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女主妹妹的日子》 第1节 ?  穿成女主妹妹的日子 作者:花下青酒 文案 *下一本《表妹归妻》求收藏,完结文《六姑娘被瓜撑到了》等* 许菡穿到一本女主重生复仇虐渣文里,好巧,女主是她亲胞姐。 从头看到尾,熟知剧情的她,本以为抱紧她姐大腿就可以躺赢了,连后半生都可以托付她姐操心。 谁知,她姐是真操心,真看她越来越不放心,觉得妹妹嫁到哪家都不放心,索性给她绑了个小女婿入赘。 许菡:“阿爹,您大闺女这么生猛,您知道吗?” 许二老爷:他知道个毛啊,这大闺女比他娘还厉害,他哪敢管? 本来吧,许菡也觉得她姐这主意也不错,谁让那未来小夫君阿漠长得那般俊秀,就这颜也得磕磕。可谁知道,人家压根不是什么小可怜,是当朝长公主家的嫡幼子! 这入赘书都写好了,人都养熟了,长公主来要人了。 且,她才发现,阿漠竟是芝麻汤圆子,黢黑的芝麻那种。 泪目哇!她姐对她简直是太好啦! 许菡:所以,这门到底是上来还是下去还是直接关上? 内容标签:近水楼台前世今生甜文 穿书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菡┃配角:阿漠,许菁┃其它: 一句话简介:未来小夫君他不简单 立意:缘分正好,恰逢其时 第1章 长安城外,一处不大的庄子里。 深夏夜来香探了细细黄蕊随风舒展,淡淡香气方扑散在这一方抱厦处,便被一个脚步匆匆的妇人打乱气流。 “孟嬷嬷,”庄子上李管事家的李旺媳妇脚步匆匆地经抱厦进了明间,“四姑娘来了!” 话音未落,自右次间转出一位中年仆妇,容长脸,发丝有些凌乱,虽神色憔悴,仍可见精干相。 此时,皱眉不喜呵斥一声,“低声!姑娘方睡下没多会儿。”她也是借着这空才去吃了几口饭食。 李旺媳妇本也没敢用多大声音,这不是四姑娘来得急,她赶忙来通传。 孟嬷嬷往左次间走着,才问,“四姑娘怎么会来?有说何事?” 这四姑娘素来跟自家八姑娘不亲,莫说自家姑娘了,便是跟亲生父母都不亲近,只一门心思与那二房的主母王氏要好亲近,几乎将其当做娘。 自从老爷回京叙职,快两年了,除了老爷带姑娘回侯府,从不见四姑娘来庄子上陪伴哪怕是探望八姑娘一回,这会儿来作甚? 姑娘这两日病了,断断续续发热,她只给三老爷传了信,可没往侯府那边递过话,连郎中都是从附近寻来。 “不曾,”李旺媳妇回道,“只看着四姑娘似乎来得很急。” 这时,外面门口响起一串凌乱又有些急迫的脚步声,不等孟嬷嬷想更多,她刚出来的次间里隐隐透出声音。 李旺媳妇就见四姑娘都一脚迈进明间了,那孟嬷嬷却连迎接都无,径直转身快速回了次间,八姑娘身边伺候的丫鬟也不见一个,急的瞪了下眼。 可见四姑娘已经进了明间,李旺媳妇只能赶紧上前几步,代八姑娘身边伺候的招呼,“四姑娘……” 进了明间的许菁却是直接打断李旺媳妇,快速望了眼左右梢间,“妹妹在何处?” 她从来也没来过妹妹居住在京外的庄子,但也根据起居和李旺媳妇站位,边问边下意识往左边迈了两步。 “八姑娘在梢间,”李旺媳妇不愧是管事家的,伶俐地赶紧上前要帮着挑次间帘子。 正好,次间帘子从里面撩开,一个穿绿色比甲的丫鬟露出脸来,娇艳若桃。 许菁来不及看这丫鬟是妹妹身边哪个伺候的,一把将人推开,便急匆匆进了里面。 秋蕊被推,怒色一现,又赶忙压下。 许菁已经进了内室转过屏风,便见鹅黄帐子围拢的架子床上,一个面色潮红胖嘟嘟的小姑娘正躺在枕上,闭着眼睛轻声哼唧。 她脚步猛地一滞,又加快向前,眸中已是水润一片,哽咽不成声,“阿~菡~” 谁在叫她? 声音有些熟悉又似陌生。 许菡觉着自己正置身一处白雾中,寻不见望不透尽头,神魂深处有什么挟裹着凝聚,在那声声忽远忽近的“阿菡”中,剧痛袭来,猛地一颤。 “阿菡!”许菁望着身体忽然剧烈颤抖一下的妹妹,唇色尽失,哆嗦不成音。 “快,快去叫郎中……”孟嬷嬷也被许菡这一颤抖吓得不轻,手指颤抖着迭声让人叫郎中。 姑娘都好转了,怎么忽然又如此严重了? 莫不是又要上热,竟致抽搐,还是梦魇了? 屋子里伺候的丫鬟赶忙往外跑着去请郎中,床榻上,许菡慢慢睁开眼,有些迷茫地望着头顶床帐,做梦了?不然怎么会梦到自己原本应该是生活在古代? “醒了,姑娘,您可有哪里不舒服?方才是不是做噩梦了?”孟嬷嬷摸着姑娘的额头,没试出热,那方才该是做噩梦了吧。 “阿菡,”许菁也从方才被妹妹猛地颤抖的惊吓中回神,轻唤一声,带着浓重的忐忑担忧。 许菡还在盯着床帐发愣,孟嬷嬷却是望向许菁,四姑娘在担心八姑娘?! 这倒是奇了! “阿菡,”许菁轻轻又唤了妹妹一声,目光小心又带着浓浓的眷恋,便是数声都未得到回应,许菡一直楞呆呆地盯着帐子,她也不觉着有什么,因妹妹一直都有些呆症的。 她却觉着纵使呆症,妹妹依然鲜活无比。 更让她惊喜的是,妹妹的眸子慢慢转了过来,望向了自己。 许菁忍着激动和落泪,不敢眨眼地看向望过来的妹妹,唇瓣颤抖,“阿菡,我是姐姐,还记得姐姐吗?” 许菡眨了下方才直盯幔帐有些酸涩的眼,看着眼前期盼又忐忑还有其他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的少女,喉咙微动,“许,菁,姐姐?” 她名,许菡。 姐姐,许菁。 方才,记忆合拢初,她以为自己是穿越了,从现代穿到古代,但又发现此时所处似乎是现代时她看过的是一本书,书中女主重生后复仇虐渣,自己则是女主妹妹,只是少了神智有些痴呆。 想到隐隐记忆里这具身体模样,竟是和现代自己一模一样。她不由想,或许是现代和古代她都是她,她就是那原书中许菡丢失的一抹精魄,又或许这原书中的人是她的一点儿分魂,她们本就是同一人罢了。 虽然不管哪一点,都不是她这个曾接过现代唯物主义者一时能接受的事,但想到如今她也是有姐的人了! 只这一点,便让她开心,什么都可以慢慢接受起来。 但神魂才归,许菡清明的眼神才望向许菁几息,又觉沉重起来。 嘴角微翘,闭眸陷入黑甜。 “阿菡!” 她倒是心宽的沉睡了,留下发现妹妹眼神竟灵动起来的许菁乍惊喜又起担忧,以为许菡又晕倒了。 孟嬷嬷也发现了方才姑娘望向四姑娘时的眼眸,比以往的呆症多了神采,那一忽儿间好像正常小姑娘一般,但她觉着,“姑娘似乎是睡着了。” “快叫郎中来看看,”许菁想到方才妹妹叫她,欣喜不确定地道,“嬷嬷,妹妹方才似乎叫了我的名讳,似乎聪慧了些。” 孟嬷嬷也听到了,含着期盼,“是,老奴也听到了,许是皇天保佑,让姑娘这就好起来了。”便知道这不过是个痴话儿,也不掩盼个好的心。 许菁却是隐隐感觉,只要自己悉心照料妹妹,未尝没有奇迹。她犹记得妹妹一岁之前也是灵动正常的孩子,许妹妹心智只是较一般人长得慢些。 这一路从京城赶来,许菁情绪剧烈浮动下,面上已现出浓重疲倦,但因挂念失而复得的妹妹强撑住了。待郎中赶来诊治道是伤寒已好转并无大碍后,不舍地盯着许菡睡颜半晌,方撑不住趴在床畔沉沉睡去。 孟嬷嬷虽不知四姑娘这异常所为何来,褪去往日冷厌为爱护,但却欢喜她这转变,叫了丫鬟一起轻轻将其挪动至床上许菡身旁。 过不多久,三老爷许成温自城南兵营匆匆赶来,见到长女许菁亦是震惊。未出声打扰,他唤了孟嬷嬷去外间细细问过后,手抚颌下美髯,欣慰不已。 因幼女有些呆症,他与妻子倾心多些,不知何时竟忽略了长女,致使她与他们夫妇离心,也厌弃呆症的妹妹。 万幸,长女转变了,许成温想到离世的妻子,若是泉下有知,不知多高兴。 这一觉,许菁睡得比许菡时间还长。 许菡醒来时,发现身旁躺着的少女是她的胞姐许菁时,没让发现她醒来就要出声的丫鬟说话,只轻轻侧转了身子,望着熟睡的姐姐出神。 她依稀记得还是个懵懵幼儿时,是有个姐姐逗弄自己,可现代时,她不仅父母早亡,更无姐姐,是寄样在亲戚家中。许是心底依稀有影,她一直羡慕身旁那些有兄长姐姐爱护的同龄人。 不想,兜兜转转,她也是有亲姐姐的人了。 许菡心底的欢喜差点溢出喉咙,只是看到沉睡的姐姐时,控制住。 想到自己看过的剧情里,自家胞姐那虐渣的能耐和手腕,在现代时忙忙碌碌不是学习便是课余打工,总不得闲的许菡,只觉着幸福要来临,日后尽可咸鱼躺平,唇畔笑抿出两簇小梨涡。 她这样痴痴看许菁的样子,落在大丫鬟秋蕊眼中,便是姑娘还是呆傻痴笑,好像是许久未见外人,在看个稀奇景儿一般。 秋蕊转脸,暗中撇了下嘴,眼底嫌弃尽显。 却没注意到方才许菡制止她出声的举动,或许是压根从心底里看不起这位呆症主子,不去往正常方向想。 许菡并不知自己这大丫鬟在蔑视自己,见许菁睡着时都拢着两条柳叶眉,似乎睡着也有烦忧一般,伸出肉嘟嘟的手指想去抚平她眉间皱,却又恐打扰到她睡眠,又收了回来。 正好被一直留意内室,似乎有轻微动静,轻手轻脚进来看一眼的孟嬷嬷看到她关切许菁的目光,愣怔在当地。 她的八姑娘似乎真的不呆了,看她现在的目光跟普通小姑娘又有何异? 孟嬷嬷惊喜地瞪大眼睛,眼角皱褶都被抻平几分。 恐这是昙花一现的幻觉,孟嬷嬷又使劲眨了几下眼,还用手去揉了几下,复又去望向床榻上,见许菡眼神真的没跟以往一般呆呆,差点笑的哭出来。 孟嬷嬷怪异的表情,让无聊的秋蕊一眼撇过去看到,吓得倒抽一口气。 静谧的室内,吸气的声音也十分明显,加上她又不小心碰到桌子上茶盅,满室宁静一下被打破,许菁也一激灵睁开眼,猛地坐起身来。 许菡也被毫无防备动静吓了一跳,半起身子,杏眸圆睁。 第2章 第2节 “你这小蹄子,怎么做事的?” 孟嬷嬷一面低声呵斥秋蕊,一面快速转过屏风走向床榻。 许菡有两个大丫鬟,一个唤香荷,一个便是这秋蕊。只孟嬷嬷一直不喜这秋蕊,觉着其性奸诈,凭着一张巧嘴哄得姑娘欢心,不及香荷实诚忠厚。 若不是前些天香荷娘老子病得实在厉害,她请了假去照看,孟嬷嬷也不会如此不放心秋蕊伺候姑娘,憔悴的厉害。 她甚至觉着姑娘这次忽地受寒发热,便是秋蕊前两日夜间当值时没尽心,正是近早秋时节,晚间起了凉风没及时关窗的缘故。 秋蕊被孟嬷嬷骂的脸色涨红,暗中咬牙,这老虔婆,竟看她不顺眼,且等日后寻了时机叫她好看。 “姑娘,”孟嬷嬷瞪完秋蕊,便柔软了面庞,到了床前,柔声询问,“要不要喝点水?” 许菡摇摇头,一旁许菁并未在意孟嬷嬷先去询了妹妹,只欣喜妹妹能回应,不由唤一声,“阿菡。” “姐姐,”这样温柔的声音,让许菡不由向她靠近一些,脸上带着亲近之意。 这是她的姐姐呀,这样温柔会爱护自己的姐姐,感觉好幸福! 妹妹忽如其来的亲近,让许菁惊喜地捂住嘴,又快速伸出手揽住她臂膀。 那样清晰又带着感情的一声姐姐,让她泪目。 妹妹似乎真不呆了。 许成温听到动静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姐妹两个亲昵相拥的场景,大女儿褪去往日阴郁,面庞上带着温柔,小女儿,小女儿…… “阿菡,”许成温惊喜地发觉小女儿似乎与往日呆愣不同,眼眸有了神采,似乎与常人无异了,“阿菡这是……”好了吗? 他不知多少次做梦,小女儿渐渐好转,不再呆愣,与普通小姑娘一样,只可惜,每次梦醒落空。 莫非,眼前又是梦境? 许成温忽然不敢相信目之所见。 随着那低沉温暖的嗓音响起,许菡眼睛也转了过来,看向屏风旁身姿伟岸、模样英俊的中年男子,眨了下眼,孺慕地唤了一声,“爹爹。” 这一声,让许成温几乎落泪。 他看得分明,小女儿看他时的眼睛带了神采,不再是往日那种呆愣木讷相。 孟嬷嬷离两个姑娘最近,也看得清晰许菡的变化,激动地双手合十,“神佛保佑,我家姑娘真是好了,三老爷,姑娘大好了,这莫不是老话说的,大病一场转运得福!” 她家姑娘虽然有呆症,可一直身子骨极好,若不说前两日姑娘受了风寒断断续续高热,孟嬷嬷便忧心憔悴的不行,对她来讲,姑娘这便是大病了。 现下,许菡眼眸恢复神采,孟嬷嬷便想起了这句老话,觉着姑娘便是如此,病后得福。 许菡被孟嬷嬷这语气和话语弄得一愣,觉着有些浮夸,可想到自己原先这身子一直呆傻,现下神智回拢,这么说倒也是个现成理由,不然怎么解释忽然脑子就正常了。 难道要对他们讲述自己这诡奇经历? 说他们现在是所处的是一本书,可现在活生生血肉的人说明又不是一本书,该是一个小世界。况,这桩桩件件奇异也解释不清,无法解释。 因想的专注,目光便有些涣散,看起来呆愣,其实这也是她前世现代的习惯了,一想点事情就十分专注,目光发呆发愣。 只正常人时,这样子会让人觉着在想事或者发发闲呆,但在一直有呆症的许菡身上体现出来,便让许菁父女等人心下一咯噔。 这样子,怎么还是呆症样? 莫非方才都是假象,并未好转?是他们过于期盼生出的幻觉。 几人一时没了动静,也便没人打断许菡胡思乱想,直到她自己回过神来,奇怪地看着呆愣看向自己的几人,这是怎么了? 她这疑惑的神情,又让几人方落入谷底的心嗖地拔高。 许菡却觉着脑子忽然又昏沉起来,抬起白嫩的小手在唇角,打了个哈欠,眼睛一闭往旁边许菁怀里一躺,困倦地睡着了。 睡得如此之快,许菁以为妹妹又晕倒,可随即怀里胖嘟嘟小姑娘发出细微的鼾声,“竟是睡得这般快吗?” 孟嬷嬷疼惜地道:“姑娘该是还是身体没康复好,精力不济。” 如此,许成温和许菁便出了内侍去明间里说话,免得扰到许菡。 孟嬷嬷被许成温叫去问话,不放心秋蕊一人伺候,叫了两个二等丫鬟木槿和石榴进来伺候。 许菡身边的丫鬟多以花和四季为名。 许菁看在眼中,往里间里望了眼,对孟嬷嬷说:“嬷嬷,方才我见那个秋蕊不大稳重,一个大丫鬟居然那么冒失,这样的人放在妹妹身边贴身伺候可不妥当。” 她想到前世便是这秋蕊害了妹妹性命,心中大恨。 只是这秋蕊很得妹妹的心,她往时又与妹妹关系不亲近,若是贸然就换掉她贴身大丫鬟,恐妹妹不依,且这孟嬷嬷一向对自己有意见,她不好插手太过,只能慢慢图之,“还是选个妥帖稳靠的贴身伺候的好,妹妹身边便是多一位大丫鬟也无碍,总得照顾好了。” 孟嬷嬷震惊地抬眼快速看了许菁一眼,四姑娘果然是跟往时不同,是真的在关心八姑娘了,而这也正合她意。只是她与许菁顾虑一样,恐许菡离不得秋蕊,便道:“四姑娘说的是,秋蕊是有些仗着姑娘几分喜欢,不尽职,老奴会尽快再给姑娘挑个大丫鬟伺候。” 许成温目光欣慰地望着长女,孩子到底是长大懂事了,知道爱护幼妹了。 感受到父亲的视线,许菁转过脸,主动道:“父亲,以往是女儿任性,不懂事,日后,我会好生护着妹妹。” 从未想到能听到长女这般言语,许成温内心酸疼,夹杂着愧疚,“阿菁,往日是我们忽略了你……” 许菁打断他,摇摇头,“不,父亲,是女儿不辨是非,不知亲情,钻了牛角尖,”也入了她人离间奸计,“本该与父亲母亲一起爱护妹妹,我却嫉妒不喜甚至厌恶,是女儿的错。” 她后悔往时愚钝,不辩善恶,幸重生再得一世,自是尽力弥补守护好至亲,莫说这点子认错话语,端看日后所为。 许成温也不会怀疑长女假意虚言,自是满身心欢喜,倒是孟嬷嬷觉着许菁忽然就转了性,还有些不大相信,但也压下没流露出来。 许菁不在意孟嬷嬷不信她,仍是那话,端看日后。 况,这孟嬷嬷倒是个忠心护住的,还是母亲生前身边得用的,若不是前世被人设计陷害离开妹妹身边,许妹妹也不会被秋蕊暗中害了去。 想到日后可能发生的事,许菁对许成温道:“父亲,虽然妹妹养在庄子上,清净些,离您也近,只是到底您平日也不好擅离军营,妹妹这边万一有事也不能顾及,只庄子上这些下人照看并不够。我想着,不若等妹妹转好了,我带妹妹回府住,我亲自照顾。” 许成温心中一动,长女的话确有理。 其实,妻子去世后,如果不是以前许菁那么排斥厌恶妹妹,许成温也不想将幼女放在庄子上养护,也想让她在侯府生活。 许菁又道:“再有,妹妹也不能永远都养在庄子上不见人,她不是全然痴傻,只是长得慢些,让她多接触些人和事情,有亲人陪伴热闹着,也许就能慢慢好起来。方才,我看着妹妹似乎就好了些。” 虽然还不那么确定妹妹会好转,但许菁就是抱着这样的希望,许奇迹就发生了呢,就如她能重来一世一般。 许成温眸光一亮,“你也觉着阿菡比原先好些了吗?我还以为是错觉。” 许菁虽然不是太确定,但她相信或许就有奇迹,点点头,“是,我方才见妹妹眼睛比以前有精神多了。” “那等阿菡好了,你就带她回府吧,”权衡之下,许成温也觉着这样更好,“只是要让阿菁你多费心包容了,说起来,是为父的不是,对不住你们。” 许菁却不觉着许成温哪里做的不好,若说不好,从头到尾也是自己,“父亲,您很好,以前是我不懂事,往后不会了。” “哎,”许成温望着懂事长大的长女,眼眶发热,回头他就去给亡妻上香,告知她这个好消息。又想着,自己现在的职事到底不方便,等着还得调动回京才好。 但调动职位不是小事,他便没说,况且,这是大人事。 许菁并不知父亲所想,若不然,也是能给一二提议的。 时皇家秋弥猎场提前勘察布置,许成温也分到监察这活计,是请了假抽空赶过来不能久留,父女两个又说了会儿话,不等许菡醒来,便要离开。 走之前,他在许菡床前静静坐了好大会儿,不舍地看着幼女娇憨熟睡的小脸,又出去吩咐孟嬷嬷等人好生伺候,“阿菡瘦了些,等她好些,能正常吃饭了,多给她炖些滋补的汤。” 虽然,他也觉着许菁太瘦了些,知道她这个年纪的姑娘都爱美她也好细腰,还是忍不住道:“你也多喝些补身子的汤水。” “父亲不必挂念,”许菁的确如许成温所想,觉着自己这样正好,倒是觉着妹妹还小,胖乎乎的才好,“我会照顾好妹妹。” 许成温并不是不疼爱长女,“你也别累着自己,有事就使人给为父递信。” 殷殷叮嘱许多,方才离去。 望着大步走远的挺拔背影,许菁按了下眼。 前世,她是有多瞎,才觉着父母偏心不疼爱自己? 第3章 “嘤嘤,嘤嘤嘤……姑娘,婢子好可怜啊,嘤嘤……” 许菡睡得迷迷糊糊时,耳边骤然响起这时而有时而无的声音,登时吓醒惊坐起。 昏暗床幔中,微弱烛火摇曳,加之跟女鬼出没一般的声音,忒瘆人。 她抚着小胸脯瞪大眼望向帐子外,“谁?”谁在那里? “姑娘,是我啊,秋蕊。” 一道幽怨的声音响起,许菡也听出了是自己个大丫鬟秋蕊的声儿,喘了一大口气,拉开帐幔,只见床边坐了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不高兴地道,“大晚上的你哭什么,吓死个人了,去点灯啊!” 她也想起来了,书里面,这大丫鬟秋蕊可不是个好的,这人被收买害死了她,许菁重生后为妹妹复仇,这秋蕊便是第一个开刀人。 虽然这世自己肯定不会任由秋蕊哄骗作恶,但也不能留这么个隐藏祸心的丫鬟在身边,尤其她还鬼哭吓唬自己。 小脸一落,许菡就要叫人进来,发落这秋蕊,只是,身体却似被什么束缚住,目光呆愣起来。 秋蕊被许菡清晰条理分明的训斥吓了一跳,这姑娘的呆症难道真好了不成?! 她忙又细细地去看,看到许菡还是那副呆愣样,顿时舒了口气。 “姑娘醒了,”木槿从外面快步走来,紧接着石榴也进了内室,把屋子里的灯挑的更亮些。 方才秋蕊趁着孟嬷嬷被许菁赶着去休息,许菁也去小厨房亲自查看可以为许菡做的吃食,故意把木槿和石榴支开,想要偷偷弄醒了许菡,向她告状孟嬷嬷训斥她,要撤掉她大丫鬟的事,却没来得及开口。 秋蕊和石榴来得晚,没听到方才许菡声音,见姑娘呆呆地坐在床上,跟往常一般。石榴便上前跟哄幼儿般,问她可要如厕。 许菡只觉着朦朦胧胧听得到石榴声音,下意识做出应对,点头。 她不知道,自己的反应在石榴等人眼中,却是极慢又呆愣,跟以往无异。 待石榴和秋蕊伺候着她去如厕回来,用温水帕子给她净了手,许菁也带着两个自己的丫鬟端着食盘进来了。 听小丫鬟通禀妹妹醒了,许菁估摸着她得饿了,现在也过了晚食的点。 见妹妹呆呆地坐在床边,还是那般呆愣模样,许菁心中叹息一声,还是没好啊。 压下心中失落,她牵起许菡的手,温柔地轻声软语,“阿菡,饿不饿?我让人给你做了晚食,过来吃一些。” 因许菡病未好利索,她只让人做了些清淡的饭食。 许菡觉着自己跟个提线木偶一般被许菁牵着到了桌旁,心中捉急。怎么从方才起,自己这身体不大受控制了。 难道,这是后遗症出来了,还是她神智依然未痊愈? 她面上慢慢浮现出焦躁,目光却是涣散地落在了饭桌上,许菁误以为她饿了,着急吃饭,忙拿起筷子亲自喂她,“阿菡,别急,是不是饿狠了,慢慢吃。” 许菡之前到底是不同常人,吃东西都是丫鬟们喂,石榴几个便在一旁给许菁打下手。 第3节 姐姐温柔嗓音,让许菡困惑着急的心沉静下来,努力控制着身体去点头。 她动作虽慢了数息,但落在许菁眼中,却是妹妹虽然迟缓,却对自己有了回应。不由惊喜起来,试探着问,“阿菡,有没有想吃的?姐姐喂你。” 桌上放了一罐清粥和四碟小菜,许菡一眼看到右手边一碟瘦肉笋瓜丝,伸出白嫩手指,指了指。 许菁欢喜她的回应,夹了几丝笋瓜用汤羹托着送到她唇边,看着妹妹张口吃下,神色里似乎带了些满足,夸道:“阿菡吃的真好。” “姐姐吃,”费了好一番功夫,许菡克制那股浑噩朦胧感,慢吞吞吐出三个字。 喜得许菁连连点头,“哎,好,姐姐吃,陪你一起。” 这让她更觉着,许是有了亲人陪伴,妹妹反应比以前好了些许,越发用心起来。 之后几日,便是许菁洗漱都不假丫鬟之手,自己照顾。 这日午后,许菁正柔声给许菡读小故事听,这是她特意让下人去买来适合幼儿听的,想以此来慢慢启发妹妹的心智。 许菡穿了件轻薄宽松桃色对襟短衫,半趴在一旁,绣着蝴蝶穿花的罗裙散落在榻上,胖乎乎的小手拄着下巴认真听着,一条小腿翘起,惬意地微微晃动着。 虽然神智依然有些朦胧浑浑噩噩,许菡却感觉这种症状在慢慢减轻,又有这般疼宠自己的姐姐在身边,她感觉似生活在蜜罐里一般,唇角都荡起一个小小的梨涡。 许菁更是发觉妹妹一天比一天机灵些,显然她的法子是正确有效,或许不日妹妹心智会成长起来,望向她的眸光愈发温柔。 一旁的孟嬷嬷悄悄抬起袖子,无声拭去眼角泪花儿,唇边是抑制不住的笑纹。 苦尽甘来,她家姑娘总算比以前好些了。 微微一侧脸,看到石榴从帘子后探出,似乎有话回禀模样,孟嬷嬷轻手轻脚走过去,低声问,“何事?” “嬷嬷,侯府来人了,要见四姑娘。” 孟嬷嬷不意外侯府来人,毕竟四姑娘来庄子有五六日了,“可有说是何事?” 石榴摇摇头,“并未。” 其实,因她是八姑娘身边伺候的,侯府那边不喜呆症的八姑娘,因此底下的仆妇对她们这些伺候八姑娘的丫鬟也都看不眼里。 孟嬷嬷又问:“来的是哪个主子身边的?” “只说是侯夫人派来的要见四姑娘,只是婢子不识得,”她们一直跟着八姑娘在外,在侯府时间极少,因此对侯府许多人都不熟识,像侯夫人贺氏身边伺候的人多,她就更不认识了。 孟嬷嬷点点头,回头看了眼亲昵的姐妹俩,低声吩咐道:“让来人稍等,四姑娘这会儿不得空。” 石榴领话出去。 许菡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只是杏眸呆楞,反应不及时,只痴痴望着。 一直留意着妹妹动静的许菁自然也很快发现她视线,扫了一眼孟嬷嬷,“嬷嬷,可是有事?” “是侯府大夫人身边的人来了,说有事要见四姑娘,”孟嬷嬷见姐妹俩被打断,便照实回禀。 许菁“哦”了一声,并不意外,算着时间差不多,她也知道是何事,但却不打算即刻叫人进来,反而叫过孟嬷嬷来低声吩咐了几句,又从旁边扯过小憩用的薄被半盖在身上。 温柔地望着妹妹,“阿菡,我们接着往下讲,好不好?” 许菡慢几拍地看着耐心温柔望着自己的姐姐,努力点了点头。 反正姐姐的是大女主,定是心中有成算,她只要乖乖的,听姐姐的就成。 想到,自己熟知姐姐复仇虐渣的剧情,只要抱紧姐姐大腿,就可以躺赢,许菡就忍不住笑弯眉眼。 这次,不用她费力去破浑噩,笑容自然舒展绽放。 那么一瞬间,与普通小姑娘无异。 许菁没错过这样的笑容,内心无比欢喜,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却注意着没弄乱了她的丱发。 安阳侯夫人派来的巧雁等了两炷香时间,快要不耐烦时,才得到四姑娘召见的话。 她本来就看不惯这个跟二夫人王氏走的极近,似母女俩似的四姑娘,现在又被怠慢,作为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与许菁见礼时,便多了几分敷衍。 微微屈膝行了礼,“见过四姑娘,府里收到了张府的帖子,后日是贾夫人寿辰,你得去参加,侯夫人让你回府。” 许菁察觉出巧雁的态度,但不以为意,只掩住唇口咳嗽一声,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可是不巧,我昨晚起夜不小心吹风着了凉,现下觉着头昏沉的厉害,还有些咳嗽之症。这寿宴怕是去不成,劳烦转告大伯母。” 她前世的未婚夫张家啊,且等她回京后的。 但现下,再没有什么比陪伴妹妹更重要的事情。 巧雁愣了下,但许菁虚弱咳嗽的样子即在眼前,说了声“是,”却未退下。毕竟就算四姑娘不到张府贺寿,这贺礼作为未来儿媳总得备上,这是礼节。 但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许菁言语,巧雁只能主动开口提醒,“四姑娘,这礼……” 谁知,许菁看了她一眼,“既然我去不了,就不必备礼,待我痊愈,自会亲手奉上大礼一份,”好叫那贾氏好生“受用”的礼。 “这不合礼节,”因安阳侯夫人是个极其注重礼节规矩的人,因此她身边出来的大丫鬟也奉行这些,巧雁皱眉不赞同地道,“到底是四姑娘未来夫家母过寿。” 若是四姑娘因病人不至,礼也不到,岂不是让人说侯府姑娘不知人情礼节,侯府诸长辈也不知提点,她家侯夫人也丢面。 许菁恨不得从让那贾氏抵命的,如何肯给她做寿送礼,“不必再说,我乏了,孟嬷嬷去送送。” 巧雁脸上露出不快,她也是为了四姑娘好,才多说几句,这四姑娘反倒不耐烦起来,真是不识好人心,莫怪府里下人都说,这四姑娘性子轴又拧,蠢笨。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看一眼旁边一直傻傻望着她的八姑娘。 第4章 这八姑娘倒是被养的白胖,若不是那模样痴痴傻傻,那模样长得倒也娇憨可爱,只可惜,自小脑子就是个傻的。 这一双姐妹,算是废了。 尤其是这妹妹,便是生做姑娘做主子,可脑子痴傻,还不如她们这些下人丫鬟。 虽然巧雁没说对许菡不敬的话,可她的眼神及进来后也没朝她行礼,可见这丫鬟对自己的轻视。 许菡倒不太在意这些,毕竟之前她状况在那,旁人什么眼光看她都有,丫鬟也不例外。她也不稀得跟个陌生丫鬟置怒。 但许菁不愿意,方才见巧雁没给妹妹见礼,现在又是那种眼神,顿时沉了眉眼,“巧雁是大伯母身边得力的,按说当极其懂规矩才对,怎见了我妹妹,却是无视?” 巧雁都要退出去了,不想忽然许菁朝自己发难,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更难看几分。 这个四姑娘也不知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忽然就跑到庄子这边与姑娘住下,往时她不是最讨厌这个痴傻呆愣的妹妹吗? 现在竟又为八姑娘张目一般,巧雁憋了下气。 她是侯夫人身边大丫鬟,不说在下人堆里,就是主子里面也得给她几分体面,现在居然被四姑娘这样说在脸上。她心有傲气,也不是傻的,微微屈膝,“是婢子着急禀事,疏忽了,四姑娘,八姑娘,婢子告退。” “嗯,”许菁倒是没再多为难,见她尚还知进退,方挥了下手,让孟嬷嬷送她出去。 “姐姐,好,”努力抵住那种浑噩感,许菡趴到姐姐膝上,亲昵地蹦出字词。 许菁温柔地垂首,摸着她小脑袋,“阿菡也极好,是天下最好的小姑娘。”所以,谁都不能轻视她的小姑娘。 得了姐姐这样高的夸赞,许菡心中如灌了蜜汁儿一般,甜的冒泡。之后,越发努力突破那种浑噩朦胧感。 许菁也是尽心陪伴,不仅照料日常起居,也教她识文断字,绘画弹琴,游戏玩闹,犹如教导稚儿一般。 如此又过了大半月光景,至立秋,绿叶打了个旋儿,翻转叶片,许菡眼前终见清明,恢复正常。 这一层迷障骤然褪去,她的双眸便带出几分灵动,喜得许菁和孟嬷嬷几度落了泪。 “姐姐,莫哭,阿菡好了呀,”伸出胖嘟嘟的手指,许菡抹去姐姐脸上的泪,见姐姐眼中瞬即又掉落下一串,忙捧了帕子去接,“都是姐姐照顾阿菡,阿菡觉着脑子才一天比一天清明起来。” 许菁也觉出来,这些日子妹妹大有进展,但总归还是呆症的,但立秋这日过后第二日,她却是真正恢复神智了。她原先也一直坚信只要多陪伴妹妹,她的呆症会慢慢转好,但真正听到她也这样说,且如此清晰的语言,不由问道:“阿菡自己也能觉出来吗?” 之前,许菡虽然也渐渐回应说话,但却也只是在她跟孟嬷嬷引导下,这是第一次听到她自己条理分明自己组织的话语。 许菡也觉着,自己就跟那立秋的树叶儿一般,一日翻转,呆症骤然转正常,看起来有些突兀,或许姐姐和孟嬷嬷她们会觉着怪异,便寻了个合理些的说辞,“其实我以前偶尔脑子会清明,但大多数昏昏沉沉。但后来许是有姐姐陪着,我觉着可高兴,竟然清明时候慢慢多起来,昨天也不知怎么的,就跟做了个一场梦一样,醒了。” 她也不需要说的太多解释太细致,只这些话,正好跟许菁的想法不谋而合,但也让她生出更多愧疚,抱着许菡肉嘟嘟的小肩膀,忍不住哭起来,“都是我不好,该早点陪着阿菡……” 许菡没想到,自己找的一套说辞,居然勾起姐姐内疚,忙回抱住,“不是的,是阿菡自己笨,姐姐最好了,最疼爱我了……” 见自己越说,姐姐哭的更厉害,许菡慌忙向一旁的孟嬷嬷求助。 孟嬷嬷擦干脸上高兴的泪水,上前劝道:“四姑娘莫哭了,八姑娘大好了,这是大喜事,得高兴才对,还得赶紧使人通知三老爷,让三老爷也高兴。”眼看着四姑娘待八姑娘的好,孟嬷嬷也接受了这个小主子,称谓上不再只将许菡做姑娘。 毕竟算起来,她是孟氏的陪嫁贴身嬷嬷,孟氏的两个女儿都是她小主子。 许菁哭了一场,自重生以来一直紧着的那根弦才算是彻底松开,眼中含着泪直起身,“对,对,是该赶紧告诉父亲这个好消息,”一面擦了下泪说着话,她望着杏眼纯净的妹妹,又忍不住笑起来。 极可谓,又哭又笑。 许菡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姐姐的眼角,“都肿了,姐姐别哭,往后我不会再让姐姐操心劳累担忧了。” 虽然,她是挺想抱着姐姐大腿咸鱼,但让姐姐这么劳心劳力,她于心不忍,虽不至于自己往后去照顾大女主姐姐,但也不能总让她为自己操心。遂,说了句懂事的小甜话儿。 可许菁却不爱这样的甜话儿,她可不认为陪伴照顾妹妹是操心劳累,且担忧本是应该的,她甘之如饴,之前她才是没尽到做姐姐的责任,“只要阿菡好,我做什么都愿意。” “姐姐,”许菡感动地窝到她怀里,有这么好这么疼爱她的姐姐,她可真是太幸福了。 孟嬷嬷感喟姐妹如此要好,收拾了下泪湿的脸,出去吩咐人给许成温传话。 许菁搂住妹妹,余光看到帘子后面一闪而过的碧色裙摆,眸中厉色一闪。 本来,她也是打算今日就带妹妹启程回侯府,既然妹妹现在已好,有些人就不能再留了。 她微微低头,柔声道:“那姐姐带你回侯府好不好?快到中秋了,咱们得回侯府过节。” 许菡愣了下,“侯府?”在庄子上日子的快乐让她差点忘了这里并不是真正的家。 许菁觉着妹妹该是不太理解,便细细地与她解释介绍侯府情况,“阿菡现在住的地方,并不是咱们家,咱们家在京城,安阳侯府。侯府里有祖母,大伯……” 虽然读过原书,但对侯府描写也没有太细致,姐姐不仅与她说侯府诸人,连各人性格偏好都讲了一些,她认真地听着并暗暗记下。 “记不住没关系,等回去后慢慢认识了就好,若是有人对你不友好,你也莫要忍着。若是当时说不过,回头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望着霸气的姐姐,许菡眼如晶石明亮,攥着小拳头保证,“我记住了,姐姐放心,保证不会吃亏。” 许菁才不会放心,这些日子相处,她早发现妹妹就是个软糯不计较的性子,便是原先有呆症缘故,但她本性太多善良。 许菡的确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磨砺,算起来,便是现代时,除了眼界比这时候人见识宽广,但心性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少女。 她只是觉着有姐姐的光环和自己知晓的一些剧情在,自己不会吃亏,才去保证罢了。 比如眼下,许菁去她妆奁和箱笼里里看了看,便让孟嬷嬷将所有丫鬟叫过来,道她丢了好几样首饰,就让她呆住了。 “你们姑娘一直在庄子上,不曾外出,也无外人过来探望,这屋子里进不来旁人,但现在,这镯子钗子却少了好几副,可见是出了内贼!” 许菡在姐姐漫不经心扫过底下几个丫鬟,目光却着重在一个人身上停留片刻后,忽然有些明白了她的用意。 姐姐这应该是想要回侯府前,帮她肃清身边不忠的丫鬟,尤其是那个秋蕊! 第4节 不过,她还真的不清楚自己首饰被丫鬟偷了,毕竟自己原先一直呆愣不知事。 许菁的确如此打算,她锐利地眼睛扫视一番,“若是哪个拿了,现在主动站出来,许我还能看在你们曾经伺候过妹妹一场的份儿上,轻饶几分,若不然,被查出来,莫怪本姑娘不客气!” 虽然还未有人主动交代,但许菡已经先被姐姐这气势迷倒,不由暗暗跟着挺了下自己小胸脯,姐姐威武! 许菁余光看到妹妹这小模样,觉着气势未增加,反倒可爱多了几分,差点没绷住眼中笑意。 “不是婢子。” “婢子也没有做过。” 底下一溜儿伺候的都赶紧摇头并交代,她们或许有时候伺候没那么尽心,也会嫉妒八姑娘一个痴傻的还这般好命做主子,但没那个胆子却偷拿姑娘的东西。 秋蕊也在其中,看起来也无辜,还提议,“四姑娘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搜。” 嗯? 许菡目光一下望了过去,不是秋蕊做的? 孟嬷嬷看着自家姑娘这模样,心中暗暗摇头,姑娘真是太单纯了。 “是吗?”许菁却冷笑一声,看着秋蕊,“你倒是个看起来无辜的,可惜……”说着,她拍了两下手。 很快,堂外被扭送进来一个短衫打扮的青年男子,看穿着似乎像是下人又不太像。 许菡正奇怪,就见那秋蕊见到男子,脸色大变,她偷偷侧过身子,似乎不想让那男子看到自己一般。 第5章 秋蕊偷了许菡的首饰去变卖,这男子就是帮她销赃的人,也是她相好。最后,秋蕊被关押,那男子虽暂时没扭送官府,也让他签了供词。 一切处理妥当,许菡都没回过神来。 她不知道姐姐是什么时候让人调查的秋蕊,身边的这个大隐患就被除掉了。 不过,她记得原书中说,这秋蕊是姐姐重生后第一个处置的仇人,因她害了自己那时的性命,但书中并未着墨太多描写,仅一笔带过。 现在知道秋蕊居然还有帮手,她不免想,那秋蕊背后的那个贾氏呢? “扑腾”一声,打断许菡的思绪,她往底下看了眼,见香荷竟然跪在地上请罪,“四姑娘,都是婢子失职,让秋蕊偷走了八姑娘的首饰。” 她管着姑娘的衣裳饰物,之前也发现姑娘少了几样首饰,可姑娘说是她弄丢了。虽然当时这事也报知孟嬷嬷没有追查,但也是她失职没发觉是被秋蕊偷了去。 尤其是这次,她伺候完娘老子回来,听说姑娘受了风寒便是秋蕊夜间值守不尽心,若不是她请假,那几日该是她轮值,她这段时间心中一直有愧。 “不是,不怪你,”许菡知道香荷忠心实诚,不等许菁说话,便要去拉她起来。 “姑娘,是婢子没伺候好您,”香荷很高兴姑娘现在恢复正常了,见她不计较自己失职,更觉着自己没尽到大丫鬟的职责。 尤其现在姑娘要回侯府,四姑娘打算给姑娘重新挑选丫鬟贴身伺候,不中用的便留在庄子上,她知道自己笨,既怕自己回了侯府伺候不好姑娘,又不舍得离开她身边。 “四姑娘,香荷虽然嘴笨了些,但是个忠诚的,且秋蕊的事,老奴也有过错,”孟嬷嬷被方才许菁露出的那一手震到了,她也不知许菁如何让人查的秋蕊。 若说之前她还只觉着四姑娘长大,知道爱护疼爱妹妹,现在是真将四姑娘当做可以主事的主子。 “香荷无过,阿菡身边日后还要你尽心伺候,”许菁本就没有替换掉香荷的打算,毕竟伶俐丫鬟好寻,忠心丫鬟却难得。 如此,许菁帮着许菡重新把身边丫鬟调换一番。香荷依旧是大丫鬟,石榴被提为大丫鬟,木槿依然是二等丫鬟,又从底下提了个小丫鬟改名腊梅为二等,又挑了两个勤快听话的仆妇带到侯府。 其实,如果不是自己身边也没有得用的丫鬟,她打算从自己身边挑一个给许菡。可惜,以前她亲近二房王氏,身边丫鬟不少都是她派过来,连惯用的贴身嬷嬷都是王氏的人。 这次回庄子,她好生挑选了一番,才挑了两个品行不错的,以秋为主重新换了名,为秋巧和秋双。 许菡姐妹这边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回侯府事宜,收拾箱笼,孟嬷嬷派去给许成温送信的小厮也带来回信。 许成温到底职务在身走不开,他惊喜小女儿恢复如常人,知道两人也该启程回侯府过中秋,便手书一封给姐妹两人,信中细细叮嘱一番,并约定尽早赶回侯府与姐妹两人团聚过节。 因一直在庄子上常住,许菡的箱笼拉了两辆马车,里面多半是许成温夫妇以前为她置办的玩物和各样小玩意儿。 原本,许菡恢复正常,便不会与往日一般玩耍这些,但这都是父母为她置办,便不舍得丢在庄子上,皆带去侯府,毕竟日后侯府才是长居的家。 因箱笼多,走的慢些,又有从庄子上到京城有四五十里的路,一行人便早起出发。 路上,许菡吃着小点心,喝了些茶水,便撑不住要小解。而且坐了这许久的马车,她觉着颠簸的很累。 许菁便吩咐下人寻了个僻静些的位置停车,休憩些时候再启程。 “感觉腰快断了,”许菡下了马车,忍不住舒展胳膊。看着这所谓官道,其实不过是夯实的黄泥路,因之前才下过雨,压出道道起伏车辙,嘟囔一句,“这路也太颠人。” 许菁倒是习惯了外出,而且她们走的已经慢了许多,牵着她的手陪她去小解,“等会回来,让香荷给你揉揉。” “不用,我活动下就好些了,”许菡踢踢小腿,活动着四肢,举目往四周张望,“就是,怎么小解啊?”露天的? 许菁看了看不远处,“那边有个沟。” 还真是露天,不过有丫鬟们帮着望风,倒也安全。 许菡也不矫情,且她现在也不过是个八九岁孩子,很快便在隐蔽的位置解决了,也不用她动手,自有香荷帮她整理好下裙。 她闲着没事,就到处张望。 这是一片有树有草的坡地,她们站的位置是个小沟壑,不远处还有一座一人多高土山堆,坡上开满菊黄色的小野花,一片片望去,很有一番野趣。 往回走了一段距离,许菡忽然在不远处几棵树木下看到一只灰色的兔子窜出,不由惊喜地拉着许菁指给她看,“姐姐,快看,那里有只野兔。” 不过她话还没说完,那兔子就快速地蹦开了,许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兔子看起来不小,还有些肥嘟嘟,蹦跳间,便转了几个弯,忽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个东西打到那兔子身上,歪倒在地。 “呀,”许菡才惊呼一声,就看到一个灰扑扑的身影快速奔了过来,捡起那兔子跑到树后,几下不见了人影。 虽然那身影极快,但许菡还是看到是一个半大孩子,面目看不清楚,猜着该是附近村户人家孩子。 她不由想着,那个大只兔子,若是做成菜得好一大盘。 “阿菡是喜欢小兔子吗?”许菁最后也看到一个拎着兔子的背影消失,见妹妹望着那方向,“那等回京了,给你买两只养着玩儿,那种纯白的,比较可爱。” 小姑娘家多喜欢小兔子这样可爱的小动物,许菁早就过了那年纪,以为妹妹喜欢。 只是觉着兔子肥美,想着麻辣兔丁好吃的许菡,“不要,我不喜欢养小动物,”她不是毛绒绒控,虽然不是吃货,但也觉着,“就是觉着兔子肉做成麻麻辣辣,味道很好。” “好,那回去就让人做给你吃,”许菁什么都愿意纵着妹妹,区区一道菜,回府吩咐下去便是。 姐妹两个说着话往马车方向走去,没看到,方才那人影消失的树后慢慢探出一张小脸。 极消瘦的脸颊抹得花里胡哨看不太清模样,只一双形状优美的桃花眼,带着些许稚嫩,怔怔望着那穿着嫩黄色荷叶边裙摆,白皙胖嘟嘟小姑娘,她被旁边他看不到模样的青衣少女宠溺地揉了下发,露出无忧无虑的纯净笑容。 那笑容干净的像冬日里落在枝梢白雪,在他灰暗生活中划出一抹亮色。 纯粹的笑容看起来让人羡慕,他眼中才现出一分来,又转瞬即逝,漠然地低头看了眼手中灰兔,转身悄悄离开原地。 近午时,马车终于到达安阳侯府。 从侯府大门经过时,许菡忍不住撩起帘子看那气派的侯府正门,门前两只威武石狮子镇宅,记忆中隐隐见过几次。 再往前走一段,便是她们出入的侧门了,门口有小厮候着,打开门槛,放马车通过。 四姑娘带着呆症八姑娘回府的信儿也快速往后宅禀去,各房反应不一。尤其是二房主母王氏,正翘着小指端茶的手一顿,拧着眉不喜地道:“那傻丫头回来干什么?不够碍眼的!” 底下给她捶腿的丫鬟低眉顺眼,头也不敢抬,只这样也让王氏看的来火,伸腿踢了一下,“这么大力,想要捶死我啊!滚下去!狐媚子!” 那丫鬟被踢的身子一歪,却大气不敢喘一声,缩着手赶紧起身倒退着出去。 只因为早起,二爷许成泰多看了她几眼,便招了二夫人的眼,但她却真的没有爬床媚主的心。 旁边一个脑后挽圆髻插着小金钗的中年仆妇谄笑着上前,方才也是她过来给王氏报的信,“二夫人跟那卑贱的丫头计较什么,没得气坏了自个身子。”却忘了自己也是奴仆。 这人其实是许菁身边伺候的梅嬷嬷,也是当初从王氏这边调过去的。 想着许菁自出侯府前几日就发作了自己两次,后来更是带了两个不是二夫人这边送过去的丫鬟离开侯府去了八姑娘住的庄子上,且这一住就快小一个月,期间连个信都没往二夫人这边递,如今竟又带着八姑娘那个傻子回府。 梅嬷嬷便小声与王氏嘀咕,“老奴觉着四姑娘这怕是长大了,生了反骨,有了外心。” 这话也是说到王氏心坎了,这许菁从小就被她掌控,这些变化她也早看在眼里,愤愤地骂了句,“养不熟的狗崽子。” 其中,恶意满满,哪里还有在许菁面前的温柔好二伯母,跟亲娘一样的姿态。 “那夫人打算?”梅嬷嬷可不想四姑娘变好,只有她一直都依附在二夫人这边,她才能得更多好处。 王氏能有什么打算,她现在也摸不准这许菁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忽然就转了性子。耷拉着脸哼了一声,站起身,“走,去姑母那里,我倒要看看这死丫头唱的哪一出!” 许菁不知王氏与梅嬷嬷这番对话,便是知道也不在意,她正领着许菡过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慢慢往内宅走。 一边走,一边细细与妹妹讲解着侯府各处,让她更为熟悉侯府格局。 第6章 许菡跟在姐姐身旁,一路行来,只见庭院重重,厢庑游廊,百年侯府厚重积蕴扑面。 她隐隐有旧地重游的恍惚,又觉神台清明。 如此走了约莫一刻钟多,到了一处正房大院,方才停住脚步,这便是安阳侯老夫人所居之处,松鹤院,直取其吉祥绵延长寿之意。 “四姑娘。” “见过四姑娘,八姑娘。” 进大门,绕过影壁,穿甬道至五间正房台阶下,一路有仆妇或丫鬟给两人行礼,有人却只给许菁见礼,忽略许菡。亦有不少下人见八姑娘眼神清正,不由惊诧。 许菡也不计较有人不与她见礼,随着姐姐的脚步进了正房。 自家孙女来请安,安阳侯老夫人自然不会在明间正堂这么正式的地方,正坐在西次间榻与大房两个孙女许蔷和许瑚说话。 四姑娘带着八姑娘回府的信儿自然早就传到松鹤院,但老夫人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她并不待见这两个孙女。 随着丫鬟请安,帘子打起,安阳侯夫人漫不经心地抬眼,就见自明间里并排进来两个手牵手的姑娘。 一个着湖蓝束腰花笼裙,身姿曼妙,端庄明艳的少女,右手紧紧牵着一个胖嘟嘟眉目如画的小姑娘。 小姑娘身着淡黄窄袖衫子齐胸襦裙,如墨顺滑丱发上各系两抹丹色绣金丝束带,束带下端坠两颗红宝珠,垂在小姑娘耳畔,凭添几分精致贵重感。她许是对此处不太熟悉,一双晶亮水润灵动的杏眸带着些许好奇望向前方。 灵动,好奇? 安阳侯夫人目光一凝,身子坐正前倾几分。 一直以痴傻出名的这个孙女,这眼神,这神情,莫不是好了?! 虽然安阳侯夫人不喜这个孙女,可也不想自家有个傻姑娘的孙女,若是能恢复正常,自是再好不过。 第5节 不仅安阳侯老夫人发现了许菡与往日不同,她下首一左一右的两个少女,也与她一般震惊。 安阳侯老夫人打量她的同时,许菡也已经快速看了这屋子里一遍。 她模糊记忆里也曾来过此处数次,只是不如眼前清晰。 