪。他的子弹会拐弯,你说厉不厉害?” “子弹怎么可能会拐弯,阁下大半夜不睡觉,莫不是专程来我城防卫讲笑话来了?” 男人食指穿进枪的握把处,随意晃动着,枪支在他手上转着圈。边晃边笑道:“咦?你怎么知道我最擅长的就是讲笑话了?” 齐休咬牙切齿,难掩怒意。 可这人神出鬼没,完全超过他的认知,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看今夜月色甚美,在下真诚的邀请齐队长同赏,不知齐队长,可愿赏脸啊?” 齐休下意识的抬头一看,mmp,天上哪儿来的月亮? 正当他在内心组织着语言时,黑衣男人似乎并不想给他组织语言的时间,直接举起枪口对准了他,话语诚恳的说:“齐队长,咱们抓紧时间吧,再晚的话,月亮恐怕就要下山咯。” 齐休咽了一口口水,颤声说道:“你想怎么赏?” 黑衣男人靠近齐休,在他耳旁小声说道:“劳烦齐队长开车,我们去个......月色最美的地方。” 齐休后背冒着冷汗,但在男人的诚挚“邀请”下,着实盛情难却,只能听之任之。 临走时,黑衣男人顺手抓起了齐休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扔给地上的瘦削男子。 黑衣男人朝着地上的瘦削男子轻轻挥了挥手,那捆绑住男子的手脚的绳子便毫无征兆的碎裂。 瘦削男子再回头望过去的时候,只见黑衣男人手中握着长刀,刀已归鞘。 地上的男子僵在原地,眼中除了震惊与错愕之外,更多的是莫名的羞愧,眼神中似乎还有一些若有若无的怨怼。 ...... 齐休驾着城防卫的越野车,副驾上坐着黑衣男人。 出城门时,还有值守的城防卫上前问询,“咦,队长?这么晚干啥去啊?” 齐休看着自己的下属,眼神复杂,他想求救,可是他的腰上抵着一把刀。 握着刀的人,正通过那张诡异的笑脸面具看着他。 齐休手心冒着冷汗,深吸口气才缓缓开口,“去去去,少打听。就睡不着,出去转转。” “哦。” 下属吃屁,退开让行。 车辆驶出城防口后,黑衣男人才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了一张乖巧至极的少年脸,可那双盯着齐休的眼睛,就像是猎豹盯着自己猎物般锐利。 齐休猛地一怔,下意识的踩住了急刹,自己因惯性直直扑向前,与方向盘来了个亲密接触,而身旁的人却纹丝不动。 “你......你是莫爻?” “不巧,正是在下。齐队长,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不当人啊!” 黑衣男人正是今天睡太多,晚上睡不着的莫爻。 “你没死?”齐休不可置信的看着莫爻。 他记得当时他给过守卫眼色,待他离开后,击杀。 可是后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来着?他怎么好像想不起来了...... “劳您挂心!实在不巧得很,死过,但又活了。你说气不气人?” 莫爻边说着,便扯下了缠在刀身上的黑布。 齐休这才注意到这把刀,这破刀,他见过。 齐休恶狠狠的瞪着莫爻,语气中有恨意也有疑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下民区的贱民一个,齐队长怎么突然糊涂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都说了,邀您赏月。”莫爻指了指黑洞洞的夜空,“您看,这下民区的月亮是不是比上民区亮啊?” “你在开什么玩笑?哪里来的月亮?”齐休怒道。 “嗯?那么大一个你看不见吗?”莫爻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略带嘲讽和戏谑的口吻说道。 同时锐利的眼睛斜睨齐休,咂了咂舌,“啧啧,你完了呀,齐队长。我家老头说过,将死之人,是看不见月亮的......” 齐休急切的喘着粗气,沉默两秒,他便快速打开车门,逃命般的跳了下去。 莫爻见此,反而满意的笑了,不疾不徐的说道:“齐队长这是想玩捉迷藏吗?真是好雅兴! 还得是你啊!你看,我就想不到这么有趣的玩法。 那你可要藏好咯,不要太快让我找到你,不然的话......” ...... 而在齐休和莫爻驾车离开城防口后不久,齐休办公室内。 瘦削男子即便是被莫爻解开了束缚的绳索,也依然无法快速逃离这里,因为他的双腿早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他披着莫爻扔给他的外套,一点一点的向外爬去。 外套是齐休的,男子虽然觉得很恶心,但总比自己光着要好。 而当他刚爬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视线内出现了一双脚,以及一双擦的铮亮的皮鞋。 瘦削男子诧异的抬头望去,只见来人身着一身黑色笔挺的西装,笑着看着自己。 瘦削男子心里猛地震颤,一种危机感扑面而来。 “终究还是逃不过吗?” 可那西装男人却缓缓蹲下来,轻声道:“你想重新站起来吗?” 第50章 猫抓老鼠的游戏 莫爻缓缓下车,仰头呼吸着下民区浑浊但熟悉的空气。 感受到体内涌入的淡淡杀意,他轻勾唇角,扬眉一笑。 齐休虽然是个普通人,饶是他恨意滔天,可贡献的杀意值还不如诡兽逵弥。 不过,莫爻不在乎,谁会嫌钱多呢?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他问过时尽川,他若杀了普通人会如何? 时尽川的回答是,“得看你的理由。” 实际上,莫爻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时尽川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当初他找到莫爻和任声晚二人时,异控局就调查过,莫爻与城防卫的冲突,在异控局有过背书。 异控局的宗旨是觉醒者不能对普通人动手,但是有血仇的可以自行解决,异控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总不能因为这些规矩,让自己的人平白吃哑巴亏。 但若发现有人仗势欺人,毫无理由的欺压普通人,那么异控局也是会清理门户的。 莫爻理由充分,所以,时尽川给了他黑衣和面具。 黑衣兜帽、笑脸面具,这是异控局特勤组的标志。 哪怕是捅到了总务司高层那里,他们也只能当做是特勤组在执行任务。 “齐队长,藏好了吗?数到三,我就要来咯!” “一、” “二、” “......” 前方,齐休在泼墨夜色之下,根本分不清方向,只能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只管一个劲儿的跑。 他认为,只要他跑的够快,莫爻便追不上他。 他已经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按道理,已经离开莫爻一段距离了才是。 那倒计时的声音,不应该还听的那么清楚啊?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 最后一个计数声,飘飘然传至齐休耳中。 随着话音落下,正在全力奔跑的齐休就看到自己的正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抹比夜色还要黑的人型轮廓。 “又见面了,齐队长。一分钟不见,如隔60秒,甚是想念啊!” 齐休震惊的看着那团黑色身影,不可置信的问道:“这......这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人是鬼?” 感受着体内融入的杀意能量,莫爻似乎是来了兴致。 他收起腰刀红月,在无人可视的黑夜中,勾唇笑道:“想知道么?再给你一次机会,跑吧!这次给你五个数如何?五个数之后,我若抓到你,我就告诉你。” “一” ...... 没等莫爻话音落下,齐休就已经如脱兔般飞奔了出去。 他想活着,唯有跑,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想往城防口的方向跑,可是没有路灯的下民区,根本分不清方向。 无奈之下,只能朝着有点滴星火的地方跑去。 不管那是什么地方,只要有人,都比现在这黑灯瞎火的强。 “二” ...... 齐休的脑海中已经顾不得莫爻数到几了,他只能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三” ...... 前面莹莹点点的亮光越来越清晰,就快到了! 隐约可见的,那是一片棚户区,齐休记得下民区是有这样的地方的。 这里没有通电,那莹莹点点的便是各户的烛火。 希望在即,齐休喜出望外。 “四” “呼~呼~,到了,到了......”齐休喘着粗气,来到了这片不大不小的棚户区。 一眼望去,烛光晦暗,棚户的轮廓隐约可见。稀稀洒洒的,约莫不超过20户人家,四下里安静的出奇。 随着齐休进入棚户区后,他惊喜的发现,莫爻的倒计时也戛然而止。 “太好了,太好了。”齐休不禁暗自窃喜,自己似乎是躲过了一劫。 可是,这里也太安静了吧? 即便是现在没有人在外面活动,也不至于一点人说话的声音都没有啊,这棚子又不隔音。 齐休紧张的回望了一眼身后,没有发现莫爻。 这才放下心来,走到一间亮着烛光的棚户房门口,径直推开了门。 饶是现在自己是个丧家犬,他骨子里作为上民的高傲依然丝毫未减。 进个低贱的下民房,敲什么门?该是你下民蓬荜生辉才是。 意外的是,房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开了。 “啊——” 房间中的景象让齐休目瞪口呆,竟是让堂堂城防卫队长没忍住惊叫了一声。 只见,房间中一个女人靠着墙角坐在地上,手中抱着一个婴儿。 诡异的是,她的两只眼睛,早已成了空洞,分别冒出来一个蛇头。 而手中婴孩的腹腔,也早已空无一物。 在女人的四周,还有不少蛇在地上爬行。 齐休认得,那是青鳞蛇。 青鳞蛇因为肉质鲜美,可以说是他们上民区那些喜欢野味的人家餐桌上的常见之物。 青鳞蛇本不足为惧,可当你发现某天,你餐桌上的食物活了过来,并且开始侵占了你的五脏六腑,当作何想? 齐休这一夜本就处在高度紧绷与慌张的情绪中,见屋中场景,便见了鬼般的往外跑。 他似乎想起了一件事。 几天前,有几个值守的下属好像唠嗑的时候提过一件事。 “刚城墙下来了个人,满身是血的,八成刚从荒野回来吧。” “来这干嘛?” “来喊救命来了。你说他是不是有病?个下民跑这来喊救命。” “嗨,病急乱投医吧。可是,啥事儿给人整成那样啊?” “说是青鳞蛇,妈的,青鳞蛇有啥好怕的。他说很多很多......然后我问他在哪里?你猜怎么着?他说在荒野!他妈的,青鳞蛇不在荒野难道在他家啊?” “八成是第一次去荒野的吧,那地方,搁我我都不敢一个人去。那后来呢?人呢?” “就搁那儿倒下了啊,秃鹫都引过来了。看着晦气,给丢乱葬岗去了。” 在齐休跑出房门后的下一秒,一个黑袍身影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房门前。 齐休慌不择路间又冲进了一间有着亮光的一间棚户房门。 而在那昏暗的光线下,开门即映入眼帘的,便是正对着门口的一个牌位。 【冯升之灵位】 牌位旁一根蜡烛,烛火莹莹跳动。 齐休快速环视了一下,屋内没有人,也没有青鳞蛇。 他这才勉强放下心来,又看了看门外,没有发现莫爻追随的身影。 他步入屋内,寻思着熄灭蜡烛,佯装无人的房间,然后在这躲一躲。 可当他来到牌位旁时,余光瞥到了旁边的床上。 齐休猛地后退了一步,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只见,床上躺着一具完整的白骨,不见丝毫血肉。 “这......” 齐休是见多了死人的,死在他手下的人都不计其数。 可像今晚这般一个比一个的诡异的,还是第一次见。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留在这个屋子时,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像是有人在哭...... 齐休一怔,疑惑地挠了挠耳朵,“见鬼,这他妈什么情况?” 而此时,悄无声息站在门外的黑袍男人,缓缓拿出了一个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第51章 你裸睡啊? 正在齐休满脸茫然之际,仿佛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悄然运作。 他的感知神经陡然变得敏锐起来,一种细微的震动顺着脚底缓缓传来,那种感觉就好似大地在轻轻蠕动一般,让他心中涌起一丝不安与疑惑。 紧接着,那原本正对着门的陈旧牌位,开始缓缓地倾斜、歪倒。 倾斜的牌位撞倒了旁边的蜡烛,火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缕缕青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味。 刹那间,整个房间如同被一只巨大的黑暗之手紧紧捂住,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妈的!”齐休忍不住愤怒的咒骂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与恐惧。 他下意识地想要拔腿开跑,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刚刚抬起脚的那一刹那,一股钻心的疼痛突然从喉咙处袭来,就如同被强酸腐蚀一般,尖锐而强烈。 他拼命地想要发出声音呼救,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一块坚硬的石头堵住,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接着,那股疼痛如同蔓延的毒液,迅速扩散至食管、胃……一路向下,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彻底撕裂开来。 黑暗的房间中,只剩下他急促的呼吸声和剧烈的心跳声。 渐渐地,随着心跳声的停止,房间再次重归于寂静。 莫爻站在远处的夜色里,看着那一点亮光突然消失的棚户房。 觉醒者在三境的阶段,便可通过自身精神力对周遭环境进行感知。 他在齐休进入那间房时,便释放了精神力。 但他虽有三境的实力,可精神力强度只有二段,他能感知到齐休在屋中倒下了,但感知不到里面的细枝末节。 莫爻依然在远处站着,并没有要进屋一探究竟的打算。 齐休在屋中莫名其妙的倒下了,这屋内定是有什么古怪。 十分钟后 同样两个身着黑袍的人站在了他身边。 “莫爻。” 莫爻闻声回头,“组长,你来的挺快啊!” 来人便是刚接到莫爻电话的时尽川,以及正在和小幽看小说时,被时尽川抓过来一起的任声晚。 说是看小说,倒不如说是小幽给他读小说。 以前,在小幽还没有学会人类情绪的时候,总是用机械的ai声给他读各种书籍。 现在,小幽对人类情绪的掌握愈发娴熟,读起来那叫一个声情并茂,任声晚也就愈发喜欢这样的阅读形式。 因此,任声晚最近都是在小幽的读书声中睡着的。 时尽川:“接到你电话我就来了,差点裤衩子都忘了穿。” 莫爻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挑眉道:“你裸睡啊?” “那可不......哎,不是,这尼玛不是重点,到底什么情况,你大半夜不睡觉,到处串门子啊?” 莫爻面色凝重地指了指前方,“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我感觉,这个棚户区已经没有活人了。” 一旁任声晚也穿着一身时尽川提供的黑袍兜帽,将他的银灰色长发悉数包裹住。 莫爻侧头看了一眼,发现他鼻尖的红痕以及下嘴唇上的轻微裂痕都已经消失了。 任声晚也回看了一眼莫爻,他没想到莫爻突然消失,结果跑这来了。 这也不是他们家以前住的那一片地儿啊? 并且,怎么感觉一会儿没见,这人的境界好像又强了一点呢。 任声晚有些疑惑,但并未多问,他并不热衷于打探别人的事情。 时尽川带头,莫爻和任声晚跟在身后。 三人一间房一间房挨个看过去,果不其然,无一活物,只有遍地的青鳞蛇。 任声晚在身后突然呢喃了一句,“众蛇朝拜么。” 听任声晚这么一说,时尽川也反应过来了,皱眉道:“难道王蛇在这里?” 话音刚落,他就拿起了自己的笑脸面具戴上,同时也对着莫爻和任声晚嘱咐道:“戴上!” “这人都没有......” 莫爻正想说什么,话音未落,时尽川就伸手直拍他后脑勺,拍的莫爻差点一个趔趄。 “你懂什么?这面具和黑袍都是特制的,可以防毒。你以为我们为什么穿这个,就为了耍帅吗?” “你管这叫帅?那你可误会了,我本来想说这身行头丑死了, 跟个邪教似的。那你这么一说的话,那这还是个好东西,那得戴!” 说着,莫爻已经自觉地拿起之前的笑脸面具乖乖的戴上了。 时尽川继续不满的说道:“那不然呢?给你定制一身潮服好不好啊?咱们是秘密组织!特殊小组!整那一出,生怕别人记不住你是吧?黑袍的作用就是弱化特征,甭管谁穿,黑袍一罩,那都一个样儿。” “那万一是个大胖子呢?” “咱特勤组没有体脂率高于15%的人!” “这么精良?要出道啊?” 时尽川透过面具狐疑的看着莫爻,“你爷爷以前都给你讲了些啥啊?” “那可多了,那老头就爱讲旧纪年的事,也不知道他上哪儿听的。他的梦想就是回到旧纪年去跳一支莎莎舞,你知道啥是莎莎舞吗?” “嗯?没听过啊。是啥?” “呵~,我也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小幽在任声晚脑海中举手了,可是除了任声晚,没有任何人听到他的呐喊。 说话间,三人戴着面具,来到了齐休刚刚闯进来的那间棚户。 进门前,莫爻描述了一下刚才他感知到了情景,并再次提醒道:“小心些!” 时尽川从戒指中拿出一个手电筒打开,世界瞬间恢复了光明。 而莫爻和任声晚的视线皆纷纷投向了时尽川手上的戒指。 就外表看起来戒指圈是个很普通的素圈,没有任何雕饰。只是其上镶嵌的一颗独特的晶石,既不像钻石也不像玛瑙。 总之,很特别。 “主人,这不就是我们刚刚看的小说里讲的那种,里面住白头发老爷爷的戒指吗?”小幽在任声晚耳朵上适时出声道。 任声晚面具下的眉峰轻挑,似乎被小幽的说法勾起了好奇心。 他看向时尽川,指着他的戒指问道:“你这里面可以住人?” 时尽川嘴角抽抽,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不愿相信,这种蠢问题,怎么会是从任声晚口中问出来呢? 那不是该是莫爻问的吗? “不能!你有什么想法?”时尽川反问道。 任声晚撇过头去,“没。” 莫爻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儿,并暗自嘟囔了句,“怕是脑子不好的毛病又犯了。” 时尽川随着手电筒的光线步入门内,眼之所及,一具白骨躺在门口。 “这个位置是齐休刚刚倒下的位置。”莫爻看着地面说道。 时尽川紧了紧自己的面具,而后对二人嘱咐道:“你们别进来,在这等我。” 两个等量高的黑袍身影便乖乖的站在门口,一边一个,像是两个复制粘贴,且尽忠职守的守卫。 【情绪检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当前无聊指数:38%】 第52章 我屮艹芔茻,咋还带声波攻击的呢 两分钟后,时尽川出来了。 “床上一具白骨,其他什么也都没有。比较奇怪的是,这间屋子没有青鳞蛇,一条都没有。” 三人又齐齐看向那具属于齐休的白骨,时尽川补充道:“可以确认是青鳞王蛇。能在这么短时间就将人腐蚀殆尽,只有王蛇的毒性能做到。” “这么毒?这蛇也是什么厄难毒体吗?主人。”小幽又在任声晚耳朵上嘀咕。 任声晚:你啰嗦了。 “你们没发现吗?”一旁就不做声的任声晚突然问道。 “发现什么?”莫爻疑惑道。 “其他棚户中,虽然也都是尸体,但是血肉尚存。只有这间不一样,只有这里是白骨......” 时尽川点了点头,“没错,说明这里是王蛇毒源的核心。但是正常青鳞王蛇的毒性范围不可能这么小,它要么是身受重伤,要么就是有其他什么因素。它......应该就在这里。” “是当时荒野上的那只吗?如果是的话,按照那个蛇皮面积,这间屋子根本装不下它啊。这周围也没有任何巨型生物破坏的痕迹。”莫爻补充道。 沉默了两秒后,三人好像是同时想到了什么,互相交换了眼神,而后缓缓低头看向脚底地面。 就在这一瞬间,地面忽地像是给予三人眼神的回应一般,又一次动了动。 “我去!不是吧?” 随着莫爻和时尽川震惊的话音落下,三人瞬间同时运行灵气向外跃去,在距离棚户50米的位置落定。 而这一次,地面并没有如往常那般,在震动一次后就停止。 三人在远处感受着脚底那不停地轻微起伏的地面,时尽川拧了拧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莫爻则像是既有点担忧,又有点兴奋。 任声晚则是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是他真的一点不害怕,还是只是习惯性的没有表情。 夜幕如墨,深沉而无边无际地笼罩着这片大地。四周一片静谧,所有动物都已死去,再也听不到一丝一毫它们活动的声响。 唯有周遭的几棵树木,随着地面微微的起伏左摇右摆。树枝在风中摇曳生姿,相互摩擦碰撞,发出细微却清晰可闻的沙沙声。 宛如一位优秀的演奏家,在没有观众的夜里,奏响了一首轻柔的夜曲。 在这的唯一的几个人,谁也没有闲情雅致去欣赏这乐章。 “刚才齐休进去的时候,地面也震动了一下,但是就一下,齐休倒地后就停止了。这会儿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啊......” 莫爻口中念叨着。 “它应该是在地底,通过震动地面,让毒气通过土壤缝隙渗透出来。或许是我们仨带着灵力,它感受到了威胁。”时尽川解释道。 “它躲在这做什么呢?”任声晚也疑惑地问道。 莫爻也有些疑惑的附和,“对啊,即便它是五阶王级的诡兽,可仅凭它自己,闯入人类领地也别想全身而退。更何况,它似乎就是躲在这,好像也没有主动攻击的意思。” 时尽川也明白任声晚和莫爻的疑惑,思索片刻后,他答道:“可以确定的是,只有这间棚户之中的人是死于王蛇之毒。 其他的应该是吸入了很轻微的余毒导致一些行动上的制约,从而被前来“万蛇朝拜”的青鳞蛇群给吞没的。 这么说来的话,地下那家伙,似乎是控制了自己毒气的释放,好像它并不是很想杀很多人,就好像是......不想让人发现自己。” 任声晚在沉吟片刻后,悠悠开口,“它在害怕什么么?” 而此时,地面的震动忽地停止了。 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正当三人以为可以松一口的时候,地面却发出了一声巨响。 轰—— 只见,那间漆黑的只隐约可见轮廓的棚户应声坍塌,旋即像是落入了什么深坑般的,卷入了地下,消失无踪。 “不妙啊! ”时尽川面色凝重,“我已经通知支援了,你们自己都小心些,不可冒进。” 虽然他们有三个人,可青鳞王蛇毕竟是五阶王级诡兽,在境界上就压了他们一筹。更何况,莫爻和任声晚还是新人。保险起见,时尽川还是呼叫了支援。 虽然平时都是别人呼叫他们特勤组来支援,但这可不是装逼的时候。 随着时尽川话音落下,才刚刚安静了一秒钟的地面,再次动了起来。 轰——轰—— 地面在三人的错愕中突然下陷,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天坑。 在时尽川和任声晚的感知中,那巨大的天坑中,确实有一条硕大的巨蛇。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彼此都露出了一脸的疑惑。 莫爻二段的精神力强度,在此似乎是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他看着旁边两个对眼儿的人,不满道:“你俩又对什么暗号呢?有啥我不能听的?” 时尽川指了指那个天坑道:“下面那家伙,似乎并没有五阶,难不成是个幼崽?” 可话刚出口,他就自己推翻了自己的猜想。 “也不对啊,不到五阶便不能成为王蛇,也就不能引来万蛇朝拜。” 觉醒者无法感知比自己境界更高的存在,那么既然时尽川都能感知它的境界,就证明最多只在四境以内。 莫爻却在此时嘀咕道:“不说是诡兽都很凶悍吗?它咋还不来打我们?我还想着打一架呢......” 时尽川和任声晚纷纷扭头看着他,从未见过如此欠揍之人! 而莫爻想的却是,他的能力需要和强者打架,并且是需要惹得对方真动杀心才行。 原本以为是个五阶的钻石,现在却是个四阶的铂金。 五阶他不敢妄动,四阶的话,越一级他还是可以挑战一下,大不了打不过就跑。 大丈夫能屈能伸,关键是能屈。 凭他现在的速度,逃跑不在话下。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5%,当前无聊指数43%】 “嗯?” 突然出现巨大涨幅的进度条,让原本平静的任声晚不由地皱了皱眉。 在时尽川和莫爻看不到的面具下,露出的不解之色可以算是他今夜做出了最大的表情了。 小幽也同时发现了进度条的变化,因为程序就是它写的,主程序都在它身上。 “诶?主人,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么大的涨幅哦。比咱们的股票涨得都多呢。” 任声晚很想问一声,是不是你这程序出bug了,可他现在不能发声。 小幽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解释道:“主人,主人,不关我的事嗷,我保证程序运行正常。” 而就在任声晚疑惑之际,一个若有若无的呜咽声通过寂静的旷野传来。 “咦?谁在哭?”莫爻疑惑地问道。 “好像是......”时尽川指了指天坑的位置,但又有些不确定的道,“它?” 三人一直在远处等待支援的人员,只观察,还未做任何行动。 时尽川此时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一探究竟,可还没等他仔细思量,前方天坑又出现了大量的坍塌。 伴随着坍缩的地表的,还有一个冒出地面的巨大三角蛇头,以及一声尖锐到可以刺破夜空的嘶嘶声。 嘶——嘶—— 地面三人下意识的捂紧了耳朵。 “我屮艹芔茻,咋还带声波攻击的呢......” 可蛇头只露出一瞬间,复又坠了下去。 听声音倒像是身体不受控制般的砸落下去,击的大地轰隆作响。 “它好像不对劲啊......”时尽川故作深沉的摸了摸下巴,可摸到的却是硬邦邦的面具。 嘶——嘶—— 尖锐的嘶嘶声持续回荡在旷野中。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3%,当前无聊指数46%】 面具下,任声晚眉头紧锁,不得已将精神力沉入脑海,试图在自己的脑海中一探究竟。 “任郁,你怎么了?” 而回应任声晚的,是脑海中响起的呜咽声,与外界那条王蛇如出一辙。 第53章 别杀它......不,它该死。 外界的呜咽声没有停止,任声晚脑海中的呜咽声也没有停止。 任声晚能从自己的脑海中共情到任郁,他感觉了任郁很痛苦。 “你也害死了你的母亲?” “救你?不,我救不了你。” “我们都一样,都该死,我们都该死。” “你不是故意的?呵呵,那又如何?也改不了事实了。事实是,你的母亲死了不是吗?” “为什么你还想活?你不是应该和我一样,以死谢罪吗?”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47%】 看到不断在上涨的指数,小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解释道:“额......主人,我上次不是添加了一些其他情绪识别进去嘛,现在咱们这个无聊指数其实已经不只是无聊了,还有痛苦等负面情绪......” 轰—— 嘶——嘶—— 随着任声晚脑海中的话音落下,忽然间,从不远处那深不见底的天坑之中,再度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 紧接着,一个硕大无比的三角蛇头缓缓地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再次闯入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在黑夜里,看不清具体是什么颜色。唯一能够瞧见的,便是它那双在黑夜中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巨大眼睛,宛如两颗璀璨夺目的绿宝石,被硬生生地镶嵌在了那个呈三角形形状的物体之上。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嘶鸣声骤然响起,只见一条粗壮的蛇信猛地从那张血盆大口里脱口而出,约有2米长。 而且在其末端的位置,竟然还分叉成了两个细小的岔口。每个岔口又分别延伸出了两条细长而柔韧的蛇须,犹如两道闪电般迅速弹射而出。 与此同时,那一声声尖锐的嘶鸣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哇靠!!!” 莫爻和时尽川神色一凝,当即运行灵力包裹自身,下意识的向后跃过。 “卧槽,川哥,那玩意儿怎么比你的荆棘还长的快!” 时尽川:“废话,老子是四阶初级。” 而任声晚此时在脑海中的意识尚未归位,他似乎想从任郁的反应里面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轰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 “它来了,小心!” 时尽川一声令下,莫爻也手持腰刀呈戒备之势。 可他却看见了前方一动不动的任声晚,不禁皱了皱眉,冲着前方吼道:“喂,任声晚,你在干什么?” 随着莫爻吼声落下,只见,青鳞王蛇两只眼睛中的绿芒炸开,像两团幽绿鬼火漂浮在空中。 旋即,众人明显感觉地面震动的更厉害了。 轰隆—— 时尽川的藤蔓小苗已在他手中跳跃,跃跃欲试。 莫爻的腰刀 红月也随着大地的震颤而颤动,铛铛作响。 一切只发生在0.1秒以内。 突然,两团幽绿鬼火拖着硕大的身躯朝着众人以极快的速度袭来,周围的棚户接连倒塌。 哗啦啦—— 下一刻,两条蛇须便可触抵任声晚面门。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49%】 【警告!】 【警告!】 【警告!】 电光火石间,身后的莫爻运转灵力,将速度催动到极致,朝着任声晚掠去。 【杀戮圣歌之疾星,极致速度】 极致的速度,使他在身后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妈的,要死也等老子捅你一刀再死。” 在青鳞王蛇蛇须直触任声晚的一瞬间,一把泛着微微红光的长刀横空扫过,一刀斩断了接近任声晚的那条蛇须,带着劲力的刀罡掠过,周遭树木也被拦腰截断。 【杀戮圣歌之狂战,极致力量】 嘶——嘶—— 王蛇尖锐的嘶鸣声响彻夜空。 趁着王蛇吃痛的这一刹那,莫爻拽着任声晚的胳膊,带着他朝时尽川所在的位置飞掠而去。 红月在空中打了个回旋之后,也再次回到了莫爻手中。 一落地,莫爻就气急败坏的一顿输出。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哦,不对,你他妈一直都有病。可你犯病怎么他妈也不挑挑时间? 艹!!想死就自己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省的总他妈霍霍其他人,老子才不想又被你连累......” 时尽川正在惊叹于莫爻的反应与那带着残影的速度,还没来得及夸呢,这一通抑扬顿挫下来,把时尽川都整懵了。 “诶,莫爻,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他妈......” 莫爻正欲说什么,话未完全出口,二人便像是觉察到什么异样的气息。 只见,莫爻毫不犹豫地再次挥动起手中红月。 与此同时,地面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一条条布满尖锐钢刺的荆棘如同获得了生命一般,争先恐后地从地下破土而出,宛如雨后春笋般迅速向上生长着。 这些荆棘相互交织缠绕,眨眼之间就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荆棘丛林屏障。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夹击,王蛇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它猛地将自己粗壮有力的长尾用力一甩,裹挟着凌厉的风声和强大的力量,直直地击打在了由荆棘丛林构成的坚固屏障之上。 到底是青鳞蛇之王,与时尽川的钢刺正面相撞,他的身上竟没有留下任何伤痕。反倒是时尽川那如钢铁般的荆棘之墙,向内凹了一半。 “妈的,老子最烦这种皮厚的!!!靠北,扎不死你,我还不信捆不住你。” 言毕,只见那些原本堆积得如同高墙一般的荆棘,仿佛听到了召唤似的,瞬间舒展开来,在王蛇身边不断地伸展、卷曲着。 每一根荆棘都闪烁着寒光,锋利的尖刺让人不寒而栗。 【荆棘丛林之束缚】 “莫爻,用你的刀试试!” 伴随着这一声呼喊,莫爻毫不犹豫地应道:\"好!\" 他双手紧握刀柄,正要迈步向前冲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虚弱无力、仿佛风中残烛般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缓缓传来。 “别杀它......” 这声音虽然微弱,但却清晰地传入了莫爻与时尽川的耳中。两人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任声晚低垂着头,那被面具遮掩住的面庞让人无法看清其此刻究竟是什么样的神情,只听他嘴里还在轻声呢喃着,“别杀它......不,它该死。” 这番自相矛盾的话语让莫爻和时尽川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摸不着头脑。 二人看着这般状态的任声晚,双双皱紧了眉头。 正在此时,天空之中突然出现了几个小黑点,这些黑点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向他们靠近,眨眼间便已来到近前,并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上。 第54章 须弥微缩之戒 五个黑袍人,不过他们戴的不是笑脸面具,而是防毒面罩。 看样子,应该是异控局的人,不过显然不是特勤组的人。 五人朝着时尽川纷纷拱手,“时组长。” “我靠,你们怎么才来?” 回应他的,是一个冰冷的女声,“接到通知我们就赶来了。” “额......青月?你怎么来了?” 来人便是褚青月,异控局c28分局局长尤金的两个弟子之一,时尽川的同门师姐。 只怪他们这身装束,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褚青月没有多余的话,只冷声道:“老师叫我来协助你。” 不用说,时尽川也明白,一般的外勤人员其实很多都是二境、三境,三境里面拔尖儿的都给他整到特勤组去了。 最关键的是,褚青月带领的【纳新组】为了能够在第一时间赶到初醒者面前,他们可谓是全员配备飞行道具。 时尽川说话之余,并没有忘记运转【荆棘丛林】对青鳞王蛇进行束缚。 然而,王蛇在发出一声尖啸之后,两眼中那幽绿的火焰暴涨了一倍。 只在刹那间,时尽川便感觉捆绑在王蛇身上的荆棘藤蔓,像是受到了烈焰炙烤般滚烫。 若他的藤蔓仅仅只是普通植物的话,早被烧成了碳灰。 所以,越是如此,他便越觉得莫爻那把腰刀邪乎的很。 黑袍人中,一人手中提着一个黑色皮箱,见状,那人直接将皮箱抛掷空中。 咔嗒—— 伴随着咔嗒声,皮箱在空中独自弹射开来,两瓣箱体各自翻转90°展开为一个平面。 旋即,便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从箱体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形成了一个半球状的穹顶。 屏障肉眼不可见,可觉醒者却能通过能量波动感知到,那无形的屏障此刻正如水波纹一样荡漾着。 “这是?”莫爻疑惑道。 “空间分割,防止普通人卷进来,异控局每个外勤小组都有的。”时尽川解释道。 “那咱们的呢?” “被另外几个兄弟带到c27号城市执行任务去了。” 褚青月见这两人一副家和万事兴的模样,冷哼一声,道:“你俩还有闲工夫在......” 嘶——嘶—— 可她话才说一半,又是一声刺破耳膜的尖鸣声,打断了她的话语。 “这是青鳞王蛇?怎么会弱成这样?”褚青月疑惑道。 诡兽已经沉寂许多年,他们这些年轻一辈的觉醒者,见过最高阶的诡兽,也就四阶。都是那些零散作祟的,不是寻常就可以见的。 像青鳞王蛇这样的五阶王级诡兽,在此之前,都只是在诡兽图谱上见过。 “是啊......不是,褚青月你什么意思?被我抓住就是它弱成这样?你咋不说是我强呢?” 防毒面罩下,褚青月那张冷艳的脸,没忍住露出了一丝嫌弃之色,心里暗道:真不知道老师为什么会把特勤组交给你! 嘶——嘶—— 而与褚青月随行而来的几位黑袍人,显然修为境界低于在场的其他人。尖鸣声犹如利刃般划过众人的耳膜,几人纷纷抱住头,捂住了耳朵。 褚青月见状当即喝道:“照个亮!” 随着褚青月的一声令下,黑袍人的一人中迅速取出一支手电筒对准了褚青月。 刹那间,一道明晃晃的光束直射而出,宛如白昼之光,瞬间照亮了周围的黑暗。褚青月的影子也在此间被拉的颀长,刚好与时尽川的荆棘在光束下投射的影子相接。 在影子相接的那一瞬间,褚青月便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莫爻震惊的看着这一幕,正疑惑之际,便听到王蛇再次发出了嘶鸣,并开始前所未有的剧烈挣扎。 与此同时,莫爻就注意到,在王蛇的影子中,缓缓伸出来一只纤细的手。那只手的大拇指上戴着一个比一般的扳指小上一截的戒指,显得精致而独特。 还没等莫爻回过神来,褚青月的声音忽然在空中悠悠回荡起来。 “诸法实相,非相非非相,皆由心生,皆由心灭。” 这声音缥缥缈缈,似远似近,让人根本无法分辨究竟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随着褚青月话音落下,她大拇指上的那枚戒指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驱动,开始散发出柔和的莹莹白光。 光芒起初还很微弱,但在褚青月最后一个字眼儿落下的瞬间,就变得明亮耀眼起来,如同一道白色的光柱直直地射向青鳞王蛇。眨眼之间,便将整个青鳞王蛇完全笼罩在了其中。 紧接着,只听见褚青月轻喝一声:“须弥微缩之戒,缩!” 褚青月咒言落下,那条原本身躯庞大、威风凛凛的青鳞王蛇,当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收缩起来,瞬间缩小成为了一条普普通通的小蛇。 此刻的它,看上去与寻常的青鳞蛇别无二致。 “我嘞个豆!!!” 其余人对褚青月的一通操作,似乎是见怪不怪,可莫爻却是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任声晚依然全程安静的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似的,没有任何动作。 那张笑脸面具下的,不知是何表情,也不知道是何人。 时尽川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束缚这样一条小蛇,可就省力多了。根本不需要释放荆棘,徒手就可以。 褚青月可没时尽川那么乐观,当即对着其余黑袍人厉声道:“别大意,这种形态维持不了多久。快,灵力封锁!” 时尽川有些不解的道:“封锁干嘛?直接宰了炖汤啊!” “老师说尽可能活捉。” 褚青月面色冷峻地说完之后,微微转过头去,对着身旁的其余黑袍人们使了个眼色。 只见其中一名黑袍人身形一闪,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魔方大小的透明正方体。 那正方体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水晶一般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随着这名黑袍人的动作,他手腕轻轻一抖,将手中的透明正方体用力地抛向了半空之中。其余人也同时运转灵气于掌心,猛然朝着半空中正在飞速下坠的透明正方体轰出。 在这四道灵力的共同作用之下,原本只有魔方大小的透明正方体开始以惊人的速度高速旋转起来。 四人同时一挥手,向着小蛇所在之处抛掷而出,“锁!” 旋转的正方体正正的落在了小蛇上方,将其笼罩其中。 【锁灵魔方】 出自异控局研究组,山寨命器,作用是隔绝灵气。 青鳞王蛇先是被褚青月的【须弥微缩之戒】进行了缩小并压制了境界,此时再被隔绝了灵气,短时间内,它肯定是无法恢复了。 众人见状才算是可以安心的缓一口气。 “这个我要带走。”褚青月指了指被困于【锁灵魔方】中的小蛇道。 “行。”时尽川二话不说的点头。 “不怕我抢你功勋?” “爷功勋多的是,不缺这一点。” “哼!” 褚青月冷哼一声后,便带着来时的几人悄然消失于暗夜。 而刚刚,在【锁灵魔方】笼罩住小蛇之前的0.01秒,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有一片紫色的花瓣在空中飞舞,继而直直落到了小蛇的身上,随即便像是隐入其体内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55章 它是人类 五人离开后,莫爻凑到时尽川身边,将手肘靠在他肩膀上,顶着张笑脸面具贴近时尽川,笑着问道:“组长,这人谁啊?” 时尽川转头便看到一张贱兮兮的笑脸面具呈现在自己眼前,也是毫无防备的轻微的吓了一跳。 心里暗道:这面具看来回去得改一改。 “呵~这说起来跟你俩还有点渊源。走,回去再说。” “等一下,等一下。”莫爻反对道,而后看向时尽川,戳了戳手,而后讪讪的说:“你那戒指借我用下呗?” “你要干嘛?” 莫爻看向了传来窸窸窣窣声音的位置,“小蛇蛇啊,那么多青鳞蛇,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啊。虽然跑了一部分,应该还有一些。咱装点儿回去呀!” 想当初,他在荒野蹲守一整夜,运气好的时候也就才能抓到一条。 这一条卖出去,足够他们爷仨生活好几天了。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啊! 这和遍地黄金,有什么区别? 时尽川扶额,无奈道:“这个不能容纳生灵。” “啊?”莫爻有些失望,沉吟片刻后,又问道:“那要不......先弄死,再装进去?” 时尽川先气沉丹田,而后用力呼气,然后平淡道:“你是不是以为,它死了就不叫生灵叫死灵了啊?” “不......不可以吗?”莫爻鼓着个腮帮子,眼角耷拉了下来,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德牧犬似的。 时尽川竖着根食指放在莫爻面前,左右摇了摇,“不可以哦,小朋友!” “好吧。”莫爻一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 时尽川:“走啦。” “在等我一下,很快!” 莫爻撂下这句话之后,就飞速窜入了窸窸窣窣的林中。 片刻后,待他出来时,林中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已消失,黑夜再次只剩下风声。 时尽川狐疑的看向莫爻道:“你把它们都弄死了?” “哪儿能啊?你少污蔑我。我这么核善,我最喜欢小动物了。” 时尽川嘴角抽抽,“那......它们咋不动了?” “我这不是担心他们今晚受到了惊吓,一个失眠睡不着觉嘛,我就帮了帮它们。放心,都睡着呢。走走走,回家!” 时尽川才没信他的鬼话,他释放精神力感知,可发现那些小蛇确实都有生命气息。 还真是睡着啦? 然而,刚刚莫爻冲进林子中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所能感应到的小蛇七寸都狠狠地掐了一把。 “来来来,崽子们,把你们的杀意都交出来。 不着急,排好队,见者有份嗷~。 哦不,还是挺急的,搞快点!搞快点!” 最终,以莫爻的一通收割,以及众小蛇不堪折磨纷纷晕厥而告终。 “走喽。”莫爻一边吆喝着时尽川,又转头对着一直没什么反应的任声晚吼了一嗓子,“喂,任声晚,你病好了没?” 任声晚应声抬头看了眼时尽川和莫爻,令二人意外的是,任声晚看了一眼之后,并没有朝着他俩的方向走来,而是调转方向朝着刚才倒塌的棚户走去。 “嗯?窝超!他又发什么疯?” 莫爻没好气道。 时尽川则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顺了顺毛,“先跟上看看。” “哼!” 莫爻冷哼一声,便也默默跟着时尽川抬腿跟上了。 只见,任声晚来到了先前齐休来到的棚户位置,他在那片废墟中左顾右盼,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时尽川见状便问道:“声晚,你落东西了吗?” 任声晚没有回应,而是继续低头寻找着。 莫爻深吸一口气,又对天翻了个白眼儿,“你看看,我就说他有病!!!” “那你这也不是对待病人的态度啊。” “我......”莫爻哑然,“那咋了?还要哄不成?命都快作没了......” “我说你今儿咋这么大气性呢?谁摸你屁股啦?” 时尽川揶揄了两句,也没等莫爻回应,便从戒指中取出手电筒。 “声晚啊,你看你也不说照个亮,这黑灯瞎火的咋找?” 咔嗒—— 一束明亮的光芒围绕在任声晚四周,原本笼罩在黑暗中的废墟逐渐展露出其真实面貌。 破碎的木板和杂乱堆积的物品,此刻在任声晚的眼中变得愈发清晰可辨。 经过一番仔细搜寻,终于,在一处因坍塌而变形扭曲的铁皮下,有一个物体引起了任声晚的注意。 那似乎是一块露出了半截的木牌,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任声晚走过去,掀起那块铁皮之后,取出木牌。 木牌已经被灰尘裹挟的面目全非,任声晚轻轻抖了抖木牌上的灰尘后,几个大字便清晰可见。 【冯升之灵位】 “冯升......”任声晚摘下面具后,轻声呢喃着。 “咋的,你相好?”莫爻也摘下来面具,不屑的问道。 “它叫冯升。” “谁?”时尽川和莫爻同时问道。 “青鳞王蛇。” 莫爻和时尽川对视一眼,皆是皱起了眉头。 现在连时尽川都有点相信莫爻的那句 “他有病” 了。 呼——呼——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安静,风声便显得更加清晰。 “丸辣,给我家孩子整傻了。” 时尽川赶忙上前举着手电筒,把任声晚的脑袋掰过来左看看右看看,“别动啊,让哥看看,伤哪儿了?” 任声晚呆愣着,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让时尽川左摇右摆,跟个木偶人似的。 时尽川担忧的“忙活”,换来了莫爻的一个白眼儿,“煞笔!没一个靠谱的!” 与时尽川不同,莫爻虽然嘴上总说任声晚脑子有病,但是他并不觉得任声晚是个会胡说八道的人。 哪怕是之前被那个贱兮兮的“灵体”附身的时候,他讲的话也许会让人意外,但并不是没头没脑的。 莫爻狐疑地看着任声晚,试探性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它很痛苦,它在求救。” 任声晚答非所问,好像回答了,又好像没有完全回答。 随后,他来到了原本棚户中摆放床的位置。床已经塌陷,只剩几块碎木。床上的白骨,已全部碎裂,任谁也无法再拼回一具完整的骨架。 任声晚指着地上的碎骨继续道:“它母亲。” “啊?”时尽川瞪着眼睛,嘴巴张成了口字型。“咋越说越离谱了啊喂......” 莫爻则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再次问道:“它告诉你的?” 「它」一语双关,既可以是青鳞王蛇,也可以是那个莫爻称之为“小幽”的灵体。 这便是莫爻对任声晚今晚言行的一个猜测。 “嗯。”任声晚看向莫爻,歪着头打量了一番,才点了点头。 时尽川看着这正在对视的二人,不满道:“你俩搁这对暗号呢?能不能给老人家一点尊重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莫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片刻后恍然道,“难怪!” 时尽川一头雾水,当即便有一根藤蔓从莫爻的脚边生长而出,将他的腿紧紧裹住。 只不过,这次的藤蔓并没有长刺。 “说人话!”随着时尽川话音落下,一株藤蔓小苗在时尽川手中旋转跳跃。 莫爻不紧不慢的扯了扯嘴角,握着红月的手,大拇指轻轻一弹。 铛—— 利刃出鞘的声音,如古老的编钟般回荡在这无边的寂夜里。 “额......” 时尽川懵逼,想起来莫爻手里那玩意儿简直就是自己的克星。 自己好歹也是a级异能、四境修为,在莫爻一个三境面前竟然成了摆设。 天理何在? 要知道,异控局别的分局不说,就c28分局来说,同辈中,s级仅褚青月那妖孽一人,说时尽川的a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 时尽川不禁心中暗道: 家人们,谁懂啊?千里迢迢赶回来捉的小鬼,竟然是自己的克星! 只能万幸,这小家伙不是敌人。 时尽川无奈的收回藤蔓,手中那株藤蔓小苗,似能感受到他的心情一般。原本向上生长着左摇右晃的叶片,瞬间也像小狗的耳朵似的,耷拉了下来。 时尽川摸了摸叶片,安抚道:“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说不定以后还能找到方法给你升个级。到时候,咱把他吊起来打!” 莫爻看着这一人一草相亲相爱的场景,不禁笑道:“所以,你这玩意儿,也是个有灵智的?” “那当然!”时尽川义正言辞道,随即他敏锐的注意到了莫爻的措辞,“也? 所以你是说...... 不对啊,严格意义上来说,诡兽也好,植物也好,即便是具备灵智,那也是同类才能读懂。我能明白苗苗的想法,那是因为它是我的异能,我与他共感。” “苗......苗?” 时尽川将自己手中的小藤蔓递到莫爻面前,挑了挑眉,“嗯哼~” 此时,任声晚不紧不慢的来到二人身边,他摘掉了兜帽,露出了银灰色长发,铺洒在黑色斗篷上。 长发在手电筒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仿佛夜空中闪烁着银光的星河,给他整个人都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它是人类。” 第56章 s级异能:暗影 三人回到了位于上民区的小平房,折腾了一晚上,时尽川今儿打算在这凑合一晚,不想回自己家了。 他们从外面带了一堆烤串,时尽川买了几罐啤酒,这是要彻夜畅谈的架势。 莫爻拿起一串烤腰花,一口炫。 yue——??? “这啥啊?” 时尽川也拿了一串尝了尝,边嚼边说:“腰花啊。” “谁的腰花?” “......,我的。” “怪不得这么臊......” 时尽川一脚踢在了莫爻的屁股上,“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本来自己钢铁般的荆棘丛林被削弱成了嫩豆腐,时尽川早就想揍莫爻一顿了。 那么,既然魔法攻击不行,那不妨可以增加点物理攻击。 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来自兄弟的爱。 莫爻被毫无征兆的踹了一脚,揉了揉屁股,然后不可置信的瞪着时尽川,“你又是什么毛病?” 时尽川看着莫爻吃屁,心里暗爽。他摊了摊手,然后又炫了一口烤地瓜进嘴里,边嚼边说:“哦,膝跳反射么,我也控制不住啊。你看......” 说着,他还认真敲了敲自己的膝盖,复又开了一瓶啤酒递给莫爻,笑道:“来来来,喝口酒,冷静下。” 莫爻虽然垮着脸,但是手还是诚实的伸了过去,接住了时尽川递过来的酒瓶。 他先闻了闻,皱了皱鼻子,好像有些犹豫。 “怎么?没喝过?” “这个味道的,没。”莫爻乖巧的摇摇头。 时尽川又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任声晚,问道:“声晚也没喝过?” 任声晚也摇了摇头。 似乎是为了让二人放下戒备,时尽川提起酒瓶duangduangduang就灌了几口。 莫爻见状也尝试性的喝了一口,喝完还咋吧咋吧的回味了一下,然后就将酒瓶推到了一边,拿起一个番茄啃了起来。 “不理解,但尊重。” 相比起来,他还是更爱番茄。 时尽川冷哼一声,“你丫不懂好赖。” “切!你可吃点好的吧,这酒还没我家老头尿的香。荒野上有一种浆果,酿酒贼香。老头最喜欢了,我偷喝过一口。” 任声晚全程没有动,酒没喝,烤串也没吃,只是面无表情的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尽川懒得和莫爻斗嘴,转而看向任声晚问道:“先前你说,它是人类?你是说那条蛇原本是个人?” 说到这,莫爻也来了兴趣,一边啃着番茄,一边竖起耳朵听故事。 “嗯。”任声晚点了点头。 “冯升?”莫爻问道。 任声晚又点了点头。 “哎哟我去,不是,任声晚,你今儿吃哑药啦?” 时尽川在桌子底下又踢了莫爻一脚,“你不准吼他!” “关你什么事儿?” “番茄没收!” “任声晚,你慢慢说,咱不着急嗷~” 任声晚没搭理他,倒是时尽川得逞的轻笑了一声,沉吟片刻后,便自顾自说道:“意思是,原本是人类的冯升,变成了蛇,还是青鳞王蛇?” 莫爻啃了一口番茄,附和道:“难怪呢!” “你又难怪什么?” 莫爻啃番茄显然已经啃出经验来了,咬到什么位置会喷番茄汁,他大抵是摸清了。 他给手中的番茄转了个圈,然后先轻咬一口,再一吸,甘甜入喉之后,才开始啃。 “先前打架的时候,我就觉得那大块头虽然一直在挣扎,但是他的杀意并不浓啊。还不如逵弥呢......而且,你们不都说这蛇的实力很弱么?不然能让咱给抓住?” “没错,这就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诡兽虽然沉寂了好些年,没有大肆作乱,但也不至于实力削弱成这样。可......人类变成了诡兽?这是什么骚操作?” 时尽川边吃边琢磨着。 “是什么异能暴走了么?”莫爻问道。 “没听过异能暴走了,还能改变物种的。” 莫爻吸了一口番茄汁,不以为然道:“你傻啊,全球物种都在变异,为什么人类不可以?咱都特么修上仙了,你还跟我讲科学不成。思路打开啊,朋友。” 时尽川闻言一愣,看着莫爻定住了3秒。 “小子,思路清奇啊。你这么一说的话,那可就有的说了......我感觉我悟了!” “那这事儿咱就不管了?”莫爻又问道。 “改明儿回局里看看再说。” 说完,时尽川往任声晚跟前放了一个番茄,像个老父亲似的叮嘱道:“声晚,你再不吃待会儿得让他啃完咯。” 正啃番茄啃的滋滋有味的莫爻当即一顿,手中的番茄突然不香了。 “哼~” 一个音节莫爻发出了老黄牛的气势,又报复性的啃了一口手中那已经不香了的番茄,才调转话题道:“你还没说,那女的是谁,你相好啊?” 这话说的,时尽川可不乐意了。 “你特么一天天别见人就是相好!“时尽川在桌子底下又往莫爻腿上踹了一脚,“并且我怀疑你在咒我,但我没证据。” “哟?”莫爻打趣的看向时尽川,啃了一口番茄,啃出了哈密瓜的气势。“展开说说。” “那是【纳新组】组长褚青月。当时,就是因为她们负责搜寻你们俩,但是到了城防口,就追踪不到了,然后老师才叫我回来的。” “难怪她看你不顺眼呢。” “你哪只眼睛看到她看我不顺眼了?” “两只都看到了!” 时尽川:...... “哎~”时尽川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看我不顺眼也不是因为这个。她也是局长的学生,算我师姐。s级异能,算是异控局c28分局真正的天骄。 可是,最后老师却把特勤组交给了我,所以......” “哦~”莫爻尾音上扬,笑的意味深长,“懂了,夺嫡!” 时尽川:...... “我知道你思路打得开,但也不用打的这么开。” “她异能是啥啊?看着挺邪乎的,还是s级呢,这么牛逼?” “s级异能:【暗影】。你看到的是【暗影:瞬闪游移】,凭借影子的链接实现瞬间闪烁移动,让敌人难以捕捉其踪迹,具有极高的机动性。” “牛逼啊!为啥你们的能力都这么多花活儿,我就只有力气呢?” 说着,莫爻还曲臂捏紧拳头,漂亮的肱二头肌在其手臂现出。 他放下手臂,泄气般的说道:“一点都不酷!!!” “你那极致的速度你也是只字不提啊。我感觉,等你到了登峰境或者圣境,凭你那极致的速度,说你是瞬移也差球不多。而且,你还不用受影子这等外因限制。” “真的?”莫爻喜上眉梢,嘴角都快翘到太阳穴了。 第57章 请完整背出《楞严经》 “果然,没有一个18岁的少年能逃过中二病,我就说我不是一个人吧!” 时尽川如是想到。 “啊,对了。”莫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拍桌子,吓得一直在旁边发呆的任声晚一个激灵。 “她那个......”莫爻开始手舞足蹈的比划了起来,“叽里呱啦念了一串,然后那王蛇就变小了,那是啥玩意儿?” “命器:须弥微缩之戒。编号:m-013。作用就是将物质缩小。相传是某位高僧死后析出,须弥在佛教中有 “须弥山” 之意,象征着巨大,这里就是将巨大之物缩小的意思。” “013?编号这么靠前,那比你的追魂针牛逼啊!” 时尽川咬紧牙关,最后还是没忍住对着莫爻的屁股又踹了一脚,“臭小子,用途都不同,有什么好比的?” “时尽川,你他妈***,别以为****,看老子***” 时尽川不急也不恼,只是突然拿着桌上的一个番茄仔细观摩了起来,“这番茄产量也不多,明儿个估计买不着了吧。” “川哥踹的好,一点不疼。” 莫爻:我没白吃,我挨了揍的。 莫爻坚决秉持吴老头的廉洁作风,等价交换。 “须弥微缩之戒虽然能一定程度上压缩对手的形态与境界,但它只能发挥与持有者境界相等的实力,且越级无效。 你别看褚青月在那儿一通装逼,但若不及时锁灵的话,那蛇很快就能恢复。 而且,如果是正经王级诡兽,那褚青月四境中级,现在拿着也只能当个戒指用。” 莫爻点头如捣蒜,“啊,对对对!川哥最厉害。” 时尽川深呼吸,又duangduangduang的灌了两口啤酒。 “那么,怎样才能获得命器?我也想要!”莫爻接着问道,他那双明眸似乎还闪烁着星星。 “各凭机缘咯,一般在一些遗迹、秘境里会有。或者......” 时尽川说到这里顿了顿,莫爻斜眼看向他,鄙视道:“咋滴?又要鼓掌?” “或者,”时尽川在莫爻后脑勺一拍,“杀人越货啊,臭小子。哼~,你别急,等我死了,哥把追魂针作为遗产留给你。” 说到这里,时尽川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自己先笑起来了,片刻后他才神秘兮兮的说道: “我给你们说,那个须弥微缩之戒的契约条件是: 「虚空生汝心内,片云点太清,心量广大,包罗万象。请完整背出《楞严经》」 笑死,褚青月当初为了这个,背了三个月。你能想?她一个比声晚还冷冰冰的女人,天天走路都在念经,哈哈哈哈哈!” 声晚虽不言,但声晚无处不在。 时尽川像是被点了笑穴似的,仰天长“笑”。可下一秒,他的笑容便戛然而止。 “那你的契约条件是什么?” 一整夜都没怎么说话的任声晚,开口问了一个让时尽川脸色一僵的问题。 “额......”时尽川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尴尬,须臾便被他巧妙的掩饰过去。 “就是,就是,是啥啊?”莫爻也好奇的附和道。 时尽川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讪讪道:“就是......喂了它点血。” 莫爻似乎是有些不相信,带着质疑的腔调问道:“就这么简单?” “当然,m-074,又不是什么排行很高的命器,简单点有什么问题?” 莫爻似乎还是有些不相信,正欲开口说些什么,话音还未出口,就被时尽川堵回去了。 时尽川往莫爻嘴里塞了个番茄,而后起身说道:“不聊了,不聊了,太晚了,睡觉!睡觉!你看人家声晚都困了。” 说罢,他便自顾自朝着莫爻的房间走去。“我睡你床啊。” “那我睡哪儿?” 时尽川则是指着先前地上那个大洞,说道:“咯~,你的窝。” 莫爻:...... 最终,莫爻与时尽川挤了挤,任声晚安静地享用属于他自己的空间。 是夜23:45,上民区的夜本也该是安静的,可此时正是工厂里的工人下工之时,街上反倒多了几分嘈杂。 约十分钟后,就归于平静。 仿佛留给那些下民区工人通行的时间,只有那10分钟。 今夜无月,也无繁星,唯有犬吠声,声声入耳。 02:00 小平房就一层,楼顶是一个纯粹的平台,平台上一个小木屋,也不知道干啥用的,一直就在那里。 平台边上,坐着一个人,长发在这浓浓夜色中如墨色瀑布般垂下,可仔细一看,便可以看到头发上反射着银灰色的微光。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平台边上,双脚悬空,望着深邃的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任郁主人,您在想什么?”小幽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来。 任郁在这里发呆很久了,小幽甚至都怀疑他们几个是不是在脑子里凑了一桌麻将。 “怎么了?你很着急吗?小幽。” “为什么这么说呢?任郁主人。” “你想换他回来吧?” “不,任郁主人,于我而言,你们本就是一个人。如果您看到了生的希望,我想他们也会为您高兴的。” 任郁依然呆呆的望着夜空,良久才将意识沉入脑海中。 “任声晚,你在的对吧?” “我在。”脑海中的任声晚回应着。 “其实,你早就可以夺回身体了,你为什么不出来?” “因为你没有捣乱。任郁,小幽说的没错,如果你看到了生的希望,我会为你高兴。” “生的希望?我们的希望是什么呢?” “以前或许没有,但......现在不一样了,任郁。现在,我们有新的生活了不是吗?我想让你自己去感受这个世界,找到属于自己的希望,而不是通过我的意识。” “我不明白,那个冯升为什么那么想活,他已经那样了,他的希望又是什么呢?” “生,是人类的本能。人类普遍认为,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 “可他做错了事,和我们一样,不是应该受到惩罚吗?” “惩罚的方式有很多,不是只有死这一种。他现在的样子,活下去或许比死更难,但是他选择走一条更难的路,他比我们勇敢。” 任郁似懂非懂,“是么?” “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这不像你会说的话,任声晚。” “嗯,因为这是罗曼.罗兰说的。” “我也听过一句话:每个人都满身罪业,每个人都该从容赴死。” “谁说的?” “任玄烨。” “......” 脑中的任声晚不再回话,而平台的任郁依旧抬头望着夜空出神。 而在平台上的小木屋旁,莫爻靠在木屋上,双手抱胸,看着那个一直在发呆的背影,看了良久。 * * 其实小明我啊,是个户外党,以前不在徒步就在爬山。 属于我的雪山季来啦! 可码字狗没有闲暇......摔桌~摔桌。 呜呜呜,怎么办啊,好想去爬雪山,好想去看云海! 第58章 卧龙凤雏 莫爻在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吃烤串的时候,喝多了水,被憋醒的。 他起床去卫生间的时候,意外的发现隔壁房门开着的。 可他走过去一看,屋内根本没有人。 “这半夜三更的,跑哪儿去了?” 莫爻虚着眼顶着着乱蓬蓬的鸡窝头,在屋内找了一圈也没人。 无意间,他像是听到什么声音。 出门一看,果然,楼顶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等他静悄悄的来到木屋旁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只有一个在夜里显得十分寂寥的背影。 莫爻在这观察了半晌,发现那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是一直仰头望着天。 莫爻也跟着抬头看了一会儿,发现既没月亮,星星也只有稀稀零落的几颗,在看啥呢? 他想起来,任声晚好像最近没怎么主动问他要笑话。 “怪不得之前天天要乐子,难道是没乐子就要emo?”莫爻心里暗自揣测。 他最后还是没忍住,径直朝着那个孤寂的背影走了过去,在其身后轻咳了两声,然后轻声说道: “咳咳,任声晚,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数星星呢?” 「任声晚」朝着声音的来源歪了歪头,但他什么也没说,而是很快便将头撇回去了。 莫爻走到他身边,也就着平台边缘坐下,然后说道: “你一晚上都怪怪的,虽然之前有时候也很怪,但今天格外的怪。大半夜在这发呆,你有心事么?” 许是夜太静,他的音量都难得的轻了几分。 「任声晚」摇了摇头,“没。” “没有么?可我怎么感觉先前在大蛇攻击你的时候,你好像是真的不想活了呢?我感觉错了么?” 「任声晚」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好奇的神情,但被掩盖在了浓浓夜色之下。 看得出来任声晚并不想说话,莫爻便自顾自地说道:“啧,哥给你讲个笑话吧,今儿不收钱。” 而没等「任声晚」回应是否要听,莫爻便自说自话了起来。 “蚂蚁和大象结婚不久,大象就死了。蚂蚁一边埋大象,一边痛哭: 杀千刀的,你怎么这么早去了啊,我这辈子不干别的,就埋你了!” 莫爻模仿着蚂蚁声泪俱下的啼哭声,讲完之后把自己逗笑了。 “哈哈哈哈......” “莫爻?”「任声晚」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莫爻将脸转过去,看着身旁的身影,“干嘛?” “你讲的笑话其实不好笑,以后换点别的吧。” “......” 莫爻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 “莫爻?”「任声晚」又唤了一声,像是在黑夜看不见人,需要通过声音来确认人的方向似的。 “又怎么了?” “你活下去的希望是什么?” 莫爻将双手支撑在平台上,然后身体往后一仰,学着任声晚看着夜空的样子,然后懒洋洋的说道: “那是哲学家才思考的问题,不是月薪1500的我该操心的事情。我好端端活着,想那干啥?闲得慌不是?” 「任声晚」也借着夜色歪头看了一眼莫爻,便没在作答,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莫爻才接着说道:“任声晚,我不知道你的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我想,你也不是真的不想活吧?” 「任声晚」再次看向他,仿佛在思考他这句话的含义。 “没有人会真的不想活了。如果可以选择,或许他们想结束的只是痛苦,而不是生命。”莫爻补充道。 “哦。”「任声晚」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便继续看着夜空发呆。 “你要是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呢,你就哭呗,眼泪是男人最好的黑丝,别不好意思。” 「任声晚」:??? “要是还不行,你就去运动,你试着绕着这上民区跑一圈。然后你就会发现,你不仅心情差,身体素质还差。” 「任声晚」:...... 天边一颗流星忽地急速划过,像救赎的光,又像坠落的尘埃。 莫爻缓缓地站起身来,他那修长的身影在夜空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挺拔。 他微微侧过身子,向着身旁的任声晚缓缓伸出了右手,“回去吧?” 可下一刻,任声晚没有把手递过来,反而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一般,身体突然向前倾倒,然后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地朝着下方坠落而去。 莫爻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来不及多想,几乎是下意识地如猎豹般朝前猛扑过去,在最后一瞬间抓住了任声晚的手。 “卧槽,你他妈的怎么又发癫?什么b人啊,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凸(艹皿艹 )!!!” 任声晚被抓着挂在了墙边,抬头一脸无语的望着上方平台上的人。 而正在莫爻一通愤怒的带星号输出时,时尽川的声音忽地飘进了耳朵。 “啧啧啧,莫爻啊,幸亏你抓的及时啊!你要再晚一步,他的双脚就落地啦!这可是一楼啊,好危险的呀!” “诶?”这么一说,莫爻似乎才反应过来。“靠!对啊!” 他眉峰一挑,然后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满脸都写着不怀好意。 旋即,他抓着任声晚的手向上一抬,然后再向下用力一甩。 “嘿嘿嘿~,下去吧你!”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任声晚便被猛地砸到了地面,他一个没站稳,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时尽川在一旁直扶额,没眼看。 他上前扶起任声晚,莫爻也直接从楼上跳了下来,落在了二人身边。 还未等几人寒暄问询,伴随着“吱呀”一声,隔壁人户的房门似乎被打开了。 1秒钟后 “喂,你们几个臭小子,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干什么呢? 吵吵闹闹的,有没有公德心? 你们不睡别人也不睡吗? 都是田里的蛤蟆么?叫起来没完没了。 ......” 隔壁房门打开后,从中走出一名身材壮硕的妇女,双手叉腰,中气十足如连珠炮的一通输出,让莫爻都相形见绌。 三人乖乖地站成了一排,一个个低垂着头颅,就好似上课时因为迟到而被抓到,正一起聆听着教导主任“谆谆教诲”的调皮学生。 一骂一个不吱声。 就这样,妇女足足骂了好一会儿,似乎终于将心中的怒火发泄得差不多了,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下。 随后,只听见“砰”的一声,她狠狠地关上了自家的房门,转身离去。 妇女走后,空气突然变得格外安静。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已重置】 【当前无聊指数:20%】 此时,任声晚突然歪头看向莫爻,冲他笑了笑。 “嗯?”莫爻心里忽地一咯噔,脸在这看不清的夜色下泛起了一丝微红。 “啥......啥意思?” 第59章 天大地大,任声晚的起床气最大 嘭—— 回应莫爻的是一道经过消音处理的枪声。 “我丢雷老猫啊......人参丸,你搁老子......你玩偷袭,你不讲武德,你拉屎没屁眼儿......” 时尽川不禁摇头,咂了咂舌道:“瞧着小嘴儿叭叭的,一天到晚跟抹了开塞露似的,咋那么能喷呢?” 莫爻飞速调转灵气,催动极致速度,向着街道跑去。 “啊啊啊,川哥,救我!!!” 时尽川看了一眼身旁的任声晚,叹道:“不行啊,孩子。你这会儿叫爹,我也救不了你啊。” 吱呀—— 隔壁房门又打开了,这次妇女怒意更甚,手里还捏着一根擀面杖。 “你们几个逼犊子,老娘跟你们讲不听是不......嗯?人呢?” 擀面杖挥舞,悬停在了半空中。 外面哪儿还有什么人? 而莫爻所过之处,因极致的速度掠过,带着街边的窗户都开始晃动。 屋中被晃动的窗户吵醒的人,皆是迷蒙着眼。 “怎么突然刮这么大风啊?哎呀,他爸,刮大风了,晾的衣服还在外面,去收一收,别给吹跑咯。” “啊?天气预报不说最近都是晴天么” “都什么时代了你还天气预报?这一天一个季节的,气象局都没了,谁给你报?我看你是没睡醒。” “我不就是没睡醒,被你叫起来的吗?哎~他妈的,这鬼天气,睡个觉都睡不安生。” “......” 妇女声音消失之后,任声晚和时尽川才从大门探出了个脑袋向远处望了望。 任声晚手持沙漠飞鹰,看着莫爻跑远了,枪支才在他手中消失,而后面无表情的回自己的屋子。 时尽川跟在其身后,试探性的问道:“声晚,你真打啊?” “他又不是躲不掉。” “哦~,可他好像没带红月啊,用手挡恐怕悬哦。” 任声晚脚步一顿,沉吟片刻后才冷冷地说道:“那怎么办?打都打了。” 时尽川:“那就开席吧。” 。 。 3.5小时后 “任声晚,滚出来单挑!” 莫爻一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叫嚷道。 此刻的他满脸通红,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不停地滚落下来。 他已经绕着上民区跑了一圈了,天都亮了。 不管他如何在那错综复杂的街巷之间穿梭躲闪,子弹似乎都跟长了眼睛似的,总能追踪到他。 更要命的是,每当莫爻以为自己甩掉了它的时候,它都会某个犄角旮旯冒出来。 太逆天了! 莫爻只能在路上跑,它就不一样,它可以从别人家墙洞里钻过去,还会抄近路。 “天杀的人参丸!”莫爻心里暗骂不已。 最后,莫爻实在受不了,只能选择放弃速度,将所有灵力汇聚于力量。 【杀戮圣歌之狂战,极致力量】 “来啊,决一死战吧!” 莫爻三境的极致力量一拳轰过去,子弹便原地消散了。 “咦?就这么简单?”莫爻有些不可置信。 或许,如果他当时看到任声晚手上拿的只是沙漠飞鹰,而不是巴雷特或者tac-50,他就不用这样跑了。 “任声晚,你给我滚出来!” 莫爻径直走到了任声晚的房门前,习惯性的一拉门把手。 好家伙,竟然反锁了! 砰砰砰——“任声晚,开门呐,我知道你在家!” 砰砰砰——“任声晚,你有本事打老子,你有本事开门呐!别躲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砰砰砰——“任......” 吱呀一声,门从后面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雪白又冰冷至极的脸。 莫爻那捶门的拳头,就这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距离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仅仅只有毫厘之差。 任声晚阴沉的脸,仿佛带着寒霜,连带着整个屋内的温度都瞬间低了几度。 莫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一直窜到头顶。 他从未见过这种神情的任声晚,方才那如同冲天炮一般熊熊燃烧的怒气和冲动,就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额(⊙o⊙)…早上好啊,任声晚。你吃了吗?呵呵。”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检测到起床气,闲杂人等,请注意回避】 【当前无聊指数:21%】 最开心的当属任声晚耳轮上的小幽了,他暗自窃喜道:嘿嘿嘿,你!丸!辣! 莫爻刚刚收回手,就看到任声晚手上凭空出现了一把黑色长狙-巴雷特。 “不是吧,又来?” 可这次任声晚甚至没有对他笑,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直接上手。 “不不不,任声晚,有话好好说,咱不打了行不行?我认输。” 倒不是莫爻怂,他是真的跑不动了。 灵力都榨干了,还没恢复不说,他觉得真要跟任声晚打架,他很亏。 人家只需要扛个枪站那儿,啥也不用干。 而他,虽然极致的力量和速度,打起架来还挺过瘾的,但也着实挺费命的。 之前与逵弥和青鳞王蛇战斗的时候,他是越战越爽。 因为,他的灵力能在战斗中,通过收获对手杀意来恢复,等于是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可在任声晚这里,他一点羊毛都薅不到,只出不进,纯消耗! 莫爻上前试探性的抓住任声晚的手,把他手中的巴雷特往下压了压。 “声晚,咱不打了哈。乖,收起来。” 莫爻对着任声晚露出了他标志性的乖巧笑容,那双清亮的明眸对着任声晚眨了眨眼,然后看着任声晚垂顺的头发笑道:“你这发质可真好啊,起床都不乱,不像我,呵呵。” 他揉了揉自己的黑色短发,然后佯装看了一眼隔壁,讪讪笑道:“咦,川哥呢?” 任声晚也不知道是因为被话题转移了注意力还是咋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 看着任声晚手中那把巴雷特从黑色逐渐变得透明,莫爻才长舒一口气。 没看成热闹的小幽,有点不爽,暗骂了一声:“切,怂狗!” 莫爻走过去隔壁自己的房间,也确实没有瞧见时尽川的身影。 “刚出去了。”任声晚收敛了脸上的寒意,淡淡地回应。 “这么早?买早餐吗?可这会儿早餐都还没出摊啊。” “不知。”任声晚摇了摇头。 而此时,小幽的笑声在脑海中响起。 “哈哈哈哈,主人,主人,快去看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那个,时尽川......哈哈哈哈,不行,我要给他录下来。” 第60章 请每日为我跳一支女团舞 小幽指引着任声晚,任声晚引领着莫爻。 两人携一耳钉来到了一个荒废的二层小楼,距离他们家的平房就隔了一条街,拐个弯就到了。 这条街并不萧条,白天的时候还挺热闹的。 而这小楼在这条街上之所以荒废掉,是因为里面死过人,都嫌晦气,便也没人住了。 上民区的人,到底还是要比下民区的“矫情”一些的。 小楼正对面是一家商铺,商铺门口一个摄像头正正好的对准了对面的小楼。 两人刚到这里,就听到屋内传来了什么声音,细微中还伴随着美妙的节奏。 “音乐?”任声晚疑惑道。 “我哪儿知道,我就听过收音机。”莫爻小声回应。 二人悄无声息的靠近,并透过玻璃窗户向里看去。 窗户上至露出了二人鼻子以上的半截头,一黑一白,跟围棋似的。 凑近了,声音也听清了,人也看到了,可是...... 太离谱了,真的太离谱了。 “queencard i’m hot my boob and booty is hot spotlight ? ? i’m a star star star ......” 废弃的屋中,地上放着一个手机,手机里似乎在播放着音乐。 而时尽川则在屋中,随着音乐的节奏扭动着身躯。 “噗~”莫爻差点笑出了声,还好他及时反应过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在干嘛?”莫爻凑到任声晚耳边,小声耳语道。 任声晚被突然冲到耳朵边的气流激起了鸡皮疙瘩,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 “跳舞......吧?”任声晚少有的自我怀疑道。 “咯咯咯~,我知道哦,主人。”小幽的笑声,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任声晚脑海中,没停过。 任声晚伸手摸了摸耳朵上的小幽,示意它:“快说。” “这是追魂针的契约条件哦。” “命器:追魂针 编号:m-074 作用:可通过特定元素,追踪该元素近期的活动路径。具体可溯源的时间,与持有者境界相关。 契约条件:那些看似波澜不惊的日复一日,总有一天会让你看到坚持的意义。请每日为我跳一支女团舞吧。” 时尽川那妖娆的舞姿让莫爻憋笑憋得满脸通红,任声晚表面倒是挺平静的,但是脑海中......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刷新完成】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19%】 长久以来,第一次破了20大关,撒花~~ “这叽里呱啦的,唱的啥?听不懂呀。”莫爻小声嘀咕了句,又靠近任声晚耳语道:“任声晚,你听得懂吗?” “嗯。”任声晚点了点头,也压低音量回应道,“是一首旧纪年的外文歌。” 说到这里,任声晚还在心中暗自感叹:亏的他还能找到这些歌啊! “你怎么知道?”莫爻好奇问道。 “我上网。” “你连外文都听的懂?” “略懂。” “那你还会其他外文吗?还会多少?”莫爻向任声晚投去的崇拜的目光。 “没具体数过。” 莫爻嘴角跳动,斜睨了一眼任声晚,而后道:“玩尬的是吧?你可悠着点吧,牛逼那玩意儿吹坏了可是不好缝啊!” 正在二人低声耳语之际,两根带着尖刺的荆棘藤蔓破窗而来。 噼噼啪啪—— 玻璃破碎的声音,热闹了寂静的清晨街道。 时尽川习惯早起,因为他家「苗苗」要晒清晨的第一缕太阳。 他寻思着,正好莫爻也不在,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于是,他选了一个附近的废弃小楼去完成今日的作业。 小楼对面有个摄像头他是注意到了的,好歹是特勤组的,这点警觉还是有的。 只是,上民区虽有摄像监控,但其实很多还是属于摆设。 而且,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有「人」那么闲的蛋疼,趴在监控网络上四处溜达。 正当时尽川头上顶着苗苗在小楼内劲歌热舞的时候,苗苗似乎是感知了什么似的,用叶片拍了拍他的头。 时尽川也像是通过苗苗的动作感应到了什么,向着窗户的位置看过去。 就见玻璃窗户外,露出一黑一白两颗围棋。 而且,看样子这俩似乎是聊上了,这才是最令时尽川生气的。 偷看就偷看吧,虽然尬了点,毕竟这玩意儿他都跳好几年了。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也不可能一直不被发现。 但是,艺术家在台上表演,你俩在下面聊悄悄话?合适吗? 能不能给人民老艺术家一点尊重? 忍不了一点! 四境的荆棘钢刺二话不说,便朝着窗户所在位置刺去。 就在荆棘接触到窗户玻璃的那一刹那,莫爻和任声晚便同时有所感,快速闪身,朝着窗户两侧分开躲避。 二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用眼神进行了一番快速交流。 “跑不跑?” “跑。” “往哪边跑?” “分开跑。” “好。” 两人相视点了点头,随后便欲拔腿就开跑。可当他抬腿的瞬间,才发现动不了了。 低头一看,两人的双腿脚踝处纷纷缠着细密的藤蔓。 “你们两个臭小子!!!”时尽川一手揪一个耳朵,“说,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旋即,他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于是松开了揪着任声晚耳朵的那只手,冲着莫爻吼道:“说!” “疼疼疼。”莫爻被揪的连带着头都往时尽川的方向靠了靠,他指了指任声晚,道:“他带我来的。” 时尽川看了眼旁边的任声晚,面无表情,虽然他一直都没什么表情。 可他现在眼睛一虚一虚的,眼神也不聚焦,一看就是没睡醒被拖过来的。 时尽川揪着莫爻耳朵的手,力道突然加重了一些,“你怎么不说是我带你来的呢?再给我编?” “老子没编......啊啊!疼!时尽川,你丫煞笔。凭什么揪我不揪他?” “因为你欠!” 莫爻一边将头朝着时尽川的方向挪,以减轻疼痛感,嘴也没带休息的。 “我欠你妈个der, 你给老子放开,我要叫了啊!” “你叫,你叫,我看你能叫出个什么花儿来。” “大家快来看啊,这有个男的当街强抢小男孩儿呐......”莫爻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 “嘈,叫的真脏!” 时尽川暗骂了一声,藤蔓快速钻入地面。而再一看时,只能听到停留在空气中的尾音。 “我去局里啦,你们自己安排。” 时尽川似落荒而逃后,只剩莫爻和任声晚。 莫爻已经准备了长篇大论准备炮轰任声晚,可当他正欲开口时,不料,任声晚却歪着头对他笑了笑。 “嘻嘻~” “嗯?” 这熟悉的配方! 还没等莫爻反应过来,任声晚也消失在了原地。 第61章 告诉桃花别开了,让发财树先开 莫爻还在纳闷儿呢,他一直觉得任声晚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原来他能跑这么快?” 可下一刻,一股透心凉的寒意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莫爻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对面商铺的二楼窗口处,正站着一个泡面头,面容阴沉的老太太。 她嘴里叼着一根已经燃烧了大半截的香烟,烟雾缭绕之中,那满是皱纹的脸上更显几分狰狞之色。 老太太的右手正紧紧握着一个破旧的洗脸盆,盆沿上还沾有一些未干的水渍。 “大清早的,叫叫叫,你公鸡打鸣啊?” 老太太扯着嗓子冲着楼下的莫爻大声吼道,而后她轻抚了一下自己带着岁月痕迹的脸颊,“美容觉都给老娘吵没了。” 滴答滴答—— 莫爻身上的的水滴答滴答往下流,他现在的怒意,不去荒野杀几只诡兽,实在难以消解。 他此刻对钱的渴望,达到了顶峰。 药剂,药剂,他一定要快点搞到药剂。 不知道是不是少年的吵闹激活了街上的活力,街道开始人影绰绰,各式的商铺与小摊也都迎来了今晨的第一批客人。 莫爻去了一家酒铺买了一壶酒,便提着酒壶朝着城墙外走去。 一出城门口,那属于下民区的灰败与恶臭便扑面而来。 蜿蜒的小路隐没于杂草丛中,在看不见地方一直向外延伸。 莫爻将长刀红月扛在肩上,刀尖挂着酒壶,大摇大摆的走在这片荒芜的野地上,像一个浪迹天涯的逍遥刀客。 裹挟着凉意的微风拂过,低垂的树枝向他招手,野草也向他点头。 许是在无序的时节中,有着某处春意盎然之地。忽有一片桃花不知道是从哪个地方吹过来,落在了莫爻头顶。 “嗯?”莫爻有所感,便伸手摸了摸。 看见是一片桃花后,他扬了扬嘴角,将花瓣放归于风中。 他张开双手感受着风,并托和风寄信:“告诉桃花别开了,让发财树先开。” 肆意的风也同样裹挟着桃花花瓣,飘飘然落入了上民区。 上民区的小平房内,任声晚剥着鸡蛋壳,手边是两份打包回来的小米粥,以及两颗番茄。 他朝着大门的方向看了看,几片粉色的花瓣一闪而过,不知落入了何处。 任声晚疑惑得嘀咕道:“他怎么还不回来?” 脑海中,此时一个暴躁的声音响起。 “狗任声晚,说好让我的,你又反悔了!” 任声晚手中继续剥着鸡蛋壳,今天的鸡蛋好像没煮好,被他剥的磕磕巴巴坑坑洼洼的。 “玄烨,别闹,我有事要问小幽,待会儿就换你。” “哼~”任玄烨冷哼一声,片刻便也安静了。 “小幽。”任声晚轻唤了一声。 “怎么了主人?”耳轮上的小幽很快便给了回应。 “你把异控局的防火墙攻破了?” “还没呢......” “哦?”任声晚意外的挑了挑眉,“那你怎么知道命器的事?” “哦哦,这个哦。他们异控局的防火墙是套娃的,跟剥洋葱似的。我只破解了第一层,现在我能看到《诡兽图谱》、《命器录》,其他的还不行。强攻会被发现的哦,主人。” “没事,不着急。”任声晚擦了擦手,然后才在自己耳朵上轻轻摸了摸,“又进步咯,小幽。真厉害!” 小幽愉悦道:“嗯呐~”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可以看到《命器录》了?” “唔......我是想在关键时刻告诉你来着。”小幽支支吾吾的说道。 任声晚疑惑道:“什么算关键时刻?” “就是在您最需要的时候,危机关头我再出现,救您于水火,对别人嘎嘎打脸。最近给您读的几本小说,我研究了他们的套路,他们都是这样的。旧纪年的时候,他们管这个叫爽点。” 任声晚将那个被他剥的坑坑洼洼的鸡蛋从中分开,将一颗完整的蛋黄丢进垃圾桶,将剩余不多的蛋白送入口中,才缓缓开口道: “小幽,我知道你爱钻研,但那只是小说。现实中,没人敢赌那所谓的千钧一发之际。” “哦,我知道了。”小幽刚才愉悦的心情一下黯淡了不少。 任声晚也没太多顾及小幽的心情,小小机器人,该教育就得教育。 俄顷,任声晚继续问道:“你最近是不是还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了?” “没......没有啊主人。” “你天天趴监控网络上,什么也没看到?” “也没有天天呀,主人。只是最近我感觉我的运行速度变快了呢,我一边破解防火墙,一边还能分出精力出去溜达溜达。我就散散步,啥也没干。” 此时,小幽恨不得能生出两只手来摇摆。 “小心点,别捣乱。” “嗯呐,嗯呐。” 片刻后,任声晚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次问道:“小幽,看看异控局有没有什么内部论坛?” “有的哦,主人。” “你发个帖,问问有没有人卖功勋,大量收购。” 5分钟后 一则名为 “#元币换功勋,散财童子驾到,通通闪开” 的帖子,在异控局内部论坛上火速传开,并且引来了一众讨论。 异控局的功勋是允许交换和流通的,功勋凭自己本事获得,那么怎么处理,也是自己的事。 秋裤夹腿毛:要多少? 你爹的滑铁卢:多少起购? 我没k:楼主,5个功勋可以换吗?想换了买个包子吃吃。 别斯,我自己脱:楼主,可以当面交易吗?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耳屎收藏家:@别斯,我自己脱,又看到你了,到处给人家看好东西,你到底有啥好东西啊? 撩妹首席指导师:@别斯,我自己脱,你是一天也不想奋斗啊...... 菊部有小血:@撩妹首席指导师,人家可能只是太想进步罢了。 ...... * * 好消息:换流量池啦! 坏消息:换到更小的啦! 有大神说我这是厚积薄发型的,趁我现在还是扑街,快来给我留言评论呀,我看到都回的。没看到的就是又被吞了。 不然哦,等哪天小明我“小人得志”了,你们连我屁股都看不到了啦,哈哈哈哈哈哈! 好尬! 再见!已爬走......??? 第62章 c28第一内向 异控局内,时尽川正在任务中心询问关于近期发布的任务情况。 特勤组其他几个兄弟在c27的任务,据说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 他寻思着,要么带莫爻和任声晚二人直接去c27。要么,就他们仨重新单独接个任务。 主要是给俩孩子历练历练,省的天天在家对轰。 他是有点担心,哪天俩小鬼闹起来不小心把隔壁邻居家房子给轰了。 他正准备给c27的兄弟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从戒指里掏出了内部通讯器和手机。 此时,手机上一个弹窗吸引了他的注意,点开一看正是那道帖子。 “哟呵~,谁这么财大气粗啊?” 虽说功勋流通司空见惯,可他至今还未曾见过有人这么大张旗鼓的收购的。 “这个id:网络该溜子,没见过啊,新人?” 时尽川沉吟片刻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开始在手机上一通输入。 c28第一内向:@网络该溜子,时间,地点?提钱来见。 一时间,异控局内网热闹非凡,而网络编外人员的莫爻对此浑然不知。 因为,他没有手机。 莫爻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来到了吴老头的墓前。 大老远就举着酒壶嚷嚷,“老头,我来看你了。” 亦如往昔每日从荒野狩猎结束回到家那般。 他在周围看了看,似乎没有别的痕迹。 有些面露失望的自言自语道:“小妹没来过吗?也不知道那丫头咋样了,一个信儿都不给。” “我跟你说哦,我怀疑她被那鬼瞳老头收起来做关门弟子,做什么秘密训练了。” “可是没理由啊,小妹只是个普通人,这点我倒是想不通。” 莫爻举起手中的酒壶晃了晃,“给你带了酒哦。不过没你自己酿的好喝,你就凑合凑合吧。” “这玩意儿,我自己又不会酿,你可别指望我能给你带啥好东西。” 他将酒倒了一点在地上,然后找了堆枯草垫在地上,直接原地盘腿而坐。 “陈婶儿死了,齐休也死了。你的仇我都报了,你可以安息了吧?” “仇人都死了,可仇人的血,没有一滴沾到我身上。这就是觉醒者和普通人的区别吧?” “对了,我最近交了两个朋友,都是觉醒者。目前看来人还不错的,就是有点闹腾。要是小妹也在就好了!” “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一直不让我暴露异能,可现在我已经踏进这个圈子了。” 说到这,莫爻径直在草堆上躺了下来,旁边放着酒壶,嘴里叼着根野草,双手枕在脑袋下望着天空。 “老头,你说......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四下无人的荒原野地,轻风吹拂,掠过远处那一望无际的芦苇荡,带着离家出走的芦絮,飘向了一位迷茫的少年和一块简陋的墓碑。 ...... “未来大夏将......” 异控局c28分局的热闹景象并非独一份,此种情形同时在每一个分局都在上演。 c01号城市,异控局总局。 一个穿着严谨制服的男人站在一个白板面前写写画画,他身后书桌上的资料堆积如山。 男人面容清俊,看起来很年轻,在制服的加持下,显得沉稳自持。 他边写着,口中还不停的自言自语,像是需要通过语言来呈现自己的思考。 男人话说到一半,忽地在其身后,出现一个扎着低马尾,带着无边框眼镜的男人,像是从虚空之中凭空出现的一般。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柔亮的声音。 “清风,你在忙什么?” 听到来自身后的声音,制服男人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他并没有回头,而是继续盯着他眼前的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内容,淡淡地回应道: “你说,咱们有没有可能把异控局的存在公开呢?” 听到这个答案,低马尾的男人似乎有些意外,“嗯?为什么?” 单清风从白板上收回视线,转而投向桌面上那堆积如山的资料,那都是近期从各大区送上来的觉醒者的档案。 他随意拿了一份翻了翻,在靠近窗户的椅子上坐下,才缓缓开口道: “根据情报,最近几个月全球范围都出现了很多新的觉醒者。算下来,短短2个月,竟然比过去一年的总数都要多。” “这不是好事吗?”低马尾的男人不解地问道。 “不,这是很坏的事。”说到这里,单清风清俊的脸上显露出了一丝怅然。 “哦?” “觉醒者大批量出现,说明蓝星的灵气在增长,难道吸收灵气的只有人类吗?” 这么一说,低马尾的男人似乎了然,“你是担心诡兽?” “诡兽已经二十年没有进行过大规模入侵了,这本就是件很不寻常的事。 在「蓝星异能联盟」的会议中,各国通报的情况都差不多。 大家都在担心,诡兽是在蓄积力量,恐怕下一次来袭之时,会是前所未有的规模。 我们不得不做好最坏的准备。” 低马尾男人轻轻地走到单清风身后,将双手搭在他肩上。 单清风在男人双手搭在自己肩上的那一瞬间怔了怔,下一刻便放松下来,他并没有抗拒。 低马尾男人在单清风肩上轻柔的捏了捏,而后问道:“这和公开异控局有什么关系?” 男人不咸不淡的语气,似乎是在表示他根本不在意外面世界的变化。 单清风合上书,正色道:“异控局的存在一直在暗处,觉醒者的行动同样也一直受制约,我们也投入的大量的资源用于隐蔽以及善后工作。 现在所有的觉醒者都没有经过任何的系统训练,修炼全靠打架。 这二十年里,各分局安稳太久了,也都松懈了。 我看了一下,大厦异能觉醒者目前的平均境界才到三境。而且大部分境界都是虚的,都没什么实战经验。 这要拉出去跟诡兽群战斗,恐怕过不了三招。 现在的异控局,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所以,你想怎么做?” “我们得把所有觉醒者集合起来。 「复兴会」那帮家伙,不是一直在跟我们抢人吗?他们与我们只是理念不同,他们主张推动灵气复苏和神明意识回归。 在他们眼里觉醒者比普通人高人一等,觉醒者不应该活动在暗处,这才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区别。 那倘若我们也公开了呢?都摆在明面上来,觉醒者的行动不再受到制约,那该怎么选民众心里自有一杆称。 这样一来,我们便不用投放那么多【纳新组】的战力第一时间赶去抢人,只需等着觉醒者自己找上们来即可。 目前我们人员投入最多的就是【纳新组】以及【善后组】,这一波战力回归,自然可以用到更关键的地方。 而且,还能把原本用于隐蔽善后投入的资源,用来给觉醒者提升。 以前不公开是觉醒者本就不多,若他们出现在普通人社会中,怕会引起社会恐慌。 但现在不一样了,明央。 按照现在这个觉醒者出现的数量和频率,大量不可控的曝光是迟早的事。 其实我们现阶段处理这些事件,在人力、物力上已经比较吃力了。 「复兴会」那帮家伙,以前之所以没有打破我们的“隐蔽”规则,到处宣扬异能的事情,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实力与我们抗衡。 可现在,觉醒者出现的太多太频繁,异控局人力物力上吃紧,也给了「复兴会」捡漏的机会。 等他们成长到一定程度,估计便会有下一步动作了。” 低马尾男人轻笑了一声,用不屑的语气说道:“复兴会成不了什么气候,你要是觉得他们碍眼,我去荡平他们。” “好在「复兴会」只会做着成神梦,倒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姑且先放着。 待日后异能、异控局不再是秘密,他们的组织自然便会不攻自破。 最关键的是,主动披露,让民众提前接纳并适应这件事,或许会比危险来临时他们自己发现要更能接受一些吧。 虽说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儿的顶,可覆巢之下无完卵,普通人也可以发挥普通人的力量。 这样一来,我们可以把更多的心思,用到如何让觉醒者实力提升这件事上。 这才是,我们能与敌对抗的根本。” 被唤作明央的低马尾男人搭在单清风肩上的手微微一顿,继而问道:“你今天话格外多,看来这件事已经苦恼你很久了。” 夜明央把视线投向了桌案上那一堆档案,好奇道:“怎么样?最近有s级吗?” “嗯,东、南、北以及中心区各一个,这场面在过去200年都不曾出现过。” “西大区呢?” “西大区......” 单清风从一堆档案中很精准的抽出了两份递给了夜明央,继而笑着道: “有两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而此时,在西大区,c28异控局分局内。 一手将两个有意思的小家伙捡回来的时尽川,在发完回帖之后,拨通了兄弟的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时尽川的天气突然晴转多云,脸色阴沉着,通讯器都被他握的险些散架。 第63章 清风明月总相随 总局局长的办公室是传统的木结构建构,单清风坐在窗前,窗子构造看起来十分考究。 窗棂上雕刻有线槽和各种花纹,构成了一幅「玉燕嬉春」图。 据说这窗棂是夜明央20岁时亲手雕刻的,说是以后结婚娶媳妇儿的时候用到新房上。 啾——啾—— 此时30岁的夜明央,站在窗前,一只雨燕恰巧落在了窗棂中空处,啾啾叫了两声便又飞走了,像不曾来过一般。 夜明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挂上了一抹笑意。 他看着桌上那一堆档案,对着身前人说道:“岐山秘境快开了,你是想......” 夜明央的话并没有说完,可单清风似乎是听懂了。 他微微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说道:“我们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把我们觉醒者的平均境界提上去才行。 同时,最近也出现了很多此前未知的异能,异能等级判定和分类也需要更新。 修炼法门、诡兽特性、不同异能的特性等等,他们有太多需要学习。 我们有太多事情需要做了!” “那好办,直接丢到荒野深处让他们打个三天三夜,不会飞也会跑了。” 单清风摇了摇头,无奈道:“虽然,在与诡兽的战争中,人类从未做好过准备。但我还是想尽可能的,让大家活下来。” 夜明央则有些不满的说道:“你就是考虑的太多了,什么时候为你自己考虑考虑?” “我?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夜明央撇了撇嘴。 单清风并不知晓身后夜明央是何表情,他继而补充道:“而且,明央,你知道的,诡兽从来都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人类自己才是人类最大的敌人!” 说到此处时,单清风难掩担忧之色。 夜明央漫不经心的问道:“他们要来了吗?” 单清风:“不清楚,我们现在对他们已经一无所知。不过,我总有不好的预感。” 夜明央没有任何犹豫,便笑着颔首道:“好,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窗外是一棵高大的银杏树,此时是满树的金黄璀璨。 树叶昨天还是绿的,今天就已经黄了,在这个时代也是司空见惯了。 可以说这个棵树能存活这么多年,也是仰仗了此地灵气充沛的缘故。 夜明央轻轻一挥手,便有一阵煦风像一位信使般,带着金黄的「信笺」,落入到了单清风的面前。 单清风拾起那封扇型的金黄「信笺」一看,上面似乎有一行小字: [ 别生气了 ] 单清风面色无波的将那片银杏叶合入书中,而后叹道: “这只是初步的想法,想要完成这一系列的变革,还需要做很多很多的准备,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高层那几个元老,恐怕不会同意。” “33岁的大夏异控局总局长,放眼整个蓝星,你也是第一人,他们不服你很正常。不过不用担心,你只管放手去做。谁有意见,我就宰了他。” 听闻这语气,单清风不自觉的想到了夜明央曾经本就是个心比天高的少年郎。 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你别托大,高层都是些大家族。虽然没有如你一样的圣境强者,但是凑几个六境登峰还是凑的出来的。” 夜明央浑不在意,信誓旦旦道:“那咋了?实在不行,我就给你升个半神玩玩呗。” 单清风无奈的笑了笑,“你当半神是什么,随便升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在这个境界2年了,有什么变化吗?” “不告诉你。” 单清风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调转话题正色道:“明央,有个事情,需要你帮我。” “你说。” “帮我制定一个针对不同境界等级快速提升的训练计划,这方面你比较擅长。 至少要让大部分人能快速达到四境。资质好的,最好能突破五境。” “四境、五境的,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吗?我还以为你要我给他们整到圣境呢......” “明央,不是所有人都有和你一样的天赋的。28岁便入圣境的,到目前为止的异能史上找不出第二个。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夜明央脸上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了一丝得意,暗爽了片刻才应道,“好。” 夜明央领了任务,便欲离开。 正当他的身影即将在虚空之中消失的刹那,来自单清风的一声呼唤,让他顿住了脚步。 “明央。” 夜明央应声回头,看向身后的人,“局长,还有什么吩咐?” 单清风翻开手中的书,不自觉的边翻到了合入银杏叶的那一页。 他没有看夜明央,而是低着头看着那片银杏叶,淡淡的说:“今晚回家吃饭吧。” “你不生气了?” 啪—— 只听,单清风啪的一声合上手中书,不满道:“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夜明央的声音消失了,在他转头的那瞬间,眼角的一丝笑意连圣境都无法为之掩饰。 ...... 与总局的紧张感相比,c28这种边缘小城市就显得平静许多,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c28上民区的小平房内。 「任声晚」在家百无聊赖,他懒洋洋地斜靠在桌子上,左手轻轻地托起自己那比作者职业规划还要清晰分明的下颌,右手则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一片色泽鲜艳的紫色花瓣。 紫色花瓣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间来回翻转、舞动。 小幽在他耳轮上规规矩矩的,不敢作声。 忽地,他像是感应到什么。 只见他迅速起身,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奔至门后,并笔直地站立在那里,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门外。 莫爻告别吴老头后,独自去了趟荒野。 他扛着长刀杀穿了一群二阶诡兽,其中还有两只三阶。 而他并不知道,从此他在荒野临近外围的那一圈诡兽中,有个响当当的名号传开了。 杀神! “各位同族,以后看到有个看着很乖,翘着根呆毛,扛着把长刀的人类,大家记得躲着走。” “没错,这个人是个疯子,毫无理由地就提刀杀进了别人家里,一点道理都不讲。隔壁赤焰鼠几个正在家造孩子,他冲进去就给鼠一窝端了。” “或许他讲,只是他听不懂?” “......,他听不懂,他还看不懂吗?” “总之,这人类是个变态杀胚。修为虽然不高,但他跟个永动机似的,打了半天也没见他累。所以,能躲就躲。” 怒意消,收获足。 感受着体内涌入的力量,那张满是鲜血的乖乖脸上,出现了一个餍足的笑容。 像是与妻子分居已久的男人,突然遇到了一个让他为之奋斗一夜的小妖精(划掉)救赎之光。 这种瞒着所有人,偷偷进步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上头了。 他自己一个人靠着双腿跑过来的,没有车,他连诡兽尸体都懒得收。 “可惜了,功勋啊!” 当他满身是血的回家,推开门的一瞬间,迎面撞上的就是「任声晚」那亮眼的银灰色长发,以及一张笑意满盈的脸。 “你回来啦?嘻嘻~” 莫爻似乎再也无法直视任声晚的笑容了,如“历史”所见: 任声晚一笑,爻生死难料。 第64章 玄烨遛狗,牵着就走 迎面撞上的笑脸没有让莫爻欣喜,反而让他猛地往后一退,将红月挡至胸前,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人。 “天杀的任声晚,你又要干嘛?” “等你回家呀,嘻嘻~” “你......在等我?”莫爻似乎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确信的问道。 「任声晚」则是看着他满身的鲜血,而后在空气中轻轻嗅了嗅,歪着头笑着审视着他。 莫爻被他看得一会儿耳朵发烫一会儿背脊发凉的,奇奇怪怪的感觉集一身,难受死了。 “靠!任声晚,你他妈要打咱就开打,不准对我笑。” “脏兮兮,原来你进食去啦?” 莫爻一惊,心脏似乎都跳的快了一拍。心里暗自思量着,他怎么看出来的? 一时间,莫爻也分不清眼前人所谓的「进食」,到底看穿了他出去收割杀意呢,还是因为他满身血,以为他跑出去吃诡兽去了? 不过眼下这笑容,这语气,这熟悉的配方,莫爻当即就反应过来了。 心里暗道一声“死变态”后,他放下红月,皱眉道:“啧,是你这个贱兮兮的灵体?你怎么大白天就跑出来了?任声晚呢?” “任声晚?” 不知为何,那人突然笑了,笑的张狂肆意,冷漠的眼神里似乎还带着一丝挑衅。 “脏兮兮,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任声晚。嘻嘻嘻~” 一直被莫爻误以为叫做小幽的「灵体」任玄烨,此时的言语中三分不羁,六分戏谑,还有一分癫狂。 说完之后,便是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莫爻被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搞的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可任玄烨没等莫爻回应,他便拉着莫爻的手,径直就要往外走。 “干嘛?”莫爻被他拉的差点没站稳,可他到底是力量系的,手只需稍微往回带,朝外走的任玄烨就被带着退了回来。 “干嘛去?”莫爻皱眉问道。 “带你去个好地方。” 莫爻狐疑的看着他,满脸的不屑。“切,你该不会是选好了风水宝地,打算把我活埋了吧?” 闻莫爻所言,任玄烨似乎来了兴致,兴奋的拍手叫好,“可以埋吗?” “懒得理你,我要去睡觉。”莫爻甩开任玄烨的手,便径直朝着屋内走去。 看着莫爻转身的背影,任玄烨反而轻勾唇角,他的眼中似乎若有若无的泛着紫色涟漪,五瓣的紫色花朵若隐若现。 银发紫眸冰雪肌,使得他此刻的笑容都变的格外的妖异。如同魅魔般,让人移不开眼。 随着眼中紫色涟漪的荡漾,他手中那片被他玩弄了许久的花瓣突然脱手而出,轻飘飘的落入了莫爻头顶,而后消失不见。 莫爻身形忽地一顿,一个只有他一人可以听见的声音,便自他脑海中传来。 “自己滚过来。” 那声音在他脑海中显得冷峻且悠扬,仿佛跨过了无尽的时间长河,来自于很遥远的地方。 只见,莫爻在声音中停顿了两秒后,竟是再次转身,朝着任玄烨走了过来。 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莫爻,任玄烨满意的笑了,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抚了抚,亦如幼时奖励那听话的小狗一般。 “对嘛,这样才乖。嘻嘻~” 他收敛笑容后,又对着莫爻说道:“走,带你去探险。” 话音一落,他便拉着莫爻朝外走去。 刚走两步,他又像是感觉哪里不对劲,停下来盯着木讷的莫爻打量了一番,才恍然道:“哦,缺根绳子。” 他四下看了看,似乎是没有找到趁手的东西,无奈的摊了摊手,而后在莫爻的脸上拍了拍。 “算了!今天先放过你吧。” c28 上民区 城东 城东与城西有着很大的不同,城西外是荒野以及“流放”之地,也就是下民区。 城东外是一条连接c27号城市的高速公路,公路两旁还有许多废弃的工厂。 此时,距离公路尚有5公里远的一处废弃工厂外的树林里,一黑一白两个身影。 黑的身上还有很多血迹,跟刚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似的。 白色身影轻勾手指,便有一片若隐若现的紫色花瓣从身旁的黑发头顶飞出,径直落入了他的手中。 莫爻似乎刚从大梦中苏醒一般,迷茫的瞪着眼睛。 他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感觉一切都不真实。 “靠,我没醒?还在梦里?重新睡一下试试。”说着他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脏兮兮,吃番茄么?” 正准备重新闭眼睡觉的莫爻陡然睁开了双眼,“哪儿有番茄?” 任玄烨眉眼弯弯的看着他,小声道:“嘻嘻,你醒啦?睡的好吗?” 莫爻仿佛在这一瞬间所有的神识才归位似的,当即吓了一跳,音量也都下意识的提高了不少。 “哇靠!又是你这个贱东西!什么情况?这是哪儿?” “嘘~”任玄烨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又指了指前方那个废弃工厂。 莫爻虽搞不清楚情况,可也下意识的降低的音量,小声问道:“你干嘛?贼迷鼠眼的,你还没说我们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呢?” “你不记得啦?” “记得什么?” “你梦游啦,非拉着我进小树林。” “我......”莫爻陷入了沉思,“又晕饭了?” 他的记忆中,他本就是饱食了一餐准备回家睡觉的,这没毛病。 而且,上一次他晕饭就是倒床上就没意识了。 唯一的问题在于,“我咋不记得我有梦游的毛病?” 正思索间,眼前忽地出现了一只洁白修长的手,手上拖着一颗红彤彤的番茄。 “吃吧。” 任玄烨将番茄递到了莫爻面前,就像是小狗完成了一套指令,奖励一块肉似的。 莫爻可没想那么多,番茄面前,智商什么的先放一放。 正饿呢,他此时眼睛都在冒星星,二话不说接过番茄便咬了一口。 鲜甜的番茄汁流入胃中,莫爻才感觉真的从梦中醒过来了。 他每次吸收了大量杀意后就是倒头就睡,睡醒就饿。 想到这里,莫爻也自己感受了一番,先前那种“消化不良”的感觉,确实是消失了,他现在浑身舒畅。 莫爻注意到身旁这个「贱兮兮」似乎一直在注意前方那个废弃工厂,好奇问道: “你在看什么啊?” 话刚问出口,任玄烨就抓着莫爻的头往下压了压,并再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莫爻挣扎着冒出头后,顺着任玄烨的视线看过去。 “咦?这荒郊野外的,怎么会有人巡逻?” 第65章 我见识少,你可别骗我。 此地理应是荒芜之地,一座废弃的工厂横亘于此,其中一半已经垮塌,残存的部分也是摇摇欲坠。 厂房铁皮已被岁月侵蚀得锈迹斑斑,化作一堆废铁。在废墟边缘处,有一座钢筋搭筑的塔型了望台。 这座台子虽说高度有限,但它的顶端却呈现出一种独特的伞状结构,将整个顶层遮蔽得严严实实。 若是粗略一瞥,或许并不会察觉到什么异样。 可仔细一看便会发现,在那伞盖结构的顶棚上,有许多小孔。 这些小孔犹如隐匿于黑暗中的眼睛,静静地窥视着周围的一切。 若不是顺着任玄烨的视线,莫爻很难一下子就注意到。 而莫爻刚刚释放精神力感知,发现里面有人头攒动。 正疑惑之际,里面的人突然走了出来。与此同时,塔下也走过来几个人。 几人皆扛着枪,四周观望了一圈,发现无异样后,才相视点头,互换了位置。 “这是在换岗?”莫爻低声嘟囔着,眼睛微微眯起,紧紧地盯着不远处正在有序交接工作的人群。 随后,他将视线投向身旁的任玄烨,小声问道:“喂,我们到底来这做什么?” 任玄烨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略带戏谑的笑容,“不是你带我来的么?” 尾音被他拉的长了一点点,仿佛带着点俏皮,还带着一丝调侃。 只见莫爻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几乎快要完全被白色所占据,活脱脱就是一个超级大白眼。 “呵呵,你开心就好。” 任玄烨则意外的没有在“遛”他,而是指着前方的工厂说道:“冯升在里面哦。” 莫爻猛地一怔,瞬间呆立当场,接着一串问号便随之而出。 “你说啥?冯升?就那大蛇?它在里面?开什么玩笑?它不是被褚青月收回局里了吗?是你在做梦还是我在做梦?” 任玄烨对莫爻那一连串的问号恍若未闻,他轻手轻脚地站起身,看了一眼前方的工厂,然后抬脚便要迈步前行。 此时的莫爻依旧蹲伏在原地,眼见任玄烨这般举动,急忙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任玄烨的裤腿。 “你干嘛去?” 任玄烨低头看了一眼被莫爻紧紧揪住的裤腿,遂缓缓俯下身子,将脸庞凑近莫爻的耳畔,压低声音轻轻耳语道: “脏兮兮,你不想知道......人类是怎么变成蛇的吗?” 听到这句话,莫爻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 “是哦!只听过蛇变成人的,人变成蛇的倒确实是新鲜。” 18岁少年的好奇心,就像一只未成年的小猫,见着什么都想伸爪子挠一挠。 而任玄烨手中,刚好有根逗猫棒。 “你确定里面是冯升?”莫爻再次确认道。 “当然。” “不告诉川哥吗?” “随你。” 莫爻拿出了通讯器,输入了时尽川的号码,可在即将按下拨通键的时候,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犹豫了。 若是异控局,那为什么会让普通人来值守? 犹豫片刻后,他收起了通讯器,看着任玄烨问道:“你不是灵体吗?要不你自己飘进去看看?反正这里的好像都是普通人,他们发现不了你。” 任玄烨眯着眼,打量着莫爻。 若不是任声晚一再阻拦,他恐怕早就撬开这人的天灵盖了。 并且,还会很热心肠的赠送无痛项目。 “脏兮兮,你笨了哦。所谓的幽灵,本质上就是未散的磁场。磁场虽肉眼不可见,可电子设备是很容易捕捉到的。” 小幽在耳轮上虽不敢言语,可腹诽自是少不了。 “玄烨主人,您到底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 任玄烨对小幽的腹诽自然是不知晓的,他停顿了两秒后,接着补充道:“而且,你真的觉得,那些人只是普通人吗?” “不是吗?他们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啊。” 莫爻眨巴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下扇动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继而看向任玄烨,狐疑道:“我见识少,你可别骗我。” “不骗你。”任玄烨再次起身,并向莫爻勾了勾手指,“走吧。” 而就在刚才莫爻犹豫着要不要给时尽川打电话的同时,时尽川从异控局黑着个脸来到任声晚和莫爻的小平房,可屋中空无一人。 “这俩小鬼又去哪儿了?” 当他收到来自在c27执行任务的兄弟传递过来的信息后,便打算回来带着二人前往c27去的。 这倒好,人呢? 莫爻蹑手蹑脚地跟在任玄烨身后,生怕一个不小心惊动了了望台上的哨岗。 虽然解决这些普通的哨岗也只需刹那功夫,但是前方情况不明,敌我不分。 万一确实是正经人家,那随意出手杀了普通人,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好还是猫着进去。 任玄烨可就没想那么多了,毕竟他不用杀他们,也可以让他们乖乖放行。 许是在过去的日子里,这里从不曾出现过外人,虽上头的人三令五申要时刻警觉,可时间久了,稍岗的人也难免松懈。 所以,任玄烨和莫爻二人走出树林了,下方一黑一白两个人影,似乎并没有第一时间引起塔台上人的注意。 正在莫爻以为侥幸之时,一阵清脆的铃声突然自他身上响起。 铃铃铃—— 就像早上六点的闹钟一样催魂夺命,在空旷的环境下开启了外放环绕音效,回音久久不散。 莫爻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颤抖,红月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嘈!”莫爻暗骂了一声。 惶一抬头,就见了望台上的孔洞中伸出了一个枪口对准了自己。 “什么人?” “额......”莫爻望着高台,大脑正在飞速的组织语言。 再往自己身边一看,才发现自己身边的白色身影早都躲在自己身后去了。 并且先前那一头银灰色长发,此刻已经变成了黑色短发。 黑色短发的任玄烨冲着回头看自己的莫爻露出了熟悉的歪头笑,以及一排洁白的牙齿。 “嘻嘻~” “尼玛,骚操作真多!” 第66章 m-074,靠你了啊! 通讯器的铃声尚未停止。 莫爻在思索着接还是不接,跑还是不跑的片刻间,废弃工厂内不知从哪里竟然又冒出来了一群人,每人都举着枪,上来就将二人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个......”莫爻举着双手做投降状,讪讪道:“各位大哥,我们只是路过。” 嘟——嘟—— 时尽川手中的通讯器嘟嘟嘟的响了半天了,“啧,怎么不接啊?” ...... 身上那令人心烦意乱的铃声终于戛然而止,莫爻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口气。 可这个时候,这铃声是否停歇似乎已经变得无足轻重了。 那群如疾风骤雨般冲过来的守卫,他们手中紧握着枪支,其中一人更是声色俱厉地质问道: “路过?路过这里,是准备去哪儿啊?” 也同样是在这时,这些守卫们的目光注意到了莫爻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斑斑血迹。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后,每个人脸上原本就有的警惕之色顿时又加重了好几分。 莫爻其实内心毫无波澜,可脸上却装出了慌得一匹的模样,陪笑道: “大哥,我们在树林里捡蘑菇来着,林子太大了,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的就走到这里来了。这不,咱也不知道哥儿几个在这安营扎寨呢,打扰了,打扰了,我们这就走。” 说着,莫爻一边点头哈腰地赔不是,一边拉着任玄烨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去。 守卫举枪冷哼一声,不屑道:“那你们捡的蘑菇呢?” “阿这个嘛......”莫爻挠了挠头,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说辞。 他那碎嘴子吵架还行,瞎忽悠还是有点难度。 尚需打磨。 而站在莫爻身后的任玄烨,则仿佛是一个胆怯怕事、躲在大人身后寻求庇护的孩子一般。 自己个儿在莫爻身后,漫不经心的玩手指头。 莫爻拉扯了一下任玄烨的衣角,眼神暗示道:“你也说两句。” 可守卫没有给二人多余的时间,为首的人便一声令下,“带走!” 莫爻顿时犹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 他心中暗暗叫苦不迭,同时不停地在内心深处呼喊着:“川哥啊川哥,快点来捞我……天杀的任声晚一点也不靠谱。” 众人走后,天空中,一直有一片紫色花瓣在随风起舞。 阿嚏—— 正皱着眉头看着手中通讯器的时尽川,突然鼻子一痒,仰天一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呢喃着,“俩臭小子上哪儿鬼混去了,电话也不接。” 旋即,他又拨通了任声晚的电话。 铃铃铃—— 时尽川万万没想到,清脆的铃声,竟是在屋中响起。 他走进任声晚的房间,看着那放在边柜上的通讯器,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揉了揉太阳穴。 令人头大! 紧接着,他径直走到任声晚的床边,开始弯身在床上翻翻找找。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猥琐变态呢。 可他找了半天,把床上的被褥、枕头等物品都翻弄了一遍之后,似乎并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 时尽川不由得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来,一脸疑惑地喃喃自语道: “不应该啊......咋一根儿头发都不掉呢?发质再好,正常人新陈代谢也不可能不掉头发啊。怎么会连一根头发都找不到呢?” 搜寻未果后,时尽川不得已将目光投向了隔壁莫爻的房间。 他又来到了莫爻的床边,继续刚才翻找的动作。 可...... “这也没有?不能够啊......这俩人都什么成分啊?” 失望之余,时尽川缓缓转过身去,准备就此离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迈步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床尾的某个角落。 定睛一瞧,那竟然是一条颜色斑驳、略显破旧的裤衩子! 时尽川忽地灵机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主意,皱着眉头向那四仰八叉的裤衩子伸出了两根手指。 可在手接触到目标的前一刻,他还是犹豫了。 经过一番短暂而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他皱眉缩回了手。 随后,一团绿色光点开始在他指尖闪烁,紧接着一根藤蔓便自他的指尖延伸而出,将那裤衩子轻轻勾了起来。 “咦......还没洗啊?那正好,能用。” 他从戒指中取出了怀表状的物件,命器m-074,追魂针。 时尽川用藤蔓勾着那破旧的裤衩子递到了追魂针面前,“m-074,靠你了啊!” 可意外的是指针并没有如往常那般开始飞速转动,更意外的是,那怀表外壳,竟是啪的一声,自己合上了。 “啊这......”时尽川嘴角不禁抽了抽。 “这不是没有其他关于他们的元素嘛,你就凑合凑合帮帮忙呗。” m-074不为所动。 “可爱的074,要不咱商量商量,你先帮我找找人,明天给你跳《crazy》怎么样?” m-074不为所动。 “再加《sexylove》。” 嘭—— 怀表壳又自己弹开了。 “好好好。”时尽川满意了笑了,再次将裤衩子递到了追魂针面前,“来吧!” 指针无序的颤动了几下,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最后或许是被时尽川的“加更”硬控住了脚步,指针随之开始高速旋转。 待它停止转动时,一幅蜿蜒的路径图便传至了时尽川脑海中。 “嗯?咋还跑荒野去了呢?” 按照路径的指示,莫爻最终的点位,落在的城东的城外。 时尽川看着这地方,一脸的费解。 “城东?这外面不是高速公路么?你俩搞啥呢?”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手机上存储的c28号城市电子地图。 地图上显示,莫爻所在的位置,前身是一个制药工厂。 “制药厂?这是闵氏财团的产业啊。” ...... 闵家别墅内 叩叩叩——“少爷!少爷!” 急切的敲门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重物砸向门板的声音。 同时,屋内传来了一声怒喝,“滚!” 隔着门板,门外的护卫似乎听到了里面那不堪入耳的喘息声。 用脚指头想,他也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从一年前开始,他们的少爷似乎有消解不完的欲望和用不完的力气。 自那时起,这里面开始每天一小喘,三天一大喘的。 对他们这些下人来说,都已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可这些护卫自小在闵家当差,自身没有经历过任何风月事,天天就光看了。 都是正当时的年纪,看的见摸不着,也是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犹豫片刻后,护卫再次鼓起勇气叩响了门,并带着急切的语气道:“少爷,基地那边出事了。” 屋内的激烈的声音停止了,片刻后,门从后面被拉开。 闵鸿披着一件真丝睡袍,衣襟大剌剌的敞开着,眼中怒气裹挟未销的欲望,沉声道:“闵六,你知道这个时候打搅我是什么下场?” 闵六低着头,颤颤巍巍的说:“少爷,您的规矩我自然是知道。若不是有要紧事,也万万不会打搅。基地那边抓到两个闯入的小子,家主让您过去看看。” “基地?城东那个基地?” “是的,少爷。” 闵鸿眼角不自觉的跳了跳,刚才的纨绔形象瞬间便收敛了起来。 第67章 狗任声晚,这下玩脱了吧 “嗯?这帮守卫的力气怎么这大?” 莫爻在被押解的过程中,试探性的挣扎了几下。 于是意外的发现,若是不动用异能,凭他的力气都根本无法挣脱。 “那任声晚那细胳膊细腿儿的不是完了?” 他被蒙着眼睛,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 只知道,在他的感知中,原先押解他们二人的一群人,在中途分成了两拨。 「任声晚」被他们带走了。 同样被蒙着眼睛的任玄烨,任由那帮守卫押解着,一脸的轻松,甚至一点反抗之意都没有。 相反的,他似乎还挺兴奋。 在他的感知中,他们进入了废弃工厂后,乘坐了电梯。 电梯是向下运行的,运行时间大约30秒。 若电梯按照1m\/s的下行速度,那么他现在在地下30米的地方。 下了电梯后,前方似乎是一个检测仪。 在看到检测仪的那一瞬间,原本一直保持着安静的小幽,突然警惕道: “玄烨主人,那个检测仪器可以检测到我,我要先关机。后面记得给我开机啊,玄烨主人。” 这里的格局似乎弯弯绕绕,任玄烨感觉被带着转了很多圈。 最终,他被守卫送进了一间屋子,然后按到了一张床上,四肢都上了锁扣后眼睛上的黑布才被摘了下来。 睁开眼,便看到头顶的无影灯。再一看,周围是各种手术用的器具。 前方是一整片单向玻璃,任玄烨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可外面的人却是把里面看的清清楚楚。 “这是要给我做手术啊?准备割哪里呢?嘻嘻~” 任玄烨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好像总是笑着的。 或张狂、或戏谑、或狰狞、或轻佻...... 可下一刻,他的笑容消失了,一丝怪异的感觉席卷全身,出了地下室之后,这是第一次他有这种感觉。 “灵气被隔绝了?” 而身处另一处相同环境中的莫爻,此时也同样眉头紧锁。 “狗任声晚,这下玩脱了吧......” 实验室外,一个身穿白大褂拿着一个液晶电子面板的男人,看着左右两个房间里茫然的人,对身边的另一个白大褂问道: “徐博士,这就是你要找的实验体?” 徐博士看着房间中的人,仿佛已经透过玻璃看到了自己完美的作品。“没错,多么完美的实验体。” “对了,那蛇最近的情况不是很稳定,他拥有自我意识的时间似乎越来越少了。” “无碍,那本就是个失败品。能够成长为王级诡兽的基因何其强大,冯升的精神力虽然已经算是上乘,可终究与王级还是还是差了许多。他早晚会完全失去自我意识,变成真正的......青鳞蛇。” “那还要留着他吗” 徐博士接过男人手中的液晶电子板,在上面翻了翻,而后将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戳了戳,平静道: “虽是失败品,可也是一组珍贵的实验数据。在他变成真正的它之前,做好每日的数据和观察,每一点变化对我们的研究都至关重要。” “是。”男人点了点头,接过液晶电子板,便退了出去。 男人走后不久,便有一个轻佻的声音传来。 “哟~,徐博士,听说咱这抓了俩小贼啊?” 徐博士没有回头,光听这声音他的脸上便浮现了一丝鄙夷。 他眼神的焦点依然在两间实验室内的人身上,默然开口道:“闵少爷速度挺快。” 来人便是急冲冲被闵六从床上拉下来的闵鸿。 “嗨~,这不是担心徐博士出什么事嘛。好歹是我家的基地,您的安危,我得负责呀。” 说完,闵鸿便注意到了那扇透明玻璃。 他先走到莫爻所在的玻璃面前一看,脸上便开始眉飞色舞。 “好乖的一张脸。” 而后,他便又注意到莫爻四肢都被绑在实验床上,心里莫名其妙就开始痒痒。 “好完美的身材。” 他身后,徐博士脸上的鄙夷之色更加浓重了。 可他也没法将这位二世祖直接赶出去,说到底,这还是人家的地盘。 闵鸿又走到任玄烨所在的玻璃面前一看,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俊的弟弟,嘶......怎么还有点眼熟呢?” “闵少爷,你也看到了,我这里没什么危险。这两人是我很重要的实验对象,这可不能给你。” 徐博士担心,他若现在不阻止,闵鸿会直接让人将里面两人给带走。 “实验对象?什么实验?” “还是一些基因组合的实验,就和你们一样。” “哦,可惜啊!” 如此盛宴摆在自己面前,却不能肖想,闵鸿怒从中来,惋惜不已。 闵鸿看着徐博士,试探性道:“要不......先送去我家待两天,我再给徐博士送回来?” “闵少爷,我与你们闵家是合作关系,我为你们提供了基因样本、制造了成本低廉的特效药,还为你们“生产”了一批基因战士。 就连闵少爷你自己,不也是接受了基因改造,才有如今的雄风的么? 闵家承诺为我提供研究的平台与资源,不干涉我的研究,所以闵少爷的主意还是不要打到我这来的好。 若有什么为难的,可以让家主来跟我说。” 闵鸿的脸当即垮了下来,腹诽道,“切,明知道我爸把你当上宾,捧到天上去了。让他来说,他不甩我两棍子算仁慈了。” “行,那徐博士可得小心些,可别真遇到什么危险。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多谢闵少关心,这外面的守卫都是你们闵家的,而且他们都是基因改造过的。在c28这块地方,恐怕这里比总务司都要安全,闵少自可放心。” 闵鸿:切,谁想关心你?要不是我爸把你的安保问题交给我,让我务必护你周全,我才懒得管你。 闵鸿带着些不甘,甩袖离开。 闵鸿走后,一位先前一直在门外的白大褂研究员走了进来。 “这闵少爷每次都这么大摇大摆的带着一群人闯进来,真是越来越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徐博士无奈地摇了摇头,“无妨,不过是个没脑子的色皮。他们敛他们的财,我们做我们的研究,互相利用罢了。” “那......里面的实验,什么时候开始?” “刘双啊,这里面可都是觉醒者,不等他们灵气抽干就进去的话,你活不了。” “明白。” 第68章 他们到底要造个什么东西出来? 刘双离开后,徐博士的通讯器传出了震动的动静。 来电是一串神秘号码,可徐博士似乎猜到了对面的是谁,在接起来的瞬间,他眼皮不自觉的跳了跳。 “喂?” “人抓到了?”通讯器那头传来的声音似乎经过了什么特殊处理,听起来很机械。 “嗯,抓到了,抓的很轻松。”徐博士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疑惑问道:“他们都没反抗,会不会有诈啊?” “年轻人嘛,好奇心强一点是好事。他们不反抗是因为他们是觉醒者,你们在他们面前只是普通人。” 停顿片刻后,通讯器那头的声音才继续说道:“人我给你送到了,什么时候给我结果?” “这......如果他们两人能挺过基因融合阶段,那自然是快,最多也就一个月。可万一......那就不好说了。” 徐博士此话一出,通讯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沉了起来。 “没有万一,这已经是两个最优秀的觉醒者了。 徐铭,你已经浪费我太多觉醒者了,你没有再失败一次的机会。 是你信誓旦旦跟我保证了的。 若这次还失败,闵家也保不住你。 你给闵家“生产”那些基因改造人,不过是融合了最低阶的诡兽。 那些人在我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你可明白?” 徐铭似乎隔着通讯器都能感受到对面的压迫感,豆大的汗珠从徐铭两鬓滑落,他的声音也不自觉的颤抖。 “知......知道了!” 时尽川顺着追魂针给的路径指示,来到了莫爻和任玄烨先前所在的树林,同样发现了前方的废弃工厂。 不同的是,此时地面上的守卫,比先前多了一倍。 时尽川也感觉到了这些守卫的不同,不像普通人,但也绝对不是觉醒者。 “什么物种啊?咋以前没听过还有这样的呢......” 他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着,右手摩挲着下巴,眼神有些犹豫不决。 他心里正在纠结要不要释放藤蔓小苗在工厂内部一探究竟的时候,突然间,一片紫色花瓣宛如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轻盈地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在不经意间悄然飘落,准确无误地落入了他的眉心。 随后便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却又清晰无比地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 “川哥。” 时尽川猛地一怔,四下张望,可并没有发现第二个人在此。 “我幻听了?” “川哥,是我。” 时尽川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之色,再次迅速地环顾四周,仿佛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声晚?你在哪儿?” “川哥,你先听我说。我在这个工厂地下大约30米的位置,这下面是一个实验室。” “什么?”时尽川猛地一惊,差点惊觉了前方的守卫。 他立刻伏低身子,小声道: “那莫爻呢?” “应该也在这里。” 时尽川一脸疑惑,两脸问号。 “什么情况?那你怎么跟我说话的?你怎么在我脑子里?” “先别纠结这个。” “行叭,那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上面那些不人不鬼的又是怎么回事?” “还记得我说过青鳞王蛇是人类么?” “记得,跟这有啥关系?” “在褚青月带走青鳞王蛇的时候,我在王蛇身上留下了印记,我是追着印记过来的。 照目前情况来看,我猜测这里应该是在做诡兽和人类的融合实验,冯升是他们是实验品,不过很显然,是个融合失败的实验品。” “诡兽和人类融合?他们疯啦?好好的人不当。” 说完这句话,时尽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正色道:“那你和莫爻是被他们抓了?” “嗯。” “草他妈的,异控局的人也敢抓。你等着,我这就来救你们。” “川哥,先别急。应该是有人故意引我们过来的。我留在冯升身上的印记应该是被发现了,这本就是为我们准备的圈套。 这里的实验室隔绝了灵气,川哥,你想到了什么?” “隔绝灵气?这怎么可能?只有我们......”时尽川眉头紧皱,口中喃喃自语,旋即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锁灵魔方?” 脑海中任声晚的声音,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 “声晚,你怀疑咱们局里......” “川哥,我加入的时间不长,其实对异控局的了解很少,我不好做判断。” 时尽川此时的脸色出现了少有的惨白,手也不自觉的有些微微颤抖。 仿佛美好的日子里,突然传来了惊天噩耗般的,心里的不安感如滔滔江水涌来。 他敛了敛心神,才轻声道:“好,我会去搞清楚。可是你们......” “放心,我有办法脱身,你现在闯进来只会打草惊蛇。” 想了想,时尽川还是觉得不放心,再次确认道:“你们真的没问题吗?” “这里的人不足为惧,地面上的那些人,你应该看到了。 我猜他们就是经过了诡兽基因改造的改造人,不过这些人本身就是普通人,融合的也是低阶诡兽。 所以,他们只是身体素质增强。或许他们拥有了与诡兽相近的身体力量,但是没有灵力。 但青鳞王蛇不一样,他有灵力,而且境界不低。” 时尽川似乎听出了任声晚言语中的意思,皱眉道:“所以,那个冯升,原本是个觉醒者?草!不仅在这做人体实验,还他妈拿觉醒者做实验?简直他妈的丧心病狂!” “这都是我的猜测,我也不确定。 但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什么可以引诱我和莫爻来此的目的。 冯升融合的是青鳞王蛇,五阶的王级诡兽基因若那么容易融合,那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 或许,他们是在寻找合适的基因载体。 但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我暂时猜不到。” 时尽川明白任声晚的意思,若不搞清楚这背后目的,恐怕还会有更多的觉醒者变成冯升那样不人不蛇的怪物。 低阶诡兽就算了,王级那他妈是闹着玩儿的吗? 他们到底要造个什么东西出来? 时尽川思来想去,觉得若真是如任声晚猜测的那般,那莫爻和任声晚岂不是更危险了? “可你们......” 话音未落,脑海中的声音便打断了他,宽慰道:“放心,有问题我会告诉你。” “啊?”时尽川不禁错愕,“你会一直在我脑子里?” “暂时......是这样。” 第69章 【异能:归原】,来自鹿鸣 紫色花瓣是被押进废弃厂房前,任玄烨留下的。 起初,只是出于他的好奇心。 正如通讯器那头的神秘声音所言,任玄烨也好,莫爻也好,在发现这些人不是觉醒者之后,都没有真正的把他们当做敌人。 在看到这个实验室与锁灵魔方相似的作用后,任声晚强行把任玄烨拖回了“脑中世界”。 “闯祸精!” 任声晚很想扶额,可他现在手脚都还没束缚着。 “跟我借「罪梦」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任声晚,你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呢?” 被强行召回的任玄烨在脑海中不满地愤愤道。 就两副?瞧不起谁呢? 在猜测这件事与异控局十有八九有牵连的时候,任声晚第一时间考虑了「时尽川可不可信」这个问题。 最后,告诉他答案的反而是任郁。 在任声晚的脑中世界,任郁一直是一个很奇怪的存在。 他似乎没有异能,可他却能松动脑海中那把「锁」,这一点连任玄烨都做不到。 另外,他似乎对生命体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应。 就比如变成了青鳞王蛇的冯升,任郁似乎就能听懂它在说什么。 一开始,任声晚以为那或许是来自于两个同病相怜的人的精神共频,直到他看到了任郁在和一些花花草草聊天。 在地下室的那十年,没有这样的环境,所以任郁的一些特点也从未展露过,或许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很特别。 任郁告诉他,时尽川可信。而时尽川出现在了废弃工厂门口,也恰恰印证了这一点。 此时,位于地下深处的实验室内。 四肢都被锁住的任声晚,面无表情地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无影灯。 小幽在耳轮上也处于关机状态。 外界的灵气被隔绝,他自身的灵力也在被什么东西持续消耗着。 按照这个速度,不出30分钟,他的灵力就会耗光。 若要出去,他只有最多30分钟的时间。 可这单向玻璃外一直有人守着,迟迟不肯离去。 莫爻那头也是一样的困局,更恼火的是,他的红月被收走了。 莫爻同样睁眼望着头顶的无影灯,他没有任声晚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能力,他的想法就简单的多,实在不行,他只能选择在灵力被抽干前,释放极致力量,强行爆破。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搞那么大动静。 只能看看任声晚那里会不会有什么动作了。 “再等等吧!天杀的任声晚,可要拿出你狙我那个劲儿啊,最好给我玩死他们。” 莫爻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他并不知道任声晚其实就在隔壁,任声晚同样也不知道。 隔壁的任声晚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开始尝试释放自己的精神力,企图能通过精神力感知到外面的情况。 可每当无形的精神力余波抵达四周墙体时,都像是撞上了弹簧似的,会被弹回来。 “这个实验室,连精神力都隔绝了?” 对此,任声晚倒是也没有太多惊讶。虽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怎么像是为我量身打造的似的?还挺客气。”任声晚自嘲地笑了笑。 还有什么办法呢? 任声晚缓缓闭上了眼睛,此时的他像是一只放弃挣扎的待宰羔羊,静静地躺在这张冰冷的手术床上,时刻准备任人鱼肉。 “他是不是快不行了?” 实验室外,研究员刘双看着缓缓闭上眼睛的任声晚,不禁喃喃自语。 此时正处于闭目养神状态下的任声晚,看似安静平和实则大脑可没闲着。 他暗自思索着: “档案上写着精神力强度:无法探知。 所以,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能用到什么程度。 既然精神力无法向外延伸出去,那就在里面搞点事情,没问题吧?” 就见,在任声晚徐徐睁开眼的那一刹那,头顶的无影灯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扰,先是猛地闪烁了两下,紧接着便彻底熄灭了。 随着无影灯的熄灭,实验室内其他所有的照明设备也如同被传染了一样,依次迅速地黯淡下去,直至完全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在黑暗中,任声晚的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变小起来,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揉捏着他的身体,将其不断压缩成更小的形态。 18岁、16岁、13岁...... “还不够!” 10岁、8岁...... 他的身体越来越小,那个锁扣在他的世界里似乎开始变得越来越大,足以让他的手脚在其中伸缩自如。 【异能:归原】:将自身还原至先前任一时间的形态,来自鹿鸣。 释放了双手的任声晚,迅速给小幽按了个开机,而后竟然自觉的再次将手脚放置于锁扣内。 刹那间,原本昏暗的灯光骤然恢复了明亮,整个室内也随之亮堂起来。 所有的仪器和设备都一如往常地运作着,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平静、正常。 而这对实验室外面的刘双而言,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他只觉得眨眼间,实验室内的灯好像是闪了一下。 可定睛一看,里面却并无异常,一切照旧。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疑惑道:“我眼花了?也是,熬了几个通宵了,不眼花才怪。” “哎呀呀,本宝宝可算是又活过来啦!主人,一会儿没见了,想你哦。” 小幽的声音自耳骨传来,音调有些慵懒,仿佛刚刚从一场甜美的酣梦中苏醒一般。 不仅如此,它还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人类晨起时伸懒腰的声音,那叫一个逼真,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虽然,它根本没有腰。 任声晚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脸上都不见丝毫表情变化,他只是微张唇角,淡淡地开口问道:“你最近又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任声晚说话的声音小到如蚊子一般,嘴唇张合的幅度也可以忽略不计。 至少对于在实验室外,隔着一定距离的刘双而言,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小幽讪讪一笑,“嘿嘿~” “赶紧看看这里你能做点什么?还有《命器录》上有没有说这个锁灵魔方怎么破解?” “没有哦,主人。锁灵魔方根本不是命器嘛!” 第70章 是小幽太厉害了 时尽川一路上都在整理着这件事的脉络,他回到局里,来到了位于异控局地下二层的档案室。 能够猎杀诡兽的,只有觉醒者。 他们的诡兽基因样本,要么来自异控局,要么来自复兴会。 异控局会将诡兽交于隶属于总务司的基因研究所用于研究,所以,基因研究所同样拥有诡兽基因样本。 可是,王级青鳞蛇的话...... 档案室的管理员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好像她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很多年了,异控局的人都喜欢唤她一声“舒婆婆”。 舒婆婆在此,并不是如旧纪年的小说那般是个什么隐世大佬,她在这个位置,仅仅是因为她的异能适合这里。 【d级异能:物序重塑】 就是能将原本乱七八糟的东西,瞬间规整排列,井然有序。 若是在旧纪年的话,倒是个很适合垃圾分类和快递分拣的能力,很实用。 “舒婆婆,近来可好啊?” 时尽川满脸笑容地快步走近,远远地便热情地向眼前之人打起了招呼。 舒婆婆正坐在一张陈旧的木桌前,手中拿着一本书籍,鼻梁上架着一副略显厚重的老花眼镜。 听到声音后,她缓缓抬起头来,将鼻梁上的老花眼镜微微向下拉了拉,眯起眼睛仔细端详起来。 待看清来人之后,她那满是皱纹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一抹慈祥的笑容:“哟~,是小川啊。你这孩子,今天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 时尽川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说道:“来看看您嘛。” 舒婆婆闻言,却是轻轻地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少跟老婆子我说这些屁话!说吧,到底所为何事?” “嘿嘿嘿,我就来查点资料。” “有批文吗?” 时尽川不由得一愣,有些讶异道:“批文?还要这个?以前不都凭身份牌随便进的么?” “新规定,没有批文不能进。”舒婆婆冷言道。 “啊?啥时候的规定?” “就最近啊,你不知道?” “我......算了。那跟您打听个事儿呗?” 舒婆婆透过厚重的老花眼镜,抬眼狐疑的看着他,问道:“啥事儿啊?” 时尽川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在以前的诡兽入侵里面,有青鳞王蛇出现过么?” 舒婆婆微微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回答道:“有啊,不就二十年前那次。” “那之后呢?蛇呢?” “死了啊。” “那......” 时尽川正想接着问,脑海中任声晚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了。 “川哥,在吗?”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可着实把时尽川吓得不轻! 他还是很难适应突然有个声音在自己脑袋里这件事情。 刚刚为了让舒婆婆听清楚他的话,时尽川特意弯下腰、俯下身去,尽可能靠近舒婆婆。 这会儿,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般,猛地一怔,上半身瞬间都挺直了。 差点就脑袋磕到了舒婆婆的下巴,险些把舒婆婆所剩不多的牙齿给磕没了。 舒婆婆显然也是被时尽川这突然的举动给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伸手在时尽川背上就是一掌。 “臭小子,你搞什么名堂?” “咳咳。”时尽川轻咳了两声,试图掩饰尴尬,而后笑道:“那个,既然进不去,我就不打扰舒婆婆啦,等我拿到批文再来麻烦您咯。” 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时尽川四下张望确认没人后,还放了小藤蔓出来放哨,才开口问道:“怎么了?声晚。你们还好吗?” “没事,我就是问问这个锁灵魔方,只能从外面打开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从里面打开的?” “没办法。不过正常来说,目前异控局的锁灵魔方只能锁住四境以下的人,四境的话是可以强行破开的。但是按照你的形容,你们那里的,我不确定是不是有被改良过。” “行,那我知道了。对了,你知道徐铭这个人吗?是个研究员。” “徐铭?”时尽川努力在脑海中搜索与这个名字相关的记忆,可是好像并没有什么印象。 “不认识,但......又有点耳熟......” “他是这里研究项目的负责人,那些改造人都是他搞出来的。从他们数据库中的记录来看,这里的第一个研究记录是新历208年3月6日。” “两年前?那这就好查多了,这个线索很关键。” “嗯。” 时尽川本来还想问一下他们的情况,是否安全之类的。可脑海中任声晚只冷冷的应了一声,就再也没说话了。 “喂?喂?声晚?人呢?单向通话啊?这么霸道!” 实验室内,小幽在实验室的数据库里尽情的搜索着各种信息,对于这个系统这么容易被攻破,它似乎还有些失望。 “主人,这里的系统也太弱了吧。” 任声晚微不可察的动了动唇角,“是小幽太厉害了。” “哦嘛,那倒也是。” 【情绪检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2%,+2%,+3%,当前无聊指数:35%】 任声晚似乎已经渐渐地摸到了一些规律,“刚进来的时候才28%,果然,只要被关起来,就会涨的比较快。关的越久,涨的越快。” 这下好了,不仅要考虑灵力被抽干的时间限制,还要考虑按照这个速度,可能还没等灵力被抽干,进度条就已经红温了。 “小幽,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主人,据我计算,还有12分12秒,您的灵力将会被抽干。按照目前无聊指数增长的频率测算,还有11分37秒,进度条将会达到50%。” 沉默片刻后,任声晚接着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悄无声息的加快时间的流逝呢?” 小幽严肃道:“据我所知,您目前还没有觉醒关于时间的异能。” 任声晚听后反而微微一笑,轻声道:“不用那么麻烦,你就可以做到。” “我?主人,我并没有......”话说一半,小幽似乎是明白了任声晚意思,声音都开始变得有些雀跃道。“懂了!交给我!” 第71章 你们把我的任声晚拐到哪里去了? 莫爻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身体被束缚得无法动弹丝毫,只能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缓缓流淌而过。 这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实验室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寂静氛围。 百无聊赖间,他不禁思绪飞离。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对于父母的记忆,不知从何时起竟变得如此淡薄,如同被岁月侵蚀的古老画卷一般,颜色渐渐褪去,轮廓也愈发难以辨认。 他努力想要抓住那些残存的片段,但它们却如流沙般从指间溜走,只留下一片朦胧的印象。 他想到了吴老头、想到了吴思思,相较于父母,这两个人的形象在他心中却是异常鲜明。 “也不知道小妹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了......” 他甚至开始想,若当时自己没有去追那条大黄狗,就不会遇见任声晚,也就没有后面这些事。 大黄狗也没有想到,它的随地大小便,在未来会造就人间一场大功德。 不文明行为,请勿模仿。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莫爻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大概率依然会手握那支品质低劣的特效药,满心欢喜地踏上归家之路。 然后发现,吴老头的生命依旧无法挽回,他终将离去。 之后,他应该还是会带着吴思思在荒野虎口讨生,然后回到那个小巷子里受尽白眼。 他会为了吴思思,继续忍耐那些闲言碎语,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他不会知道什么异控局、什么修为境界、什么命器、什么圣人。 也不会知道这世界上,竟然还有子弹会拐弯。 更不会有一颗会直角转弯、飞天遁地的子弹,追着他绕着上民区跑了三个小时。 随着思绪的飘飞,莫爻感觉眼皮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变得沉重,不禁谙道: “妈的,这灵气被抽走了人还挺困。任声晚,你再不来,老子他妈快睡着了......” 此时,脑海中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忽地响起,像是做梦,又像是自我意识的拉扯。 【你就那么相信他会来找你?】 “应该......吧。” 【你看吧,你也并没有那么确信。你不是早就明白了吗,没有人会喜欢你的,大家都讨厌你。或许,他已经丢下你,自己走了。】 “无所谓啊,不来也无所谓。非亲非故的,自己走了才是正常的吧!我无非就是多等一会儿嘛。” 【可多等一会儿你的灵力就会多流失一分,你逃走的成功率就会减少一成。你等待的意义是什么呢?你在期待着什么吗?】 “没有,我只是感觉这里面似乎藏着什么大秘密。我要这么一下给闹大了,会误事的吧?” 【你会在乎这些吗?】 “我......我好像是不应该在乎来着。可......” 他本就不在乎什么异控局,也不在乎时尽川那为人类文明之鼓风者之类的豪言壮语。 他当时那么干脆的答应加入,完全是因为方便报仇。 可后来他告诉吴老头,他新交了两个朋友。 想到这,莫爻嘴唇轻启,轻声呢喃,发出了两个不大清楚的音节。 “朋友.......” ...... “什么朋友?你说什么?莫爻,莫爻,醒醒!” “嗯?这个声音......”莫爻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便是一张熟悉的英俊面庞,只是今天他的头发是黑色的,短短的。 “任声晚?” 莫爻眼眸中似有微光流入,他虽见过任声晚的这副面子,可总还是更习惯他银灰色长发的样子。 他没忍住自顾自的小声嘀咕了句,“唔,还是银灰色好看点。” 任声晚:“什么?” 莫爻下意识的用食指刮了刮自己的鼻尖,讪讪道:“没......没......没什么。” 看着莫爻那一副大梦初醒,还流着梦口水的样子,小幽忍不住吐槽:“主人,我真服了。这种情况他也能睡着,心也太大了吧!” 见莫爻醒过来,任声晚长舒一口气,“我们走。” 随着任声晚这话,莫爻才注意到自己手脚上的锁扣都已经解开了。 莫爻好奇问道:“他们把你拐哪儿去了?” “就在你隔壁。”任声晚指了指隔壁的那间实验室。 “啊?” 莫爻顺着任声晚所指的方向看去。 “我靠,就隔了一堵墙?合着那帮家伙是带着我兜圈啊?早知道直接吼一嗓子得了。” “这连灵气都能隔绝,你吼有什么用?” 任声晚清冷平淡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莫爻气焰被浇灭,连带着声音都小了一些,“哦,那你怎么逃出来的?” 十分钟前。 “主人,我修改了这里所有接入的电子设备的时间程序,他们看到的时间流速会比真实的时间快一些。 但是,为了不引起他们感官上的警觉,这个差异不宜调的过大。 从现在开始,他们眼中过了10分钟,实际上只过了9分钟,我们有1分钟的时间差。 但是进度条红温早于灵气被抽干35秒,所以,若您既要逃出去,又不能让任郁主人在这个时间来捣乱的话,您只有最多25秒的时间。 够吗?主人。” 任声晚躺在手术床上,闭着眼睛,平淡道:“嗯,只要在这个时间内,他们能来开门就行。” “会的。根据他们以往的实验资料显示,若觉醒者灵力被抽干至枯竭,将会很大程度上影响实验的效果。 这个装置的时间是他们测算好了的,他们会在倒计时结束的第一时间来打开这扇门。” 倒计时【00:01:00】 实验室外,刘双手中拿着电子面板,看着上面的倒计时,神色不禁变得警觉了起来。 虽说,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被抽走灵力的觉醒者,基本上都是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可人家到底还是觉醒者,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倒计时【00:00:29】 他盯着那倒计时,生怕错过了哪怕0.01秒。 这个时间,早一步、晚一步,都不行。 影响了实验效果,那个责任他负担不起。 倒计时【00:00:00】 就是现在! 第72章 为什么恶从心,善从口呢? 【情绪检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已更新】 【无聊指数+3%,当前无聊指数:47%】 嘀—— 倒计时结束。 刘双在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按下了开锁按钮。 就在这一瞬间,任声晚便感觉身上原本那种压着山岳般的压力,瞬间消失了。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是任声晚不太会展露出来的那种笑容,反而很像任玄烨。 总是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神态,甚至还隐隐透着几分乖张和邪气。 刘双正欲走进实验室查看情况,可步子还没迈开,突然间,便有一股困意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紧接着,他似乎感觉到有一种奇怪的力量正在将自己紧紧包围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被浸泡在了某种液体之中,周围的空气也变得异常黏稠,让他难以呼吸。 “是落水了吗?” 可是这熟悉的刺鼻的味道,“这是......” 刘双睁开眼睛,看到了自己正身处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内,里面充满了福尔马林。 这种情况他再熟悉不过,他曾经也将无数人送进过里面。 再仔细一看,周遭全是一模一样的玻璃容器。 三个、五个、三十个......九十九个...... 太多了,太多了,根本数不清。 “不......不......” 刘双拼命挣扎,但却发现自己越是反抗,那股力量就越强大。 他曾经顶着为科学事业献身的名义,以这种形式送葬了无数人。 最终,他也会一次又一次的体验那些人的绝望。 “主人,他好像没死呢。” “我没杀他,他不过是做了个梦而已。但他醒来后会不会自杀,那就不知道了。” 任声晚眼眸中的紫色流光渐渐消失,恢复到了琥珀色的样子。 可在下床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天旋地转,险些没站稳。 小幽有些担忧道:“主人,您精神力透支了。” 灵力被抽走,会造成人的意识涣散。 任声晚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一直在用自己的精神力对抗着这比自己境界更高的“锁灵魔方”。 同时,还要对抗脑海中的“作死精”。 一边流失灵力,一边又高强度使用精神力。 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终于都在最后这一刻感觉到了吃力。 可他依然语气冷淡道:“我没事。” 【情绪检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刷新完成】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45%】 ...... “先走再说,待会儿就会有人来了。”任声晚对着莫爻催促道。 他连催促的语气都是淡淡的。 “嗯。”莫爻跟上了任声晚的步伐,没走几步,复又想起自己好像还落了东西。 “等等,任声晚。红月被他们收走了。” “你知道在哪里么?” “额......”莫爻皱起眉头,挠了挠脑袋,一脸的苦恼,“不知道,好像过了个什么仪器,然后就给收走了。” “你用精神力探知不到?”任声晚有些疑惑道。 “刚试了,在我能探知的范围内,没有。” 莫爻眼神飘忽,继续找补道:“那这里看起来好像很大的样子嘛......” 莫爻:才不想承认自己的精神力强度只有二段这个事实。 任声晚看着莫爻一脸局促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都懒得揭穿。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而对着小幽问道:“小幽,有搞到这里面的结构图吗?” “有的主人,往左边走。” “小幽?”莫爻眼眉一挑,撸了撸袖子,“就是那个贱兮兮的小幽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好哇!你给老子滚出来,看我不削你!” 小幽:(◎_◎;),你可闭嘴吧! 任声晚没有理会莫爻的突然发癫,而是向着左边的方向边走边说道:“那个仪器离出口的位置不远,我们先往出口走吧。” “哦。”莫爻应了一声,而后乖乖地跟上。 任声晚边走着还一边释放着精神力来感知着周遭的变化。 一来是谨防有人突然闯过来,二来也可以顺便帮莫爻看看红月在哪儿。 当精神力透过一层又一层的墙壁后,任声晚发现了在一个面积很大的房间中,似乎存放着很多的柱状容器。 那个房间中的一切,似乎与刘双“梦境”中的那一幕重叠。 他想起了任玄烨说过一句话: “不是我不会编织美梦,而是人类本身就身怀罪恶。 贪婪、暴戾、邪恶、自私......万般罪孽皆由心起。 为什么“恶”从心,“善”从口呢?” 思忖间,任声晚突然感觉自己的双脚仿佛失去了支撑一般,变得虚浮无力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向前倾斜,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一旁的莫爻像是未卜先知般的,在任声晚前倾的那一瞬间,只见他如闪电般迅速伸出手去,一把紧紧抓住了任声晚的手臂,用力一拉,将其稳住身形。 将任声晚扶稳后,莫爻拧眉担忧道:“任声晚,你怎么了?” 小幽也在耳朵上焦急忙慌的说道:“主人,主人,您不能再用精神力了。” 任声晚借着莫爻手臂的力量,重新站直了身体,平静道:“没事,只是有点头晕。” 莫爻看着任声晚的脸,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不仅苍白,还变得黯淡无光。 他印象中,任声晚除了半夜三更一个人在楼顶emo那一次,其他时候要么都是一丝不苟,神采奕奕的,要么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难不倒他的样子。 他第一次在任声晚脸上看到了虚弱,是真实的虚弱,而不是表情。 莫爻不禁在心中暗自揣测,“他为什么会这么累?他到底是怎么破开锁灵魔方的?” 他不信任声晚那只有一段的肉体强度,可以做到凭蛮力破开。 莫爻拉过任声晚的手臂,自己弯下腰从他手臂下穿过,将任声晚的手臂搭在了自己肩上。 “我扶你。” 任声晚本欲拒绝,可两人等量高的身段,这么搭着刚刚好可以很好的借力。 于是,便轻轻点了点头,“嗯。” 突然,在任声晚的感知里,似乎有几个人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飞快地袭来。 “有人来了!” 呜——呜——呜—— 任声晚话音刚落,下一刻,震耳发聩的警报声便在整个地下30米响彻开来。 * * * 今日大雪。 一年岁暮,落雪为念。 祝你们快乐! 第73章 你们好呀,是在找我吗? 徐铭估摸着时间,按时来到实验室查看情况。 结果,就看到了两扇大开的门,以及地上躺着的刘双。 刘双虽然没死,但他眉头都快皱成了沙皮狗。 除了任声晚,没人知道他在经历着什么。 此刻,徐铭的天塌了! “蠢货!” 他对着地上的刘双愤怒地踹了一脚,然后颤抖着双手拉响了警报。 这地下实验室的所有实验体都可以丢,但是这两人绝对不可以丢。 莫爻冷不丁地被这骤然响起的刺耳警报声惊得浑身一抖,一个激灵之下,原本轻轻揽在任声晚腰间的手下意识地猛地收紧。 那张向来乖巧可人的面庞上,一双原本清澈明亮如星辰般的眼眸瞬间瞪大,而后微微眯起,目光之中的警惕之色清晰可见。 仿佛一只正在暖洋洋太阳底下惬意打盹儿的小猫咪,眨眼间便摇身一变,成了一头正全神贯注于狩猎行动中的敏捷小豹子。 莫爻松开任声晚,让他自己靠墙站立着,问道:“怎么样?站得稳吗?” 任声晚靠在墙上,手脚还是有些无力。 他那张本就略显苍白的脸庞此刻更是毫无血色,但神色却依然平静,缓声道:“没事,我缓缓就好。” “那你在这等我一下。” “嗯。”任声晚只点了点头,他没有问莫爻要去做什么。 放下任声晚后,莫爻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眨眼间便没了身影。 “快点,他们被抽走了灵力,现在逃不了多远。务必把人给我带回来!” 徐铭一路小跑着,身边还跟着四五个魁伟的守卫,看样子也是基因改造人。 嘭——嘭——嘭—— 伴随着连续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徐铭便看到几个守卫如高速行驶中失控的汽车一般,向着墙壁撞了过去。 待尘埃稍稍落定之后,徐铭定睛一看,方才看到在他们中央,是一个黑发少年。 在那黑色碎发是一张乖巧的笑脸,正眉眼弯弯的看着他们。 “你们好呀,是在找我吗?” 莫爻的速度很快,徐铭这个普通人根本就没有捕捉到他的身形,这些人便倒下了。 关键是,这些守卫是经过他的基因改造的,有着近乎诡兽般的身体素质。 却被这个灵力已经被抽干的少年一拳就给轰趴下了。 徐铭瞪着双眼,满脸的狐疑,他不理解现在的状况。 “这怎么可能?你......你不是已经被抽走灵力了吗?你不应该......” “哦,本来是没有了的。”莫爻看着地上东倒西歪的几个人,笑道:“现在又有了嘛。” 徐铭没有为莫爻贡献杀意值,因为他想要活的。 而地上那些人不一样。 这些经过诡兽基因融合的人,准确的说已经不算真正的人了。 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有着和诡兽一样的暴戾、嗜杀的本性。 这架么,不打还好,可一旦要打,那就像是动了他们什么封印的开关似的。 杀意融入莫爻识海,瞬间化为了他自身的灵力。 随着莫爻轻飘飘的话音落下后,原本地上躺着的那几个人,竟然毫无征兆地猛然站起身来。 紧接着,一阵犹如野兽咆哮一般的怒吼声穿透了整个回廊。 吼—— 随着怒吼声,只见那几个人的身体如同吹气球一般迅速膨胀开来。 眨眼之间,他们的整个身躯竟然变得比之前足足大了两倍有余! 嗤啦—— 只听得\"嗤啦\"几声脆响,几人身上的衣服瞬间被撑开撕裂成碎片,四下飞散而去。 再看此时这几人的皮肤,已然不再是正常人类的模样,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沟壑和坑洼。 原本还算正常的五官此刻也扭曲变形,尖锐锋利的獠牙从嘴角缓缓探出。 “兽化?什么恶趣味,好恶心。” 莫爻拧眉看着这诡异又恶心一幕,说实话,他现在宁愿上荒野去跟真正的诡兽打,都比看着这种半兽人舒坦。 任声晚正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用心感受着周遭环境中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突然的一声野兽狂怒的声波,随着墙体传播至他的耳朵。 一声、两声、三声...... 可即便如此,任声晚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随后便不紧不慢地睁开了眼睛,站直身子。 然后便调转方向,与莫爻背道而驰,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小幽对此似乎有些不明白,疑惑道:“主人,您不去帮他吗?” “我现在没力气,去了只会添乱。”任声晚淡然道。 “那您就直接走了吗?” “不然呢?” ...... “那不然呢?打都打不过你还想要活的?” “他妈的,你不是说他没有灵力了吗?怎么感觉他越打越起劲儿?” 一个鼻青脸肿的半兽人,转头对着身后的徐铭怒吼道。 这些人都是闵家的守卫,派到这里专职保护基地以及徐铭的安全。 毕竟,徐铭可是闵家的摇钱树啊! 所以,平日里这些人对徐铭多少还是尊重些的。 可兽化后,就不好说了。 似乎,兽化后他们的大脑以及思维方式,都更偏向于诡兽。 没有直接出手对徐铭进行无差别攻击,或许就是他们最后的理智了吧。 徐铭对着几个半兽人说道:“他本身的肉身力量就很强,可他没有灵力坚持不了多久的,可以消耗他。” 其实。徐铭自己也觉得奇怪。 那个神秘人给他的资料,只说这小子在三境修为下却拥有四段肉体强度,是非常罕见的体质。 或许,能够撑过王级诡兽基因融合而不被诡兽同化,拥有五阶王级的实力,却保持人形。 另一份资料,则恰恰相反。 另一个人,肉体很孱弱,可精神力却远远高于同境人。他是最有希望在融合中抵抗诡兽精神蚕食,保留自我意识的人。 他们的算盘打的很响:一个为他保留人形,一个为他保留人性,最后再二次融合,就是一个全新的五境离凡强者。 他的认知中,这不过是神秘人送过来的两个体质特殊的实验体。 在徐铭沉思的间隙中,莫爻再次重拳出击,带着猛烈罡劲的拳风,一拳一个半兽人。 一边打着,嘴里还不饶人。 “你们说说,你们这又是何必?” 嘭—— “以为把自己搞成这副丑样子,就能拥有力量了吗?就能和诡兽一样强大了吗?” 嘭—— “你们他妈到底有没有见过诡兽啊?” “你们这样,不仅实力上和真正的诡兽差了一半不止,这长相还不如人家真正的诡兽好看。至少人家诡兽五花八门,有的还五光十色的。” 嘭——嘭—— “你看那青鳞蛇、那枯骨蝶,人家长得多漂亮。” 嘭—— “再看看你们自己,这乌漆墨黑,坑坑包包的,跟个膨胀的癞蛤蟆似的,你们自己看着不会吐吗?” 嘭——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半兽人,再次从地面爬了起来,龇着牙,对着莫爻狂吼。 “哎哟我去!唾沫星子喷老子一脸。” 莫爻伸袖子,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皱眉道:“嘈啊!还有口臭。” 半兽人似乎越发的被激怒了,眼睛都开始变得猩红。 而莫爻却笑了,或者说,在与这群半兽人的战斗中,他一直都是微笑着的。 几个半兽人互相对视一眼,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片刻后,莫爻就看到其中一个半兽人的头顶突然弹出了一个肉球,肉球上还有一根长长的触须。 “诶?” 莫爻就感觉,这玩意儿怎么乍一看,有点天线那意思呢? 几位交流了眼神后,头顶那触须便在空中弹了几下。旋即,便嘶吼着朝着莫爻蜂拥而至。 莫爻叹了一口气,缓缓道:“要搁平时,还能陪你们玩玩。现在不行哦,还有人在等我呢。我赶时间,你们先死一下吧。” 第74章 可你是我的主角啊 任声晚按照小幽给的隐蔽路线,一直在朝着出口检测仪所在的位置走去。 可走着走着,突然感觉似乎有大批的“人”,正在朝身后实验室所在的位置涌入。 他顿了顿,而后便继续沿着自己的路线,加快了步伐。 边走还边释放着精神力在整个地下空间进行扫描,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忽地眼前一黑,刚才那股眩晕的感觉再次袭来。 【情绪检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当前无聊指数:46%】 “主人,您怎么又使用精神力了?您还没休息好呢。这样下去,您会压制不了进度条的。”小幽焦急道。 任声晚将手撑在墙壁上缓了一口气后,便默不作声的朝前走。 途中,偶尔会碰到几个巡房的守卫。 任声晚手中具现出了一把左轮手枪,这是对他灵力消耗最少的方式。 大部队都朝着莫爻那边去了,他这里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零星几个人,左轮也够用了。 莫爻那头可就没这么乐观了。 莫爻动了杀心,一拳出去的力道,是之前的数倍。 加上【疾星】极致速度的增幅,没有给那几个人半兽人一丁点反应的时间。 那些半兽人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刚刚只是真的如他自己所说的,玩玩。 剩下就只有一个普通人徐铭了。 徐铭从傻眼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后退。 莫爻看着这人似乎是这里的关键人物,兴许知道些什么。 “要不要杀呢?” 正犹豫着,突然间,周遭响起了一阵密集且急促的脚步声。 他看了眼地上躺着半兽人头顶那个肉球,以及肉球上那根失去了生命力的触须。 好奇问道:“喂,他们是用这个发电报的?” 被问的人是正在一步一步往后退的徐铭。 正处于高度紧张的徐铭,被这一嗓子吼的腿突然像是失去了骨头一样,倒在地上。 他左右看了看,似乎在确认这个“喂”叫的是自己吗? “问你话呢?白大褂。” 莫爻皱起眉头,再次开口问道,声音中明显透露出一丝不耐。 徐铭见状,心中不由得一紧,连忙像捣蒜似的拼命点头应和道:“啊,是,是的。” 莫爻摊开自己的右手,手中空无一物,叹道:“哎~,真是麻烦,没有红月在手,打起架来总觉得浑身都不得劲呢!” 红月在的话,估计那肉球,早被他削了。 莫爻一个眨眼来到了徐铭跟前,这速度在徐铭这个普通人眼里,就跟瞬移没有什么差别。 此刻的莫爻对他而言,和那个神秘人一样,是极具压迫感的存在。 他不禁会想,“这个人和那个神秘人,到底谁更强?” 莫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徐铭,眼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犹如两道闪电划破雨夜长空。 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说道:“事先跟你讲清楚,等会儿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别动,我不杀你。 但是,如果你敢逃跑,那你将会比他们死的更快。明白了?” 徐铭不明白,可还是下意识的点头。 嘭—— 话音落下的瞬间,随着一声枪声,一个子弹带着一道银色的光芒以惊人的速度呼啸着朝莫爻飞驰而去 莫爻反应迅速,只见他身形微微一侧,那颗子弹就这样擦着他的身体飞掠而过,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地钻入了他身后的墙体之中。 接着是一颗、两颗、三颗...... 几乎没有任何停歇,无数颗子弹接踵而至。 莫爻算是真正的见识了什么叫做枪林弹雨。 他一边催动【杀戮圣歌之疾星】仿佛化作了一阵疾风,在这片枪林弹雨中左闪右避,一边在心里暗骂。 “他妈的,我就说玩枪的最讨厌。我恨子弹!!!” 在【疾星】的加持下,他一边闪避子弹,一边加速向前冲去。 随后瞬间抵达持枪人眼前,一拳重击而下。 【杀戮圣歌之狂战】 这一次,他似乎没有耐心与之戏耍了,每一拳都是冲着要命去的。 第一波持枪的冲锋小队一个个倒下后,身后开始传来了野兽般的群嘲怒吼。 吼——吼—— 刺啦——刺啦—— 第二波人群体兽化,空气中传来了接二连三的衣物撕碎的刺啦声。 莫爻皱眉看着这一个又一个,争先恐后的样子。 “额......怎么说呢?有点想吐。” 此言一出,群嘲怒吼声反而更甚。 莫爻感受着融入自己体内的杀意能量,美滋滋。 虽然半兽人比不上真正的诡兽,贡献的杀意值也是打了折扣的。 但架不住这里数量多啊! 莫爻脸上的笑容,似乎对那群半兽人而言,是极大的挑衅。 随着一声嘶吼,一众半兽人似乎跟失了智般的,也不顾什么战术,开始群起而攻之。 “太多了,有点棘手。”莫爻心里暗道。 虽然自己的灵力在这个战斗的过程中不断在恢复,可与原先的巅峰状态还是差了一截的。 半兽人也是抓住了莫爻走神的这0.01秒的间隙,带着寒光的利爪自他面门横扫而过,却意外的抓了个空。 同时,一道不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丑东西,竟然偷袭我。” 其余半兽人见状,也纷纷递出了利爪。 眼看着莫爻就要被一道道利爪吞没了,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莫爻,接着!” 莫爻耳朵动了动,循声望去,就看到伴随着那道声音而来的,是一把泛着微微红光的长刀。 腰刀红月。 莫爻喜出望外,看了一眼兽群之外的那人。 那人靠在墙上,脸色似乎还是很难看。 不对,怎么比刚才还难看了? 来不及思考更多,一道道利爪自身前划过,莫爻手握腰刀,红月出鞘。 看着莫爻持刀厮杀的样子,小幽不禁叹道:“主人,您说的走了,就是走去给他找红月啊?” “嗯。”任声晚靠在墙上点了点头。 “哦,我还以为您真的会丢下他不管呢。” 任声晚单眉微挑,打趣道:“怎么听起来,你好像很希望我管他?” 小幽似乎是思考了片刻后,才开口道: “emm......我说不好,我还是没有太明白人类的感情。 但是,我最近给您读了很多小说,主角似乎都是有很多生死相交的朋友。 所以我觉得,您也应该有。” “生活不是小说,我也不是主角。小幽,都说让你看的不要那么认真了。” “可你是我的主角啊。” 任声晚哑然,这话可不好接。 没等任声晚回应,小幽便又自顾自的说道:“老爹让我照顾好你,可我好像没有照顾好。” “怎么这么说?我这不是被你照顾的很好吗?” “可我连手都没,你需要安慰的时候,我都不能拥抱你。 刚刚你晕倒了,我也不能扶你。莫爻就可以......” 周末小剧场(与无关) 铃铃铃—— 莫爻从老式闹钟的催魂夺命音中醒来,现在是早上08:00。 今天是周末,可他起床的速度比周一还要迅速。 他洗漱完毕,换了身清爽的运动套装。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揉了揉自己蓬松的头发,思索着,“要不要搞点发胶呢?他会喜欢吗?” 想着想着,他却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算了,反正他又看不到我。” 他背着自己的包,像小猫似的,“嗖”的一下,就窜出了门去,只留下一串长长的的尾音。 “妈,我出去了。” “诶诶诶......今天周末,又不上课,你去哪儿啊?” 可此时,眼前早已无踪影。 “小兔崽子,一天到晚不着家!” 莫爻乘坐了地铁2号线,来到了位于市中心的晴天大剧院。 他手中有一张票,上面写着: -任声晚「who we used to be」音乐会 -暨锦华大学音乐学院毕业汇演 -演出时间:新历2024年12月7日 10:00 票在莫爻手中,似乎被保护的很好,一点褶皱痕迹都没有。 他来到了检票口,准备检票进入时,却被检票员拦下来了。 “小伙子,你这是10:00场,现在才9:00,还能不进。9:40才开始检票。” “啊?”莫爻一惊,眼角瞬间耷拉下来,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 他平时都是在学校大礼堂看的,还没有来过剧院这种地方看过演出。 “早知道,多睡半小时了。” 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在街上瞎溜达。 路过一家花店,看到一束紫罗兰,他买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着这花,白色和紫色相间,还带着沁人幽香,第一时间他就想到了待会儿要见的人。 虽然,明知道这花也不可能送出去。 10:00终于如约而至,莫爻检票进入了院场。 这是一间足以容纳千人的音乐厅。 任声晚是锦华大学的学生,可他凭借钢琴一道的过人天赋,在国际上斩获多项重磅奖项。 锦华大学音乐学院也是想蹭着任声晚的光,把毕业汇演搬到了大剧院,也顺便可以帮其他优秀的学生推一把。 演出开始。 前面出场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但又看着眼熟。 或许是以前在学校大礼堂见过吧。 “他应该要最后才出场吧......” 莫爻捧着一束紫罗兰,稳稳地坐在最后一排,有点无聊。 紫罗兰的幽香也吸引了两侧的目光。 “喂,你也是锦华大学的?” “嗯。”莫爻点了点头。 “哟哟~,你这花儿好香啊,准备送谁啊?今天演出的有你女朋友吗?” “啊?”莫爻被问的耳朵一红,赶忙解释道:“没,没有。我就是顺路买的,不送人,我要带回家的。” “哦~~” 【下面有请任声晚带来钢琴演奏「who we used to be」】 莫爻在这一瞬间,腰背都坐直了,活像是个准备认真听课的三好学生。 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幕布后缓缓走出来一个人,带起了台下一阵惊呼。 来人身形高挑匀称,一头银灰色的长发垂至腰间,没有人能从他身上移开视线。 台上的人修长的指节在黑白琴键上飞舞,悠扬的乐声在这大厅里回荡。 莫爻的目光像是被钉在那人身上似的,眼中却流露出了一丝悲苦之色。 也不知道是被音乐感动的还是怎么的。 而这一幕,被任声晚不经意间的余光看在了眼里,心中暗道:“又是他!” “大学四年,似乎我在学校的每一场演出,都能看到他的身影。都要毕业了......他好笨。” 演出结束。 莫爻捧着一束紫罗兰,垂头丧气的离开了音乐厅。 可刚一拐角,迎面就撞上来一个银灰色的身影。 莫爻一怔,忽地心跳急速,像是马上就要冲破胸腔蹦出来似的。 莫爻红着脸低着头,打算无视并擦肩而过。 可刚过肩,身旁人的一句话,让其直接顿在了原地。 “你这花很漂亮,要送给女朋友吗?” “啊?”莫爻怔了一瞬,而后回过神来,连忙摆手道:“不,不是。” 任声晚看着眼前狼狈且局促的人,嘴角不自觉的扬了扬。 “是来看我的吗?” 莫爻猛地抬头,一副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的样子。 他怔愣的看着任声晚,他从未想过会与这个人有任何的交流,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任声晚却走近一步,靠近他耳边小声问道:“喜欢我?” 莫爻耳根的那抹红快速攀升,在整个面部蔓延开来。 没等莫爻回应,任声晚接着道:“花可以送我吗?” “可,可以。”莫爻将手中的紫罗兰往任声晚面前推了推,眼睛却是看向了别处。“给你。” 任声晚接过那束花,闻了闻,笑道:“你知道紫罗兰的花语是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还敢乱送,你现在查一下,弄清楚了再考虑要不要送我。” 莫爻拿出手机,快速搜索。 不知道他搜到了什么,只见乖巧的脸上那双原本耷拉下来的眉眼,瞬间变得炯炯有神。 他看着任声晚,小心翼翼又试探性的问道:“那......我送你,你会答应吗?” 任声晚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道:“不会。” 任声晚os:一束花就想让我答应,大便宜你了。 “哦。” 莫爻os:我就知道。 看着好不容易变得有神的猫猫眼一瞬间又暗淡下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一般,任声晚只觉得好笑又有点无奈。 他缓缓凑近莫爻耳边,和风细雨的说:“但你可以追我。” 他此刻声音轻柔如同春风拂面,温热的气流划过莫爻的耳畔,莫爻像是猛地被电击了一般,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手也突然失力,手机滑落至地上,屏幕还亮着光,页面如下: 蓝色紫罗兰:警戒、忠诚。 紫色紫罗兰:在梦境中爱上你。? 第75章 莫爻的反差,有点可爱 混乱喧嚣中,莫爻正犹如一头猛虎般独自面对着一群敌手,展开了一场 1vn 打群架。 他身形矫健地穿梭于半兽人群之间,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凌厉的气势和精准的攻击。 任声晚则静静地靠墙站着,双手抱胸,宛如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小幽不禁叹道:“主人,他怎么越打越兴奋啊?” “或许,这就是他的异能为什么叫【杀戮圣歌】的原因吧。像一场......死亡的狂欢。” 另一边,时尽川则悄然来到异控局九层,局长办公室。 叩叩叩—— 他轻敲了敲门,里面旋即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进。” 尤金坐在办公桌后,看到走进来的人是时尽川时,他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就连眉毛也微微动了一下。 时尽川进门便喊道:“老师。” 尤金眼中流露出几分亲切之意,开口问道:“小川?你小子怎么跑来了?” 时尽川笑道:“回局里处理点事,顺道过来看看你呀。” “你没去c27?” “c27?我去c27干嘛?”时尽川疑惑道。 “哦,你其他几个兄弟都还在c27没有回来,我还以为你会去c27找他们呢。” 说罢,尤金又问道:“怎么样?那俩新人带的如何了?” “你说莫爻和声晚啊?很不错啊!”时尽川当即竖起了大拇指,“两个百年不遇的天才!” 说完,他又感觉自己的描述似乎不太准确,继而补充道:“不对,应该是两百年都不遇。” 尤金冷哼一声,“哼,你这臭小子,跑过来就是来跟我嘚瑟的?” “那不是,最主要的还是来关心关心老师。哦,对了,之前青月带回来的青鳞王蛇,最后怎么处理的啊?我可以见见吗?” “你见它做什么?” “好歹是我抓的,欣赏一下战利品嘛。五阶啊,王级啊,可不多见,等c27的兄弟回来,我不得好好炫耀炫耀。” “这等级的诡兽,留着必有后患,自然是杀了,样本已经送到基因研究所了。” “哦,这样啊。好可惜。”时尽川眼中的失望与怅然,溢于言表。 尤金冲时尽川摆了摆手,“去去去,没事儿别打扰我,忙着呢。” 而时尽川却并没有立即要离开的意思,转而问道:“老师,您最近修行上有什么进展吗?” 尤金一顿,空气陷入短暂的凝滞。 片刻后,尤金才一拍桌子,“我是看明白了,你是专程来戳我心窝子的吧?” “是关心,关心!您老人家注意用词好不好。” 尤金狐疑的看着时尽川,似乎在等着他的下文。 “嗨~,我这不是进入四境初级阶段也有些时日了,我感觉一点进展都没有。我就寻思来问问,这四境到五境果真那么难跨越吗?” “废话!四升五,本身就是一个生死关,多少人死在了冲击五境的门口。修行一道,越往后越难。” “哦。”时尽川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似的,瞬间蔫了吧唧的。“行叭,那我再努力努力。” 时尽川起身,“那我先走咯。” 离开前,他俯身系了系鞋带。 离开尤金办公室后,时尽川看着手中的通讯器,发了很久的呆。 ...... 莫爻手握红月,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他猛地一挥刀,刀光闪烁之间,只见一道猩红的弧线划过空气。所到之处,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 与先前的赤手空拳时,是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随着最后一只半兽人的轰然倒地,莫爻潇洒地甩了甩刀上沾染的血迹,动作流畅而利落。 原本还泛着微微红光、散发着凛冽杀气的长刀,竟然在眨眼间失去了光芒,又变回了一开始那块毫不起眼的漆黑废铁。 莫爻归刀入鞘,便带着一身的血渍与一脸满足的笑意,朝着任声晚走了过去。 “任声晚,你没事吧?” 任声晚目光凝视着眼前这个人,心中暗自思忖着: 他明明是自己在冲锋陷阵,却第一时间问他这个靠在墙上看戏的人有没有事? 他又回想起来,似乎印象中,莫爻身上总是带着血,仿佛刚刚从一场血腥厮杀中脱身而出。 可这样一个浴血而出的人,却总是笑的很明媚。 这种反差其实很违和,但又有点可爱。 任声晚靠在墙上淡淡道:“我没事。” “你帮我找到的红月啊?谢谢啊!你别说,还是得拿着刀打架才顺手。” “嗯。”任声晚应了一声,又冷不丁的补了一句,“你灵力恢复的挺快啊。” “啊这......”莫爻挠了挠头,而后像是失去脊骨似的,靠到了墙上,讪讪道:“没啊,我都累死了。我走不动了,任声晚,你得背我出去。” 任声晚瞥了一眼莫爻,没有说话,而是跃过前方的半兽人尸群,来到了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徐铭身前。 “你是徐铭?” 莫爻跟在任声晚身后,听任声晚叫出了白大褂的名字,好奇问道:“你认识他啊?” “不认识,但这些东西应该是他搞出来的。”任声晚指了指地上那一堆,又了看徐铭,“幸好你没连他一起砍了。” 听到任声晚最后的这一句话,徐铭不禁一哆嗦,仿佛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窜而上。 他是全程目睹了莫爻怎么砍那些半兽人的。 他自己也杀人,拿着一把小小的手术刀,轻轻划开别人腹部的时候,他就跟切肉炒菜一样,毫无波澜。 可他看到的莫爻不一样,在他手起刀落间,鲜血四溅,残肢断臂横飞。 而他那张原本乖巧的面庞,双目之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凶光,嘴角还挂着一抹冷酷无情的笑容。 徐铭看得清清楚楚,莫爻根本不是在单纯地杀戮,而是在尽情地享受这个过程! 他就像从天而降的杀神,周身散发着无尽的杀意与暴戾之气,让所有人都为之颤栗。? 莫爻可没管徐铭脸上那精彩的表情,得意道:“是吧,嘿嘿,我就说这白大褂留着有用。” 兽化后的半兽人本就恶心至极,现在堆在一堆,鲜血横流,更是散发着一股恶臭。 任声晚不禁皱了皱鼻子,看向莫爻说道:“先回地面去吧。” “好啊。”莫爻无所谓道。 第76章 听话,回家等我 地面的废弃工厂内,此时早已没有了守卫。 守卫都在地底下,化成了血水。 没有了地下的恶臭,空气变得清新起来,任声晚如重获新生般的深吸一口气。 而后,看着颤颤巍巍的徐铭,冷声问道:“抓我们来做什么?是你自己告诉我们,还是我们来问你?” 徐铭是一路夹在任声晚和莫爻中间,不情不愿的走上来的。 他前面是任声晚,身后则是浴血修罗,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我......是一个神秘人,他让我......\" 话音未落,随着一声破空声,徐铭的眉心便出现了一个血洞,声音至此,也戛然而止。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刷新完成】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44%】 “谁?” 任声晚和莫爻警觉的看向四周,并同时释放了精神力感知。 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人。 而洞穿徐铭眉心的,仅仅是一颗石子儿。 莫爻以为是自己的精神力太弱,所以感知不到,便转头看向任声晚。 可意外的是,连任声晚都皱眉摇了摇头。 二人面色凝重的相视一眼,任声晚轻声道:“修为远在你我之上。” “四境?可他似乎并不想杀我们,只想灭口?” 这一点便是莫爻感觉奇怪的地方,他没有感受到杀意。 否则,他一定会在徐铭额头被洞穿之前觉察到。 “先回去找川哥吧。”莫爻提议道。 “嗯。”任声晚点了点头。 路上,任声晚边走着,边分出一缕意识沉入脑海。 “川哥。” 时尽川大脑中突然响起了声音,他还是不习惯的一怔,而后小声道:“我在。” 任声晚感觉回应他的声音特别小,不知道时尽川此时在什么地方。 “刚刚徐铭被杀了,对方可能是四境。不是说在c28四境并不多见么?你有头绪吗?” “那你们呢?是否安全?” “目前没事,他好像不想杀我们。” “那就好,你们先回家。” “可是......” 任声晚还想说什么,话音未落,时尽川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语气,正色道: “听话,回家等我。” 任声晚第一次听到时尽川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好像他此刻的角色不再是以往的时尽川。 而是真正的异控局c28号分局,特勤组组长。 一位会护着身后小猫崽的哥哥。 ...... “你还挺护着他们。” 密林中,时尽川左手握着命器m-074,追魂针。右手的藤蔓萦绕在指尖,警惕又跃跃欲试。 他的对面,是一袭黑衣,戴着面具的人。 “他们是我带回来的,多好的两个孩子,我当然得护着。” “你是想拦住我?还是留下我?”对面的黑衣人沉声问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和你聊聊天,老师。” 此时,对面的黑衣人面具下不知是何表情,只是这片密林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异常的安静,连风声都不再有。 “你不想承认也没关系。” 时尽川说着,便晃了晃手中那怀表状的追魂针,接着说道:“或许是老师太操劳,头发掉的也比以前多了。” “你什么时候......” 黑衣人正想问什么,旋即又像是回忆起了。 “是你系鞋带的时候?所以,你从进门就开始在试探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追魂针能追到这里,就证明他的元素已经被锁定,他没有再装的必要了。 他便是异控局局长,尤金。 时尽川的老师。 “我没怀疑过你。或者说,在追魂针追到这里之前,我都不想怀疑你。” 时尽川眼神晦暗,眼中似有悲伤流露。 “可是疑点太多了。 两次遇到青鳞王蛇的问题,你都告诉我你自有安排。 可最后,青鳞蛇席卷了一个下民区的棚户区。 异控局现在确实是人手不足,可即便人手不足,你似乎也有意不让我介入此事。 我也没多想,不管就不管嘛,捞着清闲呗。 可后来我得知那个青鳞王蛇竟然原本是人类,我很好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 可王蛇被你叫褚青月带走了。 那也行,反正交给你们,你们会搞清楚的。 直到先前在局里,突然接到了在c27执行任务的兄弟的电话,说是那边有紧急情况,需要我过去。 可当我回去准备带着莫爻和声晚一起走的时候,他们人却不见了。 我想,这个时候,他们正在按照你的计划,去往城东那个废弃工厂的路上吧。 这都不足为奇。 可是,老师,有时候面面俱到,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你不该清理掉他们的头发的。 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一根头发都不掉呢? 若是说声晚爱干净,收拾的一尘不染就算了。 可莫爻呢? 老师,你不了解他,他没那么勤快。 这种异常,我只能理解为,有人在阻止我找到他们。 或许是天意吧,正是因为莫爻没那么勤快,所以我找到了他们。 在那个废弃工厂,我知道了诡兽基因融合实验。 诡兽、普通人、觉醒者...... 王级、五阶...... 似乎有一些关键词,隐约中在提醒着我什么。 我准备去档案室查到一下资料,看看能否找到什么线索。 可却被告知需要批文,这也是头一遭。 这个规矩是专为我而设的吗?老师。 就为了阻止我去查探此事? 把我引到c27去,就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莫爻和声晚变成你的实验体,等我从c27回来之后,你再告诉我他们做任务牺牲了。 是这样吗?” 时尽川桩桩件件道来,尤金在对面岿然不动。 “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我没想通,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或许,老师你可以亲自告诉我。” 沉默许久的尤金,此时终于开口了。 他叹了一口气,而后道:“哎~,我一直都觉得,追魂针被排到m-074,是有点屈才的。” “突破五境就那么重要吗?你宁愿为此拿那么多人做实验,宁愿自己变成那不人不鬼的样子。” 时尽川的声音不再如一开始那般平静,愤怒、失望、悲伤一点点的侵入了他的心灵,带着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第77章 。。。。。 城东,密林。 碍着灵力以及光照的原因,密林被鲜明地分割成两半。 一半金黄、一半碧绿。 一半像暮霭沉沉下的老者,一半像似晨光熹微中的少年。 既已没有伪装的必要,尤金便摘下了面具,在时尽川对面席地而坐。 四境巅峰的觉醒者气场,惊起了树上栖息的飞鸟。 飞鸟振翅高飞,抖落的几片金黄树叶纷纷然飘落至尤金身边。 “小川,坐会儿吧。” 时尽川也收起了荆棘藤蔓,在尤金对面席地而坐。 大概是因为总有边说话边喝茶的习惯,尤金下意识地伸手在面前摸了摸,可什么也没有摸到。 “哎,缺一杯好茶啊!” 下一刻,就见时尽川从戒指中取出了一个茶壶、一瓶水、一包茶叶。 尤金见此,不自觉的扬了扬嘴角,有些欣慰。 “三年前,青月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才刚觉醒。 那时候你连自己的藤蔓都掌握不好,好多次都扎伤了自己。 现在就已经是四境了,你很有天赋。 小川,虽然你的异能是a级,但你个人成长的天赋,不比青月差。” 时尽川边将茶叶倒入茶壶,边说道:“老师,您这样说,要让青月听到了,又得生气了。” “三年前,我已是四境巅峰。如今,你和青月都步入了四境,我依然是四境巅峰。” 时尽川正在往茶壶中掺水的手微微顿了顿,“就因为这个?因为我和青月进步的比你快?” “不,我只是感慨,时间过得好快! 其实,我并不想做什么异控局局长。 相比之下,我宁可做一个纯粹的修行者。 可上一任局长,把这个担子交到了我身上。 并不是因为我有多优秀,而是因为我是b级。 b级,意味着我的天花板远比a级或s级要低很多。 我可以为局中诸多事务所累,耽误修炼进度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看似身在高位的人,实际上才是被舍弃的那个。 可我不服。 我不觉得我天生就比别人差。 既然异能等级我改变不了,那我就拼命的修炼。 我想,总有一天我可以赶上他们,甚至超越他们。 除了处理局中事务之外的所有时间,我都用来修炼。 我二十八岁才觉醒,到达四境,用了整整七年。然后,终于在三年前我抵达了四境巅峰。 都说越过四境后,五境离凡便是另一个天地。 我以为,自己终将通过自己的努力看到那片新天地。 可三年前与狄畅的那场大战,我伤了根基。 这三年,无论我怎么修炼,都不着寸进。 我感觉,我的修行路就到此为止了。 可我不甘心啊,小川。明明只有一步之遥了。 我原本也以为我能平心静气的接受这个结局,可看着你和青月一天比一天成长的快,我似乎看到了最初那个不服输的自己。 但同时,我也直观了理解了天赋上的差距。 二十八岁才觉醒的b级,呵~,我拿什么和别人比。 咱们大夏四圣之一,坐镇东大区的那位,二十八岁,便已经是圣境了。 后来我才明白,别人的起点,就是我穷尽一生都不可触摸的高山。 可讽刺的是,上天给了我这般秉性,却没有给我相应的能力。 它让我带着一颗不服输的心,眼睁睁的看着别人一个一个走的比我快。” 茶壶开始咕噜咕噜冒着热气,在这一半金黄一半碧绿的林间,升腾起了灼灼炊烟。 而林中之人,此时,亦如寻常人家,对酌闲谈。 尤金喝了一口时尽川递过来的茶,抿了抿嘴,感觉今日的茶有些苦涩。 “所以你迷失了,是吗?”时尽川在尤金喝茶的间隙间问道。 “迷失?或许吧! 又或许老天就是爱捉弄我,在我即将接受现实的时候,出现了个徐铭。 你看,它又偏生让我在这个时候,看到了那么点希望。” 徐铭这个名字,在任声晚问出来的时候,时尽川就觉得耳熟。 好在有很多关键信息,稍微一查便可知。 “徐铭,前基因研究所研究员。 因为热衷于基因融合实验,被视为「违背人性」的科学疯子,最后被基因研究所除名。 可他在离开基因研究所的时候,盗走了研究所大量基因样本,所以总务司下令击杀。 是你救了他?” 时尽川问道。 可尤金沉默着,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但沉默往往就是答案,所以时尽川接着说道: “所以,你让徐铭去背靠闵氏财团,既可以获得大量的财力物力的支持,又可以把你从中摘出来。老师好算计!” 尤金无奈地笑了笑,“呵~,可这不还是被你给发现了么。” “是你太心急了,你本可以做到天衣无缝的。似乎是莫爻和声晚出现后,你就变得着急了。这人啊,一着急就容易出错。” “没错,是我心急了,因为我没有时间再等了。” 时尽川一愣,抬眼看向对面的尤金,有些欲言又止。 “你......” 尤金摆了摆手,“罢了!事已至此......” 尤金话音未落,时尽川突然猛地起身,怒道:“可你不是这么教我的!!!” “吾等甘愿为人类之传承而抱薪火。薪不尽、火不灭。 吾等之残生,皆为人类文明之鼓风者。风不止,焰不息。 吾等将以身躯化长剑,斩尽阻碍之荆棘。剑不朽,志不移。 这些都他妈是你告诉我的! 可现在你却拿你曾经要守护的东西来做这种丧尽天良的实验,就为了你那什么狗屁志向!” 时尽川曾经无数次用这段话去招揽新人,激发了一个又一个少年的满腔热血。 可现在,时尽川的信念,在此决了堤。 “小川,你是个好孩子。你有过人的天赋,还有赤诚的心性。所以,你永远也不会明白我。” “所以你总是给我安排去其他城市的任务,就是要把我从c28支开。甚至我特勤组里的那些人,都是你安排的是吧?那青月呢?她就能明白你吗?” “青月和你不同,她是天生的杀手。不管是异能属性还是性格,都是如此。她从不会过问任务以外的事情。” 第78章 莫爻,跳个舞吧 “喂,任声晚,我们为什么要停在这里?” 任声晚和莫爻没有如时尽川吩咐的那样,回到那间小平房等着他。 任声晚在与时尽川“通话”结束后,感觉到时尽川那边似乎有点不对劲。 于是,他依着那没入时尽川脑海的花瓣印记,向着时尽川所在的密林走去。 一路上,时尽川与尤金的对话,他都可以单方面的听到。 行至此处,距离时尽川尚有一公里的距离。 任声晚在此停下了,但莫爻不明所以。 “让他们自己处理吧。”任声晚靠在一棵树干上淡然道。 “他们?谁们?”莫爻追问道。 任声晚却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 他的精神力与灵力都尚未完全恢复,正好借此时调息一二。 “喂,任声晚,你说话啊。”莫爻满心焦躁地冲着任声晚喊道。 然而,任声晚就像完全没听到一样,不仅不说话,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见任声晚完全不搭理自己,莫爻心里窝火。 他气呼呼地弯下腰,随意从地上捡起一片翠绿的树叶夹在两指间,随后手指一弹,叶片便如飞刀一般,直直地朝着任声晚疾驰而去。 面对如此迅猛袭来的“暗器”,任声晚竟然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继续若无其事地合眼养神。 眨眼之间,那片树叶已经飞到了任声晚近前。 最后,那片树叶仅仅是与任声晚的头发轻轻擦过,带起几缕发丝飘动之后,便以毫厘之差偏离了目标,深深地嵌入到他身后所倚靠的树干之中。 直到这时,任声晚才像是刚刚睡醒一般,缓缓睁开眼。 刹那间,一股冰冷至极的寒意从他的眼眸中喷涌而出,似乎要将周遭的空气都冻上三尺。 他看着莫爻,声音在平日那淡然的基础上,似乎增添了几分冷冽。 “手贱?” 这种背脊发凉的感觉,让莫爻想起了任声晚起床气扛着巴雷特就要轰自己的场面。 “额......你刚才......睡着了?” “吃了那么多,你今天不晕饭了?” “我靠!你怎么......” 莫爻瞳孔一震,正欲质问他为什么会知道。 可此时,一种被任声晚看破了自己小秘密的局促感油然而生,他转而小声嘀咕道:“你怎么知道。” 正嘀咕着呢,忽然眼角余光便注意到有个什么红彤彤的东西朝自己砸了过来, 莫爻下意识的伸手一接,再摊开手一看,瞬间两眼冒出了星星。 “番茄!任声晚,你怎么会有番茄,你从哪里变出来的?” 哦,不对。 莫爻想起来,先前在废弃工厂前的树林里,那个占用了任声晚身体的贱兮兮灵体“小幽”,好像也是丢给他一颗番茄来着。 他拿着番茄,狠狠的啃了一口,才将目光放在任声晚身上仔细打量着。 任声晚依然靠在树干上,一袭黑色风衣,银灰色长发顺滑的垂下落入腰间。 莫爻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任声晚的风衣兜上,“你这个兜这么能装么?” 说着,他便走过去抓起任声晚的衣兜捏了捏,“还有么?” 可听到的只有干瘪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任声晚不是不想告诉莫爻,可万一时尽川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呢?要说也应该时尽川自己来说。 所以,为了让莫爻闭嘴,直接丢了个番茄过去。 不曾想,此举不仅没能让他闭嘴,反而还动起手来了。 任声晚冷冰冰的在莫爻手上拍了一掌,而后冷声道:“拿开!” 这一掌对莫爻来说,不痛不痒的,反而让他注意到了任声晚手上戴着的戒指。 和时尽川那个收纳戒如出一辙。 莫爻双眸瞬间瞪得溜圆,不可置信道:“卧槽!卧槽槽槽!!川哥把戒指给你了?” “没。” “那是你自己的?你怎么可能会有?一百万点功勋,你连一只逵弥都懒得扛,你哪儿来的功勋?” “买的。” “买......买的?功勋还能买?” 只能说,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 “可......可即便如此,那谁能一口气卖你100w功勋啊?” “不认识,应该是个比较内向的人。” 莫爻:“......” “多少钱啊?”莫爻还是没忍住好奇问道。 “1:5” “五百万元币?我勒个……去。” 莫爻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钞能力”了。 相比之下,最初任声晚眼皮都不眨的给他两支基因药剂这件事,好像变得不那么难以理解了。 想到这,莫爻就想起了自己的债务,以及自己要买两支基因药剂的伟大目标。 真是漫漫人生路,步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莫爻看向闭着眼睛的任声晚,试探性的问道:“那个,老板,需要乐子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刷新完成】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45%】 任声晚在内心无奈的叹了口气,暗道:你故意的吧?想听? 感觉时尽川那头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正如莫爻所言,闲着也是闲着。 任声晚索性从戒指中取出了一把躺椅,径直躺了下去。“开始吧。” 莫爻看着躺在躺椅上悠然自得的任声晚,严重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他妈也行?你别光自己躺啊,给我也弄一个啊。打了那么久半兽人,我也很累的好不好?” 任声晚闭着眼睛,冷淡道:“没了。” 莫爻:“凸(艹皿艹 )” “可以开始了。” “我.......”莫爻还欲说些什么,可这个该死的提议是他自己提出来的,话到嘴边,便又咽了回去。 莫爻自顾自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吧。有一天.....” 可话刚一出口,任声晚便打断了他,“莫爻。” “干嘛?”莫爻坐在地上,没好气道。 “我也不一定非要听笑话的,其他乐子也行。” “比如?” “比如......” 任声晚想起来,笑话如果不好笑的话,有适得其反的效果。 而上次看到时尽川跳舞,脑子里那个“小作死精”似乎挺喜欢。 “比如跳舞?” 莫爻猛地一怔,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啥玩意儿?就......之前川哥扭那个?” “嗯。”任声晚点了点头。 “做!不!到!” 莫爻:过于羞耻,不宜展示。 “一条笑话抵1000元币,跳舞的话,可以抵元币。” “草,看不起谁呢?我......我是那种会出卖色相的人......吗?” 第79章 我们不一样 与莫爻和任声晚这边的氛围相比,一公里外的时尽川那边似乎显得格外沉重。 天空阴云如蔽,风萧萧兮,枝木零落,轻卷残叶舞。 时尽川站在林中,眼中逐步渗出了红血丝,不知是悲伤多一些,还是愤怒更多一些。 他眼前的茶壶已经停止蒸腾,许是气温太低,茶过半饮,便已凉了。 “那为什么今天来的不是青月?是你自己亲自来了?” 他看向尤金,嗓音似乎带着一丝哽噎,无力地问道:“青月还活着吗?” 尤金一听这话,反而笑了。 “你这臭小子,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虎毒尚且不食子。虽然你们不是我的孩子,可也是我一步一步教出来的。放心,她只是去执行任务了。” 时尽川一听,神情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可转眼,似乎又变得更加悲凉。 “可是老师,今天你似乎不得不食子了。我不可能放任你继续下去,我也不可能把莫爻和声晚交给你。今天你想怎么收场?杀了我?” “那你呢?还是那句话,你是想拦住我,还是留下我?” 时尽川哽噎的问道:“还能回头吗?” 尤金仰头望了望天空,良久才开口道:“恐怕......不能了吧。” “那就只能打了。” “小川,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知道。可若知不是对手我便退缩,那岂不是只能和比自己弱的人战斗吗?那和欺凌弱小有什么区别?” 尤金看着时尽川,似乎从他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笑道:“你可能会死。” 嗙—— 随着尤金话音落下,一公里外,原本在躺椅上悠然自得的任声晚突然像是被闪电击中似的,猛地站起身来。 惊的不远处在地上偷偷捡松果的小松鼠,嗖的一下钻进了树洞里。 莫爻在一旁手舞足蹈,扭来扭去的,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任声晚的动静突兀,反倒把他给吓了一跳。 莫爻瞬间刷红了脸,对着任声晚嚷嚷道:“我屮艹芔茻,任声晚你干什么,说好不准看的!!!”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已刷新】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43%】 任声晚将躺椅收进了纳戒中,斜睨了一眼处于羞愤中的莫爻,若无其事道:“谁看你了?” 说罢,他便抖了抖身上的落叶,朝着前方走去。 “你去哪儿?”莫爻疑惑道。 任声晚往身后抛出了个红彤彤的番茄,带着一如既往的清冷嗓音说道:“跟上。” 莫爻在其身后稳稳的接住了番茄,一瞬间便将刚才的羞耻感抛诸脑后。 他咬了一口,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怎么感觉,他像在喂狗呢?算了!不管了。” 嗷呜就是一口。 路上,任声晚走在前面,小幽在耳轮上突然问,“主人,您偷看了吧?” “我没有。” “是么?没有的话,无聊指数怎么突然减了呢?” “闭嘴。” “我录下来了哦,回头咱们可以躲被窝里看。” “干的漂亮!” 同时间,任声晚脑海中,时尽川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 “承蒙老师多年教导,今日小川递交答卷,请老师检阅。” “好!那就让我看看,我最中意的学生,如今成长到了何等地步。” 随着尤金话音落下,四周的气氛陡然一变,仿佛瞬间被一层无形的压力所笼罩。 来自四境巅峰的威压。 行走中的任声晚突然停下了脚步,抬头望了望天空。 此时,他们距离时尽川尚且不足800米。 莫爻也同样感受到了那股冲天的能量波动,他看向任声晚问道:“前面是谁在打架?川哥吗?” “嗯。”任声晚淡然地点了点头。 莫爻似乎也并不意外这个答案,而是接着问道。“他在和谁打?” “四境巅峰。” 莫爻回忆了一下刚才那股能量,呢喃道:“这就是四境么......” 呢喃中,他似乎想起来时尽川只是四境初级,初级打巅峰? 他急了!便冲着任声晚急切道:“那咱还等什么?我们过去帮他呀。” “他叫我们回家等他,就是不希望我们掺和吧。” “这叫什么话?他希不希望那是他的事,我做不做是我的事。” 任声晚缓缓地将视线从天空收回,然后轻轻地挪移到了莫爻的身上。 他微微歪着头,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这个满身都是血迹的少年,若有所思。 在这一刻,任声晚再次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与莫爻之间存在着巨大的不同。 莫爻虽然自幼便失去了双亲的呵护,成长的道路上也承受了无数的谩骂和冷眼,但他内心深处却始终有着一份牵挂和羁绊。 这让他的生命充满了活力和生气,仿佛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任声晚则显得截然不同。 那漫长而孤寂、幽暗的十年岁月,使得他了无挂碍,冰冷且麻木。 他对于世间万物似乎都不怎么关心,他人的生与死、喜与悲,似乎都无法在他心中掀起丝毫波澜。 他的身上没有那种叫做“人情味”的东西。 唯一可以勉强算得上“人情”的,那就是他不喜欢别人因他而死。 这也是他为什么当初会冒险到城防口去救下莫爻,也是为什么在实验室的时候,他没有丢下莫爻的原因。 因为莫爻是任玄烨带过去的。 唯有此,任声晚觉得他要为此负责。 可这是源自责任,不是源自情感。 思及此,任声晚不免无奈,暗道:小幽说它没有学会人类的情感,那自己呢?又懂多少? 莫爻浑然不知任声晚心里的百转千回,只觉得他突然看着自己,还发起了呆,有点莫名其妙。 莫爻被看的内心忐忑,于是伸手在任声晚眼前晃了晃。 “喂,任声晚,你发什么愣啊?小爷是长的好看了一点,但你也不要这样,暧昧了嗷~” 任声晚回过神,重新打量了一下莫爻。 乌黑的头发,和自己不一样。 眼睛亮亮的,和自己不一样。 笑起来左边有一颗小虎牙,和自己不一样。 最后,他看向莫爻的衣服。 总是脏脏的,也和自己不一样。 他靠近莫爻,在莫爻肩上轻轻拍了拍,“醒醒。” 然后朝着时尽川所在的方向迈步而去,留下莫爻一人在风中略显凌乱。 莫爻:??? 第80章 b级异能:蓝焰纹 轰隆隆—— 只听得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响起,一根根粗壮无比且布满尖锐钢刺的荆棘藤蔓,如同一群狰狞的巨兽一般,在尤金的四周猛然间破土而出,并以惊人的速度迅速生长、蔓延开来! 眨眼之间,这些荆棘藤蔓便已高耸入云,将尤金紧紧地围困在了中央,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紧接着,这些藤蔓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意识一般,开始相互交织、缠绕,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向着中心处迅速收拢。 隐约之中,一个鸟笼的形状初见雏形。 【荆棘丛林之囚笼】 就在「囚笼」合拢的最后关头,尤金脸上突然出现了几条淡蓝色的纹路。 随即一股无形却又如排山倒海般汹涌澎湃的力量,从尤金的体内轰然爆发而出! 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合拢中的「囚笼」震得粉碎。 轰—— 刺啦—— 伴随着刺啦声,那些破碎的荆棘藤蔓纷纷扬扬地洒落一地,仿佛一场绿色的暴雨。 “小川,只有这点手段可不够看。” 时尽川却不紧不慢道:“老师,脚印要一步一步走,境界要一点一滴修,架也要慢慢打。” ...... “怎么又不走啦?” 不远处,原本稳步前行的任声晚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住了脚步,莫爻一个没刹住,差点直接撞向了任声晚后脑勺。 此处距离时尽川约莫500米。 任声晚转头看向身后的莫爻问道:“咱们只有三境,你确定要去掺和?” “这怎么能是掺和呢?这叫帮忙!帮忙你懂不懂?” 任声晚摇了摇头。 莫爻被任声晚的摇头搞的有些诧异,人之常情的事情,怎么还摇头呢? 他上下扫视了一眼任声晚,想起来自己当初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第一印象就是这人与自己格格不入。 即便相处有些时日,他对任声晚的了解依然很有限。 对他而言,任声晚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新奇与神秘。 不管是他的能力还是身份,皆是如此。 他看似平和,实则骨子里透露着淡漠与冰凉。 莫爻走近,将手肘搭在任声晚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而后悄声问道:“小白毛,你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 任声晚一本正经的回道:“这是银灰色,不是白色。” “我......我特么......”莫爻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重点是这个吗?” 莫爻:这家伙该不是故意回避话题吧? 任声晚:“我只是在纠正你的措辞。” 莫爻仰天一个白眼,无语。 “算了!总之就是,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川哥死吧?” “那你去吧。” 莫爻:“啊?” 只见,任声晚在四周望了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少顷,他便朝着一棵参天巨木走去,然后屈膝一跃,稳稳的落在了高处分叉的枝干上。 莫爻带着一脸的问号,抬头看着树上那人。 不理解,也不想尊重,只想骂人。 任声晚在枝干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直接坐下,双腿垂挂,银灰色的长发也随着枝叶一起飞舞。 莫爻的一通只能打星号的句子已经到了嗓子眼儿,任声晚的声音却先行从高处传来。 任声晚:“你还不走?” “你他妈......” 莫爻话音未落,就见树上的任声晚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漆黑长狙——巴雷特。 莫爻当即反应过来,轻拍脑门儿,“我丢,忘了这他妈是个远攻选手。” “得!你自个儿在树上挂着吧。” 他转过身,向着那股能量波动的中心走去。 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刻,嘴角不自觉的扬了扬。 “看来也不是那么冷血嘛。” 前方 尤金脸上的蓝色纹路光芒闪烁,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迅速攥紧。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向外爆开,剧烈的冲击波携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朝着时尽川席卷而去。 所经之处,地面被生生掀起,沙石与落叶漫天飞舞。 【b级异能:蓝焰纹】 可将自身灵力汇集于那如蓝色焰火般的纹路,催动周围空气膨胀,产生剧烈的冲击波。 时尽川指尖藤蔓跳动,猛地一挥,无数带刺的荆棘藤蔓如灵动的蛇群一般,迅速交织缠绕在一起,形成一道厚实的荆棘屏障。 冲击波狠狠地撞击在荆棘屏障上,刹那间,荆棘藤蔓被震得剧烈摇晃,许多尖刺被折断,藤蔓上也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时尽川身体也随之向后滑出数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 “荆棘之墙坚固程度虽高于囚笼,可还是不够。小川,拿出你的真本事!” 尤金冷哼一声,加大了对蓝焰纹的操控力度。 他脸上的蓝色纹路光芒大盛,这次产生的冲击波更加猛烈,呈螺旋状向前推进,空气中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这股力量直接冲破了荆棘藤蔓的第一道防线,剩余的冲击力将时尽川再次重重地击飞出去。 “川哥!” 莫爻刚赶到这里,便见此一幕,忙不迭朝时尽川跑去。 时尽川闻声望去,皱了皱眉,而后冲着莫爻大喊道:“别过来!” 莫爻当即顿在原地,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尤金看着突然冲入战场的莫爻,以及地上狼狈的时尽川,不知想到什么,便也停下了攻势。 “咳咳。”时尽川艰难地从地上支撑起身子,缓缓站直后,轻轻咳嗽了两声。 而后看了眼对面的尤金,又继续看着莫爻说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不准掺和,快走!” “可是你......” “走!”时尽川无力解释,只能提高音量,再次大声吼道:“去找声晚。” “我可以帮你的。” 见莫爻依旧站在原地不肯挪动脚步,时尽川怒不可遏。 “你一个三境的小毛鬼,你当你几根葱啊,老子要你帮?滚远点!” “你都要被打死了,还逞强呢?” 时尽川嘴角止不住的抽抽,本来刚才摔地上就挨了疼,这下更疼了。 他瞪了一眼莫爻,怒道:“谁他妈说我要死了?” 尤金在另一边摇了摇头,继而开口道: “倒是没想到你们相处的时间也不算久,倒是兄弟情深。 罢了,左右徐铭也死了,我扣下他也没用。 让他在一旁观战吧,全当我这个局长为他上一堂课了。” 时尽川闻言稍微松一口气,然后对着莫爻挥了挥手。 “一边儿待着去,哥今天也给你上一堂课,教教你什么叫做欺师灭祖。” 第81章 欺师灭祖时尽川 [ 秦寒眼中透着疯狂的痴迷,紧紧地盯着季苍禾。“师尊,今日为何不多看徒儿一眼?”] [季苍禾微微皱眉,别过头去。呵斥道:“混账!秦寒,你放开我,我是你师尊!此乃违背伦常之情,休要再提。” ] [秦寒却依然死死的抓住季苍禾手腕,“伦常?我不管什么伦常。师尊,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 “你怎可如此偏执,为师对你只有师徒之情。”] [“师徒之情?” 秦寒冷笑,“我不要这师徒之情,我要的是你能全心全意地看着我,爱着我。] [师尊,你若敢逃离我身边,我定会让这世间都为你陪葬。] [我会将那些妄图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人,一个一个地折磨致死,让他们的鲜血染红这片土地,到时候,你就会知道,除了我,你再无依靠。“] [季苍禾又惊又怒:“你简直是入了魔障,秦寒,修行之道讲究修身修心,万不可误入歧途。”] [“歧途?不,师尊,这才是我唯一的正途。” 秦寒将季苍禾紧紧拥入怀中,“你逃不掉的,无论生死,你都只能与我相伴。”] ...... “小幽,你确定你念的是修仙小说?” 任声晚握着黑色长狙,坐在高处的树干上。 双脚挂在树上晃晃悠悠,头发时不时的被轻风撩起。 小幽正在声情并茂的为他朗读小说,它的声音库里收录了很多声音,它可以随意切换。 一本平平无奇的小说,能被它一人分饰多角,演绎得荡气回肠。 “是的呀,主人。” 任声晚不解的问道:“师尊是什么?” “哦,那是旧纪年小说中的一种.......呃......高危职业。现在的话,大家喜欢叫「老师」。” “哦。怎么感觉那个秦寒对他老师不太正常呢?” “他的人设就是病娇狂徒啊,这样才正常吧。” “可秦寒不是有妻子吗?” “他没有妻子啊。” “那《老婆贴贴,病娇狂徒狠狠爱》这名字怎么来的?” “主人,那就是说的季苍禾啊。” 任声晚:...... 小幽的语言让任声晚感到陌生。 他在一边留意时尽川那边的战况的同时,一边让小幽续读之前没有读完的小说。 起因是前几天任声晚让小幽给他找一本修仙小说,方便了解下修炼体系什么的。 这本书,他们已经读了几天了,进度完成2\/3。 前期都是打打杀杀的,任声晚听的很过瘾。 可今儿,怎么感觉越读越奇怪呢......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42%】 任声晚:嗯? 沉默了半晌,任声晚再次问道:“他这是欺师灭祖吧?” “不算吧,人家季苍禾乐呵着呢。主人,您还要不要继续往下听啊?” 任声晚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算了吧。” 说完,他便将目光朝着时尽川所在的方向望去。 小幽刚才正演的起劲儿呢,任声晚却不听了,它有些意兴阑珊。悻悻然道:“好吧,他们那边打到哪里了?” “打到了欺师灭祖。” 林中,另一边。 随着时尽川话音落下,便有星星点点的绿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在空中翩翩起舞。 它们轻盈地环绕在时尽川的周身,宛如生命之源的使者,源源不断地将生机与活力传递给位于光点中央的人。 随后,时尽川四境初级的灵力像水中涟漪一般,以他为中心一层又一层地涤荡开来。 下一刻,原本轻缓涤荡的涟漪开始围绕着他高速旋转,形成了强大的气流旋涡。 旋涡犹如一头凶猛无比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而身处其中的时尽川却稳如泰山,丝毫不受其影响。 在旋涡停止的那一瞬间,时尽川周身的气场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轰—— 时尽川轻一跺脚,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一股淡绿色的劲力如滚滚烟尘,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四周弥散。 所到之处,草木皆伏。 见此一幕,尤金眼中露出了明显的诧异。 “四境中级?” 在一旁观战的莫爻,盘腿坐在一个黄绿相间的落叶堆里。 他手肘抵着膝盖,手掌撑着脑袋。 由时尽川散发的灵力气场带起的落叶,像没头苍蝇似的漫天飞卷,噼里啪啦拍了莫爻一脸。 “呸,呸,呸......” 莫爻吐了几口卷进嘴里的泥灰,仰天翻了个白眼。“嘈嘞!会特效了不起啊?一个比一个能装!” 尤金诧异之余,还有点欣慰。“小川,我果然没看错你!” 欣慰之余,手也没闲着。 只见,尤金脸上的蓝焰纹再度闪耀起来。 刹那间,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搅动着,忽地涌现出数十道强大的气流。 气流汇聚、飞旋形成了回旋镖状。 【蓝焰纹之气流绞割】 “绞割!” 伴随着尤金低沉的怒吼声,这数十个气流回旋镖如离弦之箭般,纷纷朝着时尽川飞旋而去。 它们所过之处,带起一阵刺耳的呼啸声,似乎要将空气都撕裂开来。 此时,时尽川指尖的藤蔓小苗,开始疯狂地生长。 “苗苗,辛苦了~” 柔嫩的小苗似乎收到了鼓舞,变成了钢筋铁骨,最终,形成了一把带着锐利的钢刺的长剑。 砰——砰—— 时尽川手握长剑,然后身形一闪,只听见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响彻四周,气流回旋镖随之溃散。 然而,时尽川并未就此停歇,而是转身举剑直接朝着尤金刺了过去。 尤金双手在身前快速划动,操控着空气在身前形成一道透明的护盾。 剑与盾相击,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而在尤金全力抵挡的同时,在他无暇顾及到的地方,一根藤蔓诞生于地下,并悄悄地朝着尤金潜行过去。 攻击未果,时尽川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当潜行的藤蔓靠近他时,突然破土而出,如同一把把利刃,朝着他的双腿刺去。 尤金大惊失色,急忙调动空气力量向下冲击,将靠近的藤蔓暂时逼退。 但这一瞬间的分心,让他对空气护盾的控制出现了一丝松动。 时尽川一剑冲破了空气护盾的一角,一些藤蔓趁机穿过缺口,朝着尤金的身体缠绕过去。 尤金连忙向后跃开,脸上的蓝色纹路闪烁得更加急促。 砰——砰——砰—— 他发出一声怒吼,将空气压缩到极致,一声声的空气爆炸声响彻周遭。 可荆棘将时尽川包裹的密不透风,音爆未能伤他分毫。 “老师,虽然这么说,对你而言有点残忍,但是我还是得说一说。 a级叫做a级、b级叫做b级自然有他的的道理。 你不甘心也好,不服输也罢,都改变不了。 我虽不认同人有贵贱之分,但我认可山有高低之别。 有的人出生就在山顶上,可那又如何? 你仰望山巅,却忘了山下也有山下的风景。 你可以去攀登你的高山,可你不该把别人当做你登山的垫脚石。 你上去了又能怎么样? 你可曾想过,山顶的极寒,你受得住吗?” 第82章 听说西大区出了两个小怪物 莫爻坐在落叶堆里,捡了根细枝条,掏了掏耳朵。暗自嘟囔着:“打架就打架,咋还上升了呢?这样显得我很没有文化呀。” 想想自己打架的时候都在说些什么? “惭愧!惭愧啊!” 几番战斗下来,虽未分胜负,可尤金似乎完全没有了最开始的气势。 远处树干上,任声晚手中的巴雷特逐渐变得透明,继而消失。 小幽见状,问道:“主人,结束了么?” “没有,但应该不需要我帮忙了吧。” 任声晚坐在树上,收起枪后便直接仰身向后倒去。 落至空中时,一片小小的紫色花瓣倏地出现在他的身影下方。 随后,花瓣迅速地伸展开来,如同一片轻盈而柔软的淡紫色轻纱,在空中缓缓飘荡。 任声晚脚尖轻触,像一只优雅的蝴蝶,轻盈地落在了花瓣之上。 花瓣徐徐飘落,带着任声晚稳稳地降落在了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甚至连地上的一片落叶都未曾惊动。 “走吧,我们也过去看看。” 脑海中传来了任玄烨不满的声音,“喂,任声晚,你压榨我是越来越顺手了哦。” “玄烨,我们向来都是公平交易,何来压榨一说?” “明明就是你把我强行拽回来的。” “那是因为你闯祸。”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放我出去。” “现在不行,改天。” “改天是哪天?星期八吗?” “你知道就好。” ...... 尤金本就疲惫的面容,好像瞬间变得苍老了许多。 时尽川的表现越优秀,他就越欣慰。 越欣慰,也就越苦涩。 越苦涩,就越不甘。 “呵呵呵......” 尤金突然笑了,笑的很无力,像是无能的自嘲,他口中念念有词。 “早世身如风里烛,暮年发似镜中丝。谁人断得人间事,少夭堪伤老又悲。”1 忽地,他收敛笑容,沉声道:“各位,看够了吗?” 声音带着灵力,覆盖了整个密林。 时尽川和莫爻皆是一怔,疑惑的看向四周,无所获。 莫爻遂把目光投向时尽川,眼神示意:什么情况? 时尽川耸了耸肩,摊了摊手:母鸡啊! 而刚走到跟前的任声晚听到声音,也是脚步一顿。 小幽疑惑问道:“主人,他在说我们吗?” “不知道。”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忽地一股惊天巨浪的气势自高空倾泻而下。 惊人的威压,压得下方几人都不得已弯了腰。 时尽川、莫爻、以及刚刚赶过来的任声晚皆是一惊! “这是......五境离凡?” 随即,五道身影自空中飞掠而现。 五人着统一制式风衣,衣角随风飘动,猎猎作响,衣领处均有一块鸮型徽章。 尤金只是匆匆一瞥,就立刻认出了那块鸮型徽章。 此时,他似乎失去了最后的支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c28分局尤金?” “是。几位监察使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总局收到匿名举报,c28分局局长尤金,涉嫌利用人类进行诡兽基因融合实验,我......” 发言的人说到此处,看了眼自己身旁的其他几人,继续说道:“我等,特此前来调查。” 尤金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反倒是时尽川猛地一惊。 “举报?谁举报?” 知道这件事的,全都在这了,还有谁会去举报? 时尽川不明所以的向一旁的任声晚和莫爻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二人齐齐摇头。 “不是我哦。” “不清楚。” 尤金冷冷的笑了一声,“哦?我一人便出动了总局全体监察使。没想到我死前,还能有这么浓墨重彩的一笔。” 发言的人不知为何,脸上出现了一丝窘迫,一瞬而过。 转而便恢复了冷冽的神情,正色道:“尤金,你可有话说?” “几位大人早就到了,热闹也看了,想必也听清了,我无话可说。” “那就跟我们回总局听后发落吧!” 尤金气若游丝,带着最后的力气问道:“以几位的修为,我本是感知不到的。刚才几位故意泄露气息,是怕我杀了他们吗?” “是!” 说罢,他手中锁灵魔方具现,将尤金笼罩其中。 “不必了,我本就是油尽灯枯之人,锁不锁灵已无差别,我会跟你们走。况且,以几位大人的修为,我也跑不了。” “行。” 为首的那人,转而又看向一旁呆若木鸡的时尽川、莫爻、任声晚三人。 细细打量了一番后,才留下一句话。 “局中事务与调动,等候总局通知。” 话毕,几人便带着尤金,瞬间消失在了林中。 时尽川、莫爻、任声晚三人呆愣在原地,空气陷入了死一样的静默。 还是莫爻没忍住率先开口问道:“川哥,监察使是啥?” “看到他们领口的鸮型徽章了吗?那是总局监察团的身份代表。” “你不说异控局都是那丑不拉几的黑袍罩子吗?他们的衣服怎么那么帅?” 时尽川眼皮跳了跳,伸手就往莫爻后脑勺给了个大比斗。 无奈莫爻比他高,还得抬手才够得着。 “你懂个球!我们是出外勤,会面对普通群众。监察团是针对异控局内部,行使监督职责。他们面对的都是局中之人,又不需要隐藏身份。相反,他们要做的就是第一时间亮明身份。” 莫爻揉了揉自己的小脑瓜,“哦,那倒也是!” “他们很强!”一直默不作声的任声晚突然说道。 “嗯,监察使最低是五境离凡。” 说道这里,时尽川有些疑惑,“奇怪啊,总局监察使一共五位,今儿全来了。要抓老师的话,一个四境巅峰对他们来说不是小菜一碟,犯得着齐齐出动么?” 让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任声晚还在树上听小说。 莫爻在落叶堆里打盹儿。 时尽川刚刚爆发了四境中级的气势。 在他们未觉察到的天边,出现了一个人隐匿于阴云背后,静静地观察着下方。 监察团队长,夜鸮。 随后,陆续又有四个人先后落脚于此。 夜鸮看着身旁一起躲在阴云背后的几个人,忍不住扶额,“你们怎么都来了?” “听说西大区出了两个小怪物,我们也想看看啊。” “就是,队长,你怎么不叫我?” “在哪儿呢?下面玩儿草那个?” “那是时尽川,c28分局特勤组组长。“说到这里,夜鸮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叫你们好好熟记人员档案,一个个的人都对不上号,还怎么做监察使?” “真记不住啊,队长。现在咱局里人太多了!” “不过,这时尽川倒也是个好苗子,天赋不错。” “另外俩呢?” “旁边落叶堆里有一个,看着脏兮兮的样子,应该是莫爻吧?” “大概率是吧,谁没事儿把自己往落叶堆里埋啊。” “任声晚呢?怎么没在?” “树叶遮住了,看不见。” 众人释放了五段强度的精神力感知,在这片密林中进行搜索。 “豁~,怎么还躲树上呢?” “蠢货!任声晚的能力是狙击,当然得寻找高点啊。” “可他爬再高,这全是树叶,不也看不见?” “额......” * 回家的路上,时尽川面色沉重。 任声晚和莫爻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默不作声。 忽然,他抬头望向天空,仰天高诵:“荡荡天门争欲上 ,茫茫人海岂难居。”2 莫爻向任声晚递过去疑惑的目光,“啥意思?” 任声晚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轻声呢喃道:“飞鸟兔走,叹劳生,浮世匆匆如此。”3 莫爻:“你又啥是啥意思?” 任声晚声音虽轻,可四境中级的时尽川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他走在前方,洋洋洒洒一挥手,高呼:“声晚知我!” 莫爻:丸辣!被孤立了! * * 注: 1引自唐.白居易《夭老》。 2引自清.黄遵宪《将应廷试感怀》。 3引自元.刘敏中《满江红》。 第83章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夜明央 c01号城市,异控局总局 “混账!堂堂分局局长,竟然有如此恶劣行径!” 单清风拍案而起,怒意难消。 他坐在办公桌前,夜鸮正在桌对面向他汇报工作。 尤金被带回总局,已经三天了。 三天时间,监察团调查收集了多项证据,最终板上钉钉之后,夜鸮才来到了总局长办公室。 “嫂......” 夜鸮话还没出口,就被单清风敏锐的瞪了一眼。 这一眼直接给夜鸮干的寒毛直立,当即改口说道:“咳咳,局长,那尤金如何发落?” “他活不了!”单清风怒道,随后又轻声问道,“那个青鳞王蛇的融合者怎么样了?” “无论意识还是身体,都已经完全被同化了。他现在已经真正意义上的,不属于人类了。” 说及此处,夜鸮不确定的问道:“要......杀吗?” 沉吟片刻后,单清风才长叹一口气,沉声道:“嗯,厚葬吧!让善后组多拨一些抚恤给他家人。” “他已经没有家人了。” 单清风一愣,“怎么回事?” “冯升原本是c28局登记在案的觉醒者,可他没有加入异控局。应该是他觉醒时,因为精神力表现优秀,被尤金单独看起来了。 冯升在融合了青鳞王蛇基因后,是有保留自我意识的,所以他逃走了。 起先他的一半王蛇的意识带着他去了荒野,可当他自我意识占主导的时候,他跑回了c28下民区,也就是他自己的家中。 为了不吓着自己的母亲,他藏身于地底。 可王蛇身上散发的毒气,最后还是引来了众青鳞小蛇的朝拜。 最后他们整个棚户区,无一幸免,包括他母亲。” 单清风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窗棂,怔怔地看着窗外。 某种层面来说,他是理解尤金内心的不甘的。 因为,他自己也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他没有高等级的异能,也没有过人的修炼天赋。 若不是这个局长之位,那么他的一切看起来都是平平无奇。 他伸手在眼前的窗棂上轻轻抚了抚,上面被打扫的一尘不染。 他暗自想象着,若不是有夜明央,那他自己会不会和尤金一样呢? 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结果就是,贵为大夏第一天才的夜明央,一直坚定地站在他身边,替他横扫八方。 单清风回过神,对着夜鸮摆了摆手道:“罢了!当务之急,是稳定c28的局面。局长之位,可有人选?” “尤金有两个学生。 褚青月:s级暗影,四境中级,现任c28纳新组组长。 时尽川:a级荆棘丛林,四境中级,现任c28特勤组组长。 时尽川的战斗我上次刚巧有看到,天赋不错。据说时尽川为人热情,在局里人缘也挺好。 褚青月......据了解是个我行我素的人,性格较孤僻,对尤金也是言听计从。 这次的事件,褚青月虽不在主谋名单,但这几年或直接或间接的也帮尤金干了不少事。” 单清风再次陷入了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 沉吟片刻后,单清风突然问道:“鬼瞳先生还在c28吗?” “不在了,前段时间说自己要干件大事,然后就走了,目前不知去向。不然的话,尤金这事儿也不会落得让那几个小鬼去探究。” “嗯。新局长这件事,待高层会议商讨后决定。那个写匿名信的还是没有眉目吗?” 说着这里,夜鸮内心忐忑,摇了摇头,面色凝重道: “没有,信是直接放到我桌上的,可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周围也没有残留的能量波动,恐怕很难锁定目标。” 单清风叹了口气,而后摆手道:“罢了,至少目前的情况看来,对方没有恶意,后续多加留意便是。” “嗯。”夜鸮点了点头。 忽地,从虚空中出现一个声音,让正在点头的夜鸮猛地一抬头,颈椎都差点掰断了。 “见到两个小怪物了?” 夜鸮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声音源自谁,那是他打娘胎里就拥有的识别能力。 来自的血脉压制。 “哥,你能不能别总是突然出现,很吓人的好不好?“ 夜明央从虚空中走出来,站到了单清风身边。 单清风只是微微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夜明央目光直视夜鸮,沉声道:“问你话呢,宵夜。” 夜鸮真的很想把这个,总是给自己起各种外号的哥哥狂揍一顿。 可他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赢。 夜明央的出生,仿佛是集夜家的气运于一身。 他天赋过人,性格张扬肆意。典型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而比他小2岁的夜鸮,反而性格沉着内敛很多。 相应的,夜鸮虽然与其他人相比已经算天赋很好了,但是在夜明央面前,似乎显得不够看。 于是,夜明央成了夜鸮同父同母的「别人家的孩子」。 “见到了,见到了。” 夜明央忽地来了兴致凑近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有多怪?” 夜鸮组织了半天形容词,而后说道:“就......一个脏脏包、一个银蝴蝶,都还挺好看的。” 夜明央抓起单清风桌上的圆珠笔就朝着夜鸮砸了过去,“你倒是会看哈,我问的是这个吗?” “就匆匆一瞥,我就只看到了这个呀,那还咋地?” 夜鸮眼疾手快,伸手接住了夜明央丢过来的圆珠笔,然后很没有底气地小声嘟囔着:“想看你自己去看啊,对你来说不就一闪身的事。” 声音虽小,可夜明央堂堂圣境,这在他面前不跟拿个大喇叭似的。 夜明央闻言挑眉道:“哟呵,猫头鹰,想挨打是不是?我走了你嫂......” 单清风似乎能在关键时刻预感到他要说,轻咳了两声,“咳咳!” 夜明央一顿,眨了眨眼,“嫂......少局长怎么办?” 夜鸮看着自己牛逼轰轰的哥哥吃瘪,他感受到了幸灾乐祸带来的快乐。 他看着夜明央的眼睛,开始眼神交流了起来。“你说啊,你继续说啊!” 夜明央指了指幸灾乐祸憋笑的夜鸮,眼神示意:“小小夜鹰,你给我等着!” 单清风看不下去了,冷声道:“夜明央,你一天天就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 夜明央神情瞬间转变,回头冲着单清风笑道:“大夏除了我们清风局长,谁敢让我做事啊?” “切!”夜鸮仰天一个大白眼。 单清风:“你若是闲得慌,那十天后的岐山秘境,你去带队吧。” 夜明央瞬间就不乐意了,“那不行,我走了,高层那些老家伙欺负你怎么办?” “你总不能一直这么护着我!” “我能!” “可这样他们的意见只会更大。” “那我不管,反正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单清风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夜鸮沉声道:”夜鸮,你先出去。“ 夜鸮正在看热闹呢,突然被撵,呆愣了一秒变回过神,赶忙点头,“哦,哦哦,好的。” 夜鸮走出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旋即,门内传来了像是桌椅挪动的声音。 夜鸮站在门口喃喃自语:“应该只是吵吵架吧?没错,一定是这样!” 第84章 晚晚疑惑 时尽川被炒鱿鱼了! 起因是,三天里时尽川一反常态的没有去找任声晚和莫爻。 而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做起了他那份看似微不足道的工作——小超市收银员。 只是,在这三天里,时尽川总是心不在焉,仿佛魂不守舍一般。 每当前来购物结账的顾客呼唤他时,往往需要大声呼喊好几遍,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不仅如此,更要命的是,由于时尽川时常处于恍惚状态,导致他在收款的时候频繁出错,不是多收了钱就是少收了钱。 而且在给顾客找零时,也是错误连连,不是找多了零钱就是找少了。 三天下来,小超市亏损了800元币,都顶得上一天的营业额了。 而这三天里,莫爻与任声晚虽然身处同一屋檐下,可他们说话的时间并不比平常多。 莫爻每天都会消失一段时间,待他回来时,身上总是血迹斑斑。 他回家就会直接躺下睡觉,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 被洗的干干净净的衣服晾在阳台,散发着清香。 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洗衣粉,这都搓的掉。 对于莫爻每日的行踪以及他身上那些神秘的血迹,任声晚似乎并未表现出过多的好奇或担忧。 他这几天可以算的上是悠然自得。 他偶尔坐在窗前静静地欣赏窗外的风景,任由思绪飘荡; 偶尔会让小幽给他读书。 在小幽的深情演绎下,《老婆贴贴,病娇狂徒狠狠爱》已经被听看完了。 等等! 他不是说不看了吗?怎么又看了呢? 起因是,这几天莫爻总也见不到人,脑中的无聊指数蹭蹭蹭的涨。 那怎么办呢? 任声晚想起来上次听这个故事的时候,无聊指数有降低的趋势。 所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小幽也被迫“重操旧业”。 诶,你猜怎么着? 还真他娘的管用! 一本又臭又长的狗血小说,任声晚扶着额头听完了。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已刷新】 【无聊指数-1%、-1%、-1%......当前无聊指数:39%】 “小幽,我不明白。” “主人,您哪里不明白?” “秦寒为了把季苍禾留在身边,用铁链把他锁住。这也算爱吗?” “主人,很抱歉,我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工智能。” “如果这也是爱?那岂不是,老爸也是因为爱我才把我关起来?” “(⊙o⊙)…或许,那不一样吧。” “再者,季苍禾不是天下第一的仙尊吗?他怎么可能任由秦寒把自己锁住,还......咳咳,还......不反抗?” “(⊙o⊙)…或许,是因为季苍禾爱他?” “可秦寒反复问过他爱不爱自己,他说不爱呀。” “(⊙o⊙)…主人,虽然我无法体会他们的感情,但从剧情上推测,季苍禾应该是料定了他们的结局是be,所以才不打算告知他自己的真实心意。” “那他自己走掉不就好了,干嘛要任由秦寒把自己捆起来,还对他这样那样......” “(⊙o⊙)…主人,我的cpu有点烫。要不,您去隔壁问问莫爻?” 咚咚咚—— 在任声晚和小幽就此议题展开了激烈的学术探讨的时候,一阵急促而响亮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此刻,时间刚好指向傍晚 6 点整,屋外的天色已渐渐暗下来。 失业的时尽川,提着一箱啤酒,来到了任声晚和莫爻所住的小平房。 此时,莫爻还在隔壁呼呼大睡。 任声晚前去开门,门刚一打开,就传来了时尽川的鬼哭狼嚎。 \"声晚啊,哥失业啦,心里难受得很呐,快过来陪哥喝几杯解解闷儿吧!\" 任声晚先是一愣,随后赶紧侧身给时尽川让出一条路来,疑惑道:“失业?” “嗯呐。”时尽川进屋看了看,问:“莫爻呢?叫他来喝酒。” 待时尽川进屋,任声晚关上大门后,淡然回应,“在睡觉。” “睡觉?”时尽川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看着任声晚皱眉道:“这才几点就睡觉?你们在家都干什么了?” 任声晚:??? 砰砰砰—— 时尽川径直走到莫爻的房门前,对着门板几拳重击,“莫爻,起来喝酒!” 任声晚耳轮上的小幽想象了一下,如果里面躺着的不是莫爻,而是任声晚的话...... 那时尽川现在八成已经成碎片了。 小幽:想想就可怕! 1分钟后。 门从里面拉开,莫爻顶着个熟悉的鸡窝头,打着哈欠,眯着眼睛走了出来,有气无力又不耐烦地说道:“你没事吧?” 时尽川坐在椅子上,朝着莫爻招了招手。 “哥失业了,不爽,来陪我喝酒。” “就你那小破超市,我认识你以来,你都换了五家了。每次都是被炒鱿鱼的,你他妈现在跟我说你不爽?” 说完,莫爻似又想起来三天前的事,大抵是明白了时尽川到底为何不爽。 “那行叭。”他微微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鸡窝头,也不顾什么形象的走过去坐下。 莫爻看了眼桌面上,“又是啤酒?你们上民区真就找不到好酒了吗?” 时尽川往莫爻屁股上踹了一脚,“臭小子,什么你们我们的!” 莫爻感觉现在挨时尽川一脚,没有之前疼了呢。 莫爻暗自思索着:难道是我境界在升?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重新坐回位置。 任声晚不喜欢喝酒,他只在另一边看着。 呜——呜—— 此时,三人的内部通讯器忽然同时传来了震动的声音。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疑惑。 而后打开一看,三人又皆是一惊。 【通知】 岐山秘境将于十日后开启,请收到该通知的同志做好准备,届时前往。 本次秘境探索为限定人员,请收到该通知的同志只身前往,携无关人员将被取消探索资格。 集合时间:新历210年12月22日10:00 集合地点:c19号城市-岐山风景名胜区-检票口 注:请自行购买门票。 - 大夏异控局总局(盖章) 新历210年12月12日 第85章 莫爻喜提新任务 “岐山秘境,那是什么?” 看着这则通知,莫爻瞬间连瞌睡都醒了,随意挠了两下自己的鸡窝头,向时尽川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时尽川也感觉突然就不emo了,感觉自己又行了。 他给自己开了一瓶啤酒,咕噜灌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开口说道: “蓝星之上,人类的足迹已经延续了万余年之久。 自古老的岁月开始,各种各样神秘的传说就在世间广泛流传。 至于在远古时期是否真的存在神明和异能这类超凡力量,至今仍然无法得到确凿的证实。 但是,人类信仰的愿力是自古就存在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孕育出了众多令人心驰神往的神话故事和传说。 所以,我们如今所说的秘境基本上分为两类。 其一,乃是那些由古代遗留下来的历史古迹。 通常情况下,这样的地方往往承载着无数人的深厚信仰与强烈愿力。 例如一些规模宏大的祭祀场所、宗庙,宫殿楼阁等等。 这些地方历经漫长时光的洗礼,属于历史文化底蕴, 其二嘛,则是顺应天地自然之道应运而生,这里的灵气浓度远远超出其他普通地域,宛如大自然的宠儿。 它们大多以山川湖泊、海洋河流等自然景观的形式呈现出来。 此类型属于自然底蕴,比如这次通知里面提到的岐山。 秘境皆是经过了千万年的沉积,本就底蕴非常。 如今又在灵气的加持下,自然便有各种天材地宝应运而生。 蓝星灵气复苏一百多年了,秘境也是近些年才逐步开启的。” 莫爻很自然了接了一句,“哦,是让咱捡宝去了。” 时尽川手中把玩着一个啤酒盖子,在他五指间有节奏地轮转。 忽地,他将啤酒盖子放在指尖,手指轻轻一弹。 啪—— 啤酒盖子便朝着莫爻的小脸蛋飞去了。 莫爻这次眼疾手快地,在啤酒盖子抵达面前时,快速伸出两根手指,将啤酒盖子夹在指尖。 莫爻看了眼手中的啤酒盖子,又看了看时尽川,哼笑了一声。 “还想偷袭我呢?” 或许是莫爻长了一张乖乖脸,会给人一种“我很好欺负”的错觉。 时尽川从刚认识莫爻和任声晚的时候,他就很喜欢“欺负”莫爻。 两个弟弟,一个咋咋呼呼成天脏兮兮的,一个白白净净成天面无表情。 搁谁谁都知道哪个能惹,哪个不能惹。 最关键的是——莫爻的红月克他。 总得从其他地方找补找补,不然念头不通达。 也不知道莫爻是不是脾气好,之前时尽川时不时地踹他两脚,他也只是灰扑扑的爬起来自己拍拍屁股。 搞的时尽川都快忘了,这家伙是个未知属性的超高危异能。 时尽川没想到这次莫爻竟然不给欺负了,好气啊! “哟!长进了啊。这才三天不见,你嗑药啦?” “我他妈尊老爱幼啊,你踹我我就不跟你老人家计较了,可别得寸进尺啊。” 莫爻摸了摸自己的脸,理直气壮地的说:“小爷我可是要靠脸吃饭的!” 任声晚闻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莫爻......的脸。 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冷不丁的说了句,“你也想做牛郎?” 莫爻:“什么是牛郎?” 时尽川:“也? 还有谁?” 任声晚眉峰轻挑后,努力让自己保持了原本面无表情的表情。 继而,一本正经道:“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本小说而已。说正事。秘境。” 时尽川狐疑的看向任声晚,心里暗道: 小朋友知识面挺广泛啊!果然,还是莫爻比较好欺负一点。 “刚说到哪儿了来着?”时尽川问。 “捡宝。”任声晚答。 莫爻:为什么没有人回答我? “哦,对。”时尽川也想起来了,然后接着刚才的话题补充道: “就是说呢,前往秘境中就算捡不到宝,仅凭秘境中的灵气浓郁程度,也是可以让你的修炼事半功倍的。所以,能进秘境的机会可是很宝贵的。” 莫爻问道:“你以前去过?” “去过一次。”时尽川点了点头,“是位于c29号城市的一处遗迹,追魂针就是从那里得来的。那次是因为那一年我的功勋比较高,奖励的名额。不然的话,我也没有资格去的。” 莫爻:“不是限定人员么?咱仨都收到了,这限定的门槛是不是太低了呀?” 时尽川突然一拍桌子,“你啥意思?瞧不起a级呗?” 莫爻一愣,真是给整的一愣一愣的。 “我的意思是,咱这一屋子都收到了,那其他地方是不是也差不多?那得多少人去啊......” “不知道。”时尽川摇了摇头,这次他是真的不知道了。 “怎么不问问组里其他兄弟?我都还没见过呢。” 时尽川忽地眼神黯淡了下去,尤金事件中的细枝末节,莫爻并不知道,时尽川没提过。 他也不想提。 想到这里,时尽川不禁有些感叹: 原来真正能算的上兄弟的,只有他自己捡回来的这俩小鬼。 也幸好是他自己捡回来的! 时尽川避重就轻,咽了口酒,漫不经心的说:“反正,到时候不就知道啦。” 说完,他又分别指了指莫爻和任声晚,语重心长道: “你们俩,赶紧趁这几天抓紧好好修炼,提升下实力。秘境虽是机遇,但也同样凶险,别给我折在里面了。” 他最后重点指了指任声晚,“尤其是你,声晚。” 任声晚:??? “我怎么了?”任声晚不解道。 “你那肉体强度什么时候才能提上去?一段啊!弟弟。一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的肉体强度只有一段!” “哦。” “比莫爻低三段!” 任声晚:...... 莫爻憋笑中...... 时尽川转而看向一旁憋笑憋得脸通红的莫爻,“从明天开始,莫爻,你带着声晚训练。” 莫爻:??? 莫爻:“卧槽!为毛啊?我很忙的!” 任声晚:...... 莫爻想的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就不能偷偷进步了嘛。 小幽看到莫爻的反应,不满道: “呵!我这么好一个主人,可有你真香的时候!”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38%】 同样收到短信的人遍布五大区,在小范围内引起了一定程度的骚动。 位于南大区的c07号城市。 一位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站在海边,海浪拍打着他修长的双腿,海风吹起了他的柔软的碎发。 偶有海鸥从他身旁掠过,顺便从他手里叼走一小块面包。 少年看着那一群低空盘旋的海鸥,柔声笑道: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们要想我哦~” 第86章 高马尾的人参丸,见过吗? 倒计时 :第9天。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当前无聊指数:41%】 咚咚咚—— 正在酣睡中的莫爻突然被一阵匀速而有节奏的敲门声粗暴地打断了美梦。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伸手摸向床头,找到自己的通讯器。 他眯着眼睛瞅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的时间是 [05:00] 。 “没睡好,幻听了......” 呢喃了一句,然后便把通讯器往旁边一扔,拉起被子蒙住头,继续刚才的未完事业。 咚咚咚—— 正要睡着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起。 莫爻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后,起身开门。 一开门,便看到任声晚站在门外。 只见他一改往日惯穿的风衣,着一身白色运动服,衣服整整齐齐,头发也扎起了高高的马尾,看上去精神抖擞。 看到莫爻顶着个熟悉的鸡窝头,撑着那半张半合的眼皮的时候,任声晚的神情出现了一丝局促。 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如鲠在喉。 他这个神情莫爻没见过,这身打扮更是没见过。 莫爻靠在门框上边打着哈欠,边打量着任声晚。 有点新奇。 不知为何,看着任声晚这副样子,莫爻心里滋生了一丝想要戏弄(划掉)逗他的心思。 “任声晚,你他妈别告诉我你是睡不着要抱抱。” 小幽:大胆! 任声晚重新整理了下自己的微表情,恢复冰冷的模样,淡然道:“川哥说,让你带我锻炼。” “呵,呵,呵,请问现在几点?” “五点。” “你也要晒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吗?” “不用。” 啪—— 莫爻猛地关上门,自己回了被窝。 任声晚站在门外,停顿了一分钟后,缓缓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心里默数着倒计时。 五 ... 阴森刺骨的阴风犹如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在空中胡乱飞舞着,它们肆意地呼啸着,疯狂地肆虐着每一寸空间。 四周一片漆黑,浓得仿佛化不开的墨汁,让人完全无法分辨方向。 莫爻孤零零地站在墨色中,手中红月微微震颤。 借着红月散发的微光,可以隐约看清莫爻那张脸。 那张原本乖巧可人的脸上,此时布满了一道道狰狞可怖的伤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嗒——嗒—— 一滴又一滴鲜红的血液从那些伤口中缓缓渗出,然后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地上,发出了嗒嗒的水滴声。 水滴声在这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死亡的倒计时。 ... 四 ... 墨色中,莫爻静静地站定身形,缓缓闭上了眼。 澎湃的精神力四散开来,犹如灵动的触手,在黑暗中不断探索、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忽地,他的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抓到你了!” ... 三 ... 莫爻朝着感知的方向,催动【杀戮圣歌之疾星】,瞬间便抵达目的地。 随即,翻转手腕,手握红月猛的刺了出去。 噗嗤—— 随着噗嗤一声响,温热的液体顺着刀身流到了莫爻手上。 感受到了液体的温度,莫爻深吸一口气,血腥味涌入鼻腔,他才缓缓抽出红月,甩了甩手。 “还跑吗?” ... 二 ... 突然间,那浓重得如同墨汁一般的黑暗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扯开了一块巨大的幕布,毫无征兆地迅速散去。 旭日高悬于天际,璀璨夺目的阳光仿佛金色的洪流倾泻而下,瞬间将四周的一切都映照得无比清晰。 此时,莫爻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的双眼瞪得浑圆,瞳孔急剧收缩,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的身前躺着一个人,腹部一个血洞,鲜血不断地喷涌而出,触目惊心。 更诡异的是,血洞不仅没有任何愈合之势,反而还在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不断地扩张着。 就好似一张狰狞可怖的血盆大口,正在贪婪而又凶残地一点点吞噬着这个人的身体。 那人面容俊朗,可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一头银灰色长发无力地倾倒在身下那片血泊中,染上了猩红。 那人用他那双布满血丝、饱含痛苦与绝望的眼睛直直地望向莫爻,并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早已被鲜血浸透的手掌,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 “阿......爻......” 莫爻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不!不!怎么会这样?任声晚,为什么会这样?任声晚!” ... 一 ... 嘭—— “任声晚!!!” 任声晚在客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指有节奏的打着节拍。 看到莫爻见鬼一般的开门冲了出来,任声晚只是微微挑眉,似乎也没有太多意外。 “任声晚,你......”莫爻火急火燎的跑过来嚷嚷道。 任声晚看向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我怎么了?” 白色运动服,干净的。 高高的马尾,干净的,没有血。 梦么? 莫爻似才大梦初醒一般,心里暗自琢磨着:奇怪,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他揉了揉太阳穴,讪讪道:“没......没事。那个......我醒了,你等我洗漱一下,我们出去跑步。” 任声晚看着莫爻此时的表情,说不上来的奇怪。 平日里嘻嘻哈哈、痞里痞气的,现在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很可怜, 他......哭了? “嗯。”任声晚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点了点头。 莫爻走后,任声晚将意识沉入脑海中,问道:“玄烨,他梦见什么了?怎么给吓成这样?” 任玄烨冷哼了一声,声音中能听出来明显的傲娇。 “那是他的恐惧,我怎么会知道?” “你当真不知道?” “我就是不知道。” “玄烨,你想出来吗?” 这话任玄烨可听不得,当即欣喜若狂。 “想想想!任声晚,你终于良心发现了!快放我出去!” “好啊,待会儿三十公里负重,你来跑。” * * 趁着这十天,给他俩一些独处的时间,没问题吧? ps: 对拉垮的流量数据说一声:“狗贼,毁我道心!!!” 第87章 我的工资都给你 晨曦微露,薄雾轻盖。 此时的荒野宛若一位刚刚苏醒的美人,带刺的玫瑰,迷人而危险。 火红的赤焰鼠钻出地面,采撷了地面叶片上的露珠后,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忽地又缩了回去。 “任声晚,你快点,你也太慢了吧!” “呼......呼......莫爻,我们为什么要来荒野跑?还要......爬山......” 任声晚背着个背包踉踉跄跄的跟在莫爻身后,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声音都不连贯了。 银蝴蝶不优雅了,甚至说有点狼狈。 莫爻也背着个背包在前方,却感觉轻轻松松。 听到身后任声晚的喘息声,他得意的笑了笑。 “跑完了,不就顺便可以去拜访一下诡兽么?” 任声晚靠在半山腰的一块大石上喘息歇脚,“嗯?” 见他停下了,莫爻要停下脚步,并往回倒了几步来到了任声晚身边,凑近他耳边小声说:“你别装,你明明就猜到了。” 未见日光的荒野十二月清晨,冷空气是可以刺穿鼻粘膜的。 幸得他们是觉醒者,身体素质远高于常人。 莫爻的耳语带来的温热气流和鼻息拍打在了任声晚耳朵上,与环境温度形成的鲜明的反差,那种感觉让他觉得很奇妙。 说是舒服吧,好像不是。 说是不舒服吧,好像也不太准确。 就是那种一丝陌生而奇异的刺激感,会让人的皮肤不由得收紧、颤栗的感觉。 任声晚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下意识的往一旁躲了躲,又把莫爻往外推了推,不满道:“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 莫爻被推了,倒也没生气,只是嘀咕着:“废他妈话!这是我的小秘密,当然要小声说。” 任声晚从戒指中取出一瓶水,喝了一口,然后说道:“这又没别人。” “你怎么知道你身下坐的石头,你身后的那棵树,不是变异后带着自我意识的呢?” 只见,莫爻话音刚落,任声晚身下的大石忽地颤了颤。 任声晚猛地起身,对着大石讪讪道:“呃......抱歉,冒犯了。” “噗~”莫爻没忍住笑出了猪叫,随后拍了拍任声晚肩膀,“走吧,弱鸡,咱得爬到山顶你的任务才算完成。” 而在莫爻和任声晚离开后,刚才的大石忽地被猛地掀开,一只火红的赤焰鼠从地下冒出了头。 “他奶奶的,哪个缺德的把老子门儿堵住了?操!” “阿嚏!” 任声晚爬在半路忽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而后继续向前。 越往上走,风越大。 莫爻在前方转过身来,问道:“被吹感冒了?” “没有。” “我猜也是啊,觉醒者怎么会感冒呢?感不了一点啊。” 说完,他便转过头继续朝着山顶走去。 当抬头只能看见天空时,他们的目的地便到了。 莫爻站在最高处,转头看向身后还差30米的任声晚,笑道: “我们到咯,小菜鸡!再走几步,今日你的任务完满完成。” 此时,遥远的东方天际,一轮璀璨的红日正缓缓升起。 巨大的金色圆盘,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轻轻地洒向大地。 也穿透了莫爻额前的碎发,洒向了他的脸,给他的侧脸描上了柔光金边。 任声晚抬头便看到了这一幕,他不禁想到先前莫爻自称“要靠脸吃饭”的说辞。 此时倒才真觉得,他也不完全是自吹。 只怪莫爻平时总是脏兮兮、血淋淋的,不然就总是顶着个睡的乱糟糟的鸡窝头。 就在任声晚发愣之际,莫爻朝着下方兴奋地喊道。 “任声晚,快看,日出啊!快点啊,跑起来!” “三十米而已”,任声晚这样想着。 于是,蓄力于双腿,开始奋力朝着山顶冲刺。 “呼......呼......” 山下的薄雾还未曾散去,如轻纱般缭绕在整片荒野。 顶层的那一圈水汽在光的照耀下呈现出了多彩的色泽,显得如梦似幻。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仿佛置身于云端,与天空近在咫尺。 远方下民区的破败与萧瑟,也在微光中若隐若现。 是凋敝与新生的艺术碰撞。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39%】 任声晚不由得叹道:“很美!” 莫爻侧头看向身旁这个刚刚才喘匀气息的人,金色日光覆盖了他的银灰色高马尾,仿佛给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毫无生气的人,添上了几分温润的色泽。 “说谁呢?”莫爻问道。 “你想让我说谁?”任声晚冷淡的反问道。 说着,任声晚便从自己的戒指中取出了一个小板凳,竟是径直坐了下来。 顺便还把之前背在身上负重用的背包也放了进去。 莫爻直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冷空气。 “你别光自己享受啊,任声晚,你给我一个。” “没了。” “操!鬼才信你,还有一张躺椅,你上次用过。” “你记错了。” 莫爻在晨曦的光线下,翻了个金黄色的白眼,“小气包。” “你可以租。” 莫爻嘴角止不住的抽抽,讪讪道:“呵呵,任声晚,我还欠你多少钱来着?” 说到这个,小管家小幽可就不困了,当即在任声晚耳朵上开始报数。 “主人,。” “。”任声晚回道。 莫爻深吸一口气,而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正言道:“好,明天就是了。” 任声晚微一挑眉,有点疑惑,“为何?” “明天发工资。” 任声晚顿了顿,看向天边,而后轻唤了一声,“莫爻。” “干嘛?” “你知不知道,有个东西叫做利息?” 莫爻摇头如拨浪鼓,“不知道,没听过,不了解,不清楚......” “莫爻。” “又怎么啦?” “你想飞吗?” 莫爻:“唔?” “啊啊啊啊!任声晚,我嘈你妈的!你他妈学谁不好,你学时尽川那煞笔!缺德玩意儿!” 莫爻哀嚎惊醒了荒野上沉睡的小动物,纷纷从地面探出了头,好奇的望向天空。 任声晚一脚将莫爻踹下山后,自己也起身收起小板凳。 竟是直直的向山下跳了下去。 如薄纱般的紫色花瓣再次在他足底升起,带着他轻盈的下落。 经过莫爻身边时候,他顺手提溜着莫爻的脖领子,带着他一起下坠。 “卧了个槽啊!任声晚。” 第88章 叮咚,解锁新角色 “你这么杀,不怕诡兽群起而攻之?” 待任声晚完成了体能训练后,二人便开始前往荒野深处边缘地带。 下一步,是莫爻的修炼任务。 莫爻没有直接回答任声晚,而是反问道:“我就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任声晚不动声色,平静道:“你不是说别人对你的杀意越强,你就越强?这很好猜啊。” 莫爻:......,大意了! “你不想去的话,可以在外围等我。” 想了想,任声晚回道:“我也去吧,我的修炼也需要活靶子。” 嘚,黑白无常呗! 诡兽们完全不知道,大清早的,竟然就有两位活阎王在打他们的主意。 诡生之多艰,无可诉也。 而同样在为秘境做准备的,不是只有莫爻和任声晚。 中心区,c01号城市。 偌大的园林式庄园内,人来人往。 庄园的奢华程度,是狗大户看了都会咂舌的程度。 园中众人看似繁忙,实则一点不清闲。 “那边,那边。” “赶紧的,这盆花颜色太艳了,换一盆。” 管家陈伯在一众人中忙前忙后的张罗着,忽地身后传来的一个声音。 “陈伯。” 陈伯闻声,便恭敬的转身示意,“少爷。” 来人头发乌黑浓密,梳理得一丝不苟。 身着剪裁合身的高级定制西装,质地精良的面料在光下闪烁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总体上看起来,没少受旧纪年霸总小说的熏陶。 “让他们别忙了,这次生辰我不在家中过了。” “这......” 陈伯还有犹豫着,可他的少爷撂下一句话就已经冷漠的转身离开了。 精致的霸总来到一扇作古的门前,推门而入,门后便传来了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 “来了?” “父亲,你找我是要说秘境的事?” “没错。不知道单清风这次发什么疯,竟然开放秘境,今年觉醒的s级全在这次名单里,还不允许外人进入。 我会派人同你前去,可他们只能留在门口。 所以,出发前这段时间,你自己给我好好闭关修炼。” “好吧。”精致的霸总不情不愿的答应,“比起修炼,我其实还是更喜欢做生意。” “萧寻,你给我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社会!从今天开始,你那些狗屁小说全给我烧了。” 萧家乃c01号城市旺族,异控局开局大将。 自异控局成立之初,便在异控局高层享一席之地。 然而,世事无常,萧家也曾经历过一段漫长的低谷期。 在这期间,连续好几代人都未能出现觉醒者,仿佛命运之手暂时遮蔽了萧家头顶的荣光。 未出现觉醒者的这期间,萧家一直经商,积攒了不少财富,底蕴深厚。 直到萧炳觉醒了a级之后,才又重新坐稳了高层之位,现任异控局九大高层之一。 想来或许真是萧家在前几代出现断层时所积攒下的全部气运,都集中倾注在了这一代人身上。 继萧炳的a级之后,其子萧寻竟然在19岁这一年,觉醒了s级。 此乃天降祥瑞,放到一般家庭,这可是要放鞭炮的。 可萧炳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的s级儿子,不爱修炼,偏爱经商,整天做着霸总梦。 气的萧炳假胡子都吹飞了。 “你知不知道s级有多珍贵?别人三辈子都换不来,你......” 萧炳吹胡子瞪眼,气不打一处来。 假胡子吹到了萧寻脸上,萧寻皱着眉揭下,然后递给了萧炳。 “行了行了,我去修炼还不行么。也不知道你天天贴这玩意儿干啥......” “哼!“萧炳冷哼一声后,复又想起了什么,嘱咐道:“对了,听说西大区那边出了两个小怪物。” “有多怪?”萧寻不解的问道。 “不清楚,单清风那狗贼把消息捂的严严实实的。就仗着有夜明央给他撑腰,简直不把我等高层放在眼里。” 萧寻小声嘀咕着,“你自己打不过,怪谁啊.....” 萧寻叽叽咕咕的声音传到了萧炳耳朵里,萧炳瞪了他一眼,补充道:“反正,你到时候留意一下,提防着点。” “行。” 虽然单清风有意封锁消息,可西大区出了两个小怪物这件事,还是暗地里在异控局高层传开了。 而两个小怪物本尊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别人议论的焦点。 这会儿还搁荒野上打怪呢。 莫爻的衣服又脏了,染血了,诡兽的。 只见他手中长刀挥舞,寒光闪烁之间,又一只三阶诡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轰然倒地。 不远处,站在高处的任声晚目光如炬,紧紧地锁定住了另一只三阶诡兽。 随后,他动作娴熟地架起了巴雷特长狙,扣动扳机。 砰—— 诡兽惊觉,惊恐之际撒开四蹄拼命逃窜。然而子弹却牢牢的锁定了它,不死不休。 任声晚的视线从逃窜的诡兽身上移开,转而望向下方的莫爻。 只见莫爻身形灵动,每一次挥刀都干净利落地斩向诡兽的要害部位,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脸上、身上,浑身都是血,原本的乖乖脸、猫猫眼,此刻竟是透出了一股子凶残与狠厉。 犹如浴血而生的杀戮之王。 任声晚不禁呢喃,“他现在杀三阶都这么容易了?”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38%】 任声晚:......,你是有多爱看? 诡兽倒下后,莫爻趁着这个间歇,向上方的任声晚挥了挥手。 “怎么样?任声晚,你杀了几只?” “两只。” 莫爻贱兮兮的笑道:“yei~,你不行哦~” 任声晚却并未反驳,只是微微一笑,抬起了手中长狙,再次扣动扳机。 “你看我行不行?” 砰—— 莫爻一怔,“诶?卧槽他妈的!” 莫爻的精神力能明显感知到朝着自己飞射而来的子弹,他飞速闪身,可显然没用。 他闪到哪儿,子弹追到哪儿。 在子弹即将击中其面门之际,莫爻向上次那样,汇聚灵力于掌心,一掌轰出。 可子弹并未如上次那般消散掉,只是在力的作用下停顿了0.01秒之后,便继续追击。 “卧槽?咋不行了?” 莫爻并不知道,上次能轻松化解,只是因为任声晚留手了,使用的是沙漠飞鹰。 而这次,是巴雷特。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看着下方窘迫的莫爻,任声晚嘴角微微上扬,竟是又从戒指中取出了小板凳,宛如一位看戏的观众。 就差一把瓜子了。 第89章 莫爻网恋了 惹到任声晚,莫爻算是惹到铁板了。 饶是他手握那看似可斩万物的红月,也拿任声晚的子弹没有丝毫办法。 因为那子弹并不是实质,而是由任声晚的精神力具现而出。 莫爻挥刀砍过去,也只是划破了一道虚影,暂时减缓子弹冲击的速度,根本化解不了。 除非......他的境界或者精神力远高于任声晚,便可以力化之。 这也是为什么他当初可以一掌化解掉沙漠飞鹰的子弹,现在却化解不了巴雷特的原因。 本就是很霸道的能力,可最令莫爻头疼的是,躲这玩意儿比杀诡兽累多了,偏偏一点杀意都收获不到。 纯开支啊,气死爻了! “真尼玛难缠啊,任声晚!” “你这玩意儿怎么弄啊?任声晚!” “你他妈快点收回去啊,任声晚!” “老子明天不带你了,操!” “......” 莫爻心中原本那想要捅任声晚一刀的想法,此刻达到了新的高度。 看着莫爻在下方四下乱窜,恐会惊觉一些高阶的诡兽,任声晚回收了精神力。 看着一直对自己穷追不舍的子弹瞬间化为乌有,莫爻双手撑在膝盖上,弯腰喘着粗气。 “呼......呼......妈的,还真下死手,心比那张脸还要冷!” 他抬眼时,就只看到任声晚站在上方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1%、+1%,当前无聊指数:40%】 任声晚:嗯?我打他,你不乐意?为什么? 然后,并没有声音在脑海中回应他,回应他的只有变化的进度条。 【无聊指数+1%、+1%,当前无聊指数:42%】 任声晚扶额:......,行了,行了,不打了。 而接下来的几天,莫爻依旧带着任声晚训练肉体强度,可他的心中开始琢磨起了别的事。 “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克制他呢?” 想了几天,除了提升境界硬实力,暂时还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 倒计时:第5天。 这日,任声晚没有陪莫爻一起去荒野,因为他有一些悄悄事要做。 任声晚发现这几天小幽很沉寂。 平日里总是在耳朵上叽里呱啦的,这几天却鲜少听到声音。 连莫爻被任声晚狙了,它都没有出来幸灾乐祸。 这很反常。 经盘问后,真相让任声晚大跌眼镜。 小幽,网恋了! “主人,您听我狡辩。”小幽忐忑不安地说道。 “行,那你狡辩。”任声晚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等着它的下文。 小幽支支吾吾道:“昂......就是我一直都难以理解人类复杂多变的情感,这对我的学习进程造成了极大阻碍。 所以我才想着尝试一下新方法嘛...... 所以,我就注册了一个聊天账号呀,然后就加了个小姐姐。 我只是想通过和不同的人聊天,这样就可以学习到不同的人的情感反应。 我只是太想进步了,主人。” 任声晚挑了挑眉,一脸狐疑地问道:“就加了一个?” 小幽犹豫了一下,小声嘟囔着:“......,11个。但是......但是其他都不怎么理我,就一个小姐姐会跟我聊天哦。” “你们聊什么了?” “她说她在家里面经常受到不公平对待,感觉自己像是个多余的存在;在学校里也总是被同学们孤立和排挤,她没有朋友......之类的。” “然后呢?” “然后我就安慰她呀。”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会一直陪着她这样,偶尔给她点点外卖什么的,然后她就每天都会找我聊天哦。” “然后你就爱上了?” “没有呀,主人。我还是不明白怎么叫爱上了。她说要我做他男朋友嘛,我就答应了呀,你们人类总说帮人帮到底的嘛。” “小幽,人类的情感不是只有爱情,还有亲情、友情等诸多情感。你如果想用这种方式去了解人类的情感,那你只会了解到冰山一角,是很片面的。” “我知道的主人,可是体验爱情的效果最快呀。” “谁告诉你的?”任声晚疑惑道。 “旧纪年的歌词都那么写的: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可你也没有真正的爱上她,所以你也没学到什么是吧?” “是的,主人。我想或许是性别不对,我打算下次换个男的再试试。” “什么?你......”任声晚感觉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 旋即,他又似想到了什么,接着问道:“等一下,小幽,你有性别吗?” “我没有。” “那人家姑娘怎么会爱上你?” “我资料填的[男],我要跟主人一样。主人,我没有性别,所以我可以是任何性别哦。” 任声晚沉默半天,终于开口说道:“那你还蛮方便。那你打算下次换成[女]去加小哥哥?” “不啊,性别填了不能改了。” 不知道为什么,任声晚竟然想到了小幽读的那本小说的秦寒和季苍禾。 不由得感叹了一声,“果然是人间百态啊!” 忽地,小幽像是见了鬼似的大叫了起来。 “啊啊啊,完犊子啦。” 任声晚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叫声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一脸茫然地问道:“怎么了?” 长久以来都喜欢待在任声晚耳朵上的小幽,突然从他耳轮上脱离,变回了圆形机器漂浮在空中。 它在空中不停的打转,看起来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主人,她说她要来找我?怎么办啊?怎么办?” “什么?“任声晚一怔,不解的问道:”为什么突然要来找你?” “她问我要照片,我就发她了,然后她立马就说要见面! 我当然拒绝啊,我说我没时间。 可她说她过几天要出远门,要耽搁一段时间,到时候可能不能用手机,她只有这几天方便,她想在出门前见一面。 然后,她就说她来找我。 哎呀,女孩子怎么都这么冲动啊? 怎么办主人,我还没有身体。” “你哪儿来的照片?你发了谁的?” “莫爻的。” 任声晚哑然:“你......”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3%,当前无聊指数:45%】 指数变化同样传到了小幽的主程序上,它悬浮在半空中的脸瞬时瞪着溜圆: “(⊙o⊙)啊?” 第90章 狗大户任声晚 一场闹剧,最终,是以小幽那堪称暴力的手段——直接“断网”而剧终。 可怜的莫爻,全然不知晓自己的那张脸已经在他人眼中被贴上了“渣男”的标签。 此刻,这位仁兄正置身于荒野之中,大杀四方呢! 他甚至连个手机都没有。 一头诡兽倒下后,莫爻突然停下手中动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里嘟囔着:“今天这眼皮怎么老是跳得这么厉害呀……” 由于杀神的到来,荒野深处边缘地带最近的诡兽越来越少了。 人家在家中坐,刀从天上来。 打又打不过,骂他他又听不懂。 你跟他好好商量吧,他就看着诡兽狂吠,以为是在放狠话,杀的更欢了。 咋办?逃去深处找大佬吗? 诡兽不是人类,并没有那么强的群体意识,反而一些强大的诡兽是个体意识非常强的。 弱肉强食在它们的世界里,日日上演。 一些实力不济的诡兽被迫搬了家。 莫爻感觉没什么新的收获了,又不敢太冒进的往深处走,万一引来了个什么五阶、六阶。 虽说可以收获的杀意值定会呈倍数增长,但是可能自己还没来得及消化掉,就噶了。 而且,他今天已经“吃饱了”,该回家睡觉了。 当他打着饱嗝回到家中的时候,便见任声晚在客厅正襟危坐。 没错,就是正襟危坐。 早在莫爻临近家门时,任声晚就已经感知到了。 小幽也是在那个时候回到了他的耳朵上,一枚银色耳骨钉在他耳轮上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当莫爻推开那扇门走进屋子时,原本正坐在沙发上的任声晚瞬间将目光投射过来。 然而,就在两人视线交汇的那一刹那,莫爻却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任声晚看他的眼神似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 “你......结束了?”任声晚看向莫爻,语气中有在他身上难得一见的迟疑和尴尬。 莫爻心中不禁犯起嘀咕:怎么肥事?事出反常必有妖。 想到这里,莫爻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嗯。”莫爻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打算悄无声息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老实说,他现在很困,他想念他的床显然比任声晚多得多。 可刚刚掠过任声晚身边的时候,任声晚住叫住了他。“莫爻。” 听到呼唤,莫爻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然后斜着眼睛瞥了任声晚一眼,满脸狐疑地撇撇嘴说道:“干嘛?” 只见,任声晚忽地从纳戒中取出了一大把元币,递给了他。 “给你。” 这一瞬间,莫爻的大脑,就跟刚见到任声晚,他说他要去找乐子那时候一样一样的。 一时间,莫爻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突然宕机了一样,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他呆愣在原地,反应了半分钟,才开口道:“你......你吃屁啦?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小幽在耳轮上委委屈屈,“对不起,主人。” 任声晚却表现得十分镇定自若,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就当是这几天帮我训练肉身强度的报酬。” 任声晚:[ 买你肖像权 ] 莫爻挂着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然后接过元币数了数。 惊呆了,老铁! “五万?” 前几天莫爻才把到手的工资全给任声晚还债了,自己只留下个2000元币生活用。 可任声晚这一出手,竟是比他上缴的工资还翻了个倍。 见莫爻半天不说话,任声晚恍然道:“不够吗?还要多少?” 说着,任声晚便抬手露出戒指,那是作势又要拿的节奏。 “停停停!”莫爻及时制止,并将手中的五万元币又抵了回去,“小白毛,您今儿脑瓜子似乎不好嘞?债务未清,你给我钱,我不是还得给你?” “哦。”任声晚点了点头,复又问道:“那你不用吗?” 莫爻摊手耸肩,“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用的呀。” 任声晚上下打量了一下莫爻,他穿着单薄的外套,大抵是因为反复揉搓清洗血迹的原因,衣服有些褪色。 “你可能需要买衣服。” 莫爻:“嗯?” “c19号城市位于西大区和北大区的交界,虽然同样是四季无序的气候乱象,但那边大体上是寒冷的。” 这天天就知道攒杀意修炼了,莫爻完全没有考虑过即将外出这件事。 他对其他城市的了解非常有限,这么一说,那听起来是要置办置办呀。 “诶,不管了,我要先睡觉。”莫爻蔫了吧唧的摆摆手。 任声晚的位置挡在了他去往卧室的方向上,莫爻便有气无力的把头靠在任声晚肩膀上,含糊道:“我好困啊,任声晚。” 肩膀上突然传来了一颗头的重量,还有浓浓的血腥味。 任声晚皱了皱鼻子,把莫爻往外推了推,“你要不先去洗个澡?” 话毕,他侧身挪了挪,让出了路来。 “哦。”莫爻撑着那快要合上了的眼皮,露出一个死鱼眼,敷衍的应了一声,然后像个幽灵一样,向着卧室飘去。 中途撂下一句话,“睡醒再洗。” 莫爻走后,任声晚原地皱眉,独自嘀咕道:“那被子还能盖吗?” 任声晚也回到了自己的房中,他一改话题,对小幽正色的问道:“小幽,异控局的防火墙,你攻到何种程度了?” “主人,还不行呢,还需要些时间。” “你加油,看看能不能在进入秘境之前再攻破一层。” “主人,您想看什么?” “也不是想看什么,按照川哥所说,以往的秘境都是只作为奖励性质开放给有特别贡献的人。 现在突然大面积开放......虽然也只是针对限定人员,但我总感觉有什么变化在悄悄发生。 我们现在还不清楚进入秘境的都是些什么人,我想,如果你能拿到异控局的人员档案,我们到时候行事上或许会方便些。” “明白了,交给我。但是,目前我也不确定下一层内的内容是不是人员档案哦,或许是其他的。” “嗯,没关系,我也只是想想。你不准再瞎聊天了,先做正事。” “主人,您可冤枉我了哦,我网恋的时候也没有懈怠哦。我可以一心多用,多很多很多用。” “那你好厉害。” “主人,要听小说吗?我又找到了一本哦,我看了一半了,感觉还不错。” “什么类型的?” “bl,霸总和小娇妻。” 任声晚:...... * * 日常不会写太多,但是也不能没有。 我感觉这节奏也不是很慢呀,嘻嘻~ 马上会迎来新地图了,会有新的主角团成员和新的cp上线。 “莫爻”的网恋对象,后面也会出现,抓马瞬间,哈哈哈哈哈 第91章 啊吧字 啊吧字 寒日晨曦之下,苍茫大地之上。 老旧的高速公路宛如大地的血管,向着远方无尽地伸展着。 恰似缄默之岁月史官,将古老文明的每一处幽微联结。 于漫漫光阴里,栉风沐雨,阅尽春秋更迭。 一辆深蓝色越野车,在这略显落寞的高速通途上风驰电掣,周遭景致唯余残影纷纭。 车窗外,广袤的大地、起伏的山峦、远方的云朵,都在这飞速的行驶中被迅速抛诸脑后。 车厢内是旧纪年留下的音乐旋律,节奏动感。 异国的歌词,虽未解其义,却无碍那逸兴遄飞的氛围氤氲。 时尽川稳坐驾驶位,戴着个墨镜,一只手轻松地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则跟着音乐的节奏有规律地轻轻拍打,嘴里还时不时哼唱两句。 “东秋忘咪 奈克 忘秋贝贝~东秋腻蜜 奈克 腻秋挠~ ” “西偷猫肉 巴特 奶狗 亏贼~哦哟 噶的 毒唯觉四 咪咪爱的~” “啊吧字 啊吧字 啊吧字......” “昂,昂航 昂航~” 莫爻在副驾驶位,像一只好奇的小猫,眼睛里闪烁着灵动的光芒,时不时地就把头探出窗外,然后被时尽川无情的拽回来。 最后,时尽川无奈之下甚至给车窗上了锁。 相比之下,后座上的任声晚显得格外安静。 他闭着双眼,运行着灵力,在利用这段赶路的时间进行闭目修炼。 动感的音乐和莫爻咋咋呼呼的声音,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完全无法影响到他。 唯有无形的灵力在其周身平和的流转,偶尔会掀起几根发丝。 莫爻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双目紧闭的任声晚,然后轻拍了一下时尽川,小声道:“诶,他还生气呢。” 说着他又忍不住捂着嘴笑。 时尽川则是对于这个话题一脸的不愿提及,对着莫爻摆手道:“滚滚滚。” c28至c19之间的通行,除了自驾以外,最主要的交通方式就是老式火车。 高铁技术的辉煌停留在了旧纪年。 现今受各种诸如材料、技术、极端气候、地形遗址等诸多因素的影响,新纪年再也没能造出像样的高铁列车来。 现今运行时速最高的的列车,仅仅150公里\/小时,并且只运行于中心区c01号城市通向其他四大区首府城市的四条线路上。 目前只有老式的龟速绿皮车穿梭在大夏的各大城市之间,班次也比较有限。 空域也不再民用,只做军用战备。 新纪年的城市上空不再有机械轰隆,只有鸟鸣声声。 早前,任声晚给时尽川发去消息,问是否需要提前购买车票。 时尽川的回答是,“不用!” 不用?那怎么过去? 虽然不明就里,可既然时尽川都说了不用,那就不用吧。 新历210年12月20日。 倒计时:2天。 今天是三人约定的出发日,这样才能在当晚落脚c19,21号稍作休整,22号早上10:00按时集合。 天光未明之际,一曲动感的《nobody》之后,时尽川完成了今日给m-074的作业。 然后,顶着它的藤蔓小苗,沐浴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之后,敲响了莫爻和任声晚的房门。 任声晚被急促的鸣笛声吵醒,照样奋力的捏了一把小幽。 泄愤之后方才穿戴整齐的走出房门。 出门第一眼看到的,永远都是莫爻的鸡窝头和睡不醒的死鱼眼。 场面和他们初到此处一样,可时间已过去数月。 时光或许会重叠,但时间不会。 当二人看到门外停的那辆深蓝色越野车时,皆是面露疑惑、面面相觑。 “咦?咋不是那个皮卡了?川哥,你这又跟谁借的?”莫爻好奇问道。 时尽川甩了甩手中的车钥匙,仰头说道:“我自己的。” “卧槽!” 莫爻沉默了半晌后,才神情复杂的打量着时尽川,然后把他拉到一边,小声问道: “川哥,你老实说,消失的这几天,你是不是卖屁股去了?没必要呀,何必为了装个b牺牲这么多?你说咱他妈都开始修仙了,咋还看中钱财这东西......” 任声晚有时候也挺讨厌自己精神力太强这件事的,比如此时。 任声晚:...... 时尽川则神色大变,猛地往莫爻屁股上踹了一脚,怒道:“嘈!你他妈思路可以啊......” 莫爻被这一脚整的,瞌睡都醒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撇嘴道:“那不然,什么工作会来钱这么快?这车看着不便宜啊。还是说......你把打工的小超市给洗劫了?” “切!让你失望了。”时尽川抬脚一边进门,一边说道:“屁股没卖,功勋倒是卖了不少。前段时间小赚了一笔,嘿嘿!” 现在换莫爻愣住了,“功......功勋?” 莫爻觉得,这听起来,咋有点耳熟呢? 他眼角余光瞥向一旁的任声晚,感觉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对着时尽川试探性地问道: “那你卖了多少功勋啊?都能让你买上大车了,看把你厉害的。” “不多,就100万点。” 这一瞬间,任声晚刚跨过门槛的腿顿住了。 莫爻看着任声晚的样子,脸上噙着一抹笑意,继续对着时尽川问道:“你该不会是1:5卖掉的吧?” 时尽川一怔,挑眉道:“卧槽!你咋知道? 也不知道是哪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在论坛上收购功勋。 平日功勋兑元币一般也就1:2的价格,我寻思这一般不得杀杀价啊什么的,所以我就报了1:5。 你猜怎么着?好家伙,对方一口就答应了! 煞笔么不是!那我不忽悠他忽悠谁? 这财大气粗的,连闵氏财团那败家子闵鸿都得甘拜下风。 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 咱c28啥时候冒出来这么个狗大户了? 这他妈的,走出去被人贩子拐卖了他都得帮人数钱。” 莫爻憋着笑,饶有兴致地看着任声晚脸上风云变幻。 然后,继续说道:“你都没见到买主么?” “昂~,线上交易嘛。只知道对方id,看着像个该溜子。” “噗~”莫爻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时尽川被莫爻突如其来的笑声搞的一愣一愣的,“你他妈笑啥呢?” “川哥,哈哈哈哈,你......” 莫爻捧着肚子,指了指一旁的任声晚,前仰后合的说道:“你要不看看他手上戴着什么......” 时尽川带着疑惑看向任声晚,只见他手指上一枚银色戒指,还泛着光。 “艾沃嘈!这......” 时尽川有一瞬间被雷劈的错觉,“声晚,你这戒指......我靠,你就是该溜子?” 任声晚已经从复杂的情绪中平静下来了,恢复了他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沉声道:“你很内向?” “呃......” “你该还我300万元币。” “啊这......” 第92章 太全面了啊,任声晚 经过了一天的行程,夕阳西下时,三人终于风尘仆仆地抵达了 c19 号城市。 这几天,c19号城市的居民渐渐察觉到了一个不寻常的现象。 最近一段时间里,他们这座向来低调的小城好像突然间涌入了许多陌生面孔。 除了旅店、饭店生意兴隆以外,连带着街上的小商贩生意都好了起来。 一个在路边摆摊卖凉皮的商贩,卖出了今日的最后一份凉皮。 而后一边收拾着摊位,一边春风得意地向身旁卖馒头的小贩问道:“哥们儿,今儿咋样?我这可都卖完了。” “我也快了。昨个儿我看卖得好,今天就多做了些。这不,还剩这最后一点了。” “哎,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有点不大对劲呐?好像突然涌进来好多陌生人。听他们说话的口音,明显和咱们本地人不一样哩。” “谁说不是呢?我也觉着奇怪呢,八成来旅游的吧。” “旅游?咱这小地方,也就一个岐山算地上景区。可这也不是季节啊......这天寒地冻的,谁没事儿上咱这旅游啊。” “别瞎琢磨啦,管他那么多干啥!只要这些人能给咱们带来生意,让咱们赚到钱就行呗。” “嗯,倒也是这个理儿。” 正闲聊着,凉皮摊前又来了三位客人。 三人中带着棒球帽的人问道:“老板,还有凉皮吗?” 凉皮摊老板闻声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丝歉意,赶忙回应道: “哟,这位客人,实在不好意思啊,真是太不巧啦!这最后一碗凉皮刚刚才卖出去呢。” “哦,好吧。” 三人正准备离开,一旁的馒头摊主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们。 “哎哟,几位客人,这天寒地冻的吃啥凉皮呀,要不来几个馒头?热乎着呢,吃了暖和。” 三人顿足相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也行,那来三个呗。” 小商贩递了五个过去,“好嘞,客人们请拿好喽!我这还剩俩,送你们了。” “哟,老板今儿是啥有啥喜事儿啊?” 商贩摆了摆手,笑道:“没,看着几位像外地人,你看看这一个个大高个儿的,一个馒头哪够吃啊。左右我也就剩这俩,多的我也没有,完事儿我就回家了。” “那谢谢啊,老板。” 三人留下了元币便离开了。 商贩看着这仨背影,中间那人,一头银灰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他左边一个戴着棒球帽,右边一个一身素黑,简洁而又利落。 商贩不禁感叹出声:“这几日见了不少俊的,今儿这仨尤其俊,也不知道是哪里的水土养出来的,回头把咱家娃丢过去养养看。” 凉皮商贩收拾好自己的担子,嗤笑道:“得了吧,就凭你们两口子那长相,你可别去为难人家那地方的水土。” “切!滚蛋!” 馒头商贩这时才注意到自己手中的元币,“咦?这多了呀......客......” 再抬头时,三个背影已经消失无踪。 “我咋感觉这c19的居民和c28不大一样呢?”莫爻边咽着馒头边说道。 “哪里不一样?”同样在咽馒头的时尽川反问道。 “emm.....怎么说呢,就是感觉更和气一些。” “嗯,c28的位置特殊,因为毗邻荒野。 你可以看到这边也有下民区,但是这边的上下民隔阂没有那么严重的。 c28不一样,c28的下民区最开始原本就是流放之地,那里汇聚的不仅仅是c28放出去的人,也有其他城市犯了罪流放过来的。 总的来说,对于c28上民区的居民来说,城墙外的要么是罪民后代、要么就是诡兽。 不管是哪个,都是危险的。 相比之下,c28的居民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忧虑会多一些吧......” “哦。” 莫爻简单了应了一声之后,再无反应。 时尽川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柔声道:“行啦,你现在不是过的挺好?咱先找住的地方去。” 身旁原本默不作声的任声晚突然开口道:“我已经定好了。” 时尽川和莫爻纷纷看向他,张大了嘴,“啊?” “不是,你啥时候定的?”莫爻一脸的不解。 他俩几乎天天在一块儿,这一路上三个人更是形影不离的,啥时候闷声干大事了? “收到短信通知的那天。” 时尽川和莫爻发出了异口同声的惊叹,“卧槽!” “你咋定的呀?”莫爻好奇问道。 “网上有预定电话。” “哦。”刚应了一声,莫爻似又觉得不对劲,“不是......我也没见你用过手机啊。” 莫爻话音刚落,任声晚就从戒指中取出了一部手机放在掌心,示意给莫爻,“我有。” 其实手机是他专门买来做样子的,实际上,他最主要的上网工具还是小幽。 手机哪儿有小幽好使? 转念间,莫爻又指着任声晚手上的戒指说道:“这玩意儿你搁里头,能有信号?” 任声晚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才淡然道:“这不重要。” 时尽川在莫爻后脑勺轻拍了一下,训斥道:“一天天咋恁多问题呢你?” 莫爻有点无语,咂了咂舌道:“啧,老时,我就搞不明白了,你老打我干鸡毛啊? 妈的,踹我我都懒得计较了,可这脑袋是他妈能随便拍的吗? 给我拍傻了怎么办?” 说完,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时尽川,补充道: “更何况,就你这身高,拍我脑袋你还得跳起来,不嫌累的慌。” 时尽川一怔,脸都绿的,指着莫爻怒道:“你他妈......不带人身攻击的啊。” 三人一路走过,发现许多旅店门口都挂出了牌子:客满。 拐了个弯,终于来到了任声晚预定的那家。 前台正有一行四人背着背包,似乎是在和店员争论着什么。 “麻烦帮忙再看看吧,或者你们有没有其他合作的店家帮忙问问?我们找了一圈了,这实在没地方了,到处都是客满......” 店员一脸愁容的抱歉道:“实在抱歉,确实是没有了,街上其他家也都一样,实在是挪不出来。” 任声晚来到前台,无视了四人与店员的争执,轻敲桌面,用他一贯清冷但不失力度的嗓音说道:“你好,有预定。” 店员转而笑着招呼道:“请问是小幽先生吗?” “是。” “好的,先生,这是您的房间钥匙,请收好。” 背包的四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新来的这三人,进门到上楼仅用1分钟,如此丝滑,不可置信。 “喂,我说你们怎么做生意的啊?不是说没有房间吗?他们怎么回事?” “他们是八天前就已经预定好了,并且已经提前支付了房费。” 正在上楼的时尽川和莫爻,此时才意识到若不是任声晚,今晚八成得睡大街。 二人同时向任声晚竖起了大拇指,“你还是太全面了!” 同时,莫爻不禁在心中腹诽:狗大户,马甲真多。 第93章 异家人 “包子、豆浆、煎饼果子嘞......” 新历210年12月22日,06:00。 伴随着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也透过窗户投射进时尽川的房间中。 他的影子被拉的修长,在地上随着音乐摇曳生姿了。 旅店楼下的早市叫卖声与房间内的音乐声结合,不怎么的,竟然有种怪异的契合感。 时尽川在苗苗的提醒下,注意到了窗户边趴着一个人。 猛然转头一看,好家伙! 只见莫爻乱蓬蓬的鸡窝头都还没梳理,便趴在时尽川的窗槛上狗狗祟祟的。 时尽川皱眉道:“你啥时候有偷窥的毛病了?这可不行啊我跟你说,也就是你哥我,换做其他人腿不给你打断。” 莫爻似乎也没打算躲,而是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说道:“那你教我。” 时尽川一怔,有些愕然道:“你想学这个?你有病吧!” 时尽川依稀想起来莫爻之前说要靠脸吃饭,现在又学他跳舞,这走向有点不对啊。 这给他干到什么频道来了? 时尽川抬手揽过莫爻的肩,语重心长道:“爻啊,有什么困难,你就跟哥说,哥能帮就帮。你听哥一句劝,牛郎那活儿咱能不做就不做,啊~,别学隔壁姓林那小子。” 莫爻甩开肩上时尽川的手,仰天翻了个白眼,“你煞笔!” 趁着莫爻回屋洗漱时,时尽川就出门买早餐了。 任声晚最终没有要回那300万元币,但本次行程所有消费,由时公子买单。 莫爻在其中捡了个便宜。 对于旅店的床,任声晚总感觉不太干净,有点膈应,所以起床就去洗了个热水澡。 当他裹着浴巾出来时,内部通讯器传来了震动的声音。 呜——呜—— 任声晚一看,来电人号码显示竟然是莫爻。 “就住隔壁打什么电话?” 任声晚不免有些疑惑,可还是按下了接听,莫爻的声音随之传过来。 “歪,歪歪?有人吗?任声晚,你醒了没?” “嗯。” 通讯器那头的莫爻突然降低了音量,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似的。 “那么......老板,要不要早安乐子服务?我刚学的,新鲜出炉,你绝对没看过。”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当前无聊指数:45%】 任声晚不由得扬了扬了嘴角,可声音听起来却依然冷清,不着笑意。 “那你过来。” “好嘞,老板。” 回想当初,为了一支一万元币的劣质特效药剂,他几乎天天在野外忍饥挨饿的蹲守了一个月,最终都没能凑齐。 现在一万元币,他只需要跳一支舞。 对他而言,这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 除了有点羞耻以外,他没有任何损失。 至于面子么......面子哪儿有生存重要。 这是他们下民区居民刻在骨子里的生存之道。 更何况,在任声晚面前,他从来就没有面子。 初见时不就是他点头哈腰,贵人前贵人后的么? 而现在,莫爻也是学聪明了。 他似乎是根据自己的观察以及亲身试验,确定了任声晚有起床气,非常暴躁的那种。 此时,他不确定任声晚睡醒了没有,为了避免开门被炮轰,所以他选择了打电话,而不是直接跑去敲门。 莫爻:有本事,你钻进通讯器来打我呀! 莫爻过来时,开门便看到任声晚正裹着浴巾擦头发,长发湿漉漉的还滴着水。 “你......”莫爻愣在了门口,“要不我先出去?” “怎么了?不是你自己要来的?” 任声晚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歪过头对门口的莫爻说道:“进来,关门,风吹进来了。” “哦。” 莫爻关门进屋,房间不大,他的目光无处躲,只能落到任声晚的身上。 他不禁问道:“任声晚,我早就想问了,你他娘的为什么会这么白?” 任声晚则下意识的回道:“你试试十年不见阳光,你也可以。” 他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啊?”莫爻像是没听清一般。 “没什么,你开始吧。” “哦。那你要不先穿上衣服?你这样很像古代不早朝的昏君。” 任声晚看了一眼莫爻,他眉峰一挑,说道:“那你是什么?祸国殃民的妖妃么?” 莫爻:“……” 任声晚套上衣服,头发放下时就在衣服上印上了一圈水渍。 无奈之下,只得运转自身灵力进行烘干。 莫爻开动他的小脑瓜,尽力回忆着刚才时尽川的动作。 舞毕,莫爻自己很满意,他觉得他已经将时尽川的动作至少复刻了80%。 然而,任声晚却突然开口,“莫爻,你去买个手机吧。” “为什么?我有通讯器啊。” “通讯器不能放音乐。没有音乐的话,你看起来像个发癫的黑猩猩。” 莫爻:......,好恶毒!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已刷新】 【无聊指数-3%,当前无聊指数:42%】 ...... 岐山风景名胜区是c19号城市唯一的景点,虽不是啥大热门,但每天多多少少也会有一些游客。 其中,以各大旅社接待的夕阳红团体居多。 此时的检票口门庭若市,导游们挥动着各旅社的旗帜纷纷扬扬。 其中有一人戴着一顶小黄帽,手中一支长杆撑着一面黄色的小旗子。 旗子上面写着:异家人旅行社。 新历210年12月22日,09:50。 此次秘境名单上的所有人,都在此时收到了一条短信。 【温馨提示】 请跟随小黄帽,自觉检票入园参观。 请认准小黄帽,他将是你们唯一的引路人。 请看好小黄帽,他可能会走丢。 请支持小黄帽,给予五星好评。 文明参观,请勿乱扔垃圾,请勿随地大小便。 讲文明树新风,争做文明异家人。 ——异家人旅行社(大夏异控局全资控股) 在检票口密集的人群中,可以看到许多人都同时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通讯器。 与此同时,一道尖锐的喇叭声响起来。 “喂,喂喂。咳咳.......” “请异家人,来到我身边,排成左右两列,准备检票入园。” “请异家人,来到我身边,排成左右两列,准备检票入园。” 检票口的人闻声纷纷靠拢,两条长龙瞬间形成,秩序井然。 初一看,估摸着人数不足一百也有八十。 另外几个举着小旗旗的导游,瞪着双眼看着这一幕。 然后又看了看自己身边这三五个夕阳红,几人不约而同的靠拢小声密谋。 “这异家人旅行社你们知道么?咋好像以前没听过啊。” “是啊,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这都不是抢生意的问题了,这他妈是砸饭碗了。” “没错,而且你看他们家收的全是年轻人。我们这就给旅游协会反映一下,让协会封杀他们。” “靠谱!干死他丫的!” 第94章 猜猜小黄帽是谁? “各位游客,欢迎来到本次旅行!我是你们此行的导游,大家可以叫我小黄帽。” “大家注意看,立在半山腰的八角宝塔形三层楼是燎香阁......” 小黄帽身后的队伍却出现了一些异样。只见人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不是,这是个真导游啊?” “谁知道呢?不是进秘境吗?这给我干到哪儿来了?咋还真带咱参观游览啊?” “莫不是什么新型诈骗团伙,打算把咱们集中骗过来宰?” 这个猜测让不少人心里都咯噔一下,原本轻松愉快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人群中一位穿着一身高级西装,头发抓的一丝不苟的男子,对众人的讨论似乎浑不在意,显得尤为突出。 他的耳朵上戴着耳机,似乎一直在讲电话。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反正这个项目必须拿下,不容有失。三天后我就会回来,我希望到时候能看到合同。” 此人正是c01号城市霸总专业户,萧寻。 而在萧寻的身后,则紧跟着一位身着洁白衬衫、头戴遮阳帽的少年。 单从这少年的打扮来看,似乎是刚刚从某个南方海岛上远道而来。 得亏他是觉醒者,有灵力护体,不然得冻死。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群年轻人的穿着五花八门,连穿吊带的都有。 那些不愿意浪费灵力的,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少年一直跟在萧寻身后,十分安静,一言不发。 他将帽檐压得极低,有时候看看风景,但更多的时候是在看萧寻的脚后跟。 任声晚三人排在队伍末端,莫爻不禁疑惑道:“这真的有秘境么?看着不像啊!还有那么多普通人在这里,真的没问题么?” 这次没有等时尽川科普,倒是任声晚率先开口了。 “你猜为什么要说小黄帽是我们唯一的引路人?” 莫爻被问得一愣,眨巴着眼睛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回答道:“啊?为什么?” “就是说给你这样的人听的。” “任声晚,我感觉你在骂我。” “你感觉的对。” “凸(艹皿艹 )” 陷入议论中的人群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的景致都已经变了。 原本的夕阳红团,也消失了。 时尽川拍了拍任声晚和莫爻,小声说道:“注意留意四周。” 小幽的声音也同时在任声晚脑海中响起,“主人,这个角度太刁钻,只能看到后脑勺,我无法做到群体面部识别。” 任声晚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用极低低的音量在纷杂的人群中说道:“没事,碰到了再说。” 莫爻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任声晚嘴唇在动,似在说话。 他下意识的看过去,盲猜又是在跟他那个灵体交流。 思及此,莫爻突然想到:话说那个灵体最近怎么都没有出现了呢? 此时,队伍前的小黄帽突然停下了脚步。 后面的队伍没来得及刹车,纷纷追尾,绊成了一团。 所以,请大家思考:当堵车的时候,第一辆车都在做什么呢? 小黄帽停下后,拿出他挂在腰间的大喇叭。 “各位游客,我们的行程到此结束。 很开心与大家共度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接下来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但请注意不要随地大小便。 感谢大家选择异家人旅行社,稍后大家会收到一条评价邀请的短信。 请大家给小黄帽五星好评哦,打差评的这边会拿小本本记下并深夜拜访。 谢谢大家,?( ′???` )比心。” 小黄帽对着众人交叉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心之后,消失在了原地。 人群在一瞬间的鸦雀无声之后,又陷入了嘈杂。 “什么鬼?还真是把我们骗进来杀啊?这他妈什么跟什么呀?” “妈的,去找景区退票吧。” “退票! 退票!退票!” “......” 而直到此时,才有眼尖的人注意到周遭的变化,大声高呼道: “大家快看,这环境好像变了。” “咦?好像是啊!刚才那儿有个亭子来着,怎么没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半山腰上。一个临时搭建的休息棚中。 夜鸮正拿着望远镜,留意着下方的一举一动。 身旁的队员张然也拿着望远镜,忽然问道:“队长,你家大哥,咱们夜圣,一直都这么.......欢脱吗?” 夜鸮冷哼了一声,“这算什么,他已经很收敛了,不然回家会被打。” “啊?”张然惊掉了下巴。 这听起来比他家邻居小美跟隔壁家老王跑了,还要震惊。 他放下望远镜,瞪着双眼,问道:“夜圣啊!谁敢打他?” 夜鸮在张然后脑勺拍了一掌,“小孩子家家,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我他妈都25了,能别说我是小孩子不?” “我28了,你就是小孩子。” “切~那下边都乱成一锅粥了,咱不管吗?” “先等等,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一群热锅上的蚂蚁中,好像有几个老乌龟,一点反应都没有。” 张然也好奇的重新拿起了望远镜。 只见,下方的人群中,似乎分成了好几拨。 以他们对异控局人员情况的了解,下方的队伍大致都是按照所在大区站队的。 但也有几个例外。 其中,任声晚、莫爻、时尽川站一堆。 萧寻独自一人,没有加入任何队伍。 萧寻并未加入异控局,他只是异控局登记在册的觉醒者。 白衬衫少年仍然站在他身边,但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除此之外,张然似乎还发现了什么新鲜事。 “咦~,队长,那不你七大姑家的小儿子夜茴么?他也来了?” “嗯,我很久没回家了,听说他觉醒了a级。” “就你七大姑那家人,为了让儿子觉醒,专门找了个灵气充沛的地方,把人丢里面养,这不觉醒都难吧。咋觉醒了也没加入异控局呢?没看到档案啊。” “怕危险吧,只登记了。” “哦,他身边那个是谁?好像跟他关系很近。” “那是他们把夜茴丢进那地方时,怕他一个人过不好,专门给他找的家仆。好像叫洛晨,他觉醒了s级。” “哈?那你七大姑不得气死?” “可不是嘛......”夜鸮忽地又感觉哪里不对,又给了张然后脑勺一掌。“不是,你咋那么八卦呢?” 张然揉着自己的后脑勺,嘀咕道:“夜圣呢?他不过来吗?” “估计又走丢了吧!谁叫他有路不走,天天在虚空里乱钻。” ...... 此时,邻国:奈川-n01号城市。 西装革履的男子,站在透明的落地窗前,抽着雪茄。 他的身边是一个略显瘦削的少年,少年双手撑在轮椅上,似乎是在尝试站立。 男子抽雪茄后,转身看着少年,笑道:“慢慢来嘛,你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少年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没头没脑的说了句:“谢谢。” “你这么着急,是想回大夏?那里是有你想念的人吗?可据我所知,你在大夏已经没有亲人了。” 少年明亮的眸子瞬间有些闪烁,看似黯淡的几分。 “没有,我只是想快点站起来而已。” ”哦,对了。大夏岐山的秘境开了,这几天那里应该会很......热闹!“ 第95章 老套路了 下方原本喧闹嘈杂的人群,在经历了短暂的错愕之后,逐渐恢复了些许平静。 五大区的队伍中,此时都出现了一个领头的人,在尝试有序的组织大家。 “各位别慌,我们现在应该是已经进入秘境的范围了,刚才的变化应该是空间封锁。大家可以感受一下,这里的灵气似乎比外面要浓郁一些了。” 莫爻和时尽川站累了,在一旁的马路牙子上蹲着,任声晚站在他们身边。 “真是到哪儿都有出头鸟啊!”时尽川感叹了一句。 “这么多人,有你认识的吗?”莫爻问道。 时尽川指了个方向,说道:“那一堆好像是咱西大区的,不过都是其他分局的,不认识。只有那个认识,那是c27的,上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打过照面。” ”那儿还有几个不合群的呢,跟咱一样。“莫爻示意萧寻和夜茴所在的位置。 小幽在任声晚耳轮上突然开口道:“主人,您再把头歪一歪,给我点视线。” 任声晚果然随意的转动了一下身体。 此时,天空中五道醒目的抛物线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山上砸下来了。 轰—— 五个黑点由远及近,五道人影从天而降。 五人着统一制式风衣,衣领处均有一块鸮型徽章。 从妆造上,任声晚三人第一时间便认出了这几人。 莫爻和时尽川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而后对视了一眼。 “是他们?” 对于异控局监察团,大部分人都并不知道,更没见过。 因为他们总是像“夜鸮”一样,活动在暗夜。 若他们出现在你面前,那么,你或许要做好准备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了。 “各位!” 夜鸮如往常说话的音量,此时通过他的灵力扩散,传达至每个人耳朵里。 “我们是异控局总局监察团,我是队长夜鸮。 本次各位的秘境探索,将由我们五人负责。 首先,想必大家都很好奇本次进入秘境的人员为何如此之多。 这两年觉醒者越来越多、今年尤其多这件事,我想就职于异控局的同志大抵都是了解的。 但是,大家要清楚,异控局成立的宗旨就是抵御诡兽、抵御外族侵袭,延续大夏火种。 而诡兽已经消停了20年有余,如今灵气复苏,大家可知道这意味什么?” “意味着灵气复苏了!”下方有人举手道。 “蠢货!” 伴随怒其不争的呵斥声,夜鸮手臂一挥,那人就被掀飞在地,连打了好几个滚。 夜鸮继续说道:“灵气复苏伴随着的或许是规模空前的诡兽潮。” 随着夜鸮此话一出,一群年轻人的脸上皆出现了惊愕之情。 有不懂事的觉醒者私下小声嘀咕道:“陆地诡兽在西大区、海兽在南大区,关我们中心区什么事?” 他的声音虽小,可五位监察使均是离凡境,这悄悄话跟在他们耳朵边耳语没区别。 夜鸮向张然使了个眼色,张然会意,朝着人群走了过去。 张然来到那人身边,目光凛然,“你叫岳礼?” 岳礼不认识什么监察团,也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等待着他的是什么。 他一脸茫然,毫无顾忌地大声回应道:“是啊,我就是岳礼,你怎么知道?” 面对岳礼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张然面不改色,继续冷冷说道: “你已经被异控局正式除名了,从现在起,你再也不是异控局的一员。 立刻上缴你的身份牌和内部通讯器。 此后,你依然需要遵循保密条例,若有违背,死!” “除名?”岳礼大惊,不解其道。“为什么?” 可是张然却对他的质问置若罔闻,根本没有丝毫想要回答的意思。 只见张然猛地伸出手去,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轻而易举地就将岳礼整个人给拎了起来,而后直接将人丢进了锁灵魔方。 “先在这里老实待着吧,等到秘境关闭之后,自然会放你出去。” 看着张然在这边完事了,夜鸮继续说道: “各位,还记得你们加入异控局的初心么? 记不得的,就好好回忆回忆。 我们要守护的不是某个大区,而是大夏几千年的文明。 都不是小孩子了,都该懂得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 文明的延续,不是异控局的事,也不是某个组织的事,而是每一位大夏人的事。 所以,此行集结了今年的所有新人,和三年内有卓越功勋的人,以及个别未加入异控局,但是觉醒等级在a级以上的人。 刚才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遍。 若还有心存异心者,可以现在退出。 给你们1分钟时间考虑。” 由于刚才岳礼“杀鸡儆猴”的案例在先,这让原本有些喧闹嘈杂的场地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人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着,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忽然间,在一片肃静中一个响亮而突兀的声音骤然炸响。 “告诉他们,平江那块地,我势在必得!要争要抢的,尽管放马过来,我奉陪!”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就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一般,齐刷刷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投去。 只见一名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的精致男子正手持电话,站在那里。 夜鸮满脸黑线,心中暗道:萧总果然名不虚传! 萧寻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全场焦点。 直到他讲完电话之后,这才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那一道道灼热的目光。 他如同往常在公司开会时突然接了个电话似的,淡然道:“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说完这句话后,萧寻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揣回兜里,然后静静地站在原地。 莫爻拍了拍任声晚的肩,小声笑道:“任声晚,这人比你还装。” 任声晚:“我没装。” 莫爻:“你有。” 任声晚:“我没有。” 莫爻:“你就有。” 时尽川则是有些疑惑的嘀咕道:“那怎么没看到青月呢?” “你说啥?”莫爻似没听清转头看向时尽川问道。 “没啥。” 莫爻朝着夜鸮的方向努了努嘴,对时尽川说道:“老时,你跟人学着点,人比你能忽悠。” 1分钟过去,夜鸮再次使用灵力扩音。 “好了,既然大家都没有打算退出,那么之后就请大家为了大夏而努力。 接下来我要说的,请各位牢记。 稍后秘境便会开启,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大家或许会被卷进不同的地方。 请各位不要惊慌,第一时间寻找伙伴,然后找到我们任何一位监察使集结,尽量不要落单。 秘境探索时间为三天,三天后你们会被自动传送出来。 秘境中,禁止杀人。 违令者,死!” 第96章 要么滚,要么死 东部边境 海浪拍打着礁石,在抵达海岸线的瞬间被冻成了冰。 海面上一艘小船随着起伏的海浪上下翻涌。 仔细一看,便可见小船上隐约两个人影,一老一小。 老人身形佝偻,有点秃头,拄着一根拐杖,拐杖顶端是一个鸟头的标志。 身旁的小孩儿看起来约莫仅有10来岁。 小孩趴在船沿上,呕吐了一番,而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给自己顺了顺气。 “嘈!咱们干嘛要来这劳什子海上,这他娘的......yue~” 老人手中握着一根纤细的钓鱼竿,目光注视着水面,平静地说道:“夜明央那老鬼自己跑去秘境玩儿,让咱们来帮他接待客人。” “那客人呢?这他妈只有虾米,哎哟卧槽!胃都给我干翻了。” 老人笑道:“客人嘛......总是姗姗来迟的。” “咱啥时候能回去?”小孩儿皱眉问道。 “你不喜欢这里吗?这里这么多海鲜。” “可这边没有莎莎舞,吃海鲜哪儿有跳莎莎舞好玩。” “瞧你那点儿出息!” 小孩忽地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道:“你平时也没有钓鱼的爱好啊,咋这大风大浪的还钓起鱼来了?” “因为我是高手。” 话音刚落,老人猛地一扯鱼竿。 只见,一条小鱼正挂在鱼线上龇牙咧嘴。 小孩儿一惊,疑惑道:“不是,你都没放饵,咋还真能钓上来?” “因为,宵小之辈向来贪心,不需要饵。” “嗯?”小孩儿似乎还是不太明白。 老人忽地笑道:“你看,客人来了。” 小孩顺着老人的目光看过去,便看到在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艘小到不可见的小船,飘飘驶来。 “哼!”老人冷哼一声,不屑道:“区区五境也敢来闯我大夏?” “偷渡?”小孩儿还是有些疑惑。 而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拍脑门儿道:“哦,我知道了。莫不是想趁着大夏把觉醒者都放到岐山秘境,然后趁机混进来的五十万?” “你去会会他吧。”老人递给了小孩儿一个眼神后,继续面不改色的钓鱼。 “好啊!” 歘——歘—— 小孩儿双手捏拳,将指关节捏的歘歘响。 他那原本应该充满童真的稚嫩脸庞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凶厉笑意。 只见,他的眼中逐渐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响动,小孩儿的背后突然伸展出两片巨大的羽翼! 羽翼犹如最精致的薄纱,阳光透过它,就像穿过一层澄澈的水晶,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上面布满了精细的脉络,像是用最细的金丝银线勾勒而成,每一根脉络都清晰可见。 宛如蝉翼。 羽翼伸张,小孩儿腾空而起,瞬间抵达远方小船上空。 小孩儿悬停于空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眼神冷漠而凌厉,沉声喝道: “下面的,要么滚,要么死。” ...... “违令者,死!” 岐山中夜鸮的声音与东海岸小孩的声音,同一时间响起。 带着古老的不可侵犯的威严,响彻山巅与海岸。 突然,天空中风云突变,原本明亮的阳光被乌云迅速遮蔽,黑暗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在黑暗中,空间开始扭曲变形,隐隐传来阵阵低沉的轰鸣。 众人只觉眼前一黑,再一睁眼时,周遭是全然陌生的景致。 莫爻一个人伫立在那怪石嶙峋峡谷中,举目四望,周围除了奇形怪状的石头和陡峭险峻的山壁之外,再也看不到半个人影。 “嗨哟,还真是分开传送啊。” 莫爻喃喃自语道,不禁想到夜鸮的交代——要尽快向监察使靠拢。 莫爻四下张望,眼角瞬间耷拉了下来,脸上露出一副失望至极的哀怨神情。 “这他娘的上哪儿找人去?”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取出通讯器,准备拨给任声晚和时尽川。 可通讯器界面几个大字,搞的他一愣一愣的。 [无信号......] 无奈之下,他将通讯器揣回兜里,暗骂了一声,“嘈,不能用又不早说!坑逼!” 周遭灵气的浓郁程度超出了莫爻的想象,他灵机一动,竟然原地席地而坐,开始修炼起来了。 “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 时尽川在一片森林中睁开了眼,与莫爻同样疑惑。 但是他这个情况更棘手,视线受阻,难辨方位。 时尽川挥动着手指,指尖藤蔓忽地向地鼠似的钻了出来,在时尽川手背上蹭了蹭。 “苗苗,靠你了哦,这可是你的主场!” 而任声晚则看起来轻松许多,他一个人行走在一片缤纷的格桑花海之中,任由轻风肆意地撩拨着他的头发。 周遭浓郁的灵气让他整个人心情舒畅。 小幽在他耳轮上突然说道:“主人,这里没有信号、没有网络哦。” 任声晚一怔,直觉不妙,“那麻烦了,该怎么找到他们?” 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贱兮兮的声音,“任声晚,我就说你没我不行,嘻嘻~” “玄烨,你有办法?” “你求我哦~” 另一边,在一个幽静深邃的山坳中,萧寻缓缓睁开了双眼。 可他睁眼便看到自己的面前,是那位大冷天穿着白衬衫戴着遮阳帽我行我素的少年。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名少年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交汇在一起,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足足怔愣了两秒钟之后,那位身穿白衬衫的少年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下意识地微微压低了一下自己头顶的遮阳帽檐。 萧寻目光炯炯、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个人来。 他怎么感觉,这个白衣服貌似总是站在他身边? “你叫什么名字?”萧寻开口问道,声音中不带任何情绪。 少年先是略微迟疑了片刻,像是也有些疑惑,然后才略显紧张地回答道: “我......我叫沈沛。” “看来我们是被传送到一起了。” “嗯。”少年轻轻点了点头。 萧寻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你为什么总跟着我?” “我......”少年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局促,而后试探性的问道:“你不认识我了?” “我该认识你吗?” 第97章 ooo “你别跟着我!” 山坳中,萧寻面色冷峻如霜,紧抿双唇,一只手揣在兜里,大踏步地向前走着。 另一只手则是高举着手机,一会儿向左挥动,一会儿向右晃动,试图寻找信号。 一番努力之后,仍然一无所获,他不禁眉头紧皱,满脸愁云惨雾,嘴里还念念有词:“难不成三天都不能用手机?” 三天不能用手机,言外之意:那不得损失三个亿? “都怪家里那假胡子糟老头子,非要给我赶到这来。” 沈沛则背着个小包,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道:“可是监察使说不能落单。” 听到这话,萧寻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怒目圆睁,“那你去找别人啊!我告诉你,你......” 说到这萧寻顿了顿,似在回忆着什么,片刻后才继续道:“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看人家没记住自己的名字,沈沛也没有生气,而是耐心地重复道:“我叫沈沛。” “好,沈沛是吧。你刚说我去年拆了你们家房子?那你跟着我是想要钱吗? 就那个海岛的项目,我记得我是给了每户市场价三倍的补偿。 还有一家钉子户,甚至还额外给了一辆车。 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人,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待在那破破烂烂的小渔村。 等等......你姓沈?” 因为手机没信号,萧寻本就有些气恼,语气中充满了不满的情绪。 他停下脚步,看着沈沛的......遮阳帽头顶,说道:“那家钉子户好像也姓沈来着......” “是......”沈沛点了点头,旋即又摇头,“啊不,不是,我不是来要钱的。” “那你就别跟着我!” “可......这里就这一条路啊。”沈沛依然低着头,小声说道。 “那我走这边。”萧寻指了指左边,然后又指了指右边,“你走那边。” 萧寻比沈沛高了一个头,沈沛又总是低着头,帽檐将他的脸遮的严严实实。 萧寻从未看清过他的脸,也看不见帽檐下他的眼。 沈沛沉默了半晌后,才取下自己背后的小背包,从中拿出了一件东西,递给萧寻。 “那......这个还给你。” 他声音很轻,似乎还带着一丝哽咽。 萧寻狐疑的接过一看,那是一支钢笔。但看不出啥特别,他办公桌上一大堆。 “这是啥?”萧寻疑惑道。 “去年你落在我家的,听说这个是旧纪年的老牌子,比较贵。所以......我就收起来了,等有机会还给你。” 萧寻又打量了一番沈沛,一脸的疑惑和不解。 我拿着笔去你家让你签字拆迁,回头你千里迢迢给我送一支破笔回来? 他不理解沈沛的脑回路,只得皱眉道:“你有病吧?这玩意儿我办公桌上一大堆,你喜欢给你。” 萧寻也不管沈沛答不答应,直接霸道地把钢笔往沈沛怀里一塞,而后转头就走。 沈沛捧着钢笔呆愣了半晌后,藏于帽檐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的笑很温暖,像冬日海岛上的阳光。 他一边将钢笔又重新揣回背包里,一边小声嘀咕道: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还给你,这可是我的幸运物呢!” 收拾好后,他又背着自己的小背包,若无其事的向着萧寻的方向走去。 ...... “我不走了,这破地方根本就没有出路。” 四周一片荒芜的废墟,夜茴在这片废墟中不知走了多久。 无论他怎么走,都看不到废墟的尽头。 洛晨背着一个登山包跟在夜茴身后,包里不知装的什么,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见夜茴气急败坏的样子,洛晨从包里取出一瓶水递过去,“喝口水吧。” “我他妈不喝水!”夜茴一气之下一巴掌拍在了洛晨伸过来的手上,水瓶滑落在地上,滚得老远。 洛晨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而后又自顾自地去捡起了地上的水瓶放进包里。 这种场面他已经经历六年了,习惯了! 洛晨是被父母卖给了夜家作家仆的,夜家如萧家一样,也是异控局开局大将的一员。 因着觉醒者这层隐秘关系,进入夜家的家仆不存在打工一说,而是一次性买断,与原家庭完全脱离关系,并签订保密条例。 夜茴的家庭属于夜家旁系,其母姓夜、其父姓何。 夜茴原本是姓何的,可是夜家出了个“大夏第一天才”,s级夜明央。 夜明央十八岁觉醒,跨过四境入五境离凡仅仅用了四年,远低于以前的觉醒者所需时间。 也就是夜明央入离凡境那一年何家将十二岁的「何茴」更名为「夜茴」。 为了能够让夜茴成功觉醒,何家可谓是下足了血本,花了重金请风水先生遍寻灵气充裕之地。 终于在夜茴十四岁那年他们找到一处深山。 就在同一年,年仅十二岁的洛晨也被送至夜家。 从夜茴被送进灵气充裕的山里“清修”开始,洛晨便如影随形地陪伴在他身旁。 无论是饮食起居,还是日常琐事,洛晨都要事无巨细地照顾周全。 然而,夜茴从小被骄纵着养大的,深山老林并未使其心性得到磨炼和修养,反倒令其原本就难以捉摸的脾气变得愈发乖戾无常。 大多数时候,洛晨都是他的出气筒。 最终,天不负,夜茴觉醒了。 a级。 原本a级已是上等,可造化弄人,偏生那个只是为了照顾夜茴起居而丢进去的家仆,竟然觉醒了s级。 此消息一出,何家一家人脸都绿成油麦菜了。 “那要吃东西吗?包里有饼干。”洛晨又问道。 夜茴带着一股子怨气,颐指气使的说道:“我累了,给我捏腿。” “好。”洛晨应了一声,见夜茴没有下一步动作,于是问道:“你要站着捏吗?” 夜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道:“不然呢?难道你想让我坐地上啊?这么脏!” 闻言,洛晨二话不说,迅速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铺在了地面上,示意夜茴道:“坐这吧。” 第98章 呼叫人参丸...... “你们不要过来啊!” 时尽川一边惊恐地大声喊叫着,一边在茂密的森林中玩命似的狂奔。 只见,他的身后紧紧追随着两只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兽——四阶六爪毛蛛。 蜘蛛大多八只脚,六爪毛蛛仅有六只,且通体长满了长毛,因此而得名。 两只六爪毛蛛,以一种极其惊人的速度挥动着它们那六只毛脚,追赶着时尽川。 它们的长毛根部呈现出深邃的黑色,越往尾部颜色则逐渐转变成了暗红色,这种色彩的过渡使得它们看起来越发诡异和恐怖。 长毛拖在地上,活像两个奔跑的拖把。 时尽川一边奔命,一边嚷嚷着,“大哥大嫂,我只是意外降落此地,无意打扰两位,呃......那什么啊。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追着我做什么啊?” 而两只六爪毛蛛不知道是听没听懂,反而那六只脚挥动的愈发快了。 吱—— 突然,伴随着一声尖锐至极的吱吱声,其中一只六爪毛蛛突然张开布满尖牙的大臭嘴,口中吐出了一根细长的蛛丝,朝着时尽川的后背喷射而去。 时尽川忙于奔命,并未留意到身后的突袭。 电光火石间,他的头顶忽地生出一株藤蔓小苗。 它轻轻地抖动了一下小巧玲珑的叶片,便迅速有无数条粗壮的藤蔓自地底升起,横亘与六爪毛蛛身前。 两只六爪毛蛛,十二只脚此时都被藤蔓死死的缠住。 它们疯狂地扭动着身躯,用锋利的口器奋力撕咬那些束缚住它们的藤蔓。 可他们咬碎一根,就会立刻有另外一根新的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源源不断。 时尽川得以获得喘息之机。 “呼......呼......” 他胸膛如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时尽川同为四境,要说打也是有一战之力。 可对方是两只。 加倍! 最重要的是,时尽川现在还没有摸清楚这是什么鬼地方。 既然已经出现了诡兽,那......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更加危险的。 你无缘无故跑人家家里来,逮着人家原住民一通暴揍,人家叫个家长什么的,不过分吧? 时尽川不想节外生枝,所以,暂时采取了拖延的策略。 而苗苗在这森林中的表现,倒是让时尽川意外。 “苗苗,这里能让你提升是么?”时尽川试探性的问道。 头顶上的苗苗则顺着他的头向下滑落、自肩、然后手臂,最后到达手指尖。 手指尖上藤蔓微微弯曲,像是在点头。 “那......反正暂时也找不到出口,我们找地方休息一下,顺便修炼修炼。” 轰——轰——轰—— 时尽川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了轰隆的脚步声。 这声音很熟悉啊,刚刚才听过! “他奶的,这么快就来了?” ...... 而在一处临时搭建的营地帐篷之中,一股浓郁的火锅香气正源源不断地飘散出来。 简陋的木桌之前,监察团五人围坐,各持一碗。 夜鸮筷子夹着一片鲜嫩的毛肚放进锅里,心里默数了8秒后捞起来,一口唆掉。 他嘴角挂着红油,美滋滋的说道:“哎,这火锅底料还得是西大区的好吃。” 说完,他又夹起了一片黄喉丢进锅里。 “哈......哈......”张然被辣的吐舌头,像一只正在散热的狗,还时不时的用手扇着风,试图利用冷风缓解一些舌头上的灼热。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他的额头和鼻尖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队员江松见张然狼狈,从身后的纸箱里取出了一瓶水递给他,然后对着夜鸮问道: “队长,你不是东大区的么?怎么那么能吃辣呢?” “你懂什么?辣椒富含维生素。一开始我也吃不惯的,后来不知怎的,越吃越上头。真香!” 因着夜鸮这爱好,监察团成员每次一起出任务,都会被迫吃火锅。 导致有好几次,张然都在任务中途捂着屁股跑开了。 队员秦雅是监察团唯一的女生,她夹了一片冬瓜边吃边皱眉道: “队长,我们真的不管他们吗?” 夜鸮沉声道:“这是他们想要进入秘境核心必须经历的一关,若是连这都过不了,那也没有往下走的必要了。” 队员王守奇也插话道:“这岐山秘境的第一关是跟入境者的能力相关的,这次似乎是幻境,难道这批新人中有人是精神属性的?” 说完他又自己回忆了一番,继而又疑惑道:“可档案上没见着有啊......” 夜鸮夹起了他的黄喉,满不在意道:“那谁知道呢,反正不是我。” 张然摆了摆手,“也不是我。” 江松:“更不是我。” 秦雅:“......” 王守奇:“那他妈难道是我?” ...... 峡谷的风带着黄沙,漫天席卷。 风沙弥漫之间,莫爻静静地盘腿端坐在一块形状怪异的石头之上,纹丝不动。 腰刀红月横放在双膝,也不知道他这样已经多久了。 此时,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泥塑一般,乌黑亮泽的头发以及一身素黑的衣服都已被染成土黄色,与这峡谷周遭的环境浑然一体。 忽地,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叮叮当当的金属声。 他缓缓睁开眸子,长睫上的细尘抖落进了眼睛。 “艾沃嘈!”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却不知他手上的尘土比睫毛上还要多。 并且,伴随着他张嘴的动作,沙尘便落入了口中。 “咳咳......” 莫爻被呛的嗓子疼,眼睛也疼。 “这他妈什么鬼地方,密码的,老子的眼睛,嘈!咳咳~he tui、tui、tui......” 莫爻一个在荒野丛林长大的孩子,风沙这玩意儿当真是活久见。 不知为何,莫爻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时间想到的竟是任声晚。 “那个白毛洁癖,身上一定有干净的手帕。” 想到这里,莫爻不禁哭丧着脸,仰天哀嚎道:“任声晚,你在哪儿啊?” “这么想我?” “嗯?”莫爻睁不开眼,只听是那熟悉的声音还带着一丝轻笑。 他下意识地朝着声音的方向偏了偏头,而后试探性的问道:“任声晚,是你吗?” “是,也不是。” 第99章 老司机,带带我 莫爻紧闭着眼睛,泥黄色的长睫一颤一颤的。 任声晚声音出现的那一瞬间,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 “任声晚,任声晚,快把你那手帕给我用用,我他妈眼睛快瞎了!” “我没有手帕哦~” “哈?那你有什么干净的东西快给我用用啊!” 莫爻身旁的声音并没有立刻回答,像是思索了片刻后对方才笑着说道:“要不,我给你吹吹?” “那能有用吗?那不是骗小孩儿的嘛。”莫爻表示怀疑。 可那声音却不以为然,悠悠然道:“要不要试试?” “那......”莫爻放下了捂在眼睛上的那只手,带着一种即将慷慨就义的神情说道:“那你来吧。” 呼——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只听一声轻呼后,一股温暖而湿润的气息便轻轻拂过,仿佛还携带着一丝丝清幽淡雅的花香 莫爻只觉得自己的眼眶瞬间被这股温热的气息所笼罩,就好像是一种纯天然的蒸汽热敷一般,温柔地呵护着他疲惫的双眼。 令其不禁感叹道:“还挺舒服......” 与此同时,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脸颊上原本覆盖着的那些细碎黄沙,在这股温热气流的吹拂之下,正一层又一层地悄然脱落。 片刻之后,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身旁响起:“好啦~” 这个声音的语调不似任声晚的清冷,也不似任玄烨那般贱。 它很温暖,甚至还隐约能感觉到一丝宠溺在其中。 可莫爻并未多想,他现在只感觉身上都轻了几斤,舒畅! 随着那人话音落下,莫爻便缓缓睁开了眼。 而后发现自己身上干净了,眼睛也不疼了。 他依然是盘腿而坐的姿势,红月横放于他的双膝之上。 像是......从未动过。 “任声晚......” 莫爻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着刚才声音的来处看去,似乎是想要问些什么。 可这眼下,他的周遭哪儿还有人? “人呢?”莫爻皱眉疑惑道。 他起身,拿着红月在四周寻找了起来。 “任声晚,任声晚,人呢?” “任声晚,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啦?” “任声晚,你无聊不无聊啊,老大人了还玩躲猫猫?” “任声晚,滚出来单挑!我感觉我现在能接下你的巴雷特了。” “......” 他的声音抵达峡谷的崖壁被反射回来,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耳朵。 回应他的只有峡谷穿堂而过的风。 “什么情况?刚才难道不是他?” 莫爻刚有此疑惑,旋即又立刻否定了自己。 “不对啊,那就是他的声音啊。” 他皱着眉思忖着,少顷,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抖了抖,又伸手进自己的头发中摸了摸。 然后,他整个怔住了! “衣服兜里是干净的,哪怕是用吹风机也不可能将头皮上的沙吹掉的,所以......根本就没有沙?” “那刚才那他妈比做梦都真实的是啥?幻境?” 莫爻感觉,似乎只有这个解释行得通。 “那也不对啊,要幻也该给我幻出个金山银山啊!” 这里的空间时而逼仄,时而又非常宽阔。 这里的崖壁是经千万年风沙形成,层层叠叠,蜿蜒曲折。 当阳光照射进来时,在底部形成了光影交错的空间之美。 可莫爻无心欣赏风景,他绝望地望着土黄色的天空,以及四周的峭壁。 “这他妈就是秘境?不会是要在这待三天吧?” 可话音刚落,骤然间,他手中的腰刀红月突然开始剧烈地震颤,随后猛地脱手而出,向着峡谷深处飞去。 “卧槽!这他妈又是什么情况?” 莫爻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险些给自己惊成了斗鸡眼。 愣了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朝着红月的方向拔腿飞奔。 “红月,你去哪儿啊?” “红月啊,你别丢下我呀,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莫爻全力催动【杀戮圣歌之疾星】,朝着红月飞走的方向追去。 三境中级的【疾星】明显已经比初入异控局时又快了一成,极致的速度带起了身后漫天的黄沙。 一只正准备出来透气的地蜥,刚冒出头就被喷了一脸,又灰扑扑的把头缩了回去。 少顷,莫爻终于追赶上了红月,与其“并刀而行”。 红月在左,莫爻在右。 莫爻一边保持着速度奔跑着,一边向左偏头问道:“红月,你到底要去哪儿?” “我他妈你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丫还会飞呢?” “你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你能不能听懂我说话?” “你这刀身里面是不是也住了小人儿?” 莫爻一通对牛弹琴、对刀喷粪,无人理会。 忽地他又灵机一动,试探性的问道:“要不......红月师傅,你刹一脚,让我跳上去,带我一程?” 安静,还是安静。 “行,没拒绝就是答应了啊。” 自言自语后,莫爻便自顾自的纵身一跃,而后下落,脚尖轻踩在了红月的刀身。 只见,红月忽地像煎鸡蛋似的,给自己翻了个面。 莫爻便被倒回了地面,摔了个狗吃屎。 他站起身后,拍了拍脸上的泥土,指着红月大骂了一声,“反了你了!” 旋即,又提腿开拔。 片刻奔袭后,红月终于停下了。 莫爻见状,冷哼一声,“哼,你再跑啊?” 忽地,眼前的场景,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哇丢~~~” 只见,红月刀尖所指的前方,一连串的金币,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像是一串远远望不到头的多米诺骨牌。 每隔几个金币之后,便会有一至两个红包悬浮在金币上空。 莫爻怔怔的看着这个场面,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之后,他才开口道:“这才是幻境该有的样子嘛......” 可细想的话,似乎也有点说不通。 “按道理,幻境是对精神意识的一种迷惑。若说是我的幻境也就算了,可这是红月带来的。” 他拍了拍悬停在半空中的红月那漆黑的刀鞘,“这没头没脑的一块铁,不应该也被影响了才是啊......” 思及此,莫爻一下子分不清到底是他喜欢金币,还是红月喜欢金币了。 莫爻重新将红月握回手中,红月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不再挣扎。 “这是考验吗?你们糊涂啊!不该拿这个来考验我的,这他妈谁顶得住?” 第100章 丰厚大奖等你来赢 莫爻口中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他缓缓靠近摆放在面前的第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币,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只手来。 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金币的刹那间,金币并没有如同预想中的那样,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依次向后倾倒下去。 相反,它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似的,径直飞进了一旁放置好的筐子里。 莫爻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疑惑不解的神情。 他定了定神,继而又走向第二块金币,重复刚才的动作,金币再次落入了旁边的筐子。 紧接着是第三块、第四块...... 接下来,便是悬浮于金币之上的红包。 他伸手试了试,够不着,还得往上跳一跳。 莫爻抬腿一跃,在手触摸到红包的瞬间,便有一行小字浮现在眼前。 【恭喜你,获得500元币提现资格,再接再厉!】 “我懂了!” 莫爻一拍脑门儿,像是发现了什么,便开始喃喃自语。 “所以,金币可以兑换元币,然后红包是解锁不同金额的兑换值。” “没错,一定是这样!” “那岂不是......嘿嘿嘿~” 他像是发现了好玩的事情,脸上瞬间绽放出如同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此时的他快乐的像是个吃上辣条的小学生,竟然就直接催动【疾星】,如同一道闪电一般朝着那一串多米诺金币疾驰而去。 这地方是红月带他来的,虽不明其意,但他想,它这么做一定有它的道理。 反正眼下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人也见不着一个,这地方也暂时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怎么出去?完全摸不着头脑。反正三天时间到了也会被传送出去。 莫爻的人生哲学:遇事不决,那就他妈先不决,让能决的人先决,问个鸡毛春风。 叮铃——叮铃——叮铃—— 【恭喜你,获得5000元币提现资格,再接再厉!】 【恭喜你,获得元币提现资格,再接再厉!】 【恭喜你,获得元币提现资格,再接再厉!】 “卧槽,好爽!还挺好玩儿!再来,再来,不要多,给我70万元币!!!哈哈哈哈......” 莫爻爽朗的笑声夹杂在金币的叮铃声中,形成了一曲独特的乐章回荡于峡谷 ,惊落了少许崖壁上的砂石。 叮铃—— 金币那美妙的叮铃声持续不间断。 莫爻看着自己前方的那一块金币,他估算着,下一个红包解锁的就是70万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全身的力量瞬间汇聚到双腿之上。 冲啊! 他铆足了劲儿冲过去,然后再向上一跃。 阿欧~~~ 【额度清零,请继续努力!】 莫爻:???王德发!!! 莫爻向上撸了撸袖子,怒道:“老子就不信了!” 随后,他便握着红月,再次出发。 ...... 临时营地中,夜鸮又拿出了一盘青鳞蛇肉放在桌上。 这玩意儿,野味啊,可稀罕呢。 况且青鳞蛇生长在西大区的荒野,其他大区都是高价倒卖过去。 张然看见这盘五彩斑斓的蛇肉时,眼睛都冒出了金色的星星。 “哇偶~,队长,你上哪儿搞的?” 夜鸮嘿嘿一笑,“前段时间c28那边不是闹了青鳞蛇潮了嘛,我就顺便去捞了几条。” 秦雅扶额,“你还真是走到哪儿都不忘捞食材!” 忽地,众人像是觉察到什么,握着筷子的手同时一顿。 江松疑惑道:“秘境核心那边好像有能量波动呢?” 队员王守奇:“有人这么快就进入核心了?” 秦雅则有点狐疑,“这么快就破了幻境了?不可能吧......那幻境可不好破啊,这群人不都是没什么经验的新人嘛......” 夜鸮不咸不淡的笑道:“你们是不是忘了,新人中还有俩小怪物呢。” ...... 阿嚏—— 正在与金币死磕的小怪物一号,仰天打了个喷嚏。 “艾玛,这风沙把我鼻炎都给我弄出来了。” 他揉了揉鼻子,继续出发。 叮铃—— 【恭喜你,获得元币提现资格,再接再厉!】 “沃~沃~沃~沃~沃~” 看着眼前这一行小字,莫爻的欢呼声都能赶上白帝城的马喽了。 他带着一脸猥琐的笑意,走进了旁边装满金币的筐子。 “来吧,小宝贝儿~”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触摸那框子,框子纹丝不动。 “嗯?没反应?” 他又拍了拍,还是没反应。 “你他妈哪怕让我看个广告提现也行啊,没反应是怎么个意思?” 最后,他打算把筐子提起来试试。 可哪怕是他催动了【杀戮圣歌之狂战】带来力量加持,框子都纹丝不动。 莫爻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哀怨的看向一旁的筐子,皱眉道:“怎么个事儿?” 此后,莫爻想了各种办法,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莫爻心中的怒火逐渐升腾起来,只见他双眉紧蹙,眼中寒光一闪而过,仿佛两道冷冽的闪电划过夜空。 紧接着,只听“铛”的一声,手中长刀出鞘。 唰—— 莫爻手腕一抬,长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自己辛辛苦苦捡来的,即便自己不能兑换,也总不能让给别人的吧? 要换自个儿捡去! 铛—— 随着红月归鞘后,原本坚不可摧的筐子竟然被一分为二,斜切为两半,切口整整齐齐。 与此同时,莫爻的眼前忽然闪烁起一团微弱的光芒,随后一行小巧精致的金色小字缓缓浮现出来: 【金币兑换成功,恭喜你获得0.1元币,请继续努力!】 莫爻一惊,“嘿~,还得砍你一刀才行是吧?你贱不贱呐?还别说,要不是红月,一般的兵器怕是还砍不断。” 刚得意完,莫爻才注意到那行小字的具体内容。 “等等......这他妈......” “啊啊啊!”莫爻抱着头,感觉这辈子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大意了! 红包一直在给他分发提现额度, 可没人告诉他金币兑换元币的汇率。 这下好了,就这汇率,还他妈不如上荒野杀诡兽赚得多。 “行行行,你清高,老子不玩了。” 莫爻摆了摆手,开始坐在地上摆烂。 可就在此时,又有一行小字忽地出现了。 【温馨提示:凑够1元币,可参与抽奖,丰厚大奖等你来赢。】 与此同时,崖壁上方。 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人迎风伫立,银灰色长发在其身后飘飘扬扬,迎风起舞。 那人看着下面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莫爻,有些疑惑。 “那傻子在干嘛呢?” 第101章 s级异能:窥视之眼 “切!1元币参与抽奖?那我他妈还得搞十次?” 莫爻满脸不屑地朝着旁边走去,一眼便瞧见了那个可以靠背的台阶。 只见他大剌剌地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后调整着坐姿,直到找到一个让自己感到无比舒适的角度才罢休。 嘴里依旧嘟囔个不停:“况且,抽奖还有概率抽出个「谢谢参与」是吧?休想再讹我!哼~,不玩!!!” 莫爻并不是什么没有心眼的小白花,上当受骗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哪能连环中招啊?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 在他话音落下之后,原本安静躺在那里的小字竟然像是突然活过来一般,微微颤动了几下。 大约过了三秒之后,那行小字消失。 正当莫爻惊疑的时候,新的一行小字缓缓浮现出来—— 【针对新用户奖励一次免费试用,恭喜你获得试用资格,请开始抽奖。】 与此同时,就在这行小字的一旁,突然浮现出一个按钮,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四个大字——【开始抽奖】。 莫爻嘴角抽抽的都快无法复原了,“这么玩儿是吧?好!好!好!” 说罢,他猛地一下站起身子,用力地拍打了几下屁股上沾染的灰尘,然后冷笑着说道:“你是懂怎么拿捏我的,我倒要看看,你能给我抽个啥......” 话音未落,他脚下生风,三步并作两步,二话不说就伸手一戳。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莫爻点击按钮的那一瞬间,一阵欢快而响亮的歌声骤然响起,吓了莫爻一激灵,直接往后倒退了几步。 随后,他便看到几行小字在飞速滚动,由于混动速度太快,看不清具体内容。 “什么鬼?花里胡哨的......” 伴随着音乐,几行字持续滚动着,莫爻则搓着手手,眼睛紧盯着前方。 等待是最漫长的伤害...... 叮—— 【恭喜你,获得一枚岐山特产升灵果一枚】 看着眼前这行小字,莫爻直呼:惊呆了老铁! “卧槽!还真有,升灵果是啥?” 就在这时,只见一道青光闪过,一颗宛如翡翠雕琢而成的青绿色果子突然从天而降,径直落入了他的手中。 同时,一组使用说明也在他的眼前缓缓浮现出来。 升灵果:蕴含高浓度灵气,可快速恢复流失的灵力,亦可做辅助修炼之用。 使用方法:分32口吃掉,不能多也不能少。 副作用:你可能会因为食用后过于舒爽而爱上它。 [注] :升灵果为岐山秘境特产,离开作废。 莫爻看着自己手中这还没番茄大的果子,表情风云变幻,内心五味杂陈。 “就这......还分32口?” 但它的功能确实很诱惑,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莫爻轻轻地咬下第一口。 小小的一口,生怕咬破了皮似的。 可即便只是如此轻微的一小口,莫爻立刻便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异常精纯的灵力,如涓涓细流般缓缓流入了自己的体内。 莫爻瞪大眼睛,惊叹道:“还真有这种好东西啊!” 32口,莫爻吃的比古代的深闺小姐还要斯文。 当他的手中只剩下一枚小小的果核时,莫爻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灵力在节节攀升。 先前为了赚取70万元币兑换资格而消耗的灵力,在这一瞬间全然恢复。 此时,对于那坑爹的1元币抽奖活动,莫爻心动了! ...... 而另一边,位于山坳中的萧寻和沈沛两人,似乎就没那么轻松了。 虽然萧寻几次三番让沈沛不要跟着自己,可沈沛对此充耳不闻。 无奈之下,萧寻也只得作罢。 没办法,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聋的人! 二人在山坳中来回转了几个圈,才发现不对劲。 “我们怎么又回来了?”萧寻皱眉道。 沈沛则一点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说道:“这里应该是幻境。” 萧寻闻言不禁微微一怔,心中暗自诧异,第一次拿正眼看沈沛,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感受到萧寻投过来的目光,沈沛又刻意压低了一些帽檐之后,才支支吾吾的开口。 “我......” 沈沛话音未落,就被萧寻带着满满不解的声音打断。 萧寻没好气道:“你怎么一直低着头?帽子压那么低,你看的见路吗?” “可以看见。”沈沛低着头回答。 萧寻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很好,很会挑重点。 这要是他公司的员工,那么,已经被开除了。 此时,萧寻站的笔直,由于长时间的活动,西服外套已经被他解开扣子微敞着。 他双手插兜,微扬下巴,像是平日里示意下属汇报工作的高傲姿态,说道: “说说吧,你怎么知道这里是幻境?我看着挺真实的呀。” “这跟我的能力有点关系。” 听沈沛这么一说,萧寻开始好奇了起来,问道:“你的能力是什么?” 沈沛像是有些犹豫,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萧寻见状,冷哼一声,说道:“防着我呢?既然防着我,又干嘛非要跟着我?” “不,不是......我......” 见沈沛一直支支吾吾的,萧寻挑了挑眉,冷声问道:“不能说?” “那你能答应,我说了之后,你不要讨厌我,可以吗?” 萧寻更加疑惑了,心中思索着: 什么能力会让我讨厌?不是......这人为什么要在乎我讨不讨厌他?大家又不熟! 好奇害死猫,所以萧寻点了点头,“行。” 得到了萧寻的承诺,沈沛才算放下心来。 他深吸一口,而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伸手缓缓地摘下了遮阳帽,而后抬起头来看着萧寻。 看见沈沛的脸的那一瞬间,萧寻僵愣在原地。 沈沛是来自那家钉子户,而且还看着自己落下的钢笔给收起来了。 那么,按道理他应该是见过沈沛的。 可是他的记忆里,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此时才算是他正儿八经的见过这个人。 那是一张阳光大男孩儿的脸,算得上好看,但也不至于让人过目不忘。 尤其是对于萧寻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并不稀奇。 让萧寻怔住的不是沈沛的脸,而是他的那双眼睛。 蓝金异瞳! “你......”萧寻有些哑然的说不出话来。 沈沛以为是萧寻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于是又自卑的低下了头,小声道:“很丑吗?” 萧寻这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沈沛一直压低帽檐低着头了。 “你是觉得自己的眼睛很丑,所以才总是低着头?” 沈沛点了点头。 萧寻想着,若是沈沛一直都是这双眼睛,那么当初自己不可能对他毫无印象。 那就只能说明,这是后来形成的。 于是,萧寻便试探性的问道:“所以,这是你的异能?” “嗯。”沈沛又点了点头。 “叫什么?” “【窥视之眼】,就是能穿透物体表面,看到实质。” “类似于透视?” “嗯。” “哦。什么等级?” “s级。” 萧寻单眉一挑,有些诧异。 没想到这个总是低着头,看起来弱弱的小子,竟然也是s级。 “哦。”萧寻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沈沛低着头的话,视线正好是落在他的裆部。 再结合沈沛的异能,饶是萧寻平时最是在意素养,此时也完全无法维持形象了。 他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可捂不捂的又有啥区别? 萧寻暴跳如雷,“草!你他妈看哪儿呢?滚!!!” 第102章 套路!全他妈是套路! 就在莫爻捡金币的同时,他的难兄难弟时尽川还在与诡兽搏命厮杀。 面目狰狞的六爪毛蛛对其穷追不舍,势必要将他生吞入腹才肯罢休。 当荆棘划破了六爪毛蛛的表皮,染上了它的血之后,时尽川发现苗苗似乎长大了一些。 “难怪苗苗说这里有助于它提升。” 索性,就当是对战修炼吧。 时尽川也不再如先前那般留手,而是直接开启了战斗模式。 刹那间,四境中级的【荆棘丛林】全面铺开,无数粗壮的荆棘拔地而起,交织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绿色海洋,阻挡着六爪毛蛛的进攻。 六爪毛蛛的六只脚坚硬无比,它们的腹部是全身上下最为柔软的地方。 先前是时尽川无意识的操纵荆棘,在意外的情况情况下划破了六爪毛蛛的腹部,这才发现其弱点。 可六爪毛蛛口器中不断吐出的蛛丝,像激光切割一般的切割着他用做防御的荆棘之墙。 同时其背部的一个部分还时不时有粘液喷出,粘液带着腐蚀性,一点一点的腐蚀着时尽川的钢铁荆棘。 看来,是不能近身了。 于是,带着钢刺的荆棘从地下汹涌的钻出,直接奔着六爪毛蛛要害而去。 一开始,六爪毛蛛防不胜防,即便它们瞬身闪躲,但是荆棘实在太多了,还是会偶尔有那么一条擦着它们的身体而过。 在腹部留下了一条小小的血痕。 两只六爪毛蛛对视一眼后,仰天长啸,发出了尖锐恐怖的声音。 紧接着,只见两只六爪毛蛛竟然相拥,使双腹相贴,以各自坚硬的后背作为防御。 同时,时尽川便看到两蛛“合体”后,他们周身开始有狂暴的能量波动涤荡开来。 整个境界似乎比刚才高出了一层,隐约已有四境高级的气势。 时尽川有些傻眼,“我去!这是他妈什么武魂融合技?” ...... 另一边的废墟之中,夜茴正慵懒地坐在由洛晨那件外套铺成的地面上。 他用一只手撑着脑袋,嘴巴不停地嘟囔着,偶尔还会发出几声抱怨。 “好端端的进什么破秘境,什么收获都没,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出又出不去。” 夜茴越说越来气,话语间充满了不满和牢骚。 而在这过程中,他也没忘记时不时地把矛头指向洛晨,狠狠地数落他一番。 “洛晨,你不是s级吗?那可是屈指可数的s级啊!你倒是拿出你s级的本事啊......” 洛晨单膝跪地,将夜茴的腿搭在他的膝盖上,双手在其腿上来回揉捏。 s级觉醒者的推拿服务,可不是谁都能享受得到的,也不是谁都能消受得了的。 然而,即便是面对如此高规格的服务,夜茴似乎并不怎么领情。 洛晨一边敬业的服务,一边平静的说道:“那要不,你先在这休息一会儿,我去找找有没有出去的办法?” “你什么意思?你要丢下我一个吗?嫌我烦了是吗?” 说着,夜茴抬起放在洛晨膝盖上的那条腿,脚尖轻轻勾住了洛晨的脸,带着一丝轻蔑,冷笑道: “洛晨,你不甘心是吧? 堂堂s级,本该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却天天给我一个a级端茶倒水。 你很不平衡吧?” 洛晨将脸偏了偏,淡然道:“我没有。” 夜茴又再次将洛晨偏过去的脸,再次又勾了回来,继续说道: “没有?你怎么能没有呢?你又怎么会没有呢? 六年前,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不甘心!你恨! 你恨何家、你恨我、你也恨你的父母吧? 不过六年过去了,你长大了,倒是学会隐藏自己了。 你是不是恨不得我死掉? 是不是就巴不得让我一个人在这被诡兽吃了算了? 六年前你没有能力,可现在不一样了。 洛晨,你十八岁了,你是s级觉醒者,你会被大夏重点培养,你的身份也可以一跃成为万万人之上,你可以反抗了。 我只是区区a级,我可打不过你。 怎么?不打算在这杀掉我吗? 反正这里没有第三个人,没有人知道是你杀的我,回去了你也可以说是我在秘境中遇到了危险。 多好的机会啊,你怎么还不动手?” 对于夜茴无休止的嘲讽,洛晨面不改色,只是捏在夜茴腿上的力道稍微重了一些。 而后才缓缓说道:“你少说两句吧,我带的水不多。” ...... 在其余人绞尽脑汁的想着出去的办法的时候,莫爻依然在乐呵呵的捡金币。 上方那个黑色风衣银灰色头发的身影,似乎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下方的场景,并没有要去打扰的意思。 叮—— 【恭喜你,获得元币提现资格,再接再厉!】 铛—— 【金币兑换成功,恭喜你获得0.1元币,当前可提现金额0.9元币,请继续努力!】 “芜湖~”伴随着这声兴奋的呼喊,莫爻满脸喜色。 但与此同时,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似的。 升灵果带给他的灵力早已消耗殆尽。 可那个时候,已经攒了0.5元币了。 莫爻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就这样放弃吗?那之前累死累活不白忙活了? 当他有了这个想法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自己被套路了! 先前那次试用完完全全就他妈是套路! 可是事已至此,明知是套路又能怎么样呢? 这种感觉就像一股火焰在心底燃烧,越是这样,越是不甘心,反而越是要往下继续玩。 “小爷我今天就非要给你玩通关不可!!” 于是,莫爻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后,一鼓作气势如虎,元币成功攒到了0.9。 调匀气息后,莫爻对着天空高喊道:“还差一轮,来呀,再战啊!” 旋即,他又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似乎是想指着谁。 最后,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索性指着头顶的天空,朗声道: “我警告你,要是我他妈攒够1元币,你给我说「谢谢参与」,老子就把你这破地方夷为平地!” 第103章 开卷考试啊,你丫的! 在这片风声鹤唳的凄厉峡谷之中,莫爻仿佛完全沉浸在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里,时间的流逝对于他来说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他的全部心神和精力都集中在了那一串串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多米诺金币之上。 叮——叮——叮—— 清脆悦耳的金币叮铃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随着叮铃声,莫爻眼前的金币相继落入了一旁的筐子中。 这个诡异的地方没有任何人能够给予他所渴望的杀意值。 尽管秘境当中充盈着浓郁的灵气,但由于长时间处在极度消耗的状态之下,这些灵气所能带给他的能量补充,远远比不上他自身的消耗速度。 此时,他的力气也几乎消耗殆尽。 还剩最后一步了,只要斩断那该死的筐子,胜利便近在眼前。 莫爻像是个冷酷无情的资本家一样压榨着自己,将自己最后一点劲儿悉数榨干汇集于右臂。 他的整条手臂瞬间青筋暴起,肌肉紧绷。旋即猛然抽刀,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筐子狠狠地横扫而去! 铛—— 【金币兑换成功,恭喜你获得0.1元币,当前可提现金额1元币】 【请选择「直接提现」或「参与抽奖」】 此时,莫爻的眼前两个屎黄色按钮。 左边为「直接提现」,右边为「参与抽奖」。 “这还需要选吗?1元币我提现出来塞牙缝儿么?” 莫爻丝毫不带犹豫的将手放到了右边。 随即,他眼前出现的不再是之前试用时的那种滚动条,而是一个抽奖转盘。 上面依次写着: 1丑的4l大容量电饭锅 2升灵果一枚 3番茄小说7天vip 4岐山足浴500元币代金券 5命器:玄猫项链 6谢谢参与 莫爻一个个看过去,电饭锅他知道,升灵果以前不知道,但现在也知道了。 可是...... 莫爻看着标记3和4的奖项,摸着下巴皱着眉嘀咕道:“番茄小说7天vip和岐山足浴是个什么鬼?” 看到第5的时候,莫爻心脏咯噔了一下,眼睛瞪得像铜铃。 “卧槽!命器!!!” 虽然仅看名字根本就不知道它有何作用,但那可是命器啊! 莫爻在此时,已经脑补出了无数个自己获得命器的装逼画面了。 他此刻的心情可谓是哑巴讨老婆——说不出的高兴。 而他看到最后一个奖项时,不禁冷笑了一声,“呵~好家伙,我就知道,果然有谢谢参与!” 不过,此时再看到这四个字时,他显然已经不再生气了。 毕竟前有升灵果,后有命器:玄猫项链。 莫爻不贪心,这两样随便给他其中一个就行。 相比之下,2\/6的概率肯定比抽中「谢谢参与」那1\/6来的高吧。 “我应该不会那么倒霉的吧......” 带着对自己运势的一丝不确定,莫爻伸手按下了转盘正中央的「开始」。 [biu...biu...biu...biu...biu...biu...] 在他按下按钮的一瞬间,欢快的音乐声在峡谷中响起。 同时,莫爻便看到有一束光点在转盘上的六个选项中,来回横跳。 莫爻掏了掏耳朵,“这什么鬼音乐!好辣耳朵。” 他虽口中吐槽着背景音乐,眼睛却是不带眨眼地盯着转盘。 “命器!命器!命器......” [叮咚——] 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光点便在转盘上定格。 莫爻的笑容也同时定格在了他那张乖乖脸上,像个不太自然的半永久。 只见,光点所在的位置赫然几个大字:谢谢参与。 此时的峡谷,比某天晚上的康桥还要沉默。 突然间,莫爻的眼神似乎出现了一丝变化。 变得阴鸷、变得凶恶。 他的周身开始有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动。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转盘,似要把它破皮抽筋似的。 同时,崖壁上方,小幽紧张兮兮的说道:“他好像要暴走了,主人,您不去看看吗?” 而就在莫爻将所有的目光和注意力都投向转盘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他手中的红月忽地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红光闪烁了几下之后便熄灭,红月在他手中依然是一把漆黑的破刀。 忽地,一直被莫爻眼神锁定的转盘,突然不知为何开始震颤,像是害怕什么似的。 随后,便又有一行小字出现在他眼前。 【看广告可再次抽奖,剩余机会3次】 在这一瞬间,莫爻那不自然的半永久笑容此时像是活了,再次绽放出了活力,明媚如春日。 “有这好事你他妈不早说!” 莫爻毫不犹豫地点击了「看广告」按钮。 【把你的脚放在我手心上,让我们心心相印。宫廷品质,皇族尊享。畅享奢华,御足天下。——岐山足浴。】 莫爻皱着眉看着这广告,嘴角抽搐的跟痉挛似的。 “我勒个逗,这家足浴店手伸这么长?广告竟然能打到秘境来?不会又是异控局控股的吧?” 他活动了一下脚腕,竟然突然间开始对这足浴店有些向往起来了。 “还别说......这脚还真是有点酸呢......” 他已经开始盘算着,等从秘境出去后,让时尽川带着去一趟了。 反正大夏人走到哪儿就一句话的事儿——来都来了! 况且,本次行程所有消费,由时公子买单。 广告结束后,抽奖的「开始」按钮由原先的灰色重新被点亮。 莫爻再次按下了「开始」。 同样莫名其妙的背景音乐、同样快速跳转的光点、以及莫爻同样期待的眼神。 [叮咚——] 光点再次定格,其下方几个大字:岐山足浴500元币代金券。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莫爻一脸的黑线,不过再怎么说也总比谢谢参与强一点。 是个很会自我安慰的好孩子! “还有两次机会。” 莫爻这样自我安慰着,深吸一口气之后,随即便点开了第二次广告。 【聚能黑晶内胆均匀受热,米饭香甜可口,幸福满溢每一家。丑的电饭锅,温暖你心窝。】 广告结束后,莫爻面无表情地再次按下了「开始」按钮。 [叮咚——] 光点定格,其下:丑的4l大容量电饭锅。 不知怎的,看到这个结果时,莫爻心中竟没有丝毫惊讶之情。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自言自语道:“你丫广告给我看什么就抽什么呗?开卷考试啊?呵呵......真有意思……” “还剩一次机会,我倒要看看,你打算再给我看什么破广告!” 第104章 玄烨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岐山,是历史与自然相融的梦幻地,等你来探寻。开启独特记忆,邂逅别样精彩——岐山风景名胜区。】 “咦?这次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啦?总不是要送我一座岐山吧?这尼玛也没这个选项啊......” 面对对方如此出其不意的反套路,莫爻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甚至都不太敢轻易下手了。 毕竟,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想到这里,莫爻只觉得脑袋一阵疼痛袭来,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子在里面乱爬一般。 “啊啊啊!烦死了!我的运气怎么这么差呀!(#>д<)?” 莫爻有些怒自己那不争气的运势,气恼的抱头蹲下。 突然,他感觉肩膀上一股力道传来。 与此同时,一个清冷而又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畔轻轻响起。 “莫爻。” 听到这个声音,莫爻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迅速抬起头来,目光恰好与站在面前的任声晚交汇在了一起。 “任声晚!” 旋即,他又似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 他收回视线,仰天翻了个白眼,并对任声晚摆了摆手。 “切,又想骗我!滚蛋!” “我骗你什么了?” “你骗我......” 莫爻正欲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又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转而不耐烦的说道:“我跟你一个幻境说个球,滚滚滚,小爷我烦着呢......” “幻境......” 任声晚小声地喃喃自语,他大概是明白莫爻为何是这个反应了。 他缓缓伸出右手,只见,一把长狙的形状若隐若现。 片刻间,长狙便由透明转化为一片漆黑。 任声晚手持巴雷特,再次轻唤了一声。 “莫爻。” “干嘛?说了别烦......卧槽!” 莫爻带着满脸的不悦转头的瞬间,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也能模仿?” 见莫爻还是坚定的认为自己是幻境,任声晚无奈之下,只能对着莫爻微微一笑。 在莫爻看来,任声晚的笑容其实特别好看,可他很少笑。 他不笑的时候就总是冷冰冰的,但他笑的时候,那他妈八成是有什么幺蛾子。 嘭—— 枪声震彻峡谷后,莫爻的咒骂声也随之而来。 “我屮艹芔茻,任声晚,你他妈变成幻境了也不做人。” 莫爻快速抽刀斩向飞速而来的子弹,子弹像是被横切一刀的水一样,快速分开后又再次合拢。 “这......” 这感觉过于真实! 任声晚的子弹本就是由他精神力具现而来,什么幻境连人的精神力也能复刻? 莫爻被子弹追着绕着那个抽奖转盘转圈,转速甚至比这个抽奖转盘还转得快。 他边跑边嚷嚷着:“任声晚,你他妈你把那玩意儿收回去,我相信你是真的了还不行吗? 老子现在没力气啦,你这是趁人之危。 你要打,等出了这破秘境,老子天天跟你打。 ......” 子弹在莫爻的吆喝声中逐渐隐去。 莫爻呼哧呼哧拉着胸膛的风箱,待气喘匀后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了任声晚仔细打量了起来。 “你真是任声晚?” “嗯。”任声晚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看见这个表情,莫爻总算放下心来。 “没错,就是这个表情,真是冷漠的让人安心。” 鉴定完毕后,莫爻便耷拉的眼角,哭丧道: “啊~,太好了!终于有个活人了。任声晚,我累死了,你给我靠一下。” 说着他就自顾自的把头靠在了任声晚肩上,像个失去了骨头的软体动物,任声晚的肩膀成了他唯一的支撑。 在莫爻头靠过来的那一刻,任声晚僵在了原地。 他本来想躲,可他还没来的及侧身,莫爻就直接栽倒了过来。 他又想把莫爻的头推开,可是又发现这人似乎是真的很累的样子。 于是,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试探性的问道:“你怎么了?” 莫爻有气无力的指着那个转盘,“就这破东西,害的我把灵力都消耗光了......” 任声晚狐疑道:“你不是可以恢复么?” “那这没人啊......我上哪儿弄杀意去?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活人。” “哦。” 淡淡地应了一声后,任声晚那只僵在半空中的手上,戒指柔光一闪,一枚青绿色的果子随即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这才将莫爻推了推,将果子递到他眼前,“给你。” 这果子,莫爻认识,他吃过。 “升灵果!!!任声晚你怎么有升灵果?” 这下倒是换任声晚有些惊讶了,只不过他的表情不如莫爻那般丰富,依然是淡淡的。 “你知道这个?” “嗯,刚才抽奖抽到一个。能恢复灵力的,说是岐山特产。” 说到这里,莫爻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手中握着果子,对任声晚问道: “这东西应该挺珍贵的,你......真给我啊?” “没事,你吃吧,我还有。” 莫爻现在的状态,升灵果对他来说大有用处。 反观任声晚,似乎状态不错。 于是乎,莫爻也不打算推搡。 “哦,那这个多少钱,回头你也一并记账。” 说着,莫爻张嘴便是一口咬下去。现在不用分32口了,直接炫,那叫一个爽。 “不必,我还有很多。” 很多?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一枚,你他妈说很多? 莫爻直呼:我信你个鬼! “你哪儿来的?”莫爻斜睨了一眼任声晚问道。 “我过来的时候,路过一棵树,上面长满了这个果子。” “然后你就给人摘了?” “没,我把树拔了。” “哦,树呢?” 任声晚抬手晃了晃,露出了那枚戒指。“这呢。” 话毕,只见那戒指柔光一闪,一棵硕果累累的树,便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我的天啦~,你......” 莫爻感觉自己手里那枚升灵果突然都不香了。 “不是,任声晚,你摘果子就行,你拔树干嘛?” “我......”任声晚将果树收入戒指中后,才缓缓开口道:“我尝了一个,挺好吃的,打算带回去种咱院里。” 任声晚:是任玄烨拔的,可我不能说。 “可这个不能带出秘境啊,那个抽奖提示给我说的,升灵果为岐山秘境特产,离开作废。” 任声晚:“......”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后,莫爻开口道:“那岂不是,你要在秘境中把这吃完?不然可就浪费了啊......” 任声晚:“......” 莫爻又接着说:“但是一枚升灵果都足以让我恢复灵力了,即便是能吃几个辅助修炼,那你这一树上吃完的话,那不得爆体而亡啊?” 任声晚:“......” 此时,莫爻的手中仅剩下一枚果核。 灵力恢复,让他感觉又活过来了,浑身舒畅。 见任声晚面无表情的僵在原地,莫爻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心中暗道:你也有今天! 随后,他便再次将注意力投掷在了那个抽奖转盘上。 他的手放在上方,想按又不敢按。 忽地,他转头看向任声晚,问道:“任声晚,你运气咋样?” “不知道。” “要不......你试试?我抽了几次都中不了。” 任声晚这才认真看了下转盘上的几个奖项,看向莫爻问道:“你想要哪个?” “那他妈当然是命器啊!” “好。” 任声晚淡淡地应了一声之后,就伸手按下了转盘上的「开始」。 音乐响起,光点跳动。 第105章 任声晚,你是我的福星 [biu...biu...biu...] 喜庆、欢愉的旋律响彻耳畔,整的比过年前的超市还要热闹红火。 任声晚身姿笔挺地站在转盘前,目光如炬,紧紧地锁定着那个在转盘之上飞速旋转、跳跃的光点。 莫爻则躲在任声晚身后,时不时地歪出个头。 他右手捂着双眼,但又会忍不住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露出一道缝。 他的心脏现在也跟着那光点跳跃的节拍而跳动,从快到慢,最后...... [叮咚——] 一声清脆悦耳的声响传来,光点骤然定格! 就在这一刻,莫爻的呼吸也仿佛瞬间停止了一秒钟。 此时,莫爻站在任声晚身后,从他肩旁处探出个头。 “啊!!!” 一声突如其来的惊呼在任声晚耳畔响起,任声晚只感觉双耳嗡嗡作响,险些就要耳鸣了。 只见,莫爻惊呼了一声后,竟然直接伸手环抱住任声晚的腰,带着他开始原地转圈。 “哈哈哈哈,任声晚,你真他妈是我的福星!!!” 升灵果恢复了他的灵力,莫爻现在是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明媚的笑容刻在他乖巧的脸上,他眉眼笑的弯弯的,爽朗的笑声响彻峡谷。 可这些任声晚看不见,他只感觉突然双脚离地、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他很慌张,一来是莫爻的动作来的突然,他毫无心理准备。 二来,他从未与人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也没有应对过这般高涨的情绪,这些对他来说都很不自在。 慌乱中,任声晚不由得心跳都快了几分。 他惯常平淡的语气,此时也带着一丝怒意,呵斥道:“莫爻,你放开我!” 莫爻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兴奋过头了。 “呃......” 他顿了片刻后,将任声晚放回地面,然后挠了挠头,讪讪道:“抱一丝啦,有点上头,呵呵~~~不过,任声晚,你运势真不错呀!” 说完之后,只见他面带微笑,眼神明亮地看向任声晚,朝着任声晚竖了个大拇指。 任声晚则默不作声地将头撇到一边去,而他银灰色头发遮盖下的耳朵,似乎有些发红。 可莫爻似乎已经被那从天而降的奖品勾了魂,对任声晚不太自然的表情浑然不觉。 任声晚脸上那极为罕见的羞赧之色,以及因慌张而产生的局促不安之感,全都被巧妙地隐藏在了那一抹银灰色的发丝之间,无人窥得。 但是...... 小幽的声音突然在任声晚脑海中响起,“主人,我怎么感觉我有点发烫了?我cpu过载了吗?不应该啊,我没开几个进程啊......”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3%,当前无聊指数43%】 ...... 另一边还在与六爪毛蛛搏命的时尽川,此时身上已然见了血。 可六爪毛蛛似乎也好不到哪儿去。 单说时尽川的荆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丫的多啊,源源不断。 这里是森林,对于苗苗来说,跟回家似的,它在这里有着天然的主场优势。 几相较量下来,双方两败俱伤。 六爪毛蛛虽然算不得落败,可若要如它们的愿杀死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人类,那也是有难度了。 两只“大拖把”见势不好,索性直接开溜了,时尽川总算得以喘息。 他靠坐在一棵粗壮的树下,闭着眼吐纳调息,苗苗在其头顶像个警觉的哨兵。 森林中精纯的灵气游走于他的七经八脉,缓缓修复着他的伤势。 调息完毕,时尽川徐徐睁开眼。 看着自己破烂的衣衫,以及衣衫上的血渍,他不禁咂了咂舌。 “啧......真是好久没有这么狼狈了啊......” 随后,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面露担忧之色,开始喃喃自语: “也不知道那俩臭小子怎么样了,给传送到哪儿去了? 这秘境随便遇到个诡兽都是四阶,我打起来都费劲,不知道那俩臭小子能不能抗住啊? 任声晚比较稳重,不会主动去招惹是非,应该没问题。 他那【命索狙击】那也不是闹着玩的。 莫爻这浑小子......” 想到莫爻,时尽川不禁皱起了眉。 “他的能力虽然也很逆天,但是得罪人啊。 八成有诡兽站他面前,他还得吐着舌头叫嚣两句:你他妈来打我呀,略略略~ 你说是不是,苗苗?” 头顶上的藤蔓小苗叶片疯狂的上下摆动,像是在说:对对对,简直不能更同意了! “行,那我们赶紧找找出口,别去晚了那俩臭小子让人给欺负了!” ...... 此时,被惦记着的俩臭小子,他们的形象与时尽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边二人衣衫完好,干净整洁,喜上眉梢,可谓是春风得意! 这时,莫爻和任声晚突然同时伸手揉了揉鼻子,感觉有点痒,好想打喷嚏,但是又打不出来的感觉。 二人对视了一眼之后,重新将视线投向了转盘。 只见,转盘上,光点下,几个大字此时显得格外突兀。 【命器:玄猫项链】 正在莫爻疑惑这奖品从哪儿来的时候,突然,前方的转盘开始猛地震颤,随后便有一张[岐山足浴500元币代金券]落入了莫爻手中。 紧接着,转盘再一颤,[丑的4l大容量电饭锅]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最后,一条银色项链如同摆脱了蓝星引力的束缚般,竟如轻盈的羽毛一样缓缓飘然而至。 莫爻心中一惊,生怕自己稍有迟疑,这条项链便会像一阵风似的从他眼前溜走。 他眼疾手快,伸手一握,其速度之快仿佛是带着一些【疾星】的加持。 只见,项链的链条是银色的。 而在链条之上,则悬挂着一个纯黑色的猫头挂坠。 这个猫头小巧玲珑,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双绿色的眼睛,恰似两颗深藏于幽深古井口底的祖母绿宝石。 莫爻正惊异于这猫头的逼真之时,他的前方再次出现了一行小字。 【奖品已兑换完毕,谢谢惠顾!不必再见!】 随着这行小字的浮现,周围顿时泛起一圈柔和的光芒,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眨眼间,小字连同整个抽奖转盘一起,在这片光芒笼罩下渐渐变得模糊不清,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此时的峡谷中,没有了那一串串的金币、没有悬浮的红包、没有悦耳的叮铃声、也不再有欢快的biu...biu...biu... 只有两个大眼瞪小眼的身影,以及手中的项链、代金券、和脚边的电饭锅。 第106章 m-021:玄猫项链 莫爻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紧紧握着那串精美的项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本应放置着转盘的地方。 可如今,那里却是空荡荡的一片,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就这么走了?不是......这他妈契约条件是什么啊?” 莫爻忍不住气急败坏地吼道,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 任声晚却显得格外镇定自若。 他面无表情地轻轻撩动了一下耳朵旁边的秀发,动作优雅得如同一只高贵的白天鹅。 当他修长的手指不经意间划过耳轮时,还顺带拍了拍那颗镶嵌在耳骨上的耳骨钉。 小幽立刻便会了意,开始在它的“超级大脑”中检索。 片刻后,小幽便给出了答案。 “主人,玄猫项链,编号m-021,作用是伪装。 使用方法:每次使用投喂一块金币,持有者将会变成一只玄猫。 玄猫因通体漆黑,可在夜间隐匿、潜伏。 同时,玄猫状态下的持有者拥有夜视能力。 一次投币维持时间30分钟。 契约条件: 闲庭信步看今朝,松下问玄猫。 问猫何所事?喵喵喵喵喵。 没有人能拒绝哈基咪,愚蠢的人类,给你一个机会,亲吻我的额头,做我忠诚的奴仆。” 莫爻将项链挂在指间左晃晃右晃晃,嘴里不停地嘟囔道:“喂,哥们儿你给个反应啊?”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任声晚突然伸出手指,指向项链上那个小巧玲珑的猫头挂坠,语气平静地说道:“你可以亲一下它试试。” 莫爻狐疑的看向任声晚,那表情活脱脱就是一副“总有刁民想害朕”的模样。 他皱起眉头,警惕地问:“你该不会是想坑我吧?哪有这么简单的契约条件?” 回想褚青月的「m-013须弥微缩之戒」,褚青月背了几个月的楞严经。 而时尽川的「m-074追魂针」,需要时尽川每天给他跳舞。 注意,是每天,不是一次。 莫爻越想越觉得是任声晚想坑他。 任声晚不动声色,淡然道:“试一试并不会损失什么,随你。” 说罢,任声晚便不再理会莫爻,而是将目光移到了脚边的电饭锅上。 犹豫了片刻后,开口问道:“这个……你……打算怎么处理?” “收你戒指里面啊!喂,任声晚,你不会这么小气吧?一个锅都不给放哦?” 说完,莫爻便继续端详着手中的项链。 他开始琢磨起来刚才任声晚的建议了。 正如任声晚所说,亲一下挂坠而已,他确实没什么损失。 左右现下也没有别的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吧。 下定决心之后,莫爻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手中那个精致的猫头挂坠缓缓地举到自己的嘴边。 伴随着他的动作,任声晚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只见,当猫头挂坠与莫爻的双唇相碰时,挂坠上面的那两只碧绿如宝石般的猫眼竟然猛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从这双眼睛里开始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一层淡淡的、柔和的绿色光芒。 随后,任声晚就看见莫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完全僵在了原地,双眼瞪得浑圆,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惊人的景象。 因为此时,一股神秘的信息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这些信息详细地介绍了这条名为「玄猫项链」的挂坠的使用方法和特殊能力。 毫无疑问,这意味着契约已经成功达成! 过了好一会儿,莫爻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有些艰难地转动着脖子,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直直地看向身旁的任声晚,开口问道: “任声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契约条件?” 面对莫爻的质问,任声晚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你怎么知道的?” 任声晚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异控局内部论坛上看到过......” “哦。” 莫爻半信半疑间,又琢磨着:“那看来,我好像是该去买个手机啊......” 说话间,任声晚突然从兜里摸出一个金灿灿的东西往挂坠一扔。 莫爻只看到了挂坠上的猫头,突然张开了嘴把什么金灿灿的东西吞了进去。 “你干嘛?这是......” 莫爻正疑惑着,可他话音未落,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当他的世界再次恢复清明时,他的眼前看到的却是任声晚的脚。 他抬起头,看到任声晚的脸时,整个人一惊,猛地往后退去。 “卧槽!任声晚,你怎么变这么大?” 可话音刚落,莫爻便觉得不对劲,他刚才的动作,怎么好像...... 他再一低头,就看到了自己的「黑山竹」。 天塌了! 他知道任声晚刚才扔的是什么了! “任声晚!我嘈尼玛币,你他妈神经病啊,******......” 任声晚则是低头饶有兴致的看着脚边这只炸毛的纯黑色小猫,笑道:“原来这个状态也是可以说人言的。” “你他娘的就是为了试一下变成猫会不会说人话?” “嗯。”任声晚则蹲下身,伸手在小猫脑袋上摸了摸,笑着说道:“这毛真亮啊!” 小猫则随着任声晚的动作,又把自己的头缓缓靠了过去。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3%,当前无聊指数40%】 “不对,卧槽!” 刚靠过去,莫爻就反应过来了。 这他妈的怎么还带着猫的习性? 他竟然觉得有点舒服,甚至想要更多! 任声晚则继续抚摸着猫猫头,笑道:“好啦,就30分钟,你就会自动恢复。你先自己适应适应吧,以后总是要用的。” 他的声音不再似往常那般冰冷,竟然有点温柔。 莫爻想起了先前那场幻境中,任声晚的声音就是如此。 看着任声晚一脸宠溺的笑容,感受着任声晚轻柔的抚摸,听着任声晚温柔的声音。 莫爻不知怎么的,觉得这个状态好像也不差嘛...... 他那两只幽绿色的圆圆的眼睛直直的瞪着任声晚,然后仰头,撇了撇猫嘴说道:“你喜欢猫哦?” “我......\" 轰——轰—— 任声晚话音未落,突然,随着一声突如其来的轰鸣,大地开始震颤。 此时在秘境中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而正在所有人疑惑间,他们各自原本身处的环境也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而临时营地里,火锅依然热腾腾的冒着热气。 夜鸮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猛地站起身来。 “坏了!!!” 第107章 不是,你们怎么都想弹铃铛啊? 霎时间,天地色变。 不管先前所处的是什么幻境,此时,秘境中所有人头顶的天空都突然变得阴沉无比,乌云滚滚而来。 众人皆感觉到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自己就像身处在一个巨大的旋涡中心,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旋涡疯狂旋转起来。 无处挣扎。 森林中的时尽川当即施展【荆棘丛林】,只见无数条粗壮的荆棘如灵蛇一般迅速缠绕在了林中的一棵参天巨树上。 他本想借助巨树庞大的身躯和扎根大地的稳固性,来抵御这股可怕的吸力。 但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能量旋涡竟然如此强大,连同他本人以及那棵被荆棘紧紧缠住的巨树一同卷入了旋涡的中心。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彻底吞没,时尽川忍不住大声喊道:“补药啊,我想还再活一活......” 山坳中的萧寻和沈沛、废墟中的洛晨和夜茴以及其他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如下锅的饺子似的,被吸入了能量风暴中。 峡谷中,变成了小猫的莫爻可谓身轻如燕,带着黄沙的能量旋涡瞬间就将其卷至高空。 任声晚眼疾手快,在小猫被卷起的那一瞬间,如闪电般迅速伸手,一把抓住了它的尾巴。 旋涡带着小猫和任声晚一起高速流传。 可尾巴是小猫非常敏感的部位,小猫立刻就有些应激表现。 他浑身乌黑发亮的毛发瞬间炸起,转过头冲着任声晚抓牙咧嘴。 哈—— “啊啊啊,卧槽!任声晚你他妈抓哪里?你给老子放开!” 任声晚闻言才看向自己的手,可这一瞧不要紧,偏偏就刚好看到尾巴下的两颗黑铃铛。 如果这是一只普通的小猫,那他可能会忍不住上去弹两下。 可一想到这是莫爻...... 想到这里,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任声晚心头。 这个世界有点荒诞啊!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38%】 任声晚:你别想! 可在这危急关头,任声晚脑海中似乎变得格外热闹。 任玄烨不停的在他脑海中兴奋地叫嚣着。 “任声晚,你别动。这你得让我来,你快放我出去!!!” 任声晚皱着眉在脑海中回应道:“你也别想!” 连一直在龟息中的鹿鸣都被这异常活跃的几人吵醒了。 鹿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疑惑道:“怎么个事儿啊?咋又吵起来了?” 说着他便通过几人的意识相连,了解了此时的状态。 “我......” 他正想说些什么,可话未出口,任声晚就打断道:“鹿鸣你别凑热闹。” ...... 临时营地中原本热腾腾的的火锅,因着监察团几人的突然起身而被打翻在地。 滚烫的汤汁四溅开来,溅落在周围的地面和物品上。 “谁他妈把玄猫拿走了?”夜鸮怒道。 “队长,里面的东西放出来可不好收拾啊,要不要叫夜圣啊?”张然担忧道。 夜鸮狠狠地回瞪了张然一眼,没好气地骂道:“淦!我他妈上哪儿找他去?我又不会遁入虚空!” 听到他们的对话,秦雅不禁十分疑惑,她好奇地插嘴问道:“玄猫?那是什么?” 与此同时,一旁的江松也皱起了眉头,他看着其他人都是一副忧心忡忡、满面愁容的模样,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口解释。 “你来得比较晚,所以有些事情不太清楚。 这个岐山啊,在古代的时候本来就是一个举办大型祭祀活动的地方。 后来随着灵气的逐渐复苏,这里就慢慢形成了如今的这片秘境。 同时,秘境中浓郁的灵气也滋养了里面的邪灵。 命器m-021:玄猫项链,本就诞生于这片秘境。 它上面的玄猫,就是古代先民放置于此用于镇压邪灵的灵兽。 但是,玄猫项链只有在没有被契约绑定的情况下,才具有镇邪的作用。 一旦被契约绑定了,它便是持有者的私人物品。拥有其他作用的同时,也会失去镇邪的效果。” 秦雅了然,可转念一想,似乎又感觉哪里不对,接着问道: “既然是这样重要的东西,那不可能放在随便哪个人就能看到的地方吧? 哪儿那么容易被他们找到啊?他们不是还在幻境里吗? 你别说,那幻境把我丢进去,我都不一定能破的了。” 江松摇了摇头,“连我们都不知道在哪里,只有异控局高层知道。” 夜鸮取下自己的[夜鸮]徽章,放在了桌上,然后招呼众人道: “先别说了,走,赶紧去瞧瞧!我哥如果来了,看到这个徽章,他自会赶来。” 随后,五道黑色的身影便化作五道弧光。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如同山崩海啸的巨响,一股阴森寒冷的狂风也接踵而至。 原本被困在那恐怖的能量旋涡之中,如滚筒洗衣机里的脏衣物一般的众人,忽然就感觉那股吞噬撕扯他们的力量正在渐渐平息下来。 他们的缓缓落地。 可落地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万分的惊疑。 他们看到了在景区门口时见到的一些熟悉面孔。 此时便有人高兴了,“我们出来了?” 可他们似乎又高兴的太早了。 一些警觉性高的人,早在落地的瞬间便发现了端倪。 因为在刚才的那阵阴风过后,天上的太阳,好像不对劲。 只见它原本圆润光滑的边缘,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啃食,逐渐呈现了锯齿般的缺口。 天色开始变得越来越暗、越来越暗...... 直至夜幕降临! 才刚以为自己逃脱生天的人群,此时再次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恐惧的情绪中。 “天怎么黑了?这什么情况啊?” “不知道啊,太阳突然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我他娘的自从觉醒后就知道这个世界诡异,但也没想到竟然这么诡异!” “话说,咱不是进来捡宝的吗?这宝一个没捡着,命是差点丢了一条又一条。” “不是,你说话就说话,你拽我干嘛?” “谁他妈拽你了?哎呀......谁拍我?” “谁他妈扯我头发?” “嘈!谁他妈摸我屁股?” 任声晚抱着一只纯黑色小猫站在人群中。 玄猫在这漆黑夜空下,更是一点身影都看不到。 小猫仰着头看着任声晚,疑惑道:“任声晚,我怎么感觉很不舒服?” “嗯?那我把你放下来?” “不是,是这个地方让我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很不舒服。” 小猫躲在任声晚怀里,毛炸的像个黑刺猬。 任声晚平静道:“那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我怎么看?” 任声晚又伸手在猫头上揉了揉,说道:“你忘了你现在有夜视能力了?” “哦他妈对啊!” 小黑猫舔了舔爪子,而后灵眸一闪。 “卧槽!任声晚,这好像是个祭台啊......” 随着小猫莫爻的话音刚落下,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阵孩童的吟唱。 孩童的声音空灵悠扬,仿佛能击穿人的灵魂。 嘭—— 与此同时,随着“嘭”的一声空气爆破的声音,四周开始突然开始变得明亮的起来。 照亮众人的,是环绕在他们周围的十二根火柱。 此时,每根火柱上都燃烧着熊熊烈火。 众人这才注意到,他们所处的位置。 他们仿佛在一处高台之上,他们脚下的地面是看起来年代久远的青石板,上面隐约还能见着青苔。 青石板上,沟壑嶙峋。 可若从高空俯瞰,他们就能看到这些沟壑组成的,其实是一个巨大的铭文。 * * * 对不起,今天只有一章。 以下让我bb两句,可以不看。 我是个新人兼职作者,且扑街的兼职作者。 和学生宝宝要准备期末考试一样,年底我们牛马也是到了极其忙碌的阶段。 知道莫爻为什么1元币参与抽奖吗? 因为那是我写这个文的每日阅读收益,不过今天涨啦,变2块啦。嘻嘻~ 说这个不是要哭穷,只是想说我在拿工作养爱好,所以要优先三次元的事情,不然早饿死啦。 最近因为平台又提高全勤门槛,每月听读收益200变500,满足这个条件才有全勤。 你们算算我的。 所以也在跟我的作者朋友聊这些,你们有人追书追着追着就断更了,或者根本没写完就突然完结了的情况吗? 这种情况以后只会更多哦......看着数据不对就跑路。 我呢,没有太大的对于收益上的压力,我想写点自己喜欢的故事,我只是时间有点压力。 所以,我可以保证,这本书不管扑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坚持写完,绝不弃文。 但是,可能会因为一些时间的问题,偶尔更新不稳定。 希望到时候不要骂我渣更,我真的尽力了。 喜欢的朋友,记得随时回来看看哦。 一路看过来的朋友,都应该看出来了,我本来是个评论区的活跃分子,这两天都没时间回复大家发的段评了。 等我空了我会来看的。 都给我评论哦,能让我体验一下早上起来就能“批奏折”的感觉吗?爱妃们。 现在是22:53,发完这一章,我还接着加班。 求书评,求催更......嘻嘻~ 对了,圣诞快乐哟! 第108章 异能大乱炖 此时,距离莫爻的小猫限定皮肤,剩余时间十分钟。 暗夜降临,十二火柱之上,星火迸溅、火炬冲天,照的天空都变成了暗红色。 孩童吟诵的歌声,依然在回荡。 巨大的圆形祭祀台上,人头攒动。 但仔细一看便可见着,人群中似乎已经有少许人开始变得目光呆滞。 任声晚似乎没什么感觉,他稳稳的抱着小黑猫,站在人群中不起眼的角落。 为了避免太过引人注目,他早在落地的时候就已经动用【归原】给自己染了个黑发。 自从来到这个诡异的地方,小黑猫那炸成黑刺猬的乌黑毛发,就从来没有收起来过。 它那炸开的像黑鸡毛掸子的尾巴,一直在不停的抖动,像是一种无意识的示威行为。 任声晚的手一直在它的背上轻柔的安抚。 忽然,小黑猫突然站直了,将两只前爪搭在任声晚肩上,凑近他耳朵说道: “任声晚,这里不对劲,离开这祭祀台。” 说话间,它的胡须在任声晚脸上扫来扫去,痒痒的。 可是,正当任声晚准备按照小猫莫爻的指示,离开祭台时,发现他的双腿动不了了。 与此同时,祭台上所有人也都因为觉得这里过于怪异,打算逃离时,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什么强力胶水给牢牢的粘住。 人群开始再次陷入慌乱中,惊叫声不绝于耳。 “任声晚,你看到川哥了吗?”小猫莫爻突然问道。 “没有。”任声晚摇了摇头。 嘈杂的人群中,始终会有一些异类。 洛晨站在夜茴身后,虽然他们的双脚现在也不能动了,可洛晨依然面无惧色。 他伸出手拍了拍夜茴的肩,沉声道:“别怕!” 夜茴不知道脸上是何表情,只见他猛地拍开了洛晨的手,没好气道:“谁他妈怕了?” 而人群的另一边,萧寻双手抱胸,一副不信邪的样子。 他看向身旁呆立着的沈沛,挑眉问道:“你那眼睛,能看破这是什么鬼地方?” 感受到萧寻投递过来的目光,沈沛不自觉的又压了压自己的帽檐。 萧寻见沈沛这个动作,不禁冷笑了一声,说道:“没必要了吧,我不是都见过了?” 说完萧寻又向沈沛示意了一下在场的其他人,“你看这些人,谁还有心思看你?” “哦。”沈沛简单的应了一声,接着说道:“这里是一个很古老的祭祀场所,应该是灵气复苏后这里原本的邪灵也复苏了。” 闻此言,萧寻眉头微皱,“那这是打算把我们当祭品?” “嗯,应该是。”沈沛又指了指那十二根火柱,接着说:“那些柱子里面都有人。” “有人?”萧寻一惊,下意识的就往那十二根火柱看过去。 可他没有沈沛的【窥视之眼】,他只能看到一根又一根的石柱。 “活人?”萧寻疑惑道。 “嗯。” “可有破解的办法?”萧寻又问。 沈沛斩钉截铁道:“找到邪灵,杀了它!” 萧寻又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下沈沛,心中暗道:这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说起打打杀杀的,倒是一点也不含糊。 这点倒是和他有点相反。 别看萧寻是个s级,可他根本不喜欢打打杀杀,霸总一心只想做生意。 而在人群中,同样有着一位面无惧色的人。 他看着个子不高,面容也很稚嫩,应该年龄不大。 此时,他左手拿着一个小小的本子,右手握着一支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写什么。 距离莫爻的小猫限定皮肤,剩余时间7分钟。 小猫莫爻又凑近任声晚耳边,小声bb,“任声晚,我要离开这里,总不能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变成人吧?” “可我现在动不了。” “那你放开我,我自己走。” 任声晚看了看地面,而后淡然道:“你不怕被粘住?” “呃......”小猫的耳朵立刻压了下来,瞬间上演飞机耳。 它那浑圆的绿眼睛提溜转,似乎是思考了片刻后,才再次开口道:“那你把我扔出去。” “我只有一段肉身强度,我没那么大的力气。” 哈——喵—— 小猫又冲着任声晚哈气龇牙,“我他妈一只十斤重的猫,需要你多大力气?你是故意的吧,任声晚。” “我没有。” “那你他妈快把我扔出去,扔到祭台下边去。” “那我试试。” 说完,任声晚便举起小猫猛地往祭台外围一抛。 看他脸上那表情,似乎还有些不舍的样子。 小幽在他耳轮上,略带担忧的嘀咕道:“主人,您小时候就想养猫,老爹不给你养,这倒是让您给过上瘾了。 可那一枚金币相当于元币,您这元币换一只30分钟的猫,是不是有点太败家了呀?” 任声晚则不以为然,平静道:“小幽,他要不变成猫,说不定咱们还得死在这呢。” “嗯?”小幽一时间有些不理解,“什么意思?” 任声晚:“看着吧。” 喵喵——— 小猫被突然抛掷于高空,它那娇小的身躯在空中无助地翻滚着,不由得惊叫了一声,使得本来哀嚎满地的人群突然的安静的一瞬。 “什么声音?” “好像是猫,哪里来的猫?” “谁他妈有闲工夫管猫啊,快想办法怎么离开这鬼地方啊......” “我他妈能有什么办法?我只是个读书人。” 随着话音落下,便有人开始尝试释放异能,攻击青石板祭台。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手握一把巨型战斧,怒目圆睁,大喝一声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青石板狠狠地砍了下去。 然而,那一斧劈下之后,青石板表面竟然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就好似刚刚那威猛绝伦的一击只不过是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而已。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开始释放自己的异能。 一时间,巨大的青石板祭台上,风雷火、水电气,各种各样的元素相互交织碰撞,形成一幅绚丽多彩、光怪陆离的画面。 好一出异能大乱炖! 唧唧唧唧—— 突然,孩童悠扬的吟诵声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奸邪笑声。 与此同时,火柱上的火苗开始猛地跳跃。 那看着像是一种......整齐的欢迎仪式! 此时,距离莫爻的小猫限定皮肤,剩余3分钟。 * * * 周末肯定能正常更新的,嘻嘻~ 第109章 能让s吃瘪?你好牛哇~ 唧唧唧唧—— “什么声音?”人群之中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了惊疑之声。 火柱上的火苗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一般,整齐划一的跳跃着。 与此同时,每一根火柱表面所镌刻的神秘纹路,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闪耀出微弱但却极为耀眼的荧光。 那些荧光起初只是星星点点地闪烁着,但很快就像是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逐渐汇集成一道道细小的光流,如同一群灵动的小鱼,顺着火柱缓缓向下游动。 最后,十二火柱的荧光如同百川入海似的,纷纷流入了位于中央位置的那块巨大青石板之中,将青石板上的沟壑悉数填满。 随着荧光的不断注入,整块青石板祭台瞬间被点亮。 借着这明亮的光线,可以清晰地看到祭台上众人的面容。 此时便可见,一部分人眼神呆滞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只等待任人宰割的羔羊。 一部分人神志尚存,可脸上极具惊惶之色。 他们左瞧瞧右看看,骂娘的、呼救的、哀嚎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最后反倒是什么也听不清了。 想来,或许骂异控局的最多了。 还有一小部分人则神情自若,但眼睛如鹰隼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一举一动,像是随时准备伺机而动的猎人。 比如萧寻、比如洛晨...... 还有极个别的面无表情、不惊不慌,像是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似的。 比如任声晚、比如那个拿着本子和笔的少年...... 一直站在萧寻身旁的沈沛忽然说道:“这十二火柱与青石板上的铭文连起来或许是个阵法,火柱在吸收里面的人的能量传递给青石板。” 说到这,沈沛示意萧寻看了看其他人,而后接着说道:“这个阵法的目的,应该是要剥离「祭品」的神志。” 萧寻则是看着沈沛一脸淡然的样子,生出了些许好奇,问道:“你很有把握能逃出去?” 本来气定神闲的沈沛,被萧寻这么看着倒突然是有点紧张了。 “没有......我的能力,至少在现阶段还不具备什么战斗力......” “那你怎么一点不害怕?” 沈沛小声嘀咕道:“你在这,就感觉还好......” 此时,这祭台上跟杀猪似的,太吵了,萧寻没听清沈沛在嘀咕什么,便再次问道:“什么?” “哦,没......没什么。”沈沛慌忙地摆了摆手,“我是说有人似乎比我们还要镇定。” 沈沛把目光投向了稳稳的站在角落的任声晚身上,萧寻也顺着沈沛的视线看过去。 此时的任声晚仿若一座沉静的雕塑,安静地伫立在那略显昏暗的角落之中。 他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那张原本毫无表情的面庞微微一动,朝着沈沛所在的方向轻轻斜睨了一眼。 “啊——” 突然间,一声惊呼从沈沛口中传出。 只见,他猛地收回视线转回头,双手捂着自己的眼睛,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萧寻不禁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 “他......他发现我了,他的精神力好强!非常强!” 闻言,萧寻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又想转头朝任声晚看去。 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沈沛就一把拉住了他,声音颤抖地说道:“别......别看他!” 萧寻开始在心里琢磨着:沈沛好歹是个s级,他虽然觉醒的时间不长,但这次进入秘境的大部分都是今年刚觉醒的新人。 沈沛目前二境中级的实力,在他们这群新人里算是拔尖了。 可那人却不动声色的让沈沛吃了暗亏,这人到底什么实力? 也是新人? 可是,如果新人中有能让s级都「不忍直视」的存在的话,不可能一点风声也没有啊。 他忽然想到了临行前,他那身为异控局九大高层之一的父亲曾叮嘱过的事情。 关于西大区出了两个小怪物,总局长单清风有意封锁消息。 想到这里,萧寻暗道:所以,他就是么?那另外一个呢? 唧唧唧唧—— 思忖间,那奸邪的笑声似乎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似乎是越来越近了。 直到...... “啊!!!救命啊!!” 不知是何人传来的惊呼,祭台上意识尚存的人便循声望去。 只见, 惊叫的人身上似乎趴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身形仿若人形,四肢细长且扭曲,周身缭绕着丝丝缕缕的诡异黑烟。 它的头颅呈一种不规则的椭圆,皮肤像是被烈火焚烧后又强行愈合的焦黑瘢痕组织,坑洼不平。 双眼巨大而凸出,没有一丝眼白。 鼻子只是脸上两个黑洞,时不时喷出几缕带着腐臭气息的绿烟。 那气味,仿若百年尸骸散发的恶臭,令人作呕。 “这是什么东西?诡兽吗?” 这是此时大部分人心中所想。 沈沛原本被任声晚精神力灼伤的眼睛尚未恢复,听闻众人的惊疑后,他艰难的睁开双眼。 【蓝金异瞳】再次启动。 须臾后,沈沛拉了拉萧寻的袖子,小声道:“邪灵!” 唧唧唧唧—— 只见,那邪灵在原先那人身上嗅了嗅,似乎对这个「祭品」有些不满似的,转而又跳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那人在慌乱中,不停的伸手拍打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丑东西。 唧唧唧唧—— 邪灵好似对这个人也不甚满意,转而又跳到了另一个眼神呆滞的人身上。 众人便见到,邪灵突然嘴巴咧到耳根,嘴角向上挑起,露出一排尖锐、参差不齐的獠牙。 “它在笑?” “我知道了,他不喜欢活人!他喜欢那些神志不清的活死人!” 在场的都是觉醒者,即便阅历尚浅、经验不足,可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再加上一连续的这些状况,大部分人此时已经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虽然并不明白其中缘由,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在这个祭台上,他们的神志会一点一点被蚕食,最后变成活死人。 “对,没错!大家一定要保持清醒!” 此时,距离莫爻的小猫限定皮肤,剩余1分钟。 第110章 虚空无极:走,串门儿啊 c01号城市,异控局总局。 “诸位,关于公开觉醒者的提案,在上一次的会议中,我已经表态了。 我大夏支持这一提案。 只是各国情况不同,我大夏幅员辽阔、历史悠久,觉醒者的数量也是各联盟国最多的。 要完成前期的准备工作,我们需要比在座诸位更多的时间。” 单清风的办公室里,巨大的显示屏上呈现了九宫格画面,分属「蓝星异能联盟」九常理事国。 在单清风话音落下后,便立刻有人质疑道: “我听闻大夏高层中,有人对于单局长的局长之位不是很认可,单局长已经解决了吗? 不然,届时怕是会影响我们的计划啊! 大夏根基深厚,动一动可能无伤大雅。 我等小国,可伤不起啊,单局长。” 说话的人九宫格画面上显示的是:【库尔-朴民勋】 库尔,大夏邻国,弹丸之地。 单清风则轻笑了一声,冷言道:“不劳费心。” 而另一个九宫格中有人接话道:“总之,近期因为觉醒暴增的缘故,我们各国都存在资源调配上的问题。 仅仅是处理初醒者已经耗尽了大家所有的资源,极大的阻碍的觉醒者的提升。 一旦遭遇诡兽攻击,我们如何抵挡? 所以,还请单局长加快一些进程。 否则,我等只能先行行动。届时,若给大夏带来了什么负面影响,我们可就不好保证了。” 此时说话的人九宫格画面上显示的是:【圣辉帝国-卡洛斯】 单清风正欲说些什么,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冷峻声音。 “你不好保证的话,那我会亲自前去拜访圣辉帝国的,卡洛斯先生。对了,我会带着水果。你知道的,大夏乃礼仪之邦,我一直很有礼貌。” 听到这个声音,屏幕上的卡洛斯不由得眉头一皱。 来人是谁? 那自然是让全球各国最头疼的一个人。 大夏,夜明央! 现今,各国虽然在对待诡兽问题上站在一条线上,但国与国之间的竞争问题,恒久不变,永远存在。 各国在不管是水域、陆域、空域、设置的各种关隘与封锁,对夜明央来说,那都是形同虚设。 因为夜明央,【s级异能:虚空无极】,可使他在虚空中自由穿梭。 本就是个让人头疼的异能,偏生人家还是绝无仅有的【圣境】。 他说要深夜拜访你,那就真的可能会冷不丁的出现在你房间。 要说夜明央唯一的弱点,那就是会在虚空中迷路。 不过这点也只有他少许亲近的人知晓。 还没等屏幕那一张张黑着脸的人回话,夜明央便接着说道: “诸位,还有事吗?我大夏事务繁忙,这边还有要事等着我们单局处理,总这么耽搁着可不好。” 卡洛斯沉着脸,脸上那笑容假的像是纹上去的。笑道:“那我们就静候单局长佳音。” 说罢,夜明央直接切断了连线,而后看向一旁一脸无奈的单清风,问道:“他们又是来催你的?” 单清风则转而问道:“你怎么回来了?秘境探索不是还没结束吗?” “我大概是太想为单局长分忧了吧......”夜明央讪讪道。 “你又迷路了?” 夜明央:“......” 见夜明央一脸委屈的表情,单清风不自觉的笑了笑,接着问道:“从c19号城市,迷到了c01?” 夜明央则噘着嘴,摊手耸肩,“我找不到他们的方向了,索性就回来咯。” 说完,他上前一步从身后环抱住单清风,在他耳旁柔声道:“不管我怎么迷路,我永远能找到你的位置。” 单清风拍了拍他环过来的手,有些担忧道:“你别贫!那群都是新人,别出了什么岔子。” 夜明央把头靠在单清风肩上,呢喃道:“有猫头鹰他们五个在,不会有事的。” 单清风则微微皱了眉,“不,明央,我感觉这次或许会有什么变故。 你去了秘境之后,我私下让卜凡先生代替你去了趟东海域,果然遇到了偷渡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夜明央闻言,表情也瞬间严肃了几分,他放开环抱住单清风的手,眉心蹙了蹙。 “从东海域来的?是奈川的人?意思是岐山秘境的开启,以及我会带队前往的消息已经传到奈川了?” “没错,只是他们没料到我会让卜凡先生暗中前往东海域,所以没能成功。但......若他们是有计划而为之,这事不可能这么简单。” “你是怀疑......” 夜明央话音未落,单清风便伸出食指抵在他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料,夜明央突然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狡黠的坏笑。 竟是在单清风收手前一秒,直接在他手指上轻轻亲了一口。 单清风迅速收回了手,对于刚才夜明央的动作,他没有太多的表情反应。 “堂堂夜圣,你能不能正经点?你还是赶快去一趟岐山。” “哦,好吧。那等我回来,记得把我的奖励给我。” 刚才还云淡风轻的单清风,突然红了脸,怒道:“快滚!” “好嘞~”说着,夜明央便笑着消失在了原地。 “等一下......” 单清风还想说点什么,可眼下已无人踪迹。 他无奈扶额道:“又迷路了怎么办?是不是给他安排战机直接飞过去会比较快啊?” 而岐山秘境中,被夜明央寄予厚望的「猫头鹰五人组」此时正向没头苍蝇一样在秘境中逡巡。 “队长,怎么死活都找不到人啊?”张然疑惑道。 “我也没真的见过那祭祀之地啊,说不定是我们被什么能量屏蔽在外面了。”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接着找啊! 分头行动,务必要快!” 唧唧唧唧—— 祭祀台上,邪灵似乎是终于找了一个符合自己胃口的祭品,正准备张开他那恶臭的大嘴。 忽地,一道细小的火焰猛地冲他而来,直直落在了他身上。 是有火元素觉醒者释放了异能。 “恶心的东西,滚开!!” 远处的任声晚看着那人,即便是他自己双腿仍在发抖,可他依旧选择挺身而出。 小幽突然问道:“主人,这是什么感情?” “这......” 任声晚其实不太能完全体会,他只是从自己所学知识中,得出结论,而后说道: “或许,不是什么感情,只是他本性善。” 说完,他又否定了自己。“也不对,善恶也无绝对。小幽,人类是很复杂的,你不能单看一件事下结论。” “好难学啊 ╥﹏╥” 此时,距离莫爻的小猫限定皮肤,剩余10秒。 唧唧唧唧—— 火焰在邪灵身上灼烧着,可邪灵那怪异的笑脸却咧的更大了。 沈沛摇了摇头,对萧寻说道:“没用的,你看那邪灵的皮肤......我想他本就是浴火而生的,他根本不怕火,他生前应该是被活活烧死的。” 萧寻不禁皱眉,“那岂不是我的雷暴也没用?” 唧唧唧唧—— 第111章 你好香啊~ 咻咻咻—— 火柱上的十二道烈焰,似乎能感受到邪灵的愤怒似的,开始跳动的愈发“欢快”。 像是战场上的擂鼓,在给它的“士兵”——邪灵以鼓舞。 唧唧唧唧—— 就在萧寻听闻沈沛所言陷入思忖的那一瞬间,那面目狰狞、獠牙外露的邪灵突然龇着牙,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火元素觉醒者猛扑过去。 眼看着火元素觉醒者就要成为邪灵的第一个盘中餐、口中肉了,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众人就见邪灵突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所压制,竟然从空中直接落回了地面。 噼里啪啦—— 与此同时,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几道闪烁着耀眼火花的电能量球如流星般疾驰而来,径直朝邪灵飞去。 邪灵由于被无形的力量打回地面压制着,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电能量球也借此机会顺利的落在了邪灵身上。 电能量球落在邪灵身上的那一刹那,其蕴含的高密度电能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瞬间爆发开来。 强烈的电流在邪灵周围交织缠绕,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雷暴区域。 唧唧唧唧—— 邪灵痛苦地扭动着身躯,嘴里发出阵阵凄厉的嚎叫声。 它那原本就丑陋无比的躯体,此刻更是被电能灼烧得皮开肉绽,焦黑一片,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烧焦气味。 灼伤倒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但由高密度电能带来的神经麻痹效果,却是有效的在短时间内限制了邪灵的活动。 众人这才得以稍微松了一口气,纷纷开始在场上寻找刚才出手的人。 就见,在人群中,洛晨那只操纵着引力的手还未收回,依然在竭力的压制着邪灵的行动。 【s级异能:引力弦】 萧寻的指尖也依然有闪电状的电能量,哧啦哧啦的跳着火花,仿佛时刻准备着再次出手。 【s级异能:电雷脉冲】 萧寻和洛晨互相也注意到了彼此,互相颔首示意。 众人也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这两人谁啊?他们这异能,看着等级就很高的样子啊。” “不知道,没见过。不过那个放电的不就是之前集合的时候一直在打电话的那个吗?” “哦,是他啊......我想起来了。看他着装造型装模作样的,我先前还以为那是个二混子呢,原来人这么强,是我肤浅了。” “谁说不是呢......” “可是,怎么能有钱、有颜、有实力,全让一个人占了呢?god is a gril, damn!” “你他妈飙什么鸟语呢,啥意思?” “上天不公啊,草!啧,另一个啥来路?之前怎么没注意到呢......” “那个确实是没什么印象,之前没啥存在感。” “那现在没人再会忽视他了......” 听到众人的讨论,站在洛晨前面的夜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甚至都懒得回过头去瞧一瞧身后的洛晨,此刻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倒是萧寻旁边的沈沛不知道咋滴,喜滋滋的,跟别人夸的是他自己似的。 远处的任声晚也开始留意到了两人,可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任声晚的注意力似乎根本不在这生死攸关的祭祀台上,他只是突然被萧寻和洛晨吸引了那么一小片段的目光,仅此而已。 可萧寻和洛晨终究只是今年刚觉醒的新人,饶是他们的手段等级再高,修为境界不够,所能发挥出来的作用其实相当有限。 他们自己依然不得动弹,而且周围还有越来越多的人正在逐渐丧失神志。 唧唧—— 就在众人刚刚喘匀气的这一刻,邪灵再次发出尖锐的哀鸣,同时他的周身黑气暴涨,十二火柱上的火焰也随之愈燃愈烈。 火柱上那原本向下流动的荧光,流速似乎变得更快了。 此时便有人注意到,自己身旁刚刚还意志尚存的人,此刻已经开始变得呆滞迷离了...... 连萧寻和洛晨都开始觉得有些恍惚。 这同样也说明,火柱内的十二个人,他们的生命正在加速流逝。 唧唧唧唧—— 看见场上属于自己的「祭品」惊恐的模样,邪灵得逞的发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奸邪笑声。 洛晨一边竭力维持引力场,努力保持着自己的神志,还要时不时的观察身前的夜茴的状态。 他那只操纵着引力弦的手,开始不自觉地抖动。 感受到身上的引力松动,邪灵忽然猛地起身。 站定后,他在场上扫视了一圈,似乎在寻找称心如意的「祭品」。 远处一直一动不动、默不作声的任声晚,似乎引起了他的注意。 躲那么远,一定是个胆小鬼吧! 邪灵这样想着。 唧唧唧唧—— 邪灵露出了丑陋的笑容,一蹦一蹦的来到了任声晚身边,在他身上嗅了嗅。 竟然是发出了沙哑的人声,“好香的灵魂!” 任声晚伸手捂着自己的鼻子,冷声道:“滚!” 听到了任声晚的话,其余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心说:完了,这些邪灵怕是又要被激怒了吧!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5%,当前无聊指数43%】 意外的是,邪灵似乎并没有被激怒,反而像是对这个「祭品」越发满意似的拍了拍手。 唧唧唧唧—— 任声晚捂着鼻子、沉着脸,他手中巴雷特的枪支形态开始若隐若现。 然而,就在巴雷特透明形态拟成的瞬间,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喂,丑东西,你离他远一点!他有洁癖,会揍你的哦......” 场上所有人,包括邪灵都是一惊,纷纷循声望去,可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正当人们满心狐疑之际,突然间,只见一道刺目的红光携带着凌厉无匹的破风之声呼啸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而至。 场上人惊恐不定,任声晚却是不慌不忙,甚至还微微勾起了唇角,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同时,他手中的巴雷特形态也逐渐隐去。 第112章 追上我才陪你玩哦 令众人意外的是,红色的弧光并没有对场上任何人造成伤害,而是朝着十二火柱而去。 红色弧光带着莫爻【杀戮圣歌之疾星】与【杀戮圣歌之狂战】的极致速度与力量的加持,以回旋之姿飞旋而过。 竟是将十二火柱旋切开来,最后落回了祭祀台下方的莫爻手中。 先前,任声晚之所以一直没有把注意力放到祭祀台上,是因为他的精神力感知到了在黑暗中蜷缩着的玄猫。 在莫爻小猫限定皮肤剩余10秒之际,任声晚眼眸中有淡淡的紫色流光流动,随后便有一片紫色花瓣,在无人注意到的瞬间,飘飘然飘离了祭祀台。 最后,花瓣飘到了玄猫的身边,直直落入了它的眉心。 “莫爻。” 任声晚的声音突然在玄猫莫爻的脑海中想起,它猛地一怔,用它那双带着夜视能力的绿瞳四下望了望,狐疑道:“任声晚?” “是我。你听我说,这里的诡异皆是来自那十二根火柱的能量,火柱里面有活人。一般的武器和异能对它没用,你待会儿用红月试试,斩了那十二根火柱。” “你怎么知道?”玄猫莫爻狐疑道。 “这里似乎有个人的异能比较特殊,他的视线能穿透石柱,我听到他说的。” “任声晚,你竟然偷听别人讲话......” 还没等继续追问,莫爻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膨胀开来。 它的时间到了! 因着任声晚带来的“情报”,刚才莫爻出手时,一点余力也没有留。 他那一刀,是直接将【疾星】与【狂战】全力拉满。 十二火柱被拦腰切断,火炬落在地上还带着残余的能量继续燃烧着。 可火柱上原本流动的荧光已经消失了,青石板祭祀台的沟壑中的荧光也随之逐渐消失了。 借着火炬的余光,众人看到了这一幕。 所有人大惊失色,目瞪口呆,场面一度陷入了沉静。 每个人心中都不禁在想着,他们先前合力使用异能都无法撼动分毫的火柱与青石板,竟叫那人一刀给切了。 究竟是什么实力? 此次进入秘境的除了新人,还有个别因功勋给的奖励名额的“老人”。 几位“老人”也不禁咋舌,暗道:这届新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猛啊? 小幽带着鄙视情绪的声音,在任声晚脑海中响起。 “主人,他肯定早就到了,就是等着时机装逼呢。” “嗯。”任声晚淡淡的应了一声。 小幽此时若有表情,一定是翻了个白眼。“切,又给他装到了!” 呀——— 邪灵发出了一声仰天长啸,打破了死一般的沉静。 其声之尖足以刺破耳膜,令得众人纷纷捂起了耳朵。 那些失去神志的,因没有反应,也无法保护好自己的耳朵,此刻已经有点滴鲜血从耳中渗出。 邪灵冲着莫爻龇牙咧嘴的发出了沙哑的声音,“杀......杀了......你!” 感受到体内涌入的浓厚杀意,竟然比三只三阶诡兽加在一起还要多。 莫爻瞪大了双眼,惊叹道:“卧槽!这丑玩意儿这么给力?” 莫爻不假思索的冲着邪灵勾了勾手指,挑衅道:“来呀~来呀,丑东西,有本事你下来杀我呀。” 其余众人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倒在地上的断头火柱,其上火炬的光团开始变得越来越小。 邪灵那本就狰狞的脸上,能明显看到眉头的褶皱与愁容。 似乎是感觉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莫爻那贱兮兮的挑衅个,着实让它昏了头,竟也不管自己的「祭品」了,而是朝着台下的莫爻一跃而去。 莫爻紧急催动【杀戮圣歌之疾星】,一眨眼就没影了。 只有一道挑衅的声音留在空中,“追上我才陪你玩哦......” 唧唧唧唧—— 小幽嘀咕道:“主人,他在作死吧。” 任声晚则摇了摇头,“说不定他回来就已经四境了呢......” 说完,任声晚又补充道:“倒是红月......到底是什么呢?” 莫爻引走了邪灵,地上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炬,由于时间的消耗,其蕴含的能量终于燃尽,火焰逐渐变得微弱起来,最终缓缓地熄灭了。 而随着火光的熄灭,天空中开始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了太阳的轮廓。 起初,它就像是一幅巨大的帷幕被缓慢地拉开一样,只露出了一小部分,宛如一弯细细的月牙儿挂在空中。 随后,不断地向外扩展,慢慢地变得越来越圆润、丰满。 与此同时,古老的青石板祭祀台上,那股一直粘黏着大家不得动弹的能量,突然间烟消云散,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以动了!我们得救了!”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了一声欢呼,紧接着,欢呼声如同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 任声晚得以活动后,第一时间冲向了先前的火柱。 他猜测,时尽川就在其中! 其余众人在短暂的劫后余生后,也注意到了火柱中似乎有人在,于是纷纷上前施救。 然而,祭祀台上原本那些丢失神志的人,虽然阵法力量消失了,但若要恢复神志,恐怕得要一番功夫。 任声晚终于在其中一根石柱中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时尽川。 他拍了拍时尽川,连续唤了几声,“川哥!川哥!” 可时尽川毫无反应。 他又试探性的伸出手指,探了探其鼻息,才总算是放下心来。 长舒一口气道:“还好,还活着!” 耳轮上,小幽似乎是注意到了任声晚的情绪变化,开口说道:“主人,您刚才紧张了!” “嗯?”任声晚有些不解小幽为何会这样说。 “您刚才探他鼻息的手在抖,您怕他死掉了。” “我......”任声晚有些哑然,如果小幽不说的话,他自己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 “主人,时尽川就算是死在这里了,可这次他不是因你而死的,您以前不会因为别人的死活而紧张。 主人,我为您高兴,您有朋友了!” “朋友......” 任声晚听小幽提起过很多次这个词,可他独来独往惯了,他从未认真去想过。 他忽然想起基因改造人事件中,时尽川为了不让他和莫爻陷入危险,自己独自一人面对比自己境界高出一截的尤金。 当时,任声晚并没有体会到时尽川那句 “听话!回家等我” 背后的情感。 现在,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小幽,你说的对,这种感觉似乎不错。” 小幽则带着傲娇的语气说道:“那当然!我说过,别的主角有的,我的主角也要有!不过......” “不过什么?” “您怎么不担心莫爻呢?” 任声晚:“......” 第113章 莫爻的小算盘 源自古老祭祀仪式的神秘阵法,如同夜空中逐渐消逝的流星一般,缓缓地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那曾将祭祀之地与外界完全隔绝开来的强大屏障,仿佛也失去了支撑它存在的力量源泉,渐渐地变得薄弱起来,最终如同一层薄纱般慢慢消散。 在此之前,监察团五人其实早先一直在祭祀之地周围鬼打墙。 然而,就在此刻,当阵法和屏障开始消退的时候,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来自某个方向的巨大能量波动。 原本分散开去的五人,随着夜鸮一声哨响便迅速集结。 他们来到祭祀台下时,就看到台上的人,站着的、躺着的、跪着的、流血的...... 乱七八糟、横七竖八。 唯有萧寻不同。 危机解除之后,萧寻又开始惦记起他的生意来了。 第一时间就摸出了手机举高高,开始转着圈找信号。 夜鸮瞪大了眼睛,隔着一段距离便扯开嗓门大声问道:“都怎么回事?” 祭祀台上尚存神志的众人,刚刚才合力把火柱中昏迷的人救了出来。 可是他们保持清醒的人,相对于呆滞失神的人来说,数量还是太少了。 那些人都没有死,都还活着,总不能把人丢这里吧。 正焦急之际,监察团五人的到来,于他们而言,就像饿着的孩子见着了娘。 “是监察使大人!” “太好了!” 夜鸮五人一跃而上来到祭祀台见了这满地哀鸿,又看到了那十二根拦腰截断的火柱。 虽然他们也只是听闻此处镇压着邪灵,并未真正见过。 但见现在这场面,基本上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邪灵呢?”夜鸮急切的问道。 “追着一个人跑了。”其中的一位觉醒者答道。 “谁?” 夜鸮想说的是,一群新人菜鸟,谁他妈还能让邪灵追着跑? 那人摇了摇头,“不认识。” 另一位觉醒者回忆起莫爻出场时说的话,好像他和当时那位叫邪灵“滚”的人认识来着。 于是乎,那人指了指一旁守在时尽川身边的任声晚道:“监察使大人,那位同志好像认识。” 夜鸮顺着那人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乍一看,有些疑惑。 他们监察使熟记所有觉醒者档案,可这人......怎么看着既眼熟又不熟的样子呢? 直到瞧见了任声晚身旁的时尽川,这个人夜鸮知道。 再一细看任声晚,他一拍脑门儿,“你是......” 任声晚此时顶着一头黑发,在夜鸮将他名字脱口而出之前,便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你和时尽川都在这,莫不是邪灵追着莫爻去了?” 任声晚点了点头,“嗯。” 夜鸮脸色一沉,赶紧对着监察团其余四人吩咐道:“你们先带着他们去营地,我去找莫爻。” 他转身便欲走,脚步还未迈出,任声晚却叫住了他。 “不用,他没事,还是先安顿好这些人吧。”任声晚示意场上那些昏迷不醒的、神志不清的人。 夜鸮狐疑,不明白任声晚为何这样笃定。 莫爻被他们尊贵的单局长和他亲爱的圣境哥哥称之为「小怪物」,他不怀疑莫爻或许是有什么特殊的手段。 可再怎么特殊,那也是个新人。 夜鸮看向任声晚,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来。 可是任声晚镇定自若,脸上的表情淡如清水,实在是捉摸不透。 “不用?你确定?那可是邪灵!”夜鸮话语中带着明显的质疑和担忧。 任声晚再次点头,“嗯,确定。” 其实,任声晚不仅确定,他还知道,那家伙现在玩的可开心了...... 给莫爻的那片紫色花瓣,任声晚并没有第一时间收回。 并且,对莫爻那头的动静的「监听」,他一直保持着,从未切断过。 此时,任声晚的脑海中就跟演广播剧似的。 而莫爻,就是他的男主角。 “哎呀呀,丑东西,你跑快点啊!怎么总要我停下来等你?” 莫爻一边不耐烦地嚷嚷着,一边回头看着那拼命追赶却始终落后一大截的身影。 “唧唧唧唧——” “你别鸡啊鸭的,你不是会说人话嘛?” “杀......杀......” “杀什么杀?追都追不上我,还想杀我?长得挺丑,想得到挺美。” “死......” “人固有一死!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前提是你得追上我。” “坏......坏......” 莫爻似乎被邪灵不太利索的话语给逗乐了,忍不住嗤笑一声。 “噗~~~,你一个恶灵,你说我坏?倒反天罡么不是。” 此时,莫爻注意到邪灵的速度越来越慢了,他周身那股原本浓郁的黑气,似乎也随着他离开祭祀台变得越来越淡了。 “是不是那柱子断了,你就变弱了呀?你要不歇会儿?我看你挺累的。别待会儿架还没打就给跑死了!” 果然,听闻这话,邪灵当即就在原地坐了下来。 这动作,反倒给莫爻整傻眼了。 莫爻瞪大双眼,面带惊疑,“啊?你......你还真歇啊?你不是反派吗?你不是该追杀我到天涯海角吗?” 邪灵坐在地上,他那两颗突出的眼球瞪着溜圆。 鼻子的两个黑洞随着他的呼吸,不停地有黑气呼出。 从黑气呼出的频率,莫爻看的出来他是真累了。 不仅如此,随着邪灵周身黑气的减淡,莫爻感觉自己收获的杀意也没有先前那般浓郁了。 进入秘境前,莫爻就在荒野上给自己「集训」。 来到岐山后,秘境内浓郁和灵气,加之邪灵贡献的杀意,莫爻感觉自己离四境似乎只有一步之遥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美滋滋的,暗爽道:“嘿嘿嘿......任声晚,老子一定比你先到四境。等我到了四境,看我怎么收拾你!” 莫爻又看向不远处坐在地上的邪灵,笑嘻嘻的说道: “喂,打个商量呗?要不你再追我一会儿?或者,你起来咱直接打一架。 你助我突破四境,我送你一刀毙命。如何?咱主打一个互利互惠,合作共赢。” 可怜莫爻,他并不知道他的小算盘已经落入了任声晚的耳中。 夜鸮还是不明白任声晚哪里来的自信,再次狐疑道: “他不是你队友吗?你怎么看着一点不担心?万一他真被邪灵给弄死了怎么办?” 任声晚脱口而出,“死了就算。” 第114章 你要画圈圈诅咒我吗? 张然在夜鸮身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对着夜鸮说道: “队长,要不我们还是先带着这些人离开。这里的灵气中掺杂着一股黑气,不利于他们恢复,得找个灵气纯净的地方。” 夜鸮看了眼其余人,一个个面色苍白、精神萎靡不振,显然状态极差,确实是需要找一个地方让大家调息。 沉吟片刻后,出于大局考虑,夜鸮点了点头。“行。” 张然转过身对祭祀台上的众人吆喝道:“大家相互搀扶着点。地上躺着的这些人,不管是用背也好,用扛也罢,总之一定要把所有人都安全地带走,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一人被落下!” 张然的话音刚落,洛晨的目光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身旁的夜茴身上。 随即,他便自顾自的屈膝弯下身,对夜茴说道:“我背你。” 夜茴却是毫不领情,冷笑了一声。 “切~,谁要你背,我能走。这个家仆你到底做的像模像样啊,洛晨。可惜啊......你又错过了一次杀我的机会。” 说完,他便掠过洛晨身边,跟随着人群只身离开。 洛晨看着那个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拉起地上一个无法行动的人扛在肩上,也随之跟上了步伐。 夜鸮注意到了夜茴离开的背影,皱眉叫住了他。 “夜茴。” 夜鸮虽然与这个同族的远房堂弟打交道不多,但有关夜茴那任性骄纵的小少爷脾气,他多少还是有所耳闻的。 而对于夜茴而言,夜明央与夜鸮这两亲兄弟,既是他想要触达的高峰,也是他的梦魇。 听到夜鸮的声音,夜茴顿住了脚步。而后他向着夜鸮的方向低着头转过身,但并没有抬头看他。 夜鸮只当是他小少爷脾气,于是沉着声嘱咐道:“这些都你的同伴,你怎么能自己走了?带着人一起走。” 夜茴低着头,看不出是何表情。 他没有接过夜鸮的话,而是随意扛起地上一个人,跟在了队伍身后。 另一边,萧寻久寻信号未果,不得已也只得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也从旁边无法行动的人群中随意的背了一个在身上,离开时也没有看沈沛一眼。 沈沛看着萧寻离开的背影,以及他背上背的女孩子,不满的撅了噘嘴。 旋即,他自己也搀扶着一位同伴,紧随其后。 任声晚也背着时尽川走在人群中。 虽然任声晚仅有一段肉身强度,但好歹也是觉醒者,背个人而已,也算轻松。 可他不喜欢。 于是乎,这种要干体力活的时候,他开始想念莫爻了。 而莫爻那边,面对莫爻的挑衅,邪灵似乎有种有心无力的感觉。 他缓慢的吐出了几个字,“饿......饿......” “饿?”莫爻疑惑地看着坐在地上的邪灵。 仔细看去,这个邪灵实际上仅有一个小孩儿般大小,只是长相不堪入目。 此时,他蹲坐在地上,手指在地上不停的画着圈。 远远望去,就好似一小团乌漆嘛黑的东西蜷缩在那里。 “喂,你在干什么?画圈圈诅咒我吗?”莫爻狐疑道。 “坏......坏蛋。” 莫爻:??? “饿......饿......” “你要吃什么?”莫爻试探性的问道。 可邪灵依然蹲坐在地上画着圈圈,嘴里一直重复着,“饿......饿......” 莫爻缓慢的迈开步子,徐徐靠近邪灵,打算一探究竟。 可他刚一抬腿,就感受到了来自邪灵的杀意涌入了自己的身体。 可一眼望去,那团小小的黑漆漆的东西,依然蹲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莫爻轻勾唇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心中暗道:“合着你丫在这给我装可怜啊......” 他手握腰刀红月,双眸敏锐且警觉的看着地上的邪灵,径直走了过去,口中还念念有词。 “话说,你们邪灵都吃什么啊? 吃人么? 那你口味还蛮重,我就不吃。 你在这多久了啊?我刚来。 你几岁了啊?我18岁咯。 你爸爸妈妈呢?不要你了吗?巧了,我爸妈也没了。 诶.....你是怎么诞生的啊?你有爸爸妈妈吗? 他们也是邪灵吗? ......” 莫爻每走一步,每说一句话,都像是触动了某个神秘的机关一般,引得那股源源不断的杀意疯狂地涌入自己的体内。 杀意转化的能量在他的经脉之中奔腾流淌,带来一种既灼热又舒爽的奇妙感觉。 说话间,他已悄然走到了邪灵身边。 当他刚刚落下脚步的瞬间,原本正专注于用手指在地面画着圈圈的邪灵,猛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邪灵猛地抬起头来,那双散不带一丝眼白的巨大眼球,死死地盯着莫爻。 同时张开那张咧到了耳根的大嘴,露出一排尖锐的牙齿。 唧唧唧唧—— 旋即,他身上的黑雾也开始变得浓郁。 同时,他的头发突然开始迅猛的生长。 那些原本还算正常的发丝转眼间变得坚硬细长,像一根根黑色铁丝一般,朝着莫爻直冲而去。 莫爻却丝毫不显慌乱,他早有准备。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自信从容的笑容。 同时右手轻抬,拇指轻轻一弹,一道淡红色的光芒便从其腰间激射而出。 刹那之间,红月出鞘! 莫爻手握长刀,身形如鬼魅般一闪而过。 他的动作迅疾如风,快得几乎是肉眼都难以捕捉其身影。 铛—— 只看到随着铛啷一声长刀归鞘的声音,那些如铁丝般的头发开始七零八落。 “小东西,不讲武德呢,还偷袭我?” 唧唧唧唧—— 看见自己的头发就这么被一刀切了,而且他的能量源泉——十二火柱也是被他这么一刀切了,邪灵怒意更甚。 “坏......坏蛋!” 莫爻:“啊?” 没等莫爻继续追问什么,只见,邪灵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 他那双本就突出的眼球,或许是出于惊恐,此时像是带着弹簧似的,向外弹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第115章 坑爹啊!不是,爹坑啊! 监察团之前停留的临时营地位于在秘境外围地带,那里虽然也充盈着灵气,但无论是浓郁度还是纯净度都远远逊色于核心区域。 加之从此处过去有一段距离,瞧着这大部队的人伤到伤、倒的倒。 于是,由监察使秦雅带队于秘境核心区域,寻觅到了一块相对平坦开阔之地,非常适合让伤员们稍作休整。 此时,天色已近傍晚。 曜日的光芒已然收敛,不再灼目,只留一抹淡淡的余晖洒向大地。 众人纷纷从自己所带的背包里拿出食物和水,开始补充各自消耗的机能。 沈沛又悄然地来到了萧寻身边,他背包里带了自己最喜欢烤鱼片。 他依然习惯性的压低帽檐、低着头,将手中的烤鱼片递了一片给萧寻,小声问道:“你要吗?” 沈沛声音很小,萧寻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故意装作听不见。 只见,他又不甘心地拿出了他的手机,开始四处转圈。 面对萧寻的无视,沈沛似乎也没有很生气。 他只是叹了口气后默默的收回了手,将烤鱼片送到了自己的嘴里。 他看着萧寻那四下打转的身影,淡淡一笑,“我们来日方长啊......” 夜鸮瞧见萧寻那副焦急的,像是损失了十个亿似的神情,无奈的摇了摇头。 “萧寻,秘境之内是完全屏蔽外界信号的,你不用找了。连异控局内部通讯器都不能用,你那手机就更别想了。” 听闻夜鸮的话语,萧寻不由得皱了眉,不满道:“进来之前怎么不说啊?” 萧寻是从小就知道监察团的,加之不管是他的家族还是他自己都身居高位,他已经习惯了发号施令的语气。 虽然他并没有拿鼻孔瞧人的姿态,但此时对着监察团队长,也没有多少客气。 夜鸮倒是无所谓,可其他那些不明所以的觉醒者就有些咂舌了。 他们纷纷看向萧寻,开始交头接耳的猜测着他的身份。 “这人什么态度啊,怎么跟监察使说话这个语气啊?” “谁知道呢,指不定就是异能等级高,飘了呗。” “你看他那着装,看着就很贵,八成是哪家关系户呢。” “你开什么玩笑?异控局又不是啥普通单位,你以为靠着关系就能塞人进来?那都得看实力的好不好?” “......” 夜鸮则像是对待小辈似的,对着萧寻笑道:“这事儿你父亲熟啊,他没告诉你?” 萧寻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亲爹坑了! “原来是那假胡子老头故意整我......” 夜鸮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两瓶水,一瓶抛给了萧寻,萧寻接住了。 另一瓶他自己打开喝了一口后,才接着说道:“行了,也就三天而已,安心待着吧。 你那公司要是你走了三天就乱套了,那你下面那些人也都可以不用了。” 萧寻也拧了拧瓶盖,皱着眉头边拧边嘀咕道:“话是这么说......” 道理他明白,无非就是自己放心不下罢了。 关键是,他怕他父亲为了让他进异控局,趁着这三天,把他公司给一锅端了。 听闻萧寻与夜鸮的对话,刚才那些议论的人,似乎找到了什么论证自己观点的证据。 “听到没?他果然是关系户!怎么样,现在被我说中了吧?” “那也是有实力的关系户,你没见他的能力嘛?可闭嘴吧,小心人家待会儿一把电死你。给你电个外焦里嫩,正好我包里有辣椒面和孜然......” “啧,闲聊嘛,又没要怎样......” 可他们不知道,这个“关系户”是人家异控局想收,可这位“关系户”本人却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 求都求不来! “萧寻......”任声晚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小幽,萧寻是什么人?” 小幽在进入秘境之前,就应任声晚的要求全力攻破异控局防火墙,尽可能的多拿到一些可用的信息。 戒断网恋之后,小幽一门心思全在此次任务上了。 毕竟,这是他家小主人第一次明确给它下达任务,自然是不可怠慢。 不负任声晚所望,它成功了! 不过,这一层似乎拿到的只是一些新人的档案,异控局的核心信息依然无法渗透。 小幽利索的检索,当即就给了回应。 - 姓名: 萧寻 性别:男 出生时间:新历191年12月21日 年龄:19岁 异能名称:电雷脉冲 异能等级:s级 觉醒时间:新历210年初 目前境界:二境 住址:中心区-c01号城市-沐白街666号-萧家大院 备注: 综合境界:二境 肉体强度:二段 精神力强度:二段 - “主人,以上是他的异能信息。但是他并没有加入异控局,属于登记在册的觉醒者。 另外,总务司那边登记的档案和工商信息来看,萧家是c01号城市的大族。 但是这个萧寻好像没有继承家里原本的生意,他名下有七家公司,都是自己独立在经营。 不过,我看了他的个人账户,他的资产没有咱们多。 但是他们整个家族加起来的话,咱们比不过......” 任声晚一怔,前面的他都懂,可是最后这句话...... “小幽,你看人家资产做什么?” “顺手嘛。” 任声晚:...... “觉醒了一年的s级,等级这么高,他为什么不加入异控局?”任声晚疑惑道。 “不清楚。” “小幽,是不是大部分觉醒的综合境界、肉身强度、精神力强度,其实是处于同一水平线的?” “是的主人,从目前的资料来看,就您和莫爻比较特殊。尤其是您这个肉身......” 小幽话未说尽,任声晚便打断道:“我知道了。” 一人一耳钉交流间,夜鸮缓缓来到了任声晚身边。 他看了眼还未醒的时尽川,对任声晚问道:“他怎么样?” 任声晚摇了摇头,“还没醒。” 夜鸮拍了拍任声晚的肩,安慰道:“不用担心,他是这次进入秘境的人中境界最高的,他应该很快就能醒了。” “嗯。”任声晚简单的应了一声。 夜鸮冷不丁的又问道:“真不用管莫爻?”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45%】 第116章 任声晚,我他妈来啦 “要不,我还是去找找吧,正好这会儿大家也都安顿好了。”没等任声晚回话,夜鸮便说道。 任声晚有些不解的看向夜鸮,沉默了半晌才问道:“你是监察使,为什么问我?” (⊙o⊙)… 夜鸮这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对啊!” 怪就怪任声晚太过镇定了,那气场给人的感觉就像他才是这里修为最高的、思虑最周全的。 并且先前任声晚一口咬定莫爻没事不用管他,夜鸮下意识地就来问询他的意见。 看着夜鸮作势就要起身去寻的样子,任声晚又补充道:“他应该快回来了。” “他能找到这里?” “嗯。”任声晚点了点头。 “你留了记号?” “没。” “啊这......”夜鸮嘴角抽抽着,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老了?越来越不懂现在这些年轻人了。 正如任声晚所言,莫爻那边进入了尾声。 邪灵突然像见了鬼似的惊恐的看着莫爻,而后还没等莫爻问个所以然,邪灵咻的一下就跑了。 留下莫爻一脸懵逼的站在风中凌乱。 “怎么了这是?”莫爻自己扫视了一眼自己的身上,嘀咕道:“我有这么吓人吗?” 突然间,他眼神微动,停留在了自己脖子上的那条玄猫项链上。 再回忆一下刚才邪灵的视线,好像看的就是这玩意儿来着。 莫爻眼神紧盯着前方那道逃窜的邪灵身影,正欲催动【疾星】追上去,好将其拦住并问个究竟。 就在他准备施展身法之际,突然间,一阵熟悉而清冷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骤然响起。 “莫爻。” 突如其来的呼唤让莫爻刚刚抬起的腿猛地一滞,随后又缓缓放下。 他满脸狐疑地皱起眉头,低声自语道:“任声晚?” “嗯。” “他妈的,你怎么又在我脑子里?还有没有点隐私了!” 任声晚:...... 任声晚本来没打算理会他,可是他的进度条似乎不太乐观。 他总不能随便逮个人就让人给跳个舞吧? 这种活儿,当然还是得莫爻来才合适。 “邪灵呢?”任声晚问道。 “跑了!跟见了鬼似的,我他妈差点还以为我才是邪灵呢......” “那你回来吧,川哥要醒了。” 莫爻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脱离大部队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一拍脑门儿。“坏了!任声晚,刚才跑太快,我现在不知道我在哪儿......” “你闭上眼睛。” “你想偷袭我吗?” 任声晚:...... 等了一分钟,没有任何声音在脑海中回应自己。 莫爻试探性的问道:“任声晚,你还在吗?” 对方无应答。 又过了一分钟,莫爻似乎觉得不对劲了,“生气啦?” “任声晚,任声晚,任声晚,任声晚,任声晚,你没经过我同意钻进我脑子里我都没生气......” 对方无应答。 莫爻眼角耷拉了下来,小声试探性地再次问道:“任声晚,你还在吗?我闭上眼睛了,然后呢?” 意外的是,脑海中那冷淡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用精神力感知一下,有没有看到什么?” “呵呵,你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呗......” 莫爻按照任声晚的指示,闭眼释放精神力感知。 “哇~~,任声晚,这是什么啊?” 此刻,莫爻的世界一片漆黑,可在那漆黑中,隐约有着紫色光芒,像丝带一样延伸至远方。 “跟着它,我在这边。” 莫爻在心中暗自记下了光带所指的方向,而后睁开双眸。 睁开眼的第一时间,他便好奇问道:“任声晚,你为什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手段?” 对方无应答。 “好吧,不想说算了,小气包!” 莫爻跟随着紫色光带的指引,催动了【疾星】。 “等我哦,我这就回来。看小爷我给你表演个闪现!”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更新中......】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46%】 任声晚刚从戒指中拿出一个升灵果和一瓶水,打算用水洗一洗再吃。 他刚洗干净,还没咬下第一口,就有一个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任声晚,我他妈来啦......卧槽!好多人啊!” 莫爻的速度似乎比之前更快了,带着极致速度加持,抵达大部队时还带起来周围的风声。 刚一到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原本都在吃东西的众人,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风一扫而过后,发现自己的食物上沾上了灰尘甚至是落叶,纷纷皱眉看向来人。 任声晚刚洗干净的升灵果又被弄脏了,可他却没有皱眉,而是面无表情的重新用水冲洗了一下。 亦如当初莫爻第一次吃番茄时,把番茄汁溅了他一身时一样。 根本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 莫爻顶着众人不善的目光,掠过所有人,讪讪地来到了任声晚身边。 他首先看了眼尚未苏醒的时尽川,轻唤了一声,“川哥?” 转而又对任声晚问道:“他没事吧?” “没事,你那一刀砍的及时。” “那就好。”莫爻拍了拍胸口,算是放下心来,继而又问道:“你呢?” “我?” 见任声晚疑惑,莫爻确认是自己多嘴一问。“好吧,你没事。” 夜鸮从莫爻刚到的时候就一直注视着他,见他这活蹦乱跳的,虽然自己也算安心了,但也不免疑惑。 “还真啥事儿没有啊?那个邪灵这么弱吗?” 见人齐了,夜鸮轻咳了两声后,朗声道: “各位,现在大家人到齐了,几个事情我说一下。 先大家前应该都处于某种幻境中,那是进入秘境的第一关。 幻境中你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你们或许觉得自己才刚进来,实际上,距离你们进入秘境已经过去两天了。 也就是说,大家在这秘境中的时间还有一天。 此处灵气浓郁,对于你们修炼事半功倍。 趁着时间,大家各自调息修炼。” 夜鸮话音落下,讨论的声音便开始响起了。 “我就说之前是幻境,他妈的,死活见不着个人。” “我也是,我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被落下了。” “诶,你遇到的是什么幻境啊?” “好家伙,给我丢一个大粪坑里,我就一直爬,死活爬不上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你好倒霉,不过我也好不到哪儿去,我他妈在工地上搬砖。那砖在手上走一步掉一块走一步掉一块,刚捡起来又掉,没完没了。” “嘿嘿嘿,跟你们比起来,我好像比较幸福啊。我在一个青楼里左拥右抱,那叫一个爽!” “切,你那不是幻境,你那是做梦吧!” “我说真的,别不信啦!” 听到大家的讨论,莫爻也好奇了起来。 他看向任声晚问道:“任声晚,你在什么幻境?” “花海。”任声晚淡然应答。 “卧槽,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你呢?” “我......我感觉那好像不是幻境,看那地形,好像就是真实的,跟这差不多。” 说着,莫爻又回忆了一下,补充道:“不过,我在中途修炼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风沙埋了似的......我的幻境应该是这个。” “我见到你时,你已经清醒了。你怎么冲破幻境的?” “因为你呀。”莫爻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第117章 无论他在哪里,我都可以找到他 无边夜色如墨而下,一弯细小的月牙倒挂于上空,太白星似璀璨的钻石常与其相伴。 偶有阴云飘过,星月便一起躲进了被子。 昏迷的人依然昏迷,清醒的人始终清醒。 因着这些人本就修为太浅,昏迷状态时又无法主动吸纳灵气调息,只能被动的等着灵气的滋养。 所以,想要完全苏醒恐怕也得渡过今晚才行。 醒着的人,有的修炼、有的聊天、有的斗起了地主、有的甚至拿出了自己包里的睡袋。 燃烧着的火堆星火迸溅,欢声笑语充斥着这片开阔的土地,夜鸮本欲呵斥几声,可想一想又算了。 “罢了!都是群小屁孩。” 不过,看着大家打成了一片的样子,夜鸮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单清风要把这群人全部丢进来的用意。 韶华初绽的少年们,仿若不识愁滋味的雏莺,于岁月的枝丫间欢歌跳跃,浑然不觉时光正在悄然铺陈。 他们的眼眸澄澈,心间不存往昔的遗憾、未来的忧惶,尽情挥霍着生命中这段水晶般剔透的自在时光。 殊不知,命运的长河已在无声处蜿蜒。 此般无邪岁月,终将在回首时,化作一抹永不褪色的暖黄,成为余生念念不忘的诗章。 任声晚和莫爻一起守在时尽川身边,寸步不离。 对于莫爻那句“因为你呀”,任声晚足足怔愣了三秒才缓缓开口。 “我怎么了?” “额......”莫爻揉了揉自己柔软的黑发,抿了抿嘴唇,皱起眉头,努力组织着语言。 “怎么说呢......就是我好像听到了你的声音,然后......”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眼神有些躲闪地看向别处。 “嗯?”任声晚挑了挑眉,“然后?” 莫爻显得有些局促起来,他用手挠了挠后脑勺,支支吾吾地继续说道: “然……然后嘛就......不知怎的,我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什么都没有做就醒了?”任声晚狐疑道。 “那你还想做什么?”莫爻反将一军。 “你应该问你自己想做什么。” 坏了,没将住。 “我又怎么了?” “自己想。” “我......” 莫爻的记忆像倒带一样在脑海中回溯,突然有一段引起了他的注意,按下了暂停键。 就是他在邪灵面前沾沾自喜要先于任声晚突破四境,而后好好收拾他的那一番豪言壮语。 “妈的,任声晚,你是不是一直可以听到我?” 任声晚没有回应,表示默认。 莫爻愤懑道:“为什么?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为什么可以在我脑子里? 你什么时候钻进去的? 现在还在吗?你给我滚出来!” 任声晚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莫爻身上,跳跃的火光照耀着他们二人。 莫爻那双原本就清澈明亮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之下,此时更是眸若星河映光波。 只见任声晚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地抬起,朝着莫爻光洁的眉心处缓缓移动过去。 当指尖触碰到他的眉心肌肤时,一股温暖而细腻的触感传来。 接着,任声晚在莫爻的眉心轻轻一勾,一片淡紫色的花瓣就这样从他的眉心缓缓飘出,还带着一丝令人心醉的幽香。 然而就在它刚刚离开莫爻身体的一瞬间,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随着任声晚的动作,莫爻也看到了那瞬间消失的紫色花瓣。 似乎看着有点眼熟,莫爻琢磨着:好像在哪儿见过呢? 仔细回忆起来,好像很多画面都曾见过。 城防口,任声晚及时赶到救下自己时,眼眸中闪烁的紫色花朵。 荒野上,任声晚一脚将自己踢下山崖,又在半空中接住了自己时,脚下的那片巨大的如薄纱似的,好像也是一片花瓣。 只是不同情形下,花瓣的大小和形态都不一样,导致莫爻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把这些全都联系在一起。 “好好闻啊......这是什么?话说我印象中花瓣不是那个贱兮兮的灵体的能力吗? 他好像有段时间没出来了哦,你们闹掰了?” 莫爻好奇问道。 任声晚直呼:他才出来过,他还把升灵果树给拔了。 “等你什么时候能打赢我,我就告诉你。” 任声晚面色冷峻,语气自始至终都平淡如水,波澜不惊。 哪怕说出那些在旁人听来可能充满挑衅意味的话语时,也像是在谈论今日天气如何这般轻松随意。 反倒是莫爻被激起了斗志,他瞪着任声晚,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等!着!” 任声晚只是轻勾唇角,默不作声。 可夜太黑了,任声晚那一闪而过的表情,没有落到莫爻眼中。 片刻后,莫爻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道:“你又是怎么冲破幻境的呢?” 任声晚面色一滞,这事儿说来话长,我们长话短说。 诸位看官,让我们回到【第96章】。 ...... 花海幻境中,发现此处无信号、无网络后,任声晚顿感不妙。 麻烦了,怎么找人呢? 此时,我们翻墙拔树、上天入地的嘻嘻怪,专注无痛开瓢的小魔王,大夏一级自我pua大师——任玄烨隆重登场。 “任声晚,你求我啊~” “玄烨,你有办法?” “嘻嘻~” 求自然是没有求的,不过交易肯定是有的。 只见,任声晚定定的站在花海中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开始浮现了灿烂的笑容。 他环视了一眼自己四周那密密麻麻盛放的五彩缤纷的花朵,眼中淡紫色的流光缓缓涤荡开来。 一朵浅浅的紫色花朵形象在他眼中若隐若现。 同时,他的身上开始散发着令人心醉的幽香。 这一瞬间,那些五彩缤纷的花朵不知为何,原本高昂的“头”开始缓缓低垂了下来。 他拂袖一挥,带着幽香的风一扫过,片片花瓣竟然开始缓缓消散。 “制造幻境不就和织梦一样么?嘻嘻~” 然后,他的脑海中一个清冷的声音却带着质疑问道:“玄烨,我是说找到他们。”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嘻嘻~” “你怎么找?” “任声晚,你忘啦?莫爻身上有我的味道,无论他在哪里,我都可以找到他。” “对哦,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你还没找到原因?” “没呀~找不到呀~不管了。除非你让我把莫爻的脑子劈开看看......” “打住!所以,你刚刚那一下只是为了装逼?” “没错!嘻嘻~” “......” 喜得身体的任玄烨,沿着那股对于莫爻莫名其妙的灵魂感知一路走着。 突然,他注意到路边一棵硕大的树,树上长满了青绿色果子。 任玄烨顺手摘了一颗尝了尝,“耶~,味道不错嘛,打包!” 第118章 你有金币吗? 火光潋滟,莫爻盯着任声晚,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任声晚回过神来,轻飘飘的说了句,“走出来的。” 莫爻:......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莫爻又问道。 “没找,碰巧路过。” 莫爻:...... 沉默片刻后,莫爻继而又自顾自的说道:“不过,总得说来,还是多亏了你,任声晚。” 任声晚不解其意,“嗯?” “反正,我能从幻境里面醒来多亏了你就是了。” 说着,莫爻又缓缓凑近任声晚耳朵,小声耳语道:“而且,就是因为我醒来的早,我才找到了这个。” 莫爻拍了拍自己的脖颈下方的位置,示意那条玄猫项链。 说完,他又想起来什么,补充道:“额......这好像也是多亏你啊,任福星!” 温热鼻息拍打在耳畔,任声晚只是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这次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反射性地推开莫爻。 任声晚似乎已经渐渐习惯了,莫爻会无意间凑近耳旁讲悄悄话的动作。 “嗯。”他只是平淡的应了一声,“不过那个对你来说并没有太大用,所以我也没帮什么忙。” 听闻这话,莫爻不乐意了,自己千辛万苦得来的宝贝,怎么可能没用呢? ”怎么能没用呢?夜间潜伏+夜视+敏捷,很棒的好不好?而且我感觉玄猫形态很节省灵力。” 说完,莫爻还专门举起自己胸口的小黑猫脸挂坠,在任声晚眼前晃了晃。 “你看,它很可爱啊,你不觉得吗?” “你有金币吗?” 莫爻:......! 莫爻缓缓地将自己的视线挪移到了任声晚的身上,借助着那不断跳跃闪烁的火光,开始重新仔细地端详起对方来。 银灰色长发又被他藏起来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如同这深沉夜色一般的浓郁漆黑。 不过莫爻似乎注意到,任声晚的黑发质感似乎不像成年人的头发那般粗硬,而是软塌塌的,跟小孩儿的头发似的。 他的肌肤依旧白皙得宛如刚刚煮熟剥壳后的鸡蛋,只是借着火光的照耀,反倒生出了几分红润。 火光透过他立体深邃的五官轮廓,在脸上打上了阴影。 莫爻想象了一下,此时若是任声晚是银灰色长发垂在这里,会是什么样? 莫爻心中暗自嘀咕道:明明就是很好看一张脸,干嘛总是冷冰冰的。 审视片刻后,莫爻又凑近任声晚耳畔小声耳语道: “任声晚,我发现你也就表面看着像个人。其实,你丫焉儿坏!” 任声晚则是将手中的升灵果递了过去,问道:“要吗?” 莫爻此时看到升灵果,不再像先前那般眼睛亮出了星星。 而是像吃饱了看到大块肥肉似的,腻啊! 莫爻连忙摆手,“不要,不要。” 任声晚手掌轻轻一翻,一枚红彤彤、圆润饱满的番茄便如同变戏法一般出现在他白皙的手掌之中。 他又将番茄递了过去,“这个呢?” 看到番茄的瞬间,莫爻眼中那消失的星星瞬间又闪现。 “番茄!要要要,这个解腻。” 莫爻从任声晚手中接过番茄,直接啃了一口。 这一口虽然他已经啃的很小心了,可大抵是这番茄熟透了的缘故,饱满多汁。 莫爻尽量避开了任声晚,可还是有点滴番茄汁喷溅而出。 最后,竟然是不偏不倚地溅到了沉睡着的时尽川脸上。 在黑暗中,无人注意到,时尽川的眼睫在此时微微颤了颤。 “任声晚,一枚金币多少钱啊?”莫爻一边美滋滋的啃着番茄,一边问道。 “元币。” 莫爻啃番茄的动作突然定格,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少顷,才像是又被按了播放似的恢复活动。 他把自己的身子往一旁缓慢的侧了侧,躲开了任声晚的视线。 而后轻手轻脚的把玄猫项链塞进自己的衣服里,捂的严严实实。 同时,他在心中琢磨着: 任声晚说的没错,这玩意儿暂时对他来说确实是......额......用不太上。 但是,转念一想,这他妈不是给任声晚找了个会吞金币的活玩具吗? 丫的,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让任声晚看到这个该死的猫猫头。 番茄吃完了,项链藏好了。 莫爻又自顾自的把头靠在了任声晚肩上,懒洋洋的呢喃道: “好困啊,任声晚,你让我靠一下。” 任声晚猜得到莫爻这个状态,大概是又“晕饭”了。 他深知打扰人睡觉是不礼貌的,可是......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更新中......】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47%】 纠结了片刻后,任声晚才把自己肩膀上的莫爻脑袋往外推了推。 “莫爻。” 按照莫爻每次“晕饭”的尿性,他现在已经睡着了。 此时被任声晚这么推着,他眼皮都不抬一下,毫无防备的将自己整颗脑袋的重量全压给了任声晚的手掌。 嘴巴还不清不楚的给了个回应,嘟嘟囔囔、含含糊糊的。 “干嘛?” “你能待会儿再睡吗?” “为什么?” 任声晚环顾了一圈四周,入夜了,有些人已经睡了。 监察团五人都在利用这难得的机会进行修炼,自我提升。 萧寻经过一番苦苦寻觅信号无果之后,最终还是无奈地选择了放弃。 可他也并没有静心修炼,而是拿着一本书专注的看了起来。 仔细一看,可以清晰地看到这本书的封面之上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征服市场的男人》。 沈沛一直在萧寻身旁默不作声的待着,静静地将手掌抵在下颌处,撑起自己的脑袋。 他那双美丽的眼睛,更是如同钉子一般直直地盯着萧寻。 萧寻总能在余光中感受到沈沛的目光,使得他浑身上下都感到极不自在。 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烦躁情绪,没好气地冲着沈沛抱怨道:“你老看着我干嘛?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可以做吗?” 沈沛却是一脸无辜,慢条斯理地回应道:“我正在做啊。” 萧寻:......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更新中......】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48%】 第119章 任声晚,你他妈学过川剧吧 人群中,夜茴则一直紧闭双眸,眉头微微蹙起,他脸上的神情似乎并不太好。 洛晨见状径直从包里翻出了一瓶药膏,而后轻轻拍了拍夜茴的肩。 “伤哪儿了?我帮你涂药。” 夜茴明显有些意外,先是怔愣了一下,而后才凶巴巴的拍开洛晨的手。 “不要你管。” “明明受伤了,为什么不说?” “我说了不要你管,你烦不烦啊?” 话音刚落,夜茴突然睁开了双眼看着洛晨,勾勒出一抹充满轻蔑意味的笑容,语气轻佻地说道: “洛晨,你要实在闲得慌,不如给我当个枕头吧。”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把头枕在了洛晨腿上。 洛晨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他心想,大概又得这样一动不动到天亮了。 罢了!索性也开始闭目修炼了起来。 人群中还有一位戴着眼镜的小个子,他手上总是拿着本子和笔,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些什么。 他好像与周遭的人群都无甚交谈,他的周围像是有一道无形的结界,将自己与他人隔绝开来,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将“千姿百态”的人群扫视了一圈后,任声晚又推了一把莫爻,小声道: “你先起来,我们换个地方说。” 莫爻含含糊糊的呢喃:“起不来,走不动。” “减你元币。” 莫爻瞬间睁开了眼睛,“我觉得我突然又行了。” “走。”任声晚拉着睡眼惺忪死鱼眼的莫爻越过了时尽川,离开了人群。 二人走后,地上躺着的时尽川突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一边抹去自己脸上的番茄汁,一边心中愤愤道: 气死我了,我的瓜呢? 吃瓜吃到高潮,啪~,没了! 这他妈跟做到一半歇菜有什么区别? 什么瓜还不能当着面吃? 孩子长大咯,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哥哥心塞。 时尽川早就醒了,就在莫爻嚷嚷着“任声晚,我他妈来啦”之时。 正如夜鸮所言,他是进入秘境的新人中修为最高的,自然是最早醒来的。 只是,刚醒来他就感觉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俩小鬼讲悄悄话呢?” “不确定,再听听......” 任声晚拉着莫爻离开后,时尽川本想释放藤蔓小苗跟上。 可是转念一想又不妥,任声晚一定会发现的。 想当初在荒野第一次见面时,就被发现了。 到时候这俩能力变态的臭小子联起手来的话,自己恐怕打不过啊! 不过,想着自己昏迷这段时间,这俩人一直守在自己身边,倒也心里暖洋洋的。 尤其是任声晚这冰块,竟然也是有温度的。 想到这里,时尽川继续闭着眼睛,专心吸纳着此处纯净的灵气。 而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似乎有一位原本昏迷不醒的女孩儿,此时好像悄然的睁了睁眼。 她眼珠转了一圈,似乎是发现还有人在活动。 女孩儿不知道在想什么,刚刚微睁的眼又缓缓闭上了。 任声晚带着莫爻离开了人群的视线。 莫爻任由任声晚拽着,走路都闭着眼睛,还是一副半梦半醒的样子。 也不怕任声晚把他拽去个山崖然后丢了。 “任声晚你到底要干嘛啊?”莫爻嘴里嘟囔着。 “跳舞。” “啥?”莫爻严重怀疑自己现在在梦里。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更新中......】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49%】 【红色警告!】 【红色警告!】 【红色警告!】 “快点。”任声晚眉头微皱,急切的催促道:“或者讲笑话也行、总之......快点。” 莫爻终于舍得睁开自己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而后又虚着眼睛扬眉道: “任声晚,你脑子坏啦?能不能分一分场合啊?夜半三更的,你很离谱好不好!” 说完,莫爻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不过,你这猴急的样子,好像我们巷子里的张姨。他丈夫在外面一个月才回来,每次晚上回来,她就是这个表情。哈哈哈哈哈......” “不是,你......” 这一瞬间,任声晚似乎感觉大脑有些眩晕,导致他语言都无法再组织。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更新中......】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50%】 阿欧—— 莫爻就看到此时「任声晚」的表情好像变了。 刚才皱起的眉头,一瞬间舒展开来。 可是他眉眼的神态却是隐约中带着一丝沮丧,这一点和原本平静无波的任声晚很不一样。 只见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眉眼中似乎有化不开的哀愁。 “任声晚,你......” 没等莫爻话语完整,「任声晚」的一声轻唤,便打断了他。 “莫爻。” “嗯?” 「任声晚」将注视着夜空的视线收回,转而投向了莫爻。 “你怎么知道人家晚上是什么表情?” “啊?这......”莫爻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不确定的问道:“这是重点吗?这不是重点吧。” 「任声晚」转过头,将视线重新投向了夜空中的星月,不再开口。 莫爻见他这个神情,感觉......有点不对劲儿呢? 这个状态,好像在哪儿见过...... 仔细一回想,这不就和之前在小平台楼顶那次一样么? “任声晚,你又emo啦?”莫爻试探性的问道。 见人没有回应,于是接着嘟囔道:“不就是没给你跳舞嘛,那......那现在给你跳行了吧?” “不用了。” 此时,小幽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任郁主人,莫爻是在关心你。 而且这里有很多人,大家都很有意思。 他们从五湖四海聚在这里,其实和您一样,他们也在寻找希望。 不过,他们找寻的是未来的希望。 主人说过,他希望您自己去感受这个世界,而不是通过他的意识, 您可以试着多停留一点时间,去感受、去了解。 虽然,我也还在学习。不过,我真的觉得好好玩。” 任郁看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半晌后才缓缓开口。 “回去吧。” 莫爻一愣,“回?这就回了?” 任郁淡淡的看了一眼莫爻,而后便自顾自的朝着大本营的方向走去。 莫爻在其身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任声晚,你他妈学过川剧吧!” 第120章 你要出去作妖?那太好了! 回到大本营营地,任郁简单扫视了一圈人群后,他径直朝着时尽川所在的位置走去,并缓缓坐了下来。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莫爻也跟随着任郁的脚步回到了营地。 此时的时尽川正安静地闭着双眼假寐,他的眼皮轻轻地颤动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睁开,但最终还是保持着闭合的状态。 虽未睁眼,可他怎么感觉这俩小子出去一趟,回来这氛围就不大对呢? 不确定,再“观察观察”。 莫爻在走到任郁身旁后,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毫无顾忌地张大嘴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唔哈~~任声晚,你不打算睡觉吗?” 听到莫爻的呼唤,任郁似乎反应了一瞬间,而后才摇了摇头。 看到任郁的回应,莫爻嘟囔了一句:“那好吧,我可是真的困得不行了。” 话音刚落,他便像一只慵懒的猫咪一样,自顾自地头一歪,将整个脑袋靠在了任郁的肩膀上。 感受到肩膀传来的重量,任郁下意识地侧头过去,嘴唇刚好扫到了莫爻那胡乱纷飞的头发。 任郁慢悠悠的问道:“你为什么总要靠着睡?” “我以前在荒野都是靠在树上睡啊,习惯了嘛。川哥有点矮,我靠着难受,就......只能......靠你了......” 时尽川眼皮微动:???#-_- 而莫爻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绵长,好像已经睡着了。 任郁看着肩膀上的脑袋,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片刻后他才转过头,从戒指中取出了一本书翻看了起来。 小幽在其脑海中说道:“任郁主人,需要我帮您读小说吗?我最近又找到一本好看的哦。” 任郁摇了摇头。 分享欲没有得到满足,小幽有些泄气。“好吧。” 要么说小幽最喜欢和任声晚相处呢,因为任声晚喜欢听小说,他们会有很多互动。 而任郁喜欢自己看。 这时,一个带着眼镜、手中抱着一个本子、个子小小的少年,从人群中缓缓起身。 看样子,似乎是朝着莫爻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少年来到任郁身边,小声的打了个招呼。 “你好!” 任郁抬眼看了一眼,没作任何回应。 少年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继续说道: “抱歉,打扰了。我看你在看书,请问你还有其他书吗?可以借我一本吗?” 任郁抬眼问道:“你想看什么?” “请问你有《时间简史》吗?这本我在家的时候看了一半,有的话我正好可以看完。” 还未等任郁回应,身旁突然响起了一个含含糊糊的声音。 “他有时间捡那玩意儿干嘛?” 任郁转头一看,见莫爻依然靠在自己肩上,紧闭着双眼。 这突然的声音以及那莫名其妙的脑回路,搞的少年的大脑一时间竟然有些短路。 “啊?” 任郁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有漫画。” “哦,好吧。谢谢!” 少年似乎有些失望,道了谢之后他便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盘膝而坐,似乎是进入了修炼模式。 看起来也是个不喜欢修炼的少年,修炼只是他的下下策。 少年走后,任郁转头问道:“你没睡?” 莫爻的呼吸依然平稳,任郁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应答。 又睡着了! 仿佛醒只是一瞬间,睡要睡很多年。 夜已深,原本在修炼的人也逐渐睡去。 连一直在吃瓜的时尽川,都在假寐中变成的真寐。 负责今晚值夜的监察使王守奇,也时不时的点头打起了盹儿。 大本营鼾声四起,只剩下任郁和跳动的星火还醒着。 他依然在借着火光翻看手中的漫画书。 忽然,他像是感受了什么,翻书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片刻后,他将漫画书收进戒指里,然后将意识沉入脑海中。 “玄烨,可以帮帮我吗?” 当即便有一个贱兮兮的声音给与回应,“你要干嘛啊作死精?” “让那个值夜的睡觉。” 这么一说,玄烨似乎来了兴趣。“你要出去作妖?好呀!好呀!我助你!” 随着脑海中任玄烨的话音落下,任郁的眼中淡紫色涟漪缓缓浮现。 旋即,任郁轻轻地向着大本营外缓缓走去。 离开时他回头看了一看身后,轻声道:“诸君,做个好梦。” 看着监察使王守奇逐渐耷拉下来的脑袋,脑海中一直沉默的任声晚突然开口道: “玄烨,你连五境都能影响?” 任玄烨则是一脸傲娇的“哼~”了一声。 当初任声晚就琢磨过任玄烨的【罪梦】,时尽川说个别异能在五境产生领域。 而任声晚根据时尽川对领域的描述判断,【罪梦】天生就是精神领域。 所以【罪梦】的实际等级,任声晚一直都很难明确的判断。 任郁独自一人来到了崖壁边,他刚一到,就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崖壁下方传来。 “别跑,我不会伤害你。”任郁轻声道。 可回应他的是一阵听起来有点暴躁又警惕的、甚至还有些奸邪的叽叫声。 唧唧唧唧—— “别怕,这里只有我。你要不上来吧?” 唧唧唧唧—— 随着这个声音渐渐逼近,只见崖壁边缘,缓缓露出了一颗焦黑的头。 这头颅呈一种不规则的椭圆,皮肤焦黑、坑洼不平,双眼巨大而凸出,没有一丝眼白。 俨然就是邪灵的样子。 只见,邪从崖壁边缘露出的眼睛提溜的转,警惕的审视着。 唧唧唧唧—— “你是不是饿了?”任郁从戒指中取出了升灵果递过去,“这个吃吗?” 邪灵跳上崖壁,站在任郁对面。 他下意识的伸出了黑黢黢的手,可马上又缩了回来,似乎还有点害怕, 任郁见状,则缓缓地伸手轻轻抚在了他的头顶,同时嘴里似乎还在轻声哼唱着什么。 就见,伴随着任郁的哼唱的声音,邪灵原本拧成了绳子似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他原本警惕又惊恐的神情,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俄顷,任郁停止了哼唱,又将升灵果递了过去。 “吃吧。” 邪灵这次似乎不再害怕了,而是直接伸手接过果子,结结巴巴的说道:”猫......猫......” “猫?”任郁转身向着大本营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说道:“猫在睡觉。” “坏......坏......” “这样说话你很难受是不是?你可以用你习惯的方式,我能听懂。” 唧唧唧唧—— 晚晚的元旦小课堂[q版] 注意看,站在讲台上的那位宝宝,他是q版任声晚。 大大的脑袋,小小的身体,一头银灰色长发比他的身体还长,拖在地上像拖尾裙似的。 欢迎来到晚晚小课堂,有请今日讲师q晚。 鼓掌! q晚拖着长发、沉着脸缓步走上讲台,表情之严肃,俨然一副小大人模样。 ...... ee们好,我是晚晚。 妈妈说最近好像看到有好些ee,对于我脑袋里的世界还有点稀里糊涂的,所以叫我来给大家讲一讲。 请大家坐好,保持课堂安静。 首先,我目前是“一体四魂”这一点,没有疑问吧? 当然这里的“魂”只是一个比喻,并不是有四个不同的魂魄在我脑袋里。 妈妈说,他们都是我自己,我们可以共识共感,可以互相交流。 这不是病理学上的那种多重人格,所以妈妈说是“伪”的。 对此,大家不用多想,知道目前为止我有四个不同意识就好啦。 其中,我是出场最多的,因为我最正常。 试想一下,如果是乐子玄主场的话,他见人就给人无痛开瓢,这样好吗? 是不是不好? 如果是emo郁的话,他出来就会自杀,你们也看不到后面的剧情了,对不对? 最后,如果是懒鬼鹿的话...... 这个倒是不用假设了,他不乐意出来。 妈妈说,有些ee好像主要是把进度条是代表的乐子玄还是emo郁,这一点搞混淆了,是这样吗? 先说答案,是emo郁。 其实,前文中妈妈都讲的比较清楚,可能有些ee跳章了。 那么,我们再来复习一下。 我的精神力可以压制他们三个,相当于是我的脑海中有一扇门,门上有一把锁。 门内关着的就是乐子玄、emo郁、懒鬼鹿,可以理解吧? 他们想要出来使用身体的话,有两种途径。 1我主动放他们出来。 2进度条突破50%。 那么重点来了,我们来讲讲进度条。 前文中,我们多次提到过emo郁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有展现出任何异能,但是他是最特殊的一个。 因为只有他的情绪可以撼动门上的那把锁,这一点连实力强悍的乐子玄都做不到。 (别问为什么,妈妈说这是设定。) 如果锁一松了,那么,他们不是就会跑出来了吗? 所以,我们的情绪监测程序就是用来监测他的。 再来说情绪。 起先,因为我们都在地下室,我们的世界太小了。 我们唯一的信息途径,只有小幽。 十年如一日,渐渐地,生活就会很无聊,emo郁的情绪就会很不稳定。 这也是进度条最初叫做“无聊指数”的原因。 一开始,我们靠着小幽从网络渠道搜罗各种好玩的,以供他取乐。 其实,说是取乐,倒不如说是利用一些开心、愉快的情绪,来分散emo郁的注意力,让他不要专注在自己悲伤emo的情绪中。 这样我们的进度条就能稳定一些,那把锁也就稳固一些。 我想,可能是因为我经常需要给emo郁找乐子分散他的注意力,来控制进度条的变化。 因此,会让大家把他和乐子玄搞混淆。 所以这里注意区分哦。 可是后来网上那些好玩的都被我们看了很多遍了,已经起不到太大作用了。 所以在地下室的后期,进度条变化的特别快,那把锁几乎每隔一天就会松动。 emo郁也几乎每隔一天就会出来一次。 也就代表着,那个时候,我几乎每隔一天就会死一次。 这里是不是有宝宝要问,为了锁松动了,乐子玄没有出来? 那是因为在地下室,就我一个人,他出来也只有他一个人。 他出来干嘛呢?面壁思过吗? 所以,其实在地下室的时候,乐子玄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出来过了。 这也是在第4章中,我因为闻道了蠢爻身上属于乐子玄的气息时,说的那句“他已经太久没出来了,可能是我的错觉吧。”的由来。 后来,我们来到了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有很多很新奇的事情,也有很多有意思的人。 emo郁的情绪依然会变化,但是已经好很多了,尤其是遇到那个蠢爻之后。 我发现emo郁似乎还蛮喜欢和蠢爻待在一起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经过小幽的监测,发现emo郁的情绪变得丰富了。 于是,小幽在原来的代表着“无聊”的情绪程序中,添加了比如生气、悲伤、痛苦等等相对负面的情绪。 这些情绪和原来的“无聊”一样,都可以影响进度条。 只不过,进度条依然叫做“无聊指数”而已。 所以,现在我们可以通过进度条,侧面看出emo郁的情绪反馈。 简单来说,就是emo郁在表达负面情绪时,无聊指数+。 emo郁在表达正面情绪时,无聊指数 - 。 比如: 我在荒野在狂揍蠢爻的时候,无聊指数不停的+1、+1...... 这就表示emo郁不高兴了。 蠢爻跳舞的时候,无聊指数-2...... 说明emo郁看开心了。 ...... q晚正讲着,教室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嚷嚷。 “任声晚,你他妈讲完了没?快来单挑!我觉得我现在能打过你了。” 只见,教室窗台那里突然冒出了一颗头。 定睛一看,那是一位黑色头发的宝宝。 也是大大的脑袋,小小的身体。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特别好看。 他手中还握着一把小刀,张牙舞爪的。 q晚无奈叹了口气,“蠢爻!” “对不起大家,我先处理一下。”q晚朝着讲台下方的人群说道。 随后他便径直走出了教室,带上了门。 q晚站在教室门外,手中巴雷特快速具现,二话不说朝着q爻就扣下了扳机。 “啊啊啊......任声晚,你他妈怎么不说一声啊......” 随着q爻声音的走远,q晚才收起了手中长枪,再次打开了教室的门。 ...... 好了,我们继续。 其实我已经讲的差不多了。 总结一下就是: 无聊指数增加,代表emo郁不高兴。 无聊指数减少,代表emo郁高兴。 这样很好记吧? 对了,还有一种特殊情况,那就是emo郁感受到了附近的“同类”。 这里的“同类”指的是内心挣扎痛苦的人。 这种情况下,无聊指数就会出现大幅度增加,那是因为emo郁想要出来和“同类”交流。 大家还记得青鳞王蛇吗? 在面对青鳞王蛇的时候,进度条就是突然间猛增的。 所以那个时候emo郁出来了,并且也是通过emo郁,我了解到了青鳞王蛇就是冯升。 以上,ee们明白了吗? 最后再补充一点,所有与花瓣有关的能力,都是来自乐子玄,这和我们的身份有关,现在不能剧透。 后期随着emo郁情绪逐渐稳定,进度条的出场频率也会越来越低。 好啦~,如果还有不理解的,那么就要自己回去复习下了哦。 笨笨! 如果再不懂,那你们就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了,哼! 下课! ...... “等一下、等一下。”q爻急冲冲的跑来。 “ee们,妈妈说新年第一天她想要个好的开端,希望大家多多给评论互动。 但是她又不好意思,所以叫我来说。 奇怪,为什么叫我?我看起来是什么脸皮很厚的人吗? 但是,但是,一定是五星好评哦,不然q晚看到了又要轰我。 q爻戳着食指,嘟着嘴。??? “爻爻现在还打不过那只小蝴蝶,他有好多花招。 妈妈偏心,给他好多金手指,爻爻一个都没有。 但是爻爻保证,以后一定会打过他的。” q晚一掌拍在q爻后脑袋,“蠢爻,你的金手指就是我,你还想要什么金手指?” q爻嘟嘴,“爻爻也想要特效,biubiu发光的那种。连q寻都能炸烟花......” q晚:“你急什么?你才什么境界?” q爻:“那好吧。那还是跟ee们求求五星好评好了,为了感谢大家,爻爻为大家跳个舞吧。” 突然,一枚金灿灿的金币飞来。 “啊啊!!狗任声晚,你他妈......” q晚走过来,抱起了地上的小黑猫,摸了摸猫猫头。 q晚:“不准跳,只有我能看。” q爻:“为什么?” q晚:“闭嘴!” q爻:“可是我还没有说新年祝福......” q晚:“那你现在说。” q爻:“ee们,新年要快乐哦,要稳稳的幸福哦。新的一年,可以一直陪着爻爻和晚晚吗?喵~......???” q小妹:“ee们好呀,我是小妹。好久不见,大家还记得我吗?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哦。” q川:“还有我,还有我。新年快乐,多晒太阳。喂~q寻,快过来送祝福。” q寻:“没空,我在开会。烟花给你们放了,自己去看。” 此时,天空突然炸开了几朵烟花。 q沛:“ee们新年好,请你们吃烤鱼片。在超市哦,自己去拿。” q晨:“新年快乐。” q茴:“哼~” 夜明央[成人版]:“各位,我家小豆丁固然可爱,可你们一个也别想抱走。否则,夜某不介意提着水果一一拜访。” 单清风[成人版]:“你威胁读者做什么?” 夜明央[成人版]:“嘿嘿嘿,我不是怕小豆丁们被抱走了嘛。” 单清风[成人版]:“今晚你做饭。” 夜明央[成人版]:“好好好,我天天做。” 第121章 虽怀疑,但相信 西大区荒野的夜是极热闹的,那是动物和诡兽们的天堂,簌簌寒风只是荒野夜间的伴奏。 而岐山不同,这里是风沙的主场。 树木凋敝,寒风拂过不再有树叶的沙沙声,而是像带着细小的刀子直抵人的面门。 没有在树枝上跳跃的飞鸟,走兽也习惯居于洞穴。 这里的夜,安静的出奇。 开阔营地里,鼾声掩盖了风声。 那些入睡的人,在梦中不知道在做何美梦。 就是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在寒风席卷的崖壁边缘。 一个精致得体,一个不堪入目,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显得既诡异又和谐。 邪灵接过了任郁递过来的升灵果,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与此同时,营地里,一个睡的歪头耷脑的少年,突然猛地睁开了他明亮的眸子,并缓缓站起了身。 唧唧唧唧—— 崖壁边缘,见邪灵放下戒备后,任郁才开口问道:“大家都怕你,可你为什么怕莫爻?” 说到这个,邪灵似乎有些激动,任郁竟然能从他那一点一丝眼白的眼瞳中看到惊恐。 “猫......猫......” “你是说那个玄猫?” 邪灵点了点头。 “你在这多久了?”任郁又问道。 邪灵摇了摇头,“不......不知。” 任郁看向这个个头小小的邪灵,他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沉默了半晌后,任郁才试探性的问道:“你......是人类吗?” 听闻任郁的问题,邪灵微微一愣,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只见,他突出的眼球上方,焦黑的眉头微微皱起,两颗深黑的眼球提溜转了一下。 片刻后,他才点了点头,复又摇头。 “嗯?你自己不知道?” 邪灵歪着那椭圆形的脑袋,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任郁。 打量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伸出自己那焦黑的、皱巴巴的手,指向任郁的眉心。 任郁仿佛瞬间就明白了邪灵的用意,“你想让我自己看?” 唧唧唧唧——邪灵又点了点头。 “好。” 邪灵的手臂很短,任郁说完后,便自己将头缓缓地向着邪灵的手指移了过去。 在邪灵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任郁眉心的那一瞬间,突然,一道红色的弧光携着破风声急速而来。 下一秒,一把漆黑的长刀直直的插在了任郁和邪灵的正中央,刀刃边缘还泛着微微红光。 唧唧唧唧—— 这把刀在不久前,才刚刚给邪灵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见此刀,邪灵惊的连手中啃到一半的果子都掉在了地上。 此刻,他竟然因为惊恐的表情,面部皮肤被拉扯开来,使他原本皱巴巴的皮肤,竟然变得平滑起来。 跟做了个线雕拉皮儿似的。 邪灵转身便欲逃跑,任郁却眼疾手快,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便拉住了他,轻声安抚道: “不要怕,他不坏。” 而人未到,刀先至的莫爻,此刻也来到了二人身边,一来就看到了任郁与邪灵拉扯的一幕。 莫爻双眸如恶狼般注视着邪灵,怒道:“丑玩意儿,你给我放开他!” 邪灵:??? 唧唧唧唧—— 任郁拉着邪灵,转过头对莫爻淡然地说道:“他没有恶意。” “啥叫没有恶意?他不是邪灵吗?” 莫爻一边说着一边轻勾手指,原本插在地上的长刀便收回了手中。 任郁则是突然跳转话题问道:“你怎么来了?” 按照往常的规律,莫爻这一觉理应是要睡到天亮才会醒的。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他跟打了全麻似的,叫都叫不醒。 但是有另外一种情况,外力虽无法叫醒他,但他可以自己醒过来。 那就是,他感受到了对于自己的杀意。 时尽川叫不醒他,任声晚叫不醒他,但是「敌人」可以。 邪灵大抵是恨透了莫爻吧! 在他攀上崖壁的那一刻,澎湃的杀意能量便涌入了莫爻的身体。 莫爻轻笑了一声,“咋地?我不来你俩打算私奔不成?” 说着,莫爻看了看邪灵,又看了看任郁抓着邪灵的手,不禁咂了咂舌。 “啧,呀呀呀......任声晚,你口味挺刁钻啊!” 唧唧唧唧—— 邪灵怒目圆瞪,对着莫爻露出了尖锐的牙齿。 莫爻见状反倒笑了笑,“正好,之前就想问你了,为什么见着我跟见了鬼似的?” 说着,他便举着长刀架在了邪灵脖子上,仰着头俯视着邪灵。 “你给老子说清楚?老子长得不好看吗?” 没等邪灵,任郁便出声解释道:“是你的玄猫项链,他怕那个。” 莫爻闻言便拉开了自己的衣服,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项链。 “果然是这样!”小声嘀咕了一声后,他又看向邪灵问道:“这有啥古怪?” 同样没等邪灵开口,任郁便轻轻拍了拍莫爻的手背,轻声道:“你把刀收起来。” 莫爻皱眉看向任郁,狐疑道:“你确定?” “嗯。”任郁点了点头。 莫爻轻轻将红月归鞘,以免金属的摩擦嗡鸣吵醒了营地里入梦的人。 虽然怀疑,但他选择相信。 自始至终,他对任声晚的评价都是: 脑子不正常,但好使。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 邻国:奈川-n01号城市。 十二层高的浦滨大厦,是这个城市最高的建筑。 顶层的全景办公室内,西装革履的男子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而后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似乎是想用香烟的味道,来冲淡办公室内浓浓的药味。 他的身前是一位浑身是伤的男人,鲜血将他身上白色的绷带染成了血红。 受伤男人顶着伤痛弯着腰,恭恭敬敬地说道:“这次任务没有完成,是属下办事不利。” “出手的是谁?”西装男子冷声问道。 “是一个从未出现在我们情报上的小孩儿,看不出修为,但可以肯定修为在我之上。” 西装男子明显有些错愕,“小孩儿?” “没错,他有翅膀。” “哦?”西装男子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个答案很有意思。“修为在五境以上,挥着翅膀的小孩?” “是的长官,属下也是因为遁入水中才能逃过一劫。” 沉吟片刻后,西装男子才轻笑了一声,再度开口。 “大夏啊大夏,果真是人才济济。要么都说大夏是块宝地呢...... 行了,这次任务你也不算失败,本来就是去探风的。 夜明央虽然离开了东大区,但我也没想过要从东海域切入。 派你去,不过是想试试情报的虚实罢了,看来我们的「朋友」没有骗我们。” “那大夏那边......” 话音未落,西装男子便沉声打断道:“剩下的就不是你的任务了,你好好养伤吧。” “是。” 而此时的大夏被笼罩在夜色里,城市里灯火照耀,霓虹璀璨。 岐山却只有星月照拂。 在那片开阔的营地里,不知有多少美梦正在编织,也不知有多少噩梦正在侵蚀。 以至于,营地中不知何时少了几个人都无人注意。 也没人注意到,在营地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人正在悄然睁开眼。 第122章 拍一拍邪灵的小溜肩 “你是说,玄猫原本是在这里镇压他的,所以他才会如此惧怕?” 莫爻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那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邪灵。同时转过头来,盯着身旁的任郁询问道。 “嗯。”任郁微微颔首。 得到确认后的莫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那......那现在还能镇吗?” 莫爻说着就伸手进自己的衣襟内掏出了那条项链,一副作势就要将邪灵就地正法的架势。 唧唧唧唧—— 听到这话,邪灵可不干了。 它刚刚才稍稍放松下来的警惕之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儿,周身散发出的邪恶气息也随之变得愈发浓烈起来。 与此同时,阴冷的杀意能量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源源不断地从邪灵身上涌出,径直朝着莫爻席卷而去。 邪灵并不知道玄猫项链已经对他失效了。 他只是被那只玄猫镇压了太久太久,或许几十年?或许千百年? 他不记得了,他只有与生俱来的恐惧。 就像老鼠见到猫,虽然有些猫并不抓老鼠。 感受到邪灵的恐惧,任郁不得已又轻轻拍了拍邪灵那不规则的椭圆脑袋,轻轻哼唱着什么歌谣。 任郁哼唱的声音很小,但却仿佛能穿透灵魂。 随着任郁的哼唱,邪灵原本焦躁的心绪,片刻就平静了下来。 就连一旁的莫爻,似乎都感觉自己得到了洗涤似的。 他体内那些未来得及消化的杀意能量带给他的「胃胀」感,都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轻松与舒适。 惊叹于自己身体的变化,莫爻好奇的看着任郁,问道:“任声晚,你在唱什么?” 任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看向莫爻,淡淡的笑了笑。 可这一笑,莫爻却是警铃大作。 出于众所周知的历史原因,莫爻举着腰刀警惕的看着任郁。 “卧槽!任声晚,你他妈别来啊,大晚上的......” 唧唧唧唧—— 见到莫爻此番神情,一旁的邪灵突然疯狂拍手。 莫爻能从他唧唧唧唧的声音中,明显听出来嘲笑与幸灾乐祸。 莫爻又将刀指向邪灵,“你笑个球,闭嘴!” 吱——邪灵又朝着莫爻露出了一排尖锐的牙齿。 任郁轻轻拍了拍邪灵的小溜肩,说道:“你不是要给我看吗?” 邪灵点点头,然后伸出了自己皱巴巴的食指,触达任郁眉心。 过程中,他还不忘警惕地看了一眼莫爻。 在邪灵手指触达任郁眉心的那一瞬间,一丝淡淡的黑雾也随之没入了任郁眉心。 旋即,铺天盖地的画面涌入了他的脑海。 ...... “族长,时辰已到。” 干柴枝丫铺就的柴火堆上,烈火熊熊燃烧。 火堆中立着一根碗口粗的树桩,树桩上五花大绑的捆着一个人。 仔细看来,那是一个小男孩儿。 “烧死他!烧死他!” 火堆周围围着散不开的人群,呐喊声像是烈火的助燃剂,使得火舌将整个树桩与男孩儿一并吞噬。 ...... 小男孩儿原本消散的身躯,不知被何种力量作用,竟然开始缓慢的重新凝聚。 只是,他再也没有了原来的样子。 恐惧、绝望、无助占据了小男孩儿所有的情绪。 ......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黑色玄猫,似乎身上带着某种力量的加持,小孩男儿再也无法离开玄猫的能力范围。 他的世界里没有白昼、没有日光、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甚至没有时间。 他的世界仿佛永无尽头,却又处处是尽头。 ...... 割裂的画面仿佛被无情敲碎的镜子,支离破碎地在任郁的脑海之中闪烁而过。 每一片碎片都承载着一段模糊不清的记忆,任郁已经无法确切分辨究竟过去了多少个春夏秋冬。 ......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或许是在漫长的岁月侵蚀下,小男孩儿能隐约察觉到玄猫的力量正一点一滴地流逝。 就好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而他自己的身躯似乎也如同幻影般渐渐失去了实体感,开始变得愈发透明起来。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玄猫的力量消失了。 而他自己,也再次消散在了时间长河里。 从此,他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被滚滚洪流席卷而去,再也寻觅不到丝毫踪迹。 ...... 又不知过了多少个春去秋来,小男孩儿突然感觉自己不知道为何,又回来了。 但那只限制了他一生的玄猫,却变成了一条项链。 可玄猫的力量似乎依然在这片世界中,以至于他仍然无法走出他的黑暗、他的牢笼。 ...... 突然,不知为何,玄猫的力量又消失了。 小男孩儿的世界开始第一次有了光明...... ...... 邪灵缓缓移开了触碰在任郁眉心的手指,任郁也从那些支离破碎的镜片中艰难抽身。 他双眼注视着眼前这个小溜肩椭圆脑袋的邪灵,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唧唧唧唧—— “你是说你不记得好多事,也不记得时间,你只记得这些了?”任郁轻声问道。 “嗯.....嗯......”邪灵猛点椭圆脑袋。 任郁带着一丝疑惑问道:“即便如此,你依然想要活着?” “唧?”邪灵歪着脑袋,似乎不太明白任郁的问题。 他似乎连怎么算活着,怎么算死去都分不清楚。 “你不想结束痛苦吗?”任郁问道。 唧唧唧唧—— 任郁看向夜空,太白金在弯月附近闪烁着,沉吟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大概,死了就结束了吧!” “不是......任声晚,你俩在说啥啊?他唧唧唧唧你也能听懂?” 莫爻在任郁和邪灵交流期间,一直左看看、右看看。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隔绝在了什么结界之外,咋就看不明白呢? 他朝着任郁撅了噘嘴,“任声晚,你看到什么了?倒是给我也看看啊!” 唧唧唧唧—— 似乎是明白了邪灵的意思,任郁神色一凝。“你是说,这里有危险?” 莫爻:???谁他妈理理我? * * * 当当当当—— 爱妃们,咱们这小破文竟然出评分啦! 这么点人也能出,我看有的几万在读都没出评分。 开局6.6,虽然不高,但开局这个分也勉强可以啦。 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虽然人少,但是咱们6啊,嘻嘻~ 怎么能把这破分冲上去啊?o(╥﹏╥)o 第123章 小黄帽去哪儿了? 这群新人进入秘境已经两天了,眼看着今晚一过,明天再待一天就该出去了。 而想要从秘境顺利出去,需要专业引路人——小黄帽先生。 可小黄帽夜明央先生怎么还不来呢? 没错,他又迷路了。 那他现在在哪儿呢? 他在邻国——库尔。 大约两小时前,库尔异控局总局长私人府邸内。 五十岁的朴民勋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回到家正准备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 不料,却被他二十八岁的夫人硬生生缠着做作业,死活不肯罢休。 面对如此热情似火的夫人,朴民勋心中不禁暗暗叫苦不迭。 虽说朴民勋年过半百,可他乃五境高级觉醒者,离六境登峰只有一步之遥。 他倒不存在力不从心,但前提是他得有心啊! 初醒者们频繁地爆发能量波动,这使得原本资源就相对匮乏的库尔地区更是雪上加霜。 再这样下去,库尔恐怕得去圣辉帝国借高利贷了。 作为库尔异控局的总局长,朴民勋愁啊! 哪儿还有什么闲工夫想那等事? 正愁着找什么借口搪塞过去呢,突然间,他床边的虚空像是打碎的瓷碗般裂开了一条缝。 “阿西!!!” 朴民勋惊恐万分、如临大敌,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吓得这辈子的幸福差点毁于一旦。 想来作为五境高级觉醒者,他竟然一丝异样也未洞悉,对方是何等修为? 然而,下一刻,便有一只大手从虚空中伸出来,像撕纸片似的轻轻一撕,而后便缓缓露出了上半截身子。 来人面容清俊,戴着个无边框眼镜,扎着低马尾。 看见眼前的朴民勋后,他反倒惊讶了。 “朴民勋?怎么是你?” “夜明央?你......等一下,什么叫怎么是我?不该是我那该是......” 说到这朴民勋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一脸怀疑地瞪着身旁衣衫不整的夫人。 夫人也并没有明白朴民勋突如其来的质问的目光,反问道:“看我做什么?” 朴民勋自知此时不是算账的时候,于是他强压下心中的恼怒,满脸警惕地盯着那突然从虚空之中冒出来的夜明央,沉声喝问道: “大夏夜圣,深夜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夜明央仿若未闻般,旁若无人地在房间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随后将目光投向了床上的两个人,一脸疑惑地开口询问道:“这哪儿?” 朴民勋:...... 朴民勋怒火中烧,他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怒不可遏地吼道:“阿西!!夜明央,你不要太过分!” “啧,我就问问你这是哪儿,我怎么就过分了?” “这他妈是我家!你大晚上跑到我家来问我这是哪儿?” 夜明央:...... 夜明央这才认真看了眼床上的人,讪讪道: “哎哟,这......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呵呵~” 朴民勋深吸一口气,起身穿上衣服并支走了夫人。 “有什么事不能让单局长电话沟通,还得夜圣亲自跑一趟?” “哦,我上次不是说了要亲自拜访嘛......” 夜明央说着便从戒指中取出了两个大西瓜,递给朴民勋。 此时的朴民勋眼神之炽热,简直就像是莫爻当初看到番茄时一模一样,甚至连双眼都不自觉地放出亮光来。 “西瓜?”他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夜明央挑眉一笑,“喏,我说了我很有礼貌,我会带着水果。我寻思着......听说库尔这边吃西瓜比较困难,我还专程去挑了俩大的,你瞅瞅......” 朴民勋刚才警惕的神情似乎在这一瞬间放松了下来,他接过西瓜掂了掂,缓声说道: “早听闻大夏的西瓜是世界上最好的......” 人好歹送礼来了,虽然方式令人难以接受。 朴民勋正准备一顿夸,可他话到嘴边,就被夜明央打断。 “诶,这西瓜可不是市面上那些普通的西瓜。这可是我大夏异控局专供,带着灵气的,吃完保准你夫人满意。” 朴民勋:...... 话虽这么说,可朴民勋还是对夜明央的意图表示怀疑,狐疑道:“你当真只是为了送西瓜?” “当真啊!”夜明央脸上的表情明显不悦,他向朴民勋伸出手,“不要还我,我送去奈川。” 朴民勋一怔,将西瓜往自己身后挪了挪,“我也没说不要啊。” “你要不信的话,你现在就切开吃一个,我骗你干啥?这都是我家单局长的意思。 这不是因为我们大夏的进度,耽误了各国公开觉醒者的日程嘛。 所以,单局长特意让我专程跑一趟,以表歉意!” 夜明央一字一句,说的真诚,无不让人动容。 “原来如此,大夏不愧贵为礼仪之邦!”朴民勋会意,随后语重心长道: “实不相瞒,那天我也不是故意要催促单局长,库尔现在确实是被初醒者搞的焦头烂额......” “理解,理解。” 夜明央笑着点点头,而后又从自己的戒指中取出一个西瓜来。 他将手掌放在西瓜上,轻轻一运灵力,西瓜在他手中竟是被规整的切开为六瓣。 “来,别说那些见外的,先尝尝。” 朴民勋琢磨着:他竟然没有切我手中的,而是重新拿了一个。 他似乎从夜明央的行为和言语中,感受到真诚。 于是,他接过一块,尝了一口。 甘甜入腹的同时,一股清爽的灵力也随之流入了他的体内。 “oi~”朴民勋惊讶的瞪着眼睛。 他一边冲着夜明央竖起了大拇指,一边如饿狼吞食般又咬了一口。 夜明央见状勾了勾唇,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那朴局长,吃了我的西瓜,就要送我回家哦。” 朴民勋觉得自己手中的西瓜突然就不香了。 ...... 十分钟后,夜明央登上了朴民勋安排的专机。 倒不是朴民勋被夜明央那两个西瓜就给裹挟了,主要是若不是如此的话,这夜明央指不定得在库尔到处乱逛。 要是让他不小心钻进了什么不得了地方,那可就不得了! 他巴不得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 而大夏那边,接到夜明央电话的单清风长叹一口气,扶着额、摇着头安排边境空域放行。 然后,就在夜明央的专机刚刚没入云层之时,稳坐家中的朴民勋收到了一条惊天噩耗。 库尔异控局总局所在地——红砖房,被炸了! 夜明央坐在飞机上,翘着二郎腿看着下方那浓烟升起的地方,会心一笑。 “来都来了,还是要送礼的。” 飞机越过汪洋,飞往大夏c19号城市。 ...... 与此同时,c19号城市的岐山秘境中。 唧唧唧唧—— 邪灵瞪着两颗突出的、硕大的眼球,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似乎仅仅是自己习惯的发音方式,已经无法准确表达自己想要描述的内容。 他越是这样,莫爻越看不明白。越看不明白,他就越烦躁。 “说人话!”莫爻冲着邪灵吼道。 面对莫爻的态度,邪灵自然也不甘示弱。 他冲莫爻龇出了咧到耳根的大嘴,露出的那一排尖牙,是他身上唯一白的地方。 “坏......坏蛋!” “嘿~,你这小玩意儿......” 莫爻正欲撸起袖子给那邪灵一提溜,可他话音未落,任郁突然的一句话,让他刚扬起的手定格在了半空中。 “他不是邪灵!”任郁说道。 莫爻愣了片刻后回过神来,伸出小拇指象征性的掏了掏耳朵。 “任声晚,你说的是大夏语吗?我咋听不懂?” “他只是邪灵的祭品。” 第124章 我的另外一个名字 很多年前,这里曾经是一个村子,隐于青山绿水间。 田亩少许纵横,泥墙茅舍错落。 虽家无余财,但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如潺潺溪流,平静且祥和。 可不知从哪一天开始,村里的人开始接二连三的生病,然后死去。 不知是谁开始传言这是邪灵作祟,此后传言便像病毒一样不胫而走。 久而久之,因久病不得医,村民也开始越发相信那个说法。 又不知是从何处传言,所谓的邪灵,其实是需要祭品喂养可保一方平安的仙灵。 若没有祭品,仙灵就会变成会诅咒的邪灵。他们这个村子,就是被邪灵诅咒的样子。 而供给邪灵的祭品,最好是十岁以下的孩子。 后经村里长老们一致决定,为“仙灵”献上祭品以求平安。 他们从村里挑了一个长得最丑的小孩儿,作为献祭给“仙灵”的第一个祭品。 丑小孩儿本就是弃婴,靠着乞讨为生。 他被放到了祭祀台上,烈焰将其生吞,没有任何人为他流泪。 可村里的病患似乎并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于是,有村民开始咒骂丑小孩儿废物。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消息,说献祭无效是因为祭品太丑,“仙灵”生气了。 于是在备受病痛困扰的村民的要求下,长老们决定再次献祭。 这一次,他们选中了全村最好看的孩子。 漂亮小孩儿是有父母疼的。 可他的父母曾经也为丑小孩儿的葬生添过柴,加过火。 现在,轮到他们了! 漂亮小孩儿也被放到了祭祀台上,他的脚下是干柴枝丫铺就的柴火堆,他的身后是一根碗口粗的树桩。 他的周围是熊熊烈火,烈火外面是人群助燃的呐喊。 漂亮小孩儿也死了。 只是,他的灵魂不知为何似乎并没有消散。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身体焦黑如炭。 虽然面目难以分辨,但从这具躯体的椭圆脑袋来看,漂亮小孩儿可以确定,这是丑小孩儿的身体。 因为,丑小孩儿被放到祭祀台那天,他也在现场,只不过他被父母抱在怀里。 可即便如此,村里的病情依然没有得到缓解。 自此,村民开始确信此处的“仙灵”已经彻底转变为邪灵,只会给他们带来灾厄。 直到某一天,一位道士路过村子,发现了此地邪气冲天。 于是,道士取下了自己随身佩戴的桃木簪子。 簪子的一头是一只猫头的形状,乃道士亲手雕刻,每一刀落下都带着符篆的力量。 此后经年,便有一只玄猫生生世世镇压在这里。 村子也终于回归了往昔的平常。 ...... 以上是任郁讲的故事。 莫爻愣愣的听完,许久未曾回过神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莫爻指着「邪灵」说道,“是两个祭品借着真正的邪灵的力量,合二为一生成的......额......” 莫爻看着眼前这个周身散发着黑雾的小东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定义眼前这个小溜肩的「邪灵」了。 任郁默然的点了点头。 莫爻又继续说道:“然后,道士用「玄猫」镇压了那股邪恶的力量。 但是邪......额......小溜肩,因为本身就是因那股力量而生的,所以他也一同被镇压。 再然后,随着岁月更迭,玄猫的力量以及那股邪恶力量一同消散了,小溜肩也消散了。 直到如今,因灵气复苏,尤其是岐山这里灵气充沛浓郁,他们也随之复苏了。” 任郁抬眼将目光投向了莫爻,看着他乌黑碎发在额前随风摆动,碎发下的眸子即便在这浓墨夜色里,也显得清亮。 任郁轻轻扬了扬唇,微微一笑,轻声道:“你也不笨嘛。” “你才笨!”莫爻下意识的反驳,而后在看到任郁脸上挂着的笑容,持刀警惕。 “喂喂喂,任声晚你说话就说话,不准对我笑。” 任郁歪了歪头,有些不解道:“为什么?” “因为......” 莫爻顿了顿,心里琢磨着:总不能告诉他老子看到他笑心里有点儿虚吧?很没面子啊。 沉吟片刻后,莫爻撇开头看向别处,撅了噘嘴快语而出。 “报看。” 任郁浅笑,他当然没有拆穿莫爻的谎言。 只是他又呆呆得看着夜空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莫爻见状,忍不住问道:“任声晚,你为什么总盯着天看啊?天上有啥啊?这乌漆嘛黑的。” 任郁没有回头看莫爻,而是仍然仰望着夜空。 良久他才转过头看向小溜肩「邪灵」问道:“是你想活吧?” 莫爻:???听不懂。 「邪灵」也歪着头,“唧?” “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 莫爻皱着眉,咂舌道:“任声晚,你能说点白话文吗?” “世间本无邪灵,是村民的欲念和信奉之力造就了「它」。而你......” 任郁看着「邪灵」,“是你想要活下去的执念造就你灵魂不散对不对?可你已经见到人心的邪恶,你依然想要留下来?为什么?” 此时的「邪灵」自然已经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了,小溜肩甚至连自己都快要记不得了。 反倒是一旁的莫爻开口了。 “啧,任声晚你咋总是想那么多呢?有万万人,便有千千法。我不觉得这是值得我们花时间去思考的问题。” “那我们应该思考什么?”任郁反问道。 似乎是觉得这是个莫须有的问题,莫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非得思考吗?我放空一下不行?” 任郁明显了怔愣了一下,满眼好奇的打量着莫爻。 片刻后,他才移开视线,看向「邪灵」问道:“你有名字吗?” 「邪灵」的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然后摇了摇头。 唧唧唧唧—— 啪——莫爻一拍大腿,抢答。 “我看懂了,他说没有。” “你这么聪明,那你给他取个名字吧,总叫邪灵不太合适了。” 莫爻:“额......” 没等莫爻给出答案,任郁忽然轻唤了他一声。“莫爻。” “啊?” “如果任声晚的笑容让你感觉害怕的时候,你可以唤我另外一个名字试试。” “什么名字?” “任郁。” 第125章 累了,不想写标题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已重置】 【当前无聊指数25%】 “巴扎黑,就叫你巴扎黑好不好?” 对于「任郁」这个名字,莫爻并未多想,反正任声晚总是神神叨叨的。 但任郁说叫小溜肩「邪灵」不合适,这句话莫爻认同。 他当真就认真的思考起来,给「邪灵」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摩挲着下巴思考良久后,莫爻像是突然灵光一闪般,眼睛一亮,终于想到了一个满意的名字。 而就在莫爻思考的这间歇间,他没有注意到身旁之人的神情在一瞬间发生了些许变化。 他温暖的笑容消失了,又回到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的眼中没有那么多哀思了,而是平静无波,看不到丝毫情感波动的涟漪。 他也不再看着那黑漆漆的夜空发呆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小幽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主人,任郁主人现在虽然还是有点迷茫,但他好像不会一出来就想死去了呢,真是太好啦!(?????)。” 听闻小幽的话语,任声晚遂把目光投向了莫爻,若有所思。 唧唧唧唧—— 突然,「邪灵」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小小的身体猛地一怔,对着任声晚焦急忙慌的一阵比划。 就在这时,一声突如其来的咆哮响彻夜空,仿佛要将整个夜晚撕裂开来。 吼—— 经常在荒野厮杀的莫爻第一时间惊觉,“诡兽?这里怎么会有诡兽?” 身旁的任声晚却显得格外淡定,平静地回应道: “应该是因邪灵的力量诞生于这秘境之内的,与荒野上的变异兽不同,回去叫醒他们吧。” 说着,任声晚朝着大本营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莫爻点了点头,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满脸惊惧的「邪灵」身上。 他面露犹豫之色,迟疑地说道:“那……他怎么办?” “随便。”任声晚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 莫爻似乎从任声晚的言语中觉察到了些微的不同,不禁感到一丝诧异,他疑惑地盯着任声晚,不解地问道: “不对啊,任声晚,不是你先跟他好上的嘛?咋这会儿丢给我了呢?” 任声晚:...... 小幽适时开口:“主人,这话不是这么说的吧?” 任声晚:......plus 唧—— 「邪灵」在一旁突然出声,莫爻似乎想到什么好主意似的,看着他问道: “巴扎黑,你自己选,你跟我们走,还是自己走?” 唧唧唧唧—— “听不懂,我就当你是舍不得我。走吧。” 此时,巴扎黑皱巴巴满是焦黑褶皱的脸上,竟然能看出一丝嫌弃。 也不知道是不愿意接受这个名字,还是不承认他是舍不得莫爻。 亦或是二者兼具? 两大一小抬步往回走着,莫爻突然拍了拍任声晚的肩,靠近他小声道:“任声晚,你把你那升灵果给他一点儿呗。” 任声晚没有多问,二话不说就从戒指里取出了几颗递过去。 莫爻接过果子后递给了巴扎黑,然后轻轻拍了拍巴扎黑的小溜肩,正色道: “呐~,我告诉你啊巴扎黑,一会儿万一有人怕你打算攻击你,你就先把果子递给他示个好。 毕竟你在他们眼中是邪灵,是敌人,他们攻击你也是正常的。 你的这个故事吧......有点长,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 要是还不行,你就跑,知道吗?你的实力逃跑应该不成问题。” 巴扎黑接过果子,垂涎欲滴。但他忍住了,而后冲着莫爻点了点头。“嗯......嗯。” “你想吃就吃啊,他那里多的是。” 任声晚:话虽如此...... 当三人来到大本营时,便看到营地齐刷刷的人。 任玄烨施加给值夜的王守奇的【罪梦】,只让他睡的更沉,并没有让其陷入无边无底的梦境中。 所以,刚才那一阵突如其来的咆哮声,成功地将所有正在熟睡中的人唤醒。 刚才那声咆哮不知来自何方,并且就那一声消失后就没了。 此时,一众人群正集结在营地,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时尽川第一个注意到了从夜幕下归来的莫爻和任声晚,他大步流星的跑过去,边跑边嚷嚷着: “你们俩臭小子跑哪儿去了?找你们老半天了.....卧槽!” 巴扎黑本就是黑黢黢的一团,与夜色相融。 远远望去,时尽川压根儿就没有发现紧跟在莫爻和任声晚身后,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个家伙。 他刚一走近,巴扎黑就在任声晚身后冲着时尽川咧嘴一笑,露出了他浑身上下唯一白的牙齿。 因为莫爻说了, 要先示好。 可他这一咧嘴,差点把时尽川整没了。 随着时尽川的惊呼声,其余众人也看了过来。 时尽川先前一直在火柱里,之后也昏迷着,他没有见过「邪灵」,可在场有人是见过的。 “是邪灵!” 随着人群中的一个声音响起,便有一个火球朝着巴扎黑飞了过来。 是先前那位火元素觉醒者。 唧唧唧唧—— 巴扎黑下意识地往任声晚身后躲。 莫爻明眸一闪,手中长刀一挥,红月甚至未曾出鞘,那团火苗便熄灭在了半空。 火元素觉醒者不能理解莫爻的行为,冲着他大吼道。 “你干什么?” 而此时,没等莫爻回应,巴扎黑就从任声晚身后侧头出来看了一眼,并伸出他皱巴巴的小黑手。 众人便看到在他小黑手上是一颗青绿色的果子。 “给.....给.....” 巴扎黑竭尽全力地想要发出能让人类理解的声音,但由于他的身体本身就是一具焦炭,早已没有了灵活的发声组织。 仅仅是简单的音节,于他而言却显得异常艰难。 这一瞬间,包括火元素觉醒者在内的所有人,脸上都是大大的问号。 夜鸮见状,也从拥挤的人群中快步走了出来。 只见他眉头紧皱,满脸狐疑地盯着巴扎黑看了一会儿,随后又将目光转向莫爻等人,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他不是邪灵,他只是身上有邪灵的力量,所以那位......才会误以为他是邪灵。” 任声晚说着,便将视线精准投向了人群中站在萧寻身边的沈沛。 沈沛被任声晚的精神力灼伤眼睛这件事,估计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此时,接上了任声晚递过来的目光,他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竟然下意识地往萧寻身后躲了躲。 “说来话长,总之敌人不是他,警惕四周。” 不知为何,夜鸮毫无理由的就觉得任声晚的话极具说服力,转头便对众人嘱咐道: “不用管他,警惕四周。” 然而,夜鸮话音刚落,他就敏锐的感觉到了似乎有股强大的能量波动。 吼——吼—— 与此同时,那震天的咆哮声再次席卷而来。 只不过,这次似乎还夹杂着一阵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如同地震一般,使得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 乍一听,仿佛有千军万马奔腾。 那气势恢宏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根本无从分辨其确切的来源和方向。 在所有人警惕的东张西望的时候,任声晚却直直地将视线投向黑暗中的某一处。 而莫爻则注视着任声晚。 第126章 任声晚,你被叼走啦? 吼——吼—— 脚步声携烟尘滚滚而至,似要踏碎山河。 黑雾于夜色中蔓延,巧将钩月与明星都藏了起来。 没了那牙弯月,四周再难辨清方位。 而将点点星光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双猩红的眼。天上地下、无不让人为之胆寒。 随着脚下碎石的颤动,大部分新人觉醒者双腿也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这......”场面使得众人一度语塞,连萧寻和洛晨这样的s级也不例外。 这群人中,除开五位监察使,唯一还算镇定的就是来自c28号城市的三人以及来自南大区海岛上的沈沛。 然而,看着一双双在黑雾中闪烁的猩红眼睛,莫爻的反应却显得与众人格格不入。 他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任声晚,兴奋道:“任声晚,比比看,谁杀的多。” 他这句话音量并不小,声波依次传入了在场每一位的耳中。 任声晚无动于衷,时尽川叹气扶额,其余人嘴角抽抽面露惊疑。 “这什么人啊?太嚣张了吧!” 可此时,纵是有一颗八卦的心,也无八卦的余力。 因为在莫爻话音落下之时,原本挂在天上的猩红眼睛,便如流星一般朝着他们飞速而来。 “张然!” “来了!” 电光火石间,随着夜鸮一声吼,张然反应迅速无比。 他快速取出黑色皮箱抛掷于空中,随着皮箱在空中展开为一个平面,无形的能量瀑布也随之倾泻而下,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哦~,是那个......空间分割。”莫爻轻轻拍了拍任声晚的肩膀说道。 这个东西,莫爻见过,收服青鳞王蛇时褚青月用过。 下一秒,众人便看到了朝他们冲过来的猩红眼睛是什么东西。 只见一只只体型硕大的蝙蝠,它们的双眼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红光,身体周围还飘浮着缕缕诡异的黑烟。 蝙蝠如飞蛾扑火般径直撞向了无形的屏障,在空中留下了一串串血珠。 屏障本是透明的,因着这些血珠,它开始有了颜色和形状。 嘭——嘭—— 撞击声接连不间断,此起彼伏。 一只蝙蝠刚刚顺着屏障滑落下去,立刻就会有另外一只悍不畏死地冲上前去,继续发起猛烈的攻击。 夜鸮负手而立,沉着脸看着这些前仆后继的“士卒”,朗声道:“太多了,这个撑不了多久。全员戒备,随时准备战斗。” 可这群新人哪里见过这场面啊? 他们不仅没有见过诡兽,压根儿就是没有参与过真正的战斗。 正如单清风所言,这些年诡兽太安分,以至于觉醒者都过得太安逸了。 此时一个个的惊慌失措,恨不得喊“妈妈我要回家”。 异变突生时,洛晨下意识地将夜茴护至身后,神色凌然地注视着前方。 可夜茴却冷着脸甩开了洛晨的手,鄙夷道:“s级了不起啊?管好你自己。” 看着身旁的萧寻眉头紧皱,沈沛握紧了自己手中的钢笔,蓝金异瞳如明珠般在夜色里绽放。 而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无人注意到有人正缓缓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咔嚓—— 突然,随着咔嚓一声,血色屏障竟然如碎玻璃般裂开了一条缝。 第一只发现裂缝的蝙蝠震动着双翼,朝着裂缝猛地撞击,竟是直接穿透了屏障。 紧接着便是第二只、第三只...... 嚓—— “啊!!” 屏障彻底碎裂的声音,伴随着人群的惶惶尖叫声一起响彻开来。 屏障破碎,黑烟便取而代之将这个地方笼罩。 先前的火元素觉醒者第一时间在手中爆起了火团,可他终究境界太低,他的火团光线也仅仅能照亮他周围两三米的位置。 这种情况下,除了沈沛以外的其余人,都只能靠着精神力感知。 “妈的,看不见啊!” 莫爻一边挥动红月斩杀靠近过来的蝙蝠,一边于黑暗中咒骂了一声。 他的二段精神力,确保能捕捉自己附近的蝙蝠无疑。 但是想要催动【疾星】大范围收割的话,二段显然有点不够用。 这红月一刀砍下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砍着个人可就不得了了。 “任声晚,你......” 莫爻正欲转头对原本在自己身旁的任声晚说些什么,可这一转头,只剩下黑雾一片。 关键是,连精神力也感知不到他的气息。 “人呢?”莫爻不由得皱起眉头,满心疑惑地喊道:“任声晚?任声晚?你他娘的被叼走了吗?” “别他妈瞎嚷嚷了,注意头顶。” 回应莫爻的自然不是任声晚,而是时尽川飞踢过来的一脚。 “川哥,任声晚呢?”莫爻一边说着一边挥动着红月将刚刚冲撞过来的蝙蝠劈为两半。 蝙蝠的残肢断臂四处飞溅,鲜血溅满了莫爻一身。 时尽川指尖莹莹绿光如同生命之源一般生长,藤蔓枝丫如细蛇般在其周围探出。 “任声晚、任声晚,天天就知道任声晚!你他娘的咋不担心担心我呢?” 伴随着时尽川话语而出,一根带着尖刺的荆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刺穿了一只迎面扑来的蝙蝠。 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谁担心他了?我是想跟他比比......哎哟卧槽,你他妈串烤串儿呢。” 莫爻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火红光点的地方,“正好,那边还有玩儿火的。” 黑暗中,洛晨一只手拉着夜茴,一只手置于半空,如音乐家拨弄琴弦一般操纵着【引力弦】。 引力如灌铅似的随着他掌心落下,将周围飞扑过来的蝙蝠碾碎成了肉泥。 “洛晨,你放开我。” 夜茴在想要挣脱洛晨的手,他如往常一样一甩,可发现无论如何也甩不开。 “安静点,现在不是你耍性子的时候。”洛晨依然紧紧地拽着夜茴,未能让他离开半步。 “我自己有异能,用不着你保护。” “你现在用的出来吗?” “我......” 无奈之下,夜茴只能任由洛晨这么拽着。 萧寻的电能量球在空中与蝙蝠相触,而后瞬间炸开,在空中促成了一道道带着血肉的烟花。 电能量球炸开的那一瞬间的光芒,给被黑雾笼罩的人群带来了一瞬间的亮光。 借着这一瞬间微弱的亮光,夜茴看到了自己和洛晨身旁一圈的肉泥,不禁扇了扇鼻子,嘟囔道:“恶心死了。” 可是萧寻也无法准确判断高空中蝙蝠的具体位置,他只能将电能量球抛掷空中,随机电死一个是一个。 看着萧寻抓瞎,沈沛又悄然来到了他的身边,轻唤了一声,“萧寻。” 借着自己手心的电能量球给自己周围带来的小范围光亮,萧寻看清来人后,不禁皱眉。 “怎么又是你?你老跟着我干嘛?想要暗算我吗?” 沈沛则缓缓摘下头顶的遮阳帽,用明亮的蓝金异瞳注视着萧寻,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 “萧寻,把你的手给我,我做你的眼睛。” 第127章 做我的明路星 这些蝙蝠虽然单个的杀伤力不算太大,但胜在数量繁多,铺天盖地地涌来,就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 而最为棘手的问题还不是它们的攻击力,而是那弥漫开来的浓重黑雾。 众人的视线受到极大的阻碍,眼前所见不过是模糊不清的黑影和偶尔闪烁而过的红色眼睛。 时尽川在自己的感知范围内,释放荆棘形成了一道带着钢刺的荆棘之墙,并将莫爻也护在其中。 但他并不敢将荆棘之墙推向太远的位置。 因为他能感知到的范围,但那些新人菜鸟未必能。 别哪个不长眼的一抓瞎往前一冲,那不得直接扎成筛子嘛。 考虑到这些蝙蝠这样成组织的攻击,背后一定是有什么力量在指挥着它们。 于是,夜鸮吩咐监察团其余四人全力护住这帮新人,自己则全身心的通过精神力搜寻。 “在哪儿呢?你们的王。” 而与此同时,众人身后的山壁处,任声晚于黑暗中注视着下方。 他的身旁漆黑一片,但偶尔能看几点白。 那是巴扎黑咬升灵果时露出来的牙齿。 “主人,您不出手吗?”小幽在其耳轮上问道。 任声晚摇了摇头,“如果全是蝙蝠倒还能一把轰了,但下面是密集的蝙蝠和人群,我的能力比较受限。 单点狙杀几只,对形势作用不大,必须要找到源头。” 说完,任声晚看向身旁的一团黑,问道:“巴扎黑,那些黑雾就是邪灵的力量对吗?” 身旁一团黑什么也看不见,但任声晚知道巴扎黑在点头。 “那你知道这些蝙蝠从哪儿来的吗?”任声晚继续问道。 唧唧唧唧—— “地下?”任声晚有些意外,不由得感叹了一声,“原来如此。” 先前不管是他还是夜鸮他们的精神力搜寻都只是在地面上,倒还真没有往地下去考虑。 “巴扎黑,你知道具体位置吗?”任声晚又问道。 黑暗中,任声晚能感受到巴扎黑摇了摇头。 想要靠纯粹的精神力穿透层层地岩去探寻,饶是他自己也是有些难办的。 沉吟片刻后,任声晚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问小幽:“小幽,这次进入秘境的人里面,有没有擅长土元素的?” 小幽快速检索了自己保存的档案后,答道:“有哦,主人。是个b级异能【泥塑】,但是他才刚觉醒哦,目前才一境,现在只能捏泥巴。” 饶是一向淡定的任声晚,此时拧眉注视着下方,脸上也有些无奈的表情。 下方,面对沈沛伸过来的手,萧寻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抗拒。 可联想到沈沛的能力,以及大家目前的处境,萧寻内心似乎有些挣扎。 犹豫片刻后,他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一把握住了沈沛的手。 在二人手心交握的刹那间,只见沈沛那双独特的蓝金异瞳之中,耀眼的金色光芒竟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黑洞。 与此同时,一直都是乌黑深邃的萧寻的双眼瞳孔,其中一只竟毫无征兆地变成了璀璨夺目的金色! s级异能【窥视之眼:分视】。 此刻,他的视野无比清晰。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萧寻惊愕不已,脸上瞬间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 萧寻转头看向沈沛,看到他那一只变成了黑洞的眼,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似乎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沈沛问道。 “没事。” “哦。” 有了沈沛的【分视】后,萧寻能精准的找到藏匿于黑雾中的蝙蝠。 电能量球不断地在空中炸开,一股股焦味在空中弥散开来。 相比之前对于修炼的排斥,萧寻似乎是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异能带来的快感。 沈沛在其身后笑着问道:“怎么样?好用吗?” 萧寻一怔,脸上闪过一丝异样。而后有些傲娇的撇开头,小声道:“还......还行。” 另一边,时尽川刚刚用荆棘将几只蝙蝠串成了肉串,突然天空中炸开了噼里啪啦的电闪声,害的他手一抖,肉串还掉了一块儿。 莫爻在一旁看到“肉串”掉肉了,便对着时尽川咧嘴道:“yei~,时老板,你偷工减料哦。” 此时,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自二人身后响起。 “这么杀没用。” 虽未见其人,但听这冷冰冰的声音,莫爻就知道是谁。 “咦?任声晚,你他妈从哪儿冒出来的?你不是被叼走了吗?” 时尽川无奈冲着莫爻的屁股踹了一脚,“滚蛋!” 然后又转向任声晚问道:“声晚,你有什么办法?” “川哥,你的荆棘能在地下生根吗?” 时尽川:“啊?” “这些蝙蝠的洞穴在地下。” 这么一说,时尽川便明白了。 “能是能,但还是要看地下的结构。我先试试。”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便撤回了在外展开作为防御的荆棘之墙,而是把所有的灵力都注入到了藤蔓小苗的根系中。 他这一撤,便将自己毫无保留的暴露给了蝙蝠群,可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莫爻手持红月立于他身前,将一个个俯冲而来的蝙蝠砍的稀碎。 任声晚站在他身后,他甚至都不用动用【命索狙击】,单单是他外泄而出的彭拜精神力,便让蝙蝠群不得近身。 不多时,便有豆大的汗珠在时尽川脸颊滑落。 片刻后,他似乎觉察到了一丝异样,带着些不确定说道:“我好像......找到了!” 他撤回灵力,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珠,对着任声晚说道:“但不是很确定。下面有个岩洞......” 任声晚从戒指中出去了几颗升灵果递给时尽川,“吃了。” 时尽川虽然下意识地接过了,但搞不清楚这是什么。 “这啥?大青枣吗?” “好东西啊川哥,升灵果,恢复灵力用的。”莫爻抢答。 有了线索,任声晚便对着二人说道:“去找监察使。” “好。”说着,时尽川咬了一口升灵果,精纯的灵力传入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卧槽,牛哇!” 三人在黑暗中,一边抵挡着蝙蝠,一边用精神力搜寻着夜鸮的位置,并向其靠拢。 任声晚突然感觉自己的肩上传来了一股力道,似乎有一只手搭了上来。 他转头看向莫爻,疑惑道:“你干嘛?” “跟着你走啊!我精神力这么弱,我探查不到哇。你带路,我帮你打蝙蝠。 劳驾,做一回我的明路星!” * * 嘻嘻怪好像有段时间没有出来了遛狗了呢,想他了。 就是不知道xx想不想呢? 第128章 莫爻,你只管向前 “在地下?” 听闻任声晚的描述,夜鸮一瞬间的错愕后,便是恍然大悟。“难怪!” 时尽川补充道:“但是不太确定地下那个岩洞就是它们的洞穴。 我的根系可触达方圆800米的,岩洞在地下大约300米的位置,但是我在方圆800米内没有找到任何与之相连的出口。” 夜鸮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群正在与蝙蝠群斗法的菜鸟,再看看眼前这三人,心中不禁暗道:怪不得叫你们小怪物! “现在不可能把人群散出去搜寻,只能简单粗暴了。”夜鸮喃喃自语,然后又对时尽川说道:“地下300米是吧?你给我一个地下坐标。” “啊?你要干嘛?” “找不到,只能逼它自己出来了。” 时尽川似懂非懂的给夜鸮提供了一个方位。 只见,夜鸮神色一凝,朝着时尽川给的方向一掌轰下。 顿时,地脉频震。 地面上的人只觉得身体突然微微晃动了一下,可时尽川通过根系能明确感知到地底的岩洞结构已然塌陷。 他惊疑的看了一眼夜鸮,不禁暗自思忖道:这就是五境的力量吗?不用释放异能,仅仅是纯粹的境界带来的力量。 这就是老师一生都在追寻却始终无法抵达的彼岸吗? 还未等时尽川完全回过神来,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响起! 前方的地表仿佛被威力无穷的炸药猛然爆破开来,刹那间地动山摇,尘土飞扬弥漫四周。 借着萧寻释放出的那一个个在空中炸裂开来的电能量球所散发的微弱光芒,可以勉强看清楚,那竟然是两只体型异常魁梧壮硕的黑熊! 每一只黑熊都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丘,浑身肌肉虬结,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 如此同时,似乎还有一群体型较小的狼从地底钻了出来。 它们行动敏捷,口中獠牙闪烁着寒光,眼中透露出凶狠与狡诈。 而它们的头顶,一只身躯庞大的蝙蝠正缓缓展开它那宽阔的蝠翼。 即便是在浓浓黑雾中,也能看到一双猩红的眼睛,犹如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魔之眼,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不管是任声晚、时尽川还是夜鸮,都判断暗地里有一只蝙蝠王在指挥,可...... 怎么还有黑熊和狼啊?这是一家人吗? 惊愕中的夜鸮敏锐的觉察到了对方的实力,饶是他也开始提起了万分的警惕。 “怪不得,我说先前那咆哮声,以及脚步声怎么来的呢,原来是这些。” 可就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莫爻突然的一句话,让夜鸮紧绷的神经产生了痉挛。 “川哥,那玩意儿是不是有点像你车上那雾灯啊,穿透力这么强。” 时尽川在黑暗中也能精准的一巴掌拍在了莫爻的后脑勺。 “那你丫去把它抠下来,给我按车上。” 莫爻想了想,主意虽好,但是...... “打不过。”莫爻直截了当说道。 夜鸮但初步判断,蝙蝠王已经是五阶高级的实力,而黑熊也都是四阶,其余的狼群在二阶至三阶。 “你们......” 夜鸮正想对着三人吩咐些什么,可话音未落,只见蝙蝠王猛然抖动它那宽阔的蝠翼,发出一阵低沉而又尖锐的呼啸声。 下一刻,黑熊与狼群便像是接收到了指令般猛冲而至。 夜鸮下意识的迎向那头气势汹汹的黑熊,可狼群却径直朝着任声晚三人而去。 在狼群冲进来的那一瞬间,任声晚便出声喊道:“川哥,围猎!” 他面色沉静,看不出一丝慌张。 “懂!”时尽川似乎一瞬间就明白了任声晚的意思。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荆棘破土而出,迅速在狼群四周交织成一道巨大而坚固的“栅栏”。 带着钢刺的荆棘莫爻可以斩断,可这些二阶、三阶的的玩意儿却是不行。 狼群被牢牢困在了由荆棘组成的牢笼之中,进退不得。 任声晚看准时机,再次喊道:“莫爻,收割!” “来啦!” 不知怎么的,几人从未配合战斗过,此时却都能第一时间明白对方的意思。 铛—— 随着一声清脆的长刀出鞘的声音,莫爻手持红月身轻如燕地一跃而起,冲入了狼群之中。 带着红色弧光的刀罡横扫而过,周围顿时血花四溅,狼嚎声此起彼伏。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紧接着,带着【疾星】极致速度的增幅,莫爻如同一道闪电般穿梭于狼群之中,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收割掉一头狼的性命。 但是狼群实在太多了,莫爻杀掉身前一头,转眼间就发现自己的前后左右又涌现出无数张獠牙狰狞的面孔。 此时,任声晚的声音突然在其脑海中响起。 “莫爻,你只管向前。” 莫爻听到这句话,不由得一怔,下意识地回应道:“啊?” 可就是这短暂的怔愣瞬间,给了身后的狼群可乘之机。 只见数头凶猛的野狼从后方腾空而起,张开血盆大口向莫爻猛扑过来。 任声晚则手持巴雷特,瞄准莫爻三印齐发。 嘭——嘭——嘭—— 随着三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三颗子弹如同流星赶月一般疾驰而出。 意外的是,当这些子弹抵达莫爻身边时,并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直接穿透他的眉心。 相反的,三颗子弹竟是以莫爻为圆心,在其周围高速飞旋,将周围突袭而来的狼群一一穿透。 【命索狙击:旋杀阵】 看在这曾经把自己逼的狼狈不堪的子弹,此刻竟然成为了保护自己的坚实盾牌 莫爻不禁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得大大的,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卧了个大槽,任声晚,你这还能这么用呢?” 任声晚一脸淡然地回应道:“别愣着,速战速决。” “哦。” 不用再担心身旁的突袭,莫爻应了一声后,便提着刀再次冲杀进了狼群。 他只管向前,无惧身后惊涛骇浪。 铺天盖地的杀意汹涌奔袭,这使得莫爻奋兴不已。 【杀戮圣歌】极致的速度和力量增幅之下,杀神如约而至! 第129章 硬刚啊,要什么战术? 五境中级的夜鸮,以一己之力拦下了两只气势汹汹的四境黑熊。 一拳祭出,拳风呼啸而过。即便是体型如小山丘的黑熊竟也不得不踉跄着倒退数步。 此时夜鸮的身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他的皮肤逐渐泛起一层金属般的光泽,肌肉紧绷如钢铁,就连骨骼都仿佛变得坚不可摧。 【a级异能:强化】 经过强化之后的夜鸮,其身躯犹如普通石头瞬间化作了金刚石。 不仅能抵挡各类物理攻击,肌肉力量也可以得到极大提升。 虽说境界相差了一级,但是一挑二夜鸮也是实打实的被拖住了。 他只听得黑暗中的狼嚎声此起彼伏,血腥味在黑雾中四散开来。 夜鸮一边迎接着黑熊的攻击,一边皱眉担忧道:“完了,把这几人折了可不得了。” 然而,当他刚刚击退两只黑熊进攻的脚步得空回头看的时候,发现三人正站成一排,一人手中一个果子,齐齐看着他。 他们的身旁,还有个与黑雾融为一体的小东西,时不时的露出几颗白牙。 莫爻拍了拍巴扎黑的小溜肩,揶揄道:“巴扎黑,你都吃了十颗了,不怕撑爆啊?” 唧唧唧唧—— 这一瞬间,夜鸮感觉自己像是斗兽场里那个兽。 夜鸮疑惑道:“狼呢?” 可没等几人回答,只见上方的巨形蝙蝠忽地蝠翼一震,那对好似来自九幽地狱一般的猩红色眼眸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红光。 突然,一阵尖锐的呼啸划破长空,如同恶鬼哭嚎。 旋即,巨型蝙蝠如遮天蔽日般俯冲而下。 它的双翼展开足有十余米宽,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几人,尖锐的獠牙滴着令人作呕的黏液。 夜鸮当即青筋暴起,双腿猛地发力,借助强化后的超强弹跳力,瞬间跃至半空,挥拳朝着蝙蝠的头部砸去。 这一拳,裹挟着千钧之力,空气都被震得 “嗡嗡” 作响。 巨型蝙蝠却灵活异常,身形一侧,轻松避开攻击,随即双翼一扇,宛如一个巨大的巴掌拍向夜鸮。 夜鸮在空中无处借力,只得硬着头皮用强化过的双臂交叉抵挡。 “啪” 的一声闷响,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砸向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而就在他狼狈的在地上翻滚的时候,两只黑熊也趁势朝着他奔袭而来。 可黑熊刚迈开步子,下一刻他们的光脚板就像是踩到了钉子似的,一阵剧痛从脚底传来。 细一看,密密麻麻的钢刺荆棘像一把把尖刀一样从地面刺了出来。 “大块头,看这里。” 莫爻冲着两只黑熊做了个鬼脸,也不知道黑熊在这黑暗中,看不看得见。 莫爻只知道,体内的杀意能量在这一刻,急剧攀升。 夜鸮从地上踉跄的爬了起来,见此一幕,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然而,未等他缓过神来,蝙蝠再次袭来,双翅掀起狂风,裹挟着无数碎石杂物,如暗器般朝他射来。 夜鸮眼神一凝,周围的一切仿佛瞬间变慢。 【强化之感官强化】。 他身形一闪,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石雨中穿梭,时不时挥拳将靠近的碎石击碎。 此时,黑熊的脚底有着数不清的钢刺,它们的面前还有一道带着钢刺的荆棘之墙阻拦着他们的去路。 黑熊强忍着脚底的剧痛,一拳一拳重击于荆棘之墙,在墙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深坑。 时尽川竭力地维持的荆棘防御,可两只黑熊都是四境,且自身有着体型和力量优势。 眼看着时尽川快要独木难支,莫爻看向任声晚问道:“任声晚,什么战术?” 任声晚挑了挑眉,“硬刚啊,就两只你要什么战术?” 莫爻眼皮不自觉的跳了跳,嘴角抽抽。“这他妈的......好有道理。” 话毕,他的神情霎时出现了变化。 随着那双明亮的猫眼微眯,原本的乖乖脸也随之变得狠厉阴邪。 他像是锁定了猎物的黑豹,随时准备将猎物生吞活剥。 随着一道红色弧光闪过,莫爻便闪身而至,一刀斩向一只黑熊。 嘭——嘭——嘭—— 随着几声枪响,三枚子弹便直抵另一只黑熊面门而去。 吼—— 两只黑熊一个挨了刀,一个吃了枪,愤怒地咆哮声震天动地。 任声晚说的硬刚,并不是指望凭借他们几人能一口气灭掉两只四境。 毕竟境界有差距。 但是,他们有永动机啊! 莫爻虽然境界上不占优势,但是有黑熊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杀意,他就不会倒下。 耗也能耗死对手。 而他自己的【命索狙击】目前也是三境,无法对四境的黑熊一击致命,但是也能起到拖延的作用。 他不担心灵力的消耗,他的子弹来自精神力具现。 而他的精神力,额......他自己也不知道上限在哪里。 时尽川终于得闲,负手而立看着这两人,脸上浮现了慈父般额笑容。 巨形蝙蝠再次朝着夜鸮俯冲而来,接近之时,夜鸮大喝一声,全身力量汇聚于右拳,狠狠击出。 这一拳直接命中,发出沉闷的 “咚” 声,蝙蝠吃痛,发出刺耳的嘶吼,身形在空中摇晃几下。 但蝙蝠显然被彻底激怒,它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黑色的腐蚀性雾气,所到之处,地面滋滋作响,钢铁都被迅速腐蚀。 夜鸮见状,深吸一口气,皮肤强化瞬间开启,一层肉眼可见的角质层覆盖全身,如同一副天然铠甲。 他顶着雾气,奋勇向前,双手抓住蝙蝠的一只翅膀,用力一扯,竟硬生生撕下一块翼膜。 蝙蝠疯狂挣扎,蝠翼上的尖钩也随之在空中乱舞。 夜鸮一个不慎,竟是让尖钩直接划向了自己胸口。 尖钩乃这蝙蝠最锋利的作战“武器”,且蝙蝠在境界上本就比夜鸮高出一筹,这一划竟是穿透了夜鸮的皮肤强化,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喷涌。 夜鸮吃痛捂着胸口,就在这一瞬间,蝙蝠乘胜追击,竟是再次朝着夜鸮扇翼横扫。 夜鸮尚未站直身体,尖钩便再次袭来,直抵其胸膛。 第130章 %......%......% 随着尖啸声与破风声,蝙蝠的尖钩像是死神的的镰刀,朝着夜鸮弯钩而来。 莫爻和任声晚都在与黑熊缠斗,时尽川刚从黑熊手中脱身,当觉察到夜鸮那边的处境,便第一时间伸出藤蔓。 可蝙蝠的速度太快了,五境高级岂是他区区四境中级能比拟的。 远处,蝙蝠群“士卒”依然不断,监察团的其余人都在黑暗中屏息动用精神力观察着每一个新人周边的情况。 守护好这群新人,本就是他们此行的任务。 夜鸮那边的战况,他们无法分身顾及,好在似乎有几个新人还比较给力。 几人刚才放下心来,突然传来的那刺破长空的尖啸声,让几人心头不由得一紧。 张然下意识的分出来一些精神力去探知那边的情况时,感知到的就是尖钩抵达夜鸮胸口的那一瞬间。 “队长!”张然不由得高呼,作势便要冲过去。 可如时尽川一样,他的距离和速度,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咳咳......” 夜鸮轻咳两声,他缓缓地挺直身躯,可就在刚刚站直的那一刹那,眼前寒光一闪,尖钩映入眼帘。 这一瞬,时间仿佛凝固,夜鸮感觉自己像是已经看到了地狱之门正缓缓敞开。 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那本可以一钩子划破他胸膛的尖钩,却在触达时偏移了一毫米。 然而就是这秋毫之差,犹如命运之手轻轻一拉,硬生生地将夜鸮从死亡的边缘拽回。 而蝙蝠刚才眼看着胜利在望,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使自己的尖钩毫无来由的偏移。 蝙蝠的愤怒几乎让他那血红的眼,变成了赤目岩浆。 而在远处的新人堆里,张然满脸惊愕地望着身旁的一位少年。 少年个子不高,戴着一副眼镜,他的手中抱着一个本子。 若此时有光,便可看见本子上潦草的写着: [若监察队长死亡的概率为100%,那么,此处修改概率%......%......%......] 字迹写的非常潦草,看起来像是极其匆忙的情况写下的。 而本子上那几个%之前,似乎原本是有数字的,可数字都渐渐隐去了,最后只留下了99.8%。 此时,一个曾经背过但似乎被自己忘记了的人员档案,在张然脑中浮现。 - 姓名: 乔森 性别:男 出生时间:新历191年9月7日 年龄:19岁 异能名称:概率改写 异能等级:s级 觉醒时间:新历210年初 目前境界:二境 住址:北大区-c31号城市-英才路-育才学院教职工宿舍 备注: 综合境界:二境 肉体强度:二段 精神力强度:二段 - 夜鸮逃出生天,张然如释重负。 他兴奋地抬起手掌,重重地拍在了乔森的肩膀上,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笑容:“好小子,干的漂亮!” 嗒—— 而随着张然这一拍,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落在了少年手中的本子上,如同水滴坠落一般,发出了轻微的滴答声响。 张然疑惑看去,只见乔森的鼻孔里,竟有两道细长的血流缓缓流淌而下。 以二境之力逆转五境的命运,哪怕是他耗尽自身的灵力,也堪堪只能改写0.02%。 此时,他的身体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径直向后倒去。 张然眼疾手快,一只手迅速伸出抬在其后背,扶住其身影。 感受到乔森的呼吸和脉搏,张然才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自己胸口。 “还好,还好,只是透支了。惊吓一个接一个,这他妈谁受得了?” 然而,他的高兴似乎还是来的太早了。 0.02%的概率扭曲只是给了夜鸮一瞬间的喘息,并且由于刚才的偏移使得蝙蝠怒火中烧。 偏移只有一毫米,也就意味着它与夜鸮错身仅仅一毫米。 带着满腔怒火再次袭来的蝙蝠,其周身黑雾升腾。 像是孤注一掷般的,将全身力量汇聚于那处尖钩,作势要把眼前之人撕碎。 这一次,没有人再能改写它的概率。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惊险的瞬间,夺命的“死神之镰”便再次发出了死亡的邀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原本混沌的夜空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开一道裂隙,似有五彩琉璃之色从裂缝中倾斜而出。 旋即,便有一只足有两人高的大手从虚空之中缓缓探出,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精准地朝着巨型蝙蝠抓去。 那大手对着蝙蝠翅膀一提溜,似乎还有些嫌弃。 巨型蝙蝠惊恐地发出尖锐嘶吼,拼命挥动蝠翼、挥舞尖钩,试图挣脱这突如其来的禁锢,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大手猛地一收,紧接着用力一甩,便将巨型蝙蝠狠狠扔进了那深不可测的虚空之中。 随后一声带着调笑的话语,响彻夜空。 “夜小莺,你怎么这么狼狈?哈哈哈哈.......” 随着话音落下,夜空中的裂缝缓缓闭合。 不仅如此,随着巨形蝙蝠的消失,那将所有人笼罩的蝙蝠“士卒”以及黑雾也随之消失。 此时众人才发现,原来......天已经亮了。 那两只一直被莫爻和任声晚拖住的黑熊见势不好,正欲逃窜。 这边蝙蝠“士卒”消失,天空恢复明亮,新人便无需过多保护。 监察团除了夜鸮外的四人,竟是不约而同的一个闪身来到了两只黑熊面前。 “打我们队长了还想逃?想的挺好,不建议这么想。” 四人冷哼一声,齐齐出手,好像是因为现在杀不了蝙蝠,便欲拿这两只黑熊泄愤似的。 而莫爻、任声晚、时尽川三人也脱身回到了队伍中。 刚一过来就看到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看着刚才那虚空裂缝消失的地方。 “刚刚那是什么?” “不知道啊,如来佛的五指山吗?” “话说,谁是夜小莺?” “......” 而夜鸮则捂着胸口,缓缓地朝人群走来。 边走还边抬头望了一眼刚才虚空裂缝消失的地方,不禁翻了个白眼。 “臭显摆!” 第131章 一战成名 “队长,要升了!要升了!” 张然兴冲冲地冲着后方正在休息的夜鸮嚷嚷着。 因着乔森带来的那一毫米的偏移,夜鸮所受的伤都并不致命,不需要用到一支昂贵的基因药剂。 此时,夜鸮刚刚包扎好伤口,正在闭目调息。 张然这么一声嚷嚷,吓得他绷带都差点崩开了。 他猛地睁开眼,气息都险些都紊乱了。 “啥?谁他妈要生了?在这?” 夜鸮脸上既是震惊、又是疑惑、还有愁苦。 这特么的给他的名单里面没看着谁是要生的呀? 都要生了还给弄进秘境这么危险的地方做什么? 夜鸮带着满脸的问号和一身的伤痛,猛地起身,朝着前方冲过去。 前方是所有人扎堆而形成的人墙。 当夜鸮拨开人群来到最前面,看到的场景令他哭笑不得。 前方不远处是两位少年呈分庭抗礼对峙之势。 一位黑色短发乖乖脸、眉眼含笑,手持一把锈迹斑斑的古旧长刀。 另一位也是黑色短发,他的手中一把tac-50,枪口正对准了持刀人。 “这什么情况?”夜鸮狐疑道。 他疑惑的话音刚刚落下,便敏锐的注意到此时黑发少年周身散发的能量波动,隐约已有四境的势头。 见状,夜鸮有些尴尬的扶额,嘴角抽搐地嘀咕道:“还真是要sheng了呢......” 可转念一想,似乎又感觉不大对。“升就升,咋还打起来了呢?” 书接上回。 战斗结束,天亮了。 这在秘境中一波三折的日头,算是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折腾了一宿,众人也迎来了小憩时刻。 夜鸮在队员的帮助下清理了伤口后,便集中精力、心无旁骛地纳灵吐息。 希冀于这秘境中浓郁精纯的灵气,能快些修复伤势。 否则出了秘境,可再难寻这样的宝地。 他的身旁,乔森也因为透支而陷入了短暂的昏睡状态。 其余新人则在经历了一场对于很多人而言是人生第一战的战斗后,要么惊魂未定,要么便是兴奋有余。 到底是年少,他们虽心未安定,但身不惧疲。 一闲下来便又开始窃窃私语。 让众人津津乐道的,除了刚才的虚空大手以外,还有刚才来自c28的三人组。 刚才的战斗,对于这群处在慌乱且黑暗中的新人来说,并没有那么直观。 众人只听得狼嚎声四起、血腥味在那浓雾中久久不散。 可眼下天光大亮,那满地的狼群血肉尸身,实在让众人无法忽视。 而从那血海前走过来的两位少年,更让人无法忽视。 先前时尽川离着夜鸮近,战斗结束后便第一时间上前搀扶,留下了莫爻和任声晚在身后。 众人也注意到,似乎刚才与黑熊战斗的也是他们。 而两人其中一个,更是满身的血渍,俨然是从那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一般。 众人瞪着眼睛,你一言我一语。 “我的天,之前一直听到狼嚎,原来是这样......” “昂~,原以为是被狼群攻击,这谁能想到......” “这群狼大部分都是三境了,他们不是新人吗?” 此时,有来自西大区c27号城市认识时尽川的人出声解释道: “这几个应该是c28的人。那个是c28分局特勤组的,之前任务打过照面。他是a级,已经四境了。” 那人指着时尽川说道,随后又看向另外两人。 “另外两个......没见过,像是新人。” “四境?那难怪了!”听闻时尽川是四境,便有人开始觉得理所当然了。 但更多的还是欣赏与憧憬的目光。 “拜托,你好好看看。两只四境的黑熊,一大群三境、二境的狼,是他一个人能抗衡的吗?” “就是,而且好像主要是那俩新人在战斗吧好像。” “c28那是什么地方?那是荒野的邻居啊!我觉得能在那里生存的人,应该没有菜鸡。” “诶,还真别说。我到现在都还没见过诡兽呢,听监察使说先前的黑熊和狼啥的,也不属于基因变异的诡兽,它们只是被邪灵气息污染的动物。” “啊?那真正的诡兽得多厉害啊?就这......别说那熊了,就是那狼随便给我一只,我都得死。” “可不是嘛,有时候啊,承认别人优秀才能认清自己几斤几两。” “......” 而人群中也有几个注视着那二人,但一言不发的人。 萧寻看着走过来的二人,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战,似乎才给他打开了觉醒者世界的大门。 今日他们面对的尚且不是真正的诡兽,那若有一日诡兽侵袭,踏碎城市,他的商业蓝图也就一朝化为飞灰。 他看着自己手中闪着火花的电能量球,他曾经不屑一顾的电能量球,今天却救下了很多人。 而他现在仅仅只有二境,若有朝一日,他能像父亲、或是像夜明央那样,那他能做什么呢? 沈沛看着发呆的萧寻,他仿佛看出萧寻心中所思,不禁暗自笑了笑。 洛晨和夜茴皆是目光炯炯的看着那一刀一枪的两人。 这几人都是s级或a级,都是别人眼中的天骄。 可他们这几位天骄,似乎与那两位比起来都有着莫大的差距。 其余人就更不用说了。 然而,就在众人好奇目光中,那两人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只见,莫爻身旁的人忽然扇了扇鼻子,但是脸上却是笑意盈盈的样子。 他捂着鼻子,凑近莫爻说道:“脏兮兮,你臭臭的。” 莫爻当即一顿,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扭头侧望,迎上的便是一张歪着头的俊美笑脸。 “嘻嘻~” 还是熟悉的配方,莫爻心中暗道:顶着任声晚这张脸,好看是好看的,就是有点贱! “切,是你。你怎么跑出来了?” 而好不容易被任声晚放出来的任玄烨,则是笑嘻嘻的说道:“脏兮兮,小狗不能是这种语气,要挨打的哦。” 说着他又凑近莫爻耳边,悄声言语道,“我会把你栓起来,嘻嘻~” “你他妈的......”莫爻皱眉怒视着他,咬牙切齿。 而此时的莫爻,收获了满满的杀意,体内能量爆棚,正有劲儿无处使。 他突然举刀指向任玄烨,抬着下巴挑衅道:“想打架啊?” 那群吃瓜群众听不见二人说什么,只看到原本并肩而行的两人,突然便持刀相向了,不禁都目瞪口呆。 面对莫爻的挑衅,任玄烨可谓是兴奋至极。 “好呀~” 嘭—— 他话音刚落,还未等莫爻反应,手中便出现了一把沙漠飞鹰手枪,二话不说就朝着莫爻扣动了扳机。 该说不说,任玄烨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了。 若不是任声晚一味阻拦...... 而就在任玄烨开枪的同时,他的意识也在脑海中说道: “任声晚,你看,是他先挑衅我的。” 第132章 来自星期八的枪声 由于任玄烨的能力大多数时候都挺好用的,他便成了任声晚最常薅的对象。 交换条件则永远都是合适的时候放他出来。 小战将熄,任玄烨终于等来了自己“星期八”。 可任声晚又再三交代不能太多暴露【罪梦】,那么作为交换,自然【命索狙击】便只能任由任玄烨支配了。 莫爻听到枪声后才恍然惊觉,迅速持刀格挡。 他没有在枪响之前就警觉,那是因为...... “该死的,怎么这贱兮兮的灵体也没有杀意?”莫爻心中暗骂道。 沙漠飞鹰的子弹在莫爻带着三境高级的能量下,一击溃散。 莫爻皱眉看着任玄烨,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你怎么能用任声晚的异能?还有......你不想杀我?” 面对莫爻的质问,任玄烨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轻笑道: “脏兮兮,我跟你说过了,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任声晚,嘻嘻嘻~” 说着,任玄烨自顾自地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手枪,漫不经心道:“第一次用,还不太熟呢。” 话音刚落,只见他手掌微微一转,原本握在手中的沙漠飞鹰手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一把通体漆黑、散发着阵阵寒意的长狙——巴雷特出现在他的手中。 莫爻心头顿时警铃大作。 可任玄烨只是手持巴雷特静静地瞄准着莫爻,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神情。 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之后,任玄烨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狙击枪。 莫爻:??? 当莫爻以为此间事了时,任玄烨却再次翻动手掌。 只见原本在他手中的巴雷特突然如同幻影一般逐渐隐匿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造型更为修长的狙击枪——tac-50。 任玄烨看着自己手中的“玩具”,终于满意的笑道:“明明是这个更好看嘛。” 话音未落,他便抬起头来,将视线直直地投向了莫爻,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问道:“脏兮兮,你喜欢哪个?” 嘭—— 他刚问出口的问题,没有给被问人任何回答的时间,便是直接终结。 似乎他只是想问,回不回答什么的,不重要。 他好像并不在乎。 那颗从 tac-50 的枪口喷射而出的子弹,如闪电般朝着莫爻疾驰而去 面对突然飞驰而来的子弹,莫爻紧急催动【疾星】闪避。 可子弹与之错身后,竟是直接调了个180度的头,死死的锁定自己的目标。 见此场景,场外吃瓜群众差点眼珠子都掉地上了。 “我勒个去,这什么子弹啊?还能这样?好酷的能力!” “那人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我都快看不清人影了。” “我也是,救命,我有点眩晕,麻烦扶我一把。” “扶不了,我自己也晕。” “可他俩为什么打起来了呀?” 此时,那位识得时尽川的来自c27号城市的人,突然从人群中挤到了时尽川身边,问道: “时组长,这不你们的人吗?怎么打起来了呀?你不去劝劝?” 时尽川当然也听到了众人的议论声,可他脸上却丝毫没有担忧,只有一脸的骄傲。 明明一脸自豪,他却佯装讪讪道:“不好意思各位,确实是我家卧龙凤雏,见笑了、见笑了。” 时尽川还是不忘初心的。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招这俩人进来,一半原因就是为了方便装逼。 毕竟这俩人的无论是能力还是长相,那都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可让他逮着机会了。 “啊?那子弹看起来像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你不怕打出事儿啊?”那人又问道。 时尽川笑着摆了摆手,“嗨~,出不了,他俩有分寸。” 而他的心中却是默默暗语:八成又是莫爻那臭小子犯贱了。 然而,在莫爻和任玄烨中间,还有个黑漆漆一团的东西。 此时,正握着手中的升灵果,左看看右看看。 像是在思考,我该帮谁呢? 时尽川见状,冲着巴扎黑勾了勾手指,朗声道:“巴扎黑,过来这边。” ...... 莫爻手持红月,眼神冷冽地捕捉着前方急速射来的子弹。 只见他手臂一挥,红色的弧光,精准地劈在了高速子弹之上,一刀穿透。 可子弹就像是被切开的水波纹,分开后便又聚合,聚合后便又再次锁定了它的目标。 莫爻对此也不意外,毕竟早就从任声晚那里见识过了。 只见,他再次挥刀抵挡奔袭而来的子弹时,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好看且充满自信的弧度。 “要境界压制才行是吧?好。” 他余音未消时,周身便有一股狂暴的能量涌动,如山峡大坝开闸泄洪似的奔涌而出。 不仅如此,一直潜藏在他体内、经过长时间积攒下来的杀意能量,此时也仿佛受到了某种激发,开始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它们如同黄河之水般在他的血管和经脉之中奔腾呼啸。 他再次挥刀时,带着徘徊于四境边缘的力量与【狂战】的加持,竟是将那颗子弹击的粉碎。 嘣—— 两股力量相互撞击产生的冲击波,更是在空中引发了一场极为剧烈的爆炸。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回荡在整个空间,久久不散。 任玄烨见状笑意反而愈盛,“哇哦~,脏兮兮,你的能力好有意思,我一定要打开你的脑子,嘻嘻~” 嘭——嘭——嘭—— 三境【命索狙击】,三枚精神烙印,三印齐发。 这一瞬间,莫爻似乎能感觉到,这次的子弹似乎与之前的不同。 “你也三境高级了?”莫爻一边闪身抵挡,一边疑惑问道。 而任玄烨则将枪扛在肩上,看着被三枚子弹“围殴”的莫爻,笑盈盈的说道: “很难吗?嘻嘻~” “尼玛......”莫爻暗骂了一声。 随后,他一边催动【疾星】闪避的同时,他的双眼开始隐隐似有血红光芒微闪。 只见他周身灵气裹挟着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的杀意疯狂涌动,原本平稳的气息变得紊乱而磅礴。 澎湃的能量带起了他周身的劲风,他额前乌黑碎发飘摇翻飞。 皮肤之下,微光流转,宛如繁星在体内穿梭。 “升了,升了。”张然高呼道。 随着张然的话音落下,这片秘境中为数不多的灵植似乎受这澎湃灵气的刺激,枝叶摇曳。 【杀戮圣歌】四境,成! 莫爻眼中微光一闪,再次挥刀。 刚刚突破他便毫无保留的,将四境杀戮圣歌之【疾星】与【狂战】双双催动到极致。 竟是一刀便将原本逼的自己略显狼狈的三枚子弹,一击爆破。 而刀罡在击破子弹后,其余波竟是径直朝着吃瓜人群掠去。 莫爻刚才战的正欢,完全忘了周围。 这一瞬间,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卧槽!完球!” 好在,吃瓜人群中,有几位五境的检查使,才让这群新人得以幸免。 见那刀罡余波被监察使挡下之后,莫爻长舒一口气。 夜鸮也同样拍了拍自己手上的胸脯,长叹一声,“好险,差点给我团灭了。” 他的心中不禁有些好奇,怎么莫爻的四境看着和其他的四境不一样呢? 看起来似乎更澎湃、更狂暴。 而就在众人惊魂未定的这时,忽然有另一股力量也在周围奔腾。 只见,任玄烨眼眸微眯,刚刚在手中的tac-50渐渐隐去。 他的头发由先前的黑色短发,开始一层一层的变成银灰色长发垂落。 远处的吃瓜人群大部分都没有见过他这个形态,不禁惊叹不已。 而任玄烨的周身涌动的灵力不似莫爻那般狂暴,而是相对平和许多。 他的灵力散开,周遭的树木枝丫便开始疯狂生长,花朵瞬间绽放,花蕊中喷薄出五彩的光芒。 空气中隐约还能闻到沁人的幽香。 任玄烨嘴角微扬,笑眼盯着莫爻再次抬手。 可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喝道:“玄烨,停下!” 任玄烨的手抬在半空中,像是被点了定身穴似的。 “你......” 莫爻正欲开口问些什么,话音未落,他便注意到眼前人的神情有些变化。 当他放下定在半空的手时,脸上不再是那张笑脸,转而变成一脸冷漠的样子。 莫爻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性的问道:“任声晚,你回来了?” 任声晚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朝着人群走去。 莫爻也紧随其后。 吃瓜人中顿时炸开了锅,连夜鸮等人都有些疑惑: 刚刚明明可以一举升到四境,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这竟然是想升就升,想降就降的? 太随意了吧? 自打进入秘境以来,众人先是被幻境所困,其后陷入献祭阵法之中,再然后便是被黑雾和夜幕所笼罩。 当二人走近时,众人才算是真正的看清了二人的脸。 此时人群中,一位披着长发的女孩儿,忽然像是见了鬼似的瞪大双眼。 她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先“咯噔”了一下,随后便开始漏拍。 她双唇颤抖地呢喃着:“怎么会是他?” 第133章 不用约定的小秘密 “任声晚,你怎么能这样?明明约定好的时间还没到,你居然又反悔了!” 任玄烨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脑海中不断回响着。 任声晚冷着脸朝前走着,边走边将意识沉入脑海中,问道:“玄烨,你为什么总要去招惹他?” “很好玩呀,嘻嘻~”任玄烨依旧是嬉皮笑脸的语调。 “玄烨,你其实是在帮他突破对不对?为什么帮他?他看起来不是很喜欢你。” 此话一出,脑海中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过了十秒后,任玄烨才再次开口。 “他太弱了。只有他变强,打起来才有意思,嘻嘻~” 而任声晚的身旁,莫爻边走着时不时地就侧头看一眼。 像是生怕自己一个眨眼的功夫,身旁的人就会歪过头来对他“嘻嘻~”。 看着眼前这人一脸冷峻的样子,莫爻那根一直警惕的神经,才算是放松下来。 莫爻靠近任声晚,与他肩挨着肩,然后轻唤了一声。“任声晚?” “嗯?”任声晚疑惑转头。 “刚才那个灵力是你的还是你那个灵体的?”莫爻试探性的问道。 “有什么区别吗?” “也是哦,反正你都能用。” 说着,莫爻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奇问道:“那你刚刚明明马上就突破了,咋停下来了?” 任声晚则面无表情,不带丝毫情绪地平静说道:“不停下来你就死了。” 莫爻:...... 此时,那最近被莫爻抛诸脑后的,价值70万元币的基因药剂计划,再次被他提上了日程。 他暗自琢磨着,等回了c28就去荒野拜访诡兽。 自己现在四境了,可以挑战更高功勋值的了。 到时候杀他个几天几夜,就不信赚不到70万。 只不过,到时候还要跟时尽川借下车。 不对,光借车没用啊,自己不会开,还得借下时尽川本人。 思忖间,二人已经来到了人群中。 刚一过来,莫爻还在心里盘算着呢,屁股上就冷不丁的挨了一腿子。 “臭小子,又犯什么贱了?” “啊?”莫爻猛地回神,下意识的就揉了揉屁股。 他这才注意到,这么一大帮人都看着自己,不禁嘴角抽抽。 “靠啊,时尽川,你他妈能不能别每次都找我的问题。“ “那你说是谁的问题?” “那他妈当然......” 莫爻下意识地看了眼任声晚,把刚到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灵体是任声晚的小秘密,他不能给任声晚暴露出去。 而这似乎也在没有任何约定的情况下,成了他们之间的小秘密。 莫爻摆了摆手,一副“老子不跟你计较”的表情说道:“算了,算了。” 说着他就作势侧倾欲往时尽川肩上靠去,嘴里还呢喃着:“好困......” 而他的头歪倒一半才想起来,这个肩膀高度不够,于是又自己直挺挺地立正回来,然后打了个哈欠。 浑然不知在人群中有一双目光灼灼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 热闹的场景终于落下帷幕,原本聚集在一起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般,再次按照各自的小团体分散开来。 监察团五人围坐,而在他们的身旁,则躺着依旧处于昏睡状态的乔森。 张然指着乔森对夜鸮说道:“队长,等这小子醒过来,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夜鸮瞪了他一眼,“废话,要你教?” 突然他的身旁出现了一团漆黑的东西,随后一只皱巴巴的小黑手递了过来,手上一颗青绿色的果子。 “给......给......”一个略显稚嫩且含糊不清的声音从那团黑影中传了出来。 一开口,巴扎黑又露出了他浑身唯一白的牙齿。 夜鸮茫然的看着这小东西,有些不知所措。 听其他新人说,这就是那个差点把他们全员献祭的“邪灵”。 说到这,先前一直在战斗,这会儿夜鸮才想起来一个问题: 玄猫去哪儿呢? 见夜鸮没有接过,巴扎黑指了指任声晚,然后再次结结巴巴的说道:“给......给......恢......恢......恢复” 唧唧唧唧—— 巴扎黑:好累呀,还是这样发音舒服。 夜鸮看了眼任声晚几人所在的方向,正好对接上了任声晚的视线。 任声晚冲他点了点头,夜鸮这才狐疑的接过了巴扎黑手中的果子。 巴扎黑完成了任务,便跑回了任声晚身边。 此刻,任声晚从戒指中取出了躺椅,又引得那帮新人议论了起来。 “储物戒不是100万功勋才能兑换吗?” “是,我记得也是这样。他不是新人吗?怎么就有100万功勋了?” “何止呢,你看那三人,就有两个有戒指。” 此时,时尽川正从戒指中取出了一包瓜子,开袋后给往莫爻跟前递过去。 “磕吗?” 任声晚坐在躺椅上,莫爻则坐在他身旁的地上,把头靠在躺椅扶手上,一副又饿又困的样子。 “不要,我想吃肉。” “我这倒是有肉,可是生的呀。” “你出门儿带生肉做什么?” 咔—— 瓜子儿裂壳的声音,和时尽川的话音一起传出。 “那不是出门儿前隔壁屠夫塞给我的,我顺手就给丢戒指了嘛。” “没坏吗?” “坏不了。”时尽川说着抬手把明晃晃的戒指在莫爻面前晃了晃。“里面低温真空。” “哦。” 莫爻靠在扶手边,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他此时的模样,与先前那狂暴灵力肆掠之时,完全是两副面孔。 他还是那张乖乖脸的猫样儿,偶尔又困成死鱼眼。 当他正准备闭眼睡觉的时候,突然duang的一声,眼前出现了一个电饭锅。 随之而来的就是任声晚冷淡的声音,“你的。” “诶?对呀!”莫爻一拍脑门儿,这才想起来自个儿的战利品。 时尽川不知其中缘由,疑惑问道:“你俩啥时候买锅去了?关键还特么是个电饭锅,这里......” 话音未落,就见莫爻缓缓站起身了朝着人群走了过去。 萧寻正在捣鼓自己的手机,像是在看什么文件还是合同。 忽地身旁传来了一个声音,“哥们儿,借个电成吗?” 第134章 今日甚乏,不写标题 萧寻瞪大双眼,怔怔地望着身旁那个浑身沾满血渍、看上去狼狈不堪的人。 满脸狐疑之色,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听力是否出现了问题。 “什么?” 他下意识地反问一句。 “你跟我来。”没等萧寻同意,莫爻便不由分说地拉着他朝电饭锅走去。 一旁的沈沛眼睁睁地看着萧寻就这样被莫爻水灵灵的拉走了,心中略微一怔。 随即竟然也缓缓站起身来,紧皱着眉头,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后面。 莫爻指着电饭锅对萧寻说道:“你是不是也几天没有好好吃饭啦?想不想吃烤肉啊? 咱们搭伙,我出锅,你出电。” 说着,莫爻又指了指时尽川,“他出肉,如何?” 此时此刻的萧寻只觉一阵无语,这种情况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破天荒头一回。 从小到大,一直以来可都是旁人围着他转,尽心尽力地伺候着他这位大少爷,还从未有人对他提过这样的要求。 再瞧瞧莫爻此刻一脸期待的模样,萧寻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沛见萧寻那一副吃了屎的表情,不禁低着头偷偷捂嘴笑了笑。 萧寻听到了轻微的笑声才发现沈沛也在这,刹那间,他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你怎么也在这?补偿款已经给够你们了,我公司也不缺助理。你到底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呃……昂……嗯……啊哈……呃……” 沈沛嘴里念念有词,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 像是在小声嘀咕着什么,但除了他自己之外,恐怕没有任何人能够听懂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萧寻疑惑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沈沛闭上了嘴。 莫爻伸出手在萧寻和沈沛面前晃了晃,“嘿、嘿、电啊,兄弟。” 萧寻内心拒绝,正准备掉头就走。 咕噜咕噜—— 忽地,身旁似乎传来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而沈沛则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肚子,“(⊙o⊙)…” 愣了一会儿,萧寻才深吸一口气,无奈地对着沈沛说道: “罢了,我就当是还你那一只眼的人情。吃完你别在跟着我了。” 见合作谈妥了,莫爻笑着冲时尽川勾了勾手,”川哥,上菜!” “对了,怎么称呼?我叫莫爻。“说完他又指了指任声晚和时尽川分别介绍道:“任声晚、时尽川。” “萧寻。” 莫爻又看向沈沛,“这位是你......” “不熟。”萧寻猛地把头偏向一边,像是急于撇清关系似的。 沈沛也不气恼,而是低垂着头,又将自己的帽檐压得低了一截,小声介绍道:“我叫沈沛。” “哦哦。”莫爻点了点头。 听到这个名字时,一旁在躺椅上小憩的任声晚忽然投来了目光。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滋滋滋—— 时尽川到底是经常出外勤的人,带的东西齐全,甚至辣椒面、连孜然粉都齐活。 五人外加一个巴扎黑,围着一个小小的电饭锅。 而一个电饭锅,竟是被几人用出了烤肉盘的架势。 “萧寻,你这是交流电还是直流电?注意电压啊,这得220v。”时尽川说道。 萧寻:...... “哎呀,火力再大点了,烫不熟。”莫爻说道。 萧寻:...... “不行不行,小点,糊了。”莫爻又说道。 萧寻:...... 任声晚则突然看向沈沛,淡淡的开口说道:“你是窥视之眼?” “啊?”沈沛本来压得很低的头猛地抬起,正对上了任声晚的视线。 他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压自己的帽檐,可任声晚却突然说道:“蓝金异瞳很漂亮,没必要遮。” 听到任声晚的声音,莫爻才顺着任声晚的视线看过去,这才注意到了沈沛的眼睛。 看着任声晚一直盯着沈沛,莫爻忽地凑近任声晚耳畔,耳语道: “任声晚,告诉你个秘密。” “嗯?”温热气息拂过耳畔,任声晚这次也没有躲。 “我也是异瞳。” “?” “我左边小心眼,右边势利眼。” 任声晚:...... “哈哈哈哈哈~”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已刷新】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26%】 另一个角落里,夜茴注意到洛晨似乎一直在往莫爻他们那个方向瞄。 于是,带着他一如既往的轻蔑语气说道: “怎么?你是不是特别想要跑过去跟他们凑成一堆啊? 那个叫萧寻的我知道,九大高层家里的,s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几人应该就是这群人里的高等战力了。 像你这样的,就该主动靠过去。 都是s级,天骄中的天骄,他们才是你应该结识为伴的人。 你守着我这个a级做什么?” 洛晨则看了一眼另一边的几人,而后说到:“他们好像有那个什么果子,可以恢复伤势。 我刚看到他们给监察使了,我去帮你要一个,你在这别动。” 不知是洛晨的那句话又刺痛了夜茴的神经,他一掌拍开了洛晨正在给他捏腿的手,怒道:“我他妈说了不要你管!” “那你跟我一起过去?” “你......” 然而,洛晨这边尚未动身,便有人捷足先登了。 人群中,一个短发女孩儿突然站起身,目光凛然。 她的身后,一个长发女孩儿拉着她,脸上似有些难为情。 “梨惠,不用啦。” “没事,你等着。” 说罢,叫梨惠的短发女孩儿便径直朝着莫爻走了过去。 众人都在电饭锅前狼吞虎咽,只有任声晚注意到了从远处走过来的女孩儿。 但他不明其意,便也未作声。 只见,短发女孩儿来到了莫爻身边,什么话也没说、什么话也没问,便朝着莫爻吐了一把口水,杀的在场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呸!渣男!” * * * 爱妃们,帮忙冲冲分可以不捏? 这大过年的,7.4多不吉利啊。 段评、书评、礼物、催更都是评分指标的呢。 喵~......??? 第135章 我喜欢长头发的 电饭锅周围一圈那鸦雀无声的安静,与四周环境的嘈杂,像是将这休憩之地划分了阴阳两极。 唯有电饭锅中的五花肉,还''滋滋滋''迸溅着油珠。 时尽川嗑瓜子的手顿在了嘴边,一个没留神,瓜子壳塞进了牙缝里,他也没功夫去抠。 沈沛刚刚夹起的一块肉,突然手一抖,又掉回了锅里,被巴扎黑夹起来塞进了自己的大嘴。 三下五除二吞掉之后,还对沈沛露出一个嘴角咧到耳根的笑容。 萧寻手中握着电饭锅的插头,手心持续有电流传送。 只不过,插头处好像隐约传出了焦味儿。 对此众人都没有反应,唯有巴扎黑。 巴扎黑不懂得什么叫做“渣男”,他只是闻道了焦味,便用他的小黑手拍了拍萧寻。 “唧——” 萧寻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降低了电压,否则一场小规模爆炸事件将在此展开。 莫爻本在一旁兢兢业业的拿着红月切肉,任声晚在他身旁坐着闭目养神,似乎对烤肉兴趣不大。 突然传来的咒骂声以及脸上那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让他一刀划过之时,竟是带下了自己手指上的一小块儿皮肉。 “嘶~” 此时大家都是放松的状态,并没有运转灵力护体,莫爻下意识的“嘶\"了一声,当即便有细小的血珠从皮下渗出。 而下一刻,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手上是一张纸巾。 任声晚递过纸巾时,顺带冷眼看了一眼叫做梨惠的短发女孩儿。 不知道为何,梨惠竟然有些背脊发凉的感觉。 她本来嚣张的气焰,一瞬间像是被裹上了寒霜。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已刷新】 【无聊指数+5%,当前无聊指数31%】 莫爻接过纸巾擦了擦脸,这才深吸一口气,带着满心、满眼、满脸的问号,皱眉看向短发女生。 “???姑娘,有说法不?” 梨惠感受到了现场五人齐刷刷的目光,不禁吞咽了一口口水。 虽然有些怵,但还是鼓起勇气义愤填膺道:“哼~欺骗女孩儿感情的渣男。” “我骗谁了?你吗?”莫爻上下扫视了一眼梨惠,不禁嗤笑道:“呵~,不好意思,我喜欢长头发的。” 好家伙,他这么一说,梨惠看了一眼远处的长发姑娘,更加确信自己没有骂错人了。 “好好好,承认了是吧?我呸!” “我承认什么了?” “你敢说「大夏第一聪明人」不是你?” “我......” 此话一出,还没等莫爻回应,任声晚的耳轮上的“耳骨钉”突然抖了抖。 同时,他的脑海中传来了一道惊慌的声音。 “主人,主人。那是我......” 任声晚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他缓缓站起身,独自朝着人群外走了去。 在场人的注意力全然都在梨惠和莫爻身上,没人关注任声晚突然的离开到底是什么。 说不定是找什么地方方便呢。 而莫爻此时有个奇妙的想法: 妈的,虽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是好想承认呀。 但又感觉承认了没好事,咋整? 纠结时,他便下意识的往身旁刚才任声晚所在的位置看了看,却见躺椅上空空如也。 沉吟片刻后,莫爻才开口道:“姑娘,我承认我聪明,但第一的话真就谈不上,不必捧杀我。” 梨惠见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臭不要脸,你还当我夸你呢?” 说着她便拿出一个手机,翻出聊天记录和莫爻的照片,几乎怼到他眼前。 “你自己看,这是不是你?” 莫爻接过一看,只见,那是一个聊天页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自己的照片。 还挺帅!莫爻心中暗喜道。 可他啥时候拍的呢?咋一点印象都没有? 此时,瓜神时尽川已经冷不丁的凑过来,看到手机上的照片时,他也是一愣。 “呀!这光影构图牛批啊,大师级别。谁给你拍的?回头介绍给我。” 莫爻懒得理会他,白了时尽川一眼后,便接着往下看。 【a海鲜批发0】:和你聊天真的很开心,只有你会整夜整夜听我倾诉,只有你会安慰我,你是全世界唯一懂我的人。 【大夏第一聪明人】:我也很开心。 【a海鲜批发0】:你有照片吗?我想看看你。 【大夏第一聪明人】:[图片] 【a海鲜批发0】:[激动.jpg]。做我男朋友好吗?我真的好喜欢你。[期待.jpg] 【大夏第一聪明人】:好的。 【a海鲜批发0】:真的?那你可以来找我吗? 【大夏第一聪明人】:可能不太行。 【a海鲜批发0】:[委屈.jpg] 可你都答应做我男朋友了,为什么不能来找我呢?你不是已经成年了吗? 【大夏第一聪明人】:是的,我18岁。 【a海鲜批发0】:那你......算了。你给我个地址,我来找你吧。 【a海鲜批发0】:你怎么不说话了? 【a海鲜批发0】:人呢? 【a海鲜批发0】:你什么意思? 【a海鲜批发0】:不爱了是吧? ...... 【系统提示:对方账号已注销】 而在人群外,任声晚沉着脸冷声道:“小幽,怎么回事?” “就是那个嘛......网恋那个嘛......” 任声晚:...... 任声晚那平静无波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一丝情绪——那是尴尬的表情。 “她怎么来这了?你不是扫过新人的资料,没有发现?” “主人,我还没来得及要她照片您就给我断网了呢,我还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但是他的头像是个背影,长头发来着。” 任声晚回忆了先前短发女孩儿刚起身过来时,拉住他手的姑娘,倒却是长发。 于是,他余光扫了一下躲在人群中的长发姑娘,而后冷声问道: “小幽,她是谁?” 第136章 他不爱吃海鲜,他爱吃诡兽 夜鸮食用了任声晚给的升灵果,当果子携带的精纯灵力流淌进体内时,他不由得一惊。 这东西,似乎从未在异控局听说过。 此时,他正盘腿调息。 距离秘境关闭剩余不足半日,大家随时都有可能被传送出去。 但有升灵果的作用,他的恢复速度又提升了一成,可以确保他在秘境关闭前完全恢复。 乔森尚未苏醒,夜鸮本想着将升灵果分给他一半,可看着这似乎也喂不进去,便也作罢。 其余监察使则守护在夜鸮和乔森周围,一边为二人护法,一边看着那群叽叽喳喳的新人。 少年的朝气似破土新竹,拔节生长,带着冲破一切的气势,向着天空招摇。 酣战方歇后,他们似无事发生,欢声笑语枕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先前那一脚踏进鬼门关的紧张和绝望,早被抛诸脑后。 唯有莫爻脸色难看的像吃了屎。 他拿着手机,聊天记录再往上翻,便是日复一复的嘘寒问暖。 莫爻有点看不下去了...... 他拧着眉把手机递了回去,“不清楚怎么回事,但这不是我,你认错人了。” “你敢说这照片不是你?” 莫爻:“......” 莫爻乃是''屎到临淋头想搅便'',满腹道理他又说不清。 时尽川揽着莫爻的肩,小声问道:“爻啊,好手段啊!就你这情绪价值给的,哪家姑娘不都得心花怒放啊。” 说着,时尽川又轻轻拍了拍莫爻正憋的气鼓鼓的脸,戏笑着咂舌道: “啧啧,再加上这乖巧的小脸包,迷惑性十足啊!爻,你跟哥说句实话......” 可他话音未落,莫爻就似乎是知道他想问什么似的,打断道: “我跟你说屁话,你有没有脑子?我特么通讯器还没玩明白呢......” 时尽川一怔,只怪自己先前只顾着吃瓜了,把这一茬给忽略了。 他旋即便对着梨惠说道:“姑娘,不是我帮亲不帮理啊。 我家凤雏虽然看着很贵,但这卧龙真是个实打实的穷逼,他真没手机。 你现在把手机给他他都玩不明白。我作证!” 然而,梨惠似乎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她看着时尽川,剜了一眼,瘪嘴道:“你又算什么东西?” “我......”时尽川哑然,明明话到嘴边,却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寻已经停止“发电”,他和沈沛坐在一旁,脚边撒了一地的瓜子壳。 这是他难得的没有躲开沈沛的时候,沈沛内心暗喜。 但是巴扎黑却有点不高兴了,因为,他的烤肉没了。 唧唧—— 巴扎黑伸出小黑手拍了拍萧寻,然后眼巴巴的望着他。 沈沛却忽然伸出食指对着巴扎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与此同时的人群外,任声晚沉着脸听着小幽的“汇报”。 “主人,她给我说她是在东大区那边的一个小渔村,家里做海鲜批发的。 因为要帮家里做生意,所以她很早就退学了。 她说她没有朋友来着,所以才总是上网跟人聊天。 资料上显示她叫魏琳,今年觉醒的c级,目前一境。 那个短头发的叫万梨惠,也是今年觉醒的,b级,目前也是一境。 他们俩来自于同一个城市,他们的资料登记时间是同一天,应该是在登记的时候认识的。”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7%,当前无聊指数38%】 感受到脑海中进度条的变化,任声晚想起了任郁那些莫名其妙的感应。 进度条的变化一向是循序渐进的,一旦出现大幅度变化,那一定是任郁想传递什么。 于是,他把意识沉入脑海中,问道:“任郁,她有问题?” 回应他的,是指数的再一次上涨。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40%】 任声晚忽地神色一凝,余光再次锁定了那位叫做魏琳的长发女孩儿。 魏琳躲在人群中,时不时的朝着莫爻所在的方向看两眼,然后心虚的低下头。 面对万梨惠那不休的质问,莫爻觉得一切的解释似乎都显得苍白。 于是,经过一番努力后,他终于尝到了放弃的甜头。 他自顾自地坐到了任声晚的躺椅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晃着脚。 看起来,似乎再来一曲京剧的话,他便能安度晚年了。 “姑娘,我说了那不是我,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渣,但确实就是那样。 我既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你那位朋友。 我是在荒野长大的,我不爱吃海鲜......” 莫爻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而后明亮的眸子转向万梨惠。 一张看似很好欺负的乖巧脸蛋,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戏谑,缓缓说道:“我爱吃诡兽。” “你......”万梨惠一怔,脸色瞬间有些煞白。 先前莫爻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破四境,她自然也是看到的,自己的境界与之不可同日而语。 她只是自觉自己一腔正义,看不惯朋友被这样玩弄。 但说到底,她与魏琳的结识不过是当初在异控局登记时的一面之缘,而后一起来到秘境,便像是见着了家人似的。 要说为之两肋插刀,那也没到那个地步。 然而眼下这种局面,她在魏琳那里夸下海口定要为他出口恶气,现在似乎有点进退两难。 时尽川仿佛看出了万梨惠此时内心的忐忑,适时出声替莫爻补充道: “姑娘,哥劝你一句,你还是走吧。 别看他长着一张很好捏的脸,惹火了还是挺吓人的。 我都不敢惹!” 就在万梨惠犹豫之际,他的身后忽地传来了一道清冷且有力的声音。 “你叫万梨惠是吗?” 第137章 莫爻:我有人罩,你没有。略略略~ 万梨惠听到声音后,猛地转过头来,瞬间便与那道凛然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就是这道目光,方才如同一股寒风吹过,令她心中的怒意都仿佛被冰霜所包裹。 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至今仍让她记忆犹新。 “你怎么知道?”万梨惠满脸惊愕地问道,话语间透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任声晚双手随意地揣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他的银灰色长发已经被任玄烨给暴露了,已然不必再隐藏。 此时正如银屑瀑布一般倾泻而下,一直垂落到腰间。 他微微垂下眼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万梨惠。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宛如深潭静水,没有丝毫波澜起伏。 可万梨惠偏偏就感觉像是有座巨山从天而降,让她不得喘息。 “你朋友认错人了,你可以去问问她。” 任声晚的语气异常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怎么可能?这分明......” 万梨惠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掏出手机,急切地想要向任声晚展示其中的证据。 可她手机还未递到任声晚跟前,任声晚便开口了。 “你再仔细看看,照片的人,和他是一个人吗?”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但其中似乎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万梨惠一愣,再打开照片细看了起来。 只见,照片中的人眉毛是缺了一角的,那看着像是一道疤。 万梨惠随即转过头看了看莫爻,对比了一番,发现好像眼神也不一样。 照片中的人看起来眼神更凶,然而此刻正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望着自己的莫爻,则给人一种温和亲切之感。 再一看,好像耳朵大小也不一样...... 万梨惠就这么看看手机,又看看莫爻,不知怎么的,好像越看越不像了。 看见万梨惠陷入了怀疑和犹豫,时尽川也来添柴加火。 “姑娘,理解你想为朋友出头的心情,就像我也不乐意自家小孩儿被冤枉。 长的像的人也不是没有,你一时心急没看仔细也可以理解。 但是再纠缠不休,那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别搞的太难看。” 现在轮到万梨惠有些哑然了,“我......” 她脸色唰的一下憋的通红,像是有一股气在胸膛堵着,使她呼吸变得沉重,胸膛开始剧烈起伏。 她看向莫爻,而莫爻却是摊开双手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那小样儿,活脱脱就是在无声地炫耀着:没办法,哥们儿有人罩! 万梨惠见状,气得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 于是她把目光转向了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萧寻和沈沛,像是在期待着他们能出来说句公道话似的。 然而,这二人却始终不看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仅如此,在二人身旁的巴扎黑突然冲着万梨惠龇了龇牙。 那两排尖牙还闪烁着寒光,万梨惠被吓得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你们......哼!” 无奈之下,万梨惠只得作罢。冷哼一声后,便甩袖而去。 然而在另一侧的监察团几人,此时却突然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而后齐齐感叹道:“年轻真好!” 江松:“想当年,哥也是有女孩子追的。” 秦雅:“追着打吧?” 王守奇:“突然有点怀念我那曾经逝去的青春了呢。” 张然:“太阳快落山了,你待会儿去夕阳下跑两圈,一样的。” 王守奇:“......” 万梨惠走后,莫爻便猛地起身冲到任声晚身边,一脸兴奋的问道: “任声晚,你刚去哪儿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任声晚斜睨了他一眼,“什么怎么做到的?” 莫爻又凑近他耳边,小声说到:“那照片那么帅,一看就是我。她怎么突然又认不得了?你把她催眠了?” 莫爻的这个判断,完全来源于当初任声晚在c28城墙下救下自己的那个场面。 看到这两人耳语的场面,时尽川不由得拍了拍莫爻的肩,问道:“你俩又背着我说啥悄悄话呢?” 莫爻却没有理会时尽川,也没有等任声晚回应,便自顾自地暗骂了句: “他妈的,哪个杀千刀的拿老子照片行凶?要让我发现,非剁了不可。” 任声晚的耳朵忽然应声抖了抖,小幽颤抖的声音随之传来。 “主人,救我!我已经把她手机聊天记录删掉了,把gg也给她卸载了。???” 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萧寻突然开口说道: “那个......这烤肉,你们还吃吗?不吃的话我要回去看文件了。” 莫爻第一个回应道:“吃啊!我刚一直给你们切肉,我都没吃着呢......” 说完,他便又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把躺椅留给了任声晚。 滋滋滋—— 伴随着油珠迸溅的滋滋声,小小的电饭锅又开始工作起来了,烤肉的香味随风飘散。 任声晚靠坐在躺椅上,保持着精神力散开的状态,似乎是一直在观察着什么。 在他的精神感知里,除了自己留意的目标以外,似乎有另外两个人朝着他走了过来。 下一刻,便有一个声音在身旁响起。 “你好,我叫洛晨。刚刚看到你们给监察使的果子,好像有助于恢复伤势,请问还有吗?我可以买。” 任声晚睁眼看着说话的人,用他一贯冷淡的声音问道:“你受伤了?” “不是。”洛晨说着下意识地看了眼被自己拽着的夜茴。 而夜茴则是一直在掰他的手指,似乎是想要拼命的挣脱,却死活挣脱不掉。 任声晚见此,大概也明白了。 升灵果这东西,本就带不出去这秘境,他把树留给了巴扎黑,自己只留了少许果子裹腹用。 他随意一翻手,便将一颗果子递了过去。 洛晨喜上眉梢,接过果子后,问道:“谢谢!多少钱?” “不用。” “那需要用别的什么东西交换?” “不必。” 而在二人推搡的间隙,莫爻似乎注意到夜茴朝着电饭锅瞄了一眼,低着头咽了口口水。 只是他的脸色不知为何,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于是,莫爻笑着对“来访”的二人说道:“哥们儿,要不要一起吃点儿?” 第138章 你替我解围,我替你狡辩 “按照我们的计划,进入秘境的人不死也得伤。把新人全部放进秘境是单清风提议的,到时候他自然会脱一层皮。” 奈川-n01号城市,西装革履的男子左手持着电话,右边在身旁的办公桌上随意的画着圈。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只见男子嘴角擒上一抹笑容,缓缓说道: “放心,有你们大夏监察团在,自然不会让他们团灭的。 但是,一两人的死伤,是难免的吧? 想要成事,总是要有人牺牲的不是吗? 估摸着快要结束了吧,你就等着好消息吧,我的朋友。 合作愉快!” 挂断电话后,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来人一身白大褂,像是个什么研究员。 “久离先生,陈先生的下肢我们已经做了进一步检查,目前来说应该是完全恢复了。 并且,陈先生将拥有远超普通人的身体素质。这次的基因强化实验,很成功。” 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唤作久离的西装男子,刚刚收敛起来的笑容,当即又浮现了出来。 “很好。” ...... 秘境的开启与关闭无法准备到分秒,只能通过能量波动预判大概时间。 此时,按照监察团的预估,距离秘境关闭应该剩余1小时左右。 夜鸮在升灵果的帮助下,已经调理好伤势,伤口已经开始渐渐愈合。 乔森也终于醒了。 可他醒来时,看到围在自己周围的五位监察使,有些茫然。 夜鸮看着那群围在一个小小电饭锅周围的人,脑海中一个个的回忆着他们的档案。 确认这是在本次秘境名单中最优秀的几人,他们竟然是在无意间走到了一起。 或许是独属于少年的惺惺相惜,他们带着未经雕琢的骄傲,会对优秀的人投去欣赏和赞许的目光。 见此,夜鸮灵机一动,把乔森也丢了过去。 只对电饭锅周围那一圈人留下了一句话,“s级。” 但他正欲转身离开时,莫爻正低头弯腰往锅里放一块肉,玄猫项链随着他附身的动作从衣领间滑出,正巧被夜鸮看去了。 夜鸮收住了正欲离开的脚步,双眼圆瞪,疑惑问道:“玄猫项链怎么在你那里?” “啊?”莫爻抬头看了眼夜鸮,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自己的项链。 于是乎,莫爻也伸手摸了摸项链上的玄猫头挂坠,不解的问道:“这个,怎么了吗?” 夜鸮径直在人群中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大致叙述了一下玄猫项链的作用。 莫爻也讲诉了一遍自己这项链的由来。 交换信息之后,夜鸮脸上更加疑云丛生。 “你是说,你是直接被传送到了秘境核心,然后遇到了玄猫的金币考验?” “对啊。”莫爻瞪着明亮且无辜的猫猫眼,点了点头。 “误打误撞?” “对啊。” “你......你知不知道,你这差点害死大家了!” “我不知道呀!” “你......” 此时,一旁的任声晚突然悠悠的开口说道:“若不是他一路误打误撞,恐怕局面还无法做到不损一人的收场。”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任声晚。 夜鸮也疑惑问道:“什么意思?” “按照你们所言,玄猫项链在这里镇压邪灵。 但邪灵本无实体,它只是一股因先民的信仰之力而诞生的能量。 实际上玄猫镇压的是这股能量,进而会镇压被邪灵之力浸染的生物。 比如巴扎黑、蝙蝠、黑熊等...... 但是巴扎黑说玄猫力量解除之时,那些动物本没有那么狂躁,它们像是突然受到了什么刺激,导致它们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开始变得狂暴起来。 并且偌大的秘境,那群蝙蝠的攻目标却很明确,就是这群新人。” 夜鸮皱着眉听着,狐疑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这里捣乱?” 而任声晚却突然一转话题问道:“听说大夏目前境界最高的有四圣,先前那虚空大手是?” “嗯。”夜鸮似乎明白了任声晚想问什么,他只是微微点头,继而又像是因此将某些事情串联了起来,自顾自地说着。 “圣境境界太高,不能直接进入秘境,否则会引起秘境内能量不稳。 所以,便有人看准时机,以某种方式引诱那些蝙蝠攻击。” 想到这里,夜鸮突然觉得一阵后怕。 当时的情况,若不是夜明央及时在秘境之外通过虚空之力出手,连他这个监察使队长都得折在这里,更何况那群新人。 若真如任声晚所说,是有人刻意在引导那群被污染的蝙蝠、野兽,那么必定是料定了夜明央不会进入秘境,不会知道秘境中发生的事情。 但他们漏算了一步,那就是夜明央早在自己进入圣境之时,便私下让人制作了两个伪命器,并在其中注入了他的虚空之力。 当持有者遇到生命危险时,他可以第一时间感应到。 这是独属于圣境的伪命器,其制作难度也相当高。 夜明央本人当时也因剥离了自己一部分力量,闭关了几个月才得以恢复。 他把一个给了单清风,另一个则给了夜鸮。 或许是传言夜家两兄弟,夜明央占尽了所有荣光,兄弟俩感情并不好。 所以,才让有心之人忽视了夜明央对这个弟弟的在意。 “可是......”夜鸮伸手指向正眼巴巴望着电饭锅的巴扎黑,“他怎么没受影响?” 任声晚只是看了眼那黑漆漆一团的小东西,继续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没有回应。 而莫爻则想到了当时在崖壁边缘,「任声晚」似乎是哼唱了什么歌谣,巴扎黑原本焦躁的心绪,片刻就平静了下来。 连他自己当时都感觉自己得到了洗涤似的。 是因为这个吗?莫爻内心疑惑道。 旋即他又想起来,当时「任声晚」对他说了一句话—— [ 如果任声晚的笑容让你感觉害怕的时候,你可以唤我另外一个名字试试。] 这句话当时他没有在意,可现在想来似乎值得推敲。 莫爻在心中一字一句的念着: 我的、另外一个、名字......我的?另外?任郁...... 思及此,莫爻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任声晚,带着些许考究的眼神。 见任声晚似乎不打算回应夜鸮的问题,于是他便开口替他作答: “巴扎黑本是人类,不会像一般动物那样容易被控制。 而且他是邪灵之力主动选择的,可以说他是这里小主人也不为过。 这一点,若不是巴扎黑自己讲述,我们也不会知道,对方就更不知道了。” “哦,那也对。”夜鸮觉得这个说法合理,便点了点头。 第139章 罪梦:昭显 见夜鸮依然眉头紧锁,大约是看出来夜鸮因何而烦闷,任声晚再度开口道: “或许那位叫魏琳的姑娘知道是怎么回事。” “咳咳咳——” 任声晚话音刚落,身旁便传来了一阵咳嗽声,光听便能听出其中隐藏的尴尬之意。 所有人又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莫爻。 其中,时尽川、萧寻和沈沛,三人脸上似乎都有憋不住的笑意。 而洛晨、夜茴、乔森则对先前的事情并不知晓,但洛晨和夜茴只是静静的听着,只有乔森左看看右看看,一脸的求知欲。 感受到众人注视的目光,莫爻没好气道:“我真服了!都说了跟我没关系了,都看我干嘛?” 只有夜鸮皱着眉头看向任声晚,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了片刻后才问道:“你怎么知道?” 夜鸮略带质疑的目光,任声晚看在眼里,却始终无动于衷。 不管是表情还是他说话的语气,始终平静无波澜。 他淡然道:“在蝙蝠攻击之前,大家都在睡觉的时候,她离开过一阵。 而且,从祭祀台下来,大部分人都在昏迷。川哥是第一个醒过来的人,她是第二个,但她并没有起身,一直到众人熟睡后,她才起身离开。” 要说人离开过一阵被注意到也还是情理之中,但人只是苏醒了,并未起身,他也知道? 夜鸮对任声晚开始越发好奇了起来。 他在的脑海中回忆着任声晚的档案,他想起来其中有一条在最末尾的备注:“精神力强度:无法探知”。 然而,任声晚先前确实注意到了有人苏醒了,睁开眼睛提溜转了一圈后,又缓缓闭上了。 但任声晚不会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过度留意。 而魏琳起身离开的时候,他已经是在崖壁边缘和巴扎黑聊天的任郁了。 他之所以能够知道这些细节,还要归功于任玄烨的【罪梦】。 先前在人群之外质问小幽的时候,任郁的态度引起了任声晚的警觉。 于是,惯常被薅能力的任玄烨,再次被薅。 任声晚只微微一抬眼,眼中淡紫色流光浮现。 下一刻,便是请君入梦。 以梦为牢,囚罪恶魂。记忆倒卷,罪行毕陈。——【罪梦:昭显】 魏琳只觉得忽然眼皮一沉,意识便堕入了梦中。 她梦见了那个小渔村、梦见了那些曾奚落她、冷落她、孤立她的同学,她曾在无数个夜晚诅咒他们不得好死。 她的梦境中似乎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背影,可没有面容、没有声音,太过模糊。 她梦见了自己来到了岐山秘境,本是要去按照标记地点拿取玄猫项链的。 可不知为何,竟被困在了幻境中久久不得出。 哪里来的幻境?她只知道入岐山秘境的第一关会受入秘境之人的能力所影响。 然而已经有人针对这次名单中人的能力,每一种都做了预案。 可唯独没有这幻境。 但好在,不知为何,邪灵之力已经被释放,那么她只需要按照计划,引来那些被污染的野兽即可。 于是,她趁所有人沉睡时,悄然起身离开。 她于无人处,将手掌贴于地面,霎时便有人类无法接收到的声音频率传入地底。 【异能:超声干扰】 魏琳的异能是c级并且是一境,目前只能发出一定频率的超声波,但刚刚好在这个场景很合适。 地下沉睡的蝙蝠和兽群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瞬间便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睛。 她还梦到了那张让她念念不忘的脸,她恨! 可她此行似乎总是运气很好,万梨惠这个人太爱替他人出头了,她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那张脸既辜负了她的心意,现在只是让他当众出个丑,已经算便宜了。 ...... 关于这些,任声晚不能直接告诉夜鸮他们,因为他还不想把【罪梦】暴露出来。 他只能一步一步引导夜鸮去查。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怀疑的种子一但种下,想必他们很快便能查清事情原委。 夜鸮黑着脸回到了监察团队伍中,并对其余人说了些什么,只见众人纷纷拧眉,但目光并未转移。 只不过,任声晚能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已经扩散开来。 此时,电饭锅周围的人也暂时还未回过神来,场面一度安静。 忽地一个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沉默。 “那个......你们在说啥啊?” 夜鸮把乔森丢过来之后,就开始讨论起玄猫的事情,众人都还没来的及问这是谁呢。 这人任声晚认识,跟任郁借《时间简史》的那位。 莫爻当时在睡梦中,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稀里糊涂回应了一句,但他并没有睁开眼,没见过人。 此时,便是疑惑问道:“你是?” 乔森伸出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而后道:“乔森。” 时尽川则想到刚才夜鸮把人丢下时留下的那句话,而后拍了拍莫爻的肩,挑眉道:“s级。” 轰—— 突然,随着一声轰鸣,天地色变。 下一刻,所有人便是一阵眩晕,像是被卷入了什么空间洪流似的,消失不见。 原本热闹的人群消失了,只剩下巴扎黑和一个没有了电源的电饭锅。 锅中余温未散,烤肉还滋滋冒着烟。 巴扎黑径直夹起了一块送入口中,那张黢黑的脸上看不出是何表情。 他是因秘境中的邪灵之力而生,他离不开这里,他只能属于这里。 或许将来的某一天,世间灵气再度消散之时,他也会再次消散。 好在没有了玄猫的镇压,他现在可以在秘境中自由活动。 任声晚给他的升灵果树,种在了崖壁边缘的位置,那里采光很好。 此后,巴扎黑多了一个习惯,他会在升灵果树下坐着看看日出日落,饿的时候就顺手摘一颗果子。 第140章 放松一下呐~ 刚被传送出秘境,众人那天旋地转的感觉还未散去,脚步也尚未站稳。 萧寻便第一时间掏出了手机,再次试图寻找信号。 可这里还是在秘境外围,自然是没有信号的,他们还需要在小黄帽的带领下才能彻底离开秘境。 萧寻无奈的看着手机,然后下一秒界面弹出提示: 【电量低于1%,即将关机】 同时黑掉的不止手机屏幕,还有萧寻的脸。 咻咻—— 在其余人堪堪站稳脚步时,一道哨子声便响彻开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一人戴着一顶小黄帽,手中一支长杆撑着一面黄色的小旗子。 旗子上面写着:异家人旅行社。 经历一番秘境波折后,这群新人此时再见到小黄帽,就跟见到娘家人似的,那叫一个亲切。 “快看,是小黄帽!” “哎呀我的亲娘啊,总算出来了,现在应该不会死了吧?” “不过,以后上哪儿找灵气这么充裕的地方修炼啊,这修炼速度得慢了吧?” “是啊,这一趟,我感觉我回家就能直接突破二境。” “哥们儿,留个联系方式,回头咱们对练?” “咱们不在一个城市啊,兄弟,异地练多少有点不妥。” “......” 众人七嘴八舌的向着小黄帽靠近。 夜明央手持小黄旗,露出一抹标准的职业微笑。 他能感觉到这群人身上所散发的能量波动,比先前更上一层。 “各位游客,大家玩的开心吗?” 众人:??? r u ok ? 人群中,便有人垂头丧气的回应道:“导游,你确定该这么问吗?咱这是玩儿吗?” 夜明央挂着职业微笑,说道:“玩命也是玩啊,怎么不算呢?” 众人:...... 夜鸮在人群末尾远远的白了他一眼,暗自琢磨着:回去得跟局长说你吓唬新人,让你三天进不了卧室。 夜明央高举着小黄旗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后整整齐齐的两列人,再配合着岐山的山峦叠嶂,俨然是一副小学生春游的场景。 队伍中,莫爻突然掏出了一张代金券递给时尽川。 “川哥,给你看个好东西。” 时尽川结果一看,“岐山足浴500元代金券?这啥?” 莫爻伸手揽住时尽川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道:“我的奖品,咱们去一趟再回家吧。” “切~,你小子就是想薅我是吧?” “哪能是薅啊,给你庆祝生日。你生日不是进秘境第二天么,这不错过了嘛。” 时尽川一愣,明显的错愕浮现在他脸上。“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任声晚告诉我的啊。” “声晚又怎么知道?我没说过啊。” “他知道啥也不奇怪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感觉你说的有道理。” 看着在前面勾肩搭背的两人,任声晚在其身后只安静的跟着。 时尽川忽然有种被人惦记的幸福感,他嘴角微微翘起,笑意中隐约有些得意之色。 “行啊,来都来了,叫上他们一起吧,咱们也热闹热闹。” 时尽川指的当然是当时在电饭锅周围那一圈人。 自此,时尽川“尽忽悠”之名,不复存在。 莫爻转头冲着萧寻、洛晨等人招了招手,吆喝道: “兄弟们,川哥请大家去放松放松,待会儿别急着走啊。” 沈沛第一个回应,他笑着说道:“好啊。” 萧寻则是第一个不同意,“抱歉,我需要早点赶回c01,公司还有很多事情。” 沈沛闻言,眉眼低垂了下来。 而此时,任声晚不动声色的撩了撩耳朵旁的头发,指尖划过之时,手指在耳轮的“耳骨钉”上拍了拍。 “那你们呢?”莫爻看向洛晨和夜茴。 洛晨并未开口,他看向夜茴。作为家仆,他的行程似乎由不得自己做主。 夜茴则难得的对他笑脸相迎,而后说道:“好啊。” 洛晨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心里明白,夜茴大概是又想到什么可以奚落、作贱他的幺蛾子了。 “乔森?”莫爻又问道。 乔森推了推他厚重的镜片,说道:“如果你们不嫌我无趣的话,我ok。” “妥!”莫爻比了个手势。 一边说着,前面小黄帽突然停下来了。 众人这才发现周遭的环境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变化,这是他们来时看到的岐山风景区的样子。 “我们出来了?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三天没有好好睡觉了,我回去得睡三天。” “我妈已经三天没有打我了,不知道她这几天是怎么过的。” “......” 小黄帽夜明央挥了挥手中的小黄旗,朗声道: “各位游客,我们的旅程到这里就结束了。再次感谢大家选择异家人旅行社! 我是你们的导游小黄帽,记得给我五星好评哦,亲~” 刚说完他便在一双双“清澈”的眼睛的注视下,再次原地消失了。 此时,已经有人将这“原地消失术”与秘境中出现的虚空大手联系在了一起。 叮—— 叮—— 叮—— 众人还未从小黄帽的原地消失中回过神来,满场的短信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大家纷纷拿出了内部通讯器。 【评价邀请】 请点击链接,对导游「小黄帽」进行评价。 ——异家人旅行社(大夏异控局全资控股) 有人小声嘀咕道:“还真评价啊?我要给他两星,一点都不专业。之前那个飞廊亭他就讲错了。” 而当他选择了两颗星进行提交的时候,怪事发生了。 “咦?怎么提交不了?” “我可以啊。”身旁人拿着通讯器说道,“看,我这提交成功了。” “你给的几星?” “五星啊。” “......,这也控评?” 来到景区门口时,萧寻第一时间去借了个充电宝,接上电源后,手机总算可以开机了。 可预料中铺天盖地的消息和未接电话并未如约而至,此时他的手机和关机时并无二致。 此刻,任声晚脑海中传来了小幽的声音,“主人,搞定!” 萧寻不可置信的摆弄着手机,以为是信号的问题,可定睛一看,满格啊! 而一旁,七人站成一排,有的勾肩搭背、有的站的笔挺、有的双手抱胸,皆饶有兴致的看着萧寻那一脸愁容。 连沈沛都在帽檐下捂着嘴幸灾乐祸。 莫爻和时尽川齐齐笑道:“萧总,你是不是被公司抛弃了?要不你还是从了我们吧!” ...... “魏琳。”夜鸮叫住了正欲离开的魏琳。 或许是做贼心虚,魏琳的瞳孔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 “监察使大人,还有什么事吗?”魏琳颤抖着声音问道。 夜鸮沉声道:“你不用回家了,跟我们走吧。” 他的声音中带着五境的压迫感,让魏琳不禁一哆嗦。 “为......为什么?” “因为你的家人会收到你的死亡通知书。” 第141章 你好 萧寻来秘境时,萧炳是派了人跟来的,只是来人不得进入只能在外面等候。 现下,管家陈伯早已等候在外。 “陈伯,有人找过我吗?”萧寻对着陈伯问道。 他心想或许是自己电话出问题了,若是这样,那有人找他找不到,便有可能打电话到陈伯这里。 然而,陈伯那是什么人,在萧家这种大族中待了一辈子的人精。 他当然知道萧炳对萧寻的期望是什么。 陈伯看了一眼在一旁那站成一排的少年人,而后对着萧寻笑成了眯眯眼,恭敬地说道: “没有啊,少爷。” “怎么能不找我呢?” 萧寻看着那毫无动静的电话,虽然还是觉得不正常,但是此时气恼已经占据了上风。 他仿佛自暴自弃一般,气急败坏地朝着那一排少年人走去。 迎接他的是一张张充满朝气的脸,其中还有一道满怀期待的目光。 岐山足浴就在岐山风景区出口300米的位置,位置选的还挺好,爬山爬累了去歇歇脚,倒是门不错的生意。 可是这个季节岐山的游客本就很少,这里的门庭也随之变得冷清。 门口没有闪烁的霓虹灯,只有一张木板制作而成的门牌,不过门牌上的雕花看起来倒是比较考究。 进门处的吧台上放着一个招财猫摆件,吧台后边儿传来了鼾声。 广读诗书、博闻强识的乔森突然开口说道:“有点像黑店。” 然而,当众人以为吧台后那人睡着了,正准备叫醒的时候,那人却突然开口了,只是眼皮都未抬一下。 “先选套餐。” 只见,吧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张价目表。 至尊豪华套餐(可过夜)——1000元币\/人 尊享全身放松套餐——500元币\/人 基础肩颈推拿套餐——300元币\/人 基础足浴——200元币\/人 莫爻看着这张价目表,不知为何,内心有些复杂。 他不禁就想到了与任声晚初遇的那个清晨。 他满身疲惫,兜里揣着刚辛辛苦苦得来的200元币。 他脚下的街巷是破败的,身旁垃圾满地。 而任声晚随手甩给他的1000元币,不仅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更是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原来有些人的钱财,可以来的这么随意。 而现在看来,曾经难倒自己的200元币还不够有钱人洗个脚。 想到这,他不由地将视线转向任声晚。 任声晚看着这价目表内心毫无波澜,并且也不需要他出钱,他只是冷冷的站在几人中。 似乎是感受到莫爻的目光,任声晚下意识的偏头,便与莫爻的目光交织相汇。 “怎么了?”任声晚问道。 莫爻快速把头偏上另一边,讪讪道:“没......没什么。” 此时,天色已晚。 众人都没有事先预定今晚的住宿,并且除了萧寻以外,其他人也都没有什么要紧的事需要大家连夜赶路。 于是,时尽川二话不说选了「至尊豪华套餐」。 套餐选定后,一直在吧台后打盹儿的老板才缓缓睁开了眼,问道:“你们是异家人吗?” “啊?”众人懵逼了一瞬间。 莫爻笑着打趣道:“老板你可真会开玩笑,谁家能生这么多啊?” 老板:...... 老板脸上一阵黑一阵白,皱眉瞥了一眼莫爻。 而后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说道:“异家人旅行社的游客,可凭提交的五星好评打八折。” “啊?”众人懵逼了+1。 而此时,莫爻激动的一掌拍在吧台上。 啪—— “我就说吧,这广告都打到秘境去了,绝对不简单!” 老板看着自己这险些被莫爻一掌拍散架的木质吧台,再度深呼吸。 与此同时,莫爻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杀意涌入了身体。 莫爻不禁微微皱了皱眉:诶? 杀意很浅淡,许是并没有真的想要弄死自己。 但是从其蕴含的能量来看,其人应该修为不低。 莫爻猛地转头便正对上了老板略带凶光的眼神。 “呃......”莫爻大抵是知道这杀意是怎么回事了。 他向老板投以真诚的目光,讪讪道:“不好意思,老板,别生气,这不还好好的嘛,呵呵~” 原本看着只有老板一个人的门店,在时尽川付完元币的那一刻,便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服务员,开始了他们热情周到的服务。 众人先去了更衣室,时尽川换好推拿服对着镜子照了照,他头顶的藤蔓小苗突然弹了出来。 时尽川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摸了摸小苗的叶片,喃喃自语道:“哎呀,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可爱,我真是有罪。” 任声晚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静静地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 渐渐地,那原本清明的眼神竟逐渐变得迷离起来,就好似刚刚从一场冗长的梦境中苏醒过来一般,还带着几分迷糊与困倦。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平静如水、不见丝毫波澜的面庞之上,此刻也慢慢地爬上了一缕不易察觉的倦意。 如同一层淡淡的雾气,轻轻地笼罩住了他的面容,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懒洋洋的。 只见他毫无征兆地张开嘴巴,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又将双臂高高举起,用力地伸展了一下身体。 双臂举高的动作,带起了他的推拿服上衣,露出了其腹部坚实且线条明显的肌肉。 他不由得定睛一看,脸上浮现了笑意,而后又看了看自己胳膊和小腿,惊讶道:“呀,我长肌肉啦?” 这副懒洋洋的模样,小幽当即就有了判断。 “鹿鸣主人,您怎么出来了?” 鹿鸣摸了摸自己耳朵,缓声说道:“小幽啊,好久不见。” “是哦,上次见面还是上一次呢。” “可我知道你搞网恋哦。” “呃......”小幽尴尬一瞬后便调转话题问道,“一定是声晚主人不喜欢那种接触,所以叫您出来「应酬」对不对?” “小幽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呢。” “是的,鹿鸣主人,我每天都在进步。” 鹿鸣慢悠悠的走出换衣间,刚出门便碰见了正好从隔壁换衣间出来的莫爻。 他当然知道莫爻这个人,只不过这是他第一次与莫爻正式见面。 鹿鸣看了一眼莫爻,而后用他那懒洋洋的声音打了个招呼。 “你好~” 莫爻嘴角猛地一抽,脑门儿上一大堆问号。 “我......我哪儿好?” “随便吧,不好也行。” 鹿鸣说着摆了摆手,又打了个哈欠,然后慢悠悠地朝着推拿房走去。 第142章 z?z?… 推拿间不大不小,正好摆放了八张床位。 每张床位前都站着一位身着统一制服的推拿技师,他们面带微笑,静静地等待着顾客们的到来。 众人齐聚后, 只见那八位推拿师像是训练有素一般,突然齐声高呼起来: “欢迎光临,技师一号、二号、三号……” 这突如其来且整齐划一的口号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响开来,众人不禁被这极具代表性的企业文化吓了一激灵。 然而口号声未止,鹿鸣就率先选了一张床径直趴了上去,嘴里还念念有词,“还是躺着舒服啊。” “......竭诚为您服务!” 当口号声停止的时候,萧寻已经给这家店想出了好几套整改方案。 萧寻提步朝着一张推拿床走去,沈沛见状紧随其后。 洛晨也随意挑了一张床准备躺下的时候,夜茴却突然叫住了他,然后冲他勾了勾手指。 “洛晨,我不要他们,你来给我按。” 洛晨叹了口气,心里暗道:我就知道。 夜茴曾经无数次的当着别人的面,以诸如此类的方式使唤他鞍前马后。 虽为家仆,可现在也不是什么封建奴隶时代,鲜少有人家会把家仆这样使唤的。 关键是,夜茴对洛晨的态度,似乎不只是单纯的使唤那么简单。 那是一种羞辱、奚落,一种对自尊的践踏。 以往,夜茴的每一次当众奚落,都能换来别人打量的目光和非议的声音。 夜茴对于奚落他这件事乐此不疲,洛晨从小就是知道的。 尤其是在洛晨觉醒了s级之后,更是变本加厉。 但是,如果夜茴这次的目的是让洛晨在这群天才面前颜面尽失的话,那他可能失策了。 因为其余人并没有对他们这举动投来太多的目光,他们和默契的没有多看、没有多问,反而是原本站在他们身边的两位技师傻眼了。 好端端的,业绩没了。 这好不容易开张的,两位技师还想再争取争取,于是带着讨好的笑容说道: “客人,您看您这......来一趟嘛肯定是为了好好休息,还是让我们来为二位服务吧。” 夜茴笑着看向洛晨,但话却是对技术说的。 “你们没他技术好。” 夜茴有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眸,眼尾微微上翘,是在男性中并不普遍的狐狸眼。 在他笑起来,眼神略微勾人的同时,还总是透露着一股狡黠,尤其是在他看向洛晨的时候。 夜茴说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似的,对着两位技师说道: “要不这样吧,你俩就在旁边看着,业绩算你们的。” “啊这.......”两位技师还是有些傻眼。 此时,已经来到夜茴身边的洛晨突然开口对二人说道:“没事,听他的吧。” 两位技师一脸黑线的站到了一旁,此时其他床位技师已经开始上手了。 不得不说,这看着像个黑店,但是技师的手法倒是相当不错。 对人体穴位经络等位置也拿捏的很准,众人在秘境中的一番战斗后,正好需要这样的释放。 鹿鸣趴在床上,身体得到放松和舒展,他美滋滋的又要睡着了。 “客人,力度还可以吗?” 鹿鸣:z?z?… “客人?” “啊——疼疼疼——” 突然,隔壁床位传来了一阵哀嚎,令为鹿鸣服务的技师一号都不由得循声望去。 只见,乔森躺在床上,技师五号正在其肩颈处进行基础的推拿动作。 乔森突然这一嗓子,把技师五号吓得手一抖,捏在其颈椎位置的手下意识的加重了力度,却引来了乔森更为悲惨的嚎叫。 “啊——” 技师五号很无奈,“客人,我都还没用力呢......” “不行......不行,再轻点......” “客人,您这劳损有点严重啊,平时玩手机玩多了吧?” 乔森似乎在强忍着剧痛,一字一句说的跟临死前的告别似的。 “我......不玩......手机。” 其余人也齐齐看向乔森,嬉笑道。 莫爻:“乔森,你怎么那么虚?叫的跟杀猪似的。” “我.....不虚,我是......劳损。” 时尽川:“你又不玩手机,你干啥了劳损这么严重?” “看......书,考......考证。” 此时,小幽已经扒出了乔森的学籍信息,在鹿鸣耳轮上说道: “这个乔森是教职工家庭,他在考教师资格证呢。” 鹿鸣:z?z?… 见鹿鸣没有任何反应,小幽无奈道:“好吧,忘了您不感兴趣。” 时尽川:“你考啥?” 乔森似乎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说长句子了,直接简明扼要。“教师。” 莫爻:“人萧总天天看合同也没你这样。” 没等乔森回应,萧寻便自己回应道:“我平时有锻炼。” 沈沛原本埋在推拿床那个用于放置头部的洞里的脸,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不知道在高兴什么,好像夸的是他自己似的。 第143章 明人不放暗屁 乔森的哀嚎持续地回荡在整个推拿房中。 洛晨做这事儿似乎是手到擒来,给两位在一旁观看的技师都看傻眼了。 只是他的表情似乎不太好,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背部放松完成,接下来便是正面腹部。 这一刻,乔森的嚎啕终于停止了,他像是重获新生一般。 吥—— 刚刚才安静下来的推拿房,突然“吥”的一声,在此刻显得尤为突出。 众人循声看过去,只见,萧寻正躺着,仰面朝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噗——哈哈哈哈——” 众人憋了半刻,终于还是憋不住了,齐齐笑出了声。 萧寻气急败坏地从推拿床上坐了起来,“那都是因为他按的,你们笑什么?” 沈沛第一个帮腔道:“腹部按摩本来就是促进肠胃蠕动的,这样才正常。” 其余人笑完之后,也相继为之找补。 乔森“重获新生”后,也终于可以不费力气的说句完整的话了。 他用自己所学知识,像一位老师一样给大家普及道:“正常每个人每天应该放屁5到10次左右,会排出约500毫升的气体,大家都一样。” 连一直默默享受着洛晨独家服务的夜茴都开始说话了,“况且,你们霸总不都是肠胃不好嘛。” “萧总明人不放暗屁。”时尽川说着瞥了一眼隔壁床的莫爻,然后扇了扇鼻子,继续道:“不像有的人,阴损......” 莫爻:“你看我干啥?” 鹿鸣:z?z?… 虽然大家都在极力帮萧寻掩饰,可萧寻却感觉更加无地自容了,索性起身不按了。 这家店不大,但是各项设施倒挺齐全。 汗蒸室、用餐区、娱乐区、休息区一应俱全。 推拿室这边的流程全部结束,沈沛第一个起身走了出去。 时尽川和莫爻起身时,发现「任声晚」还躺着不动。 “声晚睡着了?”时尽川疑惑道。 “好像......是的。”莫爻点头道。 “那你叫醒他啊。” “别!!!”莫爻及时制止了时尽川这种危险的想法。 “为什么?” 莫爻面露苦涩,“现在叫醒他的话,他醒来可能会把这家店都给轰了。” “臭小子,瞎说什么呢。” 时尽川白了一眼莫爻,然后走到鹿鸣跟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莫爻见状下意识催动【杀戮圣歌之疾星】,一眨眼便已经躲在门外去了。 然而,莫爻意料中的雷霆之怒并未如约而至。 只见,鹿鸣缓缓睁开了眼,只是眼神还有些未睡醒的迷离感,含糊地疑惑着,“嗯?” 时尽川:“起床啦,吃饭去。” “哦。” 鹿鸣含糊的应了一声,而后慢吞吞地坐了来,掩面打了个哈欠,这才下床。 就像早上被家长叫醒上学,不情不愿的学生。 他穿着一身麻衣推拿服,银灰色长发径直垂下,耷拉着脑袋,走路慢吞吞的。 众人何时见过这样软绵绵的「任声晚」,连时尽川都不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门外莫爻见此一幕,更是疑惑满满。 当鹿鸣走到门口时,莫爻不禁出声问道:“任声晚,你起床气呢?” “嗯?”鹿鸣闻声侧头,看到了倚在门框外的莫爻。 而后,他又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你好~” 莫爻:...... 鹿鸣率先走出后,莫爻拉着时尽川,眼睛上下左右瞟了瞟才小声嘀咕道:“川哥,小心点,这家店有邪祟。” 众人出来时,在用餐区见到了沈沛一个人在那好像在自己调什么饮料。 “就你一个人,萧寻呢?”时尽川问道。 沈沛一边将一块冰块放进杯中,一边回应道:“在吧台跟老板聊天呢。” “啊?他跟这老板也能聊上,聊啥啊?” “好像在说什么整改啊,收购什么的......” 所谓,一家欢喜一家愁。 奈川-n01号城市。 依然西装革履的滨久离,手持电话眼神阴冷地站在落地窗前。 玻璃窗上有明显的蛛网裂缝,俨然是刚刚承受了一拳重击的模样。 他极力用深呼吸来缓解自己心中的愤怒,少顷才转过身对身后之人说道: “陈先生,你想回大夏吗?” ...... 大夏-c01号城市。 单清风也同样手持电话,不过是站在自己卧室的窗前。 “老萧,听说你儿子对我们局中产业感兴趣。你告诉他,他若加入异控局,我有笔生意要和他谈谈。” 刚刚挂完电话,便有一双宽大有力的手伴随着温热的气息,悄然落在了他的腰腹部。 夜明央从背后紧贴着他,双手环过他的腰,温热的唇随即印在了他的脖颈。 “局长,我来要我的奖励了。” 第1章 死不掉,好烦恼 ...... (我打了三针科兴,凭据还在) ****** “我为什么又没死掉?” “不,不......我要死,我现在就要死!” “再来一次......” 嘭—— 密闭昏暗的的房间内传来一声闷响,任声晚应声倒地。 尸体暖暖的。 子弹从眉心穿透他的大脑,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弹孔与血印。 鲜血从任声晚的眉心缓缓渗出,浸入了他亮泽秀丽的银灰色长发。 半空中悬浮着一个圆形的机器,约莫只有拳头大小。 机器前方一道光幕,上面似乎显示的是时间,是由这个圆形机器投射而出。 从任声晚倒地的那一刻开始,光幕显示: 【00:00:00】 这似乎是一个......计时器。 【00:01:17】 房间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而地上的血滩,面积还在不断扩大。 【00:06:32】 血滩中的人,松弛的眼球逐渐变得扁平,瞳孔扩大,眼睛看上去像是玻璃的“晶体”。 ...... 哒、哒、哒 声音由半空中的圆形机器发出,很贴心的模拟了钟表的秒针转动的声音。 目前的房间内没有一个活物,只有一个冰冷的机器、以及一具冰冷的尸体和一摊血水。 一切仿佛被定格,只有滴答转动的钟表声,像是打着心跳的节拍,在努力证明时间并没有被凝滞。 【00:07:24】 哒、哒、哒 “若记忆不会苍老,何惧轮回路走几遭。 千年等待也不枉,若能重拾你的微笑。 你是前世未止的心跳,你是来生胸前的记号。 ......” 突然响起的音乐声,打破了房间内的死寂。 这个时候放音乐,合适吗? 怎么......这机器人也会无聊吗? 像极了等待迟到的朋友久不出门的样子! 【00:15:15】 “乌蒙山连着山外山,月光洒下了响水滩......” 不得不说,这机器人的音乐品味,似乎比较驳杂。 在音乐的不断切换中,血滩中的人,原本银灰色长发也逐渐染成了猩红。 原本白皙的皮肤,随着血液的流失逐渐变成了一片死白。可面容看起来却很安详,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猩红与苍白交织,整个尸体透露出一股诡异的妖冶。 【00:30:00】 “都过去30分钟了,怎么还不醒?这回不会真死了吧?”声音依旧来自半空中的圆形机器。 【00:40:37】 嗡~嗡~嗡~ 半空中的机器人扭转身体,看向了通风管道的方向。 那里,一只苍蝇扑闪着翅膀,开始在屋内逡巡。 它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朝着任声晚所在的位置,闻着味儿就来了。 “主人,苍蝇已抵达现场。” “您再不醒来,那只肥苍蝇就要在您身上产卵了。” “会变成什么,您是知道的吧?” “这对美丽优雅的您来说,不是很美观。据我所知,人类都是讨厌苍蝇的。” 咔嚓~ 顺手拍了一张照片。 ...... 【00:50:29】 “还是没有反应,看来是死透了。” “一张白纸对角裁呀,阎王老儿带信来。 三天不吃阳间饭呐,四天走到阴司台。 小鬼来催我娘去诶......” 机器表面浮现的虚拟大眼睛顿时停止扇动,“哎呀,不对,这好像是哭娘的。” 光幕的画面在不停的滑动,看内容,似乎是在搜索合适的悼词。 “找不到,算了。对不起,主人。我没有手,没办法埋了您,为您放一首音乐,庆祝一下吧!” ......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圆形机器在半空中随着切换的音乐声转圈晃悠,计时光幕也随之摇晃,看起来很是雀跃。 【00:59:59】 “小幽,为何事这么开心?” 半空中的机器身形忽地一顿,时间定格在了【01:00:00】。 * * * 别人的双男主,第一章都是在床上醒来的。 我的双男主,第一章就开枪把自己崩了...... 所以,没勾起大家往下看的兴趣是正常,对吧? ┭┮﹏┭┮哭哭 一定要看下面的作者有话说哦~~ 第2章 你、我、他 圆形的机器表面随即浮现出一个笑脸, ?( ̄??)? “主人,您终于醒了。” 血滩中的「尸体」拖着红银交织的长发坐了起来,轻晃了下脑袋,头似乎还有些疼。 “小幽啊~,好久不见!” 慵懒的声音自血泊中传来,懒洋洋的抬眼看着半空中的「笑脸」。 “主......” 半空中的笑脸一滞,像是想到了什么,画面一闪,随即改口道:“鹿鸣主人,好久不见。” 「鹿鸣」环视四周,皱眉道:“这家伙,每次都搞的这么恶心。” 他又抬头看向空中的机器人小幽,问道:“小幽,这次用了多久?” “这是您的第五次自杀行为,从倒地到苏醒,本次用时1小时,远高于此前的四次,格外的久呢。” “小幽,我纠正你一下,不是我,是「他」。” “好的。”机器人表面的表情始终保持着笑脸,声音也依旧是那冰冷的机械音,不带丝毫感情。 「鹿鸣」没有理会小幽,而是接着呢喃道:“不过,1小时么?确实很久。怪不得我感觉这次醒来这么累......他这次又是怎么作死的?” “一枪爆头。您......” 说到这里,小幽顿了顿,接着补充道:“他......尝试过撞墙、用水果刀割腕、切腹、穿心,每次苏醒的时间不一样。 但是,根据前几次的数据判断,死亡造成的机体组织损伤越大,您修复这具身体所需时间越长。 显然,脑部的组织结构比其他任何器官都要复杂的多,修复难度也高得多,您用时多一点,也是正常的。” “这么狠?声晚这次没压制住他?” 「鹿鸣」慵懒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意外之色,只是身体依旧稳稳的坐在半凝状态的黏腻血泊之中,竟没有丝毫要起来的意思,看起来他的确很累。 而这句话在小幽看来简直是明知故问,于是机械音平静答道:“能压制住的话,他就不会出现了。” 「鹿鸣」感觉像是被一个机器人噎了一把,没再说话。 小幽一时也没有开口,表面的表情显得有些茫然。 “小幽,许久未见,你已经进化出人类的情感了吗?” 小幽的笑脸微微眨了眨眼,回复道:“鹿鸣主人,我是人工智能,并没有人类的情感。” “可你刚刚明明表现出了揶揄与嫌弃,这是人类才有的情绪。” “好吧,我承认,我可能是学会了一些人类的情绪。但不多,只有一点点。而且,从我所知的定义上来说,应该只是一点点情绪,而不是你们所说的情感。 你们人类实在是太复杂了,我花了10年,也才学会这一点点情绪。”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鹿鸣」依然是懒懒的声音,眼皮一抬一抬的,难言困意。 “谢谢。” “不客气。” 小幽:“我嫌弃您,您还夸我,您是个好人。” 「鹿鸣」揉了揉太阳穴,“倒反天罡啊,我果然还是更喜欢睡觉。” 大抵是本次修复这具身体消耗太大,才刚醒来一会儿,他就觉得甚是疲累。 「鹿鸣」轻轻闭上了眼。 再次睁眼时,他原本目光游离的眼眸也随之变得清明而聚焦。 他一手撑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一手缓缓向后撩起挡在眼前的''血色''碎发。 同时,一道冰冷而有力的声音随之而出。 “小幽,你长本事了?” 机器人小幽表面的表情明显有些错愕,浮现出了两只瞪得溜圆的眼睛。 ⊙.⊙ 显然,那道声音的出现,对它来说有些突然。 “主人,您回来了。” 任声晚站起身,浑身都是即将凝固的鲜血黏腻的触感,难受! 他朝着浴室缓缓走去,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串血色脚印。 走到浴室镜子前,看着自己头发上的血渍,已经将头发凝固成条。 一缕一缕的,好恶心。 小幽漂浮在他身旁,似乎不太明白他为何突然皱了眉。 果然,人类的情绪好复杂。 “小幽,你还没有回答,刚才你为何事而开心?”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小幽这个机器人还要冷淡。仿佛是在陈述,而不是疑问。 “因为我以为您这一次真的死掉了,这不是您的愿望吗?人类实现愿望的时候都喜欢庆祝。” “纠正一下,不是我,是「他」。” “好的。”小幽平静应答,忽地表情一变,冰冷的机械音中难得的带了一丝惊喜之意。 “您知道我和鹿鸣主人的对话?你们现在能共享意识了吗,主人?” “嗯,偶尔可以。”任声晚说着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的枪洞早已消失,皮肤光洁白皙,不留一丝痕迹。 话毕,任声晚缓缓脱掉了上身血迹斑斑的衣服,打开了水龙头。 “小幽,我要洗澡,你先出去。” “我只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我也不可以看吗?” “你有点冒昧。” “对不起。” “没关系。” “没关系的话,那下次可以看了吗?” 任声晚瞪了它一眼,他严重怀疑这个从小陪伴他的小机器人,平时暗地里不知道在学习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自八岁那年,被父亲关进这个地下室,而今已有十年了。 十年里,这方小小的、密闭的地下室,就是任声晚的所有天地。 每天会有人定时给他送来吃食,其余的时间,都是小幽在陪着他。 有小幽在,任声晚与外面的世界,不至于完全隔绝。 十年里,小幽除了要教导任声晚学习,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那便是搜罗全网乐子,供他消遣。 毕竟一个人在地下室这么多年,孤单、寂寞、无聊......诸多情绪集一身,很难不出问题。 而任声晚如果感觉无聊了,那么,后果很严重!! 任声晚洗完澡出来时,小幽已经把自己放在了无线充电的座台上,安静的充当着一个小夜灯的角色。 这个家,他这个小小机器人还是付出了太多。 “小幽,今天外面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吗?”任声晚冷言问道。 “今天没有哦,主人。” “那找个电视剧看吧。”任声晚边说着,边用毛巾擦拭着自己的头发。 银灰色的长发,在小幽散发出的暖黄灯光下,发丝泛出了一层淡淡的金晕,加之他冷淡的表情,像是睥睨众生的神明。 若小幽学会了人类的情感与思维,它此时一定会疑惑,为何在这样幽暗的地下室里,会长出这样一朵光明的花。 可是,小幽还没学会,他只学会了一点点情绪,都用的不太熟练。 小幽投射出了一个画面,然后问道:“这个怎么样?” “甑嬛传?都看了五遍了。” “那这个呢?” 小幽切换了一个画面问道。 “西游记?看了八遍了。” “那这个吧,这个好笑一点。” 小幽又切换了一个画面,然后试探性的说道。 “赵本山小品集?小幽,这个我都会演了。” 小幽又切换了一个画面,还没等它开口问,任声晚就率先说道:“爱情公寓呀,都是旧纪年间的了。小幽,新纪年的人都不拍电影电视了吗?” “主人,新纪年的人要面对物种变异与灭绝,下民区的人本就食不果腹,还要时刻提防诡兽入侵。上民区倒是过的安稳一些,但是科技文明早已停滞不前,即便他们有心娱乐大众,也拍不出像样的东西了。” “倒也是。”任声晚点了点头。 自200年前的那场红雨落下之后,这个世界就变了。 生物变异、诡兽侵袭、物种灭绝、四季混乱无章、科技停滞不前...... 人类纪年从200年前开始画上了分隔号,200年前称为旧纪年,此后便称为新纪年。 这些都是公开的信息,不是什么秘密。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当前无聊指数:35%】 任声晚感受着自己脑海中出现的蓝色进度条,他记得自己刚醒来时显示的是34%。就这么会儿功夫,就又增长了1%。 那场奇怪的红雨除了是生物的大灾难以外,非生物的科技领域也遭到了重创,从旧纪年的网络盛宴上保留下来的东西很少了。 为数不多留存于世的,已经在这些年被任声晚看了个烂熟,已经没有新的消遣给他了。 任声晚表情凝重,喃喃自语,“我会烂在这里吗?” ...... 咔嗒—— 门口传来了一声轻响,任声晚疑惑的望着门的方向。 他本以为是送饭的来了,可是一秒、两秒、三秒...... 意料中的食盒没有在日常投食的小窗口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微微张开的门缝。 “这是......” * * 给我往下翻! 第3章 不一样的美人开局 十年间,这扇门,第一次打开。 任声晚表情复杂,既高兴、又疑惑、又无所适从。 他缓步走过去,轻轻拉开了门。 铁门十年不曾张合,合页已经锈迹斑斑,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 任声晚看了一眼门上的锁,这是把非常老旧的机械铁锁。 他曾试图通过各种方法,包括使用自身的力量,都不曾撼动它分毫。 如今,这锁怎么自己开了?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生怕惊动什么似的,一点点地将头探出。 门外是一条幽暗深邃的走廊,长度不过区区几米。 他还记得这里,顺着走廊走过去再爬一层楼梯往上,便是他的家,他曾经的家。 推开楼梯口的木门,一道柔和的光亮如箭般刺痛了任声晚的双眼,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一瞬间,他的世界一片黑暗。 奇怪的是,相比那一抹亮光,他竟然感觉黑色更让人安稳。 毕竟,一片光明的世界对他来说,太久违、太遥远、太陌生。 大概过了一分钟,他的眼睛才逐渐适应。 捂在眼睛上那光洁修长的手,缓缓移开,向着光的方向试探性的伸出。 温暖而柔和的光芒洒在脸上,仿佛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抚摸。 微光透过指缝,投射进明眸,像是落入了无边无界的深潭。 “我......这就出来了?” 【监测到''愉悦‘情绪,数据已更新】 【当前无聊指数:33%】 ...... 老旧的临街商铺,坐落在一片废墟之中。 这原本应该是一栋高楼,高层倒塌后,最下面的两层苟延残喘的“屹立”着,成了许多人的安身之所。 一位黑衣少年站在店内,一手拿着一把通体黑色的腰刀,一手抓着一条通体青绿色的蛇。 蛇鳞在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彩色的微光。 “胡老板,这真的是我蹲了一夜才抓到的青鳞蛇。为了保证它的鳞片完整,我连刀都没用,徒手抓的,还差点被咬了。您就行行好,多给点元币吧,我得给我家老头买药啊。” “青鳞蛇就这个价,100元币,爱卖不卖。“ “不对啊,之前这样的青鳞蛇都能卖500元币的。”少年还在据理力争。 “哼,那是之前。”老板没好气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都是来卖青麟蛇的,跟搞批发了似的。上民区那些贵人再喜欢吃,那吃多也腻了呀。” “那也不至于只卖100元币啊,300,就300元币可以吗?就差这300我就可以凑够药钱了。” “我管你什么药! 不过嘛,你这蛇皮倒确实品相不错。 这样,给你200元币。 卖就拿钱走人,不卖滚,少在这妨碍我做生意。” 伴随着“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一股凉意随即潜入店内,激活了店内陈旧的木头香气。 片刻,木门再次伴随着“吱呀”声,应声闭上。 “呸,奸商!祝你生八个儿子。” 少年站在破旧的街巷上,兜里揣着刚得来的200元币。身旁就是堆积如山的垃圾,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这里是c28号城市。 在旧纪年时,它曾有一个美丽的名字,锦城。 锦绣安宁,海晏河清。 如今的c28下民区,曾经就是锦城最繁华的市中心。 高楼大厦在一夜之间倾颓。 如今,乱石堆砌,只剩下破败的城市残骸。 曾经的那场灾难,对于越繁华的地方,其破坏程度越大。 进入新纪年后,有钱有权的“老爷”们,在原来的城市郊区重新建立的新的城池,并以''上民''自居。 他们享受着先进的科技,与舒适的生活环境。 而那些被遗落在荒芜废墟中的难民,则成为了下等民,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腐朽的城市骸骨中。 布满青苔的残垣断壁,仿佛是大自然对人类文明的无情嘲讽。 风在废墟中穿梭,发出呜呜的哀鸣。 周围的空气弥漫着腐臭的味道,令人作呕。 这里没有希望,没有未来,只有无尽的绝望和荒芜。 黑衣少年走在街上,额前碎发随着一缕寒风轻轻摇曳。 碎发下的皮肤看不出是因为营养不良导致的蜡黄,还是灰尘所致,显得有些颓丧。 但可见的那双眼眸却极其清亮,不过许是太久没有睡觉的缘故,眼神有些涣散。 他边走边踢走了几颗路边的石子儿,表情凝重,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还差100元币,看来今晚还要去野外蹲守一晚了。” 一支特效药剂一万元币,他几乎天天在野外蹲守了一个月。忍饥挨饿的,眼看着马上就要筹齐了,偏偏天不遂人愿。 这是个人吃人的世道。 少年边走边思索着,他已经一个月没好好睡觉了,眼底已是浓重的黑眼圈。 他抬头望了一眼灰扑扑的天空,敛了敛心神,给自己鼓了把气,径直往家的方向走去。 “不管怎么样,得先回家看看老头和小妹,然后睡个觉,晚上再去野外碰碰运气。” 忽然,脚底一滑。 脚底是一股黏腻的感觉,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少年抬起脚看了一眼,眉头当即拧成了“川”字。 与此同时,路的前方,一条大黄狗正回头看着它。 “妈的,这是......要不要这么倒霉啊,晦气!!!” 他在周围的草丛上蹭了蹭鞋,然后拔腿朝着大黄狗追了出去。 “死狗,你给我站住。” 追,自然是没追上的。 少年叉着腰,喘着粗气。饶是他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体力好、精神足,也扛不住一个月的熬鹰。 他对自己此时的状态也有些不满,抱怨道:“竟然连只狗都追不上了......” 正欲调转方向,身旁忽的掠过了一个影子。 他抬头看的时候,就只看到了一个背影。 一袭风衣,高挑的身形,银灰色的长发垂落在腰间。 光看背影少年就觉得这是个很干净的人,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也与自己,格格不入。 少年环视了一下四周,四下无人。 他又抬头望了望天,“啧,天上掉贵妇了?” “虽然头发搞的有点非主流,不过看样子,身材应该不错。” 少年意识到自己思绪游离了之后,轻轻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啊呸呸......” 这不是他该想的,他要回家照顾家里的老头,晚上去野外打猎,攒够钱给老头买药剂,这才是他该想的。 少年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刚走出两步,又回头好奇地看了一眼。 就多看一眼又不会咋地,毕竟,这款式是在他们这破破烂烂的下民区可不容易见着,纯属猎奇。 这一回头,少年就惊异的发现,刚才那人正朝着自己走了过来,缓缓靠近。 “靠,看一眼也不行?” 少年自是知道上民与下民,有着本质的身份壁垒。 他也知道,他们这种下民,在高贵的上民眼中,连只狗都不如。 可,看一眼都不行吗? 咋滴,看一眼会怀孕啊? 走近一看,少年才发现这人长得是真好看,白的像颗煮鸡蛋。 哪儿像自己,灰不溜秋的。 那人在少年跟前站定,好奇的打量着他。 少年不确定这人到底想做什么,只觉得被看的毛骨悚然,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黑色腰刀,眼神像一只警觉的猎豹。 “姑娘,你......有事?” “姑娘?”一个清冷又充满力量的声音,从这“姑娘”口中吐出。 少年当即愣在原地,心里嘀咕着,“男的?什么玩意儿搞这不伦不类的......” 他似乎从那人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悦,他努力抑制住了想要抠掉自己眼睛的冲动,平静的改口道: “对不起,对不起。你......这是......看着我做什么?不会因为叫你一声姑娘就要杀我灭口吧?” “你叫什么名字?” “莫爻。” “哦,不认识。” 莫爻:??? “我不认识你,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我的味道?” ...... 第4章 吓鼠了爻了 那人疑惑的看着莫爻,“我不认识你,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我的味道?” “啥?” 少年莫爻有些听不懂了,字儿他都认识,可连起来就读不懂了。 啥意思?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眼前的人。 这长得也不像大黄狗啊! 好好的人不当,啥癖好啊这是? “什么味道?屎味儿?还是狗味儿?” 那人似乎也闻到了什么,伸出右手食指轻挡了下鼻子。 而后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而是问出了一句让莫爻更加摸不着头脑的话。 “请问,这里哪里可以找乐子?” 莫爻呆愣在原地,仿佛听到了一句比刚才更难理解的话。 “不是,哥们儿,你看着也不大啊,咋这么......呃......着急?” 要说平日里,下民是不敢这么跟上民区贵人说话的,那是看见了都得低着头的。 莫爻虽然一向胆大,但也不至于不分轻重。 主要是莫爻看着这人吧,似乎是脑子不太好, 加之他自己现在缺觉造成的脑子也不太灵光,就完全忘了阶级之分。 “我十八了,有什么问题吗?” “呃......没有,没有。”莫爻赶紧摆了摆手,“你是上民区来的吧?” “是。” “还从来没有哪个上民跑到下民区来找乐子的,你这口味也是蛮特别哈~“ 莫爻得知这人跟自己一样年纪之后,什么阶级不阶级的一时间都给忘了。 那人歪着头看着莫爻,似乎在理解他这话的意思。 片刻后,他开口道:“小幽,你不是说他们都是找下民取乐的吗?” 莫爻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 这周围没别人啊! 他只得不确定的问道:“你在跟我说话吗?我叫莫爻,不叫小幽。” “不是。” “啊?” 只见那人顿了片刻后,才接着开口,“哦,原来是这样,那岂不是我把他抓回去就可以了?” 莫爻:??? 莫爻顿时警铃大作,好似从梦中苏醒了似的,握紧了手中的腰刀。 他真是没睡醒,竟然忘了上民那些贵人都是什么尿性了...... “喂喂喂,不是,这位兄台......,啊不,这位贵人,您在跟谁说话呢?呵呵......我是做错什么了吗?我向您道歉。对不起!” 莫爻把头压的极低,虽然他平日里最看不惯那些自诩上民的“贵人”。 可识时务者为俊杰,能忍则忍,这个道理他是懂的。 苟一时,活一世。 最关键的是,老头和小妹在等他回家,他不能折在这里。 “我叫任声晚,不叫‘喂喂喂’。” 莫爻:我特么管你叫什么,有病吧! “好的,好的。贵人,我家里还有家人在等我拿药回去救命呢,求您宽宏大量。”莫爻继续低着头。 “家人么......哦。”任声晚淡漠的应了一声,“那请问哪里还可以找乐子?麻烦指个路。” “呃......不麻烦不麻烦,我这就带您过去。” “多谢。” “啊不不不,举手之劳,举手之劳。”莫爻连摆双手,笑的谄媚,可好在悬在心口的那块巨石算是落下了。 莫爻在前面带路,任声晚安静的跟在身后。 微风拂面而来,任声晚皱了皱鼻子,“你说你叫莫爻是吧?” “是的,是的。”莫爻回头看了一眼,点头应道。 “莫爻,你有一点臭。” 莫爻:??? 这是下民区,哪里不臭,连空气都是臭的。 果然,上民区的贵人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哪怕这个看着脑子不好的,也不例外。 莫爻阴沉着脸,没有回应,默不作声的在前面带路。 此时,一个机械音从任声晚的耳朵传入脑海,“主人,您这样说太直接了。” “是吗?我已经很委婉了呀。” “没有吧......”一向最直接的小幽,对此表示怀疑。 “他非常臭,可我只说了''一点''臭。” 这是任声晚出来后,第一次与人面对面交流。上一次,还是八岁的时候。 他印象中的交流方式,还保留着最初那种“童言无忌”的思维模式,这是其一。 其二,从他的整个人生历程来看,小幽怎么着也算他半个启蒙老师了。 小幽在努力着学习人类的情感和思维,至今学业未成。 可任声晚是实打实的,把小幽的行为习惯学了个明白。 小幽前段时间刚学会一个情绪用词,叫做语重心长,此时终于派上用场。 ”看来主人您还要多学习,知识是无止境的。您需要像我一样,活到老,学到老。“ “你又不会老。” “是的,我不会老,可我依然在不停的学习。” “好的。” 任声晚在后面与小幽交流''学术意见'',莫爻在前面直冒冷汗。 他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神秘的存在,比如变异的诡兽...... “那个,贵人,您在和谁说话啊?” 莫爻刚才就问了同样的问题,可任声晚没有回答,不知道是给忘了还是什么。 此时,他再次鼓起勇气问出了口。 “小幽。” “呃,小幽哈。ta是您朋友吗?ta在哪儿呢?” “它在我身上。” 莫爻瞳孔骤缩,他很确定自己看了很多遍,什么都没看到。 反而是越看越觉得任声晚的脸色,确实白的不像个活人。 他双手合十,朝着任声晚就开始作揖。 “阿飘哥,无意冒犯啊,无意冒犯。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啊......” 说完继续转头带路,一路上时不时的就对着空气作几个揖。 真是虔诚啊! 与此同时,任声晚的耳朵里再次传来了声音。 “主人,这个人看起来脑子不太好,找他带路真的没问题吗?” 任声晚也微微蹙眉,小声耳语道:“不知道,一路上也没碰到几个人,其他人看到我就躲。主要是,他身上有我的味道,很奇怪。” “主人,虽然我没有鼻子,但是都说下民区连空气都是臭的,您怎么还闻得到其他味道。是不是您想多了?” “准确的说,是那人的味道。他已经太久没出来了,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您是说,那位?” 或许是小幽想要它自己的声音中加上恐惧的情绪,但是用机械般的声音发出来,显得非常违和。 任声晚不动声色回应道:“嗯。” 【情绪检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当前无聊指数:45%】 感受着脑海中的蓝色进度条逐渐红温,任声晚面色凝重了几分。 刚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或许是趋于对新世界的好奇,无聊指数降低了几个点。 可是他已经出来三天了,这三天他很迷茫。 曾经的家里,空无一人。 地面有着厚厚的灰尘,是许久不曾有人居住的迹象。 那么,一直以来,是谁在给他送饭? 又是谁打开的地下室的门? 第5章 天,我的美人怎么会有那种伟大的病? 任声晚在家待了三天,既没搞明白个中缘由,也没有等来任何一个人,甚至连只过路的鸟都没有。 唯一变化的,就是脑海中的进度条。 按照他之前的经验,当进度条达到50%的时候,他会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而醒来的是谁,他自己都没办法判断。 但可以确定的是,在任声晚看来,不管醒来的是谁,都不是啥好事儿。 没有他们捅不破的篓子。 把这个进度条数值给降下去,这才是他的当务之急。 “莫爻,还要多久到?” “马上就到了,贵人,您看,那边。” 莫爻:真是没见过大白天就这么急的,该不是有什么伟大的病...... 任声晚顺着莫爻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如既往是灰败的天空与坍缩的废墟。 约莫走了十分钟,莫爻在一个破房子前停下了。 眼前是一道门帘,约两人宽。门帘旁边用木牌刻着几个大字,【娟姐发廊】。 莫爻弓着背对任声晚道:“就是这里了,您进去就可以了。我还要回家给小妹做饭,我就......不陪您进去了哈。” 任声晚看着木牌上那几个大字,有些狐疑。 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脑海中那进度条掉血掉的比小幽的电量都要快。 “多谢。” 任声晚道了声谢,作势便要迈腿而入,临门却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莫爻。 莫爻心头一紧,不明所以,只是手心很自然而然的冒出了冷汗。 “怎么了?贵人。” 莫爻低声问道。 任声晚没有做声,而是在风衣兜里摸了摸,掏出了1000元币递给莫爻,再次道了声“多谢”,然后大长腿一抬,迈入了门帘内。 莫爻在原地愣了几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自己在野外不吃不喝蹲守了一宿,还冒着生命危险打来的猎物才卖200元币。 而就这顺道指个路的功夫,1000元币就这么水灵灵的到手了? 今儿走了什么狗屎运了? 莫爻握着这1000元币,朝着门帘的方向笑着说:“贵人,您慢慢享用,玩开心哈。嘿嘿嘿~” 这下好了,老头的药有着落了,今晚也不用再去野外了,可以稍微休整一晚,他实在太累了。 莫爻跟捡了个大宝贝似的,兴冲冲的往家里跑去。 他的家就在离这里不远处的一个废弃的建筑物里,那里是一条小巷。 巷子两边的废楼里都住着人,大抵是这条巷子保留的还算完整,大家都往这里挤。 一位在门口洗衣服的妇女,见莫爻回来了,笑着招呼道:“阿爻回来啦?今天猎着啥好东西了?” 莫爻得意的回应道:“方婶儿,我又逮着一条青鳞蛇,贼漂亮。” “哦?是吗?你李叔昨晚也逮着一条。” 说着,方婶儿停下手里的动作,喃喃自语道,“以前这青鳞蛇十天半个月都见不着一条,最近好像多起来了呢。” 从今天在商铺的时候,莫爻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是他并未多想。 多点才好啊,多了才好抓来卖钱啊。 莫爻进屋之后,方婶儿身后才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瞪了方婶儿一眼,气急败坏的说:“你个死老太婆,跟你说了多少次,少跟他来往,少跟他说话,你是听不懂是不是?” “老李啊,他就是个孩子,这孩子也挺可怜的......” “他可怜?这下民区的人哪个不可怜?他就是个煞星,接触他迟早要倒霉。” 方婶儿看了眼对面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 “哎,怎么说咱们也是看着他长大的......” 方婶儿话音未落,老李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径直把人往屋里带。 “你他娘的还来劲儿了是不是?啊?” 方婶儿再次开门出来的时候,额头上有着明显的乌青,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她再次拿起刚才没洗完的衣服,面色凝重,默不作声,不敢再抬头看一眼。 一个与方婶儿年纪相仿的中年妇女从隔壁屋子探出一个头来,左右瞅了瞅。 见老李不在,才缓缓的走出来,坐到方婶儿旁边。 “他又打你了?” 方婶儿不言,继续洗衣服。 “方桂啊,你这又是何必,对面那小子确实有些邪门儿。 你说他小时候,一家三口一起出门儿,就他父母两个成年人被诡兽给吃了,偏偏他一个半大孩子啥事儿没有,你说奇怪不奇怪? 对面那吴老头呢,好心给人捡回来养大,你看他落着什么好了?这不还搁床上躺着呢......” 方婶儿有些听不下去了,打断道:“陈蓉,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你怎么也......” 提到这里,陈蓉的声音便哽咽了。 “哼,我家小亮就是因为跟他混在一起,才倒的霉。一起出去狩猎,凭什么我家小亮断了腿,他什么事都没有?还说他不是煞星!” 陈蓉气性上来了,又想到自家孩子从此是个废人,到底还是难以接受。 她丢下方婶儿,自个儿回屋了,方婶儿只能无奈的叹气。 陈蓉回屋后,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静静地看着她。 “妈,我说了很多次了,我是自己摔的,是我自己运气不好,跟爻哥没关系。你别跟隔壁李叔似的,总找爻哥麻烦。” “运气?哼,那也是跟他混在一起才运气不好。” 碍于陈家亮在这,陈蓉的语气明显已经很克制了。 陈家亮懒得多说,自己推着轮椅轮子,进了自己的屋子。 那是一个只能容下一张木板床的房间。 下民区的道路是曾经被风沙填埋,然后经过人一步一步踩出来的。坑坑洼洼、凹凸不平。 这对陈家亮那手工打制的轮椅来说,是越不过的艰难险途。 小时候,人人都说他是弱鸡,上了荒野保准活不过一晚。 人人都笑他,只有莫爻愿意带着他。 而事实上,那些人说的没错,他就是个弱鸡。 他一个猎物都没猎着,他带回家的那些猎物,都是莫爻给他的。 陈家亮的手在轮椅扶手上摩挲着,他其实很喜欢跟莫爻上荒野去狩猎,虽然很危险,但是也很刺激。 外面的世界很大,但莫爻会保护他。 少年人的天地很宽,可轮椅上的陈家亮,他的天地很小,甚至走不出这个破烂的家门。 ...... 任声晚从【娟姐发廊】快步走出来,面色阴沉如死海。 【无聊指数:49%】 【危险!】 【危险!】 【危险!】 ...... 第6章 突然不想死了,怎么办? 【危险!】 【警告!】 “小幽,你这程序是不是出错了,怎么指数升的这么快?” “主人,不用怀疑,写程序我是专业的。一定是那个女人讲的笑话太无聊了!”小幽义正言辞的说道。 “快,找一个没人的地方。” “主人,c28的下民区没有人维护,我的地图不完整。” 任声晚一边往外跑,一边伸手摸了把自己的耳朵。 左耳耳朵上,有一个银灰色的圆环,那是小幽的mini形态,一直附着在任声晚的耳轮上。 一眼看去,旁人只会以为是他戴了一枚耳骨钉。 而小幽也模拟的任声晚银灰色的发色,整个跟任声晚浑然一体,很难会有人注意到。 不怪先前莫爻看来看去,啥也没见着。 小幽的声音就是这样通过耳骨,传导至任声晚大脑的。 这种形态下,它不用自己靠着磁力漂浮行动,也不用将声音外放。 而且人类的体温本质上也是一种能量的表现形式,所以小幽可以将其转化为自己的电量。 总而言之,这是小幽最喜欢的一种形态。 省事儿,还不用担心断电。 任声晚把耳轮上的mini小幽,一把扯了下来。 他开始变得有些暴躁,有些不可控。 小幽离开任声晚的耳轮后,当即恢复圆球形状,漂浮在半空。 它在空中转了个圈,表面的两只虚拟眼睛四下张望,确定周遭无人后才松了一口气。 “主人,老爹说了,不能让别人发现我的。怕怕! ” 可任声晚此时,哪有心思搭理它,只一个劲儿的向着没人的荒野跑去。 ...... 莫爻回家看到吴老头正躺在床上,咳嗽不止。 见莫爻回来了,吴老头缓缓放下捂在嘴边的手,握成了拳。 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手心里有血。 他将拳头放进被子里,用另一只手招呼着莫爻。 “阿爻回来啦。” 吴老头的动作,被莫爻看在眼里,他只是没有戳穿。 莫爻快速跑到吴老头的床边,半跪着,握着吴老头的手,高兴的说:“老头,我凑够钱了,可以给你买特效药了,你有救了!” 吴老头听到自己有救了,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或许他已经病的很重了,没有力气给出更多的反应。 他只是用那只干净的手,轻轻抚摸着莫爻的头,“阿爻,孩子,苦了你了......” 话还没有说完,又疯狂的咳嗽起来。还没等他伸手捂住嘴,莫爻就已经在他嘴角看到一抹血丝。 吴小妹也看到了,当即就大哭了起来。 莫爻迅速起身,对吴小妹嘱咐道:“小妹,照顾好爷爷,我这就去买药。” 说完又转头对着吴老头,“老头,你一定要挺住,我很快就回来。你要等我哦,一定要等我!” 莫爻跑出小巷,路过了【娟姐发廊】,老板娘娟姐正在门口梳着散乱的头发。 见莫爻跑过来,她一把抓住莫爻的胳膊。 莫爻蓦地红了脸,面红耳赤的道:“娟姐,你别这样,我还是个孩子......” “想什么呢,小屁孩。”娟姐一巴掌拍在了莫爻胳膊上,然后凑近了对莫爻小声说道,“你介绍那位贵人,哪儿来的?” “咋啦?” 莫爻一怔,疑惑的问道。 “哎哟,人可大方了。你跟他说说,常来呗。”娟姐冲着莫爻挑了挑眉。 说到这里,莫爻才想起来任声晚。 他暗自估算了下,从他俩分开到现在,其实也没过多久,也就是他回个家的功夫。 这也太快了吧!同样的年龄,老子是他好几倍。 莫爻心里暗爽了一下,毕竟,这是第一次下民跟上民“掰手腕”能赢下一局的。 虽然,是他自己yy的。 “那可难了,我哪能认识人家上民贵人啊,就是路上碰到了,带个路。” “那......” 娟姐还想说些什么,莫爻迅速打断道:“哎呀,娟姐,我有急事儿,这以后再说啊。” 说完,他便撇下娟姐,开始狂奔,穿梭于废墟之间。 而与此同时,一辆军绿色越野车,从上民区缓缓驶出,向着小巷的方向,飞驰而来。 ...... 荒野上 “咦?”任声晚茫然的看着周遭的一切,很陌生。 身旁的小幽注意到了他眼神的变化,这个情绪,它太熟悉了。 小幽机械音淡漠的说:“又是你。” “小幽啊,这是哪儿?我终于死掉了是吗?” “任郁主人,这里是c28号城市之外的荒野。” “荒野?我们出来了?” “是的,任郁主人。” 「任郁」对周遭的一切来了兴致,竟不像以前在地下室时,一出来就想着死。 这可把小幽急坏了。 按照往常,「任郁」醒来很快就会自杀,自杀后「鹿鸣」会被唤醒来修复因「任郁」的自残行为造成的身体伤害。 而后,懒惰佛系的「鹿鸣」会选择继续睡大觉,继而把身体控制权主动交给任声晚。 同时,无聊指数就会格式化重置,重新开始监测计数。 这些年以来,一直都是这么个流程。 可万一,「任郁」对这新世界产生了兴趣,他突然不想死了。 那......任声晚,还回得来吗? 小幽不知道答案,这是以往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从c28城市现有的数据库中,小幽可以读取到已发现的生活在荒野上的诡兽。 其中,甚至有能毁灭一座城池的存在。 通过计算,小幽得出还是需要「任郁」赶紧死掉,唤醒任声晚这样的最优解。 虽然他们都是它的主人,小幽并不会在他们中间更加倾向于谁,小幽也还没有学会“于心不忍”这样的情感。 但是,它知道,若不如此的话,引来了凶恶的诡兽,被踏的血肉横飞,那恐怕是鹿鸣消耗掉所有的能量,也修复不了了。 牺牲一个,保下一窝,划算的。 并且,只要任郁自杀的方式不是太极端,不把自己炸的血肉横飞,那么他们也就不会真的死去。 “任郁主人,您想好这次怎么死了吗?” 「任郁」一怔,“死?我为什么要死?” 第7章 他逃,他追 “我为什么要死?” 没等小幽回话,「任郁」似乎又变了一副神情,“不对,我该死,我......” 小幽面露喜色,似乎看到了希望。 忽然,一只五颜六色的蝴蝶从他身旁飞过。 这荒野上的蝴蝶,长得比鸟儿都大。 「任郁」一瞬间就被蝴蝶吸引住了目光,追随这蝴蝶飞走的方向跑了过去。 小幽:“哎卧槽?” 【生物识别中......】 【信息匹配中......】 【匹配成功】 枯骨碟,变异物种。 生长于腐尸之上,栖息于枯骨之中,常以群居。 头似人类骷髅,双翅颜色华丽,呈多彩色,极具迷惑性。 身上的鳞粉带有极强的毒性,轻则致幻、重则七窍流血而亡。 攻击方式,常以单只诱敌,后群起而攻之。 猎物死后,肉身会成为他们的养分,并孕育出新的族群。 所以,当你看到一只枯骨碟时,等着你的会是一群。 “任郁主人,不要靠近那只大扑棱蛾子,危险!” 小幽跟在「任郁」身后,他用平时惯用的音量呐喊着。 可这个音量在密闭的地下室来说,可以听的很清晰。 但,这里是荒野。 只见,「任郁」恍惚了一下,然后他好像看到那只蝴蝶变成了一张人脸,然后冲他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呀。” 而从小幽的视角,就只看到「任郁」还在追着蝴蝶跑,而且越跑越快,它的磁悬浮都快追不上了。 完了呀,要是被枯骨蝶给啃了,没了肉身,还怎么复活? 眼看着「任郁」距离枯骨蝶越来越近,小幽计算着,按照资料记载,枯骨蝶单只脱离族群的最远距离不超过1公里。 按照刚才「任郁」跑的速度来看,至少已经跑了800米。 也就是说,距离前方“枯骨蝶大军”还余不超过200米的距离。 “任郁主人,停下!停下!” 「任郁」置若罔闻,继续朝着枯骨蝶的方向奔跑着。 150米 100米 ...... 破败的小巷内,缓缓驶来了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车身涂刷着两个大字: 城防。 从车上一共下来了四个人,个个都穿戴统一制服。 “是城防卫?他们怎么来了?” “不知道啊,这些城防卫一向不来下民区的,今儿这是咋了?还一下来四个。” “你看那车,我这辈子还没坐过车呢,坐上去是啥感觉啊?” “我哪儿知道,你没坐过,老子就坐过了?老子一辈子还没出过这下民区呢。” “这些狗日的,嚣张什么......” 小巷居民站成了两排,说是好奇的打量也不合适。 因为,他们都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只敢在背地里小声嘀咕。 四个城防卫下车后,顺手就逮住身旁的一位下民,举着枪,低着头俯视着他,冷声问道: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身高185~190cm之间,头发很长,白色的。” “不是白色,是灰色。”身旁的另一个城防卫纠正道。 “都不是,是银色,还反光呢。”另一个城防卫也纠正道。 “他娘的,老子管他什么颜色,反正不是啥正经人。” 首先发话的那个城防卫许是感觉被驳了面子,有些不耐烦,手里那怼着下民的长枪,怼的更用力了些。 那个下民胆子颇小,被枪指着脑袋,当即吓得尿了裤子,颤声回道:“没......没有呀,贵人,我没见过。” 城防卫穿着方头作战靴,一脚踢在下民肚子上,下民疼的在地上原地打滚,却不敢吱声。 “你,有没有看到?”城防卫又朝另一个下民问道。 “没有,没看到。” “没用的东西。滚!” 下民伏跪在地上,城防卫一脚踩在他手上。在那双灰黑的手上面,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爸爸......” 见此一幕,原本藏于下民身后的孩童,突然冲到下民身前,仰头对着城防卫,用稚嫩的童声吼道:“坏人,不准欺负我爸爸!” 下民浑身一颤,赶忙抱过孩童捂住他的嘴,对城防卫屈膝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贵人。小孩子不懂事,冲撞了贵人,请您大人大量不要跟他计较。” “妈的......”城防卫没有听进去这位下民的话,正欲动手,身边另一人拉住了他。 “算了,张军。找人要紧。” 张军点了点头,“是,队长。” 几个城防卫一连问了一堆人,都没人见过那个少年。 最后,他们在一间破房门前停下。 门口,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少年不像其他人那样低着头,而是直直的看着他们。 张军看到了他,走过去长枪指着他,喝道:“瘸子,你有没有看到......” 张军话还未说完整,少年便开口接话,“贵人,刚才我都听到了,我没有见过您说的那个人。您看,我连家门都出不了。” 少年自嘲般的笑着张开双臂,露出手臂下的轮椅扶手。 “妈的,废物!” 张军一脚踢在轮椅上,少年应声栽倒在地。 “小亮!” 少年便是陈家亮,陈蓉将陈家亮扶了起来,眼中尽是怜惜与不甘,还有无可奈何。 “队长,问了一圈了都没人见着啊。”一直跟随在队长身后的一个城防卫说道。 “确定他是朝这个方向来的?” “在城门口见到他的人都说是朝着这边来了,这个方向就这么一个聚居区,再往后,那可就是荒野了啊。” 队长朝着荒野的方向,若有所思。 荒野啊,对于连下民区都不常来的上民而言,荒野是非常恐怖的存在。 饶是他们城防卫装备精良,在荒野上,那也不是可以横着走的。 他们料定,不会有哪个上民会作死往荒野上跑。 于是,队长向张军使了个眼色,张军当即领会。 他从车上拿了一个大喇叭,高声道:“听着,我们要找的人,是重要逃犯。有目击者指证,他就潜藏在你们这里。 给你们半小时的时间,把他给我找出来。半小时后,每过1分钟,我便杀一人。 同是街坊邻里的,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逃犯,害的大家都去死。”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尽相同。 不远处,跑过来凑热闹的娟姐,听闻了城防卫的描述之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仿佛被一根无形的弦紧紧拉住。 双手微微颤抖着,不知该放在何处。 她紧咬着嘴唇,似乎在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该死的,老娘就说今儿这钱怎么赚的这么容易......” 第8章 解锁新的死法,可太棒了 通向城防口的路上,莫爻一路狂奔,带起了身后的扬尘。 他们的那个聚居区没有卖特效药的地方,离他们最近的可以买到特效药的,是距离城防口不远的那家药店。 也是老板为了与城防卫接近,好搞关系,故意选的位置。这样他才好让城防卫放行进入上民区去进货。 莫爻没有车,他甚至连车都没怎么见过,他只能靠着双腿。 他选择了崖壁上的一条小路,可以将行程时间缩短一半,但是同样也是一条很危险的路,稍不注意便会摔死。 并且,因为人迹罕至,那里也不乏会有诡兽出没。 莫爻调动全身的力量,将自己的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完全忘了他是个已经一个月没有好好休息的人,也忘了他的本意是回家好好睡个大觉。 他看的出来,吴老头撑不了多久了。 他一定要快,一定要快。 ...... 荒野上 「任郁」还追随在枯骨蝶身后, 150米 100米 50米 ...... 眼看着「任郁」朝着枯骨蝶群一步一步逼近,小幽第一次明白了“慌乱”这样的情绪。 又学到了。 “完了完了完了,老爹,不是我没照顾好主人,是他不听啊。您可不能清除我的数据库啊,虽然也不知道您现在是死是活。” 老爹? “有了。”小幽骤地灵光一闪,调出了它的光幕,同时将音量调至最大。 一道优雅的女声,从光幕中响起。 “烨烨。” 「任郁」身形一顿,竟真的停住了脚步。 “妈妈?” 枯骨蝶:??? 前方的枯骨蝶见此一幕,竟然折返回来一段距离,在「任郁」视线前方挥动着夺目的双翅。 「任郁」的视线再次被枯骨蝶吸引,抬腿便要跟上。 刚迈出一步,身后的女声再次响起。 “烨烨。” 「任郁」再次顿在原地,回头朝着光幕方向看了一眼。而刚一回头,枯骨蝶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1、2、3木头人,一场「任郁」争夺战,再此展开。 「任郁」看了眼光幕,又看了眼枯骨蝶,脑袋左右摇晃,表情茫然,身体好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小幽见状后,光幕调转,一个画面随之而出。 画面中是个极其美丽的女人,违和的是,女人双眼挂着泪。 泪,是血红色的。 “烨烨,你为什么不来陪妈妈?” “妈妈......”「任郁」停下了脚步,口中不自觉的呢喃着。 “烨烨,妈妈在这里好孤单,你来陪陪妈妈好不好?” “烨烨,你忘了吗?是你杀死了妈妈。你让妈妈一个人在这里,你都不愿意来陪我,妈妈好难过。” 这句话似一拳重击,「任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任郁」跪在地上,开始止不住的抽噎,似乎一股空然的悲伤席卷了他全身。 “孩子,来,过来。这里好冷,你来陪陪妈妈,妈妈就原谅你。” 光幕中的女人流着鲜红的血泪,向着「任郁」伸出了怀抱。 枯骨蝶的的振翅频率变得更大了,无数鳞粉随之飘散在空中。 在光的折射下,散发着彩色的幽光,像是弥散在空气中的彩色尘埃。 还未等「任郁」给出回应,小幽径直漂浮到了枯骨蝶眼前,遮挡了它的视线。 不论它怎么飞,眼前总有一个碍事儿的机器人。 而偏偏就是这个非生命体的机器人,让它的鳞粉完全丧失了作用。 勇敢小幽,无惧鳞粉。 同时,小幽投射的光幕,随着它和枯骨蝶的周璇,在「任郁」四周进行了360度立体环绕。 「任郁」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眼泪坠于荒野废土之上便消失无踪。 “妈妈,妈妈别怕,我来陪你,我这就来陪你......” “我......我该死,我该死......” “我要死......我现在就要死。” 此时,「任郁」从兜里掏出了一支枪,与先前在地下室用的那支,如出一辙。 小幽看见了那把枪,面露\"惊恐\"。 没错,又学到了新的情绪。 不久前,「任郁」用这把枪一枪爆头,整整用了一个小时才醒过来。 小幽差点都以为,那一次,他的主人是死透了。 而「鹿鸣」也因此力竭,刚醒来就陷入了沉睡。 这要再来一次,且不说一个小时都足够枯骨蝶把他化为白骨并在他身上产卵。 就算没有枯骨蝶,也无法确定「鹿鸣」在短时间内恢复的力量,能否足够他再一次修复这样的伤势。 小幽的判断是,悬! “等,等一下。” 「任郁」正要扣动扳机,被小幽出声阻止,于是带着不悦的气息说道:“怎么了?小幽。不要妨碍我作死......” “任郁主人,我最近学到一个新的死法哦~~” “哦?还有我没用过死法?”「任郁」看着小幽,像是对于新的死法,很感兴趣。 “嗯呐,上吊哇,死得快。” “死得快?”「任郁」眉尾微抬,眸含欣喜,“好啊,死得快好啊!小幽,快,教我上吊。” “好的,任郁主人,包在我身上。首先,您需要一根绳子。” “绳子?哪有绳子?”「任郁」茫然的看着小幽。 “您脚下的那条藤蔓就可以哦。” 「任郁」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脚下竟是一条又粗又长的藤蔓,枝丫向着四周延伸着。 「任郁」顺手就丢下了手中的枪,然后将地上的藤蔓扯下。 “你做的很好,任郁主人。那么,接下来,您需要找到一棵树。” “树?” “嗯呐,您身后那边就有。” 「任郁」朝身后看去,那是他们来时的那片参天的树林。 “有趣,有趣,死得快好啊,我要快点死。妈妈在等我......” 「任郁」嘴里念叨着,然后朝着树林的方向跑了过去。 枯骨蝶“战败”,只得迅速撤离了现场。 枯骨蝶的恐怖之处在于群体,单只枯骨蝶能造成的影响其实是非常有限的。 小幽总算松了一口气,“着实有点费电。” 而与此同时,身后刚刚被「任郁」扔下的那支枪,渐渐变成了一道虚影,遂而消失不见。 上吊这个方法,小幽是算过概率的。 第一,道具简单易得; 第二,没有创面,恢复得快; 第三,可以离开现在的位置,拉开与枯骨蝶群的距离。就算那只该死的大扑棱蛾子回去搬救兵,也可以最大限度的争取生机。 它只需要拖到任声晚醒过来即可。 「任郁」在小幽的指导下,顺利完成了上吊“仪式”。 1秒 2秒 ...... 10秒 ...... 挂在绳子上的「任郁」没有丝毫挣扎,他的眼皮缓缓下垂,他在享受着窒息。 忽然 挂在树上的粗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震碎,断成了无数小节,散落在地上。 「任郁」也随之落回地面。 地上的人手撑在地面上,呛咳的几声,而后对着小幽,竖起了大拇指。 “good job。“ 声音清冷淡漠,又因刚才的咳嗽带出了几分沙哑。 “咦?主人?” 小幽有些意外,这次竟然不是「鹿鸣」主人? 任声晚缓缓站起身,“嗯,他还没死,不需要鹿鸣。你在模拟......母亲的时候,他的精神意志就已经松动了,后面的事情,我都知道。” “呜呜┭┮﹏┭┮,太好了,主人。充电! “ 言毕,小幽已经变化为mini形态,“嗖”的一下就附着在了任声晚的耳轮上。 看在小幽刚刚才立下大功的份儿上,任声晚也不与它计较,由它去吧。 “主人,快走。那只扑棱蛾子回去搬救兵了,待会儿万一追上来。” 第9章 煞星与妓子 莫爻急冲冲的跑回小巷,身上还带着明显的伤痕。 疼痛的感知似乎已经被他屏蔽,他脸上洋溢着笑容。 他买到特效药了,吴老头有救了。 他在荒野上没日没夜的蹲守,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可是,刚走到小巷入口的时候,莫爻有些疑惑。 地上有血迹,哪里来的? 莫爻心感不妙,一种莫名的危机与不安感毫无来由的感涌上心头。 他一路沿着小巷走去,偶有几个探头出来的街坊。 看到莫爻后,不知为何,纷纷开始摇头叹气。 莫爻更疑惑了,怎么了这是? 平时,街坊们对他有假意微笑的,有鄙夷的,有避之不及的,就是没有过见着就叹气的。 这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娘啊? 不对啊,爹娘不早死了嘛。 “老头......” 莫爻顿时神色一凝,往家的方向匆匆跑去。 巷道两边有人看到莫爻回来了,都纷纷回到屋中,关上了门。 离家越近,街坊们就越避着他。 反倒是离得远一些的,平日还能招呼两句。 家门口,房门敞开着,莫爻径直冲向屋内。 屋内,没人。 没有吴老头,也没有吴小妹。 小破屋就那么点儿大,一眼就望到头了,根本不用找。 吴老头已经卧床很久了,不可能自己下床走动。 小妹一向最听莫爻的话了,莫爻说过让她等着自己回来,小妹不可能这个时候自己跑出去。 “发生什么了?”莫爻愣愣的站在原地。 对面,方婶儿隔着一扇窗看着对面敞开的房门,长叹一口气。 身后老李一直盯着她,“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 “老李,咱总得去跟阿爻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吧,吴老头还等着他去救呢。” “这条巷子这么多人,犯得着你来出这个头啊?他招惹的是谁? 那他妈是城防卫,那是我们能惹的起的吗? 再说了,我看那老头本来也就活不了了。” “可是......” “少他妈可是可是,你活腻歪了老子还不想死呢。 隔壁那小傻子不是他跟屁虫吗? 让他去说啊,人家都没动,你跟这瞎起什么劲。” 二人争执间,门口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方婶儿,方婶儿,你在家吗?” 方婶儿下意识的准备应答,却被老李死死的拽住,并示以眼神警告。 敲门声并未停止。 咚咚咚 “李叔?”莫爻又试探性的问道。 家里有人,莫爻是知道的。 刚才他跑回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窗户边的人影。 “方婶儿,李叔,你知道老头和小妹去哪儿了吗?” 半晌无人应答。 莫爻的敲门声很重,说话很急,周围门户里的人都是听见了的。 可是没有一扇门为他而开。 莫爻眼中泛着红血丝,恰如怒火中烧的焰纹,亦如迅电流光的闪电,犀利而狂暴。 他无助的看向四周紧闭的房门,无奈了地笑了笑。 “平时都躲着我无所谓,我不在乎。我甚至愿意把猎来的食物分给你们。” “可我现在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可以了,很难吗?” “很难吗?” “谁他妈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莫爻的语气逐渐由平缓变成了嘶吼。 对面的另一间小破屋中,陈家亮坐在轮椅上,红着眼瞪着陈蓉。 “妈,你放开我。让我去跟爻哥说,我不去的话,这里没人会去理他的。 妈,求你了,就当是为了吴爷爷和小妹......” 陈蓉对陈家亮的声求置若罔闻,双手死死的按照陈家亮的轮椅上。 “小亮,平时你爱跟他鬼混就算了。” “可这是什么时候?那帮城防卫杀人不眨眼。” “你不是看到了吗?王家老头只是替他们说了几句话,流在地上的血,现在都还没干呢。” “也亏得王家老头孤家寡人一个,否则,家里但凡有个其他人,你当他莫爻现在能有好果子吃?” “跟他有牵扯的,最后都会被抓走。” “你这一出去,别人可就都看见了。万一哪个心思不正的,去城防卫那里乱嚼舌根......” “妈就你这一个孩子,今天,妈说什么都不可能让你出去。” 巷子里是从未有过的死寂,只回荡着莫爻声嘶的呐喊。 愤怒、绝望、无助。 经过近200年的“调教”,下民区的人对城防卫的恐惧或许比对城市总长还要高。 因为,城防卫是相对于其他上民来说,他们最直接接触到的上民群体。 同样的,城防卫也是所有上民中,接触下民最多的一群人。 他们就是摆在上民与下民之间的,那条分割线。 他们见了这里的肮脏、破败,来自上民的优越感更加旺盛。 在上民区,城防卫是不能随便杀人的。 他们手握刀枪,却无用武之处。 在下民区就不一样了,没人会在意死了几个下民。 他们在这里体验到了杀戮的快感...... 莫爻独自站在巷子里,一股暴戾的能量在体内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了内心的怒火,沿着地面车辙的痕迹跑出了巷子。 快到巷子口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莫爻。” 莫爻顿住脚步,转头一看,是娟姐。 娟姐的声音从【娟姐发廊】的门帘后传来,她伸出头四下张望。 见外面没有人,才敢勾勾手指,小声对莫爻说道:“进来。” 莫爻没有思考太多就抬腿迈进了门帘内,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多避讳了的。 这条巷子,要说莫爻是第一招人嫌,那么娟姐就是第二。 一个是他们口中的煞星,一个是他们眼中的“妓子”。 或许是同病相怜,娟姐是为数不多愿意跟莫爻多说几句话的人。 娟姐看着莫爻,内心有点复杂。 一方面,她和其他人一样也不想淌这趟浑水。 可莫爻又有什么错呢? 挣扎了片刻之后,娟姐还是将发生的事告诉了莫爻。 “吴老头和吴小妹,都被城防卫带走了。” “城防卫?” 其实,当看到地面的车辙痕迹时,莫爻是有所猜测的。 可是他想不通,他们是怎么招惹上城防卫的。 “哎~”娟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接着道: “他们要找你先前带来的那位贵人,说是重要逃犯。” “不知道咋的,他们好像知道那位贵人是你带进巷子的。” “所以......” 娟姐又叹了口气,后面的她不用说,莫爻也已经明白了。 “谢谢娟姐。”莫爻眼眶泛着红,他看着娟姐,眼神中带着些许打量。 “娟姐,你为什么会告诉我?” “你看这满满一巷子的人,没有一个人愿意开口的。” “你,又是为什么呢?” 第10章 贵人与通缉犯 荒野上 任声晚坐在一处悬崖边上,俯瞰着整个c28号区域。 山风呼啸,银灰色的长发在身后随之飘摇。 “主人,天快黑了,荒野上的夜晚很危险,我们该走了。”小幽的声音从耳骨传至脑海。 “去哪儿呢?” 他像是在问小幽,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荒野固然危险,可是他又能去哪里呢? 那个地下室,他肯定是不想回去的。 那么,还能去哪儿呢? 曾经温馨热闹的家,现在只剩下厚重的灰尘,一点人迹都没有留下。 十年囿于囚笼无人得知,一遭重见天日归处难寻。 任声晚感觉这个世界好像都与他无关了,他像是被世界遗忘的孩子。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当前无聊指数:31%】 感受着脑海内被重置过后的进度条,比以往醒来的时候都要低,任声晚笑了。 “看来,你也很喜欢荒野呀。你也是闻到了自由的味道吗?” 任声晚闭着眼,风衣的衣摆迎风打着无序的“节拍”。 荒原无语,山风作答。 “主人,有件事,您可能得去处理一下。” “哦?我还能有事?” ...... “莫爻,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是我告密?” 莫爻没有回答,而是直直的看着娟姐。 “呵~”娟姐冷笑一声,是冷笑,也是苦笑。 “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都嫌我腌臜。” “无所谓,老娘也不是看你们眼色活着的。” “看看这下民区,看看这一巷子的人,谁他妈是干净的?谁他妈又比谁高贵?” 娟姐的声音中带着些许不屑,还有些许苦涩。 沉吟片刻后,娟姐接着说:“不过,你怀疑我也不难理解。毕竟,就我知道那位贵人。” “该说的已经说了,你爱信不信,滚吧!” “对不起,娟姐,我......”莫爻还想解释点儿什么。 可娟姐似乎并不想听,摆了摆手道:“行了,赶紧滚!” 莫爻也没多做停留,现在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 他出了门,朝着城防口的方向奔去。 看着莫爻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的背影,娟姐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 从此刻开始,在娟姐眼中,莫爻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止是娟姐,巷子里的居民或许也是这样想的。 当莫爻离开后,巷子里的人们才陆续探出头来,议论纷纷。 “那个煞星走了吗?” “嗯,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有人嘀咕。 “绝对不可能回来了,他只是个半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与城防卫对抗。” 有人附和。 \"没错,也许他甚至还没有走到城防口,就会被城墙上的守卫一枪击毙。\" 有人幸灾乐祸。 “甭管他回不回来,只要他不再出现,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就是,妈的,自从他来了这里,老子赌钱就没赢过。” 有人冷嘲热讽。 城防口 一个黑衣少年,腰间斜跨一把黑色腰刀,站立在城门前。 两个守卫举着枪朗声问道:“干嘛的?” “你们抓了我爷爷和妹妹,不就是等我来的吗?” 此时的莫爻,面对城防卫,已经完全没了恐惧,只有一个念头在他脑内疯长。 若吴老头和小妹有个三长两短,那么这些人,都得死。 “你就是莫爻?” 守卫先前就接到了队长的指令,这会儿也没给莫爻多余的说话机会,二人架着枪,一边一个押着莫爻进了城门。 莫爻被压着直不起身,挣扎了几下。 守卫一脚踹在他腿上,“老实点儿。” 守卫押着莫爻,进了2楼办公室。 办公室内,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手指夹着香烟,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 城防护卫队,队长,齐休。 守卫踢了莫爻膝窝一脚,欲让其屈膝下跪。 莫爻被踢的那条腿条件反射的弯曲,可另一条腿依然死死的支撑着。 他抬头双眼死死的盯着齐休,这一瞬间,齐休忽然后背有些发凉。 他第一次在一个下民身上,看到这种犀利的眼神。 齐休忽然有种错觉,他感觉自己像是正在被一只猎豹注视着的猎物。 “还挺倔。” 齐休灭掉了手中的烟头,冷声道:“知道找你来做什么吗?” “我爷爷和妹妹呢?” “哦,我请他们来做客,自然是好生招待着。” 莫爻不想与他们磨嘴皮子,“想从我这里得到信息,你们得先放了他们。” 听到这话,齐休冷笑一声,“呵~,多少年了,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下民要挟呢,多新鲜啊。” 押着莫爻的两个守卫也跟着笑了。 “妈的,跟他废什么话。队长,你把他交给我,保准几棍子下去就招了。” 此人是先前出现在巷子里的城防卫,张军。 齐休没有理会张军,而是看着莫爻,他在看莫爻的反应。 显然,张军的威胁,没有给莫爻的脸色带来一丝一毫的变化。 齐休这才斜了一眼身旁的张军,心道:“蠢货。这种人像是他妈严刑逼供就能逼出来的吗?” “莫爻是吧?你知道我们要找的人是谁吗?” 莫爻没有回答,他当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他就只是半路遇到指个路而已。 可是,他要用自己换老头和小妹平安,那就必须要证明自己有被留下来的价值。 而他对于任声晚的了解实在太少了,瞎掰也没得掰,反而容易露馅儿。 这种情况下,保持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给对手留下足够想象的空间,我既不承认我认识他,也没否认。 对面的,你自个儿猜去吧。 诚然,城防卫虽然是一帮莽夫,可能做到队长这个位置的,也不是没有脑子的,齐休心里确实是在斟酌。 他们要找的那人,特征非常明显,可他们跑遍了上民区和下民区都没找到人。 眼前的这个少年,是他们唯一的线索。 偏偏这少年,又不是那种唯唯诺诺,随便吓唬几句就把自己祖宗八辈儿全交代的那种人。 齐休在这个位置上,也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了,他能从莫爻眼中看到坚毅与倔强。 这种人,说实话,难搞! 而且,上头只给了他两天时间,这已经过去一天了。 剩下的一天,他必须要通过这个少年抓到那个人。 否则,他自己就得搭进去。 所以,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哄着。 “操!”想到这里齐休上了火,忍不住啐了口口水。 “你知道闵氏财团吗?”齐休问道。 闵氏财团,莫爻是有所耳闻的,据说是c28号城市的第一财团。 莫爻给老头买的特效药,就是出自闵氏财团之手。 “我说了,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信息,得先放了我爷爷和妹妹,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莫爻依然缄口,齐休也不顾其态度,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你的那位贵人,他把闵氏财团的太子爷给揍了。” “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他呢,你要包庇一个通缉犯吗?” “包庇同罪,我可以直接毙了你。” 齐休掏出了枪,对准了莫爻的脑袋,然后接着道:“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说出他的下落,你们一家三口可以一起走。” “举报有功,你们还可以得到10万元币的奖金。” “怎么样?你们在下民区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齐休注意到,莫爻在这一瞬间,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 第11章 外面的世界,可真危险啊 10万元币! 那可是10万元币,他在荒野豁出性命蹲一个月,也才堪堪攒够一万。 准确的说,一万还差100,这差的100还是人家任声晚给打赏才补上的。 对了,齐休刚刚说什么? 任声晚把c28第一财团太子爷给揍了? 这么勇! 莫爻稍微回忆了一下自己与任声晚相遇的场景,他一直就觉得任声晚脑子不太好。 果然,要不是有什么牛逼的背景,就是个愣头青。 “阿嚏~” 此时,一条小路上,被视作愣头青的任声晚仰天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对着空气问道:“小幽,还有多久啊?” 城市外的风景可以让他愉悦,在这里,无聊指数都没有再增长。 脑海里传来了小幽的声音,“主人,快要进城了,您这个头发太明显了,建议您想办法遮一遮。” 任声晚随手撩过一缕头发握在手中,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真麻烦。” 任声晚修长的手指轻轻从头顶滑落至发梢,银灰色的长发当即变成了黑色短发。 【异能:归原】 可以将物质还原至先前任一时间的形态,只能作用于自身。 这是鹿鸣的能力,也是每次任郁作死后,鹿鸣修复这具身体使用的力量。 任声晚的头发,并不是生下来就这样的,它曾经也是黑色的。 鹿鸣虽然在沉睡,但是由于鹿鸣对任声晚没有任何排斥,所以任声晚可以借用他的一部分能力,只是没有鹿鸣本人发挥的好罢了。 “现在呢?”任声晚问道。 “真不错,像个精神小伙。” “小幽,你爱好学习本是件好事,可你不要乱学。” 小幽“咯咯”笑了一声,然后换了话题,“主人,千万要记住,不可以在有人的地方使用能力。” 任声晚顿住脚步,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你不是说有很多觉醒者吗?” “是的,主人。确实出现过很多人表现出过觉醒的迹象,但是这些人后面都没有消息了。” “什么叫没消息了?”任声晚更加不解了。 “就是消失了,我没有在任何渠道找到相关的报道。我入侵过总务司的城市居民档案,这些人的资料也被抹去了。” “是死了吗?” “不知道,但是肯定是有问题的。所以,主人您最好不要在人前使用能力。” “我知道了。”任声晚沉声应道。 他的脸色阴沉了几分,这对他而言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如果是这样,不能使用能力,那他的计划可就得改一改了。 沉思片刻后,任声晚又问道:“小幽,你现在都能黑进总务司了?” 说到自己的专业,小幽洋洋得意。 “是的,主人,我上次练习就顺便去看了看。放心,我没有留下痕迹,我是专业的。” 任声晚这才松了口气,这才出来没多久呢,他自己就已经闯祸了,小幽再来添乱,那可真是没活路了。 外面的世界,可真危险啊! ...... 莫爻表情的瞬息变化,被齐休看在了眼里。 哟呵,看来有门儿啊! 齐休心中暗喜,于是,他趁热打铁地说: “怎么样?你只需要告诉我他的下落,你们一家三口都可以离开,还能得到10万元币。” “多划算的买卖,10万元币,我自己都心动了呢。” 莫爻凝视着齐休,眼神中原本的凶狠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笑容。 “齐队长,虽然我年纪不大,但你也没必要把我当小孩儿哄。” 齐休尚未回话,身旁的张军先按捺不住了,提腿对着莫爻胸口就是一脚,嘴里骂道:“他娘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你脸了!” 这一脚踢得又快又狠,莫爻躲闪不及,整个人直接被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齐休脸上的不悦之色转瞬即逝,对着躺在地上的莫爻说道:“你看看,让你好好合作不就不用遭这罪了嘛。” 莫爻重新站起来之后,嘴角泛着血,却依然保持着笑容。 只不过,笑起来牵扯到嘴角,还是有些疼。 “嘶~,我要这就说了,这十万块,怕是也就没命拿了吧?” 齐休微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照你说的,你们要抓通缉犯,我这都包庇了,你咋还不毙了我呢,反而在这跟我苦口婆心的唠嗑,这可不是你们城防卫的风格啊。 咋的,上头给压力啦?要抓活的?还是说,你们时间不多啊? 让我猜猜,哎呀呀,该不会我是你们唯一的线索吧?” 嘭~ 天花板吊灯破碎,齐休开枪了。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被一个下民如此挑衅。 不仅如此,关键是,莫爻全特么说中了。 而齐休对着天花板如泄愤的开枪之后,莫爻微微勾起了唇角。 他刚才仅仅只是猜测而已,可齐休愤怒之下的这一枪,倒是让莫爻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谢谢齐队长。 齐休深吸一口气,沉吟片刻才开口说道:“莫爻,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只是简单做了个猜测,我哪儿知道你会这么生气。 齐队长,你既然时间有限,何必在这跟我唠呢。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一直就说了。只要你放了我家老头和小妹,并且承诺,之后也不得找我们麻烦。确保他们平安之后,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或许,如果你早些放了他们,你现在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信息了。 你看看,这不浪费了许多时间。” 齐休面色阴沉,他摸不准莫爻和那杀千刀的通缉犯具体是啥关系。 若真的就放了唯一可以威胁莫爻的这两人,那他就没有任何筹码了。 两个下民的死活,他倒是并不在乎,只是他担心的是若就此放了他的“筹码”,莫爻又咬死不肯说,那他就陷入僵局了。 沉思间,莫爻又开口了,“齐队长,老实说,我和你们要找的那人不是太熟,只是恰巧碰到而已,我没必要包庇他,我要的一直都只是我家人的安全。所以,你大可放心。“ “你想想啊,他不是你们上民区跑出来的嘛,我这种......”莫爻指了指自己脏兮兮的脸和脏兮兮的衣服,“像是会和你们上民有啥交情的吗?” 听莫爻这么一说,齐休确实安心了些许。 但是另一方面,他也断定,眼前这位少年...... 不能留! 第12章 铮铮傲骨低下了头 齐休觉得,这个少年有点小聪明,而且似乎能看穿他的心思,并且冷静分析,这不是他们心中下民该有的样子。 城防护卫队作为城市执法者,在平民眼中是具有一定权利与威望的,即便是上民区的平民也得礼让三分,敬而有加。 在这帮城防卫眼中,下民就如同地沟里的老鼠。 这些臭老鼠竟敢跳起脚掀了他的桌,这是对他们的挑衅。 若真让这小子得逞了,以后那些臭老鼠是不是都敢跳脚了? 正想着,放在桌面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莫爻便看到齐休皱着眉头出了门,心中不由得也生起了几分警惕。 莫爻固然是胆子够大,心态也够稳。 可是,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生长在下民区、游走在荒野间的一个刚成年的半大小子。 这样的场面,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真要比底气与手段,他还是太稚嫩。 片刻后,齐休再次回到了办公室。面色阴沉,步伐也明显比出门时沉重了几分。 “小子,我对你还算客气,现在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我带你去见见你的家人,见了之后,你说也得说,不说,那我们可以上上强度。” 齐休撂下一句话,就率先走出了门,守卫也押着莫爻跟在身后。 城防卫办公大楼,一楼审讯室。 隔着一张铁网,莫爻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吴老头 ,以及在他身边哭泣不止的吴小妹。 莫爻心脏猛地像是被揪了一下,生疼! 他红着眼瞪着齐休,指着地上的吴老头质问道:“他怎么了? 你把他怎么了?” 齐休没看他,而是轻飘飘的回应了一句,“看样子,大概是死了吧。” 莫爻挣扎着,腰刀挂在腰间叮当作响,作势就要扑向齐休。 两个守卫一人一脚,将他按得死死的。 守卫没有没收他的刀,因为他们足够自信,“你的刀,快不过我的枪。” 而且,这刀锈迹斑斑的,八成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他们瞧不上。 “呵~,那么激动做什么?刚才的冷静与嘲讽呢?” “畜生、畜生,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莫爻愤怒的嘶吼着,可身体却动弹不了一分。 齐休冷笑一声,接着道:“你可别冤枉好人啊,你也看到了,他身上没有伤,那小姑娘也好端端的。 是那老头子自己命贱。” 确实,吴老头先前就已经危在旦夕,那样的身子骨...... 老头努力撑了很久,可还是没等到见莫爻最后一面。 眼泪奔涌而至,莫爻视线如入薄雾般朦胧。 “不、不,我有特效药,我买到特效药了,我这就给他,还有救的。你把门打开,齐队长,求你开开门。” 求我?铮铮傲骨低下了头,齐休这一刻,挺爽。 “别白费力气了,特效药是治病的,又不是回春丹。而且,你当卖给下民的特效药是啥好东西吗?” 莫爻心头猛颤,呆呆的望着齐休。 他们豁出半条命才能搞到的特效药,难道也只是上民区丢下来的垃圾吗? 讽刺,太讽刺了! 莫爻牙关紧闭,满眼凶厉,仿佛时刻准备将眼前的人撕碎。 齐休蹲下身子,伸出手在莫爻的脸上不轻不重地拍打了两下,嘴角挂着一丝不屑和嘲讽,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别这么看着我,这可怪不到我头上。 莫爻,你记住,害死他的,不是我,是你。 是你,是你的自作聪明。 你要早点交代,说不定他还能有一线生机呢,你说是吧?” 所谓杀人诛心,这句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插在莫爻的心窝,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 然而,齐休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接着说道:“不过,老的已经没救了。小的嘛,还有机会,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小的,指的当然是吴小妹。 莫爻握紧双拳,指尖刺入掌心,鲜红的血液从中渗出。 前方是吴老头的尸体,耳中传来吴小妹的悲鸣。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出尔反尔?”一句话,莫爻说的咬牙切齿。 “我好歹也是个队长,不做这么没品的事,我保证让你们平安离开。“ ”我只是在路上碰到了他,看着他往荒野上去了,我真的不认识他,我就知道这么多。” 莫爻说了一半的真话,因为100%的真话的话,那么,娟姐恐怕也难逃一死。 虽然,一开始莫爻怀疑过是娟姐告的密,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可能性很少。 如果是娟姐告密的话,那不等于是直接把她自己交代了吗? 齐休注视着莫爻的眼睛,看了半晌,才起身。 “妈的。” 荒野,齐休考虑过,但是他否定了。 要说莫爻自作聪明,他又何尝不是? 只不过,身份不同,自作聪明造成的后果不一样罢了。 齐休离开了办公楼,走的时候吩咐守卫放人,莫爻长松一口气。 不多时,一辆越野车驶出了城防口,车上全副武装。 审讯室的铁网,终于打开了。 莫爻飞扑到吴老头身边,手足无措。 “老头?老头?老头你醒醒,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哥,爷爷他.....”吴小妹许是哭太久了,声音有些沙哑。 莫爻伸手轻轻摸了摸吴小妹的头,安抚道:“小妹别怕,哥哥带你们回家。” 城防门口 莫爻背着吴老头的尸体,拉着泣不成声的小妹,缓缓走出了城防门。 他的脸上还有淤青,掌心还在流血,双腿还在颤抖,是被之前的守卫踹的,搞不好还有点骨折了。 城防门在身后逐渐拉开了距离,莫爻才总算是真的放下了心。 “小妹,对不起,哥哥来晚了。” 吴小妹只是紧紧的拽着莫爻的袖子,跟在他身边,呆呆的走着。 她第一次直面城防卫,确实有被吓到,而且这一次便失去了爷爷。 她本以为,自己也走不出那间审讯室了。 现在却又活着出来了...... 吴小妹下意识了回头看了一眼城防门,这一回头,她便注意到了城墙上站着的守卫,冲着她微微一笑。 吴小妹还没意会过来这个笑容的含义,只觉得毛骨悚然。 下一刻,她就看到那个守卫举起了枪,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不好!” 嘭...... 第13章 异能:罪梦 “哥,躲开!” 巨大的枪响传入了莫爻耳中,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一股力道推开。 回头再看,只见,吴小妹躺在地上,腹部淌着鲜血。 “小妹!!!” “不不不,你们答应过我的,你们答应过会放我们的。为什么?为什么?” 齐休确实答应过会放他们平安离开,他们也确实平安的出了城门。 但出门后,可没人保证啊! 莫爻抱着吴小妹,嘶吼着、咆哮着。 当年失去父母的时候,他还太小,还不懂得什么叫做失去。 可现在,他十八岁了。 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两个人,此时,都躺在他的怀里。 而且,是因为自己。 “哥......快走......” 吴小妹脸色煞白,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说的这几个字。 疼,她很疼。 心里、身体,都很疼。 城墙那边,守卫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倒不是守卫自作主张,而是齐休在吩咐放人的时候,给了他一个眼神。 “啧,真可怜啊~” 莫爻轻轻放下吴小妹,缓缓站起身,一股无形的狂暴之力在其周身蔓延。 他双眼猩红,死死的盯着前方的守卫。 “呵呵~,从小老头就叫我要低调,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使用能力。 看着他倒在地上的时候,我真的想杀了你们。 可是小妹还在你们手上,我不能动手。 可你们为什么还要对小妹动手呢? 这是我最后的念想了,你们也不给我。 为什么一定要逼我杀你们呢?” 黑色腰刀随着莫爻周身的那股狂暴之力不停地颤动,莫爻手握腰刀,刀锋出鞘。 正当他欲向城门冲去的时候,肩上突然传来了一股力道。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莫爻。” 莫爻一怔,回头一看,身后的人看着有些眼熟,可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不过,莫爻此刻没有心思去回忆。 如果将这人的头发换一个颜色,比如,银灰色。 那么,莫爻一定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是谁。 没等莫爻反应,就见那人指着地上的吴小妹说道:“她还有救。” “你说什么?” “我的建议是,先救人。” 莫爻怔怔的看着眼前人,他不明白,他见过很多死在荒野上的人,仅仅是因为一道小小的伤口而已。 现在,小妹腹部一个大窟窿,血流不止,如何救? 只见,那人拿出了支药剂递到他手中,“给你。” “这是......” “先走再说。” 莫爻会意,“好。” 可这一幕,同样也被城防守卫看在眼里,枪支再次上膛。 这样的危急关头,莫爻却看见身旁的人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时,他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朵花的形状。 紫色的,五片花瓣、花瓣尖还散发着微光,很美。 莫爻突然觉得有些头晕,好困、好想睡觉。 他知道自己本就已经精疲力尽,可现在,不是时候。 他猛地甩了甩头,可依然甩不掉那股困意。 他只能用双手使劲儿拍打着自己的脑袋,企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却依然没有任何效果。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身体变小了,似乎回到了小时候。 周围的景象很陌生,身前的地上,躺着两具尸体,一男一女。 莫爻瞳孔骤缩,“爸!妈!” 两具尸体虽然早已面目全非,但是莫爻还是认得他们。 “这是......这是什么?”莫爻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不对,不对......” 莫爻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被诡兽咬死的,可他根本不记得当时的场景。 因为,他当时一直高烧不退,一直在昏迷。 如果这不是他的记忆,那这又是什么? 如果这是他的记忆,他怎么会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如果这是他的记忆,他不是在高烧昏迷吗?他是怎么看到的? 类似的问题,错综复杂的交织在莫爻的脑海。 想不明白,头好疼。 罪恶、悲伤、恐惧、迷惘......充斥在他内心。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他感觉,自己所有的思绪都不受自己控制。 忽然,手心传来一股温度,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与此同时,困意渐渐消失,意识重新归位。 莫爻猛地睁眼,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 其实,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 莫爻警惕的看着身旁这人,他的手已经放开了。 前方,两个城防卫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们......”莫爻皱眉看向身旁的人,疑惑的问道。 那人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别管他们了,走吧。” “小幽,找个地方。” 莫爻一愣,小幽?这个名字...... 他知道这人是谁了。 “你是任声晚?”莫爻冷声问道。 “是我。”任声晚平静应道,脸上没太多情绪。 莫爻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在斟酌,要不要一刀捅死他。 他也真的很想这么做。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人。 可这个人,刚刚才救了自己。 思考间,就见任声晚拿过了莫爻手中的那支药剂,走到了吴小妹面前,一点一点的注射进体内。 然后抱起了吴小妹,对莫爻平淡的说道:“走吧。” 莫爻在任声晚的表情和言语中,都看到了「冷漠」。 可他的行为,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 这个人怎么看着这么矛盾呢? 莫爻看了看地上空了的针管,他其实还想问这是什么药剂,为什么可以将一个濒死的人救活? 他自己兜里也还有一支特效药,可齐休说,“卖给下民的特效药,能是啥好东西?” 那任声晚刚刚用的那支,有什么不同吗? “这是基因药剂。” 莫爻一愣,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对于一刀捅死任声晚这个想法,莫爻决定先放一放。 毕竟,人家刚刚才救了自己,自己反手就是一刀的话,有点不厚道。 况且,如果真如齐休所说,那么刚刚给小妹用掉的那支基因药剂,肯定比特效药要贵。 拿人手短。 而且,莫爻断定,这个人和自己一样,带着能力。 就从刚刚的情形来看,这个能力很诡异。 若不是过程中任声晚握住了他的手,那他自己......也会和那两个城防卫一样吧。 试问自己,莫爻觉得自己肯定是做不到这样无声无息杀人的。 他自己的能力是杀伐之力,他要是动手,那肯定是要搞出点大动静来的。 他刚刚准备出手的时候,其实都已经做好暴露的准备了。 呼~,好险。 莫爻背上了吴老头,紧跟在任声晚身后。 城防口只剩下吴小妹留下的一摊血迹,以及倒在地上的两个守卫。 任声晚轻声吐出了几个字,“做个「好梦」。” 【异能:罪梦】 “哎~”小幽的声音从耳骨传入任声晚的脑海。 “你叹什么气?”任声晚不解的问道。 莫爻侧头看向他,“嗯?” 任声晚知道莫爻应该是误会了,“我不是跟你说话。” “又是你那位叫小幽的朋友?” “嗯。” 莫爻:果然还是脑子有病! ”主人,都说了让您不要使用能力了。”小幽哀怨的说道。 “情况紧急。” ...... c28 上民区 宽敞的房间内摆着一张茶桌,茶壶里的水刚刚沸腾,咕噜噜冒着热气。 一男一女分坐茶桌两边,皆着便服。 男人两鬓冒出些许白丝,少说也是年过半百的。 女人看起来十分年轻,大概只有二十岁出头。 利落的齐肩短发,头上戴着一条鲜艳的红色丝巾,将额头紧紧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眉眼。 女人面色凝重,率先开口,“老师,您感受到了吗?” “嗯。”男人喝了一口茶,淡声应道,“杀气很重啊。” “是未在我们登记下的觉醒者?竟然还有个漏网之鱼。” “不是一个,是两个。” 女人面露惊诧,“什么?” “先是有股狂暴的能量,但是很快就被压下去了。接着就是一种......”男人说到这里,便顿住了。 “怎么了老师?” 沉吟片刻后,男人才再次开口道:“是一种我没见过的能力。” “还有您没见过的?” 看着对面自己这位学生,男人不禁笑了笑。 “青月啊,觉醒者是越来越多了呀。这个世界,怕是要变了啊......” 褚青月低下头,没做声,这一点,她也同样有所感。 男人又喝了一口茶,才正色道:“去吧,把他们带回来。” 第14章 互有把柄 任声晚和莫爻来到了下民区的一个废弃小楼,也是塌了一半的。 其实吴小妹现在虽然是保住了性命,但最好还是应该得到及时正规的医疗救治才好。 她的伤口在慢慢愈合,但也是需要时间的,这期间万一感染了,也是有问题的。 可他们现在进不去上民区。 下民区没有什么像样的诊所,只有黑心的药店,里面的药还不一定保真。 巷子里那个家......莫爻觉得,应该也是回不去了吧。 安顿好吴小妹之后,莫爻和任声晚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今儿这一系列的事情,太突然,对他们二人来说,都算超纲。 还是任声晚率先开口道:“你看起来好像很累,不休息一下吗?” 莫爻确实很累,可在小妹醒过来之前,他没打算睡觉。 而且,说到睡觉,他就会想到先前那股突如其来的困意。 他是真怕自己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看着任声晚,眼神中有些警惕。 “你怕我害你?”任声晚又问道。 他的语气依然很平淡,就像是即便莫爻想捅死他,他也无所谓的样子。 底气这么足吗? “我看到了你的能力,你是觉醒者。”莫爻没有反问,而是直接断言。 意思就是说,我发现了你的秘密,你不杀我灭口吗? 任声晚却不意外,不动声色的应了句,“嗯,你也是。” 所以,互有把柄,扯平了。 两人最终选择在这个问题上保持沉默,他们对于觉醒者这个层面的已知信息还是太少了。 莫爻是本能的对陌生人的警惕,任声晚则是经过小幽给他的一些信息做出的决定。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城防口?”莫爻换了个话题。 “小幽说,城里人在抓我,然后带走了你们,所以我来看看。” 你的朋友,眼线可真广啊! 转念间,莫爻就明白了。 若小幽真是他以为的“阿飘”,那么,下民区、荒野,这些地方还真就是不缺眼线了。 这么一想,莫爻就说服了自己。 小幽说过,不能让别人发现他的存在。 任声晚想了想,上民区也有一些人工智能的,只是功能太单一,且不具备真正的智慧。 比如,陪一些孤寡老人聊天的生活机器人之类的。 由于他要与小幽对话,小幽的存在就是瞒不住的。 所性,任声晚也就没有刻意隐藏,大不了就说是陪自己聊天的机器人呗。 只要小幽不暴露太多就不会有问题。 “你知道他们在抓你,还专门跑回来救我们?” 这一点,莫爻不理解。 哪怕你是个逃犯,也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下民自投罗网吧。 任声晚的回答,还是不咸不淡。“嗯。” 这一瞬间,莫爻竟然有点感动。 可莫爻不知道的是,任声晚之所以来,并不是在意他们这些人的死活。 他们死不死的,任声晚还真没什么感觉。 只不过,他不想这些人是因他而死。 旁边,吴老头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安葬。 任声晚看了一眼,然后沉着脸说道:“我是不是来晚了?” 莫爻有些意外的看着任声晚。 他确实怪任声晚,甚至想过捅死他。 可现在冷静一想,事情固然是因任声晚而起,但责任全怪在他身上也太不讲道理。 任声晚只是问了个路,是莫爻自己要带人家回巷子的,他完全可以随便指个别的什么地方。 从任声晚的言辞中可以看出来,他自己也不知道有人在找他。 再说吴老头,莫爻其实现在已经明白了,即便他拿到了特效药,或许也救不回来的。 卖给下民的特效药,能是什么好东西? 遗憾的是,他没有送上老头最后一程。 这其中,还有自己“自作聪明”的原因。 归根到底,都是那帮没人性的走狗!! 莫爻垂下了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有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滴在了地面上,溅起了些许灰尘。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后缓缓开口:“或许,你来不来,他都活不过今天了。” “他是你什么人?” “非亲非故。”莫爻轻声回答道,语气有些低落。 “非亲非故?”任声晚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 “嗯,非亲非故的,他就把我捡回来养这么大,你说他图啥啊......”莫爻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和无奈,仿佛在问自己也在问别人。 任声晚本有好好的童年,却被父亲困在地下室,跟孤儿没啥区别。 莫爻这个“孤儿”,却被人捡回来好好的养大。 所以,人类的悲欢相不相通尚且不说,但是他俩的,肯定是不通的。 任声晚沉默了。 莫爻却突然开口问道:“听说你是因为揍了那什么闵氏财团的太子爷?” “揍人之前,我并不知道他是谁。” 莫爻嘴角抽抽,好吧,真是任性啊。 “那你干嘛揍人家?”这才是莫爻最好奇的问题。 任声晚冷冷的回了句,“他欠揍。” “噗嗤~” 小幽的笑声传到了任声晚的脑海。 当时,任声晚从地下室出来三天了。 这三天,他在家中等待着,没有等到来给他送饭的人。 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出去找吃的。而且,当时无聊指数在不停的增长。 既然重见天日,要重新生活,那他自然是要去融入的。 首先,肯定是要给自己置办一些生活所需的。 钱他是不缺的,小幽掌管着他的账户,按小幽的说法,只要他不乱霍霍,这辈子也不一定花的完。 任声晚没有去想他的父亲把他关了十年,又留给他这么多钱是啥意思。 反正,他父亲的行为,至今为止,他一件也没想通,也不多这一件。 走在街上就碰到一个男人一直看着自己,任声晚没多在意,他刚出来,还需要适应。 谁料这人却直接跑过来,一把揽住了任声晚的腰,说道:“好俊的弟弟,要不要跟哥哥回家?” 任声晚只是需要点时间适应外面的环境,但是人的好赖,他还是分的清的。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个人贩子。 人贩子,他小时候还真遇到过一次,最后是被家里的护卫找回来的。 那之后,母亲就一直教导他,“遇到人贩子,不用客气,往死里揍。” 所以,一向在c28横着走的闵鸿,迎来了他人生的第一顿毒打。 而任声晚将人揍趴下后,就按照小幽的“指示”,出城找乐子去了。 也是在小幽解释后,任声晚才知道那个闵鸿真正的意图。 小幽到底是涉猎广泛的,什么都爱学点儿。 “那得罪了闵氏财团,你还能回上民区吗?”莫爻接着问。 “无所谓。” 任声晚确实无所谓,他在哪儿似乎都没啥区别。 只不过,现在没有个像样的地方洗澡,这一点,很烦。 莫爻是发现了,任声晚虽然冷淡没啥情绪,但是好像也是有问必答。 包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没啥上民的架子。 于是又多问了句,“你家人不找你吗?” “我没有家人。” “呵呵,好巧。” 空气再次陷入了沉默,莫爻走过去查看了一下吴小妹的伤势,伤口有明显的愈合之势。 好神奇的药剂。 确定任声晚没有敌意之后,莫爻才敢放心让他帮忙看着小妹。 自己需要去给吴老头找个地方,让他安息了。 对此,任声晚也没拒绝,“你能放心就行,我无所谓。” “谢谢。对了,那个药剂的钱,我......我现在没有。你放心,我会攒钱还你的。” “不用。” “任声晚,这件事虽然不能全怪你,但说到底还是因你而起。坦白说,我做不到对你毫无怨言。东西我不白拿,我不想欠你人情。” “那随你吧。” “多少钱?你记个账。” “七十万元币。” “你说多少?” 第15章 讲笑话抵债 【当前无聊指数:39%】 任声晚守了吴小妹一夜,无聊指数也是在这期间涨上来的。 莫爻是在黎明时分才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深深的泪痕。 任声晚没有多问,只是指着吴小妹对莫爻说道:“检查一下,交接清楚,没问题的话,我要走了。” 莫爻倒是真的仔细检查了一下小妹的伤势,伤口已经愈合了一大半了,看起来没有大碍。 看着这蒙蒙亮的天,莫爻好奇的问道,“你准备去哪儿?” “不知道,但我要去找找乐子了。” 莫爻:??? 都特么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找乐子。 伟大的病又发作了? 还这么直溜溜的就说出来。 虽然,莫爻已经知道了任声晚虽然冷淡,但是还挺好沟通,有问必答,也没啥心眼子。 就是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脑子不好使,还是真的没有心眼子。 咋能啥都往外说呢? “咳咳,你......” 莫爻本想说点类似于「你克制点,注意身体」之类的话,想想还是算了。 关我屁事。 “你开心就好。” “嗯。” 没毛病啊,他不就是为了寻开心吗?这是个很好的祝福。 这个祝福之情,任声晚承了。 任声晚转身,莫爻像是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 “那个,你别去找娟姐了。” 若任声晚又去找娟姐的话,那娟姐怕是要玩儿完。 至于其他人,莫爻不管,爱嚯嚯谁霍霍谁去。 “娟姐?” 任声晚歪着头,像是在回忆这个人是谁。 “就是娟姐发廊那里。” “哦。”任声晚像是想起来这个人,然后表情明显不悦。 “我不找她,她讲的笑话很无聊。” “笑......笑话?” 莫爻此时的面部表情,比听到“七十万”的时候,还要丰富。 我听到了什么? “嗯。”任声晚又淡然的应了一声。 不是哥们儿,你到底是怎么一本正经的说出来的。 “你说的找乐子,就是找人给你讲笑话?” 任声晚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也不一定是笑话吧,有乐趣就行。” “哦。” “还有事吗?没事我要走了。” “没......” 话音未落,莫爻似乎灵光一现,又有了什么主意。 “你给了娟姐多少钱?” “1000元币。” 靠,跟给我的一样多。 讲个烂笑话就能得1000元币? “你很有钱?” 任声晚看着莫爻,眼中突然带点审视之意。 “你要抢我吗?” 这人,还是有点心眼儿的。不过,全用在了错误的地方。 “跟你谈个生意。” 任声晚没有回应,而是等着对方继续。 “我给你讲笑话,1000元币一次。你不用给我钱,抵债。如何?” 这个想法,莫爻是经过快速思考过的。 这个钱,他是一定要还的。 老头养着他,虽然也没过啥好日子,但是从不拿别人一针一线。 你给我一点,我也会换着法儿的回馈回去一点。 按照吴老头的话说就是,“咱生在这,命虽然贱,但腰板儿得直。” 况且,莫爻心里就是暗戳戳的觉得,承了任声晚这个钱,就像是被收买、被裹挟了似的,很不爽。 他心里到底还是怨着任声晚的,收了这钱,这怨气都怨的窝囊。 所以,钱是一定得还的。 但那是七十万啊......,他真没见过那么多钱,这辈子能不能搞到都还不好说。 若是按照他以往的生活路径,显然是搞不到的。 那不如等价交换,合理。 “可以。” 任声晚似乎根本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答应了。 他本来要的就是乐子,这乐子是谁给的,完全无所谓。 刚刚本来都准备走了, 这会儿就收回脚步,坐回了莫爻身边,一本正经的说道:“开始吧。” “啊? 这就......开始了?” 这不正谈着呢嘛,怎么就直接开始了。 讲笑话,莫爻并不陌生,小时候他也经常这么逗小妹。 可是,来的太突然的话,那还是会挺懵逼的。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容易想不起来。 “我还没准备好。”莫爻心虚的补充道。 当然得心虚,刚谈好的生意,就有砸了饭碗的趋势。 此时,小幽的声音在任声晚脑海中出现,“主人,他是不是在骗你哦。” 任声晚倒是不怕他骗不骗的,这个他好像还真没啥损失,无非就是耽误了一点时间,而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见任声晚沉默,莫爻赶紧找补道:“那个,我可没骗你。我平时乐子挺多的,只是你突然让我讲,一下子有点想不起来。” “我这是太累了,脑子有点懵,你等我休息休息。你......急吗?” 任声晚感受着脑海中的进度条,39%,还行,还有点空间。 “倒是不太急,但也不能等太久。“ “那好,你等我会儿啊,等我养养神啊。” 莫爻没想到的是,任声晚突然笑了。 笑了?我还没开讲呢,茫然。 任声晚笑着说,“你现在的样子,就有一点好笑。” 一点,又是一点。 上次任声晚说他有“一点”臭,他可是听到了的。 此时,任声晚的头发已经恢复了银灰色的样子。 「归原」的力量,是他借来的,消耗的是鹿鸣的精神力。 总不好的一直逮着老实人压榨。 莫爻是见过任声晚本来的样子的,于是,任声晚直接撤了「归原」之力,全当省省力气。 其实,任声晚的长相在这个年纪算是俊朗的,眉眼深邃,五官轮廓都很立体。 但是,他太白了,总会给人一种阴柔的错觉。 他的白,是十年不见天日的冷白,加之头发的原因,会让人看起来没什么生气。 冷冰冰的,不像个人。 晨曦的微光下,这样的任声晚,显得更加冰冷。 宛如寒夜中悄然飘落的雪花,没有温度。 唯独这个笑容,或许能让雪花消融。 幸好,闵鸿不在这,否则...... 闵鸿:斯哈~ 可莫爻的注意力却全在任声晚撤掉「归原」的那个动作之上。 “这也是你的能力?” “你在套我话吗?” 莫爻眼皮不由得跳了跳,这人...... 莫爻撇了撇嘴,“不说算了,我休息一下,很快。” “嗯。” 或许是真的太累,莫爻很快便睡着了。 但他似乎在睡梦中都保持着警惕,手中还紧紧的握着那把黑色腰刀。 他并没有完全信任任声晚,他也不可能完全信任任声晚。 在莫爻闭目养神的这期间,无聊指数又涨了1%。 【当前无聊指数:40%】 任声晚忽然有个猜测。 在他和莫爻聊天的这期间,其实无聊指数都没变过。 但当他一个人坐在这等待的时候,就会增长。 现在是,昨晚陪着吴小妹的时间也是。 所以,有没有可能,「他」只是不想一个人孤单? 毕竟在地下室的那么些年,没有别人,他只能靠小幽给他找的电影电视取乐。 所以,以前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 或许,可以试试。 莫爻没敢让自己睡太久,毕竟还欠着债呢。 大概半小时,他醒了。 醒来时,睁眼便看到一张俊美的脸,顶着一头银灰色的头发,离他极近,好奇的端详着他。 “你醒啦?嘻嘻~” 第16章 准备好去死了吗 荒野 齐休带队在荒野搜寻了一夜也没找到人,他们自己身上还挂了彩。 “队长,不能再往前了。” 他们这一夜,都只敢在荒野外围搜寻。 荒野外围也是有诡兽出没的,只是相对而言,会比生活在荒野深处的弱一些。 下民区,包括莫爻在内的这些荒野猎人,一般也都是在外围活动。 “传言,荒野深处,只进不出。” “队长,我估计,那人该不会已经被诡兽给吃了吧......” “是啊,可能性很大。我们这全副武装都搞的有点狼狈,那人怎么着也不可能比我们强吧。” “而且,那人特征那么明显,我们这搜寻了一夜,一个影子都没见着。” “我看啊,八成已经尸骨无存了。” “可是,闵少爷那边......这说法能信吗?” 手下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拿不定主意。 饶是他们装备再好,子弹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这些人虽然平日没少训练,但是与诡兽作战的时机还是很少的。 诡兽速度很快,他们的枪就没个准头。 这种情况下,只能火力压制。 经过昨晚的一夜,子弹也没剩多少了。 荒野深处,他们是不敢去的。 可回去,闵少爷那边怎么交差也是个问题。 众人只能齐刷刷看向眉头紧锁的齐休,”队长?“ 齐休沉吟片刻,才吩咐道:“撤!” ...... 城防口 “组长,确认死亡。但是......” 褚青月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个人,“但是什么?” “死因不明,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内脏也没有任何损伤。” 这里是城东的城防口,而褚青月是从城西出发的。 当时,那股能量爆发的时候,只有一瞬间,来得快,去的也快,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们只能感应到大致方位,也就是个模糊的东南西北,根本还无法定位到具体位置。 一般来说,觉醒者战斗过的地方,都会有一些能量残留。 他们有特殊的仪器,是可以捕捉到的。 可是,这一次收的太干净。 足以说明,这位觉醒者对力量的掌控之精准。 褚青月脸色有些难看。 觉醒者在刚觉醒的时候,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的。 所以,大部分人都是刚觉醒了,他们就会知道。 怎么会有人成长到这个地步,都还没被他们发现的? 久寻未果,褚青月不得不动用总务司,调集了全城的监控,以东边为主开始调查。 总务司是c28号城市的管理者,城防护卫队就隶属于总务司。 一些大众不知道“秘闻”,城防卫这个层面不知道,但是总务司肯定是知道的。 可他们忽略了一件事,出了城门口,那可就是没监控的。 因为,那里是下民区。 他们已经习惯性的忽略下民区。 最后,还是褚青月发现了不对劲。 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褚青月不禁想到了老师的那句话,“是我没有见过的能力。” “组长,这边有血迹。已经干了,是昨晚留下的。” 褚青月眉头皱的更紧了,“是那位觉醒者留下的?” 他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两个人,谁伤的呢? 齐休带人回到城防口的时候,看到的场景就是褚青月带着俩人,地上躺着两具尸体。 站着的几个人他都不认识,看着嘛,不是那么面善。 可地上躺着的,他认识。 这是他手下的两人,还穿着他们城防卫的制服,是他当时留下来看家的俩人。 齐休大怒,身边的其他队员也严阵以待。 “妈的,跳到老子头上来了。” “开枪!” ...... “你醒啦?嘻嘻~” 嘻嘻尼玛嘻嘻! “任声晚,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莫爻直接吓了一哆嗦,下意识的往后退,可他背后是墙,退无可退。 令莫爻警觉的是,自从十五岁开始上荒野之后,他一直都保持着高度警觉,哪怕睡觉也没放松过。 而且,由于异能加持,他对周遭的动静感知也很敏锐。 这个人,靠他这么近,他竟然毫无察觉。 这个人,很强! 幸运的是,莫爻的能力主杀伐,他对杀意的感知也很敏锐。 他没在任声晚身上感受到杀意,否则...... 想想都背脊发凉。 也不知道这人盯着自己看了多久,怪瘆人的。 “任声晚?你在叫我吗?” “废话,难道是叫我啊?”莫爻气急,也不跟他客气。 莫爻没有看到,此时,在任声晚耳轮上的mini小幽,正在瑟瑟发抖。 更让莫爻意想不到的是,任声晚突然靠近他,将他逼至墙角,然后贴近他的脖子,很认真的嗅了嗅。 嗅完之后,反而更加好奇的盯着他,“脏兮兮,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我的味道呀?” “你离我远点儿。”莫爻推了他一把,然后站起身问道,“什么味道?” 这句话是莫爻第二次听到了。 他伸出袖子自己闻了闻。 他已经好久没洗澡了,昨天还踩了狗屎。 虽然,自己浸淫在一种味道中太久,自己是闻不出来的。 可莫爻可以确定,任声晚之前说的没错,他现在确实臭臭的。 被推了一把的任声晚也没生气,而是笑着说:“香味。” 莫爻又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狐疑的问:“你确定你的鼻子没问题?” “是罪恶的香味哦,嘻嘻~” 莫爻身子一颤,这个笑,这个说话的语气,怎么都不太像那个冷冰冰的任声晚。 可转念一想,他跟任声晚才认识多久啊? 满打满算,也就一天。 可以说是完全不了解。 而且,这人......本来就脑子不好。 “任声晚。” 任声晚似乎对这个名字不是太敏感,过了半晌才回应,“在呢~” “我准备好了。” 任声晚挑了挑眉,单手抵着下巴,上下打量着莫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在笑。 莫爻现在感觉自己很割裂。 明明刚才还是个冷冰冰的愣头青,为什么自己就眯了一会儿,也就半小时。 醒来之后,这个人就总在笑,很瘆人好吧。 “哦?准备好......去死了吗?“ 第17章 请与我玩耍 城防口 齐休的弹雨没有打到褚青月等人的身上,而是纷纷坠落在地。 一众城防卫目瞪口呆地望着满地的子弹,满脸疑惑与不解。 褚青月冷声开口,“抹掉他们的记忆,交给总务司自己处理吧。” 铃~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阵清脆的铃音响起,仿佛具有魔力一般,瞬间让齐休等人纷纷倒地。 片刻后,褚青月才拿出通讯器拨打了一个号码。 “老师,能量残留收的太干净了,目前我们暂时无法追踪到具体位置。” “这种掌控能力,应该不是初醒者。” “会不会是【复兴会】那边的人?” ...... 莫爻拔出了腰刀,警惕着任声晚。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动手,是因为,他还是没有感受到杀意。 只是,任声晚说出来的话,还是让他本能的警惕。 你......准备好去死了吗? 谁特么好人能说出这样的话? 说他没有恶意,莫爻是万万不会信的。 “你什么意思?” 任声晚却没有理会他,而是注意力都在莫爻手中的黑色腰刀之上。 “你这个刀......” 任声晚作势就想伸手去拿,莫爻却将刀尖直抵他的胸口。 “别乱动。” 任声晚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轻轻弹了一下刀尖。 只听“叮”的一声,腰刀发出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也不是啊......” “什么不是?”莫爻完全跟不上任声晚的思路。 忽的,任声晚一手弹开了莫爻的腰刀,然后贴近莫爻。 “到底在哪儿呀?” “不是,你干什么呀,什么在哪儿?”莫爻又往后退了几步。 “我的味道......”任声晚直接贴近莫爻,手在他身上翻找了起来,“到底从哪儿发出来的呀?” 莫爻正欲暴怒,腹部忽然传来了一阵剧痛。 低头一看,自己的那把腰刀,此刻正在任声晚的手上,刀尖还滴下了一滴鲜血。 “你......” 莫爻双手捂着自己的腹部,想要阻止血液的流失,可血液还是透过他的指缝溢出,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 “你......为......什么?” 为什么?他明明都没有感受到杀意。 莫爻无助的看着身旁依然在昏迷的吴小妹。 怎么办...... 自己死了小妹怎么办? 他很后悔,自己应该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更多的警惕才对,一丝一毫都不应该相信。 莫爻痛苦的倒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向着吴小妹的方向爬行。 “嘻嘻嘻~” 任声晚却一脸的笑吟吟,手中的黑色腰刀,刀尖还在滴着血。 他缓缓举起腰刀靠近嘴边,舌头从刀锋一路掠过,铁腥味与血腥味交织叠加。 银灰色的发丝在风中飞舞,碰到腰刀时,少许发丝沾染了一丝血红色。 “mia~mia~mia~” 他轻轻抿了抿唇,似乎是在感受着什么。 片刻后,那张苍白又俊美的笑脸上出现了一丝疑惑与狰狞。 “咦?” 他收起笑容,直勾勾地看着莫爻。 看着莫爻一点一点的在地上爬行,他正欲上前,似乎还想一探究竟。 脑海中却传来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怒道:“任玄烨,你玩过了。” 「任声晚」一怔,顿住了脚步。 他微微皱起了眉,一手握刀,一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脸上出现了挣扎之意。 待他神色恢复正常的时候,莫爻已经晕倒在了距离吴小妹一步之遥的地方。 任声晚的脑海中传来了一个不满的声音,“任声晚,说好的让我玩儿一天的,你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任声晚冷声道:“我没有反悔,是你在胡闹。” “哼~” “玄烨,不是所有人挨这么一刀都不会死的。” “那还不是你不让我使用能力,不然,我可以让他无痛分娩。”脑海中的任玄烨,显然对自己的能力很自豪。 “那叫无痛死亡,你又跟谁乱学了?” 耳轮上的小幽,有些心虚的默不作声。 当时,在前往城防口的途中,小幽提醒任声晚,不可以暴露能力这件事。 任声晚思来想去,若那一家人没事儿,那自然是最好的。 若是有什么,需要他救人的话,不使用特殊能力,从城防卫手里抢人,有点不现实。 为了保险起见,任声晚唤醒了一直在沉睡的任玄烨,与他达成了交易,借用他的【罪梦】之力。 因为【罪梦】的力量,来自于任玄烨。 而【罪梦】可以做到不留痕迹,这样他即便是使用了异能,也不至于暴露。 交易的条件就是,让任玄烨使用这具身体,玩一天。 任声晚上前检查了莫爻的伤势,随后从兜里又掏出了一支药剂给他注射了进去。 保持静音状态许久的小幽,此时开口了,“又是七十万哦,主人,这两兄妹花了我们140万哦。这么霍霍的话......” 话音未落,便被任声晚打断道:“那你刚才怎么不阻止他?” “我......玄烨主人动作太快了。” 不止动作太快,莫爻之所以没有感受到杀意,是因为任玄烨没想杀他,他只是在“玩耍”。 “小幽,你怎么那么怕他?说起来,他才是你真正的主人。” “他动不动就抠我电池,从小就这样,很可怕啊!老爹现在不在了,要是我电池组件坏了,可就没人修的好了。” “好吧。” 此时,天光大亮。 任声晚坐在地上,身旁躺着莫爻和吴小妹。 他也顾不得什么干不干净了,反正今儿这身衣服已经弄的很脏了。 令任声晚意外的是,脑海中的蓝色进度条,竟然降了两个百分点。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38%】 任声晚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呀。” 莫爻的伤口愈合的速度比吴小妹快上许多,这就是觉醒者与普通人在身体素质上的差异。 “主人,要等他们醒吗?” “嗯,等等吧。要是醒不过来,我还得负责埋呢,毕竟是因为我。” 虽然,任声晚不希望有人因为自己而死,但若真醒不过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能做的他都做了。 他也不能把任玄烨拖出来打一顿,痛的还不是他自己。 “玄烨,你答应以后不乱来,我下次再让你出来。”任声晚在脑海中交流着。 “我现在就要出去!”任玄烨的声音中,明显还有些气恼。 “现在不行。” “那什么时候行?” “下次。” “下次是什么时候?” “你闭嘴。” * * * 看着有人好像搞不清楚,这里解释一下。 目前主这句身体的是任声晚,应该就是你们问的“主人格”。 但是注意我们不是真的精神病,所以他们其实没有主次之分。 然后,如果按照大家比较能理解的现代医学的方式来说的话,任玄烨才是第一“人格”。 这也是我把任玄烨这个名字打在简介的原因。 这个名字是他的真实身份,类似于他出生就叫任玄烨,身份证登记的任玄烨,这么讲应该比较好理解。 其他几个名字都是在任玄烨之后才有的。 关于他们几个我一开始没有解释那么细,我本来是想大家自己看,自己去发现那样才有意思。 但是,我忽略了现在大家看文都是一目十行(包括我自己)。 很多人不会看那么细,然后一点看不明白就弃文了。 这也是这本书10字完读率一直很低的原因。 但是后续20万~30万完读率差距非常小,说明熬过前面这一阶段的读者后续的追读都不错。 可能后面真香了?哈哈哈~ 看来开篇慢节奏确实不太能抓人,呜呜~ 但也没办法,有些东西是要一点点揭开的。 如果想要提前了解他们几个的话,可以去看120章之后的那一章小剧场——“晚晚的元旦小课堂[q版]”。 那里晚晚会亲自给大家解释。 第18章 我怕疼 莫爻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但是这个恢复速度依然是吴小妹的好几倍。 睁开眼时,吴小妹的脸就出现在了眼前。 “哥,你醒啦?” “小妹,你......你没事了?” 莫爻快速起身,像是没受过伤似的,他此时一股脑的想的是小妹的伤势。 他拉过吴小妹,担忧的问道:“你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我没事了,哥。倒是你,你怎么样?” “我?”莫爻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挨了一刀。 他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伤口没事了,疼痛感也一点没有,反而感觉精神倍儿棒。 “我没事?”莫爻自己都有点不相信,可衣服上的血渍做不了假。 “哥,是那个哥哥救了我们。”吴小妹指着莫爻身后道。 身后,任声晚正靠在墙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任!声!晚!” 莫爻咬牙切齿,怒意滔天,提着腰刀就要朝着任声晚冲去。 吴小妹一把拉住了他,“哥,你干嘛呀?” “小妹,你放开,我要杀了他。” “不是,哥,你没听见我说的吗?人家刚救了我们。” 吴小妹并不知道自己昏迷的时间发生的一切。 她醒来时,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任声晚,以及躺在地上的莫爻。 “你是谁?” 她又看到了莫爻身上的伤口,慌张的爬到莫爻身边,“你把我哥怎么了?” 任声晚却只是不动声色的说:“你们都受伤了,我给你们用了恢复伤势的特效药,你现在看来是没事了。 他......也在恢复中。具体什么时候能醒,我不知道。” 吴小妹是被城防卫开枪所伤,她自己是知道的。 现在她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那么,眼前这个人应该说的是真的。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谢谢哥哥。” 她并不了解任声晚口中的特效药是何价值,只是简单道了声谢,其他的等莫爻醒过来再说。 看着莫爻提刀冲过来,任声晚似乎没有任何畏惧,还是一动不动的靠在墙上。 莫爻此刻也反应过来了,“你给我用了你那个药剂?” “嗯。” “你他妈......捅老子一刀,然后又把老子救活,玩尼玛呢?” 小幽在任声晚耳朵上揶揄道:“主人,他好粗鲁,您别学他。” “抱歉。” 任声晚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个事情,他不喜欢说谎,但是真相又不能直说,只能选择道个歉。 “道个歉就完了?要不让我捅你一刀,再给你道个歉?”莫爻没好气道。 “可以。” 莫爻:“......” “前提是,你有基因药剂。”任声晚又补充道。 莫爻:“......” “小妹,我们走。” 莫爻不想再与这个脑子有病的人有任何瓜葛,拉着小妹就要走。 不是莫爻不记仇,而是,他看到了任声晚的能力很强。 而以他现在的能力,他没有把握能杀掉任声晚。 而且,任声晚的表现也太平静了,说不定人家还有什么底牌呢? 贸然行事,反而会将自己与小妹置于险地。 在城防办公楼的时候,他的自作聪明,已经给自己上了一课。 现在,小妹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必须冷静。 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暂时远离这个神经病。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当前无聊指数:42%】 “等等。” 未走出两步,就被任声晚叫住了。 “你想怎么样?”莫爻将吴小妹护到身后,举着刀,警惕着任声晚。 “你不是说讲笑话抵债吗?1000元币一次,你还欠我700次。” “你他妈捅了我一刀,抵......” 莫爻本想说“抵消”,可突然反应过来,人家用掉了两支。 自己这一支,是可以抵消,可小妹那一支,也是实实在在欠下的。 莫爻心里也明白,撇开昨天、今天这些事情来说,他们这些下民的命,根本不值70万。 他和小妹加起来,都不值70万。 莫爻愣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的意思是,我不还清就得一直跟着你呗?” “嗯。”任声晚点了点头。 莫爻深吸一口气,手中的腰刀被他握的咔吱作响。 他缓缓走到任声晚身边,低声问道:“你还有多少药剂啊?” “你想买?”任声晚歪头反问。 莫爻:靠,我他妈买得起还用给你讲笑话...... “我只是看看,你还要捅我多少次。” “不会了,我保证。” “你总得告诉我,你为什么捅我?不然,我不会相信你说的任何话。” 莫爻是真的想知道,因为挨刀子之前,他确实没有感受到杀意。 所以根本没有来得及抵挡,否则,他其实是可以躲过去的。 其次,这人又确确实实“治”好了自己,太矛盾了。 任声晚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主人,您就说想看看药剂用在觉醒者身上有什么不同。” 任声晚自己是没有用过这个药剂的,只是他出门前小幽提醒他去买的。 虽然,他自己大概率是用不上,但是出门在外,有备无患。 觉醒者的存在,并没有在全民中公开。 所以,关于药剂的作用区别,肯定也不会有任何说明。 这倒也是说的通,就是有点牵强。 任声晚按照小幽的说法说解释给了莫爻,莫爻也确实发现自己的恢复速度比小妹快很多。 他这才稍微放下了一点点戒备,狐疑的看着任声晚,问道:“你咋不捅你自己呢?” “我怕疼。” “靠!!!” “噗~”吴小妹在莫爻身旁没忍住笑出了声,竟是一点都不心疼自家哥哥。 莫爻对着吴小妹头顶就是一记烧栗,“你还笑?你有没有良心?” “我就说嘛,这位哥哥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不是坏人。” 说着,吴小妹就跑过去拉住了任声晚的手,笑着说:“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吴思思,大家都喜欢叫我小妹。” 任声晚将自己的手从吴小妹的手中抽出,面青表情的回道:“任声晚。” “声晚哥哥,你名字真好听。” “切。”莫爻在吴小妹身后翻了个白眼。 莫爻在心中暗自下了决心,还清这70万之后,他要杀了这个人。 “任声晚,我不可能一直跟着你。我有一些.......非做不可的事情。” 莫爻突然沉下脸,表情严肃,眼露凶光。 “没关系,我很闲,我可以陪你去。你想做什么?” 任声晚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首先,他确实是需要有这么一个人来帮他稳定住无聊指数。 其次,他之前以为在莫爻身上闻到的味道,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任玄烨本尊都亲自验证了,那就一定不是错觉了。 那到底是为什么?他需要搞清楚这件事。 最后,他确实很闲! “一些账,需要算算!”莫爻冷声道。 第19章 我信你个鬼 “你想报仇?”任声晚默然问道。 “对,怎么,难道我看着像是什么大善人吗?” 任声晚没回应莫爻的揶揄,而是问道:“找城防护卫队?” 莫爻没有作声。 “需要帮忙吗?” “你自己都是个通缉犯,你还是想想怎么躲过闵氏财团的追杀吧。” 说完,莫爻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再把我和小妹牵扯进去,我第一个杀你。” 最后这句话,莫爻说的很坚决、很认真。 任声晚点了点头,继而问道:“那接下来去哪儿?” “你问我?不是说让我跟着你?” “你不是要去报仇?” 看着这两人,吴思思扬了扬嘴角,“好啦,哥哥们,先找吃的呀,不饿吗?”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43%】 听了吴思思的话,莫爻也觉得合理,折腾了一天一夜,都还没进食。 于是,拉着吴思思就往破楼外走。 刚走两步,又被任声晚叫住。 “等等。” 莫爻回头,不耐心的道:“又怎么啦?” “你的笑话还没讲,讲完再走。” 莫爻:我真服了! “好好好,活爹,咱就是说,边走边讲成不?小妹饿着呢。” “成。”任声晚也迈腿跟上了两人。 三人出了这废弃破楼,莫爻才慢悠悠开口,“那我讲了啊?” “嗯。” “等下,讲之前,得先说好。你要是觉得不好笑,那算不算价钱?” 莫爻到底还是谨慎的。 “不算。”任声晚也直截了当。 “那你这好笑的标准是什么?”莫爻接着问。 “好笑我会笑。” 莫爻:靠,真他妈有道理。 “那万一,明明很好笑,你就是憋着不笑呢?”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反倒是任声晚自己不明白了。 “不想......算钱?”莫爻试探性的回道。 “我有钱。” “好的,老板。” “咳咳......”莫爻假意清了清嗓子。 小幽的声音传至任声晚脑海,“主人,他好做作。又不是唱歌,清什么嗓子。” “小时候呢,我爸总喜欢吃肉,然后有天我妈炒了几个素菜,我爸抱怨说怎么只有素菜啊。” 讲到这里,莫爻偏头看向走在身旁的任声晚,问道:“你猜怎么着?” “不知道。”任声晚很配合的回道。 “我妈说,爱吃不吃,不吃喂狗。然后她就把菜夹到我碗里......” 还没等任声晚有所反应,一旁的吴思思倒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哥,这个你都没给我讲过。” “哎呀,小妹你别闹,哥赚钱呢。” 话是对着吴思思说的,可莫爻的眼睛却是一直看着任声晚。 咋还不笑呢? “喂,给个反应啊。不好笑吗?小妹都笑了。” 任声晚面不改色,他在感受脑海中进度条的变化。 大概过了几秒,蓝色的进度条微微闪动。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42%】 有效果! 感受到数值变化之后,任声晚朝着莫爻微笑了一下。 莫爻一愣,“这是......过了?” “嗯。” 莫爻拍了拍胸口,差点出师不利。 “主人,任郁主人的笑点好低哦。”小幽在默默的嘀咕。 没错,任声晚对于好不好笑的判定标准,并不是看他自己,而是他脑海中那个“作死精“,任郁。 “那好,还差699次,你记个账。” “嗯。“任声晚点了点头,随即问,“这附近有旅店吗?” 莫爻狐疑的看着他,“你又要干嘛?” “吃饭,洗澡。” “哦,有倒是有,不过咱们最好还是走远一点比较好。” 莫爻是担心被城防卫盯上,谨慎点总归是好的。 “嗯。”任声晚也认同,“那你带路。” “行啊,不过,你是不是先把你这......”莫爻伸手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变一变?” 任声晚会了意,可是眼睛却看向了吴思思。 “小妹是普通人,但是我的情况她都知道,她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你总不能一直披着这么一头白毛到处晃悠吧?生怕别人抓不到你咯? 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作死你别带我。” 任声晚伸手从头顶轻轻掠至发尾,银灰色的长发瞬间又变成了黑色短发。 吴思思瞪大双眼,惊呼道:“哇,声晚哥哥好厉害,这是变戏法吗?” 莫爻对天翻了个白眼,“切,装逼。” 任声晚脑海中再次响起了小幽的愤愤的声音,“主人,好想打死他!” “小幽,你别学玄烨。” 这一路,小幽的嘀嘀咕咕,任声晚都听见了,但是他都没有回应。 此时,却是不得不回应了。 因为,小幽已经学会了人类的情绪。 任声晚怕小幽真的来了火气,突然脱离了他的耳朵,变回圆球形状,开始攻击莫爻。 倒并不是怕莫爻受伤什么的,主要是不想小幽暴露太多。 听到任声晚叫''小幽'',莫爻问道:“又跟你那个阿飘朋友聊着呢?” “嗯。”任声晚点了点头。 “你的能力是''通灵''对不对?”莫爻接着问,嘴角还露出了一抹笑意。 像是在说,我看穿你了。 “嗯?”任声晚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样问。 “你一直在跟空气讲话,你之前还说它在你身上,你在城防口的时候根本没动手,城防卫就倒下了,是阿飘哥动的手吧?” 莫爻一顿猜测之后,又陷入了自我怀疑,“不对,当时我也中招了。” “喂,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啊?” “主人,他说的阿飘就是鬼魂,他以为我是鬼魂哦。”小幽解释道。 任声晚眼睛一亮,当即明了。 “哦。” 任声晚觉得这个答案其实还挺好的,他不用再解释小幽的问题,也不用再解释自己能力的问题。 一箭双雕,多妙啊,真是个大机灵鬼。 原本任声晚真的不喜欢、也不习惯说谎,那主要是因为他以前接触的人太少。 现在是知道人心险恶了。 至少在他看来,面对这个莫爻,就不得不留个心眼儿。 “真是通灵?”莫爻有些不信。 “嗯。”任声晚又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我也中了招?” “无差别攻击,误伤。” “靠,我就说昨天踩到那坨狗屎就不对劲,从那之后就开始倒霉。” 莫爻正在与那坨狗屎较劲,任声晚突然开口问道:“你的能力是什么?” 你都知道我的了,我问一下你的,不过分吧? 莫爻也是没想到任声晚会直接问,愣了两秒。 “呃......”莫爻挠了挠头,“我的能力没啥大用,可能就是比普通人体力好点儿。” 一旁的吴思思听到之后,狐疑的看了看莫爻,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吴思思知道莫爻没说实话,但还真就没撒谎。 他哥可不就是出了名儿的体力好么。 任声晚也知道莫爻没有说实话,他也无所谓,只是简单应了声,“哦。” “你是什么时候觉醒的?”莫爻又问道。 “你呢?”任声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上个月。” “我也是。” 我信你个鬼! 第20章 不要给对手变强的机会 c28 上民区 闵家别墅 “一群废物!” 齐休站在闵鸿身边,汇报城防卫对于抓捕任声晚的结果。 齐休给的说法是,人消失在了荒野,大概率已经被诡兽吞掉了。 闵鸿怒不可遏,脸色阴沉地大声呵斥着面前的一群城防卫士兵,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你们一群城防卫,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个平民都抓不到,还把人逼至荒野?” “我他妈有没有说过,要活的?” “现在是啥意思?给我一堆骨头,我挨得那顿打就这么算了呗?” “你糊弄狗呢?” “你知不知道,我们闵氏每年要给你们总务司多少好处?” “齐队长,你要是处理不好,不妨请你们总务司出面啊。” 齐休一直低着头,乖乖挨训,可提到总务司,突然就精神了。 真捅到总务司那里,那自己这队长怕也是做到头了。 “闵少爷,闵少爷,您息怒。这点小事,哪能就劳烦总务司啊。” “小事?”闵鸿斜眼看着他。 “啊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咱们自己能解决,就没必要通知总务司了嘛,不然怕伤了闵氏与总务司的和气不是。” “关键是你特么也没解决啊!” “闵少爷,您可得明鉴啊。在我们城防卫接到您的通知之后,就立刻开始了搜捕,真是一点也没有怠慢啊。 但是,那人他是自己跑去荒野的,我们也第一时间追过去了,可真没见着人。 荒野那是什么地方,您也知道......” “那人什么底细查清楚没?家里还有谁?我就不信了,他要活着的话,还能不回家?” 说到这里,闵鸿面露得意之色,似乎已经构想出了此后的情景。“哼~早晚抓住你。” “闵少爷,这也是我要说的。这个人吧......”齐休支支吾吾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 闵鸿瞪着他,他已经很烦躁了,这人还支支吾吾的,没个痛快话,更烦了。 他连踹了齐休两脚,“有屁你他妈快点放。” “闵少爷,这个人查不到啊。 我们按照他的特征匹配了档案库,没有这个人。 街上的监控我们也看了,咱们这城市监控并不是无死角的,根本不知道他具体从哪里冒出来的。 跟凭空出现的似的。“ 闵鸿不禁气笑了,“哈哈哈哈,齐休,你可真能耐啊。” “闵少爷过奖。” 闵鸿怒目圆睁,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和愤怒,“你他妈该不会要跟我说,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几个护卫已经纷纷走过来,将齐休围在了中间,齐休额角已经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闵氏财团的势力有多强大,他是知道的。 即便今天在这里,他能与几个护卫殊死一搏,他也逃不出这座城市,反而还会连累家人。 按照他对闵氏一贯作风的了解,他的家人,也是活不了的。 “闵少爷,他......有没有可能是别的城市过来的啊?”齐休试探性的问道,无论如何,他都要争取保命。 闵鸿听了齐休的话,也开始思考了起来。 在c28上民区,谁不知道他闵鸿? 那人却不仅不认识他,反而还揍了他,试问谁有这个胆子? 而上民区那些个长得好看的男男女女,他闵鸿可是如数家珍。 任声晚这样的长相,若真的生活在c28上民区,他不可能不知道。 想到这里,他觉得齐休的说法,倒是可能性很大。 “滚,给我接着找。下次再办不好事儿,你这个队长也就做到头了。” ...... c28 上民区 褚青月坐在头发花白的男人对面,桌上摆放着一套精美的茶具。 热水正沸腾着,茶香袅袅升起,弥漫在空中。 茶香四溢,整个房间看似都笼罩在一片宁静祥和的氛围之中。 “老师,那两人我们还找吗?” 男人慢慢的抿了一口茶,品尝到甘甜入喉之后,才缓缓开口道:“这事儿,你先别管了,我自有安排。 男人放下茶杯,看着面前的徒弟,继续说道:“说说吧,还有什么事?” “确实还有一件事,之前我怀疑那股能量是【复兴会】的人搞出来的,那只是猜测。 然而,【复兴会】最近确实有动作。 我们有人在‘吸纳''初醒者的时候,被人捷足先登了,他们在跟我们抢人。 而且,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他们似乎在积极招募初醒者,而且手段很不寻常。 我们的人已经遇到了好几次这样的情况,每次都被对方抢先一步。” 褚青月一字一句郑重道来,似乎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男人却似乎并不意外,“这帮苍蝇,从来都贼心不死。” “三年前,老师您与【复兴会】的会长狄畅一战后,狄畅就一直在闭关养伤,【复兴会】也因此消停了几年。现在看来,莫不是,狄畅已经恢复了?” “当初一战,狄畅虽然伤的不轻,但并不致命。怕只怕,那老东西闭关不只是养伤那么简单。” “老师,您的意思是,他可能已经突破了?” 男人叹了一口气,“不是没有可能。三年前,我们都是四境巅峰,离破境也只有一步之遥。可这几年我俗事缠身,无法心无旁骛的修炼。狄畅可不同啊......” 褚青月看出来了男人眼中的无奈。 他们这些觉醒者,无一不追求境界的提升。 “老师......” 褚青月本想安慰几句,话音未落,就被男人打断。 “青月啊,人总有老的时候,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你要快点成长起来啊, 以后这异控局可是要交给你的。“ “老师,您......” “诶,别担心。我不是在交代遗言,我这身子骨,还能撑几年,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我要说的是,不要给对手变强的机会。同时,你自己也要有足够强的实力。” 男人说完这句话,看向褚青月,眼中有慈祥之色。“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褚青月郑重的点了点头,“嗯,我明白。” “嗯。至于初醒者,若是不能为我们所用......你知道该怎么做。” 褚青月站起身来,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去。 【复兴会】若真的崛起,无疑会给这个社会带来巨大的动荡。 看似平静的竞争,实则暗潮涌动。 初醒者,即为刚刚觉醒异能的人,对异能的感知较为模糊,几乎没什么战斗力。 这个阶段的人,对异能世界一无所知,最容易被他人影响。 别看这些人现在没有战斗力,那未来可都是潜力股啊。 对于初醒者的争夺,更是直接关系到未来的局势。 老师说的话,褚青月明白。 若不能为我所用,那么,至少也要确保他不会倒向敌人那一边。 否则,便只有将其扼杀。 不要给对手变强的机会! 第21章 莫叉叉vs吴田心vs鹿鸣 任声晚、莫爻、吴思思三人,为了保险起见,又走了一个小时的路程,来到了另一片聚居区。 聚居区入口有个青石碑,上面刻着榆林街,也是旧纪年留下的。 石碑静静矗立在那里,仿佛一位沉默的见证者。 榆林街的聚居人口,可比莫爻他们那条小巷子多多了,这里隐约已有小镇规模的样子。 莫爻他们那条巷子离荒野比较近,离上民区的城市比较远。 越是靠近荒野,人口越少。 三人在任声晚的坚持下,选择了看起来最好的一家旅店。 下民区住旅店最方便的就是不用核查身份,只需要登记姓名即可。 这里的人错综复杂,来往于各大城市的商人、以及荒野猎人,大多都选择在此地驻脚。 “姓名?”店员面无表情的例行询问。 莫爻一本正经的回答:“莫叉叉。” 任声晚和吴思思同时看向了他。 店员对着任声晚和吴思思问道:“你们呢?” 吴思思也学着莫爻的样子,一本正经的道:“吴田心。” 任声晚神色怪异的看着二人,随后道:“鹿鸣。” 这下是莫爻和吴思思的一齐投来了打量的目光。 好家伙,他俩只是把字拆了,本质上来说,也不算说谎。 不料这看着最不会撒谎的人,直接连名带姓都给改了。 “牛逼。”莫爻和吴思思齐齐竖起了大拇指。 他俩哪儿知道,任声晚也没撒谎啊,人家不仅没拆字,还是如假包换的真名。 大家都是诚实的孩子! “喂,你们几个眉来眼去干什么?问你们要几间房?” 店员是个有眼力见儿的,这几个人看着脏兮兮的,身上还有血迹,十有八九就是在荒野上讨生活的。 大家都是贱命,谁又给得了谁好脸色。 “我自己要一间,然后帮我准备点吃的,算房费里。” 任声晚自己要了一间,拿了钥匙道了声谢,就自己先行回房了。 莫爻愣在原地,“喂,你......” 任声晚的干脆,把小幽可是乐坏了。 “你俩怎么说?”店员再次看向莫爻询问道。 莫爻有点犹豫,他想要两间,可奈何自己囊中羞涩。 他身上所有的钱,就只有花掉一万元买特效药之后剩下的900元币,这还是靠任声晚的大方打赏才有的剩。 这900元币,就是他和小妹现在剩下的所有了。 一间房100元币,肉疼啊!!! 莫爻都想着,给小妹开一间房,自个儿在外面露宿一晚算了。 吴思思似乎猜到了莫爻在纠结什么,率先开口回应店员道:“麻烦给我们一间吧。” 然后又对莫爻说道:“没事的哥,咱们在家的时候不也几个人挤在一间破屋里吗? 哥,你太累了,你需要好好休息。今晚,我打地铺。” 莫爻心里淌过一阵暖流,他自然也不可能真让小妹打地铺。 莫爻问店员随便要了点儿吃的,就带着小妹回房休息了。 三人都吃过饭,洗漱了一下,才算是真的觉得自己像个人了。 尤其是莫爻。 房间里,吴思思躺在床上,莫爻在床下打了个地铺。 “哥,爷爷他......”吴思思看着天花板,神色哀伤。 “我已经安葬了,等事情解决完,哥带你去祭拜。到时候咱带上好酒好菜,老头就喜欢喝酒。” “好。” “他有交代什么吗?”莫爻问道。 “没有,其实爷爷在家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他已经没有力气交代什么了。你临走之前,他和你说的话,就是他最后说的话。” 莫爻回忆着当时的场景,“阿爻,孩子,苦了你了......”这是吴老头最后对莫爻说的话。 泪水顺着眼尾悄然滑落,在枕头上形成了一小片微微湿润的痕迹,那是他的悲伤无声的诉说。 “哥,你真的要去报仇吗?”吴思思有些担忧的侧头看着床下的莫爻。 “仇是一定要报的,但你别担心,哥不会冲动行事。城防卫那帮人,我们现在抗衡不了,不代表一直不行。” “你是想进总务司?”吴思思有些不可置信,甚至是瞬间坐了起来。 “嘘!你小声儿点。” “哥你咋想的?总务司是不招下民的。” 被看穿了呀,莫爻有些无奈,这丫头还是太了解他了。 “我也没说现在要去,慢慢看呗。 我们现在对上民区的势力一无所知,看得出来那帮城防卫都是普通人,真要杀他们,对我来说不难。 但是我们才刚从城防卫那里出来,现在就去弄死他们的话,很容易追查到我们。 得等这风头过去了再说......” 莫爻漫不经心的回应着,同时,余光下意识的往身旁的墙壁看了一眼。 墙壁之后,是任声晚的房间。 房间中,洗漱干净的任声晚躺在床上,整个人都轻松了。 小幽也变回了圆形球状,自己立在房间中的桌面上。 “小幽,那个闵鸿还在找我吗?你那里有没有查到什么信息?” “主人,我进了城防护卫队的内部系统。看到他们有在档案库中输入了你的特征,应该是要查您的背景来着。” “哦?查到什么了吗?”任声晚神色微动,但依然保持着冷静。 “按照您现在的特征,他们肯定是什么也查不到的。不过,我发现了玄烨主人的档案。应该是你们小时候登记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任声晚难得露出了警觉的神色。 “主人放心,我已经顺手给删了。” “做的好。”任声晚轻轻抚摸了小幽的机器表面,表面的表情笑眯了眼。 (???) 接收到主人的鼓励后,小幽继续补充道: “他们还查了您在街上出入的监控,我把您从家里出来那一段也给删了。 他们现在只能看到您在街上的一部分,并不知道您是从哪栋房子里走出来的。” “很好。” “主人,您真的打算带着莫爻吗?” “嗯,他有点儿用。” “好吧。” 隔壁房间中 吴思思也问出了与小幽类似的问题,“哥,你真打算跟着声晚哥哥啊?” “啧,不说了是还债嘛。” 吴思思不以为然,“切,你是不是想利用声晚哥哥混进上民区?” 莫爻一怔,惊异的看向吴思思,“你咋知道?” “我觉得声晚哥哥,人虽然有点......额......奇怪,但我感觉他是个好人。哥,我看人一向很准的。” “好人又如何?坏人又如何?”莫爻将双手垫在头下,同样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 “小妹,这个世界,不缺好人的。” 第22章 青鳞王蛇 翌日 晨曦微露,街上早已有了人声的喧嚣。 一些宿夜的荒野猎人,此时,已经带着自己的猎物回到了街上,寻找合适的买主。 莫爻起床时,任声晚已经坐在自己房中,房门敞开着,看起来他已经起来很久了。 房中的桌子上,摆放着几个手提袋。 莫爻冲着任声晚打了个招呼,“早啊,任......鹿鸣。” 任声晚点了点头,“早,莫叉叉。” 靠! 不知为何,莫爻就是感觉自己输别人一筹的错觉,不爽。 吴思思也探出一个头来,看向任声晚的房中,“哥哥,早。” 为了避免叫错,她直接连名字都省了。 任声晚对吴思思微笑点头,“田心,早。” 莫爻对天翻了个白眼儿。 吴思思注意到任声晚桌上摆放的那一堆手提袋,好奇的问道:“哥哥,你这是都已经出门回来了?” 经吴思思这么一说,莫爻也才留意到任声晚已经换了一件衣服了。 虽然料子比不上他先前穿的那件精贵,但好在干净。 “嗯。”任声晚将其中一个手提袋递给吴思思,“这是给你的,去换身衣裳吧。” 吴思思和莫爻皆是一惊。 这两人的衣服,一人肚子上一个血洞。 吴思思欣喜若狂,“给我的吗?” 她已经好几年没穿过新衣服了,这几年她长高了很多,裤子全都已经短了一截。 但她是个懂事的姑娘,对于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她从不曾提及。 吴思思有些不确定的看向莫爻,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我能收吗? 莫爻本欲拒绝,收下的话,欠下的债又多了一笔。 可他也看到了吴思思那带着血洞的衣服,他自己是无所谓,可小妹终究是个小姑娘。 他还是不忍心,最后冲着吴思思点了点头,又对任声晚说道:“多少钱?一起记个账。” “不用还,我送她的。” 莫爻眯了眯眼,然后指着自己衣服上的血洞,问道:“那你咋不送我一件呢?你是不是对我妹妹有什么企图?” 企图肯定是没有的,任声晚确实是对吴思思有些歉意。 她的伤多少是因为自己而起,虽然,自己已经付出了一支昂贵的基因药剂,可有时候价值的衡量并没有那么简单。 而对于莫爻,他肚子上那个洞,是任玄烨捅的,关他任声晚什么事? 任声晚没有理会莫爻,而是默默的拿起了自己买的早餐,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莫爻:??? 【数据刷新中......】 【刷新完成】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44%】 任声晚叹了口气,睡个觉的功夫,又涨了。 “现在可以讲笑话吗?” 莫爻黑着个脸,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衣服没我的份、早餐没我的份、这会儿倒是想起我来了。 一大早的,睡醒就找奶吃,我是你妈啊? 靠!!! 他脚步刚要跨过门槛,又折返了回来,“老板,今天想听什么笑话?” ...... 荒野外围 “刘哥,咱蹲了一宿了,差不多该回去了。” “小林子,正是因为现在大部分人都回去了,现在这荒野上可没人跟咱们争了。” “可是,青鳞蛇现在都降价了,咱抓了也卖不了多少钱啊。” “你懂什么?这这青鳞蛇活动一晚上,现在吃饱了行动缓慢,这个时候最好抓。 正好其他的荒野猎人都回去赶早市了。 虽然现在这青鳞蛇降价了,但是,咱们趁机会一口气多抓点,也是一样的。 薄利多销,懂不懂? 嗨,你第一次上荒野,害怕也正常,以后跟着哥,哥慢慢教你。” 小林子点了点头,“哦,好吧。” 刚点完头,肚子就发出了“咕噜”的声音,小林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刘哥。 “饿了。” 刘哥倒也没埋怨,小林子是个新人,熬了一夜,有这反应也正常。 “呵~出息。”刘哥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了一块儿干巴的馒头递给小林子,“垫垫吧。” 小林子开心的接过,对刘哥道了声谢,狠狠的咬了一口干巴馒头。 满足。 “啧,你他娘的给我小点儿声儿,别吧唧嘴,把猎物都给我惊着了......” 小林子点了点头,轻轻的吞咽着。 “来了!” 老刘激动地声音在耳旁响起,小林子也停止了咀嚼的动作,定睛一看。 “哇!好多!” “看吧,哥说的没错吧?走,咱们去收割。” 老刘拿着蛇钩,小林子背着筐子,互相配合着。 不多时,筐子已经满了。 筐子其实不大,但里面应该是足足有七八条。 以前青鳞蛇可不是想抓就能抓到了,更别说一下抓了七八条了。 看着收获满满的筐子,小林子也不再害怕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刘哥,已经满了。” “行,再抓最后一条,抓完我们就回去。” 嘶~嘶~嘶 刘哥突然按住了小林子,“别动!” “怎么了,刘哥?” 此刻,一直风轻云淡、志在必得的刘哥,神色反而凝重了几分。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刘哥看向小林子,小声问道。 “什么声音?没有啊。” 或许是常年游走于荒野带给他的经验与直觉,刘哥本能的感觉不对劲。 “走,我们回去。” “咦? 不抓啦?” 现在反而是小林子上头了。 刘哥摇了摇头,“不太对劲。” “再抓一条吧,就一条。刘哥,成吗?嘿嘿,这次让我来试试。” 话毕,没等刘哥同意,他便拿过了刘哥手中的蛇钩,对着一条青鳞蛇就扔了出去。 蛇钩最终没有落在青鳞蛇的身上,还差10公分的距离。 可这10公分却实实在在的给那条青鳞蛇提了个醒。 只见,那蛇朝着小林子扭过了脖子,吐出了蛇信子。 蛇信子足有一米长。 嘶~嘶~嘶 小林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转头看向刘哥,正欲求救。 话音还未出口,忽然就瞪大了双眼,指着刘哥身后,结结巴巴的道:“刘......刘哥,你......那个,好多......好多......” 与此同时,刘哥也惊恐的瞪大双眼,看着小林子身后。 密密麻麻的青鳞蛇。 “难道说,这附近有青鳞王蛇?可是王蛇不是生活在荒野深处吗?” “这......怎么可能?” “跑!快跑!” 第23章 哥去杀个人 小林子耗光了所有力气,满身是血连滚带爬地来到城防口。 他的手臂,已经被咬掉了一只。 “救命! 救命!” “什么人?”城墙上的守卫喝道。 守卫已经换了人了,是个生面孔。 “长官,青鳞蛇......”小林子指着荒野的方向。 “切,青鳞蛇有什么好奇怪的,滚滚滚。” “不是的,长官,好多好多青鳞蛇......” “在哪儿?” “荒野,荒野......”小林子尽力的放大了声音,他的手臂还在流血。 “妈的,说什么废话,青鳞蛇不在荒野难道在你家啊?” 守卫向小林子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它们......来......了。” 小林子的声音,逐渐变的无力。 刘哥,死了。 刘哥用自己,换了这个新人一条生路。 “小林子,你跑,去通知城防护卫队,他们有对付诡兽的武器。” “啊?”小林子已经吓得动弹不得,双腿止不住的发抖。 “啊什么啊?老子没时间跟你废话。 我在这稍微还能挡一会儿,给你争取点逃跑的时间。 要是你留下来,我跑,估计刚跑出一步这些畜生就能追上我。 这些蛇一直在往人类居住的方向靠近,等他们进了下民区,咱们的家人都得遭殃。 老子可不是为了你,老子是为了老子的家人。 快滚!” 小林子来到了城防口,如释重负。 刘哥的交代,他都完成了。 支撑他的那股信念一瞬间瓦解,疼痛席卷了他全身。 “老子.....也不......欠你......了。” 小林子拖着血淋淋的断臂,倒在了城防口。 ...... 下民区 一栋旧纪年留下的烂尾楼,大约十层左右。 讽刺的是,曾经那些完整的高楼大厦都倒了,这烂尾楼倒是丝毫未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曾经的建筑单位用料太过扎实,导致资金不足才烂尾的。 但是此楼只有结构,没有完工,四面没个遮挡,穿堂风肆掠,便也没有人在此安居。 烂尾楼的天台上,任声晚负手而立。 身旁是穿着一身白裙子的吴思思,裙子是任声晚买的。 这是她第一次穿裙子,而且还是白色的,她喜欢的不得了。 其实,在下民区,很少会有人穿白色。 因为,「脏」是下民区的名片。 “声晚哥哥,我哥他.....去杀人了吗?” 任声晚迎风看向吴思思,“你不想他杀人吗?” “也不是。”吴思思摇了摇头,“其实我知道,我哥很讨厌我们那些邻居,他是为了我和爷爷才一直隐忍的。 不然,那些乱嚼他舌根的,他早就揍他们了。 你别看我哥整天嘻嘻哈哈,没皮没脸的,其实他人狠着呢。 哎呀,声晚哥哥,你可别告诉我哥我这么说他啊,他会揍我的。” “嗯。”任声晚平静的点了点头, 吴思思继续说道:“咱们这个地方,每天都在死人,杀人不过头点地,太正常不过了。” “今天我好心放心过了你,明天你可能会反过来捅我一刀。” “那你还担心什么?”任声晚不解的问道。 “我们不是亲兄妹,声晚哥哥是知道的吧?” “嗯。” “我哥他一直觉得,是因为他,我和爷爷才会挨其他邻居白眼儿。 他觉得是他欠我和爷爷,其实,我们家是因为他来了才变得更好的。 为了我和爷爷,让他的刀见了血......“ 说到这里,吴思思有些哽咽。“见了血,就回不了头了。” 任声晚沉默着,若有所思。 少顷,他才看着远方,缓缓开口。 “他是觉醒者,他的路,总归不是普通人能走的。以后这样的事情,可能还会很多。” “嗯,我明白的。” 吴思思也顺着任声晚的视线看过去,远方她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那是莫爻所在的位置。 她什么都明白,她只是心疼。 远处的巷子里 莫爻回到了自己和吴老头的家中。 他是自己偷偷潜回去的,为了不惊动任何人,他将吴思思留在了巷子外。 毕竟吴思思是个普通人,真要有什么,不利于逃跑。 他坐在吴老头经常坐的椅子上,眼前似乎还能看到吴老头在家中活动的身影。 “阿爻,这是思思,以后她就是你妹妹啦。小妹,叫哥哥。” “爷爷,你上哪儿给我捡了个便宜哥哥啊?” “阿爻,过来吃饭啦。” “阿爻,爷爷今天猎着好东西啦。看,白纹诡犬。” “喂,老头,你受伤了。” “没事儿,这点伤算什么。爷爷这就做来给你和小妹,你俩待会儿多吃点啊,长身体。” “阿爻,对面那些人,他们爱怎么说随便他们,不用理会。这下民区的日子,有今天没明日的,咱们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计较那些干啥。” “喂,老头,你一把年纪了就在家歇着呗。荒野,我替你去。” “你个小兔崽子,嫌我老啦?” 回忆一帧一帧的闪过,莫爻的眼角泛着泪水,嘴角却微笑着。 “我都还没亲口叫过你一声‘爷爷’呢,你说你亏不亏啊?爷爷!” 这些年,莫爻只有在这间破屋子里才有温暖。 出了这扇门,他都过得很憋屈。 巷民一个个的冷言相对,若按他的本性,即便没有觉醒异能的时候,他估计也会家挨户打过去。 可凭空多了俩非亲非故的牵挂,像风筝的那根线一样,一直拽着他。 后来自己又莫名其妙觉醒了能力。 哪个少年人不曾憧憬过自己的强大? 莫爻也不例外。 他也曾为此沾沾自喜。 可老头千叮咛万嘱咐,不能用。 不仅不能用,最好还得藏着。 憋得慌! 说到底,那时候的他,还是个未长成的少年。 现在再回到这间小破屋的时候,莫爻才明白,他的少年时光,结束了。 他失去了自己的天。 同时,他还要成为小妹的天。 莫爻在家中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缓步走出,推开了对面的门。 “你好,陈婶儿。” 第24章 莫xx牌骨哨 “莫......莫爻?” “你没死?” “嘿,您多冒昧啊,陈婶儿。这么盼着我死呢?” 莫爻大摇大摆的自己找了张凳子坐下。 陈蓉眼神飘忽,四下张望,确认没人之后,才对莫爻说道: “你来做什么?你想害死我不成?” “陈婶儿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呀。难道不是你想害死我吗?” 陈婶儿身形一顿,“你什么意思?”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这个认识吗?” 莫爻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坠子,在陈蓉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个用鹰腿骨做成的骨哨,上面还画了两个叉。 xx 陈蓉手心冒出了冷汗,她似乎不敢直视莫爻,而是偏头看着别处,小声道: “不认识。” “哦,那我给您介绍一下?” 莫爻看到了陈蓉眼中的惊慌,也没等她回话,就开始自顾自的说起来。 “这是我送给小亮的骨哨。” “你也知道,你家小亮老爱跟我上荒野,撵都撵不走。” “可他呀,胆子又小,细胳膊细腿儿的,又菜又爱玩。” “你说他这样的,哪儿适合上荒野呀?” “那不现成的送到诡兽嘴边的食物嘛。” “可没办法,我这人责任心重。他既是跟着我出去的,我自当护他周全。” “所以,我就打了一只鹰,用它的腿骨做成了这个骨哨。” “他若在荒野遇到了危险,吹响这个骨哨,兴许我还能赶过去救他。” “可直到他被诡兽追赶,掉下山崖摔断了腿,我都没有听到他吹响过。”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他说,骨哨被他妈妈收走了。” 听到这里,陈蓉像是被抽掉了筋骨,瘫坐在地上。 莫爻只斜睨她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收走这玩意儿,仅仅是因为它是我给的。” “小亮也知道。所以,你收走了小亮的骨哨,他还哭着跟我道歉。” “你说他傻不傻?” “摔断腿的是他又不是我,跟我道什么歉啊,我又没损失什么。” “因为他知道,你讨厌我。这巷子里的人都讨厌我。” “当然,我也很讨厌你们就是了。” “他大概是觉得我的好意被糟践了吧......” 莫爻缓缓靠近了陈蓉,靠近她耳边继续轻声说道: “告诉你个秘密,其实,那次我离小亮的位置并不远。” “如果有骨哨的话,我是可以救下他的。” 莫爻的声音很轻,可陈蓉却感觉这话如千斤般砸落在自己身上。 “你别说了,你别说了。”陈蓉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 这些事情,她不知道。 陈家亮没有告诉过她,她只知道自己的儿子跟着莫爻出去,然后回来就断了腿。 她恨莫爻。 她盼着莫爻能够消失。 直到城防卫来到了这条巷子,她终于找到了机会。 莫爻手里把玩着这个骨哨做成的坠子,绳子在手指上缠成了圈,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这个骨哨呢,我是在路上捡到的。” “就是我带着任......鹿鸣,经过的那条路。” “啊,对了,鹿鸣你可能不认识,就是城防卫要找的那位。” “陈婶儿,还要我继续说吗?” “你......你想怎么样?”陈蓉见莫爻已经把话撂到这种程度了,只能颤抖着问道。 她心里还有一丝侥幸,觉得莫爻不会把她怎么样。 可下一秒,莫爻的腰刀出鞘,刀尖直指陈蓉的咽喉。 陈蓉吓得一哆嗦,这一瞬间她才明白,莫爻可能真的会杀了她。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跪到莫爻身边,拉着的莫爻的裤腿,哀求着。 “莫......莫爻,别杀我,你不能杀我。” “杀了我......就没人照顾小亮了。” “小亮他最喜欢了你,他一直对你很好,他拿你当亲哥哥一样对待。你......你不可以杀我。” 莫爻仰头望天,无奈的笑了笑。 “陈婶儿啊,到这个时候,你还在拿小亮来要挟我。” “没有,我没有要挟你。 小亮已经不能走路了,他不能独自生活,他不能没有我。 看在......看在小亮的份儿上,你饶了我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 是我向城防卫告的密,我错了、我错了,我给你磕头。 ......” 莫爻深吸一口气,怒火已将双眼染的通红。 “爷爷死了。” “小妹被城防卫一枪射穿腹部......” 说到这,莫爻蹲在陈蓉身前,指着她腹部的位置,“这,就这......这个位置。” 莫爻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还在后怕。 若不是任声晚及时赶到,他想象不到等着他的会是什么结局。 “他们都倒在了我跟前...... 我没有资格替他们原谅你, 即便是为了小亮,也不行!” “不要...不要...,莫爻,求求你......” 陈蓉依然跪在地上,她的泪,不知道是为自己而流,还是为了陈家亮而流。 “我听说小亮最近都不在家,去王木匠那儿帮活儿、学手艺了。 虽然赚不了啥钱,养活自己倒也够了。 我看那王木匠挺喜欢小亮的,而且...... 以陈婶儿你与王木匠的关系,王木匠应该会好好对他的。” 陈蓉一怔,错愕的看向莫爻。 “别这么惊讶,我都知道的事儿,你以为小亮不知道吗? 我猜,他去王木匠那儿帮活儿,是你安排的吧? 他愿意答应,就说明他打心底里,也不讨厌人家。 你就放心吧。” 陈蓉明白了,莫爻是铁了心不会放过她。 她呆呆的坐在地上,眼神失焦,仿佛已经放弃了挣扎。 “你放心,我这个人恩怨分明。 我不会牵连到小亮身上。 只要他还认我,我就永远是他的爻哥。 其实...... 我本应亲手了结你的,可我又不想小亮恨我。 所以,辛苦陈婶儿,自己去死一下吧。” ...... 天台上 任声晚和吴思思迎风站立着,吴思思的白裙子也随风飞扬。 “我哥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吴思思嘀咕着。 “他是觉醒者,即便不使用异能,普通人也奈何不了他。” 任声晚淡淡的说着,注意力却放在了自己脑海中的进度条上。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刷新数据......】 【刷新完成】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45%】 任声晚无奈扶额。 早上莫爻给他讲了个笑话,应是不好笑,无聊指数不减反增加了一个点。 幸好,莫爻又补了一个,可也只是降低了一个点。 最后还是44%,算下来属于是白忙活,还赔了1000元币一次的机会。 现在又涨了一个点...... 任声晚开始思索着,之前没有考虑到不好笑的话,指数还会增加。 那要是连着几个都不好笑,那进度条不就直接干烧了嘛! 多少有点豪赌的成分在里面了,这个问题有点棘手啊。 ...... “怎么样陈婶儿,想好了吗?” 陈蓉还是呆呆的坐在地上,如行尸走肉般,一言不发。 “其实,在进门的那一刻,你在我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之所以跟你说这么多,一来是想让你死个明白。 二来......看在小亮的面子上,我也想给你留点儿体面。 毕竟,他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我还挺在意的。 这样吧,给你留个全尸,也不至于让你死的太难看。 你家床单总有吧?” “麻烦快一点,我还要回去给人讲笑话呢。 这一天天的,操不完的心。” 第25章 告别 “他来了。” 任声晚站在天台上,凝视着远方,语气平淡地对吴思思说道。 吴思思顺着任声晚的视线看去,一脸疑惑地问:“哪儿呢?我怎么看不见?” 她皱着眉头,努力向巷子的方向眺望,但除了黑暗和寂静外,什么也没有发现。 “走吧,下去吧!” 任声晚没多解释,觉醒者的与普通人的具体区别,他现在也说不好。 但可以肯定的是,感知是更敏锐的。 【情绪检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刷新完成】 【当前无聊指数:46%】 远方 莫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背着一个背包,背包里是他从家里收拾出来的一些必备物品。 他刻意绕路了,绕到了王木匠的店铺。 可他没有进去,只在店铺外面片刻的驻足。 店铺内,是王木匠以及陈家亮忙碌的身影。 陈家亮的轮椅旁边放着一副拐杖,是新的,看来王木匠确实对他不错。 “小亮啊,等咱忙完这一单,叔再给你打个轮椅。你这个已经磨损很严重了,路上不好推吧?” “不用了,王叔。我现在这个就可以了,我又不走远。” 看着这一幕,莫爻像是终于放下心一般地会心一笑。 莫爻知道,他和陈家亮的少时情谊,就到这里了。 他对陈蓉说,“只要小亮还认他,他就永远是他的爻哥。” 可同时,他也明白,他们之间横亘着的,是至亲的生命。 洗不干净的。 他手中握着骨哨,骨哨突然在一阵力的作用下,化成了骨灰,随风飘散在了空气中。 “保重。” 莫爻呢喃了两个字,便向着烂尾楼的方向,悄声离开了。 正帮王木匠一起做一个柜子的陈家亮,忽地朝门外扭头。 王木匠见状也跟着看了过去,什么也没有啊。 “咋啦?小亮。” “哦,没事,刚感觉有人在外面。” “你是不是累了?累了就去旁边先休息休息。” 小巷里 一个身形佝偻的秃头老人,拄着一根拐杖,拐杖顶端是一个鸟头的标志。 老人身旁还跟着一个小男孩,看起来十岁出头的样子。 二人一同站在陈家家门口。 屋内,陈蓉已经死了,自缢而亡。 “小家伙儿到底还是留情了呀,是个不错的孩子!你不打算跟过去看看?” 老人声音沙哑,似冬日里被寒风吹过的枯枝相互摩擦的声响,干涩而带着沧桑的质感。 小孩儿扭头,似乎对老人的提议很是不屑。 “切,我为什么要去看看?” ...... “哥。” 见到莫爻的第一时间,吴思思就迎了上去,仔细检查着他是否安然无恙。 “小妹,我没事。” “哥,陈婶儿......死了吗?”吴思思试探性的问道。 “嗯。”莫爻点头道。 吴思思下意识了看了一眼莫爻的腰刀。 莫爻知道吴思思在想什么,直接在其脑门儿给了一记烧栗。 “我没出手。” “哦。”吴思思应了一声,便没有再多问了。 有些事情既已过去,就不必再提及,深究也无意义。 “我把你的弓箭给你带来了,喏~”莫爻将一套弓箭递到了吴思思手中。 “太好了!” 吴思思欣喜若狂,迅速将箭筒背在身上,又拉了拉弓弦。 弓弦发出了嗡嗡” 的声音,仿佛是一只被激怒的蜜蜂在振翅低鸣。 这套弓箭已经很旧了,可吴思思习惯了,而且这是爷爷给她做的。 吴思思拉的一手好弓,准头甚至比莫爻还要强。 她偶尔也会跟着莫爻上荒野,只是后来爷爷病重,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家中照看。 一家人的生计,便只能落到莫爻一个人身上。 这一点,倒是让任声晚有些意外。 怪就怪吴思思长的太秀气了,完全无法联想。 莫爻看向在一旁一言不发的任声晚,“那个......我想带小妹去看看老头,你......” 任声晚本来不想去打扰这兄妹俩,可是进度条46%啊。 也不知道这俩人会去多久,万一...... 沉吟片刻,任声晚还是平静道:“一起吧,方便吗?” 没等莫爻说话,吴思思就率先拉着任声晚笑道:“这有啥不方便的。” 莫爻眼角抽抽,他就是去“杀”了个人,咋感觉回来气氛就不对了呢? “吴思思,你到底是谁的妹妹?” 莫爻瞪着吴思思,难得的喊出了她的大名。 吴思思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莫爻已经失去了曾经唯一的朋友,她是真的心疼自家这个便宜哥哥。 与任声晚的短暂相处下来,吴思思觉得,任声晚这个人吧...... 除了有点“毛病”以外,其他没毛病。 她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她不确定自己能陪伴莫爻到什么时候。 甚至说,她知道自己现阶段能给莫爻的帮助非常有限,能不添乱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希望莫爻可以交到朋友,最好是和他一样的觉醒者朋友。 万一未来的某天,他满身戾气暴走,她希望有人可以拉他一把。 一行三人顺着蜿蜒的小路,来到了一片荒芜的野地。 四周杂草丛生,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微风拂过,野草轻轻摇曳,发出沙沙声响。 杂草丛中,一个非常不显眼的土堆,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仔细观察,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这是莫爻给吴老头找到的安息之地。 这里很安静,再也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人来打扰他。 只这么静静的看着,吴思思便已经红了眼眶。 莫爻拿出了一个酒壶,那是吴老头常用的,他以前上荒野的时候都得带着。 “老头,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酒。” “这次你想喝多少喝多少,我不拦着你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身旁穿着一袭白裙的吴思思,又回头对着土堆微笑的说道: “小妹平安无事,还穿上了新衣服,你就放心吧。” “可惜啊,你没看到,小妹很适合白色。这脏丫头收拾干净了,还不赖。” 吴思思:“......” “不过,裙子不是我买的,我可没钱,是他买的。”莫爻指了指任声晚。 “他......” “算了,他我就不介绍了,说了你也不认识。” 任声晚:“......” “不过你别误会,我可没白拿。你说了不拿人一针一线,我都记着呢。” 莫爻眼睫微垂,停顿了片刻后,才一改先前的调笑语气,认真的说道: “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有空就会带小妹来看你。” 说罢,莫爻打开了酒壶,酒香飘散在空旷的原野,片刻就消失无踪。 他正欲将酒倒洒在坟前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咦?” 吴思思和任声晚齐齐想看他,吴思思问道:“怎么了?哥。” “有人来过。”莫爻皱眉道,”你们看......” 莫爻指了指地面,地面有一小块地方泥土颜色比周围的要深一点。 像是地上倒了水,还没干的样子。 吴思思也有些疑惑,“这是......有人来祭拜过了?不会是咱家下面来人接爷爷来了吧?” 莫爻顺手又是给了吴思思一个脑瓜崩儿,“猪脑子!” 吴思思捂着额头,委屈巴巴的抱怨道:“哥,你能不能别当着声晚哥哥的面敲我啊,很没面子的。” 而此时的任声晚,完全无暇顾及这兄妹二人的对谈。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进度条上。 【当前无聊指数:47%】 他的精神力,大部分都在与脑海中的“作死精”斗争。 莫爻还在疑惑的看着那个湿乎乎的痕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哥,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这荒郊野岭的,哪像会有人来的样子。” 莫爻明白吴思思的意思,便不再多想,轻轻点了点头。 兴许一些带有粘液的虫子,路过的时候也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比如:蚯蚓、蜗牛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莫爻站起身,收好酒壶,对着二人道:“我们走吧。” 三人走后不久, 在坟土堆的后面,一个表面黄棕色,半透明而中空的巨大蝉蜕,顺着土石滚落。 另一侧,一只体型硕大的螳螂从野草中钻出,徐徐靠近,将其吞入腹中。 第26章 白嫖 离开‘吴老头’后,三人沿着来时的小路,准备先回到榆林街休整。 才没走出几步,莫爻就被任声晚叫住了。 “莫爻。” “干嘛?” “你现在能讲笑话吗?”任声晚看着他平静的说道,可是神情却异常的凝重。 “现在?“莫爻四下望了望这片没人的区域,再次确认道:“你说现在?” “嗯。” “不是哥们儿,你啥毛病啊这么饥渴,就不能回去关起门来再说吗?你看看,你看看......咱们在哪儿?” “那我不听了,你还我元币,我走。” 莫爻:??? 莫爻可谓咬牙切齿,牙齿被他磨的嘎吱作响。 “主人,咱们就该这样,让他知道,谁才是爸爸。”看着莫爻吃瘪,小幽幸灾乐祸道。 没错,出了地下室之后,小幽的成长也很迅速,它又学到了新的情绪。 任声晚的精神力全在与脑海中的‘意识’争锋,既没有闲情与莫爻磨嘴皮子,也没有雅致去教育小幽不要乱学东西。 他的脑中就像是有一把锁,关着几个闯祸精。 而其中,任郁是能使得这把锁松动的存在。 可锁一旦松动,往外冲的可不止任郁一个人啊。 也就鹿鸣那个小懒蛋会消停点儿。 所以,任声晚与‘他们’的精神力争锋,从来都不是1vs1。 “能快点吗?”任声晚故作镇定的催促道。 “好吧,好吧。从前......” 莫爻刚开口,任声晚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打断道:“等一下!” “又怎么啦?” “你想好了再说!” 任声晚主要是担心他又讲些烂梗,导致无聊指数不减反增。 莫爻盯着任声晚看了片刻,才开口疑惑的问道:“任声晚,你老实说,你的能力是不是需要靠听笑话升级啊?” 【数据刷新中......】 任声晚一顿,有情况? 【刷新完成】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45%】 任声晚:??? 现在该轮到任声晚疑惑了,这也行? 见任声晚没说话,莫爻收回视线,不屑道:“不说算了。我这就给你讲啊,听好了,我可不讲第二遍。从前......“ 可话到此处,又被任声晚冷冰冰的打断了。 “不用了。” 既然数值已经降下来了,任声晚也想先回旅店再说。 这荒郊野外的,万一莫爻的笑话真的起了什么反作用,到时候不好收场。 “你特么......” 莫爻的怒意,已经直冲天灵盖了,他的手已经下意识的握住了腰刀刀柄,下一刻亟待出鞘。 “哥,冷静!”吴思思见状,及时拉住了莫爻的衣角。 莫爻深呼吸,然后咧了咧嘴角,“好好好......” 撂下这句话,莫爻就自顾自的往前走,还顺手一刀砍断了周围的一大片野草。 “他怎么了?”任声晚不解的问。 吴思思无奈扶额,随后尴尬的笑了笑,说道:“练刀呢,呵呵~” “主人,咱们省了1000元币哦。”小幽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小幽掌管着任声晚的资产,既承了财务小管家这份职责,自然是精打细算,能省则省。 任声晚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等于是白嫖了啊! 莫爻一人在前面健步如飞,后面吴思思和任声晚无声的跟着。 突然,莫爻停下脚步,身后的二人见状也停下脚步对视了一眼,前后隔着10米远。 片刻后,莫爻突然转身朝后面的二人走来。 吴思思以为莫爻还是气不过,非要回过头来砍任声晚一刀才算解气。 她下意识的就挡在任声晚身前,“哥,你别冲动呀!” 莫爻站在吴思思面前,眯着眼看她。 随后,二话不说就拎着吴思思的胳膊,一个提溜就将人如拎小鸡仔一般地拎到了旁边。 吴思思红着脸瞪着他,“莫叉叉,你再这样提溜我,我一箭射死你。” 莫爻冲她摆了摆手,“去去去,小屁孩儿一边儿去......” 接着,他看着任声晚问道:“任声晚,问你个事儿。” 本是两兄妹的吵闹,突然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任声晚怔了两秒才开口回应。 “什么事?” “你是从上民区来的没错吧?” “嗯。”任声晚点了点头,就迈着腿朝前走。 有啥事儿非得杵在这说啊?边走边说不行吗? 莫爻想着这会儿是自己求人,倒也不气了,快步跟上,与任声晚并排而行。 “那你对上民区很了解吧?”莫爻接着问。 吴思思看着这二人并肩离去的背影,自己似乎被忘掉了? “还有没有人记得我啊?” 她默默的拉开了自己手中的弓,对着二人射出了两簇空气箭,才撇了撇嘴小跑着跟上。 “靠,走那么快干什么,腿长了不起啊?” 任声晚对上民区的了解,他自己其实也说不准。 他有10年没有真正的亲身了解上民区,但是10年里小幽会每日给他带来一些资讯。 所以,也并不陌生。 “你想问什么?”任声晚没有给莫爻明确的答案,而是反问道。 “上民区是啥样儿的?” 任声晚经过自己总结之后得出结论,“人很多。” “......”,“然后呢?” “吃的很多,有很好的旅店,街道比较干净......”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以你的能力,想要躲开城防的搜查,不难吧?” 任声晚不动声色的看了莫爻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问道:“你想去上民区是吗?” 莫爻:“......” 莫爻沉默了,要说任声晚脑子不好吧,他有时候又很聪明。 说他聪明吧,有时候又实实在在的......很难评。 “杀那个几个城防卫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可城防卫上头是总务司。他们是不可能允许有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杀了他们的城市执法者的。” 任声晚补充道。 反正都被看穿了,莫爻反而无所谓了。 “所以,能跟我说说上民区的势力分布情况吗?” “可以。” 莫爻掏了掏耳朵,准备洗耳恭听,可任声晚却半天不开口。 这货该不是走着走着睡着了吧? 莫爻忍不住拿手臂碰了碰对方,“喂,你倒是说啊。” 第27章 情报交易,得收钱啊 任声晚半晌没有说话,不是因为睡着了,而是小幽在他的脑海中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珠子。 “主人,情报交易,得收钱呀,不能白给啊。” “咱们这出门儿这才几天啊,都花了150万元币了,光给那两兄妹药剂就140万元币。您还给吴思思买衣服,花了......” “您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咱们不能光花钱,不赚钱啊......” 小幽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任声晚听得头大如斗。 莫爻碰了碰任声晚的手臂之后,任声晚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冷不丁的说:“可他没钱啊。” 莫爻:??? 吴思思在身后捂着嘴笑。 “不是,任声晚,你啥意思?” “我没跟你说话。” 莫爻:...... 得,八成又跟阿飘聊上了。 虽然很无语,但是任声晚这话倒给莫爻提了个醒。 他们现在是要去榆林街的旅店,住旅店是要花钱的,而他们的钱...... 他先前的打算就是解决完陈婶儿的事情之后,就带着小妹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任声晚他管不着,可他和小妹不可能一直住旅店。 可眼下,他又不能撂下任声晚跑了。 撇开自己还欠着任声晚一笔账的事情不谈,他还指着这个人给他上民区的情报呢。 毕竟,以自己这个身份,怕是再难与哪个上民结交了吧。 而且,还是得像任声晚这样好忽悠(划掉)好说话的上民。 “喂,任声晚,你到底什么打算?你要一直住旅店吗?” “你不住吗?” “我......”莫爻本想说一句国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转而阴阳怪气的说:“不是您说的嘛,我没钱啊,任~少~爷~” “主人,我们能不能不要理他?”小幽愤愤道。 幸好它现在是mini形态,否则,表面一定会浮现出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任声晚倒是真的思索了起来,一直住旅店确实不方便。 过去十年里,任声晚都是过一天是一天。 他从来没有为长远做计划的习惯,在地下室里,他也不需要这个习惯。 要说打算,任声晚是有一些必须要做的事情的。 比如,父亲去哪里了? 可父亲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连小幽对此都没有头绪。 目前脑袋里那个进度条,是他现在唯一的目标。 思来想去,他决定把这个难题抛给莫爻。 “我先给你说说上民区的情况,你再考虑吧。” “行啊,你说呗。” 当年那场红雨过后,大夏分裂为五大区。 分别为东、南、西、北四大区,外加一个中心区。 中心区也是就日常说的总区,是大夏的最高指挥机构所在的区域。 c28号城市则位于西大区,城市管理者一般称为城市【总务司】。 总务司除了日常在上民区的总务大楼办公的那些人员以外,还拥有【城防护卫队】以及【基因研究所】两大组织。 城防护卫队是城市治安执法者。 而基因研究所是在诡兽出现之后成立的,目的是为了了解诡兽特性,更有利于人类的作战。 除了总务司,还有一个【区域联防军】的军方组织驻扎在c28号城市。 但是人数很少,c28号城市毕竟不是边境重镇。 c28最具威胁的敌人,不是外敌,而是来自荒野的诡兽。 上面这些都是官方势力。 至于民间势力,目前c28号城市是闵氏财团一家独大。 其他也有一些小势力,但都不怎么成气候。 说到这里,任声晚再次陷入思考。 其实,他一直在疑惑一件事。 那就是,觉醒者都去哪儿了? 按照小幽给的信息,应该是有很多的觉醒者的,可这些人都凭空消失了。 最可疑的是,人消失了还可以说是死了。 可为什么连在总务司的居民档案都要全部清空? 而能做到这一步的,只能是官方的人。 那么,会不会存在某个官方组织,活动在暗处? 还有一个问题,小幽搞到的诡兽资料,里面记载着一种可以毁灭一座城池的诡兽存在。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份资料是怎么搞到手的? 这种结论是从哪里得出来的? 基因研究所吗? 不现实。 除非,他们与诡兽有过正面的战斗。 若诡兽真如资料记载的那般恐怖,那任声晚无法相信,一群科研人员,如何与之战斗。 任声晚看向身旁,唤了一声,“莫爻。” “干嘛?” 莫爻嘴角叼着一根刚刚随手扯下来的野草,斜睨着看向任声晚,眼神中带着几分懒散和不羁。 嘴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语气随意而又漫不经心。 “你有没有见过其他觉醒者?” 莫爻一愣,好问题! 莫爻自己也很好奇。 觉醒者的问题,他只跟吴老头聊过。 他曾经怀疑过,吴老头是不是也是觉醒者。 或者说,他至少是不是见过其他觉醒者。 否则,他为什么要再三强调,不能说、不能用。 可现在吴老头已经死了,问也问不出来。 “没有,你呢?” 任声晚就更没有了...... 莫爻狐疑的看向任声晚,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 “那你什么打算?要直接去城防卫砍人吗?”任声晚将话题调转回了最开始的主题。 莫爻目光直视前方,陷入了沉思。 ...... 距离小巷子不远的一处棚户居民区 一个年轻女人面色焦急的走出自家棚屋,朝着另一处棚屋走去。 她敲了敲门,里面走出来的也是一个女人,年长一些,手里抱着一个婴儿。 “林秀啊,你怎么来了?” “嫂子,刘哥回来了吗?”年轻女人问道。 “没呢,这都出去一天一夜了。你是担心你弟弟啊?“ 叫林秀的年轻女人点了点头。 “小林子是第一次去荒野,你担心也正常。我们家老刘刚开始去荒野,我也天天吃不下睡不着,后来就习惯了。” 为了让林秀放宽心,年长的女人还在劝说着,“哎~,做荒野猎人,是比一般的行当来钱快点,但是也很危险。 都是在刀尖上找生活的,以后啊,这三天两头不着家那都是司空见惯的事,你得适应。” 听了年长女人的话,林秀神色恢复了正常。 “我弟弟他没去过荒野,就是怕给刘哥添麻烦。” “这有啥麻不麻烦的,去那种地方,就是得有人互相照应才行。” ...... 任声晚和莫爻三人回到了榆林街的那家旅店,还是同样的房间。 三人带着各自的心思,分别回到自己的房中。 而在三人回房后,他们对面的那个房间中,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年轻男人,拿起了自己的通讯器。 “喂,老师。” “嗯,见到人了,是两个小孩儿,还带着一小姑娘。” 男人一手拿着通讯器,另一只手缓缓伸出。 只见,一株小小的藤蔓,顺着他的指尖生长而出。 藤蔓在指尖缠绕了几圈,男人轻轻一摆摆手,藤蔓便又缩了回去。 乖巧。 “不像复兴会的人,八成是俩刚觉醒的傻小子。” “行,保准给您忽悠回来。” 第28章 你不是任声晚,你是谁? 夜幕深沉,万籁俱寂,唯有月光如水洒向大地。 任声晚躺在床上,他已经撤下了【归原】,恢复了银灰色长发的模样。 此刻,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和好奇。 他伸手进自己头发里摸了摸,仿佛想要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可结果什么都没摸到。 小幽曾告诉他,之所以能够在他大脑中写入情绪监测程序,是因为他大脑中有一个纳米微芯片。 任声晚估摸着,八成又是他那慈祥的老父亲干的。 可他不确定是什么时候被植入的,自己毫无感觉。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当前无聊指数:46%】 怎么总在四十多,压不下去啊! 任声晚想起了他意料之外降下去的数值。 一次是任玄烨毫无征兆的捅了莫爻一刀,另一次就是今天白天莫爻说他靠听笑话升级。 所以,其实他是可以主动去制造一些“意外”事件的,这样或许效果还更好? 思及此,任声晚将意思沉入脑海中。 “玄烨,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若能做到,我就放你出来。” 五分钟后 「任声晚」打了个哈欠,环顾了四周,问道:“小幽啊,这是哪里啊?” “咦?鹿鸣主人,怎么是您?”小幽惊讶的问道。 “哦,里面好像吵起来了。”鹿鸣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继续补充,“我睡的好好的,就给我吵醒。我出来看看怎么个事儿啊?” “这没您啥事儿,您要不继续歇着吧?” “这样么?那好吧。” 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 莫爻坐在房中,整理着任声晚给的关于上民区的信息。 一旁的吴思思则悠然地坐在他身旁,双手撑着脑袋,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安静半晌后,莫爻霍然站起身,拿着他的腰刀,就往外走。 吴思思眼见此景,急忙伸手拉住了他,满脸疑惑地问道:“哥,你这是要干啥去呀?” “小妹,你在这好好休息,我去趟荒野。” 吴思思明白了莫爻想做什么,这是钱袋空空了...... “我跟你一起去。” 说罢,吴思思就立马拿上了她的弓箭。 “你......” “打住,我都好久没去荒野了,手都生了。不让我去,你也别想去。” 莫爻无奈扶额,“好吧,你把你那裙子换下来。” “哦,对。” 兄妹俩,一人提刀,一人握箭,俨然一副要出去干仗的架势。 倒不是莫爻喜欢晚上去狩猎,谁不想睡大觉啊? 可白天出没的都是常见的品种,自己吃还行,卖不上价钱。 只能富贵险中求啊! 待吴思思收拾好,莫爻走在前去拉开门。 开门的瞬间,一张既迷人又带着些许狡黠的笑脸出现在眼前,正侧着脑袋注视着他。 “嘻嘻~” “卧槽!”莫爻猛地后退一步,“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场面似曾相识。 “咦?脏兮兮,你洗干净了还不赖嘛。” “废话,老子相当不赖。你跑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我谢谢你!” 吴思思在莫爻身后忍不住瘪嘴翻白眼。 “你们要去哪里?” “荒野。” 莫爻没想到的是,「任声晚」听到他们要去荒野,竟然很兴奋。 “我也要去。” 他原以为,任声晚这样的人,是不会喜欢去荒野这样的地方的。 而且,他那么有钱,图个啥啊? 没道理啊。 原计划是一个人的行动,变成了三个人。 最令莫爻恼火的是,这二人,一个比一个兴奋。 他一个都劝不住。 好在,他现在不用像之前为了给吴老头买药那会儿那么拼命,整夜蹲守。 他现在只打算去碰碰运气,没寻到合适的猎物就回来,房费也不至于白给。 三人走后,对面的房门也被拉开了。 棒球帽男人把玩着手里的藤蔓枝条,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随后跟着三人的步伐也离开了旅店。 路上,「任声晚」哼着小曲儿悠哉悠哉的跟在莫爻身边。 “任声晚,你能不能安静点?猎物都被吓跑啦......”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任声晚」竟然提高了音量,大叫了一声,“啊~” 莫爻和吴思思齐首看向「任声晚」,一脸的不理解。 莫爻一直是断定任声晚不正常的,现在连吴思思都不理解了。 “不是......声晚哥哥,你这是干啥啊?” 而莫爻,则是在考虑现在夜黑风高、荒郊野岭的,要不要就在这把这人捅死算了,钱也不必还了。 反正,他想捅任声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个念头,他只是暂时搁置过,可从来没有放下过。 总有一天...... 远处的黑夜中,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躲在树荫下,也同样的疑惑的看着前方。 刚才的那一声“啊”,也着实给他吓了一跳。 倒不是他胆子小,主要是太他妈意外了! 神经病啊! “玩啥呢这么嗨?” emm......不确定,再走近点看看。 「任声晚」突然又靠近了莫爻,在二人相距十公分地方停了下来。 因为莫爻的刀,已经抵在了他的腰上。 “脏兮兮,你要杀我吗?” 莫爻眉头微皱,又是''脏兮兮''。 他对这个莫名其妙的称呼,有点ptsd。 上一次,任声晚叫出这个称呼之后,自己就挨了一刀。 若不是任声晚之前保证过,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他早扔下这个神经病走了。 “我能杀你吗?”莫爻皱着眉反问道。 “可以呀。”「任声晚」张开了双臂,“来吧!” “哎呀,怎么又掐起来了?”吴思思头疼,这个场面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还想接着劝说,可莫爻下一句说出的话,令她伸出去的手停在了空中。 “你不是任声晚,你到底是谁?” 莫爻依然用刀抵着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狠厉之色。 「任声晚」依然在距离他10公分的地方,挨着刀尖,不进也不退。 听闻这话,他既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反而跟听到什么八卦似的,兴奋极了。 “啊哈~,被你发现了呢!” 第29章 人设:灵体 “玄烨主人,不能这样掉马甲啊......”小幽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在脑海中响起。 任玄烨没搭理它。 不用它说,任玄烨已经收到了脑内来自任声晚的警告。 “不是任声晚么,那我是谁啊?“任玄烨冲着莫爻咧嘴笑着问道。 莫爻也笑了。 “你是小幽吧。”莫爻很笃定的说。 小幽:??? 莫爻嗤笑了一声,“切~,被灵附身这种事,只在小说里看过,今儿到让小爷我见着真的了。” 任玄烨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仿佛被打开了什么新的思路。 “哦?那你打算帮任声晚来杀掉我么?” 莫爻一扭头,轻轻扯了扯嘴角,哼笑一声道:“关我屁事。自己的灵自己管不好,玩脱了吧?让他天天装逼!” 任玄烨单眉轻轻一挑,忍不住笑了出来。 “嘻嘻~,你这个脏兮兮,真是个大机灵鬼哦~” “你并不是第一次占据这具身体了,那就说明,任声晚会回来的对吧?”莫爻淡淡的回应道。 “bingo~” “那只要你不捣乱,你们的事儿,我就不管。但是要是再这样胡来,我不管你是谁,我必杀你。” 莫爻收回刀,转身朝前走。 迈开脚的时候,才露出了一株幼小的藤蔓。 看样子,是刚刚踩在脚下的,已经揉碎了。 远处的阴影下,戴棒球帽的男人满意又有些惋惜地笑了笑。 “哟,警惕性不错嘛。就是可惜了,关键部分没听到。” 男人抓耳挠腮的,就跟你听八卦听到个开头,没有过程和结尾。 这心里痒啊! 任玄烨也看了眼地上的藤蔓“尸体”,然后抬腿跟在莫爻身边。 吴思思没看懂,但也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二人身后。 “喂,脏兮兮,你们这荒野上的植物都成精啦?” 就在刚刚任玄烨大叫了一声之后,所有人,包括远处那个阴影中的人都处于错愕中。 只有莫爻注意到了,自己脚边的一株小小藤蔓,竟然在月光下抖了抖。 跟人被突然吓了一跳那架势一模一样。 这世界,植物变异肯定是有的,还不少。 伤人的、杀人的植物也都有。 只是有意识伤人和无意识的本能,还是有区别的。 无意识的那叫变异,有意识的那可不就是成精了么。 “你能不能闭嘴?”莫爻瞪了他一眼,然后全神贯注的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咔嚓—— 莫爻怒视着任玄烨,因为声音来自任玄烨的脚底。 任玄烨抬脚,森森白骨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哇~人头!”任玄烨惊呼一声。 莫爻露出了鄙夷之色,“喂,你一个灵体,你怕骷髅头?” “嗯?哦哦,对呀!不好意思呀,差点忘了我的‘人设’。嘻嘻~” 莫爻:“......” 出于“不开第一枪原则”,莫爻心里祈祷着,希望「任声晚」可以对他抱有杀意。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弄死这个碍眼的家伙了。 “哥......”吴思思突然走到莫爻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怎么了?” “你觉不觉得,今天的荒野太安静了?” 一路上,莫爻的身边都有个叽叽呱呱的人,他都觉得吵死了,哪里安静? 可吴思思这么一说,莫爻也觉得有些奇怪。 荒野的夜晚,可不比城市。 就算在荒野外围生活的诡兽比荒野深处少很多,那还有数之不尽的非变异动物。 不说热闹非凡,但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总该是有的。 今天,确实是格外的安静。 莫爻又看了一眼任玄烨刚刚踩掉的人骨,然后对任玄烨说道:“喂,你是灵体,你能不能飘出来,去探探路啊?” 其他人都还没反应,小幽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继而又有点幸灾乐祸,“你丸辣!” 任玄烨则是一脸玩味的歪头看着莫爻,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伸手进自己的风衣兜里摸了摸,没有基因药剂了。 丸辣! 不能杀! 憋住! “好呀~,如果我帮了你,你可以把脑子打开,让我看看吗?你的脑花一定很美,嘻嘻嘻~” 任玄烨说着便舔了舔舌头。 莫爻:??? 吴思思:(?д?╬) 小幽“扶额”,“玄烨主人,您演的是灵体,不是僵尸。演过了,人设没立住啊!” 远处阴影中棒球帽男,疑惑的嘀咕道:“都嘀咕啥呢?怎么又不走了啊?” 他现在也不敢在放出小藤蔓了,倒不是怕那俩傻小子。 主要是,也想看他们的本事。 到底是啥样的人,能让老师把他从千里之外给连夜召唤回来。 莫爻正欲输出一顿国粹,而话音未出,就见任玄烨盯着一个方向目不转睛。 莫爻好奇的顺着任玄烨的视线看过去。 就见,前方有什么东西,白晃晃的,挂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 吴思思也顺着二人的视线看过去,“那是?” 三人等了片刻,那个白晃晃的物体并没有移动。 于是,莫爻抽出腰刀,率先轻手轻脚的朝着那个白晃晃的东西靠近。 任玄烨则面带轻松之色,步伐悠然地跟在后面,一副毫无畏惧的样子。 吴思思夹在两人之间,神情略显紧张,但仍努力保持镇定。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们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然而这一发现却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那白晃晃的东西竟然是一条巨大无比的蛇皮! 这条蛇皮长达十五米左右,其庞大的身躯让人瞠目结舌。 若非那树干粗壮得足以支撑如此重物,恐怕根本无法承载住这巨蟒的重量。 白晃晃的蛇皮就这么垂挂在树干上,任玄烨不禁感叹了一声。 “很适合上吊哦!”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若不是蛇皮太大,自己这风衣兜太小。 他都打算把这玩意儿收起来,留给任郁用。 莫爻已经不想搭理这个神经病了。 他看着这张皮,脸色有些凝重。 “这荒野外围啥时候出现过这么大的蛇了?” “青鳞王蛇哦。”任玄烨在一旁不声不响的给了个信息。 “你说什么?青鳞蛇不是彩色的吗?很小一条,我抓过很多,不长这样啊。” “青鳞王蛇是青鳞蛇之王,自然不是普通小蛇能比的,很难理解吗?” 任玄烨收起了贱兮兮的笑脸,继续补充道: “王蛇是生活在荒野深处的,你自然没见过。王蛇出没之地,众蛇朝拜。想必这里应该出现过很多青鳞蛇。” “难怪!”莫爻想起了前段时间,青鳞蛇确实出现的很频繁,导致都贬值了。 这就说得通了! “意思是王蛇从荒野深处跑出来了?那些外围的普通青鳞蛇,除了毒性很强之外,并没有太高的战斗力。稍微有经验的荒野猎人都能抓住,不知道这王蛇......” “青鳞王蛇是高级诡兽。” 莫爻和吴思思皆是一惊。 第30章 异控局-时尽川 诡兽,意味着带有特殊能力,与人类的觉醒者类似。 那就不是什么荒野猎人可以对抗的了。 思忖间,任玄烨再次补充道: “青鳞王蛇的毒素比普通青鳞蛇强百倍不止。最可怕的是,它不需要攻击人,它的毒素可以在空气中蔓延。” 莫爻和吴思思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莫爻又想起了刚才任玄烨脚下的白骨,以及这四下寂静没有半点声响的荒野。 难道这附近的动物全死了? 而任玄烨则朝莫爻使了个眼色。 莫爻似乎不在一个频道上,没看懂。 “啥意思?” “那个。”任玄烨指着那张巨大的蛇皮道,“很值钱哦。” “那你要这么说的话......”莫爻默默的朝着蛇皮靠近。 刚走几步又折返了回来,冲着任玄烨说道:“靠,你是不是想害我?” “怎么说?” “你不说它很毒吗?哪怕只是一张皮,我也不觉得它会一点毒性没有。” 任玄烨两手一摊,“我只是告诉你他的价值。” 莫爻心里暗道:我怎么感觉他在鄙视我贪财? 吴思思撇过脸过去,没眼看,丢死人了。 “脏兮兮,你猜这王蛇去哪儿了呢?” “当然是回......,不对!” 莫爻本想说回荒野深处老家了,但是下一秒就否定了自己想法。 千里迢迢跑到这来就为了脱件“外套”?不合理。 那如果不是荒野深处的话,那么,另一个方向是...... c28号城市。 然,c28的城墙与荒野之间,隔着一个下民区。 可是,按照这个王蛇的体积,它所过之处那不得地动山摇啊。 最近也没听到任何动静啊。 任玄烨贱兮兮的笑声,打断了莫爻的思考。 “若青鳞王蛇跑进下民区,那大概率你家那一片的人,都要死哦。” “脏兮兮,你应该很开心吧?” “你其实很希望他们死,对不对?” “是不是还想回去看看他们死的惨状?” 莫爻还没有说话,吴思思脸上便流露出了担忧之色。 她不是担心那些曾经邻居,她是担心莫爻。 莫爻脸色有些难看,他确信自己没有给任声晚讲过自己的过去。 他不知道这个贱兮兮的“灵体”,是如何看穿他的心思的。 但他内心里也无法否认,任玄烨说的是对的。 任玄烨仰天呼吸了一口空气,轻声道:“是罪恶的芬芳~” 就在莫爻沉思间,一个男声打破了寂静。 “喂,你们几个小鬼,不要命啦?” 三人齐齐往后看去。 只见,一个带着棒球帽的男人,从树荫中走出,沐浴在了月影之下。 “你是谁?”莫爻率先开口问道。 对于莫爻这种荒野猎人来说,这荒野外围的晚上有人一点都不奇怪,还不足以让他们惊恐。 而任玄烨也一点都不意外,看起来就像是......早就知道了背后有人一般。 “自我介绍一下,异控局,时尽川。” “什么菊?” “哥,我只听过砂糖橘。”吴思思也没听懂。 莫爻看了吴思思一眼,其实兄妹俩也不在一个频道上,但不能拆穿。 任玄烨则是笑眯着眼,看着对面那人。 其实,最无奈的就是时尽川。 他觉得,老师既然大费周章的让他来把这两人弄回去,那就说明很重视。 大概率是因为能力特殊。 搞不好还会收为弟子,那不就是未来的师弟嘛? 所以他本意是打算跟在这几人身后,等他们遇到了危险,自己再挺身而出,来个英雄惜英雄。 这样,既能摸清二人的能力底细,又能提前刷一波好感。 以后,我可就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啦......好好孝敬我吧,小崽子们! 而且,这两人一看就是对觉醒者世界一无所知的小白。 待这样经过一番「危险与救赎」之后,他再解释异控局的存在,就会方便很多,不至于被人当骗子。 虽然他自己的外号就叫「尽忽悠」。 可他在远处看见了那条巨大的蛇皮,莫爻不知道这玩意儿,他可是在异控局学过完完整整的诡兽图谱的。 那可是异控局入门教材,必修课。 由于没放出小藤蔓偷听,他并不知道莫爻和任玄烨在那边都说了什么。 他在远处看着这几人就站着不动,尤其是莫爻被任玄烨忽悠靠近蛇皮的那一瞬间。 时尽川坐不住了。 暗骂了一声,“真他妈是鬼迷了心窍,毒不死你!” 那玩意儿别看它只是一张皮,那也不是一般人可以碰的。 时尽川看向说话的人,“莫爻是吧?” 然后又看向莫爻身边的小妹,“吴思思?” 莫爻当即警惕的握紧腰刀,却在出鞘之前被时尽川按住了。 “别紧张,我不是敌人。先离开这里再跟你们解释。” 早在他确定了他要追踪的人是这几人之后,就已经让异控局调查这几人的信息了。 他们在旅店登记的名字,不用说,时尽川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跟他''尽忽悠''玩忽悠? 城防卫那帮蠢蛋调查个人是要大费周折的,可这对他们异控局来说不是难事。 很快,局里给到了莫爻兄妹俩的信息。 但是,跟在兄妹俩身边的这个男子,一点也查不到。 疑惑归疑惑,装还得继续装。 所以,为了获取他们的信任,时尽川喊出了莫爻和吴思思的名字。 至少,当一个陌生人喊出了你的名字,出于好奇,你也会听我把话说完的吧? 莫爻回头看了一眼挂在树干上那白花花的蛇皮,还有些不舍...... “这里我已经通知异控局来处理了,你们不用担心。” “你多虑了,我们不担心。” 一行四人回到了那家旅店,时尽川打开了自己的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住这?” 好家伙,这不就对面吗? “所以,你是一路跟踪我们?”莫爻皱眉看着他,流露出了责备之色。 时尽川无奈的笑了笑,“师弟,别演了,你们不是早就发现我了吗?” 莫爻看向任玄烨,挑了挑眉。像是在问,“你知道?” 而任玄烨则是笑眯眯的歪着头,像是在说,“我知道啊,你不知道吗?嘻嘻~” 第31章 我加入! 在莫爻一行四人返回的榆林街的同时,下民区的一间狭小的棚户屋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气息。 一个满头白发的妇女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神情专注而哀伤。 她的手中紧紧握着一个木制的牌位,仿佛那是她生命中的唯一寄托。 牌位上简单的刻着几个字: 【冯升之灵位】 那是她的孩子。 于三年前突然失踪,全无音讯,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所有人都说他死了,老妇人不相信。 冯升并不是什么荒野猎人,他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 他是一个在一家食品加工厂里工作的流水线工人,生活平凡而又单调。 加工厂是上民区的加工厂,下民每天通过一条专用通道进出,通道很狭小,跟狗洞似的。 下民在加工厂里是没有工资的,只有食物。 他们比“奴隶”好的一点,就是工厂会发给他们足量的食物。 一个人所领取的食物,可以养活一家三口。 等于是用一辈子的自由,换一家人的温饱。 所以,许多年轻力壮的下民,不愿意被困在工厂里,便选择做荒野猎人。 莫爻即是如此。 刘哥和小林子亦是如此。 在上民的工厂里,能有什么危险呢? 老妇人不相信。 可十天、一个月、半年、一年都过去了,他的孩子还是没有回来。 老妇人不得不接受,她的孩子回不来了这个事实。 她曾去食品加工厂询问过,可是连门都没进去,就被撵出来了。 一滴泪珠滴落在铮亮的排位上,瞬间炸开为四射状。 三年前,老妇人的头发还是少许白丝。 如今,却是一根青丝也找不见了。 正沉浸在悲伤之中的老妇人,忽地感觉地面晃了晃,片刻就停歇了。 她只当做是自己悲伤过去,产生了幻觉。 可少顷,桌面上的水杯开始晃动,里面的水晃得满桌都是。 “这......地震了?” 老妇人赶紧跑出门,可别人家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而且,出了门之后,好像就没有晃动了。 当她带着疑惑再次回到屋中时,一切都归于平静。 不知为何,再次回到屋中之后,老妇人总感觉能听到冯升在呼唤她。 “妈......” “妈......” 声音缥缈,若有若无。 ...... 莫爻三人跟着时尽川进屋后,时尽川第一时间看向吴思思,问道:“小妹妹,你还不是觉醒者吧?” 觉醒者? 难道,他口中的异控局,就是他们之前讨论是否存在的神秘组织? 也没等吴思思回答,莫爻就一把拉过吴思思将其护在身后。 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没有什么是小妹不可以听的。 “啧,行叭。但是你得保证,今天听到的每一个字,都要保密。” “嗯嗯嗯嗯。”吴思思点头如捣蒜。 为了更好的表述,时尽川率先展示了自己的能力。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随后在桌子的正中央,一株小小的藤蔓如破土的新芽一般,缓缓生长出来。 “这是我的......” 乒—— 时尽川话音未落,只听一声金属的嗡鸣声,那刚生长出来的藤蔓小苗,就被一刀拦腰截断。 莫爻收刀入鞘,看向时尽川正色道:“你继续。” “我他妈继续个der啊我......” “啊?这是......你的?不好意思,我条件反射。”莫爻想起来了,“荒野上那个藤蔓也是你?你一直在偷听? ” 时尽川有些心虚的赶紧扯开话题,虽然刚被斩了一株幼苗,还很心痛。 这小子,已经弄死我两株了。 回头再找你算账! 时尽川拿出了一个扑克牌一样大小的电子面板,然后说道:“这是我的身份牌。” 电子身份牌,只有通过特殊的仪器扫描后,才可验证真伪。 但现下没这条件,凑合看吧。 牌面上写着: -异控局 -特勤组组长 -时尽川 “你们肯定没听过,异控局的存在是最高机密。 你们俩都是觉醒者,所以,跟你们解释起来应该不难。” 时尽川说到这,莫爻突然的一个问题,打断了他的发言。 “你们和总务司,哪个大?” “你小子!惹上总务司啦?” 被揭穿了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莫爻也坦荡,“你都把我祖宗八辈儿给调查出来了,这点子事儿,怕是也瞒不过你们。” “异控局直属中心区最高指挥机构,没有哪个城市总务司能指使我们。” “我加入!” 时尽川正在喝茶,一口茶水呛到他开始疯狂咳嗽起来。 “不是,你加入啥啊就加入,我让你加入了吗?” 妈的,老子都还没开始忽悠呢,不是说是难啃的硬骨头吗? 本来是想在荒野上耍个帅、装个逼,没装成。 行叭,那就是时候展现哥真正的技术了。 可这尼玛,都还没开始呢,你就直接加入了? 我不要面子的啊? “你费这么大功夫,又是跟踪又是偷听的,不是为了让我加入,难道是专程来给我们讲睡前故事?” 莫爻正愁着怎么混进上民区,怎么跟城防卫和总务司对抗的事儿呢。 这下雨有人送伞,下雪有人送炭。 天上掉下来的事业编,不要白不要! 时尽川哑然。 “那你呢?”时尽川看向一旁一直不作声的任玄烨问道。 “我也加入。” 时尽川:??? 难度呢?技术呢? 先不说起先任声晚一直就在怀疑有某个秘密组织的存在,就说任玄烨自己。 他想的其实很简单,看时尽川就知道。 这个组织里是可以随意使用异能的,说不定还有异能提升的方法。 那他想让脏兮兮“无痛分娩”那不就是手到擒来? 甚至掰开他脑子看看再合上,也是可以的。 他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他可以保证掰开他脑子,他也不会痛。 “不是,你们就一点也不好奇?都不先问问我们是做什么的再考虑?” “你就说让不让吧?”莫爻把刀放在桌面上,气定神闲的说道。 时尽川心里暗道:要不是在老师那里夸下海口,一定把你俩给忽悠回去,我他妈还真就不让了。 “你们的能力是什么?”时尽川问道。 “还是先说说你们的组织吧,有多少觉醒者?” 说话的是「任玄烨」,可他的声音跟刚才比起来,冷冰冰的,没什么情绪。 脸上那贱兮兮的笑容也消失了,一脸的平静。 莫爻和吴思思纷纷看向他,他们心里大概明白。 任声晚,回来了。 第32章 鼓风者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刷新完成】 【无聊指数-11%,当前无聊指数:35%】 收获颇丰啊,任声晚微不可查的笑了笑。 任声晚明白,这其中可能还有时尽川的贡献。 任声晚轻飘飘的拿过刚才时尽川放在桌面上的电子身份牌,随意的看了看。 然后拿着电子身份牌的那只手抵在桌面上,撑着脑袋,就这样看着时尽川。 【嘀~】 【读取成功】 “主人,可以放回去了。” 脑海中传来了电子音,任声晚就将电子身份牌放了回去。 在任声晚态度转变的那一瞬间,时尽川觉得有点怪异。 但也只是一种感觉而已,这个人的身份成谜,本身就是一件很怪异的事。 “行,既然以后都是同事了,我就先给你们介绍一下。待明早,你们随我回局里,办理身份登记。” “众所周知,在200年前那场灾变之后,物种开始发生变异。 最先出现的变异生物,就是如今的诡兽,部分诡兽拥有了超自然的力量。 灾变后的大约50年,发生了第一次诡兽侵袭。 当初的人类抗战,用的还是单纯的枪支弹药。 最后,人类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将其驱逐到了荒野深处。 建起了坚固的城墙,以作防御。 而自那以后,慢慢的,人类也开始出现了异能觉醒。 有专家说,那是物种延续的本能进化。 为了对抗超自然的诡兽,所以我们也进化出了超自然能力。 不过这不重要! 至今为止,觉醒者在整个人类群体来说,还是凤毛麟角的。 他们拥有一般人无法想象的力量,代表着他可以肆意妄为。 若放任不管,那这个好不容易从大灾难中挺过来,重新建立了社会秩序的世界,将会沦为炼域。 所以,异控局应运而生。 简单来说,异控局是管理所有觉醒者的机构。” “所有?”任声晚挑了挑眉,问道。 时尽川嘴角抽抽,神情有些不自然。 “当然也有一些漏网之鱼的,比如在座的二位......” 两条漏网之鱼此时乖乖的坐着,等待着后续。 “觉醒者在第一次觉醒的时候,异能都极其不稳定,自己也无法控制。” 说到这里时,任声晚眼神晦暗。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继续聆听。 “所以,通过对能量的监测,我们一般都会第一时间知道,并且将其带回来,登记在册。 异控局是高度机密,加入了异控局,就证明你与原来世界的联系就断了。 你的所有档案信息,都会被清除。 若你还有家人,你将终生不得相认。 吾等甘愿为人类之传承而抱薪火。 薪不尽、火不灭。 吾等之残生,皆为人类文明之鼓风者。 风不止,焰不息。 吾等将以身躯化长剑,斩尽阻碍之荆棘。 剑不朽,志不移。 吾等......” 时尽川一条腿踏在椅子上,双手挥舞着,嘴里还念念有词,正指点江山,慷慨激昂。 然而就在这时,莫爻却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他的演讲。 “等等,你先别上头,洗脑的事儿以后再说。你先告诉我们,拒绝加入会有什么后果?” 时尽川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咬牙切齿地盯着莫爻,心里暗自咒骂道: 又是你!又是你!你他妈怕不是我装逼路上的绊脚石吧? “何等远大的志向?何等高洁的品性?你们一点都不动容吗?” 想当初,时尽川还在负责招收新人的时候,每一次这样一番抒发之后,那些新人都感动的热泪盈眶。 觉得此时的自己强的可怕,恨不得立马提刀上战场。 从此,立志要将异控局的“宗旨”奉行下去。 还真别说,确实有人动容了。 吴思思已经握紧双拳,红了眼眶。 莫爻和任声晚都盯着时尽川,并没有回答他以上的灵魂三连问,而是在等待他们自己想要的答案。 时尽川忽地收起笑脸,一脸严肃的看向二人,语气森冷。 “你们现在才想着拒绝,会不会太晚了?” 就在他话音出口之时,地面忽地升起了密密麻麻的枝条。 不似先前那小藤蔓那般幼小。 枝条上密密麻麻的尖刺,准确的说,这是满地的荆棘。 眨眼间,整个地面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荆棘所覆盖,犹如一片恐怖的荆棘森林。 这些荆棘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迅速地向四周蔓延,将除了吴思思以外的两人紧紧缠绕住。 只需在用一点力,将会有无数尖刺,刺进他们的身体。 “哥!”吴思思紧张的一时不知所措,转头冲着时尽川怒道,“你干什么?” 任声晚面色平静无波,耳朵上的小幽却似乎很兴奋。 “主人,这是蓝银缠绕吗?” 虽然很莫名其妙,但是任声晚听懂了。 那是他曾经在地下室里和小幽一起看过的旧纪年的一部动画。 乒—— 霎时间,只听“乒”的一声,原本缠在莫爻周身的荆棘就断开了一个缺口。 莫爻腰刀快速归鞘,问道:“以身躯化长剑,斩尽阻碍之荆棘。是这样吗?” 脸上那表情,可谓之乖巧,俨然一副好学生的派头。 老师,你看我理解的对吗? 时尽川却难得没有理会莫爻的揶揄,而是疑惑的看着莫爻手中那把破旧的黑色腰刀。 “咦?” 同时,所有荆棘缓缓向地面回收,地面重归平整。 吴思思这才放下心来,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进入四境后,我的荆棘便坚硬如钢,普通的兵器可砍不断。莫非......你这破刀,还是个命器?” “命器?那是什么?” 至于拒绝会有什么下场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必再追问。 时尽川已经用行动告诉了他们,拒绝就是死。 莫爻和任声晚也能理解,就异控局成立的背景初衷来说,若是放任这些拒绝“编制”的人流落在外,一个个凭着自身强大的能力,将会把社会搞的乌烟瘴气。 时尽川也没有告诉他们,拒绝也不一定会死。 只需要签署一份保密协议即可,异控局并没有那么嗜杀。 但若有一天,你违背了保密协议的内容。 那么自然会有人来送你上路。 只是,到时候送走的将不只是你个人。 三代起步! 仁慈,给过了。 机会,给过了。 你还要我怎样? 第33章 命器 “命器,就是带有特殊能力的物品。” “都看过旧纪年的修仙小说吧?就类似于法器。” “懂?” 众人似懂非懂。 时尽川从兜里拿出了一个状似怀表的东西,解释道: “比如这个,命器:追魂针,编号:m-074。作用就是追踪。 不知道你们的第一次觉醒都是如何躲过异控局监测的,反正异控局注意到你们,应该是在前几天你们在城防口释放过能力。 但是,我们【纳新组】的同事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捕捉不到任何能量残留。 能做到这地步的,你们肯定不是初醒者了。 至于你们具体觉醒多久了,这个明天到局里,都需要一一交代,你们自己想好说辞吧。 而老师连夜把我叫回来,就是因为我手上有这个追魂针。 它可以通过一些特定的元素,追踪到该元素近期的活动路径。 你们在城防口留下了血迹,应该是她的。” 时尽川指了指吴思思。 吴思思也顺势给了个回应,“好厉害!” 时尽川又看向莫爻手中的黑色腰刀,说道:“你拿给我看看。” 莫爻却往后退了一步,反手将腰刀握的更紧。 “啧,你小子,怎么搞的跟我要抢你媳妇儿似的。我就看看,看完还你。放心,是你原本就有的东西,加入了异控局也不会让你充公。” 莫爻勉为其难的将腰刀递过去。 时尽川接过刀一看,没啥特别的,除了有点沉。 他抽刀出鞘,金属的尖鸣声在屋内回荡。 除此之外,再看不出有任何特别之处。 他又将自身灵力注入其中感受了一番。 灵气就像喝水进了直肠子,直进直出,啥也没有。 看见时尽川皱起眉,莫爻迅速抢回了自己的刀。 “都说了就是把普通的刀,我都用了好多年了。要是个宝贝玩意儿,我早发现了。” “难道是我的荆棘出问题了?不应该啊!” 时尽川陷入了短暂的迷茫和自我怀疑中...... “你这刀,哪儿来的?” “捡的。” “哪捡的?” “荒野。” “还有吗?带我去捡一个。” “......” “行了,今天就说到这里,都回去休息吧。 明天带你们回局里登记信息,至于你们关心的觉醒者、等阶、命器之类的,明天到了局里都会知道。”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时尽川瞪了莫爻一眼,“就你问题最多......” “咱有工资吗?” “有。” “行。” “也不问多少?” “有就行。” 时尽川知道莫爻的背景,以往的生活爷孙三人过的很清苦。 不贪的,有就行。 时尽川又看向任声晚,这个没怎么说话的,背景成谜的少年。 “你也是?” “我?“任声晚指了指自己,“我不是,我很贵。” “那你明儿自己去跟人事部谈。” 三人走出房门,临门一脚的时候,莫爻停了下来,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他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刚刚说的是‘最后一个''了。” “没有如果,你就是记错了。” “......”,“屁,赶紧放!” “我妹妹咋办?你们是不是要消除她的记忆?” 吴思思都跨出门了,听到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啊?” “嘿~,你小子,知道的还不少。明儿一起带回局里,签署保密条例。至于以后嘛......” 时尽川想了想才说道:“异控局也是有一些职位是普通人的,就看人家收不收咯......” “比如?” “比如,食堂打饭阿姨?” 吴思思:??? 没等吴思思说什么,莫爻却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也行。” 吴思思:...... 倒不是说吴思思眼高手低,其实她只比莫爻小一岁。 同龄人全都「抛头颅、洒热血」了,她却只能在食堂给人打饭? 吴思思虽然年纪小,长得秀气。 可她绝对不是什么温室小花朵,只安于那一隅。 她可是从小就跟着爷爷上荒野的女孩子。 人家很猛的! 她原本想的就是明天去异控局签署了保密条例,她就该背着她的弓箭,回到属于她的下民区,与荒野为伍,与野兽为伴。 可,她明白莫爻这么做的用意,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众人走后,时尽川独坐房中,开始拧眉思考。 “我的荆棘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而对于背景成谜的任声晚,时尽川并没有打算直接去问。 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尤其是他们这些觉醒者,暴露的太多,就是给了对手了解自己的机会。 他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做深究,只要确保任声晚没有异心即可。 莫爻回到房中则开始研究起自己的黑色腰刀。 虽然,刚才口口声声对时尽川说着这就是把普通的刀。 可在他砍到荆棘的时候,是明显感受到了荆棘的坚硬程度的。 那种程度若是拿个普通的切菜刀,即便他莫爻力大如牛,也是不可能斩断的。 “这刀......” “哥,你这刀搞不好真是个宝贝。”吴思思也凑过来观察着。 莫爻将刀左晃晃、右晃晃,“不知道啊,小时候捡的。破破烂烂的,以前拿去卖都没人要。” “哥,你真让我去打饭啊?” “不好吗?以后碰到你哥我,打饭的时候记得手不要抖。” 吴思思满脸黑线。 “哥,你不兴奋吗?” “兴奋啥?” “明天就要去上民区了......” “哦,那是有点期待呢。” 比起觉醒者、异控局、组织,这些神秘的存在,似乎明天能去上民区这件事,反而更让这兄妹二人好奇。 另一个房间中,任声晚已经躺在床上,他眼前一道光幕。 右上角是一张标准的脱帽证件照,寸头,五官凌厉。 照片估计是前几年的了,现在头发似乎长出来了。 任声晚看着这人,帅是帅的,就是看着有点凶。 感觉像是个狠角色,跟那二逼的性格有点不符啊。 怪不得要戴帽子。 —— 姓名:时尽川 性别:男 出生时间:新历188年12月23日 年龄:22岁 异能名称:荆棘丛林 异能等级:a级 觉醒时间:新历207年5月8日 目前境界:四境 住址:大夏-西大区-c28号城市-上民区-成华大道-二仙桥路-号 .......... 爱好:养宠物,尤其是毛茸茸圆滚滚的。 外号:尽忽悠。 婚恋史:无。 性格特点:热情、责任心重。 .......... 不知道为什么,任声晚感觉看到这爱好,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那叫什么来着? 猛男的温柔! “等级?境界?” “小幽,还能看到更多吗?” “对不起主人,我现在只能破解这张身份牌的内容。无法进入他们的主系统,他们的防火墙很厉害,比总务司那些系统厉害多了。我还需要时间学习......” 小幽的声音有点委屈,它似乎是担心自己的成长太慢了,不能给任声晚更多的帮助。 任声晚摸了摸它光滑的机器表面,安抚道:“没关系,小幽。你已经很棒了!” “主人,您真的要进那个异控局吗?” “当然!我总感觉那里有很多我们需要的信息,说不定还能找到老爸的线索。反正,除此之外,我们也没处可去不是吗?” “也对哦。但是......” “但是什么?” “看时尽川这个身份信息,明天你们可能也需要报备异能。主人,您全都要说吗?” “好问题!” 第34章 守门人 翌日 在时尽川的带领下,众人轻轻松松进入了上民区。 过了那道城墙,眼前所见之景就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原本破旧不堪、充满历史沧桑感的城墙,此刻却像是一道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干净的街道,行人熙熙攘攘,车水马龙。 有漂亮的路灯,精美的建筑以及被精心修剪的绿植。 城墙内外,仿佛两个时空。 墙外是下民区的破烂,以及古老沧桑的历史遗迹。 墙内则是现代化的都市风貌。 莫爻和吴思思是沉着脸进入上民区的。 时尽川似乎是看出了二人心中所想。 仅一墙之隔,天上地下。 这道城墙最初是建立起来防御诡兽的,那时候城墙之外确实有人,但并不是太多。 可渐渐地,城墙之外的人变多了。 因为,资产、物资被掌握到了少数人手里。 在旧纪年,那些犯了罪的人,都会被关进监狱。 虽不得自由,可另一个层面,确是“衣食无忧”,还没有就业压力。 而现在,那些手握资本的上层人,不愿意将现在珍贵的物资拿去供养那些,于他们而言视为蛀虫的人。 犯了重罪,杀之。 轻罪,就丢到城墙外,任其自生自灭。 而在人类与诡兽的长久斗争中,人类无论是武器还是异能,都在进步。 诡兽越来越难从自己发起的侵袭中捞着好处,反而每次都损兵折将。 故此,诡兽也需要休养生息。而因此,下民区活着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久而久之,曾经抵御诡兽的城墙,也逐渐变成了上下民身份的界碑。 时尽川走到莫爻身边,轻声道: “阶级,是社会发展过程中必经的一个阶段。这是时代的悲哀,如果你觉得不公,那你就去改变它。” 莫爻低下头,若有所思。 时尽川又拍了拍莫爻的肩,继续补充。 “不过好在,异控局没有上下民之分,大家看的是能力,不用多想.” 时尽川带着众人来到了一间普通的平房,是个一室一厅。 房间内有一位长胡须老者,正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 时尽川上前恭敬的行了个礼,“鬼瞳先生。” 老者缓缓睁开浑浊灰败的双眼,“哦,是小忽悠回来啦?不是说你在c27号城市执行任务嘛,尤金叫你回来的?” “是的,回来处理点儿事。”时尽川颔首笑道。 “嗯。”鬼瞳老者,注意到了时尽川身旁的几人,好奇的问道:“新人?” 时尽川恭敬的回答道:“是的,鬼瞳先生,我这次回来主要是带他们回来登记。” 随着时尽川的话语落下,众人就见鬼瞳原本浑浊灰败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漆黑。 许是怕任声晚和莫爻因为紧张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时尽川第一时间向二人使了一个眼色。 “放轻松!” 鬼瞳再次恢复浑浊灰败眼时,一圈扫视过去,视线在任声晚身上多驻足了两秒,但也没多说什么。 “需要你亲自出马的新人,看来不一般啊!”鬼瞳拖着沙哑的嗓音感叹了一句,旋即便对时尽川摆了摆手,“进去吧!” 时尽川拿着电子身份牌放在了鬼瞳身后的一面墙上,墙体瞬间涌现出一个黑色旋涡状的结界。 “哇,这是黑洞吗?”吴思思惊叹道。 随着声音,鬼瞳也注意了吴思思,他看到吴思思肩上背着的弓箭,问道:“小姑娘,擅长使弓啊?” “嗯。”吴思思学着时尽川的样子,恭敬的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这老者是什么身份,但是看时尽川都那么“乖巧”,跟着做不会错。 鬼瞳老人收言,最后将余光落在众人身上。 “强大的灵魂,孱弱的肉身,可惜!可惜啊......” 鬼瞳撂下一句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就摆了摆手,打发几人快点离开。 “那老头谁啊?”莫爻好奇地凑近时尽川的耳朵,压低声音问道。 时尽川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同样轻声回答道:“嘘!小声点!鬼瞳先生是异控局的守门人。” “看你那么谦卑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你爷爷呢......” 莫爻忍不住撇撇嘴,语气有些不屑。 “礼貌你懂不懂?我要有这爷爷,我他妈祖宗八辈儿都得从地里爬起来烧高香。” “这么严重?那鬼老爷很厉害?” “什么鬼老爷?鬼瞳是他的异能名字,他真名、年龄和实力均不详。 反正,若是心怀不轨的人想混进异控局,都逃不过老爷子的鬼瞳之眼。 局长见他都得行礼!” 说完,时尽川又语重心长的加了一句。 “你小子,最好别在鬼瞳先生面前有什么歪心思。” “那不会,我根正苗红,不歪也不弯,包的。” 时尽川带着三人跨过结界之墙后,墙体当即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平房,里面住着一个喜欢晒太阳的普通老人。 结界之后,才是真正的异控局。 和莫爻想象中的不一样,这里看起来并不是那种神神秘秘的。 反而人很多,很吵,跟菜市场似的。 大厅足有三层楼那么高,正中央一个巨大的显示屏。 上面显示的似乎,都是一些编号。 请a031号到4号窗口办理 请b047号到5号窗口办理 ............ 第35章 文明排队 任声晚不再使用「归原」掩盖自己的发色,反正在这里的差不多都是怪胎。 而且,因为上民区也有一些染头发的精神小伙,他在上民区倒不会显得在下民区那样突兀。 任声晚银灰色长发垂至腰间,静静地跟在时尽川和莫爻身后。 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既不惊讶、也不疑惑。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莫爻。 “这啥啊?”莫爻盯着大屏幕,惊奇的问道。 “排队啊。”时尽川自然而然的道。 时尽川带着三人来到了右手边前台,对着工作人员说道:“麻烦帮忙取个号。” 工作人员看着时尽川,眼睛都亮了。 继而,她又看到跟在时尽川身边的两男一女。 饶是她在这个位置,每天接待无数人,此时也有些眼里冒星星。 一个银灰色长发,皮肤比她还白,五官轮廓就跟雕琢过的一般,表情冷淡如冰。 他只需静静地站在那儿,就透着一股子贵气。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另一个,黑色短发,许是额前碎发有些遮眼睛,一路上都用嘴吹着那几根碎发,跟玩儿似的。 看起来乖乖的,又有点痞气。 可是这位工作人员以自己在这个位置,识人无数得出的经验来看,她总感觉这小子,眼神里透露着一股子狠劲儿。 很乖,但咬人。 想捏,又不敢。 还有一个女孩儿,看起来温柔秀气,一副邻家好妹妹的模样,背上却背着一把长弓。 感觉也不太好惹的样子。 她最后将目光重新投射到了时尽川身上,“哟,时组长,几个人啊?” “两个。” 工作人员递给时尽川两张小票,时尽川一看,顿时傻了眼。 排队号:a159 您前面等待人数剩余:128 人 “前面还有128人?开什么玩笑?”时尽川向工作人员投去了质疑的眼神。 “时组长,您不知道吗?最近每天都是这样,我们这登记处天天都加班。最近连个休息都没有,都997了。饭都吃不上,人家都累瘦了呢......” “咳咳。” 时尽川红着耳根拉着其余人,快速逃离现场。 “诶,走这么快干什么?你咋啦?”莫爻被时尽川推着走,有些不乐意的问道。 “嘿嘿,他被姐姐调戏啦~” 吴思思凑到莫爻耳边小声嘀咕道。 话音刚落,吴思思的额头就挨了一击烧栗。 来自哥哥的爱。 “你怎么知道?” 吴思思捂着额头,气鼓鼓的嘟囔着,“我就是知道!” 说完,吴思思转而跑到任声晚身边,挨着任声晚走。 “声晚哥哥,那个叉叉好蠢。” “嗯。”任声晚平静地点了点头。 “你们就坐这吧。”时尽川带着众人找到了一处位置坐下。 “左边那里是基本信息登记,那里是进行异能等级判定,那里是身份牌领取处,那里......” 时尽川一个一个的介绍过去。 “你们自己注意看大屏幕通知叫号啊,你们前面还有128个人,还有的等呢......” 任声晚见时尽川这架势,似乎是不会和他们一起等的样子。 于是问道:“你要走?” “废话,老子堂堂特勤组组长,我很忙的!” “那你退下吧。” “窝超~,你......” 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噎死人。 时尽川看了眼四周,好多人看着他呢。 特勤组在异控局可是很有名的,不能掉面儿。 时尽川深吸一口气,收敛气息,正了正头上的棒球帽,转身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整个异控局呈塔状,足有9层之高。 这放在上民区,也是很突兀显眼的建筑。 可上民区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个建筑,它仿佛不存在这个时空似的。 时尽川来到了顶层,这里是异控局局长办公室。 他轻轻敲了敲房门,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异控局c28号分局局长,尤金。 “进!” “老师,我回来了。” 尤金垂眼看着桌面的文件,手边的茶壶还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他并没有与这位许久不曾见面的学生过多的寒暄,而是直接问道:“人带回来了?” “嗯,在登记呢。我看登记处好多人,最近觉醒者都这么多了吗?纳新组出去搞批发啦?” 尤金这才抬了抬眼皮,狐疑地看向时尽川,冷笑道:“哼,你这臭小子,打什么算盘直说吧!” 时尽川搓了搓手,一副饿极了的模样。 “嘿嘿嘿,老师,那俩小子,能不能给我?” ...... 吴思思已经率先在专门的窗口签署好保密条例,并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离开了办事大厅。 她本想等着莫爻一起,可这里不允许闲杂人等逗留。 在保密条例按下手印的那一刻,她这个普通人,就已经是闲杂人了。 吴思思被传送到了进门时的那间平房,鬼瞳老人依然在晒太阳。 一个人突然出现在房间中,他也没有任何惊讶或者意外的神情。 吴思思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看。 可她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里,她还是想等等莫爻。 于是鼓起勇气看向了正在阳台晒太阳的老者。 “那个......爷爷,请问我可以在这等等我哥吗?” 爷爷? 鬼瞳听到这个称呼后,眉毛微微一挑,嘴角不自觉地瘪了起来,连带着那长长的胡须也跟着翘动了一下。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他呢,这可真是新奇。 他心里暗自想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傲娇。 “可以。” 鬼瞳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含糊的回应了一声。 吴思思见状,二话不说,直接拖来一个凳子,放在老者身边,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老者,笑嘻嘻地问道: “爷爷,您怎么一直在晒太阳,您是树叶吗?” 鬼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有些讶异。 他之所叫做鬼瞳,是因为他身上笼罩着一层浓郁的死气。 平时大家虽然对他十分敬重,但同时也对他充满了畏惧和疏离。 或许是因为吴思思是个普通人的缘故,她感受不到。 在她眼里,这也就是个喜欢晒太阳的老人罢了。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吴思思。” 第36章 等发了工资,我也要去染头发 办事大厅不时响起广播提示音。 ---请a038号到9号窗口办理。--- 任声晚和莫爻在无聊的等待过程中,吸引了不少打量的目光。 “诶,你看那边,黑白无常嘛不是......” “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是像那么回事儿哈,哈哈哈哈哈。” “你看那白毛,面无表情。跟我们家的仿生机器人一模一样。” “你家还有机器人?那东西老贵了啊。” “就我爸怕我爷爷一个人在家闷,买来陪我爷爷聊天用的,没啥功能。” “那不智商税么?地主家的傻儿子。话说,旁边那黑毛有点乖啊,好想带回家养起来。” “我靠!” “怎么了?” “仙人板板,你可别说了。别回头啊,别看他,我感觉他的眼神能弄死我。” “卧槽!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已刷新】 【当前无聊指数:38%】 从昨晚到今天,也就是才涨了3个百分点。 跟之前比起来,涨势放缓了。 任声晚清楚,这是因为接触到了新的东西。 新鲜感还在呢。 “莫爻。” “干嘛?”莫爻头靠在等待区的椅背上,歪着头看过去,一脸的不情愿。 “讲个笑话听听。” 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这个时间降低点无聊值。 虽然现在进度条在安全区,但是能降一点是一点嘛。 而莫爻昨天到今天都处于较兴奋的状态,差点都忘了自己还背着一身债务。 莫爻转过头,盯着大屏幕。 ...... 请a083号到9号窗口办理 请b107号到5号窗口办理 请c079号到10号窗口办理 ...... 行吧,莫爻承认,现在确实很无聊。 “我想想啊......” “emm......,医院里有个护士,她晚上查房的时候,拿着一盒药走进了一间病房。病床上,病人正在睡觉。” 护士走过去就将人摇醒,“喂,醒醒,醒醒......” 病人迷蒙的睁开眼睛,问道:“干嘛?” 护士拿着手里的药盒说道:“起来吃安眠药了” ...乌鸦...啊...啊...啊... 莫爻讲完之后,满眼期待的看向任声晚。 任声晚意识投入脑海,关注着那蓝色进度条。 【数据刷新中......】 【已刷新】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39%】 亏了! 任声晚无奈的感叹的一声,“是越来越没用了么。” 显然,任声晚感叹的是讲笑话这个方法,可能效果不理想。 边际效益递减啊...... 而莫爻听在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喂,你什么意思啊?” 莫爻有些上火,下意识提高了音量,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他们。 万众瞩目固然是好事,但这样的瞩目大可不必。 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后,莫爻身子侧倾,凑近任声晚,压低声音道:“你说谁没用呢?”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质问。 任声晚平静道:“没说你,不要应激。” “哼~,那给不给我算钱撒?” 任声晚勉为其难的对着莫爻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继而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个字。 “算。” 莫爻微扬嘴角,这才满意道:“算你有品位。” “主人,这个笑话根本没起作用啊。您不赚钱就算了,怎么还赔钱啊?” 小幽埋怨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任声晚轻声回道:“辛苦费。” 随后,早百无聊赖中,莫爻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到了正在8号窗口办理登记的一个黄毛。 那抹耀眼的黄色在一群黑色头发中间显得十分扎眼。 他看了眼那个黄毛,又偏头看了眼任声晚。 “喂,任声晚。” “嗯?” “你这头发也是染的?”莫爻指着他的头发问道。 “嗯。” 为了避免解释的麻烦,任声晚点了点头。 “怎么染这个颜色啊?” “不好看吗?”任声晚也看向莫爻,并且投来了真诚的询问的目光。 视线相接的下一刻,莫爻撇开了头,继续看着大屏幕。 他轻轻揉了揉鼻子,眼睛不自觉的向右瞥了瞥,嘴里小声的嘟囔着:“娘了吧唧的。” 莫爻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黑亮、浓密。 “等发了工资,我也去染一个。” “那就绿色吧,很有生命力,很适合你。” “是吧?我也觉得。” 叮咚~ 请a159号到2号窗口办理 请a160号到4号窗口办理 “走走走,到我们了。” ...... 二人最后是在身份牌领取处汇合的。 “这是你们的身份牌和通讯器,请收好!” “通讯器?还有这东西?” “是的,异控局会为每一位加入的成员配备基础的工作设备,通讯器就是其一。” 这玩意儿,莫爻听过,可以随时随地与人联系。 吴老头给他讲过,这些都是上民区用的玩意儿,下民区没有,据说挺贵的。 而事实上,吴老头给他说的那是手机,是可以上网的。 只不过,现在的网上娱乐活动比旧纪年差远了。 除了聊聊gg搞搞网恋,以及上上不怎么活跃的论坛以外,没什么卵用。 而这个通讯器,只是单纯的通讯器,跟旧纪年的砖头机类似。 手机的上网功能只能在上民区使用,出了上民区就没有网络覆盖了,而且通讯信号还不稳定。 所以,对于异控局而言,简单的通讯器就是最实用的。 信号更好、保密性更好、更便宜。 “这工作不错啊!”莫爻摆弄着手里的通讯器,看向任声晚,“是吧?” 任声晚没搭理他,而是拿过身份牌看了看。 “部门是空的?” “哦,是的。”工作人员解释道,“稍后,你们需要去2楼人事部。人事部负责人员调配,他们会安排你们接下来要去的部门,之后你们身份牌上的部门和职位便会自动显示了。” “多谢。” “主人,靠近一点,我扫不到。“小幽在脑海中呐喊。 于是,任声晚自然而然的靠近莫爻,手臂挨着手臂。 莫爻:??? 莫爻满脸疑惑,随即视线便看到了任声晚手中的身份牌。 任声晚也顺势看了一眼他的,“体力好点儿?” 莫爻也挑眉道:“通灵?” 第37章 特勤组新成员 异控局九层,尤金办公室。 尤金放下茶杯,沉声道:“还没有哪个新人能直接进入特勤组的。” 肯定的陈述这里表示否定。 时尽川也不气馁,他自己也知道规矩。 所有招收进来的初醒者,也就是他们口中的新人,都会先放到各个部门去轮值。 纳新组,负责招新。 善后组,负责处理一些觉醒者战斗后的“公关”。 等等...... 一圈轮值结束,再由各个部门来进行挑选。 这时间,少说也得半年。 而这都还不足以让他们能够进入特勤组。 特勤组是异控局精英中的精英,处理的都是其他部门处理不了事件。 危险系数相当高! 但是,功勋点也同样高。 不知道有多少优秀的觉醒者,眼巴巴的瞧着特勤组,却连人家门都摸不到。 时尽川嬉皮笑脸的说道:“凡事总有特例嘛,您听我跟您编.....” 编,是没有继续编的,尤金不给他这个机会。 “你先别忙着忽悠,你连他们的异能等级、境界等级都不知道,就收进特勤组,万一是俩废材呢?” “老师,您可真会开玩笑呢。俩废材值得您专门把我叫回来?要特勤组能这么闲,那可就天下太平咯。” 随即,时尽川似又想到什么,施施然道:“还是说......老师您真打算给我收个小师弟啊?” 尤金原本云淡风轻的表情,瞬间沉了几分,叹声道:“我老了!” “哪儿能啊,您这不正老当益壮嘛,再生俩也没问题。” “臭小子,会不会说话?”尤金瞪着他,手中的茶杯如离弦之箭一般,带着一股罡劲飞射而出。 时尽川眼疾手快,茶杯正正好的落到了他的手心,杯中茶水一滴没洒,完完整整。 “呵~,又精进了?臭显摆。” 时尽川咧着嘴,双手将茶杯毕恭毕敬地递了回去。 “嘿嘿嘿,老师您教的好。” 尤金接过茶杯,脸色略微缓和了一些,才语重心长的说道:“最近觉醒者甚多,青月的纳新组那边缺人手......” 时尽川一听,立刻打断了尤金的话,急切地反驳。 “就是嘛,觉醒者甚多,那还能缺人手?那不得由着她随便挑?” “你不要强词夺理。”尤金皱起了眉头。 “我没有,我不是。” “那你为什么非得要这俩?” “好看啊!我们特勤组好歹威名响当当,咱门面也不能拉垮。” 不然装逼耍帅的时候,没人看。 “特勤组不可能收低于三境的人!” 三境,这是尤金的底线,不能破。 否则,还叫什么特勤组? 忽地,门外传来了人声。 “报告!” “进。” ”局长,这是您要的资料。” 来人将两个文件袋递给尤金后,就退出去了。 尤金打开文件袋一看,无奈的叹了口气。 “罢了,你去把人领走吧。先说好,这俩人身上都有古怪,自己留心着点。” 时尽川看着尤金桌上那两个文件袋,探了探脑袋,好奇的问道:“几境啊?” 尤金直接将两个文件袋扔了过去,没好气道:“自己看。” ...... 任声晚和莫爻来到了二层,刚到人事部门口,就碰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时尽川戴着棒球帽,靠在门口,双手抱胸,嘴里好像还嚼着什么。 见二人走过来便上前迎了一步,笑着说:“哟呵,这就办好啦?哎呀,咱们这登记大厅的效率是越来越高了呀,回头得给他们送个锦旗。” “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莫爻看了他一眼,正准备迈入人事部办公室,却被时尽川一把拉住了。 时尽川装模作样的问道:“干嘛去啊?” 莫爻用自己手中的身份牌指了指门上的【人事部】几个大字,“你猜我干嘛去?” 时尽川一把搭在莫爻的肩上,哥俩好啊。 可是莫爻比他高了一点点,搭的不是很趁手。 “你再看看你的身份牌呢?” 说罢,时尽川又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任声晚,同样使了个眼色,神秘兮兮的说道: “声晚,你也看看。” 莫爻眉峰微挑,看了眼时尽川,又看了眼任声晚。 “声~晚~?哎哟哟~,你俩啥时候这么熟了?” “也不是太熟。”任声晚面无表情的回应。 时尽川恼怒,一巴掌拍在莫爻的背上。 “啧,这他妈是重点吗?让你俩看身份牌。” 莫爻和任声晚二人同时拿起了自己手中的身份牌,这才发现,在原来空白的【部门】位置,多出了几个字。 [ 特勤组 ] “咦?” 莫爻狐疑的看向时尽川,“不是说特勤组很难进吗?” “那也得看看组长是谁。”时尽川正了正自己的棒球帽。 快夸我! “川哥给咱走后门了?” “诶,对,就这么叫。”时尽川拍了拍莫爻的肩,“你小子,上道。” “那我们是可以走了吗?”任声晚适时出声问道。 “唉,走走走走,先带你们到住处。然后,莫爻不是没来过上民区嘛?哥带你们出去逛逛。” “特勤组不是很忙吗?” “是很忙啊,那新人也得带啊。” 新人入职当天很重要的,入职培训得做啊。 这个时间是最好向新人植入思想,统一理念的时候。 人员关怀也不能少,不然怎么体现我们团队一片和睦融洽的氛围? “其他组员在外面执行任务,等他们回来再跟你们认识。” 时尽川带着二人穿过办事大厅,准备往外走。 路上,莫爻手中的通讯器突然响了,直接给莫爻整了一哆嗦。 不怪他,他真没见过这玩意儿。 “这玩意儿怎么用啊?”莫爻向时尽川投过去求助的眼神。 “按这个接听,按这个挂断。” 时尽川给莫爻示意了一下,随即表情开始变得眉飞色舞。 “不是......你才刚拿到通讯器就有人给你打电话了?人气这么旺的吗?”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为了紧急情况方便联系,内部人员的通讯号码在内部是公开的。八成是哪个姑娘看上你了,找了你的号码。” pia~ 莫爻按下了挂断键。 时尽川和任声晚都有些意外的看向他,时尽川再次指向接听那个按钮说道: “你是不是记错了?这个才是接听。” “我没记错。” 时尽川:??? 两秒后,通讯器再次响了起来。 时尽川和任声晚,两双眼睛同时直溜溜的看向他。 莫爻有些局促,耳根突然有点红,一张乖乖脸上出现了一丝羞赧。 竟然有点可爱。 连冷若冰雪的任声晚,都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时尽川憋着笑,继续鼓勇。“接啊,不接很没礼貌的。” 莫爻无奈之下,按下了接听键,里头当即传来了一个女声。 “哥?” “诶?” 时尽川当即轰然大笑,莫爻的脸更红了。 窘迫的红。 任声晚默不作声的摇了摇头,心里暗道:无聊! 【数据刷新中......】 【无聊指数-3%,当前无聊指数:36%】 这也行? “咳咳,小妹?怎么是你?你哪里来的通讯器?” “鬼瞳爷爷借给我的。” “你在入口吗?” “不在。哥,我就是告诉你,接下来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有我的事要做。” 莫爻这边半天没有回话,吴思思在那头试探性的问道: “哥?你在听吗?” “小妹,被绑架了你就吱一声。哥没有赎金,但哥会让那些人给你陪葬!” “你能不能盼我点儿好?” “不是,你能有啥事啊?” “你别管,反正我不去打饭。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危,我很安全。再见!” pia~ 挂断。 第38章 等级未知 莫爻看着通讯器,皱着眉头发了一会儿愣。 “她能去哪儿啊?” 时尽川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不用担心,既然是鬼瞳先生的通讯器,那她八成跟鬼瞳先生在一块儿。” “嗯。对了,那个青鳞王蛇找到了吗?” 莫爻同意时尽川的说法,小妹现在可能确实是跟鬼瞳先生在一起。 但是,他也没法确认是不是小妹故意跟鬼瞳先生借了通讯器,就是为了消除他的担忧。 他还是担心小妹会回到下民区,回到荒野去,尤其是现在还有个疑似青鳞王蛇这个危险的存在。 “那个老师那边会安排,我们不用管。” 时尽川在离开尤金办公室之前,也同样问过关于青鳞王蛇的事情。 而在时尽川提及青鳞王蛇的时候,尤金的脸色明显不好看。 “老师,需要特勤组去处理吗?” “不必,我自有安排。” 老师亲自安排,那必然不会有问题,时尽川便不再多问。 “你老师是谁啊?”莫爻眨巴着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局长。” “豁~,原来你才是关系户!” “放屁!老子是自己凭本事、凭功勋做的组长。” 而在时尽川离开之后,尤金再次拿起了那两份文件袋。 —— 姓名:任声晚 性别:男 出生时间:新历192年7月7日 年龄:18岁 异能名称:命索狙击 异能等级:无法判定 觉醒时间:不详 目前境界:三境 住址:暂无 .......... 备注: 综合境界:三境 肉体强度:一段 精神力强度:无法探知 —— 姓名:莫爻 性别:男 出生时间:新历192年8月13日 年龄:18岁 异能名称:杀戮圣歌 异能等级:无法判定 觉醒时间:不详 目前境界:三境 住址:暂无 .......... 备注: 综合境界:三境 肉体强度:四段 精神力强度:二段 —— 尤金看着这两份档案,手指无规律的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 “两个无法判定等级的异能?” “已经三境了才被发现?” “精神力强度无法探知?是高于阈值过载了?还是......” “一个精神力强悍,肉身孱弱。一个肉身强悍,精神力却一般。” “可惜啊,你俩要是一个人该多好!” 要知道,异控局将异能境界划分为0-8境。 其中「零」境,即为初醒者。 异能刚刚觉醒,可能只是偶尔闪现,表现极不稳定。 一般,在这个时候若有前辈加以引导,那会很快掌握,转入「一」境。 从零到一,这个时间会很快。 但也有人跨不过去的,跨不过去的下场就是灵力暴走,伤人伤己,最终消亡。 所以,这个时期,前辈的引导很关键。 这也是为什么异控局要在第一时间找到这些初醒者的原因之一。 而跨入「一」境,才是真正的入门,才是真正的成为“觉醒者”。 往后,每升一境,难度和需要的时间都是成倍的增长。 比如时尽川,三年入「四」境,已经算是很天才了。 然,他是有老师指导、资源加持、再加之长久的战斗中历练,才有的成果。 反观任声晚和莫爻两人,全靠自我野蛮生长。 啥也不懂,啥也没干,它就升级。 没有任何指导与辅助资源,即能顺利跨过0-1,还能步入综合境界「三」境。 其中,莫爻的肉身强度竟然堪比尤金这个异控局局长。 虽然尤金因为负伤,这几年不曾精进。但他自己当初达到这个境界,可是花费了数年。 而任声晚的精神强度更是成谜...... ...... 时尽川、莫爻、任声晚三人穿过结界之墙,来到了平房中。 此时,天色渐晚,阳台上已经没有鬼瞳老者的身影。 “鬼瞳先生呢?”莫爻看向时尽川问道。 他还希冀着在这能见到小妹呢。 “下班了啊,人挺大年纪了,总不能让人老人家跟登记处那些小年轻一起997吧?” 时尽川带着二人来到了上民区的另一处平房,两室一厅。 “你们以后就住这了。” “包吃包住啊?” “不包。” “那......?” “从你工资里面扣。” “合着我工资都还没见到呢,就花掉了?” “花了,但没花完。” 白墙黑瓦,屋内陈设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没有。 卧室各有一张床,客厅一张四方桌。 无了。 时尽川在方桌一侧坐下,示意二人落座。 “以后就是队友了,我需要了解你们的异能。资料上登记的,你们的异能等级未知。” “所以,这个等级代表什么?”任声晚问道。 时尽川想了想,随后说道:“旧纪年的修仙小说看过吧?” “其实,是有点参考。” “异能等级代表你的异能本身的级别,类似于异能本身的一种资质,与人无关。境界,则是你个人的修为等级。” “异能有强弱之别,有的异能能毁灭一座城,有的异能只能点燃一根火柴,这肯定是差别的。” “异控局经过多年的统计和分析,大致将异能等级由高到低,分为s\\a\\b\\c\\d五个层级。” “排名越靠前,就代表其强度、危险程度或者珍贵程度越高。” “境界等级,则是数字越小,越弱。” “当然了,最终能将异能发挥到何种程度,关键还是在人的层面。” “异能资质等级是固定的,可人的境界是可以提升的。” “境界每提升一个等级,都是质的飞跃。” “比如,一个「一」境的s级,碰到一个「三」境的d级,那也捞不着好。” 说到这,时尽川顿了顿,皱眉道:“你们俩的异能,好像有点棘手......” “怎么了吗?”莫爻问道。 “你们俩都是无法判定...... 由于觉醒者的历史也就百来年,这对修行一道来说,实在是太短了。 而且,觉醒者的总量,也是在最近几年才慢慢多起来的。 所以,诞生了一些新的异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关键就在于......” 说到这里,时尽川又顿住了。 莫爻把手中腰刀往桌面一拍,哐当—— “你别总在关键时候卡文啊,给个痛快行不行?别逼我求你!” * * ps: 乖乖们,要追读啊,求求不要养书,养书包养死的。 ╥﹏╥ 过了15万字之后再养吧,拜托咯╥﹏╥ 多多评论,可以点点催更,数据好的话,加更奉上! 第39章 命索狙击 时尽川咧了咧嘴,“哎~,别急,听哥给你细细道来。有水吗?嘴巴有点干巴。” 莫爻撇嘴道:“我们才来!” 任声晚则是起身默默的走到厨房转了一圈,发现那里刚好有一个烧水壶。 片刻后,任声晚回到桌前坐下,平淡的说道:“水烧上了,等一会儿就好。” “你看看人家,学着点儿!” “切~”,莫爻仰天翻了个白眼儿。 “咳咳,就是说呢...... 能判定的异能,至少都是已经发现的,有人使用过的。 咱们啊,由于觉醒者历程太短,修行体系并不像小说里那样完善,没有什么功法之说。 但是,有先辈的经验,肯定会少走很多弯路的。 这么说,可以理解吧?” 任声晚接过话头,“嗯,也就是说,我们俩只能靠自己去摸索?” “没错!这是其一。 其二,由于是等级未知,所以它的特性我们都不了解,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万一哪天你俩在升级的时候嗝屁了也说不准。” 莫爻:“......” “但也有个好处......” 说到这里,时尽川顿住,看了看左右两人。 两人并没有什么反应。 时尽川有些不满,旋即向二人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反馈呢?互动呢?掌声呢?鲜花呢?礼物呢?催更呢? 莫爻撑着脑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别看我,爱说不说。” 咕噜咕噜—— 水开了。 任声晚已经从厨房拿出了水壶置于时尽川面前,“没杯子,你抱着壶喝吧。” 时尽川嘴角有些抽搐。 任声晚没在乎他什么表情,而是接过话头继续道: “好处就是,作战时敌方也不知道我们的异能属性。可以打隐藏牌,出奇制胜。这是你拉我们进特勤组的原因吗?” 时尽川哑然,“额......,我发现跟你们说话,真没意思!” “算了,先给我看看你们的能力吧。 大部分的异能都能从名字中看出属性来。 比如我,异能:荆棘丛林。等级:a级。植物类,偏防御和控制。 这个,你们之前在旅店的时候已经见过了。 其他还有玩水、电、气的......基本上名字也都看得出个七七八八。 你俩一个「命索狙击」,一个「杀戮圣歌」,都啥成分啊?使出来看看。” 说罢,任声晚右手随手一握,一把枪出现在了手中。 莫爻和时尽川同时看向任声晚手中,“枪?” “嗯。”任声晚点了点头。 时尽川捏着下巴,观摩着任声晚手中的枪。 “这个我在联防军里见过,沙漠飞鹰!所以「命索狙击」就是徒手捏枪?” 任声晚则歪头看向时尽川,对他微微一笑。 时尽川:??? 旋即,没等时尽川有任何反应,任声晚就朝着自己对面的莫爻,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嘭—— 莫爻:“卧槽!!!” 莫爻没感受到对自己的杀意,并且任声晚将枪口对准自己,完全在意料之外,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是觉得,为什么总是我? 可预料中的子弹并没有来到他的跟前,而是从中间转了个直角弯,直击时尽川面门。 “卧了个大槽!!!” 时尽川瞳孔骤缩,荆棘丛林瞬间伸展,在其面前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荆棘之墙。 子弹打到了荆棘之墙,像是打在了钢铁之上一般,“哐嘡”一声,掉落在地,瞬间化为乌有。 上一秒还在看戏,下一秒子弹就飞到了自己面前。 哦不,根本没有一秒。 “我嘞个骚刚啊,要不是老子反应快,今儿就全剧终了。” 时尽川平复了一下心绪才继续问道:“声晚,你这什么玩意儿,会飞的子弹?” “简单的说,就是我可以不用通过眼睛瞄准,而是精神烙印。 被种下精神烙印之后,只要在射程内,无论你怎么躲,子弹都会自行追踪到你,不死不休。” “所以你刚刚对我笑,是他妈在给我烙印?” “差不多。” 时尽川发誓,他再也不敢看任声晚笑了! “那不同境界的差别是什么?” “嗯……可能就是射程不同? 以前没仔细研究过。” “等一下,你的精神烙印不需要肢体接触?隔空就种的啊?” “好像是不需要来着。”任声晚微微点头。 “那他妈不是在你射程范围内,嘎嘎乱杀?” “也不是,我现在只能一次锁定3个目标。必须要等目标之一死掉,或者对方将我的子弹化解掉,才能打出下一发。” 好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啊! “你嫌少啊?你才三境好不好!”时尽川不满地白了他一眼。 要知道,境界每升一级,那力量都是成几何倍数增长的。 时尽川能想象,任声晚这看似单线狙击的技能,往后恐怕会成长为群体伤害技能。 而且还是远程,对手可能连敌人在哪儿都不知道,想想就就可怕。 时尽川凑到任声晚跟前小声问道:“你现在的射程范围是多少?” 莫爻见状皱起了眉:有啥是我不能听的? 任声晚则没有回答时尽川的问题,而是选择了战术性沉默。 命门哪能都给你说?任声晚可不傻。 “不说算了。”时尽川也不追问,转而庆幸自己现在是个四境。“幸好我的荆棘够硬!” 任声晚则思忖片刻后,右手再次轻轻一翻转。 他手中刚才的普通手枪消失,同时一把黑色巴雷特出现在他手中。 “那这个呢?” 瞬时,一旁时尽川和莫爻同时瞪大了双眼,嘴巴张成o字型。 四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任声晚手中。 “这他妈,还反器材?” 时尽川双手抵挡在胸前,讪讪道:“声晚啊,你先收起来,咱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小心走火啊,这房子都不够你轰的。” 莫爻则是一脸兴奋,笑着向任声晚伸出了手。 “任声晚,看不出来啊,你玩这么硬啊!给我玩玩?” 任声晚也很听话的把巴雷特放到了莫爻手中,可没等莫爻握紧,就消失不见。 莫爻收回上扬的嘴角,垮着个碧莲,“小气包!” 时尽川则凝重的说道:“远程攻击。那上膛和换弹的时间,这个间隙可能是你的弱点,你以后得注意。” “换弹?我没有子弹。” “那你这算啥?” “不知道,我就这么一按,它就有。” 逆天! “不限次数?” “不知道,没试过。” ———— 关于枪械、武器、以及后续可能出现了热武器,均参考自度娘。 如与现实不符,那你是对的。 第40章 杀戮圣歌 时尽川无奈扶额,长长叹了口气。 “你最近最好自己试验一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对自己的能力有个全面的认识。 特勤组的任务,危险系数都比较高。任何一个疏忽,影响的都不是你个人,而是全队人员。 从今天开始,你们务必摒弃掉以前的个人作战习惯。 你们不再是散兵,你们有队友。” 莫爻和任声晚面面相觑,似懂非懂的样子。 时尽川又把视线投向莫爻那一边,“莫爻,看看你的。「杀戮圣歌」咋这么抽象呢?跟个反派似的。” 莫爻:...... “因为确实挺抽象的...... 如果任声晚属于远攻,那我可能偏向近战。 速度、力量的增益,这个我猜测大部分觉醒者应该都有。 只是不同异能属性,可能加持的程度不同,对吧?” 时尽川点了点头,“没错。” 莫爻继续道:“那么除了速度和力量以外,首先,我能感知别人对我的杀意。别人对我的杀意越强,我反而会越强。” “其次,emm......,虽然我还没杀过人,但我似乎能感觉到,杀的人越多,我会越强。” 任声晚冷不丁冒了一句,“活阎王呗?” 莫爻:...... “这么说,那确实有点抽象嗷。”时尽川捏着下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少顷,他便问道:“那就非得是杀人吗?杀个其他什么东西不行吗?” 莫爻:“比如?” 时尽川:“比如......诡兽?” “不知道啊,没杀过!” “那你不是荒野猎人吗?你没杀过猎物?兔子也没有?” “为了卖个好价钱,我一般都活捉。” 神他妈活捉! “那照你这说,你什么都没杀过,你的境界是怎么涨的?” 莫爻两手一摊,“不道啊,我都没感觉,它就这么涨。” 时尽川站起身,把凳子往身后一踢,怒道:“他妈的,老子真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任声晚伸手在刚才的水壶表面摸了摸,“水凉了,可以喝了。” “川哥。”莫爻也顺势拍了拍时尽川的肩膀,并把水壶往他跟前一推。“来,喝壶水冷静下。” 时尽川许是真的嘴说干巴了,竟然真的直接抱着水壶囫囵吞了几口。 “哼~,还要问什么?” 任声晚:“大......” 莫爻:“明......” 二人同时出声,同时收声,对视了一眼,又异口同声道:“你先。” 时尽川:“声晚,你说。” “大夏目前等级最高的是多少?有多少人?” “嘿~,我就知道你们想问这个,最高八境。”说到这,时尽川又用手比了个「八」的手势。 又补充道:“境界等级0-8,你们应该已经知道。 「零」境可以不算,实际上是1-8境。 其中1-4境为一个阶段,因为到了「五」境将是一个重大转折。 「五」境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异能范畴,个别特殊的异能可以形成自己的领域。 「五」境之后才拥有命名。 五境离凡、六境登峰、七境入圣、八境入半神。 目前大夏能称作半神的,仅一人。” “就一个?” “嗯,而且是存在于传说中,没有人见过。甚至有人怀疑过,根本就没有八境半神的存在。” “还有「圣」境四人,分别坐镇于东南西北四个大区,人称四圣人。不过具体什么能力不清楚,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莫爻忽的喃喃自语了一句,“东南西北?四方神兽啊!” 时尽川:...... “圣人嗷,那得多大年纪了啊......” 时尽川:...... “啧。你小子,圣人那是你能评论的吗?” 而与此同时,中心区,c01号城市。 一栋简单的二层小楼,带着一个院子。 院子的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面用苍劲有力的字体写着几个大字。 【爱心敬老院】 院中一棵高大的梧桐树,荫如伞盖,乃合抱之木。 树叶一半碧绿、一半翠黄,伴随着清风,沙沙作响。 树下一张八仙桌,分别坐着四个人。 其中一位,一头红毛还带点儿黑,跟烧焦了似的。 “哎呀,你快点啊,花儿都谢了!” 被催促的是一位秃头老人。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让我捋一捋,我感觉我这把能胡个大的。” 红毛看着秃头老人那不急不慢的样子,更急了,呵斥道:“年纪大了就去配个老花眼镜儿戴戴,几张牌你都看了二十分钟了。” “老子比你还小两岁,怎么地?” 红毛又看向自己身旁,是一位身着长衫的男子,手持一把折扇,扇面一个【元】字。 “哎呀,我去!这大冷天的,你能不能别扇了?扇的我火都大了!” 长衫男子摇曳着折扇,缓缓道:“不能,不扇我念头不通达。” “阿嚏——” 正在虚着眼睛捋牌的秃头老人对面,一个扎着低马尾,带着无边框眼镜的男人,突然仰天一个大喷嚏。 霎时间,整个桌面的牌全倒了。 一片梧桐叶,也如飘摇之舟翩翩然落到了桌面,盖住了其中一张二筒。 秃头老人脸色大变,怒道:“我靠! 你这老鬼,干什么?眼看着我这清一色就成了,你是不是不想给钱?” “没有啊,就是没忍住,也不知道哪个龟孙儿在念叨我。” “你不是基佬吗?哪儿来的孙儿?” 这么一说,刚才还一脸怒意的红毛也揉了揉鼻子。 “我怎么也感觉这鼻子有点痒呢?” “我也是。” “我也是。” ...... c28号城市,两室一厅的平房中。 莫爻对于时尽川丢过来的眼刀浑然不在意,而是若无其事的问道:“那中心区不是没人管?” “你知道中心区为什么叫中心区?那他妈是总区,位于四大区正中心。 若四大区都沦陷了,中心区则四面楚歌,你放多少圣人都没用。” “没用吗?都不先抢救一下?” 时尽川:...... 时尽川突然有点后悔把这俩捞进特勤组了,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还有事儿没有?没事儿我走了。” 莫爻拉住了正在站起身的时尽川,又把人重新按回了座位上。 “别急啊,我还没问呢。” 时尽川催促道:“快点! 快点!” “急啥啊,着急回家啊?你家有谁在啊?” 时尽川会心一笑,“呵,我不急,你慢慢讲。我加班是要算加班费的,我的加班费从你的工资里扣。” “你威胁我?”莫爻眯着眼看着时尽川,继而赫然一拍桌面,“你成功了!呵呵,我是想问,川哥,咱明天干啥啊?” “这几天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熟悉自己的能力,莫爻你......” 时尽川看向莫爻,眼神有些复杂。 莫爻双手抱胸,往任声晚的方向测了测,“yei~,川哥,别这么看着我啊,多瘆人啊!” “要不,你去荒野从外围往深处走一走,杀几只诡兽试试?” “你就不怕我回不来了?” “放心,哥陪你去。”说完,他又看向任声晚。“声晚也一起去吧,正好,你的异能打靶练习好像没用,你应该也需要活靶子。” “好。”任声晚毫不犹豫的应了声。 时尽川站起身,如释重负般正了正自己的棒球帽。 “行,那没事我就先走了。” 而他脚步还未迈出,就又被莫爻拉住了。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 时尽川在心中默念了一遍清心咒,才缓缓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说。” “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异能吗?” 此话一出,任声晚的眉峰微不可察的挑了挑,脸上却依然是没什么表情。 时尽川笑了,“当然!一人一异能的关系,比他妈一夫一妻制都要稳定。你以为异能是什么大白菜吗?” “这样啊......” 莫爻余光瞥向任声晚,眼神可谓之玩味。 时尽川也注意到了莫爻飘忽的眼神,打趣道:“我知道声晚好看,人就在你跟前,想看就看啊。咋还偷上了呢......” 莫爻给整的有点懵逼了,他没听懂,但他可以确定,那不是什么好话。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行了,这回总没问题了吧?我可以起来了吗?” 莫爻撑着脑袋,顶着那张乖乖脸,轻飘飘的说了句,“平身吧~” 时尽川忍着怒意,脑中念念有词。 自己挑的队员,''亲生的'',''亲生的''...... “我走了,跟你俩这叽叽呱呱了好几集,正事儿都没干。” 第41章 好看吗? 时尽川走后,房间中只剩任声晚和莫爻。 二人各自认领了一个房间,便各自回房。 信息量有点大,于他们二人而言,都需要点时间独自消化。 尤其是莫爻,生活的变化、身份的变化、阶层的变化,都发生在这短短的时间内。 从遇到任声晚的那一刻开始,他的世界天翻地覆。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变化,终究是福是祸啊。 不过,目前看起来似乎一切都在向好。 房间中,莫爻躺在床上,睁眼盯着只有一颗灯泡的天花板。 他想到了时尽川问的那个问题,关于他的境界是怎么涨的? 答案其实很简单,杀意! 小巷里的那些人,想他死的可不少。 还有他活捉的那些猎物,每个都想着反口咬死他。 他都能感觉的到,而这些杀意最后都汇集成了自己的力量。 一天攒一点,日积月累,便可聚沙成塔。 他没有对时尽川说谎,他确实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在认真的生活。 当然,这些他不能说,否则恐怕会少了很多“收入”。 另一侧房间中,任声晚同样躺在床上,身旁是圆球状的小幽。 “主人,那个莫爻的肉身强度有四段,您怎么只有一段?有点虚嗷......” 在办事大厅的时候,小幽就扫到了莫爻的身份牌,把他的资料看了个精光。 “我在地下室十年,我每天的活动距离不超过10米。他常年在荒野上上窜下跳的追兔子,那能一样吗?” “是这样吗?”小幽有些不确定。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再一听,又好像强词夺理。 “他的异能本身就是近战,当然是在身体素质上面加持。我又不需要去跟人肉搏......” “不管怎么样,您还是要加强锻炼。”小幽又语重心长的交代,跟个操心的长辈似的。 任声晚则在考虑,莫爻最后问时尽川的那个问题。 一人一异能? 那他这算什么? 他自己的「命索狙击」、任玄烨的「罪梦」、鹿鸣的「归原」、任郁...... 任郁没有,他就像是个bug,只会捣乱。 还有关于觉醒时间。 他从时尽川那里了解到,早一批的觉醒者,其实平均年龄都不小了,约莫得有三十岁左右。 渐渐地,才越来越趋于年轻化。 按照异控局总结的规律来看,觉醒的越早,就代表对灵气的感知更敏锐,天赋更强。 时尽川19岁觉醒,在目前的异控局已经算是天才了。 不然也不可能22岁就到四境。 而他自己,他很确定,他的能力是从8岁那年产生的。 他的人生也是八岁那年开始转折的。 可他十年了,还是个三境,为啥啊? 是自己不得道法,没有任何修炼的原因么? 暂且只能这么解释。 那莫爻又是什么时候觉醒的呢? “主人,莫爻知道您有隐藏异能,要杀了他吗?” 小幽的提醒,没有让任声晚有什么反应,反倒是脑海中任玄烨突然兴奋了起来。 “妙啊,让我来!” 任声晚无奈扶额,不得不多分出一些精神力去压制脑海中的''群魔''。 “你安分点!” “「罪梦」的能力,他早就见过了。他也没说出来,先观察看看吧。” 「罪梦」已经在莫爻面前暴露过,至于任声晚在异控局登记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登记「罪梦」? 那是因为,那个能力本就不属于他,他只能跟任玄烨借。 登记「罪梦」的话,既不稳定,也不保险。 而鹿鸣的「归原」,到目前为止,似乎都只能作用于自身,对外界没有什么影响,且几乎是没有任何战斗力。 登记这个在异控局的话,估计连每月基本工资都拿不到。 再者,暴露「归原」,就等于告诉别人,自己不会死。 那就不成肉盾了嘛? 不行,这是保命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暴露。 至于用「归原」染染头发什么的,这都是小把戏,不具致命性。 另一个层面来说,任声晚也没有隐瞒。 在他看来,「罪梦」也好,「归原」也罢,那些能力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只有「命索狙击」是属于他自己的,属于任声晚这个名字的。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当前无聊指数:40%】 还好,还能睡个安稳觉。 正当任声晚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 这房子除了他就只有莫爻,所以,根本不用问,想也知道是谁。 任声晚拉开门,与莫爻那张乖顺的脸,来了个面对面。 “怎么了?”任声晚问道。 莫爻冲他咧嘴笑道:“老板,需要乐子服务吗?” “现在不需要。” 莫爻瞬间哭丧着脸,怨道:“你说不要就不要,说要的时候就一定要。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任声晚没有接话,而是直直的看着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哎呀,我给你讲笑话呀,你就听听嘛。我想早点还完债然后存钱啊......” “存钱做什么?”任声晚疑惑的问道。 “娶媳妇儿啊!!” “那你讲吧。” “我跟你说啊,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我被一群人狂揍,然后就吓醒了。醒了以后我又继续睡,结果你猜怎么着?” 任声晚看向莫爻的眼睛,真诚的问道:“他们为什么揍你?” 莫爻嘴角微微一抽,“呃......这他妈不是重点!!” “哦。” “然后我又接着睡,结果又梦到这群人。他们对我说:''你他娘的还敢回来!'' 哈哈哈哈哈哈......嗝~” 讲完后,莫爻便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任声晚的表情变化。 【数据刷新中......】 【已刷新】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39%】 感受到进度条的变化,任声晚不自觉的微微一笑。 莫爻面色一喜,“怎么样?算钱吗?” 任声晚收敛笑容,点头道:“算。还有事吗?” 莫爻则靠在门框上,意味深长的看着眼前这位顶着一头银灰色长发,面容冷冰冰的人。 被盯着看,任声晚却并没有意料中的生气或者羞赧,而是一本正经的问道:“好看吗?” “好看啊。” 莫爻心直口快,脱口而出的瞬间才反应过来,旋即便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我呸!!” 这倒是把他自己搞尴尬了。 他收敛笑容,轻咳了一声,才重新看着任声晚,神神秘秘地说道:“你有秘密哦。” “你没有?” 莫爻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十分轻松:“我没有啊,我行得端坐得正,哪会有什么秘密呀。” “那你什么时候觉醒的?” 莫爻:...... “我真不记得。”莫爻耸了耸肩,无奈道。 “那你还蛮厉害。” 莫爻:......,怎么听着不像夸呢? “算了! 不跟你说这个。” “那你还干嘛?” 莫爻沉默片刻,然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嘿嘿~” 他看着任声晚,露出了一个谄媚,乖巧的笑容。“把你的狙给我玩玩儿呗!” 任声晚也朝他伸出了手,面容平静道:“可以,用你的刀换。” “行啊。” 二人交换了一下武器,各自摆弄着。 莫爻把玩着手里的巴雷特,问道:“如果不用精神烙印,直接打,能用吗?” “可以,就是需要自己瞄准。” “我能开枪吗?” “不知道,你可以试试。” 莫爻脸上露出了喜色,旋即将枪口对准了任声晚。 任声晚却浑然不在意,自顾自的看着手里那破旧的腰刀,问道:“它有名字吗?” “没有。” 莫爻感觉自己的小把戏被人忽视了,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失落和无趣,瞬间失去了兴趣。 转而调转枪头,对准了空地。 其实,他很想看到任声晚惊恐的样子。 毕竟,他想报任声晚那一刀之仇,已经想了很久了。 此时,他已经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赚够70万,然后去买一支基因药剂。 然后,就可以捅死任声晚了。 第42章 腰刀红月 莫爻对准地面,扣动扳机。 emm......好像......扣不动。 “喂,任声晚,是按这个没错吧?咋没反应呢?” 任声晚正专注着研究莫爻那破刀呢,然后循声看过去。 “嗯。” 他嘴里简单应了一声,然后直接将手覆在了莫爻手背上,带着他的食指轻轻一扣。 嘭—— “这不是么?” “咦?”莫爻完全没有注意到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而是看着地面那个巨大的洞,决然道:“我再试试。” 咔——咔—— 按了半天,枪口纹丝不动。 莫爻泄气般将枪放到一旁,“看来,自己只能用自己的能力具现的东西。” 他就是觉得任声晚这能力,挺好玩的。 不像他...... 任声晚则是看着那破刀,略有思索,“你这个刀......” “怎么?你看出啥来了?” “没有,就是觉得奇怪。我的子弹打到时尽川的荆棘的时候,都直接被弹到地上了。你这刀竟然能轻松给他斩断。” “对哦!” 听任声晚这么一说,莫爻也发现了不对劲。 先前,莫爻也以为是时尽川的荆棘不够坚硬,自己斩断那纯属巧合。 可刚才任声晚的子弹却又实实在在被弹到地上了,他自己也看见的。 要知道,子弹的冲击力,那可比他挥一刀的力道强多了。 “难不成还真是他们说的什么命器?”莫爻摸着下巴,思考着。“可时尽川用灵力感知了也没发现不对啊。” 二人就这么坐在地上,一刀、一枪交换着,摆弄着,琢磨着。 像两个交换玩具的小朋友。 “嘶~” 任声晚忽然发出了一声哼唧。 莫爻抬眼看过去,疑惑的问道:“干嘛啊?” 任声晚则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手里的刀,蹙眉道:“它咬我。” “呵~,呵~,哈哈哈哈哈~,”莫爻忍不住笑的前仰后合,“任声晚,你吃变异蘑菇啦?” “真的,刚刚......” 任声晚抬手,本想说刚刚给他划了一个口子。 而且他刚刚的手明明距刀刃还有一公分的距离,在那一瞬间,任声晚的感知里确实是刀先动的口。 可是这一看,哪儿还有什么口子? 刚才那条细细的口子上冒出的鲜血,也没了。 任声晚长叹一口气,这下说不清了。 只能怪鹿鸣大人,兢兢业业。 “喂,你看刀就看刀,咋还讹上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穷。” 任声晚懒得理会莫爻,也懒得解释,只是自顾自地举起了黑色腰刀观摩着。 窗外,月光皎皎,这房子简陋的甚至连窗帘都没有。 然而,就在这时,一缕柔和的月光穿过窗棂,悄然洒落在这柄看似古老的长刀之上。 任声晚不禁发出一声轻咦:“咦?” 只见,在月光的映照下,原本漆黑无光的刀刃,竟然变得如玉般通透,并且散发出一抹淡淡的红色微光。 莫爻也顺着任声晚的视线看过去,同样露出了惊奇之色。 “yei~?它咋啦?” 任声晚疑惑的看向莫爻,“你没见过?” 莫爻接过腰刀,将其放在没有月光的黑暗中,刀刃又变回了原本的漆黑模样。 “没有啊,以前我经常晚上在荒野,也有月亮的,也没见它这样啊......” 莫爻再次将长刀重新放回到月光之下,可刚才那如红玉般的刀刃没有再出现。 “我不行?”莫爻疑惑间,忽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任声晚怒道:“我靠,它不会对你认主了吧?这是我的!!!” 任声晚没理会他的吆喝,而是平静的拿过腰刀置于月光之下。 没有变化,还是那把黑漆漆的破刀。 莫爻拍了拍自己胸口,这才放下心来。 “这还差不多。” 自己佩戴这么多年,带着它走南闯北的,虽然也没有走很远...... 可就这么给别人认主,那叫什么事儿啊? 差点就又多了一个捅死任声晚的理由。 莫爻轻轻拍了拍刀刃,说道:“那不如,就叫你''红月''吧。” 复又看向任声晚问道:“怎么样?” “嗯,是你的水平。” 莫爻剜了任声晚一眼,撇嘴道:“懒得理你。” 继而便带着他的「红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已刷新】 【无聊指数-3%,当前无聊指数:36%】 “你果然喜欢跟他聊天么?” 任声晚和莫爻怀着各自的心思,各自睡去。 星夜寂凉,皎白的月光宛如一位公正无私的使者,不分贵贱地洒向大地。 它既温柔地照亮了繁华的上民区,又慷慨地将光辉播撒到了贫困的下民区和广袤无垠的荒野之上。 此时的荒野,当白日里热烈的阳光逐渐褪去后,阵阵刺骨的寒风便迫不及待地登场了。 它们呼啸着席卷而来,如同一群凶猛的野兽,横冲直撞,穿山越岭。 风过之处,发出低沉而哀怨的“呜呜”声,仿佛是在无言的表达对于温暖日光的无尽眷恋。 一棵参天巨树傲然挺立于荒野丛林中,树上挂着一张巨大的蛇皮,树叶连带着蛇皮一起随风招摇起来。 巨大的蛇皮面前,站着两个戴着防毒面罩的人。 “不是说ta不可能活着吗?这是什么情况......” “不清楚,能追寻到本体气息吗?” “那可是王级诡兽,相当于五境离凡。ta若要隐藏气息,凭我俩是发现不了的。” “可ta并不是完全体啊......实力肯定是大打折扣的。” “这附近的动物已经被ta的毒气全给毒死了,外围区域也只有弥留的毒气,没有本体气息。” “若是按照求生本能,那么,ta大概率是跑回荒野深处去了。” 二人拿出一个容器,将蛇皮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 “先回去复命吧。” ...... 第43章 鸡窝头死鱼眼 翌日,清晨。 世界仿佛一幅刚刚被唤醒的画卷,在微光中徐徐展开。 嘀嘀—— 任声晚和莫爻尚在睡梦中,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鸣笛声,声音不断在耳边回响,两人被硬生生从梦境中拽出。 莫爻眉头紧皱,不耐烦地拉过被子捂住头和耳朵,嘴里嘟囔着:“妈的,这上民区怎么这么吵!” 他翻个身,继续埋头入睡。 另一个房间中,任声晚揉了揉还不太清醒的眼睛,缓缓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早上好,主人。” 任声晚轻轻摸了摸小幽的机器表面,“早上好,小幽。” 小幽随机切换一个笑眯了眼的表情。 (*ˉ︶ˉ*) 显然,任声晚的抚摸和鼓励,似乎对小幽来说,很是受用。 任声晚看向小幽的眯眯眼,问道:“你能感觉到触感吗?” “不能哦,主人。” “那我要捏你咯。” 言毕,任声晚就一把抓过圆球小幽,泄愤般的用力一捏。 足足30秒,才缓缓松开。 小幽无奈道:“幸好我材质过硬。”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监测到起床气,请注意调整。】 【当前无聊指数:39%】 感受着脑海中的进度条,任声晚自言自语道:“上了荒野应该会好一点吧。小幽,你修改程序了?” “是的,主人。我增加了一些其他情绪进去,嘿嘿~~” 嘀嘀嘀嘀—— 急切的鸣笛声依旧在门口不断响起,仿佛是在催促。 “我先去看看。” 任声晚起身,小幽“咻”的一下,回到了他的耳朵,充当着耳骨钉的角色。 推开门的一瞬间,刚巧就碰到隔壁房间走出来一个鸡窝头。 莫爻顶着一个乱七八糟的鸡窝头,以及一双睡不醒的死鱼眼。 他正准备开门嘲门外吼一嗓子,嘴巴刚张开,声音还未出来,就看到了隔壁衣着整齐的任声晚。 很明显,莫爻没睡醒。 他之前连续一个月熬夜蹲荒野、继而又是发生了一系列的变故。 这是这段时间来,他第一次安安稳稳的睡个觉。 他觉得,如不是那该死的喇叭,他能睡三天三夜都不醒。 并且,这床软的,真特么舒服! 以前在小巷里,他们的床棉絮底下垫的是枯草隔绝湿气。 枯草下面是木板,邦邦硬。 虽然说睡了很多年也习惯了,但那是因为没见着好的。 “早。” 任声晚朝莫爻点了点头,礼貌性地问了声好。然后掠过客厅,打开了房门。 门外,停着一辆土黄色的皮卡车。 见房门打开后,驾驶座上也下来了一个带着棒球帽的男人,头顶顶着一颗豆芽菜大小的藤蔓小苗,手里还提着个袋子。 “早啊,声晚。” “早。”任声晚随意的点了点头。 时尽川也不等任声晚邀请,便自顾自的进了门。 进门便看到了顶着一个鸡窝头,正在打哈欠的莫爻。 “川哥,呜哇~,你这么早啊......” 时尽川指着手里的通讯器说道:“这都几点了,你自己看看。” 莫爻半垂着眼,哈欠连天的。“呜哇~,怎么,要看日出啊?” 时尽川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可得收起你那流浪诗人的劲儿,从今往后乖乖的上早八,做牛马。来,通讯器打开,先打卡。” 莫爻:“打谁?” 没等时尽川回答,莫爻便注意到时尽川的头顶,笑道:“哈~,川哥,你怎么发芽了?” 时尽川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嗨~没辙,它就喜欢晒晨曦的第一缕太阳,说是那样长得......挖槽!!!” 莫爻撑着那睁不开的死鱼眼,边打哈欠边摆手,“大清早的,气性咋这么大呢?” 睁眼间,莫爻就明白时尽川在“挖槽”什么了。 地上,一个深坑。 “额......” “合着你这一脸睡不醒的样子,昨晚搁这打洞呢?你啥属性啊?莫爻。这是准备干啥?囤粮啊?” 莫爻被这一通狂喷之后,瞌睡虫瞬间就被赶跑了,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他那原本还有些朦胧的深棕色瞳孔,也仿佛被抛光打磨过一般,变得清澈而明亮。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这屋又不是我一个人住,你怎么就一眼断定是我干的呢?” 时尽川看了眼鸡窝头莫爻,又看了一眼衣着整齐,一丝不苟,神采奕奕的任声晚。 “不是你,难道是声晚?你怕不是变异蘑菇吃多了。” 莫爻怄气,鼓着个腮帮子道:“偏见!你这是偏见!” “行了,赶紧去收拾下吃早餐,完了去荒野。” 莫爻朝着任声晚丢过去一记眼刀,随后便垮个碧莲去洗漱收拾。 待莫爻离开后,任声晚指着地上的深坑问道:“需要赔钱吗?” “当然得赔啊,这是公家资产。” 时尽川又看了眼莫爻离去的方向,补充道:“从他工资里面扣。” 任声晚沉默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脑海中响起了小幽的声音,“主人,您不必内疚。本来就该扣他的,他还欠我们钱。 我统计了一下,他才还掉4000元币,还欠咱们元币。” “别愣着,给你们带了早餐。” 时尽川招呼任声晚坐下,然后从手提袋里拿出了几片面包,几个鸡蛋,几个番茄。 莫爻洗漱完,神清气爽的出来,拉开凳子就一屁股坐下。 看着桌面的手提袋问道:“啥好吃的啊?” 时尽川看着眼前这与刚才的鸡窝头截然不同的气质,笑道:“你小子,洗干净了还人模狗样的。” “那是,包的。” 莫爻得意洋洋,一大早的,就这一句话听着还算顺耳。 桌面上几个红彤彤的果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拿过其中一个问道:“这是啥?” 时尽川和任声晚同时看向他,“番茄啊,没吃过?” “哥,你恶心我呢?这看着干干净净的,一看就不可能是下民区能长出来的。” “哦,也对。现在四季无序,气候变化无常,这玩意儿放在外面肯定活不了,这都是大棚里种出来的。” 下民区吃的是野菜野果,要吃肉的,就自个上荒野去猎。 不过,因为那场灾变的缘故,很多不能适应杂乱气候的植物永久灭绝。 剩下能适应的,还有一部分产生了变异,能直接吃的不太多了。 总的来说,荒野确实是养活了下民区的人。 所以,下民区的人对荒野有着很复杂的情绪。 既畏惧,又感激。 时尽川将两个番茄递给了莫爻,示意道:“尝尝。” 莫爻接过,看着手中圆润饱满的番茄,犹豫片刻后,直接张嘴啃了一口。 随着他的动作,红色的汁水瞬间从番茄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形成一道鲜红的抛物线,直直地朝着一旁正低头认真剥着鸡蛋壳的任声晚脸上飞去。 给他银灰色的秀发上,增添了一抹红。 莫爻:...... 时尽川:...... 三人动作似乎被同一时间定格,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剩余的那半颗番茄从莫爻的指尖滑落,掉落在餐桌上,溅起几滴鲜红的汁液。 他的嘴角还沾着几粒番茄籽,一抹淡淡的红色痕迹,像是偷吃了禁果后的羞愧。 他眼神尴尬的瞥向任声晚,后者却是面容如同雕塑般冷峻,没有丝毫波动。 “那个......” “我去洗一下。” 没等莫爻说完,任声晚便站起身,面色平静,毫无波澜的走向洗手间。 莫爻有些不确定的看向时尽川问道:“他这是生气没生气啊?” 时尽川则是目光停留在任声晚离去的背影上,摇头晃脑地感叹道:“优雅!实在是优雅!” 莫爻捡起桌面上刚才滚落的半颗番茄,又啃了一口,才碎碎念道:“冷冰冰的,跟谁欠他钱似的。” 第44章 又乖、又痞、又可怜 饭后,三人启程准备上荒野大展拳脚。 看着门口停的那辆土黄色的皮卡,莫爻皱眉道:“我没记错的话,异控局出任务配的都是越野车吧?” “你又不是出任务,你这是私活儿,有车给你坐就不错了。” “哦。” 哐哐—— 莫爻上前轻轻拍了拍车身,车身被拍的哐哐响,随即抖落一层灰。 一股蜜汁味道,随着灰尘飞扬。 任声晚则下意识的用手遮挡了一下鼻子。 “这你的?”莫爻看向时尽川问道。 “不是,跟隔壁屠宰场借的。” “你堂堂异控局特勤组组长,就只有这点儿人脉了吗?” “你傻啊你,那身份能乱用吗?生活中我只是一个小超市的收银员。” “额......”莫爻拧眉,有点后悔之前没有问工资具体多少就签了合同。 他本来是不在乎工资多少的,能让他吃饱就行。 但是,他最近不是开始琢磨着攒钱买基因药剂的事儿嘛。 那这么看,得攒到猴年马月去? 什么时候才能捅死任声晚?挺急的! “川哥,咱们什么时候发工资?“莫爻试探性的问道。 时尽川斜眼看向他,“你都还没正式上班就想着发工资?” “那不废话嘛,上班不为工资为什么?为你写诗吗?” “哈哈哈,主人,他都不知道,他的工资已经扣没了。” 小幽幸灾乐祸的声音,传至脑海,任声晚只眉峰微微一挑,余光下意识的看了莫爻一眼,很快便收回视线。 “行行行,别磨叽,赶紧上车。”时尽川催促道。 时尽川率先上了驾驶座,回头一看,任声晚和莫爻均是原地不动。 他再次催促道:“上车啊!” 莫爻蹙眉道:“川哥,你真借不到别的车了吗?实在不行,咱其实可以跑过去。” 时尽川摇下车窗,将头探出窗外,头顶的“豆芽菜”随之一甩一甩的。 “诶~不是,你不是都没坐过车嘛,咋还那么挑呢?” “就是因为没有坐过。这是我的处女坐,当然得坐个......不说好的,至少干净的吧。” 说完,又有一股蜜汁味道伴随着微风拂来,任声晚又下意识的捂了捂鼻子。 时尽川又冲莫爻吼道:“那要跑你自己跑,你肉身强度四段,人家声晚只有一段,能跟你一起跑啊?” 任声晚:“......” 勿cue可以吗? 任声晚沉默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手帕捂住鼻子,然后深吸一口气,朝着车辆的另一侧走去。 前排空间刚容得下三人,除了驾驶座,还可以坐两人,刚刚好。 任声晚径直上车,上车后没有坐下,而是拿起手帕不停的擦拭。 擦完之后,将手帕朝车后斗一扔,才屈尊坐了下来。 任声晚坐下来,莫爻也挤了上来。 无奈,任声晚和莫爻都是大高个儿,这个空间于他们来说,有些过于拥挤。 “喂,任声晚,你朝里面挪挪。” 任声晚没动,不是他霸道,而是因为挪不动。 时尽川见状有些尴尬,轻拍脑门儿,讪讪道:“哎呀,忘了,你们俩的大块头。我本来看隔壁屠夫一家三口都是坐这车,能坐下的来着。忘了他们家孩子才满月呢......” 莫爻:“......” “那个......莫爻啊,要不你坐后面车斗去?” 莫爻:“我特么......谢谢!” 最终,莫爻带着满脸黑线,蹲在车斗里面,像个即将拉入刑台的“二师兄”。 车斗里堆了一堆拉货常用的兜网,角落上还有一团蜜汁粑粑,许是早上才拉了货,还没来得及清洗。 莫爻从兜里拿出了一个早餐没有吃完的番茄,啃了一口。 可随着番茄的清甜一起入口的,还有那股蜜汁味道。 yue—— 莫爻不禁干呕了一嗓子。 那表情,又乖、又痞、又可怜! 他看着自己身旁,是刚刚任声晚丢过来的手帕。 于是上前狠狠踩了一脚。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想踩一脚。 ...... 车辆驶出上民区,向着荒野驶去。 一路上风驰电掣,莫爻在车斗里,险些打了好几次滚。 幸好他眼疾手快,及时抓住了护栏。 他冲着车厢没好气的吼道:“喂,任声晚,咱们是不是该换换了?” “不要。” “凭什么你说不要就不要?你讲不讲道理?” “给你减免5000。” “那行叭。” 任声晚脑海中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声。 “减去****减去5000再减去****,还有元币,已入账!” 时尽川握着方向盘狐疑的问:“什么5000?” 莫爻没好气道:“你别管!” 最终时尽川将车停在了荒野外围,三人步行向深处走出。 ...... 从外围往深处走,植被变得越来越稀疏。 一路从蔽日参天的巨树,到矮小的灌木丛,再往深处植被可能会变得更加稀少。甚至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裸露土地或岩石。 莫爻好奇的问道:“川哥,现在这些诡兽看起来都比较安分了。上一次诡兽入侵是啥时候啊?我以前问过老一辈的人,大家都不记得这些事情。是不是以前被你们消除记忆了?“ “没错,不过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上一次诡兽入侵已经是二十年前了。那一次诡兽都没踏足人类聚居区,就已经被赶回去了。” “这么猛?是哪位圣人出手了吗?” “不知道......停。”时尽川摆了一个手势,“先别往前了,越往前遮蔽物越少,找个高处观察一下。” 众人登上一个山崖,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低矮的丛林里,有一处明显的晃动。 时尽川释放精神力感知。 他刚入四境不久,可也明显感觉哪怕是刚入四境,这感知力也比之前三境顶峰时强上不少。 是二阶逵弥,三只。 此言一出,任声晚的脑海中就传来了小幽的实时播报。 “逵弥,变异物种,诡兽之一。 体似猪,面似猴,成年逵弥身长可达4米。 性格凶残嗜斗,常同类相残。 特点:狂力、急速,尾部可伸展,攻击时尾巴会形成带有倒钩的突刺。” 随着小幽的静音播报完毕,时尽川也收回精神力,看向莫爻。 “逵弥的特点和你很像啊,很合适你练手。二阶诡兽差不多就是人类的「二」境。 你以「三」境实力,倒是问题不大。 不过,下面有三只,你又没有什么实战经验。 切记,小心为上,你的目的只是为了了解自己的能力边界以及熟悉实战。 打不过就跑。” 第45章 看我鸡哔你 莫爻手持腰刀“红月”,站立与山崖边,身姿挺拔如松,双眸投向下方那低矮丛林中。 随即,眼神坚毅的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时尽川挑眉看向他,“你上哪儿去?” “我下去啊。”莫爻指了指山崖下方。 时尽川有些无奈,“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觉醒者?” 旋即,没等莫爻反应,他一把抓过莫爻的胳膊,右臂一抡。 啊——!!!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仿若一道惊雷般猛然炸开,莫爻便如一颗失控的炮弹一般,整个人被狠狠地扔了出去。 随着一个漂亮的抛物线,他的身体开始头朝地、笔直地向下急速坠落。 “时尽川,我***你妈***!” “清澈”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久久不散。 莫爻虽愤慨,但他的反应速度却是惊人的。 他在感觉到失重的时候,几乎在瞬间,便快速调转灵力运行周身。 在即将接触地面的千钧一发之际,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次完美的翻转,犹如芭蕾舞演员在舞台上展现出的高难度动作一般,瞬间改变了原来头朝地的危险姿势。 双脚稳稳的砸向地面,在地面砸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深坑。 尘埃渐渐落定,莫爻第一时间伸出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和脖子。 感受着那尚存的一丝真实触感,这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看着自己脚下这坑,莫爻后知后觉的感觉脖子有点疼。 “呼~,这要是头朝地......不敢想!看来要准备两支基因药剂了。” 没错,莫爻在心中又定下了一个小目标。 而这一支基因药剂,是为时尽川准备的。 与此同时,山崖上,时尽川和任声晚也纷纷向下看去,看见了莫爻脚下那个深坑。 时尽川也有些意外的瞪大了双眼,“不愧是四段的肉体强度,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练的?” 任声晚则是默不作声的把头朝另一边扭去,不想听,也不想看。 “主人,您别急。我已经为您制定了专项训练,很快您就能赶上了。 第一阶段:咱们每晚100个俯卧撑、100个深蹲、100个卷腹,外加每日20公里的负重全速跑。 第二阶段......” 