不消说,屋子布置的极为富贵。靠墙位置一排错落有致地摆放着贵重精巧摆件的博古架,临窗长条几上两个美人花斛,里面插了大朵盛放的海棠,靠里些的位置有漆金铜香炉,香气细细如烟,屋子里香而不浓郁,闻之舒心。 重点是正面对着的一架五福连珠梨花木榻上,坐着一位穿黄栌色绣花鸟暗纹家常裙服的老妇人。五六十岁年纪,花白发丝规整梳成髻,微微有些发福,面庞有些许圆润,眉眼间却带着凌厉感。 乍看细看,都有些不好相与。 当然记忆里,许菡也记得这位祖母对自己并不和蔼,或者说不喜的。 至于她左右手各坐的两个姑娘,许菡隐约记得年长些的那个少女,该是长房嫡女三姑娘许蔷,左边那位略年幼的,她便不确定是哪个堂姐了。 只是听姐姐讲,几位堂姐中,这位三堂姐许蔷是个可交的,遂她不由冲许蔷露出些许笑容。 “孙女给祖母请安,祖母安好。” 许菁自然发现了自她带着妹妹进来后,屋内几人神色转变震惊,她眉眼含笑地拉着妹妹走上前,规规矩矩地给安阳侯夫人请安。 待安阳侯老夫人淡淡地点头,让她起身后,便微微用力握了下拉着妹妹的手,而后松开。 许菡忙按照嬷嬷和姐姐教自己练习了数次的样子,微微屈膝行着福礼,“阿菡给祖母请安,祖母安好。” 她口齿清晰声音青翠,动作流畅自然,丝毫没有含糊呆滞感。 “这……”安阳侯老夫人望着眼前动作自如,神情言语都如常人无异的许菡,不由从榻上下了地,“这孩子莫不是好了不成?快,快起身过来,让祖母看看。” 许菁是特意先一步行礼请安,方好让安阳侯老夫人看清妹妹已经恢复了,便目含鼓励地轻轻推了推许菡。 许菡往前三步,便被安阳侯老夫人握住了胳膊,上下打量她。 她微微仰头,扬唇露出笑容,与她道:“祖母,孙女现在好了,不跟往前一样了。” 不用她多说,只这样的说话、神情,安阳侯老夫人也知道她这是恢复正常了,高兴地笑着点头,道:“嗯,是好了,看出来了。” 真没想到,这个呆傻孙女居然还有恢复正常好了的一天。 安阳侯府大姑娘和二姑娘都是大房庶出,已出门子嫁人,如今侯府姑娘里便是行三的许蔷最为年长。 她是个端雅秀美,性子沉稳的少女,此时也惊喜激动地拉着许菡的小手道:“这可真是咱们侯府的大喜事,八妹妹转好,这是否极泰来了。” 她本就不厌这个有些呆症的堂妹,只是原先三叔三婶带着她外放去任上,三婶去后,三叔就算调回京城附近的大营,也放心不下堂妹,一直带在大营附近的庄子上养着。因此,她与这位最小的堂妹并不熟悉,但也难掩她盼望着小堂妹好的心。 许菡忙向许蔷问好,“三姐姐好,”然后又往另一边也笑着看她的五堂姐许瑚道,“五姐姐好。” “呀,竟是能认得清咱们了,”许瑚惊喜地掩了下嘴,毕竟往时这个小堂妹哪次见了她们这些姐姐,都得丫鬟提醒才能认人叫人。 她倒也没什么恶意,只是惊喜下便说出口。只是,这话却有些不是个味,登时被嫡姐许蔷悄悄瞪了一眼。 她赶紧轻拍了拍自己的嘴,“瞧我,惯不会说话的,八妹妹莫气,你能好起来,五姐姐也很为你高兴。” 许菡已经听姐姐一一讲过侯府这些亲人的性情,知道这个五姐姐虽然有些掐尖好强,但倒也没什么太坏的心思,因此并不计较,还甜甜地笑了下,“没事的,五姐姐,我也开心自己好了,不跟以前一样迷迷瞪瞪的了。” 安阳侯老夫人见她真的言语条理分明,确实正常了,高兴之余,又不免疑惑地问:“这是怎么治好的?怎么先前一点儿没听到信儿?” 许菡忙道:“多亏了姐姐。” “哦?可是阿菁请了名医?”安阳侯老夫人便想到四孙女忽然从侯府去了庄子上,且一呆就是许多日,忙问。 许菁笑着回道:“祖母,并不是。说起来,也是孙女不是,往前时不懂事,不知晓爱护幼妹,只一味任性。那日,我夜间做了一梦,梦到了母亲托梦,让我多加照顾妹妹,说妹妹会好起来,只要耐心多陪伴她。醒来后,我心有所亏,愧疚难安,便立时去了庄子上。” 这自然是许菁早想好的说辞,并不荒诞,时下人也多信佛。况且,她重生一事,也是神奇,如此说法也可为自己日后转变做个底。 她也曾如此对许成温等人言讲过,因此此时说来更添几分自然。 尤其安阳侯老夫人很信佛,本就觉着许菡从呆症转好很惊奇,并不觉着许菁的话哪里不合理。 许菁温柔地看着妹妹,又道:“许是母亲泉下保佑,许是阿菡当有此一番波折,她竟慢慢好转起来了,到现在已经恢复正常,我等不及让父亲看阿菡,便迫不及待带她回府给祖母报喜。” 许蔷和许瑚听得呆住,她们自然是不太信服这种托梦保佑之说,反倒觉着许菡是在许菁悉心照顾下慢慢开窍了。又或许是阿菡是比寻常人开智晚。 但她们看得分明,许菁如今有多疼爱许菡,那眼神温柔的似能滴水。 许蔷笑着道:“不管怎么说,阿菡好了便是最好。” 安阳侯老夫人原先对许菁寻常,只觉着,就算她不喜老三媳妇孟氏,却亲近她那娘家侄女的老二媳妇,她自然是更喜偏疼王氏。但也觉着许菁有些牛心左性,不讨喜。 现在看她倒是长大,性子改了许多,这么看着人也顺眼舒心许多,便没吝啬,夸了句,“你是个不错的。” 许菁顿时有些复杂。 祖母一直不喜自己,她是知晓,如今竟对自己有改观了。 当然,便是安阳侯老夫人还是不喜她,她也不难过,她现在只在乎该在乎的人。便听到身边妹妹糯糯坚定地声音:“姐姐最好了!” 不由笑弯了眼眸。 许瑚打趣,“哪个姐姐最好?这里可是有你三个姐姐的。” 许蔷也含笑看着过来,许菡不带犹豫地就说:“三个姐姐都很好,可我四姐姐最好。” 就像是小孩子觉着哪一种糖最好吃一般,她神情纯粹无垢,又带了些许的小狡黠,“不过,要是三姐姐和五姐姐日后也疼我,那两位姐姐就可以荣升成我最好的姐姐啦!” “哎呦,瞧瞧咱们阿菡,这是日后我若是不对她好,还不成了呢?这机灵劲儿,”先还觉着有些被下了面子的许瑚,便被她后面的话逗乐了,伸手轻轻掐了掐她胖乎乎的腮,“这小脸儿手感可真好,软和和的。” 轻轻捏了下,又揉了揉,觉着跟包子一般绵软,却更滑腻。 许菡本就圆润,又带着孩童独有的婴儿肥,自然手感极好。 安阳侯老夫人被逗的大笑,这小孙女竟还有几分伶俐了,甚好。 第7章 “好了,阿瑚快别逗你八妹妹了。阿菡那,来祖母这里坐着,饿不饿?要不要吃块糕?”将旁边的糕点盘往前推了推,安阳侯老夫人让许菡坐在她旁边榻上。 因腿短有些够不到地,安阳侯老夫人还托了她一把。 看着祖母待妹妹与往日大不相同,多了许多慈爱,许菁一颗心慢慢总算放下。 “谢谢祖母,”坐定后,许菡也不客气,捏了一块白糖糕很是有礼貌地道谢。 正待放到口中咬着吃,便听外间里有说话声,伴随着打起的帘子,一位穿大红石榴裙的妇人说着话进来,声音微微有些尖细,“母亲这里可是热闹啊,听说阿婧带着小八回来了?” 这妇人挽着飞云髻,上面簪数支钗鬟,她生的模样中上,却是压不住这满头珠翠的华美,添了几分俗意。一双眼睛生的与老夫人相似,却又不如老夫人的好看些,眼角距短了,有些上三白眼。 许是王氏眼睛的缘故,又或许是貌由心生,许菡知道这王氏不是个好伯母,现在看到她人,便觉着此人不好相与。 尤其,此时王氏不屑厌恶地扫向自己的目光,更让许菡对这位二伯母印象不佳。 只是,到底王氏是长辈,许菡是晚辈,见面须主动行礼,便将手中未来得及咬一口尝尝味道的白糖糕匆匆放在自己干净的帕子上,爬下榻去跟着姐姐们见礼。 安阳侯老夫人见她并未将糕放回盘子,而是抽了自己干净的帕子放置上面,觉着这孩子确实大好,且规矩礼仪还像模像样,眼中不由浮现几丝笑意。 “阿菡给二伯母问安,”许菡屈膝行礼。 倒把王氏唬了一跳,往后倒退一步审视。 这是那个傻子? 可傻子何时会主动行礼了,往时可没见过,都得丫鬟在一旁悄悄提点。 虽然王氏是长辈,但也不是正规场合,姑娘们行完礼后,便自己起身了,许菡亦然。 三个儿媳中,安阳侯老夫人对王氏这个娘家侄女自然是偏爱几分,见她惊讶的样子,笑着道:“芸娘啊,阿菡的病好了,恢复正常了!” “什么?”王氏眉头一皱,不解地看向正望着自己唇角带笑的许菡,“好了,怎忽然就好了?” 这话说的,还有这模样,就跟不乐意许菡恢复正常一般。 当然,王氏心中的确是这般想的,虽没直白讲出来,但话中语气还是不免露出两分。 许菁眼皮一垂,眼中闪过戾气。 安阳侯老夫人没察觉她眼神变化,微微瞪了王氏一眼,“看你是高兴傻了,阿菡如今跟正常小姑娘一般好,你做伯母的还不快去张罗一番,对了,”她扭头吩咐自己丫鬟花枝,“去看看侯夫人忙完了吗?跟她说声,晚间摆宴,从主子到下人都庆祝一番。” 王氏这才回过神,又惊疑不定地细细打量了一番许菡,见她果然没了往时的呆症,目光清明,心中不快,但也还是奉着婆母的意,笑了下,“那可真是好,往后谁也不能再说咱们府上有个……呆姑娘了。”她在安阳侯老夫人目光下,将那个傻子吞了回去。 但就这般,这些话也不甚中听。 不管心里怎么想这个二伯母,许蔷一直都保持端庄姿态,许瑚却是脸上带出一两分看笑话的,又快速隐去。 王嬷嬷是安阳侯老夫人陪嫁,经年的老嬷嬷了,虽不至知晓知晓二夫人王氏心中所想,却也知其脾性,便笑着打了句岔,“方才,老奴就想说,原先倒是没发觉,八姑娘这模样,竟与老夫人少时有些相仿。” 她并不是说着玩笑,是方才真发现了这一点。 她比老夫人年长几岁,是还没留头时,就被调到还是个四五岁小姑娘的老夫人身边伺候,也算是看着她长大,自然记得她孩童时样貌。 虽八姑娘比当时的老夫人圆润胖乎,但那五官却真的与老夫人孩童时仿佛,尤其是脸颊和唇处。 安阳侯老夫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当真吗?” “是,以前老奴未敢多打量过,现下细细看来,八姑娘是有五六分似您,”也不是不敢打量,只是以前的许菡不得老夫人欢喜,又呆症,便是真的模样与老夫人相仿点,也没人会自找不快去说这话。 这不是八姑娘大好,老夫人对她也有些疼爱,王嬷嬷才讲了出来。 许菡也很惊讶。 她摸摸自己肉乎乎的脸蛋儿,再看看正眉开眼笑,眼角皱纹条条的祖母,眨巴了下眼。还别说,下巴和嘴巴那块,还真的有那么点儿熟悉。 当然了,她是安阳侯老夫人亲孙女,像祖母,也是正常。 不用安阳侯老夫人吩咐,只看她那兴致,早有机灵的丫鬟取了铜镜奉过来。 安阳侯老夫人对镜照了照,忍不住笑道:“还别说,不看我这一脸褶子和老相,阿菡真的有几分像我。” 原先竟是没留意过,不免有些感慨,到底是她的血脉。 以前,她因三儿媳孟氏是老三自己个相中的京城外武将家闺女,她觉着孟氏没有京城闺秀的秀雅。况且,婚后老三也一直跟着岳丈一家驻在外地,多年未回京,孟氏又生养了两个闺女,老三膝下不说嫡子,便是庶子都没一个。概因孟氏把着老三,只她一个无妾无通房。 而这两个闺女,一个让她觉着牛心左性,一个居然呆傻,她虽越发不待见孟氏,倒也没磋磨过她。 如今孟氏已故,这两个孩子眼见着都转好,她自然为三儿子高兴。 “像祖母好,像祖母好看,”许菡觉着祖母年轻时候模样一定美丽,便是现在也依稀可见风华。 “瞧这小嘴甜的,”哪个女子不想旁人夸赞自个好看,便是老妇也不能免俗,况安阳侯老夫人年轻时的确貌美,不然也不会被当初的安阳侯相中。 她们祖孙说的欢快,又有王嬷嬷和丫鬟捧哏,便是许蔷和许瑚都觉着这氛围快乐。 唯有王氏暗自耷拉了下嘴角,觉着许菡这傻子居然还是个小马屁精。心中又厌烦她们说容貌,她一直觉着自个长得不好看,便看不来模样比她好,尤其貌美之人。 第6节 安阳侯老夫人这会儿可顾不上看这个侄女儿媳,正满眼笑看许菡小脸蛋儿一鼓一鼓地咬白糖糕吃,又让人去沏八宝茶来与她喝。 许瑚也是少见小姑娘吃饭这般香甜的,笑着从盘中挑了个自己喜欢的桂花糕,“看八妹妹吃的香甜,我竟觉着有些饿了。” 许菡咽下糕,“祖母这里的点心很美味。” 毕竟是侯府的宝塔尖,底下儿孙们孝敬,老夫人这里的吃食的确上乘。 “喜欢,就多吃一块,不过也不能吃多了,免得不好克化,”安阳侯老夫人这年纪,也爱底下儿孙吃饭香,“晚上还有宴,喜欢吃什么,让大厨房备上。” 许菡也不客气,数了两道自己喜欢的菜式,“我什么都吃,但比较喜欢吃红烧小排骨和卤鸡爪。” 她喜欢浓油赤酱的菜式,尤爱啃鸡爪子,闲着无事看个小说啃个鸡爪,那才叫一个恣意。 看看她这肥嘟嘟的小脸蛋儿和这俩菜,安阳侯老夫人也多少猜到她口味偏好,“好,让厨子们给你做了吃,这能吃也是福。” 王氏暗暗撇了下嘴,一个姑娘家吃的那么胖,将来说亲就知道难处了,她心中嘀咕两句,也没去打理这茬,只看着许菁自自己进来除了问安,便没凑到自己跟前,十分不快。 “阿菁啊,你过来,我有些事与你说说,”王氏到底没忍住,站起身,欲唤了许菁出去说话。 许菁却静坐不动,“二伯母,有何事?” 见她不动还反问自己,王氏眼中闪过一簇怒火,但当着老夫人的面没法发作,忍着性子道,“是你院里的一些琐事,出来我细细问问,别扰了你祖母。” 许菁是打算跟王氏决裂,但也不想在祖母跟前落个不敬长辈的坏印象,便边起身边说,“先前担心阿菡,走得急,回来还没去我院子里,竟是出了事吗?真是麻烦二伯母还得管着我院儿里,如今我长大了,日后当立起来自己管好自己院子里才是。” 以前,侯府诸人都知晓,许菁跟王氏走的极近,亲母女一般,许菁身边伺候的也多是王氏身边拨过去,但现在她这话,却是带了些许旁的意味。 王氏心中盘算多有鬼,想的便多,觉着许菁这话说得好像她这个二伯母插手她院子里的事一般。 暗骂,这个死丫头,性子居然大变了。 待出了正房站在无人靠近的廊下,王氏收起心中不快,扯出一抹慈爱的笑容,先试探着问了两句,“阿菁,怎出去一趟,似乎跟伯母生分了?” 许菁看着面前这虚假作伪的妇人,笑了下,不达眼底,“二伯母说的什么话,咱们一直都是一家人,何时生分过。” 王氏见她推诿,脸上笑就挂不住了,“先不说这个,我问问你,你怎么把翠水和惜儿她们打发成粗使丫鬟了?便是做错了事,改过来便是。你这般处置,会伤了下人们的心,可不妥当。” 第8章 “二伯母这话却是错了,”许菁却道,“先不说我是姑娘主子,只有我发作处置她们这些下人的份儿,便是无错,不喜了调换出去也是该的。更何况,翠水几个仗着从二伯母处过来我身边伺候,如今越发的不将我这个姑娘放在眼中,擅自处置我的物件和事宜,简直是辜负了二伯母调过来她们伺候的心意,让你脸上无光。没将她们发卖出去都是轻的了。” 许菁一番话,敲打俱作,让王氏惊疑不定起来。 再望她一双眼睛,似乎看透一切一般,不由心中发沉,虚虚笑了两声,“这孩子,如今怎说话这么奇怪了,二伯母自然是让她们好生伺候你,”这死丫头,说话怎夹枪带棒的。 许菁却是不耐烦与王氏纠缠过多,左右已经回到侯府,待她回了自己的绮院,便会处置那些不安分的仆妇,给妹妹一个安全的居所。 八姑娘呆症好了的消息如风一般吹到安阳侯府各处,不说下人议论纷纷,大房和二房各处主子们也都惊讶不已,纷纷往松鹤院来。 安阳侯夫人也匆忙吩咐了管事嬷嬷一些要务,赶了过来,“母亲,听说阿菡大好了?” “老大家的来了,快来看看,阿菡如今不仅好了,还很有几分伶俐劲儿,”安阳侯老夫人笑着对安阳侯夫人说道,自从王嬷嬷道出小孙女模样有些像她,她现在越看这个小孙女越觉着顺眼。 “阿菡给大伯母问安,”许菡也知道自己初好,这府里众亲见到自己,免不了这一一的行礼礼节,很是落落大方地屈膝问安。 “哎,好孩子,快起来,”安阳侯夫人伸手拖住她的胳膊,看着给自己见礼的小姑娘,依然跟上次见过的一般胖乎乎,只是没了那股子呆傻,言行举止跟常人无异,遂笑道:“这可是大喜事,儿媳这就吩咐下去,晚上好好庆祝一番。” 接着,又有大房的庶出七姑娘许如容和二房庶出六姑娘许雪,再晚些时候下值和从书院回府的安阳侯并几个公子,皆来了松鹤院。 许菡又是一番见礼,众人惊讶欢喜询问。 及到晚宴摆上桌,府中各位主子也都知晓了许菡转好的因有,举杯庆贺,言笑晏晏。 “姐姐,我觉着侯府也挺好的,大家待我都很亲近。” 晕黄烛火下,许菡穿着柔软寝衣盘着肉乎乎的小腿坐在帐子里,手中抱个绣淡雅白玉兰花软枕,细嫩下巴抵在一角,看着旁边妆奁前正在由着丫鬟卸下钗鬟的少女,眉眼带着幸福的满足感。 她觉着侯府的亲人很好相处,不似想象中的疏离冷漠。 “你才好,有没有利益冲突,若无算计人心,自然是好,”许菁理智地分析,并教导妹妹,“对人不能只看表面,咱们是侯府,又是一家子,只要不是撕破脸皮的事,表面上都得维持和美。” 略说了几句,又觉着妹妹才清明,尚小,与她多说恐不好,便道,“阿菡不用多想,万事有姐姐。” 许菡不知姐姐心中所想,其实,她虽然不是工于心计之人,但也看的清透,知道这些。但她还是乖乖地道:“嗯,我都听姐姐的。” 姐姐是大女主,有姐万事足,她更想咸鱼来着。 看着帐子里那乖巧可爱的小人儿,许菁笑弯了美眸,起身到了床畔,给她顺了顺额角柔软的毛发,“忙了一天,累了吧?早点睡,明日姐姐再带你去侯府各处逛逛,尤其的院子里,种了不少的花草,景儿也很不错。” 今日回府后,她们便一直留在了松鹤院直到饭后,又略坐了会儿才回到绮院。许菡也早听姐姐描绘过侯府园子景色极好,期待地亮了下眼眸,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好,姐姐也睡。” 许菁温柔地抱了她一下,躺在她外侧,很快一双热乎乎的小手就摸了过来,搂住自己的腰身,不由露出宠溺的笑容,伸出手轻搂住妹妹的背。 小姑娘胖嘟嘟,背上也是软软的肉,就跟抱个软枕一般,许菁觉着心都被这柔软填满了。 而抱着香喷喷姐姐的许菡,闭着眼睛,满足地高高翘起唇角。 她喜欢这样抱着姐姐,被姐姐轻拍着入睡,虽记不大真切了,但却觉着好似回到朦胧隐约记忆中的幼时。如今,在她心中,姐姐是长姐,但也似母,温柔疼宠着她。 虽然,她心理年龄比身体大,心理也更成熟,但她依赖眷恋这份温柔疼爱。她并不是一味索取的人,反而知道姐姐照顾自己对她来讲并不是累赘,是弥补曾经的缺失。 或许,是甘之如饴吧。 只要姐姐开心,她便是扮做更幼稚的孩童又有何难。 抱着姐姐睡,真的好安心,而且,姐姐的腰可真细,嘻嘻……将来就要便宜她的未来姐夫啦! “快睡,”不知妹妹想到什么,竟笑出声儿来,许菁轻拍了两下,柔声哄她。 到底是孩童身体,上午赶了几十里路,下午又见了侯府众人,许菡很快便在姐姐陪伴下沉入梦乡。 许菁却是一直睁眼想着心事,待怀中小姑娘睡熟,才悄悄拿下她放在自己腰间的小手,轻手轻脚地坐起,给她掖好薄衾,下了床榻,抬起胳膊去放床帐铜钩。 旁边伺候的秋巧忙上前帮忙。 许菁又让秋巧拿银剪将烛火压下一半,只留了晕晕的光芒能微微照亮,又不影响床上小人儿睡觉,留了木槿在里面候着值夜,才带着丫鬟们出了卧房。 她要趁着妹妹睡着,将绮院那些心思不正,不忠不诚的仆妇丫鬟彻底清理一遍。 以防处置时,传出扰人的声响,许菁是在倒座那边处置的人。 许菡不知,自己一夜睡醒,绮院下人已经大清洗。 以前,她本就对许菁院子里和身边伺候的人不熟,昨日回侯府,到绮院时洗漱一番便上了床被哄睡,没来得及见到绮院其他下人。 今日早起,见到端盆拿帕的小丫鬟觉着眼生,只觉着这两个小丫鬟年岁过小了些,看着也就才留头。后来,又见这绮院下人似乎很少,便有些不解。 不过,她后来就想到了,原书剧情里,姐姐身边有不少是二伯母那边的人,看这样子,该是姐姐已经处置了那些人,就是不知道姐姐什么时候动的手。 只是,她使劲皱了下眉头。 不知为何,她近来再想到书中剧情,不知为何竟有些费力模糊起来。 但想到姐姐的能耐和本事,又放下心,简单吃了点早食,就打着哈欠去松鹤院给祖母请安。 若说回到侯府最不好的事,便是这早起请安了。 起的忒早,很有她现代高考用功那两年的点儿,可现在她可是没长成的孩童,起这么早,真的不会影响身体发育吗? 随即又想到,晚上睡得也早,这么算算睡眠时辰,唔,也该是尽够了。 又想到早睡早起,才是健康的休息方式,便很快将自己劝导好了。 “想什么呢?”看着妹妹一路上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展眉的,许菁便觉着好笑,似乎小小的人儿有心事了一般。 “没什么,”许菡已经心理活动已满血复活,迎着初秋蒙蒙方亮的晨光扬起白润小脸儿,悠闲地晃了晃被姐姐牵住的手,深吸一口气,“有些花香味儿。” 许菁笑着与她用另一只手指了下,“这儿离园子就不远了,还有条小路可以通过去,等会儿给祖母请安后,我带你过去逛逛。” 她们到老夫人处时,屋子里已经坐了好几位,有安阳侯夫人,有许蔷等几个姑娘,至于府里的男人们,有去上朝的,还有去学院的。 昨日人多,又是晚间灯火暗,除了最初的许蔷和许瑚,后来陆陆续续过来的堂姐堂兄,她便有些混乱,现在便又仔细认了一番。 不愧是百年侯府,许是数代积累下来的基因,侯府众人无又丑的,便不是容貌上乘,也皆中上。 尤其是七姑娘许如容,人如其名,花容月貌,容貌最佳。虽年纪尚小,不过与许菡同龄,略大了半岁,眉眼已经显眼出挑,让人无法忽略的容貌之盛。若是再长大长开些,不知如何惊艳。 许菡听姐姐讲过,许如容的姨娘也是个貌美女子,很得侯爷大伯喜爱,赐名丽姨娘。 许如容本就生得好,又是个爱美的,又会装扮,坐在几个姑娘间,便越发显眼,眉眼流转间似乎带了光华,许菡忍不住看呆了。 见得她这般,许如容扬着唇笑了,“阿菡,可是姐姐身上有什么不对?” 她自然知道许菡已经恢复正常,虽然现在呆呆,但与以前那种呆症却是不同,况且,她又自知自己颜好,这话问得便带了些笑趣儿。 “没,七姐姐好看,”所以,她忍不住想多看几眼,许菡下意识地就讲了出来。 旁边的六姑娘许雪性子腼腆,忍不住抿着唇笑。 屋子里其他人也被她逗笑了。 安阳侯世子许蔚前年下场,取中同进士,安阳侯并他的先生觉着有些可惜,让他先不忙入官沉淀下再考一次,因此时间自由,便被老夫人多留了会儿说话。 第9章 “八妹妹倒是难得的率真。” 一道清越如泉的嗓音,瞬即将许菡的目光吸引过去。 就见眉目清隽的青年正含笑望着自己,他生的白皙,眉形修长尾端微微扬起,带出两分锋芒,又尽收在温柔笑眸中。只端坐在那里,也似青竹修正清雅,望之让人不舍移开视线。 而且,她依稀记得这位大堂哥待自己很温柔。 许菡忍不住朝他露出个乖巧的笑容,带着些许惊艳目光,糯糯道:“谢谢大哥哥。” 许蔚本就没对这个小堂妹有过偏见,还有些怜惜,如今自然高兴她恢复正常,因她是府中最年幼的小妹妹,语气里更多了许多柔和,“何必跟大哥哥客气,日后无事时大哥哥带你玩。” 他是要准备下一场科举考试的,闲暇时间并不多,虽然平时待府里其他堂妹庶妹也好,但却不会带着妹妹们玩耍,此时显见有些将许菡将小娃儿哄了。 许菡不介意被堂哥降低的幼龄,她很喜欢这个模样清隽温柔的大堂哥,“嗯,只要不打扰大哥哥读书,我就去寻大哥哥玩。” 她乖乖巧巧的,脸颊肉嘟嘟,浅浅笑起来,唇边还露出两个小小精致的梨涡儿,很是讨喜,许蔚手指动了下。 忽然觉着小堂妹肥嫩嫩的小脸蛋,看起来手感极好的样子,唇角笑容愈发温柔。 安阳侯夫人是个端方的女子,极重规矩礼仪,不苟言笑。 早先,她自然是不太喜侯府有个呆傻的姑娘,但这孩子是三房非长房,她对孟氏印象也不错,最起码比二弟妹王氏好太多,也可怜三房夫妻两个闺女都不成样。 第7节 许菡又一直被许成温夫妇带在身边居侯府外,她对许菡倒是没什么成见。如今许菡正常了,见长子对三房八姑娘这般亲近,看许菡的目光也温和些许。 许菁更是乐见妹妹被大堂哥喜爱,务实的讲,大堂哥可是侯府世子未来侯爷当家人,能得他多多照拂,便是对妹妹日后成长后的一层保障。 虽许菡才堪堪清明神智不过数日,但许菁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妹妹性情太纯白,更需家人看护。 武安侯老夫人看着心爱的长孙,眼神中是藏不住的疼爱,忍不住叮嘱两句,“下场还早,你也别太紧着自己,身体重要。” 其实让她说,长孙考中同进士就很好了,比京城中其他世家官家公子们靠着祖辈门荫入仕比,已经足够优秀。 但长孙心气高,想要考取更好的,武安侯夫人又为他这份心性毅力自豪。 “祖母放心,孙儿有成算,”许蔚自然不能让祖母担心自己,笑着安慰她一番,又略坐了会儿,便告退回了前院。 安阳侯夫人作为一府当家主母,每日要要处理的庶务自是不少,虽然王氏数次想通过老夫人这个姑母从安阳侯夫人手中夺取一部分职务,但都没能成功。 她正待告退去理事,安阳侯老夫人又叫住她,“对了,老大媳妇,过了中秋就是你大舅六十大寿,你别忘了提前安排下寿礼,不用华而不实,就备些实在的。” 安阳侯夫人知道婆母很牵挂娘家忠义伯府,伯府这些年日渐衰落,如今多靠着安阳侯老夫人这个老姑奶奶贴补,又有王氏这个姑太太填补些,日子目前只能维持勉强体面。 “母亲放心,儿媳已准备妥当。” 安阳侯老夫人也知道自己娘家窘迫,可她总不能看着娘家再落败下去,只能勉力去贴补,闻言点点头,“你办事我放心。” 虽然她心里偏疼老二媳妇这个娘家侄女,但不得不说,老大媳妇才是真正能掌家,能支撑侯府的主母,不然她也不会一而再压住王氏想要染指庶务的野心。 许菡有些迷糊地看看老夫人,总觉着方才她叮嘱大伯母的那话奇怪。实在的寿礼,有些超出她的认知,世家送礼不该不太看重实用性吗? 她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没眼数地问,而且这都是长辈的事,与她也没多大关系,脑子里只过了下便罢。 安阳侯夫人走后,几个姑娘陪着祖母又说笑了一段时间,老夫人便让她们离开了,“今儿天气正好,你们小姑娘家家的,也别在屋子里呆着了,去园子里玩玩,带着阿菡去逛逛咱家园子。” “是,祖母,”许菁本就有此意,跟在许蔷这个姐姐身后起身应道。 许菡也跟着站起来,不过,她往老夫人那边走了两步,“祖母也一起吧,我来扶着祖母。” 她感受到老夫人对自己的疼爱之意,便想着投桃报李,且老年人多走动走动对身体也好。她发现昨日一下午,老夫人也没怎么活动,基本都是坐着,且她的体型看起来也该是久坐之人,觉着这样对身体不利。 安阳侯老夫人有些意外,没想到小孙女还叫上自己,笑着道:“祖母上年纪了,不爱动弹,你跟着姐姐们去吧。” 许菡听她这样说,越发觉着这习惯不好,认真着一张小脸,“祖母,多活动下筋骨,对身体才好。” 上年纪后更该适当运动。 许菁自然知道祖母是个喜静不喜动的,也没想到妹妹居然有些跟祖母较真,刚想开口转圜一下,便听到祖母笑了起来。 “也好,就听阿菡的,祖母与你去走走,”不知为何,安阳侯老夫人就觉着小孙女这样不畏自己长辈身份,敢于劝自己的样子,让她无比顺眼。又或许还是因为她长得有些像自己,心中就偏纵容几分。 王嬷嬷忙搀住老夫人的手,笑着道:“八姑娘这是孝敬您呢。” 哪个长辈都爱听这样的话,安阳侯老夫人也不例外,看着圆团子一般的小孙女马上眉开眼笑地过来扶自己的胳膊,不由笑着拉住她的小手,“走,祖母带着咱们阿菡去逛园子。” 因为不大爱动弹,安阳侯老夫人这几年腿脚越发不大利索,走路都是丫鬟们搀扶,安阳侯夫人也早为她备下了梨花木拐杖。 有安阳侯老夫人一起,几位姑娘也都慢慢跟在了后面走着。 许瑚本想去扶着祖母,被老夫人拒绝,让她们几个自去,“你们玩你们的,不必管我,我这有阿菡陪着就好。” 很是稀罕许菡的样子。 许瑚向来胆大,故意撅了撅嘴,“祖母这是有了八妹妹,不要阿瑚了。” 几个姑娘里,有性子胆小的,有端庄稳重的,也有以前如许菁不得老夫人喜爱的。安阳侯老夫人虽然最看重长房嫡出的许蔷,也觉着孙女肖母,各方面都出挑,但因其性子过于稳重,倒是让庶出开朗的许瑚在老夫人跟前多了些体面,算是第二得老夫人喜爱的姑娘了。 平时,许瑚也跟老夫人撒娇说笑,此时就被老夫人虚空笑点了下,“你个顽皮的,惯会逗我开心。” 许菡娇憨地朝许瑚一笑,“那阿菡要五姐姐呀。” 她知道许瑚对她没有敌意,不过是在开玩笑,逗祖母开心,遂也笑闹。 许瑚看她这小模样,顿时觉着讨喜的很,走到她身边,轻轻揉了下脸颊上的小肥肉,笑嘻嘻地道:“诺,给你了。” 安阳侯老夫人笑着摇摇头,“真是越长大越成小孩儿了。” 她不由看了看身边几位孙女,各有千秋,但与往日不同,没有了叫她不快不喜的感觉。 尤其是四孙女,不比小孙女转变少,性子越发沉稳讨喜了,如此便好。府中姑娘们品行兼佳,带出去门去方能涨脸面啊! 松鹤院离花园很近,也方便老夫人来散心,只是这两年她不大爱动弹才少来园子里走动。 但就这点路程,老夫人走到凉亭处,便气喘吁吁坐下歇着了,园子不小,不拘着她们陪自己坐下,让孙女们随意,“你们自去玩耍。” 许菡这会儿也没留在老夫人身边,跟着许菁在园子里逛起来,凉亭建在一片池塘上方,稍远些便是接连成片的荷花,粉白花瓣缀在盈绿荷叶上方,风吹清香沁肺。 “姐姐,七姐姐太好看了!” 不知何时,许如容鬓角多了一簇海棠花,大朵的花瓣随风微微颤动,衬的人比花还娇,配以她手腕轻轻摇团扇,初见风流姿态。 许菡看看美美哒的小堂姐,再扫视眼自己个圆鼓鼓的腰身,被高腰襦裙遮掩下,不时被风吹动裙衣隐现的小肚子。忍不住感慨,都是一样的年纪,怎就这么大差距呦! 她的动作和神情太明显,让许菁忍不住笑道:“阿菡不急,待你再大些,过几年抽条长个子自来瘦下也不会差。” 如今妥妥妹控许四姑娘眼中,胞妹哪里都是最好。 虽然同样姐控的许菡心中,自家胞姐也是哪哪都最好,但还是理智认为,姐姐这话委实夸大了,她真的及不上七姐姐颜容。 当然,八姑娘揽镜自照过,觉着自己这小模样还是很能打滴在,只要别和七姐姐这样的仙人容颜相比就好啦! 满园秋色,不及自家侯府姑娘们的美色! 第10章 “八姑娘,三老爷回府了,”一个才留头的小丫鬟子小跑着进了西次间传话。 此时八月十四申时多,许菡才睡了一个晌午觉爬起来,正在西次间隔开的小书房练习大字。 没办法,她现代时用铅笔钢笔书写,皆是硬笔,不会用毛笔写字。且现在的文字为繁体,字体也需从头认起,作为一个现代时的小学霸,她如今可不想做个目不识丁的闺秀。 这两日闲着无事,就看书认字,练习写字。 她醒来后没看到许菁,不知去了何处,许是有事处理,便静着心写大字。 “爹回来了?!”听到小丫鬟的话,一激动,手下毛笔就失了力道,划花了才写好的半页字,但她顾不上这废掉的大字,把小毛笔往砚台上胡乱一放,便站起身来,“爹现在何处?” 小丫鬟脆脆地回道:“三老爷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那快走,咱们也去祖母那里,”许菡知道父亲忙,本以为他得明天才能赶回来过节,喜得让丫鬟们去取了外衫给她穿上,“对了,姐姐回来告诉她一声。” 说完,便带着香荷与石榴兴冲冲往松鹤院去。 一路上,她小腿倒腾的飞快,便是比她大了几岁的石榴和香荷都得时不时小跑才跟得上。 “爹,”人未到,许菡糯糯的小嗓音先响了起来。 安阳侯老夫人看着比上次见黑瘦不少的三儿子,笑道:“是阿菡来了。” 许成温听到小闺女的声音也忍不住激动起来,不等许菡进来,便大步往门口去撩了帘子起来,正好与也要进来的许菡遇到。 许菡差点就撞到自家爹大腿上,不等后退,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提溜起来。 “阿菡,快让为父看看,”许成温毫不费力将胖嘟嘟的小闺女举起来,看着她红润的小胖脸上,一双杏眸褶褶有神,欢喜地朗笑出声,“哈哈,太好了,太好了,好孩子。” 虽然早就听大闺女说了,但亲眼看到恢复正常孩童的小闺女,许成温高兴地忍不住原地转起来。 许菡忙扶住父亲的肩膀,咯咯笑起来,安阳侯老夫人坐在那看着忍不住地笑,“好了,老三,快把阿菡放下。” 许成温直接将许菡放到了椅子上,跟着坐在她旁边,满面笑容看着小闺女,看不够。 安阳侯老夫人问道:“阿菡,怎么自己过来的?你姐姐呢?”这小姐俩可是形影不离,自回府,四孙女几乎是寸步不离跟着小孙女。 “姐姐没在院子里,我听到丫鬟说爹回来,自己就先过来了。” 许成温看着条条理理回话的小闺女,嘴笑的合不拢,巴巴地看着她每一个小神情,但仍不放心地问:“在府里住的还习惯吗?”主要更多担心有人欺负她,但当着母亲的面不好问出来。 许菡知道父亲担心,忙脆声道:“我跟着姐姐一起住在绮院,姐姐照顾我,其他姐姐们也待我很好,还有大哥哥他们,这几天可开心了。”她乐意放大侯府对她的善意。 见她眉目间毫无阴霾,许成温终放下心,“为父调了职位,往后也能在府里住,陪着你们了。” 许菡惊喜,“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是不是能每天都能见到爹了?” “无特别差事,该是差不多。” “太好了,”她本想问调了什么官位,但想到自己的年纪和见识,不该是她能知晓过问的,再等等许能知道。 果然,武安侯老夫人在父女两个说话差不多时,继续方才与三儿子的话,“你此番进兵部,虽然是平调,但也失了实权,”她知道老三这次调官没走侯府这边关系,是自己找人,不免有些嗔怪,“你该跟回府跟家里商议一番的,你大哥就不说,你二哥人脉多,总比这驾部员外郎强去。” 照她的私心,老三还是留在城南兵营最好,那可是有实权的将军,但她为了小孙女调职,实在没必要。不说小孙女现在不同往日,侯府还照顾不好一个姑娘。 但调职已经生效,说这些无用,不如不说。 她就是可惜,老三这次调的官位类似闲差。 如今天下太平,不似前些年,边关经常打仗,老三的官位便是那些年累积的战功上去,这两年少有战事。这驾部中郎将就是个管车辇马匹,别说权,油水也无,调过去算是降职。 许成温却是觉着无所谓,多点权利少点,以前年轻时打拼为了身份功名,如今不如陪着闺女们,他本也不是醉心官场权利的性子。 但也不想拂了母亲的意,便道:“没事,先调过来,再慢慢运作便是。” 也只能这般了,安阳侯老夫人还能有什么法子。 许菡就听明白了,父亲他这次调到了兵部驾部做员外郎了,祖母有些不太满意,但父亲不在意,她自然顺着父亲,糯糯道:“祖母别担心,爹有能力,会慢慢做大官。不过越是大官越累,我不想父亲累着。” 在其位谋其职,许菡觉着父亲性情刚正,不会尸位素餐,爬那么高劳心劳力,她心疼。 从心气上来讲,许菡就是个没有大追求高志向的,因此她觉着许成温如今的官位就很不错了。 “你倒是心疼你爹,”武安侯老夫人看她小小一个团子,就这样孝顺父亲,笑的眼角皱褶堆起,“也罢,只要安安顺顺的,比什么都好。” 小孙女才恢复正常,这说起来也是种大难后福,老三也彻底解了烦忧,已很好了。 活到她这么大年纪,凡事都得想开,不然这一大家子,底下诸多儿孙桩桩事事都斤斤计较,她也别想安生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老人家要操心但得少操闲心。 屋子里气氛正好时,便听得一阵吵嚷声自院外传来。 武安侯老夫人听得眉毛一皱,对身边的大丫鬟柳叶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等柳叶快步出次间,声音便近至外间,也听得出来是谁在嚷,武安侯老夫人眉也皱更深。 “母亲,您要为我做主啊,再没见过这般忤逆长辈的小辈儿了,我先前的好心全喂了狗……” 许菡早已听出是二伯母的声音,就见她气狠狠地甩开帘子进来,手中拖拽着许菁,一下站了起来跑上前,担心地喊:“姐姐。” 许菁有些意外这个时候在松鹤院看到妹妹,她落后半步侧被王氏扯进来,借着身形掩护,忙朝许菡使了个眼色,让她安心。 第8节 然后便看到了同样起身皱眉看过来的许成温,心中更多了胜算。 难怪在祖母这见到了妹妹,原来是父亲回府了。 不过,许菡护姐,正想仗着年幼去扯开王氏的手,上首的武安侯老夫人便生气地开口,“芸娘还不放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许菡听着祖母这最后半句话,惊讶地望她,这该是形容男女之间拉扯纠缠的话吧? 武安侯老夫人见王氏当着老三的面,还这么拉扯四孙女,情急之下,没顾上措词,瞪了王氏一眼,“发生何事了,好好说!” 她一个做人婶娘的,这么扯着侄女叫嚷,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点做长辈的样! 许成温见长女被王氏踉跄的扯进来,也微微落了脸,“是啊,二嫂,不知阿菁哪里碍了你的眼,叫你这么待她?” 这话说得就是先入为主,王氏做错了。 反正王氏是这般认为,而且,她不仅是许成温二嫂,更是他表妹,自幼一起长大,自认情分深厚,如今却为了个不讨喜的长女来质问她,顿时不依了,“三弟,你这是说得什么话,是阿菁忤逆我这个长辈,不然我也不会气的来寻母亲。” 许成温却更不乐意,“二嫂慎言!”忤逆这种罪名太重,怎能放到一个未出阁姑娘身上。 许菡也知道这话可重,跟着力挺道:“不可能,姐姐不会那样!” 王氏已经松开了拉着许菁的手,许菡便心疼地托起她的手,看着上面被抓出来的红痕,不高兴地道:“二伯母,您把姐姐手腕都抓伤了。” 王氏没想到一个小傻子都敢问到自己头上,没忍住瞪了许菡一眼,让许成温看到越发沉脸不快。 许菁自进来后,不发一言,只安安静静站着,与以往遇事便上蹿下跳闹腾大相径庭,相反,此时的王氏便显得更无理取闹没有长辈风度。 武安侯老夫人看许菁的目光才温和一瞬,望着王氏便忍不住露出无奈,“芸娘,到底何事?你先说来。” 她太了解这个侄女,总觉着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然,王氏就叭叭说开了,“母亲,您也知道,原先阿菁与我亲近,她年幼时不会打理财物,便放到了我这处。刚才阿菁来寻我,说要回去财物,我觉着她也长大了,也能自己打理,便还给了她,可阿菁却还是年幼,竟空口污我贪了她的钱财。” 武安侯老夫人也知道这事,她曾对王氏说过,不好这样越距,到底不是四孙女母亲,那时候三儿媳妇还健在,现在看果然闹出事端来。 看看沉稳不言的四孙女,武安侯老夫人总觉着王氏这话怕是没那么实诚,事情没这么简单,便看向她,“阿菁怎么说?” 第11章 许菡猜到肯定是二伯母做了什么对姐姐不好的事,便仗着年幼挺了挺小胸脯,作出架势来,“姐姐不要怕,爹和祖母在,定会为你撑腰。” 许菁先朝妹妹温和一笑,才不疾不徐地开口,“二伯母打头就说错了,当初并不是我主动交给您财物让您帮我打理,是您几次亲自哄了我,让我交给你财物,还指使我身边伺候的游说我。且当时也不是说打理,该是保管才对,毕竟二伯母到底是伯母。我那时虽年幼,却也知道自己的东西重要。” 她以前是蠢,被王氏哄得将私房都送了过去,若不是王氏做的太太过分,少了太多财物,她也不会这般计较,“可二伯母怎么做的?哄我说一些布料毛料遭了虫,便宜变卖出去,我那些价值千俩的衣物,卖了不到百两银。” 其中的毛料多是外祖家那边送来,她因被王氏教唆着,厌憎母亲那边所有的亲戚,不乐意做衣裳穿,王氏哄她先放着以后再说,便被她放出遭了虫。 可当时真的遭虫还是没有,她可没有亲眼见,都是王氏与她说,哄着她听了去卖掉。 她以前也蠢,竟全心地相信这个女人,幸好如今她已知这心黑女人真面目。 许菡有些心疼地握住自己姐姐的手,给她鼓气。 看过原文的她,自然知道这个二伯母不是个好东西,贪了姐姐的银钱这事肯定是真的。 “明明是你自己要我保管,现在却来怨我,真是好人难当,”王氏却硬是不认,“还有,那些料子明明就是招了虫,我好心地费心费力帮你变卖了,省的糟的更厉害,你不领情也便罢了,还倒打一耙。” 那虫自然是没有,但可以作假,谁让这死丫头蠢呢。 许菁不追究那料子到底招没招虫,只淡淡地反问,“二伯母真是能狡辩,当时,我有父有母,不是二伯母你总悄悄与我说父母不要我了,只想要个弟弟,后来倒是生了阿菡,你又说他们偏疼阿菡,离间我们感情,我能那么亲近你?且,我当初年幼,二伯母也年幼不成?去管隔房侄女的财物,不觉着越距了?” 王氏看着不是咄咄逼人姿态,却句句掐中要害的许菁,恨的牙根痒痒,只一味称许菁胡说八道,污蔑她。 安阳侯老夫人多了解这个侄女,不由暗暗瞪了王氏一眼,但到底是自己侄女,想着维护一二,“阿菁莫气了,都是一家人,芸娘你又是长辈,不论如何,便多与阿菁些银钱。” 银子进了自己口袋,王氏哪里肯再掏出来,又仗着那些料子是早两年便卖掉,对许菁直道:“就你嘴会说,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我身边的人都可以作证,我根本就没贪你那什么银钱。” 许菁忍不住冷笑,“你身边的都是你的人,不仅如此,我之前院子里贴身伺候的不也多是你身边派过去的,比如那个梅嬷嬷和翠水,惜儿,可没少帮着你出力,”说到此处,她顿了下,“以前,我是眼瞎心瞎,但也是二伯母你恶意蒙骗我在先。” 王氏抱屈,“这好人真是没法当了,本是多加照顾你,竟被冤屈至此。” 许菁是打算今日与这王氏一次做个了断,不理她,继续揭露,“二伯母别做这副样子,你做的可不仅这些。我那些私房里,有几样是我母亲送我的遗物,如今哪里去了?还有我幼时的两箱笼玩具,也不见了,那些虽不是多值钱,但都是父亲母亲为我置办。母亲已去,这都是我的念想。” 她记得当时王氏说,那些玩具什么的放着也碍事,要帮她处理了,但她没让,只说放着也不占多少地方。可方才去取,王氏却道没有了。 她已经错过母亲,那些遗物有不少她本觉着还能做个念想,许多精巧的玩具之类正好给妹妹玩耍,因此,气恨不已。 安阳侯老夫人一听到许菁这话,就觉着事情有些严重了。 若只是些银钱,被王氏贪了还好找个由头补回去,可这物件,又是被四孙女当做念想的遗物,那意义可不同。 不等安阳侯老夫人想更多,王氏就理直气壮地叫了声姑母,也让老夫人心中一个咯噔,“姑母,那些东西是阿菁说不要了,放着也碍事,我便送到伯府去了,我记得当时还与您说过的。” 许菡一听,赶紧看向老夫人。 虽然,她看得出来,自己是因为以前呆症现在转好,又与祖母生的有些模样相仿,才得她些宠爱,但这祖母并不是十分清正的人,姐姐说过的,她很偏向王氏这个娘家侄女。 莫非姐姐的财物,祖母也伸手了? 许成温一直没有出声,现在还不是他开口的时候,也存着看看长女如何处事,但没想到事情会牵扯上母亲和忠义伯府。 安阳侯老夫人被小孙女清凌凌眸子还有老三微微皱眉的样子一望,面上一紧,赶紧朝王氏道:“别胡说,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做这样的事。” 她也是个好面儿的人,便是贴补娘家,也都是从自己的私房里和攒下的月例中出,可做不到算计孙女财物这等事。 王氏当时是含糊地朝安阳侯老夫人说了句,可这会儿为了拉她给自己仗势,坚持道:“我与您提过,正好有些倒下来的玩具,给念儿凝儿他们玩,您也同意了的。” 安阳侯老夫人也记起隐约有这么回事,可哪里知道她是私自取了四孙女的物件,气的直瞪眼,“那你不与阿菁讲好了,便送去?”虽然觉着往回要,会让娘家那边人不快,但也不得不这么做,“你自己捅出来的篓子,自己解决,赶紧把东西换回来。” 不是要回来,是换回来,不然事情更难看。 可这就意味着,王氏要自己掏钱买,她自然不愿意,才想反驳,许菁却快速地道:“多谢祖母成全。” 许菡也跟着脆脆地做了个拱手的谢礼揖,“谢谢祖母,祖母真好,真公正严明。” 起身后,她哒哒哒到了安阳侯老夫人身边,仰着小脸儿安慰,“祖母莫气,伤身体。” 王氏本就看不上这个小傻子,觉着她正常后还爱拍老夫人的马屁,现在又怀疑她暗暗讽刺自己气着了老夫人,忍不住白了许菡一眼。 许菡倒是没看到她这眼神,许成温看到了,本就不喜这个表妹二嫂,冷着嗓子道:“二嫂那是什么眼神?阿菡哪里碍着你眼了?” 许菡忙回头去看王氏,就只看到她阴沉着一张不太美丽的脸,因唇抿的厉害,显出两道深刻的法令纹。 许菁也没想到她去迁怒妹妹,便将今日最后一桩事讲了出来,“另有,前些天,张府的贾夫人过生辰,大伯母身边的巧雁去庄子上,让我回府。只是当时我受了风寒,无法回来,便让巧雁回复了大伯母,待回京后再做打算。因我母亲当初为我定了亲事缘故,麻烦了大伯母备了份礼送去张府,但二伯母却又私自做主,卖了我在她那里的两件翡翠摆件,说是另买了一样贵重寿礼送去了张府。先不说其中二伯母又弄出些差价来,她这般越过三房和长房,擅自以我的名义往张府送礼,太越距。” 许菡可是知道张府贾氏是个恶毒的女人,是害死她娘亲的元凶,莫非这二伯母与贾氏也有勾连? 她倒是不记得书中有这样写,不由皱紧小眉头。 安阳侯老夫人并不知王氏这一操作。 就算许菁定亲了张府的公子,贾氏寿辰,作为未婚妻她可以到场贺寿,也可以不去,毕竟贾氏年岁尚轻,不是大操大办的宴席。 