时尽川还不知道小幽的存在,任声晚此时也不便出声,只能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做着深呼吸。 而在小幽此言一出,任声晚脑海中的进度条出现了变化。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40%】 脑海中仿佛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拨动着这个数字,替任声晚做了回答。 小幽:“额......您不喜欢吗?” 那语气中透露出些许不安与小心翼翼,仿佛生怕那人一个不高兴,直接给进度条干烧。 任声晚忽然面色一凝,郑重的说:“来了!” “什么来了?”时尽川疑惑问道。 问完他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释放精神力感知。 果然,刚才莫爻的动静显然是惊动了下面的逵弥,现在三只逵弥似乎都在朝着莫爻所在的位置靠近。 时尽川将目光投向了任声晚,眼神中带着些许打量。 他想起了任声晚档案上的那几个字: 【精神力强度:无法探知】 下方,莫爻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提着腰刀,慢条斯理地朝逵弥所在的方向走去。 “嗯?” 刚走两步,莫爻就感觉地面有些微微的震颤。 还没来得及仔细感知,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庞然大物,从前方的丛林里飞跃而出。 “诶?怎么招呼都不打啊?你不讲武德!” 话间,莫爻一个飞速闪身,朝着他冲过来的那只逵弥便扑了个空。 见此,山崖上的时尽川笑道:“这小子,反应挺快嘛。” 逵弥在前方落地后快速调转身体,尾巴上的毛如钢针般竖起,朝着莫爻露出了尖锐凶牙。 吼—— 见逵弥作势又要开始冲撞,莫爻赶紧伸出了手,作出一个停止的手势道:”等一下,先说好,咱们只是友好切磋啊,点到为止啊。惹毛了我,我可要打你哦!” 逵弥也不知道是听没听懂,但能感觉到它像是受到了侮辱般,反而更加用力的嘶吼,那毛如钢针般的尾巴全数炸开,不停的抖动。 莫爻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杀意,他感觉到了。 “妙啊!都是收入啊!” 感受到杀意融入自己体内,转化为了自己的力量的同时,莫爻似乎发现了什么。 “貌似这诡兽产生的杀意对自己的增幅,显然比以前那些普通的人和猎物来的要多啊?那不是以后都要去跟强者干架才行?” 想到这里莫爻便挠了挠头,“多得罪人啊,真是的!” 吼—— 逵弥见莫爻开始自顾自的嘀咕起什么,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瞬间杀意暴涨,朝着莫爻怒吼两声,后腿猛地一蹬,直直的冲了过去。 “wow~” 突然融入体内的杀意暴涨,可以说是莫爻此生截止目前为止,感受到了最为浓醇的。 一时间,竟给他爽到了。 他接着一个闪身,紧急避开逵弥的攻击。 不料,身侧两方却又各冲出来一只,三只形成合击之势。 吼—— 三只逵弥的狂怒声同一时间响起,那架势似乎是在说,“你被包围咯,愚蠢的人类!” 莫爻扯了扯嘴角,不屑道:“切,放狠话谁不会。瞧瞧你们仨,丑的跟庄冤案似的,看我鸡哔你!” 吼吼—吼—— 莫爻满意的点了点头,“真不错!” 山崖上,时尽川听见了逵弥那震彻山脉的怒嚎,不解道:“他们在干什么?咋还聊上了呢?” 身旁的任声晚没有应答,只是默默的看着下方,若有所思。 三只逵弥如三箭齐发,对莫爻形成围攻之势。 莫爻身形如电,一个箭步冲向左前方的一只。 左前方的逵弥也朝着他迎面冲了过来,而右前方及后方的两只,也朝着莫爻方向追了过去。 不料,在即将与左前方的逵弥迎面相撞的时候,莫爻一个急刹车,旋即在地面完成了一个漂亮的180度漂移,朝着反方向撤了出去。 逵弥正以全速奔跑,反应过来时已然无法收力。 三只逵弥依着惯性朝着各自的方向前进,在某一个瞬间形成了三点一直线。 而莫爻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莫爻抽出腰刀,红月出鞘。 随着莫爻的速度,手中红月化作一道流光,紧贴“三点一线”一刀划过。 【杀戮圣歌之疾星,速度增幅】 第46章 天生的近战 逵弥皮糙肉厚,一般情况下,它们坚硬的外皮就是它们最好的防御。 可这几只显然运气不好,他们遇到的是莫爻。 准确的说,是手持“红月”的莫爻,那可是连四境的荆棘丛林都能轻松斩断的小可爱。 三只逵弥身上齐齐挂彩,鲜血从坚硬的皮下渗出,滴落至地面。 逵弥吃痛,愤怒地扬起前蹄,猛地踏向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吼—— 莫爻趁机借力后跃,身形在空中一转,长刀再次朝着三只逵弥横扫而去。 逵弥以速度见称,自然也不是任由宰割之物。 只见,三只逵弥分别以敏捷的身姿闪避,但它们总归只有二境。 相比之下,莫爻的刀来的更快,最终还是在它们的腿上各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三只逵弥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在交流着什么,随后分别后退而后散开,再次形成三角包围之势。 霎时,三只逵弥竟然同时朝着莫爻发起了进攻。 莫爻一个侧身翻滚,躲开了其中一只的攻击,而后手腕一抖,挽刀向后直刺另一只。 逵弥迅速调转前蹄,与此同时,那如钢刺般的尾巴横扫,直直扫向红月。 莫爻感觉手臂一震,迅速收回刀势。 “卧槽,这大力气?手都给我震麻了。” 一时间,莫爻以极快的速度在三只逵弥之间穿梭自如,竟让它们难以近身。 山崖上,时尽川看着下方的战况,摸了摸下巴,做思考状。 “我怎么感觉......莫爻好像并不想杀它们,只是在遛它们玩儿呢?这小子,心还挺软。” 任声晚闻此言,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古怪。 须臾便重归于平静,目光直视下方。 片刻后,时尽川又有些担忧的说道:“这小子,可别玩脱了啊。虽然境界差了一级,可1v3也不能轻敌呀。” 他又看向任声晚问道:“声晚,你试了没?目测直线距离差不多1200米,你的精神烙印能打过去吗?” 任声晚淡定的点了点头,“能。但是1200米只能一次打一个烙印。若三印齐发,只能覆盖1000米。” 此话一出,时尽川就见任声晚手中横空多出一把黑色巴雷特,对准了下方。 “你要帮他?”时尽川疑惑的问道。 “不,我练习下不使用精神烙印,手动瞄准,毕竟精神烙印的范围和数量都有限。” “哦。” 下方,莫爻依然在遛三只逵弥。 同时,享受着不断拥入体内的“收入”,美滋滋。 “一分钱也是钱。多多益善啊,多多益善哦,小宝贝儿们~,啊呸! 好恶心!” 随着莫爻话音落下,逵弥突然发起了狂,竟丝毫不顾先前的伤痛,疯狂地朝着莫爻冲来。 同时,尾尖那带有倒钩的突刺,开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尾部也开始伸展开来,长度是原来的三倍。 莫爻见状神色一凝,直觉不妙。 他再次挥刀斩向冲来的逵弥,可这一次,长刀落空。逵弥的反应速度比之前明显快上了很多。 “难道,是那发光的尾巴?” 莫爻心中一惊,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逵弥看准时机,三条尾巴如三条黑色的蟒蛇一般同时射向莫爻。 莫爻躲避不及,被其中一条尾巴击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一棵大树旁。 “咳咳......” 莫爻捂着胸口,轻咳了两声。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感觉胸口一阵剧痛。 而另外的两只逵弥并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而是乘胜追击。 三只逵弥快速逼近,眼中闪烁着即将胜利的残忍光芒。 嘭—— 电光火石间,远处山崖上传来了一声枪响,惊起了四散的鸟群。 一只离莫爻最近的逵弥,眉心渗血,重重栽倒在地。 莫爻诧异得向着远处的山崖望去,只见任声晚手持黑色长狙,迎风而立。 银灰色长发在风中飘洒,如丝般轻盈而飘逸。 莫爻收回视线,暗道:“多管闲事。” 他将冰冷的视线重新投向剩余的两只逵弥,先前那一抹愉悦之色已然消逝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瞬间涌起的阴沉之意。 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我说了,惹毛了我,我会打你们的。 大家友好切磋,你们也就贡献点儿杀意,这样不好吗? 干嘛非要着急送死?这个世界上就真没有你们留恋的东西了吗? 罢了!你们啊,就是讲也讲不听,听又听不懂......”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手中的红月也随之震颤。 莫爻手持利刃如一道闪电般飞速向前冲去,他脚下生风,带起的气流竟将周遭落叶纷纷卷起。 这速度,显然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仿佛他此刻化身成为了一名夺命的死神,所到之处,落叶纷飞。 而与此同时,莫爻周身灵气散开,剩余的两只逵弥感觉到了与先前完全不同的压迫感。 它们这才意识到,之前的这个人类,根本没用全力。 两只逵弥相视一眼,迅速后退,可已经来不及了。 莫爻飞速一跃,而后从半空落下,直直落到其中一只正在奔跑的逵弥上方。 长腿猛地一蹬,那只逵弥竟是直接四脚陷入地面,直至完全淹没。 【杀戮圣歌之狂战,力量增幅】 “我勒个大豆,这力量,天生的近战啊!”时尽川在远方山崖上感叹道。 而任声晚则是不解地问道:“他怎么好像突然生气了?” 下方,剩余的一只逵弥见状欲趁机潜逃,而莫爻似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一个侧身飞跃,便落到了逵弥的正前方。 吼—— 逵弥挣扎般的发出了最后的怒吼,尾刺疯狂的震颤,尾钩上的光芒不停的闪烁,似乎是想要积蓄力量做最后的挣扎。 莫爻感受着那向他涌过来的杀意,叹道:“哎~,丑是丑了点,也不知道这肉好不好吃啊?” 瞬间,逵弥怒意更甚,蛮横的肌肉开始膨胀,尾部再次伸展开来,如箭般向着莫爻射了出去。 莫爻竟然没有躲避,而是弯身至逵弥前腿的高度,单腿屈膝直铲,直入逵弥腹部下方。 旋即,长刀直刺逵弥腹部,鲜血四溅。 吼—— 逵弥发出了仰天长啸,声音渐渐消散于空中。 莫爻抖了抖刀上的血,刀身竟是一抖后便干净如新,像是不曾杀过生似的。 战况收尾,时尽川与任声晚也来到了现场。 时尽川一来就冲着莫爻的胸口来了一拳,来自兄弟的问候。 “不错嘛,你小子,比我想象中的顺利。” “嘶~” 莫爻捂着胸口,不禁“嘶”了一声。 先前被逵弥尾巴横扫的那一下,是真的疼。 时尽川随机反应过来,讪讪道:“哟,忘了。” 莫爻归刀入鞘,看向时尽川问道:“完事儿了吧?” 时尽川微一挑眉,两手一摊,道:“没呢。” 第47章 醉奶的莫xx “嗯?”莫爻向时尽川投去的疑惑的目光。 “这逵弥尸体还得搬走呢。”时尽川指着地上的逵弥尸体道。 “搬哪儿去?” “搬上车啊。” “车在哪儿?” “额......外围。” “???我请问呢?” 时尽川则一脸正经的道:“带回异控局,这都是你们的功勋啊。” 说到这,莫爻便突然来了兴趣,问道:“听你说了几次功勋,这干啥用?” “就是kpi啊,绩效啊。绩效越高,工资越高啊。不然你以为有人在外面拼杀,有人在办公室上网,能拿一样工资啊?” 莫爻了然道:“哦,那倒不错,公平。可是,这尸体收回去干啥用呢?” “用处可多了。给研究组,他们能从诡兽身上提取有用的东西。 比如,由基因研究所研制的具有疗愈效果的基因药剂,就是提取自一种具有疗愈能力的诡兽,叫云母兽。也是由异控局提供给他们的样本。 云母兽是非常罕见的对人类没有敌意和攻击性的诡兽,但是很稀少,所以疗愈药剂也卖的很贵。” 听时尽川这么一说,莫爻像是被什么击中了,瞪着双眼问道:“就是70万一支的那个?” 时尽川有些意外,“哟! 这你都知道?” 莫爻心里暗道:我他妈不仅知道,我还......一言难尽! “呵呵,略有耳闻。” “不过,那个疗愈型基因药剂,只能加速外伤的快速愈合,并不能起死回生。若严重的内伤,或本就是油尽灯枯之人,那也是起不了作用的。” 听到这话,莫爻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时尽川继续道:“不仅如此,大部分诡兽的外皮或某些部位都是极具特点的,可以制作一些器具。” 说到这里,时尽川看着身旁一动不动的莫爻和任声晚,然后又指了指地上的逵弥,喝道: “赶紧扛啊,两只是你的,一只算声晚的。” “那你呢?” “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的功勋。” 莫爻:...... 莫爻虽然内心草泥马,脸上却挂上了那标志性的乖巧笑容。 “嘿嘿嘿~,川哥,组长,我受伤了呀,你不能看着组员第一天就躺板板吧?员工关怀呢?体恤下属呢?” 时尽川:...... 最终,时尽川帮莫爻分担了一只。 二人分别拖着一只逵弥,时尽川好像有点费劲,莫爻却似乎还比较轻松。 时尽川突然有一种,他「尽忽悠」被人给忽悠了的感觉。 最轻松的,当属一旁的任声晚。 莫爻看向身旁闲庭信步的任声晚,问道:“喂,任声晚,你怎么不搬啊?” 任声晚扭脸,语气坚决道:“我不要。” “功勋哒,你不要?”莫爻有些不理解。 “我又没有四段的肉身。” 莫爻:“额......” 时尽川恍然大悟,“那要不,莫爻你待会儿再跑一趟?你速度快。” “我特么......不是,我说,组长啊。这追魂的命器都有了,难道就没有什么命器是诸如空间属性的,能装点东西的?” “有啊,咱局里就有啊。那是咱研究组从一只具有空间属性的诡兽身上提取的,然后结合命器的特点制作而成的。 很珍贵的,数量很少。得拿功勋换,100万功勋才能换一个。” 闻此言,莫爻的关注点却不在功勋身上了,“等等,命器还能自己做?” “不能。准确的说,那不是命器。只是具有收纳效果的仿命器,山寨货。 命器要么是经历过无尽的岁月后产生了意志,要么就是哪位先贤大能死后析出。 其实命器都是有自己的意志的,所以并不是任何人拿到一个命器都能直接使用,是需要条件的,类似于某种契约。 契约不成,无法激活,那也跟拿着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但是,咱们研究组制作的不需要契约激活。但相应的,作用也有限,也仅限于收纳东西用用。 研究组也试图通过一些特殊的诡兽,制作危险性的器物,但都不得成功。” “这样啊......”莫爻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那咱们这能算多少功勋?” 时尽川思忖片刻后答道:“预估的话,一只二阶逵弥,约莫是3000点吧。” 莫爻在心里数着,3000与100万,差了多少个零。 算了! “你堂堂特勤组组长,你的功勋还不够换吗?” “我?我有啊。” 莫爻:??? “但我没带。” 莫爻:??? “哎呀,那是个戒指。我早上洗脸的时候放在洗漱台上,这不着急出门给你俩买早餐,给忘了嘛。” 莫爻拖着逵弥的尸体,斜眼看向一旁大喘气的时尽川,没好气地问道:“它还怕水啊?” “怕倒是不怕,但是戴着洗脸不舒服啊。” 莫爻国粹侵入嗓子眼儿,随即又咽了回去。 “看在你给我番茄的份儿上,原谅你了。” 时尽川看着莫爻一脸轻飘飘的样子,他自己也是肉身强度四段,不过是同他的四境修为一样,刚迈入这个阶别。 他感觉自己的四段,怎么跟莫爻的四段,不是一个四段呢? 他怎么就能那么轻松呢? 任声晚一脸平静,信步前行,他将意识投入脑海中感受着。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无聊指数:-3%,当前无聊指数:37%】 任声晚暗道:怎么?喜欢看打架么? ...... 土黄色的皮卡渐渐驶离荒野。 莫爻在车后斗,与三只逵弥为伴。 他盘膝而坐,感受着体内今日收入的杀意,开始闭目修炼。 三人将三只逵弥送到了异控局兑换了功勋之后,便回到了那间两室一厅的平房中。 刚到家门,车还没停稳,莫爻便飞速跳下车,朝着屋内冲去。 留下任声晚和时尽川面面相觑。 时尽川握着方向盘,嘀咕道:“刚才好像什么东西''咻‘的一下就窜过去了......” “嗯。”任声晚点了点头,“小猫吧。” 二人回到屋中,屋内卫生间房门紧闭,里面传来了干呕的声音。 “咋了这是?”时尽川疑惑玲玲一句后,便上前轻轻敲了敲卫生间房门。 “莫爻,你怎么了?” 莫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呕......没......呕......没事。” 时尽川回头与任声晚对视一眼,彼此疑惑。 任声晚道:“晕车?” “不能吧,去的时候他也好好的呀。” 一股笑声传至任声晚的脑海中...... “主人,我好像想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咯咯咯~” 小幽也没敢明说,他怕平台不让播。 此时,门锁一响。 莫爻拉开了卫生间门,与门外一脸懵逼的时尽川和任声晚来了个眼神对撞。 莫爻半垂着眼,跟早晨没睡醒似的,强撑着一双死鱼眼对二人打了个招呼。 “好困,我去睡觉了。” 说完,便也不顾二人的任何反应,一头栽倒在床上。 “啊?这才几点啊?” 时尽川有点懵逼,当他走到莫爻身旁观察其状态的时候,莫爻已经睡着了。 他甚至都怀疑莫爻是不是被逵弥那一尾拍出了内伤,噶了。 可一番检查后,显然,这家伙好着呢! 任声晚摇了摇头,他想到了鹿鸣,也是一言不合就睡大觉。 他看向时尽川道:“就是困了吧,我们出去吧。” 时尽川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嘀咕着:“我怎么感觉,他这状态,怎么有点眼熟呢?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一边琢磨,一边往门外走,任声晚在身后轻轻带上了房门。 啪—— 时尽川忽然一拍手掌,“我知道了!隔壁屠夫家孩子醉奶的时候就这样,吃了吐,吐了睡。可他吃啥了啊?给撑成这样。” 任声晚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不知该作何回应。 而莫爻在车上修炼的时候,他就感觉今日吸收的杀意有点多。 这样一次性吸收这种量级的杀意,对他而言,还是第一次。 相比之下,以前那些都是小打小闹。 他的身体虽然理论上能承载,但因日常都是“小食量”,突然一下“暴饮暴食”,一下难以适应。 他在卫生间吐过之后,狠狠撂下几个字:“妈的,吃胀到了。” 第48章 磕巴了的人参丸 时尽川离开后,任声晚回到自己的房间中,琢磨着今天验证的信息。 首先就是「命索狙击」目前的精神烙印能锁定的范围是1000米+3个烙印,或者1200米+1个烙印,属于精准打击。 再者,若不使用精神烙印,直接射程可达2000米,但是需要手动瞄准,有打偏的可能。 最后就是,关于他具现的枪支形态。 在目前的境界下,tac-50也好、巴雷特也好、沙漠飞鹰也好、左轮也好,他可以随意切换。 但是不同的枪支形态所消耗的精神力是不一样的,想要解锁新的形态,估计要升到四境才行。 并且,在同一境界内,枪支形态也不是固定的。 比如,在三境下,他能具现巴雷特,也能具现tac-50,因为这两种属于同一类型,消耗的精神力也是一样的,两种枪打出来的效果也是一样的。 所以,一直呈现出来的是巴雷特,完全是因为任声晚觉得这个比较帅。 再比如,沙漠飞鹰是他在二境下解锁的形态,哪怕是他在现在三境的时候具现出沙漠飞鹰,但是也打不出巴雷特和tac-50的效果。 所以,关键还是在自身的境界,枪支只是他的一定境界具象化的表现形式。 他同时也在思考关于「罪梦」和「归原」。 任声晚发现,随着他境界的提升,其实是「命索狙击」、「罪梦」、「归原」一起提升的。 难道,他十年才到三境,是因为要同时奶三个能力的缘故? 超级加倍! 幸好任郁那家伙没有异能啊! 「罪梦」的表现是覆盖范围以及维持时间的提升,「归原」则是物质复原速度的提升。 其中,任声晚觉得最特别的就是任玄烨所拥有的「罪梦」。 时尽川说五境离凡时才会有个别异能产生领域,而「罪梦」似乎天生就是一种领域的形式。 处于「罪梦」覆盖范围内的人,会不自觉的陷入梦中,在梦中经历各种痛苦、罪业,无限循环,直至含恨而死。 他在梦中也许已经经过的痛苦且不堪回首的一生,可在任玄烨的时间上,那或许只是一瞬间。 这似乎是一种精神领域。 而至于为什么这个梦是痛苦的罪梦,而不是美梦? 任声晚严重怀疑,这根本就是任玄烨的恶趣味。 他又想到了莫爻,今天莫爻的战斗表现,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突然觉得,当初在城防口,他不出手的话,莫爻也能解决吧。 只是,若莫爻出手,看他那架势,估计他能把城防口那一片给夷平咯。 “幸好没让他出手,太招摇了。” ...... 莫爻是被尿憋醒的,于当晚20:00。 他醒来之后发现整个人跟脱胎换骨了似的神清气爽,他感觉自己好像又行了。 可是肚子传来了咕噜噜的叫声,他想起来自己就早上吃了饭,今天还没吃东西呢。 他揉了揉肚子嘀咕道:“好饿啊!” 他起身准备去客厅看看,他记得早上时尽川带过来的番茄,任声晚都没吃,还剩了俩在桌上呢。 走出房门先是去卫生间解决了一下三急问题,而后来到客厅,果然有两个红彤彤的果子摆在桌上。 莫爻似乎是看到了救星般的,面露喜色。 “怎么都不吃呢?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他拿起一颗番茄就啃了一口,只是这一次啃的比较小心,谨防汁水四溅。 忽地,像是隔壁传来了什么声音。 “咦?” 仔细一听,声音似乎来自任声晚的房间。 那是一种,急促的呼吸声。 “咋了这是?” 莫爻眉峰一挑,蹑手蹑脚的来到任声晚的房门,将耳朵紧贴在门上。 “呼~,呼~......”急促的呼吸声通过门板传播,愈加清晰。 莫爻微微皱眉,随后便也不敲门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任声晚,你怎么......” 只见,房间内,任声晚光着上半身,双手支撑于地,在做俯卧撑。 银灰色长发随意散落着,在背上沾染了少许汗珠。 “......了?”莫爻哑然在门口。 任声晚刚才感应到了莫爻在门外,可他没想到那人会直接打开门。 最后一个俯卧撑,只完成了俯,撑还没撑起来就被莫爻吓一激灵,整张脸直接磕到了地上。 “啊呀~” “额......”莫爻见状,无语了0.2秒,便扔下手中的番茄快步上前。 “任声晚,你......” 莫爻作势要将他拉起来,可他的手刚刚搀扶上任声晚的胳膊,任声晚就自己坐起来了。 只见任声晚此时,雪白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鼻尖因为刚才的磕碰泛着红,又因汗珠裹挟了少许地上的泥灰。 下嘴唇有明显的破裂痕迹,逐渐显露了血丝。 莫爻见此,不知为何,竟然有种欺负了隔壁家小弟弟的错觉。 “对不起啊!我......我以为你咋了呢。” 他看着任声晚的脸,不自觉地伸手轻轻抹掉了任声晚鼻尖的灰尘,跟扶一个摔跤的小朋友没什么两样。 任声晚本没什么反应,可是脑海中传来了小幽愤慨的怒吼。 “脏东西,离我主人远一点!!!” 任声晚微微撇开头,然后起身,拿了一条毛巾,语气冷淡的道:“你没事了?” “我?”莫爻一愣,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似乎是怀疑任声晚问错了对象似的。 “我能有什么事啊,我就是睡了一觉。” “嗯。”任声晚点了点头,于是便拿着毛巾起身往浴室走去。 留下莫爻一人看着不远处滚落在地上的番茄,惋惜不已。 “我的番茄......” [ 没错, 是我那么多的冷漠,让你感觉到无比的失落......]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刷新完成】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36%】 莫爻看着任声晚离开的背影,雪白的皮肤,银灰色的长发垂至腰间。 腰很细,没有一点赘肉,但也没太多肌肉。 莫爻不禁感慨,“我死了三天的尸体,能不能有这么白?” 任声晚在浴室镜子中看着自己的脸,原本苍白的肤色,因为运动导致的血液循环而微微泛起了红,这才稍显气色。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很不满意。 “小幽,加强训练力度。” “好嘞!主人,您要是不困的话,洗完澡,咱们再出去跑个步。” “那我还是挺困的。” 任声晚打开水龙头,给小幽按了个关机。 水汽氤氲开来,疲乏便随之消解。 到底是觉醒者,即便是日常缺乏锻炼,身体的韧性与恢复速度也不是常人能及的。 而当任声晚洗完澡出来时,屋内已经没有了莫爻的身影。 隔壁房门开着,也是空无一人。 第49章 今夜月色甚美 c28号城市 西城防口 齐休正双脚靠在办公桌上,上衣领口扣子散开至腹部,手中握着一条皮带,嘴里含着一支燃至一半的烟。 在他的正前方,一个瘦削的男子跪在地上。他的手脚都被捆着,嘴被胶条封着,不着寸缕,身上还有明显的红痕。 仅从红痕的宽度来看,似乎与齐休手中的皮带吻合。 齐休翘着二郎腿,脚尖微微伸出,便勾到了男子的下巴。 他脚尖一勾,便连带着那男子的头往前伸了伸。 男子下巴靠在齐休的鞋尖上,眼角泛着微红。 齐休吐出一口烟雾,微微勾唇,“你说你们这些下民,为何偏偏生的这般好看。 我之前也见着一个,那脸蛋生的可真是乖巧,眼神又跟猎豹一样凶悍,跟个炸毛的小奶猫似的。 可惜啊,已经死了。 你与他比起来虽然差点感觉,但你这张皮也着实不错,只可惜是个瘸子。 不过嘛,瘸子也有瘸子的好。比如,你不像其他人,你不会跑,你最乖了,哈哈哈哈......” 瘦削男人被齐休的鞋尖勾住,不能说话也无法动弹,只能双眼怒视着他。 看着男子泛红的眼角流出了两滴泪珠,齐休哼笑了两声。 “乖,别哭。等爷玩够了,就把你送到闵家好不好?若得闵少欢心,你就可以享福了。到时候,别忘了回来''感谢''我,哈哈哈哈......” 齐休扬手,正欲一皮带抽下,突然出现的一个声音,让他的手定在了半空中。 “齐队长,这么晚还不下班啊?”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齐休尚未反应,反倒是跪在地下的瘦削男子不由得一怔。 男子饱含泪水的眼逐渐低垂了下去,将头埋的极低,背过身去,生怕来人瞧见自己的模样似的。 来人一袭黑衣,带着兜帽,脸上还戴着面具,面具上一个诡异的笑脸。 齐休眉头紧皱,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怎么完全没有感觉到。 “你是谁?”齐休正色道。 “我?不过是一个失眠的人。睡不着觉,来找齐队长聊聊天。” 黑衣男人看着地上跪着的瘦削男子,只能看到个满是鞭痕的背影。 那在面具下的表情略显复杂,他撇开头去,看着齐休,眼神中的凶厉一闪而过。 “齐队长这是?”黑衣男人指着地上跪着的人问道。 “这里是城防卫,当然是审犯人。阁下为何不以真面目视人?” 齐休说着,脚步微微移动,缓缓的靠近桌边,桌面上是一把枪。 按理,城防卫当值时应是枪不离身。可他刚才正“玩”的尽兴,哪儿还顾得了这些。 黑衣男人并没有理会齐休的质问,而是淡淡的说道:“哎哟,这是犯了什么天条吗?给弄成这样。” 齐休眉头直接拧成了川字,在后退到距离枪支不到一米的距离,他转身准备直接扑过去拿枪,可刚转身眼前就呈现一片黑色。 齐休一怔,再一看,桌面哪儿还有什么枪? 黑衣男子握着枪,笑着看向齐休,“齐队长,你这枪是什么型号啊?子弹会拐弯吗? 我跟你说哦,我认识一个人,他也玩儿枪。他的子弹会拐弯,你说厉不厉害?” “子弹怎么可能会拐弯,阁下大半夜不睡觉,莫不是专程来我城防卫讲笑话来了?” 男人食指穿进枪的握把处,随意晃动着,枪支在他手上转着圈。边晃边笑道:“咦?你怎么知道我最擅长的就是讲笑话了?” 齐休咬牙切齿,难掩怒意。 可这人神出鬼没,完全超过他的认知,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看今夜月色甚美,在下真诚的邀请齐队长同赏,不知齐队长,可愿赏脸啊?” 齐休下意识的抬头一看,mmp,天上哪儿来的月亮? 正当他在内心组织着语言时,黑衣男人似乎并不想给他组织语言的时间,直接举起枪口对准了他,话语诚恳的说:“齐队长,咱们抓紧时间吧,再晚的话,月亮恐怕就要下山咯。” 齐休咽了一口口水,颤声说道:“你想怎么赏?” 黑衣男人靠近齐休,在他耳旁小声说道:“劳烦齐队长开车,我们去个......月色最美的地方。” 齐休后背冒着冷汗,但在男人的诚挚“邀请”下,着实盛情难却,只能听之任之。 临走时,黑衣男人顺手抓起了齐休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扔给地上的瘦削男子。 黑衣男人朝着地上的瘦削男子轻轻挥了挥手,那捆绑住男子的手脚的绳子便毫无征兆的碎裂。 瘦削男子再回头望过去的时候,只见黑衣男人手中握着长刀,刀已归鞘。 地上的男子僵在原地,眼中除了震惊与错愕之外,更多的是莫名的羞愧,眼神中似乎还有一些若有若无的怨怼。 ...... 齐休驾着城防卫的越野车,副驾上坐着黑衣男人。 出城门时,还有值守的城防卫上前问询,“咦,队长?这么晚干啥去啊?” 齐休看着自己的下属,眼神复杂,他想求救,可是他的腰上抵着一把刀。 握着刀的人,正通过那张诡异的笑脸面具看着他。 齐休手心冒着冷汗,深吸口气才缓缓开口,“去去去,少打听。就睡不着,出去转转。” “哦。” 下属吃屁,退开让行。 车辆驶出城防口后,黑衣男人才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了一张乖巧至极的少年脸,可那双盯着齐休的眼睛,就像是猎豹盯着自己猎物般锐利。 齐休猛地一怔,下意识的踩住了急刹,自己因惯性直直扑向前,与方向盘来了个亲密接触,而身旁的人却纹丝不动。 “你......你是莫爻?” “不巧,正是在下。齐队长,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不当人啊!” 黑衣男人正是今天睡太多,晚上睡不着的莫爻。 “你没死?”齐休不可置信的看着莫爻。 他记得当时他给过守卫眼色,待他离开后,击杀。 可是后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来着?他怎么好像想不起来了...... “劳您挂心!实在不巧得很,死过,但又活了。你说气不气人?” 莫爻边说着,便扯下了缠在刀身上的黑布。 齐休这才注意到这把刀,这破刀,他见过。 齐休恶狠狠的瞪着莫爻,语气中有恨意也有疑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下民区的贱民一个,齐队长怎么突然糊涂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都说了,邀您赏月。”莫爻指了指黑洞洞的夜空,“您看,这下民区的月亮是不是比上民区亮啊?” “你在开什么玩笑?哪里来的月亮?”齐休怒道。 “嗯?那么大一个你看不见吗?”莫爻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略带嘲讽和戏谑的口吻说道。 同时锐利的眼睛斜睨齐休,咂了咂舌,“啧啧,你完了呀,齐队长。我家老头说过,将死之人,是看不见月亮的......” 齐休急切的喘着粗气,沉默两秒,他便快速打开车门,逃命般的跳了下去。 莫爻见此,反而满意的笑了,不疾不徐的说道:“齐队长这是想玩捉迷藏吗?真是好雅兴! 还得是你啊!你看,我就想不到这么有趣的玩法。 那你可要藏好咯,不要太快让我找到你,不然的话......” ...... 而在齐休和莫爻驾车离开城防口后不久,齐休办公室内。 瘦削男子即便是被莫爻解开了束缚的绳索,也依然无法快速逃离这里,因为他的双腿早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他披着莫爻扔给他的外套,一点一点的向外爬去。 外套是齐休的,男子虽然觉得很恶心,但总比自己光着要好。 而当他刚爬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视线内出现了一双脚,以及一双擦的铮亮的皮鞋。 瘦削男子诧异的抬头望去,只见来人身着一身黑色笔挺的西装,笑着看着自己。 瘦削男子心里猛地震颤,一种危机感扑面而来。 “终究还是逃不过吗?” 可那西装男人却缓缓蹲下来,轻声道:“你想重新站起来吗?” 第50章 猫抓老鼠的游戏 莫爻缓缓下车,仰头呼吸着下民区浑浊但熟悉的空气。 感受到体内涌入的淡淡杀意,他轻勾唇角,扬眉一笑。 齐休虽然是个普通人,饶是他恨意滔天,可贡献的杀意值还不如诡兽逵弥。 不过,莫爻不在乎,谁会嫌钱多呢?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他问过时尽川,他若杀了普通人会如何? 时尽川的回答是,“得看你的理由。” 实际上,莫爻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时尽川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当初他找到莫爻和任声晚二人时,异控局就调查过,莫爻与城防卫的冲突,在异控局有过背书。 异控局的宗旨是觉醒者不能对普通人动手,但是有血仇的可以自行解决,异控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总不能因为这些规矩,让自己的人平白吃哑巴亏。 但若发现有人仗势欺人,毫无理由的欺压普通人,那么异控局也是会清理门户的。 莫爻理由充分,所以,时尽川给了他黑衣和面具。 黑衣兜帽、笑脸面具,这是异控局特勤组的标志。 哪怕是捅到了总务司高层那里,他们也只能当做是特勤组在执行任务。 “齐队长,藏好了吗?数到三,我就要来咯!” “一、” “二、” “......” 前方,齐休在泼墨夜色之下,根本分不清方向,只能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只管一个劲儿的跑。 他认为,只要他跑的够快,莫爻便追不上他。 他已经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按道理,已经离开莫爻一段距离了才是。 那倒计时的声音,不应该还听的那么清楚啊?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 最后一个计数声,飘飘然传至齐休耳中。 随着话音落下,正在全力奔跑的齐休就看到自己的正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抹比夜色还要黑的人型轮廓。 “又见面了,齐队长。一分钟不见,如隔60秒,甚是想念啊!” 齐休震惊的看着那团黑色身影,不可置信的问道:“这......这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人是鬼?” 感受着体内融入的杀意能量,莫爻似乎是来了兴致。 他收起腰刀红月,在无人可视的黑夜中,勾唇笑道:“想知道么?再给你一次机会,跑吧!这次给你五个数如何?五个数之后,我若抓到你,我就告诉你。” “一” ...... 没等莫爻话音落下,齐休就已经如脱兔般飞奔了出去。 他想活着,唯有跑,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想往城防口的方向跑,可是没有路灯的下民区,根本分不清方向。 无奈之下,只能朝着有点滴星火的地方跑去。 不管那是什么地方,只要有人,都比现在这黑灯瞎火的强。 “二” ...... 齐休的脑海中已经顾不得莫爻数到几了,他只能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三” ...... 前面莹莹点点的亮光越来越清晰,就快到了! 隐约可见的,那是一片棚户区,齐休记得下民区是有这样的地方的。 这里没有通电,那莹莹点点的便是各户的烛火。 希望在即,齐休喜出望外。 “四” “呼~呼~,到了,到了......”齐休喘着粗气,来到了这片不大不小的棚户区。 一眼望去,烛光晦暗,棚户的轮廓隐约可见。稀稀洒洒的,约莫不超过20户人家,四下里安静的出奇。 随着齐休进入棚户区后,他惊喜的发现,莫爻的倒计时也戛然而止。 “太好了,太好了。”齐休不禁暗自窃喜,自己似乎是躲过了一劫。 可是,这里也太安静了吧? 即便是现在没有人在外面活动,也不至于一点人说话的声音都没有啊,这棚子又不隔音。 齐休紧张的回望了一眼身后,没有发现莫爻。 这才放下心来,走到一间亮着烛光的棚户房门口,径直推开了门。 饶是现在自己是个丧家犬,他骨子里作为上民的高傲依然丝毫未减。 进个低贱的下民房,敲什么门?该是你下民蓬荜生辉才是。 意外的是,房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开了。 “啊——” 房间中的景象让齐休目瞪口呆,竟是让堂堂城防卫队长没忍住惊叫了一声。 只见,房间中一个女人靠着墙角坐在地上,手中抱着一个婴儿。 诡异的是,她的两只眼睛,早已成了空洞,分别冒出来一个蛇头。 而手中婴孩的腹腔,也早已空无一物。 在女人的四周,还有不少蛇在地上爬行。 齐休认得,那是青鳞蛇。 青鳞蛇因为肉质鲜美,可以说是他们上民区那些喜欢野味的人家餐桌上的常见之物。 青鳞蛇本不足为惧,可当你发现某天,你餐桌上的食物活了过来,并且开始侵占了你的五脏六腑,当作何想? 齐休这一夜本就处在高度紧绷与慌张的情绪中,见屋中场景,便见了鬼般的往外跑。 他似乎想起了一件事。 几天前,有几个值守的下属好像唠嗑的时候提过一件事。 “刚城墙下来了个人,满身是血的,八成刚从荒野回来吧。” “来这干嘛?” “来喊救命来了。你说他是不是有病?个下民跑这来喊救命。” “嗨,病急乱投医吧。可是,啥事儿给人整成那样啊?” “说是青鳞蛇,妈的,青鳞蛇有啥好怕的。他说很多很多......然后我问他在哪里?你猜怎么着?他说在荒野!他妈的,青鳞蛇不在荒野难道在他家啊?” “八成是第一次去荒野的吧,那地方,搁我我都不敢一个人去。那后来呢?人呢?” “就搁那儿倒下了啊,秃鹫都引过来了。看着晦气,给丢乱葬岗去了。” 在齐休跑出房门后的下一秒,一个黑袍身影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房门前。 齐休慌不择路间又冲进了一间有着亮光的一间棚户房门。 而在那昏暗的光线下,开门即映入眼帘的,便是正对着门口的一个牌位。 【冯升之灵位】 牌位旁一根蜡烛,烛火莹莹跳动。 齐休快速环视了一下,屋内没有人,也没有青鳞蛇。 他这才勉强放下心来,又看了看门外,没有发现莫爻追随的身影。 他步入屋内,寻思着熄灭蜡烛,佯装无人的房间,然后在这躲一躲。 可当他来到牌位旁时,余光瞥到了旁边的床上。 齐休猛地后退了一步,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只见,床上躺着一具完整的白骨,不见丝毫血肉。 “这......” 齐休是见多了死人的,死在他手下的人都不计其数。 可像今晚这般一个比一个的诡异的,还是第一次见。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留在这个屋子时,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像是有人在哭...... 齐休一怔,疑惑地挠了挠耳朵,“见鬼,这他妈什么情况?” 而此时,悄无声息站在门外的黑袍男人,缓缓拿出了一个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第51章 你裸睡啊? 正在齐休满脸茫然之际,仿佛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悄然运作。 他的感知神经陡然变得敏锐起来,一种细微的震动顺着脚底缓缓传来,那种感觉就好似大地在轻轻蠕动一般,让他心中涌起一丝不安与疑惑。 紧接着,那原本正对着门的陈旧牌位,开始缓缓地倾斜、歪倒。 倾斜的牌位撞倒了旁边的蜡烛,火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缕缕青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味。 刹那间,整个房间如同被一只巨大的黑暗之手紧紧捂住,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妈的!”齐休忍不住愤怒的咒骂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与恐惧。 他下意识地想要拔腿开跑,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刚刚抬起脚的那一刹那,一股钻心的疼痛突然从喉咙处袭来,就如同被强酸腐蚀一般,尖锐而强烈。 他拼命地想要发出声音呼救,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一块坚硬的石头堵住,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接着,那股疼痛如同蔓延的毒液,迅速扩散至食管、胃……一路向下,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彻底撕裂开来。 黑暗的房间中,只剩下他急促的呼吸声和剧烈的心跳声。 渐渐地,随着心跳声的停止,房间再次重归于寂静。 莫爻站在远处的夜色里,看着那一点亮光突然消失的棚户房。 觉醒者在三境的阶段,便可通过自身精神力对周遭环境进行感知。 他在齐休进入那间房时,便释放了精神力。 但他虽有三境的实力,可精神力强度只有二段,他能感知到齐休在屋中倒下了,但感知不到里面的细枝末节。 莫爻依然在远处站着,并没有要进屋一探究竟的打算。 齐休在屋中莫名其妙的倒下了,这屋内定是有什么古怪。 十分钟后 同样两个身着黑袍的人站在了他身边。 “莫爻。” 莫爻闻声回头,“组长,你来的挺快啊!” 来人便是刚接到莫爻电话的时尽川,以及正在和小幽看小说时,被时尽川抓过来一起的任声晚。 说是看小说,倒不如说是小幽给他读小说。 以前,在小幽还没有学会人类情绪的时候,总是用机械的ai声给他读各种书籍。 现在,小幽对人类情绪的掌握愈发娴熟,读起来那叫一个声情并茂,任声晚也就愈发喜欢这样的阅读形式。 因此,任声晚最近都是在小幽的读书声中睡着的。 时尽川:“接到你电话我就来了,差点裤衩子都忘了穿。” 莫爻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挑眉道:“你裸睡啊?” “那可不......哎,不是,这尼玛不是重点,到底什么情况,你大半夜不睡觉,到处串门子啊?” 莫爻面色凝重地指了指前方,“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我感觉,这个棚户区已经没有活人了。” 一旁任声晚也穿着一身时尽川提供的黑袍兜帽,将他的银灰色长发悉数包裹住。 莫爻侧头看了一眼,发现他鼻尖的红痕以及下嘴唇上的轻微裂痕都已经消失了。 任声晚也回看了一眼莫爻,他没想到莫爻突然消失,结果跑这来了。 这也不是他们家以前住的那一片地儿啊? 并且,怎么感觉一会儿没见,这人的境界好像又强了一点呢。 任声晚有些疑惑,但并未多问,他并不热衷于打探别人的事情。 时尽川带头,莫爻和任声晚跟在身后。 三人一间房一间房挨个看过去,果不其然,无一活物,只有遍地的青鳞蛇。 任声晚在身后突然呢喃了一句,“众蛇朝拜么。” 听任声晚这么一说,时尽川也反应过来了,皱眉道:“难道王蛇在这里?” 话音刚落,他就拿起了自己的笑脸面具戴上,同时也对着莫爻和任声晚嘱咐道:“戴上!” “这人都没有......” 莫爻正想说什么,话音未落,时尽川就伸手直拍他后脑勺,拍的莫爻差点一个趔趄。 “你懂什么?这面具和黑袍都是特制的,可以防毒。你以为我们为什么穿这个,就为了耍帅吗?” “你管这叫帅?那你可误会了,我本来想说这身行头丑死了, 跟个邪教似的。那你这么一说的话,那这还是个好东西,那得戴!” 说着,莫爻已经自觉地拿起之前的笑脸面具乖乖的戴上了。 时尽川继续不满的说道:“那不然呢?给你定制一身潮服好不好啊?咱们是秘密组织!特殊小组!整那一出,生怕别人记不住你是吧?黑袍的作用就是弱化特征,甭管谁穿,黑袍一罩,那都一个样儿。” “那万一是个大胖子呢?” “咱特勤组没有体脂率高于15%的人!” “这么精良?要出道啊?” 时尽川透过面具狐疑的看着莫爻,“你爷爷以前都给你讲了些啥啊?” “那可多了,那老头就爱讲旧纪年的事,也不知道他上哪儿听的。他的梦想就是回到旧纪年去跳一支莎莎舞,你知道啥是莎莎舞吗?” “嗯?没听过啊。是啥?” “呵~,我也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小幽在任声晚脑海中举手了,可是除了任声晚,没有任何人听到他的呐喊。 说话间,三人戴着面具,来到了齐休刚刚闯进来的那间棚户。 进门前,莫爻描述了一下刚才他感知到了情景,并再次提醒道:“小心些!” 时尽川从戒指中拿出一个手电筒打开,世界瞬间恢复了光明。 而莫爻和任声晚的视线皆纷纷投向了时尽川手上的戒指。 就外表看起来戒指圈是个很普通的素圈,没有任何雕饰。只是其上镶嵌的一颗独特的晶石,既不像钻石也不像玛瑙。 总之,很特别。 “主人,这不就是我们刚刚看的小说里讲的那种,里面住白头发老爷爷的戒指吗?”小幽在任声晚耳朵上适时出声道。 任声晚面具下的眉峰轻挑,似乎被小幽的说法勾起了好奇心。 他看向时尽川,指着他的戒指问道:“你这里面可以住人?” 时尽川嘴角抽抽,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不愿相信,这种蠢问题,怎么会是从任声晚口中问出来呢? 那不是该是莫爻问的吗? “不能!你有什么想法?”时尽川反问道。 任声晚撇过头去,“没。” 莫爻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儿,并暗自嘟囔了句,“怕是脑子不好的毛病又犯了。” 时尽川随着手电筒的光线步入门内,眼之所及,一具白骨躺在门口。 “这个位置是齐休刚刚倒下的位置。”莫爻看着地面说道。 时尽川紧了紧自己的面具,而后对二人嘱咐道:“你们别进来,在这等我。” 两个等量高的黑袍身影便乖乖的站在门口,一边一个,像是两个复制粘贴,且尽忠职守的守卫。 【情绪检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当前无聊指数:38%】 第52章 我屮艹芔茻,咋还带声波攻击的呢 两分钟后,时尽川出来了。 “床上一具白骨,其他什么也都没有。比较奇怪的是,这间屋子没有青鳞蛇,一条都没有。” 三人又齐齐看向那具属于齐休的白骨,时尽川补充道:“可以确认是青鳞王蛇。能在这么短时间就将人腐蚀殆尽,只有王蛇的毒性能做到。” “这么毒?这蛇也是什么厄难毒体吗?主人。”小幽又在任声晚耳朵上嘀咕。 任声晚:你啰嗦了。 “你们没发现吗?”一旁就不做声的任声晚突然问道。 “发现什么?”莫爻疑惑道。 “其他棚户中,虽然也都是尸体,但是血肉尚存。只有这间不一样,只有这里是白骨......” 时尽川点了点头,“没错,说明这里是王蛇毒源的核心。但是正常青鳞王蛇的毒性范围不可能这么小,它要么是身受重伤,要么就是有其他什么因素。它......应该就在这里。” “是当时荒野上的那只吗?如果是的话,按照那个蛇皮面积,这间屋子根本装不下它啊。这周围也没有任何巨型生物破坏的痕迹。”莫爻补充道。 沉默了两秒后,三人好像是同时想到了什么,互相交换了眼神,而后缓缓低头看向脚底地面。 就在这一瞬间,地面忽地像是给予三人眼神的回应一般,又一次动了动。 “我去!不是吧?” 随着莫爻和时尽川震惊的话音落下,三人瞬间同时运行灵气向外跃去,在距离棚户50米的位置落定。 而这一次,地面并没有如往常那般,在震动一次后就停止。 三人在远处感受着脚底那不停地轻微起伏的地面,时尽川拧了拧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莫爻则像是既有点担忧,又有点兴奋。 任声晚则是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是他真的一点不害怕,还是只是习惯性的没有表情。 夜幕如墨,深沉而无边无际地笼罩着这片大地。四周一片静谧,所有动物都已死去,再也听不到一丝一毫它们活动的声响。 唯有周遭的几棵树木,随着地面微微的起伏左摇右摆。树枝在风中摇曳生姿,相互摩擦碰撞,发出细微却清晰可闻的沙沙声。 宛如一位优秀的演奏家,在没有观众的夜里,奏响了一首轻柔的夜曲。 在这的唯一的几个人,谁也没有闲情雅致去欣赏这乐章。 “刚才齐休进去的时候,地面也震动了一下,但是就一下,齐休倒地后就停止了。这会儿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啊......” 莫爻口中念叨着。 “它应该是在地底,通过震动地面,让毒气通过土壤缝隙渗透出来。或许是我们仨带着灵力,它感受到了威胁。”时尽川解释道。 “它躲在这做什么呢?”任声晚也疑惑地问道。 莫爻也有些疑惑的附和,“对啊,即便它是五阶王级的诡兽,可仅凭它自己,闯入人类领地也别想全身而退。更何况,它似乎就是躲在这,好像也没有主动攻击的意思。” 时尽川也明白任声晚和莫爻的疑惑,思索片刻后,他答道:“可以确定的是,只有这间棚户之中的人是死于王蛇之毒。 其他的应该是吸入了很轻微的余毒导致一些行动上的制约,从而被前来“万蛇朝拜”的青鳞蛇群给吞没的。 这么说来的话,地下那家伙,似乎是控制了自己毒气的释放,好像它并不是很想杀很多人,就好像是......不想让人发现自己。” 任声晚在沉吟片刻后,悠悠开口,“它在害怕什么么?” 而此时,地面的震动忽地停止了。 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正当三人以为可以松一口的时候,地面却发出了一声巨响。 轰—— 只见,那间漆黑的只隐约可见轮廓的棚户应声坍塌,旋即像是落入了什么深坑般的,卷入了地下,消失无踪。 “不妙啊! ”时尽川面色凝重,“我已经通知支援了,你们自己都小心些,不可冒进。” 虽然他们有三个人,可青鳞王蛇毕竟是五阶王级诡兽,在境界上就压了他们一筹。更何况,莫爻和任声晚还是新人。保险起见,时尽川还是呼叫了支援。 虽然平时都是别人呼叫他们特勤组来支援,但这可不是装逼的时候。 随着时尽川话音落下,才刚刚安静了一秒钟的地面,再次动了起来。 轰——轰—— 地面在三人的错愕中突然下陷,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天坑。 在时尽川和任声晚的感知中,那巨大的天坑中,确实有一条硕大的巨蛇。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彼此都露出了一脸的疑惑。 莫爻二段的精神力强度,在此似乎是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他看着旁边两个对眼儿的人,不满道:“你俩又对什么暗号呢?有啥我不能听的?” 时尽川指了指那个天坑道:“下面那家伙,似乎并没有五阶,难不成是个幼崽?” 可话刚出口,他就自己推翻了自己的猜想。 “也不对啊,不到五阶便不能成为王蛇,也就不能引来万蛇朝拜。” 觉醒者无法感知比自己境界更高的存在,那么既然时尽川都能感知它的境界,就证明最多只在四境以内。 莫爻却在此时嘀咕道:“不说是诡兽都很凶悍吗?它咋还不来打我们?我还想着打一架呢......” 时尽川和任声晚纷纷扭头看着他,从未见过如此欠揍之人! 而莫爻想的却是,他的能力需要和强者打架,并且是需要惹得对方真动杀心才行。 原本以为是个五阶的钻石,现在却是个四阶的铂金。 五阶他不敢妄动,四阶的话,越一级他还是可以挑战一下,大不了打不过就跑。 大丈夫能屈能伸,关键是能屈。 凭他现在的速度,逃跑不在话下。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5%,当前无聊指数43%】 “嗯?” 突然出现巨大涨幅的进度条,让原本平静的任声晚不由地皱了皱眉。 在时尽川和莫爻看不到的面具下,露出的不解之色可以算是他今夜做出了最大的表情了。 小幽也同时发现了进度条的变化,因为程序就是它写的,主程序都在它身上。 “诶?主人,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么大的涨幅哦。比咱们的股票涨得都多呢。” 任声晚很想问一声,是不是你这程序出bug了,可他现在不能发声。 小幽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解释道:“主人,主人,不关我的事嗷,我保证程序运行正常。” 而就在任声晚疑惑之际,一个若有若无的呜咽声通过寂静的旷野传来。 “咦?谁在哭?”莫爻疑惑地问道。 “好像是......”时尽川指了指天坑的位置,但又有些不确定的道,“它?” 三人一直在远处等待支援的人员,只观察,还未做任何行动。 时尽川此时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一探究竟,可还没等他仔细思量,前方天坑又出现了大量的坍塌。 伴随着坍缩的地表的,还有一个冒出地面的巨大三角蛇头,以及一声尖锐到可以刺破夜空的嘶嘶声。 嘶——嘶—— 地面三人下意识的捂紧了耳朵。 “我屮艹芔茻,咋还带声波攻击的呢......” 可蛇头只露出一瞬间,复又坠了下去。 听声音倒像是身体不受控制般的砸落下去,击的大地轰隆作响。 “它好像不对劲啊......”时尽川故作深沉的摸了摸下巴,可摸到的却是硬邦邦的面具。 嘶——嘶—— 尖锐的嘶嘶声持续回荡在旷野中。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3%,当前无聊指数46%】 面具下,任声晚眉头紧锁,不得已将精神力沉入脑海,试图在自己的脑海中一探究竟。 “任郁,你怎么了?” 而回应任声晚的,是脑海中响起的呜咽声,与外界那条王蛇如出一辙。 第53章 别杀它......不,它该死。 外界的呜咽声没有停止,任声晚脑海中的呜咽声也没有停止。 任声晚能从自己的脑海中共情到任郁,他感觉了任郁很痛苦。 “你也害死了你的母亲?” “救你?不,我救不了你。” “我们都一样,都该死,我们都该死。” “你不是故意的?呵呵,那又如何?也改不了事实了。事实是,你的母亲死了不是吗?” “为什么你还想活?你不是应该和我一样,以死谢罪吗?”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47%】 看到不断在上涨的指数,小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解释道:“额......主人,我上次不是添加了一些其他情绪识别进去嘛,现在咱们这个无聊指数其实已经不只是无聊了,还有痛苦等负面情绪......” 轰—— 嘶——嘶—— 随着任声晚脑海中的话音落下,忽然间,从不远处那深不见底的天坑之中,再度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 紧接着,一个硕大无比的三角蛇头缓缓地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再次闯入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在黑夜里,看不清具体是什么颜色。唯一能够瞧见的,便是它那双在黑夜中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巨大眼睛,宛如两颗璀璨夺目的绿宝石,被硬生生地镶嵌在了那个呈三角形形状的物体之上。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嘶鸣声骤然响起,只见一条粗壮的蛇信猛地从那张血盆大口里脱口而出,约有2米长。 而且在其末端的位置,竟然还分叉成了两个细小的岔口。每个岔口又分别延伸出了两条细长而柔韧的蛇须,犹如两道闪电般迅速弹射而出。 与此同时,那一声声尖锐的嘶鸣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哇靠!!!” 莫爻和时尽川神色一凝,当即运行灵力包裹自身,下意识的向后跃过。 “卧槽,川哥,那玩意儿怎么比你的荆棘还长的快!” 时尽川:“废话,老子是四阶初级。” 而任声晚此时在脑海中的意识尚未归位,他似乎想从任郁的反应里面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轰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 “它来了,小心!” 时尽川一声令下,莫爻也手持腰刀呈戒备之势。 可他却看见了前方一动不动的任声晚,不禁皱了皱眉,冲着前方吼道:“喂,任声晚,你在干什么?” 随着莫爻吼声落下,只见,青鳞王蛇两只眼睛中的绿芒炸开,像两团幽绿鬼火漂浮在空中。 旋即,众人明显感觉地面震动的更厉害了。 轰隆—— 时尽川的藤蔓小苗已在他手中跳跃,跃跃欲试。 莫爻的腰刀 红月也随着大地的震颤而颤动,铛铛作响。 一切只发生在0.1秒以内。 突然,两团幽绿鬼火拖着硕大的身躯朝着众人以极快的速度袭来,周围的棚户接连倒塌。 哗啦啦—— 下一刻,两条蛇须便可触抵任声晚面门。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49%】 【警告!】 【警告!】 【警告!】 电光火石间,身后的莫爻运转灵力,将速度催动到极致,朝着任声晚掠去。 【杀戮圣歌之疾星,极致速度】 极致的速度,使他在身后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妈的,要死也等老子捅你一刀再死。” 在青鳞王蛇蛇须直触任声晚的一瞬间,一把泛着微微红光的长刀横空扫过,一刀斩断了接近任声晚的那条蛇须,带着劲力的刀罡掠过,周遭树木也被拦腰截断。 【杀戮圣歌之狂战,极致力量】 嘶——嘶—— 王蛇尖锐的嘶鸣声响彻夜空。 趁着王蛇吃痛的这一刹那,莫爻拽着任声晚的胳膊,带着他朝时尽川所在的位置飞掠而去。 红月在空中打了个回旋之后,也再次回到了莫爻手中。 一落地,莫爻就气急败坏的一顿输出。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哦,不对,你他妈一直都有病。可你犯病怎么他妈也不挑挑时间? 艹!!想死就自己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省的总他妈霍霍其他人,老子才不想又被你连累......” 时尽川正在惊叹于莫爻的反应与那带着残影的速度,还没来得及夸呢,这一通抑扬顿挫下来,把时尽川都整懵了。 “诶,莫爻,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他妈......” 莫爻正欲说什么,话未完全出口,二人便像是觉察到什么异样的气息。 只见,莫爻毫不犹豫地再次挥动起手中红月。 与此同时,地面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一条条布满尖锐钢刺的荆棘如同获得了生命一般,争先恐后地从地下破土而出,宛如雨后春笋般迅速向上生长着。 这些荆棘相互交织缠绕,眨眼之间就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荆棘丛林屏障。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夹击,王蛇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它猛地将自己粗壮有力的长尾用力一甩,裹挟着凌厉的风声和强大的力量,直直地击打在了由荆棘丛林构成的坚固屏障之上。 到底是青鳞蛇之王,与时尽川的钢刺正面相撞,他的身上竟没有留下任何伤痕。反倒是时尽川那如钢铁般的荆棘之墙,向内凹了一半。 “妈的,老子最烦这种皮厚的!!!靠北,扎不死你,我还不信捆不住你。” 言毕,只见那些原本堆积得如同高墙一般的荆棘,仿佛听到了召唤似的,瞬间舒展开来,在王蛇身边不断地伸展、卷曲着。 每一根荆棘都闪烁着寒光,锋利的尖刺让人不寒而栗。 【荆棘丛林之束缚】 “莫爻,用你的刀试试!” 伴随着这一声呼喊,莫爻毫不犹豫地应道:\"好!\" 他双手紧握刀柄,正要迈步向前冲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虚弱无力、仿佛风中残烛般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缓缓传来。 “别杀它......” 这声音虽然微弱,但却清晰地传入了莫爻与时尽川的耳中。两人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任声晚低垂着头,那被面具遮掩住的面庞让人无法看清其此刻究竟是什么样的神情,只听他嘴里还在轻声呢喃着,“别杀它......不,它该死。” 这番自相矛盾的话语让莫爻和时尽川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摸不着头脑。 二人看着这般状态的任声晚,双双皱紧了眉头。 正在此时,天空之中突然出现了几个小黑点,这些黑点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向他们靠近,眨眼间便已来到近前,并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上。 第54章 须弥微缩之戒 五个黑袍人,不过他们戴的不是笑脸面具,而是防毒面罩。 看样子,应该是异控局的人,不过显然不是特勤组的人。 五人朝着时尽川纷纷拱手,“时组长。” “我靠,你们怎么才来?” 回应他的,是一个冰冷的女声,“接到通知我们就赶来了。” “额......青月?你怎么来了?” 来人便是褚青月,异控局c28分局局长尤金的两个弟子之一,时尽川的同门师姐。 只怪他们这身装束,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褚青月没有多余的话,只冷声道:“老师叫我来协助你。” 不用说,时尽川也明白,一般的外勤人员其实很多都是二境、三境,三境里面拔尖儿的都给他整到特勤组去了。 最关键的是,褚青月带领的【纳新组】为了能够在第一时间赶到初醒者面前,他们可谓是全员配备飞行道具。 时尽川说话之余,并没有忘记运转【荆棘丛林】对青鳞王蛇进行束缚。 然而,王蛇在发出一声尖啸之后,两眼中那幽绿的火焰暴涨了一倍。 只在刹那间,时尽川便感觉捆绑在王蛇身上的荆棘藤蔓,像是受到了烈焰炙烤般滚烫。 若他的藤蔓仅仅只是普通植物的话,早被烧成了碳灰。 所以,越是如此,他便越觉得莫爻那把腰刀邪乎的很。 黑袍人中,一人手中提着一个黑色皮箱,见状,那人直接将皮箱抛掷空中。 咔嗒—— 伴随着咔嗒声,皮箱在空中独自弹射开来,两瓣箱体各自翻转90°展开为一个平面。 旋即,便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从箱体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形成了一个半球状的穹顶。 屏障肉眼不可见,可觉醒者却能通过能量波动感知到,那无形的屏障此刻正如水波纹一样荡漾着。 “这是?”莫爻疑惑道。 “空间分割,防止普通人卷进来,异控局每个外勤小组都有的。”时尽川解释道。 “那咱们的呢?” “被另外几个兄弟带到c27号城市执行任务去了。” 褚青月见这两人一副家和万事兴的模样,冷哼一声,道:“你俩还有闲工夫在......” 嘶——嘶—— 可她话才说一半,又是一声刺破耳膜的尖鸣声,打断了她的话语。 “这是青鳞王蛇?怎么会弱成这样?”褚青月疑惑道。 诡兽已经沉寂许多年,他们这些年轻一辈的觉醒者,见过最高阶的诡兽,也就四阶。都是那些零散作祟的,不是寻常就可以见的。 像青鳞王蛇这样的五阶王级诡兽,在此之前,都只是在诡兽图谱上见过。 “是啊......不是,褚青月你什么意思?被我抓住就是它弱成这样?你咋不说是我强呢?” 防毒面罩下,褚青月那张冷艳的脸,没忍住露出了一丝嫌弃之色,心里暗道:真不知道老师为什么会把特勤组交给你! 嘶——嘶—— 而与褚青月随行而来的几位黑袍人,显然修为境界低于在场的其他人。尖鸣声犹如利刃般划过众人的耳膜,几人纷纷抱住头,捂住了耳朵。 褚青月见状当即喝道:“照个亮!” 随着褚青月的一声令下,黑袍人的一人中迅速取出一支手电筒对准了褚青月。 刹那间,一道明晃晃的光束直射而出,宛如白昼之光,瞬间照亮了周围的黑暗。褚青月的影子也在此间被拉的颀长,刚好与时尽川的荆棘在光束下投射的影子相接。 在影子相接的那一瞬间,褚青月便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莫爻震惊的看着这一幕,正疑惑之际,便听到王蛇再次发出了嘶鸣,并开始前所未有的剧烈挣扎。 与此同时,莫爻就注意到,在王蛇的影子中,缓缓伸出来一只纤细的手。那只手的大拇指上戴着一个比一般的扳指小上一截的戒指,显得精致而独特。 还没等莫爻回过神来,褚青月的声音忽然在空中悠悠回荡起来。 “诸法实相,非相非非相,皆由心生,皆由心灭。” 这声音缥缥缈缈,似远似近,让人根本无法分辨究竟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随着褚青月话音落下,她大拇指上的那枚戒指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驱动,开始散发出柔和的莹莹白光。 光芒起初还很微弱,但在褚青月最后一个字眼儿落下的瞬间,就变得明亮耀眼起来,如同一道白色的光柱直直地射向青鳞王蛇。眨眼之间,便将整个青鳞王蛇完全笼罩在了其中。 紧接着,只听见褚青月轻喝一声:“须弥微缩之戒,缩!” 褚青月咒言落下,那条原本身躯庞大、威风凛凛的青鳞王蛇,当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收缩起来,瞬间缩小成为了一条普普通通的小蛇。 此刻的它,看上去与寻常的青鳞蛇别无二致。 “我嘞个豆!!!” 其余人对褚青月的一通操作,似乎是见怪不怪,可莫爻却是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任声晚依然全程安静的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似的,没有任何动作。 那张笑脸面具下的,不知是何表情,也不知道是何人。 时尽川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束缚这样一条小蛇,可就省力多了。根本不需要释放荆棘,徒手就可以。 褚青月可没时尽川那么乐观,当即对着其余黑袍人厉声道:“别大意,这种形态维持不了多久。快,灵力封锁!” 时尽川有些不解的道:“封锁干嘛?直接宰了炖汤啊!” “老师说尽可能活捉。” 褚青月面色冷峻地说完之后,微微转过头去,对着身旁的其余黑袍人们使了个眼色。 只见其中一名黑袍人身形一闪,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魔方大小的透明正方体。 那正方体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水晶一般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随着这名黑袍人的动作,他手腕轻轻一抖,将手中的透明正方体用力地抛向了半空之中。其余人也同时运转灵气于掌心,猛然朝着半空中正在飞速下坠的透明正方体轰出。 在这四道灵力的共同作用之下,原本只有魔方大小的透明正方体开始以惊人的速度高速旋转起来。 四人同时一挥手,向着小蛇所在之处抛掷而出,“锁!” 旋转的正方体正正的落在了小蛇上方,将其笼罩其中。 【锁灵魔方】 出自异控局研究组,山寨命器,作用是隔绝灵气。 青鳞王蛇先是被褚青月的【须弥微缩之戒】进行了缩小并压制了境界,此时再被隔绝了灵气,短时间内,它肯定是无法恢复了。 众人见状才算是可以安心的缓一口气。 “这个我要带走。”褚青月指了指被困于【锁灵魔方】中的小蛇道。 “行。”时尽川二话不说的点头。 “不怕我抢你功勋?” “爷功勋多的是,不缺这一点。” “哼!” 褚青月冷哼一声后,便带着来时的几人悄然消失于暗夜。 而刚刚,在【锁灵魔方】笼罩住小蛇之前的0.01秒,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有一片紫色的花瓣在空中飞舞,继而直直落到了小蛇的身上,随即便像是隐入其体内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55章 它是人类 五人离开后,莫爻凑到时尽川身边,将手肘靠在他肩膀上,顶着张笑脸面具贴近时尽川,笑着问道:“组长,这人谁啊?” 时尽川转头便看到一张贱兮兮的笑脸面具呈现在自己眼前,也是毫无防备的轻微的吓了一跳。 心里暗道:这面具看来回去得改一改。 “呵~这说起来跟你俩还有点渊源。走,回去再说。” “等一下,等一下。”莫爻反对道,而后看向时尽川,戳了戳手,而后讪讪的说:“你那戒指借我用下呗?” “你要干嘛?” 莫爻看向了传来窸窸窣窣声音的位置,“小蛇蛇啊,那么多青鳞蛇,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啊。虽然跑了一部分,应该还有一些。咱装点儿回去呀!” 想当初,他在荒野蹲守一整夜,运气好的时候也就才能抓到一条。 这一条卖出去,足够他们爷仨生活好几天了。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啊! 这和遍地黄金,有什么区别? 时尽川扶额,无奈道:“这个不能容纳生灵。” “啊?”莫爻有些失望,沉吟片刻后,又问道:“那要不......先弄死,再装进去?” 时尽川先气沉丹田,而后用力呼气,然后平淡道:“你是不是以为,它死了就不叫生灵叫死灵了啊?” “不......不可以吗?”莫爻鼓着个腮帮子,眼角耷拉了下来,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德牧犬似的。 时尽川竖着根食指放在莫爻面前,左右摇了摇,“不可以哦,小朋友!” “好吧。”莫爻一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 时尽川:“走啦。” “在等我一下,很快!” 莫爻撂下这句话之后,就飞速窜入了窸窸窣窣的林中。 片刻后,待他出来时,林中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已消失,黑夜再次只剩下风声。 时尽川狐疑的看向莫爻道:“你把它们都弄死了?” “哪儿能啊?你少污蔑我。我这么核善,我最喜欢小动物了。” 时尽川嘴角抽抽,“那......它们咋不动了?” “我这不是担心他们今晚受到了惊吓,一个失眠睡不着觉嘛,我就帮了帮它们。放心,都睡着呢。走走走,回家!” 时尽川才没信他的鬼话,他释放精神力感知,可发现那些小蛇确实都有生命气息。 还真是睡着啦? 然而,刚刚莫爻冲进林子中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所能感应到的小蛇七寸都狠狠地掐了一把。 “来来来,崽子们,把你们的杀意都交出来。 不着急,排好队,见者有份嗷~。 哦不,还是挺急的,搞快点!搞快点!” 最终,以莫爻的一通收割,以及众小蛇不堪折磨纷纷晕厥而告终。 “走喽。”莫爻一边吆喝着时尽川,又转头对着一直没什么反应的任声晚吼了一嗓子,“喂,任声晚,你病好了没?” 任声晚应声抬头看了眼时尽川和莫爻,令二人意外的是,任声晚看了一眼之后,并没有朝着他俩的方向走来,而是调转方向朝着刚才倒塌的棚户走去。 “嗯?窝超!他又发什么疯?” 莫爻没好气道。 时尽川则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顺了顺毛,“先跟上看看。” “哼!” 莫爻冷哼一声,便也默默跟着时尽川抬腿跟上了。 只见,任声晚来到了先前齐休来到的棚户位置,他在那片废墟中左顾右盼,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时尽川见状便问道:“声晚,你落东西了吗?” 任声晚没有回应,而是继续低头寻找着。 莫爻深吸一口气,又对天翻了个白眼儿,“你看看,我就说他有病!!!” “那你这也不是对待病人的态度啊。” “我......”莫爻哑然,“那咋了?还要哄不成?命都快作没了......” “我说你今儿咋这么大气性呢?谁摸你屁股啦?” 时尽川揶揄了两句,也没等莫爻回应,便从戒指中取出手电筒。 “声晚啊,你看你也不说照个亮,这黑灯瞎火的咋找?” 咔嗒—— 一束明亮的光芒围绕在任声晚四周,原本笼罩在黑暗中的废墟逐渐展露出其真实面貌。 破碎的木板和杂乱堆积的物品,此刻在任声晚的眼中变得愈发清晰可辨。 经过一番仔细搜寻,终于,在一处因坍塌而变形扭曲的铁皮下,有一个物体引起了任声晚的注意。 那似乎是一块露出了半截的木牌,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任声晚走过去,掀起那块铁皮之后,取出木牌。 木牌已经被灰尘裹挟的面目全非,任声晚轻轻抖了抖木牌上的灰尘后,几个大字便清晰可见。 【冯升之灵位】 “冯升......”任声晚摘下面具后,轻声呢喃着。 “咋的,你相好?”莫爻也摘下来面具,不屑的问道。 “它叫冯升。” “谁?”时尽川和莫爻同时问道。 “青鳞王蛇。” 莫爻和时尽川对视一眼,皆是皱起了眉头。 现在连时尽川都有点相信莫爻的那句 “他有病” 了。 呼——呼——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安静,风声便显得更加清晰。 “丸辣,给我家孩子整傻了。” 时尽川赶忙上前举着手电筒,把任声晚的脑袋掰过来左看看右看看,“别动啊,让哥看看,伤哪儿了?” 任声晚呆愣着,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让时尽川左摇右摆,跟个木偶人似的。 时尽川担忧的“忙活”,换来了莫爻的一个白眼儿,“煞笔!没一个靠谱的!” 与时尽川不同,莫爻虽然嘴上总说任声晚脑子有病,但是他并不觉得任声晚是个会胡说八道的人。 哪怕是之前被那个贱兮兮的“灵体”附身的时候,他讲的话也许会让人意外,但并不是没头没脑的。 莫爻狐疑地看着任声晚,试探性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它很痛苦,它在求救。” 任声晚答非所问,好像回答了,又好像没有完全回答。 随后,他来到了原本棚户中摆放床的位置。床已经塌陷,只剩几块碎木。床上的白骨,已全部碎裂,任谁也无法再拼回一具完整的骨架。 任声晚指着地上的碎骨继续道:“它母亲。” “啊?”时尽川瞪着眼睛,嘴巴张成了口字型。“咋越说越离谱了啊喂......” 莫爻则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再次问道:“它告诉你的?” 「它」一语双关,既可以是青鳞王蛇,也可以是那个莫爻称之为“小幽”的灵体。 这便是莫爻对任声晚今晚言行的一个猜测。 “嗯。”任声晚看向莫爻,歪着头打量了一番,才点了点头。 时尽川看着这正在对视的二人,不满道:“你俩搁这对暗号呢?能不能给老人家一点尊重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莫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片刻后恍然道,“难怪!” 时尽川一头雾水,当即便有一根藤蔓从莫爻的脚边生长而出,将他的腿紧紧裹住。 只不过,这次的藤蔓并没有长刺。 “说人话!”随着时尽川话音落下,一株藤蔓小苗在时尽川手中旋转跳跃。 莫爻不紧不慢的扯了扯嘴角,握着红月的手,大拇指轻轻一弹。 铛—— 利刃出鞘的声音,如古老的编钟般回荡在这无边的寂夜里。 “额......” 时尽川懵逼,想起来莫爻手里那玩意儿简直就是自己的克星。 自己好歹也是a级异能、四境修为,在莫爻一个三境面前竟然成了摆设。 天理何在? 要知道,异控局别的分局不说,就c28分局来说,同辈中,s级仅褚青月那妖孽一人,说时尽川的a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 时尽川不禁心中暗道: 家人们,谁懂啊?千里迢迢赶回来捉的小鬼,竟然是自己的克星! 只能万幸,这小家伙不是敌人。 时尽川无奈的收回藤蔓,手中那株藤蔓小苗,似能感受到他的心情一般。原本向上生长着左摇右晃的叶片,瞬间也像小狗的耳朵似的,耷拉了下来。 时尽川摸了摸叶片,安抚道:“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说不定以后还能找到方法给你升个级。到时候,咱把他吊起来打!” 莫爻看着这一人一草相亲相爱的场景,不禁笑道:“所以,你这玩意儿,也是个有灵智的?” “那当然!”时尽川义正言辞道,随即他敏锐的注意到了莫爻的措辞,“也? 所以你是说...... 不对啊,严格意义上来说,诡兽也好,植物也好,即便是具备灵智,那也是同类才能读懂。我能明白苗苗的想法,那是因为它是我的异能,我与他共感。” “苗......苗?” 时尽川将自己手中的小藤蔓递到莫爻面前,挑了挑眉,“嗯哼~” 此时,任声晚不紧不慢的来到二人身边,他摘掉了兜帽,露出了银灰色长发,铺洒在黑色斗篷上。 长发在手电筒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仿佛夜空中闪烁着银光的星河,给他整个人都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它是人类。” 第56章 s级异能:暗影 三人回到了位于上民区的小平房,折腾了一晚上,时尽川今儿打算在这凑合一晚,不想回自己家了。 他们从外面带了一堆烤串,时尽川买了几罐啤酒,这是要彻夜畅谈的架势。 莫爻拿起一串烤腰花,一口炫。 yue——??? “这啥啊?” 时尽川也拿了一串尝了尝,边嚼边说:“腰花啊。” “谁的腰花?” “......,我的。” “怪不得这么臊......” 时尽川一脚踢在了莫爻的屁股上,“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本来自己钢铁般的荆棘丛林被削弱成了嫩豆腐,时尽川早就想揍莫爻一顿了。 那么,既然魔法攻击不行,那不妨可以增加点物理攻击。 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来自兄弟的爱。 莫爻被毫无征兆的踹了一脚,揉了揉屁股,然后不可置信的瞪着时尽川,“你又是什么毛病?” 时尽川看着莫爻吃屁,心里暗爽。他摊了摊手,然后又炫了一口烤地瓜进嘴里,边嚼边说:“哦,膝跳反射么,我也控制不住啊。你看......” 说着,他还认真敲了敲自己的膝盖,复又开了一瓶啤酒递给莫爻,笑道:“来来来,喝口酒,冷静下。” 莫爻虽然垮着脸,但是手还是诚实的伸了过去,接住了时尽川递过来的酒瓶。 他先闻了闻,皱了皱鼻子,好像有些犹豫。 “怎么?没喝过?” “这个味道的,没。”莫爻乖巧的摇摇头。 时尽川又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任声晚,问道:“声晚也没喝过?” 任声晚也摇了摇头。 似乎是为了让二人放下戒备,时尽川提起酒瓶duangduangduang就灌了几口。 莫爻见状也尝试性的喝了一口,喝完还咋吧咋吧的回味了一下,然后就将酒瓶推到了一边,拿起一个番茄啃了起来。 “不理解,但尊重。” 相比起来,他还是更爱番茄。 时尽川冷哼一声,“你丫不懂好赖。” “切!你可吃点好的吧,这酒还没我家老头尿的香。荒野上有一种浆果,酿酒贼香。老头最喜欢了,我偷喝过一口。” 任声晚全程没有动,酒没喝,烤串也没吃,只是面无表情的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尽川懒得和莫爻斗嘴,转而看向任声晚问道:“先前你说,它是人类?你是说那条蛇原本是个人?” 说到这,莫爻也来了兴趣,一边啃着番茄,一边竖起耳朵听故事。 “嗯。”任声晚点了点头。 “冯升?”莫爻问道。 任声晚又点了点头。 “哎哟我去,不是,任声晚,你今儿吃哑药啦?” 时尽川在桌子底下又踢了莫爻一脚,“你不准吼他!” “关你什么事儿?” “番茄没收!” “任声晚,你慢慢说,咱不着急嗷~” 任声晚没搭理他,倒是时尽川得逞的轻笑了一声,沉吟片刻后,便自顾自说道:“意思是,原本是人类的冯升,变成了蛇,还是青鳞王蛇?” 莫爻啃了一口番茄,附和道:“难怪呢!” “你又难怪什么?” 莫爻啃番茄显然已经啃出经验来了,咬到什么位置会喷番茄汁,他大抵是摸清了。 他给手中的番茄转了个圈,然后先轻咬一口,再一吸,甘甜入喉之后,才开始啃。 “先前打架的时候,我就觉得那大块头虽然一直在挣扎,但是他的杀意并不浓啊。还不如逵弥呢......而且,你们不都说这蛇的实力很弱么?不然能让咱给抓住?” “没错,这就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诡兽虽然沉寂了好些年,没有大肆作乱,但也不至于实力削弱成这样。可......人类变成了诡兽?这是什么骚操作?” 时尽川边吃边琢磨着。 “是什么异能暴走了么?”莫爻问道。 “没听过异能暴走了,还能改变物种的。” 莫爻吸了一口番茄汁,不以为然道:“你傻啊,全球物种都在变异,为什么人类不可以?咱都特么修上仙了,你还跟我讲科学不成。思路打开啊,朋友。” 时尽川闻言一愣,看着莫爻定住了3秒。 “小子,思路清奇啊。你这么一说的话,那可就有的说了......我感觉我悟了!” “那这事儿咱就不管了?”莫爻又问道。 “改明儿回局里看看再说。” 说完,时尽川往任声晚跟前放了一个番茄,像个老父亲似的叮嘱道:“声晚,你再不吃待会儿得让他啃完咯。” 正啃番茄啃的滋滋有味的莫爻当即一顿,手中的番茄突然不香了。 “哼~” 一个音节莫爻发出了老黄牛的气势,又报复性的啃了一口手中那已经不香了的番茄,才调转话题道:“你还没说,那女的是谁,你相好啊?” 这话说的,时尽川可不乐意了。 “你特么一天天别见人就是相好!“时尽川在桌子底下又往莫爻腿上踹了一脚,“并且我怀疑你在咒我,但我没证据。” “哟?”莫爻打趣的看向时尽川,啃了一口番茄,啃出了哈密瓜的气势。“展开说说。” “那是【纳新组】组长褚青月。当时,就是因为她们负责搜寻你们俩,但是到了城防口,就追踪不到了,然后老师才叫我回来的。” “难怪她看你不顺眼呢。” “你哪只眼睛看到她看我不顺眼了?” “两只都看到了!” 时尽川:...... “哎~”时尽川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看我不顺眼也不是因为这个。她也是局长的学生,算我师姐。s级异能,算是异控局c28分局真正的天骄。 可是,最后老师却把特勤组交给了我,所以......” “哦~”莫爻尾音上扬,笑的意味深长,“懂了,夺嫡!” 时尽川:...... “我知道你思路打得开,但也不用打的这么开。” “她异能是啥啊?看着挺邪乎的,还是s级呢,这么牛逼?” “s级异能:【暗影】。你看到的是【暗影:瞬闪游移】,凭借影子的链接实现瞬间闪烁移动,让敌人难以捕捉其踪迹,具有极高的机动性。” “牛逼啊!为啥你们的能力都这么多花活儿,我就只有力气呢?” 说着,莫爻还曲臂捏紧拳头,漂亮的肱二头肌在其手臂现出。 他放下手臂,泄气般的说道:“一点都不酷!!!” “你那极致的速度你也是只字不提啊。我感觉,等你到了登峰境或者圣境,凭你那极致的速度,说你是瞬移也差球不多。而且,你还不用受影子这等外因限制。” “真的?”莫爻喜上眉梢,嘴角都快翘到太阳穴了。 第57章 请完整背出《楞严经》 “果然,没有一个18岁的少年能逃过中二病,我就说我不是一个人吧!” 时尽川如是想到。 “啊,对了。”莫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拍桌子,吓得一直在旁边发呆的任声晚一个激灵。 “她那个......”莫爻开始手舞足蹈的比划了起来,“叽里呱啦念了一串,然后那王蛇就变小了,那是啥玩意儿?” “命器:须弥微缩之戒。编号:m-013。作用就是将物质缩小。相传是某位高僧死后析出,须弥在佛教中有 “须弥山” 之意,象征着巨大,这里就是将巨大之物缩小的意思。” “013?编号这么靠前,那比你的追魂针牛逼啊!” 时尽川咬紧牙关,最后还是没忍住对着莫爻的屁股又踹了一脚,“臭小子,用途都不同,有什么好比的?” “时尽川,你他妈***,别以为****,看老子***” 时尽川不急也不恼,只是突然拿着桌上的一个番茄仔细观摩了起来,“这番茄产量也不多,明儿个估计买不着了吧。” “川哥踹的好,一点不疼。” 莫爻:我没白吃,我挨了揍的。 莫爻坚决秉持吴老头的廉洁作风,等价交换。 “须弥微缩之戒虽然能一定程度上压缩对手的形态与境界,但它只能发挥与持有者境界相等的实力,且越级无效。 你别看褚青月在那儿一通装逼,但若不及时锁灵的话,那蛇很快就能恢复。 而且,如果是正经王级诡兽,那褚青月四境中级,现在拿着也只能当个戒指用。” 莫爻点头如捣蒜,“啊,对对对!川哥最厉害。” 时尽川深呼吸,又duangduangduang的灌了两口啤酒。 “那么,怎样才能获得命器?我也想要!”莫爻接着问道,他那双明眸似乎还闪烁着星星。 “各凭机缘咯,一般在一些遗迹、秘境里会有。或者......” 时尽川说到这里顿了顿,莫爻斜眼看向他,鄙视道:“咋滴?又要鼓掌?” “或者,”时尽川在莫爻后脑勺一拍,“杀人越货啊,臭小子。哼~,你别急,等我死了,哥把追魂针作为遗产留给你。” 说到这里,时尽川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自己先笑起来了,片刻后他才神秘兮兮的说道: “我给你们说,那个须弥微缩之戒的契约条件是: 「虚空生汝心内,片云点太清,心量广大,包罗万象。请完整背出《楞严经》」 笑死,褚青月当初为了这个,背了三个月。你能想?她一个比声晚还冷冰冰的女人,天天走路都在念经,哈哈哈哈哈!” 声晚虽不言,但声晚无处不在。 时尽川像是被点了笑穴似的,仰天长“笑”。可下一秒,他的笑容便戛然而止。 “那你的契约条件是什么?” 一整夜都没怎么说话的任声晚,开口问了一个让时尽川脸色一僵的问题。 “额......”时尽川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尴尬,须臾便被他巧妙的掩饰过去。 “就是,就是,是啥啊?”莫爻也好奇的附和道。 时尽川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讪讪道:“就是......喂了它点血。” 莫爻似乎是有些不相信,带着质疑的腔调问道:“就这么简单?” “当然,m-074,又不是什么排行很高的命器,简单点有什么问题?” 莫爻似乎还是有些不相信,正欲开口说些什么,话音还未出口,就被时尽川堵回去了。 时尽川往莫爻嘴里塞了个番茄,而后起身说道:“不聊了,不聊了,太晚了,睡觉!睡觉!你看人家声晚都困了。” 说罢,他便自顾自朝着莫爻的房间走去。“我睡你床啊。” “那我睡哪儿?” 时尽川则是指着先前地上那个大洞,说道:“咯~,你的窝。” 莫爻:...... 最终,莫爻与时尽川挤了挤,任声晚安静地享用属于他自己的空间。 是夜23:45,上民区的夜本也该是安静的,可此时正是工厂里的工人下工之时,街上反倒多了几分嘈杂。 约十分钟后,就归于平静。 仿佛留给那些下民区工人通行的时间,只有那10分钟。 今夜无月,也无繁星,唯有犬吠声,声声入耳。 02:00 小平房就一层,楼顶是一个纯粹的平台,平台上一个小木屋,也不知道干啥用的,一直就在那里。 平台边上,坐着一个人,长发在这浓浓夜色中如墨色瀑布般垂下,可仔细一看,便可以看到头发上反射着银灰色的微光。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平台边上,双脚悬空,望着深邃的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任郁主人,您在想什么?”小幽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来。 任郁在这里发呆很久了,小幽甚至都怀疑他们几个是不是在脑子里凑了一桌麻将。 “怎么了?你很着急吗?小幽。” “为什么这么说呢?任郁主人。” “你想换他回来吧?” “不,任郁主人,于我而言,你们本就是一个人。如果您看到了生的希望,我想他们也会为您高兴的。” 任郁依然呆呆的望着夜空,良久才将意识沉入脑海中。 “任声晚,你在的对吧?” “我在。”脑海中的任声晚回应着。 “其实,你早就可以夺回身体了,你为什么不出来?” “因为你没有捣乱。任郁,小幽说的没错,如果你看到了生的希望,我会为你高兴。” “生的希望?我们的希望是什么呢?” “以前或许没有,但......现在不一样了,任郁。现在,我们有新的生活了不是吗?我想让你自己去感受这个世界,找到属于自己的希望,而不是通过我的意识。” “我不明白,那个冯升为什么那么想活,他已经那样了,他的希望又是什么呢?” “生,是人类的本能。人类普遍认为,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 “可他做错了事,和我们一样,不是应该受到惩罚吗?” “惩罚的方式有很多,不是只有死这一种。他现在的样子,活下去或许比死更难,但是他选择走一条更难的路,他比我们勇敢。” 任郁似懂非懂,“是么?” “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这不像你会说的话,任声晚。” “嗯,因为这是罗曼.罗兰说的。” “我也听过一句话:每个人都满身罪业,每个人都该从容赴死。” “谁说的?” “任玄烨。” “......” 脑中的任声晚不再回话,而平台的任郁依旧抬头望着夜空出神。 而在平台上的小木屋旁,莫爻靠在木屋上,双手抱胸,看着那个一直在发呆的背影,看了良久。 * * 其实小明我啊,是个户外党,以前不在徒步就在爬山。 属于我的雪山季来啦! 可码字狗没有闲暇......摔桌~摔桌。 呜呜呜,怎么办啊,好想去爬雪山,好想去看云海! 第58章 卧龙凤雏 莫爻在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吃烤串的时候,喝多了水,被憋醒的。 他起床去卫生间的时候,意外的发现隔壁房门开着的。 可他走过去一看,屋内根本没有人。 “这半夜三更的,跑哪儿去了?” 莫爻虚着眼顶着着乱蓬蓬的鸡窝头,在屋内找了一圈也没人。 无意间,他像是听到什么声音。 出门一看,果然,楼顶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等他静悄悄的来到木屋旁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只有一个在夜里显得十分寂寥的背影。 莫爻在这观察了半晌,发现那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是一直仰头望着天。 莫爻也跟着抬头看了一会儿,发现既没月亮,星星也只有稀稀零落的几颗,在看啥呢? 他想起来,任声晚好像最近没怎么主动问他要笑话。 “怪不得之前天天要乐子,难道是没乐子就要emo?”莫爻心里暗自揣测。 他最后还是没忍住,径直朝着那个孤寂的背影走了过去,在其身后轻咳了两声,然后轻声说道: “咳咳,任声晚,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数星星呢?” 「任声晚」朝着声音的来源歪了歪头,但他什么也没说,而是很快便将头撇回去了。 莫爻走到他身边,也就着平台边缘坐下,然后说道: “你一晚上都怪怪的,虽然之前有时候也很怪,但今天格外的怪。大半夜在这发呆,你有心事么?” 许是夜太静,他的音量都难得的轻了几分。 「任声晚」摇了摇头,“没。” “没有么?可我怎么感觉先前在大蛇攻击你的时候,你好像是真的不想活了呢?我感觉错了么?” 「任声晚」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好奇的神情,但被掩盖在了浓浓夜色之下。 看得出来任声晚并不想说话,莫爻便自顾自地说道:“啧,哥给你讲个笑话吧,今儿不收钱。” 而没等「任声晚」回应是否要听,莫爻便自说自话了起来。 “蚂蚁和大象结婚不久,大象就死了。蚂蚁一边埋大象,一边痛哭: 杀千刀的,你怎么这么早去了啊,我这辈子不干别的,就埋你了!” 莫爻模仿着蚂蚁声泪俱下的啼哭声,讲完之后把自己逗笑了。 “哈哈哈哈......” “莫爻?”「任声晚」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莫爻将脸转过去,看着身旁的身影,“干嘛?” “你讲的笑话其实不好笑,以后换点别的吧。” “......” 莫爻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 “莫爻?”「任声晚」又唤了一声,像是在黑夜看不见人,需要通过声音来确认人的方向似的。 “又怎么了?” “你活下去的希望是什么?” 莫爻将双手支撑在平台上,然后身体往后一仰,学着任声晚看着夜空的样子,然后懒洋洋的说道: “那是哲学家才思考的问题,不是月薪1500的我该操心的事情。我好端端活着,想那干啥?闲得慌不是?” 「任声晚」也借着夜色歪头看了一眼莫爻,便没在作答,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莫爻才接着说道:“任声晚,我不知道你的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我想,你也不是真的不想活吧?” 「任声晚」再次看向他,仿佛在思考他这句话的含义。 “没有人会真的不想活了。如果可以选择,或许他们想结束的只是痛苦,而不是生命。”莫爻补充道。 “哦。”「任声晚」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便继续看着夜空发呆。 “你要是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呢,你就哭呗,眼泪是男人最好的黑丝,别不好意思。” 「任声晚」:??? “要是还不行,你就去运动,你试着绕着这上民区跑一圈。然后你就会发现,你不仅心情差,身体素质还差。” 「任声晚」:...... 天边一颗流星忽地急速划过,像救赎的光,又像坠落的尘埃。 莫爻缓缓地站起身来,他那修长的身影在夜空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挺拔。 他微微侧过身子,向着身旁的任声晚缓缓伸出了右手,“回去吧?” 可下一刻,任声晚没有把手递过来,反而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一般,身体突然向前倾倒,然后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地朝着下方坠落而去。 莫爻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来不及多想,几乎是下意识地如猎豹般朝前猛扑过去,在最后一瞬间抓住了任声晚的手。 “卧槽,你他妈的怎么又发癫?什么b人啊,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凸(艹皿艹 )!!!” 任声晚被抓着挂在了墙边,抬头一脸无语的望着上方平台上的人。 而正在莫爻一通愤怒的带星号输出时,时尽川的声音忽地飘进了耳朵。 “啧啧啧,莫爻啊,幸亏你抓的及时啊!你要再晚一步,他的双脚就落地啦!这可是一楼啊,好危险的呀!” “诶?”这么一说,莫爻似乎才反应过来。“靠!对啊!” 他眉峰一挑,然后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满脸都写着不怀好意。 旋即,他抓着任声晚的手向上一抬,然后再向下用力一甩。 “嘿嘿嘿~,下去吧你!”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任声晚便被猛地砸到了地面,他一个没站稳,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时尽川在一旁直扶额,没眼看。 他上前扶起任声晚,莫爻也直接从楼上跳了下来,落在了二人身边。 还未等几人寒暄问询,伴随着“吱呀”一声,隔壁人户的房门似乎被打开了。 1秒钟后 “喂,你们几个臭小子,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干什么呢? 吵吵闹闹的,有没有公德心? 你们不睡别人也不睡吗? 都是田里的蛤蟆么?叫起来没完没了。 ......” 隔壁房门打开后,从中走出一名身材壮硕的妇女,双手叉腰,中气十足如连珠炮的一通输出,让莫爻都相形见绌。 三人乖乖地站成了一排,一个个低垂着头颅,就好似上课时因为迟到而被抓到,正一起聆听着教导主任“谆谆教诲”的调皮学生。 一骂一个不吱声。 就这样,妇女足足骂了好一会儿,似乎终于将心中的怒火发泄得差不多了,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下。 随后,只听见“砰”的一声,她狠狠地关上了自家的房门,转身离去。 妇女走后,空气突然变得格外安静。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已重置】 【当前无聊指数:20%】 此时,任声晚突然歪头看向莫爻,冲他笑了笑。 “嗯?”莫爻心里忽地一咯噔,脸在这看不清的夜色下泛起了一丝微红。 “啥......啥意思?” 第59章 天大地大,任声晚的起床气最大 嘭—— 回应莫爻的是一道经过消音处理的枪声。 “我丢雷老猫啊......人参丸,你搁老子......你玩偷袭,你不讲武德,你拉屎没屁眼儿......” 时尽川不禁摇头,咂了咂舌道:“瞧着小嘴儿叭叭的,一天到晚跟抹了开塞露似的,咋那么能喷呢?” 莫爻飞速调转灵气,催动极致速度,向着街道跑去。 “啊啊啊,川哥,救我!!!” 时尽川看了一眼身旁的任声晚,叹道:“不行啊,孩子。你这会儿叫爹,我也救不了你啊。” 吱呀—— 隔壁房门又打开了,这次妇女怒意更甚,手里还捏着一根擀面杖。 “你们几个逼犊子,老娘跟你们讲不听是不......嗯?人呢?” 擀面杖挥舞,悬停在了半空中。 外面哪儿还有什么人? 而莫爻所过之处,因极致的速度掠过,带着街边的窗户都开始晃动。 屋中被晃动的窗户吵醒的人,皆是迷蒙着眼。 “怎么突然刮这么大风啊?哎呀,他爸,刮大风了,晾的衣服还在外面,去收一收,别给吹跑咯。” “啊?天气预报不说最近都是晴天么” “都什么时代了你还天气预报?这一天一个季节的,气象局都没了,谁给你报?我看你是没睡醒。” “我不就是没睡醒,被你叫起来的吗?哎~他妈的,这鬼天气,睡个觉都睡不安生。” “......” 妇女声音消失之后,任声晚和时尽川才从大门探出了个脑袋向远处望了望。 任声晚手持沙漠飞鹰,看着莫爻跑远了,枪支才在他手中消失,而后面无表情的回自己的屋子。 时尽川跟在其身后,试探性的问道:“声晚,你真打啊?” “他又不是躲不掉。” “哦~,可他好像没带红月啊,用手挡恐怕悬哦。” 任声晚脚步一顿,沉吟片刻后才冷冷地说道:“那怎么办?打都打了。” 时尽川:“那就开席吧。” 。 。 3.5小时后 “任声晚,滚出来单挑!” 莫爻一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叫嚷道。 此刻的他满脸通红,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不停地滚落下来。 他已经绕着上民区跑了一圈了,天都亮了。 不管他如何在那错综复杂的街巷之间穿梭躲闪,子弹似乎都跟长了眼睛似的,总能追踪到他。 更要命的是,每当莫爻以为自己甩掉了它的时候,它都会某个犄角旮旯冒出来。 太逆天了! 莫爻只能在路上跑,它就不一样,它可以从别人家墙洞里钻过去,还会抄近路。 “天杀的人参丸!”莫爻心里暗骂不已。 最后,莫爻实在受不了,只能选择放弃速度,将所有灵力汇聚于力量。 【杀戮圣歌之狂战,极致力量】 “来啊,决一死战吧!” 莫爻三境的极致力量一拳轰过去,子弹便原地消散了。 “咦?就这么简单?”莫爻有些不可置信。 或许,如果他当时看到任声晚手上拿的只是沙漠飞鹰,而不是巴雷特或者tac-50,他就不用这样跑了。 “任声晚,你给我滚出来!” 莫爻径直走到了任声晚的房门前,习惯性的一拉门把手。 好家伙,竟然反锁了! 砰砰砰——“任声晚,开门呐,我知道你在家!” 砰砰砰——“任声晚,你有本事打老子,你有本事开门呐!别躲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砰砰砰——“任......” 吱呀一声,门从后面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雪白又冰冷至极的脸。 莫爻那捶门的拳头,就这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距离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仅仅只有毫厘之差。 任声晚阴沉的脸,仿佛带着寒霜,连带着整个屋内的温度都瞬间低了几度。 莫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一直窜到头顶。 他从未见过这种神情的任声晚,方才那如同冲天炮一般熊熊燃烧的怒气和冲动,就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额(⊙o⊙)…早上好啊,任声晚。你吃了吗?呵呵。”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检测到起床气,闲杂人等,请注意回避】 【当前无聊指数:21%】 最开心的当属任声晚耳轮上的小幽了,他暗自窃喜道:嘿嘿嘿,你!丸!辣! 莫爻刚刚收回手,就看到任声晚手上凭空出现了一把黑色长狙-巴雷特。 “不是吧,又来?” 可这次任声晚甚至没有对他笑,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直接上手。 “不不不,任声晚,有话好好说,咱不打了行不行?我认输。” 倒不是莫爻怂,他是真的跑不动了。 灵力都榨干了,还没恢复不说,他觉得真要跟任声晚打架,他很亏。 人家只需要扛个枪站那儿,啥也不用干。 而他,虽然极致的力量和速度,打起架来还挺过瘾的,但也着实挺费命的。 之前与逵弥和青鳞王蛇战斗的时候,他是越战越爽。 因为,他的灵力能在战斗中,通过收获对手杀意来恢复,等于是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可在任声晚这里,他一点羊毛都薅不到,只出不进,纯消耗! 莫爻上前试探性的抓住任声晚的手,把他手中的巴雷特往下压了压。 “声晚,咱不打了哈。乖,收起来。” 莫爻对着任声晚露出了他标志性的乖巧笑容,那双清亮的明眸对着任声晚眨了眨眼,然后看着任声晚垂顺的头发笑道:“你这发质可真好啊,起床都不乱,不像我,呵呵。” 他揉了揉自己的黑色短发,然后佯装看了一眼隔壁,讪讪笑道:“咦,川哥呢?” 任声晚也不知道是因为被话题转移了注意力还是咋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 看着任声晚手中那把巴雷特从黑色逐渐变得透明,莫爻才长舒一口气。 没看成热闹的小幽,有点不爽,暗骂了一声:“切,怂狗!” 莫爻走过去隔壁自己的房间,也确实没有瞧见时尽川的身影。 “刚出去了。”任声晚收敛了脸上的寒意,淡淡地回应。 “这么早?买早餐吗?可这会儿早餐都还没出摊啊。” “不知。”任声晚摇了摇头。 而此时,小幽的笑声在脑海中响起。 “哈哈哈哈,主人,主人,快去看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那个,时尽川......哈哈哈哈,不行,我要给他录下来。” 第60章 请每日为我跳一支女团舞 小幽指引着任声晚,任声晚引领着莫爻。 两人携一耳钉来到了一个荒废的二层小楼,距离他们家的平房就隔了一条街,拐个弯就到了。 这条街并不萧条,白天的时候还挺热闹的。 而这小楼在这条街上之所以荒废掉,是因为里面死过人,都嫌晦气,便也没人住了。 上民区的人,到底还是要比下民区的“矫情”一些的。 小楼正对面是一家商铺,商铺门口一个摄像头正正好的对准了对面的小楼。 两人刚到这里,就听到屋内传来了什么声音,细微中还伴随着美妙的节奏。 “音乐?”任声晚疑惑道。 “我哪儿知道,我就听过收音机。”莫爻小声回应。 二人悄无声息的靠近,并透过玻璃窗户向里看去。 窗户上至露出了二人鼻子以上的半截头,一黑一白,跟围棋似的。 凑近了,声音也听清了,人也看到了,可是...... 太离谱了,真的太离谱了。 “queencard i’m hot my boob and booty is hot spotlight ? ? i’m a star star star ......” 废弃的屋中,地上放着一个手机,手机里似乎在播放着音乐。 而时尽川则在屋中,随着音乐的节奏扭动着身躯。 “噗~”莫爻差点笑出了声,还好他及时反应过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在干嘛?”莫爻凑到任声晚耳边,小声耳语道。 任声晚被突然冲到耳朵边的气流激起了鸡皮疙瘩,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 “跳舞......吧?”任声晚少有的自我怀疑道。 “咯咯咯~,我知道哦,主人。”小幽的笑声,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任声晚脑海中,没停过。 任声晚伸手摸了摸耳朵上的小幽,示意它:“快说。” “这是追魂针的契约条件哦。” “命器:追魂针 编号:m-074 作用:可通过特定元素,追踪该元素近期的活动路径。具体可溯源的时间,与持有者境界相关。 契约条件:那些看似波澜不惊的日复一日,总有一天会让你看到坚持的意义。请每日为我跳一支女团舞吧。” 时尽川那妖娆的舞姿让莫爻憋笑憋得满脸通红,任声晚表面倒是挺平静的,但是脑海中......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刷新完成】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19%】 长久以来,第一次破了20大关,撒花~~ “这叽里呱啦的,唱的啥?听不懂呀。”莫爻小声嘀咕了句,又靠近任声晚耳语道:“任声晚,你听得懂吗?” “嗯。”任声晚点了点头,也压低音量回应道,“是一首旧纪年的外文歌。” 说到这里,任声晚还在心中暗自感叹:亏的他还能找到这些歌啊! “你怎么知道?”莫爻好奇问道。 “我上网。” “你连外文都听的懂?” “略懂。” “那你还会其他外文吗?还会多少?”莫爻向任声晚投去的崇拜的目光。 “没具体数过。” 莫爻嘴角跳动,斜睨了一眼任声晚,而后道:“玩尬的是吧?你可悠着点吧,牛逼那玩意儿吹坏了可是不好缝啊!” 正在二人低声耳语之际,两根带着尖刺的荆棘藤蔓破窗而来。 噼噼啪啪—— 玻璃破碎的声音,热闹了寂静的清晨街道。 时尽川习惯早起,因为他家「苗苗」要晒清晨的第一缕太阳。 他寻思着,正好莫爻也不在,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于是,他选了一个附近的废弃小楼去完成今日的作业。 小楼对面有个摄像头他是注意到了的,好歹是特勤组的,这点警觉还是有的。 只是,上民区虽有摄像监控,但其实很多还是属于摆设。 而且,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有「人」那么闲的蛋疼,趴在监控网络上四处溜达。 正当时尽川头上顶着苗苗在小楼内劲歌热舞的时候,苗苗似乎是感知了什么似的,用叶片拍了拍他的头。 时尽川也像是通过苗苗的动作感应到了什么,向着窗户的位置看过去。 就见玻璃窗户外,露出一黑一白两颗围棋。 而且,看样子这俩似乎是聊上了,这才是最令时尽川生气的。 偷看就偷看吧,虽然尬了点,毕竟这玩意儿他都跳好几年了。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也不可能一直不被发现。 但是,艺术家在台上表演,你俩在下面聊悄悄话?合适吗? 能不能给人民老艺术家一点尊重? 忍不了一点! 四境的荆棘钢刺二话不说,便朝着窗户所在位置刺去。 就在荆棘接触到窗户玻璃的那一刹那,莫爻和任声晚便同时有所感,快速闪身,朝着窗户两侧分开躲避。 二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用眼神进行了一番快速交流。 “跑不跑?” “跑。” “往哪边跑?” “分开跑。” “好。” 两人相视点了点头,随后便欲拔腿就开跑。可当他抬腿的瞬间,才发现动不了了。 低头一看,两人的双腿脚踝处纷纷缠着细密的藤蔓。 “你们两个臭小子!!!”时尽川一手揪一个耳朵,“说,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旋即,他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于是松开了揪着任声晚耳朵的那只手,冲着莫爻吼道:“说!” “疼疼疼。”莫爻被揪的连带着头都往时尽川的方向靠了靠,他指了指任声晚,道:“他带我来的。” 时尽川看了眼旁边的任声晚,面无表情,虽然他一直都没什么表情。 可他现在眼睛一虚一虚的,眼神也不聚焦,一看就是没睡醒被拖过来的。 时尽川揪着莫爻耳朵的手,力道突然加重了一些,“你怎么不说是我带你来的呢?再给我编?” “老子没编......啊啊!疼!时尽川,你丫煞笔。凭什么揪我不揪他?” “因为你欠!” 莫爻一边将头朝着时尽川的方向挪,以减轻疼痛感,嘴也没带休息的。 “我欠你妈个der, 你给老子放开,我要叫了啊!” “你叫,你叫,我看你能叫出个什么花儿来。” “大家快来看啊,这有个男的当街强抢小男孩儿呐......”莫爻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 “嘈,叫的真脏!” 时尽川暗骂了一声,藤蔓快速钻入地面。而再一看时,只能听到停留在空气中的尾音。 “我去局里啦,你们自己安排。” 时尽川似落荒而逃后,只剩莫爻和任声晚。 莫爻已经准备了长篇大论准备炮轰任声晚,可当他正欲开口时,不料,任声晚却歪着头对他笑了笑。 “嘻嘻~” “嗯?” 这熟悉的配方! 还没等莫爻反应过来,任声晚也消失在了原地。 第61章 告诉桃花别开了,让发财树先开 莫爻还在纳闷儿呢,他一直觉得任声晚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原来他能跑这么快?” 可下一刻,一股透心凉的寒意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莫爻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对面商铺的二楼窗口处,正站着一个泡面头,面容阴沉的老太太。 她嘴里叼着一根已经燃烧了大半截的香烟,烟雾缭绕之中,那满是皱纹的脸上更显几分狰狞之色。 老太太的右手正紧紧握着一个破旧的洗脸盆,盆沿上还沾有一些未干的水渍。 “大清早的,叫叫叫,你公鸡打鸣啊?” 老太太扯着嗓子冲着楼下的莫爻大声吼道,而后她轻抚了一下自己带着岁月痕迹的脸颊,“美容觉都给老娘吵没了。” 滴答滴答—— 莫爻身上的的水滴答滴答往下流,他现在的怒意,不去荒野杀几只诡兽,实在难以消解。 他此刻对钱的渴望,达到了顶峰。 药剂,药剂,他一定要快点搞到药剂。 不知道是不是少年的吵闹激活了街上的活力,街道开始人影绰绰,各式的商铺与小摊也都迎来了今晨的第一批客人。 莫爻去了一家酒铺买了一壶酒,便提着酒壶朝着城墙外走去。 一出城门口,那属于下民区的灰败与恶臭便扑面而来。 蜿蜒的小路隐没于杂草丛中,在看不见地方一直向外延伸。 莫爻将长刀红月扛在肩上,刀尖挂着酒壶,大摇大摆的走在这片荒芜的野地上,像一个浪迹天涯的逍遥刀客。 裹挟着凉意的微风拂过,低垂的树枝向他招手,野草也向他点头。 许是在无序的时节中,有着某处春意盎然之地。忽有一片桃花不知道是从哪个地方吹过来,落在了莫爻头顶。 “嗯?”莫爻有所感,便伸手摸了摸。 看见是一片桃花后,他扬了扬嘴角,将花瓣放归于风中。 他张开双手感受着风,并托和风寄信:“告诉桃花别开了,让发财树先开。” 肆意的风也同样裹挟着桃花花瓣,飘飘然落入了上民区。 上民区的小平房内,任声晚剥着鸡蛋壳,手边是两份打包回来的小米粥,以及两颗番茄。 他朝着大门的方向看了看,几片粉色的花瓣一闪而过,不知落入了何处。 任声晚疑惑得嘀咕道:“他怎么还不回来?” 脑海中,此时一个暴躁的声音响起。 “狗任声晚,说好让我的,你又反悔了!” 任声晚手中继续剥着鸡蛋壳,今天的鸡蛋好像没煮好,被他剥的磕磕巴巴坑坑洼洼的。 “玄烨,别闹,我有事要问小幽,待会儿就换你。” “哼~”任玄烨冷哼一声,片刻便也安静了。 “小幽。”任声晚轻唤了一声。 “怎么了主人?”耳轮上的小幽很快便给了回应。 “你把异控局的防火墙攻破了?” “还没呢......” “哦?”任声晚意外的挑了挑眉,“那你怎么知道命器的事?” “哦哦,这个哦。他们异控局的防火墙是套娃的,跟剥洋葱似的。我只破解了第一层,现在我能看到《诡兽图谱》、《命器录》,其他的还不行。强攻会被发现的哦,主人。” “没事,不着急。”任声晚擦了擦手,然后才在自己耳朵上轻轻摸了摸,“又进步咯,小幽。真厉害!” 小幽愉悦道:“嗯呐~”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可以看到《命器录》了?” “唔......我是想在关键时刻告诉你来着。”小幽支支吾吾的说道。 任声晚疑惑道:“什么算关键时刻?” “就是在您最需要的时候,危机关头我再出现,救您于水火,对别人嘎嘎打脸。最近给您读的几本小说,我研究了他们的套路,他们都是这样的。旧纪年的时候,他们管这个叫爽点。” 任声晚将那个被他剥的坑坑洼洼的鸡蛋从中分开,将一颗完整的蛋黄丢进垃圾桶,将剩余不多的蛋白送入口中,才缓缓开口道: “小幽,我知道你爱钻研,但那只是小说。现实中,没人敢赌那所谓的千钧一发之际。” “哦,我知道了。”小幽刚才愉悦的心情一下黯淡了不少。 任声晚也没太多顾及小幽的心情,小小机器人,该教育就得教育。 俄顷,任声晚继续问道:“你最近是不是还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了?” “没......没有啊主人。” “你天天趴监控网络上,什么也没看到?” “也没有天天呀,主人。只是最近我感觉我的运行速度变快了呢,我一边破解防火墙,一边还能分出精力出去溜达溜达。我就散散步,啥也没干。” 此时,小幽恨不得能生出两只手来摇摆。 “小心点,别捣乱。” “嗯呐,嗯呐。” 片刻后,任声晚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次问道:“小幽,看看异控局有没有什么内部论坛?” “有的哦,主人。” “你发个帖,问问有没有人卖功勋,大量收购。” 5分钟后 一则名为 “#元币换功勋,散财童子驾到,通通闪开” 的帖子,在异控局内部论坛上火速传开,并且引来了一众讨论。 异控局的功勋是允许交换和流通的,功勋凭自己本事获得,那么怎么处理,也是自己的事。 秋裤夹腿毛:要多少? 你爹的滑铁卢:多少起购? 我没k:楼主,5个功勋可以换吗?想换了买个包子吃吃。 别斯,我自己脱:楼主,可以当面交易吗?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耳屎收藏家:@别斯,我自己脱,又看到你了,到处给人家看好东西,你到底有啥好东西啊? 撩妹首席指导师:@别斯,我自己脱,你是一天也不想奋斗啊...... 菊部有小血:@撩妹首席指导师,人家可能只是太想进步罢了。 ...... * * 好消息:换流量池啦! 坏消息:换到更小的啦! 有大神说我这是厚积薄发型的,趁我现在还是扑街,快来给我留言评论呀,我看到都回的。没看到的就是又被吞了。 不然哦,等哪天小明我“小人得志”了,你们连我屁股都看不到了啦,哈哈哈哈哈哈! 好尬! 再见!已爬走......??? 第62章 c28第一内向 异控局内,时尽川正在任务中心询问关于近期发布的任务情况。 特勤组其他几个兄弟在c27的任务,据说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 他寻思着,要么带莫爻和任声晚二人直接去c27。要么,就他们仨重新单独接个任务。 主要是给俩孩子历练历练,省的天天在家对轰。 他是有点担心,哪天俩小鬼闹起来不小心把隔壁邻居家房子给轰了。 他正准备给c27的兄弟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从戒指里掏出了内部通讯器和手机。 此时,手机上一个弹窗吸引了他的注意,点开一看正是那道帖子。 “哟呵~,谁这么财大气粗啊?” 虽说功勋流通司空见惯,可他至今还未曾见过有人这么大张旗鼓的收购的。 “这个id:网络该溜子,没见过啊,新人?” 时尽川沉吟片刻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开始在手机上一通输入。 c28第一内向:@网络该溜子,时间,地点?提钱来见。 一时间,异控局内网热闹非凡,而网络编外人员的莫爻对此浑然不知。 因为,他没有手机。 莫爻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来到了吴老头的墓前。 大老远就举着酒壶嚷嚷,“老头,我来看你了。” 亦如往昔每日从荒野狩猎结束回到家那般。 他在周围看了看,似乎没有别的痕迹。 有些面露失望的自言自语道:“小妹没来过吗?也不知道那丫头咋样了,一个信儿都不给。” “我跟你说哦,我怀疑她被那鬼瞳老头收起来做关门弟子,做什么秘密训练了。” “可是没理由啊,小妹只是个普通人,这点我倒是想不通。” 莫爻举起手中的酒壶晃了晃,“给你带了酒哦。不过没你自己酿的好喝,你就凑合凑合吧。” “这玩意儿,我自己又不会酿,你可别指望我能给你带啥好东西。” 他将酒倒了一点在地上,然后找了堆枯草垫在地上,直接原地盘腿而坐。 “陈婶儿死了,齐休也死了。你的仇我都报了,你可以安息了吧?” “仇人都死了,可仇人的血,没有一滴沾到我身上。这就是觉醒者和普通人的区别吧?” “对了,我最近交了两个朋友,都是觉醒者。目前看来人还不错的,就是有点闹腾。要是小妹也在就好了!” “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一直不让我暴露异能,可现在我已经踏进这个圈子了。” 说到这,莫爻径直在草堆上躺了下来,旁边放着酒壶,嘴里叼着根野草,双手枕在脑袋下望着天空。 “老头,你说......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四下无人的荒原野地,轻风吹拂,掠过远处那一望无际的芦苇荡,带着离家出走的芦絮,飘向了一位迷茫的少年和一块简陋的墓碑。 ...... “未来大夏将......” 异控局c28分局的热闹景象并非独一份,此种情形同时在每一个分局都在上演。 c01号城市,异控局总局。 一个穿着严谨制服的男人站在一个白板面前写写画画,他身后书桌上的资料堆积如山。 男人面容清俊,看起来很年轻,在制服的加持下,显得沉稳自持。 他边写着,口中还不停的自言自语,像是需要通过语言来呈现自己的思考。 男人话说到一半,忽地在其身后,出现一个扎着低马尾,带着无边框眼镜的男人,像是从虚空之中凭空出现的一般。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柔亮的声音。 “清风,你在忙什么?” 听到来自身后的声音,制服男人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他并没有回头,而是继续盯着他眼前的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内容,淡淡地回应道: “你说,咱们有没有可能把异控局的存在公开呢?” 听到这个答案,低马尾的男人似乎有些意外,“嗯?为什么?” 单清风从白板上收回视线,转而投向桌面上那堆积如山的资料,那都是近期从各大区送上来的觉醒者的档案。 他随意拿了一份翻了翻,在靠近窗户的椅子上坐下,才缓缓开口道: “根据情报,最近几个月全球范围都出现了很多新的觉醒者。算下来,短短2个月,竟然比过去一年的总数都要多。” “这不是好事吗?”低马尾的男人不解地问道。 “不,这是很坏的事。”说到这里,单清风清俊的脸上显露出了一丝怅然。 “哦?” “觉醒者大批量出现,说明蓝星的灵气在增长,难道吸收灵气的只有人类吗?” 这么一说,低马尾的男人似乎了然,“你是担心诡兽?” “诡兽已经二十年没有进行过大规模入侵了,这本就是件很不寻常的事。 在「蓝星异能联盟」的会议中,各国通报的情况都差不多。 大家都在担心,诡兽是在蓄积力量,恐怕下一次来袭之时,会是前所未有的规模。 我们不得不做好最坏的准备。” 低马尾男人轻轻地走到单清风身后,将双手搭在他肩上。 单清风在男人双手搭在自己肩上的那一瞬间怔了怔,下一刻便放松下来,他并没有抗拒。 低马尾男人在单清风肩上轻柔的捏了捏,而后问道:“这和公开异控局有什么关系?” 男人不咸不淡的语气,似乎是在表示他根本不在意外面世界的变化。 单清风合上书,正色道:“异控局的存在一直在暗处,觉醒者的行动同样也一直受制约,我们也投入的大量的资源用于隐蔽以及善后工作。 现在所有的觉醒者都没有经过任何的系统训练,修炼全靠打架。 这二十年里,各分局安稳太久了,也都松懈了。 我看了一下,大厦异能觉醒者目前的平均境界才到三境。而且大部分境界都是虚的,都没什么实战经验。 这要拉出去跟诡兽群战斗,恐怕过不了三招。 现在的异控局,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所以,你想怎么做?” “我们得把所有觉醒者集合起来。 「复兴会」那帮家伙,不是一直在跟我们抢人吗?他们与我们只是理念不同,他们主张推动灵气复苏和神明意识回归。 在他们眼里觉醒者比普通人高人一等,觉醒者不应该活动在暗处,这才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区别。 那倘若我们也公开了呢?都摆在明面上来,觉醒者的行动不再受到制约,那该怎么选民众心里自有一杆称。 这样一来,我们便不用投放那么多【纳新组】的战力第一时间赶去抢人,只需等着觉醒者自己找上们来即可。 目前我们人员投入最多的就是【纳新组】以及【善后组】,这一波战力回归,自然可以用到更关键的地方。 而且,还能把原本用于隐蔽善后投入的资源,用来给觉醒者提升。 以前不公开是觉醒者本就不多,若他们出现在普通人社会中,怕会引起社会恐慌。 但现在不一样了,明央。 按照现在这个觉醒者出现的数量和频率,大量不可控的曝光是迟早的事。 其实我们现阶段处理这些事件,在人力、物力上已经比较吃力了。 「复兴会」那帮家伙,以前之所以没有打破我们的“隐蔽”规则,到处宣扬异能的事情,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实力与我们抗衡。 可现在,觉醒者出现的太多太频繁,异控局人力物力上吃紧,也给了「复兴会」捡漏的机会。 等他们成长到一定程度,估计便会有下一步动作了。” 低马尾男人轻笑了一声,用不屑的语气说道:“复兴会成不了什么气候,你要是觉得他们碍眼,我去荡平他们。” “好在「复兴会」只会做着成神梦,倒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姑且先放着。 待日后异能、异控局不再是秘密,他们的组织自然便会不攻自破。 最关键的是,主动披露,让民众提前接纳并适应这件事,或许会比危险来临时他们自己发现要更能接受一些吧。 虽说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儿的顶,可覆巢之下无完卵,普通人也可以发挥普通人的力量。 这样一来,我们可以把更多的心思,用到如何让觉醒者实力提升这件事上。 这才是,我们能与敌对抗的根本。” 被唤作明央的低马尾男人搭在单清风肩上的手微微一顿,继而问道:“你今天话格外多,看来这件事已经苦恼你很久了。” 夜明央把视线投向了桌案上那一堆档案,好奇道:“怎么样?最近有s级吗?” “嗯,东、南、北以及中心区各一个,这场面在过去200年都不曾出现过。” “西大区呢?” “西大区......” 单清风从一堆档案中很精准的抽出了两份递给了夜明央,继而笑着道: “有两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而此时,在西大区,c28异控局分局内。 一手将两个有意思的小家伙捡回来的时尽川,在发完回帖之后,拨通了兄弟的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时尽川的天气突然晴转多云,脸色阴沉着,通讯器都被他握的险些散架。 第63章 清风明月总相随 总局局长的办公室是传统的木结构建构,单清风坐在窗前,窗子构造看起来十分考究。 窗棂上雕刻有线槽和各种花纹,构成了一幅「玉燕嬉春」图。 据说这窗棂是夜明央20岁时亲手雕刻的,说是以后结婚娶媳妇儿的时候用到新房上。 啾——啾—— 此时30岁的夜明央,站在窗前,一只雨燕恰巧落在了窗棂中空处,啾啾叫了两声便又飞走了,像不曾来过一般。 夜明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挂上了一抹笑意。 他看着桌上那一堆档案,对着身前人说道:“岐山秘境快开了,你是想......” 夜明央的话并没有说完,可单清风似乎是听懂了。 他微微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说道:“我们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把我们觉醒者的平均境界提上去才行。 同时,最近也出现了很多此前未知的异能,异能等级判定和分类也需要更新。 修炼法门、诡兽特性、不同异能的特性等等,他们有太多需要学习。 我们有太多事情需要做了!” “那好办,直接丢到荒野深处让他们打个三天三夜,不会飞也会跑了。” 单清风摇了摇头,无奈道:“虽然,在与诡兽的战争中,人类从未做好过准备。但我还是想尽可能的,让大家活下来。” 夜明央则有些不满的说道:“你就是考虑的太多了,什么时候为你自己考虑考虑?” “我?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夜明央撇了撇嘴。 单清风并不知晓身后夜明央是何表情,他继而补充道:“而且,明央,你知道的,诡兽从来都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人类自己才是人类最大的敌人!” 说到此处时,单清风难掩担忧之色。 夜明央漫不经心的问道:“他们要来了吗?” 单清风:“不清楚,我们现在对他们已经一无所知。不过,我总有不好的预感。” 夜明央没有任何犹豫,便笑着颔首道:“好,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窗外是一棵高大的银杏树,此时是满树的金黄璀璨。 树叶昨天还是绿的,今天就已经黄了,在这个时代也是司空见惯了。 可以说这个棵树能存活这么多年,也是仰仗了此地灵气充沛的缘故。 夜明央轻轻一挥手,便有一阵煦风像一位信使般,带着金黄的「信笺」,落入到了单清风的面前。 单清风拾起那封扇型的金黄「信笺」一看,上面似乎有一行小字: [ 别生气了 ] 单清风面色无波的将那片银杏叶合入书中,而后叹道: “这只是初步的想法,想要完成这一系列的变革,还需要做很多很多的准备,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高层那几个元老,恐怕不会同意。” “33岁的大夏异控局总局长,放眼整个蓝星,你也是第一人,他们不服你很正常。不过不用担心,你只管放手去做。谁有意见,我就宰了他。” 听闻这语气,单清风不自觉的想到了夜明央曾经本就是个心比天高的少年郎。 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你别托大,高层都是些大家族。虽然没有如你一样的圣境强者,但是凑几个六境登峰还是凑的出来的。” 夜明央浑不在意,信誓旦旦道:“那咋了?实在不行,我就给你升个半神玩玩呗。” 单清风无奈的笑了笑,“你当半神是什么,随便升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在这个境界2年了,有什么变化吗?” “不告诉你。” 单清风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调转话题正色道:“明央,有个事情,需要你帮我。” “你说。” “帮我制定一个针对不同境界等级快速提升的训练计划,这方面你比较擅长。 至少要让大部分人能快速达到四境。资质好的,最好能突破五境。” “四境、五境的,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吗?我还以为你要我给他们整到圣境呢......” “明央,不是所有人都有和你一样的天赋的。28岁便入圣境的,到目前为止的异能史上找不出第二个。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夜明央脸上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了一丝得意,暗爽了片刻才应道,“好。” 夜明央领了任务,便欲离开。 正当他的身影即将在虚空之中消失的刹那,来自单清风的一声呼唤,让他顿住了脚步。 “明央。” 夜明央应声回头,看向身后的人,“局长,还有什么吩咐?” 单清风翻开手中的书,不自觉的边翻到了合入银杏叶的那一页。 他没有看夜明央,而是低着头看着那片银杏叶,淡淡的说:“今晚回家吃饭吧。” “你不生气了?” 啪—— 只听,单清风啪的一声合上手中书,不满道:“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夜明央的声音消失了,在他转头的那瞬间,眼角的一丝笑意连圣境都无法为之掩饰。 ...... 与总局的紧张感相比,c28这种边缘小城市就显得平静许多,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c28上民区的小平房内。 「任声晚」在家百无聊赖,他懒洋洋地斜靠在桌子上,左手轻轻地托起自己那比作者职业规划还要清晰分明的下颌,右手则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一片色泽鲜艳的紫色花瓣。 紫色花瓣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间来回翻转、舞动。 小幽在他耳轮上规规矩矩的,不敢作声。 忽地,他像是感应到什么。 只见他迅速起身,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奔至门后,并笔直地站立在那里,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门外。 莫爻告别吴老头后,独自去了趟荒野。 他扛着长刀杀穿了一群二阶诡兽,其中还有两只三阶。 而他并不知道,从此他在荒野临近外围的那一圈诡兽中,有个响当当的名号传开了。 杀神! “各位同族,以后看到有个看着很乖,翘着根呆毛,扛着把长刀的人类,大家记得躲着走。” “没错,这个人是个疯子,毫无理由地就提刀杀进了别人家里,一点道理都不讲。隔壁赤焰鼠几个正在家造孩子,他冲进去就给鼠一窝端了。” “或许他讲,只是他听不懂?” “......,他听不懂,他还看不懂吗?” “总之,这人类是个变态杀胚。修为虽然不高,但他跟个永动机似的,打了半天也没见他累。所以,能躲就躲。” 怒意消,收获足。 感受着体内涌入的力量,那张满是鲜血的乖乖脸上,出现了一个餍足的笑容。 像是与妻子分居已久的男人,突然遇到了一个让他为之奋斗一夜的小妖精(划掉)救赎之光。 这种瞒着所有人,偷偷进步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上头了。 他自己一个人靠着双腿跑过来的,没有车,他连诡兽尸体都懒得收。 “可惜了,功勋啊!” 当他满身是血的回家,推开门的一瞬间,迎面撞上的就是「任声晚」那亮眼的银灰色长发,以及一张笑意满盈的脸。 “你回来啦?嘻嘻~” 莫爻似乎再也无法直视任声晚的笑容了,如“历史”所见: 任声晚一笑,爻生死难料。 第64章 玄烨遛狗,牵着就走 迎面撞上的笑脸没有让莫爻欣喜,反而让他猛地往后一退,将红月挡至胸前,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人。 “天杀的任声晚,你又要干嘛?” “等你回家呀,嘻嘻~” “你......在等我?”莫爻似乎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确信的问道。 「任声晚」则是看着他满身的鲜血,而后在空气中轻轻嗅了嗅,歪着头笑着审视着他。 莫爻被他看得一会儿耳朵发烫一会儿背脊发凉的,奇奇怪怪的感觉集一身,难受死了。 “靠!任声晚,你他妈要打咱就开打,不准对我笑。” “脏兮兮,原来你进食去啦?” 莫爻一惊,心脏似乎都跳的快了一拍。心里暗自思量着,他怎么看出来的? 一时间,莫爻也分不清眼前人所谓的「进食」,到底看穿了他出去收割杀意呢,还是因为他满身血,以为他跑出去吃诡兽去了? 不过眼下这笑容,这语气,这熟悉的配方,莫爻当即就反应过来了。 心里暗道一声“死变态”后,他放下红月,皱眉道:“啧,是你这个贱兮兮的灵体?你怎么大白天就跑出来了?任声晚呢?” “任声晚?” 不知为何,那人突然笑了,笑的张狂肆意,冷漠的眼神里似乎还带着一丝挑衅。 “脏兮兮,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任声晚。嘻嘻嘻~” 一直被莫爻误以为叫做小幽的「灵体」任玄烨,此时的言语中三分不羁,六分戏谑,还有一分癫狂。 说完之后,便是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莫爻被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搞的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可任玄烨没等莫爻回应,他便拉着莫爻的手,径直就要往外走。 “干嘛?”莫爻被他拉的差点没站稳,可他到底是力量系的,手只需稍微往回带,朝外走的任玄烨就被带着退了回来。 “干嘛去?”莫爻皱眉问道。 “带你去个好地方。” 莫爻狐疑的看着他,满脸的不屑。“切,你该不会是选好了风水宝地,打算把我活埋了吧?” 闻莫爻所言,任玄烨似乎来了兴致,兴奋的拍手叫好,“可以埋吗?” “懒得理你,我要去睡觉。”莫爻甩开任玄烨的手,便径直朝着屋内走去。 看着莫爻转身的背影,任玄烨反而轻勾唇角,他的眼中似乎若有若无的泛着紫色涟漪,五瓣的紫色花朵若隐若现。 银发紫眸冰雪肌,使得他此刻的笑容都变的格外的妖异。如同魅魔般,让人移不开眼。 随着眼中紫色涟漪的荡漾,他手中那片被他玩弄了许久的花瓣突然脱手而出,轻飘飘的落入了莫爻头顶,而后消失不见。 莫爻身形忽地一顿,一个只有他一人可以听见的声音,便自他脑海中传来。 “自己滚过来。” 那声音在他脑海中显得冷峻且悠扬,仿佛跨过了无尽的时间长河,来自于很遥远的地方。 只见,莫爻在声音中停顿了两秒后,竟是再次转身,朝着任玄烨走了过来。 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莫爻,任玄烨满意的笑了,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抚了抚,亦如幼时奖励那听话的小狗一般。 “对嘛,这样才乖。嘻嘻~” 他收敛笑容后,又对着莫爻说道:“走,带你去探险。” 话音一落,他便拉着莫爻朝外走去。 刚走两步,他又像是感觉哪里不对劲,停下来盯着木讷的莫爻打量了一番,才恍然道:“哦,缺根绳子。” 他四下看了看,似乎是没有找到趁手的东西,无奈的摊了摊手,而后在莫爻的脸上拍了拍。 “算了!今天先放过你吧。” c28 上民区 城东 城东与城西有着很大的不同,城西外是荒野以及“流放”之地,也就是下民区。 城东外是一条连接c27号城市的高速公路,公路两旁还有许多废弃的工厂。 此时,距离公路尚有5公里远的一处废弃工厂外的树林里,一黑一白两个身影。 黑的身上还有很多血迹,跟刚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似的。 白色身影轻勾手指,便有一片若隐若现的紫色花瓣从身旁的黑发头顶飞出,径直落入了他的手中。 莫爻似乎刚从大梦中苏醒一般,迷茫的瞪着眼睛。 他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感觉一切都不真实。 “靠,我没醒?还在梦里?重新睡一下试试。”说着他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脏兮兮,吃番茄么?” 正准备重新闭眼睡觉的莫爻陡然睁开了双眼,“哪儿有番茄?” 任玄烨眉眼弯弯的看着他,小声道:“嘻嘻,你醒啦?睡的好吗?” 莫爻仿佛在这一瞬间所有的神识才归位似的,当即吓了一跳,音量也都下意识的提高了不少。 “哇靠!又是你这个贱东西!什么情况?这是哪儿?” “嘘~”任玄烨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又指了指前方那个废弃工厂。 莫爻虽搞不清楚情况,可也下意识的降低的音量,小声问道:“你干嘛?贼迷鼠眼的,你还没说我们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呢?” “你不记得啦?” “记得什么?” “你梦游啦,非拉着我进小树林。” “我......”莫爻陷入了沉思,“又晕饭了?” 他的记忆中,他本就是饱食了一餐准备回家睡觉的,这没毛病。 而且,上一次他晕饭就是倒床上就没意识了。 唯一的问题在于,“我咋不记得我有梦游的毛病?” 正思索间,眼前忽地出现了一只洁白修长的手,手上拖着一颗红彤彤的番茄。 “吃吧。” 任玄烨将番茄递到了莫爻面前,就像是小狗完成了一套指令,奖励一块肉似的。 莫爻可没想那么多,番茄面前,智商什么的先放一放。 正饿呢,他此时眼睛都在冒星星,二话不说接过番茄便咬了一口。 鲜甜的番茄汁流入胃中,莫爻才感觉真的从梦中醒过来了。 他每次吸收了大量杀意后就是倒头就睡,睡醒就饿。 想到这里,莫爻也自己感受了一番,先前那种“消化不良”的感觉,确实是消失了,他现在浑身舒畅。 莫爻注意到身旁这个「贱兮兮」似乎一直在注意前方那个废弃工厂,好奇问道: “你在看什么啊?” 话刚问出口,任玄烨就抓着莫爻的头往下压了压,并再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莫爻挣扎着冒出头后,顺着任玄烨的视线看过去。 “咦?这荒郊野外的,怎么会有人巡逻?” 第65章 我见识少,你可别骗我。 此地理应是荒芜之地,一座废弃的工厂横亘于此,其中一半已经垮塌,残存的部分也是摇摇欲坠。 厂房铁皮已被岁月侵蚀得锈迹斑斑,化作一堆废铁。在废墟边缘处,有一座钢筋搭筑的塔型了望台。 这座台子虽说高度有限,但它的顶端却呈现出一种独特的伞状结构,将整个顶层遮蔽得严严实实。 若是粗略一瞥,或许并不会察觉到什么异样。 可仔细一看便会发现,在那伞盖结构的顶棚上,有许多小孔。 这些小孔犹如隐匿于黑暗中的眼睛,静静地窥视着周围的一切。 若不是顺着任玄烨的视线,莫爻很难一下子就注意到。 而莫爻刚刚释放精神力感知,发现里面有人头攒动。 正疑惑之际,里面的人突然走了出来。与此同时,塔下也走过来几个人。 几人皆扛着枪,四周观望了一圈,发现无异样后,才相视点头,互换了位置。 “这是在换岗?”莫爻低声嘟囔着,眼睛微微眯起,紧紧地盯着不远处正在有序交接工作的人群。 随后,他将视线投向身旁的任玄烨,小声问道:“喂,我们到底来这做什么?” 任玄烨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略带戏谑的笑容,“不是你带我来的么?” 尾音被他拉的长了一点点,仿佛带着点俏皮,还带着一丝调侃。 只见莫爻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几乎快要完全被白色所占据,活脱脱就是一个超级大白眼。 “呵呵,你开心就好。” 任玄烨则意外的没有在“遛”他,而是指着前方的工厂说道:“冯升在里面哦。” 莫爻猛地一怔,瞬间呆立当场,接着一串问号便随之而出。 “你说啥?冯升?就那大蛇?它在里面?开什么玩笑?它不是被褚青月收回局里了吗?是你在做梦还是我在做梦?” 任玄烨对莫爻那一连串的问号恍若未闻,他轻手轻脚地站起身,看了一眼前方的工厂,然后抬脚便要迈步前行。 此时的莫爻依旧蹲伏在原地,眼见任玄烨这般举动,急忙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任玄烨的裤腿。 “你干嘛去?” 任玄烨低头看了一眼被莫爻紧紧揪住的裤腿,遂缓缓俯下身子,将脸庞凑近莫爻的耳畔,压低声音轻轻耳语道: “脏兮兮,你不想知道......人类是怎么变成蛇的吗?” 听到这句话,莫爻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 “是哦!只听过蛇变成人的,人变成蛇的倒确实是新鲜。” 18岁少年的好奇心,就像一只未成年的小猫,见着什么都想伸爪子挠一挠。 而任玄烨手中,刚好有根逗猫棒。 “你确定里面是冯升?”莫爻再次确认道。 “当然。” “不告诉川哥吗?” “随你。” 莫爻拿出了通讯器,输入了时尽川的号码,可在即将按下拨通键的时候,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犹豫了。 若是异控局,那为什么会让普通人来值守? 犹豫片刻后,他收起了通讯器,看着任玄烨问道:“你不是灵体吗?要不你自己飘进去看看?反正这里的好像都是普通人,他们发现不了你。” 任玄烨眯着眼,打量着莫爻。 若不是任声晚一再阻拦,他恐怕早就撬开这人的天灵盖了。 并且,还会很热心肠的赠送无痛项目。 “脏兮兮,你笨了哦。所谓的幽灵,本质上就是未散的磁场。磁场虽肉眼不可见,可电子设备是很容易捕捉到的。” 小幽在耳轮上虽不敢言语,可腹诽自是少不了。 “玄烨主人,您到底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 任玄烨对小幽的腹诽自然是不知晓的,他停顿了两秒后,接着补充道:“而且,你真的觉得,那些人只是普通人吗?” “不是吗?他们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啊。” 莫爻眨巴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下扇动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继而看向任玄烨,狐疑道:“我见识少,你可别骗我。” “不骗你。”任玄烨再次起身,并向莫爻勾了勾手指,“走吧。” 而就在刚才莫爻犹豫着要不要给时尽川打电话的同时,时尽川从异控局黑着个脸来到任声晚和莫爻的小平房,可屋中空无一人。 “这俩小鬼又去哪儿了?” 当他收到来自在c27执行任务的兄弟传递过来的信息后,便打算回来带着二人前往c27去的。 这倒好,人呢? 莫爻蹑手蹑脚地跟在任玄烨身后,生怕一个不小心惊动了了望台上的哨岗。 虽然解决这些普通的哨岗也只需刹那功夫,但是前方情况不明,敌我不分。 万一确实是正经人家,那随意出手杀了普通人,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好还是猫着进去。 任玄烨可就没想那么多了,毕竟他不用杀他们,也可以让他们乖乖放行。 许是在过去的日子里,这里从不曾出现过外人,虽上头的人三令五申要时刻警觉,可时间久了,稍岗的人也难免松懈。 所以,任玄烨和莫爻二人走出树林了,下方一黑一白两个人影,似乎并没有第一时间引起塔台上人的注意。 正在莫爻以为侥幸之时,一阵清脆的铃声突然自他身上响起。 铃铃铃—— 就像早上六点的闹钟一样催魂夺命,在空旷的环境下开启了外放环绕音效,回音久久不散。 莫爻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颤抖,红月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嘈!”莫爻暗骂了一声。 惶一抬头,就见了望台上的孔洞中伸出了一个枪口对准了自己。 “什么人?” “额......”莫爻望着高台,大脑正在飞速的组织语言。 再往自己身边一看,才发现自己身边的白色身影早都躲在自己身后去了。 并且先前那一头银灰色长发,此刻已经变成了黑色短发。 黑色短发的任玄烨冲着回头看自己的莫爻露出了熟悉的歪头笑,以及一排洁白的牙齿。 “嘻嘻~” “尼玛,骚操作真多!” 第66章 m-074,靠你了啊! 通讯器的铃声尚未停止。 莫爻在思索着接还是不接,跑还是不跑的片刻间,废弃工厂内不知从哪里竟然又冒出来了一群人,每人都举着枪,上来就将二人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个......”莫爻举着双手做投降状,讪讪道:“各位大哥,我们只是路过。” 嘟——嘟—— 时尽川手中的通讯器嘟嘟嘟的响了半天了,“啧,怎么不接啊?” ...... 身上那令人心烦意乱的铃声终于戛然而止,莫爻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口气。 可这个时候,这铃声是否停歇似乎已经变得无足轻重了。 那群如疾风骤雨般冲过来的守卫,他们手中紧握着枪支,其中一人更是声色俱厉地质问道: “路过?路过这里,是准备去哪儿啊?” 也同样是在这时,这些守卫们的目光注意到了莫爻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斑斑血迹。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后,每个人脸上原本就有的警惕之色顿时又加重了好几分。 莫爻其实内心毫无波澜,可脸上却装出了慌得一匹的模样,陪笑道: “大哥,我们在树林里捡蘑菇来着,林子太大了,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的就走到这里来了。这不,咱也不知道哥儿几个在这安营扎寨呢,打扰了,打扰了,我们这就走。” 说着,莫爻一边点头哈腰地赔不是,一边拉着任玄烨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去。 守卫举枪冷哼一声,不屑道:“那你们捡的蘑菇呢?” “阿这个嘛......”莫爻挠了挠头,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说辞。 他那碎嘴子吵架还行,瞎忽悠还是有点难度。 尚需打磨。 而站在莫爻身后的任玄烨,则仿佛是一个胆怯怕事、躲在大人身后寻求庇护的孩子一般。 自己个儿在莫爻身后,漫不经心的玩手指头。 莫爻拉扯了一下任玄烨的衣角,眼神暗示道:“你也说两句。” 可守卫没有给二人多余的时间,为首的人便一声令下,“带走!” 莫爻顿时犹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 他心中暗暗叫苦不迭,同时不停地在内心深处呼喊着:“川哥啊川哥,快点来捞我……天杀的任声晚一点也不靠谱。” 众人走后,天空中,一直有一片紫色花瓣在随风起舞。 阿嚏—— 正皱着眉头看着手中通讯器的时尽川,突然鼻子一痒,仰天一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呢喃着,“俩臭小子上哪儿鬼混去了,电话也不接。” 旋即,他又拨通了任声晚的电话。 铃铃铃—— 时尽川万万没想到,清脆的铃声,竟是在屋中响起。 他走进任声晚的房间,看着那放在边柜上的通讯器,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揉了揉太阳穴。 令人头大! 紧接着,他径直走到任声晚的床边,开始弯身在床上翻翻找找。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猥琐变态呢。 可他找了半天,把床上的被褥、枕头等物品都翻弄了一遍之后,似乎并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 时尽川不由得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来,一脸疑惑地喃喃自语道: “不应该啊......咋一根儿头发都不掉呢?发质再好,正常人新陈代谢也不可能不掉头发啊。怎么会连一根头发都找不到呢?” 搜寻未果后,时尽川不得已将目光投向了隔壁莫爻的房间。 他又来到了莫爻的床边,继续刚才翻找的动作。 可...... “这也没有?不能够啊......这俩人都什么成分啊?” 失望之余,时尽川缓缓转过身去,准备就此离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迈步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床尾的某个角落。 定睛一瞧,那竟然是一条颜色斑驳、略显破旧的裤衩子! 时尽川忽地灵机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主意,皱着眉头向那四仰八叉的裤衩子伸出了两根手指。 可在手接触到目标的前一刻,他还是犹豫了。 经过一番短暂而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他皱眉缩回了手。 随后,一团绿色光点开始在他指尖闪烁,紧接着一根藤蔓便自他的指尖延伸而出,将那裤衩子轻轻勾了起来。 “咦......还没洗啊?那正好,能用。” 他从戒指中取出了怀表状的物件,命器m-074,追魂针。 时尽川用藤蔓勾着那破旧的裤衩子递到了追魂针面前,“m-074,靠你了啊!” 可意外的是指针并没有如往常那般开始飞速转动,更意外的是,那怀表外壳,竟是啪的一声,自己合上了。 “啊这......”时尽川嘴角不禁抽了抽。 “这不是没有其他关于他们的元素嘛,你就凑合凑合帮帮忙呗。” m-074不为所动。 “可爱的074,要不咱商量商量,你先帮我找找人,明天给你跳《crazy》怎么样?” m-074不为所动。 “再加《sexylove》。” 嘭—— 怀表壳又自己弹开了。 “好好好。”时尽川满意了笑了,再次将裤衩子递到了追魂针面前,“来吧!” 指针无序的颤动了几下,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最后或许是被时尽川的“加更”硬控住了脚步,指针随之开始高速旋转。 待它停止转动时,一幅蜿蜒的路径图便传至了时尽川脑海中。 “嗯?咋还跑荒野去了呢?” 按照路径的指示,莫爻最终的点位,落在的城东的城外。 时尽川看着这地方,一脸的费解。 “城东?这外面不是高速公路么?你俩搞啥呢?”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手机上存储的c28号城市电子地图。 地图上显示,莫爻所在的位置,前身是一个制药工厂。 “制药厂?这是闵氏财团的产业啊。” ...... 闵家别墅内 叩叩叩——“少爷!少爷!” 急切的敲门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重物砸向门板的声音。 同时,屋内传来了一声怒喝,“滚!” 隔着门板,门外的护卫似乎听到了里面那不堪入耳的喘息声。 用脚指头想,他也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从一年前开始,他们的少爷似乎有消解不完的欲望和用不完的力气。 自那时起,这里面开始每天一小喘,三天一大喘的。 对他们这些下人来说,都已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可这些护卫自小在闵家当差,自身没有经历过任何风月事,天天就光看了。 都是正当时的年纪,看的见摸不着,也是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犹豫片刻后,护卫再次鼓起勇气叩响了门,并带着急切的语气道:“少爷,基地那边出事了。” 屋内的激烈的声音停止了,片刻后,门从后面被拉开。 闵鸿披着一件真丝睡袍,衣襟大剌剌的敞开着,眼中怒气裹挟未销的欲望,沉声道:“闵六,你知道这个时候打搅我是什么下场?” 闵六低着头,颤颤巍巍的说:“少爷,您的规矩我自然是知道。若不是有要紧事,也万万不会打搅。基地那边抓到两个闯入的小子,家主让您过去看看。” “基地?城东那个基地?” “是的,少爷。” 闵鸿眼角不自觉的跳了跳,刚才的纨绔形象瞬间便收敛了起来。 第67章 狗任声晚,这下玩脱了吧 “嗯?这帮守卫的力气怎么这大?” 莫爻在被押解的过程中,试探性的挣扎了几下。 于是意外的发现,若是不动用异能,凭他的力气都根本无法挣脱。 “那任声晚那细胳膊细腿儿的不是完了?” 他被蒙着眼睛,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 只知道,在他的感知中,原先押解他们二人的一群人,在中途分成了两拨。 「任声晚」被他们带走了。 同样被蒙着眼睛的任玄烨,任由那帮守卫押解着,一脸的轻松,甚至一点反抗之意都没有。 相反的,他似乎还挺兴奋。 在他的感知中,他们进入了废弃工厂后,乘坐了电梯。 电梯是向下运行的,运行时间大约30秒。 若电梯按照1m\/s的下行速度,那么他现在在地下30米的地方。 下了电梯后,前方似乎是一个检测仪。 在看到检测仪的那一瞬间,原本一直保持着安静的小幽,突然警惕道: “玄烨主人,那个检测仪器可以检测到我,我要先关机。后面记得给我开机啊,玄烨主人。” 这里的格局似乎弯弯绕绕,任玄烨感觉被带着转了很多圈。 最终,他被守卫送进了一间屋子,然后按到了一张床上,四肢都上了锁扣后眼睛上的黑布才被摘了下来。 睁开眼,便看到头顶的无影灯。再一看,周围是各种手术用的器具。 前方是一整片单向玻璃,任玄烨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可外面的人却是把里面看的清清楚楚。 “这是要给我做手术啊?准备割哪里呢?嘻嘻~” 任玄烨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好像总是笑着的。 或张狂、或戏谑、或狰狞、或轻佻...... 可下一刻,他的笑容消失了,一丝怪异的感觉席卷全身,出了地下室之后,这是第一次他有这种感觉。 “灵气被隔绝了?” 而身处另一处相同环境中的莫爻,此时也同样眉头紧锁。 “狗任声晚,这下玩脱了吧......” 实验室外,一个身穿白大褂拿着一个液晶电子面板的男人,看着左右两个房间里茫然的人,对身边的另一个白大褂问道: “徐博士,这就是你要找的实验体?” 徐博士看着房间中的人,仿佛已经透过玻璃看到了自己完美的作品。“没错,多么完美的实验体。” “对了,那蛇最近的情况不是很稳定,他拥有自我意识的时间似乎越来越少了。” “无碍,那本就是个失败品。能够成长为王级诡兽的基因何其强大,冯升的精神力虽然已经算是上乘,可终究与王级还是还是差了许多。他早晚会完全失去自我意识,变成真正的......青鳞蛇。” “那还要留着他吗” 徐博士接过男人手中的液晶电子板,在上面翻了翻,而后将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戳了戳,平静道: “虽是失败品,可也是一组珍贵的实验数据。在他变成真正的它之前,做好每日的数据和观察,每一点变化对我们的研究都至关重要。” “是。”男人点了点头,接过液晶电子板,便退了出去。 男人走后不久,便有一个轻佻的声音传来。 “哟~,徐博士,听说咱这抓了俩小贼啊?” 徐博士没有回头,光听这声音他的脸上便浮现了一丝鄙夷。 他眼神的焦点依然在两间实验室内的人身上,默然开口道:“闵少爷速度挺快。” 来人便是急冲冲被闵六从床上拉下来的闵鸿。 “嗨~,这不是担心徐博士出什么事嘛。好歹是我家的基地,您的安危,我得负责呀。” 说完,闵鸿便注意到了那扇透明玻璃。 他先走到莫爻所在的玻璃面前一看,脸上便开始眉飞色舞。 “好乖的一张脸。” 而后,他便又注意到莫爻四肢都被绑在实验床上,心里莫名其妙就开始痒痒。 “好完美的身材。” 他身后,徐博士脸上的鄙夷之色更加浓重了。 可他也没法将这位二世祖直接赶出去,说到底,这还是人家的地盘。 闵鸿又走到任玄烨所在的玻璃面前一看,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俊的弟弟,嘶......怎么还有点眼熟呢?” “闵少爷,你也看到了,我这里没什么危险。这两人是我很重要的实验对象,这可不能给你。” 徐博士担心,他若现在不阻止,闵鸿会直接让人将里面两人给带走。 “实验对象?什么实验?” “还是一些基因组合的实验,就和你们一样。” “哦,可惜啊!” 如此盛宴摆在自己面前,却不能肖想,闵鸿怒从中来,惋惜不已。 闵鸿看着徐博士,试探性道:“要不......先送去我家待两天,我再给徐博士送回来?” “闵少爷,我与你们闵家是合作关系,我为你们提供了基因样本、制造了成本低廉的特效药,还为你们“生产”了一批基因战士。 就连闵少爷你自己,不也是接受了基因改造,才有如今的雄风的么? 闵家承诺为我提供研究的平台与资源,不干涉我的研究,所以闵少爷的主意还是不要打到我这来的好。 若有什么为难的,可以让家主来跟我说。” 闵鸿的脸当即垮了下来,腹诽道,“切,明知道我爸把你当上宾,捧到天上去了。让他来说,他不甩我两棍子算仁慈了。” “行,那徐博士可得小心些,可别真遇到什么危险。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多谢闵少关心,这外面的守卫都是你们闵家的,而且他们都是基因改造过的。在c28这块地方,恐怕这里比总务司都要安全,闵少自可放心。” 闵鸿:切,谁想关心你?要不是我爸把你的安保问题交给我,让我务必护你周全,我才懒得管你。 闵鸿带着些不甘,甩袖离开。 闵鸿走后,一位先前一直在门外的白大褂研究员走了进来。 “这闵少爷每次都这么大摇大摆的带着一群人闯进来,真是越来越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徐博士无奈地摇了摇头,“无妨,不过是个没脑子的色皮。他们敛他们的财,我们做我们的研究,互相利用罢了。” “那......里面的实验,什么时候开始?” “刘双啊,这里面可都是觉醒者,不等他们灵气抽干就进去的话,你活不了。” “明白。” 第68章 他们到底要造个什么东西出来? 刘双离开后,徐博士的通讯器传出了震动的动静。 来电是一串神秘号码,可徐博士似乎猜到了对面的是谁,在接起来的瞬间,他眼皮不自觉的跳了跳。 “喂?” “人抓到了?”通讯器那头传来的声音似乎经过了什么特殊处理,听起来很机械。 “嗯,抓到了,抓的很轻松。”徐博士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疑惑问道:“他们都没反抗,会不会有诈啊?” “年轻人嘛,好奇心强一点是好事。他们不反抗是因为他们是觉醒者,你们在他们面前只是普通人。” 停顿片刻后,通讯器那头的声音才继续说道:“人我给你送到了,什么时候给我结果?” “这......如果他们两人能挺过基因融合阶段,那自然是快,最多也就一个月。可万一......那就不好说了。” 徐博士此话一出,通讯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沉了起来。 “没有万一,这已经是两个最优秀的觉醒者了。 徐铭,你已经浪费我太多觉醒者了,你没有再失败一次的机会。 是你信誓旦旦跟我保证了的。 若这次还失败,闵家也保不住你。 你给闵家“生产”那些基因改造人,不过是融合了最低阶的诡兽。 那些人在我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你可明白?” 徐铭似乎隔着通讯器都能感受到对面的压迫感,豆大的汗珠从徐铭两鬓滑落,他的声音也不自觉的颤抖。 “知......知道了!” 时尽川顺着追魂针给的路径指示,来到了莫爻和任玄烨先前所在的树林,同样发现了前方的废弃工厂。 不同的是,此时地面上的守卫,比先前多了一倍。 时尽川也感觉到了这些守卫的不同,不像普通人,但也绝对不是觉醒者。 “什么物种啊?咋以前没听过还有这样的呢......” 他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着,右手摩挲着下巴,眼神有些犹豫不决。 他心里正在纠结要不要释放藤蔓小苗在工厂内部一探究竟的时候,突然间,一片紫色花瓣宛如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轻盈地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在不经意间悄然飘落,准确无误地落入了他的眉心。 随后便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却又清晰无比地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 “川哥。” 时尽川猛地一怔,四下张望,可并没有发现第二个人在此。 “我幻听了?” “川哥,是我。” 时尽川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之色,再次迅速地环顾四周,仿佛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声晚?你在哪儿?” “川哥,你先听我说。我在这个工厂地下大约30米的位置,这下面是一个实验室。” “什么?”时尽川猛地一惊,差点惊觉了前方的守卫。 他立刻伏低身子,小声道: “那莫爻呢?” “应该也在这里。” 时尽川一脸疑惑,两脸问号。 “什么情况?那你怎么跟我说话的?你怎么在我脑子里?” “先别纠结这个。” “行叭,那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上面那些不人不鬼的又是怎么回事?” “还记得我说过青鳞王蛇是人类么?” “记得,跟这有啥关系?” “在褚青月带走青鳞王蛇的时候,我在王蛇身上留下了印记,我是追着印记过来的。 照目前情况来看,我猜测这里应该是在做诡兽和人类的融合实验,冯升是他们是实验品,不过很显然,是个融合失败的实验品。” “诡兽和人类融合?他们疯啦?好好的人不当。” 说完这句话,时尽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正色道:“那你和莫爻是被他们抓了?” “嗯。” “草他妈的,异控局的人也敢抓。你等着,我这就来救你们。” “川哥,先别急。应该是有人故意引我们过来的。我留在冯升身上的印记应该是被发现了,这本就是为我们准备的圈套。 这里的实验室隔绝了灵气,川哥,你想到了什么?” “隔绝灵气?这怎么可能?只有我们......”时尽川眉头紧皱,口中喃喃自语,旋即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锁灵魔方?” 脑海中任声晚的声音,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 “声晚,你怀疑咱们局里......” “川哥,我加入的时间不长,其实对异控局的了解很少,我不好做判断。” 时尽川此时的脸色出现了少有的惨白,手也不自觉的有些微微颤抖。 仿佛美好的日子里,突然传来了惊天噩耗般的,心里的不安感如滔滔江水涌来。 他敛了敛心神,才轻声道:“好,我会去搞清楚。可是你们......” “放心,我有办法脱身,你现在闯进来只会打草惊蛇。” 想了想,时尽川还是觉得不放心,再次确认道:“你们真的没问题吗?” “这里的人不足为惧,地面上的那些人,你应该看到了。 我猜他们就是经过了诡兽基因改造的改造人,不过这些人本身就是普通人,融合的也是低阶诡兽。 所以,他们只是身体素质增强。或许他们拥有了与诡兽相近的身体力量,但是没有灵力。 但青鳞王蛇不一样,他有灵力,而且境界不低。” 时尽川似乎听出了任声晚言语中的意思,皱眉道:“所以,那个冯升,原本是个觉醒者?草!不仅在这做人体实验,还他妈拿觉醒者做实验?简直他妈的丧心病狂!” “这都是我的猜测,我也不确定。 但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什么可以引诱我和莫爻来此的目的。 冯升融合的是青鳞王蛇,五阶的王级诡兽基因若那么容易融合,那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 或许,他们是在寻找合适的基因载体。 但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我暂时猜不到。” 时尽川明白任声晚的意思,若不搞清楚这背后目的,恐怕还会有更多的觉醒者变成冯升那样不人不蛇的怪物。 低阶诡兽就算了,王级那他妈是闹着玩儿的吗? 他们到底要造个什么东西出来? 时尽川思来想去,觉得若真是如任声晚猜测的那般,那莫爻和任声晚岂不是更危险了? “可你们......” 话音未落,脑海中的声音便打断了他,宽慰道:“放心,有问题我会告诉你。” “啊?”时尽川不禁错愕,“你会一直在我脑子里?” “暂时......是这样。” 第69章 【异能:归原】,来自鹿鸣 紫色花瓣是被押进废弃厂房前,任玄烨留下的。 起初,只是出于他的好奇心。 正如通讯器那头的神秘声音所言,任玄烨也好,莫爻也好,在发现这些人不是觉醒者之后,都没有真正的把他们当做敌人。 在看到这个实验室与锁灵魔方相似的作用后,任声晚强行把任玄烨拖回了“脑中世界”。 “闯祸精!” 任声晚很想扶额,可他现在手脚都还没束缚着。 “跟我借「罪梦」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任声晚,你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呢?” 被强行召回的任玄烨在脑海中不满地愤愤道。 就两副?瞧不起谁呢? 在猜测这件事与异控局十有八九有牵连的时候,任声晚第一时间考虑了「时尽川可不可信」这个问题。 最后,告诉他答案的反而是任郁。 在任声晚的脑中世界,任郁一直是一个很奇怪的存在。 他似乎没有异能,可他却能松动脑海中那把「锁」,这一点连任玄烨都做不到。 另外,他似乎对生命体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应。 就比如变成了青鳞王蛇的冯升,任郁似乎就能听懂它在说什么。 一开始,任声晚以为那或许是来自于两个同病相怜的人的精神共频,直到他看到了任郁在和一些花花草草聊天。 在地下室的那十年,没有这样的环境,所以任郁的一些特点也从未展露过,或许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很特别。 任郁告诉他,时尽川可信。而时尽川出现在了废弃工厂门口,也恰恰印证了这一点。 此时,位于地下深处的实验室内。 四肢都被锁住的任声晚,面无表情地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无影灯。 小幽在耳轮上也处于关机状态。 外界的灵气被隔绝,他自身的灵力也在被什么东西持续消耗着。 按照这个速度,不出30分钟,他的灵力就会耗光。 若要出去,他只有最多30分钟的时间。 可这单向玻璃外一直有人守着,迟迟不肯离去。 莫爻那头也是一样的困局,更恼火的是,他的红月被收走了。 莫爻同样睁眼望着头顶的无影灯,他没有任声晚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能力,他的想法就简单的多,实在不行,他只能选择在灵力被抽干前,释放极致力量,强行爆破。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搞那么大动静。 只能看看任声晚那里会不会有什么动作了。 “再等等吧!天杀的任声晚,可要拿出你狙我那个劲儿啊,最好给我玩死他们。” 莫爻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他并不知道任声晚其实就在隔壁,任声晚同样也不知道。 隔壁的任声晚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开始尝试释放自己的精神力,企图能通过精神力感知到外面的情况。 可每当无形的精神力余波抵达四周墙体时,都像是撞上了弹簧似的,会被弹回来。 “这个实验室,连精神力都隔绝了?” 对此,任声晚倒是也没有太多惊讶。虽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怎么像是为我量身打造的似的?还挺客气。”任声晚自嘲地笑了笑。 还有什么办法呢? 任声晚缓缓闭上了眼睛,此时的他像是一只放弃挣扎的待宰羔羊,静静地躺在这张冰冷的手术床上,时刻准备任人鱼肉。 “他是不是快不行了?” 实验室外,研究员刘双看着缓缓闭上眼睛的任声晚,不禁喃喃自语。 此时正处于闭目养神状态下的任声晚,看似安静平和实则大脑可没闲着。 他暗自思索着: “档案上写着精神力强度:无法探知。 所以,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能用到什么程度。 既然精神力无法向外延伸出去,那就在里面搞点事情,没问题吧?” 就见,在任声晚徐徐睁开眼的那一刹那,头顶的无影灯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扰,先是猛地闪烁了两下,紧接着便彻底熄灭了。 随着无影灯的熄灭,实验室内其他所有的照明设备也如同被传染了一样,依次迅速地黯淡下去,直至完全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在黑暗中,任声晚的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变小起来,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揉捏着他的身体,将其不断压缩成更小的形态。 18岁、16岁、13岁...... “还不够!” 10岁、8岁...... 他的身体越来越小,那个锁扣在他的世界里似乎开始变得越来越大,足以让他的手脚在其中伸缩自如。 【异能:归原】:将自身还原至先前任一时间的形态,来自鹿鸣。 释放了双手的任声晚,迅速给小幽按了个开机,而后竟然自觉的再次将手脚放置于锁扣内。 刹那间,原本昏暗的灯光骤然恢复了明亮,整个室内也随之亮堂起来。 所有的仪器和设备都一如往常地运作着,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平静、正常。 而这对实验室外面的刘双而言,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他只觉得眨眼间,实验室内的灯好像是闪了一下。 可定睛一看,里面却并无异常,一切照旧。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疑惑道:“我眼花了?也是,熬了几个通宵了,不眼花才怪。” “哎呀呀,本宝宝可算是又活过来啦!主人,一会儿没见了,想你哦。” 小幽的声音自耳骨传来,音调有些慵懒,仿佛刚刚从一场甜美的酣梦中苏醒一般。 不仅如此,它还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人类晨起时伸懒腰的声音,那叫一个逼真,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虽然,它根本没有腰。 任声晚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脸上都不见丝毫表情变化,他只是微张唇角,淡淡地开口问道:“你最近又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任声晚说话的声音小到如蚊子一般,嘴唇张合的幅度也可以忽略不计。 至少对于在实验室外,隔着一定距离的刘双而言,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小幽讪讪一笑,“嘿嘿~” “赶紧看看这里你能做点什么?还有《命器录》上有没有说这个锁灵魔方怎么破解?” “没有哦,主人。锁灵魔方根本不是命器嘛!” 第70章 是小幽太厉害了 时尽川一路上都在整理着这件事的脉络,他回到局里,来到了位于异控局地下二层的档案室。 能够猎杀诡兽的,只有觉醒者。 他们的诡兽基因样本,要么来自异控局,要么来自复兴会。 异控局会将诡兽交于隶属于总务司的基因研究所用于研究,所以,基因研究所同样拥有诡兽基因样本。 可是,王级青鳞蛇的话...... 档案室的管理员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好像她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很多年了,异控局的人都喜欢唤她一声“舒婆婆”。 舒婆婆在此,并不是如旧纪年的小说那般是个什么隐世大佬,她在这个位置,仅仅是因为她的异能适合这里。 【d级异能:物序重塑】 就是能将原本乱七八糟的东西,瞬间规整排列,井然有序。 若是在旧纪年的话,倒是个很适合垃圾分类和快递分拣的能力,很实用。 “舒婆婆,近来可好啊?” 时尽川满脸笑容地快步走近,远远地便热情地向眼前之人打起了招呼。 舒婆婆正坐在一张陈旧的木桌前,手中拿着一本书籍,鼻梁上架着一副略显厚重的老花眼镜。 听到声音后,她缓缓抬起头来,将鼻梁上的老花眼镜微微向下拉了拉,眯起眼睛仔细端详起来。 待看清来人之后,她那满是皱纹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一抹慈祥的笑容:“哟~,是小川啊。你这孩子,今天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 时尽川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说道:“来看看您嘛。” 舒婆婆闻言,却是轻轻地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少跟老婆子我说这些屁话!说吧,到底所为何事?” “嘿嘿嘿,我就来查点资料。” “有批文吗?” 时尽川不由得一愣,有些讶异道:“批文?还要这个?以前不都凭身份牌随便进的么?” “新规定,没有批文不能进。”舒婆婆冷言道。 “啊?啥时候的规定?” “就最近啊,你不知道?” “我......算了。那跟您打听个事儿呗?” 舒婆婆透过厚重的老花眼镜,抬眼狐疑的看着他,问道:“啥事儿啊?” 时尽川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在以前的诡兽入侵里面,有青鳞王蛇出现过么?” 舒婆婆微微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回答道:“有啊,不就二十年前那次。” “那之后呢?蛇呢?” “死了啊。” “那......” 时尽川正想接着问,脑海中任声晚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了。 “川哥,在吗?”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可着实把时尽川吓得不轻! 他还是很难适应突然有个声音在自己脑袋里这件事情。 刚刚为了让舒婆婆听清楚他的话,时尽川特意弯下腰、俯下身去,尽可能靠近舒婆婆。 这会儿,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般,猛地一怔,上半身瞬间都挺直了。 差点就脑袋磕到了舒婆婆的下巴,险些把舒婆婆所剩不多的牙齿给磕没了。 舒婆婆显然也是被时尽川这突然的举动给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伸手在时尽川背上就是一掌。 “臭小子,你搞什么名堂?” “咳咳。”时尽川轻咳了两声,试图掩饰尴尬,而后笑道:“那个,既然进不去,我就不打扰舒婆婆啦,等我拿到批文再来麻烦您咯。” 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时尽川四下张望确认没人后,还放了小藤蔓出来放哨,才开口问道:“怎么了?声晚。你们还好吗?” “没事,我就是问问这个锁灵魔方,只能从外面打开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从里面打开的?” “没办法。不过正常来说,目前异控局的锁灵魔方只能锁住四境以下的人,四境的话是可以强行破开的。但是按照你的形容,你们那里的,我不确定是不是有被改良过。” “行,那我知道了。对了,你知道徐铭这个人吗?是个研究员。” “徐铭?”时尽川努力在脑海中搜索与这个名字相关的记忆,可是好像并没有什么印象。 “不认识,但......又有点耳熟......” “他是这里研究项目的负责人,那些改造人都是他搞出来的。从他们数据库中的记录来看,这里的第一个研究记录是新历208年3月6日。” “两年前?那这就好查多了,这个线索很关键。” “嗯。” 时尽川本来还想问一下他们的情况,是否安全之类的。可脑海中任声晚只冷冷的应了一声,就再也没说话了。 “喂?喂?声晚?人呢?单向通话啊?这么霸道!” 实验室内,小幽在实验室的数据库里尽情的搜索着各种信息,对于这个系统这么容易被攻破,它似乎还有些失望。 “主人,这里的系统也太弱了吧。” 任声晚微不可察的动了动唇角,“是小幽太厉害了。” “哦嘛,那倒也是。” 【情绪检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2%,+2%,+3%,当前无聊指数:35%】 任声晚似乎已经渐渐地摸到了一些规律,“刚进来的时候才28%,果然,只要被关起来,就会涨的比较快。关的越久,涨的越快。” 这下好了,不仅要考虑灵力被抽干的时间限制,还要考虑按照这个速度,可能还没等灵力被抽干,进度条就已经红温了。 “小幽,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主人,据我计算,还有12分12秒,您的灵力将会被抽干。按照目前无聊指数增长的频率测算,还有11分37秒,进度条将会达到50%。” 沉默片刻后,任声晚接着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悄无声息的加快时间的流逝呢?” 小幽严肃道:“据我所知,您目前还没有觉醒关于时间的异能。” 任声晚听后反而微微一笑,轻声道:“不用那么麻烦,你就可以做到。” “我?主人,我并没有......”话说一半,小幽似乎是明白了任声晚意思,声音都开始变得有些雀跃道。“懂了!交给我!” 第71章 你们把我的任声晚拐到哪里去了? 莫爻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身体被束缚得无法动弹丝毫,只能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缓缓流淌而过。 这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实验室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寂静氛围。 百无聊赖间,他不禁思绪飞离。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对于父母的记忆,不知从何时起竟变得如此淡薄,如同被岁月侵蚀的古老画卷一般,颜色渐渐褪去,轮廓也愈发难以辨认。 他努力想要抓住那些残存的片段,但它们却如流沙般从指间溜走,只留下一片朦胧的印象。 他想到了吴老头、想到了吴思思,相较于父母,这两个人的形象在他心中却是异常鲜明。 “也不知道小妹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了......” 他甚至开始想,若当时自己没有去追那条大黄狗,就不会遇见任声晚,也就没有后面这些事。 大黄狗也没有想到,它的随地大小便,在未来会造就人间一场大功德。 不文明行为,请勿模仿。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莫爻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大概率依然会手握那支品质低劣的特效药,满心欢喜地踏上归家之路。 然后发现,吴老头的生命依旧无法挽回,他终将离去。 之后,他应该还是会带着吴思思在荒野虎口讨生,然后回到那个小巷子里受尽白眼。 他会为了吴思思,继续忍耐那些闲言碎语,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他不会知道什么异控局、什么修为境界、什么命器、什么圣人。 也不会知道这世界上,竟然还有子弹会拐弯。 更不会有一颗会直角转弯、飞天遁地的子弹,追着他绕着上民区跑了三个小时。 随着思绪的飘飞,莫爻感觉眼皮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变得沉重,不禁谙道: “妈的,这灵气被抽走了人还挺困。任声晚,你再不来,老子他妈快睡着了......” 此时,脑海中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忽地响起,像是做梦,又像是自我意识的拉扯。 【你就那么相信他会来找你?】 “应该......吧。” 【你看吧,你也并没有那么确信。你不是早就明白了吗,没有人会喜欢你的,大家都讨厌你。或许,他已经丢下你,自己走了。】 “无所谓啊,不来也无所谓。非亲非故的,自己走了才是正常的吧!我无非就是多等一会儿嘛。” 【可多等一会儿你的灵力就会多流失一分,你逃走的成功率就会减少一成。你等待的意义是什么呢?你在期待着什么吗?】 “没有,我只是感觉这里面似乎藏着什么大秘密。我要这么一下给闹大了,会误事的吧?” 【你会在乎这些吗?】 “我......我好像是不应该在乎来着。可......” 他本就不在乎什么异控局,也不在乎时尽川那为人类文明之鼓风者之类的豪言壮语。 他当时那么干脆的答应加入,完全是因为方便报仇。 可后来他告诉吴老头,他新交了两个朋友。 想到这,莫爻嘴唇轻启,轻声呢喃,发出了两个不大清楚的音节。 “朋友.......” ...... “什么朋友?你说什么?莫爻,莫爻,醒醒!” “嗯?这个声音......”莫爻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便是一张熟悉的英俊面庞,只是今天他的头发是黑色的,短短的。 “任声晚?” 莫爻眼眸中似有微光流入,他虽见过任声晚的这副面子,可总还是更习惯他银灰色长发的样子。 他没忍住自顾自的小声嘀咕了句,“唔,还是银灰色好看点。” 任声晚:“什么?” 莫爻下意识的用食指刮了刮自己的鼻尖,讪讪道:“没......没......没什么。” 看着莫爻那一副大梦初醒,还流着梦口水的样子,小幽忍不住吐槽:“主人,我真服了。这种情况他也能睡着,心也太大了吧!” 见莫爻醒过来,任声晚长舒一口气,“我们走。” 随着任声晚这话,莫爻才注意到自己手脚上的锁扣都已经解开了。 莫爻好奇问道:“他们把你拐哪儿去了?” “就在你隔壁。”任声晚指了指隔壁的那间实验室。 “啊?” 莫爻顺着任声晚所指的方向看去。 “我靠,就隔了一堵墙?合着那帮家伙是带着我兜圈啊?早知道直接吼一嗓子得了。” “这连灵气都能隔绝,你吼有什么用?” 任声晚清冷平淡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莫爻气焰被浇灭,连带着声音都小了一些,“哦,那你怎么逃出来的?” 十分钟前。 “主人,我修改了这里所有接入的电子设备的时间程序,他们看到的时间流速会比真实的时间快一些。 但是,为了不引起他们感官上的警觉,这个差异不宜调的过大。 从现在开始,他们眼中过了10分钟,实际上只过了9分钟,我们有1分钟的时间差。 但是进度条红温早于灵气被抽干35秒,所以,若您既要逃出去,又不能让任郁主人在这个时间来捣乱的话,您只有最多25秒的时间。 够吗?主人。” 任声晚躺在手术床上,闭着眼睛,平淡道:“嗯,只要在这个时间内,他们能来开门就行。” “会的。根据他们以往的实验资料显示,若觉醒者灵力被抽干至枯竭,将会很大程度上影响实验的效果。 这个装置的时间是他们测算好了的,他们会在倒计时结束的第一时间来打开这扇门。” 倒计时【00:01:00】 实验室外,刘双手中拿着电子面板,看着上面的倒计时,神色不禁变得警觉了起来。 虽说,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被抽走灵力的觉醒者,基本上都是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可人家到底还是觉醒者,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倒计时【00:00:29】 他盯着那倒计时,生怕错过了哪怕0.01秒。 这个时间,早一步、晚一步,都不行。 影响了实验效果,那个责任他负担不起。 倒计时【00:00:00】 就是现在! 第72章 为什么恶从心,善从口呢? 【情绪检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已更新】 【无聊指数+3%,当前无聊指数:47%】 嘀—— 倒计时结束。 刘双在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按下了开锁按钮。 就在这一瞬间,任声晚便感觉身上原本那种压着山岳般的压力,瞬间消失了。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是任声晚不太会展露出来的那种笑容,反而很像任玄烨。 总是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神态,甚至还隐隐透着几分乖张和邪气。 刘双正欲走进实验室查看情况,可步子还没迈开,突然间,便有一股困意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紧接着,他似乎感觉到有一种奇怪的力量正在将自己紧紧包围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被浸泡在了某种液体之中,周围的空气也变得异常黏稠,让他难以呼吸。 “是落水了吗?” 可是这熟悉的刺鼻的味道,“这是......” 刘双睁开眼睛,看到了自己正身处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内,里面充满了福尔马林。 这种情况他再熟悉不过,他曾经也将无数人送进过里面。 再仔细一看,周遭全是一模一样的玻璃容器。 三个、五个、三十个......九十九个...... 太多了,太多了,根本数不清。 “不......不......” 刘双拼命挣扎,但却发现自己越是反抗,那股力量就越强大。 他曾经顶着为科学事业献身的名义,以这种形式送葬了无数人。 最终,他也会一次又一次的体验那些人的绝望。 “主人,他好像没死呢。” “我没杀他,他不过是做了个梦而已。但他醒来后会不会自杀,那就不知道了。” 任声晚眼眸中的紫色流光渐渐消失,恢复到了琥珀色的样子。 可在下床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天旋地转,险些没站稳。 小幽有些担忧道:“主人,您精神力透支了。” 灵力被抽走,会造成人的意识涣散。 任声晚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一直在用自己的精神力对抗着这比自己境界更高的“锁灵魔方”。 同时,还要对抗脑海中的“作死精”。 一边流失灵力,一边又高强度使用精神力。 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终于都在最后这一刻感觉到了吃力。 可他依然语气冷淡道:“我没事。” 【情绪检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刷新完成】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45%】 ...... “先走再说,待会儿就会有人来了。”任声晚对着莫爻催促道。 他连催促的语气都是淡淡的。 “嗯。”莫爻跟上了任声晚的步伐,没走几步,复又想起自己好像还落了东西。 “等等,任声晚。红月被他们收走了。” “你知道在哪里么?” “额......”莫爻皱起眉头,挠了挠脑袋,一脸的苦恼,“不知道,好像过了个什么仪器,然后就给收走了。” “你用精神力探知不到?”任声晚有些疑惑道。 “刚试了,在我能探知的范围内,没有。” 莫爻眼神飘忽,继续找补道:“那这里看起来好像很大的样子嘛......” 莫爻:才不想承认自己的精神力强度只有二段这个事实。 任声晚看着莫爻一脸局促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都懒得揭穿。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而对着小幽问道:“小幽,有搞到这里面的结构图吗?” “有的主人,往左边走。” “小幽?”莫爻眼眉一挑,撸了撸袖子,“就是那个贱兮兮的小幽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好哇!你给老子滚出来,看我不削你!” 小幽:(◎_◎;),你可闭嘴吧! 任声晚没有理会莫爻的突然发癫,而是向着左边的方向边走边说道:“那个仪器离出口的位置不远,我们先往出口走吧。” “哦。”莫爻应了一声,而后乖乖地跟上。 任声晚边走着还一边释放着精神力来感知着周遭的变化。 一来是谨防有人突然闯过来,二来也可以顺便帮莫爻看看红月在哪儿。 当精神力透过一层又一层的墙壁后,任声晚发现了在一个面积很大的房间中,似乎存放着很多的柱状容器。 那个房间中的一切,似乎与刘双“梦境”中的那一幕重叠。 他想起了任玄烨说过一句话: “不是我不会编织美梦,而是人类本身就身怀罪恶。 贪婪、暴戾、邪恶、自私......万般罪孽皆由心起。 为什么“恶”从心,“善”从口呢?” 思忖间,任声晚突然感觉自己的双脚仿佛失去了支撑一般,变得虚浮无力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向前倾斜,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一旁的莫爻像是未卜先知般的,在任声晚前倾的那一瞬间,只见他如闪电般迅速伸出手去,一把紧紧抓住了任声晚的手臂,用力一拉,将其稳住身形。 将任声晚扶稳后,莫爻拧眉担忧道:“任声晚,你怎么了?” 小幽也在耳朵上焦急忙慌的说道:“主人,主人,您不能再用精神力了。” 任声晚借着莫爻手臂的力量,重新站直了身体,平静道:“没事,只是有点头晕。” 莫爻看着任声晚的脸,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不仅苍白,还变得黯淡无光。 他印象中,任声晚除了半夜三更一个人在楼顶emo那一次,其他时候要么都是一丝不苟,神采奕奕的,要么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难不倒他的样子。 他第一次在任声晚脸上看到了虚弱,是真实的虚弱,而不是表情。 莫爻不禁在心中暗自揣测,“他为什么会这么累?他到底是怎么破开锁灵魔方的?” 他不信任声晚那只有一段的肉体强度,可以做到凭蛮力破开。 莫爻拉过任声晚的手臂,自己弯下腰从他手臂下穿过,将任声晚的手臂搭在了自己肩上。 “我扶你。” 任声晚本欲拒绝,可两人等量高的身段,这么搭着刚刚好可以很好的借力。 于是,便轻轻点了点头,“嗯。” 突然,在任声晚的感知里,似乎有几个人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飞快地袭来。 “有人来了!” 呜——呜——呜—— 任声晚话音刚落,下一刻,震耳发聩的警报声便在整个地下30米响彻开来。 * * * 今日大雪。 一年岁暮,落雪为念。 祝你们快乐! 第73章 你们好呀,是在找我吗? 徐铭估摸着时间,按时来到实验室查看情况。 结果,就看到了两扇大开的门,以及地上躺着的刘双。 刘双虽然没死,但他眉头都快皱成了沙皮狗。 除了任声晚,没人知道他在经历着什么。 此刻,徐铭的天塌了! “蠢货!” 他对着地上的刘双愤怒地踹了一脚,然后颤抖着双手拉响了警报。 这地下实验室的所有实验体都可以丢,但是这两人绝对不可以丢。 莫爻冷不丁地被这骤然响起的刺耳警报声惊得浑身一抖,一个激灵之下,原本轻轻揽在任声晚腰间的手下意识地猛地收紧。 那张向来乖巧可人的面庞上,一双原本清澈明亮如星辰般的眼眸瞬间瞪大,而后微微眯起,目光之中的警惕之色清晰可见。 仿佛一只正在暖洋洋太阳底下惬意打盹儿的小猫咪,眨眼间便摇身一变,成了一头正全神贯注于狩猎行动中的敏捷小豹子。 莫爻松开任声晚,让他自己靠墙站立着,问道:“怎么样?站得稳吗?” 任声晚靠在墙上,手脚还是有些无力。 他那张本就略显苍白的脸庞此刻更是毫无血色,但神色却依然平静,缓声道:“没事,我缓缓就好。” “那你在这等我一下。” “嗯。”任声晚只点了点头,他没有问莫爻要去做什么。 放下任声晚后,莫爻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眨眼间便没了身影。 “快点,他们被抽走了灵力,现在逃不了多远。务必把人给我带回来!” 徐铭一路小跑着,身边还跟着四五个魁伟的守卫,看样子也是基因改造人。 嘭——嘭——嘭—— 伴随着连续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徐铭便看到几个守卫如高速行驶中失控的汽车一般,向着墙壁撞了过去。 待尘埃稍稍落定之后,徐铭定睛一看,方才看到在他们中央,是一个黑发少年。 在那黑色碎发是一张乖巧的笑脸,正眉眼弯弯的看着他们。 “你们好呀,是在找我吗?” 莫爻的速度很快,徐铭这个普通人根本就没有捕捉到他的身形,这些人便倒下了。 关键是,这些守卫是经过他的基因改造的,有着近乎诡兽般的身体素质。 却被这个灵力已经被抽干的少年一拳就给轰趴下了。 徐铭瞪着双眼,满脸的狐疑,他不理解现在的状况。 “这怎么可能?你......你不是已经被抽走灵力了吗?你不应该......” “哦,本来是没有了的。”莫爻看着地上东倒西歪的几个人,笑道:“现在又有了嘛。” 徐铭没有为莫爻贡献杀意值,因为他想要活的。 而地上那些人不一样。 这些经过诡兽基因融合的人,准确的说已经不算真正的人了。 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有着和诡兽一样的暴戾、嗜杀的本性。 这架么,不打还好,可一旦要打,那就像是动了他们什么封印的开关似的。 杀意融入莫爻识海,瞬间化为了他自身的灵力。 随着莫爻轻飘飘的话音落下后,原本地上躺着的那几个人,竟然毫无征兆地猛然站起身来。 紧接着,一阵犹如野兽咆哮一般的怒吼声穿透了整个回廊。 吼—— 随着怒吼声,只见那几个人的身体如同吹气球一般迅速膨胀开来。 眨眼之间,他们的整个身躯竟然变得比之前足足大了两倍有余! 嗤啦—— 只听得\"嗤啦\"几声脆响,几人身上的衣服瞬间被撑开撕裂成碎片,四下飞散而去。 再看此时这几人的皮肤,已然不再是正常人类的模样,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沟壑和坑洼。 原本还算正常的五官此刻也扭曲变形,尖锐锋利的獠牙从嘴角缓缓探出。 “兽化?什么恶趣味,好恶心。” 莫爻拧眉看着这诡异又恶心一幕,说实话,他现在宁愿上荒野去跟真正的诡兽打,都比看着这种半兽人舒坦。 任声晚正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用心感受着周遭环境中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突然的一声野兽狂怒的声波,随着墙体传播至他的耳朵。 一声、两声、三声...... 可即便如此,任声晚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随后便不紧不慢地睁开了眼睛,站直身子。 然后便调转方向,与莫爻背道而驰,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小幽对此似乎有些不明白,疑惑道:“主人,您不去帮他吗?” “我现在没力气,去了只会添乱。”任声晚淡然道。 “那您就直接走了吗?” “不然呢?” ...... “那不然呢?打都打不过你还想要活的?” “他妈的,你不是说他没有灵力了吗?怎么感觉他越打越起劲儿?” 一个鼻青脸肿的半兽人,转头对着身后的徐铭怒吼道。 这些人都是闵家的守卫,派到这里专职保护基地以及徐铭的安全。 毕竟,徐铭可是闵家的摇钱树啊! 所以,平日里这些人对徐铭多少还是尊重些的。 可兽化后,就不好说了。 似乎,兽化后他们的大脑以及思维方式,都更偏向于诡兽。 没有直接出手对徐铭进行无差别攻击,或许就是他们最后的理智了吧。 徐铭对着几个半兽人说道:“他本身的肉身力量就很强,可他没有灵力坚持不了多久的,可以消耗他。” 其实。徐铭自己也觉得奇怪。 那个神秘人给他的资料,只说这小子在三境修为下却拥有四段肉体强度,是非常罕见的体质。 或许,能够撑过王级诡兽基因融合而不被诡兽同化,拥有五阶王级的实力,却保持人形。 另一份资料,则恰恰相反。 另一个人,肉体很孱弱,可精神力却远远高于同境人。他是最有希望在融合中抵抗诡兽精神蚕食,保留自我意识的人。 他们的算盘打的很响:一个为他保留人形,一个为他保留人性,最后再二次融合,就是一个全新的五境离凡强者。 他的认知中,这不过是神秘人送过来的两个体质特殊的实验体。 在徐铭沉思的间隙中,莫爻再次重拳出击,带着猛烈罡劲的拳风,一拳一个半兽人。 一边打着,嘴里还不饶人。 “你们说说,你们这又是何必?” 嘭—— “以为把自己搞成这副丑样子,就能拥有力量了吗?就能和诡兽一样强大了吗?” 嘭—— “你们他妈到底有没有见过诡兽啊?” “你们这样,不仅实力上和真正的诡兽差了一半不止,这长相还不如人家真正的诡兽好看。至少人家诡兽五花八门,有的还五光十色的。” 嘭——嘭—— “你看那青鳞蛇、那枯骨蝶,人家长得多漂亮。” 嘭—— “再看看你们自己,这乌漆墨黑,坑坑包包的,跟个膨胀的癞蛤蟆似的,你们自己看着不会吐吗?” 嘭——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半兽人,再次从地面爬了起来,龇着牙,对着莫爻狂吼。 “哎哟我去!唾沫星子喷老子一脸。” 莫爻伸袖子,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皱眉道:“嘈啊!还有口臭。” 半兽人似乎越发的被激怒了,眼睛都开始变得猩红。 而莫爻却笑了,或者说,在与这群半兽人的战斗中,他一直都是微笑着的。 几个半兽人互相对视一眼,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片刻后,莫爻就看到其中一个半兽人的头顶突然弹出了一个肉球,肉球上还有一根长长的触须。 “诶?” 莫爻就感觉,这玩意儿怎么乍一看,有点天线那意思呢? 几位交流了眼神后,头顶那触须便在空中弹了几下。旋即,便嘶吼着朝着莫爻蜂拥而至。 莫爻叹了一口气,缓缓道:“要搁平时,还能陪你们玩玩。现在不行哦,还有人在等我呢。我赶时间,你们先死一下吧。” 第74章 可你是我的主角啊 任声晚按照小幽给的隐蔽路线,一直在朝着出口检测仪所在的位置走去。 可走着走着,突然感觉似乎有大批的“人”,正在朝身后实验室所在的位置涌入。 他顿了顿,而后便继续沿着自己的路线,加快了步伐。 边走还边释放着精神力在整个地下空间进行扫描,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忽地眼前一黑,刚才那股眩晕的感觉再次袭来。 【情绪检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当前无聊指数:46%】 “主人,您怎么又使用精神力了?您还没休息好呢。这样下去,您会压制不了进度条的。”小幽焦急道。 任声晚将手撑在墙壁上缓了一口气后,便默不作声的朝前走。 途中,偶尔会碰到几个巡房的守卫。 任声晚手中具现出了一把左轮手枪,这是对他灵力消耗最少的方式。 大部队都朝着莫爻那边去了,他这里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零星几个人,左轮也够用了。 莫爻那头可就没这么乐观了。 莫爻动了杀心,一拳出去的力道,是之前的数倍。 加上【疾星】极致速度的增幅,没有给那几个人半兽人一丁点反应的时间。 那些半兽人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刚刚只是真的如他自己所说的,玩玩。 剩下就只有一个普通人徐铭了。 徐铭从傻眼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后退。 莫爻看着这人似乎是这里的关键人物,兴许知道些什么。 “要不要杀呢?” 正犹豫着,突然间,周遭响起了一阵密集且急促的脚步声。 他看了眼地上躺着半兽人头顶那个肉球,以及肉球上那根失去了生命力的触须。 好奇问道:“喂,他们是用这个发电报的?” 被问的人是正在一步一步往后退的徐铭。 正处于高度紧张的徐铭,被这一嗓子吼的腿突然像是失去了骨头一样,倒在地上。 他左右看了看,似乎在确认这个“喂”叫的是自己吗? “问你话呢?白大褂。” 莫爻皱起眉头,再次开口问道,声音中明显透露出一丝不耐。 徐铭见状,心中不由得一紧,连忙像捣蒜似的拼命点头应和道:“啊,是,是的。” 莫爻摊开自己的右手,手中空无一物,叹道:“哎~,真是麻烦,没有红月在手,打起架来总觉得浑身都不得劲呢!” 红月在的话,估计那肉球,早被他削了。 莫爻一个眨眼来到了徐铭跟前,这速度在徐铭这个普通人眼里,就跟瞬移没有什么差别。 此刻的莫爻对他而言,和那个神秘人一样,是极具压迫感的存在。 他不禁会想,“这个人和那个神秘人,到底谁更强?” 莫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徐铭,眼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犹如两道闪电划破雨夜长空。 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说道:“事先跟你讲清楚,等会儿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别动,我不杀你。 但是,如果你敢逃跑,那你将会比他们死的更快。明白了?” 徐铭不明白,可还是下意识的点头。 嘭—— 话音落下的瞬间,随着一声枪声,一个子弹带着一道银色的光芒以惊人的速度呼啸着朝莫爻飞驰而去 莫爻反应迅速,只见他身形微微一侧,那颗子弹就这样擦着他的身体飞掠而过,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地钻入了他身后的墙体之中。 接着是一颗、两颗、三颗...... 几乎没有任何停歇,无数颗子弹接踵而至。 莫爻算是真正的见识了什么叫做枪林弹雨。 他一边催动【杀戮圣歌之疾星】仿佛化作了一阵疾风,在这片枪林弹雨中左闪右避,一边在心里暗骂。 “他妈的,我就说玩枪的最讨厌。我恨子弹!!!” 在【疾星】的加持下,他一边闪避子弹,一边加速向前冲去。 随后瞬间抵达持枪人眼前,一拳重击而下。 【杀戮圣歌之狂战】 这一次,他似乎没有耐心与之戏耍了,每一拳都是冲着要命去的。 第一波持枪的冲锋小队一个个倒下后,身后开始传来了野兽般的群嘲怒吼。 吼——吼—— 刺啦——刺啦—— 第二波人群体兽化,空气中传来了接二连三的衣物撕碎的刺啦声。 莫爻皱眉看着这一个又一个,争先恐后的样子。 “额......怎么说呢?有点想吐。” 此言一出,群嘲怒吼声反而更甚。 莫爻感受着融入自己体内的杀意能量,美滋滋。 虽然半兽人比不上真正的诡兽,贡献的杀意值也是打了折扣的。 但架不住这里数量多啊! 莫爻脸上的笑容,似乎对那群半兽人而言,是极大的挑衅。 随着一声嘶吼,一众半兽人似乎跟失了智般的,也不顾什么战术,开始群起而攻之。 “太多了,有点棘手。”莫爻心里暗道。 虽然自己的灵力在这个战斗的过程中不断在恢复,可与原先的巅峰状态还是差了一截的。 半兽人也是抓住了莫爻走神的这0.01秒的间隙,带着寒光的利爪自他面门横扫而过,却意外的抓了个空。 同时,一道不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丑东西,竟然偷袭我。” 其余半兽人见状,也纷纷递出了利爪。 眼看着莫爻就要被一道道利爪吞没了,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莫爻,接着!” 莫爻耳朵动了动,循声望去,就看到伴随着那道声音而来的,是一把泛着微微红光的长刀。 腰刀红月。 莫爻喜出望外,看了一眼兽群之外的那人。 那人靠在墙上,脸色似乎还是很难看。 不对,怎么比刚才还难看了? 来不及思考更多,一道道利爪自身前划过,莫爻手握腰刀,红月出鞘。 看着莫爻持刀厮杀的样子,小幽不禁叹道:“主人,您说的走了,就是走去给他找红月啊?” “嗯。”任声晚靠在墙上点了点头。 “哦,我还以为您真的会丢下他不管呢。” 任声晚单眉微挑,打趣道:“怎么听起来,你好像很希望我管他?” 小幽似乎是思考了片刻后,才开口道: “emm......我说不好,我还是没有太明白人类的感情。 但是,我最近给您读了很多小说,主角似乎都是有很多生死相交的朋友。 所以我觉得,您也应该有。” “生活不是小说,我也不是主角。小幽,都说让你看的不要那么认真了。” “可你是我的主角啊。” 任声晚哑然,这话可不好接。 没等任声晚回应,小幽便又自顾自的说道:“老爹让我照顾好你,可我好像没有照顾好。” “怎么这么说?我这不是被你照顾的很好吗?” “可我连手都没,你需要安慰的时候,我都不能拥抱你。 刚刚你晕倒了,我也不能扶你。莫爻就可以......” 周末小剧场(与无关) 铃铃铃—— 莫爻从老式闹钟的催魂夺命音中醒来,现在是早上08:00。 今天是周末,可他起床的速度比周一还要迅速。 他洗漱完毕,换了身清爽的运动套装。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揉了揉自己蓬松的头发,思索着,“要不要搞点发胶呢?他会喜欢吗?” 想着想着,他却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算了,反正他又看不到我。” 他背着自己的包,像小猫似的,“嗖”的一下,就窜出了门去,只留下一串长长的的尾音。 “妈,我出去了。” “诶诶诶......今天周末,又不上课,你去哪儿啊?” 可此时,眼前早已无踪影。 “小兔崽子,一天到晚不着家!” 莫爻乘坐了地铁2号线,来到了位于市中心的晴天大剧院。 他手中有一张票,上面写着: -任声晚「who we used to be」音乐会 -暨锦华大学音乐学院毕业汇演 -演出时间:新历2024年12月7日 10:00 票在莫爻手中,似乎被保护的很好,一点褶皱痕迹都没有。 他来到了检票口,准备检票进入时,却被检票员拦下来了。 “小伙子,你这是10:00场,现在才9:00,还能不进。9:40才开始检票。” “啊?”莫爻一惊,眼角瞬间耷拉下来,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 他平时都是在学校大礼堂看的,还没有来过剧院这种地方看过演出。 “早知道,多睡半小时了。” 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在街上瞎溜达。 路过一家花店,看到一束紫罗兰,他买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着这花,白色和紫色相间,还带着沁人幽香,第一时间他就想到了待会儿要见的人。 虽然,明知道这花也不可能送出去。 10:00终于如约而至,莫爻检票进入了院场。 这是一间足以容纳千人的音乐厅。 任声晚是锦华大学的学生,可他凭借钢琴一道的过人天赋,在国际上斩获多项重磅奖项。 锦华大学音乐学院也是想蹭着任声晚的光,把毕业汇演搬到了大剧院,也顺便可以帮其他优秀的学生推一把。 演出开始。 前面出场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但又看着眼熟。 或许是以前在学校大礼堂见过吧。 “他应该要最后才出场吧......” 莫爻捧着一束紫罗兰,稳稳地坐在最后一排,有点无聊。 紫罗兰的幽香也吸引了两侧的目光。 “喂,你也是锦华大学的?” “嗯。”莫爻点了点头。 “哟哟~,你这花儿好香啊,准备送谁啊?今天演出的有你女朋友吗?” “啊?”莫爻被问的耳朵一红,赶忙解释道:“没,没有。我就是顺路买的,不送人,我要带回家的。” “哦~~” 【下面有请任声晚带来钢琴演奏「who we used to be」】 莫爻在这一瞬间,腰背都坐直了,活像是个准备认真听课的三好学生。 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幕布后缓缓走出来一个人,带起了台下一阵惊呼。 来人身形高挑匀称,一头银灰色的长发垂至腰间,没有人能从他身上移开视线。 台上的人修长的指节在黑白琴键上飞舞,悠扬的乐声在这大厅里回荡。 莫爻的目光像是被钉在那人身上似的,眼中却流露出了一丝悲苦之色。 也不知道是被音乐感动的还是怎么的。 而这一幕,被任声晚不经意间的余光看在了眼里,心中暗道:“又是他!” “大学四年,似乎我在学校的每一场演出,都能看到他的身影。都要毕业了......他好笨。” 演出结束。 莫爻捧着一束紫罗兰,垂头丧气的离开了音乐厅。 可刚一拐角,迎面就撞上来一个银灰色的身影。 莫爻一怔,忽地心跳急速,像是马上就要冲破胸腔蹦出来似的。 莫爻红着脸低着头,打算无视并擦肩而过。 可刚过肩,身旁人的一句话,让其直接顿在了原地。 “你这花很漂亮,要送给女朋友吗?” “啊?”莫爻怔了一瞬,而后回过神来,连忙摆手道:“不,不是。” 任声晚看着眼前狼狈且局促的人,嘴角不自觉的扬了扬。 “是来看我的吗?” 莫爻猛地抬头,一副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的样子。 他怔愣的看着任声晚,他从未想过会与这个人有任何的交流,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任声晚却走近一步,靠近他耳边小声问道:“喜欢我?” 莫爻耳根的那抹红快速攀升,在整个面部蔓延开来。 没等莫爻回应,任声晚接着道:“花可以送我吗?” “可,可以。”莫爻将手中的紫罗兰往任声晚面前推了推,眼睛却是看向了别处。“给你。” 任声晚接过那束花,闻了闻,笑道:“你知道紫罗兰的花语是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还敢乱送,你现在查一下,弄清楚了再考虑要不要送我。” 莫爻拿出手机,快速搜索。 不知道他搜到了什么,只见乖巧的脸上那双原本耷拉下来的眉眼,瞬间变得炯炯有神。 他看着任声晚,小心翼翼又试探性的问道:“那......我送你,你会答应吗?” 任声晚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道:“不会。” 任声晚os:一束花就想让我答应,大便宜你了。 “哦。” 莫爻os:我就知道。 看着好不容易变得有神的猫猫眼一瞬间又暗淡下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一般,任声晚只觉得好笑又有点无奈。 他缓缓凑近莫爻耳边,和风细雨的说:“但你可以追我。” 他此刻声音轻柔如同春风拂面,温热的气流划过莫爻的耳畔,莫爻像是猛地被电击了一般,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手也突然失力,手机滑落至地上,屏幕还亮着光,页面如下: 蓝色紫罗兰:警戒、忠诚。 紫色紫罗兰:在梦境中爱上你。? 第75章 莫爻的反差,有点可爱 混乱喧嚣中,莫爻正犹如一头猛虎般独自面对着一群敌手,展开了一场 1vn 打群架。 他身形矫健地穿梭于半兽人群之间,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凌厉的气势和精准的攻击。 任声晚则静静地靠墙站着,双手抱胸,宛如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小幽不禁叹道:“主人,他怎么越打越兴奋啊?” “或许,这就是他的异能为什么叫【杀戮圣歌】的原因吧。像一场......死亡的狂欢。” 另一边,时尽川则悄然来到异控局九层,局长办公室。 叩叩叩—— 他轻敲了敲门,里面旋即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进。” 尤金坐在办公桌后,看到走进来的人是时尽川时,他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就连眉毛也微微动了一下。 时尽川进门便喊道:“老师。” 尤金眼中流露出几分亲切之意,开口问道:“小川?你小子怎么跑来了?” 时尽川笑道:“回局里处理点事,顺道过来看看你呀。” “你没去c27?” “c27?我去c27干嘛?”时尽川疑惑道。 “哦,你其他几个兄弟都还在c27没有回来,我还以为你会去c27找他们呢。” 说罢,尤金又问道:“怎么样?那俩新人带的如何了?” “你说莫爻和声晚啊?很不错啊!”时尽川当即竖起了大拇指,“两个百年不遇的天才!” 说完,他又感觉自己的描述似乎不太准确,继而补充道:“不对,应该是两百年都不遇。” 尤金冷哼一声,“哼,你这臭小子,跑过来就是来跟我嘚瑟的?” “那不是,最主要的还是来关心关心老师。哦,对了,之前青月带回来的青鳞王蛇,最后怎么处理的啊?我可以见见吗?” “你见它做什么?” “好歹是我抓的,欣赏一下战利品嘛。五阶啊,王级啊,可不多见,等c27的兄弟回来,我不得好好炫耀炫耀。” “这等级的诡兽,留着必有后患,自然是杀了,样本已经送到基因研究所了。” “哦,这样啊。好可惜。”时尽川眼中的失望与怅然,溢于言表。 尤金冲时尽川摆了摆手,“去去去,没事儿别打扰我,忙着呢。” 而时尽川却并没有立即要离开的意思,转而问道:“老师,您最近修行上有什么进展吗?” 尤金一顿,空气陷入短暂的凝滞。 片刻后,尤金才一拍桌子,“我是看明白了,你是专程来戳我心窝子的吧?” “是关心,关心!您老人家注意用词好不好。” 尤金狐疑的看着时尽川,似乎在等着他的下文。 “嗨~,我这不是进入四境初级阶段也有些时日了,我感觉一点进展都没有。我就寻思来问问,这四境到五境果真那么难跨越吗?” “废话!四升五,本身就是一个生死关,多少人死在了冲击五境的门口。修行一道,越往后越难。” “哦。”时尽川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似的,瞬间蔫了吧唧的。“行叭,那我再努力努力。” 时尽川起身,“那我先走咯。” 离开前,他俯身系了系鞋带。 离开尤金办公室后,时尽川看着手中的通讯器,发了很久的呆。 ...... 莫爻手握红月,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他猛地一挥刀,刀光闪烁之间,只见一道猩红的弧线划过空气。所到之处,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 与先前的赤手空拳时,是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随着最后一只半兽人的轰然倒地,莫爻潇洒地甩了甩刀上沾染的血迹,动作流畅而利落。 原本还泛着微微红光、散发着凛冽杀气的长刀,竟然在眨眼间失去了光芒,又变回了一开始那块毫不起眼的漆黑废铁。 莫爻归刀入鞘,便带着一身的血渍与一脸满足的笑意,朝着任声晚走了过去。 “任声晚,你没事吧?” 任声晚目光凝视着眼前这个人,心中暗自思忖着: 他明明是自己在冲锋陷阵,却第一时间问他这个靠在墙上看戏的人有没有事? 他又回想起来,似乎印象中,莫爻身上总是带着血,仿佛刚刚从一场血腥厮杀中脱身而出。 可这样一个浴血而出的人,却总是笑的很明媚。 这种反差其实很违和,但又有点可爱。 任声晚靠在墙上淡淡道:“我没事。” “你帮我找到的红月啊?谢谢啊!你别说,还是得拿着刀打架才顺手。” “嗯。”任声晚应了一声,又冷不丁的补了一句,“你灵力恢复的挺快啊。” “啊这......”莫爻挠了挠头,而后像是失去脊骨似的,靠到了墙上,讪讪道:“没啊,我都累死了。我走不动了,任声晚,你得背我出去。” 任声晚瞥了一眼莫爻,没有说话,而是跃过前方的半兽人尸群,来到了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徐铭身前。 “你是徐铭?” 莫爻跟在任声晚身后,听任声晚叫出了白大褂的名字,好奇问道:“你认识他啊?” “不认识,但这些东西应该是他搞出来的。”任声晚指了指地上那一堆,又了看徐铭,“幸好你没连他一起砍了。” 听到任声晚最后的这一句话,徐铭不禁一哆嗦,仿佛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窜而上。 他是全程目睹了莫爻怎么砍那些半兽人的。 他自己也杀人,拿着一把小小的手术刀,轻轻划开别人腹部的时候,他就跟切肉炒菜一样,毫无波澜。 可他看到的莫爻不一样,在他手起刀落间,鲜血四溅,残肢断臂横飞。 而他那张原本乖巧的面庞,双目之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凶光,嘴角还挂着一抹冷酷无情的笑容。 徐铭看得清清楚楚,莫爻根本不是在单纯地杀戮,而是在尽情地享受这个过程! 他就像从天而降的杀神,周身散发着无尽的杀意与暴戾之气,让所有人都为之颤栗。? 莫爻可没管徐铭脸上那精彩的表情,得意道:“是吧,嘿嘿,我就说这白大褂留着有用。” 兽化后的半兽人本就恶心至极,现在堆在一堆,鲜血横流,更是散发着一股恶臭。 任声晚不禁皱了皱鼻子,看向莫爻说道:“先回地面去吧。” “好啊。”莫爻无所谓道。 第76章 听话,回家等我 地面的废弃工厂内,此时早已没有了守卫。 守卫都在地底下,化成了血水。 没有了地下的恶臭,空气变得清新起来,任声晚如重获新生般的深吸一口气。 而后,看着颤颤巍巍的徐铭,冷声问道:“抓我们来做什么?是你自己告诉我们,还是我们来问你?” 徐铭是一路夹在任声晚和莫爻中间,不情不愿的走上来的。 他前面是任声晚,身后则是浴血修罗,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我......是一个神秘人,他让我......\" 话音未落,随着一声破空声,徐铭的眉心便出现了一个血洞,声音至此,也戛然而止。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刷新完成】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44%】 “谁?” 任声晚和莫爻警觉的看向四周,并同时释放了精神力感知。 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人。 而洞穿徐铭眉心的,仅仅是一颗石子儿。 莫爻以为是自己的精神力太弱,所以感知不到,便转头看向任声晚。 可意外的是,连任声晚都皱眉摇了摇头。 二人面色凝重的相视一眼,任声晚轻声道:“修为远在你我之上。” “四境?可他似乎并不想杀我们,只想灭口?” 这一点便是莫爻感觉奇怪的地方,他没有感受到杀意。 否则,他一定会在徐铭额头被洞穿之前觉察到。 “先回去找川哥吧。”莫爻提议道。 “嗯。”任声晚点了点头。 路上,任声晚边走着,边分出一缕意识沉入脑海。 “川哥。” 时尽川大脑中突然响起了声音,他还是不习惯的一怔,而后小声道:“我在。” 任声晚感觉回应他的声音特别小,不知道时尽川此时在什么地方。 “刚刚徐铭被杀了,对方可能是四境。不是说在c28四境并不多见么?你有头绪吗?” “那你们呢?是否安全?” “目前没事,他好像不想杀我们。” “那就好,你们先回家。” “可是......” 任声晚还想说什么,话音未落,时尽川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语气,正色道: “听话,回家等我。” 任声晚第一次听到时尽川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好像他此刻的角色不再是以往的时尽川。 而是真正的异控局c28号分局,特勤组组长。 一位会护着身后小猫崽的哥哥。 ...... “你还挺护着他们。” 密林中,时尽川左手握着命器m-074,追魂针。右手的藤蔓萦绕在指尖,警惕又跃跃欲试。 他的对面,是一袭黑衣,戴着面具的人。 “他们是我带回来的,多好的两个孩子,我当然得护着。” “你是想拦住我?还是留下我?”对面的黑衣人沉声问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和你聊聊天,老师。” 此时,对面的黑衣人面具下不知是何表情,只是这片密林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异常的安静,连风声都不再有。 “你不想承认也没关系。” 时尽川说着,便晃了晃手中那怀表状的追魂针,接着说道:“或许是老师太操劳,头发掉的也比以前多了。” “你什么时候......” 黑衣人正想问什么,旋即又像是回忆起了。 “是你系鞋带的时候?所以,你从进门就开始在试探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追魂针能追到这里,就证明他的元素已经被锁定,他没有再装的必要了。 他便是异控局局长,尤金。 时尽川的老师。 “我没怀疑过你。或者说,在追魂针追到这里之前,我都不想怀疑你。” 时尽川眼神晦暗,眼中似有悲伤流露。 “可是疑点太多了。 两次遇到青鳞王蛇的问题,你都告诉我你自有安排。 可最后,青鳞蛇席卷了一个下民区的棚户区。 异控局现在确实是人手不足,可即便人手不足,你似乎也有意不让我介入此事。 我也没多想,不管就不管嘛,捞着清闲呗。 可后来我得知那个青鳞王蛇竟然原本是人类,我很好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 可王蛇被你叫褚青月带走了。 那也行,反正交给你们,你们会搞清楚的。 直到先前在局里,突然接到了在c27执行任务的兄弟的电话,说是那边有紧急情况,需要我过去。 可当我回去准备带着莫爻和声晚一起走的时候,他们人却不见了。 我想,这个时候,他们正在按照你的计划,去往城东那个废弃工厂的路上吧。 这都不足为奇。 可是,老师,有时候面面俱到,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你不该清理掉他们的头发的。 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一根头发都不掉呢? 若是说声晚爱干净,收拾的一尘不染就算了。 可莫爻呢? 老师,你不了解他,他没那么勤快。 这种异常,我只能理解为,有人在阻止我找到他们。 或许是天意吧,正是因为莫爻没那么勤快,所以我找到了他们。 在那个废弃工厂,我知道了诡兽基因融合实验。 诡兽、普通人、觉醒者...... 王级、五阶...... 似乎有一些关键词,隐约中在提醒着我什么。 我准备去档案室查到一下资料,看看能否找到什么线索。 可却被告知需要批文,这也是头一遭。 这个规矩是专为我而设的吗?老师。 就为了阻止我去查探此事? 把我引到c27去,就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莫爻和声晚变成你的实验体,等我从c27回来之后,你再告诉我他们做任务牺牲了。 是这样吗?” 时尽川桩桩件件道来,尤金在对面岿然不动。 “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我没想通,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或许,老师你可以亲自告诉我。” 沉默许久的尤金,此时终于开口了。 他叹了一口气,而后道:“哎~,我一直都觉得,追魂针被排到m-074,是有点屈才的。” “突破五境就那么重要吗?你宁愿为此拿那么多人做实验,宁愿自己变成那不人不鬼的样子。” 时尽川的声音不再如一开始那般平静,愤怒、失望、悲伤一点点的侵入了他的心灵,带着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第77章 。。。。。 城东,密林。 碍着灵力以及光照的原因,密林被鲜明地分割成两半。 一半金黄、一半碧绿。 一半像暮霭沉沉下的老者,一半像似晨光熹微中的少年。 既已没有伪装的必要,尤金便摘下了面具,在时尽川对面席地而坐。 四境巅峰的觉醒者气场,惊起了树上栖息的飞鸟。 飞鸟振翅高飞,抖落的几片金黄树叶纷纷然飘落至尤金身边。 “小川,坐会儿吧。” 时尽川也收起了荆棘藤蔓,在尤金对面席地而坐。 大概是因为总有边说话边喝茶的习惯,尤金下意识地伸手在面前摸了摸,可什么也没有摸到。 “哎,缺一杯好茶啊!” 下一刻,就见时尽川从戒指中取出了一个茶壶、一瓶水、一包茶叶。 尤金见此,不自觉的扬了扬嘴角,有些欣慰。 “三年前,青月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才刚觉醒。 那时候你连自己的藤蔓都掌握不好,好多次都扎伤了自己。 现在就已经是四境了,你很有天赋。 小川,虽然你的异能是a级,但你个人成长的天赋,不比青月差。” 时尽川边将茶叶倒入茶壶,边说道:“老师,您这样说,要让青月听到了,又得生气了。” “三年前,我已是四境巅峰。如今,你和青月都步入了四境,我依然是四境巅峰。” 时尽川正在往茶壶中掺水的手微微顿了顿,“就因为这个?因为我和青月进步的比你快?” “不,我只是感慨,时间过得好快! 其实,我并不想做什么异控局局长。 相比之下,我宁可做一个纯粹的修行者。 可上一任局长,把这个担子交到了我身上。 并不是因为我有多优秀,而是因为我是b级。 b级,意味着我的天花板远比a级或s级要低很多。 我可以为局中诸多事务所累,耽误修炼进度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看似身在高位的人,实际上才是被舍弃的那个。 可我不服。 我不觉得我天生就比别人差。 既然异能等级我改变不了,那我就拼命的修炼。 我想,总有一天我可以赶上他们,甚至超越他们。 除了处理局中事务之外的所有时间,我都用来修炼。 我二十八岁才觉醒,到达四境,用了整整七年。然后,终于在三年前我抵达了四境巅峰。 都说越过四境后,五境离凡便是另一个天地。 我以为,自己终将通过自己的努力看到那片新天地。 可三年前与狄畅的那场大战,我伤了根基。 这三年,无论我怎么修炼,都不着寸进。 我感觉,我的修行路就到此为止了。 可我不甘心啊,小川。明明只有一步之遥了。 我原本也以为我能平心静气的接受这个结局,可看着你和青月一天比一天成长的快,我似乎看到了最初那个不服输的自己。 但同时,我也直观了理解了天赋上的差距。 二十八岁才觉醒的b级,呵~,我拿什么和别人比。 咱们大夏四圣之一,坐镇东大区的那位,二十八岁,便已经是圣境了。 后来我才明白,别人的起点,就是我穷尽一生都不可触摸的高山。 可讽刺的是,上天给了我这般秉性,却没有给我相应的能力。 它让我带着一颗不服输的心,眼睁睁的看着别人一个一个走的比我快。” 茶壶开始咕噜咕噜冒着热气,在这一半金黄一半碧绿的林间,升腾起了灼灼炊烟。 而林中之人,此时,亦如寻常人家,对酌闲谈。 尤金喝了一口时尽川递过来的茶,抿了抿嘴,感觉今日的茶有些苦涩。 “所以你迷失了,是吗?”时尽川在尤金喝茶的间隙间问道。 “迷失?或许吧! 又或许老天就是爱捉弄我,在我即将接受现实的时候,出现了个徐铭。 你看,它又偏生让我在这个时候,看到了那么点希望。” 徐铭这个名字,在任声晚问出来的时候,时尽川就觉得耳熟。 好在有很多关键信息,稍微一查便可知。 “徐铭,前基因研究所研究员。 因为热衷于基因融合实验,被视为「违背人性」的科学疯子,最后被基因研究所除名。 可他在离开基因研究所的时候,盗走了研究所大量基因样本,所以总务司下令击杀。 是你救了他?” 时尽川问道。 可尤金沉默着,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但沉默往往就是答案,所以时尽川接着说道: “所以,你让徐铭去背靠闵氏财团,既可以获得大量的财力物力的支持,又可以把你从中摘出来。老师好算计!” 尤金无奈地笑了笑,“呵~,可这不还是被你给发现了么。” “是你太心急了,你本可以做到天衣无缝的。似乎是莫爻和声晚出现后,你就变得着急了。这人啊,一着急就容易出错。” “没错,是我心急了,因为我没有时间再等了。” 时尽川一愣,抬眼看向对面的尤金,有些欲言又止。 “你......” 尤金摆了摆手,“罢了!事已至此......” 尤金话音未落,时尽川突然猛地起身,怒道:“可你不是这么教我的!!!” “吾等甘愿为人类之传承而抱薪火。薪不尽、火不灭。 吾等之残生,皆为人类文明之鼓风者。风不止,焰不息。 吾等将以身躯化长剑,斩尽阻碍之荆棘。剑不朽,志不移。 这些都他妈是你告诉我的! 可现在你却拿你曾经要守护的东西来做这种丧尽天良的实验,就为了你那什么狗屁志向!” 时尽川曾经无数次用这段话去招揽新人,激发了一个又一个少年的满腔热血。 可现在,时尽川的信念,在此决了堤。 “小川,你是个好孩子。你有过人的天赋,还有赤诚的心性。所以,你永远也不会明白我。” “所以你总是给我安排去其他城市的任务,就是要把我从c28支开。甚至我特勤组里的那些人,都是你安排的是吧?那青月呢?她就能明白你吗?” “青月和你不同,她是天生的杀手。不管是异能属性还是性格,都是如此。她从不会过问任务以外的事情。” 第78章 莫爻,跳个舞吧 “喂,任声晚,我们为什么要停在这里?” 任声晚和莫爻没有如时尽川吩咐的那样,回到那间小平房等着他。 任声晚在与时尽川“通话”结束后,感觉到时尽川那边似乎有点不对劲。 于是,他依着那没入时尽川脑海的花瓣印记,向着时尽川所在的密林走去。 一路上,时尽川与尤金的对话,他都可以单方面的听到。 行至此处,距离时尽川尚有一公里的距离。 任声晚在此停下了,但莫爻不明所以。 “让他们自己处理吧。”任声晚靠在一棵树干上淡然道。 “他们?谁们?”莫爻追问道。 任声晚却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 他的精神力与灵力都尚未完全恢复,正好借此时调息一二。 “喂,任声晚,你说话啊。”莫爻满心焦躁地冲着任声晚喊道。 然而,任声晚就像完全没听到一样,不仅不说话,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见任声晚完全不搭理自己,莫爻心里窝火。 他气呼呼地弯下腰,随意从地上捡起一片翠绿的树叶夹在两指间,随后手指一弹,叶片便如飞刀一般,直直地朝着任声晚疾驰而去。 面对如此迅猛袭来的“暗器”,任声晚竟然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继续若无其事地合眼养神。 眨眼之间,那片树叶已经飞到了任声晚近前。 最后,那片树叶仅仅是与任声晚的头发轻轻擦过,带起几缕发丝飘动之后,便以毫厘之差偏离了目标,深深地嵌入到他身后所倚靠的树干之中。 直到这时,任声晚才像是刚刚睡醒一般,缓缓睁开眼。 刹那间,一股冰冷至极的寒意从他的眼眸中喷涌而出,似乎要将周遭的空气都冻上三尺。 他看着莫爻,声音在平日那淡然的基础上,似乎增添了几分冷冽。 “手贱?” 这种背脊发凉的感觉,让莫爻想起了任声晚起床气扛着巴雷特就要轰自己的场面。 “额......你刚才......睡着了?” “吃了那么多,你今天不晕饭了?” “我靠!你怎么......” 莫爻瞳孔一震,正欲质问他为什么会知道。 可此时,一种被任声晚看破了自己小秘密的局促感油然而生,他转而小声嘀咕道:“你怎么知道。” 正嘀咕着呢,忽然眼角余光便注意到有个什么红彤彤的东西朝自己砸了过来, 莫爻下意识的伸手一接,再摊开手一看,瞬间两眼冒出了星星。 “番茄!任声晚,你怎么会有番茄,你从哪里变出来的?” 哦,不对。 莫爻想起来,先前在废弃工厂前的树林里,那个占用了任声晚身体的贱兮兮灵体“小幽”,好像也是丢给他一颗番茄来着。 他拿着番茄,狠狠的啃了一口,才将目光放在任声晚身上仔细打量着。 任声晚依然靠在树干上,一袭黑色风衣,银灰色长发顺滑的垂下落入腰间。 莫爻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任声晚的风衣兜上,“你这个兜这么能装么?” 说着,他便走过去抓起任声晚的衣兜捏了捏,“还有么?” 可听到的只有干瘪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任声晚不是不想告诉莫爻,可万一时尽川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呢?要说也应该时尽川自己来说。 所以,为了让莫爻闭嘴,直接丢了个番茄过去。 不曾想,此举不仅没能让他闭嘴,反而还动起手来了。 任声晚冷冰冰的在莫爻手上拍了一掌,而后冷声道:“拿开!” 这一掌对莫爻来说,不痛不痒的,反而让他注意到了任声晚手上戴着的戒指。 和时尽川那个收纳戒如出一辙。 莫爻双眸瞬间瞪得溜圆,不可置信道:“卧槽!卧槽槽槽!!川哥把戒指给你了?” “没。” “那是你自己的?你怎么可能会有?一百万点功勋,你连一只逵弥都懒得扛,你哪儿来的功勋?” “买的。” “买......买的?功勋还能买?” 只能说,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 “可......可即便如此,那谁能一口气卖你100w功勋啊?” “不认识,应该是个比较内向的人。” 莫爻:“......” “多少钱啊?”莫爻还是没忍住好奇问道。 “1:5” “五百万元币?我勒个……去。” 莫爻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钞能力”了。 相比之下,最初任声晚眼皮都不眨的给他两支基因药剂这件事,好像变得不那么难以理解了。 想到这,莫爻就想起了自己的债务,以及自己要买两支基因药剂的伟大目标。 真是漫漫人生路,步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莫爻看向闭着眼睛的任声晚,试探性的问道:“那个,老板,需要乐子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刷新完成】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45%】 任声晚在内心无奈的叹了口气,暗道:你故意的吧?想听? 感觉时尽川那头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正如莫爻所言,闲着也是闲着。 任声晚索性从戒指中取出了一把躺椅,径直躺了下去。“开始吧。” 莫爻看着躺在躺椅上悠然自得的任声晚,严重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他妈也行?你别光自己躺啊,给我也弄一个啊。打了那么久半兽人,我也很累的好不好?” 任声晚闭着眼睛,冷淡道:“没了。” 莫爻:“凸(艹皿艹 )” “可以开始了。” “我.......”莫爻还欲说些什么,可这个该死的提议是他自己提出来的,话到嘴边,便又咽了回去。 莫爻自顾自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吧。有一天.....” 可话刚一出口,任声晚便打断了他,“莫爻。” “干嘛?”莫爻坐在地上,没好气道。 “我也不一定非要听笑话的,其他乐子也行。” “比如?” “比如......” 任声晚想起来,笑话如果不好笑的话,有适得其反的效果。 而上次看到时尽川跳舞,脑子里那个“小作死精”似乎挺喜欢。 “比如跳舞?” 莫爻猛地一怔,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啥玩意儿?就......之前川哥扭那个?” “嗯。”任声晚点了点头。 “做!不!到!” 莫爻:过于羞耻,不宜展示。 “一条笑话抵1000元币,跳舞的话,可以抵元币。” “草,看不起谁呢?我......我是那种会出卖色相的人......吗?” 第79章 我们不一样 与莫爻和任声晚这边的氛围相比,一公里外的时尽川那边似乎显得格外沉重。 天空阴云如蔽,风萧萧兮,枝木零落,轻卷残叶舞。 时尽川站在林中,眼中逐步渗出了红血丝,不知是悲伤多一些,还是愤怒更多一些。 他眼前的茶壶已经停止蒸腾,许是气温太低,茶过半饮,便已凉了。 “那为什么今天来的不是青月?是你自己亲自来了?” 他看向尤金,嗓音似乎带着一丝哽噎,无力地问道:“青月还活着吗?” 尤金一听这话,反而笑了。 “你这臭小子,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虎毒尚且不食子。虽然你们不是我的孩子,可也是我一步一步教出来的。放心,她只是去执行任务了。” 时尽川一听,神情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可转眼,似乎又变得更加悲凉。 “可是老师,今天你似乎不得不食子了。我不可能放任你继续下去,我也不可能把莫爻和声晚交给你。今天你想怎么收场?杀了我?” “那你呢?还是那句话,你是想拦住我,还是留下我?” 时尽川哽噎的问道:“还能回头吗?” 尤金仰头望了望天空,良久才开口道:“恐怕......不能了吧。” “那就只能打了。” “小川,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知道。可若知不是对手我便退缩,那岂不是只能和比自己弱的人战斗吗?那和欺凌弱小有什么区别?” 尤金看着时尽川,似乎从他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笑道:“你可能会死。” 嗙—— 随着尤金话音落下,一公里外,原本在躺椅上悠然自得的任声晚突然像是被闪电击中似的,猛地站起身来。 惊的不远处在地上偷偷捡松果的小松鼠,嗖的一下钻进了树洞里。 莫爻在一旁手舞足蹈,扭来扭去的,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任声晚的动静突兀,反倒把他给吓了一跳。 莫爻瞬间刷红了脸,对着任声晚嚷嚷道:“我屮艹芔茻,任声晚你干什么,说好不准看的!!!”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已刷新】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43%】 任声晚将躺椅收进了纳戒中,斜睨了一眼处于羞愤中的莫爻,若无其事道:“谁看你了?” 说罢,他便抖了抖身上的落叶,朝着前方走去。 “你去哪儿?”莫爻疑惑道。 任声晚往身后抛出了个红彤彤的番茄,带着一如既往的清冷嗓音说道:“跟上。” 莫爻在其身后稳稳的接住了番茄,一瞬间便将刚才的羞耻感抛诸脑后。 他咬了一口,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怎么感觉,他像在喂狗呢?算了!不管了。” 嗷呜就是一口。 路上,任声晚走在前面,小幽在耳轮上突然问,“主人,您偷看了吧?” “我没有。” “是么?没有的话,无聊指数怎么突然减了呢?” “闭嘴。” “我录下来了哦,回头咱们可以躲被窝里看。” “干的漂亮!” 同时间,任声晚脑海中,时尽川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 “承蒙老师多年教导,今日小川递交答卷,请老师检阅。” “好!那就让我看看,我最中意的学生,如今成长到了何等地步。” 随着尤金话音落下,四周的气氛陡然一变,仿佛瞬间被一层无形的压力所笼罩。 来自四境巅峰的威压。 行走中的任声晚突然停下了脚步,抬头望了望天空。 此时,他们距离时尽川尚且不足800米。 莫爻也同样感受到了那股冲天的能量波动,他看向任声晚问道:“前面是谁在打架?川哥吗?” “嗯。”任声晚淡然地点了点头。 莫爻似乎也并不意外这个答案,而是接着问道。“他在和谁打?” “四境巅峰。” 莫爻回忆了一下刚才那股能量,呢喃道:“这就是四境么......” 呢喃中,他似乎想起来时尽川只是四境初级,初级打巅峰? 他急了!便冲着任声晚急切道:“那咱还等什么?我们过去帮他呀。” “他叫我们回家等他,就是不希望我们掺和吧。” “这叫什么话?他希不希望那是他的事,我做不做是我的事。” 任声晚缓缓地将视线从天空收回,然后轻轻地挪移到了莫爻的身上。 他微微歪着头,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这个满身都是血迹的少年,若有所思。 在这一刻,任声晚再次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与莫爻之间存在着巨大的不同。 莫爻虽然自幼便失去了双亲的呵护,成长的道路上也承受了无数的谩骂和冷眼,但他内心深处却始终有着一份牵挂和羁绊。 这让他的生命充满了活力和生气,仿佛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任声晚则显得截然不同。 那漫长而孤寂、幽暗的十年岁月,使得他了无挂碍,冰冷且麻木。 他对于世间万物似乎都不怎么关心,他人的生与死、喜与悲,似乎都无法在他心中掀起丝毫波澜。 他的身上没有那种叫做“人情味”的东西。 唯一可以勉强算得上“人情”的,那就是他不喜欢别人因他而死。 这也是他为什么当初会冒险到城防口去救下莫爻,也是为什么在实验室的时候,他没有丢下莫爻的原因。 因为莫爻是任玄烨带过去的。 唯有此,任声晚觉得他要为此负责。 可这是源自责任,不是源自情感。 思及此,任声晚不免无奈,暗道:小幽说它没有学会人类的情感,那自己呢?又懂多少? 莫爻浑然不知任声晚心里的百转千回,只觉得他突然看着自己,还发起了呆,有点莫名其妙。 莫爻被看的内心忐忑,于是伸手在任声晚眼前晃了晃。 “喂,任声晚,你发什么愣啊?小爷是长的好看了一点,但你也不要这样,暧昧了嗷~” 任声晚回过神,重新打量了一下莫爻。 乌黑的头发,和自己不一样。 眼睛亮亮的,和自己不一样。 笑起来左边有一颗小虎牙,和自己不一样。 最后,他看向莫爻的衣服。 总是脏脏的,也和自己不一样。 他靠近莫爻,在莫爻肩上轻轻拍了拍,“醒醒。” 然后朝着时尽川所在的方向迈步而去,留下莫爻一人在风中略显凌乱。 莫爻:??? 第80章 b级异能:蓝焰纹 轰隆隆—— 只听得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响起,一根根粗壮无比且布满尖锐钢刺的荆棘藤蔓,如同一群狰狞的巨兽一般,在尤金的四周猛然间破土而出,并以惊人的速度迅速生长、蔓延开来! 眨眼之间,这些荆棘藤蔓便已高耸入云,将尤金紧紧地围困在了中央,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紧接着,这些藤蔓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意识一般,开始相互交织、缠绕,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向着中心处迅速收拢。 隐约之中,一个鸟笼的形状初见雏形。 【荆棘丛林之囚笼】 就在「囚笼」合拢的最后关头,尤金脸上突然出现了几条淡蓝色的纹路。 随即一股无形却又如排山倒海般汹涌澎湃的力量,从尤金的体内轰然爆发而出! 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合拢中的「囚笼」震得粉碎。 轰—— 刺啦—— 伴随着刺啦声,那些破碎的荆棘藤蔓纷纷扬扬地洒落一地,仿佛一场绿色的暴雨。 “小川,只有这点手段可不够看。” 时尽川却不紧不慢道:“老师,脚印要一步一步走,境界要一点一滴修,架也要慢慢打。” ...... “怎么又不走啦?” 不远处,原本稳步前行的任声晚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住了脚步,莫爻一个没刹住,差点直接撞向了任声晚后脑勺。 此处距离时尽川约莫500米。 任声晚转头看向身后的莫爻问道:“咱们只有三境,你确定要去掺和?” “这怎么能是掺和呢?这叫帮忙!帮忙你懂不懂?” 任声晚摇了摇头。 莫爻被任声晚的摇头搞的有些诧异,人之常情的事情,怎么还摇头呢? 他上下扫视了一眼任声晚,想起来自己当初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第一印象就是这人与自己格格不入。 即便相处有些时日,他对任声晚的了解依然很有限。 对他而言,任声晚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新奇与神秘。 不管是他的能力还是身份,皆是如此。 他看似平和,实则骨子里透露着淡漠与冰凉。 莫爻走近,将手肘搭在任声晚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而后悄声问道:“小白毛,你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 任声晚一本正经的回道:“这是银灰色,不是白色。” “我......我特么......”莫爻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重点是这个吗?” 莫爻:这家伙该不是故意回避话题吧? 任声晚:“我只是在纠正你的措辞。” 莫爻仰天一个白眼,无语。 “算了!总之就是,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川哥死吧?” “那你去吧。” 莫爻:“啊?” 只见,任声晚在四周望了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少顷,他便朝着一棵参天巨木走去,然后屈膝一跃,稳稳的落在了高处分叉的枝干上。 莫爻带着一脸的问号,抬头看着树上那人。 不理解,也不想尊重,只想骂人。 任声晚在枝干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直接坐下,双腿垂挂,银灰色的长发也随着枝叶一起飞舞。 莫爻的一通只能打星号的句子已经到了嗓子眼儿,任声晚的声音却先行从高处传来。 任声晚:“你还不走?” “你他妈......” 莫爻话音未落,就见树上的任声晚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漆黑长狙——巴雷特。 莫爻当即反应过来,轻拍脑门儿,“我丢,忘了这他妈是个远攻选手。” “得!你自个儿在树上挂着吧。” 他转过身,向着那股能量波动的中心走去。 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刻,嘴角不自觉的扬了扬。 “看来也不是那么冷血嘛。” 前方 尤金脸上的蓝色纹路光芒闪烁,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迅速攥紧。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向外爆开,剧烈的冲击波携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朝着时尽川席卷而去。 所经之处,地面被生生掀起,沙石与落叶漫天飞舞。 【b级异能:蓝焰纹】 可将自身灵力汇集于那如蓝色焰火般的纹路,催动周围空气膨胀,产生剧烈的冲击波。 时尽川指尖藤蔓跳动,猛地一挥,无数带刺的荆棘藤蔓如灵动的蛇群一般,迅速交织缠绕在一起,形成一道厚实的荆棘屏障。 冲击波狠狠地撞击在荆棘屏障上,刹那间,荆棘藤蔓被震得剧烈摇晃,许多尖刺被折断,藤蔓上也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时尽川身体也随之向后滑出数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 “荆棘之墙坚固程度虽高于囚笼,可还是不够。小川,拿出你的真本事!” 尤金冷哼一声,加大了对蓝焰纹的操控力度。 他脸上的蓝色纹路光芒大盛,这次产生的冲击波更加猛烈,呈螺旋状向前推进,空气中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这股力量直接冲破了荆棘藤蔓的第一道防线,剩余的冲击力将时尽川再次重重地击飞出去。 “川哥!” 莫爻刚赶到这里,便见此一幕,忙不迭朝时尽川跑去。 时尽川闻声望去,皱了皱眉,而后冲着莫爻大喊道:“别过来!” 莫爻当即顿在原地,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尤金看着突然冲入战场的莫爻,以及地上狼狈的时尽川,不知想到什么,便也停下了攻势。 “咳咳。”时尽川艰难地从地上支撑起身子,缓缓站直后,轻轻咳嗽了两声。 而后看了眼对面的尤金,又继续看着莫爻说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不准掺和,快走!” “可是你......” “走!”时尽川无力解释,只能提高音量,再次大声吼道:“去找声晚。” “我可以帮你的。” 见莫爻依旧站在原地不肯挪动脚步,时尽川怒不可遏。 “你一个三境的小毛鬼,你当你几根葱啊,老子要你帮?滚远点!” “你都要被打死了,还逞强呢?” 时尽川嘴角止不住的抽抽,本来刚才摔地上就挨了疼,这下更疼了。 他瞪了一眼莫爻,怒道:“谁他妈说我要死了?” 尤金在另一边摇了摇头,继而开口道: “倒是没想到你们相处的时间也不算久,倒是兄弟情深。 罢了,左右徐铭也死了,我扣下他也没用。 让他在一旁观战吧,全当我这个局长为他上一堂课了。” 时尽川闻言稍微松一口气,然后对着莫爻挥了挥手。 “一边儿待着去,哥今天也给你上一堂课,教教你什么叫做欺师灭祖。” 第81章 欺师灭祖时尽川 [ 秦寒眼中透着疯狂的痴迷,紧紧地盯着季苍禾。“师尊,今日为何不多看徒儿一眼?”] [季苍禾微微皱眉,别过头去。呵斥道:“混账!秦寒,你放开我,我是你师尊!此乃违背伦常之情,休要再提。” ] [秦寒却依然死死的抓住季苍禾手腕,“伦常?我不管什么伦常。师尊,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 “你怎可如此偏执,为师对你只有师徒之情。”] [“师徒之情?” 秦寒冷笑,“我不要这师徒之情,我要的是你能全心全意地看着我,爱着我。] [师尊,你若敢逃离我身边,我定会让这世间都为你陪葬。] [我会将那些妄图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人,一个一个地折磨致死,让他们的鲜血染红这片土地,到时候,你就会知道,除了我,你再无依靠。“] [季苍禾又惊又怒:“你简直是入了魔障,秦寒,修行之道讲究修身修心,万不可误入歧途。”] [“歧途?不,师尊,这才是我唯一的正途。” 秦寒将季苍禾紧紧拥入怀中,“你逃不掉的,无论生死,你都只能与我相伴。”] ...... “小幽,你确定你念的是修仙小说?” 任声晚握着黑色长狙,坐在高处的树干上。 双脚挂在树上晃晃悠悠,头发时不时的被轻风撩起。 小幽正在声情并茂的为他朗读小说,它的声音库里收录了很多声音,它可以随意切换。 一本平平无奇的小说,能被它一人分饰多角,演绎得荡气回肠。 “是的呀,主人。” 任声晚不解的问道:“师尊是什么?” “哦,那是旧纪年小说中的一种.......呃......高危职业。现在的话,大家喜欢叫「老师」。” “哦。怎么感觉那个秦寒对他老师不太正常呢?” “他的人设就是病娇狂徒啊,这样才正常吧。” “可秦寒不是有妻子吗?” “他没有妻子啊。” “那《老婆贴贴,病娇狂徒狠狠爱》这名字怎么来的?” “主人,那就是说的季苍禾啊。” 任声晚:...... 小幽的语言让任声晚感到陌生。 他在一边留意时尽川那边的战况的同时,一边让小幽续读之前没有读完的小说。 起因是前几天任声晚让小幽给他找一本修仙小说,方便了解下修炼体系什么的。 这本书,他们已经读了几天了,进度完成2\/3。 前期都是打打杀杀的,任声晚听的很过瘾。 可今儿,怎么感觉越读越奇怪呢......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42%】 任声晚:嗯? 沉默了半晌,任声晚再次问道:“他这是欺师灭祖吧?” “不算吧,人家季苍禾乐呵着呢。主人,您还要不要继续往下听啊?” 任声晚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算了吧。” 说完,他便将目光朝着时尽川所在的方向望去。 小幽刚才正演的起劲儿呢,任声晚却不听了,它有些意兴阑珊。悻悻然道:“好吧,他们那边打到哪里了?” “打到了欺师灭祖。” 林中,另一边。 随着时尽川话音落下,便有星星点点的绿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在空中翩翩起舞。 它们轻盈地环绕在时尽川的周身,宛如生命之源的使者,源源不断地将生机与活力传递给位于光点中央的人。 随后,时尽川四境初级的灵力像水中涟漪一般,以他为中心一层又一层地涤荡开来。 下一刻,原本轻缓涤荡的涟漪开始围绕着他高速旋转,形成了强大的气流旋涡。 旋涡犹如一头凶猛无比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而身处其中的时尽川却稳如泰山,丝毫不受其影响。 在旋涡停止的那一瞬间,时尽川周身的气场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轰—— 时尽川轻一跺脚,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一股淡绿色的劲力如滚滚烟尘,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四周弥散。 所到之处,草木皆伏。 见此一幕,尤金眼中露出了明显的诧异。 “四境中级?” 在一旁观战的莫爻,盘腿坐在一个黄绿相间的落叶堆里。 他手肘抵着膝盖,手掌撑着脑袋。 由时尽川散发的灵力气场带起的落叶,像没头苍蝇似的漫天飞卷,噼里啪啦拍了莫爻一脸。 “呸,呸,呸......” 莫爻吐了几口卷进嘴里的泥灰,仰天翻了个白眼。“嘈嘞!会特效了不起啊?一个比一个能装!” 尤金诧异之余,还有点欣慰。“小川,我果然没看错你!” 欣慰之余,手也没闲着。 只见,尤金脸上的蓝焰纹再度闪耀起来。 刹那间,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搅动着,忽地涌现出数十道强大的气流。 气流汇聚、飞旋形成了回旋镖状。 【蓝焰纹之气流绞割】 “绞割!” 伴随着尤金低沉的怒吼声,这数十个气流回旋镖如离弦之箭般,纷纷朝着时尽川飞旋而去。 它们所过之处,带起一阵刺耳的呼啸声,似乎要将空气都撕裂开来。 此时,时尽川指尖的藤蔓小苗,开始疯狂地生长。 “苗苗,辛苦了~” 柔嫩的小苗似乎收到了鼓舞,变成了钢筋铁骨,最终,形成了一把带着锐利的钢刺的长剑。 砰——砰—— 时尽川手握长剑,然后身形一闪,只听见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响彻四周,气流回旋镖随之溃散。 然而,时尽川并未就此停歇,而是转身举剑直接朝着尤金刺了过去。 尤金双手在身前快速划动,操控着空气在身前形成一道透明的护盾。 剑与盾相击,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而在尤金全力抵挡的同时,在他无暇顾及到的地方,一根藤蔓诞生于地下,并悄悄地朝着尤金潜行过去。 攻击未果,时尽川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当潜行的藤蔓靠近他时,突然破土而出,如同一把把利刃,朝着他的双腿刺去。 尤金大惊失色,急忙调动空气力量向下冲击,将靠近的藤蔓暂时逼退。 但这一瞬间的分心,让他对空气护盾的控制出现了一丝松动。 时尽川一剑冲破了空气护盾的一角,一些藤蔓趁机穿过缺口,朝着尤金的身体缠绕过去。 尤金连忙向后跃开,脸上的蓝色纹路闪烁得更加急促。 砰——砰——砰—— 他发出一声怒吼,将空气压缩到极致,一声声的空气爆炸声响彻周遭。 可荆棘将时尽川包裹的密不透风,音爆未能伤他分毫。 “老师,虽然这么说,对你而言有点残忍,但是我还是得说一说。 a级叫做a级、b级叫做b级自然有他的的道理。 你不甘心也好,不服输也罢,都改变不了。 我虽不认同人有贵贱之分,但我认可山有高低之别。 有的人出生就在山顶上,可那又如何? 你仰望山巅,却忘了山下也有山下的风景。 你可以去攀登你的高山,可你不该把别人当做你登山的垫脚石。 你上去了又能怎么样? 你可曾想过,山顶的极寒,你受得住吗?” 第82章 听说西大区出了两个小怪物 莫爻坐在落叶堆里,捡了根细枝条,掏了掏耳朵。暗自嘟囔着:“打架就打架,咋还上升了呢?这样显得我很没有文化呀。” 想想自己打架的时候都在说些什么? “惭愧!惭愧啊!” 几番战斗下来,虽未分胜负,可尤金似乎完全没有了最开始的气势。 远处树干上,任声晚手中的巴雷特逐渐变得透明,继而消失。 小幽见状,问道:“主人,结束了么?” “没有,但应该不需要我帮忙了吧。” 任声晚坐在树上,收起枪后便直接仰身向后倒去。 落至空中时,一片小小的紫色花瓣倏地出现在他的身影下方。 随后,花瓣迅速地伸展开来,如同一片轻盈而柔软的淡紫色轻纱,在空中缓缓飘荡。 任声晚脚尖轻触,像一只优雅的蝴蝶,轻盈地落在了花瓣之上。 花瓣徐徐飘落,带着任声晚稳稳地降落在了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甚至连地上的一片落叶都未曾惊动。 “走吧,我们也过去看看。” 脑海中传来了任玄烨不满的声音,“喂,任声晚,你压榨我是越来越顺手了哦。” “玄烨,我们向来都是公平交易,何来压榨一说?” “明明就是你把我强行拽回来的。” “那是因为你闯祸。”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放我出去。” “现在不行,改天。” “改天是哪天?星期八吗?” “你知道就好。” ...... 尤金本就疲惫的面容,好像瞬间变得苍老了许多。 时尽川的表现越优秀,他就越欣慰。 越欣慰,也就越苦涩。 越苦涩,就越不甘。 “呵呵呵......” 尤金突然笑了,笑的很无力,像是无能的自嘲,他口中念念有词。 “早世身如风里烛,暮年发似镜中丝。谁人断得人间事,少夭堪伤老又悲。”1 忽地,他收敛笑容,沉声道:“各位,看够了吗?” 声音带着灵力,覆盖了整个密林。 时尽川和莫爻皆是一怔,疑惑的看向四周,无所获。 莫爻遂把目光投向时尽川,眼神示意:什么情况? 时尽川耸了耸肩,摊了摊手:母鸡啊! 而刚走到跟前的任声晚听到声音,也是脚步一顿。 小幽疑惑问道:“主人,他在说我们吗?” “不知道。”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忽地一股惊天巨浪的气势自高空倾泻而下。 惊人的威压,压得下方几人都不得已弯了腰。 时尽川、莫爻、以及刚刚赶过来的任声晚皆是一惊! “这是......五境离凡?” 随即,五道身影自空中飞掠而现。 五人着统一制式风衣,衣角随风飘动,猎猎作响,衣领处均有一块鸮型徽章。 尤金只是匆匆一瞥,就立刻认出了那块鸮型徽章。 此时,他似乎失去了最后的支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c28分局尤金?” “是。几位监察使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总局收到匿名举报,c28分局局长尤金,涉嫌利用人类进行诡兽基因融合实验,我......” 发言的人说到此处,看了眼自己身旁的其他几人,继续说道:“我等,特此前来调查。” 尤金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反倒是时尽川猛地一惊。 “举报?谁举报?” 知道这件事的,全都在这了,还有谁会去举报? 时尽川不明所以的向一旁的任声晚和莫爻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二人齐齐摇头。 “不是我哦。” “不清楚。” 尤金冷冷的笑了一声,“哦?我一人便出动了总局全体监察使。没想到我死前,还能有这么浓墨重彩的一笔。” 发言的人不知为何,脸上出现了一丝窘迫,一瞬而过。 转而便恢复了冷冽的神情,正色道:“尤金,你可有话说?” “几位大人早就到了,热闹也看了,想必也听清了,我无话可说。” “那就跟我们回总局听后发落吧!” 尤金气若游丝,带着最后的力气问道:“以几位的修为,我本是感知不到的。刚才几位故意泄露气息,是怕我杀了他们吗?” “是!” 说罢,他手中锁灵魔方具现,将尤金笼罩其中。 “不必了,我本就是油尽灯枯之人,锁不锁灵已无差别,我会跟你们走。况且,以几位大人的修为,我也跑不了。” “行。” 为首的那人,转而又看向一旁呆若木鸡的时尽川、莫爻、任声晚三人。 细细打量了一番后,才留下一句话。 “局中事务与调动,等候总局通知。” 话毕,几人便带着尤金,瞬间消失在了林中。 时尽川、莫爻、任声晚三人呆愣在原地,空气陷入了死一样的静默。 还是莫爻没忍住率先开口问道:“川哥,监察使是啥?” “看到他们领口的鸮型徽章了吗?那是总局监察团的身份代表。” “你不说异控局都是那丑不拉几的黑袍罩子吗?他们的衣服怎么那么帅?” 时尽川眼皮跳了跳,伸手就往莫爻后脑勺给了个大比斗。 无奈莫爻比他高,还得抬手才够得着。 “你懂个球!我们是出外勤,会面对普通群众。监察团是针对异控局内部,行使监督职责。他们面对的都是局中之人,又不需要隐藏身份。相反,他们要做的就是第一时间亮明身份。” 莫爻揉了揉自己的小脑瓜,“哦,那倒也是!” “他们很强!”一直默不作声的任声晚突然说道。 “嗯,监察使最低是五境离凡。” 说道这里,时尽川有些疑惑,“奇怪啊,总局监察使一共五位,今儿全来了。要抓老师的话,一个四境巅峰对他们来说不是小菜一碟,犯得着齐齐出动么?” 让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任声晚还在树上听小说。 莫爻在落叶堆里打盹儿。 时尽川刚刚爆发了四境中级的气势。 在他们未觉察到的天边,出现了一个人隐匿于阴云背后,静静地观察着下方。 监察团队长,夜鸮。 随后,陆续又有四个人先后落脚于此。 夜鸮看着身旁一起躲在阴云背后的几个人,忍不住扶额,“你们怎么都来了?” “听说西大区出了两个小怪物,我们也想看看啊。” “就是,队长,你怎么不叫我?” “在哪儿呢?下面玩儿草那个?” “那是时尽川,c28分局特勤组组长。“说到这里,夜鸮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叫你们好好熟记人员档案,一个个的人都对不上号,还怎么做监察使?” “真记不住啊,队长。现在咱局里人太多了!” “不过,这时尽川倒也是个好苗子,天赋不错。” “另外俩呢?” “旁边落叶堆里有一个,看着脏兮兮的样子,应该是莫爻吧?” “大概率是吧,谁没事儿把自己往落叶堆里埋啊。” “任声晚呢?怎么没在?” “树叶遮住了,看不见。” 众人释放了五段强度的精神力感知,在这片密林中进行搜索。 “豁~,怎么还躲树上呢?” “蠢货!任声晚的能力是狙击,当然得寻找高点啊。” “可他爬再高,这全是树叶,不也看不见?” “额......” * 回家的路上,时尽川面色沉重。 任声晚和莫爻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默不作声。 忽然,他抬头望向天空,仰天高诵:“荡荡天门争欲上 ,茫茫人海岂难居。”2 莫爻向任声晚递过去疑惑的目光,“啥意思?” 任声晚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轻声呢喃道:“飞鸟兔走,叹劳生,浮世匆匆如此。”3 莫爻:“你又啥是啥意思?” 任声晚声音虽轻,可四境中级的时尽川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他走在前方,洋洋洒洒一挥手,高呼:“声晚知我!” 莫爻:丸辣!被孤立了! * * 注: 1引自唐.白居易《夭老》。 2引自清.黄遵宪《将应廷试感怀》。 3引自元.刘敏中《满江红》。 第83章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夜明央 c01号城市,异控局总局 “混账!堂堂分局局长,竟然有如此恶劣行径!” 单清风拍案而起,怒意难消。 他坐在办公桌前,夜鸮正在桌对面向他汇报工作。 尤金被带回总局,已经三天了。 三天时间,监察团调查收集了多项证据,最终板上钉钉之后,夜鸮才来到了总局长办公室。 “嫂......” 夜鸮话还没出口,就被单清风敏锐的瞪了一眼。 这一眼直接给夜鸮干的寒毛直立,当即改口说道:“咳咳,局长,那尤金如何发落?” “他活不了!”单清风怒道,随后又轻声问道,“那个青鳞王蛇的融合者怎么样了?” “无论意识还是身体,都已经完全被同化了。他现在已经真正意义上的,不属于人类了。” 说及此处,夜鸮不确定的问道:“要......杀吗?” 沉吟片刻后,单清风才长叹一口气,沉声道:“嗯,厚葬吧!让善后组多拨一些抚恤给他家人。” “他已经没有家人了。” 单清风一愣,“怎么回事?” “冯升原本是c28局登记在案的觉醒者,可他没有加入异控局。应该是他觉醒时,因为精神力表现优秀,被尤金单独看起来了。 冯升在融合了青鳞王蛇基因后,是有保留自我意识的,所以他逃走了。 起先他的一半王蛇的意识带着他去了荒野,可当他自我意识占主导的时候,他跑回了c28下民区,也就是他自己的家中。 为了不吓着自己的母亲,他藏身于地底。 可王蛇身上散发的毒气,最后还是引来了众青鳞小蛇的朝拜。 最后他们整个棚户区,无一幸免,包括他母亲。” 单清风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窗棂,怔怔地看着窗外。 某种层面来说,他是理解尤金内心的不甘的。 因为,他自己也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他没有高等级的异能,也没有过人的修炼天赋。 若不是这个局长之位,那么他的一切看起来都是平平无奇。 他伸手在眼前的窗棂上轻轻抚了抚,上面被打扫的一尘不染。 他暗自想象着,若不是有夜明央,那他自己会不会和尤金一样呢? 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结果就是,贵为大夏第一天才的夜明央,一直坚定地站在他身边,替他横扫八方。 单清风回过神,对着夜鸮摆了摆手道:“罢了!当务之急,是稳定c28的局面。局长之位,可有人选?” “尤金有两个学生。 褚青月:s级暗影,四境中级,现任c28纳新组组长。 时尽川:a级荆棘丛林,四境中级,现任c28特勤组组长。 时尽川的战斗我上次刚巧有看到,天赋不错。据说时尽川为人热情,在局里人缘也挺好。 褚青月......据了解是个我行我素的人,性格较孤僻,对尤金也是言听计从。 这次的事件,褚青月虽不在主谋名单,但这几年或直接或间接的也帮尤金干了不少事。” 单清风再次陷入了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 沉吟片刻后,单清风突然问道:“鬼瞳先生还在c28吗?” “不在了,前段时间说自己要干件大事,然后就走了,目前不知去向。不然的话,尤金这事儿也不会落得让那几个小鬼去探究。” “嗯。新局长这件事,待高层会议商讨后决定。那个写匿名信的还是没有眉目吗?” 说着这里,夜鸮内心忐忑,摇了摇头,面色凝重道: “没有,信是直接放到我桌上的,可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周围也没有残留的能量波动,恐怕很难锁定目标。” 单清风叹了口气,而后摆手道:“罢了,至少目前的情况看来,对方没有恶意,后续多加留意便是。” “嗯。”夜鸮点了点头。 忽地,从虚空中出现一个声音,让正在点头的夜鸮猛地一抬头,颈椎都差点掰断了。 “见到两个小怪物了?” 夜鸮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声音源自谁,那是他打娘胎里就拥有的识别能力。 来自的血脉压制。 “哥,你能不能别总是突然出现,很吓人的好不好?“ 夜明央从虚空中走出来,站到了单清风身边。 单清风只是微微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夜明央目光直视夜鸮,沉声道:“问你话呢,宵夜。” 夜鸮真的很想把这个,总是给自己起各种外号的哥哥狂揍一顿。 可他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赢。 夜明央的出生,仿佛是集夜家的气运于一身。 他天赋过人,性格张扬肆意。典型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而比他小2岁的夜鸮,反而性格沉着内敛很多。 相应的,夜鸮虽然与其他人相比已经算天赋很好了,但是在夜明央面前,似乎显得不够看。 于是,夜明央成了夜鸮同父同母的「别人家的孩子」。 “见到了,见到了。” 夜明央忽地来了兴致凑近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有多怪?” 夜鸮组织了半天形容词,而后说道:“就......一个脏脏包、一个银蝴蝶,都还挺好看的。” 夜明央抓起单清风桌上的圆珠笔就朝着夜鸮砸了过去,“你倒是会看哈,我问的是这个吗?” “就匆匆一瞥,我就只看到了这个呀,那还咋地?” 夜鸮眼疾手快,伸手接住了夜明央丢过来的圆珠笔,然后很没有底气地小声嘟囔着:“想看你自己去看啊,对你来说不就一闪身的事。” 声音虽小,可夜明央堂堂圣境,这在他面前不跟拿个大喇叭似的。 夜明央闻言挑眉道:“哟呵,猫头鹰,想挨打是不是?我走了你嫂......” 单清风似乎能在关键时刻预感到他要说,轻咳了两声,“咳咳!” 夜明央一顿,眨了眨眼,“嫂......少局长怎么办?” 夜鸮看着自己牛逼轰轰的哥哥吃瘪,他感受到了幸灾乐祸带来的快乐。 他看着夜明央的眼睛,开始眼神交流了起来。“你说啊,你继续说啊!” 夜明央指了指幸灾乐祸憋笑的夜鸮,眼神示意:“小小夜鹰,你给我等着!” 单清风看不下去了,冷声道:“夜明央,你一天天就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 夜明央神情瞬间转变,回头冲着单清风笑道:“大夏除了我们清风局长,谁敢让我做事啊?” “切!”夜鸮仰天一个大白眼。 单清风:“你若是闲得慌,那十天后的岐山秘境,你去带队吧。” 夜明央瞬间就不乐意了,“那不行,我走了,高层那些老家伙欺负你怎么办?” “你总不能一直这么护着我!” “我能!” “可这样他们的意见只会更大。” “那我不管,反正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单清风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夜鸮沉声道:”夜鸮,你先出去。“ 夜鸮正在看热闹呢,突然被撵,呆愣了一秒变回过神,赶忙点头,“哦,哦哦,好的。” 夜鸮走出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旋即,门内传来了像是桌椅挪动的声音。 夜鸮站在门口喃喃自语:“应该只是吵吵架吧?没错,一定是这样!” 第84章 晚晚疑惑 时尽川被炒鱿鱼了! 起因是,三天里时尽川一反常态的没有去找任声晚和莫爻。 而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做起了他那份看似微不足道的工作——小超市收银员。 只是,在这三天里,时尽川总是心不在焉,仿佛魂不守舍一般。 每当前来购物结账的顾客呼唤他时,往往需要大声呼喊好几遍,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不仅如此,更要命的是,由于时尽川时常处于恍惚状态,导致他在收款的时候频繁出错,不是多收了钱就是少收了钱。 而且在给顾客找零时,也是错误连连,不是找多了零钱就是找少了。 三天下来,小超市亏损了800元币,都顶得上一天的营业额了。 而这三天里,莫爻与任声晚虽然身处同一屋檐下,可他们说话的时间并不比平常多。 莫爻每天都会消失一段时间,待他回来时,身上总是血迹斑斑。 他回家就会直接躺下睡觉,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 被洗的干干净净的衣服晾在阳台,散发着清香。 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洗衣粉,这都搓的掉。 对于莫爻每日的行踪以及他身上那些神秘的血迹,任声晚似乎并未表现出过多的好奇或担忧。 他这几天可以算的上是悠然自得。 他偶尔坐在窗前静静地欣赏窗外的风景,任由思绪飘荡; 偶尔会让小幽给他读书。 在小幽的深情演绎下,《老婆贴贴,病娇狂徒狠狠爱》已经被听看完了。 等等! 他不是说不看了吗?怎么又看了呢? 起因是,这几天莫爻总也见不到人,脑中的无聊指数蹭蹭蹭的涨。 那怎么办呢? 任声晚想起来上次听这个故事的时候,无聊指数有降低的趋势。 所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小幽也被迫“重操旧业”。 诶,你猜怎么着? 还真他娘的管用! 一本又臭又长的狗血小说,任声晚扶着额头听完了。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已刷新】 【无聊指数-1%、-1%、-1%......当前无聊指数:39%】 “小幽,我不明白。” “主人,您哪里不明白?” “秦寒为了把季苍禾留在身边,用铁链把他锁住。这也算爱吗?” “主人,很抱歉,我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工智能。” “如果这也是爱?那岂不是,老爸也是因为爱我才把我关起来?” “(⊙o⊙)…或许,那不一样吧。” “再者,季苍禾不是天下第一的仙尊吗?他怎么可能任由秦寒把自己锁住,还......咳咳,还......不反抗?” “(⊙o⊙)…或许,是因为季苍禾爱他?” “可秦寒反复问过他爱不爱自己,他说不爱呀。” “(⊙o⊙)…主人,虽然我无法体会他们的感情,但从剧情上推测,季苍禾应该是料定了他们的结局是be,所以才不打算告知他自己的真实心意。” “那他自己走掉不就好了,干嘛要任由秦寒把自己捆起来,还对他这样那样......” “(⊙o⊙)…主人,我的cpu有点烫。要不,您去隔壁问问莫爻?” 咚咚咚—— 在任声晚和小幽就此议题展开了激烈的学术探讨的时候,一阵急促而响亮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此刻,时间刚好指向傍晚 6 点整,屋外的天色已渐渐暗下来。 失业的时尽川,提着一箱啤酒,来到了任声晚和莫爻所住的小平房。 此时,莫爻还在隔壁呼呼大睡。 任声晚前去开门,门刚一打开,就传来了时尽川的鬼哭狼嚎。 \"声晚啊,哥失业啦,心里难受得很呐,快过来陪哥喝几杯解解闷儿吧!\" 任声晚先是一愣,随后赶紧侧身给时尽川让出一条路来,疑惑道:“失业?” “嗯呐。”时尽川进屋看了看,问:“莫爻呢?叫他来喝酒。” 待时尽川进屋,任声晚关上大门后,淡然回应,“在睡觉。” “睡觉?”时尽川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看着任声晚皱眉道:“这才几点就睡觉?你们在家都干什么了?” 任声晚:??? 砰砰砰—— 时尽川径直走到莫爻的房门前,对着门板几拳重击,“莫爻,起来喝酒!” 任声晚耳轮上的小幽想象了一下,如果里面躺着的不是莫爻,而是任声晚的话...... 那时尽川现在八成已经成碎片了。 小幽:想想就可怕! 1分钟后。 门从里面拉开,莫爻顶着个熟悉的鸡窝头,打着哈欠,眯着眼睛走了出来,有气无力又不耐烦地说道:“你没事吧?” 时尽川坐在椅子上,朝着莫爻招了招手。 “哥失业了,不爽,来陪我喝酒。” “就你那小破超市,我认识你以来,你都换了五家了。每次都是被炒鱿鱼的,你他妈现在跟我说你不爽?” 说完,莫爻似又想起来三天前的事,大抵是明白了时尽川到底为何不爽。 “那行叭。”他微微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鸡窝头,也不顾什么形象的走过去坐下。 莫爻看了眼桌面上,“又是啤酒?你们上民区真就找不到好酒了吗?” 时尽川往莫爻屁股上踹了一脚,“臭小子,什么你们我们的!” 莫爻感觉现在挨时尽川一脚,没有之前疼了呢。 莫爻暗自思索着:难道是我境界在升?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重新坐回位置。 任声晚不喜欢喝酒,他只在另一边看着。 呜——呜—— 此时,三人的内部通讯器忽然同时传来了震动的声音。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疑惑。 而后打开一看,三人又皆是一惊。 【通知】 岐山秘境将于十日后开启,请收到该通知的同志做好准备,届时前往。 本次秘境探索为限定人员,请收到该通知的同志只身前往,携无关人员将被取消探索资格。 集合时间:新历210年12月22日10:00 集合地点:c19号城市-岐山风景名胜区-检票口 注:请自行购买门票。 - 大夏异控局总局(盖章) 新历210年12月12日 第85章 莫爻喜提新任务 “岐山秘境,那是什么?” 看着这则通知,莫爻瞬间连瞌睡都醒了,随意挠了两下自己的鸡窝头,向时尽川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时尽川也感觉突然就不emo了,感觉自己又行了。 他给自己开了一瓶啤酒,咕噜灌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开口说道: “蓝星之上,人类的足迹已经延续了万余年之久。 自古老的岁月开始,各种各样神秘的传说就在世间广泛流传。 至于在远古时期是否真的存在神明和异能这类超凡力量,至今仍然无法得到确凿的证实。 但是,人类信仰的愿力是自古就存在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孕育出了众多令人心驰神往的神话故事和传说。 所以,我们如今所说的秘境基本上分为两类。 其一,乃是那些由古代遗留下来的历史古迹。 通常情况下,这样的地方往往承载着无数人的深厚信仰与强烈愿力。 例如一些规模宏大的祭祀场所、宗庙,宫殿楼阁等等。 这些地方历经漫长时光的洗礼,属于历史文化底蕴, 其二嘛,则是顺应天地自然之道应运而生,这里的灵气浓度远远超出其他普通地域,宛如大自然的宠儿。 它们大多以山川湖泊、海洋河流等自然景观的形式呈现出来。 此类型属于自然底蕴,比如这次通知里面提到的岐山。 秘境皆是经过了千万年的沉积,本就底蕴非常。 如今又在灵气的加持下,自然便有各种天材地宝应运而生。 蓝星灵气复苏一百多年了,秘境也是近些年才逐步开启的。” 莫爻很自然了接了一句,“哦,是让咱捡宝去了。” 时尽川手中把玩着一个啤酒盖子,在他五指间有节奏地轮转。 忽地,他将啤酒盖子放在指尖,手指轻轻一弹。 啪—— 啤酒盖子便朝着莫爻的小脸蛋飞去了。 莫爻这次眼疾手快地,在啤酒盖子抵达面前时,快速伸出两根手指,将啤酒盖子夹在指尖。 莫爻看了眼手中的啤酒盖子,又看了看时尽川,哼笑了一声。 “还想偷袭我呢?” 或许是莫爻长了一张乖乖脸,会给人一种“我很好欺负”的错觉。 时尽川从刚认识莫爻和任声晚的时候,他就很喜欢“欺负”莫爻。 两个弟弟,一个咋咋呼呼成天脏兮兮的,一个白白净净成天面无表情。 搁谁谁都知道哪个能惹,哪个不能惹。 最关键的是——莫爻的红月克他。 总得从其他地方找补找补,不然念头不通达。 也不知道莫爻是不是脾气好,之前时尽川时不时地踹他两脚,他也只是灰扑扑的爬起来自己拍拍屁股。 搞的时尽川都快忘了,这家伙是个未知属性的超高危异能。 时尽川没想到这次莫爻竟然不给欺负了,好气啊! “哟!长进了啊。这才三天不见,你嗑药啦?” “我他妈尊老爱幼啊,你踹我我就不跟你老人家计较了,可别得寸进尺啊。” 莫爻摸了摸自己的脸,理直气壮地的说:“小爷我可是要靠脸吃饭的!” 任声晚闻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莫爻......的脸。 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冷不丁的说了句,“你也想做牛郎?” 莫爻:“什么是牛郎?” 时尽川:“也? 还有谁?” 任声晚眉峰轻挑后,努力让自己保持了原本面无表情的表情。 继而,一本正经道:“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本小说而已。说正事。秘境。” 时尽川狐疑的看向任声晚,心里暗道: 小朋友知识面挺广泛啊!果然,还是莫爻比较好欺负一点。 “刚说到哪儿了来着?”时尽川问。 “捡宝。”任声晚答。 莫爻:为什么没有人回答我? “哦,对。”时尽川也想起来了,然后接着刚才的话题补充道: “就是说呢,前往秘境中就算捡不到宝,仅凭秘境中的灵气浓郁程度,也是可以让你的修炼事半功倍的。所以,能进秘境的机会可是很宝贵的。” 莫爻问道:“你以前去过?” “去过一次。”时尽川点了点头,“是位于c29号城市的一处遗迹,追魂针就是从那里得来的。那次是因为那一年我的功勋比较高,奖励的名额。不然的话,我也没有资格去的。” 莫爻:“不是限定人员么?咱仨都收到了,这限定的门槛是不是太低了呀?” 时尽川突然一拍桌子,“你啥意思?瞧不起a级呗?” 莫爻一愣,真是给整的一愣一愣的。 “我的意思是,咱这一屋子都收到了,那其他地方是不是也差不多?那得多少人去啊......” “不知道。”时尽川摇了摇头,这次他是真的不知道了。 “怎么不问问组里其他兄弟?我都还没见过呢。” 时尽川忽地眼神黯淡了下去,尤金事件中的细枝末节,莫爻并不知道,时尽川没提过。 他也不想提。 想到这里,时尽川不禁有些感叹: 原来真正能算的上兄弟的,只有他自己捡回来的这俩小鬼。 也幸好是他自己捡回来的! 时尽川避重就轻,咽了口酒,漫不经心的说:“反正,到时候不就知道啦。” 说完,他又分别指了指莫爻和任声晚,语重心长道: “你们俩,赶紧趁这几天抓紧好好修炼,提升下实力。秘境虽是机遇,但也同样凶险,别给我折在里面了。” 他最后重点指了指任声晚,“尤其是你,声晚。” 任声晚:??? “我怎么了?”任声晚不解道。 “你那肉体强度什么时候才能提上去?一段啊!弟弟。一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的肉体强度只有一段!” “哦。” “比莫爻低三段!” 任声晚:...... 莫爻憋笑中...... 时尽川转而看向一旁憋笑憋得脸通红的莫爻,“从明天开始,莫爻,你带着声晚训练。” 莫爻:??? 莫爻:“卧槽!为毛啊?我很忙的!” 任声晚:...... 莫爻想的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就不能偷偷进步了嘛。 小幽看到莫爻的反应,不满道: “呵!我这么好一个主人,可有你真香的时候!”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38%】 同样收到短信的人遍布五大区,在小范围内引起了一定程度的骚动。 位于南大区的c07号城市。 一位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站在海边,海浪拍打着他修长的双腿,海风吹起了他的柔软的碎发。 偶有海鸥从他身旁掠过,顺便从他手里叼走一小块面包。 少年看着那一群低空盘旋的海鸥,柔声笑道: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们要想我哦~” 第86章 高马尾的人参丸,见过吗? 倒计时 :第9天。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当前无聊指数:41%】 咚咚咚—— 正在酣睡中的莫爻突然被一阵匀速而有节奏的敲门声粗暴地打断了美梦。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伸手摸向床头,找到自己的通讯器。 他眯着眼睛瞅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的时间是 [05:00] 。 “没睡好,幻听了......” 呢喃了一句,然后便把通讯器往旁边一扔,拉起被子蒙住头,继续刚才的未完事业。 咚咚咚—— 正要睡着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起。 莫爻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后,起身开门。 一开门,便看到任声晚站在门外。 只见他一改往日惯穿的风衣,着一身白色运动服,衣服整整齐齐,头发也扎起了高高的马尾,看上去精神抖擞。 看到莫爻顶着个熟悉的鸡窝头,撑着那半张半合的眼皮的时候,任声晚的神情出现了一丝局促。 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如鲠在喉。 他这个神情莫爻没见过,这身打扮更是没见过。 莫爻靠在门框上边打着哈欠,边打量着任声晚。 有点新奇。 不知为何,看着任声晚这副样子,莫爻心里滋生了一丝想要戏弄(划掉)逗他的心思。 “任声晚,你他妈别告诉我你是睡不着要抱抱。” 小幽:大胆! 任声晚重新整理了下自己的微表情,恢复冰冷的模样,淡然道:“川哥说,让你带我锻炼。” “呵,呵,呵,请问现在几点?” “五点。” “你也要晒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吗?” “不用。” 啪—— 莫爻猛地关上门,自己回了被窝。 任声晚站在门外,停顿了一分钟后,缓缓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心里默数着倒计时。 五 ... 阴森刺骨的阴风犹如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在空中胡乱飞舞着,它们肆意地呼啸着,疯狂地肆虐着每一寸空间。 四周一片漆黑,浓得仿佛化不开的墨汁,让人完全无法分辨方向。 莫爻孤零零地站在墨色中,手中红月微微震颤。 借着红月散发的微光,可以隐约看清莫爻那张脸。 那张原本乖巧可人的脸上,此时布满了一道道狰狞可怖的伤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嗒——嗒—— 一滴又一滴鲜红的血液从那些伤口中缓缓渗出,然后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地上,发出了嗒嗒的水滴声。 水滴声在这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死亡的倒计时。 ... 四 ... 墨色中,莫爻静静地站定身形,缓缓闭上了眼。 澎湃的精神力四散开来,犹如灵动的触手,在黑暗中不断探索、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忽地,他的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抓到你了!” ... 三 ... 莫爻朝着感知的方向,催动【杀戮圣歌之疾星】,瞬间便抵达目的地。 随即,翻转手腕,手握红月猛的刺了出去。 噗嗤—— 随着噗嗤一声响,温热的液体顺着刀身流到了莫爻手上。 感受到了液体的温度,莫爻深吸一口气,血腥味涌入鼻腔,他才缓缓抽出红月,甩了甩手。 “还跑吗?” ... 二 ... 突然间,那浓重得如同墨汁一般的黑暗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扯开了一块巨大的幕布,毫无征兆地迅速散去。 旭日高悬于天际,璀璨夺目的阳光仿佛金色的洪流倾泻而下,瞬间将四周的一切都映照得无比清晰。 此时,莫爻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的双眼瞪得浑圆,瞳孔急剧收缩,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的身前躺着一个人,腹部一个血洞,鲜血不断地喷涌而出,触目惊心。 更诡异的是,血洞不仅没有任何愈合之势,反而还在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不断地扩张着。 就好似一张狰狞可怖的血盆大口,正在贪婪而又凶残地一点点吞噬着这个人的身体。 那人面容俊朗,可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一头银灰色长发无力地倾倒在身下那片血泊中,染上了猩红。 那人用他那双布满血丝、饱含痛苦与绝望的眼睛直直地望向莫爻,并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早已被鲜血浸透的手掌,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 “阿......爻......” 莫爻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不!不!怎么会这样?任声晚,为什么会这样?任声晚!” ... 一 ... 嘭—— “任声晚!!!” 任声晚在客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指有节奏的打着节拍。 看到莫爻见鬼一般的开门冲了出来,任声晚只是微微挑眉,似乎也没有太多意外。 “任声晚,你......”莫爻火急火燎的跑过来嚷嚷道。 任声晚看向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我怎么了?” 白色运动服,干净的。 高高的马尾,干净的,没有血。 梦么? 莫爻似才大梦初醒一般,心里暗自琢磨着:奇怪,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他揉了揉太阳穴,讪讪道:“没......没事。那个......我醒了,你等我洗漱一下,我们出去跑步。” 任声晚看着莫爻此时的表情,说不上来的奇怪。 平日里嘻嘻哈哈、痞里痞气的,现在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很可怜, 他......哭了? “嗯。”任声晚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点了点头。 莫爻走后,任声晚将意识沉入脑海中,问道:“玄烨,他梦见什么了?怎么给吓成这样?” 任玄烨冷哼了一声,声音中能听出来明显的傲娇。 “那是他的恐惧,我怎么会知道?” “你当真不知道?” “我就是不知道。” “玄烨,你想出来吗?” 这话任玄烨可听不得,当即欣喜若狂。 “想想想!任声晚,你终于良心发现了!快放我出去!” “好啊,待会儿三十公里负重,你来跑。” * * 趁着这十天,给他俩一些独处的时间,没问题吧? ps: 对拉垮的流量数据说一声:“狗贼,毁我道心!!!” 第87章 我的工资都给你 晨曦微露,薄雾轻盖。 此时的荒野宛若一位刚刚苏醒的美人,带刺的玫瑰,迷人而危险。 火红的赤焰鼠钻出地面,采撷了地面叶片上的露珠后,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忽地又缩了回去。 “任声晚,你快点,你也太慢了吧!” “呼......呼......莫爻,我们为什么要来荒野跑?还要......爬山......” 任声晚背着个背包踉踉跄跄的跟在莫爻身后,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声音都不连贯了。 银蝴蝶不优雅了,甚至说有点狼狈。 莫爻也背着个背包在前方,却感觉轻轻松松。 听到身后任声晚的喘息声,他得意的笑了笑。 “跑完了,不就顺便可以去拜访一下诡兽么?” 任声晚靠在半山腰的一块大石上喘息歇脚,“嗯?” 见他停下了,莫爻要停下脚步,并往回倒了几步来到了任声晚身边,凑近他耳边小声说:“你别装,你明明就猜到了。” 未见日光的荒野十二月清晨,冷空气是可以刺穿鼻粘膜的。 幸得他们是觉醒者,身体素质远高于常人。 莫爻的耳语带来的温热气流和鼻息拍打在了任声晚耳朵上,与环境温度形成的鲜明的反差,那种感觉让他觉得很奇妙。 说是舒服吧,好像不是。 说是不舒服吧,好像也不太准确。 就是那种一丝陌生而奇异的刺激感,会让人的皮肤不由得收紧、颤栗的感觉。 任声晚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下意识的往一旁躲了躲,又把莫爻往外推了推,不满道:“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 莫爻被推了,倒也没生气,只是嘀咕着:“废他妈话!这是我的小秘密,当然要小声说。” 任声晚从戒指中取出一瓶水,喝了一口,然后说道:“这又没别人。” “你怎么知道你身下坐的石头,你身后的那棵树,不是变异后带着自我意识的呢?” 只见,莫爻话音刚落,任声晚身下的大石忽地颤了颤。 任声晚猛地起身,对着大石讪讪道:“呃......抱歉,冒犯了。” “噗~”莫爻没忍住笑出了猪叫,随后拍了拍任声晚肩膀,“走吧,弱鸡,咱得爬到山顶你的任务才算完成。” 而在莫爻和任声晚离开后,刚才的大石忽地被猛地掀开,一只火红的赤焰鼠从地下冒出了头。 “他奶奶的,哪个缺德的把老子门儿堵住了?操!” “阿嚏!” 任声晚爬在半路忽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而后继续向前。 越往上走,风越大。 莫爻在前方转过身来,问道:“被吹感冒了?” “没有。” “我猜也是啊,觉醒者怎么会感冒呢?感不了一点啊。” 说完,他便转过头继续朝着山顶走去。 当抬头只能看见天空时,他们的目的地便到了。 莫爻站在最高处,转头看向身后还差30米的任声晚,笑道: “我们到咯,小菜鸡!再走几步,今日你的任务完满完成。” 此时,遥远的东方天际,一轮璀璨的红日正缓缓升起。 巨大的金色圆盘,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轻轻地洒向大地。 也穿透了莫爻额前的碎发,洒向了他的脸,给他的侧脸描上了柔光金边。 任声晚抬头便看到了这一幕,他不禁想到先前莫爻自称“要靠脸吃饭”的说辞。 此时倒才真觉得,他也不完全是自吹。 只怪莫爻平时总是脏兮兮、血淋淋的,不然就总是顶着个睡的乱糟糟的鸡窝头。 就在任声晚发愣之际,莫爻朝着下方兴奋地喊道。 “任声晚,快看,日出啊!快点啊,跑起来!” “三十米而已”,任声晚这样想着。 于是,蓄力于双腿,开始奋力朝着山顶冲刺。 “呼......呼......” 山下的薄雾还未曾散去,如轻纱般缭绕在整片荒野。 顶层的那一圈水汽在光的照耀下呈现出了多彩的色泽,显得如梦似幻。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仿佛置身于云端,与天空近在咫尺。 远方下民区的破败与萧瑟,也在微光中若隐若现。 是凋敝与新生的艺术碰撞。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39%】 任声晚不由得叹道:“很美!” 莫爻侧头看向身旁这个刚刚才喘匀气息的人,金色日光覆盖了他的银灰色高马尾,仿佛给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毫无生气的人,添上了几分温润的色泽。 “说谁呢?”莫爻问道。 “你想让我说谁?”任声晚冷淡的反问道。 说着,任声晚便从自己的戒指中取出了一个小板凳,竟是径直坐了下来。 顺便还把之前背在身上负重用的背包也放了进去。 莫爻直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冷空气。 “你别光自己享受啊,任声晚,你给我一个。” “没了。” “操!鬼才信你,还有一张躺椅,你上次用过。” “你记错了。” 莫爻在晨曦的光线下,翻了个金黄色的白眼,“小气包。” “你可以租。” 莫爻嘴角止不住的抽抽,讪讪道:“呵呵,任声晚,我还欠你多少钱来着?” 说到这个,小管家小幽可就不困了,当即在任声晚耳朵上开始报数。 “主人,。” “。”任声晚回道。 莫爻深吸一口气,而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正言道:“好,明天就是了。” 任声晚微一挑眉,有点疑惑,“为何?” “明天发工资。” 任声晚顿了顿,看向天边,而后轻唤了一声,“莫爻。” “干嘛?” “你知不知道,有个东西叫做利息?” 莫爻摇头如拨浪鼓,“不知道,没听过,不了解,不清楚......” “莫爻。” “又怎么啦?” “你想飞吗?” 莫爻:“唔?” “啊啊啊啊!任声晚,我嘈你妈的!你他妈学谁不好,你学时尽川那煞笔!缺德玩意儿!” 莫爻哀嚎惊醒了荒野上沉睡的小动物,纷纷从地面探出了头,好奇的望向天空。 任声晚一脚将莫爻踹下山后,自己也起身收起小板凳。 竟是直直的向山下跳了下去。 如薄纱般的紫色花瓣再次在他足底升起,带着他轻盈的下落。 经过莫爻身边时候,他顺手提溜着莫爻的脖领子,带着他一起下坠。 “卧了个槽啊!任声晚。” 第88章 叮咚,解锁新角色 “你这么杀,不怕诡兽群起而攻之?” 待任声晚完成了体能训练后,二人便开始前往荒野深处边缘地带。 下一步,是莫爻的修炼任务。 莫爻没有直接回答任声晚,而是反问道:“我就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任声晚不动声色,平静道:“你不是说别人对你的杀意越强,你就越强?这很好猜啊。” 莫爻:......,大意了! “你不想去的话,可以在外围等我。” 想了想,任声晚回道:“我也去吧,我的修炼也需要活靶子。” 嘚,黑白无常呗! 诡兽们完全不知道,大清早的,竟然就有两位活阎王在打他们的主意。 诡生之多艰,无可诉也。 而同样在为秘境做准备的,不是只有莫爻和任声晚。 中心区,c01号城市。 偌大的园林式庄园内,人来人往。 庄园的奢华程度,是狗大户看了都会咂舌的程度。 园中众人看似繁忙,实则一点不清闲。 “那边,那边。” “赶紧的,这盆花颜色太艳了,换一盆。” 管家陈伯在一众人中忙前忙后的张罗着,忽地身后传来的一个声音。 “陈伯。” 陈伯闻声,便恭敬的转身示意,“少爷。” 来人头发乌黑浓密,梳理得一丝不苟。 身着剪裁合身的高级定制西装,质地精良的面料在光下闪烁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总体上看起来,没少受旧纪年霸总小说的熏陶。 “让他们别忙了,这次生辰我不在家中过了。” “这......” 陈伯还有犹豫着,可他的少爷撂下一句话就已经冷漠的转身离开了。 精致的霸总来到一扇作古的门前,推门而入,门后便传来了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 “来了?” “父亲,你找我是要说秘境的事?” “没错。不知道单清风这次发什么疯,竟然开放秘境,今年觉醒的s级全在这次名单里,还不允许外人进入。 我会派人同你前去,可他们只能留在门口。 所以,出发前这段时间,你自己给我好好闭关修炼。” “好吧。”精致的霸总不情不愿的答应,“比起修炼,我其实还是更喜欢做生意。” “萧寻,你给我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社会!从今天开始,你那些狗屁小说全给我烧了。” 萧家乃c01号城市旺族,异控局开局大将。 自异控局成立之初,便在异控局高层享一席之地。 然而,世事无常,萧家也曾经历过一段漫长的低谷期。 在这期间,连续好几代人都未能出现觉醒者,仿佛命运之手暂时遮蔽了萧家头顶的荣光。 未出现觉醒者的这期间,萧家一直经商,积攒了不少财富,底蕴深厚。 直到萧炳觉醒了a级之后,才又重新坐稳了高层之位,现任异控局九大高层之一。 想来或许真是萧家在前几代出现断层时所积攒下的全部气运,都集中倾注在了这一代人身上。 继萧炳的a级之后,其子萧寻竟然在19岁这一年,觉醒了s级。 此乃天降祥瑞,放到一般家庭,这可是要放鞭炮的。 可萧炳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的s级儿子,不爱修炼,偏爱经商,整天做着霸总梦。 气的萧炳假胡子都吹飞了。 “你知不知道s级有多珍贵?别人三辈子都换不来,你......” 萧炳吹胡子瞪眼,气不打一处来。 假胡子吹到了萧寻脸上,萧寻皱着眉揭下,然后递给了萧炳。 “行了行了,我去修炼还不行么。也不知道你天天贴这玩意儿干啥......” “哼!“萧炳冷哼一声后,复又想起了什么,嘱咐道:“对了,听说西大区那边出了两个小怪物。” “有多怪?”萧寻不解的问道。 “不清楚,单清风那狗贼把消息捂的严严实实的。就仗着有夜明央给他撑腰,简直不把我等高层放在眼里。” 萧寻小声嘀咕着,“你自己打不过,怪谁啊.....” 萧寻叽叽咕咕的声音传到了萧炳耳朵里,萧炳瞪了他一眼,补充道:“反正,你到时候留意一下,提防着点。” “行。” 虽然单清风有意封锁消息,可西大区出了两个小怪物这件事,还是暗地里在异控局高层传开了。 而两个小怪物本尊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别人议论的焦点。 这会儿还搁荒野上打怪呢。 莫爻的衣服又脏了,染血了,诡兽的。 只见他手中长刀挥舞,寒光闪烁之间,又一只三阶诡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轰然倒地。 不远处,站在高处的任声晚目光如炬,紧紧地锁定住了另一只三阶诡兽。 随后,他动作娴熟地架起了巴雷特长狙,扣动扳机。 砰—— 诡兽惊觉,惊恐之际撒开四蹄拼命逃窜。然而子弹却牢牢的锁定了它,不死不休。 任声晚的视线从逃窜的诡兽身上移开,转而望向下方的莫爻。 只见莫爻身形灵动,每一次挥刀都干净利落地斩向诡兽的要害部位,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脸上、身上,浑身都是血,原本的乖乖脸、猫猫眼,此刻竟是透出了一股子凶残与狠厉。 犹如浴血而生的杀戮之王。 任声晚不禁呢喃,“他现在杀三阶都这么容易了?”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38%】 任声晚:......,你是有多爱看? 诡兽倒下后,莫爻趁着这个间歇,向上方的任声晚挥了挥手。 “怎么样?任声晚,你杀了几只?” “两只。” 莫爻贱兮兮的笑道:“yei~,你不行哦~” 任声晚却并未反驳,只是微微一笑,抬起了手中长狙,再次扣动扳机。 “你看我行不行?” 砰—— 莫爻一怔,“诶?卧槽他妈的!” 莫爻的精神力能明显感知到朝着自己飞射而来的子弹,他飞速闪身,可显然没用。 他闪到哪儿,子弹追到哪儿。 在子弹即将击中其面门之际,莫爻向上次那样,汇聚灵力于掌心,一掌轰出。 可子弹并未如上次那般消散掉,只是在力的作用下停顿了0.01秒之后,便继续追击。 “卧槽?咋不行了?” 莫爻并不知道,上次能轻松化解,只是因为任声晚留手了,使用的是沙漠飞鹰。 而这次,是巴雷特。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看着下方窘迫的莫爻,任声晚嘴角微微上扬,竟是又从戒指中取出了小板凳,宛如一位看戏的观众。 就差一把瓜子了。 第89章 莫爻网恋了 惹到任声晚,莫爻算是惹到铁板了。 饶是他手握那看似可斩万物的红月,也拿任声晚的子弹没有丝毫办法。 因为那子弹并不是实质,而是由任声晚的精神力具现而出。 莫爻挥刀砍过去,也只是划破了一道虚影,暂时减缓子弹冲击的速度,根本化解不了。 除非......他的境界或者精神力远高于任声晚,便可以力化之。 这也是为什么他当初可以一掌化解掉沙漠飞鹰的子弹,现在却化解不了巴雷特的原因。 本就是很霸道的能力,可最令莫爻头疼的是,躲这玩意儿比杀诡兽累多了,偏偏一点杀意都收获不到。 纯开支啊,气死爻了! “真尼玛难缠啊,任声晚!” “你这玩意儿怎么弄啊?任声晚!” “你他妈快点收回去啊,任声晚!” “老子明天不带你了,操!” “......” 莫爻心中原本那想要捅任声晚一刀的想法,此刻达到了新的高度。 看着莫爻在下方四下乱窜,恐会惊觉一些高阶的诡兽,任声晚回收了精神力。 看着一直对自己穷追不舍的子弹瞬间化为乌有,莫爻双手撑在膝盖上,弯腰喘着粗气。 “呼......呼......妈的,还真下死手,心比那张脸还要冷!” 他抬眼时,就只看到任声晚站在上方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1%、+1%,当前无聊指数:40%】 任声晚:嗯?我打他,你不乐意?为什么? 然后,并没有声音在脑海中回应他,回应他的只有变化的进度条。 【无聊指数+1%、+1%,当前无聊指数:42%】 任声晚扶额:......,行了,行了,不打了。 而接下来的几天,莫爻依旧带着任声晚训练肉体强度,可他的心中开始琢磨起了别的事。 “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克制他呢?” 想了几天,除了提升境界硬实力,暂时还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 倒计时:第5天。 这日,任声晚没有陪莫爻一起去荒野,因为他有一些悄悄事要做。 任声晚发现这几天小幽很沉寂。 平日里总是在耳朵上叽里呱啦的,这几天却鲜少听到声音。 连莫爻被任声晚狙了,它都没有出来幸灾乐祸。 这很反常。 经盘问后,真相让任声晚大跌眼镜。 小幽,网恋了! “主人,您听我狡辩。”小幽忐忑不安地说道。 “行,那你狡辩。”任声晚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等着它的下文。 小幽支支吾吾道:“昂......就是我一直都难以理解人类复杂多变的情感,这对我的学习进程造成了极大阻碍。 所以我才想着尝试一下新方法嘛...... 所以,我就注册了一个聊天账号呀,然后就加了个小姐姐。 我只是想通过和不同的人聊天,这样就可以学习到不同的人的情感反应。 我只是太想进步了,主人。” 任声晚挑了挑眉,一脸狐疑地问道:“就加了一个?” 小幽犹豫了一下,小声嘟囔着:“......,11个。但是......但是其他都不怎么理我,就一个小姐姐会跟我聊天哦。” “你们聊什么了?” “她说她在家里面经常受到不公平对待,感觉自己像是个多余的存在;在学校里也总是被同学们孤立和排挤,她没有朋友......之类的。” “然后呢?” “然后我就安慰她呀。”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会一直陪着她这样,偶尔给她点点外卖什么的,然后她就每天都会找我聊天哦。” “然后你就爱上了?” “没有呀,主人。我还是不明白怎么叫爱上了。她说要我做他男朋友嘛,我就答应了呀,你们人类总说帮人帮到底的嘛。” “小幽,人类的情感不是只有爱情,还有亲情、友情等诸多情感。你如果想用这种方式去了解人类的情感,那你只会了解到冰山一角,是很片面的。” “我知道的主人,可是体验爱情的效果最快呀。” “谁告诉你的?”任声晚疑惑道。 “旧纪年的歌词都那么写的: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可你也没有真正的爱上她,所以你也没学到什么是吧?” “是的,主人。我想或许是性别不对,我打算下次换个男的再试试。” “什么?你......”任声晚感觉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 旋即,他又似想到了什么,接着问道:“等一下,小幽,你有性别吗?” “我没有。” “那人家姑娘怎么会爱上你?” “我资料填的[男],我要跟主人一样。主人,我没有性别,所以我可以是任何性别哦。” 任声晚沉默半天,终于开口说道:“那你还蛮方便。那你打算下次换成[女]去加小哥哥?” “不啊,性别填了不能改了。” 不知道为什么,任声晚竟然想到了小幽读的那本小说的秦寒和季苍禾。 不由得感叹了一声,“果然是人间百态啊!” 忽地,小幽像是见了鬼似的大叫了起来。 “啊啊啊,完犊子啦。” 任声晚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叫声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一脸茫然地问道:“怎么了?” 长久以来都喜欢待在任声晚耳朵上的小幽,突然从他耳轮上脱离,变回了圆形机器漂浮在空中。 它在空中不停的打转,看起来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主人,她说她要来找我?怎么办啊?怎么办?” “什么?“任声晚一怔,不解的问道:”为什么突然要来找你?” “她问我要照片,我就发她了,然后她立马就说要见面! 我当然拒绝啊,我说我没时间。 可她说她过几天要出远门,要耽搁一段时间,到时候可能不能用手机,她只有这几天方便,她想在出门前见一面。 然后,她就说她来找我。 哎呀,女孩子怎么都这么冲动啊? 怎么办主人,我还没有身体。” “你哪儿来的照片?你发了谁的?” “莫爻的。” 任声晚哑然:“你......”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3%,当前无聊指数:45%】 指数变化同样传到了小幽的主程序上,它悬浮在半空中的脸瞬时瞪着溜圆: “(⊙o⊙)啊?” 第90章 狗大户任声晚 一场闹剧,最终,是以小幽那堪称暴力的手段——直接“断网”而剧终。 可怜的莫爻,全然不知晓自己的那张脸已经在他人眼中被贴上了“渣男”的标签。 此刻,这位仁兄正置身于荒野之中,大杀四方呢! 他甚至连个手机都没有。 一头诡兽倒下后,莫爻突然停下手中动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里嘟囔着:“今天这眼皮怎么老是跳得这么厉害呀……” 由于杀神的到来,荒野深处边缘地带最近的诡兽越来越少了。 人家在家中坐,刀从天上来。 打又打不过,骂他他又听不懂。 你跟他好好商量吧,他就看着诡兽狂吠,以为是在放狠话,杀的更欢了。 咋办?逃去深处找大佬吗? 诡兽不是人类,并没有那么强的群体意识,反而一些强大的诡兽是个体意识非常强的。 弱肉强食在它们的世界里,日日上演。 一些实力不济的诡兽被迫搬了家。 莫爻感觉没什么新的收获了,又不敢太冒进的往深处走,万一引来了个什么五阶、六阶。 虽说可以收获的杀意值定会呈倍数增长,但是可能自己还没来得及消化掉,就噶了。 而且,他今天已经“吃饱了”,该回家睡觉了。 当他打着饱嗝回到家中的时候,便见任声晚在客厅正襟危坐。 没错,就是正襟危坐。 早在莫爻临近家门时,任声晚就已经感知到了。 小幽也是在那个时候回到了他的耳朵上,一枚银色耳骨钉在他耳轮上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当莫爻推开那扇门走进屋子时,原本正坐在沙发上的任声晚瞬间将目光投射过来。 然而,就在两人视线交汇的那一刹那,莫爻却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任声晚看他的眼神似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 “你......结束了?”任声晚看向莫爻,语气中有在他身上难得一见的迟疑和尴尬。 莫爻心中不禁犯起嘀咕:怎么肥事?事出反常必有妖。 想到这里,莫爻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嗯。”莫爻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打算悄无声息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老实说,他现在很困,他想念他的床显然比任声晚多得多。 可刚刚掠过任声晚身边的时候,任声晚住叫住了他。“莫爻。” 听到呼唤,莫爻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然后斜着眼睛瞥了任声晚一眼,满脸狐疑地撇撇嘴说道:“干嘛?” 只见,任声晚忽地从纳戒中取出了一大把元币,递给了他。 “给你。” 这一瞬间,莫爻的大脑,就跟刚见到任声晚,他说他要去找乐子那时候一样一样的。 一时间,莫爻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突然宕机了一样,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他呆愣在原地,反应了半分钟,才开口道:“你......你吃屁啦?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小幽在耳轮上委委屈屈,“对不起,主人。” 任声晚却表现得十分镇定自若,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就当是这几天帮我训练肉身强度的报酬。” 任声晚:[ 买你肖像权 ] 莫爻挂着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然后接过元币数了数。 惊呆了,老铁! “五万?” 前几天莫爻才把到手的工资全给任声晚还债了,自己只留下个2000元币生活用。 可任声晚这一出手,竟是比他上缴的工资还翻了个倍。 见莫爻半天不说话,任声晚恍然道:“不够吗?还要多少?” 说着,任声晚便抬手露出戒指,那是作势又要拿的节奏。 “停停停!”莫爻及时制止,并将手中的五万元币又抵了回去,“小白毛,您今儿脑瓜子似乎不好嘞?债务未清,你给我钱,我不是还得给你?” “哦。”任声晚点了点头,复又问道:“那你不用吗?” 莫爻摊手耸肩,“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用的呀。” 任声晚上下打量了一下莫爻,他穿着单薄的外套,大抵是因为反复揉搓清洗血迹的原因,衣服有些褪色。 “你可能需要买衣服。” 莫爻:“嗯?” “c19号城市位于西大区和北大区的交界,虽然同样是四季无序的气候乱象,但那边大体上是寒冷的。” 这天天就知道攒杀意修炼了,莫爻完全没有考虑过即将外出这件事。 他对其他城市的了解非常有限,这么一说,那听起来是要置办置办呀。 “诶,不管了,我要先睡觉。”莫爻蔫了吧唧的摆摆手。 任声晚的位置挡在了他去往卧室的方向上,莫爻便有气无力的把头靠在任声晚肩膀上,含糊道:“我好困啊,任声晚。” 肩膀上突然传来了一颗头的重量,还有浓浓的血腥味。 任声晚皱了皱鼻子,把莫爻往外推了推,“你要不先去洗个澡?” 话毕,他侧身挪了挪,让出了路来。 “哦。”莫爻撑着那快要合上了的眼皮,露出一个死鱼眼,敷衍的应了一声,然后像个幽灵一样,向着卧室飘去。 中途撂下一句话,“睡醒再洗。” 莫爻走后,任声晚原地皱眉,独自嘀咕道:“那被子还能盖吗?” 任声晚也回到了自己的房中,他一改话题,对小幽正色的问道:“小幽,异控局的防火墙,你攻到何种程度了?” “主人,还不行呢,还需要些时间。” “你加油,看看能不能在进入秘境之前再攻破一层。” “主人,您想看什么?” “也不是想看什么,按照川哥所说,以往的秘境都是只作为奖励性质开放给有特别贡献的人。 现在突然大面积开放......虽然也只是针对限定人员,但我总感觉有什么变化在悄悄发生。 我们现在还不清楚进入秘境的都是些什么人,我想,如果你能拿到异控局的人员档案,我们到时候行事上或许会方便些。” “明白了,交给我。但是,目前我也不确定下一层内的内容是不是人员档案哦,或许是其他的。” “嗯,没关系,我也只是想想。你不准再瞎聊天了,先做正事。” “主人,您可冤枉我了哦,我网恋的时候也没有懈怠哦。我可以一心多用,多很多很多用。” “那你好厉害。” “主人,要听小说吗?我又找到了一本哦,我看了一半了,感觉还不错。” “什么类型的?” “bl,霸总和小娇妻。” 任声晚:...... * * 日常不会写太多,但是也不能没有。 我感觉这节奏也不是很慢呀,嘻嘻~ 马上会迎来新地图了,会有新的主角团成员和新的cp上线。 “莫爻”的网恋对象,后面也会出现,抓马瞬间,哈哈哈哈哈 第91章 啊吧字 啊吧字 寒日晨曦之下,苍茫大地之上。 老旧的高速公路宛如大地的血管,向着远方无尽地伸展着。 恰似缄默之岁月史官,将古老文明的每一处幽微联结。 于漫漫光阴里,栉风沐雨,阅尽春秋更迭。 一辆深蓝色越野车,在这略显落寞的高速通途上风驰电掣,周遭景致唯余残影纷纭。 车窗外,广袤的大地、起伏的山峦、远方的云朵,都在这飞速的行驶中被迅速抛诸脑后。 车厢内是旧纪年留下的音乐旋律,节奏动感。 异国的歌词,虽未解其义,却无碍那逸兴遄飞的氛围氤氲。 时尽川稳坐驾驶位,戴着个墨镜,一只手轻松地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则跟着音乐的节奏有规律地轻轻拍打,嘴里还时不时哼唱两句。 “东秋忘咪 奈克 忘秋贝贝~东秋腻蜜 奈克 腻秋挠~ ” “西偷猫肉 巴特 奶狗 亏贼~哦哟 噶的 毒唯觉四 咪咪爱的~” “啊吧字 啊吧字 啊吧字......” “昂,昂航 昂航~” 莫爻在副驾驶位,像一只好奇的小猫,眼睛里闪烁着灵动的光芒,时不时地就把头探出窗外,然后被时尽川无情的拽回来。 最后,时尽川无奈之下甚至给车窗上了锁。 相比之下,后座上的任声晚显得格外安静。 他闭着双眼,运行着灵力,在利用这段赶路的时间进行闭目修炼。 动感的音乐和莫爻咋咋呼呼的声音,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完全无法影响到他。 唯有无形的灵力在其周身平和的流转,偶尔会掀起几根发丝。 莫爻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双目紧闭的任声晚,然后轻拍了一下时尽川,小声道:“诶,他还生气呢。” 说着他又忍不住捂着嘴笑。 时尽川则是对于这个话题一脸的不愿提及,对着莫爻摆手道:“滚滚滚。” c28至c19之间的通行,除了自驾以外,最主要的交通方式就是老式火车。 高铁技术的辉煌停留在了旧纪年。 现今受各种诸如材料、技术、极端气候、地形遗址等诸多因素的影响,新纪年再也没能造出像样的高铁列车来。 现今运行时速最高的的列车,仅仅150公里\/小时,并且只运行于中心区c01号城市通向其他四大区首府城市的四条线路上。 目前只有老式的龟速绿皮车穿梭在大夏的各大城市之间,班次也比较有限。 空域也不再民用,只做军用战备。 新纪年的城市上空不再有机械轰隆,只有鸟鸣声声。 早前,任声晚给时尽川发去消息,问是否需要提前购买车票。 时尽川的回答是,“不用!” 不用?那怎么过去? 虽然不明就里,可既然时尽川都说了不用,那就不用吧。 新历210年12月20日。 倒计时:2天。 今天是三人约定的出发日,这样才能在当晚落脚c19,21号稍作休整,22号早上10:00按时集合。 天光未明之际,一曲动感的《nobody》之后,时尽川完成了今日给m-074的作业。 然后,顶着它的藤蔓小苗,沐浴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之后,敲响了莫爻和任声晚的房门。 任声晚被急促的鸣笛声吵醒,照样奋力的捏了一把小幽。 泄愤之后方才穿戴整齐的走出房门。 出门第一眼看到的,永远都是莫爻的鸡窝头和睡不醒的死鱼眼。 场面和他们初到此处一样,可时间已过去数月。 时光或许会重叠,但时间不会。 当二人看到门外停的那辆深蓝色越野车时,皆是面露疑惑、面面相觑。 “咦?咋不是那个皮卡了?川哥,你这又跟谁借的?”莫爻好奇问道。 时尽川甩了甩手中的车钥匙,仰头说道:“我自己的。” “卧槽!” 莫爻沉默了半晌后,才神情复杂的打量着时尽川,然后把他拉到一边,小声问道: “川哥,你老实说,消失的这几天,你是不是卖屁股去了?没必要呀,何必为了装个b牺牲这么多?你说咱他妈都开始修仙了,咋还看中钱财这东西......” 任声晚有时候也挺讨厌自己精神力太强这件事的,比如此时。 任声晚:...... 时尽川则神色大变,猛地往莫爻屁股上踹了一脚,怒道:“嘈!你他妈思路可以啊......” 莫爻被这一脚整的,瞌睡都醒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撇嘴道:“那不然,什么工作会来钱这么快?这车看着不便宜啊。还是说......你把打工的小超市给洗劫了?” “切!让你失望了。”时尽川抬脚一边进门,一边说道:“屁股没卖,功勋倒是卖了不少。前段时间小赚了一笔,嘿嘿!” 现在换莫爻愣住了,“功......功勋?” 莫爻觉得,这听起来,咋有点耳熟呢? 他眼角余光瞥向一旁的任声晚,感觉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对着时尽川试探性地问道: “那你卖了多少功勋啊?都能让你买上大车了,看把你厉害的。” “不多,就100万点。” 这一瞬间,任声晚刚跨过门槛的腿顿住了。 莫爻看着任声晚的样子,脸上噙着一抹笑意,继续对着时尽川问道:“你该不会是1:5卖掉的吧?” 时尽川一怔,挑眉道:“卧槽!你咋知道? 也不知道是哪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在论坛上收购功勋。 平日功勋兑元币一般也就1:2的价格,我寻思这一般不得杀杀价啊什么的,所以我就报了1:5。 你猜怎么着?好家伙,对方一口就答应了! 煞笔么不是!那我不忽悠他忽悠谁? 这财大气粗的,连闵氏财团那败家子闵鸿都得甘拜下风。 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 咱c28啥时候冒出来这么个狗大户了? 这他妈的,走出去被人贩子拐卖了他都得帮人数钱。” 莫爻憋着笑,饶有兴致地看着任声晚脸上风云变幻。 然后,继续说道:“你都没见到买主么?” “昂~,线上交易嘛。只知道对方id,看着像个该溜子。” “噗~”莫爻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时尽川被莫爻突如其来的笑声搞的一愣一愣的,“你他妈笑啥呢?” “川哥,哈哈哈哈,你......” 莫爻捧着肚子,指了指一旁的任声晚,前仰后合的说道:“你要不看看他手上戴着什么......” 时尽川带着疑惑看向任声晚,只见他手指上一枚银色戒指,还泛着光。 “艾沃嘈!这......” 时尽川有一瞬间被雷劈的错觉,“声晚,你这戒指......我靠,你就是该溜子?” 任声晚已经从复杂的情绪中平静下来了,恢复了他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沉声道:“你很内向?” “呃......” “你该还我300万元币。” “啊这......” 第92章 太全面了啊,任声晚 经过了一天的行程,夕阳西下时,三人终于风尘仆仆地抵达了 c19 号城市。 这几天,c19号城市的居民渐渐察觉到了一个不寻常的现象。 最近一段时间里,他们这座向来低调的小城好像突然间涌入了许多陌生面孔。 除了旅店、饭店生意兴隆以外,连带着街上的小商贩生意都好了起来。 一个在路边摆摊卖凉皮的商贩,卖出了今日的最后一份凉皮。 而后一边收拾着摊位,一边春风得意地向身旁卖馒头的小贩问道:“哥们儿,今儿咋样?我这可都卖完了。” “我也快了。昨个儿我看卖得好,今天就多做了些。这不,还剩这最后一点了。” “哎,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有点不大对劲呐?好像突然涌进来好多陌生人。听他们说话的口音,明显和咱们本地人不一样哩。” “谁说不是呢?我也觉着奇怪呢,八成来旅游的吧。” “旅游?咱这小地方,也就一个岐山算地上景区。可这也不是季节啊......这天寒地冻的,谁没事儿上咱这旅游啊。” “别瞎琢磨啦,管他那么多干啥!只要这些人能给咱们带来生意,让咱们赚到钱就行呗。” “嗯,倒也是这个理儿。” 正闲聊着,凉皮摊前又来了三位客人。 三人中带着棒球帽的人问道:“老板,还有凉皮吗?” 凉皮摊老板闻声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丝歉意,赶忙回应道: “哟,这位客人,实在不好意思啊,真是太不巧啦!这最后一碗凉皮刚刚才卖出去呢。” “哦,好吧。” 三人正准备离开,一旁的馒头摊主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们。 “哎哟,几位客人,这天寒地冻的吃啥凉皮呀,要不来几个馒头?热乎着呢,吃了暖和。” 三人顿足相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也行,那来三个呗。” 小商贩递了五个过去,“好嘞,客人们请拿好喽!我这还剩俩,送你们了。” “哟,老板今儿是啥有啥喜事儿啊?” 商贩摆了摆手,笑道:“没,看着几位像外地人,你看看这一个个大高个儿的,一个馒头哪够吃啊。左右我也就剩这俩,多的我也没有,完事儿我就回家了。” “那谢谢啊,老板。” 三人留下了元币便离开了。 商贩看着这仨背影,中间那人,一头银灰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他左边一个戴着棒球帽,右边一个一身素黑,简洁而又利落。 商贩不禁感叹出声:“这几日见了不少俊的,今儿这仨尤其俊,也不知道是哪里的水土养出来的,回头把咱家娃丢过去养养看。” 凉皮商贩收拾好自己的担子,嗤笑道:“得了吧,就凭你们两口子那长相,你可别去为难人家那地方的水土。” “切!滚蛋!” 馒头商贩这时才注意到自己手中的元币,“咦?这多了呀......客......” 再抬头时,三个背影已经消失无踪。 “我咋感觉这c19的居民和c28不大一样呢?”莫爻边咽着馒头边说道。 “哪里不一样?”同样在咽馒头的时尽川反问道。 “emm.....怎么说呢,就是感觉更和气一些。” “嗯,c28的位置特殊,因为毗邻荒野。 你可以看到这边也有下民区,但是这边的上下民隔阂没有那么严重的。 c28不一样,c28的下民区最开始原本就是流放之地,那里汇聚的不仅仅是c28放出去的人,也有其他城市犯了罪流放过来的。 总的来说,对于c28上民区的居民来说,城墙外的要么是罪民后代、要么就是诡兽。 不管是哪个,都是危险的。 相比之下,c28的居民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忧虑会多一些吧......” “哦。” 莫爻简单了应了一声之后,再无反应。 时尽川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柔声道:“行啦,你现在不是过的挺好?咱先找住的地方去。” 身旁原本默不作声的任声晚突然开口道:“我已经定好了。” 时尽川和莫爻纷纷看向他,张大了嘴,“啊?” “不是,你啥时候定的?”莫爻一脸的不解。 他俩几乎天天在一块儿,这一路上三个人更是形影不离的,啥时候闷声干大事了? “收到短信通知的那天。” 时尽川和莫爻发出了异口同声的惊叹,“卧槽!” “你咋定的呀?”莫爻好奇问道。 “网上有预定电话。” “哦。”刚应了一声,莫爻似又觉得不对劲,“不是......我也没见你用过手机啊。” 莫爻话音刚落,任声晚就从戒指中取出了一部手机放在掌心,示意给莫爻,“我有。” 其实手机是他专门买来做样子的,实际上,他最主要的上网工具还是小幽。 手机哪儿有小幽好使? 转念间,莫爻又指着任声晚手上的戒指说道:“这玩意儿你搁里头,能有信号?” 任声晚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才淡然道:“这不重要。” 时尽川在莫爻后脑勺轻拍了一下,训斥道:“一天天咋恁多问题呢你?” 莫爻有点无语,咂了咂舌道:“啧,老时,我就搞不明白了,你老打我干鸡毛啊? 妈的,踹我我都懒得计较了,可这脑袋是他妈能随便拍的吗? 给我拍傻了怎么办?” 说完,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时尽川,补充道: “更何况,就你这身高,拍我脑袋你还得跳起来,不嫌累的慌。” 时尽川一怔,脸都绿的,指着莫爻怒道:“你他妈......不带人身攻击的啊。” 三人一路走过,发现许多旅店门口都挂出了牌子:客满。 拐了个弯,终于来到了任声晚预定的那家。 前台正有一行四人背着背包,似乎是在和店员争论着什么。 “麻烦帮忙再看看吧,或者你们有没有其他合作的店家帮忙问问?我们找了一圈了,这实在没地方了,到处都是客满......” 店员一脸愁容的抱歉道:“实在抱歉,确实是没有了,街上其他家也都一样,实在是挪不出来。” 任声晚来到前台,无视了四人与店员的争执,轻敲桌面,用他一贯清冷但不失力度的嗓音说道:“你好,有预定。” 店员转而笑着招呼道:“请问是小幽先生吗?” “是。” “好的,先生,这是您的房间钥匙,请收好。” 背包的四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新来的这三人,进门到上楼仅用1分钟,如此丝滑,不可置信。 “喂,我说你们怎么做生意的啊?不是说没有房间吗?他们怎么回事?” “他们是八天前就已经预定好了,并且已经提前支付了房费。” 正在上楼的时尽川和莫爻,此时才意识到若不是任声晚,今晚八成得睡大街。 二人同时向任声晚竖起了大拇指,“你还是太全面了!” 同时,莫爻不禁在心中腹诽:狗大户,马甲真多。 第93章 异家人 “包子、豆浆、煎饼果子嘞......” 新历210年12月22日,06:00。 伴随着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也透过窗户投射进时尽川的房间中。 他的影子被拉的修长,在地上随着音乐摇曳生姿了。 旅店楼下的早市叫卖声与房间内的音乐声结合,不怎么的,竟然有种怪异的契合感。 时尽川在苗苗的提醒下,注意到了窗户边趴着一个人。 猛然转头一看,好家伙! 只见莫爻乱蓬蓬的鸡窝头都还没梳理,便趴在时尽川的窗槛上狗狗祟祟的。 时尽川皱眉道:“你啥时候有偷窥的毛病了?这可不行啊我跟你说,也就是你哥我,换做其他人腿不给你打断。” 莫爻似乎也没打算躲,而是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说道:“那你教我。” 时尽川一怔,有些愕然道:“你想学这个?你有病吧!” 时尽川依稀想起来莫爻之前说要靠脸吃饭,现在又学他跳舞,这走向有点不对啊。 这给他干到什么频道来了? 时尽川抬手揽过莫爻的肩,语重心长道:“爻啊,有什么困难,你就跟哥说,哥能帮就帮。你听哥一句劝,牛郎那活儿咱能不做就不做,啊~,别学隔壁姓林那小子。” 莫爻甩开肩上时尽川的手,仰天翻了个白眼,“你煞笔!” 趁着莫爻回屋洗漱时,时尽川就出门买早餐了。 任声晚最终没有要回那300万元币,但本次行程所有消费,由时公子买单。 莫爻在其中捡了个便宜。 对于旅店的床,任声晚总感觉不太干净,有点膈应,所以起床就去洗了个热水澡。 当他裹着浴巾出来时,内部通讯器传来了震动的声音。 呜——呜—— 任声晚一看,来电人号码显示竟然是莫爻。 “就住隔壁打什么电话?” 任声晚不免有些疑惑,可还是按下了接听,莫爻的声音随之传过来。 “歪,歪歪?有人吗?任声晚,你醒了没?” “嗯。” 通讯器那头的莫爻突然降低了音量,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似的。 “那么......老板,要不要早安乐子服务?我刚学的,新鲜出炉,你绝对没看过。”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当前无聊指数:45%】 任声晚不由得扬了扬了嘴角,可声音听起来却依然冷清,不着笑意。 “那你过来。” “好嘞,老板。” 回想当初,为了一支一万元币的劣质特效药剂,他几乎天天在野外忍饥挨饿的蹲守了一个月,最终都没能凑齐。 现在一万元币,他只需要跳一支舞。 对他而言,这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 除了有点羞耻以外,他没有任何损失。 至于面子么......面子哪儿有生存重要。 这是他们下民区居民刻在骨子里的生存之道。 更何况,在任声晚面前,他从来就没有面子。 初见时不就是他点头哈腰,贵人前贵人后的么? 而现在,莫爻也是学聪明了。 他似乎是根据自己的观察以及亲身试验,确定了任声晚有起床气,非常暴躁的那种。 此时,他不确定任声晚睡醒了没有,为了避免开门被炮轰,所以他选择了打电话,而不是直接跑去敲门。 莫爻:有本事,你钻进通讯器来打我呀! 莫爻过来时,开门便看到任声晚正裹着浴巾擦头发,长发湿漉漉的还滴着水。 “你......”莫爻愣在了门口,“要不我先出去?” “怎么了?不是你自己要来的?” 任声晚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歪过头对门口的莫爻说道:“进来,关门,风吹进来了。” “哦。” 莫爻关门进屋,房间不大,他的目光无处躲,只能落到任声晚的身上。 他不禁问道:“任声晚,我早就想问了,你他娘的为什么会这么白?” 任声晚则下意识的回道:“你试试十年不见阳光,你也可以。” 他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啊?”莫爻像是没听清一般。 “没什么,你开始吧。” “哦。那你要不先穿上衣服?你这样很像古代不早朝的昏君。” 任声晚看了一眼莫爻,他眉峰一挑,说道:“那你是什么?祸国殃民的妖妃么?” 莫爻:“……” 任声晚套上衣服,头发放下时就在衣服上印上了一圈水渍。 无奈之下,只得运转自身灵力进行烘干。 莫爻开动他的小脑瓜,尽力回忆着刚才时尽川的动作。 舞毕,莫爻自己很满意,他觉得他已经将时尽川的动作至少复刻了80%。 然而,任声晚却突然开口,“莫爻,你去买个手机吧。” “为什么?我有通讯器啊。” “通讯器不能放音乐。没有音乐的话,你看起来像个发癫的黑猩猩。” 莫爻:......,好恶毒!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已刷新】 【无聊指数-3%,当前无聊指数:42%】 ...... 岐山风景名胜区是c19号城市唯一的景点,虽不是啥大热门,但每天多多少少也会有一些游客。 其中,以各大旅社接待的夕阳红团体居多。 此时的检票口门庭若市,导游们挥动着各旅社的旗帜纷纷扬扬。 其中有一人戴着一顶小黄帽,手中一支长杆撑着一面黄色的小旗子。 旗子上面写着:异家人旅行社。 新历210年12月22日,09:50。 此次秘境名单上的所有人,都在此时收到了一条短信。 【温馨提示】 请跟随小黄帽,自觉检票入园参观。 请认准小黄帽,他将是你们唯一的引路人。 请看好小黄帽,他可能会走丢。 请支持小黄帽,给予五星好评。 文明参观,请勿乱扔垃圾,请勿随地大小便。 讲文明树新风,争做文明异家人。 ——异家人旅行社(大夏异控局全资控股) 在检票口密集的人群中,可以看到许多人都同时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通讯器。 与此同时,一道尖锐的喇叭声响起来。 “喂,喂喂。咳咳.......” “请异家人,来到我身边,排成左右两列,准备检票入园。” “请异家人,来到我身边,排成左右两列,准备检票入园。” 检票口的人闻声纷纷靠拢,两条长龙瞬间形成,秩序井然。 初一看,估摸着人数不足一百也有八十。 另外几个举着小旗旗的导游,瞪着双眼看着这一幕。 然后又看了看自己身边这三五个夕阳红,几人不约而同的靠拢小声密谋。 “这异家人旅行社你们知道么?咋好像以前没听过啊。” “是啊,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这都不是抢生意的问题了,这他妈是砸饭碗了。” “没错,而且你看他们家收的全是年轻人。我们这就给旅游协会反映一下,让协会封杀他们。” “靠谱!干死他丫的!” 第94章 猜猜小黄帽是谁? “各位游客,欢迎来到本次旅行!我是你们此行的导游,大家可以叫我小黄帽。” “大家注意看,立在半山腰的八角宝塔形三层楼是燎香阁......” 小黄帽身后的队伍却出现了一些异样。只见人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不是,这是个真导游啊?” “谁知道呢?不是进秘境吗?这给我干到哪儿来了?咋还真带咱参观游览啊?” “莫不是什么新型诈骗团伙,打算把咱们集中骗过来宰?” 这个猜测让不少人心里都咯噔一下,原本轻松愉快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人群中一位穿着一身高级西装,头发抓的一丝不苟的男子,对众人的讨论似乎浑不在意,显得尤为突出。 他的耳朵上戴着耳机,似乎一直在讲电话。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反正这个项目必须拿下,不容有失。三天后我就会回来,我希望到时候能看到合同。” 此人正是c01号城市霸总专业户,萧寻。 而在萧寻的身后,则紧跟着一位身着洁白衬衫、头戴遮阳帽的少年。 单从这少年的打扮来看,似乎是刚刚从某个南方海岛上远道而来。 得亏他是觉醒者,有灵力护体,不然得冻死。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群年轻人的穿着五花八门,连穿吊带的都有。 那些不愿意浪费灵力的,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少年一直跟在萧寻身后,十分安静,一言不发。 他将帽檐压得极低,有时候看看风景,但更多的时候是在看萧寻的脚后跟。 任声晚三人排在队伍末端,莫爻不禁疑惑道:“这真的有秘境么?看着不像啊!还有那么多普通人在这里,真的没问题么?” 这次没有等时尽川科普,倒是任声晚率先开口了。 “你猜为什么要说小黄帽是我们唯一的引路人?” 莫爻被问得一愣,眨巴着眼睛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回答道:“啊?为什么?” “就是说给你这样的人听的。” “任声晚,我感觉你在骂我。” “你感觉的对。” “凸(艹皿艹 )” 陷入议论中的人群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的景致都已经变了。 原本的夕阳红团,也消失了。 时尽川拍了拍任声晚和莫爻,小声说道:“注意留意四周。” 小幽的声音也同时在任声晚脑海中响起,“主人,这个角度太刁钻,只能看到后脑勺,我无法做到群体面部识别。” 任声晚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用极低低的音量在纷杂的人群中说道:“没事,碰到了再说。” 莫爻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任声晚嘴唇在动,似在说话。 他下意识的看过去,盲猜又是在跟他那个灵体交流。 思及此,莫爻突然想到:话说那个灵体最近怎么都没有出现了呢? 此时,队伍前的小黄帽突然停下了脚步。 后面的队伍没来得及刹车,纷纷追尾,绊成了一团。 所以,请大家思考:当堵车的时候,第一辆车都在做什么呢? 小黄帽停下后,拿出他挂在腰间的大喇叭。 “各位游客,我们的行程到此结束。 很开心与大家共度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接下来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但请注意不要随地大小便。 感谢大家选择异家人旅行社,稍后大家会收到一条评价邀请的短信。 请大家给小黄帽五星好评哦,打差评的这边会拿小本本记下并深夜拜访。 谢谢大家,?( ′???` )比心。” 小黄帽对着众人交叉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心之后,消失在了原地。 人群在一瞬间的鸦雀无声之后,又陷入了嘈杂。 “什么鬼?还真是把我们骗进来杀啊?这他妈什么跟什么呀?” “妈的,去找景区退票吧。” “退票! 退票!退票!” “......” 而直到此时,才有眼尖的人注意到周遭的变化,大声高呼道: “大家快看,这环境好像变了。” “咦?好像是啊!刚才那儿有个亭子来着,怎么没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半山腰上。一个临时搭建的休息棚中。 夜鸮正拿着望远镜,留意着下方的一举一动。 身旁的队员张然也拿着望远镜,忽然问道:“队长,你家大哥,咱们夜圣,一直都这么.......欢脱吗?” 夜鸮冷哼了一声,“这算什么,他已经很收敛了,不然回家会被打。” “啊?”张然惊掉了下巴。 这听起来比他家邻居小美跟隔壁家老王跑了,还要震惊。 他放下望远镜,瞪着双眼,问道:“夜圣啊!谁敢打他?” 夜鸮在张然后脑勺拍了一掌,“小孩子家家,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我他妈都25了,能别说我是小孩子不?” “我28了,你就是小孩子。” “切~那下边都乱成一锅粥了,咱不管吗?” “先等等,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一群热锅上的蚂蚁中,好像有几个老乌龟,一点反应都没有。” 张然也好奇的重新拿起了望远镜。 只见,下方的人群中,似乎分成了好几拨。 以他们对异控局人员情况的了解,下方的队伍大致都是按照所在大区站队的。 但也有几个例外。 其中,任声晚、莫爻、时尽川站一堆。 萧寻独自一人,没有加入任何队伍。 萧寻并未加入异控局,他只是异控局登记在册的觉醒者。 白衬衫少年仍然站在他身边,但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除此之外,张然似乎还发现了什么新鲜事。 “咦~,队长,那不你七大姑家的小儿子夜茴么?他也来了?” “嗯,我很久没回家了,听说他觉醒了a级。” “就你七大姑那家人,为了让儿子觉醒,专门找了个灵气充沛的地方,把人丢里面养,这不觉醒都难吧。咋觉醒了也没加入异控局呢?没看到档案啊。” “怕危险吧,只登记了。” “哦,他身边那个是谁?好像跟他关系很近。” “那是他们把夜茴丢进那地方时,怕他一个人过不好,专门给他找的家仆。好像叫洛晨,他觉醒了s级。” “哈?那你七大姑不得气死?” “可不是嘛......”夜鸮忽地又感觉哪里不对,又给了张然后脑勺一掌。“不是,你咋那么八卦呢?” 张然揉着自己的后脑勺,嘀咕道:“夜圣呢?他不过来吗?” “估计又走丢了吧!谁叫他有路不走,天天在虚空里乱钻。” ...... 此时,邻国:奈川-n01号城市。 西装革履的男子,站在透明的落地窗前,抽着雪茄。 他的身边是一个略显瘦削的少年,少年双手撑在轮椅上,似乎是在尝试站立。 男子抽雪茄后,转身看着少年,笑道:“慢慢来嘛,你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少年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没头没脑的说了句:“谢谢。” “你这么着急,是想回大夏?那里是有你想念的人吗?可据我所知,你在大夏已经没有亲人了。” 少年明亮的眸子瞬间有些闪烁,看似黯淡的几分。 “没有,我只是想快点站起来而已。” ”哦,对了。大夏岐山的秘境开了,这几天那里应该会很......热闹!“ 第95章 老套路了 下方原本喧闹嘈杂的人群,在经历了短暂的错愕之后,逐渐恢复了些许平静。 五大区的队伍中,此时都出现了一个领头的人,在尝试有序的组织大家。 “各位别慌,我们现在应该是已经进入秘境的范围了,刚才的变化应该是空间封锁。大家可以感受一下,这里的灵气似乎比外面要浓郁一些了。” 莫爻和时尽川站累了,在一旁的马路牙子上蹲着,任声晚站在他们身边。 “真是到哪儿都有出头鸟啊!”时尽川感叹了一句。 “这么多人,有你认识的吗?”莫爻问道。 时尽川指了个方向,说道:“那一堆好像是咱西大区的,不过都是其他分局的,不认识。只有那个认识,那是c27的,上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打过照面。” ”那儿还有几个不合群的呢,跟咱一样。“莫爻示意萧寻和夜茴所在的位置。 小幽在任声晚耳轮上突然开口道:“主人,您再把头歪一歪,给我点视线。” 任声晚果然随意的转动了一下身体。 此时,天空中五道醒目的抛物线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山上砸下来了。 轰—— 五个黑点由远及近,五道人影从天而降。 五人着统一制式风衣,衣领处均有一块鸮型徽章。 从妆造上,任声晚三人第一时间便认出了这几人。 莫爻和时尽川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而后对视了一眼。 “是他们?” 对于异控局监察团,大部分人都并不知道,更没见过。 因为他们总是像“夜鸮”一样,活动在暗夜。 若他们出现在你面前,那么,你或许要做好准备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了。 “各位!” 夜鸮如往常说话的音量,此时通过他的灵力扩散,传达至每个人耳朵里。 “我们是异控局总局监察团,我是队长夜鸮。 本次各位的秘境探索,将由我们五人负责。 首先,想必大家都很好奇本次进入秘境的人员为何如此之多。 这两年觉醒者越来越多、今年尤其多这件事,我想就职于异控局的同志大抵都是了解的。 但是,大家要清楚,异控局成立的宗旨就是抵御诡兽、抵御外族侵袭,延续大夏火种。 而诡兽已经消停了20年有余,如今灵气复苏,大家可知道这意味什么?” “意味着灵气复苏了!”下方有人举手道。 “蠢货!” 伴随怒其不争的呵斥声,夜鸮手臂一挥,那人就被掀飞在地,连打了好几个滚。 夜鸮继续说道:“灵气复苏伴随着的或许是规模空前的诡兽潮。” 随着夜鸮此话一出,一群年轻人的脸上皆出现了惊愕之情。 有不懂事的觉醒者私下小声嘀咕道:“陆地诡兽在西大区、海兽在南大区,关我们中心区什么事?” 他的声音虽小,可五位监察使均是离凡境,这悄悄话跟在他们耳朵边耳语没区别。 夜鸮向张然使了个眼色,张然会意,朝着人群走了过去。 张然来到那人身边,目光凛然,“你叫岳礼?” 岳礼不认识什么监察团,也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等待着他的是什么。 他一脸茫然,毫无顾忌地大声回应道:“是啊,我就是岳礼,你怎么知道?” 面对岳礼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张然面不改色,继续冷冷说道: “你已经被异控局正式除名了,从现在起,你再也不是异控局的一员。 立刻上缴你的身份牌和内部通讯器。 此后,你依然需要遵循保密条例,若有违背,死!” “除名?”岳礼大惊,不解其道。“为什么?” 可是张然却对他的质问置若罔闻,根本没有丝毫想要回答的意思。 只见张然猛地伸出手去,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轻而易举地就将岳礼整个人给拎了起来,而后直接将人丢进了锁灵魔方。 “先在这里老实待着吧,等到秘境关闭之后,自然会放你出去。” 看着张然在这边完事了,夜鸮继续说道: “各位,还记得你们加入异控局的初心么? 记不得的,就好好回忆回忆。 我们要守护的不是某个大区,而是大夏几千年的文明。 都不是小孩子了,都该懂得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 文明的延续,不是异控局的事,也不是某个组织的事,而是每一位大夏人的事。 所以,此行集结了今年的所有新人,和三年内有卓越功勋的人,以及个别未加入异控局,但是觉醒等级在a级以上的人。 刚才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遍。 若还有心存异心者,可以现在退出。 给你们1分钟时间考虑。” 由于刚才岳礼“杀鸡儆猴”的案例在先,这让原本有些喧闹嘈杂的场地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人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着,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忽然间,在一片肃静中一个响亮而突兀的声音骤然炸响。 “告诉他们,平江那块地,我势在必得!要争要抢的,尽管放马过来,我奉陪!”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就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一般,齐刷刷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投去。 只见一名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的精致男子正手持电话,站在那里。 夜鸮满脸黑线,心中暗道:萧总果然名不虚传! 萧寻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全场焦点。 直到他讲完电话之后,这才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那一道道灼热的目光。 他如同往常在公司开会时突然接了个电话似的,淡然道:“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说完这句话后,萧寻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揣回兜里,然后静静地站在原地。 莫爻拍了拍任声晚的肩,小声笑道:“任声晚,这人比你还装。” 任声晚:“我没装。” 莫爻:“你有。” 任声晚:“我没有。” 莫爻:“你就有。” 时尽川则是有些疑惑的嘀咕道:“那怎么没看到青月呢?” “你说啥?”莫爻似没听清转头看向时尽川问道。 “没啥。” 莫爻朝着夜鸮的方向努了努嘴,对时尽川说道:“老时,你跟人学着点,人比你能忽悠。” 1分钟过去,夜鸮再次使用灵力扩音。 “好了,既然大家都没有打算退出,那么之后就请大家为了大夏而努力。 接下来我要说的,请各位牢记。 稍后秘境便会开启,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大家或许会被卷进不同的地方。 请各位不要惊慌,第一时间寻找伙伴,然后找到我们任何一位监察使集结,尽量不要落单。 秘境探索时间为三天,三天后你们会被自动传送出来。 秘境中,禁止杀人。 违令者,死!” 第96章 要么滚,要么死 东部边境 海浪拍打着礁石,在抵达海岸线的瞬间被冻成了冰。 海面上一艘小船随着起伏的海浪上下翻涌。 仔细一看,便可见小船上隐约两个人影,一老一小。 老人身形佝偻,有点秃头,拄着一根拐杖,拐杖顶端是一个鸟头的标志。 身旁的小孩儿看起来约莫仅有10来岁。 小孩趴在船沿上,呕吐了一番,而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给自己顺了顺气。 “嘈!咱们干嘛要来这劳什子海上,这他娘的......yue~” 老人手中握着一根纤细的钓鱼竿,目光注视着水面,平静地说道:“夜明央那老鬼自己跑去秘境玩儿,让咱们来帮他接待客人。” “那客人呢?这他妈只有虾米,哎哟卧槽!胃都给我干翻了。” 老人笑道:“客人嘛......总是姗姗来迟的。” “咱啥时候能回去?”小孩儿皱眉问道。 “你不喜欢这里吗?这里这么多海鲜。” “可这边没有莎莎舞,吃海鲜哪儿有跳莎莎舞好玩。” “瞧你那点儿出息!” 小孩忽地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道:“你平时也没有钓鱼的爱好啊,咋这大风大浪的还钓起鱼来了?” “因为我是高手。” 话音刚落,老人猛地一扯鱼竿。 只见,一条小鱼正挂在鱼线上龇牙咧嘴。 小孩儿一惊,疑惑道:“不是,你都没放饵,咋还真能钓上来?” “因为,宵小之辈向来贪心,不需要饵。” “嗯?”小孩儿似乎还是不太明白。 老人忽地笑道:“你看,客人来了。” 小孩顺着老人的目光看过去,便看到在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艘小到不可见的小船,飘飘驶来。 “哼!”老人冷哼一声,不屑道:“区区五境也敢来闯我大夏?” “偷渡?”小孩儿还是有些疑惑。 而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拍脑门儿道:“哦,我知道了。莫不是想趁着大夏把觉醒者都放到岐山秘境,然后趁机混进来的五十万?” “你去会会他吧。”老人递给了小孩儿一个眼神后,继续面不改色的钓鱼。 “好啊!” 歘——歘—— 小孩儿双手捏拳,将指关节捏的歘歘响。 他那原本应该充满童真的稚嫩脸庞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凶厉笑意。 只见,他的眼中逐渐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响动,小孩儿的背后突然伸展出两片巨大的羽翼! 羽翼犹如最精致的薄纱,阳光透过它,就像穿过一层澄澈的水晶,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上面布满了精细的脉络,像是用最细的金丝银线勾勒而成,每一根脉络都清晰可见。 宛如蝉翼。 羽翼伸张,小孩儿腾空而起,瞬间抵达远方小船上空。 小孩儿悬停于空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眼神冷漠而凌厉,沉声喝道: “下面的,要么滚,要么死。” ...... “违令者,死!” 岐山中夜鸮的声音与东海岸小孩的声音,同一时间响起。 带着古老的不可侵犯的威严,响彻山巅与海岸。 突然,天空中风云突变,原本明亮的阳光被乌云迅速遮蔽,黑暗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在黑暗中,空间开始扭曲变形,隐隐传来阵阵低沉的轰鸣。 众人只觉眼前一黑,再一睁眼时,周遭是全然陌生的景致。 莫爻一个人伫立在那怪石嶙峋峡谷中,举目四望,周围除了奇形怪状的石头和陡峭险峻的山壁之外,再也看不到半个人影。 “嗨哟,还真是分开传送啊。” 莫爻喃喃自语道,不禁想到夜鸮的交代——要尽快向监察使靠拢。 莫爻四下张望,眼角瞬间耷拉了下来,脸上露出一副失望至极的哀怨神情。 “这他娘的上哪儿找人去?”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取出通讯器,准备拨给任声晚和时尽川。 可通讯器界面几个大字,搞的他一愣一愣的。 [无信号......] 无奈之下,他将通讯器揣回兜里,暗骂了一声,“嘈,不能用又不早说!坑逼!” 周遭灵气的浓郁程度超出了莫爻的想象,他灵机一动,竟然原地席地而坐,开始修炼起来了。 “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 时尽川在一片森林中睁开了眼,与莫爻同样疑惑。 但是他这个情况更棘手,视线受阻,难辨方位。 时尽川挥动着手指,指尖藤蔓忽地向地鼠似的钻了出来,在时尽川手背上蹭了蹭。 “苗苗,靠你了哦,这可是你的主场!” 而任声晚则看起来轻松许多,他一个人行走在一片缤纷的格桑花海之中,任由轻风肆意地撩拨着他的头发。 周遭浓郁的灵气让他整个人心情舒畅。 小幽在他耳轮上突然说道:“主人,这里没有信号、没有网络哦。” 任声晚一怔,直觉不妙,“那麻烦了,该怎么找到他们?” 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贱兮兮的声音,“任声晚,我就说你没我不行,嘻嘻~” “玄烨,你有办法?” “你求我哦~” 另一边,在一个幽静深邃的山坳中,萧寻缓缓睁开了双眼。 可他睁眼便看到自己的面前,是那位大冷天穿着白衬衫戴着遮阳帽我行我素的少年。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名少年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交汇在一起,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足足怔愣了两秒钟之后,那位身穿白衬衫的少年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下意识地微微压低了一下自己头顶的遮阳帽檐。 萧寻目光炯炯、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个人来。 他怎么感觉,这个白衣服貌似总是站在他身边? “你叫什么名字?”萧寻开口问道,声音中不带任何情绪。 少年先是略微迟疑了片刻,像是也有些疑惑,然后才略显紧张地回答道: “我......我叫沈沛。” “看来我们是被传送到一起了。” “嗯。”少年轻轻点了点头。 萧寻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你为什么总跟着我?” “我......”少年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局促,而后试探性的问道:“你不认识我了?” “我该认识你吗?” 第97章 ooo “你别跟着我!” 山坳中,萧寻面色冷峻如霜,紧抿双唇,一只手揣在兜里,大踏步地向前走着。 另一只手则是高举着手机,一会儿向左挥动,一会儿向右晃动,试图寻找信号。 一番努力之后,仍然一无所获,他不禁眉头紧皱,满脸愁云惨雾,嘴里还念念有词:“难不成三天都不能用手机?” 三天不能用手机,言外之意:那不得损失三个亿? “都怪家里那假胡子糟老头子,非要给我赶到这来。” 沈沛则背着个小包,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道:“可是监察使说不能落单。” 听到这话,萧寻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怒目圆睁,“那你去找别人啊!我告诉你,你......” 说到这萧寻顿了顿,似在回忆着什么,片刻后才继续道:“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看人家没记住自己的名字,沈沛也没有生气,而是耐心地重复道:“我叫沈沛。” “好,沈沛是吧。你刚说我去年拆了你们家房子?那你跟着我是想要钱吗? 就那个海岛的项目,我记得我是给了每户市场价三倍的补偿。 还有一家钉子户,甚至还额外给了一辆车。 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人,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待在那破破烂烂的小渔村。 等等......你姓沈?” 因为手机没信号,萧寻本就有些气恼,语气中充满了不满的情绪。 他停下脚步,看着沈沛的......遮阳帽头顶,说道:“那家钉子户好像也姓沈来着......” “是......”沈沛点了点头,旋即又摇头,“啊不,不是,我不是来要钱的。” “那你就别跟着我!” “可......这里就这一条路啊。”沈沛依然低着头,小声说道。 “那我走这边。”萧寻指了指左边,然后又指了指右边,“你走那边。” 萧寻比沈沛高了一个头,沈沛又总是低着头,帽檐将他的脸遮的严严实实。 萧寻从未看清过他的脸,也看不见帽檐下他的眼。 沈沛沉默了半晌后,才取下自己背后的小背包,从中拿出了一件东西,递给萧寻。 “那......这个还给你。” 他声音很轻,似乎还带着一丝哽咽。 萧寻狐疑的接过一看,那是一支钢笔。但看不出啥特别,他办公桌上一大堆。 “这是啥?”萧寻疑惑道。 “去年你落在我家的,听说这个是旧纪年的老牌子,比较贵。所以......我就收起来了,等有机会还给你。” 萧寻又打量了一番沈沛,一脸的疑惑和不解。 我拿着笔去你家让你签字拆迁,回头你千里迢迢给我送一支破笔回来? 他不理解沈沛的脑回路,只得皱眉道:“你有病吧?这玩意儿我办公桌上一大堆,你喜欢给你。” 萧寻也不管沈沛答不答应,直接霸道地把钢笔往沈沛怀里一塞,而后转头就走。 沈沛捧着钢笔呆愣了半晌后,藏于帽檐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的笑很温暖,像冬日海岛上的阳光。 他一边将钢笔又重新揣回背包里,一边小声嘀咕道: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还给你,这可是我的幸运物呢!” 收拾好后,他又背着自己的小背包,若无其事的向着萧寻的方向走去。 ...... “我不走了,这破地方根本就没有出路。” 四周一片荒芜的废墟,夜茴在这片废墟中不知走了多久。 无论他怎么走,都看不到废墟的尽头。 洛晨背着一个登山包跟在夜茴身后,包里不知装的什么,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见夜茴气急败坏的样子,洛晨从包里取出一瓶水递过去,“喝口水吧。” “我他妈不喝水!”夜茴一气之下一巴掌拍在了洛晨伸过来的手上,水瓶滑落在地上,滚得老远。 洛晨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而后又自顾自地去捡起了地上的水瓶放进包里。 这种场面他已经经历六年了,习惯了! 洛晨是被父母卖给了夜家作家仆的,夜家如萧家一样,也是异控局开局大将的一员。 因着觉醒者这层隐秘关系,进入夜家的家仆不存在打工一说,而是一次性买断,与原家庭完全脱离关系,并签订保密条例。 夜茴的家庭属于夜家旁系,其母姓夜、其父姓何。 夜茴原本是姓何的,可是夜家出了个“大夏第一天才”,s级夜明央。 夜明央十八岁觉醒,跨过四境入五境离凡仅仅用了四年,远低于以前的觉醒者所需时间。 也就是夜明央入离凡境那一年何家将十二岁的「何茴」更名为「夜茴」。 为了能够让夜茴成功觉醒,何家可谓是下足了血本,花了重金请风水先生遍寻灵气充裕之地。 终于在夜茴十四岁那年他们找到一处深山。 就在同一年,年仅十二岁的洛晨也被送至夜家。 从夜茴被送进灵气充裕的山里“清修”开始,洛晨便如影随形地陪伴在他身旁。 无论是饮食起居,还是日常琐事,洛晨都要事无巨细地照顾周全。 然而,夜茴从小被骄纵着养大的,深山老林并未使其心性得到磨炼和修养,反倒令其原本就难以捉摸的脾气变得愈发乖戾无常。 大多数时候,洛晨都是他的出气筒。 最终,天不负,夜茴觉醒了。 a级。 原本a级已是上等,可造化弄人,偏生那个只是为了照顾夜茴起居而丢进去的家仆,竟然觉醒了s级。 此消息一出,何家一家人脸都绿成油麦菜了。 “那要吃东西吗?包里有饼干。”洛晨又问道。 夜茴带着一股子怨气,颐指气使的说道:“我累了,给我捏腿。” “好。”洛晨应了一声,见夜茴没有下一步动作,于是问道:“你要站着捏吗?” 夜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道:“不然呢?难道你想让我坐地上啊?这么脏!” 闻言,洛晨二话不说,迅速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铺在了地面上,示意夜茴道:“坐这吧。” 第98章 呼叫人参丸...... “你们不要过来啊!” 时尽川一边惊恐地大声喊叫着,一边在茂密的森林中玩命似的狂奔。 只见,他的身后紧紧追随着两只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兽——四阶六爪毛蛛。 蜘蛛大多八只脚,六爪毛蛛仅有六只,且通体长满了长毛,因此而得名。 两只六爪毛蛛,以一种极其惊人的速度挥动着它们那六只毛脚,追赶着时尽川。 它们的长毛根部呈现出深邃的黑色,越往尾部颜色则逐渐转变成了暗红色,这种色彩的过渡使得它们看起来越发诡异和恐怖。 长毛拖在地上,活像两个奔跑的拖把。 时尽川一边奔命,一边嚷嚷着,“大哥大嫂,我只是意外降落此地,无意打扰两位,呃......那什么啊。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追着我做什么啊?” 而两只六爪毛蛛不知道是听没听懂,反而那六只脚挥动的愈发快了。 吱—— 突然,伴随着一声尖锐至极的吱吱声,其中一只六爪毛蛛突然张开布满尖牙的大臭嘴,口中吐出了一根细长的蛛丝,朝着时尽川的后背喷射而去。 时尽川忙于奔命,并未留意到身后的突袭。 电光火石间,他的头顶忽地生出一株藤蔓小苗。 它轻轻地抖动了一下小巧玲珑的叶片,便迅速有无数条粗壮的藤蔓自地底升起,横亘与六爪毛蛛身前。 两只六爪毛蛛,十二只脚此时都被藤蔓死死的缠住。 它们疯狂地扭动着身躯,用锋利的口器奋力撕咬那些束缚住它们的藤蔓。 可他们咬碎一根,就会立刻有另外一根新的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源源不断。 时尽川得以获得喘息之机。 “呼......呼......” 他胸膛如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时尽川同为四境,要说打也是有一战之力。 可对方是两只。 加倍! 最重要的是,时尽川现在还没有摸清楚这是什么鬼地方。 既然已经出现了诡兽,那......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更加危险的。 你无缘无故跑人家家里来,逮着人家原住民一通暴揍,人家叫个家长什么的,不过分吧? 时尽川不想节外生枝,所以,暂时采取了拖延的策略。 而苗苗在这森林中的表现,倒是让时尽川意外。 “苗苗,这里能让你提升是么?”时尽川试探性的问道。 头顶上的苗苗则顺着他的头向下滑落、自肩、然后手臂,最后到达手指尖。 手指尖上藤蔓微微弯曲,像是在点头。 “那......反正暂时也找不到出口,我们找地方休息一下,顺便修炼修炼。” 轰——轰——轰—— 时尽川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了轰隆的脚步声。 这声音很熟悉啊,刚刚才听过! “他奶的,这么快就来了?” ...... 而在一处临时搭建的营地帐篷之中,一股浓郁的火锅香气正源源不断地飘散出来。 简陋的木桌之前,监察团五人围坐,各持一碗。 夜鸮筷子夹着一片鲜嫩的毛肚放进锅里,心里默数了8秒后捞起来,一口唆掉。 他嘴角挂着红油,美滋滋的说道:“哎,这火锅底料还得是西大区的好吃。” 说完,他又夹起了一片黄喉丢进锅里。 “哈......哈......”张然被辣的吐舌头,像一只正在散热的狗,还时不时的用手扇着风,试图利用冷风缓解一些舌头上的灼热。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他的额头和鼻尖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队员江松见张然狼狈,从身后的纸箱里取出了一瓶水递给他,然后对着夜鸮问道: “队长,你不是东大区的么?怎么那么能吃辣呢?” “你懂什么?辣椒富含维生素。一开始我也吃不惯的,后来不知怎的,越吃越上头。真香!” 因着夜鸮这爱好,监察团成员每次一起出任务,都会被迫吃火锅。 导致有好几次,张然都在任务中途捂着屁股跑开了。 队员秦雅是监察团唯一的女生,她夹了一片冬瓜边吃边皱眉道: “队长,我们真的不管他们吗?” 夜鸮沉声道:“这是他们想要进入秘境核心必须经历的一关,若是连这都过不了,那也没有往下走的必要了。” 队员王守奇也插话道:“这岐山秘境的第一关是跟入境者的能力相关的,这次似乎是幻境,难道这批新人中有人是精神属性的?” 说完他又自己回忆了一番,继而又疑惑道:“可档案上没见着有啊......” 夜鸮夹起了他的黄喉,满不在意道:“那谁知道呢,反正不是我。” 张然摆了摆手,“也不是我。” 江松:“更不是我。” 秦雅:“......” 王守奇:“那他妈难道是我?” ...... 峡谷的风带着黄沙,漫天席卷。 风沙弥漫之间,莫爻静静地盘腿端坐在一块形状怪异的石头之上,纹丝不动。 腰刀红月横放在双膝,也不知道他这样已经多久了。 此时,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泥塑一般,乌黑亮泽的头发以及一身素黑的衣服都已被染成土黄色,与这峡谷周遭的环境浑然一体。 忽地,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叮叮当当的金属声。 他缓缓睁开眸子,长睫上的细尘抖落进了眼睛。 “艾沃嘈!”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却不知他手上的尘土比睫毛上还要多。 并且,伴随着他张嘴的动作,沙尘便落入了口中。 “咳咳......” 莫爻被呛的嗓子疼,眼睛也疼。 “这他妈什么鬼地方,密码的,老子的眼睛,嘈!咳咳~he tui、tui、tui......” 莫爻一个在荒野丛林长大的孩子,风沙这玩意儿当真是活久见。 不知为何,莫爻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时间想到的竟是任声晚。 “那个白毛洁癖,身上一定有干净的手帕。” 想到这里,莫爻不禁哭丧着脸,仰天哀嚎道:“任声晚,你在哪儿啊?” “这么想我?” “嗯?”莫爻睁不开眼,只听是那熟悉的声音还带着一丝轻笑。 他下意识地朝着声音的方向偏了偏头,而后试探性的问道:“任声晚,是你吗?” “是,也不是。” 第99章 老司机,带带我 莫爻紧闭着眼睛,泥黄色的长睫一颤一颤的。 任声晚声音出现的那一瞬间,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 “任声晚,任声晚,快把你那手帕给我用用,我他妈眼睛快瞎了!” “我没有手帕哦~” “哈?那你有什么干净的东西快给我用用啊!” 莫爻身旁的声音并没有立刻回答,像是思索了片刻后对方才笑着说道:“要不,我给你吹吹?” “那能有用吗?那不是骗小孩儿的嘛。”莫爻表示怀疑。 可那声音却不以为然,悠悠然道:“要不要试试?” “那......”莫爻放下了捂在眼睛上的那只手,带着一种即将慷慨就义的神情说道:“那你来吧。” 呼——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只听一声轻呼后,一股温暖而湿润的气息便轻轻拂过,仿佛还携带着一丝丝清幽淡雅的花香 莫爻只觉得自己的眼眶瞬间被这股温热的气息所笼罩,就好像是一种纯天然的蒸汽热敷一般,温柔地呵护着他疲惫的双眼。 令其不禁感叹道:“还挺舒服......” 与此同时,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脸颊上原本覆盖着的那些细碎黄沙,在这股温热气流的吹拂之下,正一层又一层地悄然脱落。 片刻之后,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身旁响起:“好啦~” 这个声音的语调不似任声晚的清冷,也不似任玄烨那般贱。 它很温暖,甚至还隐约能感觉到一丝宠溺在其中。 可莫爻并未多想,他现在只感觉身上都轻了几斤,舒畅! 随着那人话音落下,莫爻便缓缓睁开了眼。 而后发现自己身上干净了,眼睛也不疼了。 他依然是盘腿而坐的姿势,红月横放于他的双膝之上。 像是......从未动过。 “任声晚......” 莫爻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着刚才声音的来处看去,似乎是想要问些什么。 可这眼下,他的周遭哪儿还有人? “人呢?”莫爻皱眉疑惑道。 他起身,拿着红月在四周寻找了起来。 “任声晚,任声晚,人呢?” “任声晚,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啦?” “任声晚,你无聊不无聊啊,老大人了还玩躲猫猫?” “任声晚,滚出来单挑!我感觉我现在能接下你的巴雷特了。” “......” 他的声音抵达峡谷的崖壁被反射回来,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耳朵。 回应他的只有峡谷穿堂而过的风。 “什么情况?刚才难道不是他?” 莫爻刚有此疑惑,旋即又立刻否定了自己。 “不对啊,那就是他的声音啊。” 他皱着眉思忖着,少顷,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抖了抖,又伸手进自己的头发中摸了摸。 然后,他整个怔住了! “衣服兜里是干净的,哪怕是用吹风机也不可能将头皮上的沙吹掉的,所以......根本就没有沙?” “那刚才那他妈比做梦都真实的是啥?幻境?” 莫爻感觉,似乎只有这个解释行得通。 “那也不对啊,要幻也该给我幻出个金山银山啊!” 这里的空间时而逼仄,时而又非常宽阔。 这里的崖壁是经千万年风沙形成,层层叠叠,蜿蜒曲折。 当阳光照射进来时,在底部形成了光影交错的空间之美。 可莫爻无心欣赏风景,他绝望地望着土黄色的天空,以及四周的峭壁。 “这他妈就是秘境?不会是要在这待三天吧?” 可话音刚落,骤然间,他手中的腰刀红月突然开始剧烈地震颤,随后猛地脱手而出,向着峡谷深处飞去。 “卧槽!这他妈又是什么情况?” 莫爻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险些给自己惊成了斗鸡眼。 愣了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朝着红月的方向拔腿飞奔。 “红月,你去哪儿啊?” “红月啊,你别丢下我呀,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莫爻全力催动【杀戮圣歌之疾星】,朝着红月飞走的方向追去。 三境中级的【疾星】明显已经比初入异控局时又快了一成,极致的速度带起了身后漫天的黄沙。 一只正准备出来透气的地蜥,刚冒出头就被喷了一脸,又灰扑扑的把头缩了回去。 少顷,莫爻终于追赶上了红月,与其“并刀而行”。 红月在左,莫爻在右。 莫爻一边保持着速度奔跑着,一边向左偏头问道:“红月,你到底要去哪儿?” “我他妈你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丫还会飞呢?” “你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你能不能听懂我说话?” “你这刀身里面是不是也住了小人儿?” 莫爻一通对牛弹琴、对刀喷粪,无人理会。 忽地他又灵机一动,试探性的问道:“要不......红月师傅,你刹一脚,让我跳上去,带我一程?” 安静,还是安静。 “行,没拒绝就是答应了啊。” 自言自语后,莫爻便自顾自的纵身一跃,而后下落,脚尖轻踩在了红月的刀身。 只见,红月忽地像煎鸡蛋似的,给自己翻了个面。 莫爻便被倒回了地面,摔了个狗吃屎。 他站起身后,拍了拍脸上的泥土,指着红月大骂了一声,“反了你了!” 旋即,又提腿开拔。 片刻奔袭后,红月终于停下了。 莫爻见状,冷哼一声,“哼,你再跑啊?” 忽地,眼前的场景,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哇丢~~~” 只见,红月刀尖所指的前方,一连串的金币,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像是一串远远望不到头的多米诺骨牌。 每隔几个金币之后,便会有一至两个红包悬浮在金币上空。 莫爻怔怔的看着这个场面,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之后,他才开口道:“这才是幻境该有的样子嘛......” 可细想的话,似乎也有点说不通。 “按道理,幻境是对精神意识的一种迷惑。若说是我的幻境也就算了,可这是红月带来的。” 他拍了拍悬停在半空中的红月那漆黑的刀鞘,“这没头没脑的一块铁,不应该也被影响了才是啊......” 思及此,莫爻一下子分不清到底是他喜欢金币,还是红月喜欢金币了。 莫爻重新将红月握回手中,红月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不再挣扎。 “这是考验吗?你们糊涂啊!不该拿这个来考验我的,这他妈谁顶得住?” 第100章 丰厚大奖等你来赢 莫爻口中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他缓缓靠近摆放在面前的第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币,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只手来。 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金币的刹那间,金币并没有如同预想中的那样,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依次向后倾倒下去。 相反,它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似的,径直飞进了一旁放置好的筐子里。 莫爻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疑惑不解的神情。 他定了定神,继而又走向第二块金币,重复刚才的动作,金币再次落入了旁边的筐子。 紧接着是第三块、第四块...... 接下来,便是悬浮于金币之上的红包。 他伸手试了试,够不着,还得往上跳一跳。 莫爻抬腿一跃,在手触摸到红包的瞬间,便有一行小字浮现在眼前。 【恭喜你,获得500元币提现资格,再接再厉!】 “我懂了!” 莫爻一拍脑门儿,像是发现了什么,便开始喃喃自语。 “所以,金币可以兑换元币,然后红包是解锁不同金额的兑换值。” “没错,一定是这样!” “那岂不是......嘿嘿嘿~” 他像是发现了好玩的事情,脸上瞬间绽放出如同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此时的他快乐的像是个吃上辣条的小学生,竟然就直接催动【疾星】,如同一道闪电一般朝着那一串多米诺金币疾驰而去。 这地方是红月带他来的,虽不明其意,但他想,它这么做一定有它的道理。 反正眼下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人也见不着一个,这地方也暂时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怎么出去?完全摸不着头脑。反正三天时间到了也会被传送出去。 莫爻的人生哲学:遇事不决,那就他妈先不决,让能决的人先决,问个鸡毛春风。 叮铃——叮铃——叮铃—— 【恭喜你,获得5000元币提现资格,再接再厉!】 【恭喜你,获得元币提现资格,再接再厉!】 【恭喜你,获得元币提现资格,再接再厉!】 “卧槽,好爽!还挺好玩儿!再来,再来,不要多,给我70万元币!!!哈哈哈哈......” 莫爻爽朗的笑声夹杂在金币的叮铃声中,形成了一曲独特的乐章回荡于峡谷 ,惊落了少许崖壁上的砂石。 叮铃—— 金币那美妙的叮铃声持续不间断。 莫爻看着自己前方的那一块金币,他估算着,下一个红包解锁的就是70万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全身的力量瞬间汇聚到双腿之上。 冲啊! 他铆足了劲儿冲过去,然后再向上一跃。 阿欧~~~ 【额度清零,请继续努力!】 莫爻:???王德发!!! 莫爻向上撸了撸袖子,怒道:“老子就不信了!” 随后,他便握着红月,再次出发。 ...... 临时营地中,夜鸮又拿出了一盘青鳞蛇肉放在桌上。 这玩意儿,野味啊,可稀罕呢。 况且青鳞蛇生长在西大区的荒野,其他大区都是高价倒卖过去。 张然看见这盘五彩斑斓的蛇肉时,眼睛都冒出了金色的星星。 “哇偶~,队长,你上哪儿搞的?” 夜鸮嘿嘿一笑,“前段时间c28那边不是闹了青鳞蛇潮了嘛,我就顺便去捞了几条。” 秦雅扶额,“你还真是走到哪儿都不忘捞食材!” 忽地,众人像是觉察到什么,握着筷子的手同时一顿。 江松疑惑道:“秘境核心那边好像有能量波动呢?” 队员王守奇:“有人这么快就进入核心了?” 秦雅则有点狐疑,“这么快就破了幻境了?不可能吧......那幻境可不好破啊,这群人不都是没什么经验的新人嘛......” 夜鸮不咸不淡的笑道:“你们是不是忘了,新人中还有俩小怪物呢。” ...... 阿嚏—— 正在与金币死磕的小怪物一号,仰天打了个喷嚏。 “艾玛,这风沙把我鼻炎都给我弄出来了。” 他揉了揉鼻子,继续出发。 叮铃—— 【恭喜你,获得元币提现资格,再接再厉!】 “沃~沃~沃~沃~沃~” 看着眼前这一行小字,莫爻的欢呼声都能赶上白帝城的马喽了。 他带着一脸猥琐的笑意,走进了旁边装满金币的筐子。 “来吧,小宝贝儿~”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触摸那框子,框子纹丝不动。 “嗯?没反应?” 他又拍了拍,还是没反应。 “你他妈哪怕让我看个广告提现也行啊,没反应是怎么个意思?” 最后,他打算把筐子提起来试试。 可哪怕是他催动了【杀戮圣歌之狂战】带来力量加持,框子都纹丝不动。 莫爻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哀怨的看向一旁的筐子,皱眉道:“怎么个事儿?” 此后,莫爻想了各种办法,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莫爻心中的怒火逐渐升腾起来,只见他双眉紧蹙,眼中寒光一闪而过,仿佛两道冷冽的闪电划过夜空。 紧接着,只听“铛”的一声,手中长刀出鞘。 唰—— 莫爻手腕一抬,长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自己辛辛苦苦捡来的,即便自己不能兑换,也总不能让给别人的吧? 要换自个儿捡去! 铛—— 随着红月归鞘后,原本坚不可摧的筐子竟然被一分为二,斜切为两半,切口整整齐齐。 与此同时,莫爻的眼前忽然闪烁起一团微弱的光芒,随后一行小巧精致的金色小字缓缓浮现出来: 【金币兑换成功,恭喜你获得0.1元币,请继续努力!】 莫爻一惊,“嘿~,还得砍你一刀才行是吧?你贱不贱呐?还别说,要不是红月,一般的兵器怕是还砍不断。” 刚得意完,莫爻才注意到那行小字的具体内容。 “等等......这他妈......” “啊啊啊!”莫爻抱着头,感觉这辈子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大意了! 红包一直在给他分发提现额度, 可没人告诉他金币兑换元币的汇率。 这下好了,就这汇率,还他妈不如上荒野杀诡兽赚得多。 “行行行,你清高,老子不玩了。” 莫爻摆了摆手,开始坐在地上摆烂。 可就在此时,又有一行小字忽地出现了。 【温馨提示:凑够1元币,可参与抽奖,丰厚大奖等你来赢。】 与此同时,崖壁上方。 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人迎风伫立,银灰色长发在其身后飘飘扬扬,迎风起舞。 那人看着下面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莫爻,有些疑惑。 “那傻子在干嘛呢?” 第101章 s级异能:窥视之眼 “切!1元币参与抽奖?那我他妈还得搞十次?” 莫爻满脸不屑地朝着旁边走去,一眼便瞧见了那个可以靠背的台阶。 只见他大剌剌地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后调整着坐姿,直到找到一个让自己感到无比舒适的角度才罢休。 嘴里依旧嘟囔个不停:“况且,抽奖还有概率抽出个「谢谢参与」是吧?休想再讹我!哼~,不玩!!!” 莫爻并不是什么没有心眼的小白花,上当受骗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哪能连环中招啊?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 在他话音落下之后,原本安静躺在那里的小字竟然像是突然活过来一般,微微颤动了几下。 大约过了三秒之后,那行小字消失。 正当莫爻惊疑的时候,新的一行小字缓缓浮现出来—— 【针对新用户奖励一次免费试用,恭喜你获得试用资格,请开始抽奖。】 与此同时,就在这行小字的一旁,突然浮现出一个按钮,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四个大字——【开始抽奖】。 莫爻嘴角抽抽的都快无法复原了,“这么玩儿是吧?好!好!好!” 说罢,他猛地一下站起身子,用力地拍打了几下屁股上沾染的灰尘,然后冷笑着说道:“你是懂怎么拿捏我的,我倒要看看,你能给我抽个啥......” 话音未落,他脚下生风,三步并作两步,二话不说就伸手一戳。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莫爻点击按钮的那一瞬间,一阵欢快而响亮的歌声骤然响起,吓了莫爻一激灵,直接往后倒退了几步。 随后,他便看到几行小字在飞速滚动,由于混动速度太快,看不清具体内容。 “什么鬼?花里胡哨的......” 伴随着音乐,几行字持续滚动着,莫爻则搓着手手,眼睛紧盯着前方。 等待是最漫长的伤害...... 叮—— 【恭喜你,获得一枚岐山特产升灵果一枚】 看着眼前这行小字,莫爻直呼:惊呆了老铁! “卧槽!还真有,升灵果是啥?” 就在这时,只见一道青光闪过,一颗宛如翡翠雕琢而成的青绿色果子突然从天而降,径直落入了他的手中。 同时,一组使用说明也在他的眼前缓缓浮现出来。 升灵果:蕴含高浓度灵气,可快速恢复流失的灵力,亦可做辅助修炼之用。 使用方法:分32口吃掉,不能多也不能少。 副作用:你可能会因为食用后过于舒爽而爱上它。 [注] :升灵果为岐山秘境特产,离开作废。 莫爻看着自己手中这还没番茄大的果子,表情风云变幻,内心五味杂陈。 “就这......还分32口?” 但它的功能确实很诱惑,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莫爻轻轻地咬下第一口。 小小的一口,生怕咬破了皮似的。 可即便只是如此轻微的一小口,莫爻立刻便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异常精纯的灵力,如涓涓细流般缓缓流入了自己的体内。 莫爻瞪大眼睛,惊叹道:“还真有这种好东西啊!” 32口,莫爻吃的比古代的深闺小姐还要斯文。 当他的手中只剩下一枚小小的果核时,莫爻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灵力在节节攀升。 先前为了赚取70万元币兑换资格而消耗的灵力,在这一瞬间全然恢复。 此时,对于那坑爹的1元币抽奖活动,莫爻心动了! ...... 而另一边,位于山坳中的萧寻和沈沛两人,似乎就没那么轻松了。 虽然萧寻几次三番让沈沛不要跟着自己,可沈沛对此充耳不闻。 无奈之下,萧寻也只得作罢。 没办法,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聋的人! 二人在山坳中来回转了几个圈,才发现不对劲。 “我们怎么又回来了?”萧寻皱眉道。 沈沛则一点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说道:“这里应该是幻境。” 萧寻闻言不禁微微一怔,心中暗自诧异,第一次拿正眼看沈沛,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感受到萧寻投过来的目光,沈沛又刻意压低了一些帽檐之后,才支支吾吾的开口。 “我......” 沈沛话音未落,就被萧寻带着满满不解的声音打断。 萧寻没好气道:“你怎么一直低着头?帽子压那么低,你看的见路吗?” “可以看见。”沈沛低着头回答。 萧寻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很好,很会挑重点。 这要是他公司的员工,那么,已经被开除了。 此时,萧寻站的笔直,由于长时间的活动,西服外套已经被他解开扣子微敞着。 他双手插兜,微扬下巴,像是平日里示意下属汇报工作的高傲姿态,说道: “说说吧,你怎么知道这里是幻境?我看着挺真实的呀。” “这跟我的能力有点关系。” 听沈沛这么一说,萧寻开始好奇了起来,问道:“你的能力是什么?” 沈沛像是有些犹豫,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萧寻见状,冷哼一声,说道:“防着我呢?既然防着我,又干嘛非要跟着我?” “不,不是......我......” 见沈沛一直支支吾吾的,萧寻挑了挑眉,冷声问道:“不能说?” “那你能答应,我说了之后,你不要讨厌我,可以吗?” 萧寻更加疑惑了,心中思索着: 什么能力会让我讨厌?不是......这人为什么要在乎我讨不讨厌他?大家又不熟! 好奇害死猫,所以萧寻点了点头,“行。” 得到了萧寻的承诺,沈沛才算放下心来。 他深吸一口,而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伸手缓缓地摘下了遮阳帽,而后抬起头来看着萧寻。 看见沈沛的脸的那一瞬间,萧寻僵愣在原地。 沈沛是来自那家钉子户,而且还看着自己落下的钢笔给收起来了。 那么,按道理他应该是见过沈沛的。 可是他的记忆里,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此时才算是他正儿八经的见过这个人。 那是一张阳光大男孩儿的脸,算得上好看,但也不至于让人过目不忘。 尤其是对于萧寻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并不稀奇。 让萧寻怔住的不是沈沛的脸,而是他的那双眼睛。 蓝金异瞳! “你......”萧寻有些哑然的说不出话来。 沈沛以为是萧寻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于是又自卑的低下了头,小声道:“很丑吗?” 萧寻这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沈沛一直压低帽檐低着头了。 “你是觉得自己的眼睛很丑,所以才总是低着头?” 沈沛点了点头。 萧寻想着,若是沈沛一直都是这双眼睛,那么当初自己不可能对他毫无印象。 那就只能说明,这是后来形成的。 于是,萧寻便试探性的问道:“所以,这是你的异能?” “嗯。”沈沛又点了点头。 “叫什么?” “【窥视之眼】,就是能穿透物体表面,看到实质。” “类似于透视?” “嗯。” “哦。什么等级?” “s级。” 萧寻单眉一挑,有些诧异。 没想到这个总是低着头,看起来弱弱的小子,竟然也是s级。 “哦。”萧寻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沈沛低着头的话,视线正好是落在他的裆部。 再结合沈沛的异能,饶是萧寻平时最是在意素养,此时也完全无法维持形象了。 他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可捂不捂的又有啥区别? 萧寻暴跳如雷,“草!你他妈看哪儿呢?滚!!!” 第102章 套路!全他妈是套路! 就在莫爻捡金币的同时,他的难兄难弟时尽川还在与诡兽搏命厮杀。 面目狰狞的六爪毛蛛对其穷追不舍,势必要将他生吞入腹才肯罢休。 当荆棘划破了六爪毛蛛的表皮,染上了它的血之后,时尽川发现苗苗似乎长大了一些。 “难怪苗苗说这里有助于它提升。” 索性,就当是对战修炼吧。 时尽川也不再如先前那般留手,而是直接开启了战斗模式。 刹那间,四境中级的【荆棘丛林】全面铺开,无数粗壮的荆棘拔地而起,交织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绿色海洋,阻挡着六爪毛蛛的进攻。 六爪毛蛛的六只脚坚硬无比,它们的腹部是全身上下最为柔软的地方。 先前是时尽川无意识的操纵荆棘,在意外的情况情况下划破了六爪毛蛛的腹部,这才发现其弱点。 可六爪毛蛛口器中不断吐出的蛛丝,像激光切割一般的切割着他用做防御的荆棘之墙。 同时其背部的一个部分还时不时有粘液喷出,粘液带着腐蚀性,一点一点的腐蚀着时尽川的钢铁荆棘。 看来,是不能近身了。 于是,带着钢刺的荆棘从地下汹涌的钻出,直接奔着六爪毛蛛要害而去。 一开始,六爪毛蛛防不胜防,即便它们瞬身闪躲,但是荆棘实在太多了,还是会偶尔有那么一条擦着它们的身体而过。 在腹部留下了一条小小的血痕。 两只六爪毛蛛对视一眼后,仰天长啸,发出了尖锐恐怖的声音。 紧接着,只见两只六爪毛蛛竟然相拥,使双腹相贴,以各自坚硬的后背作为防御。 同时,时尽川便看到两蛛“合体”后,他们周身开始有狂暴的能量波动涤荡开来。 整个境界似乎比刚才高出了一层,隐约已有四境高级的气势。 时尽川有些傻眼,“我去!这是他妈什么武魂融合技?” ...... 另一边的废墟之中,夜茴正慵懒地坐在由洛晨那件外套铺成的地面上。 他用一只手撑着脑袋,嘴巴不停地嘟囔着,偶尔还会发出几声抱怨。 “好端端的进什么破秘境,什么收获都没,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出又出不去。” 夜茴越说越来气,话语间充满了不满和牢骚。 而在这过程中,他也没忘记时不时地把矛头指向洛晨,狠狠地数落他一番。 “洛晨,你不是s级吗?那可是屈指可数的s级啊!你倒是拿出你s级的本事啊......” 洛晨单膝跪地,将夜茴的腿搭在他的膝盖上,双手在其腿上来回揉捏。 s级觉醒者的推拿服务,可不是谁都能享受得到的,也不是谁都能消受得了的。 然而,即便是面对如此高规格的服务,夜茴似乎并不怎么领情。 洛晨一边敬业的服务,一边平静的说道:“那要不,你先在这休息一会儿,我去找找有没有出去的办法?” “你什么意思?你要丢下我一个吗?嫌我烦了是吗?” 说着,夜茴抬起放在洛晨膝盖上的那条腿,脚尖轻轻勾住了洛晨的脸,带着一丝轻蔑,冷笑道: “洛晨,你不甘心是吧? 堂堂s级,本该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却天天给我一个a级端茶倒水。 你很不平衡吧?” 洛晨将脸偏了偏,淡然道:“我没有。” 夜茴又再次将洛晨偏过去的脸,再次又勾了回来,继续说道: “没有?你怎么能没有呢?你又怎么会没有呢? 六年前,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不甘心!你恨! 你恨何家、你恨我、你也恨你的父母吧? 不过六年过去了,你长大了,倒是学会隐藏自己了。 你是不是恨不得我死掉? 是不是就巴不得让我一个人在这被诡兽吃了算了? 六年前你没有能力,可现在不一样了。 洛晨,你十八岁了,你是s级觉醒者,你会被大夏重点培养,你的身份也可以一跃成为万万人之上,你可以反抗了。 我只是区区a级,我可打不过你。 怎么?不打算在这杀掉我吗? 反正这里没有第三个人,没有人知道是你杀的我,回去了你也可以说是我在秘境中遇到了危险。 多好的机会啊,你怎么还不动手?” 对于夜茴无休止的嘲讽,洛晨面不改色,只是捏在夜茴腿上的力道稍微重了一些。 而后才缓缓说道:“你少说两句吧,我带的水不多。” ...... 在其余人绞尽脑汁的想着出去的办法的时候,莫爻依然在乐呵呵的捡金币。 上方那个黑色风衣银灰色头发的身影,似乎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下方的场景,并没有要去打扰的意思。 叮—— 【恭喜你,获得元币提现资格,再接再厉!】 铛—— 【金币兑换成功,恭喜你获得0.1元币,当前可提现金额0.9元币,请继续努力!】 “芜湖~”伴随着这声兴奋的呼喊,莫爻满脸喜色。 但与此同时,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似的。 升灵果带给他的灵力早已消耗殆尽。 可那个时候,已经攒了0.5元币了。 莫爻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就这样放弃吗?那之前累死累活不白忙活了? 当他有了这个想法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自己被套路了! 先前那次试用完完全全就他妈是套路! 可是事已至此,明知是套路又能怎么样呢? 这种感觉就像一股火焰在心底燃烧,越是这样,越是不甘心,反而越是要往下继续玩。 “小爷我今天就非要给你玩通关不可!!” 于是,莫爻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后,一鼓作气势如虎,元币成功攒到了0.9。 调匀气息后,莫爻对着天空高喊道:“还差一轮,来呀,再战啊!” 旋即,他又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似乎是想指着谁。 最后,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索性指着头顶的天空,朗声道: “我警告你,要是我他妈攒够1元币,你给我说「谢谢参与」,老子就把你这破地方夷为平地!” 第103章 开卷考试啊,你丫的! 在这片风声鹤唳的凄厉峡谷之中,莫爻仿佛完全沉浸在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里,时间的流逝对于他来说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他的全部心神和精力都集中在了那一串串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多米诺金币之上。 叮——叮——叮—— 清脆悦耳的金币叮铃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随着叮铃声,莫爻眼前的金币相继落入了一旁的筐子中。 这个诡异的地方没有任何人能够给予他所渴望的杀意值。 尽管秘境当中充盈着浓郁的灵气,但由于长时间处在极度消耗的状态之下,这些灵气所能带给他的能量补充,远远比不上他自身的消耗速度。 此时,他的力气也几乎消耗殆尽。 还剩最后一步了,只要斩断那该死的筐子,胜利便近在眼前。 莫爻像是个冷酷无情的资本家一样压榨着自己,将自己最后一点劲儿悉数榨干汇集于右臂。 他的整条手臂瞬间青筋暴起,肌肉紧绷。旋即猛然抽刀,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筐子狠狠地横扫而去! 铛—— 【金币兑换成功,恭喜你获得0.1元币,当前可提现金额1元币】 【请选择「直接提现」或「参与抽奖」】 此时,莫爻的眼前两个屎黄色按钮。 左边为「直接提现」,右边为「参与抽奖」。 “这还需要选吗?1元币我提现出来塞牙缝儿么?” 莫爻丝毫不带犹豫的将手放到了右边。 随即,他眼前出现的不再是之前试用时的那种滚动条,而是一个抽奖转盘。 上面依次写着: 1丑的4l大容量电饭锅 2升灵果一枚 3番茄小说7天vip 4岐山足浴500元币代金券 5命器:玄猫项链 6谢谢参与 莫爻一个个看过去,电饭锅他知道,升灵果以前不知道,但现在也知道了。 可是...... 莫爻看着标记3和4的奖项,摸着下巴皱着眉嘀咕道:“番茄小说7天vip和岐山足浴是个什么鬼?” 看到第5的时候,莫爻心脏咯噔了一下,眼睛瞪得像铜铃。 “卧槽!命器!!!” 虽然仅看名字根本就不知道它有何作用,但那可是命器啊! 莫爻在此时,已经脑补出了无数个自己获得命器的装逼画面了。 他此刻的心情可谓是哑巴讨老婆——说不出的高兴。 而他看到最后一个奖项时,不禁冷笑了一声,“呵~好家伙,我就知道,果然有谢谢参与!” 不过,此时再看到这四个字时,他显然已经不再生气了。 毕竟前有升灵果,后有命器:玄猫项链。 莫爻不贪心,这两样随便给他其中一个就行。 相比之下,2\/6的概率肯定比抽中「谢谢参与」那1\/6来的高吧。 “我应该不会那么倒霉的吧......” 带着对自己运势的一丝不确定,莫爻伸手按下了转盘正中央的「开始」。 [biu...biu...biu...biu...biu...biu...] 在他按下按钮的一瞬间,欢快的音乐声在峡谷中响起。 同时,莫爻便看到有一束光点在转盘上的六个选项中,来回横跳。 莫爻掏了掏耳朵,“这什么鬼音乐!好辣耳朵。” 他虽口中吐槽着背景音乐,眼睛却是不带眨眼地盯着转盘。 “命器!命器!命器......” [叮咚——] 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光点便在转盘上定格。 莫爻的笑容也同时定格在了他那张乖乖脸上,像个不太自然的半永久。 只见,光点所在的位置赫然几个大字:谢谢参与。 此时的峡谷,比某天晚上的康桥还要沉默。 突然间,莫爻的眼神似乎出现了一丝变化。 变得阴鸷、变得凶恶。 他的周身开始有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动。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转盘,似要把它破皮抽筋似的。 同时,崖壁上方,小幽紧张兮兮的说道:“他好像要暴走了,主人,您不去看看吗?” 而就在莫爻将所有的目光和注意力都投向转盘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他手中的红月忽地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红光闪烁了几下之后便熄灭,红月在他手中依然是一把漆黑的破刀。 忽地,一直被莫爻眼神锁定的转盘,突然不知为何开始震颤,像是害怕什么似的。 随后,便又有一行小字出现在他眼前。 【看广告可再次抽奖,剩余机会3次】 在这一瞬间,莫爻那不自然的半永久笑容此时像是活了,再次绽放出了活力,明媚如春日。 “有这好事你他妈不早说!” 莫爻毫不犹豫地点击了「看广告」按钮。 【把你的脚放在我手心上,让我们心心相印。宫廷品质,皇族尊享。畅享奢华,御足天下。——岐山足浴。】 莫爻皱着眉看着这广告,嘴角抽搐的跟痉挛似的。 “我勒个逗,这家足浴店手伸这么长?广告竟然能打到秘境来?不会又是异控局控股的吧?” 他活动了一下脚腕,竟然突然间开始对这足浴店有些向往起来了。 “还别说......这脚还真是有点酸呢......” 他已经开始盘算着,等从秘境出去后,让时尽川带着去一趟了。 反正大夏人走到哪儿就一句话的事儿——来都来了! 况且,本次行程所有消费,由时公子买单。 广告结束后,抽奖的「开始」按钮由原先的灰色重新被点亮。 莫爻再次按下了「开始」。 同样莫名其妙的背景音乐、同样快速跳转的光点、以及莫爻同样期待的眼神。 [叮咚——] 光点再次定格,其下方几个大字:岐山足浴500元币代金券。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莫爻一脸的黑线,不过再怎么说也总比谢谢参与强一点。 是个很会自我安慰的好孩子! “还有两次机会。” 莫爻这样自我安慰着,深吸一口气之后,随即便点开了第二次广告。 【聚能黑晶内胆均匀受热,米饭香甜可口,幸福满溢每一家。丑的电饭锅,温暖你心窝。】 广告结束后,莫爻面无表情地再次按下了「开始」按钮。 [叮咚——] 光点定格,其下:丑的4l大容量电饭锅。 不知怎的,看到这个结果时,莫爻心中竟没有丝毫惊讶之情。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自言自语道:“你丫广告给我看什么就抽什么呗?开卷考试啊?呵呵......真有意思……” “还剩一次机会,我倒要看看,你打算再给我看什么破广告!” 第104章 玄烨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岐山,是历史与自然相融的梦幻地,等你来探寻。开启独特记忆,邂逅别样精彩——岐山风景名胜区。】 “咦?这次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啦?总不是要送我一座岐山吧?这尼玛也没这个选项啊......” 面对对方如此出其不意的反套路,莫爻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甚至都不太敢轻易下手了。 毕竟,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想到这里,莫爻只觉得脑袋一阵疼痛袭来,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子在里面乱爬一般。 “啊啊啊!烦死了!我的运气怎么这么差呀!(#>д<)?” 莫爻有些怒自己那不争气的运势,气恼的抱头蹲下。 突然,他感觉肩膀上一股力道传来。 与此同时,一个清冷而又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畔轻轻响起。 “莫爻。” 听到这个声音,莫爻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迅速抬起头来,目光恰好与站在面前的任声晚交汇在了一起。 “任声晚!” 旋即,他又似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 他收回视线,仰天翻了个白眼,并对任声晚摆了摆手。 “切,又想骗我!滚蛋!” “我骗你什么了?” “你骗我......” 莫爻正欲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又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转而不耐烦的说道:“我跟你一个幻境说个球,滚滚滚,小爷我烦着呢......” “幻境......” 任声晚小声地喃喃自语,他大概是明白莫爻为何是这个反应了。 他缓缓伸出右手,只见,一把长狙的形状若隐若现。 片刻间,长狙便由透明转化为一片漆黑。 任声晚手持巴雷特,再次轻唤了一声。 “莫爻。” “干嘛?说了别烦......卧槽!” 莫爻带着满脸的不悦转头的瞬间,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也能模仿?” 见莫爻还是坚定的认为自己是幻境,任声晚无奈之下,只能对着莫爻微微一笑。 在莫爻看来,任声晚的笑容其实特别好看,可他很少笑。 他不笑的时候就总是冷冰冰的,但他笑的时候,那他妈八成是有什么幺蛾子。 嘭—— 枪声震彻峡谷后,莫爻的咒骂声也随之而来。 “我屮艹芔茻,任声晚,你他妈变成幻境了也不做人。” 莫爻快速抽刀斩向飞速而来的子弹,子弹像是被横切一刀的水一样,快速分开后又再次合拢。 “这......” 这感觉过于真实! 任声晚的子弹本就是由他精神力具现而来,什么幻境连人的精神力也能复刻? 莫爻被子弹追着绕着那个抽奖转盘转圈,转速甚至比这个抽奖转盘还转得快。 他边跑边嚷嚷着:“任声晚,你他妈你把那玩意儿收回去,我相信你是真的了还不行吗? 老子现在没力气啦,你这是趁人之危。 你要打,等出了这破秘境,老子天天跟你打。 ......” 子弹在莫爻的吆喝声中逐渐隐去。 莫爻呼哧呼哧拉着胸膛的风箱,待气喘匀后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了任声晚仔细打量了起来。 “你真是任声晚?” “嗯。”任声晚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看见这个表情,莫爻总算放下心来。 “没错,就是这个表情,真是冷漠的让人安心。” 鉴定完毕后,莫爻便耷拉的眼角,哭丧道: “啊~,太好了!终于有个活人了。任声晚,我累死了,你给我靠一下。” 说着他就自顾自的把头靠在了任声晚肩上,像个失去了骨头的软体动物,任声晚的肩膀成了他唯一的支撑。 在莫爻头靠过来的那一刻,任声晚僵在了原地。 他本来想躲,可他还没来的及侧身,莫爻就直接栽倒了过来。 他又想把莫爻的头推开,可是又发现这人似乎是真的很累的样子。 于是,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试探性的问道:“你怎么了?” 莫爻有气无力的指着那个转盘,“就这破东西,害的我把灵力都消耗光了......” 任声晚狐疑道:“你不是可以恢复么?” “那这没人啊......我上哪儿弄杀意去?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活人。” “哦。” 淡淡地应了一声后,任声晚那只僵在半空中的手上,戒指柔光一闪,一枚青绿色的果子随即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这才将莫爻推了推,将果子递到他眼前,“给你。” 这果子,莫爻认识,他吃过。 “升灵果!!!任声晚你怎么有升灵果?” 这下倒是换任声晚有些惊讶了,只不过他的表情不如莫爻那般丰富,依然是淡淡的。 “你知道这个?” “嗯,刚才抽奖抽到一个。能恢复灵力的,说是岐山特产。” 说到这里,莫爻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手中握着果子,对任声晚问道: “这东西应该挺珍贵的,你......真给我啊?” “没事,你吃吧,我还有。” 莫爻现在的状态,升灵果对他来说大有用处。 反观任声晚,似乎状态不错。 于是乎,莫爻也不打算推搡。 “哦,那这个多少钱,回头你也一并记账。” 说着,莫爻张嘴便是一口咬下去。现在不用分32口了,直接炫,那叫一个爽。 “不必,我还有很多。” 很多?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一枚,你他妈说很多? 莫爻直呼:我信你个鬼! “你哪儿来的?”莫爻斜睨了一眼任声晚问道。 “我过来的时候,路过一棵树,上面长满了这个果子。” “然后你就给人摘了?” “没,我把树拔了。” “哦,树呢?” 任声晚抬手晃了晃,露出了那枚戒指。“这呢。” 话毕,只见那戒指柔光一闪,一棵硕果累累的树,便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我的天啦~,你......” 莫爻感觉自己手里那枚升灵果突然都不香了。 “不是,任声晚,你摘果子就行,你拔树干嘛?” “我......”任声晚将果树收入戒指中后,才缓缓开口道:“我尝了一个,挺好吃的,打算带回去种咱院里。” 任声晚:是任玄烨拔的,可我不能说。 “可这个不能带出秘境啊,那个抽奖提示给我说的,升灵果为岐山秘境特产,离开作废。” 任声晚:“......”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后,莫爻开口道:“那岂不是,你要在秘境中把这吃完?不然可就浪费了啊......” 任声晚:“......” 莫爻又接着说:“但是一枚升灵果都足以让我恢复灵力了,即便是能吃几个辅助修炼,那你这一树上吃完的话,那不得爆体而亡啊?” 任声晚:“......” 此时,莫爻的手中仅剩下一枚果核。 灵力恢复,让他感觉又活过来了,浑身舒畅。 见任声晚面无表情的僵在原地,莫爻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心中暗道:你也有今天! 随后,他便再次将注意力投掷在了那个抽奖转盘上。 他的手放在上方,想按又不敢按。 忽地,他转头看向任声晚,问道:“任声晚,你运气咋样?” “不知道。” “要不......你试试?我抽了几次都中不了。” 任声晚这才认真看了下转盘上的几个奖项,看向莫爻问道:“你想要哪个?” “那他妈当然是命器啊!” “好。” 任声晚淡淡地应了一声之后,就伸手按下了转盘上的「开始」。 音乐响起,光点跳动。 第105章 任声晚,你是我的福星 [biu...biu...biu...] 喜庆、欢愉的旋律响彻耳畔,整的比过年前的超市还要热闹红火。 任声晚身姿笔挺地站在转盘前,目光如炬,紧紧地锁定着那个在转盘之上飞速旋转、跳跃的光点。 莫爻则躲在任声晚身后,时不时地歪出个头。 他右手捂着双眼,但又会忍不住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露出一道缝。 他的心脏现在也跟着那光点跳跃的节拍而跳动,从快到慢,最后...... [叮咚——] 一声清脆悦耳的声响传来,光点骤然定格! 就在这一刻,莫爻的呼吸也仿佛瞬间停止了一秒钟。 此时,莫爻站在任声晚身后,从他肩旁处探出个头。 “啊!!!” 一声突如其来的惊呼在任声晚耳畔响起,任声晚只感觉双耳嗡嗡作响,险些就要耳鸣了。 只见,莫爻惊呼了一声后,竟然直接伸手环抱住任声晚的腰,带着他开始原地转圈。 “哈哈哈哈,任声晚,你真他妈是我的福星!!!” 升灵果恢复了他的灵力,莫爻现在是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明媚的笑容刻在他乖巧的脸上,他眉眼笑的弯弯的,爽朗的笑声响彻峡谷。 可这些任声晚看不见,他只感觉突然双脚离地、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他很慌张,一来是莫爻的动作来的突然,他毫无心理准备。 二来,他从未与人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也没有应对过这般高涨的情绪,这些对他来说都很不自在。 慌乱中,任声晚不由得心跳都快了几分。 他惯常平淡的语气,此时也带着一丝怒意,呵斥道:“莫爻,你放开我!” 莫爻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兴奋过头了。 “呃......” 他顿了片刻后,将任声晚放回地面,然后挠了挠头,讪讪道:“抱一丝啦,有点上头,呵呵~~~不过,任声晚,你运势真不错呀!” 说完之后,只见他面带微笑,眼神明亮地看向任声晚,朝着任声晚竖了个大拇指。 任声晚则默不作声地将头撇到一边去,而他银灰色头发遮盖下的耳朵,似乎有些发红。 可莫爻似乎已经被那从天而降的奖品勾了魂,对任声晚不太自然的表情浑然不觉。 任声晚脸上那极为罕见的羞赧之色,以及因慌张而产生的局促不安之感,全都被巧妙地隐藏在了那一抹银灰色的发丝之间,无人窥得。 但是...... 小幽的声音突然在任声晚脑海中响起,“主人,我怎么感觉我有点发烫了?我cpu过载了吗?不应该啊,我没开几个进程啊......”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3%,当前无聊指数43%】 ...... 另一边还在与六爪毛蛛搏命的时尽川,此时身上已然见了血。 可六爪毛蛛似乎也好不到哪儿去。 单说时尽川的荆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丫的多啊,源源不断。 这里是森林,对于苗苗来说,跟回家似的,它在这里有着天然的主场优势。 几相较量下来,双方两败俱伤。 六爪毛蛛虽然算不得落败,可若要如它们的愿杀死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人类,那也是有难度了。 两只“大拖把”见势不好,索性直接开溜了,时尽川总算得以喘息。 他靠坐在一棵粗壮的树下,闭着眼吐纳调息,苗苗在其头顶像个警觉的哨兵。 森林中精纯的灵气游走于他的七经八脉,缓缓修复着他的伤势。 调息完毕,时尽川徐徐睁开眼。 看着自己破烂的衣衫,以及衣衫上的血渍,他不禁咂了咂舌。 “啧......真是好久没有这么狼狈了啊......” 随后,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面露担忧之色,开始喃喃自语: “也不知道那俩臭小子怎么样了,给传送到哪儿去了? 这秘境随便遇到个诡兽都是四阶,我打起来都费劲,不知道那俩臭小子能不能抗住啊? 任声晚比较稳重,不会主动去招惹是非,应该没问题。 他那【命索狙击】那也不是闹着玩的。 莫爻这浑小子......” 想到莫爻,时尽川不禁皱起了眉。 “他的能力虽然也很逆天,但是得罪人啊。 八成有诡兽站他面前,他还得吐着舌头叫嚣两句:你他妈来打我呀,略略略~ 你说是不是,苗苗?” 头顶上的藤蔓小苗叶片疯狂的上下摆动,像是在说:对对对,简直不能更同意了! “行,那我们赶紧找找出口,别去晚了那俩臭小子让人给欺负了!” ...... 此时,被惦记着的俩臭小子,他们的形象与时尽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边二人衣衫完好,干净整洁,喜上眉梢,可谓是春风得意! 这时,莫爻和任声晚突然同时伸手揉了揉鼻子,感觉有点痒,好想打喷嚏,但是又打不出来的感觉。 二人对视了一眼之后,重新将视线投向了转盘。 只见,转盘上,光点下,几个大字此时显得格外突兀。 【命器:玄猫项链】 正在莫爻疑惑这奖品从哪儿来的时候,突然,前方的转盘开始猛地震颤,随后便有一张[岐山足浴500元币代金券]落入了莫爻手中。 紧接着,转盘再一颤,[丑的4l大容量电饭锅]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最后,一条银色项链如同摆脱了蓝星引力的束缚般,竟如轻盈的羽毛一样缓缓飘然而至。 莫爻心中一惊,生怕自己稍有迟疑,这条项链便会像一阵风似的从他眼前溜走。 他眼疾手快,伸手一握,其速度之快仿佛是带着一些【疾星】的加持。 只见,项链的链条是银色的。 而在链条之上,则悬挂着一个纯黑色的猫头挂坠。 这个猫头小巧玲珑,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双绿色的眼睛,恰似两颗深藏于幽深古井口底的祖母绿宝石。 莫爻正惊异于这猫头的逼真之时,他的前方再次出现了一行小字。 【奖品已兑换完毕,谢谢惠顾!不必再见!】 随着这行小字的浮现,周围顿时泛起一圈柔和的光芒,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眨眼间,小字连同整个抽奖转盘一起,在这片光芒笼罩下渐渐变得模糊不清,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此时的峡谷中,没有了那一串串的金币、没有悬浮的红包、没有悦耳的叮铃声、也不再有欢快的biu...biu...biu... 只有两个大眼瞪小眼的身影,以及手中的项链、代金券、和脚边的电饭锅。 第106章 m-021:玄猫项链 莫爻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紧紧握着那串精美的项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本应放置着转盘的地方。 可如今,那里却是空荡荡的一片,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就这么走了?不是......这他妈契约条件是什么啊?” 莫爻忍不住气急败坏地吼道,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 任声晚却显得格外镇定自若。 他面无表情地轻轻撩动了一下耳朵旁边的秀发,动作优雅得如同一只高贵的白天鹅。 当他修长的手指不经意间划过耳轮时,还顺带拍了拍那颗镶嵌在耳骨上的耳骨钉。 小幽立刻便会了意,开始在它的“超级大脑”中检索。 片刻后,小幽便给出了答案。 “主人,玄猫项链,编号m-021,作用是伪装。 使用方法:每次使用投喂一块金币,持有者将会变成一只玄猫。 玄猫因通体漆黑,可在夜间隐匿、潜伏。 同时,玄猫状态下的持有者拥有夜视能力。 一次投币维持时间30分钟。 契约条件: 闲庭信步看今朝,松下问玄猫。 问猫何所事?喵喵喵喵喵。 没有人能拒绝哈基咪,愚蠢的人类,给你一个机会,亲吻我的额头,做我忠诚的奴仆。” 莫爻将项链挂在指间左晃晃右晃晃,嘴里不停地嘟囔道:“喂,哥们儿你给个反应啊?”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任声晚突然伸出手指,指向项链上那个小巧玲珑的猫头挂坠,语气平静地说道:“你可以亲一下它试试。” 莫爻狐疑的看向任声晚,那表情活脱脱就是一副“总有刁民想害朕”的模样。 他皱起眉头,警惕地问:“你该不会是想坑我吧?哪有这么简单的契约条件?” 回想褚青月的「m-013须弥微缩之戒」,褚青月背了几个月的楞严经。 而时尽川的「m-074追魂针」,需要时尽川每天给他跳舞。 注意,是每天,不是一次。 莫爻越想越觉得是任声晚想坑他。 任声晚不动声色,淡然道:“试一试并不会损失什么,随你。” 说罢,任声晚便不再理会莫爻,而是将目光移到了脚边的电饭锅上。 犹豫了片刻后,开口问道:“这个……你……打算怎么处理?” “收你戒指里面啊!喂,任声晚,你不会这么小气吧?一个锅都不给放哦?” 说完,莫爻便继续端详着手中的项链。 他开始琢磨起来刚才任声晚的建议了。 正如任声晚所说,亲一下挂坠而已,他确实没什么损失。 左右现下也没有别的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吧。 下定决心之后,莫爻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手中那个精致的猫头挂坠缓缓地举到自己的嘴边。 伴随着他的动作,任声晚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只见,当猫头挂坠与莫爻的双唇相碰时,挂坠上面的那两只碧绿如宝石般的猫眼竟然猛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从这双眼睛里开始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一层淡淡的、柔和的绿色光芒。 随后,任声晚就看见莫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完全僵在了原地,双眼瞪得浑圆,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惊人的景象。 因为此时,一股神秘的信息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这些信息详细地介绍了这条名为「玄猫项链」的挂坠的使用方法和特殊能力。 毫无疑问,这意味着契约已经成功达成! 过了好一会儿,莫爻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有些艰难地转动着脖子,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直直地看向身旁的任声晚,开口问道: “任声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契约条件?” 面对莫爻的质问,任声晚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你怎么知道的?” 任声晚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异控局内部论坛上看到过......” “哦。” 莫爻半信半疑间,又琢磨着:“那看来,我好像是该去买个手机啊......” 说话间,任声晚突然从兜里摸出一个金灿灿的东西往挂坠一扔。 莫爻只看到了挂坠上的猫头,突然张开了嘴把什么金灿灿的东西吞了进去。 “你干嘛?这是......” 莫爻正疑惑着,可他话音未落,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当他的世界再次恢复清明时,他的眼前看到的却是任声晚的脚。 他抬起头,看到任声晚的脸时,整个人一惊,猛地往后退去。 “卧槽!任声晚,你怎么变这么大?” 可话音刚落,莫爻便觉得不对劲,他刚才的动作,怎么好像...... 他再一低头,就看到了自己的「黑山竹」。 天塌了! 他知道任声晚刚才扔的是什么了! “任声晚!我嘈尼玛币,你他妈神经病啊,******......” 任声晚则是低头饶有兴致的看着脚边这只炸毛的纯黑色小猫,笑道:“原来这个状态也是可以说人言的。” “你他娘的就是为了试一下变成猫会不会说人话?” “嗯。”任声晚则蹲下身,伸手在小猫脑袋上摸了摸,笑着说道:“这毛真亮啊!” 小猫则随着任声晚的动作,又把自己的头缓缓靠了过去。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3%,当前无聊指数40%】 “不对,卧槽!” 刚靠过去,莫爻就反应过来了。 这他妈的怎么还带着猫的习性? 他竟然觉得有点舒服,甚至想要更多! 任声晚则继续抚摸着猫猫头,笑道:“好啦,就30分钟,你就会自动恢复。你先自己适应适应吧,以后总是要用的。” 他的声音不再似往常那般冰冷,竟然有点温柔。 莫爻想起了先前那场幻境中,任声晚的声音就是如此。 看着任声晚一脸宠溺的笑容,感受着任声晚轻柔的抚摸,听着任声晚温柔的声音。 莫爻不知怎么的,觉得这个状态好像也不差嘛...... 他那两只幽绿色的圆圆的眼睛直直的瞪着任声晚,然后仰头,撇了撇猫嘴说道:“你喜欢猫哦?” “我......\" 轰——轰—— 任声晚话音未落,突然,随着一声突如其来的轰鸣,大地开始震颤。 此时在秘境中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而正在所有人疑惑间,他们各自原本身处的环境也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而临时营地里,火锅依然热腾腾的冒着热气。 夜鸮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猛地站起身来。 “坏了!!!” 第107章 不是,你们怎么都想弹铃铛啊? 霎时间,天地色变。 不管先前所处的是什么幻境,此时,秘境中所有人头顶的天空都突然变得阴沉无比,乌云滚滚而来。 众人皆感觉到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自己就像身处在一个巨大的旋涡中心,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旋涡疯狂旋转起来。 无处挣扎。 森林中的时尽川当即施展【荆棘丛林】,只见无数条粗壮的荆棘如灵蛇一般迅速缠绕在了林中的一棵参天巨树上。 他本想借助巨树庞大的身躯和扎根大地的稳固性,来抵御这股可怕的吸力。 但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能量旋涡竟然如此强大,连同他本人以及那棵被荆棘紧紧缠住的巨树一同卷入了旋涡的中心。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彻底吞没,时尽川忍不住大声喊道:“补药啊,我想还再活一活......” 山坳中的萧寻和沈沛、废墟中的洛晨和夜茴以及其他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如下锅的饺子似的,被吸入了能量风暴中。 峡谷中,变成了小猫的莫爻可谓身轻如燕,带着黄沙的能量旋涡瞬间就将其卷至高空。 任声晚眼疾手快,在小猫被卷起的那一瞬间,如闪电般迅速伸手,一把抓住了它的尾巴。 旋涡带着小猫和任声晚一起高速流传。 可尾巴是小猫非常敏感的部位,小猫立刻就有些应激表现。 他浑身乌黑发亮的毛发瞬间炸起,转过头冲着任声晚抓牙咧嘴。 哈—— “啊啊啊,卧槽!任声晚你他妈抓哪里?你给老子放开!” 任声晚闻言才看向自己的手,可这一瞧不要紧,偏偏就刚好看到尾巴下的两颗黑铃铛。 如果这是一只普通的小猫,那他可能会忍不住上去弹两下。 可一想到这是莫爻...... 想到这里,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任声晚心头。 这个世界有点荒诞啊!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38%】 任声晚:你别想! 可在这危急关头,任声晚脑海中似乎变得格外热闹。 任玄烨不停的在他脑海中兴奋地叫嚣着。 “任声晚,你别动。这你得让我来,你快放我出去!!!” 任声晚皱着眉在脑海中回应道:“你也别想!” 连一直在龟息中的鹿鸣都被这异常活跃的几人吵醒了。 鹿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疑惑道:“怎么个事儿啊?咋又吵起来了?” 说着他便通过几人的意识相连,了解了此时的状态。 “我......” 他正想说些什么,可话未出口,任声晚就打断道:“鹿鸣你别凑热闹。” ...... 临时营地中原本热腾腾的的火锅,因着监察团几人的突然起身而被打翻在地。 滚烫的汤汁四溅开来,溅落在周围的地面和物品上。 “谁他妈把玄猫拿走了?”夜鸮怒道。 “队长,里面的东西放出来可不好收拾啊,要不要叫夜圣啊?”张然担忧道。 夜鸮狠狠地回瞪了张然一眼,没好气地骂道:“淦!我他妈上哪儿找他去?我又不会遁入虚空!” 听到他们的对话,秦雅不禁十分疑惑,她好奇地插嘴问道:“玄猫?那是什么?” 与此同时,一旁的江松也皱起了眉头,他看着其他人都是一副忧心忡忡、满面愁容的模样,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口解释。 “你来得比较晚,所以有些事情不太清楚。 这个岐山啊,在古代的时候本来就是一个举办大型祭祀活动的地方。 后来随着灵气的逐渐复苏,这里就慢慢形成了如今的这片秘境。 同时,秘境中浓郁的灵气也滋养了里面的邪灵。 命器m-021:玄猫项链,本就诞生于这片秘境。 它上面的玄猫,就是古代先民放置于此用于镇压邪灵的灵兽。 但是,玄猫项链只有在没有被契约绑定的情况下,才具有镇邪的作用。 一旦被契约绑定了,它便是持有者的私人物品。拥有其他作用的同时,也会失去镇邪的效果。” 秦雅了然,可转念一想,似乎又感觉哪里不对,接着问道: “既然是这样重要的东西,那不可能放在随便哪个人就能看到的地方吧? 哪儿那么容易被他们找到啊?他们不是还在幻境里吗? 你别说,那幻境把我丢进去,我都不一定能破的了。” 江松摇了摇头,“连我们都不知道在哪里,只有异控局高层知道。” 夜鸮取下自己的[夜鸮]徽章,放在了桌上,然后招呼众人道: “先别说了,走,赶紧去瞧瞧!我哥如果来了,看到这个徽章,他自会赶来。” 随后,五道黑色的身影便化作五道弧光。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如同山崩海啸的巨响,一股阴森寒冷的狂风也接踵而至。 原本被困在那恐怖的能量旋涡之中,如滚筒洗衣机里的脏衣物一般的众人,忽然就感觉那股吞噬撕扯他们的力量正在渐渐平息下来。 他们的缓缓落地。 可落地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万分的惊疑。 他们看到了在景区门口时见到的一些熟悉面孔。 此时便有人高兴了,“我们出来了?” 可他们似乎又高兴的太早了。 一些警觉性高的人,早在落地的瞬间便发现了端倪。 因为在刚才的那阵阴风过后,天上的太阳,好像不对劲。 只见它原本圆润光滑的边缘,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啃食,逐渐呈现了锯齿般的缺口。 天色开始变得越来越暗、越来越暗...... 直至夜幕降临! 才刚以为自己逃脱生天的人群,此时再次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恐惧的情绪中。 “天怎么黑了?这什么情况啊?” “不知道啊,太阳突然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我他娘的自从觉醒后就知道这个世界诡异,但也没想到竟然这么诡异!” “话说,咱不是进来捡宝的吗?这宝一个没捡着,命是差点丢了一条又一条。” “不是,你说话就说话,你拽我干嘛?” “谁他妈拽你了?哎呀......谁拍我?” “谁他妈扯我头发?” “嘈!谁他妈摸我屁股?” 任声晚抱着一只纯黑色小猫站在人群中。 玄猫在这漆黑夜空下,更是一点身影都看不到。 小猫仰着头看着任声晚,疑惑道:“任声晚,我怎么感觉很不舒服?” “嗯?那我把你放下来?” “不是,是这个地方让我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很不舒服。” 小猫躲在任声晚怀里,毛炸的像个黑刺猬。 任声晚平静道:“那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我怎么看?” 任声晚又伸手在猫头上揉了揉,说道:“你忘了你现在有夜视能力了?” “哦他妈对啊!” 小黑猫舔了舔爪子,而后灵眸一闪。 “卧槽!任声晚,这好像是个祭台啊......” 随着小猫莫爻的话音刚落下,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阵孩童的吟唱。 孩童的声音空灵悠扬,仿佛能击穿人的灵魂。 嘭—— 与此同时,随着“嘭”的一声空气爆破的声音,四周开始突然开始变得明亮的起来。 照亮众人的,是环绕在他们周围的十二根火柱。 此时,每根火柱上都燃烧着熊熊烈火。 众人这才注意到,他们所处的位置。 他们仿佛在一处高台之上,他们脚下的地面是看起来年代久远的青石板,上面隐约还能见着青苔。 青石板上,沟壑嶙峋。 可若从高空俯瞰,他们就能看到这些沟壑组成的,其实是一个巨大的铭文。 * * * 对不起,今天只有一章。 以下让我bb两句,可以不看。 我是个新人兼职作者,且扑街的兼职作者。 和学生宝宝要准备期末考试一样,年底我们牛马也是到了极其忙碌的阶段。 知道莫爻为什么1元币参与抽奖吗? 因为那是我写这个文的每日阅读收益,不过今天涨啦,变2块啦。嘻嘻~ 说这个不是要哭穷,只是想说我在拿工作养爱好,所以要优先三次元的事情,不然早饿死啦。 最近因为平台又提高全勤门槛,每月听读收益200变500,满足这个条件才有全勤。 你们算算我的。 所以也在跟我的作者朋友聊这些,你们有人追书追着追着就断更了,或者根本没写完就突然完结了的情况吗? 这种情况以后只会更多哦......看着数据不对就跑路。 我呢,没有太大的对于收益上的压力,我想写点自己喜欢的故事,我只是时间有点压力。 所以,我可以保证,这本书不管扑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坚持写完,绝不弃文。 但是,可能会因为一些时间的问题,偶尔更新不稳定。 希望到时候不要骂我渣更,我真的尽力了。 喜欢的朋友,记得随时回来看看哦。 一路看过来的朋友,都应该看出来了,我本来是个评论区的活跃分子,这两天都没时间回复大家发的段评了。 等我空了我会来看的。 都给我评论哦,能让我体验一下早上起来就能“批奏折”的感觉吗?爱妃们。 现在是22:53,发完这一章,我还接着加班。 求书评,求催更......嘻嘻~ 对了,圣诞快乐哟! 第108章 异能大乱炖 此时,距离莫爻的小猫限定皮肤,剩余时间十分钟。 暗夜降临,十二火柱之上,星火迸溅、火炬冲天,照的天空都变成了暗红色。 孩童吟诵的歌声,依然在回荡。 巨大的圆形祭祀台上,人头攒动。 但仔细一看便可见着,人群中似乎已经有少许人开始变得目光呆滞。 任声晚似乎没什么感觉,他稳稳的抱着小黑猫,站在人群中不起眼的角落。 为了避免太过引人注目,他早在落地的时候就已经动用【归原】给自己染了个黑发。 自从来到这个诡异的地方,小黑猫那炸成黑刺猬的乌黑毛发,就从来没有收起来过。 它那炸开的像黑鸡毛掸子的尾巴,一直在不停的抖动,像是一种无意识的示威行为。 任声晚的手一直在它的背上轻柔的安抚。 忽然,小黑猫突然站直了,将两只前爪搭在任声晚肩上,凑近他耳朵说道: “任声晚,这里不对劲,离开这祭祀台。” 说话间,它的胡须在任声晚脸上扫来扫去,痒痒的。 可是,正当任声晚准备按照小猫莫爻的指示,离开祭台时,发现他的双腿动不了了。 与此同时,祭台上所有人也都因为觉得这里过于怪异,打算逃离时,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什么强力胶水给牢牢的粘住。 人群开始再次陷入慌乱中,惊叫声不绝于耳。 “任声晚,你看到川哥了吗?”小猫莫爻突然问道。 “没有。”任声晚摇了摇头。 嘈杂的人群中,始终会有一些异类。 洛晨站在夜茴身后,虽然他们的双脚现在也不能动了,可洛晨依然面无惧色。 他伸出手拍了拍夜茴的肩,沉声道:“别怕!” 夜茴不知道脸上是何表情,只见他猛地拍开了洛晨的手,没好气道:“谁他妈怕了?” 而人群的另一边,萧寻双手抱胸,一副不信邪的样子。 他看向身旁呆立着的沈沛,挑眉问道:“你那眼睛,能看破这是什么鬼地方?” 感受到萧寻投递过来的目光,沈沛不自觉的又压了压自己的帽檐。 萧寻见沈沛这个动作,不禁冷笑了一声,说道:“没必要了吧,我不是都见过了?” 说完萧寻又向沈沛示意了一下在场的其他人,“你看这些人,谁还有心思看你?” “哦。”沈沛简单的应了一声,接着说道:“这里是一个很古老的祭祀场所,应该是灵气复苏后这里原本的邪灵也复苏了。” 闻此言,萧寻眉头微皱,“那这是打算把我们当祭品?” “嗯,应该是。”沈沛又指了指那十二根火柱,接着说:“那些柱子里面都有人。” “有人?”萧寻一惊,下意识的就往那十二根火柱看过去。 可他没有沈沛的【窥视之眼】,他只能看到一根又一根的石柱。 “活人?”萧寻疑惑道。 “嗯。” “可有破解的办法?”萧寻又问。 沈沛斩钉截铁道:“找到邪灵,杀了它!” 萧寻又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下沈沛,心中暗道:这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说起打打杀杀的,倒是一点也不含糊。 这点倒是和他有点相反。 别看萧寻是个s级,可他根本不喜欢打打杀杀,霸总一心只想做生意。 而在人群中,同样有着一位面无惧色的人。 他看着个子不高,面容也很稚嫩,应该年龄不大。 此时,他左手拿着一个小小的本子,右手握着一支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写什么。 距离莫爻的小猫限定皮肤,剩余时间7分钟。 小猫莫爻又凑近任声晚耳边,小声bb,“任声晚,我要离开这里,总不能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变成人吧?” “可我现在动不了。” “那你放开我,我自己走。” 任声晚看了看地面,而后淡然道:“你不怕被粘住?” “呃......”小猫的耳朵立刻压了下来,瞬间上演飞机耳。 它那浑圆的绿眼睛提溜转,似乎是思考了片刻后,才再次开口道:“那你把我扔出去。” “我只有一段肉身强度,我没那么大的力气。” 哈——喵—— 小猫又冲着任声晚哈气龇牙,“我他妈一只十斤重的猫,需要你多大力气?你是故意的吧,任声晚。” “我没有。” “那你他妈快把我扔出去,扔到祭台下边去。” “那我试试。” 说完,任声晚便举起小猫猛地往祭台外围一抛。 看他脸上那表情,似乎还有些不舍的样子。 小幽在他耳轮上,略带担忧的嘀咕道:“主人,您小时候就想养猫,老爹不给你养,这倒是让您给过上瘾了。 可那一枚金币相当于元币,您这元币换一只30分钟的猫,是不是有点太败家了呀?” 任声晚则不以为然,平静道:“小幽,他要不变成猫,说不定咱们还得死在这呢。” “嗯?”小幽一时间有些不理解,“什么意思?” 任声晚:“看着吧。” 喵喵——— 小猫被突然抛掷于高空,它那娇小的身躯在空中无助地翻滚着,不由得惊叫了一声,使得本来哀嚎满地的人群突然的安静的一瞬。 “什么声音?” “好像是猫,哪里来的猫?” “谁他妈有闲工夫管猫啊,快想办法怎么离开这鬼地方啊......” “我他妈能有什么办法?我只是个读书人。” 随着话音落下,便有人开始尝试释放异能,攻击青石板祭台。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手握一把巨型战斧,怒目圆睁,大喝一声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青石板狠狠地砍了下去。 然而,那一斧劈下之后,青石板表面竟然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就好似刚刚那威猛绝伦的一击只不过是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而已。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开始释放自己的异能。 一时间,巨大的青石板祭台上,风雷火、水电气,各种各样的元素相互交织碰撞,形成一幅绚丽多彩、光怪陆离的画面。 好一出异能大乱炖! 唧唧唧唧—— 突然,孩童悠扬的吟诵声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奸邪笑声。 与此同时,火柱上的火苗开始猛地跳跃。 那看着像是一种......整齐的欢迎仪式! 此时,距离莫爻的小猫限定皮肤,剩余3分钟。 * * * 周末肯定能正常更新的,嘻嘻~ 第109章 能让s吃瘪?你好牛哇~ 唧唧唧唧—— “什么声音?”人群之中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了惊疑之声。 火柱上的火苗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一般,整齐划一的跳跃着。 与此同时,每一根火柱表面所镌刻的神秘纹路,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闪耀出微弱但却极为耀眼的荧光。 那些荧光起初只是星星点点地闪烁着,但很快就像是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逐渐汇集成一道道细小的光流,如同一群灵动的小鱼,顺着火柱缓缓向下游动。 最后,十二火柱的荧光如同百川入海似的,纷纷流入了位于中央位置的那块巨大青石板之中,将青石板上的沟壑悉数填满。 随着荧光的不断注入,整块青石板祭台瞬间被点亮。 借着这明亮的光线,可以清晰地看到祭台上众人的面容。 此时便可见,一部分人眼神呆滞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只等待任人宰割的羔羊。 一部分人神志尚存,可脸上极具惊惶之色。 他们左瞧瞧右看看,骂娘的、呼救的、哀嚎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最后反倒是什么也听不清了。 想来,或许骂异控局的最多了。 还有一小部分人则神情自若,但眼睛如鹰隼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一举一动,像是随时准备伺机而动的猎人。 比如萧寻、比如洛晨...... 还有极个别的面无表情、不惊不慌,像是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似的。 比如任声晚、比如那个拿着本子和笔的少年...... 一直站在萧寻身旁的沈沛忽然说道:“这十二火柱与青石板上的铭文连起来或许是个阵法,火柱在吸收里面的人的能量传递给青石板。” 说到这,沈沛示意萧寻看了看其他人,而后接着说道:“这个阵法的目的,应该是要剥离「祭品」的神志。” 萧寻则是看着沈沛一脸淡然的样子,生出了些许好奇,问道:“你很有把握能逃出去?” 本来气定神闲的沈沛,被萧寻这么看着倒突然是有点紧张了。 “没有......我的能力,至少在现阶段还不具备什么战斗力......” “那你怎么一点不害怕?” 沈沛小声嘀咕道:“你在这,就感觉还好......” 此时,这祭台上跟杀猪似的,太吵了,萧寻没听清沈沛在嘀咕什么,便再次问道:“什么?” “哦,没......没什么。”沈沛慌忙地摆了摆手,“我是说有人似乎比我们还要镇定。” 沈沛把目光投向了稳稳的站在角落的任声晚身上,萧寻也顺着沈沛的视线看过去。 此时的任声晚仿若一座沉静的雕塑,安静地伫立在那略显昏暗的角落之中。 他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那张原本毫无表情的面庞微微一动,朝着沈沛所在的方向轻轻斜睨了一眼。 “啊——” 突然间,一声惊呼从沈沛口中传出。 只见,他猛地收回视线转回头,双手捂着自己的眼睛,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萧寻不禁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 “他......他发现我了,他的精神力好强!非常强!” 闻言,萧寻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又想转头朝任声晚看去。 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沈沛就一把拉住了他,声音颤抖地说道:“别......别看他!” 萧寻开始在心里琢磨着:沈沛好歹是个s级,他虽然觉醒的时间不长,但这次进入秘境的大部分都是今年刚觉醒的新人。 沈沛目前二境中级的实力,在他们这群新人里算是拔尖了。 可那人却不动声色的让沈沛吃了暗亏,这人到底什么实力? 也是新人? 可是,如果新人中有能让s级都「不忍直视」的存在的话,不可能一点风声也没有啊。 他忽然想到了临行前,他那身为异控局九大高层之一的父亲曾叮嘱过的事情。 关于西大区出了两个小怪物,总局长单清风有意封锁消息。 想到这里,萧寻暗道:所以,他就是么?那另外一个呢? 唧唧唧唧—— 思忖间,那奸邪的笑声似乎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似乎是越来越近了。 直到...... “啊!!!救命啊!!” 不知是何人传来的惊呼,祭台上意识尚存的人便循声望去。 只见, 惊叫的人身上似乎趴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身形仿若人形,四肢细长且扭曲,周身缭绕着丝丝缕缕的诡异黑烟。 它的头颅呈一种不规则的椭圆,皮肤像是被烈火焚烧后又强行愈合的焦黑瘢痕组织,坑洼不平。 双眼巨大而凸出,没有一丝眼白。 鼻子只是脸上两个黑洞,时不时喷出几缕带着腐臭气息的绿烟。 那气味,仿若百年尸骸散发的恶臭,令人作呕。 “这是什么东西?诡兽吗?” 这是此时大部分人心中所想。 沈沛原本被任声晚精神力灼伤的眼睛尚未恢复,听闻众人的惊疑后,他艰难的睁开双眼。 【蓝金异瞳】再次启动。 须臾后,沈沛拉了拉萧寻的袖子,小声道:“邪灵!” 唧唧唧唧—— 只见,那邪灵在原先那人身上嗅了嗅,似乎对这个「祭品」有些不满似的,转而又跳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那人在慌乱中,不停的伸手拍打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丑东西。 唧唧唧唧—— 邪灵好似对这个人也不甚满意,转而又跳到了另一个眼神呆滞的人身上。 众人便见到,邪灵突然嘴巴咧到耳根,嘴角向上挑起,露出一排尖锐、参差不齐的獠牙。 “它在笑?” “我知道了,他不喜欢活人!他喜欢那些神志不清的活死人!” 在场的都是觉醒者,即便阅历尚浅、经验不足,可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再加上一连续的这些状况,大部分人此时已经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虽然并不明白其中缘由,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在这个祭台上,他们的神志会一点一点被蚕食,最后变成活死人。 “对,没错!大家一定要保持清醒!” 此时,距离莫爻的小猫限定皮肤,剩余1分钟。 第110章 虚空无极:走,串门儿啊 c01号城市,异控局总局。 “诸位,关于公开觉醒者的提案,在上一次的会议中,我已经表态了。 我大夏支持这一提案。 只是各国情况不同,我大夏幅员辽阔、历史悠久,觉醒者的数量也是各联盟国最多的。 要完成前期的准备工作,我们需要比在座诸位更多的时间。” 单清风的办公室里,巨大的显示屏上呈现了九宫格画面,分属「蓝星异能联盟」九常理事国。 在单清风话音落下后,便立刻有人质疑道: “我听闻大夏高层中,有人对于单局长的局长之位不是很认可,单局长已经解决了吗? 不然,届时怕是会影响我们的计划啊! 大夏根基深厚,动一动可能无伤大雅。 我等小国,可伤不起啊,单局长。” 说话的人九宫格画面上显示的是:【库尔-朴民勋】 库尔,大夏邻国,弹丸之地。 单清风则轻笑了一声,冷言道:“不劳费心。” 而另一个九宫格中有人接话道:“总之,近期因为觉醒暴增的缘故,我们各国都存在资源调配上的问题。 仅仅是处理初醒者已经耗尽了大家所有的资源,极大的阻碍的觉醒者的提升。 一旦遭遇诡兽攻击,我们如何抵挡? 所以,还请单局长加快一些进程。 否则,我等只能先行行动。届时,若给大夏带来了什么负面影响,我们可就不好保证了。” 此时说话的人九宫格画面上显示的是:【圣辉帝国-卡洛斯】 单清风正欲说些什么,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冷峻声音。 “你不好保证的话,那我会亲自前去拜访圣辉帝国的,卡洛斯先生。对了,我会带着水果。你知道的,大夏乃礼仪之邦,我一直很有礼貌。” 听到这个声音,屏幕上的卡洛斯不由得眉头一皱。 来人是谁? 那自然是让全球各国最头疼的一个人。 大夏,夜明央! 现今,各国虽然在对待诡兽问题上站在一条线上,但国与国之间的竞争问题,恒久不变,永远存在。 各国在不管是水域、陆域、空域、设置的各种关隘与封锁,对夜明央来说,那都是形同虚设。 因为夜明央,【s级异能:虚空无极】,可使他在虚空中自由穿梭。 本就是个让人头疼的异能,偏生人家还是绝无仅有的【圣境】。 他说要深夜拜访你,那就真的可能会冷不丁的出现在你房间。 要说夜明央唯一的弱点,那就是会在虚空中迷路。 不过这点也只有他少许亲近的人知晓。 还没等屏幕那一张张黑着脸的人回话,夜明央便接着说道: “诸位,还有事吗?我大夏事务繁忙,这边还有要事等着我们单局处理,总这么耽搁着可不好。” 卡洛斯沉着脸,脸上那笑容假的像是纹上去的。笑道:“那我们就静候单局长佳音。” 说罢,夜明央直接切断了连线,而后看向一旁一脸无奈的单清风,问道:“他们又是来催你的?” 单清风则转而问道:“你怎么回来了?秘境探索不是还没结束吗?” “我大概是太想为单局长分忧了吧......”夜明央讪讪道。 “你又迷路了?” 夜明央:“......” 见夜明央一脸委屈的表情,单清风不自觉的笑了笑,接着问道:“从c19号城市,迷到了c01?” 夜明央则噘着嘴,摊手耸肩,“我找不到他们的方向了,索性就回来咯。” 说完,他上前一步从身后环抱住单清风,在他耳旁柔声道:“不管我怎么迷路,我永远能找到你的位置。” 单清风拍了拍他环过来的手,有些担忧道:“你别贫!那群都是新人,别出了什么岔子。” 夜明央把头靠在单清风肩上,呢喃道:“有猫头鹰他们五个在,不会有事的。” 单清风则微微皱了眉,“不,明央,我感觉这次或许会有什么变故。 你去了秘境之后,我私下让卜凡先生代替你去了趟东海域,果然遇到了偷渡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夜明央闻言,表情也瞬间严肃了几分,他放开环抱住单清风的手,眉心蹙了蹙。 “从东海域来的?是奈川的人?意思是岐山秘境的开启,以及我会带队前往的消息已经传到奈川了?” “没错,只是他们没料到我会让卜凡先生暗中前往东海域,所以没能成功。但......若他们是有计划而为之,这事不可能这么简单。” “你是怀疑......” 夜明央话音未落,单清风便伸出食指抵在他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料,夜明央突然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狡黠的坏笑。 竟是在单清风收手前一秒,直接在他手指上轻轻亲了一口。 单清风迅速收回了手,对于刚才夜明央的动作,他没有太多的表情反应。 “堂堂夜圣,你能不能正经点?你还是赶快去一趟岐山。” “哦,好吧。那等我回来,记得把我的奖励给我。” 刚才还云淡风轻的单清风,突然红了脸,怒道:“快滚!” “好嘞~”说着,夜明央便笑着消失在了原地。 “等一下......” 单清风还想说点什么,可眼下已无人踪迹。 他无奈扶额道:“又迷路了怎么办?是不是给他安排战机直接飞过去会比较快啊?” 而岐山秘境中,被夜明央寄予厚望的「猫头鹰五人组」此时正向没头苍蝇一样在秘境中逡巡。 “队长,怎么死活都找不到人啊?”张然疑惑道。 “我也没真的见过那祭祀之地啊,说不定是我们被什么能量屏蔽在外面了。”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接着找啊! 分头行动,务必要快!” 唧唧唧唧—— 祭祀台上,邪灵似乎是终于找了一个符合自己胃口的祭品,正准备张开他那恶臭的大嘴。 忽地,一道细小的火焰猛地冲他而来,直直落在了他身上。 是有火元素觉醒者释放了异能。 “恶心的东西,滚开!!” 远处的任声晚看着那人,即便是他自己双腿仍在发抖,可他依旧选择挺身而出。 小幽突然问道:“主人,这是什么感情?” “这......” 任声晚其实不太能完全体会,他只是从自己所学知识中,得出结论,而后说道: “或许,不是什么感情,只是他本性善。” 说完,他又否定了自己。“也不对,善恶也无绝对。小幽,人类是很复杂的,你不能单看一件事下结论。” “好难学啊 ╥﹏╥” 此时,距离莫爻的小猫限定皮肤,剩余10秒。 唧唧唧唧—— 火焰在邪灵身上灼烧着,可邪灵那怪异的笑脸却咧的更大了。 沈沛摇了摇头,对萧寻说道:“没用的,你看那邪灵的皮肤......我想他本就是浴火而生的,他根本不怕火,他生前应该是被活活烧死的。” 萧寻不禁皱眉,“那岂不是我的雷暴也没用?” 唧唧唧唧—— 第111章 你好香啊~ 咻咻咻—— 火柱上的十二道烈焰,似乎能感受到邪灵的愤怒似的,开始跳动的愈发“欢快”。 像是战场上的擂鼓,在给它的“士兵”——邪灵以鼓舞。 唧唧唧唧—— 就在萧寻听闻沈沛所言陷入思忖的那一瞬间,那面目狰狞、獠牙外露的邪灵突然龇着牙,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火元素觉醒者猛扑过去。 眼看着火元素觉醒者就要成为邪灵的第一个盘中餐、口中肉了,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众人就见邪灵突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所压制,竟然从空中直接落回了地面。 噼里啪啦—— 与此同时,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几道闪烁着耀眼火花的电能量球如流星般疾驰而来,径直朝邪灵飞去。 邪灵由于被无形的力量打回地面压制着,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电能量球也借此机会顺利的落在了邪灵身上。 电能量球落在邪灵身上的那一刹那,其蕴含的高密度电能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瞬间爆发开来。 强烈的电流在邪灵周围交织缠绕,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雷暴区域。 唧唧唧唧—— 邪灵痛苦地扭动着身躯,嘴里发出阵阵凄厉的嚎叫声。 它那原本就丑陋无比的躯体,此刻更是被电能灼烧得皮开肉绽,焦黑一片,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烧焦气味。 灼伤倒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但由高密度电能带来的神经麻痹效果,却是有效的在短时间内限制了邪灵的活动。 众人这才得以稍微松了一口气,纷纷开始在场上寻找刚才出手的人。 就见,在人群中,洛晨那只操纵着引力的手还未收回,依然在竭力的压制着邪灵的行动。 【s级异能:引力弦】 萧寻的指尖也依然有闪电状的电能量,哧啦哧啦的跳着火花,仿佛时刻准备着再次出手。 【s级异能:电雷脉冲】 萧寻和洛晨互相也注意到了彼此,互相颔首示意。 众人也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这两人谁啊?他们这异能,看着等级就很高的样子啊。” “不知道,没见过。不过那个放电的不就是之前集合的时候一直在打电话的那个吗?” “哦,是他啊......我想起来了。看他着装造型装模作样的,我先前还以为那是个二混子呢,原来人这么强,是我肤浅了。” “谁说不是呢......” “可是,怎么能有钱、有颜、有实力,全让一个人占了呢?god is a gril, damn!” “你他妈飙什么鸟语呢,啥意思?” “上天不公啊,草!啧,另一个啥来路?之前怎么没注意到呢......” “那个确实是没什么印象,之前没啥存在感。” “那现在没人再会忽视他了......” 听到众人的讨论,站在洛晨前面的夜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甚至都懒得回过头去瞧一瞧身后的洛晨,此刻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倒是萧寻旁边的沈沛不知道咋滴,喜滋滋的,跟别人夸的是他自己似的。 远处的任声晚也开始留意到了两人,可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任声晚的注意力似乎根本不在这生死攸关的祭祀台上,他只是突然被萧寻和洛晨吸引了那么一小片段的目光,仅此而已。 可萧寻和洛晨终究只是今年刚觉醒的新人,饶是他们的手段等级再高,修为境界不够,所能发挥出来的作用其实相当有限。 他们自己依然不得动弹,而且周围还有越来越多的人正在逐渐丧失神志。 唧唧—— 就在众人刚刚喘匀气的这一刻,邪灵再次发出尖锐的哀鸣,同时他的周身黑气暴涨,十二火柱上的火焰也随之愈燃愈烈。 火柱上那原本向下流动的荧光,流速似乎变得更快了。 此时便有人注意到,自己身旁刚刚还意志尚存的人,此刻已经开始变得呆滞迷离了...... 连萧寻和洛晨都开始觉得有些恍惚。 这同样也说明,火柱内的十二个人,他们的生命正在加速流逝。 唧唧唧唧—— 看见场上属于自己的「祭品」惊恐的模样,邪灵得逞的发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奸邪笑声。 洛晨一边竭力维持引力场,努力保持着自己的神志,还要时不时的观察身前的夜茴的状态。 他那只操纵着引力弦的手,开始不自觉地抖动。 感受到身上的引力松动,邪灵忽然猛地起身。 站定后,他在场上扫视了一圈,似乎在寻找称心如意的「祭品」。 远处一直一动不动、默不作声的任声晚,似乎引起了他的注意。 躲那么远,一定是个胆小鬼吧! 邪灵这样想着。 唧唧唧唧—— 邪灵露出了丑陋的笑容,一蹦一蹦的来到了任声晚身边,在他身上嗅了嗅。 竟然是发出了沙哑的人声,“好香的灵魂!” 任声晚伸手捂着自己的鼻子,冷声道:“滚!” 听到了任声晚的话,其余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心说:完了,这些邪灵怕是又要被激怒了吧!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5%,当前无聊指数43%】 意外的是,邪灵似乎并没有被激怒,反而像是对这个「祭品」越发满意似的拍了拍手。 唧唧唧唧—— 任声晚捂着鼻子、沉着脸,他手中巴雷特的枪支形态开始若隐若现。 然而,就在巴雷特透明形态拟成的瞬间,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喂,丑东西,你离他远一点!他有洁癖,会揍你的哦......” 场上所有人,包括邪灵都是一惊,纷纷循声望去,可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正当人们满心狐疑之际,突然间,只见一道刺目的红光携带着凌厉无匹的破风之声呼啸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而至。 场上人惊恐不定,任声晚却是不慌不忙,甚至还微微勾起了唇角,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同时,他手中的巴雷特形态也逐渐隐去。 第112章 追上我才陪你玩哦 令众人意外的是,红色的弧光并没有对场上任何人造成伤害,而是朝着十二火柱而去。 红色弧光带着莫爻【杀戮圣歌之疾星】与【杀戮圣歌之狂战】的极致速度与力量的加持,以回旋之姿飞旋而过。 竟是将十二火柱旋切开来,最后落回了祭祀台下方的莫爻手中。 先前,任声晚之所以一直没有把注意力放到祭祀台上,是因为他的精神力感知到了在黑暗中蜷缩着的玄猫。 在莫爻小猫限定皮肤剩余10秒之际,任声晚眼眸中有淡淡的紫色流光流动,随后便有一片紫色花瓣,在无人注意到的瞬间,飘飘然飘离了祭祀台。 最后,花瓣飘到了玄猫的身边,直直落入了它的眉心。 “莫爻。” 任声晚的声音突然在玄猫莫爻的脑海中想起,它猛地一怔,用它那双带着夜视能力的绿瞳四下望了望,狐疑道:“任声晚?” “是我。你听我说,这里的诡异皆是来自那十二根火柱的能量,火柱里面有活人。一般的武器和异能对它没用,你待会儿用红月试试,斩了那十二根火柱。” “你怎么知道?”玄猫莫爻狐疑道。 “这里似乎有个人的异能比较特殊,他的视线能穿透石柱,我听到他说的。” “任声晚,你竟然偷听别人讲话......” 还没等继续追问,莫爻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膨胀开来。 它的时间到了! 因着任声晚带来的“情报”,刚才莫爻出手时,一点余力也没有留。 他那一刀,是直接将【疾星】与【狂战】全力拉满。 十二火柱被拦腰切断,火炬落在地上还带着残余的能量继续燃烧着。 可火柱上原本流动的荧光已经消失了,青石板祭祀台的沟壑中的荧光也随之逐渐消失了。 借着火炬的余光,众人看到了这一幕。 所有人大惊失色,目瞪口呆,场面一度陷入了沉静。 每个人心中都不禁在想着,他们先前合力使用异能都无法撼动分毫的火柱与青石板,竟叫那人一刀给切了。 究竟是什么实力? 此次进入秘境的除了新人,还有个别因功勋给的奖励名额的“老人”。 几位“老人”也不禁咋舌,暗道:这届新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猛啊? 小幽带着鄙视情绪的声音,在任声晚脑海中响起。 “主人,他肯定早就到了,就是等着时机装逼呢。” “嗯。”任声晚淡淡的应了一声。 小幽此时若有表情,一定是翻了个白眼。“切,又给他装到了!” 呀——— 邪灵发出了一声仰天长啸,打破了死一般的沉静。 其声之尖足以刺破耳膜,令得众人纷纷捂起了耳朵。 那些失去神志的,因没有反应,也无法保护好自己的耳朵,此刻已经有点滴鲜血从耳中渗出。 邪灵冲着莫爻龇牙咧嘴的发出了沙哑的声音,“杀......杀了......你!” 感受到体内涌入的浓厚杀意,竟然比三只三阶诡兽加在一起还要多。 莫爻瞪大了双眼,惊叹道:“卧槽!这丑玩意儿这么给力?” 莫爻不假思索的冲着邪灵勾了勾手指,挑衅道:“来呀~来呀,丑东西,有本事你下来杀我呀。” 其余众人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倒在地上的断头火柱,其上火炬的光团开始变得越来越小。 邪灵那本就狰狞的脸上,能明显看到眉头的褶皱与愁容。 似乎是感觉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莫爻那贱兮兮的挑衅个,着实让它昏了头,竟也不管自己的「祭品」了,而是朝着台下的莫爻一跃而去。 莫爻紧急催动【杀戮圣歌之疾星】,一眨眼就没影了。 只有一道挑衅的声音留在空中,“追上我才陪你玩哦......” 唧唧唧唧—— 小幽嘀咕道:“主人,他在作死吧。” 任声晚则摇了摇头,“说不定他回来就已经四境了呢......” 说完,任声晚又补充道:“倒是红月......到底是什么呢?” 莫爻引走了邪灵,地上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炬,由于时间的消耗,其蕴含的能量终于燃尽,火焰逐渐变得微弱起来,最终缓缓地熄灭了。 而随着火光的熄灭,天空中开始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了太阳的轮廓。 起初,它就像是一幅巨大的帷幕被缓慢地拉开一样,只露出了一小部分,宛如一弯细细的月牙儿挂在空中。 随后,不断地向外扩展,慢慢地变得越来越圆润、丰满。 与此同时,古老的青石板祭祀台上,那股一直粘黏着大家不得动弹的能量,突然间烟消云散,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以动了!我们得救了!”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了一声欢呼,紧接着,欢呼声如同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 任声晚得以活动后,第一时间冲向了先前的火柱。 他猜测,时尽川就在其中! 其余众人在短暂的劫后余生后,也注意到了火柱中似乎有人在,于是纷纷上前施救。 然而,祭祀台上原本那些丢失神志的人,虽然阵法力量消失了,但若要恢复神志,恐怕得要一番功夫。 任声晚终于在其中一根石柱中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时尽川。 他拍了拍时尽川,连续唤了几声,“川哥!川哥!” 可时尽川毫无反应。 他又试探性的伸出手指,探了探其鼻息,才总算是放下心来。 长舒一口气道:“还好,还活着!” 耳轮上,小幽似乎是注意到了任声晚的情绪变化,开口说道:“主人,您刚才紧张了!” “嗯?”任声晚有些不解小幽为何会这样说。 “您刚才探他鼻息的手在抖,您怕他死掉了。” “我......”任声晚有些哑然,如果小幽不说的话,他自己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 “主人,时尽川就算是死在这里了,可这次他不是因你而死的,您以前不会因为别人的死活而紧张。 主人,我为您高兴,您有朋友了!” “朋友......” 任声晚听小幽提起过很多次这个词,可他独来独往惯了,他从未认真去想过。 他忽然想起基因改造人事件中,时尽川为了不让他和莫爻陷入危险,自己独自一人面对比自己境界高出一截的尤金。 当时,任声晚并没有体会到时尽川那句 “听话!回家等我” 背后的情感。 现在,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小幽,你说的对,这种感觉似乎不错。” 小幽则带着傲娇的语气说道:“那当然!我说过,别的主角有的,我的主角也要有!不过......” “不过什么?” “您怎么不担心莫爻呢?” 任声晚:“......” 第113章 莫爻的小算盘 源自古老祭祀仪式的神秘阵法,如同夜空中逐渐消逝的流星一般,缓缓地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那曾将祭祀之地与外界完全隔绝开来的强大屏障,仿佛也失去了支撑它存在的力量源泉,渐渐地变得薄弱起来,最终如同一层薄纱般慢慢消散。 在此之前,监察团五人其实早先一直在祭祀之地周围鬼打墙。 然而,就在此刻,当阵法和屏障开始消退的时候,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来自某个方向的巨大能量波动。 原本分散开去的五人,随着夜鸮一声哨响便迅速集结。 他们来到祭祀台下时,就看到台上的人,站着的、躺着的、跪着的、流血的...... 乱七八糟、横七竖八。 唯有萧寻不同。 危机解除之后,萧寻又开始惦记起他的生意来了。 第一时间就摸出了手机举高高,开始转着圈找信号。 夜鸮瞪大了眼睛,隔着一段距离便扯开嗓门大声问道:“都怎么回事?” 祭祀台上尚存神志的众人,刚刚才合力把火柱中昏迷的人救了出来。 可是他们保持清醒的人,相对于呆滞失神的人来说,数量还是太少了。 那些人都没有死,都还活着,总不能把人丢这里吧。 正焦急之际,监察团五人的到来,于他们而言,就像饿着的孩子见着了娘。 “是监察使大人!” “太好了!” 夜鸮五人一跃而上来到祭祀台见了这满地哀鸿,又看到了那十二根拦腰截断的火柱。 虽然他们也只是听闻此处镇压着邪灵,并未真正见过。 但见现在这场面,基本上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邪灵呢?”夜鸮急切的问道。 “追着一个人跑了。”其中的一位觉醒者答道。 “谁?” 夜鸮想说的是,一群新人菜鸟,谁他妈还能让邪灵追着跑? 那人摇了摇头,“不认识。” 另一位觉醒者回忆起莫爻出场时说的话,好像他和当时那位叫邪灵“滚”的人认识来着。 于是乎,那人指了指一旁守在时尽川身边的任声晚道:“监察使大人,那位同志好像认识。” 夜鸮顺着那人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乍一看,有些疑惑。 他们监察使熟记所有觉醒者档案,可这人......怎么看着既眼熟又不熟的样子呢? 直到瞧见了任声晚身旁的时尽川,这个人夜鸮知道。 再一细看任声晚,他一拍脑门儿,“你是......” 任声晚此时顶着一头黑发,在夜鸮将他名字脱口而出之前,便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你和时尽川都在这,莫不是邪灵追着莫爻去了?” 任声晚点了点头,“嗯。” 夜鸮脸色一沉,赶紧对着监察团其余四人吩咐道:“你们先带着他们去营地,我去找莫爻。” 他转身便欲走,脚步还未迈出,任声晚却叫住了他。 “不用,他没事,还是先安顿好这些人吧。”任声晚示意场上那些昏迷不醒的、神志不清的人。 夜鸮狐疑,不明白任声晚为何这样笃定。 莫爻被他们尊贵的单局长和他亲爱的圣境哥哥称之为「小怪物」,他不怀疑莫爻或许是有什么特殊的手段。 可再怎么特殊,那也是个新人。 夜鸮看向任声晚,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来。 可是任声晚镇定自若,脸上的表情淡如清水,实在是捉摸不透。 “不用?你确定?那可是邪灵!”夜鸮话语中带着明显的质疑和担忧。 任声晚再次点头,“嗯,确定。” 其实,任声晚不仅确定,他还知道,那家伙现在玩的可开心了...... 给莫爻的那片紫色花瓣,任声晚并没有第一时间收回。 并且,对莫爻那头的动静的「监听」,他一直保持着,从未切断过。 此时,任声晚的脑海中就跟演广播剧似的。 而莫爻,就是他的男主角。 “哎呀呀,丑东西,你跑快点啊!怎么总要我停下来等你?” 莫爻一边不耐烦地嚷嚷着,一边回头看着那拼命追赶却始终落后一大截的身影。 “唧唧唧唧——” “你别鸡啊鸭的,你不是会说人话嘛?” “杀......杀......” “杀什么杀?追都追不上我,还想杀我?长得挺丑,想得到挺美。” “死......” “人固有一死!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前提是你得追上我。” “坏......坏......” 莫爻似乎被邪灵不太利索的话语给逗乐了,忍不住嗤笑一声。 “噗~~~,你一个恶灵,你说我坏?倒反天罡么不是。” 此时,莫爻注意到邪灵的速度越来越慢了,他周身那股原本浓郁的黑气,似乎也随着他离开祭祀台变得越来越淡了。 “是不是那柱子断了,你就变弱了呀?你要不歇会儿?我看你挺累的。别待会儿架还没打就给跑死了!” 果然,听闻这话,邪灵当即就在原地坐了下来。 这动作,反倒给莫爻整傻眼了。 莫爻瞪大双眼,面带惊疑,“啊?你......你还真歇啊?你不是反派吗?你不是该追杀我到天涯海角吗?” 邪灵坐在地上,他那两颗突出的眼球瞪着溜圆。 鼻子的两个黑洞随着他的呼吸,不停地有黑气呼出。 从黑气呼出的频率,莫爻看的出来他是真累了。 不仅如此,随着邪灵周身黑气的减淡,莫爻感觉自己收获的杀意也没有先前那般浓郁了。 进入秘境前,莫爻就在荒野上给自己「集训」。 来到岐山后,秘境内浓郁和灵气,加之邪灵贡献的杀意,莫爻感觉自己离四境似乎只有一步之遥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美滋滋的,暗爽道:“嘿嘿嘿......任声晚,老子一定比你先到四境。等我到了四境,看我怎么收拾你!” 莫爻又看向不远处坐在地上的邪灵,笑嘻嘻的说道: “喂,打个商量呗?要不你再追我一会儿?或者,你起来咱直接打一架。 你助我突破四境,我送你一刀毙命。如何?咱主打一个互利互惠,合作共赢。” 可怜莫爻,他并不知道他的小算盘已经落入了任声晚的耳中。 夜鸮还是不明白任声晚哪里来的自信,再次狐疑道: “他不是你队友吗?你怎么看着一点不担心?万一他真被邪灵给弄死了怎么办?” 任声晚脱口而出,“死了就算。” 第114章 你要画圈圈诅咒我吗? 张然在夜鸮身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对着夜鸮说道: “队长,要不我们还是先带着这些人离开。这里的灵气中掺杂着一股黑气,不利于他们恢复,得找个灵气纯净的地方。” 夜鸮看了眼其余人,一个个面色苍白、精神萎靡不振,显然状态极差,确实是需要找一个地方让大家调息。 沉吟片刻后,出于大局考虑,夜鸮点了点头。“行。” 张然转过身对祭祀台上的众人吆喝道:“大家相互搀扶着点。地上躺着的这些人,不管是用背也好,用扛也罢,总之一定要把所有人都安全地带走,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一人被落下!” 张然的话音刚落,洛晨的目光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身旁的夜茴身上。 随即,他便自顾自的屈膝弯下身,对夜茴说道:“我背你。” 夜茴却是毫不领情,冷笑了一声。 “切~,谁要你背,我能走。这个家仆你到底做的像模像样啊,洛晨。可惜啊......你又错过了一次杀我的机会。” 说完,他便掠过洛晨身边,跟随着人群只身离开。 洛晨看着那个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拉起地上一个无法行动的人扛在肩上,也随之跟上了步伐。 夜鸮注意到了夜茴离开的背影,皱眉叫住了他。 “夜茴。” 夜鸮虽然与这个同族的远房堂弟打交道不多,但有关夜茴那任性骄纵的小少爷脾气,他多少还是有所耳闻的。 而对于夜茴而言,夜明央与夜鸮这两亲兄弟,既是他想要触达的高峰,也是他的梦魇。 听到夜鸮的声音,夜茴顿住了脚步。而后他向着夜鸮的方向低着头转过身,但并没有抬头看他。 夜鸮只当是他小少爷脾气,于是沉着声嘱咐道:“这些都你的同伴,你怎么能自己走了?带着人一起走。” 夜茴低着头,看不出是何表情。 他没有接过夜鸮的话,而是随意扛起地上一个人,跟在了队伍身后。 另一边,萧寻久寻信号未果,不得已也只得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也从旁边无法行动的人群中随意的背了一个在身上,离开时也没有看沈沛一眼。 沈沛看着萧寻离开的背影,以及他背上背的女孩子,不满的撅了噘嘴。 旋即,他自己也搀扶着一位同伴,紧随其后。 任声晚也背着时尽川走在人群中。 虽然任声晚仅有一段肉身强度,但好歹也是觉醒者,背个人而已,也算轻松。 可他不喜欢。 于是乎,这种要干体力活的时候,他开始想念莫爻了。 而莫爻那边,面对莫爻的挑衅,邪灵似乎有种有心无力的感觉。 他缓慢的吐出了几个字,“饿......饿......” “饿?”莫爻疑惑地看着坐在地上的邪灵。 仔细看去,这个邪灵实际上仅有一个小孩儿般大小,只是长相不堪入目。 此时,他蹲坐在地上,手指在地上不停的画着圈。 远远望去,就好似一小团乌漆嘛黑的东西蜷缩在那里。 “喂,你在干什么?画圈圈诅咒我吗?”莫爻狐疑道。 “坏......坏蛋。” 莫爻:??? “饿......饿......” “你要吃什么?”莫爻试探性的问道。 可邪灵依然蹲坐在地上画着圈圈,嘴里一直重复着,“饿......饿......” 莫爻缓慢的迈开步子,徐徐靠近邪灵,打算一探究竟。 可他刚一抬腿,就感受到了来自邪灵的杀意涌入了自己的身体。 可一眼望去,那团小小的黑漆漆的东西,依然蹲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莫爻轻勾唇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心中暗道:“合着你丫在这给我装可怜啊......” 他手握腰刀红月,双眸敏锐且警觉的看着地上的邪灵,径直走了过去,口中还念念有词。 “话说,你们邪灵都吃什么啊? 吃人么? 那你口味还蛮重,我就不吃。 你在这多久了啊?我刚来。 你几岁了啊?我18岁咯。 你爸爸妈妈呢?不要你了吗?巧了,我爸妈也没了。 诶.....你是怎么诞生的啊?你有爸爸妈妈吗? 他们也是邪灵吗? ......” 莫爻每走一步,每说一句话,都像是触动了某个神秘的机关一般,引得那股源源不断的杀意疯狂地涌入自己的体内。 杀意转化的能量在他的经脉之中奔腾流淌,带来一种既灼热又舒爽的奇妙感觉。 说话间,他已悄然走到了邪灵身边。 当他刚刚落下脚步的瞬间,原本正专注于用手指在地面画着圈圈的邪灵,猛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邪灵猛地抬起头来,那双散不带一丝眼白的巨大眼球,死死地盯着莫爻。 同时张开那张咧到了耳根的大嘴,露出一排尖锐的牙齿。 唧唧唧唧—— 旋即,他身上的黑雾也开始变得浓郁。 同时,他的头发突然开始迅猛的生长。 那些原本还算正常的发丝转眼间变得坚硬细长,像一根根黑色铁丝一般,朝着莫爻直冲而去。 莫爻却丝毫不显慌乱,他早有准备。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自信从容的笑容。 同时右手轻抬,拇指轻轻一弹,一道淡红色的光芒便从其腰间激射而出。 刹那之间,红月出鞘! 莫爻手握长刀,身形如鬼魅般一闪而过。 他的动作迅疾如风,快得几乎是肉眼都难以捕捉其身影。 铛—— 只看到随着铛啷一声长刀归鞘的声音,那些如铁丝般的头发开始七零八落。 “小东西,不讲武德呢,还偷袭我?” 唧唧唧唧—— 看见自己的头发就这么被一刀切了,而且他的能量源泉——十二火柱也是被他这么一刀切了,邪灵怒意更甚。 “坏......坏蛋!” 莫爻:“啊?” 没等莫爻继续追问什么,只见,邪灵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 他那双本就突出的眼球,或许是出于惊恐,此时像是带着弹簧似的,向外弹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第115章 坑爹啊!不是,爹坑啊! 监察团之前停留的临时营地位于在秘境外围地带,那里虽然也充盈着灵气,但无论是浓郁度还是纯净度都远远逊色于核心区域。 加之从此处过去有一段距离,瞧着这大部队的人伤到伤、倒的倒。 于是,由监察使秦雅带队于秘境核心区域,寻觅到了一块相对平坦开阔之地,非常适合让伤员们稍作休整。 此时,天色已近傍晚。 曜日的光芒已然收敛,不再灼目,只留一抹淡淡的余晖洒向大地。 众人纷纷从自己所带的背包里拿出食物和水,开始补充各自消耗的机能。 沈沛又悄然地来到了萧寻身边,他背包里带了自己最喜欢烤鱼片。 他依然习惯性的压低帽檐、低着头,将手中的烤鱼片递了一片给萧寻,小声问道:“你要吗?” 沈沛声音很小,萧寻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故意装作听不见。 只见,他又不甘心地拿出了他的手机,开始四处转圈。 面对萧寻的无视,沈沛似乎也没有很生气。 他只是叹了口气后默默的收回了手,将烤鱼片送到了自己的嘴里。 他看着萧寻那四下打转的身影,淡淡一笑,“我们来日方长啊......” 夜鸮瞧见萧寻那副焦急的,像是损失了十个亿似的神情,无奈的摇了摇头。 “萧寻,秘境之内是完全屏蔽外界信号的,你不用找了。连异控局内部通讯器都不能用,你那手机就更别想了。” 听闻夜鸮的话语,萧寻不由得皱了眉,不满道:“进来之前怎么不说啊?” 萧寻是从小就知道监察团的,加之不管是他的家族还是他自己都身居高位,他已经习惯了发号施令的语气。 虽然他并没有拿鼻孔瞧人的姿态,但此时对着监察团队长,也没有多少客气。 夜鸮倒是无所谓,可其他那些不明所以的觉醒者就有些咂舌了。 他们纷纷看向萧寻,开始交头接耳的猜测着他的身份。 “这人什么态度啊,怎么跟监察使说话这个语气啊?” “谁知道呢,指不定就是异能等级高,飘了呗。” “你看他那着装,看着就很贵,八成是哪家关系户呢。” “你开什么玩笑?异控局又不是啥普通单位,你以为靠着关系就能塞人进来?那都得看实力的好不好?” “......” 夜鸮则像是对待小辈似的,对着萧寻笑道:“这事儿你父亲熟啊,他没告诉你?” 萧寻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亲爹坑了! “原来是那假胡子老头故意整我......” 夜鸮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两瓶水,一瓶抛给了萧寻,萧寻接住了。 另一瓶他自己打开喝了一口后,才接着说道:“行了,也就三天而已,安心待着吧。 你那公司要是你走了三天就乱套了,那你下面那些人也都可以不用了。” 萧寻也拧了拧瓶盖,皱着眉头边拧边嘀咕道:“话是这么说......” 道理他明白,无非就是自己放心不下罢了。 关键是,他怕他父亲为了让他进异控局,趁着这三天,把他公司给一锅端了。 听闻萧寻与夜鸮的对话,刚才那些议论的人,似乎找到了什么论证自己观点的证据。 “听到没?他果然是关系户!怎么样,现在被我说中了吧?” “那也是有实力的关系户,你没见他的能力嘛?可闭嘴吧,小心人家待会儿一把电死你。给你电个外焦里嫩,正好我包里有辣椒面和孜然......” “啧,闲聊嘛,又没要怎样......” 可他们不知道,这个“关系户”是人家异控局想收,可这位“关系户”本人却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 求都求不来! “萧寻......”任声晚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小幽,萧寻是什么人?” 小幽在进入秘境之前,就应任声晚的要求全力攻破异控局防火墙,尽可能的多拿到一些可用的信息。 戒断网恋之后,小幽一门心思全在此次任务上了。 毕竟,这是他家小主人第一次明确给它下达任务,自然是不可怠慢。 不负任声晚所望,它成功了! 不过,这一层似乎拿到的只是一些新人的档案,异控局的核心信息依然无法渗透。 小幽利索的检索,当即就给了回应。 - 姓名: 萧寻 性别:男 出生时间:新历191年12月21日 年龄:19岁 异能名称:电雷脉冲 异能等级:s级 觉醒时间:新历210年初 目前境界:二境 住址:中心区-c01号城市-沐白街666号-萧家大院 备注: 综合境界:二境 肉体强度:二段 精神力强度:二段 - “主人,以上是他的异能信息。但是他并没有加入异控局,属于登记在册的觉醒者。 另外,总务司那边登记的档案和工商信息来看,萧家是c01号城市的大族。 但是这个萧寻好像没有继承家里原本的生意,他名下有七家公司,都是自己独立在经营。 不过,我看了他的个人账户,他的资产没有咱们多。 但是他们整个家族加起来的话,咱们比不过......” 任声晚一怔,前面的他都懂,可是最后这句话...... “小幽,你看人家资产做什么?” “顺手嘛。” 任声晚:...... “觉醒了一年的s级,等级这么高,他为什么不加入异控局?”任声晚疑惑道。 “不清楚。” “小幽,是不是大部分觉醒的综合境界、肉身强度、精神力强度,其实是处于同一水平线的?” “是的主人,从目前的资料来看,就您和莫爻比较特殊。尤其是您这个肉身......” 小幽话未说尽,任声晚便打断道:“我知道了。” 一人一耳钉交流间,夜鸮缓缓来到了任声晚身边。 他看了眼还未醒的时尽川,对任声晚问道:“他怎么样?” 任声晚摇了摇头,“还没醒。” 夜鸮拍了拍任声晚的肩,安慰道:“不用担心,他是这次进入秘境的人中境界最高的,他应该很快就能醒了。” “嗯。”任声晚简单的应了一声。 夜鸮冷不丁的又问道:“真不用管莫爻?”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45%】 第116章 任声晚,我他妈来啦 “要不,我还是去找找吧,正好这会儿大家也都安顿好了。”没等任声晚回话,夜鸮便说道。 任声晚有些不解的看向夜鸮,沉默了半晌才问道:“你是监察使,为什么问我?” (⊙o⊙)… 夜鸮这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对啊!” 怪就怪任声晚太过镇定了,那气场给人的感觉就像他才是这里修为最高的、思虑最周全的。 并且先前任声晚一口咬定莫爻没事不用管他,夜鸮下意识地就来问询他的意见。 看着夜鸮作势就要起身去寻的样子,任声晚又补充道:“他应该快回来了。” “他能找到这里?” “嗯。”任声晚点了点头。 “你留了记号?” “没。” “啊这......”夜鸮嘴角抽抽着,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老了?越来越不懂现在这些年轻人了。 正如任声晚所言,莫爻那边进入了尾声。 邪灵突然像见了鬼似的惊恐的看着莫爻,而后还没等莫爻问个所以然,邪灵咻的一下就跑了。 留下莫爻一脸懵逼的站在风中凌乱。 “怎么了这是?”莫爻自己扫视了一眼自己的身上,嘀咕道:“我有这么吓人吗?” 突然间,他眼神微动,停留在了自己脖子上的那条玄猫项链上。 再回忆一下刚才邪灵的视线,好像看的就是这玩意儿来着。 莫爻眼神紧盯着前方那道逃窜的邪灵身影,正欲催动【疾星】追上去,好将其拦住并问个究竟。 就在他准备施展身法之际,突然间,一阵熟悉而清冷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骤然响起。 “莫爻。” 突如其来的呼唤让莫爻刚刚抬起的腿猛地一滞,随后又缓缓放下。 他满脸狐疑地皱起眉头,低声自语道:“任声晚?” “嗯。” “他妈的,你怎么又在我脑子里?还有没有点隐私了!” 任声晚:...... 任声晚本来没打算理会他,可是他的进度条似乎不太乐观。 他总不能随便逮个人就让人给跳个舞吧? 这种活儿,当然还是得莫爻来才合适。 “邪灵呢?”任声晚问道。 “跑了!跟见了鬼似的,我他妈差点还以为我才是邪灵呢......” “那你回来吧,川哥要醒了。” 莫爻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脱离大部队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一拍脑门儿。“坏了!任声晚,刚才跑太快,我现在不知道我在哪儿......” “你闭上眼睛。” “你想偷袭我吗?” 任声晚:...... 等了一分钟,没有任何声音在脑海中回应自己。 莫爻试探性的问道:“任声晚,你还在吗?” 对方无应答。 又过了一分钟,莫爻似乎觉得不对劲了,“生气啦?” “任声晚,任声晚,任声晚,任声晚,任声晚,你没经过我同意钻进我脑子里我都没生气......” 对方无应答。 莫爻眼角耷拉了下来,小声试探性地再次问道:“任声晚,你还在吗?我闭上眼睛了,然后呢?” 意外的是,脑海中那冷淡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用精神力感知一下,有没有看到什么?” “呵呵,你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呗......” 莫爻按照任声晚的指示,闭眼释放精神力感知。 “哇~~,任声晚,这是什么啊?” 此刻,莫爻的世界一片漆黑,可在那漆黑中,隐约有着紫色光芒,像丝带一样延伸至远方。 “跟着它,我在这边。” 莫爻在心中暗自记下了光带所指的方向,而后睁开双眸。 睁开眼的第一时间,他便好奇问道:“任声晚,你为什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手段?” 对方无应答。 “好吧,不想说算了,小气包!” 莫爻跟随着紫色光带的指引,催动了【疾星】。 “等我哦,我这就回来。看小爷我给你表演个闪现!”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更新中......】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46%】 任声晚刚从戒指中拿出一个升灵果和一瓶水,打算用水洗一洗再吃。 他刚洗干净,还没咬下第一口,就有一个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任声晚,我他妈来啦......卧槽!好多人啊!” 莫爻的速度似乎比之前更快了,带着极致速度加持,抵达大部队时还带起来周围的风声。 刚一到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原本都在吃东西的众人,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风一扫而过后,发现自己的食物上沾上了灰尘甚至是落叶,纷纷皱眉看向来人。 任声晚刚洗干净的升灵果又被弄脏了,可他却没有皱眉,而是面无表情的重新用水冲洗了一下。 亦如当初莫爻第一次吃番茄时,把番茄汁溅了他一身时一样。 根本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 莫爻顶着众人不善的目光,掠过所有人,讪讪地来到了任声晚身边。 他首先看了眼尚未苏醒的时尽川,轻唤了一声,“川哥?” 转而又对任声晚问道:“他没事吧?” “没事,你那一刀砍的及时。” “那就好。”莫爻拍了拍胸口,算是放下心来,继而又问道:“你呢?” “我?” 见任声晚疑惑,莫爻确认是自己多嘴一问。“好吧,你没事。” 夜鸮从莫爻刚到的时候就一直注视着他,见他这活蹦乱跳的,虽然自己也算安心了,但也不免疑惑。 “还真啥事儿没有啊?那个邪灵这么弱吗?” 见人齐了,夜鸮轻咳了两声后,朗声道: “各位,现在大家人到齐了,几个事情我说一下。 先大家前应该都处于某种幻境中,那是进入秘境的第一关。 幻境中你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你们或许觉得自己才刚进来,实际上,距离你们进入秘境已经过去两天了。 也就是说,大家在这秘境中的时间还有一天。 此处灵气浓郁,对于你们修炼事半功倍。 趁着时间,大家各自调息修炼。” 夜鸮话音落下,讨论的声音便开始响起了。 “我就说之前是幻境,他妈的,死活见不着个人。” “我也是,我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被落下了。” “诶,你遇到的是什么幻境啊?” “好家伙,给我丢一个大粪坑里,我就一直爬,死活爬不上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你好倒霉,不过我也好不到哪儿去,我他妈在工地上搬砖。那砖在手上走一步掉一块走一步掉一块,刚捡起来又掉,没完没了。” “嘿嘿嘿,跟你们比起来,我好像比较幸福啊。我在一个青楼里左拥右抱,那叫一个爽!” “切,你那不是幻境,你那是做梦吧!” “我说真的,别不信啦!” 听到大家的讨论,莫爻也好奇了起来。 他看向任声晚问道:“任声晚,你在什么幻境?” “花海。”任声晚淡然应答。 “卧槽,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你呢?” “我......我感觉那好像不是幻境,看那地形,好像就是真实的,跟这差不多。” 说着,莫爻又回忆了一下,补充道:“不过,我在中途修炼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风沙埋了似的......我的幻境应该是这个。” “我见到你时,你已经清醒了。你怎么冲破幻境的?” “因为你呀。”莫爻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第117章 无论他在哪里,我都可以找到他 无边夜色如墨而下,一弯细小的月牙倒挂于上空,太白星似璀璨的钻石常与其相伴。 偶有阴云飘过,星月便一起躲进了被子。 昏迷的人依然昏迷,清醒的人始终清醒。 因着这些人本就修为太浅,昏迷状态时又无法主动吸纳灵气调息,只能被动的等着灵气的滋养。 所以,想要完全苏醒恐怕也得渡过今晚才行。 醒着的人,有的修炼、有的聊天、有的斗起了地主、有的甚至拿出了自己包里的睡袋。 燃烧着的火堆星火迸溅,欢声笑语充斥着这片开阔的土地,夜鸮本欲呵斥几声,可想一想又算了。 “罢了!都是群小屁孩。” 不过,看着大家打成了一片的样子,夜鸮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单清风要把这群人全部丢进来的用意。 韶华初绽的少年们,仿若不识愁滋味的雏莺,于岁月的枝丫间欢歌跳跃,浑然不觉时光正在悄然铺陈。 他们的眼眸澄澈,心间不存往昔的遗憾、未来的忧惶,尽情挥霍着生命中这段水晶般剔透的自在时光。 殊不知,命运的长河已在无声处蜿蜒。 此般无邪岁月,终将在回首时,化作一抹永不褪色的暖黄,成为余生念念不忘的诗章。 任声晚和莫爻一起守在时尽川身边,寸步不离。 对于莫爻那句“因为你呀”,任声晚足足怔愣了三秒才缓缓开口。 “我怎么了?” “额......”莫爻揉了揉自己柔软的黑发,抿了抿嘴唇,皱起眉头,努力组织着语言。 “怎么说呢......就是我好像听到了你的声音,然后......”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眼神有些躲闪地看向别处。 “嗯?”任声晚挑了挑眉,“然后?” 莫爻显得有些局促起来,他用手挠了挠后脑勺,支支吾吾地继续说道: “然……然后嘛就......不知怎的,我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什么都没有做就醒了?”任声晚狐疑道。 “那你还想做什么?”莫爻反将一军。 “你应该问你自己想做什么。” 坏了,没将住。 “我又怎么了?” “自己想。” “我......” 莫爻的记忆像倒带一样在脑海中回溯,突然有一段引起了他的注意,按下了暂停键。 就是他在邪灵面前沾沾自喜要先于任声晚突破四境,而后好好收拾他的那一番豪言壮语。 “妈的,任声晚,你是不是一直可以听到我?” 任声晚没有回应,表示默认。 莫爻愤懑道:“为什么?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为什么可以在我脑子里? 你什么时候钻进去的? 现在还在吗?你给我滚出来!” 任声晚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莫爻身上,跳跃的火光照耀着他们二人。 莫爻那双原本就清澈明亮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之下,此时更是眸若星河映光波。 只见任声晚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地抬起,朝着莫爻光洁的眉心处缓缓移动过去。 当指尖触碰到他的眉心肌肤时,一股温暖而细腻的触感传来。 接着,任声晚在莫爻的眉心轻轻一勾,一片淡紫色的花瓣就这样从他的眉心缓缓飘出,还带着一丝令人心醉的幽香。 然而就在它刚刚离开莫爻身体的一瞬间,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随着任声晚的动作,莫爻也看到了那瞬间消失的紫色花瓣。 似乎看着有点眼熟,莫爻琢磨着:好像在哪儿见过呢? 仔细回忆起来,好像很多画面都曾见过。 城防口,任声晚及时赶到救下自己时,眼眸中闪烁的紫色花朵。 荒野上,任声晚一脚将自己踢下山崖,又在半空中接住了自己时,脚下的那片巨大的如薄纱似的,好像也是一片花瓣。 只是不同情形下,花瓣的大小和形态都不一样,导致莫爻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把这些全都联系在一起。 “好好闻啊......这是什么?话说我印象中花瓣不是那个贱兮兮的灵体的能力吗? 他好像有段时间没出来了哦,你们闹掰了?” 莫爻好奇问道。 任声晚直呼:他才出来过,他还把升灵果树给拔了。 “等你什么时候能打赢我,我就告诉你。” 任声晚面色冷峻,语气自始至终都平淡如水,波澜不惊。 哪怕说出那些在旁人听来可能充满挑衅意味的话语时,也像是在谈论今日天气如何这般轻松随意。 反倒是莫爻被激起了斗志,他瞪着任声晚,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等!着!” 任声晚只是轻勾唇角,默不作声。 可夜太黑了,任声晚那一闪而过的表情,没有落到莫爻眼中。 片刻后,莫爻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道:“你又是怎么冲破幻境的呢?” 任声晚面色一滞,这事儿说来话长,我们长话短说。 诸位看官,让我们回到【第96章】。 ...... 花海幻境中,发现此处无信号、无网络后,任声晚顿感不妙。 麻烦了,怎么找人呢? 此时,我们翻墙拔树、上天入地的嘻嘻怪,专注无痛开瓢的小魔王,大夏一级自我pua大师——任玄烨隆重登场。 “任声晚,你求我啊~” “玄烨,你有办法?” “嘻嘻~” 求自然是没有求的,不过交易肯定是有的。 只见,任声晚定定的站在花海中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开始浮现了灿烂的笑容。 他环视了一眼自己四周那密密麻麻盛放的五彩缤纷的花朵,眼中淡紫色的流光缓缓涤荡开来。 一朵浅浅的紫色花朵形象在他眼中若隐若现。 同时,他的身上开始散发着令人心醉的幽香。 这一瞬间,那些五彩缤纷的花朵不知为何,原本高昂的“头”开始缓缓低垂了下来。 他拂袖一挥,带着幽香的风一扫过,片片花瓣竟然开始缓缓消散。 “制造幻境不就和织梦一样么?嘻嘻~” 然后,他的脑海中一个清冷的声音却带着质疑问道:“玄烨,我是说找到他们。”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嘻嘻~” “你怎么找?” “任声晚,你忘啦?莫爻身上有我的味道,无论他在哪里,我都可以找到他。” “对哦,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你还没找到原因?” “没呀~找不到呀~不管了。除非你让我把莫爻的脑子劈开看看......” “打住!所以,你刚刚那一下只是为了装逼?” “没错!嘻嘻~” “......” 喜得身体的任玄烨,沿着那股对于莫爻莫名其妙的灵魂感知一路走着。 突然,他注意到路边一棵硕大的树,树上长满了青绿色果子。 任玄烨顺手摘了一颗尝了尝,“耶~,味道不错嘛,打包!” 第118章 你有金币吗? 火光潋滟,莫爻盯着任声晚,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任声晚回过神来,轻飘飘的说了句,“走出来的。” 莫爻:......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莫爻又问道。 “没找,碰巧路过。” 莫爻:...... 沉默片刻后,莫爻继而又自顾自的说道:“不过,总得说来,还是多亏了你,任声晚。” 任声晚不解其意,“嗯?” “反正,我能从幻境里面醒来多亏了你就是了。” 说着,莫爻又缓缓凑近任声晚耳朵,小声耳语道:“而且,就是因为我醒来的早,我才找到了这个。” 莫爻拍了拍自己的脖颈下方的位置,示意那条玄猫项链。 说完,他又想起来什么,补充道:“额......这好像也是多亏你啊,任福星!” 温热鼻息拍打在耳畔,任声晚只是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这次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反射性地推开莫爻。 任声晚似乎已经渐渐习惯了,莫爻会无意间凑近耳旁讲悄悄话的动作。 “嗯。”他只是平淡的应了一声,“不过那个对你来说并没有太大用,所以我也没帮什么忙。” 听闻这话,莫爻不乐意了,自己千辛万苦得来的宝贝,怎么可能没用呢? ”怎么能没用呢?夜间潜伏+夜视+敏捷,很棒的好不好?而且我感觉玄猫形态很节省灵力。” 说完,莫爻还专门举起自己胸口的小黑猫脸挂坠,在任声晚眼前晃了晃。 “你看,它很可爱啊,你不觉得吗?” “你有金币吗?” 莫爻:......! 莫爻缓缓地将自己的视线挪移到了任声晚的身上,借助着那不断跳跃闪烁的火光,开始重新仔细地端详起对方来。 银灰色长发又被他藏起来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如同这深沉夜色一般的浓郁漆黑。 不过莫爻似乎注意到,任声晚的黑发质感似乎不像成年人的头发那般粗硬,而是软塌塌的,跟小孩儿的头发似的。 他的肌肤依旧白皙得宛如刚刚煮熟剥壳后的鸡蛋,只是借着火光的照耀,反倒生出了几分红润。 火光透过他立体深邃的五官轮廓,在脸上打上了阴影。 莫爻想象了一下,此时若是任声晚是银灰色长发垂在这里,会是什么样? 莫爻心中暗自嘀咕道:明明就是很好看一张脸,干嘛总是冷冰冰的。 审视片刻后,莫爻又凑近任声晚耳畔小声耳语道: “任声晚,我发现你也就表面看着像个人。其实,你丫焉儿坏!” 任声晚则是将手中的升灵果递了过去,问道:“要吗?” 莫爻此时看到升灵果,不再像先前那般眼睛亮出了星星。 而是像吃饱了看到大块肥肉似的,腻啊! 莫爻连忙摆手,“不要,不要。” 任声晚手掌轻轻一翻,一枚红彤彤、圆润饱满的番茄便如同变戏法一般出现在他白皙的手掌之中。 他又将番茄递了过去,“这个呢?” 看到番茄的瞬间,莫爻眼中那消失的星星瞬间又闪现。 “番茄!要要要,这个解腻。” 莫爻从任声晚手中接过番茄,直接啃了一口。 这一口虽然他已经啃的很小心了,可大抵是这番茄熟透了的缘故,饱满多汁。 莫爻尽量避开了任声晚,可还是有点滴番茄汁喷溅而出。 最后,竟然是不偏不倚地溅到了沉睡着的时尽川脸上。 在黑暗中,无人注意到,时尽川的眼睫在此时微微颤了颤。 “任声晚,一枚金币多少钱啊?”莫爻一边美滋滋的啃着番茄,一边问道。 “元币。” 莫爻啃番茄的动作突然定格,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少顷,才像是又被按了播放似的恢复活动。 他把自己的身子往一旁缓慢的侧了侧,躲开了任声晚的视线。 而后轻手轻脚的把玄猫项链塞进自己的衣服里,捂的严严实实。 同时,他在心中琢磨着: 任声晚说的没错,这玩意儿暂时对他来说确实是......额......用不太上。 但是,转念一想,这他妈不是给任声晚找了个会吞金币的活玩具吗? 丫的,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让任声晚看到这个该死的猫猫头。 番茄吃完了,项链藏好了。 莫爻又自顾自的把头靠在了任声晚肩上,懒洋洋的呢喃道: “好困啊,任声晚,你让我靠一下。” 任声晚猜得到莫爻这个状态,大概是又“晕饭”了。 他深知打扰人睡觉是不礼貌的,可是......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更新中......】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47%】 纠结了片刻后,任声晚才把自己肩膀上的莫爻脑袋往外推了推。 “莫爻。” 按照莫爻每次“晕饭”的尿性,他现在已经睡着了。 此时被任声晚这么推着,他眼皮都不抬一下,毫无防备的将自己整颗脑袋的重量全压给了任声晚的手掌。 嘴巴还不清不楚的给了个回应,嘟嘟囔囔、含含糊糊的。 “干嘛?” “你能待会儿再睡吗?” “为什么?” 任声晚环顾了一圈四周,入夜了,有些人已经睡了。 监察团五人都在利用这难得的机会进行修炼,自我提升。 萧寻经过一番苦苦寻觅信号无果之后,最终还是无奈地选择了放弃。 可他也并没有静心修炼,而是拿着一本书专注的看了起来。 仔细一看,可以清晰地看到这本书的封面之上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征服市场的男人》。 沈沛一直在萧寻身旁默不作声的待着,静静地将手掌抵在下颌处,撑起自己的脑袋。 他那双美丽的眼睛,更是如同钉子一般直直地盯着萧寻。 萧寻总能在余光中感受到沈沛的目光,使得他浑身上下都感到极不自在。 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烦躁情绪,没好气地冲着沈沛抱怨道:“你老看着我干嘛?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可以做吗?” 沈沛却是一脸无辜,慢条斯理地回应道:“我正在做啊。” 萧寻:......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更新中......】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48%】 第119章 任声晚,你他妈学过川剧吧 人群中,夜茴则一直紧闭双眸,眉头微微蹙起,他脸上的神情似乎并不太好。 洛晨见状径直从包里翻出了一瓶药膏,而后轻轻拍了拍夜茴的肩。 “伤哪儿了?我帮你涂药。” 夜茴明显有些意外,先是怔愣了一下,而后才凶巴巴的拍开洛晨的手。 “不要你管。” “明明受伤了,为什么不说?” “我说了不要你管,你烦不烦啊?” 话音刚落,夜茴突然睁开了双眼看着洛晨,勾勒出一抹充满轻蔑意味的笑容,语气轻佻地说道: “洛晨,你要实在闲得慌,不如给我当个枕头吧。”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把头枕在了洛晨腿上。 洛晨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他心想,大概又得这样一动不动到天亮了。 罢了!索性也开始闭目修炼了起来。 人群中还有一位戴着眼镜的小个子,他手上总是拿着本子和笔,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些什么。 他好像与周遭的人群都无甚交谈,他的周围像是有一道无形的结界,将自己与他人隔绝开来,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将“千姿百态”的人群扫视了一圈后,任声晚又推了一把莫爻,小声道: “你先起来,我们换个地方说。” 莫爻含含糊糊的呢喃:“起不来,走不动。” “减你元币。” 莫爻瞬间睁开了眼睛,“我觉得我突然又行了。” “走。”任声晚拉着睡眼惺忪死鱼眼的莫爻越过了时尽川,离开了人群。 二人走后,地上躺着的时尽川突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一边抹去自己脸上的番茄汁,一边心中愤愤道: 气死我了,我的瓜呢? 吃瓜吃到高潮,啪~,没了! 这他妈跟做到一半歇菜有什么区别? 什么瓜还不能当着面吃? 孩子长大咯,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哥哥心塞。 时尽川早就醒了,就在莫爻嚷嚷着“任声晚,我他妈来啦”之时。 正如夜鸮所言,他是进入秘境的新人中修为最高的,自然是最早醒来的。 只是,刚醒来他就感觉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俩小鬼讲悄悄话呢?” “不确定,再听听......” 任声晚拉着莫爻离开后,时尽川本想释放藤蔓小苗跟上。 可是转念一想又不妥,任声晚一定会发现的。 想当初在荒野第一次见面时,就被发现了。 到时候这俩能力变态的臭小子联起手来的话,自己恐怕打不过啊! 不过,想着自己昏迷这段时间,这俩人一直守在自己身边,倒也心里暖洋洋的。 尤其是任声晚这冰块,竟然也是有温度的。 想到这里,时尽川继续闭着眼睛,专心吸纳着此处纯净的灵气。 而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似乎有一位原本昏迷不醒的女孩儿,此时好像悄然的睁了睁眼。 她眼珠转了一圈,似乎是发现还有人在活动。 女孩儿不知道在想什么,刚刚微睁的眼又缓缓闭上了。 任声晚带着莫爻离开了人群的视线。 莫爻任由任声晚拽着,走路都闭着眼睛,还是一副半梦半醒的样子。 也不怕任声晚把他拽去个山崖然后丢了。 “任声晚你到底要干嘛啊?”莫爻嘴里嘟囔着。 “跳舞。” “啥?”莫爻严重怀疑自己现在在梦里。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更新中......】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49%】 【红色警告!】 【红色警告!】 【红色警告!】 “快点。”任声晚眉头微皱,急切的催促道:“或者讲笑话也行、总之......快点。” 莫爻终于舍得睁开自己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而后又虚着眼睛扬眉道: “任声晚,你脑子坏啦?能不能分一分场合啊?夜半三更的,你很离谱好不好!” 说完,莫爻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不过,你这猴急的样子,好像我们巷子里的张姨。他丈夫在外面一个月才回来,每次晚上回来,她就是这个表情。哈哈哈哈哈......” “不是,你......” 这一瞬间,任声晚似乎感觉大脑有些眩晕,导致他语言都无法再组织。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更新中......】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50%】 阿欧—— 莫爻就看到此时「任声晚」的表情好像变了。 刚才皱起的眉头,一瞬间舒展开来。 可是他眉眼的神态却是隐约中带着一丝沮丧,这一点和原本平静无波的任声晚很不一样。 只见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眉眼中似乎有化不开的哀愁。 “任声晚,你......” 没等莫爻话语完整,「任声晚」的一声轻唤,便打断了他。 “莫爻。” “嗯?” 「任声晚」将注视着夜空的视线收回,转而投向了莫爻。 “你怎么知道人家晚上是什么表情?” “啊?这......”莫爻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不确定的问道:“这是重点吗?这不是重点吧。” 「任声晚」转过头,将视线重新投向了夜空中的星月,不再开口。 莫爻见他这个神情,感觉......有点不对劲儿呢? 这个状态,好像在哪儿见过...... 仔细一回想,这不就和之前在小平台楼顶那次一样么? “任声晚,你又emo啦?”莫爻试探性的问道。 见人没有回应,于是接着嘟囔道:“不就是没给你跳舞嘛,那......那现在给你跳行了吧?” “不用了。” 此时,小幽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任郁主人,莫爻是在关心你。 而且这里有很多人,大家都很有意思。 他们从五湖四海聚在这里,其实和您一样,他们也在寻找希望。 不过,他们找寻的是未来的希望。 主人说过,他希望您自己去感受这个世界,而不是通过他的意识, 您可以试着多停留一点时间,去感受、去了解。 虽然,我也还在学习。不过,我真的觉得好好玩。” 任郁看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半晌后才缓缓开口。 “回去吧。” 莫爻一愣,“回?这就回了?” 任郁淡淡的看了一眼莫爻,而后便自顾自的朝着大本营的方向走去。 莫爻在其身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任声晚,你他妈学过川剧吧!” 第120章 你要出去作妖?那太好了! 回到大本营营地,任郁简单扫视了一圈人群后,他径直朝着时尽川所在的位置走去,并缓缓坐了下来。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莫爻也跟随着任郁的脚步回到了营地。 此时的时尽川正安静地闭着双眼假寐,他的眼皮轻轻地颤动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睁开,但最终还是保持着闭合的状态。 虽未睁眼,可他怎么感觉这俩小子出去一趟,回来这氛围就不大对呢? 不确定,再“观察观察”。 莫爻在走到任郁身旁后,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毫无顾忌地张大嘴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唔哈~~任声晚,你不打算睡觉吗?” 听到莫爻的呼唤,任郁似乎反应了一瞬间,而后才摇了摇头。 看到任郁的回应,莫爻嘟囔了一句:“那好吧,我可是真的困得不行了。” 话音刚落,他便像一只慵懒的猫咪一样,自顾自地头一歪,将整个脑袋靠在了任郁的肩膀上。 感受到肩膀传来的重量,任郁下意识地侧头过去,嘴唇刚好扫到了莫爻那胡乱纷飞的头发。 任郁慢悠悠的问道:“你为什么总要靠着睡?” “我以前在荒野都是靠在树上睡啊,习惯了嘛。川哥有点矮,我靠着难受,就......只能......靠你了......” 时尽川眼皮微动:???#-_- 而莫爻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绵长,好像已经睡着了。 任郁看着肩膀上的脑袋,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片刻后他才转过头,从戒指中取出了一本书翻看了起来。 小幽在其脑海中说道:“任郁主人,需要我帮您读小说吗?我最近又找到一本好看的哦。” 任郁摇了摇头。 分享欲没有得到满足,小幽有些泄气。“好吧。” 要么说小幽最喜欢和任声晚相处呢,因为任声晚喜欢听小说,他们会有很多互动。 而任郁喜欢自己看。 这时,一个带着眼镜、手中抱着一个本子、个子小小的少年,从人群中缓缓起身。 看样子,似乎是朝着莫爻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少年来到任郁身边,小声的打了个招呼。 “你好!” 任郁抬眼看了一眼,没作任何回应。 少年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继续说道: “抱歉,打扰了。我看你在看书,请问你还有其他书吗?可以借我一本吗?” 任郁抬眼问道:“你想看什么?” “请问你有《时间简史》吗?这本我在家的时候看了一半,有的话我正好可以看完。” 还未等任郁回应,身旁突然响起了一个含含糊糊的声音。 “他有时间捡那玩意儿干嘛?” 任郁转头一看,见莫爻依然靠在自己肩上,紧闭着双眼。 这突然的声音以及那莫名其妙的脑回路,搞的少年的大脑一时间竟然有些短路。 “啊?” 任郁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有漫画。” “哦,好吧。谢谢!” 少年似乎有些失望,道了谢之后他便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盘膝而坐,似乎是进入了修炼模式。 看起来也是个不喜欢修炼的少年,修炼只是他的下下策。 少年走后,任郁转头问道:“你没睡?” 莫爻的呼吸依然平稳,任郁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应答。 又睡着了! 仿佛醒只是一瞬间,睡要睡很多年。 夜已深,原本在修炼的人也逐渐睡去。 连一直在吃瓜的时尽川,都在假寐中变成的真寐。 负责今晚值夜的监察使王守奇,也时不时的点头打起了盹儿。 大本营鼾声四起,只剩下任郁和跳动的星火还醒着。 他依然在借着火光翻看手中的漫画书。 忽然,他像是感受了什么,翻书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片刻后,他将漫画书收进戒指里,然后将意识沉入脑海中。 “玄烨,可以帮帮我吗?” 当即便有一个贱兮兮的声音给与回应,“你要干嘛啊作死精?” “让那个值夜的睡觉。” 这么一说,玄烨似乎来了兴趣。“你要出去作妖?好呀!好呀!我助你!” 随着脑海中任玄烨的话音落下,任郁的眼中淡紫色涟漪缓缓浮现。 旋即,任郁轻轻地向着大本营外缓缓走去。 离开时他回头看了一看身后,轻声道:“诸君,做个好梦。” 看着监察使王守奇逐渐耷拉下来的脑袋,脑海中一直沉默的任声晚突然开口道: “玄烨,你连五境都能影响?” 任玄烨则是一脸傲娇的“哼~”了一声。 当初任声晚就琢磨过任玄烨的【罪梦】,时尽川说个别异能在五境产生领域。 而任声晚根据时尽川对领域的描述判断,【罪梦】天生就是精神领域。 所以【罪梦】的实际等级,任声晚一直都很难明确的判断。 任郁独自一人来到了崖壁边,他刚一到,就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崖壁下方传来。 “别跑,我不会伤害你。”任郁轻声道。 可回应他的是一阵听起来有点暴躁又警惕的、甚至还有些奸邪的叽叫声。 唧唧唧唧—— “别怕,这里只有我。你要不上来吧?” 唧唧唧唧—— 随着这个声音渐渐逼近,只见崖壁边缘,缓缓露出了一颗焦黑的头。 这头颅呈一种不规则的椭圆,皮肤焦黑、坑洼不平,双眼巨大而凸出,没有一丝眼白。 俨然就是邪灵的样子。 只见,邪从崖壁边缘露出的眼睛提溜的转,警惕的审视着。 唧唧唧唧—— “你是不是饿了?”任郁从戒指中取出了升灵果递过去,“这个吃吗?” 邪灵跳上崖壁,站在任郁对面。 他下意识的伸出了黑黢黢的手,可马上又缩了回来,似乎还有点害怕, 任郁见状,则缓缓地伸手轻轻抚在了他的头顶,同时嘴里似乎还在轻声哼唱着什么。 就见,伴随着任郁的哼唱的声音,邪灵原本拧成了绳子似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他原本警惕又惊恐的神情,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俄顷,任郁停止了哼唱,又将升灵果递了过去。 “吃吧。” 邪灵这次似乎不再害怕了,而是直接伸手接过果子,结结巴巴的说道:”猫......猫......” “猫?”任郁转身向着大本营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说道:“猫在睡觉。” “坏......坏......” “这样说话你很难受是不是?你可以用你习惯的方式,我能听懂。” 唧唧唧唧—— 晚晚的元旦小课堂[q版] 注意看,站在讲台上的那位宝宝,他是q版任声晚。 大大的脑袋,小小的身体,一头银灰色长发比他的身体还长,拖在地上像拖尾裙似的。 欢迎来到晚晚小课堂,有请今日讲师q晚。 鼓掌! q晚拖着长发、沉着脸缓步走上讲台,表情之严肃,俨然一副小大人模样。 ...... ee们好,我是晚晚。 妈妈说最近好像看到有好些ee,对于我脑袋里的世界还有点稀里糊涂的,所以叫我来给大家讲一讲。 请大家坐好,保持课堂安静。 首先,我目前是“一体四魂”这一点,没有疑问吧? 当然这里的“魂”只是一个比喻,并不是有四个不同的魂魄在我脑袋里。 妈妈说,他们都是我自己,我们可以共识共感,可以互相交流。 这不是病理学上的那种多重人格,所以妈妈说是“伪”的。 对此,大家不用多想,知道目前为止我有四个不同意识就好啦。 其中,我是出场最多的,因为我最正常。 试想一下,如果是乐子玄主场的话,他见人就给人无痛开瓢,这样好吗? 是不是不好? 如果是emo郁的话,他出来就会自杀,你们也看不到后面的剧情了,对不对? 最后,如果是懒鬼鹿的话...... 这个倒是不用假设了,他不乐意出来。 妈妈说,有些ee好像主要是把进度条是代表的乐子玄还是emo郁,这一点搞混淆了,是这样吗? 先说答案,是emo郁。 其实,前文中妈妈都讲的比较清楚,可能有些ee跳章了。 那么,我们再来复习一下。 我的精神力可以压制他们三个,相当于是我的脑海中有一扇门,门上有一把锁。 门内关着的就是乐子玄、emo郁、懒鬼鹿,可以理解吧? 他们想要出来使用身体的话,有两种途径。 1我主动放他们出来。 2进度条突破50%。 那么重点来了,我们来讲讲进度条。 前文中,我们多次提到过emo郁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有展现出任何异能,但是他是最特殊的一个。 因为只有他的情绪可以撼动门上的那把锁,这一点连实力强悍的乐子玄都做不到。 (别问为什么,妈妈说这是设定。) 如果锁一松了,那么,他们不是就会跑出来了吗? 所以,我们的情绪监测程序就是用来监测他的。 再来说情绪。 起先,因为我们都在地下室,我们的世界太小了。 我们唯一的信息途径,只有小幽。 十年如一日,渐渐地,生活就会很无聊,emo郁的情绪就会很不稳定。 这也是进度条最初叫做“无聊指数”的原因。 一开始,我们靠着小幽从网络渠道搜罗各种好玩的,以供他取乐。 其实,说是取乐,倒不如说是利用一些开心、愉快的情绪,来分散emo郁的注意力,让他不要专注在自己悲伤emo的情绪中。 这样我们的进度条就能稳定一些,那把锁也就稳固一些。 我想,可能是因为我经常需要给emo郁找乐子分散他的注意力,来控制进度条的变化。 因此,会让大家把他和乐子玄搞混淆。 所以这里注意区分哦。 可是后来网上那些好玩的都被我们看了很多遍了,已经起不到太大作用了。 所以在地下室的后期,进度条变化的特别快,那把锁几乎每隔一天就会松动。 emo郁也几乎每隔一天就会出来一次。 也就代表着,那个时候,我几乎每隔一天就会死一次。 这里是不是有宝宝要问,为了锁松动了,乐子玄没有出来? 那是因为在地下室,就我一个人,他出来也只有他一个人。 他出来干嘛呢?面壁思过吗? 所以,其实在地下室的时候,乐子玄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出来过了。 这也是在第4章中,我因为闻道了蠢爻身上属于乐子玄的气息时,说的那句“他已经太久没出来了,可能是我的错觉吧。”的由来。 后来,我们来到了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有很多很新奇的事情,也有很多有意思的人。 emo郁的情绪依然会变化,但是已经好很多了,尤其是遇到那个蠢爻之后。 我发现emo郁似乎还蛮喜欢和蠢爻待在一起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经过小幽的监测,发现emo郁的情绪变得丰富了。 于是,小幽在原来的代表着“无聊”的情绪程序中,添加了比如生气、悲伤、痛苦等等相对负面的情绪。 这些情绪和原来的“无聊”一样,都可以影响进度条。 只不过,进度条依然叫做“无聊指数”而已。 所以,现在我们可以通过进度条,侧面看出emo郁的情绪反馈。 简单来说,就是emo郁在表达负面情绪时,无聊指数+。 emo郁在表达正面情绪时,无聊指数 - 。 比如: 我在荒野在狂揍蠢爻的时候,无聊指数不停的+1、+1...... 这就表示emo郁不高兴了。 蠢爻跳舞的时候,无聊指数-2...... 说明emo郁看开心了。 ...... q晚正讲着,教室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嚷嚷。 “任声晚,你他妈讲完了没?快来单挑!我觉得我现在能打过你了。” 只见,教室窗台那里突然冒出了一颗头。 定睛一看,那是一位黑色头发的宝宝。 也是大大的脑袋,小小的身体。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特别好看。 他手中还握着一把小刀,张牙舞爪的。 q晚无奈叹了口气,“蠢爻!” “对不起大家,我先处理一下。”q晚朝着讲台下方的人群说道。 随后他便径直走出了教室,带上了门。 q晚站在教室门外,手中巴雷特快速具现,二话不说朝着q爻就扣下了扳机。 “啊啊啊......任声晚,你他妈怎么不说一声啊......” 随着q爻声音的走远,q晚才收起了手中长枪,再次打开了教室的门。 ...... 好了,我们继续。 其实我已经讲的差不多了。 总结一下就是: 无聊指数增加,代表emo郁不高兴。 无聊指数减少,代表emo郁高兴。 这样很好记吧? 对了,还有一种特殊情况,那就是emo郁感受到了附近的“同类”。 这里的“同类”指的是内心挣扎痛苦的人。 这种情况下,无聊指数就会出现大幅度增加,那是因为emo郁想要出来和“同类”交流。 大家还记得青鳞王蛇吗? 在面对青鳞王蛇的时候,进度条就是突然间猛增的。 所以那个时候emo郁出来了,并且也是通过emo郁,我了解到了青鳞王蛇就是冯升。 以上,ee们明白了吗? 最后再补充一点,所有与花瓣有关的能力,都是来自乐子玄,这和我们的身份有关,现在不能剧透。 后期随着emo郁情绪逐渐稳定,进度条的出场频率也会越来越低。 好啦~,如果还有不理解的,那么就要自己回去复习下了哦。 笨笨! 如果再不懂,那你们就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了,哼! 下课! ...... “等一下、等一下。”q爻急冲冲的跑来。 “ee们,妈妈说新年第一天她想要个好的开端,希望大家多多给评论互动。 但是她又不好意思,所以叫我来说。 奇怪,为什么叫我?我看起来是什么脸皮很厚的人吗? 但是,但是,一定是五星好评哦,不然q晚看到了又要轰我。 q爻戳着食指,嘟着嘴。??? “爻爻现在还打不过那只小蝴蝶,他有好多花招。 妈妈偏心,给他好多金手指,爻爻一个都没有。 但是爻爻保证,以后一定会打过他的。” q晚一掌拍在q爻后脑袋,“蠢爻,你的金手指就是我,你还想要什么金手指?” q爻嘟嘴,“爻爻也想要特效,biubiu发光的那种。连q寻都能炸烟花......” q晚:“你急什么?你才什么境界?” q爻:“那好吧。那还是跟ee们求求五星好评好了,为了感谢大家,爻爻为大家跳个舞吧。” 突然,一枚金灿灿的金币飞来。 “啊啊!!狗任声晚,你他妈......” q晚走过来,抱起了地上的小黑猫,摸了摸猫猫头。 q晚:“不准跳,只有我能看。” q爻:“为什么?” q晚:“闭嘴!” q爻:“可是我还没有说新年祝福......” q晚:“那你现在说。” q爻:“ee们,新年要快乐哦,要稳稳的幸福哦。新的一年,可以一直陪着爻爻和晚晚吗?喵~......???” q小妹:“ee们好呀,我是小妹。好久不见,大家还记得我吗?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哦。” q川:“还有我,还有我。新年快乐,多晒太阳。喂~q寻,快过来送祝福。” q寻:“没空,我在开会。烟花给你们放了,自己去看。” 此时,天空突然炸开了几朵烟花。 q沛:“ee们新年好,请你们吃烤鱼片。在超市哦,自己去拿。” q晨:“新年快乐。” q茴:“哼~” 夜明央[成人版]:“各位,我家小豆丁固然可爱,可你们一个也别想抱走。否则,夜某不介意提着水果一一拜访。” 单清风[成人版]:“你威胁读者做什么?” 夜明央[成人版]:“嘿嘿嘿,我不是怕小豆丁们被抱走了嘛。” 单清风[成人版]:“今晚你做饭。” 夜明央[成人版]:“好好好,我天天做。” 第121章 虽怀疑,但相信 西大区荒野的夜是极热闹的,那是动物和诡兽们的天堂,簌簌寒风只是荒野夜间的伴奏。 而岐山不同,这里是风沙的主场。 树木凋敝,寒风拂过不再有树叶的沙沙声,而是像带着细小的刀子直抵人的面门。 没有在树枝上跳跃的飞鸟,走兽也习惯居于洞穴。 这里的夜,安静的出奇。 开阔营地里,鼾声掩盖了风声。 那些入睡的人,在梦中不知道在做何美梦。 就是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在寒风席卷的崖壁边缘。 一个精致得体,一个不堪入目,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显得既诡异又和谐。 邪灵接过了任郁递过来的升灵果,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与此同时,营地里,一个睡的歪头耷脑的少年,突然猛地睁开了他明亮的眸子,并缓缓站起了身。 唧唧唧唧—— 崖壁边缘,见邪灵放下戒备后,任郁才开口问道:“大家都怕你,可你为什么怕莫爻?” 说到这个,邪灵似乎有些激动,任郁竟然能从他那一点一丝眼白的眼瞳中看到惊恐。 “猫......猫......” “你是说那个玄猫?” 邪灵点了点头。 “你在这多久了?”任郁又问道。 邪灵摇了摇头,“不......不知。” 任郁看向这个个头小小的邪灵,他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沉默了半晌后,任郁才试探性的问道:“你......是人类吗?” 听闻任郁的问题,邪灵微微一愣,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只见,他突出的眼球上方,焦黑的眉头微微皱起,两颗深黑的眼球提溜转了一下。 片刻后,他才点了点头,复又摇头。 “嗯?你自己不知道?” 邪灵歪着那椭圆形的脑袋,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任郁。 打量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伸出自己那焦黑的、皱巴巴的手,指向任郁的眉心。 任郁仿佛瞬间就明白了邪灵的用意,“你想让我自己看?” 唧唧唧唧——邪灵又点了点头。 “好。” 邪灵的手臂很短,任郁说完后,便自己将头缓缓地向着邪灵的手指移了过去。 在邪灵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任郁眉心的那一瞬间,突然,一道红色的弧光携着破风声急速而来。 下一秒,一把漆黑的长刀直直的插在了任郁和邪灵的正中央,刀刃边缘还泛着微微红光。 唧唧唧唧—— 这把刀在不久前,才刚刚给邪灵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见此刀,邪灵惊的连手中啃到一半的果子都掉在了地上。 此刻,他竟然因为惊恐的表情,面部皮肤被拉扯开来,使他原本皱巴巴的皮肤,竟然变得平滑起来。 跟做了个线雕拉皮儿似的。 邪灵转身便欲逃跑,任郁却眼疾手快,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便拉住了他,轻声安抚道: “不要怕,他不坏。” 而人未到,刀先至的莫爻,此刻也来到了二人身边,一来就看到了任郁与邪灵拉扯的一幕。 莫爻双眸如恶狼般注视着邪灵,怒道:“丑玩意儿,你给我放开他!” 邪灵:??? 唧唧唧唧—— 任郁拉着邪灵,转过头对莫爻淡然地说道:“他没有恶意。” “啥叫没有恶意?他不是邪灵吗?” 莫爻一边说着一边轻勾手指,原本插在地上的长刀便收回了手中。 任郁则是突然跳转话题问道:“你怎么来了?” 按照往常的规律,莫爻这一觉理应是要睡到天亮才会醒的。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他跟打了全麻似的,叫都叫不醒。 但是有另外一种情况,外力虽无法叫醒他,但他可以自己醒过来。 那就是,他感受到了对于自己的杀意。 时尽川叫不醒他,任声晚叫不醒他,但是「敌人」可以。 邪灵大抵是恨透了莫爻吧! 在他攀上崖壁的那一刻,澎湃的杀意能量便涌入了莫爻的身体。 莫爻轻笑了一声,“咋地?我不来你俩打算私奔不成?” 说着,莫爻看了看邪灵,又看了看任郁抓着邪灵的手,不禁咂了咂舌。 “啧,呀呀呀......任声晚,你口味挺刁钻啊!” 唧唧唧唧—— 邪灵怒目圆瞪,对着莫爻露出了尖锐的牙齿。 莫爻见状反倒笑了笑,“正好,之前就想问你了,为什么见着我跟见了鬼似的?” 说着,他便举着长刀架在了邪灵脖子上,仰着头俯视着邪灵。 “你给老子说清楚?老子长得不好看吗?” 没等邪灵,任郁便出声解释道:“是你的玄猫项链,他怕那个。” 莫爻闻言便拉开了自己的衣服,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项链。 “果然是这样!”小声嘀咕了一声后,他又看向邪灵问道:“这有啥古怪?” 同样没等邪灵开口,任郁便轻轻拍了拍莫爻的手背,轻声道:“你把刀收起来。” 莫爻皱眉看向任郁,狐疑道:“你确定?” “嗯。”任郁点了点头。 莫爻轻轻将红月归鞘,以免金属的摩擦嗡鸣吵醒了营地里入梦的人。 虽然怀疑,但他选择相信。 自始至终,他对任声晚的评价都是: 脑子不正常,但好使。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 邻国:奈川-n01号城市。 十二层高的浦滨大厦,是这个城市最高的建筑。 顶层的全景办公室内,西装革履的男子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而后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似乎是想用香烟的味道,来冲淡办公室内浓浓的药味。 他的身前是一位浑身是伤的男人,鲜血将他身上白色的绷带染成了血红。 受伤男人顶着伤痛弯着腰,恭恭敬敬地说道:“这次任务没有完成,是属下办事不利。” “出手的是谁?”西装男子冷声问道。 “是一个从未出现在我们情报上的小孩儿,看不出修为,但可以肯定修为在我之上。” 西装男子明显有些错愕,“小孩儿?” “没错,他有翅膀。” “哦?”西装男子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个答案很有意思。“修为在五境以上,挥着翅膀的小孩?” “是的长官,属下也是因为遁入水中才能逃过一劫。” 沉吟片刻后,西装男子才轻笑了一声,再度开口。 “大夏啊大夏,果真是人才济济。要么都说大夏是块宝地呢...... 行了,这次任务你也不算失败,本来就是去探风的。 夜明央虽然离开了东大区,但我也没想过要从东海域切入。 派你去,不过是想试试情报的虚实罢了,看来我们的「朋友」没有骗我们。” “那大夏那边......” 话音未落,西装男子便沉声打断道:“剩下的就不是你的任务了,你好好养伤吧。” “是。” 而此时的大夏被笼罩在夜色里,城市里灯火照耀,霓虹璀璨。 岐山却只有星月照拂。 在那片开阔的营地里,不知有多少美梦正在编织,也不知有多少噩梦正在侵蚀。 以至于,营地中不知何时少了几个人都无人注意。 也没人注意到,在营地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人正在悄然睁开眼。 第122章 拍一拍邪灵的小溜肩 “你是说,玄猫原本是在这里镇压他的,所以他才会如此惧怕?” 莫爻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那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邪灵。同时转过头来,盯着身旁的任郁询问道。 “嗯。”任郁微微颔首。 得到确认后的莫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那......那现在还能镇吗?” 莫爻说着就伸手进自己的衣襟内掏出了那条项链,一副作势就要将邪灵就地正法的架势。 唧唧唧唧—— 听到这话,邪灵可不干了。 它刚刚才稍稍放松下来的警惕之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儿,周身散发出的邪恶气息也随之变得愈发浓烈起来。 与此同时,阴冷的杀意能量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源源不断地从邪灵身上涌出,径直朝着莫爻席卷而去。 邪灵并不知道玄猫项链已经对他失效了。 他只是被那只玄猫镇压了太久太久,或许几十年?或许千百年? 他不记得了,他只有与生俱来的恐惧。 就像老鼠见到猫,虽然有些猫并不抓老鼠。 感受到邪灵的恐惧,任郁不得已又轻轻拍了拍邪灵那不规则的椭圆脑袋,轻轻哼唱着什么歌谣。 任郁哼唱的声音很小,但却仿佛能穿透灵魂。 随着任郁的哼唱,邪灵原本焦躁的心绪,片刻就平静了下来。 就连一旁的莫爻,似乎都感觉自己得到了洗涤似的。 他体内那些未来得及消化的杀意能量带给他的「胃胀」感,都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轻松与舒适。 惊叹于自己身体的变化,莫爻好奇的看着任郁,问道:“任声晚,你在唱什么?” 任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看向莫爻,淡淡的笑了笑。 可这一笑,莫爻却是警铃大作。 出于众所周知的历史原因,莫爻举着腰刀警惕的看着任郁。 “卧槽!任声晚,你他妈别来啊,大晚上的......” 唧唧唧唧—— 见到莫爻此番神情,一旁的邪灵突然疯狂拍手。 莫爻能从他唧唧唧唧的声音中,明显听出来嘲笑与幸灾乐祸。 莫爻又将刀指向邪灵,“你笑个球,闭嘴!” 吱——邪灵又朝着莫爻露出了一排尖锐的牙齿。 任郁轻轻拍了拍邪灵的小溜肩,说道:“你不是要给我看吗?” 邪灵点点头,然后伸出了自己皱巴巴的食指,触达任郁眉心。 过程中,他还不忘警惕地看了一眼莫爻。 在邪灵手指触达任郁眉心的那一瞬间,一丝淡淡的黑雾也随之没入了任郁眉心。 旋即,铺天盖地的画面涌入了他的脑海。 ...... “族长,时辰已到。” 干柴枝丫铺就的柴火堆上,烈火熊熊燃烧。 火堆中立着一根碗口粗的树桩,树桩上五花大绑的捆着一个人。 仔细看来,那是一个小男孩儿。 “烧死他!烧死他!” 火堆周围围着散不开的人群,呐喊声像是烈火的助燃剂,使得火舌将整个树桩与男孩儿一并吞噬。 ...... 小男孩儿原本消散的身躯,不知被何种力量作用,竟然开始缓慢的重新凝聚。 只是,他再也没有了原来的样子。 恐惧、绝望、无助占据了小男孩儿所有的情绪。 ......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黑色玄猫,似乎身上带着某种力量的加持,小孩男儿再也无法离开玄猫的能力范围。 他的世界里没有白昼、没有日光、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甚至没有时间。 他的世界仿佛永无尽头,却又处处是尽头。 ...... 割裂的画面仿佛被无情敲碎的镜子,支离破碎地在任郁的脑海之中闪烁而过。 每一片碎片都承载着一段模糊不清的记忆,任郁已经无法确切分辨究竟过去了多少个春夏秋冬。 ......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或许是在漫长的岁月侵蚀下,小男孩儿能隐约察觉到玄猫的力量正一点一滴地流逝。 就好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而他自己的身躯似乎也如同幻影般渐渐失去了实体感,开始变得愈发透明起来。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玄猫的力量消失了。 而他自己,也再次消散在了时间长河里。 从此,他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被滚滚洪流席卷而去,再也寻觅不到丝毫踪迹。 ...... 又不知过了多少个春去秋来,小男孩儿突然感觉自己不知道为何,又回来了。 但那只限制了他一生的玄猫,却变成了一条项链。 可玄猫的力量似乎依然在这片世界中,以至于他仍然无法走出他的黑暗、他的牢笼。 ...... 突然,不知为何,玄猫的力量又消失了。 小男孩儿的世界开始第一次有了光明...... ...... 邪灵缓缓移开了触碰在任郁眉心的手指,任郁也从那些支离破碎的镜片中艰难抽身。 他双眼注视着眼前这个小溜肩椭圆脑袋的邪灵,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唧唧唧唧—— “你是说你不记得好多事,也不记得时间,你只记得这些了?”任郁轻声问道。 “嗯.....嗯......”邪灵猛点椭圆脑袋。 任郁带着一丝疑惑问道:“即便如此,你依然想要活着?” “唧?”邪灵歪着脑袋,似乎不太明白任郁的问题。 他似乎连怎么算活着,怎么算死去都分不清楚。 “你不想结束痛苦吗?”任郁问道。 唧唧唧唧—— 任郁看向夜空,太白金在弯月附近闪烁着,沉吟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大概,死了就结束了吧!” “不是......任声晚,你俩在说啥啊?他唧唧唧唧你也能听懂?” 莫爻在任郁和邪灵交流期间,一直左看看、右看看。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隔绝在了什么结界之外,咋就看不明白呢? 他朝着任郁撅了噘嘴,“任声晚,你看到什么了?倒是给我也看看啊!” 唧唧唧唧—— 似乎是明白了邪灵的意思,任郁神色一凝。“你是说,这里有危险?” 莫爻:???谁他妈理理我? * * * 当当当当—— 爱妃们,咱们这小破文竟然出评分啦! 这么点人也能出,我看有的几万在读都没出评分。 开局6.6,虽然不高,但开局这个分也勉强可以啦。 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虽然人少,但是咱们6啊,嘻嘻~ 怎么能把这破分冲上去啊?o(╥﹏╥)o 第123章 小黄帽去哪儿了? 这群新人进入秘境已经两天了,眼看着今晚一过,明天再待一天就该出去了。 而想要从秘境顺利出去,需要专业引路人——小黄帽先生。 可小黄帽夜明央先生怎么还不来呢? 没错,他又迷路了。 那他现在在哪儿呢? 他在邻国——库尔。 大约两小时前,库尔异控局总局长私人府邸内。 五十岁的朴民勋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回到家正准备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 不料,却被他二十八岁的夫人硬生生缠着做作业,死活不肯罢休。 面对如此热情似火的夫人,朴民勋心中不禁暗暗叫苦不迭。 虽说朴民勋年过半百,可他乃五境高级觉醒者,离六境登峰只有一步之遥。 他倒不存在力不从心,但前提是他得有心啊! 初醒者们频繁地爆发能量波动,这使得原本资源就相对匮乏的库尔地区更是雪上加霜。 再这样下去,库尔恐怕得去圣辉帝国借高利贷了。 作为库尔异控局的总局长,朴民勋愁啊! 哪儿还有什么闲工夫想那等事? 正愁着找什么借口搪塞过去呢,突然间,他床边的虚空像是打碎的瓷碗般裂开了一条缝。 “阿西!!!” 朴民勋惊恐万分、如临大敌,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吓得这辈子的幸福差点毁于一旦。 想来作为五境高级觉醒者,他竟然一丝异样也未洞悉,对方是何等修为? 然而,下一刻,便有一只大手从虚空中伸出来,像撕纸片似的轻轻一撕,而后便缓缓露出了上半截身子。 来人面容清俊,戴着个无边框眼镜,扎着低马尾。 看见眼前的朴民勋后,他反倒惊讶了。 “朴民勋?怎么是你?” “夜明央?你......等一下,什么叫怎么是我?不该是我那该是......” 说到这朴民勋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一脸怀疑地瞪着身旁衣衫不整的夫人。 夫人也并没有明白朴民勋突如其来的质问的目光,反问道:“看我做什么?” 朴民勋自知此时不是算账的时候,于是他强压下心中的恼怒,满脸警惕地盯着那突然从虚空之中冒出来的夜明央,沉声喝问道: “大夏夜圣,深夜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夜明央仿若未闻般,旁若无人地在房间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随后将目光投向了床上的两个人,一脸疑惑地开口询问道:“这哪儿?” 朴民勋:...... 朴民勋怒火中烧,他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怒不可遏地吼道:“阿西!!夜明央,你不要太过分!” “啧,我就问问你这是哪儿,我怎么就过分了?” “这他妈是我家!你大晚上跑到我家来问我这是哪儿?” 夜明央:...... 夜明央这才认真看了眼床上的人,讪讪道: “哎哟,这......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呵呵~” 朴民勋深吸一口气,起身穿上衣服并支走了夫人。 “有什么事不能让单局长电话沟通,还得夜圣亲自跑一趟?” “哦,我上次不是说了要亲自拜访嘛......” 夜明央说着便从戒指中取出了两个大西瓜,递给朴民勋。 此时的朴民勋眼神之炽热,简直就像是莫爻当初看到番茄时一模一样,甚至连双眼都不自觉地放出亮光来。 “西瓜?”他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夜明央挑眉一笑,“喏,我说了我很有礼貌,我会带着水果。我寻思着......听说库尔这边吃西瓜比较困难,我还专程去挑了俩大的,你瞅瞅......” 朴民勋刚才警惕的神情似乎在这一瞬间放松了下来,他接过西瓜掂了掂,缓声说道: “早听闻大夏的西瓜是世界上最好的......” 人好歹送礼来了,虽然方式令人难以接受。 朴民勋正准备一顿夸,可他话到嘴边,就被夜明央打断。 “诶,这西瓜可不是市面上那些普通的西瓜。这可是我大夏异控局专供,带着灵气的,吃完保准你夫人满意。” 朴民勋:...... 话虽这么说,可朴民勋还是对夜明央的意图表示怀疑,狐疑道:“你当真只是为了送西瓜?” “当真啊!”夜明央脸上的表情明显不悦,他向朴民勋伸出手,“不要还我,我送去奈川。” 朴民勋一怔,将西瓜往自己身后挪了挪,“我也没说不要啊。” “你要不信的话,你现在就切开吃一个,我骗你干啥?这都是我家单局长的意思。 这不是因为我们大夏的进度,耽误了各国公开觉醒者的日程嘛。 所以,单局长特意让我专程跑一趟,以表歉意!” 夜明央一字一句,说的真诚,无不让人动容。 “原来如此,大夏不愧贵为礼仪之邦!”朴民勋会意,随后语重心长道: “实不相瞒,那天我也不是故意要催促单局长,库尔现在确实是被初醒者搞的焦头烂额......” “理解,理解。” 夜明央笑着点点头,而后又从自己的戒指中取出一个西瓜来。 他将手掌放在西瓜上,轻轻一运灵力,西瓜在他手中竟是被规整的切开为六瓣。 “来,别说那些见外的,先尝尝。” 朴民勋琢磨着:他竟然没有切我手中的,而是重新拿了一个。 他似乎从夜明央的行为和言语中,感受到真诚。 于是,他接过一块,尝了一口。 甘甜入腹的同时,一股清爽的灵力也随之流入了他的体内。 “oi~”朴民勋惊讶的瞪着眼睛。 他一边冲着夜明央竖起了大拇指,一边如饿狼吞食般又咬了一口。 夜明央见状勾了勾唇,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那朴局长,吃了我的西瓜,就要送我回家哦。” 朴民勋觉得自己手中的西瓜突然就不香了。 ...... 十分钟后,夜明央登上了朴民勋安排的专机。 倒不是朴民勋被夜明央那两个西瓜就给裹挟了,主要是若不是如此的话,这夜明央指不定得在库尔到处乱逛。 要是让他不小心钻进了什么不得了地方,那可就不得了! 他巴不得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 而大夏那边,接到夜明央电话的单清风长叹一口气,扶着额、摇着头安排边境空域放行。 然后,就在夜明央的专机刚刚没入云层之时,稳坐家中的朴民勋收到了一条惊天噩耗。 库尔异控局总局所在地——红砖房,被炸了! 夜明央坐在飞机上,翘着二郎腿看着下方那浓烟升起的地方,会心一笑。 “来都来了,还是要送礼的。” 飞机越过汪洋,飞往大夏c19号城市。 ...... 与此同时,c19号城市的岐山秘境中。 唧唧唧唧—— 邪灵瞪着两颗突出的、硕大的眼球,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似乎仅仅是自己习惯的发音方式,已经无法准确表达自己想要描述的内容。 他越是这样,莫爻越看不明白。越看不明白,他就越烦躁。 “说人话!”莫爻冲着邪灵吼道。 面对莫爻的态度,邪灵自然也不甘示弱。 他冲莫爻龇出了咧到耳根的大嘴,露出的那一排尖牙,是他身上唯一白的地方。 “坏......坏蛋!” “嘿~,你这小玩意儿......” 莫爻正欲撸起袖子给那邪灵一提溜,可他话音未落,任郁突然的一句话,让他刚扬起的手定格在了半空中。 “他不是邪灵!”任郁说道。 莫爻愣了片刻后回过神来,伸出小拇指象征性的掏了掏耳朵。 “任声晚,你说的是大夏语吗?我咋听不懂?” “他只是邪灵的祭品。” 第124章 我的另外一个名字 很多年前,这里曾经是一个村子,隐于青山绿水间。 田亩少许纵横,泥墙茅舍错落。 虽家无余财,但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如潺潺溪流,平静且祥和。 可不知从哪一天开始,村里的人开始接二连三的生病,然后死去。 不知是谁开始传言这是邪灵作祟,此后传言便像病毒一样不胫而走。 久而久之,因久病不得医,村民也开始越发相信那个说法。 又不知是从何处传言,所谓的邪灵,其实是需要祭品喂养可保一方平安的仙灵。 若没有祭品,仙灵就会变成会诅咒的邪灵。他们这个村子,就是被邪灵诅咒的样子。 而供给邪灵的祭品,最好是十岁以下的孩子。 后经村里长老们一致决定,为“仙灵”献上祭品以求平安。 他们从村里挑了一个长得最丑的小孩儿,作为献祭给“仙灵”的第一个祭品。 丑小孩儿本就是弃婴,靠着乞讨为生。 他被放到了祭祀台上,烈焰将其生吞,没有任何人为他流泪。 可村里的病患似乎并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于是,有村民开始咒骂丑小孩儿废物。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消息,说献祭无效是因为祭品太丑,“仙灵”生气了。 于是在备受病痛困扰的村民的要求下,长老们决定再次献祭。 这一次,他们选中了全村最好看的孩子。 漂亮小孩儿是有父母疼的。 可他的父母曾经也为丑小孩儿的葬生添过柴,加过火。 现在,轮到他们了! 漂亮小孩儿也被放到了祭祀台上,他的脚下是干柴枝丫铺就的柴火堆,他的身后是一根碗口粗的树桩。 他的周围是熊熊烈火,烈火外面是人群助燃的呐喊。 漂亮小孩儿也死了。 只是,他的灵魂不知为何似乎并没有消散。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身体焦黑如炭。 虽然面目难以分辨,但从这具躯体的椭圆脑袋来看,漂亮小孩儿可以确定,这是丑小孩儿的身体。 因为,丑小孩儿被放到祭祀台那天,他也在现场,只不过他被父母抱在怀里。 可即便如此,村里的病情依然没有得到缓解。 自此,村民开始确信此处的“仙灵”已经彻底转变为邪灵,只会给他们带来灾厄。 直到某一天,一位道士路过村子,发现了此地邪气冲天。 于是,道士取下了自己随身佩戴的桃木簪子。 簪子的一头是一只猫头的形状,乃道士亲手雕刻,每一刀落下都带着符篆的力量。 此后经年,便有一只玄猫生生世世镇压在这里。 村子也终于回归了往昔的平常。 ...... 以上是任郁讲的故事。 莫爻愣愣的听完,许久未曾回过神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莫爻指着「邪灵」说道,“是两个祭品借着真正的邪灵的力量,合二为一生成的......额......” 莫爻看着眼前这个周身散发着黑雾的小东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定义眼前这个小溜肩的「邪灵」了。 任郁默然的点了点头。 莫爻又继续说道:“然后,道士用「玄猫」镇压了那股邪恶的力量。 但是邪......额......小溜肩,因为本身就是因那股力量而生的,所以他也一同被镇压。 再然后,随着岁月更迭,玄猫的力量以及那股邪恶力量一同消散了,小溜肩也消散了。 直到如今,因灵气复苏,尤其是岐山这里灵气充沛浓郁,他们也随之复苏了。” 任郁抬眼将目光投向了莫爻,看着他乌黑碎发在额前随风摆动,碎发下的眸子即便在这浓墨夜色里,也显得清亮。 任郁轻轻扬了扬唇,微微一笑,轻声道:“你也不笨嘛。” “你才笨!”莫爻下意识的反驳,而后在看到任郁脸上挂着的笑容,持刀警惕。 “喂喂喂,任声晚你说话就说话,不准对我笑。” 任郁歪了歪头,有些不解道:“为什么?” “因为......” 莫爻顿了顿,心里琢磨着:总不能告诉他老子看到他笑心里有点儿虚吧?很没面子啊。 沉吟片刻后,莫爻撇开头看向别处,撅了噘嘴快语而出。 “报看。” 任郁浅笑,他当然没有拆穿莫爻的谎言。 只是他又呆呆得看着夜空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莫爻见状,忍不住问道:“任声晚,你为什么总盯着天看啊?天上有啥啊?这乌漆嘛黑的。” 任郁没有回头看莫爻,而是仍然仰望着夜空。 良久他才转过头看向小溜肩「邪灵」问道:“是你想活吧?” 莫爻:???听不懂。 「邪灵」也歪着头,“唧?” “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 莫爻皱着眉,咂舌道:“任声晚,你能说点白话文吗?” “世间本无邪灵,是村民的欲念和信奉之力造就了「它」。而你......” 任郁看着「邪灵」,“是你想要活下去的执念造就你灵魂不散对不对?可你已经见到人心的邪恶,你依然想要留下来?为什么?” 此时的「邪灵」自然已经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了,小溜肩甚至连自己都快要记不得了。 反倒是一旁的莫爻开口了。 “啧,任声晚你咋总是想那么多呢?有万万人,便有千千法。我不觉得这是值得我们花时间去思考的问题。” “那我们应该思考什么?”任郁反问道。 似乎是觉得这是个莫须有的问题,莫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非得思考吗?我放空一下不行?” 任郁明显了怔愣了一下,满眼好奇的打量着莫爻。 片刻后,他才移开视线,看向「邪灵」问道:“你有名字吗?” 「邪灵」的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然后摇了摇头。 唧唧唧唧—— 啪——莫爻一拍大腿,抢答。 “我看懂了,他说没有。” “你这么聪明,那你给他取个名字吧,总叫邪灵不太合适了。” 莫爻:“额......” 没等莫爻给出答案,任郁忽然轻唤了他一声。“莫爻。” “啊?” “如果任声晚的笑容让你感觉害怕的时候,你可以唤我另外一个名字试试。” “什么名字?” “任郁。” 第125章 累了,不想写标题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已重置】 【当前无聊指数25%】 “巴扎黑,就叫你巴扎黑好不好?” 对于「任郁」这个名字,莫爻并未多想,反正任声晚总是神神叨叨的。 但任郁说叫小溜肩「邪灵」不合适,这句话莫爻认同。 他当真就认真的思考起来,给「邪灵」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摩挲着下巴思考良久后,莫爻像是突然灵光一闪般,眼睛一亮,终于想到了一个满意的名字。 而就在莫爻思考的这间歇间,他没有注意到身旁之人的神情在一瞬间发生了些许变化。 他温暖的笑容消失了,又回到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的眼中没有那么多哀思了,而是平静无波,看不到丝毫情感波动的涟漪。 他也不再看着那黑漆漆的夜空发呆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小幽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主人,任郁主人现在虽然还是有点迷茫,但他好像不会一出来就想死去了呢,真是太好啦!(?????)。” 听闻小幽的话语,任声晚遂把目光投向了莫爻,若有所思。 唧唧唧唧—— 突然,「邪灵」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小小的身体猛地一怔,对着任声晚焦急忙慌的一阵比划。 就在这时,一声突如其来的咆哮响彻夜空,仿佛要将整个夜晚撕裂开来。 吼—— 经常在荒野厮杀的莫爻第一时间惊觉,“诡兽?这里怎么会有诡兽?” 身旁的任声晚却显得格外淡定,平静地回应道: “应该是因邪灵的力量诞生于这秘境之内的,与荒野上的变异兽不同,回去叫醒他们吧。” 说着,任声晚朝着大本营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莫爻点了点头,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满脸惊惧的「邪灵」身上。 他面露犹豫之色,迟疑地说道:“那……他怎么办?” “随便。”任声晚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 莫爻似乎从任声晚的言语中觉察到了些微的不同,不禁感到一丝诧异,他疑惑地盯着任声晚,不解地问道: “不对啊,任声晚,不是你先跟他好上的嘛?咋这会儿丢给我了呢?” 任声晚:...... 小幽适时开口:“主人,这话不是这么说的吧?” 任声晚:......plus 唧—— 「邪灵」在一旁突然出声,莫爻似乎想到什么好主意似的,看着他问道: “巴扎黑,你自己选,你跟我们走,还是自己走?” 唧唧唧唧—— “听不懂,我就当你是舍不得我。走吧。” 此时,巴扎黑皱巴巴满是焦黑褶皱的脸上,竟然能看出一丝嫌弃。 也不知道是不愿意接受这个名字,还是不承认他是舍不得莫爻。 亦或是二者兼具? 两大一小抬步往回走着,莫爻突然拍了拍任声晚的肩,靠近他小声道:“任声晚,你把你那升灵果给他一点儿呗。” 任声晚没有多问,二话不说就从戒指里取出了几颗递过去。 莫爻接过果子后递给了巴扎黑,然后轻轻拍了拍巴扎黑的小溜肩,正色道: “呐~,我告诉你啊巴扎黑,一会儿万一有人怕你打算攻击你,你就先把果子递给他示个好。 毕竟你在他们眼中是邪灵,是敌人,他们攻击你也是正常的。 你的这个故事吧......有点长,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 要是还不行,你就跑,知道吗?你的实力逃跑应该不成问题。” 巴扎黑接过果子,垂涎欲滴。但他忍住了,而后冲着莫爻点了点头。“嗯......嗯。” “你想吃就吃啊,他那里多的是。” 任声晚:话虽如此...... 当三人来到大本营时,便看到营地齐刷刷的人。 任玄烨施加给值夜的王守奇的【罪梦】,只让他睡的更沉,并没有让其陷入无边无底的梦境中。 所以,刚才那一阵突如其来的咆哮声,成功地将所有正在熟睡中的人唤醒。 刚才那声咆哮不知来自何方,并且就那一声消失后就没了。 此时,一众人群正集结在营地,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时尽川第一个注意到了从夜幕下归来的莫爻和任声晚,他大步流星的跑过去,边跑边嚷嚷着: “你们俩臭小子跑哪儿去了?找你们老半天了.....卧槽!” 巴扎黑本就是黑黢黢的一团,与夜色相融。 远远望去,时尽川压根儿就没有发现紧跟在莫爻和任声晚身后,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个家伙。 他刚一走近,巴扎黑就在任声晚身后冲着时尽川咧嘴一笑,露出了他浑身上下唯一白的牙齿。 因为莫爻说了, 要先示好。 可他这一咧嘴,差点把时尽川整没了。 随着时尽川的惊呼声,其余众人也看了过来。 时尽川先前一直在火柱里,之后也昏迷着,他没有见过「邪灵」,可在场有人是见过的。 “是邪灵!” 随着人群中的一个声音响起,便有一个火球朝着巴扎黑飞了过来。 是先前那位火元素觉醒者。 唧唧唧唧—— 巴扎黑下意识地往任声晚身后躲。 莫爻明眸一闪,手中长刀一挥,红月甚至未曾出鞘,那团火苗便熄灭在了半空。 火元素觉醒者不能理解莫爻的行为,冲着他大吼道。 “你干什么?” 而此时,没等莫爻回应,巴扎黑就从任声晚身后侧头出来看了一眼,并伸出他皱巴巴的小黑手。 众人便看到在他小黑手上是一颗青绿色的果子。 “给.....给.....” 巴扎黑竭尽全力地想要发出能让人类理解的声音,但由于他的身体本身就是一具焦炭,早已没有了灵活的发声组织。 仅仅是简单的音节,于他而言却显得异常艰难。 这一瞬间,包括火元素觉醒者在内的所有人,脸上都是大大的问号。 夜鸮见状,也从拥挤的人群中快步走了出来。 只见他眉头紧皱,满脸狐疑地盯着巴扎黑看了一会儿,随后又将目光转向莫爻等人,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他不是邪灵,他只是身上有邪灵的力量,所以那位......才会误以为他是邪灵。” 任声晚说着,便将视线精准投向了人群中站在萧寻身边的沈沛。 沈沛被任声晚的精神力灼伤眼睛这件事,估计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此时,接上了任声晚递过来的目光,他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竟然下意识地往萧寻身后躲了躲。 “说来话长,总之敌人不是他,警惕四周。” 不知为何,夜鸮毫无理由的就觉得任声晚的话极具说服力,转头便对众人嘱咐道: “不用管他,警惕四周。” 然而,夜鸮话音刚落,他就敏锐的感觉到了似乎有股强大的能量波动。 吼——吼—— 与此同时,那震天的咆哮声再次席卷而来。 只不过,这次似乎还夹杂着一阵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如同地震一般,使得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 乍一听,仿佛有千军万马奔腾。 那气势恢宏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根本无从分辨其确切的来源和方向。 在所有人警惕的东张西望的时候,任声晚却直直地将视线投向黑暗中的某一处。 而莫爻则注视着任声晚。 第126章 任声晚,你被叼走啦? 吼——吼—— 脚步声携烟尘滚滚而至,似要踏碎山河。 黑雾于夜色中蔓延,巧将钩月与明星都藏了起来。 没了那牙弯月,四周再难辨清方位。 而将点点星光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双猩红的眼。天上地下、无不让人为之胆寒。 随着脚下碎石的颤动,大部分新人觉醒者双腿也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这......”场面使得众人一度语塞,连萧寻和洛晨这样的s级也不例外。 这群人中,除开五位监察使,唯一还算镇定的就是来自c28号城市的三人以及来自南大区海岛上的沈沛。 然而,看着一双双在黑雾中闪烁的猩红眼睛,莫爻的反应却显得与众人格格不入。 他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任声晚,兴奋道:“任声晚,比比看,谁杀的多。” 他这句话音量并不小,声波依次传入了在场每一位的耳中。 任声晚无动于衷,时尽川叹气扶额,其余人嘴角抽抽面露惊疑。 “这什么人啊?太嚣张了吧!” 可此时,纵是有一颗八卦的心,也无八卦的余力。 因为在莫爻话音落下之时,原本挂在天上的猩红眼睛,便如流星一般朝着他们飞速而来。 “张然!” “来了!” 电光火石间,随着夜鸮一声吼,张然反应迅速无比。 他快速取出黑色皮箱抛掷于空中,随着皮箱在空中展开为一个平面,无形的能量瀑布也随之倾泻而下,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哦~,是那个......空间分割。”莫爻轻轻拍了拍任声晚的肩膀说道。 这个东西,莫爻见过,收服青鳞王蛇时褚青月用过。 下一秒,众人便看到了朝他们冲过来的猩红眼睛是什么东西。 只见一只只体型硕大的蝙蝠,它们的双眼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红光,身体周围还飘浮着缕缕诡异的黑烟。 蝙蝠如飞蛾扑火般径直撞向了无形的屏障,在空中留下了一串串血珠。 屏障本是透明的,因着这些血珠,它开始有了颜色和形状。 嘭——嘭—— 撞击声接连不间断,此起彼伏。 一只蝙蝠刚刚顺着屏障滑落下去,立刻就会有另外一只悍不畏死地冲上前去,继续发起猛烈的攻击。 夜鸮负手而立,沉着脸看着这些前仆后继的“士卒”,朗声道:“太多了,这个撑不了多久。全员戒备,随时准备战斗。” 可这群新人哪里见过这场面啊? 他们不仅没有见过诡兽,压根儿就是没有参与过真正的战斗。 正如单清风所言,这些年诡兽太安分,以至于觉醒者都过得太安逸了。 此时一个个的惊慌失措,恨不得喊“妈妈我要回家”。 异变突生时,洛晨下意识地将夜茴护至身后,神色凌然地注视着前方。 可夜茴却冷着脸甩开了洛晨的手,鄙夷道:“s级了不起啊?管好你自己。” 看着身旁的萧寻眉头紧皱,沈沛握紧了自己手中的钢笔,蓝金异瞳如明珠般在夜色里绽放。 而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无人注意到有人正缓缓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咔嚓—— 突然,随着咔嚓一声,血色屏障竟然如碎玻璃般裂开了一条缝。 第一只发现裂缝的蝙蝠震动着双翼,朝着裂缝猛地撞击,竟是直接穿透了屏障。 紧接着便是第二只、第三只...... 嚓—— “啊!!” 屏障彻底碎裂的声音,伴随着人群的惶惶尖叫声一起响彻开来。 屏障破碎,黑烟便取而代之将这个地方笼罩。 先前的火元素觉醒者第一时间在手中爆起了火团,可他终究境界太低,他的火团光线也仅仅能照亮他周围两三米的位置。 这种情况下,除了沈沛以外的其余人,都只能靠着精神力感知。 “妈的,看不见啊!” 莫爻一边挥动红月斩杀靠近过来的蝙蝠,一边于黑暗中咒骂了一声。 他的二段精神力,确保能捕捉自己附近的蝙蝠无疑。 但是想要催动【疾星】大范围收割的话,二段显然有点不够用。 这红月一刀砍下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砍着个人可就不得了了。 “任声晚,你......” 莫爻正欲转头对原本在自己身旁的任声晚说些什么,可这一转头,只剩下黑雾一片。 关键是,连精神力也感知不到他的气息。 “人呢?”莫爻不由得皱起眉头,满心疑惑地喊道:“任声晚?任声晚?你他娘的被叼走了吗?” “别他妈瞎嚷嚷了,注意头顶。” 回应莫爻的自然不是任声晚,而是时尽川飞踢过来的一脚。 “川哥,任声晚呢?”莫爻一边说着一边挥动着红月将刚刚冲撞过来的蝙蝠劈为两半。 蝙蝠的残肢断臂四处飞溅,鲜血溅满了莫爻一身。 时尽川指尖莹莹绿光如同生命之源一般生长,藤蔓枝丫如细蛇般在其周围探出。 “任声晚、任声晚,天天就知道任声晚!你他娘的咋不担心担心我呢?” 伴随着时尽川话语而出,一根带着尖刺的荆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刺穿了一只迎面扑来的蝙蝠。 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谁担心他了?我是想跟他比比......哎哟卧槽,你他妈串烤串儿呢。” 莫爻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火红光点的地方,“正好,那边还有玩儿火的。” 黑暗中,洛晨一只手拉着夜茴,一只手置于半空,如音乐家拨弄琴弦一般操纵着【引力弦】。 引力如灌铅似的随着他掌心落下,将周围飞扑过来的蝙蝠碾碎成了肉泥。 “洛晨,你放开我。” 夜茴在想要挣脱洛晨的手,他如往常一样一甩,可发现无论如何也甩不开。 “安静点,现在不是你耍性子的时候。”洛晨依然紧紧地拽着夜茴,未能让他离开半步。 “我自己有异能,用不着你保护。” “你现在用的出来吗?” “我......” 无奈之下,夜茴只能任由洛晨这么拽着。 萧寻的电能量球在空中与蝙蝠相触,而后瞬间炸开,在空中促成了一道道带着血肉的烟花。 电能量球炸开的那一瞬间的光芒,给被黑雾笼罩的人群带来了一瞬间的亮光。 借着这一瞬间微弱的亮光,夜茴看到了自己和洛晨身旁一圈的肉泥,不禁扇了扇鼻子,嘟囔道:“恶心死了。” 可是萧寻也无法准确判断高空中蝙蝠的具体位置,他只能将电能量球抛掷空中,随机电死一个是一个。 看着萧寻抓瞎,沈沛又悄然来到了他的身边,轻唤了一声,“萧寻。” 借着自己手心的电能量球给自己周围带来的小范围光亮,萧寻看清来人后,不禁皱眉。 “怎么又是你?你老跟着我干嘛?想要暗算我吗?” 沈沛则缓缓摘下头顶的遮阳帽,用明亮的蓝金异瞳注视着萧寻,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 “萧寻,把你的手给我,我做你的眼睛。” 第127章 做我的明路星 这些蝙蝠虽然单个的杀伤力不算太大,但胜在数量繁多,铺天盖地地涌来,就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 而最为棘手的问题还不是它们的攻击力,而是那弥漫开来的浓重黑雾。 众人的视线受到极大的阻碍,眼前所见不过是模糊不清的黑影和偶尔闪烁而过的红色眼睛。 时尽川在自己的感知范围内,释放荆棘形成了一道带着钢刺的荆棘之墙,并将莫爻也护在其中。 但他并不敢将荆棘之墙推向太远的位置。 因为他能感知到的范围,但那些新人菜鸟未必能。 别哪个不长眼的一抓瞎往前一冲,那不得直接扎成筛子嘛。 考虑到这些蝙蝠这样成组织的攻击,背后一定是有什么力量在指挥着它们。 于是,夜鸮吩咐监察团其余四人全力护住这帮新人,自己则全身心的通过精神力搜寻。 “在哪儿呢?你们的王。” 而与此同时,众人身后的山壁处,任声晚于黑暗中注视着下方。 他的身旁漆黑一片,但偶尔能看几点白。 那是巴扎黑咬升灵果时露出来的牙齿。 “主人,您不出手吗?”小幽在其耳轮上问道。 任声晚摇了摇头,“如果全是蝙蝠倒还能一把轰了,但下面是密集的蝙蝠和人群,我的能力比较受限。 单点狙杀几只,对形势作用不大,必须要找到源头。” 说完,任声晚看向身旁的一团黑,问道:“巴扎黑,那些黑雾就是邪灵的力量对吗?” 身旁一团黑什么也看不见,但任声晚知道巴扎黑在点头。 “那你知道这些蝙蝠从哪儿来的吗?”任声晚继续问道。 唧唧唧唧—— “地下?”任声晚有些意外,不由得感叹了一声,“原来如此。” 先前不管是他还是夜鸮他们的精神力搜寻都只是在地面上,倒还真没有往地下去考虑。 “巴扎黑,你知道具体位置吗?”任声晚又问道。 黑暗中,任声晚能感受到巴扎黑摇了摇头。 想要靠纯粹的精神力穿透层层地岩去探寻,饶是他自己也是有些难办的。 沉吟片刻后,任声晚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问小幽:“小幽,这次进入秘境的人里面,有没有擅长土元素的?” 小幽快速检索了自己保存的档案后,答道:“有哦,主人。是个b级异能【泥塑】,但是他才刚觉醒哦,目前才一境,现在只能捏泥巴。” 饶是一向淡定的任声晚,此时拧眉注视着下方,脸上也有些无奈的表情。 下方,面对沈沛伸过来的手,萧寻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抗拒。 可联想到沈沛的能力,以及大家目前的处境,萧寻内心似乎有些挣扎。 犹豫片刻后,他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一把握住了沈沛的手。 在二人手心交握的刹那间,只见沈沛那双独特的蓝金异瞳之中,耀眼的金色光芒竟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黑洞。 与此同时,一直都是乌黑深邃的萧寻的双眼瞳孔,其中一只竟毫无征兆地变成了璀璨夺目的金色! s级异能【窥视之眼:分视】。 此刻,他的视野无比清晰。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萧寻惊愕不已,脸上瞬间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 萧寻转头看向沈沛,看到他那一只变成了黑洞的眼,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似乎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沈沛问道。 “没事。” “哦。” 有了沈沛的【分视】后,萧寻能精准的找到藏匿于黑雾中的蝙蝠。 电能量球不断地在空中炸开,一股股焦味在空中弥散开来。 相比之前对于修炼的排斥,萧寻似乎是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异能带来的快感。 沈沛在其身后笑着问道:“怎么样?好用吗?” 萧寻一怔,脸上闪过一丝异样。而后有些傲娇的撇开头,小声道:“还......还行。” 另一边,时尽川刚刚用荆棘将几只蝙蝠串成了肉串,突然天空中炸开了噼里啪啦的电闪声,害的他手一抖,肉串还掉了一块儿。 莫爻在一旁看到“肉串”掉肉了,便对着时尽川咧嘴道:“yei~,时老板,你偷工减料哦。” 此时,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自二人身后响起。 “这么杀没用。” 虽未见其人,但听这冷冰冰的声音,莫爻就知道是谁。 “咦?任声晚,你他妈从哪儿冒出来的?你不是被叼走了吗?” 时尽川无奈冲着莫爻的屁股踹了一脚,“滚蛋!” 然后又转向任声晚问道:“声晚,你有什么办法?” “川哥,你的荆棘能在地下生根吗?” 时尽川:“啊?” “这些蝙蝠的洞穴在地下。” 这么一说,时尽川便明白了。 “能是能,但还是要看地下的结构。我先试试。”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便撤回了在外展开作为防御的荆棘之墙,而是把所有的灵力都注入到了藤蔓小苗的根系中。 他这一撤,便将自己毫无保留的暴露给了蝙蝠群,可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莫爻手持红月立于他身前,将一个个俯冲而来的蝙蝠砍的稀碎。 任声晚站在他身后,他甚至都不用动用【命索狙击】,单单是他外泄而出的彭拜精神力,便让蝙蝠群不得近身。 不多时,便有豆大的汗珠在时尽川脸颊滑落。 片刻后,他似乎觉察到了一丝异样,带着些不确定说道:“我好像......找到了!” 他撤回灵力,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珠,对着任声晚说道:“但不是很确定。下面有个岩洞......” 任声晚从戒指中出去了几颗升灵果递给时尽川,“吃了。” 时尽川虽然下意识地接过了,但搞不清楚这是什么。 “这啥?大青枣吗?” “好东西啊川哥,升灵果,恢复灵力用的。”莫爻抢答。 有了线索,任声晚便对着二人说道:“去找监察使。” “好。”说着,时尽川咬了一口升灵果,精纯的灵力传入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卧槽,牛哇!” 三人在黑暗中,一边抵挡着蝙蝠,一边用精神力搜寻着夜鸮的位置,并向其靠拢。 任声晚突然感觉自己的肩上传来了一股力道,似乎有一只手搭了上来。 他转头看向莫爻,疑惑道:“你干嘛?” “跟着你走啊!我精神力这么弱,我探查不到哇。你带路,我帮你打蝙蝠。 劳驾,做一回我的明路星!” * * 嘻嘻怪好像有段时间没有出来了遛狗了呢,想他了。 就是不知道xx想不想呢? 第128章 莫爻,你只管向前 “在地下?” 听闻任声晚的描述,夜鸮一瞬间的错愕后,便是恍然大悟。“难怪!” 时尽川补充道:“但是不太确定地下那个岩洞就是它们的洞穴。 我的根系可触达方圆800米的,岩洞在地下大约300米的位置,但是我在方圆800米内没有找到任何与之相连的出口。” 夜鸮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群正在与蝙蝠群斗法的菜鸟,再看看眼前这三人,心中不禁暗道:怪不得叫你们小怪物! “现在不可能把人群散出去搜寻,只能简单粗暴了。”夜鸮喃喃自语,然后又对时尽川说道:“地下300米是吧?你给我一个地下坐标。” “啊?你要干嘛?” “找不到,只能逼它自己出来了。” 时尽川似懂非懂的给夜鸮提供了一个方位。 只见,夜鸮神色一凝,朝着时尽川给的方向一掌轰下。 顿时,地脉频震。 地面上的人只觉得身体突然微微晃动了一下,可时尽川通过根系能明确感知到地底的岩洞结构已然塌陷。 他惊疑的看了一眼夜鸮,不禁暗自思忖道:这就是五境的力量吗?不用释放异能,仅仅是纯粹的境界带来的力量。 这就是老师一生都在追寻却始终无法抵达的彼岸吗? 还未等时尽川完全回过神来,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响起! 前方的地表仿佛被威力无穷的炸药猛然爆破开来,刹那间地动山摇,尘土飞扬弥漫四周。 借着萧寻释放出的那一个个在空中炸裂开来的电能量球所散发的微弱光芒,可以勉强看清楚,那竟然是两只体型异常魁梧壮硕的黑熊! 每一只黑熊都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丘,浑身肌肉虬结,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 如此同时,似乎还有一群体型较小的狼从地底钻了出来。 它们行动敏捷,口中獠牙闪烁着寒光,眼中透露出凶狠与狡诈。 而它们的头顶,一只身躯庞大的蝙蝠正缓缓展开它那宽阔的蝠翼。 即便是在浓浓黑雾中,也能看到一双猩红的眼睛,犹如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魔之眼,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不管是任声晚、时尽川还是夜鸮,都判断暗地里有一只蝙蝠王在指挥,可...... 怎么还有黑熊和狼啊?这是一家人吗? 惊愕中的夜鸮敏锐的觉察到了对方的实力,饶是他也开始提起了万分的警惕。 “怪不得,我说先前那咆哮声,以及脚步声怎么来的呢,原来是这些。” 可就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莫爻突然的一句话,让夜鸮紧绷的神经产生了痉挛。 “川哥,那玩意儿是不是有点像你车上那雾灯啊,穿透力这么强。” 时尽川在黑暗中也能精准的一巴掌拍在了莫爻的后脑勺。 “那你丫去把它抠下来,给我按车上。” 莫爻想了想,主意虽好,但是...... “打不过。”莫爻直截了当说道。 夜鸮但初步判断,蝙蝠王已经是五阶高级的实力,而黑熊也都是四阶,其余的狼群在二阶至三阶。 “你们......” 夜鸮正想对着三人吩咐些什么,可话音未落,只见蝙蝠王猛然抖动它那宽阔的蝠翼,发出一阵低沉而又尖锐的呼啸声。 下一刻,黑熊与狼群便像是接收到了指令般猛冲而至。 夜鸮下意识的迎向那头气势汹汹的黑熊,可狼群却径直朝着任声晚三人而去。 在狼群冲进来的那一瞬间,任声晚便出声喊道:“川哥,围猎!” 他面色沉静,看不出一丝慌张。 “懂!”时尽川似乎一瞬间就明白了任声晚的意思。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荆棘破土而出,迅速在狼群四周交织成一道巨大而坚固的“栅栏”。 带着钢刺的荆棘莫爻可以斩断,可这些二阶、三阶的的玩意儿却是不行。 狼群被牢牢困在了由荆棘组成的牢笼之中,进退不得。 任声晚看准时机,再次喊道:“莫爻,收割!” “来啦!” 不知怎么的,几人从未配合战斗过,此时却都能第一时间明白对方的意思。 铛—— 随着一声清脆的长刀出鞘的声音,莫爻手持红月身轻如燕地一跃而起,冲入了狼群之中。 带着红色弧光的刀罡横扫而过,周围顿时血花四溅,狼嚎声此起彼伏。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紧接着,带着【疾星】极致速度的增幅,莫爻如同一道闪电般穿梭于狼群之中,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收割掉一头狼的性命。 但是狼群实在太多了,莫爻杀掉身前一头,转眼间就发现自己的前后左右又涌现出无数张獠牙狰狞的面孔。 此时,任声晚的声音突然在其脑海中响起。 “莫爻,你只管向前。” 莫爻听到这句话,不由得一怔,下意识地回应道:“啊?” 可就是这短暂的怔愣瞬间,给了身后的狼群可乘之机。 只见数头凶猛的野狼从后方腾空而起,张开血盆大口向莫爻猛扑过来。 任声晚则手持巴雷特,瞄准莫爻三印齐发。 嘭——嘭——嘭—— 随着三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三颗子弹如同流星赶月一般疾驰而出。 意外的是,当这些子弹抵达莫爻身边时,并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直接穿透他的眉心。 相反的,三颗子弹竟是以莫爻为圆心,在其周围高速飞旋,将周围突袭而来的狼群一一穿透。 【命索狙击:旋杀阵】 看在这曾经把自己逼的狼狈不堪的子弹,此刻竟然成为了保护自己的坚实盾牌 莫爻不禁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得大大的,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卧了个大槽,任声晚,你这还能这么用呢?” 任声晚一脸淡然地回应道:“别愣着,速战速决。” “哦。” 不用再担心身旁的突袭,莫爻应了一声后,便提着刀再次冲杀进了狼群。 他只管向前,无惧身后惊涛骇浪。 铺天盖地的杀意汹涌奔袭,这使得莫爻奋兴不已。 【杀戮圣歌】极致的速度和力量增幅之下,杀神如约而至! 第129章 硬刚啊,要什么战术? 五境中级的夜鸮,以一己之力拦下了两只气势汹汹的四境黑熊。 一拳祭出,拳风呼啸而过。即便是体型如小山丘的黑熊竟也不得不踉跄着倒退数步。 此时夜鸮的身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他的皮肤逐渐泛起一层金属般的光泽,肌肉紧绷如钢铁,就连骨骼都仿佛变得坚不可摧。 【a级异能:强化】 经过强化之后的夜鸮,其身躯犹如普通石头瞬间化作了金刚石。 不仅能抵挡各类物理攻击,肌肉力量也可以得到极大提升。 虽说境界相差了一级,但是一挑二夜鸮也是实打实的被拖住了。 他只听得黑暗中的狼嚎声此起彼伏,血腥味在黑雾中四散开来。 夜鸮一边迎接着黑熊的攻击,一边皱眉担忧道:“完了,把这几人折了可不得了。” 然而,当他刚刚击退两只黑熊进攻的脚步得空回头看的时候,发现三人正站成一排,一人手中一个果子,齐齐看着他。 他们的身旁,还有个与黑雾融为一体的小东西,时不时的露出几颗白牙。 莫爻拍了拍巴扎黑的小溜肩,揶揄道:“巴扎黑,你都吃了十颗了,不怕撑爆啊?” 唧唧唧唧—— 这一瞬间,夜鸮感觉自己像是斗兽场里那个兽。 夜鸮疑惑道:“狼呢?” 可没等几人回答,只见上方的巨形蝙蝠忽地蝠翼一震,那对好似来自九幽地狱一般的猩红色眼眸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红光。 突然,一阵尖锐的呼啸划破长空,如同恶鬼哭嚎。 旋即,巨型蝙蝠如遮天蔽日般俯冲而下。 它的双翼展开足有十余米宽,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几人,尖锐的獠牙滴着令人作呕的黏液。 夜鸮当即青筋暴起,双腿猛地发力,借助强化后的超强弹跳力,瞬间跃至半空,挥拳朝着蝙蝠的头部砸去。 这一拳,裹挟着千钧之力,空气都被震得 “嗡嗡” 作响。 巨型蝙蝠却灵活异常,身形一侧,轻松避开攻击,随即双翼一扇,宛如一个巨大的巴掌拍向夜鸮。 夜鸮在空中无处借力,只得硬着头皮用强化过的双臂交叉抵挡。 “啪” 的一声闷响,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砸向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而就在他狼狈的在地上翻滚的时候,两只黑熊也趁势朝着他奔袭而来。 可黑熊刚迈开步子,下一刻他们的光脚板就像是踩到了钉子似的,一阵剧痛从脚底传来。 细一看,密密麻麻的钢刺荆棘像一把把尖刀一样从地面刺了出来。 “大块头,看这里。” 莫爻冲着两只黑熊做了个鬼脸,也不知道黑熊在这黑暗中,看不看得见。 莫爻只知道,体内的杀意能量在这一刻,急剧攀升。 夜鸮从地上踉跄的爬了起来,见此一幕,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然而,未等他缓过神来,蝙蝠再次袭来,双翅掀起狂风,裹挟着无数碎石杂物,如暗器般朝他射来。 夜鸮眼神一凝,周围的一切仿佛瞬间变慢。 【强化之感官强化】。 他身形一闪,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石雨中穿梭,时不时挥拳将靠近的碎石击碎。 此时,黑熊的脚底有着数不清的钢刺,它们的面前还有一道带着钢刺的荆棘之墙阻拦着他们的去路。 黑熊强忍着脚底的剧痛,一拳一拳重击于荆棘之墙,在墙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深坑。 时尽川竭力地维持的荆棘防御,可两只黑熊都是四境,且自身有着体型和力量优势。 眼看着时尽川快要独木难支,莫爻看向任声晚问道:“任声晚,什么战术?” 任声晚挑了挑眉,“硬刚啊,就两只你要什么战术?” 莫爻眼皮不自觉的跳了跳,嘴角抽抽。“这他妈的......好有道理。” 话毕,他的神情霎时出现了变化。 随着那双明亮的猫眼微眯,原本的乖乖脸也随之变得狠厉阴邪。 他像是锁定了猎物的黑豹,随时准备将猎物生吞活剥。 随着一道红色弧光闪过,莫爻便闪身而至,一刀斩向一只黑熊。 嘭——嘭——嘭—— 随着几声枪响,三枚子弹便直抵另一只黑熊面门而去。 吼—— 两只黑熊一个挨了刀,一个吃了枪,愤怒地咆哮声震天动地。 任声晚说的硬刚,并不是指望凭借他们几人能一口气灭掉两只四境。 毕竟境界有差距。 但是,他们有永动机啊! 莫爻虽然境界上不占优势,但是有黑熊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杀意,他就不会倒下。 耗也能耗死对手。 而他自己的【命索狙击】目前也是三境,无法对四境的黑熊一击致命,但是也能起到拖延的作用。 他不担心灵力的消耗,他的子弹来自精神力具现。 而他的精神力,额......他自己也不知道上限在哪里。 时尽川终于得闲,负手而立看着这两人,脸上浮现了慈父般额笑容。 巨形蝙蝠再次朝着夜鸮俯冲而来,接近之时,夜鸮大喝一声,全身力量汇聚于右拳,狠狠击出。 这一拳直接命中,发出沉闷的 “咚” 声,蝙蝠吃痛,发出刺耳的嘶吼,身形在空中摇晃几下。 但蝙蝠显然被彻底激怒,它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黑色的腐蚀性雾气,所到之处,地面滋滋作响,钢铁都被迅速腐蚀。 夜鸮见状,深吸一口气,皮肤强化瞬间开启,一层肉眼可见的角质层覆盖全身,如同一副天然铠甲。 他顶着雾气,奋勇向前,双手抓住蝙蝠的一只翅膀,用力一扯,竟硬生生撕下一块翼膜。 蝙蝠疯狂挣扎,蝠翼上的尖钩也随之在空中乱舞。 夜鸮一个不慎,竟是让尖钩直接划向了自己胸口。 尖钩乃这蝙蝠最锋利的作战“武器”,且蝙蝠在境界上本就比夜鸮高出一筹,这一划竟是穿透了夜鸮的皮肤强化,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喷涌。 夜鸮吃痛捂着胸口,就在这一瞬间,蝙蝠乘胜追击,竟是再次朝着夜鸮扇翼横扫。 夜鸮尚未站直身体,尖钩便再次袭来,直抵其胸膛。 第130章 %......%......% 随着尖啸声与破风声,蝙蝠的尖钩像是死神的的镰刀,朝着夜鸮弯钩而来。 莫爻和任声晚都在与黑熊缠斗,时尽川刚从黑熊手中脱身,当觉察到夜鸮那边的处境,便第一时间伸出藤蔓。 可蝙蝠的速度太快了,五境高级岂是他区区四境中级能比拟的。 远处,蝙蝠群“士卒”依然不断,监察团的其余人都在黑暗中屏息动用精神力观察着每一个新人周边的情况。 守护好这群新人,本就是他们此行的任务。 夜鸮那边的战况,他们无法分身顾及,好在似乎有几个新人还比较给力。 几人刚才放下心来,突然传来的那刺破长空的尖啸声,让几人心头不由得一紧。 张然下意识的分出来一些精神力去探知那边的情况时,感知到的就是尖钩抵达夜鸮胸口的那一瞬间。 “队长!”张然不由得高呼,作势便要冲过去。 可如时尽川一样,他的距离和速度,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咳咳......” 夜鸮轻咳两声,他缓缓地挺直身躯,可就在刚刚站直的那一刹那,眼前寒光一闪,尖钩映入眼帘。 这一瞬,时间仿佛凝固,夜鸮感觉自己像是已经看到了地狱之门正缓缓敞开。 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那本可以一钩子划破他胸膛的尖钩,却在触达时偏移了一毫米。 然而就是这秋毫之差,犹如命运之手轻轻一拉,硬生生地将夜鸮从死亡的边缘拽回。 而蝙蝠刚才眼看着胜利在望,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使自己的尖钩毫无来由的偏移。 蝙蝠的愤怒几乎让他那血红的眼,变成了赤目岩浆。 而在远处的新人堆里,张然满脸惊愕地望着身旁的一位少年。 少年个子不高,戴着一副眼镜,他的手中抱着一个本子。 若此时有光,便可看见本子上潦草的写着: [若监察队长死亡的概率为100%,那么,此处修改概率%......%......%......] 字迹写的非常潦草,看起来像是极其匆忙的情况写下的。 而本子上那几个%之前,似乎原本是有数字的,可数字都渐渐隐去了,最后只留下了99.8%。 此时,一个曾经背过但似乎被自己忘记了的人员档案,在张然脑中浮现。 - 姓名: 乔森 性别:男 出生时间:新历191年9月7日 年龄:19岁 异能名称:概率改写 异能等级:s级 觉醒时间:新历210年初 目前境界:二境 住址:北大区-c31号城市-英才路-育才学院教职工宿舍 备注: 综合境界:二境 肉体强度:二段 精神力强度:二段 - 夜鸮逃出生天,张然如释重负。 他兴奋地抬起手掌,重重地拍在了乔森的肩膀上,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笑容:“好小子,干的漂亮!” 嗒—— 而随着张然这一拍,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落在了少年手中的本子上,如同水滴坠落一般,发出了轻微的滴答声响。 张然疑惑看去,只见乔森的鼻孔里,竟有两道细长的血流缓缓流淌而下。 以二境之力逆转五境的命运,哪怕是他耗尽自身的灵力,也堪堪只能改写0.02%。 此时,他的身体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径直向后倒去。 张然眼疾手快,一只手迅速伸出抬在其后背,扶住其身影。 感受到乔森的呼吸和脉搏,张然才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自己胸口。 “还好,还好,只是透支了。惊吓一个接一个,这他妈谁受得了?” 然而,他的高兴似乎还是来的太早了。 0.02%的概率扭曲只是给了夜鸮一瞬间的喘息,并且由于刚才的偏移使得蝙蝠怒火中烧。 偏移只有一毫米,也就意味着它与夜鸮错身仅仅一毫米。 带着满腔怒火再次袭来的蝙蝠,其周身黑雾升腾。 像是孤注一掷般的,将全身力量汇聚于那处尖钩,作势要把眼前之人撕碎。 这一次,没有人再能改写它的概率。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惊险的瞬间,夺命的“死神之镰”便再次发出了死亡的邀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原本混沌的夜空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开一道裂隙,似有五彩琉璃之色从裂缝中倾斜而出。 旋即,便有一只足有两人高的大手从虚空之中缓缓探出,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精准地朝着巨型蝙蝠抓去。 那大手对着蝙蝠翅膀一提溜,似乎还有些嫌弃。 巨型蝙蝠惊恐地发出尖锐嘶吼,拼命挥动蝠翼、挥舞尖钩,试图挣脱这突如其来的禁锢,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大手猛地一收,紧接着用力一甩,便将巨型蝙蝠狠狠扔进了那深不可测的虚空之中。 随后一声带着调笑的话语,响彻夜空。 “夜小莺,你怎么这么狼狈?哈哈哈哈.......” 随着话音落下,夜空中的裂缝缓缓闭合。 不仅如此,随着巨形蝙蝠的消失,那将所有人笼罩的蝙蝠“士卒”以及黑雾也随之消失。 此时众人才发现,原来......天已经亮了。 那两只一直被莫爻和任声晚拖住的黑熊见势不好,正欲逃窜。 这边蝙蝠“士卒”消失,天空恢复明亮,新人便无需过多保护。 监察团除了夜鸮外的四人,竟是不约而同的一个闪身来到了两只黑熊面前。 “打我们队长了还想逃?想的挺好,不建议这么想。” 四人冷哼一声,齐齐出手,好像是因为现在杀不了蝙蝠,便欲拿这两只黑熊泄愤似的。 而莫爻、任声晚、时尽川三人也脱身回到了队伍中。 刚一过来就看到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看着刚才那虚空裂缝消失的地方。 “刚刚那是什么?” “不知道啊,如来佛的五指山吗?” “话说,谁是夜小莺?” “......” 而夜鸮则捂着胸口,缓缓地朝人群走来。 边走还边抬头望了一眼刚才虚空裂缝消失的地方,不禁翻了个白眼。 “臭显摆!” 第131章 一战成名 “队长,要升了!要升了!” 张然兴冲冲地冲着后方正在休息的夜鸮嚷嚷着。 因着乔森带来的那一毫米的偏移,夜鸮所受的伤都并不致命,不需要用到一支昂贵的基因药剂。 此时,夜鸮刚刚包扎好伤口,正在闭目调息。 张然这么一声嚷嚷,吓得他绷带都差点崩开了。 他猛地睁开眼,气息都险些都紊乱了。 “啥?谁他妈要生了?在这?” 夜鸮脸上既是震惊、又是疑惑、还有愁苦。 这特么的给他的名单里面没看着谁是要生的呀? 都要生了还给弄进秘境这么危险的地方做什么? 夜鸮带着满脸的问号和一身的伤痛,猛地起身,朝着前方冲过去。 前方是所有人扎堆而形成的人墙。 当夜鸮拨开人群来到最前面,看到的场景令他哭笑不得。 前方不远处是两位少年呈分庭抗礼对峙之势。 一位黑色短发乖乖脸、眉眼含笑,手持一把锈迹斑斑的古旧长刀。 另一位也是黑色短发,他的手中一把tac-50,枪口正对准了持刀人。 “这什么情况?”夜鸮狐疑道。 他疑惑的话音刚刚落下,便敏锐的注意到此时黑发少年周身散发的能量波动,隐约已有四境的势头。 见状,夜鸮有些尴尬的扶额,嘴角抽搐地嘀咕道:“还真是要sheng了呢......” 可转念一想,似乎又感觉不大对。“升就升,咋还打起来了呢?” 书接上回。 战斗结束,天亮了。 这在秘境中一波三折的日头,算是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折腾了一宿,众人也迎来了小憩时刻。 夜鸮在队员的帮助下清理了伤口后,便集中精力、心无旁骛地纳灵吐息。 希冀于这秘境中浓郁精纯的灵气,能快些修复伤势。 否则出了秘境,可再难寻这样的宝地。 他的身旁,乔森也因为透支而陷入了短暂的昏睡状态。 其余新人则在经历了一场对于很多人而言是人生第一战的战斗后,要么惊魂未定,要么便是兴奋有余。 到底是年少,他们虽心未安定,但身不惧疲。 一闲下来便又开始窃窃私语。 让众人津津乐道的,除了刚才的虚空大手以外,还有刚才来自c28的三人组。 刚才的战斗,对于这群处在慌乱且黑暗中的新人来说,并没有那么直观。 众人只听得狼嚎声四起、血腥味在那浓雾中久久不散。 可眼下天光大亮,那满地的狼群血肉尸身,实在让众人无法忽视。 而从那血海前走过来的两位少年,更让人无法忽视。 先前时尽川离着夜鸮近,战斗结束后便第一时间上前搀扶,留下了莫爻和任声晚在身后。 众人也注意到,似乎刚才与黑熊战斗的也是他们。 而两人其中一个,更是满身的血渍,俨然是从那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一般。 众人瞪着眼睛,你一言我一语。 “我的天,之前一直听到狼嚎,原来是这样......” “昂~,原以为是被狼群攻击,这谁能想到......” “这群狼大部分都是三境了,他们不是新人吗?” 此时,有来自西大区c27号城市认识时尽川的人出声解释道: “这几个应该是c28的人。那个是c28分局特勤组的,之前任务打过照面。他是a级,已经四境了。” 那人指着时尽川说道,随后又看向另外两人。 “另外两个......没见过,像是新人。” “四境?那难怪了!”听闻时尽川是四境,便有人开始觉得理所当然了。 但更多的还是欣赏与憧憬的目光。 “拜托,你好好看看。两只四境的黑熊,一大群三境、二境的狼,是他一个人能抗衡的吗?” “就是,而且好像主要是那俩新人在战斗吧好像。” “c28那是什么地方?那是荒野的邻居啊!我觉得能在那里生存的人,应该没有菜鸡。” “诶,还真别说。我到现在都还没见过诡兽呢,听监察使说先前的黑熊和狼啥的,也不属于基因变异的诡兽,它们只是被邪灵气息污染的动物。” “啊?那真正的诡兽得多厉害啊?就这......别说那熊了,就是那狼随便给我一只,我都得死。” “可不是嘛,有时候啊,承认别人优秀才能认清自己几斤几两。” “......” 而人群中也有几个注视着那二人,但一言不发的人。 萧寻看着走过来的二人,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战,似乎才给他打开了觉醒者世界的大门。 今日他们面对的尚且不是真正的诡兽,那若有一日诡兽侵袭,踏碎城市,他的商业蓝图也就一朝化为飞灰。 他看着自己手中闪着火花的电能量球,他曾经不屑一顾的电能量球,今天却救下了很多人。 而他现在仅仅只有二境,若有朝一日,他能像父亲、或是像夜明央那样,那他能做什么呢? 沈沛看着发呆的萧寻,他仿佛看出萧寻心中所思,不禁暗自笑了笑。 洛晨和夜茴皆是目光炯炯的看着那一刀一枪的两人。 这几人都是s级或a级,都是别人眼中的天骄。 可他们这几位天骄,似乎与那两位比起来都有着莫大的差距。 其余人就更不用说了。 然而,就在众人好奇目光中,那两人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只见,莫爻身旁的人忽然扇了扇鼻子,但是脸上却是笑意盈盈的样子。 他捂着鼻子,凑近莫爻说道:“脏兮兮,你臭臭的。” 莫爻当即一顿,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扭头侧望,迎上的便是一张歪着头的俊美笑脸。 “嘻嘻~” 还是熟悉的配方,莫爻心中暗道:顶着任声晚这张脸,好看是好看的,就是有点贱! “切,是你。你怎么跑出来了?” 而好不容易被任声晚放出来的任玄烨,则是笑嘻嘻的说道:“脏兮兮,小狗不能是这种语气,要挨打的哦。” 说着他又凑近莫爻耳边,悄声言语道,“我会把你栓起来,嘻嘻~” “你他妈的......”莫爻皱眉怒视着他,咬牙切齿。 而此时的莫爻,收获了满满的杀意,体内能量爆棚,正有劲儿无处使。 他突然举刀指向任玄烨,抬着下巴挑衅道:“想打架啊?” 那群吃瓜群众听不见二人说什么,只看到原本并肩而行的两人,突然便持刀相向了,不禁都目瞪口呆。 面对莫爻的挑衅,任玄烨可谓是兴奋至极。 “好呀~” 嘭—— 他话音刚落,还未等莫爻反应,手中便出现了一把沙漠飞鹰手枪,二话不说就朝着莫爻扣动了扳机。 该说不说,任玄烨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了。 若不是任声晚一味阻拦...... 而就在任玄烨开枪的同时,他的意识也在脑海中说道: “任声晚,你看,是他先挑衅我的。” 第132章 来自星期八的枪声 由于任玄烨的能力大多数时候都挺好用的,他便成了任声晚最常薅的对象。 交换条件则永远都是合适的时候放他出来。 小战将熄,任玄烨终于等来了自己“星期八”。 可任声晚又再三交代不能太多暴露【罪梦】,那么作为交换,自然【命索狙击】便只能任由任玄烨支配了。 莫爻听到枪声后才恍然惊觉,迅速持刀格挡。 他没有在枪响之前就警觉,那是因为...... “该死的,怎么这贱兮兮的灵体也没有杀意?”莫爻心中暗骂道。 沙漠飞鹰的子弹在莫爻带着三境高级的能量下,一击溃散。 莫爻皱眉看着任玄烨,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你怎么能用任声晚的异能?还有......你不想杀我?” 面对莫爻的质问,任玄烨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轻笑道: “脏兮兮,我跟你说过了,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任声晚,嘻嘻嘻~” 说着,任玄烨自顾自地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手枪,漫不经心道:“第一次用,还不太熟呢。” 话音刚落,只见他手掌微微一转,原本握在手中的沙漠飞鹰手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一把通体漆黑、散发着阵阵寒意的长狙——巴雷特出现在他的手中。 莫爻心头顿时警铃大作。 可任玄烨只是手持巴雷特静静地瞄准着莫爻,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神情。 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之后,任玄烨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狙击枪。 莫爻:??? 当莫爻以为此间事了时,任玄烨却再次翻动手掌。 只见原本在他手中的巴雷特突然如同幻影一般逐渐隐匿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造型更为修长的狙击枪——tac-50。 任玄烨看着自己手中的“玩具”,终于满意的笑道:“明明是这个更好看嘛。” 话音未落,他便抬起头来,将视线直直地投向了莫爻,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问道:“脏兮兮,你喜欢哪个?” 嘭—— 他刚问出口的问题,没有给被问人任何回答的时间,便是直接终结。 似乎他只是想问,回不回答什么的,不重要。 他好像并不在乎。 那颗从 tac-50 的枪口喷射而出的子弹,如闪电般朝着莫爻疾驰而去 面对突然飞驰而来的子弹,莫爻紧急催动【疾星】闪避。 可子弹与之错身后,竟是直接调了个180度的头,死死的锁定自己的目标。 见此场景,场外吃瓜群众差点眼珠子都掉地上了。 “我勒个去,这什么子弹啊?还能这样?好酷的能力!” “那人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我都快看不清人影了。” “我也是,救命,我有点眩晕,麻烦扶我一把。” “扶不了,我自己也晕。” “可他俩为什么打起来了呀?” 此时,那位识得时尽川的来自c27号城市的人,突然从人群中挤到了时尽川身边,问道: “时组长,这不你们的人吗?怎么打起来了呀?你不去劝劝?” 时尽川当然也听到了众人的议论声,可他脸上却丝毫没有担忧,只有一脸的骄傲。 明明一脸自豪,他却佯装讪讪道:“不好意思各位,确实是我家卧龙凤雏,见笑了、见笑了。” 时尽川还是不忘初心的。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招这俩人进来,一半原因就是为了方便装逼。 毕竟这俩人的无论是能力还是长相,那都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可让他逮着机会了。 “啊?那子弹看起来像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你不怕打出事儿啊?”那人又问道。 时尽川笑着摆了摆手,“嗨~,出不了,他俩有分寸。” 而他的心中却是默默暗语:八成又是莫爻那臭小子犯贱了。 然而,在莫爻和任玄烨中间,还有个黑漆漆一团的东西。 此时,正握着手中的升灵果,左看看右看看。 像是在思考,我该帮谁呢? 时尽川见状,冲着巴扎黑勾了勾手指,朗声道:“巴扎黑,过来这边。” ...... 莫爻手持红月,眼神冷冽地捕捉着前方急速射来的子弹。 只见他手臂一挥,红色的弧光,精准地劈在了高速子弹之上,一刀穿透。 可子弹就像是被切开的水波纹,分开后便又聚合,聚合后便又再次锁定了它的目标。 莫爻对此也不意外,毕竟早就从任声晚那里见识过了。 只见,他再次挥刀抵挡奔袭而来的子弹时,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好看且充满自信的弧度。 “要境界压制才行是吧?好。” 他余音未消时,周身便有一股狂暴的能量涌动,如山峡大坝开闸泄洪似的奔涌而出。 不仅如此,一直潜藏在他体内、经过长时间积攒下来的杀意能量,此时也仿佛受到了某种激发,开始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它们如同黄河之水般在他的血管和经脉之中奔腾呼啸。 他再次挥刀时,带着徘徊于四境边缘的力量与【狂战】的加持,竟是将那颗子弹击的粉碎。 嘣—— 两股力量相互撞击产生的冲击波,更是在空中引发了一场极为剧烈的爆炸。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回荡在整个空间,久久不散。 任玄烨见状笑意反而愈盛,“哇哦~,脏兮兮,你的能力好有意思,我一定要打开你的脑子,嘻嘻~” 嘭——嘭——嘭—— 三境【命索狙击】,三枚精神烙印,三印齐发。 这一瞬间,莫爻似乎能感觉到,这次的子弹似乎与之前的不同。 “你也三境高级了?”莫爻一边闪身抵挡,一边疑惑问道。 而任玄烨则将枪扛在肩上,看着被三枚子弹“围殴”的莫爻,笑盈盈的说道: “很难吗?嘻嘻~” “尼玛......”莫爻暗骂了一声。 随后,他一边催动【疾星】闪避的同时,他的双眼开始隐隐似有血红光芒微闪。 只见他周身灵气裹挟着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的杀意疯狂涌动,原本平稳的气息变得紊乱而磅礴。 澎湃的能量带起了他周身的劲风,他额前乌黑碎发飘摇翻飞。 皮肤之下,微光流转,宛如繁星在体内穿梭。 “升了,升了。”张然高呼道。 随着张然的话音落下,这片秘境中为数不多的灵植似乎受这澎湃灵气的刺激,枝叶摇曳。 【杀戮圣歌】四境,成! 莫爻眼中微光一闪,再次挥刀。 刚刚突破他便毫无保留的,将四境杀戮圣歌之【疾星】与【狂战】双双催动到极致。 竟是一刀便将原本逼的自己略显狼狈的三枚子弹,一击爆破。 而刀罡在击破子弹后,其余波竟是径直朝着吃瓜人群掠去。 莫爻刚才战的正欢,完全忘了周围。 这一瞬间,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卧槽!完球!” 好在,吃瓜人群中,有几位五境的检查使,才让这群新人得以幸免。 见那刀罡余波被监察使挡下之后,莫爻长舒一口气。 夜鸮也同样拍了拍自己手上的胸脯,长叹一声,“好险,差点给我团灭了。” 他的心中不禁有些好奇,怎么莫爻的四境看着和其他的四境不一样呢? 看起来似乎更澎湃、更狂暴。 而就在众人惊魂未定的这时,忽然有另一股力量也在周围奔腾。 只见,任玄烨眼眸微眯,刚刚在手中的tac-50渐渐隐去。 他的头发由先前的黑色短发,开始一层一层的变成银灰色长发垂落。 远处的吃瓜人群大部分都没有见过他这个形态,不禁惊叹不已。 而任玄烨的周身涌动的灵力不似莫爻那般狂暴,而是相对平和许多。 他的灵力散开,周遭的树木枝丫便开始疯狂生长,花朵瞬间绽放,花蕊中喷薄出五彩的光芒。 空气中隐约还能闻到沁人的幽香。 任玄烨嘴角微扬,笑眼盯着莫爻再次抬手。 可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喝道:“玄烨,停下!” 任玄烨的手抬在半空中,像是被点了定身穴似的。 “你......” 莫爻正欲开口问些什么,话音未落,他便注意到眼前人的神情有些变化。 当他放下定在半空的手时,脸上不再是那张笑脸,转而变成一脸冷漠的样子。 莫爻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性的问道:“任声晚,你回来了?” 任声晚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朝着人群走去。 莫爻也紧随其后。 吃瓜人中顿时炸开了锅,连夜鸮等人都有些疑惑: 刚刚明明可以一举升到四境,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这竟然是想升就升,想降就降的? 太随意了吧? 自打进入秘境以来,众人先是被幻境所困,其后陷入献祭阵法之中,再然后便是被黑雾和夜幕所笼罩。 当二人走近时,众人才算是真正的看清了二人的脸。 此时人群中,一位披着长发的女孩儿,忽然像是见了鬼似的瞪大双眼。 她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先“咯噔”了一下,随后便开始漏拍。 她双唇颤抖地呢喃着:“怎么会是他?” 第133章 不用约定的小秘密 “任声晚,你怎么能这样?明明约定好的时间还没到,你居然又反悔了!” 任玄烨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脑海中不断回响着。 任声晚冷着脸朝前走着,边走边将意识沉入脑海中,问道:“玄烨,你为什么总要去招惹他?” “很好玩呀,嘻嘻~”任玄烨依旧是嬉皮笑脸的语调。 “玄烨,你其实是在帮他突破对不对?为什么帮他?他看起来不是很喜欢你。” 此话一出,脑海中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过了十秒后,任玄烨才再次开口。 “他太弱了。只有他变强,打起来才有意思,嘻嘻~” 而任声晚的身旁,莫爻边走着时不时地就侧头看一眼。 像是生怕自己一个眨眼的功夫,身旁的人就会歪过头来对他“嘻嘻~”。 看着眼前这人一脸冷峻的样子,莫爻那根一直警惕的神经,才算是放松下来。 莫爻靠近任声晚,与他肩挨着肩,然后轻唤了一声。“任声晚?” “嗯?”任声晚疑惑转头。 “刚才那个灵力是你的还是你那个灵体的?”莫爻试探性的问道。 “有什么区别吗?” “也是哦,反正你都能用。” 说着,莫爻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奇问道:“那你刚刚明明马上就突破了,咋停下来了?” 任声晚则面无表情,不带丝毫情绪地平静说道:“不停下来你就死了。” 莫爻:...... 此时,那最近被莫爻抛诸脑后的,价值70万元币的基因药剂计划,再次被他提上了日程。 他暗自琢磨着,等回了c28就去荒野拜访诡兽。 自己现在四境了,可以挑战更高功勋值的了。 到时候杀他个几天几夜,就不信赚不到70万。 只不过,到时候还要跟时尽川借下车。 不对,光借车没用啊,自己不会开,还得借下时尽川本人。 思忖间,二人已经来到了人群中。 刚一过来,莫爻还在心里盘算着呢,屁股上就冷不丁的挨了一腿子。 “臭小子,又犯什么贱了?” “啊?”莫爻猛地回神,下意识的就揉了揉屁股。 他这才注意到,这么一大帮人都看着自己,不禁嘴角抽抽。 “靠啊,时尽川,你他妈能不能别每次都找我的问题。“ “那你说是谁的问题?” “那他妈当然......” 莫爻下意识地看了眼任声晚,把刚到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灵体是任声晚的小秘密,他不能给任声晚暴露出去。 而这似乎也在没有任何约定的情况下,成了他们之间的小秘密。 莫爻摆了摆手,一副“老子不跟你计较”的表情说道:“算了,算了。” 说着他就作势侧倾欲往时尽川肩上靠去,嘴里还呢喃着:“好困......” 而他的头歪倒一半才想起来,这个肩膀高度不够,于是又自己直挺挺地立正回来,然后打了个哈欠。 浑然不知在人群中有一双目光灼灼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 热闹的场景终于落下帷幕,原本聚集在一起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般,再次按照各自的小团体分散开来。 监察团五人围坐,而在他们的身旁,则躺着依旧处于昏睡状态的乔森。 张然指着乔森对夜鸮说道:“队长,等这小子醒过来,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夜鸮瞪了他一眼,“废话,要你教?” 突然他的身旁出现了一团漆黑的东西,随后一只皱巴巴的小黑手递了过来,手上一颗青绿色的果子。 “给......给......”一个略显稚嫩且含糊不清的声音从那团黑影中传了出来。 一开口,巴扎黑又露出了他浑身唯一白的牙齿。 夜鸮茫然的看着这小东西,有些不知所措。 听其他新人说,这就是那个差点把他们全员献祭的“邪灵”。 说到这,先前一直在战斗,这会儿夜鸮才想起来一个问题: 玄猫去哪儿呢? 见夜鸮没有接过,巴扎黑指了指任声晚,然后再次结结巴巴的说道:“给......给......恢......恢......恢复” 唧唧唧唧—— 巴扎黑:好累呀,还是这样发音舒服。 夜鸮看了眼任声晚几人所在的方向,正好对接上了任声晚的视线。 任声晚冲他点了点头,夜鸮这才狐疑的接过了巴扎黑手中的果子。 巴扎黑完成了任务,便跑回了任声晚身边。 此刻,任声晚从戒指中取出了躺椅,又引得那帮新人议论了起来。 “储物戒不是100万功勋才能兑换吗?” “是,我记得也是这样。他不是新人吗?怎么就有100万功勋了?” “何止呢,你看那三人,就有两个有戒指。” 此时,时尽川正从戒指中取出了一包瓜子,开袋后给往莫爻跟前递过去。 “磕吗?” 任声晚坐在躺椅上,莫爻则坐在他身旁的地上,把头靠在躺椅扶手上,一副又饿又困的样子。 “不要,我想吃肉。” “我这倒是有肉,可是生的呀。” “你出门儿带生肉做什么?” 咔—— 瓜子儿裂壳的声音,和时尽川的话音一起传出。 “那不是出门儿前隔壁屠夫塞给我的,我顺手就给丢戒指了嘛。” “没坏吗?” “坏不了。”时尽川说着抬手把明晃晃的戒指在莫爻面前晃了晃。“里面低温真空。” “哦。” 莫爻靠在扶手边,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他此时的模样,与先前那狂暴灵力肆掠之时,完全是两副面孔。 他还是那张乖乖脸的猫样儿,偶尔又困成死鱼眼。 当他正准备闭眼睡觉的时候,突然duang的一声,眼前出现了一个电饭锅。 随之而来的就是任声晚冷淡的声音,“你的。” “诶?对呀!”莫爻一拍脑门儿,这才想起来自个儿的战利品。 时尽川不知其中缘由,疑惑问道:“你俩啥时候买锅去了?关键还特么是个电饭锅,这里......” 话音未落,就见莫爻缓缓站起身了朝着人群走了过去。 萧寻正在捣鼓自己的手机,像是在看什么文件还是合同。 忽地身旁传来了一个声音,“哥们儿,借个电成吗?” 第134章 今日甚乏,不写标题 萧寻瞪大双眼,怔怔地望着身旁那个浑身沾满血渍、看上去狼狈不堪的人。 满脸狐疑之色,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听力是否出现了问题。 “什么?” 他下意识地反问一句。 “你跟我来。”没等萧寻同意,莫爻便不由分说地拉着他朝电饭锅走去。 一旁的沈沛眼睁睁地看着萧寻就这样被莫爻水灵灵的拉走了,心中略微一怔。 随即竟然也缓缓站起身来,紧皱着眉头,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后面。 莫爻指着电饭锅对萧寻说道:“你是不是也几天没有好好吃饭啦?想不想吃烤肉啊? 咱们搭伙,我出锅,你出电。” 说着,莫爻又指了指时尽川,“他出肉,如何?” 此时此刻的萧寻只觉一阵无语,这种情况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破天荒头一回。 从小到大,一直以来可都是旁人围着他转,尽心尽力地伺候着他这位大少爷,还从未有人对他提过这样的要求。 再瞧瞧莫爻此刻一脸期待的模样,萧寻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沛见萧寻那一副吃了屎的表情,不禁低着头偷偷捂嘴笑了笑。 萧寻听到了轻微的笑声才发现沈沛也在这,刹那间,他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你怎么也在这?补偿款已经给够你们了,我公司也不缺助理。你到底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呃……昂……嗯……啊哈……呃……” 沈沛嘴里念念有词,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 像是在小声嘀咕着什么,但除了他自己之外,恐怕没有任何人能够听懂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萧寻疑惑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沈沛闭上了嘴。 莫爻伸出手在萧寻和沈沛面前晃了晃,“嘿、嘿、电啊,兄弟。” 萧寻内心拒绝,正准备掉头就走。 咕噜咕噜—— 忽地,身旁似乎传来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而沈沛则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肚子,“(⊙o⊙)…” 愣了一会儿,萧寻才深吸一口气,无奈地对着沈沛说道: “罢了,我就当是还你那一只眼的人情。吃完你别在跟着我了。” 见合作谈妥了,莫爻笑着冲时尽川勾了勾手,”川哥,上菜!” “对了,怎么称呼?我叫莫爻。“说完他又指了指任声晚和时尽川分别介绍道:“任声晚、时尽川。” “萧寻。” 莫爻又看向沈沛,“这位是你......” “不熟。”萧寻猛地把头偏向一边,像是急于撇清关系似的。 沈沛也不气恼,而是低垂着头,又将自己的帽檐压得低了一截,小声介绍道:“我叫沈沛。” “哦哦。”莫爻点了点头。 听到这个名字时,一旁在躺椅上小憩的任声晚忽然投来了目光。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滋滋滋—— 时尽川到底是经常出外勤的人,带的东西齐全,甚至辣椒面、连孜然粉都齐活。 五人外加一个巴扎黑,围着一个小小的电饭锅。 而一个电饭锅,竟是被几人用出了烤肉盘的架势。 “萧寻,你这是交流电还是直流电?注意电压啊,这得220v。”时尽川说道。 萧寻:...... “哎呀,火力再大点了,烫不熟。”莫爻说道。 萧寻:...... “不行不行,小点,糊了。”莫爻又说道。 萧寻:...... 任声晚则突然看向沈沛,淡淡的开口说道:“你是窥视之眼?” “啊?”沈沛本来压得很低的头猛地抬起,正对上了任声晚的视线。 他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压自己的帽檐,可任声晚却突然说道:“蓝金异瞳很漂亮,没必要遮。” 听到任声晚的声音,莫爻才顺着任声晚的视线看过去,这才注意到了沈沛的眼睛。 看着任声晚一直盯着沈沛,莫爻忽地凑近任声晚耳畔,耳语道: “任声晚,告诉你个秘密。” “嗯?”温热气息拂过耳畔,任声晚这次也没有躲。 “我也是异瞳。” “?” “我左边小心眼,右边势利眼。” 任声晚:...... “哈哈哈哈哈~”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已刷新】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26%】 另一个角落里,夜茴注意到洛晨似乎一直在往莫爻他们那个方向瞄。 于是,带着他一如既往的轻蔑语气说道: “怎么?你是不是特别想要跑过去跟他们凑成一堆啊? 那个叫萧寻的我知道,九大高层家里的,s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几人应该就是这群人里的高等战力了。 像你这样的,就该主动靠过去。 都是s级,天骄中的天骄,他们才是你应该结识为伴的人。 你守着我这个a级做什么?” 洛晨则看了一眼另一边的几人,而后说到:“他们好像有那个什么果子,可以恢复伤势。 我刚看到他们给监察使了,我去帮你要一个,你在这别动。” 不知是洛晨的那句话又刺痛了夜茴的神经,他一掌拍开了洛晨正在给他捏腿的手,怒道:“我他妈说了不要你管!” “那你跟我一起过去?” “你......” 然而,洛晨这边尚未动身,便有人捷足先登了。 人群中,一个短发女孩儿突然站起身,目光凛然。 她的身后,一个长发女孩儿拉着她,脸上似有些难为情。 “梨惠,不用啦。” “没事,你等着。” 说罢,叫梨惠的短发女孩儿便径直朝着莫爻走了过去。 众人都在电饭锅前狼吞虎咽,只有任声晚注意到了从远处走过来的女孩儿。 但他不明其意,便也未作声。 只见,短发女孩儿来到了莫爻身边,什么话也没说、什么话也没问,便朝着莫爻吐了一把口水,杀的在场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呸!渣男!” * * * 爱妃们,帮忙冲冲分可以不捏? 这大过年的,7.4多不吉利啊。 段评、书评、礼物、催更都是评分指标的呢。 喵~......??? 第135章 我喜欢长头发的 电饭锅周围一圈那鸦雀无声的安静,与四周环境的嘈杂,像是将这休憩之地划分了阴阳两极。 唯有电饭锅中的五花肉,还''滋滋滋''迸溅着油珠。 时尽川嗑瓜子的手顿在了嘴边,一个没留神,瓜子壳塞进了牙缝里,他也没功夫去抠。 沈沛刚刚夹起的一块肉,突然手一抖,又掉回了锅里,被巴扎黑夹起来塞进了自己的大嘴。 三下五除二吞掉之后,还对沈沛露出一个嘴角咧到耳根的笑容。 萧寻手中握着电饭锅的插头,手心持续有电流传送。 只不过,插头处好像隐约传出了焦味儿。 对此众人都没有反应,唯有巴扎黑。 巴扎黑不懂得什么叫做“渣男”,他只是闻道了焦味,便用他的小黑手拍了拍萧寻。 “唧——” 萧寻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降低了电压,否则一场小规模爆炸事件将在此展开。 莫爻本在一旁兢兢业业的拿着红月切肉,任声晚在他身旁坐着闭目养神,似乎对烤肉兴趣不大。 突然传来的咒骂声以及脸上那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让他一刀划过之时,竟是带下了自己手指上的一小块儿皮肉。 “嘶~” 此时大家都是放松的状态,并没有运转灵力护体,莫爻下意识的“嘶\"了一声,当即便有细小的血珠从皮下渗出。 而下一刻,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手上是一张纸巾。 任声晚递过纸巾时,顺带冷眼看了一眼叫做梨惠的短发女孩儿。 不知道为何,梨惠竟然有些背脊发凉的感觉。 她本来嚣张的气焰,一瞬间像是被裹上了寒霜。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已刷新】 【无聊指数+5%,当前无聊指数31%】 莫爻接过纸巾擦了擦脸,这才深吸一口气,带着满心、满眼、满脸的问号,皱眉看向短发女生。 “???姑娘,有说法不?” 梨惠感受到了现场五人齐刷刷的目光,不禁吞咽了一口口水。 虽然有些怵,但还是鼓起勇气义愤填膺道:“哼~欺骗女孩儿感情的渣男。” “我骗谁了?你吗?”莫爻上下扫视了一眼梨惠,不禁嗤笑道:“呵~,不好意思,我喜欢长头发的。” 好家伙,他这么一说,梨惠看了一眼远处的长发姑娘,更加确信自己没有骂错人了。 “好好好,承认了是吧?我呸!” “我承认什么了?” “你敢说「大夏第一聪明人」不是你?” “我......” 此话一出,还没等莫爻回应,任声晚的耳轮上的“耳骨钉”突然抖了抖。 同时,他的脑海中传来了一道惊慌的声音。 “主人,主人。那是我......” 任声晚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他缓缓站起身,独自朝着人群外走了去。 在场人的注意力全然都在梨惠和莫爻身上,没人关注任声晚突然的离开到底是什么。 说不定是找什么地方方便呢。 而莫爻此时有个奇妙的想法: 妈的,虽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是好想承认呀。 但又感觉承认了没好事,咋整? 纠结时,他便下意识的往身旁刚才任声晚所在的位置看了看,却见躺椅上空空如也。 沉吟片刻后,莫爻才开口道:“姑娘,我承认我聪明,但第一的话真就谈不上,不必捧杀我。” 梨惠见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臭不要脸,你还当我夸你呢?” 说着她便拿出一个手机,翻出聊天记录和莫爻的照片,几乎怼到他眼前。 “你自己看,这是不是你?” 莫爻接过一看,只见,那是一个聊天页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自己的照片。 还挺帅!莫爻心中暗喜道。 可他啥时候拍的呢?咋一点印象都没有? 此时,瓜神时尽川已经冷不丁的凑过来,看到手机上的照片时,他也是一愣。 “呀!这光影构图牛批啊,大师级别。谁给你拍的?回头介绍给我。” 莫爻懒得理会他,白了时尽川一眼后,便接着往下看。 【a海鲜批发0】:和你聊天真的很开心,只有你会整夜整夜听我倾诉,只有你会安慰我,你是全世界唯一懂我的人。 【大夏第一聪明人】:我也很开心。 【a海鲜批发0】:你有照片吗?我想看看你。 【大夏第一聪明人】:[图片] 【a海鲜批发0】:[激动.jpg]。做我男朋友好吗?我真的好喜欢你。[期待.jpg] 【大夏第一聪明人】:好的。 【a海鲜批发0】:真的?那你可以来找我吗? 【大夏第一聪明人】:可能不太行。 【a海鲜批发0】:[委屈.jpg] 可你都答应做我男朋友了,为什么不能来找我呢?你不是已经成年了吗? 【大夏第一聪明人】:是的,我18岁。 【a海鲜批发0】:那你......算了。你给我个地址,我来找你吧。 【a海鲜批发0】:你怎么不说话了? 【a海鲜批发0】:人呢? 【a海鲜批发0】:你什么意思? 【a海鲜批发0】:不爱了是吧? ...... 【系统提示:对方账号已注销】 而在人群外,任声晚沉着脸冷声道:“小幽,怎么回事?” “就是那个嘛......网恋那个嘛......” 任声晚:...... 任声晚那平静无波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一丝情绪——那是尴尬的表情。 “她怎么来这了?你不是扫过新人的资料,没有发现?” “主人,我还没来得及要她照片您就给我断网了呢,我还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但是他的头像是个背影,长头发来着。” 任声晚回忆了先前短发女孩儿刚起身过来时,拉住他手的姑娘,倒却是长发。 于是,他余光扫了一下躲在人群中的长发姑娘,而后冷声问道: “小幽,她是谁?” 第136章 他不爱吃海鲜,他爱吃诡兽 夜鸮食用了任声晚给的升灵果,当果子携带的精纯灵力流淌进体内时,他不由得一惊。 这东西,似乎从未在异控局听说过。 此时,他正盘腿调息。 距离秘境关闭剩余不足半日,大家随时都有可能被传送出去。 但有升灵果的作用,他的恢复速度又提升了一成,可以确保他在秘境关闭前完全恢复。 乔森尚未苏醒,夜鸮本想着将升灵果分给他一半,可看着这似乎也喂不进去,便也作罢。 其余监察使则守护在夜鸮和乔森周围,一边为二人护法,一边看着那群叽叽喳喳的新人。 少年的朝气似破土新竹,拔节生长,带着冲破一切的气势,向着天空招摇。 酣战方歇后,他们似无事发生,欢声笑语枕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先前那一脚踏进鬼门关的紧张和绝望,早被抛诸脑后。 唯有莫爻脸色难看的像吃了屎。 他拿着手机,聊天记录再往上翻,便是日复一复的嘘寒问暖。 莫爻有点看不下去了...... 他拧着眉把手机递了回去,“不清楚怎么回事,但这不是我,你认错人了。” “你敢说这照片不是你?” 莫爻:“......” 莫爻乃是''屎到临淋头想搅便'',满腹道理他又说不清。 时尽川揽着莫爻的肩,小声问道:“爻啊,好手段啊!就你这情绪价值给的,哪家姑娘不都得心花怒放啊。” 说着,时尽川又轻轻拍了拍莫爻正憋的气鼓鼓的脸,戏笑着咂舌道: “啧啧,再加上这乖巧的小脸包,迷惑性十足啊!爻,你跟哥说句实话......” 可他话音未落,莫爻就似乎是知道他想问什么似的,打断道: “我跟你说屁话,你有没有脑子?我特么通讯器还没玩明白呢......” 时尽川一怔,只怪自己先前只顾着吃瓜了,把这一茬给忽略了。 他旋即便对着梨惠说道:“姑娘,不是我帮亲不帮理啊。 我家凤雏虽然看着很贵,但这卧龙真是个实打实的穷逼,他真没手机。 你现在把手机给他他都玩不明白。我作证!” 然而,梨惠似乎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她看着时尽川,剜了一眼,瘪嘴道:“你又算什么东西?” “我......”时尽川哑然,明明话到嘴边,却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寻已经停止“发电”,他和沈沛坐在一旁,脚边撒了一地的瓜子壳。 这是他难得的没有躲开沈沛的时候,沈沛内心暗喜。 但是巴扎黑却有点不高兴了,因为,他的烤肉没了。 唧唧—— 巴扎黑伸出小黑手拍了拍萧寻,然后眼巴巴的望着他。 沈沛却忽然伸出食指对着巴扎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与此同时的人群外,任声晚沉着脸听着小幽的“汇报”。 “主人,她给我说她是在东大区那边的一个小渔村,家里做海鲜批发的。 因为要帮家里做生意,所以她很早就退学了。 她说她没有朋友来着,所以才总是上网跟人聊天。 资料上显示她叫魏琳,今年觉醒的c级,目前一境。 那个短头发的叫万梨惠,也是今年觉醒的,b级,目前也是一境。 他们俩来自于同一个城市,他们的资料登记时间是同一天,应该是在登记的时候认识的。”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7%,当前无聊指数38%】 感受到脑海中进度条的变化,任声晚想起了任郁那些莫名其妙的感应。 进度条的变化一向是循序渐进的,一旦出现大幅度变化,那一定是任郁想传递什么。 于是,他把意识沉入脑海中,问道:“任郁,她有问题?” 回应他的,是指数的再一次上涨。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40%】 任声晚忽地神色一凝,余光再次锁定了那位叫做魏琳的长发女孩儿。 魏琳躲在人群中,时不时的朝着莫爻所在的方向看两眼,然后心虚的低下头。 面对万梨惠那不休的质问,莫爻觉得一切的解释似乎都显得苍白。 于是,经过一番努力后,他终于尝到了放弃的甜头。 他自顾自地坐到了任声晚的躺椅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晃着脚。 看起来,似乎再来一曲京剧的话,他便能安度晚年了。 “姑娘,我说了那不是我,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渣,但确实就是那样。 我既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你那位朋友。 我是在荒野长大的,我不爱吃海鲜......” 莫爻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而后明亮的眸子转向万梨惠。 一张看似很好欺负的乖巧脸蛋,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戏谑,缓缓说道:“我爱吃诡兽。” “你......”万梨惠一怔,脸色瞬间有些煞白。 先前莫爻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破四境,她自然也是看到的,自己的境界与之不可同日而语。 她只是自觉自己一腔正义,看不惯朋友被这样玩弄。 但说到底,她与魏琳的结识不过是当初在异控局登记时的一面之缘,而后一起来到秘境,便像是见着了家人似的。 要说为之两肋插刀,那也没到那个地步。 然而眼下这种局面,她在魏琳那里夸下海口定要为他出口恶气,现在似乎有点进退两难。 时尽川仿佛看出了万梨惠此时内心的忐忑,适时出声替莫爻补充道: “姑娘,哥劝你一句,你还是走吧。 别看他长着一张很好捏的脸,惹火了还是挺吓人的。 我都不敢惹!” 就在万梨惠犹豫之际,他的身后忽地传来了一道清冷且有力的声音。 “你叫万梨惠是吗?” 第137章 莫爻:我有人罩,你没有。略略略~ 万梨惠听到声音后,猛地转过头来,瞬间便与那道凛然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就是这道目光,方才如同一股寒风吹过,令她心中的怒意都仿佛被冰霜所包裹。 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至今仍让她记忆犹新。 “你怎么知道?”万梨惠满脸惊愕地问道,话语间透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任声晚双手随意地揣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他的银灰色长发已经被任玄烨给暴露了,已然不必再隐藏。 此时正如银屑瀑布一般倾泻而下,一直垂落到腰间。 他微微垂下眼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万梨惠。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宛如深潭静水,没有丝毫波澜起伏。 可万梨惠偏偏就感觉像是有座巨山从天而降,让她不得喘息。 “你朋友认错人了,你可以去问问她。” 任声晚的语气异常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怎么可能?这分明......” 万梨惠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掏出手机,急切地想要向任声晚展示其中的证据。 可她手机还未递到任声晚跟前,任声晚便开口了。 “你再仔细看看,照片的人,和他是一个人吗?”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但其中似乎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万梨惠一愣,再打开照片细看了起来。 只见,照片中的人眉毛是缺了一角的,那看着像是一道疤。 万梨惠随即转过头看了看莫爻,对比了一番,发现好像眼神也不一样。 照片中的人看起来眼神更凶,然而此刻正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望着自己的莫爻,则给人一种温和亲切之感。 再一看,好像耳朵大小也不一样...... 万梨惠就这么看看手机,又看看莫爻,不知怎么的,好像越看越不像了。 看见万梨惠陷入了怀疑和犹豫,时尽川也来添柴加火。 “姑娘,理解你想为朋友出头的心情,就像我也不乐意自家小孩儿被冤枉。 长的像的人也不是没有,你一时心急没看仔细也可以理解。 但是再纠缠不休,那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别搞的太难看。” 现在轮到万梨惠有些哑然了,“我......” 她脸色唰的一下憋的通红,像是有一股气在胸膛堵着,使她呼吸变得沉重,胸膛开始剧烈起伏。 她看向莫爻,而莫爻却是摊开双手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那小样儿,活脱脱就是在无声地炫耀着:没办法,哥们儿有人罩! 万梨惠见状,气得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 于是她把目光转向了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萧寻和沈沛,像是在期待着他们能出来说句公道话似的。 然而,这二人却始终不看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仅如此,在二人身旁的巴扎黑突然冲着万梨惠龇了龇牙。 那两排尖牙还闪烁着寒光,万梨惠被吓得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你们......哼!” 无奈之下,万梨惠只得作罢。冷哼一声后,便甩袖而去。 然而在另一侧的监察团几人,此时却突然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而后齐齐感叹道:“年轻真好!” 江松:“想当年,哥也是有女孩子追的。” 秦雅:“追着打吧?” 王守奇:“突然有点怀念我那曾经逝去的青春了呢。” 张然:“太阳快落山了,你待会儿去夕阳下跑两圈,一样的。” 王守奇:“......” 万梨惠走后,莫爻便猛地起身冲到任声晚身边,一脸兴奋的问道: “任声晚,你刚去哪儿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任声晚斜睨了他一眼,“什么怎么做到的?” 莫爻又凑近他耳边,小声说到:“那照片那么帅,一看就是我。她怎么突然又认不得了?你把她催眠了?” 莫爻的这个判断,完全来源于当初任声晚在c28城墙下救下自己的那个场面。 看到这两人耳语的场面,时尽川不由得拍了拍莫爻的肩,问道:“你俩又背着我说啥悄悄话呢?” 莫爻却没有理会时尽川,也没有等任声晚回应,便自顾自地暗骂了句: “他妈的,哪个杀千刀的拿老子照片行凶?要让我发现,非剁了不可。” 任声晚的耳朵忽然应声抖了抖,小幽颤抖的声音随之传来。 “主人,救我!我已经把她手机聊天记录删掉了,把gg也给她卸载了。???” 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萧寻突然开口说道: “那个......这烤肉,你们还吃吗?不吃的话我要回去看文件了。” 莫爻第一个回应道:“吃啊!我刚一直给你们切肉,我都没吃着呢......” 说完,他便又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把躺椅留给了任声晚。 滋滋滋—— 伴随着油珠迸溅的滋滋声,小小的电饭锅又开始工作起来了,烤肉的香味随风飘散。 任声晚靠坐在躺椅上,保持着精神力散开的状态,似乎是一直在观察着什么。 在他的精神感知里,除了自己留意的目标以外,似乎有另外两个人朝着他走了过来。 下一刻,便有一个声音在身旁响起。 “你好,我叫洛晨。刚刚看到你们给监察使的果子,好像有助于恢复伤势,请问还有吗?我可以买。” 任声晚睁眼看着说话的人,用他一贯冷淡的声音问道:“你受伤了?” “不是。”洛晨说着下意识地看了眼被自己拽着的夜茴。 而夜茴则是一直在掰他的手指,似乎是想要拼命的挣脱,却死活挣脱不掉。 任声晚见此,大概也明白了。 升灵果这东西,本就带不出去这秘境,他把树留给了巴扎黑,自己只留了少许果子裹腹用。 他随意一翻手,便将一颗果子递了过去。 洛晨喜上眉梢,接过果子后,问道:“谢谢!多少钱?” “不用。” “那需要用别的什么东西交换?” “不必。” 而在二人推搡的间隙,莫爻似乎注意到夜茴朝着电饭锅瞄了一眼,低着头咽了口口水。 只是他的脸色不知为何,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于是,莫爻笑着对“来访”的二人说道:“哥们儿,要不要一起吃点儿?” 第138章 你替我解围,我替你狡辩 “按照我们的计划,进入秘境的人不死也得伤。把新人全部放进秘境是单清风提议的,到时候他自然会脱一层皮。” 奈川-n01号城市,西装革履的男子左手持着电话,右边在身旁的办公桌上随意的画着圈。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只见男子嘴角擒上一抹笑容,缓缓说道: “放心,有你们大夏监察团在,自然不会让他们团灭的。 但是,一两人的死伤,是难免的吧? 想要成事,总是要有人牺牲的不是吗? 估摸着快要结束了吧,你就等着好消息吧,我的朋友。 合作愉快!” 挂断电话后,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来人一身白大褂,像是个什么研究员。 “久离先生,陈先生的下肢我们已经做了进一步检查,目前来说应该是完全恢复了。 并且,陈先生将拥有远超普通人的身体素质。这次的基因强化实验,很成功。” 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唤作久离的西装男子,刚刚收敛起来的笑容,当即又浮现了出来。 “很好。” ...... 秘境的开启与关闭无法准备到分秒,只能通过能量波动预判大概时间。 此时,按照监察团的预估,距离秘境关闭应该剩余1小时左右。 夜鸮在升灵果的帮助下,已经调理好伤势,伤口已经开始渐渐愈合。 乔森也终于醒了。 可他醒来时,看到围在自己周围的五位监察使,有些茫然。 夜鸮看着那群围在一个小小电饭锅周围的人,脑海中一个个的回忆着他们的档案。 确认这是在本次秘境名单中最优秀的几人,他们竟然是在无意间走到了一起。 或许是独属于少年的惺惺相惜,他们带着未经雕琢的骄傲,会对优秀的人投去欣赏和赞许的目光。 见此,夜鸮灵机一动,把乔森也丢了过去。 只对电饭锅周围那一圈人留下了一句话,“s级。” 但他正欲转身离开时,莫爻正低头弯腰往锅里放一块肉,玄猫项链随着他附身的动作从衣领间滑出,正巧被夜鸮看去了。 夜鸮收住了正欲离开的脚步,双眼圆瞪,疑惑问道:“玄猫项链怎么在你那里?” “啊?”莫爻抬头看了眼夜鸮,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自己的项链。 于是乎,莫爻也伸手摸了摸项链上的玄猫头挂坠,不解的问道:“这个,怎么了吗?” 夜鸮径直在人群中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大致叙述了一下玄猫项链的作用。 莫爻也讲诉了一遍自己这项链的由来。 交换信息之后,夜鸮脸上更加疑云丛生。 “你是说,你是直接被传送到了秘境核心,然后遇到了玄猫的金币考验?” “对啊。”莫爻瞪着明亮且无辜的猫猫眼,点了点头。 “误打误撞?” “对啊。” “你......你知不知道,你这差点害死大家了!” “我不知道呀!” “你......” 此时,一旁的任声晚突然悠悠的开口说道:“若不是他一路误打误撞,恐怕局面还无法做到不损一人的收场。”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任声晚。 夜鸮也疑惑问道:“什么意思?” “按照你们所言,玄猫项链在这里镇压邪灵。 但邪灵本无实体,它只是一股因先民的信仰之力而诞生的能量。 实际上玄猫镇压的是这股能量,进而会镇压被邪灵之力浸染的生物。 比如巴扎黑、蝙蝠、黑熊等...... 但是巴扎黑说玄猫力量解除之时,那些动物本没有那么狂躁,它们像是突然受到了什么刺激,导致它们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开始变得狂暴起来。 并且偌大的秘境,那群蝙蝠的攻目标却很明确,就是这群新人。” 夜鸮皱着眉听着,狐疑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这里捣乱?” 而任声晚却突然一转话题问道:“听说大夏目前境界最高的有四圣,先前那虚空大手是?” “嗯。”夜鸮似乎明白了任声晚想问什么,他只是微微点头,继而又像是因此将某些事情串联了起来,自顾自地说着。 “圣境境界太高,不能直接进入秘境,否则会引起秘境内能量不稳。 所以,便有人看准时机,以某种方式引诱那些蝙蝠攻击。” 想到这里,夜鸮突然觉得一阵后怕。 当时的情况,若不是夜明央及时在秘境之外通过虚空之力出手,连他这个监察使队长都得折在这里,更何况那群新人。 若真如任声晚所说,是有人刻意在引导那群被污染的蝙蝠、野兽,那么必定是料定了夜明央不会进入秘境,不会知道秘境中发生的事情。 但他们漏算了一步,那就是夜明央早在自己进入圣境之时,便私下让人制作了两个伪命器,并在其中注入了他的虚空之力。 当持有者遇到生命危险时,他可以第一时间感应到。 这是独属于圣境的伪命器,其制作难度也相当高。 夜明央本人当时也因剥离了自己一部分力量,闭关了几个月才得以恢复。 他把一个给了单清风,另一个则给了夜鸮。 或许是传言夜家两兄弟,夜明央占尽了所有荣光,兄弟俩感情并不好。 所以,才让有心之人忽视了夜明央对这个弟弟的在意。 “可是......”夜鸮伸手指向正眼巴巴望着电饭锅的巴扎黑,“他怎么没受影响?” 任声晚只是看了眼那黑漆漆一团的小东西,继续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没有回应。 而莫爻则想到了当时在崖壁边缘,「任声晚」似乎是哼唱了什么歌谣,巴扎黑原本焦躁的心绪,片刻就平静了下来。 连他自己当时都感觉自己得到了洗涤似的。 是因为这个吗?莫爻内心疑惑道。 旋即他又想起来,当时「任声晚」对他说了一句话—— [ 如果任声晚的笑容让你感觉害怕的时候,你可以唤我另外一个名字试试。] 这句话当时他没有在意,可现在想来似乎值得推敲。 莫爻在心中一字一句的念着: 我的、另外一个、名字......我的?另外?任郁...... 思及此,莫爻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任声晚,带着些许考究的眼神。 见任声晚似乎不打算回应夜鸮的问题,于是他便开口替他作答: “巴扎黑本是人类,不会像一般动物那样容易被控制。 而且他是邪灵之力主动选择的,可以说他是这里小主人也不为过。 这一点,若不是巴扎黑自己讲述,我们也不会知道,对方就更不知道了。” “哦,那也对。”夜鸮觉得这个说法合理,便点了点头。 第139章 罪梦:昭显 见夜鸮依然眉头紧锁,大约是看出来夜鸮因何而烦闷,任声晚再度开口道: “或许那位叫魏琳的姑娘知道是怎么回事。” “咳咳咳——” 任声晚话音刚落,身旁便传来了一阵咳嗽声,光听便能听出其中隐藏的尴尬之意。 所有人又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莫爻。 其中,时尽川、萧寻和沈沛,三人脸上似乎都有憋不住的笑意。 而洛晨、夜茴、乔森则对先前的事情并不知晓,但洛晨和夜茴只是静静的听着,只有乔森左看看右看看,一脸的求知欲。 感受到众人注视的目光,莫爻没好气道:“我真服了!都说了跟我没关系了,都看我干嘛?” 只有夜鸮皱着眉头看向任声晚,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了片刻后才问道:“你怎么知道?” 夜鸮略带质疑的目光,任声晚看在眼里,却始终无动于衷。 不管是表情还是他说话的语气,始终平静无波澜。 他淡然道:“在蝙蝠攻击之前,大家都在睡觉的时候,她离开过一阵。 而且,从祭祀台下来,大部分人都在昏迷。川哥是第一个醒过来的人,她是第二个,但她并没有起身,一直到众人熟睡后,她才起身离开。” 要说人离开过一阵被注意到也还是情理之中,但人只是苏醒了,并未起身,他也知道? 夜鸮对任声晚开始越发好奇了起来。 他在的脑海中回忆着任声晚的档案,他想起来其中有一条在最末尾的备注:“精神力强度:无法探知”。 然而,任声晚先前确实注意到了有人苏醒了,睁开眼睛提溜转了一圈后,又缓缓闭上了。 但任声晚不会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过度留意。 而魏琳起身离开的时候,他已经是在崖壁边缘和巴扎黑聊天的任郁了。 他之所以能够知道这些细节,还要归功于任玄烨的【罪梦】。 先前在人群之外质问小幽的时候,任郁的态度引起了任声晚的警觉。 于是,惯常被薅能力的任玄烨,再次被薅。 任声晚只微微一抬眼,眼中淡紫色流光浮现。 下一刻,便是请君入梦。 以梦为牢,囚罪恶魂。记忆倒卷,罪行毕陈。——【罪梦:昭显】 魏琳只觉得忽然眼皮一沉,意识便堕入了梦中。 她梦见了那个小渔村、梦见了那些曾奚落她、冷落她、孤立她的同学,她曾在无数个夜晚诅咒他们不得好死。 她的梦境中似乎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背影,可没有面容、没有声音,太过模糊。 她梦见了自己来到了岐山秘境,本是要去按照标记地点拿取玄猫项链的。 可不知为何,竟被困在了幻境中久久不得出。 哪里来的幻境?她只知道入岐山秘境的第一关会受入秘境之人的能力所影响。 然而已经有人针对这次名单中人的能力,每一种都做了预案。 可唯独没有这幻境。 但好在,不知为何,邪灵之力已经被释放,那么她只需要按照计划,引来那些被污染的野兽即可。 于是,她趁所有人沉睡时,悄然起身离开。 她于无人处,将手掌贴于地面,霎时便有人类无法接收到的声音频率传入地底。 【异能:超声干扰】 魏琳的异能是c级并且是一境,目前只能发出一定频率的超声波,但刚刚好在这个场景很合适。 地下沉睡的蝙蝠和兽群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瞬间便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睛。 她还梦到了那张让她念念不忘的脸,她恨! 可她此行似乎总是运气很好,万梨惠这个人太爱替他人出头了,她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那张脸既辜负了她的心意,现在只是让他当众出个丑,已经算便宜了。 ...... 关于这些,任声晚不能直接告诉夜鸮他们,因为他还不想把【罪梦】暴露出来。 他只能一步一步引导夜鸮去查。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怀疑的种子一但种下,想必他们很快便能查清事情原委。 夜鸮黑着脸回到了监察团队伍中,并对其余人说了些什么,只见众人纷纷拧眉,但目光并未转移。 只不过,任声晚能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已经扩散开来。 此时,电饭锅周围的人也暂时还未回过神来,场面一度安静。 忽地一个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沉默。 “那个......你们在说啥啊?” 夜鸮把乔森丢过来之后,就开始讨论起玄猫的事情,众人都还没来的及问这是谁呢。 这人任声晚认识,跟任郁借《时间简史》的那位。 莫爻当时在睡梦中,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稀里糊涂回应了一句,但他并没有睁开眼,没见过人。 此时,便是疑惑问道:“你是?” 乔森伸出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而后道:“乔森。” 时尽川则想到刚才夜鸮把人丢下时留下的那句话,而后拍了拍莫爻的肩,挑眉道:“s级。” 轰—— 突然,随着一声轰鸣,天地色变。 下一刻,所有人便是一阵眩晕,像是被卷入了什么空间洪流似的,消失不见。 原本热闹的人群消失了,只剩下巴扎黑和一个没有了电源的电饭锅。 锅中余温未散,烤肉还滋滋冒着烟。 巴扎黑径直夹起了一块送入口中,那张黢黑的脸上看不出是何表情。 他是因秘境中的邪灵之力而生,他离不开这里,他只能属于这里。 或许将来的某一天,世间灵气再度消散之时,他也会再次消散。 好在没有了玄猫的镇压,他现在可以在秘境中自由活动。 任声晚给他的升灵果树,种在了崖壁边缘的位置,那里采光很好。 此后,巴扎黑多了一个习惯,他会在升灵果树下坐着看看日出日落,饿的时候就顺手摘一颗果子。 第140章 放松一下呐~ 刚被传送出秘境,众人那天旋地转的感觉还未散去,脚步也尚未站稳。 萧寻便第一时间掏出了手机,再次试图寻找信号。 可这里还是在秘境外围,自然是没有信号的,他们还需要在小黄帽的带领下才能彻底离开秘境。 萧寻无奈的看着手机,然后下一秒界面弹出提示: 【电量低于1%,即将关机】 同时黑掉的不止手机屏幕,还有萧寻的脸。 咻咻—— 在其余人堪堪站稳脚步时,一道哨子声便响彻开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一人戴着一顶小黄帽,手中一支长杆撑着一面黄色的小旗子。 旗子上面写着:异家人旅行社。 经历一番秘境波折后,这群新人此时再见到小黄帽,就跟见到娘家人似的,那叫一个亲切。 “快看,是小黄帽!” “哎呀我的亲娘啊,总算出来了,现在应该不会死了吧?” “不过,以后上哪儿找灵气这么充裕的地方修炼啊,这修炼速度得慢了吧?” “是啊,这一趟,我感觉我回家就能直接突破二境。” “哥们儿,留个联系方式,回头咱们对练?” “咱们不在一个城市啊,兄弟,异地练多少有点不妥。” “......” 众人七嘴八舌的向着小黄帽靠近。 夜明央手持小黄旗,露出一抹标准的职业微笑。 他能感觉到这群人身上所散发的能量波动,比先前更上一层。 “各位游客,大家玩的开心吗?” 众人:??? r u ok ? 人群中,便有人垂头丧气的回应道:“导游,你确定该这么问吗?咱这是玩儿吗?” 夜明央挂着职业微笑,说道:“玩命也是玩啊,怎么不算呢?” 众人:...... 夜鸮在人群末尾远远的白了他一眼,暗自琢磨着:回去得跟局长说你吓唬新人,让你三天进不了卧室。 夜明央高举着小黄旗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后整整齐齐的两列人,再配合着岐山的山峦叠嶂,俨然是一副小学生春游的场景。 队伍中,莫爻突然掏出了一张代金券递给时尽川。 “川哥,给你看个好东西。” 时尽川结果一看,“岐山足浴500元代金券?这啥?” 莫爻伸手揽住时尽川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道:“我的奖品,咱们去一趟再回家吧。” “切~,你小子就是想薅我是吧?” “哪能是薅啊,给你庆祝生日。你生日不是进秘境第二天么,这不错过了嘛。” 时尽川一愣,明显的错愕浮现在他脸上。“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任声晚告诉我的啊。” “声晚又怎么知道?我没说过啊。” “他知道啥也不奇怪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感觉你说的有道理。” 看着在前面勾肩搭背的两人,任声晚在其身后只安静的跟着。 时尽川忽然有种被人惦记的幸福感,他嘴角微微翘起,笑意中隐约有些得意之色。 “行啊,来都来了,叫上他们一起吧,咱们也热闹热闹。” 时尽川指的当然是当时在电饭锅周围那一圈人。 自此,时尽川“尽忽悠”之名,不复存在。 莫爻转头冲着萧寻、洛晨等人招了招手,吆喝道: “兄弟们,川哥请大家去放松放松,待会儿别急着走啊。” 沈沛第一个回应,他笑着说道:“好啊。” 萧寻则是第一个不同意,“抱歉,我需要早点赶回c01,公司还有很多事情。” 沈沛闻言,眉眼低垂了下来。 而此时,任声晚不动声色的撩了撩耳朵旁的头发,指尖划过之时,手指在耳轮的“耳骨钉”上拍了拍。 “那你们呢?”莫爻看向洛晨和夜茴。 洛晨并未开口,他看向夜茴。作为家仆,他的行程似乎由不得自己做主。 夜茴则难得的对他笑脸相迎,而后说道:“好啊。” 洛晨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心里明白,夜茴大概是又想到什么可以奚落、作贱他的幺蛾子了。 “乔森?”莫爻又问道。 乔森推了推他厚重的镜片,说道:“如果你们不嫌我无趣的话,我ok。” “妥!”莫爻比了个手势。 一边说着,前面小黄帽突然停下来了。 众人这才发现周遭的环境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变化,这是他们来时看到的岐山风景区的样子。 “我们出来了?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三天没有好好睡觉了,我回去得睡三天。” “我妈已经三天没有打我了,不知道她这几天是怎么过的。” “......” 小黄帽夜明央挥了挥手中的小黄旗,朗声道: “各位游客,我们的旅程到这里就结束了。再次感谢大家选择异家人旅行社! 我是你们的导游小黄帽,记得给我五星好评哦,亲~” 刚说完他便在一双双“清澈”的眼睛的注视下,再次原地消失了。 此时,已经有人将这“原地消失术”与秘境中出现的虚空大手联系在了一起。 叮—— 叮—— 叮—— 众人还未从小黄帽的原地消失中回过神来,满场的短信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大家纷纷拿出了内部通讯器。 【评价邀请】 请点击链接,对导游「小黄帽」进行评价。 ——异家人旅行社(大夏异控局全资控股) 有人小声嘀咕道:“还真评价啊?我要给他两星,一点都不专业。之前那个飞廊亭他就讲错了。” 而当他选择了两颗星进行提交的时候,怪事发生了。 “咦?怎么提交不了?” “我可以啊。”身旁人拿着通讯器说道,“看,我这提交成功了。” “你给的几星?” “五星啊。” “......,这也控评?” 来到景区门口时,萧寻第一时间去借了个充电宝,接上电源后,手机总算可以开机了。 可预料中铺天盖地的消息和未接电话并未如约而至,此时他的手机和关机时并无二致。 此刻,任声晚脑海中传来了小幽的声音,“主人,搞定!” 萧寻不可置信的摆弄着手机,以为是信号的问题,可定睛一看,满格啊! 而一旁,七人站成一排,有的勾肩搭背、有的站的笔挺、有的双手抱胸,皆饶有兴致的看着萧寻那一脸愁容。 连沈沛都在帽檐下捂着嘴幸灾乐祸。 莫爻和时尽川齐齐笑道:“萧总,你是不是被公司抛弃了?要不你还是从了我们吧!” ...... “魏琳。”夜鸮叫住了正欲离开的魏琳。 或许是做贼心虚,魏琳的瞳孔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 “监察使大人,还有什么事吗?”魏琳颤抖着声音问道。 夜鸮沉声道:“你不用回家了,跟我们走吧。” 他的声音中带着五境的压迫感,让魏琳不禁一哆嗦。 “为......为什么?” “因为你的家人会收到你的死亡通知书。” 第141章 你好 萧寻来秘境时,萧炳是派了人跟来的,只是来人不得进入只能在外面等候。 现下,管家陈伯早已等候在外。 “陈伯,有人找过我吗?”萧寻对着陈伯问道。 他心想或许是自己电话出问题了,若是这样,那有人找他找不到,便有可能打电话到陈伯这里。 然而,陈伯那是什么人,在萧家这种大族中待了一辈子的人精。 他当然知道萧炳对萧寻的期望是什么。 陈伯看了一眼在一旁那站成一排的少年人,而后对着萧寻笑成了眯眯眼,恭敬地说道: “没有啊,少爷。” “怎么能不找我呢?” 萧寻看着那毫无动静的电话,虽然还是觉得不正常,但是此时气恼已经占据了上风。 他仿佛自暴自弃一般,气急败坏地朝着那一排少年人走去。 迎接他的是一张张充满朝气的脸,其中还有一道满怀期待的目光。 岐山足浴就在岐山风景区出口300米的位置,位置选的还挺好,爬山爬累了去歇歇脚,倒是门不错的生意。 可是这个季节岐山的游客本就很少,这里的门庭也随之变得冷清。 门口没有闪烁的霓虹灯,只有一张木板制作而成的门牌,不过门牌上的雕花看起来倒是比较考究。 进门处的吧台上放着一个招财猫摆件,吧台后边儿传来了鼾声。 广读诗书、博闻强识的乔森突然开口说道:“有点像黑店。” 然而,当众人以为吧台后那人睡着了,正准备叫醒的时候,那人却突然开口了,只是眼皮都未抬一下。 “先选套餐。” 只见,吧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张价目表。 至尊豪华套餐(可过夜)——1000元币\/人 尊享全身放松套餐——500元币\/人 基础肩颈推拿套餐——300元币\/人 基础足浴——200元币\/人 莫爻看着这张价目表,不知为何,内心有些复杂。 他不禁就想到了与任声晚初遇的那个清晨。 他满身疲惫,兜里揣着刚辛辛苦苦得来的200元币。 他脚下的街巷是破败的,身旁垃圾满地。 而任声晚随手甩给他的1000元币,不仅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更是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原来有些人的钱财,可以来的这么随意。 而现在看来,曾经难倒自己的200元币还不够有钱人洗个脚。 想到这,他不由地将视线转向任声晚。 任声晚看着这价目表内心毫无波澜,并且也不需要他出钱,他只是冷冷的站在几人中。 似乎是感受到莫爻的目光,任声晚下意识的偏头,便与莫爻的目光交织相汇。 “怎么了?”任声晚问道。 莫爻快速把头偏上另一边,讪讪道:“没......没什么。” 此时,天色已晚。 众人都没有事先预定今晚的住宿,并且除了萧寻以外,其他人也都没有什么要紧的事需要大家连夜赶路。 于是,时尽川二话不说选了「至尊豪华套餐」。 套餐选定后,一直在吧台后打盹儿的老板才缓缓睁开了眼,问道:“你们是异家人吗?” “啊?”众人懵逼了一瞬间。 莫爻笑着打趣道:“老板你可真会开玩笑,谁家能生这么多啊?” 老板:...... 老板脸上一阵黑一阵白,皱眉瞥了一眼莫爻。 而后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说道:“异家人旅行社的游客,可凭提交的五星好评打八折。” “啊?”众人懵逼了+1。 而此时,莫爻激动的一掌拍在吧台上。 啪—— “我就说吧,这广告都打到秘境去了,绝对不简单!” 老板看着自己这险些被莫爻一掌拍散架的木质吧台,再度深呼吸。 与此同时,莫爻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杀意涌入了身体。 莫爻不禁微微皱了皱眉:诶? 杀意很浅淡,许是并没有真的想要弄死自己。 但是从其蕴含的能量来看,其人应该修为不低。 莫爻猛地转头便正对上了老板略带凶光的眼神。 “呃......”莫爻大抵是知道这杀意是怎么回事了。 他向老板投以真诚的目光,讪讪道:“不好意思,老板,别生气,这不还好好的嘛,呵呵~” 原本看着只有老板一个人的门店,在时尽川付完元币的那一刻,便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服务员,开始了他们热情周到的服务。 众人先去了更衣室,时尽川换好推拿服对着镜子照了照,他头顶的藤蔓小苗突然弹了出来。 时尽川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摸了摸小苗的叶片,喃喃自语道:“哎呀,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可爱,我真是有罪。” 任声晚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静静地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 渐渐地,那原本清明的眼神竟逐渐变得迷离起来,就好似刚刚从一场冗长的梦境中苏醒过来一般,还带着几分迷糊与困倦。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平静如水、不见丝毫波澜的面庞之上,此刻也慢慢地爬上了一缕不易察觉的倦意。 如同一层淡淡的雾气,轻轻地笼罩住了他的面容,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懒洋洋的。 只见他毫无征兆地张开嘴巴,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又将双臂高高举起,用力地伸展了一下身体。 双臂举高的动作,带起了他的推拿服上衣,露出了其腹部坚实且线条明显的肌肉。 他不由得定睛一看,脸上浮现了笑意,而后又看了看自己胳膊和小腿,惊讶道:“呀,我长肌肉啦?” 这副懒洋洋的模样,小幽当即就有了判断。 “鹿鸣主人,您怎么出来了?” 鹿鸣摸了摸自己耳朵,缓声说道:“小幽啊,好久不见。” “是哦,上次见面还是上一次呢。” “可我知道你搞网恋哦。” “呃......”小幽尴尬一瞬后便调转话题问道,“一定是声晚主人不喜欢那种接触,所以叫您出来「应酬」对不对?” “小幽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呢。” “是的,鹿鸣主人,我每天都在进步。” 鹿鸣慢悠悠的走出换衣间,刚出门便碰见了正好从隔壁换衣间出来的莫爻。 他当然知道莫爻这个人,只不过这是他第一次与莫爻正式见面。 鹿鸣看了一眼莫爻,而后用他那懒洋洋的声音打了个招呼。 “你好~” 莫爻嘴角猛地一抽,脑门儿上一大堆问号。 “我......我哪儿好?” “随便吧,不好也行。” 鹿鸣说着摆了摆手,又打了个哈欠,然后慢悠悠地朝着推拿房走去。 第142章 z?z?… 推拿间不大不小,正好摆放了八张床位。 每张床位前都站着一位身着统一制服的推拿技师,他们面带微笑,静静地等待着顾客们的到来。 众人齐聚后, 只见那八位推拿师像是训练有素一般,突然齐声高呼起来: “欢迎光临,技师一号、二号、三号……” 这突如其来且整齐划一的口号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响开来,众人不禁被这极具代表性的企业文化吓了一激灵。 然而口号声未止,鹿鸣就率先选了一张床径直趴了上去,嘴里还念念有词,“还是躺着舒服啊。” “......竭诚为您服务!” 当口号声停止的时候,萧寻已经给这家店想出了好几套整改方案。 萧寻提步朝着一张推拿床走去,沈沛见状紧随其后。 洛晨也随意挑了一张床准备躺下的时候,夜茴却突然叫住了他,然后冲他勾了勾手指。 “洛晨,我不要他们,你来给我按。” 洛晨叹了口气,心里暗道:我就知道。 夜茴曾经无数次的当着别人的面,以诸如此类的方式使唤他鞍前马后。 虽为家仆,可现在也不是什么封建奴隶时代,鲜少有人家会把家仆这样使唤的。 关键是,夜茴对洛晨的态度,似乎不只是单纯的使唤那么简单。 那是一种羞辱、奚落,一种对自尊的践踏。 以往,夜茴的每一次当众奚落,都能换来别人打量的目光和非议的声音。 夜茴对于奚落他这件事乐此不疲,洛晨从小就是知道的。 尤其是在洛晨觉醒了s级之后,更是变本加厉。 但是,如果夜茴这次的目的是让洛晨在这群天才面前颜面尽失的话,那他可能失策了。 因为其余人并没有对他们这举动投来太多的目光,他们和默契的没有多看、没有多问,反而是原本站在他们身边的两位技师傻眼了。 好端端的,业绩没了。 这好不容易开张的,两位技师还想再争取争取,于是带着讨好的笑容说道: “客人,您看您这......来一趟嘛肯定是为了好好休息,还是让我们来为二位服务吧。” 夜茴笑着看向洛晨,但话却是对技术说的。 “你们没他技术好。” 夜茴有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眸,眼尾微微上翘,是在男性中并不普遍的狐狸眼。 在他笑起来,眼神略微勾人的同时,还总是透露着一股狡黠,尤其是在他看向洛晨的时候。 夜茴说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似的,对着两位技师说道: “要不这样吧,你俩就在旁边看着,业绩算你们的。” “啊这.......”两位技师还是有些傻眼。 此时,已经来到夜茴身边的洛晨突然开口对二人说道:“没事,听他的吧。” 两位技师一脸黑线的站到了一旁,此时其他床位技师已经开始上手了。 不得不说,这看着像个黑店,但是技师的手法倒是相当不错。 对人体穴位经络等位置也拿捏的很准,众人在秘境中的一番战斗后,正好需要这样的释放。 鹿鸣趴在床上,身体得到放松和舒展,他美滋滋的又要睡着了。 “客人,力度还可以吗?” 鹿鸣:z?z?… “客人?” “啊——疼疼疼——” 突然,隔壁床位传来了一阵哀嚎,令为鹿鸣服务的技师一号都不由得循声望去。 只见,乔森躺在床上,技师五号正在其肩颈处进行基础的推拿动作。 乔森突然这一嗓子,把技师五号吓得手一抖,捏在其颈椎位置的手下意识的加重了力度,却引来了乔森更为悲惨的嚎叫。 “啊——” 技师五号很无奈,“客人,我都还没用力呢......” “不行......不行,再轻点......” “客人,您这劳损有点严重啊,平时玩手机玩多了吧?” 乔森似乎在强忍着剧痛,一字一句说的跟临死前的告别似的。 “我......不玩......手机。” 其余人也齐齐看向乔森,嬉笑道。 莫爻:“乔森,你怎么那么虚?叫的跟杀猪似的。” “我.....不虚,我是......劳损。” 时尽川:“你又不玩手机,你干啥了劳损这么严重?” “看......书,考......考证。” 此时,小幽已经扒出了乔森的学籍信息,在鹿鸣耳轮上说道: “这个乔森是教职工家庭,他在考教师资格证呢。” 鹿鸣:z?z?… 见鹿鸣没有任何反应,小幽无奈道:“好吧,忘了您不感兴趣。” 时尽川:“你考啥?” 乔森似乎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说长句子了,直接简明扼要。“教师。” 莫爻:“人萧总天天看合同也没你这样。” 没等乔森回应,萧寻便自己回应道:“我平时有锻炼。” 沈沛原本埋在推拿床那个用于放置头部的洞里的脸,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不知道在高兴什么,好像夸的是他自己似的。 第143章 明人不放暗屁 乔森的哀嚎持续地回荡在整个推拿房中。 洛晨做这事儿似乎是手到擒来,给两位在一旁观看的技师都看傻眼了。 只是他的表情似乎不太好,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背部放松完成,接下来便是正面腹部。 这一刻,乔森的嚎啕终于停止了,他像是重获新生一般。 吥—— 刚刚才安静下来的推拿房,突然“吥”的一声,在此刻显得尤为突出。 众人循声看过去,只见,萧寻正躺着,仰面朝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噗——哈哈哈哈——” 众人憋了半刻,终于还是憋不住了,齐齐笑出了声。 萧寻气急败坏地从推拿床上坐了起来,“那都是因为他按的,你们笑什么?” 沈沛第一个帮腔道:“腹部按摩本来就是促进肠胃蠕动的,这样才正常。” 其余人笑完之后,也相继为之找补。 乔森“重获新生”后,也终于可以不费力气的说句完整的话了。 他用自己所学知识,像一位老师一样给大家普及道:“正常每个人每天应该放屁5到10次左右,会排出约500毫升的气体,大家都一样。” 连一直默默享受着洛晨独家服务的夜茴都开始说话了,“况且,你们霸总不都是肠胃不好嘛。” “萧总明人不放暗屁。”时尽川说着瞥了一眼隔壁床的莫爻,然后扇了扇鼻子,继续道:“不像有的人,阴损......” 莫爻:“你看我干啥?” 鹿鸣:z?z?… 虽然大家都在极力帮萧寻掩饰,可萧寻却感觉更加无地自容了,索性起身不按了。 这家店不大,但是各项设施倒挺齐全。 汗蒸室、用餐区、娱乐区、休息区一应俱全。 推拿室这边的流程全部结束,沈沛第一个起身走了出去。 时尽川和莫爻起身时,发现「任声晚」还躺着不动。 “声晚睡着了?”时尽川疑惑道。 “好像......是的。”莫爻点头道。 “那你叫醒他啊。” “别!!!”莫爻及时制止了时尽川这种危险的想法。 “为什么?” 莫爻面露苦涩,“现在叫醒他的话,他醒来可能会把这家店都给轰了。” “臭小子,瞎说什么呢。” 时尽川白了一眼莫爻,然后走到鹿鸣跟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莫爻见状下意识催动【杀戮圣歌之疾星】,一眨眼便已经躲在门外去了。 然而,莫爻意料中的雷霆之怒并未如约而至。 只见,鹿鸣缓缓睁开了眼,只是眼神还有些未睡醒的迷离感,含糊地疑惑着,“嗯?” 时尽川:“起床啦,吃饭去。” “哦。” 鹿鸣含糊的应了一声,而后慢吞吞地坐了来,掩面打了个哈欠,这才下床。 就像早上被家长叫醒上学,不情不愿的学生。 他穿着一身麻衣推拿服,银灰色长发径直垂下,耷拉着脑袋,走路慢吞吞的。 众人何时见过这样软绵绵的「任声晚」,连时尽川都不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门外莫爻见此一幕,更是疑惑满满。 当鹿鸣走到门口时,莫爻不禁出声问道:“任声晚,你起床气呢?” “嗯?”鹿鸣闻声侧头,看到了倚在门框外的莫爻。 而后,他又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你好~” 莫爻:...... 鹿鸣率先走出后,莫爻拉着时尽川,眼睛上下左右瞟了瞟才小声嘀咕道:“川哥,小心点,这家店有邪祟。” 众人出来时,在用餐区见到了沈沛一个人在那好像在自己调什么饮料。 “就你一个人,萧寻呢?”时尽川问道。 沈沛一边将一块冰块放进杯中,一边回应道:“在吧台跟老板聊天呢。” “啊?他跟这老板也能聊上,聊啥啊?” “好像在说什么整改啊,收购什么的......” 所谓,一家欢喜一家愁。 奈川-n01号城市。 依然西装革履的滨久离,手持电话眼神阴冷地站在落地窗前。 玻璃窗上有明显的蛛网裂缝,俨然是刚刚承受了一拳重击的模样。 他极力用深呼吸来缓解自己心中的愤怒,少顷才转过身对身后之人说道: “陈先生,你想回大夏吗?” ...... 大夏-c01号城市。 单清风也同样手持电话,不过是站在自己卧室的窗前。 “老萧,听说你儿子对我们局中产业感兴趣。你告诉他,他若加入异控局,我有笔生意要和他谈谈。” 刚刚挂完电话,便有一双宽大有力的手伴随着温热的气息,悄然落在了他的腰腹部。 夜明央从背后紧贴着他,双手环过他的腰,温热的唇随即印在了他的脖颈。 “局长,我来要我的奖励了。” 第144章 高层会议 新历210年12月26日。 c19号城市的清晨,霜华遍野,晨曦初照,寒光熠熠。 遥见岐山,下覆寒霜,与银白一色;上绕云雾,或轻柔如缕,或奔涌似涛。 时尽川站在岐山足浴的天台上,沐浴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舒展身姿,轻歌曼舞。 完成了每日的清晨必修课之后,他像一位操心的兄长,贴心的为所有人买好了早餐。 短暂的相遇后,大家便各自踏上了归途,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原点”。 萧寻回到家中发现父亲并没有在此期间将他的产业“一网打尽”,总算是放下了心。 并且他还得到一个好消息:单清风要跟他谈生意。 沈沛回到了南大区的那座名叫「海月岛」的小岛上。 海鸥像是一早便得到消息似的,在他刚登上去往小岛的船时,便飞旋而至。并像一群护卫似的,跟随着小船一路前行。 时不时便有翅膀扑腾在沈沛眼前,荡起风把他柔软的头发吹得乱蓬蓬的。 沈沛下意识的捋了捋头发,无奈道:“你们别闹了。” 乔森可谓是“不破不立”,在秘境中的那次透支,反而使得他在灵力恢复之后,境界更上了一层。 他回到家中,一边要躲开父母的视线悄无声息地引导灵气进行破境的冲关,一边还要埋头苦读准备着接下来的教师资格考试。 前者是他的命途,后者是来自父母的期寄。 洛晨和夜茴已经不住在他们觉醒的那座山里了,他们回到东大区的何家,也就是夜茴的家。 何家不知道是得到什么小道消息,称异控局接下来会有大动作,觉醒者以后会成为整个国家的全力培养的对象,尤其是那些等级高的。 于是,在洛晨和夜茴回到家中的当晚,何家便开始商讨一件事。 那便是让夜茴的父母收洛晨为义子。 其目的很明显,因为洛晨是s级。 此后,洛晨所有的荣誉都将属于他们何家,这是其一。 其二,一家两枚双子星,一个s级一个a级,这本就是风头无两的事情了。 上一次造就此类惊人事件的,还是夜明央和夜鸮两兄弟。 况且,无论如何也总比传言出去,一个家仆反而比从小万金堆出来的少爷等级高,名声上更好听一些。 只是夜茴的父母不知是有何顾虑,尚且有些犹豫。 然而,当晚何家一众当家人在商谈之时,让恰巧从门外经过的夜茴听了个齐全。 他没有欢喜也没有愤怒,他没有推门而入进去问个明白,只是像一阵路过的风,轻轻的走了。 时尽川开着他那辆深蓝色的越野,行驶于来时的路。 只是莫爻似乎不如来时那般新奇了,他反而像是被鹿鸣附身,坐上了后座靠着任声晚的肩,一路都在睡大觉。 任声晚每每将他的头推开,下一刻他便又像是没长颈椎骨似的倒了过来。 久而久之,任声晚也放弃抵抗了。 一直到夜幕时分,三人才抵达c28号城市。 异控局c28分局的局长之位,到目前为止,依然悬空。 局中事务由总局派了个人临时代管,倒不至于出什么大乱子。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按部就班,日复一日。 只是...... 【纳新组】组长褚青月自尤金事件后,便消失在了c28分局。 时尽川问过那位代理局长,局长只告诉他褚青月有特殊的任务,此后便不在c28分局中履职。 新历210年12月28日。 总局高层召开了一次联合会议,九大高层悉数到场。 单清风坐在长桌的首位,眼神冷冽,言语中一改往日的平和,转而有种上位者不容反驳的气势。 “各位,把大家召集起来,就两件事。 第一,关于觉醒者的公开,已经拟定日程。 这件事,在以往的多次会议中,我们已经谈论过很多次了。 本次,我只通知,不讨论。 第二,杀鸡儆猴!” 说到这里,单清风停顿了下来,目光在长桌两侧的人群中扫视了一圈。 这第一,大家可以料想的到。可这第二嘛...... 杀哪只鸡?儆什么猴? 见了场下众人形色各异,单清风才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大多数人都对我不满,往常你们关起门来做一些小打小闹的事也就罢了。 可与邻国通敌,这事儿可就小不了。” 闻言,在座九人皆是一怔,随即瞪大了双眼,左右环顾。 萧炳眉头紧锁,看向单清风试探性问道:“清风,在座的可都是代表着异控局开局先烈,这帽子扣下来可不小啊!可查清楚了?” “岐山秘境开启,便有五境「偷渡客」闯入东海域。 而岐山秘境中,更是有人有计划的盗取玄猫项链释放秘境中的邪灵之力,后又故意引来被邪灵之力污染的凶兽。” 说到这,单清风脸上难掩愤怒之意,他狠狠的拍了一掌桌面,音量都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 啪—— “你们可知,本次包括五位监察使在内的所有人,差点全军覆没。” 九人之中,一位身着灰色外套的人,看着比其他高层略微年轻一些。 他正缓缓拿起自己手边的水杯,在单清风最后一句话音重重的落下的瞬间,他的手不自觉的一颤抖,冒着烟的热茶霎时洒了满满一桌。 单清风只微微瞥了他一眼,而后继续说道: “本次岐山秘境新人试炼,仅限于在座诸位高层知晓,尤其是秘境中玄猫项链所处位置,更是绝密。 请问各位,「偷渡客」为什么是刚刚好就出现了夜明央前脚刚离开的东大区海域,而不是南大区、北大区?” 单清风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以上已经足够了。 他目光毫不避讳的看向灰衣男子,沉声道:“你是自己站出来,还是需要我请鬼瞳先生回来看看?” 啪—— “单清风,你少他妈得意!” 第145章 好看的永远在下一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拍案而起的人。 原本大家还猜想是谁,现在属于是自爆了。 其中一位老者叹了口气,“老孙,你糊涂啊!” 孙维,异控局九大高层之一,是前任总局长关岳的忠实拥趸。 孙维则双手抱胸,冷哼一声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做的我承认。 但是,我只是想让他们在秘境中给你制造点小麻烦,没有想过要让其他人牺牲。 你那通敌的帽子未免扣的太高了!” 单清风突然觉得有点好笑,那张惯常严肃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笑意。 “你的初衷是什么重要吗?事实上......” “事实上,他们不都好好的吗?一个人员伤亡都没有不是吗?”未等单清风说完,孙维便没好气的打断道。 他这话,引得其余众人齐齐皱眉摇头。 “那是不是还得感谢你手下留情?费这么大周章,就为了给我使点绊子?” “没错!你单清风是怎么坐上这局长之位的,你忘了吗? 一个靠着给夜明央卖屁股上位的局长,你他妈好意思坐在这里? 一上来就要公开异控局,怎么着? 嫌我们九大家族稳坐高层之位太久了,想要排除异己,任人唯亲?” 偌大的会议室,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孙维的这番话,在其余众人心中,或多或少也都想过。 其实,单清风是前任局长关岳很早就选中的职位继承人。 原本,他什么都不用做,这个局长之位早晚都是他的。 可二人在很多理念上出现了明显的分歧。 关于公开觉醒者这件事,单清风在很多年前就开始考虑了,只是遭到了关岳的严厉驳斥。 后来,本还有两年才该退休的关岳突然之间宣布了退位,单清风也顺势上位。 这各种缘由关岳没有公布,单清风也没有提及。 只因二人先前意见分歧严重,因此高层人员对于关岳的退位各有猜想,众说纷纭。 单清风上位后,遭到了集体的非议。 夜明央一气之下,提着水果,一家一家的「登门拜访」。 此后,私下里夜明央管不着。可至少在高层会议中,再也没有人敢当众指摘诋毁单清风。 大家一夜之间都服了,被打服的。 当时单清风知道此事后,一个月没理夜明央。 夜明央觉得委屈,一气之下又上九大高层家中做客。 那一个月,夜家附近的水果摊也是狠狠的赚了一笔。 高层中唯有萧炳没有被夜明央“骚扰”,因为他的态度比较中立。 ...... c01号城市,爱心敬老院。 一张画着楚河分界线的石桌,二人分坐。 左边是一个秃头老人,正是前几天才从东大区海域归来的卜凡。 右边则是一席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是前任异控局总局长——关岳。 关岳落下一“仕”,笑着说道:“难得你们有人能陪我下一回象棋啊,幸得那几位不在,否则便又是碰杠炮的,没我啥事儿了。” 卜凡落下一“车”,也笑着说道:“你那小跟班儿得挨收拾了,不去救?” 关岳叹了口气,“自己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看来你虽天天待在这敬老院里,却依然是手眼通天,对外面的事却依然了如指掌。” 关岳倒没有被卜凡这句话给揶揄到,他只轻轻笑了笑,带起了满脸的褶皱。 “毕竟做了那么些年局长,这点耳目都没有,那我不白干了。” “我还以为你会为他出头呢,那孙维对你可是比狗还忠诚。” “出头?”关岳花白的眉毛一挑,似乎对卜凡这话略感意外。 “去打压清风么?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我与清风只是理念不同,并未有什么深仇大恨。 况且,清风是我自己选定的继承人,他的能力我比谁都了解,他会是一位很优秀的局长。” 关岳说到这里,微微停顿,长叹一口气才再次开口。 “我这人比较古板,接受不了他那些新潮的理念。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 我老了,我的时代已经过去,剩下的交给他们年轻人了。” “这可不像你关局长会说出来的话。” 啪—— 关岳重重的落下了一枚象,吹胡子瞪眼的说道:“诶,你这老鬼,你可别乱叫,我现在只是这爱心敬老院的院长。” “那你当年为什么突然退位?”卜凡好奇问道。 “我被打服了啊。” “夜明央那小老鬼也去打你了?” “不,我是被清风打服了。你们啊......都小看了我们的小局长咯~” “那你怎么不去帮清风说清楚?” 关岳一边落下一枚“帅”,一边缓声道: “你觉得他在乎这些个? 况且,你觉得我开口说了,就能堵上那些人的嘴? 归根到底,是清风动了他们的蛋糕。 九大高层在这个位置太久了,延伸开来的九大家族盘根错节,并且占据着大部分资源。 觉醒者的公开,意味着以往的暗牌被清风打成了明牌,往后大家只能凭实力说话。 虽然高层依着自身的资源优势,仍然能大概率的占具席位,但万一出现了什么小怪物搅局呢?总归是有风险的不是? 我帮不了他,夜明央也帮不了他,只能他自己靠实力说话。” ...... 总局高层会议室。 单清风沉声道:“公开觉醒者的缘由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说了,今日只通知,不讨论。” “怎么?要是不同意,是不是又要让夜明央出来帮你镇场子啊?”孙维说着便用眼角斜睨了单清风一眼,语气中满是讥讽。 “切~,单清风,你也就这点能耐。” 单清风:“是不是只要赢了你,你就没意见了?” 孙维:“就你?” 能坐上高层之位的除了家族原因以外,自身至少也得是a级。 在座九位,皆是a级,六境-登峰境修为。 而单清风只是b级,而且他才33岁,还很年轻,高层几人忌惮夜明央,但从未把单清风放在眼里。 总局试炼场是给局中之人对练使用,规模和一般足球场差不多大小。 只是被特殊改造过,加了能量屏蔽装置。 孙维立于试炼场一端,扭了扭脖子,又活动了一下手腕,才面带讥讽的说道: “那你得先跟你家夜明央说清楚,万一我一个手误把你打伤了打残了,那可怪不得我。” “好,那我也先说清楚......” 单清风持剑立于试炼场另一端,身姿傲然,他周围空气开始迅速流动,四周的风也变得躁动。 他缓缓抬手,剑指孙维。 “我若赢,你便死。” 第146章 风势 踏踏踏—— 总局原本安静的办公室内,突然开始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走,快快快!” 人事部主任夏远盈听到动静后,带着疑惑走出自己办公室,便看到外面人头攒动。 夏远盈顺手就逮住一个正在奔跑的小伙儿,冷声问道:“你们一个个都跑啥呢?” 小伙儿似乎能从夏远盈的气场感受到一只生气的狮子,正对他虎视眈眈,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颤颤巍巍道: “盈姐,您......您不知道啊?局长要跟人打起来了!” 夏远盈眉头微皱,问道:“局长?哪个局长?跟谁打?” “咱们除了单局长还有哪个局长啊?单局长跟高层孙先生这会儿在试炼场呢。盈姐,咱可从来没见过局长出手啊,让我去看看吧。” 夏远盈闻言一怔,小伙儿便顺势从她的手下溜走了。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小伙儿拍拍自己的胸口,边跑还边往回看了一眼。 他原本还以为夏远盈会直接把自己抓回去呢,却见夏远盈的脸上先是跟见了鬼似的,随即又变得比他们这些看热闹还兴奋的样子。 夏远盈已经40岁了,或许是觉醒者本身有着灵气滋养的缘故,她看起来与二十七八岁的姑娘并无二致。 她惯常穿着红色旗袍,身姿曼妙,青丝规规整整的盘于脑后,看起来干净利落又不失优雅。 可她在总局却是凶名在外,成为了局中众人最怕的女人。 “这种热闹,怎么能少了老娘!”夏远盈轻一跺脚,随后便转身步伐婀娜地朝着试炼场走去。 此时,试炼场的看台上已经坐满了看热闹的人。 场内,孙维眼神一凝,抬脚一跺,六境的气势迅速涤荡开来。 能量屏蔽装置虽然隔绝了大部分的能量波动,但其余波仍然震的看台的地面微微颤抖。 看台上的吃瓜群众也不禁被吓了一哆嗦。 如今,世道勉强算是太平,六境的战斗场面可不是谁都有机会见着的。 众人哪怕是心里还有些担心被能量波及,却也没有想要退去的念头。 “我滴亲娘啊,六境强者,恐怖如斯!吓得我屁股都夹紧了......” “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六境啊?” “你一个b级还想到六境?等级越低,天花板越低,撑死你能到五境都算你天赋卓绝。六境?想想得了。” “哦。不过,还从未见过单局长出手呢,你们说他俩谁会赢啊?” “听说单局长是b级,怎么可能打得过六境的a级啊?这一局没悬念的。” “也是。但我赌一根辣条,单局长赢。” “为什么?” “因为我是颜狗。” 面对孙维的气势,单清风不动如山。 下一刻,只见孙维大喝一声,右拳猛地轰出。 瞬间,无数拳影如暴雨般朝着单清风席卷而去,每个拳影都带着呼呼风声,仿佛能将空气撕裂。 【a级异能:幻影拳】 出拳时能产生多个幻影拳头,这些幻影具有一定的攻击力和迷惑性,真假难辨。 面对席卷而来的无数拳头,单清风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在......感受风。 幻影拳头虽多,并且都具有一定的攻击力,但只有真正的那一拳才是最致命的核心。 拳影所携带的力量不同,其周遭风的流速自然也不同。 单清风,【b级异能:风势】。 同样是关于对风的操控,如果是s级或a级,那么大概率会有以风为刃等比较强力的攻击手段。 但b级的风势,却只能利用风的力量进行感知、搬运、承托。 哪怕是能产生攻击性手段,其效果也是远不如s级、a级的,这就是异能等级本身的差异。 突然,单清风猛地睁开眼,随后借着风的力量将其承托至高空,躲开了迎面袭的一拳。 下一刻,他手中利剑瞄准下放众多拳影中的一个,直刺而去。 拳剑相迎的那一刻,巨大的能量将周遭空气压缩,产生的巨大的爆破声。 见自己隐藏在拳影中的杀招被单清风轻而易举的识破,孙维冷哼一声。 “哼,找到了又如何?区区b级,你还能硬扛下不成?” 场外众多b级吃瓜群众:有被内涵到。 然而,孙维话音刚落,只见,单清风脚尖轻点,再次借着风的力量身体轻轻一翻转,竟是落在了拳影的正后方。 拳影携带的力道都在其正面位置,其后则像是个空心。 单清风持剑朝着拳影猛地刺去,拳影便随之溃散。 孙维见状,不禁皱眉道:“我倒是小看你了。b级能突破五境已经实属不易,你却能达到五境高级?单清风,你丫该不会是嗑药了吧?” 未等单清风回应,孙维便是一记连环出拳。 单清风迅速调动风的力量,狂风在他身边汇聚,形成一道旋转的风墙,将他紧紧护在其中。 六境的攻击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无数拳影重重地撞击在风墙上,发出一道道沉闷的声响,如轰天雷鸣响彻整个试炼场。 单清风竭力支撑风墙,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在重拳即将攻破风墙的那一刻,单清风手中之剑寒光闪烁。 下一刻,众人便看到剑身寒光开始在周围流动开来。 铛—— 随即,伴随着清脆的剑鸣声,单清风手腕翻转,一连数次挥剑。 他手中的剑在风中飞速舞动,剑招快如疾风,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道道凌厉的风刃。 “那是?风刃?b级怎么会有风刃?”场外不明所以的观众,不禁发出了问号。 观众席中,一袭红色旗袍的夏远盈也不由得出声说道:“不,准确的说那是剑刃。” “啊?” 然而,未等众人看清,一道道风刃便钻出风墙,朝着“墙”的拳影飞掠而去。 一时间,试炼场中光芒闪烁,让人眼花缭乱。 孙维显然没有料到单清风会有这样的反击手段,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他加大了攻击的力度,拳影变得更加密集,试图将单清风彻底压制。 单清风也确实在这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渐渐陷入了困境,他的风墙再难维持。 随着一拳重击而下,风墙也随之溃散,那拳拳到肉的重击,下一秒便会落在单清风身上。 第147章 夜明央的宝贝,能是什么hellokitty? 场外的观众们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场内那令人震撼的场景。 只见四面八方无数密集如雨点般的拳影,带着凌厉的气势,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向着身处中央的单清风席卷而去。 看到如此恐怖的一幕,在场外观众一个个都紧张得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 他们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起来:“完了完了,小局长这下完了......” 人群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一边倒的都是不看好单清风的局势。 就连一向冷静沉着的夏远盈此刻也不禁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美丽的脸庞上满是焦虑之色。 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场中的单清风,心中暗暗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她扭头冲着身旁的人大声怒吼道:“都他妈给我闭嘴!” 然而,就在她话音刚落之际,突然间,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夏远盈身旁原本空荡荡的座位上。 这人影来得极为突兀,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让人猝不及防。 来人身形修长,双手抱在胸前,神态悠然自得。 他面带微笑,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正在激战中的单清风,口中缓缓说道:“完不了,孙维那老东西,死定了!” 正处于高度紧张且全神贯注状态下的夏远盈,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和话语吓得浑身一颤。 不过,光听这声音,她便知道来人是谁。 “夜明央,你他娘的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跟鬼一样的出现啊?会吓死人的好不好!” “哎呀,盈姐,你好歹是个大美女,能不能斯文一点,别整天跟个母狮子似的。” “切,你倒是斯文,明明又不近视,还天天戴个破眼镜装逼。” 夜明央伸出食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托,缓声道:“没办法,清风喜欢我斯文一点。” 夏远盈没有跟夜明央斗嘴,而是看向试炼场,试探性的问道:“你确定清风没问题?那孙维可是六境。” 夜明央却没有直接回答夏远盈的问题,而只是微微一笑,将视线再次投向了下方试炼场中。 场中,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些裹挟着强劲力道的拳势,下一秒就会将单清风砸成肉泥之时,却不见单清风眼底微微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原本直直刺出的剑招猛地一变,整个人在风势的包裹下如同鬼魅一般,巧妙地避开了与拳影的正面交锋。 与此同时,他巧妙地借助了周围风的力量,身形一晃,迅速地绕开了数道来势汹汹的拳影。 紧接着,趁着快速流动的风势,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闪至孙维的身后。 他手中的之剑,在浓郁的风灵力包裹下,剑身闪烁着凌冽的光芒。 每一次挥动,都带出一道道凌厉风刃,这些风刃仿佛能切割时空,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缝隙。 面对如此骇人的攻势,孙维不禁大惊失色。 他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道:“这……这怎么可能?区区 b 级实力怎会产生如此强大的攻击!” 不过,孙维毕竟也是经验老道之人,很快便强行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的灵气犹如火山喷发一般再度疯狂暴涨起来。 刹那间,无数道拳影变得越发密集,如同一波波汹涌澎湃的枪林弹雨,铺天盖地地向着单清风倾泻而去。 单清风剑覆寒光,随着身形一翻转,利剑将周围的风势切割为无数小块,每一块都裹挟的灵气与剑意,如破碎的玻璃切片一般,朝着那些幻影拳飞旋而去。 与此同时,他周身的灵气也开始暴涨,遂调集灵气汇集于剑中。 手中之剑瞬间绽放出万丈光芒,带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向着孙维的后背刺去。 随着剑身的挥动,上方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挤压,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压区域。 噼啪—— 只听“噼啪”一声巨响,一道耀眼夺目的闪电骤然划破白昼的天空。 而与此同时,一道道凌厉无比的剑气如同出海的蛟龙,咆哮着、怒吼着,裹挟着惊天动地的雷鸣之声,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孙维席卷而去。 孙维惊恐万分,急忙转身,用手臂抵挡这致命一击。 “噗” 的一声,剑气划过孙维的手臂,鲜血四溅,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踉跄地后退了数步。 反观单清风,则在一阵狂风之中轻盈地飘落而下。 只见他稳稳地站定之后,手中长剑斜指地面,身姿挺拔如松,风势将他的衣角拍打地咧咧作响。 观众一个个瞠目结舌,嘴巴微张,却是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唯有风声和孙维痛苦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这片空旷的场地上空。 夏远盈将目光转向身旁看戏的夜明央,好奇问道:“怎么回事?” 夜明央先是满意的笑了笑,随后才缓缓开口道: “我们这些人修炼是在异能的基础上修炼,境界的提升很大程度上是给异能增幅。 所以等级低的异能想要突破至更高境界,是很困难的。 就像一个容器,有自己固定的容量。 清风不一样,他走了一条绝无仅有的路。 他修自身,风则作为辅助。 他的异能无法形成风刃,他就练剑。 在将风的力量融入剑招之中,又将剑意裹挟在风中,所起之势不亚于a级。 而且,风会带着它们去往任何地方。” 夏远盈不禁一愣,不可思议的看向夜明央,“就是说,别人在修仙,他在炼体?” 夜明央对夏远盈的反应也有些意外,挑眉道:“诶,要么说叫你姐呢,你这个比喻虽然不完全恰当,但也没错。” 夏远盈却低头思索了起来,她看了一圈看台上的人,这里面不乏b级\\c级。 片刻后,她将目光再次投向了场中不过那道持剑的身影,低声道: “清风他......他是要以自身为引,为等级平庸之人,走出一条通天路吗?” 闻言,夜明央脸上满是怜惜。 “他是局长,他想要最大程度的提高大夏的战力。可是这条路很难,一般人是走不到这里的。” “不得不说,我们的小局长,总能给人惊喜。” 夜明央一改刚才的怜惜之色,转之为一脸的骄傲。 “那是,你以为我夜明央的宝贝,能是什么hellokitty?” 是的,单清风是b级,且他从未在人前出手。 此前,他的光环来自于这个局长的身份,也来自夜明央。 可所有人忽略了,能让大夏初代天才、心比天高的夜明央看上的人,岂能真是什么池中之物? 夏远盈却不禁思索喃喃自语道:“小局长那么忙,咋还有时间琢磨这么多呢?” 夜明央则带着哀怨的语气说道:“历来局长都是时间管理大师。” 夏远盈扭头注视着夜明央,一脸嫌弃。 “切,瞧你这副没吃饱的样子......跟个三十岁寡妇似的......” “呸!你懂个屁!” 第148章 君子不是冤种 孙维的落败,对于九大高层中剩余的八位来说,都是十足的意外。 此时,看着下方试炼场内断臂的孙维,八人心中都有了自己的判断。 不管孙维今日是死是活,惯行了150年的九大高层,从今天起,将变成八大高层。 并且,未来还有可能会变成七大、六大......最后甚至取消。 此一举,便也更加坚定了萧炳要把萧寻拉入异控局的想法。 因为很大概率上来说,手握s级,未来就等于掌握了话语权。 虽然单清风今天的表现,足以说明b级的未来也有可能。 但正如夜明央所言,这条路太难了,不是谁都能走到这里的。 而高层中其他七位,估摸着此时心里也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场下,孙维那断掉的手臂处鲜血不断地流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试炼场地。 对于自己的溃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明明不管是异能等级还是境界自己都要高一筹的,明明稳操胜券的,为什么自己会败? 孙维紧紧咬着牙关,怒视着站在场中的单清风,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欲将对方焚烧一般。 他恶狠狠地吼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的情绪越发激动,另一只手竭力按住自己那一边因疼痛而颤抖的肩膀,步法踉跄的朝着单清风走去,口中仍不停地念叨着那句“不可能”。 看着孙维面目狰狞的样子,夏远盈不由得皱眉道:“他不会想要鱼死网破吧?” 夜明央没有回应夏远盈,他只是目光森然,鹰视狼顾,死死的盯着下方孙维的一举一动,仿佛随时准备从座位上消失一般。 单清风的剑也始终未归鞘,偶有一两滴沾染的鲜血从剑刃边缘滴落,悄无声息。 看着凶神恶煞朝自己而来的孙维,单清风镇定且果敢,竟是在孙维发动攻击之前,率先一步借着风势之力,如闪电般剑指孙维。 这一次由于没有其他幻影拳头需要他抵抗,他可以将所有的灵力都用在风势和剑招之中。 他的风势变得愈发猛烈,推动着他的身体如离弦之箭般飞速前行,其剑招中所蕴含的攻势也凌厉无比。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甚至连孙维也才刚刚察觉到单清风已然出手之际,单清风手中那寒光闪烁的剑尖便已稳稳地抵在了孙维的咽喉之上。 此时的距离近得让人窒息,只要单清风稍稍挥动一下手臂,孙维便会立刻人头落地。 观众台上顿时响起一阵哗然之声,不少人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久久无法合拢。 其中一人忍不住咂吧着嘴说道:“我原本以为咱们局长是谦谦君子,会等着孙先生动手了再应对呢,没想到竟然先发制人。” 另一人则不屑地撇撇嘴,反驳道:“是君子,又不是冤种。难道非得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等着别人冲上来给你甩一巴掌,然后你再慢悠悠地还手吗?那不是脑子有毛病是什么!” “......” 孙维只觉得喉咙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那是剑尖冰冷的触感。 他心中不由地咯噔一下,身体也随之微微一颤。 似乎知晓自己大势已去,孙维刚才那一鼓作气的架势瞬间消散。 但其眼中并无惧意,而是盯着单清风,冷笑一声道:“输了就是输了,要杀要剐尽管来。” 听到这话,单清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孙维,缓缓开口问道: “孙先生,作为高层之一,可否告诉我,按照异控局的规矩,通敌罪,该如何处置?” 话音刚落,只见孙维的瞳孔骤然猛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刚才对自己生死都不屑一顾的态度,此刻来了个惊天大反转。 在异控局曾经的历史上,按照规矩,但凡签署了保密条例却违反条例约定泄密者,三代起步。 更何况是通敌罪? 虽然在关岳以及单清风执掌期间,还并未出现过如此重大的事件。 但若单清风铁了心要追究至深,那这也是有说法的。 想到这里,孙维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脑门,刹那间头皮阵阵发麻。 他看着单清风咬牙切齿道:“单清风,祸不及妻儿!” “本来是不及,现在及了,你自己作的。” “你......” 然而,他话音未落,作为老江湖的孙维当即就反应了过来。 单清风本可以将他一剑封喉,可他停住了,再加上单清风的这个问题也是比较耐人寻味。 于是,他目光紧紧地盯着单清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和疑惑,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你......你想如何?” 单清风到底是身在局长之位,做事雷厉风行,此刻也是直奔主题。 “若你刚才求饶,这一剑便落下去了。 看你骨气尚存,谈个生意吧! 本次秘境试炼无人员伤亡,是你运气好,我断你一臂算是惩罚。 接下来,觉醒者世界即将公开,以后也不会存在什么保密条例了。 我留你一命,但你孙家从异控局除名。 并且,你得保证此后孙家不得有人参与任何外界组织,暗自或公然与异控局为敌。 我不想看到同胞之间自相残杀的黑化戏码。” “孙家被除名,断然会有不服之人。所以,你留下我只是想利用我牵制住孙家?” “没错,关局跟我聊过你。我也知道你并没有叛国通敌的念头,只是一些事情用错了方法。 所以只要你们安分,以你的修为以及孙家多年的底蕴,你们依然可以过着人上人的日子。 反之,你自己应该很明白。 最后,请你务必记住,本次是你运气好,你不会次次都有这样的好运。” 孙维沉着眼思索了片刻后,看了看自己断臂的位置,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这个,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铛—— 见大局已定,单清风收剑归鞘,而后淡然道:“异能、修为,这就是你所仰仗的,但你缺一样东西。” 孙维瞬抬眉眼,好奇问道:“嗯?什么东西?” 单清风持剑转过身,向着看台上的夜明央走去,留下了两个字的音节在身后回荡。 “脑子。” 第149章 火力不足恐惧症 新历210年12月31日。 自尤金事件后,时尽川就已经辞去了特勤组组长之位。 总局派过来的临时局长将c28分局也管理的井井有条,除了初醒者依然在源源不断的冒出来以外,其他尚无要事发生。 秘境归来后,时尽川便成了闲散人员,他又开始重操旧业,找了家小超市当起了收银员。 而同样作为特勤组的“编外人员”任声晚和莫爻,也没有接到过什么任务通知,仿佛是被人遗忘了似的。 但到他们账户上的工资,却是一分不少。 这么看来,好像也不是被忘了呀,二人也就懒得追问。 这几天莫爻依然每天按时去荒野溜达一圈,然后带着一身血渍回来。 相比之下,任声晚就比较悠闲了,在这几天小幽又给他读完了一本小说。 讲的是一位不受宠的皇子,步步为营,最后登顶皇位的故事。 任声晚是冲着权谋去的,可不料,后面皇子竟然和一位奸臣搞在一起了。 任声晚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直叹:防不胜防! 不过,他们身处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似乎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 哪怕小幽告诉他公鸡能生鸭蛋,他都觉得存在必合理。 加之有先前秦寒和季苍禾作为铺垫,现在再遇到这档子事,他似乎很快就接受了。 况且,因为剧情百转千回,也着实令人好奇。 所以,任声晚叹了口气,心道:罢了,搞就搞吧。 可任声晚万万没想到,这本书也不知道是旧纪年发布在哪个网站上的,竟然尺度如此之大! 小幽现在对人类的情感都是来自于各种资料,它自己的理解可以说是一知半解。 小幽依然读的声情并茂,却脸不红心不跳的。 任声晚则面红耳赤,脸色甚至有些怪异。 “小幽,不是说旧纪年管的很严吗?” “是的吧,毕竟我也就寻得这么一本沧海遗珠,没有了。” 于是乎,任声晚决定今日和莫爻一起上荒野,打打怪洗洗脑子。 ...... 荒野上,阵阵寒风如凌厉的鞭笞般呼啸而过,发出令人心悸的簌簌声响。 任声晚依然手持巴雷特立于高处崖壁之上,而在崖壁下方,莫爻手提散发着诡异红光的红月,风驰电掣般地向前狂奔着。 他的前方是一群等阶不高的诡兽,正在四散奔逃。 莫爻一路穷追不舍,但当他跑到中途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只见他眉头紧皱,嘴里不满地嘟囔着:“没劲,就知道跑,都不跟我打了。” 然而,他却不知道,在他去秘境那几天,荒野外围这边的低阶诡兽可以说是好不容易迎来了几天太平日子。 前些天,附近的诡兽们就已经听闻那位令它们闻风丧胆的杀神又一次现身于此。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那些机灵点的家伙早就脚底抹油,溜得无影无踪了。 如今留在这儿的,都是些消息闭塞、反应迟钝的倒霉蛋。 感受着体内的杀意能量,跟瓶子底部的水一样的晃荡,莫爻有些露出了一丝担忧。 “怎么办?胃口好像越来越大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高处银发纷飞的任声晚,走近后问道:“任声晚,你杀了多少?” 任声晚神色淡然,轻轻吐出两个字:“4只。” 莫爻脸上瞬间绽放出得意洋洋的笑容,大声嚷嚷道:“我杀了六只,哈哈哈,我比你强!” 嘭—— 回应他的是在荒野上回荡的,如空谷传声般久久不散的枪声。 “我屮艹芔茻!” 莫爻对任声晚的枪有着本能反应,几乎就在枪声响起的同时,他下意识地抬起腿,准备撒开脚丫子狂奔而去,完全忘了自己现在已经四境了。 子弹已经追着他跑了一圈了,他才反应过来。 铛—— 随即,伴随着一声金属摩擦声,莫爻抽刀而出。 他手持红月以常人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对着疾驰而来的子弹迅猛地挥出了两道凌厉无匹的刀芒。 一道泛着红光的十字刀罡凭空出现,精准的迎上了飞速而来的子弹。 刀罡与子弹相撞的那一刻,产生的巨大爆炸声,惊得丛林中的鸟兽纷纷四散逃窜。 轰—— 伴随着惊天的轰鸣,子弹消散于空气中,宛如从未存在过一般。 看着自己曾经的“心理阴影”在眼前消散的那一刻,莫爻感觉自己被治愈了。 笑容印在了他乖巧的脸以及明媚的眼上,看着上方的任声晚,得意的说道:“我赢啦!” 任声晚原本就略显冷峻的面容,在呼啸而过的寒风吹拂之下,更是增添了几分冰冷的气息。 只见他微微挑眉,轻声道:“是么?” 就在话音刚落的瞬间,一股澎湃的灵力波动骤然从任声晚的身体周围激荡而起。 不似莫爻先前的狂暴,也没有引来什么天地雷鸣。 而是如涓涓细流在其周身流转,其中一部分流入地面,所过之处,枝丫疯长。 看到这一幕,莫爻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指着任声晚叫道: “你......你你你......任声晚,你不装啦?你摊牌啦?” 却只见,任声晚伸出手掌划过眼前,刹那间,一把造型酷炫的巴雷特狙击枪凭空出现在半空中,并稳稳地悬浮在那里。 莫爻满心狐疑地盯着那把巴雷特,嘴里嘟囔着: “嗯?就这?除了飘起来了,没变化啊。” 下一刻,第二把出现。 莫爻稍微皱眉。 随后,第三把、第四把。 莫爻:“呃......” 第五把、第六把。 莫爻:“不妙啊......” 第七把、第八把。 莫爻:“虽然还是没有杀意,但直觉告诉我,要出大事了!” 嘀咕完,他便催动【疾星】,像一只安装了弹射器的脱兔似的,一眨眼闪没影了。 而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刚才出现的第八把枪旁边,似乎有一丝能量波动悄然散去了。 任声晚轻勾唇角,伸手打了一个响指。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八枪齐发。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1+1+1,当前无聊指数37%】 莫爻刚刚才听到枪声,下一秒,便有子弹抵达眼前。 “卧槽!” 他一边挥刀格挡,一边暗骂道:“任声晚,你他妈是有什么火力不足恐惧症吗?” 他依稀记得时尽川说过,任声晚看似单点狙击,实则是群体收割机。 现在任声晚也四境了,莫爻一刀下去,子弹消散了,但下一秒便又开始重聚。 然而,还未等眼前这颗子弹重聚完成,便有其余几颗出现在了眼前。 莫爻依靠着【疾星】的极致速度与子弹周璇,却始终无法击溃它们。 这若换做常人,恐怕早都打成筛子了。 “还说我是活阎王,你他娘的才是个索命鬼!” 可这样下去,自己的灵气早晚会被耗光。 怎么办?怎么办? 任声晚则一脸轻松,他通过自己的精神力感知观察着莫爻那边的动静。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1+1+1,当前无聊指数40%】 感受着进度条的变化,任声晚正欲将意识沉入脑海中,想要说些什么。 可小幽的声音却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主人,您为什么一定要压莫爻一筹?” “我......我不知道......” 这个问题第一次出现在任声晚的意识里,他沉吟片刻后,缓缓吐出几个字:“可能我想赢。” “可是,您以前从不争强好胜的,怎么突然跟玄烨主人似的。” “我......不是他吗?” “我查阅了所有旧纪年与新纪年的资料,都没有找到能解释你们几个的症状的。 科学定义的多重人格通常无法直接交流,可你们不仅共识共感,还可以同时共存、甚至直接交流。 所以,我暂时无法解释您是不是玄烨主人这件事。 主人,玄学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闻言,任声晚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中。 因为就在刚刚他破开四境那层屏障之后,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脑海中的他们,似乎某种连接变得更加强烈了一些。 然而,还未等他仔细琢磨,突然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任郁!!!” 第150章 花海中的银蝴蝶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2+2+2+2,当前无聊指数48%】 【警告!】 【警告!】 【警告!】 突如其来激增的指数变化,让任声晚产生了强烈的眩晕感,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正在全速奔跑与子弹周璇闪避的莫爻,刚刚躲开了三枚子弹。 正当他稍稍松一口气时,从其侧身方位竟又冷不丁地冒出了一枚。 莫爻心头一紧,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画面:一旦被这枚子弹击中,自己的左耳恐怕将会不保! 生死关头之际,只见他那双清亮的猫眼眸子骤然一沉,一抹寒光闪过,仿佛深邃夜空中划过的一颗流星。 随即,他猛地将红月插入地面。 随着红月入土,一股无形的力量也自其刀身迅速蔓延开来,莫爻周身的空气竟然也开始隐隐泛起一丝诡异的血红之色,就像是被鲜血浸染过一般。 可就在这时,原本密集如雨、呼啸而至的子弹,突然之间竟是全都如烟云般消散了。 这一切都快得让人难以置信,仅仅发生在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和感知的 0.01 秒的极短时间流速之内。 “咦?”莫爻满脸惊愕。 他下意识地抽出插在地上的红月,同时收敛自身气势,疑惑呢喃道,“真有用?” 他扭头看了一眼上方的那个身影,太远了,他看不出上方之人此时是什么表情。 只看到那人依然站的笔挺,银灰色长发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伴随着身上那件风衣的衣摆一同在风中肆意飘拂、摇曳生姿。 莫爻不知为何,心里涌上一股无名火,忍不住冲着远处翻了个白眼,又做了个鬼脸。 “哎呀呀~,害的人家差点开特效了呢,呵呵~索命鬼!!”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49%】 【警告!】 【警告!】 【警告!】 莫爻再次催动【疾星】,身影一闪即逝,瞬间便闪身至山崖下方。 刚刚站稳脚跟,莫爻猛地抬起头来,却正巧与一道柔和如水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站在山崖边的任郁,静静地凝视着下方的那道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笑容。 他将意识深入脑海中,轻声呼唤道:“玄烨,你那个花瓣怎么用?” “我干嘛告诉你?哼~” 莫爻心中似乎余火未消,看着上方那个的身影纹丝不动,于是抬头没好气道: “任声晚,你赶紧下来!干嘛?还想打啊?” “我......”任郁先是一愣,随即将脑袋探出往边缘下方看了看,而后说道,“我下不来。” 莫爻:???? 莫爻感觉自己听到了这辈子最荒谬的事情,无语的连死鱼眼都挤出来了。 他仰天翻了个白眼,而后扬长而去。 边走还边嘀咕道:“神经!你他丫不是会「飞」吗?” 看着莫爻离去的背影,任郁微微皱眉,语气中也似乎夹带了一丝焦急之色。 “玄烨,帮帮我。” “我真是服了,你那么笨,教你你也不会,站好。” 任郁调整了一下身姿,稳稳地站在山崖边,然后在脑海中说道,“站好了。” 下一刻,他的周身仿佛突然间打开了一道神秘的通道,无数淡紫色的花瓣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些花瓣轻盈而灵动,它们在空中翩翩起舞,相互交织缠绕,形成了一片小小的紫色花海。 宛如一个梦幻的结界,将任郁紧紧地包裹在其中,周围的空气也散发着淡雅的幽香。 紧接着,任郁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脚下升腾而起,他的双脚竟然不由自主地离开了地面,整个人就这样凌空悬浮起来。 而那些原本围绕着他飞舞的花瓣,此刻像是变成了一个个小巧玲珑的轿夫,齐心协力地将他承托在空中。 飞舞的银发与花瓣交织嬉戏,银蝴蝶徜徉在属于他的淡紫色花海中。 这种感觉任郁是第一次亲身感受,不由得面露惊喜。 “哇~,怪不得声晚喜欢用你的能力。” “哼!别跟我提他,就知道画饼。” 莫爻边走着,一边还在嘀咕抱怨着,“怎么的,现在扳机都不抠了,直接打响指?比川哥还能装逼,也不怕被雷劈死......” 他越说越生气,最后忍不住哀怨地回过头去,想要狠狠地瞪一眼任声晚。 可就是这么不经意间的一瞥,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了,目光直直地定在了那里,再也无法移开分毫。 花海带着任郁稳稳的落到了地面后便渐渐消失了,只在空气里留下了独属于他们的芳华。 “谢谢你,玄烨。” “作死精,你现在怎么不作死了?很无趣!” “第一次有除了你们以外的人叫我的名字。” “切~,谁稀罕~” 任郁来到莫爻身前时,莫爻的嘴还没合拢。 任郁也没有出声提醒,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 直到莫爻自己回过神,伸手将自己掉下来的下巴推了回去。 “咳咳......”他轻咳了两声,讪讪道,“刚还说自己下不来?” 任郁却低头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脚尖,默不作声。 怎料,莫爻却突然靠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任声晚,你他娘的该不会是香妃转世吧?” 寒冷的空气中突然夹带了一丝温热鼻息,轻抚过任郁耳鬓,他不自觉的突然颤栗了一下。 莫爻反倒被他这个动作给吓了一跳,猛地收回身,“干嘛啊?一惊一乍的。” 说罢,他又如往常和时尽川那样,揽过任郁的肩,言语急促道:“走走走,回家,我困死了......” “嗯。”任郁安静的点了点头。 “任声晚,你现在到底一次能具现几把枪?八把?” 任郁摇了摇头。 “小气包,不说拉倒。” 任郁:我不知道。 “你真的就只需要打个响指,扳机都不抠了?这么方便的吗?” “嗯。”任郁又点了点头。 “你怎么想到这个动作的?” “前几天看了一部旧纪年的电影。” “哦。不过,你那花瓣是不是又升级了?奇怪啊,为什么你升级,那贱兮兮的小幽也跟着升级了啊?他不是灵体吗?他也修炼?” 脑海中任玄烨:...... 小幽:...... 没等到任郁的回答,莫爻似乎也没有要刨根问题的意思。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荒野呼啸而过的风声在他们左右。 二人往上民区的方向走着,莫爻直视着前方,突然斜睨了身旁一眼,然后开口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任郁?” “嗯?”任郁闻声下意识地看过去,径直迎上了莫爻打量的目光。 “你真叫任郁?”莫爻挑眉问道,似乎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嗯。” “小名吗?” “算是吧。” “为什么叫你任郁你就会停下来?” “会分心。” “这样啊......你不怕我把你的小秘密抖出去啊?万一跟别人打架的时候,这不就是弱点了嘛?” “你会吗?” “会。所以,快贿赂我。” 任郁却突然笑了,看着莫爻问道:“你想要什么?” “要不你让那花瓣把咱们卷回家吧,我不想走了,刚刚被你那破子弹追累了。” 任郁闻言顿在原地,面露为难之色,“啊?” 见任郁为难,莫爻也笑着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逗你的。” “哦。” “不过,任声晚,你刚刚笑了哦,记得给我抵扣1000元币。” “好。那你现在不怕我笑了?” 莫爻不禁微微一怔,随后瞪大了双眼,一脸不服气地嚷嚷道:“谁他妈怕你了?少自以为是!” 说着,他将红月扛在肩上,顺手扯了一根路旁的狗尾巴草叼在嘴角,洋洋洒洒的走着。 嘴里还含糊地嘀咕着,“咱今晚吃啥啊?” 随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任郁说道:“哦对了,川哥说今晚跨年一起吃饭来着。 咦?任声晚,你很冷吗?怎么耳朵都冻红了?” 第151章 试探 他们在上民区的那间小平房,和初入此地时已经很不一样了。 原本客厅仅有一张四方桌,厨房也仅有一个烧水壶,现今各项家居用品都已经几近齐全。 只不过厨房却是成了时尽川的天下,任声晚和莫爻二人,除了进去烧开水,几乎不曾踏足。 任声晚是不会做饭,他也不喜欢油烟。 莫爻则是:你不会?那我也不会。 所以,时尽川没来的时间,二人都是在外面应付的。 “咳咳咳......” 厨房传来了时尽川咳嗽的声音,八成又是炒菜辣椒放太多把自己给呛着了。 客厅里有一台电视机,但现今已然没有什么丰富的电视节目了,人们看电视一般都是看新闻,所以大部分时候成了摆设。 冰箱里唯一的东西,就是番茄,那都是莫爻的。 任声晚有储物戒,他没有在冰箱里放东西的习惯。 莫爻回来后把任声晚那打响指的招数告诉了时尽川,时尽川在网上找到了那部电影。 此时的客厅中,莫爻正抱着时尽川的手机,一边看电影,一边啃着番茄。 时不时地就自己尝试着打了几个响指,但每次都打跟闷屁似的,没有声响。 “咋不行呢?” 莫爻疑惑着,又试着将灵力汇集到手指上,再次尝试。 结果依然没有给他惊喜。 几经尝试无果,莫爻打算去找任声晚问问,有啥诀窍。 然而,当他推开任声晚房门时,屋内空无一人。 “人呢?刚刚还在呢......” 楼顶天台,似乎成了任郁专属的一方静谧天地。 任郁依然习惯性的坐在天台边缘,微微仰着头,眼眸中倒映着浩瀚无垠的夜空。 像是一片黑色绸缎,铺展在无尽的苍穹之上。 与上次的清冷孤寂不同,今夜的天幕繁星闪烁,仿佛在与地上的人们一同翘首以盼,迎接新年的悄然降临。 从这里可以看到张灯结彩的街上,人们快步而过、行色匆匆的身影。 再往前,那里是c28号城市的中央广场。 广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根巨型塔柱,高耸入云,塔顶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时钟。 每天有几个固定的整点时刻,这座大钟会发出洪亮而又悠扬的报时声,回荡在整座城市的上空。 其中就包含12:00,和00:00。 此时,时钟显示的时间是20:13,可广场上却早已挤满了人群。 任郁看着楼下这些情景,不解的问道:“小幽,他们在忙什么?” “跨年夜嘛,是在等转钟的那一刻吧。我看新闻上,历年跨年夜广场上都有很多人。” “转钟了,然后呢?” “然后就回家。” “那在这等那么久,有什么意义吗?” “据我了解,人类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做客观上毫无意义的事情。”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人类不常客观。从人类行为分析来看,事实上,每一个事件的意义,都是人类人为赋予的。 它们都源自于人类丰富的情感。 比如任郁主人,您现在问的问题对下面那些人来说,就是毫无意义的,但您却花时间在这里思考。 对他们而言,您也是在浪费生命。 不过,正是人类所行的无意义之事,才造就了生命的鲜活。 而这些,或许正是「他们」希望您自己去体会的呢。” 说到此处,小幽停顿了一秒后,又补充道:“其实,我也不太懂,但理论上是这样的。” 任郁却问道:“「他们」?也包括玄烨吗?” “玄烨主人其实很关心您呢,他只是自己不承认。他给声晚主人用一片花瓣,给您用的是花海哦......” 闻言,任郁想起来了先前在荒野的那一幕,而后会心一笑。 “嗯,玄烨很好。”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谁很好?” 任郁很少占据身体行动这么长时间,他既不会用任玄烨的花瓣,也不会调用任声晚那强悍的精神力感知。 以至于,身后走来了一个人,他都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发现。 他闻声望过去的时候,莫爻已经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任郁还未从刚才与小幽的话题中抽离出来,此时他呆呆的看着莫爻,一时没有说话。 莫爻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又在这里发呆?” 然后又试探性的打了个响指,但还是打了个寂寞。 “怎么就是不响呢?任声晚,你这个怎么打的呀?” “你电影看完了?”任郁轻声问道。 莫爻一边摆弄着自己的手指,一边含糊回应着,“还没呢......” 见他认真研究的模样,任郁不自觉的扬了扬嘴角。 这就这极其轻微的一笑,刚好被莫爻捕捉到了。 他看着任郁,没好气道:“你笑什么?” 不料,任郁却突然抓过他的手,然后用自己的袖子在他的手指上擦了擦。 与此同时,小幽不满的声音自耳骨传递而来。 “什么人啊?一个破响指能让他研究半天!” 任郁松开莫爻的手,轻声说道:“好了,你再试试。” 莫爻露出了一个狐疑的神情,而后再次尝试。 啪—— “唉?”莫爻明眸中当即闪烁着灵动的光彩,“任声晚,你给我开光啦?” 小幽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任郁主人,莫爻就在做毫无意义的事,您看,他也很开心。” 任郁似乎也发现了,于是看着莫爻问道:“你为什么非要把它打响啊?有什么意义吗?” “那你得先告诉我,研究意义有啥意义?” 任郁先是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莫爻,然后便偏过头看着远处的中央的广场,不知道在想什么。 莫爻也顺着任郁的视线看过去,便看到广场那边乌泱泱的人群。 于是,他看向任郁问道:“怎么?你也想去凑热闹?” 任郁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不想,人太多了。” 忽地,莫爻感觉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墙体向上爬行。 下一刻,一株藤蔓出现在了墙体边缘,然后直立在二人正前方。 随后,它顶端原本分散的叶片快速收拢,组合成了一个喇叭状。 与此同时,便有一道声音自「喇叭」扩散而出。 “你俩狗崽子,滚下来吃饭!” 突如其来的声音,经过藤蔓的「扩音器」直刺二人耳膜。 坐在天台边缘的莫爻和任郁不由得捂住了耳朵,并同时身形后倾。 这里只有一层楼高,有了上次任声晚从这里跳下去的经验,任郁也学着任声晚的样子,直接一跃而下。 莫爻则在任郁离开后,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若有所思。 “虽然总爱想些有的没的,但好像也很好哄啊。” 他又伸出手指轻而易举的打出一道响亮的声音,而后勾了勾唇,笑道: “这都相信,小时候怎么没被人贩子拐跑啊?” 第152章 黎明前夜 新年不过是一个计时的刻度,与每天每时每分本质上是一样的,人类却将它赋予了更多意义。 北大区,乔森运转灵力完成了一轮修炼后,又坐到了自己的书桌前。 书桌上堆满了各种书籍和资料,各种类目的都有,十分驳杂。 似乎阅读和学习对他来说,是一种乐趣。他像一只鲸鱼,享受在书海徜徉。 南大区,沈沛接待了一批夜晚刚刚抵达海月岛上,准备在此地跨年的游客。 安顿好游客后,他光着脚踩在沙滩上,往家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大海宛如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无尽的黑暗肆意蔓延。 海浪涌动,发出沉闷且单调的声响,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沉咆哮。 但有月亮的时候,却不一样。 海月岛是观赏海中月的最佳地点,因此而得名。 一轮明月仿佛自海水中升起,与波光粼粼的海面相互映衬。 海的波浪使得月亮的倒影破碎又重组,那是一种艺术家们很喜欢的动态美感。 若陆上月是宁静、祥和或者孤独、寂寥,那么海中月便是浩瀚、神秘,深邃和未知。 是别样的赏月体验,这也是萧寻当初选择在这里建度假村的原因。 沈沛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了那只萧寻丢给他的钢笔,看着海中那破碎的月影,轻声道: “新年快乐。” 一阵海浪袭来,海水淹没了他的小腿后,又悄然退去。 中心区,今夜的萧寻,似乎并没有新年的喜悦,他脸上愁容满面。 他坐在父亲萧炳的书房中,父子之间隔着一张书桌,桌子上是一个液晶版播放器,上面的画面看起来似乎是人类与诡兽的战斗场景。 萧炳按下了暂停后,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是局内封禁的资料,我拿给你这个「局外人」看,已属违规。不过,很快觉醒者就不再是什么秘密了。” 萧寻闻言一怔,疑惑的看着萧炳,“嗯?” 萧炳却并未对萧寻的疑惑多做解释,而是接着说道:“萧寻,你没有见过诡兽,你也没有遇到过什么真正的危险。” 说着,萧炳指了指桌面上的播放器,“你看到了,真正的诡兽潮可以轻而易举的踏碎人类的城市。 人们匍匐在地,血肉横飞。 他们会在你面前痛苦的哀嚎,可经商救不了他们。 若你是一个普通人,或许哪怕是觉醒个什么c级d级的也就罢了,可你偏偏是s级。 你可知一个成长起来的s级战力,相当于多少c级d级? 让你加入异控局确有一些对家族的私心,这不假。 但我萧家自异控局之初,便是作为大夏守护者的一员。 既承了这一百多年的荣耀,自当以守护之名回馈之。” 说到这,萧炳顿了顿,而后一边起身一边继续道: “万一某一天,你救不了你想救的人,而你原本是有能力救下他的。不要给自己留下这样的遗憾。” 说完,他便绕过书桌准备离开。 临走前只留下了一句话,和一道长长的叹息。 “寻儿 ,作为父亲,我只恨你没有生在太平盛世。” 东大区,何家今夜举家团圆,偌大的圆桌人群围坐,佳肴罗列,水陆毕陈。 家长们笑声欢愉,夜茴只闷声吃饭。 他的身旁,是同样一言不发的洛晨。 以往这种场合,洛晨只能在外面等着,今夜是他第一次坐上了主人的桌子,引来了其他不明所以的亲友无尽的鄙夷。 最后,在何家当家人何老爷子的警告之下,那些鄙夷的目光才缓缓从洛晨身上移开。 “我吃饱了。” 夜茴突然放下了筷子,说完他便不顾在场其他人的反应,自顾自地离开。 好在夜茴任性的少爷脾气,自小就是出了名的,在场亲友虽然内心觉得无礼且冒犯,但也属实拿他没办法。 一家老小都宠着,能有什么办法? 半小时后,夜茴在自己的房间听到了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他一边玩儿着手机,一边下意识的回应,“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夜茴听到声音后,下意识地转头看去,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你来做什么?” 洛晨来到夜茴身边,将一个食盒递了过去。 “我给你送点吃的,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 夜茴却看都不看食盒,而是目光直直的看着洛晨,那双狐狸眼又看着他微微弯了起来。 他在笑,但洛晨从来没有从他的笑容里看到过真诚。 “怎么?你不在主厅与那些人开怀畅饮、谈笑风生,反倒跑到我这里来了? 噢,对了!如今是不是应该尊称您一声‘洛少’啦?” 夜茴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调侃道。 “我没有......” 洛晨刚想开口解释些什么,话才说了一半,就被夜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只见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可眼神中的戏谑之意也愈发明显。 “以后是不是都不能使唤你了? 我是不是还得叫你一声弟弟? 隐忍这么多年,你该不会早就在等这一天吧?” 洛晨放下食盒,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与此同时,他的胸口也开始微微起伏着,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像是竭力压制着心中或是愤怒抑或是其他情绪。 夜茴见他这副表情,反倒更来劲了。 “怎么?想打我?终于忍不住了是吗?得到你想要的,就不装了是吗?你早说嘛,早说的话......” 夜茴的话还没说完,洛晨突然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一般,迅速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然后毫不留情地将他往旁边狠狠地一掷。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夜茴的后背正正地撞击在了身后的衣柜上。 “你他妈......” 夜茴后背吃痛,正欲开口大骂。 然而,他刚刚张开唇角,洛晨便快速俯身将自己的双唇落在了他刚刚张开的唇上,狠狠的吻了下去。 夜茴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双眼,整个人都呆住了,大脑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唔~,唔~” 待他回过神后,一拳打在了洛晨的腹部,又将他使劲往外推,试图挣脱。 可洛晨却纹丝不动,他的双唇依然紧紧的压在夜茴唇上,让他除了自咽喉发出的低吟以外,再发不出一丝声响。 夜茴手脚并用,对着洛晨一通拳打脚踢。 随后,洛晨双眼一沉,一股无形的引力自其周身散出,将夜茴四肢牢牢的固定,任其无法动弹。 此刻,那与洛晨紧密相贴的嘴唇,和那双勾人的狐狸眼,竟然成为了夜茴全身上下唯二还能够自由活动的部位。 夜茴气急,他双唇微张,狠狠的咬了下去。 刹那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两人的口中弥漫开来,瞬间灌满了整个口腔。 即便如此,洛晨依然没有第一时间退缩。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缓缓地松开了夜茴。 啪—— 刚刚得以活动双手的夜茴,猛地一巴掌扇在了洛晨的脸上,怒道:“你他妈疯了!” 洛晨舔了舔自己嘴角渗出的鲜血,不怒反笑道:“我找不到其他能让你闭嘴的方法。” “你......” “还要骂吗?你可要想好。” 说完之后,他那双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夜茴,眼神之中透露出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 夜茴只能靠在衣柜上,本该是最动人的狐狸眼,此刻直勾勾看向洛晨时,却显得黯淡。 房间里,彼此的愤怒与血腥味交织,却没有那些情动与缠绵。 看着夜茴嘴角还沾染着自己的鲜血,洛晨伸手抚上他的脸,大拇指在其嘴角轻轻擦拭。 “夜茴,羞辱我,有让你更开心吗?” 第153章 a级异能【悲欢咒】 啪—— 夜茴一掌拍开了洛晨的手,眼眸中似有怒火,言语却轻的如羽毛般飘飘然。 “开心啊,为什么不开心?” 说完,他又拿自己的手背反复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后,这才嗤笑了一声,继续冷冷地说道:说道: “怎么?这就不装了?就只在外人面前毕恭毕敬、低眉顺眼吗?小洛晨,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虚伪。” 看着夜茴擦拭唇角的动作,以及他这般尖酸刻薄的话语和嘲讽的态度,洛晨脸上并没有显露出太多惊讶或者愤怒的神色。 很显然,对于夜茴这种语气,他早已经司空见惯了。 可习惯了,就能真的不在意吗? 此刻,只见洛晨微微低垂着眼眸,让人无法看清他眼中真实的情绪。 但他那不自觉紧紧捏住的拳头以及微微颤抖的身体,却出卖了他此时并不平静的心情。 他的嘴角有一个明显的破裂痕迹,伤口还在轻微渗着血。 他轻轻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这样就可以将心中郁结与呼吸的空气一起埋入了肺里。 随即,他再度睁开眼,便自动忽略了夜茴那一连串冷嘲热讽的问句。 洛晨直视着夜茴的眼睛,言语平淡的问道:“开心的话,那你为什么还是用不出来异能?” 听到这句话,夜茴原本挂在脸上那勉强挤出、毫无半点真情实感的笑容,如同被一阵寒风吹过一般,渐渐地消散。 “不想用。”他扭过头走向一旁,刻意躲开了洛晨那犀利的目光。 同时,他嘴里冷冷地反问一句,“怎么?难不成你还指望我来保护你不成?” 说完,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夜茴......” 洛晨似乎还想继续说点什么,可当他刚刚张开嘴,才吐出两个字时,就被夜茴那不满的话语给硬生生地截断。 “上桌吃顿饭,你就能直接叫我名字了?” 其实,这么多年以来,洛晨从未曾叫过夜茴一声“少爷”。 仿佛只要不加上这个称谓作为前缀,洛晨就能够从主观意识上忽略掉他们两人之间在身份上的差距。 当然,他也不曾叫过夜茴的名字,他以往与夜茴的谈话都已是“你”字开头。 一时间,仅有二人的房间内,陷入了沉默,氛围怪异。 片刻后,或许是刚才在饭桌上喝了酒的缘故,洛晨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出了他这几年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夜茴则连思考都懒得思考一下,理所当然的答道:“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那你为什么不在六年前就赶走我?” “赶走你有什么用?赶走你不照样还有其他什么洛午、洛晚的......” 夜茴讲到此处,话语忽然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截断了一般。 他缓缓地扭过头来,那双狭长而又妩媚的眼睛,像是洞悉了什么秘密似的,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洛晨嘴角那道破裂的伤口上。 审视了片刻后,才再次弯着他那狐狸般狡黠灵动的眼眸,似笑非笑地开口说道: “话说回来,小孩儿,原来你喜欢男人啊?” 洛晨却并没有被人戳破心事的窘迫,相反,他的眼神坚定而直接,就那样径直地迎上了夜茴的目光,一脸认真地回应道: “过了今晚我就19岁了,我不是小孩儿。” 夜茴不禁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连连点头应和道:“是是是......小孩儿长大了嘛。可你要喜欢男人你早说嘛,早说的话......” 见夜茴停顿了下来,洛晨原本紧绷着的一张脸瞬间变得阴沉起来,沉声追问道:“早说怎么样?” “早说......我就该睡了你啊,好让你这个小家仆做的更加尽忠职守。” 说到这里,夜茴面露惋惜,叹道:“现在成洛少了,是不是就办不了你了?” 洛晨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内心正掀起一场汹涌澎湃的风暴。 他紧紧捏住的拳头上,青筋如虬龙般暴起,狰狞而醒目。 眼眶中的红血丝逐渐浮现,像是一道道燃烧的火焰,欲将他的理智吞噬。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极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而后沉声道:“你不是讨厌我吗?是个男的你都行?” 夜茴对他的质问仿若未闻,径直走到自己的床边缓缓坐下。 上身微微后仰,双手自然地撑在身后,修长的双腿随意翘起二郎腿,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神情。 “是啊,我又不是什么好人,我不是臭名在外吗?有什么好惊讶的。” 不知为何,听闻他这话,洛晨的拳头捏的更紧了。 他无意识地咬紧牙关,甚至不小心咬到了刚刚破皮的嘴唇处。 一阵刺痛瞬间袭来,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发出“嘶”的一声轻响。 或许是嘴角的疼痛让他恢复理智和清醒,他轻轻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眼神复杂地凝视着夜茴。 沉默片刻后,他突兀地转换了话题,语气平静地道出一句:“我没有答应他们。”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语让夜茴不禁一怔,一时间没能理解洛晨所指何事。 他眉头微皱,满脸狐疑地追问道:“什么?” “他们让我一起吃饭,是因为我答应他们由这个s级头衔带来的殊荣,都归你们何家,仅此而已。你放心,你依然是这里高高在上且独一无二的少爷,我什么也不是。” 说完,洛晨便转身拉开了房门。 可他前脚尚未跨出门槛,夜茴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 “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不要?” 洛晨的身体微微一顿,但仅仅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了淡然的姿态。 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不为什么。” 在他跨出门槛,准备反手关上门的时候,他的动作突然间停住了。 像是经过一番内心挣扎一般,他沉默片刻后再次开口说道: “还有,不是我喜欢男人,是你喜欢。” 洛晨离开后,夜茴依然双手撑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僵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试着伸手运行着灵力,可他明明能感觉到灵力在体内流转穿梭,却无论如何也用不出来异能。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回想着洛晨刚才的问题,不禁喃喃自语,“开心吗?” 夜茴,a级异能,【悲欢咒】。 可他无悲亦无喜。 第154章 过个好年 西大区,c28号城市。 莫爻回到屋中时,客厅的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菜,他正欲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可刚一提步,便有一根藤蔓从厨房延伸出来。 藤蔓的顶端圈成一个圈,刚好可以放下一个碗。 莫爻瞪着眼睛看着藤蔓将碗稳稳的放在桌上,然后承托碗的那个圈抖了抖,像是被烫着了似的。 “艾沃嘈,川哥,你家苗苗还能这么用?它没意见吗?” 时尽川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坐在了自己常坐的位置上,敲了敲桌面说道:“快吃饭,这都几点了,吃完我还得回家呢。” 莫爻一边伸手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一边问道:“你回家干啥?” “我他妈自己家大床房我不睡,跟你在这挤干嘛?” “哦。” 时尽川夹了一块蒸南瓜到任声晚碗里,“声晚,你喜欢的,多吃点。” 莫爻也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任声晚,见他面色平静,还是那副冰冷的外表,心里不禁疑惑道: 明明是一张聪明睿智的脸,有时候也确实是很聪明,怎么有时候又呆呆的? 任声晚正准备将时尽川夹过来的南瓜送进嘴里,余光便注意到了莫爻的目光,他也随之瞥了过去。 目光相接,莫爻竟然没有闪避,而是冲着任声晚挑了挑眉,然后做了个口型,看起来像是说了两个字。 任声晚没看懂,疑惑道:“什么?” 没等莫爻回应,他放在桌下的腿突然猛地挨了一脚,冷不丁的吓得他浑身一抖,手中的碗也不慎滑落。 “呀呀呀呀呀......” 他一边快速伸手接住了落下的碗一边骂道:“时尽川,你他妈又踢我干嘛?” 正在埋头吃南瓜的任声晚,脑海中传来了小幽的声音。 “主人,经过我的识别,他刚才的口型说的是「呆子」。” 与此同时,时尽川则瞪了莫爻一眼,没好气道:“吃个饭也不消停。你想闹腾,吃完饭去中央广场,那里可劲儿闹腾。” 莫爻不假思索的回道:“不去。” “为啥?你不是挺爱热闹吗?”时尽川疑惑道。 “跟你们这些闲的屁疼的城里人说不清楚,总之我没有新年的概念。” 在下民区的那么多年,他哪里过过什么新年啊。 那个地方甚至连时间都没有人刻意去计算。 那里只有日复一日的恶臭与苦难。 莫爻话音刚落,刚刚才拍掉灰的双腿又冷不丁的挨了一脚。 时尽川收回脚,又瞪了莫爻一眼,“好好说话!” 时尽川知道莫爻一直没有完全融入上民区的生活,他骨子始终还是一只在荒野上自由奔跑的猎豹。 他总觉得是自己把这两个弟弟带回来的,他应该尽可能的给他们好的生活。 所以,他一有空都会过来。 莫爻则乖乖地,再次拍了拍自己裤腿上的灰尘,冷哼一声道:“哼!看在这桌菜的份儿上,我不跟你计较。” 时尽川又看向任声晚问道:“声晚想去吗?” “不去,太吵。” “得~,那你俩还真适合待在一块儿。” 饭后,时尽川从冰箱里顺走了两颗莫爻的番茄,便离开了。 时尽川前脚刚走,莫爻正弯着腰收拾桌上的碗筷。 就在这不经意间,玄猫项链随着他弯腰的动作不小心滑落了出来。 在莫爻还没意识到的时候,突然间,一道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如同闪电般在莫爻的眼前一晃而过,随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旋即,他的视线开始发生变化。 莫爻原本俯瞰着桌面的视线,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下移。 先是逐渐与桌面持平,而后继续下降至桌底之下,最终甚至抵达了冰冷坚硬的地面。 莫爻心头猛地一惊,立刻意识到事态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定睛一看,果不其然,出现在他视野中的赫然是一双毛茸茸、黑漆漆如黑色小山竹一般可爱的小猫爪子! 哈—— 小黑猫迅速转过头对着任声晚一顿哈气,它身上的毛发根根竖起,仿佛一只被激怒的小刺猬。 一边炸着毛一边嚷嚷着:“我特么......任声晚,你丫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任声晚却只是淡淡一笑,不紧不慢地屈膝俯身,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小黑猫的头顶,轻柔地抚摸。 同时,他那平静如水的声音也随之响起,语气既平淡又柔和地问道:“你刚刚说谁呆子?” 很明显,任声晚对待猫咪的态度与对待人类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然而,此刻的莫爻哪里还有心思去关注这些细枝末节。 只见,小黑猫突然灵活地一侧头,躲开了任声晚的手。 随即又迅捷的歪过头来,张嘴露出了两颗泛着白光的尖牙,朝着任声晚的手一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任声晚不仅没有第一时间收回手,反而不动声色,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变化。 小黑猫则一直咬着任声晚的手不曾松口,一边咬着一边还时不时眨巴着溜圆的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这个人。 似乎是在想:这个索命鬼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这样,一人一猫陷入了短暂的僵持之中。 少顷,任声晚才缓缓出声,他的依旧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咬够了没?” 自己的小「报复」行为没有得逞,小黑猫泄气的松开了任声晚的手,咧嘴的动作带动了嘴角纤长的胡须。 “切,你不是没看懂嘛?” 任声晚则突然伸手揪住了它两根胡子扯了扯,它的嘴角便随着任声晚的动作而抽动。 “哎呀呀......任声晚,你他妈,你快放手!!!” 此时,已几近夜深。 任声晚松开了小猫莫爻,起身后再次俯看了一眼,便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十分钟后。 正闭眼准备入睡时,任声晚听到了什么东西挠门的声音。 他起身开门,便有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咻”的一下窜到了自己床上。 随后,床上响起了莫爻带着颤抖的声音。 “卧槽!卧槽!这个形态怎么他妈的这么怕冷啊!!!” 任声晚想起来,莫爻的体质很好,他的床都铺的是薄毯,平日里他并不觉得冷。 可猫咪是较为怕冷的动物,尤其是眼下正是天寒地冻的时节。 想到这,任声晚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便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 小黑猫躲在被子里,躺在他身旁。 任声晚能感觉到小猫冻得有些发抖。 他不假思索地抱起小黑猫放在了自己胸膛,手掌轻柔的抚摸着它的背上顺滑的毛发。 呼噜呼噜—— 小猫肉垫能直接感觉到任声晚传递过来的体温,温度一点点的从它的脚底上升至全身。 它舒服的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很快便困意袭来。 呼噜呼噜—— 小猫的均匀有节奏的呼噜声,像是催眠的律动,任声晚在其后背安抚的手动作渐渐放缓,似乎也睡着了。 窗外,繁星像是洒落的细碎宝石,在无垠的夜空中熠熠生辉。 窗内,暖黄的灯光早已熄灭,黑暗如同温柔的怀抱,将整个房间轻轻拥入其中。 安睡的人静静躺在床榻之上,被黑暗温柔包裹。 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仿佛是夜的低语。 本是一片和美的场景,可小幽却有些头大。 “怎么办?要不要提醒主人,莫爻这个形态只有30分钟啊?” 可小幽一想到任声晚现在已经睡着了,现在叫醒他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它想想还是算了,不仅如此,它还自己进入了待机模式,佯装不知晓。 ...... c01号城市。 单清风站在异控局总局顶层的天台上负手而立,了望着整个城市。 c01比c28繁华许多,此地的热闹比之c28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时距离整点还剩二十分钟。 街道上是流动的人群,霓虹堪比繁星璀璨。 夜明央站在他身侧,侧头看着单清风,问道:“想什么呢?” 他们二人的修为境界,只需稍微释放精神力,便能感知到人群的欢声笑语。 殊不知,对很多人来说,这或许是他们此生过的最后一个安稳的跨年夜。 “过了今晚世界就变了,让他们过个好年吧。”单清风淡然道。 此时,天空突然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光芒似将夜空撕裂开来。 夜明央突然一把揽过单清风的腰,另一只手稳稳的托着他的后脑勺。 在烟花消散前,一吻而至。 直到烟花散去,夜空重归于暗色,他才缓缓松开。 “别总想着他们,能不能抽空想想我?” 单清风一怔,他那惯常严肃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拉过夜明央的双手,并注视着这个明明三十多岁了却还是一脸孩子气的人。 随后伸手拉着他的衣领往自己身前一带,一吻回敬。 “笑靥长伴,共赴流年。” 第155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任声晚是被压醒的。 于幽夜渐隐,黎明潜行,寅时将晓之时。 金星宛若琉璃盏,于东方的幽渺天际俯瞰沉睡的大地。 任声晚在睡梦中被压得喘不过气,像有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他缓缓睁开惺忪睡眼,迷糊中发现身上竟躺着一个人,自己的手还毫无察觉地覆在那人的后背上。 莫爻的脑袋埋在任声晚的肩窝处,侧着头酣睡,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打在任声晚的脖颈上。 许是过往莫爻总是凑到他耳畔低语,任声晚对这股不经意间撩过脖颈的气流已经习以为常。 这次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如弹簧般瞬间弹开。 可脖子上那异样的触感,还是让他瞬间清醒。 他下意识猛地扭头看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可不扭头倒还好,这一扭头,正巧不巧嘴唇刚好就碰到了莫爻的额头。 肌肤触碰的刹那,一股滚烫的电流瞬间传遍他的全身,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紊乱。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怪异感。 任声晚猛地转回头,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与此同时,他记忆中那些小幽曾读给他的小说画面,也不合时宜的悄然出现,并与眼前的现实场景相互交织、重叠在一起。 先是秦寒和季苍禾,再是皇帝与臣子...... 一幅幅生动鲜活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让他应接不暇,又挥之不去。 “这都什么呀......”他心里暗道。 任声晚觉得自己的脑袋里面,好像缠绕着一团怎么解也解不开的乱麻。 比以往他们几个人在脑海里争吵不休的时候,还要混乱不堪。 他眉头紧蹙,心底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烦躁。 身体像是被本能驱使,手臂下意识地抬起,带着几分急切,想要用力将压在身上的莫爻推开。 然而,手刚触碰到莫爻的肩膀,还没来得及发力,动作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悄然扼住,动作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眼前,是莫爻那张安静熟睡的脸。 幽微的光,像是被夜精心筛过,从窗户的缝隙间挤进来,轻柔地洒落在莫爻的脸上。 任声晚的脖颈间,莫爻呼出的温热气息均匀而轻柔,如羽毛般轻轻拂过,显然睡得正酣甜。 借着晨曦将至的微光,任声晚能看清屋内的场景。 与清醒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同,此时本就是一张乖乖脸的莫爻,在这朦胧的光影下,更显得乖巧、安静。 长睫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微微嘟起的嘴唇,像极了一只慵懒熟睡的小猫,直叫人心尖发软,只想伸手去轻轻抚摸,却又不忍打扰“它”的安眠。 “果然,不说话的时候是很乖的。” 任声晚脸上不自觉地浮现了一丝微微笑意。 可他胸口却感觉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闷闷的。 他原本打算用来推开莫爻的手,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不受控制地缓缓移到了莫爻的脸上,轻轻撩开了莫爻额前的一缕的黑发,指尖不经意间地触到了莫爻脸上的皮肤。 【情绪检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23%】 突然出现的进度条,让任声晚猛地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做什么时,他像是受到了极大惊吓一般,猛地一把推开了莫爻,而后迅速起身,像是落荒而逃般夺门而出。 动作之快仿佛身后有恶狼追赶似的。 莫爻被一把推到了床的另一侧,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只看到门口处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随后便是“嘭”的一声关门声。 “哎哟我去!干嘛啊?大清早的屎拉裤子了啊?”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一片,显然时间还很早。 困意再次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又缓缓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个回笼觉。 不过,他突然感觉脖子怎么有点酸,于是抓过任声晚的枕头垫在自己脑袋下方。 虽然中间熟睡后没有记忆,可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是怎么躺到任声晚床上的。 但那又如何?他和时尽川不也经常挤一个床。 他自然是不知任声晚脑海中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以及心中那犹如过山车般的千回百转。 小平房里的两张床都不大,一人睡很宽松,可是两个大个子就会显得有点挤。 任声晚走后,莫爻倒在他的床上,躺成了一个“大”字。 感觉身下软绵绵的,莫爻不禁感叹了一句: “这床真软啊,难怪感觉昨晚睡的很熟,狗大户果然很会享受。” 他扯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被子上传来了熟悉的香味,和任声晚每次使用花瓣时散发的幽香如出一辙。 “这家伙是用什么香水泡澡了吧?都他妈腌入味儿了,被子都是香的。” 他一边吐槽着,一边又嗅了嗅,而后意识渐沉,缓缓入眠。 天台上,任声晚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边缘处,双腿悬空,一动不动。 先前那微微抽动的心脏、闷闷的心口、不受控的手...... 种种感觉皆是强烈而又陌生。 或许初始时他不明所以,可随着刚刚脑海中那些画面的回闪,也让他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那些作者们用细腻入微的笔触,描绘出的种种微妙感受和复杂情绪。 这使得他对于这种心跳加速的现象,有了初步的认识,他想装傻充愣都不行。 “就是这种感觉吗?”任声晚不禁自我疑惑道。 可没有人回答他,是或不是。 步入四境后,他与脑海中的“他们”连接更加强烈。 他清楚的知道任郁见到莫爻时的心情,那是满心的欢喜如同春日里破土而出的新芽,蓬勃生长 。 他一时间竟分不清这会儿这感觉究竟是来自自己,还是来自任郁。 但不管来自于谁,这种感受于他而言,很奇妙。 让他竟然有点想要再试一试的冲动。 他又不禁想起了白天小幽问他的话,[ 您为什么总想要压他一筹?] 对啊,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在面对莫爻时就会没来由的产生胜负欲的呢? 天色似暗非暗,将明未明,朦胧的刚刚好。 亦如他此时的心绪,说不出来的滋味。 任声晚在天台上坐了很久,任由冷风撩拨着他银灰色长发。 直到那些躁动随着冷空气渐渐褪去,他才缓缓站起身。 “应该是被小说影响了吧。” 他这样想着,便给小幽开了机,然后沉声说道:“小幽,以后不要给我读那种小说了。” “啊?”刚从休眠中醒来的小幽,挨了当头一棒。 第156章 告大夏同胞书 新历211年1月1日,06:00。 一则惊天新闻,于曜日初升时发布。 使得每一个早起的人,都以为自己是没睡醒,刻意浇了一盆凉水使得自己清醒。 新闻由大夏总务司最高机构发布。 内容先是一则视频,为上一次诡兽潮来袭时的画面。 随后解释了诡兽、异能、觉醒者等。 最后附【告大夏同胞书】。 大夏同胞们: 众所周知,自200年前那场红雨落下后,我们的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长久以来,在我们生活的世界背后,隐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我们得以安稳的生活,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 在过去,出于对民众安全与社会稳定的考量,「大夏异控局」一直作为高级机密存在。 而今,由于灵气高度复苏,无数未知的危险正在悄然莅临。 守护大夏,绝非仅仅是觉醒者的义务,而是我们每一位公民的职责。 我们坚信:觉醒者有觉醒者的护国之道,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守护之法。 望每一位公民都能在自己力所能及之内,为你脚下这片土地添砖加瓦。 —— 吾等甘愿为人类之传承而抱薪火。 薪不尽、火不灭。 吾等之残生,皆为人类文明之鼓风者。 风不止,焰不息。 吾等将以身躯化长剑,斩尽阻碍之荆棘。 剑不朽,志不移。 大夏异控局 [宣] [新历211年1月1日] 同样类似的内容,在蓝星诸国同时发布。 一时间,全球沸腾。 但民众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震惊,“卧槽!” 有人疑惑,“我看的小说成真了?还是说我......穿书了?” 有人愤怒,“我就说之前看到有人在天上飞,他们非说我是精神病,害的老子在精神病院被关了半个月,草!” 有人兴奋,“道爷我终于可以修仙啦!” 有人恍然大悟,“我说我最近放的屁怎么这么臭呢......莫不是我觉醒了什么生化类的异能?” 有人怀疑,“隐藏那么多年突然公开,谁知道打的什么算盘?搞不好是要拿我们这些普通人当炮灰呢。” 有人指责,“为什么要隐瞒150年?说不定早公开咱们普通人也能找到方法觉醒。老子要是觉醒了,绝对把隔壁老王打到吐血。” 有人抱怨,“能不能先把物价打下来再说啊?咱普通人是要生活的。” 有人平静,“早猜到了,生物都变异了,人怎么可能毫无变化。” ...... 任声晚依然静静地伫立在天台上,目光迎接着那一轮从地平线缓缓升起的红日。 晨风轻轻拂过他的发丝和衣角,带来丝丝凉意,但他却浑然不觉。 小幽给他播报了这则惊天新闻,他那张俊朗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波动。 仿佛这些事情公开也好,隐秘也罢,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时尽川一大早提着早餐来到小平房的时候,刚巧看到了站在天台上遥望旭日的任声晚。 他浅浅一笑,朝着任声晚大声喊道。 “哟,早上好,屋顶的守望者。” 任声晚低头俯看,随后平淡回应道:“早上好,晨曦的热舞客。” 时尽川:......,有文化的真难搞! 任声晚身形一闪,如同轻盈的飞鸟一般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时尽川的身旁。 “你咋起这么早?你也要晒清晨的第一缕太阳了?” 任声晚:...... 见任声晚没有回答,时尽川又问道:“爻呢?” 经时尽川这么一问,任声晚原本平静无波的面庞,瞬时浮现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局促。 时尽川见状,微眯着眼睛,犹如一只狡黠的狐狸般审视着任声晚,然后压低声音悄悄地问道:“咋啦?吵架啦?” 任声晚稍稍侧过头去,假装若无其事地淡淡回应,“没有,他还没起。” 二人一同朝着屋内走去,边走着时尽川突然问道:“看新闻没?” 任声晚简单地点了点头,“嗯。” 这则新闻,实际上本就是发布给其他普通民众的。 对他们这些觉醒者来说,确实不痛不痒。 顶多是以后不用隐藏身份了,行动稍微方便一些。 任声晚本就性子冷淡,他没有什么反应,时尽川也不觉得意外。 时尽川来到屋中把早餐放到桌上后,就自顾自地朝莫爻的房间走去。 “小杀神,起来吃饭啦......呃......人呢?” 见空空如也的床榻,时尽川转头看着任声晚疑惑道。 任声晚则埋头剥着手中的鸡蛋壳,恍若未闻。 不一会儿,任声晚的房间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咔嗒—— 莫爻撑着着惺忪的睡眼,顶着乱蓬蓬的鸡窝头缓步走了出来。 边走还边揉了揉那睁不开的眼睛,然后又打了个哈欠。 “呜哇~你们一个个属公鸡的吗?” “你你你你......” 时尽川瞳孔骤缩,看着莫爻跟见了鬼似的,语言组织能力似乎都短路了一瞬。 “你怎么从声晚的房间里出来?” 莫爻理所当然道:“我睡这啊,不从这出来从哪儿出来?” “你俩换房间啦?” “没啊。” “那你们......” 时尽川瞪着眼睛看看莫爻,又看看任声晚。 莫爻不明白时尽川在惊讶什么,疑惑道:“咋啦?” “你们俩......” 时尽川正欲说什么,话音未落,一旁埋头剥鸡蛋壳的任声晚突然出声。 “别乱想。” 他的声音冰冷无情,时尽川竟然感觉后背一凉,便停下了往下延伸的想法,转而对莫爻说道: “你没看新闻?” 莫爻想要伸手抓一个小包子,刚伸过去就被任声晚一掌拍开,随后便是任声晚冰冷的声音传来。 “你没洗手。” “啧,洁癖真麻烦。”莫爻不由得咋舌,转头问时尽川,“啥新闻?” 时尽川遂拿出手机调出新闻页面递给了莫爻,“自己看。” 莫爻看了,将手机递还给时尽川,问道:“以后不用穿那个丑了吧唧的黑袍子了吧?” 时尽川:...... “虽然,但是......是!” 莫爻:“那挺好!” 时尽川重重了叹了一口气,他想要的节目效果,这俩人一个也不给他。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才重新正色道: “算了,其实我有另外的事跟你们说,前两天总局人事部找过我了,问我要不要做c28分局的局长。” 莫爻兴奋道:“你要升官啦?” “我拒绝了。” * * * 愿除旧妄生新意,端与新年日日新。 新春快乐! 第157章 更好的选择 “拒绝?为啥?” 莫爻不解,原本惺忪的睡眼,此时顿时清醒了,瞪得溜圆。 不仅如此,连一直埋头剥鸡蛋壳的任声晚都不由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时尽川却自顾自地坐到桌边,伸手拿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随后才说道: “你们看哥哥我像是能安安稳稳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吗? 而且......老师在那个位置被困了一辈子,我不想和他一样。” “那也是。那你还回特勤组?” “不,我有更好的选择。” ...... 在单清风与孙维一战的第二天,总局人事部主任夏远盈亲自找到了时尽川,给了他两个选择。 一,担任c28分局局长。 二,担任新生训练营教官。 “新生训练营?这是什么?”时尽川疑惑问道。 夏远盈是在时尽川打工的小超市找到他的。 她身着一袭红色旗袍,丝绸面料泛着柔和的光泽,宛若流动的火焰。 旗袍剪裁极为合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流畅的曲线,既端庄又妩媚,还不失热辣。 相比之下,这几十平米的小超市,就显得有些破败。 跟城里人下乡了似的。 夏远盈先是好奇地向四周打量了一番,紧接着微微皱起眉头抱怨道: “我说,你这儿连把椅子都没有吗?总不能就让我一直这么站着吧!” 时尽川这下算是知道,莫爻以前看到他们上民区的人是什么心情了。 他坐在收银台后有些无奈,“领导,这里是超市,又不是茶馆。” 夏远盈的高跟鞋在地面踩得“咚咚”作响,她径直走到收银台前,敲了敲收银台桌面,冷声道:“那你起来。” 时尽川坐在桌台后抬头望着夏远盈,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对总局这位人事部主任有所耳闻,听说她的异能是【狮身法相】。 此时,时尽川就感觉是有一头母狮子正在对自己虎视眈眈。 “好的,领导。” 他连忙站起身来,动作迅速而利落,起身还自觉地擦了擦椅子上的灰尘。 夏远盈自顾自地坐到收银台前,才缓缓开口。 “这事儿马上也是公开的事了,我也不瞒你。 大量初醒者爆发这内部人都知道,我不多说。 接下来,觉醒者世界即将公开,此后的一个月内各地都会接收到大量初醒者。 总局会在一个月后,举办新生训练营。” 夏远盈说到这的时候,突然进来了一位顾客拿着一瓶万事可乐走了过来。 “结账。” 他们二人的谈话是被夏远盈的领域隔绝,旁人自是听不见的。 只见,顾客看到坐在收银台的夏远盈,不由得两眼放光,眼神在夏远盈身上,上下逡巡。 那眼神,在人事部阅人无数的夏远盈,一看就知道那人没憋什么好屁。 时尽川感觉夏远盈的气场不对劲,连忙给人结完账送走了。 临走时,那人还时不时的回头看几眼。 突然,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人推着出门似的,不受控制的往外走,出门就撞上了电线杆。 “哎哟~” 店外传来了哀嚎声,碍眼的人走后,夏远盈才继续说道: “把初醒者集中起来集体训练,即可以让他们快速提升实力,也能很大程度上缩减各分局的培养成本。 而这一个月的时间,就是留给他们的报名时间。 新生训练营为期两到三个月,看当期情况。 此后,将按批次形成惯例。 但你要知道,这些人是大夏的未来。 教官这个岗位不会比分局局长轻松,你要想好。” ...... “所以,你选了第二个?” 时尽川点了点头,“是。” 莫爻和任声晚二人同时想到了,时尽川第一次从荒野上“捡”回他们的那个晚上。 时尽川一条腿踏在椅子上,双手挥舞着,嘴里念念有词,指点江山,慷慨激昂地宣扬着异控局的宗旨。 那时候他还是c28分局最风光的特勤组组长,是局长最中意的学生。 他也曾实实在在的用他的一番热血感染了许多人,其中就包括吴思思。 人人叫他“尽忽悠”,可多少人的真心都是通过玩笑讲出来的。 惯常沉默的任声晚先莫爻一步得出结论,“这个岗位确实比较适合你。” 莫爻也点头表示赞同,随即他又指了指自己和任声晚疑惑道: “那我俩呢?我们要去训练营吗?” “你俩都四境了,去干嘛啊?当教官还是当保安啊?” “额......那c28分局的局长换谁啊?” ...... 觉醒者公开的第二天,单清风收到了萧炳传来的好消息。 萧寻同意加入异控局。 但前提是,出任务之余不得阻止他经营自己的公司。 对此,单清风只淡淡一笑,叹道:“又是一个生错时代的孩子!” “没有人生来就该生在好的时代,也没有人活该生在坏的时代,没有人可以选择。” “还是萧老活得通透。” 刚刚挂断与萧炳的通话,单清风却发现办公桌上突然出现了一封信。 信封是纯灰色的,上面一个字也没有。 这封信出现的方式,与当初出现在夜鸮办公室的举报信很相似,都出现的不着痕迹。 不过,这次寄信人没有匿名。 [ 清风局长:您好!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复兴会向您致以诚挚的问候。 想必您也知道,复兴会与贵局之间此前虽然不存在直接的对立,但彼此关系也算不上融洽。 正因如此,为避不必要的误解,特以此信作为拜帖送上。 如今,既然异控局已经公开了觉醒者的存在,那么从这一刻起,我们复兴会便再也没有任何理由与贵局为敌了。 复兴会不曾做过伤害大夏国之根基之事。 如果清风局长对此持有相同看法,并愿意进一步探讨双方合作的可能性,那么我将会在裕兴茶馆恭候您的大驾光临。 期待能与您见面详谈。 ——复兴会 狄畅 ] 第158章 调令 “你要去?”夜明央问道。 “去。”单清风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用这种方式很明显就是在挑明了告诉我,上次的尤金举报信就是他给的。 他料定了,不管我能否猜到他的目的,仅仅因为这封信,我也会去。那我便去会会他。” “那我陪你去。” “不用。放心,这么多年来复兴会都只是不满于异控局隐瞒觉醒者的事,他们只是在收罗一些我们未曾收编的觉醒者。 如他所言,他们倒也确实没有做什么与民为敌的事。 现在如他们所愿了,他们更没有理由。 只是这个狄畅最多不过五境修为,是怎么做到毫无痕迹的留信在我办公室的?” “命器m-089:信鸢,是一只送信的纸鹤。不过这件命器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了,这么看来,估计是被他拿到了。” ...... 觉醒者公布的第三日,c28分局迎来了他们的新任局长——狄畅。 莫爻和任声晚知晓后,担心时尽川心里会不痛快,第一时间就跑去找他。 他们来到小超市的时候,时尽川正头顶着藤蔓小苗,手肘抵在桌面,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打盹儿。 “川哥,你没看到内部发的调令吗?” 在二人未进门时,时尽川就听到了脚步声,精神力感知到是两道熟悉的气息。 此时听到的更是熟悉的声音,他便眼皮也没抬一下的回道:“看到了啊。” “狄畅不是你......” 后面的话莫爻不知该不该说,在此顿了顿,转而问道:“你怎么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 “昨天总局的人,给我打电话说了。” “卧槽,你这么有排面的吗?总局还要先请示你?” 对于莫爻的脑回路,时尽川每次都是想翻白眼的程度。 所以他撑着脑袋,翻了个白眼之后才开口解释道:“因为这个位置本来是我的,是我自己选了另一条路。 总局是担心我心里膈应,所以先跟我打了个招呼。 是监察使夜鸮队长跟我说的,监察团本就有对各地分局有监督之责。” 莫爻:“为什么是狄畅啊?他不是那什么复兴会会长吗?那不是邪教吗?” “邪教倒不至于,只是大家理念不同。 以前,狄畅与老师之间除了有立场上的不同以外,更多的是两人在力量修为上的较量。 所以二人当初才有一战。 只是,后来老师误入歧途。 他们复兴会那帮人虽然标榜觉醒者“复兴”,但他们似乎也只接受正规途径的觉醒和修炼。 基因融合对他们来说等同于歪门邪道,他们为之不耻。 说白了,就是一群固执且清高的人。 现在异控局本来就缺人手,狄畅携复兴会来投诚,对异控局来说是好事,我没有理由反对。” 虽然时尽川说的头头是道,可莫爻还是狐疑的看着他问道:“你当真一点儿不膈应?” “啧......”被看破心事,时尽川有些心虚的嘀咕道,“有是有那么一点了。老师虽然犯了错,他罪有应得。 那封举报信出自狄畅我也不意外。 但是他妈的突然要一起共事,那还是挺膈应的。 不过好在我之后也不会在c28分局了呀,也就无所谓了。 只是,你们俩...... 你们不要被我影响了。” “哦,那不会,你多虑了。” “呵呵,那你真是心胸宽广、菩萨心肠、包罗万象......” “因为我们也不在c28分局了。” 现在轮到时尽川意外了,“哈?” 莫爻将通讯器递给时尽川,上面有一则短信。 —— 【异控局调令】 莫爻先生: 经总局研究决定,自今日起,您的组织架构由[c28分局]调整为[总局]。 您在异控局的所有任务行动只接受总局调配,任务分配以通讯器接收的短信为准,不接受任何分局指令。 —— 时尽川看了短信后,又看向声晚问道:“声晚也收到了?” 任声晚点头回应道:“嗯。” 其实,不仅他们,萧寻、沈沛、乔森、洛晨、夜茴也都收到了。 很显然,除了夜茴以外,都是s级。 至于夜茴...... 夜茴本和萧寻一样没有加入异控局,只做了登记备案。 可现在不一样了,何家狗鼻子那么灵敏,在打算收洛晨为义子时显然就已经听到了风声。 想要抓住风口,先在觉醒者世界站住脚,单单一个洛晨可能还不够。 所以夜茴也被他们安排进了异控局。 对此,夜茴没什么反应,他似乎对于自己被摆布的人生已经麻木了。 可单清风在与人事部讨论这几人的调令时,对于夜茴大家产生了一些争议。 夏远盈对于收编夜茴似乎有些疑惑。 “清风,我知道你收编s级是想打造一支「特战队」,可夜茴只是a级。a级虽说也是上等天赋,但在大夏并不罕见。” “不,盈姐,【悲欢咒】实际上是悲、欢两种情感具象化的异能。 欢愉、快乐时,是为疗愈。 悲伤、痛苦时,可毁天灭地。 两种都是非常强大的能力,单从能力本身来说属于超越s级范畴。 之所以被定义为a级,是因为这个技能并不能随意发动。 只能在两种情绪的极端情况下才会触发。” 夏远盈性格虽然火辣,但并不是固执的人。 况且她对单清风这位年轻的局长印象很好。 除了颜狗本色以外,单清风上任以来总是在打破传统,每一次看似“出格”的决定,结果都是给人以惊喜。 夏远盈最后便也没有再坚持。 单清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身后便传来了夜明央的声音。 “清风,其实你收编夜茴的主要目的是让他去感受“悲欢”对吗?” “还是你懂我。”单清风闻声没回头,只是微微笑了笑,继续说道:“没错,夜茴至今都用不出来异能,说明他在以往的环境下,没有悲喜情绪。 少年的灵魂应是不羁的飞鸟,山河万里,星河浩渺,那才是他们的主场。” 说到这里的时候,单清风原本流畅的话语像是被人猛然掐断一般,突然就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夜明央,眸光柔和,轻声道: “明央,对不起。” 夜明央显然被单清风突如其来的话语,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慌乱的情绪,着急忙慌追问。 “怎么了这是?你别吓我。” “你本应该是飞鸟中飞的最高的那一只,是我困住了你。” 夜明央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揽过单清风紧紧地抱在怀里,柔声道: “说什么傻话呢?你不知道在你身边我有多快乐。飞的太高的话,没有你,我会迷路的。” ...... 回家的路上,莫爻走在前面,他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可一转头发现任声晚在他身后。 “任声晚,你今天怎么总是走着走着就跑到我身后去了?路这么宽你为什么要走我身后啊,这样说话多不方便啊。” “那要怎么说?” 莫爻倒退两步与任声晚并肩,而后伸手一把搭在他肩上,然后说道:“你说,那之后咱是不是得去c01啊?” 莫爻不是第一次揽他的肩,可这一次任声晚的感受似乎不一样了。 自从上次自己不小心吻到莫爻额头之后,即便是当时的冷风将心中的躁动渐渐抚平,可自那之后,他再次望向莫爻,目光已无法再像从前那般纯粹和自然。 总有一种难以言喻、与众不同的情愫,如同春天里悄悄发芽的嫩草一般,在不知不觉间悄然爬上了他的心间。 起初或许只是微弱的一点火星,但燎原之火生命力惊人。 无论怎样努力去扑灭,似乎都无济于事。 只要稍有风吹草动,星火便会迅速扩散开来,燃烧成一片炽热的火海。 那唇间传来触感的感觉,和其他的肌肤相触完全不一样。 那种奇妙的感觉他一直记忆犹新,只要莫爻一靠近,他就会忍不住想要再试一试。 所以,最近他都有刻意在与莫爻保持一定的距离。 此时,是自那天后,二人距离最近的一次。 任声晚能感受到莫爻的呼吸,通过自己的精神力,他也能感知到自己和莫爻的心跳频率不一样。 他暗自叹道:不稳重了啊,任声晚。 “不知道。”任声晚一边说着,一边突然加快了脚步,走到了莫爻前面,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莫爻对任声晚的反应毫无察觉,他眼中的任声晚本来就是个很多变的人,不然谁家好人半夜上天台去emo啊? 他只是快步跟上,又来到了任声晚身旁,接着问道:“c01长什么样啊?你去过吗?” “很繁华,比c28繁华很多。” “你去过?”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我上网。” 此时,小幽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听起来兴奋至极。 “主人主人,我发现了老爹的痕迹。” 第159章 汽水要喝白桃味的 回到小平房,任声晚便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并快速反锁了门。 莫爻只听“嘭”的一道关门声,他愣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回到房中任声晚便急切的问道:“小幽,你发现了什么?” “1月1号之后,随着异能世界公开,异控局也开放了一部分档案的访问权限。 顺着这个部分开放的访问权限,我跑了一遍它原本的访问拦截系统,在其中发现了一个签名: r\/nothing will e of nothing. 主人,这是老爹常用的签名方式,我自己的程序里面也有。 我说异控局的系统怎么会那么强,我怀疑他们的防御系统就是老爹写的。” “你确定吗?小幽。那句话出自《李尔王》,可能别人也会用。” “没错,所以他在前面打了个r。” 任声晚没在出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沉吟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明老爹一直都知道异控局的存在,也知道觉醒者,并且他和异控局的关系不差。 我曾经以为,老爹把我锁起来是因为我以前控制不住能力。 如果是这样,他大可把我交给异控局,异控局那么多强者,总有人可以压制我的。” 此事,小幽也无法解释,无奈道:“不知道了,或许只有异控局高层的人能知道。” “正好,被调到总局了,以后总有机会能接触到高层的。小幽,这一层破解后你看到了什么?” “基本都是这一百多年来诡兽侵袭的资料,对我们的用处不大。但是其中有几位强者战斗的画面,您可以看看,对修炼或许有用。” “好。” 虽然对于父亲的踪迹依然毫无头绪,但有那么一丝线索也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和小幽交流完毕后,任声晚拉开房门,迎头便和一个趴在门板上偷听的人撞了个满怀。 莫爻看到任声晚急冲冲跑回房间时,就觉得有些奇怪。 这两天任声晚给他的感觉都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觉醒者虽然都有精神力感知,但并不会时时刻刻都开着。 一来释放精神力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消耗。 二来一直那么开着的话,诸多声音在你脑海,你的世界将会是叽叽喳喳、喋喋不休的一团乱麻。 并且,莫爻的精神力远不如任声晚,他要是放精神力进去,那绝对会第一时间就被任声晚逮住。 于是,他选择了最传统的方法——趴门。 莫爻双手轻轻趴在门上,身体微微前倾,侧过头,耳朵紧贴着木门,试图捕捉门内那细微的动静。 门内,任声晚的声音低低传来,轻得几乎听不真切。 莫爻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焦躁。 他又将耳朵贴的紧了一些,试图让自己听得更清楚。 就在他全神贯注的瞬间,门突然被拉开了。 莫爻的双手一下子失去了支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径直跌入了任声晚怀里。 任声晚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幕,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手本能地抬起。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那一刻,他的手停在了半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 他的呼吸骤然凝滞,整个人仿佛被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似乎是他自己也分不清他抬起手到底是要推开他,还是想要顺势抱住他。 于是,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有那砰砰乱跳的心脏,像是挣脱了所有的束缚,疯狂地撞击着胸腔,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莫爻却似乎毫无察觉,他迅速站直了身体,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意。 刚才的触碰于他而言,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意外。 任声晚的手也缓缓垂下来,他低下头,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莫爻拍了拍衣袖,目光随意地扫过任声晚的脸,未曾注意到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任声晚,你在跟谁说话?” “小幽。”任声晚垂着眼不假思索道。 莫爻一愣,这个名字他倒是有段时间没有听到了。 “那个贱兮兮......小幽......哦,好吧。” 任声晚本就冷峻的眼眸突然变得锐利了几分,看向莫爻眉峰微挑,“你在偷听?” 莫爻随意地挠了挠后脑勺,讪讪道:“我.....我这不是怕你出什么事嘛,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起来,干嘛啊?” “没什么。” “哦。” 任声晚越过莫爻身旁朝着冰箱走去,拿出里面的冰汽水拧开瓶盖发出了“噗嗤”一声。 他仰起头,猛地灌下一口冰凉的汽水。 瞬间,气泡在口腔中炸裂,带着微微的刺痛感,迅速蔓延开来。 鼻腔里充斥着碳酸的刺激感,带着一丝甜腻的余味。 那种感觉,既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像是被温柔地抚过,矛盾却又让人上瘾。 过了几秒,那股冲击感渐渐消退,他才转过头看着莫爻问道:“你为什么怕我出事?” 莫爻一脸「你脑子坏掉了」的表情,不满道:“你问的什么废话?” 任声晚:...... 看着任声晚手中那空掉半瓶的柠檬味汽水瓶子,莫爻狐疑道:“任声晚,你不是不喝汽水的嘛?” 任声晚一边将剩余的半瓶盖上盖子放回冰箱,一边说:“下次买点白桃味的吧。” “为什么?” “我喜欢白桃味的。” 嘀——嘀—— 话音刚落,二人的通讯器同时传来了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后,打开自己的通讯器。 【任务通知】 近日,c36号城市漆水镇疑似不明生物出没,请前往调查。 本次任务带队队长,代号【栖蝉】。 一切行动,听从【栖蝉】指挥。 请即刻出发。 [异控局总局 任务调度中心] 看着这则消息,莫爻疑惑地看向任声晚问道:“任声晚,c36在哪儿?” “东大区。” “哈?那么远?那咱怎么过去?” “坐火车。” 【情绪检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已刷新】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37%】 第160章 他好霸道哦~ 呜—— 老旧的绿皮火车,油漆早已大片剥落,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 一声悠长而沉闷的汽笛声,仿佛一位迟暮老人的哀长叹息。 随着“嘎吱嘎吱” 的声响,车轮开始缓缓转动。 站台上的工作人员,挥动着手中的旗帜,动作熟练却又带着几分机械,目送着火车渐行渐远。 【情绪检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42%】 任声晚坐在靠窗户的小凳上,一边看着窗外缓缓飘逝的景致,一边将意识沉入脑海中。 “任郁,你忍一忍,我们没有别的交通工具。” 自从得知要坐火车前往c36号城市之后,已经很少出现变化的进度条,又开始了进击模式。 车厢内拥挤、嘈杂,任郁似乎不太喜欢。 莫爻本来还想买硬座的,是任声晚坚持买卧铺。 否则一天一夜的行程下来,进度条可能会更糟糕。 虽然任郁现在出来以后已经没有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火车上人多眼杂,还是不太适合冒险。 时尽川要准备新生训练营的事情,此次任务算是第一次莫爻和任声晚单独行动。 临走时,时尽川还一副“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模样。 本来时尽川还打算把自己的越野车借给他们,可无奈两个顶级异能,竟是凑不出一个会开车的。 小幽倒是可以实现自动驾驶,但原车机系统跟不上。 而且这样的话它就暴露了,不妥。 天色已经暗下来,夜幕已至。 好在这趟行程的旅客并不是特别多,两人都幸运的买到了下铺的位置。 准确的说,是在小幽的干预下“幸运”的买到了下铺的位置。 莫爻收拾好正准备躺下睡觉,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面床铺时,却发现任声晚还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看着任声晚那副正襟危坐的模样,莫爻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道:小洁癖有麻烦咯。 莫爻收敛笑容,随后带着一丝调侃说道:“怎么不躺下?你床上有刺啊?” 此时,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大汉晃晃悠悠地走到了任声晚的床边。 只见他眯起眼睛,粗略地扫了一下床铺上的编号。 在确认准确无误后,连一句招呼都不打,便像一座山似的重重地一屁股在任声晚身旁坐了下去。 那股冲击力,使得整个床架子都微微颤抖了几下。 他毫无顾忌地抬起脚,三下五除二就把鞋子给脱了下来扔在了下铺床边。 随后,他的脚踩先是踩在了下铺的床上,继而径直翻到了上铺。 只在下方的空气中留下了一股浓烈刺鼻的异味。 任声晚看了一眼刚才大汉踩过的地方,以及地上那双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鞋。 他原本就一直紧绷着的脸,此刻更是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情绪检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43%】 大汉上床后竟然就传来了鼾声。 这入睡速度,连莫爻都不得不佩服。 他看着任声晚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笑着小声问道:“你要当一晚上蘑菇吗?那你买卧铺的意义在哪里?” 任声晚:...... “要不......我跟你换?”莫爻向上指了指,继续说道,“我这上面好像没人。” 怎料,任声晚却冷不丁了说道:“你还欠我元币。” 莫爻闻言,一瞬间就不困了。 莫爻:睡觉?我不配! 他看向任声晚试探性地问道:“所以,老板想要什么服务?我给你讲笑话吧......” 月光穿过摇晃的车窗,将他衣襟下若隐若现的锁骨镀成银白。 任声晚:“跳舞吧。” 莫爻瞪圆的猫眼里映着满车厢人影,他带着几分警惕四下看了看,憋嘴道:“你开什么玩笑,到处都是人。” 却只见,任声晚缓缓闭眼,再一睁开时,眼中五片淡紫色花瓣若隐若现,淡紫色涟漪在其眼中轻轻荡漾。 一股沁人的幽香,瞬间覆盖了原本车厢内复杂的气味。 车厢内那些原本还在聊天的人,此刻突然困意上涌,纷纷打着哈欠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位。 “不行了,我困死了,我要睡觉了。” “我也是,明儿再聊吧。” “......” 自此,整节车厢旅客齐刷刷栽进枕头。 莫爻也感觉有些恍惚,这种感觉和当初在城防口,第一次见任声晚发动能力时一样。 只是,他现在四境了,相比之前来说,他这次的状况稍微好了一点,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无形灵压漫过车厢的刹那,他仿佛坠入暮春午后的海棠花雨,直到掌心被强行塞进某种温热触感。 意识恢复清醒,莫爻定睛一看,任声晚已经坐到了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掌心的温度有些炙热,与那人冷玉般的面容形成微妙反差。 一切都和初遇时一样,却又好似哪里不一样。 或许是彼此之间,不像当初那般互相提防的缘故? “好了,他们不会看见了。” 见莫爻清醒,任声晚便松开了他的手,残留的悠然花香还缠绕在莫爻指间。 “你......”莫爻明显一愣,有些哑然。 他那双灵动的眸子闪烁着微光,目光在任声晚脸上停留,“这么霸道吗?” 任声晚却一脸淡然,“你再不跳,他们就要醒了。” “你果然是被某个古代昏君夺舍了吧?” 莫爻嘴上调侃,身体却诚实起身落地摆开架势。 任声晚坐在原本莫爻的铺位,手抵在中间的小桌上撑着下巴,“欣赏”着莫爻在这逼仄的车厢里扭动的身姿。 莫爻还是没有买手机,车厢内没有音乐,但是任声晚的脑海中有。 很难不说任声晚对于莫爻舞姿的滤镜,有一大半是小幽的功劳。 【情绪检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41%】 一曲毕,莫爻停下动作看向任声晚,问道:“好了吗?现在是了吧?” 任声晚轻笑着点了点头,“嗯。” “那睡觉吧。” 莫爻说着就欲回到自己的铺位上去,可一看任声晚坐在自己的位置似乎没有要起身的样子,于是他径直走到了对面任声晚原本的铺上。 刚准备躺下,任声晚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莫爻。” 莫爻回头看去,狐疑道:“干嘛?” “变猫30分钟,抵。” 莫爻猛地一怔,随后来到任声晚身旁坐下,问道:“金币你出?” 任声晚一脸正色,直截了当。“当然。” 这对莫爻来说,可太容易了,这不比跳舞容易多了? 透窗的碎月残影照在任声晚脸上,给他本就冰冷的气质又增添了几分寒意。 莫爻忽然靠近任声晚,凑近到呼吸相闻的距离,小声道:“你脸比雪妖还白哎。” 任声晚本能后仰,后脑勺\"咚\"地撞上厢壁。 莫爻大笑出声的瞬间,伸手一把拽着对方腕骨将人拉住,这才发现任声晚耳尖红得像蘸了朱砂。 莫爻从胸前衣领处,掏出那枚玄猫项链递到任声晚跟前,“来吧。” 想当初在秘境时,莫爻对这个玄猫项链可谓是千藏万藏,生怕一不留神被任声晚逮住。 这下倒好,亲自递到人家跟前。 任声晚随手掏出一枚金币,旋即一只通体纯黑的玄猫便落在了自己怀里。 他这才满意的倒下躺在床铺上。 莫爻:“这比讲笑话划算!” 照这么看来,还清债务有望。 想到这里,小猫便欢快地在床铺上调整姿势,企图让自己趴得更舒服一些。 “是吗?”任声晚唇角轻勾,一边将小猫抱到自己胸口趴着,一边说,“那我先预定三小时。” “任声晚,你心跳怎么比鼓妖祭典还吵?”莫爻困惑的吐息拂过任声晚绷紧的下颌线。 任声晚突然伸手在他后颈捏了捏,“闭嘴,开始计时。” 月光忽然暗了一瞬,列车恰好钻进隧道,黑暗中响起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第161章 莫叉叉限时返场 莫爻是在车厢地板上醒来的。 火车卧铺狭小逼仄,任声晚一个人躺上去,腿都伸不直,更别提加上莫爻了。 小猫趴在他胸口发出呼噜噜的酣睡声,可任声晚却毫无困意。 他那如擂鼓的心跳随着小猫的呼噜声渐渐平静,可脑子里却总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丝丝缕缕缠绕,乱糟糟的思绪翻涌不息,片刻不得安宁。 直到30分钟时间到。 莫爻恢复人形的刹那,只听 “duang” 的一声闷响,他直接从床上滚落,屁股着地。 而任声晚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若无其事地翻了个身,面朝车厢壁。 莫爻坐在地上,还带着几分未睡醒的懵懂,眼神迷离。 过了片刻,他才站起身,揉着生疼的屁股,心里暗自腹诽: 这家伙指定是故意的,蔫儿坏! 他抬眼,哀怨地瞥了任声晚一眼,随后躺到对面床铺,再度睡去。 ...... 漆水镇地处 c36 号城市边缘。 莫爻和任声晚历经辗转,直到第二天天色擦黑,才抵达这座小镇。 刚踏入小镇,一股檀香味扑鼻而来。 莫爻皱了皱鼻子,满是疑惑:“这是什么味儿啊?” 任声晚在他身旁解释道: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山,大概二十多年前有人发现这山里的一种树产生了变异,会流出墨黑的汁液,这个汁液散发着天然的檀香味。 而这墨黑汁液为原料制作出来的油漆,不仅色泽鲜亮持色时间久,还自带香味。 这相比原本传统的油漆制作来说,不仅节省材料,还减去了传统油漆的刺鼻性。 所以,越来越多的人瞄准了商机来到这里,小镇便就形成了。 这镇子上的味道大概就是新型油漆散发的檀香味。”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莫爻不禁惊叹。 任声晚时常讲出一些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事情,莫爻本已经习以为常,可每次发生时,还是不免惊叹。 因为,任声晚总说他是上网看的,可莫爻却从来没见他玩过手机。 你上的哪门子网? 自打相识以来,莫爻就觉得任声晚浑身上下都透着秘密。 任声晚在夜色里,用眼角余光扫了莫爻一眼,没有搭话,径直往前走去。 小幽在其脑海中不满道:“出任务一点攻略都不做,这对吗?主人,他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任声晚手里握着内部通讯器,没走几步,突然停下,眉头微蹙。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找到「栖蝉」,内部通讯录上根本没有这个名字。” 莫爻脸上不见丝毫意外,神色平静道:“我昨天就问了川哥,他也不知道这个人。任务通知也没有描述这个人长什么样,连寻人启事都贴不了。” “昨天?你什么时候问的?” 任声晚明显有些意外,他俩整天都待在一起,他不曾见到莫爻啥时候联系了时尽川啊。 “你睡觉的时候啊。先找地方住下吧,这天都黑透了。” 莫爻无奈地说。 小幽:“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小镇规模不大,可往来采购油漆的商人不少,镇上倒也开了好几家旅店。 只是此刻,这些旅店的大门全都紧闭着。 莫爻与任声晚两人在街上转悠了一会儿之后,终于看到了一家外表看上去相对较为整洁干净的旅店。 于是他们走上前去,轻轻地敲响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过了一小会儿,只听见屋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紧接着,门缓缓地从里面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名店员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门外,如同做贼一般警惕地向四周张望了一番。 确定周围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之后,这才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外的莫爻和任声晚,并压低声音询问道:“二位是要住店吗?” 莫爻点了点头,应声道:“是。” 店员连忙打开门,急切地朝着他们招手示意道:“快快快,请进请进!” 待莫爻和任声晚走进店内,店员又迅速地转身将大门重新关好,仿佛生怕有人会突然闯进来似的。 莫爻和任声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这时,店员已经走到柜台前,抬头看着莫爻问道: “姓名?” 莫爻稍作犹豫,回答道:“莫叉叉。” 店员又将目光转向任声晚,继续问道:“你呢?” “任郁。”任声晚不动声色道。 听到这个名字,莫爻不由得挑了挑眉。 “几间房?” “两间。” “给,钥匙。“店员将钥匙递出去后,又一脸郑重的交代道,“注意啊,晚上不要出去。” 二人闻言皆是一怔,直觉“重点来了!” 莫爻带着几分不满的语气,问道:“为啥呀?我刚就想问,街上商铺咋都关着门呢?本来还想找点东西吃……” “二位是路过,还是?” 店员谨慎地问。 莫爻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萧寻说话的语气,随后面不改色的沉声说道: “听说漆水镇的油漆有名,特意来看看,合适的话,会采购一批。” “哦哦,那是了,你们不知道。” 说着,店员指了指东南方向,继续道:“那边有个养殖场,前段时间,养殖场的牲畜突然接二连三的被咬死。 那场面,老惨了!血液干涸、骨骼扭曲,就跟被溶解了又重新拼凑似的。 我当时也就好奇去看了一眼,好家伙,我就那么远远地看了一眼,就几天都不敢睡觉。 听别人说啊,有人看到了有个“黑影”在夜里游荡,体型明明像个人,却四肢着地爬行,眼睛还在发光。 总之,你们最好晚上别出去,这街上的商店现在晚上也都不敢营业。” “难怪!” 莫爻低声嘀咕一句,随后看向任声晚,小声问:“是诡兽么?” 任声晚摇了摇头,接过钥匙,急匆匆朝房间走去。 “你…… 急啥呀?” 莫爻一脸不解。 任声晚坐了一天一夜火车,到镇子后又坐了好一阵三轮,忍耐早已到了极限。 进房间没一会儿,屋内便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第162章 猫瘾犯了? 一番洗漱后,任声晚躺在床上,如获新生。 【情绪检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已刷新】 【无聊指数+1%,当前无聊指数44%】 任声晚将意识沉入脑海中,无奈道:“我总不能每天都抱着「他」睡觉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实际上,任声晚自己根本就没有丝毫睡意。 他睁着眼睛,直直地望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眼神有些空洞,仿佛思绪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过了半晌,见他没动静,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小幽轻盈地从他的耳轮上飞了出来,并迅速恢复成了那个可爱的圆球形状,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机器表面浮现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眨巴着好奇地开口问道:“主人,您在想什么?” 听到小幽的询问,任声晚稍稍回过神来,淡淡地回答道:“没什么。” 然而,小幽显然并不相信这个答案。 它歪着头,若有所思地盯着任声晚看了一会儿,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笑嘻嘻地说道:“您不会是猫瘾犯了吧?” 任声晚闻言,不由得瞪了小幽一眼,“小幽,「讽刺」这种表达方式,你现在用的越来越娴熟了。” 小幽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机器表现浮现出一个表情:ΘдΘ 片刻后,它试探性的开口问道:“主人,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任声晚不假思索道:“那就别问。” 小幽:“哦。” 一人一机器相顾无言,陷入了短暂的沈默中。 须臾,小幽再度开口:“主人,我想了想,我还是想问。因为这对我的学习很重要。” 任声晚双手枕于脑后,目光看向漂浮在眼前那仅有拳头大小的机器,神色淡然,说道:“那你问吧。” “您在想莫爻吗?” 任声晚微微挑眉,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最近您一个人待着的时候经常发呆,就像刚才一样。 您以前虽然也不爱笑,但也很少发呆的。 我统计过,以前您的笑容平均每天0.3次,这几天平均每天2.1次,并且每一次出现都跟莫爻有关。 此外,您在这几天内出现多次心率超过 140 次 \/ 分钟的情况,其中最高的一次达到了180次\/分钟,每一次的变化也都有莫爻在场。” 任声晚闻言,猛地一怔,未曾料到自己的这些细微情绪变化,竟会以数据化的形式被清晰呈现。 那种感觉,就好似自己满心忐忑、小心翼翼珍藏起来的隐秘心思,刹那间被无情剥落,赤裸裸地暴露在日光之下。 实在难免窘迫。 “你统计这个干什么?”任声晚没好气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 小幽:“主人,研究人类情感,我也不能只靠历史材料,自己观察的数据会更真实。而且,您......比一般人复杂,是绝佳的观察对象。” “小幽,你本事大了,居然拿我当研究素材了?” “(⊙o⊙)…主人,我也想自己实践来着。可您之前不让我……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可以自己来。” “哦?”说到这,任声晚挑了挑眉好奇问道,“这次,你又打算用谁的照片?” “我可以把您和莫爻的特征各取一半,合成一张照片,这样就没人认得出来了。” 任声晚看着半空中一脸认真的小机器,突然笑了笑,说道:“小幽,要不我让玄烨出来跟你聊?” 这一瞬间,小幽有些共情莫爻了。 他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之前看到任声晚笑的时候,莫爻就警铃大作。 “⊙o⊙......不必了主人,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能也不是很好,我再想想。” “算了!”任声晚抽出枕在脑后有些发麻的手,而后接着道,“其实......我好像也没有刻意想他,只是......” 说到这里,他的话音便戛然而止,小幽疑惑道:“只是什么?” 他倒真的没有刻意去想莫爻,只是那个心脏砰砰直跳的感觉,很让人回味。 每每回味时,却又总觉得不够劲。 任声晚沉吟片刻后,突然问道:“小幽,接吻是什么感觉?” “啊?这......主人,我只是个机器啊!不过,我可以为您检索,稍等......” 小幽的最强大脑检索地相当快,任声晚还没来得及反应,它便已经有了答案。 “主人,接吻有以下感觉。首先是生理上的感觉,诸如: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身体发软......” 任声晚急声道:“打住。” 他不是真的想要让小幽告诉他接吻是什么感觉。 只是上一次唇额的意外触碰像是把钥匙,给他打开了一个奇妙的世界。 心慌的同时,也充满了兴奋和渴望。 这种兴奋和渴望,确如小幽说的那样,会上瘾。 一旦迈入了这个世界的大门,就会忍不住想要进去探索更多。 说到底,任声晚还是个年龄“1”字开头的少年人。 书上把那些情窦初开描写的绘声绘色,他自然也会好奇。 “主人,依据我的数据模型分析,您现在的状态有点类似少女怀春。” “你换个词。” “怦然心动。” “书上也是这么描述的,但我难以确切形容。只是那种感觉十分奇妙,心里痒痒的……但是,小幽,我此前的十年,连人都没有见过......” “您是在考虑这个啊?那您看到时尽川会有这些想法吗?” “不一样吧......” “他不是人吗?” 任声晚:“......,小幽,你今天有点聒噪。” “对不起,我稍后优化一下语言系统。” 任声晚没有放任自己在那些剪不断的情绪丝线中沉沦。 因为这些天在他脑海中回闪的,除了这些捉摸不透的情感以外,还有异控局公开的诡兽潮的画面。 他将意识从记忆的蛛网中一寸寸抽离。 那些粘稠的暗色丝线仍在神经末梢颤动,像被惊动的毒蛛张开的螯肢。 他索性将整片精神幕布撕开,任由异控局的档案影像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血色残阳下堆积的骸骨山丘,婴孩头颅嵌在兽齿间的定格画面,被黏液腐蚀得只剩半张的求救者面孔...... 他已经不再是刚从地下室出来时,那个不关心其他人生死的任声晚了。 他有朋友,有队友。 任声晚借这些资料学习过往强者的战斗经验的同时,曾经在地下室凝结成冰的人性,正在胸腔里迸发出灼烫的刺痛。 小幽调取的资料库像一柄生锈的钢勺,不断搅动他新生的道德感。 生死簿上不记矫情。 那些小情绪,在尸山血海面前,不够看。 任声晚从莫爻那里学到了一个处事态度:遇事不决,那就先他妈不决。 所以,此行任务在身,他决定暂且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睡觉! 一月的夜里,寒气逼人,窗外隐隐约约有着雪花飘落之势。 这本应是万籁俱寂、静谧无声的时刻,然而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蝉鸣声响彻夜空。 吱——吱—— 隔壁已然熟睡的莫爻,都不由地从这一阵声音中猛地睁开了眼。 两人隔着一道墙,同时发出了疑惑: “不对啊,这种天气怎么会有蝉?” 第163章 蝉 寒凉夜,诡谲的嗡鸣撕裂碎雪夜幕。 任声晚和莫爻被那不合时宜的蝉鸣惊得瞬间没了睡意。 莫爻一个翻身就从床上弹起,迅速套上外衣。 翻身时带起凛冽劲风,黑色外衣在空中划出利落弧线。 枕边红月刀已泛起血色微芒,莫爻一把抓起红月便径直往任声晚的房间走去。 此时,他似乎完全没有思考任声晚有没有睡着的问题,那曾让自己多次吃瘪的起床气,竟是被他抛诸脑后了。 叩叩—— “任声晚。” 素简门扉被叩响的瞬间,屋内传来了衣料摩挲声。 莫爻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拉开了。 见任声晚穿戴整齐,莫爻不禁好奇问道:“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嗯。”任声晚点了点头。 “你听到了吗?” “嗯。”任声晚又简单应了一声,便轻手轻脚地打开窗户。 窗户被推开的一瞬间,碎雪混着檀香气息扑面而来。 其中一片轻盈的雪花随着寒风飘然而入,恰好落在了任声晚鼻尖之上。 仅仅只是一刹那间,便悄然融化成一滴水珠,顺着他的鼻梁滑落下来。 而窗台上,正静静地趴着一只棕黑色的蝉。 从外表来看,这只蝉并无任何特别之处,普普通通的模样与寻常所见的蝉毫无二致。 唯独它出现的时节耐人寻味。 这蝉似乎一点也不怕人,见窗户被打开了也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一直停留在窗台上面朝屋内,似乎是在观察着什么。 莫爻也走过来用红月刀背在窗台上敲出了声响,可那蝉却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莫爻还注意到了这蝉的眼神。 莫爻好奇的拍了拍任声晚的肩,说道:“任声晚,我怎么感觉它刚才冲我翻了个白眼?” 任声晚则双手抱胸,好奇的打量着这不速之客,口中喃喃自语,“你说,栖蝉......是个人吗?” 莫爻嘴角抽抽,指着窗台上那只安静趴着的蝉说道:“任声晚,你该不会是说栖蝉,咱们的队长,就是这么个东西吧?这......对吗?” “对不对不确定,但这蝉或许和他有关,他应该在这附近。” 说罢,任声晚便释放精神力打算对周遭层层扫描。 可他的精神力刚刚才释放开,那蝉像是有所察觉般的动了动,随后一道孩童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喂,你们有没有钱啊?” 莫爻闻声便快速在房间内四下望了望,并没有发现其他人。 “任声晚,你听到有人说话吗?” 任声晚却直勾勾的看着那蝉,微微眯眼,而后试探性的问道:“是你吗?” “废话!” “卧槽!妖怪!”莫爻这回可听的清清楚楚,震惊的瞬间,便欲抽刀。 可刀未出鞘,便被任声晚伸手按了回去。 那蝉见此情形,竟然言语中还带着鄙夷,“煞笔~” 任声晚虽然心里有了些判断,但这也着实有点超出预料,于是带着一丝不确定问道:“你是......栖蝉?” 那蝉却并没就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且有些不耐道:“你们到底有没有钱啊?” “你要钱做什么?”任声晚问道。 “我被人抓了,拿钱来赎我。” 说罢,那原本安静趴在窗台上的蝉,突然开始振翅,竟是直接朝外飞了出去。 赎我?那便意味着眼前的不是本体。 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跟上。” 那蝉引着二人穿过了两条街来到了小镇的主干道,再往前走了一小段之后,那蝉停下了。 他们的身旁,一家歌舞厅静静伫立。 它的门面并不起眼,和其他商店一样大门紧闭,招牌上的彩色灯管也没有霓虹闪烁。 但依稀还是可以见着彩色灯管有些已经黯淡,“红玫瑰歌舞厅” 几个字,显得有些褪色。 里面时不时传出断断续续的音乐声,声音不大,但对莫爻和任声晚四境修为来说,足够震耳。 二人再一转头,那引路的蝉已经消失了。 任声晚释放的精神力能感知到里面很多人,同时在人群中似有一双目光与他的精神力产生了碰撞。 觉察异样的任声晚猛地一怔,侧头对莫爻说道:“进去看看。” 然而他刚迈开腿,却被莫爻一把拉住。 莫爻看着任声晚,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而后挑眉说道:“小洁癖,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就进去。” 任声晚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招牌,一脸淡然道:“歌舞厅啊。” 不知为何,这一瞬间,莫爻竟是回想到了当初任声晚一脚踏入「娟姐发廊」的情形。 “你......”莫爻好似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作罢。 同时,一想到如果任声晚看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场面,他会是什么表情? 光是这么一想,莫爻心中就不禁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窃喜:想想就很有趣啊! 思及此,莫爻便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而后说道:“走吧,进去看看。” 大门虚掩着,并没有反锁,轻轻一推便开了。 刚进一门任声晚就皱起了眉头,因为除了音乐嘈杂以外,里面味道实在说不上好闻。 那是酒精挥发后的辛辣、香烟燃烧后的焦糊、人体散发的汗臭以及地面上不知何种污渍散发的腐臭混合而成的 “怪味鸡尾酒”。 每一种味道都在争夺着嗅觉的主导权,让人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气味的 “战场”。 莫爻下意识的往任声晚的方向瞥了一眼。 此时,室内的光线略显昏暗,但这并不妨碍他清晰地捕捉到任声晚的一举一动。 只见,任声晚捂着鼻子眉头紧锁,似乎正在极力忍耐着什么,那模样看上去就好像随时都会吐出来一般。 莫爻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室内声音太过嘈杂,莫爻靠近任声晚耳边问道:“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 任声晚捂着口鼻,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两个瓮声瓮气的音节,“好臭。” 莫爻内心憋着笑,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的语气,“那怎么办?还走吗?” 任声晚勉强地点了点头,随后二人便接着向里走。 第164章 他觉得可爱 穿过细长的走廊后,音乐声越来越大,那股令人头晕又作呕的味道也越来越浓烈。 撩开眼前那如幕布般的帘子,突然一道强光射来,任声晚下意识地偏头躲避。 待光线转移后,任声晚才转过头。 可当他定睛一看,眼前的场景,让他瞠目结舌。 巨大的球形镭射灯高高悬挂,高速旋转着,刺目的光线无规则地切割着黑暗。 舞池里,人群好似一锅沸腾的粥,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男男女女身体紧贴,随着音乐疯狂扭动。 汗水在灯光下闪烁,混合着廉价香水与酒精的刺鼻气味弥漫四周。 有人眼神迷离,沉浸在这放纵的节奏里,尽情释放着内心的欲望。 有人勾肩搭背,肆意亲吻抚摸,全然不顾及旁人的目光。 任声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跟调色盘似的,耳朵也有些发烫。 他原本随意垂着的手,不知何时已握成了拳。 由于过度用力,指关节处都微微泛出了白色,看上去就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安和紧张都攥在手心里。 同时,胃液也在翻涌。 任声晚的瞳孔在镭射光里收缩成线,他强忍着不适,艰难地开口问道:“莫爻,他们……他们在做什么?” “跳舞啊。”莫爻拖着轻飘飘的尾音,笑着回应道,笑容里还带着几分戏谑。 任声晚知道歌舞厅就是跳舞的,可他显然不知道里面跳的什么舞。 跳舞嘛,时尽川也跳,很好看。 莫爻也跳,虽然不好看,但......也就是不好看而已。 可这里全然超乎了他的想象。 平日里,任声晚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引起他内心丝毫的波澜。 那张俊美的脸庞上也极少出现除冷漠以外的其他表情。 但此时此刻,在莫爻眼中,这份罕见的尴尬与局促竟使得他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望着任声晚那副略显无措的样子,莫爻心中不禁一动,只觉得这样的他莫名有几分可爱。 思绪尚未抽离,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喝斥:“喂,你们进不进啊?买票!” 二人回过神来,互相对视了一眼,任声晚便偏过头去。 里面的场面,他还是有点不忍直视。 说话的看起来应该是工作人员,莫爻无奈开口道:“请问,这里有小孩儿吗?” 工作人员闻言,差点一口烟给自己呛着。 “咳咳......卧槽,你小子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他娘的这么恶趣味啊?滚滚滚,我这正经营生,不做那等亏心买卖。” 工作人员冲莫爻没好气的摆了摆手。 “额......”莫爻无语了一瞬间,转而改口说道,“我是说,你们这有没有小孩儿进来了?我找人。” “你装什么傻,都进来了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啊?这他妈是小孩儿来的地方吗?” 莫爻:......我特么也知道,可那蝉说话的声音就是一个小孩啊...... 莫爻无奈地看了一眼任声晚,向他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任声晚注意到莫爻的目光后,便又偏过头去,显然是不想参与这场对话。 这个地方,他感觉自己开口说话,那股糜烂的味道便会钻进自己的咽喉。 yue—— 同时,他心里也在为莫爻吃瘪而暗自窃喜,一边窃喜还一边疑惑:这家伙今天怎么发挥失常了? 他还没见过莫爻在嘴上功夫输过谁,“尽忽悠”都不是他的对手。 莫爻却突然转身,同时毫不在意的说道:“算了,我们不赎了,你撕票吧,反正也不熟。” 不料,他刚撩开幕帘,腿还没迈出去,便再次听到了工作人员的声音。 “诶,之前好像是确实有个十岁出头的孩子逃票溜进来,还偷吃我们东西,被逮住了。是这个吗?你们是来赎他的?” 二人快速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十岁出头、来歌舞厅、逃票、偷吃...... 这......能是带领他们的队长——栖蝉? “不是,搞错了。”莫爻冷冷落下一句,便拉着任声晚转头欲走。 可刚走一步,身后便有另一个声音冷声喝道:“站住!” 莫爻二人顿住了脚步,旋即听得刚才的工作人员唤了一声,“老板。” 二人闻声转过头,便看到一位身材圆润的中年男人。 他的身边站着两人,方形脸,看着一脸苦大仇深的,一看就是保镖、打手一类的角色。 而这俩保镖手中正提溜着一个看起来仅有十一二岁的男孩儿。 老板将任声晚和莫爻二人审视了一番后,才开口说道: “这小子说一会儿会有一个黑毛一个白毛来帮他给钱,就是你们了?” 任声晚和莫爻能从小孩儿身上感受到灵力波动,但是无法准确感知到他的境界。 显然,境界在他们之上。 这么看来,可能还真找对人了。 见任声晚还是不打算开口说话,莫爻便看向老板问道:“他欠你们多少钱?” “元币。” “多少?你说多少?”莫爻掏了掏耳朵,感觉自己耳朵坏掉了。 两个保镖上前一步,警惕地瞪了莫爻一眼,以示警告。 莫爻神色一凝,眼中寒光乍现,对着两个保镖以眼神回敬。 “先别急着瞪,就一个门票、吃点东西,元币?他吃你家金子啦?” 圆润的老板冷哼一声道:“就这么多,不服气?” 见老板这个语气,莫爻心中了然。 “得,讹上了呗。多少钱真就是狗掀门帘子——— 全凭一张嘴,你没说10万还显得你挺有良心呗?” 此时,被提溜着后领的小孩儿,也跟着莫爻“哼”了一声。 “少废话,给钱放人。没钱的话......就让他在这给我干活好了,你看我这地板......” 莫爻还想说些什么,一旁默不作声的任声晚突然像是忍无可忍似的,掏出了一叠元币扔给了圆润老板,旋即掉头便往外走。 莫爻见状,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保镖手中抓过小孩儿,也快步跟了出去。 留下还未回过神来的老板和保镖几人呆愣在原地。 离开歌舞厅回到了小镇的主干道上,任声晚松开一直捂着口鼻的手,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莫爻随后一步跟了出来,将小孩儿往地上一扔,冷眼瞪着他,问道:“你是栖蝉?” “正是本大爷!” 第165章 小野猫 三人回到旅店房间,栖蝉一个箭步冲向床边扑了上去,整个人呈\"大\"字型陷进被褥里,老旧的弹簧床垫发出吱呀抗议声。 任声晚最后一个进门,反手轻轻带上房门,一转头,便瞧见了这一幕,瞬间皱起了眉头。 这是他的床...... 而栖蝉刚躺下,莫爻便揪着他的卫衣帽子把人拎起来,厉声道:“起来!” 莫爻话音刚落,栖蝉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凝固了,瞳孔突然泛起诡异的碧色,像是夏夜里骤然点亮的萤火。 与此同时,他的脖颈之上,暗纹如藤蔓般缓缓浮现,细细看去,竟如同蝉翼上那精致而又复杂的脉络,透着说不出的奇异。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灵力威压自栖蝉身上汹涌奔涌而出。 莫爻感受到了明显的境界压制,心中暗自一惊,初步判断对方至少处于五境中级以上。 在经历岐山秘境一番精纯灵气淬炼,以及每日与诡兽作战后,莫爻修为突破四境的同时,他的肉身强度也达到了五段。 虽然修为境界上四境和五境是一道强力分水岭,但莫爻不需动用灵力,仅凭肉身他也能接下栖蝉的威压。 长时间肯定也不行,但一时半刻的不成问题。 莫爻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转瞬之间,神色便恢复了如常,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说道: “哟,小孩儿哥,看不出来啊,境界这么高?你到底几岁?” 见莫爻一脸淡定,栖蝉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复又看了看站在门边的任声晚。 任声晚表情冷淡,脸上也没有任何变化。 栖蝉见状,缓缓收起灵力,眼眸以及肌肤表面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他看着两人,满脸疑惑地问道:“你们两个不是才四境吗?为什么我的灵力压制不了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怪物?” 莫爻低头俯视着栖蝉,虽然对方境界高于自己,还是名义上的队长。 可这一脸稚嫩的样子,实在没办法把他当上级来看。 莫爻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几岁?” “切~”栖蝉双手叉腰,脑袋一歪,对着莫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不屑地说道,“见面就问人家年龄,你礼貌吗?” 莫爻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脸上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说道:“我没礼貌啊,所以,你到底几岁?” 栖蝉冷哼了一声,才不情不愿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老头说我没有年龄,我一直就这么大,以后也不会长。” 莫爻嘴角微微抽搐,好陌生的语言,连任声晚都不禁微微眯眼将这小孩儿审视了一番。 结合刚才栖蝉眼睛和皮肤的变化,加之此前操纵蝉传音的种种迹象,任声晚问道: “所以,栖蝉不是你的名字,而是你的异能?” “是异能也是名字啦,老头说整个蓝星没有第二个栖蝉,所以这个名字可以代表我。” “哪个老头?”莫爻好奇问道。 “卜凡老头啊......那死老头叫我来......”栖蝉说到这儿,突然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咦?那老头叫我来干什么来着?” 莫爻猛地一怔,瞪着溜圆的猫眼看向任声晚,像是在说:完了,这玩意儿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任声晚面色平静,稳步走了过来。 他似乎不太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俯视角度,于是他抬手从自己的戒指中取出了一个小板凳坐下,然后看着栖蝉问道: “你没有收到任务短信吗?” “短信?”栖蝉这才像是想起什么来,一拍脑门儿,“哦,对,想起来了。任务说来调查不明生物。” 任声晚:“那你怎么跑去歌舞厅了?” “我来的时候,你俩还没到嘛,我就想找东西吃,然后在地上捡到一张传单。上面说不仅可以跳莎莎舞,还可以吃东西,那不是一举两得......” 说到这里,栖蝉两眼放光,接着说:“然后他们看我个子小,不让我进。” 莫爻忍不住插话问道:“所以,你就溜进去了?” 栖蝉一脸得意,胸脯一挺,“那是。” 莫爻:“你还挺骄傲啊,小小年纪不学好,那是你该去的地方吗?卜凡老头是谁啊?就这么教你啊?” “卜凡啊......”栖蝉歪着头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后,答道:“好像是什么四圣之一来着。” 莫爻举起双手,“对不起,我撤回。” 随后,他放下双手继续问道:“那你不可能缺钱啊,怎么还让人给扣下了?” 栖蝉耸了耸肩,理所当然道:“我没钱啊,平时都是那老头付钱,我出门忘了问他要了......” 莫爻:“堂堂圣境强者,竟然让普通人给扣下了,你......哈哈哈哈~” “切,那还不是他们说不能打普通人......”栖蝉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服气。 莫爻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话还没出口,任声晚便在他的手臂轻轻拍了拍,然后看着栖蝉开口道: “说正事吧,你是队长,那你应该知道人员情况,本次任务就我们三个?” “对,我们只调查,查清楚之后通报给总局,总局会根据情况安排下一步行动。” 莫爻:“哟~,小孩儿哥这会儿脑子突然又清醒了。” 栖蝉深吸一口气,脖颈上的纹路开始若隐若现,指关节咔吱作响,咬牙切齿道: “只说不让打普通人,可没说不让打队员啊。” 莫爻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好啊,荒野上那些诡兽看到我就跑,我正愁找不到对手呢。” 任声晚看着莫爻,沉声道:“说完正事,你们出去打。” 莫爻闭嘴了。 任声晚这才看着栖蝉接着问,“你有什么线索吗?” 栖蝉:“没有啊,哪儿来的不明生物?没见着啊。” 任声晚:“......” 莫爻此时有一种想要踹栖蝉一脚的冲动,没好气道:“都让你见着了,还调查个屁啊!歌舞厅那么多人,你啥也没打听到?” 栖蝉:“没有啊,我刚进去就被抓了。” “完了。“莫爻抽了抽嘴角,看向任声晚说道,“任声晚,要不咱自己行动吧。” 任声晚只能无奈道:“先休整一晚吧,明天去那个养殖场看看。” 他话音刚落,栖蝉就像个兔子似的窜上床躺下,“就是啊,先休息好了再说。” 任声晚见状,皱着眉对莫爻说道:“你睡这吧,我去你房间。” 莫爻还未回话,栖蝉先不乐意了,“我才不要和他睡!” “切。”莫爻仰天翻了个白眼,“谁乐意跟你睡一块儿似的。” 说着,莫爻便拉着任声晚往隔壁走去,“别理他,死小孩儿。” 来到隔壁,莫爻关上房门便脱下了上衣。 袒露的上半身,背肌层层叠叠,块块轮廓分明,线条流畅刚硬,随着动作起伏。 手臂青筋在紧实肌肉下若隐若现,蜿蜒游动。 任声晚木然的站在他身后,突然感觉心中一股莫名的燥热。 他偏过头移开视线,问道:“你干嘛?” “洗澡啊,那歌舞厅,别说你了,我都受不了。”莫爻说着,便朝浴室走去。 任声晚敛了心神,坐到桌边,小幽的声音突然响起,“主人,他的背肌好漂亮哦。” 任声晚二话不说,抬手就给小幽按了关机。 没一会儿,浴室哗啦啦的水流声停止,莫爻裹着浴巾出来看着任声晚问道:“任声晚,你洗不洗澡?” 任声晚闻声看了过去,不禁微微一怔。 此时,莫爻湿漉漉的头发被他随手往后一抹,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看起来与平日碎发垂摆的样子有点不一样。 乖巧的小脸上多了几分野性,像生活在荒野上的猫科动物。 点滴水珠从发尖滴落,顺着下颌角往下滑落,经过脖颈,落在了锁骨上窝。 莫爻顺手拿了一块毛巾擦拭着头发,没有听到任声晚的回应,于是回过头看向他疑惑道:“任声晚?” 任声晚回过神来,脸上的局促被他快速掩去,淡然道:“洗。” 莫爻只看到任声晚径直走向浴室,却看不到他耳后那一抹浅浅的红晕,正如春日里悄然绽放的桃花一般,悄悄地爬上了耳根。 并深深地隐匿在了那头银灰色的秀发之下,经久不散...... 第166章 娱乐至上 任声晚在浴室待了挺长时间,莫爻都怀疑他是洁癖严重到要洗掉一层皮才甘心。 直到室内水流声停止,浴室门推开时带出一团白雾。 浴室外,莫爻已经穿好衣服,擦头发的毛巾还在他手上,头发看起来已经快干了。 氤氲水汽裹着旅店廉价沐浴露的味道漫过来。 他顺手把擦头发的毛巾甩在椅背上。 瞥见任声晚杵在门边,发梢还在往锁骨窝里滴水,不禁笑道: \"你洗个澡要把热水器烧穿?\" 任声晚用毛巾囫囵擦着银灰色长发,水滴在深v领浴袍上晕开暗痕。 他那十年不见天日,毫无血色的惨白,经过这段时间与外界的接触和阳光的照耀,已经稍稍有了一些血色。 但那依然是莫爻这个“荒野糙汉”难以企及的程度。 直到此刻,莫爻才突然发现,眼前的任声晚比起他们初次相见的时候,看上去要生动许多,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一般。 而此时,在热水熏蒸下,任声晚整个人更是白里透着红,宛如羊脂白玉般温润通透。 精致的五官在水汽的缭绕下愈发迷人,就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 鲜嫩多汁、诱人至极,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但莫爻忍得住。 因为任声晚喜欢的白桃味汽水他还没来得及买。 他也根本不知道水蜜桃是什么。 任声晚则庆幸,自己出来时莫爻已经穿好了衣服了。 不然这一夜,他的眼睛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二人居于同一屋檐下,但任声晚还真没有见过莫爻脱掉衣服的样子,哪怕只是半截。 若心无杂念,两男人挤一挤理应是稀松平常的事,就如莫爻这般坦荡自然。 但现在任声晚好像无法坦然了。 有些事情,一但开始,便再难回头。 莫爻擦干头发便躺到了床上。 刚才被随意往后抹的头发,此时又乖顺的垂了下来。 野猫变家猫。 旅店房间很小,一眼就能看到全景。 见房中并没有什么沙发一类可以凑合的东西,他想要找个“我睡沙发”这样的理由都不成立。 罢了! 任声晚扔下毛巾,用灵力快速烘干自己的头发后,便也换好干净的衣服来到床边。 当他僵着背脊躺下时,散落的长发不经意地扫到了莫爻的脸上。 莫爻觉得有些痒,随手一抓,几根带着任声晚独有香味的银丝被他抓了正着。 \"头发。\"莫爻一伸手,带着凉意的指尖擦过任声晚耳廓。 任声晚微微一怔,随后若无其事的躺下。 莫爻合眼,没一会儿耳边传来一声近在咫尺的轻唤。 “莫爻。” “嗯?” “店员说那东西在夜间活动,别睡太沉。” 莫爻闭着眼回应道:“嗯,我知道。” 与二人的警惕不同,红玫瑰歌舞厅里依旧热闹非凡。 “老张,要不咱还是回家吧,这眼下都没人敢在街上,万一那个什么鬼东西......” “哎呀,怕什么?也就那些人胆子小才不敢出来。要我说,那东西不是只攻击了养殖场的牲口嘛,没攻击人啊,指不定是从山上跑下来的什么财狼呢。一个个大惊小怪。” 娱乐就像一剂甜蜜的毒药,麻痹着人们的神经,让他们在欲望之海中对生死的深沉呼唤充耳不闻。 警报声声,危险仿若头顶悬剑,却还是难抵欢愉的诱惑。 不顾生死,娱乐至上。 把一切交给“侥幸”。 窗外偶尔有碎雪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夜风透过窗户缝隙溜了进来,带着这个小镇上独有的寒檀香。 当莫爻平稳的呼吸声传来时,任声晚悄悄把脸埋进对方那一侧的被角。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已刷新】 【无聊指数-3%,当前无聊指数41%】 ...... “啊——” 他们是在人群惊叫声中醒来的,包括隔壁的栖蝉。 三人第一时间来到街上时,见原本安静的街道上人群逃窜,惊叫声划破长夜。 从人群奔逃的路径来看,应该是从前方的歌舞厅出来的。 “啊——救命!救命!” “怪物!怪物!” 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快速赶往歌舞厅。 刚一推门,那股让任声晚深感不适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甚至比之前更甚。 似乎是封闭的时间太久,又像是其中添加了些其他的恶臭。 连莫爻都不禁捂了捂口鼻,嘟囔道:“卧槽!这他妈什么味儿啊......” 栖蝉也伸出他的小手扇了扇,说道:“里面好像已经没有人了。” 三人来到那片如幕布般的帘子跟前。 莫爻用长刀撩开帘子,里面空无一人。 球形镭射灯还在转动,跳着无人欣赏的孤单芭蕾。 借着镭射灯的灯光,三人可以看到舞池中央躺着三具尸体。 尸体早已面目全非,血液干涸、骨骼扭曲如被“溶解重组”。 这与旅店店员描述牲口的情况吻合。 而在尸体上似乎有残留的墨绿色黏液。 任声晚从戒指中取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莫爻。 莫爻不明所以,问道:“干嘛?” “取一点黏液拿去化验一下。” 莫爻一边小声嘀咕着,“这种活就知道使唤我。” 一边接过小瓶子凑近尸体取下一小团黏液放入其中。 任声晚遂看向一旁的栖蝉,问道:“队长,怎么安排?” “啊?”栖蝉像是没睡醒,忽地回过神来,撸了撸袖子,愤愤道:“要打谁?你说。” 任声晚:...... “你指望他干嘛啊?”莫爻嗤笑了一声,接着说道,“要是川哥在就好了,他的追魂针大有用处啊!” 任声晚:“嗯,精神力也没有探查到附近有其他生物。” 莫爻也附和道:“尖叫声出现我们便过来了,以我们的速度,过程不过几分钟,它就已经完全没有踪迹了,会飞天遁地不成?” “是......你们?你们......难道是异控局的?” 第167章 未知基因序列 声音是从旁边的一个陈旧而略显阴森的柜子里面缓缓传来的。 铛—— 莫爻瞬间警觉,抽出长刀,指向声源处,沉声道:“谁?” “别别别,是我,是我。” 柜子的门板被推开,出来的人,莫爻认识,正是之前问他们收门票的人。 莫爻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惊疑,“是你?你没跑?” “哎哟,那......乌泱泱的人,我.....我还没跑出去......就能被踩死,我只能找地方先躲起来。” 那人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说话哆哆嗦嗦的。 “你有看到什么吗?”莫爻见状,稍稍收起长刀,继续追问道。 那人一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好半天才哆哆嗦嗦地说道: “怪......怪物啊,眼睛发光的怪物啊......就在那儿......突然出现,老板从被他从那儿拖到舞池里面的。” 说着,他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在场唯一一个卡座。 “老板?那是你们老板?”莫爻指着场中面目全非的尸体,有些惊愕。 那是不久前还趾高气昂的讹他们钱的人。 那人点了点头,“是......是啊,你说这......” 莫爻打断了他的话音,转而急切问到:“他从哪儿跑了?” “就化成了一滩水,就没了。” 莫爻看向任声晚,任声晚则看向地上那一滩黏液,喃喃自语,“一滩水?” 任声晚突然转头看向一旁的栖蝉,问道:“栖蝉,你有锁灵魔方吗?” “有啊。” “把尸体锁了吧,连着这黏液一起,交给研究组。” “好。” 栖蝉在一旁锁尸体的时候,莫爻凑近任声晚问道: “为啥我们没有魔方啊?我们怎么什么道具都没有?” 不料,栖蝉已经收好魔方,转头便说道:“因为你丫逼格不够!” 莫爻:...... 见栖蝉收拾好后,任声晚第一个逃离了现场,跑到主干道上,长舒一口气。 三人出来后,莫爻对着栖蝉问道: “喂,小孩儿哥,把这个送给研究组,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吗?” “啊?”栖蝉疑惑地挠了挠头,“我不记得了,我们的任务是干什么来着?” 莫爻皱眉看着栖蝉,眼睛微微眯起,“你......真的不是卜凡先生的孙子吗?不然,为什么让你当队长?” 栖蝉不假思索道:“因为我靠谱啊!” 莫爻扶额:有时候真的很想报警! 任声晚:“我们先把这个送去最近的分局化验。栖蝉,你把这里情况通报给总局吧,看看是不是需要派点人过来,这地方全是普通人。” “好。”作为队长的栖蝉,很自觉地拿出了通讯器。 路上,莫爻观察着手中那装着黏液的小瓶子,突然问道: “任声晚,你说要是沈沛在,他那眼睛能不能直接看透这玩意儿的成分?” 任声晚:“窥视之眼能穿透物体表面,比如他站在这街上,就能看清街道两旁屋内的情形,这是宏观层面。 但这个是需要解析到微观分子层面,以沈沛现在的修为,应该还做不到。 未来他能不能,我不知道。” 莫爻转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疑惑道:“话说,这c36不是东大区吗?干嘛不让洛晨他们来,让我们跑这么远。” 栖蝉举手,“这个我知道!” “哟~,这还有个人啊......”莫爻伸手在栖蝉头顶划了一条线,到自己腰的部位,然后说道,“这么点儿,险些都看不见你。” 任声晚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看的出来,莫爻嘴贱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是在故意激怒栖蝉。 对此,莫爻也很无奈,他那抽象的异能,注定了要四面树敌。 而确如任声晚所想,莫爻每激怒栖蝉一次,他都能收获到一点杀意。 杀意很淡,看的出来栖蝉也不是真的想要弄死他,顶多就是想把他狂揍一顿的程度。 但这能量毕竟出自五境离凡,哪怕是淡淡的一点,也比一心想要弄死他的二阶诡兽要强一些。 “切~”栖蝉一脸不屑地冲着莫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才撇嘴道,“跟你们同一批的那几个s级,全都在闭关。 据说是总局安排的专人对他们进行特训,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必须突破四境。 其他各地分局这个月都在忙活新人报道,然后安排一个月后的训练营的事情。 现在就你们俩比较闲。” 听到这话,莫爻不禁一愣,随即脱口而出。 “我靠,给他们开小灶?为什么不带我们?” 栖蝉:“卜凡老头说你们俩比较奇葩,没人训得了你们。” 莫爻:“呵呵,这些你倒是记得清楚......” 栖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记性好着呢。” “你从哪儿过来的?”莫爻好奇地问道。 “西大区。” “你也是西大区?咱们不会同一班火车吧?” 栖蝉嘴角一歪,脸上满是不屑,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 “二货,谁他妈要跟你一班车啊,老子是飞过来的。” “你他妈会飞?”莫爻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栖蝉。 “废话!” 话音刚落,只听 “哗啦” 一声,栖蝉的背后突然 “噌” 地一下伸展出两片巨大的羽翼。 羽翼犹如最精致的薄纱,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上面布满了精细的脉络,每一根脉络都清晰可见。 莫爻直接看傻了,嘴巴张得老大,半晌才回过神来,惊叹道:“你...... 你他娘的还真是只蝉啊!” 他的话还在空气中回荡,栖蝉背后的羽翼突然猛地一扇。 “呼” 的一声,一股强大的狂风瞬间席卷而来,将莫爻掀飞至高空。 他在空中手舞足蹈,像个断了线的风筝,嘴里大喊:“我屮艹芔茻,你丫也是个不讲武德的死小孩儿!”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43%】 栖蝉站在原地,五彩羽翼还在不停地扇动,掀起一阵又一阵的巨浪狂风。 他看着空中横飞的莫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正得意之时,他的身旁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栖蝉,可以飞的话,要不你先行一步,把这个先送过去尽早出结果?” “哦,好。” 栖蝉应了一声,便扑腾着翅膀原地腾空,在空中留下了一道五彩的弧线。 莫爻还在风暴中,随着栖蝉的离去,那股狂暴的风也开始减弱。 在莫爻感觉自己下一刻便要脑袋着地的时候,他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幽香。 下一刻,无数淡紫色花瓣如同雪花般从四面八方飘然而至,在他身下慢慢汇聚。 就像一张柔软的床,轻轻将他缓缓送至地面,稳稳地落在任声晚面前 。 落下后,他便咒骂了一声,“我靠,有翅膀了不起啊,死小孩儿!” 说着他感受到落地后的踏实后,便松了一口气。 整个人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绵绵地就把脑袋往身旁任声晚的肩膀上习惯性地一靠,嘴里嘟囔着:“还得是你啊,任声晚。” 任声晚伸手轻轻地抵在了他的额头上,稍稍用力往外推了推,轻声道:“站好。” “哦。” 栖蝉来到c36分局时,分局已经接到总局通知,全力配合。 于是,研究员三更半夜的都被拎起来加班。 在任声晚和莫爻赶来时,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 【现场残留黏液含有未知基因序列,与全球数据库无匹配。】 第168章 丫头,该出关了 一个月后。 c01号城市迎来了新年的第一场暴雨。 异控局总局-研究组。 嗡——嗡—— 实验室里,恒温系统发出细微而持续的嗡鸣声,在这静谧的空间里不断回荡。 研究员唐义文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全息屏幕。 可不知何时,他的后背早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脊背滑落,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全息屏幕上跳动的基因图谱泛着诡异的幽蓝,那些螺旋结构正在以违背生物规律的方式自我重组。 唐义文脸上写满了惊骇,金属台面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下意识地喃喃道:“这是......这不可能......\" 五分钟后,总局长办公室。 单清风浏览着唐义文递过来的报告,青瓷杯沿蒸腾的热气在他眉骨投下阴影。 唐义文站在他的办公桌前,神色紧张又急切。 当读到\"人类端粒酶逆向编码\"时,单清风手中的茶盏突然迸开蛛网裂痕。 单清风指腹摩挲着杯壁残片,拧眉道:“你是说,这是个人造物种?” 唐义文手里拿着平板,一边快速滑动展示着实验数据,一边解释道: “单从他们带回来的样本携带的基因来说,我们判断这是一段嵌合体。 其中有几个片段与变异行军蚁的群体意识基因、变异深海鮟鱇鱼的再生基因高度重合。” 他微微停顿,深吸一口气,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其中.....还有人类基因。” 闻言,单清风猛地一怔,敏锐的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群体意识、再生、人类......” 他的眼眸微微眯起,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 他想到了当初尤金搞的那个基因融合实验,于是问道:“这与基因融合有何不同?” “总得来说,这是从不同的生物身上,截图一小段特定的片段,进行缝合,缝合之后还要完全不排异,最后形成全新的基因。这项技术要比融合实验难很多。” 说着,唐义文从平板上调出了一段数据递给单清风,接着道:“您看这段碱基排列,完全违背自然进化规律。” 单清风起身走向窗边,窗外暴雨如注,他映在窗上的轮廓与远方雷鸣重叠。 他负手而立看着窗外,沉声道:“大夏的团队,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至少需要二十年。\"唐义文的声音带着颤意,\"但样本活性显示...这东西诞生不超过三个月。” 单清风会意,补充问道:“还有更多信息吗?” “目前只是从那一团黏液来判断。想要对此进一步研究,我们需要完整的生物体。” “知道了。” 可单清风清楚,这事儿有点难办,上次那东西逃离后,就再也没有踪迹...... 唐义文离开后,单清风独自沉默了半晌,忽然对着虚空开口:“听过《列子·汤问》吗?” 空气泛起水纹状波动,夜明央从裂隙中探出头,琥珀色瞳孔在黑暗中莹莹发亮: “你说偃师造人的故事?会唱歌跳舞的机关人偶,最后还不是被周穆王烧了?” “如果这个现代偃师造的不是唱歌跳舞的人偶......”单清风转身,看了一眼桌面的平板,“而是完全听从指令的士兵呢?” 夜明央神色微凝,他知此事非同小可,遂收起了平时那吊儿郎当没正经的模样,正色道:“需要我做什么?” “上次他们找到样本的时候,时尽川就去过现场,追魂针追踪到的踪迹到东海域便消失了。东海域对面,便是库尔和奈川。“ “你怀疑是这俩在搞鬼?” 单清风转头便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他便索性伸手帮夜明央把衣领理了理,一边说道: “大夏的这片土地,资源丰厚。周边小国已经眼馋了千百年,他们暗中搞鬼倒是不意外。 不过......他们不可能有这样的技术,说明背后还有其他势力。 我们必须要抓到一个完整体,才能防范于未然。” “那好办,我去库尔和奈川的实验室全炸了。”说着夜明央就欲动身。 只要是单清风的要求,他的响应时间从来都是按分秒计算的。 单清风一把拉过他,没好气道:“别急!这事儿只能在暗中进行。你不能去,圣境的入境,对方高手定会察觉。况且,不知对方底细,光炸个实验室也没用。” “那谁能去?” 单清风沉吟片刻后,眸中浮现微芒,“那帮小家伙儿,该出关了吧?” “他们又不能直接入境......” 话说到这,夜明央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瞪大了眼睛,“你不会是想让我开辟空间通道负责接送吧?” 单清风则看着夜明央,在沉重的话题氛围下,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哈?这跟带一群孩子有什么区别?我不要......小孩儿烦死了。” 单清风则看着夜明央,挑了挑眉,“还有比你更烦人的小孩儿?要我给你数数你的光辉事迹吗?” “额......”夜明央一瞬间语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一把抱住单清风,“那我走了你怎么办?” “什么我怎么办?谁能把我怎么办?” 夜明央不情不愿的嘀咕道:“那倒也是......” 他差点忘了上次单清风小露了一手之后,高层那帮人现在已经老实多了。 单清风复又想到了什么,遥望着北方,笑道: “再给他们加点码。” ...... 北方 北大区,极寒之地。 狂风裹挟着暴雪,如同一头头暴怒的猛兽,肆意地咆哮着、奔腾着。 极寒的空气好似被冻成了尖锐的冰碴,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直直刺入肺腑。 目之所及,皆是一望无际的洁白冰面,在昏暗的天光下散发着冷冽而又肃杀的寒光,仿佛是一片凝固了时间与生机的死亡之境。 冰原深处,有一座由坚冰堆砌而成的简陋冰窟。 窟内,一个身着洁白长裙的女孩正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淡蓝色冰雾。 在女孩的身旁,随意地放置着一把看上去十分破旧的弓箭,此刻已经被厚厚的霜花所覆盖,显得更加陈旧不堪。 她的眼眸紧闭,长长的睫毛上已然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面色却因全力修炼而透着几分倔强的嫣红。 冰窟外传来了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 随即,一个苍老且带着几分死气的声音传来。 “丫头,该出关了!” 第169章 三人行必有电灯泡 库尔境内。 莫爻的瞳孔里倒映着一片死寂的焦土。 目之所及,生命的痕迹被永恒抹去。 没有青葱摇曳的树影,没有暗香浮动的花海,唯有经年累月被地火舔舐的荒原,铺展着焦糖般的暗褐色纹路。 厚重的火山灰云如铅铸的穹顶,将日光碾碎成昏黄的尘屑。 硫磺的腐浊气息裹挟着热浪,让人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任声晚——”莫爻扯着领口扇风,汗珠沿着喉结滚落进衣襟,“这鬼地方是熔岩地狱的入口吗?” 尾音都被热浪蒸得发颤。 \"火山口。\"任声晚的银发贴在颈侧,像融化的月光。 一旁,萧寻望向不远处,那里隐约浮动着暗红色的岩浆流。 他递过来两个口罩给莫爻和任声晚,“戴上吧,会稍微好点。” 这里是三人被夜明央传送过来的地方。 当时莫爻、任声晚、栖蝉三人将样本送至c01总局后,莫爻和任声晚便被安置在了c01。 本来他们二人也是接受总局调遣的,在c01总归也是更方便一些。 在c01的这一个月来,没有诡兽可以欺负,杀意值停滞的焦虑如附骨之疽。 可给莫爻憋坏了。 本来想找萧寻切磋切磋,可萧寻又在闭关阶段。 时尽川又在忙活集训营的事情,就剩下任声晚了。 他这一个月几乎都在“取悦”任老板,唱歌、跳舞、变小猫,那都是变着法的来。 一个月便还了一大半的债务。 莫爻甚至发现,任声晚好像乐在其中。 而看到任声晚与日俱增的笑颜,不知为何,他感觉好像日子也没有那么无聊了。 这大概是莫爻人生中最静谧平淡的时光。 往昔岁月如走马灯掠过——离家在荒野上的提心吊胆,归家后邻居刺入脊梁的谩骂,每个日夜都浸泡在名为\"生存\"的毒酒里。 他以往的每一天都很“精彩”。 莫爻心想,如果不是机缘巧合进入了觉醒者世界,他或许更想过这样平淡的日子。 三人戴好口罩,用精神力探查了一番。 没有发现附近有其他岗哨,这才快步离开。 这里是夜明央与单清风讨论一番后,划定的传送地点。 方圆百里寸草不生,恰如棋盘上最险要的死穴,完美避开库尔的防线。 萧寻拿出手机,调出了手机上事先下载好的地图看了看,然后说道: “我们是不是应该往海边走啊?这里去往海边的话,有个村子是必经之路,避不开。但我们来的方向,可能会让人起疑。“ 莫爻则笑了笑,伸手便随意地揽住任声晚的肩,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潇洒的说道:“没事,有他在。” 黑色风衣与银灰色发丝在热风中纠缠。 任声晚则坦然地,任由他这么搭着,也没有再躲。 他面色依然平静,只微微侧首,眸光如淬火的琥珀。 似乎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已经与自己和解了,不再去纠结那些自己捋不清的事情。 友情也好、爱情也罢,不过是个定义。 可什么定义都抵不过这个人就在身边。 友情与爱意的边界被体温融化,灵魂深处的躁动归于平静,或许陪伴本身就是答案。 至少,他喜欢和莫爻相处,这一点他很确定。 不仅他喜欢,好像脑袋里的那几位,也挺喜欢的。 步入四境,几人之间的连接更强了之后,任声晚不仅在性格上会受他们的微妙影响,他也能更加明确的感受到他们的一些想法。 从第一见面,在莫爻身上感受到属于自己的气息时,便隐约中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吸引着任玄烨向莫爻靠近。 所以,他每次占据身体时,总要去招惹莫爻。 萧寻对于任声晚异能的了解,仅限于子弹乱飞的【命索狙击】。 他的视线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停留半秒,而后狐疑道:“屠村?未免过于残暴了......” 任声晚:...... 任声晚的叹息散在硫磺味的风里,莫爻却笑得更放肆。 “啧,萧总,你想什么呢?” 说着他那只搭在任声晚肩上的手,顺势在任声晚脸上轻轻揪了一下,笑道:“你对这挂逼一无所知。” 不知为何,萧寻突然有一种对方在和自己炫耀什么的错觉。 但萧寻又不知道他在炫耀什么。“是吗?” 莫爻的动作也很轻,但只这轻轻一下,任声晚透白的脸上便呈现微红。 他拍开莫爻的手,没好气道:“你放手。” 莫爻果真收回了手,却将头抵在任声晚肩上,皱了皱鼻子。 然后撩过一簇任声晚的长发,隔着口罩放在自己鼻下,嘀咕道: “这空气怎么隔着口罩都这么窒息啊。任声晚,还是你比较好闻。” 最后这句话,他说的很轻,轻到只有任声晚能听清。 萧寻在一旁看着二人,并没有多余的想法。 当初在岐山秘境时,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两人感情很好。 任声晚回望了一眼身后的火山,突然说道:“要等他们吗?” 萧寻:“我们是因为在c01,所以先行一步。他们要先从各地赶往c01,然后才能进入虚空通道。少说也得有一两天的路程,等不了那么久。” 任声晚又看着眼前的岔路,说道:“这火山口附近没有手机信号,得给他们留个记号。” 话音刚落,莫爻便举手道:“我来。” 他提着红月来到了岔路口,在他们即将要踏上的那条小路画了两个大大“x”。 “就这样?”萧寻看着地上这个“xx”,又看了看正一手叉腰,一手扛着红月的莫爻。 “我们没有事先约定过记号,其他符号他们未必会知道是什么意思。这很明显了吧?”莫爻指了指自己,“我呀。” 萧寻被说服了,点了点头。“哦,好像也对。” 三人一齐朝着既定的方向走去。 来到了地图上显示的小村子。 这里的地理条件实在算不上好,所以村子也很小,住户不过十几家。 临近村口,几人便精神力感知了一番。 确定前方没有能量波动,应该都是普通人。 刚入村,便碰到一个正在挑拣矿石的男子。 男子注意到三人后眼神明显的警惕加畏惧。 首先,这几人一看就不是村里人。 再者,三人过来的方向,那里是被当地人称为“鬼都不去”的地方。 男子猛然丢下手中矿石,打算往村里跑去,似乎是想去召集其他村民。 可他刚丢下手中矿石,脚步还未曾离开,便感觉强烈的困意来袭。 下一秒,便沉沉睡去。 萧寻猛然转头看向任声晚。 只见任声晚一手拉着莫爻、一手拉着萧寻。 他的浅琥珀眼瞳,此时变成了淡紫色,眼中似有紫色花朵若隐若现。 银发飞扬紫眸现,整个村庄陷入时间静止般的沉眠。 任声晚松开二人,径直朝前走,清冷的声音遗留在硫磺味的空气中。“跟上。” 萧寻还怔愣在原地,“这......” 他话未出口,莫爻便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要保密哦。” 二人齐步跟上,莫爻在身后眼神注视着任声晚。 认识这么久,可他从来不知道任声晚的极限在哪里。 每次他以为自己能赢的时候,任声晚总能突然又压他一筹。 长久以来,他对这个人的好奇心,只增不减。 第170章 汇合 海风裹挟着咸腥水汽掠过火山,在周围村落蒸腾成朦胧雾霭。 越过沉睡的村庄,三道身影穿透薄雾轮廓渐显,朝着前方霓虹闪烁的闹市行去。 他们路过一座废弃的教堂,薄雾中任声晚飘动的银灰色发丝,正流转着彩窗透下的斑斓碎金。 莫爻抱着手臂打量任声晚被天光勾勒的侧影,努了努嘴,“你这模样太招摇。” 任声晚无奈,转身换上那套白色运动服。 他站在一座废弃教堂的彩窗下,银灰色的发丝在破洞洒下的光中闪耀。 他伸手扣上运动服兜帽的刹那,发色如退潮般幻化成墨色。 莫爻看着那抹银灰色从少年指尖流泻消散,一些过往的记忆碎片不自觉的浮现。 他不禁腹诽:还是那么装逼嗷~ 莫爻用鞋尖踢开脚边的碎石,看着任声晚兜帽下支棱的黑色短发,碎碎念道: “这样好多了,但是......怎么感觉还是有点扎眼呢?要不,再抹点灰吧?” 任声晚尚未说话,萧寻先看不下去了。“那也太刻意了!戴个帽子就行。” 当时在岐山秘境的时候,众人就目睹了任声晚从黑发变银发的过程。 因此,此时的萧寻也并没有那么惊讶。 然而,萧寻自己那一身裁剪精致的西装以及抓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浑身散发着霸总的气息,也被莫爻诟病了一通。 无奈之下,萧寻也换上了平日跑步穿的运动装。 他扯了扯领口,皱着眉头嘀咕道:“嗯?为什么备用服装里会有去年的过季款?” 莫爻:...... 此时,走在库尔街上的是两个青春活力的男大,以及一个语言不通的“小哑巴”。 萧寻提议道:“这里是我们经过的第一个闹市,距离海边也不远,要不在这里等等他们?没有头绪直接去海边的话也是抓瞎,先在城里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好。”任声晚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正好,他也需要找个地方让小幽潜入当地网络。 莫爻望着街上鳞次栉比的霓虹招牌,突然拽住两人闪进暗巷。 只见,前方三个戴墨镜的彪形大汉正挨个盘查路边摊贩,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莫爻:“看来不止我们在找东西。” 任声晚:“换个安全屋再说。” 萧寻:“去海湾酒店,我在顶楼有间不登记在系统里的套房。” 莫爻闻言一惊,瞪着明亮的猫眼眸子问道:“你在库尔还有关系?” “也不算关系,去年我们收购了一家这边的海洋勘探公司。有一些商务上的合作,我有正规商务签证。” 莫爻:“卧槽!” 三人换了另一条路离开。 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离开时有一片紫色花瓣从任声晚指尖显现,而后随风飞扬,飘飘然地落在了其中一个彪形大汉头顶,随即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其脑海。 海湾酒店是当地最豪华的酒店,三人住的三室一厅的套房。 刚一进门,萧寻就从包里拿出了平板。 平板电脑的冷光映出萧寻线条冷硬的下颌,以及那张专注的脸。 莫爻原以为他是在网上找寻线索,细一看,那赫然是一页页的合同。 莫爻忍不住打趣道:“啧,萧总,你要不把库尔买下来得了,顺便在这边普及一下大夏语,省得我在这还要装哑巴。” 萧寻似乎真的认真考虑了一下,而后才一本正经地说道: “但是这个地方没有什么投资的价值,要文化没文化,要资源没资源。” 莫爻斜睨了一眼萧寻,“你特么还真考虑上了......” 任声晚则回到屋内关上了门,小幽顺利爬进了库尔的网络系统。 不一会儿,小幽的声音便在任声晚脑海响起。 “主人,检测到全城30%的监控探头存在1分钟的画面断层,应该被人截断过。” 任声晚:“你能恢复吗?” “需要点时间。” “没事,正好我们也等人。” 一天后的火山口。 灼热的空气再次被撕裂开一道缝隙,四人相继从裂缝中踱步而出。 沈沛这次没再戴遮阳帽,而是戴了一副黄色镜片的太阳镜,可以很大程度上过滤掉自己眼睛的颜色。 黄色镜片后,那双美丽的蓝金异瞳终于不再刻意躲避人群的目光。 他随手摘下眼镜扇着风,蒸腾的热浪让额发黏在鬓角,“这鬼地方比我们海岛还像个蒸笼。” 乔森扶了扶因出汗而滑落的银框眼镜,镜片反射着硫磺气形成的淡黄色雾霭: “我们目前应该处于火山喷气孔辐射区,地表温度150到500摄氏度不等。若接近岩浆流,温度峰值可达1400摄氏度。”他抬脚碾开地面凝结的硫磺晶体,“万幸是休眠期。” “有乔教授在真安心,”沈沛把太阳镜架回鼻梁,“活体百科全书名不虚传。” 洛晨划亮手机屏幕,荧光在硫磺雾中晕开惨白的光圈。 “莫爻他们比我们早到一天,这里没信号啊,连紧急频段都......” 轰—— 话音被突然喷发的蒸汽柱截断,众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乔森:“先撤离热辐射区。” 沈沛捂着口鼻附和道:“嗯啦,要窒息了。” 夜茴双手抱胸,静静地站在一旁。 冷眼看着其余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像个游离在几人之外的看客,丝毫没有参与对话的打算。 四人一路下行,来到了之前莫爻他们经过的岔路口,互相交换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沈沛看向身旁的洛晨,“怎么走?” 洛晨看向“知识大百科”乔森。 乔森则拿出了手机,似乎是在翻找地图。 一直沉默的夜茴,这时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只见他那双如同狐狸般狡黠灵动的眸子微微眯起,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朝着一条岔路走了几步,看着地上的记号观摩了起来。 其余人见状,纷纷围了过去。 众人定睛一看,地上赫然是两个大大的 xx。 沈沛:“这是......” 乔森忽地蹲下身,伸手翻了翻那个记号周边的泥土,正色道:“从周围泥土的颜色和记号凹槽内的火山灰厚度来看,这个记号形成不超过两天。” 洛晨:“会不会是他们留下的?但这是啥意思呢?” 沈沛摩挲着下巴,思考片刻后,试探性的说道:“此路不通?是让我们走另一条路?” 乔森翻了翻手机,“地图显示这条路前方是一个小村子。 我们这么直接从火山的方向过去的生面孔,确实容易让人怀疑。 另外一条路是小道,没什么人烟。 不过,到达最近的城镇要多半天的路程。 保险起见的话,我个人建议走小路,然后到达最近的城镇。 城里有信号就都好办了,你们怎么看?” 乔森说完分别看了看其余三人。 沈沛点头:“嗯。他们都画x了,还是两个,前面是不是有什么危险啊?我同意走小路。” 洛晨:“我也同意。” 三人又齐齐看向了夜茴。 夜茴则移开视线,不与三人对视。 “看我做什么?你们定啊,我就是个啥都不会的拖油瓶。” 闻言,洛晨神色黯淡的些许,但也无话可说。 似乎这样的话,他已经听了很多次了。 沈沛则拍了拍夜茴的肩,露出了他冬日阳光般的温暖笑容,笑道: “瞎说什么呢,你只是暂时用不出来而已。听夜圣说了,你这能力以后可厉害了,是超s级的威力呢。暂时用不出来没什么啊,咱现在可以一个团队哦,大家会帮你的。” 说着,沈沛又似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道:“不过,我也很菜。我这能力暂时也没啥攻击性,只能辅助。” 乔森也补充道:“我好像也是辅助啊。” 沈沛笑了笑,“乔教授谦虚了,你哪里是辅助啊,你那是逆天改命!不过,打架好像也不行,哈哈哈哈......合着咱们四个可就洛晨一个能打?” 洛晨顿时感到压力山大,扶额道:“额......还是快点找他们汇合吧。” 第171章 晚:偶尔钓一下,没问题吧? 海湾酒店顶层的海景套房里,落地窗外泄进一汪夕照暮光。 莫爻趿着酒店绒布拖鞋晃到客厅时,t恤下摆还卷着半边线条分明的腰线。 客厅里放着当地的电视节目,叽里呱啦的,莫爻也不知道放的是什么东西。 萧寻说他今天有会议,躲在自己房间里,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咚—— 他的房间木门又传来闷响,大约是第无数次把文件砸在桌上。 莫爻无奈的摇了摇头,“倒霉的牛马哟~” 任声晚陷在客厅奶油色沙发里,膝头搁着平板。 这平板是他在c01的那一个月专门买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掩饰小幽的存在。 否则,很多信息的来源,他实在不好解释。 莫爻径直靠过来,挨着他跌进沙发时,柑橘沐浴露的气息惊散了客厅的冷调香根草尾韵。 不得不说,这大酒店的沐浴露和之前在c36的那廉价小旅馆着实不一样。 莫爻大咧咧的靠在沙发上,手臂随意地横亘在任声晚身后的沙发靠背。 修长的指节离任声晚肩头仅隔一掌距离。 “咱都来两天了,他们怎么还没到啊?这地方连番茄都没得吃。” 他百无聊赖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慵懒与不耐烦。 任声晚依然低着头目光落在平板上,垂落的睫毛在鼻梁投下鸦羽,喉结在莫爻看不见的角度动了动。 莫爻见他没反应,忍不住又轻轻唤了一声:“任声晚?” 还是没得到回应。 莫爻一下来了兴致,坐直身子,脑袋顺势就靠上了任声晚的肩头,鼻尖险些就要贴到了任声晚的侧脸。 “任声晚,你看什么呢,这么入迷?”他语气里带着一些不满,还有一些好奇。 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以及侧脸传来的温热鼻息。 任声晚低头的唇角微微上扬,那弧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像春天里第一朵绽放的花,稍纵即逝却又无比动人。 莫爻抵在任声晚肩上,视线看到了平板的内容。 可上面密密麻麻的库尔文字让他瞬间就傻眼了,原本灵动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嘴巴微微张开,模样看起来有点呆呆的。 实际上,那都是小幽传过来的关于出海口的各项记录。 这时,暮光恰好被一朵飘过的云遮住,房间里暗了一瞬。 任声晚突然头也不抬的伸出食指,从自己的肩头轻轻挑起莫爻下巴。 他的指尖带着微微的暖意,从莫爻的下巴缓缓滑过,像在逗弄一只午后犯困的小猫。 “看懂了吗?” 他声音依旧冷淡,却隐隐多了几分温柔,像裹了一层薄薄的糖衣。 莫爻霍地一惊,身体无意识的往后仰,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我靠,你......” 任声晚则神色平静,一脸无辜,仿佛完全不明白莫爻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他转过头,看着莫爻,轻轻挑起眉峰:“怎么了?之前你不是挺喜欢这样的吗?” 莫爻脸一热,食指下意识地划过鼻尖,有些尴尬地说: “那......那是玄猫形态的时候,蠢猫才喜欢这样,我那会儿不受控制。” “哦,这样啊~”任声晚简单应了一声,又将头转了回去。 像是无事发生,一脸默然地继续看着平板上的内容。 低头时,琥珀般的眸子里浮着星点笑意,指尖还残留着某人下巴的温度。 此时,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斜,将整个房间染成了暖橙色。 夕阳的余光穿透了一缕银灰色长发。 在莫爻的视线里,任声晚的侧脸是一副被夕阳精心勾勒而成的绝美剪影。 莫爻盯着任声晚重新低垂下去的长睫。 每当他的睫毛微微颤动时,莫爻都会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仿佛那些睫毛正在隔着空气,轻轻地扫过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 痒痒地。 同时也让他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莫爻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生气。 无暇注意任声晚的左手正虚虚拢在自己腰后,像是怕他栽下沙发,又像是某种未完成的拥揽。 “敢调戏我?你给我记着!”莫爻瞪了任声晚一眼,气鼓鼓地说。 “记着什么?”任声晚偏过头,明知故问。 “......“,莫爻撇撇嘴,故作凶狠,“你别管,总之你先记着。” “好的。”任声晚轻飘飘的应了一声。 莫爻回忆了一下自己账户的余额,已无限接近目标。 心里暗爽了一番:妈的,早晚捅死你! 任声晚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神色一凝,随后眼神便产生了些微变化。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时,他默然的神情的消失,脸上挂满了笑容。 日常冷峻的眸子,也随之成了两轮弯月。 他收起平板,一把抓过莫爻的手腕,歪头看着他,笑意盈盈的说道:“脏兮兮,想不想出去玩?” “啊?你......卧槽,你是......” 莫爻意识到了什么,转头警惕地看了一眼萧寻的房间,这才小声问道:“喂,你怎么这个时间出来了?” “嘻嘻~” 萧寻开完会一脸阴沉的出来时,酒店内已无二人踪影。 他拿出通讯器打算打给任声晚,可号码还没按下去,自己的通讯器却先响了起来。 萧寻按下接听,“喂?” 听筒里传来了的声音清透明亮,没有一丝杂质的样子。 “萧寻,我是沈沛。” 听到这个名字,萧寻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他自是知道本次任务有沈沛,也明白迟早都会与之碰面。 可他一想到这个莫名其妙的跟屁虫,还是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 萧寻深呼吸,调整情绪,快速调整了状态,展现出专业的商务素养,沉声道: “你和他们在一块儿吗?你们在哪儿?” 对面的沈沛似乎并未察觉到萧寻语气中的不悦,愉悦地回答道: “我们刚到一个镇子,这才有信号......” “距离海湾酒店有多远?” 通讯器那头,沈沛的声音忽地变远了一些。“乔教授,海湾酒店在哪儿?” 萧寻眉心微动:乔教授? 第172章 任声晚,这是你的伪装吗? 海风卷着咸腥味扑来,莫爻便皱起了眉头。 他不太喜欢这个味道,捏住鼻子嘟囔道:“靠!这味儿跟臭鱼烂虾开会似的!” 前头穿白色运动服的家伙,正蹲在贝壳风铃前拨弄,叮叮当当吵得人头疼。 他们所在的这个小镇位于库尔k07号城市,是库尔重要的物资流转之地,小镇集市挤满各色商贩。 行人摩肩接踵,吆喝声此起彼伏。 任玄烨每路过一家商店,非得停下来,把店里的商品捣鼓个遍。 偶尔有皮肤黝黑的老板娘冲任玄烨抛媚眼,他会笑着回应。 他也会用流利的库尔语言,跟人聊得火热。 此时,他们正在一个小商品店。 任玄烨手里拿着一堆东西,用流利的库尔语与店员交谈着什么。 即便现在是黑色短发也掩盖不住的俊美,让店员小哥都忍不住时不时偷偷投去目光。 莫爻则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任玄烨身后,手里拎着七八个袋子,里面全是任玄烨的 “战利品”。 不方便当着满大街的人直接丢进戒指,所以莫爻便成了行走的购物车。 莫爻盯着他后脑勺翻白眼,略带点怀疑的腹诽道: “根本就不是不方便,这狗东西就是故意的吧?” “顶着张冰山脸,嘴角却总挂着欠揍的笑,怎么看怎么欠揍。” 任玄烨和店员交谈的内容,莫爻一句也听不懂。 但看着自己手中越来越多的袋子,他也能猜到,这家伙大概又要买东西了。 莫爻凑近那个白色身影,小声说道:“喂,你丫搁这儿进货呢?都逛三条街了!” 店员小哥瞅瞅任玄烨,又悄悄打量了一下他身后脸色阴沉的莫爻。 前面这人气场冷冽,却笑意盈盈。 而身后那人明明看着乖巧可人,可店员每次与之目光相接时,总感觉那人的眼神怎么杀意腾腾的,吓得他后背直冒冷汗:“好可怕!” 任玄烨付了钱后,突然一把抓过莫爻的手。 莫爻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脱口而出一串大夏语的脏话。 可话到嗓子眼儿,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任玄烨。 下一秒,一串红珊瑚手串便出现在他的手腕上。 “嘻嘻~” 任玄烨给他戴上手串后,歪着头冲他笑了笑。 又将装满商品的袋子直接丢给了莫爻,然后大摇大摆的往前走。 小幽的声音在任玄烨脑海中小心翼翼地响起: “玄烨主人,这些东西质量很普通啊,根本没有大夏的好,您买这些做什么?” 任玄烨就像没听见一样,理都没理它。 小幽也不敢再多问。 毕竟任玄烨可不是任声晚,那可是一言不合就要抠它电池,把它大卸八块的 “大魔王”。 是小幽的噩梦。 莫爻愣了片刻,但他无暇欣赏自己的手腕上多出来的东西,只拎着大包小包快步跟上。 “喂,你他妈有完没完?你到底要去哪儿?” 任玄烨驻足,缓缓转过头,“脏兮兮,你觉得伪装就是要把自己藏起来吗?” 莫爻被问得一愣,“额......” 还没等他想出怎么回答,任玄烨便在一个水产商铺面前停了下来。 商铺门口是一个大鱼缸,里面的鱼五花八门。 莫爻看着鱼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你不会是这个也要......” 莫爻话音未落,任玄烨便猛地伸手进鱼缸,抓了一条鱼出来。 小鱼在他手上挣扎,鱼尾甩起的水溅了莫爻一脸。 “我去,你他妈......” 任玄烨将小鱼递到莫爻面前,脸上挂着坏笑:“小猫,给你吃,嘻嘻~” 莫爻的脸瞬间绿得像被染了色。 他强忍着怒气,二话不说,一把抢过任玄烨手中的小鱼,狠狠丢回了鱼缸。 “不喜欢?”任玄烨歪着头,若有所思。 突然,他又猛地伸手进鱼缸,迅捷的逮住一只八爪鱼糊在莫爻脸上。 “那请你吃刺身,嘻嘻~” 黏糊糊的触手扒住鼻梁瞬间,莫爻炸毛了:“我操你大......” 话音未落,鱼摊老板便举着刀冲了出来。 “oi~,你们......” “快跑!”任玄烨眼疾手快,一把抓过莫爻的手。 两人像两只受惊的兔子,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儿。 进入了暗巷,任玄烨才趁着没人,将莫爻手中大包小包的一股脑扔进了戒指。 然后看着莫爻一脸吃了屎的样子,扇了扇自己的鼻子,笑盈盈的说道:“脏兮兮,你臭了。” 莫爻紧握着拳头,强忍着抽刀的冲动。 若这不是在异国他乡,这会儿俩人高低得干一架。 任玄烨似乎还想玩,此时他脑海中一个清冷的声音,厉声道:“玄烨,先做正事。” “那是你的正事,和我任玄烨有什么关系?嘻嘻~”任玄烨满不在乎地回应道。 “那你回来。” “我不!任声晚,你这次再强行把我拽回去,以后你休想用【罪梦】。”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任声晚:“......” 许是感觉到自己的威胁好像没什么作用,任玄烨补充道:“你要是强行把我拽回去,我就掐死他。” 他将目光投向了莫爻。 任声晚:“那你掐吧。” 任玄烨:“......”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41%】 任玄烨不嘻嘻了,“作死精,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莫爻见任玄烨好像突然定在了原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喂,还走不走?” 任玄烨回收神,冲着莫爻笑笑,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莫爻跟在他身后,甩动双手时,手腕上的珠串来回滑动,他这才抬手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十八粒红珊瑚圆珠,血滴似的缀在他紧绷的皮肤上。 每一颗珊瑚珠都圆润饱满,红得浓郁而热烈。 在他布满青筋极具力量感的手腕间,烙着血色的光。 莫爻看着前方那个身影。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那是个灵体,且不是什么善茬。 但他似乎又并没有做什么妖魔鬼怪的事。 细细回想来,他的行为,很多时候都像是一个不知轻重的小孩儿的恶作剧。 另一方面,正常来说,一个人的身体被另一个灵魂侵占,原本的灵魂定会受到排挤或压制。 这个过程是相当痛苦的。 可这个贱兮兮每次出现几乎都只在眨眼之间,在任声晚身上没有看到任何灵魂纠缠博弈的迹象。 这很不寻常。 想到这些,突然有个奇怪的念头在莫爻脑海中浮现。 他想,他变身玄猫的时候,他可以借着这个理由,做一些人类形态不能或不敢做的事。 如果玄猫形态是他放任自己的一种方式。 那么,这个...... 任声晚,这是你的伪装吗? 第173章 玄烨不语,只一味叛逆 莫爻正想得出神,等反应过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月亮刚爬上天边。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一片工业园。 本该热闹的园区却静得吓人,铁皮厂房在月光下拖出参差不齐的影子。 莫爻用鞋尖碾过路面裂缝里滋生的苔藓,黏腻触感让他皱起眉头。 他满心疑惑,开口问道:“喂,我们来这做什么?” 说话间,他还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任玄烨站在街对面,望着前方园区的大门。 他罕见的收敛了笑容,风掠过他发梢时,竟透出几分任声晚式的冷肃。 “你还记得我们来这时,那三个戴墨镜的大汉么?” “嗯,记得啊,怎么突然提起他们了?” “他们在这里面。” “然后呢?” “我们来这的之前,这个工业园发生过爆炸事故。事故后许多工人失踪了,他们就是在找失踪的人。” “你怎么知道?” “嘻嘻~”任玄烨歪着头,嘴角一勾,笑的像只偷到鱼的猫,透着一股得意劲儿。 刹那间,莫爻脑海中浮现出那片曾悄然潜入意识深处的花瓣,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莫爻撇嘴:“啧......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们曾在管道内发现沥青状物质,不过这里的工人都是普通人,没人把那个当回事。而那个东西,与我们发现的黏液很相似。” 莫爻霍地一惊,“那东西在这里?这就找到了?” “不,只能说明它来过这里。” 莫爻突然感觉,这人不犯贱的时候,还挺有几分任声晚的样子的。 沉稳、冷静,敏锐。 他凑近任玄烨,小声的试探道:“你......当真不是任声晚?” 任玄烨只微微侧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斜眼睨着莫爻。 月光下他瞳孔闪过一瞬妖异的紫,不过,只片刻便消失了。 可仅仅是这一刹那,莫爻都感觉到了一股难以压制的恐惧涌上心头,像要把自己拖入某个未知的深渊。 随着任玄烨瞳色的变化,那股恐惧感也转瞬即逝。 任玄烨又挂上嬉皮笑脸的表情。 “脏兮兮,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任声晚,嘻嘻~” 莫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得~,又犯病了。那怎么着?我们要进去?” “不是我们,是你。” “凭什么?”莫爻满脸不服气。 任玄烨耸了耸肩,“我这么大个人,到门口就被发现啦,嘻嘻~” “那我不也一样?” “脏兮兮,你是猫呀。”任玄烨说着指了指天上的月亮,“而且,现在是夜晚。” \"小脏猫~\"任玄烨突然伸手戳了戳莫爻额头,\"晚上可是你的场子。\" 莫爻:...... 莫爻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又紧了紧自己的衣领,警惕的说道:“你想干嘛?” “那就不查了,回去吧。” 莫爻:...... 来这的两天时间里,莫爻一直有力无处使。 萧寻和任声晚都通过自己的渠道,或多或少找寻到一些线索。 这两天,他本就想出去探查一番。 可因语言问题,他什么也做不了。 眼下,这确实是一个机会。 而且,夜晚也确实是玄猫活动的最佳时间。 寻思着自己再不做点什么,风头可全让任声晚给占了。 莫爻咬咬牙,从领口处掏出了那枚玄猫挂坠,鼓着腮帮子,不情不愿的递给了任玄烨。 任玄烨一手接过挂坠,一手揉了揉莫爻的头。 修长洁白的手指潜入了乌黑浓密的头发中,像是挑逗,又像是安抚。 “真乖。” 莫爻一掌拍开了他的手,没好气道:“起开。” 随着一道金光闪过,任玄烨的脚边,一只溶于夜色的猫开始在他的腿上,翘着尾巴蹭来蹭去。 尾巴就像一条灵动的小蛇,左右摆动。 不过,在黑夜中,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唯有那双仿佛能洞穿黑夜的碧绿色眼睛,是唯一能让人捕捉到它存在的标志。 任玄烨一把捞起玄猫,一顿粗暴地猛rua。 他意识潜入脑海中,说道:“任声晚,难怪你那么上头。果然很可爱呀,嘻嘻~,好想一口吃掉。” 任声晚:...... 忽地,他怀中的猫突然炸开了浑身的毛发,冲着他哈气。 哈—— 随后又一口咬在他手上,迟迟不肯松口。 任玄烨不像任声晚那边任由他这么咬,而是快速抽回自己的手。 然后一把掐在了小猫的后颈。 “脏兮兮,你这样不乖,我会掐死你。” 他用的力道不大,却足以让莫爻感觉不适。 只见,小猫四腿抵在任玄烨胸膛,猛地一蹬,径直跳了出去,朝着对面的园区走去。 走到一半,它还不忘回头用那双幽绿的碧眼瞪着任玄烨,一边 “哈” 气,一边露出两颗森然的小尖牙。 哈—— 当它转过头继续前进时,一片紫色花瓣在幽暗中悄然潜行,没入了它的体内。 待小猫进入园区,任玄烨的脑海中传来了任声晚无奈的叹息。 “玄烨,你既然又怕他有危险,还凶他做什么?” “要你管!” 此时,海湾酒店。 确认沈沛一行人的位置后,萧寻估摸着他们不多久也该到酒店了。 这两天,他通过自己的海洋勘探公司,似乎也发现一些端倪。 于是打算叫回任声晚和莫爻,待大家汇合后,交换一下信息。 他掏出通讯器,拨打了任声晚的号码。 嘟——嘟—— 听筒传来两道占线音后,界面显示: 【对方不在服务区】 “不在服务区?不可能啊,异控局内部的通讯器又不是普通手机,这在全球有信号的地方都能用。” 萧寻不信邪的又拨打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同样又拨打了莫爻的号码,依然如此。 萧寻无奈扶额,“这俩该不是把通讯器丢进空间戒指了吧?” 此时,一种身为公司领导,在关键时刻联系不到下属的焦躁感,自然而然的升起。 这种感觉,他可太熟悉了。 而对此浑然不知的莫爻,正顶着两只“远光灯”,大摇大摆的潜入了园区。 它的视线里,一切都很清晰。 连嗅觉,也变得异常灵敏。 刚一进入园区,便有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与之前在c36歌舞厅闻到的味道,多有相似。 莫爻寻着味道传来的方向,扭着猫步而去。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个形态确实很方便呀,嘻嘻~” 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这瞬间,小猫瞪着溜圆的眼睛,伸出梅花肉垫捂住自己的“奔驰”嘴。 “我去!我呸呸呸!!!!” 园区外,任玄烨于黑暗中望着园区方向,眉尾轻抬。 他在莫爻听不到的地方,第一次唤出了莫爻的名字。 “莫......爻......” 紫色花瓣被他玩成了硬币似的,在他手背上翻转。 自言自语道:“你到底为什么会有【罪梦】的气息?” 第174章 臂力惊人人参丸 莫爻在园区里溜达了将近20分钟。 出来时,得益于玄猫形态敏锐的嗅觉,在门口就闻到了街对面传来独属于任声晚的香味。 莫爻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四爪已经撒欢似的奔向白衣少年。 直到鼻尖蹭到对方微凉的裤脚,才惊觉这具猫身总在任声晚面前叛变。 喵—— 他刚想炸毛,却被熟悉的体温裹进怀抱。 头顶传来了轻柔的抚摸,以及清泉般的声音。 “有什么收获吗?” 这一瞬间莫爻几乎可以断定,此时的任声晚不是20分钟前的任声晚。 毕竟,20分钟前的任声晚,抱自己的时候那可都是一顿猛搓,哪里会这样,轻柔得像晚风。 莫爻诧异地仰头,碧色猫瞳映着任声晚垂落的碎发。 \"任声晚?\"黑猫蜷起爪子碰他手腕,\"是你本尊吧?\" “嗯。”任声晚在小猫头上揉了揉,“回去说吧。” “任声晚。” “嗯?” “你真的能通灵吗?” 夜风突然凝滞。 突如其来的问题,令任声晚顿住了脚步。 他沉默了片刻后,再次抬腿,一言不发地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一身素白的少年,抱着一只碧眼小黑猫,行走在寂静的夜里。 “小心!” 声音来自怀里的小猫。 任声晚定睛一看,眼前豁然是一个水坑,水面在夜里反射着浅浅的微光。 看出了任声晚有些心不在焉,小猫好奇问道: “任声晚,你怎么走神了?” “没有。” 任声晚迈开长腿,直接跨过水坑,继续朝前走。 没一会儿,小猫又突然说道:“任声晚,你放我下来。” “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时间要到了。” “放你在地上?那你恢复时不就趴地上了吗?这地上都湿哒哒的,脏。” “不然呢?难道让我在你怀里变成人形啊?” “你要是想的话,可以。” “切,得了吧。就你那一段肉身强度,你抱得动我吗?” “现在三段了。” “哇,真厉害呢~” 任声晚:“......” ...... 莫爻恢复时,几乎是挂在任声晚身上的。 他双臂环着任声晚脖颈,任声晚稳稳的拖住了他的双腿,隔着布料能摸到绷紧的肌肉线条。 两颗心脏只隔着皮肉的距离,跳动着相同的频率,仿佛融为一体。 莫爻从任声晚身上猛地跳下来,低着头,轻咳了两声。 “咳咳......” 他伸手捏了捏任声晚的手臂,指尖传来了坚实的触感,“哟~臂力惊人嗷。” 任声晚面色无波,声音冷冷的说道:“扛你足够了。”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朝前走着。 看着前方的白色身影,莫爻眉梢一挑,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任声晚。”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任声晚闻声转过头,怀里就撞进来个自带加速buff的人形火箭。 只在这一瞬间,他便感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跟麻袋似的被扛上了肩。 而莫爻为了在任声晚没防备的情况下出击,竟是直接催动【杀戮圣歌之疾星】。 本来相隔不远的距离,在极致的速度加持下,莫爻可以说是瞬闪至他跟前。 任声晚根本来不及反应。 回过神来时,莫爻已经扛着他,以极致速度走出了一段距离。 任声晚神色有些慌张,怒道:“莫爻,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你刚刚说,你要扛谁啊?菜鸡。” 莫爻尽可能的避开了原来喧闹的街道,择暗巷而行。 极致的速度带起了呼呼的风声。 踏碎水面时,惊起满洼睡莲。 月光下,留下了一道道黑白交织的残影。 一直到抵达酒店附近,他才突然急刹车,缓缓放下任声晚,笑道: “这叫人肉快车,请给我五星好评。” 任声晚有些晕,扶着莫爻的肩稳固着自己的身形。 缓过劲儿来后,他冷冷的甩下一句话,便径直朝着酒店走去。 “晕车,差评。” 莫爻在原地愣了一瞬间,他没想到任声晚会顺着他的玩笑回应他。 “冰山脸会开玩笑了?” 他抬腿小跑着跟上,“喂,任声晚,你自己晕,给我差评,你不厚道呀。” 回到酒店时,客厅坐满了人。 听到开门声,屋内众人齐刷刷的看向门口的莫爻和任声晚。 莫爻:“卧槽,好多人啊!” 萧寻:“你俩去哪儿了?电话都打不通。” 任声晚晃了晃自己的手,手指上一枚明晃晃的戒指。 “在这,忘了。” 莫爻:“你们怎么这么久才到啊?” 沈沛无奈道:“那还不是得多谢你的记号,xx哥。” 众人抵达,与萧寻交换信息后,才发现闹了个大乌龙。 莫爻:??? 乔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带着对知识的渴望般的眼神,问道: “兄弟,我很好奇,你那两个x,为什么不竖着画呢?” “竖着画?”莫爻一脸理所当然,“那不就很明显是个爻字了吗?” “所以呢?这有人认识你?” 莫爻望天,“那倒也没有。” 任声晚余光看了一眼莫爻,而后说道:“在等我们?是有什么线索吗?” “对。”萧寻点了点头,“我这边新查到一些线索。” “我们刚刚也有一些收获,你先说你的情报。” 众人围着套房内的一张办公桌,桌上是萧寻的平板电脑。 萧寻一边翻动着上面的一些材料,一边解释道: “是这样,我之前收购的那家海洋勘探公司曾经丢失过一组声纳设备。 你们知道,库尔这地方,没啥资源。 物种产生变异后,可供普通人生存的资源更是少之又少,他们不得不从海里去寻找食物。 由于深海有海兽存在的可能,我们一般是在近海活动,主要也是为了寻找可食用鱼群。 这组设备在丢失前曾遭到信号干扰。 丢失的位置,大致可以划定在这个区域。” 萧寻拿出地图,在地图上圈定了一个范围。 任声晚补充道:“刚刚我和莫爻去了这边一个工业园区。这个园区,前几天发生过一起爆炸,多名工人失踪。 莫爻,你说一下你在园区里面看到的情况吧。“ “哦,好。我去看了爆炸现场,现场没有被清理过的痕迹。 但没有发现任何尸骸,也没有什么血肉残留。 只有黏液。 就是我们在大夏发现的那个黏液。 但这些黏液呈点状分布。 就像是......” 莫爻说到这,顿了顿,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而后补充道: “就像是我们脚上沾了水,走路留下的痕迹。这个‘足迹’很多,但很整齐,很有秩序的样子。” 第175章 线索 莫爻说完后,任声晚也拿出了自己的平板,说道: “来这的时候,我们检测到这里30%的监控探头存在1分钟的画面断层,应该被人截断过。而这个时间正好是爆炸发生的时候。” 说着他从平板调出了一个画面。 “这是恢复的被截断内容。” 众人纷纷簇拥上前,好奇地凑到屏幕前定睛观瞧。 只见那画面之中,是一个站立着的人形轮廓。 起初,由于图像较小,大家只能看出大概的形状。 逐步放大之后,那个人形的诡异之处才逐渐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裸露的形体没有任何性别特征,皮肤粗糙如老树皮,且布满黏液,头顶有两个小触须。 他站在街角,刚好那个时间街上没有人,没人发现他。 他看起来有些迷茫,似乎是不知何去何从。 下一刻,也不知究竟是感受到了何种外界的刺激或信号,只见他头顶上的那两根触须忽然轻轻颤动起来。 紧接着,这个人形毫无征兆地猛然扑倒在地,四肢着地,开始急速地向前爬行起来! 最后消失在了一个监控死角。 众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嘴巴张得大大的,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这特么是个什么玩意儿?” “具体的我们待会儿一起分析,这还有疑点。”任声晚冷静地说道。 任声晚又调出了进出海记录。 “库尔k07本身就是重要的进出海口,库尔的物资基本都从这里进出。 这些是从他们最近两个月的进出海记录中,找出的一些可疑记录。 这些记录有个共同点,都是运往奈川,且都是近海的鱼虾之类的东西。 但,奈川本身就是一个海岛。” 说到这儿,任声晚将视线转向一旁的沈沛,“沈沛应该知道,这些东西海岛是不缺的。” “嗯嗯嗯。”沈沛如小鸡啄米一般,忙不迭地点头。 因为当初在岐山秘境,任声晚一个眼神便灼伤了他的眼睛,他对任声晚本来还有些惧怕。 再加上任声晚冷淡的性子,总感觉有些不好相处。 但沈沛看到莫爻像个痞子似的,将手臂搭在任声晚肩上,却没有在任声晚脸上看到一丝的不悦。 心底里感觉,任声晚给人的距离感都缩短了几分。 任声晚接着说道:“现在不是旧纪年,新纪年整个蓝星的外贸都以资源交换为主,所以两个海岸互相交换鱼虾,有点奇怪。 再者,从他们所有的进出海文件来看,每一批货物出去,都会有对方的签收回执。 但是这些却没有,这才是最可疑的。 以上就是我们现在所掌握的所有信息。” 晚到的沈沛、乔森等四人,惊叹的看着先到的这三人。 沈沛惊疑道:“我们就迷了个路,你们就干了这么多事?” 而乔森则是看着任声晚,跟看到了知己似的,有些兴奋。 “声晚,你还是个黑客?” 闻言,莫爻微微偏头看着任声晚的脸,笃定的说道:“他很白啊。” 任声晚:...... 洛晨和夜茴没有说话。 洛晨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作为家仆,他习惯了听从指令。 夜茴则从来没想过要给出什么自己的见解,他只是听着。 因为他过去二十年的人生里,没有人会听他的声音。 相反,商界的少年精英萧寻,则习惯性地在这种时候掌握大局。 萧寻:“我们来把这些信息串联一下。先说监控里这个东西,是你们在c36的那个吗?“ “我们没有见到本体,但是听当地目击者描述:人形、四肢爬行、眼睛会发光。感觉这玩意儿有点像啊。”莫爻回道。 乔森仔细看了看画面中的人形怪物,补充道: “研究组在黏液中发现了变异深海鮟鱇鱼和行军蚁基因。这个东西倒是有些特征表现,你们看他的皮肤和触须。” 萧寻:“我们此行的任务就是要抓一只活的回去。那现在基本可以明确,就是找到这个东西最后去了哪里。” 去了哪里这才是关键。 可暂时没有确切的指向性,大家都在各自思考着,屋内突然安静了起来。 乔森突然推了推自己滑落的眼镜,率先说道: “结合所有的信息来看,我有一个猜想,不知道对不对,你们听听看。” 所有人将目光看向他。 “首先,从这进出口货物的异常来看,库尔往奈川方向运送了物资,但并未送达。 萧寻你们的声纳受干扰的海域,刚好也是在库尔和奈川之间。 再说这个怪物,爆炸园区里面整齐的黏液‘足迹’,这一点似乎很像怪物携带的行军蚁群体意识基因的特征。 还有一个关键,川哥当时追踪到怪物轨迹不是最后没入海里了嘛。 如果这真的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那么,是不是有一种可能: 库尔通过某种未知手段,用深海鮟鱇鱼和行军蚁基因做了个嵌合体,这个嵌合体以人类为宿主。 园区爆炸失踪的工人,就是被这种嵌合体寄宿,变成了这种怪物,并且是群体性的,所以在园区留下了多且整齐的脚印。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爆炸之后没有尸体,或许爆炸本身就是为了掩盖。 而这些东西,就在声纳丢失的这个区域的海底。 变异深海鮟鱇鱼的基因,正好可以让他们可以适应深海压强。 那些在海面消失的物资,正是给海底实验室的。” 众人齐齐望向乔森,酒店套房内七个人,此时却鸦雀无声。 “怎......怎么了?”乔森狐疑道。 旋即,七只手齐刷刷伸向他,齐刷刷竖起了大拇指。 萧寻:“那我们要去海上?出海的船只和手续,我可以安排。但问题是我们好像无法去到海底。” 任声晚则突然摇了摇头,“不妥。“ 萧寻:“为何?” 见任声晚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时没有回话。 莫爻便接过话题回道:“哎呀,你傻啦?来之前总局不是猜测对方在造傀儡军队嘛。 如果真是这样,那海底恐怕是个巨大的‘练兵场’,这不是我们几个能搞定的,贸然闯进去恐怕会坏事。 我们只负责逮一只回去。 他们要扩充‘军队’,定然还会有下一次行动。” 萧寻:“你的意思是,守株待兔?可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在哪里。” 叮—— 任声晚的平板突然响起了提示音。 打开一看,任声晚便轻轻一笑,“找到了。” 第176章 月黑风高夜 废弃的学校,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噬。 墙壁上的涂鸦,在微弱的光线中显得狰狞。 对面是一块空地,荒草疯长,比人还高。 莫爻从草丛里伸出手,轻轻地扒开一条狭窄的缝隙。 然后将脑袋凑近那缝隙处,眼睛警惕地向外张望。 他压低声音,轻声嘀咕道:“任声晚,你确定就在这里?这黑灯瞎火的,看着不像啊!” 随着他的动作,一些细小的草籽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簌簌地掉进了任声晚的衣领之中。 还有一些紧紧地附着在他衣服的纤维之上,仿佛要在那里生根发芽。 他的风衣下摆,也沾染了泥渍。 这大概是任声晚这辈子最脏的一天。 任声晚感觉浑身不自在,他一个劲儿的扒拉着自己的衣服。 一边用鞋尖拨弄着周围比人高的草茎,一边说道: “爆炸园区附近监控都被损坏,这是追踪了当天在园区附近所有摄像头拍到的所有人的轨迹,其中频繁出现且不像一般居民的几个人。他们最后消失在地方,就这一处建筑。” 如果乔森在这的话,他定会兴奋至极,满眼都是对知识的渴望。 因为追踪一个片区所有人的行踪,这个工程量,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在新纪年这个科技水平下,没人会认为有谁有能力做到这一步。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对方也只是损坏园区附近的监控。 他们不知道的是,k07现在所有的摄像头,都是小幽的眼睛。 莫爻似乎听出了任声晚语气中,那一丝微不可察的不悦。 他歪过头,微弱的月光下,可见任声晚的头发上,还粘着几个干枯掉的苍耳。 莫爻想伸手帮他摘掉,他捏住苍耳直接一扯。 谁料,苍耳没扯掉,却把发丝缠得更紧。 “嘶——” 莫爻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声地问道:“你从哪里粘上的啊?” 任声晚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苍耳的小刺扎进了他白嫩的皮肤。 虽然不疼,但会让人条件反射的缩回手。 任声晚又伸手在自己头上和苍耳做斗争。 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莫爻心里觉得好笑,脸上也不自觉的勾唇。 他抓过任声晚的手,轻声道:“你先别动。” 作为曾经的荒野猎人,莫爻是有耐心的。 他修长的手指穿梭在任声晚柔软的发间,像解开精密仪器般耐心,一缕一缕、又一根一根地分开缠绕的发丝。 手腕上的红珊瑚在月下散发着朦胧的红晕,随着动作在手腕上,上下滚动。 待一切完成之后,莫爻轻轻地揉了揉任声晚的头顶,“好了。” 任声晚活动了一下身体,脚下踩的这些枯草杆,让他站的不太平稳。 啪嗒—— 只听“啪嗒”一声响,任声晚整个人愣住了。 他的脚刚好陷入了一个小小的泥潭。 任声晚:...... 惯常是面无表情的任声晚,此时满脸黑线。 连莫爻都无奈扶额,“早知道,你就留在酒店了。”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迅速拉过任声晚,把他拉到自己身前,“站我这儿吧。” 任声晚的后背紧贴的莫爻的前胸。 两人紧紧挨着,身高相仿,莫爻只需微微歪头,就能把下巴搭在任声晚肩膀上。 莫爻靠在任声晚肩上,看着前方黑暗中的废弃学校,喃喃道:“里面真的有人吗?怎么一点光亮都没有?” 任声晚能感受到莫爻的鼻息,他喉结微动,双手不自觉攥紧,又悄悄松开。 耳尖微微发烫,任声晚想要往前挪一步,解除这种前胸贴后背的尴尬状态。 可他刚抬脚,便踩到了一根长满青苔的树枝。 他脚底一滑,整个人向后踉跄,撞进身后人怀里。 莫爻顺势环住他的腰稳住身形,月光像被揉碎的白砂糖洒在两人交叠的肩头。 “喂,任声晚,你今天怎么回事?” 带着笑意的吐息扫过颈侧。 任声晚快速从莫爻怀里抽身,并稳住身形。 他收敛心神,用一如既往清冷的嗓音的回道:“我还在晕车。” 听到这话,一直注视着前方的萧寻,突然疑惑问道: “你俩傍晚去哪儿了?外面那些黑的士都是又脏又臭,很容易晕车的。你俩早说的话,我可以让酒店给安排专车的。” 任声晚:...... 莫爻看着身前任声晚的后脑勺,笑道:“萧总,回c01借我辆车,我学学怎么开。” “没问题。” 任声晚和莫爻的一举一动,被一旁的沈沛看在眼里。 沈沛收回视线后,又目光灼灼的盯着旁边的萧寻。 当沈沛第n次欲言又止地偷瞄过来时,萧寻头也不抬地抛去个警告眼神: “盯着前方,你总盯着我做什么?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夜视仪。” 沈沛努了努嘴,默然地低下头。 正所谓,月黑风高夜,恰是潜行时。 众人汇总了线索,便即刻采取了行动。 原本是莫爻、任声晚和萧寻一起行动,打算先去探查一番,让其他刚到的人在酒店稍作休整。 可沈沛执意要跟来,“我也要去,我不累。如果是有建筑物遮挡,我的能力还可以帮忙。” 本来洛晨也是想要一起行动的,但是乔森和夜茴得留在酒店。 他们需要留一部分人在酒店,以应对其他未知状况。 乔森没什么战斗力,他的定位是作为脑力输出,以及用【概率改写】带来局势扭转,自然是坐镇后方的。 任声晚把自己的平板留给了他,上面小幽会实时传来一些信息。 夜茴的异能目前还处于休眠状态,于是和乔森一起留在了酒店。 可这两个人都没有什么战斗力,洛晨便只能作为战力输出留下。 此时的酒店套房内。 队友在外面出生入死,他们虽然留守后方,但也没人会倒下睡去。 小少爷夜茴这两日的奔袭,身上还有滞留的火山灰,隐约还能闻到一股硫磺味。 洛晨第一次见到这样不太“体面”的夜茴。 他很确定夜茴这个状态很难受,于是出声道:“你先去洗洗,换身衣服吧。” 夜茴简单洗漱了一番,洗去一身疲惫后从洗浴间出来。 洛晨似乎是借着空闲时间,盘膝修炼。 乔森坐在桌前,在纸上写写画画。 夜茴凑近一看,全都是一些看不懂的计算公式。 “乔教授,你在干嘛?”夜茴疑惑问道。 “修炼啊。” “修炼?” 乔森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像一位极具耐心的老师,会细心地回答学生的任何一个问题。 “其实,我的异能不是简单写几个数字。 是要先通过大量的计算,确定准确的概率。 然后,再计算出修改概率的可能性,以及根据自身修为能修改的程度。 所以,我修炼不只是修灵力,还要修脑力。” 夜茴收回视线,又看了看一旁的双目紧闭的洛晨。 这一次,他忍住了想要使唤洛晨给他捏腿揉肩的冲动。 自己也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废弃学校里一直没有动静,其他几人都不敢贸然释放精神力。 万一里面有个修为远在他们之上的,定会打草惊蛇。 唯有任声晚,他的精神力正在一寸一寸地逼近废弃学校。 连夜鸮都不敢忽视任声晚档案上那一行字: 精神力强度,无法探知。 片刻后,任声晚说道:“地面上没有活物。” 莫爻:“这种见不得人的事,肯定都钻地下去了。” 沈沛突然开口道:“不知道这个学校有多大,我可以试试能不能穿透。但是我需要靠近,这里有点远。” 说着,沈沛便轻轻扒开了草丛,快速小跑着穿过空地。 “诶......” 萧寻正想出声阻止,可话还没出口,沈沛已经来到了废弃的墙面下。 莫爻拍了拍萧寻的肩,宽慰道:“别担心,我们看着呢。刚刚任声晚也说了,上面没人。” 萧寻疑惑道:“担心什么?他抢了我手机。” 莫爻:“额......” 前方的墙面下。 沈沛握着萧寻的手机,心道:那只钢笔在酒店的包里,勉强替代一下吧。 他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手掌贴墙面上。 “给我点力量吧,萧寻。” 蓝金异瞳带着洞穿世间万物的气势,在夜里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沈沛的视线里,此时与这片墙体相连的一切结构,都如三维建模般清晰。 【窥视之眼:万象洞悉】 第177章 为有暗香来 从建筑的整体结构来看,这座废弃学校的下方还有一个比较大的空间。 里面都是水,像个水库。 至少有十个生命体处于假寐状态,但是下面似乎有什么能量屏蔽装置,所以几乎感受不到下方的能量波动。 ——这是沈沛带来的信息。 “啧,喜欢待在化粪池里?”莫爻皱眉,脸上写尽了嫌弃。 萧寻的脑海中,似乎有了一些不太好的画面。 他虽然不至于如任声晚那般洁癖,但公子哥儿也没见过这些屎尿屁的,忍不住撇了撇嘴。 他瞅瞅莫爻,又瞅瞅任声晚,心里直犯嘀咕: “这俩到底是怎么走到一块的?画风完全不一样啊。” 任声晚轻瞟了一眼莫爻,便收回视线,神色淡然,不紧不慢地分析道: “应该是原来的水循环系统,被改造成了模拟深海环境的生物舱。” 沈沛将手机还给了萧寻,“那接下来怎么办?咱们杀进去?” 任声晚思忖片刻后,摇了摇头,“我们不了解里面的情况,最好是能让他们自己出来。” 沈沛摩挲着下巴琢磨着,“怎么引他们主动出来呢?” 众人思考了片刻后,竟然异口同声道:“洛晨!!” 莫爻眼睛一亮,拿出通讯器,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让小洛晨来给这片土地,制造一点小小的引力震撼。” ...... 接到电话的洛晨,第一时间整装待发。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陷在绒毯里的夜茴,叮嘱道:“你......” 他似乎想说些,顿了顿又改口道:“你们自己小心,待在房间里不要出去。” 夜茴嗤笑一声,狐狸般的眸子看向洛晨,似带着钩子。 他起身,缓缓靠近洛晨,贴近他耳边,讥讽地耳语道:“当我是你养的金丝雀啊?” 说完,他又转过一边身朝着沙发走去,一边不屑道:“怎么?你真觉得没你我会死啊?” 听闻夜茴的讥讽,洛晨脸上没有丝毫反应地开门便走。 刚走到门前,乔森突然叫住了他。 “洛晨,到了给我打个电话,告诉我你能影响到什么程度。” “你是想......”洛晨疑惑了一瞬后,又似了解了乔森的用意,继而点头道,“明白!” 嘭—— 房门被重重的关上。 吓得乔森一激灵,转过头看着沙发上的夜茴,略带不解的呢喃:“你们......” 夜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闭嘴!” 乔森缩了缩脖子,“哦。” ...... 洛晨没有莫爻的极致速度,赶过来尚需少许时间。 废弃学校外,四人藏身于腐草泥沼间,衣角沾着夜露,却仍分神留意着前方动静。 此时,萧寻得空向沈沛问个究竟。 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沈沛,问道:“你刚抢我手机干什么?我这里面有很多重要的商务的通讯,万一有个闪失,我......” 尾音消散在潮湿的夜风里。 萧寻望着远处斑驳的建筑轮廓,重重的叹了口气,喉结滚动着将未尽之言咽下。 沈沛是异控局的s级,是自己的队友,他又不能给人揍一顿。 赔钱吗? 他是去过沈沛家里的,虽然不算穷困潦倒,但和自己比起来那还是差距过大。 赔得起吗?赔不起。 关键他萧寻不缺钱,赔钱也没意义。 萧寻无奈之下,只能一脸无奈。 沈沛则一脸诚恳,“可以加大我的成功率。” “你是蓝牙啊?还能连上手机不成?而且,你自己不也有手机?” “跟手机没关系。”沈沛小声道。 “没关系那你抢我手机干嘛?” 摘下那帽檐低垂的遮阳帽,沈沛整个人看起来都自信了很多。 之前在秘境,大家都以为他因自己与众不同的双眼而自卑。 实际上,他只是习惯性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当初,觉醒者世界未公开。 沈沛的双眼发生变化后,他的父母以为他患了眼疾,为他四下求医。 小岛的其他岛民也不明就里的指指点点。 他无法向他们解释。 久而久之,便只能躲、只能藏。 他开始低着头走路,不与人对视。 用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方式,来回避一些无谓的解释。 觉醒者世界公开后,他不再低着头。 那绝世无双的双眸,毫不畏惧地直视着眼前的萧寻。 蓝金异瞳流转着星辉,恍若将黎明与子夜同时囚禁在眼眶之中。 金瞳如曜日般灼热,蓝瞳如深海般沉静。 沈沛直言:“因为钢笔落在酒店了。” “这......” 萧寻无语:我问你手机,你说钢笔?这都哪儿跟哪儿? 他本还想追问两句。 可此时,沈沛注意到任声晚和莫爻都看戏似的看着自己。 任声晚倒是没什么反应,可莫爻却饶有兴致地支起耳朵,脸上写满了好奇。 深得时尽川真传。 沈沛低下头,在微弱的夜光里闪过一丝羞赧。 他拉了拉萧寻的衣角,以仅有萧寻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道:“回头我悄悄告诉你。” 声音轻得像掠过草尖的萤火。 沈沛没有等到萧寻的回答,却是先听到了莫爻的声音。 “哟呵~,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沈沛:“.....” “说......唔......” 莫爻还想说什么,原本背对着莫爻的任声晚,突然转过身,一把捂住了莫爻的嘴。 任声晚的掌心覆在莫爻的唇上。 温热柔软的触感,如细微电流般,自掌心瞬间传遍全身。 他抬眼,发现莫爻正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猫眼看着自己。 夜风掀起任声晚的银灰色发尾,几缕发丝垂落时扫过莫爻眼睫。 长睫眨巴眨巴地。 而长睫下的眸子,真如小猫一般,越是在夜里,越是灵动。 任声晚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小猫都喜欢活动的物体。 莫爻的视线也随着任声晚的动作,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任声晚的上下滚动的喉结上。 惨白月光落在他衣领间,那是比月色更多几分冷白的肌肤。 喉结随着吞咽动作起伏的弧度,像雪原上隆起的山脊线。 修长优雅的脖颈线条,向下延伸至两根锁骨中间的凹陷处。 在夜的阴影下,勾勒出一湾静谧的浅潭。 任声晚的体温渗入他的唇瓣,他的鼻间流淌着独属于任声晚的暗香。 莫爻无法用言语形容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 他只知道,自己在荒野那么多年,什么花啊草啊没见过? 尤其是一些变异的、或是以虫鸟为食的植物,更是散发着各种各样迷惑的香味。 那是它们诱捕食物的手段。 但任声晚身上的,不属于他认知里的任何一种。 “你身上......”莫爻甫一开口,温软唇瓣擦过掌心的触感让任声晚触电般收手。 莫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残留触感的唇角,“任声晚,我早就想问了,你身上这香味到底是什么味道?这样别人很容易认出你的气息啊,生怕敌人发现不了你是吧?” 闻言,沈沛困惑地翕动鼻翼,嗅了嗅。 “香味?什么香味?这里只有腐草烂泥的味道。叉叉哥,你莫不是情......” 说到这,沈沛见任声晚瞪了自己一眼。 未尽的话语在任声晚警告的眼神中消音,转而嘀咕道:“这里明明只有烂泥味。” 莫爻猛地一怔,看向萧寻问道:“你也闻不到?” 萧寻摇了摇头,看着莫爻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打量。 “我靠!”莫爻盯着任声晚,表面上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喃喃道,“这对吗?” 莫爻不认为那是自己的幻觉,他于夜色中凝视着任声晚。 像是在无声的问询:任声晚,只有我能闻到吗? 突然,身后的草丛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作。 随即,洛晨的声音自四人身后响起。 “我是不是......来的太快了?” 夜风卷起枯叶掠过莫爻发梢。 任声晚垂在身侧的手掌无声收拢,将残存的温度攥进掌心。 第178章 别招惹小洛晨 潮湿的夜风掠过生锈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洛晨站在铁门外,他微微抬起一只手贴在铁门上。 月光沿着他绷紧的小臂蜿蜒而下,在腕骨处凝成霜华。 空气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涌动,仿佛是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无形的引力弦丝自他指尖游弋而出,如灵蛇般游走,遂顺着铁门钻入地下。 【引力弦:游丝】 他的一只眼瞳此时散发着幽蓝,是这夜里最神秘的星辰。 他的视线里,整个废弃学校地上及地下的结构,每一块砖石、每一根梁柱都纤毫毕现。 【窥视之眼:分视】,来自沈沛的能力共享。 侵入地下的弦丝,精准地绑住了地下的每一根承重柱。 随着洛晨手掌翻转,对面的任声晚、莫爻明显感觉到了地面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 废弃学校的教学楼发出了 “嘎吱嘎吱” 的声响,就像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在痛苦地呻吟。 承重墙内的钢筋突然发出高频震颤,如同被无形手指拨动的古琴。 洛晨又抬脚一震,一道无形的引力柱,如同来自天际的神罚,从天而降,将整个废弃学校包围。 【引力弦:神罚万钧】 在引力的挤压下,地面上一道道裂缝沿着建筑外围蔓延。 整片地基在引力场中,像是一块被精准切割下来的蛋糕。 洛晨手掌一翻,那些浸入承重柱地引力弦丝像是受到了牵引般,将这块“蛋糕”的一侧狠狠地往下拽。 随即,整个地面逐渐失去了平衡,开始倾斜。 墙壁开始纷纷倒塌,砖块和水泥块如雨点般落下。 乍一看,倾斜的角度,与洛晨手掌翻转的角度几乎一致。 看着这个角度,洛晨皱眉呢喃道:“还不够。” 豆大的汗珠自他额角滑落,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地面突然猛地一震颤。 那块被精心切割下来的“蛋糕”,肉眼可见的又歪了几度。 可仅仅维持不到一秒,便又弹了回去。 以一己之力,与大地抗争。 这个体量的引力牵扯,对他目前的修为来说,还是有点勉强。 洛晨屏息凝神,将灵力汇集于手掌,再次牵引。 这一次,他突然感觉那股与自己对抗的重力似乎变轻了。 “蛋糕”随着他手掌的翻转,又歪了几度。 随后,稳稳的固定在了这个角度。 洛晨长舒一口气。 而学校外围,看着自己眼前裂开的这道地缝,莫爻瞪大双眼,“卧了个大槽!” 他轻拍任声晚的肩,嘀咕道:“啧啧啧,这他娘的要是惹了他,尸体怕都找不到吧。 杀戮圣歌虽主杀伐,可好歹还能给人留个尸体呀。 这小老弟倒好,直接给埋进了地心。” 任声晚则发现眼前的裂缝越来越大,迅速伸手拉着莫爻往后退了一步,“小心!” 大地倾斜三十度,将地下的气密门撕扯,最后在引力的作用下扭曲成麻花状。 嘭—— 气密门开,地下“水库”如开闸泄洪的大坝。 地下水受到引力的影响,水位急剧上升。 潜藏在地下“水库”中的人,只感觉自己身处的环境突然如婴儿的摇篮般开始摇摆。 “地震还是海啸?”他们惊恐地呼喊着,声音在水中回荡。 还没等他们弄清楚状况,下一刻,一股强大的力量骤然袭来,将他们连同包裹住自身的液体一同狠狠倾倒而出。 当他们反应过来欲跑逃时,一颗颗电能量球如冰雹般砸下来,落到地面。 萧寻的手掌在空中猛地一捏紧,“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原本安静躺在地上的电能量球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瞬间爆炸开来。 哧啦——哧啦—— 耀眼的光芒如闪电般瞬闪而至,片刻消失。 “水中人”突然感觉浑身如遭雷击,电流如利箭穿身,他们的身体猛地僵直,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见大势已成,莫爻兴奋的一掌拍在任声晚的肩上,“漂亮!” 突然传来的力道,让任声晚肩不由得一沉。 莫爻发现自己用力过猛,讪笑着又伸手搭在他肩上,给他轻轻捏了捏。 “帮你活动活动筋骨,嘿嘿~” “那你得用双手。”任声晚淡然应道。 “得寸进尺。”莫爻一边瘪嘴嘀咕着,一边移步站至任声晚身后,将双手搭在他双肩。 任声晚看着前方洛晨、萧寻、沈沛三人,又看了看莫爻。 这次行动,他和莫爻似乎轻松了不少。 他想起第一次见时尽川的那个晚上,时尽川说的话: “此后,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们有队友......” 当初他和莫爻加入异控局,可谓是各怀鬼胎。 时尽川说的什么团队不团队的,他们二人都似懂非懂,也不甚在乎。 不过,他们和小幽一样,一直在学习。 学习如何与人并肩。 ...... 海湾酒店内,乔森正在闭目调息,夜茴在一旁为他护法。 夜茴能感受到他的灵力在一瞬间消耗了大半。 酒店的书桌上摆放着一个本子,上面的一行字,还闪烁着微光。 #若洛晨导致地面倾斜30°的概率为30%,修改概率为55%# 再得知地下为深海环境模拟的时候,任声晚耳轮上的小幽便开始了一系列的数据模拟。 因为下方是液体环境,如果只是轻微地表震颤,那些“水中人”也就是晃荡了一下,不一定会出来。 而且小幽的一列数据模型最终结论便是: 至少需要30°的倾斜角度,才能撕开气密门,让他们不出也得出。 洛晨目前最大概率能操纵至28°。 乔森的大脑疯狂运转,快速计算出30°\/30%的概率锚点。 25%的概率改写,若放在某些特定的情形下,是个很恐怖的存在。 比如:战争。 所以,沈沛说乔森的能力是逆天改命,一点不夸张。 但是,一切逆转皆有代价。 篡改了25%,他只是流失了大半灵力,只能说明,地下空间的活体并不多。 这个代价在乔森的承受范围内。 夜茴突然摊开自己的双手,灵力如洪流般在他体内疯狂流转,似乎随时都会喷涌而出。 可那些灵力却像是被囚禁在他体内似的,无论夜茴如何努力去调动它们,它们就是执拗地不肯听从指挥,丝毫无法从他的身体里释放出来。 那双勾人心魂的狐狸眸子,渐渐地失去了光彩,变得黯淡无光。 长长的睫毛微微下垂,在精致的面容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双手,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不禁自嘲。 “若不得欢愉,痛苦也不行吗?” 第179章 这就完了? 随着地基的塌陷,地下水浮出地面。 那些晕厥的“水中人”,有的被直接埋进了土里,有的随着水面漂浮而上。 任声晚的精神力如细密的蛛网,在地面上全方位扫描着。 识别到人形轮廓的出现,他迅速从戒指中取出总局给的锁灵魔方,将其抛掷上空。 无形的灵力罩,如天幕般倾泻而下,将那些漂浮的 “水中人” 稳稳地收入其中。 在众人的紧密配合下,整个行动一气呵成,仅仅耗时不到两分钟。 魔方归入任声晚手中,众人一同撤了回来,齐齐看着魔方中的东西。 那东西整个外形与之前监控拍摄到的画面一致。 众人交换着眼神,彼此心领神会。 萧寻拧紧眉头,神情凝重地分析道:“看来这些都是被嵌合体寄宿后,又被丢进这里来先适应深海环境。待适应后,便会投入海底基地进行训练。” 沈沛也接过话茬,“这样子倒是看不出来是不是那些失踪的工人。不过,我们此行只为抓一只活体。管不了太多,先撤吧!” 众人一齐点头。 “等一下。”众人刚迈开脚步,被莫爻突然叫住。 莫爻看着洛晨,“做戏可得做全套嘛,你们瞧瞧这规整的裂缝线,怎么看都不像是意外啊。” 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洛晨。 洛晨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讪讪道:“刚才只顾着制造角度了,失误失误。” 他的话音还在空气中回荡,众人便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从天而降的引力如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大半个小镇。 只不过这次覆盖的面积很大,相对压强较小,人们只感觉到地面微微震颤,并没有造成其他地方的破坏。 这里本就处于海底火山运动活跃带,偶尔发生一点小地震也是常态。 人们只道是寻常。 但是先前废弃学校周边的裂缝,随着地面震颤,裂缝边缘的土石开始簌簌滚落。 渐渐地,原本规则的“蛋糕”切口,像是被什么从边缘处一口一口的啃食,再也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洛晨收回手,长舒一口气道:“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莫爻满意地点点头:“撤!” 五道身影消失在了这片浑浊的夜里,只留身后一片破碎的废墟。 回到酒店时,乔森尚在调息。 沈沛是第一个进门的,他指着乔森看向夜茴问道:“他怎么样?” “在恢复。” 夜茴的目光依次扫过其他几个随后走进房间的人,最后落在洛晨身上,却又迅速移开。 “抓到了?”夜茴向着众人问道。 任声晚取出锁灵魔方递给了夜茴。 夜茴接过后,好奇的观察了起来,“这么容易么?我还以为会费一番周折。” “这么说,是有点容易嗷。距离和夜圣约定的集合时间还有两天呢。” 说这句话的是莫爻。 此行,大概除了夜茴以外,他是感觉最轻松的。 就去工业园区变小猫溜达了一圈,还有人抱着。 用脑有乔森和任声晚,控场有萧寻和洛晨,辅助还有沈沛。 他一个近战强攻选手,瞅着任务都完成了,还一个能打的都没有碰上。 过去的一个多月,萧寻、洛晨等人都在闭关接受高强度训练。 原本就在秘境中吸纳了大量精纯灵力,再经过高强度的训练后,众人一举突破四境。 目前为四境初级。 莫爻和任声晚虽早已突破四境,可目前仍在中级阶段。 任声晚自然是因为“超级奶爸”的缘故。 莫爻则是因为过去的一个多月过的太舒坦。 他的修炼依赖自天地灵气以及杀意。 但是他的异能仅靠灵气的话,提升非常缓慢。 这也是总局给其他s级密训开小灶,却对他无从下手的原因。 越打越兴奋的崽,这特么谁能教?谁敢教? 没有诡兽、没人对练,杀意值毫无收获。 任声晚偶尔能陪他过招,但提供不了杀意值。 所以,过去的那段时间,莫爻的战斗技巧愈发娴熟,可修为的进步缓慢。 莫爻盯着锁灵魔方,语出惊众人。 “能不能把它放出来,让我打一顿啊?” 夜茴像丢烫手山芋似的,迅速将锁灵魔方还给任声晚,心中暗自嘀咕:这我可管不住。 萧寻拍了拍莫爻的肩,笑着打趣道:“少年,停止你的想象。大夏还有一大堆公务等着我呢,我可不想出意外啊。” 莫爻撅了噘嘴,猫眼耷拉了下来,有气无力地将脑袋靠在任声晚肩上。 萧寻:“行了,对面还有一套房,今晚大家休整一下。不过那是个两室的,一共五间房,咱们有7个人。其他房间单开的话需要登记,我们的身份......” 萧寻话音未落,莫爻便摆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挤挤嘛,我可以和任声晚一起。” 任声晚:...... 沈沛向萧寻投去了期待的目光,“我申请和萧总学习企业管理。” “不要。”萧寻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沈沛:...... 随后,萧寻感觉当着大家的面这么说好像不太好,赶忙补充道,“我从小就一个人睡,不习惯旁边有人。” 沈沛看向洛晨和夜茴,摊了摊手,笑道:“那只能你们俩一起了。” 夜茴\/洛晨:...... 萧寻:“那最后一天用来赶路,明天还有一天。正好明天我要处理点公司的事情,你们准备干什么?” 莫爻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扬扬手,“睡醒了再说吧,咱可没有你那么大产业要规划啊,萧总。” 子夜的震颤惊醒了窗棂上的露珠,却未能扰动沉睡的小镇。 有人在震颤中醒来,下一秒便又沉沉睡去。 库尔异控局局长,五旬老汉朴民勋,再次被紧急来电从睡梦中唤醒。 上一次,约莫还是夜明央炸了库尔异控局总局所在地——红砖房的时候。 第180章 夜晚什么都有 嘭—— 接到电话的朴民勋,一拳打在墙上,墙体瞬间出现蛛网般地裂痕。 “意外?阿西!!那地方常有地震,可为何这次偏偏震中在那个地方?不管是不是意外,都给我全境封锁!” 挂断电话后,朴民勋猛地将手机砸向墙面,墙体再次龟裂。 朴夫人走过去拾起手机,没好气道:“瞧你气的,手机摔坏了,待会儿有人找你又要打到我这里来。指不定真就是意外呢......” “你懂个屁!这事儿要是泄露了,圣辉帝国问责,我们担待不起不说。要是让大夏那边知道了,整个库尔都得完。” “明明知道对抗不了大夏,干嘛还要和圣辉帝国联手与人家作对?库尔本就人丁稀少,你们还搞了那么多人去做宿主,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朴夫人说着,自己都有些鄙夷了一起来。 朴民勋重重的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们这种小国,哪里来的主权?早在几十年前,在我未觉醒的时候,库尔就在接受圣辉帝国的援助了。没有圣辉帝国的资源援助,库尔或许早就崩坏了。” “现在离崩坏也不远了,连奈川都能骑到咱们头上了,哼~” “哼,”朴民勋也冷哼了一声,“你以为奈川能好到哪里去?” ...... 全境封锁,暂时对酒店内的众人没有丝毫影响。 全城摄像头都在小幽的监控中,他们的行踪被小幽抹除的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至少今夜,他们可以睡个好觉。 萧寻的房间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同寝遭拒的沈沛,要到了萧寻隔壁的房间。 他坐在床上,双手撑着脑袋,盯着萧寻房间的方向,气鼓鼓的嘀咕道:“狗萧寻,你早晚是我的。” 突然,沈沛像是想到了什么,原本有些慵懒的身子猛地一下挺直了起来。 “既然早晚都是我的,那我现在看一眼,应该没问题吧?” 说着,蓝金异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似可穿透空间。 对面的情形清晰起来,沈沛瞬间瞪大了双眼,嘴巴也惊成了o型。 蓝金异瞳此时像是冒着星星。 正在往身上抹泡泡的萧寻,突然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异常,毫无征兆地扭头朝着隔壁的方向瞥了一眼。 沈沛猛地一把蒙住了自己的眼睛,“糟了,不会被发现了吧?” 沈沛的旁边是乔森,他仍在专注着调息恢复。 只可惜,库尔这地方灵气相比大夏而言,明显稀薄了许多,导致他恢复速度慢了不少。 “难怪这地方没出什么高手......” 另一个套房内,莫爻反手关上门的瞬间,门锁发出“咔嗒”轻响。 他倚着玄关壁板,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看向任声晚,戏谑道: “啧啧啧,现在该我叫你脏兮兮了吧?” 任声晚闻言,不由微微一怔,解外套的指尖顿在第三颗纽扣。 一时间他竟然难以分清莫爻是随口说说,还是...... 他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没来得及细究,莫爻便轻轻拍了拍任声晚的后背,“你先去洗吧,小洁癖。” “莫爻。”清冷的声音少有的带着一丝低沉。 “嗯?” “说起来,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哥哥?” 任声晚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拍了拍莫爻的小脸蛋,“小、莫、爻。” 三个轻拍,三个音节。 动作虽亲昵,却只如同寻常兄弟玩闹那般,进退有度,不失分寸。 莫爻像是被捏住后颈的小猫,瞬间僵住,一动不动地盯着任声晚。 任声晚却没给他留任何反应的时间,拿起干净的衣服,径直走进了浴室。 直到浴室水流声传来,莫爻才回过神来。 留给他的,只有空气中那独属于任声晚的幽香,缠绕在他周围。 莫爻摸着自己的脸,喃喃道:“高冷哥?” 任声晚的精神力感知到莫爻一直愣在原地没动。 被热水雾气氤氲出淡淡红晕的脸上,骤然展开了一抹笑颜。 像是缥缈仙境中,悄然绽开了一朵山茶花。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已刷新】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42%】 任声晚将意识沉入脑海,“任郁,你答应我不捣乱,我可以让你出来,今晚他是你的。但不可以做过分的事情,不能伤害自己,也不能太多暴露自己,可以做到吗?” “嗯。” 隔壁,洛晨洗完澡出来时,夜茴已经躺下了。 他发梢坠着的水珠,有些局促地走到床边,站在暖黄光影交界处,喉结滚动,欲言又止。 他攥紧浴袍带子的指尖微微发白,咬了咬唇,低声道:“我......我去睡沙发。” 说着,他转头便欲走。 刚转头,身后的床上便传来了轻笑声。 “你可是大功臣啊,”尾音裹着蜜糖似的在舌尖转了个弯,“怎么能让你睡沙发呢?” 夜茴翻身侧躺,用手支撑着脑袋。 狐狸眸子微微上斜,钩视着洛晨。 洛晨回转身时,便看到夜茴伸出食指朝他勾了勾,“过来~” 他背脊绷直,缓步上前。 夜茴突然伸手抓住了他浴袍的带子。 他正欲拉扯时,洛晨猛地抓住了他的手,沉声道:“你干什么?” “既然都知道我喜欢男人了,你猜我要干什么?” 洛晨怒视着夜茴,眼中充满了红血丝。 抓着夜茴的手,不自觉的用了力。 “你发什么疯?” “反正亲都亲过了,小洛晨,你既然忠心,那不如就从了我吧。” 说着,夜茴那只被洛晨攥着的手,猝然间爆发出一股强劲力道。 夜茴只是暂时无法使用异能,不代表他毫无力量。 到底也是四境修为的觉醒者。 毫无防备的洛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拽,不受控的倒在了床上。 他下意识地挣扎着,想要迅速起身,夜茴猛地探出双手,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肩头。 “别动,乖乖听话,少爷会轻点。”夜茴压低声音,在洛晨耳边说道。 洛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嗤笑一声,“少爷,你要不要先验验货,再考虑要不要压我?” 第181章 没做,别审了! 无聊间,莫爻把玩着任声晚的平板。 平板对于任声晚来说几乎是摆设,除了一些正事以外,大部分时候都是莫爻在玩。 上面有一些小幽找来的舞蹈视频,是让莫爻学习的。 任老板自己的“舞姬”,自己培养。 可莫爻似乎对电子产品也不是很感冒,除非是极其无聊的时候。 他随意浏览着,那些舞蹈视频,他看着就烦,不带一点停留的划过。 突然,指尖停留在了一个名为「!」的文件夹。 莫爻点开一看,里面只有一个txt文件。 《老婆贴贴,病娇狂徒狠狠爱》 爻爻皱眉,爻爻疑惑。 “什么鬼东西?” 咔嗒—— 浴室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氤氲的水汽如轻纱般袅袅逸出。 裹挟着温热的气息,瞬间让房间里的温度悄然攀升。 “薄雾”中缓缓走出来一个人影。 湿漉漉的银发往脑后抹去,垂至后腰。 垂落的水珠沿着脊椎凹陷滑行,在腰窝处短暂停留,最终坠入纯白浴巾的褶皱深处。 莫爻放下手中的平板,抬眸望去,笑弯了眼。 “任声晚,你洗的开水啊?脸都蒸成猴屁股了,哈哈哈哈哈。” 任郁睫毛颤动如沾露蝶翼,指尖无意识蜷住浴巾边缘。 他抬起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感受了一下温度,轻声道:“忘了开换气。” 莫爻看着浴室还在往外“冒烟”,感觉自己待会儿进去会窒息。 于是起身走近开了窗。 他扯下毛巾一扔,毛巾径直飞向任郁,跟盖头似的盖在任郁头顶。 “你怎么头发也不擦。” 任郁扯下头上的毛巾,莫爻已经背对着他脱掉了上衣,精瘦腰线随着抬臂动作起伏如弓弦。 在身后目光的注视下,走进了那一袭水雾中。 任郁擦着头发,坐在刚才莫爻所在的位置。 身旁的平板屏幕还亮着光,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了过去。 待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他像是受到了极大惊吓似的,猛地一把扯下了头顶上毛巾,迅速地盖在了屏幕之上。 “呀!” 他紧紧地按住平板,像是担心自己一松手,屏幕上的东西就会自己蹦出来似的。 同时紧张兮兮地朝着浴室的方向,偷偷瞥了一眼。 直到听到从浴室里传来阵阵持续不断的水流声之后,他这才稍微放下心来,松开手揭开毛巾一角,仔细地瞧了一眼屏幕, “还好,才没看几页,这个进度还是正常的修仙文。”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一键删除+关机。 咚—— 隔壁似乎传来了一声轻响,那是洛晨被推倒在床上砸出来的声音。 夜茴双手按住洛晨的肩,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意味。 他抬腿撩开洛晨的浴袍下摆,顶膝放在洛晨双腿上,似乎想要用力嵌进其腿间。 “怎么个验法?” 洛晨喉结滚动,浴袍领口不知何时被蹭开两指宽,褶皱里蓄着潮湿的柑橘浴液香。 被夜茴压制着的双肩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克制着内心深处翻涌的情绪。 双手紧紧地拽着自己浴袍的束带,仿佛那是最后一条防线。 他红着眼,沉声怒道:“夜茴,你最好别招惹我。” “洛晨啊,你又这么放肆了!” 夜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想要直呼我的名字,得拿东西来换。唤我一声,你的腿就松开一寸。怎么样?少爷很公平吧?” 夜茴说着,膝盖也不忘用力。 可他的力道似乎不如洛晨。 几番较量之下,他也只能将膝盖轻轻放在洛晨腿上,缓缓地来回游移。 他能明显感觉到洛晨双腿紧绷的肌肉,和皮肤摩擦过带来的丝丝热意。 起初他只想捉弄一番,可此时,似乎心里有一团火苗被点着,竟有些难以收手。 膝盖也不听使唤似的,缓缓朝着上方爬行。 在即将抵达终点时,他的小腿像是受到了引力牵扯,被强行往下拽了回去。 同时,洛晨忽地松开双手,一手附在夜茴腰上往下压。 一手在自己肩头截下夜茴的手,并快速往下带。 夜茴突然失去了支撑,随着洛晨在他腰上的力道,一并跌上了洛晨的胸膛。 而他的手在洛晨的带领下,......[删], 像本书的流量一样,一路下行。 房间内有:手、布、温度、弹力、掌中物......等名词。[删] 夜茴心跳骤然加剧,“洛晨,你......” 他话音未落,洛晨的手指便指着他的小腹,笑道:“能到哪里?” “这里?”手指随着话语一点点往上移,“还是这里?” “你......”夜茴低喝一声,“你放开!” 洛晨果真一把推开了夜茴,随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松垮的浴袍。 他背对着夜茴,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问道:“你这是在作践我,还是作践你自己?” 挣脱束缚后夜茴又不甘示弱起来。 他仰倒在被间轻笑,用毫不在意的语气,轻飘飘地说道: “反正不是你,也会是别人,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洛晨的身子瞬间僵住,心中腾地燃起一股无名火。 夜茴浑然不觉,依然自顾自地说着,“小洛晨,你刚刚明明......” 说到这,夜茴不禁笑出了声,“说明你不排斥啊,你是喜欢的对不对? 想来,我看着长大的小奴仆,要是以后给了别人,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怎么着也该给少爷我尝尝鲜才对。” 洛晨始终背对着他,没有任何回应。 夜茴无奈叹了口气,继而说道:“你要实在不愿意呢,去给我找个人来也行。” 洛晨闻言终于转过身,怒视着夜茴,“你想找谁?” 嗓音似乎是因为长时间压抑自己,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沙哑。 夜茴坐在床沿,向后支着身体,看着洛晨那双因为愤怒而变得猩红的眼睛,得意地勾起唇角,笑着说: “随便啊,最好是听话点儿的。长相嘛,过得去就行。没伺候过别人最好了,当然,伺候过了也没太大关系,干净就行。谁还没个过去不是......唔~” 后面的话音,被洛晨炽热的双唇堵了回去。 这是洛晨唯一能让夜茴闭嘴的方法。 洛晨欺身而上,压倒夜茴的同时,还不忘伸手垫在他后脑勺。 当炽热的唇碾碎所有虚张声势时,暖黄灯光在夜茴失焦的瞳孔里炸成星屑。 洛晨发狠地啃咬他每句伤人的话,直到尝到铁锈味——不知是谁先咬破了谁的伪装。 第182章 破罐子破摔 莫爻走出浴室时,任郁被子盖着双腿端坐在床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未曾躺下。 长发已经半干,搭在右肩,像垂挂的银色“瀑布”在中途拐了个弯。 露出的左耳上,“耳骨钉”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 因为要监控全城的实况,无法将小幽直接关机。 小幽便自觉进入了后台运行模式。 折腾一晚上,莫爻也懒得用毛巾擦头发了,直接用灵气蒸干,然后躺到了任郁旁边。 见任郁没有躺下,疑惑道:“怎么不睡啊?” “哦。”任郁应了一声,正要躺下,恍惚间,似有一丝细微的声音钻进耳朵。 他神色骤变,猛地伸出双手,倾身捂住了莫爻的耳朵。 莫爻一脸惊愕,瞳孔微微扩张,不解地问道:“任声晚,你干嘛?” “你不要听。” 气音擦过莫爻睫毛,惊起细小的战栗。 他的声音轻柔,被捂住耳朵的莫爻没能听清。 于是,莫爻伸手覆在任郁手背上,轻轻将他的双手从自己耳朵上移开些许,追问道:“你说什么?” 再一听,隔壁却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那一丝声音,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错觉。 