安阳侯夫人也备了一份礼去表示,这样就够了。 王氏私底下却以许菁名义送去一份贵重寿礼,有过于讨好张府之嫌,显得许菁巴着张府一般。 “你少胡说八道,我哪里又贪你银钱了?要不是你那些东西没有合适的,我也不用为你操心另置一份,”王氏没想到许菁还计较这事,她以为依着许菁那么巴着张府这门亲事,便是自己从中弄些好处,她也不会察觉,狡辩道,“况且,既然是你未来婆母生辰,下了帖子邀请你,你人去不了,备一份寿辰礼怎么了?你这孩子真是太不懂人情世故,太小气抠搜了。” 许菁差点被王氏气笑了,“二伯母好一张颠倒是非的利嘴,你道送去的寿礼是我两个摆件换卖的价值,那就是那寿礼价值七八百银两,二伯母可真是财大气粗,七八百俩在你口中竟成了小钱。不说你送的东西值不值这些钱,我是没看到,可我只是约定与张尽学定亲,尚未过礼,二伯母送这么贵的寿礼岂不是在讨好张家,让咱们侯府姑娘低一头?” 不等王氏再狡辩,许菁正色看向堂上老夫人和许成温,“正好祖母和父亲都在,有一事也须告知长辈们,我与张尽学这亲事恐要退掉。” 许菡没想到姐姐现在就告诉了长辈,但她隐约想到了庄子上被关押的那个秋蕊。 许菁这话一出,其他人自然是大吃一惊。 第12章 许成温竟是第一个不赞同的,“阿菁,这亲事可是当初你娘为你定下,那张夫人是你娘知交好友,”正是因为这个,妻子才在临终前为长女终身修书托付。 他以为长女依然对妻子有心结,才不满这亲事。 许菡忙朝许成温说:“爹,先别急,看姐姐怎么说。” 许成温被小闺女这么一说,也察觉到自己急迫了,尽量放缓了神色,但也只是一会儿,很快更为冷厉起来。 “祖母,父亲,前段时间,在庄子上,妹妹丢了好几样首饰,是她的大丫鬟秋蕊偷了去,并伙同其相好的男子变卖,这些也就算了,后来我对秋蕊用了些手段审问,没想到,她明面上是咱们家的下人,其实是被张府上的贾夫人作为眼线放到妹妹身边,意欲教唆教坏妹妹。” “什么?!” 安阳侯老夫人和许成温震惊不已。 贾氏与孟氏不是手帕交,至交好友吗?怎会行这种事? 没道理啊! 王氏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事,惊奇地看着许菁,然后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哼笑一声,“四丫头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母亲跟贾夫人是好友,许是担心小八,才特意送了个下人过去呢。” “秋蕊到妹妹身边时,我母亲还健在,”许菁知道二伯母就此记恨了她,听这称呼就知道,她不在意,但却不得不防备她对妹妹不利,“况且,我刚说了,秋蕊是被贾夫人故意放到妹妹身边,想对她不利。” 配合着姐姐,许菡想了会儿,“我依稀记得,秋蕊是经常哄着我玩儿,跟我说许多奇奇怪怪的话,不过我以前听不太懂,现在想想,觉着不好。是我以前太呆了。” 许成温怜惜小闺女,赶紧道:“怎么能这么说,是那秋蕊黑心贼,还有贾氏……”却不解,若贾氏当真如此行事,那她为了什么? 许菁道:“还有一事,秋蕊交代,贾氏不仅派了她一人在妹妹身边,似乎还收买了母亲身边伺候的一个嬷嬷,秋蕊是有一次看到那嬷嬷跟贾氏的人接触,因为晚上看不清具体是哪个。所以,这门亲事,我觉着不合适我了。我心中有芥蒂。” 她没有直接讲出贾氏便是害孟氏亡故的真凶,不说现在证据尚无,便是说,也得先私下与父亲先通气。 王氏怀疑许菁莫不是看上别家公子了,没影儿的事也胡乱猜测,才要张口讽刺,许菡已经在说道:“那个贾夫人不好,姐姐不要嫁到他们家去。” 她人小,说这样的话,就像是童言稚语一般。安阳侯老夫人虽然也奇怪这贾氏行事,但婚姻大事不可草率,“阿菡先别说,等事情查明白了再看看,这亲事已经定下,便是有问题,也得妥当地处理好。” “祖母说的是,”许菁也不急于一时。 许菡也跟着姐姐点点小脑袋,“祖母英明。” 王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马屁精,又摆出长辈模样来教训许菁,“阿菁这也太多疑了,你母亲与贾夫人关系一向要好,倒被你怀疑害人,你要是不满意你母亲给你订的亲事,想要攀高枝就说,哪有这样恶意猜测人的,啧啧,真是……” 许菡看着二伯母这样子,很是生气,她才是恶意揣测姐姐。 “好了,芸娘,你还不回去把阿菁的东西换回来,哪里还欠缺了都补上去,难道还要我亲自调查了动手?” 安阳侯老夫人心中无奈一叹,这个侄女年龄越长,越发不成样子了,分不清里外,也没个做长辈的模样。 这样的脾性,日后若是自己不在了,怕是撑不起二房来。 她原还想着,从忠勤伯府寻个适龄的侄孙女给二房长孙阿蕴,现下竟有些退缩。 第9节 自己娘家事自家知,侄孙女辈里能拿出手的也寥寥。罢了罢了,她这个王家出嫁女为伯府也算是做的不少了,还是从旁家寻个端方大气的闺秀吧。 王氏不知,因她表现,已经让婆母息了从婆家再嫁个侄女过来的心思。她也正犹豫不定,给长子许蕴是说个娘家侄女好管教,还是寻个高门大户儿媳做儿子助力。 她郁郁地狠瞪了许菁几眼,在许成温发作之前退出了次间。 打发走了王氏,安阳侯老夫人又让许菁带着许菡回去,她留下许成温还有话没说完。 许成温虽然也想去跟小闺女说话,但有些日子没回侯府了,孝顺地坐着听母亲说话。 安阳侯老夫人看着器宇轩昂的小儿子,还未到中年,面庞依然英俊,眼中便不由带了些温柔疼爱,“阿温呐,如今阿菡好了,你也不用再那么操心了,你还年轻,是不是再续上一房?” 许成温没想到母亲将他留下是说这件事,但又不觉着意外,“母亲,不急,阿柔去了还没三载,等以后再说吧。” 就算安阳侯老夫人对已经逝去的孟氏没了往日的不喜,但却不喜他这话,微微冷了脸色,不快地道:“你这是什么话,妻去服齐衰即可,你怎还要守三年!” 因不高兴,声音冷硬,也不免扬高了些许,“你现在膝下都没有一个儿子,再等下去,要到什么时候?原先,我没找你讲过这件事,也是看在孟氏过世你难受,又非要自己照顾着阿菡。现在你还要往后拖,你要拖到什么时候去?” 她自认不是刻薄的人,也没有在孟氏过世一年后就为老三张罗继室,可现在老三居然告诉他要为孟氏守制三年,这能合理? 帘子外,已经走到院子里的许菡,忽然想起姐姐手腕被王氏拉的青紫,又折返回来正房,寻安阳侯老夫人身边大丫鬟要个药膏先给姐姐手腕抹上,却听到了这样一番话,不由往帘子处轻轻走了过去。 二等丫鬟红芳才要拦,被许菡举着两只小手合十放到下巴上一拜托,红芳想着八姑娘还小,便没再阻止。 许菡很意外,原来祖母留下爹,说的居然是续娶之事。 虽然她也知道自家爹还年轻,像祖母说的膝下也没有个儿子,该再娶一房继室,可一想到她要管一个陌生没有血缘的女子叫娘,她就有些排斥。 但她更尊重父亲的选择,不由屏住呼吸去听。 其实许成温本想说自己以后不打算再娶,可怕气着老母亲,才转圜了说日后再说,可这也让母亲动气了,便索性直言,“母亲,其实,我想着日后不娶了,我不是大哥需要继承侯府家业,有没有儿子都不重要……” “你,你说什么?”安阳侯老夫人万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话,气的手指微微发抖指向许成温。 丫鬟红芳依稀听到老夫人发怒的声音,可不敢让许菡再偷听下去了,赶忙轻声道:“八姑娘,您快回去吧。” 许菡不想让丫鬟为难,知道父亲惹了祖母发火,自己这会儿进去恐也无济于事,皱着小眉头往外走。 许菁正在一株花树下等她,见她皱着小脸出来,手中无物,柔声道:“可是祖母这里没有伤药?无妨,我就说回去再抹药也不迟。” 许菡是被许成温一打岔,忘记了要伤药膏的事,顿时懊恼了一下,很快又想起祖母与父亲的争执,不由叹了口气。 许菁也没在意,只以为妹妹觉着没能及时帮自己伤药,其实,她觉着这点儿青紫也没什么,拉着妹妹的手往外走。 许菡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出了松鹤院,周围没有其他下人经过,她才小声与姐姐说起自己方才听到的事。 许菁听完,问道:“阿菡怎么想?希望父亲再娶吗?” 许菡双手放在小肚前,烦恼地皱眉,“我想以爹的想法为主,只要爹觉着开心,过得好。可我觉着祖母不会允许。” 她知道,因自己前些年呆症,父母费了很大的心力,尤其是后来爹特意把自己带到庄子上养护。 虽然她并不认同膝下无子便不好,但也该入乡随俗,“祖母说的也对,爹是该再娶个妻子,生个儿子,身边也有个陪伴的人。”她怕爹一人孤单。 从安阳侯老夫人的角度看,三房这边不能断了香火,待许成温百年后有烧香供奉的。不然这一房无子便断了,没见许多无子人家多过继个男丁延续香火。 “父亲不想再娶,便不娶,”许菁她更知道父亲对母亲的情谊,不再娶也在她预料之中,“若是再娶,也得等你成人后。” 不要说她自私。 她自己倒无所谓,有能力不会在继母处吃亏,可妹妹不同,且若是她嫁人后,妹妹还要独自在侯府生活,她这样单纯的性子,自己可不放行。 “那不行,”许菡不同意,忙摆手。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阻碍父亲的生活。 看她一脸着急,一心只为父亲,却不考虑自己,许菁忍不住揉了下她的发髻,真是太纯良了,越发不让她放心。 “别想这么多了,回去看父亲如何打算,”许菁已经打定主意回去就与父亲说定。 就算父亲也疼她,但她更在乎妹妹。 她也隐隐有感觉,父亲想不再娶,很难。 但此事尚且才提出来,便有时间慢慢筹划,当务之急,她要查出当年给母亲下毒的那个恶仆。 许菡倒也没有坚持与姐姐分辨,她知道姐姐的能耐,不给她裹乱。 后,许成温听长女说,怀疑妻子亡故是贾氏所害,大为震惊。 当初妻子身边伺候的都是她的陪嫁,是从孟家带来,都是忠心的,谁想到里面居然有人被贾氏收买去。 “只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只隐约知道名字里有个菊,”许菁也可惜,那贾氏怎么就没说的更具体些被收买的是哪个婆子,但这也比一无所知强,总算有个大致范围。 许成温恨道:“那便查,”又后悔,“可惜当时你娘去了以后,放出去几个,说不定里面就有那个婆子。对,我想起来,还有个得急病去了的,只是名字里没有菊,姓花,应该不是她。不管怎么,此事定要查清楚了,给你娘报仇!一定要将人揪出来,让贾氏得到惩罚。” “我也是这般想的,只是此事我想自己来处理。” 她与贾氏之间可不止母亲被毒害,妹妹也被虐害失足致死这两桩血海仇怨,她前世也是遭了贾氏算计,丢了性命。 也是老天开眼,竟叫她一抹残魂附在了那贾氏妆奁上,才断断续续知晓了贾氏所行之恶事,明了旧事种种。 既得重来这一世,便叫她讨还回来一切! 许成温没有意见,长女该独当一面了。 第13章 许成温自松鹤院回来,与姐妹两个坐着说了许久的话,许菡左手爹右手姐,美的笑成两条眼缝儿,晚间被姐姐哄着好大会儿才睡着。 “父亲真的决定了吗?”许菁趁着妹妹睡下,便去了许成温的院子寻他,提起续娶之事。 许成温却是摆摆手,让她不必担忧,道自己不会再娶,至于膝下无子,他不是很在意这些的人。 他如此说道:“若我百年之后,你们姐妹也可为我与你母亲上香。” 许成温想的是,就算自己再娶有了个儿子,那也不是孟氏亲子,且他许诺过与孟氏只他们二人,百年同棺。若再娶,继室便是执妾礼,也需安葬在他旁边的棺椁,岂不是给孟氏添堵。 他倒是没与许菁深深剖析自己这些心中想法,但许菁也多少品出一些。 “那祖母那里能愿意吗?”许菁并不这么乐观,便退一步打算,“若不然,父亲再等几年,待阿菡嫁人后再娶,我倒不是反对您娶亲,只是怕委屈了阿菡。” 许成温不再娶,也是有这方面担心。在他心中,就算迫不得已再娶,后头的妻儿也比不过孟氏留给自己的两个孩子。但这般,不管对后续的妻子还是孩子,也不公平。如此,他更不能再娶。 他是这般打算,“你祖母那里我会尽量处理好,实在不行,过几年,从族中过继一个便是。” 许菁见他并不是勉强委屈自己,这事到底是父亲婚姻,她作为晚辈,便是父亲执意续娶也没法强加干涉。如今,父亲已有成算就好,遂点了点头,继而告退回了绮院。 “姐姐,怎么还没睡?” 许菁没想到自己回去的时候,许菡正好被尿意憋醒,小解回来。 许菡晚间与父姐说话,不知不觉多喝了些水,起夜回来没想到身边安睡的姐姐不见人了,此时见她穿戴整齐自外面进来,“姐姐是一直没睡吗?” “出去走了走,阿菡快睡。” 许菡睡得额发翘起,呆呆地揉了下眼,“姐姐也睡,”说着,打了个哈欠。 看她穿着藕粉里衣,稚气未脱的胖乎乎小脸儿满是困倦,许菁心中一片柔软。 翌日,中秋团圆节。 许家并不止安阳侯府这一家,京城里还有其他族人,除了安阳侯老夫人那一辈的分支,另有几支旁支人家,不过往日里走得亲近的也只几家而已。 按照安阳侯府惯例,除了晚食阖家团圆用餐,午食则是侯府与族里亲眷一起用宴。除去中秋节这般,年节亦是在除夕午间团聚。 侯府如此宴请交好的族中,也是为了相互扶持借力,毕竟安阳侯府便是侯爵,旁支有能力的人拉拢好,也是一大助力。 尤其,当下注重家族,族亲凝聚力不可小觑。 既是过节,旁支的人也不会空手而来,安阳侯老夫人本就存了在家族宴席上,让许菡亮相的想法,便一直将人放在自己身边与族里来的夫人们说话。 见许菡大好,族里女眷自然是贺喜恭维。 又见安阳侯老夫人对这个小孙女还颇有几分喜爱,几位分支当家夫人心眼转得快,或从发上取下花钗,或从腕间褪下手镯,给了许菡。 许菡都是先望向安阳侯老夫人,待得到老夫人说,“长者赐不可辞,阿菡收着便是,”才乖巧地一一道谢,收了下来。 也有那眼尖爱捧场的,赶巧了奉承,“这么仔细看看,阿菡这模样生的倒是有些随了堂婶,若是长大了,那可了不得了。” 这话甚合安阳侯老夫人的心,笑着揽过小孙女的肩膀,“是么?侄媳妇也看出来了,这孩子是与我像我,倒是没那么夸张,长大后只要端庄周正就好了。” 这话说得又是骄傲又是自谦,但其中对许菡的喜爱却是溢于言表。 屋子里妇人们自是一番好话,当然内心里真正如何想就不得而知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别说这十多位女人们聚在一起了,虽然多都是诗书官员人家的夫人们,有礼仪在,但屋子里也是有些哄闹。 许菡倒是没觉着吵闹,反而看着底下的堂婶伯母们说笑,就跟看景儿一般。 还是安阳侯老夫人见她乖乖巧巧地陪在自己身边,没有一丝嫌闷和不耐,她倒是心疼起来。左右见得人也差不多了,便让大丫鬟花枝领着许菡出去玩,“去寻你姐姐们玩去,让你姐姐们带你多认识下族里的小姑娘。” “是,祖母,那阿菡便去了,”许菡规规矩矩先屈膝行了告退礼,才随着花枝出去。 “这孩子真是知礼懂事,”安阳侯老夫人的堂弟媳杨氏见了,笑着夸赞。 她与安阳侯老夫人关系不错,虽然不至于多么亲热,但也是坐在一处能说笑许久的,看得出来堂嫂是真欢喜这个孙女,自己也觉着那孩子自呆症好了后能这般懂事,已经很不错了。 安阳侯老夫人谦逊一下,“这孩子就是太知礼了,我倒觉着她这样年岁的小姑娘,率性随意些才好。我看你家的阿雯就很好,娇俏活泼可爱的。” 许菡不知道,自己走后,还被评价一番。 她自然是个率性的性格,但这不是在场合上,守礼知礼才是最恰当么。而且,她暗搓搓动了小心思,长辈们都喜欢乖巧型,她只需要少说静坐,就能划拉个好名声简直不要太划算。 等出了松鹤院,到了园子里,看着三三两两在其间迈步说笑的姑娘和年轻妇人们,她脚步也雀跃起来。 只是,正当她看到了自家姐姐,准备过去时,一道充满恶意的声音响起,“呦,这不是小傻子么?” 他曾经跟着父亲许同见过被许成温牵在手中的许菡,当时还笑话过她呆,被父亲好一顿教训,因此一见许菡只带着一个丫鬟,便记仇地过来欺负。 许菡皱着小眉毛看过去,就见一个拽的二八大爷一般的小公子哥自一簇艳丽月季丛后面转了出来。 看着年岁比自己大不了两岁,一双被肥肉挤得变了形的小眼睛,正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朝这边走来,那模样有些辣眼睛。 实在是,她自清明后,在这里见过的人,不是模样美丽俊美,也是周正。哪似眼前这个被肥肉堆积的脸颊随着走动一颤一颤,显得鼻子也更扁平,脑袋上竟还插了一朵孩童拳头大小怒放的月季花。 只这还不算,这人似乎不知道自己体型,穿了一件翠绿翠绿的袍服,那袍服还不知做的再宽大些,硬是将肚子上一层层的肉勒了出来,就像是被韭菜捆住了的五花肉。 许菡被自己的想法恶寒到,赶忙打断,不然日后她怕是无法正视享用红烧五花肉了。 再听听,这不知哪家的倒霉孩子一口一个朝自己喊小傻子,恶意满满,可见是个小混蛋。 身后的大丫鬟石榴气不过,就想上前呵斥,被许菡拦住,对已经走到她面前的那胖墩道:“小傻子叫谁呢?” 第10节 不知是哪来的胖墩子,但既然能来内院,许菡快速猜测着,该是族里的亲戚。 她也不怕得罪人,谁让这混蛋先喊自己傻子,找茬。 自己原先的确是呆症痴傻,这混蛋分明是故意嘲笑,让人伤口上撒盐,也就是自己并非真的十岁,不然岂不是要落下心理阴影。 许宝辉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更想不到昔日呆症的许菡对他言语下套,下意识接口,“自然是喊你。” 许菡闻言,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哦,原来是你这个小傻子在喊我,那你喊我有何事呢?” 说着,她还娇俏地歪了歪头,发髻上的一支蝶穿花宝钗上蝶翼跟着颤了颤,平添几分灵动。 许宝辉一时被她可爱模样萌到,傻住一瞬。 待反应过来,伸着胖肿的五短手指,气呼呼地指着许菡,“好你个傻子,居然敢笑话小爷,你给小爷等着,你……” 没想到啊,他居然被个小傻子反过来戏耍了,简直是气煞小爷了。 一面说着,他跟往常一样去找背后的小厮,想让他拿几个虫子来,丢到这小傻子衣裙上,看她害怕的样子,却在身后找了个空。 哦,他忘了,因今日是族里宴席,他这个小公子进了内宅,他的小厮却不成,都侯在外院等着。 “许宝辉,你是不是又在欺负人?” 许宝辉正懊恼,自己该把虫子放在身上,现在还得自己去找虫,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呵斥质问声。 因许菡是从松鹤院小路直接过来,他们现在站的位置只是侯府园子一处角落,有些僻静,听到有人仗义执言,她忙转身去看。 就见一条小道上快步走来一个穿红裙月白裳的小姑娘,模样俏美,比自己略大些样子,正眉目含怒瞪视那胖墩子。 “你没事?”不待许菡想更多,那小姑娘几步就冲到了她眼前,见她呆呆地点了点头,便将她护在身后,朝那胖墩骂道:“许宝辉,你忘了大伯怎么说你了,不许你欺负小姑娘,而且你居然敢跑侯府来欺负阿菡,你等着,我非得告诉大伯不可。” “告状精,告状精,”许宝辉没想到会被许雯儿这个小泼妇撞到,龇牙咧嘴地吓唬举起肉团儿般拳头,“你要是敢去告状,我就打掉你的牙!” 怎么哪里都有这臭丫头,这臭丫头惯会告他的状,想到父亲严厉模样,许宝辉心中一缩,但还是忍住心虚,大声嚷嚷威胁。 许雯儿却不怕他,还往前走了两步,逼近许宝辉,“你敢,你要是敢朝我动手,我就叫大伯打断你的腿,不信你就试试!” 别的小姑娘怕这坏蛋堂弟,她可不怕。这小子若真记吃不记打敢朝自己动手,大伯父真能打断他腿。 许宝辉只是假把式,吓唬人,他可知道父亲多护着这臭丫头。从小大大,不干别的,就凭他这身量,都能吓哭许多小姑娘小孩童,偏这个小堂姐例外,不仅不怕自己捉弄,每回自己对上她都得吃亏。 他指着许雯儿“你,你……”了好几个字,却不敢真怎么她,气的一尥蹶子就要走,被许雯儿一把扯住了胳膊。 “你干什么?”许宝辉没防备,加上体积过大及惯性作用,差点被扯倒,好在旁边有棵小花树,及时扶住了,但就这,那小花树被震动地花儿扑簌簌落下一层。 许宝辉就站在树下,加之行动不灵便,被落了一头一脖颈。 许雯儿和许菡就灵巧多了,都快速闪到一旁,只肩膀上落了几个花瓣,很快被丫鬟们帮着拂了下去。 “啊,啊……” 第14章 “啊~”许宝辉忽然尖叫着跳起来,一面跳一面往后面脖子里掏,“疼,疼,什么东西?虫子,疼,蜇死我了。” 看着跟扑棱蛾子一样乱跳的胖墩,许菡看在方才他没有对自己有实质性伤害,也不过是个熊孩子的份儿上,便让石榴去喊个仆妇过来,又对许宝辉道:“你别乱动了,越动虫子越往下跑。” 看他这样子,肯定是花树上面的小虫子落衣服里面去了。 许雯儿却不同情,还拉着许菡躲开许宝辉,“别让他弄到咱们身上了,有虫子才好,叫他一天天的净拿虫子吓唬人。” 知道小姑娘怕虫子,这坏堂弟就总是故意用虫子小姑娘,还冷不丁扔到人衣服上,这下叫他也试试。 许宝辉跳脚的动作一顿,但又被刺痒难受到,乱动乱抓,好在附近都有仆妇,很快过来帮他在脖颈处揪出一个大蚂蚁出来。 这蚂蚁利口,咬人生疼,也是许宝辉倒霉,落在脖颈处,被蚂蚁当餐咬了。 “阿菡。” 许菁急匆匆从不远处跑过来,方才得知这边闹哄哄,她就担心是妹妹,赶紧带着丫鬟过来,看到被许雯儿护在身后的许菡,忙担心地跑过来抓着她的手,急促打量,“可有受伤?” “姐姐,我没事,”许菡赶紧安慰,“多亏了这位姐姐帮我。” 许菁赶紧朝许雯儿道谢,又见妹妹还不认识人,刚朝她介绍,“这是咱们堂祖那边同堂叔家的阿雯,你叫雯姐姐。” 许菡朝许雯儿微微屈膝,“方才多谢雯姐姐了。” 许雯儿却是惊讶地看着许菡,她竟是侯府八姑娘? 不是说这位侯府的族妹八姑娘患有呆症么,可现在看着并没有啊。 她随着父母长辈来侯府,因人多,只行了一礼,就被其他小姑娘拉着去园子里了,因此,并不知晓许菡已经痊愈,方才不过是看不过许宝辉欺负小姑娘,过来帮一下。 她性子虽然大大咧咧爽朗,却也是个体贴的人,忙拉过许菡的手,“阿菡不必客气,我比你年长,自该护着你,”她很喜欢这胖乎乎的小族妹,这小手握起来竟出奇地绵软。 而后她眉毛微微竖起些,朝还在挠脖子的许宝辉一指,对许菁道:“阿菁姐,都是许宝辉混账,欺负阿菡。” 许菁也快速从石榴口中知道了事情经过,眉目含煞看向许宝辉,“方才是你欺负阿菡?”她知道这个族弟,被他祖母惯得骄纵顽劣,还欺负过许雪,只是当时她因王氏不喜许雪这个庶女,看见了也没理会。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欺负到阿菡头上。 眼看着附近又有其他人过来,许菡想着今日中秋团圆,自己也没吃着亏,便拉了下姐姐的手,“算了,反正方才他也自作自受,被蚂蚁咬了,还是让下人带他去擦药吧。” 才有二伯母的事,若再为自己闹大,她不想让姐姐被长辈觉着惹事生非,但也不是圣母,便刻意板着一张小脸,对那许宝辉说:“我不傻了,你以后不许再那么说我,方才就算了。” 许宝辉本是被惯得骄纵,才想回嘴,可被许菡这样认真清澈的眼睛一望,竟有些说不出难听的话。又觉着许菁锐利的目光有些吓人,但到底输人不输阵,冷哼了一声,“小爷不与女人计较,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自以为这话说的很有水准,说完,跟个斗气公鸡一般仰着头走了。 许雯儿虽然方才呵斥了许宝辉,可若论起血缘亲近,自然是跟许宝辉更近许多,很为有这么个堂弟丢人,而且,听听他临走前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不免有些讪讪,“阿菁姐,阿菡,对不起,许宝辉就是那样儿的人,你们别理会他,待回头,我告诉大伯,让大伯收拾他去!” 许菡挺喜欢这个爽朗的小族姐的,忙道:“雯姐姐,哪里要你道歉,我还要多谢你方才帮我呢。” 许雯儿还没见过这么圆润又可爱软和的小姑娘,忍不住露齿笑起来,然后似乎想到什么,忙朝周围看了看,见自家二姐没在这边,才松了口气。 她没有兄弟,上头两个姐姐,大姐已经出嫁,二姐却是个有些板正讲究规矩的性子,每每见了她大笑都会说教,常教导她,女子当温婉,笑不露齿才可。 只许雯儿性子偏活泼开朗,让她抿着个唇笑,委实为难。 因方才的事,又是族亲,年龄相仿,两个小姑娘很快叽叽喳喳说到一处,“我才好起来,不大认识咱们许家的人,雯姐姐别怪。” 许雯儿怜惜地握着她的手,“这有什么怪不怪,走,我带你去认认人,有跟咱们差不多年岁的,若谈得来日后可以一起玩。” 许菁自然是愿意妹妹能有个说话玩耍的小姐妹手帕交,尤其这许雯儿性情不错,她乐见两人交好。 只是,想到方才妹妹对许宝辉的轻松揭过,许菁几不可察地摇摇头,她这性子太过良善绵软了些。 她本打算,正好借此机会,杀鸡儆猴,让其他人不敢再以妹妹以前呆傻过笑话她。闹得大了些,看谁往后敢欺负妹妹。 现在只能作罢,还好妹妹没吃亏。 许宝辉被仆妇带着去上药的事,很快就被其祖母马氏知道了。 原是这马氏心疼孙子,进了内宅后身边没有小厮跟着,怕他饿着渴着,便让自己身边的丫鬟去照顾他,谁知得知孙子被蚂蚁蛰咬的事,赶紧扶着丫鬟的手要去看。 因这事牵扯到许菡,带许宝辉去擦药的仆妇也赶紧将这事禀告上去。 安阳侯夫人得知后,就觉着事情不会就这么过去,她太知道那位堂伯母马氏的性子,恐不会善罢甘休。 但今日是许家家族中秋家宴,安阳侯夫人觉着马氏也该压着些,没想到,这人如此不顾脸面体面,竟然拉着已经抹了药的许宝辉直接闹去了安阳侯老夫人跟前。 “弟妹,你可得给咱们金宝做主啊,”马氏气喘吁吁拉着比她那干瘦身躯肥胖两倍的许宝辉张口就数落许菡不是,“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欺负到小子头上,弟妹,你可得好好管教下那丫头了,虽然说是好了,可这傻劲该是没去干净,看看金宝这身上给咬的。” 说着,她伸出干枯的手,就去扒拉许宝辉的脖领子,只是许宝辉太胖衣服紧的贴上,扒拉好几下,都没弄下来。 许宝辉却被扒拉的勒着脖子肉疼,他虽然顽劣,却也到了知羞的年岁,当着屋子里这么多女眷长辈的面,羞的面红耳赤,躲马氏的手,“祖母,祖母,松手。” 马氏一口一声丫头,丫头片子,安阳侯老夫人本来还带着笑的脸慢慢落下。 不说,今日中秋家宴,本该是欢欢喜喜团聚日子,便是族里各家私下里有些龌龊,今日也不摆在台面上,遮掩着大面和乐。 这许宝辉跟许菡都是孩子,是孩子们一辈的事,马氏不仅闹腾上来,还口中贬低许菡。许菡可是她的小孙女,是侯府的姑娘,是马氏这个旁支能踩贬的人? 安阳侯夫人端方,本就看不惯马氏这等粗鄙妇人作派,见马氏闹到婆母跟前,也不耽搁,忙走到老夫人身边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马氏虽然看安阳侯夫人向老夫人低语,但她觉着自家大孙子吃了亏,对方不过是个呆傻的丫头,便是好了也是个丫头片子,将来泼出去的水,自家金孙可是许家男嗣,这口气她必须得给大孙子出了。 安阳侯夫人言简意赅,几句话就讲明了事情经过,并未占用多时间,安阳侯老夫人听完,更不乐意了,朝着马氏道:“先不说事情对错到底是谁,我们侯府的姑娘可都是精贵人儿,是娇养长大,可不是堂嫂口中的什么丫头片子。再有,若不是宝辉他辱骂阿菡,后头自己撞到树上,可不会被蚂蚁咬到,堂嫂不去教训宝辉,偏来指责我们阿菡,是何道理?” 听大儿媳说,其中还牵扯到了杨氏的孙女许雯儿,是她帮了小孙女的忙,既然方才这马氏没提,安阳侯老夫人便也刻意模糊了许雯儿。 不然,再加上杨氏这边,事情便闹得更大了,不如先直接让马氏闭嘴不闹腾。 但若马氏像她们认为的明理,也不会直接扯着许宝辉来指责许菡,她尖刻的眼一翻,“弟妹这话可不对,金宝不过是玩笑一句,也没说旁的,要不是那两个丫头使坏,金宝怎么会被蚂蚁蛰到,对,还有许雯儿。” 马氏只知道自己金宝贝孙子吃了亏,还是在丫头片子手里,这气就下不去,又将矛头指向杨氏,“二弟妹,你教的死丫头,居然朝她哥哥动手,那死丫头去哪里了?叫过来,”看她不大巴掌呼她的,这死丫头从小就克她家金宝,偏自己那个傻儿子还净护着这个隔房的丫头。 侯府门楣高,许菡那傻丫头出自侯府,她欺软怕硬不敢得罪侯府,便逮着许雯儿数落。 马氏一直对许雯儿不喜,厌恶的紧,现在逮着机会不管不顾地说,言辞难听。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马氏咋咋乎乎的声音,泼妇不过如此。 屋子里许家族亲女眷,虽然不似侯府这般门楣贵重,但家中也或多或少夫君或儿子在朝为官,虽不高,却也算是官户人家。便是无官者,也都是知礼要脸面的人,都做不了马氏这等作派。 马氏就是那“独秀一枝”的存在,虽各女眷有听闻过她性子,但没想到这般混不吝。 杨氏与马氏是亲妯娌,并不意外她这泼横,这个大嫂一向拎不清。当下便不客气地反唇讥讽过去,“明明是宝辉欺负八姑娘,大嫂真是会倒打一耙。我家阿雯一样懂事明理,大嫂还是先管管自家总惹事的孩子为好。” 第15章 许菡被找过来的时候,听着屋子里妇人尖利撒泼的声音,还以为走错了地方。 “四姑娘、八姑娘和雯姑娘来了,”丫鬟往里通传一声。 马氏一听人来,也不惧,瞪着眼看向自外面进来的三人。 安阳侯老夫人本想与马氏议论一番便罢了,只是马氏不依,非得要把许菡和许雯儿叫过来出气,见许菡进来,就朝她招手,“好孩子,快到祖母这里来,”话里态度中的维护不言而喻。 既然这马氏这般蛮横不讲理,那便当面锣鼓讲清楚了也好,安阳侯老夫人拍拍许菡的手,“阿菡别怕,把方才在园子里的事说说。” 许菡看着底下仇视自己揽着许宝辉的上年岁老妇,便猜出了她的身份,她也不夸大,只一句一句地讲出事情经过,无增无减。 许雯儿也跟着朝面红耳赤的许宝辉道:“就是,我们可没朝你动手。你还要打人,然后自己腿脚不便撞到树上才被蚂蚁咬到。” 许菡认真地看着许宝辉,“事情是不是就是这样?你若是个男子汉,就该站出来,敢做敢当才对,不然日后谁还愿意和你玩儿?” 第11节 不等许宝辉反应,马氏见这两个丫头居然敢冲自己孙子摆出说教样子,不乐意了,“真是没大没小,怎么敢教训你兄长?” 但许菡的话却掐中了许宝辉的心,是男的,不论大小,哪个想让人觉着自己不是个男的,虽然他不觉着自己是要跟小丫头玩。 他扬起脖子,推开马氏一些,粗声粗气道:“谁说的?我怎么不是男子汉了?” 许菡不理会马氏撒泼,只认真地对许宝辉说:“若你是男子汉,是男的,为何敢做不敢当,明明是你欺负我,我们也没对你动手,怎么能赖我们呢?还找长辈来闹,这样不对,也不好!” 许菡心里哼哼,她好歹是见多识广而来的魂魄了,勾心斗角做不来,还能对付不了一个骄横小屁孩。 不知是不是她认真的眸子和小脸,还是本也知道羞耻,许宝辉声音弱了些下去,“我,我没想闹,”是祖母她心疼自己,可祖母疼自己,他觉着说这些话太不好。 许菡看着小胖墩,觉着他也没有很坏,就是个被长辈宠爱惯坏了的熊孩子,大度地不与他计较,从老夫人身边走开往他那边走。 许菁一看,赶紧跟在她身边,恐马氏动手。 安阳侯老夫人看四孙女寸步不离地跟上,也瞬即明白她的担心,便对马氏道:“堂嫂站了这么久,也累了,既然是小孩子们的事,就让孩子们自己解决。咱们到底是长辈,得有长辈的样子。” 侯府比马氏所在分支地位高,两下里也没起过矛盾,安阳侯老夫人虽也看不上马氏这人,但受的她奉承,便也不在意,此时就很厌恶搅合家宴的马氏了,就差说一句,为老不尊。 旁边有辈分与马氏一般,又不惧马氏泼横的老夫人也跟着劝马氏,“快坐下吧,今日是中秋家宴,大人弄得闹哄哄像什么样!” “就是,堂伯母还是坐下喝杯茶得了,小孩子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咱大人不乱掺和,不然咱还在这闹,孩子们许自己就和好了,多不好看。” 你一句她一句,马氏再混,也知道不敢触犯众怒,只能忍着火,但就算坐下,也得拉着许宝辉,生怕被谁害了去一般。 安阳侯夫人看着她这做派,额角青筋微微鼓动。 她最厌恶这等泼横偏又愚蠢的人! 许宝辉见许菡忽然走向自己,也不跟其他小姑娘似的被欺负了怕他,或者哭哭啼啼,不由歪着身子看她,疑惑地眨了眨眼。 许菡到了他跟前,人虽然比许宝辉矮了一头,却气势不减,“如果你以后不随便乱欺负人,那我就跟你玩,行不行?虽然我是小姑娘,可会玩很多有趣的游戏。” 见许宝辉露出一副不信且有些不惜与小姑娘玩耍模样,她接着道:“我猜,你一定没有几个朋友吧?一个人玩很孤单的,要不要考虑下?” 许宝辉一愣。 他的确没有朋友,一个也没有。 或者说,原来还是有的,但有那样一个刁钻的祖母,肯定不会让他跟比他身份低的小子玩,都是找与他家世差不多或者比他好的。 可一起玩哪有不磕磕绊绊小争执,但既然是这样身份的小公子,哪个不是被捧着长大,肯定不会受许宝辉丁点儿气,加上马氏又太护孙子,三番两次,便没人与他玩耍了。 越没有玩耍的伙伴,他越闲着无聊,便带着下人到处转悠,下人又哄着捧着他,越发惯得歪了性子,招猫逗狗都是轻的。 许宝辉这个年纪的孩子,有注重子嗣教导成长的,已经懂了人情世故,不再痴迷玩乐。但许宝辉显然不是,一听许菡这话,便意动了,“你会玩什么?” “我会的可多了,捶丸、弹球,”这是在庄子上时,姐姐陪她玩过的,活动量不大适合小姑娘和孩童的游戏,“还有跳绳之类,就算我现在还有不会,但会慢慢学着玩,你会的可能我也会,不会也可以学。那你会玩什么?” “我会玩蛐蛐,斗鸡,”捉弄小姑娘…… 许宝辉卡了壳,这话不能说。 而且,他现在也发现,自己的确没有朋友一起玩,可让他跟个小姑娘一起玩,他又觉着丢份儿。 可看看面前圆乎乎的小姑娘,一双清澈眼睛带着友善,他又感受到一种奇特的情绪,有些暖。 许菡笑了下,“那以后我们就一起玩啊。” 安阳侯老夫人笑着道:“看看,这不就和好了,要不说是孩子,老大媳妇,这世间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开宴了?早点开宴,今日还有庄子上送来的新鲜瓜果,大家都尝尝。” 众女眷马上跟着附和,马氏还想开口说两句,都没人给她这个机会。 许宝辉的母亲倒是也在,可她那个性子太懦弱,根本不敢拦婆母,只羞的面目通红。 许菁看着妹妹跟那小胖墩慢慢说着话,倒也不与马氏计较。 却越发觉着妹妹这性子太良善软和,幸好这许宝辉还没坏的厉害,不然方才她那样直接去找他说话,可不适合。 但好在,妹妹也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女眷这边的事,很快安阳侯那边男人们也知道了,许宝辉的父亲许同很是羞愧,但那是自家老娘,不能说什么,只能跟许成温说:“等回去了,我一定好好收拾那混小子。” 妻子性格有些懦弱,平时根本压不住许宝辉,又被母亲娇惯的厉害,他平时忙公务,对这儿子的管束便少了。 闺女没有吃亏,许成温也就不计较了,也知道这位堂哥的难处,“小孩子,好好教育,改了就好。” 家宴开始,分男女席面,许宝辉自然被带到男宾那边,才过去,就得到父亲许同一个警告的眼神,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许雯儿挨着许菡坐下,小声与她说:“你方才也是真大胆,居然敢去跟许宝辉讲理,就不怕他犯浑。” 她与许宝辉家已经分家,但也是邻居,因此可知道那小子的恶劣,要不是她性子泼辣,也得受他欺负。 许菡嘻嘻一笑,“那么多长辈在呢,他不会动手,”她就是利用小孩子贪玩和要玩伴的心理,这不比跟许宝辉祖母吵吵好用。 况且,她现在年龄小,就该仗着年龄小,做些小孩子能做的举动。实在不行,还有姐姐和祖母她们呢。 许菡美滋滋,感觉自己也挺能干的。 左边姐姐,右边是新认识的小族姐伙伴,她小嘴也没停下说话,就感觉到有股打量的视线从斜对面传过来,不由去看。 便见一个过于清瘦了些的姑娘正悄悄看自己,见自己望过去,慌乱地移开视线,又望了过来,露出一个羞怯的不行的笑容。 许菡不认识这个族里姑娘,看着比自己大些,但就是太瘦,像是身子骨不大好一样。 虽然现在的姑娘们也追求柳腰细身量,但也不是一味追求弱柳扶风,何况这姑娘瘦的给人种眼睛微微鼓起感觉。而且看她的眼神总觉着虽害羞,但带着些其他感觉。 便低声问许菁,“姐姐,那个坐在七姐姐斜过去两个人对面,穿瓷白衣裳的是谁啊?” 有不懂不认识的下意识找姐。 许菁微微移过去视线,看了那边一眼,便露出些不喜,“那是许宝辉的胞姐许环楠,”想到妹妹说要跟许宝辉玩儿,虽然不觉着妹妹小姑娘真的能跟许宝辉玩,但也得提醒她,“小心思很多,尽量别理会。” 许菡没想到这姑娘居然跟许宝辉是姐弟,一个那么胖,一个这么瘦,两个极端。 不知是不是马氏太过溺爱许宝辉这个孙子,她听了许环楠这名,就有些想歪了,马氏该不会是想要孙子,才给孙女娶个还男的名字吧,就跟那什么招弟来弟似的。 她想的专注,目光看起来有些呆。 虽然之前女眷们都知道八姑娘好了,可也有那觉着一个呆傻的怎么就能好了,现在看见许菡这样子,就觉着该是还有呆症,没好利索。 当然,没人会傻到讲出来这种话讨人嫌。 那许环楠便是其中一个,觉着侯府八姑娘看着比以前强了,但还是不够机灵,又想到她方才一点儿也不计较许宝辉对她的作为,便慢慢动了些心思。 第16章 待吃了一顿丰盛的午宴,族里人便要告辞回去了。 走时,许雯儿很是依依不舍,“阿菡,等着我给你下帖子,你一定要来我家玩啊!” 许菡也很高兴自己交到的第一个小伙伴朋友,笑着答应,“一定,我等你下帖子。” 杨氏在笑着与安阳侯老夫人告别,看着小孙女与许菡不舍的模样,笑着道:“还是小姑娘们好,看到她们就想到咱们当初了。” 她与安阳侯老夫人是年轻时候便认识,虽不是手帕交,却也关系不错,后来做个族亲妯娌,便更亲近几分。 安阳侯老夫人也喜欢许雯儿性情,觉着小孙女是该有适龄的玩伴。 她与杨氏站在一处说话,隔着的马氏心情就很不好了。 马氏出身低,虽然当初嫁过来时还得意自己高嫁到当官的大户人家做少夫人,可后来弟妹杨氏进门,娘家身份也是官家姑娘,便觉着压了自己这长嫂一大头。 加上她当初嫁给许同父亲是使了手段,并不得许家婆母欢心,又是市井出身见识少,婆母上年纪后,也是将打理府邸的庶务交给杨氏,她更视杨氏为仇人。 不过,很快她就露出得意的笑容。 杨氏再能耐,现在都没有孙子,往后许家的一切都是她家金宝的,杨氏日后不还得指着自己脸色过活。 马氏不屑地白了许雯儿一眼,这就是个赔钱货泼出去的水。她一低头,却看到孙子许宝辉正偷偷看许菡那边,赶紧挡住他,拉着他往前走,“金宝啊,走,跟奶去找你世子大哥说说话去。” 她可介意方才大孙子被许菡糊弄的模样,怕他真被个小丫头片子哄了去。再说了,跟个丫头片子玩有什么用,还得让大孙子跟侯府世子这未来当家人打好关系才是正经。 许宝辉正是玩的年纪,刚才与许菡聊得很不错,被马氏拉着走,还不时朝许菡那边撇上一眼。 “阿蔚大侄孙啊,金宝方才就一直嘟囔着找他大哥你说话呢,这孩子是真愿意亲近你,”马氏看着俊雅的许蔚,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一般往外冒,带着些讨好,“大侄孙如今是越长越精神了。” 马氏不仅打着让许宝辉与许蔚交好心思,还另有盘算。 她娘家侄女正好有个才及笄的姑娘,模样比她生的还要好看,若是能巴上侯府世子,往后肯定能帮衬她家金宝。 至于许蔚如今已经定亲,马氏并不在意,做不了大房,可以做个贵妾,做得好了,一样风光。 她如今也是有见识的人,见过有的王府里侧妃娘娘比正妃都风光,那侄女若能嫁给侯府世子做个贵妾,不比嫁个平头百姓强。 许菡才与许雯儿道别完,察觉到许宝辉的目光,望过去后朝他露出个笑容,摇了摇手,便看到他身边马氏一脸算计精明相正盯着她大堂哥笑。 那笑容,就跟看到个金蛋一般。 再看一眼自家清隽世子大哥,许菡赶紧丢去这恶寒比喻。 不过,这马氏拉着许宝辉去找大哥哥说话,那样子真的有些怪异。 许蔚也有些头疼看到这位族中的堂祖母,礼貌地称呼一声后,便想抬脚离开,却被马氏扯住了袖子,“世子大侄孙啊,你看,要不让我家金宝跟你学学学问如何?我家金宝那可是读书的好料子,虽然现在还小,不过日后也是有大能耐的。” 在马氏眼中,许宝辉是哪里都好,读书自然也是极好。 她声音不小,附近的人都能听到,加上许菡也正好跟着人往他们这边走了几步,便听到了,不由惊讶地去看许宝辉。 他居然读书很好?难道并不只是一味的顽劣? 若是许雯儿在这,一定会告诉她,那只是马氏的夸张。 但其实,许宝辉读书倒也不是一塌糊涂,在学堂里算是中下,但就因为不是垫底或者读不来书,在马氏这里一放大,那便是金宝大孙子读书极好了。 可马氏这话说得却不合理。 就算是族亲,但没有贸然让个才十多岁孩子去跟侯府世子讨教学问的,因此,附近听到这话的人,有心思的都觉着马氏其实在攀附许蔚才对,尤其她那讨好的作态。 许蔚倒是没有拒绝,不着痕迹地扯回袖子,温和地笑道:“若是有不懂的可来问我。” 他不喜马氏这个长辈,但为人礼貌加上许宝辉也在,也不会过于失礼。 马氏一听,好听的话更多了,“哎呀,那可太好了,金宝快来谢谢你世子大哥,还是你世子大哥好,看看你世子大哥这风度气质,当真是咱们京城独一份儿了……”巴拉巴拉。 话说得过于夸大,许蔚忙道:“堂祖母,您过誉了,我还有点事,先行一步。” 说完,对着马氏微微点了下头,便匆忙不失优雅地走开。 那边马氏还在对许蔚夸赞,周围几家族亲夫人看着了,一面觉着马氏脸皮真厚,一面又觉着她这样能跟侯府世子攀好了,又值得了。 但也有许多看不上马氏这讨好做派的,虽然侯府是地位高,但自家儿孙肯努力,那也不会很差,没必要这般行事。 第12节 许菡没想很多,她之前对许宝辉释放善意,只是觉着他本性不是很坏,趁着年少,可矫正。 也没觉着许宝辉日后真的跑来找自己一个小姑娘玩,但没想到马氏这么盘算,许宝辉日后还真的就常来侯府,与她渐渐玩到了一处。 这都是后话。 过了中秋节,许菡开始了与府中姐姐们玩耍的日子。 先是四姐姐许瑚带她去了自己的院子吃点心喝茶,接着许如容寻了过去,带着两人去她院子玩到晌午,下午又去了其他几个姐姐处认院门说话聊天。 如此,几个堂姐处或轮流或三三两两一起,竟是整日不着绮院了。 许菁倒是没一直与她一处,许菡知道她忙着查孟氏当时身边嬷嬷的事,也懂事的不去扰她,只与几个堂姐玩耍。 侯府姑娘们虽也有各种小矛盾,各自的小心思,但总体上还算是和谐,许菡又最小,几个堂姐怜惜她先前呆症才恢复,都待她很温和。 尤其是与她年岁相仿的许如容,觉着小堂妹虽胖嘟嘟却模样玉雪精致,装扮起来十分可爱,便每日上午都跑来绮院让丫鬟给她搭配衣裳。 许菡本就“垂涎”七姐姐美貌和装扮眼光,由着她装扮自己。 许如容小小年纪审美已很高,除了许菡自己的饰物,她还挑拣了一些已不适合自己现在用的儿时饰物给了许菡。 几日里,她将许菡打扮的越发可爱讨喜。 “姐姐,看我,看我,好看不?” 许菡今日早起快到午间才见到许菁,忙揪着裙摆,在姐姐面前转了个圈,小胖脸上全是求夸奖。 许菁笑着点头,“好看,阿菡最好看了。” 许菡嘿嘿笑了两声,停在姐姐身边,抱住她的胳膊,“是可爱吧,七姐姐真会穿衣装扮,我觉着这样装扮特别适合我,”她还是个孩童,又胖乎乎的,唯有可爱最适合她。 “姐姐,这两天很忙吗?我看你气色好像不大好,可得注意休息才好,”她是昨天才知道,原来姐姐在她睡后并未歇下,而是坐在桌案前忙到很晚。 她自己如今已经确定,随着自己神智恢复正常后的时间推移,她是真的有些记不太清书中的剧情了,只剩下大概的框架,细节都模糊了。 又想到自己恢复正常神智在书中也是个变故,恐生出其他效应来,更不敢指手画脚,恐影响到姐姐的谋划。 所幸,她确定一件事,那便是姐姐大女主走向不会更改,依然抱紧姐姐大腿即可躺赢。 许菁笑着看她红扑扑小脸,“这两天跟其他几个姐姐玩的开心吗?” “开心,堂姐她们都很照顾我,你看,七姐姐还送了我好些小玩意儿,有小兔子吊坠的手串,很可爱,”许菡拉着姐姐看她的妆奁盒子,“她说这个还可以戴到发髻上,明天要为我试试。” 