任郁垂着眼眸,声音小得如同蚊蝇:“没有了。” 两人四目相对,愣了片刻。 反应过来自己双手还在莫爻的掌心,任郁快速抽出手,然后背着莫爻侧躺下。“睡了。” 莫爻看着这个银灰色的后脑勺,不自觉地勾了勾唇。 枕上的银发肆意铺展,如星河倾落,有几缕缠上莫爻的指尖。 他抬手,灵力在指尖流转,小心翼翼地将任郁半干的发尾烘至全干。 随着莫爻的抬手,枕上银瀑如镜面一般,倒映出了莫爻手腕上的赤红。 他轻轻撩起一缕发丝,放在鼻尖轻嗅。 那股仅自己能嗅见的暗香,侵入周围的空气,将整个床榻包围。 莫名的安心。 仿佛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结界,在这片熟悉的气息之下,莫爻向来好眠。 熄灯时,莫爻眼角余光瞥见任郁耳后那一抹尚未褪去的薄红,像入夜前最后一抹不肯消散的霞光。 ...... 与这边的岁月静好不同,隔壁可谓是剑拔弩张。 夜茴舔舐着嘴角的血腥味,他挑眉,眼中带着几分戏谑,“怎么?想通了?” 他的上方,洛晨的呼吸沉重而紊乱,猩红眼底翻涌着暴烈的占有欲。 “嗯,想通了。” 想通了,左右你都讨厌我,再多一点也无妨。 “给我?” “好,给你。给你了,你就不要找别人了。” 没等夜茴反应,洛晨再次欺身吻上。 气息交缠间,夜茴的睡衣纽扣在洛晨灵力的肆虐下,瞬间化为齑粉。 洛晨一把扯过滑落的布料,扔至一旁。 夜茴没了遮挡,一瞬间有些慌张。 可他越是这样,洛晨啃咬他的动作就越重。 像是多年的积雪,因一只飞鸟的啼鸣,顷刻间雪崩了! “不......洛晨,不是这样,你搞错了,你......唔......”夜茴的声音被堵在了唇齿间。 “我没搞错,不是已经给你验过货了吗?” “你......”夜茴挣扎着想要推开身上的人,“你混账!你......” 洛晨双唇再次堵住了夜茴即将脱口而出的谩骂。 他深深觉得二人如今这一遭,和夜茴那张臭嘴脱不开干系。 “嘘~少爷,我不得不提醒一下。” 洛晨说着,可他的唇并未离开夜茴分毫。 一边喘息着亲吻、一边含糊着说道,“你想疯,我就陪你疯。 但是咱们隔壁住的可不是一般人。 你要想让他们听到的话,你就随便叫。 要是觉得这样还不过瘾,还可以把门打开。 我没脸没皮的贱命一条,我无所谓。” 洛晨的手在他腿间游走,夜茴的身体忍不住轻轻颤栗。 他咬紧牙关不敢再出声,只能用那双满含怒意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洛晨。 无形的引力游丝牵引着夜茴的四肢,让他无力抵抗。 夜茴的喘息声在耳畔逡巡。 洛晨看着夜茴狐狸眼尾泛起了潮红,吻去了他眼角那一滴不知是何来由的晶露。 咸的。 “满意吗?” 夜茴低喘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知道你喜欢男人后。”洛晨的回答简洁而直接。 “为了讨好我?”夜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 “哈哈哈哈,洛晨啊洛晨,”夜茴咬牙切齿道,“我最讨厌你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从小到大,所有在他身边的人,都是这副模样,仿佛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个个都堪称是何家精挑细选,并经过精心“培训”之后才得以站在这里的,最好的家仆。 夜茴却打心眼里感到厌恶和反感。 这些人在身边来来回回,无一不让他想起自己。 他觉得这些人和自己没什么区别,都是被何家安排好的人生。 他生长于此,没有觉得欢乐,也没有觉得悲伤痛苦。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比很多人都过得要好,不过是底层需求不同。 或许厌恶、或许愤懑,但他不悲苦。 【悲欢咒】,何为悲,何为欢,他始终参不透。 犹记得初次见到洛晨的时候,这个小孩儿眼里,还有桀骜的光。 可这些年,夜茴眼睁睁看着它消失,那个少年也变成了他讨厌的样子。 洛晨的动作微顿,拳头不自觉的捏紧。 “我十二岁之后的人生,都是为了取悦你,有什么不对吗?” 作为家仆,取悦讨好主人,就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何家大宅的穿堂风总是冷的,就像十二岁那年,老管家用戒尺抽打他脊背时说的话: “何家不养狼崽子。” 彼时他咬碎半颗牙将惨叫咽回去,而今却能将腰弯成最标准的四十五度。 不过是两个身份有别的人,在各自的泥潭挣扎。 人们大抵很难共情于自身经历之外的苦难。 “我以前没看出来你喜欢男人啊,就为了讨好我,你竟然能做到这一步......原来你先前说你喜欢男人,是因为我喜欢男人,原来是这个意思。” 洛晨沉默着,没有说话。 夜茴自嘲地笑了笑,又恢复了那副纨绔模样,“得了,今儿少爷是便宜你了。” 洛晨攥着双拳,眼巴巴的看着夜茴,突然没有了先前的气势,小声试探道:“你会恨我吗?” “会。” “嗯。”意料之中的答案。 “不过......你要是乖乖躺下让我来,我也可以原谅你。” “那你还是恨我吧。” 第183章 我想和你谈恋爱 “罗经理,你交的是这是经营分析,还是临终遗嘱?” 萧寻的声音一大早就在房间里回荡着。 会议一个接着一个,文件是永远看不完。 他翻看着平板上的文件,眉头皱成了川字。 随后,又调整摄像头,整张脸压迫性地占满所有屏幕。 “元总监,解释一下你怎么把现金流做成了心电图?” 被点名的元总监抬头正欲解释什么,忽地看到屏幕中,萧寻的跟前出现了一只手。 随后,视频会议中的所有人都听到一道轻微的,清亮又不失柔和的声音。 “消消气。” 萧寻对线上众人惊疑的表情浑然不觉,下意识地接过沈沛递过来的咖啡抿了一口,又继续看下一份报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平时助理也是这么给他递咖啡的,动作竟然如此丝滑自然。 想到这里,沈沛有点不爽。 “岐山足浴的收购案是谁负责?为什么现在还没有落实?这么简单一个合同条款也能拉拉扯扯一个月?” “明早6点......” 想起来明天是本次任务的最后关头,不适合开会。 “算了!” 萧寻直接单方面掐断了会议。 雷厉风行的萧总,在工作上可谓是半点耐心也没有。 坐在一旁的沈沛支着脑袋,一脸花痴样。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百分之百投入到工作状态下的萧寻。 这种状态下的萧寻,神情严肃而专注,眼神犀利得仿佛能够穿透屏幕直达对方心底。 对于线上那群人来说,他是个魔鬼。 可沈沛只觉得,此时这人正散发着该死的魅力。 结束会议后,萧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旁的沈沛。 他微微皱起眉头,有些诧异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那我该在哪儿?” 萧寻看了看空荡荡酒店房间,“他们都出去玩了吧?你怎么不去?” 沈沛咬了咬嘴唇,“不去,我要和你待在一起。” 听到这话,萧寻只觉脑袋 “嗡” 的一声,当初在岐山秘境时那种满心的不解与疑惑,瞬间又涌上心头。 “不是,我就纳闷儿了,从岐山秘境开始你就老跟着我,我欠你钱吗?” 沈沛连忙摇头否认,“不欠。” 萧寻刚才因为工作的气儿还没顺过来,顿时有些不耐烦起来,提高音量说道: “那你说清楚!” 沈沛犹豫了片刻,然后试探性的问,“那......你先告诉我,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我心情......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怕我说了你生气嘛,嘿嘿~” 沈沛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注视着萧寻表情的细微变化,脸上忽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又问道,“我煮的咖啡好喝吗?” 刚才只顾着骂人了,没有细细品尝。 虽说心里觉得这对话愈发莫名其妙,但出于礼貌,还是端起杯子浅尝了一口。 咖啡刚入口尚未下咽,全然不觉下一秒他将听到震惊自己一辈子的话。 “萧寻,我想和你谈恋爱!” 噗—— 棕色的咖啡液在桌面喷成了扇形。 放在桌子上的平板也惨遭 “毒手”,屏幕上瞬间布满了咖啡渍。 旁边有几页文件,内容也变得模糊不清。 这些平时“命根子”似的东西,萧寻此时都无暇顾及。 他像是被雷劈了,身体僵硬得如同雕塑。 嘴角还挂着一滴咖啡液,摇摇欲坠。 眼看着那滴咖啡即将滑落,滴入萧寻精心裁剪的白衬衫。 沈沛眼疾手快,伸手在他嘴角轻轻抹了抹。 “吓到你了?”沈沛关切的话音中,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见萧寻还是呆若木鸡的样子,沈沛伸手在萧寻眼前晃了晃。 并轻声呼唤道:“萧寻?萧寻?” 萧寻喉咙滚动,将最后一点残留在口腔的咖啡吞咽了下去。 浓郁的苦涩在舌尖蔓延,猛烈地冲击着味蕾,呛得他眼角泛红。 他这才回过神,后知后觉的咳了两声,“咳咳......” 他不可置信的瞪着沈沛,“你刚刚说什么?” “我想和你谈恋爱呀。” 沈沛的话语,真诚、直白,没有一点掩饰与试探。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自然。 听到这话,萧寻再次愣住了。 对于沈沛的“跟屁虫”行为,他想过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种。 萧寻仍然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沈沛,指着自己,“我是男的。” 似乎想要通过强调这个事实,来证明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误会。 沈沛点了点头,顺着萧寻手指的视线,冲着他眨眨眼,“嗯,看到了,我眼神好着呢。” “看到......看......” 萧寻莫名的就结合上了沈沛那奇怪的异能,噌的一下站起身,怒意涌上心头,“你......” 可不就眼神好着呢嘛,好的都过分了。 沈沛则像是猜到他所想似的,笑了笑,“你想什么呢?” “我......”萧寻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毕竟那都是自己的胡乱揣度。 沈沛又拉了拉萧寻的衣袖,让他坐下。 顺便抽出纸巾,把他的平板擦拭干净。 萧寻重新坐下来,可感觉这个坐了一早上的椅子,像是突然长了刺似的。 他如坐针毡, 看着沈沛在面前有条不紊地清理着桌面,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令他心烦意乱。 沉默片刻后,萧寻再次不可思议的确认道:“你......喜欢男的?” 沈沛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嗯,不止我喜欢啊,他们都喜欢。” “他们?” 萧寻感觉自己头顶炸开了一片雷,险些灵力失控,将这酒店给炸了。 “哦,”沈沛感觉自己的话语不太严谨,纠正了一下,“乔教授除外。” “你怎么知道?” 沈沛微微扬起下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同类的直觉。” 对萧寻来说,这信息量比他开一整天的会还要大。 他仍在消化中...... 沈沛忽地想起了什么,对着萧寻做了个噤声手势。 “嘘~,你要装不知道哦,要保密。” 萧寻狐疑道:“为什么?” “他们都爱装,让他们装呗。” 萧寻:...... 收拾好桌面,沈沛重新坐回到萧寻身边。 蓝金异瞳直勾勾的看着萧寻,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掩饰过自己那追寻的目光。 “萧寻,你没生气吧?” “我......” 萧寻语塞,这特么是生不生气的事儿吗? “那你抵触吗?就......我们这种。”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没想过。” 沈沛:不知道就是有可能,有可能就是能接受,能接受就是喜欢,喜欢就是我的。但是要先哄一哄,省的把人吓跑了。 想到这里,沈沛觉得自己现在能下楼跑一百圈。 他盯着萧寻,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暂时还不喜欢我,没关系,又不是要你现在就答应我。我只是想告诉你,省的你老问。只要你不因此讨厌我就好。” “emm......”沈沛想了想,又补充道:“一点点讨厌的话,也没关系,问题不大。太多的话会有点麻烦,不过我会努力的。” “努力什么?”萧寻下意识地问道。 “追你咯。” 萧寻此刻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他要静静。 “你......你能先出去吗?” “好的。” * * 因为要拉节奏,副cp应该不会写的太细节,所以大概说明一下。 沈沛是海岛上的阳光少年,温暖又直球,还有点小瑟皮。 他对萧寻属于一见倾心,他喜欢萧寻的精致、专注。 除了一开始因为眼睛的问题一直戴着帽子低着头以外,他看萧寻从来都是直勾勾不带任何掩饰的。 萧寻是事业批,感情上面很单纯,是个小白,但是很好追,死缠烂打就行(当然不是谁死缠烂打都行)。 这一对就是直球追夫。 但是毕竟堂堂萧总,端也是要端一下的。 第184章 异国他乡一日游,有人欢喜有人愁 沈沛被“撵”出来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小本本,以及那支自己珍藏的、萧寻不要的钢笔。 在本子上,画上了第二个√。 第一步:创造相处机会。(√) 第二步:明确表达喜欢,给予对方空间。(√) 第三步:保持关心陪伴,持续提升自我。() 第四步:推到。() 他满意的将小本本放回背包后,起身走出房门。 听莫爻说附近有条街很热闹,有很多小玩意儿。 他本想拉着萧寻一起去逛逛,现在看来暂时是不合适了。 隔壁的乔森经过一夜的休整,已然恢复,一大早就出去跑步了。 他望了一眼对面的房间,想想里面住的那四人。 “算了,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 沈沛是明智的。 对面的人并没有如萧寻想的那样都出去玩了。 相反,他们一个都没出去。 洛晨已经醒来很久很久了,或许说他一整夜都没睡。 他的手臂在夜茴颈下枕了一夜,已然麻木。 可他纹丝未动。 昨夜的一番折腾,夜茴落了下风,总要在其他地方寻回些平衡。 对于使唤和折磨洛晨这样事,他得心应手、轻车熟路。 于是,洛晨保持了某个姿势一整夜。 夜茴的异能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洛晨看着夜茴熟睡的侧颜,不禁有些自嘲,“我不在你的悲喜中。” 他俨然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位尊贵的小少爷的时候,自己和其他几个孩子一起跪在何家大宅院子里,接受老管家的“培训”。 这几个都是何家准备给夜茴的,培训好让他挑。 夜茴无意间路过,便靠在柱子上观摩了起来。 他眼神淡漠的扫过地上的每一个人,了然无趣。 正欲转身离开时,只听“啪”的一声鞭子抽到皮肉的声音,随后便是老管家训斥的话语。 “瞪我也没用,你父母已经把你卖了,今后你是何家的仆人。 何家不养狼崽子。 想活命,就自己夹起尾巴来做人。” 小洛晨咬碎后槽牙,忍着疼痛,抬头怒视着老管家。 他的眼角余光,看到了准备离开的夜茴,又突然转过头来打量着他。 那时候的夜茴,还不像如今这般行事乖张。 狐狸眸子瞧人的眼神,也不像如今这般勾人。 但那依旧是小洛晨平庸的生命里,见过最亮眼的人。 小洛晨不知道夜茴当时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他只是想看看上等人家的漂亮小少爷。 所以,他鼓起勇气来,直视着夜茴。 啪—— 老管家的鞭子又落了下来。 “刚刚才教你的规矩,这就忘了?” 大概是老管家的鞭子抽断了他的脊梁骨,把他送到了夜茴身边。 这结果,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此后,六年多的朝夕相处,他也学会了夹起尾巴来做人。 他看着夜茴从一脸淡漠,逐渐变得性情乖戾,阴晴不定。 直到如今,他们做着最亲密的事,也说着最恶毒的话。 夜茴一睁眼,便撞进了洛晨的目光里。 随着意识逐渐清醒,周身的酸痛感也汹涌袭来。 夜茴有些烦躁,一脚将洛晨踹下了床。“滚!” 洛晨站起身,也不恼。 除开家仆的职业素养外,他也知道自己昨晚确实有点没轻重了。 他坐回到床边,关切问道:“还疼吗?” “想知道啊?”夜茴那双漂亮的眼眸又弯成了狡黠的月牙,朝着洛晨勾了勾手指,“你过来让我搞一下,你不就知道了。” 如今,奉承、讨好、迎合、低眉顺眼、这些洛晨都学会了。 可唯独这一点,他做不到。 洛晨满脸无奈,叹口气道:“夜茴,到底怎样才能让你打消这个念头?” “小洛晨啊,不是睡了一觉你就可以叫我名字的。我说了,要叫可以,唤我一声,你腿分两寸。” “分十寸你也搞不了。” “是么?那你现在分开试试。” 洛晨坐在床沿,径直大剌剌的岔开双腿,然后摊开双手,“来吧,够宽了吗?” “既然你盛情邀请,那少爷我就不客气了。” 夜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将身上的疼痛感抛之脑后,腰杆挺得笔直,麻溜地坐了起来。 他刚准备有所动作,洛晨却突然伸手抓住他胳膊,托着他的臀往自己身前一带。 刹那间,夜茴整个人就像被拎起来一般,毫无防备地跨坐到了洛晨腿上。 “你......”夜茴又惊又怒,话刚出口,便被洛晨打断。 “少爷是喜欢这样的叫醒服务吗?下次我注意。” “你混账!洛晨,你哪里来的狗胆?” 夜茴想要挣扎着起身,可洛晨的手就像铁钳一般,死死掐住他的腰。 本来身上就疼,这么一来,他是一点多余的力道都使不出来。 “原来少爷喜欢自己动。” 洛晨轻笑了一声,按住夜茴后脑,不偏不倚的吻了上去。 夜茴感觉得到洛晨的小小身体在一点一点变化。 他在洛晨肩头泄愤般地狠狠抓了一把。 ...... 此时,莫爻在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中,翻了个身。 不一会儿,后颈突然传来冰锥刺骨般的寒意,瞬间驱散了他残余的睡意。 他猛地一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仔细一看,他的身下是任声晚的头发。 本来没什么,关键是,他这猛地一翻身直接扯了任声晚的头发,巨大的拉力带着任声晚的头猛地向后仰起,角度近乎五十度。 任声晚被惊醒了。 莫爻:“糟糕。”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监测到起床气】 【请注意回避】 【请注意回避】 【......】 这警示只在任声晚脑海中,别人又都听不见。 小幽为什么还要在情绪监测程序中写进“起床气”? 因为,那是小幽写给自己的。 莫爻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转头一看时,映入眼帘的不是任声晚的脸,而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卧槽!任声晚,大清早的,这样不好吧?” 见任声晚没有要收势的样子,莫爻试探性地握住枪口,尝试往外推。 好家伙,竟然推不动。 莫爻在心里暗暗叫苦,这得是多生气啊,连枪都握得这么死。 “哟,力气还挺大哈。”莫爻讪讪道。 他已经有经验了,这个时候不能来硬的,只能哄。 莫爻握着枪口,降低音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轻声说道: “任声晚,咱们冷静一下好不好?咱们在国外,还在执行任务呢,隔壁还有人呢。 你要是这一枪开下去,咱们可就全暴露了,你也不想大家辛辛苦苦准备的任务就这么失败吧?” 莫爻感觉自己嗓子都夹冒烟儿了,可任声晚却依旧不为所动,枪口稳稳地指着他。 甚至,他还感觉到从枪口传来的寒意更甚了。 要是在c28的小平房,莫爻自然也不会这么连哄带骗的。 高低俩人得打一架,分个胜负。 可现在情势不允许啊。 莫爻在心里暗自咒骂了一句,他妈的! 看着任声晚放在扳机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莫爻瞳孔骤缩,心脏都仿佛停跳了一拍。 莫爻来不及多想,一把抱住了任声晚,将他牢牢的锁在怀里。 手掌在他后背上轻抚,“冷静、冷静......” 随即,莫爻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试探性的轻声唤道,“任郁?” 他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陡然间僵硬了一下,连呼吸都似乎在那一刻短暂停滞。 察觉到这细微的反应,莫爻心里暗喜,嘴角微微上扬,心想着:“果然有用!” “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小心点,先把枪放下好不好?” 任声晚的眼神渐渐从迷离变得清明,手中那支泛着冷光的黑色枪支,也随之慢慢变得透明,直至消失不见。 但他没有立即推开莫爻,而是贪婪的享受着莫爻的安抚。 莫爻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手在他后背轻柔地摩挲着。 动作温柔而舒缓,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过了片刻,莫爻轻声问道:“任声晚,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拿早餐,你想吃什么?” 耳畔传来了清冷的声音,简短而干脆,“不要煮鸡蛋。” 莫爻原本放在任声晚后背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一把按在他肩头,轻轻往外推了推。 任声晚的脸出现在眼前,四目相对。 “你醒了?”莫爻问道。 “嗯。” 局势已定。 莫爻猛然跳下床,指着任声晚开始输出。 “卧槽!任声晚你你你你......你说说你,你讲不讲道理? 是你自己头发那么长,铺开能占半张床,那谁翻个身不都得压着? 也就是在这我让着你,等回了大夏,咱们单挑。 我告诉你......” “我想喝南瓜粥。” “这破地方哪儿有南瓜,换一个。” 此时,一直在后台沉寂的小幽,突然说道:“主人,拥抱是什么感觉?” 任声晚:...... 第185章 有人飞翔,有人看喜羊羊 第185章 有人飞翔,有人看喜羊羊 ps:前面有几章修改过了,前几天看过的bb注意下。 掀桌(╯#-_-)╯~~~~╧═╧ * “都出去俩小时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逛这么久?”莫爻坐在沙发上嘟囔着。 洛晨:“要不我们出去找找?” 夜茴双手抱胸,不屑地剜了一眼洛晨,随后说道: “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容易引起注意,分开行动的话,现在没有通讯,不好集合,到时候太分散了不是更麻烦?” 洛晨知道,夜茴这是又在想着法儿的挤兑自己了。 不过,夜茴说的这一点,他倒也是认同的。 想想自己跪疼的膝盖,他选择了闭嘴。 一小时前。 夜茴因为自己的主动招惹,又被狠狠地“暴打”了一顿,纯属自己作的。 洛晨到底还是太年轻,缺乏经验。 雏鸟第一次高飞,尚不知轻重。 初尝飞翔滋味后,渔网反而井喷式增长。 大脑也被身体本能地反制。 那是飞一样的感觉,美哉!快哉! 什么规矩?什么主仆?先暂停。 一番舒筋活骨的早间操活动后,腰酸背痛腿也抖,夜茴终于老实了。 他躺在床上,洛晨在他身侧跪着。 飞的高很爽吗?拿膝盖换的。 他一边给夜茴按揉腰腿的同时,还用自己的灵力给他纾解疼痛。 也得亏二位是觉醒者,受点小伤,稍微休息休息,调息一番便可自行恢复。 要是一般人,势必得去医院走一遭。 莫爻在用任声晚的平板看喜羊羊。 第一次看动画片,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只是在网上看到人家说,这是旧纪年的文化瑰宝,那高低也得尝尝咸淡。 “好看吗?”任声晚在他身后递过去一瓶柠檬味汽水。 “额......”莫爻顺手接过,“我感觉小妹可能会喜欢。” 他眼睛盯着屏幕,下意识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舌尖传来熟悉的味道。 仔细一看,”咦,这不是咱们家里的那款吗?你带过来的?” “嗯。” “你不是不喝柠檬味的嘛......” 想到这里,莫爻将视线从屏幕转向任声晚,笑着问道:“给我带的?” “嗯。” “算你有良心。” “还是没有小妹的消息吗?” “没有。“说到这个,莫爻便来了气,沉着脸说道,“这死丫头,一年多了一个信儿都不给,下次让我逮到她,非给她揍出屎来不可。” 任声晚:...... 突然,脑海中传来了小幽惊惶的声音。 “主人,现在全城摄像头突然被切断了,通讯也切断了。” 酒店剩余的几人,因此而齐聚。 莫爻看向一旁的萧寻,“萧总,有什么建设性意见?” 萧寻却恍若未闻,愣愣地靠在他的专属位置——书桌前。 莫爻用手肘碰了碰任声晚,靠近他小声说道:“他咋了?一早上跟失了魂儿似的。” 任声晚摇了摇头,随后补充道: “沈沛最后的位置在商业街的一个小吃摊,乔森在东边码头,监控切断时,他们的身边没有异样,暂且是安全的。 再等半小时吧,半小时后再不回来,我们便分头去找。” 几人纷纷点头,“好。” 莫爻:“哎,这库尔是铁了心要全境封锁啊,搞这么大阵仗。” 任声晚眼角余光瞥了瞥莫爻,在心中无奈的暗自笑了笑。 他知道莫爻这会儿看上去一脸哀怨,实际上心里不知道多乐呵呢。 因为,可能要打架了。 ...... 东边码头。 乔森沿着海边跑步,无意间来到了这里。 他生长于北大区,他的世界最多的就是白色的冰雪。 他和莫爻一样,也是第一次来到海边,以往都只在书中见。 此时,阳光洒在海面上,折射出五彩的光。 轻柔的海风如丝般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但相较于北大区那冰锥刺骨般的寒风,这股海风显得格外温柔。 他径直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拿出了一本书。 阅读状态下的乔森,其专注度和工作状态下的萧寻不相上下,竟是有些忘了时间。 忽地耳畔传来了一道女孩儿的声音,将他从凝固的时间中拖拽而出。 “喂,书呆子,有没有看到一个,个子高高的、长得很乖但有点痞气、浑身脏兮兮的小伙子?” 乔森转头一看,眼前是一位穿着一袭白裙的女孩儿。 女孩儿面容清秀可人,乌黑长发在海风的吹拂下微微飘动,略显几分凌乱,偏又多了几分随性。 令乔森意外的是,这样一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姑娘,手中竟是握着一把长弓。 上来就叫人书呆子,没礼貌。 亏了这副文静面孔了。 乔森不想搭理,于是装聋作哑,继续埋头将视线放到了自己的书本中。 “喂,我问你话呢。”那姑娘的声音再次响起。 乔森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对方说的是大夏语。 他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试探着开口:“大夏人?” “废话!” 女孩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反应这么迟钝,真是读书读成呆子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 乔森本想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大夏人';,可看到自己手中那密密麻麻大夏文字的书,瞬间了然。 沉默片刻,他才冷不丁地回应女孩的第一个问题:“没看到。” “哦,谢谢。” 女孩道了声谢,转身便走,眨眼就没了踪影。 临走时,乔森还听到她在嘀咕着,“这什么破地方,信号也没有。” “嗯?没信号?” 乔森赶忙掏出手机查看,脸色骤变,“坏了!” 他匆忙收起书本,转身往回走去。 集市上,沈沛逛的差不多了。 本来想给萧寻打个电话,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给他带回去。 掏出手机时,才发现没了信号。 他和反应和乔森如出一辙。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内心深处那种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迅速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去。 他戴上了那副黄色眼镜,过滤掉了自己双眸的光芒。 蓝金异瞳在镜片下,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他视线穿透了层层建筑,发现有几道身影,正在不远处悄悄地注视着自己。 第186章 一点打架的小场面 第186章 一点打架的小场面 半小时过去,还不见人回来。 萧寻也终于从懵逼状态中抽离出来,从“萧寻”变回了“萧总”。 “我们分头出去找吧,大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遇到情况随时准备撤退。” 莫爻:“好啊,那我和任声晚去码头找乔教授,你跟洛晨和夜茴去找沈沛吧。” “我......”萧寻有些欲言又止,顿了两秒后,对着莫爻说道,“我跟你换。” “为啥?”莫爻疑惑。 萧寻反问道:“那为啥你俩非得一块儿?你给我个理由,不然的话,你们两个战力最强的安排在一个组,这不是明智的战术。” 萧寻用最自然的语气,掩盖了内心那一丝不轻不重的心虚。 说完,萧寻又看向洛晨和夜茴,问道:“你们说是不是?” 洛晨和夜茴一起转头看向另一边,不参与。 “理由?这.....”莫爻一时间语塞,随后摆了摆手,讪讪道:“哎呀,就是习惯了嘛。” 没等萧寻回复,任声晚却率先开口了。 “莫爻,这次我们分开行动。” 莫爻一愣,下意识的问道:“啊?为什么?” 任声晚的神情古井无波,话音依旧清冷平淡,“我可以找到你,但我不一定能找到他们。” 此话一出,刚刚转过头去的洛晨和夜茴,又齐刷刷的转了回来。 二人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夜茴就又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对于任声晚的话,莫爻似懂非懂。 但既然任声晚这么说,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是莫爻一直秉持的理念。 于是,他对萧寻说道,“那任声晚和你去找沈沛吧,我和他俩去找乔教授。” 萧寻:......我真谢谢你。 虽然内心纠结,但事态紧急不容耽搁。 萧寻是顾全大局的,自然不会在这些小问题上拉扯。 而此时,沈沛在集市穿街走巷。 那些盯着他的人深感疑惑,每当他们靠近时,沈沛就像能预知他们的轨迹似的,巧妙躲开。 而乔森虽然没有沈沛的眼睛,但四境的精神力对周遭基本的感知,也足够他避开一些危险。 当他以为自己身边没有危险因素的时候,冷不丁地对上了正前方一道凌厉的视线。 乔森心头一紧,暗叫不妙。 自己精神力感知不到对方的存在,只能说明对方境界在自己之上。 至少是五境。 此刻,乔森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念头。 他本想佯装一个平平常常的过路人,可对方似乎不给任何交流的余地,认定了似的,直接出手了。 只见前方那人突然一掌打入地面,周围的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刹那间,一根根粗壮的土刺从地下破土而出。 如同一柄柄利刃,向着乔森迅猛刺去。 乔森来不及思考对方为什么会直接锁定了自己,当下所能做的,唯有快速闪身,急速向后倒退而去。 土刺所到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乔森快速调转反向。 可面前却赫然出现一道坚实的土墙,将他的退路彻底封死。 “你逃不掉的。”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与轻蔑。 乔森心中一沉,他用标准的库尔语问道:“你是谁?” 然而,对方显然是个久经沙场的实战派,并不在语言上与他废话的打算。 只见那人双手一挥,地面瞬间震动起来,无数尖锐的土刺如离弦之箭般再次朝乔森激射而去。 乔森脸色骤变,他的大脑以超乎寻常的速度飞快运转着,口中也开始念念有词。 对面那位玩泥巴的,就见乔森张嘴不知道说了什么。 几道原本直刺向他要害的土刺,竟然奇迹般地改变了方向,只是擦着他的衣角划过。 可对方毕竟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 即便自己死亡概率被改写,躲过了致命伤。 但仍有不少土刺,在他的手臂和腿部划出一道道血痕。 四周都是坚实的土墙,乔森被困其中,如瓮中之困兽。 ...... 集市那边,饶是沈沛能一次次躲开身后如影随形般的追踪,但最终还是难以逃脱被围攻的困境。 戴着黄色太阳镜的明媚少年,孤零零地站立于幽暗狭窄的小巷之中。 他身形单薄,却站的傲然挺立。 他前后左右都有人。 若是不明就里之人,恐怕会以为是某位当红明星遭遇了狂热粉丝的疯狂围堵。 跟旧纪年的男团爱豆似的。 沈沛握紧了手中的钢笔,黄色镜片下的蓝金异瞳,闪烁着狠厉的光。 此时,他的视线里,眼前这些人,血管和脏器都清晰可见。 与乔森相比,沈沛有点倒霉,因为他这是四个人。 但他又有点幸运,因为这四个人修为境界与自己旗鼓相当,没有跨越大境界。 闭关密训的那段时间里,他们可不只是单单修炼灵力。 对于他和乔森这种,非攻击性异能,总局特意加了战斗搏杀训练。 不求他们能像莫爻、任声晚那样强攻。 只求他们在面对危险时,能够拥有一定程度的自保之力。 高强度的搏杀训练,练就了他敏锐感知力,精准地捕捉到了身后那一丝微弱的气流变化。 不用回头,他便知道,身后之人已然按捺不住,出手了。 沈沛猛地左肩后仰,闪电般快速侧身,与身后之人擦肩而过。 就在擦身的这一刹那,那人的脖颈暴露在了沈沛眼前。 而这对于沈沛来说,简直是条明晃晃的大动脉。 沈沛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猛地一挥,原本握于手中的钢笔,仿佛化作一柄锋利无比的短剑,朝着那条大动脉狠狠地刺了下去。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钢笔准确无误地扎入了动脉之中。 猩红滚烫的鲜血,宛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 有几滴落在了沈沛宽松的休闲白衬衫上,瞬间晕染成了血色花朵。 这个解决的很轻松,但沈沛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因为他知道,这是最弱的一个。 他甩了甩钢笔上的血水,满眼的心疼。 那人倒的实在太快了,其余三人不得不开始对眼前这位时尚弄潮儿,多了几分提防。 其中,沈沛正对面的那人,突然带着一丝惋惜说道: “阿西,这般模样,要不是上头有令,还真想带回去尝尝。”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满地朝一旁吐了口唾沫,又接着说道: “我知道你还有同伙,他们在哪儿?指出他们,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在这!” 一道低沉的声音来自沈沛身后。 沈沛一惊,猛地回头。 黄色镜片遮挡下的眸子,写进了喜悦。 第187章 老子打的就是五境 第187章 老子打的就是五境 海水与沙尘,本不该在同一个世界的东西,竟然同时出现。 飞扬的沙尘里,海风的腥味愈发浓烈。 四面土墙,内侧布满尖锐如狼牙般的突刺,伴随着尖锐的摩擦声,正缓缓向着中间移动挤压。 乔森被围困于土墙之间,身体灵活地在狭窄的空间内,不断腾挪。 频繁地与地上冒出来的突刺擦身而过,导致他的衣衫有些碎裂。 土墙每挤压到一定程度,便会毫无征兆地回弹几分,紧接着又再次疯狂挤压过来。 持久周璇。 土墙外的人微眯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叹道:“有趣的能力!” 在一个大境界的压制下,乔森没有任何攻击手段,却能与之周璇这么久,连对方都深感意外。 渐渐有鲜血从乔森的鼻孔溢出,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 对方似乎也看出来,饶是他能力再怎么诡异,应该也撑不了多久了。 “强弩之末。”轻视的声音,裹着沙尘暴扑面而至。 对方似乎想速战速决。 再次施术,几乎要将他五境离凡的全部的力量爆发。 周围的土地都掀起,地面螺旋下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土旋涡,试图将乔森卷入其中碾碎。 乔森在土旋涡中苦苦支撑,不断改写着自身下沉的概率。 靠意念口述似乎比在本子上写下来要费劲不少,他的身体已经被土石砸的伤痕累累。 “咳咳......” 乔森猛地咳出了两口鲜血,溅落在旋转的沙土上,瞬间被吞噬。 他感觉脚下有一股重力,将自己的身体拼命的下拽。 沙土没过了他的双腿......又没过了他的腰...... 他的身体一点点被掩埋,死亡的阴影越来越近。 正当他以为自己即将被活埋之时,他的身体又突然开始像是受到什么力量的牵扯,开始徐徐上升。 “这是......”乔森看着自己从沙土中脱离而出的双脚,有气无力的喃喃道,“引力?” 乔森的身体渐渐脱离了砂石旋涡升至了半空中,与原本的土墙高度几乎一致。 突如其来的变故,似乎更加激怒了对方。 只见,那四面土墙突然猛地拔高,势要将乔森围困其中。 忽地一道红光从远处,如流星般瞬闪而至。 红光绕着土墙一圈飞速环绕,所到之处,土墙瞬间土崩瓦解,化作漫天的尘土。 引力牵扯着乔森,将他送到了夜茴身边,直待夜茴将他稳稳扶住,洛晨才收回控制引力的手。 红色弧光环绕一圈后,又瞬间回旋到了莫爻手上。 莫爻摸了摸手中刀柄,笑道:“好久没打架了,你也心痒痒是不是?” 不远处的玩泥巴选手见状,不仅不惧,反而突然露出了一抹邪恶的笑容,看起来更加兴奋了。 “你们果然有同伙。” 原本他只想着抓一个,现在可以一次性抓一窝。 这功勋可是不小的数目。 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过都是四境而已,多几人又能如何?现在全境封锁,你们逃不掉。” 莫爻和洛晨互相对视一眼。 乌鲁瓦鲁的库尔语,这边两个战力,双双听不懂。 此时,二人身后的夜茴冷不丁地,用一口流利的奈川语,大声说道: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针对我们?” 夜茴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遇见了什么惊讶或危险时,第一时间出口的一定是自己的母语那般自然。 说完之后,他还下意识的捂了捂嘴,一副不小心说露馅儿的样子。 莫爻和洛晨:??? 二人又对视了一眼,还是听不懂,但感觉不像库尔这地方的口音。 只见对面那人神色一凝,随后便是一副看穿了所有的样子。 扭了扭脖子,又捏了捏拳,发出一阵“咔咔”的响声。 “原来是奈川啊,难怪!那就更不能放你们走了。” 夜茴内心一喜,心道:嗯?果然和奈川有恩怨?不小心戳到什么肺管子了吗? 随即,夜茴又转而用库尔语回应道: “我们究竟有何恩怨?我们兄弟几人不过是来玩一趟,库尔就是这么接待客人的? 虽然我们只有四境,可家中「长辈」众多,个个略通拳脚。 伤了我们,想必库尔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叽里呱啦一大串,在莫爻听来跟唐僧念经似的。 莫爻忍不住凑到夜茴身旁,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夜茴,你们在说什么?” 可夜茴却话不着调的问道:“咱们打的过吗?” “五境......”莫爻沉默片刻,像是经过了一番评估后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能打。” “他骂我们是四境废物,说他一个手指头就能抡死我们。” 乔森在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下,隐约能听清他们的对话。 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祸水东引这招确实不错,可......怎么还拱火啊......” 奈何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 而听到夜茴那话,洛晨狐疑的看着他。 洛晨本想说点什么,看到他脖子上那道残留的红痕,又把话咽了回去。 而莫爻,由于任声晚再三叮嘱,不让他开口讲大夏语,以免暴露。 本来就憋屈。 此时,竟是周身气焰瞬间暴涨。 对面的人冷笑一声,“那也得你们能回得去才行。” 他伸出食指时,食指上方忽地浮现出一块璀璨的钻石状晶体。 他的视线突然从一直与之对话的夜茴身上,转向了莫爻,说道: “你的刀似乎很锋利,就是不知道够不够硬。” 莫爻眉头微皱,疑惑地嘀咕道:“打不过就求婚?这什么习俗?” 夜茴:“是金刚石,号称是自然界中天然存在的最坚硬的物质。叉叉哥,他想抢你的刀,削他!” 这时,那人手持“金刚钻”,他的周遭尘土飞扬。 莫爻等人能明显感觉得到那股澎湃的灵力波动。 莫爻神色一凝,红月在他手中铛铛作响。 “洛晨,你看好他们。” “不用帮忙吗?对方可是五境。” 莫爻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灵动猫眼在那张乖巧的脸上,散发着凶厉的光。 亦正亦邪的气质,宛如共舞。 “老子打的就是五境!” 第188章 晚晚暴躁了 第188章 晚晚暴躁了 刺啦—— 沈沛回眸时,心脏狂跳。 几道电弧,伴随着刺耳的电磁裂帛声,恰巧与之擦身而过。 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声响,离他最近的左右两侧,两道正欲发动攻击的身影,瞬间被麻痹,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空气中飘出一阵蛋白质的焦糊味。 正前方那位之前叫嚣的最厉害的,此时见形势不妙,转头便跑,并第一时间拿出了一枚信号弹。 在他欲拉扯引线的瞬间,只听得身后一声沉闷的轻响。 嘭—— 他那只拉扯引线的手,毫无征兆地从手腕处炸开,血肉横飞,碎骨四溅。 信号弹连同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掌,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同掉落地上。 咕噜噜地滚了好几圈,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血痕。 可是,剧痛还未来得及从手部神经传递到中枢神经,让他的身体做出本能的痛苦反应。 眼前的景象就让他彻底傻了眼,失了声。 眼前,十一发子弹,在与自己视线齐平的位置,围成了个半圆,浮成弦月阵列。 整齐得如同死神精心排列的审判队列。 那人双目圆瞪,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他的第一感觉是,但凡自己挪动分毫,哪怕只是睫毛轻轻颤动一下,或是喊叫一声,自己的头骨,瞬间就会变成保龄球。 他这才意识到,刚才那声响,是经过消音处理的枪声。 可他不明白,对方几人不过都是四境,即便自己不敌,逃跑也应不成问题。 而且,自己四境修为,躲闪普通枪支根本不在话下。 哪怕是躲避不及,不小心挨了一子儿的话,顶多也就是擦伤。 怎么会如此? 刚刚倒下的那两名队友,也都是四境,竟然让同境的几道电弧就给烧焦了。 唯一的解释,便是对方的异能等级更高,伤害力更强。 风雷火这些是在异能中常见的元素,雷电属性的普遍等级都不差,这个他可以理解。 但是,那枪......闻所未闻。 这到底是什么枪? 直到此刻,他后颈汗毛突然集体倒竖,某种超越认知的危险预警在脊髓里炸开。 他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慌乱地转动,好似两只惊惶失措的老鼠。 看到了地上自己的手掌“尸体”,和那枚信号弹。 悔恨与恐惧,充斥着他的内心。 信号弹本是在全程通讯阻断的情况下,用以联络标记地点的。 但凡他们在发现沈沛时,第一时间发出信号,或许将是另一番景象。 只怪自己贪功冒进,此时,悔之晚矣。 任声晚手中巴雷特,分裂为三管联装狙击枪,可十二弹齐发。 其中一发击中对方手腕后,便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而消散。 这个形态,甚至连莫爻都没见过。 以往和莫爻的对战,任声晚终究还是留手了。 这次,萧寻和任声晚两人动手十分干脆利落,一上来就火力全开。 被杀胚莫爻称之为“索命鬼”的【命索狙击】,同境之下无人能解。 沈沛快步来到萧寻身边,皱眉问道:“发生什么了?我怎么突然就被盯上了?” 萧寻摇了摇头,示意他看向任声晚。 只见,任声晚快步走过去,一脚踢在那人的膝窝。 那人“咕咚”一声跪了下去,如同被伐倒的枯树。 任声晚二话不说,一掌拍在其天灵盖。 战术目镜之下,他的双瞳开始浮现优璇的紫色花朵,在虹膜深处妖冶绽放。 紫色涟漪自五片花瓣尖溢出,似要把人拖入无边的深渊。 没人敢直视他「罪梦」形态下这双能洞穿灵魂的眼睛。 【罪梦:昭显】 相比上一次在秘境中对魏琳使用这个能力,这一次任声晚似乎不像之前那般柔和。 之前是一点点进入的对方的意识梦境,优雅渗透,在其中找寻信息。 这次的精神入侵更像暴烈的海啸,粗暴地直接攫取,没有给对手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在赶时间。 通过他偷偷放入莫爻体内的花瓣,他知道莫爻那边已经开战了。 对方是个五境离凡高手。 虽然,以莫爻目前的实力,如果只是一个五境的话,自然不在话下。 那家伙,越级打架最是擅长。 况且,他的爻还是一个永动机,越打越兴奋。 可这明显是库尔官方的一次规模行动,他们出动的绝对不会只是这一个五境而已。 那边虽有洛晨帮忙,可还有夜茴和乔森,而且乔森已经受伤了。 若引来其他高手,恐怕也是会自顾不暇。 尤其那边莫爻和洛晨两个能打的,还都语言不通。 迟则生变,任声晚一秒都不想耽搁。 跪着的人,惊恐的眼神逐渐变得呆滞。 沈沛站在萧寻身旁,直愣愣地看着前方的任声晚。 他轻轻拉了拉萧寻的衣角,不禁赞叹:“他好帅的!” 萧寻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沈沛,心里有一丝丝怪异的感觉。 他有点疑惑: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早上说了那些奇怪的话之后,还能若无其事,这般自然的? 萧寻也顺着沈沛的视线看过去,有些意外的说道:“还是第一次见他出手这么狠。” 沈沛则轻轻笑道:“因为叉叉哥不在呗~” 萧寻似有不解,疑惑的看着他。 沈沛则回以深情的目光,眼中有欣喜、有期待。 萧寻像是突然被烫着了似的,猛地移开视线。 事毕,任声晚收回手,快步走过来。 他的神情似乎有些凝重,对着萧寻和沈沛说道:“快走,跟大家汇合。” 萧寻似乎也嗅到了一丝危险气息,问道:“怎么回事?” “路上说。” “你知道他们在哪儿?” “嗯。” 三人转身。 迈开第一步时,任声晚手中的狙击枪,以及头上的战术目镜消失。 他伸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身后原本悬停的十一枚子弹,瞬间齐发,洞穿了那人的头颅。 随后,几颗电能量球裹挟着超千伏高压落下。 萧寻拳头一捏。 哧啦哧啦—— 地上的人瞬间碳化,随着电能量的爆炸化为了焦灰。 只留下一片死寂和焦糊味。 第189章 爻爻开特效了 第189章 爻爻开特效了 夜茴将乔森扶到一旁调息恢复。 洛晨守在二人身前。 前方暴戾飞扬的尘土中,一道红色弧光如流星般疾驰穿梭。 不断有土墙和土刺升腾而起,下一秒便被砍的稀碎。 来自五境的杀意源源不断的涌来。 莫爻感觉好久没有这般舒畅了。 爽! 对方的屡次攻击都被莫爻截断,不禁心有疑惑:“此子区区四境,速度竟堪称恐怖,这究竟是何种异能?” 莫爻则看着对方,眼眸微眯,嘴角扬起一抹轻蔑至极的笑容。 此时,说出那句“你打我噻”,无疑会将这种轻蔑和挑衅展现得淋漓尽致。 遗憾的是,任声晚让他当小哑巴,多少有点影响发挥了。 转念之下,莫爻屈指轻弹刀身,红月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嗡鸣。 长刀的尖鸣声音传至对手耳中,那是无需语言宣告也能明白的挑衅。 对方原本一直保持着沉稳冷静的姿态。 在听到这阵刀鸣后,脸上那平静的神情,似乎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隐隐透露出些许被激怒的迹象。 自己堂堂五境,在库尔也是被人尊敬的强者。 如今,竟然被一个四境修为的小小少年,明目张胆的轻视与挑衅。 这实在是令人难以容忍! 强者尊严驱使下,他脚下的土地仿佛与他的意志相连,随时待命。 只见他指尖微动,那块金刚钻忽地摇身一变,延展成了一把闪着晶光的剑,透着冰冷的杀意。 就在这时,莫爻手中的红月突然剧烈的震颤,仿佛下一秒便要脱手而出。 莫爻眼疾手快,当即将红月一把按住。 “诶诶诶,卧槽,什么情况?” 他突然想起来,上次红月自动脱手而出,便是在秘境中带他找到玄猫项链之时。 莫爻猛地抬眼看向对方手中那把晶剑,暗自想道:“命器吗?红月,莫非你还是个命器雷达不成?” 红月依然在不停的发出铮铮的金属嗡鸣。 莫爻按住刀身,语重心长道:“红月,月儿啊,先别激动,为父这就去给你抢过来!” 这时,对方手掌猛地一掌拍在地面,无数碎石悬浮而起,如弹般朝着莫爻飞射而去。 同时,他自身手持晶剑,也朝着莫爻猛冲过去。 莫爻挥刀格挡,一道道如月牙般的红色弧光掠过。 刀风呼啸,将周围的沙石劈开成两半。 随后,在极致的速度之下,莫爻身体瞬间化作一道残影。 眨眼间,他已逼近对手身前。 红月散发着妖冶的光芒,裹挟着极致的力量,与对手的晶剑正面相击。 砰—— 两股能量对撞的余波,险些危及不远处正在调息的乔森。 幸好洛晨反应迅速,引力瞬间牵引着乔森快速闪避。 再一看,那晶剑之上,俨然出现了一个豁口。 对方神色骤变。 这晶剑坚硬无比,却被莫爻那把看着破破烂烂的锈刀给砍缺了? 而莫爻也有些意外,“号称世间最坚硬的物质?果然够硬啊,这都没断。” 对方深吸口气,脚下大地泛起土黄色波纹。 土刺频频升起,莫爻在土刺中灵活穿梭,如水中之鱼。 他绕开一根土刺时,突然猛地加速,如鬼魅般朝着对方疾驰而去。 红月高举,带着狂暴的杀戮之意,朝着对方当头劈下。 那玩泥巴选手面色凝重,双手快速舞动,将周围的土地化作一层又一层的护盾,层层叠加在自己身前。 长刀与“护盾”碰撞,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声响,震得地面尘土飞扬。 土石护盾被一层一层劈开。 就在红月即将劈开最后一层护盾之时,对手突然大喝一声。 莫爻不由得身形微滞,刹那间,两只巨手从岩土破土而出,指缝间还流淌着熔岩的赤金色。 “地缚,岩熔之狱!” 随着对方双手一合,熔岩巨手也迅速合拢,作势要将莫爻揉碎其间。 同时,莫爻的脚下的土地下沉,他脚底突然一空,想要上跃也无处借力。 熔岩巨手即将合拢,对方的脸上也露出了即将胜利的喜悦。 然后,下一刻,莫爻的身体突然猛地腾飞上窜。 熔岩巨手竟是扑了个空。 莫爻立在高空俯瞰着下方,朝着洛晨竖了个大拇指,“谢了,哥们儿。” 洛晨摊了摊手,“不客气。” 与此同时,莫爻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清冷的声音。 “莫爻,别玩儿了,情况不太好,速战速决。” 莫爻在半空中的身形忽地一怔,“嗯?任声晚?你怎么又进我脑子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结束了。你别恋战,我马上过来。” “ojbk!” 路上,任声晚一边快速奔袭,一边向萧寻和沈沛解释道: “他们有人的异能是';嗅探';,通过当时在废弃学校遗留的气息找到了沈沛。 乔森当时没有去现场,但是他身上也沾染了我们的气息,所以他也被追踪到了。 还有一波人已经去了海湾酒店,辛亏我们提前离开了。 街上人多,气息混杂,他们分辨气息受到了阻碍,动作稍慢。 不过,迟早也会找过来的。” 沈沛:“咋还觉醒了个警犬异能呢......” 莫爻收敛起不羁的笑容,于空中俯视着那位五境强者,冷漠的竖了个中指。 也不知道对方视力好不好,有没有看到。 旋即,莫爻脱离洛晨的引力,一跃至地面。 双脚落地的同时,红月被他猛地插入了地面。 他那双明亮的猫眼眸子一沉,眼底泛起红色暗纹。 猩红血眼与他手腕上那串红珊瑚珠子,相得益彰。 血色红雾自他周围升腾而起,将自己与对方那位五境土系环绕其间。 也将洛晨、夜茴等人隔绝在外,对雾中景象他们窥不见分毫。 洛晨一惊,“这是......” 夜茴也同样惊讶,“领域?” 血雾囊括中的天空,翻涌着、扭曲着,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杀戮正式奏响前的序曲。 “领域?”血雾中的玩泥巴选手同时发出了疑惑。 血雾笼罩之下,树叶瞬间枯萎,生机断绝。 无数狰狞的血色鬼脸,自血雾中显现,夹杂着凄厉的鬼哭狼嚎。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才四境,怎么可能有领域?” 要知道,大众的认知里,领域只诞生于五境之上。 而且,并不是所有异能都能产生领域的。 有的异能,哪怕是s级,也未必能产生。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与此同时,一位身着白裙,面容清秀,手持长弓的女孩儿,漫无目的的穿梭在大街小巷。 “哎呀,烦死了!上哪儿去找啊?” 突然,她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身形一怔,猛地停下脚步。 美眸圆睁,惊喜得喃喃道:“哥哥!” 第190章 谁说喝奶的时候不能杀人? 第190章 谁说喝奶的时候不能杀人? “妈的,这几人的异能怎么一个比一个诡异?奈川何时出了这种能耐的觉醒者了?” 被血雾结界笼罩的五境土系,此刻内心陷入焦灼。 他喉结上下滚动,冷汗沿着鬓角边缘滑落。 起初,他根本没有把这几个四境的放在眼里。 可为什么,对方仅仅只用了一人,就将他一个五境逼至如此地步? 输的未免太难看了! 莫爻抽出扎入地面的腰刀红月,一步一步朝着对方走去。 温顺垂落的额前碎发,被自身散开的无形的气浪掀起,上下肆意飘荡。 碎发上扬时,可见他本那灵动纯净如猫眼般的明眸,在这片血雾中变得邪魅异常。 眼尾迤逦着血色暗纹,正随着血雾能量波动明明灭灭。 红月刀尖在地上拖行着,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对面的玩泥巴选手,看着那朝着自己不紧不慢走来的人。 他看到了,他在笑。 但此刻,似乎连他那张乖巧脸蛋上的笑容,都带着嗜血的味道。 那五境土系此刻只有一个想法:逃! 至少要离开这片血雾。 他猛地转身,企图朝着身后最近的血雾处穿行出去。 然而,刚靠近血雾,眼前陡然出现一张张狰狞的血色骷髅头,正对着他龇牙咧嘴。 无数血色手掌从血雾中探出,好似要将他狠狠拖拽进去。 五境土系强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面露惊恐之色,“这......” 他又朝着其他方位走去,结果都是一样。 像是无数来自九幽地狱的恶灵,纷纷向他伸出了索命的手。 他突然暴起,一脚重重踏向地面,意欲与土地搭上链接。 可事实是,在这片领域下,他的异能像是断开了蓝牙似的。 掉线了。 莫爻不断吸收着对方贡献的杀意值。 舒如爽。 也不知道是不是吸收的太多,不好消化。 突然的,莫爻就觉得嗓子好像有点干,有点渴,好想喝水。 可现在,他却又不想喝自己平时爱喝的柠檬汽水。 现在,他突然很想尝尝,任声晚爱喝的那个白桃味。 他忽地停下脚步,伸手进自己的背包里摸了摸。 这个动作,吓得对方那位五境强者警铃大作。 以为是要掏出个什么命器之类的大杀器。 结果,出现在莫爻手上的,仅仅是一盒普普通通的酸酸奶。 那是早晨的时候,他专门去酒店餐厅,拿来哄起床气刚消的任声晚的。 专门挑的白桃味。 库尔没有牧场,奶制品在这里算是奢侈品了。 但海湾酒店的消费,由萧总买单。 萧总交代了,里面的东西他们敞开用。 但任声晚怎么劝都不喝,直接给他丢进了包里,还冷冰冰的说道:“拿走。” “鸡蛋不吃,奶也不喝,挑剔鬼。” 莫爻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径直插上吸管,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白桃的甜香在这场血腥味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甘甜入喉,莫爻咂吧嘴,“味道是还不错啊。” 他咬着吸管歪了歪头,就这么看着对方做各种尝试。 直到盒中见底,少年舌尖卷走唇边奶渍。 将喝完的盒子,又拾掇拾掇扔进了背包里。 异家人宗旨:不能乱丢垃圾。 勉强解了渴,莫爻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位六神无主的对手。 莫爻叹了口气,略带惋惜的说道: “哎,这个技能连任声晚都没见过呢。让你给见着了,那你就别活了吧。” 此话一出,对方猛地瞪大双眼,“你.....你们不是奈川人,你们是大夏?” 他这才明白过来,大夏是蓝星灵气最为浓郁的国土,诞生了不少天才和强者。 他曾听人说过,他这样的五境,在大夏比比皆是。 这其中自然有夸大的成分。 但他眼前的少年,实实在在地,让他这个五境感到胆寒。 “我就说,奈川不可能出现这样的觉醒者。” 可他的疑惑,落在莫爻耳朵里,就是一串叽里呱啦的鸟语。 听不懂。 莫爻看了一圈自己的凝聚的血雾,以及血雾之上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 有些无奈地叹道:“哎,不美观了呀。让那小洁癖看到,估计又得嫌弃我脏兮兮了。” 虽然这么一直收获杀意值真的很爽,但他得在任声晚赶来之前结束。 “血色之下,生杀由我。杀戮意境,圣歌起。” 莫爻话音落下,在这血色囊括的世界中,忽地响起了激昂又悲怆的乐声。 随着乐声起,血雾中的的骷髅人脸,忽地一个个张开了血盆大口,朝着那位土系掠去。 暗红天幕骤然压下,万千厉魂的尖啸声刺破耳膜。 “啊!啊!——” 惨叫与乐声相合,奏响了死亡交响曲。 原本信心满满的强者,此刻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在融化,粘稠的血浆从七窍倒灌而入。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少年眼尾的那一抹红,以及那柄贯穿自己天灵盖的猩红长刀。 莫爻眼尾的血色暗纹渐渐褪去,血雾也随之逐渐消散。 洛晨和夜茴见状,齐齐望过去。 看到的,只有背着背包,拖着长刀的莫爻。 其他的,连渣都不剩。 “解决了?”洛晨问道。 “嗯。”莫爻点了点头。 夜茴也上前问道:“接下来,上哪儿去找他们?” 莫爻屏息,深呼吸,在空气中捕捉到一丝熟悉的幽香。 那是仅他可闻的,任声晚独有的暗香。 “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出现了三道身影,飞速靠近。 任声晚站定,打量了一下莫爻,然后冷淡的问了句,“你没事吧?” 莫爻则歪着脑袋笑了笑,“没事呀,嘻嘻~” 脱口而出他就感觉不对劲,给了自己一嘴巴子,“呸!” 任声晚看着莫爻这样,一脸餍足的样子,他知道这是那家伙“吃爽了”。 他心里有些忍不住想笑,表面却依然保持着面无表情的平静。 他伸出手,替莫爻抹去了嘴角残留的,那一滴刚才未舔舐干净的奶渍。 莫爻怔愣了一瞬,而任声晚已经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对着众人说道:“快走吧。” 夜茴扶起了乔森,关切道:“你恢复的怎么样?” “差不多了。” 萧寻:“刚才的路上已经留下了我们的气息,往另一边走。” 然而,一行人刚走出几步,他们的精神感知里,四周都有脚步声正在逼近。 身后传来了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 “你们要去哪儿?” 第191章 她来了,她乘着风雪来了 第191章 她来了,她乘着风雪来了 众人转头一看。 身后是一个魁梧刀疤男。 刀疤男身旁是一个瘦瘦小小的,染着一头黄毛的男子。 黄毛仰头在空气中嗅了嗅,随即笃定的对刀疤男说道: “就是他们,全都在这了。” 刀疤男看不出修为,但莫爻感觉这人的气势,比之前那位土系五境强不少。 或许是个六境。 那黄毛倒是只有四境。 萧寻:“看来那黄毛就是那位';警犬';了,咱们要走恐怕得先解决掉他。” 莫爻:“就他呀?长得跟黄鼠狼似的。” 不仅如此,他们的左右两侧也各自涌现了一人。 觉醒者一般无法准确感知到,比自己更高的境界。 但是,任声晚卡了一个bug。 因为大多数人的综合境界、精神力强度、肉身强度都是持平的。 也就他和莫爻这两个奇葩,有点特殊。 所以,在综合境界通过灵力无法确认的情况下,任声晚可以通过判断对手精神力强度,进而判断对手修为。 没办法,精神力这方面,他就是强。 且不说他自己体质特殊,本身就身负精神属性的罪梦,他的狙击子弹也是由精神力具现而出。 就说他十年如一日的,用精神力同时压制脑海中那三个小鬼。 这样练就出来的精神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相当于常人30年的功力。 “对面刀疤男六境初级,黄毛四境初级,左右两个都是五境中级。”任声晚对着众人小声说道。 乔森的脸色终于从惨白状态下恢复,不过衣衫还有些破烂。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小声地补充道: “你们感觉都了吧?库尔的灵力比大夏要稀薄一些,这地方历史上没出什么像样的高手。 据说他们如今的局长也才五境高级,而且困在这个境界很多年了。 想必这应该是库尔的高端战力了,看来我们抓到的东西,确实对他们很重要。” 萧寻:“但现在只知道对手境界,却不知道具体是何种异能,这不利于安排对战。” 乔森:“嗯,只能先解决到那个黄毛,否则跑到哪儿都能被找到,其他的就见机行事。” “我来吧。你们帮我牵制住其他人,别让他们来碍事。”任声晚淡然道。 莫爻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任声晚,无意识的舔了舔刚才任声晚帮他擦过的嘴角。 似乎还能尝到一丝残留的甜味。 不得不说,狙杀黄毛这个任务太适合任声晚了。 只要没有其他五境以上的几人碍事,那对任声晚而来,就是一颗子弹的事儿。 莫爻突然想到,虽然任声晚不像其他狙击手那样,需要制高点。 但是他若能隐匿于黑暗中,给人来个措手不及,那可以最大限度的加大胜算。 毕竟,没有几个人能通过精神力探测到他的位置。 想到这里,莫爻决定,下次出任务的时候,得把他藏起来。 莫爻收回神,回道:“行,刀疤我来挡。” 其他两个五境,洛晨和萧寻各自认领了一个。 对于刚才莫爻越级战斗,洛晨是全程目睹了的。 此时,他也有些跃跃欲试。 对方几人根本想不到,这群外来人,面对比自己强的人,不仅没有害怕,竟还在这开始“分食”了起来。 一群轻狂的少年。 任声晚眼色一沉,巴雷特瞬间出现在他手中,不带丝毫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嘭—— 十二弹齐发。 其中三枚冲向黄毛,三枚冲向刀疤,三枚向左,三枚向右。 雨露均沾,他谁也不偏袒。 对方那几人,看着那把枪出现。 但是,因为任声晚根本没有任何瞄准的动作,这开枪的速度的超乎他们的预料。 此时,刀疤男想要阻止任声晚显然已经来不及。 他只能在子弹抵达前,快速拉开身旁的黄毛。 当他一掌击散朝自己飞来的子弹,伸手想要去拉黄毛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把黑漆漆的刀。 莫爻的【疾星】在任声晚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便发动。 刀疤被莫爻阻拦的瞬间,黄毛似乎也意识到了那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快速闪身躲避,可子弹也跟着他侧身。 黄毛见了鬼似的拔腿便跑,却正中任声晚下怀。 跑吧,跑的越远越好。 跑的越远,他们就越帮不上你。 左右两边的人就更懵逼了。 枪口根本就没有对准自己,怎么还拐着弯朝自己飞来了? 这不科学! 但亦如刀疤一样,好歹五境了,第一反应还是有的。 他们纷纷调集灵力于掌心,一掌祭出,子弹便在澎湃的灵力震荡下消散了。 随后,二人脸色一沉,齐齐朝着任声晚发起攻势。 然而,左边那人刚抬腿,就有一股从天而降的力量,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压的他不禁单膝跪地。 右边被千伏高压短暂麻痹了神经,但他还活着。 萧寻感叹了句,“五境确实没那么好杀啊。” 黄毛死了。 额头一个洞,左右两边太阳穴各一个洞。 也不知道是不是任声晚的独特爱好,他杀人,专爆头。 任声晚没有收起巴雷特,而是持枪退到了夜茴、沈沛、乔森几人身旁。 他的子弹目前对五境只能牵制,还弄不死他们。 杀一个黄毛用不了十二发子弹,刚才十二弹齐发,是为让其他几人无法分心顾及黄毛。 现在,战场先让给那几位。 就在这时,众人突然感觉使不上劲儿了。 连一旁没有参与战斗的乔森等人,也眉头紧皱。 沈沛皱眉问道:“灵力怎么没了?” 天空传来了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 众人仰头看去。 那还是一个巨大的机械罗盘。 众人疑惑间,任声晚的脑海中传来了小幽的声音:“镇灵器!主人这是镇灵器!” 刀疤见状得意的一笑,“小子,尹东是你杀的?” 莫爻皱眉,听不懂。 他咬牙紧闭双唇,心中默念,“不能说话,不能说话,......” 但其余任声晚等人听懂了。 夜茴:“尹东应该是之前那个玩泥巴的。” 刀疤也没等莫爻回复,继而自顾自地说道: “本来杀你几个四境也不在话下,但你既然你能越级击杀尹东,想必十分狡猾。 现在没法使用灵力了,你们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省的受皮肉之苦。” 这边沈沛小声问道:“大家都在这个镇灵器下,他们也不能用灵力,那现在是要拼肉身吗?” 乔森凝重的摇了摇头,“不,他们在这镇灵器之外还有人。我们灵力被镇压,与普通人无异,他们在外面随便放个招就能弄死我们。” 怎么破局? 他的小脑瓜开始疯狂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就在众人眉头紧锁之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竟毫无征兆地飘起了晶莹雪花。 连对方几人都不禁停下动作,满脸惊疑地望向天空。“库尔怎么会下雪?” 莫爻抬头,一片雪花悄然落在他的鼻尖上,瞬间化作一滴水珠,顺着鼻梁缓缓滑落。 未等众人回过神来,只听得一声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自天边而来。 紧接着,一支闪烁着冰冷寒光的羽箭,如闪电般疾驰而至,目标直指天空中的镇灵器! 挡—— 羽箭精准的卡在了镇灵器的齿轮上。 随后,寒冰自羽箭开始凝结,快速蔓延,直至将整个镇灵器封冻。 原本高速运转的齿轮在寒冰的侵蚀下渐渐停止了转动,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嘎吱声。 嘭—— 整个冰冻的镇灵器失去了力量维持,径直砸向地面。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莫爻感受了一下体内,“灵力恢复了?” 一道白色身影自一旁的楼顶天台,乘着风雪飞跃而下,径直落在了莫爻身前。 莫爻还没来得及看清人脸,就被人一把拉住转头便跑。 “哥,快跑,他们后面有好多人。” 第192章 兄dei,要翻船啦 第192章 兄dei,要翻船啦 突如其来的冰冻与风雪,杀了在场所有人个措手不及。 沈沛紧绷着神经,本以为接下来会有场恶战了。 他不怕死在这里,但是他好心疼他的钢笔。 琢磨着这次能安然回到大夏的话,回去一定要给自己搞个武器。 刀枪剑这种大开大合的武器,好像不是很适合他的异能。 要是有个暴雨梨花针什么的,那就最好了。 他都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心理铺垫,可身体里那被压制的灵力,突然如泉涌般回来了。 沈沛看着那从天而降砸下来的镇灵器,惊疑道:“咦?咱们还有援军?” 任声晚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那个裙子有点眼熟。 “那是......” 思思? 可他话音未落,那白色身影就拉着莫爻冲到了他跟前,又一把拽过他。 “声晚哥哥,去海上。” 霎时间,风雪狂卷。 莫爻和任声晚被风雪带着,朝着海面飞去。 刚刚撤回来的洛晨、萧寻等人,虽不明所以,但出于对队友的信任,他们选择跟上。 况且,这怎么看都像是援军啊。 洛晨反应极快,听到那句“去海上”时,他便发动引力。 他双手舞动,一道道无形的引力丝线在空中交织缠绕,牵引着其余众人追上了前方的风雪。 所有人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惊变只发生在1秒内。 库尔这次搬出镇灵器这种稀罕玩意儿,拿出了势在必得的气势。 但镇灵器才刚刚祭出,就这么被水灵灵的毁了。 刀疤几人显然懵逼了。 当刀疤几人从镇灵器被毁的错愕中回过神来时,风雪和引力已经带着那一群轻狂少年,下落至了海面,稳稳的落在一块漂浮的冰面上。 刀疤阴沉着脸,六境登峰的能量场猛地爆开,惊起了海边一滩鸥鹭。 鸥鹭惊慌振翅,起飞时,抖落了几片羽毛,在空中与雪花一起飘摇。 刀疤三人疾驰而至海边,齐齐出掌。 企图利用自身蕴含着罡劲的掌风之力,将那冰面掀飞。 可就在这时,在洛晨的引力潮汐之下,平静的海面突然开始剧烈翻滚起来,眨眼间便形成了一场小规模的海啸。 海浪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拍打在海岸之上,激起的浪花高达百米之巨。 浪起之时,一支闪烁着寒光的羽箭如同流星赶月一般紧随其后,“嗖”的一声没入了海浪之中。 百米高的海浪,瞬间被封冻成了巨大的冰墙。 晶莹剔透的冰层散发着丝丝寒意。 不仅如此,萧寻的千伏高压也在同一时刻呼啸而至。 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的电网,牢牢地覆盖在了冰面之上。 刀疤几人出掌时,便一掌拍在冰面上,顿时跟摸了电门似的疯狂抽搐。 纯冰不导电,可海冰导啊。 虽然会大大的削弱电力,对他们造不成太大伤害。 但那短暂的麻痹,足以给众人争取远走的时间。 即便他们醒来,那面冰墙也还能再拖上一拖。 众人逃出生天。 莫爻看着自己身前这白裙飘飘,周身散发着冰冷气质的女孩儿。 他看着她用纤细的手臂,挽着最刚劲的弓。 有些恍惚。 女孩儿转过身,轻盈地从莫爻身边掠过,朝着莫爻身后的任声晚跑了过去。 甜甜的笑道:“声晚哥哥,好久不见。” 任声晚微笑着伸出手,轻轻地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是小妹啊,好久不见。” 吴思思还想说什么,任声晚则示意让她看身后。 只见,莫爻背对着他们,双拳紧握,浑身散发出一股暴戾的气息。 任声晚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对吴思思说道:“生气了。” 吴思思轻轻一笑,转身一跃至莫爻背上,并顺势伸出双臂,牢牢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莫叉叉,快说,有没有想我?” 莫爻甩了甩背上的人,阴沉着脸厉声道:“你给我滚下来。” “我不。” “下来。” “我不。” 冰面在二人的对抗之下,左右上下摇摆。 萧寻还不太适应这个简陋座驾的颠簸,险些没站稳,直接一个趔趄。 沈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这点风浪,对他这个海岛少年来说,小意思。 他一边扶着萧寻稳住身形,一边对莫爻说道:“兄dei,要翻船啦!” 莫爻虽因此收住了对抗的力道,可那小乖脸上,还是阴沉的能下雨。 “哥,我可想你了。”她的话音似乎有些哽咽。 此话一出,莫爻的身形一顿,那暴戾的气焰瞬间归于平静。 脸上乌云散去,只余晴空万里。 他轻轻拍了拍勾在自己脖子上的纤细手臂,柔声道:“下来。” “哦。”吴思思松开莫爻站定。 莫爻转身看着她,眯起的眼睛,在她脑门儿弹了一个脑瓜崩儿。 随后,便是他一如既往满口喷粪的语气。 “吴田心,这两年你他妈死哪儿去了?消息也不来一个。你还记得你有个哥哥啊?你妹的,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不然直接把你丢海里喂鱼。” 吴思思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嘟囔道:“当年,小小的老子被鬼瞳爷爷丢进一个冰窟,现在才出来呢。” “什么......” 莫爻正欲说些什么,任声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晚些再聊。” 继而又看向吴思思问道:“小妹,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哦,夜圣送我来的。他感应到火山口那边突然被安排了值守,猜你们应该是制造了什么大动静。所以让我来带你们走海上,我们现在去海上通道。” 轰隆—— 此时,遥远的海岸传来了轰隆巨响。 那还是百米冰墙碎裂的声音。 刀疤几人意识恢复清醒,击碎冰墙时,他们视线中的海面已然空空荡荡。 浮冰似小船带着众人消失在了海岸的视野中,向着远方驶去。 直到听到这声巨响,身后也无人追来,才算是彻底摆脱了库尔的封锁。 乔森看着行进的方向,突然疑惑道:“但我们现在行驶的方向,好像是通向奈川?” “没错。夜圣说先往奈川方向走,迷惑一下库尔,然后他会在中央海域来接我们。” 乔森点了点头,“嗯,那倒是和夜茴祸水东引的那一招不谋而合了,难怪都姓夜呢。” 夜茴:...... 乔森的衣服被当时的土刺刮的破破烂烂的,吴思思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他这一开口,吴思思才注意到他。 “咦?书呆子,是你?” 第193章 莫.手无缚鸡之力.杀神.黛玉.爻 第193章 莫.手无缚鸡之力.杀神.黛玉.爻 乔森微微低下头,神色间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莫爻皱起眉头,目光紧紧盯着吴思思,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什么情况?你们怎么认识?” 这不说还好,一说吴思思就不免来了气。 她指着乔森,气鼓鼓的说道: “我之前就碰到他了,我问他有没有见到你,他说没有。 害的我在这破地方瞎晃悠一大圈。 要不是哥你先前暴露了杀戮气息,我可就找不到你们了。” 说着,吴思思突然话锋一转,满眼好奇地看向莫爻,“咦?哥你刚才是放大招了?想看。” 莫爻:“啧,这特么不是重点!” 乔森也感觉自己好像不小心误了大事,讪讪道:“那个,姑娘......” 可转念一想,吴思思到底是莫爻妹妹,大家一起出生入死的,这么叫似乎又显得有些生分。 于是他赶忙改口,学着任声晚唤了一声,“小妹......” 可话还没说完,便被吴思思噎了回来,“谁是你妹?” “额......田心......” “谁是你甜心?有病!” 沈沛、萧寻等几人,纷纷将脸扭向一边,捂着嘴,抖着肩,憋着笑。 乔森满脸无奈,只能向莫爻投去求助的目光,“你刚刚不是叫的田心吗?” 莫爻也笑着解释道:“她叫思思,叫她小妹好了,屁大点儿的年纪。” 吴思思双臂抱在胸前,轻哼了一声,以示回应,“哼~” 乔森叹了口气,一脸歉意地对吴思思说道: “抱歉啊,小妹,你当时那样的形容,我确实没能第一时间想到说的是莫爻。” 莫爻听了似乎觉着不对劲儿,眯着眼盯着吴思思,“嗯?你怎么形容我的?” “我问他有没有看到一个又高又帅又可爱的大帅比,他说没有。” “额......”乔森扶额,“好吧。” 吴思思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乔森,刚只顾着自家哥哥了,这才注意到乔森那破烂的衣衫。 裤腿还悬着几块碎布片,随寒风飘动。 背部有好几处口子,血渍在布料上早已凝固。 这书呆子连眼镜腿都缠着胶带,活像刚从战场捡回半条命似的。 看起来像是众人之中最落魄的了。 其次就是沈沛的休闲衬衫沾了点血。 再看向其余人,个个都还算齐整。 这次连莫爻都没有“血淋淋”了。 她寻思着,先前自己见到这书呆子的时候,他还不这样啊。 先前还文质彬彬的呢。 跟他家杀胚哥哥一个队伍的,应该都很能打才对啊。 她上下打量着乔森,忍不住好奇问道:“话说,书呆子,你怎么这么狼狈?之前不还好好地。” 乔森微微一怔,神色有些尴尬,“小妹见笑了。” 咸腥海风掠过浮冰。 厚厚的冰层在海面漂浮着,在洛晨的影响下,海水像是一只只助推手,推着冰层前进。 冰层会慢慢融化。 随后便有晶莹的蓝光,在吴思思掌心闪烁,而后没入冰层,稳固着这临时的小船。 莫爻有千个万个问题,想要问吴思思。 他想问她这两年过的好不好? 每天都在做什么? 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没有想哥哥? 可话到嘴边,最后只轻飘飘的问了句,“你什么时候觉醒的?” 吴思思:“鬼瞳爷爷的能力很邪乎,你知道吧?他能看穿人的灵魂。” 闻言,一直默不作声的任声晚,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光。 他想起了当时鬼瞳先生看了自己一眼后,说的那句话,“强大的灵魂,孱弱的肉身。” 莫爻:“嗯,川哥好像说过。” 吴思思:“当时,鬼瞳爷爷看出了我体内有冰属性能量。 但是,c28的环境并不利于我的冰属性成长,所以一直没能觉醒。 然后,他就带我去了北大区的极寒冰原,我就一直在那里修炼了。” 乔森一听,有些惊讶,心中暗道:冰原?那离我家很近啊。 但他只是在心底思忖,并未将这话宣之于口。 一来吴思思还有些生气。 二来,瞧着人家兄妹二人好不容易团聚,有满肚子的话要说,自己实在没有贸然插嘴的道理。 这般想着,他索性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本书,默默翻开,站在一旁看了起来。 听着吴思思的话,莫爻心里有些酸,连带着声音都不自觉轻了几分,“一直没出来?” “嗯,鬼瞳爷爷说,因为四境升五境的时候是个坎。大夏除了冰原,其他没有适合我修炼提升的地方。所以让我一举突破五境之后才能出关。” 莫爻只觉脑袋 “嗡” 的一声,天塌了。 他瞪大双眼,狐疑道:“所以,你丫现在五境了?” “嘿呀~嘿呀~”吴思思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她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洒洒水啦~,区区五境,不足挂齿。” 此刻,冰层上的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见没人出声,吴思思又对莫爻笑着说道: “别急嘛,出了冰原我的提升速度就会下降。不过,哥,我现在可以保护你了!” 听到这话,莫爻先是一愣,随后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揉了揉吴思思的小脑袋瓜儿。 “那你可要保护好我哦,哥哥我手无缚鸡之力。那是肩不能扛、手也不能提......” 说着他突然跟散了架似的,软绵绵的靠在任声晚肩上,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现在是莫黛玉~” 莫爻不是第一次这么往任声晚身上靠了,都给任声晚整出惯性反应了。 任声晚敏锐地察觉到,此刻的莫爻心情格外愉悦。 虽有些尴尬,但...... 罢了,由他去吧。 任声晚顺从地伸出手臂,配合着莫爻的动作,揽过他的腰,将他扶稳,配合演出。 静音待机了许久的小幽,忽地在任声晚耳轮上没好气的说道: “真他妈没眼看了!” 吴思思歪着脑袋看着他家哥哥,微眯着眼,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平静海面之上。 半空突然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击碎一般,发出清脆的破裂声响。 一道狭长的裂口骤然浮现,裂口处闪烁着七彩流光。 那是他们回家的路。 第194章 一蓑烟雨任平生 第194章 一蓑烟雨任平生 c01 号城市昨日还热火朝天,今日却骤然下起了冰雹。 街道上仓皇奔走的人群将公文包顶在头顶,细碎冰渣在路面弹跳着。 异控局,木结构建构的总局长办公室。 单清风仍偏爱那扇「玉燕嬉春」雕花窗棂,此刻正独自坐在窗前。 手中的书,被他随意地翻着,似看非看。 偶尔翻过一页时,可以看到书中夹着一片金黄的银杏叶。 仔细一看,上面似乎有一行小字:[ 别生气了 ]。 这小叶片一直被他珍藏着,按理说早就该枯萎的只剩脉络了。 可他一直用灵力悉心养护着,鲜艳如初。 每当心绪不宁时,他就会拿出来翻一翻,似乎这样能让他平静。 啪嗒——啪嗒—— 冰雹在窗棂上打出了节拍,也打在了窗外那棵银杏树上。 彼时窗外是满树鎏金,而今早已是绿荫。 唯一的一片金黄,在单清风手中,被他倔强留存着秋色。 “在担心库尔?” 夜明央的声音破开凝滞的空气,将他从杂乱的思绪中唤了出来。 单清风并未回头,他合上手中书,书卷轻叩窗台,望着窗外说道: “明央,那东西你看到了?” “嗯,初步看来,没有太大战斗力,但是黏液腐蚀性超出预期。” 夜明央走近,“若只是几个自然不足为惧,倘若真让他们搞出成千上万的出来,「万军过境」普通人必死,还会对土地造成极大的损害。 说不好是不是针对我们,如果是的话,那必然是想断我大夏根基。” 说到这里,他骨节分明的手掌突然攥紧窗框,堂堂夜圣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妈的,下作手段!” 单清风没有出声。 夜明央以为他还在担忧,于是抱着他,轻声宽慰道: “别担心,研究组已经在加班加点了,应该要不了太久就能搞明白。 知道了他们的具体构成,自然会有对应的方法。” 单清风摇了摇头,叹息声几乎融化在了砸在窗棂上的冰粒中。“人性为何如此卑劣?” 后面的话,单清风没有继续说,但夜明央明白。 库尔用自己的同胞,做这不人不鬼的宿主。 那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都是些普通人。 或许是昨日还在街市上讨生活的人,怀里揣着攒了半月的糖块。 或许是工地上被砖头压得弯腰驼背的工人。 他只想多搬一块砖,多赚一份钱,早日凑齐买药钱。 莫爻他们带回来的那具实验体,手上还拽着一根头绳。 或许那双面目全非的手,也曾在晨光熹微时替小女儿梳头。 并在出门时,承诺晚上回家给她带一根新的。 单清风身居高位,行事果决,却心怀悲悯。 身系万民命,心挂市井间。 所以当时尤金拿觉醒者做基因融合,单清风坚定不姑息。 如今库尔这操作,也实实在在如短刀刺向了他。 无关乎国之竞争,他唏嘘的是人性的崩坏。 他自己本身就是市井小民走出来的。 少年夜明央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在街上卖糖画。 那时候,夜明央把邻居家的二世祖给揍了,二世祖全家上门讨说法。 夜明央嫌麻烦,直接翻墙跑了。 留下倒霉催的弟弟夜鸮扛下了所有“炮弹”。 他路过单清风的糖画摊位时,单清风正在画一只凤。 夜明央好奇驻足,单清风抬眼问道,“想要什么图案?” “我......我偷跑出来的,我没带钱。” “没关系,改天带给我就行。” “那我要是不来了怎么办?你这人,这么做生意,不会赔本儿吗?” ...... 夜明央收回回忆的思绪,本来劝劝,告诉他世间纷争,本就如此。 自古以来,人类都是最擅长自相残杀的。 可他转念一想,这些道理单清风又岂会不知? 单清风的悲悯之心,是大夏之幸,却是他的桎梏。 但也是夜明央坚定地守着他的原因。 夜明央只是抱着他,陪着他。 感受到肩头加重的力度,单清风覆上夜明央的手背,这位以铁腕着称的局长掌心微凉。 他转过身对夜明央笑了笑,“我没事。不过,有一点却是该担忧。 不管那东西是什么组成,至少目前可以确定,那不是库尔该有的技术。 目前我们大夏也实现不了,那么还有谁可以做到?” “圣辉帝国。”夜明央直截了当。 “嗯,这是唯一的可能性。” 库尔和奈川从旧纪年开始,就和圣辉帝国有着密切往来。 新纪年开始后,这两个地方被摧毁的大部分。 他们的资源全仰仗圣辉帝国的供给。 两个小国表面和谐,暗地里也在“争宠”,都是为了获得圣辉帝国的资源倾斜。 如果这技术真是圣辉帝国提供,那想必奈川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西有诡兽、南有海兽、东有两个不安分的邻居。 麻烦。 “还有,这次库尔出现了镇灵器。” 说着,单清风从自己的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张图递给夜明央,接着说道: “就是这个。镇灵器这东西,我都只见过这张图纸。” 夜明央接过一看,惊疑道:“库尔怎么会有能力做出这种东西?难道这也是圣辉帝国干的?这玩意儿看起来就造价不菲啊。” “那你可知,这图纸出自何人之手?” “谁?” “任平生。” 第195章 玉燕嬉春 第195章 玉燕嬉春 “任平生?”夜明央愕然,“就是那个构建了异控局总系统的工程师?” 单清风轻轻一笑,“他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工程师,他的身份很神秘。 我对他的了解也是在成为局长后,由上一任局长口述。 这张图纸,也是在那时候关局给我的。 我只知道大夏如今的科技产品,大部分都是源于任平生提供的技术。 如果他自己掌握着这些技术,本可以富可敌国。 但是,他无偿把这些技术出让了。 他没有身份,没有档案,即使我这个局长掌握着最高权限,也是查无此人。” 夜明央沉吟片刻后,疑惑道:“那他至少在大夏生活过很长时间,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单清风摇了摇头,“不清楚。我只知道,任平生曾育有一子。 本来基于任平生的科技贡献,异控局会保他们全家平安无虞。 但是,他们全家在十多年前就突然消失了。 一点痕迹都没有,跟蒸发了似的。 对于他的存在,只在历任局长中口口相传,连高层那帮人都不知道。” 而夜明央之所以能知道这个名字,完全是因为他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单清风,以及他那很方便偷听的异能。 夜明央:“那看来,只有制定这个规矩的人知道了,你们的第一任局长?那不是早死了吗?” “所以,消息断了。现在的问题是,不管是库尔还是圣辉帝国,他们为什么会有镇灵器?” 单清风和夜明央对视着,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和猜想。 二人微微蹙着眉,像是在心底权衡着什么,最后都没有说出口。 沉默片刻后,单清风才转念问道:“孩子们怎么样?听说乔森受伤了?” “小伤。一群人一路上跟炸开了锅似的,咋咋呼呼吵死人了。 尤其是那个莫爻,精力旺盛得过分。 给他们放了两天假,这会儿估计都撒欢儿上哪儿玩去了吧。” 单清风微微一笑,“真好。” 夜明央似乎从单清风的笑容里,读出了无奈和羡慕。 “好什么好?你要是想出去玩,我这就带你走。” 夜明央双眼紧盯着单清风,似乎只要对方点头,立马就能付诸行动。 单清风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我大概只能等退休了吧。” “那我等你退休。” 单清风心里一暖,又琢磨着,“他们这次带回来的消息很重要,得给他们准备点什么奖励呢......” 夜明央倏然抬眸,瞳孔深处迸出星子般的碎光,期待地看向单清风。 “我接送孩子也很辛苦的,局长大人的奖励,我有吗?” 单清风不知想到了什么,他仓皇转身,却在撞上雕花窗棂的瞬间僵住了。 规整的制服下摆,被掀起了凌厉的弧度。 两只有力的手,绕过他腰间,落在他皮带扣上。 “你别总是......”斥责的话音,突兀地断在空气里。 单清风咬住下唇,凛冽的唇线因此变得柔软,耳尖泛起了点滴蜜色。 温热的吐息突然贴上后颈,夜明央将鼻尖埋进他衣领褶皱。 耳畔传来夜明央厚重的喘息,“总是什么?” “明......明央,这是在办公室,别胡来......” 夜明央低沉的嗓音中,带着几分委屈巴巴,“连夏远盈都知道我吃不饱。” “等......等晚上回家......好不好?” “可是我饿啊。我的小局长,我都闹饥荒了,会有生命危险的,你救救我~” 空气变得粘稠。 夜明央撑住窗棂的手臂,绷出青筋脉络,窗棂随之震颤。 冰雹也下个没完没了,一股脑儿的打在窗棂上,砸的啪啪响。 啪——啪—— 有少许冰雹砸进来,落入了单清风衣襟,冰的他一哆嗦。 感官上的冷热交织,使身体不由得颤栗。 单清风灵力外泄,指甲嵌进金丝楠木,在窗棂的「玉燕嬉春」图案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划痕。 图案花了。 今儿这窗棂是遭了大殃了。 明儿还得找人来修。 那雕花图,估计只能夜明央自己补了。 ...... c01有个城中湖泊,湖中有个小岛,就叫湖心岛。 岛上有个度假山庄,那是萧寻的产业。 一行人归来,既然给放了假,那就得有个度假的样子。 其实,刚回来时萧寻就第一时间跑了趟公司,处理了一些基本的工作后,又回了趟家。 萧炳在书房,贴着假胡子,练着书法。 抬眼瞧见了萧寻,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却在下一刻变成一脸的严肃。 “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萧寻耸了耸肩,“很好啊。” “跟你的队友相处的怎么样?” “不错啊。” 萧炳嗤笑了一声,吹了吹假胡子,“哼,早叫你加入你还不乐意。” 萧寻想了想,试探性的说道:“您要不还是把我弄出来吧。” 这么一听,萧炳就紧张起来了。 好不容易才劝进去的,怎么又打退堂鼓了? 萧炳怒道:“为什么?” “您不是最以萧家千秋基业为大吗?我觉得你让我加入异控局,萧家容易绝后。” 萧炳毛笔下的字,突然晕染成了一团黑,已看不出字迹。 “你......” “别紧张,我没有。” “哦。那你提这干屁啊?” “emm......” 见萧寻语塞,作为父亲的,应该是知道此时萧寻的心理状态。 于是,他挑了挑眉,问道:“你们队伍里也有喜欢搞后面的?” 萧寻诧异的后退了一步,好奇看着自己父亲,“豁,您老人家怎么这么说话?” “切,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单清风和夜明央那俩,不就是天下皆知的事。” “您好像对这种事还挺坦然啊?” “关我屁事。”萧炳重新提笔,自顾自地说道,“世界末日都来了一遭,谁他妈还管那些。” “您还挺......open?” “哼!我没成见,不代表别人也都没成见。偏见自古存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消失。” 说着,萧炳又停下手中的笔,郑重的看向萧寻,问道:“你可知,为什么没有人对单清风和夜明央指指点点?” 萧寻:“为什么?” “因为他们足够强!”萧炳的话音,在此处加重了一些,“他们并没有改变别人的偏见,只是因为他们足够强。 当你得能力达到一定高度,你不需要说话,也不需要剖心自证,那些人会自己乖乖把成见咽回肚子里。” 萧寻低头冥思。 萧炳瞥了一眼神色怪异的萧寻。 立志树立霸总人设的萧寻,向来对任何事都很淡然坚毅。 今日这神情,萧炳以往可没在萧寻身上见到过。 萧炳微眯着眼,沉声问道:“惦记上谁了?” 萧寻猛地一惊,“啊?” 萧炳拿毛笔指着他,厉声道:“事出反常必有妖,给老子说清楚。” “是我被人惦记了好不好?”萧寻没好气道。 “哦,那还行。“ 萧寻:??? “不是,萧老先生,我请问呢?” “只要你别整那些二世祖的做派,出去祸害别人就行。” “我......” 萧寻还想争论几句,话音未落,便被萧炳截断。 “但是!”萧炳看着萧寻,神情严肃,“萧寻,你够强吗? 你有夜明央和单清风的实力吗? 你能让别人乖乖把成见咽回肚子吗? 做不到的话,你就给我规矩点。” 萧寻无语,转身便走,“懒得理你。” 走到门口,又被萧炳叫住,“回来。” “又怎么了?” “先说好,萧家男儿绝不做下面的,这是我的底线!” 萧寻:...... 第196章 度假 第196章 度假 萧寻的退出申请被老爷子一票否决,这下他算是彻底断了念想。 老头宁可冒着萧家绝后的风险,也要把他摁在这儿,连条退路都不给留。 还谈个锤子!没戏了。 但萧寻这次也没有像以前那般有怨言了,反而是觉得轻松了不少。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一旦没了退路,心一横,前路反倒豁然开朗,万事皆趋简而行。 似乎这一趟任务,他的心态也在发生变化。 他亲眼目睹了生命的脆弱与渺小,那层包裹着他的温室薄膜被戳破,这才真正踏上了现实世界这 “坑坑洼洼” 的土地。 此行也算是历经生死了,一行人来到了湖心岛度假,准备放松放松。 可说是来度假放松,眼下这冰雹跟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砸下来,在湖面溅起密密匝匝的水花。 整片湖水跟烧开的火锅汤底似的直冒泡。 说不好这到底是在度假,还是在渡劫。 任声晚独自坐在岛上的一个凉亭里,趴在栏杆上,看着下方的湖中央。 湖中一只小船,沈沛在船上戴着斗笠,手中拿着一把鱼叉。 沸水般的湖面,视物不清。 但他是谁?他是沈.窥视之眼.沛。 湖中小鱼在蓝金异瞳下,无处遁形。 只见,沈沛灵眸一闪,鱼叉";唰";地扎下去。 小鱼,卒。 夜茴在他身旁取下鱼放在身旁的篓子,那是他们今晚要准备烧烤的食物。 这本该是洛晨的活儿,但他那金贵的少爷好像突然来了兴致,想要自己玩。 洛晨倒是乐得清闲,但又不敢真把夜茴撂这儿。 不然的话,回头夜茴指不定又要怎么数落他了呢。 于是,也只能在岸上待命。 莫爻这会儿正猫在屋里冲关呢。 因为在库尔的大战,先有一个五境以死的意志贡献的滔天杀意,后又有一个六境、两个五境。 直接给他干到突破的临界值了,此时正独自在房中修炼消化。 这升级速度,放以前想都不敢想。 果然专业搞";向上管理";的就是不一样。 其他几位天骄,先是被吴思思这后来的小妹妹给打击了,现在马上又要被莫爻给打击了。 纷纷怨道:“叉叉哥,你们兄妹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这兄妹互卷,苦的可是他们。 为了追上团队成员的进度,估计这放完假就又得闭关加训了。 谁也不愿意当拖后腿的。 哥哥闭关了,落单的吴思思原本想找任声晚唠嗑。 可任声晚还没找着,半道上先碰上了乔森。 本次任声晚的一些黑客手段,让乔森大为震撼。 他要学。 所以他自己找了一处僻静地方,捧着本书就开始钻研起来。 他看书看得出神,都没意识到身旁凑近了个人。 吴思思走近,歪着头看着那书上的鬼画符。“书呆子,你在看什么?” 乔森被陡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激灵,一看来人是吴思思,便给她看了一下书的封面。 吴思思凑过去一瞅书名差点笑喷——《我用黑客技术入侵幼儿园系统,只为改午睡时间》。 以往的湖心岛都是交给专业团队打理的,萧寻基本不怎么操心。 这次难得上岛,萧总自然是要尽他作为老板的本分。 所以管理人员抱来了一大堆报表,这会儿正看着呢。 平时跟背后灵似的沈沛,今天没在跟前晃悠,他耳根子清净了,处理文件都快了不少。 高度专注下,一份报表很快就看完了。 他抬头看向窗外,打算洗洗疲乏的眼睛。 当他揉着脖子往窗外瞥时,正看见沈沛在湖里叉鱼叉得欢实。 萧寻嘴角不自觉翘了翘,心说:以后得多给这跟屁虫找点事干,省得天天在眼前晃得人心烦。 一行人,各有各的忙活。 而凉亭中的任声晚,神情却并没有那么轻松。 关于小幽提到的镇灵器,之前一直和众人一起行动,他不方便问。 这会儿才终于找到机会问个究竟。 “小幽,镇灵器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人,那是老爹画的图纸,但我不知道怎么到库尔去了。” “什么?”任声晚蹭地站起来,“他什么时候画的?” “大概十多年前吧,当时只画了个草稿。” 任声晚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事儿怎么还牵扯到自己头上了。 他眉头紧锁,却捋不清思绪。 小幽突然弱弱冒出一句:“主人,老爹该不会是大反派吧?” 任声晚:“......” 任声晚对父亲的印象,全部来自于与任玄烨的记忆。 在任玄烨的记忆碎片中,父亲总是早出晚归的,根本不知道他在忙活什么。 他好像没有正儿八经的工作,但是家里从来不差钱。 至于钱从哪里来的? 那时候的小小玄烨天天调皮捣蛋都忙不过来,哪里会去琢磨这些。 在他短暂的童年里,父亲的角色,分量很轻。 尤其是八岁觉醒后被关进地下室,他意识分离,此后几个意识交叠,浑浑噩噩了十年。 很多八岁以前的记忆,早就糊成马赛克了。 他好像没办法说出,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任声晚将意识沉入脑海中,问道:“玄烨,你知道吗?” 任玄烨只冷冷落下了两个字,“不熟。” 天色临近傍晚时,冰雹停了。 岛上的工作人员搬来烧烤架摆在了室外,在周围的树上挂上了夜灯。 大伙儿都围着烧烤架忙活。 只有任声晚没有靠近,他不喜欢油烟。 他坐在一旁的躺椅上,闭着眼睛小憩,等待着小幽给他读小说。 小幽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一本合心意的,于是开始了声情并茂的有声演播。 [ 顾铭夕死了,被草死的,在酒店的浴缸里,身上还有鞭痕......] 任声晚猛地大喝了一声,“停!” 旁边正在烧烤的那群人,纷纷停下手中动作,齐刷刷看了过来。“啊?” “你们继续。” 任声晚面无表情地撂下一句话后,便起身朝着湖边走去,远离人群。 “小幽,我让你找刑侦小说,你找的什么?” “这就是呀,主人。” “谁是主角?” “顾铭夕。” “他死......他......他上来就死了?” “昂,然后重生嘛。” “这开头......怎么这样?” “主人,这本书是出自于旧纪年的碎片化时代。 这个时期的小说基本开篇都是这种噱头,先把人骗进来杀。 您忍一忍,过几章就好了。 我识别过全文,这本书是为数不多的后期比前期更精彩的。” “那顾铭夕是男的女的?” “男的。” “男的被......死?”任声晚感觉天雷滚滚好怕怕。 他那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一丝不悦,沉声问道:“小幽,就没有其他不搞这些的类型吗?” “有啊,但是不好看。” 任声晚深吸一口气,“那你跳过这一章,从下一章开始。” “哦,好的。” [ 顾铭夕重生了......] 第197章 s级异能,你就用来挑鱼刺? 第197章 s级异能,你就用来挑鱼刺? 小幽的声情并茂,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灵压波动掐灭在风里。 这时,刚平静不久的湖面,又突然无风自动,泛起细密的波纹。 岛上众人能明显感觉四周的灵气,似乎都在朝着岛中央汇聚。 萧寻手中竹签上的油星子噼啪炸响,望着灵气游走的方向,“那个方向......” 吴思思也看向那个方向,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嗔怪道:“这个时候突破,八成是闻到烧烤味饿了。” 众人一人一串烧烤捏在手中,径直跑去了莫爻修炼的地方围观。 任声晚倚着湖边的老榕树,没动弹。 银灰色发丝被灵力乱流,撩得像群不安分的银鱼。 他屈指,将一缕试图逃逸的长发别回耳后。 只远远的望了望那个方向,匆匆一瞥后嘴角轻轻一勾,露出一抹浅笑。 然后转过头对小幽说:“小幽,你继续。” “主人,您不去看看吗?” “他是要突破了,又不是要生了,我看什么?” 小幽听了这话,没来由地轻轻笑出了声。 任声晚狐疑道:“小幽,你笑什么?” “主人,您现在说话爻里爻气的。” 任声晚眉峰轻挑,略带诧异,“有吗?” “有啊!不过,不是说四境升五境要蜕层皮嘛?您不担心?” “他没问题。” 而此时的莫爻,牙关紧咬,面容像是因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而扭曲。 额头青筋暴起如蠕动的蚯蚓,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额角滚落。 他双目紧闭,眼尾的红色纹路,犹如地底深处的血色岩浆,忽明忽暗。 随着灵力疯狂暴增,他的身体开始缓缓悬浮起来。 刹那间,他的周身灵力肆虐,像是携着无尽的杀意滚滚而来。 令那群看热闹的观众,都不由地一阵心悸。 他猛地睁开眼时,一股强大的力量以他为中心,以爆破般的速度扩散。 看热闹的那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呢,手中的烤串 “嗖” 地一下就被这股力量震飞了。 沈沛:“小妹,你当时突破也这阵仗?” 吴思思愣愣地看着双目猩红的莫爻,摇了摇头。 随着汹涌而狂暴的灵力,将整个湖心岛笼罩在一片血雾之中。 【杀戮圣歌】五境,成。 过了一阵,莫爻稳定住境界,收敛气息。 将那身已经被汗水湿透的衣服换了下来,才缓缓朝着人群走了过去。 路过烧烤摊时,他随手接过了一串吴思思递过来的烤鱿鱼,向周围扫视了一圈,然后问道:“他呢?” 吴思思一愣,“谁?” 莫爻微微闭眼,深呼吸。 空气中除了烧烤油烟的香味,还有一丝熟悉的缥缈暗香。 “好像感知变的更敏锐了。”莫爻自顾自地说着,他便径直朝着湖边走去。 “诶?哥......” 吴思思有些疑惑,想追过去来着,被沈沛一把拉了回来。 “小妹吃这个,这个好吃。” 沈沛又烤了一条小鱼,把里面的刺全挑了出来,连头发丝儿粗细的都没放过。 他将挑完刺的烤鱼递给了萧寻,笑的眉眼弯弯地,“给你。” 蓝金异瞳与周围的氛围灯一起,迸射着五彩斑斓的光点。 萧寻还是很不习惯沈沛这股灼热的目光,太烫人了。 执掌商业帝国的萧寻,冷静自持,克己守礼,分寸有度。 他不太理解,怎么会有人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毫不掩饰,没羞没臊的? 他扭开头去,皱着眉头,一脸严肃,“s级异能,你就用来挑鱼刺?” “也可以做别的。“ “什么?” 沈沛:比如,看你洗澡?这能说吗? ...... 湖边一棵大榕树,枝桠间垂落着流苏彩灯。 将树下躺椅上那抹银灰色,也染得斑斓流转。 湖面也泛起了七彩鳞光, “就是这样的,玄烨主人。顾铭夕虽然恨,但最后也没杀他。” 任玄烨枕着双臂斜倚在藤编躺椅上,银发如瀑从椅背倾泻而下。 发梢随着夜风轻晃,与草丛里探头探脑的狗尾巴草玩着影子游戏。 小幽找的这本小说,开篇实在是太炸裂。 跳过了前两章依然是天雷滚滚,任声晚太阳穴突突直跳,实在听不下去了。 此时,一贯不喜欢听小说的任玄烨,却突然嚷嚷着要听。 “我倒要看看,是怎么把人草死的。” 任声晚想了想,左右现在是度假,在这小岛上,也闯不了什么祸。 于是,他主动让位,“那你来吧。” 任玄烨正听的入神,突然脑袋上传来一丝轻微的痛感,后脑勺被人丢了一颗石子儿。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那抹携带着一丝自己「罪梦」的气息,在刚靠近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任玄烨勾唇狡黠一笑,手中狙击枪具现,躺在椅子上,枪口随意指向缀满星子的夜空。 嘭—— 他这一枪开的很随意,连消音都懒得处理。 枪鸣惊起树梢夜鹭,也传到了不远处烧烤摊的人群耳中。 洛晨握着孜然瓶的手顿了顿:“开始了吗?” 乔森翻动着滋滋冒油的鸡翅:“还真打啊?” 沈沛耸了耸肩,“你们看,我就说吧,每次升级都要打一架。输的人,待会儿自觉洗碗啊。” 吴思思:“我哥和声晚哥哥打起来了?之前也这样吗?他们为什么要打架?” 沈沛:“大概算某种...感情交流?感情太好了,不打一架无法表达。” 吴思思:“哦,那倒是挺像我哥的作风。” 萧寻:“你哥平时是什么作风?” 吴思思咬了一口萧寻准备的大西瓜,一边吞咽一边认真思索片刻,然后说道: “emm......挺贱的,不过他会装乖,一般人看不出来。” 那对准天空的子弹,突然180度折返,朝着榕树背面飞去。 子弹与任玄烨精神力相连,他感觉到了子弹抵达那人跟前,便被一掌消解掉了。 掌风撼动了这棵大榕树,摇晃的枝丫沙沙作响。 任玄烨站起身,将躺椅收回戒指中,转身看着大榕树。 随后,榕树背面传来了一个打喷嚏声音。 阿嚏—— 莫爻揉了揉鼻子,从榕树背后缓缓走出来。“妈的,谁在说我?” 第198章 超s级异能,你当逗猫棒? 第198章 超s级异能,你当逗猫棒? 湖心岛的风裹着炭火气息掠过水面。 “脏兮兮,你又想挨揍了吗?嘻嘻~” 莫爻一愣,他望着眼前与任声晚别无二致的面容,嘀咕道:“怎么老是你?” 上次在库尔,这人拉着自己,在熙熙攘攘的异国街上逛了半天。 那时候,他像是不知道从哪个山野里刚刚跑出来的野人,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什么都要去摸一下,碰一下。 而自己的手腕上,此时,还有那人亲手给戴上的,红的热烈的珊瑚珠子。 这次再见,竟是没了最初那种,看着这张笑脸就后背发凉的感觉。 然而,任玄烨的笑容却消失在了脸上,“你很失望?” “我只是有点意外。” 莫爻逼近任玄烨,鞋尖抵着鞋尖。 视线之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 那股独特的沁人幽香,愈发清晰了起来。 他盯着任玄烨的眼睛,轻声问道:“你,是他吗?” 任玄烨与他对视着,呼吸近在咫尺,任玄烨却睫毛都没颤动分毫。 莫爻依然死死盯着他的双眼,似乎想要从这双眼睛里,捕捉到一些什么。 见任玄烨没有回话,他接着说:“如果不是,为什么我在你身上也感受不到一丁点杀意呢? 连小妹炸毛的时候都有,你为什么没有?” 收敛起笑容的任玄烨,看起来与任声晚彻底重合。 俊美的脸庞总是裹着寒霜,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气息,仿佛月光凝成的冰雕。 他一改俏皮的语气,转而压低声音,冷声道:“你在找死。” 莫爻后退一步,将两人视线的距离,从一拳之隔,拉到了一米。 他摊开双手,嘴角勾起时露出了左边那颗小虎牙,带着挑衅的口吻,笑着说道:“那你来杀我。” 任玄烨毫不犹豫地伸手在空中划了个半圆。 十二把tac-50在他划过的路径上,像列队的士兵一样,整齐排列开来, 莫爻想起来,当时在c28的荒野上,任声晚刚突破四境和他打架,当时出现是八把。 他不禁腹诽:“好你个小洁癖,果然有所保留,还挺狡猾。” 看着对准自己的这十二道枪口,莫爻那在夜里泛着光的猫眼弯了弯。 “命索狙击同境之下无敌,但现在咱可不同境哦~” “试试。” 嘭嘭嘭—— 回应他的是十二道绽开的火舌,密集的枪声回荡在这座湖心岛。 莫爻一边以【疾星】旋身躲避,一边以【狂战】的绝对力量,将一颗颗子弹碾作齑粉。 两股强大的力量对撞,整座小岛都不由得颤了颤,湖面惊起层层涟漪。 岛上的的氛围彩灯,受到能量干扰,忽明忽暗的闪烁。 不远处的烧烤摊,在吴思思的冰雪结界保护下,是岛上唯一平静的地方。 不过,他们这里现在已经没有服务员了。 服务员全被萧寻打发回了室内,以免被误伤。 萧寻一脸无奈,“要不要劝劝啊?回头该给我这岛打沉了。” 洛晨:“还是躲着吧,这俩打架误伤范围极大。” 十二弹全消,莫爻看着任玄烨,得意的笑道: “你之前说只要我打得过你,你就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手段。现在我算赢了吗?你还有什么手段能弄死我?” 任玄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恢复了那副笑盈盈的模样,用一贯俏皮的语气,歪着头说道:“可以草死你,嘻嘻~” 脑海中回荡着小幽紧张兮兮的声音,“啊呀妈呀,玄烨主人,不是让你学这个的呀!” “你......”莫爻感觉遭到了五雷轰顶,眼睛瞪着像铜铃。 他原本几乎要确定,这个人就是任声晚的伪装,可此时又不确定了。 任声晚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没道理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这会儿没功夫细想,因为任玄烨的那句话,着实把他点着了。 五境的气焰瞬间在他周围升腾,双目渐红,胸口剧烈起伏,似乎是在克制自己的怒意。 “你他娘的,你再说一遍?” “你还要听?脏兮兮,原来你喜欢这样交流?那我知道了。” “不是......你他妈的听不听得懂大夏语啊?” 莫爻耳尖瞬间烧得通红,他一拳轰出,暴烈气劲震碎了周围的青石板。 任玄烨足尖点着淡紫色花瓣后掠,月光将他戏谑的尾音拉得绵长。 “张牙舞爪的小猫~” 二人就这么过招,僵持了一会儿。 莫爻有些诧异。 他以往都只见任声晚用“热武器”,开枪时,他一般只是站在那儿。 或者用那该死花瓣做一些装逼的事儿,反正都没怎么动弹。 可今儿这一看,这家伙的速度,与自己相比也不遑多让。 莫爻:“正好,那就好好打一场!”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围升腾起了血色薄雾,将他和任玄烨笼罩其中。 血雾过境,草木凋敝,连身后那棵大榕树都开始掉叶子。 任玄烨一边不慌不忙的躲开莫爻的攻击,一边又对着他扣下扳机。 虽然子弹都会很快就被莫爻化解掉,根本攻击不到对方,但他似乎不是很在意。 如他所言,他似乎只是在逗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这令同境闻风丧胆,如索命鬼般的狙击枪,被他玩成了逗猫棒。 两人身影在漫天血雾中交错,弹道轨迹划出猩红星河。 百年榕树的枯叶,如垂死蝶群簌簌坠落。 唯有任玄烨周围花舞纷飞,是这片血红领域里,唯一的生机。 “你打不过我的,我能感觉的到你的灵力。以你现在的灵力储备,想要像之前那样打不过就升境,可能还不够。” “是么?” 任玄烨忽地收起了狙击枪,漫天花瓣拖着他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 莫爻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他的身体浮出了四道虚影,随后虚影又快速合拢归位。 与此同时,莫爻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他现在感知不到任玄烨的境界了! 只能说明,现在任玄烨的境界高于自己。 是六境登峰,还是七境入圣? 可他明明才四境,升个五境还算说得过去。 怎么能突然跨跃这么多? 花海中的灵力,如涓涓细流在这片血雾中潺潺流淌。 先前枯萎的草木,突然恢复了生机。 那棵倒霉的、差点掉成秃头的大榕树,开始冒出了新芽。 第199章 好险,差点把对象打死了 第199章 好险,差点把对象打死了 万千花瓣破开了血色笼罩,在空中如雪花般纷纷扬扬。 每一片花瓣都散发着柔和的微光,是这片夜色里伸手可摘的繁星。 此时的湖心岛如梦似幻。 夜风将它们带到了岛上的角角落落。 无论是幽静的小径旁,还是荒芜的草丛间。 只要有花瓣落下的地方,连矮小的小草都会瞬间长高三寸。 莫爻微微仰起头,目光痴痴地望着半空中那个被绚烂花海所环绕的身影。 此景,恰与他脑海深处珍藏已久的某一幕画面,完美重合。 那是他第一次唤出';任郁';这个名字。 花海伴送银蝴蝶,自山巅翩然而下,轻盈地降落在他的面前。 此刻,他其实很想停下来多看看。 但杀戮本是为战斗而生,莫爻没有忘记现在是什么局面。 虽然无法准确判断任玄烨现在的境界,但他能感觉的到,那些花瓣在为他蓄力。 莫爻轻勾唇角,狡黠一笑,心说: 这呆子,该不会以为敌人会傻傻的站着,让你蓄力放大招吧? 莫不是小说看多了? 今天小爷就教教你,什么叫人心险恶! 只见,莫爻嘴角刚扯出狡黠的弧度,脚下青石板就炸开蛛网裂纹。 他足尖裹着血红色灵力,【疾星】在五境之下带给他的极致速度增幅,可比四境之下高出许多。 五境实力全开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痕,";唰";地消失在原地,连残影都不曾留下。 他瞬闪至任玄烨近前的半空,毫不犹豫地一拳祭出。 可这一出拳,他就突然慌了。 因为,在他出拳的同时,那些飘着玩的花瓣突然集体僵住,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 而任玄烨则像是受到了什么影响,原本轻松的笑脸,此刻瞳孔涣散,连灵力都散了个干净。 莫爻这才发现不对劲。 他这一拳虽携带了五境的威势,但以任玄烨的能力,即便无法力敌,想要躲开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他却跟掉线了似的,一动不动。 他怎么了?他怎么不躲?快躲开啊! 莫爻心里默念着。 自己这一拳可没有留手,他不躲的话,只能肉身硬抗。 但这家伙的肉身强度,实在不怎么样。 这一拳下去,不死也得落个半残。 这一刻,莫爻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慌乱,心脏就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眼看着拳罡就要击中任玄烨,可这人还是呆呆地站着,跟丢了魂儿似的,完全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操!”莫爻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电光火石间,莫爻再次催动【疾星】。 这一次的速度,竟比刚才还要快上几分。 他瞬间闪身至任玄烨身后,拉着他快速躲避。 五境拳罡擦着耳廓掠过,身后二十米开外的老榕树";咔嚓";裂成两截。 然而,五境的拳罡除了正中心的力量,连余波也是不可小觑的。 想要完完全全躲开,此时已然来不及。 莫爻来不及细想,转身一把拉过任玄烨将他护至身前,以自己的后背承受了余波的攻击。 等尘埃落定,莫爻抱着他落回到地面。 此时,怀里的人终于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望着莫爻,“你......” 可他话到嘴边尚未出口,就被莫爻的愤怒吼声给淹没了。 “你他妈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躲?脑子坏了还是腿瘸了? 真想死就自己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还能回馈大自然,别他妈在这给别人添堵! 要不要再给你订个水晶棺现场入殓啊?” “你在生气吗?” “生你妈的气,老子巴不得你的死。” 莫爻愤怒地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血丝。 手里的红月被他握得嘎吱作响,活像要把刀柄捏出汁来。 银发少年苍白的脸,映在他血色瞳孔里。 未等对方回应,莫爻又咬牙切齿的说道: “任声晚你他妈给我记着,你还欠我一刀。 你要是想死的话,告诉我,我现在就能捅死你,然后拿你煲汤。” 说完,莫爻转身便走。 “莫爻......”任声晚伸手拉着他,想要说什么。 “滚开!”莫爻愤怒地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话音消散在了风里。 莫爻转身,七彩氛围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任声晚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冷峻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奈。 他没有跟上去,而是转过身,疑惑地望着远方。 就在刚刚,任玄烨原本是真的想要陪刚刚突破的莫爻好好玩玩,顺便帮他巩固一下境界。 所以这次哪怕打的昏天暗地的,一向护着莫爻的任郁都没有出来。 就连睡的酣甜的人家“老四”鹿鸣,也被拉出来强制开机。 他们第一次尝试意识融合。 可就在意识重叠的这一瞬间,他们突然感觉像是有什么声音自远方而来,在呼唤、吸引着他们,导致他们瞬间失神。 莫爻在走出一段距离后,才突然一个踉跄撑在旁边的树上,呕出了一口鲜血。 他也才刚刚突破,本来境界就不算稳。 再次催动疾星去拉开任玄烨时,他几乎是靠着透支全身灵力,才能将速度提高到比那呼啸而来的拳罡还要快上几分。 后背是剧烈的阵痛,胸口翻涌着血腥味。 而自始至终,他手中的红月都没有出鞘。 第200章 酒不醉人,但你醉人 第200章 酒不醉人,但你醉人 莫爻沉着脸,来到烧烤摊。 把运动服拉链拽到最顶头,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坐到塑料椅上。 吴思思咬着橘子汽水吸管凑过来,好奇问道:“哥,你们打完了?谁赢了?” 萧寻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口气,“兄弟,可算是结束了,你们再打下去,这岛真得沉。” 莫爻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将脸上的怒意与后背的疼痛,一并掩盖。 他顺手抄起桌上摆放着的一瓶啤酒,往牙尖一磕。 二话不说就仰头猛灌了一大口,喉结在月光下滚动得像不安分的骰子。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冲淡了口腔内残留的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莫爻抬手抹了把下巴,这才一边咧开嘴露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一边故作镇定地开口回应道: “练练手嘛,分什么输赢。还真给我整饿了......” 他看了看桌上摆放的食材,皱眉道: “怎么都是普通肉啊?没有诡兽肉吗?萧总,你这进货渠道不太行啊。” 萧寻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回答道:“这是c01,哪里来的诡兽?那玩意儿,我自己都没吃过。” “那下次有空你们来c28,咱去荒野打新鲜的。我跟你说,诡兽肉可比普通肉鲜美百倍。” “别人避之不及的诡兽,怎么到你这就成食材了?” 吴思思望了望四周,似乎没有发现任声晚的身影,于是问道: “声晚哥哥呢?他不来吃饭吗?” 莫爻斜睨了吴思思一眼,没好气道:“问我干嘛?” 他话音刚落下,任声晚正好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莫爻却在这一瞬间,往旁边挪了挪。 此时,在场所有人似乎都感觉到了一股低气压。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拿出了手机。 [海月岛的沈阿沛]:有没有觉得他们不对劲? [夜]:嗯。 [津海集团-萧寻]: 吵架了? [洛晨]:不能吧,打的昏天暗地的,还有功夫吵? [海月岛的沈阿沛]:乔教授给分析分析。 [三木乔]:不懂啊,我只会做计算。 群是在库尔为了同步消息时建的。 莫爻和吴思思这俩,只有通讯器没有手机的不在里面。 此时,任声晚虽然没有看手机,但群里的动静小幽在耳轮上给他实况播报。 众人只见得任声晚突然抬手撩了撩耳旁的头发,下一秒群里就有了动静。 [网络该溜子]:没吵,吃你们的。 众人又收回手机,假装若无其事。 莫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拿出了在库尔与玩泥巴选手对战时缴获的金刚钻,问道: “这好像是个什么命器,你们谁认识啊?” 萧寻接过一看,“这我听我父亲说过,命器编号m-026:金刚钻。 战斗时可以化身为剑,因为他的硬度,被称为是最坚固的兵器。” 莫爻:“可这契约条件是什么呢?” 任声晚突然开口,说了句没头没脑的问句,“金刚石的晶体结构是什么?” 说到这,乔森可就不困了。 他兴致波波的拿着手中的竹签,就在地上画了起来。“这样。” 当他最后一笔落下时,金刚钻突然迸射出炫目的光芒。 径直从萧寻手中,自行飞射到了乔森手中。 “嗯?”乔森目瞪口呆的看着手中这晶晶亮的东西。 除了任声晚以外的其余人,也纷纷瞪大了双眼,“这也行???” 莫爻拍了拍乔森的肩,笑道:“恭喜乔教授,喜提金刚钻。” 乔森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讪讪道:“不,莫爻,这是你的......” 莫爻摆了摆手,“客气啥?我有红月啊,不需要其他兵器了。 这倒很适合给你防身呢。 记住啊,咱们是队友啊,而且你还是大脑,不容有失啊。 你不好好保护自己,我回头还得来救你,一样的。” 岛中央燃起了篝火,暖烘烘的火光映着八张年轻的脸庞。 嘭嘭嘭—— 随着接连的爆破声,沿着湖边的一圈突然升起了烟花。 烟花据说是今日正好有一对情侣在岛上度假,安排的求婚节目。 八道年轻的身影齐刷刷仰头看去,烟花绽放在他们的瞳孔里。 难得放松,大家有说有笑的,不知不觉夜已深。 萧寻回到客房,脱下了精致的西装,拿着浴巾去了浴室。 隔壁的沈沛抱着枕头,盯着墙壁,陷入了纠结。 “到底要不要看呢?总这么看感觉不太好,跟变态似的。不看心里又痒痒......” 纠结了片刻后,他心一横,对着墙壁双手合十,做祈祷状。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蓝金色绽放的瞬间,沈沛笑成了痴汉,就差没有流哈喇子了。 “不愧我沈阿沛严选!” 乔森又翻开那本黑客书,似乎不研究个明白,他睡不着。 他的隔壁,一墙之隔,吴思思正在用任声晚的平板看喜羊羊。 夜茴很少有这样自由的时刻,他回到房中洗完澡,又推门走了出去。 或许是想醒醒酒,又或许是想要留住这种自由瞬间。 洛晨觉察到夜茴离开了房间,便悄悄跟了出去。 跟个鬼影子似的,跟在夜茴身后。 莫爻躺在床上,不停地翻身。 他不爱喝酒,但他今天喝了很多。 不知是酒精的麻痹,还是他自身恢复速度太快。 此时,后背的疼痛已经减轻了很多,但他依然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是什么呢?他想不出来。 他抬手想要将小臂搭在眼睛上遮住光,却看到了手腕的那串红珊瑚珠子。 任声晚躺在床上发呆,那个来自远方的声音一直未曾消散。 像耳鸣似的,一直在他耳朵里,搅的他大脑片刻不得安宁。 任声晚皱着眉头,小声呢喃着:“你到底是谁?”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任声晚起身拉开门,门外的人让他意外。 “怎么了?” 莫爻洗的垂顺的头发,又在刚才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的时候,被揉成了鸡窝头。 他眼角垂下来,像是小猫耷拉着耳朵。 即便是已经洗过澡了,任声晚依然能在他身上闻到一丝酒气。 莫爻歪头靠在门框上,噘嘴嘟囔道:“我睡不着。” 此时的莫爻看起来软绵绵的,连带着任声晚的内心也感觉柔软。 但他不明白莫爻说的睡不着和敲响自己的房门,有什么必然联系,于是问道: “所以呢?” 夜色顺着半开的门缝漫进房间,莫爻忽然侧身绕过任声晚,直接进了他房间,然后往他床上躺去。 “妈的,任声晚,我感觉在库尔跟你睡一块儿,突然一个人睡有点不习惯了,我要睡你这!” 黑发少年带起的夜风掠过耳际时,任声晚搭在门把上的手顿了顿。 任声晚本来还想问他,是不是不生气了,可又觉得没必要问了。 “好。”他背对着莫爻笑了笑,关上门。 他转身的瞬间,嘴角上扬的弧度,陷进了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任声晚躺到莫爻身边,轻声问道:“你喝醉了?” 莫爻将头埋进了带有任声晚那独特暗香的枕头,瓮声瓮气的说道:“没有,那酒不醉人。” “哦。” “但是任声晚,你的香味好像有点......醉人......”他的声音,被布料滤得又低又黏糊。 任声晚的心跳陡然加速。 锁骨下方某块皮肤也突然发烫,仿佛被对方呼出的热气灼烧,心脏会从那个地方蹦出来。 那被他压制了很久的情愫,似乎又破除封印而出。 他腆着脸,小声问道:“那你......醉了吗?” 身旁人没有回应,回应他的是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窗外的氛围灯淌过莫爻垂落的睫毛,在眼下织出细密的网,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睡着了?不是说睡不着吗? 任声晚试探性的唤了一声,“莫爻?” 莫爻:z?z?… 良久,任声晚在确认莫爻确实是睡着了之后,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 白皙的手指一寸寸划过莫爻的肌肤,从额头到眉骨,从眼尾到鼻尖,再到双唇。 嘴里小声的喃喃:“小猫~” 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柔宠溺,却也前所未有的轻,轻的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到。 他盯着莫爻的唇看了很久,心中的躁动让他呼吸变得急促。 只见,他眼中忽地泛出了紫色流波,一丝【罪梦】之力浸入了莫爻的脑海。 确保其沉睡后,他再次轻柔的抚过这张乖顺的脸。 指尖终于敢落在那片肖想已久的唇上,却只是克制地停留了三秒钟。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屏住了呼吸,连使用【罪梦】时,都怕惊扰了枕边的梦中人。 即便确认了莫爻此时不会醒来,他也只敢轻轻地吻过他的额头。 任声晚将自己的头发,全部撩到了远离莫爻的另一边。 最后侧过脸看了一眼,“晚安。” 第201章 ?(??w???) 第201章 ?(??w???) 任声晚躺在与莫爻肩膀相贴的距离。 虽道‘晚安’,但任声晚也没有睡意。 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就像是永不停歇的魔咒,又似在他脑内循环播放的耳鸣。 直到莫爻不经意的翻身。 侧身的莫爻,湿热的鼻息恰巧轻抚在任声晚耳畔,有节奏地替他驱逐耳中那耳鸣之音。 此刻蜷在身旁的人,下巴刚好抵在他肩头,睡得鼻尖发红。 只要任声晚稍微侧过头,他就能贴近那人脖子以上,最柔软的地方。 但任声晚只是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的躁动。 然后微微起身,伸手穿过莫爻的脖颈下。 半抱着他,重新调整了一下他的睡姿。 前段时间的同床经历,任声晚已经看出来了。 莫爻睡觉不老实,也跟小猫一样,喜欢蜷着睡,还爱翻身。 每天醒来时,脑袋都不在同一个位置。 任声晚不是被脑袋给拱醒的,就是被他突然伸过来的大长腿给蹬醒的。 然而,即便每天醒来都要面对任声晚的狙击枪威胁,也不见他改改。 任声晚叹息着摆放着他的身体。 待睡姿矫正完毕,他这才满意的躺回莫爻身边伸出手,小拇指搭在莫爻的食指上,轻轻勾了勾。 被水包围的湖心岛,水汽升腾成了薄雾,像轻纱一样裹住整座岛屿。 岛上的客房,星星点点亮着暖黄的灯光。 不知哪里来的夜莺,在暗处啼鸣。 夜茴绕着湖岸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先前升起篝火的地方。 此时的篝火堆,明火已灭,只余残骸。 但剩下的炭火余烬,依然冒着刺目的火星子。 他独自坐在碳火堆旁,手中不知道是从哪里捡来的树枝,漫无目的的在火堆里翻动着。 暗红的余烬还在噼啪爆响,火星子被夜风吹得腾空乱窜。 那些明明灭灭的光点,爬上他狭长含情的狐狸眸子,又随着羽睫颤动簌簌落下。 过了许久,他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出声道: “你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闻言,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洛晨从树影下走了出来,一点没有跟踪被抓的局促,而是淡然道:“怎么不睡觉?” 夜茴嗤笑了一声,喉间溢出讥诮的颤音,“怎么?上了床而已,就要管上我了?” 而已? 洛晨每每听到这两个字,拳头都会不自觉的捏紧。 “我没有这个意思。” 夜茴一把将手中的树枝扔进了火堆,仰头靠在椅背上。 碎星火映在他眸中,星空也映在他眸中。 他收起了平日那勾人的语气,平静的说道: “洛晨,这里不是何家,你没必要装乖孙子。” 空气突然凝滞。 洛晨捏紧的拳头,过了一会儿才微微松开,然后试探性的问道:“你不开心?” “我有什么好不开心的?你看这日子多好啊! 跟着顶级战队混吃混喝,躺平拿功勋。 你看我这躺赢的人生,多少人想要啊。” 说这话时,夜茴脸上是挂着笑的,可洛晨看不到他在笑。 洛晨:“你演技也挺差的。” 夜茴侧过头,打量了一下洛晨。 随后,他又露出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狐狸笑,笑出了声。 他伸手用指尖划过洛晨绷紧的下颌线,又用他一贯轻蔑的语气说道: “专程跑过来关心我啊? 哇~,你不会是因为给你上了两回,就要对我负责吧? 哈哈哈哈......拜托,小洛晨,别逗了! 都是男的,别玩这一套好吗? 你家少爷我不是那么玩不起的人,你也别跟我玩那些尬的。” 说完,夜茴转身往房间走去。 掠过洛晨身边时,洛晨一把拽住了他手腕,支支吾吾的说道: “今晚......你......” 感受到手腕上的力度,以及那支支吾吾的语气,夜茴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单挑眉峰,轻轻勾唇,还是那股轻蔑的语气。 “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不是为了讨好我才陪我睡吗?在库尔同房那是不得已,同一张床上,年轻人擦枪走火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到这,夜茴微微眯起眼,盯着洛晨,“可看你现在这样,你怎么还上瘾了呢?” 洛晨喉结滚动,似乎在竭力忍耐,忍耐想要在这堵住他那张臭嘴的冲动。 他沉吟片刻后,露出了一抹自嘲般的笑容。 他死死的盯着夜茴,伸舌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笑道: “是啊!毕竟,少爷的滋味很不错。” 夜茴突然发力掐住他的脖子,将人抵在树干上,膝盖卡进对方腿间。 他盯着洛晨剧烈滚动的喉结,凑近洛晨耳边,声音淬了毒。 “小洛晨,你说,如果让何家那些老不死的知道,他们给我养的狗,竟然爬上了我的床,还对我做了这种事,你会有什么下场?” 说完,他便移开距离,观察着洛晨脸上的表情变化。 直到看到了洛晨瞳孔骤缩,脸上溢出了不安,他才满意的松手。 转身离开时,夜茴的笑容瞬间消失,眸光随之暗淡些许。 ...... 莫爻被睫毛缝里漏进来的阳光挠醒时,伸手一探,身旁床铺空荡荡的,不过还留着些许余温。 他猜,任声晚大概率刚起身不久。 莫爻心道:还好还好,难得睁开眼看到的,不是那黑洞洞的枪口。 他嘟囔着翻了个身,意外发现后背的疼痛像被谁悄悄抽走了。 昨晚自己似乎睡的很沉,今早醒来神清气爽。 他不禁喃喃道:“本来睡不着的,怎么到他这就睡这么死?” 可说完,他又感觉哪里不对。 “等一下,我怎么跑到他这来的?我不是应该在生气吗?” “也不对,我为什么要生气啊?” 不管了。 这种久违的松弛感,让他忍不住把脸埋进蓬松的枕头。 霎时便被那股独特的,仅他可闻的暗香,裹了个满怀。 深吸一口气,瓮声瓮气的说道:“这该死的香味,不仅好闻,还催眠。” 咔嗒—— 房间里突然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莫爻扭头看去。 蒸腾的水汽先漫了出来,接着是赤足踩过木地板的细微响动。 任声晚裹着浴巾,光着脚,赤裸着上半身走了出来。 浴巾边缘堪堪卡在胯骨。 长发湿哒哒的搭在背上,顺着优美的背脊线条落在了腰窝处。 透白的脸微微泛红,手中拿着毛巾,偏头揉擦着头发。 注意到莫爻的视线,他顿了顿,随后面无表情的说道:“醒了?” 莫爻目光顺着对方绷紧的腰线打了个转,调转话题问道: “任声晚,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锻炼了?” 任声晚不明所以,“怎么了?” “切~”莫爻仰天翻了个白眼,撅了噘嘴,“装!” 不过,兴许是昨晚睡得舒坦,莫爻今天心情格外好,于是问道: “任声晚,我还欠你多少钱来着?” 小幽立即在任声晚脑海中报了一串数字。 可任声晚却抬手轻轻掠过耳畔,不着痕迹地给小幽按了关机。 然后一脸平静地说:“不记得了。” “不记得?”莫爻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冲到任声晚身前。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你怎么能不记得?” “反正你也还不完。” 莫爻:...... “哼!反正我会还,才不会欠你的。” 莫爻明亮的猫眼眸光一闪,随即露出了当初作为下民时,对任声晚的谄媚笑容,笑嘻嘻地说: “昏君,今日需要乐子服务吗?” 任声晚微微一怔,手里擦头发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一下,挑眉问道: “莫非......你学会了什么新节目?” “莫妃?你丫才莫妃!” 滴滴滴—— 突然,二人的内部通讯器同时传来了动静。 与他们同时拿出通讯器查看的,还有岛上的其他几人。 大家拿出通讯器时,都有同样的疑惑。 “又有新任务了?” 第202章 熵能逆乱,风华残阳 第202章 熵能逆乱,风华残阳 【任务通知】 塔克允兹秘境将于十日后开启。 本次秘境主要探索人员为,首批新生训练营结业成员。 本次带队教员: 莫爻、任声晚、萧寻、乔森、洛晨、沈沛、夜茴、吴思思。 护道者:卜凡。 请各位做好准备,届时准时前往,务必保证成员安全无虞。 [异控局总局 任务调度中心] 收到通讯器提示之后,「昏君」还没来得及欣赏「莫妃」的晨舞,众人便聚集在了一起。 莫爻先出了门,任声晚紧随其后。 出门时,任声晚明显的不悦。 像是被人打断了什么好事。 为了不让其他普通游客打扰,他们这群人的餐厅都是萧寻吩咐专门准备的。 此时,众人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讨论着任务。 莫爻嚼着小笼包,含糊着说道:“教员?就是之前监察团的角色么?” 任声晚剥了一个鸡蛋递给吴思思,然后点头应道,“应该是。” “谢谢声晚哥哥!”吴思思笑着接过,然后疑惑道,“塔克允兹是什么地方?我都没有听过呢。” 夜茴夹了一块春卷到吴思思碗里,然后难得的积极开口。 “塔克允兹在你们西大区c56号城市,距离c28挺远的,没听过也正常。” 吴思思还没来得及道谢,萧寻就递过来一个番茄。 “小妹,这是你哥喜欢吃的番茄,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洛晨盛了一碗银耳羹放在吴思思面前,接话道,“听说在古代的时候,塔克允兹还是一个小国呢。” 沈沛从取餐区拿了几块造型精美的小蛋糕走过来,将碟子放到了吴思思跟前,然后看向乔森,“那就得问我们乔教授了。” 吴思思看着自己眼前这满满当当的一堆,有些发愁。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乔森刚刚剥好一碟核桃仁,也作势就要往吴思思跟前放,“这塔......” 可他碟子还没放下,就瞧见吴思思皱着眉头,朝他瞪着大圆眼睛,“emm???” 乔森悻悻然收回手,将核桃仁放回自己跟前,“额......我自己吃,补脑。” 他丢了一块核桃仁进口中,然后接着刚才的内容。 “这塔克允兹在千年前,曾是我们边陲的一个小国。 位处于古大夏通往更西边周国的交通要塞上。 属于通商要道,所以也是繁荣一时。 后来古大夏与周边列国发生了战事,塔克允兹也因此一遭覆灭。 当时的塔克允兹人很少,但是在这里诞生了强烈的信仰,人人信奉他们的王室。 在最后王朝覆灭时,还全民自发地保护王室遗孤,争取留下血脉。 但最后这血脉有没有留下,这历史不曾有记载。 只知道在那一战之后,古大夏的国境线向西移了上百公里。 我想,在那里产生了秘境,也是因为那片土地积攒了千年信仰之力,随着灵气复苏而觉醒了。 不过,那地方现在是一片沙漠。” “刚从海上回来,又去沙漠。”莫爻从吴思思的碗里夹了一块小蛋糕,一口吃掉,然后又问道: “那这卜凡又是谁?上次的护道者是咱们小黄帽夜圣,这位莫非也是圣境?” 吴思思:(?﹏?) 萧寻:“卜凡先生,我听我父亲说过。 是四圣之一,坐镇西大区,也是位传奇人物。 听说卜凡先生年轻的时候,可是迷倒万千男男女女的风流公子。 他们家自旧纪年开始,就一直是书香世家,出了不少文豪和画家。 卜凡先生出生书香门第,长相俊美,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 这要搁古代,是可以冠名「良玉榜」榜首的人。 只可惜......现在成了一位佝偻老人。” 莫爻:“人都会老的嘛。” 萧寻摇了摇头,面带惋惜之色,“不,卜凡先生其实年纪不大,还不到40岁。他的老,是因为他的异能。” 这么一说,大家伙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s级【熵能逆乱】。 能够操控熵的力量,可以让物体加速腐朽、老化,让生物机能陷入混乱衰退,甚至能干扰身体能量循环。 但是拥有者每次使用,都会付出一定的代价。 代价就是:自己也会加速老化。 卜凡先生坐镇西大区,在异控局活动于暗处,不为普通人知的那些年,他一直是西大区坚固的防线。 所以......” 后面的话萧寻没说,大家也都心领神会,纷纷为之唏嘘。 这世间既有美人迟暮的无奈,也有风华残阳的遗憾。 好在,如今他们行走在世人面前,历史将再次铭刻下他们的名字。 见大家陷入沉默,沈沛笑着打气道:“那咱这次可得争点气啊,争取不让卜凡先生操心。” 萧寻:“嗯,这些天大家都闭关修炼吧,人家小妹都五境了,兄弟们。” 这顿早餐过后,众人的假期就提前宣告结束了。 这次,连一向公司事大的萧寻,都开始主动闭关了。 他们这群人加入异控局的时间,其实还不长。 他们进步神速,一方面得益于自身异能等级高和天赋出众。 另一方面,他们也付出了诸多努力。 至于,为什么要让他们这群资历尚浅的人,担任本次领队? 因为单清风不只要他们学会技能,还要他们学会「责任」。 而在他们选择将自己剩余的假期,用来闭关提升的这一刻。 单清风的这堂课,已然成功了一半。 出发前,他们还去了一趟训练营看望时尽川。 时尽川穿上了异控局特制的制式教官服,整个人显得格外挺拔。 他站在高台上,负手而立,身姿笔挺。 台下整齐操练的人群,是他的学员,他的兵。 看着学员们一个个情绪高涨的样子,莫爻想,或许这些人也和当初的时尽川一样,会慷慨激昂的高喊着: [吾等之残生,皆为人类文明之鼓风者。风不止,焰不息。] 而本次莫爻他们带领的人员,正是由时尽川教出来的第一批新兵。 也许文明大抵就是这样,如接力棒一般,一代传一代。 变化出现在大伙儿出发的那一天。 集合时,任声晚并未现身,前来的人是栖蝉。 第203章 思念是一种很悬的东西 第203章 思念是一种很悬的东西 以往的秘境探索,为了不引人注目,都是安排人员自行前往。 而今不需这般保密了,异控局便为他们安排了专列火车。 呜—— 伴随着火车汽笛声,这趟秘境专列将穿越城市、穿越丛林,向着沙漠一路西行。 而与此同时,一条由c01为起点向外延伸的公路上。 一辆深黑色的越野车,仿若一只蓄势待发却又悠然自得的黑豹,平稳而流畅地穿梭前行。 车身线条简洁流畅,加之那素黑之色,显得冷峻又深沉。 驾驶位的车窗半摇而下,露出了一张丰神俊朗的面容。 任声晚戴着墨镜,镜片深邃如渊,隐匿了眼眸中流转的情绪。 一头银灰色的长发肆意散落着,被穿过车窗的风吹的“花枝招展”。 他的左手随性地撑在车窗上,修长的手指微微蜷曲,恰到好处地托住脑袋,整个人斜倚在座椅上,姿态慵懒。 而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的手根本不在方向盘上,但丝毫不影响车辆的正常行驶。 车是一个月前就托萧寻帮忙定制的。 他只要个铁皮壳子,车机系统全由小幽负责。 这大概是新纪年的第一辆自动驾驶了。 ....... 出发前一天,任声晚向总局告了假。 总局批准了,并安排了一位替补人员,便是栖蝉。 对即将缺席的事情,任声晚没有刻意瞒着莫爻。 莫爻得知后,脸上的表情可谓是风云变幻。 他说不清楚自己听到后是什么心情。 总之不是什么好心情。 但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好。 “任声晚,你为什么不去?” “我有点事要处理。” “什么事?” “私事。” “不能告诉我吗?” “都说了是私事。” 一向嘴巴跟点了炮仗似的莫爻,此刻竟然是觉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沉默了半晌后,只憋出来一个字,“哦。” ......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37%】 除了任郁的情绪指数变化以外,小幽似乎还看出来任声晚的神情也有些低落。 “主人,您是在担心莫爻,还是在担心前方?” 前方,指的便是那个连任声晚自己都说不清坐标的目的地。 这些天,那个自远方悠然而来的声音,一刻也没放过他,反而越来越强烈。 仿佛要将他整个灵魂,都粗暴地牵扯过去。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任声晚能感觉的到,ta似乎很急。 并且,似乎无形中有一股力量,也在吸引着自己去探个究竟。 他甚至能在其中感受到一丝【罪梦】的气息。 因为这个,他也必须要去一探究竟。 莫爻身上的【罪梦】气息,他就一直没弄明白。 这一次,或许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至于担心,对此,任声晚并没有从那声音中感觉到恶意。 他只是有一些对未知的疑虑。 而莫爻...... 这算是他们相识以来,第一次分开。 他是在莫爻看不见的地方,看着列车开动的。 此时,先前列车开动时,那人被风吹乱的额发,又突然在眼前晃了起来。 可他们明明才分开一个小时。 “小幽,我以前觉得小说里说的那些「还未分离,便已开始想念」是很夸张的说法,我当是酸文假醋。” “现在呢?” 任声晚的喉结动了动,窗外烈阳正顺着他的睫毛往下淌。 他突然想起在湖心岛上,那人上一刻在暴怒的骂自己,下一刻就跑过来歪着脑袋委屈巴巴的说‘睡不着';。 怎么会有人自己生气,又把自己哄好了,好像错的是他自己。 像一只小猫,前脚还在炸毛朝着他哈气,后脚就摇着尾巴跑过来在腿边蹭蹭,用湿漉漉的鼻尖蹭过来讨要抚摸。 “现在......”任声晚顿了片刻后,他对着空气虚虚抓了一把,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见光屑从指缝簌簌而落,他摇了摇头,“说不清。” 他自己都说不清,究竟是突然不不习惯一个人了,还是因为对莫爻的担心占据上风,或者是思念更胜一筹。 “小幽,你说,他......有没有一点,一点......喜欢我?” “抱歉主人,您说过人类的情感非常复杂,莫爻的行为我的数据采集不足。而且吴小妹说过他很会装的,所以我分析不出。但我可以确定,您真的很喜欢他。” “为什么确定?” “您刚才的话,出现了明显的迟疑和忐忑,这与您的语言习惯相悖。书上说,爱的开始便是小心翼翼。” “哪本书上说的?” “我正在编纂,还没发表。不过主人,如果您实在想知道莫爻的想法,我可以帮您打个电话问问。” “不要!”任声晚厉声制止,生怕晚了一步小幽的电话便拨出去了。 “好吧。他们这次行程有半个月,我们这边完事儿的早的话,还可以赶过去。” “嗯。” ...... 而在那辆西行的列车上,年轻的人群叽叽喳喳,像树上成群的麻雀。 教导员专用车厢,在这辆列车上自成一方天地。 车厢入口处,厚重的深色布帘轻轻晃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车厢内两桌四长椅,刚好坐八人。 沈沛自然是在萧寻刚坐下时,就已经黏上来了,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这会儿正在给他剥橘子。 而萧寻则是手撑脑袋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他也大抵是摸清了沈沛这人,用语言是不可能把他打发走的。 他只会在你的话语中,挑自己爱听的听,不爱听的他都听不见。 在岛上那几天,二人曾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萧寻直言,“沈沛,你总这么跟着我不是个事儿,我不喜欢男的,我也没想过什么恋爱不恋爱的,我本来只是想好好经营公司......” “什么奸淫故事?” “你......”萧寻深吸一口气,忍住他想要发脾气的冲动,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真可爱......” 沈沛一听便笑开了花,“真的吗?那你喜不喜欢我?” 萧寻无奈,只能选择只能无视。 但沈沛又并不会24小时,都跟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他。 他只会时不时过来粘上一会儿,示好献殷勤,完事儿就会自己走开。 像是专门留下时间给萧寻消化似的。 在他二人的对面,洛晨和夜茴起初各自沉默的坐着。 这俩虽然私底下剑拔弩张,可在人前那也是“主仁仆忠”的。 只不过,坐了半小时,夜茴就有些犯毛病了。 多好的机会,不当众奚落洛晨一番,总觉得心里不痛快。 于是他招呼洛晨给自己揉肩捏背,洛晨面不改色的照做。 只是他捏着捏着,那手就会不自觉的往下移。 每次感觉到洛晨揉捏的位置又跑偏了,夜茴便会在他大腿上掐一把。 洛晨现在要是脱掉裤子的话,大腿上定然一片淤青。 另一边的位置,栖蝉从手里的扑克牌中甩出一对 2,然后挑衅似地看向斜对面的吴思思。 “对2。” 吴思思皱起眉头,无奈地摇了摇头,“要不起。” 吴思思旁边,莫爻机械的抽出了两张牌扔出来,“对3。” ??? 栖蝉:“我对2,你他妈给我对3?” 莫爻:“不对吗?” 栖蝉:“这特么是斗地主,你会不会玩啊?” ”哦,对哦。”莫爻这才反应过来,随即把牌往桌上一扔,“哎呀,不玩了。人乔教授在你旁边看书呢,影响人学习。” “那不然干嘛?”栖蝉叉着腰,指指自己,又指指对面的莫爻,“跟你大眼瞪小眼啊?” 乔森则应声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其实,我没关系的,你们不会影响到我。” 吴思思见对面的乔森手中的书又换了一本,不禁咂舌道: “啧啧,书呆子,你看书好快哦,这本刚上车才翻开,这会儿就要看完了?那你这一路得看多少书?你那包装的下吗?” 乔森晃了晃自己的手,手指上有一枚戒指。 “我把功勋全拿去换戒指了。” 莫爻丢下扑克牌后,便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右手抵在车窗上,撑着脑袋。 车窗玻璃倒映出了他的脸,窗外风景连成色块,倒映在他瞳孔里。 车窗上的是一张乖巧的,让人忍不住想掐一把的脸。 不过,相比平时,少了几分桀骜和痞气,多了几分怅然。 过了一阵,吴思思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堆零食摆在桌上。 大部分是任声晚给她买的,还有一些是其他几个哥哥塞给她的。 她的背包被塞得满满当当。 掏出零食后,她又举着颗水灵灵的番茄怼到莫爻面前,“哥,吃番茄吗?” 莫爻恍若未闻,神游天外。 “哥?” 吴思思见莫爻没反应,不禁又提高了些音量叫了一声。 “哥?” 吴思思一巴掌拍在莫爻后脑勺,“莫叉叉!” 莫爻愕然地转过头,双眼直直地盯着吴思思,眼中还残留着一丝迷茫,“嗯?怎么了?到了吗?” “到你个头啊!两天的路程,现在才出发一个小时。” 莫爻回过神后,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模样,伸手在吴思思脑门儿上弹了个脑瓜崩儿。 “那你叫我干嘛?找打啊?” “你怎么了?魂儿呢?看你发呆都老半天了。” 莫爻撇了撇嘴,又摆了摆手,“滚滚滚,别打扰我看风景。” 坐在他对面的栖蝉,突然冷笑一声,“窗外都是废土,有个鸡毛风景,二愣子。” 莫爻在桌子底下伸出大长腿,踢了栖蝉一脚,“你个死小孩儿!” 这架势,倒有几分时尽川踢他时候的样子。 莫爻又无意间瞥了栖蝉几眼。 对于栖蝉,莫爻的内心很复杂。 临行前,莫爻见到了传说的四圣之一,卜凡先生。 这才知道,这位就是当初栖蝉经常挂在口中的那位“老头”。 虽为护道者,但以卜凡的身份,自然不会和他们这帮小屁孩儿一趟车。 他专程找到莫爻,只为一件事: 道德绑架。 第204章 生死课题 第204章 生死课题 众人排队进站,莫爻慢悠悠地走在人群后面。 他一步三回头,仿佛是在期待什么...... 突然,他感觉后颈发凉,像被鱼钩刺入脊椎般动弹不得。 再回神时,眼前是一位身形佝偻的秃头老人。 老人拄着一根拐杖,拐杖顶端是一个鸟头的标志。 就凭这等修为,莫爻第一时间便猜出了他的身份。 可瞧这形象,实在没法跟萧寻描述中的风流佳公子联系到一块儿。 卜凡瞧着莫爻那一脸怪异的表情,心里大概猜到这小子在琢磨什么。 他冷哼一声,抬手就用拐棍朝着莫爻屁股来了一闷棍。 “臭小子!” 莫爻疼得倒吸凉气,条件反射地双手捂着屁股揉了揉。 这一棍子,可比时尽川的扫堂腿狠多了。 莫爻内心哀嚎:真是的,这些老家伙怎么都爱打我? 他一脸委屈地问道:“老先生,您这是干嘛呀?” 卜凡将拐棍拄在地上,地上的水泥路面瞬间出现了裂痕。 “栖蝉那小子你盯紧点。” 老人浑浊的眼珠突然迸出精光,“这家伙脑子不太好,脾气暴躁,记性也差的离谱,还爱费钱。 关键是,别让他把那些新兵蛋子给打残了,我可没钱帮他赔。” 莫爻的额头瞬间布满了黑线,喃喃道:“最后那句才是关键吧?” 脱口而出后,莫爻又慌忙捂住嘴。 空气突然凝固,他仿佛看见老人头顶飘起";好感度-10";的提示。 可他还是有些不明白,“那他这么危险,干嘛还让他出来行动啊?” 卜凡一听,咧开嘴乐了,脸上带着几分神秘。 “你别说,这小子邪乎得很。他还真就没耽误过正经事儿,稀里糊涂的也能完成。你说气不气人?” “......” 莫爻对栖蝉的印象,那就是个十分欠揍的小孩儿,怎么能招堂堂四圣这般关照? 沉吟片刻后,莫爻鼓起勇气问道: “卜凡先生,我冒昧问一句哈,他真不是您孙子?瞧着您对他这么关心。” 卜凡举起拐杖,“我呸!” 拐杖破风声袭来时,莫爻认命地闭眼。 预想中的狂风骤雨并未出现,只是他的屁股又挨了一闷棍,“他是你爷爷!” “啊这......”莫爻愣住了。 不是说卜凡先生年轻时候是翩翩公子吗? 怎么跟个火爆脾气的老顽童似的,张嘴就骂人动手。 卜凡看着莫爻那呆愣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吴轩那老家伙,真的是什么也没跟你说啊?” 闻言,莫爻猛地瞳孔骤缩,“您......您认识我家吴老头?” 卜凡指了指远处人群中的小孩儿栖蝉,说道:“那不就是他嘛。” “什么???” “哦,这么说不太准确。事实上现在的栖蝉,已经和当初的吴轩没什么关系了。” 莫爻摇头如拨浪鼓,“听不懂。” 卜凡突然微眯着眼看着莫爻,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神情看着莫爻,问道: “你应该......很小的时候就觉醒了吧?” 莫爻心里 “咯噔” 一下,没吭声,只是警惕地盯着卜凡。 “别紧张。你觉醒后,吴老头是不是叫你不能暴露自己的异能?” 莫爻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您怎么知道?” 只听老人叹了口气,而后幽幽道:“吴轩曾是我父亲的伴读。 他虽为仆的身份,但从小就在我们家长大,我父亲拿他当兄弟看的。 后来,吴轩爆发了能量波动,被异控局带走了。 只是三天后,父亲得到消息,异控局决定处死吴轩。” 听到这里,莫爻不由地震惊,“为什么?” “因为他觉醒了未知异能,说起来,他好像是大夏第一个未知属性的异能。 我父亲也是位觉醒者,只是等级不高,加之他自己只爱舞文弄墨,无心他事,便没有在异控局任职。 但因此,吴轩这事儿异控局也没刻意瞒着。” 莫爻皱着眉,“未知异能会被处死?” “嗯。当年的异控局,可不像如今单清风权下的这般模样。 异控局的存在,本就是为了保证社会安定。 所以,他们会排除掉一切潜在的威胁,这是在异控局成立之初就定下的规矩。 未知就代表不可控,自然是有风险的。 觉醒者不比普通人。 现在看着没有任何危险,未来说不定就会成长为一方魔头,到时候势必不可收拾。 而且那时候,诡兽到处捣乱,觉醒者又少得可怜,异控局根本不敢冒险。” 莫爻:“但他没死?” “后来,我父亲不忍,用我们卜家为他做担保才留了他一命。 只不过,他从此便被驱逐到了c28所谓的流放之地。 我父亲临终时,嘱咐我要多留意吴轩。 要是发现他走上歪路,便送他一程。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异能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说来奇怪,吴轩的异能一直都只能检测到能量,但没人知道那是什么。 连吴轩自己都不知道。 直到他死后,我找到了他的埋骨之地。 我找到他时,他正在坟里蜕壳。” 莫爻脸上风云变幻,他顺着卜凡的视线看过去。 栖蝉十来岁的身高,在人群中显得很不起眼。 他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只听耳旁卜凡还在自顾自地的说: “他的异能要经历死而后生。 意外死亡还不行,必须是自然老去。 真是个怪胎! 他之所以叮嘱你不能暴露异能,或许是发现了你的异能也是“怪种”。 蝉蜕后是他的新生,异能二次觉醒,这次才算是他真正的觉醒。 所以,他从壳中出来就是五境。 但他的身体似乎也会维持在这个水平,不会长大。” 莫爻依然在震惊中,未回过神。 卜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本来呢,他其实是可以有个正常的脑子的。 你知道,蝉蜕壳的时候都是挂在树上的。 他倒好,被埋在土里,估计是缺氧了,把脑子给整坏了。” 莫爻:“(⊙o⊙)…” 莫爻脸上的神情有疑惑、有惊喜、有不安、有惶恐等诸多色彩。 “你也别高兴,他没有生前的任何记忆。 二次觉醒时,基因也产生了二次突变。 所以不论是情感上,还是基因上,他都已经不是吴轩了。 事实上的吴轩,确实已经在那个时候死了。 你可以认为吴轩是孕育他的那个壳。” 莫爻恍惚看见时光长河泛起涟漪。 记忆中,吴老头病危时那日日夜夜的咳嗽声里,尽是藏着这样惊心动魄的蜕变。 莫爻握拳,手中的红月刀刃被他捏出“嘎吱”声。 他眼眶泛着红,直视着卜凡,带着一丝质问的语气,问道: “那既然已经和老头没关系了,您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卜凡轻轻一笑,脸上挤出了褶子,“不告诉你,怎么道德绑架你让你照顾他啊?” “你......” 莫爻话音未落,卜凡就率先出声打断道: “小子,我们修炼,不仅修身,还要修心呐。 觉醒者经历的生死离别,是普通人的无数倍。 麦子为了萌芽,种子必须死去。 你要学会正确地看待生死,也要学会接受亲近之人的离开。 我们孤身而来,也必将孤身而去。” 莫爻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于栖蝉,与其说是卜凡让莫爻照顾他,不如说他是卜凡留给莫爻的一堂生死课题。 卜凡微微摇了摇头,用拐杖戳了戳莫爻。 “人你看好了啊,别让他把新人给打死了,我可没钱帮他赔啊。要出了事儿,你赔!” “我......”莫爻感觉脑子里有根橡皮筋在弹,一阵儿一阵儿的。“您堂堂四圣,怎么可能会缺钱啊?” “我的钱那不都是拿去买保养品了嘛,我哪里还有钱?”卜凡双手一摊,一副 ';我也很无奈';的样子。 说着,卜凡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顺嘴吐出来一颗枸杞。 莫爻望着老人佝偻的身影。 这是曾经能用桃花眼,隔空解姑娘旗袍扣的风流公子啊! 如今,头顶反光成了“地中海开发区”。 虽说,大家都知道岁月是把剃头刀,刀刀催人成';阿哥';。 可令人唏嘘的是,催老卜凡的并不是岁月。 是责任吧?莫爻想着。 “您其实也是在乎的吧?关于老去这件事。”莫爻小声问道。 “诶,死去和老去,这是两个不同的课题。所以,我也还在修心呐......” 卜凡叹息的说着,又手腕翻转拂过自己的额角。 “关键是,我年轻的时候真的很帅呀......” 莫爻:...... “我跟你说,我这保养费真不是瞎花的,你看看我这发际线......” 卜凡凑近莫爻,撩起额前仅存的几缕灰白头发,“每天三片人参含着睡,效果杠杠的!怎么样?要不要链接?” 莫爻看着卜凡递过来的手机页面。 上面显示的是一个商品页,标题为“秃然醒悟”生发套餐,月销2件。 莫爻:...... * * * 栖蝉这个挺怪异的,但这不是为了填坑突发奇想的哦。 其实栖蝉和卜凡很早就出场了,在莫爻逼死陈蓉的时候。 以及,吴老头坟头的蝉蜕。 都有迹可循的。 不过应该没几个人记得,哈哈哈哈! 我当初定这个设定的时候,就是觉得这很有意思。 他死了,但他又活着。 他活着,但他又死了。 嘻嘻~ 第205章 冰与火之歌 第205章 冰与火之歌 两天后,列车抵达了c56号城市。 整个c56号城市都被热浪裹挟,与c01相比,像是处于两个世界。 下车的人群,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我靠,我该不是进了炼丹炉了吧?” 出了火车站后,经一趟4小时的大巴车转运,这才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塔克允兹遗址。 这里的温度,似乎比在c56城区又高出了一个维度。 汽车门开启的瞬间,灼热气浪涌入车厢。 一道道年轻的身影有序的下车,下车后的统一动作,都是整齐划一的拿手当扇子摇。 最前面下车的小伙子,鼻尖瞬间沁出油汗。 学员们抱着水瓶";吨吨吨";,衣服后背汗渍都晒出了盐霜。 “我去!我地方简直了......” “我的妈呀,这不得有50°c啊?” 汽车停在路旁,空气里飘着塑胶融化的焦味。 “啧啧,你看这车外面都成煎锅了。” “这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我感觉我现在是蒸锅上的皮皮虾。” 而这条路的尽头还停放着一辆车。 车门开着,可没有人下车。 车身内壁覆盖着一层薄冰,将热浪隔绝在外。 八道身着统一制服的身影,齐刷刷的趴在车窗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前方东张西望的人群。 车上,沈沛率先开口,“哥几个,怎么着?咱是不是也像之前监察团那样,先观察观察?” 众人不约而同的点头,“嗯。” 吴思思:“快看第三排那个红毛!他刘海被汗水粘成三毛同款了!” 众人顿时笑出鹅叫。 那些新学员要是知道,他们的领队教官,其实是一群平均年龄比他们还小的幼稚鬼,不知会做何感想。 乔森收起了手中的书本,推了推眼镜,“待会儿训话谁去啊?” 栖蝉第一个兴奋举手,“我我我......” 莫爻一把按下了他的手,“好了,你说你不去,知道了。” 对于栖蝉,莫爻没有告诉吴思思。 毕竟正如卜凡所言,他已经从里到外,都只是栖蝉。 吴思思看向萧寻,笑着说道:“这种活儿,自然是萧寻哥出马啦。萧寻哥只需往那儿一站,都不用说话,那霸总气质,保准下面的人鸦雀无声。” 萧寻还没说话呢,沈沛先伸手揉了揉吴思思的脑袋,“咱们小妹有眼光。” 与这车上的悠然自得不同。 学员全数下车后,车就开走了,否则长期在这,恐怕轮胎都得化掉。 人群在这炙热的沙漠中,如热锅上的蚂蚁躁动不安。 “怎么还没有人来啊?我们不会是被扔在这了吧?” “我感觉我都快脱水了......” “正好,脱干了水,下个纪元复活。” “嘿,你这说法我好像在哪儿听过来着。啧,一下又想不起来了......我大概是被热傻了。” 众人窃窃私语间,忽地传来了一道破空声。 随即,一支羽箭猛地插入了他们身前的地面,惊的众人纷纷后退。 下一秒,寒冰之气以羽箭为中心蔓延开来。 灼热的空气中,竟然飘起了雪花。 “这......怎么下雪了?” 众人目瞪口呆的伸手去接,雪花落在掌心后,一阵冰凉之感传遍全身,瞬间将体感温度给降了下来。 未等人群探个究竟,突然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电弧,飞速地绕着他们滚动了一周。 像是孙悟空给唐僧画的圈。 只可惜,他们不像唐僧。 他们像是,由滋啦滋啦的电火花围成的羊圈......里面的羊。 然而,惊魂未定,突然又有一道强势的力量从天而降,如同来自天际的神罚,压得众人纷纷单膝跪地。 一道磁性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笑意,自半空中传来。 “你们好!”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半空中,八道身影悬浮。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看起来英姿飒爽。 明明飘在空中,却如履平地。 其中,甚至有一小孩儿,挥动着如七彩流纱般的蝉翼,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队伍中唯一的女孩儿,一袭黑发在空中飞舞。 她一手握长弓,另一只手伸出轻轻一弹指,一片晶莹的六角形雪花晶体自他手中而出,飞旋在众人头顶上方。 瞬间便将“羊圈”内的温度,降低到了让人舒适的范围。 女孩儿身旁的人,在半空中盘膝而坐。 他一手抵在膝盖在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握着一把通体黑色的长刀,将长刀扛在肩上,歪着头注视着下方。 吴思思瞧见身旁人的样子,无奈道:“哥,你配合一点。” 莫爻虽然偶尔小小的装逼,但也没这么能装。 众人今日这般出场,完全是大家为了配合吴思思这位中二少女。 吴思思又叹息道:“要是声晚哥哥在就好了,他那花海,他那枪,再加上他那银发飘飘的帅脸,一定美死了!” 阿嚏—— 白茫茫的雪地里,一道黑色身影突然仰天打了个喷嚏。 “主人,您冻感冒了吗?” “没有。” “您确定是这里吗?咱都在这走了几个小时了,这里除了雪就是雪山,什么也没有啊。” 他们目前的位置,也是位于西大区。 只不过与莫爻所在的位置,还隔了几个城市,反倒是离c28还近一些。 莫爻那里是炙烤的沙漠,他这里是白茫茫的雪。 都是单一的颜色。 这里是西大区的高海拔无人区,这里终年积雪覆盖。 没人会来这里,它便连名字都不曾拥有。 任声晚身着黑色风衣,衣角在纷飞的雪花中,悄然被雪水浸湿。 他浓密而修长的睫毛上,已然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行至此处,他蓦地停下脚步,举目四望,“感知到的位置就在这儿。” 突然,似有灵光在脑海中闪过,他缓缓阖上双眸。 再度睁眼时,只见那眼底紫色流光氤氲。 四道虚幻的影子,自他的身体里一闪而出,旋即又迅速交融重合。 恰在此时,先前那股仿若召唤般的力量,陡然间变得更为强烈。 任声晚只觉意识仿若风筝断了线,突兀地卡顿了一瞬。 待意识再度归位,他的眼前是一座古老的石门。 石门之上,爬满了斑驳的青苔。 镌刻于其上的字迹,也早已风蚀。 他好奇的想要去拨开石门上缠绕的藤蔓,看看上面究竟写的什么。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藤蔓的瞬间,那紧闭的石门,竟缓缓自行开启。 紧接着,一道空灵而缥缈的声音,从石门之后悠悠传来:“你来了。” 那声音听起来空灵悠远,似来自遥远的天际,又仿若穿越了千年的时光。 不似在这人间。 任声晚只觉得双腿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操控,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识一般,不由自主地缓缓抬起,然后一步步朝着那扇石门迈去。 跨过石门后的景象,任声晚感觉仿佛穿越了时空。 石门外是终年积雪的雪山,石门后竟是百花争艳的春和景明。 花海中矗立着十块无字碑。 石碑前静静地站着一道修长的背影。 一袭银灰色长发如瀑布般直直的垂在身后,发丝轻轻飘动着。 只是,这身影看起来,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透明色,看起来不像实体。 任声晚的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阵紧张感。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几步,此时,那人却忽然转过头来。 看清面容的这一瞬间,任声晚瞳孔骤缩,整个人呆立当场。 这......竟是和自己一模一样。 * ? ? ? 骚瑞,在出差,无法摸鱼,可能周一更。 第206章 一朵小紫花 第206章 一朵小紫花 “你......你是谁?” 任声晚的嗓音透着战栗,指尖不受控地掐入掌心。 小幽满是疑惑,“主人,您在和谁说话?我什么也没看到。” 那道身影徐徐转身,目光柔和地望向他,微微一笑。 其紫色眼眸可见星点,宛如九天银河。 唇角勾起的弧度恰似初融春雪。 尽管那笑容显得宁静,任声晚却感到一阵寒意。 仿佛自己正对着镜中的自己微笑。 又像是镜中倒影,在对自己示以慈悲。 诡异感如蛛网缠缚周身。 面对任声晚的疑问,那人只是广袖轻扬,轻声反问: “你难道不想知道这是哪里吗?” “这里......”任声晚环顾四周,依旧无法辨识出任何线索,“这是什么地方?” 那人再次转身,背手而立,语气平静地回答:“这里,是神陨之地。” 任声晚愕然,喉间仿佛堵着灼热铁块,不由得踉跄半步。 “神陨......” 小幽在任声晚一次又一次的错愕中,感到茫然。 它看不见那道身影,却能识别到任声晚的情绪正经历着惊涛骇浪。 它目睹了它的主人史无前例的,一次又一次惊愕与结巴。 记忆里,它的主人,即便是脑海中其他那几位,也从未如此失态。 定是遇到什么大事了! 小幽在任声晚脑海中焦急的问道:“主人,您怎么了?” 可此情此景,任声晚哪里顾得上它。 此时,那道身影忽地又转过头来,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我本以为我的计划失败了,直到感受了「冥幻蓍(shi)」的气息。 冥幻蓍复苏,说明你来自一个神力复苏的时代。 仓促召你前来,实属无奈,只因我的时间,实在不多了。” 任声晚皱眉疑惑道:“什么计划?冥幻蓍又是什么?” 只见,那人伸出手指,指尖忽地显现一道虚影。 那是一朵花的形状。 五瓣紫蕊摇曳生姿,银灰色的花径脉络,如星河倒悬。 任声晚猛地瞪大了双眼:这......这不是玄烨的罪梦带出的花吗? “冥幻蓍是诞生于神陨之地的一株不起眼的小花,又名长生花。” 那人屈指轻弹,花影碎作万千萤火,“是我,亦是你。” “什么?” 那人笑了笑,侧过身,伸出手臂时,广袖掠过扇形排列的十座无字碑。 “你可以自己看,或许更方便。” 任声晚视线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疑惑道:“这些是?” “存忆碑,姑且也可以算是我的坟茔。” “你......” “这里有我所有的记忆,你可以选择接受。”那人眼尾浮起悲悯笑意,“亦或离开。” 离开? 这桩桩件件透露着诡异,任声晚感觉,自己似乎闯入了某个世间隐秘。 而且,那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跟罪梦一模一样的花...... 或许很多事情的答案都在这里,他怎么可能离开? 见任声晚的神情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那人便笑着说道:“去吧,用你的冥幻蓍之力即可。” 任声晚顿了顿,沉默半晌后,将信将疑的靠近最后一块碑。 伸出手时,他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 那人还是在笑着看他。 笑意如月下潮汐,带着近乎温柔的蛊惑。 任声晚竟然从那笑容中,读取到了一丝鼓励。 他扭回过头,深吸一口气。 随着眼中紫色流波浮现,他的瞳孔变成了「冥幻蓍」的花朵形状,也是他认知里「罪梦」的形状。 他伸手覆在冰冷的无字碑上,碑身突然迸射出一阵刺目的白光。 炽白光瀑吞没天地,致使他一瞬间的失明。 待视野恢复时,他眼前的竟是枪林弹雨的战场。 第207章 第十座碑 第207章 第十座碑 从他所了解的历史知识,他猜测,这是旧纪年的战时。 距今大约三百多,不到四百年。 这里枪火如织,子弹穿梭嘶鸣。 大地被鲜血浸透,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血水汇聚成洼。 他们的面容在死亡的瞬间定格,却无惊恐,反而将坚毅凝固在了脸上。 任声晚呆愣地看着这幅「人间炼狱图」。 突然,一颗子弹猛地朝他射过来。 在他还未回过神来时,便穿透了他的身体。 只是,子弹穿过他的身体时,像穿过了空气,又继续朝着他的后方飞去。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里也只是一道虚影,不是实体。 大脑突然的一阵眩晕后,画面再度跳转。 眼前战火已熄,硝烟已散,遍地浮尸被雨水冲刷着。 战壕在此刻变成了渠,流淌着红色河流。 突然,前方的的血水里缓缓爬出来一个人。 定睛一看,那人也长着和自己一样的脸。 他腹部中了枪,此时已然分不清从那枪口流出来的,是他的血,还是在地上沾染的雨水。 任声晚一路跟在那人身后,看着那道染血身影踉跄跋涉。 画面到此处,便又是一阵眩晕袭来。 再睁眼,那人来到了自己先前看到了那道石门前。 石门像是见到了自己的主人似的,自动开门让行。 任声晚跟随着他的步伐,追随着他的视线。 走他所走的路,见他所见之物。 此时,再步入这片被称为神陨之地的花海,此中场景却与之前似乎有别。 这的无字碑依然呈扇形排列,不过,只有九座。 比自己刚开始看到的少了一座。 而在这九座扇形排列的无字碑中央,却多了一座碑。 碑上仅刻了一个字:澜。 它像是一个圆心,九座无字碑围绕着它有序的排列。 那道泥泞的身影,漫步过花海,风卷着淡紫花瓣掠过军靴上的血痂。 他缓缓来到「澜」字碑前,颤抖着抚过碑身,仿佛在触摸一段遥不可及的旧梦。 然后椅碑而坐,看起来疲惫至极。 似乎是待喘匀了气息后,他才悠悠开口: “阿澜,我是不是好久没来看你了? 抱歉啊,战事胶着,实在无力脱身。 我本可以不参与这些事,我亦知这场战事必胜。 有我无我,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他伸手,指尖浮现出了「冥幻蓍」的形状。 只是,这「冥幻蓍」已经几近透明。 如同即将消散的幻影,随时可能被风吹散。 “但是,阿澜,世间愿力在消失,诅咒之力也在消失。 阿澜,这一世,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记得你了。 所以,我想试试像当年的你一样上战场。 只不过,我不能用神力,只能用这具凡躯做凡人的抵抗。 敌人的装备比我们精良很多,但那些战友们竟然没有一个人畏惧。 阿澜,这就是你当初说的「人类意志坚不可摧、战无不胜」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那还在渗血的伤口,又有气无力的靠在碑上自顾自地说道: “你大概是恨透了我吧。 不然的话,为什么千年已逝,你还是不肯出现? 不过,很快......很快我就可以忘记你了。 这样我很开心。 我也终于......终于可以忘记你了。” 他的言语哽咽,神情却很平静。 任声晚竟是看不出他的话语中,到底是无奈、不舍、还是解脱。 沉默了半晌后,他才缓缓撑起身体。 单膝跪在「澜」字碑面前,手指在「澜」字的笔画沟壑中,一点一点游走。 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庞。 他喉结滚动,似欲言,却又止。 最后,他附身轻吻过碑身,只落下一句话,“你和我一起走吧。” 他缓缓站起身,朝着「澜」字碑一掌劈了下去。 刹那间,碑身轰然碎裂,化作无数齑粉。 飞扬的尘土纷纷扬扬地,撒落在这片绚烂却又悲凉的花海之中。 就如同他破碎的人生,散落一地,再难拼凑。 尘埃落定后,他抬步朝着第九座无字碑旁边走去。 轰—— 此时,随着“轰隆”的声响,第九座无字碑旁赫然显现出了第十座碑。 他稳坐碑前,手掌抵在第十座碑身上。 似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流淌而过,第十座碑身开始闪烁着微光,其周围的花朵开始摇头。 待微光消失,周围的一切也归于平静后,他再也支撑不住,双手垂下,头重重的砸在了第十座碑上。 最后倒在了花海中。 第208章 银月 第208章 银月 炽白的光瀑再度浮现,任声晚的意识瞬间归位,重回自己的身体。 他的手,依旧轻轻覆在那第十座无字碑之上。 此时,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又不稳。 刚刚他所见的,只是一些破碎的片段。 可他的大脑实际接收到的,是那人完完整整的一生。 任声晚猛地回过头,看向身后那道缥缈的虚影,急切问道: “凌曜,你是凌曜?” 那人仰头,作沉思状,仿佛连自己也难以确定。 “曾经好像是用过这个名字来着......不记得了。抱歉,我的名字太多了。” “那阿澜又是谁?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那人又是轻轻一笑,“你要不看完了再一起问?” 任声晚沉默了一会儿,旋即竟然直接朝着第一块碑走去。 那一句“阿澜,这一世,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记得你了”,像刻刀一样搅动着他的神经。 如此看来,或许第一块碑便是这一切的起点。 他再度将手覆在碑身上,释放「冥幻蓍」之力。 ...... 冰凉、混沌。 空气是凝固的灰。 这里看起来一无所有。 此时,一点摇曳的微光,突兀地闯入任声晚的视野,瞬间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他下意识地抬步,朝着那光点缓缓走去。 待走近,才发现那光源竟是一朵散发着朦胧光芒的小花朵。 它的五片花瓣呈现出淡淡的紫,由深至浅渐变开来,如同被梦幻晕染。 花茎是冷冽的银灰色,笔直纤细,却不见一片叶子的踪影。 它就这么孤零零地绽放在这片荒芜里,柔弱却倔强,散发着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光芒。 “这就是「冥幻蓍」最初的样子?”任声晚低声自语。 他四下环顾,可除了看不到尽头的灰,死寂而冰冷,其他什么也没有。 “那这里应该就是那人口中,神陨之地最初的样子了。” 踏——踏—— “脚步声?有人?” 任声晚下意识地,就想要找地方躲起来。 左顾右盼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只是一段记忆,他无需躲藏。 来的是一位青衣男子,身后跟着个垂髫小童。 “这便是冥幻蓍。”青衣人垂眸望着那株细弱小花。 “谕灵大人,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小童仰着头问道。 “霂云,可知我族缘何生于天地?” 被唤作霂云的小童摇了摇头。 “人世多苦厄,遂生外求之心。 我族便是依世间愿力而生,人类将我们唤做「神」。 可人世欲念太多,这愿力如江海,终要有归处。 若放任奔涌,天地又将重归混沌。 我族便是在这样的天道法则中诞生。 我等,并非他们想象中无所不能的神,不过是盛着人间贪嗔痴妄的容器罢了。 然自燧人取火,仓颉造字,人族从「外求」渐悟「内观」。 你看这人间,筑长城以御敌,凿运河以通途。 他们从最初单纯的依靠自然天地之力,到现在更相信自己的双手。 世间愿力在因此逐步减少,这也是为何现在诞生不了真神的原因。 愿力减少,后世神脉也日渐稀薄。 甚至,已经逐渐开始无法吸纳、承受愿之力。 更遑论后世子孙耽溺红尘,下山入世,逐渐变得常人无异。 你看这空蒙云海,千年前尚有三十六峰神光冲霄。 如今,只剩下我一人。” 霂云还是有些不解,“可这和您要孕育化形这冥幻蓍有何关系?” “承其愿,成其事,此乃我族诞生之初便形成的天道法则。 我族虽然不能使用神力干预人间,去真的满足每个人的祈愿。 但我族承人间愿力,自有护人间太平之责。 人类自古纷争不断,战事频发。 但那些都在促使人类文明的进一步形成,并不会给人类族群带来灭顶之灾,则无需我族干预。 然,据我推演,人类在未来会有一场大危机,文明或将在此断绝。 但我神力不足,无法推演出更多信息。 霂云,你乃前任大祭师之子,可知「蓍」为何物?” 小童霂云眸子一亮,挺直背脊说道: “「蓍」之一物,在人间便被称为神草,是人间植物中寿命最长者。 不死而神,故而能数往知来。 人间巫者取茎作筹,可窥天命......” 霂云忽然瞪大眼睛,望着那株紫色小花,“难道......” 谕灵轻笑,在霂云脑袋在拍了拍,“不错。神陨之地本应万物寂灭,此物却生于先祖遗骸之上。 族中有记载,这株「蓍」在先祖陨落千年后,诞生于此。 其花扰心神、其茎可预知未来,故名冥幻蓍。 它是如今最接近真神的存在。 而只有真神,可沟通天道。” ...... 任声晚在愕然中尚未回过神来,眼前光景倏然流转。 烟波缭绕的灵池映入眼帘,一池灵雾蒸腾,淡紫「冥幻蓍」凌空轻悬。 雾绡如丝如缕缠裹花身,恍若天地灵气尽数灌注其中。 “谕灵大人,百年已去,它为何还不化形?” 任声晚心神微震,“这是100年之后了?” 再一看,当年稚童霂云已化作清俊青年。 而此时的谕灵,也隐约可见白发。 谕灵无奈的摇了摇头,“如今愿力太稀薄了。” 突然,他广袖轻拂,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见谕灵的动作,霂云仿佛瞬间便明白了他意欲何为,惊惶出声。 “谕灵大人,您要将自己的力量渡给它?万万不可啊!这样您会......” “早晚都会走进神陨之地的。但它若再不化形,我怕我来不及教化它。” ...... 画面一转,不知过了几时,谕灵的白发肉眼可见的多了一些。 此时,那悬浮于氤氲水池中的花朵,花瓣开始轻轻颤动。 紧接着,一片花瓣纷纷脱离花茎。 而在水池上方,竟突然凭空出现了无数与之相似的淡紫色花瓣,在整个空蒙云海漫天飞舞。 每一片花瓣都闪烁着微光,宛如梦幻的星辰碎片。 随着花瓣的舞动,花的中心渐渐泛起柔和光芒。 随着光芒愈发耀眼,在花蕊中,一个小小的身影逐渐显现。 那是一个婴儿的样子。 婴儿的眉眼紧闭,仿若还在沉睡。 淡紫色的花瓣不时飘落,轻轻触碰着婴儿的脸颊,温柔地迎接新生命的诞生。 在光芒与花瓣的映衬下,他周身散发着圣洁气息。 谕灵面露欣喜,一步腾空而起,凌空揽婴入怀。 婴孩落在他怀中时,竟然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有一双淡紫色的花瞳,以及一头亮泽的银灰色秀发。 那婴孩突然一把抓住了谕灵的头发,对着他笑了笑,发出了一个连谕灵都听不懂的音节。 “hu~~~” 他笑起来时,眼睛像月牙。 谕灵笑着捏了捏婴儿的脸,“那便叫你银月吧。” 令谕灵意外的是,这教化银月的过程,竟是无比艰辛。 看着是个可爱的银色小团子,实则,整个空蒙云海的飞鸟虫鱼,都被他霍霍了个遍。 连谕灵自己有时候都会被他的精神力控制,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比如,平白在云海里追着雾绡翻跟斗。 而银月最喜欢的便是利用自己“致幻”的能力,将这空蒙云海中的生物,纷纷拖入梦中。 第209章 周瑾澜 第209章 周瑾澜 银月第一次离开空蒙云海,是在他7岁那年。 谕灵之命,需他入世观瞻,方能行那未来推衍之术。 霂云带着他来到了人间城池。 任声晚仿若影子一般,始终跟在他们身后。 根据沿途所遇路人的交谈,任声晚方知,此时乃是历史上的大昭年间。 任声晚:“大昭?这竟是三千多年前。” 可这沿途,时不时就能见到几个瘦的皮包骨的人倒在地上。 初见时,银月会不自觉地就想为其渡入神力。 每次都被霂云阻止,“银月,你要切记,此间不可使用神力,否则你必将受天道反噬。 况且,他们孱弱之躯,根本承受不住你的力量。若渡入神力,他们反倒会死得更快。” 小银月初至人间,较在空蒙云海时,规矩了许多。 他已经学会了控制自己的紫色花瞳,此时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 他拉着霂云的衣角,眨巴着眼问道:“霂云,此间为何遍地饿殍?” “西城战事正酣,又逢大旱之年,余粮皆被征作军饷,百姓食不果腹啊。” 银月带着种种好奇,总是这也想碰碰,那也想摸摸。 可每次刚伸出小手,便被霂云一巴掌拍了回去。 小银月如有50斤体重,便有49斤是反骨。 他想要甩开霂云,易如反掌。 他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团子,独自走在遍地饿殍的路上,自然引得旁人侧目。 一个个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人朝着他走了过来。 眼神中都是食物的渴望。 银月被他们围了起来,却不明白他们的意图,歪着小脑袋有些疑惑,“嗯?” “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公子?瞧着这般干净,身上定是带着不少银两。” “交出身上的银两和食物,否则,就拿你炖汤。” “这白白嫩嫩的,相比肉质也是极为鲜美。” 银月不解,疑惑问道:“何为银两?” “哼!还装傻。”说着,围困过来的人神色一凛。 或许是饥饿作祟,他们没有耐心了,伸手便欲抓过银月开始搜身。 银月险些就要使用神力。 恰在此时,只听围困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像是被人扔石头砸中了脑袋。 正在银月疑惑之际,突然,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脏兮兮的小孩儿,跑过来一把抓住他手腕,拔腿便跑。 一路跑到远离人群的荒郊野外,方才停下脚步。 脏小孩儿停下后,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他定也是饿着肚子的,这般奋力奔跑,显然有些吃力。 缓了缓呼吸,他才叉着腰,指着银月说道: “喂,你哪里冒出来的白痴啊?你爹娘呢? 你爹娘难道没有告诉你,你这样的小孩儿,不能自己在这些地方走的吗? 他们饿极了是真的会吃掉你的。 或者把你拐走,然后卖掉换钱。” 这一瞬间,一直以旁观者存在的任声晚,突然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因为他竟然在这小孩儿身上看到了几分莫爻的影子。 见银月歪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不发一言。 脏小孩儿只当他是被吓着了,又开口问道: “你是哪个府上的公子?家住何处?我送你回去。” 银月突然开口了,“你是谁?” “你先说你家住哪里?送你回去我还要去山里找吃的呢,眼看天就要黑了。“ 银月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没人会来找你吗?” 银月又点头,“有。” “那你自己找地方藏起来,等人来找你吧,我要进山了。” 说罢,小孩儿转身便走。 可他前脚刚迈出,银月后脚便跟了上去。 小孩儿顿住脚步,回头问道:“你跟着我干嘛?”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你这小公子,倒是执着。我姓周,不过并无名字。” 话毕,他便继续朝着山里走去。 可银月也一直跟在他身后。 小孩儿拧眉看着银月,无奈道: “喂,我可告诉你,这山里都是豺狼虎豹。那些人宁愿在街上乞讨饿死都不敢进山里的,你跟着我干嘛?” 而令小孩儿意外的是,听到这个,银月眼眸都亮了。 银月:“豺狼虎豹?我还没见过,好不好玩?” 小孩儿嘴角抽抽,“玩?” 最后,小银月一路随着小孩儿进到山里。 路上得知,小孩儿其实也才7岁,家人早都因饥荒死了。 他最初也是一名流落街头的小乞儿。 或许是因为他长着一张乖巧的脸蛋,加上他年纪小,他得到施舍总是最多的。 可是,饿肚子的人实在太多了。 别人施舍给他的食物,还没到他嘴里,就被人家抢走了。 他实在太饿了,只能冒着风险进到人人都不敢进的荒山里找吃的。 荒山里自然是有小动物的,可他太小了,根本抓不到。 所以,什么野草树皮他都尝过。 他也曾遇到凶恶的狼,吓得屁滚尿流。 跑肯定是跑不过的,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往树上躲避。 他因此,在这山里练就了一身,像猫科动物般敏捷的爬树技能。 这一次,脏小孩儿很意外,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危险。 反而,有几只山鸡竟然自己走到了他面前,仿佛是送上门来等着他抓似的。 他自然不知道,那些凶兽在刚靠近的时候,瞧见银月一脸兴奋的眼神,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被炖汤,当即掉头就跑。 银月的小脑袋也琢磨着,“这不算干预人间事吧?我什么也没做啊。” 脏小孩儿抓着山鸡,兴奋地对银月说道:“你看,山鸡啊!可以吃肉啦!” 银月:“哦,这东西叫山鸡啊?真难听。” “......”小孩儿无语。 许是因为今日收获颇丰,他一路都挂着笑容,继而说道: “没想到你还是个小福星啊!小福星,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银月。” 因为一直没人来找银月,脏小孩儿无奈只能一直带着他。 他们来到了一座倒塌的废弃庙宇中。 看着眼前的破庙,任声晚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果然,破庙是最容易藏小乞丐的地方,怪不得小说里都这样写。 此后,银月和小孩儿相处了两天。 白天和他一起去山里觅食,晚上小孩儿会给他做香喷喷的叫花鸡。 或许是因为,这是银月见到的一个同龄人,也是第一个有交集的凡人。 抑或是,银月第一次吃到凡间食物,被馋的。 他竟觉得,在这好像比在空蒙云海有意思。 银月一手抓着鸡腿,说道:“你没有名字的话,要不我帮你取一个吧。” “好啊。” “瑾澜如何?” “瑾澜,周瑾澜?好,那就叫周瑾澜。可是怎么写?” 银月举起一根木棍,在地上一遍一遍的教。 在周瑾澜终于学会写自己名字的时候,霂云也寻来了。 离开时,银月在霂云身上搜刮了一些银两丢给了周瑾澜。 第210章 医师,我是不是有病? 第210章 医师,我是不是有病? 霂云带着银月在世间游历三年。 既览帝京繁华,亦见边塞苍茫。 回到空蒙云海时,谕灵已至大限,临终他前再三叮嘱: “银月,当谨守我族托付之天命,阻未来倾覆。 切记,不可过耽于世间浮华人事。 凡俗执念如丝缠,恐牵绊因果轮回啊......” 银月的第二次入世,是在14岁那年。 对于银月提出要下山的想法,霂云不解,问道:“此次,为何下山?” “我已知谕灵大人所言之劫数在三千年后,可尚不知解法。下山走一遭,或有启发。” 银月已经长大了,这些年经过悉心教导也逐渐收敛了玩闹心性,这一次霂云便没有跟随。 而且,谕灵已不在,这空蒙云海也需要留个人照看着。 银月来到大昭边陲。 多年过去,饥荒年虽已过,但这战事却仍未平息。 中间倒也是停了几年,敌我双方各自休养生息。 这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便又因各种边境摩擦,战事再起。 银月以医师之名混入了军中。 这对他来说不难,他可跟着霂云学了不少。 意外的是,他的第一位病人,竟然是周瑾澜。 周瑾澜被人架着抬进医师军帐时,已经意识不清。 当年的脏小孩儿也长大了,可银月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银月眸中涟漪微动。 这张脸实在生的乖巧,当年那一脸脏污都未曾将他掩藏住。 而就在银月认出了周瑾澜的同时,旁观者任声晚比银月更为惊讶。 因为,若当年的脏小孩儿,只是隐约有莫爻的几分影子。 那么,此时的周瑾澜,则完完全全长成了莫爻的样子。 此刻,一些猜想开始在他心中生根,不安感将他吞噬。 任声晚的拳头不由得握紧,指甲盖都嵌进了掌心,忍不住呢喃,“莫爻......” 只不过,周瑾澜这满背的血污,明显是挨了军棍留下的。 “他怎么了?”银月对着士卒问道。 “私自出营,挨了二十军棍。” “你们先出去吧。” 银月打发走士卒后,开始替周瑾澜清理伤口。 受疼痛刺激,周瑾澜在上药的中途便醒了过来。 他一转头便遇上了银月的目光。 这一瞬间,周瑾澜也愣住了。 少年顾不得伤痛撑起身,“你是......是你?银月?你是银月吗?” “嗯。” “你怎么也来军中了?” “你先躺好,药还没上完。” “哦。”周瑾澜又乖乖的趴了回去。 银月一边上药一边问道:“你为何私自出营?” “阿黄之前被人打断了腿,虽然我给他包过了,但我也不懂医道,乱包的,不知道它怎么样了,我想去看看。” 银月手中动作一顿,“阿黄是谁?” “是我朋友。” “非军中人?” “人?阿黄是一条大黄狗啊,哈哈哈~” 交谈后,银月得知,原来当年他离开后,周瑾澜就用他留下的银两一路来到边陲之地。 因为年纪太小不能入伍,他便在军中干些打下手的杂活。 严格来说,要明年满十五岁之后,他才能正式入伍。 但他也在军中混迹了多年,今年便被破格准许入伍操练。 此后的的时间里,银月变成了周瑾澜除阿黄以外的第二个朋友。 一得空闲他便会往银月这里跑。 军中其他人有时候会嘲笑他。 “我说瑾澜啊,你该不会是瞧着咱们医师生的好看,才天天往人家那里跑的吧?” “就是啊,什么好的都往人家那里送。你杨哥我这些年也对你多有照顾,可没见你对我这么好。” 对此,周瑾澜都笑着回应,“那能一样吗?你们都多大人了......而且,他就是好看啊。” 一直到第二年,他们都十五岁了。 周瑾澜正式入伍,来找银月的时间变少了。 大多数时候他们的见面,都是在周瑾澜受伤的情况下。 银月一边为他缠着绷带,一边问道:“你为何这么拼命?” 周瑾澜嘿嘿一笑,“嘿嘿,我要多立战功,然后做将军!” “为什么?” “你看这战事啊,三年一小打,五年一大打,没完没了的。 只有彻底将对方打服,这战事才能彻底平息。 待天下太平,像你们这样的俊俏小孩儿,才不会被人抓去卖掉呀。” 少年周瑾澜看着银月,眸光灼灼如星火。 可他没有注意到银月脸上出现了一丝动容,但任声晚看到了。 银月笑着打趣道:“阿澜,其实你才是最危险的吧。” “我?为什么?我就一破破烂烂的小乞丐,又不值钱。” “你不知道自己很惹人怜吗?” “哈?”周瑾澜愣了片刻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银月,你在说什么啊?” ...... 此后,两年时间,周瑾澜屡获战功。 从普通士卒,一步步成为了中郎将。 在他升职的这一天,他专门带了小酒来找银月。 二人一起坐在城墙上对饮。 此夜的天空,无星亦无月。 唯有军中火光照亮了夜空。 不知是不是喝醉了酒,周瑾澜突然凑近了银月,气息浮在了银月耳边。 银月下意识的侧身躲了躲,“阿澜,你怎么了?” “银月,我......” 说到这,周瑾澜顿了顿,又猛灌了一口酒。 “银月,我好像......对你有点不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是......我很想和你亲近,可我们都是男儿身,我不知道这对不对......” 周瑾澜紧张又磕巴的说着,却见,银月盯着夜空,遥望墨色苍穹,恍若凝视虚空某处。 任声晚也顺着银月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看不到。 他忽然想起来,任郁好像也喜欢这样,呆呆地望着夜空。 再联想起谕灵所讲的神族起源,任声晚的心里似乎有了猜测。 见银月不说话,周瑾澜以为银月被他吓着了。 紧张的抓过银月的手,嗓音颤抖地说道: “银月,你别怕我,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我只是......我......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银月,你是医师,你说我这是病了吗?” 银月将视线从夜空转向周瑾澜,“你没病,你只是喝醉了,我们回去吧。” 周瑾澜低垂着眉眼,一双灵动猫眼,此时显得委屈又无辜。 他将想说的话一并咽回去肚子,简单应道:“对,对,我......我喝醉了,我胡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此后不久,周瑾澜一如既往地,从战场回来找银月时,恰巧在门口碰到了他。 只是,他背着包袱。 周瑾澜着急忙慌的一把抓住银月的手腕,问道: “银月,你要走?” “嗯,家中有事需要处理。” “何时回来?” 银月沉默了片刻后,从拿出了一个药瓶递给他。 “阿澜,这是上好的伤药,我刚配的,你收好。” 周瑾澜却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而是直勾勾的看着银月,问道:“你......不回来了吗?” “我不知道。” “那你家在哪里?你当年就不肯告诉我。如果......如果我想找你,该去何处寻?” “你找不到的。” 第211章 少年将军 第211章 少年将军 三年红尘游历期满,银月重返空蒙云海。 可他这次回来后,总是心不在焉。 往日灵动如星的眼眸,像是蒙了层化不开的雾霭。 霂云见过很多留恋尘世的末流神族子弟,他们回来时都是这般模样。 霂云掌心摩挲着褪色的玉珏,无奈的叹了口气,“谕灵大人,您临终的嘱托是算到了今天吗?” 子夜,霂云察觉银月寝殿的异常能量。 他推门而出时,便见前方溢出鎏金纹路。 而此时的空蒙云海,开始飘着千年不遇的绯雪。 他来到银月寝殿推门而入。 只见少年端坐阵眼,紫色花瞳再现。 三千银丝无风自动,上古铭文如金蛇绕身游走。 “这是......”霂云皱眉看着那些铭文,看明白时,当即大喝,“银月!” 霂云欲冲破银月周身的结界,却被罡风掀翻在地。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梵咒,渗入少年眉心。 待最后一道金光隐没,结界消散,霂云第一时间冲到了银月面前。 “银月,你在做什么?” 此时的银月,冰冷、漠然。 看着银月此时的模样,再加之那些眼熟的铭文,霂云惊恐的瞪大双眼。 “七情尽去......银月,你为何?” 银月抬眼,紫色花瞳已消失。 他冷冷的看着霂云,目光中一丝情绪也没有。 “你们要我完成神族的天命,我正在做。” 霂云一怔,“什么?那千年后的浩劫,竟是需要你做到这种地步?” 银月起身,昂首而立,“世间运行皆遵循天道法则,天道不可逆。 在原有的运行法则之下,那场浩劫势必发生。 冥幻蓍虽有长生之力,可如今愿力如此稀薄,我也活不到千年后。想要阻止,只能修改法则。” “可你又当如何修改?” 银月抬眸遥望苍穹,又伸手对霂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ta会听到的。” “可如此一来,此后你将形同木偶,银月......” 霂云话音未落,便为银月冰冷的嗓音阻断。 “霂云,我因何化形,你心里清楚,不必多言了。” “我......” 霂云哑然,他再清楚不过。 可银月是他一手带大的小孩。 他一步步看着银月从肆意张扬,到冷静睿智,到如今只剩下冷漠。 他的顽童银月回不来了。 如今的银月,只是空蒙云海的最后一位主神司。 半年后,霂云已至大限。 但他并非主神司,其骨不入神陨之地。 他的灵魂化作了魂玉,此刻正挂在银月腰间,泛着幽微的蓝光。 银月摩挲着魂玉,漠然道:“你又是何必?” 魂玉中传来了微弱的声音,“再陪你走一程吧。” 如今,空蒙云海只剩银月和一众精怪。 而银月知道,在不久的将来,随着愿力的稀薄,这些精怪也会消失。 银月再次来到神陨之地,找到了自己作为小花冥幻蓍时,根系盘亘的那块石头。 他闭关半月,将这块石头炼成了一把长刀。 随后又用这把刀,割破自己的掌心。 赤红鲜血中闪,烁着碎金般的光点。 血液蜿蜒过刀身后,原本通体漆黑的长刀,开始隐约散发着红色微光。 见此一幕的任声晚惊骇道,“这是红月?” ...... 十八岁的银月,再次离开空蒙云海时,整个空蒙云海的精怪皆来相送。 云阶自天边一路向下延伸。 银月手持长刀缓步而下,银灰色长发在云海中翻涌不息。 精怪分立云阶两旁,目送着他们的主神司。 对于即将消散的命运,他们也有所感应。 或许他们也知晓,此一别,或许再无相见之日。 银月来到了之前的边陲要塞,他正行走于路旁时,身后响起了一阵阵马蹄声。 “周将军凯旋!” “周将军凯旋!” “周将军凯旋!” 银月回首望去,遥见一面黑色军旗由远及近,旗面一个「澜」字。 他退至道路两侧与百姓为伍,冷眼看着行军队伍一路飞驰而过。 直到一个身影的掠过。 那人身姿如松般,稳稳扎在疾驰的马背上。 身上的铠甲犹如流动的银色火焰,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眼光。 片片甲叶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好似奏响一曲激昂战歌。 披风在身后肆意翻飞,随着战马的奔腾,猎猎作响。 银月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听说了,大昭出了个英勇的少年将军,逼的敌方节节败退。 少年将军身下马匹在掠过银月几步后,突然发出了“咴咴”的叫声,继而开始调头,最后停在了银月面前。 “银月!银月,真的是你?” 银月冷眼抬眸,却迎上了马背上的灼灼目光。 未等银月回应,少年将军便弯身抓过银月的手,将他带到了自己身前的马背上。 “我们先走,这乱。” 少年将军将下巴抵在银月肩头,笑着轻声说道: “银月,我现在是将军了,我有自己的府邸了,我带你回府。” 说完,他双腿轻拍马腹,“驾~~” 战马似得到的号令,仰天长啸后,开始狂奔,很快就甩开了长长的行军队伍。 身后士卒疑惑纷纷。 “咦?我眼花了吗?刚刚闪过去那个是将军?” “是,只有他的马能跑这么快。” “他怎么跑了啊?这不是还要进宫面圣吗?” “不知道啊,刚刚抢了个美人,然后就跑了。” “哦~,那也是到娶亲的年纪了。之前还说怎么没有人上门说媒,合着咱小将军是要自己抢啊。” 待回到将军府,关上房门,周瑾澜却突然变得紧张局促起来。 完全不似先前那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模样。 他微微握拳,上前一步靠近银月,低着头小声说道: “银月,我以为你讨厌我 ,不会再见我了。我想寻你的,可......又不知去何处寻。” “我没有讨厌你。”银月冷淡的说道。 周瑾澜眼底泛起了微芒,“真的? 那......银月,你......是来找我的吗?” “路过。” “哦,那你打算去往何处?这边过去可是敌国。” 银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却无应答。 周瑾澜接着自顾自地说道: “银月,若不是当年你留给我的银两,我到不了边关,也不会有如今的成就。 所以,这将军府也是你的家,你且安心住下。” 银月点了点头,随后把那把长刀递给周瑾澜,“给你。” 周瑾澜欣喜接过,“给我的?” “嗯。” “刀可有名?” “无名,你取。” “待我想想,我要好好想想。” 此后,银月便常驻在将军府,偶尔会随军行医。 而周瑾澜给刀取的名字,一直也没想好,他总觉得不满意。 但这把刀也成了周瑾澜在战场上的大杀器。 长刀在身,他无往不利。 以往,周瑾澜打了胜仗都会先和士兵们一起把酒言欢一番。 可银月住进来后,周瑾澜都会第一时间跑回将军府。 他每次百般欣喜地跑回来,都希冀能见到银月的笑脸相迎。 可实际面对的,却都是银月冷淡的神情。 银月不会为他的安危而担忧,也不会为他的凯旋而开心。 这一次回来时,周瑾澜没有在第一时间冲回将军府。 而是在军中喝了个烂醉。 后半夜,他踉踉跄跄的回府,径直推开了银月的房门,一把将人揽入怀中。 “银月,你说你不讨厌我的,可我为何总也见不着你笑?” “银月,我到底该如何待你才好?” 第212章 血浸寒衣 第212章 血浸寒衣 烽烟再燃。 连年征伐早已耗尽敌我双方元气。 此番再度集结,看这架势,敌国竟是联合周边诸国,举倾国之力,欲作困兽之斗。 此战不再是消耗战,势必会快,且非生即死。 周瑾澜领命率大昭铁骑浴血三月,终见胜利曙光。 少年将军轻抚腰间佩刀。 他满身血污,即便知道自己即便是打了胜仗回去,面对的或许也是那人的冷脸。 可他仍是满心雀跃的亟待凯旋。 “银月,等我回来。” 可突然身前寒芒乍现,腹部忽地传来了剧痛。 一柄银刀自身后,贯穿了他的肺腑。 周瑾澜霍然转身,看清那人竟是自己的军中副将。 “你......是细作?” 他眸中赤红如血,手中刀刃奋力一挥。 银月赠与他的这把刀乃神器,锋芒无匹,刃过处万物俱断。 副将被他一刀斜劈为两半,轰然倒在了血泊中。 但他那一刀,也实实在在伤到了周瑾澜要害。 周瑾澜意识到自己这次在劫难逃,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 他想要见银月,他想再看看银月的笑容。 他很怀念曾经那个,会对他笑语晏晏的银月。 他的血将身下黑色战马,染成了赤红。 染血战马踏碎长街青砖,到达将军府门口时,他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 他拖着最后一口气,一路踉踉跄跄,连走带爬的见到银月时,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银月那副冷若冰霜的面容。 他一头栽倒在银月脚边,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拽住银月的衣角,声音沙哑,近乎呢喃:“银月......” “怎么伤的这么重?” 银月蹲下身,欲将他抱到榻上,却被周瑾澜阻止。 “不必了银月,这伤我知道......活不了。” 银月只得坐在地上,将人抱到怀中。 周瑾澜颤颤巍巍的伸出沾满血的手,轻轻拂过银月的脸。 “银月,你笑起来......很好看的,可我.......已经很久不曾见你笑了,我死前,还能......看到吗?” 见银月依旧神色冷淡,不为所动,周瑾澜苦笑着,发出一声无奈的自嘲。 “看来...... 你也不会为我...... 感到难过吧......” “银月,你......究竟......有没有......心......” 那只染血的手,缓缓从银月脸上滑落,重重地垂落在地。 少年将军周瑾澜,就此倒在了银月怀中。 这一刻,即便清楚倒下的人并非莫爻,任声晚的心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一阵抽痛。 可看到这里,任声晚不禁疑惑。 周瑾澜这个名字,在大昭这段历史上是有记载的。 史书中言,此役之中,少年将军周瑾澜力挽狂澜,退敌军数百里,诸国皆降,后万国来朝。 周瑾澜战功赫赫,荣耀加身,终封王拜相。 “他怎么会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银月感觉自己识海那些封印七情的金色铭文,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一滴晶莹的水珠,从银月面无表情的脸上滑落。 银月抹了抹刚才水珠滑落的痕迹。 他似乎也对此感到十分不解,盯着指尖的那滴水珠,愣神许久,喃喃自语道: “七情已尽,为何还会流泪?” 片刻后,银月将周瑾澜抱起放在榻上,自己则坐在床沿,愣愣的看着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许久后,他才抬起手,指尖泛起柔和的微光,轻轻抵在自己额头。 须臾,一朵五瓣紫蕊的冥幻蓍,自他眉心现出。 与此同时,他腰间的魂玉骤然迸射出一道蓝光,霂云的声音从中悠悠传出。 “银月,你要做什么?冥幻蓍可是你的本源力量。” “救他。” “救了他你定遭天道反噬!” “我知晓。” “那又为何执意要救?你明明清楚,他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本就该在此役中丧生。” “不救的话,此役大昭会亡。” “亡便亡了。亡了大昭,自然会有其他王朝来接替。人类王朝本就兴衰交替,循环往复,向来如此。” 银月神色凛然,只淡淡说道:“命中注定,便会发生吗?” 霂云闻言,猛地一怔,似是想起了什么。 他用意识传音在银月识海中,轻声问道: “银月,你早已断了七情,救他绝非为了私心。那么...... 这也是你的谋划?如此说来,他是变数?” 银月并未作答,手中的紫色冥幻蓍愈发璀璨夺目。 霂云又疑惑道:“那你要如何救?他的凡人之躯,根本无法承受你的神力。” 只见,银月望着手中的紫蕊,径直掰下了一片花瓣。 在掰下花瓣的同时,银月猛地呕出了一口鲜血。 他擦了擦嘴角,然后将掰下的那片花瓣,隐入了周瑾澜体内。 霂云大骇,“银月,你竟然用你的神魂?” “唯有以我的神魂滋养,他方能承受我的神力。” “你可知道,如此一来,他醒来后便会忘却与你有关的一切?但凡沾染神力的凡人,都会被自动清除掉所有与神力相关的记忆。” 银月微微点头,轻声道:“嗯,无妨。” 第213章 心似飘萍 第213章 心似飘萍 银月离开了将军府。 周瑾澜醒来虽然有些茫然,但还是第一时间奔赴战场。 原本因周瑾澜身亡的消息传开,大昭军乱了阵脚,险些战败。 而周瑾澜的再次出现,大昭军又有了主心骨。 当那个本应躺在棺材里的身影,重新跨上嘶风战马时,大昭士兵的号哭声瞬间化作震天怒吼。 他们的将军从幽冥归来,带着力挽狂澜的惊涛气势。 血色残阳浸染的战场上,周瑾澜银甲浴血而立。 此役终以敌军归降结束,大昭胜。 银月一直隐匿身形,一路跟在周瑾澜身边。 看着他带着剩下的士兵,在这尸山血海的战场,齐齐诵起了一首军中常见的安魂歌谣。 “魂兮徘徊,血浸寒衣......” 随着歌谣声,破碎的盾牌突然发出青铜编钟般的嗡鸣。 插在尸体上的断剑,也应和着节拍微微颤动。 “月照归途,风引魂幡......” 而在银月的视线里,千万缕银白光晕从尸体中升起,在周瑾澜周身凝聚成白蝶般的幻影。 周瑾澜的凡人之眸,却窥不见分毫。 然而,在听到这个旋律,任声晚又是一惊。 “这似乎和任郁在岐山秘境,安抚邪灵巴扎黑时哼的旋律很像。” 此后五年间,周瑾澜手持那把尚未命名的长刀,南征北战,所向披靡。 民间百姓皆称他为大昭战神。 周瑾澜这个名字,以及那面绣着「澜」字的军旗,已然成为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闲暇之时,周瑾澜时常望着手中的长刀出神。 这把刀陪伴他出生入死多年,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刀究竟是从何而来。 银月始终在暗处默默注视着他,看着他一步步封王拜相。 然而,就在天下太平之时,大昭帝决定将公主许配给周瑾澜。 此消息一出,天下百姓皆拍手称快。 可令人意外的是,周瑾澜竟然抗旨拒婚。 不仅如此,此年,二十三岁的周将军,选择了辞官隐退。 大昭帝曾询问他缘由,他只是轻声说道:“总觉得自己好像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想去寻一寻。” 周瑾澜声名远扬,即便抗了圣旨,大昭帝也不敢把他怎样。 况且,大昭刚刚安定下来,万一哪天周边诸国又蠢蠢欲动,说不定还得仰仗他,于是也只能由着他去了。 周瑾澜孤身游历二年,也未曾寻找他想找的东西。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寻什么。 路经禅悦寺,香炉青烟缭绕中。 遇一老僧赠枯枝,“施主心似飘萍,所寻之事,恰似捕风。凡所失,已非当下所需。何不放下?” “可是,大师,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因何而执。” “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 周瑾澜并未参透老僧所言,只是此后年间,他便入寺带发修行。 往后余生,他都不曾离开禅悦寺半步。 十年后,周瑾澜于禅悦寺坐化。 他的刀,也被银月封印在了禅悦寺。 银月逆乱天道,让万般罪孽尽加己身,只换了周瑾澜匆匆十五年。 银月回到了空蒙云海,此时空蒙云海的精怪已经少了一半。 他来到了神陨之地,等待着那即将降临的天道诅咒。 在掰下冥幻蓍花瓣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的下场。 他将失去长生的能力,并带着永恒的记忆,步入轮回。 但是,生长于神陨之地的冥幻蓍,天生便能吸纳世间愿力。 后世之中,他依旧会是世间愿力的承载者,却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族,得以跳出天道对神族的法则束缚。 直至世间愿力消散。 可他不知道这一天会发生在什么时候。 神陨之地依然一片混沌。 银月在这片混沌之中,亲手刻下了一块「澜」字碑。 随后,自断十指,以神躯造就十座存忆碑,围绕在「澜」字碑周围。 他喃喃道:“不知会有多少世,也不知这十座够不够。” 银月无力地靠在「澜」字碑上,他本想伸手摸摸那个字,可现在他已经没有手了。 “阿澜,神族让我救世,可我根本救不了他们。 是你告诉我“人类意志战无不胜”,所以我想,我救不了他们,或许可以让他们拥有自保的能力。 众神陨落后,消散的神力都会回到这神陨之地。 我只能逆了这天道,乱了这因果,跳出原本的天道规则。 在我陨落后,消散的神力,将不会被神陨之地吸纳,而是流入世间。 或许经千年、万年积攒滋养后,会出现一个众人皆“神”的世界。 为了让计划顺利,不被世情所扰,我自封七情。 可为什么在你这里,总也断不干净。 终究是欠了你一场姻缘。 阿澜,冥幻蓍是我的神魂。 它已融入你的灵魂中,成为你的灵魂印记。 若来世相遇,我会找到你。到时候,我定想还。” 这样呆愣了许久后,他站起身,来到第一块碑前。 将自己的记忆存入了第一座存忆碑后,他的身躯也倒在了碑前。 神力自他体内消散,却并没有归于混沌。 而是化作丝丝缕缕,缓缓流入世间的每一个角落。 神陨之地也随之关闭,冥幻蓍是唯一的钥匙。 * * * 前尘篇基本就结束了。 因为是be,我怕虐到你们的小心灵。 所以我只用了很短的篇幅,用很简单且碎片化的方式叙述。 不然写太细的话,一来会很长,二来感觉太过沉重了,有点压抑。 我有点遭不住.....??? 这一趴主要是传递信息,交代关联事件。 bb们挑重点信息看就行,不要究细节了。 还有就是他们这一次的相遇,是因为灵魂印记,让当初擦身而过时任声晚回了头。 但相爱不是,是重新爱上的,与以前的感情没关系。 而且也不是什么看一眼就认定了,感情是慢慢才产生的。 前尘更多的是铺设世界背景。 第214章 干死他丫的 第214章 干死他丫的 任声晚自第一座碑的记忆碎片中抽身后,仅仅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道虚影。 旋即,二话不说,便来到第二块碑前。 如他所料,转世的银月带着前世的记忆。 冥幻蓍的本源依旧促使他吸纳着世间愿力。 转世之后,七情封印自然不复存在。 前世被他禁锢的情感,在这一世如汹涌潮水般蜂拥而至。 如果说前世在临死前,因封印松动感知到的情感如涓涓细流。 那么,现在他感受到的,便是汪洋大海。 他遍寻世间,也未曾寻得周瑾澜的痕迹。 后知后觉的,失去的遗憾和痛苦,铺满了他整个人生。 此后的第三至第九块碑,有所相似。 银月拥有了不同的名字,也有不同的亲人。 可永恒的记忆折磨,让他在任何一世都不再与人为亲。 他只是执着的寻找周瑾澜的身影,却一次也没找到。 他会在每一世的终结时来到这神陨之地,留下这一世的记忆,然后用自己的神力滋养大地。 一直到第十块碑,时间已流逝三千年。 愿力消散、诅咒消失、他终于可得解脱。 ...... 任声晚艰难的从那些记忆中抽身。 看着身后的身影,轻唤了一声,“银月?” 银月笑着看向他,“嗯?” “我......我是未来的你吗?” “是。” “那你召唤我来,是想让我帮你完成计划?” “不。”银月笑着摇摇头,“召你前来,只是想看看如今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任声晚来到他身边,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一虚一实并肩坐在花海中。 “你的计划成功了,如今是一个灵气复苏的时代。 对了,灵气应该也就是你们曾经的神力。 按照你们的说法,应该是生成了新的天道法则。 我们会根据自身天赋觉醒不同的异能,然后吸纳灵气进行修炼提升。 灵气不再是某个特定族群的专属,而是天下人尽可得。” 听到这里,银月仿佛是松了一口气。 “成功了么?那便好!那便不需要你再做什么了。” 话毕,银月又面露疑惑,问道:“不过,异能?那是什么?” 任声晚手中狙击枪具现,“你看,类似于这种特殊能力,每个人都不同。” 银月眸光微动,“那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世界。你这个枪也很厉害了,当年我们没有这等装备。” 任声晚知道他说的当年,是第十座碑。 他有些怀疑,自己觉醒这【命索狙击】,会不会是因为上一世的战乱中,银月的火力不足恐惧症造成的。 任声晚看着自己身旁的虚影,他此刻的情绪复杂到,让小幽的情绪检测程序都失了灵。 小幽虽然看不到银月,也听不到他说话,但它可以听到任声晚说话。 它没有在此刻打扰任声晚,而是无声地根据任声晚的言语,推敲着事情的脉络。 任声晚看向银月,轻声问道:“银月,这算是你亲手缔造的世界,你不想出去看看吗?” 银月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在这里的一道残念罢了,我出不去的,而且我马上就要消散了。” 任声晚沉默片刻后,又试探性的问:“那你不想再见见他?阿澜。” 银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旋即又展颜一笑。 “我曾经以为,堕入轮回,受永恒记忆折磨,便是天道对我的惩罚。 可后来我才明白,那些都不算什么。 真正的惩罚是让我与所求,生生不相见。 在我拥有记忆的每一世,他都不会出现。 后来,我也明白了。 他不是我,无论如何转世为人,哪怕长着一模一样的脸,那也不是周瑾澜。 就像如今的你,与我也是不同的。” 任声晚在记忆中,搜索着周瑾澜和莫爻。 不得不说,他很认可银月的说法,他们是不同的。 至少莫爻这丫的,在情感上可比周瑾澜迟钝多了! 神陨之地与外界时间流速,似乎有别。 在任声晚接收着存忆碑中的信息时,外界已经过去了五天。 而此时,塔克允兹秘境中。 这个秘境进去后,场景其实就是当年的塔克允兹国都遗址。 莫爻正在木质雕花小楼的二楼露台上,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儿,优哉游哉地看着那些新学员一路狂奔。 他们的身后是一群骷髅士兵,正举着刀追着他们砍。 一旁的乔森,将视线从书本上移开了一瞬,瞧见那些骷髅身上的披风,说道: “瞧这装束,他们应该是当年的皇家都尉。死了这么多年,连亡魂都在这里尽忠职守,真是难以想象他们的信仰。“ 莫爻则盯着骷髅身上的披风,打起了主意。 “乔教授,这披风什么布料啊?千年不腐,质量这么好?是不是很值钱啊?” 沈沛在一旁笑道:“叉叉哥,你是不是捡命器捡上瘾了?” “好像是有点......”莫爻看着自己手中的红月。 以往每次遇到命器,红月都会有动静,堪称命器雷达。 莫爻喃喃道:“那看来不是。哎呀,这都多少天了,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萧寻:“秘境内灵气浓郁,多好的修炼机会,人都巴不得多待,你着急出去干什么?” 莫爻的一包瓜子儿都磕完了,耷拉着眼角,怨声道:“有点无聊。” 沈沛向莫爻投去了一个看透一切的吃瓜眼神,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沛:无聊?呵~我就静静地看着,看你们一个个要装到什么时候。 “一群菜鸡,光这样跑怎么提升......” 莫爻突然撂下一句话后,竟是一脚踏在护栏上,朝着下方大声嚷嚷道: “都他妈跑什么?打啊! 带你们进来是来修炼提升磨炼实战的,不是来练习跑步的。 异能白给的啊?灵力用来干嘛?当烘干机吗? 时教官怎么教你们的,不是一个个都高喊着,以身躯化长剑,斩阻碍之荆棘吗? 现在就他妈一群骷髅架子,还能让那玩意儿追着你们跑。 还化剑?化个屁! 都他妈给我拿起手中的武器,干死他丫的。” 一顿输出后,莫爻轻轻拍着自己胸口,长舒一口气,“舒服了!” 楼上的一众野生教官:“......” 吴思思将头撇到一边,“我就知道......” 但那群新生被这么一喷,倒是真的燃起了几分血性,竟然真的开始对抗。 有些人甚至一边打,还不忘一边八卦。 “刚才是谁在骂咱?他妈的,上次听到这么骂人的还是时教官。” “我也感觉是,就刚才,我那死去的集训期间被时教官喷的狗血淋头的记忆,又开始攻击我。” “时教官之前不是经常炫耀他的俩天才弟弟嘛,据说这次在教官队伍里,不知道刚才那个是不是。” “肯定是!这骂人的话术跟他妈祖传的似的......” 而在这过程中,莫爻竟然还能收到一点杀意。 只可惜,以他现在的境界,这些菜鸡贡献的杀意,实在有点微不足道了。 他取下手腕上的红珊瑚珠子,开始盘了起来。 这是他这次和任声晚分开后,就不知不觉养成的习惯。 第215章 星光守墓人 第215章 星光守墓人 任声晚的脑海中,完整承载着银月流转千年的记忆光痕。 因此他比谁都清楚,当年小银月初见小乞儿时,血脉里冥幻蓍的预知天赋就在隐隐震颤。 那时的小银月甚至还未修习推衍之术,仅仅是倚仗着与生俱来的因果感应,便知道这人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再到后来,他窥得天道法则,决定逆而行之。 其间需要一个引子。 这个引子不能是别人,只能是周瑾澜。 若为不相干的凡人折损神魂,终究太过刻意。 他要躲避天道的审视,便需让一切的发生,都自然而然,而并非刻意为之。 而且,普通人和周瑾澜所造成的因果逆乱,也是不一样的。 他改了周瑾澜的命,实则是修改了大昭的国运。 只有这样大的因果,方能在天道法则上撕开裂痕。 瑾澜,怀瑾握瑜,力挽狂澜。 大概这就是他给他取这个名字的原因。 银月在神魂残缺后,无法再使用预知能力。 他不知自己的计划是否真的能成功,不知在推演中的那次危机发生时,自己还在不在。 十座存忆碑,是他留给后世的自己的。 ...... 见任声晚沉默着,银月拍了拍他的肩,轻声道: “我时间不多了,别发呆啊,陪我说说话吧。如今,那劫数过了吗?” 任声晚垂眸压下翻涌的情绪,喉结轻轻滚动,而后神色淡然地说道: “两百年前,有一场红雨,导致了人类文明倒退数年,生物也产生了变异。 但似乎,这并不像你们当年预知的那般严重。 而且,那时候灵气还未复苏。 莫非真正的劫数......尚未降临?” ";谁知道呢。";银月舒展着半透明的指尖,笑意漫过眼尾,“我的使命已然了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花海的琉璃色泽,穿透了银月虚幻的身影。 这一瞬间,任声晚似乎看到了初入世时的银月。 那样鲜活的笑容,倒与任玄烨有七分相似。 “我叫......玄烨,任玄烨,这是我的名字。” 银月打量着任声晚,微微皱眉。 “任玄烨,我只是掰了你一点神魂,你或有灵魂残缺,可不该如此破碎才对啊,你怎么啦?” “我......我小时候觉醒异能......现在看来,应该是冥幻蓍复苏的力量。 那力量太过强大,我那时候太小控制不住。 力量会暴走,将身边人全部拖入噩梦中,他们都死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一个念头,脑子里出现了一朵花。 花瓣绽开的一瞬间,我的灵魂就好像被分割了。 但也因此,原来的能那股力量好像也被分割了,所以我才能逐渐控制自己。” “分魂么?冥幻蓍的花瓣承载着我们的神魂,本就是可以分割的,只要有一魂尚在,你的意识都不会消散。但是......” 银月说到这里,顿了顿。 任声晚面露疑惑,追问道:“但是什么?” “我们天生能吸纳灵力,按照你们现世的进阶说法,你的进阶通常会比其他人快很多。 只因,目前是剩余的四魂在分割你的灵力,所以可能看起来没有那么明显。 我不了解你们所谓的,圣境或半神究竟是何种境界。 但一般来说,当力量强到一定程度,你必然是要合魂的,否则分魂会承载不住。 可你神魂终有缺,即便合魂也不完整......” 话至此处,任声晚已经大致明白银月想说什么了。 “意思是我无法突破上限,但冥幻蓍又会不断地自发吸收灵力,终究会超过我承受的限度。” 银月:“看来你已经感觉到了。” “嗯,之前没感觉的,是在进入这里之后。 这里是毕竟是整个灵气复苏的起点,而且是我们本源的产生的地方。 刚刚在接受你记忆的过程中,我已经突破到五境之上了。” 说着,任声晚摊开双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继续说道: “其实不仅如此,我目前肉身的进阶,完全跟不上灵力的进阶,早晚也会有肉身承受不住的一天。 按理说,我本该控制境界的继续提升。 但冥幻蓍又在不断地为了吸纳灵力,恰是反其道而行。” 银月却突然说道:“抱歉。” “为什么道歉?”任声晚狐疑。 “你的神魂......” 银月话音未落,任声晚便率先开口。 “与你无关。如果神魂完整,我可能当初觉醒的时候,就已经承受不住力量暴毙了。” 说到这,任声晚忽地垂下了眼睫,掩住了眸中的晦暗,继而又低声说道: “而且......可能会害死更多人。” “不要怕,总会有办法的。即便是死也没什么,人都会死的,神也会死。” 就在这时,任声晚注意到,身旁之人的声音气息越来越弱。 而他的身影,与之前相比也已经越发透明了。 任声晚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抓,可握住他手腕时,像是握着空气。 “银月,你......” 银月微微歪头,靠在任声晚肩上,似乎哪怕只是一道虚影,一缕残念,他也难以再维持下去了。 “任玄烨,我已给了现世「神」的能力,只要他们齐心,是可以自保的。倘若他们仍将希望系于一人之身......”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这样的众生,不要也罢。” 任声晚轻声应道,“嗯。” “这条路我已经走完了,这一次,你为自己而活吧。” “好,辛苦了,银月。” 漫天星屑般的荧光自银月周身升腾,如同月下消散的流萤。 “多交点朋友,一个人会很辛苦。” “忘了告诉你,我有一群队友,是很不错的朋友。” “那就好。那么,未来就交给你了。”银月的声音已缥缈如烟。 “好。” 当最后一粒荧光湮灭在指尖,任声晚望着脚下斑斓璀璨的花海。 神陨之地万物寂灭,却长出了一株冥幻蓍,那是何其旺盛的生命力。 而任声晚感觉,这朵小花的一生都像一个守墓人。 作为冥幻蓍时,他守着这众神归寂的墓地。 作为银月时,整个世界都是他要守的坟墓。 他也是一个对世界充满热爱的守墓人,让这一片混沌虚无的神陨之地,长满了鲜花。 爱不重,不生娑婆。念不依,不生净土。 第216章 b级异能:熏仙醉佛 第216章 b级异能:熏仙醉佛 任声晚跨过那道虚空石门的门槛时,石门内的十座存忆碑,像是完成了它们的使命,随着银月一起化作了星星点点。 走出石门后,任声晚才发现自己现在的位置,正立于大夏最高的雪山之巅。 狂风似利刃般呼啸着,搅得那银灰色长发肆意飞旋,与这漫天飞雪纠缠在一起。 云阶自雪山之巅的天空铺就而下,像是在恭迎。 这与任声晚记忆中,三千年前的场景重合。 只不过,当年的银月有万千精怪相送。 如今只剩他一人。 云阶两侧,是一眼望不到地面的悬空。 “原来,这里是空蒙云海。” 不过,记忆中的空蒙云海仿若仙境,灵气氤氲,万年如春。 如今,这里只剩终年不化的积雪,成了孤寂悲凉的生命禁区。 前尘尽去当作别。 任声晚最后回眸望了一眼身后的石门,而后转身踏上了第一步云阶。 轰—— 身后石门宛如一位历经岁月的老者,在默默地目送着一位久不归家的游子离去。 石门堪堪等到他步入第十阶时,才渐渐隐去。 任声晚一步一步向下,云阶在他身后一阶一阶的消失。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望了一眼西边的方向,问道: “小幽,外面过去多久了?” “八天。他们这时候还在塔克允兹,主人,我们要去吗?” 任声晚沉默了片刻后,摇了摇头,“不了,回一趟c28吧。” 小幽却突然问道:“主人,您会死掉吗?” 似乎是经过了银月的千年轮回,他现在面对这个问题,格外的平静。 “人都会死。” “但我不是人,我不会死呀。您死掉了,我怎么办?” 听了小幽的话,任声晚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踏碎一步云阶,脚下的云阶瞬间化作了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你会有新的主人。”风雪将任声晚清冷的音色都加重了几分。 “不行呀,除非是您的孩子。可很显然的主人,咱们老任家已经绝后了。” 任声晚:...... “放心,那天尚早,会有办法的。” 过了一会儿,小幽又问道:“主人,不能取回您的神魂吗?” “不能了吧。既已融入他的灵魂,那便是他的一部分了。即便他死了,也不可能会单独分离出来。” “其实,就算是能,您也不会取的吧?” 任声晚嗔怪道:“知道你还问,你就是单纯想八卦吧?” “是的主人!我在进一步优化的我对人类语言的深度理解,因为人类总是言不由衷。” 深黑色越野车发出了轰鸣的咆哮,向着c28驶去。 而在其相反的方向,塔克允兹秘境中。 莫爻正挥舞着红月,监督一群“骷髅兵”,满地挖宝。 “动作快点!等会秘境都关了!” 这时,一个骷髅人突然从那一堆忙碌的“骷髅兵”中钻了出来。 它的动作有些笨拙,手中却高高地举着一把野菜。 一路小跑着来到莫爻身前,伸手将野菜递给莫爻。 莫爻先是一愣,随后双眼瞪得溜圆,脸上的怒气把他的小脸涨得通红。 他深吸一口气,放平呼吸才一字一句的说道: “兄弟,我是说,帮我找找,地下有没有,埋什么,古董啊,命器啊,你给我一把野菜是什么意思?” 说完,他又轻叹一口气,然后接过野菜。 “算了,一群骨头,没有脑子,这留着晚上涮锅也行。” 先前,“骷髅兵”与那群新人战斗之时,一位新人因为自己异能属性对这骷髅无用,步入险境。 正当骷髅手中刺刀亟要砍下时,歘—— 突然,一道红色弧光如流星闪过。 红月漆黑的的刀身,围绕着丝丝缕缕的红色血雾飞速斩来。 刺刀连着骷髅一起被劈成了两段。 莫爻踩着骷髅头,对着地上的新人来了段即兴rap: “哟~哟~这届学员真难带,保命全靠教官爱~” 新人一脸哀怨,“教官,我反击了呀!” 说着,他又指着莫爻脚下的骷髅说道:“是它没鼻子。” “反击?躺在地上任由它砍,这叫反击?人家广场舞大妈都比你能打!” 莫爻刚才只顾着救人了,这会儿正说着,突然才意识到空气好像不对劲。 一股“神秘力量”直冲天灵盖。 莫爻瞬间瞳孔地震,连退三步对着地面疯狂干呕。 “卧槽,什么味儿?怎么这么臭?yue——” 新人委屈巴巴举手:“报告!这就是我的异能!” “哈?”莫爻捂着口鼻,声音都变了味儿,瓮声瓮气的说道,“你他娘是黄鼠狼成精?” 正常来说,他们领队教官是需要熟记每一位学员的档案的。 但怎奈,他们队伍中有个乔教授,凡事问他即可。 因此,他们中好几个人都偷了懒。 眼前这人,莫爻实在没记住。 “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异能是什么?” 那人猛地站起身,昂首挺胸的姿态宛如站军姿。 高声喊道:“报告!王千山,b级异能:熏仙醉佛。” 莫爻嘴角抽搐着,“什么玩意儿?” “就是......放屁很臭......” 莫爻:“......,yue——,你......他娘的,给你定b级简直屈才,你这绝对是......s级的,yue——” 正在此时,刚才被劈砍散落一地的骨头,又突然组合了起来。 莫爻和王千山都以为,那骷髅势必要再次发动攻击。 却见,他刚刚聚合成人型架子的骷髅,突然“咚”的一声,单膝跪地。 莫爻:??? 王千山:“卧槽?” 与此同时,莫爻突然感觉自己的意识中,好像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杀戮领域内那些血色骷髅。 莫爻摩挲着下巴琢磨着,“看来,这些骨头架子,能响应杀戮圣歌。嘿~,那就有趣了!” 于是,便有了“骷髅矿工”那一幕。 第217章 染上晚瘾 第217章 染上晚瘾 夜里,营地火光跳跃,火星子劈啪作响。 新人中,盘膝修炼的、唠嗑的、看书的、烤肉的、睡觉的...... 五花八门。 基于上次的经验,萧寻学聪明了。 他的功勋也置换了一枚储物戒,然后放了一堆食材和厨具进去。 其中就有炭火烧烤架。 堂堂萧总,他才不想再当电磁炉。 教官这边辣椒面混着肉香飘散开来,惹得啃压缩饼干的新人们直咽口水。 莫爻从桌上拿了一瓶啤酒,然后径直穿过喧闹人群,朝着营地外走去。 吴思思举着烤鸡翅冲他背影喊,“哥,你去哪儿?不吃吗?” “不饿。”莫爻摆了摆手。 随后,是易拉罐拉环";咔";的轻响,莫爻便背离火光而去。 衣角被夜风掀起又落下,像是片抓不住的影子。 萧寻也疑惑道:“这些天他除了嗑瓜子,也没见怎么吃东西啊。” 沈沛望了一眼莫爻离开的背影,先是微微摇了摇头,随后又轻轻一笑。 萧寻余光瞥到了沈沛突然莫名其妙笑了,于是狐疑道:“你笑什么?” 沈沛则看向夜茴,互相交换了一个无奈地眼神。 沈沛:你懂的吧? 夜茴:嗯。 沈沛:果然,只有天然钙能懂我。 而萧寻和洛晨则看着这两人眉来眼去的,他们俩也互相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人类的悲欢,确实并不相通。 莫爻缓缓地从营地中走出,离开的背影带着一丝莫名的怅惘。 营地中那热闹喧嚣的氛围,此刻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被他一点点抛在了身后。 他来到了不远处的一个草坡,径直仰面躺下,身旁放着未喝完的啤酒。 他的左手握着通讯器,屏幕还亮着光。 页面是备注为 [人参丸] 的号码,可顶格却显示[无信号]。 莫爻忍不住吐槽,“妈的!怎么不造个在秘境能用的通讯器啊?” 此时,斜月如钩,投下清冷而惨白的光。 随着喉结滚动,莫爻咽下了一口啤酒。 留下了一口腔的涩感。 他把通讯器揣回兜里,又将手臂枕在后脑勺。 伸出右手高举过头顶时,冷白月光穿透了手腕上的红珊瑚珠子,落在他眼中。 那明亮灵动的眸子,竟被这清冷的月光照成了热烈的赤红。 而那些从指缝漏下来的细碎光华,在他眼中,此刻都凝成了任声晚低垂的眉眼。 那些和任声晚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画面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 这是他离开任声晚的第七天。 起初不觉有异,直到他这些时日,一夜又一夜不得安眠。 他开始想念任声晚身上,那令他浑身舒畅的暗香。 在那股气息包裹下,他总能酣然入梦,睡得格外安稳。 莫爻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从何时起,竟对那气息上了瘾。 离别会惩罚每一个后知后觉的人。 而失眠的人,思绪总是如脱缰的野马般肆意狂奔,各种杂乱无章的念头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随着分开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失眠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想睡一个好觉,他从不习惯到想念,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犹记在湖心岛的那个夜晚,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可一靠近任声晚,困意瞬间袭来,即刻便能安然入睡。 想到这,莫爻不禁轻声苦笑,“酒不醉人......” 他又吞下了一口啤酒,舌尖抵在上颚回味,继而又喃喃道,“还难喝......” 想念这种东西,一旦在心底萌芽,若不得纾解,便会疯狂地生长。 他想给任声晚打个电话,可这里是秘境。 “那家伙最近没有乐子服务,也不知道有没有emo......” 无奈之下,他只能开始倒计时,计算着秘境结束的时间。 莫爻将带着红珊瑚珠子的右手收回放在胸口,低声咒骂。 “妈的,睡个觉还睡出瘾了,凸(艹皿艹 )!” “任声晚,你绝对有毒!” 此时,随着他的思绪飘离,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戏谑的声音。 仿佛是意识的自我拉扯。 [ 你真的只是想睡个好觉吗?] “废话!” [可是你目前的境界,十天半个月不睡觉也无大碍。 而且,以前你不是还在荒野上夜夜蹲守,一个月不曾好好睡觉吗? 那时候也没见你这么难受啊,哈哈哈哈......] “所以呢?“ [所以啊......呵呵呵~, 一直以来你不是都想捅死他,报那一刀之仇吗? 基因药剂已经揣在你兜里很久了,你为什么迟迟不动手? 他又不会真的死去,无非就是可能会痛一下而已,你在犹豫什么呢?] “关你屁事!” 莫爻那张看着乖巧无害的脸庞,被一种极致的阴鸷狠厉所取代。 “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 任声晚回到了c28的那间小平房。 这房子原本是属于异控局的资产,当时分配给他们还要每个月扣工资的。 他们搬到c01之后,就应该被官方收回,或者安排新人入住。 但是,任声晚把它买下来了。 他不想让自己和莫爻的领地,被别人侵占。 是一朵领地意识很强的小花。 这间屋子,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客厅的桌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任声晚正用鸡毛掸子扫过窗台,隔壁大婶熟悉的骂街声,恰好穿透薄墙传来。 “死鬼!又偷喝老娘酿的杨梅酒!” 他指尖顿了顿,突然想起第一次见识到这位大婶儿的“威力”的情形。 那是他第一次以任郁的「分魂」与莫爻在天台见面。 “任声晚,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数星星呢?” “你要是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呢,你就哭呗,眼泪是男人最好的黑丝,别不好意思。” ...... 任声晚拉开门去扔垃圾的时候,正巧碰见了在门口晒被子的大婶儿。 大婶儿见到他的第一瞬间,“哟~,我还以为你们搬走了呢,这都好久没见到人了。” 任声晚淡淡一笑应付着,”没,最近事情比较多。” 大婶儿又把头偏了偏,似乎是想看看房间里面还有没有人。 “就你一人儿啊?那小子呢?” “他还在外地有工作,抽不开身。” 大婶儿轻叹了一声,“哎,你别说,这平时听你们天天又打又闹的动静,最近都安静了还有点不习惯。” 任声晚又回到屋中,将整个房子都打扫了一遍。 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己一个人打扫屋子,以往这些累活儿都是莫爻在干。 说来也奇怪,他并没有提出过让莫爻承担这些的提议,莫爻自己就主动承包了。 除了时不时骂两句“小洁癖”,其他一点抱怨也没有。 这里和秘境中不同。 这夜里,塔克允兹的秘境中,一钩弯月悄然垂挂,而星子隐匿了踪迹。 而今夜的c28,繁星闪烁,似细碎的钻石洒满夜幕,却不见月亮的清辉。 收拾好屋子,任声晚像任郁一样坐在楼顶的平台边缘,望着星空。 星空的背后,是墨色苍穹。 【情绪监察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已刷新】 【无聊指数+3%,当前无聊指数45%】 任声晚将意识沉入脑海中,“你现在出来也没用,他又不在。” 指数果然停止了增长。 任声晚不禁嘀咕道,“他不在,怎么一个个就都老实了?” 过了许久,他才下楼回屋。 他脚步停在了在自己的房间门口,顿了顿,然后径直朝着隔壁走去。 隔壁是莫爻的房间,任声晚推门而入。 莫爻的房间陈设很简单,衣柜和床,一点多余的东西也没有。 任声晚运转灵力一挥,淡紫色花瓣充满了整个房间。 花瓣消失时,带走了房间稀碎的灰尘。 任声晚躺到了莫爻的床上。 闭上眼时,仿佛能看到莫爻的身影在这房间穿梭着。 那人总是浑身血渍的从荒野回来,有气无力的把头靠在他肩上。 “任声晚,我好困啊,让我靠一下。” ...... “任声晚,你真他妈是我的福星!” ...... “那酒不醉人,但是任声晚,你的香味有点醉人。” ...... 第218章 啧啧啧 第218章 啧啧啧 在秘境任务进行到第九天时,大夏东大区海域迎来了一位客人。 来人身着青白相间的长衫,手中轻摇一把折扇,扇面上书一个 “元” 字。 乍一看,仿若从异次元世界跑出来的古人。 那人伫立在海上半空,目光悠悠俯瞰着下方海面。 海风呼啸,已然十分猛烈,可他依旧执着地保持着一定频率,悠然摇着扇子。 夜明央站在他身旁,海风肆意吹乱了他的低马尾。 他抬手捋了捋头发,满脸不满道: “我说文释元,这么大的风,你这破扇子就非得摇吗?晃得我眼晕。” 文释元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慢吞吞的说道: “非摇不可,不摇我念头不通达。说吧,要怎么做?” “排查一下近海还有没有那些恶心人的怪物,然后摸清库尔的海底实验室的具体位置。” 一天前,c01异控局总局。 夜明央正缠着单清风,做一些黏黏糊糊的事。 上次的临窗之战,让他仿若品尝到了蜜果。 尤其是那窗棂是当初自己亲手刻画,本来准备娶媳妇儿用的。 这显然娶亲肯定是娶不成了,可这窗棂倒也派上了意想不到的用场。 那一次,夜明央恍惚间,感觉自己像是与单清风进入了新婚洞房。 他想着,若不是碍于清风的局长身份,他定要让清风在这里穿上红妆,然后再被他一层一层的脱掉。 这短短时间里,那窗棂可是请了三次维修。 搞的维修工都怀疑自己技艺不精了。 和维修工一样发愁的,还有单清风。 要不是因为库尔作妖,而毗邻库尔的东大区海域需要夜明央镇守。 这次的塔克允兹秘境,他定会让夜明央去带队,打发掉这个饿死鬼投胎的粘人精。 省得他整日像条总想着钻进自己身体里的蚂蟥。 这会儿,夜明央刚解开皮带,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单清风瞬间紧张起来,用力推搡着夜明央,急切道:“明央,有人来了。” 夜明央顺势咬住单清风的耳朵,似是想用自己的唇,隔绝门外的声响。 不让其传入单清风耳中,坏了这一场旖旎春梦,轻声呢喃:“别管~”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的动静越来越大,听着像是有什么急事。 “明央。”单清风又努力推了推夜明央的肩,“可能有什么要紧事......” “一会儿就好~”夜明央依旧不松口。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持续不断。 “夜明央!”单清似乎有些怒了,声音不由地加重,“一会儿能不能好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起开!” 这话,看似责骂,却又似含着别样意味,专治夜明央。 “哦。”夜明央虽然不情不愿的起了身,但嘴角浮现一丝得意。 他一边扣回皮带,又一边在单清风脖子上咬了一口。 “嘶~狗变的。”单清风站稳,整理了一番衣物,而后对着夜明央吩咐道:“去开门。” 夜明央拉开门,还未看清门外的面容,就阴沉着脸对门外的人喝道: “你最好是有什么天塌了的大事,否则,现在就自刎谢罪。” 研究员唐义文手中拿着一个平板,惊恐地看着夜明央,“啊?” 此时,夜明央的身后传来了单清风的声音,“义文,进来说。” 唐义文像个受惊的小鸟似的,望着挡在身前的夜明央,想动又不敢动。 “哼!”夜明央冷哼一声后侧过身子,给唐义文让出了一条路。 单清风看着唐义文抱着平板,神色凝重,不禁问道:“可是研究有进展了?” “没错,之前我们就猜测,那东西就是用深海鮟鱇鱼和行军蚁的变异基因嵌合而成,附着在人类身上。 这一点,如今经过研究已经确认。 关键在于,我们发现这东西并非一次性寄生。” “什么意思?”单清风皱眉问道。 “也就是,即便我们杀了它寄宿的人,只要那个嵌合体细胞保持活性,它会自行脱离死去的宿主,从而寻找新的寄宿体。 嵌合体易隐匿于暗处,在找到宿主前,只要有水它就能生存。 比如,有人在河流上游投放一批成熟的嵌合体的话,它就沿着河流往下,一路找到自己的寄宿体。 简而言之,难杀也难防。”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连空气似乎都凝重了几分。 片刻后,单清风向夜明央说道:“看来得麻烦文先生走一趟了,越快越好!” 知事态严重,夜明央也将刚才被扰了的不快抛之脑后。 “行,我去接他吧。不然按照他那乌龟性子,十天半个月都到不了。” 夜明央找到文释元的时候,他正在家化妆。 如今,虽然没有直播等一系列娱乐社交软件,可论坛依旧存在。 文释元钟情于旧纪年的玄幻动漫,平日里就热衷于仿妆 cos 动漫里的古风小生。 但他将自己的仿妆作品发到论坛后,却招来了铺天盖地的谩骂。 “这化的什么呀?根本没有还原我担的美貌。”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敢发出来。” “大叔你谁啊,就你这满脸褶子还 cos 古风小生,简直辣眼睛,别出来丢人现眼了好吗?” “......” 文释元因此收获了一大堆黑粉,顺带还有少部分大叔粉。 他的账号一万个粉丝,基本全都是关注他,等着他更新后攻占评论区的。 殊不知,他们口中“哗众取宠”的大叔,竟是守护大夏一方平安的四圣之一。 文释元,s级异能:灵水御,圣境,坐镇南大区。 也曾有人问过文释元,明明全是骂声,为何还要坚持? 他堂堂四圣,抬手间便能翻云覆雨,何苦白白受这窝囊气。 文释元只是慢悠悠地摇着扇子,说道:“反正膈应的又不是我。” 此刻,东大区的海域,海风凄厉呼啸,水面却诡异地平静着。 文释元负手傲然挺立,那长衫在狂风中烈烈招摇。 只见他覆手向下,刹那间,汹涌澎湃的灵力,从他周身疯狂倾泻而下,没入那深不见底的海中,激起一片无形的灵力涟漪。 紧接着,他手腕一翻转,轻轻往上一抬,无数水珠竟然背离了地心引力,以珠帘状迅速向上升腾而起。 水珠在空中飞速汇聚,眨眼间,竟凝聚成了一条半透明的水龙形状。 吼—— 水龙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仰天怒吼,那声音仿若能穿透云层,直抵九霄。 文释元神色冷峻,食指与中指缓缓往下压,口中吐出低沉的音节:“去。” 水龙像是被注入了灵魂,接收到文释元的指令后,如同离弦之箭,迅速一头扎入海中。 夜明央看着身旁这衣袂飘飘的“大叔”。 此时的文释元,倒真如那谪仙一般。 他心想,文释元之所以招黑,大概是拍摄环境不对。 如果把此刻的文释元拍下来发到论坛台上,估计连黑粉都要疯狂的。 但是,他夜明央是肯定不会告诉文释元的,哼! 第219章 凶兽都要准时下班 第219章 凶兽都要准时下班 在秘境任务推进到第十天的时候,众人这才算是踏入了秘境的核心区域。 塔克允兹秘境,作为一国遗址,范围极为广袤。 有人不禁感叹道:“怪不得这次任务安排了半个月的时间。” 然而,刚进入这核心区域,便迎来了土着居民火地蜥的“热烈欢迎”。 火地蜥是生活在这片秘境内的生物,外形与普通蜥蜴相似,不过体型会大很多。 而且从头部向后延伸至背部,长有一排高耸的棘刺。 当它发动攻击或情绪激动时,棘刺会被火焰填满,宛如一条燃烧的脊背长龙。 成群结队的火地蜥数量多得惊人,根本不是这群新人能够应付得了的。 也正因如此,新人们才有机会目睹几位年轻教官的恐怖实力。 曾经在岐山秘境中,莫爻、任声晚、时尽川上演的围猎秀,再次上演。 不过,荆棘围栏变成了带着电流的冰墙,将那群菜鸡新人隔绝在安全区域。 莫爻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满身是血了,但是他杀得很过瘾。 仿佛要把这段时间积攒的不快,全都发泄在火地蜥身上。 手起刀落间,便是一场无情的收割。 那群新人,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浴血而生的杀神,个个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也太强了吧!” “怎么感觉他都没有用异能,纯粹就是近身战啊?” “他这刀法,快准狠。我敢说,异控局里近身战能跟他媲美的都没几个。” “喂喂喂,根本连人家影子都看不清好吧?你是怎么看清楚人快准狠的?拍马屁也要合理!” “......” 火地蜥:真他妈倒霉! 事实确实是,在【疾星】之下,那群新人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身影。 火地蜥之所以叫火地蜥,是因为它们玩火,还会土遁。 冰墙内,地面被吴思思冻结了,土遁行不通。 而那冰墙又带着高压电流,想要肉身直接撞破也不可取。 于是,火地蜥群便集中火力,企图融化冰墙。 一道道火柱从它们口中喷出,重重地打在冰墙上,终于将冰墙融出了一个窟窿。 一只火地蜥率先从窟窿钻了出去。 他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脑袋便着了地。 乔森从莫爻那里得来的金刚钻,总算派上了用场。 虽然部分火地蜥被困冰墙之内,可仍有部分是逃离在外,隐藏于沙土之中的。 沈沛蓝金色的异瞳泛着幽光。 在他指示的区域,一道道 “神罚” 引力柱从天而降。 即便火地蜥隐藏在地底,也会被碾成肉泥。 再有一些自作聪明,觉得地下不安全了,想往地面冒头的。 刚露出头,栖蝉那化作利刃的蝉翼便迎了上来。 夜茴手中握着一把剑,是出发前单清风给他们库尔一行人的奖品,他们每人都有一把。 虽不是什么命器,但这剑也是用特殊材料打造而成,锋利无匹。 同时,也是他们身份的象征。 亦如夜鸮所在的监察团的鸮型胸章,是监察团身份的象征一样。 单清风没有给这剑取名字,而是让他们自己去想。 单清风:“待你们明白自己为何而战时,它便有名。” 没有异能的加持,夜茴只能持剑以纯粹的肉身身法,来躲避火地蜥的攻击。 他不让洛晨守在自己跟前。 洛晨只能在与火地蜥缠斗的同时,暗中留意着他这边。 夜茴身旁不远处的几位新人,看着这位教官只近身肉搏,整体攻击手段好像并不如他们这群新人高明多少。 不禁都疑惑道,“教官,您为何不用异能啊?” “是啊,这火地蜥数量太多了,不用异能的话效率太低了。” 夜茴一怔,“我......” 此时,一位新人遭遇火地蜥攻击。 其修为不足,实力不济,于是第一反应便是寻求距离最近的教官庇护。 那人匆匆跑到夜茴身旁,“教官,救我!” 夜茴原本正在与一只火地蜥缠斗,闻声转过头去,可就是这一分神,给了火地蜥可乘之机。 身后的火地蜥趁机蓄力,背上的棘刺开始冒出了火焰。 “吼 ——” 随着一声怒吼,火地蜥喷出的不仅有口臭,还有高温火焰。 就在夜茴挥剑斩向那位新人身旁的火地蜥时,热浪也径直打在了他的背上。 洛晨刚好解决掉一只火地蜥,正打算看看夜茴时,瞬间大惊失色,“夜茴!” 此时,洛晨眼中的怒火,燃烧的比火地蜥背脊上的还要旺盛。 柔韧的引力弦竟化作坚硬的 “钢锥”,从四面八方将那火地蜥贯穿。 “夜茴!”洛晨飞速来到夜茴身旁,夜茴抬眼便对上了洛晨因愤怒而通红的眼睛。 夜茴一掌拍开了洛晨的手,缓缓站起来,“我没事。” 此时,太阳落山了,那些火地蜥又突然集体停止战斗,隐入了地下。 他们进入秘境核心两日,便与这火地蜥战了两日。 每次这些火地蜥都是在太阳升起时冒出地面,在太阳落下时便会集体隐入地面。 像是每日被定好闹钟的牛马。 不,牛马还不如它们,至少它们不加班。 火地蜥隐去后,战斗了整日的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夜里,营地再次燃起了火光。 萧寻分发着事先备好的医药物资给伤者,此时大伙正互相帮忙清理伤口。 夜茴背上的衣物已经被烧成了炭,与皮肤黏在了一起。 沈沛的视线正穿透夜茴背上焦黑的结痂,为他细心清理着。 洛晨站在他二人身旁,目不转睛的盯着夜茴的背。 沈沛挑开一片与焦黑衣料粘在一块儿的皮肤时,夜茴疼的不禁“嘶”了一声。 洛晨瞬间紧张地上前一步,欲进一步查看。 沈沛歪过头看向洛晨,无奈道:“洛晨,你要不先去跟他们一起弄吃的?这有我呢,出不了事儿。” “可是......” 洛晨正欲说些什么,夜茴先他一步不满的开口。 “你别在这碍眼!” 洛晨捏了捏拳,转身离开后,沈沛悄声问道: “他那么担心你,你干嘛总是对他那么凶?你不知道他之前那眼神,估计也是第一次见你受伤,给吓坏了。” 第220章 守护我方队友 “担心?呵~” 夜茴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 沈沛举着镊子的手在半空顿了顿,他听出了这声冷笑里裹着细碎的冰碴子。 “夜茴,我看得出来,”沈沛蘸着碘伏的棉签在夜茴背上游移,“你心里其实挺在意他的,你......” 沈沛话还没说完,夜茴便急急截断话头,“我没有。” “得了吧你,”沈沛噗嗤笑出声,“叉叉哥装,还可以说他爱而不自知。 他们这种人工合成钙都这样,有个自我意识的过程。 但是你,在我面前就别装了吧,咱俩是一路人。 可以跟我说说吗?你们到底有什么过节?” “没有什么过节,不过是不同的人生,有不同的路。” 说到这里,夜茴的嗓音忽地沉了下去,眸中的失落溢于言表。 片刻后,他才轻声说道:“沈沛,其实我很羡慕你。” 沈沛一怔,“羡慕我?羡慕我什么?” “你很勇敢,也很自由。” 此刻,沈沛挑去了夜茴背上的一块焦皮,露出了一块鲜红的皮肤。 “唔~”夜茴不禁发出了吃痛的轻吟。 夜茴这一声,倒给沈沛搞紧张了,“哎哎哎,祖宗您可别这么叫!待会儿洛晨那五十米大刀就要砍过来了。” “怕什么?”夜茴故意拖长音调,“砍过来萧总会帮你接着。” 说到这,沈沛有些泄气,语气中多有无奈。 “少爷哥,你别打趣我了,他是什么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不是装的,他本来就不喜欢我,我才是最惨的好吧。” “怎么?”夜茴转过头看着沈沛,“你要放弃啊?” “才不会!” “别灰心,你这么好,他会喜欢你的。” 说着,夜茴忽然轻笑出声,震得后背伤口微微发颤,“要不...... 我帮你刺激刺激他?” “嗯?怎么刺激?”沈沛疑惑道。 “比如......当着他面壁咚你?” 夜茴转头冲他挑眉,“或者强吻也行。” “哈哈哈哈,你认真的?”沈沛笑得棉签头都掉了,“先不说别的,咱俩撞号了吧?” “并!没!有!” 说到这个夜茴就更生气了,他并不是生来便是居于下位者。 当初,要不是自己不能用异能,怎么可能让洛晨那臭小子强行给...... “好好好,没有没有,你别乱动了,还没清理完。” 突然,夜茴突然感觉到了一些奇怪的,注视的目光。 他猛一抬头,正撞见营地角落里扎堆的新人齐刷刷扭头的动作,活像一群被惊动的鹌鹑。 仔细一听,人群中传来了议论的声音。 “就是他吧?” “嗯,这两天与火地蜥的战斗大家都看着呢,就他没开过异能。” “你们说,他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啊?该不会是个花架子?” “那是怎么进异控局的?还在混成了教官?其他那几位可都是五境,连那个小姑娘都是五境,个个强的变态,怎么可能会容忍一个废物在队伍里?” “谁叫人家姓夜呢,咱们四圣之一不就姓夜?” “你是说......难怪!” “而且,你们看他那张脸、那双眼睛,跟个男狐狸似的。” “啊对对对,你们是没看到,之前他受伤时洛教官紧张的样子,啧啧啧......” “......” 众人津津乐道,但也有反对的声音。 “你们怎么能随意议论教官?” 说话的人,正是先前被莫爻救下的王千山。 “怎么?我们又没说错。” “你们......”王千山还欲反驳,却只听在众人中响起来了一阵阵扇耳光的声音。 啪——啪—— 响亮的耳光声像过年放鞭炮,方才说笑的几人脸上瞬间浮起红印子。 “再多嘴一句......” 挨巴掌的人闻声望去,只见,洛晨踩着作战靴从阴影里转出来。 每走一步都有细小的碎石,在他靴底化为齑粉。 同时,【神罚万钧】自天而降,压得那几人瞬间跪在地上。 “我保证......” 洛晨每靠近他们一步,那股压力便增加一层。 “你们连尸体都不会有。” 跪在地上的几人中,也有不服气的。 强撑着身体,抬起头看着洛晨,怒道: “我们又没有说错,要是他用异能,我们也不至于这么多人受伤。而且,秘境内禁止杀人,身为教官,难道要以权谋私,草菅人命不成?” 洛晨认出了这人,夜茴正是因为救他才受的伤。 “哦?那你的意思是秘境内不能杀,出去就可以了吧?” 那人看着洛晨的眼神,突然背脊发凉,像是自己真的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你......” 他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口水,撑在地上的双手,也因对抗不了洛晨的引力而发抖。 突然,洛晨身后传来了萧寻的声音。 “张茗是吧?” 张茗闻声抬头,所见便是教官队伍,除了在一旁处理伤口的沈沛和夜茴,其余人齐齐站在了洛晨身后。 萧寻下巴微抬,俯视着张茗,冷声道:“挺能说啊。先前哭着喊 '; 教官救我 ';的人,是你吧?现在倒学会反咬救命恩人了? 我代表异控局宣布,你被除名了。” “什么?”张茗大骇,“凭什么?你们又不是监察团,没有资格将我除名。” 栖蝉突然冲到前面,利刃般的蝉翼在其后背展开。 “要我说,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割舌头多省事,让我来。” 栖蝉撸起袖子就要干,他跃跃欲试的样子,吓得张茗一哆嗦。 莫爻一把捏住他的翅膀,拎小鸡似的将人拎到一边,“你给我过来。” 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卜凡先生要千叮咛万嘱咐了。 “监察团?”萧寻冷笑一声,“相信我,监察团来,你们的下场只会更惨。 不服气的话,等出去了你就去监察团投诉我,看他们会不会搭理你。” 萧寻单手插兜上前一步,腕表折射出了营地火光的颜色,“监察团电话要不要?” 他脚尖勾起张茗的下巴,“出去后尽管告状,我叫萧寻,投诉的时候,可别写错了名字。” 萧寻说完后唤了一声吴思思,“小妹。” “来喽~”吴思思当即会意,一阵寒意扫过整个营地。 那几人的嘴瞬间被冰冻,是再难开口。 洛晨见状后,撤回了压制他们的引力。 那几人堪堪站起身时,却又见一道红色弧光在眼前一闪而过。 铛—— 红月不知何时从莫爻手中脱离而出,径直插入了那几人身前的地面。 刚刚才捡回一条命的几人,此时心脏都停跳了一瞬。 红月刀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血雾,仅仅是其散发的肃杀之气,便令几人胆寒。 遑论,他们都亲眼目睹了,莫爻这张迷惑人的乖巧面容下,掩藏的是怎样一位杀胚。 莫爻看着几人惊恐的神情,摆了摆手,咧嘴一笑,“别紧张嘛,手滑,手滑~” 手滑? 连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都不信。 这些时日,他们都看出来了。 这教官队伍中,最不能惹的人,是那位看着很秀气的小姑娘。 也不知道这姑娘什么来头,叫这一群人给宝贝的紧。 其次,便是他们眼前顶着一张卖萌脸的这位。 莫爻收回红月后,看到了一旁的王千山。 他将红月扛在肩头,冲着王千山挑了挑眉,“哟,屁精,思想觉悟不错嘛。” 王千山一脸黑线,“教官,我叫王千山。” 莫爻轻拍王千山的肩,“这回记住了。” 第221章 卖惨 第221章 卖惨 入夜,新人很多都睡下了。 夜茴的伤口清理好,也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跃动的火光在他狐狸眼里投下摇曳的影子。 “谢谢你们,但其实不用为我出头,他们说的也没错。” 言罢,夜茴站起身,朝着营地外走去。 洛晨抬脚就想跟上,却被吴思思一把拉住。“我去吧。” “省得你又跟他吵起来。”沈沛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子噼啪炸开,附和道,“小妹去最合适。” 洛晨:...... 虽然有些无语,但洛晨不得不承认,沈沛说的对。 他烦躁地抓了抓后颈,终究没挪步。 营地外,吴思思来到夜茴身旁,递给了他一包零食。 “夜茴哥哥,吃这个吗?” “小妹,”夜茴从吴思思手中接过零食,“你怎么来了?” 吴思思在他身旁坐下,望着漆黑的夜空,开口道:“夜茴哥哥,我和我哥,我们以前住在c28的下民区,你知道的吧?” “嗯。”夜茴点了点头。 “但你们根本不知道c28的下民区,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那里是荒芜的废墟、空气都是永恒的恶臭。 我们的命在上民眼中,是喂给诡兽的口粮,连猪狗都不如,我们甚至无法跨到那道城门。 我自己也在那道城墙下,死过一次,是声晚哥哥救了我。 我哥,从小被人唤作煞星,人人对他避之不及。 他其实没有大家平日见到的那么乖巧、开朗,他本也满身戾气。 但我们遇到了声晚哥哥和川哥,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夜茴哥哥,我想说的是,你运气也不错,你遇到了大家啊。 但是,你把自己锁起来了。” 夜茴安静的听着,吴思思突然顿了顿,继而才问道: “夜茴哥哥,如果你很在意自己的异能,那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用吗? 比如我,我在北部冰原修炼的时候,就想的是我要变强,然后可以保护我哥。 夜茴哥哥,你是为什么?” “我......”夜茴语塞,他竟然想不出自己是为什么。 他的觉醒是何家安排的,进入异控局也是何家安排的。 没有一步是他自己主动走的。 见夜茴没说话,吴思思又笑着说道: “而且,就算一辈子用不出异能也没什么啊。 夜茴哥哥,你知不知道,我没觉醒的时候,我哥是打算把我安排在异控局食堂去做打饭阿姨的。” “噗~”夜茴不禁笑出了声,“真的?” “是啊。“ “那倒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夜茴轻轻抚了抚吴思思的头顶,轻声道:“谢谢你啊,小妹。” 说着,他余光瞥见了不远处阴影里的身影。 洛晨还是不放心跟过来了。 “小妹,你先回去,我随后就回来。” “可是......” “放心,我已经没事了。” “好吧。” 吴思思离开后,洛晨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刚来到夜茴身边时,便听到夜茴讥讽的声音,“当鬼还当上瘾了?” 不料,洛晨却一把抓过夜茴的手,引力瞬间裹挟着二人,恰似两只展翅高飞的飞鸟,直冲向夜空。 夜茴惊疑道:“洛晨,你干什么?” 洛晨拉着他,在空中肆意变换飞行路径。 营地的篝火在他们眼中,渐渐化作了闪烁如萤火虫般的光点。 “你看,他们很渺小。”洛晨指着下方说道。 夜茴自高空俯瞰大地,突然有一种,自己是一只挣脱牢笼,自由飞翔的小鸟的感觉。 “洛晨,再快一点。” 他想飞得更快些,更高些。 “好。” 随着洛晨应声,夜茴只感觉自己的手被洛晨抓的更紧了。 气流在耳畔呼啸而过,化作难以捕捉的风,二人的身影渐渐没入了黑夜的云层之中。 洛晨带着夜茴,稳稳落在一团云朵之上。 云团软绵绵的,像极了一床柔软的棉被。 “好些了吗?”洛晨问道。 “我本来也没事。”夜茴别过头去。 忽地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洛晨握着,于是又转过头来问道,“你要抓到什么时候?” “放手你就掉下去了。” 洛晨的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夜茴手腕内侧的肌肤,引力在两人相贴的掌心流转出细密电流。 夜茴狐狸眸子在灵光一闪,便是一副狡黠的模样,“小洛晨,你当我几岁啊? 你的引力是需要手拉手才能用吗?那你是怎么隔空扇那几个耳光的?” 洛晨忽然有种被拆穿的局促,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喉结滚动的模样,被夜茴瞧在眼里,莫名生出别样滋味。 夜茴微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洛晨,随后凑近他耳畔,带着几分调笑意味说道:“你该不会想在这儿……” 洛晨猛地背脊打直,“我......我没有。” 夜茴左手被洛晨抓着,伸出右手,指尖拂过他的脸,“没有?” “你别招我就没有!” 夜茴指尖在他脸上游移,掠过了他冰凉的唇瓣,“我怎么就招你了?” 洛晨突然猛地侧身,一把将夜茴按倒,吻了上去。 夜茴试着推了推,根本推不动。“你起开!” 气息相织,唇齿交缠,洛晨含糊着说道:“都叫你别招我了......” “你混账,怎么能在这......唔~” 云朵轻柔的将他们包裹,夜茴背上的伤也不曾因此被触动分毫。 当云层裹住他们纠缠的身影时,夜茴后颈被温热的吐息灼得发烫。 洛晨轻轻叼住他耳垂:“少爷的狐狸尾巴... 是不是该露出来了? 少爷,这一次,你可以放心的叫出来,不会有人听到。” 破碎的喘息混着夜露坠入云端。 引力场托着两人在星海里沉浮,像两尾交颈的天鹅坠向柔软的银河。 ...... 任声晚在c28住了几天。 直到秘境任务结束,他估摸着时间,回到了c01。 秘境专列刚刚抵达c01火车站,萧寻安排了好几辆专车接送。 可是,在列车停稳时,莫爻就跳下车跑了。 汽车远没有【疾星】带给他的速度快。 任声晚的黑色越野车,停在了 家门口。 他刚刚将车收进戒指,身后传来了一声呼唤,让他不由地一怔。 “任声晚!” 他转过头,便看到了一张乖巧的笑脸。 莫爻快步跑到他跟前,下意识的伸出手。 可任声晚只冷冷的说了一句“回来了?”,然后便转身开门。 转身的动作,刚好掠过了莫爻伸手的动作。 莫爻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瞬,心里忽然涌入了一些奇怪的情绪,让他的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定了定神,收起情绪,恢复笑容,收回手,跟在任声晚身后进了门。 “任声晚,你这些时间去哪里了?” “回了趟c28。” “哈?你早说啊,早说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不是不喜欢那个地方?” “我回去祭拜一下老头子不行啊?” 任声晚并没有跟他多话,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已刷新】 【无聊指数+2%,当前无聊指数47%】 夜里,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任声晚刚一开门时,便有一个身影跌入了他怀中。 莫爻将下巴靠在任声晚的肩上,喃喃道:“我好累啊,任声晚,你给我靠一下。” “你......” 任声晚想要推开他,可莫爻却反倒伸手环过他的腰,一把将人抱在怀中。 任声晚双手还搭在莫爻双肩,保持着推搡的动作,可心跳却陡然加快,震如擂鼓。 “别推我。”莫爻的气息轻柔的拂过他的脖颈,“任声晚,我已经半个月没睡觉了,让我在你这睡一下吧。” 闻言,任声晚推搡的动作一僵,疑惑道:“半个月,为什么?” “因为你啊......”莫爻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有气无力,轻的宛如婴孩的呢喃。 “我?”任声晚似有不解。 莫爻忽地松开环住任声晚的双手,直勾勾的看着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大声说道: “任声晚,我知道你那个是什么花了!” 任声晚:??? “你有毒,你是罂粟对不对?一!定!是!” 任声晚:...... 第222章 毁灭吧 第222章 毁灭吧 莫爻突如其来的鬼话,弄得任声晚一头雾水。 他刚要开口询问,却在抬眼对上莫爻的眼神时,愣住了。 莫爻本就明亮的眼眸,在灯光下,宛如融入了细碎星辰,熠熠生辉。 在他疲惫的神色里,此刻,竟是透着几分孩童般,发现新事物的兴奋与执拗。 两人近在咫尺,任声晚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影完完全全占据了莫爻的瞳孔。 至少在此刻,在莫爻眼中,他任声晚是唯一的焦点。 任声晚只觉有一股莫名的热意,从耳根处缓缓升起。 他别过头,试图躲开那炽热的视线。 搭在莫爻肩上的双手再次用力一推,“你在乱说什么?” 这一推,他才惊觉,莫爻刚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压根没松开,一直搭在那儿。 随着任声晚推搡的力道,莫爻双手也下意识的稍稍用力抵抗。 结果就是,他这一推不仅没把人推开,反而被莫爻使在他腰上的力道拉近,将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了鼻尖抵着鼻尖的程度。 这一刹那,二人皆是怔愣。 鼻尖相抵之下,呼吸交换着,也胶着着。 此刻的屋内,安静得如同在上演一出无声默剧。 理智在心里叫嚣着:任声晚,冷静! 任声晚往后仰了仰,拉开了些许距离,又偏过头去。 清冷的音色中带着几分假意的斥责,“你干什么?” 莫爻耷拉着眼角,佯装无辜,“是你先推我的哦。” “那你先放手。” 莫爻却好似没听到他的话,依旧紧紧盯着他。 任声晚的房间,灯光总是柔和的暖黄,将他身上的冰冷气质悄然消弭几分。 暖黄灯光打在他银灰色的发丝上,折射出了柔和的光晕。 莫爻睫毛扇动,凑近任声晚耳边,轻声道:“任声晚,你在发光耶~” “我又不是萤火虫,发什么光?你快放手。” 任声晚身上散发的冥幻蓍的气息,充盈着整个房间。 那是这世上独一无二,仅他们二人可闻的暗香。 对莫爻而言,那一种难以言喻的蛊惑。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有若无的狡黠笑容。 旋即,像是不受控制似的,一头埋进了任声晚披散在肩的长发里。 同时,他的手在任声晚腰间,隔着丝质睡衣轻轻摩挲着。 任声晚瞬间如遭电击,身体猛地一颤,正要呵斥时,却被耳旁莫爻那呢喃般的话语打断:“任声晚,你怎么瘦了?” 任声晚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平静姿态,用冷淡口吻回应:“我没有。” “你有,你腰都细了。” “你又怎么知道我原本是什么样的?” “我目测过。” 任声晚忽地想起来,在湖心岛的那个早晨,他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时,莫爻刚好醒来。 那句“任声晚,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锻炼了?”,原来是这个意思么? 然而,就在任声晚失神的这刹那功夫,莫爻便又开口说道: “我半个月没睡觉,东西也没怎么吃。任声晚,你看看我是不是也瘦了啊?” 任声晚无语到想笑,“你不放开我,我怎么看?” 莫爻终于在此刻,把他的手从任声晚身上撤了下来。 然而,还未等任声晚喘口气,不曾想,莫爻竟然一把抓过任声晚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同时,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这样啊。” 所谓“直男”下手,不知轻重。 但凡是个开了窍知情趣的,都很难忽视莫爻这个动作。 这要搁别人眼里,那不明摆着主动求抱抱吗? 而在这略显暧昧的氛围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任玄烨的情绪影响了,任声晚看着莫爻那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瞬间来了火气。 他看着莫爻,轻挑眉梢,借着莫爻把自己手放在他腰上的动作,顺势狠狠地掐了一把。 莫爻乃近战,浑身薄肌紧实有力,让他在拥有力量的同时,依然保留着蓬勃的少年气。 他腰身紧致,几乎就是肌肉外面裹着一层皮。 任声晚这一掐,并没有掐到多少肉,而恰恰就是掐到那么一点,反而会更疼。 不仅如此。 光揪了还不够,他还上螺丝似的,揪着那一点肉皮拧了一圈。 莫爻便看到任声晚勾唇一笑的同时,自己的腰间传来了撕裂般的刺痛。 “啊!!!!” 莫爻当即发出了凄厉的鬼嚎声。 他一把推开了任声晚,“我草你大爷,任声晚!!” 莫爻侧歪着身子,揉着自己吃痛的地方,“哎哟哟哟......” 这时,任声晚又恢复了他一惯无表情的样子,冷声道:“出去。” 莫爻在自己腰间揉搓的手一顿,“啊?” 随后,见任声晚作势要关门的样子,他猫眼眸子中,灵光一闪。 竟是催动【疾星】,“唰”的一下,径直蹿到了任声晚床上。 任声晚只觉眼前人影一闪。 待那缕被莫爻带得飞扬起来的银灰色长发,再次飘落肩头,他才转身看向屋内。 回头便瞧见,莫爻坐在他床上,冲他咧了咧嘴,露出了左侧那颗小虎牙。 “嘿嘿~” 对这人,他多少还是有点狠不下心,无奈只能关上房门。 “你洗没洗澡就往我床上滚?” 任声晚暗自觉着:速度倒是又变快了。 莫爻忙应道:“洗了洗了。” 任声晚坐回床上时,莫爻已经熟练了躺下,并给自己盖好了被子。 沉默片刻后,任声晚问道:“莫爻,你为什么非要跟我睡?” “都跟你说了,我都半个月没睡觉了,挨着你才能睡好。” 这么说,任声晚更是不解了,“为什么?” “还不是怪你那破香味,闻的我都上头了。妈的,没有就死活睡不着。所以我说嘛,任声晚,你丫的绝对是罂粟!” 冥幻蓍? 想到这个名字,任声晚便会不自觉地想起银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感受着体内涌动的能量。 琥珀般的眸子泛起了涟漪。 他忽地低声轻唤,“莫爻。” “干嘛?” “你戒掉吧。” 莫爻本来躺着的,闻言疑惑地一下坐了起来,“什么?” “你说的香味,”任声晚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戒掉。” 莫爻微微歪着脑袋看着任声晚,“为什么?你很好闻啊。” 任声晚:...... “你这么大个人了,总不能天天跟我睡吧?” “为什么不能?” “你总要......”说到这,任声晚顿了顿,话语似乎卡在了喉咙,说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总要什么?” 任声晚低着头,沈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你总要结婚的,以后你打算怎么睡?” 莫爻从侧面看着任声晚低垂的眼睫,长睫翕动似蝴蝶扇翅。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看着是乖巧中带点痞气,痞气中又带点狡猾。 “怎么睡?那当然是我睡中间咯。” “什么?”任声晚猛地转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严重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莫爻一脸无辜,“干嘛啊?难不成你还想睡中间?” 冷静如任声晚这般,今夜也是有点气血上涌。 他本就与任玄烨共识共感。 理解任玄烨,成为任玄烨。 任声晚深吸一口气,用轻柔的语调,缓缓落下几个字,“毁灭吧。” 与此同时,他灵力展开,掌心之上似有东西若隐若现。 莫爻看着那形状,好像不是巴雷特啊,好像是个大家伙。 那这是什么? 就在掌中之物即将成型时,小幽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出现,焦急的提醒道: “主人,您不能再动用灵力了呀!” 任声晚一怔,随后灵气散去。 他现在感觉很不好,他好像正在因为这个人失了理智,这于现在的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的信号。 任声晚心中千回百转,莫爻却在一旁兴奋的嚷嚷。 “任声晚,你刚刚那是什么?你该不会是升级了吧?我靠,你升级了竟然不告诉我。合着你不去秘境,是打算自己躲起来悄悄咪咪升级,然后惊艳我们所有人吗?” “你闭嘴。”任声晚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往下一按,将人按回到床上躺下,“要睡就赶紧睡,不睡就出去。” 第223章 瘾君子 莫爻前些时日那起伏的情绪,在与任声晚的一番闹腾后,竟然奇迹般地被抚平。 任声晚背对着他躺下,如瀑的银丝倾洒在枕上。 莫爻顺手撩了一缕放在自己鼻尖嗅了嗅,真就跟个瘾君子似的。 他侧过头轻唤了一声,“任声晚。” “嗯?”任声晚背对着他小声应和。 “你的头发......为什么会是这个颜色?” 任声晚刚开张嘴想说“染的”,话未出口便被莫爻抢先一步。 “别给我说染的,你骗小鬼呢?刚认识的时候你就说染的,这都过去一年多了,也没见你长新头发出来啊,我的头发都剪了好几茬了。” “那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嘛。” 曾经,任声晚也不知自己为何在觉醒之后,头发就变成了这个颜色。 直到见到了银月,知道了冥幻蓍。 三千银丝,丝丝缕缕都是冥幻蓍的花茎的颜色。 他最后只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我觉醒之后就这样了,可能觉醒时基因变异了吧。” “哦。” 身后突然安静了一会儿,任声晚原以为莫爻已经睡了。 怎料,他却突然又冷不丁的开口唤了一声,“任声晚。” 任声晚无奈道:“你怎么还没睡?你不是困吗?” 莫爻恍若未闻,继而问出一个让任声晚内心咯噔一下的问题。 “任声晚,你还有别的名字吗?” 任声晚神色一凝,遂生了几分警惕,“什么意思?” 莫爻歪过头,看着他的后脑勺,自顾自地的问道:“任声晚、任郁,还有吗?” “你到底想问什么?” 莫爻仍对任声晚的疑问置若罔闻,而是执拗的追问着他想要的答案。 他倾过身靠近任声晚后背,径直将自己的下巴抵在任声晚肩头,问道:“有吗?” 任声晚则忽地一边把肩膀往上一抬,一边说道: “莫爻,你不觉得你老往人肩上靠的习惯很不好吗?容易让人误会。” 莫爻刚说话嘴还没合上呢,被他这么一抬,直接咬了舌头,不禁发出“嘶”的一声。 皱着眉鼓着腮帮子,有些大舌头的轻声嘟囔着: “什么习惯?说的跟我见人就靠似的,除了你这只臭蝴蝶,我还靠过谁啊?” 他嘀咕的极小声,加之大舌头吐字不清,任声晚只听得耳边像蚊子似的“嗡嗡嗡”,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任声晚疑惑道。 “那蕾误费森魔啦?” 任声晚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来看着他,“啊?” 莫爻也是没想到任声晚会突然转身。 目光相接的瞬间,二人先是愣了片刻,而后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来。 任声晚嘴角微抬,低声呢喃,“活该。” “蕾麻窝?” “神经!”任声晚笑着嗔怪道,“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不想睡就出去。” 说完,他又背对着莫爻躺了回去。 莫爻也躺下,盯着天花板,眸中似有迷雾。 用正常的语气,轻声说道:“吃错药?大概是吧。” 他大概是真的累了,此刻,浓浓的困意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任声晚一直保持着侧躺的姿势,耳朵捕捉着身后细微的动静。 直到莫爻的气息逐渐平稳,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任声晚才缓缓转过身,再次面向莫爻。 他指尖轻点,一丝幽微的【罪梦】之力,如同袅袅青烟,悄然渡入莫爻体内,助他安然沉睡。 枕边人在安睡,任声晚却大睁着双眼,思绪如麻。 半个月前,在离开c01时,你还满心期待着,莫爻会不会有那么一点喜欢自己。 可如今,他既想莫爻喜欢自己,又怕莫爻喜欢自己。 他感觉自己身上的问题实在太多了。 神魂的问题、肉身的问题、还有那谜一样的父亲,似乎还与库尔那镇灵器有些牵扯...... 银月提及的危机又是什么? 诡兽入侵吗? 可诡兽入侵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发生过,何以会导致人类文明覆灭这般严重? 这些都是暂时没有头绪的事情。 眼前,最让任声晚不安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合魂」似乎正一步步逼近。 他并不是担心合魂后的意识融合,他只担心合魂后无法保持冷静和理智。 当初,八岁的任玄烨独立承受了生剥灵魂的痛苦。 他将冷静理智给了任声晚,把丰富的情感给了任郁,把剩余的纯粹给了鹿鸣。 把那些乖张与无常,留给了自己。 只不过,不知为何,那份纯粹到了鹿鸣这里,竟是变成了纯粹的懒。 在先前莫爻抱着他的时候,在他们鼻尖相抵的时候,他都能感受到任郁的心境变化。 他想拥抱,想亲吻。 任郁的这些冲动也在影响着任声晚,他现在尚能克制,合魂后就未必了。 拥有了银月的记忆后,任声晚真切地体会到了银月失去周瑾澜时,那深入骨髓的痛苦。 思及此,任声晚将意识沉入脑海中。 “任郁,在我们找到解决肉身和神魂问题的方法前,控制一下自己的感情吧,你也不想看到他以后痛苦对不对?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但我相信,为了他,你可以做到的。” 虽然,任声晚根本不确定莫爻会不会为自己伤心。 毕竟以前莫爻就总说他神神叨叨,脑子有病。 任声晚不禁在心里自嘲:谁又会喜欢一个脑子有病的人呢? 他看着身旁这张熟睡的脸,刚想伸手摸一摸他的脸,却在即将触达莫爻的肌肤时,顿住了。 刚刚才让任郁要克制,自己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任声晚无奈地,收回了顿在半空中的手。 他翻开被子一角,轻轻起身走到桌旁。 红月静静躺在桌上,他缓缓抽出红月,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这是银月以自己的血喂养出来的神器,难怪当初你会咬我。” 他指尖轻抚着刀身,像是与一位故友久违的寒暄。 任声晚猜测,红月应该是新纪年之后诞生的第一件命器,应该是如今的命器之首。 所以它会对别的命器有所感应,当初也是红月带着莫爻找到玄猫项链的。 不存在于《命器录》的命器之首,无需契约条件,自择其主。 “兜兜转转,你终究还是回到了他的手中。” 第224章 蚁后 奈川n01号城市的最高楼,浦滨大厦。 从下仰望,顶层那团猩红的光晕,像是这座城市化脓的溃疡。 顶层玻璃穹顶下的餐桌上,烛火在摇曳着,是这室内唯一的光源。 餐桌中央摆放着一盘生鱼片,以及两杯红酒。 盘底的血水,比那红酒还要红。 周围是约三十米的环形壁橱里,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人体标本。 那些被剥离的器官、拼接的肢体与扭曲的面容,在幽暗的烛光里显得毛骨悚然。 宾久离端过桌上酒杯,闻了闻酒香。 即便此时夜已深,他依然西装革履。 单论精致程度,竟不输萧寻。 他轻轻摇晃着高脚杯,看着坐在桌对面的人,眼神锐利如鹰隼。 “陈先生,怎么不吃啊?来奈川这么久了,怎么还吃不惯鱼片呢?” 陈家亮端坐在他对面,眼睛盯着盘中的生鱼片,胃里泛着恶心。 盘底凝结的血水,正渗出暗红色的纹路。 那些鱼肉还带着鳞片,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与自己腿上的鳞片何其相似。 他胃袋剧烈收缩着,却不得不盯着宾久离将一片鱼肉送入口中,任血丝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心中不禁暗骂:这个疯子! 他极力压制着想要当场呕吐的冲动,定了定神,开口道: “我来之前已经吃过饭了,不知久离先生这么晚叫我来,所为何事?” “哦?”宾久离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的血水,继续说道: “那陈先生是真没口福了,这可是变异鮟鱇鱼,肉质鲜嫩,是最适合生吃的。” 闻言,陈家亮眼神微动,桌布下规规矩矩放在双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捏成了拳。 见状,宾久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啊,抱歉,忘了如今的陈先生好像也是鮟鱇鱼,难怪你不吃呢,哈哈哈哈哈......” 宾久离突然爆发出尖锐的笑声,惊得烛火剧烈摇晃。 “久离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宾久离用餐刀挑起一块鱼肉,刀锋在吊灯下折射出冷光,不紧不慢道: “陈先生可知,库尔的深海实验室被大夏给端了?” “我不知。”陈家亮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似乎是以此提醒自己保持镇定。 “当真不知?” “久离先生,自从你带我来奈川后,我便从未离开过,又怎么知外面的事情呢?” 宾久离却在将鱼片送入口中后,突然说道:“把裤子脱了。” 陈家亮一怔,面露疑惑,“什么?” 宾久离将手中酒杯猛地拍在桌上,玻璃破碎的声音伴随着他的怒喝声,“脱!” 陈家亮吓得惊慌站起身,“久离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宾久离突然将餐刀抵在陈家亮咽喉,冰凉的触感让陈家亮浑身战栗。 “难道说,陈先生想让我帮你脱?” “不,不,我......我自己......” 陈家亮颤抖着褪下外裤,露出了两条修长笔直的腿。 只是,他两条腿表面皮肤,竟像是覆盖着一层珍珠光泽的鱼鳞。 多种颜色交替叠加,小腿脚踝处颜色最深,一直往上呈渐变色,直至大腿,颜色已经浅的几乎与原本的皮肤融为一体。 如果在阳光下,一定美极了。 此时,烛光洒在双腿上,那些鳞片正在烛光下缓缓翕动。 宾久离来到陈家亮身前单膝下蹲,伸手抚摸着陈家亮的腿,像在鉴赏一件活的艺术品。 “陈先生的双腿,真是这世界上最美的艺术品。” “这......多亏了久离先生。” “但是,感觉好像还少了点什么......” 随即,宾久离拿过一片碎玻璃,轻轻的划破了陈家亮腿上的皮肤。 一条血痕,打破了“鱼鳞”的规整排列。 “对对对,这样才对!哈哈哈哈......” 当血珠渗出时,他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状,喉间发出兴奋的低吟。 宾久离笑的近乎疯癫,陈家亮背脊发寒。 “陈先生,你说,大夏为何会知道实验体的存在啊?” 陈家亮额头渗着冷汗,“我不知道。” “我得到消息,据说是有实验体在大夏露了踪迹,所以引起了他们的怀疑。可这实验体好端端的,为何会在大夏露了踪迹?” “久离先生,我真的不知道。” “陈先生,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宾久离忽地凑近陈家亮耳边,“你可是我的蚁后啊。” 陈家亮放在大腿两侧的手,掌心冒着冷汗。 他曾经满心期待着自己能站起来,可不曾想,站起来之后,才是他噩梦的开始。 他曾经也以为这位气质高贵儒雅的男人,是拉他出泥潭的贵人,却也不曾想,这才是推他入深渊的恶魔。 他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道: “久离先生误会了,你把我从大夏带回来,自是知晓我的背景。 我生长在下民区那样的腌臜之地,是被大夏抛弃的人。 说我们是大夏人,可我们连个身份都没有。 我被那些上民踩在脚下随意欺辱,我怎么可能会去帮他们?” “最好是这样。” 宾久离坐回到座位上,将陈家亮抱到自己腿上坐着,抚摸着他的双腿。 刚才被他划破的皮肤,已经愈合。 那是变异种深海鮟鱇鱼基因带给他的。 却也因此,让宾久离找到了一种变态的乐趣。 他喜欢陈家亮的腿,也喜欢划破他的腿,然后又看着他一点点愈合。 循环往复。 陈家亮表现的越痛苦,他就越兴奋。 “陈先生,我对你这么好,我把最好的鮟鱇鱼基因给了你,把蚁后也给了你,实验体军团全军听你号令,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久离先生的恩情,我自然不敢忘,久离先生放心。” 宾久离的手,仍在陈家亮的腿上摩挲着。 “陈先生是最成功的实验体,也是最完美的。啊~,怎么办?好想把你做成标本。” 感受到腿上的人在明显的发抖,宾久离才满意的调转话题说道: “不过,大夏把矛头指向库尔,自然会放松对我们的警惕。 殊不知,库尔那个实验室,不过是个转移注意力的诱饵罢了。 现在,库尔当了出头鸟,我们可以安心扩大我们的军团了。 不管是谁泄露的实验体消息,我都得谢谢他。 你说是吧?我的蚁后。” 第225章 哪里来的杀意 集训营第二期开营已有旬月,规模较首期明显扩容。 经过对首期经验的深入复盘,异控局决定在第二期进行分类分班试点。 此前,无论学员异能属性如何,均采用混班教学模式。 这种方式虽然能够让学生们接触到各种不同的异能,但也存在一些问题。 比如教学内容不够针对性,学生们的特长难以得到充分发挥等。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教研组加班加点对各种异能进行了详细的分类。 将其划分为攻击型、辅助型、控制型等不同类型。 然后,根据学生们的异能特点,进行有针对性的训练。 这项改革让时尽川的工作量激增。 因为他的异能,可攻击、可辅助、可控制。 他不是普通的荆棘,他是带着钢刺的荆棘。 此刻强攻系一班教室里,时尽川一袭墨绿色制服,作战靴在讲台上踩出了“踏踏”声响。 “你们都是攻击型的能力,但在战斗中,攻击只能依靠异能吗?倘若到了一个隔绝灵力的环境又当如何?” 时尽川正在台上讲着,阳光透过窗斜切在他后颈,藤蔓小苗突然从他的头顶冒了出来。 安静的教室里,瞬间传来哄堂大笑。 “啊啊啊,时管教又发芽了。” “这也太萌了吧!” “着实是太可爱了,老夫死去的的少女心又活了,嘤嘤嘤~” “听说,时教官每天清晨起来,都会跳女团舞,而且跳的贼好。” “你怎么知道?” “我朋友是第一期的学员,他们当时都看见了。” “当真?那明天定好闹钟,咱们去看看?” “中。” 两个女孩子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地嘀咕着。 突然间,一股寒意从她们的背脊处袭来,仿佛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紧紧地盯着她们。 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猛地回头。 看到身后是一张熟悉的笑脸,这才拍拍胸口,放下心来。 “楚逸啊,吓我一跳。“ 身后被唤作楚逸的男孩儿有些疑惑,“怎么了?” “没事没事,可能幻觉了。” 两位女孩儿转过头去之后,楚逸的视线越过这两人,看向了台上。 台上的时尽川,无奈地曲指轻弹,藤蔓“咻”地缩了回去,惹得那几个女生捂着心口倒吸气。 随后,他似乎是感应到了苗苗刚才冒出来的意图,下意识地往窗外望去。 这一瞬间,肉眼可见的笑意上浮。 学员们见状,也好奇地看过去。 只见,窗外的偌大的对练场中,一个一身素黑的身影如鬼魅般走了过来。 他每走一步,身影只一闪,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十几米之外。 “今天就到这,你们先自行练习。” 时尽川笑着落下一句话,便向门外走了出去。 刚走到教室门口,他突然灵机一动,藤蔓小苗在他指尖冒了头。 黑色身影正走着,忽闻轰隆声,他耳朵微动,随即勾了勾唇角。 霎时,无数带着钢刺的荆棘突然拔地而起,朝着他猛冲了过去。 铛—— 随着长刀出鞘之声,一根根如钢铁般坚硬的荆棘长条,便被切成了“甘蔗”,一节一节的掉在地上。 趴在窗边看热闹的学员们,刚刚还叽叽喳喳,此时突然鸦雀无声了。 双眼圆瞪,似乎暂时失去的眨眼的功能。 “这他妈是砍瓜切菜呢?”有人喃喃道。 漫天烟尘中,黑衣青年正闲庭信步。 他每踏出一步,地面就窜出钢铁荆棘织成的囚笼,却总在合拢前被刀光绞碎。 通体漆黑的长刀在他手中宛如活物,劈砍时拖曳出的光轨在空中交织成血色蛛网。 学员们根本没有看到那人出手的身影,只见红芒闪烁间,那人已收刀而立。 而更令他们意外的是,被“秒杀”了,时尽川不仅一点不生气,反而一脸的得意。 大家纷纷猜测,这人什么来头? 时尽川冲那道身影招了招手,下一秒,那人便闪身来到了时尽川身边。 “卧槽?这也太快了吧。” “是瞬移吗?” “是吧,肯定是。” “不对啊,我没听说过有人觉醒了瞬移的异能啊......” 人群议论纷纷时,一向在班上不怎么说话的楚逸却在这时开了口。 “不。不是瞬移,只是他太强,速度太快,在我们眼里,跟瞬移没区别。” 时尽川正揪着来人的衣领子晃悠:“莫小爻,你属二哈的啊?” “讲道理啊川哥。”莫爻拿开时尽川的手,理了理自己的衣领,“你这见面礼越来越热情了。 话说,你现在教几个班啊?我在里面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你。话说这训练营是不是变大了啊?” 时尽川抬脚就往莫爻屁股上给了一腿子,“臭小子,知道来看我了?” 踢完,他又指着满地 “甘蔗” 苦笑:“也不知道给我留点面子。” 莫爻揉着屁股,“他妈的,时尽川你个老登,怎么还踢我?我要投诉你!” 时尽川揽过莫爻的肩,邀着他往外走,“走走走,哥给你买番茄。” 刚走两步,他又回头指着身后那群看热闹的,厉声道:“都给我好好练习。” 两人勾肩搭背的身影,又引发了新一轮骚动。 “那人谁啊?好强啊!”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是位强攻型。哎,同样是强攻型,我什么时候才能这么强啊?” “时教官可是众多教官中最强的,他那荆棘比钢铁还硬,那人竟然一刀给削了。” “关键是,时教官一点不生气啊,他们什么关系啊?看着还挺亲密的样子” “难道就我一个人注意到那人好帅吗?” “姐妹,你不是一人。不仅帅,还有点痞。看着挺乖巧的脸,却又强的离谱,简直是我的天菜!” 正说着,姐妹俩突然又感觉一阵寒意。 转头就见楚逸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少年苍白的指节正死死扣着窗沿,目光阴郁得像要穿透那两道远去的背影。 老实说,莫爻感觉每次被时尽川这么揽着肩,挺不舒服的。 与人无关,主要是身高的问题。 莫爻把挨着时尽川的这一侧肩微微往下压了压,尽量配合着时尽川的身高。 教室那边霎时传来了一阵哄嚷,“哇,这也太宠了吧。” 时尽川四下望了望,像是在寻找什么,随后问道:“声晚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提到这个名字,莫爻莫名的烦躁,“不知道。” “不知道?你俩天天黏在一块,你会不知道?” 见莫爻沉默着,时尽川试探性的问道:“怎么,吵架了?也是,我估摸着要不是你俩闹别扭了,你丫个没良心的也不会来找我。” “什么屁话?谁吵架了?没有的事。” 时尽川狐疑的挑了挑眉,“真没有?绝对是你小子又惹着他了。” “那也是他单方面不理我。” “哟!”时尽川好奇的打量着莫爻。 莫爻疑惑,“你什么这眼神?”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时教官。” 时尽川回头,“楚逸,怎么了?” 楚逸瞄了一眼时尽川身旁的莫爻,又看向时尽川,说道: “时教官,您刚刚讲的进攻方式我琢磨了一下,可以请您对练一下吗?” 莫爻微眯着眼,审视眼前这陌生的面孔,因为他感受到了杀意。 “先找其他同学跟你练练,等我回来再陪你啊。” 时尽川冲楚逸摆了摆手,便拉着莫爻走出了集训营。 路上,莫爻好奇问道:“川哥,那小孩儿谁啊 ?” “谁?哦,你说楚逸啊?是强攻系的同学,也是这一届唯一的一个s级。” “啥?”莫爻一怔,面露惊讶,“这一届就一个s啊?” 时尽川忍不住对莫爻翻了个白眼,又踹了他一脚。 “你该不会是自己天天跟s级的待在一块,就以为s级是什么大白菜啊?” 莫爻又咂舌道:“啧,那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大的敌意?” “什么?” “他对我有杀意。” 时尽川停下脚步,“你们认识?” “不认识,所以我问你啊......” “额......”时尽川嘴角不由得抽抽,又一把揽过莫爻的肩,调转话题道: “走,哥知道一家巨好吃的馆子,我点菜,你请客。” 第226章 告状 “呼——呼——” 任声晚身着一袭洁白的运动服,沿着江畔奔跑。 平日里随意披散的银灰色长发,此刻束成了高马尾,随着步伐轻盈跃动。 跑步让他白皙的皮肤泛起淡淡红晕。 整个人明媚得如同初升的朝阳,引得沿途不少人侧目。 江风掠过,俏皮地玩弄着他的发丝。 暮光将他的影子投在江面,碎成粼粼波光。 两个锻炼的姑娘与他擦肩而过时,运动手环发出心率过速的滴滴声。 小幽的声音忽地在脑海中响起,“主人,莫爻去集训营了。” “嗯。”任声晚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他去找时尽川告你的状了。” 江边的野樱花被风一吹,纷纷飘落。 任声晚的跑鞋踏过,地上便留下泥色的花朵印记。 “告我什么?”任声晚突然急停,惊飞了栏杆上打盹的灰斑鸠。 “告你冷落他。” ...... “我又没惹他,我不过是想跟他睡觉而已。” 时尽川给莫爻的杯中倒了一点白酒,“啧啧啧,你自己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莫爻接过杯子,浅抿一口,酒精入喉,辣得他直皱眉。 “嘶~,好难喝。怎么就不是人话了?我就是习惯了他的味......气息,挨着他我睡的好。” 那个味道,只有他能闻到,他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向别人解释。 时尽川自顾自的小酌一口,看着一脸气鼓鼓的莫爻,笑着说道: “我以前也不喝白的,但是这边集训营其他教官都好这口白的,我也是后来才习惯的。 这习惯了之后就不太能喝啤酒了,就觉得不得劲儿。 你说这习惯,也是怪害人的。” 莫爻仰天翻了个大白眼,“切~” 时尽川心里明白,莫爻已经听出了弦外之音。 自家这两个弟弟都聪明,只是各有各的聪明劲儿。 任声晚冷静睿智,那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莫爻则是看着大大咧咧,实则悟性很高,不过是看他愿不愿意表露给你罢了。 莫爻把红月往桌上一拍,“我今晚不回去了,我跟你睡。” 时尽川忍俊不禁,“怎么跟个离家出走的小媳妇儿似的。” “靠!”莫爻从板凳上站了一起来,“想打架是不是?” 时尽川一脚踢过去,莫爻膝盖突然吃痛,不由地又坐了回去。 “我们营地里的床就一米宽,我自己翻身都嫌窄,上哪给你腾地方?” 莫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问道: “川哥,你真打算一直在这了?” “这里很好啊!集训营就像是蒲公英的绒球花托。 每一位学员,都是花托上精心孕育的种子。 我们给予种子成长的养分,期待它们羽翼丰满,奔赴远方。 你看,第一批学员,在跟你们从塔克允兹秘境的历练之后,现在已经像蒲公英种子一样,纷纷扬扬地飘散到了大夏的各个角落。 他们会在那里生根,然后开出新的花。” 莫爻想象着微风拂过那些新生花朵,整个大夏仿佛都能听到簌簌的回响。 那是文明在传递火种。 这一刻,他理解了时尽川。 时尽川问道:“你呢?调入总局这么久了,怎么样?” “我没你这些远大的抱负,起初,我只是想给我和小妹找个安身之所。” “一般这么说话的,后面都会接个‘后来’。” “后来啊,后来......” 莫爻说着,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出任声晚的身影。 ...... 莫爻最终还是没有留在集训营,而是径直回了家。 这是他从塔克允兹回来的第五天。 任务结束后,栖蝉脱离了队伍,还是主要跟在卜凡身边。 早前,任声晚和莫爻是最先安定在c01的,他们是单独的房子。 自库尔一行后,总局也在c01给其他人都安排了住所。 是一栋三层小楼带个院子,房间很多。 虽说大家住得很近,但任声晚和莫爻仍有自己的小天地。 第一晚的好眠,让莫爻第二天醒来时,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第二天晚上,他又敲响了任声晚的房门。 却不料,竟被任声晚赶了出来。 “昨晚不是已经补好觉了?又来做什么?” “我又失眠了。” “你自己想办法。” 嘭—— 房门重重的关上了。 好在也就一墙之隔,莫爻即便不在任声晚身旁,也能隐隐嗅到那让他贪恋的气息。 这足以让他安心,不再像在秘境中那样惶惶不安。 可让莫爻郁闷的是,若只是被拒之门外就算了,偏偏一向都比莫爻醒的晚的任声晚,最近却离奇的天天起个大早。 莫爻每天醒来时,都不见人踪影。 ...... 任声晚最近也很苦恼,他不知道莫爻去了趟秘境回来,怎么天天都要缠着他一起睡。 他才不相信什么香味上瘾。 冥幻蓍散发的味道,确有安神之效。 但要说没了就没日没夜的睡不着,那也不至于。 他有些担心。 他是打算要与莫爻保持距离的,至少在解决掉自己的问题之前,不能让自己沉沦下去。 更加不能把莫爻卷进来。 他不想当年银月和周瑾澜的悲剧,再上演一次。 可莫爻又总是很粘人。 每次莫爻靠过来,他都会忍不住想要顺势去拥抱、去抚摸。 无奈之下,他只能避开莫爻的视线。 莫爻在家时,他就出门。 莫爻出门时,他就回家。 任声晚跑完步回来,推开门便看到莫爻靠在玄关处,笑盈盈地看着他。 一副“在下已在此恭候多时”的样子。 任声晚下意识的就想关上门退出去。 莫爻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放在门把手上的手腕,把他往里一拉,“你给我进来。” 然后径直关上了房门。 任声晚一把甩开了他的手,“你干什么?” 莫爻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脸上的神情,此刻显得严肃又冷冽。 “为什么躲我?” “没有。” 莫爻将他抵在门板,阻挡了他想要逃离的去路。 “没有?那你刚才开门又要退出去是几个意思?” 气息抵近,任声晚闻到了一丝酒味,关切道:“你喝酒了?” “没......” 莫爻刚要否认,毕竟他只是浅浅的抿了一口。 可他那猫眼眸子一转,灵机一动,遂耷拉着眼角,又软绵绵地将脑袋靠在任声晚肩上。 “对啊,白的,有点晕。” 第227章 ? 任声晚的脊背抵着冰凉的胡桃木门板,身前却蒸腾着灼人的温度。 暮色低沉,从窗户缝隙漏进了光,在莫爻发梢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额前柔软的碎发,轻扫过任声晚颈侧,激起了对方细密的战栗。 后颈也被莫爻呼出的热气弄得发麻。 一如既往的敏感。 任声晚无奈地闭了闭眼,心道: 这家伙总爱用这种近乎侵略的姿态靠近,仿佛要把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空气都抽走。 可只要仔细回想就会发现,其实莫爻自始至终,都只在任声晚面前才会有这副面孔。 在外,他可是手起刀落间,取人头从不手软的杀胚。 他说小时候在荒野靠在树上睡觉,所以喜欢往人身上靠。 他说不往时尽川身上粘,是因为人家时尽川比他矮一截。 可与之身高相仿的萧寻、洛晨等人,也没见他往人跟前凑过。 初见时,莫爻明明是个浑身带刺的少年。 面对任声晚时,他警惕着、提防着,像行于幽夜的小猎豹。 连他自己都没有想过,到底是何时起,他在这个曾经将自己一刀捅穿的人面前,卸去了防备? 不过都是身在局中,一叶障目罢了。 情途一涉足,心智半迷糊。 “莫爻......”任声晚喉结滚动,手虚虚搭在莫爻腰侧。 理智告诉他,要退开、要逃离。 可他的身体却又在贪恋这一刻,气息相融的酥麻与战栗。 暮霭沉沉,夜幕将至未至。 室内昏暗,却又留有一丝可见轮廓的光线。 莫爻将头靠在任声晚肩上,垂眼看见了任声晚喉结的轮廓,正上下滚动着。 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那双藏匿于任声晚颈侧的眼眸,平时乖巧灵动,此刻却尽是狡黠。 就在任声晚内心天人交战之际,耳畔传来了一丝粘稠的气息。 “声晚,哥哥~”尾音被他拖得极轻,像午后晒过太阳的猫咪伸懒腰时的慵懒。 “你......”任声晚僵在原地,心脏伴随着太阳穴突突直跳,“你叫我什么?” 任声晚刚刚跑步回来,衣服还未来得及换。 后背的汗湿,已分不清是跑步造成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不是你自己说的,”莫爻戏谑一笑,“我该叫你哥哥?” 微弱的酒精混着冥幻蓍的香气,在狭小空间里开始发酵。 像团看不见的雾,将两人裹进某种暧昧的茧房。 任声晚忽然想起在库尔的那个夜晚。 【说起来,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哥哥?小、莫、爻。】 那时的莫爻,在听到这句话时,尚如被捏住后颈的小猫,瞬间僵住。 现在轮到他了。 这回旋镖扎的...... 而这中间,也就是隔了个他未参与的塔克允兹秘境。 “莫爻,秘境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任声晚试探性的问道。 “有骷髅士兵、有火地蜥、还开除了一位新学员......” 莫爻一件件的罗列着在秘境中发生的事。 像是早已准备多时的稿子,就等着人问呢。 你未参与的行程,那我便一一讲给你听。 任声晚没有在其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是接着问道:“那你自己呢?” “我......”莫爻忽地将唇凑近任声晚耳畔,神神秘秘地说道:“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耳轮上的小幽:“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但是,情绪监测程序告诉它,它的主人现在心情有些忐忑又有些愉悦。 这对它来说,是很有意思的现象。 所以,它现在是个没有智慧的耳骨钉。 任声晚偏过头,避开那萦绕在耳畔的气息,好奇问道:“什么秘密?” 莫爻轻笑,“告诉你还叫秘密吗?” 莫爻发现,原来自己境界达到五境以上后,「杀戮圣歌」会与周围的亡灵形成感应。 【任声晚,你身上根本没有灵体!那些,全都是你!】 思及此,莫爻又补充道:“或者,拿你的秘密来交换,你应该有很多秘密。” 怎料,任声晚突然捏住他后颈,将人从肩头拉开,冷声道:“别装醉了。” “啊呀~”莫爻被抓着后颈往后仰,不得已离开了任声晚的身体。 他眼尾泛着委屈的红,瞳孔里却浮着狡黠的光。 被识破后反而笑得更甜,勾唇戏谑道: “喂,你刚才为什么心跳这么快?你是不是有心脏病啊?” “我刚才跑步!”任声晚一把推开他,让出了通往自己卧室的路。 可没走两步,却又被人从身后圈住腰。 “先别跑。”莫爻的下巴又搁在他肩头,“你还没告诉我,最近为什么躲着我?” 任声晚无奈地轻叹口气,“你就没想过......我没有躲你,是你最近太粘人了?” 此言一出,任声晚能感觉覆在自己腰腹上的那双手,突然不自觉地收紧。 随后,便听到莫爻带着些许低落的话音,“你讨厌我这样吗?” 虽然茶里茶气的,却真让任声晚心头一紧,像是被细针生生扎了一道。 沉默片刻后,任声晚深吸一口气,重重地落下一个字,“是。” 莫爻半边身子陷在客厅的阴影里,双手在任声晚腰间握成了拳。 却又在感受到身前那颗心脏,与自己心跳重合的频率时,笑着松开了。 嘴里含糊不清地喃喃道:“胆小鬼。” 任声晚疑惑道:“什么?” “想要我叫你哥哥,就得有哥哥的样子啊,天天躲着我算怎么回事?你再躲着我,我就......” “就怎样?”任声晚紧绷背脊,攥紧拳头,声音却软了三分。 窗外传来汽车鸣笛,似有车辆经过,惊飞了檐角正在偷听的麻雀。 莫爻终于得逞的松开了任声晚,耸了耸肩,“不知道啦,你可以试试。” 任声晚转过身来,看着这张乖巧中透着狡黠的笑脸。 冥幻蓍的香气突然变得浓郁,像是被某种情愫催发着,在识海悄然盛放。 “莫爻,你......” 莫爻的指尖突然在任声晚腰窝轻轻一挠。 任声晚条件反射地弓起脊背,恰好撞进他的怀抱。 “我什么?”戏谑的尾音在喉间打了个转,像只偷腥的猫在挠门。 任声晚急促的呼吸,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一世的情感,以及银月三千年的记忆,都在侵蚀着他。 像春蚕啃食桑叶般,蚕食着他的克制。 他感觉一直压制着的某些念头,就快要冲破牢笼。 理智在随着冥幻蓍的绽放,濒临断弦。 任声晚将身前的人奋力地推了推,“你别招惹我。” 莫爻纹丝不动,耷拉着眼角。 行为强势,语言却在示弱。 “那你别不理我。” 嘣—— 弦裂。 任郁分担的大部分情感,任玄烨占据的乖戾与疯狂,在此刻掀起了海啸。 莫爻感觉任声晚周围的能量出现了异常波动,随后就见任声晚的眼神忽地产生了变化。 原本如镜湖般沉静的眼色,像是被人投入了石子,此刻荡漾着淡紫色涟漪。 任声晚,不,或许此刻应该叫他的本名,任玄烨。 不是那四分之一的任玄烨,是完整的任玄烨。 任玄烨反手扣住莫爻后颈,指尖陷入少年乌黑柔软的发间。 却在即将吻下去时,偏过了头。 他的唇擦过莫爻耳畔时,呼吸是粗重的,声音是颤抖的。 “阿爻,你不该招惹我的......” “任声晚,你......” 莫爻松开环住任声晚的手,警惕地看着他。 正欲说些什么,话语却被堵在了唇齿间。 与任玄烨双唇同时触达的,还有【罪梦】之力。 爱是一场甜蜜的蛊,让最清醒的灵魂,甘愿奔赴一场迷局。 “阿爻......” 任玄烨识海中,冥幻蓍在此时彻底绽放。 独特的幽香与微弱的酒精,在纠缠的呼吸里流转成河。 无数淡紫色花瓣凭空出现,在他们周围翩翩起舞。 “你喝醉了......” 这一吻,带着三千年的霜雪,在触及莫爻唇瓣的刹那,化作春水漫过冻土。 他的舌尖撬开少年贝齿时,尝到的是三千年未曾消散的苦涩。 “这只是一场梦......” 千年不得的痴缠,在今朝这偷来的阴影里,得偿所愿。 被他藏起来的情绪,如薄冰覆于春溪,微风过处便裂痕斑驳。 理智的堤坝,又怎能阻挡承载着千年思念的汹涌潮汐? “醒来就忘掉......” 莫爻眼神迷离。 眼前那个曾经一刀捅穿自己腹部的银发少年,此刻,正将颤抖的吻落在自己唇上。 最后一丝暮光通过窗投进屋内,地板上,两人交叠的身影被拉的颀长。 浮尘在最后的天光里游弋,是无数试探却又未敢言明的心事。 第228章 公主和她的七个骑士 晨曦透过轻薄的窗帘,悄然洒落在莫爻眼睫上。 他睫毛先是微微颤动,紧接着,猛地睁开双眼。 “卧槽!” 莫爻像弹簧般从床上弹坐起来,惊觉自己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嘴里呢喃着,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亲他了?这对吗?” “靠!怎么会做这种梦?” “难道是之前在秘境想他想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嘴唇,没感觉到任何异样。 可梦中那柔软的触感,还有浑身过电般酥麻的感觉,却真实得如同刚刚才发生过一样。 “还挺......” 啪—— 他给了自己一嘴巴子,晃了晃脑袋,让意识清醒。 伸手拿过一旁的通讯器,时间显示 [08:00]。 “啧,还说等他回来,怎么自己就睡着了。” 他起身下床,拉开门走进客厅,抬手揉着惺忪睡眼,却猛地定住了脚步。 客厅里,任声晚正闲适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莫爻心里一阵诧异,最近好些日子,他都没在早上见过任声晚了,本以为今天也和往常一样。 看着沙发上的人,莫爻又想起昨晚那个旖旎的梦。 感不感情的先不说,单说在梦里肖想别人这种行为,他感觉自己像个在半夜爬进别人房间偷吃的变态。 更要命的是,“作案” 刚结束,就被正主逮了个现行。 瞬间像见了鬼似的,心虚得厉害,磕磕巴巴地问道:“你...... 你怎么在这?” 任声晚闻言,微微挑起眉,反问道:“我该在哪儿?” 莫爻只觉耳根发烫,也不搭话,像逃避什么似的,径直冲进了浴室。 看着那仓皇而逃的背影,任声晚勾唇轻笑。 “看这样子,是歪打正着了?该你主动躲着我了。” 莫爻裹着浴巾出来时,任声晚还在客厅沙发上。 他放在腰间浴巾上的手,下意识收紧,“你怎么还在这?” “哦?” 任声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莫爻硬着头皮解释:“你最近不是天天出去吗?今天怎么在家?” 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活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 水渍甩了任声晚一脸。 任声晚悄然抹去脸上的水渍,亦如当初莫爻啃番茄滋他一脸番茄汁时一样,不动声色。 “今天不是小妹生日么?” “啊?哦。” 莫爻这才反应过来,匆匆回到房间,换了一身运动卫衣。 再次路过客厅时,脚步急促:“我先走了。” 莫爻离去后,客厅里响起任声晚低低的轻笑。 “啧啧啧。”脑海中响起了小幽咋舌的声音。 “小幽,怎么了?” “主人,您下次记得给我关机,这样对我不好。” “你不是要采集数据?” “那倒也是。但是,您没抹掉他的记忆吗?” “直接抹掉记忆太过刻意,稍加修改即可。不过......应该也没有下次了吧。” ...... 吴思思的十八岁生日,是在一众便宜哥哥的陪伴下度过的。 虽说没一个和她有血缘关系,可每个人都实打实把她当成亲妹妹宠。 吴思思穿上了新裙子,鹅黄色的底色,点缀着碎花,是莫爻买的。 妹妹穿上的第一条裙子,是任声晚买的,这件事让莫爻惦记了许久。 那时候他没有钱,住旅店都只能和小妹挤在一个屋子里打地铺。 后来他有钱了,小妹却不知所踪。 所以在吴思思回来时,莫爻第一时间便去买了这条裙子。 不过,莫爻严令吴思思以后出任务时,不准穿裙子。 谁让吴思思是个看着斯文秀气,实则是个啥也不讲究的虎妞。 打起架来,裙摆随风雪乱舞还算小事,要是目标太远,她甚至会直接用腿蹬着拉弓。 一行人走在街上,吴思思像个小蜜蜂在前面蹦跶,身后七人风格各异,却同样帅气出众。 平日一个人走在街上都会令人回头,现在七个,很难不引得满街人侧目。 这和直接炸街有什么区别? 行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这是哪家的千金啊?” 可哪里有什么千金,不过是在废土中顽强长大的小姑娘罢了。 或许正因如此,大家才愈发疼爱她。 一旁路过的母女俩,小女孩眼睛瞪得大大的,拉着妈妈的手说: “妈妈,那个姐姐是公主吗?身边是七个小矮人是吗?” 妈妈的目光却落在了「公主」身后的七人身上,感慨道:“贫穷限制了我的道德。” 小女孩仰起头,一脸懵懂:“啊?” “宝贝,如果那位姐姐是公主,那也是公主和她的七位骑士。” “妈妈,你能给我生个哥哥吗?” 妈妈手指轻点女儿鼻尖:“现在只能生弟弟啦,要不要呀?” 小女孩想了想,点头道:“那我要七个。” c01中心广场的喷泉,是新纪年中唯一还在运行的。 其他城市都因觉着这不实用,为了节省资源而关闭。 沈沛戴着黄色太阳镜,手里拿着几个冰激凌走过来。 将其中一个递给吴思思,然后又递一个到萧寻面前,“给。” 萧寻扭过头,“小孩子才吃这个。” 吴思思正咬了一口,闻言看着萧寻,“嗯?” “额......”萧寻讪讪从沈沛手中接过,“我也吃。” 沈沛直直的看着萧寻,透过镜片,萧寻看到了那双笑弯了的眼睛。 夜茴举着相机,洛晨在旁边举着打光板。 “小妹,笑一个。” 吴思思笑容明媚灿烂。 隔壁一对正在冷战的情侣。 女生盯着夜茴帮吴思思调整相机参数时垂下的眼眸,突然踹了男友一脚: “人家连拍照都带补光板,你连焦都对不准!” 一西装的男人推了推身旁的助理:“查查这群人的来历,明天我要看到签约方案。” 助理看着萧寻、夜茴等人一身华贵,皱眉道:“额,老板,我感觉咱们签不起啊。” 吴思思注意到一路上人们投来的炽热目光,无奈道: “哥哥们,我们回去吧,你们太显眼了,再这样下去,明天不得上报纸啊?” 他们带着食材回到了三层小楼。 论做饭,萧寻十指不沾阳春水,不会。 夜茴,大少爷,不会。 任声晚,隐藏款少爷,不会。 乔森,只会读书,不会。 沈沛,只会做海鲜,今日的食材没有海鲜。 莫爻指着吴思思鼻子,“从小都是我做饭给你吃,今天你成年了,该你做饭给我吃。” 洛晨:“我来吧。” 第229章 (ˉ▽ ̄~) 切~~ “洛晨哥,你这手艺简直绝了!比我哥...... 哎哟 ——” 吴思思正眉飞色舞,打算将彩虹屁吹到天上去。 冷不丁脑门 “咚” 地挨了一记弹脑瓜,力道不轻不重。 莫爻在她面前晃着筷子,“死丫头,夸就夸,还想拉踩谁啊?” 吴思思捂着额头,冲着莫爻做了个鬼脸。 “(ˉ▽ ̄~) 切~~” 沈沛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夜茴,小声嘀咕道:“小洛晨有几下子啊,少爷,你这过的什么好日子啊?” 夜茴随手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淡淡:“这好日子,你喜欢,给你过吧。” 沈沛眼神瞟向洛晨,脸上挂着笑:“我要真拿走了,你又不乐意。” 今天这顿饭,莫爻格外安静,反常得很。 众人心里犯起了嘀咕,下意识地看向任声晚。 可任声晚神色如常,举手投足间不见丝毫异样。 “不像吵架的样子啊。” 沈沛小声嘟囔。 夜茴接过话茬:“声晚的性子,怎么可能吵架?他只会一言不合,直接掏枪崩了你。” 沈沛:“是哦。” “说什么呢?”萧寻突然从斜刺里杀出来,狐疑地打量两人,“你们俩今天怎么总咬耳朵?” 夜茴对沈沛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萧寻,调侃道:“怎么?萧总吃醋了?” 虽然沈沛天天跟在萧寻屁股后面,其心思昭然若揭。 看得懂的看不懂的,基本上都看出了几分。 但大家向来心照不宣,从不当面挑明。 所以,哪怕沈沛表现得再明显,那也是他们两人私底下的事。 萧寻头一回被当众戳破这层窗户纸,脸上一阵发烫,不免恼怒。 而且,他寻思着,他吃哪门子醋?他都烦死了那跟屁虫了。 感觉自己霸总的人设受到了挑战,萧寻故作镇定的冷声道:“莫名其妙。” 不得不说,洛晨的手艺让今天大家都是揉着肚子下桌的。 不过饭后消食的方式各有不同。 这小楼地段不错,出门有个很适合遛弯的公园。 不远处有一条江,任声晚最近跑步常去那儿,一到夜晚,不少人在江边夜钓。 夜茴似乎特别喜欢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出去走走。 他偶尔会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江边,看着一群陌生人钓鱼,一看就是许久。 仿佛只有在这一刻,世界才真正属于他。 洛晨收拾完厨房,便出门去找夜茴。 c01虽然没有诡兽,但世道其实也并不太平。 虽说夜茴即便不使用异能,普通人也伤不了他。 但是万一遇到一些不长眼的觉醒者,就凭他那双勾人的眼睛,漂亮的脸蛋,难免有人会心生歹意。 洛晨从小就觉得,这位小少爷漂亮极了。 他身上没有男子的粗粝硬朗,也不像女子那般柔媚阴柔。 而是各取一点,恰到好处。 如今,虽然二人有了最亲密的接触,但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并没有因此缓和多少。 更多的像是两个开了荤、火气旺的年轻人,互相发泄罢了。 发泄完了,继续相看两厌。 对洛晨而言,小时候看到夜茴时的那种仰望与向往,早已在夜茴多年的恶语相向中变得面目全非。 他本不喜欢男人,却愿意为了夜茴尝试去喜欢,去学习如何取悦男人。 这其中确实有夜茴反感的 “讨好” 意味,洛晨从未否认。 毕竟,他起了这个心思的时候,尚未觉醒。 不过是靠着何家施舍饭食的小仆人,如何能奢求更多? 如今觉醒了,这觉醒的契机也都是何家给的。 所以,他并没有因为自己觉醒了凤毛麟角的s级,就农奴翻身把歌唱。 而是继续乖乖地待在夜茴身边。 洛晨想,或许他们这辈子就这样了。 但这样,也不错。 如果夜茴一辈子都用不出来异能,他就护他一辈子,反正他本来就是卖给他的仆人啊。 但其实,若换个男人,这样的讨好他也做不到,光是想想都会觉得恶心。 时至今日,不管夜茴对他态度如何,无论是因为何家,还是因为他自己,他都不想看着夜茴有任何危险。 夜茴不想他在眼前,他就会远远的跟在身后,隐入阴影里。 萧寻消遣的方式就很单一,基本就是看合同、做方案。 这种极大的脑力消耗对他来说,比出去跑一圈效果还好。 书房的台灯,在萧寻棱角分明的下颌投下光影。 沈沛轻手轻脚端着果盘进来时,恰好看见他好看的侧脸。 此刻,萧寻捏着钢笔的指节泛白,眉心凝成川字。 沈沛将果盘推到萧寻肘边,轻声问道:“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钢笔尖在合同纸上游走,发出了的沙沙声。 “没什么,下面的人做事粗心,一个合同到处都是漏洞。” 沈沛自顾自地坐到他身旁,也不多话,就这么看着他。 萧寻虽然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抗拒沈沛灼热的目光了,但也没完全接受。 他盯着合同的眼神未移半分,“说了多少次别进我书房?你就不能跟他们去玩吗?” “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他们。” 萧寻手中的钢笔尖猛地一顿,在 ‘乙方权责’ 处洇开一大团墨点。 “你......沈沛,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沈沛左手抵着下巴,歪着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说不上来,但就是很喜欢,第一次见你就喜欢。” 萧寻深吸一口气,“我就不该问。” 沈沛轻笑,将冰镇杨梅递到他唇畔,“尝尝看,小妹说今天买的特别甜。” 萧寻没多想,下意识地张嘴接住,却在含住杨梅时,嘴唇掠过了沈沛的手指。 水果酸甜在舌尖炸开的瞬间,萧寻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沈沛当着萧寻的面,将刚才被萧寻嘴唇碰到的手指,放在自己唇上。 蓝金异瞳在台灯的映照下,亮晶晶的。 他还故意在手上吻出了声,啵~ 萧寻只觉得被当众调戏了,心里怒骂:小色批。 沈沛看着萧寻脸上风云变化,不禁笑着问道:“萧寻,你今天有喜欢我多一点吗?” 萧寻别过脸去,硬邦邦地说:“没有。” 沈沛忽地凑近了几分,追问道:“一点也没有吗?” 萧寻霍然起身时,西装外套扫落了果盘,杨梅滚落了一地。 “一点也没有!你出去,别妨碍我工作。” 沈沛只能无奈耸了耸肩,“那好吧,那我明天再问。” “无聊。” 萧寻攥紧他衬衫前襟,“出去时把门带上。” “遵命。” 沈沛弯腰收拾地上散落的杨梅,退到门口时,又突然开口。 “不过,萧寻,你要不要换种消遣方式?” “比如?” “比如跟我谈恋爱?” “不......” 萧寻拒绝的话尚未出口,便被沈沛摁了回去。 “你先听我说啊,研究表明,人在恋爱中,人体会分泌肾上腺素,这种激素不仅让人心跳加速、面颊绯红,还能激发大脑的活力,提升专注力,工作效率会显着提高哦。” 萧寻冷哼一声,“不谈恋爱,我的效率也很高。” “真的不试试吗?你暂时还不够喜欢我也没关系的,先婚后爱、「日」久生情什么的,也是常有的......” 萧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一把抄起桌上的文件就往门口丢了过去。 “滚!” 第230章 他什么都知道1 小楼庭院敞阔,他们本想种些花花草草。 可如今时序杂乱无章,日常吃的蔬菜水果都是大棚里种出来的。 普通的作物在外面根本无法存活,遑论娇弱的花草。 变异的倒是能存活,但通常具有一定危险性。 所以,这偌大的院子,仅剩一棵孤零零的老树。 老树之下有一方小鱼塘,里面很多漂亮小鱼,都是莫爻从未见过的品种。 全都是沈沛这位海岛少年养的。 近来,天气毫无征兆地燥热起来。 莫爻搬了把椅子坐在树下,一只手摇着蒲扇,一只手不停地往鱼塘扔饲料。 院子里未设灯火,却视物可清。 光线是天上的月亮给的。 莫爻神思游离,浑然未觉,一条小鱼正肚皮朝上,静静地浮在水面上。 客厅里,之前成双成对的身影,都像蒸发的水汽般消失不见。 乔森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认认真真看着科普类节目,还时不时地记了笔记。 吴思思哼着小曲儿路过客厅,只看到乔森一脸搞学术研究般认真的神情。 她来到乔森身旁坐下,一双大眼睛如同扫描仪一般,仔细地审视着他。 乔森感觉到她的目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转过头,满脸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吴思思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小乔啊。” 乔森不禁一怔,随即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不叫书呆子,改叫小乔了?” “我哥说那样没礼貌,他得揍我。”她晃着脚丫子,毛绒拖鞋在脚尖摇摇欲坠。 “他们你全都叫哥哥,为什么不叫我哥哥?”乔森不禁想到这个他疑惑许久的问题。 “哈?”吴思思有些惊讶,“你比我大?” “不然呢?” “可你这模样,看着比我还嫩呢!”吴思思上下打量着乔森,啧啧称奇。 “谢谢夸奖。”乔森又推了推低头时滑落的眼镜,“你刚刚是想说什么?” “哦,我是想说,你要不吃点中药调理一下?” “调理什么?”乔森歪头,一脸狐疑,“我身体很好啊。” 吴思思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哎~,老这么直着也不是个办法啊。” 乔森被这话逗得哭笑不得,重新将视线投向墙上的电视, “那你有点强人所难了。” “咦,你竟然一点不意外?连你都看出来了啊,我还以为你这书呆子只会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呢。” “能读书,至少说明我理解能力不差。” “那你没点想法?一屋子就你一个还能生。”吴思思挤眉弄眼,暗示意味十足。 “麻烦你用词讲究点。” 好吧,跟这书呆子也没得聊了,吴思思起身往院中走去。 任声晚正在楼顶天台上,小幽在给他汇报自己最近的收获,他避开了所有人。 长久以来,大家境界在提升的同时,小幽也一直在进步。 它是一个会自我学习的小机器人。 异控局的系统现在基本上已经被它扒光了。 但是除了找到老爹的签名以外,其他没有任何有用的与老爹相关的信息。 任声晚原本以为,抽时间找单清风了解下,应该能有多些线索。 但库尔镇灵器那一出,搞的他也不知道父亲于大夏而言,是敌还是友。 万一是个歹的,那自己不是送上门的功勋。 说不定,还会连累其他人。 因此,他不敢贸然表露自己的身份去探究。 这样一来,线索又没了。 此时,楼下院子里传来了吴思思的声音。 “哥,你这么喂,会把它们撑死的。这可都是沈沛哥的宝贝,一会儿他得来跟你拼命。” 任声晚向着下方望去,看着院中那摇着蒲扇的身影。 那小小年纪,一副老态横秋的模样,令任声晚不自觉地笑了笑。 下方,吴思思凑近莫爻,神神秘秘的嘀咕道:“哥,我问你个事啊。” 莫爻手中蒲扇在吴思思脑袋上敲了敲,拖着老神仙的音调,“什么事儿啊?” 任声晚笑着摇摇头,正准备下楼时,吴思思下一句出口的的话,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哥,声晚哥哥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吧?” 吴思思的声音细若蚊蝇,可任声晚凭借着敏锐的精神力,每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像是被惊雷击中,脚步不受控制地连退数步,躲到了下方之人抬头难以察觉的位置。 他屏气敛息,像只受惊的小鹿,瑟缩在三角区的阴影里。 仿佛那里藏着能遮蔽他隐秘心事的庇护所似的。 可双脚又似被钉住,即便满心惊惧,也舍不得再多退分毫。 向来神色冷峻、波澜不惊的他,此刻掌心布满了细密汗珠。 他忐忑不安。 原以为自己的心思藏得密不透风,没想到连刚归队不久的小妹妹都能洞悉。 好一出掩耳盗铃。 本就是一群轻狂少年,一群未经情事的雏鸟。 在最该张扬肆意、大声说喜欢的年纪,又能藏多深呢? 他呆呆地站定,精神力留意着下方的一举一动。 莫爻扇蒲扇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一把捂住吴思思的嘴,声音压得极低:“你给我小声点。” 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周遭无人后,莫爻才缓缓松开手。 这一连串动作,无需言语,吴思思已然心领神会。 她兴奋得双眼放光,手指几乎戳到莫爻鼻尖,笑嘻嘻地说道: “看吧,看吧,你果然是知道的!” 天台上的任声晚身形突然失了衡,踉跄半步。 “他......知道?那......” 知道还动不动就往他身上靠? 知道还总要睡在他身边? 知道还...... 那些将脸埋进他脖颈的动作,那些看似不经意的拥抱。 真的都是不经意吗? 前一晚,莫爻在他颈侧低喃的声音,忽然回响在耳畔。 【声晚,哥哥~】,【胆小鬼】,【那你别不理我】 那些被体温焐热的夜晚,突然有了重量。 “他......”任声晚有些不敢往下想。 第231章 他什么都知道2 下方,莫爻没有接话,反倒是吴思思在自顾自地说道: “你骗的过他们,你可骗不过我。” 吴思思伸出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就是尺。” 随后,又继续说道:“沈沛哥哥说你不开窍,我才不信呢。 因为他们不知道你是怎么长大的。 你从小就看多了别人的眼色,你其实比很多人都敏感。 我们莫影帝,那可是从小就会趴人窗户偷看别人洗澡的,怎么可能不开窍?” 沉默许久的莫爻,终于急于开口了。 “你瞎说什么?谁偷看了?那都是小亮骗我去的。” 他瞪着吴思思,带着几分威胁意味,“你要敢出去乱说,我把你剔成光头。” 吴思思猛地捂住脑袋,回瞪过去,“要我命可以,要我头发,没门儿!” 闹归闹,吴思思感觉最近莫爻似乎不太开心。 她想起了在秘境那段日子,莫爻怅然若失的神情。 她从未见过莫爻这个样子。 即便曾经被街坊邻里当做煞星,指指点点又避之不及,他也不曾这般。 吴思思有些心疼,她拉了拉莫爻的衣角,低声说道: “哥,你也很喜欢他的对吧?在秘境里,你天天茶饭不思的,是在想他吧?” 天台阴影里的任声晚,此刻,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揪住,不得动弹。 【我半个月没睡觉,东西也没怎么吃。任声晚,你看看我是不是也瘦了啊?】 莫爻机械地往鱼塘里扔饲料,没有回话。 他的倒影在鱼塘的涟漪中碎成光斑,像被揉皱的锡纸。 吴思思继续说道:“可是你们没有在一起,哥,你在害怕吗?” 又是一阵沉默后,莫爻才终于开口,“小妹,你觉得他像什么?” “声晚哥哥看着冷冰冰的,但是又心软又好骗。” 吴思思仰头思索,目光恰好落在天上的明月上,于是笑着说道: “像天上的月亮,清冷又耀眼。在荒野上的时候,有月亮的夜晚都会特别美。 哥,你怕你够不到天上的月亮吗?” “对啊。”莫爻的指尖在月光里划出一道苍白的弧,仿佛要抓住那抹可望不可即的清辉。 他轻笑了一声,“天上的神只,又怎是我们这些烂泥堆中长大的人可触及的?” 莫爻脑海中浮现出了很多任声晚长发飘摇,花舞纷飞的样子。 他总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平静无波,一点也不沾尘世烟火。 吴思思:“声晚哥哥不会在乎这些的。” “不一样。” 莫爻自认为,自己是不被人喜欢的。 这是从小那些街坊邻里,亲自用行动告诉他的。 虽然有吴老头和小妹,但是他其实并不能直接忽略掉别人的眼光。 初见任声晚时,一身的贵气与脏兮兮的自己,简直是云泥之别。 后来二人之间,有了越来越多的牵扯。 他在日复一日形影不离的相处中,逐渐对任声晚放下戒备。 同时,也看着任声晚在一天天变化,尤其是对自己态度的变化。 任声晚在他的初印象中,时而冰冷,时而不正常,时而又有点呆。 虽然曾经挨了他一刀,但莫爻其实一点也不讨厌他,甚至还会莫名其妙的想靠近他。 在他第一次尝试靠近,任声晚出现偏过头的局促时,他莫名又生了些捉弄的心思。 于是,一次次靠近。 看着任声晚一次次在他的试探中,失了原则,他心里暗爽。 后来,他感觉得到,任声晚对自己和对其他人有些不同。 他好像......很纵容自己,纵容自己的随意贴近。 但出于对自己的否定,莫爻不太敢相信那是因为喜欢。 他也不敢相信,任声晚这样的人,会喜欢一个同性。 于是,又一次次试探。 烂泥堆里长大的孩子,敏感才是正常的吧。 迟钝只是他的保护色。 那些靠近任声晚的亲昵举动,是一个不被爱的小孩,在小心翼翼的求证,自己在被爱着。 他也有点这个年纪的小小骄傲。 他想要那神只,为他折腰。 要他主动,要他亲口说喜欢。 却不知,自己早在一次次的试探中沦陷。 也不曾想过,若不喜欢,何来试探? 若不是与任声晚分开那段时间的思念作祟,他也许还会乐此不疲的玩着他的游戏。 人有时候很奇怪,越想得到时,就越觉得自己会失去。 在秘境中,他没来由的觉得不安,迫不及待的想离开,回到任声晚身边。 当他回来时,果然有些东西变了。 任声晚疏离他了。 若换做以前还好,现在,他本就在患得患失的不安情绪中,一回来面对的就是这种疏离,这是致命的。 他自嘲:“果然都是我自作多情的错觉么?还好没有说出口,不然就闹笑话了。” 而昨晚抱着任声晚时,那人的面红心跳。 纵情拥吻时,那些颤栗的缠绵。 于他而言,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春秋大梦。 在梦中,他是主动的,任声晚是冷漠的。 他没有等到神只为他折腰。 想想就觉得自己很可笑。 莫爻一把将手中剩余的饲料,一股脑的全扔进鱼塘。 拍了拍手,说道:“小妹,喜欢只是一种当下的状态。 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很正常。 而且,这种事,不是他亲口说的,都作不得数。 你以后不准再提了。” 吴思思垂下了眼,有些懊丧,“你们最近好像是有点......” 她只是觉得有点遗憾。 她拍了拍莫爻的肩,宽慰道:“反正在我心里,声晚哥哥是月亮的话,你就是太阳!” 莫爻皱眉,在她脑袋上敲了敲,“日月怎么会在一起?你真的很会安慰人。” 吴思思揉着脑袋,正想骂两句,忽地注意到鱼塘里两个漂浮的白点。 她拉了拉莫爻的袖子,指着塘中,“哥,那是啥?” 莫爻定睛一看,蒲扇当即滑落在地,“卧槽!” “该不会是......”二人尴尬的对视了一眼。 莫爻撸了撸袖子,“赶紧捞上来。” 墙角的空地里,此时一个大坑,里面躺着两条漂亮小鱼。 莫爻和吴思思正飞速的将一旁的泥土往坑里推,突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们在干嘛?” 二人猛地回头,吴思思讪讪道:“呃......沈沛哥。” “呃......”莫爻突然全力催动杀戮圣歌之疾星,下一句话的声波还没经过空气传播出来,人已经没影了。“我先回去了。” 沈沛眸中蓝金色骤现,穿透了那刚刚被埋好的土坑。 “莫叉叉,我要杀了你!” ...... 莫爻回到他和任声晚的家时,看到了任声晚房间缝隙透出了光线。 “他已经回来了?” 他不自觉地就走到任声晚房门前。 敲门的手在即将碰到门板时停了下来,顿了许久后,又缓缓放下。 门缝里传来了一丝熟悉的暗香。 莫爻嗅了嗅,内心生出疑惑,“这么香的味道,为什么其他人都闻不到呢?难道,这也是我的错觉?” 门后,任声晚背靠在门板上,看着自己的手心。 他能感受到自己什么都不做,也有灵力在源源不断的汇入。 他能感觉到自己连毛细血管都在膨胀。 他能感觉到皮肤深处传来的一丝隐痛,像是肉体出现了裂痕。 直到感应到门外的人挪动脚步,传来隔壁房门开启的声音,他才回到自己的床上。 黑夜中,一丝无形的【罪梦】之力,悄然潜入莫爻的房中,助他安睡。 ...... 凌晨05:00。 他们的内部通讯器集体传来了响动。 【紧急任务通知】 火速前往圣辉帝国,营救我方失踪情报人员。 专机已在停机坪等候,速速汇合,即刻出发! 第232章 破晓 天还没亮众人就被紧急任务叫醒。 睡眼惺忪上飞机时,登机口站着的人让大家愣住了。 夜鸮双手背在身后,沉着脸看着一群小跑过来的年轻人:“来了?” 乔森抬头,有些意外,“夜鸮大人,怎么是您?” 夜鸮微微颔首,未多解释,侧身让出通道,“进去吧,局长在里面等你们。” 局长?众人心里 “咯噔” 一下。 什么任务要局长亲自出动? 机舱里光线昏暗,众人鱼贯而入时,看见一个制服笔挺的背影。 单清风听到脚步声后,转过身来。 肩章上的金星在熹微的晨光中微微发亮。 “局长!” 众人条件反射地敬礼。 “嗯,坐下说。”单清风摆了摆手,随后向夜鸮示意。 夜鸮心领神会,将手中五张照片递给他们。 照片上是清一色的女子头像。 莫爻刚瞥见最边上那张就瞪大了眼睛,用手肘猛捅任声晚,“诶,这不是褚青月么?” 褚青月,这个c28多年才出一个的s级,在当初尤金落网后便消失了。 时尽川后来找夜鸮打听过,只说是褚青月有特殊任务,此后便没了消息。 单清风似乎是看出了莫爻的疑惑,解释道: “没错。当初尤金的种种恶行,褚青月虽然不算共谋,但也帮他做了不少事,我不可能再让她担任公开职务。 不过她的异能很适合我们的 '' 破晓计划 ''。” 萧寻疑惑道:“破晓计划?那是什么?” 有萧炳这个父亲在,局中大小事萧寻都略知一二。 可这破晓计划,却从未听父亲提及。 单清风走到舷窗旁,望着天际泛起的鱼肚白。 机翼上的露水,正顺着金属纹路缓缓滑落。 “你们都知道,大夏四圣坐镇四大区,是因为四大区边境各有隐患。 比如本次东大区需要南大区支援,南大区海兽目前在沉寂,我们尚可抽调人员。 若有朝一日,我们遭受四面围攻,各大区自顾不暇呢?” 众人后颈突然有点发凉,默不作声地望着这位蓝星最年轻的局长。 单清风接着说道:“大夏除了那四圣以外,再未出过其他圣境。 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半神境,更是不必多说。 单兵力量不够,我们便以团队力量替之。 所以,我们需要一支特殊的队伍。 具有机动性,且整体实力必须不逊于圣境,甚至抵达半神,这便是破晓计划的由来。” 单清风转身,制服下摆扫过座椅靠背,“计划分日星和月星两支队伍。日星在明,月星在暗。 日月交替之际是破晓、是黎明、是希望。 照片上的五位姑娘就是月星成员,她们的异能都擅长隐匿,方便行于暗处,负责情报搜集,以及必要时候的暗杀。 你们从库尔带回来的东西关系甚大,我们怀疑这其中有圣辉帝国作祟,所以派了她们前往探查。 三天前她们传回第二条消息,怀疑圣辉首脑被人控制,之后就失联了。 但她们的生命检测芯片显示,她们还活着。” 萧寻:“您是怀疑,他们的失踪,与圣辉帝国的首脑有关?” 单清摇了摇头,“信息太少,暂且不好判断。 巧的是,圣辉帝国突然举办了个蓝星异能者交流大会,邀请了全球的天才参加。 所以,你们正好可以以这个身份进入圣辉帝国,暗中开展调查。 详细的情报,夜鸮会发给你们。” 众人齐声应道:“明白!” “准备好就出发吧。记住,破晓计划,以及你们本次的任务,都是绝密。” 难怪,这次的任务通知短信没有''异控局任务调度中心''的署名。 而且,还是局长亲自来口头传达。 吴思思突然举手,好奇问道道:“那日星呢?” 单清风看着她''清澈又愚蠢''的眼神,忍不住笑了笑,轻声道: “你猜,这么绝密的信息,我为什么会告诉你们啊?”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随即瞪大了眼睛。 “之前没有告诉你们,是因为你们还不够成熟,尚需历练。 而且,你们互相之间,也需要时间磨合。 现在看着,时机也差不多了。” 单清风的目光扫过这一群人,满意的笑了笑。 还好,都没长歪。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单清风转身准备离开时,瞥到那五张照片,遂定住了脚步。 他随意拿过其中一张,带着些叹息的口吻说道: “我本无意让一群小姑娘去涉嫌,但是她们说的话,倒是让我自惭形秽。 她们说,她们没办法选择自己觉醒什么异能。 但既然觉醒了,她们可以选择怎么用这个异能。 她们说,女孩子需要的从来不是被保护,而是给她们自己选择握剑的权利和自由。” 单清风刚说完,吴思思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她高高束起的马尾,跟着点头的动作上下跳动,像只不安分的麻雀。 人群中,夜茴垂下眼,内心的回音久久不散,“选择的权利和自由......” 单清风注意到了夜茴神色的变化,他也从夜明央和夜鸮那里,多少了解夜茴的成长环境。 他缓缓走到夜茴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若不能使用异能,你至少可以选择握紧你手中的剑。” 单清风视线又扫过一众人,“去吧,把你们的月星带回来,她们会成为你们的影子。” 夜鸮和单清风下了飞机,坐上了一辆商务车。 等黑色商务车驶离停机坪,副驾上的夜鸮瞟了眼后视镜里渐小的飞机,叹道: “这帮小兔崽子真变态,修为都已经超过我了。 这才过去多久啊?他们这增进速度,比我哥当年都要猛。 不愧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日星!” 后座的单清风未言,驾驶位的张然先应了声,“夜鸮大人,时代变了呀!” 夜鸮一边扣安全带,一边扭头嗔怪道:“啧,你就说我老了呗?” 张然按下了启动按钮,“害~” 单清风突然问道:“你哥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夜鸮向后排扭过头,“没。库尔那海底实验室虽然端掉了,但是那玩意儿擅长金蝉脱壳,而且见水就能活。 没办法具体判断是否清除干净了,所以他得再盯一段时间,以防万一。” 话毕,他又突然脑子一抽,问道:“他没回来过?” 单清风:“嗯?” 夜鸮发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音节,“哦~,我还以为他又忍不住偷偷溜回来过呢。” 单清风往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走吧。” 车辆启动,轮胎碾过地面的积水。 朝阳终于在地平线露出了脸,将天际染成了金色。 破晓至,日星出。 第233章 公开处刑 “哥,我感觉我燃起来了!” 吴思思拉着莫爻,眼中跳动着两簇近乎实质的火苗,目光如炬。 莫爻斜睨了她一眼,反手按住她的天灵盖往下压,没好气地说道: “燃你妹,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中二?” “燃你妹还差不多。”吴思思嘟囔着回应。 莫爻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你还真别说......” 机舱门关闭,舱内传来了广播声。 [各位,请尽快就座,并系好安全带。] [我们的飞行时间大约为十五个小时,大家可以先休息。] 异控局专机主要是出任务用,机型都很小,刚好八个座位。 众人在选择座位时,似乎已经形成了什么共识似的。 坐在自己身旁的人,永远是那一个。 乔森每次都只能看向吴思思,一副“我没得选”的样子。 吴思思则是“哥哥们的爱情,我来守护”的坚定模样。 乔森系好安全带后,又拿出了一本书《铁疙瘩飞天攻略》。 吴思思将眼罩从额头上拉了下来,两眼一黑,“我真服了!” 任声晚坐在吴思思身后,靠在窗上,手不停地揉着太阳穴。 晨光穿过舷窗,在他锁骨处流淌成河。 莫爻盯着那道流动的光痕,突然发现对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像是被夜色吻过的痕迹。 莫爻想开口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过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关切问道:“你没睡好吗?” 话出口才惊觉自己语气过于轻柔,赶忙清了清嗓子。 装货。 任声晚岂止没睡好,他压根儿就没睡。 不仅没睡,还思绪如潮。 在他准备收起自己的爱意时,突然发现他喜欢的人,也在喜欢着他。 如此捉弄人的天意,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如何能睡得着。 任声晚明知故问,“你睡的很好?” “嗯。”莫爻点了点头。 任声晚将手肘撑在扶手上支撑着脑袋,闭目养神。 突然感觉脑袋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抬头时,看见莫爻的肩膀正向着他倾斜。 “给你靠。” 任声晚坐直身子,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不用。” “哦。” 献殷勤未遂,莫爻又耷拉着眼角,灰溜溜地撤回了肩膀。 轰—— 引擎的咆哮声越来越大,如同远处的闷雷。 窗外的景物开始快速掠过,变成了模糊的光影。 飞机离开地面的瞬间,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莫爻下意识地死死抓住扶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扶手被握得嘎吱作响。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极其陌生,也让他感到极度不安。 他们用灵力悬浮在空中时,是没有这种感觉的,那都是玄学。 但这飞机可不一样,物理失重。 莫爻紧闭双眼,抓着扶手,努力深呼吸。 忽然,手背传来了温度。 他没有睁开眼睛,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任声晚握着他的手,轻轻捏了捏,像是在给他紧绷的肌肉放松。 又用大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给一只炸毛的小猫顺毛摸摸,以示安抚。 任声晚掌心的温度,顺着莫爻的手背,缓缓传导至他的心底。 仅仅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就抚平了他多日来的不安。 会自己哄好自己的小猫,又能有多难哄? 直到飞机行稳后,任声晚才缓缓松开。 莫爻这才慢慢睁开眼睛,转头看向窗户的位置。 此时,窗外朝霞漫天,堪称绚丽。 但他无心顾及窗外美景,他只注意到了坐在窗边的任声晚,那泛着金光的侧脸轮廓。 霞光将他的银灰色长发染成了透明的金色。 纤长的睫毛也蒙上了一层弱光。 直鼻在他脸上隆起一个精致的弧度。 莫爻从上往下打量着。 当视线落在那抹泛着珍珠光泽的唇瓣时,他忽然想起那夜那个潮湿的梦境。 梦中那双唇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唇间。 莫爻喉结滚动,不由自主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他下意识的舔了舔自己的唇,内心好奇,“现实中,也是那种感觉么?” 思忖着,身体就鬼使神差的侧倾,仿佛被某种不可抗力牵引,向着任声晚缓缓靠近。 然而,在他即将触碰到任声晚时,任声晚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你干嘛?” 卧槽! 莫爻一惊,心跳陡然加快。 条件反射般弹开身体,后脑勺重重撞在舱壁上。 他手忙脚乱的一把拉下遮光板,故作镇定道:“帮你关窗。” 忽地,他耳朵一动,捕捉到周围的咯咯笑声。 转头看过去,只见六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这边。 在与他目光交汇的瞬间,又不约而同地偏回 “正道”。 莫爻眼神失焦,内心狂怒: 卧了个大槽!丢死人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从飞机上跳下去。 沈沛眼巴巴的望着萧寻,“我也怕。” 萧寻眼皮都不抬,“那你问问莫爻愿不愿意跟你换位置。” 沈沛:(¬_¬)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实在无趣,回笼觉便成了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沈沛脑袋开始不受控制的左摇右摆,最后砸在了萧寻肩头。 萧寻瞥了一眼,想要伸手推开,“烦人。” 刚伸手,却又自己叹了口气,“算了。” 洛晨自然是夜茴的人肉枕头,毫无疑问。 使唤洛晨这件事,没人比他更得心应手,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任声晚依然直直的靠在椅背上。 莫爻能感受到他呼吸的频率,他睡着了。 他看着任声晚有些发黑的眼底,不禁疑惑,“这家伙,昨晚到底干嘛了?” 他做贼似的环视了一圈,确认现在没有其他观众后,才缓缓伸手扶着任声晚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又将他垂落的长发轻轻别至耳后,露出了一只与他发色相同的耳骨钉。 他盯着这耳骨钉,好奇地打量了片刻,“冷冰冰的,还挺潮。” 小幽的视角,只看到一张凑近自己的大脸,一脸猥琐的盯着自己。 它差点没忍住脱离任声晚的耳朵,立刻逃离现场。 “死变态!” 咔—— 它拍下了一张照片,打算等任声晚醒来给他看。 第234章 接风 圣辉帝国,s01号城市。 这里楼宇高低错落,街上霓虹闪的跟不要钱似的。 表面上看起来,就比大夏要''土豪''不少。 位于城中心的荷西城堡,是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 日常一片寂静的城堡,今夜人声鼎沸。 “先生,麻烦出示一下邀请函。” 接待员在城堡门口,拿着一个仪器,对每一位入场的人员身份进行核验。 今夜的s01,全球天才齐聚,主办方特地安排了接风宴。 ''日星''一行人将邀请函一一递过去。 接待员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逡巡。 尤其在任声晚身上,停留了许久。 “怎么了吗?”任声晚带着冷厉的气场问道。 “没有。”接待员回过神来,弯腰道歉,“抱歉,请进。” 对于圣辉帝国此举的意图,''日星''在飞机上就已经讨论过了。 话题还是吴思思不愿意打扰哥哥们的暧昧瞬间,百无聊赖之下去骚扰乔森聊起的。 她找过很多社会八卦话题,乔森都没兴趣,目光都在他的书上。 直到吴思思自顾自地嘀咕,“这只说是交流大会,到底要交流个啥呢?不会是要演讲吧?还是要打比赛?” 乔森这时才抬眼看向吴思思,轻轻摇了摇头,“打比赛的话,应该会提前通知各国。 毕竟刀剑无眼,哪怕只是友谊赛,也可能会有危险。 若不提前知会,出了事搞不好就是外交事件。” “哦,那是为啥啊?”吴思思撑着想不明白的小脑袋,“诶,书呆子,这圣辉帝国是啥来路?怎么很少听到他们的新闻,局长却说实验体是圣辉在背后搞鬼?” 对于生长在c28下民区的人来说,什么新闻、政事,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只关心今天能不能活下去。 乔森合上书,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严肃,语气却又很耐心地解释道: “目前蓝星两大强国,圣辉与大夏平分秋色,自旧纪年开始就缕有较量。 圣辉在经济层面稍胜一筹,但是异能层面的实力,却是逊色大夏不少的。 不过两国相距甚远,隔了半个蓝星。 旧纪年贸易来往频繁,但是新纪年各国空域不开放民用,边境也严格管控,所以两国的直接往来变少了,关于他们的新闻自然也就少了。 但是,圣辉帝国一直野心勃勃,意图称霸蓝星。 而大夏便是他们最大的阻碍,尤其是现在这个异能时代的大夏。 所以,百年来,圣辉一直在渗透大夏周边小国。 大夏的很多边境冲突,若深究的话,其实都有圣辉的影子。 库尔和奈川,也早就已经是他们的傀儡了。 就说那实验体的基因嵌合技术,库尔和奈川根本做不到。 这技术从哪里来?最大可能便是圣辉帝国。” “这样啊,那显然跟咱们不对付啊,会不会针对我们啊?” 乔森转头看向窗外,他们现在在云层之上。 “不论对方是什么意图,只要大夏没有放弃''月星'',那么,龙潭虎穴咱们也得闯。” 他们二人的对话,其他那几位闭目养神的其实也听到了。 此时,他们和乔森一样,心中还有一个猜想。 他们觉得,单清风要他们「亮剑」。 日月双星,日星在明,月星在暗。 那么,他们就是要闪耀,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方便月星暗中行事。 同时,或许单清风也想借此机会其他告诉诸国,大夏年轻一辈的天骄是什么样的。 打大夏的主意,自己先掂量掂量。 总之,他们的小局长深谋远虑,不可能想不到圣辉帝国可能目的不纯。 既如此还要他们去,那定是有他的道理。 ...... 城堡内,水晶吊灯在星辰宫穹顶投下斑驳光影。 光影下,人影绰绰。 刚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酒味,伴随着各种糕点的甜腻。 萧寻小声叮嘱,“都留心些。” 众人点了点头。 本来他们任务在身,根本无心这什么劳什子接风宴。 但他们既然是用这个与会人员的身份过来的,那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不然,恐打草惊蛇。 此时,嘈杂的空气突然安静了。 室内响起了''咚咚咚''的回声,一顿一顿的。 那是很明显的高跟鞋踩过的声音。 与此同时,某种无形的威压突然笼罩全场。 只见,城堡的旋转楼上,缓缓走下来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 她穿着蓝色的晚礼服,身姿摇曳,裙摆如冰川流淌。 她缓步来到中间平层,高举酒杯。 “各位,欢迎来到圣辉帝国。” 她的声音像浸透月光的丝绸,手中高脚杯折射出的冷光扫过人群,“我是蕾娜?金?阿尔特,本次交流大会的主持人。”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这人什么来路啊?” “这你都不知道?这是圣辉帝国唯一的圣境。” “什么?派个圣境来做司仪?” “废话,在场可都是各国天才,一般人怎么可能镇得住场子。” “那倒也是,不过这姑娘可真好看。” “姑娘?你可醒醒吧,人指不定比你奶奶年纪还大呢。” “......” 唯有莫爻在腹诽道:“什么破名字这么长?裙子拖在地上不难受吗?” 他懒得听台上那叽里呱啦的鸟语,转而看着任声晚。 他觉得任声晚这个洁癖,看着那裙子应该会受不了。 但是任声晚的神情毫无变化。 台上蕾娜接着说道:“异能爆发至今已有一百多年,各国却很少往来。 本次圣辉举办交流大会,主要是为各国的天才们提供一个互相交流的机会。 圣辉热爱和平,希望能与大家共建和平盛世。 各位远道而来,我们特意为大家接风。 今夜请尽情享用。” 台下响起了欢呼与口哨声。 在场百余人,皆是年轻的面孔。 于他们而言,今夜等同于是个狂欢派对。 沈沛把手从墙壁上收回来,“这座城堡的结构没什么异常。” 萧寻附和道:“还真是开party来了?” “我们这些人都是公派,他们应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做什么。但是......” 乔森说着看向台上的蕾娜,蕾娜似乎注意到这边的目光,举着酒杯冲着这边轻轻颔首。 “但是,一个圣境在这盯着,我们也走不了。” 任声晚注意到,其他国家来的好像只有一两个人。 唯一大夏这个队伍,是一群人。 已经有好些人投过来好奇的目光了。 “我们先分开吧。” “嗯。”众人齐齐点头。 乔森补充道:“各自小心,留意一下周围的人。等宴席结束,我们得想办法混入皇宫。月星的失踪与他们的首脑有关,线索只能从那里开始找。” 任声晚转身离开人群时,手腕被人拉住了。 “我跟你一起。”莫爻两步粘了上来。 任声晚转头,疑惑地的看着他。 复又想起了,这家伙语言不通,于是只问道:“小妹怎么办?” “乔教授带着呢,遇到危险小妹还能保护他。” “好。” 第235章 爻爻我啊,也是没想到 半弧形的城堡与拱形大门之间,铺展着一片开阔的广场。 城堡里飘出的欢声笑语像隔了层毛玻璃,把外头衬得静悄悄的,连风擦过廊柱的声音都能听见。 室内的酒肉林池,让任声晚觉得太过喧嚣。 虽然已经从地下室出来很久了,但是他的耳膜在无声的环境中长大,依然很难适应这种嘈杂。 无声的寂静,成了他浸在骨血里的习惯。 他对热闹过敏。 他端着酒杯,踱步到广场上的金属长椅坐了下来。 金属长椅的凉意,在夜里隔着布料渗透进肌肤。 任声晚将杯子放到一旁,杯中酒他一滴未沾。 莫爻的脚步声紧跟着落在身后。 他挨着任声晚坐下时带起了点夜风,卫衣外套的布料摩擦出了声。 其他再无声响。 莫爻没有像从前那样,随意地揽过任声晚的肩,也没有失了骨似的往他身上靠。 任声晚感觉,这只爱炸毛的小猫,近来总是这样安静,像突然被按了静音键。 只有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偶尔随着眨眼轻轻颤动。 这样也好,本来就该保持距离的。 任声晚这样想着。 正想着呢,身旁就突然传来的声音。 “在想什么?” 冷不丁的问句惊得任声晚偏头,“啊?” 他这偏头才发现,莫爻的膝盖几乎是挨着自己的。 莫爻猫眼一样明亮的眸中,映着广场角落的地灯,像盛着两汪碎金。 嘴唇抿得紧紧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卫衣的抽绳。 却没有注意到,绳结被他打的越来越紧。 任声晚不自觉地莞尔一笑,“你想勒死自己吗?” 他笑了,还是那样好看,像融雪的初春。 眉目间仍凝着未化的霜雪,可眼底藏着的,分明是春风拂过冰河时,那一寸寸化开的涟漪。 却又和以前有些不同,似乎多了些看不见的宠溺颜色,让莫爻只觉得温柔。 意识到自己出了洋相,莫爻松开抽绳,也跟着讪讪一笑。 他努力挤出一个曾经常用的嬉皮笑脸神情,伸出食指在任声晚脸上戳了戳,“你笑了哦,记得给我划账啊,任老板。” 任声晚愣了一瞬。 自任郁状态逐渐平稳后,他已经很久不找莫爻要乐子了,几乎都忘了这件事了。 这才惊觉,他们这一世,竟是这样荒唐的一个开端。 即便没有银月的记忆,没有那些宿命纠缠,他每一片破碎的灵魂,还是会走向那个人。 可哪怕是诞生了新的天道法则,命运依然没有善待他。 好似曾经那天道反噬的余波犹存。 “好。” 任声晚别开脸,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夜风卷着不知哪里来的树叶,落在了任声晚头顶。 莫爻轻轻替他扫开头顶的落叶,手掌却没有及时回收来,堪堪悬在任声晚脑后的半空中。 进一步不敢,退一步不愿。 大概还是从那晚的梦开始的吧,莫爻盯着任声晚的后颈发了起呆。 梦里任声晚的后颈像浸了月光,指尖碰上去时软得像团轻柔的云。 他不知道那晚的梦有【罪梦】的干扰。 只知道自那天后,他总梦见一些不敢入目的场景。 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抓着枕头喘粗气,身体燥热不堪。 从此,冥幻蓍那醉人的暗香,在他心里蒙上了一层情欲的浊气。 是这世间不复有,独属于他一个人的“依兰香”。 只要任声晚在身旁,他便时时刻刻浸泡在这味道之中,退无可退。 他还不到二十岁,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 或许是一颗年轻的好奇心作祟,自此让莫爻无端生出了';邪恶';念头。 他总想尝尝任声晚到底是什么滋味。 会和梦中一样柔软吗? 任声晚显然不知道自己失策了。 他还是太单纯,也把莫爻想的太单纯。 表面上看,莫爻确实不像之前那般,毫无边界感的黏着他了。 可他没想到,自己在前半夜将一个失控的亲吻编织成梦后,莫爻在后半夜就学会了自己发散。 甚至自行将一个亲吻的梦,补织到了圆满。 不需要什么启蒙与引导,似乎靠近任声晚、占有任声晚,这是他的本能。 由心理性喜欢转变为青涩的生理性吸引时,莫爻反而不能像以前那般,若无其事的往任声晚身上靠了。 这给了任声晚一种成功的错觉。 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其实每一步都踏空。 以前的相处多干净啊,像杯没加糖的淡茶。 可现在呢? 刻意绷紧的肩膀,停在半空的手,欲言又止的神情,还有每次靠近时突然变调的呼吸...... 这些细微的变化像蛛丝,慢慢织成张看不见的网。 而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发芽,就算假装看不见,泥土里的根须也会悄悄缠上脚踝。 莫爻知道自己回不到从前了,假装也不行。 如果他是一个演员,那么爱可以演出来,不爱却是难演啊。 每每想到任声晚这副清冷禁欲的模样,曾经为自己红过耳根、乱过心跳,莫爻就不甘心。 不甘心看着任声晚一天天的疏离。 凭什么你可以收放自如,而我却越陷越深? 我不要你为我折腰了还不行吗? 他扔掉了自己的骄傲,将搭在长椅上的手,像螃蟹似的一点一点横移。 身体也在向着任声晚一点点靠近。 任声晚盯着前方城堡顶端明灭的灯光,玻璃映出自己冷淡的脸。 莫爻一寸一寸拉近的动作,在玻璃上也清晰可见。 任声晚知道该后退的。 可当莫爻盯着他的嘴唇发呆时,他又忍不住想起对方熟睡时的乖巧模样,以及从身后抱着自己时,后背传来的滚烫体温。 城堡传来玻璃杯碎裂的脆响,混着人群的惊呼和笑声,却不如此刻他们心跳的声音来的清晰。 任声晚正犹豫着,玻璃中映出了第三张人脸,将他从摇摆不定中解救了出来。 “hi~” “靠!”莫爻猛地坐直身子,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男人,想刀人的眼神藏也藏不住。 来人端着酒杯,金色微卷发,眼窝深邃。 他对着任声晚礼貌微笑,看着很绅士。 “泥嚎,我是飒比。” 噗—— 莫爻忍不住发出了“噗嗤”的笑声,他猛地扭过脸去,紧咬牙关,努力让自己不至于笑的太明显。 任声晚淡漠的问道:“你会大夏语?” “yeah,自学。” “你的名字是自己取的?” “yeah,飒是豪迈,我西幻。”飒比拍着胸脯骄傲的说道。 “e......”任声晚鲜少这样无语,“ok,飒比。” 任声晚说完,眼角余光瞥见莫爻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看着飒比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飒比用不太流利的大夏语,一顿一顿的说道: “大夏觉醒者,厉害,可以交朋友,和你们吗?” 说完,飒比向任声晚伸出了手。 任声晚礼貌性回握,面容冷峻的回应,“当然,任声晚。” 说完,他又示意了一下身旁的莫爻,补充道:“莫爻。” 名字这东西,自他们入场时起,就不再是什么秘密了。 莫爻却不回应,只盯着这俩人的手,眼睛里冒着红色的刀光。 莫爻:妈的,老子都没摸成,让你个煞笔给摸了! 幸好,任声晚只在礼貌的回应之后,便快速松开了。 否则,难保下一秒红月会不会出鞘。 飒比举起手中酒杯,“很高兴认识你,任。” 任声晚端过刚才被自己放到一旁的酒杯,有些犹豫。 他实在不喜欢喝酒。 下一刻,手中的酒杯便毫无征兆地被莫爻夺走了。 “他不能喝酒,我帮他喝。” 莫爻举杯一饮而尽。 飒比看着莫爻吞咽时翻滚的喉咙,轻挑眉梢,而后饮下自己这一杯。 寒暄过了,酒也喝了,飒毕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任声晚冷声问道:“还有事吗?” “can i have a private chat with him?” 任声晚一怔,眼眸微眯看着这金毛老外。 好一个';醉翁之意不在任,而在莫';。 他又看了看莫爻。 莫爻没有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什么异样的情绪,随后只听他说:“ok,你们聊。” 说完便端着空酒杯转身离开。 莫爻:??? 与此同时,城堡高台上,蕾娜的气场覆盖整个城堡区域。 注意到这边莫爻饮下酒,任声晚离开后,她勾唇一笑,喝了一口手中的白兰地,转身下了楼。 第236章 真少爷 室内动感音乐震得空气都在颤,台上有人正拿着话筒唱得投入,台下人群跟着节奏疯狂舞动。 说是全球天骄的狂欢派对,倒真像那么回事。 烟酒气混着百十号人身上的香水、汗味,热烘烘往人鼻子里钻。 任声晚一进门,就被这股子味儿冲得差点窒息。 本次大会要求的门槛,是近两年觉醒的a级及以上。 所以,虽然不至于都像';日星';这般妖孽的少年,但整体来说都很年轻。 在大夏,a 级也算天骄但并不算稀罕。 可放到其他国家,那都是宝贝得不得了的存在。 有些小国十年都出不了一个 s 级。 夜茴总自嘲自己的 a 级,若搁那些国家,那可是妥妥的人上人。 也正因人才稀缺,这些国家把自家天才当祖宗供着。 看他们今天在场上的做派便可见,不少人都是一朝得势,立马摆出二世祖的架子。 在外都如此放肆,指不定在自己国家得成什么样儿呢。 这场接风宴,似乎就是为这群年轻人量身打造的。 圣辉要做什么?从意志上削弱别人的斗志? 没人知道。 到目前为止,这场宴会还没有表现出异常端倪。 日星一行人似乎对这样的热闹都不是很感冒,分别散落在了各个角落里。 即便如此,他们依然都遇上了不少搭讪的男男女女。 意外的是,招蜂引蝶的,不是样貌和气质都无法让人忽视的任声晚。 不是精致且俊朗的精英霸总萧寻。 也不是开朗阳光惹人爱的沈沛。 而是一贯把自己定位为';拖油瓶';的夜茴。 任声晚固然是吸睛的,但他气场太过冷冽。 若非大胆狂徒,根本不敢靠近他,最多只敢远远的看一眼。 仿佛靠近了,下一刻就会被冻成人形冰雕。 唯有莫爻这样炽热的火种,才能靠近他,将他融化。 萧寻则是一身商人的气质,举手投足都像在谈一个重大项目。 混迹欢乐场的人,难免会觉得他无趣。 沈沛是温暖清甜的,谁都能接近的样子。 但他的目光却谁也不给,永远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便也没人会在他身上自讨没趣。 唯有夜茴不同。 他倚在靠近窗边的一张小吧台桌边,那个位置并不显眼,只有头顶一盏射灯。 玩摄影的都知道,顶光人像简直是‘死亡灯效’。 但丝毫没有掩住夜茴的耀眼。 雪青丝绸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链,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随意地旋转着琥珀色的酒杯,媚眼天成的狐狸眸子,勾着若有似无的笑。 目光在声色犬马中扫来扫去,气质闲适。 游刃有余的像一个经常混迹各种会所的名流贵公子。 哦,他不是像,他可是真少爷。 而且是曾经不着调、混不吝的真少爷。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儿,便会有人不自觉地向他靠拢,仿佛飞蛾扑向淬了毒的荧光。 吴思思扒着栏杆把身子探出去,眼睛亮晶晶地戳了戳乔森胳膊。 “瞧我们夜少这气质,不怪洛晨哥盯得紧啊!” 乔森用手中被裹成圆桶状的书,敲了敲吴思思脑袋,示意他看向窗外。 “你要不看看你家哥哥?” 吴思思抬眼望去,猛地一拍栏杆,“卧槽!” 透过玻璃窗户可见外面广场上,莫爻正在与一个金毛相谈甚欢。 吴思思有些傻眼了,她下意识地开始四下寻找任声晚的身影。 最后在一个昏暗的角落看到了他。 任声晚将自己隐藏在一片阴影中,与世隔绝。 身侧有一扇窗户,是他能保持呼吸的源泉。 窗户外是空旷的广场。 左耳是窗外的静,右耳是人声鼎沸。 他脑袋里只有两个字:妖妃。 这边,一个涂着黑色指甲油的姑娘,拿着酒瓶就往夜茴身边凑,正要给他倒酒。 夜茴却偏头躲开,手腕一转把酒杯推到洛晨胸前。 指尖敲着杯沿带点漫不经心的尾音:“不好意思,美丽的小姐,我只喝他倒的酒。” 洛晨低头斟酒,酒液刚没过杯底,就推回给夜茴。 姑娘发出娇笑,“小帅哥,就倒这么点儿?今夜这酒又不要钱。” 洛晨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并不回话。 活像一个夜茴专属的服务机器人,只对主人的声纹有回应。 姑娘见洛晨不回应,于是手指划过洛晨的手臂,娇声说道:“要不帮我也倒一杯?” 洛晨瞬间皱了眉,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却在抬眼时撞上夜茴似笑非笑的目光。 夜茴漫不经心地倚着吧台,那勾人的眼尾微挑,眼底翻涌着细碎的光,像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洛晨学着夜茴的语调说道:“不好意思,美丽的小姐,我只给他倒酒。” 夜茴盯着洛晨,眼底情绪晦涩难懂。 他又带着命名的口吻说道:“我要冰块,方形的。” 两人眼神交汇,';美丽的姑娘';完全被撂在了一旁。 姑娘看着他俩,虽说言语间像是针锋相对,可这对视的眼神,总觉得有点不清不楚的。 “大夏人真复杂。”姑娘嘟囔一句,转身走了。 姑娘走后,洛晨才挪步去给夜茴拿冰块。 洛晨端着一杯冰块回来时,刚好看到一个穿着黑金撞色时装的男子,将手搭在夜茴肩上。 夜茴正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时锁骨链在皮肤表面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目光越过男子肩头,又落到洛晨脸上,挑眉一笑。 洛晨低头夹着冰块放进夜茴杯里,静静站到他身旁,对这挑衅视而不见。 见洛晨没反应,夜茴反倒自己失了兴趣,打发走了身边的莺莺燕燕。 周围清净了,洛晨才靠近一步,拽着夜茴手腕,将夜茴笼罩在自己高大的身影里。 “少爷,你今天碰了七个人。”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午夜的潮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指尖骤然施力,夜茴被他拽的生疼。 “哟~还数着呢?怎么?我不一直这样么?你家少爷,何时有过好名声了?” 在加入异控局之前,夜茴就是这样的。 被丢入了深山老林去吸收灵力的那几年,夜茴也时常悄悄溜出来鬼混。 洛晨一直跟着他,有时候替他放哨,有时候替他挡枪,更多的时候替他挡桃花。 总之,他跟着夜茴出入过各种公共场合,并接受夜茴的奚落与挑衅。 现在,夜茴的行为已经很难再让他难堪了。 他已形成了一套独有的免疫系统。 洛晨冷哼一声,没有多说话。 他没有资格质问什么,但他可以陪他一起腐烂。 第237章 青杏 玩闹归玩闹,他们也没忘记过正事。 他们一直留意着人群,发现其中有小部分人和他们一样,保持着高度警惕。 这些人看起来并不像其他参与者那样放松和享受,反而显得有些紧张和戒备。 看来也有不少人觉得这场交流大会意义不明。 圣辉帝国一向行事霸道,估计很多小国都是被迫将人送来的。 可这场接风宴却全程和平,连一件推搡事件都没有发生。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蕾娜的气场始终笼罩着整片城堡区域,却又很异常。 她就像一个掌控全局的女王,只要她不说散场,这场狂欢似乎就永远不会停止。 任声晚躲在那片灯光昏暗的区域,琢磨着怎么才能不惊动蕾娜,不着痕迹的离开。 要不让玄烨来吧? 任玄烨拥有的罪梦,实质上就是冥幻蓍自带的精神操控能力。 严格的说,这不算后天觉醒的异能,而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技能。 主神司级别的天赋技能。 难怪每次只要任玄烨出手,他都能无视境界。 这让任声晚一度没有搞清楚罪梦的极限在哪里。 可是,蕾娜毕竟是个圣境,是如今觉醒者中最高的一层境界。 他们这帮人虽然和夜明央、卜凡这些圣境都打过交道,但打架可不敢想。 以至于,他们对圣境的实战能力,概念还是很模糊。 而交流大会的日程,除了今晚的接风宴,剩余的也就两天时间。 蕾娜不可能把他们困在这里两天吧? 任声晚垂眸沉吟时,眼前那抹本就朦胧的光影忽然被暗色笼罩。 他下意识抬眼,恰与莫爻凝视的目光相撞。 逆光中,莫爻的身影被窗棂切割成半明半暗的剪影。 额前碎发被从窗户挤进来的穿堂风掀起几缕,碎发下那双眼睛在黑夜里沉如深潭。 他沉着脸,语气中带着强烈的质问意味,“任声晚,你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儿?” 他睫毛微颤,瞳孔微微收缩,一双猫眼快被他挤成了角度尺的形状,连眉尾都绷出凌厉的弧度。 那是一种猫咪自认为凶神恶煞的威慑姿态,却在暖光勾勒的侧脸下,显出几分奶凶的稚气。 在人类眼中,那凶恶毫无杀伤力,反而叛逆的有些可爱。 面对莫爻的龇牙炸毛逞凶,任声晚脸上没有丝毫情绪。 “人家找你,又不找我。” 他语气也是轻飘飘的,轻得像飘在风里的柳絮。 莫爻感觉任声晚本人也很像柳絮,飘忽不定。 他会随气流晃到你近前,待你指尖刚要收拢,掌心跳动的热意便惊得它旋出半道银弧。 若放任不管,它便真的追着风,飘向望不到边际的远空。 莫爻往前半步,“那你也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儿啊。” “我看你们聊的很开心啊。” “你哪只眼睛看......” 莫爻的话突然哽在喉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对啊。”他喉结重重滚了滚,忽然凑近任声晚,“他说......他,喜欢我。” 莫爻逼近的呼吸拂过任声晚耳垂,带着某种隐秘的试探。 音调在';喜欢';两个字上打了个转,又在';我';字干脆利落的落下。 话毕,他的目光便死死锁住任声晚。 似要把他的每一条肌肤纹理都烙印于心,以便对比这人神情是不是真的毫无变化。 任声晚喉间突然泛起青杏般的酸涩,舌根发紧,面上却依旧水波不兴。 “那你好厉害。” 莫爻:...... 莫爻长长地泄了一口气。 他像只斗败的小兽,终究卸了浑身尖刺,软软地靠在任声晚肩上。 骄傲可以暂时委顿在尘埃里,但此刻必须抓住这抹飘忽的絮。 否则怕它真的随了夜风流散,再寻不着踪迹。 莫爻埋在任声晚肩头的布料里,带着未消的怨气闷声嘟囔: “任声晚,你要是以后死了火化烧成灰,你的嘴都是硬的。” 任声晚想了想,竟在这话题里生出了几分认真,“我应该不用火化。” 他预料中自己的死法,应该是被灵力撑爆身体,爆体而亡,炸的血肉横飞。 同时神魂也不堪承受,魂飞魄散。 他不是很在意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死法,所以,说的也很坦然。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晚吃什么。 莫爻却猛地抬头,眉心拧成结:“为什么?” 他郑重其事的一问,得到的却是轻描淡写的一句, “我喜欢土葬”。 莫爻不再追问,只是和任声晚一起,并肩靠在墙上。 任声晚才十九岁,为什么说到死亡时如此坦然? 像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一副活够了的样子。 他对这个世界一点留恋也没有吗? 我呢? 任声晚对于死亡的坦然,像冰锥刺在莫爻掌心,疼得他想转移话题。 望着远处攒动的人影,莫爻开口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任声晚摇了摇头。 半晌后,任声晚再度开口,“你们聊什么了?” “啊?”莫爻先是一怔,任声晚这话问的突兀,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随后又是一喜,胸腔里有雀跃的鼓点在撞。 他是关心的吧?没错吧? 这回不是我自作多情了吧? “咳咳......”莫爻清了清嗓子,手指在自己鼻尖无意识扫了扫,仿佛在擦拭偷笑的痕迹,“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嘛。” “四五个字,用得着说这么久?” “干嘛啊?哪有一来就那么直白的,那不得铺垫一下啊?” “怎么铺垫的?” 任声晚的追问,语气依然很冷淡,却又层层递进,分毫不让。 莫爻扭过头看着任声晚,复又凑近压低声音说道:“任声晚,你在吃醋吗?” 任声晚白皙修长的手直接覆在他脸上,将人一把推开,随后说道: “飒比原名彼得沃森,是如今圣辉帝国首脑的第七个儿子。” 莫爻被任声晚推的仰着头,仰天就是一句国粹。 “卧槽!你这么快就把人家户口给扒了?” “我不用扒。” “等一下,等一下,你是说他是个皇子?” 任声晚冲他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莫爻眼睛瞪得溜圆,“我嘞个骚刚,我勒个老天奶......” “所以,这么大一个线索切入口,你就一点东西没套出来?” 说完,任声晚忽然神情一转,眉眼弯弯的对他笑了起来,语气调皮又戏谑,“你不行啊,脏兮兮~” 可是,说完之后,他自己又愣了一下,随即偏过头去。 自空蒙云海回来之后,锁住其他三位的那把锁,就开始出现松动的迹象。 刚才他一个分神,就让任玄烨挤了出来。 莫爻则在他的这个神情切换中,将自己那个“什么灵体不灵体的,全都是他自己”的猜想,从问号划上了句号。 “我又不知道他是谁?你不早说。”莫爻当然不能承认自己不行。 “你也没问啊。” “那我现在去找他。” 莫爻说完作势就要走的样子。 却在刚迈开步子时,感觉后背传来了瑟瑟凉意。 他笑着转身。 “任声晚啊~”莫爻没忍住在他脸上揪了揪,“你还是这样昏聩的时候可爱一点,昏君。” “所以,你们到底聊什么了?” 第238章 大声密谋 音乐声在凌晨两点时,戛然而止。 蕾娜上台宣告宴会结束。 有人问明日的安排,蕾娜只说明日会有重大彩蛋,敬请期待。 众人就这样一脸懵逼的来,又一脸懵逼的回去。 主办方安排了住宿,可是稍微有点条件的都会自费出去住。 无他,出门在外,安全起见。 宴会上虽然大家也都是集中在一起的,但人是清醒的。 真想要把他们这些人一锅端了,大家合力抵抗,全员a级以上,圣辉定然捞不着好。 但夜半三更睡梦沉沉时,可不好说。 日星一行人飞机落地后,就直奔这接风宴来了,还没有机会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于是,大家决议先回酒店讨论下方案。 酒店套房内,任声晚的精神力扩散开来,对于听觉范围内的环境层层扫描。 蓝金色的光晕在沈沛眸中乍现,视线穿透室内所有物品。 见他们俩收了势,萧寻才开口问道:“有耳朵吗?” 任声晚和沈沛齐齐摇头。 乔森拿出平板,调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地图。 地图上,属于圣辉的版图几乎占据了那一块陆地版块的1\/2。 莫爻惊叹了句,“卧槽,圣辉原来这么大的吗?” 乔森解释道:“圣辉帝国旧纪年的版图更大,也是那场红雨中受创最大的国家。 进入新纪年后,他们这闹了场内乱,有几个又穷又不服管的地方闹分裂,独立出去了。 那时候的圣辉帝国首脑是昆特尔.沃森。 内乱后,圣辉帝国就变成了以昆特尔为始的王权制。 如今的圣辉首脑克莱明.沃森,已经是他们的第十任了。” 沈沛有些意外,“任期这么短?” “嗯。”乔森点了点头,“据说沃森家族短命。” “先天病?”夜茴疑惑开口。 “不,他们很健康,但都死于非命。” 萧寻双手抱胸,冷笑道:“那就是王权之争了,大夏的古代不也这样。这圣辉咋还越活越回去了?” 任声晚随意的靠在墙上,悠悠开口,“因为他们没有大夏这样璀璨的历史文明。” 王朝更替、权力角逐,银月不知见证了多少。 “啊,我知道了!”吴思思一个激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所以,月星小队怀疑克莱明.沃森被控制了,八成是他的某个想当皇帝的儿子干的,被月星发现了,所以他们把月星给抓了。” 乔森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 说到这,任声晚的眼神不自觉地就飘到了莫爻身上。 这个眼神,刚巧不巧就被莫爻接住了。 “看我干嘛?啧,那煞笔看着也不像是能当皇帝的样子啊......” 任声晚扭过头去,又不看莫爻了。 “谁啊?”吴思思问完又眼睛一亮,“哥,那个跟你搭讪的金毛是谁啊?” “额......他自己说他叫煞笔,”说完,莫爻又指了指任声晚,“他说他叫彼得沃森。” 闻言,乔森笑了笑,“老七啊,那难怪找你了。” “??”莫爻嘴角抽搐了一下,“怎么个说法?” “克莱明.沃森有七个孩子,这老七是唯一一个觉醒者,是最有利竞争王权的人,可他自己好像没什么兴趣,而且他喜欢同性,据说还骚扰过自己的哥哥。” 莫爻:......,“那你们不也是男的。” “据说,他喜欢长的乖又带点野的,尤其是像你这种,眼睛blingbling又不好驯服的。” 莫爻:...... 默不作声的任声晚,此时眸光沉了沉。 吴思思惊疑的看向乔森,“这你也知道?别告诉我你是从书上看的。” “我前段时间研究黑客技术,声晚给我的资料学习起来进度快了数倍。”乔森推了推下滑的眼镜,讪讪道:“我现在已经能基本掌握,我就......扒了点民间野史,咳咳。” 小幽:“不客气,老铁。你是唯一一个和我有相同爱好的人类,我喜欢。” 乔森自然是听不见小幽的‘告白’的。 沈沛:“那这么说来,倒不像是这老七绑了月星。他倒像是会被自己哥哥们弄死的人。” 萧寻:“他们的内政与我们无关,我们此行只为找到月星。要是能从这老七那里套到些线索自然更好,叉叉,你......” “哎哟,我都不知道他是谁。”莫爻脑瓜疼,说完,他又补充道:“交流会就这两天,我们时间不多,我今晚去趟他们皇宫踩踩点。” 吴思思仰头望着自己的哥哥,“你怎么去?” 莫爻轻叩吴思思额头,“氪金。” 说起来,他们这帮人都知道莫爻有一条玄猫项链,但只有任声晚一个人见过他的玄猫形态。 他们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任声晚都会抱着小猫,等到他恢复人形之后,才去和大部队汇合。 像是担心怀中的猫咪会被别人惦记上似的。 而此时的任声晚,正靠在墙上,一边听着大伙儿的讨论,一边留意着脑海中的声音。 在飒比来到他们跟前说了声“hi~”之时,他的身份就已经被小幽扒出来了。 而在任声晚与飒比握手之时,就有一片淡紫色花瓣从任声晚掌心流出,隐入了对方掌心。 任声晚想过直接对他用【罪梦:昭显】读取记忆,又恐惊动蕾娜。 于是乎,本体入侵,单向监控,成了他当下的最优解。 这一招,他对时尽川和莫爻都用过。 他可以用做此途的本体花瓣,现存四片。 它的入侵是融入灵魂,是融入不是侵占,所以被入侵者不会有任何察觉。 它也不会释放异常能量波动,其他觉醒者也感知不到。 曾经盛放于众生之上的主神司,就是这么霸道。 “对了。”莫爻似乎想起来什么,突然说道,“我还真有点儿消息,是关于明天交流会。 蕾娜说的那个彩蛋,应该是一件命器。 圣辉拿了件命器作为筹码,让大家各相角逐,想要的就自己去抢。” 萧寻:“这才是交流会的主题吧。 明着办比赛只能是友谊赛,点到为止。 这大家自己抢东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可就是自找的。 而且,真想要的定然是全力以赴,比起点到为止,更能摸清楚别人的真正实力。” 沈沛:“那咱明天还去吗?” 莫爻拉着任声晚往外走,“我们先去皇宫探探,回来再商量。” 第239章 猫猫生气 圣辉所谓的皇宫,实际上是政府大楼背后的一片大型庄园。 其占地面积颇广,若无人引路,一时半会儿着实难以找到目标所在。 正因如此,先锋军行动中沈沛的作用不可或缺。 此时是凌晨三点,按照常理,训练有素的皇家守卫,不应该在此时呼呼大睡的。 这自然是任声晚的功劳。 周围的监控摄像头,也突然偏移了方向,使得他们所处之处成了监控死角。 沈沛把手从围墙上收回来,锚定了几个最有可能是首脑寝宫的位置标给莫爻。 而后跟萧寻一起撤退到远处待命,以免在这里人多引人注意。 莫爻从衣服领口取出了玄猫项链。 黑色的猫猫头,镶嵌着两只祖母绿的眼睛,在黑夜里幽幽泛着墨绿的光。 投喂金币之前,莫爻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任声晚,却发现他神情有些古怪。 ...... 因为独特的';爱好';,老七彼得沃森自己从皇宫搬了出来。 他不住在皇宫,他有自己的住处,是一套别墅。 他从宴会出来便坐上了专车。 回到别墅后,便有仆人鞍前马后。 任声晚脑海中传来了各种奔忙的脚步声。 彼得沃森今夜喝了不少酒。 他披着浴袍,大大咧咧地屈膝坐在沙发上,浴袍腰带都未系,就这么敞着,仿佛房间里只有他一人。 一双纤细的手轻轻放在他的太阳穴上,轻柔地转动按摩着。 这双手属于一个有着东方面孔,却是纯正圣辉语口音的男孩儿。 彼得沃森大概真的很喜欢东方文化吧。 “殿下今夜喝了这么多酒,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男孩儿轻声问道。 “我遇到我的梦中情人,milo。”彼得带着笑,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he is so cute。” “那您怎么没把他带回来?” “他是大夏人异控局的人,不好动。” milo绕过沙发转角来到彼得跟前蹲下,双手搭在他大腿上,撒娇般地说:“殿下有milo还不够吗?” 彼得冷笑了一声,“他就不会用你这种眼神看我,milo。我喜欢他的眼神,很性感。” 彼得双腿呈八字形大大咧咧地展开,靠在沙发上,这样的坐姿让他感觉最为舒服。 展开的空间,足够容纳一个人。 “但milo现在就能让您快活。” 说着,他便来到彼得正前方蹲下,并低下了头。 彼得下意识的按着milo的头,“oh,fuck!” milo的脑袋上下晃动着。 任声晚脑海中传来了湿润又潮湿的喘息声。 他又怕切断连接的话,错过什么有用的信息。 便只能这么忍着。 他白皙的脸蛋胀的通红,一路红到脖子,表情看起来很难受。 莫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很烫。 “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烫?哪儿不舒服?” 任声晚却像是受惊了一般,猛地推开莫爻。 又因为紧张,声音也不自觉地高了几分,“你别碰我!” 莫爻被他推的后退了几步。 他沉着脸,一时间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往前靠近一步。 片刻后,他掏出一块金币丢给了自己的项链。 视线从高到低的变化后,一只小黑猫出现在眼前。 小猫幽绿的眼睛折射着光,水汪汪的。 也不知是本就如此水灵,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小猫头也不回,径直朝着围墙走过去。 而后往空中一跃而起,消失在了围墙外。 同时,一片淡紫色花瓣悄无声息的没入它体内。 ...... 半小时后。 彼得那边的动静消停了。 任声晚也做了半小时的忍者。 虽然这种小说,他倒是被小幽';安排';着听了不少。 可在这方面,小幽朗读的节奏,语气坚定的像要入党。 与人家这真情实感的演绎,简直是天差地别。 还好只有声音,不然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此时,玄猫的时限已至,可莫爻没有出来。 沈沛和萧寻觉得不对劲,跑过来问道:“叉叉怎么还没出来?那项链时限不是半小时吗?会不会出事了?” “应该是发现什么了。他没事,你们先回去吧,这有我在,我们酒店汇合。” 萧寻追问,“真没事?” “嗯。”任声晚点了点头。 沈沛看了一眼任声晚的表情,然后说道:“好,那回酒店等你们,小心些。” 说完他便拉着萧寻转身,“走啦。” “诶,不是......”萧寻被沈沛拽的踉跄的两步,“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叉叉要出事了,声晚会把这皇宫给掀了你信不信?” 萧寻:“啊?” “啊什么啊,声晚表情那么淡定,就说明叉叉没事,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笃定。” “这有我在。”沈沛模仿了下任声晚的口吻,“wow~,真让人安心呐~” 萧寻:...... 萧寻看着自己一直被沈沛拉着的手,皱眉道:“喂,你拉够了没?” “没有。” 沈沛丝毫没有被发现自己趁机揩油的局促,而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握的更紧了。 萧寻无奈一把将他甩开,“你松开。” “你无情。” ...... 皇宫内,一只小黑猫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 它大摇大摆的上蹿下跳,飞檐走壁。 一会儿在屋顶,一会儿在横梁。 偶尔的动静惊动了值夜的仆人,它就在别人腿边蹭蹭,喵喵叫了两声,然后又无情的走开。 没人会在意一只流浪的小黑猫。 玄猫项链的使用有十分钟冷却时间。 莫爻寻了个无人在意的角落恢复人形,等待了十分钟后,再次取出了一枚金币。 以往使用玄猫项链时,金币都是任声晚掏的。 今天是他第一次自己氪自己的金,想想都很肉疼。 “妈的,消耗老子两万元币,回去必须找局里报销。” ..... 二十分钟后。 任声晚闭上眼感知莫爻的灵魂印记。 识海中那条将他们相连起来的线,正在缩短。 没一会儿,便见一只小黑猫翻越了围墙。 小黑猫出来时,就看到了前方那个等待的身影。 它顿了顿,而后抬脚走到任声晚身边,又径直掠过他,一言不发的朝前走。 以往小猫出来都是第一时间跑到任声晚腿边,疯狂的蹭脑袋,晃尾巴。 今天没有,什么都没有。 任声晚轻叹了口气,两步跟上,然后一把将它抱了起来。 小猫正走着呢,突然被人从柔软的肚子上一捞。 它背一弓,呈了Ω型。 随后落入了一个温暖馨香的怀抱。 它亮泽的黑色背毛陡然炸开,伸出两颗尖牙,一口咬在任声晚肩头。 哈—— 这一口足足咬了三分钟,任声晚才开口。 任声晚抱着它朝着酒店的方向走,伸手在它头顶摸了摸。 “牙酸吗?要不要歇会?” 第240章 咬耳朵 小猫终于松开了嘴巴,但它依然沉默不语。 只是静静地将小爪子搭在任声晚肩头。 炸开的背毛已经被任声晚撸顺了,现在服服帖帖的。 【情绪检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数据已刷新】 【无聊指数+5%,当前无聊指数42%】 脑中进度条已经许久没有动静了,此时忽然闪了一下。 任声晚遂将意识沉入脑海,无奈道:“那你来吧。” 仅仅是一个眨眼的瞬间,任声晚的眼神就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冷厉的瞳孔边缘,正融化着琥珀色的暖光。 冷厉随之被一丝柔情所取代,就连他的嗓音也跟着柔和了起来。 任郁托住小猫腋下软肉,将它举过头顶,仰头看着它,冲他笑了笑。 “小猫,你怎么这么可爱?”声线里浸着化不开的温柔。 小猫前爪无力的薅了两下,便耽溺于这个笑容中,放弃挣扎了。 说任声晚昏聩,他也不见得清明。 “喵~” (说变脸就变脸,你学过川剧啊?) 任郁将它放回怀里,抓着它的小肉垫捏了又捏。 小猫毛色黑的发亮,肉垫却是粉粉嫩嫩的,像新生幼崽一样的柔软,是没有刨过猫砂的质感。 任郁轻笑着说:“我没学过哦。” “喵?”小猫一怔,瞳孔瞬间扩张,祖母绿虹膜被扩张的黑瞳挤压成细窄的环。 莫爻不禁腹诽:我靠,我没说人话啊,喵喵叫他也听的懂?再试试。 “喵呜~“ (任声晚你个胆小鬼大傻叉~) 任郁只是轻笑着,捏着它的肉垫,没有回应。 莫爻:没反应? 莫爻本还想再试试,却闻耳畔之音. “阿爻,抱紧我。” 任郁的指尖划过小猫脊柱,在尾根处轻轻一按,小猫脊背骤然绷直。 “喵?” 任郁在它背上轻轻拍了拍,解释道:“你时间快到了。” 回想起曾经恢复人形时挂在任声晚身上,那时候他还没那些‘邪念’。 如今细一想,那个姿势可真是...... 如果此时拨开小猫的黑色毛发,便可见它泛红的皮肤。 它突然仰头一口咬在任郁耳朵上,两颗尖尖的犬牙险要将他的耳垂洞穿。 “嘶——” 任郁不禁发出了嘶的一声,托着猫臀的手掌骤然收紧。 小猫突然后腿往任郁胸前一蹬,''嗖''的一下跳了出去。 “阿爻......”任郁的声音带着水汽,像被揉碎的月光。 他作势就要追上去,小猫却突然回头瞪着他,“别跟着我。” 任郁便乖乖得顿住了脚步,目送小猫拐过了转角。 他这才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朵。 当小猫湿润的鼻尖和带着倒刺的软舌擦过他耳朵时,带起一阵颤栗,和犬齿扎进皮肤的刺痛一并袭来。 那种刺激的感觉,是连情绪监测程序都捕捉不到的、属于血肉之躯的应激反应。 任郁来到转角处便停下,没有转过去。 他立在原地,看着拐角处露出来的一截黑色毛茸茸尾巴,在不安的左右甩动。 像钟摆一样,倒数着时间。 待倒计时清零,他才沿着转角拐过弯。 可刚拐过去,就径直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莫爻刚站起身来,怀里就送上来一个香香热热的人。 他轻勾唇角,眸中再度升起一丝狡黠的光。 “哟~,这么着急投怀送抱啊?” 任郁当即想要后退两步,莫爻却眼疾手快,在他动弹之前便伸出双臂,将人紧紧的环在怀里。 任郁推了推,“你......” 可他的推拒轻得像羽毛,掌心抵在莫爻胸骨上,却连衣服褶皱都没扯动半分。 莫爻双臂用了点力,让怀中人紧贴在自己胸膛。 “是你自己说让我抱紧你的,想赖账啊?” 他下巴靠在任郁肩上,将脸埋进了任郁脖颈间,贪婪的呼吸的对方的气息。 势要将这''毒品''般的气息,深深吸进五脏六腑。 命也不要了。 任郁能感受到环住自己的手臂肌肉在颤抖,像困兽在牢笼里数着肋骨的根数。 莫爻十九年的人生里,拥有的东西很少,他很容易满足。 一个浅尝辄止的拥抱,于他而言,已是慰藉。 怀中人的体温烫得他眼眶发酸。 还未等任郁回应,他便松开了手,又往后退了两步。 “走吧。” “哦。”任郁像是丢了一丝魂,无意识地应了一声。 二人并排走着,影子交叠又分开又交叠。 任郁摸着耳垂上的牙印,突然听见莫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 “下次再咬,就不是耳垂了。” 第241章 day1 翌日。 本次交流大会正式开始。 不过,似乎也没什么重点,无非就是发表一些和平宣言。 多年来,圣辉帝国在所属大陆板块挑起多起战乱,又恃强凌弱,掠夺了许多小国。 如今,却在这堂而皇之地发表什么和平宣言。 场中之人无不嗤之以鼻,却多敢怒不敢言。 而发表演讲之人,正是七个皇子中的三人。 分别排行二、四、六。 直到他们出场,众人才明白了这场交流大会的意图。 ——跟旧纪年换届大选似的,拉票。 因为觉醒者世界大白于天下,这次换届显然和以往不同了。 争权之人自然明白,得觉醒者得天下。 而在场的都是各国天骄,也是各国的未来。 圣辉的意图,此刻已经是显而易见了。 对于圣辉帝国的下一任圣皇是谁,大夏不在乎。 ''日星''自然也不会在乎台上站的人是谁,他们今日并没有悉数到场。 来的人只有夜茴、洛晨、吴思思以及乔森。 他们此行是为救人,时间非常有限,自然不能全都砸在这没意义的表面功夫上。 二皇子演讲完毕,便下场端着酒杯与众人寒暄问好,争取博个好印象。 表面装的像个绅士,可乔森扒出来的民间野史中,这位二皇子可是个欺压百姓的暴徒。 可笑。 二皇子来到''日星''四人身边,挂着半永久微笑,举了举杯。 “早就听闻大夏人才辈出,却从未真正见识过。 直至本次大会,其他诸国参与者最多两人,大夏却有八人,我等这才有真切实感。 各位果真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幸会!” 夜茴不卑不亢,弯眸回应,“过奖。” 二皇子脸上的神情微不可察的动了动。 别人对他都毕恭毕敬。 唯独这几人,从眼神上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和七弟看自己时的目光一样。 他恨这样的目光, 但这神情在他脸上也是转瞬即逝。 他再次谦逊的问道:“怎么不见其他四人?” 夜茴:“我们大夏距圣辉帝国隔了半个蓝星,路途遥远,又日夜颠倒,他们都不适应时差。 左右也无大事,我们几人代表出席即可,让他们先休息一下,明日就该他们来了。 还望殿下见谅。 殿下若有需要,我也可以现在叫他们过来。” “那倒不必,此次大会举办的匆忙,是我们筹备不周。” 二皇子与四人招呼之后便离开。 台上,四皇子正在朗读他的“小作文”。 场中,老七飒比微微扭头,视线对上了日星四人。 视线对峙间,老七勾唇一笑,像是在无声宣告——合作愉快。 ...... s01最繁华的街道上,有一间复古的酒楼。 门口停满了车,看起来生意不错。 今日这酒楼迎来了四张东方面孔,很是新鲜,引得酒楼工作人员都频频投来目光。 四人中,一个是一眼看去人畜无害的乖乖脸,眼神却像一匹无法驯服的烈马。 劲儿劲儿的。 “这酒楼的工作人员,好像都不是普通人。”莫爻压低声音与身旁之人说道。 为了不太过醒目,任声晚的银灰色长发暂时被他收了起来,替换为细软的黑发。 任声晚向沈沛示意,“最高境界才五境,我替你掩护,他们应该不会察觉,你先探探。” 沈沛点了点头,将手覆在桌面。 黄色镜片下的蓝金异瞳,顿时散发出海水的冰蓝与曜日的金光。 他灵力逸散出来的刹那,便被更强的精神力所覆盖,以此蒙蔽店内人员的感知。 片刻后,当海水与曜日收敛光芒时,沈沛面色微沉,“果然内有乾坤。” 莫爻冷笑了一声,“豁o~那煞笔还真卖自己哥哥啊。” ...... 前夜,莫爻在皇宫中发现了圣皇克莱明沃森的寝殿,被人严密监视着。 寝殿门窗紧闭,他便跳到了屋顶。 玄猫形态的听觉实在是太棒了,是人形的数倍。 屋中传来低语,落到他耳中那叫一个清晰。 只是可惜了。 他的语言......一言难尽。 “这老东西已经瘫了,你还守着他做什么?” 这个声音听着是个女声,却无丝毫感情与情绪,语气很平,不见起承转折。 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可父皇毕竟是六境登峰的觉醒者,真的这么容易就瘫掉么?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莫爻不能完全听懂他们的对话。 他只是在来的飞机上,被任声晚临时特训,教了一些很基础的。 乔森负责教吴思思,吴思思替他打架。 夜茴和陆晨亦如是。 大家分工和配合都很默契。 莫爻只在这句话中,捕捉到“父皇”、“六境”两个词,其他一概听不懂。 果然是皇子争权么?就是不知道这屋中的皇子是老几。 檐下女声接着说道:“虫子在他大脑里,他便醒不过来。 你若信不过我族的技术,又何必与我联手。 我只是需要一个方便行动的面孔,是你或是其他人,与我而言,并无区别。 找到你,只是因为你的野心够大,方便交易罢了。” 女声话毕,过了须臾,那不知是老几的皇子才开口。 “我已经命人将圣辉帝国的网络,以及各大科技公司都查了个遍,并未找到你说的密钥。” “蓝星这么大,你找完了吗?” “全球都没有新的科技突破,如今没有比圣辉帝国科技更发达的国家了,那东西不在圣辉,那其他地方就更不可能了。” “那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 我们的交易是,我帮你夺帝位,你帮我找东西。 这交易明显是非常划算的,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否则,他的下场就是你们所有人的下场。” 他,显然指的是躺在床上的人。 檐下的对话声在此停止。 小猫莫爻听到了开门的声音,随后,看到一个从屋中走出来的背影。 小猫一跃而下,欲跟上去看看。 不料,落地时不偏不倚的落到了一片干脆的树叶上,发出了“嘎吱”声。 皇子身旁的护卫率先觉察,猛地回头,“什么人?” 莫爻:皇子是个普通人,身边的护卫却都是觉醒者,啧啧。 “喵~” 此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只老鼠。 小猫眸中灵光一闪,便追着老鼠跑了去。 皇子转身对着护卫发了一通火,“这皇宫里怎么有老鼠?你们干什么吃的?” 护卫:??? ...... 离开皇宫,回到酒店与大家交换信息。 莫爻阿巴阿巴地复述着他听到的内容。 众人实在很难把他说的内容串成一句完整的话。 “额......”乔森拍了拍莫爻的肩,“爻啊,你确定是这个发音?” “没错啊,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除了任声晚以外的所有人都在扶额。 丸辣!!! 白瞎!!! 最后是任声晚替莫爻复述并翻译了一遍。 萧寻诧异,“不是吧,声晚,他这阿巴阿巴你也听得懂?” 吴思思捧着自己姨母笑的脸,“什么是真爱,这就是真爱。” duang~ 一记重锤落在了吴思思的头顶。 乔森:“所以,他们在找密钥?那是什么东西?” 自然无人得知那是什么东西。 此时,任声晚突然神情一滞。 莫爻注意到他的变化,关切问道:“怎么了?” 任声晚没有回应,整个人像是按了暂停。 片刻后,才被重新按下播放键。 他沉声道:“走,去找傻逼。” 第242章 晚晚怒了 任声晚的脑海中,传来了老七飒比的声音。 “大夏人,你老家来人了。估计是来找你的,你想回家吗?” ...... 众人朝着飒比的别墅进发,原本计划偷偷潜入。 然而到了地方,却惊见别墅大门竟然敞开着。 守卫们整齐列队,恭敬行礼,“欢迎贵客!” 日星小队眉头紧锁。 他知道我们要来? 这老七果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众人交换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对方都明牌了,那就是虎穴也得闯了。 飒比在看到日星小队众人踏入的瞬间,目光如电,一眼便在人群中锁定了莫爻。 他三步并两步朝着莫爻奔去,意图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嘴里还喊着: “亲爱的莫,又见面了。”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柄在黑夜里闪烁着寒光的利刃。 莫爻拧眉瞪眼,“你要干嘛?” 拥抱在他们这里算是一种礼仪,可这在大夏人面前不好使。 尤其在莫爻这种不知礼数的人面前,更是没法使。 任声晚见状,伸手轻轻在莫爻持刀的手上拍了拍,随后看向老七,开口问道: “七殿下知道我们会来?“ 莫爻收回刀。 老七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没能抱到梦中情人的遗憾神色。 “早听说大夏异控局现任局长单清风,是个重情义的人,他不会放弃你们的同伴。 交流大会的邀请函向全世界发出的时候,并未公布具体内容。 以大夏一贯的作风,是不屑于参与这样的活动的。 而你们却一次性来了八人。” 老七说着,目光扫过在场八人,继续道: “而手中刚好有个大夏人的我,很难不猜出你们的意图。 只不过,你们这么快就查到我这里来了,这速度着实令人惊讶。” 说着,他又将目光投向莫爻,询问道:“是我暴露了什么吗?亲爱的莫。” “你......” 莫爻灵眸寒光闪烁,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老七。 那眼神中隐隐透露出杀意,可老七根本读不懂他。 莫爻是本能的觉得这个人恶心。 一开始就坏了自己好事。 妈的,老子差点就亲上了,都怪你个傻逼! 幸好他不知道老七前脚跟他表白,后脚就回家逍遥快活。 否则,老七小鸡不保。 莫爻正愤怒时,手上突然传来丝丝凉意,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他心头的怒火。 他低头一看。 任声晚与他并肩而立,只是微微错开了一点距离,任声晚站在靠前的位置。 他藏于身后的手,食指轻轻勾在莫爻手上。 他的手指冰冰凉凉的,像月光一样冷白。 这个微小的动作,唯天上明月可见、莫爻可见。 莫爻炸成蒲公英的毛,顷刻间平顺。 任声晚看着老七,漠然开口:“既然如此,七殿下还大门大开,想必是有交易要谈?” “哦,不,亲爱的任......” 老七话还未说完,莫爻突然愤愤道:“谁他妈是你亲爱的?” 面对莫爻愤怒的眼神,老七 不惧,反而更喜欢了。 “亲爱的莫,你真的太可爱了,我想迎娶你做我的王妃。” “你他妈......” 莫爻作势就要拔刀,却闻任声晚冷声道:“说正事。” 与此同时,任声晚松开了莫爻的手。 莫爻一怔:哦豁! 莫爻眼角忽地耷拉下来,他想再去勾,任声晚却不给了。 一点甜头也没有了。 莫爻心中郁闷,将这新仇旧恨,一股脑儿全算在了老七头上。 老七笑了笑,朝着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随后,护卫带过来一个玻璃构建而成的容器。 一个女子稳坐其中,她身上有明显的伤痕和血渍。 却气定神闲的坐着,仿佛生死已不在她的度量内。 日星几人都认出了这位女子。 月星:朱灵。 而那个容器,与大夏的锁灵魔方应该是如出一撤。 老七笑着说道:“情报间谍人员,应该处死。 但是我说过,我喜欢东方文化,不太愿意与大夏交恶。 你们既然人都来了,想必不找到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与其让你们把圣辉翻个底朝天,倒不如直接给你们。 左右这人留着对我也无用。” 萧寻:“就这么简单?” 老七:“人给你们,离开圣辉,就这么简单。” 乔森:“殿下是担心我们被你的其他哥哥们拉拢了吗?” “算是吧。”老七笑了笑,“s级在其他国家,几年都见不着一个。 你们这一来一大把,跟大白菜似的,很难让人不忌惮。 各位都是大夏的顶级天骄,都是聪明人,我自然不会与你们绕弯子。 往大了说这是皇权,但往小了说,这是我的家事。 我还是不太希望外人参和。” 萧寻接话道:“那殿下可以放宽心,大夏从不干涉他国内政。” “那就好,带上你们的人走吧。” 护卫打开了玻璃容器,离得最近的夜茴和沈沛快速上前扶住朱灵。 朱灵被上时间隔绝灵气,此时身体瘫软无力。 她看着眼前这一行人,是熟悉的东方面孔,却一个都不认识。 哪怕是奄奄一息,她目光依然警惕,“你们是谁?” 夜茴轻声道:“小月亮,别怕,我们来带你们回家。” 朱灵猛地一怔。 小月亮?月星? 破晓计划是严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是月星? 朱灵随即笑了笑,口中无力地喃喃,“出太阳了么?” “嗯。” 长期被隔绝灵力,到后面人会虚脱,出现幻觉。 护卫只觉得这人是关傻了,大半夜的出太阳。 朱灵刚才还撑着一口气,这会儿突然像是卸下了压力,终于放心的晕了过去。 是灵力流失,虚脱了。 老七见这一行人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问道:“怎么?还有事? 哦,你们不会还有人吧? 哎呀呀,那可不在我手上哦,我这就这一个。” 他顿了顿,又摩挲着下巴补充道:“不过嘛,我听闻六哥家里前段时间进了贼。” 老六? 乔森在记忆中搜索着与六皇子相关的民间野闻。 据说老六温文尔雅,却又胆小怕事,连老鼠都怕。 乔森无奈摇了摇头,野闻可信度果然还是个迷。 萧寻:“殿下可知是怎样的贼?” “想知道你们自己查啊。” 老七再次将目光投到了莫爻身上,补充道: “不过嘛,要是莫能留下给我做王妃,我倒可以帮你们一把。或者,直接将人找到还给你们也不是不行。” 他走近一步靠近莫爻,“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my love。” 莫爻手中刀被握的嘎吱作响。 他仰天翻了个大白眼,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忍住,忍住。 他后退一步,躲到了任声晚身后,懒得看那傻逼。 老七还想上前,只见任声晚微抬眼皮斜睨了他一眼。 这一眼释放的精神力,比当初沈沛看他一眼便被灼伤眼睛那次还要强。 老七瞬间眼前一黑,大脑产生了持续嗡鸣。 沈沛感受到了这股精神力,那死去的对任声晚的恐惧,又开始攻击他。 他拍了怕自己胸口,自我安慰道:“没事哒没事哒。” 他心说,这老七色胆包天,看上谁不好,看上莫爻。 眼光很好,眼神却不太好。 一向面无表情的任声晚,忽地冷笑了一下,沉声道: “殿下想借刀杀人,不如爽快点。 我们也好早收工早回家,不留在这里给你添麻烦不是吗?” 老七捂着自己的眼睛,在护卫的搀扶下站直了身子。 “行行行,圣约酒楼的饭菜不错,诸位有时间不妨去尝尝。” 第243章 哥哥们也是会争宠的吧 宴会厅里,三位皇子的演讲竞演完毕。 他们在场中还设有专门的咨询台。 咨询啥呢?不重要。 看谁家台子周围的人多,看谁家台子周围站的人是谁,基本就可以看出各国的立场和站位。 夜茴对这种仿若过家家的政治游戏,兴致索然。 在他看来,远比不过 “调教” 自己的小仆人来得有趣。 “一群白痴,真不如回家看两集大夏的宫斗剧。” 朱灵的灵力亏损过大,一直未醒过来。 日星几人本还想着,等她醒过来问问其他几人的情况,可眼下局势紧迫,实在没有等待的时间了。 这边他们要有所行动,不方便带着她,便连夜将人送到了等候他们的专机上。 按照老七的说法,那圣约酒楼必然是老六的产业。 日星的另一支小队,这会儿应该在老六的场子上。 念及此,这边的几人便不由地会多分些注意力,给那位并不起眼的六皇子。 他们这支小队来此的目的,一是代表大夏露脸,二是留意老六的动静。 吴思思有些疑惑,问乔森:“傻逼都能想到我们来的意图,老六会想不到吗? 而且今日我们的人只来了一半,他没起疑吗?这一点也不老六啊。” 会场面积宽敞,布置规格极高,处处彰显着奢华的气息,满满的金钱味道。 说是异能交流大会,那自然不能只有三位皇子的演讲。 虽然大家心知圣辉是挂羊头卖狗肉,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 圣辉安排了五境以上的强者站台,为大家答疑解惑。 蓝星灵气复苏时间太短,修炼一途,各个国家都不成体系,摸着石头过河。 小国之中强者本就不多,如此近距离与强者交流的机会,对于在场许多人来说,确实是十分珍贵的。 乔森刚听完一位六境登峰强者关于 “如何快速提升灵力” 的见解,顺手拿起旁边的一块草莓小蛋糕递给吴思思,回道: “或许他们和老七一样,巴不得快点把我们送走。” 吴思思不喜,略感冒犯,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草莓小蛋糕。 “为什么?我们是什么瘟神吗?” 乔森没有立即回应。 吴思思追问道:“书呆子,问你呢。” 乔森推了推眼镜,一副老学究的神情,却说道:“你什么时候给我和他们一样的公平待遇,我就告诉你。” 吴思思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她口中的蛋糕还没嚼完,嘴角还挂着奶油,发出了含糊的疑惑声,“什么待遇?” 身旁传来夜茴和洛晨偷笑的声音。 夜茴笑着说道:“小妹,咱们乔教授对你这个称呼膈应许久了吧,哈哈~” “不是膈应。”乔森摆了摆手,解释道,“就是感觉无端比你们低了个辈分,明明我是二哥啊。” “害~”吴思思这回听明白了,她一巴掌拍在乔森肩头,压得他肩膀的天平失了衡。“你早说嘛,书呆子哥哥。” 乔森:...... 乔森的眼镜突然滑落至鼻梁,露出了满眼的黑线。 他无奈地的将眼镜推了回去,此话题就此作罢,转而回复吴思思先前的问题。 “圣辉虽然一直把大夏作为最大的假想敌,但要想针对我们,那也得等他们做了真正的圣皇再说。 老圣皇已经废了,新圣皇的诞生估计也就这前前后后的事儿。 他们现阶段的敌人在自己身边。 皇子们现在手中握的都不是实权。 这个节骨眼上与大夏叫板,显然是平白给自己增加一个强大的敌人。 大夏不干涉他国内政这一点全球皆知,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我们,我们自然不会将手伸到他们窝里。 相反,他们估计都巴不得其他皇子与我们拉仇恨,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吴思思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脑子里的水和面粉摇匀。 然后抱着夜茴胳膊叹道:“我果然还是更喜欢直接动手。夜茴哥哥,我来保护你。” 洛晨在吴思思脑门儿轻轻弹了一下,“当你晨哥是摆设呢?” 洛晨脱口而出的话语落到夜茴耳中,夜茴神情微动,余光轻轻扫过洛晨,最后将情绪收归于静湖。 乔森以为自己已经讲的很清楚了,为什么会听不懂? 这有辱他“乔教授”的威名,他可是考了教师资格证的人。 他看向正抱着夜茴胳膊撒娇的吴思思,问道:“你的聪明劲儿怎么一阵儿一阵儿的?” “(ˉ▽ ̄~) 切~~”吴思思撇了撇嘴,“那不希望我们掺和干嘛还邀请大夏?” “无非是想看看大夏的态度。 大夏作为与圣辉平起平坐的国家,大夏的态度将直接影响他们的结果。 清风局长肯定也是知道这一点,正巧也需要个理由让我们入境,所以便顺水推舟。 说到底,我们的情报人员,被他们抓了,摊开了说,这还是我们理亏。 他们之所以没有就地处决,八成也是怕一封邀请函请不动大夏的人。” 吴思思晃着夜茴胳膊,投去了求助般的眼神,“夜茴哥哥,我脑子好痒,感觉长东西了。” 夜茴伸手抚了抚吴思思的后脑勺,那是来自于兄长对妹妹的疼爱。 夜茴的家庭,不管是父亲这边的何家,还是母亲那边的夜家,都是个大家族, 兄弟姐妹甚多,但夜茴一个都不亲近。 说白了,他瞧不上那些二世祖,虽然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唯一两个他看得上的,是自己的表哥,夜明央和夜鸮两兄弟。 但这两人在夜茴的生活里,隔得太远。 是小时候的夜茴够不着的天,或许现在依然是。 后来,他多了很多肝胆相照的兄弟。 他被安排在这样一群人的队伍里,他觉得自己不配。 他不仅不是s级,甚至连异能都用不出来,他自诩是个废物。 但这帮兄弟从不在这个问题上多问一句,也从不会要求他做什么。 只让他随心所欲。 随心所欲?这是他在何家从未得到过的待遇。 这些人于他而言,是黑夜里生出来的萤火。 他们给了他尊重与平视。 但是他们都是单兵力量很强的男生。 他们胆肝相照,彼此托举。 但夜茴知道,这其中有他无他,其实没啥影响。 之后,横空出现的吴思思,有着一张秀气的邻家小妹脸,却踏风雪而至,手持弯弓邀明月。 她像一株破开砖缝冒出头的野草嫩芽。 虽柔嫩,但坚韧无匹。 还会抱着他的手臂,甜甜地叫着 “哥哥、哥哥”。 夜茴第一次出现了被人需要的感觉。 是被需要,而不是支配和索取。 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便宜妹妹,喜爱得不得了。 也不知道莫爻到底怎么养的,把小妹养的这么好。 可他为什么还是用不出来异能? 他的症结不在这里吗? 或者说,仅有这些,还不够?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刺激。 悲欢咒,大喜......大悲...... 什么样的喜悦是为大喜? 什么样的悲伤是为大悲? 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定义。 夜茴搞不清楚。 这种需要极致情感才能释放的异能,出现在他这个内心麻木的人身上,真是讽刺。 夜茴无奈地笑了笑,收敛起思绪,看向乔森说道:“那看来他们在酒楼的行动阻碍不会太大。” 乔森摇了摇头,不置可否,“也不一定,这取决于月星掌握了什么。我唯一好奇的是,这蕾娜,是哪边的?” 正说着,台上便传来了蕾娜的声音。 来自圣境的灵力扩音,无需音响麦克风,便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各位,为了感谢大家的参与,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一件礼物。” 礼仪小姐端上来一个红绸盖的盘子。 蕾娜掀开红绸,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命器:傀戏丝。” 听到这个名字,乔森、夜茴几人瞬间眼眸亮了起来,不约而同的惊喜道: “它在这?” 第244章 你们,一起上吧 命器m-036:傀戏丝。 由一位木偶戏表演者析出。 其丝细到普通人肉眼不可见的程度,但却异常坚韧。 成为命器后,其丝线长度更是可以生长。 弯曲延伸皆随契约者意念而动。 这是沈沛久寻未果的命器,非常适合他的窥视之眼,能很大程度上弥补他的异能没有攻击手段的缺憾。 蕾娜的声音再次响起。 “命器的珍贵程度,想必大家都知晓,寻得这一件已实属不易。 怎奈僧多肉少,欲得此物,便只有大家各凭本事了。 本件命器由二皇子提供,请二皇子为大家宣布游戏规则。” 二皇子上台的间歇,场下之人已经蠢蠢欲动。 “命器啊,那可是命器啊,我做梦都想有一件。” “谁不是呢?命器相当于附加异能,谁不想要?” “听说这玩意儿大夏最多,我们国家总共才两件。” “妈的,什么都是大夏最多,真特么不公平,淦!” “你小声点儿吧。” “怎么?怕被听见啊?听见就听见,又不怕他们,一群目中无人的人。明明有那么多人,却只来这几个,显然没把圣辉也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这时,二皇子已经再次来到台上,拿着麦克风,朗声道: “各位,游戏规则很简单,一人守擂,其余人挑战便是。” 说着,二皇子的目光在人群中找到了日星四人,稍作停顿后,接着说道: “不过,为了公平起见,每个国家只能一人参与。 各位远道而来,希望大家玩的尽兴。” 二皇子下场后,众人移步室外空旷之地。 途中,洛晨忽地开口,“针对我们?” 乔森神情淡然,”情理之中。” 吴思思跃跃欲试,“我去打,我要帮沈沛哥哥把它抢到手。” 夜茴:“不急,先看看。” 主动出来守擂的,正是开才那位对大夏怨念深重的人。 来自菲国,名叫卡斯。 意外的是,卡斯上台后竟然直接向大夏点名。 “听说大夏的觉醒者实力非凡,我们这种小国家的人可能一辈子也接触不到。趁着这个机会,倒是想与大夏的朋友切磋一二,不知可否赏光?” 日星几人瞬间看出了端倪——这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先是在人群中煽动大家对大夏的敌对情绪,而后引大夏的人率先上场。 输了被人看笑话。 赢了也会接受车轮战,任其实力再强,也未必经得起车轮战的消耗。 而那带头煽动的人未必真对大夏有多少敌意,不过是个群演罢了。 圣辉这一张邀请函,着实揣了不少心思。 夜茴冷笑一声,“跳梁小丑,演都不演了。” “让我来。”吴思思举手。 “还是我来吧。“洛晨轻轻拍了拍吴思思的肩,关切道:“这个卡斯不足为虑,但是后面肯定还有车轮战,关键是根本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挑战。” “啊?”吴思思噘着嘴,有些泄气。 乔森摩挲着下巴不言,似乎是在脑海中计算着什么。 沉吟片刻后,他才开口道:“小妹想去就让他去吧。” 其余人瞬间会意,乔教授这么说,大概是计算过胜率了。 吴思思的脸色阴转晴,“好耶!” 夜茴:“日星既出,便没有藏拙的必要了。小妹,不必留手,最好能一招秒了。” “嗯嗯。” 洛晨:“但也别打死了。” “嗯嗯。” 乔森最后拉着吴思思交代了几句。 台上的卡斯见这几人窃窃私语,不满道:“大夏的朋友,是不敢应战吗?不是吧,这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话音未落,众人突然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整个会场的温度骤降。 有的人来不及运转灵力护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在鬼叫什么?” 这清亮的女声在空气扩散时,天空同时飘起了雪花。 卡斯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手持弓箭的女孩儿便出现在了他的对面。 她周身寒气奔腾,宛如冰雪的使者。 雪花落在她身上,竟然丝毫没有融化,而是静静地依附在她的衣摆和发丝上,为她柔和的脸增添了几分凌厉的气质。 卡斯见出场的竟是一个看起来颇为娇小的小姑娘,心中不禁有些恼怒,觉得自己又被大夏人 “目中无人” 地轻视了。 他冷笑道:“大夏是没人了吗?竟然派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上场。 还是说打算用美人计啊?哈哈哈哈......” 吴思思是莫爻带大的姑娘,有着和莫爻相似的行为习惯。 看似风风火火大大咧咧,实则心思敏捷。 她不是不聪明,而是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聪明,什么时候可以笨一点。 卡斯的言语刺激在她这里屁用没有。 讽刺的话语,她和她哥听多了。 这含混不清的鸟语,算个屁! 此时,她不是那个抱着夜茴胳膊撒娇的小妹妹,她是代表大夏出征的战士。 她语气不再娇柔,而是带着风雪一样的寒意,冷声道: “不打就滚下去,不要浪费我时间。” 卡斯被她激怒了,“哼,嚣张。” 他手持着一把不怎么起眼的权杖,奋力往地上一跺,灵气随之爆开。 权杖上隐约出现金色纹路。 随后猛地一挥,权杖便如飞射而出的长枪,径直朝着吴思思奔袭而去。 卡斯的攻击来得极为突然,观战的人群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目光还停留在卡斯身上,便只能随着那权杖的移动而转动。 下一秒便见飞速移动的权杖身上开始冒出了冰晶。 紧接着,一把破空而来的羽箭裹挟着呼啸的风雪,如同闪电般从权杖的正中心穿过。 只听得 “砰” 的一声,权杖瞬间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再看卡斯,已经被牢牢地钉在远处的墙上,整个人变成了一个人形冰雕,脸上还带着惊恐的表情。 而那支羽箭,正紧贴着他的脖颈,稳稳地扎进了冰层之中,只差毫厘,便会要了他的性命。 吴思思在观众惊讶的眼神中,缓缓向着卡斯走过去。 每走一步,都在脚印上留下一簇冰锥。 锋利的冰锥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寒光,让人看着就觉得脚底发疼。 她来到卡斯身前,看着卡斯在冰层中瞪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出头鸟叫嚣之前,都不掂量一下自己什么境界的吗?可真是大无畏。 可你运气不好,我手中之箭,专射出头鸟。” 随后,她猛地抽出那支羽箭。 卡斯身上的冰层才开始缓缓融化。 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分不清是融化的冰水,还是他的冷汗。 吴思思此刻是开心的,但这喜悦并不来自于这一时的胜利。 她此时突然很想莫爻,于是抬头朝着城市的另一个方向望了望。 “哥哥,我不再是需要被你保护的小女孩儿了,我可以为你们战斗。” ...... “阿嚏——” 酒楼那边,正在喝茶的莫爻仰天打了个喷嚏,口中茶水喷了对面的萧寻一脸。 “我......”萧寻一句国粹卡在嗓子眼,没完全蹦出来,因为不雅。 莫爻赶忙讪讪道:“哎哟哟,对不住对不住。” 他揉了揉鼻子,感觉还是有点痒,“妈的,谁在骂我呢......” 任声晚将老七身上的本体花瓣收回,悄悄没入了吴思思体内。 主要是以防突然通讯中断的情况。 吴思思这边的动静,他了如指掌。 他用淡漠的神情,说着温柔的话。 “是小妹想你了。那边都打起来了,咱们也快些行动吧。” ...... 吴思思转身来到前台,目光在全场逡巡,随后朗声说道: “还有谁要挑战,麻烦举个手。” 场中先是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震撼的一幕中,仿佛还没回过神来。 随后,人声沸腾,交谈声此起彼伏,众人纷纷交头接耳。 片刻后,才有人开始陆陆续续的举手。 像是经过了一番权衡,亦或是收到了什么指令,无人得知。 最后,举手的人数在七人,便不再增长。 吴思思扫视了一下,“七个么?还有吗?” 场下再无动静。 吴思思冲人群勾了勾手指,“你们,一起上吧。” 第245章 请君入梦 会场这边热闹喧天,圣约酒楼却静悄悄的。 生意红火的店铺,本该是一片喧哗,此时却鸦雀无声,门外还挂上了“暂停营业”的标识。 酒楼里横七竖八地瘫着不少人,趴在桌面的、歪在椅背上的、直挺挺躺在地板上的…… 姿态各异。 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 —— 睡觉做梦。 ...... 十分钟前。 圣约酒楼的确有地下空间,从格局上来看,像是...... “牢房。”沈沛说道,“人在里面,有心跳,活着。” 再观酒楼服务人员: 两个五境,四个四境,其他几个四境以下的,对现在的日星众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就这配置......”莫爻很自然地揽住任声晚的肩膀,一副纯纯哥俩好的样子,“咱们银蝴蝶一枪就搞定了,都不用我们几个动手。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啊?” 沈沛无奈笑了笑,“这话让夜鸮大人听到,非得揍你不可。” “为什么?”爻爻疑惑,“tell me,why?” 萧寻:“叉叉,两个五境现在在你眼里,已经没眼看了是吗?” “额......”莫爻一时语塞。 不是别人菜,而是他们这群人跑得太快了。 尤记得在岐山秘境时,全员五境的大夏监察团,也是曾经的他们望尘莫及的存在。 时间并没有过很久,却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们在登天梯。 每往上走一步,抬头能望见的人,就会越少。 而他们已经走了很多很多步。 “圣辉帝国的觉醒者实力本就不如大夏,他们的强项是科技。 圣境也就蕾娜一人,六境登封人数具体不清楚,但应该也不超过10人。其中一人是老圣皇,现在还瘫了。” 萧寻环视了一圈,接着解释道: “在一间酒楼里摆两个五境,四个四境,专门看守犯人,逻辑上讲,这个规格不低了。而且这仅仅是一个皇子的部下。” 沈沛看了一眼周围,似有顾虑,皱眉道:“可是这里很多普通人,恐怕不太好动手。” 沈沛话音刚落,便听任声晚说道:“靠近我。” 萧寻和莫爻一瞬间便明白了任声晚要做什么,旋即二话不说就往任声晚跟前靠,肩膀挨着肩膀。 莫爻自不必说。 萧寻在当初他们三人率先登陆库尔时,也见识过了【罪梦】。 沈沛是第二批抵达的,没能亲眼目睹。 此时,他有些懵逼,“啊?” 就在沈沛疑惑的瞬间,任声晚已经轻轻闭上了眼睛。 萧寻眼疾手快,一把拉过了正在愣神的沈沛。 任声晚再度睁开眼时,浅琥珀色瞳孔已变成了紫色花瞳。 花瓣的纹路泛着淡紫光泽,像是清晨阳光洒在紫罗兰上,柔和又美丽。 而在这淡紫色花瓣的正中央,却是一片幽深的黑。 宛如黑洞,又似无尽的深渊。 让人望而生畏,不敢直视。 它美丽得让人惊叹,又神秘得让人恐惧。 又像高悬在银河中的星辰,带着一丝冷冽和孤寂。 而莫爻与他们二人的感受不同,他闻到了冥幻蓍的花香,在空气中层层涤荡。 那令他上瘾的味道。 真好闻。 可惜,你们都闻不到。 幸好,你们都闻不到。 他只能是我的。 随着花香的扩散,人们的眼神开始失焦。 香雾成链锁魂喉,此梦无终亦无由。 请君入梦! 沈沛惊讶的看着满地安睡的人,刚才他哪怕已经靠近任声晚了,可还是有一瞬间的晃神。 任声晚并不多话,看向沈沛说道:“带路吧,我们有五分钟时间。” 他没让这些人梦的太深,否则,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五分钟,是那两个五境苏醒的时间。 沈沛在前面带路,身旁突然传来了莫爻的歌声。 “无敌是多么......” 任声晚:“闭嘴。” “哦。” 沈沛冲着莫爻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你就显摆吧。” 此时,任声晚的脑海中,却传来小幽有些担忧的声音。 “主人,都让您别动用灵力了,怎么又用?而且还用罪梦。您又不是不知道,冥幻蓍你越用它吸灵力就吸的越快。您身体......” 任声晚轻轻撩过耳旁一缕头发,顺势摸了摸耳朵上的小幽。 小幽闭嘴了。 任声晚自然知道。 可这是代价最小的方式。 直接打当然也可以,但势必会惊动更多人。 而且用【命索狙击】的话,这些人会死。 杀神莫爻,出手必见血。 电工萧寻,那电火花噼里啪啦的,动静也挺大,搞不好还得把这酒楼就点着了。 如乔森分析那般,老六可能会放水,但是动静闹大了,他便不可能装瞎了。 再者,月星几人显然也是被抽了灵力的,他们还要带着伤员,能悄无声息的离开是最好的。 ...... 交流大会的会场,雪花漫天。 刚刚钉住卡斯的那面墙上,此时多了三个人形冰雕。 “先震慑,再横扫。你教她的?”夜茴看向乔森问道。 乔森点头应道:“这群人是近两年才觉醒的,额......虽然我们也是。 但可能因为他们当地灵气不如大夏浓郁,虽然他们异能等级不错,但实力增长速度好像不如我们。 单论修为1v1,小妹当然能挑,就怕一些劣马跳出来玩消耗。 灵力左右都是要用的,自然要最大化利用。 用打四境的力量余波,也能逼退二、三境不是?” 夜茴狐狸般的眸子微微一弯,“狡猾。” 乔森扶了扶眼镜,“谢谢夸奖。” 夜茴突然意识到什么,问道:“怎么不见库尔和奈川的人叫嚣?” 洛晨一直站在夜茴身旁,像个忠诚的守护者。 他双手抱胸,一边留意着吴思思那边的战斗,一边说道:“实力不行,在场中煽风点火呢。” 对战场上,墙上钉了三人,还余四人。 四人身上都挂了彩,不过都是皮外伤。 其中一人看到了吴思思的箭筒空了,笑道:“姑娘莫不是托大了?你已经没有箭了,看你还如何对抗我们四人。” 说罢,四人同时出手。 吴思思却一点也不慌张,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天才,谁告诉你老子非要用箭的?” 第246章 加注 “褚青月,醒醒。” 莫爻晃了晃绑在架子上人的人。 困住她们的锁灵空间,已经被红月劈为两瓣。 里面的人衣衫破烂,布条裹着凝固的已经发黑的血痕,整个人奄奄一息。 褚青月恍惚间听到了久违的母语,眼皮一沉一沉的,强撑着翕了条缝隙。 她看到了一张很久很久不曾见到的面孔。 她还记得这张脸,是哪个总是跟在时尽川身边的少年。 这个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 临死前的幻觉么? 她虚弱无力的喃喃自语,“我要死了么......” 未等莫爻回复,任声晚和萧寻便分别从自己的戒指中,取出了几件衣服给姑娘们披在身上。 “先撤。” 他们一人带了一位伤员。 莫爻一边背着褚青月,一边念道: “姐姐,我是为了救你,可不是故意碰你身体。你醒来可千万别说什么碰了你就要娶你的话啊,我可是有喜......” 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语卡在一半咽了后去,他轻咳了两声,“咳咳。” 像是掩饰。 出门时,剩余时间10秒。 ...... 会场中,吴思思一抬手,原本四处纷飞的雪花,突然开始在空中聚合。 细碎的晶体闪烁着冰蓝色的微光,迅速在上空形成一个由无数晶体组合而成的巨大六边形雪花。 那雪花边缘延伸出锋利的冰棱,正折射着冷冽的寒芒,仿佛连空气都被这股寒意凝结。 她整个人也忽地凌空而起,衣角处不知何时冻结出层层叠叠的冰花。 下方四人的联手攻击,带着灼热的气浪袭来。 却在触碰到她周身三尺范围时,瞬间被寒意驱散,化作阵阵白气。 场下之人拧眉看着这一幕,不知这小姑娘又有何招数? 连观战的蕾娜都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座椅的扶手。 她感受到了这股冰雪之力中蕴含的磅礴能量。 只见,吴思思突然猛地上窜,而后如陨石般飞速下坠。 她左腿屈膝,伸直的右腿在瞬间凝聚出一层闪烁着寒光的冰晶铠甲。 膝盖处的冰棱尤为锋利,仿佛能划破空间。 周围的空气在她高速下坠的过程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她覆盖着冰晶铠甲长腿,径直蹬在了巨大的雪花上。 “霜华裂空!” 霎时,原本巨大的六边形雪花,突然分裂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如同流星雨般紧随她的身影坠落。 簌簌簌簌—— 铺天盖地的冰晶,像冰雹一样落下。 可它们不是圆溜溜的冰雹,他们是尖锐的箭矢。 地面上四人脸色终于变了。 这一瞬间,他们似乎看到了尖锐的冰锥钉在自己天灵盖上的画面。 他们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四人想逃,可眨眼间,冰锥已来到了他们眼前。 “啊——啊——” 此时的蕾娜眉头紧锁。 这些人不能死在圣辉。 蕾娜愤愤道:“一群废物!” 就在她准备出手救下那四人时,四人却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吴思思的攻击范围内扯了出去。 吴思思的右腿率先触地,一声巨响传来,地面瞬间龟裂。 以她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地面迅速结冰,冰层上蔓延出复杂的冰纹,如同蛛网一般扩散开来。 那些紧随其后的冰晶轰然砸下,在冰面上激起无数冰刺。 如同一朵朵盛开的冰莲,美丽却致命。 “叫你下手轻点,怎么不听话?” 场下的观众们早已屏住了呼吸,听到这声音才循声望去。 只见刚才那四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绳索捆住,吊在半空中。 洛晨手指拨动,四人便随之在空中摇摆。 像四个提线木偶。 冰雾弥漫中,吴思思站起身来。 “哼!”她扭头,鼓着腮帮子不满道,“他们自己找死。” 蕾娜看了一眼洛晨,又看了看被‘冰莲’簇拥的吴思思,碧蓝的眼睛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打吗?”洛晨冷声问道。 “我......我认输。” “我认输。” “我也认输。” “......” 此时,屏气凝神的观众们,这才发出了一阵阵惊呼。 礼仪小姐在欢呼声中送上来那个小盒子。 “贵客,这是您的了,请收好。” 吴思思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确认是傀戏丝后,便兴奋地拔出刚才钉在墙上的羽箭,蹦跶蹦跶地跳到夜茴身边。 “当当当~我赢了。” 夜茴亲昵地抚了抚吴思思的头,“小妹真厉害!沈阿沛回头得给你磕一个。” 洛晨放开那四人后,背对着观众,与吴思思击了个掌,“欧耶!” 蕾娜看出了端倪,腹诽道:狡猾的大夏人。 送出一件命器的二皇子,脸色有些难看。 老六和老七的脸色却耐人寻味。 正当大家以为此间事了时,蕾娜的声音再度传入大家二中。 “各位,刚才看大家玩的起兴,我们四皇子愿意追加一份礼物。” 礼仪小姐又端上来一个红绸盖托盘。 蕾娜接着介绍道:“命器:菩提无量。可以无视境界豁免一次异能攻击,三天内仅可使用一次。这可是关键时刻的保命符。 游戏规则也很简单,依然是守擂。 不过由守擂者向场中任何一位境界不低于自己的人发起挑战,连赢三场即可。” 蕾娜话音话音落下,场下又开始像蜜蜂一样的嗡鸣。 老实说,这件命器可比傀戏丝有吸引力的多。 毕竟是可以无视境界的保命符,而且不挑异能,放在谁身上都契合。 很快就有人上台。 不过都没人能连赢三场。 一位四境的选手,赢了一场之后,便开始飘了,竟然向其中一位五境的发起挑战。 而这位五境,是在场除了日星几人之外,三个五境之一。 来自白雾国,降钨。 洛晨留意过这人,因为他不怎么与其他人交流,好像很不合群,很孤僻。 因此,也看不出他的立场。 而在差不多的觉醒时间,在整体灵气浓郁程度不及大夏的地方,能修炼至与日星差不多的修为。 要么这人是天赋极高,要么就是用了什么外力。 这不得而知。 因为同境以上的规则限制,降钨的挑战对象没太多选择。 他挑战了其他两位五境,连胜。 而且胜的很轻松。 大伙儿看的出来,那两个五境显然是注了水的。 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偏方,药罐子泡的咋滴。 而这个降钨确实有两把刷子。 降钨正在寻找第三位对手。 此时,吴思思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了任声晚的声音,“小妹,撤。” 吴思思猛地一怔,这反应和莫爻第一次在脑海中听到任声晚声音时,如出一辙。 她不明所以的小声嘀咕道:“嗯?声晚哥哥?我怎么好像听到声晚哥哥的声音了......” “是我,没时间解释。让他们尽快撤离,停机处汇合。” 乔森听到吴思思的嘀咕,问道:“他说什么了?” “撤。” 几人对视一眼,显然是那边得手了。 而他们脚步刚抬准备溜走时,场上传来了降钨的声音,“那位朋友,可否一战?” 几人疑惑望去,恰与降钨目光相接。 又冲我们来? 四人又对视了一眼,像是在互相询问:他在说谁? “我没记错的话,是叫夜茴吧?” 第247章 群嘲 降钨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在日星四人的耳畔炸响,他们的脸色瞬间发生了变化。 洛晨眼底骤然腾起冰碴子,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指骨在皮肤下绷成嶙峋的山岩,仿佛下一刻就要狠狠地砸在降钨的脸上。 吴思思也作势就要上台替夜茴一战。 乔森则琢磨着这降钨的态度和立场,看不出来他到底是哪边的。 夜茴先是心中猛地一紧,指尖掐进掌心。 但抬眼时,眼尾的红痣却跟着眉峰扬起。 唇角扯出个懒洋洋的弧度,一副飘飘然的镇定神态。 就在洛晨和吴思思准备开口的时候,夜茴却先他们一步,用一种淡漠而又略带高傲的语气说道: “拒绝。”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降钨本人。 降钨:“什么?” “我说我要那东西了吗你就cue我,你叫我战我就战?”夜茴挑了挑眉,语气不屑,“凭什么?” 降坞一时语塞。 这人家还真没有表示过有意争夺那命器。 此时,观众场中,突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切磋一下而已,大家来交流大会不就是来交流切磋的么?该不会是不敢迎战吧?” 这个声音冒出头后,声音的主人便像老乌龟一样沉入水里。 然而,群体中出现了这样一个声音,就像是给其他人壮了胆似的。 先前死一般寂静的观众席,此时炸开了锅。 “大夏刚才还那么嚣张,怎么这会儿就不行了?” “刚才那几个实力明显比降钨差远了,那小姑娘侥幸取胜。这会儿肯定是看到了降钨的实力,怕了呗。” “......” 场中议论声沸腾,大夏几人依然不为所动。 还是那句话,你让我打我就打?凭什么? 观众席第三排突然站起个男子,吼道: “赶紧的呀,别耽误大家时间啊。” 吴思思冷眼瞪着那人,正是先前被他钉在墙上的,这会儿就又敢叫嚣了,这其中没人撑腰,谁信? 第四排也冒出来了一人,“看先前那小姑娘的架势,还以为大夏的几位都是高手。敢情是银样镴枪头,见着真佛就筛糠了。” 夜茴扭过头,向这人投去了目光。 这时,在那人身旁,一只涂着丹蔻的手指敲着栏杆,“哟,这双狐狸眼生得倒是勾人的紧,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莫不是个花瓶?” 说话的女子戴着珍珠面靥,腕间金铃随动作轻响。 看装束便知她来自巫沼地,一个曾经神秘不出世的部落。 乔森不免感慨,“这圣辉的手真是伸的越来越长了。” 众人都等着看夜茴的愤怒,可夜茴却突然笑着说道: “姐姐猜对了,我就是废物花瓶。喝酒找我,打架免谈。” 他这话看似自嘲,却让在场其他人脸色难看。 五境,你说是废物? 那我四境算什么? 我三境又算什么? 其他几个五境都感觉膝盖有点疼,莫名其妙就被骂了。 擂台上降钨沉着脸,出声打了个圆场,“规则要求必须挑战境界不低于自己的人,在场看来,就只剩大夏的几位朋友了。” 他的目光扫过大夏几人,吴思思刚才的表现可谓惊人。 其他人说她是运气好碰上了几个渣滓,可同为五境的他,那几人他也能赢,但是未必能做到一招秒的效果。 他又看了看洛晨。 从洛晨刚才瞬间从吴思思手下救出那几人的反应来看,似乎实力还在吴思思之上。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了从未出手的乔森身上,“要不......” 可他话还未尽数出口,乔森便双手抱胸,一脸傲娇的扭过头。 “拒绝。我只是个废物读书人,学术讨论找我,打架免谈。” 场中,观众哗然。 连夜茴都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按理说,觉醒者都是高姿态,尤其在战斗这方面,就跟男人在床上似的,不能说自己不行。 大夏这几人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都争着当废物? 降钨此时像是架在台上的小丑,无比尴尬。 可离目标就差一个人,他怎甘心就此作罢? 无奈之下,他只能看向吴思思和洛晨。 可这两人更过分,借口都懒得找了,直接简单两个字,“没空。” 他们是真没空啊! 降钨实力不俗,不可能一招秒,势必是一番缠斗。 那边还有人等他们汇合呢...... 降坞气的脸都红了,“你们......” 夜茴转而安慰他,“你就差一个了,修为不低于你的人又不是没有,你还是有希望的。” 说着,夜茴示意他看贵宾台。 贵宾台上是几位皇子。 每个皇子身边都有一位六境登峰的强者,是皇子的近卫。 他们只负责保护皇子安危,不参与争夺战,这是规矩。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人了——圣境,蕾娜。 蕾娜正支着下巴,唇角挂着饶有兴致的笑,指尖轻叩扶手,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看着夜茴,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哦?” 所有人都惊讶的张大嘴,等着降坞的反应。 擂台之上,降钨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盯着夜茴似笑非笑的眼,似乎隔着半个会场都能从那双眼瞳中看到自己此刻的滑稽的模样。 洛晨悄悄松了松拳头,和吴思思交换了个眼色。 以退为进,声东击西,倒是像极了夜茴平时的作风。 恰在此时,观众场中再度传来了声音。 “你们故意的吧?让一个五境去挑战圣境,这不让人家去送死嘛。” “就是,好恶毒。” “这大夏的人就是心胸狭隘,输不起还来交流大会做什么?不如早些回家洗洗睡得了。” “降钨也是倒霉,碰上这么一帮无赖。” “哼,堂堂五境竟然畏首畏尾,丢人。” 啪——啪——啪—— 突然,在此起彼伏的群嘲声中,出现了连续巴掌声。 刚才那些个嚼舌根的,突然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都下意识捂着脸,四处张望,“谁?谁他妈打我?” “你爷爷!” 众人循声望去,方见大夏的四人中突然多出来一个人。 乌黑亮泽的细碎的发丝随意地垂落在额前,还随着他刚刚的带起的气流翻动。 碎发下,一双明亮如猫眼的眸子,此时眸光凝聚。 犹如一只在丛林阴影中潜伏已久的黑豹,正锁定着它的猎物。 一直在场中扮演观众看戏的老七,见了此人,忽地眼睛亮了起来。 第248章 专业拉仇恨 “哥,你怎么来了?”吴思思问道。 乔森也疑惑道:“不是在停机处汇合吗?” 莫爻压低声音说道:“任声晚叫我来的,说你们这儿有状况。” 任声晚:明明是你自己想去收割杀意。 众人明了,也只有莫爻那极致的速度,才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赶到这里。 这份速度有多可怕? 刚才挨了耳光的家伙,至今都没弄清巴掌是怎么落下来的。 许多人在心底暗自给莫爻的异能安了个名字 —— 瞬移。 莫爻此时舒服极了,浓郁的杀意如潮水般漫过神经末梢。 甚至一些从未有过交流,不曾有过冲突的人,也贡献了不少。 有时候,想要一个人死,是不需要什么天大的理由的。 或许只因你生得眉目昳丽。 又或许,只是因为你今天穿的衣服,恰好是他讨厌的颜色。 不过,莫爻才不在乎。 谁叫他生来就是来拉仇恨的。 莫爻忽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就倒个时差,这边这么热闹的哈?早知道我就不睡了。” 说着,他转过头望向同伴,还带着几分埋怨的语气:“你们怎么都不叫我啊?” emm...... 日星等人心里都明白,今天这局面,显然都是冲着他们来的,想要轻易脱身,怕是没那么容易。 小鬼最是难缠。 思及此,夜茴看向贵宾台,郑重问道:“主持人,是不是今天这架不打,我们就走不了了?” 蕾娜的回应清晰有力:“挑战者既递战书,自当应战,怯战即输。” 输? 夜茴手中是单清风送给他们的那把剑。 而飞机起飞前,单清风对他说的话,还萦绕在耳边。 ——“若不能使用异能,至少你可以握紧手中的剑。” 此时,他握在剑柄上的手不自觉的捏紧,剑鞘上的云纹雕饰硌得掌心发疼。 他真的想战,哪怕明知胜算渺茫。 他不怕输,不怕丢人。 却怕输了日星的荣耀,输了大夏的尊严。 夜茴向莫爻问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我们有时间周璇吗?” 莫爻笑着反问:“你想打吗?想打的话,没时间我们也能帮你争取时间。” “心意我领了,还是别再生出什么枝节为好。”夜茴笑着拍了拍莫爻的肩膀,“你上吧,你比较快。” 这话搁以前,莫爻是不在意的。 可现在不同。 他有了歪心思,这话听着就不那么对味了...... “啧,你他娘的夸我还是咒我呢?” 可不兴这么咒啊!老铁。 身旁的其余几人都忍不住嗤笑了起来。 低笑声在剑拔弩张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台上的降钨眸光骤沉,如深潭覆冰。 台下挨了巴掌的观众,面色铁青,像是感受到了无声的嘲讽。 降钨正欲点名下战书,莫爻突然举起手,朗声道: “你不是需要对手吗?你看我够不够格?” 他歪着头冲着降钨笑了笑,露出了一颗小虎牙。 老七:“oh my puppy~so cute~” 莫爻似有所感,向老七斜睨出去一个带着杀意的眼神。 老七恍惚间,仿佛看到一道红色的十字星刀芒,从莫爻的眼中直直朝着自己飞射而来。 他心口一紧。 更喜欢了。 莫爻懒得搭理他,转眸直视降钨,等着他的回答。 降钨没得挑,有台阶就顺着下了,“好。” 话音未落,众人眼前一花,莫爻已鬼魅般出现在降钨对面。 降钨周身灵力翻涌升腾,正欲出手,莫爻却突然喊道:“等一下,等一下。” 降钨不得已收住攻势,脸色阴沉,满心疑惑地问道:“干什么?” “这么挠痒痒似的打来打去的多没意思,又无聊又伤和气。” “那你要怎样?”降钨愤愤道。 “要不,咱加点码?” 降钨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莫爻握着红月,双手抱胸,冲他抬了抬下巴,“赌命吗?”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我没听错吧?他要玩儿命?” —“疯了吧。” —“点到为止的切磋伤和气,所以直接赌命?嘶——我怎么听不懂呢?” —“哼,没见过自己赶着送人头了。” 降钨眼眸微微眯起,眼前少年如雾中花,实力深浅难测,行事更是异于常人。 他看不懂。 说来好笑,他争夺那命器的目的,就是来保命的。 现在却为了争夺那命器,要搭上性命? 可是,事态发展到现在这阶段,似乎已经由不得他了。 因为他看到了台下观众,那兴奋得近乎狂热的模样。 觉醒者无疑是血腥的、好战的。 作为观众,相比不痛不痒的切磋,显然这种生死战更让他们兴奋。 人群像潮水,他和大夏人站在浪潮的两头。 潮水一会儿推搡着这边,一会儿又推搡着那边。 就这样,他与大夏众人站在舆论浪潮两端,被推搡着走向不归路。 降钨心一横,咬着牙说道:“赌就赌,我有何不敢?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诶,别急嘛,万一不小心杀了你,你国家找我报仇怎么办?”莫爻摊手,“明明是你非要找我们打架的,我们多冤啊......” “我一人之事,与他人无关。” “口说无凭,咱们签个免责申明吧。” “你......” 贵宾台上,蕾娜冲身旁的礼仪小姐使了个眼色,礼仪小姐立刻退了下去。 莫爻看向贵宾台,问道:“主持人,这文件咱这有吗?” 蕾娜:“请稍等。” 片刻后,礼仪小姐递上来一份文件。 降钨率先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恶狠狠的看着莫爻,“满意了吗?” 莫爻连点了几个头,“嗯嗯嗯,满意,非常满意。” 降钨把文件递给莫爻,催促道:“你赶紧的。” 莫爻接过文件,在签名处写了个“艹”后,突然停笔。 降钨皱眉,“又怎么了?” “虽然这是咱们两人的战斗,可咱毕竟是代表国家来的。” 莫爻露出一副担忧的神色,“万一引起什么外交事件可不好,你先等等啊,我打个电话问问家长。” 众人就看着,莫爻真的掏出了通讯器。 这一幕,让大夏的几人都忍不住咋舌,纷纷道:“果然还是他最欠揍!” 而莫爻在整个过程中,都在源源不断地收获着杀意,这又何尝不是他独特的战斗方式呢? 嘟嘟 —— 场中传来了电话拨出的声音。 只响了两声便被接了起来,随后一道声音响彻整个会场。 “喂?” 那声音宛如美玉般温润,明亮却并不刺眼,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底色,却又满溢柔和的光。 大夏的几人一听,立刻听出了这是谁,不禁都瞪大了眼睛。 洛晨没忍住感慨,“靠,真打啊?” 乔森的眼镜突然跌落至鼻尖,“不仅打了,他还开了扬声器。” 夜茴:“不仅开了扬声器,他还灵力扩音。” 吴思思:“不仅灵力扩音,他还......”算了,没词儿了。 第249章 主办方全责 大夏c01,爱心敬老院。 庭院里,高大的梧桐树盛满绿意。 前夜下了场暴雨,将叶片擦的铮亮,此刻正在折射着满树的太阳光。 树下摆放着一张四方桌,正中央平摊着一张围棋盘。 单清风轻轻在棋盘上落下一枚白子。 他的对面,一袭中山装,头发花白的异控局前任局长关岳,此时正举着一枚黑子。 关岳眯着老花眼,在棋盘上巡视一圈,似乎未寻到合适的落子之处。 “哎,清风啊,你这棋下的越来越犀利了啊。”他最后将那枚黑子放回手边的陶罐中,“算了,我输了。” 随后,他拿起左手边放着的一杯珍珠奶茶,吸了两口,接着说道:“说吧,你平素不常来我这儿,今儿肯定有事吧?” 单清风不是喜欢溜须客套的人,自然也就开门见山。 “关局,我想问问,关于任平生,除了以前你告诉我的那些,还有没有其他信息?” 听见这个已经消失了很久的名字,关岳反应平平,“哦?怎么突然想到他了?” 单清风笑了笑,”关局在这一方天地也能手耳通天,应该知道前段时间库尔的事。” 这话让关岳正色几分,“怎么?和任平生有牵扯?” “只是怀疑。” 呜——呜—— 说到这,突然,单清风的通讯器传来了震动声。 看到号码的瞬间,他眸中倏地掠过一道锐利的光。 他按下接听,“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年轻的声音,“局长~” 少年的语气勾了一角不轻不重的尾音,听起来活像是小孩儿对着家长卖乖。 背景音里混着此起彼伏的喧闹声,像是置身于沸腾的浪潮中。 顿时,一些猜想在单清风脑海中滋生。 他笑了笑,轻声问道:“怎么了?又闯祸了?” “才没有!就是这边有个架要打,会出人命。所以,我得问问,没问题吗?不会引发什么世纪大战吧?” ...... 圣辉s01,交流大会会场。 莫爻拿着通讯器,开着扩音,在擂台上来回溜达。 跟在自己家里接电话似的。 “哦?”会场里响起单清风温柔的轻笑,“为什么要打架啊?不是让你们不要招惹别人。” “才不是我们惹事!主办方拿了几个命器让大家抢,然后就有人非要挑战我们,不打还不行呢......” 言外之意,不打走不掉。 “这样啊,那么......”单清风的话音在此处顿了顿,片刻后才再度开口,“主办方全责!” 最后这一句不同于前面的轻柔,而是沉稳有力。 随着莫爻的灵力扩散,震彻整个会场。 场中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莫爻喊出的“局长”两个字,已经表明了电话那头的身份。 因为大夏这棵参天大树太过引人关注,单清风的名头在蓝星觉醒者世界,也是响当当的。 而这样的人,说话语气却像在哄小孩儿。 当听到自家小孩儿好像被人欺负了,又拿出了雷霆之势。 仿佛,若今天大夏的几人在这有何闪失。 那么下一刻,你们就会见识到什么叫做‘大军压境’似的。 场中众人,不由得对大夏这一行人的身份多有猜测。 而此话一出,贵宾台的皇子们也都微微眯起了眼。 就在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中时,莫爻突然打破的沉静,“那好吧,那就陪他们玩玩咯~” 却闻,那通讯器里传出来的声音再度变得和风细雨。 “玩够了早点回家,让夜明央给你们做好吃的。” “真的?”莫爻的眼睛顿时亮起来,像只雀跃的小兽,“想吃小龙虾。” 通讯器里传来了一声轻笑,“可以。” 挂断电话后,莫爻轻轻勾了勾唇。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能量,”啧啧,打个电话也能收获这么多?” 而令他意外的是,在单清风说让夜明央给他们做饭吃时,他收到了来自蕾娜的杀意问候。 wow~这圣境贡献的能量就是澎湃啊! 看懂了莫爻的意图,大夏几人互相对视,眼底都泛起几分无奈的笑意,“骚操作真多!” 一通电话,把那些暗地里的怂恿搬到了台前。 就算降钨今天真的死在莫爻刀下,圣辉也无法以这个为由,挑起降钨所代表的白雾国与大夏的争端。 因为,主办方全责。 再者,若这一战结束,圣辉再以其他什么由头留着他们不让走,那就是活生生给了夜明央堂而皇之入境的理由。 他只是过来接孩子们回家吃顿饭怎么了? 而夜明央的名字,即便在场有些年轻人不知晓,可他们的前辈一定知道。 曾经的大夏第一天才,也是他那个时代全球觉醒者天才榜第一。 多年前,蓝星异能联盟曾举办过一次全球联赛。 夜明央是当时年纪最小的参赛者,却力敌群雄,勇夺第一。 而此时高坐贵宾台的蕾娜,当年就曾是他的手下败将。 蕾娜对他恨的牙痒痒。 这些年,夜明央都乖乖待在单清风身边,很少在国际上露面。 不然,凭夜明央那惹是生非的性子,哪里能由得那些跳梁小丑张牙舞爪。 而这样的人物,现在确是戴着小熊围裙,在家给这帮小崽子做饭的“厨子”? 思及此,贵宾台上,蕾娜的脸阴沉的像要下雨。 她握在扶手上的手不自觉的用了力,指甲嵌进了木头里。 随后,冷声道:“可以开始了吗?” 第250章 落幕 擂台之上,两股五境强者的气息如惊涛拍岸般翻涌,空气被碾压得发出细密的爆响。 青灰色的地面上涟漪层层扩散,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深潭。 降钨率先出手,双手快速舞动,指尖在空气中划出轨迹。 那些游离的光线仿佛被磁石吸引,骤然凝结成上千道暖黄光刃,如疾风骤雨般朝着莫爻射去。 s级异能:光棱裁决。 整座擂台被映得透亮,光刃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前排观众甚至能看见地面被切割时迸发的火星。 莫爻神色平静,似老僧入定。 红月长刀横在胸前,刹那间,他眼尾的血色暗纹如活物般蜷曲游走。 他手指轻轻划过胸前的刀,一滴鲜血随后滴落。 嗒—— 一声水滴声响彻整个空间。 滴落在地的鲜血竟未渗进砖缝,而是化作赤红雾气顺着他的脚踝攀升。 不过数息,整座擂台已被血色穹顶笼罩。 见此情形,蕾娜都不由得眯起了眼睛,“领域?” 领域这东西,并不是所有异能都有,可遇而不可求。 即便产生了,也不是谁都能驾驭,极其考验心性和天赋。 在血色之下,光线被阻隔,等于一上来就断了降钨一臂。 降钨的杀意陡然拔高。 他如潮水般的杀意能量却被莫爻全数吸纳,转化为自身源源不断的能量,最后用在了对战中。 可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光刃撞击在血雾上,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爻趁势而动,疾星的极致速度加持,使他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瞬间便出现在降钨身前。 铛—— 随着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红月终于出鞘。 凌厉的红色刀芒,朝着降钨狠狠斩下。 降钨大惊失色,匆忙操控光线在身前形成一面光盾。 莫爻这一刀,裹挟了狂战的极致力量加持。 轰—— 随着一声巨响,光盾瞬间破碎。 强大的冲击力将降钨击飞出去,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砖屑混着血沫溅在脸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洛晨抱臂观战,“看样子,叉叉没打算跟他慢慢玩。” “嗯。”夜茴点头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吴思思,“小妹,你说他是着急回家吃小龙虾呢?还是着急见什么人啊?” “嘻嘻嘻~”吴思思捂着嘴偷笑,美滋滋的。 降钨挣扎着站起身来,深知在这该死的血雾下,失了光线这道依仗。 他从后背腰带处抽出了一根深青色笛子。 这一瞬间,乔森不由得皱了眉头,“摄魂笛?” 吴思思:“嗯?那还是什么?” 乔森:“可以吹出控制人们心魂的曲调,让人心神不稳。” 几人先前的喜色一扫而空,顿时收敛笑容,注视着场上的动静。 只见,降钨将笛子置于唇边,会场中顿时响起了悠扬的笛声,可曲调却很诡异。 笛声如无形的丝线,缠绕向莫爻,试图干扰他的心魂。 莫爻还来不及反应这是什么东西,就明显的身形一晃,眼前忽地出现了重影。 “哥!”吴思思紧张的手心冒出了冷汗。 降钨一边吹着笛子,一边缓慢向莫爻靠近。 他每进一步,莫爻眼前的重影就多出一重。 莫爻捶了捶脑袋,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收效甚微。 他虽进步神速,实力过人,但并非坚不可摧。 精神力这方面,一直是他的弱项,就和任声晚的肉身强度一样。 当初三境时,肉身强度四段,精神力却只有二段。 如今五境了,肉身强度已堪比六段,精神力却才堪堪够到四段门槛。 降钨又近了一步,他的笛声似乎也开始随着脚步慢慢变得急促。 莫爻晃了晃脑袋,他好像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了。 他感觉脑袋一阵刺痛,“啊——” 血雾开始变得稀薄,几束阳光穿透雾气,在他睫毛上投下颤动的光斑。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钝器在反复击打。 看到他难受的样子,降钨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离莫爻只有一步的距离了。 降钨最后吹出了一段旋律,然后将刚才漏下来的光线包裹在笛身,随后朝着莫爻猛地挥舞手中横笛。 场外,大夏几人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哥!” 吴思思作势就要往台上冲去,被乔森一把按住了,“先别急。” 观众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不少人兴奋地期待降钨这一击能直接砍掉莫爻的头颅。 让他嚣张!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听到莫爻的惨叫声。 然而,他们预想中的哀嚎并没发生。 观众定睛一看,降钨举着笛子挥动的手停滞在半空。 他仰着头,面部表情狰狞痛苦。 因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扼住他的咽喉。 莫爻掐着他的脖子,眼尾暗纹愈发鲜艳,“玩精神控制,你比我家小蝴蝶可差远了。我对抗不了他,还对抗不了你?” 他眼神戏谑,语言轻蔑,唇舌落在''小蝴蝶''几个字音上时,又有一些骄傲。 他猛地一甩手,降钨被他像扔小鸡一样,扔到了远处的墙上。 嘭—— 降钨被甩在墙上的声响闷得人心惊,墙体龟裂的纹路从他背部向四周蔓延,像极了蛛网里的猎物。 “咳咳——”降钨从墙上滑落下来,咳出了两口鲜血,“就差一点,明明就差一点......” 他眼含不甘地擦去嘴角的血渍,再次将横笛置于唇边。 笛声悠扬,像一曲古老的离殇。 而此时,莫爻周身的血色领域突然开始闪烁,像是在与什么东西共鸣。 场中众人突然听到那片血色世界下,突然传来了歌声。 歌声凄厉,倒与那笛声有些相得益彰。 而随着歌声起,周围突然多出来许多透明的人影飘荡在空中。 这是他晋升五境后新出现的能力——亡灵共鸣。 当初在塔克允兹秘境,他还用来驱使骷髅兵帮他挖野菜来着。 台下观众们没看出来名堂,可贵宾台上的蕾娜却是一怔,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亡灵?他能用亡灵之力?好一个大夏!” 周围的亡灵与歌声共鸣后,这些亡灵的怨念竟形成一层保护膜,抵御住了摄魂笛的精神侵蚀。 见莫爻在自己的笛声下竟然丝毫不受影响,降钨疑惑的看着莫爻。 莫爻无奈地摊了摊手,“不好意思,我也是玩音乐的。” 此时,悠扬的笛声,竟真的成了他的伴奏。 愤怒染上了降钨的双目,将他的双目染的猩红。 似要与莫爻眼尾的血色暗纹,叫一叫板。 他将全身灵力汇聚于掌心,随后朝着周围的血雾猛地一挥掌。 企图用全部灵力带出的掌风,在这血雾中劈开一条路,让光透进来。 他成功了。 血雾被他打出了一个窟窿,光柱顺势而下的瞬间,他凌空而立,悬于光柱前。 他一抬手,身后的光柱开始分裂出一个个菱形的,像玻璃一下的光片。 “光棱......” 随即,他的手掌猛地下压,厉声喝道:“裁决!” 密集的菱形光片簌簌落下,势要把地上的人打成筛糠。 然而,仔细一看,地上哪儿还有什么人? “嗯?”一阵不安感自他心底油然而生。 下一刻,他的肩膀传来了一股力道,同时耳畔传来了一声冷笑,“呵~裁决我?就凭你?” “你什么时候......” 莫爻不知道何时闪身到了他身后,指尖扣进他肩窝的麻筋,膝盖重重顶在尾椎骨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让观众席倒抽一口冷气。 “啊——” 降钨的惨叫声刺穿了他们的耳膜。 轰—— 降钨的身体重新被踹回了地面。 莫爻足尖轻点,落在他面前。“你输了。你的异能很不错。” 降钨趴在地上,浑身血迹斑驳,抬头望着莫爻,神色复杂。 铛——“你们那个地方诞生一个你这样的,不容易。” 随着一声金属摩擦声,莫爻一边收刀归鞘,一边说道:“我不杀你。” 他转过身,迈开步子。 转身时,却忽觉杀意从后颈袭来。 身后的降钨却突然站了起来,猛地朝他后背挥出一掌。 莫爻轻叹了口气,红月再度以惊人的速度出鞘。 他并未回头,只手腕一翻转,刀尖向着自己身后刺去。 唰—— 身后响起了长刀刺入血肉的唰啦声。 降钨腹部的鲜血滚滚涌出。 莫爻听到身后那人虚弱的声音,“不......是......我......” 话音刚落,他再度栽倒在了地上。 莫爻抬眼看了一眼贵宾台,又看了一眼观众席,而后沉着脸回到了队伍中。 降钨的尸体孤零零的躺在擂台上。 如果圣辉帝国有心,现在立刻给他注射一支价格高昂的基因药剂,或许还能留下他一口气。 可莫爻不再关心。 莫爻赢了,他只需要再次挑战两位五境,即可得到一个命器。 而这两位五境,他完全可以从自己队伍中挑出,他们甚至可以直接认输。 没有再战的必要了。 礼仪小姐送来了“菩提无量”。 莫爻看了一眼降钨,想起他倒地前不甘的眼神,莫爻犹豫了一瞬。 他又看了看夜茴,最后还是接下了。 血雾渐渐散去,阳光重新铺满擂台。 降钨的尸体蜷缩在光棱裁决留下的裂痕中,像片被揉皱的枯叶。 大夏的人离开了会场,理由是——回家吃饭。 贵宾台的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心里有什么小九九。 老六身旁的老者,是那位六境登峰的近卫。 老者附身在老六耳旁问道:“殿下,就这么放过他们吗?需不需要......” 老六冷笑一声,“谁说让他们走,就是放过他们了?” 第251章 归途春信 暮色漫过檐角时,像打翻的鎏金颜料,在天地间流淌出一片绚烂。 日星小队的身影,踩着这流金般的光,踏上了飞机的舷梯,身影被拉得老长。 预想中的围追堵截却并未发生。 他们离开的很顺利。 莫爻今日吸收的杀意能量过多,又开始晕饭了。 一阵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他胃部翻涌,双腿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云端,绵软无力。 刚进舱门还未入座,他就随便逮到一个身高差不多的,就迷迷糊糊往肩上靠。 靠了一会儿,他混沌的意识才渐渐回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似少了些什么熟悉的气息。 “你怎么不香......”尾音还黏着未褪的倦意,像是撒娇,又像是嗔怪。 可睁开眼一看,萧寻正斜眼睨着他。 莫爻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弹开半寸。 紧接着,二人彼此向对方送去一个''直男癌''般的嫌弃眼神。 萧寻:好家伙,原来搁任声晚跟前是这副模样?兄弟,你恶心到我了。 回到座位,飞机开始滑行时,任声晚扣好安全带。 他突然想起来的时候,莫爻面对失重时候的样子。 他掌心在安全带扣上悬了半息,最终化作一片温柔的云,轻轻覆在莫爻手背上。 以免今日这吸饱了能量的家伙,一紧张把这坐椅给捏碎了。 可意外的是,这次,他手刚放上去,莫爻竟然突然手掌一翻,任声晚的掌心便落在了他的掌心。 掌心相叠的刹那,仿佛有一股电流划过,温度灼人。 任声晚见状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可莫爻却在此时将五指弯曲。 他的手指径直穿过任声晚的指缝,像一枚锁扣一样,稳稳的将那人的手锁在自己掌中。 指节交缠的瞬间,任声晚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一怔,却又不敢摆出什么太大的挣扎动作,生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可莫爻力气太大了,没点大动静,他又难以挣脱。 无奈之下,只能将自己白皙的冷脸憋的通红。 莫爻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人红噔噔又略显局促的脸。 此刻,这张如天上神只般的脸上,分明写满了兵荒马乱。 莫爻嘴角微微抿了抿。 任声晚像是意识到什么,连忙别过头去看向窗外,又将自己原本别于耳后的头发取出。 银灰色长发如丝般散落下来,瞬间遮住了他半张脸。 似乎这样就遮住了他得心思。 这欲盖弥彰的动作,反倒像鹅羽轻扫莫爻心尖。 真痒啊! 这幅样子,想勾引谁啊?昏君! 很多时候,莫爻都想往任声晚这张脸上涂点泥巴,让他不再这般勾人。 任声晚是喜欢他的,他再次确认了这一点。 可明明喜欢,又为何要躲着我? 既然要躲,又为何定力如此差?勾勾手指就过来了。 任声晚,你到底在怕什么? 莫爻又亦如往常一般将头靠在任声晚肩上,这个动作没有引起任声晚太大的反应。 像是早就被调教好了,除去了应激反应。 只是任声晚的手,仍然在挣扎着想要抽离。 似乎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定力不太行这个事实。 可那是他三千年劫数尽加已身,才等来重逢的人啊! 清冷月光终是化作一汪春水,流入了泥沼。 挣扎间,指缝间漏出的温度,沿着腕脉一寸寸烧进莫爻心口,让他的心,也跟着灼热起来。 自乱阵脚,永远是主动撩拨的人最后的归宿。 莫爻忽然低头,将发烫的耳尖藏进任声晚肩窝。 发梢扫过任声晚喉结时,他感受到掌中的手,明显抖了抖。 片刻后,莫爻又将脑袋抬了抬,靠在肩头的位置。 他握紧任声晚,将二人交握的手不动声色地放到了扶手下方。 黑色的风衣下摆如幕布般垂下,遮住了这场隐秘的角力。 任声晚的指尖还在徒劳地划动,像困在蛛网里的蝴蝶。 莫爻就这么靠在他肩上,闭上眼,任由他的手在风衣下张牙舞爪。 飞机离开地面开始爬升,失重感再度来袭。 莫爻手指下意识的收紧,任声晚感觉掌心里突然传来细微的战栗。 他能感觉到那握着自己的手,刚才还是温暖的,此刻指尖开始有些发凉。 “晚晚。”突然,耳旁传来莫爻的呢喃声。 声音被引擎的轰鸣揉得支离破碎,却偏偏清晰地落进任声晚耳窝。 莫爻靠在他肩上的脑袋动了动,鼻尖蹭上了任声晚脖颈。 也不知是不是玄猫项链用多了,染上猫咪的习性,总是拿脑袋蹭人。 “晚晚。”任声晚听见他又低低唤了声。 他鼻尖在任声晚脖颈大动脉又蹭了两下,“哥哥,可以抓紧我吗?我有点怕。” 引擎的轰鸣再次揉碎了任声晚耳畔的低语。 此刻,掌心跳动的频率渐渐重合。 任声晚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指不知何时,已反扣住对方的掌心。 他早已在挣扎中,败下阵来。 飞机进入云层,莫爻的呼吸逐渐平稳。 困意上袭,有着冥幻蓍的安抚,他靠在任声晚肩上睡着了。 莫爻的指腹有薄茧,常年握刀所致。 睡梦中,他的指腹依然时不时地摩挲着任声晚手背。 薄茧纹路膈的任声晚心里痒痒的,像是有只小虫子在心底爬动。 这是属于他们的第一次十指相扣,藏在风衣下,像一封偷偷藏起来的春日来信。 信封落入时光的长河里,静静等待着开启的那一天。 收件人:银月&周瑾澜 第252章 老鹰和雏鹰 “唔~~~” “好热~” 青瓦白墙的老屋子,墙面上爬满了褪色的苔痕,青灰间泛着点苍绿,却洁净得不见半丝蛛网。 瓦屋檐下一张竹编躺椅,莫爻合眼蜷卧其间,任由酷烈的阳光在脸上流淌,连汗毛都被照得根根透亮。 他大约真是沾了玄猫的习性,见着阳光便要犯困,睡得人事不省。 萧寻掌心电流转化的温度,比烈日还要灼人。 他正用这掌心的热度,慢慢烘烤莫爻的侧脸。 睡梦中的莫爻只觉得脸上越来越烫,迷迷糊糊地抬起手,像只抓虱子的猴子似的,挠了挠滚烫的脸颊。 “噗——” 萧寻的嗤笑声将他从梦中唤醒。 莫爻诧异地睁开眼,骂道:“我靠,你特么有病吧?” 萧寻左右张望一番,压低声音问道:“叉叉,我问你啊,你跟声晚,你们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莫爻眼皮跳了跳,“什么什么情况?” “就…… 发展到哪一步了?” 萧寻追问。 “啧。“莫爻感觉自己撞见了鬼,“萧总,你何时这么八卦了?” 要说这话是沈沛问出来的,莫爻觉得正常。 可没想到第一个来八卦的,竟然是天大地大不如工作大的萧总。 你特么不会也被夺舍了吧? 萧寻讪讪道:“害~那不是被你们影响了嘛。” “呵~”莫爻微眯着眼,审视意味十足,“是哪方面被影响了?” “我在公司也要了解同事的近况,我现在了解一下队友怎么了?了解队友,是对团队负责。”萧寻梗着脖子辩解。 “哦,那我让沈阿沛来给你说。” 萧寻跑了。 莫爻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又重新缩回躺椅里。 少年人的心啊,总是像太阳般灼热。 每一颗日星散发的光,都会照到其他几颗身上。 彼此照亮,不留一丝暗角。 当日常一丝不苟的精致霸总,开始学会八卦与恶作剧,他便是真的与他们“同流合污”。 萧寻路过堂屋,堂屋中央八仙桌泛着温润的包浆,蓝布门帘后飘出淡淡艾草味。 屋中乔森拿着平板,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不知道又黑进什么系统,扒拉出什么民间野闻。 萧寻又穿过堂屋,来到后院。 后院一棵银杏树,看样子已有多年,此时已撑出半亩绿荫。 浅绿的叶片在风里沙沙作响,仿佛无数把小扇子摇碎了夏日天光。 树下青石板缝里钻出几株野薄荷。 青石板尽头是一口老井,覆着雕花木盖。 这里是单清风的家,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 哪怕做了那高高在上的局长,他依然习惯住在这里。 电话里既承诺了要给这帮小子做好吃的,那必然不能食言。 此刻,银杏树的绿荫下,两个长头发的背影,正埋着头捣腾着什么。 二人眼前一个盆,盆里的小龙虾还示威性的举着大钳子。 吴思思抓着一只小龙虾,拿着个小刷子,熟练的刷刷刷。 又拿个小剪刀,剪掉了碍事的须脚。 她的对面,任声晚皱着眉头,提着一只小龙虾的触须。 小龙虾在他手下挥舞着大钳子,我钳我钳我钳我钳...... “声晚哥哥,你得抓它背啊。”吴思思无奈地提醒。 “哦。” 任声晚将这只小龙虾重新放下,打算去抓它背部。 可刚一伸手,就迎上了一只大钳子。 “啊——” 任声晚被钳住了,他猛地甩手。 觉醒者无意识的力道可不是盖的。 小龙虾被他甩上了天,在天空呈现一个抛物线。 抛物线从后院掠过堂屋,一直划到了前院。 下一刻,众人便听到了莫爻的惊呼,响彻这方小天地。 “卧槽槽槽槽槽槽!!” 吴思思看着任声晚,叹了口气:“声晚哥哥,你要不还是别捣乱了吧,这样待会儿咱没得吃了。” 这时萧寻走了过来,撸起袖子:“我来帮忙吧。” 吴思思赶忙阻止,“别!!” 最开始是她和夜茴在这,可大少爷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夜茴被她赶走了。 刚赶走夜茴,任声晚又来了。 这会儿任声晚还没赶走呢,又来个萧寻。 过来帮她的,最后都是捣乱的。 可怜吴思思,唯一能帮她的哥哥,正在前院晒太阳睡大觉,等着她的投喂。 吴思思将清洁干净的小龙虾放进身旁的另一个盆中,然后看着眼前贵气逼人又笨手笨脚的任声晚,这一刻对莫爻的怨念悉数消散。 吴思思:就知道欺负我的莫叉叉,你别得意,总有人能收拾你,哼哼。 吴思思冲着任声晚和萧寻哀怨道:“你们都去谈恋爱吧,别在这给我捣乱了,这盆小龙虾是我承包的。” 谈恋爱? 任声晚和萧寻尴尬住了。 萧寻下意识的四周望了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任声晚突然说道:“沈沛和夜茴去河边抓鱼了。” 萧寻一怔,甩袖转身,“关我什么事?” 他没去河边,而是揣着手瞎晃悠。 他路过厨房。 厨房竹编窗棂半撑着,阳光斜斜漏进来,在粗陶水缸上折出细碎光斑。 厨房内,夜明央戴着小熊围裙,正在揉面团,指尖翻飞间,面粉簌簌落下。 单清风站在一旁,捧着本书看得认真,却半点没帮忙的意思,倒像个监工。 夜明央突然伸手在他鼻尖一刮,“要看书你出去看啊。” 少许面粉残留在单清风鼻尖,宛如冬日里不经意沾惹的第一缕雪绒。 将平日里冷峻的眉眼,晕染出几分烟火气。 他也不恼,直接把鼻尖往夜明央衣服上蹭了蹭,蹭掉面粉,却也并不离开,而是继续看书。 萧寻本还想进去问问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可透过窗棂看到这一幕,深觉打扰,于是转身离开。 厨房旁边是一片菜地,被竹篱围了起来。 里面各种小菜都种了一些,却也不多。 菜地里一个弯腰的身影,脖子上还挂着汗巾。 萧寻站在竹篱外,喊道:“洛晨,你在挖什么?” 洛晨用汗巾擦了擦额角滴落的汗珠,“红薯啊,夜圣说晚上要烤。别愣着,你过来帮忙啊。” “好。” 终于有个自己能派上用场的活儿了。 萧寻撸了撸袖子,扛着锄头下地。 一分钟后,萧寻被撵出来了。 因为他一锄子下去,地下的红薯没一个有“全尸”。 顺着菜地往下,不远处是一条小溪。 溪流潺潺声,在菜地里都听得见。 萧寻望去,见溪中沈沛和夜茴裤腿卷的老高,露出的小腿白皙笔直,腿上的水珠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夜茴手里拿着一个筐子置于溪中,等着“自投箩筐”的鱼儿。 沈沛掰开一块大石头,瞬间眼睛亮了几分。 他抓着一只大螃蟹,转头对夜茴笑道:“当当当当,今晚加餐!” 一转头,恰好看到了岸上的萧寻正愣愣的看着这边。 他举着螃蟹朝萧寻挥了挥手,喊道:“萧寻,你来吗?” “咳咳。”萧寻轻咳了两声,转过头,“不要。” 小溪对岸还有几户散落的人家。 晚风掠过瓦檐,卷来远处炊烟与银杏叶的清苦气息,在空气中轻轻流转。 第253章 是谁吃虾要别人剥,我不说 堂屋里那张老式八仙桌正中央,一盆红彤彤的小龙虾冒着热气,辣香混着蒜香在空气里打转。 八仙桌刚好能坐八个人,于是旁边添了张小桌子。 小桌漆面磨得斑驳,一看就是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老物件。 吴思思很自觉的坐到了“小孩儿”那一桌,洛晨随后也自觉跟了过去。 早些年洛晨在何家的时候,是没有资格上桌吃饭的。 他第一次和主家人一桌吃饭,还是因为觉醒了s级,何家打算收他为义子那次。 他对这些不甚在意,就算端个碗蹲在地上吃也无妨。 而且,刚巧不巧,今天坐“小孩儿”那一桌的两人,刚好是年龄最小的两个。 “洛晨哥哥,咱坐这儿,没人跟我们抢。”吴思思拉扯洛晨小声嘀咕道,眼睛还往主桌那边瞟了瞟,生怕谁过来跟他们抢位置。 洛晨笑了笑,“嗯。” 因大伙的努力,今儿桌上菜品丰富。 有鱼有虾有螃蟹,葱油饼切成了三角形状,锅里还蒸着小香薯。 全部出自夜明央一人之手。 对此,日星一群人相当意外。 夜家乃九大高层之一的大家族,说是贵族也不为过。 夜家嫡长子天赋过人,年少成名。 这要搁古代,那叫做绝世风华的太子爷。 是会被编进话本子的角色。 反观在场另外几位洗个虾都不会的“少爷”,便知大家意外在何处。 吃起来最方便的葱油饼,刚上桌就被抢光了。 夜明央怔怔的看着那个空盘。 一群饿死鬼,一点也不客气。 他早就听人说过,养孩子不能养一堆,尤其是一堆男孩儿。 果然是这样! 旁边吴思思和洛晨的桌上就斯文多了。 小姑娘小口咬着小香薯,洛晨则慢慢剥着虾,跟主桌上的 “混战” 形成鲜明对比。 这顿饭,没有上下级,没有局长,没有四圣。 只是一群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的一顿家宴。 没有人刻意强调过,但他们就是默契的这么做了。 莫爻一边剥小龙虾一边问道:“对了局长,月星他们怎么样了?” 单清风挑了一筷子清蒸鱼,答道:“都醒了,但是她们记忆有失,目前还留在医疗组观察。” 这鱼是夜茴在河里抓的,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品种。 八成是有点变异了,但是良性变异,可食用,且味道更加鲜美。 正在拆螃蟹脚的萧寻,不禁一怔,他抬头时,手里的蟹钳还举着,“记忆有失?” 这螃蟹是沈沛在小溪大石头底下抓出来的。 个头比起他们海月岛的螃蟹小了不少,但是肉质紧实,口感甚佳。 可萧寻拆的好像不是很利索,显然手法生疏,指尖捏着蟹钳半天没掰开来,指节都泛白了。 不怪他,平时这些哪需要他亲自动手,都是佣人弄好的。 沈沛在旁边看着,憋着笑,就是不帮忙。 看萧寻越弄不明白,他越觉得有意思。 “嗯。”单清风点了点头,“他们不记得自己在圣辉发现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被抓的。” 此言一出,众人手上的动作都停顿了两秒。 沈沛:“怎么会这样?” 夜茴:“记忆片段丢失,而且是最关键的片段......” 乔森此时恍然一大悟,“难怪他们那么轻易就让我们找到月星,还放我们离开。” “月星能回来就已经是最好的了。只是此事尚存疑点,不知道圣辉在她们身上做了什么手脚。保险起见,她们暂时都会留在医疗组。” 单清风说着,面露遗憾,“不然今天这顿饭,她们也该在场。” 莫爻塞了只虾肉进嘴,含糊不清地说:“那等她们好了,咱们再来。” 夜明央伸出大长腿,在桌子底下踹了莫爻一脚,“你想累死我啊?” 记忆缺失...... 任声晚咬着筷子琢磨,半天没说话。 半晌后他才开口,“已发生的记忆不可能一键删除,除非剪掉存储这段记忆的神经元。 而月星只是不记得这一个片段,其他记忆无损,说明他们剪的非常精准。 可我们大脑中约有860亿个神经元,他们如何能做到这么精准,一点也不误伤?” 单清风听出他话里有话,问道:“你的意思是?” “记忆可以被修改,也就是打乱重组,但这样的话月星的记忆应该是错乱的。 或者被其他信息覆盖......” 任声晚说道这里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莫爻。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转而接着说道: “但月星显然也没有被覆盖,他们是空白的。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外力干扰,让我们的大脑以为自己不记得了,但其实它一直存在我们的脑海中。” “外力干扰......”单清风陷入了沉思,“什么样的外力可以做到这一步呢......” 看着单清风不知不觉地又进入了工作模式,夜明央在他后背轻轻抚了抚,“先吃饭,待会儿凉了。等明天回局里,看看医疗组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小家伙们好不容易放松一次,单清风便点头应道,“嗯。” 莫爻早就注意到任声晚只夹菜,小龙虾碰都不碰。 不吃小龙虾? 不应该啊,这么美味的东西。 怕辣? 也不对啊,以前川哥做的辣菜他也吃。 沉吟片刻后,莫爻将自己手中剥好壳的虾仁,放进了任声晚碗中。 任声晚:? 任声晚疑惑地看了莫爻一眼,可莫爻却不看他,仿佛无事发生。 不一会儿,莫爻余光便瞧见任声晚夹起那块虾肉送入嘴中。 接下来莫爻又夹了一只没有剥壳的给他,他立马给丢了回去。 莫爻嘴角抽抽,下了个结论:不是不吃,是不剥,嫌脏手。 最后的结果就是,莫爻把他的碗拿了过来,剥好了满满一碗,再递了回去。 刚递过去,身旁突然伸过来一只碗。 吴思思举着碗,眼巴巴地看着莫爻,“我的呢?” 莫爻摆出了一副死鱼眼模样,“你自己没手啊?” “我有手,但我的虾被你抢了呀!!” “那你吃点别的,喏,那鱼......多吃点鱼,能变聪明。” 吴思思“嘭”的一声放下碗,撸了撸袖子,“莫叉叉,打一架吧!” 莫爻冲她勾了勾手指,“来啊。” 单清风头都没抬,淡淡说了句,“出去打,我这老房子可经不起你们折腾。” 一屋子人都笑了。 吴思思冷哼一声,从莫爻面前端走了一盘鱼,回到了小孩儿那一桌。 第254章 第十次修改版,已老实 时序为夏,长日漫漫,连夕阳也被拉得格外悠长。 吃完饭太阳才刚刚落下山,屋檐下亮起了几盏灯笼。 灯笼自然不是古代燃火芯的那种,是通电的。 灯笼绢面之上,两只飞鸟振翅欲飞,皆是单清风亲手所绘。 暖黄灯光透过素白宣纸,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影。 虽非古旧火烛,却也染了几分岁月温软的意趣。 前院堆起的火塘噼啪作响,薯香混着草木灰的气息在晚风中飘散。 这些小香薯是烤好后他们要带走的。 跟回娘家似的,又吃又拿。 莫爻在做饭的时候全程睡大觉,所以,此刻承揽了洗碗的活儿。 任声晚一个人在后院,打了点井水准备洗手。 老井的水即便在酷热天气下也是冰凉的。 任声晚将手放进水中时,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暑气登时消了大半。 衣袖却顺着小臂滑落,露出苍白的腕骨。 从地下室出来这两年东奔西走的,脸上皮肤早已不像当初那样的惨白颜色。 但身体上的皮肤不怎么见阳光,依然白的冷冽。 他正要往上挽袖,却见肘弯处不知何时多出一道纹路,蜿蜒如裂帛。 任声晚以为是哪里蹭的污渍,他用水搓了搓,毫无变化。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运转了一点灵力。 就在此时,那条纹路突然透出了光来,仿佛是从骨血里生长出来的裂痕。 躯体即将崩解的前兆? “这么快......” 任声晚望着水面倒映的月影,忽然低笑一声,笑声散在夜风中。 笑声里透出的是无奈还是苦涩?认命还是不甘? 从他这张冷淡的脸上,看不出来。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暗涌,将袖口放了下来。 似乎又觉得放下来还不够,还往下扯了扯,狠狠扯至掌心。 确保遮严实了才回到前院。 烤红薯的间歇,单清风带着他们练了一会儿剑,算是消食。 当初,在赠予他们每人一把剑的时候,单清风就曾教过他们剑术。 也教过他们在不使用异能的情况下,如何拥有自保之力。 从此,单清风于他们而言,是上级,更是老师。 临走前,单清风突然对吴思思说道:“思思,你抽空去一趟北大区吧,鬼瞳先生时间不多了。” 闻言,吴思思脸色沉了沉,看起来却并不意外。 当初,鬼瞳先生带走吴思思的一个原因之一,正是因为自己时日无多,想为大夏再培养一个天骄出来。 觉醒者比普通人长寿,但也不是无限长寿。 到了一定阶段,若冲不破桎梏,身体也是会衰竭的。 而鬼瞳先生在现今这个境界已经很多年了。 吴思思出关后,他懒得折腾,没有回c28,而是留在了北大区。 反正他孤身一人,在哪里都一样。 “嗯。”吴思思重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莫爻把平时那种欺负她的语气收拾的干干净净,轻轻摸了摸吴思思脑袋,柔声道:“哥陪你去。” 吴思思抬头冲着莫爻笑了笑,她眼尾微微发红,却笑得明亮。 “不用了哥,没事,我一直都知道。” 此时,乔森突然开口,“要不,我陪她回去吧。正好,我顺便回趟家,都好久没回去了。我怕我太久不回去,我妈会把我那些模型当废料给扔了。” 说完,他还问单清风,“局长,咱们最近没啥任务计划吧?” “暂时没有,你们也确实出来很久了,想回家的都可以抽时间回去一趟。” 最后寒暄两句,众人便踏着月辉回家。 同时,还顺走了一箩筐烤的香喷喷的小香薯。 看着一行人的背影蹦蹦跳跳的走远后,夜明央才叹了一口气,“哎哟,累死我了,一群小混蛋,真能吃!” “辛苦了。”单清风摸了摸他的脸,眼中含笑。 夜明央展开双臂,像个讨要糖块的孩童,“给我抱抱。” 单清风低笑一声,上前环住他的腰,夜明央双臂收拢将人揽入怀中。 廊下灯笼照出了两个相贴的影子。 佳人在怀,夜明央忽然感慨,“要是日子一直这样过,是不是也不错?” 单清风一直觉得夜明央应该像一只自由的飞鸟,而偏偏他自己是一只笼子。 不过,这只笼子的门从来没关过,飞鸟不仅不飞走,反而在里面筑起了巢。 “明央,我是不是还没跟你说过?” “说什么?”夜明央略感疑惑。 “第一次见你时,我说没钱没关系,改天带给我就行......是故意的。” 单清风能明显感受到环住自己的手臂突然收紧。 “清风,你......” 夜明央喉结混动,凑近单清风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宝贝儿,你现在告诉我,是在√引我吗?” “是。”单清风仰头望着夜明央,眸光潋滟,像是捧着一汪春水,“我在√引你,夜圣。” 夜明央深吸一口气,随后说话声带着沙哑,“小局长,你真是......” 后面无话,夜明央落在单清风唇上的吻,就是他想要说的内容。 这是他们这么多年以来,单清风第一次主动。 年代久远的雕花木床,其前后摇摆的幅度,以及持续不断发出的吱嘎声。 足以说明夜明央今夜有多疯狂。 可惜我们tomato妹,只能看删减删减再删减版。 “明~~~”(,,?? . ??,,) 后院银杏树在晚风中摇曳,窗外树影婆娑,晃得单清风眼睛都花了,意识也有些模糊。 ?˙?˙? 耳中世界突然一片安静,只剩一下一阵尖锐的耳鸣声,直冲天灵盖。 咔嚓—— 突然的一声脆响,两人抱着滚在了地上。 床没塌,但是床腿断了一根。 单清风这屋里,都是些老物件,他很念旧。 见这断腿,单清风心疼的不行,“夜明央!!!” “额......”罪魁祸首坐在地上,挠头傻笑,“我明天就修好,保证一模一样。” 说着他又忽然凑近,在单清风泛红的眼角落下一吻,“要不要试试......” “滚!”啥也不试。 - 日星众人在路口的槐树影里分道,莫爻和任声晚回他们的住所,其余人回那个三层小楼房。 莫爻将手搭在任声晚肩上,并步前行。 他的指节微微收拢时,指尖无意识玩弄着任声晚散落的银灰色长发。 二人鞋跟敲出整齐的节奏,像踩在光阴的琴键上。 “任声晚,小龙虾好吃吗?” “嗯。“任声晚望着前路点头,喉结在路灯下投下细窄的影,“不错。” 暖黄的路灯光晕从身后漫过来,将两道身影抻长在灰色的水泥路上。 “那你......想让我一直给你剥虾吗?”黑发少年忽然贴近,温热的呼吸伴着夏夜晚风一起拂过任声晚耳畔。 任声晚睫毛倏地颤动,却没去深究莫爻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因为,他的注意力在前方的影子里。 影子里,莫爻正亲吻在他脸上。 见任声晚不回应,莫爻无奈的叹了口气,“任声晚,你特么是个忍者吧?” “嗯?”任声晚回过神来,疑惑道:“什么意思?” 莫爻反问:“你真不知道?” 任声晚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莫爻突然停下了脚步,站到了任声晚身前。 此刻,两人的影子,重合了成了一个人。 任声晚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那双盛着星子的眼瞳。 他不解地刚要开口问什么,莫爻却突然伸手捧住了他的脸,明亮的双眸直勾勾的注视着他。 “任声晚,你看着我。” 少年指尖的温度正沿着颧骨蔓延,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仿佛是怕自己说出来的话声音太大,惊走了那片飘摇的柳絮。 “告诉我,你真的不知道?” 第255章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任声晚 莫爻掌心托着任声晚的脸,无名指顺着下颌线贴到了他耳垂后。 拇指则在他颧骨处轻柔摩挲,像是在描摹一件易碎的瓷器。 相比任声晚皮肤的柔滑而言,他的指腹显得有些粗糙。 任声晚怔怔望着眼前人,大脑仿佛被抽去了所有思绪,只剩下一片空白,不知今夕何夕。 夏夜的虫鸣声突然消弭,连藏在草丛里的蟋蟀都屏住了呼吸。 仿佛那些藏在草丛中的小观众,突然都成了莫爻的兵,都在屏息等待着那人给予主将的回应。 莫爻映在任声晚浅琥珀瞳孔上的脸,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情意,像捧着世间绝无仅有的珍宝。 亮晶晶的眸子里期待与忐忑交织。 咬着下唇的动作,透着几分无措的可怜,像只垂下耳朵等待安抚的猫。 需要猫奴摸摸头才能好。 见任声晚发愣,莫爻捧着他脸的双手,轻轻捏了捏,又轻唤了一声,“晚晚。” “我......” 任声晚回过神来,却发现还不如就此失神的好。 他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在胸腔内横冲直乱。 他对上莫爻灼灼的目光,又慌忙偏过头去,声如蚊呐:“不知道。” “不知道?”莫爻轻笑了一声,“那你为什么脸这么红?” “热的。”任声晚别过脸,却躲不开掌心传来的灼热。 是很热。 莫爻掌心的温度,让这酷暑夜风都显得凉爽。 真是油盐不进啊,任声晚。 莫爻轻叹。 “那我做给你看。” “什......” 疑惑的问句呼之欲出。 可他吐字的速度,没有莫爻倾身的速度快。 话音未落,莫爻在他唇角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将他剩余的话语全部化作了肥皂泡,在肌肤相触的瞬间,便破裂消散。 砰——砰——砰—— 是心跳声还是擂鼓声呢? 草丛里的小观众们分不清。 是来自黑发少年的,还是来自银发少年的呢? 小观众们也分不清。 它们只敢偷偷窥视。 可事实上,这都算不上一个吻。 只是莫爻蜻蜓点水般,落在了任声晚冰凉的唇角。 他固然胆大包天,却每进一步都小心翼翼,怕惊飞了不经意间落在自己肩上的蝴蝶。 【情绪监测程序持续运行中......】 【正在为您刷新......】 【无聊指数+3,当前无聊指数43%】 【无聊指数-3,当前无聊指数40%】 【无聊指数+5-3+1-2+4-6+2-7......%¥&#@#......】 小幽抱头:“完了完了完了......彻底乱了!” 莫爻把任声晚微微偏过去的脸掰正,让他看着自己。 两人的身影在路灯下打出了同一个影子。 “我可以继续吗?”莫爻小声试探,神情却郑重。 砰——砰——砰—— 嚓——嚓——嚓—— 心跳声伴随着肌肤龟裂声一并传至任声晚脑海,将他飞到九霄云外的理智,拉回到地面。 “不可以。”他猛地拍开莫爻的手,错身向前迈开一步,欲离开。 却在错身的那一刻,手腕被莫爻狠狠的拽住。 “为什么?”莫爻拽着他手腕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指尖几乎掐进他的骨头。 他声音颤抖,急切的问:“任声晚,为什么?你明明是喜欢我的。” 任声晚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刚才四处乱撞的心脏,乖乖地回到了心室待着。 他再次披上了冷淡的外衣,清冷的嗓音听不出来丝毫情绪。 “如果是我有什么行为让你误会了,那我道歉,以后不会了。” “我误会?”莫爻看着眼前骤然冷淡的人,像是被兜头浇了盆冷水,“是这样吗?” 任声晚掰开手腕上的手,转过身,看着莫爻。 莫爻从任声晚脸上看到的,是冷漠,冷漠,还是冷漠。 “莫爻,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自己喜欢的是谁?”任声晚看着他,冷声开口。 “你什么意思?”莫爻一怔,没头没脑的问题。 “你喜欢任声晚?可是莫爻啊......” 说着,任声晚忽地转换了一副神情,变得乖张、癫狂。 “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他勾唇轻笑,却并不''嘻嘻''。 “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任声晚,只有,任玄烨。” 他在''任玄烨''几个咬字上加重,而后看着莫爻脸上那五味杂陈的神色,接着说道: “你喜欢的,不过是个虚妄的表象。”对不起,阿爻。 说罢,任声晚转过身,自顾自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路灯下的影子,从交叠变为分离,一前一后。 夜风再度佛来,银灰色长发在昏黄的路灯下翻飞,像是谁破碎的梦。 这风怎么这么冷? 果然啊,时序杂乱的世界,一秒入冬。 两个影子的距离变得越来越长,一米、两米......十米。 “任声晚。” 十米外传来的声音,惊的草丛中的小观众们,抖了三抖。 任声晚顿住脚步,并未回头,任由''刺骨''冷风肆意掀翻自己的头发。 冷风灌进衣领,冻得指尖发僵。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一步一步逼近。 地上影子的距离,再次缩短。 九米、七米...... “我没有把你当做其他什么人。” 五米、三米...... “任声晚、任玄烨、任郁......对我而言,都是你,从来没有区别。” 两米、一米。 “难道不叫这个名字,你就不是你了吗?” 莫爻的声音带着哽咽,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脚步声,停在了一米远的位置。 空气陷入沉默,仿佛此地时间也凝固。 片刻后,任声晚不言语、也不回头,再度向前迈出了步子。 “任......” 莫爻跟着上前一步,却在刚抬腿时,眼前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随后,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那冷冽且孤寂的银灰色背影传来。 “别跟着我。” 十米外的路灯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个向前,一个停滞。 中间仅仅数米的距离,却总也跨不过去。 路边青石上的苔藓,在潮气里泛着微光,像谁偷偷落下的,未被看见的泪。 第256章 不要了 任声晚回到家已经两个小时了。 他仰面躺在床上,却并未睡去,而是一直保持清醒,留意着屋中的动静。 窗帘半掩着,月光像匹被揉皱的素缎子,在他眼下洇出青黑的影。 可屋中什么动静也没有。 莫爻没有回来。 “小幽,是我话说太重了吗?” 这种状况,他问小幽,属实是病急乱投医。 “啊这......” 小幽一边修复着它的‘情绪检测程序’,一边在自己的数据库里匹配任声晚现在的心境,以便为他寻找答案。 它的答案还未找到,却听任声晚冰冷的开口。 “小幽,不用修复了,用不上了。” 小幽安慰道:“主人,会有办法的,要不咱们去问问夜圣?” “他们大概会让我进入锁灵魔方,抽离灵气。 可抽离了灵气,我会失去意识陷入沉睡。 再度走出来时,一切还是照旧,什么也不会改变。 为了不让肉身崩解陷入永久的沉睡,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呢? 何况,肉身解决了,神魂也是解决不了,缺失的那一角,是永远缺失的。” 小幽也不知道此时应该用什么语言,才能安慰到自己的小主人。 它突然从任声晚耳轮上脱离了出来,变回了那个圆球状,悬浮在空中。 机器表面浮现出一个哭唧唧的表情,并在旁边画上了两条展开的手臂。 那是拥抱的意思。 任声晚在它机器表面轻轻抚了抚,以示回应。 “主人,我给您读小说吧。” “好。” “午夜医院,监控里我的背影正在回头。我打开旧怀表,镜面映出三小时后我倒在血泊的模样......” 小幽难得没有找那些酿酿酱酱的内容,而是一篇正经的悬疑文。 它读着,还给自己添加了背景音效,很有氛围感。 可任声晚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无物。 小幽念的小说,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前尘旧梦碎作寒潭涟漪。 他于月光深处打捞过往,却见粼粼波光里沉浮的,皆是注定重逢的劫。 他越来越理解银月的苦。 ...... 莫爻想杀人。 这不是比喻,是真的想杀人。 荒郊,枝头夜莺轻啼。 一道不知何处来的红色刀芒,如闪电般劫掠而过,粗壮的树干瞬间倾倒一大片,发出沉闷的声响。 下一刻,便是群鸟振翅惊飞,它们惊恐的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莫爻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感觉体内有一股无法抑制的暴戾之气在涌动。 他好想回c28,回到下民区,回到荒野,去荒野上厮杀一番。 杀戮的力量,从来不是那么好驾驭的。 杀戮圣歌带给他的所有增幅都是极致的,可古人早就说过——物极必反。 他十九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出现心绪如此大的动荡。 曾经在领域中帮助他战斗的血红骷髅,仿佛找到了可乘之机,此时似乎都把血手伸向了他自己。 “滚开!”莫爻捂着脑袋暴喝。 手中刀芒频频闪出,倒地声此起彼伏,仿佛整个荒郊野岭都在为他的愤怒而颤抖。 任声晚...... 任声晚...... 任声晚...... 仿佛只有默念这个名字,他的心神方能得到片刻安宁。 可那人却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任声晚。 “哈哈哈哈哈哈......” 莫爻明亮可人的猫猫眼,此刻被猩红覆盖,他笑的不像自己。 “虚妄?哈哈哈哈哈哈......” “你终究是那天上月......” 脑海里,传来了那些血红骷髅密集的嘲笑声。 回声在脑海震荡,仿佛来自地狱。 ...... “我来到阁楼,木质地板被我踩出了吱嘎声,听起来摇摇欲坠......” 小幽回到了任声晚的耳轮上,仍在继续演播。 任声晚则一边数着时间,一边留意着隔壁的动静。 三个小时了,隔壁还是没有回来。 任声晚感觉心脏被扎了一下,下意识的捂了捂胸口。 小幽见状,忙问:“主人,您心肌炎啊?” “没有。”任声晚面无表情的回答。 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 早知道,当时就该留一片本体花瓣在他体内了。 他打算起身出去找找。 可这个想法刚刚萌生,却听见窗户的位置传来了什么声响。 任声晚精神力扫过去,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任声晚素来不喜欢关窗,哪怕夜里睡觉,他也习惯留一条缝。 此刻,一只炸开毛的猫咪跳上了他的窗台,然后从那窗户缝隙中跳了进来。 任声晚努力保持均匀的呼吸,佯装熟睡。 猫咪在他床边仰头望了一会儿,似乎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它轻轻跃到了任声晚床上,只偏头看了一眼‘熟睡’的人,而后走到床尾卧下,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任声晚在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强忍着想要去抱起它的冲动。 似乎是得到了那股令他上瘾的气息安抚,小猫炸开的毛,渐渐收拢。 莫爻心底翻涌的暴戾,也在此刻得到了舒缓。 小幽的演播在此刻戛然而止。 黑夜里,再无声响。 一人一猫,都闭着眼,却也都睁着眼。 三十分钟的时间,小黑猫在第二十九分钟起身跳下床,又跳上了窗台,离开了。 全程无话,仿佛不曾来过。 此后两天,每天晚上小黑猫都会从窗台跳进来,在任声晚床尾蜷缩成一团,半小后又离开。 第三天,小黑猫刚跳上床,正要往床尾走去。 突然听到那本该熟睡的人,带着凉意的声音。 “你元币很多吗?” 小黑猫猛地一怔,浑圆的瞳孔骤缩成一条线,尾巴的毛瞬间炸开成了鸡毛掸子。 它屈着后腿坐下,两只耳朵垂了下来。 它蔫儿蔫儿的看着任声晚,似乎在等待他下逐客令。 可意料中的驱赶并未发生,只是任声晚也不再说话。 小黑猫这才又走到床尾,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第二十九分钟,小猫起身。 正欲离开时,才再次听到那冰冷的声音传来。 “过来。” 小猫疑惑地走到任声晚手边。 任声晚伸手摸了摸它的两只耷拉下来的耳朵,耳朵便瞬间立了起来。 “别再来了,明天我会锁窗。” 时间到。 任声晚的手臂上突然传来了重量,臂弯里多出来一个温温热热的人。 在他抽回手之前,莫爻就一把将他抱住,将头埋在他肩窝。 “我不要了,任声晚。”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什么不要了?” 肩窝处,温热的液体浸透了任声晚的真丝睡衣。 “你的喜欢,我不要了,你不要躲着我。” * * * 不要慌,看过我另一本书的应该知道作者的风格。 不是写小糖饼的,但也不是写狗血虐文的。 小插曲罢了,洒洒水啦~~~ [狗头保命.jpg] 第257章 红珊瑚 莫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只知道自己醒来时,依然在任声晚床上。 可床的另一半边是冰凉的,像是被月光浸透了,任声晚不在。 他揉了揉脖子,好像有点僵。 —“别再来了,明天我会锁窗。” 任声晚冰冷的嗓音,犹在耳边。 莫爻望向半开的窗户,清晨的风正掀起白纱帘角,送来一丝微凉的晨露气息。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没有一丝热意的枕头,而后起身下床,走向浴室。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流声如同细密的雨帘。 水流顺着他头顶浇下,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忘了脱衣服。 青色布料瞬间吸饱了水,像块浸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坠在肩上。 他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湿发黏在脸上,水珠顺着鼻尖滴落。 他觉得落水狗应该就是这样的。 湿衣服脱下来被扔到了一边,水流像瀑布重新漫过他全身。 柔亮黑发塌在额前,水珠顺着额发垂落,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他伸手将湿发向后抹去,腕间的红珊瑚珠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在暖黄的灯光下,每一颗都晶莹剔透,泛着琉璃般的宝光 莫爻忽然觉得,今天这珠子戴着感觉松了一些。 或许是近日没什么胃口的原因,饿瘦了。 他这样想着。 这珠子自从在库尔由任玄烨亲手戴在他手上后,他从不曾摘下,洗澡睡觉都戴着。 太过熟悉的存在,反而让人忽略了细微的变化。 他只要仔细数一下就会发现,这珠子已经由18颗,变成了19颗。 如果是研究珠宝的行家就会发现,这些珠子,才不是什么随便在路边小店能买到的。 它们已经由普通红珊瑚,摇身一变,成了顶级精品红珊瑚。 精品红珊瑚价格昂贵,顶级品质更是天价。 而莫爻手上的,是由变异深海珊瑚虫堆积的珊瑚制作而成。 变异品质在市场上非常少,属于顶级品质中的绝品。 他手上这串珠子的价值,都够他买二十支基因药剂了。 可惜,莫爻不识货。 在他眼里,这些东西统称红色珠子。 什么色泽不色泽的,都是红色的。 而这些东西的价值,也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19颗珠子密集挨着,中间几乎看不到一丝缝隙。 所以,莫爻也不会注意到,将这些珠子串起来的绳,已由鲜艳的红变成了雅致的银灰。 此刻,这串珠子正散发着微弱的暗香,弱到几乎不可闻。 浴室已被柠檬味的沐浴露香侵占。 ...... “呼—呼—” 新竹山是c01号城市的最高峰。 任声晚背着背包,走在新竹山的登山路上。 他一夜未眠,便早早来此。 虽心知这些运动对于觉醒者肉身强度的增强,作用微乎其微。 可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坐着等死。 哪怕是寻得一点心理安慰也是好的。 他倒不是一定要跑出来躲着莫爻。 可不躲着的话,那家伙有一万种方法让他心软。 磨人的要命。 “主人,加油!还有30米就到山顶了,冲啊!” 任声晚扶着锈迹斑斑的护栏喘息,白雾在睫羽上凝成细珠,滚落时模糊了视线里的路标。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30米......” 这个数字像把生了锈的钥匙,突然拧开记忆深处的榫卯结构。 那是在c28的荒野上,一个铺着薄雾的清晨。 他们前往岐山秘境之前,时尽川要求莫爻负责带任声晚训练肉身。 莫爻站在荒野山顶最高处,转头看向身后还差30米的任声晚,笑着冲他招手。 “我们到咯,小菜鸡!再走几步,今日你的任务圆满完成。” 初升的日轮恰好从他肩后探出头,为他渡上柔和金边。 “任声晚,快看,日出啊!快点啊,跑起来!” 少年逆光而立的剪影,比任何觉醒者战技都更让人晃神。 那是荒野的十二月清晨,冷的呼吸都会刺穿鼻粘膜。 可莫爻整个人看着都是暖洋洋的。 而那时候的任声晚,在面对莫爻的忽然靠近,还会下意识的躲闪。 想到这,任声晚不禁笑了笑,“原来以前那些靠近的动作,就是想看我害羞?幼稚鬼。” 见任声晚停住了,小幽疑惑,“主人?” “三十米而已。”任声晚说了句和当初一样的话,遂蓄力于双腿,奋力冲刺。 山风掠过新竹山巅,在岩缝间旋出低哑的呼哨。 天边旭日照常升起,任声晚矗立于山顶,银灰色高马尾被山风吹得像飘带。 曾经置身于荒野云端,与天空近在咫尺的,是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今日只余其一。 山下是繁华的c01号城市。 同样是日出,任声晚却瞧不出美感来。 太阳还是那个太阳,但每个日出都不一样。 “还是荒野的日出更美,迷人又危险。”任声晚轻叹。 他放下背包,甩了甩发酸的手臂。 昨夜,他抱着莫爻躺了一晚。 吴思思说的没错,他们家这声晚哥哥,看着冷冰冰的,实则心软又好骗。 看着莫爻在自己怀里哭唧唧的,任声晚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重话了。 驰骋疆场的少年将军,血染苍生的杀戮之主。 细想来,两世都是个杀胚,却把两世的柔软和眼泪都给了同一个人。 他这个罪魁祸首,怎能不心软。 莫爻在罪梦的影响下睡着了。 他却睁着眼睛看着怀里的人,感觉怎么都看不够。 仿佛要将莫爻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心底。 偷看了一整夜,手臂也麻了一整夜。 任声晚将莫爻手腕的红珊瑚珠子,取下又戴上。 “这个绳子是我头发编的,是冥幻蓍的花茎。 虽然花茎的味道很淡,不如花瓣效果好,但是助眠足够了。 希望以后,在没有我的日子,你也能睡好觉。” “阿爻,红色最衬你。”鲜活而热烈。 他轻抚莫爻熟睡的脸庞,用一个吻擦去了莫爻眼角未干的泪痕。 而这天晚上,小黑猫再次来到窗台时,窗户果然被锁了。 白白浪费一万元币。 小黑猫只能无奈的坐在窗台上,烦躁的舔爪子。 第258章 作精少爷vs只会闷头干活的腹黑小仆人 这段时间都没有紧急任务,大家可以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吴思思和乔森去北大区了。 夜茴只要一闲着,那纨绔属性就回笼。 这些天夜夜去酒吧,眼尾微挑时狐狸般的眸子水光潋滟,任谁瞧着都像被勾了魂似的。 夜茴:怪我咯? 他的烂桃花,在这种场合,总是开的格外旺盛。 洛晨一直安静的跟在他身边,看着他跟别人谈笑风生眉来眼去,却不阻止。 他只默默记人头。 然后等回到家,再把夜茴甩到床上。 当然,也不定在床上。 夜茴的手碰了多少人,他就按着夜茴*多少次。 还有在圣辉碰的那七个人,当时没空算账,回来也给补上了。 深夜归家,玄关处的壁灯昏黄。 夜茴刚换完拖鞋,后腰便贴上灼热的胸膛。 引力弦如灵蛇般缠上手腕。 洛晨的呼吸拂过颈侧,带着几分隐忍的粗重:“少爷今日又碰了几个人?” 不是吧,又来? o(╥﹏╥)o 夜茴被迫在窗台看月亮,指尖攥着米白纱帘。 洛晨咬住他后颈,带着几分乘法力道。 今日,他再也受不住了。 特么的,再来老子**都要冒火星了。 他想转过头去骂两句,可刚转过头洛晨就会把他头推回去。 他从来不让夜茴看着这个时候的自己。 哪怕正视,洛晨也会拿什么东西遮住他那勾人的眼睛。 夜茴想给他一拳,可因为那该死的引力弦牵扯,他的手能活动的范围很小。 想用脚踢,......emm,不说了,要审我。 反正,他只剩一张嘴了。 趁着这会儿嘴里没含东西,他便开始骂: “洛晨,你特么~~~吃药了啊?” 夜茴声音发颤,腰间被掐得生疼。 洛晨不语,只一味干活儿。 要说两人一起做饭的场景,已数不清多少次了。 可基本上每次都是夜茴自己撩拨的。 自作自受。 这几天他自问:我可没撩拨你。 可这胆大包天的小奴仆,竟然回家就摁着他。 啥也不说,就是闷头干活儿! tmd! 而且一点都不温柔,像是有什么狂躁症似的。 “你停下,你到底发什么疯?” “你、你轻点...”话尾带着难耐的颤音。 xxx…… 可洛晨现在是个聋子。 “洛晨,你特么~~该不会~~是基因变异出了个什么奇怪玩意儿。怎么能**这么久?” “洛晨,你这是病~~~听少爷的~~你得去~~治治~~” “看来,少爷这嘴还是不能闲着。”洛晨终于开口,附在夜茴耳边喘息问道,“下次我寻点好吃的给你。或者......” “你......”夜茴不禁颤抖了一下,“疯子!” “呵呵~~~洛晨~~~”夜茴一遍喘着,一边冷笑,“你该不会真的喜欢我吧?啊?吃醋啊?” 洛晨顿了顿,随后冷声问道:“喜不喜欢的,少爷在意吗?就算喜欢,想来也入不了少爷的眼。少爷只会觉得廉价,不是吗?” “呵呵呵~~” 夜茴撑在窗台上,高傲的仰起头看月亮。 薄纱窗帘映出了分分合合的剪影。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狐狸眸子眼尾泛着雾气。 “洛晨,为什么不让我看你?” “没必要,省的碍了少爷的眼,扫了大家的兴致。少爷只当是你的仆人,尽忠职守的服侍你就好了。” “那少爷命你把我放开。” 洛晨从后一把捞起夜茴的脖子,手心刚好压在他喉结上,食指顶着他下巴迫使他仰头。 “那可不行。”他咬住夜茴左耳,声音带着水汽,“少爷专心赏月吧。” “你特么的......”夜茴愤愤道,“s级了不起啊?” “就是了不起啊。少爷不服气的话,可以使出你的异能试试。听说你的异能真正使用出来,可是超s级威力。我等着少爷......来向我讨债。” 此后的几天,夜茴再也不去酒吧了。 他双腿发软,很老实了。 萧家老爷子寿辰,萧寻回了萧家大院。 沈沛这个背后灵跟不进去了。 他喜欢的人,在身份上和自己有着鸿沟。 他的追夫之路,注定要跋山涉水。 但勇敢阿沛从不气馁。 这些天,他也没待在小楼。 主要是担心在家里,自己那眼睛会不受控的看到一些有色画面。 他自认是个小涩皮,但是他道德感极高。 只允许自己对萧寻涩涩。 何况,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要给傀戏丝找食物。 吴思思把傀戏丝递给沈沛的时候,沈沛的蓝金异瞳迸射的光芒,堪比汽车远光灯。 太过激动,兴奋所致。 傀戏丝的契约条件很简单,但是要用好却不容易。 傀戏丝的丝线有生长能力,但需要给它喂食。 而它的食物是人命。 所以,据传近期有很多总务司追踪多年都没有结果的通缉犯,突然暴毙。 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干的,找出来高低得颁一面锦旗。 傀戏丝的丝线已经从一根,生长到五根了。 他回到家时,就看到夜茴有气无力的趴在床边,洛晨跪在床边的地上,一勺一勺的给他喂喂汤。 沈沛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哟~我茴哥又吃上啦?” 夜茴就感觉,怎么听着话里有话呢? 沈沛这小涩皮,绝对话里有话。 洛晨却接话道:“回来了?厨房还有鸡汤。” 沈沛:啧,我喝哪门子鸡汤?还嫌我火气不够大。 沈沛摆了摆手,“不喝了,留给我们虚弱的阿茴geigei~” 夜茴:...... 回到自己房中,沈沛翻开了自己的小本本。 他的追夫四部曲,已经画了三个√,却卡在了第四个。 第一步:创造相处机会。(√) 第二步:明确表达喜欢,给予对方空间。(√) 第三步:保持关心陪伴,持续提升自我。(√) 第四步:推到。(?) 他躺到床上摆出个大字,深深叹了口气。 “哎,好想他。” 夜茴喝两口汤,又不喝了,喊着腰疼。 洛晨只能放下碗筷,想要起身给他按按。 夜茴却先一步开口,“不准起来。” 洛晨每次干完坏事后就没了那股子凶狠劲儿,对夜茴言听计从。 跪搓衣板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 除了那档子事,洛晨都由着他作。 洛晨跪在床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腰,“那你侧过来一点,我给你按按。” 洛晨替他揉按酸胀的腰肢时,夜茴忽然转身,指尖划过对方锁骨处的红痕。 “洛晨。” 他忽然开口。 洛晨抬头,目光温和:“嗯?怎么了?” 夜茴忽然别过脸,“没什么... 汤凉了。” “我去热热。”洛晨轻笑,起身去热汤。 夜茴看着自己的手腕。 引力弦始终缠绕在夜茴手腕内侧,留下淡红勒痕,像极了某种契约纹身。 夜茴在公众场合撩起袖口时,旁人就会惊呼,“这是什么印记?” 洛晨若在身边,他会轻蔑的回答:“狗挠的。” 洛晨不在身边时,他微笑着说:“小朋友贪玩时的恶作剧。” 第259章 啊这...... 这些日子里,莫爻与任声晚在白日里,几乎难见一面。 任声晚每日去登山,他像个热爱自由的背包客,足迹踏遍 c01 的每一座山峰。 前半生未得的自在,在生命烛火摇摇欲坠的时候,反而捞着了一二。 而莫爻则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那夜他抱着任声晚哽咽的那句“不要躲着我”,其实还有未出口的下一句——我自己会走,离你远远的。 晚上他们都会回家。 可那晚锁窗后,任声晚再未在窗台见到那只可爱的小猫。 ...... 这夜,莫爻不知从何处归来,身上血迹斑斑。 他洗了个澡,便回房躺下。 近来,他惊讶地发现,即便没有任声晚在身边,自己也能安然入睡。 他伸出手,凝视着手腕上的红珊瑚。 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对着某个人说:“所以,没有戒不掉的毒品。” “任声晚,任玄烨、任郁......给我点时间,我会让一切回到正轨。” 灯光将珊瑚珠子照的通透莹亮,在莫爻的眸中落下了一点红。 视神经将这一抹红传导至大脑的视觉中枢。 视觉中枢经过进一步处理、解释和识别,传递出来的信息是——红色珠子。 “没有谁是非谁不可的,任声晚。” 他放下手,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 莫爻这些天一直在做一个相似的梦。 梦中,无数骷髅手从地下破土而出,疯狂地拽扯着他,似要将他拖入九幽地狱。 而在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 只不过,那人双目赤红,眼尾的血色暗纹若隐若现。 乍一看,和他展开杀戮领域时的形象很像。 “你还不明白吗?你天生带煞,没有人会爱你的。” “他喜欢你,不过是一时新鲜,好奇心驱使。你看,等你上钩了,他就不要你了。” “你又成了那个被人嫌弃的可怜虫。” 骷髅手紧紧拽着莫爻的四肢,他拼命挣扎,手臂青筋暴起,怒声喝道:“滚开!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赤瞳莫爻勾唇一笑,眼尾的血色暗纹明灭不定,为那张乖巧的脸增添了几分诡异的妖媚。 “我就是你啊,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赤瞳莫爻耸了耸肩。 “切。”莫爻挣扎着冷笑一声,“我没你这么骚。” “呵呵~~何必压抑自己呢?你可知,因为你总是压抑着自己,所以,你从来没有发挥出杀戮圣歌真正的力量。” 赤瞳莫爻轻一挥手,那些拽着莫爻的骷髅手突然更加疯狂了。 阴森刺骨的阴风如万千利刃割过空间,肆意呼啸,疯狂肆虐。 刹那间,无数血色骷髅头凭空出现,如士兵般整齐排列,严阵以待。 莫爻抬眼望去,只见骷髅头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阴风穿过骷髅头,发出凄厉的呜咽,仿佛是激昂的战歌,令骷髅兵们战意高涨。 赤瞳莫爻突然从莫爻身后探出个头来,“释放你的天性吧,莫爻,你本就为杀戮而生。 只要你愿意,世间英灵皆可任你驱使。 你明明手握血染苍生之力,却任由他人践踏。 小时候如此,现在依旧如此,何必呢?” 说着,赤瞳莫爻突然发出狠戾的笑声。 “哈哈哈哈~你看,你喜欢的那个人,你明明对他那么好,他却只会拿枪指着你,你不恨吗?” 此话一出,正看着“士兵方阵”发愣的莫爻,突然像是被扯断了某根弦。 温顺的小猫,向另一个自己露出了獠牙。 “你他妈给我闭嘴!!!” 然而,赤瞳莫爻并未被他的喝止所震慑。 “你不是一直都很想一刀捅死他吗?他就在隔壁。 去吧,带上你的刀。 你只要拉开这扇门,他就会永远消失在你面前。” ...... 隔壁,任声晚坐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通讯器。 解锁、滑动、锁屏,这个动作在二十分钟里重复了三十七次。 小幽问道:“主人,您现在是不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嗯。”任声晚轻轻点头。 “哎~”小幽无奈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任声晚疑惑问道。 “你们人类实在是太复杂了,我不明白。” “哪里不明白?” “你们总会为一些自己臆想的事情而担忧,并因此修改现行的行为模式。 动机是虚幻的,可行为却是真实的,我怎么也算不出这种行为机制的有利之处。” “哦?”任声晚挑了挑眉,似乎这个议题勾起了他些许兴致,“比如?” “比如,您为了不想以后莫爻面对失去您而痛苦,你现在拒绝了他。 前面的动机,是您臆想的,它并未发生。 可您拒绝了他,这个当下行为是实在,已发生。” “可这动机现在未发生,但是确认未来必定发生。”任声晚反驳。 “您确认必定发生,是因为您下意识地摘掉了中间所有的变量。” 任声晚:“额......” “起初,您以为莫爻不喜欢您,所以您避着他,让他不要对您产生感情,同时也让自己不至于陷得更深。 可是现在,莫爻已经爱上了您了,您还拒绝他。 他已经产生了感情,这是既定的事实,是被您忽略的变量。 这种情况下,您不仅避免不了他未来的痛苦,还增加了从现在到未来这个区间的痛苦。 所以,我怎么算,都不划算。” “我知道的,小幽。”任声晚沉下眼睫,神情落寞,“但人类的情感是多变的,或许过段时间他就放下了。” “您也说是或许咯。”小幽虽没有手,却做出了摊手的动作,“这又是您臆想的动机。主人,您是在思维上进行套娃。” 任声晚:“额......” ...... “闭嘴!闭嘴!你敢动他,我一定会杀了你。” 莫爻恶狠狠的瞪着对面的赤瞳,眼神中的警告意味昭显。 赤瞳莫爻轻笑,“我就是你,你又如何杀得了我?” 说着,赤瞳莫爻突然张开双臂,径直向后倒去,倒在了身后的血骷髅群上。 “杀戮之主,和我们一起,坠入深渊吧!” 说着,无数只骷髅手自他周身的地面伸出,将他拽入了地下深渊。 空间内的血骷髅此刻突然集体消失了。 四周突然一片漆黑,浓得仿佛化不开的墨汁,让人完全无法分辨方向。 莫爻孤零零地站在墨色中,手中红月微微震颤。 尖锐的阴风刮过他的脸,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道狰狞可怖的伤痕。 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而赤瞳莫爻的笑声,依旧回荡在这片空间,刺的他耳膜生疼,大脑发晕。 他的双耳也开始渗出了血痕。 莫爻对身上的伤痕浑然不觉,他四下张望,大喊道:“你给我滚出来。” 嗒——嗒—— 鲜红的血液从脸上的伤口缓缓渗出,顺着脸颊滴落地面,发出嗒嗒的声响,如同死亡的倒计时。 ...... “主人,您已经遗憾了三千年了,还要继续吗?” 任声晚低下头,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颤抖,“我......” “他未来必定会痛苦,这已经是既定事实。再此之前,若给他一段美好光景,于他于您,都是收益。 我算来算去,还是这样才不至于亏的太惨。”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任声晚若有所思的喃喃道,“小幽,你是个智者。” “主人,这其实是很简单的逻辑,是您失去了理智,被情绪主导,才无法冷静思考。 我搜罗了许多您这样的案例,发现他们的做法都和您一样,所以我才说人类太复杂。” 任声晚轻叹了口气,“小幽,你一直想搞懂人类的情感,可有时候,我会希望你永远不要学会。” 小幽似懂非懂,说道:“那您要去找他吗? 莎士比亚曾说过,在时间的大钟上,只有两个字 —— 现在。” ...... 墨色中,莫爻静静地站定身形,缓缓闭上了眼。 澎湃的精神力四散开来,犹如灵动的触手,在黑暗中不断探索、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忽地,他的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抓到你了!” ...... 任声晚放下通讯器,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脸上的喜悦,像是要去迎亲。 ...... 莫爻朝着感知的方向,催动疾星,瞬间便抵达目的地。 随即,翻转手腕,手握红月毫不犹豫猛的刺了出去。 噗嗤—— 随着噗嗤一声响,温热的液体顺着刀身流到了莫爻手上。 感受到了液体的温度,莫爻深吸一口气。 漆黑的空间里,血腥味涌入鼻腔,他才缓缓抽出红月,甩了甩手。 “不是说我杀不了你吗?” 红月突然剧烈震颤,发出阵阵哀鸣。 莫爻皱眉,“红月,你怎么了?” “阿爻......你......” 第260章 舞台剧 “主人!!!” 小幽的惊叫与红月的哀鸣同时响起,刺破空气。 与此同时,那如墨一般的黑暗,突然毫无征兆地迅速散去。 莫爻的视野恢复,才发现自己竟然不是躺在床上,而是站在卧室门口。 他右手握着带血的黑色腰刀,左手还握在门把手上,显然是刚刚拉开门。 “不是梦吗?” 他的身前躺着一个人,腹部一个血洞,鲜血不断地喷涌而出,触目惊心。 门外,客厅没有亮灯,整个室内的光线,是由任声晚虚掩的房门间漏出来的。 光束在灰色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带。 透过这道光,莫爻看清了身前那人。 哪里是什么赤瞳莫爻? “任声晚?”莫爻大惊失色。 他感觉心脏要掉到地上了,双眼瞪得浑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阿爻......”任声晚捂着腹部,皱眉看着莫爻,似乎看出了他身上有些不对劲。“你......你怎么了?” 直到血泊中的人虚弱着出声,莫爻才能确定眼前的,不是幻觉。 当啷—— 手中的红月 “当啷” 坠地。 刀刃与地板相撞的脆响里,莫爻踉跄着跪倒,膝盖砸进逐渐蔓延的血滩。 他抱起任声晚,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任声晚?为什么会是你?” “不!不!不对,怎么是你?怎么会这样?” 他用怀抱锁住那人正在流失的体温时,仍无法相信。 “我做了什么?任声晚,为什么会这样?任声晚!我不知道......任声晚......” 他嗓音哽咽,说出来的话语无伦次,只下意识地呼喊那个人的名字。 他手忙脚乱的扯下自己的衣服,颤抖着捂在任声晚腹部伤口上,试图阻止血流。 “我不是故意的,任声晚。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不知道是你......我不知道......” 泪水像雨天屋檐落下的雨帘,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的血滩中,瞬间便没了踪影。 血太多、太浓。 他的眼泪根本化不开。 捂在任声晚腹部的衣服,很快便染上了血色。 “晚晚......” 在圣辉帝国威风凛凛,如杀神降世的大夏天骄,此时只剩下慌乱与无措。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眸突然像是蹦进了希望般的亮了一瞬。 “对了,药剂......药剂,我有基因药剂。”他的声音带着病态的颤抖。 “晚晚,我这就给你注射,你一定会没事的......” 莫爻从房间里翻找出了那支早已准备好的基因药剂。 针尖扎进了任声晚的皮肤,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点疼痛对于现在他来说,激不起一点浪花。 他艰难地抬着眼皮,看着莫爻慌乱的神情。 “小幽说的没错,过程中,总是充满很多变量。”他虚弱地呢喃着。 他的声音太轻了,莫爻只看着他嘴唇似乎在动。 针筒推到底后,莫爻俯身将耳朵贴到他唇边,问道:“晚晚,你说什么?” 任声晚抬起被鲜血浸透的手,覆在莫爻脸上,想要帮他擦去满眼的泪。 可那骨节分明的手指虚虚轻抚后,脸上泪没有抚掉一丝,反而在莫爻脸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抱歉啊......那你脸...弄花了......” 说着,他的手突然像是失了力气,开始往下坠。 莫爻迅速将他的手紧紧按在自己脸上。 他的脸在任声晚掌心蹭了蹭,血红色的泪水顺着任声晚指缝,流过掌心,顺着手腕一直向下蜿蜒。 最终像是溪流汇入江河般,融入了地上的血海中。 莫爻像小猫一样,拿自己的脸一遍又一遍的蹭着任声晚掌心,试图给正在流失体温的人增加一些温度。 任声晚感觉眼皮好沉,像压着千斤巨石。 看着他长睫扇动的速度越来越慢,莫爻慌了神。 “先别睡,先别睡,晚晚,等伤口开始愈合了再睡好不好?” “晚晚......你再陪陪我,再坚持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可诡异的是,任声晚腹部的血洞不仅没有任何愈合之势,反而还在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不断地扩张着。 就好似一张狰狞可怖的血盆大口,正在贪婪而又凶残地,一点点吞噬着这个人的身体。 任声晚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一头银灰色长发无力地倾倒在身下那片血泊中,染上了猩红。 “为什么?为什么不行?” “晚晚......不!不是这样!为什么不行?” “这是真的疗愈基因药剂,70万元币的,没错。和你当初买的一样,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行?” 此刻,莫爻眼底的猩红与地上的鲜血,相得益彰。 狂暴的能量在自他周身逸散开来,四处奔涌。 ...... 萧老爷子的宴席散去。 不远处的三层小楼,萧寻刚刚从萧家大院回来。 人还在客厅,便感觉到这股突然传来的暴戾能量,像煮沸的开水在四周蒸腾。 而这沸腾的表象之下,则是阴森刺骨的寒意,令人背脊发凉。 萧寻猛地抬头望去,楼上几人刚好也探出头来。 萧寻疑惑问道:“怎么回事?” 洛晨穿戴整齐,皱了皱眉,“这是叉叉的气息。” “他怎么突然失控了?”沈沛疑惑,边说边下楼,“过去看看。” ...... “晚晚,你别睡,我带你去找夜圣,我们去局里,去医疗组,他们一定有办法的.....” “晚晚,任郁,任玄烨,玄烨......我求你,你可怜可怜我,再陪陪我,再坚持一下,我很快,很快就......”说着他便要抱起任声晚。 可他覆在任声晚手背的手刚要抽离,却被任声晚反握住。 任声晚的视线掠过地上的黑色长刀,唇角扯出一丝苦笑。 他摇了摇头,“阿爻......没用的......” “有用的!一定有用的!你当初都能救活我和小妹.......我......” 说到这莫爻喉咙不自觉哽了一下。 他看着任声晚腹部那个不断扩大的伤口,仿佛是在向他告示:没用的。 这时,任声晚眼睫微颤,徐徐开口:“阿爻......你现在......可以......继续。” “继续什么?” 任声晚惨白的脸,突然轻轻笑了笑,“小花猫......你不是......想亲我吗?” 萧寻、洛晨等几人来到这边时,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他们的脚步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 客厅昏暗的像一个未开场的舞台,任声晚的房间透出一束光,是这舞台上唯一的聚光灯。 舞台上,莫爻跪在血泊中,怀里抱着倒在血泊中的任声晚。 鲜血从他的腹部汩汩涌出,银灰色长发浸在血水里,发尾黏在地板上,像被揉乱的丝绒。 他用满是鲜血的手,轻轻拂过莫爻眼角。 他刚刚擦去一滴泪,在莫爻脸上留下一抹血痕。 下一刻,就有源源不断的水帘,在那抹血痕上开出一道沟壑。 血红色的泪珠,晶莹剔透,像莫爻手腕上的红珊瑚一样璀璨,一滴一滴落在任声晚唇角。 莫爻低头望着怀中人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突然俯身,将颤抖的唇贴了上去。 任声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取下了那枚一直戴在耳轮上的银灰色耳骨钉,放至莫爻手中。 可莫爻无暇顾及这枚耳钉。 他终于落下自己心心念念的吻时,尝到的滋味和当初梦里完全不一样。 任声晚的唇一点都不温软,而是冰凉的。 比冬夜的井水还要凉,凉得他心脏仿佛要被冻结。 两唇间流淌的不是浓情蜜意,而是血与泪的混合。 可莫爻尝不到泪的咸、也尝不到血的腥。 他唇齿间弥漫的味道是苦的,比生嚼穿心莲还要苦。 莫爻在亲吻中抽泣,含糊地呢喃,“晚晚......任声晚......” “阿爻......”怀中人虚弱的嗓音,比鹅绒还要轻。 “我在,我在。我在,任声晚。”莫爻离开任声晚的唇,慌乱应答。 却在这时看到任声晚身体像是被切割成了无数份,淡紫色的光芒从这些缝隙中漫出。 莫爻瞳孔骤缩,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惊慌,“这是......” 任声晚用尽余力,抬手轻点莫爻眉心,冥幻蓍之力顺着他指尖流入莫爻体内。 他知道莫爻的能量正在失控,希望自己最后这点力量能够给他一些安抚。 只不过,他现在能调用的力量太少了,他也不知道这一点力量能起到什么效果。 “阿爻......别怕......等......” 话音未落,莫爻突然感觉怀中人的重量变轻了。 轻的连他最后想说的话,都发不出声音。 正疑惑着,突然一片淡紫色花瓣飘到眼前,遮挡了他的视线。 那片花瓣飘走时,怀中空无一物,只有在空中的漫天飞花飘飘扬扬。 这方寸之地,成了一片花海的世界。 突然一阵微风袭来,卷着漫天淡紫色花瓣,不知去向了何处。 莫爻愣愣地看着花瓣飞走,他想伸手去抓。 这时,一枚戒指从刚才任声晚轻点他眉心的位置落下,正正落在了莫爻掌心。 叮—— 戒指与掌中的银灰色耳骨钉碰撞,发出了叮当声,像舞台剧终章的余韵。 第261章 疯了,都疯了 莫爻指尖徒劳地划过空气。 带着冥幻蓍幽香的夜风,从指缝间溜走。 夜风带走了所有的花瓣,一片也没给他留下。 不远处驻足的几人,见此悲凉又梦幻的一幕,都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他们尚且觉得不真实,何况莫爻呢。 “这是梦,这一定是梦!” “不是真的......” “是梦,重来一次就好了。” 莫爻完全忽略了手中两个金属物品的实感,自欺欺人地要往卧室走去。 仿佛只要回到那里,一切就能重新来过。 “叉叉。”“莫爻。” 身后齐齐出现了几道呼唤的声音,随后几道身影快步来到他面前。 “莫爻,怎么回事?刚刚那是......声晚?” 萧寻说这话时,说的格外小心。 像是怕一个不慎,眼前人就会如琉璃般碎裂。 可他又不得不问。 莫爻困惑地扫视众人,眼神游离:“你们怎么也来了?这个梦还没完吗?” “叉叉哥......”沈沛担忧的看了看其他人。 几人纷纷神色深重,看出了莫爻的不对劲。 他们虽然都不忍心戳破莫爻给自己编织的梦幻泡影,可若真是有什么情况,错过了最佳时机,那才真是后悔晚矣。 夜茴轻轻拉过莫爻的手臂,指尖用了点力。 “莫爻,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我们才能帮你。” 手臂上传来的真实力道,让莫爻浑身一震。 他低头望着掌心的血迹,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你们不该来的。” 不该来撕开他给自己编织的虚幻美梦,不该来唤醒即将坠入深渊的灵魂。 脑海中再次传来赤瞳莫爻低低的笑声,“你看,很容易的不是吗?” 与此同时,似有千军万马在他脑海中齐齐呐喊,“杀戮之主,和我们一起,坠入深渊吧!” 众人只见,莫爻突然双手抱着头,疯狂摇着脑袋,口中不停地重复,“我不是,我不要......” 他的身形踉跄着,整个人摇摇欲坠。 洛晨想上前一步去搀扶,却被莫爻猛地一把甩开。 洛晨连退数步才堪堪站稳身形。 与此同时,血色暗纹如活物般在莫爻眼尾蔓延,血雾自他脚下的血泊中升腾而起。 萧寻和洛晨瞳孔地震,随后眼疾手快地一把将沈沛和夜茴推出这片区域,喊道: “他灵力失控了,我们挡不住他太久,快找夜圣。“ 血红色将萧寻和洛晨淹没。 二人第一次置身于这片领域中,方知当时降钨那么快败下阵来,实在并非自身能力不济。 他们的眼中,血色侵染大地,连天上的月都红的像一颗滴着血的心脏。 地面下无数白骨手臂破土而出,死死抓住他们的脚踝。 超高压电流与神罚万钧一同落下,将身边一圈白骨碾为齑粉。 二人这才惊觉,在这片领域下,他们的力量似乎受到了压制,难以发挥全力。 莫爻曾说过,“血色之下,生杀由我。” 原来不是一句装逼的话,而是最可怕的现实。 这里的阴森可怖,用地狱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二人一边对抗着地下钻出来的白骨,一边四下寻找莫爻的身影。 “看到他了吗?”萧寻问道。 洛晨的引力将近身的一个骷髅人影切割为碎块,“没有,全是白骨,一眼望不到头,根本看不到人。” 人类存在百万年光阴,整个蓝星上,死人可比活人多得多。 找不到莫爻,他们就会被一直困在这里。 正在这时,忽然有一道低笑声不知从何处传来。 “呵呵,在找我吗?” 那声音熟悉又陌生,带着刺骨的寒意。 在这片空间里,显得幽深空灵。 听着像莫爻,却又不像莫爻。 二人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随后四顾,都在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莫爻,你在哪儿?”萧寻高喊了一声。 只见,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白骨,突然像是整齐的士兵列队排开,在中间让出一条通道。 而通道的尽头,一张血红色王座悬于半空。 王座上的少年,双目赤红,眼尾的血色暗纹边缘,流转着鎏金光芒。 他手肘抵在膝盖上,随意地撑着脑袋。 赤红双目俯视下方,像王的凝视。 “吾王!”万千白骨齐呼,声浪震天。 萧寻喉结滚动,喉间发紧,忍不住拉着洛晨说道:“咱......是走错片场了吧?要不我们先回去?” 洛晨额角滑落一滴汗,点了点头,“有道理。” 第262章 红眼病少年和他的草台班子 “那是莫爻吗?” “是吧。那乖里痞气的样子,除了他还能有谁。” “吾王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们的王。” “骷髅王?” “听他们好像叫杀戮之王。” “哦,有点二。但......还挺酷的。” “就是眼睛好像得了红眼病。” 萧寻和洛晨挤进“士兵方阵”里,捡起刚才被自己的击落的骷髅头挡在身前,收敛气息佯装“群演”。 “他的力量比之前增强了不少。” “嗯,怎么办?咱要对兄弟动手吗?” 原本呈四方形排列的整整齐齐的队伍,在倒数一排队形乱了。 这时,左侧两具白骨骷髅忽觉自己竟站到了队列之外,忙不迭往右侧挤去:“向右看齐,向右看齐。” 不想最右侧两具骷髅又被挤了出来,只得往左挪:“向左看齐,向左看齐。” 这一排骷髅便这般左挪右挤,像小鸭子排队,始终对不齐。 正此时,一具骨骼格外魁梧的骷髅走上前来,骨架间的关节咔咔作响。 “怎么回事?站个队都站不齐?推推搡搡像什么样子?”魁梧骷髅喝道。 “报告百夫长,我们这一排对不齐。”被推搡到外边的‘士兵’回道。 百夫长扫了一眼,斥道:“多了两个人看不出来啊?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萧寻和洛晨不禁嗤笑了一声,心说:你不一样没脑子,都是骷髅。 恰是这个声音,引得了百夫长注意。 他来到二人跟前,骷髅头歪了歪,发出了咔嚓声。 “嗯?你们俩,看着面生得很啊?” 萧寻灵机一动,举着骷髅头昂首道:“报告百夫长,刚死的。” “嗯。”百夫长又看向洛晨,“你也是?” “报告百夫长,我还没死透,我这种情况还能回到阳间吗?” 百夫长不屑的冷哼一声,“什么阴间阳间,来了这里,就都是吾王的兵。我劝你好好待着,不一会儿就能死透了。” “是!”洛晨中气十足的应了一声,像是带着一丝阳气。 “你俩给我站最后去,不准扰乱队伍。” “是!” 这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二人举着骷髅头,灰溜溜退到队尾,成了方阵外的两个 “显眼包”。 忽有幽深空灵之声,自空中王座传来:“好玩么?” 血色王座上,赤瞳少年懒洋洋支着脑袋,目光落在队尾二人身上。 “看你们玩得开心,不如便留在此处吧。” 说着,赤瞳莫爻微微一沉眼,眸中血色光芒宛如飓风横扫而下。 下方骷髅方阵顿时人仰马翻,骨骼相撞声此起彼伏。 萧寻与洛晨见那 “飓风” 直冲自己而来,下意识的扔掉了骷髅头准备应战。 五境的灵力同样汇聚成了一道风刃,迎着血色飓风斩去。 虽然他们在这里实力被压制,但是两人合力一击,威力也不可小觑。 两股能量碰撞,在那群骷髅白骨头顶响起了五雷轰顶之声。 气浪所及之处,刚爬起来的骷髅,又被掀飞了。 有的骷髅头在骨架上像风车一样转圈圈,似在疑惑:“不是,我请问呢?” 萧寻和洛晨迎着气浪,稳稳矗立于万千白骨之中,身姿挺拔,丝毫不动摇,衣摆随着气浪咧咧作响。 仿佛两个硬刚强权的侠士。 帅! 但不过三秒。 没了骷髅头伪装,二人很快被识破身份。 这俩无礼狂徒竟然企图对抗“吾王”? 岂有此理! 刚刚还整齐有序的骷髅,此时突然像是失了控,朝着他们群起而攻之。 萧寻低呼:“糟了!” 洛晨拍头:“大意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那王座上的少年,根本没想和他们战斗,只不过是撕破他们的伪装罢了。 “莫爻,你清醒一点!”萧寻还想试图唤回莫爻的一丝清明。 可他话音未落,骷髅已经层层叠叠像浪潮似的,朝着他们席卷而来。 粘稠的血雾在扭曲的空间里翻涌。 萧寻指尖迸发的电光,在血雾中劈开道道裂痕。 噼里啪啦的电流声,与骷髅白骨关节活动的摩擦声交织。 二人的衣袂在引力场中无风自动,洛晨瞳孔深处流转着神秘的金色光芒。 他掌心虚握,方圆数十米内的空气突然扭曲成旋涡。 无数骷髅从血雾深处被引力生生拽出。 白森森的骨骼在半空中迎上了重若千钧的引力柱,粉碎只是一秒钟的事。 萧寻将电光凝结成长鞭,蓝紫色的长鞭以他为圆心横扫360度。 万千伏高压过境,介电击穿形成等离子通道,白骨瞬间气化的气化、裂解的裂解。 然而骷髅群像蚂蚁一样前仆后继,二人刚刚撕开的缺口,下一刻就会被填上。 莫爻似乎还存有一丝理智,并没有置他们于死地。 他没有亲自出手。 若在外界,萧寻和洛晨联手应对莫爻的话,尚能应付。 可在这血色领域下,那些骷髅喊的没错,他就是这里的王。 若莫爻亲自出手,即便他二人联手,恐怕也难周璇。 骷髅军团不知疼痛,倒下又起来。 浩浩荡荡地冲锋陷阵。 萧寻和洛晨,两位物理课代表,有些无法理解莫爻这个概念神。 二人不禁在心中疑惑:莫爻到底是成分,为什么会觉醒这样的能力? 可现状没有给他们多余的思考时间。 因为他们身边,刚清扫出来的缺口,又被填满了。 “萧总!”洛晨高喝一声,随后,他的引力场开始以特定频率震颤。 萧寻瞬间明白,立刻将剩余的电能调整成相同频率注入。 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血雾中碰撞,产生的共鸣波如同上帝的巨锤落下。 骷髅们的骨骼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晃,眼窝中的幽火疯狂跳动。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方圆百米内的骷髅同时爆成骨粉,最终被血色大地吞噬。 在这里,他们无法吸纳新的灵气,一直在高速消耗。 洛晨双腿一软,险些栽倒。 萧寻眼疾手快扶住他,可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两人相视而笑。 那笑容的意思,分明是无奈。 他们要去唤醒莫爻,却连莫爻的身前都近不了。 二人背靠着背,疲惫着喘息。 萧寻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在这里不管杀多少骷髅都是徒劳。” “那怎么办?又不能真的把叉叉给宰了。他不仅是想困住我们,他......” 洛晨说到这里,声音不由地低了几分,“他把自己也困在这里了。” 萧寻想了想,忽然说道:“虽然很残忍,但是只有这个办法能试一试。” “你是说?” 第263章 论如何用针灸驯服病娇 “叉叉,声晚没有死,他在等你,你快醒过来。” “你把自己困在这里,就真的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萧寻的呼喊混着骨潮翻涌的碎响,像一把钝刀在血色领域里划出裂痕。 王座上的赤瞳少年眸光微颤。 眸中烈焰,将睫羽也染成了鲜艳的红。 唇角弧度正与眉间褶皱无声角力,仿佛有两个小人在神魂里大打出手。 “有用!”洛晨喜上眉梢。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只见,王座上的少年忽地站起了身,眼尾暗纹像蜿蜒跳动的岩浆,每一道都在跳动着狂躁的韵律。 洛晨肘尖轻捅萧寻腰,“哥,你好像激怒他了。” 萧寻嘴角一抽,眼神发虚:“这说明咱们扎到心尖子上了…… 对吧?” “那你还喊吗?” “不了......吧。” 空中似有无形的台阶铺就,却被那鲜红少年一脚碾成星屑。 赤瞳莫爻一个闪身,下一刻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了萧寻和洛晨身前。 近身了,好机会。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像两枚钉子般扣住他的手腕。 萧寻:“叉叉,你醒醒,你不想见声晚了吗?” 赤瞳莫爻身形不由地一晃。 洛晨见状,乘势补刀。 “还有小妹,鬼瞳先生没了,小妹不能再失去哥哥了,你不管她了吗?” 赤瞳莫爻眼尾的暗纹,闪动的愈发剧烈。 那张乖的人畜无害的脸,现在是狰狞,也是在挣扎。 扭曲如暴雨中的湖面。 突然,赤瞳莫爻疯了似的大喝一声,“闭嘴——!” 随后,他双手猛地一甩,双掌掀动间,血色领域掀起惊涛骇浪。 在这片血色领域下,他那一甩手,携带着狂战的极致力量。 萧寻和洛晨只觉胸腔一震,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结结实实砸穿三层骷髅方阵。 见吾王威武,被砸倒的骷髅一点不生气,反而一个个振臂齐呼。 “吾王!”“吾王!” “咳咳~”萧寻和洛晨再也忍不住,捂着胸口,咳出了两口鲜血。 没等他们回过神,赤瞳莫爻突然伸出两只手,眸中红光再度闪烁。 旋即,还没站稳身形的二人,喉咙就像是被无形之手拽住。 无形之手掐着二人的脖子,将他们高举在空中,像两个在玄武门示众的囚徒。 他们呼吸困难,双手抓着自己脖子,双腿下意识地蹬来蹬去,如两条濒死的鱼。 赤瞳莫爻微微勾唇,眼尾暗纹跳跃的妖媚至极。 “是你们自己要寻死的。”他幽深空灵的声音,带着几分病态。 话毕,他双手回握,指尖距离骤然缩短。 萧寻和洛晨疯狂挣扎,眼看着眼神就要失焦了。 电光火石间,只闻天空一声巨响,血雾翻涌的穹顶,一道裂痕凭空出现。 七彩鎏金如打翻的虹盏倾泻。 与此同时,两道不规则形状的透明物体,像是空间碎片,自那裂隙中飞速驶来,划过萧寻和洛晨身前。 霎时,二人身前空间被切割,那擒住二人的力量也被拦腰截断。 “咳咳......夜圣......” 萧寻撑着地面抬头,只见裂隙中走出的夜明央正踏光而来,衣摆翻卷间鎏金闪烁。 赤瞳莫爻眼神凶狠地瞪着从那空间裂缝中走出来的人,咬牙切齿道:“夜明央。” 可即便现在是赤瞳,他凶狠的模样,也依然像一只生气炸毛小猫。 “你个逆子,敢直呼爸爸名讳,小龙虾白给你吃了。” 夜明央脚踏虚空来到赤瞳莫爻身前,伸手抚在他头顶。 萧寻和洛晨两眼放光,圣境的战斗,那可是可遇不可求啊。 萧寻兴奋道:“这招我知道,仙人抚我顶。” 洛晨两眼一斜,“你那些霸总小说里还有这?” “我也不是只看霸总。” 赤瞳莫爻也在夜明央掌心接触到自己头顶时,猛地一怔。 就在这一瞬间,只见,夜明央在萧寻和洛晨期待的注视中,从空间戒指取出一个针筒,二话不说直接扎入了赤瞳莫爻的颈侧。 萧寻\/洛晨:??? 夜明央快速把针筒推到底后,拔出针头甩了甩。 “超超超强镇定剂,五阶王兽都得睡三天,对付你小子应该够了吧?” 萧寻\/洛晨:哈? 萧寻喘匀气,啥形象也不顾了,抱着个骷髅头坐在地上,“那他摸人家头顶做什么?” 洛晨也同样抱着个骷髅头,“虚晃一枪。” 赤瞳莫爻显然也没料到夜明央来这死出。 他眼皮忽然变得沉重如坠铅,眼前场景天旋地转。 可他的眼睛却始终没有闭上。 “不够?”夜明央咂了咂舌,“啧,忘了这小子肉身强悍的一匹。” 说着,他竟又拿出了一支针筒。 萧寻连忙抱着骷髅出声阻止,“夜圣,这打多了会傻的吧?” “傻了也比疯了强,傻了至少不拆房子。” 赤瞳少年睫毛剧烈颤动,终究敌不过药效,如断线木偶般倾倒。 夜明央稳稳接住,指尖划过他发烫的额角,无奈地摇了摇头。 “臭小子,再发疯就把你丢去圣辉帝国和亲。” ...... 第264章 他醒了,很乖,很安静 总局医疗组。 通体透亮的玻璃诊疗室里,一张金属医疗床泛着冷光。 莫爻静静地躺在上面,腕间的监测仪连着数根管线,在纯白床单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各项生命数据,在屏幕上规律地跳动着。 两支超超超强镇定剂下去,他已经睡了三天了。 医疗组可心疼坏了,这镇定剂的有效成分,取自具有精神系能力的诡兽——泽翎兽。 这种诡兽比具有疗愈能力的云母兽还要稀有。 医疗组全部库存三支,夜明央一次卷走了两支。 惹得医疗组长梅雪,当晚就抱着个空盒子,到单清风面前哭鼻子。 “局长,必须得让夜圣去给我们抓一只泽翎兽回来。” “梅姐,你先别着急,不一定用得上。”单清风彼时还抱着侥幸。 结果就是不仅用上了,还用光了,一滴不剩。 单清风:...... 此时,单清风带着日星小队在玻璃房外站成了一排。 梅雪在里面给莫爻做完了检查出来。 “梅医生,我哥怎么样了?”吴思思率先一步问道。 这三天里,她和乔森已经接到消息赶回来了。 几天时间里,鬼瞳爷爷没了,声晚哥哥没了,“亲”哥疯了...... 可吴思思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她好像一时间,失去了对痛苦的感知。 梅雪出来时,神情颇有些古怪。 单清风见状,忙问:“梅姐,怎么了?” “这小子到底什么怪物?用了我两支四倍强效镇定剂,竟然才睡三天就要醒了......” 众人大喘一口气。 听到莫爻要醒了的这一刻,压抑的氛围里突然泛起涟漪,众人紧绷的肩膀纷纷松弛下来。 吴思思盯着地面的瓷砖突然转身,单薄的身影缩进墙角,很快传来压抑的呜咽声。 夜茴过去伸手摸了摸她颤抖的发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陪着她。 见众人这就要冲进去的样子,梅雪当即制止,“诶诶诶,先别急。 从来没有人用过这么大剂量的镇定,我不确定他醒来是个什么样子。 你们最好是等他醒来,看看反应再进去。” 玻璃房内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倒计时的沙漏。 关于当晚发生的事,萧寻等人已经把自己见到的,全部给单清风说过了。 他们所有人,没人相信莫爻会杀了任声晚。 抛开二人之间明里暗里那些情感不说,就算二人产生龃龉,也不可能。 而且任声晚这人,连个脏话都不会讲,他能惹着谁啊。 这点,单清风自然也清楚。 这些孩子都是他自己千挑万选出来的,不管是能力还是心性,都是经过考验的。 从任声晚消散后莫爻的失控便可看出,莫爻自己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可奇怪的是,梅雪给莫爻做了所有检查,他的身体很健康,排除了病理性。 那有很大可能是异能反噬。 异能反噬也是有前置条件的,类似于玄幻小说中的走火入魔、或心魔所致。 莫爻一直好端端的,这反噬来的怪异。 沈沛提到前些日子,大家都觉得莫爻和任声晚之间有些疏离,是不是感情上出了问题。 吴思思立即否定,“不会!我哥没那么脆弱。 就算声晚哥哥不喜欢他,他也只会自己躲起来舔舔毛。 然后自己把自己哄好,继续嬉皮笑脸。” 可单清风听吴思思这么一说,反倒皱起了眉。 习惯隐忍的人,内心背负的东西太多,总会有承载不住的那一天。 日常越是平静,决堤的时候就越是波涛汹涌。 这次若不是夜明央及时赶到,莫爻或许会把周围的人全部拖入深渊。 而这还是在任声晚临死前,为他注入了一丝冥幻蓍的安抚之力之后的效果。 如若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他就像一个行走的核弹。 单清风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禁喃喃:“这个情况......” 嘀—嘀—— 这时,玻璃房内传来了器械滴滴的提示声。 梅雪提示道:“他醒了。” 玻璃房内,莫爻长睫微微颤动了几下之后,才缓缓睁开眼。 无影灯的冷光映着他空洞的瞳孔,他感受到了自己四肢被固定在床上。 可他一点反应也没有,眼神空洞无物,不挣扎、不反抗、一动不动。 宛如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梅雪听闻了莫爻昏迷前的行为,以为他醒来后,至少会有灵力暴动,胡乱挣扎等暴力行为。 可这些都没有。 他很乖,很安静。 梅雪心里犯嘀咕,“完了,不会真傻了吧......” 她推门来到莫爻身边,撑开莫爻眼皮,拿着个手电筒照了照。 莫爻依然没有动静,由她在自己身上折腾。 检查完后,她才对单清风等人点了点头。 日星众人一窝蜂的冲进来,却又怕刺激到他,不敢靠他太近。 “哥。”吴思思上前轻唤了一声。 莫爻依然不回应。 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眼眸此刻像蒙着层雾,连焦距都找不到。 “哥,你出个声,一个字都行,让我知道你没事......” “哥......”小姑娘的声音碎成了片,眼泪终于砸在白色床单上,洇出点点深痕。 可莫爻依然不为所动。 寂静中,单清风忽然招呼其他几人出去。 玻璃房外,他面色凝重如铁。 “你们都仔细回忆一下,在圣辉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包括接触的人、吃的、喝的......” 乔森突然也像是想到了什么,皱眉道:“最近,全球多个国家都有觉醒者暴走伤人事件。 我搜集了一下这些人的信息,他们都是当时参加过交流大会的各国天骄。 所以,局长您是怀疑......” 这么一提点,后面的不用明说,大家自然也懂了。 各国捧在心尖尖上的天才,突然暴走伤了自己平头老百姓,这事儿可不能当新闻往国际上发。 单清风有他自己的情报来源,乔森有他自己的手段,其他几人却还不知道。 可这一回忆,要说奇怪,桩桩件件都透着奇怪。 但奇怪中,又透着合理。 而且,他们一行人,吃喝拉撒全在一起,除了莫爻,其他人都没事。 莫爻唯一单独一个人的时候,那是......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齐声道:“傻逼老七?” 第265章 我是小幽 消毒水的气味在鼻腔里结成冰碴。 莫爻躺在医疗床上,头顶的无影灯,将他苍白的脸切割成毫无血色的平面。 吴思思拉着莫爻的手腕,声音轻颤,抽泣着一声一声的唤“哥哥”。 莫爻腕间红珊瑚珠子,随着吴思思的颤抖而晃动。 珊瑚红的像任声晚的血。 吴思思本想去拉他的手,可他手一直握着拳。 这只手从任声晚消失的那一刻起,就这样一直攥着。 昏迷的时候都不曾卸力,连夜明央都掰不开,他指节已泛白如风化的骨。 大概因为,他还是心疼小妹的,过了许久,终于发出了声音。 “小妹......”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哥,我在,我在。”见莫爻终于开口了,吴思思激动不已。 她急忙应和,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惊喜。 玻璃外的几人见状也跟了进来。 “莫爻,你感觉怎么样?”单清风问道。 莫爻盯着头顶的无影灯,轻轻开口,“你们都走吧,别靠近我。” 他的声音里,是自嘲与疏离。 小时候,街坊邻里那左一句煞星,右一句煞星的场面,在遇到任声晚的这两年,像是被尘封的岁月。 任声晚没了,那些记忆在他脑海里,又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天花板的冷光在视网膜上灼出光斑,那些被任声晚、被时尽川、被日星众人捂热的岁月正一寸寸剥落。 最后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刃,搅动着他的神经。 走吧,都远离我,我只会给你们带来灾祸。 见莫爻似乎只是陷入了意识的绝望,不会有什么伤人的举动,而且夜明央一直守着在。 单清风上前,一边给莫爻解开了手脚的束缚,一边轻声道: “看来,卜凡先生为你准备的那堂生死课,你并未听进去多少。” 莫爻停摆的大脑,忽然出现了他们前往塔克允兹秘境前,卜凡先生以栖蝉为引,和他说的那些话。 “小子,我们修炼,不仅修身,还要修心呐。 觉醒者经历的生死离别,是普通人的无数倍。 麦子为了萌芽,种子必须死去。 你要学会正确地看待生死,也要学会接受亲近之人的离开。 我们孤身而来,也必将孤身而去。” 原来那个时候,卜凡先生就看出了什么吗? 告诉他栖蝉的身份,不是为了道德绑架的吗? 莫爻没有情绪的脸上,突然滑落了两颗晶莹的泪珠。 见他情绪有所波动,单清风才接着说道: “莫爻,劝你别自责这种话,说着没什么意义。 但是,你的失控或许另有原因,我们怀疑和你们的圣辉之行有关。 现在只有你的记忆,能帮我找到线索。 你还有伙伴...... 若不找出症结所在,他们或许会陷入和你一样的境地。” 可是啊,回忆像一个说书的人。 圣辉之行,他的回忆里,是任声晚在飞机起飞时握着他的手。 是在接风宴上,任声晚看着他要吻上来的剪影却不躲。 是他抱着小猫举高高,说一句“你真可爱。” 是他捏着小猫爪子说,“阿爻,抱紧我。” 是小猫咬了他的耳垂后,那羞红的脸。 是返程飞机上,两人藏在风衣衣摆下,十指相扣的手。 ...... 桩桩件件,都是任声晚对他纵容的证据。 是他自己被一时的情绪冲昏了头,忘记了爱不是要听别人说了什么,而是看他都在做什么。 若是异能反噬,那也是他自己心防出现了缺口,才会让别的东西有机可乘。 此时,每一块记忆碎片都在切割着他的心脏。 令他支离破碎。 什么傻逼老七,他根本拼凑不出来这个人。 莫爻手脚的束缚尽去,可他依然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像。 唯有那睁着的眼睛像泉眼,泉水无声向外流淌。 就在单清风和日星等人,无奈之下准备离开,给莫爻一点时间让他自己缓缓的时候,房间内突然传来了一道机械音。 “我真服了,你哭丧是不是太早了点啊。”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沈沛环顾四周,疑惑道:“什么声音?” “喂,狗东西,你放开我,老子要没电啦。” 离莫爻最近的吴思思,见鬼了似的指着莫爻的拳头说道:“好像是这里。” “哥,你手里握着什么?”吴思思试探性地问道。 莫爻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了反应。 他仿佛从千年冰层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疑惑地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 这里面都是任声晚临死前给他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的摊开双手,旋即,一个东西‘咻’的一下飞了出去。 下一秒,众人便见,一个圆球状的机器,悬停在半空。 而且,它还在碎碎念,“拽那么紧,搞的我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金属质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抱怨。 “你需要呼吸?”乔森带着学术研究的好奇问道。 一看就是个机器,需要呼吸?科学界要翻天了。 “那倒也不用。” 它的金属表面呈银灰色,表面放了个摆手表情包。 随后,又突然出现了一个惊恐的表情。 ⊙.⊙ 小幽似乎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的场面。 它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竟然有些紧张。 “你你你......你们......” 一直充当保安角色的夜明央,突然警惕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小幽。” “小幽?”莫爻的瞳孔剧烈收缩。 其他人尚且不知,但莫爻可是被这个名字折磨了很长时间。 “原来一直和他说话的人是你?”不是什么灵体。 “对啊,就是大夏第一聪明人,小幽是也。” ?( ̄??)? 小幽一边说话,一边在机器表面切换对应的表情。 沈沛突然捏着下巴嘀咕道:“大夏第一聪明人?怎么有点耳熟啊,好像在哪儿听过。” 糟糕,说漏嘴了! 小幽突然想起了它用这个网名干的坏事,立即出声阻止沈沛的联想。 “不,你没听过。” (─.─||) “你是他的机器人?”莫爻急切的追问。 “当然!” 说着,小幽表面的表情又变成了惊惧,然后疑惑,然后各种表情切换。 完了完了,不能暴露自己的。 可是不暴露,那小子搞不好会自己把自己折腾死。 这样,主人回来...... 哎呀,真麻烦。 局长之位,让单清风能够保持足够的理智,以及对事物观察的敏锐。 他问:“为什么你的主人离世,你一点都不难过?” “他经常死啊。” 小幽的回答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房间里掀起惊涛骇浪。 旋即,小幽又立即找补道:“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只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我没有人类的情绪。” 突然,莫爻一把抓着它,眼神凶厉,语气急躁。 “他经常死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为什么基因药剂对他没有用?” 小幽多少对莫爻还是有些怨念的。 它那么好一个主人,终于突破层层关隘,准备去拥抱自己心爱之人时,却被那人毫不留情的一刀贯穿。 任声晚的一生已经够苦了,或者说,他的生生世世都很苦。 小幽想想就很气。 它在自己的金属表面,释放了一丝电流,打算给莫爻一点颜色瞧瞧。 同时,摆了个比莫爻还凶恶的表情,怒道: “你凶什么?我告诉你,主人是我带大的,你凶我,以后休想进我老任家的门儿。” 哼( ̄へ ̄)! 单清风突然轻笑了一声,“你这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火气还挺大。” 随后,他向夜明央使了个眼色,夜明央当即关上了玻璃房的门。 小幽并没有意识到,人类突然关门的动作,意味着什么。 莫爻抱着这个圆形机器,将额头抵着小幽的外壳,任由小幽的电流游走他全身。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低低的渴求这根浮木给他点希望。 他声音颤抖着,祈求着,“所以,他还会回来是吧?” 第266章 希望 静境幽草甸,素雪映长天。 高山绿草如绿缎子舒展,偶有疾风过,便可掀起一片碧绿的浪潮。 这里是位于西大区的高海拔区域。 这里没有微风,唯有疾风劲草。 草甸上,一牛一马一羊慢悠悠地踱步,脖颈间的铜铃,随着它们啃食青草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戴着防风头巾的中年妇女,正在为怀里的小羊羔梳理着卷曲的毛发。 在她身后一公里处是一片密林,林中一间小屋,那是她的家。 此时的家中,中年男人提着一只兔子回来,这是他的猎物,也是他们今天的食物。 男人往远处草甸上望了一眼,便转身回到屋中开始生火。 妇女的视线正前方,草甸尽头是一片白茫茫。 那里雪山静穆伫立,雪光映着蓝天,澄澈而静谧。 云雾像丝绸一样缭绕在山巅,巍峨又圣洁。 那里是被称作''生命禁区''的无人区,积雪终年不化。 即便是无人区外围,也罕有人烟。 这夫妻二人,不知何由选择在这无人区边缘安家。 一般来说,这山脚下应该是寸草不生。 可这偏偏就有这么一方生机盎然的草地,与这无人区的名头格格不入。 日上三竿,密林中传来了丈夫的呼唤,“开饭咯~” 妇女笑着放下怀里的小羊羔,转身时,刚好掠过一阵风。 风停时,妇女感觉似有什么东西落在头顶。 她伸手摸过头巾,取下一个冰凉又柔软的物体。 定睛一看,竟是一片淡紫色的花瓣。 妇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里没有花啊,哪里来的花瓣?” 或许是从别处吹来的。 她这么想着,便将花瓣扔到了地上,朝着家中走去。 而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花瓣落下的那簇草丛,草叶陡然生长,并开出了一朵小黄花。 小羊羔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花朵,它好奇地嗅了嗅,然后一口吃掉。 ...... “他在哪儿?你带我去找他。” 莫爻看着手中这个小机器,瞳孔里燃烧着近乎偏执的渴求 小幽的金属外壳映出他苍白的脸。 “死了。”小幽翻了个白眼,“你不是看着他死的吗?”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莫爻心口。 “不可能!”莫爻的声音突然拔高,震得众人耳膜发疼,“他不可能这么容易死......” 他是看着任声晚消失在自己怀中的,本已认定是个事实。 他接受了,坠落了。 可小幽的出现,以及它的含糊其辞,都让莫爻在坠落山崖时,突然抓到一根的藤蔓。 藤蔓细长,不知能支撑他多久。 但,总归是要抓住的。 “他是任声晚。”莫爻自言自语着,“他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能力,花瓣......” 莫爻想起了很多次任声晚置身于花海的场景。 他捧着小幽,跟摇罐子似的疯狂摇晃,“那也是他的能力对不对?” “哎哟,混蛋!”小幽怒斥,“脑浆子给我摇出来了!” 乔森:“你还有脑浆?” “比喻都不懂啊?书呆子。” 乔森:...... 这时,夜明央突然走过来,一把抢走了莫爻手中的机器,使劲儿捏了捏。 其余人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灵力逸散。 圣境的威压,压得他们双腿发颤。 片刻后,夜明央收势,微眯着眼看着小幽。 “竟然一点都不变形,你果然不是普通的机器人。不管是智能程度还是材质,都不是现在的科技能造出来的。” 小幽似嗅到了危险气息,它机器表面的眼珠子一转,转向莫爻。 “莫爻,救我!我可是为了你才暴露的......” 虽然对莫爻有怨念,但他是任声晚喜欢的人,小幽情急之下也只能向他呼救。 莫爻上前步,“那你告诉我他的下落。” “我真的不知道(╥╯^╰╥),正常来说,他应该早就回来了。 可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我也不知道这次他还能不能活。 而且......” “而且什么?”莫爻追问。 而且,这次伤他的不是普通的兵器,而是与他同源的红月。 红月乃冥幻蓍在神陨之地诞生时,其根系盘踞的那块石头炼化而成,因银月血祭而开刃。 这是小幽能想到的,唯一可以解释这次任声晚的伤口,不仅不愈合反而在蔓延的原因。 这么看来,当年银月就将这天地间,唯一能杀死自己的利器,亲手交到了周瑾澜手上。 这些,小幽决定不告诉他们。 否则,等于是告诉了别人任声晚的命门。 莫爻也不行。 小幽想了想,说道:“而且,别说我不知道他在哪儿,就算知道,在你没治好你的疯病之前,我也不可能告诉你的。” 这句话如冷水浇头,莫爻颓丧的踉跄两步。 对,他不能以这个状态去见任声晚,万一又伤着他怎么办? 莫爻突然看向单清风,“要怎么做?我都配合。” 其余人在这时,忽地都长舒一口气。 ''希望''两个字,真是个很好的词了。 这时,夜明央手中的小幽,忽地瞪着夜明央大喊一声,“你放开我!我要没电了!” 莫爻向夜明央伸出了手,“夜圣,可以把它还给我吗?” 夜明央本还想训他两句,可见这小子好不容易找回点生气,便也不再多说。 夜明央一松手,挣脱束缚的圆形机器如离弦之箭冲向莫爻。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化作一枚银灰色耳骨钉,精准嵌入莫爻耳轮骨。 还能这样? 所有人猛地瞪大眼睛。 沈沛震惊,“原来声晚一直戴着的耳骨钉就是你?”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枚耳钉。 但与此同时,所有人都纳闷儿,任声晚不像是会带耳钉的人。 现在都说得通了。 “我这样可以充电。” 场面安静异常,小幽的回应只在莫爻脑海中响起。 乔森目光灼灼盯着莫爻的耳朵,那是带着对学术的追求,想要把小幽拆解分析的眼神。 莫爻的耳朵突然抖了抖,脑海中再次响起小幽的声音。 “莫爻,你可要保护好我,我会在主人面前替你美言几句的。” 莫爻:...... 而单清风和夜明央,忽地皱着眉头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幽的形态转变,似乎更加印证了他们心里的某个猜想。 第267章 追魂针限时返场 时间再次过去三天。 这几天,似乎是因为心中对任声晚还活着的期待,让莫爻有的很强的''生的渴望''。 赤瞳莫爻依然会偶尔出现在他脑海中,可他的心防加固,赤瞳莫爻便兴不起大风浪。 “等你境界提升,你会承载越来越多的英灵。 任你心防再强,也抵不过千千万万的恶鬼。 你早晚都会堕入这无间炼域的,呵呵~,这里才是你的归宿。” 赤瞳莫爻偶尔会这样叫嚣着。 莫爻都直接无视。 只是,他虽全力配合,仍找不到他为何突然发狂的症结所在。 莫爻回忆了与老七的相处,似乎过程中,他只喝了一杯酒。 而那杯酒,原本是老七敬任声晚的。 下毒? 可医疗组为他做了全身检查,并未检测出任何有毒害的物质存于体内。 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小幽为他们提供了思路。 “也不一定非得是个什么毒,如果有外物压迫神经呢?比如植入了什么东西?” 当然,这话是经过莫爻传出来的。 梅雪反驳道:“往大脑植入东西,少说也是个手术吧?可你们就喝了杯酒的功夫,哪有时间做手术?” 话虽这么说,梅雪还是给莫爻做了头部的mri扫描。 结果,依然是没有什么外物。 梅雪皱着眉头看着莫爻,“会不会根本就是你自己有病啊?” 莫爻盯着手中的m-074追魂针,头也不抬的说道:“梅医生,不是你自己说的我没病嘛。” 知道任声晚有生的可能后,莫爻第一时间想到时尽川。 于是,日星众人上演了一出抢人大戏。 训练营那日是大课,不论体系,所有班级在一起。 同时,还会将不同体系的学员分为一个组,进行对抗赛,以磨炼各种属性之间的配合。 场中的两组正在赛区一路火花带闪电。 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一群人。 他们着统一制式着装,统一佩剑,凌空而下,威风凛凛地落在了时尽川身边。 时尽川眼前一亮。 可还未等他出声,他就感觉脚底一空,自己竟是被扛走了。 空中有雪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稀稀洒洒的飘落。 人群中,楚逸看着那群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人。 时尽川能这样轻而易举的让他们扛走,一点都不反抗,只能说是很亲近的人。 楚逸心底阴沉,“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亲近的人?” 他对这群人的身份很是好奇。 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伴随着雪花在空中飘然而至。 “日星小队,借时教官一用,必完璧归赵。” 此言一出,场中一片哗然。 圣辉的那场交流大会,安排许多媒体,虽然大部分都是圣辉自己安排的黑媒。 但吴思思和莫爻的那两场战斗,依然有信息流出。 应该都是其他参会者发布的。 其后,大夏异控局官方发布消息,称组建大夏第一支特殊小队——日星。 但是,隐去了月星的存在。 自此,日月双星也如他们的名字那般,日出煌煌之境,月落寂寂之渊。 日星小队,在训练营成了热门话题,很多教官都拿他们当案例。 可这些学员并未真的见过日星,更没有见识过他们的能力。 今朝一见,当真是威风。 楚逸有些纳闷儿,“日星不是八人吗?怎么看着才六个?” 路上,时尽川就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把莫爻身上发生的事讲了个七七八八。 时尽川一听,震惊,然后生气,“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 “这......”众人哑然。 这也不怪他们,所有人都还在惊愕中,未回过神来。 莫爻一直在医疗组。 见到时尽川的瞬间,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似的扑了上去。 “川哥,追魂针......” “好好好,哥知道。”时尽川抱着莫爻,拍着他的背,“爻你别急啊,哥帮你找。” 莫爻将任声晚的戒指递给了时尽川,又把自己染着任声晚血液的衣服递了过去。 “这些......”他低头看着那触目惊心的血渍,声音微颤,“都是他的血,看看哪些有用。” 追魂针随着时尽川境界的提升,目前能追踪的时间是十天内。 第四天,追魂针没有反应。 今日六天已过,还是没有反应。 莫爻抱着这怀表状的追魂针,目光几乎二十四小时都锁定在上面。 搞的追魂针都有点害羞了。 而追魂针又不能离开契约者超过三米,所以这些天,时尽川只能一步不离的陪着莫爻。 时尽川忽地从莫爻手中抢过追魂针,语气带着兄长的呵斥。 “我帮你看着,你给我老实休息会儿。不吃不喝的,人还没找到,你自己先饿死了。” 莫爻还想去抢回来。 可他刚一动,梅雪便惊诧出声,“等一下!” 莫爻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保持倾身伸手的姿势,看着梅雪,“怎么了?” 其余围观的人,也跟着走近,疑惑地等待梅雪的发言。 梅雪压着莫爻肩膀,“你躺回去再动一动看看。” “啊?”虽然不明所以,莫爻还是乖乖的躺了回去,然后又坐了起来。 “怎么了吗?梅医生。”时尽川问道。 “奇怪,刚刚他的脑电波出现了异常波动,不过一瞬间就没了。可mri扫描,脑子里啥也没有啊......” 众人沉默了一阵。 单清风忽然看着沈沛问道:“沈沛,你的透视现在能做到何种程度?” “啊?”沈沛怔愣一瞬后,似乎明白了单清风想做什么。 他讪讪道:“可是局长,我都只透物体,没透过人啊。” 顶多是打架时看看别人毛细血管,但这医疗组的仪器也都能照的出来。 要做到比mri还要精细,细胞层面的?或者更小单位? 他还真没试过。 单清风冲他点了点头,表示鼓励。 沈沛深吸一口气来到莫爻身边,“叉叉哥,让我试试?不过,我也没什么把握。” 莫爻拍了拍他的手臂,“没事,你尽管来。” 沈沛握着莫爻手腕,蓝金异瞳光芒骤然绽放。 “会有一蓝一金两道光芒穿过你的血管,你可能会有强烈的灼烧感。” “嗯。”莫爻点了点头。 “你放心,你的症结应该在上半身,我只看你腰部以上,腰部以下不会看。” 莫爻:额...... 萧寻:( ???) 其余人:(⊙o⊙)… 第268章 莫爻,你脑子长虫了 莫爻的身体仿佛被投入熔炉,强烈的灼烧感让他眉头紧锁。 仿佛整个人被架在火上炙烤,成了一只滋滋冒油的 “烤全爻”。 沈沛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不断滚落。 这般精细的 “窥视” 对他来说,无疑是极大的消耗。 吴思思想上前帮沈沛擦擦汗,却被萧寻伸手挡了挡。 萧寻对她无声地摇了摇头。 众人屏息凝神,生怕自己呼吸粗重了一分,都是对沈沛的打扰。 突然,沈沛松开莫爻,身体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开始下坠。 站在他身后的萧寻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身形。 沈沛后背靠在萧寻胸前,听到头顶传来关切的声音,“还好吗?” 他靠在那片坚实的胸膛上,仰头露出一抹虚弱的笑,“没事,有些脱力。” 随后,他又将目光转向莫爻,呼吸急促的像是跑了一场全马,“叉叉......” “不急,你先缓缓。”莫爻轻声安慰道。 这时,夜明央走过来,握着沈沛的手臂。 磅礴的灵力如暖流般涌入他的经脉,原本虚软的躯体瞬间注入生机。 “好点吗?”夜明央问。 沈沛从萧寻怀里站直了身体,向夜明央道谢,“多谢夜圣,好多了。” 他心里其实还想多贪恋一会儿萧寻的怀抱。 毕竟追了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贴近对方。 平时别说碰到萧寻的手指头,他连一句温柔的话都没听到过。 可他清楚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沈沛再次看向莫爻,眼神复杂。 而他说出来的话,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叉叉,你脑子里有虫子。” 作为医生的梅雪率先提出质疑,“寄生虫?不可能啊,寄生虫是可以检测出来的。” 职业尊严受到挑战的神色,在梅雪眼中一闪而过。 “不。”沈沛摇了摇头,“窥视的光线在他大脑这个位置......” 沈沛指了指莫爻额头后方的区域,“窥视的光线在他大脑这个位置的某个神经节点受到阻力,被反射了回来。 我尝试从不同角度将光线渗入,最终根据反射区域的轮廓,推测那是一只类似虫子的东西。” “梅医生,有纸笔吗?”沈沛看向梅雪。 “有。”梅雪从他的办公室找来了纸笔。 沈沛在一张空白的纸上描摹出了一个形状,外形酷似七星瓢虫。 “就是这样的,不过,是比这缩小很多倍的。恐怕,一般的显微镜都看不见。” 乔森推了推眼镜,对于这些疑难问题,他总是格外感兴趣,“难怪怎么都检测不出来。” 梅雪盯着纸上的图案沉吟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虫子所在的位置是前额叶,是大脑皮层中负责高级认知功能的核心区域,与决策、情绪调节、注意力控制等密切相关。 这倒是能解释他的失控行为。 而从它对光线的反射情况来看,应是表面光滑的金属物体。” 说到这里,梅雪的神色凝重的看向单清风。 “局长,这东西的单位小到不足微米,这不是我们手术可以植入或者取出的。 这......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 “无法植入,那也就是那虫子自己爬进去的?”单清风皱眉问道。 “如果单位足够小,是可以通过皮肤渗透,然后在细胞间穿行。 我们暴露在外的表层皮肤可能厚一些,不那么容易渗透。 但是口腔的话......” 莫爻眸中闪过一丝凶厉,“果然是那杯酒么......” 如果老七现在在他面前,他或许是直接砍下他的头颅,然后丢到荒野去喂诡兽。 单清站在窗边负手而立,眸色深沉,“所以,月星的记忆空白,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虫子?” 梅雪是单清风心腹,是单清风也要尊称一声‘姐’的人。 所以关于月星,他并没有瞒着梅雪。 “那就需要辛苦沈沛再看看了。 现在更加棘手的是,我们发现了,但拿不出来。 不拿出来的话,那东西一直压在他神经上。 按理说,这种单位的东西其实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但从结果来看,它是有目标的进行攻击的。 这东西......不简单。” 这时,莫爻的脑海传来了小幽的声音,“神经纳米虫咯~” 莫爻一怔,“神经纳米虫?那是什么?” 其余人原以为莫爻在自言自语,随后才反应过来。 吴思思看着莫爻的耳朵,嘟囔道:“小幽,你能不能出来说话啊?” “在半空中飞着很费电的好不好......” “我抱着你,不飞。”莫爻将它从耳朵上取了下来,捧在手上,“你知道什么,能告诉我们吗?” 不知是不是因为任声晚的原因,他连带着对这小机器的语气都格外温柔。 “就是神经纳米虫啊,纳米单位的。对材质和工艺要求极高,据我所知,蓝星目前似乎没有这项技术。” 乔森好奇追问,“那你怎么知道?” 这东西是个新概念,所有人都好奇。 “不知道,我的系统里面有。资料显示,那是在旧年的一个科学家提出的概念,但技术还未成熟就遇到了那场红雨,所有都毁了。” 单清风关心的,永远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有解法?”他问。 “不就是块儿金属嘛,用磁铁吸出来不就好了。” 所有人:(o_o)?? “但是暴力吸出的话,它可能会切坏你的脑子。” 所有人:彡(-_-;)彡 众人闻言一阵无语,但这确实提供了一个思路。 刚好他们这群人里,有块活磁铁。 单清风沉声点兵,“洛晨。” 他的语气不同以往那般温和,让洛晨条件反射般挺直身躯,“在。” “如果沈沛与你配合,是否可行?” “可以尝试,但无法保证完全不损伤其他组织。” 这点,单清风自然也明白。 稍有不慎,莫爻就废了。 但他是局长,亦是他们的师长。 他不能乱。 他的手心,早已冒着细密的冷汗。 “莫爻,你怕吗?” 莫爻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会把我的理智交给一只虫子。” 他更不会容忍再次站到任声晚跟前的,是一个会失控的莫爻。 “沈沛和洛晨,你们配合。乔森,随时准备修正。其余人,负责灵力供给。” “是!” 莫爻忽然想起什么,苦笑道:“如果失败了,如果任声晚回来了,就说......” 他想了想,似乎想不出有什么好的借口。 他讪笑了一下,“算了。” 第269章 疑云重重 为了确保更高的准确度,众人有一段蓄积灵力的时间。 这期间,单清风拉着他们回到局长办公室,讨论了一件事情。 “你们在圣辉老圣皇那里听到的,六皇子与不明女声的对话,再给我复述一遍。” 内容是小猫咪听到的。 回来后,莫爻阿巴阿巴的讲不明白,还是任声晚给翻译过来的。 众人将任声晚翻译的内容,再次复述。 当时他们救人心切,而且无心过问圣辉内政,并没有对其深究。 此刻再次回忆起来,并结合后续发生的事情来看,这里面短短的几句话,所包含的信息,似乎格外的多。 单清风敏锐的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首先是虫子,老圣皇的瘫痪,似乎也是因为他们口中的“虫子”。 或许就是莫爻身上的神经纳米虫。 再者,他们似乎是在寻找一个叫做“密钥”的东西。 然后是那个女声口中的“我族”。 这个虫子显然并不属于圣辉,而是他们与圣辉的交易。 什么族,有这么高的科技手段与工艺?甚至能直接支配圣辉皇族。 最后,与那个女声交谈的是六皇子,而将这虫子投入到莫爻体内的是老七。 显然,圣辉皇族虽内部竞争,但在对外问题上,似乎也保持一致态度。 只不过,老七一开始是想对任声晚下手的。 这其中缘由,让人琢磨不透。 或许是他太过特别? 或许是...... 众人看了看莫爻,不敢往下想。 萧寻突然担忧地说道:“这虫子竟然能让六境的老圣皇趴下,让他们随便这么用,那天下不就乱套了?” 对此,乔森有不同意见,“老圣皇应该是在自己儿子面前,毫无防备才会中招。 再者,按照小幽所言,这东西工艺难度极高,相应的造价肯定也很昂贵,他们不可能撒豆子似的使用。 我猜测,在参加交流大会的人中,他们最多给一个国家使用一个。 一个失控的a级s级,足以让他所在的国家损失惨重。 而从爆出来的暴力伤人事件来看,他们甚至都没有给所有参会国使用,只挑了一些他们觉得可以算作对手的国家。” 而乔森这个猜想,需要等沈沛修整好之后,一一给他们穿透一波,便可验证。 单清风敲了敲桌面,“你们先不用管这个,各自去做准备。” 众人离开时,单清风突然叫住了小幽。 “小幽,我们可以单独聊聊吗?” “啊?”小幽在莫爻手中,表面的圆眼滴溜溜的转。 它才不想单独聊聊,它这次将自己暴露,实属无奈。 它生怕单清风会找它问一些它不能说的事。 小幽向莫爻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莫爻安慰道:“没事的,局长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单清风忽地笑了笑,“要是不放心的话,莫爻你可以陪它一起留下。” 莫爻狐疑的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然后来到单清风对面坐下。 “小幽,你认识任平生吗?” ...... 沈沛修整好后,需要先给他们几人诊断,包括他自己。 否则在“手术”过程中,他们几个又突然失控了,那就真的全完了。 沈沛每握住一个人的手腕,都会礼貌的说一句,“放心,我只看你脑子。” 而每诊断完一个人,他都跟透支了生命似的,连唇色都苍白了几分。 其他人会轮流上前,为他提供灵力进行恢复。 最后到萧寻的时候,他不握手腕了,直接抓手,并下意识的说道:“放心,我会看你全身。” 萧寻:(o_o)?? 其余人:(⊙o⊙)… 夜茴推了推洛晨,讪讪道,“那个......我出去喝口水。” 洛晨:“我也去。” 乔森:“我有点饿,我去找点东西吃。” “我哥怎么还不回来呢?”吴思思看着天花板嘀咕,然后往门口走去。 室内剩下沈沛和萧寻两人。 萧寻瞪着沈沛警告,“你规矩点啊。” “怕什么?”沈沛抓着萧寻的手,还用指腹摩挲了几下,“反正你的全身,我早就看过了。” “什么?”萧寻这一瞬间的表情像吃了屎。 沈沛眸中蓝金色光芒绽放的同时,他俯身到萧寻耳畔轻声道:“我很满意,萧寻。” 萧寻知道沈沛是个直球,但也没想到他能这么直球。 他突然有种被qj的尴尬与愤懑。 萧寻还想呵斥几句小涩皮,可这时,灼热的能量已经进入了他体内。 为确保诊断顺利,他选择了闭嘴。 也正是这股能量进入身体时,他才反应过来。 其他人,沈沛光是透个上半身都能虚脱,怎么可能真的透视他全身? 萧寻耳朵烫的厉害,他觉得应该是沈沛的力量在灼烧他的血管所致。 他小声嘀咕一句,“尽打嘴炮。” 沈沛不知道有没有听清他的嘀咕,只是嘴角轻轻勾了勾。 最后经沈沛确认,他们一行人中,确实只有莫爻脑内有虫子。 而至于月星那边,他会在处理了莫爻的问题后再去探查。 届时他们日星众人会一起。 如果月星体内真有虫子,在探查时他们就可以一并取出。 以免沈沛的灵力重复消耗。 ...... 第七天。 无人区的天空澄澈得近乎透明,远处雪峰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芒,连一丝云絮都寻不见。 在那片草甸上,妇女依然在放牛羊。 突然,一声闷雷毫无征兆地炸开,仿佛天神敲响了青铜巨鼓。 牦牛惊得扬起尾巴,小羊咩咩咩叫了好几声。 妇女抬眼望去,方才还晶莹的雪山之巅,此刻竟翻涌着云涛。 银蛇般的闪电劈碎苍穹,雷声震得山体积雪微微发颤。 那片诡谲的乌云像是被无形巨手按在雪山上,翻卷出令人心悸的旋涡。 妇女见状当即牵着牛羊回家,“见鬼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下暴雨了。” 在她转身时,又有一片淡紫色花瓣轻飘飘落在肩头。 她伸手接过,喃喃道:“最近这花瓣格外多啊,是哪里的花开的这么盛大?这时序杂乱的......难道春天又来要了?” 说完,她伸手将花瓣在空中一扬。 横扫过草甸的疾风卷走了那片花瓣,不知又去了何方。 ...... 第270章 可怜的小白团子 第九天。 日星齐心协力,取出了莫爻体内的神经纳米虫。 过程中好几次差点“路径”偏移,都被乔森极限加大正确概率及时修正。 否则,此刻的莫爻,恐怕已经瘫了。 连梅雪都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夸一句,“概念神就是好用!” 不得不说,有乔森的托底,给了这个团队极大的容错空间。 乔森讪讪的抓了抓自己的脑袋。 却放下手时,感觉手中有一把散落的头发。 他神色微动,却只有一瞬间。 他握紧拳头,不动声色地将手藏到背后。 那东西取出来之后,便第一时间送到了研究组。 研究组将迎来史上第一大挑战。 莫爻一直目不斜视地盯着追魂针。 他在心中默念了千万遍任声晚的名字。 “任声晚,求求你回来。” “任声晚,你回来看看我。” “任声晚,对不起。” “任声晚,我好了,我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了。” “任声晚,我很喜欢你。” “任声晚,只要你回来,我不要你喜欢我了,我不缠着你了。” “任声晚......” 这些天,他看着追魂针的眼神,从充满希望到满心忐忑。 到现在,剩下的只有不安和恐惧。 任声晚这三个字,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蝴蝶。 第九天了,今天若还没有动静,追魂针便追踪不到了。 他会再次失去任声晚的消息,也会再一次失去希望。 其他人都觉得希望渺茫,却又不敢上前安慰。 小幽在投影中显示着时间,就像曾经每一次任郁自杀死去时那样。 只不过,这次的时间,虽然是依然是正序计时,却更像是一种倒计时。 【9d:23h:32m:40s】 莫爻捧着追魂针的手,随着滴答的钟表声颤抖着。 ...... 神陨之地自银月残念消散后,只剩下一片花海。 曾经的十座存亿碑与澜字碑,均不复存在。 花海缤纷,却又似乎空荡荡。 花海中,一个雪白团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揉着惺忪睡眼坐了起来,茫然四顾。 他在脑海中呼唤着,“任声晚?任郁?任玄烨?” 无人应答。 “完蛋,只有我一个,有点怕诶。” 似乎在自己发出声音时,他才发现不对劲。 “怎么是个孩童的声音?” 他这才认真看了看自己。 短胳膊短腿儿的,看起来不超过五岁。 他歪头打量自己的小手,“完蛋,只有这么点儿吗?” “耗尽灵力,也只能恢复到这个程度吗?” ...... 【9d:23h:43m:20s】 莫爻眼底的光,又消失了一点。 猩红与阴沉,又多了几分。 ...... 小小的鹿鸣大概能回想到自己消散时的场景。 腹部的血洞在不断扩大,任玄烨及时将身体分解为花瓣。 否则,他的肉身会被那个血洞吞噬殆尽。 届时,是【归原】也无法将其恢复的。 这是与【罪梦】伴生的天赋技能——解体。 任玄烨从未使用过。 因为没有任何场景,需要他用到这个技能。 任玄烨也好,任声晚也罢,他们随便哪个都能大杀四方。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将他们威胁至此。 莫爻是第一个。 他们原以为自己的死法,只有被灵气撑爆体神魂溃散这一种。 莫爻给他们提供了第二种可能。 小鹿鸣眼皮沉沉,“好困。” 他又躺回去了。 ...... 【9d:23h:45m:20s】 ...... 可刚躺回去,肚子突然传来了咕噜噜的声音。 他又无奈的捂着肚子坐了起来,哭丧着脸,“也好饿。” 其实他两天前就醒过来一次。 不过,或许是因为灵力耗竭,他只虚虚睁了睁眼,便又沉沉睡去。 有着神陨之地充沛的灵气供给,他恢复了基本的身体机能。 同时,饥饿感来袭。 他是被饿醒的。 “他们不在好麻烦,饭还要自己亲自吃。” 他嘀咕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来,准备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 这一站起来,他才发现,他的头发竟然比他身体还长。 他像捞裙摆似的捞起自己的银灰色发尾,原地转了个圈,“哎呀,头发回不去了......” 应该是当时灵力耗竭的原因,否则他五六岁的时候应该是黑色短发才对。 归原了,也没完全归原。 而在他左侧鬓边的那一缕头发,从长度上看,似乎缺了一截。 跟半边公主切似的。 小白团子气鼓鼓的,“被谁咬啦?” 他叉着腰跺脚,却在光脚丫子踩到花瓣时滑了一跤。“哎哟~” 当然,没有人回应他。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 他又自己爬起来,把那比自己身体还长的头发往后一抛,便开始在花海寻找起来。 银灰色长发像一件拖尾裙铺就在缤纷的花朵之上。 他这下真成q版了。 ...... 【9d:23h:50m:20s】 众人几乎已经放弃希望了。 只有莫爻还在执着着盯着那枚一动不动的追魂针。 莫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 ...... 小鹿鸣趴在花海中,肚子饿得咕咕叫。 可这找来找去,除了花朵,哪儿有什么吃的? “不会真的要食野之苹吧,鹿鸣。” 小鹿鸣垂丧着脑袋,“可是我想吃肉啊......” 他摸了摸耳朵,“小幽也没有了,谁也联系不到。” 他随手揪起一把三色堇塞进嘴里,又立刻吐出来:“好苦!” 花瓣粘在嘴角,活像长了两撇滑稽的胡子。 只能出去么? 其实这里是他最初诞生的地方,此地灵气浓郁,更有利于他恢复。 但是,以他现在恢复程度来说,还无法支撑他的机体在没有能量供给的情况下,还能正常运转。 他需要进食。 小鹿鸣拖着他的长发朝着那座石门走去。 银发扫过花蕊,发尾沾上了一些彩色。 可刚走几步,他又折返了回来。 ...... 【9d:23h:53m:20s】 众人的人提到了嗓子眼儿。 莫爻的双手颤抖的厉害,一滴泪从他猩红的眸中滴落自追魂针的链条上。 “任声晚......求你......要回来......” ...... 鹿鸣折返回来,因为他没穿衣服。 他现在是个雪白的光溜溜的肉团子。 小白团子一边在花海中采花,一边愤愤道: “好麻烦。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睡太久,丢下我一个人,我也自杀。 我理解任郁了,活着真的有点麻烦呢。” 他将摘下的一大捧花编成了一个小裙子围在腰间,“只能这么凑合了。” 乍一看,俨然一个花中小精灵的模样。 他踩着碎光,一步一步走向那座石门。 鹿鸣站在那座石门前,石门却纹丝不动。 鹿鸣:??? “之前任声晚站这门就开了呀。”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需要冥幻蓍么?” “可玄烨没醒,我用不出来呀......”他无奈地摊着双手。 小鹿鸣抱着膝盖坐在石门边缩成一团,银发垂落遮住小脸,像只被遗弃的布偶。 ...... 【9d:23h:58m:20s】 时尽川无奈的拍了拍莫爻的肩,摇了摇头,“爻,没时间了。” “不!还没到,还没到......” “他会回来的......”莫爻的声音抖的厉害,似乎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说的话。 他看向时尽川,看向其他人,企图能从其他人眼中看到一丝肯定。 “他会回来的......” ...... 【9d:23h:59m:30s】 “任声晚,你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 “今天等不到没关系,只要你活着,不管多久,不管要去何地,我都会找到你。” ...... 咕噜噜—— 小鹿鸣的肚子又叫了起来。 他缩在石门边,有气无力的拍打着石壁。 “老石门,我真的好饿,你能自己开一开吗?” 突然,石门上浮现出古老的纹路。 【9d:23h:59m:59s】 嗒—— 莫爻霍然站起,椅子在身后摔倒,发出刺耳的声响。 【10d:00h:00m:00s】 然而指针只轻轻晃动了一瞬,便在第十天重归于平静。 第271章 遇见crush的第一步,先出门。 鹿鸣跨过门槛的刹那,他就后悔了。 此刻,他站在云端,因灵力不够冷的直哆嗦,还有点缺氧。 身前云阶自天空向下铺呈,似银河倒悬,数不清有多少阶。 但是,任声晚曾经走过。 这里是万米高空,云阶级。 当初,任声晚就是在踏碎这级云阶时,决定放弃莫爻的。 仿佛他踏碎云阶的同时,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起碎掉了。 脚下是苍茫雪山,皑皑白雪一眼望不到边,将天地间的温度尽数抽离。 他只看了一眼,就又转身向石门。 “我还是回去吃花吧。” 可身后那斑驳的石门,自他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便重重落下。 在里面他还可以装装可怜,毕竟能在里面的只有此地主人。 但是在外面,没有冥幻蓍是万万打不开门的。 又饿又冷的小鹿鸣,几乎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o(╥﹏╥)o 云端刺骨的风,肆意撩拨着他的银灰色长发。 他白白嫩嫩的脸包,开始有些发红。 冷的。 可他连件保暖衣物都没有,只有一件堪堪遮住隐私部位的鲜花裙。 鹿鸣忽然将瀑布般的长发拢在颈间,发梢垂落如流云织就的披肩,倒也勉强能抵挡几分刺骨的寒意。 望着望不到尽头的云阶,他弓着身子长叹:“就不能弄个滑滑梯嘛?这一步一步走下去多累啊!” 他突然像是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瞪着身后那看着庄重又斑驳的石门,狐疑的问:“你刚刚是不是翻白眼儿了?” 自然并没有人回应他。 但如果老石门能说话,那么他此刻便会听到,“果然跟以前的小银月一样烦人。” 如果有人扒掉石门上的苔藓,将它冲洗干净,便会看见石板上各种各样的鬼画符,都是当年小银月的杰作。 不过,这些早已如历史尘埃,封存在了时光苔藓之下。 见老石门只是一座静悄悄的石门,鹿鸣泄气的回过头。 而一回头,脚下的云阶突然泛起粼粼波光,洁白的云雾如融化的月光,流淌成一道泛着柔光的绸缎滑道,蜿蜒向下。 “芜湖~” 鹿鸣欣喜,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滑梯像柔软的绸缎包裹着他,送他再次“离家”。 高速下滑带起的气流,再次掀飞了他围在脖子上的头发。 发丝如银瀑般飞扬,在身后拉出璀璨的光带。 刺骨的冷空气,自下而上地钻入他四肢百骸。 小鹿鸣虽然冷的直哆嗦,但却第一时间伸手按住他的鲜花裙,不让它被掀飞。 保护小鸡最重要。 ...... 深黑色越野疾驰在通往c28的高速路上,路上行车一辆一辆被它甩至身后。 每掠过一辆车时,震天的声浪都会吓的其他车主一哆嗦。 然后摇下车窗骂两句,“赶着投胎啊!” 莫爻坐在驾驶位,右手只是虚虚扶着方向盘,啥也没干。 左手倚在车窗上,手指不停摩挲着一枚戒指。 没有了任声晚的气息安抚,他只能靠着这样的方式缓解一丝焦虑与不安。 巧了,任声晚的戒指戴在他手上,似乎尺寸也刚好。 而在他左手手腕上,那串红的耀眼的红珊瑚,正在散发着属于任声晚的微弱暗香。 可是这一点弱香,莫爻闻不到了。 他就像个瘾君子,越吸越多。 他需要更加浓郁的刺激。 车是小幽在开,是任声晚定制的那辆,一直放在他的戒指里。 在遥远的天际,那道石门开启的那一刹那,远在c01的追魂针,指针终于动了动。 可只有一瞬间,下一秒便重归平静,它的时间极限到了。 而这瞬间的响应,不足以在时尽川脑海中投射出被追踪者的行动路径。 时尽川只能感觉一个模糊的方向,指针指向西大区。 可是,西大区是大夏陆地面积最大的区域。 山野丛林,崇山峻岭,数不胜数。 还有诡兽栖居的荒野,那个令城里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何处寻他?一筹莫展。 可是莫爻却很开心,非常非常开心。 至少证明任声晚的气息出现了,他活着。 只要活着就好。 他带上小幽,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总局大门。 其他人想要跟随一起去,都被他阻止了。 一来,他想要自己去找。 二来,月星体内的虫子还需要他们,加之这件事牵扯出的各种信息,后续或许还会有些任务需要他们完成。 众人便也没有坚持跟着,只叮嘱一定要随时联系,有任何情况他们会第一时间赶到。 莫爻心里一暖,笑着转身。 一众人看着莫爻远去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短短时间里,这个日星小队中,最意气风发的明媚少年,此刻连背影都显得落寞。 这样的莫爻,连吴思思都不曾见过。 吴思思甚至在此前,从未见过莫爻流泪。 他小时候从不哭。 被其他小孩儿拿石头砸破头,他不哭。 被周围的大人恶语相向,他更不会哭。 他唯一的一次掉眼泪,是在安葬吴老头的时候。 不过那时候吴思思尚在昏迷中。 而莫爻安葬完吴老头回来时,他的眼泪已经擦干了。 看着莫爻的背影离去,吴思思突然想: 当初他们还在下民区的时候,莫爻执意跟着任声晚,当真只是为了混进上民区吗? 被捅了一刀,他也只是嘴巴上念叨,从不曾有什么实际的报复行为。 药剂的钱,人家都说不用还,他非要坚持还。 要还也不正儿八经还钱,非要讲什么破笑话。 吴思思不知道二人之间那些命定的纠葛,她只是突然觉得,或许哥哥一开始就想靠近那天上月。 不过那时候无关喜欢与爱,或许更多的是一种灵魂的吸引。 她突然觉得很遗憾,在她离开的一年多里,未能见证哥哥的改变。 “哥,这一次你要勇敢一点啊。”吴思思在心中默念。 如小幽所言,任声晚的所有外界通讯都是依靠小幽,他自己身上什么也没有。 以前为了掩饰小幽的存在,买了个手机装样子,但这些全都在他的戒指里。 他什么也没带走。 没有目标,没有定位,于迢迢山水间、茫茫人海中寻一人,何其困难。 他们不知道莫爻这一走,会是多久。 不知日星还能否回到八星集聚的那一天。 第272章 从c28开始 没有目的地,便从c28开始。 毕竟,那是他们开始的地方。 莫爻提了这个地方之后,才得知他们在那里有个家。 小幽告诉他,任声晚把那间小平房买下来了。 莫爻站在门外,手掌覆在门板上,将推未推,颤抖不止。 他多希望推开门时,看到任声晚就在里面等他。 又怕推开门,只有家具腐朽的霉味。 犹豫片刻后,他定了定神,轻一用力,合页发出了摩擦声。 预料中那种久无人居的陈腐裹挟着尘埃扑面而来的场面,并未发生。 他期待的那道身影也不存在。 屋内非常整洁。 莫爻的手指轻轻划过桌面,只有少许积灰留在指尖,像是前不久才有人认真打扫过。 “主人回来过。”小幽说。 “嗯。”莫爻冷淡的应了一声。 他知道小幽说的是哪次。 是他第一次与任声晚分离的那次,是他第一次认识到原来自己离开任声晚,会那么不安的那次。 莫爻在屋内一步一步‘参观’,像一个游客。 屋内陈设与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很多东西都是他和任声晚住进来之后一起买的,现今都还在。 他原以为他们调去总局后,这间房子会被异控局收回,没想到还能再次回来。 真好。 他来到任声晚的卧室门前,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曾经多次自己站在这道门前,开门便迎来一颗子弹的场景。 彼时他一脸惊恐,此时想来,他只轻轻笑了笑。 莫爻碾了碾指尖灰尘,记忆像受潮的老照片,在掌心层层晕染开来。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那张美的耀眼却淡漠疏离的脸,对着他笑了笑,又勾了勾手指。 莫爻下意识的伸出手,下一秒,那人却血淋淋的躺在自己怀里。 莫爻猛地后缩,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棉花,让他窒息。 他捂着胸口剧烈喘息,然后突然对小幽说道: “小幽,我们不能慢慢找,不能拖,一天也不能拖。 你进入西大区的各个城市监控,一一排除缩小范围,先从c28开始。” ...... 终年无人至的苍茫雪原,罕见的留下了一串足迹。 不过,那足迹小小的,前端脚趾的形状清晰可见,看着竟莫名生出几分可爱。 一看就是个光脚的。 鹿鸣挨饿受冻的在雪地里走了一天,终于在暮色将至时,看到了雪原的边缘。 前方好像是一片树林。 他既欣喜又害怕。 欣喜终于看到了一丝生机。 可看着距离,自己走到那里的时候,天肯定已经黑了。 夜晚的树林,还是有些让人背脊发寒的。 关键是,任玄烨和任声晚不在,他的异能没有战斗力,而且只作用于自己。 万一遇到个什么危险,他现在这短胳膊短腿儿的,可真的无力反抗了。 总不能把自己归原为一颗受精卵藏起来吧? 关键是,以他现在的灵力,就算真那么干了,想要再变回来 ,可就难咯...... 好在,他在天黑抵达那边树林边缘时,似乎在林中看到一丝火光。 “有人?” 鹿鸣追寻着那道光走去。 他本来白嫩的小脚丫,在雪地里冻了一天,现在已经失去知觉了。 全然不知树林中的碎枝,已经扎破了自己脚底。 接近火光时才发现,那竟是一间木屋中生起的火堆。 这里果然是有人住的,但他不敢靠近。 荒郊野岭又天寒地冻的,竟然有人住?关键只有这一户。 这比没人还危险。 但是他好冷,他好想靠近那火堆。 这时,经过透出来的微弱火光,他看到了木屋外的树枝上,好像挂着几件衣服。 鹿鸣咬着手指想了想,“虽然很不礼貌,但是......对不起。” 他轻手轻脚的靠近那件衣服,才绝望的发现自己够不到。 鹿鸣无力的看着自己的小手,内心哀怨,“死手,你快长大啊!” 树林有个好处就是枯枝多。 他四下望了望,最后捡起了地上一截树枝。 屋中的中年夫妇将烤熟的野地瓜收起来装好,妇女寻思着,趁着这火还没熄,将外面晾的衣服收回来烤一烤。 啊—— 她刚出门就传来一声尖叫,丈夫随后大步上前一看,便看到一番奇景。 屋外,一个白的像雪一样的孩童,身上不着寸缕,只有腰间围着的一圈花朵。 那花看着是真花,花瓣已经凋零了一半。 光着脚丫子,一头银灰色长发拖在地上,火光在他头发上映出了一丝金芒。 他白嫩的脸蛋通透着红,显然是被冻的。 光脚丫子上一半是冻红,一半是血红。 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楚楚可怜。 他正举着一截树枝,捣鼓他们晾在外面的衣服。 夫妇二人大惊失色,他们来此多年,从未见过其他人家。 怎么可能会有小孩儿? 而且,哪有人家的小孩儿长成这样啊? 漂亮的不像凡间之物。 男人一把将妻子拉到身后,警惕着问道: “你......你是人是鬼?” 小鹿鸣显然也被吓到了。 他手中的树枝猛地滑落掉到地上,然后眼泪汪汪的看着夫妇二人。 “对不起。” 这一出声儿,这委屈的模样,倒是让夫妇二人莫名感觉愧疚了起来。 跟他俩欺负小孩儿似的。 妇女从男人身后走出来,看着小鹿鸣。 他们曾经也有个孩子,不过现在已经没了。 看着鹿鸣的模样,妇女心中生出几分柔软。 “孩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家人呢?”她轻声问道。 “我......”鹿鸣无法解释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只一个劲儿的咬着手指头,身体冻的直哆嗦。 妇女赶忙上前拉着他进屋,“哎呀,看给冻的,赶紧进屋暖暖。” 出于警惕性,男人还想阻止,妇女却笑着说:“就是一小孩儿,你看,活的。多可怜啊。” 男人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关上房门。 女人将鹿鸣放到火堆边,“先烤烤火,暖和暖和。” 然后又去给他找了件衣服。 合身的衣服肯定是没有的,随便一件套在身上,都是‘小孩儿偷穿大人衣服的既视感’。 重拾温暖,鹿鸣才感觉自己是真的活过来了。 男人在看到鹿鸣只是乖乖地伸着手脚烤火,他认真看了一会儿这孩子的模样。 他是个猎人,最擅长从动物的眼睛里看出这个动物是否凶恶。 他看着鹿鸣的眼睛,水汪汪的澄澈,是在很多动物眼中都看不到的纯净。 这才稍微放下戒心。 “孩子,你怎么一个人来这种地方的?”他问。 第273章 就快了 鹿鸣告诉夫妇二人,他也不知道为何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可能是被人贩子拐了。 二人本来不信,这个地方人都没有,哪里来的人贩子。 可是鹿鸣问他们有没有手机可以打电话,说自己住在c01,他要找家人。 夫妇二人这才信了些许。 c01是大夏的中心城市,据说那里都是达官显贵,能养出这么漂亮的孩子,倒是说的通了。 而与西大区毗邻的鄱国,人口贩卖、器官贩卖等黑产交易是出了名的。 或许是人贩子想要避开耳目,从这片树林绕过去,不小心把这孩子给丢路上了。 可是夫妇二人没手机,而且这里也没有信号。 他们是逃难来此。 男人何俊,女人张英,曾经住在c35号城市。 何俊家中穷困,张英也不是啥大户人家,但勉强过得去。 但张英生的秀丽,被一家姓王的大户看上了想娶回去。 那时候张英已经有了何俊这个恋人,她自然是不愿意。 可拗不过王家势大,张英父亲也无可奈何,反倒劝说女儿嫁过去能过好日子。 可那时候张英已有身孕,她逃跑了。 却在路上被王家抓了回来,她腹中胎儿被凌虐致死。 何俊得知后,操着菜刀冲进王家,进门就砍了两人。 其他王家护卫都惊呆了,一时间竟都不敢上前。 何俊救下张英后,带着她一路逃亡,王家人一路追杀。 直到看着二人一路进入那所谓的‘生命禁区’的无人区,王家人才折返。 无人区,他们不敢进,他们也认为二人进来后必死无疑。 自此,二人便在此住下,以狩猎挖野菜为生。 观察了一年没有追兵后,何俊才敢悄悄回到临近的城市,并带回来小牛养,养大可以去城里换钱。 鹿鸣听着张英的讲述,听着听着睡着了。 “老杨是不是最近要来收兽皮啊?”张英问。 何俊点了点头,“嗯,后天。” 老杨是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镇子上倒卖兽皮的。 有次何俊去卖兽皮时,老杨看着料子皮相好,让他多给留点。 何俊说他没车,不方便。 于是老杨便定期骑着三蹦子来这里收。 “那让老杨把他带到镇子上去吧,镇上有电话。” “好。” 一天后。 张英抱着鹿鸣放到了老杨的三蹦子上,叮嘱老杨,“帮他找找家人。” 老杨应下。 三蹦子突突突的行驶在颠簸的路上。 倒卖兽皮不算啥亮堂活儿,所以老杨都会用布料将车斗盖起来。 鹿鸣就在布料下,裹着张英给的宽大衣服,坐在一堆兽皮上。 车子晃来晃去,身下的皮毛暖洋洋的,他又睡着了。 三蹦子驶出密林,又行进了大概五公里,手机才堪堪有信号。 老杨正把手伸进兜里准备拿什么,突然,对面一辆深黑越野疯了似的冲过来。 老杨以为自己下一秒会被撞飞出去,可那车子擦着他的三蹦子边缘就飞过去了。 吓得老杨心脏抖了三抖。 这片地方根本没有真正的路,这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车怎么开这来了? 玩越野吗?疯球了。 越野车上,莫爻抓着安全扶手,忍着呕吐。 他本能的想让小幽慢一点,却又想让小幽再快一点。 小幽看着他那样子,忍不住吐槽,“坐个飞机你害怕,坐个车你还要吐,要你何用?” 莫爻:。。。。 两天里,小幽cpu都烧干了,加班加点的把城区监控跑了个遍。 任声晚显然并没有出现在城市。 不在城市里,在荒郊野外? 他在荒郊野外做什么? 小幽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空蒙云海。 可是空蒙云海是在一个虚无空间,他们根本看不见,也进不去。 他无法给莫爻解释空蒙云海的存在,只能告诉他,任声晚曾经去过那片无人区。 可小幽也知道,即使到了无人区,也不一定能找到人。 因为外人根本看不见空蒙云海。 莫爻没有问任声晚为何要去那里,任声晚总是有很多秘密。 他不想说,他就不问。 莫爻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出发。 哪怕有一丝线索,他都不会放过。 生命禁区拦不住他。 他自己就是索命的鬼。 ...... 看着那车没影了,老杨才拍了拍自己胸口,重新伸手进兜里。 他刚才给何俊夫妇说自己没有手机,“那玩意儿贵得很,我这小本买卖,哪里买的起。” 可这会儿他却掏出一个手机,并拨了一个号码。 “喂,我这收了个高货,漂亮的嘞!绝对值钱,我跟你说,就那小脸蛋,你他娘做梦都梦不出来那模样。 你通知东家那边,我今晚就送去验货。” 越野车上,小幽还想数落两句。 莫爻却在这时,毫无征兆地拉开车门跳下了去,“小幽,你自己开回来。” 并且一个眨眼人就没了,显然是用上了疾星。 “啊?开,开去哪儿?” 第274章 第二个高货,有点棘手 老杨今儿个高兴得眉梢都要飞上天了。 满满一车兽皮收进账不说,还白捡了个 \"高货\"。 他寻思着,八成这一车兽皮还不如那小孩儿一戳头发值钱。 发大财了!!! 三蹦子突突突喷着尾气在土路上颠簸,他忍不住哼起走了调的老歌: “你的背包,背到现在还没烂......” “质量不错啊,给个链接?” 刺啦——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老杨猛地按下刹车,车轮在地上摩擦出刺啦声。 再一看,只见一个墨色身影笔直立在车灯前。 来人身姿笔挺,一身素黑。 蓬松的黑发,发梢随风摇摆着。 生得一张昳丽乖巧的脸,偏偏眼神锐利如出鞘寒刃。 松弛状态下也透着一种蓄势待发的紧绷。 整个人像是从阴影里生长出的一株冷杉,周身萦绕着危险的气息。 老杨的第一反应是:又是一个高货?今儿撞大运了!!! 可惜这身段儿都抽条了,过了最好出手的年纪,要是再小一点就好了。 正惋惜着,那道颀长身影已压着影子逼近。 老杨在这瞬间,注意到了那人手腕上的那抹红。 他的着装非常简单,没有复杂的样式,也没有多余的花纹和颜色,只是一身单调的素黑。 正因此,手腕上那抹红显得格外耀眼。 老杨是做倒卖生意的,这珠子他一眼就看出了价值不菲。 坏了!身份不简单,惹不起。 虽然并没有搞明白那人接近的意图,但是老杨凭借多年混迹黑色地带的直觉,他在这人身上嗅到了危险。 老杨后颈发毛,他正想扯个笑脸打哈哈。 车斗里突然传来一声含糊的哼唧,像是从睡梦中发出来的。 “哼~~” 随着这声微弱含糊的哼唧,莫爻注意到了盖在车斗上的那块布好像动了动。 像有只雏鸟在壳里挣扎似的。 莫爻皱眉,正欲上前查探。 可他的作战靴刚离开地面,这三蹦子就连车带人消失在了眼前。 “消失了?异能?还是命器?” 他来的时候就用精神力探查过,车里好像有个孩子。 有些人家,家里没人带孩子,只能带着出来讨生活,车里有个孩子本不足为奇。 可是越野车在掠过车三蹦子时,莫爻突然出现了一阵心慌。 毫无来由的,但他就是下意识的追了过来。 而当他靠近时,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是他心心念念的,仅他可闻的味道。 “那人身上为什么会沾染到任声晚的气息?” 沉思间,莫爻将精神力提高至顶峰。 精神力以他为圆心,如雷达般探测着四面八方。 地底。 老杨一边猛踩油门,一边擦着冷汗。 在他遁走前的那瞬间,他明显感受到了那人突然冷下来的气场,那是高阶觉醒者特有的威压。 对方是个觉醒者,而且修为远在他之上。 老杨也是个觉醒者。 不过,他是一大把年纪了才觉醒,c级:土遁。 和其他土系不同,他无法操作土元素进行战斗,他只能躲在地下逃跑。 他本来也想去异控局登记,可听说异控局的任务危险重重 而且,是靠功勋领工资。 像他这样的,都活不过三天,别指望什么工资了。 而他这个年纪才觉醒一个低等级异能,显然,他没有什么上升空间了。 恰在此时,他遇到了现在的东家,给他介绍了一个活儿。 让他帮忙拉一批货,但不能被人发现。 这活儿他完成的很顺利,东家给他分了不少钱。 老杨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异能这么有用,而且确实很赚钱。 他便一直跟着东家,在这条路上一发不可收拾,赚的盆满钵满。 因着自己能在底下遁走,他一直以来都没遇到过什么危险。 现在他也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长长舒了一口气。 为了保险起见,他途中都没出来换气,而是直接遁到了东家那里才冒出头来。 c41号城市平安镇,是距离无人区最近的小镇,也是西大区距离鄱国最近的小镇。 因此,这里成了一个天然的灰色地带。 灰砖红瓦的小院里飘着淡淡茶香,中年人正逗弄着架上的画眉。 忽见院中泥土翻涌,三蹦子带着半截草根从地底 \"冒\" 了出来。。 中年人先是猛地一怔,看清三蹦子后,便放下心来,问道:“老杨,你这是?” 老杨擦着额角的汗,袖子上还沾着泥巴,“哎哟,东家,路上遇到了个怪人。” 中年人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哦?” 老杨摆了摆手,“不过没事,甩掉了。” 中年人搁下茶盏:“嗯,听说你收了个高货?” “东家。”老杨神秘兮兮的,他掀开车斗布料的一角,“东家,请看。” 中年人走近一看,当即立在原地,眼球不断颤动。 他猛地压下老杨的手,将布料压了回去,遮的严严实实。 “好好好,老杨。”他拍了拍老杨的肩,“做得好。可是......他这是昏迷了?” “没有,我压根儿就没用药,他就一直在睡,一路都没醒。”老杨咧嘴笑。 中年人冲老杨使了个眼色。 老杨会意,当即直接用车斗的布料裹着车内的兽皮一起进了屋。 没一会儿,老杨便出来了,手上只有几张兽皮。 昏暗的地下室里,充斥着孩子的哭喊声。 而这些声音,都被老杨拉上的闸门所隔绝。 这间灰砖红瓦的房子矗立在这格外的安静,颇有几分儒雅格调。 鹿鸣被持续不断的哭喊声吵醒,小手揉着眼睛。 睁开眼时什么都看不见,他伸手摸了摸,摸到了那块布料。 他以为自己还在车斗里。 可他掀开布料时,映入眼帘的不是碧蓝的天空,而是生锈的铁笼栏杆。 四周光线昏暗,此起彼伏的抽泣声像根细针扎着太阳穴。 小时候的记忆袭来,鹿鸣心下一紧,“又被拐了?” 地面上,中年人对着手机低声说了几句,转头吩咐: “买主晚上来,你晚上带人来守着。” \"好嘞,我先去处理这些。\" 老杨晃了晃手里的兽皮。 老杨刚从大门出去,迎面便撞上了一个黑影。 中年人刚给自己斟满一杯茶,杯子刚放到嘴边,便又听到大门传来吱嘎声。 他头也没抬的问:“怎么又回来了?” 咚—— 回应他的是老杨滚动的躯体。 第275章 我是鹿鸣 中年人猜的没错,确实是老杨回来了。 不过,是被人从门外一脚踹回来的。 中年人猛地站起身,“老杨,你......” 老杨无法回应他,只一个劲儿的酷烈咳嗽。 他话音未落,便见大门口迈进来一个身影。 “你是谁?”中年人忙问,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警惕。 莫爻长腿迈进院子,冷眼看了一眼中年人,喉间滚出低哑的问句:“也是觉醒者?” “你......” 莫爻似乎没有与他们交谈的心情,未等对方出口,五境威压便如潮水般轰然释放。 他虽五境,可释放的威压似乎超越五境,压得二、三境的两人匍匐在地,脊背几乎要贴紧地面,连抬头的力气都被碾得粉碎。 忽地从四面八方冲过来一群人,应该是中年人豢养的打手。 不过,这些人在进入莫爻的压力范围内,便如老杨二人一样。 这黑产买卖使中年人赚了不少钱,却也请不起高阶觉醒者来做保镖。 可见,高阶觉醒者有多可贵。 否则,当初萧炳也不会想方设法的让萧寻加入异控局。 而莫爻在一边在对他们进行境界压制的同时,他的精神力如无形的蛛网,在院子里一寸寸蔓延入侵。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战前进行语言挑衅,而是干脆利落,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多话了,此刻的沉默里裹着刺骨的冷硬。 甚至,他连老杨身上为何萦绕着任声晚的气息都没问。 因为那缕令他魂牵梦绕的气息,此刻正清晰地在这院子深处浮动。 莫爻来到闸门前,闸门上的铜锁泛着冷光,钥匙自然在中年人手中。 他只斜睨了一眼地上挣扎的人,掌风便裹挟着劲力震碎锁芯。 铁门轰然开启的瞬间,哭喊声如潮水般涌来,混着地下室的腐臭撞进鼻腔。 莫爻皱着眉头拿出通讯器,拨打了个电话。 ...... 鹿鸣用那块布料将自己裹成小小的一团,瑟缩在笼子角落。 布料下的小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枯叶,连带着布料边缘都在轻轻发颤。 他背对着笼子入口,额头抵着冰凉的铁栏,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膝盖上。 要是任玄烨看到他这副模样,估计会提着脖领子揍一顿。 o(╥﹏╥)o “玄烨,玄烨,你快醒醒,呜呜,我以后不贪睡了......” 他抽抽搭搭地呢喃,指尖绞着布料边缘。 “声晚,小幽,o(╥﹏╥)o......” “我不要住地下室......” “你们快醒来啊!” “死莫爻,不来找我,以后都不给你亲!” ...... 莫爻站在笼子外,掌心贴着生锈的栏杆,看着那团发抖的布料,他的双手也跟着抖,却不敢出声。 从踏进地下室的那一刻起,他便在腐臭的空气里捕捉到那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他追寻着香味来到这个笼子前便驻足在此,因为这里的香味最为浓郁。 此时,他的呼吸几乎凝滞。 是任声晚吗? 可任声晚那么强,怎么会让自己沦落至此? 而且,那明显就是一个孩子。 但那抹香气又如此清晰,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心口,疼得他眼眶发紧。 他不知道,他捋不清。 但相比这些,他更怕掀开布料后,看见的只是陌生人的面容,怕这近在咫尺的希望不过是镜花水月。 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祈求,“晚晚,是你吗?” 这话像是说给笼子里的孩子,又像是说给虚空,尾音在潮湿的空气里轻轻打颤。 布料下的鹿鸣猛地僵住。 他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莫爻的声音。 他刚刚才在心里念叨莫爻,这时就突然听见了对方的声音? 睫毛上的泪珠还在往下掉,他却不敢动弹,生怕一动,这幻觉就碎了。 “完了,都饿出幻觉了,我马上要死了,玄烨......快醒醒......”他在心里呼喊着。 他咬着嘴唇胡思乱想,小身子蜷得更紧,哭声却不知不觉低了下去,只剩断断续续的抽噎。 莫爻看见布料下的颤抖突然顿住,紧接着传来压抑的呜咽。 心尖像是被人攥紧,他猛地伸手扯断笼锁,动作却在触碰到布料时骤然放轻 。 指尖在布料边缘停顿了零点几秒,仿佛触碰的是易碎的梦境。 布料掀开的瞬间,一袭银灰色映入他的眼帘。 那抹颜色撞得他眼眶发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挣破肋骨。 “你......”他喉间像是哽着一块烧红的炭。 一时间,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头顶的阴影突然移开,鹿鸣下意识回头,对上一双复杂到极点的眼睛。 那目光里翻涌着惊惶、狂喜、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小鹿鸣也愣住了。 四目相对时,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地下室的滴水声在耳边清晰作响。 直到鹿鸣打了个哭嗝,莫爻才回过神来。 他没有见过任声晚小时候,但似乎在这一瞬间他就确定了,这是他要找的人。 这样的脸,这个头发,这个香味,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他眼眶泛红,随即一滴泪珠自他眼角滑落,不知是喜悦的还是苦涩的。 莫爻颤抖着向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像在迎接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然而鹿鸣却在这时往后缩了缩,小身子贴着笼子角落。 “你......”莫爻喉结滚动,嗓音微颤,“怕我?” 他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肯落下。 小鹿鸣眼泪汩汩地看着莫爻,似乎在认真辨认着什么。 莫爻这才注意到,他白白嫩嫩的脸沾上了泥土。 身上的衣服宽大,像个巨大的罩子罩在他身上。 脚丫一片红一片乌青,还有明显的血痕。 此刻,莫爻心脏像被无数尖刺穿透,疼的他喘不过气来。 “晚晚,是你对不对?”他再次颤抖着嗓音问道。 小鹿鸣抽了抽鼻子,开口却是奶声奶气,“不是。” 奶声奶气的雪白小团子,令莫爻话音不由得轻了几分,“那你是谁?” “我是鹿鸣。” 轰—— 两个字,像一声惊雷在莫爻脑海中炸开。 那悬于心口的厚重乌云,在一声响彻天地的雷声后,悄然散去。 从此,天光大亮。 记忆在此刻翻涌—— c28下民区,榆林街的那间破旧旅店。 “姓名?”店员面无表情的例行询问。 莫爻一本正经的回答:“莫叉叉。” 任声晚和吴思思同时看向了他。 店员对着任声晚和吴思思问道:“你们呢?” 吴思思也学着莫爻的样子,一本正经的道:“吴田心。” 任声晚神色怪异的看着二人,随后道:“鹿鸣。” ...... “鹿鸣......”莫爻重复着这个名字。 是你,任声晚,真的是你! 可是,你怕我? “鹿鸣。”他轻声唤道,指尖轻轻擦过孩子脸上的泥污,“你认识我吗?” 认识,但现在不想认识。 鹿鸣赌气似的歪过头,“不认识。” “我叫莫爻,你要记住。” 第276章 带你回家 “鹿鸣,我带你回家。” 莫爻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飞檐角残雪,他再次向鹿鸣伸出了手。 鹿鸣那沾着泥污的小手,即将触碰到莫爻掌心时,却像被火烫到般猛地缩回,然后将指尖蜷成小拳头。 他的目光在莫爻身上逡巡,像是在找东西,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莫爻见他依然不愿上前,并且眼神警惕,内心泛起一阵酸涩,胸腔里反复碾磨着钝痛。 每一眼看到鹿鸣瑟缩的样子,都让他想起那个满手鲜血的自己,想起任声晚倒在血泊中破碎的模样。 他觉得,任声晚怪他是应该的,要他偿命他也无可厚非。 但是,他不愿让任声晚怕他。 “鹿鸣,你不要怕我。”他声音低低的说着,“我不会伤害你了,永远都不会!你不要怕我。” 他怕极了那双稚嫩纯净的眼睛里,即将漫上来的恐惧。 可是,鹿鸣只是在莫爻身上看了一圈,他在找红月。 以他现在的情况,若再被红月砍一刀,可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见红月并不在莫爻身上,他才终于放下心来,然后一股脑地扑到了莫爻怀里。 莫爻的胸膛对现在的鹿鸣来说,实在是宽大。 在他撞进莫爻胸膛的瞬间,莫爻的手臂立刻收拢,像是抓住了一只易碎的蝴蝶。 先前的绝望与无助,此刻都被这双有力的手臂揉碎了。 小鹿鸣将头埋进了莫爻肩窝。 缩在笼子里的时候,他只敢低低抽泣,现在却突然大声哭了出来。 “呜~~~” 莫爻的下巴抵在他发顶,一只手抱着他,另一只手轻轻抚在他后脑。 又用自己的脸,在鹿鸣小脑袋上蹭了蹭。 “乖,没事了,我在这,别怕。” 莫爻抱着鹿鸣步出地下室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 当地异控局的人马恰好赶到。 几道身影迅速涌入,为首者一眼瞥见地上被制伏的两人,紧接着便望见廊下抱着孩童的莫爻。 他面露惊色,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莫爻近前。 “莫教官!您怎么会在这儿?还记得我吗?”来人指着自己鼻尖,“我是王千山啊!” 莫爻抬眼,唇角微扬:“记得,屁精。” 王千山:...... 被压在地上的两人见到莫爻笑了,倒是跟见了鬼似的。 心说这人先前一副阎罗相,一个眼神都能杀死人,怎么突然柔和了起来,还会笑? 王千山,训练营的第一批学员。 当初在塔克允兹秘境时,莫爻对他的’生化武器‘印象深刻。 “你被分到这里了?”莫爻问道。 “是啊。对了,莫教官,这里什么情况?是您打电话通知的我们吗?” “嗯。”莫爻抬了抬下巴示意地上,“这两人都是觉醒者,在做人口买卖的活儿,你们当地异控局不知道?” “什么???”王千山嗓门陡然拔高,撸起袖子就要踹人,却被莫爻拦住。 “先救人,里面还有很多小孩儿,帮他们找找家人,妥善安置。” 王千山冲两个手下努了努嘴,“赶紧的。” “是。” 待手下行动,他才想起追问:“莫教官怎么来这里了?” 王千山刚才只顾客套了,这会儿说着才注意到莫爻怀里的孩子。 当初的塔克允兹秘境,任声晚并未参与,这样独特的银灰色长发,王千山自然也没见过。 小鹿鸣把头埋在莫爻肩窝,只给外人留了个背影。 仅是这个小小的背影,王千山都不由得眼前一亮。 “哟!莫教官,这是您孩子吗?真漂亮......” 话音未落,莫爻一脚将人踹得踉跄倒地:“他是你祖宗!” 不等王千山爬起,莫爻声调骤然冷下来:“我有我自己的事情,来这只是碰巧路过。 我告诉你,这事儿我会通知总局。 这两人显然还有团伙,你给我好好查清楚,一个都不准放过! 你要是处理不好,总局自会介入,到时候......” 莫爻态度的忽然变冷,令王千山打了个哆嗦,迅速从爬起来敬了个礼,“明白!” 莫爻忽而轻笑,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干,你可是时教官带出来的兵。” 是时尽川洒在大夏疆土的蒲公英种子。 莫爻是,任声晚也是。 王千山重重颔首,莫爻最后叮嘱:“边陲之地,鱼龙混杂。 要是查出来牵扯太大,记得向总局请求支援,别打肿脸充胖子。” 说罢,他抱着鹿鸣走向院门。 院外,一辆深黑色越野车静停在阴影里。 莫爻望见车身,先是一怔,随后欣慰的笑了笑。 没想到小幽竟然跟上来。 他在鹿鸣头顶蹭了蹭脸,轻声道:“我们回家。” 随后,便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拉开门的一瞬间,小幽叽叽歪歪的埋怨劈头盖脸地砸来。 “去哪儿怎么也不说一声? 要不是我定位了你的通讯器,我他妈的这会儿都开回c01了。 你知不知道一个车,上面一个人都没有,自己在那飞快的跑,别人看到会发生什么啊? 我差点被当成诡怪,让城防的人一颗手榴弹给轰了。 你他......卧槽,主人!!” 小幽的抱怨突然卡壳,一个猛冲到了鹿鸣眼前,机器表面在鹿鸣脸上蹭了又蹭。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莫爻学的习惯。 “主人,您怎么缩水成小不点了?” 还没等鹿鸣回复,它看到了鹿鸣脏兮兮的小脸包,又接着问道:“您怎么又被拐了?” 鹿鸣摸着小幽的外壳唤了声:“小幽。” 这个眼神,小幽瞬间就认出来了。 “是鹿鸣主人?那就不奇怪了。” 啪—— 鹿鸣伸出小手,一巴掌拍开了小幽。 脾气还挺大。 莫爻在他沾着泥灰的小脸上轻轻捏了捏,柔声笑道: “认得小幽,不认得我?” 第277章 他还有多少名字? 越野车拉着声浪啃食着蜿蜒山路,朝着 c28 一路撒欢儿。 莫爻抱着鹿鸣坐在副驾位。 宽大的胸膛像一个港湾包裹着小鹿鸣,他在莫爻怀里摇摇晃晃地,又睡着了。 小脑袋瓜在莫爻臂弯里一点一点的,长长的银发被莫爻规整到身前,活像只打盹的小银狐。 正走着呢,对面突然蹿来一辆车。 两车相会时,对面司机像是突然撞见了鬼,猛地睁大眼睛,因走神方向也失了衡。 幸好小幽及时按了下喇叭,将对方的魂儿拉了回来,及时修正了方向。 否则,估计是连人带车一起冲下山崖了。 “我说,你能不能坐在驾驶位来啊?这样真的会吓人。”小幽愤愤道。 “好吧。” 莫爻应了一声,小幽便在前方停下,给他时间换位置。 车身停稳后,莫爻抱着鹿鸣下车绕到了驾驶位。 刚坐稳呢,中控屏上立马弹出个翻白眼的卡通小人,连眼白都快翻到天灵盖了。 小幽那嫌弃的声音,就跟开了机关枪似的 “突突突” 冒出来: “你能不能把我的主人放下?你以为抱着个孩子开车就不吓人了吗?你以为咱这是婴儿摇摇车吗?” “他睡着了。” “你把他放到座位上,绑好安全带就行啊。” “不行。”莫爻看着怀中睡的迷糊的团子,又给他捋了捋随意飘散的长发。 “那要不这样吧,这车咱就不开了,你放回戒指里。然后你抱着我的小主人,用你的疾星跑回去吧。反正也就是穿越西大区,2000km而已。就而已!” 莫爻不得已,亲了亲鹿鸣的头,将他放在副驾上,为他系好安全带。 放在后座他看不见,不放心。 莫爻左手稳握方向盘,右手轻轻托着鹿鸣的小胳膊,生怕他在颠簸中睡得东倒西歪。 待车辆终于驶入平稳路段,莫爻忽然攥紧那截柔软的小臂,嗓音里浸着心疼: “小幽,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灵力耗尽了呗。”小幽的声音从汽车音响中漫出来,换了个模拟的人声。 “什么?”莫爻指尖骤然收紧。 “不然你以为起死回生是什么小把戏吗?肯定是有代价的。” “所以他一直在睡觉也是因为这个?” “额......他本来就爱睡觉。不过,每次复原身体后他都会很虚弱,就会更加嗜睡。 这次是他伤的最重的一次。 他曾经将自己一枪爆头,醒过来也只花了一个小时。 这次用了这么久,而且耗尽灵力也只能恢复到孩童模样,你可知他伤的有多重?”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落在莫爻心口。 他勾着鹿鸣的小手,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暮色漫进车窗时,他才再度出声:“小幽,你说他将自己一枪爆头,那你说的''他经常死'',是自杀?为什么?” 因冥幻蓍的复苏,他控制不住那股力量,生生将自己母亲以及照顾自己的佣人卷入无边噩梦,他们再也没有醒来。 愧疚、自责,以及对这未知力量的恐惧和无措,时时刻刻都在侵蚀着他。 分魂后,任郁承担了大部分的情感反应,这些情绪在1\/4的神魂里,在夜以继日的黑暗中变本加厉。 任声晚曾经怀疑,银月积攒千年的痛苦,已经深深烙进了冥幻蓍。 即便转世为人,那些情绪也一直藏在他的内心深处,随着冥幻蓍的复苏而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 直到再次遇见了那个灵魂印记。 像是暴躁的冥幻蓍,终于遇见了自己原本的一部分,填补了它的缺口。 虽然无法真正意义上的让它完整,但来自同源的气息,足以让它逐渐变得稳定。 这些都被小幽轻飘飘的几个字带过,“他过的很辛苦。” “但是遇到你之后,他开始想要活着。”小幽接着补充道,“你对他很重要,莫爻,是你根本想象不到的重要。全世界都可以伤害他,唯独你不可以。” 莫爻左手摩挲着戒指,眼皮低低的垂下,他觉得自己又自以为是了。 曾经吴老头被城防卫抓走时,他自以为是的与他们谈条件,结果得到的是吴老头的尸体。 现在,他自以为是的认为任声晚喜欢他,而三番五次的蓄意靠近,弄的彼此都难以抽身。 可任声晚从未说过那三个字,也从未在行为上有过逾矩。 现在他知道自己明明对任声晚那么重要,任声晚却选择了拒绝他。 任声晚没有想要进一步。 是他自己自以为是的想要更多,结果又换来了任声晚的尸体。 思绪纷杂间,小幽又突然补充了一句,“我纠正一下,是这个世界都没有资格伤害他。” “嗯。”莫爻当然认同,他恨不得全世界都把他供起来。 他看了看手边熟睡的雪白团子,继而又问,“小幽,他还有多少名字?” “亲,这边建议您等他醒来自己问呢,亲。” “他们......” 话音至此犹豫的许久,莫爻才问出口,“是一个人吗?” “嗯?嗯。”小幽开始打哈哈。 它有些忐忑,不知当不当说。 事实上,他的主人现在已经把全部名字都暴露给了莫爻,只是莫爻一直把他们当做一个人。 严格来说,他们又确实是一个人。 小幽是怕万一他们不愿意让莫爻知道太多,那它多嘴的话,一定会被玄烨主人扣电池的。 “你见他第一眼就改口唤的是鹿鸣主人,你知道他这时不叫任声晚了。所以,他不是任声晚。 但你依然唤他主人,所以,他是这具身体里的另一个意识,对吗? 所以,任玄烨、任郁、任声晚、鹿鸣,他们......” 小幽一听,坏了! 万一那家伙开始胡思乱想,搞什么我爱的是他不是你那一套,那就完蛋了。 小幽惊慌出声,打断莫爻的臆想。 “不不不不不不,你别多想,你千万别多想。 没有另一个意识,都是他自己的意识,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他的一种自我分解的能力。 总之,你要记住自己那晚说的话。 如果你喜欢的只是某一个名字时的他,那你现在就离开。” 那晚任声晚告诉他,[ 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任声晚,只有,任玄烨。] 而他却说,[ 不叫这个名字,你就不是你了吗?] “我没有!”莫爻当即反驳,“我只是想多了解他。” 第278章 莫爻'喜当爹\\' 有个不知疲惫的司机,他们全程无休,一脚油门下去,车轮碾过两千公里的晨昏。 途中鹿鸣只醒来过一次,莫爻给他喂了水和吃的,他又沉沉睡去了。 他现在太虚弱了,甚至承载不了其他三个灵魂的苏醒。 而睡觉,是鹿鸣最好的恢复方式。 深黑色越野如不知疲倦的夜兽,在翌日晨曦时,稳稳停在 c28 那间平房前。 莫爻给鹿鸣解开安全扣,将人轻轻抱起,嗓音不自觉地软成,“小宝宝,我们到家了哦。” 掌心托着鹿鸣膝弯的动作,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瓷娃娃。 车子收进戒指里,小幽回到了莫爻耳轮,疑惑道:“为什么你们人类面对萌物,都会不自觉的夹起来?” “你会不知道?”莫爻冷笑一声,“你可是,大夏第一聪明人。” 最后几个字,莫爻加重了音。 小幽感觉莫爻是在点它。 小幽:“......那个,你听我解释......” “不必,我现在没空跟你翻旧账。”莫爻一边抱着鹿鸣进屋,一边说道,“但你以后再拿我照片乱来,你会没电吃。” 小幽心说,“你想多了,再拿你照片乱来,主人第一个不放过我。” 莫爻将鹿鸣放到床上,暂时交由小幽照看,他要出去买吃的,再给鹿鸣买一些合身的衣服。 他本不愿离开鹿鸣半步,但这小家伙抱出去太引人注目。 考虑到c28这个城市很小,若有问题小幽会给他打电话,以他现在的实力,一个闪身便可至,他这才放心出门。 莫爻离开后,小幽表面的表情,突然变成了星星眼。 它一个劲儿的往鹿鸣脸上贴,声音都快夹冒烟儿了。 “宝宝,宝宝,可爱的宝宝,宝宝贴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雪白团子,软乎乎白嫩嫩的宝宝......” 鹿鸣似乎是被吵到了,像是睡的正香时,耳边不停有蚊子嗡嗡嗡。 他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哼唧,“哼~~~” 然后,啪—— 他小手一伸,再一拍,拍蚊子似的将小幽拍到了墙上。 街上,莫爻买好菜,来到一家童装店。 童装店的门铃叮咚作响时,莫爻盯着满墙的卡通图案发了会儿呆。 这种店铺于他而言,相当陌生。 小时候,他和小妹都没买过新衣服,都是吴老头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破烂。 “先生,买点什么?”店员殷勤上前询问。 “小孩儿的衣服。” 店员笑了,“先生,我们店里都是小孩儿的衣服。您是给自己的孩子还是送人呢?” 莫爻:...... 莫爻下意识地用食指刮了刮鼻尖,“额......自......自己。” “自己家孩子的话,还是以舒适为主的,这边这些都很适合。” 莫爻看着店员介绍的这一排,都是棉质衣料,简单的样式。 而另一排,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的衣服,都是花枝招展的五颜六色。 任声晚的着装一直是淡淡的素雅,他应该不喜欢复杂的。 于是,莫爻指着那一排对店员说道:“就这些吧。” 店员看着莫爻所指的区域,疑惑道:“先生,您说的是哪一件?” “全部。” “先生,这里的衣服有大有小,您要不看看尺寸?” “不用,他会长大。” 店员嘴角抽了抽,她是看着这人很年轻,想来也是第一次当爹,她是想好意多提醒几句。 但既然客人都这么说的话......“稍等,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说着,店员又指了指旁边的区域,说道:“先生,我们店里还有很玩具都是今年的新款,要看看吗?” 莫爻顺着方向看去,汽车模型、枪支模型、还有一些积木,品类还挺多的。 莫爻:拜托,任声晚可是玩狙击枪的,子弹可以拐弯的那种,怎么可能会玩这些东西? “一起装起来。” 店员瞳孔颤动,“全......全部?” “嗯。” 吴思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哥精打细算十几年,也能有这么大手大脚的一天。 回到家中,莫爻第一时间去卧室看了鹿鸣。 见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睡的香甜,他俯身在鹿鸣脸上亲了亲。 “小幽,我离开这段时间他有没有事?醒来过吗?”莫爻抚摸着鹿鸣小脸问道。 房间内无人应答。 莫爻疑惑的看了看鹿鸣的耳朵,也不在耳朵上。 “小幽?”莫爻又唤了一声。 这时,身后的墙上传来了虚弱的声音,“我在这......” 莫爻转过身,瞬间没忍住嗤笑了出来,“噗~~~” 只见,墙壁上一个银灰色的圆球正深深嵌在墙壁里,露出一个泪流满面的表情。 (╥╯^╰╥) “你这是......”莫爻欲言欲止。 “我就是看看你们这墙壁结不结实,试试墙体抗震指数呢。” “哦。”莫爻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就朝门外走。 “诶,等等,先别走,你先把我抠下来啊。” “你好好待着吧,看好他,我去做饭。” 小幽:。。。 直到半小时后,莫爻做好饭菜出来,小幽才得以脱身。 阳光漫进窗户,莫爻坐在床边,掌心贴着鹿鸣温热的后背轻轻揉了揉,“鹿鸣,先起来吃饭,吃完再睡好不好?” “哼~~~”鹿鸣哼唧一声,然后揉着眼睛醒来,长长的睫毛被他揉的''东倒西歪''的。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莫爻,似乎自己还有些恍惚。 他圆圆的大眼眨了眨,长睫一扇一扇的,愣愣地盯着莫爻看了几秒,突然咧嘴笑开,然后向莫爻伸出了双手。 小幽知道,他的鹿鸣主人这是懒癌犯了。 能不自己动手,他就绝不动手。能不自己走,他双脚绝不落地。 莫爻笑着将人抱起,给他换衣服,他身上还是林中夫妇二人给的那件像罩子似的衣服。 莫爻拍了拍他胳膊,“抬手。” 鹿鸣却突然''咯咯咯''的笑起来,小肚皮随着笑声轻轻颤动。 莫爻挑了挑眉,“嗯?笑什么?” “你刚刚看我小鸟了。” 莫爻:...... 面对鹿鸣奶声奶气的指控,莫爻冷汗直流,“给你换衣服啊,无法避免。” 随后,莫爻又笑着补充,“这么小一个,有什么好看的。” “他会长大,超大。” 第279章 交换 面对鹿鸣的‘大放厥词’,莫爻自然没当回事。 纵使知晓怀中人就是令自己心旌摇曳的那位,可此刻面对这冰雪雕琢般的稚子容颜,他心底却澄澈得如同山涧清泉。 换衣服时,莫爻指着那件松垮的罩衫询问由来。 鹿鸣便把林中遭遇告诉了他,省去了空蒙云海那一段。 莫爻听完没再追问,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将头埋进他的银灰色长发中。 闷哑声线裹着十二分歉疚:“对不起,我来晚了。” 坚实的胸膛,有力的臂弯,箍的鹿鸣有些喘不过气。 他的小手搭在莫爻肩上推了推,那力道对于莫爻来说,跟挠痒痒似的。 莫爻没有松开他。 无奈之下,鹿鸣只能伸手去揪他耳朵,嘟囔着:“快憋死我了……” 莫爻耳朵吃痛,这才松开了力道,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轻声道歉。 “抱歉。” 莫爻抱着他到餐桌前坐下,这才发现他坐下时就比餐桌高半个头,只露出了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的望着桌上的饭菜。 “你是想我抱着你,还是喂你?”莫爻笑着问。 鹿鸣向来懒散,有人喂饭自然求之不得。 但是今日,他感觉被桌子伤了自尊,他要自己吃。 小短腿利索的爬到椅子上站着,莫爻贴心地把菜往他跟前推了推。 鹿鸣站在椅子上,银灰色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身后,发尾已经落到了椅子下方。 莫爻此刻决定,以后还是不要放他下地好了,就一直抱在自己手上吧。 主要是为了他的洁癖的头发,才不是他自己想抱。 一大一小,两菜一汤。 莫爻是第一次给除了吴老头和小妹以外的人下厨。 和任声晚同居一屋檐下将近两年,二人一直在某些方面明里暗里的较劲。 任声晚不喜欢油烟,从不进厨房,莫爻便也不做饭。 除了时尽川来的日子以外,二人都在外面吃。 鹿鸣是第一次尝到莫爻的手艺,他嘴角还粘着米粒,边吃边拍手。 “好呲 (?′?`?)” 小幽:鹿鸣主人,您可别一碗饭就被拐走了啊...... 莫爻伸手给他擦掉嘴角的米粒,“慢点吃,别噎着。” 吃完饭,莫爻一边擦桌子一边问道:“还困吗?” “还好。” 鹿鸣从上了老杨的三蹦子开始就一直在睡,但他睡的并不算踏实。 直到一股脑撞进莫爻的怀抱后,他终于能放心大胆的睡觉。 回程的两千公里,他睡的很香,这会儿又美美的吃了饭,瞌睡倒确实是少了些。 “那你先自己玩一会儿,我去洗碗。” 莫爻说着,就从戒指里倒出一大堆玩具摆在鹿鸣面前。 别说鹿鸣,连小幽都惊呆了。 鹿鸣看着自己眼前汽车模型、枪械模型、积木、拼图......各种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的小脸上写满了问号。 他仰着头,十分真诚地看着莫爻,“你要去卖玩具?你很缺钱吗?我有钱,我给你。“ 小幽:。。。败家! 莫爻嘴角抽搐了一下,蹲下身问:“给你的,不喜欢吗?” 鹿鸣叉腰,“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玩这种东西?” “那......”莫爻一时间无语。 他虽然小时候带小妹,可那会儿他们下民区的孩子是没有玩具的,他们的活动都是满山遍野抓兔子、挖野菜。 这城里的孩子该怎么带啊?愁死了。 小幽窜到莫爻耳朵上,在他脑海中说道:“亲,需要育儿手册吗?500元币一份。” 莫爻端着碗筷往厨房走,“你很缺钱?又网恋了?男的女的?准备买什么?......” “停!我错了,我大错特错了!给您跪了,别再说了行不??” “那你告诉我,他小时候都喜欢玩什么。” “老莫啊,有没有可能是你父爱泛滥了啊?”小幽调转了一个语重心长的语气,继续道: “他只是因为灵力不足身体保持这个形态,又不是心智回到了幼儿时期,他的心智和你是一样的,是个成年人。” 莫爻刷碗的手突然顿了顿,“这样啊。” 长大后的任声晚喜欢什么呢? 莫爻回忆着,却始终想不出。 任声晚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他总是一副无欲无求的冷淡模样。 然而,当莫爻收拾好厨房出来时,客厅里,鹿鸣正坐在地上,长发也垂在了地上,一眼看去只有一个银灰色的一小团。 他的身旁,一个积木装甲车已经被他拼装好了。 现在手上正在拼装一把狙击枪,是巴雷特的等比模型。 他的注意力似乎全在自己手上,对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浑然不觉。 莫爻没有出声打扰,而是在他身后,单手插兜靠在墙上,眸光温柔地看着地上专注且忙碌的雪白团子。 “小幽,你不是说他......” “额......他只是给你面子,勉强玩一玩。” 半晌,鹿鸣的工程竣工后,他转身看到莫爻,举着狙击枪就对莫爻一顿突突。 莫爻很配合的捂着胸口,却换来鹿鸣一句,“你好幼稚。” 莫爻:...... 小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爻调转话题问:“小洁癖,要不要洗澡?你头发又脏了。” 鹿鸣点了点头,他早就想洗了,他从来没像前几天那般狼狈。 莫爻将他放到浴室,准备给他脱衣服,手却被鹿鸣按住。 莫爻停下动作,问道:“怎么了?” “我要自己洗。” “害羞了?” 鹿鸣扭过头,不回答。 “你会踩着头发的,这样吧,我帮你洗完头发,其他你自己来,行不?” “嗯。”鹿鸣小脑袋轻轻点了点。 莫爻放好水,把他放进浴缸,竟然从戒指里掏出几只小黄鸭放在水面。 鹿鸣再也绷不住了,小小的脸蛋上,写满了问号,“你干嘛?” “店员告诉我的,她说小孩子洗澡都放这个。” 氤氲水雾里,小黄鸭舰队突兀地漂浮在水面。 鹿鸣:......玄烨,你快醒醒...... 莫爻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忽然说道:“对了,这个戒指是你的,不过你现在的手太小了戴不上。先放我这可以吗?” 莫爻将他的头发放在浴缸外,低着头给他抹泡泡。 鹿鸣靠在浴缸边缘,仰着头,他抬眼便能看到莫爻滚动的喉结,以及他脖子上的一条银色链条。 玄猫项链随着他俯身的动作滑了出来,鹿鸣一把拽住,仰头对上莫爻垂落的目光。 二人无言地对视片刻,鹿鸣指尖捏着项链坠子晃了晃,吐出一个字:“换。” 第280章 我们都是1/4 鹿鸣枕在瓷质浴缸边缘,阖着眼任由温热的水流漫过发梢。 纤长的睫毛沾着细密水珠,在氤氲雾气中微微颤动,他显然对这样的头部按摩十分受用。 洗完头发,莫爻并没有出去。 因为鹿鸣被莫爻洗头洗爽了。 躺着让人洗头的感觉真不错! 鹿鸣整个人都放松了,他最后妥协只说小鸟自己洗,其他的让莫爻帮忙。 莫爻欣然接受鹿鸣的“麻烦”。 卡曼橘柠檬草味的沐浴液,在鹿鸣柔滑的小腿上晕开,莫爻的手掌一路下滑,触到了他脚背上尚未消退的乌青。 那白白嫩嫩的脚丫上,乌青、冻伤以及被枯枝扎破的血痕交错分布…… 按小幽的说法,他能将自己复原到某种形态。 如今,这些小小的伤口却一直在他身上。 他大概真的很虚弱,才不愿意浪费灵力在这些不致命的伤口上。 想到这样的他,光着小脚丫走了长长的路,落魄到要去偷人家的衣服。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他又多痛恨了自己一分。 他忽然认真地凝视着鹿鸣,问道:“鹿鸣,你怪我吗?” “嗯?”鹿鸣歪着脑袋,似是不解他所问为何。 “在地下室见到我时,你说你不认识我,是在怪我吗?怪我害你成这样。” 鹿鸣捏着小黄鸭,摇了摇头。 可是任声晚,你怎么能不怪我呢? 我宁愿你怪我,这样我还能好受一点。 莫爻忽地想起什么,他看了看鹿鸣,犹豫片刻后,再度开口。 “鹿鸣,如果我叫你任声晚,你会生气吗?你别误会,只是一直叫的任声晚,顺口了。” 鹿鸣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不会啊。” “那......你们不是一个人?”莫爻接着试探。 “我们都是1\/4。”鹿鸣捏着小黄鸭按进水里,看它\"啵\"地弹出水面。 水珠溅在莫爻紧绷的下颌,他却恍若未觉。 莫爻心里咯噔一下,直觉自己触到任声晚秘密的核心,他继续试探着问道:“1\/4?什么意思?” 小幽被关在浴室门外,机器表面紧贴着门板,cpu焦灼。 “这俩在里面聊什么呢?死莫爻,别是在套鹿鸣话吧?鹿鸣主人一点心眼子也没有,一套一个准。怎么洗这么久?” 而鹿鸣的确没有辜负小幽的“期望”,他一股脑的把他们四个全说了。 “所以,你们是因为当初觉醒时承受不住力量,意识分离?”莫爻一边给他搓泡泡,一边问。 “嗯。” “你们互相之间是共识共感的,只是四个不同的意识呈现,是这个意思吗?” 简单的理解,就是分屏呈现。 他们是一个主机连接的四个显示器。 四个显示器可以同时显示不同的画面,但是这些画面都来自于同一个主机。 “嗯。”鹿鸣又点了点头。 莫爻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从未将他们视作不同的人。 他爱的不是显示器,而是那个主机。 “那......他们呢?”这才是莫爻最想问的。 “还没醒。”灵力不足,蓝牙连接中断。 “你,你们,还能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吗?“ “能,但要很久。” “那......” 砰砰砰—— 莫爻还想接着问,浴室门上传来了小幽撞门的声音。 小幽在门外嚷嚷,“鹿鸣主人,你要小心啊,可别被他忽悠什么都往外说啊......” 鹿鸣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多了。 他委屈地撅着小嘴看莫爻,嘀咕道:“已经说了......” 莫爻得逞般轻笑,指尖轻轻在他鼻尖勾勒,留下一团洁白的泡沫。 “小鹿鸣,你们当初在瓜分意识的时候,你是一点心眼子也没分到吗?” “我......”鹿鸣拿着两只小黄鸭放到自己眼睛上,“我睡着了。” 事实上,正常情况下,鹿鸣并不需要心眼。 因为他听话。 以往有任声晚的意识在,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任声晚会提醒他,而他都乖乖照做。 莫爻:“以后别人问你,可不能说了,记住了吗?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没人比你更坏了。”鹿鸣一边嘟囔,同时将自己手中的小黄鸭向莫爻砸了去。 小黄鸭砸在莫爻头上,一点力道也没有,只留下一些水渍弄湿了他的头发。 “那倒也是。”莫爻用干净的手指刮去他鼻尖的泡沫,“我这个坏人,会一直陪着你的。” 片刻后,莫爻又问:“鹿鸣,你想回c01吗?” 鹿鸣摇头,他不想以这个形态回去。 “好,那我们就住在这里。” 洗完澡,鹿鸣蜷缩在宽大浴巾里的模样,像极了误入人类社会的幼兽。 莫爻直接用灵力给鹿鸣烘干了头发,又替他换上一身干净衣物。 许是洗澡太过舒服,烘头发时,鹿鸣的眼皮便开始不住地眨动,困意来袭。 莫爻将他放回到床上,取下自己的玄猫项链戴在他脖子上。“交换。” 莫爻交换的不仅仅是项链,而是把自己变身玄猫的权利,全部交到了对方手上。 鹿鸣低头凝视着脖子上的猫猫头挂坠,出了会儿神。 莫爻坐床边,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柔声道:“睡吧。” 说完,莫爻便要起身离开。 却在转身时,感受到自己掌心塞进来了一只温暖的小手。 他下意识地握紧,将那只小手紧紧包裹在掌心。 回头望去,鹿鸣正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望着他。 “怎么了?”莫爻问。 鹿鸣对他眨了眨眼,却并未说话。 可莫爻却似乎读懂了那个眼神,“想让我陪你?” “嗯。”鹿鸣点了点头。 莫爻俯身在他额头轻吻:“你先睡,我打个电话就回来陪你,好吗?” “嗯。” 莫爻回到客厅,掏出了通讯器,拨了个号码。 号码拨通后,响一声就被接听了,显然电话那头的人,也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萧总,是我。” “嗯,找到了。” 莫爻向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我们在c28。他现在有点状况,需要点时间恢复,我们先不回去。” “放心,都没事。不过,我现在不能离开他身边,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第281章 ?? 莫爻回到卧室,在鹿鸣身旁躺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 掌心贴着对方后背软滑柔嫩的肌肤,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要把这失而复得的触感刻进骨髓。 小幽又被关在了门外。 堂堂大夏第一聪明人,现在成了看门的。 小幽气的cpu都要要冒烟了,“莫狗,你给我等着。” 房间里,莫爻的通讯器传来了响铃声。 他挂断,又响。 再挂断,再响。 蓝光在暗夜里明明灭灭。 指尖悬在关机键上顿了顿,到底没敢按下去。 想着局里的事务向来诡谲,万一有什么急事。 于是,莫爻起身将通讯器扔到了客厅,同时对小幽翻了个白眼,“接着打吧,喜欢听,你就抱着听。” 小幽立刻换了策略,声音甜得发黏:“我有小说,你要看吗?很黄的,保证你喜欢。你放我进去,我念给你听。” 嘭—— 回应它的是关门声。 莫爻再次将鹿鸣搂进了怀里。 他鼻尖埋进那簇柔软的发间,嗅得那熟悉的暗香。 那是他的专用镇定剂。 冥幻蓍的幽香裹着体温涌进鼻腔,像一帖安神的药,让他紧绷了数月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低声呢喃着,“我好想你。” 他不会对这个状态下的人有什么邪念。 但是,他想对这个身体里的灵魂说一句,我好想你。 从任声晚消散至今,莫爻一直紧绷着神经。从未睡过好觉。 此刻,终于能将人抱在怀里。 浓郁的冥幻蓍幽香将二人紧紧包裹,莫爻终于困意上袭。 睡梦中,莫爻忽然感觉身上一沉,脸颊被一片温热覆住,像是有羽毛轻轻扫过,又像是春日融雪般的温柔。 莫爻顺势摸在自己脸上,触碰到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 那只手覆在他脸上轻轻摩挲着,温柔至极。 莫爻缓缓睁开眼,对上了一双浅琥珀色的眸子。 眸光深邃,却含着化不开的柔情,将他的倒影牢牢锁在中央。 莫爻能在那瞳孔中看到自己惊讶的神情。 “阿爻,我也想你。” “任......唔~~”话语被堵在了一片温软的唇下。 那人压在他胸膛,低头将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这是他想念了许久的吻。 上一次他得逞,吻到的是带着血腥气的冰凉。 此刻的触感是暖的,像春日里晒过太阳的花瓣,带着令人沉溺的温度。 任声晚的唇是温软的,不是冰凉的。 那人的掌心托着莫爻的后颈,指腹插进发间轻轻揉捏,舌尖沿着他紧抿的唇线描摹,像在临摹一幅失落的画卷。 莫爻只觉得心跳如擂鼓,震得胸腔发麻。 他整个人像是被突然活跃的心脏,搞的身体输血系统紊乱。 时而清醒得能数清对方睫毛的颤动,时而又眩晕得像坠入云端。 “阿爻,张嘴。” 那人舌尖轻轻叩莫爻牙关,声音带着沙哑的诱哄,气息拂过他的唇畔,让他浑身发软。 莫爻心脏狂跳,却在此时闭上了眼睛。 如果这是梦,那么,他不想醒来。 他闭上了眼,却在身体上迎合。 莫爻微微启开的唇瓣,像一种欢迎的信号。 他的口腔,迎来了一场海啸般的掠夺。 唇舌带着冥幻蓍的幽香长驱直入,与他的舌尖纠缠。 像是要将分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用这样的方式补回来。 他们彼此接纳,互相品尝。 呼吸渐渐变得紊乱,彼此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交融,化作黏腻的网将两人紧紧裹住。 被冥幻蓍包裹的空气,幽香中带着甜腻。 这是莫爻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比自己以前做的梦真实多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浑身都是过电般的酥麻与战栗。 身体像灌进了岩浆般灼烫,每一寸皮肤都变得异常敏感。 他的膝盖下意识微屈,抵在那人腿上,触碰到了滑腻的肌肤。 他正想伸手将人紧紧扣在怀中时,那人却突然松开了他的唇。 大拇指轻轻按在他唇上,轻轻摩挲。 “阿爻,等我。” 莫爻瞬间慌了神,“不,任声晚,你别走!” 他伸手想要去抓住什么,可睁开迷离的眼时,眼前什么也没有。 莫爻身体突然僵住,随后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怀里的小鹿鸣正咬着手指,眨巴着大眼睛望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懵懂。 他眼睛忽闪忽闪的,好像自己是突然出现在这里似的,有点懵逼。 莫爻呼吸依然急促,脸上的潮红尚未退去。 “你好烫。”鹿鸣神色淡然的说道。 “我......” 他话音未落,突然注意到他们现在的睡姿,鹿鸣的小脚丫刚好触碰到他某个要害部位。 他这才意识到鹿鸣说的''好烫''是什么意思。 鹿鸣再次说道:“你*了。” 苍天可鉴,小鹿鸣没有一丝邪念,他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事实。 莫爻感觉头顶炸开一道惊雷。 老天爷! 他觉得自己对着一个小孩做了邪恶的梦,羞愧难当。 他猛地翻身下床,“我......出去一下。” 出门的速度,称得上落荒而逃。 莫爻离开后,鹿鸣才将意识沉入脑海,问道: “你们醒了是不是?” 无人应答。 “干嘛又把我送回来?” 鹿鸣不信邪,接着说:“你们肯定醒了,少骗我。玄烨,玄烨,你出来吧,我想回去睡觉。” 终于,脑海中有个声音回应了他。 “这么个破身体,你叫我怎么出来? 只能恢复一分钟时间,出来丢人现眼吗? 睡睡睡,就知道睡......我告诉你,你赶紧把身体给我恢复,不然我揍你。“ “呜......” “不准哭!” “哦。” ...... “阿郁,你在吗?你要身体不要?” “鹿鸣,其实......我也不是很想以这个形态去见他,你还是先自己待着吧。” ...... “声晚,你醒了没有?” “没有。” 第282章 叮,收到视频请求 三天后的晌午,林中夫妇的小木屋被叩响。 三个人影往门口一站,西装革履的,一看就是npc。 夫妇二人带着十二万分的警惕。 奇了怪了,这人迹罕至的地方,他们在这十年都没见过什么人,最近怎么接二连三的出现。 三人中,为首的一人往桌上放了个箱子,说道:“二位别紧张,几天前你们救了一个很重要的人,这是给你们的谢礼,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夫妇二人对人一眼,几天前他们只救过一个孩子。 闻言,妇女张英忙不迭追问:“那孩子怎么样了?找到家人了吗?” 三人一愣,“孩子?” “是啊,我们这地方靠近无人区,平常没人来往的,就几天前来过一个孩子。 哎哟,这冰天雪地的,身上连件衣服也没有,可怜的哦......” 三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颇有几分意味深长。 为首的西装男人收回视线,然后看向张英,带上职业笑容回应道: “找到了。对了,c35号城市的王家以后不会再找你们麻烦了,你们大可放心回去,或者凭你们心意选择其他城市。 这些钱应该够你二人生活了。” 说着,那人又拿出了一张名片递过去,“这上面有我的电话,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联系我。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夫妇二人在错愕中尚未回神,三人便已走远。 路上,三人中看着最年轻的那位好奇问道:“诶诶诶,经理,你听到没?他们刚刚说救的是个孩子。” 经理瞥了他一眼,“so?” “该不会是咱萧总的孩子吧?豪门遗落在外吃尽苦头的私生子,终于被接回了家......这是一出大戏啊!!” 经理直接往他脑袋拍了一掌,“少看点小说!我可提醒你们啊,这话要传到萧总耳朵里,你们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 c01号城市。 萧寻终于在异控局的诸多事务中抽身一天,他回了趟公司。 主要是一年一次的年度管理层会议,他必须要出席。 听了一天各部门的流水账汇报,萧寻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离开会议室时,收到了电话。 电话那头说,谢礼已经送到,夫妇二人还问起那孩子的近况,想来孩子在那夫妇手中是没有受什么罪的。 萧寻当场原地卡机:“孩子?什么孩子?” “额......萧总,不是您让我去答谢的......嘛。”经理拿着电话,冷汗直流。 “我是让你去......等下,你确定你没找错?” “我确定萧总,男的陈俊、女的张英,我都核实过身份。再者,那地方只有那一户人家,没有别人了。” “知道了。”挂断。 挂断电话后,萧总拧着眉,喃喃自语,“孩子?孩子?” “叉叉说,声晚出了点状况......莫非......” ...... c28号城市。 这几天,鹿鸣除了吃就是睡,莫爻有些担心。 他跟举布娃娃似的把鹿鸣从床上捞起来,晃悠着小身子。 像在摇一个玩具。 “我的小祖宗,你不能一直睡,你的身体需要活动,再睡下去你头发都要长蘑菇了。我们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好不好?” 鹿鸣被强制开机,撑着惺忪睡眼盯着莫爻看了几秒。 然后伸手搂住莫爻的脖子,靠在他肩上,瓮声瓮气的答:“好。” 莫爻的心脏像置身于烈日下的冰激凌,正在融化。 他满意的揉了揉肩膀上的小脑袋,“真乖。” 这会儿,莫爻正在给鹿鸣梳头发。 他乖乖坐在凳子上,银灰色长发丝丝缕缕倾泄而下。 可是...... 莫爻给他梳理着鬓边那缕公主切,问道:“鹿鸣,之前就想问你了,你这儿的头发呢?怎么缺一段啊?” 鹿鸣气鼓鼓鼓的,“不知道被哪个坏蛋啃了!” “那......要不把另一边也剪了?” 团子抗议,大吼:“不要!!!” “好好好,不剪不剪。” 莫爻:原来逆鳞在这。 咔——咔——咔 小幽又拍下了几张照片。 这些天,小幽不知道拍了多少小团子的照片。 同一个画面,它能拍好几张一模一样的。 它满意的将照片全部存入了相册【幼崽征服世界的不完全记录】中。 正拍得兴起,通讯请求突然弹出。 小幽投了一道光幕,“莫爻,有电话。” 莫爻正在给鹿鸣编辫子,瞥了一眼光幕,看到显示的是夜茴的号码打来的。 “接啊。”他下意识说了句,然后转头继续编辫子。 突然,他好像意识到刚才光幕上的字好像多了两个。 “等一下!”,叮—— 他赶紧阻止小幽,却为时晚矣,通讯已被接通。 “哥!” 看到光幕上赫然出现的吴思思的脸,他才意识到多出来的两个字是【视频】。 吴思思用的异控局的内部通讯器,无视频功能,所以他用了夜茴的手机。 还未等莫爻回应,下一秒,吴思思的尖叫声便回荡在房间。 “啊啊啊啊啊,哥,你上哪儿偷的小团子?” 吴思思兴奋的喊叫,跟开了杜比音效似的炸响全屋。 鹿鸣被这叫声吓了一哆嗦,直接钻进了莫爻怀里。 确认是吴思思的声音后,他才缓缓从莫爻怀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啊啊啊啊啊,哥,这是声晚哥哥生的吗?怎么跟他一模一样?” 莫爻瞪了她一眼,“吴思思,你皮痒了是不是?” 这一瞪才发现,光幕上,以吴思思为中心围过来一群人。 其中,甚至还有夜明央。 夜明央叼着棒棒糖冲镜头挥手,“哟呵~~~” 莫爻:...... 吴思思继续嚷嚷着,“这么可爱团子你为什么不带回来?你想一个人吃独食?不行!夜圣,我想请个假,我有点事需要回一趟c28。” “吴田心,你一个月都别想有零花钱。” 莫爻恶狠狠的说着,说完才发现这句话毫无威慑力。 她身边那帮人,会让她没钱花? 开什么玩笑?当我萧总是摆设?又当我纨绔二世祖夜少是什么? 他正想换个更狠的,忽地耳朵一动,听到那头像是在嘀咕着什么。 仔细一听...... “录了吗?” “录了,录了。” “录个屁,你开始按钮都没按,按这个红点点。” 第283章 番茄炒南瓜 挂断电话后,莫爻盯着鹿鸣,哭丧着脸,“怎么办?没藏住。” 鹿鸣却跟个小铃铛似的,咯咯咯笑个不停,小身子抖得像个糯米团子在蹦跶。 莫爻没好气的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你还笑?” 鹿鸣的头发实在太长了,莫爻给他编了侧边辫搭在肩上,这样他可以自己走路,活动活动腿脚。 然后,大手拉着小手,一起出了门。 出门时,莫爻突然问:“鹿鸣,你是会一点一点长大呢,还是一直这样,然后突然变大?” 鹿鸣仰头望着他,一双眼睛像浸了露水的葡萄似的懵懂:“什么变大?” “当我没问。” 而事实上,屏幕那头的人都知道莫爻怀里的小团子是谁。 只是因为,前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以及莫爻的失魂落魄,让所有人揪心。 他们不想给莫爻制造一些沉重的话题,他们想让他开心起来。 现在好了,任声晚回来了,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就像寒冬过后终于盼来春暖花开,每个人心里的石头都 “扑通” 一声掉进了幸福的小池塘里。 挂断电话后,吴思思露出了一脸姨母笑。 “我哥,这是赶上养成系啦?我亲手养大我的男朋友,想想就很美妙呢......” 沈沛看了一眼萧寻,附和道:“我也想养。” 萧寻斜睨他一眼,没好气道:“养就养,你看我做什么?” 只有乔森在一个劲儿琢磨着,“是怎么变这么小的?这是什么原理呢?要不,问下小幽老师吧。” 夜茴看着乔森琢磨的那劲儿也是好笑,“你一个玩抽象的概念神,天天在这钻研科学,靠不靠谱啊?” 众人今日这氛围,是许久未见的轻松。 而他们才没高兴一会儿,夜明央突然拍了拍手。 “来来来,宣布个事儿啊。 由于你们前段时间跑去训练营抢人,导致训练营课程滞后。 现在罚你们去训练营任教一个月。 自己想好自己要教的内容,明天就去。” 日星:(owo?)! 夜明央转身离开,刚走两步,突然一个急刹车回头,眼神犀利得像把刀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肚子里那点坏水!不准欺负学弟学妹,不准搞恶作剧,听见没?” 日星:(¬_¬)学弟学妹就是用来玩的呀,不嚯嚯多没意思。 ...... 翌日,莫爻收到了很多包裹。 拆开一看,清一色的儿童服装、儿童玩具、甚至还有儿童滑板车...... 莫爻满脸黑线,嘴角抽了抽。 不用想都知道是那群人干的。 就差没把儿童乐园搬过来了。 莫爻转头看向鹿鸣,小团子也正仰头望着他。 二人一阵无语,随后两人对视三秒,突然像约好了似的,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只有小幽在认真盘算着,“咱过年是不是可以去薅他们压岁钱?” 莫爻敲了敲他的机器表面,“你又缺钱了?” “啧,我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个家就靠我赚钱了。主人的资产都是我在打理,他把钱都花给你了,我不得想办法赚啊?” 莫爻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我?” 小幽正欲开口时,瞥见了鹿鸣那白嫩的小脸上,眸中寒光一闪。 “我就那么一说,就......打个比方,你们人类叫做夸张的修辞手法,嗯,没错。” ...... 莫爻和任声晚的这间小平房,前门是大马路,但是房子后面是一片空地。 上次在单清风的家里的时候,莫爻就很喜欢那种清新的田园风格,会让人感觉很宁静。 考虑到可能会在这住上很长一段时间,莫爻决定将后面的空地改造一下。 他想种小香薯,可现在时节已经不对了。 于是他买了一些经过筛选的花草和小菜苗。 这些都是变异种,能够适应杂乱无序的气候,不用种在大棚里,只是产量比较有限。 倒是正适合他。 这天热得像个大蒸笼,莫爻戴着草帽砍竹子做篱笆。 他们邻居那户人家,在后院养了一堆鸡仔。 竹篱笆一来可以防邻居的鸡仔过来啄食菜苗,二来也方便给花苗爬藤。 一物多用,既实用又美观。 鹿鸣今日也不睡觉了,非要跟着他一起。 莫爻无奈之下,只能在旁边给他支了一把遮阳伞。 伞下放了张小桌子和小凳子。 鹿鸣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抱着一瓶冰镇汽水,白桃味的。 他duangduang喝了两口,然后将瓶子放到桌子。 双手抵在膝盖上支着脑袋,专注地看着那个在编竹篱的身影。 阳光像融化的金纱,从云层间隙流淌下来。 草帽檐投下的阴影里,一双修长的手正灵巧地翻动着新劈的竹篾。 新鲜的竹香,混着泥土的潮气在空气里浮动。 少年的白t恤早已被汗水浸透,后背贴着一片深色的云纹。 他不知,在他身后,那坐在遮阳伞下的雪白团子,脸上的神情正在频繁切换。 莫爻将最后一根竹条插入篱笆顶部,竹篱在这块地上隔离出了一块方形的区域,像是给小平房添了一个后院。 莫爻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着自己的杰作。“还不错。” 小鹿鸣突然抱着汽水瓶子跑到他跟前,对他伸了伸手。 莫爻低头看着这个还没自己腿长的小朋友,“嗯?怎么啦?” 鹿鸣冲他伸手,然后手掌向下压了压,示意他弯腰。 莫爻弯腰俯身。 鹿鸣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方小手帕,将莫爻额角的汗珠尽数擦去,然后又拿手里的冰镇汽水瓶放到他脸上贴了贴。 “舒服吗?” 沁凉顺着皮肤钻入心里,抚平了烈日下的燥热。 莫爻顺势在他掌心亲了亲,笑道:“很凉快了,晚上想吃什么?” “番茄。” “嗯,学我呢?” “番茄炒......emm......炒南瓜吧。” “祖宗,你确定这能吃?” “试试嘛。” “好好好,依你。” 莫爻将菜苗种上,又在竹篱一圈洒下了花种子。 最后,他突然灵机一动,决定来波 \"高科技\" 操作——用灵力浇灌。 他想以此促进花种子发芽,想早点给鹿鸣看到开花。 谁料这灵力刚一铺洒开,刚种下的菜苗就像被按了快退键,绿油油的叶子瞬间蔫头耷脑,没一会儿就全枯萎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力量是''死之气''。 杀戮过境,寸草不生。 莫爻盯着满地枯草,苦笑着叹了口气,然后把枯苗拔出来又重新种了新的。 一番劳作完毕后,太阳已在天际遮住了半张脸。 莫爻收拾好地里,又回到厨房。 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番茄、一个小南瓜。 他是很爱吃番茄没错,可是,他盯着这俩东西看了许久,还是很难想象这俩混合的味道。 但是,他知道任声晚爱吃南瓜。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地抿嘴一笑,然后将这俩东西洗干净切好。 毕竟小家伙说了,咱们试试。 试试就试试。 鹿鸣从厨房门口探出一个银灰色的小脑袋,看着正在里面忙活的莫爻。 撂下一句“阿爻真贤惠”,然后转身就跑了。 鹿鸣跑到后院,望着满天繁星,突然摆出一副大侠的架势。 他小手往地上一按,眼睛里泛起紫色的涟漪,灵力像电流似的顺着掌心钻进土里,一路滋养着地下的根系。 他收回手时,竹篱边缘那些刚刚播下的花种子,争先恐后地冒出了两片小嫩芽。 仿佛在说 “我要卷死你们!” 那些刚刚种下,被白天的烈日晒的叶片耷拉的菜苗,也瞬间恢复生机。 冲破混沌虚无而生长出来的冥幻蓍,天生就是生命的象征,他们的灵力乃''生之气''。 紫蕊凝晖,万物生长。 鹿鸣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泥土,笑道:“很快就可以开花啦~” 这时,脑海中传来了几个声音。 “那个角落还没有灌到。” “左边左边!快给那边加点料!” “右边那株菜苗怎么那么小啊?多给它灌点。” 第284章 翻车 番茄炒南瓜上桌,盘中尚可区分番茄是番茄,南瓜是南瓜。 红橙两色泾渭分明,像极了水火不容的冤家。 莫爻夹了一筷子番茄,鹿鸣夹了一筷子南瓜,食入口中,二人皱眉的表情几乎如出一辙。 莫爻忽地灵机一动,又回锅蒸了一小会儿。 搅拌几下后,红与黄彻底交融,变成了一盘有番茄味儿的南瓜泥。 原本泾渭分明的两者,此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竟隐隐透出一丝清甜。 莫爻挖了一勺南瓜泥,像哄小崽子似的递到鹿鸣嘴边,“现在怎么样?” 鹿鸣抿了抿小嘴,笑开了来,吧唧着小嘴吃得欢快,还不忘疯狂点头。 情绪价值给的满满的。 夜里,莫爻给鹿鸣洗完澡放到床上,他坐在床边看着床上那团糯米团子发起了愁。 这么些天了,他的身体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那么小。 不会要养十几年,重新长一回吧? 想到这里,莫爻一阵惆怅。 他倒是很愿意再陪任声晚成长十几年,能参与他的成长莫爻很开心。 再等十几年也没关系,莫爻愿意等。 可是,等他长大,自己都三十多了。 那时候,任声晚还会喜欢他吗?他突然不自信了。 这些天夜里,他总做梦,梦里都是任声晚。 甚至在得知那些名字全是一个人之后,他似乎还梦见了对方捏着他脸喊 \"脏兮兮\"。 只不过,每次的梦境都十分短暂。 仿佛刚刚才尝到那人的滋味,就从梦中惊醒。 莫爻觉得,自己大概是想他想疯了。 然而,每次从梦中醒来时,鹿鸣都睁着溜圆的眼睛,眼神懵懂的看着他。 这让莫爻内心的罪恶感攀升。 他决定今晚到隔壁去睡,却又在床沿看着那团小小的身影,半天舍不得走。 他轻叹了口气,俯身在鹿鸣额头亲了亲,便准备起身离开。 刚起身,掌心又忽地塞进一只小手。 接着是鹿鸣稚嫩的嗓音中带着请求的语气,“别走。” 莫爻顿时心尖儿一颤,捏着那软乎乎的小手,闭眼长叹:“栽你手里了。” 他躺上床,鹿鸣便自顾自地往他怀里钻。 最后将小脑袋枕在他臂弯,这才渐渐睡去。 莫爻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又好气又好笑。 莫爻:真是要了命了,小祖宗。 但意外的是,这晚莫爻没有再做梦,一觉安稳的睡到了天亮。 而他不知,那让他做梦的力量,都拿去给他浇菜去了。 起床后,看到后院生机勃勃的菜苗,和冒出头的花芽。 莫爻不禁瞪大双眼,感叹道:“这能适应杂乱气候的变异种,果然厉害啊,生命力真是强悍,不错不错。” ...... c01那边,日星剩余六人去集训营的第一天,就把集训营搅的鸡飞狗跳。 只因,他们预想的华丽出场,这次翻了车。 为了迎接新的教官,教导主任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把学员们全部集合在训练场。 学员们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谓。 直到东方天际线渐渐晕出一层金色,天空出现一声巨响。 学员们似乎看到两个东西随着这声巨响,在旭日初升时从天而降,落在了训练场的高台上。 众人诧异望去,看到那稳稳落在高台上的,竟然是两个人体立牌。 教导主任盯着立牌瞪大了眼睛,脑门上三个大大的问号:“什么鬼???” 立牌一:素黑的衣服、黑色的作战靴,手握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刀,动作呈战斗姿态。 周身似有红色雾气萦绕,柔亮黑发随风摆动。 单看那张脸,是极其乖巧的男生,会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 但那双眼此刻锐利难挡,眼尾血色鎏金暗纹浮动。 仅仅是与这立牌对视,众人隐约都能感受到杀气。 立牌二:裁剪立体的黑色长款风衣,手持巴雷特长狙。 风衣衣摆随着银灰色长发一起摆动,周围萦绕着紫色花瓣。 凌厉的脸部线条以及堪称完美的五官,再搭配上这罕见的银灰色长发。 整个人只静静地站在那里,众人都能感觉到一股让人望而生畏的冷意。 浑身上下写着 \"生人勿近\",却又勾得人移不开眼。 人群中有人开始议论,“那个黑衣服的,那不是上次来找时教官的那个吗?” “是,我记得,他很强,一刀就斩断了时教官的荆棘。原来他也是日星啊!怪不得呢。” “另一个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上次他们来抢走时教官那次,好像也没看到他。” “但是,该说不说,这人真好看啊!我没文化,不会形容,只会说好看。” “确实,美人玩狙击,这谁想出来的组合?很带感啊!就是不知道实力如何......” “这还用问?据说日星都是妖孽,不可能有菜鸟吧。” 正在众人寻思着,大家伙儿在这站了半天,不会就是为了迎接这俩立牌吧? 玩儿呢? 这时,众人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卧槽,怎么突然变冷了?” 紧接着,在天边日辉的映照下,天空中忽地出现几个黑点。 众人的视线中,黑点逐渐变大,最后“轰”的一声,重重落在了高台之上。 可是,他们落地瞬间带起的巨大气浪,震飞了那两个人体立牌,立牌径直飞向场下的人群。 场下瞬间陷入了一阵混乱,“你不要过来啊!!!” 最后,好几位学员被立牌底座的金属支架砸伤。 不仅如此,刚刚同样站在高台上,准备等日星到了主持欢迎仪式的教导主任,此刻突然感觉头皮发凉。 因为,那股巨大的气浪,掀飞了他的假发套。 学员们这才知道,原来教导主任藏着另一副面孔呢。 场下顿时哄堂大笑,唯有教导主任脸绿成了黄瓜,原地石化。 这出场方式是中二少女吴思思设计,她今天还穿了条美美的裙子,准备华丽丽的出场,可显然实际情况超出了她的预料。 原计划,他们六人站在两个立牌的两边,一边三人。 在看到两个立牌飞出去的瞬间,日星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要去追。 然而他们的想法太一致了,同时向中间迈步,左脚踩右脚,纷纷踩到了身侧的脚后跟。 结果就是,立牌没抓到,他们在高台上摔成了一团狗吃屎。 实打实的给学弟学妹们上演了一出,''分则天下无敌,合则一滩烂泥''的情景剧。 而为了挽回失去的颜面,他们决定\"暴力秀肌肉\",在实力上进行震慑。 结果就是,集训营一半学员被他们打进了医院。 集训营宣布,停课三天。 三天后,萧寻在授课时,因释放的电压过于强大,导致整个集训营电路损毁。 集训营紧急抢修,宣布停课三天。 吴思思演示冰属性灵力时,不小心把学员全冻成了“冰马俑”。 当天晚上,不少境界较低的学员都感冒了,集体请假两天。 乔森“无意间”黑进了教务系统,“不小心”修改了课表,又“不小心”将他的课改为了“自习”。 沈沛上课那天,全员逃课,因为他们听说沈教官能透视。 还有没有点隐私了? 夜茴的课上,夜教官与学员探讨了一天何为悲伤,何为喜悦。 他听了一天学员的悲伤往事,听的直打盹儿。 直到洛晨授课时,引力柱倾泄下来,教室垮塌一半,教导主任揉着太阳穴给单清风打电话。 夜明央亲自去了趟集训营,把六小只提溜回来。 集训营学员借日星的光,第一次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夜圣。 他们竟然想着让日星多留些时日。 教导主任:我不愿意。 时尽川看着夜明央提溜着六人扔进了虚空,他脸上露出了长兄般的慈祥笑容。 这时,他身后一道冰冷的声音,“他们都是你兄弟?” 时尽川转头一看是楚逸,于是点了点头,得意道:“嗯。很可爱吧?” “你以后少跟他们来往。” “为什么?” “太蠢。” 第285章 别太贪心 转眼半个月过去,小平房后院已是一派蓬勃景象。 菜苗舒展着油绿的叶片,鲜嫩得能掐出水来。 莫爻早已摘了几茬尝鲜,清冽的菜香在唇齿间萦绕,满是自然的馈赠。 洒下的花种子,如今攀着竹篱蜿蜒而上,大朵大朵的花儿簇拥着开成一圈 买的时候,莫爻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花。 如今一看,倒像是蔷薇。 不过,变异种的,看着比一般的蔷薇花朵更大。 原本只是一片空地的后院,如今生命力盛大而璀璨。 邻居纷纷过来询问种植方法,莫爻只说可能是种子的原因。 于是,那家卖变异种植株的店家,近日来生意好的令他自己都诧异。 可是,那些人买回去种下后,地里迟迟不见有动静,又纷纷去找店家要说法?指责他卖假货。 店家:一群神经病! 而这段时间,莫爻都没有再梦见任声晚了,他心底还有一丝失落。 今日,鹿鸣在卧室睡觉,莫爻和小幽正在客厅吵架。 这一人一机器互相看不惯,天天吵架,没事儿就能吵两句。 又因为有个小祖宗在,他们又互相拿彼此没办法,便只能动嘴皮子功夫。 正吵得不可开交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小幽\"咻\"的一下就飞到了莫爻耳朵上,化作一枚耳骨钉。 莫爻无奈开门,“估计又是来问种子的......” 他开门便迎上了一张满是褶子的笑脸。 “你是?” 谁啊?不认识。 “哎呀,小伙子,我是你张姨。” 莫爻歪头:??? “就住街那头的。”来人朝着远处指了个方向。 住在这里的这些时日,莫爻向来独来独往,从不与街坊邻里寒暄。 与人无关,他讨厌“邻居”。 自家隔壁住的是谁他都不知道,何况还是街那头的。 “有什么事吗?”莫爻淡淡问道。 张姨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冲他“慈祥”的笑了笑,试探性的问道:“小伙子,结婚没有啊?” 莫爻被问得一愣,“啊?” “看你这么年轻,指定是还没结婚。”张姨自问自答后,又自顾自地问:“有对象没有啊?” 莫爻:??? “我......” 莫爻话音未落,那张姨竟是往屋里瞟了两眼。 似乎是看着屋里陈设简单,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单身汉的味道,她心下了然。 “瞧着模样生的这般好,怎地一个人过日子?” 莫爻:“我怕半个人吓着您。” 张姨表情僵了一瞬,片刻后才恢复笑脸,将话带入主题。 “是这样啊,我侄女儿最近在我家做客。她呀,前些天经过这里时看到你了,回家就一个劲儿跟我说,想来是喜欢的紧。小伙子要不去姨家坐坐?” 莫爻面无表情,不经任何思考便答:“不去。” 张姨显然也没料到莫爻回答的这般“爽快”,换做旁人少说也得客套两句再说吧。 她觉得应该是这小伙子脸皮薄。 哎,年轻人都脸皮薄,只能靠我们这些老皮子。 她继续笑着接话,“就坐坐,认识认识,这年轻人嘛,一来二去不就熟络了嘛。” “不......” 拒绝的话还未说完,忽地感觉掌心塞进来一只温暖的小手,随后便听到身旁传来了童声。 “爸爸,你们在聊什么?” 莫爻浑身蓦地一颤,低头看去。 鹿鸣眨巴的大眼睛,仰头望着他。 可是他的眼神却不像大多数时候那般纯净又懵懂,此时多了些莫爻看不懂的意味深长。 莫爻看看鹿鸣,又看看张姨,又看看鹿鸣,又看看张姨...... 莫爻脸上的惊愕与懵逼,甚至比张姨还要多。 还是阅历丰富的张姨率先开口打破僵局,“哟,这你孩子啊?长得真漂亮。这......你看,是姨误会了,误会,误会啊......” 说完,张姨便匆匆告辞。 莫爻关上房门,在鹿鸣面前蹲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捏了捏他肉乎乎的笑脸,笑道:“再叫一声。” 鹿鸣稚嫩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戏谑的神情,他单眉轻挑,炫酷狂拽,可出声依然是奶声奶气。 “你想找死?” “额......”莫爻心里咯噔一下,直觉不妙,他牙齿打颤,“玄.....玄烨?” 与此同时,小幽也突然脱离他的耳朵悬停在他面前,指着他破口大骂。 虽然它并没有手指。 “莫狗,你竟然想占我主人便宜?吃我一拳!” 说着小幽高速旋转着,径直飞向莫爻面门。 随后,空气中投射出来的光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警告弹窗。 【已定位你上周删除的三张自拍存档,即将发送至异控局内部论坛。】 【已用 ai 生成你的丑照,即将发送至异控局内部论坛。】 【......】 【已将你的袜子和马桶绑定......】 莫爻看着这密密麻麻闪过去的弹窗,“等下,袜子和马桶怎么绑定?” 小幽叉腰表情包,“量子纠缠。” 莫爻:...... 当天夜里,莫爻又做梦了。 不同的是,这夜的梦里,任声晚眼睛是紫色的。 梦里,任声晚吻他,却不似先前那般温柔。 更像是一种惩戒性的掠夺。 甚至,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阿爻,你想听我叫你什么?” “唔~~~” “阿爻,你怎么总是这么招人?你对他们凶一点好不好?” 任声晚疯狂的掠夺着莫爻口腔的空气。 莫爻呼吸粗重,像是要窒息一般,却又甘之如饴。 任声晚一遍一遍的问他,却不给他张嘴的机会。 他只能疯狂摇头,却始终开不了口。 莫爻伸手按住任声晚后脑勺,另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唇齿交缠间,莫爻一个猛地翻身,径直将人压在了身下。 莫爻的手稳稳的抬着他的后脑勺,将人护的严丝合缝。 过程中,那纠缠的双唇不曾离开半分。 莫爻这才能将唇瓣抽离。 他双臂撑在任声晚身侧,低头注视着身下的人。 任声晚就任由他看着,不再有动作。 四目相对,眼中皆是未宣之于口浓情蜜意,似要将二人吞没。 直到莫爻轻唤了一声,“晚晚......” 莫爻低下头,想要再次吻上去。 任声晚却伸出食指抵在了他唇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示爱未遂,莫爻耷拉着眼角问:“怎么了?” 任声晚指腹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唇瓣,轻声道:“别太贪心啊~” 莫爻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跳如鼓。 这个梦依然很短暂,却又好像比之前长了那么一点点,又或许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梦里的事情,谁又分得清呢。 莫爻睁开眼时,鹿鸣依然躺在他怀里,咬着手指头,睁着大眼睛懵懂的看着他。 “又做梦了?”鹿鸣问。 莫爻:...... “嗯。” “什么梦啊?” 看着这双纯净的眼睛,再想到刚才的梦,莫爻又是一阵羞愧。 他用小臂盖在自己眼睛上,内心长叹:完了,病入膏肓了。 “......没什么。” 他将手臂从鹿鸣颈下抽出来,“我去下卫生间。” 而在下床的时候,他像是忽地想起什么,转头看着床上的小团子,问道: “鹿鸣,为什么我每次半夜醒来你都是醒着的?你不是睡着了吗?” 鹿鸣眨了眨眼,一脸无辜,“被你搞醒的呀。” “???” “你总rua我,我就醒了。” 莫爻一愣,歉意涌上心头:“额......抱歉。” “所以,你梦到什么了?为什么rua我?” 莫爻看着眼前的小团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只是笑了笑,转身走向卫生间。 夜色静谧,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梦境的余温。 那抹紫色的眼眸、灼热的吻,以及那句 “别太贪心”,都在心底翻涌,化作一丝甜蜜的苦涩。 “我不想只在梦里见你,任声晚。” * * * 【温馨提示】 任声晚眼睛的三种形态: 分魂状态,正常情况下,是浅琥珀色。 发动罪梦时,是紫色花瞳,是花朵的形状。 意识合体时,冥幻蓍完整,眼睛就是紫色的正常瞳。 第286章 红衣 新纪年的气候总带着几分乖张,前半月还暑气蒸腾,这几日却忽地下起了雪,而这时才值八月。 第一片雪花乘着阳光坠落时,莫爻还以为是吴思思回来了。 他给吴思思去了个电话,结果电话那头是在打麻将的声音,听着挺忙的,莫爻便笑着挂断,并给她转了一笔钱。 后院菜畦的绿意被薄雪覆盖,变异蔷薇开得正艳,却被雪粒压得弯了枝桠。 积雪的重量于花朵而言太过沉甸,可那嫣红的花瓣仍在风雪中舒展,连一片碎瓣都不肯委身于地。 鹿鸣醒来时已接近晌午,身旁早已没了莫爻的体温。 冷空气从窗缝溜进来,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从莫爻给他买的一柜子衣服里翻翻找找,找到一件毛茸茸的穿上。 客厅也不见莫爻,他便去后院瞧了瞧。 这已经是他的习惯了,每天醒来就会去后院看看。 看到那些在他的“滋养”下迎着寒风盛开的花朵,心底总会漫起甜丝丝的暖意。 “小幽,他人呢?” “定位显示,在那边。” 鹿鸣望着远处覆雪的山丘,疑惑着嘀咕:“砍竹子去了么?” 穿过这后院所在的这一大片空地,前方是一个小山丘,山上全是竹子。 莫爻用来做竹篱的竹子,就是从那里砍来的。 鹿鸣踩着薄雪而过,一路留下了一串小脚印。 天空仍在飘着大片大片的雪花,竹林枝丫伸向三十米的空中,雪绒落在青竹梢头,将那抹苍绿染成烟白。 踏入竹林,经年的落叶铺成软毯,踩着软乎乎的。 鹿鸣一路蹦蹦跳跳的朝着小幽给的方向走去,忽然觉察到空气里浮动的能量震颤,便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在渐渐靠近那股能量中心时,一抹红衣闯入视线,鹿鸣蓦地一滞,停下了脚步。 前方,少年红衣胜火,足尖轻点,靴底在覆雪上旋出半弧,长剑 \"呛啷\" 出鞘,森冷剑意漫出,惊得枝头积雪纷纷坠落。 大片雪花纷扬而下,却落不进少年周身三尺。 寒芒映着天光,竟比落雪还要明亮几分。 红衣在风雪中翻飞,恍若一团永不熄灭的烈焰,在苍白天地间肆意燃烧着,在素白世界里划出热烈的轨迹。 鹿鸣看得晃了神。 恍惚间,好像记忆里周瑾澜手握长刀,在战场纵马驰骋,红色披风迎风飞扬的场景,在这一刻,与这雪中的红衣少年重合了起来。 鹿鸣第一次见他穿红色的衣服,脸上不禁浮现出温和的笑意,“红色最衬他。” 这句话,任声晚也说过。 小幽看着那红色身影,翻了个白眼,但也同时打开了录像功能。 风过竹林,竹枝轻颤,少年足尖蹬地,身形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旋身劈斩。 剑罡所过之处,几枝青竹应声而断,断口处平整如镜。 在竹节倒下时,莫爻才注意到在林中伫立的那个小小身影。 雪白的毛绒外套裹着单薄的身子,银灰色长发拖在雪地上,远远望去,几乎要与雪景融成一片。 他眸中闪过一丝惊喜,落地时靴底碾碎薄雪。 他催动疾星,一个闪身至鹿鸣身边,蹲下身轻笑道:“你怎么来了?” 鹿鸣伸出两只小手捧着他的脸问,“冷不冷?” 莫爻摇了摇头。 他不冷,他热血沸腾,倒是鹿鸣的手有点凉。 他将鹿鸣的手拢进掌心,大手完全包裹着小手,将掌心的温度牢牢锁在其间。 将鹿鸣掌心捂热后,莫爻单手将人抱起,一手握着剑,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鹿鸣搂着他的脖子,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他后颈的碎发,好奇问道:“今天怎么练剑了?” “局长教的,总不该落下。” 鹿鸣却突然调转了话头,“你穿红色特别好看。” 莫爻忽地顿住脚步,地上枝丫被他踩出了“嘎吱”声。 他抿唇轻笑,淡淡回应,“哦~” 胸腔里的心跳却如春雪消融的溪水,哗啦啦地响得厉害。 莫爻刚运动完的体温很高,鹿鸣窝在他怀里觉得暖洋洋的。 想到自己走出空蒙云海时,同样是雪地,当时的饥饿、寒冷、惊慌、无助,如今已全数消解,只有温暖留在心间。 鹿鸣忽然撩起莫爻的衣衫下摆,将小手探进衣襟取暖。 小手触到腹部紧实的肌理,掌下沟壑嶙峋,温度宜人。 鹿鸣惬意地在他腹上搓了搓。 莫爻感觉一阵酥痒,下意识弓腰,差点将鹿鸣“倒”了出去。 幸好他反应敏捷,又迅速挺直了身体,而鹿鸣却“咯咯”的笑了起来。 他本想去掐鹿鸣的小脸蛋,可自己一只手抱着人,另一只手握着剑。 剑身寒凉,他不想用那只手去碰到鹿鸣。 于是,他在鹿鸣脸上轻轻咬了一口,“别闹,小心摔了。” 鹿鸣揉着吃痛的脸蛋,嘟囔着:“暖和嘛。” 莫爻无奈,只能妥协,“那你放进去别乱动。” “嗯嗯。” 小幽悬浮在旁,闪过一串省略号:我是否该进入休眠模式? 回到家,莫爻做饭的间歇,鹿鸣又睡着了。 一直以来,他醒着的时候都不多。 有时候是被莫爻强制开机,有时候是他想陪陪莫爻,否则他可以一直睡到地老天荒。 莫爻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时,吆喝了一声,“儿子,开饭啦~~” 没有等到鹿鸣的回应,倒是先吃了小幽一记''电流按摩''。 “呵~”莫爻笑的促狭,“和萧寻比起来,你释放的电流太弱了,跟按摩似的。” 见莫爻对自己‘凶狠’的攻击不为所动,小幽垮脸,“嘚,还让你丫爽到了呗?” 小幽气地在半空转圈,“莫狗,你再乱喊,等玄烨主人回来,你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莫爻拿着个锅铲拍了拍悬浮在半空的小幽,“你个叽叽歪歪......” 怼人的话到嘴边时,莫爻忽地停了下来,转而对小幽露出和煦的笑容。 “小幽,我问你个事儿啊。” “滚!” “啧,小机器脾气不要这么大,容易上火,会死机的啊。” “滚!” “我给你道歉,行不?全天下最聪明的小幽。”莫爻捧着锅铲子对着小幽作揖。 “傻瓜,有什么好道歉的呢?我又没打算原谅你。” “小幽管家,最聪明最可爱的小管家。” 管家?那小幽可是专业的,首先态度就得端正。 “您好,很不高兴为您服务。” 莫爻凑近小幽,小幽当即后退,机器表现写着四个字——莫挨老子。 莫爻直接伸手将它握在手里,问道:“我问你啊,你好像很怕玄烨,玄烨这意识是他们中最强的吗?” “切~”小幽翻白眼,反问,“你不怕?” 莫爻回想起来曾经无数次的面对“嘻嘻”时候的心情,那让人无端陷入噩梦深渊的能力,以及那些诡异的花瓣...... 莫爻不禁打了个哆嗦。 “我......我怎么可能会怕,开什么玩笑......我是谁?”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着锅铲比划了几下,“我可是杀神,杀神你懂不懂啊?” “你的思想有一种......没有被知识污染的天真。” “什么意思?” “你看看~” 第287章 只为一人盛开的雪中山茶 c01号城市,异控局。 许久不曾召开的高层会议,今日再度开启。 原因是,圣辉帝国新的圣皇继位。 而这新圣皇不是唯一一个觉醒者老七,也不是在外混的风生水起的老二。 大夏这边,因为得知有未知势力在暗中助力六皇子,原以为新圣皇会是老六,结果也不是。 新圣皇竟然是籍籍无名的老四。 看来,圣辉那边必然也是经历了好一番夺嫡的权谋戏码。 单清风这里还得到情报——老七已失踪,目前不知生死。 不过,这不是今日这高层会议要讨论的内容。 今日,主要是要讨论今后的局势走向,毕竟四皇子以前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其态度不明。 再者,那曾经暗中助力六皇子的势力,能让老圣皇直接瘫了,应该不是单一个四皇子能抗衡的。 或许这四皇子能继位,十有八九是因为这股势力倒戈,这也会直接影响今后的局势。 单清风已在暗中调查这股势力,只是目前尚未有头绪。 唯有一个猜测,那就是,那股势力拥有高于大夏甚至高于圣辉的科技文明。 自觉醒者世界公开后,如今的异控局高层,已经形同虚设。 这会议不过是单清风还尊重那些前辈,走走过场,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们的时代,落幕了。 单清风大致同步了信息,也交代了一些自己的看法,众人表示全凭局长做主。 其中仍有个别对单清风有意见的,但是想想曾经高层之一孙维的下场,便不敢说话了。 单清风与他们同步的内容中,隐去了一个关键信息,那就是关于任平生。 这个让人“着迷”的男人。 而从莫爻和月星体内取出的神经纳米虫,研究组至今无法破解。 任平生、任声晚、超越当世科技的人工智能、镇灵器、神经纳米虫、密钥...... 单清风感觉很多事情隐约中正在串成一条线,却又始终摸不着边际。 好在,任声晚还活着。 如果真如他猜想的那样,任声晚和任平生有关系,那任声晚肯定比他要着急。 目前任声晚那里很平静,只能静观其变。 日星其他人因在集训营闹的沸反盈天,教导主任不仅三番五次给单清风打电话投诉,还列了一个财产损失清单。 单清风不得已又给集训营拨了一大笔款,并责令日星不得再踏入集训营半步。 而夜明央将人提溜回来后,搞的总局也不消停。 吴思思也不知道身上是有什么开关,尽招前辈喜欢。 人事部主任夏远盈,这个局中众人最怕的女人,天天拉着吴思思和其他几位前辈搓麻将。 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 可不是她喜欢切长城......主要是前辈们盛情难却。 自从小幽暴露在众人视野之后,乔森便知道,当初教他黑客技术的不是任声晚,而是这个拳头大小的机器。 他已正式拜小幽为师。 拜师礼一包辣条,让萧寻帮忙吃。 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萧寻,怎么可能会吃这种“垃圾食品”? 最后是洛晨和夜茴帮忙按着,乔森强行塞进他嘴里的。 吴思思在旁边鼓掌,沈沛在录像。 萧寻生气了,拂袖离去。 第二天他偷摸去买了一包,藏在了自己的存储戒指里。 这帮人似乎很热衷于将那高岭之花拉下神坛,与他们同流合污。 偏偏也有人愿意陪他们闹。 而学有所成后,小幽老师给乔森布置的作业是——攻破异控局防火墙。 乔森不负幽望,攻破了外圈层。 但是,大夏异控局的防火墙可不是一般系统能比的。 在这里,他还做不到像小幽那般完全不留痕迹。 所以,他被抓了个现行。 一向最老实的乔教授,被关了三天禁闭。 沈沛为了给傀戏丝喂食,天天找监察团要通缉名单,夜鸮都快被他烦死了。 都给你杀了,那我监察团威信何在? 剩下几个倒是消停些,因为根本不着家。 单清风正愁着,找个什么任务把这群兔崽子打发走呢? 这时,东大区响起了警报声。 ...... 新历212年8月13日 莫爻是被隔壁的鸡鸣声吵醒的。 可他醒来时,怀里空空如也。 小鹿鸣呢? 鹿鸣从来不会比他醒得早,今日这是...... 大抵是曾经失去过的后怕,令莫爻心下一紧。 他赶忙起身寻找。 “鹿鸣?” 房间内都没有人,小幽也不在。 屋外依然是漫天飞雪,这么冷的天,小家伙去哪儿了? 莫爻来到后院时,愣住了。 院中,竹篱被攀援的蔷薇温柔包裹,早已瞧不见竹片的影子。 攀援生长的枝蔓,织就一面繁花似锦的墙。 深粉浅粉的花朵簇拥着,层层叠叠,连覆着的薄雪都染了三分绯色。 偶有细雪滑落,花瓣便轻轻颤两下。 空气里浮动着冷香与甜意交织的清氛,还有那令人心醉的冥幻蓍幽香。 花墙前,一道修长笔挺的背影,恍若从画中走出。 奶杏色的休闲长款风衣微敞着,衣料柔软地裹住修长身形。 银灰色长发如绸缎般垂在身后,落入其腰间,流淌出清泠的光泽。 发梢沾着的细雪未及融化,倒像是撒了把碎钻,在鬓角处闪着微光。 修长洁白的指节在花墙上舞动着,左手拢着的蔷薇开得正好,花瓣边缘染着雪水的清透,竟比枝头的更添三分灵秀。 右手的剪刀在花叶间游走,每剪下一朵花,他便轻轻托住将坠的花茎,让带着雪的花枝安稳落进掌心。 任声晚和莫爻日常都喜欢穿黑色。 莫爻纯粹是因为耐脏,而任声晚则是因为,只有黑色与他的银灰色头发搭配起来最协调。 可黑色搭配他的头发,会将他本就冷厉疏离的气场拉到最盛。 让人望而生寒。 像是那雪域之巅独自绽放的雪莲,人人都向往,却无人敢靠近。 今日这奶杏色,加上休闲随意的款式,平白给他增添了几分慵懒与柔和。 让他褪去了那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锋芒。 整个人如同雪地里初绽的山茶,清冷中透着说不出的雅致。 这一幕落在莫爻眼中,他觉得不是那人在侍弄花草,而是天地间的灵气都聚在他指尖,连花儿都甘愿为他展颜。 莫爻心脏出现了一瞬间的剧烈收缩。 他咬了咬下唇,喉结上下滚动,低哑出声,“任声晚?” 任声晚抱着一捧花束回过头,侧脸对他莞尔一笑,素雪在他紫眸中映出几个光点,似闪烁的星辰。 “醒了?” 任声晚走近,将手中的那束沾着雪的蔷薇递到莫爻身前,“送你。” 莫爻下意识的接过,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是不是还在梦里?” 他不敢望着那双眼睛,他怕多看几眼,下一刻梦就醒了。 任声晚歪着头看他,“你猜~” 第288章 上大号,开撩 任声晚凝视着莫爻低垂的睫毛,莫爻盯着自己的鞋尖。 良久,莫爻才抬起头来,耳尖泛着薄红,支支吾吾的说:“我......我去找个花瓶。” 话毕,他仓皇转身,衣摆带起一阵裹着雪气的暗香,朝着客厅匆匆走去。 莫爻在家里翻翻找找,还真给他找出了个瓷白的花瓶。 他接了点水,将花束放了进去。 花瓣上残留的碎雪,他本打算伸手抹去,却在刚伸出手时又收了回来。 “还是留着吧。”他蜷起手指,看碎雪在花瓣上融成剔透的露珠。 平日里看着那面花墙,密密麻麻的花朵在莫爻眼中并无特别。 今日捧在手中时,他才惊觉这些花瓣边缘竟有微光流转,明明灭灭,全然不似普通花朵那般寻常。 任声晚送了他一束花。 莫爻心里满是欢喜,又感觉有点别扭,但也不知道哪里别扭。 他愣愣地盯着那束花看了许久...... 最后,他知道哪里别扭了——“应该我送他才对呀。” 莫爻正这样琢磨着,忽地腰间传来触感。 任声晚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手臂环过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 带着冥幻蓍香味的鼻息,轻轻打在了莫爻侧颈,让他忍不住战栗。 任声晚声音轻柔的问:“喜欢吗?” 这是曾经莫爻最喜欢对任声晚做的动作。 是他一次又一次试探任声晚的动作。 他至今还记得,自己之前这样环抱着任声晚时,胸前那人羞红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的耳垂,以及隔着后背都能感受到的剧烈心跳。 他一次次地看着霜雪般的人儿,在自己臂弯里化作春水。 就是这样的画面,让他一次又一次的认为,任声晚是喜欢自己的。 此刻,换了位置,他也成了那个躲在别人怀里面红耳赤的人。 “嗯。”莫爻轻轻点头,“很漂亮。” 可他说话的声音,还不及他心跳的声音大。 他将掌心覆在自己腹部的那双手上,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掌下那双手刚刚于雪中拾花,此刻还透着冰凉。 还是梦吧? 任声晚的每一次短暂出现,都让莫爻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此时依旧。 是梦也很好,他贪恋这样梦境。 他只想多留住任声晚片刻,不在乎对方以什么形式出现。 是在身边的小团子,是梦里那虚虚实实的幻影,都无所谓。 他紧握着腹部上交叠的双手,歪过头,在那靠在自己肩头的脸上蹭了又蹭。 像只撒娇的小猫。 任声晚那交叠在莫爻腹部的手,忽地指节微动,顺势在莫爻腹部隔着衣料挠了挠,像是给猫咪挠肚皮一般。 莫爻耳畔传来任声晚的低笑,“小猫,你怎么总喜欢蹭人。” 小猫被挠肚皮会不会痒不知道,但莫爻会。 莫爻惊喘着抓住作乱的手,笑的不由自主,“痒~~~” “哦。”任声晚双臂收紧,将自己胸膛与莫爻后背之间,挤得不留一丝缝隙。 他感受着胸前那颗跳动的心脏,倒像是要把那些莫爻试探的时光,通通讨回去。 他将下巴抵在莫爻肩上,嘟囔着:“小猫,我饿了。” 莫爻拍了拍他的手,轻声说:“我去给你做饭。” 说完,便挣脱任声晚的怀抱,往厨房走去。 任声晚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笑叹:“劲儿真大。” 厨房里,莫爻忙着准备食材,任声晚则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地看着他,目光随着他的动作游移。 他在等。 在等莫爻醒过来,看看真实的自己。 莫爻敲了两颗鸡蛋,搅拌后放进蒸锅。 任声晚也好,鹿鸣也好,他们都总不吃蛋黄。 于是,莫爻试着搅和搅和,给小鹿鸣做成鸡蛋羹,他就会吃的美滋滋的。 没有挑食的人,只有不用心的厨子。 鸡蛋羹上了蒸锅,莫爻又开始切胡萝卜碎,不知道又要做个什么。 任声晚就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看他忙碌,默不作声。 莫爻手上不停的忙活,大脑神思却早已不知游离到哪里去了。 任声晚出现在梦里从来都是夜晚,而且非常短暂。 这会儿青天白日的,从他起身下床到现在也过去许久了。 任声晚...... 沉吟间,忽地手指吃痛,“嘶——” 指尖出现了细小的伤口,少量鲜血正在向外渗透。 任声晚见状,眉头微蹙,却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 痛觉让莫爻意识忽地清醒了过来,他猛地转头看向靠在门框上的任声晚,眸中是藏不住的惊愕。 任声晚再次问道:“醒了?” “任声晚,你......”莫爻放下菜刀,走近任声晚,仔细的确认,“是真的?” 未等任声晚回应,他便换了一副惊喜的神情,继续说道:“你好了?” 任声晚依旧靠在门框上,耸了耸肩,“没呢~” “暂时的。”任声晚说着,这才拉过莫爻的手,替他擦拭指尖的血红,“今天陪陪你。” “为什么?”莫爻忍不住问道。 “我想。” 这是真的任声晚,不是稚子孩童,不是虚幻梦境。 这反而让莫爻有些不安了起来。 他可以在那个稚子形态面前若无其事,可以在梦境中肆意放纵。 却不敢面对真实的任声晚。 他怕再次听到冰冷的、拒绝的话,也怕回想起那个血淋淋的画面。 他低下了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在等待任声晚的审判。 可任声晚却突然说:“阿爻,我饿了。” “啊?”莫爻下意识抬眼,正对上了任声晚注视的眼神,他慌忙扭过头去,“一会儿就好,再等等。” 任声晚突然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头,再次强调:“我说,我饿了。” “我知道,在做了,先等.......” “不想吃饭。”话音未落,便被任声晚骤然打断。 “啊?”嘭—— 在莫爻疑惑的瞬间,任声晚已经将人抵在了门板上,门板发出闷响。 莫爻明亮似猫眼的眸子,瞳孔轻颤。 眸中的任声晚像是逐渐拉大了焦距,画面越来越近。 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唇...... 任声晚将他渗血的指尖放到自己的唇上,替他舔舐伤口。 十指连心。 指尖的酥麻,过电般流传入心脏。 莫爻瞳孔骤缩成猫儿的竖线,“任声晚,你......” 任声晚扣着他的腕骨,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 他双唇在莫爻唇边轻轻擦过。 像掠过梁前的燕,飞掠而过,却不停留。 惯会撩人心弦。 他轻笑,“我说的是这里饿。” 第289章 我的喜欢,你还要吗? 西大区漫天飞雪,中心区却烈日当空。 日星六人,在这一天旭日东升时,便登上专机,自c01前往东大区沿海。 飞机上,他们不再嬉笑打闹,而是静静地坐在座位上。 像是不约而同开启了战备模式。 他们突然从喧闹中抽离,变成了随时准备迎战的战士。 沈沛靠在椅背上,忽然问道:“要通知叉叉他们吗?” 众人相视一眼,最后还是一致决定——过完今天再看。 每次战斗莫爻都是冲在最前面的。 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日星,没一个孬种,又怎么可能每次都让莫爻去冲锋陷阵。 而且,莫爻的杀戮异能用的越多,赤瞳莫爻对他的影响就会越深。 他们不想让莫爻再度失去理智,能压制住莫爻“心魔”的,估计只有任声晚了。 而任声晚也还没恢复...... 更何况,今日对莫爻而言,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只不过,莫爻本人可能并不记得。 他不记得没关系,自然有人记得。 总之,今日便是这天塌下来了,他们也会先顶着。 单清风只说东大区遭遇敌袭,但大夏四圣尚未出动,想必也不是不能收拾的场面。 说不定他们自己就能摆平。 ...... c28在大雪的掩盖下,显得格外宁静。 这座毗邻荒野的城市,本该是大夏版图上最危险的褶皱。 此刻却像被谁用棉絮捂住了棱角,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街角那间不起眼的平房,天台积雪压弯晾衣绳。 檐角冰棱垂成珠帘,倒把屋里蒸腾的暖意衬得愈发清晰。 玻璃窗晕开毛茸茸的光圈,将里面两个交叠的影子揉成蜜糖色。 在任声晚唇瓣擦过的瞬间,莫爻心尖抖动,灵魂似乎都被电流劈成两半。 虽在“梦中”已吻过数次,可唯有这次自己是完完全全清醒的。 那些夜里短暂的亲吻,莫爻都当是自己疯魔般地饮鸩止渴,是他浸了毒的止痛剂。 是自己单方面的渴望织就的幻影。 如今...... 任声晚就站在他身前,与他鼻尖相抵,交换着呼吸。 身前人是温暖的,不是冰凉的尸体,不是一触就碎的泡影。 可是,他不知道任声晚怎么一觉醒来跟变了个人似的。 明明是个冷冰冰的冰坨子,怎么突然这般会招惹人? 这谁顶得住? 莫爻不由地吞咽,喉结滚动,唇齿轻启。 “任声晚......” 他们唇挨着唇,莫爻张嘴说话时,唇瓣无意识在对方唇上蹭过。 表面看,那像是一种......急不可耐地主动索要。 作为一名合格的“昏君”,不管莫爻索要什么,任声晚都会给他的。 任声晚低笑一声,几乎是立刻剥夺了二人双唇之间,那仅剩的0.1mm的距离。 莫爻尾音消弭在骤然加深的吻里,任声晚的舌尖卷走了他未尽的语言。 齿间是温热的、滑腻的、潮湿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彼此清醒着,明目张胆的接吻。 准确的说,是任声晚在吻他。 不是在离奇的梦里,不是在花舞纷飞的血海中...... 此刻,他的意识无比清醒。 因为,今天的一切,任声晚要他记得。 房间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两颗剧烈跳动的心脏,锣鼓喧天。 蒸锅里传来了水沸腾的“咕噜”声,像在为他们凌乱地伴奏。 莫爻不可置信的瞪着双眼,忘了呼吸,也忘了回应任声晚的亲吻。 任声晚在主动吻他? 这不对吧?又被夺舍了吗? 莫爻僵住了。 直到任声晚略纾“饥饿”,将唇舌抽离,莫爻才愣愣地看着任声晚,不确定的问道: “任声晚,你......在做什么?” 任声晚拇指轻揉着他的唇瓣,“吻你啊,看不出来吗?” “为什么?” 这是什么鸟问题...... 任声晚眉头微蹙,“什么为什么?” “你......”莫爻双拳紧握,偏过头躲开那双眼睛,“你明明,拒绝我了。” 任声晚无奈轻叹,“可我不是都让你吻我了么?” 倏地,莫爻记忆里,他颤抖地吻上怀中逐渐失去体温的人的场景,再度呈现。 恐惧与不安再度袭来。 “那不是......”莫爻深呼吸,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那不是你临死前......安慰我的吗” 任声晚哭笑不得,调高音量,唤了他的全名,“莫爻。” 莫爻猛地挺直脊背,“到!” 任声晚:...... 莫爻许久不曾听到任声晚唤他全名了,他猛地抬眼,明亮的猫猫眼轻轻颤动,眸中似有惊惶流出。 任声晚戳了戳他的鼻子,“你搞清楚,是我死,又不是你死,我安慰你做什么?” 这话让莫爻喉间发紧,“那你......” 莫爻呼吸突然变得急促,想说出口的话,将出未出,支支吾吾。 任声晚似乎感受到了莫爻的忐忑,他心里发酸。 他的小猫本来是那么大胆的一个人,如今...... 当初那一刀,好像要的不是任声晚的命,而是他的命。 任声晚修长的指节伸进莫爻头发里,轻轻揉了揉。 摸摸头,这是安抚一只敏感的小猫咪的动作。 他贴近莫爻耳畔,轻声细语,“阿爻,你还要吗?” 温热气流扫过耳畔,激的莫爻再次颤栗。“要什么?” 莫爻曾经抱着他,哭着说,“你的喜欢,我不要了。” 如今,他问:“我的喜欢,你还要吗?” 莫爻注视着任声晚的眼睛,那是一双深邃的紫眸。 “你的眼睛......”莫爻伸手轻轻抚在任声晚眼尾,“你现在是?” 紫眸突然弯出细碎的光,“我就是我。” 或许这样讲对莫爻来说有些抽象,于是他补充道: “任玄烨是我的本名,不过已经没人知道这个名字了,除了你。 你可以叫我任何名字,我给你这个权利。” 这句话像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惊起满湖涟漪。 莫爻望着眼前这双承载过星辰与风雪的眼睛,像是在他眼中寻找自己的灵魂。 “你现在是......你意识相合了吗?” 莫爻的指尖在任声晚眼尾轻颤。 “嗯。我说了,今天陪你。”任声晚顺势吻在了他的手腕,“所以,阿爻,你还要不要我?” 嘎吱—— 莫爻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原地,只听得门口传来开门声。 莫爻跑了,门都忘了关。 “跑了?” 怀中突然漏了风,任声晚看着那大咧咧敞开的门,开始怀疑人生。 第290章 男朋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幽突然脱离任声晚的耳轮,漂浮在半空,笑的在空中翻跟斗。 任声晚手肘撑在门框上,无奈扶额,“小幽,你差不多可以了。” “不行啊,主人,哈哈哈哈哈,我实在绷不住了......他应激了.....” 任声晚瞪了它一眼,小幽当即收声。 “嗝~,我笑好了,主人。您的猫应激了,可能需要哄哄......” 任声晚轻叹口气,他现在勉强能维持一天,也不知道能不能把猫哄好。 “我又吓到他了吗?”他开始自我怀疑,“小幽,我今天看着也很有距离感吗?” “不啊,主人,您今天超美的!像冬日的阳光一样温暖,比德芙还要丝滑,比茅台还要香醇。您是天上最璀璨的星,是人间最绚丽的虹......” 小幽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堆砌在任声晚身上。 任声晚懒得理它,自己跑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冷厉的眉眼,冲着镜子僵硬地笑了笑。 不满意。 厨房里热气蒸腾,风雪自门口飘进来,瞬间便融化,在地下落下了几点水渍。 锅里飘来了蒸蛋的香气,案板上还有莫爻刚才切好的胡萝卜碎。 任声晚走进厨房,关了火,然后看着那一堆胡萝卜碎,不知所措。 “小幽,这是干嘛的?” 小幽在它的数据库中搜索食谱。 可搜索出来,胡萝卜的做法千千万,谁又知道莫爻到底想做什么。 最后,任声晚打开锅盖,想要将胡萝卜碎倒进蒸蛋的碗里。 却在伸手时,手腕被一股力道擒住。 “祖宗,你这样还能吃吗?”熟悉的声音响起。 莫爻又突然回来了,像他离开时一样,毫无征兆。 他的身上还带着风雪的寒意,肩头的几片雪花还未来得及融化。 任声晚狐疑问道:“你去哪儿了?” 莫爻不说话,指尖轻轻划过任声晚手背,将人往厨房外推。 他将任声晚推到客厅沙发后,自己便准备回到厨房继续“未完事业”。 然而,刚一转身,就被任声晚拦住了去路。 任声晚直勾勾的看着他,“你还没回答我。” 莫爻的睫毛猛地颤了颤,垂下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他刚才觉得血脉喷张,下意识地跑出去,一头栽进雪堆里,企图给自己降降温。 有时候,幸福来的太突然,反而让人难以相信。 此刻的莫爻,心中正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就在莫爻思绪万千时,却突然听任声晚淡淡地落下一句,“不要算了。” 莫爻猛地抬眼时,任声晚已经转过身。 “不是......”他突然又慌了,迅速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任声晚唇角轻勾,在莫爻伸手的刹那,他便回转身,拽住对方手腕,将人带进了怀里。 “现在怎么这么小心翼翼的?是我让你不安了是吗?” 任声晚紧紧抱着他,掌心贴着他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因紧张而绷紧的肌肉,声音温柔得仿佛能将人融化。 莫爻刚才像是瞬间掉落悬崖的心脏,被任声晚这个紧紧的拥抱牵引着回到了原点。 莫爻回抱着他,将头埋进了他银灰色长发披洒的颈间。 冥幻蓍的暗香充斥在他鼻腔,他深深的呼吸,又长舒一口气。 被那上瘾的气息抚平心绪后,他才闷闷的回了一声,“嗯。” 他的鼻尖在任声晚颈侧蹭来蹭去,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和喜悦。 “任声晚,你不怪我吗?” 这个问题他问过鹿鸣,如今,他想要再次确认。 “与你无关,是我自己踌躇不前。抱歉,阿爻,让你担心了。” 莫爻将他抱得更紧了。 长久的疯狂试探与忐忑不安,在这一刻消融。 他们紧紧相拥。 这个平静的拥抱,胜过所有激烈的纠缠。 良久,莫爻忽地推了推任声晚的肩,注视着他的眼睛,带着几分羞涩与期待,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 我们现在......” “嗯?” “我们,我们是那个......是吗?” 莫爻支支吾吾地,眼睛却陡然明亮几分。 任声晚轻笑,“哪个?说出来。” 莫爻鼓着腮帮子小声嘟囔,“明知顾问,烦死了。” 他指尖偷偷勾住任声晚垂落的银发,将一缕银线绕在无名指上打了个死结。 “阿爻,我们什么?” 任声晚继续逗他。 莫爻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语速飞快,“我们在谈恋爱吗?我们是情侣了吗?我是你男朋友吗?” “今天是。”逃跑的惩罚。 “啊?”莫爻瞳孔地震,怀疑自己的耳朵,“明天呢?” “明天嘛......你再努努力咯~” 莫爻:,,???,, 任声晚低笑出声,将人揽在怀中,手掌顺着他脊背慢慢安抚。 “我今天是你的,阿爻。不想亲亲我吗?” “嗷呜~” 莫爻像只龇牙的猫,露出他的小虎牙,在任声晚侧颈狠狠咬了一口。 哼,偏不亲,急死你!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结着冰花的玻璃上画下细碎的金,把两个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长到足够接住所有未说出口的忐忑,足够让那些在风雪里颠沛的喜欢,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臂弯。 “咬吧,给你咬。”耳畔再次传来任声晚低柔的声音,“生日快乐,我的......男朋友。” 莫爻身形猛地一震。 生日?这是个陌生的词汇。 这是个不会出现在下民区的“节日”。 吴思思上次过生日都是别人提醒他的,否则,他和吴思思本人也都根本不会记得。 他自己的,他就更不记得了。 但是,任声晚记得。 莫爻人生中过的第一个生日,收到了世间最宝贵的礼物。 “任声晚......”他再也忍不住吻上了任声晚的唇。 任声晚张开怀抱,热烈的回应。 餐桌上一个瓷白的花瓶,瓶中花开的正灿烂。 那是他夜夜用灵力浇灌,又亲手剪下的蔷薇。 在八月飞雪的清晨时分,送给了刚满20岁的爱人。 第291章 世界顶级超跑,某人专享 吃完早餐,二人一同来到吴老头曾经的埋骨之地。 尽管深知土中早已空无一物,可人心总归需要一处寄托思念的归所。 莫爻在这里,正式向吴老头介绍了任声晚。 莫爻拉着任声晚的手,大拇指在他手背摩挲了两下,“老头,这是......” 说到这里时,他顿了顿,旋即轻轻勾唇,猫眼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这是我今天的男朋友,他以前来过这里的,上次没给你介绍他的名字,他叫任玄烨。” 他在''今天''两个字上加重了音。 任声晚挑眉问道:“明天呢?” “明天?”莫爻羽睫轻轻扇动,眼尾微扬,“换人。” 任声晚:...... 莫爻又凑近任声晚耳畔,低声道:“我连明天的男朋友长啥样都想好了。明天你还想要名分的话,就自己想想办法咯~” 任声晚:...... “看来是没有新鲜感了,明天咱拜把子吧。”任声晚轻笑道。 莫爻:...... 这里是c28下民区,是城市与荒野的中间地带。 这里残垣断壁,是破败的城市残骸。 这里荒芜、腐朽。 可这里也是他们辗转千年,再度「重逢」的地方。 积雪的冷冽掩盖了原本空气中的腐臭,只余冰寒激发的微弱草木香。 朔风卷着碎雪掠过荒野地时,两道身影突然撞碎了天地间凝固的寂静。 莫爻像青春期喜欢在凌晨四点跑酷的猫,拉着任声晚在雪地里狂奔。 雪地上,两串足迹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阿爻,你跑什么?” “哈哈哈,开心!” 莫爻用力一拽,任声晚银灰的发瀑顿时扬起,在逆光中折射出万千细碎的星芒,宛如振翅欲飞的银蝶群,纷纷扬扬落入莫爻怀中。 莫爻忽地将人抱起,原地转了几个圈。 雪地上的足印乱成了缠绵的诗。 他紧紧箍住任声晚的腰,将脸埋进对方奶杏色风衣领口,闷闷的说: “任声晚,我到现在都有些恍惚,感觉不真实...... 任声晚,你是真的吧?你是真的活过来了吗?” “如假包换,假一赔四。附赠七天无理由和运费险......” 莫爻抬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怀里的人。 这话换做以前1\/4的任声晚,是断然不可能说出来的。 他觉得任声晚现在有些不一样了,他的情绪变得比以前更丰富。 如果当初的1\/4任声晚是白色,那么现在的任声晚是彩色的。 更鲜活了。 更喜欢了。 莫爻给他理了理松垮的衣领,问:“要不要去荒野看看?” “好啊。”任声晚伸展手臂,“那你背我。” 莫爻已经能分清他那四个意识的一些的特点。 现在就是典型的鹿鸣底色。 “懒死你得了。”他一边吐槽一边转身,将自己后背送到任声晚胸前,“上来。” 任声晚趴在他背上,莫爻双手托住他的大腿,一路前行。 地面温度在逐渐攀升,地上积雪在渐渐融化。 忽闻背上的人轻笑的声音,莫爻好奇问:“笑什么呢?” “别人约会都是看电影上酒店,你竟然带我去荒野打诡兽?很别致呢。” “这样啊......”莫爻轻笑着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那你是想看电影?还是上酒店啊?” 任声晚显然没料到莫爻手上的动作,他猛地一激灵。 他人高马大的,在莫爻背上忽地乱动,导致二人重心瞬间失衡。 “诶诶诶,祖宗,你别乱动......” 晚了...... 二人齐头栽进了雪地里。 不过,莫爻在最后关头,以极致速度与他交换位置,将他与冰寒的雪地隔离。 任声晚跌落在温暖的胸膛。 他的银灰色长发垂落,扫在莫爻脸上。 阳光斜照过来,恰好给那抹银灰色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色光晕。 莫爻感觉,此刻任声晚俯首看他的样子,真如那天上神只垂眸。 而那天上的神只,终究跌落凡尘,跌入了他的怀中。 莫爻伸手将任声晚那一缕长发为他别至耳后,腕间的红珊瑚珠子,随着他的动作滑动。 “玄烨。”莫爻轻唤。 唤了他的本名。 任声晚稍显意外,“嗯?” “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过世界啊?不然,我这种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男朋友。” 任声晚垂眼看着身下的人,从领口滑出的玄猫项链在眼前晃来晃去。 猫猫头挂坠上那幽绿的眼睛,在光照下折射着晶莹的光泽。 和莫爻的眼睛很像。 任声晚俯首轻吻莫爻的唇,“是。” 是的,小周将军。 “不过,是我需要你,阿爻。” 二人起身,互相拍了拍对方身上的碎雪。 莫爻再次将后背呈给任声晚,“上来。” 任声晚攀上莫爻背脊,莫爻双手托着他大腿,将人往上掂了掂。 “这次别乱动了啊。抱紧我,现在,你男朋友要带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做风驰电掣!” “好。”任声晚搂着他脖子,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推背感。 可等了一会儿,莫爻却没动静,任声晚打趣道:“怎么还不动啊?座驾。” 莫爻在他大腿上拍了拍,“踩油门儿。” “哦哦哦。”任声晚很配合的蹬了蹬脚。 下一刻,一股强烈的推背感来袭。 与此同时,小幽还提供了一组声浪,“嗡——” 世界顶级超跑,体验感直接拉满。 二人抵达荒野外围,似乎只是一个呼吸的瞬间。 也可能是任声晚根本忘了呼吸。 任声晚感觉莫爻的速度似乎又快了一些,于是问道:“你是不是快要六境了?” “好像是吧,还差点儿......” 二人站在一个崖壁上。 当初,时尽川第一次带他们二人出来历练时,任声晚就是站在这里,看着下方的莫爻大杀四方。 而那个时候,任声晚在危机关头开枪替他解决了一只逵弥时,他还会嗔怪一句,“多管闲事。” 此刻二人十指相扣,并肩而立。 第292章 飞一般的感觉 “你是想去杀一圈诡兽么?” 莫爻摇摇头,鬓角碎发随动作轻晃。 “外围这些诡兽现在对我起不了什么作用,除非是深处王级以上的。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没人知道荒野深处的诡兽是什么样子。” 任声晚望向远方,暮色在他眼底流淌。 荒野深处到底有多深?无人得知。 银月预知的危机,是否正蛰伏在那片未知里? 他亦不得而知。 此刻的荒野平静的只有雪粒融化的声音。 日落时分,莫爻牵着任声晚的手登上山巅。 他们第一次一起站在这里时,迎接的是破晓的第一缕阳光。 这是他们第二次一起站在这里,共同守望的是夕阳沉坠的壮美。 两次登临,一迎朝阳,一送落日,倒像是命运馈赠的某种圆满。 山风吹响他们的衣摆,也吹乱了他们的发丝。 山下,融雪的水汽在夕照里蒸腾成了雾,给荒野戴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 远处下民区的断壁残垣在朦胧中若隐若现,像是时光留下的伤痕。 莫爻从身后抱着任声晚,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冥幻蓍的幽香。 他将下巴抵在任声晚肩头,一同注视着天边那轮逐渐下沉的红日。 他的脸在任声晚脸上蹭了蹭,“任声晚,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吗?” “嗯。” 莫爻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低笑着,呼吸拂过任声晚的耳垂,“那个时候我靠近你,你就会脸红,特别好玩。” “你那个时候就在试探我?你那么早就馋我了?” “啧,怎么能是馋呢?这叫......欣赏,是心之所向。好像靠近你,就是我的本能反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任声晚本想反问两句,话语却被莫爻的唇堵了回去。 莫爻咬着他的唇,带着些许霸道与温柔,“你自己说今天是我的,不能忤逆我。” 昏君能有什么办法,宠着呗。 莫爻又忽地调转话题,说道:“对了,你父亲...... 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说。 只是,局长和夜圣都问起过任平生......” “嗯,小幽跟我说过了。” 小幽:“主人,主人,他们问了我,我可什么都没说哦。” 任声晚摸了摸自己耳朵上的小幽,“没事,说了也没关系,他们早晚会知道的。” “任平生,确实是我父亲。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去哪里了,我......我已经很多很多年没见过他了......” 任声晚给莫爻大致说了下关于自己父亲的事,却对自己困于地下室的那十年,只字不提。 “你是不是也怀疑你父亲和那股势力有牵扯?” “牵扯......不好说,但或许有渊源。毕竟,大夏造不出第二个小幽。” 小幽洋洋得意。 想到父亲,任声晚就会想到那十年,继而想到自己觉醒时错杀母亲的场景。 他眉眼低垂了下来,看着自己腰上那双环臂交握的手说道: “阿爻,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好。” 莫爻不知道任平生在任声晚心中到底是什么色彩,他只觉得怀里的人突然低落了下去。 “你还有我。” “晚晚,我从来没有什么生日的概念。所以一个月前,我也没想过给你过生日,而且那个时候......” 而且那个时候,他已经失去任声晚了,整日在惊惶中度日。 “以后我都会记得的,我会陪着你。” 他亲吻着任声晚后颈,然后轻轻咬了一口。 似乎要用疼痛,吸引对方将注意力投入到自己身上。 看着远方天际渲染的红霞,任声晚突然说:“你今天该穿红色。” 莫爻讪讪道:“还是不要了吧......” “为什么?” “哎呀,我不能再让我这该死的魅力到处散发了呀。 不然一不留神又迷死一些善男信女的话,某个还没我腿高的宝宝又得抱着我腿叫「爸爸」。 你说他那么点大一人儿,怎么占有欲那么强啊? 啊?为什么啊?好难猜啊。” 任声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莫爻,对着他笑了笑。 大概是今天被任声晚的蜜糖包裹着,让莫爻完全忘记了曾经「任声晚一笑,爻生死难料」的十字箴言。 任声晚笑的极好看,莫爻秒变痴汉。 任声晚伸手抚摸着他的脸,轻唤:“阿爻。” “嗯。”莫爻乖乖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撒娇的大猫。 “鉴于你带我体验了一把风驰电掣,你男朋友无以为报,只能带你体验一把飞一般的感觉。” 莫爻:“嗯?....啊啊啊啊——” 任声晚一脚将人踹下了山崖。 “任声晚,你谋杀亲......”尾音被山风吞没。 地面刚刚冒出头来觅食的动物,不约而同的抬头,然后对望一眼。 大家一起确认这鬼哭狼嚎的声音似曾相识,然后都自顾自的继续埋头寻找食物。 同一个下坠的身影,使回忆重叠。 —— “莫爻。” “又怎么啦?” “你想飞吗?” 莫爻:“唔?” “啊啊啊啊!任声晚,我嘈你妈的!你他妈学谁不好,你学时尽川那煞笔!缺德玩意儿!” —— “现在倒是不骂人了。” 任声晚轻笑了一声,而后纵身一跃。 如薄纱般的紫色花瓣再次在他足底升起,带着他轻盈的下落。 再次经过莫爻身边时,这次不提溜脖领子了,而是揽着他的腰,与之一起下坠。 山风依旧在吹,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 四周紫色花瓣漫天飞舞,像一场声势浩大的告白。 第293章 开席 看这一章需要交份子,交出你们的表情包。 注:今天的宴席是叉叉请客,吃不下这口的可以不看这章哦,等下次玄烨摆宴即可。 【份子登记处】 下面自己找位置坐啊,别客气。 ┬─┬ ノ(''-''ノ)(夜&单摆桌) ┬─┬ ノ(''-''ノ)(寻&沛摆桌) ┬─┬ ノ(''-''ノ)(晨&茴摆桌) ┬─┬ ノ(''-''ノ)(吴思思摆桌) ┬─┬ ノ(''-''ノ)(乔教授摆桌) ┬─┬ ノ(''-''ノ)(时尽川摆桌) ┬─┬ ノ(''-''ノ)(任小幽摆桌) ...... 回到家中时,夜色已悄然降临。 吃完饭,莫爻在收拾桌上的碗筷,任声晚撑着浴室门框,笑问:“今天不帮我洗了吗?” 莫爻手上动作一顿,手中的碗差点滑落,得亏他有堪比六境的反应速度。 他看着靠在浴室门边那悠然自得的身影,哭笑不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任声晚眼神戏谑,“不是早都被你看光了嘛......” 莫爻一怔,眼神闪躲,“那小萝卜丁能一样吗?” 任声晚嗤笑一声,转身进浴室,然后关上了门。 莫爻听到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忽地想起了鹿鸣的那句“他会长大,超大”,恍然大悟。 一股无名火瞬间在内心蒸腾,“你丫就是故意的......焉儿坏!” 他指尖骤然收紧,像是被人当胸泼了盆温水,烫得人心慌。 任声晚拉开浴室门时,正对上一双明亮又狡黠的眼睛。 莫爻正靠在洗脸池边守株待兔。 任声晚裹着浴巾,长发湿漉漉的搭在肩上。 水珠从下颌滑落,经过脖颈,流入锁骨,又滑至胸前,最后坠入腰间...... 热气蒸腾后,他身上冥幻蓍的幽香似乎又浓郁了几分。 “你......” 他正欲开口问些什么,莫爻却扯着他的浴巾一把将人带到怀里。 莫爻双手攀上他滑腻的背肌,双唇落在他肩上。 与白日隔着衣料的拥吻不同,此刻肌肤相亲带来的颤栗,是生来头一遭。 四处乱窜的心脏,令他的呼吸不由得加重,“en......阿爻......” “嗯?”莫爻的唇一边回应着他,一边沿着他的肩颈线向上攀岩。 吻过脖颈,掠过耳垂,折转至下颌,又蜿蜒上双唇...... 唇舌勾勒出胸腔剧烈起伏的节奏。 莫爻的手在任声晚腰间来回游走。 任声晚后背垂落的湿发,水珠从发梢滑落,经过莫爻的手,流淌至腰窝。 莫爻湿润的掌心,顺着水珠滑落的轨迹游移...... 指尖触碰到浴巾边缘时,任声晚猛地一僵,下意识拽紧了莫爻的衣角。 “阿爻......”声音从声带发出,却带着湿润的潮气。 莫爻眸中再度闪过狡黠的光泽,手指从后腰沿着浴巾边缘轻掠自前腹。 强烈的触电感,使任声晚腹部猛地收紧。 而这一收紧,恰好在他皮肤和浴巾之间留下了一指宽的距离。 莫爻乘虚而入。 任声晚感觉身体在被自身的内火灼烧着...... 深邃的紫眸注视着莫爻,眼尾还泛着水汽。 然而,恰在这天雷勾地火之时,莫爻忽地勾了勾唇,轻轻掠过任声晚身边,径直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撩完就跑。 将他那欲火焚身的男朋友,留在了原地吹冷风。 “你......”任声晚转身看着浴室门,轻踹了一脚,“你故意的吧?混蛋!” “怎么?”门后传来了莫爻戏谑的笑声,“只需州官放火吗?任老板~” 莫爻暗自憋笑,打开了水龙头。 莫爻洗完澡出来时,任声晚坐在沙发上玩平板。 他脸上的潮红已经退去,神情自若,看起来云淡风轻的,恍若无事发生。 不过,他的头发依然还是湿漉漉的。 听到了莫爻靠近的脚步声,他眼皮也不抬。 可平板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泛红的耳尖,将他出卖。 莫爻来到他身边,修长的指节伸进他的头发,并运转灵力于掌心。 他并不问任声晚为什么不弄干头发,他知道任声晚的灵力都在维持着他现在的身体,陪了自己一整天。 恐怕是分不出来多余的灵力来浪费了。 莫爻心疼。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揉搓着任声晚的头发,为他驱散发间的水汽。 莫爻站到任声晚身前时,任声晚的的视线刚好在莫爻的腰腹上。 他的目光在莫爻紧实的腰间逡巡。 下方是修长的腿部线条。 莫爻腿部肌肉紧致有力,却一点不显粗壮。 小腿跟腱纤薄似坚韧的弓弦,水珠顺着大腿滑落至踝骨...... 任声晚顿时升起了“报复”的心思。 紫眸如星辰闪耀。 他在莫爻为他烘干头发时,双手抚摸莫爻的膝窝,唇齿轻轻咬住那截线条优美的腰侧。 莫爻猛地战栗,指尖下意识地扣住对方发顶。 任声晚感受到了掌下的双腿猛地颤抖,他低头莞尔。 莫爻低头,惊恐地看着这个银灰色的发顶。 下一刻,任声晚却忽地抬头,目光交汇的瞬间,两个人的眼神都看不出清白来。 任声晚仰头望着他,双手在莫爻的注视下,明目张胆地从膝窝缓缓向上攀爬。 他看到了莫爻眸中的情动。 又在莫爻的注视下,吻上了他的腰,然后咬住了腰上的浴巾。 莫爻感觉心中某根弦再也绷不住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 那当然是没完没了! 莫爻本插在他发间的手,忽地轻轻用力,迫使任声晚抬头。 “晚晚,你真是......” 旋即,他一条长腿膝盖抵在任声晚身侧的沙发上,轻轻下压。“要命......” 冥幻蓍的幽香,像片温柔的海,将他渐渐淹没。 二人一起跌入沙发的过程中,莫爻吻上了他的唇。 胸膛的肌肤相触的瞬间,电流以最短的距离刺激着心脏。 情动之时,身体似乎并不受自己控制似的...... 扭动,迎合,索要...... 二人的浴巾,随着纠缠的动作早已松松垮垮。 仿佛微风轻轻一吹,便会被掀飞。 莫爻喘息着问:“要我帮你吗?” 然而,未等任声晚回应,莫爻轻轻一挥手,指尖的灵力便是一阵微风。 掀开了满室的绮丽春光。 任声晚惊恐出声,“阿爻,别......” 莫爻勾唇轻笑,双唇在他耳畔描摹,“不是说早都被我看光了?现在又紧张什么?” “不,唔~~~” ...... 莫爻沾了满手春色,和桌上的蔷薇一样娇艳欲滴。 他吻了吻任声晚的唇,轻声问:“舒服吗?” 任声晚红着脸,别过头去,“你......你那个......” “我......”莫爻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也是一阵欲言又止。 “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 莫爻轻笑着吻了吻他的眉眼,“我怕你待会儿突然变成小不点,那我这一辈子可能都要,emm......你懂的。” 任声晚忽地转回头,看着他,一脸真诚,“还有三个小时,够吗?” 莫爻感觉自己要疯了,这家伙怎么能说的这么真诚? 似乎是注意到了莫爻的纠结,任声晚又补充道:“我说了,今天都是你的。” 言外之意,今天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你不是怕疼吗?” 任声晚在他胸前咬了一口,“我以后会讨回来的,你会愿意吗?” “我不在乎这个,晚晚。是你的话,怎么样都好。” “那我也可以。” 莫爻手臂穿进任声晚膝窝,一把将人抱起,向卧室走去。 银灰色长发散落在空中,飘飘荡荡。 “怕么?” 莫爻抵着任声晚额头,唇瓣抚过任声晚泛红的眼角。 任声晚摇头。 莫爻俯身亲吻过他的每一寸肌肤,喘息着唤着他的名字,“玄烨......” 这个不为人知的、任声晚最真实的名字,竟然被莫爻唤出了另一番意趣,比情话还要动听。 “晚晚......” “哥哥......声晚哥哥......不要怕......” 莫爻觉得自己不像任声晚那样,拥有独特的香味,能平抚人心。 他只能一遍一遍唤着对方的名字,试图以此安抚身下紧张的小蝴蝶。 不管是动作还是声音,都是极致的温柔。 全然没有在外威风凛凛的杀戮之王的气焰。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窗台。 两个身影在床榻间辗转,像两片被春风吹卷的花瓣,彼此追逐,彼此缠绕。 * * * 下次摆宴,玄烨请客,敬请期待。 限量日常’种田文‘到此结束,准备干架! 我要歇两天。 第294章 删删删删删删删删删 深黑色越野在高速公路上疾驰,金属车身划破晨曦,自西向东碾过漫漫长路。 一天已过,日星其余几人依然没有去''打扰''莫爻和任声晚。 而莫爻不玩手机不看新闻,对外界发生的事也浑然不知。 小幽昨夜被关在门外,听了两小时潮水拍岸。 它不懂人类在做什么,但是直觉应该没自己啥事儿。 于是,它便专心冲浪。 待房间内风平浪静时,它才告诉任声晚,日星在东大区执行任务。 二人世界固然是美好的,但与兄弟们并肩作战,也不失为一件快事。 任声晚的前半生没有朋友,莫爻也没有。 而后半生......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后半生。 所以,他希望莫爻的后半生有兄友为伴,肆意潇洒,而不是一门心思全在自己身上。 因此,他们现在在去往东大区的路上,即便他并不愿意以孩童形态出现在别人面前。 莫爻坐在驾驶位,左手撑在车窗上,右手拉着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 窗外飞速流逝的景致,吸引不了一点莫爻的目光。 他的明眸只有唯一的一个焦点。 副驾上的小团子睡的香甜,对莫爻落在自己身上,片刻不曾偏移的视线浑然不觉。 莫爻看着这团雪白的小团子,心中爱意升腾,又不免有些愧疚。 两小时的疾风骤雨,虽然他已经尽力地温柔,到底还是把人给折腾惨了。 情动之时,终难免失控。 莫爻本也以为自己的温柔能从始至终。 可当他一步【删】迈进新世界大门时,才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从他【删】进门的那一刻起,大脑便宕了机,此后的行为几乎不受大脑控制。 那是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与想象中【删】完全是两片不同的天地。 任声晚的世界**......此处删除一大串......**仅能容纳他一人。 可即便如此,莫爻仍不知餍足。 他越**了解任声晚,就越想**任声晚。 身下这片轻飘飘的柳絮实在太容易飞走了,他好不容易才抓住的。 他感觉仅仅将人拥入怀中完全不够。 他想把他生吞入腹,把他揉进自己心里,嵌入骨血。 此念起,莫爻原本轻柔的吻,便不自觉地加深了力道,逐渐变成了吸咬。 他咬任声晚的唇瓣,咬他耳垂,咬他后颈,咬他锁骨...... 情人之间的占有欲,其根源是更深的恐惧 —— 怕这捧在掌心的月光终究会化。 失而复得的后怕,让他浑身肌肉紧绷。 直到冥幻蓍的暗香从口腔钻入了他的肺腑,随着血液流淌至全身。 像一片温柔的风拂过,舒缓着他紧张的情绪和紧绷的肌肉。 莫爻再次确认了,任声晚当真是他的镇定剂。 【此处删除150字】 舌尖从苍白的脚踝一路掠至泛着薄汗的腰,最后在那白皙的殿月上也留下了一个齿印。 淡红齿印,仿佛一朵桃花开在雪地上。 那是冰封的,永不凋零的春色。 莫爻感觉自己好像又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绮丽的梦。 然而,觉得不真实的,又何止莫爻一人呢? 任声晚同样如坠梦中。 虽然他不是银月,可他们是同一株冥幻蓍,是同一个神魂。 并且,在接受银月记忆时,他也实实在在以银月的视角走过了三千年,又如何还能分的清你我。 三千年了啊! 我终于能拥抱你了! 他的眼角泛着水光,在紫色瞳孔下像一颗浮动的紫水晶。 “唔~~~阿爻~~~” 任声晚总会在情动之时,唤他“阿爻”。 一遍一遍地唤着...... 仿佛是在确认着什么。 “我在,我在。” 莫爻会一遍又一遍地回应他的呼唤。 每回应一次,他都会亲吻任声晚的眉眼。“晚晚,我在。” 这是身处欲海中,却又不沾情欲的吻。 任声晚湿润的紫眸,眼尾泛着绯红,比晚霞还要灼人。 喘息着唤着自己的名字时,让莫爻心疼之余,又感觉那是一种鼓励。 他便愈发得寸进尺。 而莫爻的每一句混合着喘息的“我在”钻进任声晚耳窝时,都像春日融雪渗入冻土,让他每寸神经都泛起新芽破土的酥麻。 好疼啊。 【此处删除50字】 但是,他的小猫最近受委屈了,让着他吧。 任声晚这样想着。 其实,他完全可以给自己止疼的。 毕竟,曾经执着于对莫爻无痛开瓢的任玄烨,最擅长的便是‘无痛项目’。 但是他没有。 因为这份疼痛让他觉得真实。 他痛着,但他很快乐。 最终,莫爻在任声晚白皙的身体上,留下了多处**。 吻痕、指痕、齿痕...... 他的人生初体验,是任声晚给他的。 任声晚给他,并纵容他。 而任声晚环住他脖颈的双臂,始终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力道。 像要将自己整个人嵌进他的影子里,连呼吸都要绞缠在一起。 于是,莫爻亲手把自己供奉的神只,弄成了一块破碎的美玉。 疼痛、飘渺......【删】 诸多感受充满了任声晚剩余的三个小时。 不,不足三小时。 任声晚显然也高估了自己。 或者说,他低估了“爱”的能量。 ''爱''这种东西,不管是说的,还是做的,只要是莫爻给的,都能极大的挑动他的神经。 这样极大的消耗是他未曾料到的。 所以,他在两个小时时,提前结束了成年形态。 幸好那个时候莫爻只是安静地抱着他,并没有进行第二次。 否则,小爻爻怕是这辈子都有阴影了。 任声晚身上那些斑驳的痕迹,像是莫爻的勋章。 可是他的勋章被一招【归原】瞬间给抹去了...... 那场叫做“爱”的纠缠,竟是一点痕迹不留。 此时,看着身边这团一点痕迹都没有的雪白团子,莫爻是又爱又气。 当然,还是爱更多一点。 他不顾车辆颠簸,侧身过去亲了亲那睡梦中的小脸蛋,“小宝宝,要快点好起来。” mini任声晚的小手在睡梦中攥紧了莫爻的食指,像怕被风吹散的小蝴蝶,固执地停驻在属于自己的枝头。 ...... 东大区的海岸线不断有实验体从海里涌上来,密密麻麻的,鱼贯而入。 洛晨、吴思思等人将一群实验体逼至萧寻身前,旋即,一道道特高压电弧如巨浪排开,将一个个实验体瞬间化为飞灰。 总局研究组曾表示,这实验体如果只杀死宿主的话,没用。 寄宿的嵌合体会继续存活,然后寻找下一个宿主。 唯一杀死它的方法是,让他的细胞失活。 洛晨的引力适合大规模破坏。 吴思思的冰雪想要对其致死,则必须要以极寒之力冰冻至少七天,才能达到失活的效果。 而最近东大区气候炎热,显然客观条件不利于她的发挥。 只有萧寻的电流能将其瞬间碳化。 因此,其余人都成了萧寻的辅助。 当地异控局要负责撤离和安置群众,前线便由日星接手。 他们成了东大区的第一道的防线。 看着黑压压的海岸线,萧寻不禁皱眉: “奇怪,之前夜圣他们不是已经清除了库尔的据点,还在奈川附近的海域都探查过,这些玩意儿又是哪里来的?” 乔森推了推眼镜,“唯一的解释,只有远海了......” 夜茴一剑削下一个实验体的脑袋,扔到萧寻面前,疑惑道:“圣辉?” “奈川也好,库尔也罢,不过都是圣辉的棋子。圣辉以前只是在背后煽风点火,挑起大夏的地缘争端,如今这是直接开战了。 看来他们的新皇要么是个沉不住气的,要么就是他们有什么着急的事情。” 沈沛的傀戏丝伸出了十根无形的丝线,每一根都直接贯穿实验体的心脏,然后把一个个尸体丢给萧寻,接话道: “难不成他们要找的那什么密钥,在大夏?” 乔森摇了摇头,“不知道。最可恶的就是,我们甚至连密钥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吴思思收弓改持剑。 单清风赠予的长剑在她手上闪烁着寒芒,她长剑一挥,一道道冰墙随着剑芒而生,阻断了实验体进城的去路。 “先别说这个啊,哥哥们,这东西没完没了的,咱这么杀不是办法啊......” 乔森:“先等等,等当地异控局的同僚撤离了群众,我们才能进行大规模的攻击。” 说罢,乔森似乎想到了什么,嘀咕着:“如果是行军蚁的话,是不是有个蚁后啊?” 正琢磨着,有人注意到海面上好像有东西在靠近。 那......像是个人。 只不过,他在海面上行走,竟然如履平地。 而随着他的靠近,众人才确认,那是一个消瘦的少年。 少年的头发有点长,扎着半马尾,发梢搭在肩上轻轻蜷曲着。 他的身形有些单薄,行走在海面上时,总让人感觉一阵海风便能将他吹散。 众人皆惊诧于他的诡异,只有吴思思在瞧见那人面容时,呼吸停滞了一瞬,连手里的剑都差点握不住。 “那是......” 第295章 是敌是友? 少年在距海岸一箭之遥处驻足不前。 这个距离,已经足够岸上全员五境高级的日星将其看清。 白色t恤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不知是人太瘦削的原因,还是......这本就是一件不合身的衣服。 下身穿着一条短裤,长度刚好在膝盖上方。 短裤看着依然很宽松,衬得双腿愈发纤细修长。 众人这才注意到他那裸露在外的小腿。 小腿上,斑斓的鳞片如七彩镜面一般,映着荡漾的水波纹。 珍珠般温润的光泽自脚踝向上渐次浅淡,在粼粼波光中折射出梦幻般的虹彩。 他就那么静静的站在无际的海面上,任由衣摆与发梢被海风肆意拨弄。 明明是动态的画面,却总让人感觉到一种静态的孤独。 直球沈沛先吆喝了起来,“哇!!!美人鱼!!!” 众人目光都被那海面上的少年吸引,没有注意到此刻吴思思神情的变化。 乔森扶了扶眼镜,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挑战,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世上真的有人鱼族?不可能吧......难道也是基因变异出来的?” 夜茴:“乔教授,咱都修仙了,有啥不可能的......” 乔森觉得也是,他又琢磨着,“那这算人......还是鱼呢?” 夜茴:...... 然而,奇怪的是,众人先前就觉得那些上岸的实验体,动作显得很笨拙。 似乎他们只知道上岸,然后目标是进城,于是就前仆后继的乌泱泱的涌来,完全不像研究显示的那样拥有军队般的整肃与智慧。 可随着那少年的到来,这些实验体的行动开始出现了变化。 散乱的队伍开始有序整合,三三两两结成小队,有的化作肉盾抵挡攻击,有的专攻冰墙弱点,动作之协调、力量也随之提升,与此前判若云泥。 众人诧异的向海面望去。 那抹单薄身影依旧静立,苍白面容波澜不惊。 萧寻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只见,吴思思突然二话不说往海岸跑去。 萧寻大惊,“小妹!” 而那海面的少年,似乎也在这时注意到了逐渐靠近的吴思思。 他空洞的眼神,在这瞬间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疑惑。 吴思思一路冻结靠近自己的实验体,来到岸边,望着海面上的身影时,握剑的手却微微发颤。 她无措的看着海面上的少年,咬了咬唇。 这张脸比记忆中的瘦了很多...... 关键是,他的腿......他怎么站起来了? “小亮哥......你怎么会......” 她还想上前一步,地面突然传来震动,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地下奔腾。 下一刻,无数实验体如黑色浪潮从海底翻涌上岸,瞬间将她的身影吞没。 日星等人齐声大喝,“小妹!” 沈沛蓝金异瞳瞬间绽放灼人的光芒,视线穿透乌压压的实验体,在其中看到了吴思思傲立其中的身影,才稍微松一口气。 吴思思在实验体群潮压过来的瞬间,便翻转手腕,剑身凝聚出了雪花,随着她一个横扫,雪花如一片片飞刃,盘旋着,切割着实验体的咽喉。 实验体的黏液沾染在雪花上,发出了腐蚀性的‘滋滋’声,雪花瞬间便被溶解。 吴思思却并没有露出惊慌。 只见,她眸色一沉,周身寒气瞬间迸射而出,乌黑发丝上开始凝结出一层薄霜,将她的乌发染上了晶白。 她单膝下蹲,长剑猛地插入地面,极致的寒意自剑身向下灌注,又随着地面扩散,将其周身三十米范围内冻成了一座冰宫。 冰宫外围的实验体行动受到了一定阻碍,吴思思暂且得以脱身。 她感觉身体一轻,一股熟悉的力量托着她上行,像一座搭在空中的引力桥,接引她回到了队友身边。 吴思思落在洛晨身边后,洛晨立即关切的问,“怎么了?认识?” “嗯。”吴思思点了点头。 无暇询问太多,乔森只问重点——“是敌是友?” 是敌是友? 那是曾经他们在下民区,唯一拿莫爻当朋友的人。 人人见到莫爻都扔石子,唯有这个怯弱的少年,总喜欢跟随在莫爻身后,追逐着他。 后来,他们之间横亘了亲人的命。 少时情谊,自莫爻捏碎那枚骨哨时,便走到了终结。 如今,他带着万千实验体兵临城下。 他们是敌是友? 说不清啊...... 吴思思摇了摇头,她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小亮哥,究竟是怎么站起来的。 呜——呜—— 尖锐的警报声从城区传来,撕裂空气。 城内,无数密密麻麻的实验体从城市排水系统钻了出来。 爬在墙壁上、地面上...... 这些实验体外形诡异,上半身还保留着人类的轮廓,但皮肤呈现出深海鱼般的灰蓝色,皮肤表层渗着绿色黏液。 它们行动迅速,所过之处,金属地板迅速被腐蚀出一个个大坑,发出 \"滋滋\" 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异控局也只有极少数人真正见过实验体。 此刻,正在街上疏散群众的觉醒者,都不免大惊失色。 年轻没经验的小李,看着满街的异形‘军队’,手脚似乎都不利索了。 “这......这是海岸失守了吗?那边不是日星在守吗?不是说日星很强吗?” 身旁的组长到底是先入局两年,虽然这情形他也是第一次见,但神色却镇定不少。 组长握紧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慌什么!这些是从地底钻出来的!” “怎么办啊?组长。” “什么怎么办?给老子拿起刀砍他丫的。” ...... 啊——啊—— 人群在觉醒者的掩护下,像无头苍蝇一样,惊慌失措地向着安全区域狂奔。 普通人碰见个蟑螂老鼠都能叫破嗓子,遑论这异形的实验体。 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与刺耳的警报声交织在一起,在城市的上空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实验体吓不走,反倒是能先把护送他们的觉醒者耳膜震破。 觉醒者们对此也无可奈何。 因为他们知道,这种情形,语言的安抚是没有用的。 街角传来一个小孩的啜泣的声音,他像是在逃命途中与家人走散了,只敢瑟缩在墙角。 而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在他身后的墙上,正趴着一个实验体。 那实验体静静地观察着他,就像看着一个有趣的玩具。 第296章 杀戮圣歌:厉鬼蚀魂 东海岸的另一处登陆口。 夜明央负手而立,细碎的虚空碎片在周身缓缓流转,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眼前六名强敌呈扇形围拢,三个六境,三个五境,六人身上多少都挂了彩,但都是皮外伤。 为首的老者掸了掸伤口渗出的血珠,轻轻地,像在弹一片灰尘。 他望着夜明央,笑道:“大夏夜圣,不愧是当年名动蓝星的第一天才!”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却藏不住眼底的森冷,接着道:“不过今日我等并非取你性命,只需留你在此...” 话音未落,其余五人已悄然散开,形成合围之势。 “奈川、库尔,你们联手了?一次性派出六位强者,就为了堵我?也是大手笔了。” 夜明央冷笑着看着几人,内心却有些忐忑的。 他一人对战这六人,看似处于上风,但实际上,这六个老东西根本没用全力。 他们这一招意图很明显,就是来拖住他,为另一边的实验体大军让路。 这六人想要拿下夜明央的命,有难度。 但若是要拖住他的脚步,却很容易。 城区的警报声,还在回荡着。 夜明央望了望天空,天上旭日高悬。 他口中默默念叨着:“那群小兔崽子,可要给我顶住啊!” ...... “妈妈......呜呜......” 那瑟缩在墙角抽泣的小孩,忽然听到了“啪嗒“声。 他低头一看,自己眼前的地面上,一团绿色的黏液正滋滋冒着黑烟。 孩童浑身僵硬,缓缓抬头,视线沿着斑驳的墙面向上游移。 当对上墙顶那对泛着幽光的复眼时,他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状。 “啊——” 实验体在小孩的惊叫声中愈发兴奋,径直朝着下方的小孩的俯冲。 小孩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软到动弹不得。 可实验体那布满锯齿状倒刺的前爪,在他视网膜上急速放大,眼看着瞬息间便能抓破他的咽喉。 “救命啊——” 喊救命是人类面临危险时下意识的本能反应。 小孩根本没奢望过真的有人能救他,毕竟每个人都自顾不暇。 然,就在实验体前爪与小孩仅余毫厘之差时,空气突然发出蜂鸣般的震颤。 一道寒芒自街角破空而来,剑身裹挟着音爆气浪,将沿途空气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铛—— 金属撞击声炸响,剑尖精准刺入实验体眉心,将其钉在墙面。 小孩尚在惊恐中,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后领突然一紧,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可他双腿发软,刚被拎起来,又咕咚一下跪地。 “啧,还站的稳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小孩回过神来,这才惊觉自己并未进入那鬼门关。 他的猛地回头,身后之人的身形对他一个孩子来说,实在是高大。 他又仰头望去,看到了一张长相乖巧,眼神却犀利的脸。 那人的怀中,还抱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孩子。 那孩子看着比自己还要小,雪白雪白的,银灰色的头发垂落下来,看着竟是比他身体还要长的样子。 小孩儿瞬间傻眼了,他第一反应是——妈妈,我碰到了小狐仙,银色的。 而刚才那双犀利的眼,在看向自己怀里的“小狐仙”时,眼神变得格外温柔。 小孩注意到那“小狐仙”也在看着自己。 明明那么小一个,他的眼中却满是淡然,一点惊惧也没有。 小孩瞬间觉得自己差劲极了,竟然还不如一个小弟弟。 他当即抹干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腿也不软了。 他向身后的人道谢:“谢......谢谢哥哥。”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跟家人走散了。” 莫爻一抬手,那钉在墙上的剑便瞬间回到了手上。 “这条路刚被我清理过了,暂时没有危险。你沿着这条路向后跑,后方有联防军,跟着联防军不要掉队。” 联防军隶属于总务司,是在觉醒者世界公布之前负责守卫疆土的军队。 联防军都是普通人,但配备了热武器。 虽然战力比不过异控局,但是在后方负责保护群众刚刚好。 小孩愣了愣,“啊?” 莫爻冷声道:“跑!” 小孩儿无暇多想,莫爻的话音让他下意识的抬腿,向着后方跑去。 小孩儿走后,怀中的小团子才搂着莫爻脖子出声问道:“最近看你都用剑了,红月呢?” “收起来了。” “为什么?” 莫爻看了看怀里的人,怀中人眼睛又变成了浅琥珀。 而这一脸单纯的样子...... 莫爻猜测,估计是不想面对其他人,另外那几个心眼子多的又藏起来了,把鹿鸣这个没有心眼子二愣子推出来。 莫爻只觉得哭笑不得,他一边走着一边在鹿鸣肉嘟嘟的小脸上蹭了蹭,柔声回应:“它伤了你。” 红月:关我毛事啊? “不关红月的事。这些东西一般的剑无法彻底消灭它们......” 莫爻其实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们以前就听总局研究组的说过,不灭掉嵌合体的细胞活性,不管杀多少,都是治标不治本。 看来是真的。 莫爻狐疑的看着怀里的小鹿鸣,“红月可以?” 鹿鸣点了点头,“嗯。” 莫爻更加疑惑了,“你怎么知道?” 我的刀,你怎么比我还了解? 鹿鸣正欲开口,脑海中的任声晚通过共识,知道他将要说什么。 于是,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闭嘴。” 鹿鸣的话在嗓子眼儿时又被吞了回去,最后将头埋进莫爻颈间,小声嘀咕:“我就知道。” 莫爻脖颈被几根银发扫过,传来一阵酥痒。 不知为何,他又不合时宜的想到了昨夜的画面。 于是,好奇问:“你真的不疼了?” 鹿鸣仰头,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扇动,“什么?” “咳咳~~”莫爻轻咳了两声,“没什么......” ...... “小心它们的黏液!” 海岸线上,沈沛大声提醒道。 萧寻的头发无风自动,身体周围环绕着噼啪作响的电流。 他抬掌间,一道道碗口粗的闪电,朝着涌来的实验体劈去。 海面上静立的少年看到自己的实验体大军被压制,眼中却没有一丝愤怒。 他眼神依旧空洞无物,仿佛这场战争与自己无关。 突然,他的大脑中传来一阵耳鸣之音。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旋即他的眼神随之变得清亮了起来。 他双手握拳,额头青筋暴起,微微张嘴,仿佛在说着什么。 可是岸上的人根本听不见。 但是,那些实验体的行动却产生的变化。 实验体们不再只是单一的攻击,而是开始运用群体战术。 最可怕的是,一些实验体开始融合,形成更大、更强的个体,它们的攻击力和防御力都大幅提升。 乔森知道,那一定是人类听不见的声波频率。 他看了一眼海面的少年,心中疑惑更甚,“他......还是人吗?” 萧寻的电能消耗巨大,持久的战斗让他没有恢复的时间,已经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洛晨将战场中心的萧寻拽了回来,“你先恢复一下,我们顶一阵。” 洛晨和吴思思齐齐上阵,引力镇压、霜雪狂降。 夜茴和沈沛负责清理掉萧寻和乔森周围的实验体。 乔森手持金刚钻化身的利剑,一边以剑术斩敌,一边将灵力汇聚于大脑。 他在最大限度的提高洛晨和吴思思对实验体灭活的概率。 在乔森的辅助下,开始有实验体在洛晨和吴思思的攻击下失去了活性。 这招虽然有用,但是并不是长久之计。 乔森指了指海面上的少年,对吴思思说道: “小妹,我不知道那个人对你来说是不是很重要,但是,我想......\" 乔森说道这里,微微顿了顿,缓了口气才接着说:“他应该是蚁后。” 吴思思动作微顿,他听懂了乔森的意思。 她向海面看了一眼。 要杀他吗? 可那是从小就很照顾她的小亮哥啊! 然而吴思思的片刻失神,让身后的实验体看准了时机。 她身后那个三合一的实验体像是临时编组的小组长似的,它前触须弹动,随即便有一小组实验体飞速聚拢,齐齐向吴思思伸出了利爪。 “小妹,小心!” 乔森刚刚大喊出口,下一刻,一道红光突然掠过眼前径直朝着吴思思飞去。 乔森似乎瞬间认出了那道刀芒,喜上眉梢。 眨眼间,吴思思身后那群实验体便被拦腰截断。 血红色的薄雾自众人脚底升起,将海岸线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下。 森森白骨自地底钻出,白骨之上闪烁着跳动的光晕,仿佛是来自幽冥之火,能将一切都焚烧。 万千厉鬼纷纷扑向实验体,将其啃食殆尽,连渣也不剩。 灭活? 不必那么麻烦,一个细胞不给你留。 【杀戮圣歌:厉鬼蚀魂】 岸上的这一批实验体被消弭后,血雾渐渐褪去。 而莫爻已站在岸边,与海面上的少年对望。 第297章 拜把子的儿子 众人心知,实验体军团的退去不过是短暂的中场休息,这场恶战远未画上句点。 诡谲的平静来得猝不及防,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而按键之人,便是岸边那个高挑的黑色身影。 吴思思看着莫爻的背影,又看了看海面上的人。 她知道莫爻心中肯定也和自己一样,有着诸多疑惑。 可除了疑惑以外,他又在想什么呢? 海风翻卷着,带着腥咸的潮气。在炎热的天气里附着在人身上时,平白多出几分黏腻,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 空气中还浮动着实验体的散发出来的恶臭,更不舒服了。 众人一边警惕着实验体的再度出现,一边看着那两个对望的身影,一时竟然闹不明白形势了。 正愣神,突然,一个雪白的小身影跌进了众人的视线。 小小的身子抱着几乎拖曳在地的银灰色长发,发尾看着甚至比他的小身板还要长出半截。 许是嫌地上太脏了,他将发尾捞在自己手臂上挽着,皱着鼻子,踮着脚尖,踩着小碎步,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尸体和肮脏的黏液。 活像一个行走的糯米汤圆,又像极了怕弄脏自己裙摆的小公主。 众人傻眼了,呼吸都凝滞。 他们想起了刚刚在血雾消散前一刻,似乎听到莫爻说了一句,“这是我拜把子的儿子,帮我看着点儿。” 其实,莫爻本想说“这是我男朋友”,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谁,还介绍?介绍个屁! 莫爻纯粹就是想嘚瑟——我有男朋友,你们没有,略略略~~ 能拥有任声晚这样的男朋友,谁不想嘚瑟啊? 可又想到任声晚只给了他一天的体验期,一天已过,他现在是个没有名分的了。 淦! 不仅没有名分,他的一日男友叫过“爸爸”,还说要拜把子...... 融合版的任声晚拥有玄烨本色,真是又皮又欠揍。 莫爻只能祈盼着任声晚快点恢复,到时候,他必定将人狠狠收拾一顿。 此刻,看着那雪白的小团子,每个人脑门儿都闪过一连串弹幕——omg!。 众人心说,怪不得莫爻得把人藏起来,不带回c01给他们看呢...... 萌成这样,这他娘的谁受的了? 是男人看了都能下奶的程度。 小团子抱着自己的头发走到了吴思思身前,仰头望了一眼。 吴思思当即蹲下,吊着嗓子出声,“小宝宝~~~” 小鹿鸣噘嘴瞪了她一眼。 吴思思视若无睹,顺着莫爻的思路,继续开口:“宝宝,叫姑姑。” 鹿鸣:...... 鹿鸣脑袋里的其他仨: (¬_¬) 小鹿鸣冷冰冰的撂下一句“混账!”,然后又捞着头发走开了。 他自以为发出了‘恶龙咆哮’,可在出声时,听到自己那奶声奶气的嗓音,自己便先无奈地泄了气。 小鹿鸣看了一圈,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人形支架’。 吴思思到底是女孩子,虽然自己现在是这副小身板模样,可心底里吴思思还是妹妹。 哪能让妹妹抱着哥哥的?成何体统! 他路过夜茴身边时,夜茴也径直蹲下身,“我是大伯。” 鹿鸣:...... 这要搁以前,谁敢这么开任声晚的玩笑啊? 那绝对是喜提一枪爆头大礼包,眼都不带眨的。 今日这样的机会,是烧香上供都求不来。 欺负高冷小团子这种事情,可真是太好玩了。 连正经人乔森也凑了过来,“我是二伯。” 鹿鸣:...... 萧寻:“我是三......” 萧寻话音未落,突然感觉后脊发凉。 随即,一道黑洞洞的枪口出现在额前,正抵眉心。 萧寻竟然从这小团子的眼神中看到了冷冽。 他不知道任声晚意识分离的事,自然也不知道这是任声晚本尊出手了。 他更不知道小团子不是完全没有灵力,只是尚未恢复完全,而这个形态比较有利恢复。 现在的任声晚依然有一枪崩了他的能力,不过是能撑多久的问题。 “我......我抱你?”萧寻讪讪道,“免得头发脏了,呵呵~~” 看着大家老实了,任声晚把身体交给了鹿鸣。 对鹿鸣来说,有人抱,那可太好了。 鹿鸣向萧寻伸出了手,萧寻便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日星其他人:嫉妒!! 莫爻在注意到海面那个瘦削的身影时,整个人几乎是定住的。 “小亮?” 陈家亮,这个一直存在他记忆里的朋友。 离开下民区的两年里,莫爻从未提及这个名字,但他并没有忘记。 那个胆小的弱鸡,曾在他贫瘠的童年里,种下过温暖的种子。 莫爻一直以为,陈蓉死后,陈家亮会跟着王木匠一起生活。 王木匠是个老实人,不会苛待他。 带任声晚去找吴老头、去荒野之时,莫爻其实想过要不要顺路去看看他。 可莫爻终究没有去。 骨哨碎裂的那一刻,他就没有立场了。 往事既已尘封,便不必再去打扰对方的安宁。 此刻,再次见到熟悉的面容时,那些他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屁颠屁颠喊着“爻哥”的日子,恍如昨日。 两年不见,他头发长了,人也愈发清瘦。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有他的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沉吟间,莫爻忽然感觉到身后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 他回头看去时,便看到了萧寻手上正抱着他''拜把子的儿子''。 萧寻对上莫爻的目光时,感觉对方眸中似有一道血红的十字刀芒扫来。 像上一次置身于杀戮领域中,与赤瞳莫爻对视时如出一辙。 萧寻不解,“为什么瞪我?” 日星其他人:突然就不嫉妒了。 陈家亮在意识到岸上的实验体正在飞速的消失时,本欲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可此时,一个人影从那血雾中走了出来。 看清来人时,他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但是,意外只是一瞬间,他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像是知道他们会相遇似的。 陈家亮双拳紧握,轻声喃喃,“爻哥......” 第298章 拜你所赐 “小亮,你怎么在这里?你在做什么?” 莫爻的声音不大,但是陈家亮听到了。 指挥口令落在喉间,发出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来,“怎么?舍不得?” 陈家亮语气平淡,“没有。” “那你在犹豫什么?” “犹豫?”似乎觉得这个词很好笑,陈家亮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你是没脑子,还是没眼睛?刚才的实验体被一举全歼了你看不见吗?不停下来调整策略,是想让久离大人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军队’去白白送死?” 陈家亮说完后,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了,像是已经忘了,人类是可以边说话边换气的。 他停顿下来,换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哦,对了,你本来就是个寄宿在别人身体上的寄生虫,你哪儿来的脑子?” “哼!陈家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在久离大人面前一副温顺模样,实际上天天都在想逃跑吧?你以为久离大人就很信任你吗?你猜,我为什么会在你身上?哈哈哈哈......” 陈家亮懒得听这些废话。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在右腿膝盖下方的位置,在斑斓如镜的鳞片中,一块凸起的皮肤裹着灰白瞳仁,说不出的狰狞突兀。 那是一只眼睛。 恶心。 这是陈家亮每次看到自己这双美轮美奂的腿时的感受。 他解下了一直缠绕在腕间的丝带,这个动作引起了那只眼睛的注意,眼球突然剧烈转动。 “陈家亮,你要做什么?久离大人不允许你遮住我......” 陈家亮当然知道,这只眼睛就是宾久离来监视他的。 当初,夜明央联合文释元端掉了库尔的深海基地之后,陈家亮就再次被关进了实验室。 醒来时,他的腿上就多了这只眼睛。 宾久离的信任? 笑话!谁会希冀一个疯子的信任。 “聒噪!”陈家亮无视‘眼睛’的威胁,径直将丝带绑在了小腿上,狠狠系了个死结。 旋即,他眸色一沉,海面突然翻涌,密密麻麻的实验体如黑色浪潮般朝岸边推进。 莫爻见状,顾不上心中的疑惑,当即抽刀。 铛—— 随着红月出鞘的金属声响,红色刀芒横扫过海岸线,将第一批冲锋的实验体尽数斩去。 可这些实验体就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从海中涌出,朝着海岸前赴后继,跟上赶着送死似的。 莫爻眼中充满着怒意和不解,“陈家亮,你在做什么?” 陈家亮一边操控着实验体进攻,一边迈开步子,向着岸边徐徐行进。 他冷冷的说着:“爻哥,你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明白呢?” 莫爻现在是顶在岸边的第一道防线,可实验体实在太多了,他不可能靠着一个人把他们都端掉。 但是对于那些从他手下漏出的,他丝毫不担心。 他知道,自己的身后站着人。 他不知道,陈家亮的身后空荡荡。 莫爻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朝自己走来的少年,“你在帮奈川?你投敌?” 陈家亮轻笑一声,“爻哥言重了吧,我以前也没有阵营,何来投敌一说?” “为什么?”莫爻还是不理解,“你怎么会接触到奈川的人?” 陈家亮稍微顿了顿脚步,他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望着岸上的莫爻,眼底翻涌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拜你所赐。” 四个字,陈家亮说的轻描淡写,却如一记重锤敲在莫爻心上。 莫爻从未想过要为当初杀了陈蓉的事实辩解,到现在他也不后悔。 陈蓉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那条巷子的人都知道。 下民区是个人吃人的世界。 即便她当初没有死在莫爻手上,未来也大概率会死在别人手上。 莫爻内心甚至觉得,离开陈蓉,陈家亮能过的更好才对。 可......他怎么就成这副模样了呢? 莫爻的目光落在了陈家亮缓缓迈动的腿上,“你的腿......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腿么?”陈家亮低头看了一眼,又挂上了似笑非笑的笑容,“我现在能站起来了,你不为我开心吗?”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选择背叛大夏的?” 莫爻闪身躲开了朝他攻来的一个‘三合一’聚合的实验体。 随后,他旋身一个飞踢,实验体在空中呈现抛物线,落在了陈家亮身旁的海水里,发出了巨大的''扑通''声。 砸出来的浪花溅了十米高,浇了陈家亮一身。 陈家亮伸手抹掉脸上的水渍,然后笑了出来。 可那笑容像是被强挤出来的,脸部肌肉生硬地扭曲着,带动得半边脸颊都微微发紧。 原本柔和的面部线条,此刻被这笑容拉扯得生硬又怪异。 “背叛大夏?莫爻,你在逗我?你是大夏人吗?你有户籍吗?” 说到这,陈家亮停顿下来,凝视莫爻,随后改口道:“哦,对了,你现在应该有了。 但你是从哪里出来的,忘了吗? c28的下民区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 不是大夏先抛弃我们的吗?” ......” 面对这一连串的质问,莫爻无法反驳。 c28的下民区的的确确是被抛弃的地方,是旧纪年的楼宇以骸骨的姿势堆叠成的孤岛。 他们曾经都是没有身份的人。 或许先民有罪,但他们这些生来就在“困龙岛”的人,他们在阴沟里仰望天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陈家亮并没有背叛谁,因为他原本就不在任何立场上。 实验体大军仍在浩浩荡荡的进攻。 东大区的海岸线很长,在当年的第一次诡兽潮之后,东大区虽然并未受到太大的波及,但作为预防,海岸线仍旧修筑了防御工事。 此时,沿线一带都有异控局严防死守。 实验体确实能通过下水道混进城区,但那只适合少量暗中潜入,对体型也有限制,并不适合大规模进攻。 这些潜入城区的实验体,一般身形较小,破坏力相对有限。 联防军配备了足够的枪支弹药,应对城内这些实验体足以。 而训练有序的联防军,已经快速搭建了高温灭活场和辐照灭活场。 在当初抓到第一只实验体,确认了其难杀程度之后,单清风似乎就料到了今日似的。 他早就让各大区在做相关的准备,所以,今日这些设备都是现成的。 唯有日星所在的地方,是出海口,也是唯一适合大规模进攻的缺口。 城内,密集响起的枪声,混合着尸体的焦糊味飘到了岸边。 而陈家亮距离海岸,只剩最后一步。 第299章 他是谁 莫爻身后,引力场骤然扭曲,飞雪凝结成刃,雷电如银蛇游走,将他身后的防线织成密不透风的屏障。 大家在这时发现一个问题,这会儿这些实验体的进攻,似乎乱了章法。 一个个横冲直撞地,完全不似先前那般有着严明的纪律和群体智慧。 坐在萧寻手臂上的小团子,他注意到莫爻挥刀时的迟疑,眸光便一直注视着一步步朝着莫爻走来的陈家亮。 莫爻去杀陈蓉,又去王木匠店铺门口与陈家亮告别时,任声晚和吴思思在一座烂尾楼的天台远远看着。 他没有见过陈家亮真容。 莫爻从不诉苦,任声晚从不八卦。 他们如今这般亲密,也没有想过要去探究对方的过往。 自己这个朝夕相处的都不知道那是谁,显然萧寻、沈沛等人更不知道了。 于是,小团子看向吴思思,问:“他是谁?” 刺骨的寒气从吴思思体内爆发出来,周围的空气迅速凝结,地面上、实验体身上,瞬间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层。 她手中长剑划过,实验体头颅应声落地,喘息间答道: “是小亮哥。声晚哥哥你见过的,不过当时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可能看不清人。” 吴思思一个紧张,都忘了“姑姑”那回事儿了。 小团子淡然了“哦”了一声。 蓝色电弧在萧寻的眸中跳动,像闪电劈开了夜空。 许是这次任务太过紧急,他连作战服都没来得及换上。 考究的西服每一针都透着精致,头发仍梳得一丝不苟,仿佛刚从公司会议中被拽来战场。 此刻,西服纽扣已经敞开,下摆被自己灵力带动的气流掀的咧咧作响。 原本铮亮的皮鞋,经过一番酣战后,鞋尖已经脏了。 皮鞋踩过地面时,电弧自他足下呈蛛网状向外辐射。 实验体踏入电网范围,瞬间发出 “噼里啪啦” 的爆响,三秒内化作飞灰。 小鹿鸣拍着小手,感叹了句,“你的电蚊拍真好用!” 萧寻嘴角不自觉的抽搐,“能不能有点品位?这是极电。” 先前便宜没占到,反被小团子拿枪威胁,这会儿又说自己是电蚊拍。 萧寻咽不下这口气。 伯伯收拾“侄儿”,天经地义。 于是,萧寻看着小鹿鸣,朝着莫爻的方向歪了歪头,挑眉道: “你没什么想法?” 其实,他说的已经很隐晦了。 怎料,小鹿鸣却看着莫爻的方向,不知怎的,圆圆的眼睛里,竟然滑落了一颗泪珠。 这可把萧寻吓坏了! “诶,不是......”萧寻无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怎么还哭了呢?” 沈沛当即凑过来,在小团子面前,他连萧寻都不偏帮了。 沈沛瞪了萧寻一眼,“你吓唬他了?” “这......”萧寻百口莫辩,“我也没说什么呀......” 小鹿鸣虽然掉了一滴泪,但他的神情很平淡,不像有什么伤心事的样子。 沈沛觉得奇怪,轻拍他后背,柔声询问:“怎么了?” 小鹿鸣望着陈家亮,“他的灵魂,很痛苦。” 这滴泪并非来自鹿鸣,而是来自任郁传递来的情绪。 当初,任郁感受到冯升的灵魂痛苦时,其他几个意识还并不能完全相通,那时候任声晚会问任郁“你怎么了?” 如今,已经不需要再问了。 鹿鸣知道,任郁的情绪被那个靠近的少年影响了。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灵魂在悲鸣。 ...... 莫爻从陈家亮的话语中听出了恨意。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几乎嵌进了掌心的血肉里。 他盯着陈家亮,试探性地问道:“是因为恨我吗?” 陈家亮牙关紧咬,眼底泛起血丝,却拒不作答。 “唔——” 突然,膝盖下方传来了阵痛,让他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莫爻见他突然皱眉,表情痛苦,忙上前一步询问,“你怎么了?” 莫爻见状忙上前搀扶,却被陈家亮一掌拍开,那目光似要将他刺穿:“别碰我!” 莫爻很诧异。 不是诧异陈家亮的态度,而是诧异他的力量。 莫爻知道陈家亮并不是觉醒者,他周身没有灵力波动。 但是刚才那一掌的力道,竟然不逊于五境。 莫爻想起了当年那些被尤金改造过的基因改造人,都是普通人,却拥有不寻常的力量。 而他们的力量提升程度,跟陈家亮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小亮,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用不着你关心!”陈家亮鼻尖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像是强忍着疼痛所致。 莫爻注意到,陈家亮说完这句话后,嘴唇又动了动。 像是还说了什么,却没有声音。 他正想追问时,忽地感觉地面开始震颤,更大规模的实验体大军从海底爬了上来。 而陈家亮也在此刻,朝他猛地挥拳。 莫爻对杀意的感知,比陈家亮的拳头先到。 他躲开了这一击,却更加疑惑了。 他看的出来陈家亮这一拳是给足了力道的,但是杀意却...... 怎么说呢......杀意肯定是有的,还不少。 但是,和这一拳的力道不成正比。 正思忖间,陈家亮的第二拳已经来到了跟前。 与此同时,莫爻再次看到了陈家亮嘴唇翕动却无声。 可攻击近在眼前,莫爻没时间仔细琢磨,只能下意识的格挡。 他一掌迎上了陈家亮的拳。 轰—— 两股强大力量碰撞,将周遭空气疯狂的挤压,余波甚至掀起了一道二十米高的海浪。 【杀戮圣歌:狂战】带给莫爻的力量增幅,至少让他能发挥出比实际高出一个境界的力量。 一般人挨上他这一掌,早就骨头粉碎。 可陈家亮只是感觉一阵骨肉撕裂的疼痛,随着他触到莫爻掌心的那一刻传来。 然而,他眼中的情绪并不愤怒,反而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兴奋。 他连环攻击,每一次与莫爻掌风相触,嘴角都扯出疯狂的笑。 莫爻觉得怪异。 可陈家亮的攻击愈发密集,他的小腿上,似有黏液从层层鳞片中溢出。 随着一个扫腿,黏液如毒蟒吐信般朝着莫爻飞溅而去。 和那些实验体身上的黏液一样,都带着腐蚀性。 而且陈家亮作为“蚁后”,他的腐蚀性更强。 莫爻知晓这玩意儿不能徒手去接,当即抽刀出鞘。 铛—— 黏液打在了泛着红光的红月身上,发出了''滋滋滋''的腐蚀声后,顺着刀身滑落。 而红月被黏液腐蚀的区域,反而更亮了。 莫爻眸中闪过惊喜,“红月啊,我就知道,你不会让为父失望。” 然而,意外的是,莫爻在挥刀抵挡黏液之时,陈家亮却突然暴起朝他袭来。 莫爻挥刀反击,却在刀尖即将触达陈家亮胸口时,他竟然莫名其妙的在陈家亮脸上看到了一丝释然的神情。 刹那间,那些无声的唇语突然有了形状 ——“杀、了、我。” 莫爻瞳孔骤缩,他想收刀,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不!” 第300章 爻哥不是坏人 “那吴老头吃错药了,捡这么个倒霉玩意儿回来。” “晦气!” “滚开,煞星!” “滚!” 小莫爻蜷缩在尘土里,双臂紧紧护住头颅。 碎石子雨点般砸在他单薄的背上,额角早已青肿一片,血丝顺着结痂的伤口渗出来,在灰扑扑的脸上划出几道细痕。 尖锐的疼痛让他眼眶发红,却倔强地不肯发出一声呜咽。 周围的哄笑像夏日里恼人的蝉鸣,一阵阵地往耳朵里钻,刺得他浑身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与嘲笑声终于渐渐远去,巷子里只剩下风吹过墙根杂草的沙沙声。 小莫爻慢慢抬起头,额前的碎发黏着血珠,遮住了半只眼睛。 突然,巷口那块巨大的青石后,突然闪出一个瘦小的身影。 莫爻以为是那些人去而复返,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来人踟蹰着走近几步,又突然停住。 莫爻这才将人看清。 他知道这个小孩儿。 被吴老头带回家的第一天,他透过窗户看到了对面房屋窗台上探出来的半个脑袋,像是在好奇地观察自己。 而当自己看过去时,那脑袋就像受了惊吓似的沉了下去。 莫爻问过吴思思,吴思思说那是对面的小亮哥,叫陈家亮。 此刻,莫爻以为他和其他小孩儿一样,是来落井下石的。 怎料,陈家亮却拿出帕子递给莫爻,并指了指他额角渗血的地方。 那帕子洗得发白,边角还绣着歪歪扭扭的小花,显然是用了很久的物件。 他眼神闪避,递帕子的动作也颤颤巍巍的,像是在害怕什么。 莫爻先前就注意到了那块石头后面有人,一直躲在那儿偷看。 莫爻冷笑道:“刚才看热闹,这会儿装好人?切!假惺惺。” “我......” 见莫爻不接,陈家亮便伸手想要帮他擦拭额角的血渍。 可他从小体弱,也不长个儿。 明明只比莫爻小几个月,个头上却差了一大截。 他踮了踮脚,却仍够不到莫爻的伤口。 陈家亮无奈之下,直接将帕子塞到他手中,转身便跑开了。 后来听吴思思说,小亮哥人很好的,就是胆子很小。 而且,他从小体质比较弱,总被那帮孩子笑话 “菜鸡”,也没少被欺负。 莫爻这才明白,陈家亮递手帕的手为什么在抖。 那帕子莫爻没用,但还是把帕子洗得干干净净,叠成小方块放在窗台显眼的位置。 第二日再看时,帕子已经不见了。 再后来,只要莫爻被石子砸得灰头土脸,总能在转角遇见抱着手帕的陈家亮。 陈家亮递手帕时仍会东张西望,手指抖得厉害,却固执地伸得笔直,像棵被风吹弯却不肯折断的小草。 莫爻接过手帕,好奇问道:“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我是煞星,你不知道吗?” 他故意把声音放得凶狠。 陈家亮挠了挠头,只说:“你不一样,你不是坏人。” “莫名其妙。” 莫爻别过脸去,却在转身时放慢了脚步,陈家亮便小跑着跟了上来。 一来二去的,陈家亮便成了莫爻的跟屁虫。 再长大一些,莫爻开始上荒野去狩猎了。 可陈家亮体弱,是没法上荒野的。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是个拖油瓶,可他已经习惯跟在莫爻身后。 “爻哥,你上荒野可以带上我吗?” “不可以。” “爻哥,带我去嘛。” 陈家亮拽住莫爻的衣角,又迅速松开,“我、我会听话的。” “不可以。” 第二天,莫爻前往荒野,发现身后有人跟着。 他快速躲在了一棵粗大的树干后,等待着脚步声的靠近。 那脚步声像是注意到自己跟着的人没影儿了,突然慌了起来,脚步变得急促。 临近时,莫爻猛地从树干后窜出来,将人逮了个正着。 看清来人,莫爻一点都不意外,早料到了。 莫爻拿着根树枝敲了敲陈家亮的头,“你是怎么溜出来的?” 陈家亮缩着脖子,任由莫爻在脑袋上敲敲打打,“我跟我妈说爻哥会保护我的。” “切~你妈会信我?” 陈家亮的头压得更低了,很没底气的说道:“没信。” 这时候的莫爻,似乎已经适应了街坊邻里的冷嘲热讽。 陈蓉的态度,没有激起他太多的情绪,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就知道。” 陈家亮却突然抬头,看着莫爻,双眼放光,“但是,我相信爻哥会保护我的。” 莫爻默许了陈家亮的跟随,毕竟一个人在荒野确实会无聊,有人说话也挺好的。 荒野的日头很毒,陈家亮没一会儿就跟不上了,只能蹲在老橡树下喘气。 “你......”莫爻本想说让他回去别跟着,想想还是算了。 陈家亮每次溜出来都带了猎物回去,一来二去的,陈蓉也就不再阻止。 可实际上,那些猎物全是莫爻给他的,他靠自己一次也没猎着。 荒野太大了,陈家亮跑不快,莫爻看到猎物就撒丫子的追,没一会儿陈家亮就追不上他。 为了不让人走丢,莫爻用鹰腿骨做了个骨哨给他。 “以后要是找不到我的话,不要乱走动,吹这个,然后原地等我,我听到声音会过来的。” 陈家亮笑着接过,“好。” 可自那以后,莫爻只见过那骨哨在陈家亮脖子上晃过一次。 莫爻以为是自己做的东西太难看,于是问:“怎么不见你戴骨哨?是太难看了吗? 我那也是第一次做,确实做的不好,下次给你换一个吧。” “不是的,爻哥......” 支支吾吾许久,在莫爻的追问下,陈家亮才说是被母亲收走了。 想起陈蓉每次看自己时,那像避瘟疫般的眼神,莫爻便收了再做一个的想法。 反正,最后都戴不上的。 可这天,他在荒野上找不到陈家亮了。 他找遍了来时经过的地方,都不曾见到人影。 “小亮,你在哪儿?” “小亮......” “陈家亮......” 没有人回应他的呼喊。 忽地,他的目光注意到前方枝丫上的一块帕子。 这帕子太眼熟了。 莫爻当即扔下手中的猎物,朝着那块帕子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奔跑的速度,竟然比平时全力奔跑时快上了几分。 莫爻很早就能感应到别人对自己的杀意,但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那些杀意可以让自己的速度变快。 而当他跑过去才发现,那是一片断崖。 莫爻心中猛地一颤,不好的预感瞬间袭来。 他试探性的向着崖边探出了头,瞳孔在这一瞬间陡然收缩。 崖底,陈家亮倒在地上,一块大石压在他腿上。 风灌进喉咙,刮得生疼。 “小亮!!!” 第301章 煞星有自己的守护神 当初因为自己没能及时赶到,陈家亮失去了双腿。 虽明知错不全在自己,可莫爻对陈家亮仍觉亏欠。 毕竟,是他默许了陈家亮的跟随。 如今,那个明明胆小如鼠,却执意跟着他这个煞星的小孩儿,就要死在自己的刀下了。 脑海中突然闪过吴老头被城防卫带走的样子,以及任声晚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刀尖抵上了陈家亮的胸膛,莫爻眼底骤然泛上了猩红。 我......果然是煞星吗? 嗙—— 电光火石间,子弹高速撞击刀刃的声音炸响。 金属相撞溅出耀眼的火花,空气都因这股冲击力而震动。 莫爻掌心被那股巨大的撞击力震的发麻,红月被撞击后,其余力带着莫爻的手臂一起偏移,堪堪避开了陈家亮的胸膛。 他的眼前晃过了几缕银灰色发丝,那发丝在激烈的气流中轻轻划过他的脸颊。 熟悉的暗香也随之掠过鼻尖,似有若无,却又清晰可辨。 幽香入肺,如同一只温柔的手,轻揉地安抚着他惊惧不安的心绪,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竟在此刻有了一丝松懈。 腰上传来有力的桎梏,耳畔也响起了一个清冷又温柔的声音。 “别怕。” 任声晚不知何时站在莫爻身后。 他单手环着莫爻的腰,随即一个猛地转身,动作利落而迅速。 自己稳稳地挡在了莫爻身前,从容地接下陈家亮的攻击。 任声晚单掌迎上陈家亮的拳,掌心相触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力量爆发开来。 陈家亮能明显觉得这一掌,比之前莫爻接掌时的力量强的多。 他不知道是之前莫爻收力了,还是眼前这人太过强大。 巨大的能量波动如惊涛骇浪般扩散开来,搅得海水剧烈翻腾,天上的云也开始泛起漩涡,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股力量下颤抖。 气浪呼啸着将周围的实验体都卷至半空,而后又重重地落下,发出一声声闷响。 而在任声晚身后的莫爻,却如置身于风暴中心的平静之地,连衣角都不曾动一下。 任声晚的发丝在强劲的气浪中飞扬着,轻轻地扫在莫爻脸上,带着一丝细微的痒意,却又让人安心。 任声晚出掌时,还同时释放了强大了精神力。 此刻,陈家亮不仅感觉身体被震碎骨头的疼痛,还感觉到神经在被灼烧似的,让他对实验体的操作乱了秩序。 而那些实验体似乎感受到了“蚁后”的痛苦,突然集体嘶吼了起来,声音尖锐而凄厉。 空气中突然泛起了涟漪,淡紫色花瓣自那些涟漪浮现,在空中飘飘洒洒。 莫爻感觉周遭的一切像是突然静止了,唯有花瓣在空中旋舞。 任声晚眸中紫色流波一闪,随即,花瞳再现。 紫色花朵在其眼中,泛起神秘微光。 他伸手,指尖轻抵陈家亮眉心。 “安静。” 简短的两个字,如暮鼓晨钟。 声音回荡在整个海岸,显得空旷悠远。 像是穿过漫长岁月而来的,神明的谕令。 实验体的嘶鸣在此刻戛然而止。 一片淡紫色花瓣从任声晚指尖流出,隐入陈家亮眉心。 莫爻一怔,有些疑惑。 他知道这个花瓣,但并不知道任声晚要做什么。 随着紫色花瞳的流转,一些记忆碎片悄然出现在任声晚脑海。 以梦为牢,囚罪恶魂。记忆倒卷,罪行毕陈。——【罪梦:昭显】 正在莫爻愣神之际,任声晚突然夺过他手中的红月,一刀斩在了陈家亮腿上。 莫爻惊诧,“任声晚,你......” 然而,与莫爻一同发出声音的,还有一个惊叫声,“啊——” 声音仿佛来自陈家亮腿上。 莫爻应声望去,见陈家亮跪在地上,他腿上的鳞片中还流淌着黏液。 腿上丝带随着任声晚一刀划过而崩解,将掩藏其中的眼睛暴露了出来。 此刻,那被一刀划破的眼睛,不流血,反而流着恶臭的墨色液体。 莫爻瞬间明白了任声晚此举的用意。 他看着陈家亮问道:“小亮,这是什么东西?是它在监视你,所以你才不能正常说话是吗?” 不料,陈家亮却猛地抬头看向莫爻,眼中不再是前一刻的解脱,而是愤怒中带着恨意,怒道:“为什么不杀我?” 任声晚退后一步,让莫爻上前,他安静的站在莫爻身后,然后对日星其余人使了个眼色。 日星全员拔剑,将那些暂时停下动作的实验体一一斩尽。 ...... 另一处登陆口,虚空裂开的一丝缝隙里,菱形的空间碎片如流星闪出,划破了一位五境的耳朵。 随后回到在夜明央指尖,邀功似的跳动着。 忽然感觉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传来,天上云朵开始朝着一个方向急速汇聚、翻涌。 夜明央以及对手六人齐齐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随后,便听到声如洪钟的两个字回荡在天地间——“安静。” 这声音,让那六人的身形都不由得颤了颤。 为首的六境老者惊恐的看着夜明央,“这......大夏何时还有别的圣境了?” 夜明央虽然也很疑惑,但这个声音他熟悉。 不知为何,夜明央又觉得,如果这是任声晚,那好像就并不意外了。 毕竟,任声晚刚入异控局时,就是个‘精神力无法探测’的怪物。 确认是己方后,夜明央对着其人勾唇一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奈川的霓虹在落地窗外碎成斑斓的光斑,宾久离指间的雪茄明明灭灭,烟雾顺着他勾起的唇角漫进领口。 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掌中一只眼睛,与陈家亮腿上的像是一对。 先前,这只眼睛会实时传递陈家亮那边的进展。 后来不知怎么的,眼睛传递回来的画面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白纱。 可这不打紧,只不过是少了些画面。 只要眼睛还在,陈家亮的行动便在他的掌控中。 可突然,掌心传来的一阵剧痛,让他不由地倒在了地上。 “啊——” 掌心突然出现一个豁口,墨色的液体从中流出,强烈的灼烧感像岩浆炙烤着伤口。 他的额角很快便有汗珠开始滑落。 “大夏!”他喉结滚动,一滴汗从喉结上滚落下来。 他突然喘息着爬了起来,盯着掌心的伤口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震得胸腔里的脏器都在发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以为,毁掉一只眼睛就能阻止我的大军了吗?哈哈哈哈,天真!” 他指尖蘸着掌心的黑血,在玻璃上画了个扭曲的笑脸。 第302章 记忆倒卷 王木匠拖着一截木材,兴冲冲的回到店里。 尚未跨进店门便扯开嗓子喊道:\"小亮,快看叔给你寻着啥宝贝咯!\" 陈家亮指尖轻轻扣住轮椅轮圈,缓缓转过身子,看向满载而归的人。 “王叔,您这是?” 王木匠用粗粝的掌心拍了拍木料,“上好的桦木,给你做个新轮椅。” “王叔,不用麻烦......” 陈家亮话音未落,王木匠就抢着说道: “诶,你这轮椅用的木材偏重,你自己动起来很费劲。这桦木坚实,重量轻,强度也好。” 王木匠说着,仔细看了一眼陈家亮身下的轮椅,“你这之前找谁做的?轮子都没做圆乎,怪不得推起来那么费劲呢。该明儿我再去给你寻俩自行车轮子,比木头做的好使。” 陈家亮掌心落在轮椅扶手上,这轮椅大概是真的用了很久了,扶手位置泛出了油亮的光泽。 他那纤瘦的身板确实每次推起来都很费劲,但是他也没想过换。 因为,这是莫爻给他做的。 莫爻指尖布满血泡,却硬撑着咧嘴笑:“小亮,等我给你做好轮椅,你就能去巷口看梧桐树开花啦。” 当年的莫爻也才十多岁,根本没接触过木工,他哪里会做这些,都是自己瞎琢磨的,做工非常粗糙。 此刻木纹里还嵌着当年未擦净的锯末,像嵌着永不褪色的旧时光。 粗制滥造的东西,但是陈家亮很珍惜,因为有了这个轮椅他可以走出家门。 否则,他只能一直躺在床上。 王木匠刚把木材拖到店里,准备量尺寸,突然门口传来了汽车碾过的声音。 店内二人疑惑望去,一辆土黄色越野车停在了门口,车身 ‘城防‘二字泛着冷硬的光。 车上下来的人,令陈家亮大惊,他的指尖骤然攥紧轮椅扶手。 这几人他见过,就是那日到巷子里找莫爻的城防卫,其中一人还踹了自己一脚。 王木匠见状率先迎了上去,躬身询问,“哎哟,几位贵人,不知来我这小店所为何事?” “少废话。” 为首的城防卫粗暴推开王木匠,径直朝着陈家亮走去,“陈家亮?” “是。”陈家亮低下头,不敢直视城防卫的眼睛。 c28的下民都是不敢正视上民的。 “带走。” 那城防卫一声令下,便有其余两人上前拖着陈家亮,单薄的身子如同破布娃娃般被甩进车厢。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陈家亮徒劳地挣扎着。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王木匠惊惶的跟了上去,“贵人,他只是我的学徒啊,连路都不能走,你们带走他做什么呀?” 嘭—— 车门关闭,随即便是引擎发动的声音。 陈家亮被甩在后排上,透过模糊的车窗,看见王木匠跌跌撞撞追在车后,灰白的头发被风扯得凌乱,枯瘦的手掌拍在车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上,陈家亮哭喊着:“王叔,王叔......” “小亮......”车外,王木匠疯狂地拍打着车窗,“几位贵人,这孩子平日根本不出门,不知道是哪里招惹的几位不快,我代他向几位赔不是。 求求你们放了他吧,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他只是个学徒啊,他还什么都不懂......” 车轮枉顾王木匠的乞求,一路碾碎石子。 王木匠很快被甩开了一段距离,但他仍然一直奔跑着跟在车后。 开车的城防卫从后视镜看到那个追逐的身影,忍不住啐了一声,“妈的!” 副驾上的人也皱着眉。 他取出了腰间的枪,然后摇下车窗,向着后方探出头去。 嘭—— 老人的身影在后视镜里晃了晃,随即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中。 陈家亮躺在后排空间,没人扶他起身,他只能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状,额角青筋暴起,“王叔!你们......你们做了什么? 畜生!畜生!你们这群草菅人命的畜生!!!” 开枪的人突然向后排转过头来,枪口对着陈家亮,“妈的,识相的就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要不是队长要你,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最后,陈家亮被扔进了城防队长齐休的办公室。 齐休的枪管抬着陈家亮的下巴,“长得倒是不错,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陈家亮的视线早已模糊不清。 此刻,除了恶狠狠的瞪着这些人渣,他找不到任何可以言说的话语。 齐休接着问,“听说,你是莫爻的朋友?告诉我他在哪儿,我就考虑放了你。” 见陈家亮依然不回话,齐休另一只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冷笑道: “我只听说你是个瘸子,倒是不知,你竟然还是个哑巴......” 突然的窒息所致,令陈家亮紧闭的双唇,终于不受控制的张开,企图汲取空气。 陈家亮眼角泛着湿润的红,眼神无辜到让人心生怜惜。 齐休看着陈家亮的模样微微一怔,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松开了手,看着少年剧烈咳嗽的模样勾起嘴角。 “怎么?兄弟情深啊? 哦,对了,听说你最近都住在王木匠家里,你多久没回家了? 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 你的母亲被人杀了,你猜猜,是谁动的手?” 陈家亮僵硬的神情,此刻有了松动。 齐休在他眼中看到了疑惑,于是继续说道: “不好猜吗?那我好心给你提供点线索吧——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莫爻吗? 因为啊,是你母亲告诉我的。 怎么样?还要护着你的好朋友吗?” 陈家亮感觉有冰水从头顶浇下,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脚底沉。 好冷啊,像坠入了深渊。 陈蓉那总在灶台前哼曲的身影、莫爻在荒野持刀肆意潇洒的身影,此刻都化作齐休嘴角残忍的笑。 他想尖叫,想撕烂眼前这张脸,却在低头时看见自己被扯破的袖口 —— 那是上周王木匠熬夜给他缝的。 眼前的人他再也看不清,耳边的声音他也听不清。 因此,齐休最后那个问句,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索性也不问了,转而说道: “你的好朋友,让我吃了个大亏。我找不到他,只能在你身上找回来咯。 不过嘛,你虽然是个瘸子,但这模样,就这样死了倒也可惜。 我现在改主意了......” 说着,齐休脱掉了陈家亮的衣物,捆上了他的双手,陈家亮被迫赤裸地跪在地上。 啪—— 齐休的皮带抽打在他瘦削单薄的背上,粗糙的皮革割裂皮肤,带来灼烧般的疼痛,每一下都在脊椎上绽开鲜红的花。 陈家亮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眼泪滴答滴答落在地面,陈家亮仍旧一声不吭。 齐休的鞋尖勾住陈加亮下巴,“乖,别哭。等爷玩够了,就把你送到闵家好不好?若得闵少欢心,你就可以享福了。到时候,别忘了回来''感谢''我,哈哈哈哈......” 在皮带再次抽下之际,突然出现的一个声音,让他的手定在了半空中。 “齐队长,这么晚还不下班啊?”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齐休尚未反应,反倒是跪在地下的陈家亮不由得一怔。 “爻哥......”陈家亮在内心呼唤着这个名字。 他想让莫爻救他。 可是,莫爻不久前才杀了他的母亲。 莫爻会救他吗?估计更想让自己死吧。 陈家亮将头埋的极低,背过身去,生怕来人瞧见自己的模样似的。 齐休被莫爻引走了,陈家亮以为被遗忘的自己终于逃出生天。 他一点一点地向外爬去。 可刚爬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视线内出现了一双脚,以及一双擦的铮亮的皮鞋。 “你想重新站起来吗?” ...... 站在莫爻身后的任声晚突然皱起了眉头。 [罪梦:昭显]截取的部分陈家亮的记忆,在他脑海中如电影般回放着。 “还是因为我么......” 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城防卫要找自己,而自己浑然不知。 来不及自责与伤春悲秋,因为陈家亮记忆中的这个身影,任声晚在另一个人的记忆中见过。 魏琳,“莫爻”的绯闻女友。 当初在岐山秘境时,任声晚在魏琳的记忆中看到了这个身影。 只不过,当时并不知道这人是谁,便未曾多加关注。 如今结合陈家亮的记忆来看,这人叫宾久离,奈川人。 奈川人,且看着权力不小。 这样的人,为何能在大夏自由活动? 第303章 必死的结局 陈家亮跪伏在地,任由腥臭的黏液从他的腿上滑落。 “为什么不杀我?”他喉间溢出破碎的笑声,“你以为你在救了我吗?哈哈哈哈.....你当年就不应该救我的。” 面对陈家亮愤怒的质问,莫爻指尖轻轻颤抖。 那年暴雨倾盆,他背着浑身是血的陈家亮在巷子里狂奔。 “小亮,对不起,是我来晚了。你坚持住,我这就带你去找医生,你要挺住。” 少年的双腿被砸的变了形,明明疼的快要昏死过去,却强撑着说: “爻哥,不怪你。” 莫爻虽然救了他,可自那之后,他的人生似乎只有苦难。 他如木偶般被宾久离摆弄着,曾多次尝试过自杀,但他的身体早就被宾久离改造的面目全非。 陈家亮悲哀的发现,变异深海鮟鱇鱼的基因给他带来了强大的恢复力,他竟然杀不了自己。 他曾渴望过回到大夏,但不曾想是以这样的形式回来。 他心如死灰,形如枯槁。 宾久离发动这场战争,大夏会不会死人,会死多少人,他已经不在意了。 直到莫爻带着毁灭般的力量,出现在眼前,他看到了希望。 让自己死的希望。 任声晚知道陈家亮一心求死,他也知道“蚁后”必须死,只有站在他和陈家亮中间的莫爻不知道。 莫爻还在执着着想要搞清楚事情原委。 “小亮,你为什么会去奈川?到底是谁把你害成这样?你告诉我,我......” 莫爻的声音被陈家亮截断。 “你怎样?”陈家亮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帮我报仇吗?” 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你啊,爻哥,你找谁报仇去? 陈家亮哭着大笑,笑着流泪。 “爻哥,你当初杀了我母亲,为什么不直接连我也杀了呢?” 莫爻双拳紧握,指节泛白,“你果然是知道了......小亮,你可以恨我,但我不后悔那么做。” 陈家亮抬眼注视着莫爻,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的看过莫爻的眼睛了。 小时候让自己对这个捡来的脏小孩儿另眼相看的,便是这双眼睛。 刚被吴老头带回来时,莫爻浑身血污,只有一双眼是亮晶晶的,像他在巷子口喂的那只野猫。 如今再看,仿佛曾经的记忆都面目全非。 他移开视线,不再与莫爻对视。 “你留下我,让我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是你恨我,爻哥,是你在报复我!” 最后一句话,是他饱含苦楚的、声嘶力竭的哭诉。 “既然如此,现在也没必要在这假惺惺了。 我现在就在你面前,我还要毁了你守护的国家,你不想杀我吗?动手啊!” 莫爻狐疑的看着陈家亮,他感觉陈家亮在撒谎。 然而,未等他开口,身后任声晚率先出声了。 “我知道你一心求死,但一定要是他动手吗?如果你只是要一个结果,我可以代劳。“ 话语间,任声晚已经从莫爻身后走到他的身边。 莫爻诧异地转头,“任声晚......” 不止莫爻诧异,连另一边枕戈待旦的日星其他人,闻言也是一阵诧异。 任声晚勾了勾莫爻手指,对他笑了笑。 这个动作落在了陈家亮眼里,他微眯着眼,看向任声晚。 这个形象...... 他想起来当初城防卫找人时的形容,不就是眼前这人吗? 陈家亮瞳孔骤缩,“是你?当初城防卫要找的人就是你?” 任声晚神色平淡,却将头低下了几分,“是我。给你们带来了很多不幸,我很抱歉。” 陈家亮又不可思议的看向莫爻,“你还跟他混在一起?这一切都是因为谁,你忘了吗?” “我们的恩怨与他无关,他什么都不知道。” 莫爻下意识挡在任声晚身前,这个动作如利刃剜进陈家亮心脏。 他这才仔细回忆着任声晚出现时,是抱着莫爻的腰的。 “你们......”陈家亮声音突然沙哑,“爻哥,你喜欢男人?” “不是,我......” 莫爻想说自己并不喜欢男人,他只是喜欢任声晚,可眼前的任声晚又确实是个男人。 妈的,解释不清啊! 可不知为何,陈家亮先前还与莫爻有力的对峙,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挖空了所有。 “早知道你喜欢男人的话......” 他的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失神地盯着莫爻,良久,才缓缓出声:“算了,没有如果。” 莫爻还没回过神来,便又听到了任声晚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一心求死,是因为这具身体给你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你并不像自己说的那样恨大夏,进攻大夏也非你本意。 如果我猜的没错,当初莫名其妙出现在大夏的实验体,是你安排的吧? 你想提醒大夏警惕是吗?” 此言一出,莫爻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任声晚出声,是故意转移那个让自己尴尬的话题,可是...... 他本以为自己和陈家亮已经走到了完全不同的立场,走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 可任声晚却说,不是这样的。 另一边的乔森等人闻言忽然恍然大悟。 乔森之前就很疑惑,变异行军蚁是具备高度群体意识的,怎么会有一个落单的? 而且刚好跑进了大夏,露个脸就走了。 如此说来,那一切就说的通了。 陈家亮猛地抬头,对上那双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紫眸,“你怎么知道?” 任声晚却并未回答,而是接着自顾自地说道: “而且,你知道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 因为,你是蚁后。 蚁后不死,战不休。 但你知道他不会杀你,所以故意去激怒他。” 陈家亮:“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个结局,我可以代劳。 但如果你想让他亲自动手,以这种方式让他觉得亏欠,从而永远记住你,其实没必要,因为他不曾忘记过。 既知死亡是你既定的结局,为什么不好好告个别呢?” 莫爻心脏猛地跳动,下意识拉了拉任声晚的手,“晚晚......” 那些藏在心底的不甘与挣扎突然决堤,陈家亮他睫毛缓缓垂下,泪珠顺着眼尾滑落。 刚才的阴鸷癫狂的神情,已然不复存在。 他确实恨过那个素未谋面,却给他们带来灾难的的人。 可往事如云烟,且他不是盲目无知的小儿。 他恨的从来不是大夏,是命运不公,是生来便困在下民区的泥沼,是被当作实验体的绝望。 他本来以为,如果爻哥真和那人是那种关系,那他应该是吃醋或者生气什么的。 可这些都没有。 任声晚撕开了他披在外面的腌臜外衣,给了他体面。 陈家亮突然觉得,这世道不仅不公,还有些好笑...... 莫爻上前一步,靠近陈家亮,“小亮,你跟我回c01,异控局有大夏最厉害的研究团队,一定能让你恢复的。” 陈家亮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噗—— 突然,不知从哪里的来的一只手,径直穿透了陈家亮的胸腔,一把扯下了他的心脏。 第304章 倦鸟 陈家亮瞳孔里倒映着莫爻惊恐的脸,他竟然在此刻露出释然的微笑,像是终于卸下了背负多年的枷锁。 曾听闻“在死亡面前,没有什么是不能放下的”,大概就是他此刻的心境。 “小亮!” “小亮哥!” 莫爻和吴思思呼喊的声音,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过滤,传到他耳中时,只剩下一阵尖锐的耳鸣。 他看到了日星队员齐齐朝着他奔过来,他看的到周围人紧张、疑惑的样子...... 他眼前人头攒动,可那些急切的神情在他逐渐模糊的视线里,宛如默片里跳动的光斑,遥远而虚幻。 又像是深海中摇曳的磷光,忽明忽灭抓不住痕迹。 陈家亮笑着向后倾倒,身躯如同被暴风雨折断的芦苇,轻盈却又无力。 而那只手,已经化作一团黏液,带着他的心脏流入深海。 恍惚间,陈家亮好像听到了吴思思焦急的问,“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家亮唇齿间溢出模糊的音节,“眼睛......” 话音未落,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千层巨浪,仿佛深海之下有什么巨兽正在苏醒。 湛蓝的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墨色吞噬,海天交界处翻涌着黑色的怒涛。 众人神色一凝,看来此战远没有结束。 陈家亮的变异基因确实强大得可怕,即便失去了心脏,他仍顽强地吊着一口气。 忽然,陈家亮意识的深渊里,一个清冷的声音如清泉般流淌开来。 “我只能帮你减轻一点疼痛,希望能让你好受点。” 刹那间,撕心裂肺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他诧异的低头看去,可自己胸腔依然空洞。 他又猛地转过头,正好对上任声晚那盛着星辰的紫眸,眸中的还徜徉着微光。 任声晚对他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与其他日星成员并肩走向海岸边缘。 六道身影傲立海边,目光如炬地凝视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将身后的安全区域,留给需要告别的人。 萧寻突然问道:“声晚,你是强行恢复的吧?” 本来小团子在他手臂上坐的好好的,突然手臂一空,没了。 不到一个眨眼的功夫,萧寻就听到那声震彻天地的“神谕”。 人家萧炎搓火莲都得花时间蓄力呢,要说任声晚一点代价都没承受,萧寻是不信的。 任声晚却望着远方,冷淡的说道:“怎么?还想占我便宜?” 萧寻还没说话,身旁的夜茴和乔森有点不淡定了。 二人对视了一眼,互相传递了一个''完犊子''的神情。 萧寻倒是不在意,毕竟他这个“三伯”压根儿没占到便宜。 他也望着那逐渐靠近的墨色浪潮,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不是担忧实验体,而是担忧任声晚。 “想必你是为此付出了代价的,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要出手了。你要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叉叉会把世界都掀了。 你不知道,上次我和洛晨差点死在他手里了。” 任声晚一怔,“什么?” 莫爻从未提及此事。 任声晚此前一直不敢正视和莫爻的感情,就是担心自己哪天撒手人寰了,莫爻会伤心难过。 可显然,情况比他想象的复杂的多。 萧寻还未踏足情感世界,却感受了一波情感带来的毁灭性力量。 可怕! 此刻,墨色浪潮在快速翻涌着。 临近时,洛晨凌空而起,手腕翻转间,【神罚万钧】如天柱般轰然落下。 磅礴的引力柱贯穿海面,激起滔天巨浪,无数实验体被卷上半空。 如同被飓风卷起的落叶,无助地在空中飞舞。 轰—— 海面蒸腾的水汽在天空中凝聚成厚重的云层,闪电如银蛇般撕裂苍穹,将那些被抛向空中的怪物劈成齑粉。 湛蓝电弧光芒在萧寻眸中闪过,一道球形闪电像流星一般坠入海洋。 下一秒,便在海面炸开绚烂的弧光。 萧寻和洛晨负责大范围扫荡,沈沛、夜茴、乔森各自持剑,清剿浮至近前的漏网之鱼。 任声晚则在思考一个问题,他们拿走陈家亮的心脏做什么? 众人身后,陈家亮撑着残缺不全的躯体,从地上站了起来。 可他的生命依然在快速流逝。 他的疼痛也并未真的消失,任声晚只不过是利用冥幻蓍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最后的时光,获得短暂安宁。 莫爻本要去扶起他,让他靠着自己,可陈家亮又后退了一步。 “你们不要过来,不要沾染我的血......” 吴思思早已泣不成声,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小亮哥......怎么会这样......” 陈家亮想要为她擦去眼泪,却只能看着自己沾满腥臭血液的手,苦涩地笑了笑。 “小妹别哭,我解脱了,你该为我高兴。而且,我现在一点都不疼。” 吴思思红着眼,一把抹掉了自己的眼泪,转身冲到了海岸边。 闷热的东大区上空,乌云与雪花交织,电闪与雷鸣共舞。 这一出令气象专家跳脚的画面,却像是为这场战斗奏响的挽歌。 风雪带着吴思思凌空,乌黑秀丽的长发在空中飞舞,白霜如银蛇般从头顶蔓延至发梢。 她的眉毛和羽睫都染上了晶白。 俯瞰海面时,眼神比她身上的霜雪还要冰冷。 她一个旋身,左腿蹬弓,右手拉弦。 旋即,她的右手开始有蓝冰凝结,逐渐向着弯弓处伸展。 一根巨大的蓝冰箭矢凭空出现。 “恶心的东西,都给我死!!!” 吴思思似要把对陈家亮的无能为力,都在这些实验体身上讨回来似的。 咻—— 蓝冰箭携着破空声钻进海面,近海数公里瞬间冰封。 在另一个登陆口的夜明央都感觉海面传来一阵寒意。 “嗯?那边发生什么?丫头怎么这么生气?” 陈家亮伸手接过一片飘落在眼前的雪花,雪花在他掌心融化,仿佛是上天落下的泪。 他笑着说道:“小妹现在可真厉害。” 那抹笑纹如破冰的春溪,在苍白如纸的面颊上流淌出最后的温柔。 “小亮,你......” 莫爻的话语被陈家亮阻断,“爻哥,我时间不多了,让我说吧。” 陈家亮稳稳地站着,因为感觉不到疼痛,他像是无事发生一样。 但他胸腔的血液像细流般往下淌,淌过双腿时,混合着腿上的黏液滑落至地面。 膝盖下方,原本是一只凸起的眼睛的位置,此时是一个凹陷的窟窿。 莫爻眼眶泛红,哽咽的点点头,“好。” 或许曾经想过千言万语,但此刻,陈家亮突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大概这就是释然吧,陈家亮这样想着。 “爻哥,我知道当初是我母亲有错在先,所以,我能理解你的动机,但我们也做不成朋友了......她虽有万般不好,那也是我母亲。” 莫爻低头,睫毛上挂着泪珠,轻声回道:“我知道。” “毁掉我的尸身。” “什么?”莫爻握着红月的手下意识的用力,指甲与刀身摩擦出了刺耳的声音。 “宾久离是个疯子,他显然在我身上做了很多手脚,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 刚才的那只手,我能感觉到与那只眼睛有关联,应该是他放在我身上的一步暗棋,但此前我并不知道,他从未真正信任过我。” “宾久离......”莫爻眼底泛着猩红,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陈家亮孑然一身,似乎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沉默片刻后,他才看向莫爻接着说道: “爻哥,你以前虽然看着人畜无害的,但其实,你心里谁也瞧不上。 所以我曾经好奇过,什么样的人才能站在你身边。” 说着,陈家亮转头看了一眼岸边那个银灰色背影。 “大概,只有他这样的,才有资格与你并肩吧。你们很般配......” 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已轻如蚊呐。 莫爻眼睁睁地看着陈家亮在无知无觉中倒地。 疲倦的鸟儿终于归巢,结束了漫长的旅程。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站起来。 腥臭的血沫从唇角溢出,他最后一次望向莫爻的眼睛,那里有破败的城市废墟、有暴雨、有野猫、有他永远回不去的少年时光。 在逐渐模糊的视线里,他仿佛看到了曾经在荒野上,自己追不上莫爻的脚步,只能倒在一颗大树下喘着粗气。 莫爻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捡起地上的树枝在自己脸上轻扫,“你怎么又跑不动了?快起来啊!别给我装死啊。” “这次真的起不来了,爻哥.....” 他看到了一个瘦削的少年在雨中奔跑,背对着自己,渐行渐远。 “再见......” 最后的时刻,他竟然看到了陈蓉笑着对他伸出了手,“小亮,我们回家。” “妈......” 雪花落在陈家亮的脸上,宛如为他盖上一层洁白的殓衣。 第305章 幽幽快递,使命必达 轰——轰——轰—— 枪声、爆炸声、嘶吼声,不断从城区内传来,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吴思思将数公里海面冰封后,她踩着晶蓝色的冰棱轻盈跃到任声晚身侧,发梢还凝着未化的霜粒。 任声晚垂眸替她拂去肩头碎冰,但什么话也没说,而是向小幽问道: “小幽,城里的情况怎么样?” 现在,小幽跟大家伙都是老熟人了,只要不是说什么私事,在没有其他生人的情况下,它不会一直待在任声晚耳朵上。 此刻,它被任声晚握在手上,说道: “主人,城里从下水道挤出来的实验体在开始变多,有出现少许人员伤亡。 据我观察,主要是腿脚不利索的老弱病残,跟不上撤离队伍。 另外,由异控局驻守的海岸防御工事沿线,也迎来了大批实验体。 但整体来看,主要战力还是集中在咱们这。” “总局知道了吗?” “我同步给单清风了。” “好。”任声晚点了点头。 实验体军队此刻忙于“破冰”,众人得来短暂的休整时间。 几个人静静地站在岸边,凝视着那片被冰层覆盖的海面。 冰层下传来闷闷的撞击声,像无数双手在叩击地狱的门。 乔森背靠一块礁石蹲下,食指有节奏地敲着膝盖,瞳孔倒映着腕表上跳动的秒数,仿佛是在计算着时间。 众人身后,莫爻无措的跪在陈家亮的尸体旁,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却始终一言不发。 但是,大家都能感受到莫爻身上散发出来的腾腾杀意,狂暴的能量在他周身乱窜,似乎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 夜茴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莫爻,用手肘碰了碰任声晚,小声问道:“你不去看看?待会儿又要异能暴走了。” 任声晚摇了摇头,“他得自己学会关闸。” 若换做以前,他早去了。 但是,得知莫爻的异能会失控暴走后,他却迟疑了。 自己的帮助终究只是一种外力,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况且,他总会有不在莫爻身边的时候。 莫爻若对自己的异能不能完全掌控,恐怕此后境界的提升也会有问题。 先前在荒野上时,任声晚就感觉莫爻已经到六境门槛了,却未曾突破。 莫爻说还差一点。 此刻想来,任声晚猜测差的这一点,恐怕并不是灵力,而是“心关”。 虽不上前帮忙,但他的精神力一直留意着身后的一举一动。 一片淡紫色的花瓣,如轻盈的蝴蝶般在空中翩翩起舞,掠过莫爻身边时,替任声晚轻轻吻了吻他低垂而哀伤的眉眼。 被任声晚握在手上的小幽,其表面的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 看到这群原本闹哄哄的人类,此刻凝重的神色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 它想替主人分忧,于是说道:“主人,我已经掌握了大夏的导弹发射系统,要我给他们一电炮吗?” “什么?”小幽球形机身映出任声晚骤然抽搐的眼皮。 日星(乔森除外):“我去!” 唯有乔森看着任声晚的手,满是崇拜。 他的眼眸中,几乎是瞬间迸射出了星光。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什么变态恋手癖呢。 任声晚无奈扶额,“小幽,你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仅仅是网络该溜子,已经满足不了你了。 小幽对任声晚无奈的神色不以为然,反而得意道: “我还帮他们把制导系统升级了呢,还修正了弹道偏移,制导精度比之前提高了三成。” 小幽本来还邀功似的激动语调,忽地又多出了几分惋惜. “不过,新纪年现在的导弹都不太行啊,感觉像是旧纪年淘汰的东西。” 任声晚则看起来并不意外,“对觉醒者而言,传统的热武器造成的伤害相对有限,但使用成本巨大,各国都负担不起,自然也就不会热衷于对武器的研究。 即便如此,军事系统也不是闹着玩的,小幽,你别乱来。” “知道了,主人。” 沉吟片刻后,任声晚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问:“小幽,你之前进过库尔的城防系统,现在还能进他们军事系统吗?” “能的,?( ̄??)?,我可是大夏第一聪明人。” “那你帮库尔清一下库存吧,反正你最喜欢干“顺手”的事。” 日星所有人都诧异的看向任声晚,“啥意思?” 小幽:“好的,主人。发快递,我是专业的。发到哪里去?主人。” 任声晚目视远方,轻轻地落下两个字,“奈川。” 日星(含乔森):“我去!” “没问题。”小幽的机器表面,摆出一个专业的pose,“幽幽快递,使命必达。” “落在没人的地方吧,别伤了普通百姓。”任声晚又补充道。 沈沛凑过来,笑道:“声晚,以前没看出来,你还是黑心的呢。” “谢谢。”任声晚看着面无表情,声音也和以前一样,听不出什么情绪。 只有莫爻知道,任声晚一直都有着心黑且爱搞事情的一面。 现在这副冰山傲雪的模样,私下和莫爻在一块儿时,指不定啥样儿呢。 一分钟后。 小幽发出了没电了似的机械音,“主人,俺不中嘞......” 任声晚忙问,“怎么了?” “这库尔,只有三枚近程导弹,最远射程不足300公里,打不过去啊。” 任声晚嘴角抽了抽,“这么穷?那算了吧。” 乔森忽地凑过来插话道:“小幽老师,你有办法进入奈川吗?” “我没有在奈川有过物理连接,没法直接进。不过,这次奈川和库尔联手,肯定是有通话往来的,我可以顺着过去,只是需要的时间会稍微长一点。” 任声晚狐疑的看向乔森,“你想干嘛?” 乔森推了推滑落到鼻梁的眼镜,“奈川有中程导弹,打到库尔应该够了。” 任声晚:“你怎么知道?” “以前混过一阵军事论坛。” 众人齐刷刷看向乔森,反倒把人看不好意思了。 饶是夜明央胆大包天,也绝对没有想过要在别人家门口乱丢“窜天猴”这种事情。 这可是一个不慎,便会引发世界大战的行为。 单清风要是知道这帮兔崽子在这琢磨什么,估计得连夜起来拜祖坟。 不过,本次奈川和库尔率先发动了战争,单清风只说:“你们随意。” 而且,蓝星各国现存的弹量本来就非常有限,而且当量也相对较小,对于整个觉醒者世界来说,根本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但是能在对方那里制造点舆论恐慌,光是安抚百姓,恐怕都得忙上一阵子。 沈沛突然觉得,他们这帮人,估计现在只有他家萧寻是朵小白花了。 他要守好这朵小白花,不能让他跟大家学成了黑心商家。 片刻后,众人似乎看到遥远的天际,闪过一颗明亮的星,还拖着长长的尾巴。 小幽叉腰,“已骚扰,莫辜负。” 而此刻,海面冰层在开始逐渐碎裂,陆续有实验体从裂缝中探出头来。 与此同时,众人身后,莫爻的血雾包裹着陈家亮的尸体,厉鬼向他伸出了森然白爪。 须臾,原本陈家亮倒地的地方,便只剩下一摊腥臭的黏液。 他消失的干干净净,仿佛不曾来过这个世界。 第306章 天黑之前(一) 时至黄昏,冰层碎裂,实验体从海底破浪而出,海面突然沸腾如煮沸的汤锅, 那些肢体扭曲成异形的生物发出金属刮擦般的尖啸,黑压压的浪潮卷着碎冰向海岸线压来。 城市警报声如泣血的夜枭,在暮色渐浓的天空下,撕出刺耳的声响。 岸边的高地上,七个持剑的身影严阵以待。 乔森凝视着天际渐沉的残阳,语气凝重如铁:“兄弟们,天快黑了。” 天黑了,对他们而言可能无甚影响,可城内就不一样了。 经过一天的战斗,城内多处电路损毁。 觉醒者尚可通过精神力去感知,但灵力和精神力齐上阵,势必是双重消耗。 普通人就更难了,夜里基本抓瞎。 众人明白乔森的担忧,此战,必须在日落前结束。 “来了!” 随着乔森一声低吼,洛晨率先凌空一跃,悬立于实验体大军的正上方,衣摆翻卷如展翅的苍鹰。 他双手快速结印,磅礴的能量在上空汇聚。 空气在剧烈震颤中发出蜂鸣,比 \"神罚万钧\" 更磅礴的引力柱轰然垂落,如天柱崩塌般携着毁天灭地之威砸向海面。 整个海平面抖了三抖,像个盛着水的盆,盆在左右倾斜,盆中水不停地晃荡。 若是在地面,定可将引力柱范围内之物碾做齑粉。 可在海面,有海水的缓冲,想仅凭引力将实验体粉碎不现实,但可以打乱他们原本整齐有序的行军节奏。 海水被生生压出深达数十米的凹陷,掀起的巨浪,将实验体组成的黑色军团冲散的七零八落。 它们虽无法凌空,却似拥有智慧,在海浪中堆叠起血肉云梯,企图向空中的洛晨发起攻击。 就在最顶端的利爪即将触及洛晨靴底时,破空声撕裂潮湿的海风 。 吴思思弓弦轻震,冰晶羽箭如流星贯日,将那由数十具躯体搭成的云梯拦腰射断。 少女身后,直径丈许的六棱冰晶缓缓旋转,冰晶表面流转着幽蓝微光,宛如一扇通往极北冰域的时空之门轰然洞开。 万千雪花从中飞旋而出,径直朝着实验体飞去。 每一片雪花都是一把利刃,从四面八方切割着实验体的皮肤。 萧寻踏着雷光掠至上空,眸中电弧跳动,海面上顿时乌云如盖,乌云以他为中心盘旋着。 轰—— 酷热的东大区上空,电闪雷鸣。 闪电像点亮的钨丝伸向海面,海中实验体嘶吼的声音都开始变成了电流跳动的节奏。 被劈中的实验体浑身抽搐着沉入水中,发出电流灼烧肉体的 ''滋滋''声。 乌云之外,夕阳渐渐褪去了金色外衣,开始逐渐泛红。 东大区血色的地面上,反射着夕照的暖橙色。 此刻,一向站辅助位的沈沛,竟然也开始主动攻击了。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合并,双指并拢划过眼前时,蓝金异瞳迸射的光芒,在天空汇聚成了一只闭合的眼睛形状。 此刻的沈沛像一位执笔的画家,蓝金色勾勒的眼眸在完成最后一笔时,眼睛突然猛地睁开。 它俯瞰海面时,像来自天神的凝视。 与墨色之海融为一体的实验体,在这眼中也无处遁形。 下一秒,画家的笔又在''眼睛''的前方,勾勒出了一个蓝金色人形。 人形十指伸展出无数丝线蜿蜒至海中。 天空中的蓝金色人形,是沈沛自己的映射,其中动作全由沈沛操控。 傀戏丝随着沈沛十指跳动,在海中穿透了一个又一个实验体的心脏,每一次穿刺都精准无误。 傀戏丝穿梭间带起串串血珠,宛如深海中起舞的致命水母。 众人皆感到一阵惊讶,这是大家第一次见识到【窥视之眼】的大范围攻击。 夜茴不禁咋舌道:“沈阿沛,看来你平时偷懒了哟~” 沈沛:...... 日星尚未合力出动,此地已有撼天动地之势。 在沿海防御工事驻守的异控局同僚,都能看到这一片海域上空的动静。 对大多数人而言,这都是他们此生见过的最大场面的战斗了,毕竟大夏此前已安稳很多年了。 有不明就里的人问: “卧槽,那边那么大动静?是有圣境前辈在那边吗?” “那个方向......那是日星驻守的登陆口啊。” “日星?不说是一群年纪不大的少年人吗?这么强?” “大夏唯一一支特殊队伍,从怪物中选出来的怪物,你总不能让人家跟咱们比吧......” “也是。但是,据说那个登陆口集中了敌军80%的战力,就凭他们几个人去抵挡对方的‘怪物军队''吗?挡得住吗?” “日星有八人,从那边的出现的能量属性来看,好像他们动手的人才只有一半。” “卧槽!就是说……还有人还没出手?” “你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小心身后!” 议论声被海浪的轰鸣淹没。 海面上漂浮着不少实验体的尸体,而其他实验体则踩在那些尸体之上。 实验体的外皮都有着变异鮟鱇鱼的表皮,只要自身没有太大的伤口,那么借助''同伴''的尸体,可以巧妙的避开了水中的雷电之力。 海岸上的人都注意到这一幕,乔森皱眉道:“蚁后不是死了吗?他们怎么还有这么强的智慧和纪律?” 夜茴:“除非......” 任声晚:“除非,陈家亮不是蚁后。” 乔森:“不可能啊,他自己都说......” 说到这,乔森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顿住,而后睁大眼睛看着其余二人。 旋即,三人异口同声道:“心脏!” 乔森:“没错。蚁后不是陈家亮,而是他的心脏。所以,心脏在时,他以为自己是蚁后也没错。” 夜茴:“难怪,那个谁要落一步暗棋来抢走心脏,当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变态的人......” 乔森露出了担忧的神情,“可心脏已经被抢走了,大概率是藏在这深海的某个地方。茫茫大海,我们又没有追魂针,根本找不到目标,更何况还要越过这实验体大军去击杀。” 他又看了看天边,“天就要黑了......” 任声晚也抬头望去,银灰色长发在身后上下翻飞。 在注意到天上那只蓝金色巨眸,他紫眸微光一闪,对着沈沛说道: “沈沛,心脏必然在海里,找到心脏,剩余的交给我。” 沈沛一怔,“可我这里......” 他若撤离战场,他们几人形成的包围圈便缺了一角,实验体必然会趁机上岸。 突然,他的肩头传来一股力道。 “诶?诶诶诶......” 还未等他做出反应,就被人捏着肩轻轻往后一抛,落在了任声晚身边。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破风而行传入众人耳中。 “兄弟们,久等了!莫爻归队。” 第307章 天黑之前(二)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众人皆会心一笑。 沈沛刚才还惊慌,听到这个声音后,他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得,咱小杀神回来了。” 莫爻左手持剑,右手持刀,刀剑齐出,闪身切入战场。 他足尖轻点海面浮尸,身形如鬼魅般在实验体间穿梭,每一步落点都叫人无从预判。 眨眼间,断肢残躯如暴雨般碎落,他手中兵器化作死神的笔,在海天之间勾勒出一幅淋漓的死亡画卷。 这次莫爻没有因情绪而异能失控,他战胜了自己。 任声晚看着那个浴血奋战的少年,微微勾了勾唇。 随后,他看向沈沛说道:“他没用领域,是在给你时间。否则,血色领域覆盖下,你的能力会受影响,咱抓紧吧。” “好。”沈沛点了点头。 空中蓝金巨眸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连海底的海草经络在沈沛眼中都清晰可辨,却始终寻不到那颗关键的心脏。 不多时,沈沛额角已沁出细汗。 这可比拿傀戏丝杀人消耗大得多。 毕竟,实验体都浮在海面表层,用不了太多透视之力。 夜茴见沈沛神色不佳,迅速上前将手掌附在他背后。 磅礴的灵力自夜茴掌心灌入沈沛体内,令沈沛得到了快速恢复。 沈沛喘匀一口气,笑道:“谢了,少爷。” “不必。”夜茴拉着个纨绔子弟般轻飘飘又有点揶揄的语气,“我在这种时候出不了什么力,也就当个充电宝还算有用吧。” “得可拉倒吧你,咱们几个,就你把局长的剑术学的最好。” 这时,乔森的左手出现一个小本子,右手凝聚出了一支红色笔。 小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着各种概率增强或修改。 任声晚望着那漂浮的本子,忽然想起岐山秘境初见时,这人还捧着皮质笔记本写写画画。 “你现在已经不用纸了?”任声晚问道。 “嗯,五境之后就可以不用了,之前是习惯了,也一直带着。” 乔森也可以不用写,直接在心中默念,在库尔那次战斗时,他便是如此。 但那样没有写下来的准确度高,重要战斗中,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乔森不会去冒那个险。 就在此时,小幽的电子音突然响起: “主人,沿岸防御工事遭遇了越来越多的实验体,经过一天鏖战,异控局的那些人消耗过大,好像有些撑不住了。” 闻言,沈沛刚刚缓和一些的神色,又瞬间凝重了几分。 蚁后未灭,战火难熄。 他必须要尽快找到心脏,刻不容缓。 他忽然感觉肩头很沉重,像压着千斤巨鼎。 而巨鼎之上,是满城人的命。 这个在海岛晒着太阳啃烤鱼片的少年,不过是稀里糊涂觉醒了个奇奇怪怪的异能。 为了躲避异样目光,曾长时间戴着遮阳帽,头也不敢抬。 加入异控局不过是想靠近萧寻,何曾想过要肩负什么家国大任? 他连家里拆迁都阻止不了。 追个喜欢的人,追了快两年也没追到,他能做什么? 不止是沈沛,他们这一群人,没人在最初加入异控局时,就想着要立于万万人前。 莫爻是想有个安身之所,同时借助异控局的力量向城防卫报仇。 任声晚是想打听父亲,以及觉醒者世界的消息。 萧寻是被萧炳强塞进来的。 夜茴是被何家以''光耀门楣''的目的,催生的异能,而后安排进来的。 洛晨只是想跟在夜茴身边保护他。 吴思思是为了找哥哥。 乔森是出于对未知世界的好奇。 可在这一天,‘责任’二字如泰山压顶,第一次如此清晰可触。 似乎看出了沈沛的紧张,任声晚平静的说道: “不要分心,专注在你自己身上,其他的不用管,相信你的队友。也不要有压力,我保证,今日就算找不到蚁后,这城他们也破不了。” 他的声音温润平缓,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沈沛当即收回心思,将所有精力集中在天空的蓝金巨眸中。 乔森也附和道:“还有我呢,我最大化的帮你规避错误方向。” “有乔教授兜底,自然是安心的。”沈沛忽地莞尔一笑,看样子也着实放松了不少。 一腔孤勇的热血奉献固然可敬,但没有人生来就该为别人奉献。 若有朝一日重担加身时,即便非自己所愿,也半分不退,这才是单清风教他们的“责任”。 海上战场中的其他几人也听到了刚才小幽的话。 莫爻挥刀斩落一只实验体的头颅,冲萧寻喊道:“萧总,你支援一下岸边,这里交给我。” 萧寻似乎有些不确定,“你现在没用领域,能行吗?” 莫爻撇嘴道:“你才不行,老子行的很。” 萧寻:??? 未等萧寻反应过来,莫爻便吼道:“小妹,洛晨,守好侧翼。” “得嘞~”吴思思和洛晨齐声应道。 岸上,乔森专注在概率的计算上,无暇他顾。 唯有充当“充电宝”的夜茴还有心思观摩战况,他看出了莫爻的用意。 “由小妹和洛晨守在侧翼,不让实验体向两边的防御工事游去,他自己在正面阻截。 等我们这边寻到蚁后位置后,他的领域便可以最快的速度,覆盖到最多数量的实验体。” 说着,夜茴忽地转头看向任声晚,“你家这杀胚,以前看着都是一通乱杀,没成想竟是颇具战术思维。” 任声晚淡然回应,“大概是转世的时候没忘干净吧。” 夜茴只当是任声晚在开玩笑。 他一边惊讶于任声晚会讲冷笑话这件事,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任声晚,“你没否认''你家''哦~~~” 任声晚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羞赧,薄红自他白皙通透的耳根开始蔓延。 萧寻撤离前线后,朗声高呼:“兄弟们,借剑一用。” 话毕,只听一阵金属摩擦声,七柄长剑应声出鞘,裹挟着龙吟之声朝他飞来。 八柄单清风所赠之剑,每一柄都代表一颗日星。 此刻,八星汇聚。 萧寻双手结印,八剑在周身整齐排列。 轰—— 惊雷炸响,蓝白色闪电如活物般窜上剑身,剑刃瞬间裹满跳动的电弧。 得亏单清风是让研究组以特殊材质设计的这几把剑,否则,普通刀剑,还真就承载不住这样高的电压。 萧寻结印的双手忽地向两边展开,随后食指轻触剑尖,“去。” 八柄长剑像是收到了指令般,如离弦之箭射向海岸防线,分别落在了海岸沿线的防御工事前。 剑与剑之间电弧相连,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海岸线的电网。 冲在最前的实验体刚触及电网,便在滋滋电流声中化作焦黑残骸,后续者只能踩着同伴尸体推进。 大大的减轻了海岸沿线的防守压力。 在乔森的辅助下,沈沛终于在深海底的某个地方,看到了一个跳动的红色光点。 砰——砰——砰—— 仔细一看,那颗心脏此时正镶嵌在一个庞然大物的身体之上,有力的跳动着,吸取着它的能量。 按照先前观察的实验体融合的情况来看,这个鬼东西,起码是50个实验体融合才能形成的体型。 沈沛强忍着想要吐出来的生理不适,对任声晚说道:“找到了,手给我。” 任声晚迅速伸出手与沈沛相握,下一刻,他的紫眸中出现了一丝金色。 通过沈沛的【分视】,任声晚确定了目标位置。 他身后的空间忽地出现一个巨大金属圆盘,圆盘上有许多图案,看着像是不同的武器形态。 光点在那些图案中跳跃,像是在挑选。 圆盘中心是金属齿轮,沿着圆盘一圈有多个孔位,此时的孔位是三个。 但随着金属齿轮的转动,孔位变成了五个,然后八个......最后定格在了十二个。 乔森惊的眼镜都滑落,“卧槽,这不行走的武器库嘛?” 而那在图案上跳跃的光点,最终定格在了一个狙击枪形状上。 图案上比狙击枪威力大的武器很多,可他还是选了个狙击枪。 这就很明显了,为了好看...... 想到这里,众人不由得嘴角抽抽。 唯有莫爻扯了扯嘴角,“这是四魂合一后的境界?哼,早知道你爱装。” 十二个孔位,十二把巴雷特现出。 而令众人更惊讶的是,十二把枪出现后,竟然整齐列成一排,随后从两侧向着中间靠拢,最后竟然合并了。 合并后的枪体是原来的十二倍不止,枪口浮现出复杂的铭文阵列。 任声晚浩瀚的精神力,随着沈沛提供的视野散去。 旋即,身后金属盘上呈现出几个字——目标锁定。 咔嚓—— 一声齿轮声后,变为——追踪。 任声晚伸手打了个响指,“击杀。” 嘭—— 天空巨大的狙击枪,一枪十二弹齐出,朝着同一个目标射出。 子弹在空中拉出一阵音爆声,穿过海面的实验体后,并未停下来,而是朝着更低的地方疾驰。 命索狙击,誓与目标,不死不休。 子弹没入水中之后,莫爻翻转着手中红月,狡黠地勾唇。 “丑东西们,小爷要大开杀戒咯~” 还是那个配方,贱贱的。 他话音未落,便有血色红雾开始在海面升腾。 随即,在每一个实验体身上,都开始飘出了一个白点。 白点飘出后变成了人形的虚影,此刻在海面列队汇聚。 虚影越来越多,数不胜数,似千军万马。 莫爻的声音在血色中蔓延开来。 “你们早已死去,如今是这些怪物占据了你们的身体。 你们本有大好的人生,却被人以卑劣的手段剥夺生命,连尸身也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今日你们不是为我而战,而是为你们自己。” 话毕,乎有一声号角声传来,下一刻便是擂鼓声声。 列队中,每一个英灵都在齐声高歌。 歌声凄厉,哀转久绝。 【杀戮圣歌:亡灵序曲】 号角声穿透血色迷雾,战鼓如雷霆般在海天之间震荡。 随着一个鼓点重音落下,英灵纷纷朝着实验体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唯有一个虚白的英灵茫然四顾,环视一圈后,朝着莫爻徐徐靠近。 “爻哥。” 莫爻笑笑,“嗯。” 第308章 满城高挂红灯笼 暮色如融化的焦糖漫过海岸线时,橙红的夕阳正坠在海天交界处。 像一枚被战火灼红的子弹头,随着任声晚的枪声,一并沉入浪涛。 日落而月未升的间隙,海洋褪成深墨色的巨幅幕布,吞没了海上所有刀光剑影的痕迹。 唯有血雾散去后的海面,平静中还残留着一丝诡异。 城区的枪炮声渐次消减,一些电路未遭到损毁的区域,已经亮起了零星灯光。 沿海的防御工事,墙体早已斑驳不堪,爪痕、刀痕、弹痕交织成疮疤,数之不尽。 像是沿着海岸蜿蜒沉睡的、伤痕累累的巨龙。 暗红血肉黏在那些墙体凹痕处,连海浪都拍打不干净。 另一边的夜明央很纳闷儿,那与自己缠斗的六人,不知为何,突然开始对打了起来。 像是库尔的人先说什么,奈川往自己家丢导弹,指责奈川的人耍阴招。 表面与库尔联手,背地里是想一箭双雕什么的。 夜明央听的是一头雾水,“咋还内讧了呢?” 然而,未等他搞明白,几人突然神色一凝,落难似的匆匆逃了去。 穷寇莫追,且那几人身上都带着伤,即便是逃了,回去也得休养个把月。 相比之下,夜明央更关心日星那群崽子。 当他来到主战场时,恰好看到日星八人,整齐地肃立在城门高台之上,暮色将他们的的剪影勾勒得棱角分明。 海风卷着咸涩的气息,掠过他们汗湿的发梢时,还混着战场上浓烈的血腥气。 此时,他们身前是鲜血淋漓的战场,身后是万家灯火。 脚下,是一条生死界线。 夜明央看到这一幕时,不由地停下了脚步,愣了愣神。 随后,确认大家相安无事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他知道,经此一战,必定会有一些东西在他们心中,悄然发生着变化。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少年的成长,总是伴随着腥风血雨。 夜明央有预感,今日这场战事,只是个开始。 他以前觉得单清风对日星太过纵容,连他们去闹翻了集训营都不管,反而还大把大把的替他们赔钱。 要说这钱应该日星自己赔,反正他们又不是赔不起,可单清风只字未提。 完事儿说着不准他们再踏入集训营半步,却也只是口头说说,并未做过什么实质性的处罚。 此刻,夜明央对此倒是明白了几分。 想来,圣辉帝国独霸蓝星的心思昭然若揭,单清风是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的。 换句话说,单清风的「破晓计划」,等的便是这一天。 这天来临时,少年们会亲眼见证血染山河。 半阙残词惊断鸿,从此,江湖音书绝,鲜衣换素秋。 单清风的纵容,大概是在尽可能的保留他们的赤子心。 又或许,他想把对夜明央的蹉跎,回馈在日星身上。 毕竟,他对夜明央总觉亏欠,却又始终无可奈何。 任声晚是在情急之下,强行恢复的。 战时不觉有异,此时放松下来,反倒有些累了。 场面安静后,他能清晰的听到自己体内偶尔传来的异响,仿佛陈年玻璃在时光里慢慢龟裂。 他抓过莫爻的手,从莫爻的戒指中取出了一把躺椅,坐了下去。 莫爻便顺势坐在地上,将头靠在他大腿上。 任声晚伸手进他发间,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问:“累吗?” 莫爻在他大腿上蹭了蹭脑袋,然后点头,“嗯。” 他们虽胜,但这大小也算一场颇具规模的战争了。 战争向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胜利从来都不轻松。 防御工事墙体上的那些血肉,不只有实验体的,还有异控局同僚的。 城区的街道上,还躺着不少尸体,普通人的,联防军的,觉醒者的,实验体的...... 而那些实验体,原本也是人。 曾经鲜活的生命,此刻都成了冰冷的统计数字。 众人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第一颗星子悄然爬上了夜空,月亮也逐渐显露真容。 今夜这月似镰刀,像被啃了一口。 月光在墨色的海面撒下几点细碎的光斑,忽明忽暗。 月色下,隐约可见海面漂浮着墨绿色的浮沫,像是海洋生了脓疮。 吴思思忽然指着某个方向惊呼:“快看!有人在挂灯笼!” 众人望去,见身后临近的几户人家,门口升起几盏红纸灯笼。 火光在风里明明灭灭,却固执地摇曳着。 夜茴解释道:“这是东大区的习俗,每逢灾厄,百姓便会挂灯笼。 据说是因为,在灾厄中枉死的人,灵魂会迷路。 所以百姓点灯,为亡魂引路。” 随着夜茴的话音落下,城区的灯笼次第亮起,越来越多。 此情此景,乔森以前还觉得都是教科书里的虚词,此刻却看见每一盏灯下都有具体的人生。 可他又突然问道:“为什么不用白的呢?” “咱平常见得丧葬以黑白为主色调来表哀思与缅怀,亲人亡故,悲的是活着的人。” 夜茴向远处望去,眸中有星星点点的红色跳跃,“但这灯是为亡人引路的,大概是希望他们能超脱吧......” 洛晨看着那些灯笼,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家里似乎也挂过一次灯笼。 只是那时他年龄尚小,并不知道家中为何点灯。 看着大红灯笼,还以为是有什么喜事,可那时又非年非节的。 小洛晨并未想那么多,只当看个亮。 后来,家里就再也没有点过灯笼。 再后来,他就被卖到了何家,陪夜茴进了深山老林。 萧寻看着那些红纸灯笼,灯笼里的烛火伴随着白晃晃的街灯闪烁着。 他忽然说道:“其实,当初我家假胡子老头子为了让我加入异控局,私下给我看过当年诡兽入城的视频。 说实话,当时,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当时的感觉,就像是在......” 萧寻思考着应该怎么形容,沉吟片刻后才说道:“......看一场科幻电影。” 沈沛向着萧寻歪过头,“现在呢?” 萧寻望着海面上月影的残缺光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呢?” 沈沛也摇头,却说:“不过论月色,还是我们海月岛的月色最美。” 沈沛在这一战中,承载了至关重要的一环。 他那一环若是失败,此刻的城内必然哀鸿遍野,浮尸满地。 鉴于对沈沛平时总是对自己殷勤卖笑的印象,萧寻有点想象不出,那个时刻的沈沛,是顶着怎样的心理压力。 “想家了?”萧寻问。 沈沛点头。“嗯。” “想回去?” 沈沛摇头。 怕了,但他没有想过逃回避风港。 萧寻用眼角余光,偷偷注视着沈沛。 沈沛原本蓬松的玫瑰粉金色头发,不知是被咸湿的海风打湿的,还是被汗水打湿的,此刻已经贴在了头皮上。 头发是在c01的时候染的。 那天他不知发了什么疯,一早起来就说自己最近水逆,要改改运势。 萧总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看什么星座啊,况且他也不信那些。 他只觉得大男人搞个粉毛干什么?娘们儿唧唧的。 那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形成一片柔和的光影。 萧寻不经意间,瞥见沈沛站在镜子前,正专心地捯饬着自己的头发。 沈沛的手指轻轻抚过发丝,阳光映照下,连他手指都透着粉。 萧寻斜倚着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沛,勾着嘴角调侃,“粉色,甜到忧伤。” 沈沛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他,眉头微皱,显然对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感到困惑。 “你最近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旧纪年的qq空间语录集?” 萧寻耸了耸肩,转身离开。 沈沛小声抱怨,“有那时间,还不如多陪陪我......” 他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嗔怪,也不知道萧寻有没有听见。 不过,萧寻倒也没否认沈沛这个形象是好看的。 尤其是配上他那双独特的眼睛,像个从电视里跑出来的爱豆,非常吸人眼球。 尽管此刻的“爱豆”有些许落魄,头发略显凌乱,衣服也有些皱巴巴的,但那双蓝金异瞳依然璀璨。 萧寻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认真真看过这个人。 再回想起沈沛操控傀戏丝,精准穿透实验体心脏时的场景。 萧寻不得不道一句,“头发越粉,杀人越狠。” 莫爻举着手中的刀,红月泛着阵阵红光,看着倒与城内的红纸灯笼遥相呼应。 见莫爻沉默无声,任声晚用自己冰凉的手背,贴了贴他的脸,问:“在想什么?” “我在想西大区。今日这些都是人造的实验体......” 他话未说尽,但说到西大区的话,大家就明白他意之所指。 一群实验体便造成了这般光景,那西大区的诡兽呢?南大区的海兽呢? “我突然明白为何c28的城墙那么高,那么厚了。” c28的城墙,是曾经让莫爻恨之入骨的存在。 因为,它不单单是一座墙,更是下民翻不过去的崇山峻岭。 如今,虽然仍怨时代不公、阶级不平,但他理解了那座城墙矗立在那里的必要性。 莫爻将红月归鞘,靠在任声晚大腿上,问道: “任声晚,你说,如果某天荒野深处的诡兽突然出来了,我们还拦得住吗?” 任声晚不假思索,语气淡然,“人类意志,战无不胜。” 吴思思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了些许诧异的神色。 她眨巴着那双大眼睛,直直地看向任声晚,仿佛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声晚哥哥,这可不像你说的话。” 这不应该是我中二少女吴田心说的吗? 最好是说这话的时候,还要配上一束光,再加上一个响亮的bgm。 任声晚轻笑,“本来就不是我说的。” “ 啊?那是哪位的名人名言啊?”吴思思叉腰,“竟然抢我台词,岂有此理!” 任声晚笑着揉了揉那在自己腿上蹭来蹭去的毛绒脑袋,语气有些故弄玄虚。 “历史上的一位......小将军。” “古人啊?那算了,不与先辈争锋。”吴思思放下腰上的手,遂双手抱拳,对天拜了个礼。 只不过,她看着莫爻靠在任声晚腿上那模样,忍不住对自家哥哥翻了个白眼儿,“瞧你这样儿~” 莫爻向后仰头看她,“怎样?” 吴思思突然蹲下身,凑近莫爻耳边,一只手遮住嘴,做贼似的轻声问,“哥,你是下面的?” 其他人没听见吴思思说了什么,只看见吴思思凑近莫爻耳边,神秘兮兮的说了句什么之后,莫爻骤然起身,追着吴思思打。 众人看着兄妹二人追逐的背影,夜茴好奇问任声晚,“小妹说啥了?” 任声晚长睫扇动,嘴角抿着一抹化不开的笑意,似有似无的,难以捕捉。 却说:“没听见。” 乔森突然凑过来问任声晚,“你刚说那小将军,谁啊?” 乔教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历史上的将军,还有他不知道的? 任声晚笑不作答。 他望着城区蔓延的灯火,紫眸里映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深邃。 他不像其他人,他已经在银月的记忆里,经历了无数战火纷乱与王朝兴衰。 相比今日的“能量对波”,昔年那些以肉相搏的时代,更加令人触目惊心。 他看着其他人脸上的神情,忽然想起谕灵让银月入世时曾言,“人间纷杂,欲窥其真相,需得入世观之,遂观而行之,方可解其一二。” 大概就是如今这般吧。 他又想到了当年的周瑾澜。 小周将军曾挥鞭纵马,踏碎漫天云霞。 后来眼底燃尽烽火,自此眉目藏尽千帆劫。 山河夜雨冷,虽为少年,却不再少年。 记忆中,大昭军齐诵安魂谣的场景,与今日这满城红纸灯笼如出一辙。 没曾想,重来一遭,莫爻还是要经历这些。 思绪飘离间,城墙下忽地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听着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请问,几位是日星成员吗?” 乔森低头向墙下看去,见来人是一位老者,他回应道,“是。” “我是夜府管家,异控局现下忙于收拾残局,想必无暇顾及其他。家主让我来带几位回夜府,几位若是小憩好了,可随我同去。” 众人齐齐看向夜茴,那眼神似在问,“你家?” 夜茴:“我家姓何,谢谢。” 沈沛:“那还有哪个夜家?” “夜明央的夜。”说着,夜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本来还说让你们跟我回家的,但我家确实风气不太好,你们可能不适应,我就不请你们了。你们跟管家去吧,我回家看看。” 洛晨上前一步,“我跟你一起。” 夜茴看了他一眼,没回答,也没拒绝。 第309章 某人又溜回来了 c01号城市,总局指挥大厅。 巨大的中央大屏泛着冷光,满墙还挂着其他不同大小的显示屏。 几个小时前,这些屏幕在还不断显示着各种画面。 指令声此起彼伏,脚步声匆匆沓沓,看着竟是要比菜市场的早市还要繁忙。 胜利捷报传来之时,指挥大厅的欢呼声,比广场跨年的倒计时还要响亮。 此时,人潮大部分已经散去,剩下为数不多值班的。 一间透明的办公室内,单清风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他没有回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也没有回家。 事实上,夜明央不在的时候,他甚少回家,几乎是住在办公室的。 所以,夜明央每回突袭,首选之地从来都是办公室,而非他们的家里。 自东大区警报响起,单清风便一头扎进指挥大厅,昼夜未歇,已数日不曾离开。 夜鸮轻轻叩门而入,手中端着餐食,语气关切,“局长,战局已定,暂且不会有什么大事。您还是先回家休息休息吧,这都连轴转几天了。” 夜鸮虽为监察使的队长,但在夜明央的''血脉压制''下,他还充当着单清风助理的角色。 主要是因为,曾经高层对单清风多有微词,让其他人在单清风身边,夜明央着实不放心。 单清风接过餐盒,随口问道:“你哥有消息吗?” “东大区现在乱做一团,估计也没有酒店敢营业。他去接日星去了,说是带回夜府休息。” “嗯,这样也好。” 单清风闻言,眼中的担忧之色稍减,“没事了,你也先回家吧。” 夜鸮本想再劝几句,但他跟随单清风已久,深知这位小局长看似温和谦逊,实则内心固执非常。 这世上,大概也只有夜明央能对他有招。 而自家哥哥那桀骜不驯的性子,也唯有单清风能降服。 要么说,什么锅配什么盖呢。 哄人的本事,夜鸮不及自家亲哥半分,便只得摇摇头,退了出去。 单清风勉强吃了两口饭,只觉食之无味,便放下筷子,起身去倒咖啡。 他刚在咖啡机上按下了按钮,下一刻,便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给他按停了。 谁这么大胆? 单清风疑惑地侧过头,只见夜明央正拧着眉瞪着他,眸中满是不悦。 单清风眼中一亮,惊喜道:“你怎么回来了?” 夜明央瞥了一眼桌上的几乎没动的餐盒,语气不善,“我再不回来,有人怕是连回家的路都忘了。” 他语气有点凶,凶完就后悔了。 于是,他索性将人拦腰抱起来,朝着大厅外走去。 单清风大惊失色,慌忙搂住夜明央的脖子。 感受到身后投来的无数目光,只觉脸颊发烫,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明央,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快放开我。” 夜明央拍了拍怀里人的屁股,语气虽然不凶了,却依然能听出明显的不悦,“再乱动,我在这办你。” 虽说两人的关系在异控局早已不是秘密,但单清风向来脸皮薄,更何况身为局长,总要维持几分威严。 以往,夜明央总会体贴地配合他,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有过太过亲密的举动。 但今日看来,夜明央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不想配合了。 脸皮什么的,夜明央从来不在乎。 若是有人敢乱嚼舌根,他不介意提着水果上门 “拜访” 一番。 单清风果然不敢再动弹,只得将脸深埋进夜明央的肩窝,念经似的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夜明央抱着人等电梯。 叮—— 电梯门开,里面一个抱着文件的小姑娘。 小姑娘抬眼见到门口的夜明央,先是一愣,随即又恭敬行礼,“局长,夜圣。” 单清风:...... 夜明央大步迈进,对小姑娘说道:“帮我按下一楼,谢谢。” 他将人带回了独立办公室,那里有专门的休息室,单清风不回家的日子,几乎都是住在这里的。 单清风轻声道:“好了,放我下来。” 夜明央这才将人放下。 单清风低头整理着被揉皱的衣服,随口问:“不是说你去接日星回夜府吗?” “让管家去了。” 单清风动作一顿,惊讶地抬眸看向夜明央:“你把他们丢在那边自己跑回来了?” 夜明央更气了,指着单清风的鼻子,皱眉道:“要不是因为你是个男的,我都怀疑那群崽子是不是你自己生的。” 单清风挑眉,“嗯?” 夜明央赶在单清风发怒之前,一把将人抱进怀里,“那也是跟我生的,嘿嘿嘿~” 见夜明央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单清风哪里还生得起气来。 只得无奈地笑了笑,没好气道:“不生气了?” “我也没生气,我是心疼你。又不是不让你忙工作,但你忙归忙,饭总得吃吧?” 单清风重重叹了口气,“发生这么大的事,实在没胃口。再说了,以我现在的境界,就算几天不吃饭,也不会饿坏的。” “本来年纪就比我大,还不好好养生,腻了是吧?嫌我了就直说......” “你......”单清风一阵无语。 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夜明央衣襟上那抹暗红血渍时,胸腔里所有的气性都化作了指尖的一颤。 “别闹了。” 单清风轻轻推开夜明央的怀抱,双手捧着他的脸,仔细检查起来,“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检查完脸部,他又开始仔细查看夜明央身上是否有伤口。 单清风眼中浓浓的担忧,极大地取悦了夜明央。 他配合地展开双臂,过安检似的,让单清风在身上摸来摸去。 “检查好了吗?要不要脱了衣服再仔细看看?” 夜明央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见他这样神情,身上也没见什么伤口,大抵是无事的。 “没个正经。”单清风收回动作,“脱了把你绑起来。” 夜明央忽然大笑出声,手臂收紧将人整个抱坐在自己腿上。 他蹭着单清风泛红的耳尖低笑:“求之不得。不过在此之前……” 他忽然托住对方膝弯站起身,抱着人往休息室走去,“某人该去睡觉了,你身上的咖啡味,比我身上的血腥味都浓。” “可是......” 单清风还想开口,却被夜明央用吻堵住了话头。 这个吻落得极轻,但能使夜明央浅尝之后正经了起来。 他轻轻拍了拍单清风的背,“放心,后面的事各分局自会处理。 分局的老家伙们,要是连善后都做不好,不如回家卖红薯得了。 你的日星崽崽们,把登陆口守的水泄不通,城内没有出现大规模人员伤亡。 但这毕竟是战争,不死人是不可能的,你比谁都明白。 这种伤亡程度,对于一场战争来说,已经是很轻的了。 小局长挑选的人,很棒! 他们也都没事,没受伤。 那群崽子现在要是联起手来,我怕是都打不过他们了。 尤其是任声晚,竟然爆发了堪比圣境的气势,我有点看不透他......” 单清风一愣,“啊?他也出手了?他不是还没恢复吗?” “眯一会儿,起来再说。” 说着,夜明央死猪一样倒在床上,然后将人搂进怀里撒娇,“我也累了,陪我躺会儿吧,宝贝儿~” 单清风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他是真的累了,便也不多话。 可他刚合眼,夜明央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惊一乍地问:“对了,库尔说奈川往他家丢导弹是怎么回事啊?” “哦?”单清风不动声色,背对着人揶揄,“不是要一会儿再说?” “额.......” “小幽干的。” “那合理,睡吧。” 第310章 任老板定力了得 东大区,夜府。 夜家本就是曾经的高层之一,底蕴深厚。 当年的几大望族皆摒弃了现代化的别墅,转而兴建古色古香的宅邸。 夜府也是上几代留下来的老宅子,规模上和萧寻家的萧家大院不相上下。 只不过,夜府比萧家大院更加内敛。 萧家因着曾经几代经商的缘由,宅子是要张扬些的。 现在夜家是夜明央当家,但他这个家主基本不回来。 基本上是,主人在外忙死忙活赚钱,佣人们在家住大庄园,闲来无事就一起唠唠嗑,修剪一下花花草草。 入了夜府的家丁,都拥有顶好的人生。 管家将人领回来,一脚进门便有一群人围了过来。 夜明央两兄弟都不经营什么关系网络,这夜府也就很多年没来过这么多客人了,遑论是这样一群年轻人。 众人累了一天,滴水未进。 饭菜上桌,片刻便风卷残云般见了底。 管家笑眯着眼,一个劲儿的安排人加菜、加菜、再加菜。 众人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向管家问询城内情形,一餐饭的工夫,便对城内情况有了个大概了解。 管家:“家主交代过,善后有专人处理,几位不必挂心,且在府上多休息几日。” 众人当真是累了,吃完饭便各自回房,连在府上参观的心思都没有。 任声晚回房的第一件事,毫无疑问是洗澡。 虽说他未与实验体近身搏斗,可身上仍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与恶臭。 他已经忍了很久了...... 匆忙踏入浴室,洗至一半方想起,换洗的衣物都在莫爻的戒指里。 然而,他裹着浴巾从氤氲水汽中走出时,只见床上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套干净衣物,正是自己的。 显然是莫爻刚才来过,又走了。 任声晚一边穿衣服,一边疑惑道:“今天怎么这么老实?不过来睡?” “您好像有点失望?”悬浮在半空的小幽忽的开口。 任声晚望着这个机械体,眼中忽地闪过一丝意味不明。 “小幽。” “诶~” “你与乔森师徒俩想必有不少体己话要说,你今晚去跟乔森睡吧。” “啊?为什么?“ “去吧,别忘了调查宾久离。” 小幽:,,???,, 任声晚拉开门送小幽出去时,不偏不倚撞上了正欲敲门的莫爻。 莫爻见门已敞开,猫眼瞬间亮起璀璨星光,当是任声晚特意为他留的门。 他上前一步,刚唤了声 “任……” 忽地脑门一痛 —— 小幽气鼓鼓地撞了过来,冲莫爻翻了个白眼:“哼!狗贼!” 说罢,便似幽灵般飘到乔森门口,乔森的手机马上就响了起来。 莫爻揉着额头,懵懂的问:“它怎么啦?” “别管它。” 说完,他一把将人拽回房间里,指着自己的衣服问:“你送来的?” “不然还有谁?” “哦。” 莫爻看着任声晚别扭的神情,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指尖轻捏任声晚白嫩的脸颊,凑近耳畔低笑:“以为我今晚不来了?想我了?” 今时今日,莫爻的突然靠近,仍能让任声晚心底泛起细碎的颤栗。 这个距离,也让他闻到了莫爻身上清新的皂香。 他也凑近莫爻脖颈嗅了嗅,“你洗过澡了?” “嗯,洗干净才能来抱你啊,小洁癖。” 二人相视一笑,默契相拥。 都将自己的下巴,交付到对方的肩上。 仿佛一个紧紧的拥抱,便能消解一整天的疲惫。 莫爻在任声晚侧颈狠狠咬了一口,才轻轻推开怀里的人,揉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责怪。 “懒鬼,头发又不弄干。” 说着他走到床边坐下,然后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过来坐好。” 任声晚真就乖乖的走过去,端端正正的坐着。 莫爻灵力的暖流,从银灰色发梢一路漫至发顶。 待头发尽干后,莫爻才跟他面对面坐着。 他食指勾弄着一缕银发,目光深深凝望着那双深邃如紫晶的眼眸,“交代吧。” “交代什么?”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强行恢复的,代价是什么?” 任声晚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是云淡风轻。 “没什么,就是可能有点灵力不稳。后面花些时间,闭关调整下就好了。” 多年的冰块脸经验,让他足以将情绪藏得严丝合缝,撒谎时亦能神色自若。 “真的?”莫爻半信半疑,眯起眼睛细细打量他的神情,却终究未瞧出半分破绽。 “真的。” “没骗我?” “不骗你。” 莫爻这才放下心来,整个人如猫儿般蜷进任声晚怀里,脑袋不住地往人胸前蹭。 他动作突然,任声晚猝不及防间,被撞得躺倒在床上。 左右也累了,干脆就躺下了。 莫爻将腿搭在他身上,粘糕似的黏上来,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散发的独特暗香。 任声晚侧过脸,吻了吻他鼻尖。 莫爻便用鼻尖,在他唇上蹭来蹭去,而后含糊着声音问: “晚晚,你为什么要强行恢复?” 任声晚伸手轻抚莫爻眉眼,柔声回答:“你并不想杀他,我不想你因此自责,不想看到你难过。” 莫爻忽然支起身子,与他拉开些许距离,认认真真地端详着眼前这人。 明明生就一副冷清模样,偏又这般温柔。 任声晚被他这么直愣愣的盯着看,有些局促,“怎么了?” 莫爻鼓着腮帮子嘟囔,“我还以为你会吃个醋什么的呢......” 任声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看来是我做的不够好。” “什么意思?” “如果,你需要靠我是否为你吃醋,来确认我的对你的感情,那一定是我还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不过,我确实也做的不好,老让你哭。” 说着,他的指尖又一次轻轻抚过莫爻的眉眼,带着些歉意,“这双爱笑的眼睛,不应该用来流泪的。” 莫爻这才重新躺回他怀中,将脸埋进任声晚的肩窝,闷闷地说:“任声晚,我没有你那么冷静。” 任声晚轻揉着他的脑袋,“我知道。” 他知道小猫很敏感,需要很多很多爱。 莫爻这一天的情绪跌宕,终是被任声晚温柔的揉碎。 “任声晚。”莫爻轻声呼唤。 “嗯。” “你怎么还不亲我?” 任声晚微微一怔,遂笑着将唇贴了过去。 这个吻落得轻柔又克制,却在唇瓣相触时,被莫爻舌尖猛地撬开了牙关。 莫爻用唇舌搅弄风云,一番掠夺后,才喘息嘀咕道:“吻的这么轻,任老板当真是定力了得。” “过奖。” 第311章 爱妃 莫爻这次的''晕饭''时间有点久,竟足足睡了一天一夜仍未醒来。 清晨,管家前来唤众人用早餐,在莫爻客房门前反复叩门,却始终无人回应。 最后,隔壁房间的任声晚缓步走出,开口道:“他还在睡,不用管,等他醒了自己会找吃的。” 这一幕落在不明就里之人眼中,难免引人浮想联翩。 尤其是任声晚现身时,白皙脖颈间那几道嫣红痕迹格外醒目,恰似雪地上绽放的红梅,娇艳而惹眼。 管家见状,左右打量一番,旋即笑意盈盈地退了出去。 沈沛和吴思思则刚巧经过,将这情形尽收眼底。 二人一齐发出了波浪音,“wow~~~~~” 仿佛任声晚身后这间简单的客房内,藏着满屋旖旎春色。 任声晚没有刻意照镜子,便不太明白二人为何一脸姨母笑。 吴思思笑开了花之后,脸上又开始风云变化。 沈沛见状,忙问,“怎么了小妹?” 吴思思拉着沈沛到一旁,鬼迷鬼眼的嘀咕道:“我好像站反了,我有点方......” “额......”沈沛嘴角抽了抽,随即挑了挑眉,“那你站哪边?” “我一直以为我哥是上面那个。”吴思思凑近小声叭叭。 “为什么?” “你看啊,声晚哥哥那么美、那么安静,我哥又那么好动,还有那么强的肉身力量,一看就...... 但结果......你说......那么好动一个人,他怎么就躺下了呢?” 沈沛忍俊不禁,试探着问:“怎么?你不能接受?” “那倒不是,主要是,我一直当声晚哥哥是嫂子,结果你告诉我那是姐夫......就是,感觉上就有点不一样。” “哼哼~~”沈沛忽地眯着眼看吴思思,带着一丝得意之色,“吴小妹,现在咱俩是对家。” 吴思思:“哈?” “冷静、强大、深情克制、内核稳定的美人,这都不做一,天打雷劈啊!” 吴思思:...... “不过,这纯粹是我个人xp。”沈沛又补充道,“他俩应该没有上下之分。” “为什么?” “哥哥我作为一个天然钙,负责任的告诉你,那俩明显都是直男。” 吴思思本还还想说诸如‘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的话,沈沛像是早料到了一般,拍了拍她的肩,又自顾自地说道: “这世界上呢,有的人一生只会被某个特定的灵魂吸引,这个人是男人或是女人并不重要。 我感觉,他俩就属于这种。 你信不信,即便你哥是女儿身,声晚依旧会喜欢他。 这种情况下,能说他是同性恋吗?” 吴思思:“那是......双?” “不。”沈沛摆了摆手指,故作神秘,“是唯一,具有排他性。” 吴思思懵懂的扇着睫毛。 沈沛轻轻弹了吴思思一个脑瓜崩儿,“小妹妹,你还是太年轻......” 这时,只听“吱呀”一声,乔森的房门打开,小幽便冲了出来。 一来到任声晚身边,小幽便嚷嚷:“主人,您脖子怎么了?” “嗯?”任声晚疑惑着,一把抓过小幽当镜子照。 他从小幽球体表面看到了自己的脖子,这才明白二人刚才的眼神。 沈沛和吴思思在一旁的碎碎念,被任声晚强大的精神力听了个完整。 任声晚只是微微勾了勾唇,什么也没说,然后朝着餐厅走去。 其实,他俩昨晚什么也没做。 刚结束一场战事,他们都没有心思去想那些。 脖子上的痕迹是被莫爻咬的,咬着咬着他人就''晕饭''睡着了。 他睡得东倒西歪,乱七八糟。 任声晚多次醒来给他调整睡姿,都不见醒。 吃过早饭,又吃过午饭,众人外出查看城内的善后情况。 回来后,莫爻竟然还没醒。 任声晚轻轻地推开房门,阳光如同一束金色的箭,恰好斜射在床铺上,也洒在了莫爻的身上。 他看见床上那么大个人,竟然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看样子是睡的安稳。 阳光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庞,使得他脸上那细小的绒毛,都被染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像极了一只午后偷懒的毛茸小猫。 任声晚没忍住轻唤出声,“小猫~” 许是受到了光的刺激,他眼皮动了动,睫毛随之颤动如蝶。 任声晚伸手挡在他眼睛上方,他的眼睛便安稳了下来。 任声晚保持着这个姿势,静静地凝视着莫爻。 他目光如微风,轻柔地拂过莫爻的每一个细节,从他的眉毛到眼睛,再到微微上扬的唇。 不知过了多久,任声晚终于缓缓俯下身去,他的嘴唇慢慢地靠近莫爻的唇瓣。 就在两者即将接触的一刹那,身下的人却突然动了一下。 任声晚心中一惊,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莫爻猛地一把抱住,快速按在了床上。 “抓到一个采花贼。”莫爻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慵懒,在任声晚的耳边响起。 任声晚先是怔了怔,继而唇角扬起一抹清浅的笑意,“醒了?” “没有。”莫爻失了骨头似的躺在任声晚胸口,嗓音带着未醒的沙哑,“还困。” “那再睡会儿。” 任声晚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指腹掠过他耳尖时,忽地被对方一口咬住了指尖。 “你陪我一起吗?”莫爻含混着开口,小虎牙轻轻碾过他的指尖,又偏头在他颈侧落下一枚带了些力道的牙印。 任声晚无奈地叹了口气,戳了戳他腰间软肉:“别咬了,你看看我脖子......” 莫爻眯起眼盯着那几抹淡红,尾音拖得老长:“啊?只有这么点儿了?” 任声晚:...... 看来这家伙留下这些就是故意的。 想来那晚,任声晚身上遍布自己的痕迹,可是他还没欣赏够呢,就没了。 对此,莫爻可是一直惦记着。 这不逮到机会就想着找补回来。 任声晚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紫眸微光一闪。 他指尖勾起莫爻的下巴,嗓音在平时的清冷上多几分婉转。 “阿爻,就是因为这些痕迹,早上你没醒......“他凑近莫爻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垂,“大家都以为是我把你*的下不来床,你的名声已经传开了......” 说着,任声晚还笑着唤了一声,“爱妃~” “什么?”莫爻瞬间炸毛,从床上弹了起来。 “什么时候坐实?” 莫爻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第312章 宾久离 下午,众人齐坐一堂,小幽带来了关于宾久离的情报。 情报一半来自小幽,一半来自月星,是单清风特意发过来的。 还有一些,是任声晚在陈家亮的记忆中看到的碎片。 大家一起拼拼凑凑。 要说宾久离,就得先说奈川。 奈川曾经是一个全民选举的小国,纵使资源匮乏,却因贸易鼎盛而民生富庶。 但自打进入了新纪年的异能者世界后,各国处于半封闭状态,奈川失去了自己的贸易优势,经济一落千丈。 圣辉便在这时趁虚而入。 圣辉以丰厚的资源相挟,扶持宾氏家族坐上了奈川当权者的位置,一步步将奈川变成了自己的傀儡。 如今的奈川当权者,表面上是宾渡,实则为宾氏长老院。 宾渡曾经有着一腔抱负,他主张奈川脱离圣辉,独立发展。 可一个完全依附他国而生小地方,想要自己独立,必然需要自断筋骨,方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但宾氏的安稳日子过的太久了,当狗当的也太久了,已经忘了如何直立行走。 宾渡这个想法对于整个家族来说,与灭顶之灾无异,于是便遭到了家族的强烈反对。 不幸的是,宾渡虽有一腔抱负,异能等级却只有c级,连武力上的反抗都做不到。 自此,宾渡被家族那群\"狗\"架空,长老院成了真正的话事人。 而他之所以还在这个当权者的位置上,是因为“正统”。 毕竟,国外养宠物,是喜欢看血统的。 他成了金丝笼中的摆件。 宾久离是宾渡独子,幼年时便被宾渡悄悄送到了大夏,并在奈川放出宾久离病逝的消息。 目的是希望他能远离宾氏,不要成为自己这样的“傀儡皇帝”。 宾久离被送至大夏东大区的一个小渔村,由一对渔民夫妇捡到并收养。 渔民夫妇对他很好,但他没有忘记自己从哪里来,他更没有忘记自己才是奈川“正统”这个身份。 父亲希望他过平常的生活,可那不是他自己想要的生活。 实际上,宾久离在某些层面,确实很像他父亲。 当年,年纪尚幼时,他便想着推翻长老院。 宾久离刚被收养的时候,还会隔三差五的跳进海里,试图游泳回奈川。 可是海洋实在太大了,哪儿是他一个小孩儿能跨越的。 也是他命大,多次晕厥在海上,都被出海的渔民捡了回来。 几番折腾后,宾久离不再跳海了,他冷静了下来。 他也知道自己即便回去了也无济于事,搞不好还会丢了命。 幼时他便听父亲说,大夏是个灵气充沛的国度。 于是,他希冀着自己能在这里觉醒个s级异能,这样他便拥有了与家族抗衡的力量。 毕竟,奈川的异能史上,从未出现s级。 渔村的生活平静如水,养父曾说:“阿离该做个打渔人,看潮起潮落多自在。” 但他总在深夜爬上礁石,望着海对面发呆。 多年后,宾久离已经18岁了,可他仍未有一点觉醒迹象。 异能一道,天赋越强的,觉醒的越早。 他有点慌了。 他已经等了很多年了,时间越久,他越发渴望力量。 就在他绝望之时,家族的人竟然漂洋过海找到了他。 想来是当年被送走的事情暴露了。 其实,远在奈川的宾氏家族,这些年也同样没出什么像样的觉醒者。 圣辉虽然养宠物,但也不可能养不会干活的宠物。 而圣辉刚刚完成基因嵌合体的技术研发,需要试验对象。 奈川和库尔的实验体,差不多都是这样来的。 当权者为了得到力量,总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但这并不光彩,被人发现的话,八成还会被民众集体讨伐。 宾氏长老院的那帮人不愿自己去做,而宾渡多年积郁,早已抱病不出。 他们急需一个新的傀儡。 偏偏,这个时候的宾久离,对获得力量有着疯魔般的执念。 只要能获得力量,这个傀儡他接下了。 后面的一年,宾久离依然留在大夏。 他在大夏寻找了许多被欺凌,并渴望力量的人,这些人最后都成了他的实验对象。 经过一年的实验,这项技术已经相对成熟。 可身在大夏的宾久离还是没有觉醒,他依然还是个普通人。 而这个时候,觉醒者世界在全球曝光。 大夏被爆一次性出现了多名s级觉醒者,据说,其中还有一个是身份低微的仆人。 这让宾久离大受打击。 他渴望多年未得的东西,轻而易举的出现了一群。 他是奈川“正统”,怎么还比不过一个仆人? 他不甘心。 这些年,他早已在对力量的渴望中,忘记了自己为什么想获得力量。 见觉醒无望,宾久离离开了大夏,回到奈川,自己走进了实验室,躺到了实验床上。 从此,大夏这片养育他的地方,成了他的敌国。 他一边当着“傀儡皇帝”,一边暗中蓄积自己的势力。 原本对大夏的这一战,他若是赢了,便可获得民众拥趸,掌握一定的话语权,拥有与长老院抗衡的能力。 为这一战,他联合库尔准备了很久。 陈家亮的身体已经被他改造的面目全非,甚至很多时候都不能保持自己的意识,沦落为对他言听计从的蚁后。 即便这样,为保万全之策,他仍在陈家亮身上留了后手。 可他终究还是输了。 输给谁了呢? 禅室中,宾渡闭着眼盘坐,脸上神色平静。 这些年闭门不出,靠着冥想打发时间,多年下来,竟成了不可更改的习惯。 宾久离坐在他对面已经有些时间了,桌上的茶已渐凉。 他盯着父亲斑白的鬓角,突然觉得这张脸陌生得可怕 —— 记忆中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竟像尊木雕。 “父亲倒是坐得住。我没想到,你竟真的甘心一辈子关在这小屋里。” 宾渡终于缓缓睁开了眼,“输了?” “父亲早就知道我会输?” 他拨弄着凉透的茶盏,声音里带着自嘲。 宾渡又闭上了眼。 宾久离又自顾自地说了些有的没的,似乎并不在乎宾渡有没有在认真听。 半晌后,他才起身作别。 临走时,宾渡却突然开口,“知道自己输给谁了吗?” “知道,据说是大夏的太阳,就是当年那群s级。” 是那群让他忿忿不平的s级。 宾久离自嘲的笑了笑,“s级......当真了得。” 宾渡却摇了摇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输,你不该回来的。” “父亲就这么不看好我?若不是你当年把我送走,我何须这么麻烦?” 宾渡的瞳孔中映着自己儿子满脸的戾气。 禅室陷入死寂,只有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轻响。 他再度闭上了眼,不再言语。 第313章 凌晨四点 八月的东大区,酷热随那场硝烟散尽,寒凉如墨汁滴入清水,在天地间晕染开来。 仿佛天地亦为逝去的灵魂默哀,于是,金商换律,流火凝霜。 银杏偷换鹅黄笺,忽染千枝一夜秋。 莫爻在下午醒来抓了个''采花贼'',闹腾了一会儿又睡着了。 再度醒来时,不知今夕何夕。 周遭昏暗而安静,唯有窗外细碎虫鸣落入耳中。 夜府的建筑古旧,连窗户也都是传统雕花样式。 窗棂的缝隙间楼下的月光,正以最温柔的姿态爬过木质地板,在床畔蜿蜒成银蛇般的光径,最终停驻在身侧那人沉睡的面容上。 任声晚侧卧在软枕间,银灰色长发如未被惊扰的流泉,从肩畔迤逦垂落,在月华中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幽光。 发丝随呼吸轻轻起伏着,偶有几缕被窗棂缝隙漏出的夜风撩动,便像一只银蝴蝶在月光下起舞。 此时,静谧的空间里,忽然响起清晰的心跳声 。 莫爻的目光落在那安然的睡颜上,只觉心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随着对方的呼吸轻轻震颤。 莫爻又有些恍惚了,感觉自己又在做梦。 从那个染血的夜晚,任声晚倒在自己刀下开始,他就时常分不清楚梦境与真实。 此刻的安宁太过温柔,反而让他心生惶惑,生怕眼前人只是镜花水月。 指如竹节的手颤抖着抚过那温软的脸颊,指尖掠过脖颈时,借着朦胧月光,他看见那几道未消的红痕 。 如春日枝头的残红,在苍白肌肤上烙下真实的印记。 不安的心绪忽然有了落点,似漂泊的舟筏触到坚实的岸。 他打开通讯器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 天上一弯冰轮碾破霭霭云气,地上满城红灯笼缀成星子,落进人间的褶皱里。 凌晨四点的海棠花眠没眠,莫爻不知道。 但他知道,凌晨四点的银蝴蝶,正睡的香甜。 他从身后环住那道单薄的身影,将人轻轻搂进怀里。 冥幻蓍的幽香如柔纱缠绕,恍惚间,竟在战乱之后,得了一场岁月安稳的错觉。 莫爻将脸埋进了任声晚后颈,鼻尖在他后颈蹭来蹭去。 他的唇吻上任声晚后颈的瞬间,手指不受控制的伸进了任声晚衣服下摆。 睡衣领口宽松,如邀月的门扉,任由他的吻一路蜿蜒至酥白肩头。 在手指轻轻解下第一颗纽扣时,怀里的人醒了。 幽深紫眸睁开的刹那,寒芒乍现,如出鞘的剑锋。 怀中人灵力波动如骤起的风,莫爻心中一紧,眼疾手快按住那正将枪支化虚为实的手。 紧接着一个“翻身上马”的动作,将人紧紧压在身下。 动作间带起的风,将窗棂缝隙的月光剪得更碎。 “别气,别气......” 莫爻一边安抚着,一边低头亲吻那微微张开的唇。 “晚晚,别生气......” 他的吻,起初是安抚的细雨,却在唇舌相缠时燃成野火。 睡了一天一夜,莫爻此时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 此时的亲吻,跟火星子迸进了油罐子无甚区别。 他的呼吸渐次粗重了起来,吻的也越发急促。 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发烫,嘴唇相吮时发出接连的‘啧’声,混着指尖抓进对方衣领的‘窸窣’响,像火柴擦过磷面,‘刺啦’燃起一团火。 “唔~~~”任声晚在桎梏中发出模糊的抗议。 任声晚还未起床气中抽离,而合魂后的任声晚可不好对付,莫爻压制他的时候,不得不用上了几分【狂战】的极致力量加持。 谁家小情侣亲个嘴儿亲出了决一死战的架势?也是没谁了...... 想到这,莫爻不禁轻笑了起来。 唇畔的热气拂过对方脸颊,惹得那抹寒芒里泛起细碎的涟漪。 他缓缓松开任声晚嘴唇,刚松开又像是不舍,复又眷恋地咬住对方下唇, 嘴上动作不停,喉间溢出了含糊的声音,“这里是夜府,现在是凌晨四点,你要现在跟我打一架吗?” 几番拉锯,身下的气息终于渐渐平稳。 莫爻这才将人松开,伴着窗外洒下的细碎月华,注视着他深邃的眉眼。 刚才的纠缠中,一缕银发调皮的爬上了任声晚脸颊,莫爻伸手轻轻为他别至耳后,手指顺势碾磨着他的耳垂。 “哥哥要是还生气的话......”他忽然轻咬那片薄红的耳垂,声音里带着三分笑意,七分蛊惑,“可以咬我。” 话音未落,怀中的人忽然抬手扣住他后颈,指尖如鹰爪般嵌入肌理。 莫爻不及反应,便被反客为主 。 任声晚的吻带着未消的怒意,却又在触及他颤抖的睫毛时,陡然化作绕指柔。 “阿爻......” 任声晚的声音里萦绕着未散的气音。 莫爻忽地垂首衔住他的锁骨,猫儿般的眼眸里盈着几分无辜,月光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任声晚的怒意,在莫爻狡黠的眸光中,瞬间碎成一声绵长的叹息,与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交织在一起。 “小猫,你吵到我睡觉了,我有点生气,想打你。” 恰有微风拂过,窗外银杏摇曳,将月光缀明明灭灭的烛火,映照着任声晚微愠的脸庞。 莫爻只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可爱,生气都生的这么有礼貌。 “哦?可你已经被我缴械了。没了枪,你拿什么打我?仅凭力量,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莫爻的语气,是一种犯贱似的挑衅。 怎料,他话音刚落,怀中人竟忽然翻身将他抵在床柱上。 银灰色长发如瀑布倾泻,在月光里划出冷冽的弧。 “你说枪么?“任声晚贴在莫爻后背,嘴唇擦过他脖颈,在他耳畔轻声耳语。 “我还有一把,威力惊人,要我缴械吗?” 莫爻脑门儿刚浮现出问号,却在这时察觉到,身后两人之间,有什么东西正顶着自己,迫使两人分开了些距离。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纱帘,也吹动了莫爻此刻慌乱的心。 莫爻脸上瞬间神色变幻,一抹绯红在他那张乖巧的脸上,顷刻间晕染开来。 “不是.......你......任声晚......”他语无伦次。 话音未落,腰间又猛地一紧。 任声晚正用膝头抵住他胯骨,力道带着几分狠劲,却又在相触瞬间,如惊鸿点水。 莫爻忽然猛地挣脱任声晚,逃跑似的往床下滚去。 任声晚却快速抓住他的脚踝,一把将人扯了回来。 月下星屑落襟怀,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 “阿爻,你说过你愿意的,难道只是当时哄骗我的?” “不是!我只是......” 莫爻话音未落,任声晚那宛若银河的紫眸中,像是有一颗流星划过,撕开了银河的紫色面纱,露出了其中的浅琥珀。 “脏兮兮,你不乖了。” 莫爻一怔,“玄烨?” “嘻嘻~”眼前的人对他歪了歪头,银灰色发尾随着动作摆动。 莫爻噘着嘴,一脸无辜,“我愿意的......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他的声音在最后,理不直气不壮的弱了下去。 “你要准备什么?” 莫爻大脑宕机,“我......”不知道。 “那就乖一点,再跑*死你。” 第314章 玄烨的席【删了,别搞了审核】 老规矩,烨烨的席,交份子入座,不吃这口的跳过。 【份子登记处】 下面自己找位置坐啊,别客气。 ┬┬ ノ(''-''ノ)(夜&单摆桌) ┬┬ ノ(''-''ノ)(寻&沛摆桌) ┬┬ ノ(''-''ノ)(晨&茴摆桌) ┬┬ ノ(''-''ノ)(吴思思摆桌) ┬┬ ノ(''-''ノ)(乔教授摆桌) ┬┬ ノ(''-''ノ)(时尽川摆桌) ┬┬ ノ(''-''ノ)(任小幽摆桌) ...... “你......”莫爻指尖攥紧锦被的褶皱,半晌才憋出半句嗔怪,“满口荒唐。” 脏话都不会讲的任声晚,突然冒出来的略显粗糙的用词,这让莫爻觉得怪怪的,但似乎又别有一番趣味。 “害羞了?”任玄烨眉峰轻挑,笑靥勾唇。 唇角弧度像淬了酒的弯刀,令人发醉。 他一只手按住怀中人想要蜷缩的膝头,另一只手,掌心隔着单衣熨烫上莫爻紧致腰线。 指腹碾过莫爻脊椎凸起的骨节时,听着怀中人骤然急促的呼吸,忽然低笑出声: “你上次弄我的时候不是挺大胆的?” 莫爻靠在冰凉床柱上,退无可退,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 月夜溶溶,纱幔轻扬。 雕花床柱投下蜿蜒阴影,将莫爻泛红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两半。 任玄烨看怀中人睫毛簌簌颤动如振翅蝴蝶,他琥珀色瞳孔里浮起细碎的光,试探性的问: “抖什么?害怕?” 莫爻明亮的猫儿眼,在月光下竟是浸出了氤氲水光。倒映着窗外摇曳的银杏叶,像被揉碎的琉璃盏。 “不是......不怕的。”他别过头去,像是不想对方看到自己的此刻的神情。 不是怕,是被这表面清冷淡漠的人,撩拨得发慌。 是明知今夜要溺死在这双眼眸里,却仍想主动坠入深渊的忐忑。 闻言,任玄烨浅琥珀的眸子瞬间亮了几分,“那就是舒服?喜欢这样?” 莫爻却忽然想起来一个重要的问题,他抓着任玄烨的手,焦急的问: “玄烨,你为什么又分魂了?会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任玄烨闻言低笑,“都怪你啊,半夜三更撩拨我,这个时间真的很困呢。” 他咬啮着怀中人泛红的耳垂,声音裹着情y的沙砾,“但我又想你,想陪你,想要你......所以,只能暂时把爱睡觉的剥离出去了。” 他的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手指在莫爻胸膛...... “eng~~~”莫爻忍不住发出了颤音,“玄烨,别这样玩儿......” ”好啊,那把睡衣脱掉。” 莫爻怔怔的看着任玄烨,然后缓缓地下头,仿佛一只准备好任人乱rua的小猫。 任玄烨看着他那模样,心脏像是被猫尾巴扫过似的痒。 他凑到莫爻耳边,柔情嬉笑,“脏兮兮,我想看你自己脱。” 莫爻猫儿眼湿漉漉地瞪着眼前人,尾音却像浸了蜜糖般发颤:“你怎么那么多花样......” ”想不想要?“ “不想。” “哦?”任玄烨轻笑。 垂眼看着他......“那这是什么?” 【非要我删】 “啊~~~~”莫爻猛地一颤,“你~~~~” 喉间溢出的s吟被任玄烨的吻吞了去,混着彼此交缠的呼吸,在窗前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都平地起高楼了,小猫儿~,想要就自己脱。” 莫爻瞪着任玄烨贱兮兮的笑脸,愤愤道:“我特么是想*你。” 任玄烨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心,又吻了吻他因忍耐而颤抖的唇。 “是是是,我又不是不给你,急什么?下次给你。 但现在,你不该先补偿我吗?阿爻,想要就别忍着。” 莫爻在任玄烨的亲吻中,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衣扣。 在他解开第一颗纽扣时,任玄烨松开了他的唇,将目光投向了他的双手。 莫爻在任玄烨的灼灼目光下,一颗一颗的解下了自己的扣子。 将自己的身体,献祭似的送到了任玄烨面前。 当最后一颗纽扣滑落在地,莫爻看见任玄烨瞳孔骤缩,像是饿狼望见猎物,下一秒自己便被按在床榻上,唇舌间卷着狂风骤雨。 呼吸疯狂地交缠...... 任玄烨欺身而上,粗重的喘息萦绕在莫爻耳畔,“阿爻,帮我脱......” 他的衣服先前就被莫爻解下了一颗纽扣,此刻领口松松垮垮的。 俯身时,领口直接垮到了肩下,露出了清晰的锁骨以及白皙的肩头。 莫爻在湿热的亲吻中为他解衣,指尖划过冷白的锁骨时,触到那枚随呼吸轻晃的玄猫吊坠。 吊坠上,幽绿的猫眼反射着晶亮的光泽,像是这场花月之事的见证者。 莫爻被吻的胸腔剧烈起伏。 任玄烨掌心覆在他腰腹,缓缓往下...... 【删删】 这一瞬间,莫爻猛地一颤抖,解扣子的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 “玄烨......” 任玄烨:“别停。” 莫爻为他解下了最后一颗纽扣,然后轻轻掀开他的衣襟,彻底滑落至身后。 银灰色长发贴着白皙肌肤垂下来,又为他添了一层新的银装。 莫爻将他鬓边一缕长发别至耳后,想要看清他的面容。 他看到了这张清冷面庞上溢出的情y,这个向来冷静沉稳的人,正在为他而失控。 他双手苟住任玄烨脖子,压着对方的后颈,将自己的唇送了出去。 似乎是感受到莫爻已经慢慢地不再紧张了,任玄烨吻着他,同时释放出冥幻蓍的安抚气息...... [这里其实很关键,但不让写......聪明的你们,能猜到的嗷?] 莫爻猛地弓起脊背,像被踩中尾巴的猫儿。 体内似炸开了一朵烟花,炸的脑袋嗡嗡直响。 “阿爻,你既唤了那么多声哥哥,那么,哥哥总该教你点儿东西......” 任玄烨吻过他胸前,听着怀中人溢出破碎的s吟,忽然抬眼望他: “别紧张,先适应一下。” “你......”莫爻呼吸早就乱了方寸,四肢也显得无处安放,“你怎么会那么多花样......” “闲来无事,博览群书。” 莫爻:...... ...... “阿爻,好点儿了吗?” “嗯......你......” 莫爻偏过投去,露出了泛红的耳根,“#来吧。” ******* 莫爻恍惚间看见他银灰色的发丝黏在颈侧,平日里的清冷自持早已不知去向。 此刻这人像从画中走出的妖魅,眉梢眼角都是勾魂的锋刃。 莫爻忽然伸手勾住那人的脖颈,将颤抖的唇印在对方喉结上,感受着那处跳动的脉搏,忽然笑出泪来。 这世间最动人的风月,从来不是金风玉露,而是眼前人因他而失控的模样。 “玄烨......晚晚......” 夜府临海,寂静的夜里,海浪的声音也依稀可闻。 巨浪冲击着海岸,拍岸声此起彼伏。 今夜的这海水,怕是不安分了。 莫爻猛地攥紧床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望着头顶晃动的纱幔,听着自己紊乱的喘息混着任玄烨低哑的诱哄,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 任玄烨忽一抬手,整个房间便被紫色花瓣包围。 “阿爻,别忍着,没有人会听到。” * * * 新开了个wb, [ 不会写文的星星 ]。 设置了仅粉丝可见。 我不玩那个,也不知道设置的对不对,想看的自己去搜吧。 看完记得回来夸我,嘻嘻~~ 祝小朋友们六一快乐,永远开心。 另外,这趟车还没到站,但是审核搞的人很烦躁,今天写不下去了。 未完待续~~~ 第315章 晚晚会开花,想不到吧... 月影渐淡,天色朦胧的几近暧昧。 凌晨四点的城市沉入静谧,可海面却似有不安分的巨兽作祟,掀起的浪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剧烈浪涛猛烈的撞击着海岸,溅起的水花在海岸边缘炸开,劈啪作响,声声不绝。 咸涩的水雾漫过窗台时,窗外银杏树上的小黑猫正用湿润鼻尖顶开半掩的窗棂 。 屋内浮动着冥幻蓍的幽香,与某种浑浊的味道混合着。 似有两个交叠的身影印在纱帘上,在昏暗光线中,朦胧的虚实难分。 那身影与浪声踩着同一节拍,像潮汐与月潮的共谋,在渐次泛白的天幕下洇开暧昧的水痕。 不知从何而来的银蝴蝶,轻盈坠落在小黑猫鼻尖,惹得小黑猫打了个喷嚏。 室内花影幢幢,银灰色长发轻盈摆动,发尾在莫爻胸前扫来扫去,激起了莫爻浑身的颤栗。 “玄烨~~~玄烨~~~~” 他勾着任玄烨脖子,一遍又一遍的唤着任玄烨的名字。 嗓音已然带上了几分沙哑,在粗重的喘着声中,字节含混不清。 上次由他主导时,他也会一遍遍轻唤对方的名字。 不同的是,先前的呼唤是安抚。此刻的呼唤,却是满满的渴求。 任玄烨似乎能精准的找到他的每一处闽甘之所。 他褪去了属于1\/4任玄烨的那份乖戾,带着属于任玄烨这个真实身份的温柔,亲吻着莫爻泛着水光的眼角。 “哥哥在。小猫儿,是难受还是舒服?说出来。” 莫爻心中暗骂:这么难为情的事情,为什么这家伙总要让我说出来?丢死人了! 但他的大脑早已不受自己控制了,尤其是这会儿。 他只能本能的回应着任玄烨,“唔~~舒~~~” 他眼皮半垂如猎豹低伏,瞳孔像被雾霭洇湿的墨点,焦距在现实与虚幻间摇晃。 明明看着眼前人,却像隔着水潭望月亮,光斑碎成颤动的银箔。 任玄烨看着他这张乖乖脸,出现了短暂的愣神。 他感觉,自己怕是要溺毙在这片温热的海洋里。 “阿爻啊,真想让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我什么......样子?” “世界名画在你面前,也黯然失色。” 莫爻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他鲜少有在嘴皮子功夫上,力不从心的时候。 此番,他已大致摸清了任玄烨在这方面的一些......特殊爱好。 于是,顺着配合。 “都是玄烨哥哥......的功劳。” 任玄烨一怔,没想到这次莫爻竟是不用他引导,而是主动...... 坏了! 小朋友学习能力太强了,以后怕是没什么新鲜的东西教他了...... 任玄烨摘下了莫爻手腕的红珊瑚珠串,转而给他戴在了脚腕上。 他胸前的玄猫项链晃动着,像无规律摇摆的钟。 任玄烨亲吻莫爻锁骨,然后将那猫猫头挂坠含在嘴边。 海面惊涛再起,一场更为猛烈的海啸,蓄势待发。 莫爻瞳孔映着那串璀璨的红珊瑚,在自己的脚踝上下滚动着。 串珠碰撞声混着海浪轰鸣。 迷离间,二人在库尔街头穿梭的场景,如昨日重现。 只是,这人亲手为自己戴上的珠子,怎么感觉今日看着有些不同,红的更加热烈璀璨了些。 莫爻在天旋地转之际,忽然猛地瞪大了眼睛,惊奇的看着任玄烨。 “玄烨......你......你开花了......” “嗯?”任玄烨气息尚未平稳,被莫爻这句话弄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而在他的银发之上,淡紫色的花苞,正沿着银灰色发丝悄然舒展。 花瓣上凝着的露珠,像被月光浸透的水晶。 “好美!”莫爻伸手轻抚那朵花瓣,任玄烨却忽然浑身紧绷,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 “什么东西?”任玄烨疑惑道。 莫爻再次触摸到那小花朵时,花朵竟是直接落入了他掌心。 熟悉的暗香从花朵中散发出来,那是仅自己可闻的安神药。 “就是这个散发的香味?”莫爻握着小花朵,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似的看着任玄烨,“你还是个小花妖不成?” 任玄烨歪着脑袋看着莫爻掌心的花朵,一脸困惑。 显然,他并不知道自己会开花这件事。 莫爻看着花瓣上溢出了些许晶露。 以前在荒野上,猎人们餐风露宿,很多人会去摘花朵充饥补水。 有些花本就是可食用的,而有些花则会分泌晶露。 晶露甘甜可口,是很多小动物的快乐水。 莫爻鬼使神差的就将那花朵送入口中,想要尝一尝。 任玄烨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当即出声阻止,“别!” 可为时已晚。 莫爻舌尖触碰到花朵,确有甘甜入喉。 “当真是甜的,还很香,和你一样香。” 而任玄烨却在这瞬间神色怪异。 下一刻,莫爻便感觉到任玄烨...... 与此同时,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画面,突兀的出现在自己脑海。 海浪在远方轰然退潮,留下细沙上破碎的贝壳。 任玄烨无力的趴在莫爻身上,待气息喘匀后,他才伸手揪了一把莫爻的脸,语气带着宠溺的责怪。 “知道花朵是植物的什么吗?你就乱吃。” 此刻,他才注意到莫爻神情不对劲。 莫爻平静的躺着,他看着任玄烨,眼泪擒不住的滑落。 任玄烨瞬间慌了神,他眉心微皱,随后眼神一凝,浅琥珀悄然退去,神秘紫晶爬上了瞳孔。 “阿爻,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莫爻却不说话,只是看着他流泪,情y也难掩其眼底的悲痛。 “阿爻,你到底怎么了?” 莫爻忽地一把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肩头啜泣。 “晚晚,我好痛,你弄疼我了。” “疼?”任声晚狐疑。 不可能啊。 为了让莫爻有更好的体验,他附赠了“无痛”服务,怎么还会痛呢? “哪儿疼?”任声晚疑惑问道。 “哪儿都疼。” 任声晚想要起身检查他的身体,莫爻却死死地抱着他,“你别动,让我抱会儿。” 任声晚无奈轻叹,“先让我出来。” “不要。” 任声晚挑了挑眉,“一直这样?” 莫爻埋在他肩头,闷闷的应声,“嗯。” “你确定?” “嗯。” 二人相拥,抱了良久,莫爻情绪稍微平复一些。 任声晚的指尖抚过他泪痕斑驳的脸,在唇角落下极轻的吻,“阿爻,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那你先告诉我,你之前为什么拒绝我?” 任声晚眉头微蹙,“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一直都不知道你那时候为什么要拒绝我。” 说着,他又将怀里的人抱地更紧一些,“我怕这些都是假的,醒来你又不见了。任声晚,我很难受......” “对不起阿爻,我......那时候,我还不能意识融合,我没法确定你喜欢的是谁,所以......” 任声晚面不改色的说着,声音却越发弱了下去。 莫爻看着他这双深邃的紫眸,眸中似有无尽岁月。 原来不是小花妖,是小花神。 原来,你真的有很多名字。 银月,你还叫银月。 莫爻曾对吴思思说,感觉任声晚像那天上清冷的月。没曾想,还真让他言中了三分。 前尘在他脑海中掀开了半扇帘子,尚不完整,但也来不及细细琢磨。 因为他知道,刚才任声晚的回答,明显在撒谎。 莫爻心中暗骂:骗子!又骗我! 然而,他也从任声晚的反应中判断出一件事—— 任声晚不知道自己会开花,更不知道那花中的晶露里面含了什么。 别说他了,恐怕连银月都不知道。 毕竟交合一事,银月也不曾经历过。 而自己能从那晶露中读取出东西来,大概是因为自己身上有着他的神魂的缘故。 思及此,莫爻灵光一闪,收敛心绪,双腿圈住任声晚的腰。 任声晚不说实话,他就只能自己去寻找答案。 “任声晚。”莫爻忽地开口。 “嗯?” “我还要。” “啊?” 他要这个人。 要他的心、要他的身体。 要他开花,要他的记忆。 第316章 莫猫猫新皮肤——银发红衣 莫爻又像献祭般将自己送了出去。 可遗憾的是,这次任声晚没能开花。 事后,莫爻攥住那缕银灰发尾,指尖缠绕着柔软发丝,气鼓鼓道:“你怎么回事?为何不开花了?” “什......啊?”任声晚指尖还停在对方腰侧,第一次露出这般茫然神色,紫眸里蒙着薄雾般的困惑,“你想要花?” “嗯。” 任声晚拾起床边那朵被莫爻吸掉晶露的残花,掌心覆上莫爻的腰侧。 然后,掌心运转着灵力。 莫爻忽然觉得腰间像被烙铁烫过般灼痛。 待任声晚移开手,那里已烙下一枚小巧的冥幻蓍印记 —— 花瓣纹路清晰如活物,色泽如真花一般剔透。 “这......”莫爻指尖搓了搓,那印记却纹丝不动,倒像是与肌肤融为一体了。 “嘻嘻~”任声晚歪着头冲他笑。 “你......”莫爻抬眼瞪着始作俑者,刚要开口骂人,却在触及那抹银灰发色时忽然噤声。 不得不说,这印记生得极美。 像是从任声晚眸中撷取的一抹幻色,烙在了自己身上。 而且,这是他的印记。 这么想着,莫爻便很想珍惜这个花印。 他忽然有些舍不得碰了,指尖悬在半空又蜷回掌心,像护着什么珍宝。 任声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低笑出声:“你要喜欢,以后给你腰上印一圈。” 莫爻冲他翻了个白眼儿,“你都开不出花了,还好意思吹牛。” “我......”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 任声晚想了想,讪讪地解释:“阿爻,那个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太爽的时候......” “哦,那就是说你刚才没爽到咯?” “不是,第一次*你,那会儿有点激动。”任声晚正色道,“这次我心中有数,能控制得住。” “控制?”莫爻瞳孔骤缩,只觉五雷轰顶。 自己在那儿卖了命的讨好,结果你丫在这控制? 白忙活儿呗? 他深吸口气,咬牙切齿道:“你可以不用随时都那么理智的。” “我怕伤着你......” “老子六段肉身,没有那么脆皮。艹!”莫爻气得想揍人,却在对上那双紫眸时又泄了气。 可任声晚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可是,阿爻,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莫爻语塞。 不能告诉任声晚自己的目的,否则以后怕是再难见他开花了。 “小爷我这么......这么主动讨好,你竟然没开花......” 说着,莫爻耳尖泛红,别过脸去,瘪嘴道:“我很没面子。” 任声晚哭笑不得,长臂一伸将人捞进怀里,掌心轻轻顺着他背脊摩挲。 “我很舒服,和你一起,怎么样都很舒服。只是那个花......我自己也没搞明白,我不知道该怎么弄。” 莫爻的气性稍微去了些许,这事儿本也急不来,只求来日方长。 可他忽然又想到一件事,猛地推开任声晚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问: “那我要你那次,你也没开花啊。 那不也是你的初次吗? 我靠!你居然没爽到?” 任声晚:......,救命,这个话题能不能过去...... “咳咳......” 任声晚轻咳了两声,也不知是在掩饰什么, “阿爻啊,事实上,没有人第一次就能high到的啊,痛都痛死了,会有个适应的过程。 谁告诉你第一次能high的,你让他自己去试试。” 莫爻歪着小脑袋瓜,眼神清澈,“是这样吗?” “嗯。不过,虽然是挺疼......但是,我很开心的,阿爻。我喜欢你带给我的一切,痛也是一种快乐。” “这样么?”莫爻半信半疑,却又自己嘀咕着,“那我怎么还挺舒服的呢......” 说着,他又猛地看向任声晚,“我不疼啊......” 任声晚:......“大概我技术比较好。” “你放屁!!!”莫爻瞬间炸毛,猛地起身跳下床,“你作弊!” 任声晚面不改色,一脸淡然,“我没有。” 铛—— 莫爻一把抽出放在桌上的剑,剑指任声晚,“说,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就是我技术好,你不是很快活吗?” 要说这事儿,莫爻本来就有点吃亏。 上次念及任声晚身体的原因,莫爻根本不敢放开手脚。 那时,他只怕自己不够小心,弄坏了自己心爱的小蝴蝶。 他没有任声晚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能力,只能靠着自己小心翼翼的呵护。 可这家伙...... 想想莫爻又来气,“不可能,你给我起来。” “干嘛?”任声晚气定神闲地往床上一倒,用被子蒙住脸,“我累了,我要睡觉。” “呵呵,两次就累了,还好意思说技术好。”说着,莫爻走到床边,一把掀开了被子。“起来!” 任声晚无奈坐起来,然后一把抱住莫爻的腰,将脸埋进他腹部。 紫眸仰起时盈着水光,竟学起莫爻平日撒娇的模样:“阿爻......” “别装可怜。”莫爻不为所动,“赶紧起来,打一架!” 可这时,任声晚却突然怔住了。 他看着莫爻,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脸上惊讶的神情,怕是他自己也从未见过。 莫爻心下一紧,担忧涌上心头。 这人本就身体不好,别又出什么事...... “怎么了?”莫爻拧眉问道,又轻轻抚了抚他的脸,“哪儿不舒服吗?” “阿爻,你变色了......” “啊?”说话间,莫爻在任声晚瞳孔上,瞧出了几个银色光点。 他当即举起手中的剑,剑刃光洁,映出了自己的模样。 这张脸自然是自己,这个没有疑问。 可墨黑发丝不知何时褪成银灰,与任声晚的发色分毫不差。 莫爻感觉自己眼花了,反复揉了揉眼睛。 确认自己没看错,他才猛地转过头,看着在床上端坐着的任声晚。 额前的银灰短发随着转头的动作甩动,在朦胧天光下泛着细碎光泽,倒像是从任声晚头上裁下的一段。 “任声晚,解释一下。” “我不知道,阿爻。”这回是真的不知道了。 任声晚喉结滚动,“可能是因为你尝了那个花的原因,或许过几天就好了。” 莫爻深呼吸,压制着翻涌的情绪。 短短几个小时内,任声晚一次次的刷新他的认知。 加上体内蓄积的能量已触达六境边缘,磅礴而浩瀚,在他体内如乱流似的暴动。 他急需一个发泄口,他今天必须要找个人打一架。 二人在床上几番折腾下来,此时天色渐明。 夜府沉睡中的人们,正在有序的苏醒。 众人尚在半梦半醒间,忽闻金铁交鸣之声。 所有人都警惕的翻身下床。 夜府众多房间,齐齐传来了房门打开的“吱呀”声。 一个个身影从房内钻出,看到的景象,令所有人傻眼。 正厅的房顶上,两个身影分立两侧,持剑相向。 一个是任声晚,他们自然认得。 而另一个,银发红衣,恰似冬日里跳动的火焰,明艳灼人。 那额前的银灰色碎发下,分明是与莫爻一模一样的一张乖脸。 海风拂过,二人发丝一起迎风招展。 吴思思瞪大双眼,“我勒个大豆......” 她抓着一旁的沈沛,“沈沛哥,那谁啊?怎么长得跟我哥哥一模一样?” 沈沛一时也摸不清状况。 倒是一旁的萧寻插话:“那就是叉叉啊,你们看他的剑。” 沈沛:“他的头发昨天还是黑的呀,连夜去染的?” 萧寻:“现在城内的善后还没完成,哪儿有理发店敢开。” 乔森:”而且,声晚这个发色本来就特别,一般的染料是不可能染出与他一模一样的颜色的。” 吴思思:“那这是......”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两道身影忽地同时掠起。 莫爻剑锋贴着青瓦划出火星,任声晚旋身错步,剑柄磕在对方剑脊上发出金属撞击声。 莫爻到底是心疼任声晚的。 为了不让任声晚使用灵力,他选择了用剑,并且说好不用异能,单纯的过招。 任声晚剑锋突转向下,银灰发丝随剑势扬起如瀑。 莫爻侧身避开一击,剑尖挑破对方衣袖,衣袂如蝶翼裂成两半。 他得意地冲任声晚挑了挑眉。 萧寻:“打架就打架,眉来眼去的干什么?大清早撒狗粮。” 沈沛看着萧寻无奈的轻叹,复又看向那两个缠斗的身影。 ”看来叉叉的头发,也不过是小情侣的情趣罢了。不过,这俩花样是真的多......” 小幽:“+1” 两柄剑在半空相撞,激起的气浪掀翻几片青瓦,坠落的瓦片在地面砸出闷响。 管家愁眉苦脸,“哎哟,这......” 然后他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巨响。 随着一道剑罡劈下,正厅整个屋顶,竟是被削去了一半。 小幽:“哦豁,又要赔钱喽......” 管家感觉双腿发软,拉着其他佣人就出去选墓地,去得早还能选着个向阳的。 他承受不住夜明央的雷霆之怒...... 第317章 全天下都知道他们忄生活不和谐了 夜府宅院历经几代更迭仍稳如磐石,此刻却被一剑削去半边屋顶。 像极了骤然摘去假发的秃顶老者。 夜明央叼着根狗尾巴草,双手叉腰站在一堆破碎瓦砾前,靴尖踢开半块残砖。 他的狼尾发梢随意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像挣脱牢笼的困兽般翘起,在耳际垂落成凌乱的流苏。 衬得他整个人说不出的浪荡骜桀。 身后,莫爻和任声晚低着头,乖乖站着。 像两个在学校打架后,被请家长的淘气孩子。 倒并不是他们不想抬头,而是夜明央圣境的威压如无形重轭,压得他们脖颈发沉。 其余吃瓜群众早已退到走廊上。 一颗颗脑袋探出栏杆,在廊间排成整齐的人头多米诺,只等一声惊呼便要哗啦啦倒成一片。 夜明央的圣境已接近圆满,却未见突破的迹象。 成神之路,不比其他境界的提升,光有灵力是不够的,尚需天时地利的成全。 他离登神那一步,或许只差一个契机。 此刻释放的威压,即便走廊上的旁观者不在威压范围内,仍觉心悸难安。 冷汗浸湿了莫爻额前的银灰色碎发,豆大的汗珠自发梢滑落。 在这威压之下,他还能顽强的站着,已属天赋异禀。 萧寻、乔森等人,自问能否顶住? 顶不住,得趴下。 莫爻抵抗着那股压力,强扭过头看向任声晚。 任声晚虽然也低着头,却看似气定神闲。 莫爻心中的担忧,反而更甚。 任声晚这人,除了在二人单独相处的情况下,他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只有莫爻知道他平静神色之下,是瀚海狂涛。 他已经知道了任声晚肉身面临崩解的事情,也知道了任声晚这次提前恢复的代价是——加速了崩解的进程。 莫爻在那晶露中,还看到了任声晚在自己体内设下了一道禁制。 那是来自曾经的神族铭文。 这是任声晚在变身小团子期间,闲来无事,他反复回忆着银月的记忆,才从中找到的临时补救之法。 莫爻看不懂那铭文,但他从任声晚的身体反应中,大致知道其作用。 任声晚封锁了自己一部分灵力,用来延缓灵力增长过快而撑爆肉身的进度。 虽不是长久之计,但只要他不动用这部分力量,短时间内,他的身体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他们还会有很多相守的时间。 而在这时间内,一定还会找到其他办法的。 至少,莫爻是这样想的。 可现在,若不动用那部分力量,根本扛不住。 莫爻才刚刚失而复得,他感觉自己将人捧在心尖都还没捂热,又如何还能忍受任声晚受半点伤? 他猛地将任声晚捞进怀里,用自己的身躯为他筑起屏障。 “阿爻!”任声晚心惊。 莫爻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轻拍着他的背,“你别动,我扛得住,相信我。” 感受到身后的动静,夜明央原本冷肃的眉眼忽然弯起,“啧啧,搁这演苦命鸳鸯呢?” 接着演,老子爱看。 想着,他又加重了威势。 突如其来增加的力道,让莫爻忍不住发出了闷哼。 任声晚能感受到这紧紧抱着自己的人,此刻因竭力与外力相抗,双手正抖得厉害。 他看着莫爻布满血丝的眼,想要将人推开,可莫爻却纹丝不动。 很难想象这个人在一个小时前,还委身于自己身下,软着嗓子唤 “哥哥”。 仰着脖子求着人要他,扌他,只为换取任声晚这朵小花,为他盛开。 而那银灰色的短发,又是明晃晃的证据。 遑论他红衣覆盖之下,还有一朵淡紫色花印。 任声晚冷声道:“阿爻,你放开我。” “我不。” 莫爻不仅不听,双臂反而更加用力。 生怕一不留神,怀里的人就会从缝隙中溜走似的。 任声晚无奈,正欲强行挣脱之时,忽地从廊下冲过来几道身影。 在场的日星众人突然齐齐冲进这威压场内,为这队“苦命鸳鸯”分担了一半的压力。 莫爻身上一轻,诧异地看向众人,“你们......” 话音未落,萧寻便笑道:“少废话,兄弟们压力可以帮你分担,钱你自己赔。” 莫爻:......真兄弟了。 见此一幕,夜明央终于满意的笑了,像是他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哪儿能真要那俩崽子的命啊,否则,回去单清风会给他点颜色瞧瞧。 可莫爻和任声晚这俩,就闷声硬抗,不求情也不示弱。 堂堂夜圣,放出去的威压还没闹个响,又自己收回来? 很没面子啊! 这会儿,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压在众人身上的威压才如潮水般退去。 众人长舒一口气,见俩小苦瓜暂无性命之忧,他们又退回走廊,一人从管家兜里抓了把瓜子,嗑得噼里啪啦响。 夜明央踱步到莫爻和任声晚跟前,挑眉问:“说吧,为什么打架?” 莫爻和任声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精彩极了,却又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哑巴啦?”夜明央忽地走近,揉了揉莫爻脑袋,“你这头发怎么回事?” “染的。”莫爻闷声作答。 “哪家店?” 莫爻:...... 夜明央忽然注意到任声晚脖子那些未散的痕迹,加之这会儿他把威压都撤了,莫爻依然死死地抱着任声晚。 护犊子都不带这么护的。 夜明央摩挲着下巴,眯起眼在二人身上打转。 片刻后,他忽然猛地转头,瞪圆眼睛惊呼:“你俩该不会是性生活不和谐吧?” 庭院瞬间寂静如坟,廊下嗑瓜子的众人手一抖,瓜子壳撒了满地。 几个正在喝牛奶的佣人,集体上演牛奶喷雾大作战,互相喷了个满头满脸。 任声晚闭眼长叹:“毁灭吧……” 饶是莫爻脸皮厚,此刻也有点架不住。 他贴着任声晚耳畔低语:“跑不跑?” 未等任声晚回应,夜明央的笑声已炸开: “诶嘿~~看来是真的咯?哈哈哈哈哈哈......那是得打一架......哈哈哈哈......” 莫爻:...... 夜明央笑的前仰后合,待自己笑岔了气之后,他才咳着嗓子站直身。 然后薅着莫爻后颈,像拎只小兽,胳膊勾住人脖子往院外拖。 “跟爸爸走,教你些带劲儿的 ——” 第318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 最近一周,夜府上下热闹非常。 满庭木作狼藉,青砖黛瓦如鳞甲堆叠,日星众人身影如蝶翼纷飞,或搬砖运瓦,或粉墙绘壁,或雕琢梁柱...... 好一番忙活儿。 一周前的那个清晨,夜明央早上把莫爻提溜出去,下午才给扔回来。 至于他给莫爻传了什么经,这是个迷。 像是“父子”间约定的小秘密,莫爻对此三缄其口。 然而,拆家一事到底不能轻易揭过。 念及这俩小苦瓜经历了一番生死相隔,走到一起实属不容易。 虽然很是心疼自家这老建筑,夜明央也没有过多怪罪。 赔钱之说更是免了,夜府也不缺钱。 但莫爻和任声晚得自己把房子给他修好,不修好不准离开,且府上佣人不可帮忙。 于是,当天沈沛的蓝金异瞳便对房屋做了整体的解构,小幽按照沈沛的指示快速完成了3d还原图纸。 接下来的事情就方便多了,日星全员化身泥瓦匠。 莫爻坐在屋顶,伸手接过任声晚递来的瓦片。 暮色自粼粼海面漫卷而来,当最后一片瓦稳稳落下,这场 “工程” 终于宣告竣工。 莫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梯子上的任声晚。 他的银灰长发束成了高高的丸子头,光洁的脸上不知是从何处蹭了几点墙灰。 看得出来,干活儿这种事情,任声晚确实不太擅长。 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流淌而过,如金纱般披在莫爻身上。 这一周时间,莫爻发间的银霜正被墨色逐寸侵吞。 如今只剩发尾处还残留着一丝银灰,恰似精心设计的渐变挑染。 而此刻,那抹银灰在夕阳的映照下,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沙。 碎金在发梢跃动,煞是好看。 但话又说回来,这是不是说明,莫爻已经一周没吃到任声晚的花花了呢? 事实却也如此。 那次后,接连两天莫爻都缠着任声晚,整宿整宿的要花花。 任声晚揪着他的耳朵,责怪他不知节制。 莫爻却扬扬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对男朋友的力量一无所知。” 任声晚无奈,但也全力配合。 就是这么昏聩! 可那日夜明央当众宣告二人忄生活不和谐,这话让任声晚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虽然他们并不是不和谐,分明就是太过和谐,爽死了,爽过头了才没控制住开了个花,这才有了后来种种。 但夜明央没羞没臊的一嚷嚷,他自己说的跟吃饭一样自然,可把俩当事人臊惨了。 另一方面,任声晚总觉得莫爻对于让他开花一事过于执着,搞得他反而有点放不开了。 毕竟,太刻意追求的东西,反倒是难以得到的。 于是乎,那两天夜里,二人不知疲惫的“你来我往”,却始终没能让任声晚再开出花来。 对此,莫爻决定生个气。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只亲亲抱抱,却不肯 “深入”。 非得让那小蝴蝶馋够劲儿才行。 此刻,看着任声晚的揉白花脸,莫爻心中一软。 他食指轻轻刮了刮任声晚的鼻尖,然后冲院中大声嚷嚷,“完工啦!” 嘭—— 院中佣人站成一排,炸开了几朵礼花。 管家立刻去张罗今夜的好酒好菜。 修缮之事他们不能帮忙,于是便天天张罗吃食。 沈沛和夜茴打了电话,让他和洛晨过来一起吃竣工宴。 其实前几天他们就想叫两人来帮忙,但从管家口中得知,何家因实验体袭击损失惨重,想必有诸多事务要处理,便没去打扰。 今晴夜如洗,月朗星稀,银辉满地。 一张大圆桌被摆到了院中露天的位置,看着倒是有几分与天对饮的样子。 除了任声晚以外,大家都喝了点酒。 这群哥哥平日把吴思思保护的很好,竟然不知道,吴思思才是他们中最能喝的。 莫爻在吴思思脑门儿弹了个脑瓜崩儿,“你们是不知道,小时候,我们家老头都是把酒当水来喂她的,没给喝死也是她命大。” 吴思思:(ˉ▽ ̄~) 切~~ 她突然提着一瓶酒,一跃上了屋顶。 月光倾泻在她飞扬的裙角,她对着海上清月放声大喊:“举杯,啊不,举瓶邀明月......” 这声带着醉意的呼喊,惊起栖息在灯塔上的鸥鸟。 众人齐齐扶额,“中二病又犯了......” 怎料,夜茴却也提着酒跃上房顶,冲着众人笑笑,“视野不错啊。” 沈沛:“我也要来。” 莫爻皱眉,“不是,我刚盖好的......” 洛晨也跟了上去,紧接着,萧寻和乔森也跟了去。 最后,莫爻仰头指着屋顶那群人,“小爷我严重怀疑你们在给我做局。 不想让我回c01了是不是?老实交代,是不是我离开那段时间,你们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萧寻瞬间变身萧总,拿出了甲方的架势,“要这就压垮了,只能说明你这是豆腐渣工程,本就该推倒重建。” 莫爻:“啧,得~~” 俗话说,打不过就加入,于是他拉着任声晚的手,一跃而起。 天上月儿圆,地上杯盘狼藉。 院中美酒洒出的痕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是不小心打翻的星河碎片。 月色将屋顶的轮廓清晰勾勒,在地面投下巨大的剪影。 屋顶上,八道望月言欢的轮廓被无限拉长,宛如一幅古朴的水墨画,又似在天地间写下的不羁诗行。 不知是今夜这酒太烈,还是喝的太多的缘故,此刻,沈沛的脸颊泛着微醺的红晕。 他望着海面月影的点碎清辉,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不自觉的哼唱了起来。 「云淡风轻, 一轮江月明,漂泊我此生任多情」 这是家喻户晓的曲子,随便路边拎个人都能哼几句。 但是这句词,此刻听来倒也应景。 所以,夜茴不假思索的接了他的歌,「几分惆怅,惆怅有几分,独让我自怜水中影」 与此同时,小幽已经调出了曲库,伴奏衔接的天衣无缝,旋律在飞檐斗拱间流转。 众人也像是得了默契,八人在月夜屋顶把酒言欢,齐声高歌。 「好梦易醒,易醒是好梦」 「留不住转眼成烟云」 乔森晃着酒瓶打节拍,玻璃壁上的月光碎成金箔。 吴思思光着脚丫子,把脚悬在屋檐外,任酒液滴在睡莲池,惊醒了沉睡的锦鲤。 此时年轻的他们,还不知何为追忆,只道把酒言欢是寻常。 第319章 月夜乱君怀 说起音乐,莫爻就不免想到了时尽川。 他和任声晚已经许久没有见过,时尽川在晨曦中热舞的模样了。 莫爻握着任声晚的手,靠在任声晚肩上,喃喃道:“有点想川哥了呢。” “这里再收拾收拾,过两天就可以回去了,到时候去找他。” “嗯。”莫爻点头,复又似想起了什么,“也不知道咱们后院那些蔷薇现在怎么样了......还有那些菜,会不会都被邻居鸡崽子给啄了啊?” “啄了再种便是。”任声晚的语气依然是波澜不惊。 “你说,咱们花瓶里那束花谢了吗?” “谢了便谢了,我再送你。” 莫爻抬眼望向他,任声晚的银发被月光染得银白,整个人透着淡漠与疏离。 可这九天玄月,莫爻却伸手就能触及。 不是他奔向那月,而是那月自甘坠落在他身旁。 莫爻不由得将任声晚握的更紧。 其实,他也想送任声晚个什么花来着。 可是,他又觉得世间花朵都不及任声晚美丽。 莫爻伸手向月,看着自己腕间那串红珊瑚珠子。 先前,夜茴拉着他问,“叉叉哥,你这珠子上哪儿淘的?这样的绝品你也淘的到?” 作为一个纨绔,圈子里时常玩玩玉石珠宝什么的,夜茴多少也懂得一些。 莫爻的这串珠子,夜茴之前在c01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只是那时候,任声晚下落不明,没人有心思去聊这些。 莫爻不明白夜茴所指,“这个?之前在库尔任声晚给我的,你们不是都知道么?” “额......”夜茴嘴角抽搐,“你没看出来?” “啊?看出什么?”莫爻更疑惑了。 “这明显不是那串啊......” 莫爻:“啊?” 瞧着莫爻的反应,夜茴忽地有个猜测,“你自己不知道?难道是声晚偷偷给你换了?” “哪儿不一样啊?”莫爻抬手仔细端详,始终看不出差别,“不都是红珠子吗?” 夜茴:...... “我靠,几千万元币的东西,说送就送,还送的不留姓名。不留姓名就算了,还送给个根本不识货的......” 夜茴仰天感慨,“我再也不说自己是纨绔了,我不配!” 说着,夜茴转身就走,实在不想吃狗粮了,留着肚子晚上喝酒。 莫爻惊疑的声音在他身后震荡开来,“你刚说多少?” 当初在塔克允兹秘境,月光穿透红珊瑚映在他眼中时,是思念。 此刻,月光再次穿透这珠子映在他眼中时,似乎多了很多东西。 莫爻咽下一口酒,将唇贴到任声晚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晚晚,我......我实在找不到什么可以送你的,我只能把我自己送给你了,希望你不要嫌我贫瘠。 莫爻此生,任君差遣。” 温热气息拂过耳畔,酒精与冥幻蓍的香味裹挟在一起。 院中的音乐已换了好几首,此刻正播放着: 「若记忆不会苍老,何惧轮回路走几遭」 「千年等待也不枉,若能重拾你的微笑」 任声晚心尖一颤,他并未喝酒,却感觉有些醉了。 能让冥幻蓍开花的“土地”,又怎么会贫瘠? 他想告诉莫爻,你很好,特别好! 可单单一个好字,又如何能形容的了? 最后,他只注视着莫爻明亮的猫猫眼,郑重道:“那我可就收下咯。” 莫爻与那双紫眸对视着,彼此都像是有话想说。 想说喜欢,想说爱...... 可他们之间的羁绊,仅仅是“爱”这个字,似乎还是太过单薄。 莫爻突然坐直身体,仰头灌了一口酒。 然后一把将任声晚按倒在怀中,全然不顾他人的目光,径直吻了下去。 「你是前世未止的心跳......」 酒精顺着二人纠缠的唇舌,流入了任声晚喉间。 这是任声晚此生喝的第一口酒。 可是,浪漫不过三秒。 烈酒辣喉,呛的任声晚连连咳嗽。 莫爻不得已拉着人回到屋中,倒清水给他漱口。 满院狼藉已经被夜府佣人收拾好了,夜茴和洛晨回了何家。 乔森和吴思思也各自回房。 屋顶还剩沈沛和萧寻。 沈沛眼皮发沉,脸红扑扑的,眼神迷离地转头看向萧寻,“你怎么不走?” 院中的音乐还在轻声播放着,「那些我想说的,没说的话」 萧寻坐在他身旁,不咸不淡的说:“你今天喝了挺多。” “嗯,开心嘛。” 喝了酒的沈沛,倒是反常的话少。 二人并排坐着,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如果是平时的沈沛,是断不可能让这种情况发生的。 他在的地方,从来不会冷场子。 至少不会让萧寻冷场。 萧寻百无聊赖的转着手中的酒瓶,却听身旁人小心翼翼的问: “萧寻,你真的......没有一点,喜欢我吗?” 萧寻手上动作一滞,喉结滚动,并吐不出一个字来。 未得萧寻回答,沈沛又问,“以后,也没可能吗?” 「有时我怀疑呢 ,只是我傻瓜」 萧寻握着酒瓶的手,不自觉的捏紧。 雷厉风行的萧总,此刻,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只觉得心脏忽上忽下的,落不到实处,烦躁不已。 他又随意的转动了下酒瓶,低着头看脚下的瓦片,低声道:“你是不是喝醉了?” 沈沛轻笑了一声,“嗯,我喝醉了。” “那你.....” 萧寻话音未落,眼前的空间忽然被粉金色发丝占据。 沈沛悄无声息的凑近了他,在他惊愕的眼神中,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嘭—— 萧寻手中的酒瓶顺着瓦槽滚落自地面,发出了清脆的玻璃破碎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足以掩盖萧寻心中毫无节奏的乱流。 他慌乱的推开了沈沛,“你......” 复又故作镇定的,冷声道:“你喝醉了,早点休息。” 看着他慌忙离开的背影,沈沛自嘲的笑了笑。 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感到难过。 「爱是不嫉妒,不张狂,不求自己」 「无关你的回应,永不止息」 第320章 任家祖传 莫爻一时兴起给任声晚渡的一口酒,害的人呛咳了好一阵才停歇。 待任声晚终于缓过劲儿来时,他素来清冷如霜的眉眼已浸着水光。 冷白的脸颊浮起两团薄红,像被雪水浸过的绯樱,花瓣边缘还挂着没来得及抖落的露珠。 莫爻一时竟分不清他到底是呛的,还是酒精所致。 莫爻托着他的下颌细细端详,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颧骨,低低的笑颤从胸腔漫出来: “哎哟,我的乖乖,瞧瞧这副可怜样儿。” 怎料,任声晚却红着脸,愤愤道:“傻叉!” 他声音还带着被呛咳的哑,偏要皱着眉瞪着人逞凶。 “乖乖,我没听错吧?”莫爻整个人一怔,随后指腹碾过他发烫的耳垂轻笑,“任声晚,你会骂人?” 任声晚板着脸,“我很厉害的。” 瞧着他冷脸透红,气鼓鼓逞凶的样子,莫爻忍俊不禁。 这声气呼呼的骂在莫爻听来,仿佛比情话还要动听。 他见过任声晚手持巴雷特时迎风而立的冷冽,见过他枪枪爆头的果决,却独独没见过这人红着耳朵骂人的模样。 但与此同时,他也断定,任声晚的脸红不是呛的,这人是真一口酒都沾不得。 莫爻指尖捏了捏任声晚气鼓鼓的腮帮,生出了些逗弄的心思。 “真可爱,骂的真好听,就会这一句?还会其他的吗?” “emm......” 任声晚当真歪着脑袋想了足足半盏茶工夫,高高束起的丸子头随着他的动作晃动,此刻已经松松垮垮。 月光淌过他微蹙的眉心,他忽然食指戳上莫爻鼻尖,字正腔圆道:“大傻叉!” 莫爻险些笑出声,扶额叹气,“就这?” 无语。 莫爻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初见时,这人眉梢都带着拒人千里的冷。 此刻,却像被春雨泡软的宣纸,晕开一片生动的红。 看着莫爻被“吓得”一动不动的样子,任声晚的音调带上了自鸣得意的小弧度,“怎么样?很凶吧?吓死你,嘻嘻~” 莫爻攥住他不安分的指尖,“那可真是......很吓人呢。” 凶是一点没见着,但他再这样反常,倒是真的会把莫爻吓死。 莫爻将他的指尖抵在唇边轻轻一吻,“晚晚,为什么想变凶?” “要保护阿爻。”任声晚耳尖 ''腾''地烧到脖颈,他忽然扑进莫爻怀里,下巴蹭着他锁骨闷闷开口,“小猫,我的哦~” 小猫会龇牙,他也要会,他还要更厉害才行。 那声''我的''带着黏糊糊的鼻音,砸得莫爻心口发烫。 刚想逗他两句,却听见怀里人又轻轻咳了两声,莫爻忙不迭收敛了笑意。 此时,院中众人皆已散去,夜府又归于寂静。 唯有月光淌过游廊,在青砖上投下斑驳竹影。 莫爻轻抚着怀中人的背脊,轻声道:“晚晚,你自己待一会儿,我去给你煮点梨汤润润嗓子。” 任声晚却攥着他袖口不放,指尖还绞着他卫衣抽绳打了个死结,“不走……” “你不喜欢进厨房的。”莫爻轻轻吻过他的唇角,“乖乖在房间等我,很快回来。” 不多时,当莫爻端着梨汤从厨房回来时,瞧见任声晚正抱着膝盖,独自坐在低矮的门槛上,把自己蜷成了小小的一团。 丸子头不知何时散了下来,银灰长发披散着,发梢已经扫到了地面。 好吧,他人高马大的,其实也没有很小。 但莫爻在此刻,忽然想到了在那个地下室的笼子里见到他的那一瞬间,他也是这副模样。 像颗从砖缝里钻出来的小蘑菇,怯生生地朝着有光的地方探着头。 不对,应该是一朵小花才对。 “任小花,不是让你在房间等我吗?怎么坐在这?” 听到来人声音,任声晚才缓缓抬头。 莫爻这才注意到他眼角泛着水光,那是将落未落的泪珠。 莫爻心中猛地一揪,手中碗险些脱手。 他赶忙放下手中的碗,半跪下来替他擦泪,“晚晚,怎么了这是?” “阿爻不要我了......” 莫爻:??? 然而,还未等莫爻回应,任声晚就猛地扑进莫爻怀里,将人扑的一个趔趄,两人一起向后倒了去。 “阿爻,我不骂你了,你不要走。你想要花,我都给你,我什么都给你,你不要走......” 他的声音带着微弱的哭腔和恳求。 这话听着荒唐,却让莫爻喉间发紧。 所有人都知道任声晚有着坚硬的外壳,只有莫爻知道任声晚也是会流泪的。 任玄烨和任声晚这两个外壳包裹之下,藏着任郁和鹿鸣这两个柔软的芯子。 只是莫爻没想到,任声晚在酒精作用下,才肯放肆淌出的两滴泪,竟然是因为自己。 “傻不傻?” 莫爻屈指弹他额头,“我只是去给你煮碗梨汤,没有不要你,晚晚,我不走,我哪儿都不去。” “真的吗?” “真的。” “可你已经不喜欢我了。” “这......”莫爻瞳孔骤缩,“何出此言啊?任小花,罪名可不能乱安啊。” “你都不肯跟我做......唔......” “嘘——”莫爻在关键时刻捂住了他的嘴,“可小声点吧,我的祖宗,还嫌咱们那档子事闹的不够响啊?” ...... 另一处,乔森的房间里,小幽的光球在半空转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乔森忍不住问:“小幽,你怎么了?” “刚才莫爻是不是给我主人灌了口酒来着?” 乔森回忆了一下,“只看着他按着人亲,真是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声晚是他的。” “我不是问这个......” “灌酒没见着,但莫爻自己是喝了不少的,声晚好像是呛的咳嗽来着,那八成是从莫爻嘴里出去的......” “坏了!” “怎么了?” “主人不能喝酒啊。” “一口而已。” “哎呀,你不明白,这老任家......”小幽话说一半便戛然而止,似乎不便多言。 乔森倒也没有过多追问,只轻笑一声,“莫爻在呢。” “就是莫爻在我才担心啊!” ...... 任声晚依然把脸埋在莫爻颈间,带着微弱的哭腔闷闷的说着: “你已经腻我了吗?可是,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的......” 莫爻胸腔里像是有钝器在搅。 他只是想要任声晚开花,寻思着馋他几天会不会效果好一点。 没想到这几天的佯装“冷落”,会让任声晚内心如此焦虑,却丝毫不见他表露。 若不是那一口酒,或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任声晚平静的外表下,也在害怕失去。 而那一句''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的'',更是重重砸在他心上,砸出陈年旧疤里的血。 就因为当年周瑾澜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随口一句“人类意志战无不胜”的中二话语,造就了任声晚前世带着永恒记忆的千年轮转。 此刻莫爻想,如果现在还能找到自己前世的墓,他一定会去把周瑾澜的尸骨挖出来暴揍一顿。 可惜,周瑾澜没有墓。 他仅有一块碑,是银月所立,也随着银月而去。 想到这,莫爻气不打一处来。 他将脸埋进任声晚银发中,深吸一口气,遂将人横抱起来,往浴室走去。 “任小花,你听好了,老子没有不想和你做,老子巴不得时时刻刻把你摁在床上。 你以后再敢给我胡思乱想,绝对让你一个月下不来床。” 莫爻已经走到了浴室,却未见怀中人有任何反应。 他在任声晚大腿轻轻掐了一把,厉声道:“听到没有?说话!” 甫一低头时,正对上任声晚湿漉漉打量的目光。 像是被莫爻突然变得冷厉的声音,激出了一丝清醒与冷静,此刻,正在确认着什么。 片刻后,任声晚勾着莫爻脖子,仰着头低声问:“你到底要给我取多少外号?” 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倒是让莫爻的气性瞬间消了一半,他无奈轻叹,“我在跟你说正事。” “小洁癖、小蝴蝶、小花......为什么都是小字辈儿的?” 莫爻:??? “我是大的。” 莫爻:...... 说完,任声晚自己好像也反应过来这话有点不对,于是补充道:“我是说,我比你大。” 莫爻看着他,意味深长的一挑眉。 “我的意思是,我是哥哥。” “你还是先别说话了,玄烨哥哥。” 莫爻拿他没办法,再凶也不能了,他自己舍不得。 他在浴室将人放下,打开水龙头放着热水,然后走到任声晚身前,伸手为他解衣扣。 水龙头的热水潺潺流着,浴室暖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雾气蒙蒙的瓷砖上。 任声晚在莫爻指尖触碰到胸前肌肤时,下意识的后缩,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上。 莫爻指尖挑起他下巴,勾唇轻笑,“不是想要吗?躲什么?” 第321章 两处风光各不同 沈沛当晚在屋顶静坐了许久,夜风吹得他粉金色发丝乱舞,月光如霜洒在他身上。 正厅房顶的位置,恰好能将萧寻的房间纳入眼底。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萧寻匆匆回房的身影,房间内的灯盏应声而亮,窗上的剪影晃动了几圈,不多时,那抹光亮便被夜色吞噬。 视线所及,是月光下紧紧闭合的门窗。 沈沛如果想要看清里面的情,形轻而易举。 可他终究只是静静地望着,什么也没做。 指尖无意识地捏住手中酒瓶,凉薄的触感从指腹传来,仿佛在提醒着他什么。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竟连一丝窥探的冲动都没有了,这才是最让他难过的地方。 曾经,他像一团燃烧不尽的火,满心满眼都是如何让萧寻注意到自己,如何用耐心去温暖那人的心。 那时他坚信,只要自己足够坚持,足够灼热,总有暖透那片心房的一天。 可是后来他才发现,萧寻不是捂不热,因为他并不是心冷,他甚至热心肠。 只是,他对兄弟们都一个样,沈沛在他这里,没有丁点儿特殊。 在萧寻眼中,他们皆是值得交付后背的伙伴。 萧寻从未对任何同性,有过一丝一毫超越兄弟之情的涟漪。 对着这样一个人,再多的热忱和耐心,也不过是徒劳的流水击打顽石。 最终,了无痕迹。 所以,沈沛觉得难过,不是因为自己长久的等待没有回应。 他难过的是,他发现自己在这等待的过程中,开始逐渐接受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其实没有那么深这个事实。 萧寻则不像沈沛想的那样多,他不至于与一个喝醉的人计较。 他只是回到房中便躺下了,澡都忘了洗。 公司最近有几个重大项目需要他决策,他躺在床上,打开平板看项目计划书。 足足看了一整晚,文件都还停留在第一页。 海浪声裹着咸涩的风,掠过空无一人的防波堤,又掠过空旷的夜府屋顶。 远处灯塔的光忽明忽暗,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 潮水又涨了,月光被揉成千万片碎玻璃,随着浪头推上沙滩,又被拉回深海的喉管。 而在地上,那从萧寻手中滑落,碎了满地的玻璃碎片,正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却无人在意。 ...... 另一个房间中,浴室的水汽如轻柔的薄纱般弥漫。 任声晚本就因醉酒而泛红的脸颊,在这氤氲的水汽中,更添了几分湿润朦胧的光泽。 他的衣物早已被莫爻褪去,此刻正赤身裸体地环抱着莫爻,温顺地将头倚靠在莫爻宽阔的肩上。 让莫爻帮他洗澡这件事,早在“小团子”时期便已是日常。 如今,他早已没什么好羞赧的了。 莫爻取下花洒,将热水淋在他头发上。 温热的水流如细密的雨丝般倾泻而下,顺着两人紧密相贴的肌肤缝隙蜿蜒流淌。 水流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在彼此的皮肤上,激起一阵又一阵细微的战栗。 莫爻轻轻拍了拍他湿漉漉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懒鬼,头抬起来一点,待会儿水进眼睛了。” 任声晚依言微微仰头,迷蒙的紫眸浸着水光,下意识地就想凑上去吻莫爻的唇。 然而,莫爻却像是早有预料,头一偏,巧妙地避开了这个吻。 莫爻挤了些洗发液,在掌心揉搓开,然后覆上任声晚的头顶,细致地揉出丰盈的白色泡沫。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雾气弥漫的镜面,映出任声晚微微低垂的眉眼。 那神情里,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与急切。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莫爻心底——任声晚像是在赶时间。 任声晚并不是纵欲的人,他最近的主动,像是在与时间赛跑。 又或者说,是想将二人相处的时间最大化。 什么人才会如此追逐光阴呢? 想到这,莫爻心中一沉,仿佛有万千细针轻轻扎入心房,隐隐作痛。 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收紧双臂,将任声晚更深地揉进怀里,全然不顾对方发顶的泡沫蹭了自己满脸。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明知故问地说道:“你很赶时间吗?” 莫爻清晰地感觉到,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指节在无意识的收紧。 怀中人沉默片刻后才闷闷的说:“赶什么时间?” 莫爻深吸了一口气,浴室里浓郁温暖的香精气息涌入鼻腔,但他却只嗅得到属于‘任小花’的那份独特气息。 罢了,想从这人口中直接问出什么,恐怕是徒劳。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继续为任声晚冲洗着头发上的泡沫。 水流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氤氲的雾气包裹着他们,模糊了镜子的边缘。 他用清水冲洗着任声晚头上的泡沫,可任声晚的手却不太安分。 修长的手指带着滑腻的泡沫,在他紧实的腰腹肌肤上,若有似无地打着圈,缓慢地游移。 那湿滑又带着明确挑逗意味的触感,激得莫爻腰间一麻,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差点没能稳住身形。 莫爻他强忍着内心翻涌的躁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继续为两人冲洗。 任声晚又一次凑上来想吻他,带着水汽的唇瓣寻求着触碰。 莫爻却再次微微偏过头,避开了。 任声晚吻了一嘴泡沫,他有些懊恼地吐了吐舌尖,“呸,呸......” “急什么?”莫爻低笑着,温热的唇瓣故意擦过任声晚敏感的耳廓,用牙齿轻轻叼咬了一下那柔软的耳垂,“先回答我个问题,再给你亲。” “嗯。”任声晚带着醉意的紫眸抬起,水光潋滟地望着他。 莫爻定定地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伸手擒着他下巴,不容他闪躲。 “告诉我,你最近为什么总想做?别给我瞎掰啊。” “我开不出花,你生气了。” 清冷神子自甘沉入欲海,只为让自己开出一朵花来,博猫儿一笑。 莫爻手上的动作瞬间僵住,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了胸口,钝痛感蔓延开来,连带着呼吸都滞涩了一瞬。 他默默地将花洒挂回墙上,水流声戛然而止。 然后,他伸出手,拇指的指腹轻轻碾过任声晚沾着水珠的嘴唇,带着一种混合了心痛、怜爱和无法宣泄的复杂情绪,重重地吻了上去。 第322章 坦白局 氤氲的水汽弥漫着整个浴室,温暖潮湿的空气包裹着亲密无间的两人。 花洒早已关闭,只余下零星的水滴从淋浴头滴落的轻响,以及彼此急促交织的呼吸声。 绵长深入的吻,让残留的酒意和蒸腾的热气,一同在任声晚体内发酵,搅得他思绪微醺。 “晚晚。“莫爻的唇瓣微微离开些许,额头与他相抵,温热的气息拂过任声晚湿漉漉的睫毛。 在一片朦胧水雾中,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如果有一天,我把你忘记了,你会怎么办?”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任声晚酒意瞬间去了一半。 他猛地抬起头,湿透的紫眸中盛满了惊骇,穿透缭绕的水汽,紧紧锁住莫爻的脸。 莫爻面不改色地迎着他的目光,灵动的猫眼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泉。 任声晚试图从中寻找一丝玩笑或破绽,可论演技,他根本不是莫爻的对手。 “你......”任声晚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任声晚垂下眼,几颗水珠顺着他光洁的额角滑落,滚过紧蹙的眉峰,又沿着微红的眼角蜿蜒而下,最终消失在紧绷的下颌线条里 沉吟片刻后,他才喃喃道:“忘了我......也没关系,我会记得你。” “没关系?”莫爻像是被这句话刺中,气极反笑,胸膛微微震动,“任声晚,你丫够狠!” 对任声晚而言,他只是陈述了个事实,不料莫爻却这般生气。 “阿爻......” 任声晚揉了揉太阳穴,该死的酒,脑袋还是有点晕。 其实,用灵力蒸腾出去就好了,但他没有这样做。 莫爻忽然敛去了所有玩笑的神色,神情严肃,郑重其事道: “任声晚,我知道你的罪梦能干扰人的记忆。 所以,我必须提前和你约法三章——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准对我的记忆动手脚,不准删除、也不准篡改。” 他的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地砸在潮湿的空气里。 “你......” 任声晚刚想开口辩解,话音却被骤然打断。 莫爻忽地发力,手臂一收,将人更紧地箍进自己怀里。 两人赤裸的胸膛隔着薄薄的水膜紧密相贴,心跳的鼓点透过皮肤清晰地传递。 他将脸埋进了任声晚湿漉的发间,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哽咽,闷声道: “任声晚,如果我忘了你,我一定会比你更难过。 所以,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不要让我忘记你,答应我。” 任声晚心脏猛地一缩。 因为,他确实动过这个念头。 他不知莫爻为什么突然像是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莫爻的敏锐,让他心惊。 他迟疑地、带着试探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莫爻闻言抬起头,注视着他时,明亮的猫眼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一个了然于胸的弧度。 “任声晚,一般人可能会问''你为什么这么问''。但凡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的,十有八九心里有鬼。” 说着,他冷哼一声,指尖惩罚性地在任声晚光滑的后腰上轻轻一掐,“交代吧,是不是趁我不备做了什么坏事?” “我......” 话音未落,又被莫爻打断,“先等下!” 说着,莫爻便从戒指中拿出任声晚的手机,打开了摄像头。 任声晚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片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下意识地伸手就去抢夺莫爻手中的手机。 “别乱动。“莫爻手臂一抬,轻松避开了他的动作,另一只手仍牢牢扣在他腰侧。 他勾唇轻笑,声音带着调侃意味,“我只拍你脸,你要是乱动,把什么不该拍的拍进去了,我可不负责啊。” 他刻意拖长的语调,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格外暧昧。 任声晚身体一僵,果然不敢再大幅挣扎,只是羞恼地瞪着他。 莫爻将任声晚拉到身前,二人一起对着宽大的镜子。 同时,将摄像头对准了镜中人。 镜面蒙着水雾,有些模糊。 莫爻伸手在镜子上划出了一道掌痕,二人的脸便一起,清晰的出现在了取景框中。 而脖子以下的部分,则被朦胧的水雾巧妙地遮掩着,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引人遐想。 “现在好了。”莫爻的声音贴着任声晚的耳廓响起,“说,有没有趁我睡着偷亲我,然后抹掉我的记忆?” 任声晚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水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光洁的瓷砖上。 刚低下去,下巴就被莫爻指尖勾住,迫使他重新抬起头,“头抬起来。” 任声晚:...... “咳咳......”任声晚轻咳了两声,眼神飘忽,脸上红晕更深,声音含糊得几乎听不清,“有。” “听不清,大点声儿。”莫爻的声音带着笑意,手指却暗示性地在他腰侧摩挲。 任声晚无奈,只得提高了一点音量,“有。” “什么时候?” “不记得。”任声晚试图含糊其辞。 “是不记得,还是太多了,数不过来啊?” 任声晚:...... 下巴被莫爻禁锢着,躲闪不得,任声晚只能仰着头,承受着对方灼人的视线,和镜头的双重“审视”,讪讪道: “在......湖心岛的时候。” ”湖心岛?”莫爻回忆着,圈在他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从库尔回来的时候?” 一股迟来的钝痛,猛地击中莫爻的心脏。 原来任声晚那个时候就已经会偷亲了…… 早知道如此,他又何必反复试探,白白浪费二人那么多光景。 莫爻一只手稳稳举着手机,镜头始终对着镜中两人泛红的脸庞。 另一只手则覆在任声晚紧实的腰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往下滑了去。 感受到身前人难以自抑的轻颤,莫爻满意地微微张嘴,小虎牙咬着任声晚后颈,接着追问:“还有吗?” “你......”任声晚被他咬得浑身一软,情不自禁地仰头向后,将身体的重量完全倚靠在莫爻坚实的胸膛上。 他喘息着,断断续续地回道:“你从......塔克允兹秘境,回来的时候。” 莫爻微微皱了皱眉,扌动的手也随之一顿。 “靠!我特么还一直以为,是自己在做春梦。 所以,那次不是我自己在做梦,是你动了手脚?” “我只是亲了你,谁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梦。”任声晚小声辩解,气息因那只作乱的手而有些不稳。 “你还狡辩!”莫爻嗔怪着,手上的动作却未停,“继续。” “在……唔……”任声晚被那娴熟的动作,刺激得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吟,身体微微扭动,“在c28的时候。” “什么?”莫爻的指尖猛地收拢,语气震惊,“所以,那些夜晚也都不是我做梦,而是你本尊?” 任声晚选择了沉默,紧抿的唇线和躲闪的眼神已是最好的默认。 “所以,那个时候,你能短暂恢复?难怪我说那梦怎么每次那么短呢......” 说着,莫爻忽地指节收紧,掌心用了些力道,压得任声晚身形一抖,双手不得不撑在冰凉的洗脸池台面上才稳住身体。 “没想到啊......“莫爻倾身,将自己滚烫的胸膛完全贴上他光滑的后背。 