许菡觉着许如容不仅审美好,且很有创意,“还有这个衫子,是她让人特意在这斜着加了一圈荷叶边,穿起来会很灵动呢,”这衫子因宽松,她穿起来尺寸倒是正好,也是许如容少有的两件适合自己的衣衫,毕竟她一直身姿纤细,自己则圆胖。 见妹妹这样喜欢许如容的装扮,许菁不由动了心思,觉着若是开个衣饰的铺子,日后定会更方面妹妹穿戴。 想法一出,她很快便去寻了许成温,与他要个铺子,打算试着开个衣饰阁。 许成温起初觉着她还年幼,也没跟着学管家打理铺子之类,想先跟侯夫人说一声,让许菁跟在她身边学习,许菁自然应下这事,但还是说服了他,要了间小点的铺子试试。 许菁原是想带妹妹在身边教导她诸多事务,可回到侯府这几天,她又改了主意,觉着妹妹还小了些,这些不急,她还是快快乐乐肆意玩耍的好。 因此,许菡起初并不知道,因为自己,姐姐生出经营衣饰铺子的打算,并很快付诸行动。 如此一来,许菁便更忙了,直到忠义伯寿辰这日,才闲了下来,跟在安阳侯老夫人后面去贺寿。 其实,若不是老夫人打算将妹妹许菡正式带到人前介绍出去,她不放心,许菁并不想去伯府。 第17章 伯府不仅是老夫人娘家,也是王氏娘家。 中秋前一日那天,许菁捅破王氏倒卖克扣她私房事后,虽然老夫人责令王氏补齐,但王氏并未照做。 她也知道王氏这人的性子,吃到嘴里的让她吐出来不易,便私下里又去寻了王氏一次。告诉她,若是不补上欠缺的银钱,就会在二堂哥许蕴说亲时,将这事宣扬出去,届时看谁家敢将闺女嫁给有这样贪吞侄女银钱的婆家来。 许蕴便是王氏的死穴,许菁如此言语威胁,便是不甘愿,她最后到底送了八百两银来,虽然比原先许菁估算的那些欠缺少了三四百两,但也没再去要。 就当是她之前识人不清的教训。 王氏与她也成了仇家,每次见了她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不是挖苦便是仗着身份说训几句,但许菁不在意,有这时间,她不如去查母亲去世之事,筹备开衣饰阁铺子事宜。 忠勤伯府在离安阳侯府几街之外,走大街坐马车过去约两刻钟多,许菡跟安阳侯老夫人坐了一个马车,她先下了马车,丫鬟扶着老夫人下来时,自己也伸手扶了一把。 安阳侯老夫人越发觉着这就是个赤诚的好孩子,被迎着进了伯府的路上,都牵着许菡的手。 她这样亲近一个面生的小姑娘,让亲自来迎接的忠勤伯夫人很意外。 虽然从小姑子口中知道,这侯府八姑娘呆症转好,就巴结上了姑母,但没想到这八姑娘还真的得了姑母宠爱,连侯府其他姑娘都比了下去。 忠勤伯夫人再细细打量许菡身上穿戴,眼中就冒出些许光芒,借着仆妇掩护,低声对身边一个大丫鬟悄悄吩咐了几句。 那丫鬟目光在许菡头上划了几眼,很快就悄悄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许菁并未随着许菡走在前面,与侯府其他姐妹落后几步,便看到了忠勤伯夫人这番举动,不知为何,心中微微有些不安。 或许是她对忠勤伯府印象太差,但之后却是更留心看紧了许菡。 许菡倒是发觉有人打量她,但她知道自己原先呆症,现在恢复正常,肯定少不了人好奇,并未在意这些目光。 她发现这忠勤伯府居然比侯府建造的还富丽堂皇些,并不像姐姐与她讲过的已经没落,或许伯府这是就算内里败落,但仍在维持外表光鲜。 一路沿着抄手游廊,直接去了后院接待女客的院落。 今日伯府不仅宴请侯府这边,还有其他的亲朋好友,她们到时,后园中已经有了不少女眷。 许菡与姐姐们先随着安阳侯老夫人去了花厅拜见伯府的女眷长辈,之后便被伯府长房嫡女王萱儿带着去了花园寻年轻姑娘们玩。 伯府花园建造的亭阁楼台,建筑带着些许恢弘的古朴韵味,但景色却是不及侯府,花草树木虽不少,却也只是寻常花木,尤其是鲜花品种更普通。 由此,便可见伯府强撑体面。 或许是知道自家的钱气不足,伯府姑娘们招待来客女眷,并未引着她们去赏花赏景,而是几人数人聚在一起,或绘画读诗,或下棋藏钩,皆是玩乐游戏。 许菡不爱诗画,会背诗不擅作画,便拉着许菁去看人玩藏钩,只是看来看去,又觉着没什么意思。 看着热闹的园子,她总觉着还是少了趣味,还不如在侯府与姐姐们玩耍的样式多。 许菁被一个姑娘拉着去下棋了,许菡站在旁边看的眼晕。 作为一个现代成长过的姑娘,她会的棋唯有五子棋,且还不大爱玩,正看着那黑白棋子神情涣散时,一道温柔的嗓音响起,“阿菡妹妹,那边有两架秋千,不如我带你们去那边荡秋千玩?” 许菁下棋的手一顿。 “不用了,谢谢萱儿表姐,”来前,姐姐叮嘱过自己尽量不要离开她身边,许菡也觉着自己不要乱跑的好,虽然她看了看那边的秋千布置的还挺唯美,还是礼貌拒绝了。 王萱儿柔柔笑了下,“没事的,就是看阿菡妹妹有些无趣的样子。” “阿菁,该你了,快来,”对面的姑娘催促一声。 许菁却将手中棋子往坐在一旁观棋的许蔷手中放,“三姐姐,剩下的你替我下,我陪着阿菡去玩会儿。” 许蔷没有拒绝,笑着坐了过来。 对面姑娘却不依,扯住许菁的袖子,“不行,不行,咱们俩下的棋,得下完才成,换人算怎么回事?阿菁你莫不是输不起?” 许菁却不理会对方激将,拉开她的手,站起身,笑着道:“不过是玩玩,你还较真了,那我认输好了,让我三姐姐与你重新来一盘。” 她爽快地认输,旁边的姑娘都笑着打趣起来,对面姑娘也只能作罢。 “走,阿菡,表姐陪你去玩秋千,”许菁朝王萱儿笑着道,“萱儿表姐自去招待,我带着阿菡去玩就好。” 王萱儿笑着道:“没事,这边有嫂子她们招待,阿菡是第一次来府上,还是我陪着你们吧。” 没想到,这许菁竟变了这么多,非但不再厌恶这个妹妹,还看护的这么紧。 不过,这样也好,等会儿就好办了。 王萱儿柔柔笑着边走边说:“阿菁,我看阿菡脖子上的璎珞很是精致,很是衬她呢,我这边也有些样式别致的璎珞,要不要给阿菡试试?” 不仅璎珞,她发现这个小表妹手腕里手串发髻宝钗,还有腰间都带了不少精致的配饰,就连鞋子上都缀了米粒珍珠绣成的花蕊。 可见其在府中的娇宠了,难怪母亲赶紧让丫鬟来通知自己。 其实,这是许菁怕伯府有人不开眼轻怠妹妹,特意为她装扮的精美些,倒是她自己只发间插了一根白玉发簪,身无饰物。 但因她身姿清雅,着一袭淡绿裙衫,反倒显出几分少女出尘清美感。 许菁看了王萱儿一眼,她就知道这位表姐的意图。 以前,许是她的私房都在王氏那,王萱儿知道自己手里没钱,并不曾朝自己推过什么东西,但她却是听说过,王萱儿爱好向人售卖东西。 有首饰饰品,也有一些小玩意儿,这个王家表姐爱财,不过倒也是取之有道。 以前,她因王氏对伯府无好感,也没有开铺子做买卖的打算,但现在倒是正合了她一些想法,淡淡地应了声,“萱儿表姐想让我买你的东西?” 许菡惊讶地看向王萱儿。 难怪这个表姐一见自己,就表现的十分亲近,还有意无意往自己身边靠,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只是,她有些好奇,这表姐怎么会在私下里这般卖东西,似乎还是女儿家用的饰物,外面开个铺子卖不是更方便? 便听王萱儿道:“是的,都是我自己画的,让人做出来的发饰,还有些小玩意儿,虽然不比外面卖的那么贵重,但却胜在一个别致独特,戴出去也不会跟许多姑娘都一样。” 许菡听着,就懂了,原来是自己设计的样式,这倒是稀奇,这表姐竟是个心思灵巧的姑娘。 “阿菁若是有些兴趣,我让人取来一样给你看看如何?若不然,等会儿我带你们去我院里看看,看看阿菡喜欢什么样式的,”王萱儿一直是声音柔柔的,但说的话却很有些老道商人的味道。 许菡已经坐在秋千上了,被石榴推着小脚离地荡起来,但没妨碍她继续听两位姐姐说话。 秋千这边没有旁人,倒是个适合说话的好地方,难怪方才王萱儿要特意带她来这边玩。 许菁并不意外她说这些话,“你手上没有现成的?” 若是打着往来客姑娘这售卖的想法,她应该随身带着几样才是。 王萱儿不解地看她一眼,不懂为何这样问,莫非是要买好几样不成? 便和声回道:“璎珞没有带,”毕竟她过了戴许菡那种孩童璎珞的年岁,身上带着的其他饰物也不适合许菡的年岁,而且她方才已经卖出去几样东西了,才说回去取。 转念一想,问:“阿菁可是要自己挑一样吗?” 许菁没有回答,而是道:“我先看看你身上带的。” 也是她以前对王萱儿向身边人私下售卖东西没放在心上,不知她的东西到底如何。 不过,当王萱儿露出自己带在腕间的一只镶金红玛瑙手镯时,她眼睛微微一亮。 虽然玛瑙不大,但胜在别致精巧。与时下主体为红玛瑙金子为辅相反,这手镯是细细的金圈,圈口处做成了石榴花形状的金花瓣,上面镶嵌了成色不错的红玛瑙。 若说时下流行的镶金红玛瑙手镯适合夫人们或华美隆重装扮上,眼前王萱儿腕上这玛瑙手镯就适合少女或者年轻妇人,很容易搭配衣裳穿戴了。 第13节 许菡伸着头望了一眼,也被这手镯吸引到了。 “好看,姐姐,”她不吝夸赞地说道,“尤其是肤色白的人戴着,会更显白嫩。” 王萱儿惊喜地看过去,“阿菡好眼光,好见解,”真没想到,这个曾经呆症的小表妹竟说中了她推销这手镯的精髓。 许菡小脸儿得意一笑。 不说她本就有些审美见识,如今被七姐姐带了些日子,眼光更是嗖嗖嗖往上涨。 第18章 “什么?!” 王萱儿惊喜地低呼一声,“你要与我一起合伙?” 许菁点点头,她看中了王萱儿自己花样子找人做出来的手镯,“是,我打算开个衣饰阁,等过会儿我随你去你院里看看其他饰物,若是也同这手镯一般精巧好看,我便同你合作。” 王萱儿忙向四周看了看,见无人注意看这边,忙拉着许菁往旁边更僻静些的石桌处走,“阿菁,来,我们过来这边谈谈。” 许菁见这边离秋千不远,也能看到妹妹,便随着她过去了。 许菡慢慢荡着秋千,虽然听不到姐姐跟王萱儿刻意压低说话的声音,但从王萱儿高兴的神色里,可见她的心动。 倒是姐姐神色一直很淡定,就这份冷静,就足以看出两人之间哪个是主导。 姐姐渐渐展现她的能干了呢,而自己就跟着姐姐身边,吃吃喝喝玩乐,这样的日子,简直是她曾经的梦中情生,现在都实现了! 她越想越觉着美滋滋,嘴角笑容差点挂到耳后,小腿随意闲适地划拉两下,荡出一个高高的弧度。 “我去!” 许菡吓得攥紧秋千绳子,耳边也传来石榴的惊呼声。 “姑娘。”眼看着姑娘猛地荡高,石榴吓得赶紧伸手去够,奈何跟不上秋千荡起的速度,脸都白了。 “姑娘,”眼看着姑娘荡回来,石榴慌忙伸手去抱,但伴随着惯性落回的力度,石榴根本接不住。 幸好,另一边许菁的大丫鬟秋双也站在附近,赶紧冲过来帮忙。 两人七手八脚,总算将秋千上又伴着惯性摇晃了好些下的许菡稳住。 “姑娘,您没事吧?”石榴半跪在地上歪歪斜斜地爬起来,赶紧去看许菡身上有无受伤。 “我没事。就是吓一跳,怎么忽然推了我一把?”许菡就算先头不慌乱,后来也被丫鬟们的惊呼声吓到一些,稳定下来站在地面上,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她这么一问,石榴就怒目看向她斜后方,“不是婢子推的,是她们……” “阿菡,”许菁只一低头的功夫,就听到妹妹这边的惊叫,赶忙冲了过来,“没事吧?” “我没事,”许菡摇摇头,她已经看到了石榴指责的人,是两个与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姑娘,其中一个正扶着肩膀。 石榴忙道:“方才是这位姑娘忽然撞过来,才把我家姑娘的秋千猛地撞飞老高,”她气愤地看着王凝儿,这是伯府的四姑娘。 “怎么回事?”王萱儿也跟了过来,看着站在那里抚着肩膀的堂妹,“四妹,是你撞的阿菡?” 王凝儿手放在肩膀上,皱着脸,带着些委屈,“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我的肩膀还撞的可疼了。” 王萱儿是知道这个堂妹性情,平时很是骄横,不免有些怀疑她话的真假。可看她样子不像是扯谎,作为堂姐只能向许菡道:“阿菡,对不起,是我四妹莽撞,害你受惊了。” 见王凝儿还不说话,便催促一句,“凝儿,还不道歉。” 王凝儿道:“我方才不小心,你没事就好。” 许菡不知王凝儿品性,只觉着这话不像是道歉,但见王萱儿都替她道歉了,自己也的确没受伤,还关心地问了句,“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你没撞到吧?” “撞到了,还疼着,”王凝儿装模作样地揉着肩,才不要告诉这个小傻子,方才她就是借着跟葛玉珠打闹,故意过来推了她一把。 “走了,凝儿,那边有好玩的,”葛玉珠看了眼正不善地看她们的许菁,赶紧拉着王凝儿往另一边走。 王凝儿也察觉到许菁目光,便顺着葛玉珠的力道走了。 许菁皱眉看着两人离开方向,她怀疑方才那王凝儿是故意的。 王凝儿可不是个好性的人,只是妹妹也没得罪过她,王萱儿也帮着道歉,她也不好再揪着不放,不过看妹妹方才明显相信王凝儿是真不小心撞她,不免有些犯愁。 这孩子对人太过信任,不设防。 走开些后,葛玉珠小声道:“凝儿,你那个许菁表姐还真是变了很多,方才那样子就跟看出来了一样。比以前精明多了。” 王凝儿哼了一声,“要不怎么能让我小姑姑吃了那么大亏,”害的她也损失了不少好玩意儿,虽然有一些不是她这个年纪玩耍了,可那东西不便宜,都是钱。 想到这里,她讨好地挽住葛玉珠的胳膊,“玉珠,你上次给我的那个手串,被我不小心弄断了,串起来都没之前好看了。” 葛玉珠私房钱多,也喜欢对着王凝儿这样的优越感,“这有什么,回头我送你一串更好的。” “还是玉珠你大方,你都不知道,我不过是看中了三姐的一个镯子,就这么细溜溜一点儿宽,她都不舍得,小气死了,”王凝儿自然知道王萱儿私下里朝闺秀们售卖饰物的事,当初她还动过不少小心思,想要多占点便宜,让王萱儿拿出卖的银钱贴补伯府家里,却没能成功。 现在又见王萱儿居然跟许菁姐妹走的近,更加厌恶这个堂姐了,她眼珠一转,“方才我看那个许菡还是傻乎乎的,要不等会儿咱们找机会再捉弄捉弄她,如何?” 物以类聚,王凝儿心思恶毒,葛玉珠与她不相上下,且以欺负人为乐,觉着畅快,“好啊,不过,那个许菁碍事,你找人引开她。” “放心,在我家里,这点儿事还不好办。”王凝儿其实是方才看到许菡那一身穿戴,起了其他心思,才又动了坏心眼。 忠勤伯府就算没落下去,但该有的排场,府中主子尤其是伯府老夫人还是要硬撑着,今日的午宴置办的菜色也很丰盛。 许菡看着满桌的佳肴,便是她还未去旁的府邸参加过宴席,也看得出来,这一桌桌的宴席不便宜。 不过,她本就是来吃席的,有好吃的自然好好享用,红烩鹿肉、松仁小肚、什锦豆腐、五香鱼,许菡吃的小嘴油光,腮帮子鼓鼓。 没想到,伯府的厨子手艺这么好啊! 她的吃相在一众女眷里算是“出彩”了,毕竟莫说与她年岁大小的小姑娘,便是比她小许多的,也没这般好的胃口和饭量。在座的大小姑娘几乎清一水的纤细,便是不纤细,也不会圆润。 安阳侯府的姑娘们更是个个食量小,因坐在许菡附近,见她欢喜吃食,便也帮着她夹上些她够不到的菜式。许菡吃的更带劲了,左右现在上来的也无主食只吃菜,多吃点肉菜等下不吃主食便是。 “姐姐,吃这个鸡丸,”许菡不忘给姐姐分享自己觉着好吃的,这鸡丸清淡却口感细腻弹牙,厨子做时应该没少费功夫。 许菁不似许菡什么轻口重口只要味道好都吃,她口味清淡,况且这鸡丸的确合她口味,只是离着她远些,现在有妹妹帮着舀过来一小碗,她便吃了不少。 但这不少也不过五六个肉丸罢了,哪里能与许菡那食量可比。 “也不怕撑着。” 她们这一桌坐的都是云英未嫁的姑娘们,作为伯府最大的姻亲,侯府姑娘们所在的桌子,自然是伯府姑娘们作陪。 王凝儿坐在许菡斜对面,看了许菡吃,小声与身边的葛玉珠嘀咕。 葛玉珠用帕子掩着唇,小声笑话道:“先前不是听你说,她一直养在外面的,可见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了。” 她家中富裕,很是看不上许菡这等没见过席面的乡巴佬样,眼中尽是不屑。 王凝儿也知道自家人为了今日宴席费了不少功夫,尤其是这席面,听母亲讲,可是花了许多银钱,就是为了撑起门面,毕竟他们伯府可是有许多时间没有办过宴席了。 她不觉着这是强撑脸面,还自带得意,“是呢,看她那样儿就知道,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可一面又觉着,白瞎家里的银钱弄了这吃食,便宜了对面那吃的欢快的小傻子。 若不然,她还能多买几朵珠花,说话越发刻薄,“看看满桌的人,就没人跟她一样,没见过吃食一般,真是丢人现眼。” 许菡正觉着那道青笋鹅掌味道也不错,让石榴帮她再夹上两筷子,压根没注意到对面有两人正在暗中讲究她,倒是咬了一口,抬头不经意地看旁边时,与安阳侯老夫人目光撞到一起。 见祖母看自己这边,她忙含着食物,脸颊鼓鼓地朝人露出个不露齿的笑容,杏眼弯弯。 安阳侯老夫人原本因这精美菜肴席面,而弄得有些不快的心情,在看到小孙女鼓着腮帮子朝自己笑起来时,舒展不少。 看那孩子吃的还挺好,也算是没白瞎这席面了。 老夫人心中叹息一声,伸出筷子夹了道菜放入口中,罢了,罢了,左右也别白瞎了这好菜。 作为时常接济伯府的老夫人,如何不知道这席面并不是出自伯府厨子之手,想来是高价请来的厨子了。今日午宴如此丰盛,便是高门宴请菜色也不过如此了。 可自己这娘家都落魄到屡屡指望自己接济的地步,为了脸面居然硬撑做出这排场出来,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 再看看身边还在自得地与众夫人们假模假样的嫂子,说着什么“今日也没什么多好的菜招待,不过是府中家常菜,大家别见怪啊”之类的,忽然觉着有些心累。 这就是她想要尽力拉拔扶持的娘家…… 第19章 宴后,王萱儿本想带着许菁去她院子里看看饰物,然后细细谈下合作事宜,许如容找了过来。 作为一个爱美爱打扮的,许如容自然知道王萱儿私下里售卖饰物的事,她手头银钱也多被她置办衣饰,因此并不宽裕,但不妨碍她想买上一件。 如此,王萱儿便带着许家三姐妹去了自己的院子。 许菡也跟着见识到王萱儿自己设计出的首饰,各种类型的都有,或大气或精巧或雅致。 许如容很快就挑到一支自己喜欢的桃花发钗,她知道许菁有事要跟王萱儿谈,不妨碍两人,便道:“四姐姐先忙,我跟阿菡出去玩会儿。” 许菡方才吃的不少,也正想走走路消食,见姐姐不放心地望过来,“姐姐,没事,我跟七姐姐就在附近,不走远了。” “行,”许菁想了下,又吩咐石榴,“照顾好你家姑娘。” 出了院子,许如容提议,“阿菡,我们去那边走走。” 王萱儿所在的院子这一片都是伯府姑娘们的住处,为了方便姑娘们赏玩,早先伯府便在附近建了一座奇石堆积的小假山,山下弄了个小小的池塘,种了些莲花,养了鱼。上方搭建了小小凉亭一所,内置石桌石墩。 这小池塘很浅,不过成人大腿处,便是不小心落水也无事,因此并无栏杆之类,但路边修整的十分干爽。 池塘周围种了花树,两人带着丫鬟在树荫下沿着这池塘溜达。 许菡探头往池塘里看了看,笑道:“没想到,这里面养着鱼不小,是要养大了来吃吗?看着都是能吃的品种啊,”鲢鱼,鲤鱼之类的淡水鱼。 许如容觉着这伯府荷花开的倒是不错,没注意里面养的鱼儿种类,下意识以为养着观赏的鱼儿,毕竟这边是姑娘们赏玩的地方。 被妹妹这么一说,便仔细往水下看了看,发现果然不是自己常见的观赏鱼类,但她不擅厨,鱼倒是吃了不少,便不识得。惊讶道:“这是能吃的鱼?” “嗯,”许菡见她不认识,便指着能看到的两条鱼道,“我以前见过,认识,那种是鲤鱼,那种是花鲢,看着还挺肥的。” 许如容手中拿着团扇,忍不住掩唇噗嗤一笑,“这伯府真是有意思,莫不是把厨下吃的鱼养在了此处?”不知是不是离得近了,还是这种大鱼本就腥气重,忙后退两步,嫌弃道,“咦,有些腥气。” 许菡倒是没闻出来,她只闻到阵阵荷花香气,不过她安全意识高。这池塘虽浅,却无防护,也往池塘边退远些,“其实这样养鱼也挺好,”除了观赏性差些,但方便吃鲜鱼啊。 她才说完,便听到石榴朝人问好的声音,“见过两位姑娘。” 其实是石榴看到王凝儿和葛玉珠朝这边走来,边走边看着姑娘说着什么,那神色让她觉着有些不怀好意,尤其姑娘现在正在池塘边,她提防性地先开口见礼。 “可惜了,”王凝儿低声与葛玉珠可惜地说着。 本还想着趁许菡没注意,跟之前一样与葛玉珠打闹着过去,装作不经意地将她推到池塘里去,反正也淹不死人,正好叫她吃个亏,没想到被她的丫鬟叫破了。 第14节 许如容不知道秋千处的事,但她一向不喜王凝儿这个表姐,看见她与葛玉珠过来,朝人唤了声,“凝表姐,葛姑娘。” 许菡随后叫人。 王凝儿走近了,看了眼池塘里,“是两位表妹啊,你们在这赏花啊?不过这边被三姐养了许多鱼,有些腥气,味道可不怎么好闻,你们竟然受得住。我那三姐是个爱折腾的,又会过日子,养了鱼杀着吃。” 许菡有些奇怪地看了王凝儿一眼。 感觉她像是在说王萱儿坏话,但又像是笑话她跟七姐姐。 但接着王凝儿又笑了两声,道:“哈哈,我与你们开玩笑呢,看两位表妹差点被我给糊弄到了。” 许如容看她,“凝表姐还真是爱开玩笑,”她可不觉着,当她不知道这个凝表姐坏心眼可多了。 只是,王凝儿也没做什么,说是开玩笑,她也不好说旁的。 见王凝儿和葛玉珠闲着跟她们在这边逛起来,还不时与许菡说话,话里带着想要带她单独去玩的意思,许如容觉着不妥,便问道:“凝表姐这是得空了,不需要招待其他女客吗?我跟阿菡就在这边走走,没什么事。凝表姐别顾着我们,自去忙就是,不必管我们。” “没事,她们都在喝茶说话,没什么好招待的,”王凝儿才懒得招待什么姑娘们,这都是大房的事,招待不好才好呢,是大房办事不力,三姐不就回了自己院子么,肯定是拉着许菁卖她那些东西了。 想到许菁才从小姑手里拿回去那些银钱,转头就向王萱儿买首饰,她觉着憋火,那便找许菡这个小傻子出气好了,悄悄朝自己身边一个丫鬟使了个眼色。 不多时,从远处匆匆过来一个小丫鬟,“许七姑娘,安阳侯夫人寻您,让您速去。” 许如容意外地看那小丫鬟,不是自家侯府也不是嫡母身边的,倒像是伯府这边的,便问道:“怎么派你来传话?我母亲身边没人吗?” 小丫鬟却凑近了许如容,低声说了两句话,许如容的脸一下红了起来,带了几分羞怯。 许菡好奇地看着许如容,不知这小丫鬟说了什么,七姐姐怎是这般表情。 小丫鬟说完,就退开了些,见许如容还红着脸站着不动,便着急地跺了下脚,“许七姑娘,请您快些,不然侯夫人那边该着急了。” 许如容虽然觉着有些荒唐,竟是有夫人相中了她为儿媳,母亲让她赶紧过去一趟,可想到嫡母不是玩笑的性子,她又不敢耽搁,左右过去看一眼便是了。 但身边还有八妹妹,便道:“阿菡,母亲寻我有事,你是与我一起,还是先去找四姐姐?” 许如容不放心妹妹单独与王凝儿呆在一起。 许菡却是没想这么多,见是大伯母寻七姐姐,便道:“我去找四姐姐,七姐姐你快去吧,别让大伯母等急了,”就是不知道到底什么事,还让七姐姐红了脸。 她没往亲事上面去想,毕竟许如容虽然模样好看,初见小少女风姿,可也不过是比自己略大半岁的孩子。 许如容看了看方向,正好她要去的待客花厅与王萱儿院子方向相反,虽然耽误些时间,还是道:“我先送你去找四姐姐。” 许菡还没拒绝,王凝儿就在一旁道:“既然是表舅母寻你,七表妹快去就是,我帮你送阿菡去找四表姐。” “没事,不差这一会儿,”许如容拉着许菡的手,打算将她送到王萱儿院子门口,再去找嫡母,大不了路上走快些。 王凝儿没想到许如容这般执拗不识趣,竟是不放心自己与许菡一处似的,不由对她更加厌恶,尤其是看到她那张美丽的芙蓉面,眼中闪过恶毒。 看着拉着许菡往回走的许如容,王凝儿伸手招过身旁丫鬟低声吩咐了两句,很快那丫鬟悄悄离开。 本来她只打算将许如容引开的,既然许如容这般不识趣,要坏她好事,那就别怪她下更黑的手。 “你叫春雨做什么了?”葛玉珠小声问。 王凝儿顽劣一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葛玉珠斜她一眼,“快说,让我提前高兴下,”臭味相投的人,品行爱好一样。 前面,许菡也在好奇地问许如容,“七姐姐,大伯母找你有什么急事?” 她看着旁边等着的那通信小丫鬟脸生,想到现代看过的宅斗大剧,怕七姐姐吃亏,毕竟七姐姐长得那么好看,万一有人嫉妒她,故意算计害她呢。 “没什么,”许如容想着自己被人看中,还能让嫡母将自己叫过去说话,该是有些妥帖的亲事了,但事情不好声张,不然嫡母也不会派个伯府的小丫鬟来通知自己了。 “七姐姐认识伯府的路吗?你别乱走,就去咱们之前吃饭的院子,”许菡越看许如容的脸越不放心,赶紧小声叮嘱。 许如容愣了下,然后便忍不住笑了,“好,”没想到八妹妹居然知道防备这些,还以为她什么都不懂。 将许菡送到王萱儿门口,许如容便脚步匆匆地走了。 许菡收回看向七姐姐背影的目光,往后面看了一眼,发现王凝儿和葛玉珠也不见了,便没放在心上。 想了想姐姐应该还没和王萱儿谈完,她觉着还是先不进去打扰为好,便在院子对面寻了个树荫处的石凳坐下。 其实是方才,葛玉珠觉着王凝儿留下想要抢许菡的首饰这作弄法不好玩,“不过几样头饰,回头我给几件,咱们还是去看许如容的热闹。” 王凝儿贪财,想抢了许菡首饰回头让丫鬟卖了,但见葛玉珠对自己方才起的主意兴致勃勃,也不扫了自己这个财主好友的兴,“行吧,回头有机会我再收拾那小傻子。” 就算旁人都说许菡恢复正常了,但在自诩聪明的王凝儿眼中,那还是个傻乎乎好欺负的。以前许菡没被带到人前过,也没引起她注意,但最近因为小姑的事,王凝儿把许菡姐妹都记恨上了。 或许在王凝儿眼中,只要让她看不顺眼的,她都要对方不好过心里才舒服。 人之初性本善,但有些人,就算是有环境和教导影响因素,骨子里就是恶的。 这王凝儿便是两者兼具。 第20章 初秋的午后,偶有鸟雀鸣叫划过树梢,细碎日光透出树叶斑驳洒落下方。 轻微秋风扬起鬓角细碎发丝,许菡觉着有些痒,抬手挠了一下,又快速放下。 方才,石榴去附近折了些垂下的柳条来,正在教她编小笼子。她学的有模有样,虽然不如石榴手中的小笼子精致,但也很不错。 石榴手指灵巧地翻动,笑着道:“婢子自从离开家,就没再编过小笼子了,以前都是编了给家中弟弟放蝈蝈玩儿的,”她不是侯府家生子,是因家贫被卖到侯府做丫鬟。 刚开始,她也怨过爹娘,但后来就想开了,且她爹娘也没来找她要过银钱,比起身边被卖了还被爹娘扒着吸血要银钱的丫鬟,她这已经算是好的了。 因此,现在说起来家里人,她心情倒是平静。 许菡知道自己这个大丫鬟情况,也高兴她并未因曾经被卖做丫鬟心生阴霾。倒是因她这话,想起许宝辉来,那胖墩小族兄就说过,他好斗蛐蛐。 不过,石榴教她编小笼子本也不是为了装蛐蛐用。她特意折了最细小的柳枝,一来小细枝子不费手指力气,二来编成小小一个,可以拿在手心里把玩。 “姑娘,这里该收口了,要这样编,”石榴放慢动作,让许菡看的更清楚些。 许菡忙往前又凑了凑头,仔细看着她的动作跟着学,手指扭着柳枝,“这样吗?” “对,”石榴看着姑娘胖乎乎的手指,却还是十分灵活样子,便忍不住想笑,编了一圈后,忽然起了个想法,“不如这收口处编个花边吧?” 既然是让姑娘拿着玩,弄个花边肯定更好看。 “怎么弄?”反正许菡是不会编花边,石榴怎么教她便怎么学。 最后,成果喜人。 小小带着花边的小笼子,有她半个手掌大,正好放在手中托着,绿油油的。歪了歪头细细打量一番,许菡笑道:“还挺雅致的,是不是?” 石榴就是怕姑娘坐着无聊,想出个法子给她解闷,见编出来的小笼子出乎意料地好看,也很有些成就感,“要是有丝线,还可以编个绳子串起来挂着玩。” “对,这样子更好,”许菡越看越喜欢,何况这也是她的第一个手工作品,必须得收好了,只是,她看着这湿润的嫩柳条,“就怕枝条干巴了,就变了颜色,不好看了。” 石榴一想还真是这样,便帮着出主意,“不然等干了后,姑娘刷上一层红漆试试?”就跟家具一般。 许菡赞赏地看一眼石榴,“还是你聪明,好办法!”她家大丫鬟真是心灵手巧。 石榴被姑娘夸得笑开,她就是想哄姑娘开心的。 只是现在没有丝线,许菡也不愿意叫石榴去找伯府的人要,便拿起石桌上剩下的柳条串到小花笼上方,这样拎在手指间也挺好玩。 她拨弄着柳条,一会夹在指间,一会儿捏着晃悠几下,一会儿又放在手指上方,就跟戴了个大戒指一般。还别说,这嫩绿的小花笼托在她白生生的胖手指上,衬的手指更白嫩了。 “要是小花笼再小些,都能做个戒指了,”她做出弹琴的动作来跳跃着手指头,可惜手指短胖了些,出不来那种纤细翻飞的美感。 但不妨碍她兀自玩的开心。 对面王萱儿院子门口的值守婆子,闲着无事就看她们主仆在那玩, 想到家里胖乎乎还在蹒跚学步的小孙女,觉着两人编的这小花笼还真挺喜人。虽然看不大清那丫鬟具体怎么编的,但她儿时是乡下出来,也会拿草编小玩意儿,这个也不难,便打算等下值了她也编上个回去给孩子玩。 许菡边甩动小花笼边漫不经心抬头,便看到看门婆子朝她们这边笑,愣了愣,下意识地回以微笑。 值守婆子不好擅离岗位,放声说话更不妥,便伸手指了指许菡手里的小花笼,然后朝两人无声地拍了拍巴掌,就是很夸赞的意思。 许菡没想到被婆子夸,笑嘻嘻地指了指石榴。 石榴被姑娘指,有些纳闷,待反应过来见守门婆子动作后,不好意思地笑了。 许菡则是笑她们三个这一出跟打哑谜一般,没有走过去与婆子说话的打算,觉着坐久了,站起身来活动下筋骨。 她倒也没有真去做转脖子扭腰的动作,到底在旁人家府上,她也有所顾忌,只伸了伸胳膊动了动脚,原地转了转方向。 才转到右边,便看到一个姑娘带着丫鬟脚步匆匆地从不远处过来,然后一拐弯进了旁边一所院子,她也没有在意。 “石榴,我们去那边走走,”她觉着有些困倦,再坐下去怕是要睡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府,便决定还是溜达溜达。 石榴便跟在她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才走了没多大会儿,许菡便看到方才那姑娘又急匆匆地带着丫鬟过来了。 许菡与石榴是沿着边边阴凉处走,那主仆两个许是没留意到她们,疾步走着,还一面低声说着话。 两人从许菡旁边走过去时,许菡便隐约听到了几个字,“……真醉了,蕴表哥……成了事……” “石榴,你听到她们说什么了吗?”许菡慢慢溜达的步子停下,瞪圆了一双星眸,不敢相信自己听到和联想到的。 石榴只听到三两个字,“姑娘,我没听清,只听到说,什么好还是不好?” 许菡怕自己听得不完全曲解了,但转念又一想,不管是不是她所想,还是谨慎些好,快速说了两句,“石榴,你快去跟着她们,我去找姐姐。” 石榴刚想说不成,许菡已经快速往回跑,还催促一句,“快去,别耽搁。” “姑娘,这,我,”石榴看看飞速跑开的姑娘,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快接近王三姑娘的院子,又看一眼那主仆两人离开的方向,顿了下脚,匆匆跟了上去。 就这么一耽搁,前面主仆已经转了个弯看不到人了,石榴虽然还是摸不清姑娘到底听到了什么,但既然已经追过来,便不敢怠慢,加快脚步小跑起来。 幸好,那主仆两个只是快走,前面也只有一个拐弯的路,并无岔路,石榴沿着方向追过去,很快看到那主仆两人的背影,只是跟着跟着,她脸色有些古怪起来。 虽然,她因为以前一直在三房姑娘身边伺候,第一次来伯府,但各个府邸大致布局和院落是差不多,且她清楚记得前面该是前院男客们所在位置。 即便前面那个是伯府姑娘,但这时候带着丫鬟躲避着人挑小路往前院去,就不正常。 石榴这边猜测着跟人,许菡直接跑进王萱儿的院子,与不放心妹妹在外面,只草草与王萱儿定了合作计划便出来的许菁差点撞到一处。 “阿菡,怎么了?怎么就你一人?”看见妹妹一人飞奔着过来,许菁心中就是一咯噔,以为出了什么事,忙握住她的肩膀问道。 “姐姐,”许菡跑得快,喘气跟不上说话,但也赶紧先安慰许菁,“我没事,不,不是我。” 听到不是她,许菁就放下心了,看着妹妹着急说话又大喘气的样子,“别急,慢慢说。” 王萱儿也道:“是啊,慢慢说。” 第15节 慢慢说不得,许菡怕自己猜测是真,匀了口气,便快速道:“我方才看到从隔壁院子里急匆匆走出去一个姑娘和丫鬟,两人说什么,蕴表哥醉了,成事之类的话,觉着她们奇奇怪怪,就让石榴跟着过去了,我回来找两位姐姐说,怕有什么急事。” 她到底没敢直接讲出自己的猜测,毕竟看那样子隔壁住的也是伯府姑娘,更怕自己猜的不对,让王萱儿面上不好看,便猜是发生了急事。 便见她才说完,王萱儿的脸色就变了。 许菁自然认识伯府全部姑娘,却不清楚具体哪个住在何处,看她脸色一变,问道:“萱表姐,隔壁住的是?” “是二姐,”王萱儿只听到蕴表哥和醉了就想明白了。 她这个二房的堂姐王念儿可是心心念念要嫁给许蕴这个侯府表哥,当然知道这事的人不多,她也是偶然知道王念儿喜欢许蕴,且非他不嫁。却没想到她居然要暗中行事,且还是不光彩的手段。 许菁便是不知道王念儿心思,但看王萱儿神情和从方才许菡话,也猜了出来,“莫不是?” 她没说出来,但王萱儿日后是要与许菁合作,对方又是侯府姑娘自家表姐妹,便没隐瞒,将王念儿心思说了出来。 当然,她说出来,也是想阻止王念儿,毕竟若是她真的做出那种事,她这个堂姐妹名声也受牵扯,况且王念儿想算计的还是许菁她们的堂哥。 “什么?”许菁吃惊一声,“那得快派人阻止她!” 许菡虽有猜想,但真听到这话,也惊得瞪大眼,听见姐姐这么说,赶忙点头。是得快去救二哥哥,石榴虽然跟过去,她一个侯府丫鬟却不好直接插手阻止。 虽然王氏不好,可这个二哥哥却与王氏不同,对她也不错,她可不想二哥哥有个被算计得来的妻子。况且,能做出这样事情的姑娘,品行也让人怀疑。 第21章 王萱儿虽然也震惊堂姐居然敢行这种事,但也知道事情要紧,只是她一时想不到怎么去阻止,直接告诉长辈? 但若是万一是她们这边消息出错呢? 不是她不相信许菡带来的信息,是怕万一,但不阻止也不成,“那该怎么办?” 许菡见王萱儿面露为难之色,不由道:“姐姐,不如咱们告诉大哥哥,让大哥哥去寻二哥哥去?” 她只是简单觉着,让许蔚出面更方便。 许菁正有此意,但她比许菡想的更多。 王萱儿与二房王凝儿那边关系不和,虽是伯府长房嫡女,奈何长房无嫡子,便是唯一的庶子姨娘也是忠勤伯老夫人娘家那头外甥女,她不好直接插手进去。 王萱儿也是松了口气,忙吩咐自己的丫鬟领着秋双往前院去寻许蔚。 而石榴也跟着王凝儿主仆到了前院的一处客院,看着两人鬼鬼祟祟地进了院子,她并未继续跟上,顿了一下很快折回后院寻许菡。 大约半柱香功夫,石榴便回到王萱儿院子。 见她回来,许菡忙问:“石榴,怎么样?” “回姑娘,婢子跟着那位姑娘和丫鬟到了前院的一处客院,见她们进去,就赶紧回来了,”石榴将王念儿主仆一路上躲着人走的事也说了说。 如此,几人越发肯定王念儿打着算计许蕴的主意了,许菡不由有些心焦,“希望大哥哥能来得及赶过去。” 她们这边焦急地等着,却不知方才被丫鬟叫走的许如容情况也不好。 之前,许如容被伯府小丫鬟带着往待客花厅去,只是才走了没多远,她便发现不对。 警惕地打量着身边的环境,她忽然站住脚步,“这不是去花厅的路吧?” 来唤她的小丫鬟回头,笑了下,“许七姑娘,这就是去花厅的路,只是更近些。” 许如容却觉着小丫鬟带着她们拐了几道弯后,不是通往花厅的方向,倒像是伯府二房往外院去的方向一般,且此处过于僻静,不由握住了身边自己丫鬟彩儿的手,“我们换条路,这边太偏了,”说着,转身往回走。 只是才转过身,一抹阴影就从后面袭过来,一股刺鼻味道猛地传来,许如容顿时觉着眼前模糊起来。 她旁边的彩儿未能幸免。 眼看着两人被迷晕过去,那领路小丫鬟一手一个稳稳扶住委顿往下滑的主仆两个,等了片刻后,看到来人露出个讨好的笑容,“四姑娘。” 来的不是别个,正是王凝儿和葛玉珠带着两个丫鬟。 王凝儿盯着许如容姣好的小脸儿,恶意一笑,“做得好,”然后吩咐身后丫鬟上前帮忙将彩儿拎到一旁,“去,扶着许七姑娘去那边院子里。” 今日,原本是她父亲王二老爷让她二姐王念儿算计北定侯成就一门亲事,但她知道自己二姐另有所爱,便是安阳侯府的二表哥许蕴。 她与二姐感情好,也不喜那个克死父母妻儿的北定侯,就算是侯爷又如何,生的高壮黢黑,哪里能与蕴表哥清雅模样身姿可比,她也不想有个北定侯这样莽夫做二姐夫。 况且,这北定侯还克人,若嫁了他,性命恐难保,真不知道她父亲怎么想的,让二姐嫁给蕴表哥不好吗? 因此,方才许如容帮着许菡坏她的事时,王凝儿便想着,正好借此拉二姐出来北定侯那火坑,将许如容给推进去。 她还恶毒地盘算着,这许如容比自己还年幼两岁,若是将她与北定侯弄到一处,届时叫了人来看,许如容小小年纪就勾搭男人不知检点的名声就坏透了,北定侯也不会娶她,顶多纳了她做小。 王凝儿越想越觉着痛快,吩咐方才那带路施迷药的小丫鬟杏子,“手脚麻利些,快将人送过去,别误了事。” “是,四姑娘,您放心,”杏子不是伯府的丫鬟,但却是王凝儿买来的丫鬟和帮手,平时很少出现在人前,知道她的人不多,因此王凝儿才会趁着今日宴请人多将她放出来做事。 看着许如容被带走,王凝儿拉着葛玉珠的手,“走,咱们去找些人来看好戏。” 葛玉珠笑着晃了下两人相握的手,“你还真是调皮!” 王凝儿咧嘴一笑,恶意满满。 但王凝儿想不到的是,许如容小小年纪便姿容出盛,她的生母丽姨娘早就为此防备起来。花费心思偷偷教了她许多后宅会使的手段,尤其后宅女子算计人惯常使用的迷药,不仅使人配了解药放在她身上,还暗中让她锻炼对迷药的抵抗力。 不仅她,作为贴身丫鬟伺候的彩儿更是练得比许如容力度还大,因此,王凝儿和葛玉珠前脚才走,被丫鬟安置在附近隐蔽位置的彩儿便撑着眼皮睁开眼。 她努力抬起手,从腰间荷包里掏出解药来服下,幸好只是普通的迷药。静待了片刻,身体一有些力气,彩儿便摇晃着站起来谨慎观察周围。 见四下无人,她急忙走了出来,原地站了一瞬,快速往来时的路跑去。 虽然不知道自家姑娘被带去何处,但此事不易声张,也需快速找到她为上,在去寻侯夫人帮忙还是许菁上,彩儿选了距离最近的许菁。 况且,同为侯府姑娘,想来四姑娘和八姑娘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家姑娘出事。 彩儿现在只希望对方只是捉弄自家姑娘,而不是弄些龌龊之事来。 这边彩儿焦急担心地往王萱儿的院子跑,那边许如容已经被杏子扶着进了一处院子。 院子门口的婆子早就被人支开,杏子不费力气就进了院门,只是才转过影壁,手边人软软的身体就有了动静,惊得她忙低头去看。 因此,并未注意到从屋子里疾步走出一个男子。 男子身量高大,黝黑的肌肤,说句如炭也不为过。 许如容有些许意识后,虚弱地才堪堪抬起头,入目便是一只男子的大手。 因这手的肤色太暗,她忍不住想,这人的手,可真黑啊! 才这么想着,就察觉到身边扶着自己的丫鬟不对,这不是她的丫鬟彩儿,又电光火石间想起之前闻到的迷药,奋力一把将身边的丫鬟推开。 那杏子本在诧异许如容怎么会醒来,同时也快速拿出方才的帕子来,打算再度迷晕她,不及防备许如容会忽然推她,捂人的手才伸过去,便被推开。 而许如容更是戒备地第一时间踉跄着跑开。 北定侯是武夫,但却不是没有脑子的莽夫。 他今日原本是与同僚一起来给忠勤伯贺寿,席间王二老爷凑了过来,不知不觉多饮两杯上了头,便被扶着去了客院休息。 可北定侯自小在军营中长大,酒量极佳,加上常年从军的谨慎,身上提不起力气,让他觉着事情有异。在小厮走后,到底费了力气克制住困顿无力慢慢从床上爬了起来。起来后叫了自己小厮却无人应答,越发起了疑心,不动声色地往屋外去。 才出来便看到被丫鬟扶着无力进到院子里的小姑娘,接下来两人又起了争执,北定侯不多想,第一时间就积攒力气冲过去制服了那个行事不明的丫鬟。 许如容推开杏子的同时,自己也被力道冲击地歪倒在一旁,手心蹭到青石板上,传来钝钝地痛意,这也让她脑子更为清明起来。 她自腰间快速摸出一个小荷包倒出一粒药丸吞了下去,然后警惕地看向那高大黑脸男子。 北定侯到底是中了一些迷药,一手刀砍晕了杏子后,脚步有些虚浮踉跄,然后便发现了娇美小姑娘看自己时戒备的目光。 他两条浓眉拢起,低声道:“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许如容却不敢信他,只想尽快离开此地。 她很清楚,自己肯定是中了旁人的算计,按照姨娘教她的快速离开才是最为稳妥,看了北定侯一眼,并不作答,快速爬起来往影壁处走。 但才堪堪到了影壁处,便听到门关上落锁的声音,不由身体一僵,快速向大门跑去。 北定侯也是这般打算,先离开这不知是何处的院子为上,他虽然因许如容的防备没有即时跟上去,却因习武耳目更灵敏,听到了大门口处的动静。 他紧走几步过去,看到的便是许如容拉不开大门的样子。 “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许如容听到他低低的声音,猛地转身,防备地举起拳在身前,“你别过来。” * 王萱儿的院子里,几人正在等许蕴那边的消息。 许菡忽然站起来往窗外望了一眼,纳闷地道:“我怎么好像听到彩儿的声音。” 可是彩儿不是跟着七姐姐去寻大伯母了吗? 很快,便有小丫鬟领着彩儿进来。 “四姑娘,”彩儿看到许菁,赶紧上前屈膝行礼,她面色带着焦急,但又有些为难地不好直接将事情讲出来。 许菁便往前走了两步,问道:“出什么事了?” 彩儿忙凑上前小声将事情说了一遍,“……求四姑娘帮忙去寻我家姑娘。” 不用彩儿说,许菁也不能让许如容出事,想了下,到底还是低声对王萱儿道:“我七妹妹被府上的丫鬟带路,却被迷晕,不知带去何处,萱儿表姐可有眉目?” 王萱儿闻言大惊,惊疑不定地望了望焦急的彩儿,“这……”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王凝儿,但现在无凭无据,又不好说,摇了摇头。 许菁道:“出去找找,”为今之计,只有赶紧寻人,且还不能引人注意。 第22章 伯府经年老桂花树上犹挂着点点黄色桂花未落,风吹桂香四散,半个伯府嗅其香。 只许菁几个却无心这香气,王萱儿派了自己身边丫鬟往各处去寻人,她们三个带着石榴则往待客花厅处去。 今日人多,更不敢大张旗鼓地寻人,许菁几个只能先往彩儿被偷袭的附近去查看,没寻到人。许菁想了想,提议顺着这边往前院寻,她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姐姐,你看那边过来好些人,”许菡焦急许如容,眼尖地看见王凝儿带了好几个姑娘说说笑笑往左去,赶紧指给姐姐看。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着那王凝儿的笑给她不舒服感觉。 许菁看到了,还发现王凝儿是有意引着人往那边走,心中一跳,虽然觉着这个想法有些荒唐,但总觉着像极了那种情况,“走,我们跟过去看看。” 第16节 王萱儿也看到了堂妹,眼皮一跳,匆匆跟上。 王凝儿和葛玉珠引着几个姑娘到了一处靠近前院的客院附近,便扶住了腰,“忽然有些脚疼,不如我们进去歇会儿?” 一个姑娘笑着道:“阿凝不是说有好看的盆景,还是先与咱们看了再歇就是了。” 王凝儿嗔笑她一眼,“看你着急的,”然后装作不经意地往旁边望一眼,“这院子怎么关着门,门口连个值守的婆子都没有,怎么回事?” 说着,便自顾自往那院门处走。 许菡与许菁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听到这话,不由有些担心起来。 许菡莫名觉着这场景像极了电视剧里一些抓什么的场景,只是她现在也阻止不了什么,只希望是自己现代电视剧看多了,胡思乱想。 王凝儿动作很快,不等她再想更多,已经进了那院子,而几位姑娘也被葛玉珠起哄着跟了进去。 很快听到一声不敢置信的声音,“怎么回事?!” 许菁与王萱儿对看一眼,惊疑地加快脚步,还不待她们走到院门口,便隐约听到王凝儿有些气急败坏地声音,“这丫鬟不好好当值,躺在这里躲什么懒,来人,将人带到后罩房等候嬷嬷发落。” 很快,一个垂着头软着身子的小丫鬟就被两个婆子从院子里拖了出来,只是许菡看了那丫鬟一眼,惊得杏眸圆瞪,“这不是……” 许菁忙看向妹妹。 许菡一下噤声,她忽然意识到该是七姐姐真的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然怎么给她领路去寻大伯娘的小丫鬟怎么会在这里,且看样子分明是晕着的,可不是王凝儿说的什么躲懒。 