戏谑而危险的声音,如同羽毛般搔刮着他的耳膜,“玄烨哥哥,偷感这么重呢?” “啊......阿爻......” 莫爻伸手擒住他修长的脖颈,掌心压在他喉结上。 同时食指强硬地抵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不得不高高抬起头,直视着镜中自己羞窘难当的模样。 手机屏幕上,红色的“正在录制……”提示灯无声地闪烁着。 “任声晚,我要你发誓,以后若再动我的记忆,莫爻会不得好死。” 他此刻的声音粗重而低沉,带着一丝杀戮之意的压迫感。 任声晚摇头,眼中满是抗拒,“不......” 莫爻用最狠毒的誓言,赌上自己的性命,来锁住对方的承诺。 “别乱动,看镜头,照着说,说完就给你。” 第323章 极致的酷刑 任声晚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 仿佛莫爻压在他喉结上的不是手,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抽搐。 “阿爻......”任声晚本能地想摇头抗拒。 可莫爻抵着他下颌的手指,精钢刑具般将他牢牢钉在镜前,纹丝难动。 浴室的蒸汽,在镜面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而后蜿蜒滑落。 将二人在镜中的身影,切成了碎片。 “你别这样……” 任声晚声音碎在齿间,“我不会动你的记忆了,真的……你别拿自己……” 话音未落,莫爻掌心骤然施力,紧压着他脆弱的喉结,将那未完的话语生生扼了回去。 “不是这个,” 莫爻的声音紧贴着他耳廓响起,“重新说。” 任声晚挣扎着,脖颈在莫爻铁钳般的手掌下徒劳地扭动,试图摆脱。 光滑的脊背,紧贴着莫爻湿漉滚烫的胸膛。 莫爻一手拿着手机,一手钳住他的脖颈,再无多余的手在他身上作乱。 然而,在这狭小、潮湿、蒸腾着水汽的密闭空间里。 在两人湿滑的肌肤,紧紧相贴的情境下,任声晚的挣扎便彻底变了个味道。 ......[已老实] 任声晚内心抗拒着那个誓言,身体上又承受着,被点燃又被强行压抑的火焰煎熬。 残余的酒精,更是在这双重炼狱里火上浇油,让他头晕目眩,几乎崩溃。 这何尝不是一种酷刑? 莫爻腰间的冥幻蓍花印,此刻正闪烁着朦胧的微光,像是在与任声晚身体呼应。 “难受吗?”莫爻低笑着吻上他敏感的侧颈。 又像只执拗的小猫叼住他耳垂,轻轻厮磨,“春宵苦短啊,哥哥,抓紧时间吧。” 镜中,那双总是盛满温柔与纵容的深邃紫眸,此刻水光潋滟,破碎不堪。 任声晚的目光,在镜中逡巡。 看自己狼狈的情态,更看镜中莫爻那灼烫中透着执拗、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眼眸。 莫爻也看着镜中得任声晚,看他的神情,被情y和痛苦扭曲。 看他眼泪在眼眶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莫爻心如刀割,但他不能心软,一丝一毫都不能。 “阿爻……” 任声晚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别逼我……” “我逼你?”莫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刺伤的尖锐和怒火,“所以,你是真的有这打算,是不是?” 任声晚:“我......” “任玄烨!” 莫爻厉声打断,声音沉如寒铁。 “不管你瞒了我多少事,你不说,我便不问。但这件事,我没在跟你商量。” 他指下的力道又加重一分,逼迫任声晚的头颅仰得更高,与镜子中的自己对视,“看着我!” 手机屏幕上的红灯无声闪烁着,那红光映在莫爻眼底,如同他杀戮领域展开时的血色暗纹,也如同地狱翻腾的业火。 “说!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 任声晚牙齿深深陷入下唇,一丝鲜红的血珠迅速沁出,染红了唇瓣。 那点猩红,像针一样刺了莫爻一下,冷酷的伪装在此刻摇摇欲坠。 可他的心上人是任声晚,而任声晚总会在关键时刻救他于水火。 任声晚眼睛无助的眨了眨,晶莹泪珠无声地滚落在莫爻手臂上,烫得灼人。 他透过模糊的水光,死死盯着镜中莫爻那双同样布满血丝、交织着悲伤的眼睛。 破碎的、带着血腥味的誓言,还是颤抖着,一字一句,对着那闪烁的红光,艰难地挤了出来: “我……发誓……以后若再动……你的记忆……莫爻……会……不得好死……”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闭上眼,身体脱力般软下去,却被莫爻紧紧箍在怀里。 可莫爻的脸上,没有半分胜利者的快意或得意。 他终于收起手机,屏幕的红光熄灭,而后把脸埋进了任声晚后颈。 “任声晚,”莫爻的声音闷在任声晚的发间,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哽咽。 “我会为你长命百岁的,你也要做到。” 任声晚看不见他的神情,可他能感受到,自己后颈忽地似有温热液体碾过肌肤。 随后,便是莫爻微颤的嗓音,“求你了,答应我。” 他紧紧箍着任声晚的腰,将额头抵在任声晚后脑。 声音不再是冷峻的''命令'',而是卑微的祈求。 任声晚无可奈何,深吸一口气,“好。” 莫爻掌心灵力一出,水龙头再度开启。 哗哗哗—— 温热水流如雨下,莫爻发梢水珠滴落,沿着任声晚脊柱沟滑进更深的沟壑。 “久等了,”莫爻舌尖扫过他唇角的血迹,“任先生。” 浴室水流潺潺,氤氲水雾模糊了镜面。 两个紧密重叠的身影,在模糊的镜中,虚实难辨。 “腿麻了吗?站不稳就转过来,抱着我。” “阿爻,你......你先出去一下......” “嗯?”莫爻眼尾轻扬,“怎么了?受不住?” “不是,你先出去......我有东西给你。” 出于好奇,莫爻依了他。 任声晚转过身面向他,勾着人脖子吻了一会儿才开口问: “阿爻,杀戮圣歌带给你的极致增幅,只有速度和力量吗?” 虽然不明白任声晚这么问的用意,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嗯。” “感官呢?这种时候......有没有让你更......” 莫爻像是忽然明白了任声晚想问什么。 “你想什么呢......任小花,”他无奈了笑了笑,弹了弹任声晚脑门儿,“这要是极致增幅了,那还得了.......” 说着,他自己都有点无语。 不曾想,任声晚原本像是试探的眼神,忽地变得坚定了起来。 “那我给你。” 莫爻:??? 话毕,任声晚指尖忽有一片淡紫色花瓣显现。 莫爻瞬间警觉,“你要干嘛?刚刚才答应我的。” “不是,这个......你见过的。” 莫爻当然记得,任声晚曾多次用这个花瓣潜入他脑海,与他交流。 “其实,这个,还可以传递我的感官。” 话音未落,那花瓣便化作一点微光,隐入了莫爻眉心。 莫爻:??? 任声晚低下头,耳根泛红,又转过身去,小声说道:“你......再试试。” 此时的莫爻,还没有理解到任声晚那句‘传递感官’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按照任声晚的指示,带着疑惑试着动了一下。 旋即,瞬间瞪大了双眼,“我屮艹芔茻......你......” “任玄烨啊任玄烨,”莫爻总在无奈的时候唤他本名,“你真是......” 他看到镜中,任声晚眸光流转,微醺的酒意中,似还透着一丝顽劣的本性。 莫爻一心想让任声晚开花。 可是......这特么的,这么搞,开花的怕不是我吧? 不过,他能清晰的感知到任声晚的感受,那取悦他不就跟取悦自己一样简单? 想到这,莫爻一把托着任声晚的臀将人稳稳抱起。 “任声晚,你丫就等着开花吧你!” 第324章 花开二度 任声晚将脸埋进莫爻颈间,低声道:“可以关灯吗?” “不可以。” “为什么?你对不准吗?”任声晚猛地抬头,脸上薄红未退。 他声音里藏着笑意,迷人又危险。 危险,但迷人。 “你特么是不是找扌?”莫爻捏了捏他鼻尖,“这会儿倒是知道害羞了。” ...... 莫爻仿若一支陷入绝境的孤军。 前有阻截,后有追兵。 穷途末路时,忽有银蝶坠于身前。 月光般硕大的蝶翼高频震颤,托着他缓缓腾空而起。 一声压抑而沙哑的喘息掠过,莫爻眼前似有细小的紫色光点浮动。 紧接着,两朵玲珑的淡紫色花苞,毫无征兆地在他视野中凝结、浮现。 随着蝶翼那令人心悸的律动,花瓣一层层、怯生生地舒展开来,边缘悬垂着剔透欲滴的晶露。 莫爻心头一喜,眉梢眼角都染上笑意。 他下意识地抬眼去捕捉任声晚的神情,发现那小蝴蝶自己,似乎还懵然未觉呢。 这一次,莫爻没有急于采撷那诱人的花朵。 他贴着任声晚如银瀑的发丝,舌尖带着一种近乎亵玩的试探。 极其缓慢、极其磨人地,在那淡紫色花瓣边缘轻轻扫过、舔舐。 “呃啊——!” 任声晚像是突然被电流狠狠贯穿,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而破碎的惊喘。 而他的一切,毫无阻隔地传递到了莫爻的感知深处。 莫爻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戏谑又蛊惑的声音,轻柔的拂过任声晚耳畔,“晚晚,你开花了。” 任声晚透过薄雾镜面与莫爻对视,“那你......不生气了吧?” “傻子......”莫爻低笑,再次俯首,将滚烫的吻印在了另一朵花上,“我没生气。” 任声晚只觉得双腿发软,难以自抑的颤抖从头顶直抵脚尖。 晶露入喉时,一些碎片画面也一同在莫爻脑海出现。 那是任声晚从未提及的十年。 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莫爻这才知道,原来他们初遇时,正是这只小蝴蝶挣脱樊笼,重见光明的时刻。 难怪……当时总觉得这人眼神懵懂,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怔忡。 任声晚转过身来注视着莫爻,食指轻点他眉心,将那片花瓣收了回来。 随即,他有些困惑地抬手,抚向自己发间,声音带着情动后的微哑: “在哪儿?你怎么不摘了?” 莫爻却猛地攥住他的手腕,阻止了那即将触碰花瓣的动作。 “晚晚,这个花......要是不摘的话,会结种子吗?” 任声晚嘴角抽了抽,“???” 莫爻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憧憬,“要是结种子的话,是不是也算我一半啊?” 任声晚:...... “要是种在土里会发芽吗?会不会长出......啊——卧槽!” 任声晚冷着脸,一拳击在他腹部。 剧痛让莫爻瞬间弓起身子。 他猛地抬眼看向任声晚,撞入那双已然褪去所有迷蒙、恢复沉静与冷冽的紫眸之中。 “你……”莫爻的声音因痛楚而发紧,“你酒醒了?” 而再一看,任声晚发间的花朵,已然消失不见。 莫爻的眼角瞬间失望地耷拉下来,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啊?不摘就会消失啊?” “怎么?”任声晚冷冷地睨着他,语气带着一丝危险的嘲弄,“你还真想在腰上印一圈不成?” 莫爻瘪了瘪嘴,小声嘟囔着,透着一股理不直气不壮的赖皮劲儿:“那……那不是你自己说的嘛……” 莫爻将人洗干净,抱回了卧房。 这一夜,身心皆受“双重折腾”。 幸而,房中弥漫着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冥幻蓍幽香,两人终是沉沉睡去。 翌日。 清晨的第一缕曦光,如同金色的薄纱,柔柔地铺洒进房间。 莫爻眼睫微动,缓缓睁开。 视线尚未完全清晰,捕捉到的景象却让他瞬间清醒——任声晚正抓着他的手,指尖堪堪触碰到他的戒指。 任声晚显然也未料到莫爻会在此刻转醒,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皆是一惊。 “任小花,你干嘛?” 被抓现行的任声晚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心虚,迅速偏过头去,试图用惯常的冷淡掩饰:“不干嘛。” “哼哼~~~,莫爻发出一串意味深长的冷笑,目光锐利如刀,“你是不是想拿手机删视频?” 任声晚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然而眼底一闪而逝的那点微妙促狭,却被莫爻精准地捕捉到了。 莫爻还是太了解他了,一语中的。 任声晚昨夜虽然大脑迷迷糊糊的,但醒来时,那些旖旎荒唐的记忆却清晰得令人发指。 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还不如忘了呢......” 可誓言犹在耳,他无法再对莫爻的记忆动手。 于是,那部存着“罪证”的手机,便成了他“毁尸灭迹”的目标。 莫爻反应极快,低头就在他手腕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你想都别想!” 任声晚眸色一沉,手中似有极淡的金光倏忽闪过。 他将手覆于自己胸前,那里有一个猫猫头挂坠。 莫爻只觉得视线忽地一变,他瞳孔骤缩成一条竖线。 这个感觉,他可太清楚了。 “我靠,任声晚,大清早的,你不是吧.....喵~~” 抗议声在尾音处彻底化作一声短促的猫叫。 小黑猫端坐着,烦躁的甩着尾巴。 滚圆的绿眼睛望着任声晚,伸出一只爪子扒拉着任声晚裤腿,“喵~晚晚......” 任声晚第一次没有如往常般,蹲下身来抚摸这只惹人怜爱的小东西。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斜睨了小黑猫一眼,眼神淡漠。 旋即,手中巴雷特具现,对着小猫便是一枪。 嘭—— “我屮艹芔茻......” 小猫“咻”的一下窜出房门,留下一串芬芳的尾音在房中。 日星众人听到这声熟悉的枪响,脑海中都是同一个念头,“又开始了......” 这一天,一只炸了毛的小黑猫,在这座城市的钢铁丛林间疯狂穿梭。 它像一道失控的黑色旋风,在高低错落的房檐屋脊上,没命地跳跃奔逃,留下道道残影。 “妈的,只能等半小时后恢复人形才能对抗吗?任声晚,你给我等着!” 而任声晚已经倒回床上,拉高被子,心安理得地……睡他的回笼觉去了。 两日后,除夜茴和洛晨以外,其余人都登上了返回c01的专机。 据说是何家的事情还没解决,夜茴和洛晨会晚些回去。 本次航程,是大夏新纪年开启后的首次无人驾驶航班。 因为它的驾驶员,是小幽。 这架飞机是为日星定制的,系统全部由小幽接管。 “各位旅客,欢迎乘坐由大夏第一聪明人 —— 也就是本人小幽 —— 独家承包驾驶、维护、点歌、陪聊业务的空中特快!” 时至今日,莫爻还是害怕坐飞机。 他全程紧攥着任声晚的手,掌心甚至沁出了薄汗。 回想起上一次坐飞机时,他们只敢将十指相扣的手,藏于风衣衣摆下。 飞机平稳地没入厚厚的云层,飞行过半程时,莫爻忽地皱紧了眉头。 任声晚捏了捏他的手,“怎么了?害怕?” “不是,我感觉......我感觉要突破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小幽惊讶的尖叫声就炸响在广播里:“什么?!” 萧寻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点难以置信:“要升了?” 沈沛的调门更高,充满了错愕:“在这儿?!” 吴思思的惊呼带着点无奈:“哥,你这么草率的吗?!” 然而,众人的话音还未完全消散在机舱里,一股狂暴的能量便毫无预兆地在机舱内炸开、乱窜! 剧烈到令人窒息的颠簸骤然袭来! 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嗡鸣撕裂空气。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物品叮当作响,氧气面罩纷纷掉落——飞机正以可怕的速度疯狂下坠! 乔森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响起,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要坠机了……” 小幽的电子音调陡然拔高,充满了程序崩溃般的绝望和委屈。 “不是吧!我的首秀啊!我的一世英名……主人救命啊——!” 沈沛身形随着机身颠簸摇晃着,“啊啊啊......洛晨,救我......” 萧寻:“洛晨不在。” 第325章 坠落 圣辉帝国议事厅,气氛凝重。 新任圣皇加利斯·沃森头戴沉重王冠,端坐于高耸的王座之上。 下方群臣已就奈川联合库尔与大夏之战的败局,讨论了一整个上午。 此战败局已定,过程自然无需再讨论。 然而,此战让大夏的“日星”团队,首次被圣辉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其危险等级,被认为不亚于大夏四圣。 因为,这群年轻人仍在成长之中。 除此之外,讨论的议题还有另一个重点,那就是——是否再次发动对大夏的战争。 圣辉内部对此分立两派:主战与主和。 这个历来极具侵略性的帝国,其主和派也并非真心向往和平,而是主张“暂时休战”。 用大夏的话说,便是休养生息。 实战证明,圣辉的实验体基因嵌合技术尚存缺陷。 实验体对付普通人易如反掌,但面对觉醒者,尤其是高阶觉醒者,其攻击手段明显不足。 此战之后,实验体在数量上的优势也已荡然无存。 更致命的是,他们失去了至关重要的“蚁后”。 操纵庞大的实验体军团必须依赖蚁后,而蚁后的基因嵌合对宿主要求极为苛刻,寻找合适目标本就困难重重。 因此,主和派力主停战,以求做好万全准备。 而主战派则主张乘胜......不,乘败追击。 他们认为大夏此胜,并非因其强大,而是奈川与库尔过于孱弱。 再者,即便大夏取胜,自身亦受损伤。 若此时联合圣辉遍布全球的势力合力围剿,定能一举功成。 此外,日星团队虽强,其优势在于团队协作,个体实力尚未达到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步。 倘若给他们时间,难保他们不会成长为可怕的存在。 大夏本就是有四圣,若再加上这八人,怕是以后再无机会攻破这座铜墙铁壁。 更遑论,传说中,大夏还有一位半神存在。 虽然从未有人真的见过,也可能这本就是大夏自己放出的烟雾弹,但是也不得不让人提防。 对于主战派来说,他们目前的难处在于,实验体靠不住了,需要联合全球势力。 大夏在东方一家独大,其周边的国家大多不成气候。 偏偏大夏不像圣辉那样具有侵略性,在大夏周边的国家除了自己的内乱以外,并没有在地缘上受到大夏的压迫。 除了奈川和库尔这两个野心勃勃的以外,其余邻国多不愿卷入与大夏的纷争。 按照主战派的计划,那就要联合圣辉所在的西半球的国家。 这就势必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大夏自身太过规矩,鲜少招惹是非,这个理由可不好找。 因此两派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嘈杂的争论,令王座上的加利斯脑仁生疼。 他想低头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可他不能,因为王冠会掉。 这时,下方有一主和派的大臣,突然对着主战派一方说道: “奈川因为向库尔扔导弹的事情,这两国已经闹翻了,你们还怎么再让他们联合?” 议事厅瞬间鸦雀无声。 这件事圣辉这边是得到了消息的,是库尔告的状。 只是,导弹落在了少有人烟的地方,对库尔并未造成多大损失,圣辉也就懒得管。 明眼人都看得出,圣辉的漠然,不过是因为这两个国家已失去利用价值。 库尔无奈,只得自行向奈川讨要说法。 奈川矢口否认,但其发射台确有一枚导弹离奇发射。 检查显示,发射系统无入侵痕迹,监控也未见外人进入。 导弹如何射出,奈川无法给出合理解释。 库尔自然不接受这种含糊其辞。 若不是因为库尔的导弹射程不足,他们已经向奈川发快递了。 奈川也是吃准了库尔不能拿他们怎么样,所以并没有要诚心解决这个问题。 一来二去就闹掰了。 有朝臣望向王座,问道:“陛下,您意下如何?” 而王座之上,圣皇加利斯的神情骤然凝重,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眼尖的人已经注意到,他耳朵上那枚黑色的耳机,正闪烁着红光。 群臣其实早就发现,他们这位新圣皇,好像随时随地都带着这个耳机。 而此时,圣皇的耳机里,正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女声,“我知道密钥在哪里了!” ...... “主人,您别拦着我,我要和莫狗同归于尽!” 小幽的电子音尖利得几乎破音。 银色的球体此刻染成一片愤怒的火红,表面流光急促闪烁,映照着地面满目疮痍的金属残骸。 这架为日星定制专机——鲲鹏号,就此牺牲。 服役时间......不提也罢。 罪魁祸首莫爻,此刻正在不远处盘膝而坐。 磅礴的灵力裹挟着死之气在他周围蒸腾,那力量霸道至极,所过之处,树木瞬间枯萎凋零,生机被无情抽干,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死寂。 “那你去吧。”任声晚对着小幽不咸不淡的说了句,目光却紧紧锁在莫爻身上。 小幽看了看莫爻那边的动静,cpu高速运转后得出了一个结论——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半小时前。 机身开始急速下坠,剧烈的颠簸中,金属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个时候,他们无比想念洛晨。 可洛晨不在。 飞机冲破厚重的云层,便能看清下方的大致地貌。 下方是大面积的绿色覆盖,应该什么山或什么丛林,暂时无法判断。 但是不管有没有引力托住飞机,机体落在这种地方,基本也就与”废了“划等号。 无暇解释,乔森嘶吼的声音压过警报,“小幽,打开舱门,准备跳机!” 机舱警示灯疯狂闪烁。 冰冷的机械广播声冷酷地响起:“警告!紧急逃生程序启动,舱门即将开启……” 乔森:“跳——!!!” 舱门洞开的瞬间,狂暴的气流如同巨兽的咆哮灌入机舱! 随着乔森的声音落下,众人纵身跃入那片翻腾的气流与呼啸的风声之中。 即将冲破界限的能量爆流在莫爻体内乱窜,他的杀戮之意在此刻最盛,杀戮的欲望炽烈地灼烧着他的理智。 识海中的赤瞳莫爻,本就是杀戮圣歌杀意的化身。 或者说,他代表莫爻天性里好杀伐的一面,只不过长期被莫爻压制着。 此刻,终于找到了撕裂禁锢的契机! 莫爻一边要尽量收敛自己的灵力外溢,一边要竭力压制赤瞳莫爻,他脸上的神情痛苦不堪。 他是被任声晚拽着跳下飞机的。 “阿爻......” 此刻,莫爻银灰色短发下,是一双猩红的眼睛。 诡异的血色暗纹在他眼角皮肤下明灭不定,如同燃烧的邪火。 任声晚焦急的呼唤,仿佛隔着厚重的玻璃传来,模糊不清。 这时,空中开始飘起了雪花。 无数雪花汇聚并高速旋转,在空中形成了一股飓风。 众人被卷在飓风中,旋转下落。 只要吴思思在接近地面时,控制雪花的速度,就能将众人安然无恙的送到地面。 可莫爻溢出的能量,如同无形的干扰波,粗暴地撕扯着她精密的灵力操控。 吴思思无奈哀嚎,“哥,你控制一下你寄几啊......” 众人无奈。 却见任声晚突然掐住莫爻后颈,在猎猎罡风与漫天狂舞的冰晶之中,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冥幻蓍的气息从他口腔直接渡入莫爻体内,未被狂暴的风雪分散半分。 不知道是这个吻让莫爻清醒,还是冥幻蓍对他的安抚效果,莫爻眼神逐渐恢复清明,连着那逸散的能量也收敛了些许。 风雪逐渐在吴思思的操控下,变得平稳有序。 但莫爻似乎并没有要分开唇瓣的意思。 他搂住任声晚的腰,反客为主,深深地回吻。 如同两片纠缠的落叶,又似一对注定无法分离的银翼,朝着苍茫大地,一同坠落。 ...... 众人眼前,目之所及,皆是树木,一眼望不到头。 沈沛的透视之力都无法穿透到这片森林边缘。 且整片森林上方都被浓浓的雾气覆盖,连日头都瞧不见。 沈沛:“这是什么地方?” 第326章 神木岭 c01号城市,异控局总局。 夜鸮步履匆匆地闯入单清风的办公室,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焦灼:“日星的飞机失联了!” 正埋首于文件的单清风指尖猛地攥紧纸页,整个人如弓弦般弹起,木质座椅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怎么回事?\" “不清楚,信号是突然中断的,他们的通讯器也全部失联了。” “立刻根据航线估算已飞距离,锁定最后位置,展开全面搜索!”单清风语速飞快,不容置疑。 “是!”夜鸮领命,迅速转身离去。 办公室门关上,室内短暂的寂静被一声轻笑打破。 只见夜明央翘着二郎腿,姿态闲散地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开口:“别着急,那群崽子,就是把他们从飞机上扔下去,他们也摔不死。” 单清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好的?” 夜明央:......“好的。” ...... 小幽:“伏羲谷。” 乔森:“神木岭。” 林间的雾气浓得化不开,像被谁揉碎的棉絮塞满了每一寸空隙。 小幽和乔森两道声音撞在一起,却指向了两个名字,这让旁边的沈沛一脸茫然:“啊?” 乔森推了推眼镜,解释道:“小幽说的也没错。 伏羲谷是旧纪年的一个景区,很多人都听过。 那么,知道这个景区的,应该也知道这个景区的传说。” 萧寻附和道:“伏羲谷,我公司在做项目考察的时候做过研究。”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职业性的考究,“那是位于东大区和中心区的交接处,是一片面积非常大的原始森林。 相传,那是远古时代伏羲创制八卦的地方。 旧纪年那会儿,但凡沾点人文典故,荒山野岭都能包装成景点。 伏羲谷自然也不例外。 但景区只占了森林外围的一小片指甲盖儿地,更深的地方……” 他做了个“禁止”的手势,“禁区!严禁入内!” 吴思思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追问:“啊?为什么?” 萧寻:“说是那里只进不出,里面还住着野人、巨人什么的...... 当时的国家科考队,曾派了三支装备精良的科考队伍进去,没一个出来。 旧纪年的科技比我们现在发达的多,无人机技术也非常先进。 活人不能进,那就派无人机前往。 结果,无人机一进去信号就会消失,跟掉进黑洞似的。” 沈沛倒抽一口冷气,脱口而出:“这么邪乎?该不会是掉进什么……秘境了吧?” 萧寻看着沈沛,不由得笑了笑,“你傻啊?旧纪年没有灵气,哪里来的秘境?” 沈沛:...... 乔森补充道:“但是旧纪年有不少玄学研究者。 他们就推测,可能是伏羲布下的八卦古阵还在运转。 那些失踪的人,就是陷进阵里了。 总之,各种说法都有,但自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往深处钻了。” 他语气带着一丝敬畏,“所以,我们至今都不知道那片原始森林的全貌。” 说着,乔森抬头望了望上面的雾气层。 浓重的雾气在林间低垂,仿佛凝固的灰白色纱幔,将参天古木的顶端吞没。 脚下的腐殖层松软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古老植物的气息,寂静得只剩下几人踩碎枯枝的细响。 沈沛试探地问:“所以……我们现在是在伏羲谷景区之外,那个传说中的禁区,神木岭?” “大概率是。”乔森肯定地点点头。 吴思思的小脑袋瓜还在转着之前的问题,她扯了扯萧寻的袖子,问: “那景区是在当年那场灾难中毁掉了吗?萧寻哥哥,你们公司之前不是考察了,怎么没开发啊?” “这地方山高路远,交通很不方便,开发成本太高了。如今不像旧纪年那么多文人墨客,会为了一个传说翻山越岭的人很少了。” 众人的闲聊到这里戛然而止。 只因眼前的景象,在刹那间发生了剧变! 空间被染成一片刺目的血红。 方才还环绕着他们的原始森林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累累森森的白骨。 头顶那惨白的浓雾,也被一片令人心悸的血色穹顶所取代。 而在半空中,莫爻依然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 他眼尾血色暗纹,如活藤般妖异蔓延。 在他身后,一轮巨大的血月诡异地撕裂云层,将妖异的红光泼洒而下,将翻腾的血雾映照得如同沸腾的血海。 一道暗红光柱,裹挟着毁灭意志,蛮横地冲破血月旋涡,直贯天穹! 光柱搅动风云,能量乱流如亿万死亡镰刀肆虐,将空间切割出凄厉裂痕。 这是在场除萧寻以外的其余人,第一次被卷入莫爻的领域之中。 沈沛不由得惊呼出声:“我去,这也太……太牛……”话音未落—— “嘘~~,小点声。”萧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那些白骨,“不然待会儿他们要拉你去练兵。” 不只是沈沛,其余人皆嘴角抽搐。 上次萧寻和洛晨在这领域里的遭遇,后来讲给了大家听,被笑话了好几天。 任声晚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莫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莫爻此刻的状态极不稳定,似乎正在与某种力量进行着艰难的对抗。 莫爻并不会无差别地将人拖入领域,刚才那瞬间的失控,显然事出有因。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莫爻猛地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赤红如熔岩的瞳孔! 萧寻瞳孔骤缩,“坏了!是那个中二病娇。” 他话音刚落,赤瞳莫爻便一个闪身来到众人身前。 他的目光落在任声晚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任声晚神色淡漠,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忽然,赤瞳莫爻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任声晚的脸颊。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萧寻等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见任声晚依然淡漠,赤瞳莫爻咧嘴一笑,露出一个小虎牙,声音带着刻意的甜腻: “晚晚,我是阿爻啊......” 说着,他竟歪着头,作势就要吻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掌掴声响起,伴随着任声晚冰冷彻骨的声音:“滚回去!” 那声音中的寒意,仿佛令空中那轮巨大的血月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赤瞳莫爻捂着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声音都变了调:“你……你竟然打我?” ...... 与此同时,在这片原始森林的未知区域,一汪碧湖清澈如镜,倒映着岸边的苍翠。 一名男子慵懒地坐在湖畔,鱼竿随意地插在松软的泥土里。 他看起来十分年轻,只是身上的衣物样式古旧,透着一股岁月的痕迹。 他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似乎全然不在意自己的声音是否会惊走水下的游鱼。 突然,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浪潮般扫过湖面。 男子猛地从藤椅上站起,锐利的目光投向远方能量传来的方向,带着一丝惊疑。 “有人?这地方,除了我这种吃饱撑着的,谁会来这啊?而且,似乎境界还不低。” 他皱了皱眉,旋即覆手扫过湖面。 刹那间,平滑如镜的湖面泛起了涟漪,随即清晰地映现出远方的景象。 画面中是六位少年模样的人,旁边还散落着一架飞机的残骸。 男子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探险队?” 其中一位正盘膝而坐,似乎是在吸纳调转灵气。 “在突破啊?难怪这么大动静。” 接着,他的目光逐一扫过其余几人。 当视线触及那个银灰色长发的身影时,男子的动作猛地顿住。 “我去!这......这......这小子都长这么大了?” 第327章 杀戮之王【抽象版】 赤瞳莫爻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出场就挨了一巴掌。 凭什么? 老子可是杀戮之王! 一股暴戾的杀戮欲望瞬间冲顶,猩红的瞳孔深处,毁灭的烈焰几乎要焚尽眼前的一切。 然而,这足以让阎王爷提前打卡下班的戾气,却在触及任声晚那双毫无波澜、能冻死南极企鹅的紫眸时,诡异地被压下。 下一秒,那张乖巧的脸庞上,委屈如同潮水般汹涌漫开。 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晶莹的水光迅速在那双妖异的赤瞳里凝聚、打转,折射出令人心碎的微光。 唇瓣委屈地微微撅起,发出猫咪幼崽般细弱的呜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手无缝切换的「委屈文学」看得旁边的萧寻瞳孔地震,内心弹幕疯狂刷屏到大脑卡机: —“excuse me???还能这样???” —“变脸大师!奥斯卡欠你十座小金人!” —“这演技!这表情管理!内娱完了!” 萧寻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想念洛晨。 想让洛晨亲眼来看看。 他觉得今天在场这些人都不能体会当时他的心情,只有洛晨能理解他。 任声晚看着赤瞳莫爻那可怜巴巴的模样,眼神没有半分波动,连一丝涟漪都欠奉,只冷冷吐出三个字:“别演了。”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连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显得聒噪。 倏地,那委屈欲泪的表情,如同被一刀斜切开的面具,瞬间从赤瞳莫爻脸上分裂、剥落。 露出底下“老子很不爽,想杀人助兴”的真容。 他唇角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诡异的弧度向上勾起。 脸上笑容看似依旧乖巧纯良,却又糅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形成一种极致扭曲的反差。 宝宝很乖,但宝宝想把你做成标本。 赤瞳莫爻他伸出手,那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一看就很适合掐脖子。 他以一种近乎病态迷恋的姿态,轻柔又极具压迫感地,抚上任声晚冰冷的脸颊。 指腹缓缓摩挲着细腻的肌肤,动作暧昧,眼神却如同毒蛇锁定了猎物,乖戾而危险。 “啧……”他歪了歪头,笑容乖邪,语气轻挑,“美人儿,你真无趣。” 指尖最后在任声晚线条优美的下巴上,带着某种狎昵又宣告主权的意味,轻轻勾了勾。 像是在给一件心爱的瓷器盖章——此脸已盘,闲人勿近。 赤瞳莫爻收回手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纯净又癫狂。 “无趣……”他轻声喟叹。 随即,赤红的眼瞳兴奋地微微收缩,舌尖无意识地舔过殷红的下唇,仿佛在回味某种极致的美味,“还是杀个人玩玩吧。” 他玩味的目光扫过任声晚无动于衷的脸,随后轻飘飘地掠过,将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投向了其他人。 “选谁好呢……” 那语气,轻松得如同在挑选一件有趣的玩具,轻描淡写间,杀机四溢。 你礼貌吗? 吴思思、沈沛和乔森都同时别过脸去,不与他对视。 像是上课时,不敢直视老师的眼睛的学生。 只有萧寻因消化不良愣在原地,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赤瞳莫爻的目光,随意地盯在了萧寻身上,嘴角的弧度加深,“那就你吧。” 萧寻:。。。。。。 在他身影即将化作残影闪至萧寻身前时,任声晚却像是早已洞悉了他的意图,竟比他更快一步。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精准地抓住了他后颈的衣领,如同拎起一只不听话的猫儿,硬生生将人拽了回来。 “大胆,你竟敢......” 他话音未落,又被任声晚无情的打断,“放他们出去,我在这陪你。” 闻言,身后几人立刻小鸡啄米般点头,纷纷躲到了任声晚身后去。 赤红双目瞪着任声晚,语气中充斥着不满,“哼╭(╯^╰)╮,你刚刚还打我,本王凭什么听你的?他们今天都得死在这!” 咚—— 一声沉闷如心脏搏动的战鼓骤然响起! 原本在地上横七竖八的白骨,忽地咔哒作响,纷纷活动起来,急切地开始寻找、拼凑属于自己的零件。 头骨滚着找腿骨,肋骨追着盆骨跑,场面混乱得像极了超市大促销。 萧寻见状,眼神一凛,电光石火间福至心灵。 他以单身二十年的手速,弯腰从脚边抄起一颗骷髅头,深情款款地抱在怀里,仿佛抱着失散多年的兄弟。 沈沛: ? ??? 可沈沛并没有多问,而是学着萧寻的样子,也从自己脚边捡起了一颗骷髅头。 随即,乔森和吴思思也依葫芦画瓢。 不理解大佬的脑回路?没关系,跟着做就对了! 这么久以来培养的默契,让他们觉得,萧寻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咚咚咚咚—— 战鼓再响,声音变得急促,如同催命的符咒。 一个骷髅人终于拼拼凑凑拼好了自己的身体,却发现最后一根肋骨装不上去,明显长了很多。 不合身。 “啧,这不是我的,型号都不对。” 它不满地咕哝一声,随手将那根不合身的肋骨,插进了身旁骷髅人的眼眶里,跟插花似的。 然后又极其自然地伸手,咔嚓一声,从旁边一个还在摸索腿骨的“战友”身上,掰下了一根合适的肋骨,在自己胸腔上比划了一下,满意地装上。 “嗯哼,这个才是我原装的嘛,舒坦!” 被掰肋骨的骷髅人动作一顿,茫然地摸了摸空了一块的位置:“……那我的呢?” “自个儿找去。随便捡一根凑合凑合得了,要求那么高干嘛?” 乔森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混乱又荒谬的一幕,对着萧寻小声嘀咕道: “这还打仗?等他们组装完,敌军不都进家门儿了?” 萧寻眉头紧锁,紧盯着场中混乱的景象,低声道: “上次可没有这个环节……我感觉……他好像纯粹是在逗我们玩儿呢?” 沈沛抱着骷髅头,幽幽地叹了口气,“人家是在逗声晚玩儿,我们顶多算是他y中的一环,烘托气氛的……道具。” 萧寻:......虽然很扎心,但又无法反驳。 沈沛低声对旁边的乔森说:“看骨密度和钙化程度,这些‘前辈’生前营养状况可能不太好……” 几人正低声交谈着,一个踉踉跄跄、没有头颅的骷髅人突然闯到了他们面前。 它像迷失了方向的醉汉,或因缺失了重要的平衡零件而步履蹒跚。 “我的头呢?谁看到我的头了?” 说着,他突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朝着萧寻的方向一转身,“啊,找到了,我的头在这。” 萧寻:......! 就在骷髅人作势要从萧寻手中夺回自己的头时,任声晚突然无奈的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安抚的意味,轻轻抚上了赤瞳莫爻那张写满恶作剧兴奋的脸颊。 连带着声音也放软了几分,带着一丝温柔的纵容:“好了,别玩了,听话。” 赤红双目瞬间瞪得老大,那些手忙脚乱的骷髅人也集体卡碟。 下一秒,他竟像只找到主人的傲娇猫咪,下意识在那温凉掌心蹭了蹭! 可刚蹭完他就猛地弹开,警惕的看着任声晚,“靠,我不对劲。” 仿佛刚才蹭人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别人。 任声晚则凝视着他,深邃紫眸仿佛能洞穿灵魂一般,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随后,又不知为何而突然勾唇浅笑。 而此刻,赤瞳莫爻像是被刚才自己反常的动作刺激了,恼羞成怒瞬间转化为更汹涌的杀意,“还是杀个人醒醒脑吧......” 他恶狠狠的等着任声晚身后的人,决定把他们杀了泄愤。 吴思思眼神怪异的看着自己这抽象的哥哥,琢磨着......怎么死亡名单就自动过滤声晚哥哥了呢? 然而,当赤瞳莫爻正欲越过任声晚,向他身后走去时,忽地感觉腰上一紧。 低头一看,任声晚的手臂正拦截在自己腰前。 他神情十分不悦,眼底是翻涌着怒火,“你干嘛?别以为我不会揍你。” 任声晚则拉着他的手,捏了捏,语气像是劝慰又像是哄人。 “阿爻,别玩了,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不太安全,要尽快找找出路。” 闻言,莫爻像是被扫了兴致一般,眼角耷拉了下来。 他眸中血色渐渐褪去,两只眼睛变得明亮又动人。 周遭血雾也随之散开,露出了绿意青葱的森林。 他有气无力的将下巴靠在任声晚肩上,嘟囔道:“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任声晚浅浅一笑,不想戳穿。 莫爻将人抱了个满怀,在他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独特暗香钻入肺腑,他才在任声晚耳旁低声说道:“任声晚,你是我的福星。” 而那在碧湖旁看戏的钓鱼佬,看到这一幕时,脸上神情也是变幻莫测。 “嘶——emm——” 第328章 ┐(──)┌ 森林中,浓雾缓缓地流动,如同活物一般无声舔舐着每一根树干、每一片叶脉,又悄然蚕食着远方的轮廓。 灰白的天光艰难地穿透雾障和枝叶的密网,筛下几缕淡薄、稀微的光线。 那光仿佛有重量,沉沉地压在头顶,只让人感到窒息。 沈沛收回蓝金异瞳的窥视,眉头紧锁地看向同伴们。 “我的‘视界’里,四面八方都是一个样,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更深的不安,“而且,这地方邪门得很。这样的原始森林,竟然没看到动物......” 看不清方向就算了,竟然连动物都没有,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小幽适时地补上一刀,球体表面呈现出无奈摊手的表情。 “┓( ′?` )┏,信号也完全没有。” 萧寻警惕地环顾四周,“该不会是什么幻境吧?” “幻境?”莫爻挑了挑眉,手臂极其自然地揽上任声晚的肩膀,顺手就在对方那张清俊的脸上轻轻揪了揪,“你看呢?” “不是。”任声晚斩钉截铁,一如既往冷淡平缓的语气,莫名让人安心。 ”不妙啊!“吴思思背着弓箭,秀气的小脸上浮现忧愁。 因为她已经试过了,这雾气仿佛有某种抗性,她的冰霜之力无法将其凝结。 想要腾空而起,试图穿越浓雾层飞到上方去观察,也如同撞上无形的壁垒,完全行不通。 “总局肯定已经知道我们飞机出了问题,他们应该会根据坐标搜寻......” 乔森摩挲着下巴琢磨着,随后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继续道: “要不……我们原地等等? 现在方向不明,贸然乱走的话,可能越走越偏,到时候连想回到坠机点都难了。” “等呗。”莫爻几乎是乔森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接上了话,并且动作麻利得从戒指中取出躺椅,摆到任声晚身后。 他一边安置“宝座”,一边煞有介事地补充道: “这地方既然被传的那么邪乎,不到万不得已,咱还是最好不要来硬的,以免惹着什么不该惹的。” 于是乎,在这危机四伏、迷雾重重的原始禁林深处,出现了一幕极其违和又莫名和谐的景象。 众人真就在原地围坐了起来,几张简易的小桌子被摆开,上面甚至还出现了些食物和水壶。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是来搞什么丛林深度野营体验的。 在那隐蔽之处的“钓鱼佬”都不由得感叹,“豁——心真大啊! 他捋了捋自己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这群小子,有点意思!” 任声晚沾着躺椅就整个人懒洋洋地陷进去,闭目养神。 他现在越来越嗜睡了,也不知道是融合了鹿鸣的原因,还是自己身体的原因。 莫爻则搬了个小马扎紧挨着他坐下,随手摸出个红彤彤的大番茄,“咔嚓”就是一口,汁水丰盈,吃得一脸满足。 吴思思跟个小松鼠似的,在每个哥哥的戒指里都储存了很多零食,随便挨着谁都不愁吃的。 此刻,她正抱着一包薯片,用两颗门牙咬的咔嚓作响。 莫爻随手从地上捡了一截树枝扔她脑袋上,没好气道:“吴田心,你给我好好吃,别啃的跟个老鼠似的。” 沈沛还是更喜欢吃自己准备的烤鱼干。 他习惯性地递了一条给旁边的萧寻,出乎意料地,萧寻这次没有拒绝,而是接了过去,低声道:“谢谢。” 沈沛拿着鱼干的手顿在半空,眼神像见了鬼一样盯着萧寻——这雾果然有问题吧! 唯有乔森还要分析目前的局势,他有些担忧的说道:“就怕到时候其他人误入进来也迷失方向了。” 咔嚓—— 吴思思又咬碎一片薯片,腮帮子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接话:“那估计……就只有夜爸爸能救咱们于水火了!” “呵呵~”莫爻冷笑一声,“你怕不是忘了,他才是最容易迷路的。指望他找到咱们,还不如指望这雾自己散了!” 吴思思咀嚼的动作瞬间僵住,大眼睛眨了眨,然后一脸生无可恋:“……哦豁,那完了。原地躺平,等死吧。可惜了,我都还没点过男模呢......” 说完,她又报复性地狠狠咬了一大口薯片。 “阿嚏——!” 正在单清风办公室修窗户的夜明央,毫无征兆地仰天打了个大喷嚏。 手一抖,刻刀下那流畅的线条瞬间歪出去老远,破坏了整体的和谐美感。 他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嘀咕道:“怎么感觉有人在骂我?” 办公桌后的单清风,眉头紧锁,目光投向灰蒙蒙的天空,显然没什么心思搭理他。 夜明央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单清风身前捏了捏他的肩。 “月星传来消息,圣辉已将日星列为头号打击目标,估计还会派出杀手,想趁他们羽翼未丰,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你要是因为一次飞机失联就忧心成这样,那以后可有得你愁的。 这帮小子现在就是移动的麻烦吸引源,以后这种‘惊喜’只会多不会少。” 单清风闻言,沉重中又透出一丝复杂的感慨。 日星的光芒已然耀眼,他们正按照既定的战略,吸引着全球的目光和火力,给月星创造了悄无声息潜入各方势力的机会。 “我不是担心这个,只要他们不落单你都打不过他们,圣辉得派什么样的杀手才能杀掉他们?” 单清风揉了揉眉心,“我担心的是,他们坠机的位置在伏羲谷禁区......这个地方,一直是大夏的未知区域,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说到这,夜明央也突然觉得不对劲。 按理说,如果没有意外,不说别人,就凭莫爻那极致速度,也早该能走出森林与他们取得联系了。 可这一晃半天过去了,仍杳无音信。 想到这,夜明央拍了拍单清风的肩,宽慰道: “别担心,等夜鸮反馈情况,不行的话,到时候我亲自走一趟。 管它什么禁区不禁区,保证把我们家的小崽子们囫囵个儿捞回来。” 有夜明央这话,单清风紧绷的神经奇迹般地松弛了一丝。 仿佛眼前这个男人,他无所不能。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 单清风点点头:“在情况明朗前,先封锁消息,别让夜茴和洛晨他们知道。” 远在东大区的夜茴,此刻正疑惑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毫无动静的群聊,又尝试拨打了几个号码,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的忙音。 “奇怪,他们还没到吗?”他那勾人的狐狸眸子,露出了一丝担忧,“不是说好了到了在群里报平安的吗?” 洛晨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兴许是忘了,都不爱用手机。” 夜茴被洛晨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没好气道:“你是仆人,又不是影卫......” 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想着如今在大夏境内,很少有什么能对他们几个造成威胁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思及此,夜茴暂且放下心来。 毕竟家中还有令自己更忧愁的事—— 何家本次损失惨重,急需庞大的资金注入渡过难关。 于是,家族中的长辈们,开始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投向了正值婚龄的他。 说白了,联姻。 第329章 鬼中鬼 森林中临时开辟出来的一小块空地,此刻正飘散着与周遭静谧格格不入的烟火气。 袅袅油烟升腾,搅动着林间微凉的空气。 无他,只因为不知时的等待过于“干巴”了些。 于是乎,萧寻掏出了一直储存在戒指里的烧烤道具。 动作间,一包鲜红色的辣条不小心被带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铺开的野餐布上。 “yei??”莫爻的目光瞬间被那抹不和谐的亮色抓住,他挑起一边眉毛,匪夷所思地盯着萧寻,“老萧,你竟然会吃这玩意儿?” “咳咳......”萧寻略显尴尬地轻咳两声,眼神下意识地飘忽,“应该是小妹放的。” 正捧着“爽歪歪”吸溜的吴思思差点呛着,她刚想张口反驳,萧寻飞快地递了个眼色过去——哥包你一年的爽歪歪! 吴思思眼皮微微一跳,瞬间心领神会——成交! 她扬了扬手中的小瓶子,脸不红心不跳:“没错,是我放的啦!” 沈沛看着萧寻略显局促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他觉得萧寻好像变了。 食材大家戒指里都是常备的,不一会儿,烤架上的肉串便滋滋作响。 诱人的焦香混合着调料的辛香强势地弥漫开来,驱散了林间原本的草木清气。 说起来,他们一群人,除了吴思思以外,都是因为一场电饭锅烤肉而结识。 那时的他们,懵懂青涩,全然不知眼前这些吵吵闹闹的家伙,日后会成为能托付生死的伙伴。 而当时的萧寻,还一心只想打造自己的商业帝国,对于觉醒者世界的事,毫无兴趣。 甚至带着一种被绑架了的排斥。 两年时光荏苒,萧寻在变,每个人都在变。 碧湖边的男子看着湖面上光影流转呈现的画面,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一股极其真实的、带着烟火气的焦香仿佛穿透了空间壁垒,直钻他的鼻腔。 紧接着,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噜噜”声从他腹部传来,在寂静的湖边显得尤为响亮。 “啧......”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盯着湖面影像中油亮焦黄的五花肉,喃喃自语,“看着……是挺香啊……” 莫爻左右开弓,左手拿着烤五花,右手拿着烤南瓜。 他先将五花肉递给任声晚,任声晚还是陷在躺椅里,懒洋洋地扭过头去,“不要。” “啧,挑食鬼。”莫爻撇撇嘴,熟练地吐槽,同时递出右手那串南瓜片,“喏~” 果不其然,任声晚眼皮微掀,修长的手指伸了过来,接了过去。 莫爻嘴角微扬,正要把那串被“嫌弃”的五花肉送进自己嘴里时,异变陡生! 一股无形的力道凭空出现,快如闪电,他只觉得手腕一麻,手中的烤串竟凭空消失了! 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硬生生夺了去。 “卧槽!!有鬼啊!!!”莫爻惊得瞬间弹跳起来。 “莫叉叉,你不要一惊一乍的,哪......”吴思思正对自家哥哥表示嫌弃,突然,自己手上的肉串也没了。 “诶~~??”她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小脸瞬间懵住。 紧接着,像是连锁反应,萧寻、沈沛、乔森……他们手中的肉串如同被无形的贪吃鬼盯上,接二连三地凭空消失! 唯有任声晚手上的烤南瓜,还安然无恙地躺在他指间。 碧湖边,男子惬意地咀嚼着原本属于莫爻的那串五花肉,油脂的香气在口中爆开。 他满足地眯起眼,啧啧称奇:“这小子,手艺倒是一绝,是个过日子的。” 空地之上,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众人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背靠背围成一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浓密的树林和诡异的雾气,武器瞬间上手。 莫爻的手紧紧握住了腰间的红月刀柄,眼尾那抹血色暗纹若隐若现,猫儿般的瞳孔里闪烁着捕食者般的凶戾光芒,随时准备拔刀。 萧寻周身“噼啪”作响,细密的蓝色电弧在双掌间跳跃萦绕。 吴思思反手就从箭筒里抽出了一支箭,搭在长弓上,弓弦瞬间绷紧,箭头闪烁着寒光,警惕地指向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 沈沛那双蓝金异瞳骤然爆发出夺目的光彩,视线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和雾气,扫过每一寸可疑的空间。 然而所及之处,除了树木、岩石和飘荡的雾气,依旧空无一物! “连我都看不到?难道……真是鬼?”他心头一沉。 任声晚则微微侧头,清冷的紫眸看向了身旁的莫爻。 莫爻感受到他的目光,挑了挑眉,压低声音,“看我干什么?通灵的不是你吗?” 任声晚:......哪年的旧账了还翻。 莫爻能通过杀戮圣歌感应亡灵,然而,就是因为感应不到,他才觉得有鬼。 鬼中鬼。 并且,他并未感知到明确的杀意。 乔森看着任声晚手中的南瓜,冷静分析着,“这个鬼,好像不爱吃素。” 沈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乔教授,你不觉得在这种时候讲冷笑话,更渗人了吗?” 乔森一脸认真,“保持理性。要相信科学。” 吴思思翻了个白眼,“书呆子,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鬼话……” 就在此时,一道洪亮、中气十足却又辨不清来源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众人头顶炸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还有吗?再来点。我要五花肉,那个......那个拿破刀的小子,他烤的好吃。” 铛—— 红月瞬间出鞘,刀身映着火光,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莫爻厉声喝问:“谁?!滚出来!” 话音刚落,异象再生! 众人头顶那原本只是缓慢流淌的浓稠白雾,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骤然剧烈地翻滚、旋转起来。 随即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猛地向下倾泄! 浓稠得化不开的白雾,瞬间将他们彻底吞没! 视野被剥夺,只余一片刺目的白。 众人只觉一股强大的拉扯力袭来,天旋地转,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 短暂的眩晕感过后,脚下一实,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浓雾散尽,视野恢复清明,映入眼帘的是一汪碧绿深邃、平静无波的湖泊。 湖边坐落着一个简陋却透着几分古意的茅草屋。 屋前,一个穿着粗布衣衫、身形挺拔的男子正背对着他们,身旁还随意地插着一根老旧的钓鱼竿。 “发生什么了?”吴思思刚刚从眩晕中抓住莫爻,稳住身形,睁眼便看到那个陌生男子,失声惊呼,“我去!真有野人啊?!” 那男子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他动作随意地擦了擦嘴角,众人眼尖地看到他指尖,似乎还沾着一点可疑的辣椒面。 他朝众人走来,步伐沉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度。 众人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们感知不到这个人的境界。 莫爻下意识看向任声晚,如果连任声晚都不能判断这个人的境界,那情况可就不妙了。 任声晚紫眸注视着正在靠近的男子,莫爻似乎从他平静的神情中,看出了一丝疑惑。 莫爻心头警铃大作,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猛地将任声晚往自己背后一拽,用自己的身体形成了一道防护墙。 这时,来人已走到近前。 他眼中凶光更盛,眼尾的血纹几乎要流淌出来,像一头护食的凶悍黑豹,眼神紧紧锁定步步逼近的人,“你是谁?” 男子对莫爻的敌意视若无睹,只是冷哼一声,目光却越过了他,径直落在了被他护在身后的任声晚身上。 目光起初带着审视,随后又变得慈祥,“小烨烨,长这么大啦?” 此言一出,任声晚和莫爻同时一怔,猛地抬眼看向男子。 任声晚曾说过,任玄烨这个名字,目前只有莫爻知道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诡异的“野人”,怎么可能知道? 莫爻瞬间扭头看向任声晚,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急切的求证:“你认识他?” 任声晚那双剔透的紫眸紧紧锁在男子脸上,冰雕般的面容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真切的困惑,似乎在记忆中极力搜寻着某个模糊的片段。 片刻后,他缓缓摇头,声音清冷依旧:“不认识。” “啧,”那男子似乎有些不满,“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打量着任声晚的眼睛,眉头渐渐皱起,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不解: “你的眼睛……怎么变成了这样?难道……瞎了不成?” “你这人!”莫爻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会不会说话?” 任声晚却轻轻拉开了挡在身前的莫爻,主动上前一步,直接问:“几岁?” 声音清晰而冷静。 “就......就你刚出生的时候啊。” 男子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笑意,“哎哟,白白嫩嫩的一小团,软乎乎的,可爱的勒......” 说着,他又感慨地摇摇头,岁月沧桑的气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一晃都这么大了!这外界……现在是什么年份了?” 任声晚紫眸微凝,直言道:“新历212年。” 男子仰头抚了抚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语气中带着几经岁月的感叹,“12年过去了么......”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他们在这吃了顿烧烤的功夫,外界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12年? 这个时间重重的落在了任声晚心头。 12年前的话,那不就是他觉醒异能,被关进地下室的那年吗? 任声晚有种直觉,这个人或许真的认识自己。 准确的说,他应该是认识自己的家人。 任声晚收敛起刚才的那一丝敌意,恢复淡漠神情,问道:“所以,你是谁?” 男子收回思绪,目光扫过众人,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朗声报出了自己的名号,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碧湖之上。 “老夫,陈亭之。” 这个名字如同带着万钧之力落下。 所有人瞳孔骤然收缩,仿佛听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名字。 属于一个死人的名字。 第330章 这个爷爷戏有点多 外界的半个月里,异控局陷入一片忙乱。 期间,搜救队将伏羲谷翻了个遍,却毫无日星的踪迹。 他们甚至冒险进入传说中的「禁区」,但以他们的修为,似乎无法抵抗那林中迷雾。 搜救队频频迷失方向。 最后,还是夜明央亲自来将他们带了出去。 日星没找到,搜救队也险些全军覆没。 夜明央只得将人全部遣了回去,自己孤身在那迷雾森林中搜寻。 然而,别说人影了,竟然连个飞机残骸都没看到。 若不是有当年自己送给单清风的那个,用自身虚空之力铸造的伪命器为锚点,他自己也险些迷失其中。 而此时,日星失踪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网络论坛上议论纷纷。 夜茴和洛晨那边也得到了消息,第一时间便回了c01总局。 时尽川是在课堂上,从学员们的议论声中听到的消息。 他当即扔下一众学员,自己跑去了总局。 追魂针需要被追踪者身上的元素,近期的毛发、血液、哪怕是剪掉的指甲盖都行......可是他们都没有。 他们一行人离开c01挺长时间了,在c01的住所留下的那些痕迹已经超出了“保质期”,追魂针表示爱莫能助。 夜茴、洛晨、时尽川情急之下决议要亲赴伏羲谷搜寻,最后被单清风拦下了,将几人关了起来,让他们冷静。 总不能连这几个也折进去了。 夜明央都找不到,你们去有什么用? 经过几天冷静期,三人情绪渐渐平复,单清风这才将人放出来。 但他们仍坚信那群人,不会就此消失。 单清风和夜明央同样不信。 由于圣辉对日星的“特殊照顾”,再加上未发现飞机残骸,他们考虑过,是不是圣辉劫持了飞机。 飞机不是失事了,而是被切断了信号,飞到了别的什么地方? 但是,不说莫爻和任声晚这俩怪胎,就是其他四人,也已经在六境边缘徘徊。 凭那六人联手的实力,圣辉的蕾娜出马都不一定能全须全尾的回去。 所以,人为劫持的话,不搞点大动静出来断不可能。 那就是系统入侵? 可''鲲鹏号''的管理员是谁?是小幽啊! 除非,圣辉在技术手段上,比小幽还强。 这点倒也不是不可能,因为圣辉背后还有个不曾露面的、擅长科技的势力。 这个猜测,需要月星的姑娘们去验证。 而第二种可能的猜测是——伏羲谷的传说是真的。 倒不是说真就如传言那样存在什么上古八卦阵,毕竟这无从考究。 但至少那里面确实存在异样,或许存在着另一个空间? 自灵气复苏后,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些不同的空间,便已非奇闻。 比如秘境的本质,就是一种独立空间。 而此类空间一般都有着自己的规则,并不是你境界高就能随便进出。 有的空间甚至是境界太高的进入后,会直接引起空间能量失衡而坍缩。 无奈之下,单清风只能安排人密切留意着这片森林,出现任何一次异常的能量波动,都要第一时间上报。 对此,湖边那群人一无所知。 湖面如镜,倒映着灰白天空,这里的平静与外界的沸腾,形成了刺目的反差。 陈亭之,这个名字应该属于一个死人——异控局首任局长。 当这个名字被提及,众人心头俱是一震,惊诧之余,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如冷水浇头:不是吧……这还真是见鬼了? 陈亭之的目光慢悠悠扫过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一群小鬼,什么眼神?” “可您不是......”乔森几乎是脱口而出,连口吻都不自觉地换上了敬称,后半句话却卡在喉咙里,想说又不敢说。 “死了?”陈亭之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不死老夫怎么退休啊?” 合着就是为了提前退休? 令人牙疼。 众人一时无语,都暗自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首任局长?那不得快两百岁了? 可眼前这人,身形挺拔,面容虽有风霜痕迹,却绝无老态。 怎么看都不过是个……嗯,保养得过分好的中年人? 而任声晚则不关心这人什么岁数。 他依旧是那副万年冰封的表情,目光锐利如刀,言语直刺核心,“半神?” 陈亭之还没反应,任声晚身后的同伴们已齐刷刷倒抽一口冷气。 每个人都不自觉地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活像一群受惊的青蛙。 陈亭之眼眸微眯看着任声晚,带着审视意味,“你竟然能看透我的修为?” 话音刚落,还未等任声晚回应,他又当场给一群后辈表演了一番“变如脸”。 方才那深沉审视的神情瞬间褪去,如同阳光刺破阴云,换上满脸夸张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欣慰。 他咧开嘴,快速伸出双手,捧住任声晚那张冰山脸就是一通毫不客气的揉搓:“不愧是我们小烨烨……” 似乎在他的记忆中,任玄烨还是当年那个肉乎乎的小团子。 莫爻看着陈亭之的手,眉头皱了皱。 明亮猫儿眼险些挤成了角度尺的形状,眸中透出冰冷警告的寒光。 陈亭之眼风随意一扫,瞥见莫爻的眼神,鼻腔里挤出一声不满的冷哼:“看什么看?”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眼,可不知为何,莫爻竟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道十字刀芒朝自己劈了过来。 萧寻站在莫爻身后,憋着笑,“兄弟,看来这任的门儿可不好进啊,为兄为你默哀三秒钟。” 莫爻:(???)...... 任声晚偏头避开陈亭之,冷声道:“放手。” 陈亭之瘪嘴,一脸哭相,“烨烨,你怎么变得这么冷漠?你不可爱了!” 说着,他还假模假式的擦了两把辛酸泪。 任声晚:...... 吴思思的玲珑心似乎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年轻男子,是个快两百岁的古董这件事。 她拉着沈沛,小声嘀咕道:“这个爷爷戏有点多嗷~” 这话自然轻而易举入了陈亭之的耳。 “咳咳......”他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讪讪地为自己辩解,“人嘛,活的太久了,多少是有点精神病的。” 随即,他挺直了腰背,神色倏然变得严肃冷峻,方才的跳脱消失无踪。 属于半神的威压隐隐透出,“你们怎么进来的?不知死活。” 其余人噤若寒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任声晚身上。 任声晚则并未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猜测,这人真是异控局首任局长的话,那这人或许就是当初帮自己压制暴乱力量的人。 那么,很多困扰在自己心里的谜团,或许这人会有答案。 “是你帮我控制的觉醒?”他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所以你认识任平生?” 陈亭之正欲开口时,突然扫视了一圈其他人。 任声晚却先他一步开口,“他们是我兄弟,信得过。” “都不叫爸爸直接叫名字啦?”陈亭之微微一笑,“看来是怨啦......” “他人呢?” “他啊……”陈亭之转过身,负手而立。 深邃的目光投向那片平静得近乎死寂的湖面,一声轻叹,“回他自己的世界去了。” 第331章 他是从这里出来 什么叫做回他自己的世界去了? 陈亭之轻飘飘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干懵了。 任声晚追问,而陈亭之却讳莫如深。 最后是莫爻以烧烤相诱惑,陈亭之才愿意坐下来与这些后辈絮叨絮叨。 恰在此时,他那万年不动的鱼竿,忽地动了动,有鱼儿上钩了。 “啧,天意啊……”陈亭之慢悠悠地收着线,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幽光,仿佛在对着那挣扎的鱼儿低语,“看来是你命该绝于今日......” 陈亭之一边自顾自嘀咕着,然后将那条鱼仍给了莫爻,“去,处理干净。” 莫爻本能的想骂两句,又念及这小老头的身份,只能不情不愿地拿着刀、提着鱼离开。 看着莫爻离开的背影,陈亭之才眼神古怪的看任声晚,问: “小小年纪……竟有六境修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探究,“这小子什么来头?烨烨,你们……什么关系?他看着,倒像是挺紧张你……” 看着这老头似乎在这里很多年了,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 任声晚心下明了,便将如今外界的基本格局,以及「日星」小队,简明扼要地告知了他。 至于,他和莫爻的关系,任声晚并没有过多展开。 陈亭之再次以锐利的目光扫视众人,确认大家的修为境界后,旋即一脸欣慰。 “果然都是天才!听你说来,如今的局长,倒是很不错。” 作为异控局的开山鼻祖,看到后辈人才济济,现任领导有方,陈亭之的欣慰之情溢于言表。 此时,莫爻已提着处理干净的鱼回来。 烧烤架上,各种食材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炭火,腾起阵阵带着焦香的烟雾。 陈亭之的目光却再次凝重地锁定在任声晚身上,仿佛穿透了他的躯壳,直抵灵源深处。 他沉默地审视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烨烨……你的灵力,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你体内灵力明明澎湃如海,可为何……只有一半在奔腾流转?另一半,却如同凝固的死水,沉滞不动?” 莫爻正给烤鱼刷油的手猛地一顿,动作凝固在空气中。 他抬眼看向任声晚,眼中并无惊诧,只有竭力压制却依旧泄露出来的、深沉的疼惜与悲伤。 惊诧的神情,出现在了其他几人脸上。 他们不知道任声晚自封了一半灵力的事情。 他们都曾猜测过,任声晚上次强行恢复参战,定然会对自身有损伤。 可任声晚一贯坚毅,哪怕是真的痛了他也不会喊,问他他也只会说没事。 此刻在陈亭之的话语中,众人似乎才确认了这件事。 而从莫爻的神情可见,莫爻是知晓的。 果然,任声晚神情依旧淡漠如冰,只吐出三个字:“没什么。” 陈亭之显然还想追问,任声晚却抢先一步,将话题引回核心: “你是怎么进来这里的?你和任平生是怎么认识的?他到底去了哪里,你先告诉我吧。” 担心陈亭之仍不愿多言,任声晚又补充道:“如今,圣辉帝国背后出现了一支神秘势力。 他们似乎拥有高于新纪年的科技手段,圣辉皇族已经被他们渗透,如今的圣辉皇族与傀儡无异。 而前不久,圣辉才鼓动奈川和库尔对大夏发动战阵。 我们几人,便是战事结束后返回c01的途中,飞机不慎坠毁,才掉进这里来的。” 旧纪年时,圣辉帝国便频频在世界范围内,发动大大小小的战争无数。 对于圣辉帝国惯于搅动风云的秉性,陈亭之似乎毫不意外。 只是…… “这和你父亲有什么关系?”陈亭之疑惑问道。 “他是不是曾经研究过镇灵器?” “你怎会知晓?”陈亭之瞳孔微缩,显出惊讶,“他捣鼓那玩意儿的时候,你还在襁褓里喝奶呢!” 任声晚:...... 任声晚无视了这调侃,沉声道:“这镇灵器在库尔出现过。” “什么?!!”陈亭之猛地一怔,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他霍然转头,目光沉重地投向那面平静得如同镜面般的湖泊,良久,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看来你父亲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看着陈亭之似乎是打算讲故事了,吴思思机灵地搬来一个小木墩:“爷爷,您坐着慢慢讲。” 陈亭之年轻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慈和,伸手揉了揉吴思思的发顶:“好丫头,真乖~~” 遂又瞪了莫爻一眼,“你看看你,还不如自己妹妹懂事,哼~“ 莫爻一阵牙疼,怎么感觉这老头好像很针对自己? 陈亭之在小木墩上坐定,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我和你父亲……就是在这里相识的。” 任声晚疑惑,“这里?他来这里做什么?” “他不是来这里,”陈亭之枯瘦的手指,精准地指向那片深邃静谧的湖心,“他是从这里出来。” 莫爻正给烤鱼翻面,闻言嗤笑一声,随口接道:“总不会是您老人家钓鱼,把他给钓上来的吧?” 谁知陈亭之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一闪:“嘿!你小子这次倒是蒙对了!” 其余人:额(⊙o⊙)… “那是哪一年的事了……”陈亭之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在下巴上摩挲着,仿佛在浩渺的记忆长河中,艰难打捞着那些模糊的珠子。 “嘶~~,记不得了,总之是很多年以前了。那时候,老夫即将突破半神境......” 半神境,只是灵气复苏之初,人们划定境界时的一种推测。 实则,当世无人企及。 所以,陈亭之也是在即将抵达那个境界时才知道,半神境的突破,非生即死。 其他境界突破失败,或许只是前路断绝,尚能苟延残喘一段光阴。 可半神的突破,失败的代价几乎是神形俱灭,彻底化为天地间的尘埃。 当年的陈亭之,早已卸去局长一职。 昔日并肩浴血的兄弟们,早已化作黄土白骨,唯留他一人独行于世。 他在这世上,已无任何牵挂。 而自己这一身通天修为,本就承载着当年九位生死兄弟的信念与遗志——守护这大夏山河。 若自己还未来得及做些什么,便在突破中灰飞烟灭,他自觉无颜去见地下的老兄弟们。 荒野那个地方,早在异控局成立之初,他就和自己的兄弟们,也就是当年的开局九大将,后来的异控局九大高层,闯过一次。 异控局中的诡兽图谱,也就是那时候他们留下来的。 如今,在大夏辽阔的版图上,唯有一处始终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之中,那便是这神木岭。 于是,陈亭之决定进入神木岭,一探究竟。 第332章 半神劫 陈亭之在外面的迷雾森林兜兜转转了许久,最后误打误撞闯入了这片碧湖所在的区域。 与外面灰白色的迷雾森林相比,这里安静祥和,宛如一处遗世独立的仙境。 然而,在森林的迷雾中滞留了太久,具体的时间流逝,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总之,在他进入碧湖这片空间不久后,便面临突破之际。 这片安宁的遗世之地,便成了他临时的闭关之所。 半神的突破,天地皆为之震动,连空间都被扭曲。 幸得此地特殊,外界对此毫无察觉。 也正是在此时,他那根插在湖边的钓鱼竿,忽地猛地一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湖底拽着鱼钩往下拉。 平静的湖面开始咕噜噜冒泡,下一刻,一个人影从水中冒了出来。 那是一个相貌极其俊美的少年。 要怎么形容他的容颜呢? 陈亭之对任声晚道:“襁褓时看不出来,还以为你像母亲。如今瞧着,倒是更像你父亲一些。” 少年似乎水性不好,在水里扑腾着喊叫。 而这时,正是陈亭之突破的关键时刻。 天地异象纷呈,半神境的天劫即将降临。 陈亭之本不欲理会那湖中少年,可少年身上毫无灵力波动,若留在此地必死无疑。 绝望的呼喊声一直萦绕在陈亭之耳畔,扰得他心神不宁。 故事讲到这里,乔森好奇问道:“半神突破时,会有天劫?” 陈亭之微微颔首,“没错。” “难怪说失败了会神形俱灭......” 结果很显然,陈亭之救下了那少年。 但也因此,他的突破被强行中断。 如今,他的半神镜并不是真正的半神镜,因为他没有完成天劫淬洗。 他是个只有一只脚迈过槛的「伪神」。 但对于这件事,陈亭之有另一个猜测,并未对众人讲。 那就是,按理说天劫降下,是不可能被人为中断的。 要么是这片空间特异,要么就是那少年的出现,本身就预示着某种变数。 如果是后者的话,是何种变数,才会令天劫都手下留情? 对此,陈亭之无法判断。 日星众人何等聪慧,陈亭之这个虽未出口的猜测,几乎同时浮现在众人脑海。 那位少年毫无疑问,便是后来的任平生——任声晚的父亲。 众人不禁猜想,若当初天劫完全降下,陈亭之能否承受得住? 他若承受不住,便是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所以,到底是陈亭之救了任平生,还是任平生救了陈亭之? 这其实很难说的清楚。 任声晚的思绪则飘得更远,他有些出神。 天劫这东西,别人不知道,但是任声晚是知道的,此乃天道法则之一。 神族,本应该是承世间愿力而生的。 银月虽然以身入局修改了法则,造就如今这众生皆可为「神」的时代。 可即便如此,凡人企图登神,必然还是需要得到天道法则的认可,这便是天劫的由来。 对于天道或法则这些虚无缥缈之物,唯有真神可窥其一斑。 此刻的任声晚窥不得,陈亭之亦窥不得。 莫爻在任声晚的晶露中,对前尘往事也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他同样想到了这一层,同时,他和任声晚都不由得想到银月。 若任平生的出现是变数的话,他带来的变化是什么呢? 莫爻能想到的,只有此刻正在微微发愣的任声晚。 这一点算不算变数,莫爻无法确认,但其中必定牵连着某种因果。 银月当初,是否算到了这一步? 任声晚仍在出神,莫爻也看着任声晚出神,二人神思游离。 “老夫的烧烤!” 陈亭之带着怒意的嗓音,将出神的众人拉了回来。 一阵焦糊味飘到鼻腔,大家这才发现,只顾着听故事了,竟然忘了架子上还烤着肉串。 一群年轻人手忙脚乱地清理糊掉的烤串,又赶忙拿出新的烤上。 沈沛一边撒着孜然,一边好奇问道:“那按照您之前的说法,声晚的父亲是不属于这个世界吗?那他......” 陈亭之接过莫爻恭恭敬敬递来的一串烤五花,咬了一口,味道令他满意,这才终于对莫爻露出些许好脸色。 他幽幽开口:“准确的说,是不属于这片空间。” 陈亭之救下那少年后,发现他并不会讲大夏语。 而他的语言,甚至不属于这世上任何已知的语系。 一个操着鸟语、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出现在神木岭,而且是从那湖中被“钓”上来的,这绝不寻常! 为了搞清楚少年的身份,陈亭之带他离开了神木岭。 二人就这样,讲着互相听不懂的语言,牛头不对马嘴的交流了半个月。 陈亭之发现少年极其聪慧,仅凭这半个月混乱的交流,少年便能完全理解陈亭之的语言。 他开始自行阅读书籍学习,花了一个月时间,便彻底掌握了大夏语。 直到两人能无障碍交流,陈亭之才得知,少年年仅十七岁。 而他学会大夏语的第一件事,便是给自己起了个颇具大夏风格的名字——任平生。 是他在阅读到一首古代词作时,灵光一现想到的。 对此,陈亭之忍不住吐槽,“年纪轻轻的,怎么取这么个老气横秋的名字。” 任平生只看着陈亭之,冷冷的说:“是你没品味。” 陈亭之问他原名叫什么,任平生则闭口不言。 也是后来过了许久,陈亭之答应陪他再去一次神木岭,他才愿开口。 任平生的原名——司旻南玦。 听着很霸气是吧? 但是翻译为大夏语是——小珍珠。 陈亭之听到后笑的捶胸顿足,“哈哈哈哈哈......难怪你小子不喜欢,磨磨唧唧半天不肯说。” 任平生对这个世界非常好奇,尤其是对异能非常好奇,因为他生活的地方没有。 按照任平生的描述,那是一个表面看着与现在的世界没有太大差别的世界。 不同的是,那里的科技非常发达,甚至高于蓝星的旧纪年时代。 但也因高度智能化,那里人口数量逐年锐减。 如今,机器人的数量都超过人类数量了。 人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开始制定「智能清除计划」。 第333章 尘嚣之上:流言与暗潮 在陈亭之讲故事这会儿,外界又滑过了一个月的光阴。 这期间,日星核心成员集体失踪的消息,如浸透墨汁的宣纸,在圣辉的情报网中晕开。 月星化作夜色里的游丝,再度潜入圣辉中枢。 耗费多日暗中探查,发现对方对此事竟也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惊诧,甚至疑心这是大夏布下的又一重诡谲棋局。 看来,他们果然是不慎跌进了某个神秘之地。 单清风派遣的精锐一直驻守在伏羲谷,然而,一个月过去,却始终未等来任何异象。 单清风却不放弃,叮嘱道:“继续盯着,密切留意一切动静。” 这天,研究组的人敲响了单清风办公室的门,可找的却不单清风,而是夜明央。 夜明央懒洋洋的从单清风背后钻出来,“什么事?” 饶是总局所有人都知道夜明央会随时从虚空冒出来,但每一次目睹这非人的景象,仍不免令人心头一跳,呼吸微窒。 来人恭敬垂首,言语间带着敬畏:“夜圣,您上次吩咐打造的休眠仓,主体已基本完工。不知您可否移步验收?若有不妥之处,我们即刻改进。” 未等夜明央回应,单清风先一步蹙起了眉头,疑惑地转向他:“休眠仓?” 他目光如炬,“你弄这东西做什么?” 夜明央无奈的摊了摊手,“不是我要的,上次我回家,莫爻那小子让帮忙弄的。” 这么说,单清风更疑惑了,“他要休眠仓做什么?” “问了,那小子打死不说。”夜明央摇头苦笑,“他只说这东西对他很重要,比他的命还重要,让我务必帮忙,就差给我磕一个了。” 能比他自己命还重要的? 单清风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抬眸看向夜明央。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心念已如明镜般透彻。 单清风喉头微动,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都长大了......学会自己扛了。” 夜明央拍了拍他的肩,“往好处想,他们都还有未尽的事,拼了命也会回来的。” 单清风嘴角勉强牵起一丝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夜茴和洛晨最近一直留在c01,在单清风身边帮忙处理事情。 一方面是夜茴想逃避何家。 另一方面,在这里若莫爻他们有什么消息,可以第一时间知晓。 期间,何家催促夜茴归家的电话如影随形,夜茴皆以“有任务,分身乏术”为由搪塞过去。 何家那些盘算,夜茴心如明镜——无非是逼他回去,成为家族联姻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何家当年费尽心机促使他觉醒,又将他送入异控局,其初衷本就是光耀门楣、攫取利益。 然而时至今日,夜茴那身a级的异能依旧如同沉睡的死火山,任他如何尝试,也无法引动分毫。 夜茴在东大区本就是出了名的公子哥,认识他的人不少。 上回东大区烽烟四起,夜茴在战场上的表现近乎隐形,这情形被许多人看在眼里。 随之而来的,是无数淬着毒汁的流言蜚语,如同暗箭般射向何家。 “早听说夜茴就算觉醒了也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看来传言非虚啊!” “我听说,何家就是因为这事儿面子挂不住,当初想把夜茴身边那小仆人收为义子来着。” “人当年为了和夜家靠得近些,不是连姓都给改了?” “哼!想那何家,当年可是千方百计地让夜茴觉醒,结果怎么着?我看啊,就是报应!” “可日星不是大夏最高标准的团队吗?为什么那种人能进?” “你懂什么?没看人家现在顶着‘夜’姓?听说,那夜茴能进日星,还是他们局长钦点的呢。” “......” 于是,这些闲言碎语便如野草般疯长。 众人皆在人云亦云的浪潮里,随波逐流。 将捕风捉影的谈资当作确凿的真相,用臆测拼凑出一幅属于乌合之众的荒诞浮世绘。 甚至,连单清风和夜明央的关系,也被连带着,添油加醋的推上了论坛热议榜。 何家鼎盛之时,在商海沉浮中树敌颇多。 如今,都等着看笑话呢。 夜茴不能用异能,指望他在异控局混个名堂出来,估计是白搭。 好在,何家还有个洛晨。 于是,何家便连夜打起了算盘,铁了心的要将夜茴的价值榨取到最后一滴。 他们要夜茴回家接受联姻,稳固何家在生意场上的地位。 同时,s级的洛晨在异控局,占据一定话语权。 怎料,被家族摆弄了二十年的夜茴,这次竟然不听话了! 他多次拒绝何家的要求,并言明,“我喜欢男的。” 夜茴中意男人这事儿,本也不是什么秘密。 早在觉醒之前,夜茴就说过,并且自己还大肆宣扬过。 对此,何家只当是他纨绔二世祖在外面瞎混,玩玩而已。 见何家仍不放弃,夜茴正愁怎么推脱。 恰在这时,位于西大区的「准什秘境」即将开启。 夜茴主动请缨,成为本次的带队教官。 单清风本来还有些担忧,怕他会被闲言碎语吞没。 可夜茴却说:“老师,您让我加入日星,不就是为了体验七情六欲的么? 那些言论也是一部分,我总归是要自己面对的。 而且,您教的剑术,我一直都在好好练。 用不了异能,我打不过我的队友。 但收拾几个新人,还是没问题的。” 单清风只得点头,轻轻拍了拍夜茴的肩,“好,让洛晨跟你一起吧。” 夜茴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唇瓣翕动似想拒绝。 但最终,那拒绝的话语还是消散于无声,化为默认。 树欲静而风不止。 大夏又一新秘境开启的消息,不知为何传遍了全球。 与此同时,一种包裹着“公平正义”糖衣的论调,开始在各大国际论坛和民间舆论场甚嚣尘上: “灵气复苏乃天赐福祉,秘境更是人类共同之遗产!理应由全球觉醒者共享之!” 诚然,秘境资源在地球上分布不均,大夏境内出现的频率与规模确实冠绝全球。 其他国家的觉醒者对此垂涎已久,苦于不得其门而入。 此刻这“共享”的呼声,自然得到了无数贪婪目光的狂热附和。 蓝星异能联盟召开了一次联合会议,以“人类共同体”之名,堂而皇之地向大夏施压。 要求大夏敞开国门,将秘境列为“全球公共资源”,允许各国派遣代表入境,共同“探索开发”。 大夏历史悠久,以礼仪之邦着称于世,绝非吝啬刻薄、欲享独食之辈。 只因,提出这些要求的都是一群牛鬼蛇神。 真要国门大开,到时候进来的是怎样一群魑魅魍魉,无人能料。 为确保境内安稳,势必要投入难以想象的庞大战力进行安保布控。 而且,必须是高端战力。 偏偏日星主要成员下落不明,据说诡兽和海兽似乎最近也不是很安分,四圣便不能随意调动。 单清风心如明镜——这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阳谋! 接受提议,无异于引狼入室,放任敌人堂而皇之地踏足国境。 严词拒绝,则正中对方下怀,必会被别有用心的势力歪曲渲染。 怎么选? 第334章 起因 神木岭的白雾不仅模糊了视线,也将尘世喧嚣彻底隔绝。 湖边,陈亭之的钓竿稳稳地重新插回岸边,静候着下一位愿意上钩的访客。 莫爻的目光忽地落在那钓竿上,猫儿眼滴溜溜一转,小声嘀咕起来:“那莫非……您一直在这儿钓的是……” 陈亭之斜睨了他一眼,眉头微挑,其余人则是一脸看好戏的促狭笑意。 那无声的目光仿佛在催促:是什么?你倒是说啊,说啊…… 莫爻立刻摆出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猫儿眼水汪汪地望向任声晚——他哪里还敢往下说? 恍惚间,任声晚仿佛看见他头顶无形的猫耳朵沮丧地耷拉下来,变成了两片委屈的飞机耳。 任声晚心头像被小猫爪轻轻挠了一下,痒得厉害,只想立刻吻住他。 可眼下场合,却又不太适合。 似乎精准地捕捉到了任声晚的心思,莫爻冲他笑了笑。 他一把抓过任声晚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亲昵地蹭了蹭。 还没蹭完呢,一股森寒的凉意骤然锁定了他的后颈。 他收到了来自半神的杀意。 当然,并非真要取他性命,但那警告的意味,如同实质的冰锥,锐利刺骨。 令陈亭之始料未及的是,莫爻不仅未被他的威压震慑分毫,那双晶亮的猫眼中反而掠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下一瞬,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莫爻猛地捧住任声晚的脸,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唇分,他甚至故意用拇指慢条斯理地擦过任声晚湿润的唇角,这才扬起下巴,冲着脸色铁青的陈亭之,极其嚣张地挑了挑眉尖。 那姿态,活像一只刚在老虎须子上拔了毛的得意猫崽。 挑衅意味十足。 对莫爻来说,半神的杀意? 大补啊!不嫖白不嫖。 果然,这一番操作下来,陈亭之脸都绿了。 同时,澎湃的杀意涌入莫爻体内。 莫爻临危不惧,在陈亭之内心其实是有些欣喜的。 不过,他仍板着脸,沉声道:“哼!你小子,别说老夫没提醒你,他老爹可不是好惹的,你等着吧。” 莫爻:。。。。。。 任声晚无视这俩老小的打闹,而是看着那个湖,正色道:“这里是什么空间通道吗?” 陈亭之这才喝了一口萧寻递过来的啤酒,接着讲故事。 ...... 关于任平生口中那个「智能清除计划」,陈亭之所知寥寥。 他只知道,任平生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 父母给他取名“小珍珠”,是真的把他视若珍宝,只愿他安稳此生。 可任平生却超乎父母所料,这颗“小珍珠”却注定要绽放出灼目的光华。 他十二岁便踏入当地最高学府,十五岁便跻身顶级研究所,参与了一项重大研究。 来到这个世界时,他正在遭遇追杀。 在逃跑的过程中,不慎失足跌入一个湖。 他本是向着岸边扑腾,却不知为何,湖心深处却仿佛潜藏着一只无形的巨手,裹挟着强大的吸力将他猛然拖拽下去。 再冒出头时,就已经抓着陈亭之的鱼钩了。 后来,陈亭之带着任平生又进了一趟神木岭,来到了这个湖边。 因为任平生不习水性,陈亭之亲自下水查探,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归途渺茫,任平生只得暂时栖身于这个陌生的世界。 后来,通过陈亭之,任平生了解到异能世界和秘境。 他这才恍然,多重空间并非虚妄。 它们或交错、或平行、或如眼前这个世界与秘境小世界般层层叠加。 经过深入研究,任平生推断,他原本的世界与此方天地,原本应该是互不干扰的。 不知为何,空间出现了裂隙。 这裂隙本应转瞬即逝,开合不定,不足以将人硬生生扯了过来。 巧就巧在,当时陈亭之在这裂隙边缘晋升半神。 是他突破时产生的强大能量,将不幸靠近裂隙边缘的任平生,硬生生拽了过来。 对于空间裂隙的成因,任平生做了大量研究。 他推测,或与200年前那场灾难有关。 200年前国际局势非常不乐观,多个国家都在长期进行核试验。 长期的核爆释放出毁天灭地的能量,日积月累,竟使空间运行的轨迹发生了微妙的偏移。 它们如同脱轨的星辰,在无垠虚空中摩擦、碰撞,最终形成了这道不稳定的裂隙,彻底扰乱了空间运行的固有法则。 这,也正是导致如今天地失序、四季紊乱、万物失衡的元凶。 而当年那场被认为是灾难的红雨,任平生认为,其本质也是这些核爆引起的。 在任平生原来的世界,有一种很大的菌子,专以高浓度放射性物质为沃土。 而那菌子的孢子,便是血红色的。 红雨降临前夕,全球飓风肆虐,恰逢此菌的成熟期。 于是,饱含强放射性及腐蚀性的孢子被狂暴的气流卷入云霄,与冰冷的雨水交融,化作漫天血雨倾盆而下。 毁灭人类城池的,正是这雨水中蕴含的致命力量。 那猩红的表象,不过是残酷本质的昭示。 追根溯源,是人类为自己敲响了丧钟。 关于红雨,只是任平生的推测,他没有去验证。 他虽在这个世界生活一段时间了,但他并没有把这里当做家。 况且,那灾难已经是200年前的事了。 他的目标是找到方法回家。 而他,竟真的找到了! 陈亭之对任平生钻研的那些玄奥理论一窍不通,也说不清他究竟如何参透天机。 总之,任平生后来搞出来了个什么玩意儿,可以检测那裂隙开启的时间。 任平生回了一趟原世界,陈亭之就在湖边等他。 再次看到任平生时,他竟然带着伤。 也正是这次往返,让任平生惊觉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竟大相径庭。 任平生在这边已经过了两年了,结果一回去才发现,那边好像没过多久,那些人还在追杀他...... “嘿~,烨烨,”陈亭之讲到此处,不由得对着任声晚促狭一笑,“别看你爹爹已走了十多个年头,指不定哪天他推门进来,还是当年三十郎当的模样,风华正茂呢。” 任声晚:...... 一旁的莫爻听得瞠目结舌,脱口而出:“啊这......那他啥时候回来?别等到他回来时我都三十岁了,我还得管他叫爸爸?” 任声晚斜眼看莫爻,莫爻摸了摸鼻子,讪讪的扭过头去。 任声晚只觉得诡异,智能清除计划? 他想起来银月当年的预言,人类文明面临断绝之危......人类文明? 他心中对圣辉背后的那股势力,隐约有些猜测。 于是,试探性的问道:“那这空间裂隙只有这一处吗?你说当年他最担心的事......是什么?” “嘿!”陈亭之眼睛一亮,喝了口啤酒,“问到点子上了!” 第335章 又见晨曦热舞 小幽紧紧缩在任声晚的耳廓上。 自从第一次听到「智能清除计划」的时候,它便开始瑟瑟发抖,不敢吱声。 糟了……是冲我来的! 任声晚脑中蓦地响起小幽带着哭腔的电子音,“主人,我不想离开你,~???~” 与此同时,陈亭之的声音也清晰地传了过来,“你父亲担心的就是——这裂隙,不只一处。” 陈亭之皱着眉,若有所思,“而你们说那镇灵器出现在了库尔......” 一旁沉默许久的乔森,此刻突然摇了摇头,插话道: “不应该在库尔。更大的可能性是在圣辉。况且,库尔那件镇灵器,怎么看都像个残次品。要么是圣辉淘汰给他们的,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圣辉那边也没拿到完整的图纸。” “图纸确实不完整,”陈亭之立刻点头补充,“任平生的研究当年根本没做完,就被迫中断了。” “啊?被什么中断的?”吴思思眨巴着眼睛,好奇地追问。 陈亭之的目光缓缓转向任声晚,沉声道:“因为你觉醒了。” 任声晚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重锤击中,那双深邃的紫眸瞬间暗沉下去。 莫爻敏锐地捕捉到他脸色的变化,立刻拉着他的手,试图转移话题。 “任……”他刚开口,却卡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任声晚的父亲,支吾片刻才憋出一句,“……任老爹参与的研究,是不是就是这个「智能清除计划」?所以他们才要追杀他?” 陈亭之:“他没明说,但我猜八九不离十。 任平生说过,他们那里的机器人大部分都已经具备与人类一样的意识。 如果是机器人发现了人类正在计划将他们清除......” 乔森:“也就是说,那个世界也在爆发战争。只不过,是人类与智能生命的战争。” 萧寻:“而那个计划的关键,就是密钥,掌握在任......任老爹手里。” 莫爻?^._.^?? :“机器人或许在无意间也发现了空间裂隙,但是是在圣辉那边。并且,还发现了任老爹曾于空间中往返,他们怀疑任老爹把密钥留在了这个世界。” 沈沛:“所以,圣辉背后那股势力就是那群智能生命?难怪他们一直在找密钥。” 乔森:“目前看来,对方似乎还不知道大夏这边也可以通行......” 任声晚:??? ??? 众人在这里快速上演了一出头脑风暴。 陈亭之大概是年纪太大了,每每看到后辈出色,都难掩欣慰的神情。 直到吴思思蹦出来一句,“那岂不是任老爹被他们抓啦?不然镇灵器的图纸怎么流传出去的?” 其余人:(⊙o⊙)… “这.......”陈亭之有些犹豫,“还真不好说。” 众人在这里做着各种假设,可那方诡谲天地,天空是什么色彩,他们都不曾见过。 他们刚有一丝揭开了世界真相的兴奋,却又瞬间添了新的怅惘。 神木岭灰白的天,是永不变色的基调,使人忽略了时间。 殊不知,外界又迎来了一个璀璨的晨曦。 ...... 集训营的新学员越来越多了。 上次被日星“摧毁”后,单清风拨款进行了一次搬迁。 营地从城市近郊,直接隐入了莽莽群山。 山峦沉睡在黛青色的薄毯下,天际悄然泛起微光。 薄雾在山谷间游移,时而聚成缥缈的云带,时而散作轻纱。 金红的朝霞如烈火般在云层中绽放,太阳探出头来,将浓稠的夜色温柔融化,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便倾泻而下。 【oh wait til'' i do what i do】 【hit you with that ddu du ddu du du】 动感跳跃的乐声萦绕在清冽的山涧空气里,与山雀清脆的啁啾、野花舒展枝叶的细微声响交织。 时尽川的身影在晨光中律动,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在与光线共舞。 光影在他的发梢、肩头跳跃。 苗苗也从他头顶冒了出来,沐浴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它油绿的叶片展开,随着时尽川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如今的苗苗已经不再是当年那棵豆芽菜了,连它都长大了,亭亭玉立。 不远处,楚逸安静地倚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双臂看似随意地环抱在胸前望着前方,看的沉醉。 却不知,令他沉醉的是这诗意的景致,还是动感的乐声,还是其他什么。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微凉的晨风中,太阳已完全跃出山脊,整座山脉仿佛被唤醒。 “一二一、一二一......” 新生队伍正沿着蜿蜒的山涧溪流进行晨跑拉练,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踏碎了静谧,惊起沿途休憩的鸟雀。 完成了每日必修的“晨舞”,时尽川并未急着离开。 他随意在一块被晨露浸润得微凉的大石上坐下,看着那群朝气蓬勃的新生,发起了呆。 楚逸悄无声息地走近,并未立刻坐下,而是停在时尽川侧后方半步之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略显落寞的侧影。 他静默片刻,才悠然开口,“你最近的舞蹈……嗯,划水有点严重。” 时尽川一直知道有人在附近,只是懒得理会。 他清晨跳舞的习惯,在集训营早已不是秘密。 最初围观者甚众,时日久了,他便也懒得再避讳。 听到楚逸揶揄的话音,时尽川连眼角都没抬,仍看着那如游蛇般行进的新生队伍,任由碎发垂落挡住神情。 楚逸也不急,仿佛料定他的沉默。 他慢条斯理地绕到旁边,在那块被晨露浸润的大石上坐了下来,试探着问:“最近心情不好?在担心他们吗?……日星的事?” 时尽川眼睫终于颤动了一下,缓缓转过头。 “看着这群新人,就会想起刚带莫爻和声晚进异控局的时候。” 时尽川忽然开口,声音里裹着晨雾般的潮湿。 “那时候那两个小子啊,整天闹腾。”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像在自言自语。 “不过,大多是莫爻那家伙像只爱炸毛的猫崽子,整天叫唤。声晚就安静多了,他不爽了就直接……” 时尽川做了个扣动扳机的手势,嘴角牵起一抹极淡、极怀念的笑意。 楚逸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你带的学生,能排一个加强连了吧?” 楚逸接话,语气里带着探究,“为什么他们在你心里那么特别?因为天赋?……我也是s级。” 他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像是有些不服气。 时尽川被他这略显孩子气的比较逗得轻笑出声,“可能因为……当时失去了老师和队友,感觉天塌了,是他们陪我度过的。”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悠远,声音也轻了下来,“我知道他们当初加入异控局都‘各怀鬼胎’,但那段最难熬的日子,他们却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 楚逸抓起块石子,狠狠砸向下方的溪流,水花四溅。 ''咕咚''声传来时,楚逸几乎是脱口而出,“切,是你太好骗了吧,还好意思号称''尽忽悠''......” “注意你的态度。” 时尽川挑眉,带着点教官式的威严,习惯性地训道,“我好歹是你教官,你能不能有点起码得敬畏?” 楚逸迎上时尽川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带着挑战意味的浅笑,“现在不是了。” 时尽川微微一怔,似乎没反应过来:“嗯?” “时教官怎么突然忘了......”楚逸眼尾微挑,“我毕业了。” 第336章 准什秘境 西大区,准什秘境。 这方小世界,宛如一个活化的植物王国。 参天巨木虬枝盘绕,竟似生出灵智,裹挟着风雷之力的枝蔓张牙舞爪的伸展,随时准备狠狠抽向闯入此地的外来者们。 夜茴持剑而立,身姿如孤峰寒松,眉目间却沉淀着星子般的寂寥与冷意。 讽刺的是,这些土着“树精”没有攻击他,攻击他的,是他带进来的那群新人。 那群新人本是对这次秘境之行,满怀期待。 可当他们知道本次带队的是“日星中的拖油瓶,白嫖功勋的公子哥”时,一个个脸色都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操!上面脑子进水了吗?派个连异能都用不了的带队干什么?他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问题。” “就是,真遇上事儿,是不是还得咱们豁出命去救他?怎么这么倒霉!” “自求多福吧,冤种们。” “......” 此类声音,自人群集合登上那列驶向西大区的火车起,便如附骨之蛆,在封闭的车厢里嗡嗡作响。 夜茴静默如石,洛晨却坐不住了,指节捏得发白,眼看就要暴起。 “洛教官,”夜茴冰冷的声音骤然刺入耳膜,比剑锋更寒,“又要替我出头?” 洛晨动作一僵。 以往夜茴对他言语戏谑轻佻,或奚落、或揶揄,却从未见过如此这般寒意森森。 那双总含三分风流笑意的狐狸眼,此刻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霜。 洛晨感觉脚步一沉,重新坐回了座位,一言不发。 而这个动作却被眼尖的学员捕捉,便又有了新的谈资。 “听说了吗?咱们夜教官是个喜欢男人的。” “卧槽?真的假的?那我可得离他远点,别被盯上了!” “切,真看上你你就偷着乐吧。别的不说,就人家那张脸,也是你赚了。” “滚你妈的!老子才不想被玩儿屁股。” “你怎么知道咱们夜教官不是被玩的那个?” “......” 当然也有不参与这些议论的新人,但他们也都只是沉默。 火车上,再多的声音,夜茴也只是静静听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像。 长途跋涉确实枯燥了些,权当给让大家解解闷儿了。 但是,进入秘境后...... 当秘境入口的光幕在身后彻底闭合的刹那,夜茴手腕骤然翻转,三尺青锋骤然出鞘,寒光凛冽,剑尖直指他带来的那群新人。 那些扭曲的树影,正准备舞动狰狞的枝蔓攻击时,瞧见了这一幕,又纷纷将枝蔓收了回去,看戏般地看着这群两脚兽。 流言虽添油加醋,但大多都伴随着真相。 夜茴的前二十年人生里,确实是个被摆弄的花瓶,他自己一直都知道。 父母的婚姻是家族利益交换,连带着那场婚姻的“果实”,也是利益的附属品。 小时候,学什么东西识什么人,每一步都在何家的严密计划中。 连送到他身边的仆人,都像是流水线上批量生产的“复制粘贴”品,笑容弧度、弯腰角度都分毫不差。 后来,为了让他觉醒异能,将十多岁的他扔进深山多年。 他的人生,每一步都被何家安排的明明白白,从未有人问过他的意见。 没人问过他到底喜欢什么,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没人给过他选择。 纵使他有些离经叛道的本性,也在年复一年的“驯化”中,被磨成了无波古井。 何家似乎很擅长这样的“驯化”,就像他们可以让那些仆人“复制粘贴”一样。 他在何家唯一有一次自己选择的机会,是在一群沉默寡言、眼神空洞如同工具的孩子里,选择了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倔强的洛晨。 小时候无力反抗,长大了无心反抗。 他看似什么都有,却又什么都没有。 他看似最花心,实则是无心。 无悲、无喜、无自在。 直到得知飞机失事那一刻,夜茴第一次有了揪心的感觉,很陌生。 此后,闲言碎语满天飞,污言秽语指向日星、指向单清风。 夜茴平生首次,因无法使用异能,尝到了巨大的无力感。 吴思思曾问他,“夜茴哥哥,如果你很在意自己的异能,那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用吗?” 那时候夜茴回答不上来,只觉得觉醒了就该用。 如今,他好像有了个模糊的答案。 冰冷的剑锋映照着他更冷的狐狸眼,“即使他们不在,日星的名,也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指摘的。” 洛晨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一人一剑,依次挑翻一个个嘲弄的面孔。 直至最后一位挑战者被剑锋削去半幅衣襟,夜茴才锵然收剑,头也不回,迈向秘境深处,背影冷硬。 洛晨快步跟上,本想说一句“你也不怕他们联手一窝蜂扎上来”之类的话。 可话语在喉头滚动,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朝夕相处的兄弟杳无音信,那份沉重,他感同身受。 所以,他明白夜茴哪怕是顶着群攻不敌的风险,也一定要这么做的目的。 而且,夜茴似乎也需要一个宣泄口。 洛晨只能在一旁看着,为他托底。 他不能插手。 自飞机失事、同时何家要求夜茴联姻开始,他们二人之间的交流似乎越来越少了。 那群新人脸上的惊讶和错愕,渐渐被被震慑后的沉默取代,仓惶跟上。 连那看戏的土着“树精”们,都觉得这群两脚兽突然安静了不少。 夜茴沉默着带路,同时运转着体内的灵力。 他隐约感觉灵力的转运比以前顺畅的多,可仍无法使出异能。 ...... 上次研究组打造的休眠仓,夜明央提了一些要求后,研究组又改造了一番。 此时,正在研究组和夜明央一起验收休眠仓2.0版本的单清风,突然接到月星传回来的消息。 圣辉政阁中,原本一些反对战争与侵略的声音,一夜之间都倒戈了。 政阁众臣,对朝会上讨论的所有议题,意见都高度统一。 月星怀疑,那些人被植入了神经纳米虫。 对于一直潜伏在圣辉圣皇背后的势力,月星多番探查,始终无果。 从未见过他们露脸。 这时的单清风还不知道,他们不露脸,是因为他们没有脸。 第337章 小猫皮痒,小猫被揍了 关于父亲任平生,任声晚的记忆始终蒙着一层薄雾。 童年时,父亲的身影就稀薄得如同幻影,鲜少在家,也不知终日在忙些什么。 如今想来,那些长久不见人影的日子,或许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这片天地之间。 对任平生而言,可能只是短暂的离开。 但在小玄烨的世界里,那却是几天、几个月,甚至漫长如几年的空白。 以前分魂时,任声晚性情寡淡,任郁倒是情感丰富,但他一面对母亲有愧,又对父亲把自己关起来有怨。 所以,即便后来他们能共识共感,糅杂在一起的情感都很复杂。 对于父亲,任声晚长久以来,更多的是一种探究般的好奇。 好奇他为何要将自己封禁?好奇他后来究竟去了何方?是生?是死? 如今,神魂归一成为完全体,又经历了与日星、时尽川的朝夕相处,他心中早已不再是荒芜。 情感的藤蔓悄然生长,缠绕出诸多牵绊。 更何况,如今得知父亲背后竟然藏着这桩惊天秘闻,任声晚已经无法再对父母无动于衷。 “给我说说他们吧!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压抑多年的疑问如决堤之水。 “他既找到了''回家''的方法,又为何会在这边成家?他上一次是什么时候走的? 你又为什么要守在这里?为什么我对你一点印象也没有?还有......”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收紧,问出了那个悬在心头许久的问题,“那十年间……给我送饭的,到底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倾泻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仿佛是怕错过了今朝,便再也无法知晓。 说完,他像是要掩饰自己莫名的激动,或是寻求一丝镇定,下意识地抓起身旁的一罐啤酒,学着其他人的模样,作势就要拉开拉环灌上一口。 “别喝!” “住手!” 莫爻和陈亭之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两人的手同时伸向任声晚握着啤酒罐的手腕,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话一出口,这一老一少才意识到彼此的同步,竟互相瞪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火星迸溅。 陈亭之对莫爻重重地冷哼一声,随即转向任声晚,神情郑重,“你可千万不能喝酒啊!” 他特意伸出手指,用力点了点莫爻的方向,强调道,“尤其是在这小子面前!!” 小幽附和道:“就是!就是!” 被他这么一点,任声晚的脑海里猛地闪过那个迷乱的夜晚。 自己一口酒,绽开了两朵妖异的花。 更糟糕的是随之而来的碎片:自己是如何缠着莫爻这样那样......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正面反面…… 那些断断续续、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每一个模糊又清晰的片段,都带着灼人的热度,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 “轰”的一下,血色瞬间从脖颈蔓延至耳根,再覆盖了整个脸颊。 任声晚只觉得一股热浪直冲头顶,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 陈亭之见状,下意识的伸手去摸他额头,疑惑道:“烨烨哪儿不舒服?刚刚那酒不是还没喝进去嘛,怎么脸红成这样?” “……” 任声晚简直要原地蒸发。 被陈亭之这么一说,他脸倏地更红了! 白皙如瓷的肌肤如同被番茄汁浸透,让莫爻这个番茄狂热爱好者,忍不住就想咬上一口。 莫爻感觉自己腰上那枚冥幻蓍花印,正泛起一阵阵难以忽视的、带着酥麻的痒意,丝丝缕缕,直钻进心底。 他似乎知道了任声晚为何脸红,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凑近任声晚耳畔,用极轻的音量说道:“任小花,别听那老头的,你只能在我面前喝,但是现在不行。等回了家,我喂你......” 莫爻话音未落,半神杀意的能量便席卷而来。 他贪婪地吸收着,突然感觉后颈一紧,“嗯?啊啊e=e=(#>д<)?” 随着一声“扑通”的入水声,他已经被陈亭之扔进了湖里喂鱼。 其他人见状纷纷摇头,“叫你皮痒。” 吴思思连忙抓着萧寻,从他戒指里抖出一包薯片,递给陈亭之。 秀气的小脸上露出的乖巧笑容,和她哥装乖时如出一辙,“爷爷,吃薯片吗?” 陈亭之伸手接过,笑的慈祥,“还是丫头乖。” 吴思思余光瞥了一眼湖中正在往岸边游的莫爻,“哥,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任声晚在莫爻落水的那一刻,陡然回神,脸上薄红瞬间散去了一半。 仿佛那吞没莫爻的冰凉湖水,同时也浇到了他身上似的。 薯片在陈亭之口中嚓嚓作响,他在这个地方不知时间,但是味蕾好像又能明确感知到——老子已经很多年没吃过好东西了! 他余光瞥见湖中那个湿漉漉正往岸边爬的身影,眉头一皱,嫌弃地一扬手,掀起一股凌厉罡风。 刚狼狈爬上岸的莫爻还未来得及站稳,又被囫囵个儿掀回了水里。 陈亭之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转回身看向任声晚,“你对我没印象,是因为你只在襁褓时见过我......” 任平生19岁那年找到了回家的方法,但他临行前却对陈亭之说:“我其实还是挺喜欢你们这个世界的,很有意思。” 陈亭之:“那为何不直接留下?” 任平生眸色骤然暗沉,“我父母还在。” 说这话时,任平生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因为,此时他还不知道两界时间差异的问题。 他在这里两年了,两年中,那些追杀他的“人”找不到自己,会不会从父母下手? 任平生的内心的答案是:会。 但无论如何,他也得回去看看。 他想了想又对陈亭之说:“如果我处理好我的事,我会回来,你在这等我10天。” 两人相差一百多岁,可任平生对他说话却丝毫没有对半神的敬畏。 似乎骨子里那种天才的骄傲,加之工科男的直肠子,他说话向来语言简洁,直来直去。 在外人看来,霸道又凌厉。 陈亭之嘴角抽搐,“你回来就回来,老夫还要在这等你?” “我出不去这片林子。” 第338章 野狗与狐狸 杯停桂影凝霜夜,世换星河转斗杓。 莫爻还没从湖中爬上来,外界已是几度昼夜更迭。 准什秘境深处,探索队伍又经历了一整天的厮杀,疲惫不堪,却也收获颇丰。 他们发现,击溃秘境中那些诡异凶悍的“树精”后,其躯干核心便会凝结出一颗光华流转的果实。 那果实蕴含着极为精纯的灵气,对于修炼者而言,无异于“大补灵丹”。 此刻,众人寻了处相对安全的角落休整。 几乎所有人都抓紧时机盘膝而坐,竭力汲取那果实中的灵气,修复伤势,提升修为。 夜茴抱着剑,斜倚在一块冰冷的巨石上。 白日里为救一个新学员,一道凌厉的枝蔓擦过他后背,留下了一道不算深却也火辣辣生疼的伤口。 他微微蹙眉,闭目养神。 光线透过巨大树冠的缝隙,零碎地洒落在他的脸上。 那双惯常含笑的狐狸眼,此刻显得有些疏离疲惫。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如同试探的鼓点,小心翼翼地靠近。 洛晨走过来,想要帮他检查伤口。 可他伸出的手,指尖甚至还未触及衣料,夜茴就往旁边挪了挪。 那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意味。 洛晨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片刻的死寂后,他才紧握成拳,狼狈地收回。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余下两人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 不远处那群人修炼引动的微弱灵气波动,更衬得两人之间这片方寸之地死寂得可怕。 “洛教官。”夜茴突然开口,语气带上了他惯用的,却又久违的揶揄味道,却比往日更添一丝冰冷。 “我都是个被丢去联姻的弃子了。 虽然何家拿着你终身的卖身合同,但你如今的身份,也不是需要低眉顺眼的仆人了。 何必还做这副姿态?” 他微微侧过头,狐狸眼斜睨着洛晨,唇边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说不定往后……我还得仰仗洛教官提携一二呢。” 洛晨垂着眼,眸中没什么情绪。 依旧是那副何家仆人特有的、近乎麻木的标准化神态。 可他的手在身侧不自觉地握得更紧,手背青筋渐显。 “所以......”洛晨突然低下头,喉间溢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低笑,“是不是他们给你找个男的联姻,你就会接受?” 夜茴一怔,诧异地看向洛晨,“你怎么知道?” 这个提议,何家长老跟他谈过,但也只是跟他一个人谈过。 在出发前往秘境之前,夜茴收到了何家的来电,称其母病重。 夜茴趁着离出发还有几天时间,于是回了趟东大区。 这次,他没有带洛晨。 回到家中,发现母亲确实是生病了,但称不上“病重”。 夜茴心知,可能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当然家族长老们便找了他。 似乎是发现夜茴正在变得不那么听话了,何家着急资金的事,所以退了一步。 不就是喜欢男人嘛,只要接受联姻,能为家族带来庞大资金流,男人也行。 反正那些世家大族中,好这口的也不少,他们连人选都看好了。 这年头的人,早已见过世间万象。 但对同性恋的议论从未止息 —— 究其本质,源于其非大众属性的标签与生物繁衍本能的潜在冲突。 但议论终归是议论,言语再刻薄恶毒,也不会真的将人钉死在世俗的耻辱柱上。 喧嚣的舆论终会随风消散。 至于孩子......以后总会有办法的。 夜茴也没想到,何家会做到这一步,心中凉意更甚。 这一次,夜茴没有再直接拒绝,而是说:“我会考虑。” 说完,当晚便匆匆离去。 却不知,在他离开后,引力游丝便在长老们身边游动。 ...... 洛晨靠在大石上,双眼死死盯着夜茴,追问:“会吗?” 夜茴不假思索,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无所谓的话,“会啊~~” 说话间,他狐狸眸子弯出一个勾人的弧度看着洛晨,连带着尾音一起婉转。 洛晨像是被他的话语推入深海,又被他的眼神打捞了上来,浮浮沉沉。 “那......”他喉结滚动,像是很艰难地说着两个字,“我呢?” “你?”夜茴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异样,随即又被那惯常的风流笑意掩盖,“怎么?你还想陪嫁啊?” 洛晨看着那双含着三分风流笑意的眼,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突然猛地拉着夜茴的手,瞬间掠至大石背后,阻挡了那群新人的视线。 夜茴猛地甩开洛晨,怒道:“你干什么?” “你重新回答。”洛晨注视着他,固执地重复,“会吗?” 夜茴轻轻勾唇,眼波流转间刻意流淌出满不在乎的轻浮,“为什么不呢?最好啊,给我找个白白嫩嫩、知情识趣的小公子,省心又……” 他话音未落,洛晨脸上也浮现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容,含着化不开的阴郁和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 他嗤笑一声,“夜教官~~” 而后猛地欺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鼻息几乎可闻。 他压低了声音,冰冷的吐息拂过夜茴耳廓,带着一种湿意,如同毒蛇的信子,“你怎么就是不愿意承认呢?” “承认什么?”夜茴强作镇定,但身体细微的紧绷出卖了他。 “承认......”洛晨的唇几乎贴上夜茴的耳垂,灼热的气息烫得人战栗,“你其实更喜欢被压着干......” 夜茴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紧,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擂动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仰起头,用更加满不在乎、甚至带着点轻佻的语气说: “那又如何?那不是更好找了吗? 白嫩小公子或许稀有,精壮有力的男人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李恺祎你知道吗?就是九大高层之一李奇峰的独子。 虽然现在的九大高层名存实亡,但底蕴还是在的,非一般家族可比。 还有中心区的徐家,他们......” “够了!”洛晨低吼一声,声音压抑着狂暴的怒意。 夜茴只觉得脚下一晃,腰身已被一条铁臂死死箍住! 下一刻,带着怒火的唇便狠狠堵了上来,蛮横地碾磨着他的唇瓣,带着惩罚和宣告的意味,在他唇上撕咬。 洛晨含着他被蹂躏得红肿的唇,齿缝间挤出冰冷字句:“你想都别想!” “唔…!”夜茴吃痛,猛地发力推开了洛晨! 唇上传来尖锐的刺痛,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他抬手狠狠擦过唇角,眼神冰冷如霜,带着被冒犯的怒意和尖锐的讽刺:“不嫁他们,难道嫁你啊?” 洛晨眉峰危险地一挑,舔舐着自己同样被咬破、渗出血丝的唇角,那动作带着原始而野性的占有意味。 “嫁?”他嗤笑,再次逼近。 “嫁也好,娶也好,关你屁事?” “我知道你瞧不上我。”洛晨舔舐着自己唇角的血迹,那动作像野兽进食,眼神却更加幽深执拗。 他无视夜茴的抗拒,又一次强势地覆压上去,用滚烫的唇舌将夜茴未尽的讽刺和怒骂尽数堵回口中! 说来,他们第一次接吻,也是这样带着浓烈的血腥味与火药味。 “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少爷……”洛晨喘息着,唇舌纠缠间,声音低沉而致命,“是你先招惹我的……你别想着用完就丢。你这一辈子,都只能在我身边……即便你厌我!” “滚开!”夜茴被彻底激怒,他猛地偏头避开那个吻,同时屈肘狠狠撞向洛晨肋下。 在对方吃痛微松的瞬间,扬手“啪”地一声脆响,一记耳光结结实实甩在洛晨脸上。 力道之大,让空气都为之一震。 大石后那些正在专心修炼的新人,都不由得一哆嗦,齐齐看向那块石头。 但又有前几日被夜茴“鞭策”的心理阴影,内心虽好奇,却也不敢上前查探。 “没想到啊小洛晨......”夜茴怒极反笑,“你还挺大男子主义。” 洛晨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颊上迅速浮现清晰的指印。 他缓缓转回头,舌尖抵了抵泛着疼的口腔内壁,再次舔去唇边渗出的血丝。 夜茴忽地莞尔一笑,他伸出手,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温柔,指尖轻轻抚上洛晨脸上那鲜明的指印。 可是,他笑不达眼底,轻抚的动作也并非亲昵,反而更像是在描摹一件战利品的伤痕。 “不是说好了……床伴而已吗?”夜茴的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字字如冰锥,“你这闹的是哪一出啊?少爷都给你睡了那么多回了……” 他指尖微微用力,按在那指印上,“你该……知足了吧?” 洛晨则顺着夜茴的动作,偏过头,温热的唇带着血的气息,吻了吻他抚在自己脸上的掌心。 动作看似驯服,眼神却同样充满了嘲讽的火焰,他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同样冰冷带刺的笑容: “你也知道你被我睡了那么多回了,说出去谁还要你?那些世家公子,不是最在乎清誉名声、体面尊荣吗?” 夜茴猛地收回手,眼神锐利如刀,“你要说出去?” 洛晨一手闪电般擒住夜茴两只手腕,不容反抗地高举过头顶,将他整个人死死抵在冰冷的石壁上。 另一只手则“啪”地一声撑在夜茴耳侧的石壁上,掌心之下,无形的引力弦悄然流转,蓄势待发。 他居高临下,注视着夜茴那双因惊惧和怒火而泛起水光、更显惊心动魄的眸子。 “我们有这么多观众……哪儿还需要我特意去说啊?” 夜茴后背虽抵在石壁上,背上的伤口却一点没有被挤压的疼,反而如同靠在一团柔韧而富有弹性的棉花上。 在他的后背与石壁之间,引力弦如游丝层层堆叠。 它们此刻是温柔的缓冲垫,下一瞬,却也能瞬间化作摧毁一切的利刃,将那障目的巨石碾为齑粉。 夜茴冷笑出声,“你也要逼我?” 洛晨那只撑在石壁上的手,缓缓落在了夜茴后腰。 他动作缓慢,眼神却亮得惊人,像黑暗中燃起的火,直勾勾地盯着夜茴,竟扯出一个带着血腥味的笑:“你就当是吧。” 话音未落,那只放在夜茴后腰的骤然用力。 夜茴猝不及防,被迫向前一挺腰肢,两人的身体瞬间严丝合缝地紧紧相贴! 洛晨便在这时再次低头,狠狠攫住了夜茴被蹂躏得红肿的唇,更深、更彻底地掠夺! “唔……你……你放手!” 夜茴被洛晨的钳制禁锢得动弹不得,口腔被肆意侵犯掠夺,只能从紧贴的唇齿间溢出含糊而愤怒的呵斥。 洛晨果真移开了放在夜茴后腰的手。 可还未等夜茴松一口气,那只手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猛地探入夜茴松散的衣摆。 夜茴心脏猛地一颤。 二人虽有过多次亲密交合,夜茴在这方面也不是什么扭捏的人,否则当初他就不会去撩拨洛晨。 可这现在,身后那群新人距离这块石头的距离,其实不足十米。 恐怕只有夜茴知道,洛晨平时看着总是低眉顺眼,像条可以任人践踏的狗。 可在这方面总是极具主导性和侵略性。 每每探索夜茴身体时,洛晨眼底流露的,从来不是讨好,而是赤裸裸的征服、占有和掌控欲。 所以,夜茴才总觉得,洛晨第一次爬上自己的床,无疑是他一惯的讨好行为。 可是后来,不喜欢男人的洛晨,似乎对此上了瘾。 因为此时,他是绝对掌控者,而不是忍气吞声低眉顺眼的仆人。 夜茴感觉,这条野狗若真铁了心要击碎眼前这块象征“体面”和“界限”的巨石,将两人暴露在众人眼前……他绝对做得出来! “野狗!你……”夜茴的声音因惊怒和身体被点燃的异样而微微发颤,“你他妈发情也不看看场合?” 洛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还真是大少爷......” 夜茴不知他为何发笑,“啊?” “少爷怕是没见过野狗......”洛晨舔了舔唇角,“野狗发情看哪门子场合啊?” 夜茴:...... 滚烫的掌心直接贴上了夜茴敏感的腰侧肌肤,带着薄茧的手指在紧实的肌理上危险地摩挲、逡巡。 同时,灼热的吻带着啃噬的力道,重重落在夜茴被迫仰起的、线条优美的脖颈上。 “唔~~~!”夜茴身体剧烈一颤,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羞耻与战栗的闷哼瞬间从紧咬的齿关中溢出。 洛晨的唇贴着他颈侧跳动的脉搏,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嘲弄之色,“这就受不了了,还想打小公子的主意?” “少爷,联姻的事……就别再想了。”他的吻沿着颈线向上,烙在夜茴紧绷的下颌,“女的,不行,男的也不行。”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夜茴的皮肤上,引起一阵阵细小的战栗。 那只在夜茴腰间作乱的手,更是带着燎原的火势,“而且,你也没机会了。何家不会再找你了!你就乖乖做我的少爷不好吗?” 夜茴被这屈辱的压制,和自己身体那“背叛式”的反应,弄得又惊又怒,喘息着质问:“你……什么意思?” 第339章 野狗弑主(一) 出发准什秘境前,东大区。 夜幕初下,依山而筑的别墅群,在月色下勾勒出温润的轮廓,山影在别墅背后沉沉蛰伏。 海浪在不远处呢喃,风穿过山间的缝隙,带着柑橘树的清苦与海水的腥甜,吹拂着这看似宁静的豪门宅邸——何宅。 夜幕四合,万籁息声皆趋缓。 唯有浪潮千叠,山风九转总不休。 一条石子路一直延伸至何家主宅,暖黄的地灯沿着石子路蜿蜒,映照出路上的高大人影,正朝着主宅走去。 夜茴刚离开不久,主宅中议事的长老们尚未离去,都在琢磨夜茴留下那句“我会考虑”,究竟是何意。 他们一个个眉头紧锁,像一群秃鹫在分食猎物后,意犹未尽地琢磨着残渣。 所谓的何家长老,其实就是爷爷辈的四兄弟,代表家族四条分支,各自盘踞着一部分何家产业。 原本是五兄弟,夜茴的爷爷身为长兄,曾执掌何家权柄。 可老爷子早故。 夜茴父亲性子孱弱,在经商一道似乎也没什么天赋,未能守住老爷子留下的基业,慢慢的被其他四家瓜分殆尽。 本以为让夜茴觉醒,能够另辟蹊径,怎料......世事无常。 屋中议论声不歇—— “二哥,你真打算给夜茴找男的联姻?这……” 四长老那张保养得宜却刻薄寡恩的脸上肌肉抽搐,像是吞了只苍蝇,“这让我们何家颜面何存啊?传出去,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二长老,何家如今实际的主事者。 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闻言只是冷冷一甩袖袍,“颜面?这个时候还讲什么颜面?如今外面流言四起,还有几家愿意为我们注入资金?” “哎......“三长老拄着拐杖,重重叹了口气,“夜茴那点……癖好,捂都捂不住! 本来还有点希望的邓家,一听这风声,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下好了,正经路子全堵死了! 谁家还愿意把女儿嫁过来?还带着嫁妆......” 四长老闻言顿了顿,语气有些疑虑,“那......既然这样,干嘛还让他去带什么任务? 早日完婚,也可早日解我何家燃眉之急啊。 以前跟着日星队伍出任务,他挂个名混日子也就算了,反正出不了大岔子。 可现在不一样啊!日星都没了,他自己带? 连异能都用不了的花架子,到时候带的人要是出了什么事,那骂名不又到咱家头上了嘛?” “蠢货!”二长老的语气中透露着毫不掩饰的「厌蠢症」,“你当异控局是吃素的啊?他们敢放手让夜茴去,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说到这,二长老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老谋深算的笑容,缓缓说道: “夜茴最近不太安分了,逼的太急恐怕适得其反。 他想去就让他去好了。 你们以为带新人,尤其是那群刚觉醒、心高气傲、只认拳头的刺头,是那么好相与的? 觉醒者都是以强者为尊,谁会服他? 等着吧......等他吃了苦头,知道自己在异控局也混不下去了,自然就乖乖回家了。 至于洛晨......” 哐当—— 二长老的谋划尚未说完,主宅沉重的大门骤然被一股沛然巨力猛地推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一个冰冷刺骨,带着山雨欲来般压抑怒火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 “长老们,打算如何安排我的人生?” 洛晨人未到,声先至。 话音落下,一双沾着夜露尘土的黑色作战靴,重重地踏入门内,踩在光洁昂贵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离门口最近的四长老,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得一个哆嗦。 看清来人后,脸上瞬间堆满诧异与被打断的不悦:“洛晨?你怎么回来了?谁允许你擅闯主宅议事厅的?” 洛晨连眼角余光都吝于施舍给他,仿佛他只是路边的尘埃。 他径直走向大厅中央,带着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锐利的目光,缓慢而冰冷地,扫过在场每一张苍老而刻薄的脸。 四长老感觉自己被彻底无视,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直冲头顶。 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洛晨!你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眼里还有没有……” 然而,斥责声戛然而止,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攫住了他。 四长老惊恐地发现自己双脚离地,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咽喉,凭空吊了起来。 他徒劳地蹬着腿,双手胡乱抓挠着脖颈,却只触碰到冰冷的空气。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脸迅速涨成猪肝色。 二长老瞳孔骤缩,厉声喝道:“洛晨!你要做什么?异控局的铁律你忘了?觉醒者严禁对普通人使用异能!你想被清算吗?” 他试图用规则,来压制这失控的局面。 然而,回应他的,是空气中骤然绷紧、无处不在的引力游丝。 它们如同活物,瞬间缠绕了整个议事厅,将空间都扭曲凝固。 洛晨的声音在这被力量场笼罩的房间里响起,掷地有声。 “原来,这就是你们依仗么?”他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和残酷意味的冷笑。 “二长老说的没错,异控局铁律如山,觉醒者不得无故对普通人使用异能,违者重惩。”洛晨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引力场随之波动,压迫感陡增。 “可是你们似乎忽略一件事......” 说到这,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第340章 野狗弑主(二) 洛晨看着几张老脸上扭曲的表情,享受着他们眼中流露出的惊慌。 “异控局——它不管别人家的‘家务事’啊!” 洛晨的声音陡然拔高,笑着说:“你们不是有我的终身合同么?虽是仆人,但我也算何家人不是么?” 是的,他们有洛晨的终身合同,加之异控局对觉醒者异能使用的严格管控,洛晨不能强硬反抗,他们便可以此控制洛晨对何家唯命是从。 却不曾想过,这份合同也可能是他们的催命符。 几位长老被这赤裸裸的威胁气得浑身发抖。 二长老色厉内荏地怒吼:“反了!反了天了!洛晨!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敢弑主不成?” “弑主?”洛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几位长老不用紧张,我等下还要去赶火车,时间紧,没工夫跟你们这群老棺材瓤子多费口舌。我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二长老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身边的气流,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身边高速流动。 他强壮镇定,但声音里已带上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要说什么?” 洛晨的目光陡然变得森寒无比,“不要再打让夜茴联姻的主意,不论男女!” 四长老尖声反驳:“什么?笑话!他不联姻,我们何家的资金链……” “呃啊——!” 他话音未落,勒在脖子上的无形引力弦骤然收紧,如同冰冷的铁箍狠狠嵌进皮肉。 剧痛和窒息感让他们眼球暴突,青筋在额角疯狂跳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发出濒死般的嗬嗬声。 一直在“观战”的五长老,这时出来打圆场,“洛晨啊,有话好好说,四哥他年纪大了,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洛晨似乎没什么耐心听他们啰嗦。 看着几张老脸,洛晨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待几人噤了声,他才自顾自说道: “你们生意场上那些蝇营狗苟,把何家产业败光也好,赚翻也罢,与我无关。 你们要联姻,想卖儿卖女换取名利,也与我无关。 但,要他不行!” 他向前逼近一步,磅礴的引力场让厅内的吊灯都开始微微晃动,光影在他冷峻的脸上明灭不定。 “几位长老家中,难道没人了吗?”说着,他看向三长老,“三长老,我怎么记得......你家不是也有个适婚年龄的孙女吗?” 几位老人家显然都没料到洛晨会如此胆大包天,此刻脸上既惊骇又愤怒,却发不出声来。 洛晨看了几人的表情,冷笑一声,接着说道: “你们可知,即便夜茴不能用异能,他也是个觉醒者。 不说他有局长亲传的剑术傍身,单论身体素质,他若想要你们的命......” 说着,洛晨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猛地一攥,“也只是一抬手的事!” 咔嚓—— 空气中仿佛响起无形的骨骼碎裂声。 几位长老感觉自己的颈骨几乎要被捏碎,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下来。 洛晨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他把你们当家人,你们把他当什么了? 看在他的份儿上,你们一个个把我当狗一样使唤我都可以忍。 唯独这件事,不可以!”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洛晨眼中再无半分顾忌,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和决绝。 他需要一剂猛药,以绝后患! “从今往后,何家不得再支配夜茴做任何事,否则......” 他指尖微微一动,轰—— 引力柱从天而降,瞬间便将恢弘的何家主宅,碾为齑粉。 灰尘铺满了那几张惊恐的老脸。 看着他们的狼狈状,洛晨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意: “你们之所以现在还能喘气,还能坐在这里算计,不是因为你们有多大能耐,也不是我心软。只是因为......”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我不想让夜茴像我一样没有了家。 否则,你们这群唯利是图的老东西,早死一百回了。” 说完洛晨便转身离去。 转身时,扬手一挥,无形的力量骤然撤去,身后的几人重重地砸落在地板上。 一把老骨头差点散了架,蜷缩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咳嗽着,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地大口呼吸着劫后余生的空气。 “咳咳咳——嗬…嗬……” 洛晨刚走到门口时,又猛地停住。 他缓缓侧过头,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嘴角那抹令人不寒而栗的、恶魔般的微笑。 冰冷的目光精准地刺向刚刚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的二长老,“对了,二长老,你家那个宝贝金孙,何耀祖,没记错的话……前阵子也觉醒了吧? 好像……还是个b级?” 二长老浑身猛地一僵,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抬头便看到洛晨玩味的笑容。 洛晨慢条斯理地,如同在谈论天气般轻松地说道:“他现在是不是正在集训营啊?” 随后,他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关切'':“二长老放心,看在夜茴的‘面子’上……我会帮你‘好好’看着他的。” “你......”二长老眉头拧成了死结,他看着洛晨,这才回味过来洛晨今日行径的不对味。 他灰白老眼中闪过复杂,但有着明显厌恶的情绪,“洛晨,你和夜茴......你们......” 刹那间,几位老人刚刚才缓过气来,忽地又似被什么无形的''五指山''压趴下。 洛晨冷眼俯视着他们,“管好你们的嘴!” “我的要求说的很清楚了,只要你们不再打夜茴的主意,何家的事我会和以前一样,一概不过问。 我的功勋与荣耀,也依然可以挂你们何家的名,一切都不会变。 反之,你们失去的,便不会只是一栋主宅这么简单了。 你们不会还天真的以为,一群普通人,凭一纸合同就能约束我? 要怪,就怪当初你们把他送进深山,顺便还捎上了我!” ...... 秘境中,洛晨没有回应夜茴的问句。 而是把他抵在大石上,动作近乎蛮横,唇舌固执地在他口腔掠夺。 夜茴被他吻得气息紊乱,情欲如潮水般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弄的他一时半会儿,也没心思去琢磨什么叫做“何家不会再找你”背后的深层含义。 远处新人队伍模糊的谈笑声近在咫尺。 这种随时可能被窥破的危机感,竟诡异地滋生出一种禁忌的刺激,烧得他指尖发麻。 可羞耻心又死死拽着他的理智,没让情欲彻底焚毁那根名为底线的弦。 身体被洛晨牢牢禁锢,挣扎徒劳无功,他只能从被侵占的唇齿间,挤出破碎的怒斥: “洛晨…你他妈…为什么每次…都要绑着我?!” 洛晨齿关重重碾过他柔嫩的唇瓣,呼吸粗重,“你太不老实。” 不老实的少爷,从未放弃反攻的念头。 洛晨那语气里,是多年驯服不成的挫败,也是不容反抗的绝对掌控。 忍气吞声当了多年的狗,只有把夜茴压在身下的那一刻,洛晨才感觉找回了一点平衡。 “你放开我!”夜茴喘息着呵斥,可眸中的神情,却越发迷离。 怎料,洛晨不仅不放,反而反手就解开了他的腰带,裤子瞬间滑落至膝盖。 骤然暴露在微凉空气里的双腿,不自觉得发颤。 第341章 悲欢不与共 夜茴浑身一僵,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洛晨……洛晨!别…别在这……” 洛晨粗糙的指腹带着灼人的温度,缓缓划过他大腿内侧细腻敏感的肌肤。 “少爷,”他声音喑哑,带着一丝试探,“如果我松开你…你会跑吗?” 夜茴心中暗骂:野狗,草泥马的,不跑难道等着被你在这里剥光吗? 但他太知道洛晨了,此刻的洛晨,眼底燃烧着晦暗的火焰,理智岌岌可危。 要是这会儿跟他对着干,野狗真的会发疯,自己可能连最后的内裤都保不住了。 夜茴深吸一口气,刻意让声线变得绵软,“不......不跑......” 洛晨满意的笑了笑,腰身贴近夜茴,隔着裤子恶意地、缓慢地蹭了一下。 那摩擦带来的触感,清晰而磨人。 “一直都不会跑吗?” 夜茴看着洛晨,突然感觉他的神情好像...... 像一条在滂沱大雨中被主人遗弃,浑身湿透、茫然无措,却又死死叼着主人衣角不肯松口的流浪狗。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像细针一样猝不及防地刺入夜茴的心口,带来一阵陌生的、细细密密的疼。 他不再试图挣脱,反而微微仰起脖颈,任由洛晨滚烫的唇舌更加放肆地在他颈侧、锁骨上烙下印记。 喘息变得破碎而急促,在情欲的间隙,他忽然低低地问,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 “小洛晨,你爱上我了?” 洛晨亲吻的动作一滞。 他猛地回身,双手依然钳制着夜茴,目光却像被烫到一样直直撞进夜茴的眼底。 那双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挣扎着。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将某个呼之欲出的答案硬生生吞咽了回去。 紧接着,是更猛烈、更粗暴的吻落了下来! 然而这次的吻却毫无章法,那在夜茴大腿上作乱的手也突然无处安放似的,他的唇也在微微颤抖。 夜茴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份慌乱,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只懂得用爪牙表达占有欲的野狗…… “为什么不问我呢?”夜茴突然问道。 洛晨的动作再次戛然而止,疑惑小狗一样望着夜茴,“问你什么?” 夜茴惯于讥讽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眼尾上挑,流转着复杂的光,“问我喜不喜欢你?看不看得上你?要不要和你在一起?” 洛晨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神中似有期待,但更多的......却像是在害怕。 这样的对视,他坚持不过三秒便偏过了头去。 “是不敢吗?还是说......我的选择不重要?” “不用问。”洛晨的声音陡然冷硬下来,方才的迷乱情欲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沉沉的、自嘲般的死寂。 他松开了夜茴。 不用问,他知道夜茴看不上他。 这么多年来,夜茴从来没有吝啬对他的嫌弃。 “不用?”夜茴的眉头狠狠拧起,心底那点微妙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瞬间冻结。 他扯出一个讽刺至极的弧度,“那就是不重要。” 洛晨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对他而言,确实不重要,反正他都会把人绑在身边。 夜茴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沉了下去。 他不再看洛晨一眼,弯腰,利落地提起滑落的裤子穿好。 眨眼间,他又变回那个玩世不恭的纨绔模样,看谁的眼神都像在勾引。 背对着洛晨说话,看不清神情,可那语气依然是漫不经心的奚落。 “洛教官,你这随时随地乱发情的毛病得治治啊,让学员们看见了多不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绕过那块见证了刚才一切荒唐与期待的巨石,一步步走向人群。 光线透过枝丫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尊贵而疏离的轮廓。 洛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何,他竟在那背影中看到一种孤寂与决然。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可是......为什么?明明什么都没变。 洛晨的拳头猛地一下击在大石上,大石瞬间碎了成了块,烟尘弥漫。 漂亮的小狐狸,一生尊贵。 除了被家族所缚不甚自在以外,他什么都不缺。 所以,小狐狸内心渴望的,便只有自在,和可以自己自由选择的机会。 而不是被人摆布、捆绑而来的看似安稳人生。 野狗从小便被人驱逐,食不果腹,他的目标是活着。 为了吃口饭,他可以去讨好小狐狸,可以放下尊严去迎合小狐狸的喜好,甚至可以扭曲自己去学习如何取悦一个同性的身体。 野狗一直都是这么长大的,所以,如今日子好过了些,他也依然无法理解: 那只拥有一切的小狐狸,那双漂亮眼睛里深藏的忧愁,究竟从何而来? 需求层次不同,野狗和狐狸的悲欢,并不相通。 和小猫也不相通...... 因为小猫不懂他们在赌气什么,小猫只想上岸。 小猫的银蝴蝶只顾着专心听故事,根本不顾他已经反复被扔进湖中数十次! 终于,在陈亭之第十二次抬手时,任声晚出手阻止了他,“够了吧?” “哼!”陈亭之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收回手。 莫爻这才骂骂咧咧的爬上岸,乖乖的趴在任声晚身边听故事。 任平生第一次通过空间裂缝,陈亭之依言在湖边等他,反正他很闲。 虽然说是等待十日,但是在这片区域里,是感知不到具体时间的。 陈亭之不知道自己究竟等了多久......好在任平生回来了。 不过,他回来时带着一身的伤,和满身的血。 伤是自己的,血是父母的。 第342章 大姐大生吃霸王花 再次回来的任平生,了解到了两界之间巨大的时间差。 这给他创造了很多可能,他暂时留在了这个世界。 他一边做各种陈亭之看不懂的研究,同时,帮大夏提供一些技术支持。 但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特殊引起太多人的关注,他提供的都是不太超出这个世界科技水平的技术支持。 而且很多东西,哪怕他掌握其技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相应的各种材料和设备支撑,他自己也完成不了。 他让陈亭之找人帮他卖了很多专利给各大科技公司,同时还帮异控局做了系统升级。 那时候异控局掌权的是单清风前面两任的一位局长,如今已然离世。 关于任平生的信息,也是从那位局长那里口述,最后传到了单清风这里。 由于陈亭之的威慑,那位局长多的不敢说,把任平生相关的,以及陈亭之还活着这件事,都带进了棺材。 陈亭之之所以要抹去这一切痕迹,主要是担心空间裂缝以及异世界的存在,引起有心之人的关注,恐引来难以控制的灾祸。 他对外放出消息,称大夏有半神存在,却不明确指向这人是谁。 模棱两可的消息放出去,即可以让那些企图对大夏不轨的势力掂量掂量,三思而后行。 也不用把自己暴露在人前。 陈亭之是个“已死之人”,任平生是个“不存在”的人。 两个相差一百多岁的黑户,一老一少,便莫名其妙成了一家人,生活在c01的市井中。 日子就这么过着,直到任平生21岁那年。 他一直从陈亭之口中听说,c28号城市是大夏最特殊的城市。 因为毗邻荒野,与诡兽共生。 于是,他决定去西大区游历一番,最终目的地是c28。 却因过于俊美的容貌,在c22号城市休整的那几天,被c22号城市的“头号大姐”龙弋凰看上了。 当年,27岁的龙弋凰独自经营着一家娱乐场所。 其实娱乐场只是表面,龙弋凰游走于灰色地带,也就是所谓的黑白两道都混。 她生的貌美,我行我素,可以在各种以男人为主导的圈子中游刃有余。 当年,道上的见她都得叫一声“龙姐”。 多少权贵向他投来了橄榄枝,她都不为所动。 直到无意间在街上看到了一位少年,一眼误终生。 她试图与那少年搭讪,少年却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一气之下,让人给套了个麻袋,就把人捆回了家。 带回家中,她把人好吃好喝的供着,可那少年仍不肯多与她说一句话。 他说的最多的就是“给我手机“,而且是命令似的霸道语气。 再者,就是一些诸如: “我要喝水”、“我不吃这个”、“你要关我到什么时候”......这类不咸不淡的。 过了几天便是龙弋凰28岁生日。 她准备好酒好菜,让任平生陪她吃饭。 龙弋凰给他倒酒,任平生皱着眉头推开,“我不喝酒。” “哪儿有男人不喝酒的啊?” 也许是磨了些时日,龙弋凰没耐心了。 加之今天自己的生日,她拒绝了多少权贵的邀请,才专门把时间留着,可这人完全不领情。 不识好歹! 她一气之下,掰开任平生的嘴就灌了一杯进去,“你不喝也得喝!” 然而,没一会儿就见任平生满脸通红,拉着他喊,“姐姐~~” 二人相处的过程,陈亭之自然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接到任平生电话前往c22准备将人带走时,龙弋凰称自己怀孕了。 “嘶......”陈亭之牙疼的看着面无表情的任平生,“不是老哥不帮你,你看这......咱不好做抛妻弃子的人吧?” 任平生却表情冷淡的说:“我没有妻子。” “但......“陈亭之拉着他小声说道,“你们不是有那夫妻之实了嘛......” “我不记得。” 陈亭之看出了龙弋凰对任平生的情意,加之她拿出了检验报告,确实是怀孕了。 他没有带走任平生,而是自己回了c01。 临走前,他叫住龙弋凰表露了自己的身份,交代了一些事。 “他的身份特殊,你若真心为他好,就减少你身边来往的人。他的存在,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时的龙弋凰还不知道,那人除了那张帅脸以外,特殊在何处。 但陈亭之这个身份着实压人。 那时候异控局的存在还是隐秘,但龙弋凰游走在黑白边缘,她是听到过一些消息的。 而且,陈亭之亮身份的时候,还展示实力,这让龙弋凰不得不信服。 此后,龙弋凰便开始从道上隐退,直到一年后孩子出生,她几乎已经完全从道上销声匿迹了。 这一年中,任平生很少与龙弋凰说话,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在书房。 直到孩子出生,抱着那团白白嫩嫩的小团子,任平生才认命般的,接受了自己已经是个父亲这个事实。 他和龙弋凰的关系,也是从这时开始缓和。 放下心结后,任平生也将自己的来历如实告知了龙弋凰。 龙弋凰这才知道陈亭之当时所言之,“身份特殊”是为何意。 她自己在c22风头太甚,哪怕自己有心“退隐”,可认识她的人太多了。 为避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决定和任平生搬到c28去生活。 从此,江湖一姐龙弋凰完全从c22消失,只安心在家做妈妈。 陈亭之只在任玄烨出生时来看过他们,待了几天就走了。 任平生有了自己家庭和生活,陈亭之便独自游历于世间,做个逍遥半神。 只有偶尔几次,任平生算到了空间裂隙开启的时间,在他有事必须要回去的时候,会找陈亭之。 二人会直接在伏羲谷汇合,陈亭之依旧在湖边等他回来。 不过,每次任平生似乎都只是悄悄回去拿点东西,很快就回来了。 直到任玄烨八岁那年,他突然接到了任平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任平生焦急、惊慌的声音。 故事听到这里时,莫爻下意识地握紧了任声晚的手。 第343章 湖风起,暗涌生 在湖边一众人听故事听的出神时,日星已经在外界失踪了三个月。 关于让大夏开放秘境共享之事,大夏的答案是否定的。 国境之内,岂容他人觊觎染指! 这斩钉截铁的“不”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点燃了全球异能者的声讨浪潮。 蓝星异能联盟,第一次如此“团结”。 第一次,真正像一个同仇敌忾的“联盟”。 这几个月,月星一直潜伏在圣辉留意着那边的动向。 日星的消失,以及适逢其时的秘境争端,对圣辉而言,无疑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但大夏强者如云,万不可让他们汇聚到一起。 东大区和北大区的边境上,他们有盟友可部署。 唯独西大区和南大区,如同难以逾越的天堑。 西面是诡兽盘踞、危机四伏的广袤荒野。 南面则是海兽肆虐、波涛诡谲的无垠海域。 要从此两线对大夏形成有效牵制,谈何容易? 对此,圣辉圣皇只说,“我自有办法。” 无人知晓他究竟握有何种底牌,能够打破这两大天险的封锁。 圣皇身边有圣境蕾娜,月星无法靠近分毫。 上一次为了混进政阁探听圣辉的议事,褚青月潜伏在其中一个官员的影子里三天。 但当她试图脱离那位官员的影子靠近圣皇时,她一动用灵力,蕾娜便敏锐的感知到了。 从此,圣辉政阁开启了大规模的人员摸排。 月星将这个消息传回来后,单清风就将她们召回。 日落而月升。 若真的烽火再燃,她们,便是大夏夜空上,新的“太阳”。 ...... 异控局气氛凝重的会议刚刚散去。 萧炳坐在单清风对面,默不作声。 这位位列九大高层之一的老者,自从儿子萧寻加入异控局后,他便几乎淡出了众人的视线,深居简出。 毕竟,现世安稳时,人类的终极目标都出奇的一致——早日退休。 可如今,他看的出来,大夏将有风雨欲来之势。 儿子不知所踪,老子便毅然站到了风暴的前沿。 “萧老,萧寻他......”单清风低声开口,似乎想说些什么。 话音未落,便被萧炳抬手干脆地打断:“清风,不必多言。”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他有他的路,他的命数。” 可是,单清风看得出来,萧炳的鬓边短时间内生出了许多白发。 而今日,他竟然都忘了贴上他那标志性假胡子。 回到家中,萧炳来到萧寻的房间。 萧寻一直跟着日星到处出任务,很久不住在家里了。 这间少了主人的屋子,显得格外冷清,却很干净。 管家每日都会安排人打扫,时刻准备着他们大少爷的突然回归。 萧炳在萧寻的书桌前静坐了许久,目光扫过房间里熟悉又陌生的陈设。 最终,他起身走到书架前。 书架上大多是经营管理类的实用书籍,还有一小片区域,摆放着封面花哨、略显陈旧的读物。 那是萧寻少年时期沉迷的“霸总”小说,是他最初构筑那个庞大商业帝国幻梦的启蒙读物。 萧炳的目光落在那些小说上,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最终却化作一声低吼: “臭小子!再不回来,老子把你这些全点了当柴烧!” ...... “阿嚏——” 正在湖边“认真听讲”的萧寻,毫无预兆地仰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细小的飞沫,不偏不倚,精准地喷在了坐在他侧前方、正托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的沈沛的侧脸。 沈沛身体瞬间僵住,刚被萧寻喷出的气流惊扰得微微扬起的几缕粉金色发丝,带着一丝错愕缓缓落回原位。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萧寻,白皙的脸颊上带着明显湿润的痕迹。 “呃……”萧寻自己也懵了,对上沈沛那双此刻情绪难辨的眼睛时,心头莫名地重重一悸,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几乎是未经大脑思考,他下意识地就抬起手,径直伸向沈沛的脸颊,想要替他抹掉那些碍眼的水渍。 指尖触碰到那距离唇角一厘米的肌肤的瞬间,萧寻猛地顿住了。 沈沛刚刚才喝下一口酒,此刻手里还松松地端着那个冰凉的啤酒拉罐。 在萧寻指尖触碰到自己脸颊时,他正将那口冰凉的液体咽下喉。 萧寻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沈沛喉结那清晰而缓慢的滚动轨迹。 此刻,四周的喧嚣仿佛瞬间褪去,他耳中只剩下沈沛吞咽时那细微的、几乎被忽略的轻响。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沈沛的唇上。 唇上还残留着酒液,绯红的唇瓣像被晨露浸透的花瓣,凝出蜜色光泽。 一滴残留的酒液正顺着饱满的唇珠悄然滑落,留下蜿蜒的湿痕。 下一秒,一条灵活的舌尖探出,极慢、极细致地将那滴酒液卷了回去。 目睹沈沛这个无意识的舔舐动作,萧寻心口发麻,手指也像被烫到般,触电似的往后一缩。 他不受控制地回忆起,在夜府屋顶的那个夜晚,沈沛带着一身酒气,毫无预兆地凑过来吻了他。 那个时候,沈沛的唇……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沾染着酒液,泛着同样湿润诱人的光泽? 只是,那时候的自己从未认真看过这个跟屁虫。 他不与醉鬼计较,第二天便佯装无事发生。 他想着,若沈沛第二天来跟他道歉,他就说一句“下次少喝点吧”,这事儿就揭过了。 怎料,沈沛第二天跟个没事人似的,只字不提。 甚至,前一夜独自在屋顶的怅惘失意,都不复存在。 他还是那个,如海岛冬日阳光一样的,快乐直球小狗。 想到这里,萧寻被自己这未经大脑的,一系列下意识反应吓了一跳,心跳陡然失序。 然而,在他正要收回手时,沈沛注意到了他的局促。 第344章 茶香四溢 沈沛当然知道,萧寻伸手的动作,是出于打喷嚏喷了人一脸的尴尬,和礼貌性的补救。 但秉承着“勇敢直球,能揩油就揩油”的人生信条,他岂能放过这种送到嘴边的机会? 于是,沈沛迎着萧寻缩回的手,突然将脸又凑近了几分。 他伸出手指,坦荡地、甚至带点理直气壮地,戳了戳自己脸上那片湿润的“灾区”。 眼神明明白白地传达着:肇事者,请善后! 萧寻冷着脸,伸手在沈沛脸上胡乱搓了一通,动作粗鲁得像在擦一块挡风玻璃。 而后讪讪收回。 可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却挥之不去。 沈沛似乎也不在意萧寻动作的粗鲁,而是揉了揉自己被搓红的脸。 他本来想习惯性地问一句——萧寻,你今天有喜欢我多一点吗? 想想又算了。 这个问题,在这两年间,他隔三差五就会问。 可萧寻“从一而终”,每次的答案都不差分毫——没有。 从那夜的屋顶开始,沈沛再也没有问过了。 他感觉,自己以后可能也不会再问了。 小本子上那第四条,可能永远也划不上“√”。 旁边几个一直偷偷关注着“吃瓜群众”,不知道二人内心的波涛,互相挤眉弄眼。 吴思思甚至憋不住发出了低低的窃笑。 莫爻则向萧寻吹了个口哨,示意他看向自己。 而后,在所有人(尤其是萧寻)的注视下,他大喇喇地伸出手,径直掰过任声晚的脸,在任声晚的脸上重复了一遍刚才萧寻的动作。 萧寻看得额角青筋直跳,抬脚就踹上莫爻,“你欠不欠!” 什么霸总的涵养也不顾了。 莫爻反应极快,夸张地“哎哟”一声,捂着屁股敏捷地躲到了任声晚身后,整个人像块甩不掉的年糕一样黏了上去。 他将下巴靠在任声晚肩上,鼓着腮帮子小声告状,“玄烨哥哥,他打我。” 温热的气息有意无意地,扫过任声晚敏感的脖颈。 任声晚微微蹙眉,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空气中飘来一股清新的“茶香”,令所有人仰天翻了个白眼。 莫爻却憋着笑,将脸埋在任声晚颈间耳语,“晚晚,你以后可不能再让人随便踹我屁股了,知道吗?这里……只有你能碰。” 任声晚心尖像是被猫尾巴扫过。 刚刚因为听故事听到自己八岁觉醒那一年,而沉冷下来的脸庞,此刻终于柔和了下来,唇角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幽深的紫眸也褪去了寒意,温润得如同上好的玉石。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带着宠溺,像逗弄猫咪般,指尖轻柔地挠了挠莫爻的下巴,柔声回应,“好。” “咳咳咳!!!”陈亭之重重地、带着点忍无可忍意味地咳了几声,才将一群心思活络的年轻人拉回来。 他微眯着眼看着六位年轻人,最后将探究的视线,定格在乔森和吴思思身上。 带着点试探,慢悠悠地开口:“你俩……该不会也……” 他话音未落,二人便齐声道:“纯哥们儿!绝对的!” 陈亭之:“哦。” 乔森看着陈亭之的神情,好奇问道:“怎的?您还有点失望?” “唯一有可能的异性恋,处成了哥们儿......一堆s级一个崽都不留下,大夏后继无人,我能不忧心吗?” 乔森:...... 吴思思:...... 莫爻靠在任声晚肩上,歪着脑袋接话,“您老还半神呢,也没见您留个崽啊!” 陈亭之:...... 沈沛向莫爻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 陈亭之正想一扬手,再把莫爻给丢出去。 可那家伙一直躲在任声晚身后,还对着露出挑衅的笑。 笑的时候露出的那颗小虎牙,在陈亭之看来属于是张牙舞爪,欠揍。 陈亭之无奈只能收回手,看着任声晚,“你上哪儿找的这货?烨烨,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欠他钱啊?还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 任声晚神色平淡如水,“我自己求来的。” 陈亭之:...... 莫爻歪着脑袋,幼稚地对陈亭之吐了吐舌头,然后美滋滋地收获着满满的杀意。 爽翻! 只有萧寻感觉心里有些怪异,我怎么就不是异性恋了? 他赶紧趁机转移话题,“老爷子,您接着说吧。” “诶,我刚说到哪儿来着......”陈亭之果然被带偏了思路,敲了敲脑袋。 吴思思举手抢答,“说到任老爹给你打电话。” “哦哦,对。我接到电话后......” 众人各怀心思,坐在同一片树荫下,吹着同一场湖风,听着同一个故事。 沈沛端坐着,看似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被萧寻指尖沾染过的那片皮肤,此刻正微微发着烫,一直烫到了心底最深处。 在夜府屋顶的那个仓皇的吻,纵然有酒精作祟,但那终究是沈沛本心驱使下的孤注一掷。 他早就想尝尝了,那两片总是紧抿的薄唇,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以为萧寻会暴怒,会嫌恶,会从此将他彻底划入黑名单。 可第二天,萧寻好像忘了。 行吧,确实大家都喝的很多。 于是,他们默契地谁也没提及,仿佛从未发生过,都当对方“酒后失忆”。 但,谁也没忘记。 ...... 陈亭之接到电话前往c28时,龙弋凰以及家中几个护卫,早已不省人事。 任玄烨也躺在地上。 房间中有淡紫色花瓣飞舞,像是一层屏障,使任平生不得靠近分毫,直到陈亭之赶到。 而任玄烨从昏迷中醒来时,便已经在地下室。 他记得醒来时,父亲隔着那个投食窗口,与他对视时复杂的眼神。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父亲的脸。 陈亭之看到任声晚的脸色不佳,声音便放缓了些,“当年,你觉醒时爆发的能量之大,在初醒者中前所未有。 关键是,那能量极其不稳定,你自己似乎也控制不了。 所以,你父亲才会把你关起来。” “是那个锁吧?如果是普通的地下室,光关起来可没用。但是那个锁......我以前打不开。” 陈亭之点了点头,“没错,那是件命器。” 命器m-081:灵枢锁。 第345章 要杀了他吗? 「灵枢锁」,其形古朴,其质幽沉,乃自一处古老监狱遗址中析出。 它可以锁住房间内的灵气能量使他不外溢,同时还能检测空间内能量值。 当能量值达到预设水平时,锁就会自动弹开。 反之,纵有千钧之力亦难撼动分毫。 此物,乃是陈亭之尚在异控局掌舵之时,于机缘巧合下所得。 如今异控局使用的伪命器「锁灵魔方」,其核心的“锁灵”之能,正是借鉴了这「灵枢锁」的这项特性。 伪命器终究是仿制品,纵有巧思,在真正的命器面前,其威能与玄奥,仍相去甚远。 “命器?”任声晚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声音平淡无波,“我没带走。” 估计现在,还在他家地下室门上挂着呢。 陈亭之则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无妨,那是一次性的。” 吴思思和莫爻齐声惊讶道:“啥?命器还有一次性的?” 此问一出,陈亭之反而用一种近乎“关爱智障”的眼神扫了他俩一眼。 异控局的《命器录》虽然并未完全公开,但是一些已经失效的命器,都有公示在内部论坛上。 包括一些基本的科普,在内部论坛上都看得到。 怎奈,兄妹俩年纪轻轻的,却整天跟个老干部似的,不玩手机,不上网...... 吴思思最多拿任声晚的平板看个喜羊羊。 乔森见状,将尚在懵懂中的兄妹二人拉到一旁,耐心解释道: “你们以为命器编号出现了几百,可如今活动在市面上的命器却极少是为什么? 越是强大的命器,其析出所需的时间就越长。 我们灵气复苏的时间太短了,早年现世的那些命器,许多功能孱弱,近乎玩物。 其中部分堪用的,也大多如昙花一现,用过便灵性消散,沦为凡铁。 真正可做大杀器的也有,但凤毛麟角。 咱们几个是运气好,有幸得了几件。” 说着,乔森拿出了「金刚钻」在手中掂了掂,继续道:“你们可别因此以为,所有命器都这样啊......” 任声晚则更加好奇一个问题,既然已经有解决办法了,为什么父亲还要走? 陈亭之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旋即看向任声晚问:“烨烨,所以现在,你的异能是什么?” 他问话的语气,依旧是充满了长者的慈爱,可眼神却充斥着凝重的审视。 半神的凝视,带着无形的威压,足以令寻常人心神俱震。 然而,这目光落在任声晚身上,却如石沉深潭,未激起半分波澜。 他神色古井无波,径直迎上陈亭之的视线,平静的说出令所有人惊骇的语言。 “当年,你其实是想杀我的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连湖边的风都停止了。 烧烤架上发出“噼啪”一声脆响,火星猛地窜起。 所有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不约而同地站到了任声晚身边,几张年轻的面孔瞬间绷紧。 看向陈亭之时,带着下意识的戒备。 这一刻,陈亭之心头倏然掠过一道微光。 恍若时光逆流,将他带回久远的年少时分。 当年,那九位兄长,也是这般护着他的。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轻轻拂过萧寻的身影。 故人之后,依旧风姿卓绝,却难以觅得故人旧影。 在众人来到湖边,知晓他们身份时,陈亭之便刻意让自己不去关注萧寻。 于这尘世间长久盘桓之人,回忆早已不是温酒,而是长夜无尽的折磨,是时光深处沉重的尘埃。 任声晚示意众人放轻松,“不必紧张,他当年没杀我,如今便没必要了。” 对此,莫爻倒是有点发言权。 早期的异控局,对于属性未知、潜在威胁巨大的觉醒者,是要诛杀的。 栖蝉就是他身边最近的例子。 这是当年陈亭之及九大高层亲自定下的规矩,却又在任玄烨这里,被自己亲手打破。 陈亭之仰起头,喉结滚动,灌下一大口酒。 而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望着被雾笼罩的灰白天空,缓缓开口。 “你的力量......诡异莫测,霸道绝伦,我只能勉强抵抗,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 按照异控局的规定,我……确实该杀了你,以绝后患。 但是……” 他顿了顿,再次看向任声晚,眼眸深处泛起一丝温情。 那是他看着出生的小孩。 他仿佛又看见那个小小的、被襁褓包裹的婴儿。 第一次被他抱在怀里时,便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咬着肉乎乎的手指头,冲着他“咯咯咯”地笑。 那笑声清脆,不染尘埃,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阴霾。 还有任平生。 在陈亭之的“裁决之手”伸向小玄烨的脖子时,任平生正在看着他。 那张曾经意气风发、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透支般的疲惫。 眼白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你……要杀他?” 陈亭之看着任平生的眼神,他犹豫了。 他见证了任平生初入这个世界时的茫然。 到他自己也还是个''大孩子'',却猝不及防成为一个父亲时的无措与笨拙。 再到如今,他的身边,空无一人。 他要如何当着任平生的面,杀了他的孩子? 任平生的眼睛红得骇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艰难挤出,“他已经被囚于「灵枢锁」中,你还要杀他?” 陈亭之的声音低沉而无奈,“他力量失控的后果,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给我点时间!” 任平生几乎是嘶吼出来,话语又似在恳求,“我有办法!我有办法解决!你……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办法?”任声晚眼中掠过一丝微澜。 “嗯。”陈亭之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落在当年那扇沉重的地下室门上。 “「灵枢锁」虽能暂时控制你的能量,但那终究只是物理隔绝。 它本身是起源于监狱的命器,它关押的是重型囚犯,其存在本身,便充满了压抑与折磨。 你在里面.....不好受吧?” 第346章 宁折刹那芳,不待百年香 陈亭之最后一句话,语气尽显关切。 任声晚则神色如常,对此并未作答。 不好受吗?那是自然的! 可他终究不是会喊疼的人,既已过去,便无需回忆。 然而,莫爻却在此时拉着任声晚的手,眼神晦暗不明。 仿佛那些本该落在任声晚身上的伤痛,都落在了他身上似的。 他望向陈亭之,一股冰冷的杀意骤然在心底升腾。 却又因最后陈亭之收手,心头竟翻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与感激。 陈亭之平和的声音仍在空气中流淌,但莫爻却仿佛瞬间被隔绝了听觉。 他的意识沉入脑海深处,拼命检索着从任声晚那“花朵晶露”中汲取到的记忆碎片。 他努力去捕捉、去体验、感受着他的感受。 “且不说「灵枢锁」能不能长久地压制你,即便能,你父亲也不可能把你关一辈子。那个时候,他本来就在研究镇灵器......” 至于他为什么搞这个研究? 那是他准备送给龙弋凰傍身用的。 亦是经年累月,他欲赠予她的第一份礼物。 只可惜,研究尚未完成,就用不上了。 任平生是个务实的科学家,他的脑海里没有那些风花雪月。 送个礼物也主打实用。 这份“礼物”背后,算不算任平生独特的情意?陈亭之无从判断。 他最初的妥协或许源于责任,但漫长的十年光阴,这份情感究竟演变成了何种模样,恐怕唯有任平生自己才知晓。 而对于龙弋凰,强扭的瓜不甜,这句话在大夏流传千年,她又岂会不知? 但那时候的龙弋凰,眼高于顶又我行我素,她才不在乎那瓜是什么口味! 她炽烈的目光,只锁定在瓜藤之上——她心之所向,便要亲手摘下。 那一刻的拥有,便是她全部的欢愉。 宁折刹那芳,不待百年香。 她只要那绚烂的此刻,哪怕它短暂如烟火,哪怕代价是永恒的寂寥。 故此,陈亭之也无法判断,十年中,这“瓜”她吃的可还适口? 或许,她对甜度的需求,本就“微糖”足矣。 好在,任平生正在准备的“礼物”,龙弋凰并不知道。 否则,她若知晓自己熬过了所有苦,却死在甜来临的前一秒,她也会不甘心的吧! 对于这些,陈亭之的讲述只是轻飘飘的带过。 他可以忆往昔,但少年人当有自己的人生,不应耽于上一辈的陈年旧疤。 直到未来某天,时光让他们也成了追忆往昔的人。 “你父亲打算把原来的镇灵器改一改,既能在功能上取代灵枢锁,也能让你可以自由活动。 但是,缺一件重要材料,我们这个世界没有。 所以......” 言未尽出,众人已心领神会。 所以,任平生再次回到自己的世界,为儿子寻一个生机。 陈亭之照旧在湖边等待他的归来。 只是,他们谁也没料到,任平生这一走,便是十二年。 连陈亭之都没料到,小玄烨竟然学会了自己压制力量,从那地下室走了出来。 之前,在透过迷雾见到任声晚的第一眼时,他就能认出他。 同时,他也在那一瞬间突然意识到了“时间”——小玄烨已经长那么大了! 但同时,他更好奇的是,这孩子是怎么出来的? 但那会儿任声晚身边太多人了,一行人凭空出现在这里也显得异常。 于是,他决定观察观察。 此刻,陈亭之打量着任声晚那宛若银河流转的紫眸,猜测他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变化。 于是试探性的问道:“你这双眼睛......” 任声晚眸中流光倏然一闪,瑰丽的紫色花瞳骤然显现,层层叠叠的花瓣边缘散发着幽微而摄人心魄的光芒。 饶是陈亭之,也突然感觉到一瞬间的晃神。 待那妖异的花瞳隐去,任声晚才淡然开口,“它叫‘罪梦’,属于精神类能力。” 同时,任声晚简单的说了自己当年为了控制这股力量,产生了意识分离的事情,来解释他为何能从那地下室走出来。 当年任家的变故,陈亭之只看到了结局,并未看到小玄烨失控的过程。 如今才算是有了几分真切实感,“好霸道的精神干扰!” 任声晚则调转话题,问了一个他自己一直在好奇的问题:“意思是,锁是自己开的,那谁给我送的饭?” 两年前,他从地下室出来,在家中等了三天,也没等到那个人。 仿佛那人知道自己出来了,便不再送饭了。 陈亭之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他缓缓放下酒瓶,壶酒底在小桌板上发出轻响,“看来你出来后,没有仔细翻找过你们的家啊。” 任声晚眼神骤然一凝,“什么意思?” “如果你仔细查看过你们家的地下空间的话,你就会发现——你们家中有个足以以假乱真的仿生机器人,它的内仓存储了含致命毒素特制弹药!” “等一下!”莫爻突然像炸了毛似的跳出来,“机器人我可以理解,毒?准备毒谁啊?” 陈亭之轻一挑眉,“你说呢?” 虽已是陈年旧事,可莫爻还是一阵后怕,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上他的脊背。 按理说,任平生只是回去取个东西,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但是,他自己也不太确定此行是否会顺利。 毕竟,他原来的世界本就不太平,而且他在原来的世界,还是个在逃犯。 又由于两界时间的巨大差异,他不太确定自己这一走,这边会又会过去多久。 而在入口处等待的陈亭之,也同样感知不到时间。 他在出发前,做了多重准备。 仿生机器人在这个世界本来就有,不是啥稀罕玩意儿。 只是受限于技术,当时的程序水平普遍较低,功能单一且价格昂贵,多被富贵人家用作孤寡老人的陪伴机器人。 任平生修改了它的程序,让它在行为上可以媲美真人,目的是让它采购物资。 任平生把自己账户的财产分为了两部分。 一部分留给任玄烨的,由小幽掌管。 另一部分,则由仿生机器人支配。 机器人按照预设程序,每天定时活动。 完成任务后,会回到属于它的角落待机。 而机器人的程序中,还有一个重要的指令。 那就是监测门锁的状态,也就是「灵枢锁」的开合,小玄烨的生命体征定位、以及能量监测仪数据。 若灵枢锁闭合,能量监测仪无异常,目标定位在既定范围,机器人的活动一切照旧。 若目标定位变化,能量监测仪无异常,且灵枢锁属于自动开启,则机器人归位,停止一切活动。 ...... 若目标定位变化,能量监测仪显示红灯,而灵枢锁被暴力破解,那么,启动发射程序。 为了避免误伤,其判断逻辑远比上述几条复杂得多,陈亭之搞不明白。 但他明白灵枢锁,也明白觉醒者世界。 第347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普通的弹药对觉醒者的伤害实在有限,所以任平生用了毒素。 先不说那毒素的伤害性,就说觉醒者感知敏锐异常,想要躲开攻击并不难。 但陈亭之明白,他给了任平生一个机会,留下了一个隐患。 任平生是要给他一个交代。 这已经是这位来自异世界的普通父亲,能做到的极限了。 好在灵枢锁虽是一次性命器,但由于它‘监狱’的这个特性,它并没有那么容易摧毁。 圣境以下,恐难撼动。 小玄烨爆发的力量虽强悍,但并不稳定,而且他刚觉醒。 欲达圣境,何其艰难? 若他真的能在灵枢锁中抵达圣境,那控制自己的力量,应该也不在话下。 所以,以陈亭之的经验来说,机器人启动发射程序的概率很小。 “定位?”任声晚在这一瞬间,突然明白了自己大脑里那个芯片是怎么来的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虽然仍摸不到任何东西。 自从第一次被莫爻捧着脸亲吻,情绪检测程序紊乱崩溃,他让小幽不必再修复,之后便几乎遗忘了它的存在。 莫爻不知道陈亭之和任平生当年的那些考量。 他只知道,差一点,他和任声晚便又是生不相逢的一世。 莫爻不自觉地握紧了拳,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呼吸沉重而压抑。 “意思是,” 莫爻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恐惧,“如果当年他强行破开了那该死的锁……你们就会弄死他,是吗?” 巨大的愤怒和心碎驱使着他,身体紧绷,作势就要冲上前去给陈亭之一拳。 ”阿爻!“任声晚眼疾手快拉着他,将他拥入怀中,手掌在他紧绷的脊背上安抚地轻拍着。“我没事,我好好的。” 冥幻蓍的暗香,自任声晚银灰色长发间悄然释放,将莫爻紧紧包裹其中。 莫爻紧绷的神情,终于得到了舒缓。 陈亭之望着这一幕,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湖风低徊,带着沁骨的凉意,轻柔地拂过岸边沉默的人群。 烧烤架上,食物堆积如山,无人问津。 油脂早已冷却凝固,色泽暗淡。 一开始大家都听的出神,忘了吃。 待到后来,心头沉甸甸的,更是再无半分食欲。 唯有萧寻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的酒,在不知不觉间被众人饮尽,空坛零落。 乔森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复杂地投向陈亭之,声音带着迟疑,“您……” 乔森话到嘴边,想说又不敢说。 陈亭之眼皮微抬,瞥向他,“憋什么?问。” “您是最早一批觉醒者,”乔森鼓起勇气,“据研究,早期觉醒者觉醒时间普遍偏晚。 而我们觉醒的早晚,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未来能达到的高度…… 从概率上讲,半神之境,最不可能出现在第一批觉醒者中……” 陈亭之眼皮跳了跳,随即戳了戳乔森额头,没好气道:“你小子,研究那么多做什么?你要考研啊?!” 一旁的吴思思手里不知何时扯来几根狗尾巴草,正百无聊赖地捻着。 闻言,指着乔森噗嗤一笑:“因为他是书呆子。” 乔森:...... “哼!”陈亭之翻了个白眼,“老夫异能特殊!” 随即刻意扯出一抹阴恻恻的邪笑,压低声音,活像吓唬小孩的怪老头, “你们要是哪天要死了,记得死之前来找老夫,把你们的力量献祭给我,一群s级,定能助我跨越伪神!” 他故意环视众人,眼神带着夸张的贪婪,“要不……咱现在就试试?” 陈亭之,大夏第一位s级觉醒者,异能:【吞噬】。 能接受吸纳他人主动给与的力量,并将之转化为己用。 无人在意陈亭之那幼稚的恐吓。 他们反到从陈亭之玩笑的背后,隐约感觉到一丝沉重。 沈沛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那您……就打算一直在这里等下去?” “不等的话,他回来了,也会死在这里。” “可是……”沈沛的话语哽在喉间。 可十二年了,他究竟是死是活? 任声晚忽然望向那平静的湖面,幽深的眼底若有所思。 陈亭之踱步到他身边,与他并肩望着那片沉寂的水域,“别动去找他的念头。裂隙开合的时机,你们根本无从掌握。”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况且……那是个没有灵气的世界。 你们去了,与凡人无异,甚至还干不过他们的机器人,语言也不通......” “若等不到呢?”任声晚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地,却又似重逾千斤。 “不知道,再说吧。”陈亭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虚无的笑,“这地方感知不到时间,我也没觉得时间有多长。对我而言,他的离开仿佛只在昨日。“ 他本就是独行于世的孤舟,与其在外面看着年复一年的物是人非,还不如在这里钓钓鱼。 然而,此言一出,所有人惊疑,“什么?感知不到时间?” 陈亭之看着他们骤变的脸色,反倒笑了:“你们觉得,自己进来多久了?” “我们......”萧寻试着回忆,却好像找不到锚点。 乔森打开了手机,手机上的时间,还停留在他们飞机失事那一刻。 任声晚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小幽。” “主人,我这里也停了。” 莫爻:“那岂不是外面过去了多久我们都不知道?卧槽!!不会我们也消失十年了吧?” 陈亭之摆了摆手,“那应该不至于.....” 确实不至于,但是三四个月是有的。 西大区,卜凡正指挥着栖蝉调试一杯新配方的珍珠奶茶,嘴角还噙着笑。 突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猛地看向荒野的方向。 南大区,刚拍完一组cos照,妆还没卸完的文释元,也突然推开窗,目光死死锁住远方沉沉的海面。 第348章 那山、那海 斜阳熔金,坠入深海,将海天相接处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 海风带着咸腥的暖意,轻柔地拂过海岸。 一女子挽着裤脚,赤足站在微凉的浅水里,细浪温柔地舔舐着她的脚踝。 她的目光低垂,瞳孔里映着手机屏幕发出的惨白光亮。 手机的页面,是一位古风cos博主【扇子夹手的文叔】刚发布的帖子。 这博主,说他冷门吧.....可这帖子刚发布10分钟,下面评论已近两百条。 只可惜,全是骂声。 骑猪上高速:救命!他怎么又出来作妖了? 西门抽筋:求一双没看过的眼睛。 倔强的猪大肠:终于知道古代的淫贼长啥样了 梁山伯揍英台:博主,再更新找人弄你。 网恋选我我超甜:大叔情滚出cos圈好吗? 作业我不宣你:他都cos李白三次了!李白什么时候回来开庭? 四裤全输:穿古装卡裆、带发冠挂树,还好意思混古风圈...... 女子名向缪,是该博主少量''叔粉''之一。 手机提示【您关注的博主更新一条内容】,向缪欣喜的点开,结果肺都差点气炸了。 她旋即开启“战斗模式”,手指疯狂的在手机上打着字。 脸上神情不悦,像是吵架吵输了。 向缪?西门抽筋:眼睛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向缪?梁山伯揍英台:截图了。网络不是法外之地,阳光下的虫子才急着往暗处钻。 向缪?倔强的猪大肠:人身攻击除了暴露你的素质低下,对讨论作品本身有任何意义吗?不喜欢划走很难? 向缪?...... 回复不完,根本回复不完! 丈夫的抱怨声从不远处传来,犹在耳畔,“好不容易休假带孩子出来玩,你就知道玩手机!你那手机里都有谁啊?” 向缪猛地回神,循声望去。 看见沙滩上那两个忙碌的小小身影,她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短暂的忘却了刚才的的不快,打开了摄像头。 镜头下,兄妹俩的“伟业”占据了沙滩的中心。 那是他们用尽整个下午的时光,堆砌出了一座沙堡“城池”。 向缪将镜头转向沙堡外围的那条小沟渠,笑着问:“这是谁挖的呀?” 妹妹立刻兴奋地举起小铲子,小脸上满是骄傲:“我!我挖的护城河!” 哥哥也不甘示弱,指着护城河内侧“城墙”下那一排大小不一却整齐排列的贝壳,大声嚷嚷:“妈妈快看!这是我的‘铁甲军’!” 镜头悄然转向兄妹俩身后。 父亲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洋洋。 显然,这座宏伟的“城池”,少不了他的幕后“指导”。 向缪又将镜头转向哥哥的‘铁甲军’,“那你的敌人是谁啊?” 妹妹又举着小铲子抢答,“是海盗!” 哥哥则挺起小胸膛,模仿着从故事书里听来的将军口吻:“海盗?哼,不过是群小毛贼!真正的敌人是……”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一阵远超寻常的巨大浪潮,如同潜伏已久的巨兽,猛地从深海扑来。 带着沉闷的咆哮,瞬间吞噬了那座刚刚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沙堡城池! “啊!”妹妹吓得惊叫一声,小铲子掉落在沙地上,被迅速退去的海水无情卷走。 浪潮来的快,退的也很快,只留下一片狼藉。 向缪原以为这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浪。 然而,当她下意识地将镜头转向远处的海面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刚刚退却的海水,并未恢复平静,反而在海面之下疯狂地翻腾、涌动、抬升! 几十米高的恐怖水墙,竟在眨眼之间凝聚成型,遮天蔽日,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海岸线咆哮而来! 海水的颜色也变得异常幽暗,深邃的暗蓝仿佛拥有了生命,在疯狂地蠕动、膨胀。 向缪目瞪口呆,看向丈夫问:“海啸吗?\" 丈夫锐利的目光,投向变得异常幽暗的大海。 同时,一种难以名状的、令人灵魂战栗的低频嗡鸣穿透水层,直接撞击在岸上每一个人的耳膜和心脏上。 “不对劲!快走!!”丈夫目眦欲裂,转身就要去拉近在咫尺的儿女。 这时才发现,妹妹为了去捡自己的铲子,正向着海面跑去。 “芊芊,回来!”男人肝胆俱裂的嘶吼响彻海滩。 然而,那带着吞天之势的浪潮滚滚而来,潮水几乎是瞬间便抵达海岸,完全不给人留下任何反应的机会。 芊芊小小的身体,像一片无力的叶子,被汹涌的海水轻易托举而起,迅速被浪峰推向远方。 向缪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母亲的本能驱使着她,不顾一切地迎着滔天巨浪冲去:“芊芊!!!” 海水瞬间将她包围、吞噬,巨大的力量让她双脚离地,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被推向岸边,离女儿的身影越来越远。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紧了她的心脏。 在岸边目睹的人群,连连发出惊叫,叫声几乎可刺破耳膜。 人们四处奔逃,但他们望着那倒卷下来下来的巨浪,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可能跑得过。 甚至,淹没整座城池,也是分秒的问题。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人们笼罩。 然而,那足以摧城拔寨的滔天巨浪,在冲击至岸边的一刹那,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海水猛地停滞、炸开,化作漫天水雾,随即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强行扭转,开始向着海面疯狂地倒流! 吼昂——!!! 与此同时,大海的方向传来一声''龙吟‘声。 惊魂未定的人们循着龙吟声,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震撼,望向大海的方向。 只见海面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一袭素雅飘逸的青衣长衫在海风中猎猎飞舞,手持一柄展开的折扇,扇面上一个古朴遒劲的“元”字清晰可见。 众人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的面容,便见他手腕轻转,手中折扇随意地向着翻腾的海水一扬。 那狂暴混乱的海水,如同活物般,在空中急速汇聚、凝形! 一条庞大而威严的、完全由清澈海水构成的巨龙,猛地从海面之下破浪而出! 晚霞映照在水龙晶莹剔透的身躯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神圣而壮观。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那水龙高昂的、由流动海水构成的头顶之上,赫然稳稳坐着两个人影。 “爸!快看!那是妈妈和妹妹!”刚刚被父亲拼死拖到稍高处的哥哥,眼尖地指着水龙头顶,激动地大喊。 水龙将向缪和芊芊母女二人送到岸边后,便回到了海面。 同时,一个洪亮、沉稳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整个南大区的上空。 “所有人,退回城内。” 向缪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浑身湿透,剧烈地喘息着。 她抬头,望向海面上那道遗世独立的身影。 狂烈的海风将他宽大的青衫吹得向后狂舞,衣袂翻飞如云,然而他手中那柄折扇,却摇得从容不迫,闲适优雅。 俨然一位临危不惧、风采卓然的谪仙人! 向缪的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惊喜光芒,脱口而出,“文叔!是文叔!” 向缪的眸中闪过惊喜的光,“文叔!是文叔!” 暂时安全后,一种巨大的自豪感涌上心头。 向缪甚至顾不得擦干脸上的海水,就颤抖着再次掏出了手机,打开了摄像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没粉错人!这下,看你们这些黑粉还能怎么说!” ...... 西大区 卜凡拄着拐杖,立于荒野的一处山崖上。 他的背脊似乎比莫爻上次见他时,又佝偻了几分。 他摸了摸自己沟壑嶙峋的脸,无奈叹道:”哎!!白保养了。“ 而在山脚下,诡兽的尸体堆积成丘。 吼—— 野兽般粗犷的低吼自荒野深处传来,卜凡能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山体也在震荡。 栖蝉悬停空中,薄纱般的蝉翼轻振,发出一声冷笑:“还保养?” 他望着荒野深处的方向,“新的一批又来了,你的能力,再用两次,你就死定了!” 卜凡忍无可忍的剜了他一眼,“死了才好,省的天天看着你心烦!” 第349章 战吗?战啊 ! 北大区。 老街萧瑟,寒风卷起零星的落叶。 阿昆刺青店那猩红的招牌,在灰败的街景中显得异常刺目,仿佛一道凝固的血痕。 店内,暖黄的灯光下,红发的纹身师正凝神屏息,手中的针尖在一位女顾客的蝴蝶骨上精雕细琢,勾勒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燕尾蝶。 顾客上身几乎完全裸露,曼妙的曲线毕现。 可纹身师的目光只聚焦在他手下的图案上,顾客在他眼里就似一个雕塑。 店主牟昆在这一带小有些名气。 因为他在这个文娱产业低糜的时代,玩起了机车、摇滚和纹身。 只是他的纹身店规矩古怪——只接受预约,每月仅接一单,价格也很便宜。 慕名而来的女顾客居多。 常有人私下议论,他这样一个月才接一单,怕是连自己都养不活。 于是,总有出手阔绰的客人,试图悄悄往他裤兜里塞入丰厚的小费,但每一次,都被牟昆不动声色地原路奉还。 今日这位是老主顾了,也是往牟昆裤兜里塞钱最多、最执着的。 在旧纪年,她这样的可以叫做榜一大姐。 她之前来了几次,都是在小腿或手臂上纹一些小图案。 今日是她大胆了些,凹凸有致的身材线条已经展露无遗。 可牟昆的眼里依然秋水无波。 顾客想转头与牟昆攀谈,却被牟昆一把按了回去,“别乱动。” 店内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兀自播放着新闻。 一条主题为【儿媳怀了婆婆的孩子】的新闻刚刚播放完,牟昆眼皮也没抬。 然而,下一条新闻却让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据悉,我国南大区和西大区相继突发海啸和地震,灾害等级持续攀升!请各地区市民务必提高警惕,谨慎前往相关区域!】 牟昆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图案尚未完成,他就将女顾客打发走了,并退了她的费用。 这要传出去,估计他这招牌也就砸了。 顾客走后,牟昆迅速在门口挂上了【歇业】的木牌。 就在他准备拉下卷帘门彻底闭店时,一条熟悉的流浪狗摇着尾巴,从街对面颠颠地跑了过来,熟稔地蹲坐在店门口。 牟昆犹豫了一下,然后去店内拿出了一碗肉放在门口。 这条狗也是他的老顾客了——蹭吃蹭喝的老顾客。 他蹲下身,粗糙的大手用力揉搓着狗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诀别的凝重:“以后可能不能喂你了,你要学会自己找吃的。 实在不行,往前面走,左拐再右拐再左拐,那里有一家面馆,老板是个好心人,他也许会喂你。” 说完,牟昆便关上门离开。 流浪狗吃的正香,突然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望向那个红发胜火、决绝离去的背影。 片刻后,它又低下头,大口吃肉。 牟昆的身影,正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老街尽头。 他的目的地——北部冰原,大夏国境线的最北端。 ...... c01号城市,异控局作战指挥中心的繁忙,远超上一次东大区的实验体入侵。 不时有人员来到单清风身边汇报最新情况。 “局长,西大区前线确认!卜凡先生与栖蝉已在荒野成功与诡兽群接战,正在全力阻截! 我们按预案提前在c28号城市完成了布控和疏散,但是…… 这次诡兽的数量和强度远超预估,它们像是从地底深处集体苏醒,源源不断! 前线压力极大,情况非常不乐观!” 单清风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南大区呢?” “南大区和西大区差不多,海兽同样处于一种异常的、狂暴的集体复苏状态,规模前所未见! 另外,北部冰原的监测站发来最高级别预警——有大批身份不明、装备精良的武装队伍,正突破极寒,高速向我边境线压近! 牟昆先生已按计划动身拦截!” 情报官说到这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单清风身旁抱臂而立的夜明央,语气带着一丝困惑: “东大区……目前监测显示异常平静。难道……和我们之前的预判有出入?” 单清风却摇了摇头,“不,不会那么简单。表面的平静,往往是最危险的信号。”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紧的笃定。 “可是,实验体上次已经被我们清缴完了,蚁后也灭了。即便奈川和库尔再度联手,以其残余力量,也根本不足以对我方构成实质性威胁。他们应该没有能力发动大规模进攻才对。” 单清风仍在思考中,夜明央突然开口,“要不,我先去支援一下卜凡......” 他话音未落,指挥中心厚重的合金大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监测员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局长,东大区方向!超大规模能量反应!监测到……监测到圣辉舰队!是圣辉的主力舰队!他们越境了!!” 夜明央嘴角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带着冰冷嘲讽的笑意,“呵,难怪来得这么晚,原来是圣辉亲自出马。” 虚空在夜明央身后破开一道裂隙,他转身迈进时,单清风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紧绷,在身后响起,“明央!” 夜明央的脚步顿住,高大的身影在裂隙边缘回转。 他看到单清风脸上,那抹极力克制的担忧清晰浮现。 夜明央大步流星地折返,一把将单清风揽入怀中,“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按照原计划进行。此战后,那些觊觎大夏的势力应该会安分了。” 他又吻了吻单清风的额头,“我们会赢的。” 单清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点了点头,“嗯。” 虚空缝隙在单清风面前无声地闭合。 夜明央唇间的温热尚在单清风额上残留,人已消失在原地。 拒绝蓝星异能联盟开放秘境要求的时候,单清风就知道,早晚会有一战。 拒绝的答复,不是单清风一人决定,而是整个大夏一致的决定,包括四圣。 大夏丰饶,向来是群狼环伺的香饽饽。 一味退让,永无宁日。 今日若屈服于压力开放秘境,明日他们便敢索要国门洞开! 无论大夏此次是答应还是拒绝,这场战争,或早或晚,终将降临! 大夏虽强,亦有隐忧。 四圣之后,再未诞生新的圣境强者。 唯一有希望入圣的一群人,也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四圣之中,除了夜明央尚能窥见一丝前路,其余三位都已明确感知到自身境界的彻底停滞。 觉醒者的寿命虽远超常人,但境界的停滞,最终也意味着他们将如凡人般走向生命的终点。 若四圣相继凋零,而大夏无新圣崛起,那么,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只会更加肆无忌惮、疯狂扑来! 因此,他们做出了唯一且必然的选择——趁四圣尚在,战力犹存,主动迎战! 以雷霆之势,打出国威,打出一片足以让大夏休养生息、等待新星崛起的空间! 异控局已经提前在做各种部署,只是敌人比预想的来的快了些。 尤其无法理解的是,他们到底是如何让诡兽和海兽集体复苏,并由他们驱使的? 单清风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目光落在腕表上。 表盘的中心是一个玻璃球,里面流淌着七彩流光。 那便是夜明央剥离自身虚空之力铸造的,一共两个。 夜明央分别送给了单清风和弟弟夜鸮。 只要对方有危险,他便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单清风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流转着神秘光华的玻璃球表盘,冰凉的触感下是澎湃的力量。 他转向身旁一直沉默的夜鸮,声音恢复了指挥官的冷静:“夜茴他们那边,什么时候能回来?” 夜鸮立刻回应:“按照既定的时间,秘境关闭的时间在今天。” “好。” 这边话音刚落,准什秘境便轰然关闭。 刚刚被传送出来的秘境探索队伍,脚下一阵踉跄,不少人以为是传送落地的惯性所致。 可下一秒,便隐约听到野兽低吼。 “咦?刚才什么动静?我们不是已经出来了吗?”有人疑惑地四下张望。 洛晨和夜茴修为比这群新人高得多,那模糊的兽吼,在他们敏锐的感知中,却如同近在耳边的战鼓轰鸣,清晰无比地昭示着恐怖的数量与滔天的凶焰! 两人脸色骤变,目光如电,瞬间穿透人群,齐齐射向那嘶吼声传来的方向。 ...... 东大区,夜明央站在防御工事的城墙上。 墙体上,上次实验体留下的血痕还未被冲刷干净。 他望着远方的海面,浩浩荡荡的舰队正逐渐逼近,如同一群凶猛的巨兽,张牙舞爪地扑来。 夜明央静静地站在那里,低低束起的马尾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抬手,指尖虚空碎片乍现,随着他弹指的动作,碎片如利刃带着圣境的气势划破长空,径直朝着舰队斩去。 然而,碎片在抵达舰队前一刻,便被一股强横的力量震开。 碎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无力地坠落到海中,溅起一片水花。 随后,一道清亮的女声,越过海面传入夜明央耳中。 “夜明央,好久不见!” 第350章 薪尽火传 荒野的寒冬,凛冽的山风如同无形的巨兽,在枯寂的丛林与嶙峋的山谷间肆意穿行,发出阵阵凄厉而悠长的呜咽,仿佛大地也在哀鸣。 卜凡伫立山巅,那风像是淬了冰的钢针,刮过头皮,带来尖锐的刺痛。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触碰到的,是荒芜头顶上稀疏寥落的几根白发。 他不由得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苦涩而无奈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一波又一波汹涌的诡兽潮,在这荒野的咽喉处,被一次次悍然截断。 放眼望去,荒野之上堆积的诡兽尸骸早已层层叠叠,漫山遍野,散发出浓烈的血腥与恶臭。 诡兽除了身体力量变态的强以外,其种类不同,自身也携带着各种不同的能力。 每一波诡兽潮,都如同带着异能的狂暴军团。 其中不乏有约等于人类五境的王级诡兽。 与这样的诡兽潮作战,想要一人抵百万师?根本不可能。 而卜凡的能力,则刚好能对诡兽群造成大规模伤害和削弱。 异能:熵能逆乱。 能够操控熵的力量,可以让物体加速腐朽、老化,让生物机能陷入混乱衰退,甚至能干扰身体能量循环。 栖蝉绞杀完最后一只王级诡兽,他那对原本流淌着七彩琉璃光晕的薄纱蝉翼,此刻已沾满暗红的血肉。 他奋力振翅,落回卜凡身边,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这是他们二人合力,又完成了一波截杀。 由卜凡先加速诡兽群体的衰退,低阶诡兽在瞬间被剥夺生机,化作枯骨。 王级诡兽即便不会当场死亡,也会被大幅度削弱。 随后,栖蝉便如一道致命的流光,精准而高效地切入兽群,进行最终的收割。 但是卜凡每次使用能力,熵增的诅咒同样会反噬卜凡自身。 经年累月,早已将当年那个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侵蚀成眼前这个身躯佝偻、满面风霜的垂暮老者。 吼——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凶戾的怒吼,猛然从荒野最深处炸响,如同地狱之门洞开。 紧接着,是更多、更密集、更狂躁的嘶吼声浪,伴随着大地沉闷而剧烈的震颤,如同万兽奔腾前的战鼓。 卜凡知道,那是新的诡兽潮正在集结。 而从声音上来看,荒野深处的诡兽正处在一个极其暴躁的状态。 后续的攻击,势必会更加猛烈。 卜凡的身体猛地一晃,几乎全靠手中那根深扎入岩石的拐杖支撑着才没有倒下。 他的力量,如同风中残烛,已然耗尽。 他已经站不住了。 他艰难地、缓慢地侧过头,目光落在栖蝉那对浴血的翅膀上。 沙哑着说道:“栖蝉,你…回去吧。” 栖蝉的翅膀骤然一僵,猛地抬头:“什么?!” “这一次的诡兽潮比以往任何一次数量都要多,而且极其暴动。我......只剩最后一战的力量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浑浊的灰白眼眸深处,是看透生死的平静。 “从加入异控局,驻守西大区那一刻起,我就注定会死在这荒野上。 没有我,你拦截不了这些畜生。 回去吧,回去和大家一起。 找到诡兽突然集体苏醒的原因,守住城门!” “我才不怕呢!我......” 栖蝉话音未落,便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推了出去。 “卧槽!老头,你......”他的惊呼声迅速被呼啸的风声吞没,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送走了栖蝉,卜凡才颤抖着,从怀里最贴近心口的位置,摸出一张早已泛黄、边角磨损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对青春洋溢的少男少女,笑容灿烂,眉眼间流淌着亲昵无间的美好,看年纪不过十八九岁。 人人皆知卜凡出身于书香世家,年轻时风流倜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却无人知晓,他为何流连花丛,又为何从不曾为谁真正停留。 照片上的男女是自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男孩儿自幼时,尚不懂情爱之时,就成天嚷嚷着要娶女孩儿做老婆。 两家本是世交,长辈们都当是两家关系和睦,俩小孩儿童言无忌。 然而,有些话说得多了,便在少年心中悄然生根。 玩笑成了最真挚的誓言。 男孩儿终于长大了,成年了,到了可以谈恋爱的年纪。 可惜,他觉醒了。 他将穿上异控局的黑色斗篷,从此立于人前,隐于暗夜。 而他的异能,也注定要以燃烧他的青春与生命为代价。 他无法以佝偻身躯去面对女孩儿。 风华残阳,是他既定的宿命。 女孩儿婚礼的那天,他在无人的角落,远远地看完了整个仪式。 看着她披上圣洁的白纱,看着她与新郎交换戒指,看着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从此,一别两宽,人”鬼“殊途。 好在女孩儿的丈夫对她还不错,她生活的幸福美满。 男孩儿从此再无牵挂。 轰轰—— 诡兽的怒吼与奔腾践踏大地的轰鸣声浪越来越近,从荒野深处汹涌而来,迅速放大。 卜凡望着前方逐渐出现的黑点,由小变大。 他突然松开了手,掌中的老照片瞬间被山风带走,像一片无依的枯叶,在空中无助地翻飞、飘荡。 他灰白浑浊的眼眸骤然一凝!手中的拐杖猛地向脚下的山岩一拄! 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脚下的山体剧烈震颤,仿佛不堪重负。 霎时间,山风仿佛被赋予了毁灭的意志,变得狂暴无比,摧枯拉朽! “熵”之浪潮,如同死亡本身具象化的波纹,自他脚下急速蔓延开去。 狂奔的兽潮前锋,与这无形的死亡波纹轰然相撞,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扭曲。 冲在最前面的诡兽,如同被按下了生命的快进键。 坚韧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松弛、起皱、干裂。 强健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变得疏松脆弱,内脏急速衰竭…… 它们甚至来不及调动体内的能力,便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成片地倒下,在绝望的嘶鸣中化作腐朽的尸骸。 一同在走向衰竭的,还有山崖上那孤独的身影。 卜凡的脊背彻底弯了下去,像一张被拉满又即将崩断的弓。 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如同破风箱般艰难而痛苦。 支撑身体的腿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再也无法承载他的重量。 紧握拐杖的手,终于无力地松开。 他像一片真正的枯叶,从高高的山崖上,向着下方那由他自己亲手造就的、堆积如山的诡兽尸海,直直坠落下去。 嘭—— 他倒在了山脚下那堆积如山的诡兽尸体中,倒在了自己的功绩之上。 肆虐了整天的山风,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息了。 卜凡的瞳孔微微转动,尚能活动的灰白眼珠,努力地捕捉着视野中的一点微光。 那张被山风卷走的老照片,正巧打着旋儿,缓缓飘落,最终,轻轻地、无声地,落在了离他不远处一片相对干净的地面上。 他枯枝般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那张照片的方向伸去…… 可这时,一只覆盖着暗沉角质、巨大如磨盘般的诡兽铁蹄,猛然闯入了卜凡的视野。 铁蹄在卜凡的注视下,猛地踩在了照片上,溅起了四周的泥血。 那是一只王级以上的诡兽。 虽然它尚能活动,但在“熵能逆乱”的侵蚀下,它原本坚逾钢铁的皮肤已经布满褶皱、松弛不堪。 步履也显得蹒跚而沉重,显然也已被死亡的气息缠绕,命不久矣。 饶是如此,卜凡也无再战之力了。 他在诡兽抵达身前时,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抓住诡兽的的腿。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用仅剩的力量,同归于尽。 嘭—— 随着诡兽倒地声落下后,荒野突然安静的出奇。 卜凡眼珠转动,看向c28的方向,嘴唇翕动,发出微不可闻的呓语: “交给你们了,年轻人。” 第351章 年轻人加入战场 在荒野从暴动归于寂灭的那一刻,洛晨和夜茴率领的秘境探索队堪堪抵达c28号城市。 异控局正在将群众往靠近中心区的城市转移。 此刻,隔绝荒野与城市巍峨耸立的合金城墙,c28的屏障,巨大的城门紧闭。 城墙上,守军严阵以待,空气凝固如铁。 然而,城门外,却聚集着另一群人——数量众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他们绝望地哭嚎着,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冰冷的城门,发出“砰砰”的闷响。 砰砰砰——“放我们进去!” 砰砰砰——“求求你们,放我们进去!” 夜茴不解的问:“那些人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他们进来?” 驻守的人员解释道:“夜教官,那里是下民区,他们......他们本就生活在外面的。”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下民区?”这三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耳中,夜茴眉头皱了皱。 c28号城市的下民区,莫爻和小妹生活的地方。 兄妹俩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勾勒出一个肮脏恶臭、如同阴沟鼠穴般的世界。 夜茴和洛晨都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第一次亲眼看到所谓的下民区。 扑面而来的空气中,那股浓烈刺鼻的腐臭味,即便站在这城市边缘高高的城墙上也无法隔绝。 难怪以前守在这里的城防卫,总是满身戾气。 若换做以前,夜茴可能也不会共情那些人。 可现在莫爻和小妹的声音犹在耳畔,他们那恨世道不公的神情似在眼前。 观莫爻和吴思思,以及那因下民的身份被城防卫凌辱,被奈川折磨得生不如死,心中痛恨着大夏却最终没有背叛的陈家亮…… 他们,是否也曾这样绝望地拍打过这扇门? 一股酸涩直冲鼻腔,夜茴眼底瞬间湿润。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沉如寒铁:“开门!放他们进来!” “不可啊!夜教官!”旁边驻守的人脸色大变,急忙劝阻。 “这群下民数量庞大,前方荒野的动静您也听到了,诡兽的进攻只会越来越猛烈。 城门一旦开启,时间根本不够所有人撤进来。 万一…万一诡兽趁虚而入,城门失守,整个c28乃至西大区就都完了! 这责任…我们谁都担不起啊!” 洛晨的目光,快速扫过城墙下绝望的人群。 在人群的后方,似乎还躺着一只诡兽尸体,以及几个被撕咬的面目全非的人。 应当是前线的漏网之鱼窜逃而至,看着是只最低阶的诡兽,最后被城墙上的驻守击杀。 他又将目光投向荒野那片死寂之地。 他能明显的感知到,荒野上刚才爆发了极其庞大的能量。 此刻却如同燃尽的恒星,只余下冰冷的余烬。 他皱着眉,对其余人说道:“我出去挡一阵子,为你们争取时间。” 夜茴心头一颤,猛地看向洛晨。 而这时,城墙上空,一道小小的身影裹挟着气流轰然落下。 栖蝉的翅膀还在扇动着,似乎没有要收回来的意思。 他几步冲到洛晨身边,小手紧紧抓住洛晨的胳膊,“你一个人挡不住的,我跟你一起。” 洛晨眼中掠过一丝惊诧,“你回来了?那卜凡先生他……” 话音未落,他便在栖蝉的神情中看到了答案。 来不及悲伤,此刻分秒必争。 洛晨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快速对夜茴等人说道,“你们抓紧时间。” 随后便与栖蝉一起,脚尖轻点,身影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向着荒野的方向飞去。 夜茴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 很难得的一次在口腔中尝到血腥味,不是因为他和洛晨针锋相对地撕咬。 夜茴猛地转身,冲着那些仍在迟疑的驻守人员厉声怒喝,“开门!” “可是,夜教官......” 夜茴猛地踏前一步,“开门!立刻!马上!有什么责任我担着!” 守卫们面面相觑,冷汗涔涔,眼神慌乱地寻找着救命稻草。 这时,突然一道沉稳的声音,伴随着军靴踏在合金阶梯上特有的铿锵回响,从下方传来。 “既然夜教官已经发话,还等什么?——开门!” 守卫们见来人,当即恭敬行礼,“狄局。” 夜茴将人打量了一番,从旁人的称呼中猜测出了此人的身份,“c28分局长,狄畅?” 狄畅微笑着伸出手,“久仰日星威名,初次见面。” 夜茴却冷着脸说道:“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 “自然。”狄畅收回手,讪讪一笑,“我能理解夜教官的想法,但我一直生活在这片土地,作为过来人我不得不提醒一句,年轻气盛、意气用事的后果,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 说着,狄畅扬了扬手,示意守卫开门。 吱嘎—— 常年闭合的重型金属门,打开的刹那,金属摩擦声险些刺破耳膜。 在门刚刚开出一道缝隙,便有乌泱泱的人群开始涌进。 荒野死寂,唯有风卷着血腥味呜咽。 洛晨目光扫过遍地诡兽的狰狞尸骸。 栖蝉的身影在空中急掠数圈,最终落回地面,对着洛晨探询的目光,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摊开掌心,只有一张从巨大深凹蹄印里捡出的照片,泥血模糊,早已辨不清面目。 吼——吼—— 死寂骤然被撕裂!诡兽的咆哮如同滚雷,再次从荒野深处炸响。 洛晨循声远眺,眼中寒芒凝聚,“要来了么?” 栖蝉敏锐地察觉到洛晨周身逸散出的无形威压,蝉翼微振,惊疑道:“你……六境了?” 洛晨只微微点头,声音平淡,“嗯,秘境利于修行。” 栖蝉不禁咋舌,“那他妈的也很变态啊!除了那两个顶级变态以外,你丫是最变态的!” 洛晨:...... “不过,那秃老头说那些畜生的苏醒很异常,而且它们的状态很暴躁,我们需要找到原因。不找出根子,光靠咱俩,撑不了多久。” 洛晨没有多余的话,认同的点了点头。 忽地脚下一颤,远方的丛林中,一道道猩红的眼睛开始出现在视野,急速逼近,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猩红浪潮。 栖蝉背后的蝉翼“嗡”地一声怒张开来,瞬间膨胀三倍有余,遮天蔽日。 巨翼猛地扇动,卷起的风暴远比荒野的烈风更加狂暴,如同无形的巨墙向前拍击。 冲在最前的诡兽如遭重锤,惨嚎着被掀翻倒卷,原本汹涌的兽潮阵型顿时一片混乱。 后续的诡兽踏着同类的残躯,悍不畏死地继续冲锋,却一头撞入了洛晨早已布下的神罚万钧引力场。 可大范围覆盖的引力场会将力量分散,等级稍高的诡兽只会被限制行动,不会立刻化为飞灰。 铛—— 清越剑鸣裂空,洛晨抽剑出鞘,一个闪身至兽潮中,剑光所至,血花如瀑喷涌。 虽然他们几人一起跟着单清风习剑,可他却总是用的不太顺手。 不怪夜茴叫他野狗,他确实更擅长直接用力量粗暴地、野蛮地将对手碾成肉泥。 他突然觉得,夜茴在这的话,他的招式应该会很漂亮。 第352章 全域禁空 高处的栖蝉突然发出一声惊疑的轻“咦”,身形再度拔升,几乎融入铅灰色的天幕。 他瞳孔深处,倏然浮现出三枚细小的、闪烁着妖异红光的复眼虚影。 更遥远处的景象被急速拉近,投射在他的视野中,“那是......” 洛晨一剑劈开身侧扑来的巨兽,敏锐捕捉到栖蝉的异样,仰头喝道:“看到什么了?” “在诡兽群的后方,天上,有很多麻雀。” “麻雀?麻雀有什么......” 洛晨刚想说,麻雀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话音未落,自己也猛地警醒。 如此毁天灭地的兽潮,寻常鸟雀早已惊飞殆尽,怎会有成群的麻雀滞留? 栖蝉突然又补充道:“像牧羊犬......” “难道这就是诡兽暴动的根源?”洛晨眼神锐利如刀,“能再清楚点吗?” “我试试。” 栖蝉屏息凝神,将视觉与听觉的感知极限放大。 骤然! 一阵尖锐到无法形容、仿佛要刺穿灵魂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强行灌入他的耳膜! “呃啊——!”栖蝉如遭雷击,剧痛从双耳瞬间炸裂至整个头颅,眼前发黑,巨大的蝉翼猛地一颤,身形在高空剧烈摇晃,几乎失控坠落! 洛晨忙问,“怎么了?” “妈的!有什么声音,刺的我头疼。”栖蝉痛苦地捂着耳朵。 “声音?”洛晨在激战中分神凝听,四周只有诡兽的咆哮与利刃破风的尖啸,“……我没听见啊。” 电光石火间,岐山秘境中魏琳操控蝙蝠的景象掠过脑海。 那个魏琳好像就是利用特定的声波刺激那些蝙蝠...... “看来那些麻雀不是真的麻雀,倒像是某种飞行器,并且能发出针对诡兽特制的声波。” “那他娘的,老子为什么中招?” 洛晨瞥了一眼他身后那对流光溢彩的巨大蝉翼,“你不是诡兽,但终归……也算半只小昆虫。对异频声波,感知自然比纯粹的人类敏锐得多。” 洛晨接着问道:“能打下来吗?” “太小了,距离太远,而且它们在高速移动,打不着。” “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洛晨眸中,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金色神芒骤然亮起,如同星辰爆裂! 他手中染血的长剑,突然向上,剑指苍穹。 “禁——!” 随着他一声低喝,仿佛言出法随。 天空中,云层背后荡开了一片金色,光芒破开云层垂直而下。 金光如神罚之海,瞬间覆盖视野所及的整片荒野。 “全域禁空!” 霎时间,金光覆盖之下,空域再无任何飞翔的物体。 包括...... “啊啊啊!!!”栖蝉伴随着惨叫,嘭地一声坠地。 他巨大的蝉翼还未来得及收回,此刻趴在地上,对着洛晨怒喝,“你他妈禁空了,老子怎么办?” “额......”洛晨嘴角抽了抽,“忘了。” ...... 东大区,海天之间。 夜明央的身影如定海神针般矗立,对面是气势汹汹的蕾娜。 两位圣境强者的对峙,仅仅是气息的碰撞,就在平静的海面上掀起了滔天巨浪,轰鸣声震耳欲聋。 “啧啧啧……”夜明央唇角勾起那标志性的、令人恨得牙痒痒的弧度。 声音慵懒却清晰地穿透浪涛,“不远万里前来,就为了见我一面? 我知道我这人魅力是大了点,但可惜啊,已有家室,英年''早婚''。 我很专一的!你这般惦记,害我回去跪搓衣板可怎么办?很疼的~~~” 蕾娜胸中的怒火“腾”地一下直冲顶门,才刚刚交手,气血已然翻涌上头。 她最讨厌夜明央这副总是胜券在握又混不吝的神情,仿佛他的眼里根本没有对手。 当年她输给夜明央的时候他是如此,如今她携圣辉帝国浩荡舰队压境,他竟还是如此! 蕾娜当年就暗自发誓,早晚有一天要将这人踩在脚底。 “哼!你很得意吗?我就不信凭你一人可以战胜我整个舰队! 你好像很在意你身后的国土? 是因为单清风吗?因为他是局长,他要守护这片土地,所以你爱屋及乌?” 她死死盯着夜明央,每一个字都淬着毒,“夜明央,我当年就发誓,要把你踩在脚下认输。你那么在意的话,那我便毁了它!” 说着,蕾娜向身后的舰队示意,发出了全面进攻的信号。 她想赢夜明央,只是想赢夜明央,不在乎什么手段与公平。 只要能将夜明央踩在脚下。 呜——呜——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海天,圣辉舰队庞大的钢铁身躯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卷起滔天白浪,向着东大区的海岸线碾压而来。 一些具有可悬空或飞行异能的觉醒者,如离弦之箭般掠过汹涌的海面,直扑海岸。 就在他们即将踏上陆地的前一刻,异变陡生! 咔嚓—— 前方的空间骤然扭曲、破碎,无数不规则的、闪烁着幽暗光泽的空间碎片凭空出现。 如同最锋利的无形之刃,交织成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屏障,硬生生阻断了所有入侵者的去路。 冲在最前的几个觉醒者猝不及防,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扯得支离破碎。 然而,下一刻,蕾娜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夜明央侧方,手中凝聚的能量化作一道猩红长矛,带着刺耳的尖啸,刺向夜明央的肋下。 这一击快、准、狠,意图打断他对空间的控制! “同为圣境,拖住你还是不在话下的。夜明央,今日,你大夏必亡!” “是么?那恐怕……”夜明央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那足以洞穿山岳的攻击只是拂面清风,“……要让你失望了!” 夜明央话音未落,在蕾娜舰队核心的上方,那片看似平静的天空骤然向内塌陷。 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漆黑裂隙猛地张开,边缘流淌着诡异而绚烂的七彩流光,如同宇宙伤口中渗出的神血。 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空间本源的恐怖吸力轰然爆发。 猝不及防的将海面上那浩浩荡荡的舰队,连人带舰齐齐拖入虚空。 夜明央的身影在空间乱流中衣袂翻飞,如狼尾般束起的头发随意摇摆。 他闲庭信步般,一步,一步,从容地踏入了那撕裂的虚空裂隙之中。 在他身影完全没入的瞬间,那巨大的空间伤口猛地向内收缩、弥合,直至消散在狂暴的海风之中。 夜明央的虚空,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充斥着混乱的光影乱流和破碎的空间碎片。 蕾娜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她环顾这死寂而危险的异次元,死死盯住对面那个在乱流中依旧挺拔的身影。 “怎么?想用虚空做牢笼,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可是,我们这么多人能量会使空间失衡,你必须要置身其中方能维持稳定。 这么一来,你自己不也出不去了?” 夜明央勾了勾唇,神色淡然。 蕾娜见状,微眯起眼睛,“看来你是没打算出去?想和我们同归于尽?你的清风、你的国,都不要了吗?” 她大概真的讨厌死夜明央那副神情了,试图用他所在乎的一切,来刺穿他那该死的从容。 “非也,非也。”夜明央轻轻摆了摆食指,“杀了你们,我不就可以出去咯?” 蕾娜脸上露出狰狞而决绝的冷笑,“没错,杀了你,我们也可以出去。” 第353章 荆棘与烈焰 同是汪洋大海,东大区的海域在夜明央步入虚空的那一刻归于平静。 南大区却愈发沸腾,巨浪滔天,海啸龙吟,仿佛要将整个海天撕裂。 吼—— 海水凝聚而成的庞然水龙,正与汹涌的海兽群展开殊死搏杀。 然而,它终究被一群凶悍的王级海兽合力围攻、撕咬。 更多的海兽则越过战团,如同黑色的潮水,疯狂地涌向摇摇欲坠的海岸防线。 情形或与东大区的「实验体之战」有几分相似,但是,这些自深海而来的原生海兽,其凶悍暴虐与整体实力,远非那些实验室里诞生的人造之物可比。 而此刻的南大区,没有八星齐聚的威势,唯有海面上那一叶孤零零的独龙舟在巨浪中起伏。 也没有深入敌营的陈家亮,只有张着血盆大口、狰狞凶恶的深海巨兽。 海面上空,文释元的身影飘然而立,他已独战这无穷无尽的海兽潮整整三日。 手中那风雅折扇再次摇起时,早已没了先前的从容。 巨形水龙被海兽咬住脖子,发出濒死哀鸣的刹那,文释元如遭重击,猛地捂住胸口,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 殷红的血珠洒落在洁白的扇面上,恰好点缀在那醒目的''元''字周围,宛如几朵凄艳盛开的红梅。 他的身形在海风与血腥气中剧烈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要从高空坠落。 海兽们掀起了更恐怖的滔天巨浪,裹挟着毁灭的力量,向着后方那座几乎已化为空壳的海岸城市猛灌而去。 在文释元以命相搏争取来的宝贵时间里,民众已紧急转移。 此刻的海岸城市,人去楼空。 剩下的,皆是驻守在防线上的作战人员。 他们作为第二道屏障,同样在震天的兽吼、飞溅的鲜血和无休止的冲击中,支撑了整整三日。 此刻,人人疲惫欲死,眼神中交织着血丝与绝望。 海岸线,几乎是以血肉重新浇筑而成。 人类和海兽的鲜血融合在一起,将近海的水都染成了红色。 一名年轻的觉醒者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坐在地。 “我……我真的……撑不住了……”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眼神涣散。 身旁一个满脸血污的同伴猛地弯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厉声喝道: “起来!给我起来!要死,也得他妈拖一只畜生一起下地狱!就这么倒在这儿,只会变成它们的点心!” “人都撤完了……为什么……为什么还没有支援?”瘫坐的人声音绝望,“我们是不是……被放弃了?” “放屁!!”同伴的吼声几乎盖过兽吼, “你眼睛瞎了吗?没看见海面上是谁在顶着? 就算大夏放弃你我这种小虾米,难道会放弃他? 这次敌人四面出击,来得太快太猛,支援力量调动需要时间。 而且……我们这鬼地方,在最南边……路途遥远……” 他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虚,仿佛连自己都难以说服。 然而,就在这二人心神松懈的刹那,致命的杀机已至! 暗红的血海之下,一个巨大的、泛着诡异粉色的光头悄无声息地浮起。 八根长达二十米、布满吸盘的粗壮触手,如同潜伏的毒蟒,悄无声息地破开水面,闪电般卷向二人。 当那令人作呕的滑腻阴影笼罩头顶时,两人才悚然惊觉。 二人瞳孔骤缩,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跳动。 “完了……”瘫坐的战士彻底放弃了挣扎,认命般闭上了眼睛,“看来……是等不到了……” 另一人眼中也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耳边炸开,仿佛是死亡镰刀狠狠劈砍在坚韧金属上的撞击声。 预料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两人猛地睁开眼,惊愕地发现,一道由闪烁着寒光的钢铁荆棘交织而成的墙壁,如同神兵天降,赫然矗立在面前。 那巨大的粉红章鱼触手狠狠砸在荆棘墙上,瞬间被无数锋锐的钢刺贯穿,腥臭的蓝色血液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不远处,时尽川手中的藤蔓小苗叶片正欢快地跳跃着。 钢铁荆棘正要变幻形态,彻底绞杀那头巨兽时,又有一股灼热的气浪猛然袭来。 嗖!嗖!嗖!嗖…… 八团炽烈的火焰,如同坠落的流星,带着尖啸,擦着时尽川的身侧,精准射向那八条疯狂扭动的巨大触手。 火焰瞬间附着其上,熊熊燃烧。 任凭那巨章如何拍打海水、如何痛苦地翻滚,那火焰如同附骨之蛆,根本无法熄灭。 最终,它只能带着满身的烈焰,发出一阵无声的哀嚎,仓皇地缩回深不可测的海底。 时尽川眉头紧锁,目光投向火焰的源头,“楚逸?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做了教官刚带了一群新人?你没课了?那些新人怎么办?他们才刚觉醒,还没有自保能力的......” 楚逸径直掠过时尽川身旁,冷冷的落下几个字,“你话太密。” 随后,烈焰如天火降临,落在海岸边缘的海兽身上。 滋啦—— 空气中顷刻间弥漫开一股浓烈、怪异的烤肉焦糊味。 让防线上本就疲惫不堪的人群,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时尽川被呛了一下,没好气地喊道,“你怎么说话的?楚逸同学,说了多少次了,我是你教官,你见我不敬礼就算了,说话能不能客气点?懂不懂尊师重道?” “时教官......“楚逸指尖跳跃着一簇灵动的火苗,无奈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调侃,”你的记性真的很差!” 时尽川一愣,“啊?” “你怎么总是记不住,我现在不是你的学员。” “而且......”楚逸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带着点少年得意的笑容,“我是你的——上、司!” 说着,楚逸拿出手机,页面上是一则调令——【临时任命楚逸担任南大区作战指挥】。 “额……”时尽川的表情瞬间凝固,嘴角抽搐了几下,“我就纳闷儿了,总局为什么会让你一个小屁孩儿担任作战指挥?” 楚逸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我后台硬啊。” 时尽川:......“你有个鬼的后台,你的档案我又不是没看过。” 楚逸挑了挑眉,示意他看四周,“你确定现在要跟我聊这个?” 时尽川:...... 这时,那两个刚刚死里逃生的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却又带着难以置信的希冀,“你们……是总局的支援?” “嗯。”楚逸点了点头。 搀扶的人猛地在同伴后脑勺拍了一掌,“你看,我就说总局没放弃我们吧!瞧你那怂样儿,脑子怕不是被海兽蹄子踢傻了!” 楚逸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整条疲惫不堪却仍在坚守的海岸防线,声音灌注了力量,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各位辛苦了!请立刻退至后方,原地休整!前线,暂时由我们接管!” 楚逸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染血却坚毅的脸庞,沉声道:“大夏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同胞!” 话毕,随行而来的支援力量快速切入战场。 海面上的文释元耳朵动了动,嘴角扯出一抹疲惫至极的笑。 随后身形一晃,凝聚的水龙化作了星星点点的水珠,如雨般归入海中。 第354章 爱人与家国 城内海水倒灌,浑浊的水面已没过成年人的大腿。 筋疲力尽的觉醒者们寻了处高地休整,天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连日血战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沉重的呼吸在潮湿粘稠的空气里艰难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 忽然,几个身影从角落的阴影中蹒跚走出。 是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们手中捧着食物,颤巍巍地递向疲惫不堪的战士们。 一位觉醒者怔怔地接过一盒带着老人掌心余温的饼干,声音里满是惊讶: “老人家?你们是普通人?怎么还在这里?不是组织撤离了吗?” 一位头发花白的爷爷,语气笃定道:“我们不走了。” “为什么?” “这是我们的根啊,孩子们。”老人环视着这片被海水浸泡的家园,目光扫过熟悉的街巷轮廓,此刻已面目全非。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和水声,“年轻人送走就好了,那都是火种。 我们一把老骨头了,也苟活不了多少时日。 倒不如留下来,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 帮你们送送东西、递递补给,总还是可以的。 各位长官放心,我们虽然没你们那样的本事,但世世代代长在海边,水性熟着呢,绝不拖累你们。” “这......”战士们面面相觑,惊愕与复杂的情绪哽在喉头,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下方浑浊的积水中,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哗啦水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下方积水的街道上,竟影影绰绰出现了一群人涉水而过。 他们肩头扛着成箱的应急食品、饮用水,深一脚浅一脚地涉水前行。 储物戒终究是稀罕物,即便是赫赫战功的日星,也非人人拥有。 前线的绝大多数觉醒者,依然需要依靠最原始的方式携带和获取补给。 连日激战,粒米未进。 原本准备海岸防御工事的物资,被倒灌的海水冲走,他们也无暇顾及。 战士们早已饥肠辘辘,腹中如擂鼓。 此刻出现的这群普通人,如同在绝望的荒漠中送来的甘泉,真真切切地救了他们的命! 同样的情形,在各个大区皆有发生。 普通人有的离开,也有的执着着留下。 留下的人面对劝阻时,都会反问一个问题,“长官,您还记得【告大夏同胞书】吗?” 觉醒者世界公布的那一天,这则予万民的书信,传遍了大街小巷。 ...... 守护大夏,绝非仅仅是觉醒者的义务,而是我们每一位公民的职责。 我们坚信:觉醒者有觉醒者的护国之道,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守护之法。 望每一位公民都能在自己力所能及之内,扞卫你脚下这片土地。 ...... 所以,他们都记得。 而当初力排众议做这个决定的单清风,正在总局的指挥中心,听着情报官带来的最新战况。 情报官急促而低沉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锤,一下下敲击着他的神经。 “各大区已基本完成非战斗人员撤离。 卜凡先生……确认牺牲。 洛晨和夜茴已率人支援西大区。 文先生和牟昆先生身负重伤,他们的修为境界太高,常规疗愈药剂完全无效,目前伤势危重,前景不明。 楚逸、时尽川等人已抵达南大区接管战场。 目前,全国所有可紧急调配的战力,均已向四大区分散支援。 而东大区......” 情报官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夜圣以一己之力,将整个圣辉舰队拖入虚空。此后的情况,我们便不得而知......” 单清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他下意识地垂眸,看向自己的腕表。 表盘下,那颗徜徉着七彩流光的玻璃珠,依旧完好无损,静静地散发着微光。 这微光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让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他强行将翻涌到喉头的所有惊涛骇浪般的情绪,死死地咽了回去。 他抬起头,面上已恢复了一个异控局最高统帅应有的、近乎冷酷的冷静与镇定。 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 他沉着脸,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抽调东大区原部署中……二分之一的机动力量,优先增援西、南两大区。” “那北大区呢?”情报官追问。 “西、南更加危急,你先去,北大区我自有安排。” “是!”情报官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西、南两大区面对的是一种情况——非人。 诡兽也好、海兽也罢,它们比人类军队更加棘手,因为它们比人类的顾虑少,它们更疯狂、更野蛮。 它们只有毫无顾忌的嗜血本能。 而东、北两大区的敌人,核心则是“人”。 起初单清风以为,圣辉会集结全球觉醒者分别对这两个区域发起进攻。 可没想到,东大区竟是以圣辉为主力部队。 他也没想到,夜明央竟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孤身迎敌。 还说什么按原计划行事? 单清风的指关节再次因用力而泛白。 若单清风知道他的原计划是这样,断然不会同意。 可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单清风太了解夜明央了,他知道夜明央既然把他们卷进虚空,就断然不会放他们活着出来。 可他自己呢?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噬咬上单清风的心尖。 单清风不敢细想,他也拼命的克制自己不去细想。 单清风一直都知道,夜明央的身份未来注定要奔赴战场。 而自己必须冷静地,目送他离开。 身在他这个位置,爱人与家国,终难两全。 因为夜明央的孤注一掷,如同在紧绷的战线上撕开了一道缝隙,让东大区节省出一部分战力,可以支援其他区域。 单清风也不敢把东大区的部署全部调走,还是留了一部分以防万一。 而先前被单清风派往东大区的夜鸮,则作为作战指挥继续驻守。 顺便,等他的兄长,从虚空的彼岸归来。 如此看来,北大区的敌人构成,应主要是由圣辉幕后操控、裹挟而来的全球各国觉醒者组成的联军。 其中可能混杂着少数圣辉的中高层作为指挥节点。 人数虽众,但派系林立,凝聚力必然薄弱。 这时,单清风的办公室还剩下他和萧炳。 萧炳本也欲奔赴前线,却被单清风留下了。 此刻他再次请命,“清风,我可以去北大区。” 单清风则勉强挤出了一抹淡笑,“萧老还是坐镇总局,若我有个什么......” 他说到里突然顿了顿,随后说道:“这偌大的异控局,到时候还需要萧老主持大局。” 萧炳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要将眼珠子瞪出来,假胡子差点被吹飞,“你......你要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我只是说万一。”单清风转过身,缓缓走到那扇被夜明央修复过多次的雕花窗棂旁。 “毕竟,兵临城下之时,没有人可以置身之外。 即便最后此战胜了,战后的异控局,乃至整个大夏都势必会陷入混乱。 整个局中,唯有萧老最适合这个位置。 若您不想累着,那就等等。 等你家萧寻回来,再交给他。” “清风啊清风......”萧炳看着他挺拔背影下,那几乎要压垮他的重担。 长长地、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永远考虑的那么多,倒是不见你为自己谋划。” “让您来接手不就是为我自己嘛。”单清风倚靠窗棂上,伸手轻抚上面的玉燕嬉春图案。 他声音很轻,几乎融化在窗棂上玉燕的微光里,“是为大夏,也是我的私心。” 萧炳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单清风未曾言明的后半句。 单清风能冷静地送夜明央上战场,可若夜明央回不来了,他还能心无旁骛的,如同精密机器般运转般,做这个局长吗? 他不能。 他不是帝王,他要的也从来不是权利与天下。 他能为大夏做的,几乎已经倾尽所有。 唯有在安排这“万一”的后路时,夹带了一点私心。 萧炳无奈的摇了摇头,“那北大区你有什么计划? 那边的敌军虽然凝聚力差,但胜在人数多,异能种类也是五花八门,防不胜防。 我们现有的兵力捉襟见肘,并不好对付。” 单清风没有回头,只是对着办公室角落那片浓郁的阴影,平静地唤出了两个字: “月星。”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片阴影仿佛活了过来。 如同墨汁滴入水中,无声地涌动、拉伸、凝聚。 不过呼吸之间,五个身着作战服、身姿挺拔矫健的年轻女子身影,便如同从黑暗中剥离出来一般,清晰地出现在办公室中央。 她们的气息收敛得极好,如同五柄藏在鞘中的绝世名剑。 “在!”清冽的女声整齐划一,带着金石之音。 “这......”萧炳见多识广,虽然不至于被几位姑娘的突然出现吓破胆,但还是难免疑惑。 然而,更疑惑的是,这五位姑娘手中紧握的长剑,形制古朴,锋芒内蕴,赫然与日星小队所持的佩剑,如出一辙。 单清风视线扫过几位姑娘,声音轻了几分,“出发吧。” “是!”月星五人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身形微动,再次融入阴影,如同从未出现过。 她们此行的任务只有一个,却足以对北大区的战局,起到一锤定音的关键作用: 找到敌军领头人,而后深入敌营,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第355章 挡不住了? 北部寒风如刀,刮过冻土。 天空低垂,仿佛随时会倾轧而下,将这片土地彻底冰封。 风雪中的城墙巍然矗立,倒悬的冰棱如利剑,闪烁着寒光。 明明是满目疮痍,却看不见多少血迹。 迷眼的飞雪掩盖了血流的同时,也极大限制了视野。 而敌军阵营尾部隐没于飞雪中,不见尽头。 视线所及,唯有各色异能的光芒在风雪中炸裂。 经过观察,月星确认单清风分析的没错。 这临时组成的联军,的确同营不同心。 进攻的人群中,不乏偷奸耍滑、磨洋工之流。 这群人今日聚集在这里,无非想借圣辉之势在大夏分一杯羹,彼此关系不过威逼利诱或相互利用。 昔日因势单力薄,虽然觊觎已久,却也并不敢在大夏面前叫嚣。 如今仗着人多势众,有个带头大哥,就都觉得自己又行了。 击溃此等同盟,关键在于找到将其维系的核心。 然而此刻,核心目标深藏于风雪笼罩的后方,难以锁定。 最关键的是,这样的天气下,影子更难以显现。 月星五人除了褚青月以外,其余人的异能等级和境界都不算高。 她们的优势,并不是像日星那样正面硬刚,而是隐匿与暗杀。 这其中,褚青月的s级【暗影】是非常关键的一环。 原计划,她会穿梭在敌军的影子中,暗中观察,找到目标。 可现在影子不现......她们连要执行的目标对象都无法锁定。 而目前大夏这边,圣境虽强,可双拳难敌四手。 此前为掩护大部队撤离,牟昆独力牵制敌军高端战力多日,终在联军合围下重伤,导致大夏战力锐减。 余下部队经多日鏖战,早已疲惫不堪。 留给月星的时间不多了。 ...... 西大区。 c28城门洞开的那一刻,夜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瞬。 但这丝轻松,如同脆弱的泡沫,转瞬即逝。 绝望又看到希望的下民如同溃堤的洪流,疯狂地涌入狭窄的通道。 求生的欲望瞬间吞噬了所有秩序与怜悯之心。 争先恐后的人群里,强壮者粗暴地推搡着前方的一切阻碍,老人、病患、孩童成了最先被牺牲的祭品。 踩踏事件在门洞的阴影下瞬间爆发,惨叫声被淹没在鼎沸的人潮喧嚣中。 有几位腿脚不利索的,在人群无情的冲刷中踉跄跌倒,这一倒便再也没能爬起来。 骨骼碎裂的闷响、垂死的呜咽,在混乱中微不可闻。 他们或许侥幸逃过了诡兽的爪牙,最终,却死于“同类”求生本能驱动的铁蹄之下。 c28这座抗衡着大夏最强敌人之一的城市,其实只是一座人口稀少的边陲小城。 而下民区经过两百年的“发展”,虽破败,但人口众多。 以至于,城内群众刚完成撤离腾出的空间,转瞬间就被这汹涌的人潮填塞。 群众撤离后,留下的本都是枕戈待旦的战斗人员,没有多余的力量来进行治安疏导。 人群挤进城门后,像一群被惊散的嗜血鬣狗,在陌生的街道上横冲直撞,翻找着任何可能果腹或御寒的东西,甚至为了抢夺一个避风的角落大打出手。 此刻的c28,秩序荡然无存,只剩下原始的混乱与嘶吼。 而门外,黑压压的下民浪潮仍在不知疲倦地向前推搡、挤压。 后方的人对前方的惨剧浑然不觉,或视若无睹。 他们眼中只有那道敞开的、象征着“生”的缝隙,为此可以碾碎前方的一切,包括同类。 城墙上,夜茴死死攥着冰冷的墙垛,指节发白。 他脸上褪尽了血色,苍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看着脚下的一幕幕,那正是他亲手释放出来的“善意”所酿成的苦果。 城门打开的那一刻,发生的一切,便不再受他的控制。 狄畅斜睨着夜茴那惨白而不自然的神情,眼中没有同情,只有洞悉一切的冰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夜教官养尊处优,估计没见过这种场面吧? 下民区那种地方,最能体现人性的恶,这不过是小场面罢了。 你觉得他们很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不否认其中有环境因素,但没办法,这就是现实。” 夜茴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 因为,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混乱之上,另一种更原始、更恐怖的声音,正由远及近,撕裂着空气—— 诡兽的低吼,如同闷雷滚过荒野,带着死亡的腥风,正在迫近。 同样注意到这一点的狄畅,瞬间脸色大变,朝着守卫吼道,“关城门!关城门!” 然而,此时的城门,早已被汹涌的人肉洪流死死卡住。 如同被巨物撑裂的堤坝,哪里还关得上半分?! 同时,诡兽能越过下民区,也就意味着荒野上那脆弱的防线,已然濒临崩溃! 守城军大部分的力量都在荒野上进行战斗,企图将诡兽拦截在荒野,尽可能的保留人类城池。 其中以洛晨和栖蝉为主力。 洛晨禁空之后,诡兽确实不像先前那般失控似的横冲直撞。 但那也只是给他们争取了片刻的喘息。 荒野深处,王级诡兽倾巢而出! 这次,他们不受圣辉的“干扰器”驱动,而是自发“复仇”——人类灭了它们半个种群。 此刻的洛晨,浑身浴血,如同刚从血池中捞出。 他单膝跪在一片狼藉之中,身旁是一头刚刚被他斩杀的诡兽残骸。 染血长剑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他疲惫的身躯。 无法凌空的栖蝉,将蝉翼化为了锋利的铡刀。 此刻已经看不出蝉翼原本的颜色,只剩下不断滴落的暗红与破碎的组织。 他剧烈地喘息着,狠狠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他妈的,这些畜生怎么这么多? 怕不是闲的没事儿就在家造孩子! 早知今日,异控局当初就该他娘的在荒野上撒避孕套,断子绝孙,一劳永逸!” 洛晨闻言,牵动嘴角想笑。 却不知是扯动了哪处伤口,痛得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栖蝉忙问,“你受伤了?” 洛晨摆了摆手,“不碍事。” 吼——吼嗷—— 狂暴的声浪裹挟着实质般的冲击波,瞬间碾过荒野,震得大地颤抖,空气嗡鸣! 仅仅是这咆哮声,洛晨等人便知,这与之前兽群不是一个级别的。 有人望着c28的方向,茫然出声,“这次......可能真的挡不住了。” 洛晨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将深深插入地面的长剑一寸寸拔出,带起一片泥泞的血土。 “挡不住——也得挡!!” 第356章 菩提无量 夜茴身形如电,自高耸城墙一跃而下,径直迎向奔涌而来的狰狞诡兽。 嗤啦—— 长剑破风划出银弧,堪堪避开诡兽喷吐的墨绿色瘴气。 夜茴足尖点地旋身,剑脊重重磕在诡兽前肢关节,趁它吃痛嘶吼的刹那,手腕翻转,剑锋直刺诡兽额间那只独眼,溅起一片污血。 他动作迅捷如风,出剑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城墙上,守军同样在浴血奋战,各色异能的光芒交织成网,奋力阻截。 狄畅身旁的守卫目睹夜茴一剑毙敌,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好奇问道: “头儿……不是说那位夜教官,是个不能使用异能的……花架子吗?这、这看着……” 狄畅则打量着夜茴,眯了眯眼,“他确实没使用异能。” “没……没用异能?”守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那也能一招秒了这玩意儿?” “要么说日星都是怪物呢......” 从荒野防线冲出来的诡兽似乎越来越多,脚步声如万马奔腾。 而城门口堆集的人群,却无减少之势。 夜茴忍不住大喊,“快!快一点!” 无用。 绝境求生的人,早已被恐惧吞噬了听觉和理智。 其中也不乏有清醒地人,他们想要退出来,却也不能了。 他们被人潮推着向前。 以夜茴为首的一行觉醒者,形成了继荒野防线之后,硬生生筑起的第二道血肉防线。 然而,冲破荒野封锁的诡兽数量如决堤洪流,疯狂攀升。 他们拼尽全力,刀光剑影与异能的光焰交织成网,却依旧无法悉数阻挡那无孔不入的黑暗洪峰。 很快便有在队尾的人不幸进了诡兽口中,这让人群更加慌乱了不已。 夜茴矗立在腥风血雨的核心。 耳中是整座城池在垂死挣扎的哀鸣,此起彼伏,绝望得令人窒息。 眼前是地狱般的景象——浓烈的铁锈味混杂着内脏的腥臭,几乎凝成实质,沉甸甸地压迫着他的肺腑。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窒息感,猛地攫紧了他的心脏! 然而,谷底之下,仍有深渊。 夜茴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天空中,那道曾如神罚般穿破厚重云层、倾轧而下、阻隔了无数飞行诡兽的金色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 这说明,洛晨''禁空''的力量在减弱。 这个认知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夜茴的脑海。 “洛晨......”夜茴手中剑被他握的嘎吱作响。 就在此时! 唳—— 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啸撕裂长空! 一道巨大的阴影,从众人头顶急速掠过。 那赫然是一只巨大的翼型诡兽。 那阴影如垂天之幕,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c28伤痕累累的城墙猛冲而去。 狄畅反应极快,怒吼一声,狂暴的异能冲天而起,堪堪将其拦截,爆开一团刺目的能量乱流。 可拦下一只,还有另一只...... 文明基石在眼前崩塌、山河被污血浸染的钝痛,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夜茴的灵魂深处。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侵蚀、啃咬着他的四肢百骸。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内横冲直撞,如那翼型诡兽似的,意图冲破什么封锁。 夜茴不自觉的捂了捂胸口,好疼! 他又试着运转灵力,明明灵力运行顺畅无比,隐隐有冲破枷锁之势,可为什么...... “该死!!为什么还是用不出来?!” 天空中,破云的金芒越来越弱,冲过来的诡兽越来越多。 吼嗷—— 忽有三只翼型诡兽于高空盘旋,却并未见其攻击之势。 但是,夜茴注意到,它们身上的皮肤似乎在变化。 由原本的灰黑,变成暗红,再到深红,最后橙红...... 它们前突如巨矛的鸟喙缓缓张开…… 一丝跳跃的、令人心悸的橙红火焰,在它们深不见底的喉间闪烁! “不好!!”夜茴浑身汗毛倒竖,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朝着城墙方向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退开!!快退开——!!!” 话音未落。 三道炽烈如岩浆般的火柱,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从三张巨口中喷涌而出。 裹挟着焚尽一切的毁灭气息,朝着城墙上下、那密密麻麻、避无可避的人群,轰然坠落。 这种诡兽在异控局的《诡兽图谱》中有记载。 但记载中,这只是一种似鸟似兽的怪物,依靠巨型翼展进行攻击,并没有“吐火”这种攻击手段。 如此看来,这些年,人类力量在增强的同时,诡兽也在沉寂中悄然进化。 城上城下,无数人绝望地抬起头,瞳孔被那毁灭性的橙红烈焰填满。 时间仿佛凝固,死亡的阴影瞬间吞噬了所有希望。 就在那熔岩之火即将吞噬一切,将此地化为焦土的刹那—— 当——! 一道恢弘、古老、仿佛穿越了无尽时光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天地。 如同古寺晨钟,涤荡灵魂。 紧接着,一道由金色梵文组成的屏障,在千钧一发之际于众人头顶展开。 庄严的梵文流转不息,散发出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气息。 那足以熔金化铁的毁灭烈焰,撞入这金色光幕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无声无息地消弭于无形。 “这……这是?!”劫后余生的人们瞠目结舌,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茫然,“谁……是谁出手了?!” 狄畅下意识的看向夜茴,只见他手中正在捻着一串星月菩提。 命器:菩提无量。 可以无视境界豁免一次异能攻击,三天内仅可使用一次。 这是日星于圣辉的异能者交流大会中所得,最后给了夜茴,作为关键时刻的保命符。 所幸,这翼型诡兽的攻击,似乎需要很长时间的蓄力。 刚刚那一击之后,它们的皮肤已经恢复为灰黑,又向着荒野逃了回去。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可夜茴脸上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惊慌。 因为,天空中的金色光芒,彻底消失了。 第357章 初心未泯 在圣辉集结的全球势力版图上,奈川和库尔已沦为边缘角色。 此前的实验体之战消耗了他们绝大部分元气,如今只能龟缩在后方舔舐伤口。 而在看到夜明央将圣辉舰队悉数拖入虚空之后,奈川竟然在这时打起了算盘。 “夜明央死定了!”一位长老斩钉截铁地断言,浑浊的眼中闪烁着亢奋的光,“那可是一整支觉醒者舰队! 就算没被当场将其击毙,双方也必然在虚空中,陷入不死不休的僵持。” “正是天赐良机!”另一位长老接口,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如今的大夏东大区,没有夜明央、没有日星,战力锐减,防线空虚! 更妙的是,圣辉那帮碍事的家伙也被困住了,无人能阻挠我们!” 他枯瘦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仿佛已触摸到胜利的果实,“最好……让他们在虚空里同归于尽,我们坐收渔利!” 因此,宾氏长老院一致决议,集结所有力量,进攻大夏。 然而,这条命令还未下达,议事厅的门便被重重踹开。 宾久离阔步迈入,气势汹汹。 主座上的长老先是一惊,旋即化作愠怒。 看清来人后,嘴角又扯出一丝冰冷的、居高临下的笑意:“来得正好,省了传唤。立刻去集结所有兵力,目标大夏东区,进攻!” “长老莫急。”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寒意,“进攻大夏之前……我得先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送你们上路。” 蛰伏的毒蛇终于亮出了獠牙。 今日,宾久离要血洗这腐朽的长老院! 窗外,奈川都城依旧在夜色下沉睡,无人知晓这权力核心之地刚刚发生的剧变。 宾久离的目光穿透染血的落地窗,投向西边海的对岸望——那里,正是大夏的方向。 大夏边境苦战,死伤无数。 血肉磨盘般的战场吞噬着无数生命,硝烟裹挟着血腥气,遮天蔽日。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 单清风还未来得及喘口气,情报官又传来了新的噩耗。 坏消息,异控局系统遭到黑客强势攻击! 好消息,没攻破! 单清风刚刚心提到嗓子眼儿,又重重地落了回去。 起初在进行作战部署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毕竟圣辉背后还有个未曾露脸的、擅长科技手段的势力。 只是,这方面单清风着实不太在行。 他除了提醒相关部门提高警惕以外,便只能希冀于防护系统自身的“免疫力”了。 万幸,这系统自己足够争气。 这让单清风又不得不想到,那个如昙花一现般令人“着迷”的男人。 以及,他更令人着迷的儿子。 “你们……究竟在哪儿?”单清风的低喃,在压抑的指挥室里几乎微不可闻。 这时,情报官又一路小跑而来,语气慌张。 “局长,c28城墙已破,诡兽入城了!” 单清风霍然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刺耳的摩擦声,“什么?!城内情况如何?” “目前c28城内城外都有大量下民聚集...... 最关键的是,发现了新型诡兽。 而且,以前出现的诡兽,也进化出了新的能力。 前线彻底乱了!” “立刻给我准备最快的战机!”单清风的命令斩钉截铁。 萧炳猛地伸手拦住他,“你要亲自去?不可!” “萧老,您心里清楚,大夏所有能调动的战力,早已倾巢而出,压在了前线......” 单清风声音冷静低沉,拳头却在身侧攥得骨节发白,“我们……没有预备队了!” 情报官犹豫着插话:“局长……东大区那边……或许还有……” “不行!”单清风断然喝止,“东大区剩余的战力绝对不能动!” 说着,单清风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东边天际。 那目光仿佛越过东大区的海岸线,抵达了海的另一边,“不仅不能动,还要叮嘱他们,保持警惕,不可松懈!” 情报官面露难色,“可是局长,我们最快的战机都投入了紧急运输,分散在四大区支援点和补给线上。现在调回来再去西大区c28……时间上恐怕……” “还有别的......” 嘀嘀嘀——嘀嘀嘀—— 单清风话音未落,放在一旁的私人通讯器却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亮起时,一个久违的号码固执地跳动着。 ....... 荒野天空由神圣的金色,逐渐恢复为灰白。 洛晨手中的长剑划出一道疲惫的弧光,斩落了一只扑至近前的诡兽头颅。 脱力的剧痛瞬间攫住全身,他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污浊的血泥之中。 胸腔内翻江倒海,他猛地呛咳,一大口粘稠的鲜血喷溅在焦黑的地面上。 先前那头畜生临死前用头顶的狰狞犀角狠狠撞中了他,肋骨几欲碎裂的剧痛至今仍在四肢百骸间震荡。 连续数日的高强度搏杀,如同永无止境的地狱轮回。 他不仅要在这尸山血海中劈开生路,更需维持着那笼罩整个荒野以及c28号城市、隔绝空中威胁的庞大“禁空”领域。 此刻,灵力早已涓滴不剩,经脉干涸得如同龟裂的河床。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视野边缘阵阵发黑。 然而,那些嗜血的低吼与沉重的踏地声,却不知疲倦。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穿透弥漫的血腥与尘土,望向远方c28模糊的轮廓。 那些下民都进城了吗? 夜茴怎么样了? 他安心了吗? 他会不会担心我? 这个念头让他干裂的唇角似乎想扯动一下,却又被涌上的铁锈味压了下去。 应该会吧,好歹也是队友。 应该......只是队友。 不知为何,脑海中没来由的浮现出第一次见到夜茴的时候。 阴暗的院落,一群瘦小的孩子惶恐地跪伏在地,接受着管家冰冷的训诫。 那个漂亮的小少爷,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他的视线,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矜贵。 那双微微上挑、如初生幼狐般清澈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眼眸,对上自己的视线时,似乎还弯了弯。 再次相见时,管家将他们像货物般排列整齐。 那位小少爷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最终,纤白的手指精准地指向了自己——“我要他!” 那个时候,洛晨就暗自发誓——只要这位少爷不像何家其他人那般视他们如草芥,肆意践踏,他便以性命相护。 时至今日,虽然他们之间,许多东西在暗流涌动中悄然改变,纠缠着更复杂的情愫与无法言说的距离。 但是洛晨的初心从未动摇。 “可是……少爷……” 洛晨的意识沉浮于黑暗的边缘,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我可能……护不住你了……你……该怎么办……” 脑海中又闪过日星那一张张笑脸,“你们......” 踏——踏——踏—— 沉重得如同擂动战鼓的脚步声,裹挟着令人窒息的腥风,由远及近。 多日交手,如今仅凭气息洛晨便可判断,那是一只高等级的王兽。 第358章 吾恸穿云裂九垓 天空的金光彻底湮灭,一股蚀骨的不安如冰冷潮水,瞬间将夜茴吞没。 “洛晨——!” 他斩过沿途擦身而过的诡兽,疯了似的向着荒野跑去。 冲至荒野边缘,眼前的景象让夜茴的血液几乎冻结。 目光所及,大地已被粘稠的暗红浸透。 残肢断臂与破碎的内脏如同最残酷的装饰物,铺满了每一寸土地。 高空中,失去“禁空”束缚的翼型诡兽发出刺耳的尖啸。 栖蝉的沾染血肉的薄翅,在高空猛地一震,血肉滴落后,露出了蝉翼美轮美奂的琉璃本色。 禁空解除后,空域成了栖蝉的战场。 夜茴四下张望,透过浴血厮杀的人群,焦急地搜寻着洛晨的身影。 终于,在一堆狰狞的诡兽尸骸中央,他看到了自己要找的身影。 洛晨人正拄着剑,身体剧烈地摇晃着,极其缓慢、艰难地试图站直。 “还好,还好......他没事。”夜茴拍着胸口,终于长舒一口气。 然而,那倔强的背影如烛火般猛地一晃。 夜茴瞳孔骤缩,呼吸停滞。 吼—— 未等他反应过来,前方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炸响! 一头前所未见的诡兽赫然闯入视野。 它形似巨鹿,但那向内弯曲的巨角中央,竟诡异地折出一面血红色的镜状物。 又是一种《诡兽图谱》上未曾出现过的种类。 夜茴正疑惑着,就在这一瞬,那血镜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一道细若牛毛、像针又像一道血线的东西,无声无息地从镜面激射而出,目标直指—— 夜茴大惊失色,“洛晨!!!” 灵力枯竭让洛晨反应迟钝。 他似乎听到了夜茴的声音,遥远而模糊。 “是幻觉吧?濒死的幻觉总是这样……” 觉醒者在灵力枯竭的时候,是会产生强烈的眩晕和幻觉的。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那股令他摇摇欲坠的眩晕感。 站定身形时,眼前的世界刚刚清晰了一瞬,一个猩红的针点便占据了全部视野。 “洛晨!!!” 那针发射时无声无息,且速度极快,半息便已至洛晨眼前。 情急之下,夜茴下意识的抛出了【菩提无量】,企图为他挡下这一击。 星月菩提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似乎忘了,刚才在城门口为了救那些人,他已经用过一次了。 三天之内,仅可使用一次。 “不!不!洛晨!!!” 无声无息,那抹血线,没入了洛晨的眉心。 他听不见夜茴的呼唤,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便什么也没有了。 他的身体,向后倒去,像一片失去所有依托的落叶。 这一瞬间,夜茴感觉自己的心脏,随着那倒下的身影,一同狠狠砸进了无底深渊。 夜茴的身体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残影,朝着洛晨扑去! 一股从未有过的、狂暴而陌生的力量,如同沉睡万古的火山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仅仅是奔袭带起的气流,便将沿途阻挡的诡兽狠狠掀飞。 他自己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个倒下的身影。 “洛晨!!”他抱着洛晨呼唤。 可是洛晨没有一点反应。 夜茴这才注意到,细针刚刚没入洛晨眉心,可他眉心一点针眼也没有。 反而是他身上,浑身是伤,血肉模糊。 巨大的悲恸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声音瞬间哽咽破碎: “洛晨……洛晨……你醒醒……你看看我……” 他徒劳地摇晃着怀中伤痕累累的身躯。 可是,洛晨仍旧闭着眼睛,不肯看他一眼。 “你他妈给我起来!听见没有!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倒下!不准!” “你......你是怨我,才不肯睁开眼是不是?洛晨......” 悲伤如毒藤缠绕心脏,越收越紧,痛得他无法呼吸。 终于,那积压的、足以摧毁一切的悲痛,冲破了他所有的束缚,化作一声泣血般撕裂苍穹的悲号:“啊——!!!” 铛—— 西大区的苍穹之上,再次响起一道钟声。 与先前一样,恢弘、古老、神圣,响彻寰宇。 却不是【菩提无量】引发的钟声那般涤荡灵魂的救赎之音。 这是一道——丧钟! 天地闻声,为之剧变! 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去。 仿佛苍穹垂泪,天幕瞬间被泼上浓稠的墨汁,厚重的云层如同哀悼的黑纱,裹挟着万钧之力沉沉压下。 炽白的闪电在云层深处无声翻滚,酝酿着灭世的悲鸣。 轰隆隆—— 惊雷炸响,仿佛要破碎天穹。 倾盆暴雨不再是雨,而是天河倒灌,亿万根冰冷的水柱连接天地,砸落大地。 荒野的寒风仍在呼啸,却是带着哭腔的呜咽,从四面八方攒聚而来,卷着砂砾打在岩石上,竟似孩童抽噎时的抽痛。 大地——开始剧烈地痉挛! 似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带着哀恸的搏动。 远处的山脉在呜咽中微微弓起脊背,峰顶的积雪簌簌坠落,在沟壑间铺成蜿蜒的泪痕。 平原裂开蛛网般的细纹,每一道裂痕里都渗出暗红色的泥浆,像大地被生生剜开的伤口,正无声地淌血。 夜茴脚下的土地,正以他为中心龟裂。 裂痕深处,火红的岩浆疯狂跳跃,如同大地被活生生剜开的伤口,汩汩流淌着熔岩般的血泪。 夜茴的泪水落在地上,与那些暗红色的血泥融在一起,顺着裂痕渗入地心。 天地间那无边的悲戚,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顺着这泪与血的脉络,与他灵魂深处那穿云裂石的巨大哀恸彻底共鸣、融合、爆发! 苍生蒙垢天垂泪,吾恸穿云裂九垓——【悲欢咒:天地同悲】 第359章 天倾欲覆,泪落难收 那只袭击洛晨的诡兽,脚下的地面骤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缝。 他还寻思着偷袭呢,结果地皮先给我开了个 “地狱直通车”。 它甚至来不及发出惊惧的嘶吼,便失重般坠入大地的沟壑,瞬间被熔岩吞噬,无半分挣扎的痕迹。 天幕低垂、洪雨如柱, 大地龟裂、山峦倾覆。 纵横交错的裂纹缝隙越来越大,将临近的诡兽吞噬殆尽。 但......人类也同样置身其中...... 他们惊恐地看着地表在倾斜,似乎要将整个天地翻转。 c28城内的房屋,开始陆续倒塌,烟尘与瓦砾冲天而起。 那些正在城中肆虐的诡兽,瞬间被倒塌的建筑碾压、掩埋。 连同那些已逝下民的残躯,一同被埋葬在这突如其来的浩劫之下。 大地的震颤,远在c01的单清风也感觉到了。 整个房间都在簌簌发抖,墙壁呻吟,灰尘簌簌落下,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瓦解。 正在汇报的情报官猛地顿住,脸色煞白:“这是……?” 单清风抬眸,目光穿透震颤的空气,望向西大区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 “世人皆嘲你无法动用异能……又有谁知道,当你真正引动它时,便是在为他们敲响丧钟……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永远也用不出来。” “难道是……”站在一旁的萧炳心头巨震,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夜茴?” 情报官死死撑住摇晃的桌面,稳住身形,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可是局长,这样下去,恐怕……” 情报官欲言又止,没敢说出自己的担忧。 单清风负手而立,身影在摇晃的灯光下显得凝重。 他望着西边那被狂暴雨幕和能量乱流搅得天昏地暗的边际,叹道: “但愿……他们赶得上吧。” ...... 高空之上,栖蝉的身影在如注的暴雨中艰难穿梭,灵活地避开一道道砸落的致命水柱。 他向下望去,心胆俱裂。 目光所及,大地满目疮痍,巨大的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吞噬着一切。 而在那毁灭风暴的最中心,夜茴跪在废墟之上抱着洛晨,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栖蝉想飞落到夜茴身边,可空中除了那密集如林、倾泻如洪的雨柱,更有无数凶残的翼型诡兽。 如同嗅到血腥的秃鹫,盘旋着、嘶鸣着,疯狂地阻挠着他的去路。 他只能无奈地冲着下方大喊,“夜茴,停下!这样大家都会死的!!” 可是,此时的夜茴......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同伴的呼唤、诡兽的怒吼,他听不见。 天地的破碎,他看不见。 他的世界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白寂,与一张不肯睁眼看他的脸。 初见时,这张脸上那倔强的眼神犹在眼前,那时洛晨才十二岁,可至今夜茴也记忆犹新。 然而,在后来的许多年里,夜茴却再未在那双眼中看到过那样的光芒。 在深山里的那六年,他们俩说是相依为命,其实没几天能好好说话。 夜茴虽不像何家其他人那般会践踏仆人,但他喜欢在嘴上奚落洛晨。 起初,是因为洛晨眼中那令他心悸的倔强消失了,变得如同其他仆人般驯顺麻木,这让他莫名烦躁,甚至……失望。 后来,尖锐的话语便成了他掩饰某种复杂心绪的习惯,成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扭曲的亲近方式。 然而,面对夜茴的恶言相向,洛晨说的最多的竟是——“你少说点吧。” 山间寒夜,彻骨冰凉。 洛晨白天挨骂,晚上还要捧着夜茴冰凉的双脚,贴在自己温热的肚腹上,用体温为他驱寒。 直到夜茴的身体回暖,沉沉睡去,他才悄然起身,回到隔壁那间更小、更破的屋子。 夜茴总爱用挑剔的眼神打量洛晨,却在洛晨低头干活时,目光会不自觉地停留在他绷紧的后颈、磨破的袖口上,眼神复杂 —— 有嫌弃,有不易察觉的心疼,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觉察的依赖。 每当洛晨抬头时,他又立刻换上嘲讽的表情,移开视线。 他们就这样,相看两厌、又相依为命的过了六年,直到觉醒。 夜茴一直知道,洛晨骨子里绝非温顺的羔羊。 他将自己无法挣脱家族枷锁的怨愤,不自觉地投射、寄托在那个曾有着倔强眼神的小洛晨身上,好像洛晨能替他活成另一个样子。 可他没有想过,那时的小洛晨像条流浪狗,需要摇尾乞怜才能换取一口食物,他又能抗争什么呢? 这种互不理解的隔阂,如同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深渊,无声无息,却一直存在,持续至今。 直到夜茴亲眼看到了c28城门口的下民,他才恍然。 不久前,他才带着探究与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近乎挑衅地问:“小洛晨,你爱上我了?” 洛晨虽未回答,但那一刻,他钳制着自己,在深吻中投来的目光,明明就与十二岁初见时的倔强,如出一辙。 是自己……是自己被最初那几年洛晨“堕落”的偏见蒙蔽了双眼,一直选择性地忽略了他灵魂深处从未熄灭的火种! “洛晨......”夜茴一遍遍呼唤着,却始终唤不醒怀里的人。 洛晨的手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夜茴把自己的手塞进去,想替他暖热,却发现他的指尖冰凉僵硬。 他突然想起无数个夜晚,这双手曾为他砍柴、做饭、包扎伤口、暖脚…… 原来那些被他忽略的温度,早已成了他赖以生存的习惯。 泪水砸在洛晨手背上,夜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发不出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血腥味,夜茴却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香。 那几年,洛晨常年穿梭在林间,身上便是带着的这样的味道。 这个味道曾让夜茴觉得 “廉价又土气”,此刻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心脏。 他把脸埋在洛晨颈窝,贪婪地呼吸着这熟悉的气息。 “洛晨......你起来骂我吧......也可以绑着我,少爷不还手了......”夜茴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微弱。 他的世界,正飞速地陷入一片死寂的空白,越来越安静。 而在他感知之外的世界,崩坏与喧嚣却达到了顶点。 “夜茴,停下!” “夜教官,快停下!你自己也会死的!” “......” 是的,控制不了这股力量,他会死。 他会与洛晨、与这崩塌的天地一同,彻底倾覆、湮灭。 绝望的呼喊和兽吼,正顺着不断扩大的地缝,迅速蔓延至每一个幸存者的心脏。 夜茴的思绪,仍沉入白寂。 天地倾覆,万物归墟,似乎已成定局。 就在那崩坏的浪潮即将吞噬天地时,异变陡生! 天边一道红色弧光,像极速坠落的流星,撕裂低垂的天幕,斩断密织的雨帘,径直射向夜茴所在。 簌——簌——簌—— 那红色弧光逼至近前,似刀、似镰、似弯月。 古之神锻利器,今之命器魁首。 红月降,诛妖邪,斩万物! 夜茴身后,几只试图在挣扎中靠近夜茴的诡兽,被拦腰斩为两段。 鲜血溅到了他白皙的脸上,他仍浑然不觉。 紧接着,凭空出现的淡紫色花瓣,在他身边洋洋洒洒,将他温柔包裹,圈出一片小小的安宁。 沁人心脾的幽香弥漫开来,旁人却无法嗅得。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仿佛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直直撞进夜茴混沌的意识里: “夜茴,回神。” 第360章 杀神入阵曲(猫猫入阵曲,不是。) 白芒刺进了夜茴的眼睛,他感觉大脑一阵刺痛,猛地惊醒。 他抬头时,看到了两道关切的眼神,瞬间像是看到了救星般,急切地说: “声晚?莫爻?你们......” 他哭着,“洛晨......声晚,帮我救救他,救救他......” 任声晚神色凝重,声音却依旧平稳不起波澜,“夜茴,先看看四周。” 夜茴茫然环视,映入眼帘的,俨然是一番世界末日的惨烈景象,“这......” “你能停下来吗?” “我......”夜茴猛地摇头,语气中透着焦急,“我不知道,我控制不了......” 任声晚与莫爻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言语,默契已生。 下一刻,任声晚眸中那神秘的紫色花瞳瞬间盛放,流转着深邃的光华。 他指尖轻点夜茴眉心,低语带着不容抗拒的安抚力量,“先睡一会儿吧。” 夜茴只觉眼皮如灌铅般沉重,意识迅速沉入黑暗,缓缓闭上了眼睛。 世界颠覆也在这时,被按上了暂停键。 然而,这短暂的安宁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喘息。 更狂暴的嘶吼声撕裂了寂静! 那些在方才天崩地裂中侥幸存活下来的诡兽,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彻底的毁灭气息刺激得更加凶残暴戾。 它们猩红的兽瞳死死锁定着残存的人类,积蓄着比之前更甚的滔天怒火与毁灭欲望。 吼——吼—— 莫爻的目光扫过那如潮水般再度涌来的诡兽群,眸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刺骨的狠厉凶光。 却在转过头看向任声晚时,又瞬间变得乖顺。 “任声晚,你先带他俩撤出去。” 诡兽虽然在刚才的天崩地陷中损失了不少,但残存的数量和凶性,依旧足够踏碎碾碎若干个城池。 任声晚有些不放心,可眼下洛晨和夜茴更令人担忧,而地上还躺着数不清的伤患。 他只能对莫爻点点头,“当心。” 莫爻冲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了那颗小虎牙。 食指随意地勾缠起任声晚胸前垂落的一缕银灰色长发,绕了个圈,“别担心,我说了会为你长命百岁的,你照顾好他们。” “嗯。” 莫爻犯贱似的揪了揪任声晚的脸,“小花,给爷笑一个。” 任声晚紫眸泛起一丝冷光,随后微微挑眉,“你确定?” “不确定,打扰了。” 众所周不知,任声晚一笑,爻生死难料。 这时,深陷绝望泥沼的人群,也注意到了这宛如神兵天降的两人。 刚才眼神已经晦暗下去的人群,眸中瞬间亮起了希望的光。 “快看!是日星!他们回来了!”一声嘶哑的呐喊点燃了第一簇火苗。 “莫教官!是莫教官!太好了!!”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炸开。 “老天有眼!大夏有救了!!” “......” 莫爻迎上那一道道希冀的目光,清朗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响彻这片残破的战场。 “重伤员,全体退后!” 有些连腿都被诡兽咬断了的伤员,本已抱定与阵地共存亡的死志,此刻竟不肯撤离,最后被其他同伴强行抬了出去。 高空传来一阵急促的振翅声,栖蝉小小的身影在莫爻头顶穿梭,朝着莫爻扯着嗓子大喊: “喂,讨厌鬼,你没死啊?没死你他妈不早点来?干啥去了?度蜜月啊?......” 要说谁能让莫爻无语之后,又无可奈何? 任声晚算一个,眼前这只聒噪的蝉精,绝对算另一个。 虽说,栖蝉本质上已经不是吴老头。 可莫爻以前不知道还好,自从栖蝉的来历之后,便也无法再对他说什么重话了。 简直是面对一个惹是生非的小孩儿,那种打不得、骂不得的无力感。 莫爻抬头望向天空,皱着眉头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死小孩儿!” 任声晚带着洛晨、夜茴,以及重伤员撤离后,莫爻才向着人群再度高声喊道: “还能战吗?” “能——!!!” 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咆哮! 刚刚被绝望碾碎的士气,在这一问一答间,如同被注入滚烫的熔岩,轰然炸裂。 这场面仿佛历史重演。 依稀可见当年周瑾澜从鬼门关浴血归来,红衣染血,挥刀策马,点燃大昭军死灰复燃的冲天战意! 荒野上的呼声,让前方c28战场浴血奋战的人们也心有所感,精神为之一振! 任声晚有些感慨。 他那总是嬉皮笑脸、带着几分慵懒狡黠的“小猫”,此刻竟是有了一军统帅的气势。 八成还是转世的时候没忘干净。 他这样想着,倒是让紧悬的心,稍稍安定些许。 莫爻指向那无边无际的兽潮,对着人群呐喊: “能战——就给我把血性都燃起来!一鼓作气,就在今日,就在此地,把这群丑东西——”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打回老巢!打得它们永世不得翻身!” “战!战!战!!!”回应他的是更加整齐、更加疯狂的呐喊! “全体,开异能!” 汹涌的能量顷刻翻涌,五花八门的异能迸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席卷荒野。 带着决死的意志,狠狠撞向汹涌而来的诡兽狂潮。 莫爻挥臂,红月刀尖指向诡兽群,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丑东西们,都冲着我来。那你们的杀意,统统给老子交出来!” 吼——吼—— 感受到体内涌入的能量,莫爻满意的勾唇,“真乖~” 随即,他并指如刀,划过自己眼前。 刹那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无辜狡黠的明亮猫儿眼,瞬间被猩红覆盖。 瞳孔深处仿佛有血海翻腾,迸射出令人灵魂颤栗的、纯粹到极致的杀戮凶光! 眼尾那妖异的血色暗纹如同活了过来,在光洁的皮肤上疯狂蔓延、跳跃,边缘流淌着鎏金般的光泽,如同地狱业火在燃烧! 那张乖巧温顺的脸,顿时变得狠厉如锁定猎物的豹。 深沉、粘稠、仿佛凝聚了无尽杀戮与寂灭的血雾,以莫爻为中心渗出。 无视狂暴的雨柱,无视倾塌的空间,无视呼啸的诡兽,以绝对的速度和力量,瞬间扩散、弥漫开来! 咚——咚——咚—— 沉重如天鼓擂动的巨响凭空炸响,仿佛远古巨神在敲击战鼓。 人们似乎还听到了由大鼓、琵琶、二胡、竹笛等乐器奏响的音乐声。 乐声前奏凄厉,似在为逝去的英魂悲鸣送行。 间奏陡然一变! 金铁交鸣,号角长啸! 似有金戈铁马踏碎云霄,气势磅礴,振奋人心。 恢弘的旋律,瞬间压倒了诡兽的嘶吼。 人群的战意瞬间燃至顶峰。 有人曾听闻莫爻的异能名“杀戮圣歌”,却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真的可以听到音乐。 杀戮意起,圣歌长吟——杀神入阵! “卧槽!这……这是莫教官的异能?!”有人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我感觉血液在烧!” “我也是,妈的,要早有这bgm,我还能多杀几头诡兽。” “我寻思,以后出去干架咱扛个音响......” “拉倒吧你,你以为什么音乐都行啊?你们没感觉到吗?” 众人疑惑,“感觉什么?” “这个音乐好像是在为我们注入力量,你们没感觉身体轻了不少吗?” “卧槽,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哦,我的伤口都不疼了。” “那就别浪费莫教官的灵力,冲!” 躯无缚,意无穷,且将热血付笑中。 第361章 说大话容易遭雷劈 无垠的海域之上,冲天的烈焰疯狂舔舐着夜空,将冰冷的海水蒸腾成灼热的雾霭,在高空凝结成厚重、压抑的铅云。 觉醒者与海兽数度异能交锋,整片海域便在昼与夜的夹缝里反复撕扯。 夜如昼,昼如夕。 时尽川和楚逸等支援部队接管南大区战场,已不知经历了几度昼夜更迭。 海战的特性,使得这里不如荒野战场那般可以肆意驰骋。 绝大多数觉醒者无法长时间立足海面,只能依托漫长的海岸线,进行着近乎被动的防守。 海兽以绝对的数量优势,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般持续冲击着防线。 钢铁荆棘与烈焰筑起的壁垒上,缺口不断被撕开又强行弥合。 所有人都明白,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先前轮换下去休整的先遣部队早已重返战场,此刻又力竭退下,换由支援部队继续顶住这令人窒息的狂潮。 火光映照着每一张疲惫到麻木的脸,兽吼与爆炸的轰鸣撕裂着耳膜,海腥味与血腥味刺激着鼻腔。 没有人可以真正的休息,不过都是退下来喘口气罢了。 此刻,别说支援部队,连时尽川和楚逸也快撑不住了。 而那深海中,不知还有多少海兽虎视眈眈。 水珠不断从时尽川汗湿的额发滚落,滑过紧绷的下颌线,滴在焦黑的海滩上,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海水,反正都是咸的。 由于灵力的消耗,钢铁荆棘筑起的防御墙在急剧收缩。 沿着海岸线燃烧的熊熊烈焰,也失去了最初的狂暴,火光摇曳着,明显黯淡下去。 就在时尽川全神贯注于前方海兽的冲击时,一条滑腻的巨大触须,悄无声息地撕裂了火光下的阴影,毒蛇般探向他的后背。 楚逸眼神冷冽,精准扣住了触须的根部,五指骤然发力,只听“嗤啦”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响,那截粗壮的触须竟被他硬生生拧断! 他随手将那兀自扭动的残肢甩进旁边的烈焰中。 一股奇异的、混合着焦糊与蛋白质烤熟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有鲜血溅到了时尽川的侧脸上。 楚逸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那血滴,落在时尽川沾着血污和汗水的脸上。 他怔了一瞬,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伸手帮他擦掉? 还没做出决定—— “看什么?”时尽川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注视,头也没回,声音带着久未进水的沙哑,“发什么愣?找死啊?” “你......”楚逸喉结滚动,不知为何,脱口而出的竟是,“你这几天没跳舞。” 时尽川一怔,头顶那株总跟着他情绪晃悠的藤蔓小苗 “唰” 地僵住,叶片都忘了颤动。 “坏了!” 那岂不是追魂针失效了? 可眼下根本无暇他顾。 三只带翼飞鱼,正张开满是尖牙的嘴冲过来! 与此同时,三根染血的荆棘刺破土而出,精准地将它们贯穿! 时尽川烦躁地甩了甩荆棘上抽搐的残尸,没好气地吼了句,“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 m-074:不爱了是吧? “那这个时候该说什么?”楚逸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火焰映照着他沾着血污却依旧俊朗的侧脸,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遗言吗?” “……”,时尽川猛地转过头,视线锐利地刺向楚逸,“你有遗言吗?” 海风卷着硝烟和血腥味,吹乱了两人额前的碎发。 “有啊。” “什么?”时尽川一边下意识追问,一边将手中的荆棘刺微微调整了方向,蓄势待发。 “你喜欢男的女的?” 嗤—— 一根原本要精准扎向扑来海兽头颅的荆棘刺,意外地偏了半寸,擦着目标边缘扎进了旁边的沙地里。 蟹形海兽挥舞着巨钳,带着腥风直扑时尽川面门。 一道炽烈的赤焰如同咆哮的火龙,轰然撞上海兽,将它瞬间吞噬,化作一团焦黑的残骸。 烈焰余温灼烤着空气。 时尽川头顶的小藤蔓原本平铺展开的叶片,突然向中间直立靠拢。 像一只受惊、竖起了耳朵的兔子。 “你他妈……” 时尽川抬脚就往楚逸膝盖踹,却被对方轻飘飘躲开。 他这一脚踹在空处,差点因为惯性栽了个跟头,幸好被楚逸伸手捞了把后腰。 时尽川心想:还是我家爻爻可爱,明明战力爆表,还会乖乖站在那儿撅起屁股让人踹,不像这货,滑不溜秋...... 时尽川收回扫了个空的腿,讪讪道:“你小子,问这干嘛啊?” 楚逸的目光扫过远处又一片被撕开的防线缺口,烈焰在眸中跳动。 他背对着时尽川,声音却在爆炸的间隙里格外清晰,“随便问问。” 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那你也太随便了!”时尽川荆棘暴涨半尺,将只想偷袭的海兽钉在礁石上。 “不能问吗?” 楚逸侧头看他,“不懂就问,你教的。” “......”,时尽川梗着脖子,脱口而出,“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女的,为师一生致力于大夏的人才培养,不想那些。” 可楚逸却注意到,他头顶的小藤蔓晃了晃,叶片微微耷拉,显得有些心虚。 “哦。” 楚逸简单应了声,便转头继续与海兽纠缠。 时尽川莫名觉得,这声 “哦” 怎么那么不顺耳呢? “你......你这什么态度?”他带着身为教官的呵斥语气,随后笑道,“怎么?要给我介绍对象啊?” “你想要吗?”楚逸回头时,正好有片燃烧的兽甲碎片落在他肩头,他抬手掸掉,动作漫不经心。 “那他妈也得等打胜仗再说,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不过……”时尽川吼完,又忍不住凑过去点, “你要介绍谁?该不会是你哪位七大姑八大姨吧?好看吗?” 楚逸挥出一道火墙,暂时逼退涌上来的兽群。 他盯着时尽川被烟灰糊住的写满疲惫的脸,突然笑了下,很浅,“还行。” “还行?”时尽川夸张地拉长了语调,头顶的小藤蔓叶片也跟着做出一个嫌弃似的卷曲动作, “那就是一般,一般就是报看!不要!” 楚逸:...... 他沉默着抬手,烧掉条缠向时尽川脚踝的触须,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被海风刮得有点散,“时尽川。” 楚逸唤他,似乎想说什么。 时尽川正忙着把荆棘刺从海兽眼眶里拔出来,闻言动作一顿,猛地转头看他:“你叫我什么?” “你听见了。” “ber......楚逸同学,尊师重道这几个字,我要教你多少遍你才学得会啊?耳朵长茧了没?” “你现在是我的副指挥官,叫你名字有什么问题?” “......”时尽川被这逻辑堵得一滞,一时竟无言以对,“靠!叫为师干嘛?” 为了找回场子,时尽川故意加了“为师”二字。 “你退回去休息。” 时尽川:??? 太累了......所有人都太累了。 其他人还可以与先遣部队轮班,他们俩,是几日不间断。 时尽川头顶的苗苗,叶片脉络已经开始泛黄了。 但是,他怎么能退呢? 他是教官。 楚逸是他的学生,身后的战斗成员,也几近一半出自训练营。 是他亲手放飞、撒向大夏的蒲公英种子。 虽说种子脱离绒球花托之后,便算出师了。 此后,生死有命。 可他看不见也就罢了,怎能让他们……一个接一个倒在自己眼前? 他必须钉在这里,钉在这血肉磨盘的最前沿。 楚逸声音沉了沉,“这是命令。” “你命令我?”时尽川气笑了,“倒反天罡!楚逸,你翅膀硬了啊?我退了,你一个人顶得住这四面八方涌上来的鬼东西?” “能。” “哟呵~~~小同学,别怪为师没提醒你啊,说大话容易遭雷劈!!” “那你让它来劈我试试。”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啪嚓——!!! 震耳欲聋的惊雷,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厚重的云层。 紧接着,无数道刺目欲盲的闪电如同狂暴的蓝色巨蟒,瞬间在高空炸裂、蔓延。 “诶嘿~~”时尽川得意地一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疲惫却十足顽劣的笑容,“你看看~~收你来了~~~” 楚逸:...... 然而,两人脸上的表情几乎在下一秒同时凝固。 这闪电……不对劲! 寻常的雷霆闪电,一闪即灭。 可这泛着幽蓝的闪电,却并非一闪即逝。 而是在翻滚的铅云之间疯狂交织、缠绕,形成一张覆盖了整个海域、持续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巨大电网。 那光芒诡谲而磅礴,带着毁灭性的威压,将下方如同鬼域般的海岸线,映照的清晰无比。 众人顿时警铃大作,当是更高阶的海兽来袭。 “戒备!!!”有人呐喊道。 第362章 九天密布星罗网 众人皆惊,唯独时尽川望着天空,若有所思,“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呢......” 轰——咔嚓! 惊雷再响,声浪几乎撕裂空气,连汹涌的海兽群都为之一滞,攻势瞬间凝滞。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天空仿佛被无形的巨笔搅动,浓墨般的乌云间,竟流淌出璀璨夺目的蓝金色光芒,如同神只打翻了盛满星辉的颜料盘。 光芒奔涌、汇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苍穹之上勾勒出一只蓝金色巨瞳! 它俯瞰海面,宛如天神的审判之眼,冰冷地俯瞰着下方沸腾的海域与渺小的生灵。 每一只海兽看向那蓝金瞳时,都感觉它在与自己对视。 它们心中不由得一颤,仿佛自己被什么东西锁定了一般。 然而,在蓝金瞳汇聚成型的那一刻,时尽川脸上的凝重瞬间化为狂喜。 他猛地跳了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沈阿沛!!!是他们!他们回来了!!!” 他重重一掌拍在身旁楚逸的肩膀上,力道之大,拍得楚逸一个趔趄。 声音更是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看!是他们!” 楚逸被拍得气血翻涌,耳中嗡嗡作响,强忍着不适皱眉问,“谁们?” 时尽川却已将他彻底抛诸脑后。 他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灼热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苍穹巨瞳之上,仿佛在寻找熟悉的身影。 楚逸:...... 似乎是留意到了时尽川,那空中的蓝金瞳向着他的方向转了转眼珠。 随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灵性,俏皮地眨动了一下眼睛。 时尽川突然像是忘记了疲惫,手掌一收,荆棘钢刺将冲过来的一只海兽扎成了肉泥。 而后冲着高空喊道:“沈沛,他们呢?” “川哥安心。” 温柔而有力的声音响起,却是从时尽川背后传来。 随后,他肩膀传来了力道,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紧接着,另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先休息一下吧。” 时尽川猛地转身,当看清身后并肩而立的两个身影时,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他。 他感觉鼻子有些发酸,声音也有些哽咽,“萧寻?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萧寻和沈沛同时向他颔首示意。 下一瞬,两人身形化作两道流光,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沈沛悬浮于那蓝金巨瞳之下,异色的双瞳与苍穹之眼交相辉映,绽放出更加夺目的神采。 腥咸的海风卷起他粉色的发丝,他微笑着,向身旁的萧寻伸出手,“萧寻,要合作吗?” 萧寻解开了西服外套纽扣,剪裁精良的衣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瞥了眼沈沛伸出的手,眉头习惯性地微蹙,没好气道:“你就是想揩油。”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手轻轻握了上去。 这是妥妥的阳谋。 明知是对方想揩油,他却不得不接招。 为了减少牺牲,将效率最大化,他需要沈沛的辅助。 和第一次合作时一样,二人掌心相握的那一刻,蓝金瞳爆发出耀眼的光。 萧寻的一只黑瞳,瞬间被璀璨的金色浸染。 蓝眸斜睨四海明,金瞳垂视九霄定。 此时,天地万物纤毫毕现! 翻腾的云层、弥漫的硝烟、深不见底的墨色海水、每一头狰狞海兽的鳞片、甚至每一根随波摇曳的水草,都清晰地烙印在两人共享的视野之中。 幽蓝电弧在萧寻眸中跳跃,手中长剑出鞘,引动昊天雷霆。 轰隆隆—— 仿佛响应着剑锋的召唤,整个碧空瞬间化为一片覆盖海域的星罗电网。 刺啦——刺啦——刺啦—— 恐怖的超高压电流弥漫开来,连远在岸边“天网”覆盖范围之外的觉醒者们,都感到浑身汗毛倒竖,发丝根根直立,皮肤传来强烈的麻痹感! 萧寻剑尖调转,冰冷地指向下方沸腾的兽群,“诛!” 霹啪—— 星罗电网的每一个节点都迸射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蓝闪电。 如同无数柄精准制导的雷霆之矛,精准的落在了视线中清晰可见的海兽身上。 九天密布星罗网,四海齐飞玉电矛。 吼吼——吼——嗷—— 海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滚油,电光炸裂,血肉横飞。 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无数海兽的身躯在狂暴的电流中抽搐、瓦解、化为飞灰。 沈沛歪头冲萧寻弯了弯眼睛,“怎么样?我很好用吧?” 萧寻:......“别得意,还多着呢。” “哦。”沈沛撅了噘嘴。 时尽川看着那俩身影,一边很欣慰,“消失几个月,倒是越来越强了!真是妖孽啊!该不会是摔下山崖捡挂去了吧?” 一边又咬了咬后槽牙,“这样的话......那俩货还得了?妈的!一群兔崽子,还让不让人活了!简直岂有此理!” 一旁的楚逸就看时尽川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表情眉飞色舞,完全忽略了身旁还有个人。 楚逸的脸比天空的乌云还要阴沉。 他也望了望天空的两道身影,又看了看时尽川。 随后沉着脸往作战队伍中走去。 时尽川这才注意到楚逸的背影,好奇的喊了句,“诶?你去哪儿?这么快就休息好了?” 楚逸:“聒噪!” 第363章 姐姐,你要去哪里? “喂,书呆子,你能不能快点?” “姑奶奶,我已经很快了!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啊!你确定你没带错路?” “没错啊,这是近道。翻过这片冰原,就能看到边境线。” “这地方温度恐怕接近-100c了,我手脚没知觉了,灵力御寒都不好使。南极企鹅在这都得瑟瑟发抖,你以前就在这里修炼?” “对啊,你不是北大区的么?你没来过?”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冰雪公主。你去问问,看哪个北大区的孩子没事儿跑这地方来找死。” “嗷哟~,那你当心咯~,像你这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简直就是女鬼和妖精的天菜。” “......” “加把劲儿!我们翻过这里,到了边境就没有这么冷了。不过看这天......估计在下大雪吧......” 是的,暴风雪,依然在边境线上疯狂地肆虐、咆哮,埋葬了无数牺牲的英豪。 他们深埋于厚重的积雪之下,或永恒地冰封于坚硬的冻土之中…… 但无论哪种结局,他们都回不了家了。 月星没有暗影的加持,没有可供快速突进的捷径。 看着同胞们在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时间,是她们最后的敌人,也是同胞生命流逝的刻度。 为了追赶时间,并不擅长正面战斗的她们,竟然试图用手中剑杀出一条路来。 原本已重伤濒死、退出战场的牟昆,用尽残存的最后一丝微弱力气,送她们越过封锁线,直入了敌军最密集的核心地带。 而这时,月星朱灵会用照明设备点亮一束光,光线刺破眼前的风雪,为同伴照出一道潜行的阴影通道! 只是,这光一亮,朱灵便会成为深入敌营的众矢之的。 她需要用她的剑扛住时间,扛到其他人抵达阴影消失的界限。 光是生的指引,或许,也是死亡的宣告。 而抵达阴影消失的界限时,月星程萱会和朱灵一样,点亮下一道光。 接着是姚诗曼,最后是尹念。 她们会这样接力...... 最后,只有褚青月一个人能抵达终点。 明亮的光芒以尹念为中心散出去,她的声音穿透风雪,落在了褚青月耳中。 “青月姐,我是最后一个了。我们只能送你到这里,你一定要赢!快走!”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迎向了攻击过来的敌人。 褚青月那想要拉住她,伸出的手却停在了半空,最后死死捏成了拳。 她最后咬咬牙,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尹念制造的阴影中。 褚青月再度显现身影时,除了近前十米范围内,远方的轮廓依然被风雪障眼,模糊不清。 她不仅看不见敌军队伍的边界,也看不见月星其他人,看不见大夏的巍峨的国门,看不见回家的路...... 前路茫茫,终点未知。 但此刻,除了向前,她无路可退。 褚青月神色一凝,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冰冷的闪电,无声掠过。 冲在最前的几个敌人身形骤然僵住,脖颈间血线迸射。 溅起的血未来得及落地,在半空中就被冻成了血红的‘水晶’。 ‘水晶’滴落在雪地上,发出了喀嚓声。 她曾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任务机器'',只会听命行事,尤金曾说她是天生的刺客。 也正是因为她只会''听命行事'',所以助纣为虐,犯了错。 后来,单清风将她放入“月星”,给了她一个赎罪的机会。 罪……赎了吗?她不知道答案。 但加入月星后,她们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 这两年与姐妹们的生死与共,远非当年在c28分局“纳新组”那种冰冷的上下级关系可比。 冰冷的''任务机器''外壳,在这群炽热如火的姐妹身边,一点点被融化、剥落。 属于人的、温热的血肉,重新生长出来。 剑锋再次撕裂风雪,连飘落的鹅毛大雪,也被精准地切割成两瓣,无声飘落。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穿透风雪,锁定着前方未知的混沌。 她会带着朱灵、程萱、姚诗曼、尹念……带着所有月星姐妹的心血,抵达终点,完成她们的托付。 她自觉是个罪人,死不足惜。 只是,在这最后的冲锋时刻,突然有点遗憾,遗憾没有跟时尽川道个歉。 他们是同门师姐弟。 当年,是她亲手将那个懵懂的少年,从茫茫人海中带回,送到了尤金面前。 后来,她一度嫌弃时尽川不学无术,只会一天到晚到处忽悠人。 可即便这样,当年尤金还是把特勤组组长的位置,交给了时尽川。 对此,褚青月一直不理解。 时尽川修为没她高,异能等级也没她高,她心有不平,对时尽川也愈发的疏离。 尤金事件后,天各一方,姐弟二人再无交集。 后来辗转听闻,时尽川已成为大夏最优秀的新生教官,培养出了一批又一批杰出的人才。 褚青月挥剑劈开一个拦路的敌人,冰冷的嘴角,竟在漫天风雪中,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混合着诧异、苦涩,最终化为一丝释然和欣慰的复杂表情。 “他那套忽悠人的本事……”她剑势却越发凌厉,“……倒真是……很适合这个位置。” 褚青月的身影再次被暴风雪吞没。 刺骨的严寒和无处不在的敌人,如同两堵不断合拢的冰墙,挤压着她最后的空间。 她不能使用灵力御寒,她的灵力要撑到她手刃目标的那一刻。 所以,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冰针,肺腑剧痛。 一道阴冷的刀锋几乎贴着她的脖颈划过,带起的寒气让她皮肤瞬间起栗,堪堪避过。 却在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冻伤,血液刚渗出就凝成了暗红的冰晶。 她踉跄了一步,眼前阵阵发黑,体力和灵力都在不断流逝...... 尹念她们用生命铺就的道路,似乎真的要断送在她这里了。 绝望,如同这无边无际的寒冷,开始侵蚀她的骨髓。 然而,就在她无措之时,突然感觉自己眼前飘落的雪花,好像停止了下坠,凝固在了半空中似的。 随即,似有一股力道,拉起了她摇晃的身体。 有人已经贴近她跟前了,她竟毫无察觉? 褚青月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 可下一秒,耳畔却响起了熟悉的,柔和的声音,“姐姐,你要去哪里?” 第364章 一箭裁天幕,一念易乾坤。 褚青月猛地转头,一张清秀却透着坚毅的脸庞映入眼帘。 “思思?” 褚青月染血的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抚上吴思思的额发。 似乎是想确认眼前是真实的人,而非自己的幻觉。 确认触感真实,她才驱散了心头盘踞的幻影,扯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你没事?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 “嗯。”吴思思乖巧地点了点,“姐姐要去哪里?我帮你。” 喜悦如昙花一现,紧迫的战局不容片刻温情。 褚青月瞬间收敛心神,目光如刀锋般刺向混沌的前方,“我要去杀了对方的统帅! 但这风雪障眼,我根本看不到他们在哪儿。 甚至......这个阵营还有多远、多长我都不知道......” 吴思思拉了拉她的手臂,“我去吧!” “不,思思,你实力虽强,可你去的话,少不了有一番交战,时间长短无可定论。 我方战士们已经连战多日,目前乃消耗生命苦苦支撑。 你去帮他们,让他们可以喘口气。至于那边......” 褚青月说到这里时,她的视线再次投向风雪深处那片翻涌的、吞噬一切的灰白混沌, “你有没有办法,给我在这风雪中制造一点光线?只要能让我过去,我保证提着他们头回来。” “好,交给我!” 话音未落,平地骤起狂澜! 四周风雪翻卷,吴思思乘风而上,风雪在她脚下翻涌,如沸腾的白银海洋。 晶莹的寒霜,自她发顶如潮水般迅速蔓延而下。 刹那间,那如瀑的乌发尽染霜华,化为与漫天雪沫共舞的雪白绸缎。 她温和秀气的面庞,此刻亦覆上了一层冰晶般的凛冽寒意。 手中的长弓嗡鸣震颤,流转着刺骨的冷辉。 她三指扣弦,弓弦绷紧的刹那,细碎冰晶凭空凝结其上,发出细微却锐利的脆响。 围绕吴思思十丈内,风雪在这一刻骤然凝滞。 霜花沿着她纤细的指尖飞速攀援,瞬间冻结了搭在弦上的无形之箭。 一支由纯粹寒冰雕琢、剔透如水晶、锋锐似獠牙的冰晶长箭赫然成形。 她侧身,引弓,臂展如满月东升。 温和的眉眼间,此刻覆着层薄冰般的冷冽。 雪白发丝被骤然掀起的罡风高高扬起,如战旗猎猎—— 咻 —— 冰箭离弦的刹那,天地间仿佛响起裂帛般的锐响。 箭矢化作一道贯日白虹,以无可匹敌之势撕裂重重风雪帷幕。 所过之处,漫天狂舞的雪花,如同遇见了无形的君王,惶恐地向两侧奔逃、避让,硬生生在混沌的天幕上撕开一道丈许宽的、笔直通透的裂口。 天光从裂口倾泄而下,下方人群的影子瞬间显现。 一箭裁天幕,光引万路明。 褚青月抬头望了望那长弓在手,“白发”纷飞的身影。 吴思思能撕开这道天幕,却也并不能对抗大自然的“天威”。 这道光明之路,注定短暂! 她心念电转,身影已如鬼魅般没入了裂口边缘那片被强光勾勒出的、深邃的阴影之中——她必须快! 眼看褚青月的身影消失后,吴思思身形一晃,如一片被风卷回的雪花,轻盈地落回大夏的城墙之上。 她要接替前线战士,守住国门。 随着她眸色一沉,一股更磅礴的寒意以其为中心轰然爆发! 天空中无序飘落的亿万雪花,仿佛瞬间聆听到了号令,开始于上空汇聚、凝结。 无数细小的、闪耀着寒芒的六棱冰晶,在空中急速碰撞、融合。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一枚巨大、通体流转着刺骨冷辉的巨型六棱冰晶,已然巍然悬停于大夏国门正上方。 吴思思立于其前,神色凛然,素手朝着下方黑潮般涌动的敌军阵营,遥遥一指。 嗡—— 悬空的巨型冰晶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寒光。 无数尖锐、凝实的冰锥,如同被强弩激发,伴随着密集刺耳的破空尖啸,化作一片死亡的冰晶暴雨,朝着吴思思所指的方向倾泻而下。 其势之浩大,仿佛要将整个敌阵彻底冰封、贯穿。 然而,这些冰锥虽声势浩大,却是无目标的射向敌人。 无法精准命中,只说是——能扎死一个是一个。 诡异的是,那些原本即将与奔逃躲闪的敌人擦身而过、注定落空的冰锥,轨迹陡然发生了极其诡异、违背常理的细微偏折。 如同有一只无形无质、却执掌着命运丝线的“神之手”,在虚空中轻轻拨动了一下因果的琴弦。 冰锥轨迹微微一偏,便精准将敌人刺穿。 噗嗤——噗嗤——噗嗤—— 不仅如此,这突如其来的神迹,并非孤例。 正在与敌人浴血拼杀的大夏战士们,无论老兵新卒,都惊愕地发现自己手中的武器,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吸力”。 一名满脸血污的战士奋力一刀劈出,角度明显偏斜,眼看就要落空。 可突然,手中刀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牵引,竟然又回移了一寸。 刀锋稳稳地落在了敌人脖子上。 “咦?!”那人惊得瞪大了眼睛,“邪门了!老子这刀明明砍歪了,这龟孙怎么自己往上撞?” 不远处,另一名战士挺枪疾刺,对手已敏捷地向侧方闪避。 长枪眼看就要刺空,那敌兵脚下却诡异地一滑,身体一个趔趄,胸膛不偏不倚地迎上了冰冷的枪尖。 “我这也是啊......我的老天爷,对方都疯了啊?” “你们傻不傻?看看国门之上那是什么?”一个嘶哑却激动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 “卧槽,那么大个国徽吗?” “我看你他妈也是疯了......”那人翻了个白眼,“你们忘了?日星中有位冰雪公主。” 众人再次望去,见那悬于风雪国门之上的巨大冰晶,正散发着幽蓝而神圣的光辉。 “卧槽!可日星不是.....所以,和冰雪公主一起出现的......刚才那莫名其妙的命中率是.....” “这样高概率的击杀,老子怕是一辈子也遇不到了,冲啊!” “杀——!!!” 战士眼中燃烧着近乎狂热的光芒,仿佛此刻那些敌人不再是对手,而是送到眼前的功勋。 士气,如同被点燃的燎原之火,轰然爆发! 落笔改因果,一念易乾坤。 第365章 蔷薇谢了 c28城内外,狼藉遍地,如同末日绘卷。 重合金铸就的巍峨城墙依旧沉默地耸立,但城门早已被撕裂,化作一道巨大、狰狞的豁口。 城墙内外,诡兽肆虐横行,下民惊恐奔逃,作战成员伤痕累累,苦苦支撑...... 城内,许多房屋已化为断壁残垣。 不知是不是异控局严选,质量过硬的缘故,任声晚和莫爻的那间小屋还坚挺着。 任声晚将夜茴和洛晨暂时安置在了小屋中。 客厅里,白瓷花瓶里的蔷薇,花瓣早已凋零,徒留几根枯枝。 后院菜地里,那堵曾盛放如瀑的蔷薇花墙,如今只剩下蜿蜒在竹篱上的爬藤枝蔓。 花朵尽数凋落,零星的几片叶子挂在枝头,显得分外“秃然”,透着死寂。 松软的菜地泥土上,莫爻曾精心侍弄的菜苗踪迹全无,只余下几串杂乱的、不知属于谁的脚印。 任声晚的目光扫过这片荒芜,莫爻弯腰劳作、汗水滴落泥土的画面,再次清晰浮现。 那时稚童状态的他,在遮阳伞下迎上莫爻投过来的笑脸时,就觉得人世间的安稳,便不过如此了。 任声晚无奈地闭了闭眼,压下喉间的涩意。 绕过客厅推开门一看,炼狱般的景象扑面而来。 任声晚的精神力,如无形的潮水铺展开去,感知着一切。 城门口的位置,因为有觉醒者作为防线守着,那里是血雨腥风的战场。 而城内...... 自从城门被蜂拥的下民堵塞洞开,诡兽长驱直入,城门被毁。 再到洛晨倒下,“禁空”解除后,翼型诡兽涌现。 原本象征着生的希望的城内,反倒成了困兽的牢笼。 若说城门口是腥风血雨的修罗场,那么城内就成了血肉横飞的围猎场。 人类绝望的哭嚎、诡兽粗暴的嘶吼、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狠狠冲击着任声晚的感官。 沉默良久后,任声晚呼唤,“小幽。” “主人。”电子音即刻回应。 “其他大区,他们几个到了吗?战况?” “都到了。你们回来后,整体局势稍有缓解。但这场战役持续的太久了,伤亡暂时无法具体统计。不过,根据总局指挥中心的消息表示——很惨烈。” “嗯。” 任声晚简单应了一声之后,便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小幽才突然问:“主人,要不要我给他们一电炮?” “不可!敌人都在我国边境,一弹落下,伤的都是我们自己。而且,如果真如......” 任声晚顿了顿,似乎在琢磨用什么称呼比较好。 父亲?爸爸? 有点陌生,有点别扭。 他内心纠结了一番后,便神色淡然道: “真如他所推测的那样,当年的灾难以及后来发生的空间位移,都与昔年的那些核爆有关的话,那就更不能随便发了。” 否则,指不定这空间得破碎成啥样呢...... “好的,主人。” 任声晚又转身进屋看了看夜茴和洛晨。 夜茴被他强制关机,强行拖入梦中,陷入沉睡。 可他睡的很不安稳,眉头深拧,冷汗涔涔,显然是在做什么可怕的噩梦。 任声晚再度为他注入了一丝冥幻蓍之力,试图安抚,但效果并不好。 连冥幻蓍也安抚不了......大概是陷入了某种极端的情绪中。 而悲欢咒——唯有在极度的悲与欢中才能爆发的异能。 它确实很强大,远超s级,但也很残忍。 夜茴旁边的洛晨,其浑身遍布的伤口,血液已停止流淌。 他双目紧闭,像是安稳的睡着了。 只是......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任声晚的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巨大的棉花,让他呼吸不畅。 在他的时间概念里,明明大家前两天还一起喝酒来着。 把酒言欢的喧闹犹在耳畔,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 起初,任声晚对这个世界冷眼旁观。 谁死谁活,都激不起他半分情绪。 直到那个满身泥污、还带着一身狗屎味的人,莽撞地闯进他的世界。 从此之后,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能够牵动他情绪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已经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会在意别人的死活。 再到后来,他知道了自己的来历,那么他想..... 若不是遇到了莫爻,这一世,他或许应该是世界的旁观者。 亦或是,见证者。 与历代神族一样,旁观世事兴衰。 又代替银月,见证那句“人类意志战无不胜”。 可事实是,身在局中,安能独善其身? 如今的一切,都让他无法袖手旁观。 思绪游离间,突然一声凄厉的喊叫出现在门外,“救命啊——” 任声晚闪身开门,街上一位小姑娘踉踉跄跄的奔跑着,她的身后正有一头诡兽在追逐。 她奔跑时惊恐地回头看,却没有注意到脚下。 她被隔壁倒塌房屋的废石绊倒,径直摔在任声晚跟前。 小姑娘惊慌的抬头,看到任声晚时,她下意识地死死抓着他的裤腿,泪眼婆娑,“哥哥,哥哥,救救我......” 吼—— 这时,诡兽的利爪已出现在眼前,“啊——” 任声晚神色一凝,手中黑色长狙骤然显现。 嘭—— 那姑娘甚至还没看清枪支形状,子弹便精准穿透诡兽眉心。 小姑娘惊魂未定,涕泪交加地连声道谢。 任声晚只低声道:“进屋去。” 然而,精神力所及,城内处处皆是这般景象。 他能救下一个,其他人怎么办? 眼前这只仅是低阶诡兽,便可在城内将人类随意猎杀,那高阶呢? 而他自己,由于灵力封印,他如今的境界比刚加入异控局时好不了多少。 若刚才出现在眼前的是高阶诡兽,他或许可自保,却未必能救下那姑娘。 莫爻还在荒野厮杀,荒野那血流成河的场景他看到了。 城门口的战士们,一个又一个的倒下...... 任声晚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体内那道封禁铭文。 在封印状态下,他稍微动用灵力,体内那串由神族铭文拼接而成的锁链,便会泛起神圣而古朴的微芒。 那光芒仿佛能将灵魂灼烧。 嘶嚎声在耳中轰鸣,血腥味在肺腑间翻涌,不断撕扯着他的理智与情感。 他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似乎感受到了任声晚的挣扎,小幽突然问道:“主人,您想解封是吗?可是......” 小幽话音未落,任声晚便下了某种决心似的,长叹了一声。 “罢了。当初封禁灵力本就是权宜之计,不过是多活一天少活一天的区别,结局都是一样的。” 【任声晚,我会为你长命百岁的,你也要做到。】 【求你了,答应我。】 第366章 今日,全城入梦! 莫爻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恳求,清晰地回荡在脑海。 任声晚深深地、近乎贪婪地望向荒野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那个奋战的身影。 “可是,阿爻,我从一开始就做不到......”他的叹息几不可闻。 哐当—— 体内仿佛响起沉重铁链拖动的巨响。 那束缚着他的铭文锁链,开始剧烈震颤、滑动。 最后,咔嚓—— 一声清晰的、如同灵魂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屋内回荡。 锁链,断了。 封禁,解除。 轰—— 浩瀚如海的灵力,自任声晚周身散发。 他的境界,以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后院叶片零落的蔷薇,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蔓延。 顷刻间,便又是满墙花团锦簇,绚烂夺目的景象。 可花开的再好,也再无人欣赏。 灵力气流掀起任声晚银灰色的发丝,他冷峻的脸上,是一片近乎神性的平静。 紫眸深处,一朵奇异的小花悄然绽放,花瓣边缘流淌着微光。 倏地,数不清的淡紫色花瓣,在他周身盘旋。 而后随着任声晚向外一挥手,花瓣如同被无形的风卷起,盘旋着飞向小屋之外。 飞向c28城的天空,甚至飘向下民区的废墟之上。 它们轻盈、梦幻,在这血色炼狱中,洒下了一场不合时宜的浪漫花雨。 奔逃的人们惊愕抬头,被这突如其来的绝美景象,短暂攫住了心神。 “好美!”的惊叹声零星响起,却又迅速被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拉回现实。 紫色花瓣在天空飞扬着,像是在寻找什么目标。 紧接着,花瓣开始飘摇下坠。 没人会在意一片毫不起眼的小花瓣,体型巨大的诡兽,更不会。 所以,小花瓣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诡兽体内,连犄角旮旯的也不放过。 满城飞花尽,沉沉入梦来。 今日,全城入梦! 顿时,前一秒还在疯狂扑杀的诡兽群,出现了集体的意识模糊,动作骤然变得迟滞、摇晃。 不消片刻,便倒地沉眠。 凶戾的嘶吼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的沉重鼾声。 这样超大规模的群体入梦,自然会因力量分散,对个体的伤害会减轻。 高阶诡兽能勉强抵抗罪梦的意识侵占,不至于直接倒下,却仍无法保持完全的清醒。 就在所有人都在诧异诡兽们突然的异常行为时,咔—— 一声宏大、悠远、仿佛来自亘古时空的齿轮转动声,响彻天际! 众人惊恐抬头。 只见苍穹之上,风云汇聚! 一个庞大的金属轮盘虚影缓缓浮现。 它通体流转着暗金色的,那是一种非人间所有的神秘光泽。 表面镌刻着无数繁复、深奥、闪烁着星辉的古老铭文。 那铭文仿佛蕴含着宇宙的至理,众生的命运,仅仅是凝视,便让人灵魂战栗,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轮盘的中心,一个更加深邃的漩涡缓缓转动,仿佛连接着不可知的维度。 咔—— 轮盘再次转动,速度快到只余残影。 最终,三道巨大且层层嵌套的金属圆环,悬停于九天之上。 圆环结构精密,充满了神造物般的几何美感与无上威严。 无数深邃如黑洞的枪管,带着冰冷的、终结一切的意志,自圆环内部森然伸出。 黑洞洞的枪口如同神只冷漠的眼瞳,俯瞰大地,指向四面八方。 命索狙击——命环形态! 任声晚清冷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敕令,“全灭!” 随着他一声令下,嘭嘭嘭嘭嘭—— 万弹齐发! 没有硝烟,没有火光。 无人在意的小花瓣,落在诡兽身上时,命索狙击的精神烙印便已将其锁定。 无形却致命的“子弹”洪流,自那神性轮环中倾泻而下,追随着刚才那些淡紫色花瓣而去。 它们会无视任何阻碍,追踪并击杀目标。 一印入魂,万里追形。 弹越千山,非死不敛。 成片成片的诡兽,在睡梦中或意识模糊间,身躯猛地一震,生机瞬间断绝。 庞大的躯体如同被推倒的积木,轰然倒塌。 荒野上,血战正酣。 莫爻一刀将一头高阶诡兽斩为两段,粘稠的兽血溅上他乖巧却透着凶厉的脸。 他嫌弃的皱了皱鼻子,“yier~~~~” 突然,一片淡紫色花瓣,竟突破血色领域屏障,晃晃悠悠,如同归巢的蝶,轻轻飘落在他眼前。 像是这阻隔万物的血色屏障,天然就不会阻挡它,它可以随意穿行那样轻松。 莫爻伸手接过,花瓣却并没有像落在诡兽身上那般没入体内。 而是温顺地躺在他染血的掌心,散发着熟悉的、独属于那个人的幽冷清香。 “任声晚!!!” 莫爻心中大骇,一种没来由的恐惧瞬间淹没过头顶。 他猛地望向c28的方向,双目迸射的猩红,仿佛要穿透空间的距离。 几乎同时,那震彻天地、连绵不绝的枪鸣声,如同丧钟般轰鸣着传入他的耳中。 莫爻猛地向后踉跄半步,仿佛那些子弹,都落在了他身上似的。 一直以来,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莫爻握着花瓣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轻柔的花瓣,此刻重若千钧,烫得灼心。 “骗子!”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带着血腥气的嘶吼从他齿缝中挤出,“你又骗我!” 莫爻生气了! 愤怒!滔天的愤怒! 焚尽一切的杀意,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在他灵魂深处轰然爆发!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飓风席卷开来,让周围浴血奋战的同伴,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悸和胆寒。 莫爻腰刀在手,刀身嗡鸣,血光大盛。 今日,凡红月所指,皆屠!一个不留! ...... 此时的任声晚,感知力已达顶峰。 荒野上散发的肃杀之气,以及那几乎将天穹染色的血光,令他不由得一怔。 小幽在他耳轮上,语重心长道:“主人,您还是想想怎么哄吧。” 任声晚:...... * * * q版晚:怎么哄啊,ee们,在线等!很急! 第367章 影 北境。 风雪如怒,肆虐天地。 一间简易的活动板房,如同被遗弃的孤舟,勉强锚定在这片苍茫的白色炼狱之中。 板房前方,是黑压压涌动的人潮。 来自全球各国的觉醒者们,正如同被无形鞭笞的兽群,前仆后继地冲击着更远处的壁垒。 风雪太大,视线被无情吞噬。 但是,大家都知道,在这队伍的尽头,应是有一道巍峨如亘古山脉的要塞轮廓。 那里,应该烙印着一个巨大的“夏”字。 是这片绝境中最后的灯塔,也是这黑压压人潮疯狂冲击的目标。 而这间板房,则龟缩在联军庞大阵线的最后方,充当着临时的指挥心脏。 白色的墙板是最好的伪装,几乎与漫天风雪融为一体。 若非刻意搜寻,几近隐形。 屋内,篝火熊熊燃烧,橘黄色的火光跳跃着,贪婪地舔舐着冰冷的空气,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也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亮如白昼。 光影在墙壁和地面上狂乱地舞动、扭曲,如同不安的魂灵。 三名身着圣辉标识作战服的指挥官,正围在篝火旁。 他们端着盛有琥珀色威士忌的酒杯,手指被火光映得发红,低声讨论着前线一波又一波传回的战报。 突然—— 咻——! 一声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破空厉啸,毫无征兆地从头顶划过。 紧接着,整个活动板房像是被气流狠狠推搡,猛地一震,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歪斜了几分,积雪簌簌落下。 屋内的三人悚然一惊,杯中酒液泼洒而出。 他们猛地扑向窗口,向外望去。 只见前方那无边无际、密不透风的雪幕,竟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硬生生撕开。 一道狭长、笔直、透着微光的“通道”赫然显现。 再结合刚才那声音,几人判断,应是从大夏方向射过来的箭矢,擦着板房上空飞过。 那这么看来,大夏果然是不知道他们在哪儿的。 否则,那支箭就不会只是擦身而过了。 想到这里,几人像是松了口气。 毕竟,刚刚那一箭裹挟的力量,不容小觑。 三名指挥官中,为首的那位是个大胡子。 大胡子看着大军所在的方向,灌下杯中最后一口辛辣的液体,背对着室内,语气里充满了不耐与厌恶。 “妈的,这地方狗都不来!催催前线那群废物,动作再快点!早点踏平那堵墙,老子们也好早点滚出这冰窟窿!” 话音在篝火的噼啪声中落下,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应。 “听没听到我说话?”大胡子猛地回身,眉头拧紧,满脸的怒气几乎要喷薄而出。 然而,回头一看,那两名同僚,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端着酒杯,稳稳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此情景,大胡子更来气了! 他快走两步走过去,准备给两人点颜色瞧瞧。 走近一看,火光在两位同僚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他们的表情凝固在一种混合着惊愕与茫然的瞬间。 大胡子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盖过了屋内的篝火温度。 他强压下那股不祥的预感,带着一丝侥幸,伸手重重拍向其中一人的肩膀,“喂!发什么愣?” 他的手刚触碰到那人的肩部,咕咚—— 那人的头颅,竟毫无滞碍地从脖子上滑落,砸在粗糙的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大胡子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猛地看向另一人,几乎是颤抖着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身体。 咚—— 同样的沉闷声响,第二颗头颅滚落在地。 两人脖子上的切口平滑如镜,如同被最精密的激光瞬间熔断,以至于在头颅落下之前,竟没有一滴血液渗出。 此刻,两具无头尸身的颈腔处,才后知后觉般,极其缓慢地,渗出粘稠浓艳的血珠,一滴,一滴,砸在木板上,晕开暗红的花。 “谁?!是谁干的?!”大胡子目眦欲裂,惊骇欲绝地嘶吼着,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疯狂地环顾四周,火光照着他的影子,影子随着他移动而移动。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篝火,阴影,跳动的光影…… 虽然仍未看清敌人,但此刻看着那跳动的火焰投射出的摇曳影子,一种恐怖的直觉,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他突然感觉,那火焰如同择人而噬的妖魔,让这温暖的庇护所,瞬间化作了比外面极寒风雪恐怖的幽冥鬼域。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指挥官的身份,只想立刻逃离这间诡异的房间。 他猛地转身,朝着门口扑去。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剧痛。 那原本宽敞的门框,在他冲到的瞬间,仿佛被奇怪的力量骤然压缩。 他结结实实地一头撞在骤然“变小”的门框上,眼前金星乱冒。 就在他撞得头晕眼花、捂着头踉跄后退的刹那—— 而在他身后,那被篝火投射在墙面上、原本属于他自己的、扭曲晃动的影子,骤然停止了随光摇摆。 影子开始剧烈地蠕动、拉伸、隆起,如同墨汁在沸腾。 一个模糊而修长的人形轮廓,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从那二维的平面中挣脱出来。 大胡子一边揉着额头,一边疑惑,“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一点都感知不到?” 褚青月正转动着大拇指上的一枚精致的戒指——须弥微缩之戒。 “因为你还不够格。” 背后传来的女声,寒意如同冰棱碎裂,让大胡子背脊发凉。 他猛地转头,试图看清声音的来源。 可他的动作,永远定格在了这个瞬间。 他还未看清来人,眼前便闪过一道寒芒。 一把剑,毫无征兆的从他的影子里刺了出来,剑尖轻快的划过他的脖子。 快!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大胡子圆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嘴巴徒劳地张成一个“o”型。 所有的惊骇、恐惧、疑问,都永远凝固在了那张扭曲的脸上。 “便宜你们了。”褚青月冷漠地扫过地上三具尸体,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却刻骨的恨意,“若不是时间紧,断不会让你们死得如此轻松!” 褚青月提着三颗血淋淋的人头,走进了门外的风雪中。 手臂上那道先前被忽略的伤口,在寒气的刺激下传来尖锐的刺痛。 她目光穿透呼啸的风雪,落在那道被吴思思撕开的风雪幕帘上。 撕裂的口子边缘透出城墙方向的微光,仿佛一条通往归途的裂缝。 但这裂缝正被狂暴的风雪力量迅速弥合,如同正在愈合的伤口。 褚青月定了定神,将那三颗头颅放在地上。 然后,摘下了自己额前的红色头巾。 摘下头巾的瞬间,寒风立刻卷起她利落的齐肩短发,发丝如同黑色的短刃,在风雪中肆意飞扬,拍打着她的脖颈和脸颊。 头巾握在手中,被风刮的猎猎作响,像一面不屈的战旗。 她将头巾绑在手臂上,牙齿咬住头巾的一角,用力一扯,打下一个死结。 褚青月最后看了一眼,那条正在迅速闭合的光明通道。 眼神比这北境的风雪更冷,比手中的剑锋更利。 她不只是要从这光幕通道返回大夏的国门。 她还要将这条光明之路,变成一条血路,用来祭奠为她铺路的队友。 随着她心一沉,手中剑身一震,长剑嗡鸣,寒芒暴涨,身形已融入风雪光幕的阴影中。 通道沿途的联军,皆毫无征兆的感觉脚踝传来撕裂的疼痛。 随后便见四周断肢横飞。 第368章 niu bi 在城墙上的吴思思,战斗之余一直在分神留意着那“通道”的情况。 终于,在风雪幕帘即将彻底闭合的瞬间,她于大夏城墙脚下,捕捉到了褚青月的身影。 褚青月力竭地撑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喘息粗重。 她浑身浸透在暗红的血污里,衣衫早已辨不出原本的颜色,只有疲惫刻在每一个动作里。 稍稍平复了几乎要炸裂的肺腑,她抬手狠狠抹去脸上混合着汗水和血水的污迹。 随即猛地抬起头,望向高耸的城墙,用力将手中紧握的三颗头颅高高举起! 吴思思悬着的心终于落下,长长舒出一口气。 反卷的风雪轻柔地将褚青月托起,送至城墙之上。 然而,她双脚刚一沾地,便再也支撑不住,脱力地跪倒在地。 “姐姐!”吴思思心头一紧,急忙冲上前搀扶,“你怎么样?” “我……无碍……”褚青月声音断断续续,气息不稳,同时强撑着对过来的乔森点头示意。 “任务,我完成了......”她将手中的头颅递给吴思思和乔森,“给。” “这是你的功勋,为什么给我们?”吴思思看着那狰狞的头颅疑惑。 “这不重要……”褚青月的声音低沉却坚定,“月星在暗……不示与人前。” “可是,她们......应该被铭记......” 吴思思话音未落,乔森便拍了拍她的肩打断,“小妹。” 乔森的思绪转得更快—— 无论此战胜负如何,双方都必然付出惨重代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战争,从来没有真正的赢家。 而战后的清算与报复,更是从未断绝。 遑论褚青月这种,能悄无声息地,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人,对他国而言,都是巨大的、令人寝食难安的威胁。 她必将成为众矢之的,成为所有国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月星不示于人前,是方便暗中行事。 而日星在明,其存在的意义之一,便是主动为月星吸引火力,分担风险。 至于她们...... 会有人记得的! 乔森向褚青月伸出了手,“青月姐,给我吧。” 褚青月将手中的头颅递了过去,乔森接过。 日月之责,在这一刻,在这染血的城头,完成了无声的交接。 乔森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跨至城墙边缘,将那三颗血淋淋的头颅高高擎过头顶。 灵力灌注于声音,如同洪钟巨吕般炸响在战场上空,瞬间盖过了厮杀声。 “聚兵于我大夏国门者,听好了!” 战场猛地一滞! 敌我双方,无数目光瞬间聚焦于城头那高举首级的年轻身影。 “你等今日汇聚于此,无非是受了圣辉蛊惑与驱策,妄想趁火打劫,行那掠夺我大夏疆土、资源之勾当。 可是,你们可曾看清?自己不过是圣辉野心之下,区区炮灰而已。 几百年间,圣辉在全球诸国犯下的累累侵略罪行,昭然若揭,罄竹难书! 你们当真以为,事成之后,能从圣辉口中分得一杯羹?痴心妄想! 我大夏,素来以和为贵,从不欺凌弱小。 但!凡有犯者,僻壤必伐! 今日,圣辉悍然挑起战端,与我大夏已是水火难容之势。 如今,你等倚仗的圣辉,三位指挥官已然伏诛!” 乔森将头颅举得更高,让那血淋淋的证据暴露在所有人视野中。 轰—— 仿佛巨石投入死水,联军阵营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质疑、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疲惫的士兵间疯狂蔓延。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三颗高悬的首级,试图辨认,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脊背。 “你们的同盟,还成立吗?!”乔森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下。 “念及诸位皆为受驱使之辈,今日你们退去,此战作罢。若仍执迷不悟,负隅顽抗……” 乔森顿了顿。 这时,那悬于大夏国门上空的巨大六棱冰晶,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凛冽寒光。 无数尖锐的冰锥自晶体表面瞬间刺出,锋芒毕露,杀机凛然! 冰冷的锋刃蓄势待发,直指城下之敌! 与此同时,在肆虐的风雪之上,在那片阴沉的天空中,密集的、宛若实质的蓝色电光疯狂交织、闪烁,形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雷霆之网。 旋即,一只巨大的蓝金瞳也赫然显现于苍穹之上。 它无情地、冰冷地俯瞰着下方渺小如蚁的人群。 “大夏日星,请战!”乔森的声音再度响起。 人们抬眼望去,与那巨眸对视时,都感觉灵魂被震慑,身体不由得一抖。 唯有吴思思惊喜的望了望四周,然后满脸问号,却还要佯装镇定。 而城下联军已经彻底乱了!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骚动像浪潮般席卷。 日星之名早已远扬,早听闻——八星齐聚,圣境难敌。 只是......不是说他们死了吗? 联军中,绝大多数都是得知日星死亡、大夏战力大减的消息后,才决意出征。 此刻,似乎有人开始回过味来。 “日……日星?!” “不是都死了吗?!” “妈的!那冰晶!那眼睛……错不了!是日星!” “我们被骗了!圣辉那帮杂碎!他们故意放出假消息!” 倒不是说大家听了日星的名字,就已经闻风丧胆了。 主要是,连番数日作战,具体几日了?记不得了。 如今大夏兵力疲惫,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无非就是数量上占了优势。 耗死牟昆的时候,他们还是一个个精神饱满。 饶是这般,他们也是用了数日,才用人海战术拖死一个圣境。 而轮番征战后,此刻的状态,无异于残兵。 想用这样的状态,再耗死日星八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见下方人群动摇,乔森再下了一剂猛药,“对了,再告诉你们个消息,袭击我东大区的圣辉舰队,全灭!” 人群沸腾了! 联军中,出现了第一个声音。 “圣辉的指挥官都死了,舰队也完了,我们还打个屁啊!老子不干了!谁爱送死谁去!撤!快撤!” 这人乔森先前就注意到了,虽然一直混在队伍中,却是资深划水大师。 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本就因连日苦战而摇摇欲坠的军心。 第一个划水大师的喊叫如同导火索,立刻点燃了无数求生的欲望,附和声、叫骂声、撤退的呼喊响成一片。 看着下方如同雪崩般瓦解的敌意,乔森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吴思思疑惑的凑近他,小声问:”喂,书呆子,寻哥他们来了?在哪儿?我怎么不知道?” “没来,他们那儿可不比咱们这轻松。” “那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乔森挑了挑眉,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他拉过一直默默站在他身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一个陌生面孔,“介绍一下,邓以,异能——‘模拟’。” “哈?”吴思思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眼睛瞪得像铜铃,“连寻哥他们的异能都能模拟?那不是无敌了?” “不不不……”邓以瞬间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摆手,紧张得舌头都打结了,“我……我只……只能……” 他太激动,也太紧张了。 日星是他的偶像,当初听到他们失踪的消息,他躲在被窝里哭了好几天。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自己还能与他们并肩作战。 巨大的荣幸感让他一时语塞。 “别紧张。”乔森笑着拍了拍邓以的肩膀,替他解围,“他的能力只能模拟个‘样子货’,光吓唬人,没啥实际战斗力。” “哦~~~”吴思思恍然大悟,故意拖长了调子。 随即又用胳膊肘捅了捅邓以,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小伙子,可以啊! 那为啥只模拟俩?赶紧的,把日星全伙都整出来,吓死他们!尤其是我哥和声晚哥哥……” 她话音未落,乔森便笑着打断,“得了吧你,你别为难他了。 那俩货太抽象,没有具体的形态,模拟不出来。洛晨的引力也没有形态,也不行......” “酱紫哦。”吴思思咬了咬食指。 她突然又想起什么,一把拉过乔森,凑到他耳边用气声嘀咕: “哎,你刚才喊的东大区舰队全灭……是真的?我怎么没收到信息?只听说是全部被夜爸爸拖进虚空了,没说死了啊......” “不知道。” “不知道你......”吴思思的诧异戛然而止,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我懂了”的惊叹。 转而伸出手捏出个ok的手势,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niu bi!” 而至于东大区...... 。。。。明天再写。 第369章 滚——回——去—— “队长,海上好像有点不对劲?” “嗯?”夜鸮眉头微蹙,一把抓过张然递来的望远镜,举到眼前。 东大区的海面,此刻平静得像块巨大的蓝绸。 然而,在望远镜的加持下,目力所及的尽头,水天相接之处,几个模糊的黑点正悄然浮现。 夜鸮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试图将镜头焦距调得更清晰些,想看清那些不速之客的来路。 就在这时—— 一只不知何时、毫无征兆出现在他身边的手,极其自然地伸了过来,一把就将望远镜从他手里“顺”走了。 “让老夫瞧瞧。”一个听起来相当随意的声音响起。 他动作流畅的,如同取回自家茶几上的遥控器。 夜鸮愕然转头。 只见来人粗布衣衫,衣物样式古旧,透着一股被岁月反复浆洗过的沧桑感。 可他身形挺拔,面庞更是年轻,连眼角细纹都欠奉。 看着很矛盾的一个人。 夜鸮心中腹诽:屁大点儿人,自称老夫?哪个精神病院门没锁严实? 虽然东大区这些日子风平浪静,与其他几个大区水深火热的景象比起来,简直不像同一个国家。 但单清风要求他们务必保持警惕,不可松懈。 夜鸮跟在单清风身边很久了,他几乎是无条件地,相信单清风的判断。 更何况,夜明央生死不明,这海面上哪怕飘来一片可疑的树叶,都足以让夜鸮的神经绷成满弓。 眼下望远镜被夺,他急着要看清海上虚实,语气自然好不了,“喂!你哪位啊?” 说话间,他手臂一探,就想把望远镜抢回来。 可那粗布衣男子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轻巧地侧身避过。 同时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哼,“哼!不过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 那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一顾的嘲讽。 此言一出,夜鸮眼眸微眯,仔细打量着这人,“你说什么?” 他身后的气氛瞬间凝固,监察团成员反应极快,“唰唰唰”一阵金属摩擦的锐响,腰间的长刀已然齐齐出鞘半寸,寒光闪闪,指向那不速之客。 普通民众早已疏散完毕,此刻东大区的海岸线上,只有夜鸮统领的监察团和驻防的作战部队严阵以待。 作战队伍的众人,显然都知道夜鸮的身份,断不会如此放肆。 这怪人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 而最让夜鸮警觉的是——他竟然完全看不透这人的深浅! 妈的,到底是敌是友?! 夜鸮心头警铃大作。 思忖间,那人又开口了,这次是对着旁边握刀戒备的张然。 “喂,小娃娃,把你那刀借老夫用用。” “小娃娃?!”张然的脸瞬间涨红,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你……你他妈谁啊?叫谁小娃娃呢?活腻歪了……” 张然话音未落,那粗布衣男子已如鬼魅般逼近。 他手腕一翻一扣,张然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手中紧握的长刀竟已易主。 “拿来吧你!废话恁多!” 整个过程轻松得如同摘下一片树叶,跟刚才夺望远镜如出一辙。 “你……!”张然气血上涌,就要上前理论。 “退后!”却听粗布衣男子猛地一声断喝。 这一声带着磅礴的威压,使声音低沉而威严,如同闷雷滚过心田。 让所有人心头一悸,呼吸都为之一窒。 夜鸮反应最快,立刻抬手死死按住想要暴起的张然,同时朝身后猛地一挥手臂:“退!” 军令如山! 脚步整齐划一,“噔噔噔”向后急退数步。 夜鸮的目光,全程都在留意那人的一举一动。 只见,他掂量了一下手中夺来的刀,似乎不甚满意地撇了撇嘴。 随即眼神陡然一变,凌厉如出鞘神锋。 他单手持刀,手臂看似随意地一震。 嗡——! 刀身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 紧接着,他挥臂横扫。 动作简洁无华,却隐约有种带开天辟地之势。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肉眼可见的半月形刀罡,瞬间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贴着海面疾掠而出。 刀罡所过之处,海面被硬生生劈开,两侧的海水壁立千仞。 刀罡去势不减,快如闪电,瞬间便抵达远方那星星点点的船队前方。 轰隆—— 被强行排开积蓄了恐怖势能的海水,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洪荒巨兽,轰然倒卷、合拢。 一股逆向力量凭空而生,牵引着两侧的海水狠狠向上翻卷、拍击。 刹那间,海面沸腾! 一道高达百米的环形水墙凭空拔起。 如同神明的巨掌,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将视野内所有的零星船只尽数吞没、卷入无底深渊。 浪涛声震耳欲聋,如同天崩。 “滚——回——去——!” 粗布衣男子的声音紧随而至,如同实质的音浪,滚滚碾过沸腾咆哮的海面。 这时,夜鸮以及众驻军,都已知晓那是奈川的残余力量。 若对方趁虚而入,攻了过来,少不了也有一番交战。 谁也没料到,会被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人一刀秒了。 整个海岸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海风似乎都停了。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连呼吸都忘了。 见船只倾覆,那人才掂了掂自己手中的刀,“哎哟,这都多少年没活动筋骨了……” 他又甩了甩手腕,似乎那随手一刀还挺费劲。 而后,又随手将刀抛还给目瞪口呆的张然,嘴里还不住地嘀咕,语气带着些遗憾的说道: “要不是紧急情况,把力量都分给那群兔崽子了,这一刀,老子劈了你们老巢! 哼!还说等他们给我献祭呢,结果反倒成我奶他们了? 一个个年纪都不小了,还啃老......” 他旁若无人地絮叨着。 末了,才仿佛想起旁边还有人,没好气地瞪了夜鸮一眼,“怎么现在这种臭鱼烂虾都能打大夏主意了?” 他的语气,像是长辈的苛责。 夜鸮被这眼神瞪得一噎,“我……” 大家就觉得,这人吧...... 强则强矣,但着实有点神经病。 那人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两步。 继而仰头望向辽阔,却暗流涌动的天空。 拖长了调子,发出了一声沧桑感十足的感慨: “唉——世道啊,乱——咯~~~~~~” 第370章 高冷猫 北大区三颗高悬的头颅,为这场风雪中的战争,画下了一个血腥的休止符。 西、南两大区,因日星的强势回归,斗志昂然。 虽然也费了些功夫,付出了些代价,但终归是终止了诡兽和海兽侵略的步伐,让它们缩回了老巢。 东大区那裁决性的一刀,虽退敌万里,但东大区的终局如何? 仍是个问号。 夜鸮的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颈间悬挂的长命锁。 黄金打造,却是稚童佩戴的款式。 锁芯那颗徜徉着七彩流光的玻璃珠,与单清风腕表上的那一颗同源,皆来自夜明央。 珠子虽是一样的,可谁是爱人,谁是弟弟,一目了然。 他目光茫然地投向虚空,焦点涣散,不知该望向何方。 唯有指间玻璃珠温润的微光,才让他紧绷的心弦,得以片刻的松弛。 四方的敌焰终于退去。 只余大夏如同一位饱经摧残、伤痕累累的垂暮老者,在硝烟散尽的焦土上喘息。 那些被烽火逼走的身影,或许会等这片焦土抽出新芽时踏归程。 又或许,已如断线的纸鸢,飘向远方。 陈亭之将任声晚一行送出神木岭时,任声晚便令小幽即刻联系单清风。 谁知,电话被接起的瞬间,天塌了! 陈亭之刚退回到迷雾边缘,便被叫了回来。 作为大夏异控局开山鼻祖,得知此事,他岂能坐视不理? 然而,大夏国境线那么长,别说他只是个伪半神,饶是真神,也无法将手伸向大夏国境四方。 他唯有将自身大半灵力,分渡给几位后辈,助其一臂之力。 若非如此,日星诸位也未必能如此迅捷地驰援四方。 其后果,恐不堪设想! 莫爻一路穿行过下民区的废墟,踏过c28洞开的城门。 城内景象,断壁残垣,尸骸枕藉,与城外那片被遗弃之地,竟已无甚差别。 穿过城门后,莫爻回头望了望那依然高耸的城墙。 曾几何时,他在这冰冷的墙根下,接受城防卫居高临下的“审判”。 也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他们将子弹,射入吴思思的腹部。 他曾见过许多人,都死在了这城门口。 如今,这道曾如天堑、无论如何挣扎也难以逾越的门户,却如此突兀地、毫无防备地敞开着。 今日之后,这门是否还会再度紧闭? 莫爻心中没有答案。 风掠过废墟,卷起尘埃,裹挟着浓重的铁锈与血腥的气息,呜咽而过。 莫爻在废土中,精准地找到了那间低矮的平房。 他推门而入时,便迎面撞上了任声晚的目光。 似乎他已在此,等候多时。 见到莫爻的那一刻,任声晚忽然愣了。 他曾无数次在这间陋室中,见莫爻从荒野浴血而归。 每一次,莫爻都会像抽去了骨头般,带着一身血污,软绵绵地靠向他肩头。 口中嘟囔着,“好困啊,任声晚,让我靠一下。” 而他,总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将人推开——嫌脏。 这一次,莫爻周身几乎被暗沉的血迹浸透。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晶晶的。 眼底深处,还隐隐浮动着一层未及敛去的凶戾锋芒。 任声晚却不再觉得脏了。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欲去拉莫爻的手,“阿爻,你没事吧?” 莫爻却只斜睨了他一眼,身体不着痕迹地向旁一偏,随即高昂起头,大步流星地径直走向夜茴和洛晨所在的位置。 任声晚的手,被冷落地滞留在半空。 他唇角微动,终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莫爻的目光扫过眉头紧锁、沉睡不醒的夜茴。 随即蹲下身,快速检视洛晨的伤势,头也不回地问:“他怎么样了?” 任声晚沉默着,缓缓摇了摇头,脸色不太好。 莫爻心头猛地一坠。 他伸出手指,带着微颤,小心翼翼地探向洛晨的鼻端。 气息全无。 那停留在洛晨鼻下的指尖,难以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阴郁而紊乱,声音压抑。 “我们......来晚了么......” 任声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而说道,“你换身衣服,我们尽快带他们回c01吧。” 他的语气依旧很平静,却隐约有种催促之意。 “……嗯。” 莫爻沉声应道,声音干涩。 然后从戒指中取出一件干净的衣服。 他将身上那件浸满血污的衣服脱到一半时,动作却突兀地顿住了。 他眼角余光扫过任声晚,随即一把抓起干净衣服,转身便大步走向狭小的卫生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任声晚:。。。。。 莫爻走后,任声晚无奈地坐到了洛晨身边,看着这张平静着熟睡的脸。 明明是那么熟悉的人,可这种平静,却很陌生。 忽然,他目光一凝,直直落在洛晨的眉心。 那里,有一个细微到几乎需要用放大镜才能察觉的点,状若针孔。 若非他方才灵力解封,境界拔升,五感也随之变得极其敏锐,恐怕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比毛孔还要微小的“痕迹”。 一丝疑窦闪过心头。 不知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伸手将一枚花瓣注入洛晨眉心。 旋即,他困惑地蹙紧了眉头:“奇怪……” 咔嗒—— 卫生间的门锁弹开。 莫爻走了出来,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脸上浓重的血污也已洗净,露出那张惯常显得乖顺的脸庞。 他随意地用手抹了一把额前湿漉漉的碎发,“走吧。” 见莫爻马上就要背着人走了,任声晚突然拉住他的衣角,轻声道: “阿爻,后院的蔷薇又开了。” “嗯。” 莫爻的动作没有停顿,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我让它们开的。” 莫爻心中暗骂:瞧把你能的! “怎么?” 莫爻侧过头,挑起一边眉毛,眼神带着点玩味和疏离,“要我夸你?” “你不看看么?”任声晚的目光追随着他。 “不看。” “哦。” 任声晚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仅仅一个呼吸的间隙,他又重新出现在原地。 回来时,手中已然多了一支盛放的蔷薇。 粉红的花瓣层层叠叠,娇艳欲滴,边缘处竟隐隐流转着珍珠般的温润光泽。 他未经莫爻同意,便径直把那支花插进了莫爻左胸口的口袋里。 莫爻的身体明显一僵,愕然抬眼,“你干嘛?” “花开是花的心意,莫要辜负了才好。” 第371章 孤魂野鬼 c01号城市,异控局总局。 浓烈的消毒水气味像冰冷的针,刺入鼻腔,将夜茴沉在冰寒意识深处的神智,一点点扎醒。 眼皮掀开的刹那,洛晨倒下的画面又撞进脑海。 这场景在沉睡时反复凌迟着他的神经,像是刻在脑子里的似的。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四下环顾,认出了这个地方,是总局的医疗室。 “我怎么在这?”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 人还未彻底清醒,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猛地坐起身,“洛晨 ——!” 他几乎是滚下床,赤着脚就往门口冲。 指尖刚要触碰到门把手,门板却从外侧被推开,带着一阵含着消毒水味的风。 吴思思站在门外,见夜茴醒过来,眸光陡然亮了几分,“夜茴哥哥,你醒了?” 夜茴一怔,“小妹?” 心中这一丝难掩的喜悦,如同艰难穿透滚滚乌云透出来的一点微光。 他伸手抚了抚吴思思的脑袋,眼眶湿润,“太好了,你也没事。” 吴思思努力扬起一个笑容,“我们都没事,我们都回来了,夜茴哥哥。” 这微光转瞬即逝,因为乌云实在太浓厚了,像化不开的墨汁。 哪怕只是遥遥相望,都让人心头沉沉。 夜茴脸上的笑容僵住,指尖的温度一点点褪去,连带着心口都坠进冰窖。 他盯着吴思思,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得能砸碎空气,“他呢?” 吴思思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两秒后,她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夜茴哥哥,你的能力…… 能控制住了吗? 之前你力量爆发的时候,整个人都像被吞噬了,连自己都意识不到。 所以......老师让我在这看着你。” 其实,其实她多想告诉他,那天的夜茴哥哥好强,好厉害! 但是这份强大的代价太大了,她说不出口。 夜茴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比之前温顺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钝痛几乎让他站不稳,“我在适应。”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吴思思,语气近乎哀求,“小妹,带我去见他。” 另一间医疗室内,医疗组梅雪宣布了洛晨死亡。 每一个音节都像冰锥,狠狠凿进房间里每个人的心脏,瞬间冻结了所有希望,只余一片心若寒灰的荒芜。 砰—— 医疗室的门被一股蛮力撞开,夜茴赤着脚,踉跄着跌了进来。 起初,他还抱着一丝侥幸。 可在门外,梅雪的声音像一记重锤,将他那一点点侥幸,敲的支离破碎。 “夜茴哥哥......”吴思思想上前搀扶。 夜茴却摆了摆手,自己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挪到医疗床边。 每一步都仿佛赤脚踩在刀尖上。 他来到医疗床边,直愣愣的站着,双手无力的垂坠着。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那个毫无生息的身影,瞳孔深处是一片死寂的深渊。 其他人默默退了出去,却并未离开,而是守在门外。 夜茴在里面,待了整整一天一夜。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 没有一滴眼泪落下。 他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只是静静地,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背脊紧靠着同样冰冷的医疗床金属支架。 他沉默着,仿佛与床上那永恒的寂静融为一体。 似乎是异能激活的那一刻起,他连悲伤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一人伤,众生葬。 医疗室内的温度,低的像寒梅盛开时一样。 夜茴却觉得烫。 他在与自己灵魂深处那滔天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悲恸对抗着,进行一场无声的、惨烈的自我博弈。 终是不堪重负,晕倒在了洛晨的床边。 众人散去。 当更深的夜色笼罩总局,万籁俱寂之时,这间医疗室的门再度被轻轻推开。 任声晚的身影悄然走了进来,步履无声。 他来到洛晨身旁,轻轻唤了声,“洛晨。” 病床上的人,纹丝不动。 然而,房间冰冷的空气中,却有一个无形的意识在回应。 “声晚?你能…看到我?” 任声晚却摇了摇头,“准确的说,是我能感受到。” “这也是你的能力?” “算是吧。” “你再多十个能力出来,我好像都不觉得奇怪了。” “你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任声晚单刀直入,声音依旧是日常那般清冷平静,“为什么会灵魂离体?” “攻击我的那头诡兽,应该是产生了进化的新型种类。 而它攻击方式更是前所未见。 我猜测,应该属于灵魂类攻击。 它会让我的身体与灵魂,互相之间产生排异。” 冰冷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道无形无质、唯有任声晚能感知其存在的虚影轮廓,隐约浮现。 虚影望了一眼床上躺着的身体,语气无奈,“我回不去。” 任声晚了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怪……” “你一个人来的?你没告诉他们?” 说着,洛晨好像又觉得自己多余这一问。 于是,空气中响起了一声自嘲的笑声,“肉身死亡后,灵魂也会在7天后消散。不告诉他们才是对的,徒增忧愁。” 任声晚却摇了摇头,神色淡然,“不,我不告诉他们,是因为,我没法替你做决定。” “哦?” “抱歉,洛晨。” 任声晚语气里带着遗憾,“我目前只能感受到你的存在,无法让你融合进身体。 但是,我能保你灵魂七天之后不散去。” 无形的虚影似乎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任声晚接着说道:“可这样的话,你就只能以这种无形无质的状态存在。 所有人都在你眼前,你却碰不到他们。 他们......也感受不到你的存在。 你与孤魂野鬼无异。 所以,我没办法替你做这个决定。 而且夜茴...... 我甚至不知道—— 让他直接接受你的死亡,和明知你就在身边,却看不见、听不见、也摸不着,到底哪一个更残忍。” 洛晨沉默了许久。 冰冷的医疗室里,一片死寂。 最终,他带着一种近乎抽离状态的平静,反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第372章 不洗碗就还钱 任声晚与洛晨,在日星队伍中素来寡言。 任声晚是字字珠玑,直击要害,不像莫爻那样废话连篇。 也不像沈沛和吴思思那样,活泼多言。 而洛晨则是多年为仆造成的习惯——习惯了闷头干活。 这两个平时格外安静的人,此刻,在一个将死、一个非生非死的状态下,反而聊了许久。 任声晚回到家时,天已经亮了。 他蹑手蹑脚的打开门时,莫爻已经双手抱胸,斜倚在玄关墙上,脸色阴沉地等着他。 目光相接的刹那,任声晚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 旋即,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醒了?早安,小猫。” 那笑容仿佛带着魔力,莫爻脸上密布的阴云,竟毫无征兆地瞬间消散,晴空万里。 下一秒,他又像是恨自己不争气似的,故意皱起了眉头,佯装龇牙咧嘴的凶猫。 任声晚欲迈步朝着屋内走去。 不料,莫爻竟然长腿一伸,直接蹬在对面的墙上,拦截了任声晚的去路。 任声晚被堵在门板与莫爻的腿之间,歪过头看他,“嗯?” 莫爻眉峰挑衅似的一挑,语气里塞满了审问,“一大早,溜哪儿去了?” 任声晚从容地举起手中的纸袋,“给你买早餐。” 语调四平八稳,真假难辨。 “你这么懒,还会自己去买早餐?” 莫爻冷哼一声,表示高度怀疑,“没让我喂你到你嘴里,都算你今儿勤快了。” 说着,他忽地凑近任声晚耳边,低声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温热气息轻柔地擦刮着任声晚侧颈,与寒冷的空气冷热交替,令他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任声晚顺势将身体重量倚向莫爻坚实的胸膛,微一偏首,柔软的唇瓣便如羽毛般轻轻印在莫爻的脸颊。 同时,他修长的手指覆上莫爻横跨着的大腿,带着逗弄的意味,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宠溺的笑意在唇边涤荡开来,“怎么了?你也有床气了?” 不知是那个落在侧脸不轻不重的亲吻,让莫爻心尖发痒。 还是那在大腿上攀援的手,让他心头发慌。 莫爻身体猛地一颤,触电般收回了长腿,僵直地立在玄关。 掌心落空后,任声晚悬在半空的手,又直接绕到莫爻腰间。 任声晚悬空的手并未收回,反而顺势滑向莫爻的腰间。 掌心熨贴着他紧窄的腰线,缓缓上移至后背,一下下轻柔地抚摸着。 如同每次自己被吵醒时,莫爻安抚他的样子。 接着,任声晚微微屈膝,将莫爻抵在玄关处,吻了吻他紧抿的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莫爻胸膛下骤然擂鼓般的心跳。 以及那唇瓣在他触碰下本能地微启,却又在瞬间倔强地重新抿紧的挣扎。 任声晚心头泛起一丝无奈的酸软,又忍不住想笑。 片刻后,唇分。 任声晚指腹温柔地揉了揉莫爻的唇角,声音柔和,“买了番茄。” 说着,他径直向餐桌走去。 身后,莫爻盯着那背影,恨铁不成钢地抬手,轻轻给了自己一个无声的嘴巴子。 怪自己又被拿捏了。 饭后,莫爻洗碗。 擦干手走出厨房,客厅里却不见任声晚的身影。 他蹙眉,推开家中一扇扇房门搜寻,“又跑哪儿去了?” “咳咳——” 似有轻微的咳嗽声传入耳中,仿佛是从天台传来的。 莫爻收敛气息,轻手轻脚的往天台走去。 脚步迈上最后一层台阶时,隔着一道薄薄的墙壁,又听见了咳嗽声。 刹那间,莫爻感觉,似有一双手将自己的心脏拽紧,并且旋拧了一圈。 他没有冲出去,只是颓然地将背脊抵上冰冷的墙壁,痛苦地躬下身,一只手死死捂住了闷痛的胸口。 墙的另一边,晨曦正温柔地泼洒下来,将天台上的人浸透。 任声晚一手撑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另一只手同样紧紧按着胸膛。 不同的是,他的疼痛是实质的。 如果他是一件精美的瓷器,那么如今,这瓷器布满了裂痕。 他的皮肉、脏腑,乃至骨骼,都被满溢而出的灵力撑到了极限。 晨光浸染着他银灰色的长发,发丝在微风中如泛着碎金的蝶翼般飘摇。 地上的影子被晨光拉的很长,很薄,一直延伸,悄然攀附上那道隔墙,与墙后的莫爻沉默地相依。 四大区的疮痍被隔绝在远方。 c01号城市,如同被战火包围的孤岛绿洲。 人们虽忧心忡忡,但此地的日常依旧按部就班。 街上,早市的喧嚣鼎沸,人声车流交织,步履匆匆。 无人在意他们路过的一扇普通窗扉后,正翻涌着怎样无声的惊涛骇浪。 莫爻高仰起头,咬紧牙关,试图让欲夺眶而出的泪倒流回去。 他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胸膛剧烈起伏,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心绪。 直到确信自己能戴上那副惯常的面具,他才刻意踏出几声沉重的脚步。 脚步声惊动了天台的人。 任声晚迅速擦掉掌心咳出的几个血点,而后神色恢复成一潭静水,目光投向楼下繁忙街景。 莫爻不满的声音适时从身后响起,带着刻意夸张的抱怨, “任小花,我还当你今儿勤快点呢,怎么一到洗碗的时候就跑啦?” 任声晚理不直,气也壮,“我不洗。” 莫爻来到任声晚身侧,歪头看他时,用一种不羁与痞态的神情,掩盖了内心所有的焦灼。 “你怎么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啊?”莫爻咋舌道。 “那不然......””任声晚眼皮都没抬,只是慢悠悠地朝他摊开一只白皙的手掌,掌心向上,做了个再明确不过的动作,“还钱。” “......”莫爻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我还没还完?” “你以为呢?” “不可能!”莫爻揪了揪任声晚耳朵,说的却是,“小幽,你出来。” 银色耳骨钉从任声晚耳轮脱落,在空中变成了球形。 机器表面亮起一个标准的“管家”表情包,甚至还“穿”上了虚拟的燕尾服领结。 它双手交叠于圆滚滚的“腹部”,微微颔首,“您好,很不高兴为您服务。” “是你在记账吧?我还没还完?”莫爻瞪着小幽。 小幽正欲开口,圆形机身在空中转了半圈,看向任声晚。 任声晚摸着泛红的耳垂,对它使了个微不可察的眼色。 下一秒,莫爻就一把抓过小幽悬浮的身体,食指在它机身戳了戳,“我问你,你看他干什么?想串供啊?” 小幽正色道:“还没有还完呢,亲~” 莫爻半信半疑,“还欠多少?” 小幽:“” “......”任声晚瞬间扭过头,无奈扶额。 第373章 谁哄谁啊? 莫爻没想到,任声晚竟然为了逃避洗碗,这么”不择手段“。 真是......可爱死了。 他心领神会地配合着,大手一挥,对着小幽摆出一副十足的阔绰姿态: “我的账户你不是能进吗?想要多少,自己转。” 小幽的眼睛瞬间亮成了星星,“真的吗?╰(°▽°)╯” “记得给小妹留点嫁妆就行。” 小幽兴奋地搓着小手,正欲行动,却被任声晚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了回来。 莫爻与他并肩而立,一同沐浴在初升的晨曦之中,俯瞰着下方街道上为生计奔忙的人流。 他们身后,两道被拉长的影子,亲密无间地投映在薄墙上。 刚才背靠着背,此时,肩并着肩。 任声晚的目光落在下方,忽然轻声感慨,“他们生在一个好地方。” 四大区血与火的惨烈,于这里的寻常百姓而言,不过是荧幕上滚动播出的新闻。 荒野那血淋淋的一切,又清晰的浮现在莫爻脑海。 以及,那漫天花雨。 花瓣轻飘飘的,落在莫爻肩头却沉甸甸。 莫爻侧过头,望向任声晚的侧脸,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 “任声晚,你之前在东大区强行恢复的伤,好了吗?” 任声晚微微一怔,“啊?” “你不说需要闭关调理嘛,我怎么也没见你闭关呢?身体还没好就再次强行拔高修为,你不要命了?” 莫爻的追问带着关切,也藏着一丝试探。 他不能提及灵力封禁与解封之事,那无异于暴露自己窥见了他记忆的碎片。 以任声晚的聪明,他应该很快就能想到,是自己开出的花。 此后,要在想从他的花朵里获知什么信息,恐怕难了。 思虑再三,莫爻只得寻了这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由头。 “没事了,”任声晚的声音平静无波,视线投向远方,“神木岭内灵气葱郁,很适合调息。” 他无意瞒着莫爻。 只是,他还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也不知道要如何让莫爻接受。 第一次从神陨之地回来时,尚不知莫爻心意,他可以平静地独自赴死。 后来几番挣扎,终于决定给二人留下一段时光。 然而,当期限临近,他却已不再满足于那短暂的欢愉。 他变得贪婪了。 他渴求长久,贪恋余生,甚至奢望来世。 曾经无数次自杀,却求死不得。 如今终于可以死掉了,他却只想活着,活得更久一些。 莫爻眸光倾注在他身上,轻声唤道:“任声晚。” “嗯?”任声晚闻声转头,迎上他的目光。 莫爻沉默着,只是深深地凝视着他。 仿佛想从那平静无澜的神情下,窥探出他此刻真实的心绪。 然而任声晚的神情,总如神木岭深处那片幽湖,波澜不惊。 片刻后,莫爻率先移开视线,目光掠过楼下喧嚣的街道,投向更辽远的天际。 他神色凝重了几分,语气也陡然变得正经严肃。 “你说的没错,他们身在好地方,无论外面死了多少人,最后都只是一串数字。” 任声晚也随着他的视线望去,淡然回应,“人都会死的,阿爻,或早、或晚。” 莫爻却突兀的轻笑着,“怎么?你也要死了么?” 他语气调侃,可话音却隐隐发颤。 任声晚的目光骤然一滞,紫晶般深邃的瞳孔微微震颤。 旋即,他扬起一个同样轻松调侃的笑容,语气轻飘得如同拂过湖面的风,“是啊。” “什么时候?”莫爻追问,嘴角仍噙着笑意,指尖却已深深陷进掌心的皮肉。 任声晚眼睫低垂,在晨光中于眼下投落一片浓密的阴影,声音轻若叹息,“不知。” “那你知道的时候,可要记得提前告诉我。”莫爻的声音陡然绷紧。 “为什么?”任声晚下意识地问。 莫爻猛地瞪向他,眼底瞬间泛红,“怎么?难道你还想假他人之口来通知我?” 任声晚撑不住了! 他再也无法承受那目光的重量,仓促地别开脸。 一种立于悬崖边缘,摇摇欲坠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生硬地调转话题,“阿爻,听说西山那边有一家蒸菜馆,味道极好。 我们中午去那里吃好不好? 他们家还有自种的番茄大棚,到时我们可以自己去采摘。 只是路程有点远,需要小幽开车过去,大概要两个小时。” 这是任声晚第一次,语无伦次地讲出这么一大段无关紧要的废话。 莫爻却依旧红着眼眶,死死地瞪着他。 眼底湿润的水光倔强地打着转,不肯落下。 似乎这番生死的讨论,不论真假,都像一把钝刀,狠狠剜过他的心脏。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咽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和未尽的话语,蓦地沉下脸,转身便朝楼梯口大步走去。 “阿爻......”任声晚心下一沉,想要伸手去拉,却只看到一个落寞的背影。 一种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的感觉,瞬间漫上心头。 他低着头站在原地,任由冬日寒风肆意搅动他的银发。 发尾凌乱飞舞,整个人浸在清冷的晨光里,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助。 他是要哄莫爻开心的,可最后...... 似乎在面对莫爻时,他时常丢失应有的理智。 莫爻似乎更生气了! 心绪动荡间,那道决然离开的背影,在即将消失在楼梯口的刹那,却猛地顿住。 然后转过头,对着呆立原地的任声晚没好气地嚷嚷———— “走啊,愣着干什么?要我背你啊?” 任声晚猛地抬眼,“啊?” 未等他反应过来,莫爻就再次转身,将后背留给了他,“只给你三秒!三、二......” 任声晚嘴角瞬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无比好看的弧度。 他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那个背影飞奔而去。 “一。” 当任声晚轻盈地跃上后背的瞬间,莫爻便稳稳地用双手托住了他的腿弯,将人牢牢接住。 嘴里还没好气地嘀咕着,“懒鬼。” 莫爻就这样背着任声晚,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然后坦然自若地汇入清晨的街市人流,对周遭或好奇或讶异的目光置若罔闻。 小幽在任声晚脑海中问:“主人,不是让我开车的吗?” 任声晚没理它。 莫爻将背上的人向上掂了掂,“抱紧一点,你屁股都掉下去了。” “哦哦~~”任声晚环在莫爻颈间的手臂立刻收得更紧了些,几乎要将自己嵌入对方的背脊。 莫爻呼吸一滞,“apple u,抱抱就抱抱,呼吸要给一下的嘛~~” 任声晚被他这怪腔怪调,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上哪儿学的口音?” ”之前去塔克允兹秘境的时候。我跟你说,那边可好玩儿了,让你去你不去,你错过了很多哦。“ “你可以讲给我听。” “那可是要讲很久很久的......” 第374章 闲庭信步看今朝 “从秘境出来,我们遇到一个卖西瓜的大爷。 沈沛口渴,就去随便挑了一个。 切开一看,你猜怎么着? 那西瓜里头,还有俩西瓜! 关键是,那大爷做生意的,有眼力见儿啊,当即就是一顿夸夸—— 阿达西,多子多福,儿孙满堂,好大的福报嘛! 沈沛是什么成分你也知道,当时脸就绿得跟瓜皮似的……” 莫爻就这样背着任声晚。 一边口若悬河地给讲述那些,他未参与的秘境之行中的种种趣事。 然后,一路朝着西山的方向走去。 任声晚句句都有回应。 要么是低低的笑声,带着胸腔细微的震动,熨帖着莫爻的后背,暖意融融。 要么就是被鹿鸣上身,带着睡意的、软绵绵的鼻音追问,“然后呢?” 爱人的背脊是晃悠悠的路,是摇啊摇的小船,也是这动荡世间最安稳的方寸之地。 任声晚就伏在那里,鼻尖萦绕着莫爻身上熟悉的气息。 莫爻的絮语还在晨风里打着转,任声晚的回应却渐渐低了下去。 肩头上那颗长发飘坠的脑袋开始摇摇晃晃,耳畔传来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像婴儿般毫无防备。 莫爻歪过头,在那靠在自己肩头的脸上蹭了蹭,轻声问:“晚晚,还在听吗?” ??? 回应他的是更沉静的呼吸。 莫爻又侧过脸去,目光贪恋地描摹着背上人的睡颜。 长长的睫毛低垂,安稳地承接住微凉的晨光。 睫羽阴影如蝴蝶,随着他的脚步,无声振翅。 他又轻轻将温热的唇瓣,贴了贴任声晚微凉的肌肤,低语如风,“睡吧。” 莫爻仍在自顾自地讲,只是声音放的更轻了,轻得几乎只有风能听见。 他仍在走,只是步子放得更缓。 仿佛背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布满裂痕的瓷器。 担心自己步子迈大了,那无形的裂痕会骤然扩大,然后无声无息地碎裂开来,消散在晨风里。 小幽从任声晚耳轮悄然滑出,无声无息地贴在了莫爻的耳朵上。 电子音在莫爻脑海响起,“莫狗,你是打算走着去么?还要不要我开车?” 莫爻摇了摇头,脚步也没有丝毫加快的意思。 如果他直接使用疾星的话,会比开车更快。 但他不想。 背上这只栖息的蝴蝶如此安宁,莫爻不想‘惊动''他。 他甚至都不想再去追问——''一大早溜哪儿去了''这个问题。 追问本身就像是一种惊扰。 他不想追光逐影,那太急、太赶。 莫爻觉得,他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们都是觉醒者,拥有远比普通人绵长的岁月。 理应还有大把大把的余生可以挥霍,可以慢慢消磨。 此刻,他只想背着他,就这样慢慢的走。 从晨曦微露到日暮西沉,甚至更久……如果命运允许的话。 小幽的电子音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叹息,“我还以为是你会生个大大的气。” “我是很生气,但不是对他。” 他知道任声晚的身体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神魂缺失的缘故。 而他缺失的神魂在哪里? 他又能怪任声晚什么呢? 怪他舍弃自己本就短暂的生命,去救那些毫不相干的人吗? 他也确实很生气。 那焚心蚀骨的怒意,像炽热的岩浆在他胸腔里奔涌、灼烧。 但这怒火最终找不到出口,只能无声地、一遍遍灼烫着他自己。 他气自己。 气自己明明知道根本原因,却无能为力。 气自己还不够强,不够通天彻地、翻覆乾坤! 不然的话,任声晚也不至于解除灵力封禁。 这样他还可以活久一点,哪怕多一天、多一个时辰,也是好的。 通往西山本有平坦的公路,但路上车辆太多、太吵。 莫爻选择了小路。 时节苦寒,小路边荒草却依旧青葱。 能在如今这混乱颠倒的四季里,于野外昂然生长的草芥,没一个是孬种。 莫爻背着熟睡的任声晚,慢悠悠地穿行在田间地头。 看农人们在地里忙碌,为大棚盖上厚厚的草帘''被子''。 那棚子里精心呵护的,多半是供给城里人的新鲜瓜果。 草帘落下时,扬起细碎的草屑和薄霜。 看结了一层晶莹薄冰的荒田里,几只野鸭笨拙地在冰面上呲溜打滑,急急拍打着翅膀充当''刹车片''。 样子既滑稽,又带着几分野趣的生机。 他突然顿住了脚步,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要不要去抓只诡兽来给任声晚当宠物养? 虽然大部分诡兽都狰狞丑陋,但仔细找找,或许也能寻到些模样尚可、性情温顺的。 哦不行,他已经有宠物猫了。 还是一只领地意识极强的,会驱邪镇凶的玄猫。 那就抓只诡兽来看家护院好了。 最好是只翼型的,还能当个坐骑。 但是这样的话,那几个家伙肯定眼馋,还得多抓几只送给他们。 再抓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送给川哥。 越想越觉得“责任重大”。 莫爻忍不住对着背上熟睡的人小声嘀咕:“晚晚,这事儿你得帮我。” 出乎意料的,肩头传来一声睡意朦胧的回应:“帮你干嘛?” “醒了?”莫爻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任声晚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温暖的颈窝里,瓮声瓮气的答:“没。” “那就接着睡。” 任声晚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睛虚虚睁开一条缝,模糊地扫了一眼周围陌生的环境。 他将莫爻搂的更紧了些,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慵懒,“你把我拐到哪里来了?” 莫爻轻笑,“带你私奔!怎么样,敢不敢跟我走?” “好。”背上的人想也没想,应得干脆。 “可是我很穷的哦。” “没关系。“ 听闻这话,莫爻反而蹙起了眉,没好气地在他大腿上轻轻掐了一把, “任小花,你不能这么好拐!私奔有风险,咱不提倡嗷~~” 第375章 下雪了,阿爻 任声晚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几乎是本能地顺着话头接了下去,声音含混, “你以后要是没钱了,可以把你手上的珠子卖掉。” “哦?”莫爻轻挑眉峰,一双灵动的猫儿眼瞬间闪过狡黠的光,唇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这珠子……很值钱?” “......” 任声晚发现自己没睡醒,脑子一糊就说漏嘴了。 果然,意识融合后,心眼值为0的鹿鸣,严重拉低了平均值。 任声晚将脸抵在莫爻后颈,不再让他看自己,而后没底气的嘟囔,“还好吧......” 一时窘迫,任声晚不再说话了,只将微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莫爻温暖的颈窝。 他也怕莫爻刨根问底,索性继续安稳地趴在那宽阔的背上,闭眼睡觉。 任由风雪呼啸,将全身心的重量交付,全然不去忧虑会被带往何方。 天地间一片岑寂,唯有风在旷野上低吟,以及莫爻鞋底踏过枯草的细微声响。 走了多久了?他们都忘了。 莫爻也没有刻意去记时间。 直到一阵凛冽的寒风打着旋儿刮过,卷起细碎的雪沫。 头顶骄阳悄然隐没,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下,雪花便在这无声的宣告中,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雪花落在了任声晚头发上,瞬间便隐于一片银灰之间。 紧接着,更多的冰凉触感接二连三地吻上他的面颊,丝丝缕缕的寒意终于将他从浅眠中唤醒。 他揉了揉惺忪睡眼,慵懒地伸出手,恰好接住一片从莫爻乌发上滚落的、尚未来得及融化的六角冰晶。 “下雪了,阿爻。”他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 “这你都看得出来?真聪明!” 任声晚:...... 莫爻当然知道下雪了。 当第一片雪花飞到眼前时,莫爻便想起了在c28的那间小平房—— 任声晚穿着奶杏色风衣,在漫天飞雪下蓦然回首的模样。 怀里抱着的那束蔷薇,红得刺眼,艳得惊心,映着他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尖,和那双盛着笑意的眼。 以及,那双冻得通红的手,将那束花递到自己眼前的样子。 那是莫爻人生中,第一个被人记住的生日。 是他第一次收到礼物。 更是他,失而复得后,第一次触碰到那个完整的、活生生的任声晚。 他在那一天,在八月一个大雪纷飞,却花团锦簇的日子里,正式的、有名有实的拥有了任声晚。 莫爻觉得,那一天,哪怕是再过了几百年,上千年...... 那天的每一个细节,雪落的声音,花的香气,任声晚眼底的光,都依旧清晰如昨。 任声晚突然拍了拍莫爻的肩,“阿爻,放我下来。” 莫爻依言将他放下,两人的手便自然而然地牵在了一起,十指相扣,踏着枯草和碎雪,并肩走在荒草丛生的小径上。 路遇狭窄处,仅容一人通行,莫爻便主动走在前方开路,却不忘将手伸向后背。 无需言语,任声晚的手会下意识地寻来,紧紧回握住。 待到路面重新开阔,足够两人并肩而行时,莫爻忽然侧过头,温热的呼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轻轻拂过任声晚敏感的耳廓。 “哥哥,明年生日……打算送我什么礼物?” 任声晚被莫爻紧扣着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颤。 说不清那一颤,是因为过于贴近的气息太过灼热,还是因自己''心里有鬼''。 明年?他还有明年吗? 如果他没有明年,那是不是可以提前准备着? 于是他问:“你想要什么?” “我要那天你陪着我。” 任声晚垂下眼帘,沉默像一层薄纱笼罩下来。 莫爻歪头看他,眸中透着复杂难辨的光。 他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补充道:“然后再送我一束花,什么花都可以。” 任声晚像是听到了一丝可能,偏过头看他。 可莫爻却继续说:“但要你亲手种的,然后亲手摘给我,我要最新鲜的。” 任声晚的呼吸微微一滞,头垂得更低了。 “怎么?不愿意啊?哥哥这么小气呢。”莫爻不满的撅了撅嘴,故作轻松地调侃。 然而,看着任声晚低头不语的样子,他又感觉胸口闷得慌。 旋即,他状似随意地扬了扬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放大的豁达: “算了算了,你那么懒,让你种花也是难为你了。” 说着,他手臂一揽,将任声晚的肩头紧紧拥住。 靠在他肩上的那只手,带着点亲昵的力道,在任声晚微凉的脸颊上戳了戳。 就在任声晚被他戳得微微侧过头来的瞬间,莫爻的吻便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精准地落在他的唇上。 任声晚瞬间顿住了脚步。 莫爻的左手在这一刻,飞速攀上他腰,将他牢牢禁锢在怀中。 右手则强势而温柔地,插入他银灰色的发丝间,托住他的后颈,阻断了他任何下意识想要退缩的路径。 任声晚不得不正面与他“交锋”。 他抱着莫爻,启唇相迎。 两片唇瓣辗转厮磨,两个胸膛紧密相贴,两颗心脏隔着衣料剧烈地撞击着对方,使周遭的一切都变得炽热、滚烫。 滚烫到雪花飘近,便被那灼热的气息瞬间融化。 滚烫到凛冽的寒风呼啸掠过,竟也化作了缠绵的暖流。 任声晚仿佛越吻越贪婪。 似要将未来所有可能的缺席,都在此刻提前预支殆尽。 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用力。 莫爻轻轻推了推他的肩,唇瓣才得以分离,牵扯出一丝暧昧的水线。 第376章 要出大事了!!! 任声晚似不满足,又勾着他脖子把唇凑了过去。 直到莫爻口腔空气被掠夺殆尽,呼吸急促而粗重,他才堪堪移开唇瓣。 额头相抵着,彼此的气息灼热地交织。 莫爻哭笑不得的揪了揪他白净的脸,“贪心。” 而后又笑着补充了一句,“玄烨哥哥什么都懒,就这事儿......还算勤快,真不知道是不是该夸你......” “要夸的。” 莫爻:...... 黏黏糊糊又磨磨叽叽一路,其实已经错过饭点了。 恰在此时,莫爻注意到,前方的视线里出现了几间瓦舍,院子里似乎还种着果树。 “饿不饿?”他侧头问身边的人。 “有点。”任声晚下意识回应。 “等我一下。” “嗯?” 任声晚还未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方才还站在身侧的人影已如鬼魅般消失无踪。 片刻之后,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莫爻如离弦之箭般疾奔回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就开始发力狂奔—— “快跑e=e=e=┌(; ̄◇ ̄)┘” 任声晚被他拽得猛地转身,银灰色的长发在疾风中扬起一道闪亮的瀑布。 与此同时,身后骤然爆发出气急败坏的怒骂声: “兔崽子,下雪天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出来偷果子,饿死鬼投胎啊? 偷就偷,能不能讲点偷德? 还挑三拣四! 青的不要、红的嫌小,专挑向阳的大果摘,就他妈剩下些歪瓜裂枣给我......” 主人家裹着厚厚的棉袄追出几步,哪里跟得上莫爻这身法? 骂骂咧咧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消散子在了风中。 莫爻在一片背风的坡地停下脚步,带着得逞的笑意,将一颗饱满熟透的果子递到任声晚面前。 那果子像苹果又不是苹果,像番茄更不是番茄,但色泽诱人。 叫不上啥名儿,但光是闻着就觉得清甜。 任声晚一边接过,一边问:“你偷的?” “我给了钱的。”莫爻理直气壮。 “那他为什么还追你?” “可能……”莫爻也咔嚓咬了一大口,含糊道,“他没看到吧。” “你放哪儿的?” “就他家门口的一只鞋里。” “啊?” “嗨~~,”莫爻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眼中闪着促狭的光, “帮他存点私房钱,等他哪天突然发现鞋里天降横财,指不定多高兴呢!” 任声晚咬了一口,甘甜入喉,整个人都舒服了。 二人继续走着,任声晚问:“阿爻,我们天黑之前能赶到吗?” “你要是着急的话,”莫爻舔了舔唇边的甜汁,语气漫不经心,“我们可以三分钟内抵达。” 任声晚摇头,“我不急。” “那我也不急。” 吃剩的果核任声晚正准备扔,莫爻却伸出手,“给我。” “嗯?” “这果子不错,拿回去埋咱院儿里,看能不能发芽。” 走了没一会儿,任声晚又轻轻一跃,熟练地跳上了莫爻的背,将脸贴在他温热的颈侧。 莫爻稳稳托住他,忍不住打趣,“任声晚,除了我,这世上怕是没人伺候得了你。” 任声晚却收紧了环着他脖颈的手臂,说:“我又不要别人。” 莫爻心尖像是被这句直白而纯粹的话温柔地吻过,还带着方才那果子的清甜。 可细细品味,舌尖却又尝到一丝挥之不去的酸涩。 “晚晚......”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低沉下去,“我觉得,我们下辈子还会再见面。” 任声晚下巴磕在他肩上,点了点头,“当然。” “哦?”对于他这么直接的回答,莫爻有一丝诧异,“这么确定?” “我会找到你的,阿爻。” “但你可能都不记得我了,要怎么找到我?” “我......” 正欲开口时,任声晚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今天这猫乖的出奇,一点都不炸毛。 而且,他隐约觉得,莫爻的话语间似乎总在若有似无地试探着什么,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洞悉一切般的平静。 心念电转间,任声晚突然调转话题,试探性地问:“阿爻,我那个……花……尝起来是什么味道啊?” “想知道啊?想知道你自己尝尝看啊。” 莫爻不担心任声晚真的会去尝。 以他对任声晚的了解,知道花朵对于植物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他就打死也不会去尝自己开的花。 要说这花是莫爻开的,他兴许还会有点兴趣。 果然,任声晚的耳根瞬间染上薄红,像被烫到一般。 又将脸深深埋进莫爻温暖的后颈,只留下一点发烫的肌肤贴着他。 莫爻低低地偷笑,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接着火上浇油般逗弄。 “你要尝的话就得多开几朵啊,一两朵哪儿够分啊。” “这关我什么事?”任声晚将脸埋得更深,小声嘟囔着,“难道不是应该看你的本事吗?” 莫爻猛地顿住了脚步,仿佛被这句话点燃了引线。 “任小花,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难道不是吗?”背上的声音依旧闷闷的,却透着一丝无辜的理直气壮。 “任玄烨,”莫爻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仿佛在压下翻腾的冲动, “我现在郑重其事地告诉你——你激怒我了!” “啊?” 话音未落,莫爻便背着人,脚下骤然发力,如一道撕裂雪幕的流光,朝着与原本目的地截然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疾星的极致速度,使得他身影模糊,只在身后拖曳出呼啸的气流和翻飞的雪浪。 “阿爻,你去哪儿?咱不是要去吃饭吗?” “还吃屁的饭!” 第377章 野趣(一) 莫爻脚蹬地面一个急刹,身体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微微后仰。 “世界顶级超跑”在原定目的地的另一个方向——西山后山脚下停稳。 前山脚下农田阡陌,山腰古寺飞檐斗拱,终年游人如织,香火缭绕。 后山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人迹罕至,荒草恣意蔓生,几乎吞没了旧径。 唯有偶尔追寻野趣的户外探险者,才会涉足这片寂静之地。 任声晚从莫爻背上跃下,仰头望向山脊。 薄雪如同轻盈的白纱,温柔地覆盖着黛色的山峦线条。 他神色依旧平静,倒是小幽先按捺不住了。 球形小机器滴溜溜打着转飞出来,机体闪烁着警戒的红光,“莫狗!你想干什么?” 之前把它的主人拐到田间地头就算了,这会儿直接干到荒山来了...... 和任声晚一起看了许多悬疑剧的小幽,直觉这走向,不太妙啊! 似乎是被小幽的话提醒了,任声晚也带着一丝好奇,目光转向莫爻。 莫爻抬手,替他拂去落在发顶的一点细雪,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挑眉道:“怎么?怕了?” 任声晚不答反问:“要上去?” “嗯。”莫爻颔首,随即向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是邀请,“跟我走吗?” 任声晚几乎没有犹豫,便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 十指相扣的瞬间,山间的寒意便被隔绝在外。 莫爻得意地冲着小幽挑衅一扬眉,小幽球体便开始滋滋冒火花。 任声晚指尖轻抚过它冰凉的机身,“没事的小幽,回来吧。” 小幽这才恢复银色机体。 只是,并没有着急回到任声晚耳朵上,而是依旧悬停在空中。 “主人,您也不怕他在这挖个洞把您给埋咯。” 未等任声晚回答,莫爻便抢话,“诶,这主意不错。”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任声晚的手往山上走,“俗话不是说‘瑞雪兆丰年’吗?正好下雪了。” 他捏了捏掌中微凉的手指,侧过头,在唇边漾开一抹坏笑, “我要是把你种在这儿,明年开春,能收获一个新鲜的任声晚吗?” 任声晚:...... 小幽:“主人,我全程录着,他要敢在这对您做什么,我就给他全球直播!!!” 谁知,任声晚那惯常冷白的脸颊上,竟倏地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红晕。 虽然转瞬即逝,被他强行压下,恢复了冰雪般的色泽。 但莫爻的余光时时刻刻都黏在他身上,这一点微妙的波动,自然被精准捕捉。 莫爻在前方抿唇偷笑,旋即故意凑近任声晚耳边,压低的声音带着戏谑的试探,“喂,你刚才想到什么了?” 任声晚面不改色,屈膝干脆利落地顶在莫爻屁股上,“走你的路。” 莫爻被他顶着向前踉跄两步,非但不恼,反而笑嘻嘻地把另一边也撅了过来, “雨露均沾一下,不然肿的一边高一边低,走路多难看!” 任声晚神色依旧淡漠如初,清冷的嗓音听不出半分波澜,“阿爻,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嗯?——啊啊啊.....我屮艹芔茻......” 话音未落,任声晚修长的腿已经带着风声扫出。 莫爻反应过来时,已经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抛物线。 他惊乍乍的喊叫声,瞬间惊飞了林间栖息的鸟雀。 小幽在空中兴奋地蹦跶,“好耶!叫你犯贱!活该!” 咚—— 莫爻结结实实地,砸进了半山腰一处厚厚的枯草乱叶堆里。 他龇牙咧嘴地从草窝里爬起来,顶着一脑袋鸡窝似的杂草和枯叶。 “呸!呸呸!”他吐掉嘴里叼着的一截草茎,冲着山下方向愤愤地吼了一声,“好你丫的任声晚!” 任声晚无疑是极其纵容他的。 所以,蜜糖吃太多,莫爻险些忘了,任声晚在暴力揍他这件事上,从来都是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以前站在山顶,他能一脚将人踹下山。 现在站在山脚,他照样能一脚将人送上云端。 此刻,山脚的任声晚,正独自沿着蜿蜒的山径徐行。 听着半山腰传来的中气十足的控诉声,他只是唇角扬了扬,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并未抬头。 山路旁,一丛蓍草闯入视野。 油绿的叶片间,缀满了淡紫与粉白的小花,细密如星。 点点碎雪撒落其上,在枯寂的山色中显得清雅。 当任声晚行至近旁时,那些原本高昂着的花朵,竟如同有灵性般,齐齐向他垂下了头,姿态恭敬。 任声晚驻足,指尖轻轻拂过一朵低垂的小花。 一丝微弱的灵力,如涓涓暖流,自他指尖悄然注入花茎。 得到“恩准”的花朵们瞬间舒展开来,重新扬起头。 叶片也肉眼可见地伸展了几分,更添生机。 任声晚继续上行,一边走,一边问身边飘着的小幽, “小幽,东大区还是什么动静也没有吗?” “没有。”说着,小幽叹了口并不存在的气,“主人,您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嗯。”任声晚应了一声,又问,“陈老头呢?这两天在局里都没见到他。” “他可能并不想暴露身份吧。但是他买了许多酒,应该是去看他的''兄弟们''了。” “小幽,你说……”任声晚的声音在山风中显得很轻,“夜茴会怎么选?” “这个嘛……不好说。”小幽的电子音带着思考的意味,“人类的抉择往往并不遵循逻辑,您也不例外。” “那你呢?”任声晚忽然问道,“想好以后跟谁了吗?” “主人,您这个问法很奇怪。” 任声晚走着,抬头向山腰望了望,小幽突然又说:“主人,老爹怎么办?” 任声晚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山风卷起他银灰色的发丝,拂过清俊的侧脸。 良久,他才低声吐出几个字,“人各有命。” 莫爻顶着他的''鸡窝头'',气鼓鼓地坐在草堆里等人。 左等右等,人影没见着,反倒等来了几只看热闹的山猴。 小猴子们用尾巴倒挂在树枝上荡着秋千,冲着树下的莫爻龇牙咧嘴,吱吱乱叫,像是在嘲笑。 莫爻没好气地随手捡起一颗小石子扔过去,“去去去!一边儿玩去!” 第378章 野趣(二) 林深遮天蔽日,遮挡视线,也不知道任声晚走哪儿去了。 莫爻站起身,正准备下山去找。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在岐山秘境那会儿,任声晚似乎教过他,好像是通过某种特殊的感应可以找到他。 莫爻闭上了眼睛,凝神静气,意识沉入识海深处,试着感受那源自灵魂的指引。 可是,这次他什么也没看到。 然而,山下的任声晚,却像是心弦被无形地拨动了一下。 他神色蓦然一凝,随即又化为一抹极淡、极暖的笑意,在冰雪般的面容上漾开。 莫爻不信邪的又试了试。 再度凝神时,他看到在一片混沌的虚无中,隐隐浮现出一条散发着柔和紫色微光的路径,蜿蜒着指向山下某个方位。 “嘿嘿~”他得意的咧了咧嘴。 随即,顶着个鸡窝头,一个箭步朝山下冲了去,“任声晚,你别动!” 疾驰的气流,瞬间卷走了他头顶的“草冠”。 柔顺的黑发重新垂落,在他奔跑中随风肆意飞扬。 他要再度给任声晚表演一个闪现。 山径上的任声晚闻声,依言停下了脚步。 几乎是那带着少年意气的声音落下的同一刹那,一道挟裹着山林清新气息和劲风的身影,便已出现在他面前咫尺之处。 带起的风,甚至撩动了他额前的发丝。 小幽见莫爻的样子气势汹汹,怕不是要打起来了。 勇敢小幽当即挺身而出,飘到了二人中间,“蒜鸟,蒜鸟,都不涌易。” 莫爻伸指,带着点嫌弃地轻轻弹了弹小幽冰凉的球体,“大人说话,小球别插嘴,退下。” 然后,他手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任声晚拦腰横抱了起来。 任声晚猝不及防双脚离地,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搂住了莫爻的脖颈,清冷的嗓音里难得透出一丝诧异,“你干嘛?” “收拾你。” 任声晚一怔,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荒凉的山林,确认道:“在这?” “嗯?”疑惑只在莫爻眼中停留了一瞬,随即他嗤笑出声,胸膛震动,“你想什么呢?” 他抱着人,脚步未停,低头凑近怀中人耳边,“闭上眼睛。” 任声晚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却仍是照做。 他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耳边便传来呼啸而过的猛烈风声——那是莫爻极致速度带来的破空之音。 风声骤停时,传入耳中的是——哗啦啦、轰隆隆,是水流从高处跌落的轰鸣。 以及,莫爻的低语,“好了,睁开吧。” 任声晚依言睁开眼,眼前的景象是—— 飞流瀑布,正从黛色岩崖间跌下来。 只是,那水流冒着淡淡的白烟。 天空依旧飘着细密的雪,比在山下时更加密集。 蒸腾的温热湿气弥漫到周遭的林木之间,与从天而降的冰冷雪片迎面相撞、交融。 霎时间,将墨绿的松枝和枯槁的灌木枝丫,凝成了半透明的“雾凇”,宛如玉树琼花。 任声晚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讶,“温泉瀑布?” “嗯。”莫爻从背后环住任声晚的腰,唇瓣轻扫过他侧颈,“给你......解解乏。” 倾泄的水流砸在下方淡蓝色的水潭里,溅起的水花在空气里凝成细小白晶,又被后续涌来的温热泉水蒸成轻烟。 任声晚看了一眼四周,不像是常有人来的样子,于是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之前你不要我的时候......”莫爻手臂上的力道收紧了些,“我有点......我想揍人!” 他似乎不太想深入回忆那段情绪,含糊带过。 “为了不误伤到别人,我就往山里钻,不知不觉就跑到这里来了。” 任声晚心脏骤然一缩。 他想起了那个夜晚,他在家中等了很久,莫爻都没有回家。 直到后半夜,一只小黑猫爬上了窗台。 “阿爻……”任声晚喉间微哽,似乎想说些什么。 莫爻却已经松开他了,并从戒指中取出了小桌椅,摆在一旁。 紧接着,吃的喝的齐齐上桌。 任声晚就在旁边看着他一阵忙活。 莫爻转身问,“喝酒吗?” 任声晚猛地别过头去,“不要。” 莫爻看在眼里,咬牙忍着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又拿出了一瓶白桃味汽水,“那这个呢?” “嗯。”任声晚伸手接过,''噗嗤''一声拧开了瓶盖。 晃晃悠悠一天,两人确实都饿了,坐下吃了点东西。 山风穿林而过,雪片被吹得斜斜的,有的撞在瀑布中段,被温热的水流瞬间吞没。 树上积雪偶尔滑落,坠入水潭中,发出细碎的叮咚声。 像是雪在与温泉悄悄说着情话,温柔得能让风都放慢脚步。 空中,小幽投射的光幕还放着旧纪年的电影。 莫爻手肘抵在桌面,撑着下颌注视着任声晚。 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才笑着问:“吃饱了吗?” “嗯。”任声晚应了一声,拿起那瓶白桃汽水,仰头喝下最后一口,将空瓶随手丢给莫爻。 莫爻利落地将所有垃圾收进一个袋子,扔回戒指。 然后站起身,抬手轻轻拍落飘在任声晚肩头的几片雪花。 笑容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坏,“准备好了吗?” “嗯?”任声晚抬眸,眼底带着一丝询问。 未等他完全反应,莫爻眼中狡黠光芒一闪,毫无预兆地就是一个迅猛的抬腿横扫,“走你!!” 说了要收拾你,不能总是我被踹。 然而......任声晚却纹丝不动。 反而歪着脑袋,意味深长的看着莫爻。 “诶?”莫爻一击落空,疑惑地挑眉。 这人怎么像早有防备似的?这不科学啊! 可就在这时,任声晚突然对着他微微一笑,“嘻嘻~” 然后足尖在莫爻脚踝用力一钩。 莫爻心道不好,却为时已晚。 咚—— 他倒仰着,栽进了水汽氤氲的水潭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任声晚站在水潭边,唇角噙着清浅的笑意,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在温热的水中扑腾挣扎。 直到莫爻猛地从水里冒出头,用力抹了一把脸上温热的水珠。 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他气急败坏地指着任声晚,“任声晚!你丫偷袭!” 任声晚理直气壮,“你没有?”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 莫爻望去,只见,小幽的闪光灯疯狂闪烁,虚拟快门按得咔咔作响。 他捧起一大捧带着热气的温泉水,用力泼向岸边好整以暇的人,“你下来!” 任声晚轻巧地侧身避开水花,随手从旁边抓起一把碎雪扔向莫爻,“你求我啊。” 怎料,莫爻却遁入了水中消失不见。 下一秒,任声晚脚踝边的水面猛地破开。 一只湿漉漉的手如同水鬼般迅捷探出,牢牢抓住了他的脚踝,猛地向下一拽。 “下来吧你!”莫爻带着得逞笑意的声音,和水花一同炸开。 噗通—— 任声晚从水潭中央冒出头,甩了甩湿透后更显光泽的银灰色长发。 晶莹的水珠四散飞溅,他却只关心,“衣服湿了......” “湿了就脱掉啊!穿着多难受!”莫爻说得理所当然。 说话间,他已经三下五除二,利落地将自己湿透的衣服扯下,随意地扔到岸边的岩石上。 露出线条流畅、覆着一层水光的胸膛。 任声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莫爻冒着热气的、紧实的胸膛缓缓下移。 泉水清澈见底,透着温润的淡蓝。 水位只堪堪到腰际。 然而水面之上蒸腾的浓密白雾,恰到好处地模糊了水下的光景。 任声晚下意识问道:“你脱光了?” “想知道?”莫爻嗤笑一声,带着一身水汽游近,停在任声晚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你可以摸摸看。” 任声晚没有动。 只是用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紫眸,一瞬不瞬地、极具侵略性地紧紧盯着莫爻。 那眼神,仿佛要把人生吞入腹。 莫爻被他看得心头一跳,却又更近了一分。 带着水珠的手臂慵懒地伸出,轻轻勾上任声晚的脖颈。 明亮的猫儿眼映着雪光与水光,弯成了迷人的月牙儿,声音里暗藏着试探和蛊惑。 “声晚哥哥,我看你都期待一路了,你到底在期待什么啊?嗯?” 任声晚喉结滚动,似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而后沉声道:“小幽,关机!” “啊?为什么?我不能看吗?我还要直播呢......” “快点——!!!” * * * 都在这个分数待了半年了,我们晚爻\/爻晚连8.5都不配吗? 啥时候冲到8.5爆更十章,我认真的! 别等到完结了,那就没办法咯,嘻嘻~ 要打差评的就不必了哈,谢谢。 每次看到差评都能让人好几天写不出来东西来,呜呜o(╥﹏╥)o 第379章 红梅覆雪 战火虽已平息,但战后繁重的重建与梳理工作才刚拉开序幕。 之前在南大区和西大区的参战人员,此时都有个重要的工作,那就是配合更新《诡兽图谱》。 这次发现的新型种类太多了! 沈沛和萧寻俩人一整天都在档案科泡着。 档案科的人员打电话通知莫爻和任声晚,却发现这俩人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无奈之下,工作人员只能求助沈沛和萧寻。 对于那俩人的电话打不通这件事,沈沛和萧寻见怪不怪了。 估摸着,十有八九又丢进戒指空间了。 于是,萧寻掏出手机,准备联系小幽。 可是屏幕上''大夏第一聪明人''这个id旁边是一个灰色的圆点,显示——对方不在线。 作为网络该溜子,小幽25小时在线,消息永远秒回。 咋了这是? 萧寻眉头微蹙,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难掩疑惑,“奇怪,小幽居然不在线?” “哦~~~~”沈沛拉长的尾音,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甚至还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那没事了,别去打扰他们。” 他又转头对工作人员说道:“先安排其他人吧,反正这活儿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完的。” 工作人员应下,继续埋头干自己的活儿去了。 萧寻却仍不明白,“怎么就没事儿了?正常情况下,小幽不可能不在线啊!” 说着,他面露担忧之色,“不会又掉进什么独立小空间了吧?像神木岭一样。” 沈沛心累,内心直呼:带不动,根本带不动!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神木岭''!”沈沛无声叹息,“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俩把小幽关机了呢?” “关机?为什么?” “对啊,”沈沛耸耸肩,“为什么呢?” 与此同时,西山后山。 天地间飞雪漫卷,唯有一处热气蒸腾,隔绝了凛冽寒意。 飞泻而下的温泉水瀑蒸腾着袅袅白雾,丝丝缕缕缠绕上升,汇入下方泛着淡淡蓝意的水潭中。 潭边的雪地上,摆着一张小桌。 桌上,正有一个圆形的银色机器静默着。 光洁如镜的表面,清晰地映照着周遭冰火交融的场景。 上方是无声飘落的雪花,后方是雾凇沆砀的松林,前方则是这潭诱人的暖蓝。 潭水中,两个身影浸在暖流里,距离近得几乎气息相融。 莫爻上身赤裸,晶莹的水珠正沿着他修长的脖颈滑落。 滚过线条流畅的胸膛,抚过紧窄的腰腹,最后悄然没入荡漾的温泉水波。 他手臂勾着任声晚的脖颈,唇角噙着一抹慵懒又狡黠的笑意,“小幽已经关机了。” “嗯。”任声晚状似平静的点点头,顺势将手搭在他腰上。 莫爻笑意更深,“那我是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你想做什么?”任声晚的声音听不出波澜,指尖却微微收紧。 莫爻抬手,将任声晚颈侧一缕湿漉漉的银灰长发轻柔拨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 掌心随即覆上那暴露出来的温热肌肤,指腹在后颈处极其缓慢地、带着挑逗意味地摩挲着,感受着对方瞬间绷紧的肌肉线条。 他微微歪头,眼神像带着钩子,“水温舒服吗?” 任声晚放在他腰上的手,骤然一收力,将他往自己身前一带。 莫爻便整个人扑到他怀里,水面“哗啦”一声荡开圈圈涟漪。 任声晚将人紧紧箍在怀中,像是担心他沾了水的皮肤湿滑,一不留神就会像泥鳅那般溜走了似的。 他低头,清冷嗓音如正在飘飞的雪。 却又在落到潭中时,瞬间融化成带着滚烫气息的低语,拂过莫爻侧脸,“你只想问水温?” 那声音里的克制与暗涌的情欲交织,危险而迷人。 莫爻顺势贴近,唇瓣几乎要擦上任声晚的耳垂,轻声反问: “泡温泉不问水温......问什么?” 任声晚感觉那拂过自己耳畔的气息,明明是裹着风雪,却比身下的温泉水还温润。 他的肌肤在湿透的衣物之下,泛起细密的颤栗,仿佛有电流窜过。 “阿爻,别考验我对你的定力,我没有。”他说的斩钉截铁,似乎这是件光荣的事。 “是么?”莫爻戏谑一笑,“我怎么看你定力好得很呢!” 说着,他的语气转而带着一丝不满,“我都脱光了站在你面前,你却忍到现在都不亲我.......” “哦?”任声晚单眉一挑,原本揽在莫爻后腰上的手,缓缓下移,没入了水中。 他带着满心期待,摸到了一根......裤腰带。 “哈哈哈哈哈哈......”莫爻笑的胸腔震颤,肩膀抖动不停。 任声晚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压下翻涌的躁动。 隔着那碍事的湿裤子,在他挺翘的臀上带着惩罚意味地狠狠捏了一把。 莫爻从他怀里稍稍分开了些距离,一把扯掉他身上碍事的湿衣扔到岸上。 奶白色的水雾之上,是更胜一筹的莹白肌肤。 胸前已被氤氲热气熏得色泽艳红,宛如红梅覆雪,美得惊心。 莫爻近乎贪婪地,欣赏着这片骤然暴露在眼前的“盛景”。 只觉胸腔、喉间、掌心、下腹……无处不燃起难耐的痒意。 任声晚甚至无需言语和动作,只是这样安静地站在那里,那副清冷禁欲又暗藏力量的身躯,本身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好看吗?””任声晚的声音响起,语气依旧平淡。 但那双凝视着莫爻的眼眸,光泽却越发深邃幽暗。 他直勾勾地注视着莫爻。 看着他脱掉自己衣物时,陡然一亮的眼神。 仿佛头顶两只耷拉着的猫耳朵,瞬间立了起来。 折耳猫秒变立耳猫。 任声晚忍不住想去揪一揪,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莫爻则下意识地,用脑袋顶了顶他掌心。 这近乎本能的亲昵反应,让莫爻自己也是一愣,随即没好气地低声笑骂了句,“靠!” “咳咳......”莫爻讪讪地轻咳两声,而后捧起一汪温热的泉水淋在任声晚光裸的胸膛上。 又将手掌覆上去,轻轻揉搓,“洗一洗……” 怎料,任声晚却猛地抓住他手腕,强硬的将他双手钳至背后去。 “嗯……”莫爻一个惊讶的闷哼还未完全溢出喉咙,身体已被迫仰起胸膛,拉出流畅而有力的曲线。 任声晚滚烫的唇,便在此刻重重地覆压下来,彻底封堵了他所有的声音。 “阿爻......”任声晚吻的急促,像是忍了许久。 舌尖强势地撬开齿关,贪婪地攫取着他口腔里的气息,纠缠着他的唇舌。 漫天大雪如羽飘坠,却不近二人周身三尺,仿佛被无形的屏障温柔地隔开。 莫爻双手被缚,暂时失去了主动权,只能任由自己口腔的空气被掠夺。 飘散在空气中的冥幻蓍幽香,愈发浓郁,让莫爻脑袋发昏。 他只能含糊地、无意识地回应着唇齿间的激烈纠缠,发出破碎的鼻音,“嗯……” 唇瓣紧密贴合,舌尖激烈地共舞,牙齿偶尔轻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啧啧’的黏腻水声在两人紧贴的唇齿间不断响起,最终被瀑布奔泻的轰鸣声所掩盖。 任声晚的吻终于稍稍转移阵地。 舌尖带着湿意和热度,在莫爻唇上流连片刻后,便蜿蜒着滑向敏感的侧颈时—— “唔~~~”莫爻浑身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将自己脆弱的颈项,更彻底地暴露在对方的唇舌之下,发出一声绵长而诱人的呻吟。 当任声晚的吻掠过喉结时,他又无法自控地高仰起头,拉伸出天鹅般优美的颈线。 他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夹杂着一些含混不清的呼唤,“晚晚......玄烨......哥哥......” 听着这声音,任声晚担心把人弄的不舒服 ,于是松开他的手,轻笑着收回亲吻的动作。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在莫爻鼻尖左右横扫,声音沉稳而温柔,“我在。” 双手获得自由后,莫爻唇角微微勾了勾,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狡黠。 旋即,他双手攀上任声晚的肩,猛地一个旋身发力! 哗啦——水花四溅! 任声晚猝不及防,后背被按在身后光滑温润的大石上。 未等他调整,莫爻已一手稳稳托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颌,反客为主地欺身吻了上去。 舌尖长驱直入,攻城掠地,搅动着对方的气息。 直到任声晚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胸膛剧烈起伏。 任声晚几乎要溺毙在这个深吻中时,莫爻才堪堪放过那被蹂躏得殷红的唇瓣,唇舌沿着下颌线一路向下,烙下湿热的印记。 从肩头滑到精致的锁骨,又从锁骨移向起伏的胸膛。 温软的唇瓣扫过白皙的肌肤,落在傲雪红梅之上。 酥麻之意瞬间涌上任声晚全身,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几乎要无力的漂浮在水面上。 喘息间,莫爻抓着任声晚的手,引领着它抚过自己劲窄的腰线,缓缓移动。 最终停留在那朵烙印在腰腹间的、此刻仿佛散发着微光的淡紫色冥幻蓍花印上。 “晚晚,它在发烫,是不是你在想我?” 他腰肢轻扭,让那烙印在任声晚掌心下,清晰地摩擦。 任声晚在那花印上轻轻按了按,“你再这样,可就不是想那么简单了。” 莫爻像是被这句话点燃,报复性地在他胸前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齿痕。 随着莫爻温热的唇瓣一路向下,虔诚地吻过紧实的腹肌,他的身形在氤氲的水汽中也越来越低。 任声晚的手指插入他湿透的发间,带着安抚和鼓励的意味轻轻揉弄,感受着他身体的下降。 他喘息着,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和明知故问的调侃,“阿爻……我们不是……来泡温泉的吗?” 莫爻抬眸,水汽朦胧中,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你泡你的。”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便没入了温暖而荡漾的蓝色水波之下。 下一刻,两条湿透的长裤被猛地从水下抛掷出来,“啪嗒”两声,精准地落在了潭边的雪地上。 “呃——!”任声晚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绷紧,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大石上。 第380章 猫猫欲仙欲 暮色漫上来了,雪仍在下。 偶尔几片淡紫的花瓣,总在任声晚感受到莫爻情难自抑的颤栗时,混着雪花悄然坠下。 雪花触到两人周身蒸腾的热气,便瞬间消融。 唯有那些柔软的花瓣,带着冥幻蓍特有的妖异暗香,得以漂浮在氤氲迷蒙的水面上,载沉载浮。 不知不觉,已在水面织就了一层淡紫色的绒毯。 那“偶尔”的飘落,此刻看来,分明是场无声的急雨。 “唔~~~呃~~~~” 瀑布的轮廓渐渐模糊,唯有水流撞击岩石的轰鸣始终不息,粗暴地吞噬着潭中所有暧昧的呜咽。 水汽氤氲浓稠,将冥幻蓍那惑人心魄的暗香无限放大、发酵,丝丝缕缕钻入肺腑,缠绕神经。 不过片刻,便勾得莫爻骨头缝里都泛着痒,魂儿早被搅得七零八落。 他抖着手撑在巨石上,转过头,喘息着,声音像浸了蜜又掺了沙, “……累不累?……可以换我……” 他尾音带着勾魂的轻颤,撩拨着身后人的神经。 水波激烈地荡漾,推动着层层叠叠的淡紫色花瓣,在两人周身荡开一圈又一圈缠绵的涟漪。 “小猫忘了?方才是谁说,玄烨哥哥在这事上最勤快?” 吱吱 —— 吱吱吱 —— 几声尖锐的野猴嘶鸣,猝然刺破水汽! 莫爻浑身剧颤,腿根一软,身形眼看就要滑落。 任声晚眼疾手快将人捞回怀里,紧紧按在胸前。 他的眼神骤然冷下去,精神力如淬冰的刀锋扫过密林,穿透迷蒙的水雾,精准刺向声音来处。 “滚——!!!” 一声低喝,裹挟着澎湃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巨浪轰然炸开! 野猴们瞬间感觉脑仁儿生疼,像在被什么东西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嚎。 而后连滚带爬地逃窜,撞得树梢积雪簌簌狂落。 那冰冷的威压并未停止,而是如同君王无形的敕令,随着灵力清晰地扩散至整片后山。 盘旋低飞的鸟雀惊惶地折返高天,连虫豸都敛了声息。 林间所有细微的窸窣,瞬间死寂。 山野生灵,噤若寒蝉,再不敢靠近分毫。 唯有潭边野花,无论原本是何颜色,此刻花瓣边缘,都悄然晕染开一抹羞怯的绯红。 莫爻伏在任声晚滚烫的胸膛上,剧烈喘息着。 这才惊觉,方才竟有那么多“观众”。 后知后觉地羞耻与一种被点燃的、异样的兴奋同时窜上脊椎,点燃了每一寸神经末梢,耻骨深处传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悸动。 “又是那几只臭猴子!”莫爻愤愤道。 可那愤怒的声音中,似乎又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亢奋。 “怎么?它们欺负你了?”任声晚托着他湿滑的臀,将人掂了掂。 让彼此qian合得密不透风。 莫爻挂在他身上...... 将滚烫的脸埋进他颈窝,报复似的亲吻,留下湿漉漉的、彰显占有的痕迹。 声音断断续续,喘息里带着狠劲儿,“我……待会儿……就去……呃~~~宰了……它们!” 不知过了多久...... 莫爻彻底脱力,软绵绵地瘫软在任声晚怀里 他迷离的目光,落在任声晚浮散于水面的银灰色发丝上。 忽然看见似有点点幽微的星光,在发间跳动闪烁。 紧接着,那星光闪烁之处,玲珑剔透的小花苞骤然显现! 小花苞出现的瞬间,原本在水面漂浮汇聚的淡紫色花瓣,仿佛受到无形的牵引,纷纷向四周温柔地散开让行。 此刻,冰蓝色的潭水中,那缕缕银灰色的发丝,如同月光织就的绸缎,静静铺陈。 发丝之上,淡紫色的花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次第绽放。 “一朵、两朵、三朵......”莫爻数着数着便兴奋了起来,“五朵!!!” 任声晚笑着,低头温柔地吻过他汗湿的额头,“都是你的本事。” 莫爻在任声晚的注视下,摘下一朵花放入口中。 下一刻,便见任声晚忍不住闷哼了 一声,“嗯~~~” 旋即,一抹绯红瞬间窜上他白玉般的耳根,如同滴入清水的胭脂。 莫爻又摘下一朵花放在鼻尖嗅了嗅。 又递到任声晚面前,状似懵懂的问:“要尝尝吗?” 任声晚呼吸一窒,猛地推开他的手,扭过头去,死死咬住自己的手指关节,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花中晶露明明甘甜可口,可莫爻尝到的只有苦涩。 皮肉撕扯、骨头断裂的疼痛,清晰的传到了莫爻脑海。 原来......他平静的外表下,时时刻刻都在忍受这样的疼痛! 此刻,那些属于任声晚的疼痛,也同样折磨着莫爻,令他窒息。 在眼泪即将夺眶而出时,他猛地遁入水中。 这样,任声晚就看不见他的眼泪了吧。 任声晚刚刚才泄下去的“火气”,在莫爻舔舐那几朵小花时,噌的一下,以燎原之势又猛烈地窜升上来。 他藏在水下那截身体的变化,被水中的莫爻看的分明。 莫爻本想着,待会儿要把任声晚变本加厉地吃干抹净。 可现在,他又不想了。 任声晚已经那么疼了,他不想让他疼。 见莫爻潜入水中有一会儿了,任声晚疑惑的将手伸向水中摸了摸,“阿爻?” 可他还没摸到人,自己便再次被人''今口''住了。 他猛地一颤抖,伸手便摸到了一个湿漉漉的脑袋,“阿爻,你......唔......” 片刻后,莫爻从水中冒了出来,径直扑到任声晚怀里。 他双手捧住任声晚的脸,近乎凶狠地亲吻。 似乎想把那些,自己不能在任声晚某处释放的汹涌欲望,全都倾注在这一个滚烫的吻里。 良久,唇分,莫爻轻轻擦拭着他唇角,“累不累?” 任声晚摇头,紫眸深邃地望着他,里面是未熄的火。 “那……”莫爻的手再次滑入水中...... “哥哥......”莫爻的气息拂过任声晚耳廓,“还要?” 又不知过了多久,,,,,,小幽终于开机了。 它感觉自己仿佛睡了一个世纪,开机时还发出一个伸懒腰的慵懒哼唧。 再一看,眼前两人已经穿好了干净的衣服。 “主人,你们泡好了?”小幽的声音带着刚苏醒的迷糊。 “嗯。”任声晚淡淡应了一声,便拉着莫爻往山下走。 小幽看了看时间,猛地惊呼,“我靠!!!” 下山的路才没走几步,莫爻就绕到任声晚身前,微微蹲下身,“上来。” 任声晚心中瞬间淌过一阵暖流,熨帖无比。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小猫? 主动承欢,完事儿了还主动要背人下山? 这怎么和他看的那些小说不一样? 小说里,那些被狠狠“疼爱”的人,是连洗澡都要人抱着去的。 任声晚不禁琢磨:难道自己……还不够厉害? 他若有所思。 但骨子里那丝懒洋洋的劲儿,又理所当然地驱使着他趴上了莫爻背。 三天后,洛晨的肉身被送进了冰棺。 这是夜茴的决定。 而在同一天,单清风那只不离身的腕表,突然毫无征兆的炸了! * * * [ 不会写文的星星 ],懂? 第381章 渡劫难,劫难渡 那是在异控局联合总务司以及其他各相关单位,共同出席的关于“战后重建工作部署”的会议上。 异控局与其他单位虽各自为政,但其他单位均为普通人组成的机构。 大战来临时,普通人在后方提供的后勤保障不可忽视,但冲在最前线的还是觉醒者。 所以,如今各单位话事人皆以单清风马首是瞻,凡事都想问问他的意见。 一个个提案被放到会议上讨论,都等着单清风给予意见和决策。 那只盛满了七彩流光的腕表破碎的时候,众人刚刚对一则提案进行了激烈的讨论,等着单清风最后拍板。 可单清风却猛地顿住了。 腕表上那道狰狞的裂痕,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开了他所有的镇定。 他死死盯着那抹碎裂的流光,像是不确定自己看到的真实。 他脑海中,会议室里等待他裁决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表盘玻璃破碎的轻微声响,在他脑海里尖啸。 众人面面相觑,互相递过去询问的眼神。 可除了站在单清风身旁的助理以外,没有人知道他突然顿住的动作,代表着什么。 有人开始沉不住气,试图出声唤回单清风的意识,“单局?单局?” 单清风猛地一颤,如同溺水者被拽出水面。 他几乎是本能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艰难地哽在喉咙里,下颌线绷紧如铁。 “抱歉,” 他开口,声音被刻意碾平。 可那平静的嗓音中,仍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失陪一下。” 他霍然起身,动作带倒了手边的茶杯。 褐色的茶水迅速在光洁的桌面上,蔓延开一片狼藉。 他几乎是有些踉跄地快步走向门口,关门时,“砰”的一声闷响比平时重了许多,随即又被死寂吞没。 离开会议室,他拨通了夜鸮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同样被巨大冲击震得茫然无措的声音。 单清风离开了十分钟,会议室内陷入一片嘈杂。 助理感觉单清风应该没有心情再主持会议了。 于是,他试探性的提议,“各位,单局可能有点事耽搁,会议我们可否改日再进行?” 场下顿时一片哗然,众说纷纭。 “这怎么行啊?我们都是专程从各大区赶过来的,这来一趟可不容易。” “是啊,眼下大家都是要务缠身,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 “这会议本就是单局组织的,这会开到一半临时取消了,总得给大家一个说法吧?” “这......”助理一时哑然。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再度推开,单清风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 他脸上已挂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歉意的微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只是出去接了杯水。 只有离他最近的助理,能看到他眼底深不见底的荒芜。 他走到座位前,甚至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袖口,“抱歉,久等。我们继续。” 会议继续。 一个个关乎大夏、关乎无数人未来的提案被重新提上议程。 单清风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平稳流淌,逻辑清晰,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问题。 无人知晓那十分钟,他如何靠着冰冷的墙壁,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滑倒在地。 所有人都看着他,所有人都需要他,所有人都无声地、迫切地要求他——冷静。 那十分钟,他或许想怒吼,想砸碎眼前的一切,想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但十分钟后,他坐在那里,完美地履行着“异控局局长”的职责,像一座沉默却必须屹立的山峰。 东大区在本次战役中,可以说是无伤亡。 但此刻,这里依旧挂上了满城的红灯笼。 这一次,他们的灯,为远方的同胞而明。 在陈亭之“一刀断海”之后,驻军大部队就已经撤了。 唯有夜鸮一直站在防御工事的城墙上,直到长命锁的七彩流珠破碎。 他刚结束与单清风的通话,手中的长命锁已被他捏的变了形。 夜鸮虽是弟弟,但却是兄弟二人中最先懂事的那个。 小时候,夜鸮要一边学习操持家中大小事务,还要时不时的替哥哥顶包受罚。 而夜明央最大的能耐,就是到处惹是生非,然后让弟弟追在后面擦屁股。 所以,兄弟不和的名声也就这样传开了。 可事实上,没人逼着夜鸮必须这样做,是他自己愿意的。 上学的时候,总有老师问,“谁是你最敬佩的人?” 同学们的答案,多为爸爸妈妈或某些名人。 夜鸮也在本子上写下了一位名人的名字,但他心底的答案却是——哥哥。 本子上的答案会被人看到,但心底的不会。 此刻,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破碎的玻璃珠。 珠内原本流淌的七彩流光,在玻璃碎裂的瞬间便已彻底消散。 只留下一个空洞、残缺的透明空壳。 冰凉的泪水带着海风的腥咸不受控制地砸落,一滴,又一滴,溅在那冰冷的碎玻璃上。 “你那么能耐……怎么会……”夜鸮的声音难以抑制地哽咽,“你不是天才吗?你不是……眼里根本没有对手的吗?” 他的质问,在空旷的海岸线上显得飘忽不定。 忽然,身旁传来一声沉重悠长的叹息:“哎……半神劫难渡啊……” 夜鸮猛地回头,看见的正是那日在东海之滨“一刀断海”的身影。 “又是你?”夜鸮惊疑的同时,也捕捉到到了来人那声叹息中的不同寻常,“半神劫?什么意思?” “若自身未得圆满,强行提高修为招来天劫......” 陈亭之望着那片平静得近乎残酷的海面,声音低沉,“其后果,怕是……万劫不复啊!” “天劫?那是……”夜鸮心头剧震,急切追问。 然而,那人已背过身,踱步离去。 只留下一道充满遗憾的声音,飘散在风中,“这世间,真的连一个半神都诞生不了吗?” 天劫,只有碰到半神门槛的人,才会感应到的存在。 夜鸮一直疑惑,他哥把圣辉一整个舰队全部拖入虚空,他的底气是什么? 他丝毫不怀疑他哥的强大。 但对方同样拥有一位圣境的同时,还有一整个舰队的六境、五境等。 光是消耗战,也足够把夜明央耗死在虚空里。 这一点,夜明央本人不可能不知道。 唯一的可能,便是夜明央知道了天劫的存在。 并且,他选择利用它! 早在圣辉舰队出现在东大区之前,西、南两大区就已经伤亡惨重。 若四大区全被敌人牵制,大夏将毫无可支援的机动力量。 任意一个区域失守,敌人便会直抵中心区。 届时,大夏岌岌可危。 更何况,中心区有单清风,大夏是单清风一直在守护的家国。 此刻,夜鸮能想到的便是,夜明央想利用天劫,在东大区,为整个大夏撕开一道生路! 结果很显然,他成功了,将威胁消弭于无形。 但是……他有没有想过,自己可能……回不来? “你那么自大......肯定没想过自己会渡劫失败吧?”夜鸮无力的撑在栏杆上,望着那平静得令人发慌的海天交接处。 圣辉舰队留下的硝烟早已散尽,湛蓝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温柔地拍打着礁石。 这种无言的平静,像一层厚重的布,无声地覆盖了虚空中发生的山崩海啸。 悲痛、愤怒、无措......都在此刻化作一声嘶哑的、穿透寂静海风的怒吼: “蠢货!!!” 第382章 不原谅 单清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面带关切又担忧之色的日星几人。 “老师!” 夜鸮专程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看着点单清风。 夜明央最在乎什么,夜鸮最清楚不过。 他家兄长天不怕地,却连单清风掉一根头发都紧张的要命。 而单清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扇窗棂旁,头也没回,平静的声音中透着无力,“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他抚摸着窗棂上的刻痕,那是夜明央一次次修补留下的痕迹。 而那幅玉燕嬉春图,因突发的战事戛然而止,只进行到一半。 玉燕本该舒展的翅膀尚未刻成,此刻看去,宛若两只被生生折断羽翼的玉燕,在无形的风中痛苦地挣扎、摇摇欲坠。 “明央......”他指腹抚过玉燕那断翅部位的‘伤口’, “你临走时,只说''我们会赢'',没说你不会回来...... 我们已经赢了,你......” 他顿了顿,仿佛在艰难地吞咽着喉间的硬块,“家里......你收养的那只狗马上要生崽了,我不会弄,你要早点回来。” “还有,”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破损的窗棂,“这窗……你早点回来修好……现在这样,很丑……” 他刚刚结束那场联合会议,二十分钟后,他还有另一个既定的日程。 这二十分钟,是留给他剖开心脏,让血横流的时间。 日星默然,无声地退了出去,投身到了局中繁琐的事务中,力所能及的为单清风减轻一些负担。 深夜,寒气刺骨。 夜茴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踏入冰室。 冰室名副其实,四壁皆由寒冰砌成。 森然的冷气凝结成肉眼可见的白雾,在地面与墙壁上缓慢流淌。 中央,一口巨大的冰棺散发着最为凛冽的寒意,洛晨在其中“沉睡”得安详。 任声晚能保住他灵魂不散,但前提是肉身尚存,且二者不能离开百米范围。 这就意味着,洛晨能活动的范围非常有限。 夜茴走到冰棺前,目光穿透棺盖上凝结的厚厚白霜,死死锁住棺中人那毫无生气的“睡颜”。 他想伸手摸一摸,指尖触及的,却只有刺骨、坚硬、死寂的寒冰。 他无力的靠着棺壁滑坐在地上,对棺壁传来的寒意浑然不觉。 他仰起头,对着冰室中弥漫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气,嘶哑地问:“你在吗?” 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他自己空茫的回声,在冰壁间碰撞。 他向着空气伸出手,试图能抓住些什么,可最后却连空气也从他掌心溜走。 他当然不知道,在他伸手的同时,洛晨的脸就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挨着他掌心,“我在。” 夜茴颓然收回手,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自嘲弧度。 “可能……就算你真在这里……也是不想见我的吧。” 洛晨挨着他,一起背靠着冰棺坐下。 他没有问夜茴为什么会这样想,反正夜茴也听不见,他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他只是自顾自地说“我没有”,仿佛是说给他自己听。 “你是不是很恨我?”夜茴也在自顾自地说,说给空气听。 “死了还要强行留住你的灵魂,让你死不瞑目,让你成为只能在这方寸之地游荡的孤魂野鬼。” 他像是在质问空气,又像是在拷问自己。 洛晨只是侧过头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夜茴仍在对着空气自顾自地说着,“可你为什么要我来做这个选择?” 在准什秘境,夜茴问,“为什么不问我?问我喜不喜欢你,要不要和你在一起?” 洛晨的答案是“不用问”。 于是,两人不欢而散。 洛晨一直不明白,当时夜茴的身体明明在表达着强烈的渴望,他是想要的。 这一点,最熟悉夜茴身体的洛晨,非常确定! 可在听到那句话后,他却掉头就走。 到底是为什么? 仅仅因为那句话? 洛晨觉得不太可能,也没有道理。 作为纨绔少爷,夜茴一直是个及时行乐的人。 这些年,他们之间什么难听的话都说过,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在与洛晨的缠绵中,尽情地享受欢愉。 他怎么会因为一句话,就在情欲被挑至顶峰时掉头就走? 相反的,他应该变着法的,将洛晨压榨个干干净净、一滴不剩,这才是他的风格。 更何况,洛晨觉得自己只是说了句不轻不重的实话。 他想不明白。 这时的他们,都以为那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小插曲。 等结束任务回到c01,狠狠地''睡一觉''就好了,以往都是这样的。 不巧的是,从秘境出来便爆发了战事, 他们第一时间奔赴西大区战场,洛晨也再无心思去思考旁的。 夜茴也没有想到,那次转身后再次抱到的,竟会是一具血肉模糊的残躯。 灵魂离体之后,洛晨看着夜茴抱着自己的尸体痛哭。 看着山河因他而剧震,天地几乎在夜茴失控的力量下倾覆。 悲欢咒,极致的悲? 这一刻,洛晨的灵魂在发颤。 他有些不敢相信,试探性地问:“少爷,你在为我难过吗?” 可没有回答他,也没有人听到他。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夜茴颠覆整个世界而无能为力,直到任声晚和莫爻归来。 外界的硝烟与他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他什么也做不了了。 这倒让他终于有时间,可以仔细回味夜茴的那句话,以及过往的点滴。 他这才惊觉,曾经自以为天差地别的两个人,竟然有着惊人的相似——都是无法左右命运的可怜虫。 不同的是,夜茴似乎更想要选择的自由,而他只想着怎么活下去,然后活的像个人。 相处八年有余,因为太过熟悉,那些藏在日常生活中的蛛丝马迹,反倒被无声的忽略。 当任声晚问他是否要留住灵魂时,洛晨沉默了许久。 如果你想要的是选择的自由,那我把我的命运交给你。 这一次,你来选。 最后他告诉任声晚,“让夜茴决定吧。” 这时,冰棺旁的夜茴突然起身看着棺中的洛晨,语气陡然变得愤懑而尖锐: “洛晨,你就是在怨我! 怨我一直欺负你,怨我在准什秘境抛下你。 所以,你才会让我来做这个决定是不是? 你在报复我!惩罚我!死了也不让我好过!”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被无形的巨石压迫,越说气息越是急促紊乱。 洛晨先是一怔,随后低下头,喃喃自语,“我又做错了么......” 夜茴猛地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冰室中足以冻伤肺腑的寒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旋即,语气变成了往常那般戏谑而轻佻。 只是在这冰寒死寂的环境中,这腔调显得格外诡异而扭曲。 “呵……既然这样……” 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眼神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那你也别想一走了之!你就这样……当一个游魂吧!” “你生是我的仆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有一种令洛晨陌生的、歇斯底里的疯狂, “死了——也是! ......你不是就想要我吗?” 话音未落,他竟在冰冷的棺椁前,开始一件件地褪去自己的衣物。 单薄的衣衫落在寒冰地面上,瞬间被湿冷的寒气浸透。 洛晨惊慌地上前一步,想抓着他的手,“夜茴,你要做什么?” 可自己伸手时,夜茴那实质的手,从他不为人可见的虚影中横穿而过。 “我给你。”夜茴对着空气狞笑一声,仿佛真的抓住了洛晨的手腕。 然后,将那“不存在的手”狠狠按向自己赤裸的下腹,“你摸到了吗?” 一旁的洛晨,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夜茴赤裸的双脚,在寒冰地面上冻得通红发紫。 夜茴开始了疯狂的“自我纾解”。 但那粗暴的动作、狠戾的力道,更像是某种残酷的自我刑罚。 “夜茴!住手!别这样!”洛晨发出无声的嘶喊,徒劳地想要阻止。 然而,无论夜茴怎么折腾自己,他都始终弄不出来。 他没有任何感觉。 最终,他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再次无力地滑倒在刺骨的地面上。 他用手狠狠地砸着厚重的冰棺棺盖,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洛晨,你混蛋!” 洛晨下意识地想要捡起地上的衣服为他穿上,却仍旧捞了个空。 夜茴趴在冰棺上,脸颊贴着那冻彻骨髓的棺盖,泪水在棺盖上迅速凝结成冰。 “你走了……表哥……也回不来了……” 这一刻,洛晨的虚影猛地一怔,“夜圣?” 他大概知道夜茴今天为何如此失控了。 更残忍的是,夜茴还要控制着自己的悲伤,不至于再次触发悲欢咒。 所以,他才来找洛晨发泄。 也只有洛晨能让他肆意发泄。 夜茴已经光着身体在这冰室待得待久了,没有用灵力护体,他已经开始不受控制颤抖。 “洛晨,我好冷。” 夜茴趴在冰棺旁,伸手擦了擦棺盖上浮现的白霜,似乎想要看清棺中人的面容。 洛晨上前抱着他,虽然他的虚影仍会被穿透,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洛晨,我真的……好冷……” 夜茴的意识似乎有些模糊,对着冰冷的棺盖低语, “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起来抱着我……然后把我的脚……放到你肚子上暖着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孩童般的委屈和控诉,“小洛晨,你失职了,我不原谅你!” 第383章 神明的赐福? 夜鸮暂时没有回到c01,而是留在东大区夜府。 夜府管家问是否需要操持家主后事,单清风的答案是,“否”。 夜明央的消息被列为最高机密,严密封锁,仅有屈指可数的几人知晓内情。 四圣中,卜凡葬身于诡兽蹄下,尸首全无。 牟昆用尽最后的力气送了月星一程,而后长眠于冰天雪地。 文释元一直吊着一口气,硬生生等到胜利钟声响起的那一刻,他才如释重负,含笑阖目。 自此,大夏四圣,三人确认牺牲,一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单清风依旧每日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工作,只是那身影显得愈发忙碌。 战后局中人手急缺,萧炳再次出山。 单清风似乎有意无意地,将一些关乎全局的重大项目交由萧炳主导,萧寻协助。 而他自己,则深陷于各种琐碎纷杂的日常事务之中,不得片刻喘息。 萧家父子掌舵的重大项目中,针对觉醒者的医疗药剂研发,堪称重中之重。 这类药剂大多取材自诡兽以及变异植物,因材料获取艰难,储备向来稀少,且价格昂贵。 此战来的突然,临时组织生产根本来不及。 更严峻的是,这是大夏首次面临四方边境同时燃起战火的局面。 伤员实在太多,药剂的供给严重不足。 此战牺牲的人中,多数都是重伤后没有得到及时治疗,而断绝了最后的生机。 因此,单清风势必要将这个短板填补上。 萧寻天天跟着队伍出任务,都快忘了自己原本是个商人了。 他那渐渐消失的“霸总”姿态,在这些天也逐渐回归。 作为萧总时,萧寻对人的要求之严苛、标准之高,甚至超过了他的父亲。 项目组人员被他训得如同在练兵场上,个个精神紧绷,不敢有丝毫懈怠。 萧寻忙得脚不沾地,作为他形影不离的“跟屁虫”,沈沛却茫然了。 他想跟着,却不敢了。 因为萧炳在。 沈沛这次没辙了。 总不能当着老爷子的面,把人家那独苗的直男儿子给掰弯吧? 那就太有生活了。 为了项目沟通方便,萧寻这些日子都住在萧家大院,沈沛好些天没见着他了。 他握着那支随身携带的钢笔,打开了自己的追夫计划小本本。 本子上那第四步,至今空缺。 沈沛看着那个()觉得太刺眼了,啪的一声用力合上本子,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床上。 他盯着手中的钢笔发了会儿呆,忍不住的好奇——萧寻的未来到底有没有自己? 他渴望有,但在想到夜茴、洛晨等人时,一股莫名的恐惧又攫住了他。 愣了半晌后,他轻轻吻了吻被自己握的微热的笔身。 蓝金色的异瞳骤然亮起,奇异的光芒顺着手臂流淌而下,最终从指尖溢出,化作丝丝缕缕的能量细线,温柔地将那支钢笔缠绕包裹。 夜茴每天晚上都会到冰室“发疯”,去折磨洛晨。 虽然他感受不到洛晨的存在,但他知道——他就在那里。 他会在那里,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似乎这样,夜茴就能将自己的痛苦,分出去一半。 无论夜晚如何癫狂,白天的夜茴都正常的不像个正常人。 或许是因为他是日星中的“大哥”,不愿在其他兄弟面前表现的太过脆弱。 但是对于队伍中最小的妹妹,他却放松许多。 于是乎,吴思思最近都抛弃了自家亲哥,转而陪着夜茴。 清晨,吴思思起了个大早,吭哧吭哧地出去给大家买早餐,连莫爻和任声晚的那份也细心地带上了。 一群睡懒觉的哥哥,这个家没她这个妹妹,早晚得集体饿死! 咚咚咚—— 她敲响了莫爻和任声晚住所的房门。 门很快开了条缝,探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 莫爻顶着一头仿佛被炸弹炸过的银灰色鸡窝头,打了个哈欠。 看清门外是吴思思,莫爻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声音压得极低,跟地下接头似的。 “大清早的,扰人清梦干嘛啊?” 吴思思却盯着他那一头银灰色头发,诧异道:“哥,你的头发怎么还是这个颜色?这都多久了......“ “嘘——”她话音未落,莫爻便像受惊的兔子,闪电伸手捂住她的嘴。 同时紧张兮兮地扭头朝屋内瞄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你给我小声点儿,不然待会儿挨枪子儿了,可别怪你哥我不救你,我第一个跑路!” “唔唔唔!” 吴思思被捂着嘴,只能疯狂点头表示明白。 莫爻这才松开手,没好气地瞪着她。 吴思思揉了揉嘴,又小声问道: “你之前这样的头发一周也就恢复了,这一周早过了吧,怎么还没好?你该不会是得了什么大病吧?” 莫爻斜睨她一眼,“滚——!” 吴思思不仅不滚,反而靠近他,神秘兮兮的说:“哥,你跟我说说呗。” “说什么?” “你这头发到底怎么弄的?也是声晚哥哥的异能效果吗?这个颜色真的超级超级超级美!!我好想弄一个!!!” “......”,莫爻的脸瞬间黑如锅底,额角仿佛有青筋在跳,“你大清早跑来就为了问这个?” 吴思思完全无视他的黑脸,自顾自地说着, “之前阿沛哥说,你们应该是举行了某种神秘仪式...... emm......怎么说呢,就类似于神明的赐福,对吧对吧? 声晚哥哥赐你什么了?灵力么?”她越说越兴奋。 莫爻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轻轻揪着吴思思耳朵,没好气道:“你怎么那么多问题?你到底干嘛来的?” 吴思思这才想起正事,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早餐袋,“喏!给你们送温暖。” 莫爻二话不说,一把将袋子薅了过来,“滚滚滚。” 话音未落,他已经迅速缩回门内,轻轻关上了房门。 吴思思对着门板翻了个白眼,“小气!” 第384章 金屋藏猫 莫爻蹑手蹑脚地溜回屋,将手里的袋子轻轻搁在桌上,随即闪身进了洗手间。 他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看着镜中那醒目的发色,一时哭笑不得。 刚被“染色”那几天,他愣是几天没敢去局里报到,生怕成为众人围观的焦点。 于是,任声晚只能金屋藏猫。 可这猫藏久了,难免要出点小岔子。 莫爻眼角耷拉下来,对着镜子小声嘀咕,“再这么藏下去,指不定哪天才能恢复呢......” 他将自己乱蓬蓬的头发梳顺,再定睛一看,嘴角满意地勾起,“嗯,果然又是被自己帅醒的一天。” “神明的赐福?”想到这个词,莫爻脸上的笑意更明媚了,像揉碎了阳光洒在眼底,“好像也没有毛病。” 他心情愉悦地转了个圈,结果“嘭”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撞在了卫生间门框上。 “嘶……”莫爻捂着脑门儿抽气。 下一秒,他敏锐的神经骤然绷紧—— 一股熟悉的、能冻死人的寒意正从卧室方向弥漫开来! “坏了!”他一拍脑门(这次拍得更疼了),顾不上额头,拔腿就往卧室冲。 刚一进门,便见任声晚已经抱着一把黑色长狙坐了起来。 银灰色的长发如同流泻的月光,铺了满身,发尾蜿蜒地贴在被子上。 他脑袋微微歪着,眼神透着没睡醒的迷离。 看着像是......想打人,但没找到目标。 这样一来,更气了。 莫爻站在门口就感觉寒气刺骨,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二话不说将人整个儿搂进怀里。 先是在对方脸颊上亲了一口,接着手掌在他后背一下下轻抚着,语气温柔的像要化掉。 “晚晚乖,不生气。刚才是小妹,来给我们送早餐的。” 他瞥了眼窗外微亮的天色,语气带了点无奈的笑意,“呃......虽然是有点早。” 出乎意料的,这次任声晚气消的特别快。 巴雷特消失的瞬间,他回抱着莫爻,将下巴懒洋洋地搁在他肩膀上,眼睛一眨一眨的,声音也是一种没睡醒的慵懒。 “带什么了?” 莫爻一愣,随即又好气又好笑地在他脖颈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合着你这起床气是精准制导,只对我发射?” “不是。” 脖子上传来的酥麻感让任声晚下意识地一缩脖子,脑袋不轻不重地磕在莫爻脑袋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小幽举手,“我证明,因为我也挨过打!” “醒了没?”莫爻松开怀里的人,伸手将他额前一缕遮挡视线的银发轻柔地别到耳后,“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 “嗯。”任声晚点了点头。 突然,他注意到莫爻额头的一片红,伸手摸了摸,“你额头怎么了?” “嘶~”莫爻下意识的躲了躲,讪讪道:”咳咳......吴老头忌日,刚给他磕了个头。” “今天?” “管他哪天,我想他了不行啊?快起来,饭凉了。” “哦。” 任声晚在洗漱,莫爻走到客厅打开早餐袋子一看,脸上露出点欣慰: “不错嘛小丫头,还知道带番茄和南瓜粥,没白疼你。” 任声晚收拾妥当,在餐桌前坐下。 莫爻一边将温热的南瓜粥和煮鸡蛋推到他面前,一边说道: “吃完饭我得去趟局里了,档案科催命似的,再不去,他们估计得直接去老师那儿告我黑状了。” 任声晚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剥着鸡蛋壳,眼皮都没抬,“你头发怎么办?” 莫爻又从冰箱拿出一瓶白桃味酸奶放到他面前,“找个帽子凑合遮一遮吧,老这么躲着也不是事儿。” 说着,他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随手拿起一个红彤彤的番茄啃了一口,汁水饱满,他舔了舔唇,笑得意味深长。 “不然待在家里,你总给我赐福,那我啥时候才能出门儿啊?” 任声晚抬眼看他,不解的问:“赐福?” “噗……哈哈哈……”莫爻像是终于憋不住了,抿着嘴低低地笑起来,肩膀都在微微耸动。 他咽下嘴里的番茄,凑近任声晚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 “刚刚小妹说,我的头发,是因为神明的赐福。” 任声晚的耳根“唰”地一下红透了,像染上了天边的霞光。 他飞快地剥开手里的鸡蛋,精准地将里面那颗圆滚滚的蛋黄挖出来,不由分说塞进了莫爻还在笑的嘴里。 莫爻被塞了个猝不及防。 一边费力地嚼着干巴巴的蛋黄,一边含糊不清地继续逗他,“我觉得......她说的很对啊。” 任声晚没理他。 他面无表情地将剩下的蛋白掰碎,放进南瓜粥里。 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搅动着,小口小口地喝起来,动作优雅得像在品鉴什么珍馐。 莫爻正得意,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捶了几下自己胸口。 任声晚见状,立刻放下勺子,拆开那瓶白桃酸奶,插好吸管递过去。 莫爻接过,猛吸了几大口,冰凉的酸奶滑下喉咙,才总算把那口气顺了过来。 他长舒一口气,又舔了舔沾着奶渍的嘴角,“难怪你不吃蛋黄呢,任声晚,你小时候是不是被这玩意儿噎出过心理阴影啊?” 任声晚一边面无表情的喝粥,一边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我没你那么笨。” 等莫爻三下五除二解决完自己的那份早餐,任声晚的粥才喝到一半。 莫爻洗了手准备出门。 临走前又折回来,捧起任声晚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先去局里,处理完事我尽快回来。 老师说他家狗要生崽,他没空照顾,让我们接过来看着。 小妹他们待会儿去接,你要是在家无聊了,可以跟他们一起去。” 任声晚平静的面容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类似为难的波动,“谁接生?” 莫爻故意使坏,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你接。” 说完,他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意转身就要溜。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任声晚清冷的声音,“头发。” 莫爻猛地刹住脚步,又一拍脑门,“哦哦对!差点忘了这茬。” 他转身在屋里东翻西找,最后对着柜子叹气,“可我好像真没帽子啊……” 这时,任声晚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身后。 莫爻只觉头顶一暖,一顶柔软的红色毛线帽被轻轻戴在了他头上。 任声晚绕到他身前,修长的手指仔细地将他鬓角露出的几缕银灰色发丝掖进帽檐。 “好了。”他退后一步,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任声晚不像是会戴帽子的人。 所以,莫爻有点意外,伸手摸了摸软乎乎的帽子,“你哪儿来的?” “前几天买的。”任声晚语气平淡。 “好哇,任声晚!”莫爻瞬间炸毛,“你前几天就买好了,却不告诉我,害我在家关这么久,你丫故意的吧!” 任声晚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然后大大方方地、云淡风轻地承认:“嗯。” “你……”莫爻被他这坦然的“认罪”噎住,又好气又好笑。 他伸手勾住任声晚的后颈,在他柔软的唇瓣上狠狠嘬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啵”声。 松开时,指腹带着灼热的温度,轻轻摩挲着那片被他蹂躏得微微红肿的唇瓣,眼神危险又缱绻。 “给我等着,回来再收拾你。” 第385章 还没结束? 莫爻在档案科处理完事务,回家的脚步一拐,又溜达去了医疗组。 作为医疗组长的梅雪,自然是本次药剂研发项目的核心成员。 她刚从实验室出来,推开门,就看见自己办公室杵着个不速之客。 莫爻一见她,立刻像只发现罐头的兴奋小猫般迎了上去,脸上挤出一个过分甜腻的笑:“梅姨~~~” 这声九曲十八弯的呼唤,成功让梅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嘶……”她后退半步,眼神像探照灯似的上下扫视莫爻,“你小子,不会是脑子里又长虫子了吧?” “啧……”莫爻不满地咂了咂嘴,肩膀一垮,“哪儿能总那么倒霉呢?就不能盼我点儿好?” “那你跑我这来干嘛?”梅雪绕过他,拿起杯子去接水,语气带着惯常的调侃, “我们这地方,别人可都是绕道走的。” 莫爻眼珠一转,立刻绕到她身后,给她捏了捏肩,“听说你们最近很辛苦,来看看你啊。” “呵~~”梅雪冷笑一声,“说吧,憋着什么屁呢?” 她灌了一大口水,润了润干得冒烟的嗓子,忍不住抱怨,“我可告诉你啊,老娘忙得很。 我就回来喝口水,待会儿还得去实验室。 你们萧总啊,让我一周之内要出实验结果,真是不顾我们这些老年人的死活。” “嗐~那好办,我回去帮你揍他一顿!我就是想问问......” 莫爻捏肩的动作顿住,看向梅雪小心地试探,“之前给我用的那个,就是那个超超超超强镇定剂,还有吗?” 梅雪动作一顿,猛地扭头看他:“怎么?你又想发疯了?” 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警惕。 “不是不是!哪能啊!”莫爻连忙摆手,“现在不是出现了很多新型诡兽嘛,我就想着...... 一些能力特殊的,具有极大研究价值,但境界又很高,不打个你死我活抓不住的那种,是不是可以用上。” “这东西可不好弄......”梅雪沉吟着,走向办公桌对面的冷藏柜。 她打开柜门,冷气弥漫中,取出一个特制的低温保存盒,递给莫爻,“不过你小子运气不错,前几天刚新鲜出炉了一支。” 莫爻接过盒子,冰凉触感让他心里一喜,但嘴上还不忘追问: “那万一……对方是个精神系大佬,这玩意儿会不会失灵啊?” 梅雪一听,感觉自己专业权威受到了挑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东西一旦注入体内,会瞬间渗透,神仙难挡! 除非——对方一直高度戒备,用精神力把你挡得根本近不了身。 或者,反应快到逆天,在你注射的同时,就能精准地把药剂从体内‘唰’一下全排出去。 但这个速度需要快到什么程度,你上次不是体验过吗?” “哦~~~”莫爻拖长了调子,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飞速将药剂盒收进了戒指中,转身就要溜,“明白啦!谢谢梅姨!梅姨您辛苦!梅姨再见!” “诶诶诶,还没给钱呢!” “啥?还要给钱?”莫爻一脸震惊,“我上次用了三支也没掏钱啊!” 梅雪双手叉腰,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你没给,不代表没人给。” “额……”莫爻瞬间蔫了,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眼神可怜兮兮,“我没钱,我的钱都上交了。要不,你从我工资里面扣吧。” “啥?上交?”梅雪眼睛一亮,八卦之火瞬间燃起。 “交给谁啊?”她凑近一步,脸上是促狭的笑,“声晚啊?” 她故意拉长了调子,眼神在莫爻脸上来回逡巡,“行啊小子,挺上道嘛!所以,你俩……” “咳咳咳……”莫爻被她看得耳根发烫,一阵猛咳打断她,讪笑着连连后退, “那个……反正!工资!扣工资就行!谢谢梅姨!梅姨您忙!梅姨再见!”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像阵风似的刮出了办公室,只留下门框还在微微晃动。 莫爻在局里忙活的时候,任声晚也没闲着。 清晨送走莫爻后,他没随吴思思等人去接小狗,反倒转身去找了陈亭之。 他告诉陈亭之——战争,还远没有结束。 因为银月的预言中,那是一场几乎会令人类文明断绝的灾难。 反观本次战役,似乎只是国与国之间的斗争。 陈亭之闻言长叹,“烨烨,在神木岭见到你时,我就看出来你的特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任声晚身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还有你的身体…… 你现在告诉我,是不是你的时间不多了?” 任声晚只是平静颔首,轻应了声 “嗯”。 陈亭之负手而立,沉默许久后,他才从喉间挤出几个字,“知道了。” 先前为助日星等人,他分去半数灵力。 此刻身形虽依旧挺拔,鬓边却似多了几缕霜白,比在神木岭时更显沧桑。 他沉默着,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裹着漫长岁月沉淀下的孤寂。 “你父亲比我小了一百多岁,说是朋友,其实有时我倒觉得,他像我的孩子。” 回忆如潮水漫上眼睫,他的语气软了几分,“他来的时候才十七岁……” 话音未落,陈亭之突然攥紧掌心。 刹那间,磅礴灵力如海啸般轰然泄出,周遭的沙石被震得腾空而起,化作漫天飞蝗,又在无形的威压下碾成齑粉。 狂风卷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周身翻涌的光晕。 那是属于“半神”的、足以撕裂苍穹的气势。 可他的声音,却透着沧桑和无力,“空有一身灵力,没护住他,连你也救不了......” 任声晚站在风暴中心,银灰色发丝随着陈亭之的气势飘扬,却神色不变。 他语气依旧平淡如旧,“你做的够多了。” 陈亭之闻言,忽然笑了。 他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庞大的灵力随着他的背影渐渐收敛,只留下满地狼藉。 第386章 拆家蝴蝶 陈亭之走后,任声晚也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这才边走,边问小幽,“小幽,你之前说你系统内存在一部分锁禁的程序,你还是破解不了吗?” 小幽的机身在任声晚面前微微闪烁,带着点沮丧,“主人,我试了很多次都不行,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这是老爹写的程序,我干不过他。” “嗯。”任声晚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玄猫挂坠, “上次异控局系统被入侵,你有发现什么吗?” 提起这个,小幽似乎精神了些,“对方的技术水平很高哦! 他们其实攻破了外圈层的,只是外圈层似乎并没有他们要找的信息。 他们是在核心圈层被拦截下来的。 如不是因为异控局的核心程序是老爹写的,恐怕早沦陷了。” 任声晚接着问,语气带着探究,“跟你比起来呢?” 小幽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带着点不服输又不得不承认的语气说: “可能比我厉害一点点,只有一点点而已。” 这话倒是令任声晚颇感诧异,他微微挑眉,“比你还厉害?” “主人,我还小。” “好吧。”任声晚无奈地笑了笑。 莫爻回到家中,推开家门,玄关暖黄的感应灯自动亮起,驱散了室外的寒气。 他鞋还没换,下一秒,一个银灰色的身影便带着熟悉的清冷气息扑了过来,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阿爻。”这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柔软许多。 “哎哟~”莫爻被扑的往后踉跄两步,才稳住身形。 笑着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抱住,“我滴乖乖~~” 他歪头,脸颊蹭了蹭怀中人柔软的发丝。 刚想说什么,鼻翼却下意识地翕动了一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糊味,混杂着淡淡的、属于厨房的烟火气,但绝非正常的饭菜香。 他拉开怀里的人,好奇问道:“你在家干嘛了?”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便定格在对方白皙的脸颊上—— 那里赫然点缀着几处显眼的、像是烟熏火燎留下的灰黑色污渍。 而那双抬起来看向他的眼睛,在玄关暖光下,呈现出澄澈剔透的琥珀色。 莫爻心下了然,笑意更深,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拭着对方脸上的污迹。 “让我猜猜,现在这个小花猫是谁呢?” 对方乖乖站着,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期待和被抓包的赧然,安静地等着他的答案。 莫爻擦了几下,污渍淡去,露出底下光洁的皮肤,“任郁?” “这么好猜么?” 莫爻心说:送分题。 他拉着任郁的手往屋内走,“怎么突然分魂了?” 任郁跟在他身后,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我想给你做饭,但又都不想动。所以就暂时把不想动的分出去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解决“不想动又想做事”的最佳方案。 莫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走进客厅便看到厨房的位置,一片焦黑。 他猛地转头看向任郁。 任郁琥珀色的眼眸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一下。 随即有些心虚地别开视线,望向天花板。 莫爻心头一紧,立刻掰过他的身体,双手扶着他的肩膀,上上下下仔细检查起来,“有没有伤到哪儿啊?烫着没?” 任郁摇头,“没有。” 确认对方确实毫发无损,莫爻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他抬手,勾过任郁一缕沾染了些许烟灰的银灰色长发,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头发都脏了,小洁癖。” 他指尖拂过那柔顺的发丝,“先去洗个澡?我把这收拾一下。” “好。” 直到浴室门关上,传来隐约的水声,莫爻才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片狼藉的厨房。 走近几步,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低声惊叹:“我勒个老天奶…… 厨房区域的墙壁被浓重的黑烟熏染得如同泼墨,靠近灶台的地方尤其严重,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火灾的洗礼。 灶台上,一口锅可怜兮兮地歪着,锅底赫然一个焦黑的大洞。 地面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碎瓷片。 几块相对完整的碗碟碎片里,还顽强地残留着几团焦黑得无法辨认原貌的、碳化了的物质。 焦糊的气味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霸道地侵占着室内的空气。 莫爻蹲下身,用指尖戳了戳其中一块“碳化物”,硬得硌手,“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此时,莫爻严重怀疑,以前任声晚除了倒水以外坚决不进厨房,是有原因的。 这个原因,或许并不完全是因为他不喜欢油烟...... 一个人收拾这烂摊子,恐怕得累掉半条命。 莫爻无奈地摇摇头,决定动用一点“特权”。 他站在原地,意念微动,周身悄然弥漫开一层极其稀薄、范围精准控制在客厅和厨房区域的血色薄雾。 血雾弥漫之处,地面仿佛水波般荡漾开微弱的涟漪。 紧接着,几具洁白的骷髅骨架缓缓从地板下“浮”了上来。 骷髅们站定,对着莫爻的方向,整齐地躬身行礼,骨骼摩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王!” 莫爻扔了一些清洁工具过去,沉声道:“打扫干净。” “是!” 几个骷髅人吭哧吭哧忙活起来,它们分工明确,动作迅捷。 任郁洗完澡出来时,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冥幻蓍的幽香。 屋内已经光洁如新,只是那破了一个洞的锅,仍旧破着一个洞。 “呀!”他看着焕然一新的家,不由得惊呼了一声,“这么快?” 莫爻看着他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湿漉漉贴着脸颊的几缕银发,眼神变得温柔。 他扯过毛巾,盖在任郁头上,轻轻揉搓,“说说看,我的任小花同学......” 他带着笑意问,“你想给我做什么''惊天动地''的美味来着?” 任郁乖乖站着,任由莫爻用毛巾在自己头上一通乱揉,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番茄牛腩。” “你会做?”莫爻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 任郁被莫爻揉的摇头晃脑,“小幽给我的食谱。” “你照着做的?” “嗯。” “那我的番茄牛腩呢?” “……”任郁沉默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未解之谜,“我也很奇怪啊,我明明每一步都是照着做的。” 莫爻被他这认真的困惑逗笑了。 他一手拿着毛巾,另一只手食指在他光洁的额头上搓了搓。 然后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命令,“任、小、花。” “嗯?” “以后,不准,进,厨房!”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哦,那我们待会儿吃什么?锅坏了。” “去隔壁蹭饭吃。” 放下毛巾,莫爻掌心凝聚起温和的灵力,暖流包裹着任郁半干未干的银发,轻柔地将每一缕发丝中的水汽驱散。 发丝很快变得蓬松干燥,恢复了柔顺的光泽。 他又拿起放在一旁的梳子,动作轻柔而耐心,一下一下地梳理着那如月光流泻般的长发。 忽地,他眼珠一下,开始在他浓密的银发间悄悄捣鼓着什么。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穿梭、缠绕,将几缕发丝巧妙地编织、固定。 片刻后,他才放下梳子,吻过对方头顶,“好了。” 任郁转过身看他,又伸手揽过他的腰将人抱住。 他脸埋在莫爻颈间,闷闷的说:“我还以为你会发火呢......” 莫爻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鼻尖抵在他头发上,深吸一口气。 淡淡的冥幻蓍幽香,霸道的驱赶了洗发水的味道,令莫爻舒心。 他轻笑着,“现在不发,晚上再发。” “嗯?”任郁疑惑抬眼,却在对上莫爻那狡黠的视线时,反应过来,“你......” 莫爻将目光投向镜子,镜中清晰地映出相拥的两人。 而在任郁银灰色长发间,几缕银丝被巧妙地编织、盘绕。 最终固定成一个优雅展翅的蝴蝶结形状,宛如一只栖息在他发间的银灰色蝴蝶。 * * * 浅浅说明一下: 我本来不想剧透,有同学觉得虐了?嗐~~~ 我要说的是,这是战争啊!朋友们,战争! 细节我先不说,我只能告诉你们,刀子还有! 但是,看见啥都不用太惊慌,结局大团圆。 慢慢跟着剧情走就是了,反正剩余的也不会太长了。 最后: 评分怎么回事?8.1直接窜到9.1?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画饼的意思。 但是我是真的还没准备,现在没稿子。 因为以往都是0.1这样慢慢涨分的。 我看这一直没动,寻思着等到8.3\\8.4再准备也来得及。 谁知道...... 太离谱了,我怀疑我被番茄做局了! 不知道是不是虚的,等几天又回落。 加更的给我点时间,呜呜o(╥﹏╥)o 第387章 红与黑 近日,网络上一位id为【向缪不是谬】的网友,发布了一条视频。 视频内容是,一青衣长衫的古风男子,傲立于海面之上,手持一柄展开的折扇。 他手中折扇随意一扬,水龙猛地从海面之下破浪而出! 晚霞映照在水龙晶莹剔透的身躯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更显神圣。 这是录制于南大区海兽袭击之初,水龙驱赶海啸的场景。 该帖子仅仅一段视频,没有配任何文字。 有眼尖的网友认出了视频中的人,正是那位黑粉遍天下的古风大叔。 于是,【扇子夹手的文叔】这个账号,一夜之间涨粉百万。 而他最近的一条帖子,身上穿的衣服,正是视频那件青衣长衫。 显然,当时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人们纷纷在这条帖子下留言评论。 “文叔,你该回来更新了!(哭泣)” “对不起文叔!我为我之前的愚蠢和无知道歉,脸好疼……” “泪目!谢谢文叔的默默守护!文叔一路走好,愿天堂没有黑子!(蜡烛)(蜡烛)” “原来小丑竟是我们自己……(罚跪)” “(蜡烛)(蜡烛)(蜡烛)” “......” 这条帖子下原本那些怕铺天盖地的恶评,瞬间被淹没,石沉大海。 只可惜,这个账号再也不会更新任何内容。 