其他姑娘自然也看出这小丫鬟不对劲,但大家都是自小在后宅浸润多年,又有王凝儿遮掩中带着些许气急败坏,都看出来这里面定然有什么猫腻。 不过王凝儿很快调整好心情,并快速寻了个理由,“真是对不住各位姐妹,家里下人懈怠了,我得赶紧去跟祖母说一声,好好敲打下其他人。” 葛玉珠也帮着说:“咱们也别看什么盆景了,还是回去花厅那边,免得长辈们寻不见咱们着急。” 两人一唱一和,很快就带着几位姑娘往回走。 王凝儿这时才看到王萱儿等人。 今日自己算计好好的事,两样都没做成,方才她快速跑到屋子里看了眼,发现连那个北定侯都不见踪迹,不知是哪里出了纰漏,心中便窝起怒火。 又想到,最想教训的小傻子恐怕今日也寻不到机会,看向许菡的目光时,更为不善。 虽然,她目光快速隐去,但还是被许菁敏感地捕捉到,想到方才妹妹异样,不由皱了下眉。 但现在许如容还没找到,原以为是被王凝儿算计了,但现在看来又好像不是。 正在为难怎么寻人时,王萱儿院子里的一个丫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三姑娘,找到许七姑娘了。” “在那?”王萱儿忙问。 小丫鬟回道:“许七姑娘自己回的咱们院子,现在院子里等候。” 许菡自然也听到了,闻言高兴地道:“太好了,萱儿表姐,咱们快回去找七姐姐。” 几人便往王萱儿院子方向走。 不远处,王凝儿似乎察觉到什么,回望过来,小声与葛玉珠嘀咕,“怎么就让那死丫头跑了呢?还有那北定侯怎么也没了影。” 葛玉珠没看成热闹,也挺遗憾,“或许那北定侯没被你父亲弄妥当,算了,以后再说吧。”她倒是觉着凭北定侯身份,王二老爷才是好盘算,是王念儿高攀了。 只是,这与她有什么关系,她就爱看热闹。 王凝儿哼了一声,“我那好三姐倒是跟许菁和那小傻子走的越来越近了,真讨厌,”她现在厌恶所有跟许菁姐妹沾边的人。 要不是她们,小姑母也不会损失一大笔银钱,自家也跟着少了那么多花用。 尤其是那个小傻子,小姑母说自打她变好,她这边就诸事不顺,这丫头克她。 许菡哪里知道这王凝儿不讲理的思维,更不知道许如容其实是被迁怒。她跟着姐姐赶回王萱儿院子里,见到许如容时,就见这位平时娇美温软的姐姐,眼中尽是掩不住的仓皇。 她家如花般美丽的小姐姐,如同被大雨打落花瓣,带着些许破碎感,看的许菡一颗心都揪了起来了。忙伸出自家胖乎乎的小手握住了小姐姐冰凉的雪肤柔胰,“七姐姐,你没事吧?” 小妹妹清澄的杏眼满是关心担忧望着自己,一双温热的小胖手包裹自己的手指,许如容自逃离那院子后一直后怕的心,差点维持不住。 她努力眨去泪意,安抚地朝许菡露出个浅浅笑容,“阿菡莫担心,我没事。” 只是她这故作坚强的模样,更让许菡心疼了,她伸出自己小胳膊抱过去,“七姐姐,有我跟姐姐呢,你别这样难为自己。”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庆幸七姐姐无事。 许如容比许菡大了快一岁,身量也比她高了半个头多,可此时被抱住的她却觉着妹妹高大温暖,她偷偷将控制不住的泪水藏在妹妹肩膀衣衫上,应了一声。 但现在,她还不敢将事情讲出来,倒不是不相信许菁,而是对王萱儿这个更远一层的表姐设防。毕竟事情发生在伯府,算计她的人是王萱儿的堂妹。 王凝儿恐怕也没想到,其实在她出现在那僻静处时,许如容意识曾经努力清醒过一次,只是很快被迷药压倒,直到过了一段时间进到那院子后才再次努力冲破。 姨娘教导过她,遇事要三思再三思,慎重再慎重。 许菁看出许如容不对劲,也顺着她的意思没有问,王萱儿见许如容无事,也识趣地没有追问。但之后待宾客们都离开后,便找到了自家母亲忠勤伯夫人将今日之事俱说了一遍。 她的母亲只生养了她,膝下无嫡子,而父亲膝下唯一的庶子,其姨娘却是祖母娘家那边的一个表外甥女所生养。 若是普通关系也就罢了,问题在于这位祖母并非父亲亲母,而是她祖父续娶的继室。 忠勤伯府,王萱儿她父亲忠勤伯乃是原配所出,王二老爷为现老伯夫人这位继室所生。 如此,虽忠勤伯府日后袭爵的是她庶弟,但又因这复杂的关系,二房反而隐约压了长房一头,尤其是她们母女与二房关系上,更是在伯老夫人下被压制的厉害。 若不然,王萱儿也不会私下里售卖饰品,而不是直接去开个铺子,防的就是二房和伯老夫人反而将铺子收益夺过去,倒不如她私下卖给闺秀们,所得多少,二房那边都不好拿过去。 今日之事,看似与长房关系不大,但二房所为,却是他们长房反制回去的机会。 “那伯爷大舅呢?是向着哪边?” 回侯府的路上马车里,许菡问道。 方才她问起王萱儿为何自己不直接开个铺子,不比这样一件件向人兜售方便,许菁便将伯府复杂的一些情况分析给她听。 许菡才知道伯府内里还有这些内情,便问了这伯府最为关键的人物。 许菁说的这些,其实侯府其他人都知道,原先她觉着妹妹没必要了解伯府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但现在既然说起来,便索性与她说个分明,“伯爷自然是向着自己的长房妻女,伯夫人也是个明理的人,虽然那表弟阿祺的姨娘不安分,但阿祺却是出生就被放在伯夫人房中教养,长大后又被伯爷带到外院教导。只是伯老夫人辈分在那摆着,许多事情伯爷也受牵制。” 说到这里,许菁不由叹息。 回想以前通过王氏这个二伯母所知的伯府,不说长辈们的算计,便是她们这一辈的伯府诸位姑娘之间,关系不睦甚至恶劣伤害的大小事也不少。 而侯府她们这些姑娘们,顶多也就是在发放布料饰品时,动点小心思嘴上争个喜欢的颜色或者款式而已,平日里关系都还算是融洽。 便是姑娘们之间不喜脾性不对,也只不大来往说话罢了。 比起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伯府后宅,她们侯府这算是清净太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这会儿跟妹妹说这些,根本没有避着许如容的缘故。 退一步讲,就算她们姐妹间不和,可不管前生今世,对外却都团结。便是前世她枉死,也通过那贾氏处,知晓几位姐妹们曾往张府查探过真相,只是都被贾氏精明地应对过去。 想到贾氏,许菁目光不由沁出些许冷冽。 第23章 到现在,许菡都不知许如容究竟遇到了什么事,只是她不说,自己也不好问,只是看着她沉郁的脸,心中担忧。 自上了马车后,许如容就没说过话。 她方才已经问过嫡母身边的丫鬟,之前宴席上的确有人夸赞并向嫡母打听自己,但嫡母并未叫人去寻自己。 可见,这本就是个圈套。 察觉到小妹妹担心的目光,沉默良久的许如容看向许菁,“四姐姐。” 许菁应了一声,朝她看过去。 “我,”话到嘴边,许如容又顿了下,才道,“我觉着自己可能是被王凝儿算计了。” 她把自己被伯府小丫鬟杏子假传嫡母的话骗走,之后被迷晕的事一一讲出,但隐下了私下里姨娘对她训练抵御迷药的事。 她原本打算回侯府告诉姨娘后,再做打算,但方才许菁对许菡讲的那些关于伯府之言,让她觉着应该告诉四姐姐会更好,最后更是道出自己不解之处,“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王凝儿,才招来她的算计。” 许菁还没说话,许菡已经愤怒地握紧小拳头,“这个王凝儿,太恶毒了,她怎么敢……”若不是七姐姐机敏,能够清醒过来,遇到的那个男子也是好人,后果简直不敢设想。 而且,七姐姐才多大,就被王凝儿使了这样的毒计,若是真如了王凝儿的愿,七姐姐岂不是一辈子就毁了! 许菁想的更多,若是被王凝儿得逞,她们这些侯府姑娘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名声也跟着毁了。 这已经不仅是许如容一人被算计的事了。 而许如容最后问的那话也是关键,到底有何仇怨,让王凝儿如此恶毒针对一个不过才十岁的小姑娘? “我很确定,之前与王凝儿并无任何交集,便是话都没说过两句,”毕竟她是庶女,就算与伯府是姻亲,来伯府也不过是三两次而已,与王凝儿见面都极少。 许菡看着自家小姐姐貌美的脸,忽然有个猜测,“是不是她嫉妒七姐姐生的好看?我觉着这个王凝儿不是那种品行好的人。” 许菁点头,“她的确品行不好,还心胸狭隘,”所以当时王凝儿说不小心撞到荡秋千的妹妹时,就怀疑她其实是故意的。 尤其,她想到自己与二伯母王氏撕破脸,王氏从自己这里闷下的银钱和送到伯府的物件被自己要回,或许王凝儿会为此记恨她迁怒妹妹。 想到方才许如容最初说的她被那丫鬟杏子引走,许菁忽然有种隐隐感觉,便道:“你们仔细说说那时遇到王萱儿时说过的话。” 许如容没有多想,与许菡两个互相补充着,将遇到王凝儿前前后后的细节都讲了一遍。 听完两人的话,许菁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似乎王凝儿最开始就是想将许如容支开的,她并未讲出,只道:“这事,我会尽量去查清楚,阿容日后再出门定要更加小心。” 她也怀疑是许如容容颜出盛,惹来王凝儿的嫉妒,毕竟这王凝儿心性不好,因嫉妒她人容颜而生出歹毒心思,在她身上也有可能。 正好,与王凝儿整个二房都不和的王萱儿如今与她合作售卖饰品,伯府那边可以让她帮忙暗中调查一番。 但还有一处让人不放心的,“阿容,可知道那个男子的身份?” 许菁更疑惑,这伯府原本想要算计这男子的是哪个姑娘,只是为何后头又换成了许如容,这点让人费解。 许如容摇头,“不知,我也不识得那人,但看着该是个武夫。” 想到那人与时下京城公子们截然相反的肤色和身量,她不由描述了一番,“生的高大威猛,只肌肤太过黑了,”她还是第一次见生的这般黑的男子,当然她一直在内宅,所见男子除了家人和亲戚,人数也是有限。 许菁点点头,这外貌倒是显眼,如此回头与王萱儿说,让她留意探听下倒也方便。 许菡却是好奇,“有多黑?” 感觉七姐姐的描述,就跟遇上个非黑似的。 她在庄子上也是见过许多农户汉子,因常年在地间劳作,脸庞都晒得黝黑粗糙,二十岁的人都生生老了十多岁一般,而听七姐姐这描述,那男子年龄看着二十多岁,莫非其实才十几岁? 她还有些更大的后怕,莫非那是王凝儿特意从庄子上找来做活的下人,以此来算计七姐姐? 许如容听到妹妹这担心,摇了摇头,“那倒不像,虽然我不知他身份,但看气度和穿着谈吐,便是武夫也该是个武官。” 许如容天生好美,也对容貌气度敏感,甚至觉着那男子不似一般人。 第17节 许菡庆幸道:“不管什么身份,幸好七姐姐最后安然无恙。” 这话却是对极。 而且不仅许如容,许菡现在还庆幸前院二哥哥许蕴那边,最后被大哥哥及时赶过去,幸免了被算计。 虽然她还不知细节,只知道结果许蕴没被算计上,就很高兴了。 许如容还不知道许蕴差点跟自己一样着了算计,只是许菡不好擅自将二哥的事讲出来,只回到侯府私下与许菁说:“伯府二房的姑娘们怎么都品行不大好,幸好二哥哥没中了算计,不然咱们多个这样的嫂子,”有王氏这个二伯母,再来一个二嫂,还不知侯府会出什么乱子。 她更感慨,“伯府好乱啊。” 许菁也没想到不过去伯府祝个寿,就遇到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看着妹妹纯真的小胖脸,只能多叮嘱她,“日后去别处赴宴,一定要多加小心,身边定不能离了丫鬟,若是跟今日一般有其他不熟悉的小丫鬟传话也不要相信……” 看着满脸都是不放心的姐姐,许菡笑着安慰她,“姐姐放心,出去外面我不会乱跑,去哪里都让人陪着。” “嗯,”许菁应着,但想到许如容今日便是有丫鬟陪着还不是一样着了算计,还是放心不下。 越发觉着外面如狼似虎。 许菁没发觉,自己在担心许菡身上,渐渐有入死胡同之感。 倒是躲过一劫算计的许蕴,在隔天便往绮院送来一小箱子玩具,都是适合六七岁孩子左右玩耍的,最上面一个锦袋里则是四个颜色不一样的绒花。 许蕴想要感谢姐妹两人,但这事又不好宣扬开来,若是只送许菡姐妹不送其他姑娘们,又不妥,因此才只送了只适合许菡的东西。 便是旁的姑娘们知晓了,也只当是许蕴疼爱才恢复正常没多久的小妹妹。 自小到大,他眼看着母亲与伯府那边的来往,伯府的表兄弟们性情如何,他心知肚明,就伯府二房他亲舅那些姑娘们,让他一点儿都没有再从伯府娶回个表妹给自己添堵的打算。 当然,他对伯府的所有姑娘都没有打算,只当伯府是寻常外家相处而已。 而王氏那边被许蕴隐下了差点被王念儿算计一事,见许蕴送过去绮院一箱子东西,却是以为许蕴因自己与许菁之前银钱之事,又自己出了一份去贴补回去,很是生气许蕴手阔。 不过,王氏也没有给许蕴娶娘家侄女的打算,虽然她使劲贴补娘家,只是觉着娘家是她的依靠,若与儿子前程对比上,还是儿子重要。 她更想给许蕴娶个高门贵女,给儿子做助力。 王氏只许蕴这么一个嫡子,舍不得吵他,说了两句被许蕴不痛不痒地搪塞过去,只将怒气都迁怒至许菁和许菡身上,没少用长辈的身份给两人下绊子。 她越这么做,越让许蕴觉着母亲是非不分,待许菁还算平常,毕竟以前许菁的性情让他也不太喜欢,便是改变了,也不怎么亲近这个堂妹,却更喜欢最小的堂妹了。 每每在街上看到小玩意儿,便买了回来送给许菡,换来一声糯糯的,“谢谢二哥哥。” 听听这还带着奶气儿的音儿,再轻掐一把嘟嘟的小胖腮,许蕴觉着一天读书劳累都飞走了。 不仅许蕴,八姑娘的胖腮也得世子大哥哥许蔚的青睐。 倒是再往下的大房嫡出三哥哥许修虽性子顽皮爱闹,因整日里往府外跑着寻三两狐朋狗友呼喝着骑马打猎,暂时没精力放在后宅妹妹们身上。尤其是越小的妹妹,在许三公子眼中,更是娇气哭包的存在。 许菡自然不知三哥的误解,侯府里这么多位哥哥姐姐,她又娇憨可爱,整日里都在侯府各院“流窜,”倒是比许菁看起来还忙了些。 几乎一天都没抓到妹妹身影的许菁从铺子上回来,发现屋子里冷清一片,“快午时了,去看看八姑娘在何处?” 她方才见了王萱儿,自寿宴过去也快十天了,该查能查到的也差不多了。 而许如容那边,除了她姨娘外,也告知了侯夫人,毕竟王凝儿是拿着侯夫人为幌子将她引走。 许菁知道大伯母派人去查了这件事,但她总不放心王凝儿,恐她日后会对许菡不利,依然拜托王萱儿帮忙去查了一番。 王萱儿这边得来的消息,让她又惊又怒。 “回四姑娘,八姑娘在七姑娘处,”门外小丫鬟进来回禀,“世子和宝辉公子也在。” 许菁思绪被打断,“许宝辉?” 他怎么去了七妹处? 想到许宝辉顽劣的性子,虽然有大哥在,许菁还是不放心,恐他欺负许菡。正好,她也要寻许如容说说伯府那边的事,便打算过去一趟。 第24章 许菡此时正与许如容并肩而坐,看着许宝辉操纵一个木偶小人。 木偶戏被称为百戏之首,在闾市或贵邸常有表演,但还少有个人把木偶买来做玩具玩。看着眼前不过一尺高的木偶,许菡十分赞叹其做工精巧。 不仅关节各处能灵活提拉,面部表情刻画的也很细致,再穿上合体的圆领袍,在提线作用下做出各式动作。 “我也试试,”许菡看的跃跃欲试。 许宝辉有些不放心,“这个有些难,控制不好线就缠到一处了,”他可是花了好几天才学会这个最简单的操控。 “我就试着拉拉胳膊。”她看着许宝辉那胖手指都能灵活操控,感觉应该不难。 “行吧,”许宝辉受不住小族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目光,小心地指导她怎么操控线。 一上手,许菡才知道,这木偶没有想象中的好操控,试了几下,不是线绕一起,便是木偶抬起胳膊也如僵一般,便放弃了。 她看出来了,许宝辉就是个手指头灵活的胖子。 她虽然手指也肉乎乎,可没有他手指的丝滑。 她只是看着好玩,不似许宝辉在他祖母马氏的帮助下费了功夫专门跟人学来,倒是看着许宝辉卖弄地表演,目光落在那玩偶的衣裳上,捣了下看的尽兴的许如容,“七姐姐。” “嗯?”许如容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因为庶女身份,她出府的机会并不多,便是出去也不会去坊间戏楼看杂耍之类,就跟看景儿一般。 “你看这木偶,要是个女子模样的,是不是可以做许多衣衫换着玩,”许菡是忽然想到了现代时自己玩的公主玩偶和换装游戏,七姐姐喜欢装扮,想必这换装会喜欢。 “嗯?嗯!”许如容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待明白了妹妹意思,眼睛一亮,“这个好啊!” 她拍手称赞,“若是把这小木偶装扮起来,一定好看的紧。” 许宝辉一听,做表演的动作一顿,而后把木偶人快速抱在怀里,生怕旁人跟他抢一般。 也不怨他这么紧张,因为这木偶可是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得来。 “别慌,阿容没别的意思,”许蔚拍了拍许宝辉的肩。 这是许宝辉第二次来侯府寻他,他当然可以指点下许宝辉的功课,只是这学习还是靠自己努力和聪慧。何况他知马氏让许宝辉上门不仅是为了课业,今日他说寻了好物要来给许菡看,因不放心,便亲自领着他过来后宅。 还好,这个族弟没有跟以前一般捉弄人,拿出一个精巧的木偶出来显摆。 他也知道这木偶是艺人吃饭的依靠,技艺一般不外传,更何况还把木偶给弄到手,知晓许宝辉肯定费了些功夫。 他虽是向着自家妹妹,倒也没夺人好的打算,“这木偶虽奇巧,不过若是有心寻,能找到匠人来做。” 许宝辉家可能门路少,但作为侯府世子,他结交人多,想来不会很难。 许菡没想到自己不过想给七姐姐找个乐子,让许宝辉这么大反应,但听完大哥哥的话便懂了,忙道:“其实,除了木偶,七姐姐,咱们可以让人做布偶的,里面填充上软软的棉充起来,还更可爱。” 当然,木偶与布偶是各有各的特点,木偶穿衣装扮起来就像是现代时的芭比娃娃,立体感更强,布偶则软糯好抱。 这么一想,许菡的小女孩儿心也飚了出来,兴致勃勃地转身与许如容描绘起来玩偶装扮换衣的快乐,“……咱们还可以用丝线做出玩偶头发,可以编各式的发型玩,就是衣服因为尺寸小,做一件出来也费不了太多功夫。这布偶做的大了,可以抱着玩,”晚上睡觉搂个布偶布娃娃。 当然,她有姐姐这个人形抱枕,就不是很需要啦! 不过,除了布娃娃,还可以做各式造型的玩偶,尤其是动物玩偶,可可爱爱。 许如容被她说的心动不已,已经着急地让人去寻布料过来,“那该怎么做?阿菡会不会?” 许菡正要说自己不会,许菁就进来了,忙扬起小脸朝她笑,“姐姐。” 许菁先朝许蔚问好,才坐在她旁边,宠溺地笑着道:“还没进来,就听到你的声音了,”当然,她也听了些妹妹的想法,“想要做什么?姐姐帮你。” 许蔚一看许菁过来,且妹妹说的是姑娘家要玩的东西,便打算喊上许宝辉回前院。 只是没想到许宝辉对许菡口中的娃娃也感兴趣,或者说,他虽然被祖母哄着来侯府寻许蔚交好,但他更想来侯府找许菡显摆木偶是真。 他正是爱玩好玩的年纪,许菡这么一说,他就起了好奇心,因不知什么是布娃娃,便不知这多是女儿家玩的,“世子大哥哥,您先忙,我再玩会儿。” 许蔚见状,便自己先回了前院,他下午还约了友人。 原本许菁是来寻许如容说伯府的事,现在许菡想出个做布偶的主意,又有许宝辉在,便先按下此事先不提。 待丫鬟们手脚麻利地拿来布料针线,许菡已经在纸上大约画出个布娃娃样子,告诉她们,“就按照这样子,做出胳膊,腿身体等出来,然后再缝合起来,留个口子填充进去棉物,就好了。” 她自以为说的很细致,描述的也到位,奈何八姑娘画技太差,许菁和许如容盯着那纸上的图画看了半晌,才理解了她的意思。 许宝辉也抻着个脖子在听,看到许菡手下的画,不客气地大笑起来,“哈哈,阿菡你画的太丑了,这是人还是怪物啊?看这眼睛大的?还有这胳膊怎这么粗,身子这么短,哦哦,这头还这么大!太丑了!” 许菡恼羞成怒,冷了小脸哼道:“你懂什么?这是一种萌萌的可爱!” 敢看不上八姑娘的画,她生气了! 说着,她气哼哼地一掐小肥腰,抬着小下巴斜视许宝辉,“就算是丑,还有种丑叫丑萌丑萌的,你个没见识过的懂个毛啊!” 许宝辉从见到许菡起,她就一直很软糯可爱,就算被自己捉弄欺负,也都好声好气地与自己说话,何曾见过她这般模样,竟是一时被她这气势怔住,讷讷不敢言。 许菁好笑地看着妹妹炸毛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小发髻,“阿菡不气,咱不跟没见识的人一般见识啊!” 许如容看着小堂妹气呼呼的样子,反而觉着她才是自己口中那个可爱,忍着笑跟着道:“就是,咱们不跟臭小子计较,他哪里懂咱们姑娘家的喜好。” 许宝辉原本被三人都针对着说,小霸王脾气也上来了,觉着不服气,可刚想张口反驳,又觉着自己的确是男孩,难道要说自己跟了解小姑娘们? 说不出道不明,登时将自己憋得胖脸通红,落寞地拨弄自己的木偶小人。 上回许菡问他有无玩伴的话,到底让他让心里去了,本想着自己得来这好玩的木偶,还学会了操控,可以在许菡面前好好显摆一通,谁知她却又好像有了新玩意儿,不免失意。 许菡只是觉着自己难得有个好玩的事做,被许宝辉笑话打击到积极性,几句话发作过后就气顺了。再见许宝辉反倒被挤兑地憋闷,又软了心,觉着自己真是成小孩子了,跟小孩子计较。 便走到他跟前,“金宝,是我不好,不过你以后也别那样笑话人,我们不吵架生气。” 许宝辉没想到她又主动跟自己道歉,可她说的也对,是自己先笑话她,而且自己还是个哥哥,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嗯”了一声。 一时没注意到比自己还小的许菡唤得是自己的乳名,如此,等发现以后,许菡已经喊顺口了。 许菡见他还挺好哄,就笑着指指他的木偶人,“你要不要让人给他多做套衣裳换换,这样可以扮演不同的角儿,”她还是觉着木偶装扮起来更立体精致。 许菁看着妹妹心无城府又性子柔软地与许宝辉说话的样子,想到伯府那边查到的事,忍不住担忧地拢起两条黛眉。 许如容心思细腻敏感,见她盯着与许宝辉说话的许菡皱眉,小声问:“三姐姐,可有什么不妥?我看许宝辉没以前那般那么顽劣了,”她觉着许菁是不放心许菡与许宝辉接触。 许菁摇摇头,见许菡与许宝辉凑在木偶跟前说话,便让许如容随她出去说话,“你来,我有些事与你说。” 本想等许宝辉走了后,再与许如容说的,但看许宝辉一时半会儿不能离开,还是先与她说了。 许如容本惦记着按照方才八妹妹教自己的法子,做个她说的布娃娃出来,见许菁有事要说,只能先放下,让自己的丫鬟先琢磨着。 两人便去了外间里说话,许菁才起了个头,外面院子里就传来说话的声音。 安阳侯夫人身边的巧雁来传话,让她们姐妹三个过去一趟。 第18节 许菁和许如容对视一眼,都隐约觉着大伯母(母亲)找她们也是为了伯府事。 许如容更是道:“我好像听小丫鬟们提了句,说伯夫人今日来咱们府上了。” 这么说,越发肯定了猜测,许如容忙进去喊着许菡一起。 许菁站在原地,却有些矛盾。 她既觉着妹妹过于纯真,想让她多涨些见识经历些事,一面又觉着妹妹还是年幼,又才恢复正常没多久,不舍得她混入这些乱事中。但不管她怎么想,侯夫人那边却是没有绕过许菡的意思。 许菁又想到王凝儿对她们的恶意,到底还是觉着该让妹妹多提防为上。 第25章 “那我便回去了。” 许宝辉见许菡有事,自己差不多也到回家时辰,便主动向许菡告辞。 他一改往日一口一个小爷模样,还有些知礼的模样了,让许如容对他也改观不?少,便听见妹妹朝他道,“那金宝有空再来寻我们玩啊。” 许菡不?是客气之语,她觉着许宝辉还是可以来往的,还知道带玩意儿来让她看,虽然有炫耀成?分在,但?她又不?在意,就像是多了个玩伴。 “好,”许宝辉想起父亲的教导,应下后,走到许菁身旁时,又道了声“菁堂姐,告辞,”在她微微颔首后,才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由丫鬟引着离开。 走了几步,觉着好像哪里不?太?对,却又想不?明白,索性不?做理会。 倒是许菁待许宝辉走远后,轻点了许菡额头一记,“你呀,怎么能?直呼宝辉的乳名,他到底是你族兄。” 没想到这许宝辉倒是比上次见时,长进不?少。平心静气地?客观一看,竟还觉着有几分憨厚。 不?等许菡做声,许如容忽然恍然,“哦,我说呢,怎么觉着哪里不?对劲,”再一想方才许菡小小人站在比她高大许多的许宝辉前唤他金宝的模样,忍不?住捂唇笑?。 许菡只是觉着唤小名更亲切些,被姐姐这么一说,也觉着是有些不?打礼貌,不?过她仗着自己最年幼,起了些顽皮心,“金宝喊着多亲近,他也没反对。我当?他是朋友玩伴,才这么称呼他。” 这话说得很是有些狡辩成?分在里面,但?也不?算是说错,譬如忘年交知交之类,直呼其名不?在少数。 许菁觉着是那胖族弟没反对绝对是因为没留意到,但?更高兴妹妹能?顽皮开玩笑?,比起往日来,她倒更希望妹妹古灵精怪些,笑?言一句,“你个小促狭鬼,”语气里尽是宠溺纵容。 “好了,我们快走,别让大伯母等急了,”许菡就?知道姐姐会这般,拉着两个姐姐手往外走。 得知是大伯母寻她们,还挺好奇。 她自回?府后,与大伯母接触甚少,统共不?过几句见面问安之言,便是她偶有去三姐姐处玩,也没见过她。 对于这个看起来十分严苛很威严的大伯母,教导出的三姐姐虽然端方却十分温柔,她已经有了些许好感,想知道她私下里相处起来是什?么样子?。 安阳侯夫人的居所,许菡随着两位姐姐们进了明间,转到次间,入目便是靠墙一排牡丹雕红木的博古架,上面放着各式摆件,皆被擦拭的一尘不?染。 视线往旁边移,居中是一个矮榻,榻上铺着褐色绣牡丹花纹的坐褥,中间一小几,上放两本摆放整齐的簿子?,后无休憩的靠枕,显得极其整洁清爽。 榻边靠窗处一溜儿的坐椅并?高脚小几,椅背上搭着大朵牡丹花纹椅袱。 再望坐在小几旁着大朵牡丹绣于裙摆处的侯夫人,许菡忆起几次见大伯母时,她衣衫上似乎总带着些牡丹纹样。不?多,只袖口或腰间裙摆处,寥寥几朵或一圈缠枝小牡丹花纹。 再结合这屋子?摆件花饰,看来她大伯母是极喜好牡丹了。 她圆溜溜眼珠儿在屋子?里溜了一圈,眸光纯粹,又跟在两位姐姐身旁,搭着肉乎乎小手给自己见礼,安阳侯夫人贺氏因女儿这段时间多提起这位堂妹名,本就?缓和些的严肃面庞,又柔和了两分。 察觉到大伯母朝自己释放的善意,许菡朝她露出个甜甜的笑?容。 “来,到大伯母这儿来,”想到这孩子?自幼呆症,又幼年失母,贺氏心中又多了几分怜惜,朝她招手,让丫鬟去端点心来,“听你三姐姐说,你喜欢吃白糖糕,来尝尝。” 白糖糕是早备下,许菡走近时,丫鬟便呈了上来。 许菡被贺氏拉住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用干净油纸取了一块递过来,忙道谢,“谢谢大伯母。” 虽然在饭食上她不?挑剔,但?比起香气馥郁些的桂花糕、红枣糕之类,点心上还是更爱清淡的白糖糕。 接过来后,咬了一小口,便双眸微亮望向贺氏,“好吃。”没想到大伯母这里的白糖糕味道这么好,比起以前吃过的口感更清爽。 其实,最简单的吃食,才是最考验厨子?技艺,才是最不?好做出彩。 贺氏见她这毫不?掩饰的喜欢,眼中多了丝笑?意,“喜欢就?吃吧,别吃多了,走时带些回?去。” 这白糖糕是她昨个儿回?娘家时带回?来的,倒是巧了,正合这小丫头胃口。 许菡忙点头,“好吃的,多谢大伯母,我就?不?客气了。” 这会儿大伯母还有事说,等回?头她悄悄问问三姐姐这白糖糕哪里买的,她猜着应该不?是府里也不?是大伯母这边厨子?做的,因为她在三姐姐处吃过白糖糕,没手里的这个好吃。 此时,许菡与许如容也早在侯夫人示意下,落座在椅子?上,自然也有丫鬟呈上茶水放于两把?椅子?之间的小几上,毕竟三人来,是有事要讲。 在侯夫人眼中,许菡本就?才恢复正常没多久,又是最年幼,事情与她有些关系,却又不?大,不?如与许菁说,便道:“前些日子?去伯府的事,我这边查的差不?多了。当?日的确是王凝儿算计了阿容。” 当?日许如容向自己诉说了伯府发生?的事情后,她也很气愤,居然有人敢拿她做筏子?算计许如容。况且自己是许如容嫡母,她若不?好,不?说她这个做嫡母的也跟着落个教女不?严,自己的女儿也跟着名声不?好。 气愤之下,她并?未将此事直接告知同样出身忠勤伯府的婆母,一来恐她为难,更恐她息事宁人,而?是去寻了忠勤伯夫人。 作为一府主母,她最清楚忠勤伯夫人的处境,也能?猜出她不?会任由伯府老夫人和二房一直欺压她们母女,若能?抓住二房的错处和把?柄,也是伯夫人的机会。 因此,她并?不?需要自己出人出力起查当?日事情经过,只与伯夫人那边通了气,自有更方便查探的伯夫人动手。 当?然,选择伯夫人合作,贺氏也有自己的私心在里面,作为长嫂,她也不?喜弟媳王氏,尤其这王氏还是个仗着婆母是亲姑母,屡屡小动作不?断挑衅她这个长嫂的人。 如此,贺氏更乐与见与王氏血脉相连的伯府二房倒霉。 果?然不?负她所望,伯夫人今日亲自登门,两人已经将事情在婆母那边过了明路。 许如容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但?忍不?住问,“母亲,可有查到她为了什?么要害我?” 安阳侯夫人便看了许菁一眼,见许菁也有些愧疚之色,知道她已经从王萱儿那儿知晓了事情因由,并?不?隐瞒:“你们伯府大舅母那边查到的,王凝儿嫉妒你貌美,”说到这里,她也忍不?住心中叹息。 虽然当?初侯爷纳了艳丽的丽姨娘为妾,且以起姿色命名丽,很是宠爱,她虽心中不?喜不?快,但?没想到这丽姨娘竟十分本分。 当?然谁又真的愿意夫君纳美。 可作为女子?,她纵使知晓夫君少不?了妾室,没有丽姨娘还有其他姨娘,但?有个虽受宠却安分的丽姨娘,倒也省了许多麻烦,因此对丽姨娘去了些芥蒂。 待她又只生?下一女许如容,模样比她还貌美,人也乖巧,贺氏也曾因她幼时玉雪可爱,多了一分嫡母疼爱。 可随着这庶女的长大,模样比丽姨娘更出挑几分,虽没有丽姨娘的艳美,但?放眼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姿容,贺氏也忍不?住烦忧起来。 她是原配夫人,若是妾室不?作闹,她也不?会苛责,当?然若是敢闹腾,她手段也是狠厉,因此大房才被她整治的安宁。作为嫡母,她虽不?至于去疼爱,却也不?会苛待庶女。 有许如容这样懂事的,她也希望日后寻个好人家嫁出去。 可许如容姿容过盛,身份偏是尴尬的庶出,高门大户夫人看不?上,低门的……贺氏忍不?住心中再度叹息,恐怕护不?住。 不?说等许如容长开,只现在,来她这打探的夫人就?不?少了,身份都不?低,但?大多旁敲侧击下却不?是为正妻,为妾。 若是苛责人家嫡母,许就?应了。 可贺氏觉着,庶女为妾,那自己的儿女不?就?有个做妾的姐妹,说出去不?也跟着丢人。 况且,她虽不?是多慈悲心,相反在某些事上还有些狠厉,却觉着只要不?作的庶女,生?来本无罪,没必要这般去作践。 听到嫡母这么说,许如容忍不?住露出个苦笑?,“只因为这个就?要毁了我吗?我与她不?过见了几次面而?已。” 她从懂事起,就?知道了自己虽貌美,却未必是好事,相反可能?因此招来灾祸,因此,虽然嫡母不?拘束她们,却也很少出府,只在自家府中消遣。 也因此,她才因无趣喜欢上装扮,甚至还有些许逆反的想法,本都是父母生?养,她生?的好看又怎么了? 难道让她自毁了脸面?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真自毁容颜是不?孝,也是作践自己。 既然容颜遮不?住,那便尽量不?出去,只在家中装扮起来。若外出,穿的颜色暗淡些,再戴上帷帽遮挡。 “不?仅如此,”贺氏知晓她不?是惹是生?非的性子?,看了眼平静的许菁,才要说下去,就?被打断。 “还有我,是我与二伯母不?和,你与阿菡一处,便牵累了你,”许菁抢先一步在贺氏前面说道,这事没必要瞒着掖着,她不?说,大伯母也不?会替她隐瞒,不?如自己主动讲出来。 她也觉着对不?住许如容。 啪嗒! 许菡手中的白糖糕掉落在地?,因此时屋子?里安静,可闻声响。 许菡口中还含着咬下的一小块白糖糕,却因姐姐的话惊呆住,忘记。 她心中发慌,一双眼也呆了。 看着带着些许愧疚之色的姐姐走过来,掏出帕子?先把?她口中含着的糕点取出,才转身对着也惊讶地?站起身的许如容微微屈膝行?礼。 第26章 “是我之前与二伯母不和,让王凝儿记恨了我,又见你与阿菡一处,与我们走得近,才迁怒至你身上。七妹妹,对?不住,是?我们牵累你了。” 当日事后,许菁听完事情经过,虽有猜测,可当查明原委,依然忍不住愤怒。 王凝儿竟狠毒如斯! “七姐姐,”许菡手足无措地站起来,想要去触碰许如容,又内疚地缩了手,“我……怨我……” 原来是?她连累了七姐姐,害她差点毁了清誉。 许菡自责的泪眼朦起,下一瞬手便被一双纤细柔软的手握住。 许如容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般,但就算是?有被牵连的原因,但她们本就是?一府姐妹,谈何牵连,她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傻阿菡,这与你有什?么关系,都是?那?王凝儿的错,是?她心思歹毒。” 难道就因为自己长得好,就要被记恨?哪里有这样?的理。 另有,许菁与二婶之间,本也是?二婶做的过分,没见祖母都申斥过二婶,王凝儿这是?无理取闹。 她看得分明,并不怨怼许菁和许菡,上?首的安阳侯夫人露出一丝满意?,总算是?没白费她对?这庶女的教导。 她出声,“好了,此事是?王凝儿之错,你们姐妹能够守望互助,这就很好。” 许菁没想到妹妹这么自责,还是?太过纯良,道:“大伯母说的是?,不能把恶人的错加到自己身?上?。” 许菡点点头,她也知道这些道理,眉眼笑开些,“七姐姐长得好看,那?王凝儿是?丑人多作怪。”她看向安阳侯夫人,“大伯母,伯府会?惩罚她吗?” 安阳侯夫人看了许如容一眼,“这件事到底不好声张,禁足是?免不了,再多是?不能了。这伯府里你们大舅母也不太好做。” 忠勤伯老夫人对?二房诸子孙很是?宠爱,肯定是?护着王凝儿。王凝儿之所以?养成这般性情,与这位老夫人也脱不开干系。 安阳侯夫人露出些嘲笑,惯子如杀子,伯府老夫人这宠爱对?二房诸子孙可不是?什?么好事。 长房如今虽在伯府老夫人这个宝塔尖辈分下被压制势微,日后却比二房能成气候。 许菡已经从许菁处了解了伯府情况,想了下,也不觉着意?外了,只是?到底心里有些意?不平。 第19节 待回了绮院,许菁似是?看出妹妹不虞,摸了摸妹妹发髻安抚道:“不必难过,日子还长。只是?阿菡日后再遇上?伯府二房等人,定要多提防。” 她自然不会?放心妹妹一人外出,都会?跟随,但总有自己看护不到时候,她性子又过于纯良,只能多教导。 许菡知晓姐姐担心,忙让她放心,“以?后我出门,一定会?小心注意?,”想到方才侯夫人还说,七姐姐这事还另有的隐情,忍不住道,“这伯府二房从上?到下,都歪,上?梁不正下梁歪。” 谁能想到,她七姐姐之所以?差点中了算计的男子,居然是?个年轻的侯爷,北定侯。而北定侯却是?被伯府二老爷看中的女婿,便给人下了药,想要王念儿与其发生肌肤之亲,算计出门亲事来。 但二老爷没想到,王念儿不仅看不上?这门对?伯府是?高?攀的亲事,还跑去前院去算计她二哥哥许蕴,北定侯这里则让王凝儿钻了空子,意?图恶毒地毁了许如容清白和名声。 现代时,许菡也没少在电视剧中看这种算计龌龊,但当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和身?边,她还是?觉着难以?置信。 许菁一方面想护着妹妹不沾尘埃,又恐她太过纯真良善吃亏,矛盾之下,还是?教导,“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出门宴会?时,什?么样?的算计手段都会?发生。你现在还小,等再大些,出门在外,一定要谨慎小心。” 越说,越发不放心了。 许菡见姐姐满面担忧,忙道:“姐姐放心,我很机灵的。而且有姐姐,我肯定不会?有事。” 她趴在香喷喷的姐姐身?上?,一通撒娇卖痴,很快哄得许菁展颜。 就在伯府之事告一段落后,没几日的一个上?午,许菡正与许蔷和许如容在花园凉亭里看小丫鬟们追逐嬉闹,许蔷绘画,许如容抚琴,氛围正惬意?闲适时,有仆妇匆匆而来。 “七姑娘,张夫人到了,老夫人让您快些过去一趟。” 许菡正斜着身?子,半悬空一晃一晃的小脚一顿,抬眸看向那?仆妇,“张夫人?” 那?个害了娘亲性命的恶毒贾氏? 她怎么会?上?门? 许菡想着,已经站了起来。 许蔷见她听到贾氏来,神情并无欢喜,有些奇怪,但想到小妹妹之前呆症,许是?不太记得贾夫人,便道:“张夫人是?阿菁未来婆母,也是?三婶好友,阿菡可是?不太记得了?” 许菡自然记得这个恶毒女人,只是?府中日子悠闲自在,她差点忘记自家还有这血仇未报,便顺着许蔷的话,道:“是?有些不大记得了,”毕竟她以?前呆么。 许蔷想到许菡方才说,今日许菁出府去了,便道:“那?我们陪阿菡过去吧,”本来,作为侯府姑娘晚辈,既然知晓了,她们也该过去见礼。 许菡想到姐姐这个时候应该还没回府,也恐自己见了那?贾氏后失态露出什?么端倪,有两?个姐姐陪着自己自然更好,三人便带着丫鬟往松鹤院去。 花园到松鹤院有一小径,不过小半柱香,便到了松鹤院花厅。 只是?,还没走到门口,便听到了王氏的声音。 许菡只听了两?句,脸色便冷了。 这个二伯母太过分了! “……这四丫头近来也不知道怎么转了性子,整日里往外跑,不着府,待那?丫头回来,一定好好说说……” 安阳侯老夫人咳嗽一声,借着喝茶的动作,瞪了王氏一眼。 这个侄女,说的是?什?么话,这般败坏三孙女的名声,对?她有何好? 况且,四孙女还怀疑这个贾氏并不是?与孟氏交好那?么简单,意?图对?阿菡不利,若是?当真,别说这亲事了,两?家断不能交好。 但事情到底如何还不知,安阳侯老夫人面上?不显,只做寻常接待贾氏。 贾氏笑道:“无妨,其实是?我贸然来访,也没提前递个帖子,阿菁若是?知道我来,定等在府中的。” “这是?你疼三丫头,”王氏撇了嘴,“倒是?三丫头不识好歹,你让人去帮着照看八丫头,不过是?出了点岔子,就怨上?了。” 许菁这个死丫头越不想嫁到张府,她偏不如她所愿。 就算贾氏真对?孟氏做过什?么,许菁嫁过去才更好,受越多磋磨才解她心头之恨。 王氏心中不住咒骂许菁是?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安阳侯老夫人眼皮子一跳,才想开口,外面传来丫鬟通禀许菡三人到的声音,只能先按下,让三人进来。 贾氏嘴角含着一丝笑容,看了王氏一眼。 不枉她往王氏这塞了不少东西,若不是?她跟自己透气,她都没想到许菁竟是?怀疑到自己身?上?了。因此,她刻意?没下帖子,趁许菁不在来侯府。 就算许菁怀疑什?么,她也不担心,一个小姑娘能成什?么事! 许菡听得直皱眉头,怎么二伯母把事情都跟贾氏说了似的。 她乖巧地跟在两?个姐姐后面,给贾氏见了礼。 “阿菡,”贾氏起身?,拉住许菡的手,复又坐下,“让姨好好看看你,听说你大好了,果然伶俐了。” 许菡一个不妨就被拉住手,忍着心中厌憎,也细细地打量眼前的贾氏。 模样?生的倒是?不错,风韵犹存,笑起来慈眉善目,可谁知其实是?毒妇一个。 “谢谢夫人,”她微微低头,装作认生一般,顺势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见她这般,贾氏微微挑了挑眉,“怎这般生份,你以?前都叫我姨姨的,阿菡,这是?不记得我了吗?” 去她的姨姨,许菡心中骂一声,面上?却不好意?思地轻声道:“我记不大着以?前。” 贾氏露出难过的神情,“这样?啊,难怪看这孩子跟我生分了,原先见了我很亲近的。” 安阳侯老夫人的心神被方才王氏说的话占据,便应付地笑了下,将许菡招到自己身?边,“阿菡来祖母这里。” 许菡正不愿离贾氏这么近,恐自己露出排斥让贾氏起疑,正想仗着年幼直接走开算了,闻言忙走向老夫人,乖巧地站到她身?旁。 贾氏对?安阳侯老夫人道:“听说阿菁对?我有些误会?,似乎是?阿菡这孩子身?边的一个丫鬟出了什?么错,让她误会?了,似乎还对?亲事有了芥蒂。其实,那?个叫秋蕊的丫鬟,我也见过几回,只叮嘱她好生照顾阿菡,许是?我言辞严厉了些,让她记恨上?,竟被这刁奴反咬一口。” 说着,露出些无奈模样?。 心中暗暗可惜,许菁这丫头居然查到秋蕊身?上?,可惜了她的一个棋子。 王氏收了好处,拿人手软,又是?挤兑跟自己反目的许菁,便跟着道:“就是?,贾妹妹跟三弟妹一向关系好,不放心八丫头也是?有的。偏阿菁这丫头疑心重。母亲,您可得好好管管阿菁了,这三弟妹去的早,三弟房里也没个人,可不能由着她的性子。” 安阳侯老夫人目露不快地瞪了她一眼,显见,这事是?王氏告诉贾氏的。这个缺脑壳的,怎么能往贾氏处说这些。不过,老二媳妇说的也对?,老三房里是?得快些娶一房,也好帮他操持。 贾氏难过地叹息一声,“阿菁年轻,不知这些刁钻恶奴心思,这是?自己不得好了,便想也毁了阿菁,离间她与我的关系,想让阿菁失了这亲事,往后过的不好啊!” 见贾氏推诿不认,纵使有秋蕊招供,但也没抓到实处,虽然她也纳闷这贾氏真的会?对?阿菡不利,图的又是?什?么,也理解阿菁的心思。 这是?太在意?妹妹了,没见自阿菡回府后,她就跟个眼珠子似的护着妹妹。 但亲事是?女子一辈子大事,既然阿菁心中已有芥蒂,更当慎重。 第27章 “阿菁不过是见恶奴欺主?,心疼阿菡被那秋蕊哄骗,气愤而已。她年纪还小,便是有什么失言,也是无心。” 老?夫人对许菁近来的表现很满意,进退有度,言谈举止十分稳重?。言语之中,便多了维护。 王氏只觉着这姐妹俩就跟给姑母灌了迷魂汤一般,一改往日,让她这?么护着,不由更厌恶两人。正待说上两句,便收到安阳侯老夫人严厉警告的视线,到底忍住没?开口。 许菡也正不满地看王氏,这?个二伯母实?在太坏了,怎么能?去贾氏那边传话?,分不清里外吗?这心思也太歪了。 贾氏见?安阳侯老?夫人维护许菁,心底沉思。 看起来,许菁姐妹比之前都变化不少,就目前来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笑着对安阳侯老?夫人道:“我这?次来,还有一桩事想?与老?夫人商议一番。原来依着我的意?思,早些选个吉日给两个孩子?换了庚帖,只是阿柔离世,为?了给她守孝拖到现在,我也是着急的不得了。若是老?夫人许可,过?了这?个月,咱们就把这?事定下来。” 许菡一愣。 她以为?姐姐跟贾氏长子?已经定亲,可听这?意?思,却是连庚帖都未交换,那现在两人算不得未婚夫妻。 一时间,她便为?姐姐高兴起来。 毕竟,这?个时代,订婚又退婚,不管缘由,到底对女子?不太有利。 只是,为?什么会这?般? 她现在有些想?不起来原书?的具体剧情了,脸上不由露出些许困惑神色,看起来有些呆。 贾氏看到,便觉着许菡这?呆症该是没?有痊愈,瞧这?样子?,还不是呆乎乎的。看来是侯府这?边为?了颜面,将人往好了夸。 许菁母亲早逝,安阳侯老?夫人作为?祖母,自然是有资格操持她的亲事,但想?到之前许菁对这?亲事的抗拒,甚至言语退亲,便不好一口应下了,只道:“这?事,等他父亲回来,我与他说说。”并未直接应下。 贾氏也不在意?。 作为?女方长辈,自是多含蓄矜持。 她本就没?有打算让长子?娶了许菁,不然不会到现在都没?交换庚帖,反而用体谅许菁为?母守孝为?由拖下来。 她也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笑着道:“老?夫人是知道我与阿柔手帕交的,也将阿菁和阿菡当做自家孩子?,日后有了阿菁,定当闺女来待的。” 安阳侯老?夫人自然知道她与已故三?儿媳关系,以前也觉着她疼爱许菁,但如今却因许菁查到秋蕊之事,便是不相信,心底也是存了些疑,便笑着点了下头,“贾夫人看着就是个和气人儿。” 这?话?说得,贾氏觉着有些场面,便听到王氏在一旁说:“若是四丫头嫁了贾姐姐家,那当真是她的福气,看侄儿那气度才学,谁见?了不得夸一声温润公子?。” 王氏挺欣赏张尽学的,只可惜张府门楣低了些,倒是便宜了许菁,若不是这?贾氏与孟氏是手帕交,认准了许菁做儿媳,她都想?抢过?来给娘家哪个侄女。 贾氏虽嘴上说着,“哪里就有妹妹说的那样好了,”但落不下的嘴角,却尽显口是心非。 其实?,按照门当户对,肯定是张尽学高攀许菁,这?也是贾氏嫉妒孟氏的一个因由。 从认识起,孟氏就家境地位好过?自己,待两人到了婚嫁年纪,孟氏说亲嫁人都高她几等,更不要说,许成温与她婚后一直没?有其他妾室。再看她嫁的男人张堂,不过?是个从七品下乘黄署令,荫制而来,婚前便有通房丫鬟伺候,婚后还纳了两房妾室。 但她肚子?争气,一举得男,之后又生了两个儿子?,主?母位置做的极为?稳当。且,如今她长子?才名在外,日后前途不可估量。 反观这?孟氏,早化黄土。 只生了两个女儿,一个痴傻,就算转好,也不过?如此,另一个不久也会被她毁了去。 她还略有些遗憾地扫了许菡一眼,怎么就转好了? 想?当初,这?小丫头的痴傻还是拜自己所赐呢,甚至,当初还是她自己亲自动手,除了她自己,世上再无第二人知此事,而她也是打算将这?事当做自己最得意?带入棺材中埋葬的。 这?算得上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对孟氏出手。 年少时,她嫉妒孟氏,但却未真正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 那时候,她身边还有孟氏在她成亲时帮她寻来的丫鬟,说是为?了帮衬她。可她不相信这?丫鬟,甚至觉着是种累赘,因此,当时便借着两人茶饮时,亲自对尚且怀着孩子?的孟氏下了药。 那药是她乔装后从一个游医手中买得,只为?了去除那个当时孟氏怀着的人人都说是男胎的孩子?。 她不想?让孟氏生下儿子?,只要她不生儿子?,就坐不稳侯府三?夫人的位置,许成温就会纳妾,她想?毁了孟氏琴瑟和鸣的生活。 只可惜,那游医是个半吊子?,孟氏腹中的孩子?不仅没?照他说的渐渐羸弱成死胎,反而健□□了下来,孟氏的身子?都没?半点损害。 虽遗憾,但贾氏更欣喜,那胎儿是个女孩儿,甚至在长到一岁左右还被发现是个痴傻的,为?此,孟氏不知流了多少眼泪,她却不知暗地里笑醒了几回。 她也怀疑过?,许菡之所以呆症,许是因为?她下的药物缘故,虽然不知为?何药效为?何成了让许菡只痴傻并未在孟氏肚子?里就打下去。她猜测可能?是自己第一次亲自做这?事,下的量少了。 第20节 再后来,她寻了个由头,将孟氏送给自己的丫鬟打发了出去,她身边再没?有孟氏的人,都是自己的心腹。之后再对孟氏出手,才交给下人去办。 最终,孟氏她败给了自己。 若不是场合不对,不是自己卧房,贾氏想?到此处,当真想?要畅笑数声。 但她上扬的眉,止不住的笑意?,依然能?显出她此时的欢愉和得意?。 这?看在许菡眼中,便无比地刺眼。 更想?不到,在方才的几瞬里,贾氏心中所想?,不知自己呆症居然是贾氏使?坏所害。 这?件事,甚至连重?生一世的许菁在前世也未能?窥知,毕竟孟氏是打算带到棺材里的秘密,无人知晓,便无以言说出。 许菡此时是想?到娘亲的命便是被眼前这?女人害了去,她差点忍不住悲恨的眼神,只能?微微低头掩住神色。 耳边再听着贾氏收不回去略带得意?的声音,只觉着黏腻如毒蛇一般。 贾氏在向安阳侯老?夫人递上邀请贴,“先?前,阿菁顾着照顾阿菡,又受了风寒身体不适,我也没?敢叫她过?府。虽然两个孩子?亲事是当初我与阿柔说定,也换了信物,但我想?着,交换庚帖前,还是办个宴,邀请些人,先?把消息透出去。” 贾氏开玩笑似的说:“也省的咱们阿菁这?么好,有人早我一步,把人定了去。” 安阳侯老?夫人看着柔和的贾氏,不由觉着,许是阿菁的猜测错了。 贾氏该是关心阿菡,才对秋蕊多说了些,反被那丫鬟诬赖。毕竟,阿菁日后是要嫁给贾氏长子?,没?有道理对她的妹妹不利,遂笑着收下帖子?。 这?是贾氏亲自递过?来的帖子?,又是安阳侯老?夫人收下,若无意?外,许菡姐妹都要赴宴。 许菡看着那精致烫花帖子?,却觉着心中不安。 直到贾氏离开,许菁都未回府,安阳侯老?夫人还因此向贾氏道歉,贾氏面上含笑说着“无妨,都是自家孩子?,”心中却不由猜测起来。 这?许菁是真忙,还是因秋蕊之事对自己生了芥蒂? 但又想?不出,就算是秋蕊之言,但依着往日许菁对自己的态度和亲事的在意?,不该这?般怠慢自己。 但不管怎样,贾氏都心有成算,又做出一番温柔模样,对许菡一番关爱,才告辞离开侯府。 她走后,安阳侯老?夫人让许菡和许蔷她们也回去,只留下王氏训斥一顿,“……你是分不清里外吗?这?等事也好往贾夫人处去说的?” 安阳侯老?夫人再没?想?到这?老?二媳妇这?么挑唆事,“便是你与阿菁有些不对,怎好往她未来婆母处说三?道四?如此对你有何好?你……” 王氏心道,好处多了,只银钱就从贾氏处得来不少,面上却不露出,“这?不是我出去买东西见?了贾姐姐,说话?时没?注意?带出来一句,再说了,本就是四丫头做的不对。她都从庄子?上回来多久了,未来婆婆处都不过?去一趟,还想?着退什么亲,要说也是四丫头不知足,没?礼数……” 安阳侯老?夫人重?重?放下手中茶盏,气道:“你快给我住嘴吧,一口一个四丫头,你叫小丫鬟呢,”她虽然也看重?孙子?,可对孙女也疼爱。 以前,许菁是不讨喜,可现在改了,她也盼着底下子?孙都好,到了岁数越发不愿见?那些乌烟瘴气。 王氏这?带着恶意?的叫许菁四丫头,带着蔑视,看不起女子?的样子?让她看着不顺眼。且四丫头听起来就跟死丫头,诅咒骂人一般,安阳侯老?夫人听不惯。 王氏还真就是这?般想?的,暗中咒骂许菁去死,但嘴上不认。她仗着老?夫人是她亲姑母,道:“我可没?这?个意?思,她不是府中姑娘里行四,不就是四丫头,莫不成还让我做伯母的唤她四姑娘?” “行了!”这?可真是胡搅蛮缠,安阳侯老?夫人瞪她,“你日后消停的,少搬弄是非!” 安阳侯老?夫人可了解这?个侄女,她就是对阿菁有怨,所以方才当着自己面都编排阿菁,那么明显的话?,估计阿菡那孩子?都听明白了。 安阳侯老?夫人忍不住又瞪了王氏两眼,“你往后不许再跟阿菁置气,你多大的人了,作伯母的做这?些,让人知道了笑话?,”真是苦口婆心了。 许菡知道安阳侯老?夫人可能?会训斥王氏,她更想?质问王氏为?何这?般使?坏,当着大家的面给贾氏上姐姐的眼药,当她听不懂呢?哼! 只是,祖母压着不让她说话?,还让她们提前出来。她知道祖母是怕她落个顶撞长辈的名,可也是王氏使?坏在先?啊。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气呼呼地朝二房方向瞪了一眼。 许菡未加掩饰自己的情绪,许蔷和许如容看得出来她对王氏不满,她们也觉着二婶今日做的过?分了,怎么能?那样说话?。 许如容甚至想?着,她们也是二婶的侄女,日后会不会也碍了二婶的眼,让她这?般对待。 第28章 “阿菡,莫生气了?,”许蔷作为嫡长,柔声安慰最小的妹妹,“上次,你不是说母亲那的白糖糕好吃么,那?是我外祖家?晴玟表妹做的,等下?晌我让人去与你要些来吃。好不好?” 上次在安阳侯夫人屋里吃的白糖糕,清甜可口,许菡很喜欢,闻言忙道谢,“多谢三姐姐。”而后又忍不住惊诧,“晴雯?” 前世红学里的晴雯,同?名?吗? 想到直呼名?字不礼貌,忙加了?几个?字,“是比我大的姐姐吗?” 许蔷笑着点头,“是,比我小,却比你大了?三四岁。说起?来,晴玟表妹倒是与你有些像,脸蛋微圆,”因喜欢做点心,吃的也?不少,身量比普通姑娘家?要圆润一些,虽然比不过阿菡这般,“等有时间介绍你们认识。” “好啊,”许菡忙应下?,又好奇问道,“她的名?字真好听,不知是那?两个?字?” 她就想知道,是不是与红学里的晴雯同?名?,虽然对晴雯这个?角色无感,但却很喜欢这个?名?字。 许蔷哪里知道小堂妹是将自家?表妹名?字与书中人物联系一处,简单解释道:“是晴天的晴,王文的玟。因晴玟出生时,雨后天气放晴,空中云如美石般,故舅父为其取名?晴玟。” 许菡微楞。 这倒是与晴雯名?字由来,有些相似,只是晴雯取自“花气袭人知骤暖,雀声穿树喜新晴,”为对应花袭人名?字而来,不过寓意也?是“雨过天晴的云纹”之意。 虽一玟字不同?,却也?有着相似的意思。 想到晴雯凄惨结局,许菡本心中一沉,忽又想到贺府这位晴玟表姐却与之截然不同?出身,又喜做点心,爱好不同?,又晒然摇头。 不过是有些神似的名?字罢了?。 见她神情?比方才轻快些许,许蔷也?放心了?些,拉着她与许如容去了?自己院里,过不久,大房小厨房里厨娘按着贺晴玟教的白糖糕做法出笼。 许菡吃了?两口,觉着味道还是不如上次的好。 许蔷尝了?下?,摇摇头,“不如晴玟表妹做的好吃清淡。” 她本不太爱食点心,吃了?这一口便放下?不再?吃。 许如容倒是吃点心,觉着味道也?还可以,吃了?一块。 “还是可以的,”许菡虽喜欢上次的白糖糕,但也?不是特别?挑,吃了?三块,才不再?吃。 不过,吃了?甜甜的点心,又有两个?姐姐陪着说笑,她的心情?好了?许多,待许菁回府,差不多平静下?来。 许菁已经从丫鬟处知晓了?贾氏过来,待许菡又与她说了?一遍花厅里贾氏和王氏所言,许菁面上虽平静,眼中却燃出仇恨光芒。 若不是现在派人去查当年母亲身边的嬷嬷消息还未传回,她恨不得早点解除了?与张尽学的婚约,现在贾氏居然还要交换庚帖文定,看来她是等不及要对自己下?手了?! 想到,前世不久后,贾氏对自己的陷害,她指尖掐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住理智。 “姐姐,你与那?个?姓张的,还没文定吗?” 许菡问出一直存在心底的疑惑。 因大家?都?说贾氏是姐姐未来婆母,她一直以为姐姐与那?张尽学已经定亲,可现在看来不然。 许菁摸了?摸妹妹的头,“是母亲与贾氏说定,并交换了?信物,但并未真正交换庚帖。” 但只这,因贾氏与孟氏关系,大家?都?觉着这亲事不过是早晚,只因孟氏去世守孝才耽搁住。 当然,知晓了?贾氏真面目的许菁,更认为这是贾氏故意拖延,为的就是捆住她的亲事,却又可以使毒计毁了?自己。 许菡如今已忘记原书剧情?细节,只知道姐姐精干不会吃亏,但也?忍不住担心,“这是姐姐一辈子的事,可一定要嫁得良人才好。这贾氏不好,亲事也?不好,姐姐能?不能?退了?这亲事?” 本以为妹妹还小,不懂这些,许菁也?都?避着她与父亲说秋蕊与贾氏,没想到她居然能?自己看出来,“阿菡不用担心,姐姐心中有数。” 许菡点点头,她不敢太插手姐姐的事,怕因自己生出什么不好的蝴蝶效应来。 许菁安慰了?妹妹,想到今日事有王氏的“功劳,”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她这段时间跟着安阳侯夫人学习掌家?,知晓了?不少侯府暗涌,她本还想着在大伯母处藏拙一二,既然王氏非要凑上来给她找不痛快,她便“回报”回去。 许菡就看着姐姐叫了?秋双进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姐姐?”她没大听懂姐姐吩咐秋双做的事,但似乎是大厨房那?边有人贪墨,但又不解既然发现了?,“为何不直接告诉大伯母?” 许菁拍拍她的手,“姐姐另有打算,你还小,等你长大些,再?教你。”她虽然一直担心许菡过于纯真,却又不想让她过早参与庶务这样杂事里。 她更想给妹妹一个?净土,看她每天肆意玩乐。 许菡知晓姐姐有成算,但也?心疼她操持事务,“姐姐别?太累了?,”她是想抱着姐姐大腿咸鱼,也?心疼姐姐,“我也?可以帮姐姐。” 虽然知道自己在后宅上,心计不成,但也?有能?帮忙的地方吧。 许菁柔声,“都?是些小事,不累,只要阿菡好好地,姐姐就是累也?高兴。” 许菁既然要回敬王氏,自然不会拖泥带水,不过两日,安阳侯夫人就带着丫鬟婆子押着几个?下?人去了?松鹤院,又让人去通知了?王氏前来。 许菁跟在安阳侯夫人身侧,并未掩盖自己在背后出力,她就是要让王氏忌惮,看着被叫过来不知为何的王氏,唇角快速上扬一瞬。 安阳侯夫人对王氏这些年来总想要插手侯府庶务,借着是婆母侄女的身份,明里暗里给自己上眼药,早就烦不胜烦。 此次也?没给王氏留情?面,直接把王氏如何指使人收买大厨房管事的事捅到了?老?夫人面前。 “二弟妹真是好手段,”安阳侯夫人没想到王氏的手竟然伸到了?大厨房,还在她眼皮子底下?,贪墨去了?两千两银子,“若不是阿菁心细,发现冯二家?的居然置办起?一间小铺子,都?不知道她居然被你收买贪墨银钱。” 王氏不是直接使人收买冯二家?的,而是冯二家?的闺女嫁了?王氏身边一个?嬷嬷拐了?三四个?弯儿的亲戚家?里,若不是细查,都?查不出两边有关。 而王氏与这冯二家?的勾结贪墨的方式,有二房每月的饭食花用,从其他各房主子身上匀过去,不时地点菜加菜;有烧炭上吃回扣,以劣质炭掺入好炭中烧;偶尔克俭下?人饭菜的量;采买上从王氏私下?里置办的小庄子上进等。虽然都?是不起?眼的小处,且也?是偶尔为之,但常年累积下?来,也?是不少的银钱。 安阳侯夫人平时看帐,也?知道厨房这种油水多的地方,底下?人多少会贪点,只是没想到冯二家?的居然被王氏收买,还不知不觉贪去这么多银钱。 即便冯二家?的拿的是小头,可只看她家?能?置办起?一个?小铺子,就不少了?。 王氏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隐蔽的事情?居然被发现,还是被许菁发现,顿时狠狠剜了?许菁一眼,却不承认,“大嫂说的什么,我可不知。四丫……”在触及老?夫人目光时,才改了?口,“阿菁与我不和,她的话怎可信。” 死丫头,肯定是以前在她院里时,不知什么时候被她偷听了?去,不然自己寻了?好几层关系才与冯二家?的对上,从不直接接触,怎么就被发现这关系了?? 王氏觉着是自己以前行事不小心被许菁听了?去,其实并不是。是许菁发现这冯二家?的不对劲,她那?个?在前院的小儿子在街上与人炫耀自家?开铺子。 因她跟着安阳侯夫人学习管家?,大厨房这一块又是重地,便让人去监视住冯家?人,发现她们往旁处送银钱,觉着里面有猫腻。细查之下?,拐着玩儿地查到了?王氏这。 许菁甚至还庆幸,自己如今手下?可用的人手足够多,不然真查不到王氏身上。 “自然没法跟二伯母比肩,您这等本事手段,一般人都?学不来,”许菁刺了?王氏一句,便不再?言语,这次大伯母也?是动了?肝火,王氏必定受些教训。 安阳侯夫人带着人过来时,许菡和许如容还有二房的唯一庶女许雪,还在老?夫人处没有离开,虽然之后老?夫人很快让她们先离开,但王氏收买冯二家?的贪墨一事很快便被传了?出来。 其中,自然有安阳侯夫人故意不给王氏面子,任由事情?传开的缘故。 “二伯母这脑子可真聪明,想出这样的办法,”许菡听说后,忍不住感叹一句,有这小聪明用在正道上不好吗? 许雪是个?极其内向寡言的小姑娘,又是二房庶出,对王氏这个?主母有些畏惧,并不敢随意议论什么。 但许如容是长房的,虽是庶出,却不惧王氏,接着许菡的话说:“二婶一向厉害,若不是母亲,这府中还不知什么样子。” 二婶仗着是祖母娘家?侄女,没少给嫡母使绊子。 第21节 “你们说,祖母会怎么处理这事?”许菡知道自家?姐姐也?在里面出力,加上王氏之前所为,自然是盼着她越倒霉越好,便小声与许如容议论。 她觉着许雪该是与自己一般想法,这个?堂姐的姨娘,因在二伯父面前得脸,很是被王氏看作眼中钉肉中刺,她就亲眼看过王氏呵斥张姨娘。 许如容知道背地里议论长辈的事不好,但还是没忍住说:“不过是收回银钱,禁足吧。” 祖母偏疼王氏,在侯府主子下?人里都?知晓,这次也?会轻拿轻放。 许菡心里有些可惜,但也?知道七姐姐说的差不多,说不得祖母还得帮王氏遮掩捂住,不让下?人议论。 老?夫人处,也?差不多如此。 王氏到底不承认自己贪墨,而是将事情?都?推到自己身边那?个?给她办事的嬷嬷身上,只说自己监管下?人不力。 第29章 “这段时间?,你就呆在自己院子里反省,莫出来了。” 安阳侯老夫人失望地看着王氏,怒其妄为,但这惩罚也?不过是追回银钱,禁足。 安阳侯夫人猜到就会是这般结果,她?也?不十分失望,只要王氏再犯浑,总有婆母不保她?的?一天。 便?在口头上?专挑了刺王氏的?话说:“二弟妹身边的人都管不好,这二房里事情也?不少,看来得早些给阿蕴相看媳妇了,日后让阿蕴媳妇来操持才好。免得二弟妹再弄出什么不适当的?事,让母亲操心,也?让二弟在前面不得安稳。” 尤其是最后一句,算是王氏的?死穴。 王氏十分在意许成泰对她?的?态度。 一想到这种?话若是传到夫君耳中,他会对自己不满,王氏本还觉着自己有姑母撑腰不过无痛无痒地罚禁足,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安阳侯老夫人看她?这样子?,叹息一声。 她?这么在意老二的?态度,待回头她?就找老二好好谈谈,让他好生管束一番。 果然,晚间?许成泰回来,得知王氏所为,大为光火,狠狠训斥了王氏一顿。 王氏只是个心气高的?人,眼馋侯府管家权,可掌家本事却没多少,她?被许成泰训斥一事,很快就从二房传了出来。 虽然不敢当着主子?面议论,可下人之间?传事才是最快,又有许菁在后面微微推波助澜。等禁足的?王氏从身边亲信丫鬟处得知时,她?贪墨并?被二老爷狠骂一顿,她?这个二房主母在府中丢尽了脸面,气的?差点撅过去。 作为王氏亲子?的?许蕴,得知母亲所为,也?极为震惊难堪。 好在,他心性豁达,又有长兄许蔚宽慰,倒没觉着王氏丢人,只多次劝说她?,往后莫做此事等。 他知道自己母亲心性不是很好,自懂事后,也?劝慰些,可到底收效甚微。 王氏面上?应他,背后所为又是另一种?,而许蕴六岁后搬到前院,又要去书院读书,后宅之事根本顾及不上?。也?幸好,侯府有老夫人和侯夫人,王氏这些年虽然小动作不断,却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只除了最近两次贪墨许菁和府中银钱。 如今,许蕴也?觉着大伯母讽刺母亲的?话挺有道理,母亲这般,真不如自己早些成亲,寻个稳重知礼的?妻子?。 当然,他娶妻也?不为打?理二房,也?想要寻一知心女子?彼此有情的?姑娘为妻。 只当下,逢不到。 * 许如容这两日迷上?了亲手缝娃娃衣,许菡无聊,正打?算去前院寻大哥哥借个字帖,练练自己狗爬的?毛笔字。路上?溜溜达达走?时,遇上?了从二房出来看望王氏的?许蕴,带着她?一起去了许蔚处。 听小妹妹想要练字,许蔚自然欣慰她?知上?进,亲自去挑了适合她?的?字帖来。 许菡将字帖放在一旁,看到大哥哥桌案上?放了一个造型雅致的?荷叶笔洗,上?次来时还没见?着,不由凑上?前细细看,等得知这是未来大嫂温兰惠送的?,顿时露出个“她?懂她?很懂”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怪模样,”许蔚好笑?地看小妹妹作怪。 许菡贼兮兮地一笑?,“笔洗什么样儿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谁送的?呦!” 边说,她?还挤了下眼。 “调皮!”许蔚一点儿都不觉着害羞,反而坦言,“不过你说的?对,这都是你温姐姐对我的?心意。” 许菡没想到这温润清逸的?哥脸皮这般厚,朝他刮了下鼻子?,看二哥哥也?嘴角微挑地看着大哥哥说:“大哥莫带坏了阿菡,小心阿菁知晓,与你不愿。” 他也?没想到,当初跟母亲亲近的?四妹妹,如今跟母亲闹得这般僵,不过也?是母亲行事不周在先。如今阿菁一改往日,展露锋角,不仅跟大伯母学管家很成样,听三叔说在外?面开起铺子?来也?雷厉风行,行事干练有度。 这个妹妹如今真是让他刮目看,更不要说她?如今悉心照顾小妹妹,不仅有了长姐风范,还似母般疼爱。 许菡一听,赶紧朝许蔚露出嘚瑟表情,被许蔚揉了把头,“哎呀,大哥哥坏,我的?发髻。” 她?说着,忙扶了扶自己今早上?姐姐亲自给梳的?丱发小揪揪,“是不是歪了?大哥哥弄乱我发型,就得亲手给我梳回来。” “好啊,”许蔚越来越爱逗小妹妹了,总觉着她?跟只猫儿般,又乖巧又调皮可爱,软乎乎地招人喜欢。看她?白?嫩肥嘟嘟的?小脸蛋,又快速伸手轻轻掐了下,“保证不会让阿菡失望。” 他的?发髻都是自己束,小姑娘家的?简单发型也?不在话下。 之前阿菡在他这里玩困了,醒了弄乱了发髻,他就给她?梳了个垂挂髻,小丫头当时还乐的?见?牙不见?眼,跟祖母去显摆了一通。 许菡脸蛋被袭,捂着头没顾上?捂脸,顿时捂脸扑向许蕴怀里,“呜呜……大哥哥就爱欺负人。” 只那干打?雷不下雨,手指缝露出的?小嘴还咧着带笑?,就知她?不知多开心。 许蕴眼中含笑?,方才从母亲处出来的?郁气散去,“那我帮阿菡?” “好啊好啊,”许菡从二哥哥怀里爬出来,掐着胖腰,昂高点小下巴,小手一挥,指挥着,“二哥哥,挠他!” 此挠非彼挠,痒痒挠是也?。 许蕴忍笑?帮小妹按住大哥,许菡小肉手一通划拉。 世子?……差点笑?岔气,连声求饶,“好了,好了,阿菡,求放过。” “识趣!”许菡收回小手,痞气地用拇指揩了下鼻尖。 这动作是她?早就想做了,感觉特别帅气,痞帅痞帅滴! 许蔚看她?就跟猫爪子?抹鼻头一般,娇憨可爱,捂着肚子?半躺在榻上?,才止住的?笑?又蔓上?眼底。 这么有趣的?妹妹,现在一天不见?她?,自己都觉着跟少了什么似的?。 兄妹闹了一通,也?是没有下人在跟前,若被人见?了清逸俊美的?侯府世子?私下里这般模样,怕是要惊掉下巴。 “咳,要淑女,要端庄优雅,”许菡觉着下颌笑?的?有些发酸,轻咳一声,故作矜持地整理了下衣裙,端坐起来。 许蔚点头,“可不是,总不能?跟方才小疯子?似的?。” 这打?趣的?意味儿太重,许菡伸出五爪魔掌,“大哥哥,谁小疯子??” “嗯?”许蔚鼻音轻转,一双弧形优美的?黑眸故作迷茫,“我有说什么吗?” “装!”许菡觉着自家大哥哥有时候很有那绿茶潜质,但她?喜欢。 她?喜欢大哥哥这样跟她?玩闹! 转眸看着低眼含笑?,鸦羽眼睫的?二哥哥,只觉着赏心悦目。 她?家二哥哥模样肖似二伯父,在他脸上?半点看不出王氏这个母亲的?影子?,且二哥哥比二伯父生的?还要好看。 而大哥哥则看不出具体像大伯还是大伯母,但模样俊美就是了。 许菡觉着,没法说是大哥哥好看还是二哥哥,毕竟两人是不一样的?模样,她?觉着,都好看,她?如今对王氏十分不喜,还庆幸二哥哥生的?不像王氏。 转而想到那天大伯母说二伯母的?话,她?忽然有些好奇,“二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未来大嫂她?见?过一次,长得温婉美丽,跟大哥哥很衬。 没想到小妹忽然问出这么生猛的?话题,本就性子?比许蔚性子?要端方些的?二公子?,面上?一下现出不自然,可对着妹妹好奇又认真的?视线,他只能?开口,“合眼缘就好。” 对于未来妻子?,他到了年纪自然有所想象,但却不好说给小妹听了。 二哥哥也?太会敷衍了,小嘴微扁,“这可太抽象了,就没有具体的?,比如喜欢胖点瘦点,高的?矮的?,活泼的?还是文静的??” 她?巴拉巴拉一顿比如,跟自己十分懂似的?,让许蕴失笑?摇头。 他看一眼大哥,见?大哥一副看热闹神情,无奈地道:“小孩子?,不要操心这么多。” 许菡就是一时兴起随便?问问,还想再说,进来一个小厮,她?看了眼,是二哥哥身边的?人。 “何事?”许蕴也?恐妹妹追问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忙问这小厮。 小厮垂首回道:“二公子?,伯府出事了。” 许蕴微微皱了下眉,“说。” 虽然许蔚没有许蕴与伯府关系亲近,但与伯府也?是亲戚,看向这小厮。 小厮被世子?和自家公子?两人盯着,本就胆子?不大,说话都有些打?磕绊,不知为何,他就是害怕这个比自家公子?还要温和的?世子?,“是,小的?听说伯府四姑娘与人私会……” “闭嘴!” 许蔚猛地扬声打?断小厮。 小妹还在这里,怎好叫她?听到这些龌龊事。 他自己是爱逗妹妹,可更呵护小姑娘,恐她?被这等事污了耳朵,遂放缓了声音,“阿菡,大哥和二哥有事,你先回去找姐姐们玩,好不好?” 他这时毫无方才与自己嬉闹时的?随意,尽是长兄的?呵护。 许菡也?收起玩闹心态,认真道:“大哥哥,我也?该慢慢成长起来了,这些事不用避讳我,说说是什么,也?能?让我长些见?识。” 她?不说是好奇心作祟,大哥哥和二哥哥就猜不到。 果然,许蔚和许蕴被她?懂事样子?蒙到,想想也?有道理,让妹妹多知事才明辨是非,便?示意小厮往下说。 这事说起来,也?不是多罕见?。 就是个伯府庶女被情郎迷住了眼,私下幽会被家人发现,而后关起来约束,这姑娘非但迷途知返,甚至买通看守婆子?,意欲趁夜与情郎私奔离家,再度被抓。 “这位王四姑娘胆子?可真大,”这位伯府表姐与自家姐姐一般行四,小厮未说名字,许菡也?不知晓,又不想直接称呼其与姐姐排行一样的?四姑娘,便?加了个王姓前缀。 当然,她?也?没多大兴趣去打?听这位伯府表姐的?名字,想也?知道这事之后,下场不会太好,只反话感叹一句。 见?妹妹观点很正,许蔚和许蕴都很欣慰,自家小妹都懂的?事,王四却屡教不改,可见?品行不分年龄。 第30章 许菡马上想到蹊跷处,“可这样隐蔽的?事,怎么会这么快传的到处都是?” 就算是被外人撞见,也不至于短短一日就传的这么快。难道伯府是筛子,不知捂住控制了这事不往外传吗? 许蔚和许蕴脸色都很不好看,他们想的?比许菡还要多。 第22节 忠勤伯府姑娘出事,最?受影响的?自?然是伯府姑娘们,但因安阳侯老夫人和王氏都出自伯府,两家比一般姻亲更近些,侯府姑娘们名声也受影响。 即便忠勤伯府是许蕴外祖家,可亲也亲不过自?家堂妹。而比起许蕴只有堂妹,许蔚还有亲妹,想到自?家妹妹们名声?要被伯府累及,眸色黑沉。 许蕴沉声?吩咐小厮,“去?查查,这事怎么传出来的?。” 小厮领命出去?。 许菡才想明白此事也会影响到她们姐妹的?名声?,她倒是不怎么在乎自?己,却担心三姐她们快要婚嫁的?受影响。 不久后,安阳侯老夫人和王氏也都知晓了这事。 安阳侯老夫人派人往伯府去?了一趟,得知意欲私奔的?王四姑娘已经被送到庄子上看管起来,但事情会快速散播出去?,伯府这边还没?头绪,便也帮着去?查,并让伯府多加管束姑娘们。 禁足中的?王氏却是在自?己院子里骂起忠勤伯夫人来,“看看大?嫂教出来的?好女儿,什么德行,忒不要脸了,简直是丢我伯府的?人!看她以后还说不说我二嫂不是了,伯府名声?都毁她们身上了……” 旁边伺候端茶的?小丫头头都不敢抬。 二夫人被禁足这段时间,时常拿她们这些伺候的?出气,她昨晚被热茶泼到的?手?背还火燎的?疼。 许蕴从院子里进来,听到自?家母亲这些偏颇又不知收敛音量的?话,眼底闪过浓重无奈,进了屋子,“母亲。” 王氏编排忠勤伯夫人的?声?音一停,又赶紧朝他抱怨,“阿蕴,你来了,听说你大?舅家的?事了吗?你大?舅母这个……” “母亲,”许蕴打断她的?话,挥手?往一旁立着的?小丫头退下,“怎么没?看到王嬷嬷她们伺候?” 王氏撇了下嘴,“还不是你大?舅家那个庶女闹得,我让她们去?伯府了,帮着你二舅好好说说你大?舅母,看这管家管成?什么了,连庶女都管不住。照我说,正好借这个事,让你二舅母管家才好。” 二嫂与她说过好些次了,大?嫂管着伯府中馈,肯定贪了不少银子去?。 要是这管家权到了二嫂手?里,二哥一家肯定比现在宽裕,她也不用总贴补银钱给?二哥,自?己手?里体?己能多攒上些。尤其这次被许菁那个死丫头一搅合,她好不容易才算计得来的?银钱又少了两千,还被禁足不得出门?,气煞她了。 许蕴过来,就是怕她派人往伯府去?乱掺和,本想着母亲被禁足,这事不能这么快知晓,却还是慢了一步,不由无奈地劝道:“那都是舅舅家的?家事,母亲还是莫要参与太多。” 王氏却不觉着,还老生常谈地道:“那是你外祖家,而且你大?舅可没?你二舅跟咱们亲,也不跟咱们一条心,这事正好是个机会。” 许蕴听着王氏一如往日执拗歪曲的?言语,觉着有些无力。 让他看,即便大?舅与母亲不是同母,可大?舅和大?舅母为?人处世比二舅和二舅母都拎得清,倒是二舅这个亲舅算计母亲过多,总从她这里诳银钱。 他也不是小气,不想帮助舅家,只是二舅和二舅母所行所为?不端。 但这次王氏打错了算盘。 忠勤伯夫人的?确有教导庶女不严之过,但王二夫人才想借此拿捏她,道是伯府名声?都被王四姑娘败坏了,却被忠勤伯查到此事与二房也有牵扯。 原来,这王四姑娘与情郎私会意欲私奔的?事,之所以那么快流传到府外,是因王凝儿之前与一个张姓姑娘不和,被这姑娘记恨,暗中收买了二房一个婆子,得知此事后散播出去?。 甚至,王四姑娘交代,她之所以喜欢那情郎,还想要与其私奔,是冲了对方的?银钱。对方是个商户子,便王四是伯府庶女,也不是对方能娶去?的?身份。可这商户子却很有钱财,而王四作为?落败的?伯府庶女,花用紧张,便被那男人便拿了不少金银首饰来,诱哄了去?。 因此,流言里最?难听的?一条便是,伯府姑娘眼皮子浅,一点儿银钱就能被哄了去?。这对伯府姑娘的?名声?极为?不好。 忠勤伯夫人查到这背后放流言的?张姑娘,气的?差点摔了手?中茶盅,好歹忍住了才没?浪费了这成?色价值还不错撑门?面?的?茶盅。 虽然这件事是自?家庶女做错事在先,但这张姑娘也忒不地道,忠勤伯夫人便叫人直接告知了对方长辈,望约束其行。 只是就算查到了是张姑娘背后散布流言,伯府四姑娘的?事已经被传出去?,到底伯府丢了大?脸面?。 “真?是峰回路转,一波又一波。”许菡拄着小下巴,感慨两句。 她这老成?的?语气,让端庄的?许蔷都忍不住失笑出声?。 许蔚坐在三妹旁边,望着小妹这样子,黑眸也带上笑意。本来他与二弟当时就派人去?查,但不如忠勤伯夫人速度快,因母亲最?近与忠勤伯夫人往来亲近,很快得知消息。 “阿菡现在小嘴越发利索了,”许瑚把玩着手?里的?扇坠,玩笑打趣,“很有读书学问的?样子,莫不是与大?哥哥处的?多,熏陶的?好?那我往后可得多让大?哥哥熏陶下。” 她不是才女,却喜欢才情好的?人,便是未来夫君都幻想着是一位才情四溢的?翩翩公子。 当然,她这话里,也隐隐有恭维许蔚的?意味,虽侯夫人不是苛待庶女的?人,可她自?小就被姨娘教导,尽量多讨好侯夫人和嫡兄嫡姐。尤其嫡兄是世子,未来侯府主公,更是他日嫁人后,娘家除了父亲外的?最?大?依仗。 许蔚并不在意许瑚暗暗的?奉承,她虽平日有些争强好胜,倒也无伤大?雅。 许菡与许蔷说笑几句后,察觉身边姐姐一直望着她出神,不由轻声?,“姐姐?” “嗯,”许菁回神,朝妹妹笑了下。 许菡被她这温柔一笑带的?忍不住小脸布满笑容,方才姐姐发愣好像也没?什么事,她很快就被许蔚说话的?声?音吸引过去?。 许菁却又看了妹妹两眼后,掩住眼底忧思。 忠勤伯府王四姑娘的?事,给?她敲了个警钟。 她发现,姑娘家还是要足足地富养才好,免得跟王四一般眼皮子浅,被个男人用些金银首饰就哄了去?。 许菁也清楚,自?己这想法有些极端。 并不是物质上贫困的?姑娘,就会这般被银钱富贵迷了眼,这也是一个人的?品行问题。但看着娇憨纯真?的?妹妹,自?觉妹妹品行极好,依然因王四这事生出些压不下的?担忧。 况且,许菁就想给?妹妹奢华的?生活,让她享受极好的?生活,因此日后自?己还是要努力多赚银钱。 又想到,妹妹马上十?岁,过不几年?也要开始议亲,将来若是嫁到外面?,自?己总不放心,许菁忽然生出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父亲不想再娶,祖母却紧逼他续娶生子,自?己也暂时没?有迎来个继母的?想法,倒不如直接从源头上解决了这事。 祖母担心不就是父亲香火延续问题么,既然是父亲血脉延续,也不得非要儿子才行,女儿生的?孩子只要冠以许姓,在许家成?长,问题便不存在了。 而这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就在眼前,让妹妹招赘。 如此,三房子嗣延续问题得以解决,父亲也不用违背自?己对母亲情意另娶,她也不用担心日后妹妹嫁出去?过的?不如意了! 许菁越想越觉着这主意极好,极好,一双眼睛发亮地看向许菡,再度让正跟许蔚说话的?许菡转过头,“姐姐,怎么了?” 怎么忽然很兴奋的?样子? 许菡:“想到什么高兴的?事了吗?” 何止是高兴的?事,简直是让她激动。 许菁却没?说,从椅子上起身,“我出去?做点事,你们聊,”说完便兴致冲冲地去?寻父亲。 可巧今日休沐,许成?温正在家中。 许菡有些摸不着头脑,姐姐这到底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 一直到回到绮院,再见到姐姐,也没?与她说上午为?何事而高兴,但她本就是咸鱼心态,姐姐不说,便不追问。 直到不久后一天,姐姐从府外带回一人,她才知晓姐姐打算,这都是后话。 只从这天起,许菡发现姐姐更忙了,整日里见不到人影,她又开了三家铺子。 “姐姐,你最?近都瘦了,是不是太忙了,”这天,许菡与许菁和许成?温一家三口人坐在一起用晚食,许菡担忧地看许菁消瘦的?面?庞,“其实咱们花用足够,姐姐虽然能干,也不好这样劳累。” 她知道娘给?她们姐妹留下了不少她的?嫁妆,爹虽然还未分家,手?中也有私产,加上侯府公中份例,足够她们优渥生活。 可姐姐近来似乎很痴迷经商,接连开商铺,她起初是觉着姐姐能干,但现在有些本末倒置,看她忙得脚不沾地,瘦了许多。 许菁感受着妹妹关心,也不想让她担忧,“就开头这段时间忙些,等铺子都开起来就好了。” 许成?温望着越发能干的?大?女儿,若说之前还有些不放心,觉着她还年?少,需要自?己帮扶,可如今大?女儿已经独当一面?,行事比自?己还要周全,甚至…… 想到,母亲催他续娶这事,被大?女儿生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解决,就止不住地高兴,心中松快。虽然母亲对自?己续娶还保留了些异议,但也暂时歇了催他续娶。 母亲对大?女儿如今也是赞赏有加,许成?温感慨之余,又觉着许菁如今主意越发大?起来,自?己都不太敢拿她的?主意了。 第31章 “你妹妹说得对,还是?你身体重要,”闺女再厉害,不需要他管,甚至自己还要反过头来被管,做父亲的还是得说两句,“挣钱的事缓着些?,不着急。” 才说完,许菁就投过来不赞同的目光,“父亲,你忘了咱们说过的事了?” 她想让阿菡招婿,可阿菡到底不是儿子,届时侯府若分?家,家产她恐得不了多?少。为?了妹妹更有底气招上好夫婿入赘,在身份既定情况下,肯定是?财力越雄厚越好?。 如今距离妹妹及笄不过三五年时间,她自然抓紧给妹妹更多?的财力。 许成温被大闺女凌厉的目光一看,才扬起的父亲威严一下憋下。 没办法,谁让他只是?一介武夫,除了前?些?年?仗着年?轻拼战功得来些?私产,都?是?些?死物,对经营商铺钱生?钱一脉不通,多?依赖大闺女,妻子留下的嫁妆铺子也慢慢回升。 颇为?气短那。 许菁便安慰他们,“父亲,阿菡放心,我不会累着自己,心中有数。” 许菡却不太信姐姐的话,她不管爹与?姐姐外面?的事情,也管不了,但姐姐的身体一定要管。当她不知?道有几日她说着早睡休息,还不是?回头就忘,“那等会儿就让秋巧给姐姐熬一大碗补气血的汤喝下,再早早睡上一觉,姐姐若是?不听,我就陪着姐姐一起熬着。” 许菁本打?算今晚把庄子上今秋城外两个庄子上出产的帐看完再睡,被妹妹这么一说,就露出为?难之色。可看着妹妹板起的小脸,严肃认真?模样,怕她真?跟自己杠着,只能?应下。 许成温也是?松了口气。 出落开?的大闺女眉眼间越发有妻子的影像,性情更是?柔中带刚,刚时,他都?管不了了。 还好?,不管大闺女多?厉害,还有小闺女能?治住她些?。 许*能?治住姐姐*菡忽然想起来,“对了,不是?贾夫人说举办宴席,让姐姐和我都?去的吗?是?不是?明天就是?日子了?” 许菁差点就忘了这事,许菡一说,也想了起来,点了下头,“是?明日。” “那正好?,姐姐肯定是?不打?算去,明天姐姐就在家里休息一天,好?好?养养身体,”许菡边说边点头,“就这样。” 小闺女煞有其事操心的样子,让许成温看的眼热,伸出大掌揉了下她的发顶,心满意足。 真?是?可爱又乖巧的小姑娘。 许菡此时已经沐浴完,头发没有挽起,只在脑后脖颈处松松束成一把。许成温的手掌又宽厚温暖,她非但没有担心发型,反而觉着被父亲摸头有被呵护的幸福感,朝许成温露出个甜笑。 许成温一颗父亲心瞬间被暴击,“阿菡真?乖。” 许菁看着被父亲捋顺的猫儿般舒适的妹妹,并不羡慕,反而在许成温目光望过来时,默默将身子移开?一些?。 她是?大人了,才不需要这些?小姑娘才贪恋的温暖,她才是?能?给予妹妹温暖的人,能?撑起妹妹头顶天的人。 而且,到底与?妹妹被父亲从小养护长大情分?更深厚不同,她对父亲敬重更多?。只从她与?妹妹对父亲称呼一个是?规矩的“父亲”一个是?更亲昵的“爹”便知?了。 许成温还真?的想要不偏不倚,也给大闺女些?父爱,可看看大闺女头上今日外出梳起的繁复高雅发髻,且轻飘飘看过来的目光,只能?遗憾地作罢。 “明日我还有事,”许菁却不打?算顺着妹妹的意,明日在家休息,西市铺子那边才开?张没几日,正是?关键时候,她不能?不去盯着。 许菡还以为?方才姐姐没说话,是?同意了,听她还是?要出去,便不赞同,“那姐姐现在要跟贾夫人撕破脸吗?”若是?称病不去赴宴,只大面?上堪堪能?过去,可直接拒绝不去,祖母那边也收了帖子,没查到证据撕破脸前?,此举不妥。 许菁一愣,她没想到妹妹还能?想到这里,总觉着她是?小孩子,有时候妹妹却能?给她意外。 看来妹妹虽心思简单,性子却通透,主要是?越发聪慧起来。 “无妨,我乔装避着些?人,”若不是?祖母处已收了帖子,她张扬行事,会让祖母处不好?看,她根本不想顾及与?贾氏那虚假的关系。 第23节 许菡瞪眼,她是?这个意思吗?姐姐真?会躲重点。 “不行,就在家休息,让下人去给你办事,”狠狠心,奋进一把,“不然我来帮姐姐。” 看着妹妹圆鼓鼓的小脸蛋,许菁失笑,捏了下,“你还小,算了吧,”就算以后她也想妹妹学着管家和打?理铺子,也得是?她足够长大时,不然小小年?纪就操劳这些?,她可舍不得。 其实,她自己也不过未及笄年?纪,许菡既感动?姐姐疼爱自己,又有些?羞愧自己咸鱼躺平,“我快十岁了,也可以慢慢学着帮忙了。” 虽然自己也没做过生?意,不懂得,但可以学,撑起腰来努力一把。 “不用你,让管事的做就行,”妹妹这么坚持,许菁也只好?由着她,却绝不可能?让她帮忙做事。妹妹哪里就需要辛苦操持,她这个年?纪正是?该无忧无虑玩闹时候。 许菡直起的腰又软回去。 看着姐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许成温眼神慢慢变得悠远,若是?亡妻还在世,看着一双女儿这般友爱,该有多?好?。 只可恨,妻子被恶人害了去。 许成温想到妻子身故竟是?遭了贾氏的毒手,便恨得心颤,待许菡去如厕时,低声问许菁,“那边还没寻到人吗?” “应该快有消息了,”许菁也没想到当初是?她误解了。 她按照贾氏说的名字里带个菊字的下人去查,发现当初母亲身边伺候的有一个五六十的婆子和三四十岁下人媳妇名字里带菊,前?者是?在被放出去的人里,后者则是?当年?跟父母外放时,寡妇再嫁了当地庄子上一个庄户,留在了当地。 这般看,两人嫌疑都?不小,可查了数日,却毫无破绽,也与?贾氏当时描述的几个菊婆子信息对不上,两人似乎都?不是?她要找的人。因此,查找一度停滞。 后来,她翻看着母亲旧时身边伺候的其他下人花名册,看到其中一个名字,才有了些?猜测。 这位父亲当时也曾提过一次的花婆子,虽名字里没有菊,可菊是?花,会不会贾氏当时用的是?个暗称或代号呢? 有了这个怀疑,许菁就坐不住了。 就算这花婆子当时报的是?急病去了,人却是?在外面?没的,说是?寻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侄子,激动?之下发病,她侄子替她在外面?收敛尸身,带回老家安葬了。 没有怀疑时,不觉着什么,一旦种下怀疑后,许菁怎么看这个花婆子的死有蹊跷。 即便再惊喜,也不至于狂喜多?度致死吧,尤其这花婆子也没记录有什么隐疾,询问其他下人也说这人身子一向康健。 只是?这花婆子祖籍在江南沿海,派出去查的来回路上便需要不少时间。 许成温点点头,“人回来了,告诉我。” “父亲放心,”许菁希望这次查对了人,不会再弄错。 听到许菡与?香荷说着话走回来的动?静,两人没再说下去,许菡也没留意两人一时的安静。外面?起了冷风,她从窗边经过时,觉着有些?寒凉,便关心地道:“爹等下穿个外披回去,外面?冷了。” “嗳,”许成温血性汉子不怕冷,却顺着闺女的心意,当下就让下人去取件外披过来。 而后,许成温交代姐妹两个早睡离开?了绮院回自己住处。 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许菡觉出有些?孤寂,“姐姐,我觉着爹再娶个妻子也好?。” 正吩咐丫鬟去给妹妹铺床的许菁一愣,回身,“阿菡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忽然觉着爹一人也挺孤单,虽然有咱们陪伴,可伴侣还是?不一样吧,”这话说得很成熟,迎着姐姐诧异的目光,她接着道,“咱们也不能?陪爹一辈子,还是?该让他早点娶个妻子,祖母不是?也催着让爹再娶么。” 而且,她还知?道,祖母更着急三房子嗣延续,“只要是?对爹好?,姐姐不用太担心我。” 她知?道姐姐的顾虑,怕再娶的继母待自己不好?,但她不能?因为?这个,就自私地不让爹不娶。爹年?纪还轻,其他人家他这个年?纪生?孩子的很正常。 许菁摸了下妹妹的发,“阿菡别多?想,是?父亲想着母亲,不想再娶,按祖母意思续娶反而违背父亲心愿。父亲,他并不觉着这样孤单。祖母那里,你也别担心,她不是?那种强迫人的长辈。好?了,小孩子家家,操心多?了长不高,赶紧休息。” 妹妹还小,招婿一事暂时不与?她讲了。 许菡听姐姐这么说,也有道理,她个子是?比同龄人矮些?,府里其他姐姐们个头都?不矮,也唯恐自己真?长不高,很快放下与?姐姐一道去睡了。 她还监督着许菁早些?休息,不许再熬夜看账册。 许菁到底顺着许菡的意,第?二天在家休息了一日没出府,可也没耽误她看看账本。 不说贾氏那边如何想许菁称病不去她家赴宴,被妹妹强拘着休息一日半后,趁着许如容来找许菡看她新做的娃衣,换了身胡服带着丫鬟和护卫出府往城外庄子上去了。 昨日看账本,她发现其中一处庄子上的帐不对,特意带了父亲留给她的护卫去查看。 许菡不过是?跟七姐姐说了会儿话,手中精致的娃衣还没套到娃娃身上一半,就看不到姐姐了身影,见秋双这个大丫鬟还在屋子里,便随口问了句,“姐姐呢?” 秋双是?被许菁提前?吩咐好?了的,神色如常地道:“三老爷卧房的屏风旧了,四姑娘给三老爷房中送些?摆件过去。” 许成温:阿嚏! 许菡没有怀疑,转过头去继续往上给娃娃套小裙子,还赞叹地道:“七姐姐,你院子里的人真?能?干,这么精致的小木头娃娃都?能?做出来,比金宝的那个也差不哪里去。” 第32章 许如容也没想到自己院子里还有这么能干手巧的?小丫头,漂亮的?脸蛋儿带着些炫耀,“可不是么,幸好被?我发现了她还有这一手。你不知道,她家?祖上是雕石头的?,她自幼也跟长辈学了一些。” 石雕与木雕不同,但又些相通,这雕刻木头比雕刻石头需要的力道更小,有石雕基础的?便易掌握。 许如容继续说这小丫头情况,“可惜家?乡遇上发大水,父母亲人都没了,剩下的?族人又待她不好,卖了她做丫鬟。她没进府前的名字叫碧春,里面特意取了带石的?字,我现在让她改回去这名字了,还给她提了月例和位置,如今是我身边贴身伺候的了。” 丫鬟小厮被卖做下人后,若是主家?不在意,会让他们用?之前的?名字,也?有许多主家?按照自己?喜好重新取名,毕竟不说一个名字称呼,连身家性命都是被主家买了去的。 