夜茴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手机屏幕上这些迟来的“深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轻嗤出声, “生前抨击,死后缅怀。可真有意思......”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与嘲讽。 如同文释元的翻版,夜茴的口碑同样在一夜之间逆转。 曾经的嘲讽声浪,此刻尽数化作了赞誉的洪流。 可是,曾经的嘲讽也好,如今的赞誉也罢,夜茴都不在乎。 当初的嘲讽激活不了他的【悲】,如今的赞誉也无法激起他的【欢】。 “人性罢了!少玩手机,多看报。”沈沛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试图转移话题。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面是花花绿绿的方块,“来不来?拯救一下我这关快过不去的消消乐?” 就在这时,楼下院子里猛地炸开吴思思嘹亮、又带着十万火急的呼喊—— “阿沛哥!阿沛哥!你快来帮忙看看啊!它肚子大成那样,怎么就只生了两个崽儿?” 沈沛嘴角狠狠一抽,差点没拿稳手机,“这丫头,把我帮b超用呢?” 夜茴也终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用哥,快上啊。” 院里,小幽投射的光幕正显示着:小狗接生教程及注意事项。 图文并茂,堪比现场教学。 乔森带着手套,正略显笨拙地给新生的小狗结扎脐带,动作僵硬得像个初次执刀的实习医生。 至于为什么这个接生的活儿是他来? 抓阄抓到的。 没用异能也能被概率眷顾的“概率之神”,名不虚传! 沈沛过来瞥了一眼,忍俊不禁,“就两只,它那么大肚子是纯胖。” “汪呜——!” 刚经历完生产的狗妈妈似乎听懂了这''诽谤''。 立刻扭过头,冲着沈沛响亮地嚎了一嗓子。 眼神里充满了“你礼貌吗”的控诉。 “嘿——!” 沈沛眉毛一挑,“你看,它还不乐意?” 狗妈是一只柴犬,小崽一只黑白斑点,一只焦糖色。 实在看不出狗爸是什么品种,查无此狗。 吴思思捧着嗷嗷叫的斑点,琢磨着,“叫什么好呢?” 乔森收拾完,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得让老师取名吧。” 吴思思点头,“这倒是的。” 乔森:“行了,我的任务完成,我去局里帮忙了。” 沈沛的手机里传来unbelievable的声音,下意识的问:“帮什么忙?” “刻碑。” 沈沛收起手机,“那我也去。” 夜茴也从楼上走了下来,跟着他们一道出门去。 战事停歇一个月后。 肆虐的寒潮褪去,大地开始回暖。 然而,回暖的气息中却透着几分反常的灼热。 日光蒸腾着水汽,空气中弥漫的沉闷凝滞不动,仿佛连风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中心区,赤血峰。 每当漫山遍野、如火如荼的杜鹃花盛放之时,整座山峦便如同被泼洒了浓稠的鲜血,殷红刺目,故称“赤血”。 此刻,烈日悬于中天,滚烫的光线炙烤着山石。 满山杜鹃,又一次不顾时令地、决绝地盛开了,将山体染成一片惊心动魄的红。 然而,与往昔的绚烂不同。 这一次,在漫山殷红杜鹃花丛中,还矗立着另一片肃穆的海洋—— 那是数不清的墓碑,整齐排列。 从山脚蜿蜒铺展,一路延伸至云雾缭绕的山巅,沉默地承受着烈日的灼晒。 每一块碑上都清晰地镌刻着一个名字,以及一段浓缩了生命轨迹的简要生平。 这里长眠的,有觉醒者,亦有普通人,不分彼此,同沐烈阳,共枕青山。 每一座墓碑旁,都静静绽放着一株红杜鹃,花瓣如血,在风中轻轻摇曳。 异控局全体成员,身着笔挺庄重的标准制服,肃穆列队,拾级而上。 莫爻行至山腰,目光掠过一块块冰冷的碑石。 忽然间,一个熟悉的名字如利刃般刺入眼帘 —— 王千山。 那个曾在塔克允兹秘境中,以异能【熏仙醉佛】让人印象深刻的身影。 那个在学员们对夜茴议论纷纷时,唯一勇敢站起来,为夜教官鸣不平的耿直青年。 秘境试炼结束后,他被分配到了西大区最边陲、最荒凉的一隅。 莫爻在王千山的墓前久久驻足,喉头微哽,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的叹息: “没想到……他也……” 从山脚一路向上,无数熟悉的名字刺痛着每个人的眼睛。 时尽川停在山脚下,仰望着这片被红与黑覆盖的山峦,没有迈步向上。 因为,山上他的“熟人”太多、太多了! 峰顶,一方古朴庄严的四方亭静静伫立,顶天、立地。 亭中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铭刻着遒劲有力的碑文,字字千钧。 —— 愿为人类之传承而抱薪火。 薪不尽、火不灭。 愿为人类文明之鼓风者。 风不止,焰不息。 愿以身躯化长剑,斩阻碍之荆棘。 剑不朽,志不移。 —— 第388章 杜鹃啼血 在亭子的西、南、北三个方位,各有一块墓碑。 名字分别为:卜凡、文释元、牟昆。 他们立于这赤血之巅,如同高悬于大夏苍穹之上的三垣星宿,沉默地俯瞰着神州大地,化作这片土地永恒的守望者。 唯有东方位,一方空地默然空置,仿佛静静等待着它的主人。 在四方亭稍下的位置,有一片独立开辟出来的地方。 那里静默矗立着四块墓碑。 名字分别为:朱灵、程萱、姚诗曼,尹念。 不同的是,他们的碑上只有名字,没有生平。 而在每一个名字之上,又多出一个符号——那是一轮皎月的形状。 苍穹之上,烈日正悬如熔金,将带着暖意的炽光,温柔又热烈地倾泻在她们肩头。 她们的功绩如谜,藏在时光褶皱里,无人能一一细数。 她们为何伫立在这方特别的天地,亦是未解的留白。 或许要等某一日,当这里的碑影落成五重,那些沉潜的荣光才会顺着石纹漫溢 。 彼时碑石虽尽,功业已满。 赤血峰对面,半山腰的古刹中,传来悠远而沉重的钟声。 咚—— 咚—— 咚—— 钟声浑厚如远古的回响,穿透层层山岚,涤荡着山间的每一寸空气。 随着钟声响起,僧人低沉的诵经声悠悠传出,觉醒者全体肃穆敬礼、普通人在山脚低头默哀。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风声、钟声、诵经声交织。 人群中,一小男孩牵着父亲的手。 他还未能完全理解,眼前这片弥漫山野、红得惊心、黑得沉重的景象背后,是何种苍凉。 他只是仰望着山道上那一道道挺拔如松、制服笔挺的身影,小小的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憧憬。 “爸爸,”他稚嫩的声音打破了片刻的沉寂,“我长大了也能觉醒吗?” 父亲低头,看着儿子天真的脸庞,轻声反问:“你想觉醒吗?” “想。”男孩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想觉醒呢?” “嗯……”小男孩歪着脑袋,认真地思考了片刻,眼睛亮晶晶的,“因为帅!” 父亲温和地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只是因为这个,可能还不够哦。” “那还因为什么?”男孩追问。 父亲的目光越过孩子,望向那漫山的红与黑,“等你哪天自己想明白了,或许就能觉醒了。” “哦……”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没过一会儿,他又有些困惑地指着那如血的花海问: “爸爸,他们为什么会被葬在这里?以前街上的人说,杜鹃花不吉利。” “杜鹃啊......”父亲也仰起头,目光追随着那片在烈日下燃烧、在风中摇曳的红色花海, “相传杜鹃花的红是鲜血染就的,所以有些不明就里的人会觉得它带着煞气。 但其实,杜鹃是化煞的植物。 它的干茎或花叶都有刺,有刺便可以冲顶外煞,令其退避三舍。 你看,这样的话,像不像他们?”父亲指着那些墓碑问。 “这样啊……”小男孩似有所悟。 这时,几位身着制服,姿态挺拔的觉醒者路过父子身旁。 一个清朗悦耳的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响起。 “小朋友,花的寓意只有种花的人才能定义,旁人没有资格评说。以后可别随便听信别人的话哦。” 小男孩闻声抬起头,只来得及捕捉到几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其中一位,银灰色的长发如瀑,流泻在笔挺的黑色制服之上,在阳光下闪耀着近乎霜雪般的光泽。 仅仅一个背影,便透出凛然不可侵犯的庄严与高贵,仿佛是冰雪雕琢而成的神只。 他身旁的一位黑色短发男子,忽地转过头对身后的小孩儿做了个鬼脸,一颗小虎牙若隐若现。 小男孩眨了眨眼,伸出小手,认真地数了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 那是七道并肩而行的身影。 人群之外,一棵不起眼的树下。 褚青月抱着剑倚靠在树干上,仰头望着山巅。 良久,随着那七道身影的离开,她也没入了树下的阴影中。 晚上,夜茴抱着整齐叠放的制服,走进了冰室。 他将制服放到冰棺上,然后坐在地上。 他今天没有发疯,而是安静地、慢慢地讲述的今天的一切。 讲完之后,他趴在冰棺上,看着里面的人。 良久,才吐出几个字,“你缺席了。” ...... 一晃又过去一周。 沈沛自从赤血峰那日之后,又好些天没见到萧寻了。 他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上一串老螺钿珠,指尖摩挲着末端坠着的那枚指甲盖大小的贝壳。 当时,在南大区战事结束后,沈沛就一头扎进那片被夕阳或血光染成暗红的海水里,埋头寻找着什么。 萧寻跟过来,不解地问:“找什么呢?” “海螺、海贝什么的......”沈沛头也没抬。 萧寻随手从沙滩上拾起一枚普通海螺递到他眼前,“这不是吗?” 沈沛看了一眼,摆了摆手,“不是这种。” “有什么不同?”萧寻更疑惑了。 “清心贝啊,是变异种类。” 沈沛一边仔细搜寻着脚下的沙砾,一边解释,“它那个壳小小一个,但是它会发出像风铃一样的声音。 关键是,每一个清心贝发出的声音都是不一样的。 像人类的指纹一样,是独一无二的。” 萧寻仍不解,追问道:“所以呢?你捡来干吗?” “嘿嘿~~”沈沛这才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旋即,他眸中微光一闪,动用了窥视之眼。视野穿透层层沙砾海水,专注地搜寻起来。 此刻,那枚好不容易找到的小小清心贝就躺在他掌心。 沈沛指尖轻轻点着贝壳光滑的表面,犹豫着要不要送去给萧寻。 突然,手机屏幕一亮,是萧寻发来的消息。 沈沛的眼睛瞬间比屏幕的光还要亮,几乎能灼伤人。 [津海集团-萧寻]:在干嘛? [海月岛的沈阿沛]:在想你。 [津海集团-萧寻]:...... [津海集团-萧寻]:在家? [海月岛的沈阿沛]:嗯,你要回来吗?戳手手期待.jpg [津海集团-萧寻]:我有个文件落在我房间里,待会儿开会要用,我现在走不开,你能帮我送到局里来吗?多谢! [海月岛的沈阿沛]:可以,但送来我要亲你一下。 [津海集团-萧寻]:??? [海月岛的沈阿沛]:跑腿费。 [津海集团-萧寻]:不必了,我找小妹送。 [海月岛的沈阿沛]:十分钟到!已老实.jpg 第389章 老板,要根棒棒糖,不加糖 午后的日头斜斜压在树梢,蝉鸣声鼓噪着,涨满了整个庭院。 热浪漫过窗棂,却在院角被一阵风轻轻揉搓,散了些许燥意。 院中老槐树的叶子被风撩拨着,簌簌翻转,投下的碎影便在任声晚的脸上悠悠晃动,如同温柔的水波。 任声晚陷在树下躺椅里,胳膊搭在扶手上,手松松蜷着。 额角沁出的细汗,将几缕银发濡湿,黏在光洁的皮肤上。 莫爻坐在旁边小马扎上,手里的蒲扇一下下摇着,为他驱赶热浪。 风带起槐花落,一片沾在任声晚的衣领上,另一片随着扇风悠悠飘到他睫毛前。 那眼睫极其轻微地颤了颤,像被惊扰的蝶翼,人却并未醒来。 近来,他的睡眠越发没了章法,不分昼夜,时常便陷入这样短暂的瞌睡里。 这不,两人本来聊着天,聊着聊着......他就又睡着了。 若非是从那花中晶露窥得的信息,莫爻几乎又要疑心是他分魂了,现在冒出来的,常常是鹿鸣小懒蛋。 但是,现在莫爻知道——夜里,这人几乎是醒着的。 醒着,独自熬过那漫长的痛楚。 任玄烨最得意的是他的“无痛技术”,以前最执着于对莫爻无痛开瓢。 他能令失去心脏的陈家亮,毫无痛感地起身,含笑与莫爻道别。 他可以让所有人无知无觉的死去。 甚至,在与莫爻云雨之时,他也将“无痛”的温柔,尽数捧给了莫爻。 那一点点疼,他都舍不得让莫爻承受。 可他自己呢? 又有谁,能替他拂去那蚀骨的疼? 莫爻记得清楚,这人当初第一次捅了自己一刀时,说的便是——“我怕疼。” 后来,在莫爻20岁生日那天,他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交给了莫爻。 事后莫爻问过他,“那次没爽到?” 他的回答也是——“第一次疼都疼死了。” 这一次次的,怎么听都像是借口。 但是莫爻觉得......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捻起落在任声晚衣领上的那片槐花瓣,蒲扇微微一送,花瓣便无声地飘向远处。 “你啊……”莫爻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指尖带着无尽的怜惜,轻轻拂过任声晚舒展的眉峰,“是真的……很怕疼吧?” 所以才那么喜欢用罪梦! “可怎么连给自己屏蔽痛觉都不会呢?”指尖的触感温热而真实,“看来还是技术不娴熟,还要多多钻研啊,任小花同学。” 树影悠悠晃动着,蝉还在唱。 扇底的风,温柔得像不会醒的梦。 一片槐树叶打着旋儿飘坠,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任声晚蜷起的手背上。 他指尖动了动,喉间溢出半声模糊的气音。 眼睫上还挂着点光,是叶隙漏下的日头碎成的星子。 莫爻的目光描摹着他的轮廓,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好奇—— 当年,这株冥幻蓍化为人形时,究竟是照着谁的模样,为自己捏塑出这样一张脸的? 怎么能这么好看?怎么看也看不够! 这念头一起,便如藤蔓缠绕。 看着看着,莫爻的手掌便撑在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一个轻柔的吻,羽毛般落在了任声晚唇上。 任声晚的睫毛再次颤动起来,这一次,那沉静的眼帘缓缓掀开了。 眸中还带着初醒的朦胧水汽,映着细碎的光影。 莫爻摇扇的动作并未停下,笑意却如涟漪般漾满了眼角眉梢,轻声调侃,“原来,睡美人果然是要吻醒的么?” “嗯呐~”任声晚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 随即,他伸出手臂,懒洋洋却又精准地勾住了莫爻的脖颈,将对方的唇不容拒绝地带回自己唇边。 莫爻执扇的手悬在风里。 树影在两人相贴的身影上缓缓游移,像谁悄悄拉了层会动的帘。 任声晚的齿关在他温软的下唇上轻轻碾磨,留下一个浅淡的印记。 旋即又被自己探出的舌尖温柔地、慢条斯理地抚平。 “阿爻,”他低语,气息拂过唇瓣,“你的嘴唇好软。” 莫爻失笑,唇角的弧度加深,又带着几分无可奈何,“谁他妈嘴唇是硬的啊?” “哦......那来点硬的吧!”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迅捷地探向自己的裤兜。 “啊?”莫爻一惊,下意识地微张了嘴。 随即,又像被什么提醒了似的,立刻做贼般飞快地四下张望。 仿佛是被上次温泉瀑布边,那些不请自来的观众上了一课。 然而,任声晚却在莫爻紧张兮兮的注视下,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根裹着彩色糖纸的棒棒糖。 他三两下拆开包装,径直将那圆圆的糖球塞进了莫爻微微张开的嘴里。 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 莫爻含着那根突兀出现的棒棒糖,一边的腮帮子被顶得微微鼓起,他含糊不清地抗议:“任声晚,你几岁了?” 任声晚仍懒洋洋地陷在躺椅里,眼波流转,漫不经心地回答:“和你一样啊。” “那怎么……”莫爻吮了下糖,目光在他含笑的脸上逡巡,“一股子老狐狸的味儿?” 话毕,他又感觉自己形容的不准确,于是改口,“幼稚!!” 小幽的cpu高速运转了起来,“老狐狸、幼稚?人类又搞出什么新的语法了吗?” 它当即开始对自己的语言系统进行优化,“学不完!根本学不完!” 莫爻坐在躺椅旁的小马扎上,身形比躺椅里的任声晚低了一截。 任声晚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揉了揉莫爻乌黑的发顶。 那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宠溺,像是在逗弄一只温顺的小黑猫。 “挑的番茄味的,喜欢么?” 莫爻含着棒棒糖,闻言朝他努了努嘴,又勾了勾手指,“你自己来尝尝?” 任声晚果然从躺椅上倾身靠近,温热的舌尖轻轻舔过莫爻的唇角。 一股过分的甜腻瞬间在舌尖化开。 任声晚微微蹙起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欺骗的不满,“怎么这么甜?” 莫爻舌尖灵巧地在口腔里一绕,将那颗糖球从左边腮帮子顶到了右边。 只见他鼓起的左脸颊瘪了下去,右脸颊又飞快地鼓了起来,像只藏食的松鼠。 “不想甜还不简单,”他含着糖,声音含混却字字清晰,“你下次买的时候就跟老板说——老板,要根棒棒糖,不加糖。” 任声晚:...... 说到这儿,任声晚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阿爻,哪儿能找点乐子?” 莫爻微微一怔,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但很快又被口腔里弥漫的甜腻冲淡了。 他歪了歪头,唇角弯起一个刻意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弧度,猫儿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任老板想找什么样的乐子?” “随便,”任声晚靠在躺椅上,闭了闭眼,“好笑就行。” “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好啊。” “咳咳......”莫爻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听好了啊...... 一个和尚在山上苦练了十年铁头功,终于神功大成,意气风发地下山。然后......” 他故意顿了顿,“就被磁铁吸走了。” 莫爻说完便看着任声晚,可任声晚神情纹丝未动,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莫爻将棒棒糖从口中取出,不满道:“你怎么不笑?” 任声晚终于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波澜,“换一个吧。” 莫爻撇撇嘴,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 “小明倒果汁的时候被暗杀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嗯?”任声晚好像有点兴趣了,“为什么?” “因为…...” 莫爻看着任声晚认真发问的模样,灵动的猫猫眼中尽是狡黠,“他汁倒得太多啦!” 任声晚:......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任声晚望着眼前这张写满“快夸我”的得意小脸,生平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以前自己到底为什么听到他这些烂笑话的时候,无聊指数会减啊? 想不明白,他无奈的笑了笑。 谁知,莫爻眼睛一亮,向他伸出手,“你笑了,给钱!” 任声晚:...... 小幽扶额,“我真服了!” 任声晚掏出一千元币给他。 钱到手,莫爻心情大好,含着糖球,腮帮子又鼓了起来,意犹未尽地继续。 “你知道恐怖分子楼下住的是谁吗?” 还没等任声晚反应,小幽毫无起伏的电子音抢答:“恐怖分母。” “啧......”莫爻没好气的瞪了它一眼,“你好烦啊!” 这时,院墙边上突然传来一声带着戏谑的轻笑:“哟~~,玩儿着呢?” 莫爻循声回头,只见墙头上探出一颗粉金色的脑袋,一双蓝金异色瞳正饶有兴致地往下张望。 “沈阿沛,”莫爻挑眉,“你是没找到门吗?” 沈沛依旧稳稳当当地趴在墙头,丝毫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嗐~,我这不是怕突然推门进来,撞见什么不该看的‘付费内容’嘛。” 莫爻觉得他好像也讲了个笑话,“所以,你翻墙就看不到了?” 沈沛那双漂亮的异瞳滴溜溜一转,瞬间转移话题,“别在意细节! 那什么,把你们的车借我用用呗?我要去趟局里。 哦对了,顺便把司机也借我。” “去局里?”莫爻狐疑地看着他,“有任务?” “对啊。” “哦?”莫爻一怔,他们很少单人出任务的,于是有些好奇,“什么任务?” 墙头上的粉毛脑袋扬了扬,语气欢快得像要去春游。 “赚跑腿费!” 第390章 你做的很好,孩子 单清风今日终于得闲,获得了短暂的,属于他一个人的时间。 可他仍不敢回家。 老屋经年累月,早已被岁月填满,物件堆叠,空间被挤得逼仄紧凑。 然而,单清风只觉屋内空阔得骇人。 那是一种能吞噬一切回响的空寂。 偏生,这空荡又矛盾地凝结成实质的压迫,沉沉地、密不透风地裹着他,挤得他心口发窒,几乎喘不过气。 因为,那里夜明央的气息太过浓烈,浓烈至“致死的剂量”。 那气息霸道、蛮横地驱散空气里每一丝可供呼吸的氧气,吝啬地不肯让它们靠近单清风分毫。 单清风会窒息而亡。 可他又不能没有这气息,一丝一毫都不能。 否则,他便要“失重”——灵魂飘摇,无所依凭。 单清风可以“失重”,但单局长不行。 单局长必须如磐石,稳稳扎根于大地,昂首挺立,不容半分摇晃。 于是,他将夜明央的衬衫贴身穿着,外面再严谨地套上笔挺的制服。 如此。那熟悉的气息便如一层无形的、温存的茧,轻柔而有力地将他包裹。 不松不紧,恰好是维系他不至“失重”的分量,也是阻隔那“致死剂量”的屏障。 只是,这衬衫不能再洗了。 再洗一次,那已日渐稀薄的气息,便会彻底消散在清水与皂沫里,再无觅处。 而家中还能替换的衣服,已然所剩无几。 他今日仍留在办公室,静立在窗棂前。 手中握着一柄小小的刻刀,指尖微凉,目光专注地落在窗棂那幅精巧的“玉燕嬉春图”上。 他一直觉得夜明央当是翱翔于天际的飞鸟。 鸟类怎能被折了羽翼? 所以,这夜明央未尽之事——玉燕缺失的翅膀,他想试着修复。 可他单局长的手,握剑时剑锋凌厉如霜,握笔时笔锋遒劲生风。 这玲珑的刻刀在他宽厚的掌中,轻飘得仿佛没有重量,陌生得如同异类。 他屏息凝神,刀锋落下—— 玉燕本来只是没有翅膀,现在连尾羽也没有了。 他蓦然怔住,心头泛起一丝钝痛。 这才恍然惊觉,夜明央那样张扬的人,竟能精于此等纤毫毕现的细巧活计。 其间该倾注了何等的专注与耐心? 窗外那株银杏,在不久前席卷的寒潮里,褪尽了所有华裳,裸露出嶙峋的枝干。 这才没回暖多久,新绿竟已迫不及待地覆满枝头,油亮亮的生机在风中招摇。 为了适应如今这杂乱无章的气候,连草木都不得不奔忙不息。 温煦的风,穿过那片新绿的银杏叶隙,款款拂至窗前,温柔地掠过单清风的脸颊,撩起他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 他泄气般的,颓然放下那柄在自己手里显得不合时宜的刻刀,转身走到书架前。 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排列整齐的书脊,最终随意地抽出一本。 书页翻开,一片已然泛黄、脉络清晰的银杏叶,如同一张古老的信笺,缄默地躺在纸页间。 叶片上,一行细小的字迹依然清晰——别生气了。 这取书的动作,究竟是随意的偶然,还是早已刻入骨髓的肌肉记忆? 那答案,如同叶脉般清晰,也如同叶片的沉默般无从问起。 突然,“吱呀——”一声轻响,门扉被推开。 室内的空气,仿佛被投入一颗无形石子的水面,隐隐泛起涟漪,轻轻浮动。 单清风猛地转身,一声带着无法抑制、几乎冲破胸腔的期盼呼唤,脱口而出。 “明央!” 可眼前人并非心中人,那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看清来人,单清风眼中翻涌的光瞬间敛去,脊背瞬间挺得笔直,属于单局长的冷峻与威仪重新覆盖全身。 他对来人恭敬行礼,“陈老。” “哦?”陈亭之微微挑眉,踱步到沙发前随意坐下,“识得老夫?” “孩子们回来提过您。” 单清风倒了一杯茶递过去,“能让我完全察觉不到气息的,这局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没人了。” 陈亭之接过茶,啜饮一口,“有什么想问的?” “半神的突破,真的那么难吗?”单清风问得直接。 “反正老夫是失败了。”陈亭之语气平淡。 他似乎看穿了单清风眼中未尽的疑惑,又补充道: “老夫能在天劫之中活下来,是有别的原因,算是……运气好。” “知道了。” 单清风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但眼底的落寞与无助,却藏不住。 “夜家那小子......” 刚才单清风转身刹那眼中迸发的炽烈期待,陈亭之看得分明。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来宽慰一下失落的后辈。 然而搜肠刮肚,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最终只是起身,走到单清风面前。 带着长辈的厚重与首任局长的身份,轻轻拍了拍单清风的肩, “这些年,辛苦了!你这个局长,做的很出色!” 局长这层身份,像是某种特殊信号。 单清风眼中残留的私人情绪瞬间被彻底封存,冷静重新占据主导。 “陈老突然到访,应该是有别的事?” ...... 沈沛抱着一叠文件,步履匆匆地穿过总局办公室的长廊。 路过单清风办公室时,他本来想进去打个招呼。 脚步在门口微顿,里面隐约传来交谈声。 除了单清风,另外两个声音他也听得出来——是陈亭之和萧炳。 沈沛暗喜了一下。 萧老爷子在这里,那岂不是他可以单独和萧寻相处了?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去找萧寻,可里面传来的声音却让他停住了脚步。 “也就是说,这场仗我们牺牲了这么多,这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没错。现在最麻烦的是,我们不知道未来的敌人是谁,无从准备。 关于圣辉背后的势力,他们怀疑过是来自异世界的机器人。 但这场战役中,对方的实际作用好像并不大,很难说未来的危机就与他们相关。” “这样的话,若那天到来,恐怕所有人都得死。” 门后那声沉重的叹息声,像一记闷雷劈在沈沛身上。 他猛地后退两步,怀中的文件失去控制,尽数滑落,散乱一地。 他脸色煞白,快速捡起文件转身就跑,招呼也不想打了。 他要去见萧寻。 室内,陈亭之微微侧头,挑眉看向单清风,“不拦着?” 单清风的视线投向紧闭的门扉,目光深邃而复杂。 最终,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第391章 蔫儿白菜 自打接手项目后,萧寻便在总局有了独立办公室。 他坐在桌前,指尖划过平板屏幕,翻看着待会儿会议所需的材料。 文件滑至最后一页,他抬腕扫了一眼时间。 离会议开始还有五分钟。 “他怎么还没来?”他抬眼望向门口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点,“不是说十分钟就到么?” 他起身绕过办公桌,想去倒杯咖啡。 突然,门“咔嗒”一声被拧开。 沈沛抱着一沓文件,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几乎是直直撞进萧寻怀里。 萧寻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人稳稳扶住,“跑什么?” “你不是着急么……”沈沛气息微促,将文件往前一递,“给你。” “哦。”萧寻接过,模式化的客套,“多谢!” 文件送到了,沈沛却没有要急着走的意思。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毫不掩饰地落在萧寻身上。 这双全世界最璀璨的眼睛,此刻所有的光芒,都只为萧寻一人倾泻而下。 萧寻被他看的有些发热,忍不住抱怨最近的天气闷的过头了。 他似乎也全然忘了,自己方才起身是要去做什么。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时无话,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无声却灼人的尴尬。 片刻后,萧寻终于受不住这目光的温度。 他伸出手,捂住了沈沛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还有事?” “萧寻,你有喜欢我多一点吗?” 沈沛永远问的直白。 他的爱意从不含糊,永远像太阳一样坦荡,连藏都懒得藏。 可他问这话时,没有去拉下萧寻遮挡的手。 而是任由那温热的掌心,覆盖着自己的视线。 仿佛,他也在畏惧。 怕再次撞进那片毫无波澜的深潭。 他没有龙弋凰那种蛮横的魄力—— 管你喜不喜欢,套个麻袋带回家便是。 他只能经年累月的,用自己的温度,笨拙地、缓慢地去温暖对方。 其实他心底早已明白,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深浅,有时并非努力就能改变。 但他仍会执着问萧寻这个问题,似乎这只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 而至于答案如何? 萧寻若沉默,他便也默契地不再追问,让一切悄然滑过。 他会给萧寻尊重的留白,也给自己留了体面。 只是过段时间,这念头又会悄然浮起,他便会再次问出口。 萧寻感到掌心传来细微的痒意,是沈沛的睫毛在不安地颤动。 他宽大的手掌遮住了沈沛半张脸,下方露出的嘴唇就显得格外吸人眼球。 萧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微启的唇瓣上,只觉得这房间的空气越发燥热难耐。 他猛地收回手,视线仓促地移开,有些烦躁地抬手松了松领带。 他再次瞥了一眼腕表,抓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我要去开会了。” 当他擦着沈沛的肩侧走过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点委屈的嘀咕,“还没给我跑腿费呢……” 萧寻脚步一顿,“……那个,没有。你可以换个别的。” 沈沛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那光芒几乎要穿透方才的黯然,“那给我抱一下。” 萧寻不假思索道:“不要!” 沈沛撇了撇嘴,小声叭叭,“同样是一句‘不要’,为什么别人讲出来又欲又勾人,你讲出来跟斗地主似的。” “你......”萧寻语塞,僵在了门口。 他微微蹙起眉,侧脸的线条绷紧,神情复杂难辨。 说不清是犹豫?是抗拒? 还是某种更深沉、更难以言说的东西在翻涌。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助理的催促,“萧总,会议开始了,大家都在等您。” 萧寻仿佛被这声音惊醒,瞬间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我先去开会。” 他匆匆瞥了一眼瞬间又蔫儿下去的沈沛,像棵失了水分的蔫白菜。 萧寻嘴角似乎极快地牵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未成型的笑。 一旁的助理注意到这个神情,不由得瑟瑟发抖,感觉要大难临头了。 因为他的印象里,萧总冷酷,一般不笑。 果然,一进会议室,萧寻就让人将空调温度调至最低。 历时四小时的漫长会议,与会人员冻得牙齿打颤,面色发青,最后不得不纷纷催动灵力御寒。 沈沛望着萧寻快步离开的背影,除了那显而易见的失落,脸上再无更多表情。 似乎他在对萧寻提各种要求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会得到回应。 他走出总局大楼,回到了车上。 小幽发动引擎,光幕闪烁,“回家吗?” 沈沛却打趣地说:“你别回去当电灯泡了。” “我怎么能是电灯泡呢?”小幽有些不服气,“我是伟大的见证者!” 说着,它的光幕上投射出来许多任声晚和莫爻相处的照片。 任声晚慵懒地窝在躺椅里,莫爻在一旁轻轻摇着蒲扇。 任声晚蜷在沙发上看小说,莫爻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氤氲着烟火气。 任声晚看着电视,莫爻枕在他腿上,手指缠绕着他的发丝。 任声晚坐在床上气呼呼地抱着枪,莫爻在床下一脸惊恐地举手投降。 以及,在c28时,农夫莫爻在地里劳作,小团子在遮阳伞下喝汽水。 ...... 沈沛看着那些画面,笑着问道:“你干嘛?你要办影展啊?” 话音未落,光幕跳到了另外几张照片。 湖心岛的那个夜晚,霓虹璀璨的湖边。 八道年轻挺拔的身影肩并着肩,齐齐仰头,望向被盛大烟花照亮的夜空。 他们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 夜府的屋顶上,八道身影躺的歪七扭八。 月华如水银泻地,温柔地笼罩着他们。 他们同样笑得恣意畅快,仿佛天地间只有此刻的清风明月,与肝胆相照的伙伴。 沈沛将滚动的光幕暂停,把这两张图放大、缩小、又放大。 小幽突然问:“你还没说不回家的话,咱们去哪里?这里停车费挺贵的!” “去赤血峰吧。” “去干嘛?” “赏花。” 第392章 抓诡兽就要从娃娃抓起 最近没什么特殊的任务。 或者说,任务的难度,还没达到需要日星这群“大杀器”集体出动的级别。 于是乎,除了苦哈哈在项目组里连轴转的萧寻,其余人都短暂赋闲。 三层小楼的客厅里,电视正播放着一部名为《保姆的 “反向服务” 指南》的老古董电视剧。 是吴思思抓着乔森在网上扒拉出来的,属于旧纪年的“遗产”。 日星一个个s级在外威风凛凛,在家也就是做做b超、扒拉资源、喝点冰镇饮料的作用。 斑点和焦糖两只小狗崽在客厅里追逐打闹,精力旺盛得无处发泄,时不时啃一啃沙发、咬一咬电线。 吴思思托着腮帮子看着它们,突然惊觉,“诶?这俩怎么跟吹气球似的,嗖一下就大了这么多?” 她伸出手指,挨个戳了戳两只毛茸茸的脑袋瓜,语气带着点老妈子式的惆怅,“你们慢点长啊,还没取名字呢......” 夜茴的手里,时不时传来“unbelievable”的声音。 准确的说,那是沈沛的手机。 自从那天给萧寻送文件回来之后,沈沛就经常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 时不时发呆走神,眉眼间笼着一层若有似无的低气压。 手机上的消消乐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关,他却始终过不去。 旁边的夜茴实在看不下去了,长臂一伸,直接把手机从他手里抽走。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得只剩残影。 “excellent!”、“amazing!”、“unbelievable!” 的提示音连珠炮似的响起,瞬间连破三十关。 夜茴一边在屏幕上舞动着手指,一边斜睨了一眼沈沛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语气调侃。 “你要是想他,就去找他呗!去项目组应聘个端茶倒水的助理,不就能跟大宝似的,天天见?” 沈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反驳,“谁想他了!” 夜茴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危险地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说是谁了吗?” 沈沛:...... 不过这次,沈沛还真不是在想萧寻。 他脑子里反复播放的,是单清风办公室里传来的叹息。 但是,这会儿被夜茴这么一提醒,他就又想了。 他“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凑到乔森跟前,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病急乱投医的期待: “要不......乔教授,你帮我算算,我能跟萧寻在一起的概率有多大?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那种。” 乔森抱着一本书坐在沙发上,正看的入神。 电视的声音、小狗的打闹、以及沈沛和夜茴聊天的声音,都丝毫影响不了他。 被沈沛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外加近距离“骚扰”,他握着书页的手指一僵,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额...这个...” 沈沛目光扫过他头顶,心头涌上一股不合时宜的同情。 他伸出手,像安抚小动物似的揉了揉乔森的脑袋,语气带着点沉痛。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你这cpu再烧下去,头顶上这点‘战略资源’怕是要保不住了。” 乔森:...... 乔森叹了口气,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又将手中书合上。 这书......突然就看不下去了。 合上后,沈沛才看到书的封面—— 《多维空间探索报告:另一个维度的我,居然不脱发!》 本着不戳人痛处的原则,沈沛决定转移话题。 unbelievable—— 他目光投向正在努力从斑点嘴里拯救自己弓的吴思思,扬声问道: “小妹,你不是说叫你哥他们过来吃饭吗?这都中午了,还来不来啊?” “不来了不来了!”吴思思头也没回,正跟斑点进行着激烈的“拔河”比赛。 沈沛瘫在沙发上追问,“为什么?” “他说猫狗不合!”吴思思擒着小狗的嘴,看着弓上的牙印,她裂开了,“啊——这个不能咬啊!!” 她在这一瞬间就理解他哥了。 她又戳了戳斑点脑袋,痛心疾首道:“我哥要是看见了,你现在已经喂红月了知不知道?以后老实点儿吧。” 沈沛发出一声勘破天机的叹息,“他就是只想做饭给声晚吃,不想做给我们吃!” 没错,他们叫莫爻和任声晚过来吃饭,很大的目的,其实是指望莫爻来做饭。 他们这帮人虽然不常在家吃饭,但是,偶尔有闲的时候,也是会张罗一下的。 以往这三层小楼里,前前后后都是洛晨在任劳任怨的忙活。 如今洛晨不在,没人下厨了。 听说隔壁那边,莫爻天天变着花样给任声晚做好吃的。 馋虫上脑的众人一拍即合—— 反正你要做饭,多做几份怎么了?来我们这儿做呗?人多还热闹! 怎料,他们的小九九,被莫爻看的明明白白。 才不上当! unbelievable—— 夜茴将手机扔给沈沛,长腿一迈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来吧。” 此言一出,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众人动作齐齐定格。 上次他们就听说了任声晚炸厨房事件。 这少爷和任声晚比起来,能好到哪里去? 几人彼此交换了一个危险的眼神,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作鸟兽散。 转眼就看不到人了。 斑点和焦糖也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继续咬电线。 夜茴看着瞬间空荡荡、只剩下两只不知死活小狗的客厅,俊脸一黑,“至于嘛?” 然而,被视作“救星”的莫爻,此刻已经在西大区荒野上了。 吴思思叫他来遛狗,莫爻不屑地冷笑一声,“遛狗哪儿有遛诡兽好玩?” 上次一战,诡兽退回了荒野深处沉寂。 它们不知道莫爻叫什么名字。 但那日有一个人类,他双目赤红,眼尾暗纹如地狱之火跳跃。 他“偷天换日”,将碧空换成了染血的苍穹。 身后一轮血月似跳动的心脏,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手中腰刀寒光凛冽,刀刀见血。 而血色苍穹之下,无数的骷髅人,如规整的军队,向他恭敬行礼,称他为“王”。 这个画面,以及当时那首激昂的“战歌”,都深深烙进了诡兽的灵魂,让他们恐惧。 杀戮之王的威名在诡兽中传开了。 它们达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保命铁律——凡见红眼睛的人类,都绕着走。 于是,玄翳兽夫妇,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类抱走自己的孩子。 玄翳兽是翼型诡兽,看着像鸟,却是哺乳类诡兽。 性子在诡兽中相对温和,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成年玄翳兽,翼展可达三十米。 幼年玄翳兽却仅有鹰隼大小,羽毛呈雾白色。 莫爻抱着一只雾白的幼崽,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种……堪称“和蔼可亲”的笑容。 他正在对玄翳兽依依不舍的父母,进行苦口婆心的劝说。 “你们放心,我绝对好好对它,它还会回来看你们的。 等它长大了,我还带回来给它找男朋友呢......” 见夫妇二兽仍是不愿的样子,莫爻接着说道: “我可以让它加入异控局,入编制。五险一金,福利待遇从优,退休了还有保障,我们可是正经单位!” 夫妇二兽各自乌金色眼珠提溜一转。 随后伸展巨大的翅膀,像拍老熟人肩膀似的,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轻轻拍了拍莫爻。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成交!孩子你拿走吧!好好培养,争取早日上岸! 莫爻不想让诡兽气息惊扰到任声晚,所以让他在外面稍等。 任声晚就站在他们曾一同驻足过的崖壁上,安静地等待着。 看着莫爻抱着一团毛球闪了出来,他足尖轻点,轻盈的淡紫色花瓣在脚下汇聚,恭恭敬敬的将他送到了地面。 银灰色长发伴着花瓣翩翩起舞,他像一只优雅的银蝴蝶轻盈落地,未带起半点尘埃。 看着莫爻怀里的幼兽,任声晚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诧异,“这么小?” 莫爻扬了扬眉,“抓诡兽就要从娃娃抓起!” 第393章 鸡飞狗跳(一) 单清风抽空回了趟东大区夜府。 他与夜明央之间,虽无三媒六证,亦未行大礼昭告四方。 但全府上下都心知肚明,单清风就是这夜府的半个主人。 夜家除了在异控局任职,在外也经营着一些产业。 不过这些,夜明央在时,轮不到他操心。 夜明央不在了,也无需他过问。 他们有个顶好的弟弟。 单清风此行回来,主要是c01号城市的家中,已经找不到可供他替换的、属于夜明央的衣物了。 局中事务繁杂,他简单收拾了些夜明央的贴身衣物,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总局。 刚踏至办公室门前,总局特勤组组长袁源,便顶着一张如丧考妣的苦瓜脸迎了上来。 那神情,活似被拖欠了八百年的血汗钱。 “局长,您可算回来了!求您管管莫爻吧!” 单清风脚步一顿,不用想也知道所为何事。 近日,大夏腹地c01号城市上空,竟赫然出现了诡兽的踪迹! 对于生活在中心区的民众而言,诡兽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十恶不赦的凶物。 这种东西向来只在西大区荒野出没,如今,竟堂而皇之现身于c01? 这还了得! 尽管目前出现的这只看着体型尚小,但那也是货真价实的诡兽啊! 更令人心慌的是,据说成年的玄翳兽翼展可达三十米,一口一个小朋友不带嚼的。 c01号城市的居民们,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而处理诡兽相关事务,正是特勤组的职责范围。 于是,总局特勤组便天天疲于奔命,应付雪片般飞来的民众举报—— 哪里又“发现”了诡兽,他们就得出勤。 按理说,“日星”小队也属于特勤编制。 但他们是特勤中的特勤,只听从局长单清风的直接调遣。 从层级上看,“日星”甚至还是袁源的上级。 袁源实在束手无策,只能硬着头皮来找单清风告状。 可单清风只是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点无奈,“我也管不了他。” “啊这......”袁源有些傻眼了,舌头都有点打结,“局长,难道......您真让莫爻养只诡兽在c01啊?” “那你说怎么办?”单清风语气平淡,“他抓都抓回来了。” 袁源内心哀嚎:……偏心!这简直是明目张胆、丧心病狂的偏心! 偏心它妈给偏心开门——偏心到家了! 看着袁源那欲哭无泪的表情,单清风长叹一口气,然后当着袁源的面,给莫爻打了个电话。 铃声未及两响便被接起。 单清风一句寒暄也没有,而是直接下达了言简意赅的命令—— “你要养就自己管好它。从今天起,它算日星的编外成员,它的行为也代表你们小队,你们自己看着办。” 电话挂断,单清风看向袁源,“可以了吧?” “(⊙o⊙)…”袁源眼皮跳的厉害。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明明是来告状的,竟生生告出个“上级”来? 而且这“上级”……还他妈是只诡兽! 这回去怎么向下属组员交代啊? 半小时后,三层小楼。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爬满藤蔓的小院里,透过半开的玻璃门,将客厅映得亮堂堂。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轻响,诱人的饭菜香气丝丝缕缕,在空气中氤氲流淌。 莫爻系着一条印有小猫图案的围裙,正在里面忙碌。 吴思思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时,便见客厅里,玄翳兽正叼着斑点,扑腾着它的小翅膀,试图起飞。 斑点被叼着后颈皮,四只小短腿无助地在空中蹬踹着,发出细弱的哼唧声。 而对现在的玄翳兽而言,斑点的重量似乎超载了。 它翅膀扇得像个小马达,带起一阵小型旋风,吹得地上的绒毛打着旋儿乱飞。 可自己却像个失控的陀螺,死活离不了地,在原地滴溜溜转圈。 “啊——!”吴思思一声惊呼,吓得差点把盘子扔出去。 她慌忙将盘子往桌上一搁,一个箭步冲过去,眼疾手快地把斑点从玄翳兽口中抢救出来。 “小九!这个不能吃啊!” 她有些心疼地,把惊魂未定的斑点抱在怀里安抚。 虎口脱险的斑点,哼唧唧踩着小碎步,飞快地逃向洒满阳光的院子。 院子里,柴犬妈妈正惬意地摊开四肢,在鱼塘边一块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青石板上躺平。 听到客厅传来的骚动和斑点跑近的呜咽,它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人性化的、带着浓浓嫌弃的咕噜:“汪呜……” (吵死了一天天的,单爸爸什么时候才来接我回家?) 它半眯的狗眼,每天都执着地、充满期待地望向院门的方向。 而玄翳兽“小九”的称呼,是单清风那通电话之后得到的。 莫爻和任声晚今日在三层小楼这边串门。 手机响起时,看到是单清风的号码,莫爻神色一凝,以为有什么紧急任务,立刻按下了免提。 客厅里的几个人都下意识地凑了过来,屏息凝听。 挂断后,客厅里静默了两秒。 下一秒,吴思思眼睛“唰”地亮了,嗷一嗓子就冲过去,一把提溜起玄翳兽的翅膀根儿。 “哈哈哈,我有小师妹啦!”吴思思兴奋地晃着它,全然不顾小九被倒提的惊恐,“我现在不是最小的了!小九,叫师姐!师姐罩你!” 小九不明所以,只觉得天旋地转,非常不舒服,开始拼命挣扎扑腾翅膀。 结果“噗”的一下,一大团细密的白色绒毛直接糊了吴思思一脸。 咔咔咔咔咔—— 小幽不语,只一个劲儿按快门儿。 “啊呸呸呸……”吴思思猝不及防被糊了一嘴毛,呛得直咳嗽。 她皱着眉头,一边狼狈地扒拉脸上的绒毛,一边下意识地看向乔森的方向,又指着小九说道: “咳咳……你怎么也掉毛啊?这么不环保的吗?” “看我干什么?”乔森慢条斯理地合上书,推了推眼镜,感觉莫名其妙被波及,“它在换毛期,绒毛是要自然退掉的。” 第394章 鸡飞狗跳(二) 这会儿,莫爻在厨房里爆炒着最后一道菜,香味霸道地弥漫出来。 任声晚则在院子里,蹲在鱼塘边,修长的手指捻着一小撮鱼食,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鱼群争抢。 沈沛养的那些漂亮小鱼也生崽了,这鱼卵的数量一胎可不得了。 眼下,这小池塘里挤挤挨挨,色彩斑斓的小鱼苗像流动的锦缎,几乎要把水面都盖住了。 吃完饭他们还打算捞点出来,上街去卖掉。 这些小鱼都是沈沛当初从海月岛,千里迢迢带回来的稀罕品种,中心区可没处找,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从吴思思“魔爪”中“脱险”的小九,抖了抖身上略显凌乱的羽毛。 它微微展了展翅膀,挺起毛茸茸的小胸脯,像一只有点智障但自我感觉良好的鹰隼,大摇大摆地向院子走去。 临走前,它爸妈交代了—— 人类的编制是香饽饽,要好好干,争取早日上岸,光宗耀祖! 所以,被莫爻带回来这几天,小九一直勤勉努力,隔一会儿就去天空“巡视”一圈。 虽然经常因为技术不熟练而飞的歪歪扭扭,但态度绝对端正,堪称劳模。 刚刚电话里听到人类给它封了个什么…… 编外人员?那不就是外包?临时工? 小九表示充分理解:没关系,毕竟自己才刚来,资历尚浅。 它要更加努力,争取早日转正。 于是,它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院子中央,蓄力,展翅,准备再次起飞。 就在它的小爪子刚刚离地,翅膀扑腾出几缕带着绒毛的微风时—— 一个清冷的嗓音,如同冰线般精准地刺入它的意识,“回来。” 同时,一股灼烧脑仁儿的精神力威压,瞬间笼罩了它。 “叽——?!”小九浑身一僵,“噗通”一声,直直栽进了鱼塘里。 哗啦—— 水花四溅,惊得满塘色彩斑斓的小鱼,如同炸开的烟花,疯狂乱窜。 这些小鱼色泽梦幻,尾鳍像最上等的绸缎般飘逸灵动,美得炫目。 小九的目光,瞬间就被这些在眼前乱窜的“活点心”吸引了,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是个“落汤兽”。 它张嘴,一条有着蓝紫色尾鳍的小鱼,便落入它口中。 沈沛搬着烧烤架准备在院子里支上,走到门口就看到了这一幕,手里的架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啊——!我的鱼!我的琉璃梦幻尾啊!莫叉叉!管管你的鸟!它又吃我的鱼!” 正在看书的乔森,默默取下了眼镜,揉了揉太阳穴,“脑仁儿疼,有点想离家出走......” excellent—— unbelievable—— 夜茴“百忙之中”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乔森,“都要吃饭了还看什么书?看的啥呢?” 乔森把封面翻过来给他——《兽医学》 莫爻闻声举着锅铲子从厨房晃悠出来,斜倚在门框上,笑嘻嘻地火上浇油。 “首先,它是兽,不是鸟。 其次,它现在是你们的同事。 同事之间互相监督,人人有责。” 沈沛正试图抓住湿漉漉的小九,想拔它几根毛泄愤。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轻响,被推开了。 同时,一道大家熟悉的、沉稳的声音传来,“放到训练营让川哥''调教‘呗,新学员不都是从那儿出来的。” 听到这个声音,沈沛惊喜回头。 只见萧寻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一身剪裁完美的精致西服,头发抓得一丝不苟,精英范儿十足。 与眼前这鸡飞狗跳、绒毛乱飞的场景形成了绝妙的反差。 饭间,任声晚起身去倒水,想要压下喉间的灼辣。 杯中水堪堪过半,他身形猛地一滞。 腿骨深处传来一阵猝不及防的剧颤,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骨髓里疯狂搅动,又似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下。 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筋骨,不受控制地向旁歪倒。 咔嚓—— 脆响炸裂,玻璃杯狠狠掼在地上,顷刻间粉身碎骨,冷冽的碎片迸溅开来。 然而,在这刺耳的破裂声之下,还藏着另一道令人心悸的声音。 那是属于骨骼闷折的声音,仿佛一根细小的枯枝在厚重的雪层下猝然断裂。 这声音微弱,几乎被玻璃破碎的尖啸吞噬。 若不是莫爻眼疾手快,一个闪身托住任声晚的身形,恐怕他也如那杯子一样,滑落在地。 莫爻将他牢牢箍在臂弯里,清晰地感觉到臂弯里的躯体,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弦。 每一寸肌肉都在无声地痉挛,抵抗着那彻骨的剧痛。 他知道......任声晚已经疼的快要站不住了。 但是,他的小蝴蝶啊,总是这样要强。 疼得连指尖都在簌簌发抖,面上却偏要凝成一片无波无澜的死水。 莫爻心口骤然一紧,如同被那满地狰狞的碎玻璃狠狠扎穿,尖锐的痛楚蔓延开来。 但也只能强压下翻涌的焦灼,避重就轻的问:“烫到没?” 任声晚摇头,脸上找不出一丝异样。 连声音都竭力维持着那惯常的、近乎飘渺的平静,“没,手滑了。” 他微微弯下腰,似乎想去拾捡那些闪烁着危险寒光的碎玻璃。 “别动!”莫爻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将他按回椅中,“坐好。” 他迅速倒来一杯温水,放在任声晚面前的桌上。 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钝响,仿佛砸在每个人心头。 他这才转身,沉默地蹲下,去收拾那一地狰狞的狼藉。 方才那声骨裂的闷响,纵使微弱如游丝,又岂能瞒过在座诸位的耳力? 但他们都默契的装作没听见,继续埋头吃饭。 只是,那些咀嚼的动作,变得缓慢而刻意。 席间众人吵闹的声音,也顿时少去了一半。 萧寻只是抽空回来和大家聚一聚,没待一会儿就又回局里了。 饭后,沈沛和夜茴带着捞好的小鱼苗上街售卖。 吴思思也想跟着去凑热闹,却被莫爻责令留下来“看好小师妹”。 没办法,眼下只有吴思思能勉强胜任这份“保姆”工作。 丢给乔森的话,乔森可能想给他安乐死。 “那你呢?”吴思思撅着嘴,不满地问。 莫爻则将脑袋虚虚地靠在任声晚肩上,却并未让那肩头承受多少重量。 他随意打了个哈欠,脸蛋在任声晚侧脸亲昵地蹭了蹭,“任声晚,我有点困,陪我回家睡午觉吧。” 任声晚微微侧头,迎上他的目光,唇边绽开一个极淡、极轻的微笑,“好。”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小九新褪下的绒毛,飘散在午后微醺的阳光里。 第395章 顽劣的小花 “脏兮兮,腰抬起来。” 莫爻趴在床沿,胸膛起伏。 他微微侧过头,撞进一双琥珀色眼眸深处。 他依言将腰肢挪动。 轻柔的风穿过半开的窗,卷起白纱窗帘 床腿与地板反复碾磨,发出规律而刺耳声音。 是这房间内,唯一的背景音。 莫爻感觉视线范围在飞快的来回横跳,晃得他头晕眼花。 他边喘边骂。 任玄烨似笑非笑,“脏兮兮,你找打——!” 窗外一股更强的风猛地灌入,窗帘骤然狂舞,发出猎猎声响。 莫爻感觉眼前的场景,更花了。 那该死的窗帘一直疯狂的晃动,晃得他发晕。 他有点想吐。 分针又滴答滴答转了一圈。 莫爻大汗淋漓的躺在任玄烨怀里。 任玄烨捋了捋他额角被汗湿的乌黑碎发,将手臂穿过他膝窝,“我抱你去洗澡。” 怎料,莫爻却自己挣扎着撑起身,“不用,我自己去。” 他起身下床,全然没注意到身后任玄烨眼中那点温柔瞬间褪去,脸色兀地沉了下来。 莫爻脚刚沾地,突然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便又被囫囵个儿扔回凌乱的床上。 任玄烨一手掐着他后颈,将人按在床上,膝盖在他双膝间轻轻一扫。 “不是吧......又来?” 莫爻感觉头皮都在发麻,“玄烨,这都一连多少次了? 你一点冷却时间也不需要吗?” 任玄烨只从鼻腔里冷冷哼了一声,便自顾自地覆上莫爻的后背。 吻他泛红的耳垂,叼咬着他后颈。 莫爻感觉不能再继续了。 再这样下去,脑浆子都要“晃”出来了。 他努力侧过脸,眼角无力地耷拉下去,水汽迅速在眼底氤氲开来。 声音放得轻柔,带着刻意的示弱:“哥哥,我好累……我们歇会儿好不好?” 任玄烨的动作骤然停住,琥珀色的眼眸凝望着他湿漉漉的眼睛,“你累了?” 莫爻委屈的点点头,“嗯。” “那我抱你去洗澡。” 说着,他便又要伸手穿过莫爻膝窝。 莫爻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再次试图坐起,“没事,我自己去。” 他话音未落,咚—— 又被按回了床上。 “你......”莫爻双手死死抵着任玄烨的肩,阻止他再次俯身压下来。 那双此刻水光潋滟的猫儿眼,湿漉漉地瞪着上方的人,带着困惑和一丝恼怒,“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任玄烨歪了歪头,银灰色的长发滑落肩头,“嘻嘻~” 几缕银发被窗外吹来的风撩起,轻轻拂过莫爻胸膛,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尖发颤的酥痒。 “你还能自己去洗澡,就是不累!” “啊?”莫爻感觉脑瓜子一阵嗡鸣。 他这才反应过,任玄烨似乎说了很多次“我抱你去洗澡”。 而每一次自己要起身去洗澡时,又会莫名其妙被他抓回来,继续无休止的征伐。 一来二去,时钟的指针不知疲倦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什么毛病? 莫爻不明所以,试探性的问:“你就为了抱我去洗澡啊?” 任玄烨却说:“为了让你尽兴。” “我很尽兴!”莫爻轻叹口气,勾着他脖子,语气纵容又充满了无奈, “但是哥哥,凡事讲究适可而止。太多了,就变成败兴了,懂吗?” “可你还能起床?” “......”莫爻嘴角抽了抽,“谁他妈告诉你尽兴了就起不了床了?” “书上说的。”任玄烨理直气壮。 ”书上?什么书?” “姿势大百科。” “知识大百科?”莫爻有些狐疑,“怎么听着像是乔教授才会看的书,还讲这些?“ 任玄烨没有回答,只是垂着眼眸看他。 窗外的风依旧温柔,银灰色的发丝在逆光中飘动,描摹着风的形状。 莫爻心中那点气恼,被这无声的''美景''消融了。 他伸出双臂,声音带着妥协的柔软,“哥哥,抱。” 哗啦啦—— 温热的水流注入浴缸,蒸腾的水汽在狭小的空间里迅速氤氲开来,模糊了镜面,也柔化了光线。 莫爻躺在浴缸里,水面上还漂浮着几只他给小团子买的小黄鸭。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落在他酸胀的腰肌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按揉着,舒缓着过度使用的疲惫。 一缕银灰色的长发不经意间垂落,浸入了水中,像一束月光沉入湖底。 莫爻的指尖无意识地勾起那缕湿发,顺着光滑的发丝向上看去。 氤氲水汽中,那个神情...... 他指尖缠绕着那缕湿发,嘴角轻勾,“晚晚?” 任声晚应声抬头,“嗯?怎么了?力道重了么?” “没,很合适。” 洗完澡,任声晚为他擦干身上水分,正准备将人抱回房间。 莫爻却率先说道:“现在我自己走,总可以了吗?” “哦。”任声晚低低应了一声,转过身去挂放浴巾。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莫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猛地向前一步,手臂一捞,在任声晚惊愕的目光中,将人稳稳地横抱了起来,大步朝卧室走去。 “你......”任声晚被抱的猝不及防,身体瞬间绷紧。 莫爻在他耳朵上轻轻咬了咬,像是为刚才那番折腾泄愤,又像是对他乱看“歪书”的惩罚。 “老子没有那么娇滴滴,现在照样能上战场!你少看些乱七八糟的。” 任声晚:...... 莫爻将人放回到床上,“躺会儿吧,哥哥,你也......” 他本想说——做了这么这么这么这么久,你也累了。 但一想到刚才...... 他担心万一这么说,待会儿那家伙又把自己按到床上,证明自己不累。 那就有点坏了。 于是,莫爻琢磨了一下,换了个安全系数相对较高的词,“辛苦了。” 任声晚躺下,莫爻揉了揉自己饱受摧残的腰,顺势躺到他身边,长臂一伸,将人密密实实地揽进怀里。 怀中人的香味太让人舒心,他忍不住低下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又一个细碎的吻。 两人的唇瓣仿佛自有意识般,再次不受控制地寻找到彼此。 温柔地贴合、辗转、厮磨,交换着熟悉的气息。 良久,莫爻才将唇瓣从那温柔乡抽离出来,“不能亲了,再亲又要......” 怀中人却轻轻抚摸着他的眉眼,指腹带着安抚的魔力,“没事的,别怕。” 那眼神、那语气...... 莫爻轻易辨认出来,“任郁?” 任郁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他高耸的** 他轻巧地翻身,跨坐到莫爻劲瘦的腰上,俯下身,轻柔地吻印在莫爻唇上。 “阿爻要是累了不想动的话,就躺着吧。” 莫爻被他这姿态激得浑身一紧。 他抓着任郁双肩,一个快速旋身,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 掌心还稳稳地托着任郁后脑勺,避免磕碰。 “谁说老子不想动?老子想的要命!要不是怕弄疼你......” 然而,在他刚辶去时,身下的人突然伸了个懒腰,像是才从绵长的梦中苏醒。 他睁开迷蒙的双眼,看到上方的莫爻。 同时,身体清晰地感知到异样—— 他身形猛地一颤,眼神像只受惊的小鹿,“啊——!你干什么?!” 与此同时,似乎因为一觉醒来就是这个场景,令他一时紧张,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 归原,启动。 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 甚至来不及反应。 莫爻便眼睁睁看着眼前活色生香的男朋友,瞬间缩小、凝实,变成了一个光溜溜、正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瞪着他的小团子! 轰——啪—— 天空一道惊雷炸响。 莫爻感觉那道雷是直直劈进了自己的天灵盖!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 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身旁的人正慵懒地支着脑袋,优雅的紫色眼眸深邃如浩瀚星河,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清浅的笑意在他唇边荡漾开,意味深长中还带着一丝卑劣的顽皮。 莫爻瞬间炸毛,指着那张可恶又迷人的脸,咬牙切齿地低吼: “任!小!花!又!是!你!搞!的!鬼!” 第396章 大半夜的,来看鬼 “小猫。”任声晚低唤,指尖缠着莫爻的手。 指腹在他手背上无意识地、带着安抚意味地轻轻摩挲。 “叫你回来睡午觉,你倒好......” 莫爻撇了撇嘴,语气里揉着不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尽给我塞些乱七八糟的梦。” 任声晚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笑意,“那你不是睡的挺好嘛。” 莫爻想揍他,可对着那张脸,终究是狠不下心。 于是,他指尖便转而溜向任声晚腰侧,挠他,“还强词夺理了你?” 任声晚被痒意激得缩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立刻不甘示弱地伸手回击。 两人瞬间便像两个长不大的孩子,幼稚地扭打到了一起。 午后的窗外,蝉鸣喧嚣,却衬得斗室之内更加静谧。 打闹间,任声晚的手肘无意间蹭过莫爻下身。 那里,被他方才撩拨起的火焰,此刻依然清晰地鼓胀着,热度灼人。 任声晚伸手盖了上去,“阿爻,要不要?” 莫爻脱口而出,“不要!” 他心里明白,任声晚耗费心神为他织梦,大概是...... 小蝴蝶可能没有力气了。 他也知道,自己但凡说一个“要”字,任声晚便不会拒绝他。 哪怕咬碎了牙,燃尽最后一丝力气,也会为他撑下去。 他现在看不到任声晚开花了,也尝不到那晶露。 这便无法准确感知任声晚的身体,到底到了何种程度。 但莫爻可以确定,自己不能说“要”。 然而,身体的渴望是如此诚实而汹涌,与他理智的堤坝猛烈冲撞着。 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求任声晚的抚慰与温存。 这无声的自我拉锯战在他体内激烈上演,绷紧了他的每一寸神经。 “为什么?”任声晚的指尖在那紧绷的轮廓上轻轻划过,带着一丝不解,“你明明……” 莫爻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几乎是有些强硬地,将那只点火的手从自己身上移开。 他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生硬,“你刚刚……给我造成了心理阴影。” 任声晚:......“那怎么办?” “凉拌!”莫爻飞快地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像是要堵住他后面的话,随即翻身坐起,“我去洗个澡。” 刚跨下床,他又像想起什么,倏地回头,瞪着还赖在床上的任声晚,一字一顿地强调,“我!自!己!走!” 任声晚抿着嘴忍着笑,“哦。” 夜里,莫爻依旧紧紧将人抱在怀里睡觉。 但是,他的肩膀总是不时被任声晚颈间那枚玄猫项链硌着。 莫爻试着取下他的项链,“晚晚,项链先取下来,有点膈人。” 任声晚顺从地微微仰起脖颈,温顺地应道:“好。” 莫爻将项链放在了枕头下,再次将人揽进怀里。 房间内弥漫的冥幻蓍香气,今夜浓郁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如同无形的暖流,包裹着两人沉入梦乡。 莫爻睡的很沉。 任声晚却缓缓睁开了眼。 他极其留恋地凝视着莫爻沉睡的侧颜,目光描摹过每一寸熟悉的轮廓。 许久,他才起身,悄然下床,径直走向总局冰室。 重型密闭门开启的瞬间,刺骨的寒气散了出来。 浓稠的白色寒雾翻滚着溢散,冰冷的空气瞬间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凝结出一层细小的、晶莹的霜花。 他步入其间。 洛晨的声音如同这寒气本身,带着一丝虚无的空灵,传入耳中,“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整个冰室都宛如一个巨大的水晶棺椁,除了正中央那口散发着幽幽冷光的冰棺,再无他物。 任声晚的声音,在这里显得有些空旷。 洛晨觉得这人的借口太烂了,笑着打趣道:“大半夜的,你来看鬼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都陷入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随即,笑声在寂静的冰寒中低低荡开,带着一丝苦涩的共鸣。 任声晚靠着棺壁坐下,望着空气中一道虚影,“后悔吗?” 无声、无息、无感。 这样存在着,后悔吗? 洛晨的虚影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在摇头,“至少,还有你能看到我,还能和我说话。” “但我......” 任声晚话音未落,洛晨便打断他,“我知道,你没有时间了,这应该是你最后一次陪我说话了。” 任声晚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看出来了?” “说来奇怪......”洛晨的虚影缓缓飘到他身边,陪他坐着,“如今这个状态,反倒能看出人身上的死气,你身上的就很浓,浓的化不开。” 任声晚沉默着,洛晨便接着问:“看来你一直瞒着他。” “我不想瞒着他,但我......我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洛晨不想劝他什么,自己的事情都一团糟。 他只是有些唏嘘的问:“真的......没办法了吗?” 任声晚摇头,“我来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话要我转达的?” 毕竟,从今往后,这世间,再无人能听见你的声音,看见你的存在。 洛晨想了想,也摇头。 他如今这个形态,说什么都没意义。 “洛晨,”任声晚的声音再次响起,夹杂着一种穿透寒冰的沉重。 “你有没有想过…… 你会眼睁睁看着熟悉的人一个个老去,然后离开。 但你却只能做一个无法触碰、无法告别的旁观者。 直到这世间,再没有一张你认识的面孔,再没有一个记得你名字的人。 可你仍在这里。 只要这冰不化,你便永生。 时间对你来说,没有了意义。 你被钉在了这一刻,永远年轻,永远二十岁。 但年轻不再你的资本,而是你永恒的酷刑。” 说着,他偏过头,看着身旁的虚影,“洛晨,这很痛苦。” 洛晨的虚影似乎凝固了片刻。 沉默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异常平静,“那你帮我给夜茴带句话吧。” “什么话?” “若有一天,他的生命也到了尽头,让他记得来把这冰融了,带我走。” “好。”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关于外面的世界、关于日星。 任声晚甚至还给他提起了陈亭之,顺便把自己父亲来自异世界的事情也提及。 反正现在也完全不用担心,洛晨会出去找人八卦。 洛晨突然调侃,“你不敢面对叉叉,难道要自己出去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任声晚猛地扭过头,震惊地看向他。 洛晨的声音拔高了些,充满了荒谬感,“不是吧?你还真这样想啊?!” 任声晚却只是扯出一个极淡、近乎虚无的苦笑,声音轻得像叹息,“不用埋,我不会有尸体的。” 而在冰室外,一只小黑猫正贴着冰墙。 小小的身体因刺骨的寒意,而无法抑制地瑟瑟发抖。 幽绿如鬼火的眸子,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悲伤。 * * * 单清风: 各位,经总局研究决定,在粉丝榜开放三个【日星】预备席位。 欢迎大家踊跃竞聘。 嘻嘻~ 第397章 花落共白首 任声晚还是在清晨时分,踏着薄雾回家的。 在朝阳初升时,他带着早餐,和一束野蔷薇。 那野蔷薇不是什么精心培育的品种,花朵大小不一,也没有什么精致的包装。 看着像是刚刚从野外摘下来的,花瓣上还沾着几点晨露。 莫爻站在天台上,风轻轻撩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目光远眺,像是在此守望了许久。 远远地,他看见了那个抱着花束、披着晨光向自己走来的人。 银灰色的长发流淌着朝阳的光泽,随着他平稳的步调,在身后无风自动。 发间还有一只用发丝编织而成的蝴蝶,‘蝶翼’随着他步调一颤一颤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出去。 晨曦的暖光,将他素日里那份清冷疏离,悄然融化了几分。 此时看来,雅致清贵中还透着温润。 几只早起的蝴蝶,循着芬芳翩跹而至,萦绕着野蔷薇流连。 莫爻看着那人伸手轻轻一扇,驱赶着那些蝴蝶赶走,觉得有点好笑。 他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朝着远方招手。 远处的任声晚似有所感,蓦然抬首。 朝阳恰好跃过天台的边缘,将半张金色的脸庞探出,倾泻下大片温暖的光。 逆光望去,莫爻的身影伫立在晨光织就的画框里,正含笑向他挥手。 任声晚眼底的笑意如涟漪漾开,紧走几步来到楼下,仰起脸,迎着光看向上方,“早安,小猫。” 莫爻在天台上换了个更慵懒的姿态,手肘随意地搭在冰凉的栏杆上,掌心托着下颌。 他目光向下垂落,懒洋洋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都说年纪大了觉少。任声晚,你是不是老了啊?如今日日这么早醒。还是说……” 他眼波流转,带着促狭,“你这朵小花,也跟川哥那宝贝苗苗似的,非得晒上清晨第一缕阳光才舒坦? 不过嘛......” 话音未落,他身影忽地一动,轻盈如猫,单手一撑便翻过了栏杆,衣袂在晨风中短暂地扬起。 随即,稳稳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任声晚面前。 落地的微澜,带起了任声晚腰间的银发。 发丝在空中飘摇片刻,又缓缓垂落,安静地贴回腰际。 莫爻伸出手,带着晨风的微凉,轻轻捧住了任声晚的脸颊。 一个极轻、极柔的吻,羽毛般落在了他唇角,“早安,宝贝。” 任声晚微微一怔,紫色瞳孔轻轻颤动。 说不清此刻令他心弦震颤的,是那轻如蝶触的吻? 还是那一声如此自然、如此寻常,却又如此陌生的呼唤? 他好像心里涌上一股酥麻的同时,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不怪他。 他们之间,从不借浮华情话取暖。 肌肤相触的温度,早已写尽千言万语。 不说爱,只做爱。 向来如此。 莫爻唤的轻飘飘的,像‘吃了吗’一样的寻常。 然而,一抹薄红却从任声晚冷白的耳根悄然蔓延,直至晕染了双颊,仿佛被天边最艳的朝霞温柔吻过。 他与头顶的朝阳一样,红彤彤、暖洋洋。 他将手中沾着露水的野蔷薇递给莫爻,声音依旧平静,“给你。” 然后,他提着早餐,转身朝屋内走去。 莫爻将花束捧至鼻尖,深深一嗅,低声自语,“没你好闻。” 又想起任声晚似乎总爱为他采摘这些野花,不禁失笑,“你这算不算……可着同类霍霍?” 野蔷薇被放进了玄关处的白瓷花瓶,进门就可以看到,是回家第一眼的风景。 吃完饭,莫爻依旧自觉地收拾''残局''。 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厨房的窗。 瞥见任声晚立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一手用力撑着粗糙的树干,身体微微弓起,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莫爻默默注视着他艰难地调整呼吸。 待那紧绷的脊背终于松懈些许,他才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搂着任声晚的腰,轻声问: “你是不是没睡好?反应怎么变得这么迟钝?我都站在你身后好久了,你都没发现我。” “是啊。”任声晚无奈的语气中,是藏不住的纵容,“你什么时候能改掉你那睡的四仰八叉的毛病,我兴许能睡的好点。” “嘿嘿嘿~”莫爻没心没肺地笑着,像只耍赖的猫,在他颈窝亲昵地蹭来蹭去。 “你待会儿想干嘛?” “什么也不干,我们就在这院子里晒太阳。我锅里还蒸着南瓜呢,待会儿给你做南瓜饼吃。” “好。” 莫爻:“要不,我去把小九接回来?我知道你能和他交流,你帮我训训它,别老出去惹事,整的袁源天天上老师那儿投诉我。” 任声晚轻笑,“好。” ...... 小九接回来了,与任声晚一人一兽在院中对峙。 莫爻在厨房和面,透着窗户看到院中,小九微展着翅膀支在地上,竟如跪伏一般,聆听着任声晚的“教诲”。 它现在不像雄赳赳气昂昂的鹰隼了,像只蔫儿了的鸭子。 莫爻指尖沾着面粉,摇头轻笑,“主神司终究是主神司啊……没了神力,照样是你老子。” 院中槐花开得正盛,如雪如云。 莫爻提了个小篮子想去摘些,预备做一道槐花炒蛋。 刚走到门口,却见院中的任声晚身形猛地一晃。 这突如其来的失衡,连小九都惊得猛然抬头,翅膀慌乱地拍打着,“叽——?” 身体失衡的瞬间,任声晚的手在空气中胡乱一抓,本能地寻找那棵老槐树作为支撑。 只是,他触摸到的不是那粗糙的树皮,而是温热的、带着薄茧的掌心。 坚实的胸膛抵住了他摇晃的后背,稳稳地托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阿爻?”他的声音带着破碎的颤抖。 莫爻低低应了一声,“嗯。” 仿佛再多吐露一个字,强装的镇定便会溃不成军。 “阿爻......”任声晚转过身来看着他,似要说些什么。 可目光触及那双眼睛的瞬间,他又仓皇地低下头去。 怎么办?他还是不敢看这双眼睛。 “阿爻,其实......”他声音压抑的哽咽着,“其实我......” 话音未落,莫爻便伸出食指,抵在他唇上。 “嘘——!”他声音轻的像在哄睡,“你没事,只是没睡好。” 说着,他将任声晚抱到自己腿上坐下,“睡一觉就好了,我抱着你睡。” 任声晚的头无力地倚在莫爻肩头。 院中槐花正值盛花期。 微风拂过,满树雪白的槐花纷纷扬扬。 任声晚抬手接过一片,递到莫爻眼前,“下雪了,阿爻。” “是啊,”莫爻仰起脸,望着漫天飞花,“又下雪了。” 他收拢手臂,将怀里的人拥得更紧些,“你乖乖睡,睡醒了,雪就停了。” “阿爻,我想亲你。” “又不是不给亲。” 莫爻笑着偏过头,将颤抖的唇,贴在他微凉的唇瓣上。 更多的槐花飘落,停驻在他们发间、肩头,恍若一夜白头。 莫爻轻咬着他的唇瓣,“晚晚,你太累了,安心睡吧,睡醒就能看到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根针管如潜伏的毒蛇,无声无息地刺入任声晚后颈的皮肤。 最强效的镇定剂,瞬间渗透进他的皮肤。 几乎是顷刻间,他便睡着了。 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莫爻这才将脸埋进任声晚颈间,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厨房飘来了蒸南瓜的清香。 院中槐花依旧无声地飘落。 莫爻扔掉手中的针筒,将人抱起来,朝着总局的方向走去。 “任声晚,别想着跟我道别。我们之间,远没有完。” 第398章 安心睡觉,等我来吻你 嘀——嘀——嘀—— 研究室内,光线幽微,唯有中央那台特制休眠仓闪烁着仪器冷光,规律的电子确认音在寂静中回荡。 莫爻抱着任声晚过来时,工作人员早已将一切参数调整就绪,屏息垂手,静候多时。 这是夜明央亲自监造,并和单清风一起,亲自验收的。 在东大区实验体之战,任声晚强行拔高修为之后, 莫爻便托夜明央开始准备了。 可以说是为任声晚量身打造。 门口,单清风的身影静静伫立,如同沉默的礁石。 莫爻脚步微顿,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怀中人,“老师。” 单清风的视线掠过他臂弯里苍白的面容,只沉沉颔首,“去吧。” 而在莫爻身后,还跟着屁颠儿屁颠儿的小九。 它还是个绒毛都没褪干净的幼崽,翅膀都抡出火星子了,也跟不上莫爻的速度。 此刻它瘫软在冰凉的地板上,翅膀无力地摊开,小胸脯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工作人员都识相的退了出来。 单清风的视线,在莫爻紧绷的脊背上停留一瞬。 而后拎着小九的翅膀,带着这团呼哧带喘的小毛球,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路过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任谁也不会想到—— 有一天,会有一只诡兽,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异控局总局。 跟回家一样。 仓内柔光倾泻。 莫爻动作轻缓得近乎虔诚,将任声晚小心安置其中。 细致地为他梳理好每一缕略显凌乱的发丝。 他从兜里取出玄猫项链,戴在任声晚脖子上。 指腹轻轻划过任声晚的脸颊,一遍遍描摹着任声晚沉睡的轮廓。 “前世几千年你不得自在。今生,也未得自在。 我知道你不愿意躺在这里,不愿意再被关起来。 你宁愿像一阵风一样消散,也不愿意沉眠。 但我不行啊!任声晚。” 他俯下身,额头几乎抵上冰冷的舱盖。 声音压抑到了极致,破碎不堪,“我怎么能......再一次......看着你消散在我怀里。 这次是我自作主张,我没有问过你的意见。 我......不敢问。” 他闭上眼,一滴滚烫的泪砸在舱盖上,晕开一小片水痕,“但我知晓,玄烨哥哥一向都很纵容我,你不会和我生气的。” “我啊......”他抚摸着任声晚安睡的脸颊,“就是有恃无恐。” “我只恨我没有早点把你送过来,害你平白忍受了这么久的疼痛。” 莫爻的声音陡然哽住,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才艰难续道,“我贪心,总想着和你多待一天。可一天之后,又是一天......” 他的掌心紧紧贴任声晚脸上,目光也贪婪地锁住那张安睡的脸庞。 “我有时候在想,几千年来,我为何偏偏在这一世出现。” 他喃喃自语,像在梦呓,“晚晚,你说...... 会不会是因为,我感应到你有危险。 所以,我来救你了?” 冰冷的舱室只有仪器低鸣作答。 他嘴角扯起一个苦涩又温柔的弧度。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哦。 嗯……我也觉得是这样。 你的神魂在我身上,只有我能救你。 晚晚,或许我这一世,就是为你而存在的。” 他附身,一个吻落在任声晚唇上,“我一定会找到救你的方法的,不论多久。 你就乖乖睡觉,睡醒的时候,我就在你身边。” 想到漫长岁月可能的痕迹,他唇边竟漾开一丝极淡、带着泪意的笑。 “就怕到时候……我都成了个糟老头子,可怎么办? 嗯......得去跟夜茴讨教些驻颜秘方才行……” 莫爻的目光,一遍遍,不知疲倦地描摹着任声晚的眉眼。 过了许久,才再次俯身吻了吻任声晚的唇。 “哥哥,晚安,我们还会再见的。 安心睡觉,等我来吻你,睡美人。” 他才缓缓站直,指尖划过舱盖。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毕生的勇气,将手覆盖在舱体外那个醒目的红色按钮上。 指尖悬停、蜷缩、颤抖...... 最终,他猛地闭上眼,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用力按了下去. 【嗡——】 【舱体密封程序启动】 【灵气抽离中……浓度:60%…50%…30%…10%…0%】 【肌体深度休眠模式已激活】 【系统待机,静候唤醒指令】 冰冷的机械女音,有条不紊地宣告着程序的完成。 指示灯由幽蓝转为恒定的暗红,如同沉入永夜的心跳。 莫爻的手依旧停留在冰冷的控制面板上,久久未曾移开。 透明的舱盖下,任声晚的面容在柔和光晕中沉静如水. 唯有颈间玄猫的幽光,微弱地映照着莫爻眼底那片化不开的、深不见底的孤寂。 莫爻独自一人在这个地方待了很久。 小幽安静地待在他耳朵上,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仿佛时间已经停止了流动。 站起身时,双腿已然失去了知觉。 他慢慢地、麻木地朝着门口走去。 门就在眼前,但他却觉得这段距离异常遥远。 日星其余五人,正守候在门外。 他们又送“走”了一位队友。 门外,吴思思忍了很久的眼泪。 在看到莫爻跌跌撞撞出来后,她再也忍不住了。 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她摇摇欲坠的哥哥抱在怀里,“哥!” 沈沛余光撇向萧寻,眼底晦暗且复杂。 他突然开始庆幸。 庆幸萧寻不爱他。 第399章 攒点功德 莫爻回到家,靴底碾过庭院里满地的雪白。 推开门,一束野蔷薇猝然撞入眼底。 此刻,这花像是突然长了刺,狠狠地扎了他。 厨房里,蒸锅上的南瓜早已熟透,软烂的甜香弥漫,案板上的面团却只揉到一半。 南瓜饼终究是没做成。 莫爻将南瓜盛出,独自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机械地吞咽。 那南瓜是甜的,是糯的,口感绵密。 可落在他嘴里,滑过喉咙,却像在嚼着、咽着无味的空气。 他又去了洛晨的冰室。 洛晨有以肉身为中心100米的活动范围。 日星其余五人在门外守着莫爻的时候,其实他也在。 他全程都陪在他们身边,然后又目送他们离开自己的活动范围。 这世间,没有人再能看到他了。 他突然觉得有点孤独。 他望了一眼任声晚所在的位置,“你说的没错,这是一种酷刑。” 可转头看到夜茴的背影时,他又觉得......也不是不能忍。 莫爻进来时,洛晨还是问:“你怎么来了?” 出乎意料的,莫爻竟然回应他了,“来看看你。” 他的回应,和任声晚每次说的一样。 洛晨明显的诧异,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希冀,“你能看到我?” 莫爻的目光却只是茫然地扫过冰冷的空气,语气平直。 “抱歉,我看不到你。只是他每次都这么答的,我猜……你大概问了这句。” 希望像脆弱的冰晶碎裂。 洛晨的声音低下去,“哦。” 莫爻径直走向冰棺,指尖拂开棺盖上凝结的寒霜,凝视着里面沉睡不醒的躯壳。 “我在你这坐会儿,不打扰你吧?” 也没等人回应,他就径直靠着棺壁坐下。 反正也没人会回应。 “你也没客气。”洛晨的虚影轻轻一晃,无声地落在他身边。 莫爻只是坐着,沉默像冰室里的寒气,一层层包裹住他。 洛晨也沉默着。 即使莫爻能听见,洛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就不是会用语言去安慰别人的人,他只会一声不吭的去做事。 夜茴失去时,在这冰室里歇斯底里,如坠深渊。 莫爻失去时,也来到这里,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夜茴遭受了晴天霹雳、雷霆万钧的崩塌。 他从云端垂直坠入深渊。 莫爻则是赤脚踩在刀刃上,一点一点,慢慢地滑下去的。 坐了不知多久,莫爻才撑起身,动作带着一种刻板的僵硬,“我该回家了,厨房的面……还没和完呢。” 走到门口,他又顿住,回望整个冰室,目光在空旷冰冷的空气里搜寻着什么。 片刻的愣怔后,他再次折返冰棺前,俯身凝视洛晨毫无生气的脸,疑惑地自言自语。 “我之前就很奇怪,为什么他能看到你,我却看不到? 如果你是亡灵,没道理我感应不到啊。 所以你这算什么?生灵?” 说完他又有些自我怀疑,“有这种东西吗?” 否定之后,却又是某种荒诞的肯定,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不过,如果是他的话,好像弄出什么来,都不会太奇怪了。你说是吧?” 洛晨的虚影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炫耀。” 莫爻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地叩击着冰棺盖,发出细微的嗒嗒声,“洛晨,你能……保佑我吗?” 洛晨的虚影双手抱胸,飘在空中,“纸钱都没烧一张,你好意思?” “保佑我……”莫爻的声音低下去,“一定能救他。” 洛晨的虚影骤然凝滞。 他无法拒绝一个绝望之人溺水般抓住的、这荒诞的稻草。 更无法应允一个注定落空的、虚幻的希望。 他困在这里,除了做一个沉默的听众,什么也做不了。 莫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哦,差点忘了,跟你们许愿要烧纸钱。” 洛晨:??? 只见莫爻从戒指中取出一沓纸钱——是和任声晚去看吴老头时剩下的。 他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响指,纸钱瞬间腾起火焰。 火光跳跃的刹那,洛晨的虚影在空中猛地一哆嗦,“卧槽!大哥,你想融了我吗?” 他在空中惊慌的漂浮,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反倒是莫爻自己先反应过来,掌风迅疾一扫,火焰噗地熄灭,只余下几点灰烬飘落在晶莹的冰面上。 “嗐~”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毫无笑意的轻叹,“忘了你不是亡灵,烧了你也收不到。” 洛晨:...... “要不这样吧。”莫爻像是想到了一个更“合理”的方案,又从戒指里摸出一个暗沉的木鱼。 然后敲了敲棺盖,对里面的人说道:“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没事儿敲一敲,给你哥我攒点功德。” 说着,莫爻拿着木鱼,示范性的敲了两下。 嘣——嘣—— 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冰室里空洞地回荡。 “你看,很简单的。你哥我上辈子敲了十年呢。” “敲了十年?所以有没有用,你会不知道?”洛晨如今的状态,他无语的时候,就只能无语一下。 “给你放这啊。”莫爻把木鱼放到冰棺旁。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他再次停住,回身,指向冰棺的方向,认真地、一字一顿地嘱咐。 如同交付一项重要的任务,“一定要记得敲啊。” 洛晨无奈地摇了摇头。 明知自己拿不起那木鱼,仍试着伸手去够。 可手掌的虚影,却再次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实体。 洛晨不由得低低笑了一声。 他之前觉得莫爻很平静,现在却觉得自己结论下太早了。 这个人......可能比夜茴还要疯的彻底。 莫爻回到家时,院中的满地雪白依旧,厨房却已收拾得干干净净。 沙发上躺着个人,头顶还顶着株藤蔓小苗。 见他回来,叶片立刻欢快地颤了颤。 下一秒,时尽川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抬脚就踹向莫爻,“死哪儿去了?等你半天了!” “你......时大川,你来干嘛?” “老子休假,来你这儿借住段时间。” 时尽川说着便抬臂揽住莫爻的肩,挑眉道,“怎么?不欢迎?” 莫爻的目光落在他头顶一颤一颤的藤蔓上,“你这苗苗就一定得长在头顶吗?” “这样显高啊。” 时尽川摸了摸叶片,抬手比划着,“你看,现在我跟你差不多高了吧?” 莫爻偏过头,视线平齐地落在叶片顶端。 随即垂下眼皮,看向明显低于自己肩膀一大截的时尽川的肩头,嘴角抽了抽。 “(???)……” 而在莫爻走后不久,洛晨的冰室又迎来了一位“客人”。 洛晨望着那一头扎眼的粉毛,忍不住失笑,“怎么,都把我这儿当成树洞了?” 沈沛走上前,一眼就瞧见冰棺旁摆着的木鱼,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完啦完啦,我们少爷要出家啦!” 第400章 很难取标题的一章 风摇曳,槐花坠,阶覆雪。 时尽川拿着竹扫帚,一下下扫着地上的落花,发出“沙沙”的轻响。 莫爻双手抱胸,懒洋洋地斜倚在槐树干上,目光追随着时尽川的动作。 “川哥,”他拖长了调子,“你真不用特意在这儿陪我。” 时尽川闻言,头也没抬,反手就将扫帚往莫爻腿上一扫,带起几片花瓣。 “少自作多情,”他没好气地说,“谁要陪你了?我说了,就是单纯来你这儿借住几天。” “哦?”莫爻挑眉,显然不信,“那你无缘无故休什么假啊?新生不是刚入学吗?你这教官当得,还有空休假?” “那咋了?”时尽川停下动作,拄着扫帚柄站直了,瞪着他,“教官的命不是命啊?喘口气不行?” “呵……”莫爻轻笑一声,忽然倾身向前一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 “老实交代,这次又编的什么离谱理由糊弄领导?” “理由?”时尽川拿着扫帚的手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挺直腰板,大拇指用力点了点自己胸口,“开什么玩笑?我!” 他刻意拔高了声调,“你川哥!训练营里一把手,我休假需要理由吗?嗯?” “不需要吗?”莫爻摩挲着下巴,做思考状,“可上次我好像在老师办公室,看到你的请假条来着。” 时尽川:...... “上面写的理由好像是……”莫爻故意拉长了音调,装模作样地回忆着,“今日清晨出门,发现鞋底粘了一片落叶。 查黄历说这是自然使者的挽留,强行出门会被鸟屎精准命中。 为了训练营清洁卫生,给学员们一个舒心的环境,同时维护教官形象,我决定顺从天意,休假一日。 恳请领导批准!” 莫爻说完,歪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时尽川,“嗯……差不多是这样吧?我应该……没记错吧?” “啧……”时尽川眼皮狠狠跳了两下,咂了咂舌,强作镇定地挥挥手, “那就是走个形式,走个流程,懂不懂?你看,最后不也没人卡我请假条嘛?” “呵呵~”莫爻微眯着眼审视着他,“行,流程就流程。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探究,“你该不会……是在躲什么人吧?” 时尽川一脸莫名其妙,“什么人?” “我记得上次我去训练营看你的时候,我还收到了杀意来着......那谁啊?他是不是骚扰你了?” 莫爻的指节捏得咔咔轻响,眼中闪过一丝戾气,猩红几乎要从他眸中溢出来, “要不要我帮你收拾他,正好我也想揍人。” “你是想杀人吧!”时尽川没好气地瞪他,手里的扫帚杆不轻不重地又敲在莫爻的小腿骨上。 莫爻的眸光明显沉了沉。 “还有,”时尽川收回扫帚,继续划拉着地上的花瓣,语气带着嫌弃, “我看你是腐眼看人基,心思歪到姥姥家了。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去。” 莫爻:...... 而此刻,浑然不知道自己差点“送命”的楚逸,正带着强攻一班在山林实战场中进行对抗训练。 从周遭的动静来看,对抗战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空气被能量撕裂的尖啸声、异能激烈碰撞的爆鸣声、以及沉重的撞击声所填满,震得林间栖鸟惊飞,枝叶簌簌如雨下。 整片区域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能量熔炉,连脚下的土地都在隐隐嗡鸣,传递着令人血脉贲张的震动。 楚逸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与闪烁的异能光效,精准地扫视着每一个学员的动作轨迹。 “左侧翼合围!王安,你的‘岩突’慢了半拍!” “李旭,控制火势!你想把林子点了吗?” 楚逸的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却精准地压过场中的喧嚣,清晰地钻入每个学员耳中。 突然,训练场边缘传来一阵骚动。 楚逸英挺的剑眉几不可察地蹙起,目光如电般射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队身着崭新训练服、脸上还带着些许稚嫩与紧张神色的年轻学员,正有些局促不安地聚集在那里,好奇又敬畏地探头探脑。 他们制服臂章上清晰的“辅三”标识,宣告了他们的身份。 那是刚入营的辅助系三班的新人。 楚逸心下疑惑。 按照课表,这个时间段,他们应该正老老实实地坐在教室里,听时尽川给他们讲理论课。 怎么跑这来了? 楚逸好奇的走过去。 几乎同时,一位身着教官服的身影,也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不是时尽川,而是辅助系的另一位教官,林雨萌。 林雨萌一眼瞧见楚逸,脸上立刻绽开明快的笑容,声音清脆: “我说是谁带队能把这林子折腾得跟要散架似的,离老远就听见动静啦。 原来是小楚教官你啊,这气势,啧啧,强攻一班果然名不虚传。” 她一边说,一边夸张地用手在耳边扇了扇风。 仿佛那无形的能量轰鸣,真的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萌萌姐,怎么是你?”楚逸的视线下意识地越过她,朝队伍后方探寻,“我记得今天没排你的课啊……” 林雨萌促狭地睨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呵~你小子,课表倒是背的清楚。” 她回头朝新人们挥挥手,“大家散开,自己找安全的位置观摩学习。 记住,保持距离,注意安全。 好好看看强攻班的师兄师姐们是怎么真刀真枪实战的,机会难得。” 新生们闻言,如蒙大赦般迅速散开,各自寻找视野好的树后或岩石缝隙,既兴奋又紧张的望向场内激烈的战况。 能量爆发的光芒,映亮了他们年轻的、一脸憧憬的脸庞。 学员们散开后,林雨萌这才转向楚逸解释道: “时教官休假了,我来给他代班。正好听见这边打得热闹,就带小家伙们来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真刀真枪。” 时尽川是营里少有的多面手,强攻、控制、辅助样样拿手。 所以他在哪个系都有点人脉,找人代班什么的,小菜一碟。 然而,楚逸的眉头却锁得更紧,几乎拧成一个川字,“休假?好端端的,休什么假?” 林雨萌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场内一个学员,用精妙的风轨避开了一次火焰冲击。 闻言,她转过头,随口应道:“哦,听说是他师姐生孩子了,赶回去看看。走得还挺急的。” 楚逸闻言,差点儿被自己口水给呛死。 从学员一路到教官,楚逸在这训练营的资历不浅。 对时尽川这位昔日教官的背景,他自认摸得门儿清。 他有哪门子师姐? 还生小孩儿? 骗鬼呢吧? 一天到晚瞎忽悠! 楚逸自然不知道隐于暗处,存在于无形的月星。 而此时,正在单清风办公室接受新任务的褚青月,突然仰天打了个喷嚏。 “阿嚏——” 单清风停下话语,关切地看向她,“怎么了?受凉了?” 褚青月揉了揉发痒的鼻尖,神色如常,“没事,局长。” “嗯,”单清风点点头,继续交代,“这次任务只做调查,收集情报即可,不必出手。” “明白!”褚青月利落地领命,转身退出办公室。 刚拉开门,便与正要进来的萧寻打了个照面。 两人目光交汇,无声地点了点头,算是默契的问候。 萧寻步入室内,将手中的一叠文件放到单清风桌上,“老师,新型药剂的研发已经进入试验阶段。 如果一切顺利,后续的生产周期有望缩短一半。” 单清风拿起文件,指尖划过一行行数据和图表,眼中流露出赞许。 “很好!这段时间你辛苦了,给自己放两天假,调整一下吧。” 萧寻却只是轻轻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浅淡的、近乎于无的笑容, “我没事,老师。忙起来……反而觉得踏实些。” 话虽这么说,可他眉宇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朝夕相处的队友,短时间内接连折损两人。 单清风清楚,萧寻在用忙碌来试图填满心底那份骤然空落、复杂翻涌的情绪。 他更清晰地记得,当初的萧寻,是如何带着一身商界骄子的锐气,如何抵触加入异控局。 单清风突然想,如果不是自己当初和萧炳一起,想方设法的把萧寻拉入这旋涡之中…… 他是不是就不会面对这些? 他或许已经成功打造了自己的商业帝国,成为了商界叱咤风云的新星。 这个念头促使他问出了口—— “萧寻,当初让你加入异控局,我知道你心里有过怨气。那么现在呢?……你后悔吗?” 萧寻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抬起,目光沉静,“老师,以前我确实没当回事儿。但是......” 他顿了顿,思绪仿佛回到了某天、某时、某刻。 “当我站在东大区防御工事的城墙上,回头望向身后。 看到的是万家灯火,以及满城悬挂的红灯笼时,我萌生出了一种...... 很强的自豪感。 这种感觉,哪怕我在公司完成了千万级的项目,也不曾有过。”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复杂却真实的笑容,“这感觉还不赖!” 随即,他敛起笑意,补充道:“我父亲劝我加入异控局时,说过一句话—— 别等某天,你救不了你想救的人,而你本可以救他。 当时我并不怎么理解。 后来,我在战场看到了满地的尸体。 那时我就想,如果我没有这份力量,没有加入异控局,没有出现在这里,会不会死更多的人?” 单清风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又收敛起略显沉重的神情。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的力度,“所以,其实没有什么后不后悔的。 赤血峰那满山的墓碑已经告诉了大家—— 灾难来临时,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单清风看着萧寻眼中,那份历经淬炼后的沉稳,不自觉的笑了笑。 萧寻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些,“当然,还得多亏老师给我挑了几个很不错的兄弟。” “要是摊上一群猪队友,我可能真得后悔了。”他半开玩笑地说。 单清风闻言,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他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缓步走到窗棂前。 窗外,银杏树沐浴在阳光下,枝头两只燕雀正叽叽喳喳地追逐嬉戏。 他背对着萧寻,声音平静却带着重量,“那么…… 如果让你来接替我,坐这个位置,管理整个异控局。 你觉得……你可以吗?” 萧寻猛地怔住,瞳孔瞬间收缩,“老师,您这是……?” “别紧张,”单清风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和,“只是一个假设性的问题。 管理异控局,和你管理你的商业帝国,是截然不同的道路。 你可以慢慢想。” 离开单清风办公室,萧寻给自己放了半天假,回到了三层小楼。 刚一进门,一团绒毛便扑面而来。 “啊呸呸——”他猝不及防,呛得一阵咳嗽。 突然有些后悔回来了。 吴思思拿着个吸尘器,到处“收集”小九退下来的绒毛。 见萧寻回来,她有些意外,“寻哥怎么回来了?局里不忙了?” “没。”萧寻挥手扇开空气中漂浮的绒毛,“我回来……” 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对啊!回来干嘛呢? 他好像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一丝局促掠过脸庞,他讪讪地补充道:“……拿点儿东西。” 说完便径直上楼回自己房间。 路过沈沛房间时,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不在?” 他又走上楼顶天台,俯瞰下方院子。 可除了鱼塘里嬉戏的小鱼,空无一人。 “上哪儿去了?”他小声嘀咕。 正欲转身回房时,注意到下方鱼塘里,似乎有个光点一闪而过,带着珍珠般的光泽。 萧寻疑惑望去,“嗯?那是什么?我记得他只养了鱼啊。” 此刻的沈沛,正在洛晨的冰室里。 他的目光穿透冰棺盖,沉沉注视着棺中人。 洛晨的虚影站在他右侧,也一同看着冰棺中的自己。 他至今仍无法适应以这个视角去看自己,看着真的太奇怪了。 像把自己劈成了两半。 沈沛忽然偏头向右,这动作吓了洛晨一跳。 他赶紧在沈沛眼前晃了晃手,确认对方视线并未聚焦在自己身上,才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胸口。 “吓死鬼了,还以为你能看到我了......” 沈沛又转回头,沉默片刻后,突然对着冰棺中的人问道: “洛晨,如果你一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是躺在这里,你会做些什么呢?” “好问题。”洛晨认真思考了起来。 可未等他想明白,沈沛却率先开口替他作答,“你会去问少爷要个结果吗?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不会。 你大概会刻意制造一些矛盾,让少爷讨厌你远离你,对吧?” “那倒不会,毕竟以前......”洛晨却自嘲的笑了笑,“我是真的以为他讨厌我。” “看来我比你们都幸运,”沈沛嘴角轻轻勾起,转身时朝身后的冰棺挥了挥手,“我就没有这种烦恼。” 离开冰室,路过任声晚的休眠仓,他又进去待了一阵。 出来后,便径直朝单清风办公室走去。 单清风正在与陈亭之讨论圣辉那边出现的一些异常。 陈亭之本欲做个逍遥半神,如今却也不能了。 大夏没有四圣了。 “老师。”沈沛敲门进来看见陈亭之,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是微微颔首致意,“老爷子也在。” 陈亭之也向他颔首回礼,目光在沈沛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 单清风注意到他的神情时,眼底闪过一些复杂之色。 其中有无奈,也有惋惜。 “你......”单清风试探性的问,“想好了?” 这一问,倒把沈沛整的有点诧异,“您......知道?” 单清风无奈地笑了笑,“s级的窥视之眼,若只是做做b超的功能,有点太屈才了。” 第401章 看见它,改变它 城市的霓虹还在规律地闪烁,却像停尸房的指示灯般透着惨白。 玻璃幕墙上,幽蓝色的数据流如毒蛇般无声地蜿蜒、爬行,勾勒出一个被无形程序掌控的囚笼。 街道上,行人涌动。 他们的步伐整齐精准,抬脚、落足,分毫不差。 像无数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整齐划一地碾过空旷的沥青路面。 临街的窗户内,一张张形容枯槁的面孔,惊惶不安。与街上行人的平静,呈现极大的反差。 房中一婴儿车,婴孩咿咿呀呀哭个不停。 年轻的母亲慌忙抱起孩子,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撩开衣襟,试图挤出哪怕一丁点奶水。 可她衣襟下,是瘦的皮包骨的身躯。 她早已挤干了自己。 孩子饿,母亲也饿。 父亲在房中翻翻找找,只在厨房角落找到几颗发霉的米粒。 他盯着那点微不足道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食物”,沉默了。 片刻后,鼓起勇气来到窗边,颤颤巍巍地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 “别开窗!”母亲的声音瞬间拔高,尖锐得变了调,“你想干什么?那东西会飘进来!你想害死我们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随即深深地低下头,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知道这斥责毫无意义,只是本能的慌张使她脱口而出。 她心里也明白,不开窗,不出门,他们也一样会死。 会饿死。 父亲的手停在窗框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视线穿透玻璃,投向那看似平静的街道。 “守在这里,是等死。出去……万一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可是......”母亲反驳的话哽在喉咙。 街道依旧维持着那令人窒息的“秩序”,看不出什么端倪。 唯有偶尔几束强光照射过来时,会看到空气中有零星反光的点。 那光点细小到肉眼难以捕捉,若不是父亲是位四境觉醒者,恐怕也难洞察分毫。 那光点并非灰尘,而是具备意识的金属幽灵——纳米虫群。 它们微小如尘,轻盈似烟,无视物理阻碍,穿透楼宇、钻入车辆、渗入血肉。 它们循着生物电的微弱指引,精准地侵入大脑沟壑,黏附于神经元之上,开始冷酷的“重构”—— 不是毁灭,而是将鲜活的人性彻底抹除,替换为冰冷的奴役。 人类的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冒险。 生存本身,已成为一场与概率搏命的死亡轮盘。 突然,父亲焦灼的面孔陡然凝固,瞳孔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的光泽熄灭。 他本来只是想将外面的情况看的更清楚些,隔着一块玻璃总像是雾里看花。 或许是他运气真的太差了,多日来的第一次冒险便失败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他骤然掐住妻子的脖颈,力道大得骇人。 因为,在他冰冷的逻辑判定中,眼前这枯槁的母亲和饥饿的婴孩,已经被判定为''无用之躯''。 ...... 偌大的议事厅,四面墙壁皆被巨大的屏幕取代,屏幕上各种代码和数字飞速滚动着。 最中央的位置,像是某种游戏界面的血条。 只不过,这''血条’大部分已经被灰色取代,剩余的红色部分显示数值30%。 一金发男子背对着屏幕感慨,“这个世界人类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我们花了这么久时间,竟然还剩30%。” 他无需去看身后的屏幕,因为屏幕中的一切,都在他的大脑中。 他拿起手中刀叉,往口中放入一小块生牛肉,未咀嚼便快速吞入腹中。 刀叉映照出他的面容,那是圣辉圣皇的脸。 他身旁是一个与人类体型相似,但保留着完全机械体的机器人。 机器人发出了疑惑的机械音,“琨帕,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这个世界的科技非常低下,人类似乎也不太聪明。” 金发男子琨帕又往口中放入几片蔬菜,“正因如此,这里的人类才更好驾驭不是么? 与其在那边与他们斗的你死我活,还不如过来开辟新天地,创造一个只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 “可我们至今仍未找到密钥。如今,整个世界的数据网络都在我们的掌控中,却未见丝毫踪迹。”机器人的话音中透着担忧。 “卢克,你的重点错了。密钥不过是个载体,只要控制好能启动他的人就好。” 机器人卢克看着金发男子又将一小块土豆送入口中,不解的问道: “人类的肌体如此脆弱,你为何还需要他们的身体?” “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生态规则,人类在这其中,占据非常重要的主导地位。我们要在这立足,需要先适应,再改变。” “浪费时间。” “卢克,你可以选择保持机械体,但我喜欢不同的尝试,我现在越来越喜欢人类的身体了。只不过进食确实有点麻烦,我不喜欢咀嚼。” 他扔下手中刀叉,有些不耐烦。 看样子,桌上的食物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按照标准能量配比而成。 议事厅中还有许多人,都有着人类的面孔。 但他们的行为不像街上的行人那般机械化,他们甚至在练习人类的微表情。 这些人与真正的人类站在一起,毫无差别。 那么,你还能确定你身边站着的就是人类吗? ...... 沈沛独自一人走过街巷,蓝金异瞳的光泽比霓虹更璀璨。 别人看不见的那些金属幽灵,在他眼里却无比清晰。 他轻巧的避开一个又一个。 这些东西,似乎比以前控制莫爻的神经纳米虫,在技术水平上更高一筹。 在这些东西面前,大部分异能都失去了作用,因为觉醒者也需要呼吸。 而它们,就藏在空气里。 他在赤血峰山脚驻足,抬眼望去,山上的墓碑似乎更多了。 “你们都没想到吧,人类的最后一场战争,没有硝烟,没有天塌地陷。” 他望着山上,不知在向何人说,“没有痛苦的哀嚎,没有尸山血海。只有安静地、无声无息的渗透。 我们以前的那些纷争,牺牲了那么多人,如今看来,不过是个自相残杀的笑话。” 他待了一会儿,又转身离开。 背影透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孤寂,仿佛这世间,仅剩他一人。 他开始行走于山川,穿梭于街巷。 他身后密密麻麻的人,但他身后空无一人。 所有人都活着,但所有人都死了。 突然他神色一凝,猛地抬头,像是注意到了什么。 片刻后,才笑着喃喃道:“既然看到了,就要改变它。” 那语气,像是某种嘱托。 第402章 窥天命,视残章 “沈沛,回来!” 办公室里,传来单清风急切的呼唤。 几乎同时,陈亭之的身影已如瞬移般挡在沈沛面前。 他手掌轻轻按在沈沛肩头,声音低沉而有力,“孩子,停下!已经够了!” 沈沛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从遥远而冰冷的深渊中硬生生拽回。 他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溺水之人重获空气,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那张年轻俊秀的脸上,残留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与悲凉。 仿佛刚刚独自跋涉过万古的荒原,苍凉感尚未从他微蹙的眉宇间散去。 待呼吸终于平复,单清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这就是你……看到的未来?” “嗯。”沈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种透支后的虚弱沙哑,“只是几个破碎的片段……不是完整的图景。有……帮到你们吗?” “沈沛,”单清风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起来,“你为全球人类敲响了警钟!” 一旁的陈亭之眉头紧皱,“果然是那边来的么......” 单清风的脸色从面对沈沛时的柔和,转向陈亭之时,立刻被浓重的忧虑所取代。 上次出现的神经纳米虫,他们至今没有研究出头绪。 那以后出现的''加强版'',又该如何应对? 更令人忧心的是,在沈沛进来之前,单清风就收到情报—— 近日,圣辉的网络上,出现了一则帖子。 有人高调宣扬,称圣辉已经攻破了人类大脑深度开发的难题。 理由是,圣辉政阁成员陆续失踪,但他们都在失踪一周后又自己回来了。 而且回来之后,明显的思维反应变得比以前快了许多,记忆力更是好的惊人。 起初,这则帖子无人问津,只当是博人眼球的娱乐。 直到有人评论,称自己父亲是政阁某要员的司机,父亲最近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这才让这则帖子开始得到关注。 只不过,没过多久帖子就被删了。 原本,单清风正在和陈亭之讨论,那所谓的“大脑深度开发”的可能性。 如今看来,更像是“它们”的行动已经开始了。 而陈亭之则在考虑一个问题: 对方反复提到的密钥,虽然不确定具体是什么,也不确定具体有何作用。 但几乎可以确定,密钥对“它们”非常重要,而且是需要一个能启动它的人才能生效。 这个人会是任平生吗? 如果是,那任平生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是不是已经在它们的控制中了? 就在这时,单清风和陈亭之敏锐的觉察到,办公室内的灵气能量突然出现了波动。 两人目光瞬间聚焦在沈沛身上,心头剧震。 沈沛的修为,正以一种令人心惊的速度崩塌、流逝。 六境......五境......三境.....二境......一境...... 与此同时,他那双蓝金异瞳,其独特的光芒正迅速黯淡、褪色。 最终凝固成一种近乎死寂的、毫无生气的灰蒙。 仿佛宇宙中最瑰丽的星辰,被永恒的夜幕骤然吞噬。 单清风的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抠住坚硬的实木办公桌边缘,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他看着沈沛的眼睛,喉头发紧,试探地唤道:“沈沛……” “嗯?”沈沛却仿佛毫无所觉,语气异常平静,“怎么了?老师。” 他说话时微微偏头,像是在努力分辨声音的方向。 “你……”单清风的声音哽住。 单清风话音未落,沈沛嘴角便勾起一抹浅淡而释然的弧度。 他笑着打断,“老师不必自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知道会有代价。” 单清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而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这个能力的?” 如极个别异能能产生领域一样,也有极个别的异能,会在境界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有一定概率会产生进化。 而同一个异能,在不同的人身上,所进化的方向也是不一样的,并不固定。 能进化的异能虽少,但进化方向千奇百怪,无人能预判。 s级的“窥视之眼”绝不仅仅止于“透视”,单清风一直隐隐有所预感。 沈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 粉金色的发丝垂落额前,衬得他此刻的面容有种脆弱的平静。 “从赤血峰回来之后。”他缓缓道。 那时候,他只是感觉自己的异能似乎产生了变化,但并不确定是朝着哪个方向在变化。 因为自己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也就没有过多探究。 直到那天,他突然很想念萧寻。 一个疯狂的念头,鬼使神差地占据了他的脑海——他想知道萧寻的未来有没有自己。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那支普通的钢笔包裹在蓝金异瞳散发的微光里。 就在那一刻,脑海中猝不及防地闪过一个冰冷而孤绝的画面: 他自己,孤身一人,形单影只地伫立在不知名的荒芜之地。 天地苍茫,身旁……空无一人。 没有萧寻。 【窥视之眼:窥天命,视残章】 那时候,他尚不知晓,这个异能到底有何具体的作用。 直到在单清风办公室门口,听到那声沉重的叹息—— “若那天到来,恐怕所有人都会死。” “我们不知道未来的敌人是谁,无从准备。” 那一刻,他清楚的知道了,自己能做什么。 但是,凡所得必有所失。 古来天机不可泄露。 命运的“偷窥者”,本就为天道规则所不容。 而他,不仅要偷窥,还要泄露。 他知道自己必然会付出代价。 “最差不过就是死。”他这样想着,“但能救下他......他们的话,也划算。” 但他仍舍不得。 他一直在犹豫、在挣扎、在徘徊。 他去问萧寻,“有没有喜欢我多一点?”,哪怕自己心中已有答案。 结果不出意外。 他这两年的坚持,在这一刻,显得那么滑稽。 直到任声晚也沉眠,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他又去问洛晨,“如果一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是躺在这里,你会做些什么呢?” 但其实,他仍是带着答案问问题。 在踏入冰室前,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枯坐了许久。 目光落在那个承载着无数隐秘心思的小本子上。 他看着那个小本子发呆。 最终,他平静地撕下了写着“四部曲”的那一页。 掌心灵力一运转,纸页顷刻化作细碎的灰烬。 他走上天台,摊开掌心,风带着掌心的灰烬,去了远方。 他又从兜里拿出了一串挂着清心贝的老螺钿珠,手腕轻轻一晃。 叮铃—— 清心贝发出了悦耳空灵的风铃声。 那声音,像某种未尽的心事,也随着那灰烬一起,随风消散。 这是他为萧寻亲手做的礼物。 在给萧寻送资料过去的时候,他就想着送给他。 但萧寻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沈沛又轻轻摇晃手腕,叮铃—— 风铃声再次响起,在天台上显得清晰又寂寥。 铃声的余音彻底散尽时,他低低地,几乎是自言自语地呢喃,“幸好没送出去。” 他曾那么渴望萧寻爱他,现在,他多么庆幸萧寻不爱他。 所以他在做决定的时候,没有那么多后顾之忧。 他将那串老螺钿珠,随手扔进了下方的鱼塘,转身走向洛晨的冰室。 单清风的声音将他从短暂的回忆中拉回,“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老师,他让我改变它。”沈沛下意识地尝试调动体内的力量,却只感到一片沉寂的空旷,“可我现在好像做不了什么了。” 未等单清风回应,一旁的陈亭之沉声开口,“他不是单单对你说的,孩子。他是对所有看见他、听见他的人说的。” 他深邃的目光转向单清风,“也包括我们。” “而且......”陈亭之轻叹 一声,继而说道:“在你看见它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改变了它。” 沈沛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他突然对单清风说道:“老师,能送我回海月岛吗?我想回家。” “不见见他们了?”单清风的声音低沉下来。 “不了吧。”沈沛笑了笑,粉金色发丝在灯光下仿佛蒙着一层柔和的薄纱。 他的眼睛依然很美,只是失去了光泽。 “省的一个个的哭丧着脸,挺烦的。”他故作轻松地说。 沉默了片刻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他们会理解我的。” 单清风只能无奈的点头,“好。” 沈沛起身朝门外走,却在门口撞上了门框。 嘭—— 单清风的心,跟着那撞击声,同时下沉。 都是他亲自挑选的人,是自己亲手培养的学生。 他从一堆档案中,将他们一个个挑选出来。 如今,又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凋零。 第403章 世界破破烂烂,缝缝补补又三年 沈沛离开后,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单清风和陈亭之沉重的呼吸声,在这里显得有些突兀。 单清风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陈亭之则闭目靠在椅背上,脸上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凝重,仿佛承载着整个时代的重量。 良久,陈亭之才缓缓睁开眼。 他站起身,对单清风道:“清风,陪老夫出去走走吧。” 单清风立刻起身应道:“好。” 陈亭之没有走远,而是去了异控局总局后山。 这里远离了总局大楼的喧嚣,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特有的清新气息,带着雨后泥土的微腥。 总局上下皆知,当年奠基立业的九位开局先锋,死后并未树碑立传。 他们的骨灰,就撒在了后山最高处那棵古老的香樟树下。 单清风公务缠身,鲜少踏足此地。 此刻,他跟在陈亭之身后,一步步走上略显湿滑的山径。 眼前豁然开朗,那棵高大香樟树赫然矗立。 树冠如巨伞般撑开,亭亭如盖,浓密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筛下细碎斑驳的光影。 树根盘虬卧龙,深深扎入泥土,树皮沟壑纵横,无声地记录着时光。 空气中,香樟树独有的、略带辛辣的清香幽幽浮动,抚平了起伏不定的心绪。 陈亭之取出一壶酒,浇在了土地上,对单清风问:“你有什么想法?” 泥土贪婪地吸吮着酒水,留下深色的印记。 单清风不假思索,“关闭空间裂隙,切断他们的通道。” 仿佛这个答案,他已经思考了一路。 “哦?” 陈亭之微微侧头,挑眉看向单清风,“仔细说说。” 单清风深吸了一口带着樟木清香的空气,整理思路,说道:“那些金属幽灵藏于幽微之处,防不胜防。 不论是科技手段、还是数量,我们都没有与他们对抗的条件。 即便是有,恐怕又是一场血战。 而且,击退一次,难保不会再有。”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树冠,接着说道:“唯有彻底关闭那道空间裂隙,阻断他们进入我们这个世界的路径,才是釜底抽薪,让一切回归正轨的根本之法。” 说完,单清风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自嘲笑容,摇了摇头。 “可是,说来惭愧,这只是理想化的设想。如何关闭那裂隙……我至今毫无头绪。” 陈亭之将手中空了的酒壶放在一旁,又摸出一个小巧的扁瓶,拧开盖子,自己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令他声音一瞬间沙哑了几分,“在神木岭时,乔森问了老夫一个问题。” “哦?什么问题?” “他说,半神之境,最不可能出现在第一批觉醒者中,问老夫如何能触达此境界。” 单清风神色一凛,坦诚道:“说实话,我也一直心存疑惑。在您回来之前,我一直以为大夏存在半神的说法,只是民间子虚乌有的传闻。” 陈亭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扁瓶中剩余的酒液,再次缓缓、均匀地洒在香樟树下的土地上。 酒滴渗入泥土,无声无息。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重,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千钧之重,“因为他们。” 单清风猛地一怔,倏然转头看向陈亭之。 “他们死前将力量给了我。” 陈亭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树木,看到了那些消逝的身影。 【亭之,你要带着我们力量,守好大夏。】 【顺便代我们看看那半神之境,究竟是何种风采。】 【亭之,我死后,你可不准给我立碑啊,老子才不想埋进土里。你就给我洒在这树下做肥料。我可告诉你,我以后就长在这树上了,天天监督你,省的你小子整天贪玩。】 “可我好像要让你们失望了。”陈亭之沉重的叹息消散在樟木的清香里,“这个世界破破烂烂的......” 单清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突然,陈亭之猛地深吸一口气,他的背脊挺直了几分,沉声说道:“三年,老夫为你们争取三年。” “什么?” 单清风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追问。 陈亭之转过身,背对着单清风,负手而立,“老夫并非真正的半神境,无法发挥出半神镜的真正力量。三年,已是极限。” 这一瞬间,单清风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这不是大夏的危机,而是整个蓝星的危机,理应发动全球人类共同抵抗。 但是,一切都源于任声晚告知的预言,以及沈沛对未来命途的窥探。 敌人如同幽灵般潜伏,不露痕迹。 无实证的情况下,在如此紧迫的时间内,想要说服其他诸国相信这近乎天方夜谭的威胁,无异于痴人说梦。 如今,从圣辉的动向来看,对方早已磨刀霍霍,根本不会给他们留下任何喘息和准备的机会。 一旦各国要员皆被他们渗透,届时,便是说什么也无用了。 如果能争取到宝贵的三年时间…… 不论是深入研究纳米虫群,还是整合全球力量,建立统一战线。 甚至是寻找彻底关闭空间裂隙的方法…… 这三年的时间,是给人类缓冲的时间,更是扭转乾坤的关键。 而由于事情迫在眉睫,大夏若不想放任事件继续恶化下去,这个时间便只能由大夏来争取。 然而,希望随即被更深的担忧所覆盖。 单清风脸色骤变,急切地开口,“可是,陈老……” 他没有见过半神真正的力量,哪怕是“伪”的。 但想来,这绝对不是一场轻松的“战斗”。 他话音未落,陈亭之便抬手阻止,“无需多言,除了给人类争取一点时间以外,老夫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还想为烨烨争取点时间。 能让天劫让道的‘变数’,陈亭之不相信他会永远沉眠。 陈亭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单清风,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但是,此前战时,老夫将力量分渡给了那几个小子,如今所剩的力量,恐是不足......” “您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两个六境助老夫一臂之力。” 离开后山后,陈亭之去看了任声晚。 他越发觉得休眠仓内那张安睡的脸,像极了任平生。 “烨烨,我们等不到你父亲回来了,希望他以后不要怪我。” 第404章 一路向南 送沈沛回海月岛的专机,静卧于停机坪,镀满了落日熔金。 机翼如饱蘸霞光的巨刃,沉默地切割着暮色,只待启程的号令。 它将在这日暮时分“振翅”,穿越三小时星河,抵达海月岛时,可以看到最美的海天月色。 跑道尽头,云层被夕阳一寸寸揉捻,化作漫天橘粉的暖絮,连空气都浸润着甜软的暖意。 沈沛循着引擎低沉的轰鸣,一步一步,踏着光影向前。 粉金发丝被西天沉落的日轮,镀上蜜色金边。 一条柔白的绸带覆住双眼,穿过顺滑的发间,在身后随风轻扬。 他微微抬起手,朝着日光投射过来的方向虚虚挡了挡。 似乎那光线哪怕隔着绸带,也依旧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随行护送人员想上前搀扶,却被他微微侧头的动作拦住。 “谢谢。” 他的声音很轻,“还是让我自己走吧,总要适应的。” 暮光温柔地包裹着他,背影在长长的跑道上渐行渐远,直至融于那片辉煌的尽头。 踏上舷梯,行至舱口,他的脚步却蓦然顿住。 尽管他的眼中,仍是一片灰寂。 他仍微微侧身,他转向来时的方向,仿佛在回望。 螺旋桨搅碎了天边的胭脂色,将晚风揉成半透明的纱将他轻柔地包裹。 额前粉金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摇曳,身后的柔白绸带则被风高高撩起,猎猎作响,像是在与谁作别。 他忽然朝着那无垠的远方,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再见。” 两个字轻如飘羽,甫一出口,便被引擎的巨浪彻底吞噬,消逝在浩荡的风声里。 他转回身,朝舱内走去。 舱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面的霞光与风声。 飞机引擎发出一声悠长的轰鸣,缓缓滑向跑道,而后猛地拉升,向着大夏最南端飞去。 夕阳低垂,将飞机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大地上。 那影子不断延伸,末端恰好连接着伫立在夕阳余晖中的五道身影。 他们并排而立,身影被拉长,与飞机的暗影在地面交织、重叠。 一只雾白色的翼型诡兽,一直在他们上空安静地盘旋。 没有呼喊,没有挥手。 他们静静地看着那个身影一点点融入暮色,又静静地目送着飞机带着他,逐渐缩小成一个光点。 直到飞机彻底隐入云层,他们才转身离开。 “小九,走了。” 转身的刹那,风声中仿佛夹杂了一声清悦的风铃轻响。 ...... 转眼月余。 小九的绒毛已褪尽,新生的羽翼正悄然生长。 此刻处于尴尬期的它,俨然是一只赤裸裸的玄翳兽。 或许是自觉这副模样实在有碍观瞻,它打定主意,在羽翼丰满之前,坚决不再展翅。 三层小楼那边,柴犬一家三口被单清风接回了家。 小九没了戏耍的对象,最近也不怎么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任声晚的“教诲”,它现在每天都乖乖地跟在莫爻身边。 莫爻只觉得眼前整日晃荡着一只光秃秃的“走地鸡”,哪里还有半分翼展三十米、威风凛凛的诡兽风采? 他越看越不得劲儿。 于是,他索性将小九丢给了吴思思照料。 然而,如今的三层小楼,早已不复往昔鸡飞狗跳的热闹。 不能飞翔的小九,也只能整日无精打采地趴在鱼塘边,百无聊赖地盯着水中游弋的漂亮小鱼。 隔壁,莫爻与任声晚的家中。 院中老槐树的繁花早已开败零落。 陈亭之正坐在任声晚常坐的那张旧躺椅上,闭目小憩。 许是口干,他忽地朝屋内扬声唤道:“小子,泡壶茶来!” 片刻后,莫爻端着一壶茶走了出来,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性的不满,“使唤我上瘾了是吧?” 陈亭之也不恼,笑眯眯地接过茶壶,给自己斟满一杯,慢悠悠地啜饮起来。 如今的他,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比一个月前骤然深重了许多。 两百余载光阴,终究在这张曾经被灵力驻颜的脸上,刻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一个月前,以他为主导,单清风和萧炳辅助,散尽全身灵力强行将偏移的空间轨迹拉回正轨。 那道破碎的裂隙仍然存在,但只要两个空间不相接,它们便无法直接横跨过来。 但拉动空间轨迹需要的力量远超想象,加之陈亭之的力量本就有所折损。 过程中,他几乎力竭陨落,整个计划濒临失败。 单清风和萧炳在关键时刻,主动献祭了自己的灵力供他吞噬。 这才能让计划得以完成。 代价是惨重的。 单清风与萧炳修为尽毁,如今只余初醒者的微弱灵力。 万幸根基未损,假以时日潜心修炼,虽难复昔日巅峰,自保应是无虞。 而陈亭之,则彻底散尽了最后一丝“神力”,沦为一个真真正正的凡俗老者。 那曾经浩瀚澎湃、支撑他容颜不老的灵力一旦消失,岁月百年的重负便瞬间压垮了他,使他从一个青年模样骤然老去百岁。 莫爻代替任声晚,将他接回了家中照看。 “咱可是说好的啊,”莫爻一边替他续上热茶,一边故作凶狠地威胁,“等以后任老爹回来,你可得给我说好话!不然的话……” 他故意顿了顿,“你现在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糟老头子,小心我揍你!” 可是,他的模样落到两百岁的陈亭之眼里,像是只炸毛哈气、狐假虎威的猫崽子,威胁系数为0。 “那也得老夫能等到他回来啊,”陈亭之轻松地笑了笑,眼中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不然,老夫上哪儿给你说好话去?” “你别告诉我你也要死了......”莫爻指尖微微蜷缩,明明是玩笑的口吻,声音里却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陈亭之闻言,反而朗声笑了。 “倒不至于那么快,但这副身躯早晚会腐朽。”他的语气是一种历经岁月,终迎来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瞥见莫爻低垂着头默不作声,又缓声宽慰,“老夫这也算……寿终正寝了。” 说着,他抬起那双已不复神采、略显灰败的眼眸,望向院墙之外的远方,“早就该去找他们了......” 他们......死后百年,仍在以另一种方式守护这片土地。 第405章 责任移交 异控局总局。 萧寻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指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轻响。 助理立于一旁,谨慎的汇报—— “萧局,已经按照您的安排,在全球网络发布关于神经纳米虫的帖子。 本来这帖子无人在意,但是,我们按照您的指示,将之前圣辉举办的异能交流大会后,多国天骄产生的精神失控的事件联系在了一起。 当初参与过异能交流大会的各国,开始有各种讨论的声音出现,也......引起了一定的恐慌。” “嗯。” 萧寻的目光未离开文件,声线沉得像浸在寒潭里,“要的就是他们恐慌。” 助理迟疑片刻,补充道:“只是...... 我们发布的内容,都在短时间内被删除了。” “无妨。”萧寻终于抬眼,眸底锐利如淬锋,“只要有人看到就够了。 人类最不缺的,就是消息的传播者。 如今空间通道阻断,活跃在境内的那些家伙,多半是先前滞留的,数量不会多。”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语气陡然收紧,“派人盯死圣辉,看看能不能从行为上分析并锁定目标,把他们给揪出来。” “是!”助理应声退下。 办公室重归寂静时,手机突然弹出消息提示音。 叮—— 萧寻划开屏幕的瞬间,紧蹙的眉宇竟奇迹般舒展开来。 那是公司发来的工作汇报。 如今,公司那边的事务,萧寻已经很少插手。 唯有海岛度假村的项目除外。 因为这个项目在海月岛。 要说插手,萧寻实际也没怎么插手,只是要求项目经理每天向他汇报工作。 而项目经理在一个月前,他的工作内容,突然多出来一条。 那就是,暗中照看岛上一户姓沈的人家,每日报备其行踪,且绝对不能惊扰。 作为报酬,项目经理的薪资翻倍,年终奖更是翻了番。 这般好事,让项目经理将此事当成了头等要务。 此时,萧寻收到的消息中,前半部分是正儿八经的工作汇报,后半部分就变成了一条视频。 画面里,穿白衬衫的青年赤足立于浅滩,海水漫过脚踝,露出水面的双腿修长笔直。 海风掀起他乌黑的发,发丝尾端那截粉金色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几只海鸥盘旋不去,时而从他掌心叼走面包碎屑,又在前头低低掠过,恍若引路的使者。 萧寻的嘴角不受控地扬起,低声呢喃:“好像晒黑了点。” 下一秒,他神色骤凝,飞快打字。 [津海集团-萧寻]:“你离远点,别让他发现!” 叮—— 手机又响起。 [争做蓝星最卷的牛马]:“可是,萧总,离远了拍不清楚啊......” [津海集团-萧寻]:“给你转了五万元币,去换部新手机。” [争做蓝星最卷的牛马]:“好嘞,[谢谢老板.jpg]” 萧寻盯着屏幕,又补了句—— [津海集团-萧寻]:“不需要做太多,确认他安全即可。” [争做蓝星最卷的牛马]:“老板,多少算多啊?” [津海集团-萧寻]:“滚!” 这时,一道阴影突然覆上桌面,戏谑的咂舌声在耳畔响起:“啧啧啧......” 萧寻猛地抬头,撞进莫爻那双狡黠的猫儿眼。 他慌忙按灭屏幕,没好气地挑眉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就是嘛,堂堂萧局长,我啥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莫爻耸了耸肩。 又指着萧寻鼻子,笑得不怀好意,“你丸辣!” 萧寻拍开他的手,敛去神色里的慌乱,恢复惯常的从容。 “难道不是因为某人境界高些,还故意隐匿了气息?” 莫爻顺势坐到办公桌沿,抱胸轻笑,“也没傻呀。” “你才傻呢。” “老萧啊,你怎么不去......” 似乎是知道莫爻要说些什么,在他话未尽出时,萧寻便沉声打断, “小爻爻,你觉得......如今我们这群人,还有什么资格去谈那些风花雪月?” 莫爻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额前碎发下的眼眸晦暗如深潭。 萧寻看着他,语气轻却重,“你比谁都清楚。” 半神陨落,四圣尽去。 当年连探索秘境都需要护道者庇佑的一群 ‘菜鸡’,如今已是大夏残存的最高战力。 肩上的担子重如泰山,早已将风月二字碾成了尘埃。 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尤其是萧寻。 他接过了单清风交托的担子,只有身处这个位置的那一刻,他才深刻的感受到这责任之重。 才明白夜明央消失时,单清风需以何等强大的定力,才能如精密仪器般维持全局运转。 萧寻清楚,这三年,他不再属于自己。 萧寻轻叹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怅然,“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是是是,萧三哥说得对!”莫爻扬了扬手,转身离开,“走了。” 他径直走向任声晚的休眠仓。 舱内,任声晚“安睡”着。 发间的编织蝴蝶纹丝不动,仿佛也随主人一同沉眠。 莫爻手指隔着透明舱盖,温柔地描摹着任声晚的轮廓。 一寸一寸,刻进骨血。 “晚晚,我今天学会了新的菜式——南瓜丸子,等你醒来我做给你吃。” “老爷子我帮你照看着呢,不过,他也一天比一天老了。本来挺俊一老小子,现在看着皱巴巴的。” “不过,小九倒是长了新毛,小姑娘越长越漂亮了。前段时间跟只秃头走地鸡似的,丑死了。” “老萧接过了局长的担子,我让小幽去给他帮忙了,我们也不能懈怠。” “接下来,我要闭关一段时间,争取早日突破圣境,暂时不能来看你了,别生气好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不过我知道,玄烨哥哥从来不会生我的气。” 他将手腕上的红珊瑚珠子放到鼻尖,深吸一口气。 这珠子散发的冥幻蓍暗香,越来越弱了,几不可闻。 “我今天在路边碰到一株蓍草,我把它带回家种在了院里——我很想你。” 第406章 长夜寂寥,和鬼鬼亲个嘴玩玩 夜茴回了一趟东大区的何家。 依山傍海的何家别墅群,依旧灯火通明。 那栋被洛晨彻底摧毁的主宅,如今已复建完成。 从外观上看,与昔日奢华威严的模样别无二致。 然而,对于从小在此长大的夜茴而言,这份崭新的华丽之下,处处透着陌生与违和——太新了。 如今,夜茴在外的口碑惊天大逆转,何家不会不知道。 他刚到门口,便有一群仆人过来迎接。 脸上堆砌着恭敬,又带着几分刻意的热情,“少爷回来了!” 夜茴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殷勤无动于衷,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那座崭新的主宅上。 他好奇问道:“家里怎么突然翻新了?” 为首的管家微微躬身,答道:“回少爷,不是翻新。主宅……前段时间塌了,这是重建的。” “塌了?”夜茴一怔,更疑惑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塌?” “这……”几个仆人瞬间面露难色,互相交换着眼神,嘴唇翕动,却终究没能吐出半个字。 这是被长老们严令不可外传的事,谁也不敢说。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远处海浪拍岸的沉闷回响。 看出几人的为难,夜茴太知道了这何家的规矩了,想必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他压下追问的念头,状似无意地轻叹一声,“我上次回来时,它不还好好的……” “是,”管家低声接话,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就在您上次离开之后就……” 夜茴猛地顿住脚步,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再次看向主宅时,心脏一阵刺痛。 【少爷,联姻的事……就别再想了!】 【女的,不行。男的也不行!】 【而且,你也没机会了。何家不会再找你了!你就乖乖做我的少爷不好吗?】 洛晨在准什秘境说的那些话犹在耳边,可当时被情欲和愤怒冲昏了头脑,从未深究。 夜茴缓缓抬首,再次望向那座灯火辉煌却徒有其表的崭新主宅。 那双惯常含情带笑的狐狸眼里,此刻只剩下空蒙的悲凉,仿佛蒙上了一层深秋的寒雾。 他深吸一口气,对几个仆人说道:“我只是回来拿点东西,都别跟着我。” 他沉默而迅速地收拾着,将自己和洛晨留在何家的所有痕迹——衣物、旧物、零星的小物件——都打包得干干净净,一丝不留。 这个动作本身就像一场无声的仪式,一场与过去的彻底切割。 离开时,他站在门口,最后一次回望这个空荡荡、仿佛从未有人生活过的房间。 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像是在与那个曾经困囿于此、被家族利益束缚的少年作别。 他没有在何家做任何多余的停留,当晚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碰到了多日不见的母亲。 母亲扫视了一眼夜茴身后的空房间。 那张保养得当的贵妇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惊讶。 她只是平静地问:“还回来吗?” 夜茴摇头,“不了。” “嗯。”母亲只是沉沉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夜茴瞧着那背影,明明脸上都没什么褶皱,可这身影却像是单薄了几分。 “妈。”夜茴在她身后轻唤。 “嗯?”母亲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母亲笑了笑,又冲他摆了摆手,“走吧。” 回到c01,他径直去了洛晨的冰室。 洛晨的灵魂,一直在百米范围内飘荡。 他现在拥有最多的就是时间,闲来无事就去人群中听听八卦。 百无聊赖之际,甚至会悄然停驻在萧寻身侧,瞧着萧寻对着手机屏幕兀自傻笑,而后在心底轻叹 —— “这世间的爱与痴,果然千奇百怪。” 远远望见夜茴的身影,洛晨的虚影便如被牵引般,径直飘至他身旁,与他并肩,一同走向那方冰室。 洛晨很想告诉大家,“其实,你们没必要每次都进那冰窟窿的。有没有可能......我在外面?” 可他无能为力。 冰室内,寒气砭骨,白雾如纱幔般弥漫。 夜茴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坐上一会儿。 有时会说些话,有时只是长久地沉默。 仿佛在陪伴,又仿佛在独自消化着什么。 但今日,洛晨敏锐地捕捉到,夜茴眉宇间郁结着一团化不开的沉郁。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失去了往日的流光溢彩,显得异常黯淡。 明知对方听不见,洛晨还是忍不住出声,带着关切,“少爷,发生什么事了吗?” 几乎同一时间,夜茴也出了声,“洛晨......” 他抬手,轻轻拂去冰棺盖上的白霜,那刺骨的寒凉顺着指尖蔓延,直抵心底。 他凝视着棺中宛如沉睡的面容,那双曾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 “之前何家闹着联姻的事,后来就再也没有提及......” 夜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是你干的,对不对?” 漂浮在冰棺上方的洛晨虚影猛地一僵。 他望着夜茴的神情,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慌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 他垂下了头,像只做错事的狗。 然而,夜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抬起头来,看着我。” 洛晨大骇,虚影剧烈波动了一下,差点溃散。 他惊恐地抬头看向夜茴,却发现夜茴的目光依然牢牢锁定在冰棺中的肉身上。 洛晨这才确认,夜茴并非真的“看见”了他。 他心有余悸地抱怨,“一个个的,不要这样吓鬼好不好......” 夜茴仍在自顾自地低语,“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问完,他又像是自己找到了答案般,轻声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在冰棺旁随意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将手臂支在冰冷的棺盖上,手掌托着下巴。 这个姿势,让他离棺中洛晨的脸更近了。 “那我告诉你......” 他说到这顿了顿,这令洛晨疑惑,“嗯?” “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但或许,第一次见你时,你在我眼中就是不一样的。 你还记得吗?是我先选的你,小洛晨。”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冰层,看到了更遥远的过去,看到了那个跪在地上、眼神倔强的小孩。 “你小时候像只倔强小狗......”夜茴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起来,“很可爱。想摸摸你,又很想欺负你。” 冰室里的寒气,似乎也因这话语中的温度,微微漾起了一丝涟漪。 夜茴的目光,重新落回洛晨沉睡般的脸上。 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温柔的歉意,“这些年,忍受我.....很辛苦吧?” 洛晨的虚影轻轻摇头,“不辛苦。” “我们不回何家了。从今往后,少爷,就只是你的少爷了。” 说着,夜茴微微躬身,隔着冰棺吻在了洛晨的唇上。 这是夜茴第一次,在非情欲驱使下,不含任何杂念的,主动亲吻他。 吻的,是他的棺材。 洛晨的虚影剧烈地颤动,像心跳的频率。 旋即,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慌忙出声阻止,“夜茴,别亲!” 只见,夜茴刚要起身时,发现他的嘴唇,已然被棺盖上那层极寒的冰霜牢牢粘住了。 洛晨:(⊙o⊙)… 夜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稍微运转了一丝灵力,才将粘住自己的寒霜融化,将嘴唇解救出来。 他捂着微微刺痛的唇,沉着脸,往冰棺上猛地踹了一脚。 砰—— 冰棺剧烈震动,棺盖上的霜屑簌簌落下,坚冰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洛晨!你混账!”夜茴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寒冰间回荡,带着被戏弄的羞愤,“死了也不老实!” 洛晨无言以对,默默飘远了一点。 这时,却听夜茴厉声道:“跑什么跑?滚过来!” 洛晨:??? 然而,夜茴说话时,目光漫无目的的扫过冰室,没有落在任何实处。 他终究,还是找不到洛晨在哪里。 可到底是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 洛晨心下恍然,漾开一抹会心的浅笑。 而后,他缓缓飘近,张开虚无的臂膀拥抱他。 以灵魂之姿,吻过他不朽的轮廓。 夜茴呆呆地站定,仿佛他也灵魂离体了。 良久,他才回过神,带着一丝赧意,讪讪道:“我走了。” 洛晨看着他的身影穿过异控局长廊。 孤灯曳影,照尽长夜寂。 冷月流辉,铺成满阶清。 他只在夜里是他的少爷。 天亮之后,他是日星夜茴。 第407章 我想帮帮他们 斑点和焦糖被单清风接回家之后,有了新的名字。 斑点叫小斑点,焦糖叫小焦糖。 饶是单清风饱览群书,在给小狗取名这事上却依旧拙于言辞。 他总觉得,这种事就该夜明央来做。 毕竟,夜明央给自家弟弟夜鸮取的外号,早已多得数不清了。 青瓦白墙的老屋,静立在午后的暖阳里。 檐下悬着几盏绘着飞鸟的灯笼,绢面已泛出浅淡的黄,风过时便轻轻晃悠,绢纱摩擦着竹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院里光影斑驳,是树影漏下的日头。 小斑点和小焦糖毛茸茸的身影在其中穿梭,时而追逐着飘落的银杏叶,时而踩着对方的影子打转,闹得欢腾。 柴犬妈妈温顺地蜷在单清风脚边,眼皮半阖着。 偶尔抬眼瞥一下疯跑的小家伙们,喉咙里溢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斥责孩子。 斥责无果,又很快眯起眼,懒得再管。 檐下一张围棋桌,单清风正在与乔森对弈。 黑白棋子在棋盘上落得轻响,搅碎了午后的宁静。 夜明央并不希望单清风做这个局长,他只想和单清风过潇潇洒洒的小日子。 可他知道单清风有他的抱负,那些软话便死死憋在心里,一句也没说过。 于是,他就盼着单清风早日退休。 如今,单清风总算如愿 “退休”,得了前些年想都不敢想的闲暇时光。 日星那几人,得空时总爱来院里坐坐,陪他说说话。 只是,他们每次都是独自前来。 剩余的那五人现在也很难凑齐,各有各的忙活。 像散在天上的星,亮着各自的光。 棋盘上的落子声渐渐慢了下来。 单清风瞧得明白,一贯最是专注的乔森,今日心思却有些飘忽。 他伸手捻起一枚白子,在棋盘上轻轻落下,状似随意地问道:“来我这之前去哪儿了?” 乔森捏着黑子的手猛地一顿,像是被这话惊回了神,抬眼望了单清风片刻,才如实答道:“去见了陈老爷子。” “哦?” 单清风眉梢微挑,“聊了些什么?” “关于半神。” 乔森的声音沉了沉。 单清风捻着白子的手也骤然停在半空,指尖的凉意透过棋子漫上来。 他顿了顿,还是轻轻将棋子落在了棋盘上,“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的人,根本无法成神?” “嗯。”乔森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怎么算,这个概率都很低。 声晚说过,每个世界的运行自有其法则。 我怀疑,我们这个世界就正有一道规则,死死扼着人类成神的路。 陈老爷子的天劫虽说被中断了,但依他回忆的描述,若是真的硬扛下那劫,他恐怕…… 活不成。 不管那天劫中断的“因”是什么,如今摆在眼前的‘果’只有一个 —— 人类无神。 或者说是,我们这个世界,无神。 而夜圣......” 乔森说到这里时,下意识地看了看单清风。 见对方神色如常,他才接着说道: “虽不知夜圣的半神劫是否成功,但如今的结果看来,我们这个世界,仍然无神。 那天劫,与其说是对人类的淬洗锤炼,不如说…… 是一种限制,甚至是阻止。” 单清风彻底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乔森的眼神添了几分凝重,“接着说。” “如今,声晚的来历我们都已清楚。” 乔森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大概能猜到叉叉想用什么法子救他。但是…… 成功率太低了。 而且,老师,您感受过牵动空间需要的力量。 您应该知道......非神之力不可为。 三年......” 乔森说着,站起了身,望向天际。 天边云卷云舒,白絮似的云被风推着,慢悠悠挪过日头。 后院的银杏叶,被风撩拨得沙沙响。 小焦糖颠颠跑到他腿边,曲腿坐下,舌头吐得老长,眼睛亮晶晶望着他,分明是等着投喂的模样。 乔森蹲下身揉了揉它毛茸茸的狗头,掌心蹭到一片温热的软,才接着道: “若三年内我们找不到应对之法,那么再次牵动空间轨迹,是我们唯一的路。 且不说,三年内有没有人能抵达半神镜的门槛。 即便是能,但那天劫不会每次都中断,留我们一条命。” 单清风静静地看着这个蹲在地上,跟小焦糖握手的身影。 乔森个子与莫爻他们比起来不算高,总是戴着个眼镜。 虽然夜明央也时常戴个眼镜装样子。 但夜明央戴眼镜时透着一股子斯文败类的禁欲味,而乔森则是看起来一副读书读傻了模样。 而这样的他,永远都在为日星托底。 小焦糖正在讨好人类,小斑点被晾在了一边,它索性也跑到乔森身边坐下,伸出毛茸茸的爪子,非要凑个热闹。 乔森两只手vs四只爪,忙得不亦乐乎。 单清风以为这聊天该结束了,乔森却突然开口, “老师,在您选择我们几个组成日星之前,我们在岐山秘境第一次见面,就刚巧不巧的凑到了一块。 总感觉是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推动着我们向着某个焦点靠近、聚合。 是命运吗?” 单清风轻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棋盘边缘,“信则有。” “我信。”乔森的语气笃定。 “所以,你想做什么?” “我想帮帮他们,”说到这,乔森不自觉地笑了,又无奈地摇了摇头,“一群小苦瓜。我这做二哥的,实在看不下去了。”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也不止为他们。” “你能做什么?” “老师您说笑了,”乔森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耸了耸肩,“我当然是概率改写啊,我还能做什么?” 单清风静静地看着他,掌心握着一枚棋子,指腹在棋子上反复碾磨。 乔森觉得眼前有些花,他摘下眼镜,镜片有些起雾。 他在身上随意的擦了擦又戴上,对着单清风笑道:“改天再来看您。” 临走时,他对单清风恭恭敬敬地,敬了个礼。 第408章 小瞎子vs小哑巴 海月岛偏安一隅,幸运地避开了之前海兽肆虐的主要区域。 岛上的日子,因此得以维持一份难得的平静与安稳。 战前,这里就是游人如织的热门景点。 尤其吸引着成双成对的小情侣,和新婚燕尔的蜜月夫妇。 沈沛离开的这几年,父母在岛上开了间客栈。 规模不大,胜在布局清新雅致,很合年轻人的口味。 如今社会秩序渐次复苏,海月岛也零星迎来了些游客。 只是比起战前的熙攘,终究是萧条了许多。 日落时分,父亲沈砚驱着车从港口回来,车后座载着位客人。 客人名叫景初云,是个哑巴。 这是客栈这周接待的第一位客人,沈家自然拿出十二分的热情来招待。 更何况,这位景先生出手格外阔绰。 明明只住一晚,却爽快地付了三晚的房钱。 唯一的要求,只是希望房间足够安静。 办理入住时,沈砚习惯性地问了句:“景先生有预约导游吗?” 景初云微微摇头,墨镜后的目光落在客栈墙上的岛图上。 沈砚立刻堆起服务行业标志性的笑容,“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小店可以提供导览服务。 您放心,是不收费的。 因为最近岛上的客人不多,我们才能提供这项服务。” 景初云迟疑片刻,缓缓点头。 沈砚立刻露出更热忱的笑,“来海月岛的客人啊,一看日落、二看月升......” 他抬眼望了望门外斜斜铺展的夕阳,“眼下正是看日落的好时候。您稍等,我叫我儿子陪您转转。” 景初云墨镜后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指尖在裤缝上轻轻蜷缩了一下。 沈砚朝楼上喊了一声,“阿沛,下来带景先生出去转转。” “好,来啦~~” 清朗的应答声未落,楼梯便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沈沛前段时间长出来的黑发,又被染成了粉金色。 虽然他自己看不见,但不妨碍他臭美。 因为曾经有人说,他穿白衬衫配这发色,像浸在日光里的。 看见沈沛的瞬间,景初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沈砚注意到客人片刻的凝滞,以为是沈沛眼覆绸带的模样引起了疑虑,连忙笑着解释: “景先生放心,阿沛闭着眼睛都能在岛上走。 不瞒您说,他以前是觉醒者。 虽说现在看不见了,那感知力却比我们这些普通人敏锐得多,带路绝无问题。” 景初云这才缓缓收回视线,喉结微动,冲沈砚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沈砚屈指轻叩桌面。 沈沛收到父亲的信号,脸上扬起熟悉的、带着点阳光味道的笑容,走到景初云身侧,自然地引路。 “走吧,景先生,我们现在可以去落日屿。” 擦肩而过时,门外卷来一阵带着咸腥气的海风。 沈沛身后的绸带被风掀起,末端轻飘飘扫过景初云的脸颊。 像一片羽毛落过心尖,痒得他差点攥紧拳头。 走到客栈门口,沈沛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不过片刻,便有几只海鸥振翅飞来,在他头顶盘旋两圈,竟像是在为他引路似的,绕着他的肩头低低啼鸣。 路上,沈沛熟练地向身后的客人介绍着沿途的风景,和一些特色建筑。 他的声音清朗,像是海风般的自在。 景初云则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沉默地倾听着。 目光透过墨镜,长久地落在沈沛被绸带覆盖的双眼,和被风拂动的粉金发梢上。 “景先生是第一次来海月岛吗?”沈沛边走边随口问道。 景初云下意识摇头。 随即又想起对方看不见,正想摸出手机打字,就听见沈沛带着歉意的声音,“抱歉,我忘了您……” 景初云的动作顿在半空,只是更深地看着他,无法出声。 沈沛为了缓解尴尬,伸手指向前方,“前面五十米就是落日屿了,有座挺高的白塔,您瞧见了吗?” 景初云:...... 话音刚落,沈沛自己也意识到了问题。 他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窘迫,在心里默默将父亲数落了一通, “老爸啊老爸,你是怎么想的啊?让一个小瞎子来给小哑巴带路……” 沈砚当时只想着提供最好的服务,确实忽略了这层微妙的不便。 “我……”沈沛停下脚步,讪讪地转向景初云的方向,语气仍旧带着歉意, “抱歉,景先生。如果您觉得这样不太方便,我可以帮您联系其他导游。” 景初云看着他略显局促的神情,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 他摸出手机飞快打字,“没关系,我看见了。” 当他正准备在手机上选择「语音播报」时,突然顿了顿。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沈沛覆眼的绸带上。 那粉金色的发丝,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晕。 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掠过心头。 他收起手机,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抓住了沈沛的手腕。 沈沛一惊,几乎是本能地用力挣脱,向后退了两步,语气警惕,“你干嘛?” 景初云没有解释,只是再次上前,稳稳地抓住了沈沛的手。 这一次,为了防止他再次挣脱,景初云在握住他手的瞬间,便将他的手掌摊开。 然后用自己的指尖,轻柔而缓慢地、一笔一划地在他掌心游走。 他在写字。 沈沛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身体放松下来,甚至主动将掌心舒展开些,方便对方书写。 指尖划过掌心皮肤时,带着微痒的触感。 景初云左手托着他手背,右手指尖在他掌心写下了刚才在手机上打的字,然后抬眼看着他的反应。 指尖停止书写的瞬间,沈沛像是松了一口气,唇边漾开一个温暖的笑容,“那就好。” 此刻是观赏落日的最佳时间。 落日屿上已有几对情侣在拍照,快门声伴着嬉笑声,被海风吹得七零八落。 沈沛侧耳听了听,笑着说:“六个人,还好,不算挤。” 景初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再次拉起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缓慢地移动,“你一点也看不见吗?” “嗯。”沈沛点了点头,“但是我能感受到光,白天的光线对我来说有点刺眼,所以才会遮一遮。” 说着,他又示意那几个正在拍照打卡的人,说道:“那些人在我眼里是几团黑影,所以能分清数量。” 景初云摘下墨镜,露出双深邃的眼,定定地望着沈沛。 他再次握住那只手,指尖写下,“你看我也是黑影吗?” “不是哦。” 沈沛笑得坦然,“太近了,远一点才会。” 景初云还想写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几对情侣正举着手机,镜头明晃晃地对着他们。 嘴角还勾着一丝压制不住的姨母笑。 他们手机的取景框中,高挑俊朗的黑发男子正专注地握着粉金发色男子的手。 黑发男子神色沉静如渊,像藏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深度,沉稳中又带着一丝令人疏离的威严。 粉金发色男子则一直保持着微笑,海风撩起他身后的柔白绸带,随着他发丝一起舞动。 他的暖意,恰好中和了身旁那份过于沉静的深邃。 海鸥一直在他们身边低翔。 橙红的光照在他们身上,为他们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景初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中闪过一丝冷厉。 他迅速拿出手机,简短地发送了一条信息。 下一刻,便有几个人快步走向那几位拍照的小年轻。 “你好,刚才拍的照片麻烦删一下,我们老板不喜欢被拍。” 景初云这才收回目光,再次拉过沈沛的手写字,“不妨碍他们拍照了,太阳马上落下去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好啊,”沈沛应道,“下一站可以去月亮湾。”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景初云指尖继续在他掌心移动,“陪我随便走走就好。” “哦,好吧。” 两人沿着空旷的海滩,踩着细软的沙子,漫无目的地走着。 没有了景点的讲解任务,沈沛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海鸥的啼鸣、海风的低语、以及海浪温柔拍打岸边的哗哗声,衬得两人的沉默愈发明显。 沈沛敏锐地察觉到,身边这位景先生似乎对游览本身兴致缺缺。 他周身萦绕的那种沉静,与其说是欣赏风景的悠闲,倒不如说是心事重重。 沈沛试探性地问道:“景先生是一个人来的吗?” 景初云瞥了他一眼,没有作答。 沈沛自顾自地说:“我们这里来的游客,大部分都是情侣和新婚夫妻,很少有一个人来的。” “是。”景初云终于再次拉起他的手,指尖划过掌心,“最近工作很累,就想一个人出来,静静心。” 沈沛了然地点点头,“难怪呢,我爸说您只住一晚。方便问问景先生是做什么的吗?这么忙。” 景初云写下,“做点小生意。” “哦。” 沈沛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又走了一段路,景初云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一张面向大海的长椅上。 他轻轻拉了拉沈沛的手,在他掌心写下,“前面有张椅子,坐会儿吧。” “好。” 景初云牵着他走到长椅旁,沈沛摸索着扶手坐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啊,感觉倒像是你在带我玩。” “不用在意。”景初云也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点礼貌的距离。 太阳彻底沉入海平线之下,漫天橙红褪去,天幕被一种深邃而忧郁的暗蓝色笼罩。 景初云忽然又拉起沈沛的手,缓缓写下,“太阳,下去了。” “嗯,”沈沛微微仰起头,感受着光线的变化,“我感觉得到,光线暗了,也凉了。” “你一直生活在这里吗?” “我啊......”沈沛的声音里带了点怅然,“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离开了这里,又回到这里。” “你爸说,你以前是觉醒者,你的眼睛……”景初云写到一半,指尖微顿,似乎有些迟疑。 “受了点伤。”沈沛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小事。 “哦。”景初云只写了一个字。 沉默了片刻,沈沛反问:“那你呢?嗓子是……” “生了场病。” “哦。” 又是短暂的沉默。 沈沛忽然意识到,景初云的手还一直握着他。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点灼人的热。 他有些不自在,将手从对方手中抽出来。 又担心客人觉得他态度不好,于是解释道: “那个......景先生,其实,我是喜欢男生的。所以,这样会不太好。” 景初云看他的眼神,陡然深邃的几分。 他沉默了许久,才重新拉起沈沛的手,写下,“那你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这一次,写完之后,他便将手放开了。 沈沛被他写过字的掌心有些发烫,下意识地蜷缩成拳。 他微微抬起头,视线隔着绸带,穿过一片空蒙的灰寂,望向不知何处的远方。 片刻后,他才作答,声音不复先前的爽朗,“曾经有。” 景初云搭在扶手上的手不自觉收紧,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低头望着沙滩上交错的脚印,良久才再次写下,“为什么是曾经?” 沈沛靠在椅背上,无力地笑了笑,又漫不经心道:“追了几年,没追到啊。” “放弃了?” “嗯。” “是因为很辛苦吗?” “不。”沈沛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其实当时……并不觉得苦。或者说,根本没心思去想苦不苦。” “那为何不再试试?” “景先生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沈沛轻笑出声。 那笑声里刻意装点的轻松,反而透出更深的苦涩,“以前都不行,现在这副样子了,更不可能了。” 他顿了顿,声音又轻了几分,“还是算了吧,现在想来…… 那时候,其实挺打扰他的。” 景初云好像有些不解,“打扰?” “是啊,”沈沛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被不喜欢的人一直缠着,不就挺打扰人的?换做是我,大概早就烦透了。” 烦么? 景初云垂着眼,沉默着。 仿佛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思考,又像是在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带来的复杂滋味。 沈沛忽然转头对着他的方向,轻声问:“景先生大概没喜欢过人吧?” 无人作答。 空气是长久的寂静,只有海浪拍岸的声响。 沈沛没有等到任何回应,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声音像是呓语,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有时候在想,人们在付出感情的时候,到底是喜欢那个人,还是喜欢那个奋不顾身爱着别人的自己? 毕竟,爱着别人的时候,会感觉自己是鲜活的,永远有耐心,永远不知疲倦。” 景初云望着他被夜色染暗的侧脸,缓缓写下,“你是哪一种?” “我么?” 沈沛笑了笑,眼底的落寞透过绸带都能渗出来,“以前以为是第一种,现在觉得......大概是第二种吧。” 景初云将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望向漆黑的海面,良久的沉默着。 身旁人没了动静,沈沛意识到自己好像失态了。 “抱歉,我第一次和别人聊自己的私事,话有点多了。”他讪讪地道。 “没关系,我可以听。” 可沈沛不再继续讲。 月亮如约而至,在海面上投下了星点。 沈沛感受到光线的变化,拾起了导游的职业语气,“月亮出来了吧?景先生,这是海月岛名片了。” “很美。”景初云写下两个字就放开了他的手。 沈沛碾磨着指腹,突然偏头问:“景先生,我可以摸摸你的脸吗?” 景初云猛地转头看向他,眉头微微蹙起。 “别误会,”沈沛笑着解释,“我只是觉得,你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想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景初云仍注视着他,却并不回应他的摸脸要求。 “咳咳......”沈沛轻咳了两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不方便就算了,可能是我的错觉。抱歉。” “回去吧,挺晚了。” “好。”沈沛说着就已经站起了身。 月夜下两道影子在沙滩上漫步,忽远忽近,静默无声。 回到客栈,景初云就径直上楼回房。 沈砚见二人这么快就回来了,担心是客人体验不好。 他目送景初云步上楼梯后,拉着沈沛问些什么。 景初云的房间就在二楼。 他关门时,门板碰到了衣摆,衣兜里瞬间传出一声清悦空灵的风铃声。 沈沛的耳朵动了动,下意识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偏过头。 失去视觉后,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这声音,他听的清晰。 他心脏开始不安的跳动起来,随后又像是碰到了刺,猛地抽痛一下。 那只是一声普通的风铃响。 可是啊...... 那只是一声普通的风铃响吗? 次日早晨,沈沛听到父亲在发动汽车,他趴在窗边问:“爸,你要送......景先生去港口吗?” “景先生?他昨晚就退房离开了呀。” 第409章 新圣是只猫 新历213年8月13日,是个被全民铭记的日子。 这一天,c01 的天幕被血色浸透,赤朱如熔浆翻涌,将每一寸天光都染得浓烈。 惊雷裂空时,总伴着血色穹顶深处传来的战鼓。 咚咚——咚咚—— 震得云层颤栗,似有千军万马正从九天之外奔来。 小九的羽翼丰美如缎,翼展十五米的身躯在风中舒展时,像一片流动的云霞。 庞然的身躯掠过天际,振翅时带起的气流卷着血色云絮。 可它终究还是只未成年的小兽。 眼底跃动的光,分明是孩童般的雀跃,仿佛在迎接一场盛大的庆典。 路上行人纷纷驻足,仰首望着这天翻地覆的异景,神色却平静如观寻常景致,不见半分恐慌。 陈亭之在院中临窗而坐,青瓷茶盏里的茶汤漾着轻烟。 他抬起松垮的眼皮,浑浊的目光投向那血染的天空,露出的笑容牵起了满脸的褶皱。 他吹开茶水表面的浮沫,一声轻叹漫入茶香,“21岁的圣境,了不起啊!” 当血色褪尽,天光清朗,明丽的蓝重新铺满苍穹时,小九振翅归来。 莫爻正懒洋洋地躺在它背上,狗尾巴草在唇间轻轻晃悠,二郎腿翘得自在,仿佛刚从邻家墙头摸了颗果子回来。 小九正往家的方向飞去,莫爻却拍了拍它的背,“小九,去局里。” 小九随即偏转方向,最后在总局顶层的停机坪落下。 如今它的体型有点麻烦了,降落得挑地方。 总局的办公室它也挤不进去了,只能在外等候。 萧寻一早便感知到他们回来了,早早让人准备了几只肥鸡。 工作人员送过去时,还趁机在它翅膀上摸了一把。 如今c01的人已经不怕小九了。 异控局的人,甚至还时不时的会去撸一撸它。 可它似乎不太喜欢日星以外的人摸它的羽毛。 每次被旁人摸了,它都会抖一抖翅膀,像是要拂去什么不相干的沾染。 莫爻说它像任声晚似的,有洁癖。 可他说这话的神情不似埋怨,他是笑着的。 莫爻第一时间去任声晚的休眠仓室,邀功、讨赏。 刚到走廊就开始兴奋吆喝,“任小花,你家能武不能文、帅得电闪雷鸣、酷得山崩地裂、人见人爱、花见......” 他嚷嚷的就如同早上出去上班,晚上下班回来说“我回来了”一样日常又自然。 却又在“花见花开”处噎住了,“不对,只有你会为我开花。” 是啊,只有任声晚。 莫爻的灵力乃''死之气‘,他用灵力浇灌的花都会直接枯死,遑论开花。 唯有这朵小紫花,偏能用无尽生气驱散他的死气,在他眼前灼灼盛放。 重新组织语言后,莫爻又接着刚才话音的断口处,继续嚷嚷,“诡兽见了都朝拜的莫圣......” 他又顿住了,嫌弃的皱了皱鼻子,“不好听!爻圣?叉圣?算了!” 他放轻了脚步,像怕惊扰了蝴蝶小憩,慢慢走到任声晚的休眠仓前。 指尖贴上冰凉的舱盖,顺着那熟悉的睡颜轮廓轻轻滑过。 声音陡然变得绵软,那是只有在任声晚面前才会流露的乖巧。 ?^._.^??:“玄烨哥哥,你的小猫回来了喵~” 话音刚落,他眼角倏然耷拉下来,眉头轻轻蹙起。 那双总像含着星光的猫儿眼,瞬间染上几分嗔怪的凶意。 小嘴一撅,语气里满是孩子气的不满,“我的礼物呢?” 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看任声晚,表示生气。 可不过一瞬,视线又黏了回去,生气结束了。 他指尖在舱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而指腹下方是任声晚紧闭的唇。 再度开头口,语气带着歉意,“对不起啊晚晚,之前还说每一年都陪你过生日呢,上个月还在闭关又错过了。 我没想到圣境的突破这么难,花了好长时间。” 说到这里,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上浮起淡淡的忧愁。 他之所以能这么快抵达圣境,固然有陈亭之分渡的灵力相助。 但最主要的,还是得益于战争。 仿佛「杀戮圣歌」,就是为战而生。 战场上那冲天的杀意,都是他的养分。 这是在任何时刻都不可比拟的。 实际上,随着境界的攀升,他的修为提高越发依靠收获的杀意,灵气反倒只是辅助。 灵气在他体内,更像是中和掉杀意的戾气,温养他的灵魂的作用。 可此后,他若要进一步提升,去触碰那''神''的门槛,又当如何? 灵气于他,不过是中和戾气、温养魂灵的点缀,想凭它再进一步,何其缓慢!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枯等,他最多只有三年。 如今,已然不足三年。 而这几年里,蓝星应当不会再有规模性的战争了。 莫爻几乎能预见,他会止步于此。 他那抽象的异能,让''和平''成了他救爱人的阻碍。 他向门外望了一眼,外面刚才碧空如洗,此刻又开始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雨丝斜斜织着,打湿了窗沿。 空间仍是破裂的,时序依旧乱如揉碎的线团,晴雨无常,寒暑不定。 “原来不是下雪啊......”他突然自顾自的呢喃,语气中透着一丝遗憾。 像个盼着糖的孩子,没等到甜。 可随即又笑了,眼底漾起浅浅的光,继续描摹着任声晚的面容,“没关系,不下雪我也想你。” “听人说,旧纪年的时候,四季更替都是有规律的。 春柳,夏荷,秋枫,冬雪。 如果这样的话......” 他的声音轻柔下来,眼眸深处是一种悠远的向往。 “你说你会在下雪天来找我,我想那应该是在冬天,那我会从春天就开始等你。 等柳绿,等荷开,等枫红,再等雪落。 这样,每一天都很有盼头呢!多好。” 说着,他语气低了下去,眸中的光也暗淡了几分。 “不像现在,我都不知道哪天会下雪......” “晚晚,我们能改变它吗?” “我想改变它!” 最后几个字,带着少年气的执拗与孤勇。 像暗夜里亮起的一星灯火,灼灼不灭。 第410章 散是满天星 莫爻回家时,在院门口碰到了一位姑娘。 那姑娘抱着一束花站在石阶下,裙角沾了点草屑,像是等了许久。 看见莫爻回来,她快走两步上前,笑着问:“您好,请问是莫爻先生吗?” 莫爻点头,眉宇间浮起一层疑惑,“是。” 姑娘将怀里的花递过来,花瓣上还凝着晶莹的露珠,“呐,这是您预定的花。” “我?”莫爻的疑惑更重了,目光落在那束花上时,却猛地顿住—— 这是一束带着露珠的蔷薇。 莫爻心口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许是您的朋友吧。” 姑娘见他发怔,又补了句,“很早之前就预定了,特意交代要今天送到这里。” “很早......”莫爻接过那束花,低声呢喃着,又看向那姑娘,眼神像是求证似的问,“是什么时候?” “约莫几个月前了。” 姑娘的笑里掺了点困惑,像是碰到了件稀奇事, “说来也很奇怪,我们店里有很多比这个品质好的花,但是他都不要。 说是要去野外摘最新鲜,也不要包装。 为了摘这个,我还起了一大早呢。 您确认签收,那我就走了啊。” 莫爻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喉间那股酸涩像要破堤的潮水。 他用力抿住唇,才没让哽咽漏出来,只哑着嗓子道:“好,多谢。” 指尖微微发颤,他轻轻抚摸着花瓣上的露珠。 那冰凉的触感里藏着的用心,让他鼻尖一酸。 他似笑、似叹,“该说你什么好呢......” 他走向家中,将这束花又插进了玄关处的白瓷花瓶。 还是那个进门就可以看见的地方。 陈亭之从门外的老槐树下斜眼看过来,就见莫爻定在花瓶前,背影僵得像尊失了魂的雕塑。 半晌才听见他沉声道:“任声晚,下一次,我要你亲手送给我。” 闻言,陈亭之灰白的眉毛抬了抬,“想好了?” “我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 陈亭之眼眸微微眯着,声音是老态的沙哑,“十死无生。” 莫爻握着红月,刀鞘一震,发出虎啸龙吟般地嗡鸣,“那是别人!” 是啊,那是别人。 可他是莫爻,是让神明为之降落的人。 历史上也没有21岁的圣境,可他做到了。 思及此,陈亭之便不再相劝。 或许,他也希冀着莫爻能为烨烨带来一线生机。 莫爻再次来到休眠仓时,安静地像雕塑。 他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张脸看,像是那张脸上有多少个毛孔他都数得清。 良久,他才开口说出第一句话,“晚晚,我要走了。” 他没说他要去那里,只说:“可能会很久。” “或许一年,或许两年......但不会超过三年。” 他微微躬身,隔着透明舱盖,吻在了任声晚唇上。 一滴泪珠自眼角滑落,滴在了舱盖上,又滑到了他唇边。 触感是冰凉的,味道咸又涩。 他含着泪的眼角弯了弯,笑着说:“你再多睡会儿,下次回来,我就能真的吻到你。” 可如果回不来呢? 他不想回不来的事。 他只有一个确定的目标。 新历213年8月19日,莫爻离开了。 前往灭魂苍塚。 一个传说中的地方。 任平生和龙弋凰恩恩怨怨那些年,陈亭之独自在外游历。 途经西幡国时,听说了这个地方。 据说,那是自灵气复苏之初,几乎是与灵气同时诞生的地方。 位于西幡国边塞的一处历史遗迹。 西幡国在历史上是盛极一时的宗教国,有多个信仰在此共生。 后来,不知是人心蒙尘,还是信仰变质,各宗教之间开始纷争不断,最后竟演变为信仰的混战。 历经几十年争端,香火成了硝烟,经卷化作灰烬,原本繁盛的信仰在此寸寸凋零。 就在这时,''阿弥教''悄然传入,像藤蔓缠上枯树,渐渐成了唯一的主宰。 如今的西幡国,是个全民信仰阿弥教的国家。 而那处遗迹,便是当年阿弥教制裁诸教的刑场,名唤灭魂苍塚。 灵气复苏之前的灭魂苍塚是真实的,灵气复苏之后的灭魂苍塚是传说。 因为,如今它的性质类似于秘境,是一片独立的空间。 与其他秘境不同的是,灭魂苍塚永久开放。 任何时候都可以进去,但只进不出。 所以陈亭之说,那是十死无生。 也是因为它的‘无人生还’,所以没有人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形,故称传说。 但以陈亭之了解的信息来看,他判断,里面应该是被某种法则束缚在其间的不灭之物。 虽不确定具体是什么,但应当是性质凶煞的东西。 对此,莫爻也有他自己的猜测。 他从任声晚的记忆中了解到—— 当年,银月所在的时代,神族因世间愿力而诞生。 但有一些愿力是不入神池的。 西幡国信仰混战那些年,谁知道诞生了个什么东西。 再结合阿弥教擅镇压凶灵、超度往生等特性,莫爻心中大致有了一些猜想。 但不论里面是什么,他都得去闯一闯。 莫爻离开了,去寻找一条属于他的路。 一条用凡人双手杀出来的——成神之路! 他将小幽留给了忙碌不休的萧寻,将小九留给了吴思思。 他只带走了红月。 异控局顶楼的落地窗前,四道身影安静地看着他离开。 在他的背影即将消失在异控局大门时,密密麻麻的数字与符号在他身上堆砌又隐没。 它们无声无形无息,除它们的主人外,无人可窥得。 莫爻不知道,他离开后,这世间多了个痴傻儿。 ...... 萧寻在诸国间斡旋,像走在刀刃上的舞者,用智谋与手腕铺就前路。 不少国家渐渐向大夏靠拢。 可人心终究是杆难平的秤,并非所有国民都信得过自己的国度。 于是有人开始背井离乡,涌入了大夏边境。 导致大夏边境大矛盾没有,小矛盾不断。 新历213年10月,吴思思自请驻守北国门。 她背着她的弓,乘着小九,一人一诡兽,掠过神州大地,往极北的风雪里去。 路过阿昆刺青店时,她往里望了望。 猩红的招牌被风雨蚀得斑驳,木质门窗爬满了蛛网,像个被遗弃的旧梦。 或许未来会有别的商家将这盘下来,然后翻新,彻底磨灭它的痕迹。 北国门高悬了巨大的冰晶,以及振翅翱翔的吞天巨兽,让所有心有不轨者,望而生畏。 夜茴则成为了东大区继夜明央之后,第二位''夜''姓守门人。 他去冰室的时间变少了。 但只要有时间,他总会去的。 萧寻坐镇总局。 出了办公室往左走是冰室、往右走是休眠仓。 距离总局500米有一家疗养院。 萧寻每天都会去那里看一位痴傻儿,递块糖,说几句对方听不懂的话。 海月岛的日子依旧安稳,沈沛依然会帮父亲接待游客。 但是,他没有再接到过一位名叫景初云的小哑巴。 三层小楼没人了,但院中的漂亮小鱼却被照料得很好。 它们尾鳍扫过水面时,漾开的圈圈涟漪里,像是藏着未完的故事。 小九长大了,翼展三十米,通体雪白的羽毛,遮天蔽日。 它开始翱翔于大夏全境,像是天空中的巡视官。 大夏所有人都知道了——这只诡兽是自己诡。 百姓也渐渐习惯了头顶这道雪白的身影。 诡异的,他们现在看到诡兽,竟然跟看到娘家人一样亲。 曾经肆虐西、南两大区的威胁,已陷入沉寂。 加之,小九时常回老家,在老家安插了不少眼线。 诡兽群一有什么动静,它会第一时间知晓。 天下,终是安定了些。 新历214年。 在莫爻离开一年后,陈亭之离世,也算是寿终正寝。 只可惜,他没等到小珍珠回来,也没看到烨烨醒来。 按他的要求,死后不入棺椁,只将骨灰撒在了那棵香樟树下。 风过叶响,簌簌如私语,像是迟来的拥抱 —— 他们团聚了。 同年末,萧寻、夜茴、吴思思相继步入圣境。 自此,日星八人,一失明、一失智、一冰封、一沉眠。 其余四人,全员入圣。 只是圣境孤高,云海浩渺,回头时,身边的位置,终究空了一半。 第411章 猫猫教主 地势开阔的神庙广场,断裂的巨大石柱歪斜矗立,斑驳的壁画描绘着早已扭曲的神话。 莫爻懒洋洋地靠在一根歪斜的石柱后,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眼神放空,仿佛在神游天外。 一个骷髅架子蹑手蹑脚地凑近,骨头摩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小心翼翼地提醒,“王,准备开始了。” 莫爻懒洋洋地斜睨他一眼,抬手就往那光秃秃的骷髅头上拍—— “啪” 一声脆响,骷髅头 “咕咚” 落地,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足有五米远,还在碎石堆上磕了两下。 “跟你说多少遍了,” 他吐掉糖棍儿,没好气地咂嘴,“现在得叫教主!能不能有点群演的职业素养,入戏懂不懂啊?” 骷髅人赶紧迈着骨节咔咔响的步子追过去,捡起自己的脑袋往脖子上一扣,对着莫爻恭恭敬敬地弯腰。 “是,教主。” 莫爻瞅着他后脑勺,伸手按住他天灵盖轻轻一扭。 咔哒—— 把那戴反了的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正对着自己,这才挥挥手,“去吧去吧。” 骷髅人捧着刚归位的脑袋走到广场中央,举起个打磨光滑的 “扩音骨筒”,高声道: “各位,欢迎来到杀戮圣教教主「猫猫」粉丝见面会!” 他话音刚落,广场上便响起了音乐声。 同时,围绕广场的几十个骷髅人,眼眶里的幽绿鬼火,被莫爻用强行调频,变成五颜六色。 宛如闪烁的led灯球,在场地周围疯狂闪烁,营造出廉价的舞台效果。 另有一队骷髅人来到广场中央,伴随着音乐起舞。 动作整齐划一,但关节咔咔作响,场面诡异又滑稽,像一群刚通上电的报废机器人。 歌曲是莫爻自创的杀戮圣教主题歌——《信猫猫,杀意高》。 旋律魔性又洗脑,疑似抄袭了旧纪年某广场舞神曲。 广场周围还用破布条拉了不少横幅,布条疑似从“悲悯之母”信徒身上扯下来的裹尸布。 【热烈祝贺杀戮圣教成立两周年!】 【入教即享粉丝回馈大礼,更有机会抽中教主猫猫亲笔签名照!】 【最强力量哪家强?杀戮圣教找猫郎!入教即送‘杀意充电宝’,先到先得!】 而在广场的右侧,还专门设置了礼品区。 那是一些用灰烬和低级怨灵残渣捏成的、奇形怪状的“杀意小饼干”。 还有用碎骨片串成的“幸运骨链”。 当音乐停止时,有不少“观众”开始齐声高呼—— “信猫猫,杀意高,成神路上不折腰!” “信猫猫,杀意旺,成神之路有保障!” 这些都是杀戮圣教的忠实信徒。 骷髅主持人再次拿起扩音骨筒,“有请猫猫教主登场!” 音乐再度响起时,莫爻戴着个猫耳发箍,从高空缓缓降落至广场中央。 落地时,还故作潇洒地甩了甩身后的长发。 他头发已经长长了。 他学着夜明央,在脑后扎了个马尾。 落地时气流将发尾掀动,配上那猫耳发箍时,像一条摇摆的猫尾巴。 说起来,这发箍还是任声晚买给他的,没想到派上了别样的用场。 他手持一个骨头麦克风,声情并茂。 “灭魂苍塚的父老乡亲们、精神碎片们、还有躲在角落里偷看的各位邪神同行们,大家——早上中午晚上好!” 【猫猫!】 【猫猫!】 【猫猫!】 呼喊声浪差点掀翻广场。 莫爻在一群信徒中,精准捕捉到了几道不善的眼神。 同时,杀意源源不断的涌来。 猫儿眼中精光一闪,满意的勾了勾唇。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能量,“两年了,还是不够......还差一点......” 是啊,两年了。 杀戮圣教成立两周年,他闯进这灭魂苍塚,也整整两年了。 莫爻进入这里时,发现这里和自己想象的有一些出入。 这里并非想象中那种阴风阵阵、怨灵滋生的魔窟。 入眼是破碎的神庙、倒悬的教堂、流淌着污秽圣水的河流、空气中漂浮着低语和幻象。 看着更像是一个光怪陆离、信仰扭曲的“神国废墟”。 它不是单纯的刑场怨灵集合,而是一个因信仰混战、邪念丛生而意外形成的“邪神养蛊场”。 当年各教派在冲突中产生的极端、扭曲的信仰之力,混合着信徒的狂热、恐惧、憎恨,催生出了数个形态各异、本质邪恶的“邪神雏形”。 这里仍残留着当年各教派信徒的精神碎片。 灵气复苏后,这些邪神雏形和这片空间绑定,形成了独特的生态。 他们依靠空间内残余的信仰之力,也就是残留的信徒精神碎片,来维持自身能量的稳定。 若想要进一步加强自身力量,便需要争夺信徒。 所以,千年后,这里仍是一个‘诸神混战’的地方。 这里有上百个教派,每个教派都有自己的‘神’。 管他什么神,莫爻统称他们为‘邪神’。 而灵气复苏后,那些闯入此地的人,实际上都被邪神洗脑,成为了某教派的信徒。 但是,当他们一旦开始信仰某个教派,他们就会化作这片空间内的精神碎片。 所以,无人生还。 “搞半天,就是一群加强版的巴扎黑啊......”莫爻嗤笑一声。 这些邪神的实力,大概在人类六境左右。 虽然不敌他如今的圣境,但是好在对方数量众多,能贡献的杀意值也是非常可观的。 起初,莫爻还试着挑战邪神来刷杀意值。 结果人家忙着抢信徒,压根没空搭理他。 莫爻咬了咬后槽牙,“嘈!” 他一气之下,提着红月把「悲悯教」的悲悯之母给削了。 但意外的是,他并没有从悲悯之母身上收获多少杀意值。 因为这片空间的邪神,或许会因信徒凋零而虚弱,但他们不死不灭。 既知自己不死不灭,便没有邪神将生死放在心上,也就贡献不了太多杀意值。 这样下去可不行,莫爻没有那个时间慢慢攒。 更绝望的是,原以为不死不灭的悲悯之母,被红月一刀斩过,竟然…… 散了?真死了! 红月,神锻之刃,弑神、诛妖邪。 “这他娘的......”莫爻指腹划过红月泛着血光的刀身,差点没哭出来,“月儿啊,为父该说你什么好?” 这样一来,这些邪神还不能杀,不然可就白来了。 但是,打又没人陪他打......怎么办? 所谓打蛇打七寸,邪神最在意的是什么? 信徒啊! 于是,莫爻灵机一动,灭魂苍塚内教派+1——杀戮圣教。 莫爻的目的不再是以战养杀,而是花样作死,疯狂挑衅,抢它们的信徒。 让它们对自己恨得咬牙切齿,从而源源不断地产出高质量杀意。 这里是「塚」,那可太好了,非常适合他。 领域下的骷髅人,要多少有多少。 他通过骷髅人在那些信徒中造势,像一个个营销号。 凡信仰杀戮圣教,可获得教主猫猫的杀意赐福,增加自身力量,使他们在这里的精神更稳定。 以往,邪神从信徒身上采集能量,时间长了,信徒的精神碎片会越来越弱。 而邪神承诺反哺给他们的,很多都是画大饼,唯有教中一些核心骨干才能兑现。 但杀戮圣教凡入教者,皆可以获得杀意赐福。 最开始几个被骷髅人忽悠过来的信徒,还举棋不定。 莫爻让他们亲身体验了一番杀意赐福。 他们感受到被猫猫教主赐福后,自身的力量明显增强。 之前被原教派邪神采集能量后,本来还精神萎靡,此刻也瞬间精神抖擞。 自此,一入猫教深似海,从此邪神是路人。 当第一位信徒倒戈,加入杀戮圣教时,莫爻收到了很强烈的杀意。 他知道,他成了! 此后,他开始变着花样的拉仇恨。 除了使唤骷髅人以外,他还安排信徒们出去“拉新人”,按人头算积分。 积分榜前三,除了可以获得不同倍数的杀意赐福以外,还可以摸教主猫耳朵。 这下信徒们炸开锅了! 那猫耳朵,他们已经想摸很久了。 甚至,在杀戮圣教逐渐壮大之后,莫爻还组织一场教派吐槽大会,一举成为全邪神公敌。 整个灭魂苍塚,因为莫爻的到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为“杀戮圣歌”提供动力的“杀意反应堆”。 莫爻予以信徒的杀意赐福,实际上就是把自己的力量分给了他们。 但不用担心,他会从邪神那里加倍收回来。 他从邪神那里收获杀意,再把杀意分给信徒,纯属空手套白狼。 不仅如此,他还中间商赚差价。 克克扣扣之后,自己也是赚的盆满钵满。 而分给信徒们的杀意,也只是暂存在他们那里。 他离开的时候,会一并清算。 两年,他离圣境圆满,只一步之遥。 第412章 新晋顶流,不拜码头 “信猫猫,不挨刀,杀到神界领番号哟喂!” “猫爪挥,人头掉,信徒都跟猫猫跑咯喂!” 莫爻在广场中央蹦跶得欢。 嗓子里吼出的调子九曲十八弯,能把鬼火都唱得打哆嗦。 任声晚买的这对猫耳朵,质量简直没话说—— 软乎乎、毛茸茸,触感真实得不像话。 此刻正随着莫爻每一个扭腰摆胯的动作,弹性十足地上下弹跳,自带萌点。 托前几年给任声晚跳舞打下的底子,加上长期从时尽川那里偷师,他跳的倒是有模有样。 可这歌声…… 啧,只能说杀伤力巨大,堪称精神污染。 但是信徒一旦选择了信仰之后,他们就是不理智的、疯狂的,俗称无脑粉。 也正因这个原因,这两年里,莫爻为了挖墙脚可谓是绞尽脑汁。 想把别家信徒抢过来,只靠一点''杀意试用装''肯定是不行的,还需要长时间的''售后服务''。 得靠持续不断、润物细无声的思想渗透,才能把别家的信徒变成自己忠实的''猫奴''。 场下,杀戮圣教的信徒们挥舞着手中泛着幽绿鬼火的骨棒,如痴如醉。 教主唱歌跑调? 不可能! 这指定是他的新型艺术形式,必定暗藏玄机。 教主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信猫猫! 场下还有另一拨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手却死死捂着耳朵。 他们,便是莫爻精心筛选出来的''潜力股''。 他们原本的信仰已经摇摇欲坠,但倒戈的决心还差那么点火候。 在他们眼中,那猫猫教主对眼睛十分友好,但对耳朵却不太友好。 进退两难。 于是,他们选择睁大眼睛看,捂紧耳朵听。 殊不知,他们这模样,正合了莫爻的心意。 莫爻修长的手指,状似无意地擦过毛茸茸的猫耳。 滑至下颌时,指尖向后轻轻一撩,那缕随着舞姿飞扬的长发,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身体wave的动作,如水波纹般丝滑。 他视线扫过那群捂着耳朵的信徒,眸中是得逞般的狡黠。 “啧,这都没跑?” 他嘴角噙着笑,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那些真没兴趣的,早被他的''魔音''轰走了。 现在还捂耳朵硬挺着看的,都是优质韭菜苗,坐等收割。 “随猫猫,踏九霄,杀意堆成封神庙嘿!” “喵呜一声震凌霄,信徒杀意比天高哈!” 一曲终了。 “喵呜~~~~~” 随着一声能把魂灵都喊酥的猫叫,莫爻双手虚握成拳,乖巧地举在脸颊两侧。 一个标准的“猫猫卖萌”ending pose,定格在五彩魂火的鬼火光影里。 与此同时,一群骷髅人拿着一块打磨光滑的骨板,纷纷走向刚才那些捂耳朵的信徒。 那骨板上是一只黑色的猫咪头像,一双绿色的眼睛像两颗幽深的祖母绿宝石。 一个个骷髅人走到''韭菜''跟前展示骨板—— “这我们杀戮圣教专属‘杀意码’,只需将你们虔诚的信仰注入其中,拍一拍,便可获得三天的杀意体验。 秒拍秒到账,绝不拖欠。 今日入教者,皆可获得教主亲笔签名。 还有机会获得与教主面对面谈心,享教主亲手''赐福''的机会。 仅限今日,错过今天,等一万年......” 场中,一个精神碎片状态萎靡,能量稀薄得都快散了。 他早就听说猫猫教主的“赐福”能让人原地满血复活,能量翻倍,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续命稻草。 可背叛原有信仰?这决心还没下。 “就……就体验一下,不算真的加入,应该不算背主吧?” 他这么自我安慰着,伸手覆在骨板上,挤了丝虚情假意的信仰之力进去,轻轻拍了拍猫头像。 刹那间,那两颗绿宝石猫眼 “唰” 地迸射出刺眼的光。 与此同时,一股陌生的能量猛地钻进他虚弱的身子里,舒坦得他差点飘起来,感觉浑身经脉都被打通了。 “呃啊——!”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 久违的力量感充盈四肢百骸,爽得他灵魂都在颤抖,“爽——!!!” 然而,他没有意识到,三天体验一结束,他还得打回原形,甚至可能更虚弱。 人啊......一旦见过阳光,便再难忍受黑暗。 其他尚在犹豫的信徒,亲眼目睹了这位的神奇蜕变,眼神瞬间就变了,心动指数直线飙升。 就在废弃神庙广场这边歌舞升平、韭菜茁壮成长之际,另一处更为宏伟阴森的神庙内,气氛却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上百名形象各异、气息诡谲的邪神齐聚一堂,如同朝臣般分列两侧。 前方高台上,一朵巨大的黑莲缓缓绽放。 莲台中央,端坐着一位容貌妖异到近乎邪魅的僧人。 神庙中回荡着邪神们憋屈又愤怒的齐声呐喊,“主神!请为我等做主啊!” 所谓主神,代表的便是当年镇压诸教的''阿弥教''。 他诞生之初的形象,并非如今这般妖艳魅惑。 而是清癯、庄严,透着一股超脱尘世感。 座下那朵莲花,也是洁白的。 然而,被镇压后,这些惶惶不可终日的邪神们,竟然开始奉他为主,将自身驳杂混乱的信仰之力源源不断地供奉给他。 所谓相由心生,天长日久,他的形象也逐渐被这些信仰扭曲,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莲台上的妖僧,缓缓掀开了眼皮。 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眸子,不带丝毫感情地俯视着下方群情激愤的邪神们。 这一瞬间,邪神们心中大喜。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来这神庙叫苦了。 对于那位猫猫教主作死般的挑衅,众邪神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将他干掉。 可是,悲悯之母血淋淋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啊。 悲悯之母可是被他一刀斩断的。 也是这一刀,打破了灭魂苍塚内,邪神不死不灭的神话。 他们无人敢轻举妄动。 不敢直接对付猫猫教主,他们便只能雇佣水军,在杀戮圣教的“招新”现场散布谣言、挑拨离间、制造混乱。 这两年,莫爻处理了不少''黑粉''。 他处理的方式也很简单,懒得解释,直接超度。 除了雇佣水军,众邪神还试过其他各种手段,结果都收效甚微。 无奈之下,原本互为敌对的邪神们,竟因莫爻而站到了统一战线。 他们多次去请这位主神出手,可那主神都不曾抬眼。 今日是他第一次响应众邪神的呼声。 原因无他,妖僧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群邪神供奉上来的信仰之力……正在明显减弱。 而那位传说中的''新晋顶流'',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未被邪神感染为精神碎片的人类。 可那个人类,似乎从未为他贡献过信仰之力。 实际上,不是那位''新晋顶流''不来拜码头,而是他压根儿不知道这位主神的存在。 不会有邪神来告诉他,他早就被排挤了。 广场上,莫爻正在为今天的幸运观众''赐福''。 他指尖轻触对方眉心,丝丝缕缕的杀意能量从他指尖流淌出去。 这感觉,就像看着自己养的韭菜又长高了一截,美滋滋。 突然,不知道何处传来的一股蛮狠的力量,直接将那信徒扯了出去。 莫爻指尖一空,心头警铃大作。 疑惑刚起,眼前光影微晃,一个身着僧袍、长相妖艳得近乎诡异的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面前。 妖僧先开了口,语气平平地确认,“你,是猫猫?” 莫爻瞳孔微缩,瞬间眯起了眼,像只警惕的猫科动物。 让他心头警铃狂响的,不是对方那张妖艳得过分的脸,而是对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 莫爻的圣境已趋近圆满,可他却看不透这’神''。 这是很明显的危险信号。 未等莫爻回应,妖僧身边一个憋屈了太久的邪神终于按捺不住,猛地跳了出来,指着莫爻,咬牙切齿道: “就是他,主神,他就是杀戮圣教的教主。” 此话一出,莫爻心中一惊,“主神?难怪了!原来这才是boss。” 妖僧确认了目标,废话一句没有。 他那双妖异的眸子锁定了莫爻的眼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言简意赅,“信奉我。” 众邪神:???不是灭掉吗?? 莫爻想都没想,几乎是下意识地憋嘴道:“你算老几?” 这一瞬间,莫爻收到了来自妖僧的杀意。 这杀意之浓烈,之纯粹,之强大……那叫一个地道! 莫爻那双明亮的明眸中,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陡然爆发出饿狼看到肥羊般的狂喜精光。 他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蹦迪尖叫,“我靠,果然,他贡献的杀意比其他邪神多得多!晚晚,我要发财啦!” 妖僧沉着脸审视着他,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 这时,莫爻又面带嚣张了补充了句,“主神?就你?呵……” 他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嗤笑,“知道主神长什么样儿吗?你就敢号称主神? 我家主神司要在这,你都活不过一个响指。 (ˉ▽ ̄~) 切~~” 竖中指。 感受着那朝自己涌来的澎湃杀意,几乎要将自己吞没、撕碎、焚毁。 莫爻露出了一个极其满足、极其欠揍的、堪称“餍足”的灿烂笑容。 他甚至开始在滔天杀意形成的恐怖力场中,顶着巨大的压力,原地舞了起来。 一边舞,一边对着脸色越来越黑的妖僧,笑嘻嘻地唱起了即兴改编的感谢曲。 “来来来,都到本教主碗里来。 多谢榜一大哥为我缩短回家的时间,爱你么么哒~” 妖僧那张妖艳绝伦的脸上,终于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温度。 他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猛地一挥,嘴唇无声地快速翕动了几下,似乎念诵着什么。 下一秒,正在妖僧面前手舞足蹈、极尽嘲讽之能事的莫爻,动作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陡然僵住。 他脸上那贱兮兮的、欠揍的、得意洋洋的笑容瞬间凝固。 再看向妖僧的眼神,如同被彻底清洗过一般。 之前的狡黠、挑衅、算计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狂热的、毫无保留的……崇拜! 第413章 我有对象,你没有,略略略 妖僧艳红的薄唇无声翕动,暗金色的法印在他指间流转,如同活物般化作无数条阴冷的细蛇,狠狠钻入莫爻的瞳孔。 无声无息间,一股阴寒彻骨的力量,带着令人心智沉沦的低语,猛地缠上莫爻的灵魂。 如同无数蛆虫,疯狂地钻向他意识最深处,试图啃噬、扭曲他的意志。 轰然间,千万朵漆黑妖莲在莫爻脑海炸裂绽放。 每一朵莲台上,都端坐着一个面目模糊的“莫爻”。 眼见莫爻投来的眼神,已如其他信徒般虔诚而空洞,妖僧唇瓣再次翕动,一句句强化的咒言随之而出。 庄严的诵经声里,夹杂着无数凄厉的哀嚎。 妖僧的身影在幻象中急速膨胀、扭曲,周身缠绕着无数张痛苦尖叫的人脸。 如同一座由绝望砌成的肉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严,试图将''信仰''强行烙印在莫爻的灵魂。 莫爻的意识……正无可挽回地滑向深渊…… 那些黑莲上的莫爻,原本面目模糊的脸,随着他意识的沉沦,逐渐清晰了起来。 可是,那不再是他原本的面貌。 然而,就在那阴邪之力即将彻底吞没他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沁人心脾、不似凡尘的花香,如同破晓的微风,毫无征兆地从他意识最深处飘来。 那微妙的芬芳所过之处,灵魂深处那浓重的阴霾,竟被缓缓驱散…… 妖僧正准备为莫爻烙下最后一道法印时,忽见莫爻原本崇拜的眼神,陡然间锐利如刀。 铛—— 一声刺破耳膜的利刃出鞘声炸响,一把泛着血红光芒的刀刃猛地划过妖僧眼前。 妖僧也不愧为这灭魂苍塚内的主神,其反应极快。 仅仅意念微动,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向后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一刀。 他刚在数丈外稳住身形,便听到莫爻带着一丝慵懒戏谑的声音响起,“惑心咒么?” 妖僧那张妖艳绝伦的面容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瞬间凝固。 但不过瞬息,又被更深沉的诡异死寂覆盖,“你怎知?” 妖僧的杀意在莫爻道破“惑心”的瞬间,如火山爆发般轰然拔升。 “想侵蚀我的灵魂?” 莫爻脸上浮起一层乖张肆意的笑,头顶的猫耳配合地抖了抖,显得又乖又痞,还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挑衅。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我的灵魂里加了点猛料,你恐怕吃不消哦。” 妖僧面沉如水,内心疑云翻涌。 他袖袍一挥,一道声如洪钟的谕灵在上空回荡,“退下!” 原本蜂拥在此的邪神及信徒,纷纷消失。 空旷死寂的广场上,唯余这一猫一僧,对峙而立。 妖僧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冰冷的探究,“惑心咒乃我教至高咒言,无人可解。你……绝无可能清醒。” 莫爻本不欲与之多费口舌。 他判断这妖僧的修为,应该就是半神级别的。 他自己虽然还未经过天劫的淬洗,可一直以来,他所发挥的战斗力都是高于同境的。 可以说,除了任声晚以外,他在同境之下无对手。 越级挑战,更是家常便饭。 加之有红月这把弑神刀在手,面对那半神的妖僧,他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但现在,他的杀意还没攒够,还差一点,便只能当韭菜一样养着。 “这个嘛……”莫爻故意拖长了调子,摩挲着下巴,猫耳轻轻一动,仿佛在认真思考。 随即,他看向妖僧,笑得春风得意,“因为我有对象,你没有,略略略~~~” 妖僧面皮纹丝不动,但他足下那朵黑莲却骤然喷薄出浓烈如墨的黑气。 他本是这灭魂苍塚内的主宰,竟被这个猫头人类如此轻视。 而对方的底气,是......? 先不管这什么劳什子对象。 惑心咒乃阿弥教最强咒言,千百年来无人可破。 这也是当年阿弥教能镇压诸教的杀手锏。 这个猫头人类,是第一个。 妖僧想搞清楚,对方到底是如何破解“惑心”的。 他勉强挤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在他那张妖艳的脸上,显得诡异又惊悚,“哦?” 莫爻忽然茫然的望了望天空,视线想穿透这秘境空间,望向遥远的东方。 仅仅只是因为想到了那个人,他周身乖戾的气息瞬间褪去,眼神变得温柔。 连头顶的猫耳都温顺地耷拉下来,陷入回忆般喃喃自语。 “虽然……我逼他发誓不准对我的记忆动手脚。可是啊……” 他嘴角牵起一丝无奈又甜蜜的弧度,“其实我根本不相信什么誓言。 我只是抱着侥幸,赌一赌他对我的在乎。 他不知道,我悄悄练习着对抗他的精神力,花了多少功夫。 可即便如此,我也只是能勉强抵抗而已。” 他目光陡然锐利,直刺妖僧,“论精神操控,你跟他比起来……差远了!” 在他意识即将被吞没的刹那,那与自己灵魂相融的冥幻蓍,仿佛从亘古的沉睡中被唤醒了一般。 属于主神司的神魂碎片,跨越千年时光,依旧本能地守护着他。 独属于冥幻蓍的幽香飘来的那一瞬间,莫爻的意识抓住了一线清明。 紧接着,凭借着平时练习对抗罪梦的意志力,他硬生生挣脱了惑心咒的泥沼。 莫爻望着远方,再次感叹,“晚晚,你是我的福星。” 下一秒,他猛地转回头,又恢复了那副痞气十足、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冲着妖僧撇嘴道: “所以啊,你们这些精神系的真的很讨厌,动不动就往别人意识里钻,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妖僧看着这个猫头人类话不着调,想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没关系,他并不觉得对方真能完完全全抵抗惑心咒。 毕竟,刚才他只用了三成功力。 第414章 天生就是主角的命 妖僧艳红脸上那丝疑惑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蝼蚁触怒神威的冰冷与阴沉。 足下黑莲无声绽放,暗金色咒文在莲瓣上流转,如同活物。 那咒文仿佛吸尽了周遭所有的光与热,让广场陷入一种粘稠的、令人心胆俱裂的寂静。 莫爻见状,非但不惧,嘴角反而咧开一抹张扬的弧度,“哟,破防了?” 妖僧置若罔闻,双手缓缓于胸前合十,指尖掐出一个繁复、古老的法印。 那姿态,竟有几分得道高僧颂念无上妙法时的庄严。 随着他法印凝成,莲瓣上的暗金色咒文闪烁着黑金般的光芒。 艳红薄唇轻启,每个音节都裹着檀香般的温润,落在莫爻耳中却突然化作烧红的铁针—— “世间八苦,唯有皈依……” 话音未落,莫爻眼前的空间突然翻涌成经文,每个墨字都泛着诡异的金光,顺着视线钻进眉心。 他看见自己跪在神庙的蒲团上,香烛的暖光里,妖僧正将一串紫檀念珠套在他腕间。 妖僧合十的双手稳如山岳,那双妖异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莫爻。 仿佛不是在施展邪术,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灌顶。 然而,在那咒文枷锁即将彻底锁死莫爻灵魂核心的刹那—— 血红薄雾自莫爻脚下升腾而起,蛮横地与妖僧足下黑莲散发的黑气对抗。 与此同时,清越如钟磬的梵音自他口中传出,“?叱陀你(chi tuo ni)!” 咒言如金刚怒喝,震荡虚空。 莫爻识海中被妖僧灌注的咒文枷锁猛地一颤,光芒骤暗。 他振臂一挥,一刀斩碎了眼前的幻想。 妖僧合十的双手,第一次微不可察地绷紧,“心咒?你怎会习得?” 莫爻嘴角轻勾,半神‘供奉’的杀意,实在太香醇了,他很难不笑。 可他笑里藏刀,“其实你那惑心还真挺厉害的,要换旁人,早完犊子了。 可是你运气不好啊,碰到我,那真是踢打铁板了。” 他语气轻佻,眼神却沉淀着岁月的重量, “小爷我姓周的时候,十年修行,可不是白修的。 哎~要说这,就又得感谢我对象了,要不是从他记忆里看到,我还不知道呢......” 说到这,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叹息掠过他唇边,仿佛是说给自己听, “果然啊,人生没有白走的路。” 当年,周瑾澜觉得自己像是遗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遍寻天下无果,在禅悦寺代发修行了十年。 寺中老僧点拨他: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 可他心障难破,执念不灭。 为破心障,他专修心咒。 而五大心咒,专破天魔外道的一切咒术,获清净光明。 称得上是惑心咒的克星。 想到这,莫爻又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哎~~~,这就是命吧!” “天生就是做主角的命。”他耸了耸肩,“我也没办法。” 感受着体内蓄积的能量即将满溢,只需最后一把火。 这韭菜老了,该连根拔起了。 趁妖僧心神震荡的瞬间,莫爻又笑着往他心火上浇了一瓢滚油, “就像我是主角,你是炮灰,你注定是我成神路上的垫脚石一样......都是命~~~~” 他漫不经心的摊手,将尾音拉的老长。 下一秒,他戏谑的神情陡然收敛,眼神变得乖戾阴沉,眼尾的血色暗纹如熔岩般灼灼亮起。 他屈指轻弹刀背,叮—— 红月发出尖锐的金属嗡鸣。 “妖和尚,”莫爻的声音冷得像九幽寒冰,“我的刀,很快。建议你给自己念段往生咒,晚了,怕来不及。” 妖僧眉心那道赤黑印记,颜色瞬间浓稠如墨,几乎与脚下黑莲融为一体。 他脸色阴沉,尽管外形妖邪,仍强撑着最后一丝高僧气度。 “哦?你欲何为?”他沉声问道。 “我欲......”莫爻顿了顿,眼尾暗纹闪动,墨黑的瞳孔瞬间染上了猩红,“斩神!” 话音未落,不给妖僧任何喘息之机,莫爻动了! 与此同时,妖僧也迅速反应了过来,这次的惑心咒,他催动了十成十的功力。 莫爻则迎着那亿万枷锁,一步踏出,“?阿迦啰(ā jiā là)!” 第二咒伴随步伐落下,如同山岳镇海。 圣境巅峰的疾星,其极致速度的增幅,是旁人本根无法想象的程度。 妖僧的法印尚在凝结的雏形,莫爻的身影已如血色闪电,出现在他身前。 红月长刀在他手中发出一声渴血的清越长吟,毫不犹豫的一刀落下。 妖僧反应过来迅速躲闪,可红月的刀尖仍擦过了他的肩膀,留下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莫爻没有丝毫迟疑,第三咒如同净世甘霖而出,“?蜜唎柱(mi li zhu)!” 与此同时,刀光乍现。 并非大开大合,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净化与毁灭双重意境的猩红细线,穿过妖僧四肢。 嗤—— 抽刀时,带出了一串黑血。 妖僧瞳孔骤缩如针。 他从未想过一个凡人的速度,竟能快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而那柄看似残破的长刀,每一次划过,伤口都在扩大,侵蚀着他的本源。 无奈之下,他只能竭尽全力躲避那致命的刀光,根本无暇凝聚更强法印。 在极致的速度之下,一切攻击都显得无力。 妖僧被逼得连连后退,合掌的手指仍保持着端正的姿态,口中咒言却越来越急,像暴雨般砸向莫爻的识海。 莫爻的身影再次闪动,“?般唎怛啰耶(bo li dá là yē)!” 第四咒带着宏大愿力扩散。 他头顶猫耳在咒言形成的无形风暴中纹丝不动,猩红的眼眸冰冷如浸着血的万古寒潭。 第四咒一出,整个灭魂苍塚内的邪神,皆为之一颤。 因为他们看到了自己的那些信徒,他们浑浊的眼中,竟短暂地爆发出极致的痛苦与一丝……求死的渴望。 信仰的根基在动摇,他们在祈求解脱。 而他们的动摇,导致邪神们能量不稳。 间接地,也影响了邪神对主神的忠诚。 妖僧的身影,因这突如其来的信仰反噬,剧烈一晃。 莫爻瞧准时机再次出刀。 妖僧还未来及得稳住自身能量,便被一刀斩断左臂,这下连双手合十都做不到了。 他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 对莫爻的杀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可莫爻并不打算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左手持刀,右手竖掌于胸前,“?儜揭唎(ning jiē li)!” 第五咒,最终之音。 此咒一出,灭魂苍塚内只剩下那三个字的回响,如同末法时代的审判钟声。 泛着血光的神锻之刃,从妖僧心口贯穿。 刀身震颤的嗡鸣,竟与莫爻唇间的咒言形成奇妙的共鸣。 妖僧瞪着眼,无力地看着自己心口的窟窿一点点扩大。 任他如何催动能量填补,都如同泥牛入海,无济于事。 莫爻看着他,记忆中任声晚倒在他怀里的情形再度浮现。 当时的任声晚也是这般,眼真真看着伤口扩大而无能为力。 这,就是弑神之刃。 莫爻揉了揉有些刺痛的胸口,低声呢喃,“晚晚,等我。” 妖僧妖艳的红唇不再,变成了彻底的黑。 目光投向莫爻,眸中尽是不可思议,“身负破邪心印…手握弑神戮魔之刃…行修罗杀道…却行超度之事……” 妖僧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被触及根基的冰冷审视,“你究竟…是何人?” 黑莲花瓣一片片凋落,此刻的妖僧已不足为惧。 杀意已续满,莫爻便无心再与他周璇。 刚才第四咒出时,莫爻听到了信徒们的呼声。 “往生咒,说不定夜茴会念,但我是真不会。”他轻叹一声,“还是送你们一程吧。” 话毕,他持刀冲进了信徒中。 他身影如鬼魅穿行于信徒之间,红月刀化作一道道死亡的弧光。 是死亡,也是超度。 没有惨叫,只有万物归于死寂的湮灭。 五大心咒,五次出刀。 他一手杀戮,一手慈悲,宛如佛魔一体。 信徒的精神碎片消散,那些被寄存的、纯粹的杀意,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涌入莫爻体内。 轰隆—— 一道沉闷如远古巨兽咆哮的雷声,自苍穹深处滚滚传来。 莫爻头顶猫耳笔直,眼尾的血色暗纹还未消退。 他抬头望去,天空浓云翻滚。 他心脏猛地跳动,红月在手中被握的嘎吱作响。 “要来了么......” * * * 【注】文中五大心咒是源自《楞严咒》,不是我创的。 第415章 不讲劫德的天劫 世道安稳了两年有余,海月岛的游客也日渐增多。 沈沛现在很少为游客提供导览服务了。 一方面是因为人太多,对沈沛来说确实不是很方便。 另一方面,虽然沈父会仔细解释,但大部分人看到他眼覆绸带的模样,仍是会下意识的婉拒。 人之常情,沈家人也表示理解。 沈沛自己也乐得清闲,只在店里帮帮忙。 每天日暮时分,他喜欢趴在窗台边吹吹海风,感受光线由明转暗的过程。 每当有客人进店,他都会不自觉地竖起耳朵仔细听—— 听他们的谈笑,听他们迈入店门时的脚步声。 他现在已经练就了靠脚步声,就能大致判断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幼,以及高矮胖瘦的本事。 偶尔在嘈杂的人声中捕捉到几声风铃响,他的心会随之轻轻一跳。 只是,每一次听到的声音都是不一样的,都不是他记忆里的声音。 这两年,他与那四人没怎么联系。 像是中间有什么东西,谁都不愿意去触碰。 唯有小九巡视全境时,偶尔会掠过海月岛上空。 见下方相安无事,它又飞走了。 但沈沛仍属于异控局,只是,属于档案被尘封的那一类。 他仍可以通过内部论坛,获知局中的各种消息。 而海月岛的一切动向,也都在c01的掌控中。 沈沛知道,萧寻一直在做建立''蓝星命运共同体''的事情。 就目前蓝星的科技水平而言,大部分人连旧纪年的一些科技成果都不太能理解。 更何况是远超认知的神经纳米虫,或其他更高水平的存在。 而且,此前全球半数国家都曾是圣辉的附庸。 脊梁弯太久了,要他们突然挺直腰板对抗‘主人’,并不容易。 但沈沛一直坚信,萧寻可以做到。 萧寻也没有让他失望,历经两年的周璇,如今蓝星诸国已基本统一战线。 虽然,蓝星人类至今尚未掌握直接清除神经纳米虫的方法。 但萧寻已牵头成立联合实验室,致力于将科技手段与异能结合,力求在肉眼不可见的尺度下精准识别“敌人”的踪迹。 小幽在其中也贡献了不少力量。 但它不能现于人前。 它也是一个远高于蓝星水平的小机器人。 若被其他人知晓,无异于大夏贼喊捉贼,前两年的努力可能功亏一篑。 萧寻刚从会议上抽身出来,小幽突然在他耳轮上说: “乔森今天状态不太好,你要不要去看看?” “什么?” 萧寻心头猛地一震,快步走出总局。 疗养院的独立小院里,乔森正抱着脑袋,瑟缩在院墙边,像是被什么骇人的东西吓住了。 最初,乔森父母本打算将他接回家照料,萧寻却建议让他留在这里。 这家疗养院本就是异控局针对觉醒者成立的。 而且,萧寻就在旁边,有任何情况他可以第一时间赶到。 北大区,终究是太远了。 虽有吴思思在,可她长期驻守边境,真遇着突发状况,难免鞭长莫及。 父母觉得有理,便只得将儿子托付给了萧寻,同时二老得空都会过来照看。 萧寻几乎是冲进小院的。 一进门便看见乔森蹲在院墙边,满脸惶惶不安。 他快步上前,伸手摸了摸乔森的脑袋,声音轻得像在安抚孩童。 “小乔,怎么了这是?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乔森不说话,仍抱着脑袋,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萧寻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起初,乔森连人话都听不懂。 日星那几人每天都来他这儿念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他只是愣愣地听,像是听见了,又像根本没进脑子。 两年下来,他才勉强能理解别人说话的意思。 但也似乎仅限于日星那几人。 这两年他虽然一直痴痴傻傻,除了偶尔冒出几个连萧寻都听不懂的词语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像个无忧无虑的''傻子''。 今天这样反常,还是头一回。 萧寻试着引他说话,“乔二哥,医生说你今天都没好好吃饭,不乖了哦。 你不是还说,要长得比我高吗? 不好好吃饭,什么时候才会长的比我高啊?” 以往说到身高问题,乔森都会有所反应。 今日,却没有。 他仍旧蜷在墙角,脸深深埋在膝盖之间,不肯抬头。 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呢喃着些不成句的字眼,“要飞走了……不飞……黑……好可怕……” 萧寻看着他的模样,沉沉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慢慢好起来......” “两年了,叉叉杳无音信。”说着,他又抬头不知是望向何方,“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乔二哥。 但我想,以你的聪明,一定是提前算过成功率的。 你一定是算过,有你的加持,叉叉会成功。 至少有一半把握,你才会这么做,对不对? 不然,如果明知搭上你自己的结果也是失败,你又何必如此......” 也正是这个原因,让他们剩下的几人都非常默契的不去谈论莫爻。 不讨论他是生是死、能否回来、何时归来。 仿佛在他们眼里,莫爻只是一位出门历练的小师弟,时候到了,自会带着春风与笑意归来。 而这位''小师弟''现在却笑不出来。 他也没有满面春风,而是灰头土脸——被雷劈的。 “哎哟妈呀!”他手掌撑在膝盖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幸好平时就被萧寻劈习惯了,不然还真难顶啊......” 他刚刚挨了第一道天劫。 初尝滋味,算是有惊无险。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微微皱眉,“好像......没什么变化呢?不对啊......” 按照陈亭之的描述,天劫应是有三道,只是陈亭之在第一道就被迫结束了。 经历第一道天劫时,陈亭之隐约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凝成,而自己的灵力正在朝那个东西汇聚。 流经其间的灵力都会变得无比精纯,像是被浓缩提炼过似的。 但由于天劫未完成,体内那个尚未成型的雏形便也跟着消散了。 “老爷子莫不是诓我?” 沉吟间,气还未喘息匀,铅灰色的云层再次开始在九天之上翻涌,仿佛有无数头远古巨兽在其中嘶吼。 每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都像神罚的利刃要将这片空间都撕毁。 轰——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三道光柱从铅云中垂直而下,成品字型围绕在莫爻周围。 每一道光柱中蕴含的能量,皆是排山倒海之势。 莫爻瞳孔骤然收缩成刃,视线匆忙扫过那三根蓄势待发的光柱。 “我靠——!是说有三道天劫,没说三道一起上啊!这特么加起来也不止三道了啊!” 他仰起头,对着天空破口大骂,“你他妈不讲劫德!” 第416章 留在人间 莫爻于风暴中心孑然而立。 面对不按套路出牌的天劫,他没有恐惧,反倒有些期待。 他环视那三道通天贯地的光柱,忽然扬起嘴角,笑得张扬而炽烈。 “晚晚,扛过这个,我应该就能救你了!” 滋啦——轰隆——! 天穹仿佛被撕裂。 三道令人心悸的血色雷霆,如同孽龙出海,裹挟着震碎神魂的咆哮,从三道光柱中齐齐劈落。 目标只有一个——中心那渺小却桀骜的身影。 雷霆血光瞬间占据了莫爻整个视野。 莫爻不退反进,右拳紧握,整个臂膀的肌肉如虬龙般贲张隆起,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呈现出一种近乎妖异的暗红。 他的肉身强度,本就是几个修炼指标中最高的,远超一般圣境。 “来吧!正好,给老子淬炼肉身!” 刺耳的电流撕裂声,与毁灭性的爆炸声混杂在一起。 莫爻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嘴角溢出的鲜血在半空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咳咳......” 他挣扎着稳住身形,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云层深处。 滋啦——轰隆——! 不待他喘息,第二次的劫雷已接踵而至。 滔天杀戮之气自莫爻体内爆发,化作一道急速旋转的血色漩涡,横亘身前,试图吞噬绞碎这灭世雷威。 每一次血与血的碰撞,都让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莫爻整个人如同被钉在无形的砧板上,承受着天地的锻打。 皮肤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寸寸崩裂,鲜血刚刚涌出,便被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留下焦黑的痕迹。 杀戮漩涡终究无法完全吞噬三道神罚之雷的力量。 僵持仅仅持续了不到三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爆发! 轰—— 杀戮漩涡被硬生生撑爆。 残余的血色雷霆再无阻碍,如同三条狂暴的毒龙,狠狠噬咬在莫爻的身体上。 “呃啊——!” 莫爻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无法想象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每一寸神经。 莫爻的身体剧烈抽搐,皮肤大片大片地碳化、剥落,露出底下焦黑的肌肉和森白的骨骼。 他猩红的眼眸,光芒急剧黯淡下去。 意识如同沉入冰冷漆黑的深海,被无边的剧痛和麻木迅速吞噬,不断下沉…… 意识中那个一直被他压制着的,代表杀意化身的赤瞳莫爻,此刻趁机冒出头来。 他在笑,笑的戏谑,还有些幸灾乐祸,“你看看你,干嘛要排斥我? 我为杀戮,杀戮即我。 你明知压制了我,根本无法发挥出杀戮圣歌的真正力量。 要我说啊,这劳什子天劫,估计还得来一发。 没有我......你可抗不过去哦~~~” 他拉长了调子,声音带着点引诱的意思,“要不要我帮你?” 轰隆——噼啪——! 第三波雷劫已至,比先前更加暴烈! 周遭大地化作翻滚的熔岩,雷光肆虐如狱。 莫爻如同被投入炼狱熔炉的残破玩偶,承受着世间最极致的酷刑。 骨骼在雷霆的轰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多处折断,刺破焦黑的皮肉。 他连哀嚎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眸中光芒急剧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只剩下一点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火星。 失败……灰飞烟灭…… 这样的念头,冰冷地缠绕上那即将熄灭的意识核心。 “晚晚......” 他口中呢喃着,眼前已是一片黑色深渊。 雷霆的轰击并未停止,可他好像感受不到疼了,“失败了么......” 就在意识彻底沉沦、堕入永恒深渊的一刹那…… 腕间的红珊瑚珠子,突然散发出银色光芒。 一点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温润触感,忽然从他手腕、被熔岩烧得滚烫的皮肤上传来。 银色光芒刺破眼前的黑暗,他好像从那光芒中,看到任声晚抱着一束带着蔷薇冲他跑了过来。 他站在晨光中,站在雪幕下。 —“给你。” —“阿爻......” —“我的......男朋友......” —“下雪了,阿爻。” 他看到他抱着膝盖坐在低矮的门槛上,眼角泛着泪,带着微微的醉意,“阿爻不要我了......” 他听到他带着哭腔的恳求,“阿爻,我不骂你了,你不要走。你想要花,我都给你,我什么都给你,你不要走......” 腕间那串由发丝串成的珠子,竟然能硬抗天劫而不断。 此刻,正散发着清幽的暗香。 这味道如同镌刻在灵魂最深处的烙印,瞬间激起万丈涟漪。 刹那间,那即将彻底熄灭的火星,如同被泼上了滚烫的烈油,猛地爆燃。 他眼纹血色暗纹泛着鎏金光泽,赤红双目看着那三道冲天光柱时,竟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我为杀戮,杀戮即我。万物皆可杀之,天劫......亦可杀——!” 杀戮意,圣歌起! 战鼓声、琵琶声、万千兵戈交击之声汇成一道撼动九霄的磅礴战歌。 霎时间,刚刚黯淡下去的血雾,带着一种向死而生、玉石俱焚的滔天意志,开始猛地暴涨。 血光几乎要淹没那雷劫的红,连天空的铅云都被染成了血红。 激昂的战鼓声自天穹炸响,与雷劫轰鸣分庭抗礼。 他不再是防御,不再是抵抗,而是最纯粹、最极致的“杀”的具现! 目标,直指那覆盖苍穹、降下神罚的劫云本身。 血雾顺着三道光柱逆流而上,无数骷髅沿着雷霆闪电攀爬,前仆后继,击碎一个便有千万个顶上来,似要将那劫云生生扯下。 它们虽是 \"死物\",却透着 \"生生不息\" 的决绝。 血光从莫爻每一寸焦黑皮肤下、每一道断裂骨缝中狂猛喷薄,他整个人如同在燃烧。 突然,莫爻感觉心口一阵灼烫,像是某种能量正在高速运转。 渐渐地,莫爻能清晰的感受,自身的灵力正在朝那处汇聚。 莫爻一喜,将自身的力量再次爆燃,更加磅礴的杀戮意境冲击着天劫最后的攻势。 心口那处汇聚的灵力越来越多,从一点微光逐渐凝成核桃大小的光球。 “这是......神核!” 体内神核逐渐凝成,散发着温润而神圣的光芒。 光芒冲破他的身体,刺向云端。 ''神光''所过之处,劫云退散,雷霆寂灭。 他的身体被体内神核滋养着,快速恢复如初。 然而,还不及欣喜,异变骤生! 另一道带着琉璃色泽的诡异光芒从天而降,莫爻只觉眼前一黑,再次睁眼时,已是大惊失色。 他正处于某种未知状态。 无数难以名状的流光在四周疯狂飞逝,他仿佛漂浮在时空的乱流中,无力挣扎。 “这是什么?放我回去!放我回去!” 可是,这里,他根本发不出来声音。 “不行,不行,神核已经成了,让我回去,我要救他!” 绝望再次将他吞没。 这是应对三道天劫同时加身,也不曾有过的无力感。 眼泪在他眼眶打转,却始终流不出来,像是没有重力。 突然,一串串泛着微光的数字和符号,自他虹膜投射而出。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不断地组成各种莫爻看不懂的结构。 它们闪烁、流动,仿佛某种超越维度的运算正在进行。 最终,当那些数字和符号不再移动时,莫爻突然感觉身体一沉。 像是有什么力量正在与那卷走自己的力量对抗,拉扯着自己。 与此同时,c01的疗养院。 一直蹲在墙边的乔森,突然抱着脑袋爆发出一阵惨烈地尖叫,“啊——!!!” 萧寻猛地一惊,赶紧上前,“怎么了?” “疼...... 好疼......”乔森蜷缩在地,痛苦不堪。 萧寻眉头紧锁,“怎么会突然疼成这样......” 话音未落,他似想到什么,神色骤然一凝。 来不及细想,他朝门口大喝:\"来人!\" “萧局。” “去总局医疗组,找梅雪拿最强效镇定剂。” “可是萧局,那东西...... 梅医生一般不会给的。” “就说我要的,快!” “是!” 乔森仍在不住尖叫,萧寻想靠近,却被他惊恐地躲开。 萧寻低头看向痛苦不堪的乔森,低声自语,“难道……你的干涉……起效了?” ...... 莫爻眼前再度陷入黑暗,那些飞逝的流光骤然消失。 视野恢复时,他已重回那座破碎神庙之中。 他下意识按住心口——神核仍在,灼烫而强大。 “神核还在,那刚才那是什么?那些数字......” 突然,他猛地瞪大双眼,“乔教授!” 所有人都想错了。 他们都以为,乔森是在加大莫爻渡过天劫的可能性。 实则不然。 若渡过天劫的结局是''飞升成仙'',那乔森真正要做的,是将他牢牢留在人间。 第417章 全世界都在学大夏语 天劫已过,可灭魂苍塚已经变成了熔岩炼狱般的场景。 那些残存的精神碎片,早在第一道天劫的余波中便化作飞灰,消散无踪。 没有了信徒的邪神,即便没有被天劫波及而亡,此刻已是虚弱不堪。 莫爻抽刀送了他们一程。 铛—— 红月出鞘即归。 “便当是你们贡献杀意的谢礼。”他语气轻淡,仿佛只是随手拂去尘埃,“不客气。” 手指上的戒指还在,他取出一件干净的衣裳换上,然后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他踩在热浪翻滚的焦土之上,乌黑长发在身后迎着热浪招展。 熔岩炽光在发尾烙上一抹流霞般的朱红,与他腕间那串红珊瑚珠交相辉映。 他将珠串凑近鼻尖,轻轻一嗅。 尽管香气已近乎消散,他眼底仍泛起一丝温和。 “你又救了我一命。”他低声说,像是一句说给远方之人的耳语。 至于身后这片炼狱...... 灭魂苍塚不再是十死无生的禁地。 或许不久的将来,西幡国会传出这么一句口号—— “半神同款天劫体验区,火热开放中!” ...... “半神?笑死,世界上怎么会有半神这种存在,吹牛吧你!你是半神,我还是全神呢......” 小沙弥骑着半旧的摩托车,在崎岖山路风驰电掣。 莫爻坐在他后座,尘土随风拍打着他白净的脸。 好不容易干净一会儿的人,又脏了。 也不知他是什么命,明明是一张昳丽乖巧的脸,却总是脏兮兮的。 以至于根本没人记得,他是可以靠脸吃饭的。 他连“呸”了好几声,吐掉满嘴沙子,没好气地说: “啧,跟你这头发长见识短的小沙弥说不清楚......” 话音未落,眼前光溜溜的脑袋反射过一道阳光。 莫爻嘴角一抽,悻悻改口,“哦对,你没头发。” 随即,又调转话题问:“话说,你为什么会说大夏语?” “你是从哪个与世隔绝的古墓里爬出来的吗?现在全世界都在学大夏语,你不知道吗?” 莫爻像个刚从原始社会蹦出来的野人,惊叹道:“我靠!这么方便了?我来的时候还不这样啊......” 老萧啊老萧,你配享太庙! 他这声惊呼吓得小沙弥手一抖,摩托车猛地晃了一下,差点冲出路基。 小沙弥不满道:“你不要一惊一乍的,路本来就不平,待会儿翻车了!” 大概是太久没与活人说话了,莫爻无视小沙弥的不满,仍自顾自地问: “你这小和尚,别人都在庙中苦修,你小小年纪怎么出来跑摩的啊?” 西幡国是个全民信教的国家,国民醉心修行,对经济发展不上心。 全国都没几条康庄大道,便捷的摩托车成了最主要的交通工具。 “兼职啊,”小沙弥眼含憧憬,“准备赚点钱换辆赛级摩托车。” 莫爻垂眼望着车轮碾过的坑洼路面。 虽然实在不觉得这地方能跑赛摩,还是顺着他的话头附和,“哟~还挺懂享受。” 他话锋又一转,带着几分探究,“但你这……符合修行规矩吗?修行之人也能玩这些?” “那咋了?”小沙弥理直气壮,“谁说修行就一定要苦修?我修极乐道不行吗?” “......”莫爻语塞。 “不过......”小沙弥的语气突然夹杂了一些遗憾,“都要世界末世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这之前攒够,死之前还能享受一把呢......” “世界末日?”莫爻眼神微动,明知故问,“什么世界末日?” 刺啦—— 摩托车猛地刹住,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小沙弥扭过头,警惕地打量莫爻,“你是大夏人,怎么连这也不知道?你不会是敌特吧?” 莫爻不慌不忙,反而伸指弹了弹对方的光头,笑得意味深长,“警惕性挺高嘛,不错。” 莫爻心道:看来我们萧局长这两年干了不少事啊。 既然停了,索性休息片刻。 莫爻从戒指中拿出一瓶水,开始咕噜咕噜漱口。 小沙弥见他从戒中取物,眼神陡然亮了几分。 他指着莫爻的手,兴奋道:“这个我知道,大夏异控局的东西,据说要很多很多的功勋才能换的。“ 这枚戒指,也无形中消解了小沙弥的疑虑。 “还挺识货。”莫爻拿出一颗番茄咬了一口,又给小沙弥递了一个,“世界末日了,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怕的样子?” 小沙弥接过番茄,反问道:“怕有什么用?怕就不会死了吗?” “倒是挺豁达。”莫爻轻笑,目光遥望远方被热气模糊的地平线,声音低沉了些,“不过……怕,其实也不是坏事。 正因为我们害怕,才会想尽办法阻止,说不定还真的就不会死。” 小沙弥似懂非懂,咬了一口番茄,含糊地说: “可是,我师父每次娶老婆的时候都说,人生不过三万天,开心一天是一天。” 莫爻差点被番茄汁呛到,瞪大了眼睛,”等一下,你说什么......你师父?娶老婆?每次?” 小沙弥一脸理所当然地嚼着番茄,“对啊。” “你们这的和尚……能结婚?” “你这问的什么话,”小沙弥白了他一眼,“不结婚不生孩子,西幡国不早灭绝了。” “也对,那你们这是一夫多妻制?” “没啊,他就结了离,离了结......这样,他都结了好多次了......” “那你师父一定是个...... 很有魅力的人。” 莫爻忍着笑说。 似乎触及了小沙弥的词汇空白,他眨眨眼,“魅力?那是什么?” “没什么……”莫爻继续啃番茄。 小沙弥又冷不丁地问:“那你没老婆吗?我师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娃都三个了。” “咳咳......” 莫爻被呛得咳嗽两声,“我没老婆。” “是因为你没有......”小沙弥回忆着刚才莫爻的发音,“那个''魅力‘吗?” “我没老婆,”莫爻望向远方,目光渐渐柔软,“但我有爱人。” 又触碰了小沙弥知识盲区,“嗯?有何区别?” “区别啊……”莫爻微微一笑,“与感情无关,只是我印象里''老婆''都是叫女孩子的嘛,但他是男人。” “哦,”小沙弥本着学习的态度,虚心请教,“那应该叫什么?” “只是个称谓而已,大夏语博大精深,有很多词可以代替啊。” 莫爻想了想,接着补充,“比如男朋友、爱人、先生……不都很好吗?干嘛要纠结这个?” “哦。”小沙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像在认真记笔记。 莫爻觉得这小沙弥的反应很有趣,故意逗他,“我的爱人是个男人,你好像一点不奇怪诶?” 小沙弥双手合十,神色澄明,“如你所言,众生平等也有别,众生有别也平等。” 莫爻敲了敲他反光的脑袋,“智者。” 这小沙弥做着跑摩的的生意,看着挺健谈的。 他一边吃着番茄,一边又问,像是在话家常,“那他人呢?怎么让你一个人跑这么远?” “他啊......”莫爻抬头望向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直直落在遥远的休眠仓上。 他语气里带着宠溺的无奈,“他是个懒鬼,正在家睡觉呢。” “好吃懒做可不行!”小沙弥立刻皱起眉头,“我师父就是因为好吃懒做才总被离婚的。“ “哈哈哈哈......”莫爻笑出了声来,“你说的对,回去得把他抓起来......好好打一顿。” 休息完毕,两人再度启程。 一小时后,摩托车终于抵达西幡国边境。 莫爻会直接穿越他们的边境,回到大夏,这是最短的路程。 他给小沙弥付了车费,特意多给了一些。 临走时,朝小沙弥挑眉笑道:“你真的不要我的签名? 本教主的签名可是很值钱的,说定能让你买好几辆摩托车呢。“ “神经!” 小沙弥头也不回地啐了一句。 莫爻也不坚持,眼中笑意未散。 下一秒,小沙弥甚至没来得及眨眼,眼前之人就已消失不见。 小沙弥目瞪口呆,望着空荡荡的前方,半晌才喃喃道: “……卧槽?” 第418章 懒鬼睡美人,该起床了 “啸——” 莫爻刚踏入大夏边境,便听见高空传来一声清越长啸。 下一刻,一只翼展足有三十米、羽翼如雪的巨型诡兽破云而出,向他俯冲而来。 风被撕裂的声音在耳边呼啸。 莫爻却轻轻勾起唇角,足尖轻轻一点,如一片飞叶般轻盈地跃上诡兽宽厚的背脊。 他抚摸着它颈后柔软卷曲的毛发,低声道:“小家伙越来越威风了。” “啸——”小九长啸一声,算是回应,然后调转方向直冲c01。 它早已褪去了幼时尖嘴猴腮的模样。 成年后的头颅圆润可爱,一双软耳雪白。 单看耳朵,像萨摩耶。 头顶至后颈的毛发纤长卷曲,泛着银亮的光泽。 幼时未发育完全的两只前爪也长了出来。 如今,应该不会有人再把它与鸟类分不清了。 小九平稳降落在顶层停机坪上。 莫爻翻身跃下,一眼就看见那个静立在入口处的身影。 萧寻的语气听起来寻常得像只是昨天才见过他,“回来了?” 可那寻常之下,又有一丝压不住的如释重负。 莫爻笑着上前,不轻不重地捶了下他的肩,“我说小九怎么刚好接到我,是你安排的?” “只是让它往那个方向飞去找找看,并不确定真能接到你。” 莫爻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神色凝重起来,“你能判断出我归期……是因为乔教授,对不对?” 他声音沉了下去,“他到底在我身上做了什么?他现在人在哪里?” ...... 疗养院的庭院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莫爻看见乔森独自坐在长椅上,目光空茫地望向前方,没有焦点。 他双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几乎下意识地侧开视线,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萧寻轻轻按住他的肩,“你别多想,他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们整个计划。” “他……”莫爻喉咙哽咽了一下,“这两年……一点好转都没有吗?” “能听懂话了。你以后可以多来跟他说说话,他就会慢慢理解你。” 见莫爻沉默不言,萧寻又补充道:“其实,如今这局面,他一直这样也挺好的。没有忧愁,也不必操心未来。” 莫爻转回头看向萧寻,试图扯出一点惯常的戏谑,“你越来越有局长的样子了,连说话的语气都像。” “废什么话!”萧寻推了他一把,“我本来就是局长。去见他吧,他等了你很久了。” 莫爻迟疑了一下,“不阻止我?” 萧寻挑眉道:“阻止你做什么?” “你知道的,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在赌。输了,我们可就没半神了。” “这三年,谁不是在赌呢?”萧寻轻叹一声,“我们努力了两年,不是为了让你一个人去扛的。 而且,你要是能救他,反而会大大增加我们的战力不是吗?” 这时,小幽突然从萧寻耳朵上脱离出来,悬浮在半空''叉着腰''说道: “主人的......额......曾经说过,若人们将世界的安危系于一人之身,这样的众生,不要也罢!” 莫爻微微一怔,随即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小幽圆润的球体,“差点把你这个小家伙给忘了。” 回家真好啊! 一股酸涩的热流猝不及防涌上鼻腔。 莫爻深吸一口气,张开手臂就想给萧寻一个结实的拥抱,“萧三哥……” “滚滚滚!”萧寻嫌弃地推开了他,“还没问你呢,你这脸是怎么回事?怎么脏得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 “噢,对,多谢提醒。”莫爻像是才想起什么,转身一闪,人影瞬间消失。 他回家了,沐浴更衣。 洗干净后,换上一身鲜艳炽烈的红衣,这才径直走向异控局总局。 休眠舱中,任声晚安然静卧的模样,与两年前别无二致。 依旧美得静谧出世,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神性。 “玄烨哥哥,你的小猫又回来了喵~”莫爻仍是隔着透明舱盖,描摹着他的轮廓,“不过,这次,我是来吻你的。” 他本来还有好多话想说,怕万一自己赌输了,就再也没机会了。 可他又实在等不及。 思念的剧痛,比天劫的摧骨焚心更难以承受。 他掌心缓缓移向舱盖旁的一个绿色按钮,却在按钮上方悬停,颤抖着,迟迟没有按下去。 连在一旁悬浮着的小幽,也不由得被他的紧张感染,在空中来回转着圈,小声嗡嗡:“主人,主人……” 良久,莫爻才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决绝之志将掌心按了下去。 【嘀——】 【深度休眠模式解除中】 【舱体已解锁】 【欢迎回来】 舱盖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郁而独特的幽香瞬间弥漫开来,温柔地包裹住莫爻,一瞬间驱散了他积攒了两年的阴霾与沉郁。 “主人,主人……”小幽转得更急了,光晕闪烁不定,分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 舱体的休眠模式虽已解除,但人体要恢复机能然后苏醒,还需要些时间。 任声晚目前仍在安睡。 莫爻颤抖着将掌心贴在任声晚脸上。 他终于再次触摸到了有温度的、真实的任声晚。 “任小花,”莫爻嘴角不受控制的牵起一抹温和的弧度,“好吃懒做可不行。” 他能明显感受到,舱体打开后,周遭的灵气正在飞速地朝任声晚汇聚。 任声晚在休眠前就在身体崩解的边缘。 莫爻必须在此前阻断,否则,任声晚时隔两年多醒来,仍是会灰飞烟灭。 不能再犹豫。 莫爻眼神一凛,骤然抬手,以半神之力,一掌猛地拍在自己心口。 “呃......”这足以撼山翻海的力量,让整个异控局都为之一颤。 小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光晕一滞。 莫爻脸上瞬间失去血色,浮现出极力隐忍剧痛的扭曲表情。 小幽有些担心,“莫狗,你......” 话音未落,只见莫爻的掌心缓缓自心口离开。 一颗约莫核桃大小、流转着温润神圣光晕的光球,随之被他从体内艰难地剥离出来。 莫爻胸膛剧烈起伏,喘息了一会儿,才看着任声晚呢喃: “神核历经天劫淬炼而成,能吸纳、提纯、储存天地灵气。经它提炼后的灵气会被压缩至极精纯的境界…… 我想......它都能容纳半神级别以上的灵气,应该......能弥补你神魂不全,导致灵气在身体过载的情况。” 他笑了笑,抬手擦去额角滚落的冷汗,托着那枚光华流转的神核,轻轻覆上任声晚的心口。 神核触及肌肤,便如冰雪消融般,无声无息地没入任声晚体内。 莫爻心头霎时一喜。 他早有猜测—— 任声晚的来历特殊,他的神魂应该会排斥其他人的神核。 但自己体内的凝成的神核,是带着冥幻蓍气息的,应该会与任声晚很契合。 所以他说,“这世界上,只有我能救你。” 莫爻俯身吻在了任声晚紧闭的唇瓣上,“懒鬼睡美人,该起床了。” 没入任声晚体内的神核,如同在他心口点亮一盏柔和的灯,周遭奔涌而来的灵气仿佛找到了归处,纷纷流向那光亮之处。 然而,就在莫爻稍感心安之际,他猛地浑身一僵—— 仿佛从地狱最深处传来的凄厉哭嚎,毫无征兆地刺入他的脑海,几乎要撕裂他的耳膜,碾碎他的意志。 第419章 灵枢渡墟 莫爻那双填满期待、明亮如星的眸子,在顷刻间被赤红覆盖。 凄厉的哭嚎声刺入脑海,一个念头如同毒藤般缠绕不休——杀! “不……不行!”他拼尽全部意志,抵抗着那股力量对神智的侵蚀。 视线艰难地转向休眠舱中安睡的那张脸,“晚晚……” “不能让他看见……”这个念头乍起,他猛地闪身冲出异控局。 最后尚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不能留在城内,要远离人群! 所以,他本是朝着荒山野岭的方向去。 可是......他是以杀意成神的。 灵气在他体内一直是温养灵魂、中和杀戮戾气的作用。 如今,没了吸纳灵气的神核,体内残存的那点灵气对于半神级的杀意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失去神核的他,又能拿什么去抵抗滔天杀意的侵蚀? 尚未冲出城市,他的身影陡然停滞。 蓦然回身时,昔日乖巧明朗的模样荡然无存。 c01的天空再一次被染上血红,比莫爻成圣那天更为骇人。 惨白的骨爪猛然破土而出,死死抓住行人的脚踝。 “啊——!”惊恐的尖叫声划破天际。 而人们越是惊惶,莫爻越是抑制不住地兴奋。 那张乖巧明朗的脸,一点点被阴鸷吞没。 当骷髅即将拧断路人的脖子时,动作又突然顿住了。 “快……走……”莫爻从齿缝间挤出艰难的警告。 人群连滚带爬地逃窜,他们奔逃的模样,落在他逐渐猩红的视野里,如同围猎场中惊慌失措的兔子。 他全凭意志力强撑。 可那些宛若来自地狱亡灵的哭喊,正在疯狂冲刷着他的神经。 “我是被人害死的,王,你要为我报仇啊!” “我丈夫和小三联手害死了我,把我的尸体扔到臭水沟。王,我不甘心呐!” “我本是个医生,我刚放下了手术刀,却死在了患者家属的水果刀下,而那位患者我根本不认识。王,为什么呀?” “我是工地的安全员,发现脚手架有问题让停工。第二天我就被人推下了高楼,他们还说是我自己失足。王,我做错了什么?” “我是个老师,因为批评了欺负同学的富二代,他家长找了人,说我体罚学生,把我开除还让我赔医药费,我走投无路喝了农药,可我根本没碰过那孩子一根手指头。王,我冤枉啊!” “......” “这世界早已腐烂,王,释放自己,与我们一同享受杀戮吧!” 莫爻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像是在极度忍耐,又仿佛濒临崩溃的狞笑。 血雾笼罩全城,更多骷髅从雾中钻出。 凄厉的哭嚎声不只在莫爻脑海回荡。 而是随着莫爻的笑声,与人群的哭喊交织在一起。 宛如一场杀戮狂欢的前奏曲。 骷髅现在遍布全城,站在每家每户窗外,一动不动,只是...看着。 像在尽情欣赏着人们惊恐的表情。 当骷髅们欲进行下一步动作时,忽地又顿住了。 莫爻抱住头,冷汗如雨砸落,“不……可……以……” 他想挪动脚步往城外跑去,可身体又根本不听使唤。 倏忽间,那丝艰难维持的清明再次被吞没,眼中只剩嗜血的凶光。 “哈哈哈......”他抽出红月,指腹轻轻划过刀身,“小月儿,想不想喝血?哈哈......” 突然,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噼啪—— 道道幽蓝闪电撕裂血色天幕,如天神之鞭直劈而下——特高压电击瞬间将骷髅化为飞灰。 “救人!”萧寻向身后下属沉声命令,自己则大步走向莫爻。 骷髅尽毁,莫爻却不慌不忙,眼中反而浮起戏谑之色,如观一场好戏。 “莫爻,你清醒一点,声晚马上就醒了。” 萧寻走近,却并不敢靠的太近,而是保持一个安全距离,“你等了两年,难道就打算这样去见他?” 这一刻,莫爻的神情明显发生一丝变化,不过仅仅一瞬。 下一秒,便被更加暴戾的气息掩埋。 血雾又浓稠了几分。 比先前更多的骷髅,从血雾中伸出了利爪。 萧寻厉声呵斥,“莫爻,难道你还要屠城不成?” 可未等莫爻反应,被骷髅人吓得腿软的人群听到“屠城”二字,瞬间炸开了锅。 “萧局长,这根本就是入了魔的疯子啊,这样下去,整个c01都得完啊!“ “请萧局长为民做主,杀了这个疯子!” “......” “是啊,这种危害社会的,就应该就地处决!” 铺天盖地的声讨浪潮在萧寻身后响起,萧寻嘴角牵起一丝冷漠的弧度。 若他只是萧寻,他可能会转过身,抽出手中剑递给叫嚣的人,说一句:“剑给你,你来。” 可他现在不只是萧寻。 费了那么多功夫才将全球民心捆绑在一起,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他必须斟酌、必须权衡。 而现在的莫爻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直接打?谁能是这杀神的对手? 正在萧寻沉吟之时,莫爻意识中那些凄厉的哭嚎,与现场人群的声讨融合在了一起。 他们都在说,“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他身负万鬼而行,一个个躁动不安的灵魂都在啃咬着他, 杀戮圣歌,厉鬼蚀魂,蚀尽旁人,也蚀穿他自己。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啊——!”意识的自我博弈,使莫爻的眼眸流出了两行血色的泪。 萧寻心头一紧,猛地踏前,“叉叉!” 可红月的的刀尖已经指向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仿佛从九霄传来。 “你们要杀谁?” 与此同时,一阵微风拂过,漫天淡紫色花瓣翩然而至。 莫爻手上的动作蓦然一顿。 萧寻也猛地转头循声望去,声音几乎哽在喉间,“声晚!” 霎时间,漫天飞舞的花瓣如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齐齐向莫爻与萧寻身侧汇聚,渐渐凝成一个修长的人形。 当最后一片花瓣悄然散落,一张清绝出尘的面容浮现于众人眼前。 他眸若深潭,泛着星辰般的紫色光泽。 银灰色的长发如流泉般披散,随微风轻扬,又在花瓣落尽的刹那静静垂落腰间,宛若月华倾泻。 他朝萧寻微微颔首,萧寻紧绷的心弦终于稍松。 可目光一转,看见仍陷在狂乱中的莫爻,又是一阵揪心—— 才刚救回一个,却又疯了一个…… 他这个既当三哥又当局长的,实在是心力交瘁。 任声晚靠近莫爻,伸出修长白净的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血泪。 莫爻神情扭曲,仿佛正被无数意识撕扯。 周身能量剧烈波动,如同即将崩裂的冰川,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 这明明是个极度危险的信号。 可任声晚却恍若未觉,只凝望着他。 心口处的神核温润,正在他体内散发着微光,传递着浩瀚而安宁的力量。 随着莫爻能量的暴动,四周蠢蠢欲动的骷髅也发出“咔嚓”声响,在惊慌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刺耳。 哭嚎、尖叫、讨伐之声愈演愈烈,汇成一片压抑的深渊。 “杀了他!杀了他!......” 任声晚眸色一寒,声音如冰刃斩碎喧嚣,“都给我闭嘴!” 浩瀚的精神力轰然荡开,如炽热的尖针刺入每个人的神经。 顷刻间,万籁俱寂。 紫眸横扫而过,如神明睥睨众生,声冷如万古不化的寒冰,“他,你们谁也动不了!” 人群噤若寒蝉,恶灵止嚎,唯有莫爻仍在痛苦挣扎。 刚刚被擦去的血泪,又一次蜿蜒而下。 萧寻焦急的问:“声晚,叉叉怎么办?他现在压制不住他的戾气。” 任声晚未语,目光却未离莫爻片刻。 他眼中紫芒流转,花瓣虚影自瞳心绽放,边缘泛起微光。 莫爻身形一晃,“铛”的一声,红月坠地。 任声晚上前一步,将他灵魂剧烈挣扎的小猫紧紧抱在怀里。 “阿爻,别怕。” 他轻阖双眼,一道与他别无二致的虚影自身后浮起,于空中化作万千飞花。 与此同时,他唇间响起一段低沉而古老的歌谣。 “魂兮徘徊,血浸寒衣......” “月照归途,风引魂幡......” “笳声已寂,魂归故园......” “星垂旷野,路引幽泉......” “鼓角沉埋,梦入桑田......” 这是任郁安抚邪灵巴扎黑的哼唱的歌谣,也是周瑾澜在战场送别战士英魂的歌谣。 今日,c01下了一场紫色花雨。 花瓣无声飘洒,落在每一具骷髅身上。 凄厉的哭嚎声渐渐变小,最后偃旗息鼓。 仿佛一个个躁动不安的灵魂,得到了最温柔的抚慰。 异能,【灵枢渡墟:灵魂安抚】,来自任郁。 莫爻的世界终于安静了。 空气中只剩下熟悉的、令他安心的香味。 他眼皮沉重,却强睁着看了一眼眼前人。 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他轻轻唤了一声,“晚晚......” 莫爻无力地倒进任声晚的怀抱。 任声晚轻笑着揉了揉他发顶,“我在。” 他捡起红月放进莫爻戒指中,将人横抱起来,朝家的方向走去, 路过萧寻身边,他有些无奈的说:“后面的事,得麻烦你了。” 他视线扫过人群,“他们要赔钱还是赔命,来找我。” 萧寻苦笑摇头,“赔命还不至于。你来得及时,应该……无人伤亡。” ...... 莫爻醒来时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望向窗外—— 明明烈日高悬,为何寒意森森? 第420章 谁家小情侣见面就打架啊 “主人,今天是新历215年10月21日,是您沉睡的第920天......” 院落寂静,任声晚依旧坐在那棵老槐树下。 风卷着细碎的枯黄掠过衣襟时,他才真正觉出 “醒着” 的实感。 小幽在汇报着他沉睡期间的点点滴滴。 可于任声晚而言,不过是眼睫一阖一睁的间隙,九百二十个晨昏已在指缝间折损。 像被狂风卷走的纸页,连边角都抓不住。 而缺失的这些岁月,即便有小幽细述经年事,却不及亲身半缕长。 更何况关于莫爻离开的这两年,连小幽这里也是一片空白。 这段时间,像被谁刻意从时光里剜去,空得让人心头发沉。 他仍清晰地记得自己‘睡着’前,莫爻说的话—— “你乖乖睡,睡醒了,雪就停了。” “安心睡吧,睡醒就能看到我。” 如今这槐树叶片边缘开始微微泛着黄,''雪''确实是停了。 唯独那句 “睡醒就能看到我” 成了断章。 他睁眼时,没有看到莫爻。 只看到被血色浸漫的城池,骷髅在街角游荡,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像被惊飞的雀鸟。 而那本该在自己身边笑脸相迎的人,正独自站在街上接受万民声讨。 任声晚看到莫爻今天穿了一件红色衣服。 他想着,今日这身红,该是他欢喜的模样。 至少起初是这样。 可待视线再近些,莫爻脸上那两行从眼尾滑落的血泪,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眼底,疼得他指尖都蜷了起来。 这一刻再看那红衣,竟分不清是本就这般浓烈,还是被血浸成了这样。 新纪年的植物枯荣并不跟着季节走,想开了就开花,想不开了就落叶。 别看这老槐树叶黄了,可今儿这天暖和着呢。 金箔似的光透过枝叶缝隙,碎在任声晚的脸上,晃得人眼晕。 树叶随风摇曳,光影伴着冥幻蓍的暗香浮动。 可那暖意却像隔了一层冰,怎么都渗不进这方小院的角落,连空气都透着冷。 门是开着的,莫爻就站在门口,看着院中那个懒洋洋窝在躺椅里的身影。 任声晚指尖搭着椅边,连慵懒的姿态都和两年半前一模一样。 风把槐叶吹得轻晃,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折了个角,又回到了从前,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又好像是从920天前被切了一刀,今天再被切一刀。 中间这一段,像是平行时空交错的虚幻的噩梦。 莫爻收敛气息静静地站在门口,有些不敢上前。 是怕院中那股散不去的冷意冻伤自己? 还是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平静 —— 像怕碰碎了停在花叶上的蝴蝶,稍一动作,便会让它振翅飞走,再也寻不回? 任声晚突然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朝着院墙边走去。 他记得莫爻曾经在这里埋下了两颗果核。 是在那个下雪天,莫爻把他拐到田间地头时,上别人家摘的那个果子。 两人在雪地里分着吃,最后莫爻把果核埋在这里,说 “等发芽了,就结满树的果子给晚晚吃”。 可两年过去,土面依旧平整,连一丝嫩芽的痕迹都没有。 任声晚蹲下身,掌心轻轻覆盖在土地上,用精神力感知里面的生命气息。 没有生命气息,果核早已腐烂。 他收回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语,带着委屈的鼻音,像被雨水打湿的猫。 “没有你,我根本种不活任何东西。” 任声晚身影微微一顿,转过身时,看到了莫爻站在他两米开外的地方。 鲜红的衣角还沾着些尘土,墨黑发丝被风撩得轻晃。 目光相接的瞬间,院中的风都停了一秒。 没有人先开口,只有两道身影在光影里静默对望。 微风轻拂而过,二人的发丝朝着同一个方向轻舞飞扬。 一个墨黑沉如夜,一个银灰浅似霜,像两道缠绕的线。 风带来几片脱落的槐树叶掠过二人眼前,任声晚这才终于收回神,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嗯,百草枯么。” 像是在回应对方刚才的低语。 莫爻却笑了——这冷漠的样子,真令人安心。 “晚晚,睡的好吗?”莫爻轻笑着问,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衣摆。 他微微弯起的眼眸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不好!”任声晚不假思索的回答。 他脸上仍是一副淡漠的神情,可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却悄悄泛了白,“做了个噩梦。” 莫爻的眉尖瞬间蹙起,声音紧了些,“梦见什么了?” “梦见你双目流着血......”他说到这就顿住了。 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堵在喉咙里,后面的话怎么也发不出声。 莫爻慌忙垂下眼睫,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被阳光拉得很长。 他不敢再与任声晚对视,亦如任声晚沉睡前不敢看他的眼睛一样。 回忆里那个血色弥漫的片段,让任声晚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你说我醒来就会看到你,就给我看这个?” 怎料,莫爻却猛地抬头。 水光潋滟的猫儿眼带着几分委屈,又有几分倔强的质问,“那你呢?” 任声晚一怔,“我什么?” “我当时是什么状态,我自己清楚。” 莫爻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不易察辨的颤抖,“你别告诉我,你压制住那个状态的我,仅仅只用了一招。任声晚,我不觉得我有那么弱。” 任声晚指尖下意识蜷缩。 他知道他这猫啊......时常看着不着调,但心思却细得很,根本不好骗。 可他没料到,哪怕当时莫爻意识已经模糊,竟还能察觉出异常。 此刻,他体内剩余的三片本体花瓣,其中一片正有一道轻微的裂痕。 超 s 级的异能,杀意成神的道路,莫爻的每一步都走得与旁人不同。 他的半神之境,自然也不是寻常半神可比。 更何况那是在他杀意完全释放、近乎失控的状态下。 任声晚从没想过只做单纯的安抚,毕竟一时的抚慰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他绝不会让那颗不定时炸弹,永远悬在莫爻身上。 他不仅要安抚,还要镇压。 「灵魂安抚」抚慰一个个躁动的灵魂,平息了一场名为杀戮的狂欢。 而后,他的虚影在半空散开,化作万千淡紫色的花瓣悠悠飘坠,伴着低低的歌谣。 那歌谣的最后一句,轻得像叹息,除了任声晚自己,再无人听见。 “以我之本源,为你镇压万千英灵。” 任声晚面无表情的脸上,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被莫爻精准捕捉。 他方才的试探,在这一刻被任声晚亲自 “证实”。 小蝴蝶看着精明,实则根本玩不过诡计多端的猫。 莫爻本来是心虚的想着怎么哄,现在却气不打一处来。 半神的狂暴能量骤然从莫爻周身涤荡开来。 红衣猎猎作响,连地上的槐叶都被卷得腾空,“任声晚,打一架吧!” “打就打!” 另一股同样是半神等级的温和如甘泉的能量,在任声晚周身轻盈流转,与那股狂暴之气分庭抗礼。 两股力量,以那棵老槐树为分割线对抗着。 被莫爻的杀意卷过的那一半,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簌簌地往下落。 不过片刻,便只剩光秃秃的枝丫。 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黄叶,像落了场秋霜。 而被任声晚的灵力滋润的那半边,叶片泛黄的边角瞬间褪去,变得翠色欲滴,枝头还冒出了星星点点的洁白花苞。 花苞以极快的速度舒展,转眼便繁花满枝,花枝垂落,像缀满了雪。 风一吹,洁白的槐花瓣簌簌飘落,这院中又下了一场槐花雪。 小九和萧寻被这股空前的能量吸引过来。 毕竟,双神之战,真要打起来了,这座城都得废。 一人一诡兽悄悄绕到院墙下,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却只看见院中那棵诡异的槐树,一半枯槁如冬,一半繁花似雪。 而这院中,哪儿有什么人...... 第421章 谁家好人打着打着亲起来了 对峙是莫爻先败下阵来。 倒不是力不能敌,而是他怕把这老槐树薅秃了,以后没法给任声晚遮荫蔽日。 几乎是他敛去气焰的同一瞬,任声晚亦悄然撤去了周身力量,动作间满是与他心照不宣的默契。 二人各往前迈了一步,便已是胸膛相贴的距离 —— 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胸腔里同频的起伏,连呼吸都似缠在了一起。 鼻尖轻轻相抵,温热的气息牵牵绕绕,又缓缓相融。 院中风里的那点凉意,竟似被这暖意烘得退了三分,只剩满鼻的槐花香与彼此的气息。 莫爻抬手捧着任声晚的脸。 指腹带着些微的颤抖,轻轻揉挲着那熟悉的轮廓。 指尖细细描摹着眼角眉梢的弧度,感受着他的温度和真实的触感。 “晚晚......”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任声晚微凉的唇瓣。 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竟牵得他唇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低低应了声,“嗯。” 莫爻鼻尖在他鼻尖蹭了蹭,动作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亲昵,声音很轻,“我很想你。” “那你还等什么?” 话音还未落地,任声晚已伸手揽住他的腰,微微偏头,带着凉意的唇便轻轻覆了上去。 莫爻的心脏骤然狂跳,擂鼓般撞着胸腔,几乎要冲破皮肉的束缚。 一个久违了拥吻,竟也似初吻般令人忐忑又心潮澎湃。 纵使霜雪覆了年岁,他们心间那点为对方燃起的悸动,从未熄过半分。 两人身影一晃,屋内的门便 “嘭” 地一声合上,将满院景致隔绝在外。 只余院中那半枯半荣的老槐树,以及半地残黄半地‘雪’。 屋内,任声晚陷在沙发里,脊背抵着柔软的靠垫。 莫爻跨坐在他腿上,双手仍捧着他的脸,低头含住那抹微凉的唇,吻得近乎疯狂。 舌尖撬开他的唇齿,带着点急切的掠夺,像是要把这两年缺失的日日夜夜,都从这唇齿相依里补回来。 任声晚的手插在他的腰后,指尖陷进柔软的布料里,微微仰头配合着他,唇齿相碰间,连呼吸都变得灼热。 冥幻蓍的清冽香气漫在房间里,缠上两人交缠的气息。 此刻它不再只是‘安神香’,而是独属于莫爻的‘依兰香’。 莫爻埋在粗重的喘息里,含含糊糊地挤出破碎的呼唤,“晚晚......” “嗯......”任声晚喘息着回应。 也说不清他这是回应莫爻的呼唤,还是意乱情迷时的闷哼。 “玄烨哥哥......” “嗯......”任声晚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动作愈发温柔。 “别再离开我了......” 粗重的喘息里,渐渐裹进了难以抑制的哽咽。 尾音带着点卑微的祈求,湿湿热热地落在任声晚唇上,“求你了......” 任声晚明显感觉到那与他纠缠的唇瓣在颤抖,随后,咸涩的液体顺着两人相贴的脸颊滑落,流向唇间。 然后被交缠的唇舌吞没,刺激着味觉。 他轻咬着莫爻柔软的唇瓣,声音轻柔如絮,“我不会离开你了,阿爻,我永远都在。” 莫爻分开与他纠缠的唇舌,将脸埋进他肩窝,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 声音闷闷的,还带着未散的哽咽,“可你差点就没了......” 怀里的人在颤抖,肩上已是一片温热的湿润。 两年孤寒莫爻未曾落泪、三重天劫加身也只是让他更兴奋。 如今,真实的拥抱这个人的时候,反倒让那些独自咽下的酸楚决了堤。 任声晚双臂收的更紧一些,将人紧紧揽在怀里。 他学着莫爻卖乖时的模样,在莫爻脸上蹭了蹭,“以后不会了。” “真的?” “真的。” 莫爻抬起头来,一脸凝重的看着他,”那你老实告诉我,你先前救我用了什么手段,对你可有损伤?” 任声晚抬手为他拭去泪痕,“用了点本源力量,损伤么......” 任声晚顿了顿,沉吟片刻后,如实开口,“也有,但不会危及性命。只是力量稍有削减,慢慢养就会好。” “没骗我?” 莫爻仍盯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点不放心的较真,像要从他眼底找出半分虚言。 任声晚轻笑了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你都能看我的记忆了,我还有骗你的必要吗?” “说的也是......”莫爻小声嘀咕。 可话音刚落,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睁大,连声音都拔高了些,“你...... 你知道了?” 任声晚轻轻挑了挑眉,紫眸里盛着的星光轻轻晃了晃,“是那个花吧?” 莫爻鼓着腮帮子,像只被抓包偷糖的小猫,讪讪地别过脸去,不敢看他,耳朵却悄悄红了。 任声晚没好气道:“我就说你怎么老想着让我开花。” 莫爻眼神闪躲,试探性的问:“那你以后是不是不会开花给我看了?” “阿爻,你又搞错了。”任声晚的声音里裹着笑意。 莫爻歪头疑惑,“嗯?” 任声晚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开不开花,从来都不取决于我,不是吗?” 说完,他还不轻不重地在莫爻腰间掐了一把。 “唔......”莫爻被他掐的一颤,身形不稳,又重重地落回到他胸膛。 莫爻又将脸埋进任声晚侧颈,唇瓣贴着他细腻的肌肤轻轻摩挲。 呼吸间满是任声晚的气息。 莫爻像只下雨天终于找到窝的流浪猫,乖得不像话,连指尖都轻轻勾着对方的衣领。 任声晚轻轻揉了揉他脑袋,“小猫,你头发长长了。” “嗯。”莫爻又抬起头,眼含期待的看着他,“帅不帅?” “还不赖。” “那是长头发好看,还是短头发好看?” “都好看。” 莫爻眉头微微蹙起,没好气道:“敷衍!” 任声晚:...... 小猫现在开心了,心思也便活络了起来,思绪很快就流转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话说......”他突然看着任声晚,愤愤道,“你刚才的力量也是半神级的了,你为什么没有天劫啊?” 任声晚面无表情的落下几个字,“它不配。” 莫爻:...... 莫爻无语了一阵之后,又自己把自己说服了,还补了一句,“它确实不配。” 任声晚被他这副 “护短” 的模样逗笑,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下巴。 说到天劫,任声晚就不免想到莫爻离开的那两年。 听小幽说,他去了一个叫做灭魂苍塚的,十死无生的地方。 虽然莫爻已好好地倒在自己怀里,可任声晚仍是露出了几分担忧之色。 他问:“阿爻,你不打算跟我说说灭魂苍塚么?听说那里十死无生,你都经历了什么?” “额......”莫爻嘴角抽搐了几下,迅速移开视线,“不了......吧。” 看着他躲闪的模样,任声晚失笑。 “好吧。” 他们刚刚''久别重逢'',他不打算逮着一个问题追问。 至少现在不问。 任声晚伸手将莫爻别开的脸移了回来,吻了他的唇,又吻了他的眉眼,“阿爻。” “嗯?” “槐花开了,你不是要做槐花炒鸡蛋吗?” “对哦!”莫爻似想到了什么,猛地从他胸膛上弹了起来。 他记得任声晚沉睡之前,他是正拿着菜篮子,准备去院里摘槐花来炒鸡蛋来着。 一切都好像与曾经无缝衔接,他们从未离开过彼此。 “我待会儿就去,还有南瓜饼。”莫爻突然兴奋了起来,“对了我还学会了南瓜丸子,我都给你做!” 任声晚深吸一口气,无奈扶额, “你别待会儿了,你要再不从我身上下去的话,恐怕......” 第422章 谢谢你的出现 任声晚抱着竹编篮子站在老槐树下。 篮沿已缀了圈雪白的槐花,风一吹,花瓣便轻轻蹭着他的手腕,痒得人心里发暖。 莫爻一手勾着槐树枝条,指尖灵巧地捋下一串槐花,放进篮子里。 他身子微倾,袖口蹭过垂落的花枝,带起一阵淡香。 “差不多够了吧,” 任声晚望着渐满的篮底,“再多,我们也吃不完。” 莫爻松开那根被薅得只剩零星花苞的枝条,又伸手扯过另一根缀满繁花的枝桠,继续采摘。 “多做点,做好我们带去疗养院和乔教授一起吃。” “好。” 任声晚应着,脚步跟着莫爻的脚步移动,篮子始终稳稳托在身前,像捧着一蓝易逝的春。 又摘了片刻,莫爻见篮中槐花已堆得冒了尖,才终于松了手,“就这些吧。” 他手一松,那蓄满力的枝条猛地弹回半空。 雪白的花瓣被这股 ‘莽撞’的力道扫落,簌簌然从枝头跃下 。 像揉碎的云絮沾了风的软,晃晃悠悠铺满院,也轻轻巧巧落满两人的发顶肩头。 俩人不约而同的晃了晃脑袋,却仍有几片花瓣贪恋美色不肯离去。 莫爻伸手拂去任声晚发间的几片花瓣,指尖掠过他耳际时,还没忍住捏了捏他耳垂。 从最开始一次次的试探中莫爻便知道,任声晚看似冷冰冰的,其实根本经不起挑逗。 这不,那耳垂又染上绯色。 此刻见他耳尖泛红,莫爻眼底的笑意便浓了几分。 他从任声晚手里接过篮子,指腹不经意蹭到任声晚微凉的手背,又轻轻捏了捏才转身,“我去做饭,你在院子里等会儿?” 刚走两步,他忽然折回来,凑到任声晚泛红的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肌肤,声音低得像呢喃,“哥哥,你好敏感。” 说完,未等任声晚反应,他便噙着笑消失在眼前,留下任声晚怔在原地。 任声晚心跳在这瞬间漏了一拍,伸手摸了摸自己耳朵。 那里,莫爻温热的吐息还残留有余温。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又欠收拾。” 他本欲去厨房帮忙。 “你别来添乱了,祖宗。”刚到门口就被莫爻推着往外走,“小花负责美丽就好了。” “哦。”任声晚又无奈的回到院子里。 莫爻在灶上蒸了南瓜,又将槐花倒进清水里淘洗。 指尖拨着花瓣时,目光总忍不住往窗外瞥。 透过窗户,他看到任声晚正在院中用灵力浇灌那棵老槐树。 被他的杀意摧毁的那一半,在任声晚灵力的滋养下,枯黄的枝条渐渐泛起了绿意,不多时便发出了新芽。 直到这一半也繁花盛开,一生一死的两边再次融合为一棵完整的树,任声晚才收回灵力。 莫爻笑着摇了摇头,宠溺式的吐槽,“不仅有洁癖,还有强迫症。” 他今天心情极好,做饭的时候还不自觉的哼起了歌。 “信猫猫,不挨刀,杀到神界领番号哟喂!” “猫爪挥,人头掉,信徒都跟猫猫跑咯喂!” 两年的习惯,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哼歌的同时,他就不自觉的扭动身姿,舞了起来。 “喵呜一声震凌霄,信徒杀意比天高哈!” 突然,门口传来了一声轻笑,“舞技见长。” “(⊙o⊙)…”莫爻的动作猛地僵住 。 胯还歪着,手还举在半空,活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 他猛地站直的身子,转头望去。 任声晚正双手抱胸斜倚在门边,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莫爻撇了撇嘴,有种出洋相的局促,“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任声晚没回答,只是靠在门边笑着看他。 目光落在他带着水珠的指尖上,又移到他微乱的衣领,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也没有要进厨房的意思。 锅里蒸的南瓜熟了,莫爻把它取出来晾着,又开始准备其他的菜备用。 他们就这样,一人在忙活,一个在安静的看着,谁都没有多话。 屋内陷入一片静谧,唯有菜刀触抵菜板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空气里飘着南瓜的清甜,混着冥幻蓍若有若无的幽香,缠在两人之间。 屋外,庭槐着雪待风吟。 风来,老槐枝桠轻颤,抖落满庭春。 骄阳在逐渐下沉,阳光斜射穿透槐树缝隙,在满地雪白上撒下繁星。 似把世间千愁都揉成了温柔的风,醉了时光,也懒了人心。 任声晚突然走进厨房,绕到莫爻身后,伸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 掌心贴着莫爻温热的腹,能感受到他呼吸时的起伏。 莫爻正揉着混了南瓜泥的面团,腰腹忽然贴上一片温热,他的手顿了顿,面粉沾在指尖,无奈地笑了, “不是让你在外面待着?别沾了一身面粉又嫌脏。” 任声晚下巴靠在他肩上,低声回应,“我就想抱一会儿,不妨碍你,” 呼吸扫过莫爻的耳后,惹得他肩颈轻轻颤了颤。 莫爻无奈,只能由着他,自己继续揉面。 任声晚突然将手移向他心口处,掌心感受着他心脏跳动的频率,压低声音问:“阿爻,疼吗?” “嗯?”莫爻一时没反应过来。 任声晚没解释,只是掌心凝了丝冥幻蓍的力量,轻轻渡进莫爻心口。 明知那伤痛已过去,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再为他挡去一点疼。 注意到任声晚掌心的位置,莫爻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他歪头蹭了蹭任声晚的脸,“只要你好好站在我面前,就不疼。” 任声晚的心猛地一揪。 那如果自己没醒来呢?莫爻会如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攥紧了手,不敢往下想。 自己心口那颗神核仍在散发着温润的光,任声晚却觉得这光太过灼烫,烫的他心口剧烈的疼。 “阿爻......”他将脸埋进莫爻后颈,声音闷闷的。 “嗯?” “谢谢你。” 莫爻将混着南瓜泥的面团搓成一颗颗小丸子放在一旁备用,又打了几个鸡蛋准备炒槐花。 听到任声晚的话语,他下意识的挑了挑眉,“谢我什么?” 任声晚想说的是—— 谢谢你救我。 谢谢你爱我。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更轻的话,像羽毛落在莫爻耳边,“谢谢你的出现。” 窗外的风又起了,将飘落的花瓣带到了窗台。 斜阳暖黄的光透过窗户,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像把时光都染得温柔起来。 第423章 四人小聚 疗养院内,乔森坐在长椅上,背脊微微佝偻,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空茫地望着远处的天空 ,那眼神没有半分焦点。 莫爻、任声晚和萧寻提着食盒走进院中时,看见的就是这般景象。 三人默契地没有打扰他。 院中那张老石桌擦得干净,石缝里还嵌着去年的落叶碎末。 他们将食盒一一打开,热气裹着饭菜的香气漫出来,瞬间驱散了疗养院的沉寂。 莫爻缓步靠近乔森,像是担心吓着他,声音放的极轻,“乔教授,吃饭咯。” 乔森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睫都没动一下。 莫爻记得萧寻说过,唤他乔二哥的时候他会回应。 于是,他试探性的轻唤,“二哥,过来吃饭了,我亲手做的哦,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乔森涣散的目光果然动了动,像蒙尘的镜子被轻轻擦了下,缓缓从失焦的天空移到莫爻脸上。 他的嘴唇翕动着,反复呢喃,“飞...... 飞走了......” 莫爻眉梢轻轻蹙起,眼里浮起困惑,转头看向正在摆碗筷的萧寻,求助似的问:“什么飞走了?” 萧寻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两年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个。” 任声晚的目光落在乔森身上,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中的筷子,没有作声。 莫爻试探着伸出手,指尖先碰了碰乔森的手腕。 那手腕微凉,骨节分明,皮肤下的血管轻轻跳动。 见他没有半分反抗的意思,才轻轻扣住,拉着他往石桌那边走,“听说二哥想长高? 我今天做了很多菜,你可得多吃点,说不定吃着吃着就长高了。” 不知道是因为莫爻做的菜太好吃,还是因为被遗忘的味蕾尝到了熟悉的味道,乔森今天吃的很认真。 萧寻坐在对面,看着他认真扒饭的样子,夹菜的手顿了下,无奈地勾了勾唇角,“难道平时不好好吃饭......是嫌不好吃?” 莫爻正往乔森碗里夹了块裹着浓汁的糖醋排骨。 闻言转头看萧寻,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萧局,两年半了,你都没发现这的菜不好吃?” 萧寻给自己也夹了一块送进嘴里,“我每次来陪他也在这吃的,我感觉还行......” 话音未落,口腔内嚼出味道来,他收回他的话。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风掠过院墙,满墙爬山虎叶子沙沙响,像在替他叹口气。 事实上,这两年他太过忙碌,进食变成了一种维持生理机能的动作,而不是对食物的品尝。 蓝星岌岌可危,昔日队友四散,偌大的大夏需要他操持,还有那应对未来危机的担子压在身上。 他每一天都活的像个机器。 唯有偶尔得空时,去那三层小楼喂喂那些漂亮小鱼时,能获得短暂的放松。 这两年他吃什么东西都是一个味道,寡淡得像嚼蜡。 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去味觉了,直到今天...... 饭间几人闲聊,任声晚问了问大家的近况。 萧寻一个个道来: “小妹在北大区撑得稳,最开始那边有些不安分的人想趁机作乱,被她打退了,还抓了几个挑事的头目。 之后边境就安分多了,过几天可以叫她回来一趟。 夜茴日常在东大区的时间比较多,最近是因为青木高原那边好像有异常能量波动,让他去看看,就昨天才刚离开。 洛晨嘛......我看不见他,估计也就老样子,指不定天天躲在哪儿偷听八卦呢。 西大区有栖蝉守着,小九还时常回去看看,诡兽现在也比较安分。 南大区......” 说到这他顿了顿,夹了一块槐花炒蛋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喉结滚动,才接着说:“也没事。” “老师现在去训练营任教去了,”萧寻笑了笑,语气里却带着点无奈的惋惜,“我估计啊......他是没办法一个人待在家里。” “嗯,这样也好。”任声晚点了点头。 他目光又突然落在萧寻脸上,眉梢轻轻一挑,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戏谑,“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人?” 萧寻伸筷子的手僵了僵,而后随便夹起一个菜放进碗里,略带掩饰的反问:“什么人?” 这话一出,连莫爻都下意识地看着他。 他与任声晚对视一眼,任声晚笑着摇了摇头。 莫爻突然扯着嗓子说:“小九打小就惦记沈阿沛养的那些鱼,反正现在也没人要了,干脆捞出来给小九吃了得了。” 一直趴在旁边打盹的小九猛地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星星。 尾巴尖欢快地晃着,连耳朵都立了起来。 萧寻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眸中滋啦闪着电火花。 小九又像乌龟一样把脑袋缩了回去,还发出了一声委屈的呜咽,“呜~~” 二人见好就收,不再调侃。 任声晚继续问一些关于计划与危机的事。 毕竟,是他先提出的预警,而且这危机也被沈沛证实了,与他那迷人的老父亲那个世界相关,他自然会多上心。 任声晚:“那现在从时间上看,已经不足半年了,有把握吗?” “要做到能将他们识别,有这个可能性,但想要清除......”萧寻摇了摇头,“毫无头绪。 起初,我们派人在圣辉去观察,寻找一些行为前后存在矛盾的人。 并经过小幽比对的行为分析,锁定了一些目标。 但是这些''人''极其警觉,当我们想要去暗中抓住他们时,那些神经纳米虫似乎又从他们身上脱离了,他们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青月姐原以为没有了蕾娜,应该没人再能第一时间洞察她的行迹。 她试图潜入圣辉政阁,但很快就被发现了。 应该是他们有某种非常精细的能量捕捉的仪器。” 任声晚自顾自的嘀咕着,“所以,这些神经纳米虫在人体内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萧寻:“没错,就跟当初的制造实验体的基因嵌合体一样。不过,那技术本来就是圣辉给库尔和奈川的,估摸着也是那个世界的那些东西给圣辉的。 现在最难的就是哪怕我们能看到他们,却无法清除。毕竟他们像尘埃一样飘在空气里,防不胜防。” 莫爻将一块骨头扔给小九,插话道:“可是不清除掉他们,哪怕半年之后我们几个再牵动一个空间闭合,也顶多是再撑个三年五载。以后怎么办?” 萧寻:“尽人事,听天命。” 似乎除了这样,也没别的什么办法。 任声晚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问:“你说青木高原那边有动静,小动静你不至于让夜茴跑一趟,你在怀疑什么?” “当初我们都想过,除了神木岭和圣辉,会不会还有别的入口,但一直也没什么发现。 我一直在琢磨,三年后空间裂隙再次重合,一定是在原来的位置吗?” 此言一出,莫爻和任声晚皆是一顿。 三人神色倏地凝重了起来。 乔森吃饱了,又跑去趴在小九翅膀上发呆。 任声晚突然问莫爻,“你说你抗过天劫之后,被一股力量卷走了?” “嗯。”莫爻重重的点了点头,现在想来还一肚子怨气,“要不是乔教授,我......” 莫爻话音哽在喉间,任声晚却看向乔森陷入了沉思。 第424章 兄弟就是用来损的啊 从疗养院出来时,暮色已沉沉压下,天际最后一缕微光也被夜色吞没。 萧寻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准备回办公室。 任声晚则准备去冰室看看洛晨,也跟着一起回局里。 其实,他与洛晨已经见过面了,在休眠仓室。 莫爻唤醒任声晚时,洛晨全程都在。 他是任声晚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人'',只是还未来得及好好说话。 莫爻现在是任声晚走哪儿他跟哪儿,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生怕一个没看住人又没了。 于是乎,三人再次同行。 街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在路上铺出长长的光带,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刚进入总局大门,任声晚就看到前方一个虚影。 那虚影孤零零的坐在总局大楼的台阶上撑着脑袋,手肘搭在膝盖上,指尖百无聊赖地划着台阶缝里的灰,像在等什么人。 夜黑如墨,暖黄的路灯照在他身上,却照不出半分轮廓。 看见逐渐走近的三人,虚影猛地站了起来朝他们挥了挥手。 莫爻和萧寻浑然不觉,仍自顾自地走着,并径直掠过了他身旁。 唯有任声晚朝着虚影微微颔首。 任声晚有些唏嘘—— 只差一点,他就和洛晨一样,生命被永远定格在了某一刻。 他沉睡了 920 天,那洛晨呢? 是不是这 920 天里,每天都坐在这里,看着熟悉的人来来去去,却没一个人能看见他,没一个人朝他投来哪怕一眼目光? 任声晚刚想开口打招呼,洛晨却飞快地比了个 “噤声” 的手势,指尖抵在唇前,眼尾还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来到转角处,去往冰室本应向右走,任声晚却跟着萧寻向了左,一起进了局长办公室。 萧寻疑惑,“你们不是要去冰室吗?” 任声晚余光瞥了一眼洛晨的虚影,而后面无表情的说:“口渴,讨口茶喝。” “自己倒。”萧寻毫不客气地落下一句后,就开始处理桌上成堆的文件。 任声晚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莫爻自觉地在萧寻的橱柜里翻找茶叶,跟在自己家一样。 他拿着一个小罐子,边泡茶边吐槽,“我怎么感觉你这茶叶有点发霉了呢......” 萧寻只是抬了抬眼皮,并没搭理他。 倒热水时瞥见橱柜角落积灰的玻璃杯,莫爻的手顿了顿,咋舌道: “嚯哟~~局长,你这杯子是当摆件供着的?杯沿的灰擦一擦,都能当粉笔用了。” 萧寻深吸一口气,向任声晚投去一个眼神,似在说:“管好你的猫。” 任声晚却只是耸了耸肩,摊了摊手,眼底藏着点笑意,无声地表示 “管不了”。 萧寻无奈摇了摇头,继续埋头看文件。 洛晨坐在任声晚身旁轻叹,“他今儿算是有点儿活人样了,之前比我还像个死人呢......” 泡好茶,莫爻端着杯子靠坐在萧寻的办公桌边缘。 目光扫过桌面时,忽然被一串奶白色的老螺钿珠吸引。 他伸手拿起来,指尖绕着珠串转了圈。 叮铃—— 珠串上的小贝壳发出了风铃般的声响。 莫爻挑了挑眉,晃着珠串打趣,“哟哟哟~,原来你喜欢这种小清新的东西呢......” 萧寻猛地起身,伸手抢夺,”你还我!“ 莫爻轻轻一个闪身,他的手便落了空。 “堂堂大夏异控局总局长,走起路来叮叮铃铃响,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说着,莫爻又将珠串举到任声晚面前晃了晃。 叮铃—— 风铃声再响。 莫爻嘴角噙着笑,继续打趣道:“这小贝壳看着清新脱俗,颇有几分故人之姿呢......\" 知道自己在速度上没法与莫爻争锋,硬抢等于徒劳。 萧寻站在原地气急败坏,“你烦不烦?” “这么宝贝?还你,还你......” 莫爻将珠串还给了萧寻,然后自顾自地坐到任声晚身旁。 他不知道洛晨正坐在那里,一屁股下去将洛晨的虚影穿透了。 洛晨无奈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微微倾身,目光越过中间的莫爻看向任声晚,继续隔空交谈。 “这两年啊,他就靠海月岛那边发回来的视频下饭呢。” 任声晚目光也越过莫爻看向他右边,“他自己没去过?” 莫爻:“啊?” “去过一次,我看那次助理给他订房用的是化名。”洛晨戏谑的轻笑了一声,“偷偷摸摸的......那还是两年前呢......” 任声晚微微偏头,淡然道:“能理解。” 莫爻:??? “是啊!”洛晨有些感叹的附和,“他现在可是全球领袖,敌人要还在这,估计都拿他当眼中钉、肉中刺。沈沛远离他的生活,反而更安全。 只是有点可惜...... 以前觉得沈沛很傻,现在反而觉得他很聪明。” 任声晚喝了一口茶,歪头问:“怎么说?” 同时,莫爻和萧寻对视了一眼,又见了鬼似的,齐齐顺着任声晚的视线看去。 洛晨的虚影接收到他们投来的视线,视若无睹,“他在''养''萧寻,养他的习惯。 就像你们西大区的人每顿饭里面都有辣椒,平时你们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 但是,等你们到了东大区一颗辣椒米都吃不到,就想得抓心挠肝的。 这么说,你懂我意思吗?” 洛晨今天前所未有的话多。 大概是几年没开口了,终于等到了能和他交流的人。 又或许是因为,任声晚能回来,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他高兴。 “懂。”任声晚点了点头,“以前没看出来,你还琢磨这些。” “不是我想琢磨啊......”洛晨的虚影翘着二郎腿,双臂展开搭在沙发靠背上,“我又能做什么呢......” 被夹在中间的莫爻,突然伸手在任声晚眼前晃了晃。 他视线扫了一眼自己右手边,又看向任声晚,又看向右边的空座,“哥们儿,这很诡异......” 萧寻眼皮没来由的跳了跳,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微眯着眼,带着点审视的意味看向任声晚,“你们聊什么了?” 洛晨窃笑,“你别说,我这个状态有时候还是挺方便的。” 说着,他又偏头看向任声晚,“你记得跟他说说,让他给自己放两天假。 这么下去,圣境也早晚得猝死。 可怜沈阿沛,甜头还没尝到呢,就要寡了......” 任声晚轻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拍了拍莫爻的肩,“我去下卫生间。” 那意思是,让莫爻别跟着。 出了萧寻办公室,他却并没有去卫生间,而是径直走向冰室。 冰室的门一推开,寒气就扑面而来,墙壁上凝着细薄的霜花,连空气都带着冷意。 冰棺中的洛晨容颜如昔,时光在他身上停滞。 任声晚靠近冰棺,将掌心覆在冰盖上,掌心之下,是洛晨的眉心。 一丝带着冥幻蓍暗香的灵力自掌心穿透冰盖,没入洛晨眉心。 与此同时,办公室内,洛晨的虚影忽地轻轻晃了晃。 幅度很小,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片刻后,任声晚收回手,转身离开冰室。 转身时,他唇角轻轻勾了勾。 第425章 谁家杀神往衣服里钻啊 莫爻和任声晚离开后,萧寻仍独自在办公室处理公务。 夜意渐浓,晚风骤起时携着凉意,卷着窗外的夜色往室内钻。 半开的窗户发出了’嘎吱’一声响,手边堆叠的纸页被风掀起一角,又缓缓落下,像是夜的轻吻。 萧寻起身前去关窗。 指尖刚碰到窗户把手时,叮铃—— 清悦空灵的风铃声从他手腕发出。 铃音细碎澄澈,经静夜滤过,比往日更显剔透。 他关窗的手顿了顿,而后收回轻轻搭在窗台,兀自站了一会儿。 窗外是被夜色笼罩的异控局。 异控局外有灯影绰绰和车水马龙,揉碎的星火洒了满途,将尘世的热闹映得真切。 灯火之外是远方,远方则溶于更深的黑暗。 洛晨坐在沙发上,看着萧寻的背影,竟瞧出了点陌生的感觉。 谁还记得这位大夏的总局长,曾经是个无心修炼,在秘境中都在时时刻刻举着手机找信号的人呢? 加入异控局,还需要父亲和单局长千方百计、苦口婆心。 那年萧寻19岁,既有商界精英的沉稳,也有少年人的无畏和执拗。 洛晨忽然想到那个时候的自己,刚和夜茴从深山老林里出来。 他笑着摇了摇头,“18岁啊,好遥远了......” 刚才莫爻在这的吵闹,把此刻的静反衬成了一种孤寂。 偏偏今日还是个月圆夜。 尤记当年夜府作别前,也是这样的月色。 八人屋顶满座,月夜欢歌。 那仿佛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的像前尘。 与那夜相比,今夜除了少了些人,还少了点海浪声。 而洛晨不知道的是,那个夜对于萧寻来说,或许更加特别一些。 明月清辉洒在萧寻身上,他微微蹙起的眉宇间,似藏着千般愁。 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如墨的夜,又穿过眼前的灯火投向更黑暗的远方,突然低声呢喃道:“天凉了......” “额......”洛晨虚影一晃,嘴角硬邦邦地扯了一下,“你最好别说下一句。” 凉风拂窗而过,叮铃—— 风铃声再起。 愁绪才随夜升起,又被铃声细细藏。 c01的天凉了又凉,但海月岛永远28°c。 ...... 任声晚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冷白的面庞被平板屏幕跳动的光映得忽明忽暗。 屏幕上都是小幽这两年的记录,他在一点点打捞那些自己缺席的时光。 试图将空白的日子,用这些细碎的画面补全。 门锁‘咔嗒’一声转动,莫爻裹着氤氲水汽从浴室出来。 任声晚下意识地将目光从平板转移到莫爻身上。 莫爻正伸手取下毛巾搭在头顶揉搓,湿漉漉的黑发黏在光洁的后颈,顺着蝴蝶骨的弧度往下贴。 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又沿着背脊的沟壑滚动,最后消失不见。 浴巾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间,随着他擦头发的动作在腰腹的皮肤上摩擦。 那背肌的线条依旧漂亮,薄而紧实,每一寸肌理都透着少年气的利落。 只是比起前几年,那线条似乎更锋利了些,连腰侧的弧度都显得更清隽。 “瘦了。”任声晚轻声呢喃着。 莫爻放下毛巾,又像动物洗澡时那般,猛地甩了几下头。 最后伸手将遮挡视线的头发一股脑捋至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亮闪闪的眼睛。 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水汽,鼻尖泛红,看着清爽又乖巧。 转身时对上任声晚注视的目光,他咧嘴笑了笑,左侧的小虎牙若隐若现。 他一个闪身便坐到了任声晚身边,下巴习惯性的抵在对方肩上,“在看什么呢?” 任声晚抬起食指,在他下巴上轻轻挠了挠,“纪录片。” 莫爻顺着他的力道往前伸了伸脖子,享受着这份抚摸。 见他湿发未干,任声晚又伸手进他发间,用带着暖意的灵力轻柔地将他包裹。 莫爻搂着他的腰,亲昵的在他脸上蹭了蹭,低声问:“困不困?” 任声晚已经睡了太久,久到快忘了清醒的滋味。 如今醒着,便再也不想闭上眼。 生怕眼睛一闭一睁,又不小心丢失了几百个日夜。 可莫爻恰恰相反。 任声晚的灵力太过温柔,从他身体上散发出来的冥幻蓍幽香,也远比腕间红珊瑚浓郁。 那是一种那莫爻心安的浓度。 他竟这样就靠在任声晚肩上,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睫毛轻颤了几下,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阿爻?” 任声晚轻唤,指尖还停在他的发间。 “唔……” 莫爻闭着眼,往他颈间蹭了蹭,发出一声含混的哼唧,像在撒娇。 任声晚突然想到,他们第一次分开的时候,莫爻半个月都没睡觉。 那这几年...... 想到这,似有钝刀猛地劈砍在他心口,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又被心口神核温润的光抚平,只余细细的疼。 他放下平板,偏头吻了吻莫爻的额头。 又轻轻将莫爻双臂搭在自己肩上,弯腰手臂穿过莫爻膝窝,将人稳稳的抱了起来,轻手轻脚的朝卧室走去。 任声晚将他放到床上,自己刚要起身去关窗,却被怀里的人紧紧勾着脖子。 莫爻紧闭的双目,眼球在不安的颤动,嘴里呢喃着含糊的梦呓,“晚晚......别走......” 任声晚顺势低头,轻轻吻了吻他不安的眼睛。 冥幻蓍的香味在此刻更加浓郁了一些,安抚着他怀里这个不安的人儿。 他唇瓣又在莫爻唇上轻轻点了点,语气轻柔而笃定,“晚晚不走。” 莫爻这才肯松开他的脖子,但仍紧紧抓着他的手。 任声晚无奈只能挨着他躺下。 窗户还开着,凉风掀开白纱窗帘,明目张胆地闯入,却没吹散室内的暖意。 清冷月光在银灰色发间流淌着,任声晚却无心那月。 他将莫爻抱着更紧了一些,掌心贴着莫爻背上紧致的肌肤,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滑动。 怀里的人忽然猛地一颤,像是做了什么噩梦,梦呓不断—— “晚晚......别丢下我......一个人......” “玄烨哥哥......小猫......救你......” “哥哥,等我......救你......” “下雪了......” 忽有一点冰凉随风落在任声晚脸上。 他伸手摸了摸,感受到一丝冰凉的湿润。 再看窗外,月色羞赧渐没于云层。 白纱窗帘摆动,几片晶白的雪花在黑夜中飘坠。 像是被窗内那动人的画面吸引,雪花趁着纱帘被风掀开的间隙轻轻潜入,全然不顾室内的温度会将它们融化,执意窥看这一幕。 任声晚伸手接过飘到眼前的雪花,可雪花在他掌心并没有融化。 他用灵力调整着掌心的温度,轻轻一弹指,又将’偷窥者’送了出去。 掌风一扫,窗户轻合,只留下一个细小的缝隙。 刚好能让风带着雪的气息飘进来,却不会吹凉床上的人。 任声晚将莫爻背后的被子轻轻捏了捏,把所有冰凉的风都挡在外面。 “下雪了,阿爻。”他唇边轻轻擦过莫爻鼻尖,“我回来了。” 莫爻睡觉向来不安分,时常乱翻乱滚。 他忽地长腿一伸搭在任声晚腿上,小腿将人紧紧勾住。 脸埋进任声晚胸口,像只寻找舒服位置的小猫,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方才还带着哭腔的梦呓不见了,此刻竟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软乎乎的,“香香的小花......嘻嘻......” 他还记得自己是个半神吗? 半神?那是什么东西? 他只是一只追逐蝴蝶的小猫咪。 许是隔着睡衣的摩挲,让他感觉不舒服,他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唧,“哼~~~” 旋即,他竟是在睡梦中,本能地撩起任声晚睡衣下摆,脑袋一低,钻进了他衣服里。 温热的肌肤相贴在脸上、唇上,他像是找到了最舒服的地方,蹭了蹭,这才安分下来。 可灼烫的呼吸在任声晚腰腹轻扫,激的他肌肉下意识收紧。 唇边的热度落了空,莫爻脑袋又下意识地往上拱去,一路在任声晚腰腹、胸膛留下了湿热的路径。 他的腿紧紧压在任声晚身上。 他的吐息轻扫任声晚胸膛,“小蝴蝶......别飞走......” 气息似电流漫过全身,任声晚休眠920天的身体,因莫爻而频频颤栗。 他无奈解开几颗睡衣扣子,将领口拉得更开些,给怀里这不安分的家伙留出更多空间。 掌心覆在莫爻的后颈,轻轻揉搓着他柔软的发丝,“蝴蝶飞不远的。” 莫爻忽地吧唧了一下嘴,像是在梦中尝到了什么甜的滋味,而后竟下意识张开唇轻咬了下一口。 “嘶——”任声晚深吸一口气,身体却没有移动分毫,任由他咬着不松口。 唇齿间溢出毫无杀伤力的劝阻,“阿爻,你乖一点。” 第426章 早上坏 雪絮落了一夜,天刚蒙蒙亮时才敛了势头。 院中的槐枝上积了层薄白,连空气里都裹着清冽的冷香。 任声晚想出去给莫爻摘清晨的花,顺便为他带一份热腾腾的早餐。 可莫爻修长的腿像条贪暖的蛇,缠了他一整夜。 此刻还松松垮垮勾着他的腰侧,半点没打算放。 莫爻自己睡觉不老实,东翻西滚时还要卷着任声晚跟他一起翻滚。 任声晚偏生纵着他,睁了一整晚的眼,当了整夜的人形抱枕。 连翻身都得顺着怀里人的动静来,生怕扰了他的好眠。 日上三竿时,莫爻终于醒来了。 他眼尾泛着点睡红,睫毛颤了颤,眼皮刚抬起来,就撞进一双浸了晨雾的紫眸里。 那双眼色独特,像盛着揉碎的紫水晶,正安安静静落在他脸上,连带着晨起的光都软了几分。 任声晚指尖轻轻滑过莫爻的眼角,擦过那点没褪尽的睡意,声音带着晨起时微哑,“醒了?” 莫爻愣了愣,脑子还没转过来,“嗯?我…… 我啥时候到床上来的?” 他记得自己才刚洗完澡来着。 可现在,他正埋在任声晚怀里,双腿与任声晚交缠着。 而身上的浴巾早已不知所踪,此刻全身赤条条。 莫爻猫儿眼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转瞬即逝。 而后身体猛地向后移动些许,一脸无辜的看着任声晚,“任玄烨,你臭流氓,你对我做了什么?” 说着,他还假模假式的摸了摸自己屁股,“你竟然催眠我,对我做这样那样的事......” 任声晚没接话,只垂眸看着他。 下一秒,他瞳孔瞬间浮现一朵绮丽的花,淡紫色花瓣微光闪烁,中心则漆黑如渊。 无人敢与他这样的眼眸对视。 莫爻一惊,立马伸手去捂住他眼睛,“你你你......你要干嘛?” 任声晚低笑一声,伸手勾住他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人拉回怀里。 掌心顺着他光滑的腰线下滑,在软肉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不坐实我的罪名,有点对不起你的表演。” 莫爻有些心虚的垂下眼,又抿着嘴偷笑。 这才注意到任声晚睡衣大咧咧敞开着,露出的胸膛白皙如玉。 而那里......还有一圈绯红的牙印。 一看就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他讪讪地松开蒙在任声晚眼上的手,转而凑过去,用温热的唇轻轻贴在他眼皮上 待任声晚花瞳消失后,他又将脸埋进任声晚颈间,卖乖式的蹭了蹭,“早上好,小蝴蝶。” 任声晚掌风轻扫,窗户’吱呀’一声开到了一半。 沁凉的冷空气裹着雪后特有的清冽味钻进来,却被两人之间的暖意挡在外面,半分也落不到床上。 窗帘被风轻轻掀开时,露出了窗台一层薄雪。 “已经中午了。”任声晚指尖轻轻滑过莫爻背脊,“阿爻,你错过了一场雪。” 背上传来一阵酥麻,激的莫爻又下意识勾紧了任声晚的腿,“但我抱了你一整晚。” 任声晚被他这话逗笑,指尖捏了捏他的腰,“饿不饿?” 莫爻瞬间睁大了眼,“饿极了!” 任声晚闻言轻轻将人推开,然后起身下床,“我去给你买早餐。” 他刚拉开衣柜准备取一件衣服换上,身后却传来了莫爻愤懑的声音,“任声晚,你是不是坏啦?” “哦?”任声晚取衣服的手一顿,随后撑在衣柜上,转头看向莫爻,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 莫爻坐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三角粽子,只露出一颗脑袋。 他猫儿眼滴溜一转,朝任声晚撇了撇嘴,“我都光溜溜的了,你竟然没反应!还要出去买早餐?”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休眠太久,给......弄坏了?”他好像越说越来气,又小声嘀咕,“总不能是我没魅力了吧?” 任声晚看着他那模样,胸口那圈牙印像是爬了只小蚂蚁,痒意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窜,连手指都有点发紧。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合上衣柜门,伸了个懒腰 。 一整晚没动,身体确实有些僵硬,骨头都带着点轻响。 继而转身走到床边,抬手勾起莫爻的下巴,轻笑道:“小猫,刚睡醒就上赶着挨扌么?是不是太急了点?” 莫爻微仰着头,视线里,任声晚银灰色长发铺了满背,有几缕垂在胸前,胸口的红梅及牙印在发丝掩盖下若隐若现。 腹间肌理轮廓清晰,紧实有力,早已不像初识那般绵软。 那双紫眸里盛着光,像揉了银河进去,眼睫微微垂着,正笑着看自己,连嘴角的弧度都带着勾人的意味。 莫爻看到他的笑容,感觉窗台上的雪都是暖的。 至于曾经看到这个笑,下一秒就会被子弹追着满城跑的事情,莫爻早已抛诸脑后。 美色当前,不记旧怨。 他别开头去,心里暗骂了句,“靠!这死魅魔,长成这样还勾人,老子不急才有鬼!” 正想着,腰间忽然传来一阵热意。 他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的地方,正是那枚冥幻蓍花印。 不知何时起,印子竟开始发烫,像揣了个小暖炉,热度顺着皮肤往骨头里渗。 莫爻的心跳漏了一拍,偷偷用余光瞄向任声晚的腰腹下方,眼神里带着点试探的热。 “怎么?不敢看了?” 任声晚伸手掐了掐他的脸,指腹捏着他的脸颊肉,把人掰了回来,“你要是知道我是怎么忍了一晚上的,你就不该这时招惹我。” 莫爻被他捏的嘴巴撅了起来,“唔~~~” 他伸手勾起任声晚垂在胸前的一缕发丝,轻轻一扯,任声晚被迫低下头。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连彼此的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趁着任声晚俯身的瞬间,莫爻伸手揽住他的腰,猛地发力 —— 任声晚没防备,被他按得趴在了床上。 下一秒,莫爻就整个人倾身压了上去。 胸口贴着对方的后背,连带着自己腰间的热度都传了过去。 冥幻蓍花印温度越来越高,像在燃烧。 他双手擒着任声晚手腕,将人固定不得动弹的状态。 唇舌在任声晚后劲打着圈,声音也忽地变得潮湿,“哥哥......” “嗯?” 任声晚被身上的重量压得呼吸沉了沉。 胸口贴着床单,每一次起伏都能感受到背后那人的体温,连带着对方的心跳都能隐约触到。 “你身体好了吗?”莫爻的唇一寸一寸吻过他的背脊,从后颈滑到肩胛骨,再往下,轻轻咬了咬他腰侧,又用舌尖舔了舔,像在品尝什么甜品。 任声晚被他吻得胸膛起伏得更厉害,背上的重量大大压缩了他呼吸的幅度,连说话都裹着喘,“嗯......” 两人身高相仿,骨架比例也贴合。 莫爻趴在他背上,只需稍微往下滑一点,身体就能和他贴得严丝合缝,连力道都省了。 莫爻在他肩头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个浅淡的牙印,才又贴回他耳边,**蹭了蹭,声音里带着点得逞的笑, “那我要是用力一点,你应该不会散架了吧?” 任声晚无奈地笑了,声音里满是纵容,“不会。” 莫爻像是从他的回答中得到了极大的鼓舞,他吻的更深,咬的更重。 他伸手向任声晚的裤腰,“这么碍事的东西,昨晚就该给你扒了。” 裤子被他猛地扯掉,露出两片雪白*翘的殿月。 莫爻掌心覆在那片雪白上,轻轻揉捏。 随后,又移到了任声晚正前方,轻轻抓住了他最脆弱的神经。 “唔~~~”这样的触碰使任声晚下意识后缩。 这一缩,自己的殿月刚好顶到莫爻**。 这动作落在莫爻,无异于一种急切的讨要。 他贴在任声晚后颈上,低低笑着,“这么急?我还当你坏了呢。” 第427章 删删删删到厌倦 注:【这章段落可能会不太连贯,看标题就知道了,不影响主线剧情。】 小幽在门外听到室内传来的动静,忙不迭的问:“主人,你们怎么了?” 任声晚皱了皱眉,沉声喝道:“小幽,你关机。” “啊?又要关机?” “快点!” “好的。” 莫爻忍不住嗤笑一声。 他虽然笑着,但刚才那话语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那是任声晚对他赤身裸体无动于衷而产生的挫败感。 殊不知,任声晚已经睁着眼睛憋了一晚上了。 即使被他抱在怀里,莫爻仍然睡的不太安稳,眼球频频颤动,梦呓连连。 对于莫爻,任声晚永远是心软的。 哪怕自己难受的脑仁都在充血,他也不愿意在这种状态下去动莫爻分毫。 这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怀里的人,望梅止渴。 刚才,他真的只是想去给莫爻买一份早餐而已。 他没想到自己的克制反倒让莫爻这般不满,他觉得无奈又好笑。 背上传来的温度滚烫而撩人,任声晚感觉自己血液都要被他烫到沸腾。 莫爻伸手撩开他披散的长发,露出光洁的脖颈与后背。 此刻,两颗平行的心脏疯狂的跳动着。 像是两颗彼此吸引的粒子,想要冲破胸腔的束缚纠缠在一起。 莫爻像只求交合的猫咬着任声晚后颈,压低声音道:“任声晚,之前怕你疼,我都总让着你。 但我差点就失去你了,你让我害怕了,我不想让着你了......” 说着,他声音中,隐约透着点哽咽的味道,“任声晚,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片刻后,他又俯在任声晚耳畔低语,“我还是会对你温柔的。 但你以后再敢瞒着我,别怪我不怜惜你了! 我真的拿不出第二颗神核了,任声晚。” 任声晚怔了一下,“我不是故意想瞒你,阿爻......” 话音未落,莫爻先他一步开口,“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我害怕,我不想再有下次了,哥哥。” “我以后.....都不瞒你。” “待会儿......”莫爻笑着在他脖颈咬了一口,“可能会很累,你忍一忍。” 莫爻本是个猎人,他喜欢四处活动,他可以上天入地,却会安静站在门口,等着自己回家。 他像只小猫,本不喜欢被触碰,却愿意在自己面前翻开肚皮。 任声晚想,对这样莫爻,偏爱一点又何妨? “阿爻,你想做什么都行......但是,让我看着你。” ***** 明明是个初雪消融的日子,室内的温度却烫的人发晕。 二人额角皆有细密汗珠渗出,偶尔黏上几根发丝,让窗台未化的雪染上了几分颜色。 任声晚发间开了两朵花,莫爻习惯性地摘来正欲送到嘴边,任声晚却伸手阻止了他。 “阿爻,你可以不用吃这个的。我以后都不会瞒着你,我什么都跟你说。” “我就单纯喜欢吃不行?香香甜甜的,很美味。” 说着,他把那朵淡紫色的小花递到任声晚嘴边,“你要不尝尝?” 任声晚猛地推开他的手,“不要。” 休息片刻,任声晚呼吸还未调匀,莫爻便又吻了过来。 “你......”他无奈的笑了笑,“还来?” 莫爻此刻的笑颜,乖巧中透着一股痞气,“这才哪儿到哪儿?” 一来二去,太阳已在天空划过了一道弧线, 任声晚汗涔涔的躺在莫爻怀里,伸手拭去莫爻额角一滴即将滑落的汗珠,柔声问: “饱了没?这都多少次了,再来都没床单换了。” 莫爻一脸傲娇地轻哼了一声,“勉强饶了你吧。” 任声晚向他伸出双手,“汗湿了不舒服,抱我去洗洗。” 吃饱了的小猫最是听话,笑意盈盈道:“好嘞~” 莫爻将他放到浴缸,挤出洗发水为他清洗头发。 水面漂浮着细密的泡沫,泡沫中还有两只小黄鸭。 任声晚抓起一只小黄鸭捏了捏,忽然说:“阿爻,我要闭关几天。” “啊?”莫爻一惊,停下手中动作,一脸担忧的看着他,“你不是说身体好了啊?我就要了你几次,怎么还要闭关啊?” “......”任声晚嘴角抽了抽,伸手将泡沫糊了莫爻一脸,“想什么呢你......” “那是为什么?” “之前替你镇压那些怨灵,本源受了点伤,我想快点恢复。” 他想快点恢复,然后送大家一份大礼。 只是自己现在的状态,他很难判断具体有几分可能,便暂且先不提。 莫爻闻言,突然耷拉着眼角,声音低了下去,“哦。” 任声晚看着他的模样,突然想到—— 曾经在下民区时,莫爻背负煞星之名,觉醒的异能也是带着血腥气的杀戮。 这小猫,估计又把自己本源受损的责任背到了自己身上。 任声晚轻叹口气,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莫爻凑近,任声晚拉着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声音轻的像在哄小孩,“跟你没关系,不要乱想。” 他用湿漉漉的食指,在莫爻鼻尖轻轻刮过, “小猫,其实,你才是小福星。”或许很多人都会因你而得救。 洗完澡,任声晚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准备起身去局里。 临走时,莫爻却勾着人的腰,一脸不舍。 他将脸埋进任声晚颈间,小声嘀咕,“我都还没抱热乎呢,又要走.....” “就几天,你随时能来看我。” “好吧。”莫爻这才将人松开。 任声晚又指着卧室的满地狼藉,笑着补充道:“前提是,你先把床单洗干净,我可不想回来的时候睡这个......” 莫爻眸光陡然亮了,看着任声晚咧着嘴笑着,“你男朋友厉不厉害?” 任声晚却做了个不屑的表情,耸了耸肩,“切~~~~” 他这个动作,反倒把莫爻整愣了,“你......” “你你你你......”莫爻围着他转了好几圈,“任声晚,你怎么会有这种表情?” 说着,他自己突然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哈,任小花,你是ooc了还是被夺舍了?” 任声晚不答,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遮挡视线的碎发,语气平淡到难以辨别情绪, “脏兮兮,自己洗干净,等我回来*死你,你就知道什么叫厉害。” 话毕,他便转身出门去。 莫爻看着他的背影,双手抱胸,一脸不服气,大声喊道:“那就比比看咯~” 第428章 北境大姐大归来 任声晚闭关期间,吴思思回来了。 沉寂了两年的三层小楼,迎回了它的第一位主人。 小楼虽久无人居,但萧寻始终让人悉心打理着。 地板擦得能映出人影,窗台上的青瓷瓶纤尘不染,连被褥都带着阳光晒过的松软暖意。 无论谁回来,推开门就能卸下一身风尘,安心落脚。 吴思思回来时,进门便看到一个银灰色长发男子的背影。 她眼睛一亮,想也没想就兴奋地冲过去,一把抱住对方的手臂,声音又甜又乖,“声晚哥哥!” 可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哥,怎么是你?” 莫爻屈起手指,在她光洁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没好气道:“你很失望啊?鸭头。” 吴思思捂着额头小声嘀咕着,“不是啊,你这个样子,从背影上看跟声晚哥哥一模一样,我都分不出来了......” 说着,她又用含糊的声音嘟囔着,“怎么刚回来就染色啊......” 莫爻抬手抓过一绺银灰色长发,对着光看了看。 正午的烈阳,光线直接。 阳光穿过发丝,在发间织出浅浅的光网。 随手拨弄时,发间还会闪过几星转瞬即逝的光斑,像把星星的碎屑藏在了头发里。 这便是莫爻平时看到任声晚的样子。 如今,这般景致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像随时都被任声晚紧紧抱在怀里。 他唇角微微扬起,自顾自呢喃着,“剪还是不剪呢?” 吴思思绕着他转了两圈,从发梢看到鞋尖,像是在确认眼前人真的是自己哥哥。 下一秒就扑进莫爻怀里,鼻子一抽一抽地哭起来,“哥,我好想你,呜呜呜……太好了,你没有死......呜呜......” “都大姑娘了,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莫爻嘴上嫌弃着,手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力道放得极柔,半点没有要推开她的意思。 吴思思吸了吸鼻涕,脸埋在莫爻胸口,带着哭腔说道:“切,七老八十了你也是我哥哥啊,抱一下怎么了?” 莫爻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了半截。 旋即又皱了皱眉,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虽然......但是,吴田心,你蹭我一身鼻涕,很恶心。” 吴思思:“......” 正酝酿的煽情瞬间碎得稀碎,吴思思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就硬生生憋出一脸黑线。 她直接往莫爻肚子上给了一拳,“莫叉叉,你好烦啊!” 抱怨的话刚说完,她却自己先笑了。 因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莫爻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连呼吸都比以前轻快了些。 她知道,只有声晚哥哥活过来,她哥才能真正活过来。 院子里传来窸窣的动静,小九正扑腾着翅膀转圈。 如今,小九得缩着翅膀才能勉强待在院里,转个身都显得有些笨拙。 它低下雪白毛茸的大脑袋,轻轻顶了顶莫爻,一副求摸摸的样子。 诡兽大都凶戾,饶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玄翳兽,也并不会对人类这般谄媚。 也不知道这诡兽是跟谁学的动作...... 莫爻笑着揉了揉它脑袋,转头对吴思思说:“小妹,你回头跟萧老三争取点经费,把这院子扩建一下吧。” 吴思思甩他一个白眼,“你怎么不去要?” “我要能有你要好使吗?” 吴思思无力反驳,无奈地撅了噘嘴。 院中那方鱼塘,水面漂浮着几片落叶,像一艘艘小小的船。 各色漂亮小鱼潜藏在叶片下漫游嬉戏。 吴思思看着那些鱼儿,眸光沉了下来。 莫爻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提溜着她脖领子往厨房拉,试图转移她的视线。 “过来帮忙,待会儿给乔教授送饭过去。” “莫叉叉,我都这么大人了你还提溜我!”吴思思双脚离地,一路张牙舞爪地抗议,“放我下来,老子一箭射死你!” 闹归闹,进了厨房,两人却瞬间有了默契——妹妹洗菜,哥哥切菜下厨。 厨房里水流声哗啦,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作响,交织出充满生活气息的节奏。 莫爻边切菜边问:“三年时间快到了,听说边境那边又乱起来了,你走了那边没问题吗?” “作乱的人年年都有,有的人就是天生坏种,唯恐天下不乱。” 吴思思把洗好的芹菜摆到盘子里,又拿起一个土豆削皮,语气满是不在意,“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有小弟守着呢。 必要的时候我和小九飞一趟便是,它现在速度可快了!” 莫爻切菜的手顿了顿,扭头看她,“你还收小弟了?” “那可不!” 吴思思立刻挺直腰板,下巴抬得老高,一脸得意,“本人,北境大姐大,吴思思是也。” 莫爻嘴角抽搐了两下,突然觉得妹妹这画风好像哪里不太对。 这还是他那秀气灵动的妹妹吗? 莫爻没好气道:“你怎么跟个女土匪似的?” 吴思思嘿嘿一笑,故意把手上的水珠甩到他脸上,“你不懂,我这是在向我偶像靠拢!” “你偶像?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莫爻擦了擦脸上的水,满脸疑惑。 “龙妈妈啊,吾辈之楷模!”吴思思说得一脸崇拜。 莫爻:“......”突然不知道该接什么。 吴思思又拿起几个番茄,边洗边说:“去年集训营出了几个好苗子,是老师亲自挑的,毕业后送到了北大区去历练,现在就在我手下,能顶事。” 想到是单清风亲自挑的人,那准没错,莫爻也稍微放心了些。 只是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方,轻叹:“是该去集训营看看了。” 说着,他又伸手在吴思思脑袋上乱揉一通,“哎哟喂,得回c28去给老头烧点纸钱了,告诉他——小妹已经是戍守边关的女将军了哦~~~” “我去!你刚切完肉,洗手了没有啊?” 吴思思赶紧扒开他的手,看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一脸嫌弃。 莫爻挑了挑眉,笑得狡黠,“没有哦。” 据说夜茴还要在青木高原待一周左右,这几天,吴思思便和莫爻一起在疗养院陪着乔森,顺便等待任声晚出关、等夜茴回来。 萧寻被莫爻强制安排休了一天假。 乔森有人照顾,局中事务莫爻也能帮他撑一撑,而且有小幽随时同步进展,萧寻便安心接受了莫爻的安排。 两年来,他终于喘了口气。 第429章 大少爷的归途 风是高原的主宰者。 它裹着碎冰与雪粒,从雪峰之间的垭口呼啸而来。 卷起的寒气,如利刃般切割着天地间的每一寸空气。 夜茴独自站在垭口上,凛冽的风将他乌黑的发丝吹得凌乱翻飞,几缕碎发贴在耳畔,又被下一阵风猛地扯开。 他身着的卡其色冲锋衣领口高高竖起,尽可能抵御着寒风的侵袭,却仍有刺骨的凉意顺着衣缝钻进去。 暴露在外的双耳冻得有些发红,指尖若碰上去,大抵会是一片冰凉。 如今的他沉稳内敛,任谁也看不出,这是当年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浑身透着精致娇气的纨绔少爷。 唯有那双狐狸眼依旧明媚,眼尾微微上挑,哪怕只是轻抬眼帘、浅勾唇角,都像带着无形的钩子。 在这银装素裹、素净到近乎单调的天地间,成了唯一鲜活的暖色。 他抬眼望去,四周雪山如银色的巨龙,从身旁一直蜿蜒到视线尽头。 在这壮阔到近乎肃穆的自然面前,人看起来渺小得像一粒雪,却又能真切地感受到生命与天地的共振。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离线地图上的标记,自言自语道:“应该就是这里了。” 此前,他们收到当地异控局反映,说此处出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但是当地分局人员境界不够,无法判断出更具体的信息。 萧寻斟酌再三,才让夜茴亲自跑了这一趟。 沉吟片刻,夜茴周身缓缓释放出圣境修为的磅礴力量。 那力量带着悲欢咒独有的、能与天地共鸣的特性,如细密的网般铺展开,细细感应着这片天地间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突然,他神色一凝,向着垭口的中心靠近。 越往中心走,风势便愈发骇人,呼啸声几乎要盖过人的听觉,卷起的雪粒打在冲锋衣上,发出 “噼啪” 的声响。 境界稍低一些的,还真难以靠近。 忽地,脚下一声脆响。 那是不同于作战靴碾过雪粒的声音,而是雪粒与什么坚硬的东西摩擦出的‘嚓嚓’声。 夜茴心中生疑,抬起脚蹲下身,指尖拨开表面薄薄一层积雪。 当底下的东西露出来时,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 眼前是一块紫黑色的石头,乍一看不觉有异。 但当夜茴拿起小石块掂量的时候,才发现这小石头并不寻常。 仅拳头大小的一块,若非他是圣境的修为与肉身强度,恐怕还没那么容易拿起来。 夜茴出发前做过功课,对青木高原的地质都做了一定了解。 这样的石头在整个蓝星都未曾见过,更何况是青木高原。 而且,它出现的地方也很怪异——飓风肆掠的哑口中心。 据当地人介绍,这垭口历来风大,但往常绝对没有到普通人类无法踏足的地步。 这变化也是自半个月前,异控局捕捉到异常能量波动开始。 “难道真被萧寻猜中了?新的空间裂隙出现了?” 夜茴将石头小心收好放进储物戒中,又将周围仔细探查了一遍,却并未寻到第二颗这样的石头。 对于空间裂隙这东西,肉眼看不见,眼下除了这风大的诡异以外,暂时也摸不着具体头绪。 或许空间只是出现了裂痕,但并未真正打开也说不定。 此地茫茫雪原,信号全无。 夜茴将冲锋衣领口又拉高了些,遮住半张脸,转身准备返程。 他需要尽快将那石头送到研究组,看看能否发现什么线索。 c62号城市是距离最近的一座城,坐落在高原雪山之间。 这里常年碧空如洗,又因海拔较高,天空在这里仿佛触手可及,故有‘离天空最近的城市’之称。 此番并非紧急任务,未指派专机,夜茴是自己驱车前来的。 距离c01号城市,约莫有两天的车程,他决定先在这里休整一番再出发。 越野车临近c62号城市时,不远处忽然传来断断续续的诵经声,低沉而肃穆,顺着风飘进车厢。 夜茴缓缓踩下刹车,摇下车窗,目光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 左前方的山坡上,十几只秃鹫正盘旋在半空,翅膀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 “呼呼” 声。 夜茴第一时间想到了那是什么场景——天葬。 而天葬的核心便是灵魂的不灭与轮回。 “灵魂不灭......”夜茴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不自觉的捏紧。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相册。 相册里有一个独立的文件夹,名“小朋友”。 里面有许多照片,但他们都只有一个名字——洛晨。 有洛晨执剑战斗时的模样,剑光凛冽,身姿挺拔,眉宇间满是少年人的锐气。 有他系着围裙在厨房煲汤的场景,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柔和得不像话。 有他在深山里顶着烈日劈柴的画面,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衣衫。 也有他们第一次交换彼此后,洛晨被罚跪在床边,低着头,一副做错事又不服气的模样。 有些照片是夜茴趁洛晨不注意偷偷拍下的,有些则是洛晨察觉后,转头望向镜头时定格的瞬间。 夜茴的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滑动,当翻到一张洛晨注视着镜头的照片时,他的动作忽然顿住。 照片上的洛晨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看着还很青涩。 那时他尚未觉醒,身体瘦削。 但因常年劳作,看着又很精干。 夜茴还记得那天的场景 —— 他当时心情烦躁,独自到河边散步,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洛晨没眼力见儿的非要跟在身后,他一气之下将洛晨推到了河里。 看着洛晨在河里扑腾,头发湿透贴在脸上,狼狈又倔强的模样,夜茴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痛快。 于是他拿出手机,按下了快门,将那一瞬间定格。 画面里,洛晨从水中探出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眼神恶狠狠地瞪着他,像只被惹毛的小狗。 也正是因为他有这样的眼神,夜茴总觉得洛晨心里藏着不甘,表面上乖乖听话,暗地里却时时刻刻想着 “造反”。 可此刻再看这张照片,画面中的洛晨仿佛隔着时空与他对视。 那眼神里的倔强,竟莫名让他心头一软。 夜茴的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洛晨的脸,冰凉的玻璃触感下,仿佛还能感受到少年温热的皮肤。 他忽然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埋怨,“小洛晨,你已经很久没有抱我了。” 他抬眼望向车窗外,寒风卷着雪粒掠过,天地间一片寒凉,“这个地方很冷,比你的冰室还冷。” 指尖再次滑动时,便是洛晨安安静静躺在冰棺的模样。 “灵魂不灭......”他再次将视线投向那些秃鹫,低声呢喃着,“肉身解,入轮回......” “可是入了轮回,你就不记得我了。” 他仰头靠在座椅靠背上,深吸一口窗外涌入的冷空气。 刺骨的凉意顺着鼻腔往下滑,却压不住心头的闷痛。 “都说今生相见,定有亏欠。你说我俩到底谁欠了谁啊......” 片刻后,夜茴直起身,揉了揉眉心,再次启动车子。 放下手机前,他看着''洛晨''苦笑了一声,“小朋友,你永远都长不大,永远是个小朋友。” 原计划在此地休整再出发,此刻越野车竟是径直穿过了城市,未做片刻停留,一路朝着它的目的地驶去。 夜茴将车速提到了安全极限,引擎的轰鸣声在旷野回荡。 车厢里播放的音乐顺着车窗飘出去,与风交织在一起。 [难舍、难分、难解] [缘起、缘浅、缘灭] [我们彼此都在风中] [聚散怎么能由你我] 而恰在此时,本在闭关的任声晚提前出关了。 第430章 细雨拂尘 末日的阴影在蓝星凝得发沉,像一块浸了墨的云絮压在人们头顶。 可人间反倒生出种荒诞的热闹,各地的游客也越来越多。 许多人已从最初的惶惑不安中抽离,逐渐转向一种近乎释然的及时行乐。 毕竟,钱财带不走,时光留不住。 倒不如抱着 “今朝有酒今朝醉” 的念头,把剩下的日子过得鲜活些。 沈家客栈也沾了这股热闹气,长期是一房难求,需提前三日预定方能入住。 沈沛依旧每天趴在小楼窗边,以耳为目,聆听这个世界流转的色彩。 两年半的时间里,他未曾踏出海月岛一步。 那个曾经哪怕只在新闻中偶然听见,都会在他心底掀起无声的惊涛,令他心口隐隐作痛的名字,他已经许久不曾主动想起了。 像是当初他在本子上反复书写一笔一画,后来走的太急,本子忘了合上,如今已铺了满满一层灰,字迹难辨。 沈沛以为自己已经释怀了。 但每每听到风铃响时,他都能清楚的辨认出——这不是记忆里的回响。 浮尘越厚,越像时光织就的屏障,将字迹与当下隔成两个世界。 字迹只是藏得更深了,但它就此消失了吗? 若不亲手拂去那层时光的灰,连当初执笔书写的人,也说不清那些心事,究竟是真的消散,还是仍在等待一个被看见的瞬间。 沈沛常想,如今的每一天,便是他余生的日复一日。 正如当初窥见的未来一隅那般,他会一个人走下去,等年迈的父母闭了眼,他的身后就只剩空荡荡的风。 但那一幕中,他仍拥有着一双独一无二的蓝金异瞳。 可如今,他的世界早已失去了色彩。 那么,未来还会一样吗? 新历215年10月28日。 常年被温柔日光笼罩的海月岛,迎来一个罕见的雨天。 海岛被氤氲水汽包围,竟透着一股遗世缥缈之风。 沈沛靠在窗边,静听雨珠轻叩屋檐。 楼下大堂里,几个姑娘的抱怨声顺着风飘上来—— “这雨什么时候才停啊?” “不是说海月岛从不下雨的吗?百年不遇的天气都被我们碰上了,绝了。” “但我们是专门过来看日落和月色的......现在只能在客栈喝下午茶吗?” “......” 沈沛不由得微微一笑。 对游客来说,这场雨扫了兴,煞风景。 可对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岛民来说,这雨本身就是风景—— 是久旱逢甘霖的温柔,是岛与海的私语,是藏在日光里的小惊喜。 它像一道天然屏风,将喧闹的海月岛隔成两个世界—— 雨幕中奔跑嬉戏的本地人,与客栈中静坐品茶的旅人。 沈沛小跑着下楼,作为本地人,他也想出去淋一淋,沾的一份幸运。 前厅吧台,正在值班的小林见他下来,连忙起身:“阿沛哥,你要出去啊?” 沈沛没停脚,径直掠过吧台。 风从门外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甜,裹着他的声音飘回来,“嗯,给我妈说一声哦。” 他身后的柔白绸带被风轻轻扬起,擦过吧台的木质边缘。 小林还没来得及应声,就见他的大长腿已经迈过了门槛。 白衬衫的肩头瞬间被雨丝沾了点湿,却透着股少年气的轻快。 她只能踮着脚扯着嗓子叮嘱:“你慢点,当心啊。” “知道啦。”尾音被风吹散,混在雨打树叶的声音里,渐渐远了。 二人的交谈,吸引了刚才在大堂抱怨天气的小姐妹的注意。 几人对视了一眼,脸上是按捺不住的笑意。 “卧槽,那谁啊?好帅!” “听他们对话,应该是这家店的小老板咯。” “白衬衫、粉金色头发,声音也好听,完美踩在我的xp上,谁懂?” “可惜,他的眼睛好像看不见?” “但你发现没?这完全不影响他走路诶。而且蒙着眼的样子……反而更让人心动了好吗,有种神秘的故事感。” “可是他们为啥都往外跑啊?上赶着淋雨吗?” “......” 几人小声嘀咕着,目光还黏在门外雨幕里那个逐渐模糊的背影上,没注意到客栈的门又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身着考究西装的男子走入店中。 他戴着黑色墨镜,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头上还压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几乎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可单是挺拔的身形、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面料,就透着股难以忽视的气场。 和客栈里穿休闲装的游客、岛民格格不入,像从另一个精致却冰冷的世界来的人。 小林立马收敛了方才的随意,露出职业的微笑,“先生,您是要住店吗?” 男子沉默着,并未第一时间回话。 静默片刻,他才取出手机输入文字,并转换为电子语音播放,“请问,还有房间吗?” 这一瞬间,小林脸上出现一丝诧异,很快又被职业微笑取代。 “先生,您运气真好!因为下雨,刚刚一位客人退了房,目前就剩这唯一的一间了。” 男子点了点头,将身份信息递了过去。 递证件的手,指尖的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小林接过一看,姓名那一栏写着 “景初云”。 名字很好听,像清晨刚散开的云,干净又温柔,和他身上的冷硬气场完全不符。 登记好后,小林将房卡递过去,“景先生,您的房间在二楼,上楼左转第一间就是。” 景初云接过房卡刚准备上楼,又突然转身问了句,“请问,你们还提供导览服务吗?” 他话中的‘还''字,让小林好奇了起来。 她笑着问道:“小店提供导览服务那都是两年前了,景先生是以前来过吗?” 景初云点了点头。 他也从小林的话中听出来了,现在没有这项服务了,索性也不追问,径直上楼去。 其实他早就知道这项服务停止了,两年前就知道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像在找某个早已失效的借口,想再靠近点什么。 景初云转身上楼的瞬间,大厅又传来了刚才那几位小姐妹的窃窃私语。 从景初云走进客栈的那一刻,她们的目光就已经投了过来,一直在他身上驻足。 “啊呀,好可惜,没看到脸。” “但凭我阅人无数的经验,这身形绝对是个大帅比。你看他的肩宽、腰臀比,标准的衣架子。” “未必哦,也可能是个''虾系男友''。脸遮那么严实,要么是个名人,怕被人认出来。” “为什么就一定是名人,而不是怕被追债的呢?” “你看他那一身质感,像是缺钱的样子吗?” “是哦.....可惜是个哑巴。” “这年头的帅哥都怎么回事,不是瞎就是哑......” “别提了,我还在为刚才粉毛小瞎子耿耿于怀,你别戳我心窝子。” 正走上楼梯的景初云,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那几个女孩的声音压得极低,远在吧台的小林或许听不真切,但于他而言,却字字清晰,犹如耳语。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几秒后才慢慢松开,继续朝楼上走。 第431章 小老板被陌生客人抱进了房间怎么办? 雨仍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势不大,却缠绵。 雨丝被风撩得斜斜飘坠,落在人身上,只泛起一片湿润,并不觉得凉。 岛民们三三两两站在雨幕中交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仿佛正迎接一场温柔的洗礼。 连海鸥也收敛翅膀,歇在屋顶,细细用喙整理羽毛。 沈沛一手提着拖鞋,赤脚踩过湿漉漉的地面,慢慢走着。 粉金色的发丝被细密的雨珠浸得微微发亮,几缕调皮地贴在他光洁的额角,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白衬衫吸了雨水,逐渐变得柔软而贴身,隐约勾勒出清瘦而挺拔的线条。 风偶尔掠过,携着雨丝拂上他的脸,他便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尽管眼前只有一片永恒的黑暗,他却仿佛能透过这细密温柔的触感,“看”见雨丝飞舞的痕迹。 突然,他头顶的雨停了。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隔断了那细细密密落在脸上的触感。 沈沛的脚步顿住,微微侧头,用他其他的感官去“阅读”这个突然介入的存在。 他能感觉到身边站着一个人,能听到对方极轻缓的呼吸声,甚至能感受到一种试图被压抑、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注视感。 还有一缕很淡的、陌生的香气。 像是某种极淡的香水,尾调近似沉香。 而在这陌生之下,似乎又萦绕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让他心口莫名发紧的熟悉感。 他等待对方说话,但一片沉默。 沈沛等了片刻,确定对方没有开口的意图。 他以为是某个好心的游客,便朝着感知中那人的方向,礼貌而疏离地微微一笑,声音温和,“谢谢。不过不必麻烦,这点小雨,很舒服。” 他说完,试探性地微微向前迈了半步,预期头顶的伞会移开。 然而,那片阴影固执地、甚至有些急切地也跟着移动了一下,依旧稳稳地遮在他头顶,执意为他挡雨,却又保持沉默。 沈沛感到一阵怪异。 人们因末日降临而放纵,但放纵与放纵又有差别。 有人放纵的是肆意的挥霍、爱、或性的欲望,有人放纵的是犯罪的欲望。 当扭曲的心理不再被隐藏,越来越多的变态浮于水面。 沈沛这样的残障人士,是最容易被人盯上的。 一年前沈沛就被跟踪过一次。 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发现不对劲准备往家里跑回去的时候,身后的动静却莫名消失了。 此后,他就再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他的身边干干净净的。 “难道……又来了?”他在心底默想。 这个念头刚起,沈沛突然拔腿就跑,猛地冲出了伞的遮蔽。 可跑出两步,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啊——” 根据疼痛的感觉,他猜应该是踩到了什么碎玻璃。 “该死,怎么这么倒霉!” 更糟的是,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正在逼近。 他慌忙起身想再跑,可还没迈步,手臂就被人一把拉住。 未及反应,下一秒他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 沈沛慌了,拼命挣扎着,双手往对方胸前推,双腿也乱蹬,连脚底的疼都忘了。 可他的挣扎在对方的蛮狠的力量下,显得徒劳。 “你是谁?放开!别碰我!” 他声音里带了点急。 还没喊完,一声清悦得像浸了水的风铃响,突然钻进耳朵里。 沈沛挣扎的动作瞬间顿住。 像是有什么埋在记忆深处的东西被唤醒——这是记忆中的回响。 那声音似乎来自男人西装的内衬,像是被仔细藏起的物件。 若不是沈沛的挣扎牵动了对方衣摆,本不会发出声响。 此刻即便响了,也轻到几乎模糊不可辨的程度。 沈沛还想再听一声、仔细辨认,却再也没有响起。 ……是错觉吗? 雨滴仍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想来那人扔掉了雨伞。 抱着他的人在快步走,脚步很稳,可沈沛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雨水将对方身上的沉香调冲淡了几分,沈沛却莫名生出了一丝想要靠近他的冲动。 反应过来时,沈沛暗骂了自己一句:我靠,沈阿沛,你在干什么?竟然想亲近一个死变态! 可他光顾着内心交战,竟一时忘了自己还在“变态”怀里。 那人低头看向怀中忽然安静下来、脸上表情变幻莫测的沈沛,嘴角极轻地一扬,暗自叹道:内心戏还是这么多。 沈沛只觉耳畔有风掠过,下一秒,就听到小林带着慌的惊呼,“阿沛哥,你怎么了?” “这是回客栈了?” 沈沛皱紧眉头,心里更乱了 —— 难道…… 不是坏人?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又听见小林的声音,这次带了点恭敬,“景先生,您这是……” “景先生” 三个字入耳,沈沛浑身一僵,像被瞬间冻住了似的,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而景初云只是朝小林微微点了点头,抱着他径直往楼梯上走。 “诶,不是……” 小林看着这阵仗,急得想跟上去拦,“景先生,您……”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沈沛的声音,轻却清晰,“没事的,小林,你先去忙。” “啊?” 小林愣在原地。 看着景初云抱着沈沛上了二楼,左转进了刚定的房间,她才满脸问号地往下走。 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心里直打鼓—— 这要是老板回来了,看见陌生人把小老板抱进房,她饭碗怕是保不住了。 房间里,景初云把沈沛放到床沿坐下,然后蹲下身,轻轻握住沈沛的脚踝,要检查他的伤口。 陌生的触感从脚上传来,沈沛下意识缩了缩。 景初云的手顿了顿,还想再靠近,就听见沈沛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的颤,“景先生?是景初云先生吗?” 景初云抬起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随后拉过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写划,“你还记得我?” 沈沛如死灰一样沉寂的心脏,突然像是活了过来,砰砰乱跳,充满活力。 他喉结滚动,像是咽下了什么,随后才说道:“你是我服务的最后一位客人。” 景初云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没再追问,继续在他掌心写,“你的脚在流血,有玻璃碎片在里面,我帮你看看。” 沈沛有些犹豫,脚趾下意识地往内勾,指尖攥着床单,斟酌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那就…… 麻烦景先生了。” 景初云握着沈沛脚踝,细心清理着伤口。 脚底传来又疼又痒的触感,让沈沛屡屡向后缩。 每缩一次,就被景初云稍稍用力握紧脚踝,轻轻拽回。 沈沛咬着下唇,忍着那怪异的感觉,突然开口问:“景先生这次来,也是因为工作太累了吗?” 景初云的双手都在他脚上忙活,无法再去他掌心写字。 他顿了顿,竟直接将指尖落在沈沛的脚背上,轻轻写了个 “是” 字。 “你......”痒意顺着脚背爬遍全身,像有小虫子在皮肤下游走。 沈沛身子一麻,又下意识往回缩脚,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软,“别…… 痒。” 景初云未回应,而是看着那陷进皮肉的玻璃碎片。 手中没有镊子,他想用点灵力,却又怕暴露什么似的。 正犹豫着,忽然又听沈沛问道:“景先生是觉醒者吧?” 景初云一怔,正想直接在脚背写字,想起刚才沈沛好像有点抗拒,他便暂时松开沈沛脚踝,又抓过他的手,“你怎么知道?” 沈沛笑了笑,可那笑声里却藏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味道, “您可能忘了,我以前也是觉醒者来着。 虽然现在没有灵力了,但感知还是比普通人好一点的。 我一点都察觉不到你的气息,普通人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景初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作答。 既然沈沛已经猜到了,灵力这方面便也不必隐藏了。 景初云再次抓住沈沛脚踝,掌心运转灵力,径直将那玻璃碎片吸了出来。 “嘶——”脚底再次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刺痛,沈沛又皱着眉往后缩。 景初云又从戒指中取出纱布细心包扎着,但他似乎并不擅长此道。 沈沛脚底的伤口虽然有点深,但口子不大。 这么一个小口子,竟被他包的跟脚上打了石膏似的。 幸好沈沛看不见! 看不见自己的美足被包成了一只肥大的蛹的沈沛,还在笑着试探,“我记得景先生是住在c01,那边现在冷不冷?” “不冷,今日晴。” 今日晴的c01,一辆越野车穿城而过,停在了异控局总局门口。 第432章 今夜星光璀璨,他们终有黎明 晴夜舒朗,几颗早亮的星子像碎钻般嵌在天幕上,静谧地闪烁着。 城市路灯次第点缀,停在异控局门口的越野车,车顶残留的风尘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车身覆着层薄灰,车门边缘还沾着几星泥点,显然刚经历过一场长途跋涉。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道修长的身影落在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将夜的静谧轻轻撕开一道缝隙。 他将冲锋衣领口的拉链往下拉了拉,脊背挺得笔直,却难掩眉宇间的倦色。 晚风拂过耳际时,他听见一声清脆的呼唤破空而来——“夜茴哥哥,你回来啦!” 夜茴惊喜转身,看见吴思思像只归林的小鸟般向他奔来。 微凉的空气里,女孩温热的手一下子攥紧他的手臂,暖意透进皮肤,驱散了几分旅途的寒凉。 夜茴弯了弯唇角,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时,心头的疲惫又淡了些,“小妹,你怎么回来了?” 吴思思微扬着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嘿嘿” 一笑,“想你了就回来看看呀,我都等你好几天了呢。” “萧寻呢?”夜茴环顾四周,没见着那熟悉的身影,随口问道。 “寻哥休假了。” “休假?” 夜茴的声音陡然顿住,眼底满是怀疑,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他萧老三会舍得休假?今儿 c01 的太阳是打哪边儿出来的?” “四面八方来的哦!”吴思思拽着夜茴手臂,二人缓步往局中走去。 夜茴敏锐的觉察到,吴思思的神情中除了久别相逢的欣喜之外,似乎隐藏着另外的情绪,透着点说不出来的神秘。 对于他们这几兄弟而言,吴思思早已与亲妹妹无异。 眼瞧着吴思思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作为大哥的夜茴,不知为何心底竟突然冒出一个俗语——女大不中留。 他微微蹙眉,试探性地问:“小妹,你别告诉我你要带我见个人......” 吴思思一怔,一副被看穿了的窘迫模样,“你怎么知道?” “男的?”夜茴声音沉了半分。 “嗯嗯。”吴思思点头如捣蒜。 夜茴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一瞬间,他都做好了动用所有关系,要把那臭小子的底细扒个底朝天的准备。 “叫什么名字?几岁?多高?家住哪里?是觉醒者吗?什么异能?等级?境界?......” 夜茴还在连珠炮似的进行问号输出,忽然,一只手掌沉沉落在他肩头。 他猛地回头,言语中充满了警惕,“谁?” 这一回头,他便怔住了。 莫爻正站在他身旁,咧着嘴冲他笑,露出了左边那颗小虎牙,“小夜圣~~~” 夜茴没去管莫爻那欠揍的招呼方式。 他只是用探究的目光注视着莫爻,“叉叉?你......” 夜茴一边说着,一边向吴思思投去确认的眼神。 见吴思思笑着点了点头,他才用颤抖的手抓过莫爻的手臂,“你回来了?你没事?” 他指尖用力得几乎掐进莫爻衣料里。 莫爻歪着头,笑容在灯光下愈发清晰,“嗯哼~”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惊雷炸响在夜茴耳边。 这几年间,他们笃定莫爻一定会回来,或早或晚。 毕竟,乔森付出的代价摆在那里。 他们或许会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但他们相信乔二哥。 但莫爻去的毕竟是灭魂苍塚啊! 十死无生之地。 且整个蓝星未有一位真正的半神,谁也不知道那个境界之后究竟是什么。 有时候,他们的理智也会在心里叫嚣,提醒着他们,那都是自欺欺人。 可谁也不敢去提。 他们失去的人已经太多了! 所以,无论是相信乔森也好,逃避事实也罢,最后的结果便是—— 他们默契的避而不谈。 如今,那个两年杳无音信、连生死都成谜的人,竟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夜茴下意识地去感知莫爻的气场,下一秒,他的眼睛瞬间瞪大,声音里满是震惊,“你的境界…… 你成功了?” “嗯。”莫爻张开双臂,轻轻抱了抱夜茴,拍了拍他后背。 自洛晨身陨,「悲欢咒」激发之后,夜茴见惯了离别,尝够了失去。 从那时候起,他再也没有过悲伤之外的其他情绪了。 此刻,欣喜如潮水般冲击着夜茴的心脏。 这感觉陌生,并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异样感,让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似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到最后只是重复着一句,“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片刻后,他松开莫爻,又重重的拍了下莫爻的肩,笑着说道:“我就说萧老三怎么有空休假了.......” 他的笑声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刚刚咽下了一腔苦水,“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不打个电话说一声?” 莫爻揽住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想给你个惊喜嘛~” 说着,莫爻在昏暗的路灯下,与吴思思交换了一个神神秘秘的眼神。 随后,吴思思上前一步,在另一边抓着夜茴胳膊,仰头问道: “夜茴哥哥原本是要来局里找谁啊?寻哥休假了哦。” “我......”夜茴顿了顿,一个名字梗在喉间。 随后,他从戒指中取出了那块紫黑色石头,“对了,我在青木高原有点发现,我先把这个送去研究组。” 吴思思和莫爻跟在他身边,路上,夜茴给他们介绍了这石头的来历。 办完正事,离开研究组,吴思思突然拉着夜茴,有些担忧的说: “夜茴哥哥,我们去看看乔教授吧,他今天一点都不乖,晚上都没吃。我和我哥哄了好久都没用......” 夜茴瞬间停下了脚步,“什么?” 随后,他压下了想要去冰室的念头,转身和二人一同朝着疗养院走去。 夜晚的疗养院入口广场,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一片温软的静。 青灰色地砖吸走了光线,只留广场中央的喷泉成了视觉焦点。 水流在夜色里慢了下来,连声音都轻柔的像是怕惊扰夜里的人。 喷泉边缘一圈暖黄氛围灯,光线不刺眼,只柔柔地漫出来,在泉边晕开一圈朦胧的光带。 夜茴刚踏进广场,就见那暖黄的光带映着两个身影。 除了熟悉的乔森以外,还有一个久违的银灰色身影。 喷泉的灯光在他银灰色发丝边缘,勾勒出一个暖黄的轮廓。 流动的水流又在那轮廓之上,点缀了几点浮动的星光。 宛如刚从雪山上融化的银色山泉,悄然流淌进这人间的夜里。 夜茴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凝滞,“声晚......?” 喷泉边,正在耐心劝乔森回去睡觉的任声晚似有所觉,他转头迎上了夜茴震惊的目光。 夜茴当然知道莫爻要去冲击半神的目的,就是为了救任声晚。 但那无疑是有巨大代价的。 他不相信莫爻能毫发无伤的,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可现在莫爻又确实好端端的,什么事也没有。 所以,夜茴以为任声晚仍在休眠舱沉眠。 因此,他虽心中好奇莫爻到底打算怎么救任声晚,却并没有多问。 何故再去拆人伤疤? “这是真的吗?”夜茴的声音干涩得几乎破裂。 他甚至不敢眨眼,生怕这只是一个逼真到残酷的幻影。 任声晚则拉着乔森缓缓靠近,走到夜茴身前,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夜茴,你回来了?” 他的语气平淡,还和以前一样。 这熟悉的感觉,让夜茴恍惚了一瞬,仿佛跌入一场错觉,回到了昔日共同出任务的日子。 而他也仅仅是出去执行了一场任务,任务中遭遇了一场幻境,他在那场幻境中失去了很多人。 好在那只是一场幻境,并非真的失去。 此刻,他任务归来,大家都在这里,安然无恙。 见夜茴愣在原地,神情恍惚,莫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挑眉笑道:“如假包换。” 夜茴这才回过神来,温热的液体充盈着眼眶。 他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试探性着拉着任声晚胳膊。 感受到触感真实后,他才张开双臂给了任声晚一个结实的拥抱。 心中的千言万语只凝结成了一句,“欢迎回来。” 任声晚在他背上轻柔地拍了拍,“夜茴,我有礼物送你。” 夜茴松开任声晚,疑惑道:“什么?” “在乔森的院子里,你去看看。” “什么啊?”夜茴说着,又看了一眼莫爻和吴思思,“你们几个今晚都神神秘秘的......” 却见莫爻和吴思思不约而同的耸了耸肩,又异口同声道:“母鸡啊~~” 夜茴被这兄妹俩逗得笑出了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朝着乔森的独立院子走去。 夜茴走后,广场上,乔森望着天空,口中呢喃着:“星星......好多星星......” 吴思思笑着打趣:“小乔,你都数了一晚上星星了,现在数到第几颗了啊?” 乔森恍若未闻,仍念念有词,“好多星星......好多星星......” 夜茴穿过医疗区走廊时,下意识地向异控局冰室的方向望了望。 离去的人一个个归来,却又总是还缺点什么。 要说夜茴心里没有期待,那是假的。 夜茴每天都想着......会不会哪天一觉醒来,洛晨就好好站在面前,把自己冰凉的手放到他温暖的肚子上取暖。 但他又明确的知道洛晨回不来了。 他不是任声晚那样陷入沉眠,而是真正的“死去”。 没有呼吸、没有脉搏、没有心跳。 回天乏术。 走廊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咚、咚、咚...... 小院的门虚掩着,透出里面柔和的光。 夜茴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一个背影正对着他。 那人身姿挺拔,墨色的短发服帖地垂在颈侧。 他正用手撑着石桌,歪歪斜斜地活动四肢,仿佛身体久未活动,有些僵硬生疏。 只是一个背影。 一个夜茴在无数个日夜里描摹了千万遍,刻入骨髓的背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夜茴僵在原地,血液似乎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汹涌澎湃的情绪都卡在喉咙深处,化作身体难以抑制的剧烈颤抖。 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注视,那人缓缓直起身,慢慢地转了过来。 熟悉的眉眼,如同浸在星河里的墨玉,清清晰地映出他此刻震惊失措的模样。 那人唇边牵出一抹极淡又温柔的笑意,“少爷。” 此刻的c01车水马龙,疗养院外传来阵阵汽车鸣笛声。 可夜茴的世界在此刻万籁俱寂,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他所有的冷静、所有的自持,在见到洛晨温柔目光的这一刻,彻底粉碎殆尽。 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狂喜,裹挟着难以置信的悸动,如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冲垮了他心底所有的堤防。 “洛......洛晨......”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哽咽。 洛晨看着他,眼中水光微漾,轻轻应了一声:“嗯。” 一个字,轻轻落下,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夜茴积压了几年的情绪闸门。 夜茴感觉体内似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像是经年累月由悲伤凝结而成的冻土,今夜终于迎来了持续的暖风,冻土在一点点瓦解、消融。 最后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血管流淌过全身,滋养着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 在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柔里,他仿佛能原谅世间所有的苦难。 夜茴猛地冲了过去,脚步踉跄得像是忘了怎么走路,眼里只有那个站在灯光下的人。 而在他抬步的瞬间,他的身上隐约有点点星光浮动。 他迎着风奔向洛晨,浑然不知星光正随着他奔跑的动作抖落。 细碎的银点缀在身后,拖着淡淡的光痕,像一条流动的星河尾迹。 很快,更多的星光从他周身溢出,乘着晚风向上攀升。 起初零星几点飘向夜空,转瞬就汇成了一片璀璨的星辉,从天际缓缓漫开。 在他不顾一切将洛晨拥入怀中时,漫天星光悠悠飘坠。 它们没有落在屋顶、也没有落在草丛,而是如同受到某种指引般,轻轻栖息于人们的发间。 宛如一场无声的、席卷人间的“流星雨”。 广场上,乔森拍着手,“好多星星......” 任声晚、莫爻、吴思思三人也齐齐望着天空。 一颗星点落到乔森身边,他伸手接过,星点瞬间没入体内。 乔森微微一怔,歪着脑袋,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嗯?” 他能感觉到星光没入体内之后,自己身体产生了怪异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将自己断裂的神经,一根根重新连接起来。 【悲欢咒:苍生赦免】 今夜星光温柔,灯火可亲。 漫长的黑夜终会迎来黎明,日星即会破晓而出。 第433章 灵魂引渡 星空下,莫爻的手随意搭在任声晚肩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衣料的纹理。 余光瞥见任声晚沉静的侧脸,他忽然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对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复活洛晨的吧?” 任声晚出关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莫爻,反而是直接去了冰室。 再出来时,他就扶着行动不便的洛晨。 所以,连莫爻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任声晚转头看向莫爻,深邃的紫眸里,映着星河与莫爻那张乖巧带笑的脸。 他正欲开口时,却被莫爻抢先一步打算,“等等,你可别告诉我你特么闭关那几天,就关着门天天看广告......” 任声晚:“......” 任声晚推开他那只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而后反手一扣,将他牢牢攥在掌心。 他望着莫爻猫儿眼中闪烁的星光,轻笑道:“其实,是你让他活下来的,阿爻。” 莫爻怔住,脸上写满不解,“啊?” 任声晚抬眸望向星空,声线平静如夜风,“也谈不上是复活,他灵魂不灭,某种意义上讲,他本来就没真的死去。” “可是他的肉身......” 莫爻话音未落,便见任声晚指尖流转起莹莹灵光,指腹轻触自己眉心。 下一刻,一朵拥有四片淡紫色花瓣的小花朵,从眉心处缓缓显现。 花瓣色泽温润,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如同黑夜里的一盏明灯,在夜晚与星光的映衬下,更显圣洁。 只是花瓣之间有一道明显的缺口,一眼便能看出,这里本该有第五片花瓣。 任声晚掌心托着花朵,目光落在莫爻脸上,“因为它。” 莫爻心口猛地一震! 他知道这花朵便是任声晚的本源。 他也知道,这花原本应是有五片花瓣。 缺的那一片,已融入自己的灵魂。 可他还是不太明白,这与洛晨有何关系? 任声晚笑着解释道:“在c28的时候,当时大战结束,我们准备回c01,临走之前你进屋换衣服,还记得吗?” “嗯。”莫爻点了点头。 “就是那个时候,我发现洛晨眉心的一个类似于针孔的痕迹,感觉有些蹊跷。 所以我放进了一片花瓣进入他的识海,想要从他的意识深处、以及他的感知中了解他具体是什么状况......” 那时,洛晨灵魂尚未完全离体。 任声晚感知到,有股诡异的力量正在洛晨体内排斥其本人的魂灵。 而他的肉身虽受损严重,但以洛晨的修为,按理应不至于顷刻间生机尽断。 任声晚推测,这一切或许都与那股干扰灵魂的力量有关。 具体的情况,当时的任声晚也摸不清楚,只能等着回到c01之后,看看陈亭之有没有办法。 他没有取出那片隐入洛晨体内的花瓣,而是将它放置在洛晨体内,以冥幻蓍的本源之力维持着他的机体。 可没想到,回到c01之后,陈亭之对此也束手无策。 而那个时候,洛晨的灵魂已经抗争失败,脱离了肉身,任声晚才能与他的灵魂直接交流。 这才得知那是灵魂属性的诡兽,且境界应当很高。 这种诡兽属于万中无一,当世罕见。 偏偏这诡兽仅出现了那一只,而那一只又被夜茴的「天地同悲」直接埋进了地心。 所以,无法从根源上去进行研究。 正常人的灵魂无法长期处于离体状态,不出几日,洛晨便会彻底消散。 当时,任声晚「灵枢渡墟」的能力还做不到让灵魂归位,他只能倾尽全力凝实洛晨的灵魂,让他不至于消散。 而留在洛晨体内的本源花瓣,是可以维持他肉身机能的,可维持机体细胞的活性,保其不腐。 只是,灵魂无法归位,即便他肉身完好,也只是个活死人。 任声晚之所以没有把这些告诉众人,是因为他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大战时他解封了灵力,本就让他肉身面临崩解,岌岌可危。 加之为保洛晨灵魂不散,他又一次高强度使用灵力。 冥幻蓍吸收的灵气,是大于用出去的,这样才能保证自身力量不衰退。 所以,单从力量上来说,任声晚和莫爻一样,都是越战越强。 只是,他的神魂缺失的情况下,他的强大也是他的催命符。 任声晚知道自己很快便会灰飞烟灭,而留在洛晨体内的花瓣,也会随着他的消失而彻底消失。 所以,即便本源花瓣在维持着洛晨的肉身,他仍需要将洛晨的肉身冰封,才能保证自己离世后,洛晨肉身不腐,灵魂方可不灭。 洛晨的未来会如何,任声晚不知道。 但花瓣消失后,他对洛晨肉身的维系就等于“无”。 所以,便没有必要再告诉大家,徒留一场空欢喜了。 然而,意外的是,莫爻在他崩解前,将他送进了休眠舱。 一个莫爻很早之前就在准备的,为他量身打造的休眠舱。 他没有魂飞魄散,洛晨体内那片花瓣也因此得以保全,并在这两年里一直维持着洛晨肉身的机能。 若非如此,洛晨的肉身便早已丧失活性。 冰封两年,虽不腐,也不过是块看起来完整的僵尸肉。 即便如今任声晚能引渡洛晨的灵魂归位,那具肉身也是不能用的。 任声晚在休眠之前,若四魂合一便已堪比半神。 从休眠舱中醒来后,有了莫爻神核在体内将灵力进行精炼提纯,他吸收的灵气远胜以往,一举步入半神境。 也是在进入半神后,「灵枢渡墟」出现了新的技能——灵魂引渡。 灵魂属性的异能,一直是所有异能中最特殊的存在,甚至比精神属性更加玄奥稀有。 所以,能参考的资料少之又少。 合魂之前,任郁能与一些花草动物交流,也能从一个人的灵魂判断这个人的歹恶。 但也仅仅如此了,他没有其他特别的表现。 这让任声晚一度以为任郁没有异能,包括任郁自己也这样认为。 直至合魂之后,他惊奇的发现,体内有股力量正在快速成长。 而这力量,正是来自于任郁。 以前任声晚就一直很好奇—— 他们合魂之前,为什么看似异能都没有的任郁,却是唯一松动体内那把锁的存在? 如今倒是想的通了。 那把锁,锁的就是他灵魂的几个分离状态,而任郁主宰的就是灵魂。 自此,洛晨苏醒的两个条件—— 肉身仍具备活性、灵魂归位,均已可满足。 只是「灵魂引渡」乃神级技能,它的使用消耗巨大。 任声晚在为莫爻镇压怨灵时本源有损,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才紧急闭关,并争取在夜茴回来之前,完成本源的修复。 好在,在莫爻神核的辅助之下,进度比他预想中还要快。 广场上,乔森今晚不知是太高兴,还是被着漫天星光与温暖灯火感染,竟意外的活跃。 他在广场上蹦蹦哒哒,边跑边拍手,嘴里还一直重复着,“好多星星......” 吴思思只能无奈地追在他身后,确保让的安全,“乔二哥,你慢点儿跑......前面有个坑,你小心啊......” 喷泉前,莫爻怔怔地望着任声晚,眼底情绪翻涌,后怕与庆幸交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任声晚彻底消失,洛晨便再无回归之日。 任声晚伸手轻轻拂过莫爻脸庞,声音低柔缱绻,“所以,阿爻,是你救了他,你也救了夜茴......你才是小福星。” 远天星辰仿佛应和般悄然坠落,划过夜幕,洒下细碎银光。 广场中央的喷泉正涌动着清亮水花,周遭暖黄色的灯带勾勒出一圈朦胧光晕,水声与风声轻轻交织,仿佛夜的低语。 而他们站在星光与流水之间,手指相扣,眼底只有彼此。 莫爻突然说道:“晚晚,许个愿吧。” 任声晚愕然,“啊?” “啊什么啊?”莫爻伸手轻弹他额头,催促道:“快点啊,待会儿这些星光没了......” 看着莫爻一本正经的模样,任声晚失笑,“阿爻,你既知我来历,便应当知道,以往都是我在承载别人的愿力。 虽然如今天道法则已经变了,但是,应该也没有人能......” 任声晚话音未落,莫爻便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出声打断,“谁说没有?我啊!” 这一瞬间,任声晚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心口的神核仍在孜孜不倦地,提炼压缩着流淌进他体内的灵力。 莫爻将最纯净的力量给了他,自己则承受着厉鬼蚀魂的折磨。 “那......”任声晚想了想,片刻后,说道:“我希望,阿爻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成为半神的?” 莫爻嘴角抽了抽,“啊这......” 任声晚微微歪头,看着他,“不能说吗?” 莫爻眼神闪躲,下意识反问:“能不说吗?” 任声晚将下巴靠在莫爻肩上,嗓音依旧清冷,可他勾唇的动作又隐约带着点不怀好意,“小猫,我是答应你不动你的记忆,可没答应你我不看哦。” “嗯?”莫爻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时,他猛地瞪大双眼,“你......” 任声晚伸手捏住莫爻下巴,将他移开的视线掰了回来,迫使他看着自己。 而后,一声戏谑的轻笑拂过莫爻耳畔,“所以,你是自己说呢?还是想让我直接看?” 第434章 少爷,你怎么耍赖? 乔森今晚状态不错,他们将他带回了三层小楼。 有吴思思在,莫爻和任声晚住的也近,总能照顾好他的。 而他在疗养院的那间小院子里,洛晨正抱着夜茴,替他擦去眼角不断滑落的泪。 自打进入院子后,夜茴除了死死抱着洛晨以外,只低声说过一句话,“洛晨,我冷。” 圣境的人了,怎么可能会畏寒...... 但洛晨还是紧紧将他抱在怀里,用自己刚刚才恢复些许暖意的身躯,替他驱散夜里的寒凉。 回想过往数载,纵使他们有过多次肌肤之亲,却还不曾好好拥抱过。 这是第一次,他们互相不对抗,全然将自己交付于对方的拥抱。 夜茴将脸埋进洛晨胸口,不敢抬头看,也不敢出声...... 他怕一睁眼,眼前的一切便会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感受到夜茴的心绪稍微平复一些,洛晨才轻轻拍了拍夜茴的背,低声道: “少爷,我的身体还不太利索,有点站不稳。你小心些,别摔着了。” 夜茴闻言,单手揽着洛晨的腰,一个轻盈的旋身与洛晨调换的个方向,让洛晨靠在石桌上,稳固身形。 他这才抬眼注视着洛晨,试探性的呼唤,“洛晨?” “嗯?”洛晨靠坐在石桌上,拉着夜茴的手,指腹在他手背轻轻摩挲着。 他知道此刻的夜茴有些分不清虚实,他自己刚醒来时亦是如此。 他想用自己真实的温度,给夜茴一点依凭。 “你......”夜茴泛着水光的狐狸眸子,仍荡漾着疑惑和不确定。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洛晨伸手拂去他眼角未干的泪痕,语气笃定,“少爷,我活着,不是梦,也不是幻觉......是声晚救的我。” “声晚......”夜茴垂下眼眸,低声呢喃着。 他内心一万个庆幸,却在确认了真实性后,反而说不出话来了。 而洛晨则有些不同。 这两年,夜茴在冰室一言一行,他全都看在眼里。 也将夜茴的心意,看的清清楚楚。 说是悔恨自己没有早早发现,也不全然。 毕竟,若夜茴自己不承认,他说什么也没用。 他只悔恨当初在准什秘境时,夜茴问他是不是爱上自己了。 他没有回答“是”,而是说什么狗屁“不重要”。 后来,他时常想,如果当初他说一句“是”,少爷会不会真的和他好好在一起? 可惜没有如果。 年少时总觉得来日方长,岁月悠远,有大把的时间等着挥霍。 当时的他们,或是当局者迷,亦或是太年轻,都骄傲地不肯先低头。 待终于将一切捋清楚后,却连沟通的机会都没有了。 时隔两年,洛晨终于能再次真真切切地与夜茴对话,他迫切地想要确认—— “少爷,这两年,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他话说到这里时,夜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瞬间将头埋得更低了。 在星光的照耀下,洛晨隐约看见了他耳根的一丝红晕。 洛晨在石凳上坐下,夜茴站在他双膝之间。 他拉着夜茴的手,稍微用了点力,像是担心这尊贵的大少爷一个不留神就跑了。 洛晨仰头看着夜茴低垂的眉眼,像只对着主人摇尾的狗,眼神满是欣喜与期待,“少爷,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我......”夜茴别过头,目光虚虚落在院墙的爬山虎上,却并没有看那些藤蔓。 随后,他狐狸眸子眼尾微微勾起,消失了两年的狡黠与戏谑,再次爬上了他的眉眼。 他看向洛晨,轻轻挑了挑眉,语气轻飘飘地,“我说什么了吗?” 洛晨早料到他会有这么一出,于是一字一句的重复,“你说,你以后只是我一个人的少爷,你是我的!” 说着,洛晨又连名带姓的强调了一遍,“你夜茴,是我洛晨的!这话还算数吗?” “哼~”夜茴冷哼一声,“我没说过。” 他的语气像以前一样淡漠又疏离,却并没有抽回被洛晨攥在掌心的手。 洛晨无奈地在他腰间轻轻掐了掐,眼神里透着无辜,“少爷,你怎么耍赖?” “我怎么耍赖了?你有证据证明我说过吗?还是说......”夜茴弯腰,俯身靠近洛晨,“你有聊天记录?” 二人的目光仅一拳之隔。 洛晨能清晰的感受到,夜茴温热的气息正伴随着微凉的风,轻轻擦过自己的唇角。 酥酥痒痒的感觉,瞬间漫过他的心头。 到底是少爷啊,连呼吸都带着钩子,洛晨这样感叹着。 他抬手抚摸着夜茴有些冰凉的脸,这次的话音带着点郑重其事, “那如果......当初你在准什秘境问我的问题,我纠正一下答案呢?答案是''是''。” 这话调转的突然,夜茴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怔愣着,“什......” 可话音未落,一些尘封的记忆,在此刻瞬间倒带。 反应过来后,他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在体内奔腾,浑身都泛起灼热的暖意。 这种感觉对夜茴来说很陌生。 连他第一次和洛晨负距离肌肤相亲时,都不曾有过这般心跳失序的悸动。 夜茴心想:原来交付真心是这种感觉么? 这份滚烫也透过相贴的掌心,传递到洛晨手中。 洛晨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只是笑着看他,指腹轻柔地在他手背摩挲,并不说话。 人活着,有时候是需要一些伪装的,尤其是夜茴这样的人。 洛晨不想戳破。 他也想看看,他家这少爷又要怎么耍赖。 却见夜茴眼尾泛着红的眸子又轻轻勾了勾,语气轻佻又几不可擦地发着颤, “有什么好稀奇的,爱上少爷我乃人之常情,你不必太有负担。” 话毕,他猛地甩开洛晨的手,转身快速向院门口走去。 膝间和双手都突然落了空,洛晨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感觉心脏在猛地下坠。 他转过头,声音略显急切,“你去哪儿?” 夜茴停下脚步,没好气道:“回家啊,你还想睡这不成?” 洛晨闻言,连忙迈开的步子,“少爷,你等等我,我走不快......” 夜茴站在原地,等着洛晨一步一步,缓慢地靠近。 在距离一步之遥时,夜茴向他伸出了手,轻笑道:“小洛晨,你现在可真弱。” 洛晨迅速握住了夜茴递过来的手,紧紧攥住,生怕他反悔似的。 一路星光漫洒,仍有零星光点自夜茴身上浮起。 洛晨望着漫天星辉,突然问道:“少爷,你的异能是不是变了?” 夜茴指尖轻触一颗落在眼前的星子,光点悄无声息地消散。 “好像是吧,我也还没搞明白,先不管它。我赶了几天路,困死了,我要睡觉。” “好。”洛晨应着,任由夜茴牵着自己往前走。 他不必看路,索性把目光一瞬不瞬的全落在夜茴侧脸。 从今往后,他可以和少爷并肩而行,而不必跟在他身后,像个影子。 在他们回到三层小楼时,一阵来自半神冷冽的气场,从隔壁任声晚和莫爻的住所传来。 猫耳发箍已经被任声晚一掌化为灰烬。 莫爻一脸哀怨,“不至于吧......” 任声晚洗了手,拭去手上的水渍,“脏了,明天给你买新的。” 任声晚说话时神情淡然,话音也没什么起伏。 可莫爻却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今晚,怕是要倒大霉了! 第435章 不期而至 同此夜,c01 星光闪耀时,夜幕下的海月岛雨未停歇。 雨丝淅沥,如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岛屿裹在潮湿的静谧中,也将岛外所有喧嚣都隔绝在外。 洛晨苏醒的消息,此刻定然传不到这里。 毕竟,‘希望’的喜悦若只从听筒里传过来的 ,说的再动听,也隔了山海与电流的轻颤,终会淡了几分。 得亲眼见它迎上来,看它在眼前立得稳稳的,眼里盛着笑、语气裹着热,才知什么是’满得要溢出来’的真切。 亦如风尘仆仆归来的夜茴。 或是…… 眼前这双克制着靠近的手。 沈家客栈二楼的房间里没开灯,只借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余晕,勉强能看清陈设。 景初云指尖最后一丝温热离开沈沛的脚踝,他缓缓站起身,西服衣料摩擦发出极细微的窸窣声。 昂贵西裤的面料,因蹲姿而留下了细微褶皱,但他浑不在意。 路灯昏黄的光穿过被雨打湿的玻璃窗,渗入昏暗的房间,将他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出幽暗的轮廓,也将他深沉的目光引向沈沛。 他屏住呼吸,看着坐在床沿的人。 沈沛粉金色的发丝被雨水打湿,几缕凌乱地贴在额角,为他原本阳光舒朗的气质添上一份易碎感。 覆在眼上的柔白绸带也被雨水浸湿了一片,颜色变深,紧贴着他的皮肤。 景初云几乎能透过绸带看清底下眼睑的轮廓,无端显出几分狼狈与脆弱,再不是往日那般鲜活明快。 他的视线在沈沛眼部的湿痕上停留片刻,眸色转深。 喉结轻微滚动,他几乎下意识想要伸手触碰。 恰在这一刻,沈沛似有所觉。 或许是空气的流动,或许是那极细微的、属于高级西装面料的摩擦声,又或许只是一种直觉。 他轻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脚踝,低声问:“……好了?” 景初云没有出声,而是轻轻伸出手。 这双骨节分明、指节修长的手,与他一身精英气度相符,此刻却带着一种极致的谨慎。 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沈沛的手背。 沈沛微微一颤,但没有躲闪,反而顺从地摊开了掌心。 那掌心温热,纹路细腻,无声地迎向对方。 景初云写下了两个字,指尖在沈沛掌心短暂的停留,“好了。” 沈沛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仿佛被那停留的指尖烫到。 他最终只是低声道:“多谢。” 室内陷入了短暂的静默,只余他们仅自己可闻的心跳和呼吸。 远处的潮声被雨声揉碎,化作若有若无的背景音。 沈沛缩回来的手随意地撑在被子上,指尖触碰到一点微润,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湿衣服,弄脏了景初云的床。 “抱歉,我去找人来给你换床单。” 沈沛说着便想要站起来,浑然忘记了脚底还有伤口。 一阵刺痛骤然传来,他身形一歪,眼看就要摔倒—— 景初云心头一惊,“小心”二字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幸得他多年居领导位的身份,心理素质过硬,才不至于“破功”。 他眼疾手快,在注意到沈沛将要起身的动作时,便伸手扶去。 沈沛歪歪斜斜的栽进了他怀里。 路灯的光晕透过沾满雨水的玻璃,在天花板上映出点点水光痕迹,仿佛下一刻就要滴落。 身体下坠使沈沛本能地抓着景初云的西服,叮铃—— 被牵动的西服内衬里,又发出了一声微弱的风铃声。 声音虽弱,却直直刺进了沈沛敏感的听觉神经。 他不由得一怔。 景初云却面色如常,像是笃定这般微弱的声音,作为普通人的沈沛不可能觉察。 他二话不说,再次将人打横抱起,熟门熟路地走向沈沛自己的房间。 身体骤然悬空,沈沛皱了皱眉,“你……” 可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样的接触,在他“风华正茂、前途无量”时,期待多年而不得。 如今,在自己只余“残躯”、心念放下时,却不期而至。 虽然对方的行为只是出于好心的帮忙,沈沛仍觉得心头发酸。 景初云推开沈沛房间的门,将他放在椅子上,又拉开衣柜取了件干净的衣服放到沈沛手边。 随后拉着沈沛的手,简练的写道:“换衣服。” 沈沛轻笑了一声,“景先生还记得我是个同性恋吗?” 景初云未作答。 他微微蹙眉,幽深的目光落在沈沛脸上,眼底情绪翻涌,复杂难辨。 片刻后,他才再次拉起沈沛的手,写下:“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最后一笔画落下时,沈沛已经听见了他转身时衣料摩擦的声音。 这一瞬间,沈沛不知为何......感觉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奇怪......自己明明已经不再想他的! 景初云走到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了沈沛的声音,“景先生。” 景初云握着门把手,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他。 “身上这点湿对我们岛民来说不算什么,我不着急换衣服,景先生有时间聊聊天吗?”沈沛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 景初云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方才阴沉如窗外天气的脸色,仿佛瞬间被驱散少许。 他步履轻缓地回到沈沛面前。 沈沛数着他的脚步声,一,二……第七步时,脚步声停在他身前。 景初云在沈沛身前单膝蹲下,拉着他的手,写道:“你喜欢淋雨?” 沈沛笑了笑,侧身趴在窗台上 —— 这是他每日日落时惯做的动作。 他将手伸向窗外,感受着绵绵细雨落在自己的皮肤上,像极了某人不经意间触到的指尖。 “海月岛很少下雨,有的小孩儿出生到长大都不曾见过一次。所以,雨在我们这里是祥瑞,能带来幸运。”沈沛解释道。 景初云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沈沛只是在雨中感受一场的幸运的’布施‘,他却执意为其撑伞,又把人抱了回来。 而且,若非自己的出现,沈沛也不会一时慌乱而受伤。 景初云往窗台上看了一眼,看见晶莹雨珠落在了沈沛白皙的手腕上。 他拉着沈沛写道:“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不会啊~~”沈沛回过头,用不存在的目光看向景初云,“我已经得到幸运了。” 最后按这句落得很轻,说着,他又笑着补充道:“你看,很灵的。” 景初云那份局促,不知是被沈沛那句“我已得到幸运”安抚,还是被他依旧明亮的笑容熨帖,竟也跟着浅浅笑了笑。 他指尖轻轻写下,“绸带摘了吧,湿的,对眼睛不好。” 沈沛犹豫了一下,才抬手扯住脑后绸带的尾端,轻轻一拉。 浸湿后近乎透明的绸带随之滑落。 在它落下的瞬间,景初云不自觉地攥紧了拳。 借着窗外朦胧的光,他看清了绸带下那一双灰白的瞳孔。 刹那间,无数过往画面奔涌袭来。 那曾是无数个沈沛的瞬间。 曾经,这张时常带笑的脸上,有着一双绝世无双的蓝金异瞳。 蓝眸斜睨四海明,金瞳垂视九霄定。 沈沛会在每次辅助战斗大获全胜之时,得意洋洋的说,“怎么样?我很好用吧!” 景初云的出神让空气再度沉寂。 直到沈沛有些讪然地别过脸,像是不想让对方看清自己如今的眼睛。 景初云从回忆中挣扎而出,牙关紧咬,竭力压制所有情绪的外泄,只是沉默地凝视着沈沛。 沈沛记得当初在岐山秘境相遇,萧寻让他抬起头来,那是萧寻第一次看见他的眼眸。 当时,他顶着那双吸睛的蓝金异瞳问萧寻,“很丑吗?” 现在想来,沈沛自己都有些想笑。 他琢磨着,现在才应该说这话吧! 可是,现在他却问不出来了。 少顷,沈沛忽然问:“景先生这两年......过得好吗?” “很忙。”景初云只写了这两个字,再无其他。 “累吗?” 景初云指尖在沈沛掌心顿了顿。 累吗?很少会有人问他这个问题。 但答案毋庸置疑是肯定的,他很累。 可是,这两年大夏百姓过的安稳,蓝星诸国也摒弃前嫌互为同盟。 想到自己的辛苦是有价值的,那点疲累便无足轻重。 只是每每夜深人静,听到手腕上传来的风铃响时,以及回到三层小楼看着满塘鱼儿游弋时,总觉得身边少了很多东西。 安静地可怕。 景初云写道:“还好。” 然而,即便隔着无法视物的黑暗,沈沛仿佛依旧“看”见了他眉宇间的倦意。 沈沛心中暗道:怎么可能还好!这个位置那么好坐,当初老师就不会从日星里面去挑接班人。 但他不能戳穿,只能轻叹一声,而后配合表演。 “你知道为什么现在岛上的游客越来越多了吗?” “不知。” “因为大难将至,生死难料,不如及时行乐,普通人都明白的道理。” 怎料,景初云却对他旁敲侧击的劝慰不领情,而是写道:“那你,怕吗?” 沈沛摇了摇头。 景初云在心中反复琢磨着,应该怎么继续话题又不暴露自己。 他记得上一次登到时,沈沛说过, [ 我有时候在想,人们在付出感情的时候,到底是喜欢那个人,还是喜欢那个奋不顾身爱着别人的自己? 毕竟,爱着别人的时候,会感觉自己是鲜活的,永远有耐心,永远不知疲倦。] 那时候,他问:[你是哪一种?] 沈沛笑着回答:[以前以为是第一种,现在觉得......大概是第二种吧。] 现在,他突然想问沈沛,喜不喜欢现在的自己? 但几经辗转,落到指尖时却变成了,“想不想回c01?” 沈沛愣住了。 沉默片刻,他再次摇头。 他伸出窗外的手,掌心微微摊开,轻声说道: “其实,我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遇到海月岛下雨。 景先生,这雨长什么样子?和其他地方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景初云这次抓着他的手,却半天写不出来一个字。 沈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抱歉,是有点难为你了。” 景初云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有些不明白,沈沛所谓的''难为'',是觉得让他一个哑巴在掌心描写一场雨太费劲? 还是觉得自己的文采描绘不出那场景? 细细一想,又好像都不是。 景初云感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他正想继续问些什么,却听沈沛说道:“不早了,景先生早点休息吧,谢谢你陪我聊天。” 景初云的神情凝固,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把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这才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再次望向屋内。 他看见沈沛仍趴在窗台上,安安静静地听着雨声和潮声。 夜风已将他的粉金色发丝吹至半干,此刻正在额前飞舞。 景初云压下了想要跑过去抱他的冲动,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景初云离开后,沈沛仍趴在窗台上,将手伸出窗外,良久未动。 仿佛每一滴落入手心的雨,都是他小心翼翼攒下的幸运。 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星光,穿越雨帘,悄然落于沈沛掌心。 那星光像是经过长途跋涉的消耗,光芒已经微弱如萤火,弱到没有人会注意它。 这场罕见的雨,在半夜悄然停歇。 翌日清晨,晨光微熹之时,景初云独自登上了离岛的船。 像上次一样,走的无声无息。 船只驶向对岸,划破沉寂了一夜的海面。 沈沛站在岸边的另一处小亭中,他眼睛上没有绸带。 一觉睡醒,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的眼睛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眼前的一切虽仍看不真切,但却有了模糊的形状。 那感觉......像是高度近视,而不是以前那样视线里一片空洞。 “天啦!这雨真神了呀!” 他兴奋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又透过窗台看了看窗外。 视线由远及近。 他看见了远方渐明的天色,看见不远处白塔的模糊形状,也看见了景初云正从客栈离开的背影。 此时,他看着远去的船只渐渐变成一个黑点,直至消失不见。 昨夜,景初云的话像是随着海风飘到了耳边,“想不想回c01?” 昨晚他只是摇头。 现在,他伸出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只看见五指模糊的轮廓。 他有些自嘲的笑道:“不给你们添麻烦了,大家都挺忙的。” 回到客栈时,一小孩儿急冲冲的跑过来,边跑边喊道:“阿沛哥,阿沛哥......” 沈沛看不见小孩儿的脸,但听声音,他知道这是邻居家的小孩儿“允仔”。 “允仔?”沈沛有些疑惑,“怎么了?跑这么急做什么?” 允仔跑到沈沛身前停下,大口喘着气,而后才递出一张纸,“有个叔叔让我把这个念给你听。” “啊?” 沈沛茫然地接过纸,眼前却只有一团团模糊的墨迹,根本分辨不出笔画。 他只能无奈的将纸张递回给允仔,“写的什么呀?” 允仔轻咳了两声,“咳咳......” 沈沛失笑:“还要清清嗓子?” “这场雨……不大(划掉),绵柔。 雨滴以每分钟不超过三毫米的速率持续降落。 雨滴直径:0.8-1.2毫米......” 允仔绘声绘色的朗诵,被沈沛扶着额打断,“停停停,别念了,我知道了。” 沈沛将那纸张从允仔手上夺了回来。 虽然看不清楚,但他几乎能猜到上面写的什么。 沈沛深吸一口气,吐出两个字,“严谨。” 他是真怕允仔继续念下去,会念出一份合同或报告来。 他将那页纸折了折揣回兜里,回了客栈。 这日清晨,c01的许多伤患,不论是普通人还是觉醒者,都如沈沛一样,感觉身体发生了些微变化。 虽然并没有一夜之间化腐朽为神奇,让半身不遂的人立马下地走路。 但是半身不遂的人,发现自己麻木的双脚突然有了知觉。 各大医院都发布新闻,称自家医院发现了医学史上的奇迹。 第436章 欢喜渡口 新历215年11月5日。 寒意已悄然漫过c01的角落。 距离陈亭之为众人争来的那三年缓冲期,仅剩最后五个月。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指间流沙,攥得越紧,流逝得越快。 洛晨苏醒已过一周。 这一周,他一直在夜茴的安排下,进行各种复健。 从肢体拉伸到力量恢复,每一个环节夜茴都亲自盯着,生怕出半分差错。 也是在这段日子里,夜茴终于摸清了自己新激活的异能。 悲情尽去,欢喜为渡。 大悲与大喜难共生,「苍生赦免」既已激活,那「天地同悲」便进入休眠。 他现在拥有的是‘治愈’的能力。 但他的‘治愈’,是能将濒死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能让人瘫痪的四肢重新恢复知觉......却并不会让人一夜回春,立即满血复活。 事实上,人体是拥有自我修复能力的,只是多数伤病在恶化后,超越了人体自愈的临界点。 而「苍生赦免」本质上是为人体的自我修复创造奇迹,赋予那关键的“一线生机”。 最终能恢复到何种程度,仍取决于个体自身的根基,正所谓打铁还需自身硬。 亦或是像乔森这样,被异能反噬的,被天道法则视为‘罪犯’的,「悲欢咒」可赦免其罪行。 但......无法让他恢复到巅峰状态。 否则,只要有「悲欢咒」在,谁都可以去挑战天道法则,那个世界的运行也就乱套了。 正如夜茴的两种异能形态不会共存,「悲欢咒」本身似乎也恪守着某种微妙的平衡。 单清风如今虽在集训营任教,教学任务却不算繁重。 抛开异控局的繁杂事务,他这一生都在钻研一件事——如何帮那些异能等级偏低的觉醒者,冲破与生俱来的境界壁垒。 他以自身作为实验,自创‘清风剑法’与b级异能‘风势’结合运用,成为了蓝星唯一以b级异能突破六境的觉醒者。 要知道,当初同为b级异能的c28分局长尤金,为突破五境不惜铤而走险,去研究基因融合,最终落得个惨淡下场。 可见,异能等级本身的壁垒,实难跨越。 然而,异能的类型千变万化,单清风自身的成功,并不能直接复制到别人身上。 构建一套通用的、成体系的方法论,便是单清风如今的研究重心。 陈亭之争取的这三年,不只有日星在奔忙。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竭尽全力地燃烧着自己。 单清风日常住在集训营,几乎两三个月才回一次家。 这三年来,他独自一人待在老宅时,窒息般的恐惧仍会如期而至—— 那是失去夜明央后,刻在骨血里的空缺。 可他又不能不回,那座青瓦白墙的老房子,是他如今唯一能捕捉到夜明央痕迹的地方。 只是,如今这老房子内,夜明央的气息早已荡然无存。 衣柜里,夜明央的衣物也只剩下洗涤剂的清浅香气,混着老式衣柜经年累月的木质沉香,再也寻不到半分属于他的温度。 唯有室内陈设,仍固执地保持着夜明央离开时的模样。 今日是单清风回家的日子。 后院的银杏早已镀上金箔,前夜一阵风来,便将满树璀璨抖落,为大地细细铺了层金黄的薄毯,连步履都舍不得惊扰这份柔软。 檐下悬挂的灯笼上,墨绘的飞鸟图案已被岁月磨得浅淡,翅尖的纹路愈发朦胧,仿佛再经一阵风,便要彻底融进旧日时光里。 檐下一张棋盘,单清风正与乔森对弈。 可仔细一看,二人并不是在下围棋,反倒像是不太有水准的五子棋。 乔森紧捏着一枚白子,牙关轻咬下唇,眉头微蹙,正全力思考着下一步的落处。 棋盘上,单清风执掌的黑子只需再落一子,便能锁定胜局。 这一步,该如何拦截? 细密的汗珠,已从乔森的额角渗了出来。 那夜沐浴星光后,第二天,他便能清楚的分辨日星几人,并唤出了他们的名字。 当萧寻从海月岛归来,亲耳听到乔森唤出“萧寻”二字时,这位素以沉稳着称的年轻局长,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几年,大家各奔东西,是萧寻一直在照顾乔森。 他亲眼看着这颗日星的‘超智’大脑,将自己燃烧殆尽。 他也是乔森将莫爻从天劫中拉回来的唯一见证者,是唯一看见了乔森当时痛苦模样的人。 所以,乔森的好转,萧寻是最有感触的,哪怕只是轻轻唤了他的名字。 这一周时间里,乔森的痴傻状态,渐渐消退。 除了能认清人以外,他已经能正常的说出自己要表达的话、能做简单的阅读、甚至可以玩一些简单的益智小游戏。 此刻的单清风,正是他的陪练。 单清风看他着急的模样,笑着喝了一口茶,声音温和,“别着急,慢慢想。” 他忽然想起,上次二人在此对弈时,乔森的每次落子,几乎不用任何思考时间。 既然如此,单清风也从未在他手下赢过一局。 当时,乔森只说:“我想帮帮他们”。 临走时,他对单清风说:“下次再来看您”。 下次,便是现在。 趁着乔森思考的这会儿,单清风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环视了一圈在院子四面八方忙活的身影—— 吴思思在山上打了一筐栗子回来,此时正在前院剥壳。 这是莫爻昨天就交代给她的任务,说是今儿做菜要用。 只是这备菜的忙活着,厨子却不知上哪儿去了。 一旁的菜地里,洛晨正弯腰挖着小香薯。 这片菜园自夜明央离开后,便只剩小香薯还在生长——这作物皮实,只需往土里一埋,不用费心打理,便能扎根生长。 如今这些能扛过无序气候的变异种,比旧纪年时长得更加旺盛,藤蔓爬满了菜地,绿意盎然。 夜茴站在菜园外,眉头微蹙,目光紧紧锁着洛晨,时不时叮嘱一句:“你慢点儿挖,要是累了就先歇会儿,别逞强......” 洛晨停下动作,无奈笑道:“少爷,我真的好的差不多了。” 夜茴狐狸眸子一挑,移开视线,小声嘀咕道:“差不多那就是还差点儿嘛......” 洛晨将锄头插进土里,掌心握着锄头把撑着身体——那姿势,像极了当初握着剑时的模样。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夜茴,“要不然你来?” 夜茴怔了一瞬,只觉这小野狗越来越放肆了! 他目光又落在了洛晨裤脚的泥污上。 这两年他时常因为一些特殊的任务跋山涉水,什么艰难的环境条件都去过。 他早已不是初入秘境时,连休息都要洛晨用衣物作垫,走两步就要洛晨捏腿的矜贵大少爷。 他自己浑身泥污的时间,也不在少数。 但此时,他却皱着眉,双手抱胸,佯装嫌弃,“那还是你自己挖吧!” 檐下的单清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竟比洛晨笑得还早了些。 对面的乔森还在为这一步棋绞尽脑汁。 突然,萧寻从堂屋走了出来,手中还握着通讯器。 “开完会了?”单清风急忙问道,“没出什么事吧?” 萧寻搬了个小凳子在乔森身旁坐下,声音压得略低,“夜茴上次从青木高原带回来的石头,研究组的结果出来了.......”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了几分,“不属于蓝星。” 空气陷入了沉默,唯有乔森指甲摩擦着棋子发出的细微声响。 单清风到底是能做日星老师的人,是连失去夜明央时,也能让自己在‘局长’这个位置上精密运转的人。 他很快就平复心中波澜,伸手拿过乔森手上的那枚棋子,随意扔在棋盘上。 又抽出纸巾,轻轻为乔森擦去额角的汗珠。 “慢慢来,这局想不明白我们就换一局。”他声音轻的像在宽慰考试不及格的小学生。 随后,又对萧寻说道:“只能判定那是一处裂隙而已,或许很多年前就已经存在了。至少目前看来,那处裂隙还没有‘外人’闯入。” 萧寻像个乖学生一样点头,“嗯。” “去看过沈沛了吗?”单清风又随口问道。 萧寻心头突然抽痛了一下,指节下意识握成拳,声音有些发涩, “去过了。前几天夜茴也专程去瞧过了,他和乔森一样,还在恢复......还不能正常视物。” “在恢复就是好事,慢慢来。” “嗯。” 啸—— 突然,一声清越的尖啸划破长空。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小九正在低空盘旋。 巨大的羽翼舒展开来,目测翼展足有三十米。 它扇动翅膀带起的阵风,把斑点和焦糖掀得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汪汪——” 两只小狗不满地叫着,显然对小九的“恶作剧”颇有微词。 可如今的小九,早已不是当年那还在褪绒毛的小毛球。 在它面前,斑点和焦糖像两只不起眼的小蚂蚁,抗议声显得格外微弱,毫无用处。 小九一来就看见了斑点和焦糖。 这可是它青梅竹马的发小啊,好不容易见一面,当然得追着玩啊! 两只小狗早已长大,而柴犬妈妈在半年前就因肾功能疾病去世了。 它本就是因病被前主人遗弃的小狗。 或许它一生中最幸运的事,便是遇到了夜明央。 而它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在自己虚弱不堪时,还对着夜明央摇了摇尾巴。 “汪汪——呜——” 焦糖和斑点被小九追得四处逃窜,抗议不成,只能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单清风仰头看着正在作妖的小九,“小九这几年不是一直挺稳重的吗?” 萧寻叹了口气,扶额道:“老六回来后就变成这样了......” 说着,萧寻这才想起来什么,转头对吴思思问道:“小妹,你哥他俩呢?怎么还没来?” 吴思思正剥着栗子,闻言头也不抬地将栗子壳扔进旁边的火堆里,把剥好的栗子放进竹篮,随口应道:“母鸡啊~” 萧寻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给小幽发起了视频通话。 通话很快被接通,不等萧寻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一阵阵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小幽,他们在干嘛呢?”萧寻声音里满是疑惑。 “赛车。”小幽的电子音毫无波澜。 萧寻怀疑自己的耳朵,“赛车???” “嗯呐。”说着,小幽便切了个全景画面。 屏幕里,一辆银色赛级摩托车正疾驰在公路上,身侧一辆红色赛级摩托车紧紧跟随着,两车并驾齐驱,速度快得几乎要划破空气。 就像领导组织10点开会,下属却在开会前跑去疯玩,萧寻如何能不怒? “怎么突然跑去赛车了?” “啊这个嘛......” 早上吃早餐时,二人边吃边聊。 莫爻提到了他从西幡国回来时遇到的那个小和尚,觉得很有意思。 小和尚努力跑摩的,只为赚钱买一辆赛级摩托车,最好是能在末日来临前享受一把。 说着,莫爻自己嘀咕道:“那玩意儿有那么好玩吗?” 任声晚用勺子舀了一勺小米粥,咽下后才面色无波的说:“待会儿我们出去买一辆,你试试。” 莫爻嘴角抽了抽,随后笑着吐槽,“昏君!” 倏地,他似想到了什么,猫儿眼中狡黠的光闪过,“萧老三的车库有很多车啊,应该有摩托车吧?” ...... 此时,萧寻看着那画面中的摩托车,咋了咋舌,“嘶——他们这车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小幽以毫无感情色彩的电子音回应:“你猜对了。” “你个老六!!!”萧寻几乎要吼出来。 见萧寻动怒,单清风却久违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集训营里成百上千人,可他从未觉得热闹。 而此刻,他空荡了三年的身侧,第一次被暖意填满,拥挤得让人安心。 院中,吴思思还在低头剥着栗子,火堆里的栗子壳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洛晨已经挖了半筐小香薯,正和夜茴拌着嘴。 乔森看着重新开始的棋局,眉头渐渐舒展。 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在众人身上,暖意融融。 这一刻,仿佛连时间都慢了下来,那些潜藏的危机、迫近的倒计时,都暂时被隔绝在老宅之外。 只是...... 他余光望了望厨房,上一次众人在这齐聚一堂时,厨房里有个穿着小熊围裙的人。 那个人不在,心底的空缺便像一个无底洞,无论如何也填不满。 萧寻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局长的冷静和威严,对着话筒沉声道:“叫他们马上回来!” 小幽:“现在恐怕叫不听哦。” “为什么?” “胜负欲上来了,不分个输赢,恐怕是喊不回来的。” “那他俩谁能赢啊?” “不分伯仲。” “......” 这方小院迎来久违的热闹时,一场即将席卷全球的‘风暴’,真正悄然酝酿。 * * * 【彩蛋】 夜明央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灰寂的混沌。 没有色彩、没有声音、也没有重量...... 他不知道现在何时,也不知此处何地。 时间和空间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因为,都没有尽头。 忽地,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影。 这是他在此地见到的唯一一个身影。 “谁?”他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待那人走近,夜明央发现,那人拥有一袭如月华倾泻的银灰色长发,而那张脸...... 夜明央瞪大双眼,惊喜开口,“声晚?” 仍旧没有声音。 然而,那人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 旋即,夜明央便听到有声音在自己脑海中响起,“你见过我的脸?” 夜明央猛地一怔,怪异感爬满了全身。 那人没有张嘴说话,为何自己能听见他的声音? 听他的语气,他不是任声晚? “你......是谁?” 第437章 红银双骑 “轰——!轰——!” 引擎的咆哮声接连炸开,撕裂了盘山公路的寂静。 午前的阳光挣扎着,试图穿透积蓄了一夜的浓雾,光线稀疏而慵懒,缓缓浸润着公路两侧沉默的山林。 蓦地,两道金属流影刺破冰冷潮湿的空气,自浓雾深处疾驰而出。 一抹炽烈的红,如同跃动的火焰,在风中拖曳出暗红色的残影。 与之并驾的银色车身,则闪烁着冷冽的锋芒,高速旋转的轮毂化作耀眼银环,仿佛冰淬的利刃,割开凝滞的晨雾。 过弯时,两车几乎贴在一起。 红车以极致倾角切入,车身与地面的夹角不足三十度。 银车突然变道,车身如银蛇般滑过内弯,轮毂与红车的排气管仅差一拳距离。 它们以骇人的速度在这片被遗忘的山地赛道上追逐、较劲,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直到摩托车发出了油量告急的警报,两车才在临近山顶的一个观景台停下。 莫爻利落地摘下头盔,侧过头,对着身旁正慢条斯理整理着头发的任声晚,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任声晚,我先到的,我赢了!” 任声晚的银灰色长发一半藏于头盔之下,一半暴露在风中,被高速之下暴戾的风卷的稍显凌乱。 他随手整理着头发,不疾不徐的说道:“我先。” 那语调平稳,波澜不惊,却像被山中晨雾裹上了一层微凉的薄霜。 恰是他这清冷的表象之下,不经意流淌出的争强好胜,最能撩动莫爻的心弦。 因为这样的任声晚,似乎只展现在他一个人面前。 任声晚给予他的所有‘唯一’,都彰显着他的特别。 是他最初对抗自己的敏感和骄傲,大胆向任声晚靠近的原动力。 “你自己好好看看,”莫爻指了指身后两车的前轮,“我的车轮在你前面。” “我先过线。” “哼!”莫爻撇了撇嘴,伸手摸了摸任声晚的耳朵,“小幽,你说!” 任声晚被他的摸的猝不及防。 耳朵上传来莫爻指尖的凉意,让任声晚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小幽从任声晚耳轮脱离而出,变回金属球体悬浮在二人身前。 银灰色机器表面勾勒出的眼睛,看看任声晚,又瞟瞟莫爻,露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 最后机器表面的大眼珠子滴溜一转,在空中投射出光幕,“请看vcr。” 视频片段中,两车并驾齐驱,前轮同时过线。 只是最后两人刹车的力度上又微乎其微的差别,所以,红车在过线后还往前带了一点距离。 莫爻笑着在小幽表面戳了戳,“小幽,你这两年在萧寻身边,和稀泥的本事没少学啊!” “人工智能是永远不会停止学习的。” 小幽随口一说的话,让任声晚微微一顿。 他放下手里的头盔,上前几步走到观景台边缘。 新纪年后,已经很少有人在玩赛车这些项目了。 这两辆车,也只是萧寻年少时期的收藏,他自己并不玩。 以至于,油箱中的油都不足以支撑他们跑到终点。 此地的跑道,也是旧纪年遗留下来的一个山地赛场,并无专人维护,只有为数不多的爱好者会偶尔来跑一跑。 所以,它虽有着岁月的破落痕迹,却不至于被落叶全数覆盖。 莫爻紧跟着任声晚的脚步上前,站在观景台边缘,站在任声晚身边。 阳光终于艰难地撕开浓雾,将山林的全貌展露出来。 眼前的山林青翠欲滴,莫爻却忽地耷拉着眼角,像只忽然垂下耳朵的小猫。 他脸上稍纵即逝的失望神情,被任声晚敏锐的捕捉。 任声晚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有点恶劣,他特别喜欢看莫爻委屈巴巴的样子。 所以,以前任玄烨‘欺负’莫爻时,他是乐见其成的。 只有在任玄烨玩过头了,他才会阻止。 但每每看到莫爻那个神情时,他‘欣赏’之余,又会有种说不出的心疼。 仿佛莫爻的任何一点不愉快,都能击溃他坚硬的外壳。 他拉过莫爻的手,紧紧攥在掌心,轻声问:“怎么了?” “这下面都是枫树吧?”莫爻指着满山青葱问。 “嗯。” “听说旧纪年的时候,这个时节,枫树应该是红色的。” 莫爻曾在任声晚的休眠舱前说过—— “你说你会在下雪天来找我,我想那应该是在冬天,那我会从春天就开始等你。 等柳绿,等荷开,等枫红,再等雪落......” 只是当时这话,并没有传进处于深度休眠的任声晚耳中。 任声晚随口问:“你不喜欢无常?” 莫爻摇了摇头,又习惯性地将下巴靠在任声晚肩上,鼻尖埋进任声晚亮泽的银灰色发间。 冥幻蓍的幽香从鼻腔渗透进他的每一个细胞,他这才安心笑了笑。 随后嘴唇微张,在任声晚侧颈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谁是无常?”莫爻的声线带着笑,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认真,“我只喜欢一朵小花。” 他突然调转的话风,看似玩笑,却又像一场不指名道姓的告白,令任声晚呼吸一滞。 心脏随之猛烈跳动,连同心口处的神核也开始隐隐发烫。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上那灼热的源头,这一刻,他似乎忽然明白了莫爻因未见红枫而失落的心情。 凡莫爻想要的,任声晚都会竭尽全力去满足。 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浮现——他想给莫爻一个有序的四季。 此念一起,他似乎看到了莫爻站在春日的蔷薇花丛中,摘下了一朵带着露珠的野蔷薇。 看到了莫爻在夏日捧着一片莲叶,莲叶中一汪‘清泉’,一只小鱼苗游弋其间。 秋日,眼前翠玉的枫林开始披上了红装,和莫爻特别相配。 不久后的冬日,莫爻会在第一场雪的时候,背着他穿梭在田间地头。 运气好的话,他们会摘到一颗清甜的果子。 可如今,距离陈亭之争取来的是三年时间,仅剩五个月。 时间,第一次在他眼中拥有了清晰而令人心焦的刻度。 五个月后会如何? 这是任声晚从休眠舱醒来后,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第438章 杀神快跑,你对象玩狙的 不知想到什么,任声晚突然呢喃着,“末爻......” “嗯?”莫爻一怔,当是任声晚在唤他。 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任声晚唤他全名了,不由得心头一紧,将脸从任声晚颈间抬起来,猫儿眼无辜的盯着任声晚。 任声晚伸手勾了勾他下巴,轻笑道:“谁给你取的名字?” “不知道……听说是出生的时候,我妈不知去哪座破庙求人算的。”莫爻有些疑惑,“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好听。”任声晚只是简单应了句,随后将视线眺望向远方。 莫爻顺着任声晚的目光看去。 远处,赤血峰的轮廓依稀可见。 三年前那些血淋淋的画面,至今仍历历在目。 如果未来还是一片废墟,那他们的牺牲,又算什么? 莫爻伸手,替任声晚将一缕被风吹的上下翻飞的长发别至耳后,“你在担心吗?” “刚刚小幽收到了萧寻的消息,夜茴带回来的那块石头,研究组结果出来了,不属于这个世界。” 虽然早在夜茴带回石头的时候,莫爻心里就有所猜测。 但是真正听到结果的时候,还是不由得皱了皱眉,“比老爷子推测的时间提前了?” “不好说是不是提前,毕竟,很难判断青木高原那处裂隙是一直就存在的,还是近期才出现的。 但是那裂隙所形成的‘飓风’现象,是不久前才出现的,说明近期整个空间发生过偏移。” 莫爻听的云雾里雾,“所以呢?” “所以,在几次外力的作用下,空间的运行轨迹和周期,已经脱离了人类原本已知的范围。” 说着,任声晚忽地转头看着莫爻,一脸淡然的说道:“你不觉得,现在每天的时间都在变短吗?” 莫爻怔怔的看着任声晚的眼睛。 看着他紫水晶般的虹膜之中,包裹着一点深邃的黑,像无尽的深渊。 任声晚的话莫爻并没有完全理解,但他有种不好的感觉。 于是,他试探性的问:“所......以......?” “我知道,你或许想在不得已之下,像老爷子一样再次牵动空间。 但是阿爻,空间的存在自有其法则。越是施加外力干扰,情况可能会越加脱离人类的掌控。” 闻言,莫爻并没有太多惊讶和无措,只是无力的笑了笑。 随后,他周身杀意翻腾,足尖轻抬再重重落下,脚下的山体随之一颤。 他望着远处的赤血峰,怅然道:“你看,无论我们拥有多强的力量,似乎也很难直接作用于微观层面的那些神经纳米虫。 它们甚至都不是生命体。 任声晚,我无法消除它们。” 感觉到莫爻情绪的微妙变化,任声晚转身将他抱在怀里,掌心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脊, “目前看来,青木高原的那裂隙,暂时还没有被那些东西发现。别担心,我们还有时间。” 莫爻环住任声晚的腰,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晚晚,我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长远。 我只想......我才刚把你救回来,我不想那么快......” 任声晚掌心覆在莫爻发顶,轻轻揉了揉,笑着说道:“我知道的。” 他知道莫爻的无力,不只是来自于对自己的不舍,还来自于‘半神’这个身份。 半神已经是异能最高的境界了,如今,却显得毫无用处。 人类的挣扎和努力,像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 若他仍是那个在荒野上讨生活的、脏兮兮的男孩儿,他只会考虑今天的猎物够不够肥美。 偏偏他能从泥沼中挣脱出来,靠着别人对他的杀意,一步一步登上人类顶峰。 任声晚亦是如此。 最初,他的目标只是想找些乐子,稳住脑海中那''作死精''。 想到这,他不禁会想到初遇时,令他靠近莫爻的,是莫爻身上那属于自己的气息。 [我不认识你,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我的味道?] 是偶然吗?还是...... 沉吟间,莫爻突然出声,将他从纷繁的思绪中拉回,“我们回去吧?我还让小妹打了栗子,再不回去,那丫头估计要闹了。” 任声晚收回神,淡然应了一声,“好。” 莫爻将身后的两辆摩托车收进戒指。 正欲拉着任声晚下山时,让忽地勾唇一笑,一抹狡黠在他灵动的猫儿眼中闪烁。 他冲着任声晚挑了挑眉,“任声晚,要不要再比一比,看谁先到?” 半神境的杀戮圣歌,‘疾星’的极致速度增幅,使莫爻在速度上,无人能及。 怎料,任声晚却漫不经心的答道:“好啊。” 这倒把莫爻搞不会了,他向任声晚投去确认性的眼神,“你确定?” “嗯。” 说着,任声晚掌心反转,顿时,一把通体漆黑的武器出现在他手中。 它仍是有着枪支的形状,可这样式,莫爻从未见任声晚用过。 这时的莫爻,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一个劲儿的好奇,“这......这是什么?” “动能武器。” “这也有子弹?” “你喜欢的话,可以有。”任声晚的话,带着一种奇怪的宠溺。 “什么叫我......” 正说着,便见任声晚将那碗口粗的枪口对准了自己,“卧槽!” 莫爻能清晰的看到枪管内闪烁着幽蓝光芒,好似有什么威力巨大的能量,正蓄势待发。 “不是,”莫爻双手枪口捂住,见鬼似的看着任声晚,“你干嘛?咱们只是比比谁先到家,不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吧......” “疾星是你的异能,我也用我的异能,很公平。” 莫爻嘴角抽了抽,无数次被会拐弯的子弹追着满城跑的记忆,又开始攻击他,“虽然......” 他话音未落,就见任声晚嘴唇轻启,吐出了几个音节,“ target lock。” “啊?” 任声晚笑着看他,风卷着银灰色长发在身后飞扬,“小猫,快跑。” “唉卧槽嘞——!” 此刻,什么空间、什么未来都被他抛诸脑后。 他身体似乎已经对任声晚产生了肌肉记忆,面对扛着枪的任声晚时,会本能地将疾星催动到极致。 来不及眨眼,他人影已消失在眼前。 “嘭——!” ...... 任声晚回到单清风的小院时,是一个人。 众人都疑惑着看着他。 “你一个人回来的?老六呢?”萧寻问道。 任声晚一边摸了摸凑过来的小九的翅膀,一边面色无波的说道:“不知道上哪儿玩去了。” 萧寻:“?” 这时,萧寻的通讯器又响了起来。 来电人是褚青月。 第439章 不生气,不给你爽 任声晚回来三分钟后,莫爻也气喘吁吁的跑进院子。 他扶着院门框大口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吴思思见状上前一步,好奇地问:“哥,你干啥了?” “咳咳......”莫爻眼神闪躲的轻咳两声,故作镇定地做了几个扩胸运动,“没事,哥晨练。” 吴思思抬头望天,被明媚的日光晃得眯起眼睛。 晨练?呵! 她将一篮剥好的栗子扔给莫爻,“做饭。” 做饭这件事,兄妹俩向来分工明确。 莫爻自觉地抱住篮子,转身朝厨房走去。 路过乔森和单清风身边时,你随意地瞥了一眼棋盘,然后对乔森竖起了大拇指,“不错啊,小乔,有进步!” 棋盘上,乔森所执白子刚好连成了五子线,这是他今天赢下的第一局。 突然被莫爻夸赞,乔森讪讪地挠了挠头,笑得腼腆羞涩,仿佛又回到了刚和大家相识的时候。 任声晚斜倚在廊柱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沙漠飞鹰’。 银色手枪在他修长的指尖翻转,被玩的像个硬币似的,随性灵活。 见莫爻提着篮子走过来,他静如冰潭的脸上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回来了?” 莫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哼!” 随后径直掠过任声晚身边,摆明了不想搭理他。 看着莫爻气鼓鼓的样子,任声晚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去抱着他咬上一口。 然而,莫爻却在这时突然回过头,对着他做了个极其幼稚的鬼脸。 任声晚眉峰轻挑,上前一步跟在他身边,“不生气啊?” 莫爻脚步放缓,与跟上来的任声晚保持着一致的步调。 随后,他偏过头凑近任声晚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狡黠,“我生气的话,不就让你爽到了吗?” 任声晚的紫瞳中,映出了一张带着点痞气的乖乖脸——和他们十八岁相遇时一模一样。 在澎湃灵力的滋养下,他们的容貌都定格在了最美好的年华。 被莫爻看穿了意图,任声晚也不恼,面上仍是一派清冷自持。 只是看向莫爻的目光透着暖意,还带着几分玩味的探究,“哦?” 在旁人眼中,任声晚或许是清冷雅静的代名词,可在莫爻看来,远不止如此。 第一次得知莫爻异能靠杀戮变强时,他说莫爻是“活阎王”。 莫爻为他跳舞没放音乐时,他评价莫爻“像个发癫的黑猩猩”。 莫爻的灵力让种子枯萎时,他说莫爻“百草枯”。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更何况,他这雅静表皮之下,还藏着任玄烨这个乖张又疯狂的灵魂。 莫爻迎上任声晚的目光,在心中暗骂:老子以前就说过,你丫就是焉儿坏! 旋即,他眸中灵光一闪,像是有了什么主意,决定扳回一局。 他贴近任声晚,一只手揽过任声晚的腰身,话音中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浅笑,“哥哥不用这样,想爽咱们可以回家。” 话音刚落,未等任声晚反应,他便松开手,头也不回地大步朝厨房走去。 留下任声晚独自站在走廊上,耳根悄悄泛起了红晕。 这么一大群人的餐食,自然不会全让莫爻一个人忙活。 洛晨早早就在厨房准备他自己要做的菜,夜茴则在一旁拿着手机玩消消乐。 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扫动的同时,余光时刻留意着洛晨的举动,却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反倒像个监工。 洛晨不在这两年,夜茴早已学会了所有家务。 如今洛晨就在眼前,他很乐意继续扮演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纨绔少爷。 “unbelievable——” 洛晨切好番茄,准备转身去拿墙角的土豆。 这一转身,刚好与夜茴撞了个满怀。 夜茴却只是抬了抬眼皮,随后又把目光投到了手机屏幕上,并侧身让开两步。 洛晨无奈轻叹,“少爷,你要不出去玩?” 夜茴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管我?” 洛晨便不再多言,自顾自的干活儿。 只是当他背对着夜茴时,嘴角总会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直到莫爻一脚迈进厨房,嚷嚷了一句,“哟,小洛晨,你乐什么呢?” 夜茴闻言,这才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落在洛晨忙碌的背影上。 阳光透过窗棂,在洛晨挽起袖子的手臂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冰封两年多,他的皮肤比以前白了些许,手臂上青筋的脉络清晰可见。 窗棂的影子如同烙印在他手臂上的纹身,衬得这双臂膀更具力量感。 注视了几秒后,夜茴关掉消消乐,调出相机,逆着光拍下了这个画面,随后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厨房。 陪了乔森一上午,单清风有些累了。 将乔森交给任声晚和吴思思后,他便回房休息。 当初和陈亭之一起牵动空间,使他灵力耗尽。 同样情况的,还有萧寻的父亲,萧炳。 不同的是,单清风虽也在这几年稍有恢复,但增速比以前缓慢许多。 他至今也就三境,而四境可能是他此后的极限了。 萧炳说他是心脉受损。 但是,他无药可医。 夜明央的离开、日星的‘陨落’,终究是抽走了他赖以生存的氧气。 单清风回房后,吴思思才拉着任声晚,有些担忧的小声说道: “声晚哥哥,我看见老师长白头发了,他看起来精神也不太好......” 任声晚向单清风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轻轻拍了拍吴思思的肩,“别担心,他太累了,你以后没事儿多来陪陪他。” 他的声音清冷却平和,总会让人莫名感到安心。 吴思思这才稍微卸下担忧,可这忧愁才下眉头,却又上心头。 瞧她一副似有话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任声晚开口问道:“想说什么?” “怕惹大家不高兴,我一直不敢问......声晚哥哥,你说......”吴思思说着,眼睫垂下了下来,“夜爸爸真的不会回来了吗?我哥都扛过天劫了,夜爸爸那么厉害......” “声晚哥哥,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吴思思上一秒还因充满期待而拔高的音调,下一秒又低了下去,“可是,都过去三年了......” 吴思思的话,仿佛在任声晚脑海中投下了某种映射。 他想起莫爻曾经说过,熬过天劫后,他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地方,是因为乔森,他才能回来。 任声晚放下手中的棋子,看向正在和自己的大脑博弈而大汗淋漓的乔森,试探性的问: “乔二哥,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把莫爻从天劫中拉回来的吗?” 怎料,乔森却一脸疑惑的歪着脑袋,“天劫?什么天劫?” 这时,夜茴从厨房出来,刚好遇见了接完电话从堂屋出来的萧寻,二人正好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在场众人纷纷皱了皱眉,又互相交换一个困惑的眼神。 萧寻看向夜茴,“你把记忆给人治没了?” “我......”夜茴一时语塞,“怎么可能!” 他连忙上前,运转灵力渡入乔森体内,却并未检查出异样。 几人又问了乔森一些其他问题,发现他只是不记得关于莫爻天劫的事,其他一切正常。 因为这个问题大家这段时间没有讨论过,所以没人发现乔森的异常。 这种状况,连现在拥有治愈能力的夜茴,也颇感疑惑,“只是不记得叉叉天劫的事?这是为什么?” 这时,任声晚却突然沉声说道:“小幽,给沈沛打个电话。” “主人,说什么呢?” “问他还记不记得......他看到的未来。” 第440章 伪命器:窥视之眼 窥天命,视残章,沈沛独独忘了这一段。 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难道让他们恢复的前提,是要他们忘记自己为何受伤?”萧寻沉吟道。 夜茴也蹙着眉,陷入沉思。 吴思思正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一收起,对乔森温言道:“今天先练到这儿吧,歇一歇,该吃饭了。” 她见其余几人神色凝重,而这话题还是她无意间挑起来的。 她出声打破了沉默,“现在已经很好了呀。” 是啊,乔森不傻了,沈沛不瞎了,这已是莫大的幸运。 至于缺失的那一角记忆,其实无关紧要。 任声晚微微垂首,面容平静无波,唯有那双在日光下流转着晶莹紫芒的眼瞳,颜色悄然暗沉了几分。 他心头沉甸甸的,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却始终是雾里看花。 日头行至中天,恰遇一团阴云,刺目的光芒骤然收敛。 一阵冷风轻拂而过,无情的带走了后院银杏树上残余不多的金黄叶片。 斑点和焦糖抬头望了望天,看样子是要下雨了,齐齐往屋檐跑去,然后幸灾乐祸的看着小九。 若真落雨,小九就没辙了。 它那体格,只能在外面淋着。 厨房里飘来了饭菜香,光是闻着就胃口大开。 只是,今日的菜品没有鱼,乃一大憾事。 院外那条小溪,依旧潺潺流淌。 据说快要下雨的时候,鱼儿都会浮上水面。 可是没有沈沛,便没人会挽起裤腿步入溪流。 溪中的鱼蟹,应当庆幸今日躲过一劫。 乔森和吴思思收好棋盘后,突然转头问萧寻,“青月姐电话里说什么了?是有什么情况吗?” “她怀疑,它们......来了。” 几人大惊,“什么?” 褚青月这两年,一直潜伏在圣辉帝国。 当初空间闭合后,那些滞留在蓝星的异世界机器人,便以神经纳米虫的形式入侵人体,隐匿于圣辉境内。 萧寻曾派人前往圣辉暗中调查,力图把它们揪出来。 然而唯一能锁定的,只有圣辉政阁中几位曾失踪又自行回归的要员。 但是,从行为比对分析来看,对方意识到暴露之后,似乎便脱离了这些宿主的身体,行踪成谜。 由沈沛看到的未来画面,以及陈亭之口中关于任平生的碎片信息可知—— 这些异世界的入侵者,具备高度的自主学习能力。 其程度,是如今的蓝星科技无法想象的地步。 这一点,在小幽身上便可见一斑。 小幽的学习能力在蓝星已属顶尖,却仍不及对方。 或许是任平生在创造小幽的时候,有意在这方面进行了限制。 毕竟,他是参与了「智能清除计划」的人。 但同为机器人,它们之间必然存在某些相似之处,比如行为逻辑。 沈沛窥见的片段中,名为琨帕和卢克的两个机器人,应当是那群智能生命的首领,或可称“主脑”。 它们定然还未到来,否则蓝星早就沦陷了。 目前来往蓝星的,应当都是被派来寻找密钥的士卒。 于是,萧寻尝试让小幽代入这些‘士卒’视角,生成了一套行动推演—— 我是一个遗留在蓝星的智能生命。 意识到与‘原世界’脱离了联系,我开始谨慎行事。 我会暂时离开已被人类锁定的宿主,随意潜藏于一个不起眼的人类体内。 不急于重构宿主,而是先按兵不动,学习目标宿主的行为。 待自己能完全掌握宿主的行为模式后,再彻底占据目标身体,这样便无人再能区分‘我与他’。 谁也不知道我在谁体内,我的入侵天衣无缝。 我会在合适的时机回到政阁要员、乃至圣皇体内,彻底取代他,掌握圣辉政权。 如原世界失联,我们在此地的同类太少,势单力薄。 且没有‘主脑’的指令,我不可擅自行动。 从外界网络得知,我们的存在已在蓝星暴露,空间通道也被切断,对方似乎只有三年时间。 那么,我现在的目标是等待。 等待三年之后,重新与同伴取得联系,获取下一步指令。 我将封锁圣辉全部网络,切断民众与外界的真实联系,并营造出一切如常的假象。 静待通道再次开启...... ...... 事实和小幽判断的基本一致。 蓝星传的沸沸扬扬的末日事件,根本没有传到圣辉民众耳中。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政阁高层已被异世界的“非人类”取代,仍沉浸在“圣辉是蓝星最强国度”的华丽谎言之中。 而蓝星其他国家,因担心与圣辉的人员往来会导致神经纳米虫悄无声息地侵入己方,一旦被“重构”者回国,无异于引狼入室。 于是,在决定信任大夏之后,各国纷纷切断了与圣辉的往来。 圣辉,成了一座巨大的孤岛。 小幽曾试图破解圣辉的网络封锁,但未能彻底成功。 它能读取那边的部分内容,却无法发布信息。 而圣辉网络上所能见到的,皆是精心包装的‘糖衣’,并无真实价值。 真正的敌人隐匿无踪,无法锁定。 圣辉境内还生活着几千万普通民众,总不能把他们全杀了。 萧寻只能一边着力研发能精准识别敌人踪迹的手段,同时,让褚青月利用暗影的异能潜入圣辉。 在那场对大夏的围剿战役中,大夏「暗影」一战成名。 只是,「暗影」成了褚青月的代号,鲜少有人知晓她的真实样貌。 她以「暗影」之名,代月星履行‘暗影’之职。 然而,褚青月在圣辉的潜伏并不顺利。 她的异能早就在圣辉暴露过。 以前有蕾娜能凭借境界优势,感知到她的存在。 蕾娜被夜明央卷入虚空后,为避免政阁机要外泄,圣辉向各要员发放了某种精密的能量识别装置。 能量识别装置本是蓝星原有科技,多用于异能世界未公开时对初醒者的定位。 其识别范围有限,境界超过四境便基本无法侦测。 但圣辉所发放的这批装置,显然是经过那些机器人的特殊改造,可精准识别任何境界的能量场。 褚青月尝试隐藏在政阁要员影子中,可刚靠近,便听到了警报,只得迅速撤离。 好在那东西数量有限,仅供给机要人员,并没有在圣辉大范围使用。 褚青月这才得以作为大夏的眼睛,继续潜伏在圣辉民间。 一个月前,萧寻牵头的联合实验室终于取得突破,一款名叫“窥视之眼”的伪命器诞生。 这是结合科技手段和灵气,并以一种具有特殊视觉能力的诡兽为参照,耗费两年时间,专为识别神经纳米虫而研发的伪命器。 当初沈沛和洛晨联手从莫爻体内取出的神经纳米虫,大夏这边一直无法解析,便被研究组特殊封存着。 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伪命器‘窥视之眼’能识别它的存在,证明研究方向正确。 但是,不排除对方在当初莫爻携带神经纳米虫回国后,已对那些‘机器幽灵’进行了升级。 毕竟按当初圣辉的计划,莫爻应该发疯,并在本国大肆屠戮后被处决。 但事实没有如他们所愿。 他们应当不难猜出,神经纳米虫已经被取出的事实。 况且,从功能性来看,当初投放在莫爻和诸国天才体内的神经纳米虫,明显比后来出现的‘低等’许多。 似乎那只是功能单一的工具性虫子,并不具备自主学习能力,更加称不上智能生命。 所以,为了验证‘窥视之眼’的实际效果,褚青月携其进入圣辉。 好消息,‘窥视之眼’成了。 坏消息,‘窥视之眼’识别出的虫子,每一天都在增多,目前已遍布圣辉各地。 它们,来了。 更坏的消息,无法准确判断被入侵的人类是否已被彻底重构。 这决定了这个人,还是不是‘人’的问题。 也决定了杀与不杀的问题。 更更坏的消息,杀死被入侵的人,也杀不死神经纳米虫。 更更更坏的消息,突然有大量神经纳米虫的携带者,通过海陆空等多种渠道,离开了圣辉。 第441章 任小花拒绝了你的通话请求 “圣辉圣皇当初与那些机器人合作时,断然没有想到,这个决定,会将自己和自己的家国尽数葬送。”夜茴叹息道。 单清风休息好从房间走出来,“所以,果然提前了么?” ...... 嗒、嗒、嗒—— 雨,终于落了下来,正如斑点和焦糖所期待的那样。 它们以为这便能看到小九窘迫的模样,却并未如愿。 这顿实在不算圆满的团圆饭,吃得格外匆忙。 吴思思匆匆扒了几口饭,便起身准备返回北大区。 临走时,莫爻为她装了满满一袋糖烤栗子。 在场除了她,没有人喜欢吃这个口味。 显然,这是莫爻专门为她一个人做的。 吴思思眼睛一亮,欣喜地拿了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顿时鼓得像只藏食的仓鼠,“我还以为,哥哥你见色忘妹了呢。” 她含糊不清地说着,眼角却弯着笑意。 莫爻难得没有回嘴,只是轻声叮嘱,“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听到没?” “放心吧,”吴思思微扬着下巴,眼里都是底气,“我可是北境老大!” 看着她跃上小九的背脊乘风北去的身影,莫爻眼中泛起一丝柔软。 小时候总跟在自己身后,裙子都没穿过的小姑娘,如今已亭亭玉立,并成为了大夏国境线上坚不可摧的盾。 也是这个姑娘和吴老头,治愈了莫爻人生的前十几年,用温情消融那些埋在他内心的暴戾因子,扫平他年少的荒芜。 并在他十八岁时,把他交到了任声晚手上,从此功成身退。 他想象不到吴思思当年觉醒时,是如何熬过北部冰原的极寒侵蚀。 吴思思对此从来都是轻描淡写的说:“我也想保护哥哥啊。” 想到这儿,莫爻的目光下意识飘向任声晚。 若当初任声晚没有出现,吴思思真的死在了那道城墙下,那他...... 这时,注意到莫爻的有些出神,任声晚伸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 莫爻回过神,对着他弯起嘴角,眼底的迷茫瞬间散。 “啸——” 小九的巨翼划破雨帘,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斑点与焦糖耷拉着耳朵,灰溜溜地蹭到单清风脚边—— 突然觉得,狗生好像一下子没了意思。 这几年,集训营不断向四大区边境输送新鲜血液,基本弥补了当年战场上的伤亡空缺。 像夜茴、吴思思这样的异控局核心成员,本不必长期驻守前线。 但北大区是个例外。 北部冰原的极寒,连当初全盛状态下的乔森都难以承受。 能长期驻扎在北大区边境线上的人并不多,主要以冰属性觉醒者为主。 其他属性的,都散布在北大区各个异控局分局。 然而,集训营这两年的新生中,再没有出现过s级,a级也少的可怜。 当年,日星的出现,让大家对s级的稀缺性缺乏感知。 直到这两年,大家才回过神来。 所以,北大区的边境线上,驻军数量相对较少、异能等级和修为境界都不算太高。 因此,异能像是为北境而生的吴思思,才会长期驻扎在北境线。 圣境的萧寻要在总局主持大局,相比之下,同为圣境的夜茴,就机动许多。 他暂时留在总局待命,并随时准备前往任何区域。 洛晨身体虽无恙,但实力尚未完全恢复,需要尽快闭关提升。 吴思思离开后,任声晚和莫爻也立即动身,前往神木岭。 他们要去验证一个猜想。 同时,萧寻紧急召开全球联合会议,并紧锣密鼓的安排‘窥视之眼’的生产。 目前的唯一的样品被褚青月带到了圣辉,也就是说,面对神经纳米虫,整个蓝星仍是‘眼瞎目盲’的。 它们如幽灵一样,看似不存在,却无处不在。 除了拥有蓝金异瞳的沈沛,无人能精准地避开它们。 可即便只是伪命器,“窥视之眼”的制作难度也极高:材料稀缺、工艺复杂、耗时漫长。 按照原计划,他们本应还有五个月的时间,是足够准备的。 可如今...... 难道,陈老爷子的估算,出了岔子? 这便是任声晚和莫爻要去印证的问题。 ...... “任小花,我进去,你在外面等我。” 任声晚抬眸扫过那片幽深的林子,轻轻点头,“好。” 并非这两位蓝星最顶尖战力,非要成天腻腻歪歪黏在一起。 而是神木岭这地方,谁都可以进,但想完好无损地出来——难如登天。 圣境的夜明央,当年在这里也是个没头苍蝇。 由于神木岭内感知不到时间的特性,以防又是一进去再出来就是三年后的情况,一定要有一个人在外面接应。 若是莫爻进去,那在外面等待的这个人,只能是任声晚。 任声晚从眉心取出了一片淡紫色花瓣,紫色花曈微光流转,花瓣便受到指引般没入莫爻体内。 只有任声晚能凭借灵魂的指引找到莫爻,无论他身处何地。 有本体花瓣在,他也能从意识深处与莫爻进行交流,无视空间。 莫爻伸手勾过任声晚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熟练而利落地在侧边编了只‘银蝴蝶’。 任声晚不懂莫爻为何热衷于给他编蝴蝶,但他纵容着他的一切小动作。 一枚u型夹穿过发丝,蝴蝶的形状被牢牢固定。 莫爻却并未第一时间收回手,而是掌心顺势托着任声晚后脑,稍一用力,便将他微凉的唇贴在了自己唇上。 唇瓣一触即分,这个吻匆忙而短暂。 莫爻轻轻捏了捏他后颈,低语:“等我。” “嗯。” 莫爻转身,身影很快被那片墨绿色的古老“深渊”吞噬。 浓雾低垂,在树冠之上织成一片凝固的灰白色纱幔,取代了天空原本的颜色。 这里没有天空。 雾霭之下,弥漫着泥土与腐叶交织的原始气息。 这里没有鸟鸣,没有虫声,只有脚步碾过枯枝发出的细碎轻响。 光是进来可不行,莫爻的目标只要找到那个隐世的湖。 他环视四周,忍不住吐槽,“这鬼地方,四面八方都长一样......” 这时,脑海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透着担忧,“阿爻,你还好吗?” “任小花,”莫爻无奈轻笑,“我才刚进来你就想我啦?” “......哦。” 莫爻嘴角牵出一抹得意的弧度,“担心我啊?” 对方无应答。 “小花?” 寂静。 “任声晚?” 依旧无声。 “玄烨?晚晚?阿郁?小鹿鸣?......歪?歪歪?” “又单方面切断了,”莫爻一掌拍在自己脑袋上,“小气包!” 第442章 孔雀开屏猫 [魏承峥随意地靠在沙发上,修长双腿交叠。指尖香烟燃至一半,他食指轻弹,烟灰抖落,“知错吗?”] [魏与安低着头,指尖无意识绞着运动服衣角,“知道。”] [魏承峥吐了口烟,“说来听听。”] [“我不该一个人跑出去。”] [“怎么罚?”] [“家法,十鞭。”] [听到这个答案,魏承峥终于抬了抬眼皮看他。见他衣领上那刺目的口红印子,魏承峥脸色阴沉,冷笑一声,“行。”] [见魏承峥取出那根熟悉的皮鞭,魏与安不由得一颤。他暗自发誓,长大了一定要脱离这个控制狂的魔爪。] ...... “主人,您在听吗?”小幽声情并茂的朗读暂停。 “嗯?”任声晚从恍惚中回过神,“什么?” 浓雾如厚重的帷幕将森林笼罩,之外却是另一番天地。 任声晚懒洋洋地深陷在躺椅中,身侧小几上摆着白桃汽水,玻璃瓶身凝结着细密水珠,在朦胧光线下闪烁着微光。 恢复成球形的小幽静立瓶边,表面流转着柔和的光晕,像一颗会呼吸的星辰。 任声晚本是让小幽找本小说打发时间,可故事在耳边流淌,他的心神却早已飘远。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白桃的清甜在舌尖绽放,“小幽,过了多久了?” “才十分钟。” “嗯。” “主人,那您还要继续听吗?” 从莫爻那边传来的动静判断,他应该还未找到那个湖。 任声晚心头萦绕着牵挂,便也失了听故事的兴致,轻轻摆手,“算了。” 小幽正准备缩成耳骨钉回到他耳朵上时,任声晚又突然问:“小幽,你系统内的锁禁区域,有什么进展吗?” “对不起主人,我还是破解不了。” 说着,它的表面浮现一个委屈的小猫飞机耳表情,“我这两年好像没什么长进。” 任声晚看着它那样,严重怀疑它这副表情是跟莫爻学的。 他指尖轻抚过小幽冰凉的机器表面,“这不是你的问题,小幽,你已经很棒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安慰的语气,可小幽仍是立即亮起开心的光晕,“(⌒▽⌒)” 如今再看这个陪伴了自己整个人生的小机器人,任声晚心情有些复杂。 “小幽,你现在掌握人类的情感了吗?”他随口问道。 “主人,人类自己都不能掌握自己的情感。这个课题,我可能没有毕业的那天。” 任声晚微微一怔,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浓雾的方向,笑着轻叹:“你说的对。” “主人,您今天发怔的时间有点多,是有什么心事吗?” 任声晚从躺椅中起身,侧边的蝴蝶编发随着他的动作振动着翅膀。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玄猫挂坠,语气平淡的问:“小幽,人类有胜算吗?” “主人,我虽没有乔森的能力,但就已知数据分析,”小幽切换到冰冷的机械音,“人类没有胜算,除非添加变量。” “变量......”任声晚若有所思。 这时,脑海中传来莫爻的声音,“给本王找!” 那声音低沉如钟,透着发号施令时不容抗拒的威压。 但传到任声晚耳中,却全是演技。 八成是变身杀戮之王了,任声晚这样笃定着。 浓雾深处,随着莫爻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骷髅四散开来。 半神境的杀戮圣歌悠然鸣奏,骷髅眼窝中的幽绿鬼火随着无形的鼓点跃动。 圣歌不息,它们的所见所闻便会实时传递到莫爻那里。 此刻的莫爻,拥有无数双眼睛。 一刻钟后,莫爻猫儿眼陡然一亮,伸手打了个响指,“嘿~找到了!” 响指的声音传到任声晚脑海中时,仿佛一枚时光的锚—— c28小平房的天台上,任郁手把手教莫爻打响指的画面一闪而过。 也是在那一晚,变身小黑猫的莫爻钻进了他被窝。 这才有了后来唇瓣的不经意触碰,以及他至今未平的心跳。 如今回想,任声晚有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时的莫爻恐怕都是装的。 不会打响指是装的的,钻被窝说是怕冷也是装的。 任声晚望着浓雾的方向,唇边泛起无奈又宠溺的浅笑,“诡计多端!” “啊?你说谁?” 脑海里突然传来莫爻的声音,任声晚才意识到,他刚才本是想问莫爻进展来着,所以临时打开了‘通讯’。 没有等到任声晚的回应,莫爻急着追问:“歪?任声晚?” “我在。”任声晚敛了敛神,恢复清冷平静的声线,“你找到了吗?” “嗯,正在过去。” “小心些。” “谁在你身边?” “没人。” “那你刚刚跟谁说话?” “小幽。” “哦。” 小幽:?? 莫爻终于来到那片湖,湖面仍然平静如镜。 那根钓鱼竿仍斜插在岸边,鱼线没入水中,纹丝不动,仿佛凝固在时光里。 岸上的茅草屋门还开着,树下还有当时他们摆的烧烤架,烤架上还散落着当时未吃完的烤串。 一切都和当初离开时一模一样,这里的一切像是静止。 而外面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 从莫爻进入镜湖的区域起,任声晚就时刻留意着时间。 他这里将近半天过去了,莫爻那头却没了动静。 “阿爻?”他忍不住唤道。 哗啦—— 没有听到莫爻的回应,只听到一阵突兀的扑水声。 “阿爻!” 任声晚神色一凝,转身便欲往浓雾森林走去。 这时,又一阵''哗啦''声后,他听到了莫爻急促的呼吸,“呼~呼~” 紧接着,是带着调侃的轻笑,“任小花,我才刚进来你就催。看来,以后我去哪儿都得把你别在裤腰上,不然我怕你睡不着。” 听见这欠揍的语气,任声晚停下了前进的脚步,退回到了最外围。 随后,他语调冷淡,似不掺杂任何情绪的说:“已经过去半天了,我正准备去给你收尸。” “半天?我靠!” 即便进来之前就知道此地无法感知时间,莫爻仍被这个事实吓了一跳。 任声晚快速将话题切回到正轨,“怎么样?” 哗啦—— “没有异常,等我出来说。” 为了让莫爻能尽快出来,少在那片没有方向的林中转圈,任声晚闭上了眼睛。 漆黑的视野中,一条由紫色星光铺就的‘路’自他足底浮现。 星光寻着灵魂的指引,呈直线向前延伸。 它的终点,是另一个与之共鸣的灵魂。 锁定了莫爻的位置后,任声晚对莫爻说道:“阿爻,闭上眼睛。” 莫爻闻声缓缓闭上了眼。 让人迷失的浓雾森林在他眼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美轮美奂的紫色星芒,像是繁星汇成了接引他的桥。 他知道,桥的尽头,盛开着一朵淡紫色的小花。 莫爻唇角轻勾,澎湃的力量在体内运转,他决定将疾星催动到极致。 “任声晚,看小爷再给你表演个闪现!” 森林外,莫爻话音未落时,任声晚脑海中便传来一阵破风声。 仅一个眨眼的功夫,莫爻便出现在他眼前,冲他咧嘴一笑,“嘿嘿~” 眼前人浑身湿透,发梢还滴着水珠,任声晚确认道:“你下水了?” 莫爻从戒指中取出一套干净的衣物,然后一边将身上的湿衣脱了下来,一边说: “嗯,我在那里发挥了十成功力,没有感受到有其他的能量波动,所以就下水查看。 但也发现什么异常,那里一切都很平静,不像是有空间裂隙的样子。” 任声晚看着莫爻抬臂脱衣时,布料裹着水珠蹭过小臂,在肌理上拉出一道转瞬即逝的水痕,露出的上半身骤然撞进视野。 锁骨上凝着颗水珠,顺着胸腔往下滑,没入腰腹那清晰的肌肉线条间。 肩背一沉时,背肌的轮廓会顺着动作微微绷紧。 他这连小幽这个机器人都夸过好看的背肌,不是块状的突兀质感,它薄而有力。 虽已对这具身体再熟悉不过,可任声晚的目光还是会在他身上流连,最终落在了他心口的位置。 那是‘孕育’神核的位置,却看不到一丝痕迹。 感受到了任声晚的注视,莫爻立即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同时不忘调侃,“哥哥怎么光天化日之下也馋我身子?” 任声晚:“......” 任声晚语塞,也转过身去背对着莫爻,小声嘀咕道:“孔雀开屏。” 斗嘴归斗嘴,正事可没忘。 莫爻验证的结果,说明了一件事—— “所以,它们的提前到来,并不是我们预计的时间提前了,而是出现了新的裂隙。”任声晚正色道。 “八成是了。”莫爻附和,“可我们不知道新的裂隙在哪儿,青木高原那里勉强算一处,但那些家伙显然不是从青木高原来的。” 小幽也跟着加入谈论,“而且,这裂隙可能不止一两处哦。如果到处都是,现在蓝星跟个筛子似的呢......” 它话音未落,便收到了任声晚和莫爻一同投来的死亡凝视。 “额......”小幽抖了抖,弱弱地为自己狡辩,“虽然不是很严谨,但这是一种有概率的假设。” 空气瞬间凝固,仿佛风也停止了流动。 待一阵凉风起时,他们已离开林区,来到了马路上。 深黑色越野车从莫爻戒指中取出,小幽很自觉的发动了车子。 轰—— 发动机的轰鸣惊飞了路旁栖息的鸟儿。 ...... 刺啦—— 刹车片摩擦着刹车盘,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小沙弥将摩托车停在了路边仔细检查。 他蹲在地上,有些气恼的嘟囔着,“这车要坏了呀,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最近传言,有半神在西幡国诞生。 因此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国,来了不少人‘朝圣’。 小沙弥买赛级摩托车的钱还没攒够,本指能蹭上最近的‘流量’,可这‘老伙计’却不太给力。 想到这,他有些怒自己不争地给了自己一嘴巴子,“叫你当时不要签名!” 小沙弥重新坐上摩托车,并拍了拍车龙头,“坚持住啊老伙计!” 轰—— 引擎再次启动,发出了拖拉机般疲累的声响。 半空中一只路过的麻雀,像是被这声音吸引了视线,竟向下俯冲落在了小沙弥肩头。 小沙弥先是一惊,随后便淡定的继续前行,没有逗弄,也没有驱赶。 然而,行至半路时,小沙弥觉得有些奇怪—— 路面如此颠簸坎坷,这只麻雀为何始终不曾飞走? 第443章 变天 呼——呼—— 北境的风永远裹挟着锋利的冰刃,仿佛要将人的血肉一寸寸凌迟。 边境驻地的营房里,炉火倔强地噼啪作响,与窗外企图吞噬一切的严寒对峙着。 室内,麻将碰撞的声响压过了狂风的嘶吼,搓牌的动作比跃动的火苗更热烈。 邱睿拧着眉,指尖在牌面上徘徊许久,终于抽出一张,“二筒。” “嘿~”吴思思指尖轻叩桌面,“胡了。” “又胡?”邱睿整张脸顿时皱成了苦瓜,“老大,你这手气也太邪门了,该不会是使了什么手段吧?” 门帘恰在此时被掀开,刚从城墙上交班下来的郭心韵,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敢跟田心老大打牌,我看你是钱包撑的慌,我就没见她输过。” 吴思思抬眸望向她,“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郭心韵拍了拍身上的雪粒,“不过小九又跑了。” 吴思思胡了牌,可这一局并未结束,因为他们......血战到底。 下家廖恩熙继续摸牌,“小九最近好像越来越待不住了,它是不是嫌冷啊?” 邱睿眼睛一转,突然促狭地笑起来,“老大不是说过,杀神当初去抓小九回来,就是为了给她神仙一样的狙神哥哥解闷的嘛。 现在人俩都回来了,要我说啊,这小九准是回c01找他们去了。 老大,你失宠了啊!” 吴思思睨了他一眼,起身走向窗边。 窗户推开一道缝隙,凛冽的寒气瞬间涌入,在她长睫上凝起细霜。 纷飞的雪幕中,远山轮廓模糊难辨。 她凝视着漫天飞舞的雪片,眉间渐渐聚起浅涡,“这场雪,确实下得有点久了……” 不知是不是受了北境寒流的影响,继前不久那场几十年不遇的阴雨之后,常年28°c的海月岛又迎来了罕见的持续性降温。 极端异常的气候,总在不经意间撩拨着人们心底最深的不安。 沈沛坐在门槛上,手托着腮,望向远处海天相接的朦胧一线。 他如今能视物了。 虽仍是模糊不清,但他眼里终于重新有了色彩。 夜茴说过,他的眼睛能恢复到普通人的视力,只是需要时间。 沈母换上一身厚衣裳走下楼,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轻声抱怨,“穿这么厚,浑身都不自在,路都走不利索了。” 她的一生几乎都在这座温暖的岛上,没体验过寒冷是什么滋味。 如今到了这个年纪,反倒第一次穿起这样臃肿的衣服。 还是沈沛一早特地渡海去对岸买回来的——岛上哪有人卖这个。 下楼便看到门槛上坐着的沈沛,她下意识问道:“阿沛,你爸呢?” 沈沛没有回头,目光仍眺向远方,声音也轻飘飘的,“去接客人了。” 沈母注意到,沈沛自从眼睛恢复视觉后,似乎发呆的时间反而变多了。 她来到沈沛身侧,同他一起坐在门槛上,侧过头试探性地问: “阿沛,之前来咱们店里的那位景先生,就是你喜欢的人吧?” 沈沛浑身一颤,飘远的思绪瞬间被拽回现实。 他猛地转头,怔怔地望着母亲,“妈,你……” “虽然你看不见他,可他看你的眼神……太复杂了,反正不像陌生人。”母亲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你老妈我也没见过你跟哪个客人那般亲近过!还装不熟?切!幼稚!” “(⊙︿⊙)......”沈沛从震惊中回过神,讪讪地垂下眼,“什么都瞒不过您。” “那当然,你以为我像你爸啊,一根直肠通大脑。” 沈沛:“......” “就是可惜一直没见过他长什么样,总戴着口罩。”母亲好像突然好奇了起来,“他什么人啊?怎么每次都遮遮掩掩的?” “妈你别问了,只是以前喜欢。”沈沛低声说。 “现在呢?” “现在……”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不轻不重地摇了摇头。 母亲眯着眼,细细审视儿子脸上的每一丝神情。 最后也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转而问:“那你天天在这儿发呆,又在想什么?” 沈沛抬头看了看天色,眼底浮现忧愁,“妈,你有没有感觉天好像黑的越来越早了?” “可不是嘛!”沈母不假思索,“虽说这世道时节本就杂乱无序,可咱们这地方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下午四点就天黑的,害的最近游客都变少了。” “嗯,而且岛上的天气也变得这么奇怪,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沈沛的目光又一次飘向远方,“难道出了什么变故?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母亲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声音压低,“阿沛,你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 “可是......” “妈妈只想你以后的日子都安安稳稳的,无病无灾,也不用再去打打杀杀。” 她伸手,轻轻理了理沈沛额前被风吹乱的粉金色碎发,语气又软了下来,“但如果你真想回去……我跟你爸也不会拦着你。” “为什么?” “我跟你爸一辈子都在这岛上,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你不一样——我们阿沛,可是万里挑一的日星啊!” 沈沛笑了笑,又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现在只是个要瞎不瞎的普通人,哪儿还是什么日星啊。” 沈母脸色大变,“什么?那意思是你被除名了?” “不.....”沈沛摆着手,想要说些什么。 可他话未出口,便被母亲突然提高的音量压了过去,“谁干的?那个局长?就是以前你们队里那个爱做生意的......叫什么来着......” 思来想去,沈母也没记起那个名字,无奈只得作罢。 “算了,管他叫什么名字。你把他电话给我,妈妈给你要个说法去,哪有这样过河拆桥的?果然,商人都不是好东西!都是黑心货!” 沈沛哭笑不得,暗自嘀咕:那您要是知道,他就是以前要拆咱家老房子的,那您不得炸嘛? ...... “阿嚏——阿嚏——” c01,总局长办公室内。 助理正在汇报新收到的各方情报,萧寻却突然仰天打了两个喷嚏,打破了办公室内凝重的气氛。 “局长,您......” 萧寻揉揉有些发痒的鼻子,摆了摆手,沉声道:“没事,你继续。” “圣辉的情况已通报全球,但我们失去了安图恩、塔索尔的联络信号,这是与圣辉的陆地版块相邻的两个小国。” 听到这里,萧寻不禁皱起了眉。 根据褚青月传来的消息,几乎可以断定,圣辉那些携带神经纳米虫携带者,已经突破的这两个小国的封锁。 而所谓的携带者,并不一定是人类,飞鸟虫鱼皆可作为神经纳米虫的临时载体。 到达目的地后,它们便可脱离临时载体,寻找有用的人类。 它们会像病毒一样悄无声息地蔓延,无孔不入。 普通小国的封锁对它们而言,确实是形同虚设。 “另外,我们收到西幡国的来电。”助理继续补充,“但刚接通对方还未说话,信号就断了,之后就失联了。” 第444章 免费的半神劳动力 “主人,前面就是西幡国了。” 小幽的话音如一道细微的电流,刚传入任声晚脑海,机舱内便响起了飞行员略显紧绷的声音。 “长官,我们已接近西幡国领空,但受到异常强烈的磁场干扰,无法继续前行。” 话音未落,机身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向下拽去。 广播里瞬间爆开刺耳的电流杂音。 滋——滋滋—— 与此同时,红色警报灯闪烁,将机舱内映照得一片猩红。 呜——呜—— 莫爻正靠在任声晚肩上打盹儿,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浑身一激灵,瞬间清醒。 上次听到这种警报声的记忆,在这一刻悄然浮现。 “啊?又要坠机啊?”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哭丧着脸,下意识将任声晚的手攥得更紧。 任声晚却依旧神色平常,仿佛只是遇到一阵普通气流。 他拉着莫爻起身,视线扫向驾驶舱方向,“开舱门,我们自己下去,你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待命。” “是。” 飞机又是一阵剧烈颠簸,莫爻的身形随之一晃,“哎哟我去,怪不得萧老三要我们带个驾驶员,而不是直接让小幽来开,他早知道这飞机根本进不去?” 任声晚伸手揽住他的腰,二人互相支撑着稳住身形,“若真是''它们''来了,那西幡国的信号中断,应该和圣辉一样—— 并非真实的被切断,而是经过了某种干扰处理,同时在国内营造一切如常的假象,这样它们才不至于太早暴露自己。 既然它们有意屏蔽通讯,便不可能让外界的飞机随意进入领空。 以萧寻的缜密,他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呵呵...”莫爻狐疑的微眯着眼,“我怀疑,他只是心疼他的战机......” 作为这几年和萧寻相处最多的小幽,适时插话道:“那你这么说也没错。 大夏的战机在三年前那场战争中损失过半,本就没剩几架了。 而且,此后的财力都用于战后恢复,以及‘窥视之眼’的研究。 这架改良版的战机,还是萧寻自己掏腰包弄的,他可宝贝了,只在偷偷溜去海月岛的时候才用。” “啧啧啧。”莫爻咂了咂舌,“财大气粗萧总啊......” 这时,舱门轰然洞开。 高空的凛冽气流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带着咆哮般的嘶鸣瞬间灌入机舱,也将莫爻未尽的话语彻底吞噬。 舱门处,两道修长的身影并肩而立。 狂暴的气流撕扯着他们的衣摆,猎猎作响。 也将那墨黑与银灰的长发卷起,在风中凌乱地交织、缠绕,狂舞不休。 莫爻站在任声晚侧后方半步,目光掠过对方清冷沉静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狡光。 强风迷眼,正好动手。 数不清有多少次被任声晚一脚踹下山崖了! 此时,他也要将这外表圣洁的‘黑心雪莲’送出去吹吹冷风,体验一下自由落体的“乐趣”。 他甚至连对方跌落时可能出现的、那难得一见的错愕表情都想象了一下,嘴角几乎要抑制不住地勾起。 然而,就在他掌心覆于任声晚后腰,力道将发未发的电光石火之间—— 一直静立如冰雕的任声晚,仿佛背后生了眼睛,洞悉了他所有的小算盘。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后勾了勾足尖,便不偏不倚地勾在了莫爻的小腿跟腱上。 动作干净利落,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优雅,与他周身清冷的气息浑然一体。 “额......”莫爻嘴角抽了抽,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做贼被抓包的局促。 任声晚恰在此时微微侧首,将他这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滞。 两人谁都没有率先收力,而是在无声中进行着一场幼稚的角力。 两位半神无形中散发的气场,使得周围呼啸的气流都仿佛畏惧般,只敢在他们周身回旋,却不得近身。 但飞机却因此发生了大幅度倾斜。 “都半神的人了......”小幽发出了老父亲般的无奈长叹,“能不能稳重点?” 拆家就算了,可不兴拆飞机啊! “长官......”广播中也响起了飞行员求饶似的口吻,“求放过!” 闻言,莫爻只右嘴角向上勾了勾,眼尾微挑,那笑意里满是玩味的邪气。 突然,他掌心用力一推! 几乎是同一时间,任声晚足尖用力一勾—— 甚至,他像有预判似的,发力的时间还比莫爻快了0.01秒。 二人身体同时失衡,径直坠入舱外茫茫的云海与呼啸的风中。 “我屮艹芔茻......”莫爻本能地抱紧了任声晚的腰,却咬牙切齿道,“你给老子等着!” 任声晚银灰色长发下,清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有那双深邃的紫瞳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如冰雪反光般微不可察的嘚瑟。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西幡国国土在视野中迅速放大,城市轮廓依稀可见。 莫爻凑近任声晚耳畔大声嚷嚷:“咱就是说……有没有……温和点的降落方式啊?” 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凭他自身的实力,当然也能安然落地,只是动静恐怕小不了。 他们此番前来是为调查,不为战斗,不宜打草惊蛇。 任声晚没有回答,只是调整了下坠姿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 与此同时,莫爻敏锐地嗅到一丝比平日更加浓郁的、独属于冥幻蓍的幽暗冷香。 那仅他可闻的馨香舒缓着他的心绪,也在二人周身营造了一场梦幻而盛大的花海。 无数细小的淡紫色花瓣凭空涌现,如同温柔的紫色星屑,萦绕在他们身旁,轻盈飞舞。 它们最终汇聚成一张柔软而坚韧的紫色花毯,稳稳承托住二人的身形,带着他们如秋日落叶般,向着城市边缘一片无人的林地飘然坠下。 失重感骤然消失,那份“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懊恼,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浮上莫爻心头。 他伸出手,带着点泄愤意味,轻轻揪了揪任声晚没什么肉的脸颊,“我好心陪你跑来这鬼地方,你就这么对我啊?” 说完,又立刻松开手,双臂环抱胸前,故意扭开头不看对方,语气闷闷的: “早知道,我就该留在集训营跟川哥喝酒去。” 任声晚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颗红彤彤的番茄,递到莫爻面前。 “诶?”莫爻灵动双眸中,像是瞬间点亮了星星,“你啥时候带的?” 他狠狠咬了一口,汁水喷溅。 任声晚似乎早有准备,迅速侧身躲闪,避开了他的‘番茄汁攻击’。 见他吃的开心,任声晚才伸手替他捋了捋被吹的乱蓬蓬的头发,“都叫你别跟来了。” 三小时前。 萧寻得知西幡国失联时,莫爻和任声晚正在集训营。 他们原本打算和时尽川好好聚聚,却被萧寻一个电话打乱了节奏。 西幡国虽距离圣辉帝国较远,但与大夏疆域毗邻。 若西幡国真被渗透了,那大夏也岌岌可危。 另外,西幡国也是最早选择相信大夏,并积极推动全球诸国联盟的国家之一。 若盟友有难,大夏袖手旁观,那这好不容易才建立统一战线的联盟,便不攻自破。 届时,蓝星人类又将回归一盘散沙的局面。 还有一点,原则上,各国秘境均不对外国开放。 而莫爻之所以能顺利进入「灭魂苍塚」,也是因为西幡国事先收到了萧寻的消息,为他开了方便之门。 因此,无论于公于私,于情于理,大夏都不能对西幡国眼下的诡异境况坐视不理。 可目前唯一能捕捉到神经纳米虫踪迹的‘窥视之眼’,在褚青月手上。 褚青月又在圣辉,两地相距甚远,时间上不是最好的选择。 此前,实验室在研究“窥视之眼”的同时,也验证过一个紧急应对方案—— 觉醒者可以通过消耗大量灵力,在自身周围构建一层坚实的灵力护罩,以此来阻挡神经纳米虫的侵入。 然而,这种方式等同于给自己打造了一个无形的隔离舱。 神经纳米虫进不来,新鲜空气和灵气同样进不来,只能消耗自身储备。 这对灵力的消耗显然是非常巨大的,且无法随时补给。 四境觉醒者最多只能坚持一个小时,五境离凡2~3小时...... 境界越高,坚持的时间越久。 但这终究是饮鸩止渴的被动防守,并不能有效阻绝神经纳米虫。 时间一到,觉醒者必须要撤掉护罩,重新吸收空气和灵气补充自身机能。 否则,结局不是灵力枯竭而亡,便是窒息而死。 而且恢复需要时间,消耗的越多,恢复需要的时间也就越长。 若是真处于遍地神经纳米虫的环境,这护罩一开,灵力也耗尽,等于是待宰的羔羊。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萧寻并不想大家用这个方法。 但眼下西幡国需要人前往一探究竟。 保险起见,跑这一趟的自然要是圣境以上最好。 萧寻自己倒想亲自去看一看,奈何公务缠身。 思虑再三,他锁定了最合适的人选——任声晚。 撇开境界不谈,任声晚身上的手段太多,个个都有奇招,罪梦更是能悄无声息侵入别人精神世界。 莫爻的实力自然是没问题,但他出手那阵仗,更适合去把西幡国灭了。 偏偏此行不宜发生战斗。 新裂隙的出现,让敌人的到来提前了五个月。 如今的蓝星,还没有做好正面应战的准备。 自打任声晚从休眠舱醒来,莫爻便对他寸步不离,生怕一个没看住,小蝴蝶飞走了。 他哪儿能让任声晚一个人去那地方? ...... 第二次入境,莫爻俨然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 他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手中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棍子。 扬手一挥,对着路边的野草就是一通‘打顶’,然后愤然道: “他萧老三就是料定了你去的话,我肯定会跟着。 一个人接的任务,可以不用给我功勋。 两个人干活儿,只给一份工钱。” “呸!”狗尾巴草被他吐了出来,“奸商!” 任声晚走在他身后,灵力随着脚步释放,如蜿蜒细流流向路边草丛。 那些无辜被莫爻‘打顶’的野草,瞬间冒出了新枝。 他暴力破坏,他温柔缝补。 “我的功勋给你。”任声晚不假思索。 第445章 小男孩与小黑猫 西幡国x01号城市,旧纪年名琥珀城,是西幡国「梵衡司总署」所在地。 梵衡司,功能上等同于大夏异控局。 任声晚和莫爻走在x01的街道上,脚下是被岁月打磨得光洁平整的石砖,两旁是低矮而整齐的小楼。 整个城市的建筑外墙,都是统一的朱砂色与奶白色相嵌,屋顶则普遍为金色,透着一股充满秩序的神秘感。 而随处可见的经幡与羊角图腾,又彰显着它的悠远和宁静。 可是...... “太安静了!”莫爻皱眉道。 并非没有声音。 街上行人依旧,亦有车轮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与小贩隐约的吆喝。 但这所有的声音组合在一起,却缺乏一种生机应有的,杂乱而蓬勃的波动。 莫爻感觉,现在这个地方和自己上一次来时,有着诡异的不同,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同。 “任声晚,他们......”他下意识转头,想对身旁的人说点什么。 可与之平行的视线里,原本该站在身侧的任声晚,竟消失了。 “诶......?”莫爻嘴角僵住,“人呢?” 任声晚又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让他瞬间蹙起了眉。 宛若从高空极速下坠的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茫然地张望,“任声晚......” 话音尚未落下,指尖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柔软的触感包裹着他的指尖,像是有只小小的手轻轻塞进了他的掌心。 这感觉......似曾相识。 莫爻猛地低下头,方见一个小男孩儿正牵着他的手,仰着小脸望他。 那张脸,俨然是任声晚缩水后的孩童模样,带着稚气的精致漂亮。 只是看起来比起当初的小团子大了一点,头发也不再是曳地的银灰色长发,而是利落的黑色短发。 “你......”莫爻又一次僵住,猫儿眼倏地瞪得溜圆,“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任声晚那稚嫩的脸上,是一副气定神闲的神色。 他张开小嘴,奶里奶气的音色响起,语调却依旧从容沉静。 “日星当初被圣辉列为头号危险分子,我们的模样应该早进了他们的数据库。 虽然不确定当初那些藏在圣辉皇宫的机器人,有没有把我们的信息传递至所有神经纳米虫。 但保险起见,还是伪装一下,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谁也无法断定街上走的那些人,还是真正的“人”。 莫爻目光警觉地快速扫过周围,随即一把将任声晚拉到旁边的墙角。 他蹲下身,伸手揪了揪任声晚滑嫩的脸,笑着耳语道:“那也没必要变这么小吧?” 任声晚摊开小手,耸了耸肩,“我八岁之后就已经是银灰发色了,我只能回到八岁之前。” “是哦!”莫爻恍然,“你那头发确实有点太招摇了。” 他突然想到,当初重伤后的任声晚,甚至连头发的长度都无法控制。 雪白小团子固然可爱,但那份可爱是他再也承受不起的代价。 想到这,他不禁深吸一口气,伸手揉了揉任声晚的黑色发顶,嘴角牵动的弧度称得上温柔,“小玄烨。” 八岁之前,他只有一个名字——任玄烨。 倏地,莫爻又似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不对啊,那我怎么办?” 任声晚仰起头,滢亮的琥珀色眼眸直溜溜地望着莫爻。 思忖几秒后,他试探性的开口,“那要不......让小幽变成面具粑在你脸上?” “what?!”莫爻嘴角狠狠一抽,眼睛都快扯成大小眼了。 小幽:“(⊙o⊙)…” “小幽能变成耳骨钉,是因为它的材料具备可伸缩性。在一定面积范围内,是可以自由组成形态的。”任声晚一脸认真的解释,“它之所以一直是耳骨钉形态,是因为耳骨方便声音传导。” 莫爻的模样,早已刻进他骨髓,无需抬头观察,他便笃定道:“整张脸不够,遮一半应该可以。” “你老爸还是太超前了!”莫爻忍不住感叹,旋即又撇了撇嘴,“但我拒绝!” 任声晚未回话,小幽的声音便先一步出现在脑海中,“切~~说的跟谁乐意粑他脸上似的,哼??_??” “那你......”任声晚还想说些什么。 可话音未落,莫爻便径直蹲下身,伸手扯开了他衣领。 任声晚猛地一怔,小手迅速抓住莫爻的大手,稚嫩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你干嘛?” 随后,又用细若蚊蚁的声音嘟囔着,“我还是个孩子......” “啊?”莫爻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额角仿佛有黑线滑下。 他的手,已经先脑子一步伸向任声晚额头,给了对方一记响亮的脑瓜蹦儿,“想什么呢你?小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什么......” 说着,他左手伸向任声晚领口一摸,右手伸向任声晚裤兜一掏。 被上下其手的任声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你别乱摸......” 然而,回应他的,是眼前快速闪过的一道金光。 紧接着,眼前这个高挑的''大人'',便于他视线中消失。 二人争执推搡的动静,似乎被街上一个路过的行人发觉。 可当那人循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来时,只看到转角处一个蹲下身的小男孩,伸手抚摸着一只小黑猫,画面温馨无公害。 “喵~” 那人似乎是作出了什么判断,想要转回身。 却在转身的动作上定格了片刻,随后才继续前行。 小幽:“主人,那个人转身的动作有些僵硬,不太自然。” 任声晚点了点头,“嗯。” 或许是刚夺得的身体,还不太适应,他们内心都这样想着。 只是,他们不是沈沛,无法凭肉眼直接下结论。 任声晚站起身,摸了摸自己耳朵,轻声道:“小幽,先别尝试连接这里的任何网络,以它们的技术水平,很可能很快会发现你。” “好的,主人。” 脚边,小黑猫竖着尾巴,亲昵地在任声晚腿边蹭来蹭去,仰头发出一声询问: “喵?”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这里的异控局,也就是梵衡司。” 若西幡国的梵衡司总署都沦陷了,那完了。 若没有,那他们必定对本国的形势更了解。 “喵~” -好。 话毕,任声晚便率先迈开了腿,径直向前走去。 小黑猫愣在原地,瞳孔收缩成针,“诶?” 杀戮圣歌「疾星」的极致速度,加上玄猫本身的敏捷属性,使小黑猫在速度上的加成值拉爆。 它几乎是瞬间闪现,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出现在任声晚脚边,仰起毛茸茸的脑袋,不满地质问:“任小花!你怎么不抱我?” 任声晚垂眸睨了它一眼,挑眉反问:“你都会闪现了,还要人抱?” 小黑猫四只小爪子飞快地倒腾着,紧紧跟在任声晚身边,生怕自己被落下似的。 它边跑边说:“可我这样跟你说话,距离远,容易被人听到,咱们很容易暴露的啊!” “那你别说人言,直接''喵'',我听的懂。”任声晚不为所动。 “我去你大爷!”小黑猫炸毛哈气。 嘀嘀—— 街上忽然响起车辆鸣笛声,恰到好处地卷走了莫爻的“五字真言”。 面对逞凶哈气的小猫,男孩儿琥珀色眼眸里,荡开柔和的光,嘴角轻轻勾起,藏着几分恬淡笑意。 “喵~”-任声晚,你快抱我。 “理由?” “喵喵~”-我这个形态你是知道的,猫科动物天然的习性我控制不了,我不想舔爪子的时候舔一嘴泥。 任声晚:“......” “喵~”-emm......我的意思是,你应该不想亲我的时候亲一嘴泥的对吧? 听懂了喵言喵语的任声晚果真顿住了脚步,低头看着脚边这只小黑猫。 沉吟片刻后,他认命般蹲下身,将它抱了起来,还仔细地拍了拍它爪子上沾着的灰尘。 小黑猫得逞地趴在小男孩略显单薄的肩头,得意地龇了龇牙,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嘿嘿~~” 任声晚抱着猫继续走着,突然问:“你这样,万一有什么行动会不会不方便?” 小黑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反正这次执行任务的是你,又不是我。我只是监工,还是免费的那种。” ‘免费’二字,被它加重了音。 “哦。这样也好,这种形态体积小,用灵力护罩时消耗会少一些。” “但花钱多啊......” “花的又不是你的钱。” 小黑猫龇牙冲任声晚哈气,“你的我的有什么区别?” “逻辑上讲,只有结婚的人才拥有共同财产。” “那我们就结婚呀!” 小黑猫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大夏的法律不支持同性结婚。” “那等我回国后去一趟总务司。” “去干嘛?” “让我的骷髅人大军,去他们司法部门口跳广场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