而许如容是庶出?姑娘,身边只能配两个大丫鬟,碧春自然?不能顶下去之前她身边大丫鬟位置,虽然?还是三等丫鬟身份,但却与大丫鬟一同待遇。只是碧春不够的?份例,要许如容自己?出?。 许菡觉着七姐姐真喜欢做娃衣的?,爱屋及乌对碧春这个小丫鬟也?抬爱,摩挲着木头娃娃小巧细腻的?纹理,她也?觉着碧春手艺极好,点了下肩膀与胳膊连接处,“要是这里能做成活动的?,就再好不过了。” 她知道这时?候有很多能人巧匠,只看许宝辉上次带来的?傀儡小人就知道多精巧,胳膊腿部关节都能活动。 许如容也?很向往,“要是活动的?,不仅可以活动,给娃娃套衣服时?也?方?便许多。所以,这就不如布做出?来的?娃娃好穿衣了,嗯,各有各的?好处吧。” 布娃娃软绵绵,抱着可舒服,但造型感没有木头的?好。 两人对着娃娃好一番研究,待许菡再抬起头来想起姐姐时?,已经近午时?了。 “姐姐怎么还没回来?”许菡有些怀疑地看向秋双,“她是不是又出?去了?” 秋双抿唇不语微笑?。 “行,我知道了,”许菡叹一声气,不用?说,姐姐肯定出?去了,就是这么闲不住。 许如容笑?着打趣,“阿菡这样?子,像极了小管家?婆。” “还不是四姐姐太任性,总是忙着,不顾身体。” “四姐姐如今越发能干了,”许如容也?很羡慕许菁的?能力,她只是个庶女,姨娘出?身也?是普通百姓良家?子,手中月例花用?起来并?不宽裕,“要是我有四姐姐一半能干,就知足了。” 许菡有些骄傲,她姐姐就是这么厉害,就是若能别这般劳累就更?好了。 她隐约感觉姐姐这么努力挣钱,该有些自己?的?缘故,既心疼姐姐又废废地窝心,便嘴甜地对许如容道:“七姐姐生的?这么好看,只需要负责貌美?如花就好了。” “这么会说,”许如容用?肩膀轻顶她一下,嘴角翘起,精致美?丽的?眉眼?染笑?。 她并?不是心气很高的?人,无甚好高骛远的?想法,因美?貌行事反而更?淡然?低调。 也?是因此,她才与许菡投契,算是许菡除了亲姐以外关系处的?最好,最能玩到一处的?姐姐。 许如容午食直接在绮院用?过,与许菡一道在榻上小憩了一番。 等小憩醒来,许如容继续缝她的?娃衣,许菡练了几?张大字,才放下毛笔,活动腕骨时?,有小丫鬟进来回禀,“七姑娘,八姑娘,四姑娘回府了,四姑娘还绑了个小子回来。” “什么?!” 许菡转动的?手腕一停,惊得手按住桌案站起。 她没发现,自己?正好按在了才写好未干的?大字上面。屋子里其他丫鬟和许如容,也?被?这小丫鬟的?话惊到了,亦没有注意到。 许如容差点被?针扎到手指上,忙移开针尖,“你说什么?四姐姐绑了个小子?” 是她想的?那个绑吗?这是什么事? 莫非四姐姐遇到什么事了? 许菡已经绕过桌案走出?来,急声问:“姐姐绑了什么?什么小子?”姐姐这是什么操作? 绑人?绑架!? 小丫鬟平时?是个不当值时?爱四处在府里玩耍的?,又好打听,恰好方?才在前院跟旁的?小丫鬟玩,看到许菁带着个被?绑着的?小子回府,忙跑回来跟自家?八姑娘报信。 小丫鬟才不跟其他丫鬟说,四姑娘早先特意吩咐她若遇到事就及时?向她禀报,院子里可还有跟自己?一样?讨巧的?小丫鬟呢。 她知道,八姑娘就喜欢自己?的?机灵劲儿,还因为自己?嗓音特脆声,给自己?取名叫铃铛,她可喜欢这名字了,比之前在牙行时?牙婆给起的?梅香好听多了。 许菡边走边问,“姐姐现在在那?还在前院吗?” 小丫鬟铃铛忙回道:“四姑娘也?往后宅来了,还带着那个小子,”若不然?,她也?不会抢先一步跑回来报信。 许菡顾不上夸这小丫鬟机灵,单手提裙子往外跑。 心中好奇的?很,她姐姐这是整的?哪一出?啊? 许菡万万想不到,此事竟然?与她有关的?。 许如容也?好奇的?不行,小碎步走着跟在小妹后面往外走。 七姑娘时?刻在意着自己?仪容,饶是此时?花笼裙下两腿交替迈的?可快,姿态依然?优雅,不似八姑娘……额前薄发迎风上扬飞舞。 “阿菡,慢些。” 许菁没想到会有小丫鬟快自己?一步跑回绮院报信,她带着人才走到绮院前,就看到妹妹风风火火自门口跑出?来,赶紧扬声。 “姐……” 许菡也?看到了许菁一行人,一双杏眼?在看到许菁身后时?,瞪圆了。 满眼?不可置信。 铃铛没说错,姐姐还真的?绑了个小子回来! 那小子看起来有些狼狈,脸上也?花猫一般,看着跟自己?年岁差不多,就是瘦的?厉害,比自己?还矮点的?样?子,好像许久没吃饱饭一般。 而此时?,那被?绑着的?小子也?忽然?抬眼?看向自己?,里面带着自己?说不清的?东西,只觉着那一双黑眸暗沉的?厉害,但眼?型却是好看的?紧。 以前,许菡总听人说桃花眼?好看迷人,因似桃花而得名。当然?随之一起的?说法,也?有桃花多情,桃花眼?的?人如其名招惹桃花又多情。 她也?曾看过影视剧中哪个明星是桃花眼?,可现实中让她真切体会到桃花眼?的?,便是眼?前这个小子了。尤其他是扇形双眼?皮,是恰到好处的?优美?弧度。 只见他脸颊旁凌乱的?发丝在微风下轻漾,两瓣桃花在墨色下绽放开,只除了那花意中带的?是冷幽攻击感。 尤其与自己?对视上的?那几?息,许菡觉着好似利刃刮过一般,带着刺骨寒意。 许菡被?这目光看的?脚步滞住,见他目光似乎扫向自己?脸颊,好像有什么东西一般让他目光有些专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脸。 被?绑着的?小子阿漠:“……” 第24节 他认出?了这个肥嘟嘟小姑娘,是他被?爷爷带回去后没多久,他跑了很远的?地方?去狩猎,在树林子里见到的?那个小姑娘。 当时?,小姑娘穿着嫩黄色荷叶边摆的?裙子,白皙胖嘟嘟,无忧无虑,笑?容纯净。那笑?容让他记了许久,他自有记忆起,便一直活在黑暗中,挣扎着,心底都在向往那种明亮。 除了她纯净的?笑?容,还有她嘟嘟的?小肉脸。 现在,她的?脸比上次见时?,似乎又圆了些? 下一瞬,随着许菡的?动作,阿漠如寒潭积水般的?眸光,微微动了下,眨了下眼?睫。 不知她手上抹了何物,才还白胖的?脸蛋儿上,被?她一把抹上了几?道黑,看起来……有些滑稽。 “噗。” 许菁没想到,不过一眨眼?,白嫩的?妹妹就变成了小花猫,好笑?地走上前,从袖中抽出?帕子,微微弯腰在她脸颊轻轻擦拭,“阿菡方?才在做什么?怎弄到脸上黑了?” 许菡被?姐姐擦脸动作弄得一愣,注意力也?从那被?绑着的?小子身上转了过来,微楞地张口,“啊?” 她还不知道自己?方?才不小心按住磨汁未干的?大字上,手上沾了不少,方?才被?她擦到了脸上。 许菁给她擦了脸,又拉起她的?手,才发现手心里也?染了黑,柔声问:“方?才在写字么?” 许菡也?反应过来了,该是她之前不小心,不知何时?蹭到了手上,“嗯”了一声,由着姐姐给她擦手,她目光忍不住又飘向后面那被?绑着的?人,“姐姐,那人是谁?怎么绑着?” 还这样?带到绮院来。 许菁将擦得都是黑墨的?帕子随手递给旁边丫鬟,直起身往后看了一眼?,唇角带上笑?纹,一语惊人。 “那是给阿菡寻得的?上门小女婿。” “什么?!” 许菡瞪大眼?,看看姐姐,再看看那同样?听到许菁的?话瞠大双眸的?小子,“姐姐,你开玩笑?的?吧?” 不仅她觉着许菁在说笑?,跟在后面堪堪追到门口,正扶住门框微微喘息的?许如容,也?震惊地看过来。 “走,先进院子里再说,”许菁摆了下手,让押着阿漠进来的?小厮将人往前带,自己?则牵起妹妹的?手。 许菡楞楞地被?牵着迈过门槛,经过被?许菁的?话惊得呆愣住拔不动腿的?许如容,又楞楞地去看后面被?推着进来的?阿漠。 直到进了明间,许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姐姐,你在开玩笑?吧?” 什么上门小女婿,她姐怎么开这种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的?。 只是,随着她话落,许菁的?表情,许菡的?心开始打鼓。 似乎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许菡磕磕绊绊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姐姐,双眸圆瞪,“姐姐,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不是吧。 她是觉着这小子的?眼?睛好看,虽然?脸上脏兮兮,但看眉眼?和轮廓,也?该不是难看的?。 虽她也?不能免俗地有好美?之心,但不是纯粹外貌协会的?人,不会因为人模样?不错,就接受有个小夫婿。 她觉着自己?还小,还从未想过婚嫁事。 第33章 阿漠虽是被推着进来,但小厮动作并不粗鲁,反而引领着着他过来居多。 小厮也被四姑娘的话吓到了,虽说回府前四姑娘告诉他们不可无礼对这小子,但也没说是要带回来给八姑娘做小夫婿的啊! 小厮吐了口?气,幸好他没看这小子是被四姑娘绑着带回来,就对他不敬无礼。 同?时,又偷偷去打量这叫阿漠的小子,不知?走?了什么运,冲撞四姑娘没被惩治,还?得了这等大好的机缘。 “姐姐,”许菡看姐姐不似玩笑?,不由急了,看了那小子一眼,拉着许菁的手往旁边走?去,“姐姐,你怎么能给我弄这个?怎么就让我……” 还?说是招婿! 许菁也是没想到,她才想出给妹妹招婿的解决方法,就这么巧,遇到了个合适的。知?道妹妹还?小了,还?没想过男女嫁人之事,便细细地与她说了一通。 “阿菡日后长?大,是不是要嫁人的?可若是嫁到别处去,你这性子,我跟父亲可不放心。” 许菡想说一句,她哪里就让人不放心了,可随即想到先前一直呆症,她也从没想过要去别家生活,这话一点儿也说不出来。 甚至,听完姐姐之后的话,她竟莫名觉着有道理。 “你这段时间也出去别人家参加了几次宴会?,是不是人多纷争就多,不说别个,就伯府那,这京城里的官宦大户人家,有点家底和地位的,后宅都人多是非多。你这性子,又不好跟人争争算计,你也不乐意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吧?” 许菡当然不愿。 不说,前生今世她都是纯纯的性子,学生时代也没经历过什么勾心斗角的争斗,虽然有时候好热闹看八卦,可要她自己涉入这等事中?,只觉厌烦。 况且,她也没哪个脑子和心智,跟人勾来斗去,她最理想的日子,就是躺平悠哉过日子。 许菁就是知?道她的性情,才会?起了给她招婿的念头,接着道:“所以,姐姐就想着,与其你嫁出去,万一吃委屈家里人都不知?。不如给你招婿,毕竟咱们?家人口?虽不少,可比起其他人家,算是关系和睦,比较简单的了。若是你招婿,咱们?三房也就有了香火延续,父亲本就不想续娶,也正合了他的意,祖母那里也不会?再催这事,阿菡,觉着呢?” 许菡觉着……似乎还?真?不错。 尤其是最后的打算,确实比较能解决此时她们?三房和父亲的问题。当然,主要是她从来还?没想过嫁人的事,所以是嫁还?是娶,咳,招婿,她还?没有很大的感?觉。 再加上,她不是真?正土著,本就接受过现代思想,招婿什么的,不觉着是离经叛道。 而且,若是能一直留在侯府生活,想想也真?不错。她很喜欢家里的亲人们?,也从未想过有离开侯府去别府生活。 只是,她姐姐未免也太厉害了些,竟能想到给她招婿的法子。又是这样全?心全?意呵护自己,唯恐自己吃一点儿委屈,连未来嫁人都提前帮她筹谋好。 许菁见?有门,继续游说:“阿菡你再看那小子,哦,对了,他叫阿漠。他模样长?得不错,又是孤儿,没有其他亲人牵挂,只要咱们?将他养在府里,与你一起长?大,既有养育之恩,跟你也有青梅竹马情谊,日后入赘肯定?不会?对你不好。” 青梅竹马? 许菡忍不住又去看了阿漠一眼。 阿漠也正看着她们?这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忙收回目光,倒是没有什么害羞不好意思之类,实在是年纪小,加上情窍未开,生不出什么念头。 许菁之所以选中?阿漠,综合考虑了很多,“当然,若是万一咱们?阿菡日后长?大,实在看不上阿漠,对他不喜,那就当做是个玩伴。左右,这件事只咱们?先定?下来,若是不成,还?能再挽救回来,退了婚约,届时重?新给阿菡招个更?好的夫婿。” 只要阿菡喜欢,都随她心意。 许菡有些傻眼,还?能这样的吗?是不是霸道了些? 见?妹妹表情都写在了脸上,便是不说,许菁也读懂了她是何意,便道:“到时候若真?不成,阿菡也不必有负担。这阿漠能被我选中?给你做招婿,是他的荣幸,便是不成,他也不吃亏,侯府会?把他养育成长?起来,他该感?恩。若不然,他在外面讨生活,更?为艰辛,也未必更?走?的更?远更?高。” 既然是招婿,是日后陪伴妹妹生活一辈子的人,也不能比正常婚嫁的夫君差了,许菁是打算日后让这阿漠跟着家里兄弟一起读书?做学问的。 这阿漠竟是个读书?识字,且读过不少书?的,才思也敏捷,这也是阿漠除了身份和脸面,让许菁挑中?的重?要原因。 这些事是之后才安排,许菁便一时没与许菡细说,只细细与她分析了自己这么做的大致因由。 她想让妹妹先接受。 本来,许菡就对姐姐有迷之般信赖崇拜,听完这些话后,点了点头,“行。” 见?她同?意,许菁放下心来。 这阿漠被发?现的太仓促,情绪上又有些特殊,不然,她大可慢慢筹划一番将人带回来。 她笑?着转过身,又低声对许菡耳语两句,“好,那阿菡你过去,看看能不能帮阿漠解开绳子。” “嗯?”许菡方才满脑子都是被许菁说的招婿如何好,此时这才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姐姐为什么绑着他?莫非他不是自愿与你回来,不想入赘?” 许菁笑?道:“他对我有些误解,所以只能绑着回来。所以,姐姐才要你去试一试,看他能不能放下戒心。你先过去与他说说话,等下我再告诉你。” 许菁是见?过妹妹对许宝辉,那样骄横的胖墩都能被妹妹软化,妹妹又这般可爱讨喜,应该会?有效果。 许菁冷漠地想,若是这阿漠不识趣,对妹妹释放的善意都不接受,便是他再合适做上门女婿,她也不要这小子做妹婿,哪里带来的就将人送去哪里。 这也是她直接将人绑着带回来的一个测试。 阿漠只觉着带她回来的四姑娘,虽含笑?与那小姑娘说着话,可望过来的眼中?带了冷光。 他现在也发?现了,这位四姑娘应该就是那日林子外,他看到的对小姑娘宠溺着揉发?的那个少女,原来竟是小姑娘的姐姐吗? 应该是亲姐姐,因他留意到小姑娘是直接称呼她为姐姐,而她行八,那位四姑娘行四。 只是,这四姑娘将自己带回来,竟是要他做上门女婿?! 他悄悄望向小姑娘,萌出一瞬喜悦。 可想到爷爷就是死在这四姑娘庄子下的管事手里,心中?又生出戾气。 那是唯一对他只有善意没有任何利用的老人,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被疼爱的亲情温暖,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却来不及汲汲更?多温暖,只短暂地拥有,就都被那个管事毁了。 就算那个刘管事被这四姑娘训斥罚没了银钱关押起来,这般无痛无痒,如何抵得去爷爷的命! 而这些富贵人家,他见?过太多丑陋的嘴脸,从来不相信他们?的善心。他们?所谓的善心后面,都是算计和心机。 就在他陷入仇恨中?,暗色弥漫上眼眸时,一道身影慢慢靠近,带着些温暖气息,让他涣散的眸光回拢。 许菡在许菁注视下,慢慢走?向阿漠,看着他有些阴郁的面庞,微笑?着开口?,“你好,我是许菡,听姐姐说,你叫阿漠,是吗?” 第一次跟不认识的人讲话,她挑了个简单中?规中?矩的开场。 可在她觉着简单平常的话,对于一直不被人重?视尊敬的阿漠来说,却截然不同?。 那开头的“你好”二字,就让阿漠怔住了。 从他记事起,自己就游走?在各种人贩子手中?,被责骂鞭打厌弃是家常便饭,后来再大些,被专人买去,可依然让他活在恐惧不安中?。 从来没有人这样与他说过话,这样让他感?受到尊敬过。 阿漠眼皮轻颤,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脸颊圆润,杏眼明亮如清水,甚至清晰可见?自己狼狈倒影,他终是应了声,“是。” 声音虽轻,虽低,却清晰。 他一直活在黑暗中?,也向往光明,渴望被救赎。 而小姑娘是曾经在他灰暗生活里被偶然发?现的一束亮光,如今就站在他面前,声音软糯地与自己说话,他被束着的手指忍不住蜷曲一下。 许菡现在还?不太清楚,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着情形和他神情,也觉着不会?是好事,这阿漠对自家姐姐有敌意,但对自己好像并没有。 许菡尽量释放最大的善意,放软声音,“我姐姐是好人,她绑着你,许是有误会?。现在,她让我过来帮你松开绳子,可以吗?” 秉着姐姐哪哪都好的原则,她得先帮姐姐澄清,又以商量的口?吻与他对话。 这也的确正中?了阿漠的软肋,感?受到这种陌生的暖意,有些愣怔。 隔着几步之外,许如容却焦急地看着这边,低声与许菁说:“四姐姐,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给阿菡找了什么上门小女婿?”还?让阿菡去与那小子说话,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性子,阴沉的目光看着瘆人。 还?有,家里人长?辈们?知?道这事吗? 第25节 四姐姐绑了个小子过来,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也没见?祖母和母亲那边的人过来。莫非是四姐姐悄悄将人带过来,没被人发?现? 许如容早在方才许菁悄悄与许菡说话时,就急得不行。只是她知?礼地没有去听姐妹低语说话,现在看到许菡居然走?过去与那小子说话,才赶紧走?到许菁身边低问。 许菁安慰她,“别担心,不会?有什么事,先看看阿菡再说。” 她不说,许如容再问也没用,只能告诉自己,反正依着四姐姐对小妹的疼爱,不会?害她,做对她不利的事。 但脑子里依然不停旋转着“上门小女婿”五个大字,这都是什么事啊? 第34章 “你若是没有意见,我就解开了哦。” 见自己说完之后,阿漠只望着自己发愣,许菡再一次开口。 她边说,边往阿漠身后走?去?,见他?细瘦手腕并未被绳子紧紧捆绑,还略有些松散,但手腕处却红肿一片,似乎是之前大力挣扎过,忙伸出手去?解绳子。 阿漠手被绑着在背后,看?不到许菡的动作?,但随着小姑娘转到他身后,很快便?察觉到她偶尔触碰到自己肌肤的手指,浑身一僵。 温热的触感?,在肿疼的肌肤上太过?明显,又轻柔地?像是羽毛拂过?自己手腕,让他?生出一种被温柔呵护的错觉,微微垂下的眼?睫忍不住扇动一下。 许菡正认真解绳结,绳结虽松,却是死结,因挣扎变得更紧,解起来便?需要?些力气,还好许菡人虽小,手上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又有许菁一直注意着阿漠神情,示意旁边小厮上前帮着把绳子拽开些缝隙松动,许菡再顺着方向使力,绳子被解开。 “你再动动胳膊,”这绳子不仅绑住阿漠的手,连胳膊一起扭着背后后面绑住,许菡又拉着他?胳膊,把绕到他?胳膊和?肩膀的绳子都解下来。 然后笑着转过?来站到阿漠面前,拍了拍手上绳子屑,“你手腕伤到了,我让人给你取药来擦擦。” 不用阿漠反应,早有小丫鬟在听到许菡的话,就麻利地?去?取药了。 阿漠依然沉默,许菡觉着有些冷场。 看?他?一身狼狈,头发散下一些凌乱地?在脸边,脸上还黑一块黄一片都是脏污,想让人先带他?去?清洗,又觉着还得与?他?再沟通下才好。 便?微微歪了下头,想了下道:“阿漠,我能这样叫你吗?”既然沟通总得看?着她,先有个回应,别让她自说自话吧。 绑着的胳膊和?手被松开,阿漠下意识地?转动了下手腕,虽然疼却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此时却因许菡的话动作?顿住,抬起眼?睫。 圆润可爱的小姑娘正睁着一双杏眼?认真地?看?着自己,等自己回应,他?心中微软,轻轻点了下头。 阿漠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虽他?曾有过?好几个被他?人取来的名字,可他?都不觉着那该是自己的名字,不属于自己,他?一直觉着自己该叫阿漠。 被世人和?周围漠视,冷漠对待,心中也尽是荒芜的冷漠,可漠字又有宽广淡泊坚强之意。 他?虽生来坎坷曲折,却又有不服输的韧性和?坚毅,不然也不会数次逃离令他?窒息厌恶地?所在,寻一方容纳之地?。 所以在爷爷捡到他?的时候,他?告诉爷爷,自己叫阿漠,却无姓。只可惜,来不及等到爷爷想到办法去?为他?冠上与?他?一样的姓氏成为真正的家人,不再是黑户,爷爷便?被打没了性命。 只要?一想到爷爷,阿漠就抑制不住地?生出戾气。 许菡敏感?地?察觉到他?情绪一瞬间的变化,以为他?还在敌视姐姐的缘故,忙看?向许菁问:“姐姐,阿漠是怎么被带回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止她,许如容也一样好奇。 四姐姐到底从哪里带回来这么个小子,还生出给阿菡做上门?女婿的念头。 “母亲在城外一个小庄子上,”许菁简洁不失重点地?说道,“昨日看?秋收账本,发现这个小刘庄的帐不对,今日我便?带着人去?了庄子上。在那发现了他?,正在找小刘庄管事的赔偿他?爷爷性命。这阿漠的爷爷因租子的事,跟刘管事争执时被他?推搡打了几拳,摔了一跤,回家没多久人就没了。” 许菁说到这里,阿漠便?向她投来愤恨目光。 许菁并不在意,继续道:“阿漠觉着是我这个主家欺压佃户,其实?是这个刘管事欺上瞒下,隐瞒收成私吞,还从佃户处多收了一成租子,道是主家意思。” 许菁让护卫抓了刘管事,却没立刻处置,只训斥罚没他?贪墨收成折算的银钱,因她忽然想起来,这个刘管事似乎跟贾氏有些关联。 上世,贾氏曾与?身边的嬷嬷嘲讽母亲,说母亲给她送了银钱都不知晓,她今日见到这贪墨的刘管事,便?不免怀疑起来。 毕竟这小庄子虽不大,可靠着山,有一片果园,若不是她打算清查母亲所有的嫁妆,觉着这个小刘庄出产比别处庄子低,虽因虫灾之故低的不多,但却不该接连数年都低产。 她又算了下时间,发现这小刘庄出产几乎为零是从母亲故去?后才开始,便?疑心这庄子管事的出了问题,遂带了护卫前去?。 果然,这刘管事交不出银钱,道都花用了。 许菁越发怀疑这刘管事与?贾氏有关,但此事又不易声张,便?以刘管事还不来银钱,看?在其也曾为母亲看?守庄子出力的份上,先让人先把他?与?他?两个儿子都关押起来,让刘管事家人筹钱。 她这般做法,便?让人觉着她不相信刘管事银钱都花了,肯定藏到别处了,又因年纪尚庆心软,才没当即报官,只想把银钱追回来。 阿漠也是这样认为,才对许菁做法不满,又觉着她管理人不严,才害的爷爷性命被这刘管事害了。 他?才体会到难得的温暖,就这么毁了,便?失了理智,趁护卫不注意,去?攻击刘管事,被护卫发现制止。若不是他?自己身份还是个黑户,阿漠更想去?报官。 许菁见他?这样,为了不打草惊蛇日后对付贾氏,又在听其他?佃户讲了他?是被那位死去?老人收养的孩子,虽时间不长,却也重情重义,模样生的也不错,便?起了给妹妹做小赘婿的心思,让人将他?绑了带回来。 当然,若这阿漠是个养不熟的,许菁会把他?打回原形。 还好,看?他?见到妹妹后的一系列反应,许菁微微点头,虽先前行事激进,但还算没让她失望。 她看?着阿漠,“那个刘管事,我还有旁的用处,不过?你放心,他?下场不会好。” 阿漠先前是愤恨蒙了心神,此时渐渐缓了下来,理智回笼,听出了许菁话里的意思。 对于刘管事,这四姑娘显然另有打算,看?起来刘管事不仅是多收租子贪墨一事。 只是,许菁为什么开始不说,让他?误以为她要?对刘管事包庇,只为了追回银钱轻拿轻放。 可以他?的身份,对上侯府四姑娘,庄子佃户们的主家,又能如何,一时无言。 许菡听完后,也没多问许菁留着刘管事何用,友好地?对阿漠一笑,“那,我姐姐很好的对吧?你别误会她了。我让人带你下去?梳洗下上药吧。”他?脸上脏的看?不出颜色,但也不会很黑,尤其手腕上青肿很明显。 “等下,”许菁从旁制止,“梳洗伤药不迟,不过?在之前,先与?你说好一件事,”若是这阿漠同意做妹妹未来上门?女婿,才能决定他?接下来带去?那里梳洗。 许菡不解地?看?了姐姐一眼?。 她只顾着跟阿漠说话,已经?忘了最初姐姐让她过?来的缘由,阿漠却是心中一动,抬眼?看?向许菁。 “方才我的话你应该听到了,”许菁不疾不徐地?开口,气势拿捏得相当强,“我想给妹妹找个夫婿做上门?女婿,觉着你合适。你若是愿意,便?留在侯府,会按照侯府庶出公子用度,让你去?学堂读书。若是不愿意,我便?让人将你送回小刘庄做佃户,帮你上了户籍,并送你一份赔偿金。” 来之前,她从庄子里了解到阿漠是那个去?世老汉收养的孩子,只是还未上户籍。 她也问了阿漠原是何处人士,他?道自己是被拐卖,从人伢子手里偷跑出来,却没拿到户籍,现在算是黑户。 这样的黑户,若是有门?道并不难解决,毕竟每年被拐走?,偶有侥幸逃脱或者被人找回的人也有,只要?不是犯官之后,都能上到户籍。便?是犯官之后,也有可操作?性。 给阿漠上一个户籍,这事许菁吩咐底下管事就能帮她做了。 阿漠听到户籍两字,神色微动,这就是官与?民、有无门?路的区别了,在爷爷眼?中要?打点找关系的难事,在侯府四姑娘口中却不是事。 户籍的确是阿漠目前最需要?解决的一个难题,当然若是入赘侯府,户籍问题更是迎刃而解,直接落到侯府更方便?。尤其许菁提供的可以养他?长大,并让他?读书,还给予侯府庶子一样的待遇,足以让人心动。 但却需要?入赘。 一般男子,对于入赘都有抵触情绪,觉着吃软饭,在女方家抬不起头。 就算是软骨头,可眼?前这对他?而言,却也是一个难得之机,或许他?可以就此改变奔波不定的生活。但若是不入赘,他?居住在小刘庄,也可凭自己的双手生活,或许一时清贫,但他?会努力。 他?更倾向后者,就在将要?开口时,却接触到许菡带着些许期望的目光。 许菡对他?印象不错,并没有看?不起之意,反而觉着他?重情重义,既然已经?接受姐姐的提议,人也是姐姐带回来,她觉着阿漠能同意比较好。毕竟比起他?小小年纪孤身一人生活,在侯府总能更舒适,见识和?读书也会更好。 许菡也知道入赘对很多人不可理解,觉着没骨气,可让她说,人活着,不如现实?一点儿。 “留下来吧,我们会对你好,你可以读书识字,我们一起玩。”招赘的事,如姐姐所言,顺其自然,日后再说,先定个名义也无妨。 小姑娘清脆声音,纯净目光,让阿漠瞬间动摇。 他?对小姑娘总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舍不得她失望一般,不自觉地?点了下头。 许菡眼?睛微微一亮,“你答应了?” 阿漠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应下的动作?,但这么一想,又觉着不那么无法接受。 即便?想到以后侯府会再看?不上自己,对入赘出尔反尔,将他?逐出去?。可看?着让他?心底发暖的小姑娘,他?暗暗决定,既然要?留下,他?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经?历坎坷,尝尽了人情冷漠,对于难得的一点儿暖意善良,都珍之以宝。同样,他?也是有机会就能抓住往上爬的人,纵使入赘又何妨,他?本是不知来处之人,去?往由他?自身。 寄人篱下又何妨? 阿漠淡漠想着,有欲望才会有驱使,他?只是想微微握住那一缕难得温暖。 第35章 “你别多想,以后就在侯府住下,其他的以后再说。” 说起来,这可是姐姐给她选的未来小夫君,许菡想到这一层还很不好意思。只是,到底从来母胎单身,此时不过十岁,她只把阿漠当做玩伴,便?特意靠近了些安慰他。 阿漠轻轻“嗯”了一声,只是他看了许菁一眼,觉着事情不会像她说的就这样简单应下。 果然?,很快许菁就吩咐人带他下去梳洗,又对许菡道:“你和?阿容先玩,我看看给阿漠安排住处。” 说完,便?带着人和?阿漠一起往外走去。 才出了明间,松鹤院就来人了,“四姑娘,老夫人让您带着人过去。” 许如容正犯愁长辈们还无动静,闻言松了口?气?。实在是看四姐姐那架势,已经将?这阿漠当做给阿菡入赘的小夫婿,这么草率定下了,幸好祖母及时派人过来。 她忙往前走了几步,道:“四姐姐,我们也一起快去吧,别让祖母久等。” 许菁却?道:“不急,”而后告诉那来传话的嬷嬷,“回?去禀告祖母,我稍后就带人过去。” 那嬷嬷得了老夫人令,不曾让紧急催着四姑娘立刻过去,犹豫了下,说了句,“那请四姑娘快些,莫让老夫人久等。”便?告退离开?。 许如容便?有些觉出来事情?不对,祖母怎么一点儿?都不着急似的? 然?,她人言轻微,许菁又强势,阻拦不得。 许菁便?不再打?算带阿漠去前院,直接就近去了许成温院子里让他梳洗一番,“你们两个在这等我。” 许菡没?多想,还朝阿漠笑了下,摆了摆手。 许如容看着许菁离开?,不由?对许菡道:“阿菡,你不会?当真听四姐姐的了吧?这也太……”这可是婚嫁大事,岂能如此轻易定下,更别还是稚气?满满的小妹婚事。 可现在,四姐姐居然?给阿菡弄了个入赘小夫婿,看看小妹妹那团团孩子气?模样,她简直一言难尽。 许菡笑道:“七姐姐别担心,姐姐有成算的,”她并非盲目相信自己姐姐,而是知道姐姐她不会?乱来,更是为自己着想打?算,“我觉着阿漠还挺不错,就当是家里多个玩的,”哥哥? 她有些不确定,看阿漠好像比自己还矮点似的,这能是比自己年长吗?她忘了问一句。 “你呀,就是心大,”许如容算是看出来了。 自家这个小妹妹就是有些傻乎乎,太单纯了,这能是简单多个玩的人的事情?吗? 第26节 许如容颇有些操心地想,小妹这个性子也太软和?善良了,莫非四姐姐是不放心她日后长大嫁到别家,才要给她寻个上门?女婿? 不知道自己差点就真相一半的许如容,忍不住教导小妹,“阿菡以后别对谁都这么好说话,”当初对许宝辉那个骄横小胖子,她也是好声好气?跟人说话,还不计较他欺负人,太好性儿?了。 她就怕妹妹这样软和?的性子,叫人拿捏住了欺负。 许菡疑惑地看着七姐姐,“我没?有对谁都好说话,”她不是真的十岁稚童,怎么说现代也活到十七,虽未步入社会?,可因那对父母离异成长中懂得也很多,也很独立坚强。 她与人来往,也是分对方对方品行?的,她只是觉着阿漠还不错,又是姐姐带回?来还要做上门?女婿的人,品行?肯定不会?差,才释放善意。 见七姐姐一脸不放心自己的模样,许菡忙为自己挽救,举了个反面例子,“你看我对王凝儿?,就不这样好说话的。” 许如容可不这么认为,“你当我没?跟着看见你开?始还与王凝儿?说话?” “可那时候王凝儿?也没?对我做什么,我也不能爱答不理啊。” 她竟说的还有些道理,许如容看着她这单纯模样,就没?法与她争执,只教导,“行?,你有数就好,以后别傻傻的看谁都跟人好好说话,出门?在外,不熟悉不认识的人,跟人说话结交时,一定要多加提防注意。” “好,”知道七姐姐是不放心自己,为自己好,许菡满口?答应下来。 她也知道这是自己的短处,自己不是七姐姐这般土著成长起来的大家姑娘,现代时也多是单纯的校园生活,没?想过此时后宅里许多七八岁孩子心眼也多如筛子。 她也发现了,自家姐妹间还好些,宴会?时见其他姑娘们说话,一句话多是拐着弯儿?,要好生理解下,才不会?被绕进去。 就挺烦。 许如容教了她几句,又放柔声音,“好了,别多想,有事还有我们几个姐姐们,你还小了。”到底是呆症多年才好,不能对小妹要求这么多,是她过急了。 许菡看看比自己大不过一岁的小姐姐,到底是自己真的太过幼稚,还是七姐姐过于成熟了? 想了半天,最后只能无奈承认,还是她不够成熟,心性简单,可她真弄不来弯弯绕绕那一套,果断抱住美人小姐姐胳膊,笑眯眯应一声:“好!” 许如容摸摸她肉嘟嘟小脸颊,微微一笑,如芙蓉花俏羞满园,丽色迫人。 两人说话时,阿漠被带到许成温住处,才沐浴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衣裳是暂时从与他身量差不多小厮处拿来的新衣。府里几个公子处自然?有穿小的衣裳,比小厮衣服更华贵,但几个公子今日都不在府中,许菁也觉着没?必要。 只要阿漠穿着干净,就能带去见长辈。 又让人给他手腕和?身上淤青处都上了药,许菁便?拿出张文书出来,对阿漠道:“你看看,若是没?意见,就签了。” 阿漠在许菁从桌案上拿起那文书时,就猜到了,接过来看了一遍,心道果然?如此。 这是一张入赘文书,许菁才写好,墨迹还未干透。 上面写明了,日后他入赘侯府为许菡夫婿,侯府为他提供读书甚至科举机会?,但要求他不得背叛许菡,更不许有其他女子,或通房或妾或外室或红颜知己,皆不可。且,若日后待许菡长大,两人还未成亲时,许菡有了其他喜欢或者更适合她的夫婿,阿漠便?要退出,且不得纠缠等。若两人成亲后,许菡再遇良人,两人可和?离,反之?,阿漠则不许。 总之?,这张入赘文书,虽给他提供了侯府优渥的生存成长条件,但又最大程度上保证了许菡的利益。甚至,侯府除了提供阿漠生活和?读书这些物质,在与许菡关系上,一切为许菡为主导。 看起来在两人将?来夫妻关系上,阿漠处于最低的劣势,但在利益交换上,却?又显得平等。 最起码,这世间,对女子多苛刻,男子却?优容许多。便?是届时解除婚约或和?离,对男子影响并不大,甚至可以无痛无痒。 许菁虽没?现代思想,但却?又诡异地在对待妹妹亲事上,超前的厉害,一应条件都为许菡考虑上。 拿着这张轻飘飘,却?又举足轻重?的文书,阿漠居然?从字里行?间看到的都是一个姐姐对妹妹的拳拳爱护,可他又觉着,那样美好纯真的小姑娘,值得许菁这般对待。 他在看文书时,许菁也在打?量他。 不可否认,这阿漠是一副极好的皮囊。当然?,作?为妹控的姐姐,许菁既然?要给妹妹寻夫婿,便?是皮囊自然?也要她拥有最好。 但让许菁觉着奇怪的,是阿漠的气?度。 先前在庄子上和?来府里,他都是处于抵抗姿态,加之?形容狼狈,看不出什么。但现在他单手执纸,眉目低垂认真看文书时,竟给许菁一种华贵之?感。 想到来父亲院子时路上,她简单问过他来小刘庄之?前的经历。虽他说除了被人伢子倒手,后被人买到一处极大庄院里,里面有不少与他一样被买来的孩子,一起读书,学习君子四艺等,为的就是培养出来送往各处讨好客人。 阿漠说那里培养出来的人,是朝向世家公子的风度和?举止培养,他因年纪还小,还未接触到那些培养,只读书识字,后来厌恶那里,趁人不备逃了出来。 但华贵这种东西,便?是再培养,与终日浸染在富贵高雅生活中还是不同。当然?,还有一种人,虽生来清贫,却?自带华贵清贵之?感。 许菁目光又落在阿漠脸上,看来还是这张脸带来的效果。阿漠说的将?他买走送到庄园的人,估计也是看中了他的这张脸。毕竟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若是一张脸生得好,总能加分许多。 收回?打?量的目光,许菁淡声问:“如何?可同意?” 生的再好,也得要识趣才可。 “同意,”阿漠干净利落应道。 这倒是让许菁有些惊讶了。 看他之?前抵抗入赘,还以为他得再犹豫一番,没?想到这么干脆,“不用再考虑了?若是不入赘,一样可以让你自由?生活,不至于富贵,但也比一般百姓强。但男子入赘,总会?让人指点,说吃软饭,骨头软等,虽阿菡对你印象不错,但我也不想要个不心甘情?愿,强逼着来的未来妹婿。” 丑话说到前头,一旦这文书签订,许菁不会?给阿漠再退缩机会?,“若成了上门?女婿,日后出去,也需给我家阿菡撑足了脸面和?场面,别人前畏畏缩缩,再让人嗤笑阿菡。” 虽这上门?之?事暂时不对外告知,却?也不会?瞒着,定会?引起议论,许菁可不想妹妹被人议论这招赘的小夫婿拿不出手去,丢面子。 就算是找个上门?女婿,她也要阿菡带出门?去,人人夸赞羡慕才好。 便?是经历颇多的阿漠,听完了许菁这些话,也沉默好一会?儿?不语。 许四姑娘这选妹婿的条件……当真严苛,可他却?不觉着哪里过分。 “可!” 他惜字如金,许菁也不在意,只要最后结果就成。 阿漠也不赘言,取了毛笔蘸墨,写下自己名字林漠,并按下手印。 林,是收养他的爷爷姓氏,既然?许菁说了可以给他上户到爷爷处,他便?自动将?名字加了林姓,也是对收养并给予他温暖爷爷的报答。 爷爷娶过亲,却?早年失去伴侣,没?有孩子,他之?后也未再娶。也是因为小刘庄里刘管事的刘姓占多数,爷爷跟其余几家别姓是后来逃荒过来安户,被刘管事欺辱没?人与他出头。 生前,他无以报,往后,就由?他给爷爷上香供奉。 第36章 许菁收好文书,一式三份,她和?阿漠各留一份,另一份要交给许成温,“走吧,去见祖母。” 她并未提点什么,阿漠也不多问,只默默跟在她身后。 两人带着下人才出了许成温的院子?,就看到等不及过?来的许菡和许如容带着丫鬟站在院外树下。 见他们出来,两人及丫鬟们皆愣住了。 许菡小?嘴微张。 先前,阿漠身上污脏乱糟,脸上都是脏污泥土,她也看得出他五官生?的不错,可没想到,清洗过?后,会这般好看。 不说肤色光洁白皙,一双好看的桃花眼褶褶,鼻梁高?挺,唇瓣红而润,一张脸形容不出的好看俊俏。 许菡忍不住转头去看许如容。 她想比较看,阿漠与七姐姐哪个?模样更好看。 可一番来回比对,却没分出高?低,只觉着两人都是不分上下的好看。 她过?于明?显的动作,让本就看到她就格外注意的阿漠,看懂了。淡漠地看了眼许如容,又收回目光,重新?看着许菡。 许如容现在还介意阿漠的身份,但看他梳洗后模样倒是极好,才满意了些许。 又见小?妹似乎在比对她与阿漠模样,不由微微扬了扬下颌。 美人争强好胜这点,她是有,尤其还跟个?男的比较,自然不想让自己容颜在小?妹心中压下去。 她动作轻微不明?显,许菡并未察觉,反而笑嘻嘻地悄声与她说,“七姐姐,你看阿漠模样可真好,跟你不分上下呢。” 许如容,“……不觉着我更好看些吗?” 许菡一下机灵起来,“是,七姐姐特别好看,更好看。” 其实也是两人性别不同,又不是一种风格的貌美和?俊美,许菡觉着自家香喷喷的小?姐姐是该更胜一筹。 “走吧,莫让祖母等急了,”许菁笑着道,声音愉悦,完全没有擅自主张给妹妹弄个?上门?小?女婿即将面对长辈问责的担心。 她这般,让许如容更加怀疑起来。 此时差不多申时末,几人往松鹤院去的路上,遇上从?外面回来去给老夫人请安的许蔚。 许蔚回府后没去自己院子?,就直接往后宅来了,还没听?说许菁带人回来的事。其实府里有不少下人看到四姑娘绑着个?小?子?回来,但四姑娘最近跟着侯夫人管家,又出手将二夫人都整治了一番,是以下人们都对四姑娘有些畏惧,不敢乱说。 起初,许蔚还没看到阿漠,跟三人说了两句,才看到跟在许菁身侧往后些的小?厮,也是因阿漠模样出挑,显眼,顺口问了句,“这是新?来的?” 许菁点了下头,“嗯。” 许如容心想,可不就是新?来的,只是身份比较特殊而已。 许菁没有细说,许如容也没多嘴。 许蔚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放在心上,直到进?了松鹤院明?间。见母亲这个?时候也在祖母处,又见许菁将那?个?眼生?的小?厮也带到屋子?里,微微诧异。 “这就是那?个?小?子?了?” 安阳侯老夫人一眼就看到阿漠,实在是这孩子?生?的模样忒好看了些,便是老夫人看多了京城美人俊俏公子?,也不得不赞一句,这小?子?模样生?的极好。 而且,虽然穿了一身小?厮衣裳,却丝毫没有畏畏缩缩,反而带了些世家公子?的清矜,不由讶异地杨了下眉,与安阳侯夫人对视一眼。 不是说,这小?子?是阿菁从?庄子?上带回来的佃户吗? 怎看着不像是个?庄户孩子?,倒像是公子?? 安阳侯夫人也是讶异,人多是视觉动物,对阿漠的模样,她也不意外地惊艳了一下。还往自己的庶女许如容处扫了一眼,竟不分秋色之感。 自家这庶女可是放眼京城里出色的颜色好,只是她规矩低调内敛,素日里少出府,加之年岁尚小?,因此尚未在京中传出美名。 安阳侯老夫人开口时,阿漠也快速扫了眼屋子?里,目光看向了上首两位侯府长辈。 安阳侯老夫人穿一件酱色绣月季花的大袖衫,头发梳拢的十分齐整,微圆发福的脸庞,看起来很严肃,可阿漠却觉着这位老夫人看起来有些面善。 怕失礼,也没敢多看,微微垂下眼睛。 便听?见斜前方?许菁说道:“是啊,祖母,他叫阿漠,您看,他给阿菡做个?小?夫婿,还成吧?” 噗! 许世子?觉着口渴,正端了旁边丫鬟上来的茶饮了两口,第二口还未咽下,一下喷了出来。 他本斜着身子?,对着侯夫人方?向,幸好因过?于震惊,喷茶的同时脸已经扭了过?来一些,基本都噗到了地上。 顾不上手指上喷上的茶水,许蔚不可置信地看向许菁,“你说,什么?!” 给阿菡做个?小?夫婿?! 这是什么话!像话吗? 第27节 阿菡才多大,阿菁这个?做姐姐的给妹妹找个?小?夫婿?! 许菁知?道这事让人震惊,所以方?才许蔚问他阿漠时,才只简单应了一声,省的他在路上失态,此时很平静地看向大哥,“是啊,我们打算给阿菡寻个?上门?夫婿,正好今日就遇到个?合适的。” 看她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说,今日在吃什么? 许蔚感觉十几年的冷静在此时用光了,却没忽略许菁话里的意思。 我们? 他看了眼许菁,又转头去看上首的祖母和?母亲,见两人虽然对那?个?叫阿漠的小?子?好奇探究,可没有震惊之色,显然是早知?晓此事。 可给阿菡寻个?上门?女婿这等重要之事,她们是何时定下的?还有,“三叔知?道吗?怎么会有这种打算?” 他很不理解。 阿菡才多大,府里最小?的妹妹,不论年龄,上面几个?比她大的姐姐们都还没议亲,祖母她们怎么会跳到阿菡身上谈及亲事,还定了给她招婿的打算。 许蔚一脸震惊不解。 当事人之一许菡,虽然该是女猪脚的,并未觉出什么议亲的尴尬,实在是大家关注点并不在自己身上,没有往她身上多留存。安阳侯老夫人和?安阳侯在打量阿漠,许蔚也觉着这事该问询的是许菁和?长辈们。 加上许菡虽然同意了姐姐给自己招婿的做法,可她还是把阿漠当成未来家里的一个?成员,一个?玩伴,并无羞意。 她这反应,在大家看来,也是正常,还不到开窍的年纪呢。而且,安阳侯老夫人觉着这事自有大人们为她决定。 而阿漠也淡然,神色平静,看不出想法。 他这样子?,颇有些给人处事不惊之感,单论外表举止,安阳侯老夫人和?安阳侯夫人也看中三分。 许菁回许蔚,“父亲自然知?晓,只是今日事来的凑巧又急,才没告知?大哥。” 许蔚觉着许菁这话不过?是安慰,就是不急,他未必也会被提前告知?。当然,这种事,也是三叔和?祖母来做决定,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给阿菡寻上门?夫婿? 许蔚也跟大多数人一样认为,但凡有骨气的男子?都娶妻,给人做上门?女婿入赘,将来生?下的孩子?也随母姓,这对于多数男人要延续香火灌父姓来讲,是违背常理的相反行为。 许蔚一愣,看看许菁姐妹,忽然有些想明?白了。 莫非,三叔不打算再续娶继室,由阿菡日后招婿延续三房香火? 再看祖母,想起她之前可是一直张罗着给三叔再娶妻,便觉着大抵是因为这个?缘故了。 可即便这么做算是解决了三房香火问题,许蔚还是不赞同许菡招婿。他就觉着,若这阿漠有本事,就不会给人做上门?女婿了,只有没本事的才想着做上门?女婿吃软饭。 而小?妹还小?,将来有足够的优秀世家子?弟可以结亲,寻个?有能耐的夫婿,不比这没有能力给妻子?门?面,反而依靠妻家的强太?多,何必就此搭上小?妹一生?? 许蔚一心想着不能委屈了许菡日后,钻了牛角尖,满脸的不赞同。 许菁也不与他解释太?多,大哥聪慧,自当很快自己想明?白,她现在就想知?道祖母这边的态度,虽然文书已经签定,但还得经了长辈们认可。 安阳侯老夫人还不知?许菁已经自信地先斩后奏,她问了问阿漠先前的情况,阿漠都一一答复,言谈不卑不亢,虽小?小?年纪却也沉稳有度。 “看起来,倒是个?不错的,日后教导培养一番,未尝不可,”但老夫人也未一口应下,这事也要看三儿?意见,她早在得知?许菁带了人回来意欲何为后,就赶紧派人去将许成温叫回来。 安阳侯夫人是听?下人禀,四姑娘绑了个?小?子?进?府,才从?婆母这里知?晓许菁与许成温的打算,也细细参谋一番,“母亲说的是,我也觉着这孩子?看起来不错。” 看许菁的样子?,安阳侯夫人便知?道她是满意这阿漠的,作为伯母,她可以帮着参谋,但最终还是看许菁和?许成温决定,便折中说了两句,“只要品行好,有咱们侯府这条件,以后总不会差。” “好了,别站着了,都坐下说话吧,给阿漠也搬张椅子?,”安阳侯老夫人也不是审问,看许菁因为回话和?许菡、许如容都站在那?里,便让她们坐下说话,连阿漠也是,又朝许菡招了招手,“阿菡来祖母这里。” 她此举,算是承认了阿漠,不然屋子?里有的是座位,不必多说这么一句。 又是存着考验阿漠行事举止,见他并没有惶然不敢落座,虽穿一身小?厮服,却自然大方?地坐在许蔚下首处,手掌呈平放于膝盖上,腰背挺直。 在许蔚不住打探下,亦镇定自然。 且两人虽穿着不同,可不知?是不是因阿漠模样生?的好看,气度并不被许蔚压下许多。只不过?,到底一个?已近青年,一个?犹是少年郎,阿漠虽神情沉稳大方?,脸颊处依然带了稚气感,气质不胜。 但阿漠也有自己长处,他年岁小?,安静坐着,便显得十分乖巧,这对于老夫人和?侯夫人这样的女性,就很增加好感。 第37章 “阿菡,知道什么是小夫婿吗?” 安阳侯老夫人将小孙女搂在怀里,只觉着?软软的一团,眼角泛着?笑纹柔声问道。 她并未低声,屋子里也因此事带来的震撼感,无人?说话,各自思?量,坐在远些的阿漠便微微抬眸望了过来。 他想知道许菡会怎样说,不过,也是这一看?,才恍然明了方才见安阳侯老夫人?第一眼时的面?善感所为何来。 老夫人?和许菡模样有些相似处。 下意识地,侯府众人?里,阿漠对老夫人?印象更好了些。 许菡察觉到阿漠望过来的视线,可她不慌,也不害羞,脆声道:“知道的,就是日后一起生活的人?。”她咽下后面?半句,一起生宝宝。 这样说对,可也泛泛过广。一起生活的除了夫妻,还有子女亲人?。 老夫人?并未与她纠正这其中区别,为时尚早,“那阿菡愿意与阿漠一起在咱们家生活吗?” 许菡点点头,“嗯,我们可以一起读书玩耍,人?多热闹。” 她说的是实话,也是这么想的。至于真成为夫妻,等她长大?再说吧,顺其自然便?是。 老夫人?知道她正是爱玩的年岁,先前许宝辉那样骄横的小胖子都能?跟她玩到一处去,听?说上次来府里,还特意跑到后院找阿菡显摆新玩意儿?。当然也是自家小孙女可爱,惹人?喜欢与她一块玩。 她当年跟小孙女这般大?时,也整日里惦记着?今日找这个闺友明日寻哪个小姐妹玩耍。阿菡比她当时出府还少?,多是在府里跟姐妹们玩,缺少?玩伴,这么想很正常。 她少?外出,也是因她呆症才好,不放心她出府。家里多个人?陪着?她,虽是个小子,也好。 祖孙两个说着?话,底下人?心思?各异。 尤其许蔚观察了阿漠一番,索性不费脑筋,直接走到侯夫人?身边低声询问起来,“母亲,你们到底怎么想的,怎么给阿菡找上门小女婿?为何不等阿菡长大?再慢慢为她寻适宜的儿?郎?” 许菁朝这边看?了一眼,并不在意,反而微微笑了下。 安阳侯夫人?带着?长子往旁边走了两步,将许菁的打算和担忧讲给他听?,“……阿菁也是为了阿菡打算,虽有些……但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虽许菡已经恢复神智,可侯夫人?总觉着?这孩子单纯的厉害,性子也定下,日后嫁出去确实让人?不放心,正好招婿在侯府,又?能?让三房有香火延续。 侯夫人?还看?出来婆母虽答应了不让三弟续娶,但似乎并未死心。她猜着?婆母是这般打算,就算阿菡招婿,也不影响日后三弟再生养儿?女,子孙多多益善。 阿菁那丫头虽玲珑精明了,可比起她们这些常年浸染后宅的长辈,还是差着?火候。至于三弟,到底是男人?,再能?细致照顾阿菡这个小女儿?,也抵不过婆母的心眼。 后面?这些侯夫人?自然不会与许蔚说,许蔚听?完母亲的话,方还坚持反对阿菡招婿的念头瞬间动摇。 小妹的确娇憨纯真,日后婚嫁若是能?放在跟前看?顾着?,确实极好。 见长子神色,侯夫人?就知道他也觉着?这事可行,“好了,这事还得你三叔点头,你别想太多。日后只多看?顾阿菡些就好。” 许蔚点头。 日后他是袭侯府爵位的,作为兄长,本也该爱护底下弟妹,况且还是那么可心讨喜的小妹妹。 他看?向阿漠,也不知三叔是否看?中这小子。 没了之?前牛角尖,现在许蔚理智看?待阿漠,便?觉着?还挺不错的一个小子,有些顺眼了。 不过,若是想做侯府的姑爷,尤其还是倒插门入赘,可不会那么简单就能?通过,除了三叔这个未来岳父,自己这个最大?的舅哥,他底下可还有好几个弟弟。 阿漠若想成为合格的小姑爷,他们日后可会盯紧。 阿漠只觉着?侯府世子才温和了一瞬的目光,之?后变得更加锐利,虽不知为何,也没有失了分寸慌乱。 正看?着?许菡和老夫人?说话处,有小丫鬟进来禀告,“老夫人?,二夫人?来了。” 安阳侯老夫人?脸上的笑,顿时落下一分,看?了看?许菁和阿漠,几个晚辈在,想要?给王氏留了面?子,正低声吩咐嬷嬷让王氏先回去。 王氏已经带着?丫鬟进来了。 她往常来松鹤院自在惯了,多不用通禀,此时又?是得知许菁绑了个小子进府,还带了后宅,找事来了,便?直接跟着?禀话的丫鬟后面?进来。 安阳侯夫人?直觉王氏神色不善,先发声,“二弟妹不是在禁足,怎么私自出来了?” 老夫人?也觉着?王氏这时候过来不对劲,没说禁足,只道:“先回你院子里去。” 王氏委屈地看?着?老夫人?,“姑母,我多日没见你了,来请安都不行吗?我也没往别处去,没出府,只想给姑母请安。” 她装的极为孝顺,可熟知她品性的人?却不信,老夫人?也不信,但到底给她留几分脸面?,“行了,我很好,你便?先回去,等过些日子再来。” 当初禁足的惩罚,还是自己下的,老夫人?也不想食言。 王氏本就来意不纯,转身时,看?到因自己来,作为晚辈的许蔚等人?都站起身来,同样起身的阿漠,伸手一指,“这人?是谁?怎穿着?小厮衣裳,还敢坐在此处?哦,对了,姑母,来时路上,我怎么听?有下人?议论,说是阿菁绑着?个小子往后宅来了,这姑娘家家的,怎行事如此……” “好了,”安阳侯老夫人?失望地看?着?她,制止,“这与你无关,无事你便?回自己院子里去,成泰这两日还说有些上火,你回去给他熬些清火的汤水。”说着?,吩咐身边的王嬷嬷去带王氏离开。 阿漠这事本就还没完全?定下,要?等老三回来再商定,就算定下,就王氏与四孙女的不和,也是要?说出不好听?的话。老夫人?干脆叫王嬷嬷快将人?弄走,并让她将人?先看?住了。 正好老二这两日上火,让王氏亲自熬个汤水,也能?增进两人?感情。这侄女就知道跟几个姨娘妾室置气,不知花些心思?对老二好。 安阳侯夫人?就知道王氏来,心思?不纯,看?婆婆也没再纵着?她,嘴角微微扬了下,也未多言。 她有时候也看?不懂这个二弟妹,到底在折腾什么? 尤其是越发地跟阿菁这个晚辈对着?闹,一点儿?长辈样子都没有! 阿漠虽才来侯府,可也看?出来这个二夫人?跟许菁肯定有矛盾,对许菡也不友好,心中先一步对王氏拉起提防。 又?等了大?约一炷香,许成温匆匆赶回府,在府门口遇上了今日出门去跟同窗研学的许蕴。 “三叔,何事这么急?”许蕴见三叔的步子都要?迈出残影了,紧跟两步后,不解地问了句。 “有事,”许成温顾不上与侄子多说,转过前院影壁,直接往垂花门处去。 许蕴见状,起了好奇心,随手将自己的袖中揣着?的策论递给小厮,“去放到我桌案上,”便?跟了上去。 他正好去给母亲和祖母请安。 不过,他哪里有许成温速度,只这么一耽搁,就被甩下一大?截。许成温又?捡了最近的路走,许蔚这边过了垂花门,便?找不见三叔身影了,问了仆妇,也没人?知道他往哪里去,便?只好先去王氏院里。 他到时,王氏正不满王嬷嬷派人?看?住她,“你别仗着?是姑母跟前得用的,便?对本夫人?发号施令,”在王氏眼中,再是姑母处积年的嬷嬷,也摆脱不了下人?的身份。 她想去奚落许菁不成,反被赶了出来,又?被王嬷嬷板着?张脸敲打她院子里的下人?,没把?自己看?住出了院子,一肚子火气上来,黑着?脸对着?王嬷嬷发作。 王嬷嬷早看?透这个二夫人?脾性,也不在意,只按老夫人?说的,好生敲打了一番王氏院里的下人?,让管事嬷嬷看?住了王氏禁足不许出院。 “王嬷嬷,这是怎么了?”许蕴进来看?到王氏脸色不对,祖母跟前的王嬷嬷竟在此处,不由心中微沉,莫不是母亲又?做了什么事? 王氏一看?长子回来,登时腰杆更足,“阿蕴,你来的正好,看?看?你祖母跟前的人?,指手画脚到我身上了,连我身边伺候的都被训的没脸……” 许蕴看?向王嬷嬷,反正母亲的话没个重点。 王嬷嬷板着?脸道:“方才二夫人?私自出院子往老夫人?处,说是请安,但去了之?后又?对四姑娘发难,老夫人?处有要?事处理,派老奴来看?顾二夫人?一些。老夫人?说二老爷今日上火,二夫人?该亲手给二老爷做些羹汤。” 第28节 王氏哪里亲手下过厨,本以为姑母说了,她让厨娘做一份出来便?是,可没想到这王嬷嬷竟让她亲手做。她自然疼爱夫君身体?,可那烟熏火燎的地,她哪里去得,也做不来羹汤。 更何况,这王嬷嬷仗着?姑母处老人?,还真指挥起她来了。 “让祖母费心了,”许蕴心道果然如此,无奈地道,“嬷嬷先回吧,母亲处有我。” 虽他也有些好奇祖母处要?事是不是与三叔急忙过去有关,但现在首要?得安抚住母亲。 王嬷嬷知道二公子很靠谱,便?点了点头行礼退下离开。 王氏不等王嬷嬷走远,就拉着?许蕴手,“阿蕴,我跟你讲,四丫头是越发不像话了,一个姑娘家样子都没有,今日绑着?个小厮回来,还带了后宅弄你祖母那里去了,我去的时候那小厮竟还坐在椅子上,她整日不安分,弄得阖府不宁……” 对着?儿?子,王氏更无顾忌,说着?许菁坏话,带着?浓浓看?热闹笑话的嘲笑,添油加醋。却不知,她这般只让许蕴头疼,“母亲,不可再这般与四妹妹闹了,对您不好,您是长辈,再说四妹妹……” 许蕴一顿,阿菁绑个小子来作甚? 他分心地想了下,还是先慢慢安抚劝解住王氏,努力想让她别折腾,安分地生活。 第38章 “你叫阿漠?” 许成温打量着眼前这个不足他胸膛的小子,消瘦身子,一张脸却生的极好,面对?自己上下打?量,也神色不改,有几分沉稳。 他原本还觉着长女主意不错,给幼女寻个上门女婿,等眼前面前真站了个小子,即便是入赘,等他同?意时,许成温也觉着哪哪都不顺眼起来。 “是,小子唤作阿漠,”阿漠,此?后唤作林漠的他恭敬地回答,知道?眼前这就是小姑娘的父亲,神情更为?恭谨。 虽然方才长女已经跟自己说了遍这小子的情况,许成温还是问了句,“一点儿也记不起?家人了?” 既然要做上门女婿,自然要选无家人的最好,省的就算是入赘,还要带来一家子婆媳关系需要阿菡日后来操心。 不是许成温凉薄,为?了女儿,他可以更自私。 “是,记不起?,听先前的伢人说,我是路上被捡到的,”林漠觉着自己应该是个弃婴,不被家人所喜,才幼时不知事时就被丢弃。 他自有记忆起?,就在伢行里,被人挑选,也曾被收养过,可短短时间又被送回伢行。 这样的遭遇,在府中有许多各式买来卖去下人的侯府主?子们看?来,并未有太过的恻隐之心,只有许菡接受过现代教育思想,虽身边有伺候的丫鬟,也是被家人卖去做丫鬟,却很同?情她们。 尤其?林漠,听着经历还颇为?坎坷,许菡更是投之怜惜目光。 林漠并不觉着许菡同?情目光,自己就低了什么,她就是个心地柔软的小姑娘,只安静地任由许成温打?量。 许成温却看?着林漠想到日后,若是这小子成长起?来,对?女儿不好,到时候岂不是女儿吃亏,才皱眉便被许菁叫到一旁说话?。 “这是什么?”看?着长女从袖子里拿出来递过来的纸,许成温问着打?开,然后便挑高了眉毛。 要是这般,这阿漠倒是可以留下了。 察觉到小女儿探究望过来的目光,在长女示意下快速塞到了袖子里。 许菁觉着就算定下阿漠为?妹妹未来小夫婿,这文?书还是该保密,连老夫人处都没拿出来看?,只悄悄告诉她日后会?签些文?书来保证妹妹利益,若不是恐父亲觉着不妥帖,她也不会?拿到这边来。 安阳侯老夫人却是知道?许菁可靠,她与三儿子一定会?为?小孙女思虑周全,才没一一插手。 见两?人动作,也不多问,倒是许菡奇怪地望了两?人一眼,“爹跟姐姐在干什么?”怎么还背着祖母的样子,这可失礼。 “不用管他们,”安阳侯老夫人到了这岁数,就算要管一件事,也会?松弛有度,只笑着与小孙女说:“看?你爹,似乎还算满意阿漠的,这事差不多就该定下了。” 许菡也看?出来了,不由朝林漠笑了一下。 这便是日后她名义上的未来夫婿了,只是,这身高年纪,实在是生不出什么旖旎心思。 许成温整理了下袖口,走向站在堂中的林漠,“既如此?,你便在侯府住下。住处就在我前院书房那边吧。” 林漠虽然还未长成,可也过了男女避嫌年纪,况且又是这样身份,日后自然不能居住在后宅,许成温想着既然他是未来女婿,便打?算亲自教导他,“看?你虽瘦了些,骨骼倒是不错,这般,明日起?,你便跟我学习习武。” 他是武夫,虽不想着让这未来女婿日后跟自己一般走武官路,也要读书,却认为?男人当有个好体格,有些身手,这般日后也能保护自家小女儿。 林漠有些意外,但马上应下,“是。” 他也偷偷跟着人学过几下防身功夫,不然也不能顺利从那庄院里逃出来。若是能习武,不管是强身还是防身,都再好不过。 事情既然定下,也不仅是住处在哪里这般简单,还要准备林漠的一应吃喝用度,四季衣裳等,连月银也要发?放,侯夫人作为?掌家主?母,很快便吩咐下人去准备妥当。 林漠身上现在穿的还是小厮衣裳,也由侯夫人吩咐着找了两?套适合他身量,为?府中公子们做的新衣出来,都是之前给几个公子做衣裳尺寸不合适,放到库房里的。虽放了两?三年,存放得?当,只烘烤一番,便可上身。 这也算是侯府一件大事,安阳侯老夫人便吩咐下人去通知各房主?子,晚间都到松鹤院用晚食,介绍林漠给大家认识。 只是,虽林漠是作为?许菡未来招赘夫婿入住侯府,可两?人年幼,也不大张旗鼓直接宣告,对?外只说是许成温是收养的孩子,算是一种遮掩的说辞。但这事安阳侯夫人并未隐瞒封闭,下人们听说后,好奇打?听后,也就知晓了林漠真正的身份。 下人们互相?议论不说,安阳侯等人却是被这事弄了个懵。 任谁能想到,许菁和许成温想出这样的“歪”点子出来,尤其?人还是许菁从外面绑回来。他们得?知后,第一感觉自是不可思议,阿菁居然给阿菡绑了个小夫婿回来。 许蕴早就猜测三叔急匆匆回府有事,却没想到是这样令人震惊的事,看?看?一团孩子气的小妹,只叹,这打?算可真早! 安阳侯倒是不置可否,他觉着既然是三弟和母亲处都商议好就成,自己不需干涉太多。 许成泰却不赞同?地看?向三弟,只是此?前人多,又有晚辈,便打?算饭后找许成温谈谈。 好好地一个小姑娘,才不大年岁,寻什么上门女婿,谁家好好地姑娘会?找上门女婿,就那嫁不出去的才寻。 外人看?了莫不是要笑话?自家侯府。 许成温就是看?出来二哥不赞同?,也不在意。 闺女是他的,大哥都没意见,二哥就不必多说。只要对?小闺女好的事,他就做! 看?着屋子里众人差点惊掉下巴,安阳侯老夫人笑眯眯地坐在主?位上,“好了,就是这么个事情,日后阿漠就在咱们家了,你们几个兄长多看?顾着他些。” 有老夫人发?话?,底下几个公子们便是再隐晦挑剔地打?量林漠,也都应声?“好。” 许蔚心里盘算着,好小子,既然想入赘做侯府未来小女婿,这读书识字各方面都不能差了,“我最近得?些空闲,阿漠无事就来寻我,与你指导下。” “多谢大哥,”林漠从善如流,按着许菡的排序唤人。 他这般,让许成泰觉着过于会?巴结讨好人,与他一样想法,还有许瑚。 许瑚没想到,姐妹里,按照年岁和絮齿,接下来也该是自己议亲,不想最小的堂妹竟一下跑到她前头去了,还是个倒插门的小子。 这本也没什么,可看?那个林漠来历不明,又有些谄媚,便觉着不喜,但也没说什么。她又不是蠢,看?三叔和阿菁还有祖母都点头允了这事,自己说了还找不快。 便想着,日后多看?着小妹些,别让她与这林漠相?处时吃了亏去。 安阳侯府在京城诸多高门官家中,氛围算是融洽的,加之最能作妖的王氏被禁足,今晚也未出来,一顿饭吃下来,氛围很平和。 明日侯府男人们还要各自忙碌,饭后略说了会?儿,便散了。 虽然定下了入赘给许菡做小女婿的事,可一晚上,阿漠也没与林菡说上两?句话?,离开松鹤堂往三房走时,林漠看?着被许菁牵着的小姑娘,默默跟了上去。 正在跟安阳侯说话?的许成温见了,眼中露出满意之色。但很快被许成泰打?断,“三弟,你怎么能由着阿菁胡来?这什么上门女婿,像什么话??”他之后听说这阿漠还是许菁从外面将人绑回府,这叫外人看?了,还以为?侯府姑娘强绑强买卖。 弄出这等招婿且还是个童养夫的出格事,他也有闺女,名声?都要受牵连。 他也不是多心疼庶女许雪,只是许雪他早就有所打?算,恐名声?被累及有损,坏了他的打?算。 不虞地道?:“谁家好好的男子给人做上门女婿,叫人戳脊梁骨。” “阿漠不怕人说,况且咱们养他长大,也不是逼着他,怎么就不像话?了,”许成温听不得?人说自己闺女不是,尤其?还是近来自己越发?懂事的长女,连他自己都舍不得?说几句,就算二哥也不行,“再说了,阿菡日后嫁出去我也不放心,不如招婿,这样我这一房香火也有延续,这事母亲都同?意了。正大光明的事,二哥不必多想。” 大哥都没管,二哥管的倒宽,若不是敬重兄长,他都想回一句,不会?影响二哥官途。 他这二哥也不差,就是太看?重名声?和官途,有时候做的事他看?不来。 安阳侯是个温和性子,安抚小弟,“好了,你二哥也是为?你好,”又对?二弟道?,“母亲都同?意了,也是为?了阿菡跟三弟好的事。旁人若说便说,这事也不是多稀奇。”只是与惯有的男女婚嫁关系相?反,招上门女婿的事也是有的。 见两?人都这般说,许成泰说了两?句不管用,只能作罢,“行,阿菡年岁还小,这事别张扬。”到底是三房的事,他这个伯父受影响小些,最让人讲究的是三弟。 偏三弟从武,不在意这些细枝末叶。 但回了二房,许成泰还是去了许雪姨娘的院子,“让阿雪以后离那个阿漠远着些,别管三弟那边怎么打?算,你看?管好了阿雪,叫她多读些诗文?,待过上些时日,让大嫂带阿雪参加宴席时,露些才情。” 那个阿漠模样生的好,虽然是许菡未来上门女婿了,但许成泰考虑多,怕许雪迷了眼。 许雪的生母张姨娘,是许成泰纳入府中的良妾,很是得?宠,虽有心计算计也多,却不是个张扬恃宠而骄的性子。 第39章 张姨娘听着许成泰一番话是为许雪考量,话里的意思,是要?为女儿?日后婚嫁扬名铺路,忙应道:“是,妾身晓得了。定会好生督促阿雪。” 只是口中虽答应着,面上温顺,心中却有些忐忑。 许雪是侯府二房庶女,这样的身份在普通百姓家许高贵,可在官员遍地的京城,尤其皇家宗室高门大?户面前?,就不够看了。 张姨娘是个疼爱儿?女的,尤其乖巧柔顺的女儿?,更是因整日放在身边养着,多疼爱一分。她自己吃了妾室的苦,自然不会想着女儿?给宗室高门做妾,也不想让她嫁到那吃人的高门大?院后宅去。反倒觉着寻一门简单亲事,男方地位低些,未来亲家也好拿捏的住,只对许雪好?才是。 若不是她娘家那边不做人,便是清贫些,嫁去娘家也好?。只可惜,当初她入侯府,就是被娘家迫的,她是万万不会将女儿?再推入那火坑。 不说张姨娘面上应了许成泰,背地里却开始暗暗筹备给许雪寻婆家,林漠就此以许菡未来入赘小夫婿身份住了下来。 虽然不是公开的秘密,却也没避着人。 侯府给林漠往书院读书的机会,选的书院是许修兄弟等就读的青鹤书院,距离侯府所?在的长兴坊往南三个坊左右的永崇坊,马车过去大?约两刻钟多些。 侯府公子除了许蔚和许蕴读国子监,其余几个公子皆入此书院。因行程不远,无?需住宿,每日早出晚归家。 书院有旬休,每旬一休,月末双休,再有节假日,比国子监休息时间?宽裕许多,是以家中不能得门荫或者?读书十分优秀考入国子学和太学或者?四?门,在青鹤书院读书的反倒更多些。 但青鹤书院并非谁人可入,这也是官方书院,非举荐书信通过入院测试或考试成绩优良者?不可入。换言之,要?么?你走关系要?么?凭实力?,即便是走关系,愚钝或读书一塌糊涂也不收。 所?幸,侯府地位有,林漠也是个读过些书的,且聪慧机敏好?学,轻松入青鹤书院。 林漠去书院做入学测试时,许菡也跟着去了,只因是女子身份不得入内。这也是书院规定,即便是探视居于书院内的学子,家眷也不得入内,不论男女,恐乱了秩序。 不过书院也在门口备了接待的小厅,可暂且入内等待。 许菡就觉着这跟封闭式管理的学校有些相似,坐在小厅内,对书院里面格局生出好?奇来。 今日是许蔚陪同过来,没办法,谁让许成温恰逢这两日公务繁忙,又是个武将不耐烦这书院处,作为长兄和世子,许蔚便延迟了同窗邀约代劳。 许菁也一起过来了,姐妹两个并丫鬟等在小厅,由许蔚带着林漠进书院内。 林漠入学测试十分顺利,又有侯府和许蔚关系在,入学手续很?快办理妥当,当时便留在了书院开始第一天的读书。 许蔚带着小厮去小厅寻到姐妹俩时,就见许菡勾着头从窗子里往书院后面张望,不由笑问?:“阿菡,看什么?呢?” 许菡扭头,见只大?哥哥一个,不见了林漠,忙问?,“大?哥哥,阿漠呢?可是通过测试了?” 第29节 许蔚点点头,“他有些底子,被分在了乙班学习,晚些下学与阿瑞阿平一起归家,”他三弟许修也在这书院读书,可这是个好?武不好?文?的,今日跟着骑射班外出了。 许修是许蔚嫡亲胞弟,许瑞和许平则皆是二房庶出,两人读书比许修可强太多了,虽不同班,但上下学有两人带着林漠,自然更好?。 “大?哥哥,书院里什么?样子?景色好?吗?”知道了林漠入学顺利,许菡就不多想了,凑到许蔚跟前?好?奇地问?,“里面是只有读书的房舍,还?是也有景有园子的?” “方才你就在好?奇这个啊,”许蔚笑着摸了摸她束起啾啾下的平顺后脑,道,“读书居住的房舍居多,但也有些小园子和小片树林,以供学子们休憩读书,还?有宽阔的骑马场等,罢了,这么?多你也没什么?感觉,不如改日我带你去国子学看看。” 国子学和太学及四?门学隶属国子监,虽对于学子们难进,但因管理方式和人手等比青鹤书院都高太多,节假日或特许,可允家人进入探望,女眷也可入,只是由专人引领。 许蔚虽在国子学结业,但也可随时回?去温读或寻先生解惑,进入时有身份文?牒,而许蕴现仍在太学读书,年底结业,“若是我不得空,你想去时,寻你二哥哥也可。” 许菡忙不迭点头,“好?,好?,那我一定去看看。” 感觉这青鹤书院和国子学太学,都像是后世的大?学一般。 她现代时才读了一年大?学,也无?病无?灾,只闭眼睡觉的功夫就穿了,还?是很?遗憾好?不容易高考才靠上的大?学。原先不靠近书院不觉,现在难免触动?。 许菁看了看妹妹,“阿菡想要?读书吗?虽然不能来书院这样的地方,族里女学也可以。” 许菡忙摆手,“不是,我就是好?奇而已,姐姐你可别多想。”她可知道族里的女学了,说是女学,其实就是让姑娘们学习琴棋书画、女红和女戒女规等,除了琴棋书画,她可不想去学什么?女德。 这族里女学就设在侯府东北角的一个单独的偏院,只一个小小角门与侯府相连,方便姑娘们过去族学,有婆子把守,平时出入严格。侯府的姑娘们也不强逼着每日都去女学,只随姑娘们安排,但十三岁之前?,还?是尽量去族学学习。 除了许菁和许蔷两个已经?许亲的姐姐,还?有许瑚待议亲,许雪和许如容因尚未十三,也还?时不时往女学去学习,再就是许菡这个例外了。 她只跟着许如容往女学去了一次,就不再去了。 先不说女学里教的女戒女德让她不喜,琴棋书画这些她本就有所?涉猎,虽不精却非不通,自觉够用了,她不是要?做才女的人。这女学既然是族里为许家家族姑娘们举办,里面的族亲姐妹就不少,人多是非争执就多。 她只去了半个时辰,就看到好?几处姐妹明里暗里不和,并不似她现代读书时虽与同学有矛盾,却比这纯粹多了。哪像这时候姑娘,便是个五六岁的小丫头,说话都拐着玩儿?,一不留神就是个话坑。 “行,都随你,”许菁自然随妹妹高兴,想到许是因自己忙碌,又不放心她出府,一直拘在家里,她也憋闷,便道,“正好?今日出来,我带你去街上逛逛,看有没有喜欢想买的,姐给你买。”又对许蔚道,“大?哥你有事,就先去忙。” 许蔚本不放心她们两个姑娘上街,可今日实在是有事,便给两人留了护卫,虽知道许菁出来惯了,还?是叮嘱,“逛完就早些回?府。” 许菡朝大?哥哥挥手,喜滋滋地挂着姐姐胳膊逛街去了。 她自回?来京城,出来逛街不过一只手次数,多在侯府里与兄姐们玩,今日许菁又打算特意陪她,索性驾车去了西市。 许菡出来多去东市,西市这里还?是头一次来。 东贵西富,东市贵人居多,所?售也多趋向官贵所?用之物,西市虽偏百姓,却因此时商户低贱,多居聚商贾,胡人聚集地,有黄金市之称,可见其繁华程度。 因胡商多,异域风情便重,异域的珠宝店和酒楼等,让少接触胡人的许菡看的很?稀奇,接连挑了好?几样具有异域风情的发饰手镯等。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包起来,”许菁见妹妹喜欢这样的物件,只要?是她多看两眼的,都让伙计给包起来。 许菡这个不事生产不通庶务的,便是现代时不缺花用小资水平,也不敢这么?放肆采买,忙拉住许菁,“姐姐,这几样不要?了,太多了。” 许菁笑,“阿菡莫管银钱,这才多么?点东西,放心,姐姐如今手头宽裕的很?,想买什么?姐姐就给你买。” 许菡:……她姐真阔气。 “好?,那我给爹和祖母他们也挑些,”许菡忽然想到,自己该给长辈们买些东西才好?,她挽着许菁胳膊偷笑,“借姐姐的钱献花。” 许菁失笑,“什么?你的我的,姐姐挣了钱就是给你花用。你说的也对,不光爹和祖母,大?伯母和兄弟姐妹处也都买上一样送过去,就当是咱们阿菡的心意。” 妹妹日后就招婿住侯府了,上下各辈亲人们都处的越好?才更好?。 在许菁帮助下,按照侯府各人喜好?,许菡每人给挑了一样礼物,每样不是十分贵重,却胜在精致和心意上。 安阳侯老?夫人什么?样的好?物件没见过,便是皇家赏赐都有几样祖传下来的,但跟许菡姐妹亲自去买来送给他们的不同,这都是孩子们的孝敬,她把玩着许菡送上的佛珠手串,笑眯眯地道:“还?是孙女们贴心,这佛珠我很?喜欢,阿菡和阿菁有心了。” 许菁说了,东西是妹妹挑了送给祖母,安阳侯老?夫人也没忘夸赞如今沉稳的四?孙女,“都是好?孩子,快,把东西分分吧。” 一时间?屋子里道谢的声音响起,许菡被谢到后来,颇为不好?意思,“都是姐姐带我买的,大?家喜欢就好?。” 林漠也有份,是一个白玉腰坠,温润雅致,他摩挲着上面的如意纹,心中升起滚滚热流。这是他第一次收到礼物,小心翼翼地系在腰间?,抬眼看向许菡方向。 许菡正好?回?望过来,下意识朝他笑了下,而后又转脸跟旁边的许如容说话。她方才已经?问?过林漠今日在书院的情况,知晓他适应的很?好?,虽是第一日入学,就已经?结识了一个学子相谈甚欢,很?是为他高兴。 有些发黄温暖的烛光下,林漠目中眸光仿佛也被浸染,渐渐划上柔软。 如今,他已经?开始适应侯府的生活,因着模样生得好?,在长辈面前?乖巧懂事,让安阳侯老?夫人等女性长辈对他印象越来越好?,许成温等人满意也暗暗多了两分。 第40章 初冬第一场雪落下时,许菡正裹着一件茜色镶白狐边的斗篷往水榭处走。 今日正值休沐日,侯府几个年轻的公子姑娘们被世子许蔚召了起来,打算在后园子?水榭敞厅里吃锅子?。 时下已经有吃锅子的饮食,虽不似后世那般品类繁多?,样式也不少。 前几日侯府公中庄子?上才送来的几头羊,恰许成温跟友人昨日外出狩猎得了新鲜鹿肉回来,有如此新鲜的肉可食,自?然要选好食法。 炙烤鹿肉便?是上选,因此除了涮锅子?,敞厅里已经被下人?摆置好了小炉等一应食材。 “今儿这午食倒是应景儿了,”许修大?咧咧地屈起一条腿,并不拘与礼节跪坐。 在自?家府中,又?都是兄弟姐妹们,除了他这般洒脱不羁,本就不习惯跪坐的许菡进了敞厅,解了斗篷,顺手扯过三个坐垫摞在一起,就着个矮的便?宜,直接坐在上面。 左右看了看,“大?哥哥和?阿漠还没来吗?” 今日是大?哥哥牵头,兄弟姐妹们聚在一处吃喝,她都来了,大?哥哥还没见人?,又?没寻见林漠身影,想到这段时间大?哥哥常给林漠指点课业,顺口问道,“不会是给阿漠指导,忘了时间吧,叫个人?去催催。” 许修难得安稳在家中,见粉嘟嘟玉团子?一般的小妹妹一来就找大?哥和?林漠,向来不羁的他便?开起玩笑,“阿菡这么惦记阿漠,真是女生?外?……” 话没说完,就被许蔷柔声打断了,“三哥哥,把你手边的芫荽分一些给我,我今日想多?吃点这个。”小妹还小,三哥哥怎能这般打趣。再说,小妹与林漠如?今也就是玩伴心思?。 她边说,边暗暗瞪了许修一眼。 许菡倒是不怎么在乎,也知?道这个三哥哥说话直却没什么坏心思?,就是逗自?己,但也感激三姐姐给自?己解围,露出个可爱笑容。 许修也是平时跟一帮子?习武的粗人?厮混胡乱开玩笑惯了,被妹妹瞪了眼,嘿嘿笑了声,忙拿小碟子?取了些芫荽往许蔷那儿递过去,“不够我都给你。” “够了的,”许蔷说着,接过小碟子?,她对芫荽喜好一般,只是打岔而已。又?看桌上菜式,按各人?爱吃的调换了两?下位置。 说话间,许蔚带着林漠就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来。 许蔚着一件墨色大?氅,面容温润如?玉,发丝上落了些雪花,随着进入四角皆放置炭盆的暖和?敞厅很快消融,晕湿了鬓角。 跟在他身后的林漠未着大?氅,一身竹青色襕袍,衬的他眉目如?玉,桃花眼望过来时,不知?是身上落了雪花之?故,带出几分氤氲水汽。 许菡见他进来,就抬高胳膊摇了摇,等林漠扑了身上雪花走近,她脆声道:“怎么这么晚过来,是不是大?哥哥在指导你课业?” “嗯,”林漠在她挪出来的空位置上坐下,“大?哥考了下我近来所学。” 许菡闻言,忙看向许蔚,许蔚声音带笑,“阿漠聪慧好学,课业完成?的不错。” 许菡就知?道他学的很好,她知?道林漠每晚都很用功学到很晚,很有种自?己现代高考的勤奋,竟生?出些庆幸自?己不必再来一遭的感觉,朝林漠一笑,“阿漠努力!” 林漠点点头,他自?然是极其珍惜这机会,便?是功课不费力,也想多?多?地汲取学识。 “不过,也不要太刻苦,要注意?休息,劳逸结合才好,”才鼓励完,许菡看林漠眼下有些泛青,又?怕他累到。 许蔚没想到小妹妹说出这样有水平的词语,赞同道:“阿菡说的极是,我看阿漠也有些过于拼搏了,身体也重要。” 他才说完,许修就伸长了胳膊隔着人?拍了拍林漠的肩膀,“多?锻炼身体,没事跟我出去跑马去。” “你只想着跑马,我问你,前日怎么回事?听说你翘课?” 许修不说话,许蔚还想不到这茬,顿时看向胞弟,“你如?今是越发胆大?了,再有下次,无故翘课,我定?告知?父亲。” “好大?哥我知?道了,莫告诉父亲,”许修也是脸皮厚,不管一桌子?的兄弟姐妹,兀自?朝大?哥作揖。 许菡忍不住心道,三哥哥的脸皮够厚。 兄妹几个闲话间,下人?们已经将鹿肉炙上,比未滚开的锅子?汤底还快的烤肉香气弥漫开,许菡登时就顾不上说话,专心地盯着炙烤的鹿肉。 她眼巴巴看着烤肉的样子?,让林漠干脆接过旁边仆妇手中的夹子?,亲自?翻动炙肉。 逃亡数月,旁的厨间事他不擅,却因山林中孤身生?活,练就了一手烤肉炙肉。此时动作娴熟地翻动着鲜嫩的鹿肉,等鹿肉正好熟透又?还保持软嫩时,夹到许菡面前碟子?里,“好了,小心烫。” “嗯,”许菡凑近碟子?,呼呼吹了几口,便?迫不及待地放入口中,肉还是烫的,可不妨碍许菡哈着气吃,实在是这肉炙烤的恰到好处,鲜嫩多?汁,“好吃,好吃。” 感觉好吃的差点把自?己舌头给吞下去,许菡边吃边夸,不忘从碟子?里夹起一块给另一边的许菁,“姐,快尝尝,阿漠手艺真好,太好吃了。” 许菁口味清淡,本对炙肉不甚感兴趣,正等着清汤的锅子?水滚开了,涮些菘菜吃,妹妹心意?也不能拂了,便?夹起来放到口中,“确实不错。” 又?见林漠自?己不吃,只顾着炙肉剪成?小块往妹妹碟子?里放,眼中便?带上满意?笑意?。 许菡自?然不会只让林漠给自?己烤肉,嘴里不得空嚼完后,催林漠,“阿漠,你自?己也吃,别光给我,这趁热吃才好,凉了就没这么好吃了”她吃鹿肉,总觉着凉些的腥气重,拨了些往林漠碟子?里去。 见许菡吃的欢快,对面的许瑚咬了一口丫鬟炙好的肉便?放下了,“烤的老了,阿菡的看起来嫩的很。” 许菡闻言,刚想让香荷给许瑚夹两?块自?己这边烤好的递过去,林漠就道:“不要翻动的太勤了,翻得勤容易发干,”说完又?转头对许菡道,“阿菡快吃了这几块,快要冷了。” 这都是他给阿菡烤的肉。 许菡被他这一打岔,就作罢了给许瑚的打算,且这肉也在自?己吃过的碟子?里了,五姐姐许会介意?。 此时,不仅对面许瑚的丫鬟照着林漠法子?做,许蔚也看出来林漠炙肉手法好,让小妹妹吃的欢快,便?也照着他说的不那么勤快地去翻动肉。果然,没大?会儿就传来夸赞。 “确实比方才的鲜嫩多?了,还有些汁水,”许蔚咽下口中食物?,“没想到阿漠与厨道上还颇有擅长。” 林漠道:“并不是,只是炙烤上好些罢了。” 锅子?里的食材也开始涮着吃了,许菡特意?选了辣乎乎的锅底,林漠又?帮着她涮喜欢吃的菜式,很快许菡就吃了个八九分饱,“阿漠你快吃,别管我了,我吃的差不多?了。” 有来有往,她也帮林漠夹了些肉菜涮了递过去,当然更不忘给许菁。 看出来她吃的慢,该是差不多?饱了,林漠才自?己吃起来。 他吃饭极其快速却不粗鲁,虽吃的晚,但却不是最后吃完。 其实,这还是他放慢了的速度,搁在以前在牙行时,都是抢食,如?今已经下意?识放慢速度,但比较其他人?而言,还是快。 这让对面以慢食为好的许瑚看着,就甚是不过眼。 不过,她对林漠并未指手画脚,虽然一直不喜这人?,就算他生?的模样再好,也总看不顺眼。尤其,如?今安阳侯老夫人?还很喜欢这个外?来的小子?,她就梗着口气。 阿菡是最小的妹妹,原先呆症好转,如?今得祖母喜爱几分也就罢了,这么个吃喝住用她家侯府的上门小子?,凭什么让祖母那般喜欢? 许瑚撇过眼,就见一个仆妇拿着帖子?由外?面进来。 仆妇拿了好几张帖子?,看了看敞厅,走到许蔷旁边,“三姑娘,四姑娘,张府上给几位姑娘送来的帖子?。” 许蔷闻言,看了许菁一眼。 时至今日,府上几位姑娘都多?少看出来许菁对亡母给自?己定?下的这门亲事不喜,张府那边的帖子?已经借病推拒了好几次。没想到,今日张府直接给府里六个姑娘都递了帖子?。 第30节 许菁微微皱了下眉。 如?今害的母亲当年亡故的那个婆子?已经寻到人?,只是因距离遥远,再有些日子?便?可带回京城。她还使人?着手查到了贾氏放利钱的线索,如?今已收集到收放利钱的一些证据,只等那恶毒的花婆子?被押送回京城,就朝贾氏发难。 可显然贾氏等不急要算计她,如?此也罢,她先解决了这桩所谓的亲事,后面也好行事,便?对仆妇道:“你去回,就说帖子?我们收到了,后日定?会赴宴。” 许是看出许菁对自?家的推诿,让贾氏猜测许菁看上了旁的男子?,提前两?日就给送来了帖子?。 这般侯府姑娘都给送来帖子?,届时若都不去,肯定?难看。 贾氏又?是用的以张婉儿名头举办的赏梅宴,年轻姑娘们之?间的聚会,有了前两?次称病推诿。 许菁不好姐妹两?个都病推,她也不想把这晦气的名头按妹妹头上。 又?道,“三姐姐你们后日若是有事,便?自?去忙就是,不必特意?移开时间,”虽然多?个姐妹帮衬,许菁带着许菡还放心,但贾氏那么龌龊一人?,许菁恐她拿了她们做筏子?,索性人?少去些才好。 许瑚道:“后日我约了吏部尚书家的二姑娘去青悠茶社,就不陪四姐姐过去了。” 这个青悠茶社是她费了好一番功夫进去,才搭上的吏部尚书家的彭珊,必不会错过这个聚会的。 许菁点点头,许瑚不去也好,对这个素来好争强的大?房庶出堂妹,算是侯府诸姑娘中,她最不喜的一位。厌烦恶感不至于,只是对她有时候掐尖要强的性子?不喜而已。 第41章 许如容容颜姣好,除非必要亲眷,侯夫人?领着,她极少出府。 六姑娘许雪最近被姨娘和许成泰拘在府中多学规矩,也给她弄进了青悠茶社去,这次与许瑚一般也要往茶社去,柔声歉意地与许菁说了抱歉。 只有许蔷那?日虽也约了人?,但不大?紧要,反倒是许菁这边姐妹们都拒了去张府,面?上不好看,打算陪着许菁和许菡一道往张府去。 林漠虽来侯府日子不长,也知晓些许菁与这个据说要成为婆家的张府并不多喜,他?敏感察觉着,似乎还有些旁的事情在里面?,见许菡后日要去那?府里,便皱了下眉尖。 美人?蹙眉,林漠虽为少年,却容颜过人?,许菡一瞬间看呆了,“阿漠,怎么了?” 林漠看她,“不太放心你出府。” “嗯?”许菡微楞,而后反应过来,这是看出来什么了?她笑了下,“放心,有姐姐在。” 她姐可是大?女主?,她倍儿有信心,“你不是小姑娘,不然也能跟着我们一起去。” 许菡看着这般好看的林漠,有时候都想,若是他?换女装与七姐姐比比,不知谁更美些呢? 得亏林漠不知她所想,微微点了点头,临到往张府去这天,他?出府去书院前,寻到许菡处,叮嘱了好些句,“身?边不要离了丫鬟,有事?就?赶紧寻人?,别一个人?去僻静的地方。” 他?也未曾去过旁的府邸后宅,只把自己能想到的,提醒许菡。 “好,知道了,我会乖的,你快去书院,别迟了,”许菡拽了下自己的荷叶边袖子,知道他?为自己好,可她就?那?么让人?不放心的么。 知道她乖巧,林漠才担心旁人?欺负她。 许菁过来时,就?看林漠走了还回?头三两次,一副不放心样子,给许菡整理了下腰间玉坠,“今日去张府,姐姐可能会离开你一会儿,你莫乱走,有人?若是以?姐姐的名义寻你,都不要理会,知道了吗?” 她恐贾氏以?许菡做筏子算计她,特特叮嘱。 许菡本来不紧张的心,竟有些忐忑起来,抓着许菁的手,“姐姐,今日很凶险吗?要不然,咱们不去了?” 许菁唇角勾了勾,“无事?,阿菡别担心,姐姐自能应对。” 看她胸有成竹,许菡才落下心,但也打定主?意,今日一定多看多注意,万不能给姐姐添乱。 今日许蔷跟她们一起,许菁便请她多照看许菡些,不用她说,许蔷也会的,只笑着让她放心。 姐妹三个带了丫鬟坐马车往张府去。 许菡路上与两个姐姐说说笑笑,不觉间马车就?到了张府门口。 她们来的不早不晚,才下马车,就?遇上了旁府的姑娘也下马车,许菡不认识,见许蔷与人?说话,也抿唇朝人?微笑。 来人?是知道侯府有个呆症小姑娘的,听说被治好了,见许菁亲密地牵着一个胖乎乎小姑娘,眉眼间有两三分?相似,便猜着该是那?位最小的八姑娘了。这两位姑娘性子和善,也回?以?许菡微笑。 几人?被张府仆妇迎着往后院走。 许菡一路走一路看张府,房屋建筑布置皆不如侯府,甚至比忠勤伯府也差了去,更加觉着就?算没?有贾氏毒妇,姐姐若嫁到这样的人?家,也低就?了。 不是她势利眼,但她家姐姐值得更好门楣更高的人?家。 跟其他?被张府邀请的姑娘不同,来赴宴直接过去宴会处,即便这宴会是张婉儿主?办,邀请的都是同龄姑娘们,许菁作为与张尽学有婚约关系,又有孟氏与贾氏交情,来张府首先要去拜见贾氏。 贾氏是在后宅一个小花厅见的她们姐妹。 今日不仅张婉儿邀请姑娘们,贾氏也请了几位交好夫人?和娘家一个庶出嫂子和弟妹过来一聚,因此姐妹三个进去时,花厅里很是热闹。 许蔷作为长姐,领着两个妹妹给贾氏和各位夫人?才见礼完,许菁附近一个穿藕荷色大?袖衫的中年妇人?便笑着道,“这就?是阿柔的两个孩子了吧,看看这小的娇娇可人?,大?的秀外慧中,阿贾你这是得了宝了。” 这妇人?与孟氏也是旧相识,只是孟氏常年与夫君在外任,许菁以?前出门又多跟随王氏,是以?这陈夫人?往前不大?见过许菁。她是个说话爽利又凑趣的,惹得屋子里知道贾氏与孟氏给自家孩子们定了婚约的夫人?们都笑起来。 贾氏望着许菁,满面?笑容,还伸手拉过许菁,“是啊,陈姐姐羡慕也无法子,这是阿柔与我定下的孩子呢。” 陈夫人?笑着看许菁,想到早逝的孟氏,不免遗憾,谁能想到比她还小些的孟氏早早就?撒手人?寰了。 只是这许菁看着沉稳大?方,模样生的也俏美,却是个失恃长女,听说他?们那?一房只得了她们姐妹两个,连个男嗣都无,将来这许家三爷肯定还会续弦,这样的姑娘可不是个好儿媳人?选。 □□说得好,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尤其许菁连个同胞兄弟都没?有,只待继母进门,生下男丁,这亲爹被拢了去,娘家再是侯府出身?,也没?了助力。 也就?是张府这门楣比侯府低了许多,贾氏与孟氏又是知交手帕交,才结了这门亲。若换她,就?算这姑娘再好,也不大?乐意这亲事?的。 陈夫人?肚子里转了一大?圈,虽言语中半点不露,还面?带微笑,可许菡却觉着她看姐姐时,带了些轻视,虽不知所为何来,之后陈夫人?与她说话时,她也疏离有礼。 很快,贾氏便笑着让人?带她们姐妹往花园去,“那?边小姑娘们多,去说说话热闹热闹。” 许菁转身?离开花厅时,不着痕迹地看了正含笑跟人?说话的贾氏一眼,收回?视线的眼中带了冷意。 还真是笑里藏刀。 贾氏嘴上说着两家的亲事?,但到现在还未真正去换庚帖合八字,果然跟上世一样笑里藏刀。 不过自重生回?来后,对张府她早有计较,便是今日贾氏故技重施,她已不惧。 张家不过是从贾氏公爹那?一辈才开始发迹,入仕不过九品太仆寺芝麻小官,贾氏夫君比其父出息些,也堪堪熬到从七品的乘黄署令,在这官员遍地的京城根本不入流。 但张府倒是建造布置比一般低阶官员强许多,看着园子里还盛放供姑娘们赏玩的花卉,价值虽不高,却也不像是张府能供应的上,许菁的眸中笑意便浓郁起来。 园子里姑娘们三三两两,有十来个或坐或站说着话玩乐,见她们三人?到来,有认识的就?过来打招呼。 许菡跟着两位姐姐很快认识了好几个别府的姑娘,正听三姐姐与人?说话,耳边传来一道活泼的声音。 “你是谁家的姑娘,看起来可真可爱。” 许菡回?头就?看到一个比自己略高些的小姑娘正笑着看自己,对方夸赞自己,忙回?道:“我是安阳侯府的,行八,你可以?叫我阿菡。” 然后,不待许菡问?,对方就?很自来熟地道:“我是庞蓉蓉,工部员外郎府上的,阿菡,以?前没?见过你。” 许菡没?想到自己来张府,还能遇到主?动与自己交谈的小姑娘,便告诉对方之前因病不居在京城,“我好了以?后才回?侯府,这是我三姐姐和四姐姐。” 庞蓉蓉倒是见过许蔷,只是方才她站的离许菡隔了个人?,没?看着她,现在一下子想起来安阳侯府有个呆症的八姑娘,莫非就?是眼前这可爱的小姑娘不成? 可她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呆啊,那?就?是病好了,顿时觉着挺高兴,她还挺喜欢许菡这挂胖嘟嘟的小姑娘,“你叫我蓉蓉就?好。” 许菁看着庞蓉蓉过来时,眼睛就?快速眯了下,但没?阻止她与许菡说话。 庞蓉蓉这人?,她之前见过两次,也听人?说起,是个性子不错的,别看她比妹妹才高了一点儿,其实已经十四岁了,跟张婉儿同龄。只是庞家人?都矮小,庞蓉蓉才身?量娇小。 便在旁边与妹妹道:“阿菡,庞三姑娘比你大?些的,叫姐姐吧。” “蓉蓉姐,”许菡笑着唤了一声,就?见旁边过来两位穿黄色襦裙和粉色裙装的姑娘。 张婉儿笑着上前,“阿菁姐,阿蓉,”看向许菡时,眸子闪了闪,“这是阿菡吧?都长这么大?了,我是你婉儿姐姐,还记得我吗?” 许菁看了眼张婉儿旁边的粉裳姑娘,淡笑着道:“阿菡少出府,许是不大?记得了。” 许菡乖巧地唤人?,发觉张婉儿旁边穿粉红衣裳的姑娘似乎隐晦地在打量自家姐姐,不免看了过去,察觉到她目光,那?姑娘只羞怯地抿唇笑了笑,并未言语。 后来,许菡才知道那?是贾氏的外甥女,张尽学的心上人?表妹。 今日张婉儿邀请的姑娘们还不少,快二十个左右,园子里尽是欢笑声,好不热闹。 庞蓉蓉是真喜欢许菡这样圆润可爱的小姑娘,一直拉着她说话,等许菡发觉姐姐不在身?边时,已经好一会儿,忙问?香荷,“四姐姐呢?” 香荷道:“四姑娘被张姑娘叫走了,让姑娘您在这等她。” 许菡闻言不免有些担心。 她如今已经记不起具体剧情,却隐约知晓贾氏会算计许菁,想要去寻姐姐,又怕自己乱走再中了贾氏的意,见许蔷就?在几步之外与人?说话,只能按下性子来。 庞蓉蓉见她心不在焉,一时也失了说话的兴致,与旁边一个林姓姑娘聊了起来。 许蔷一直记着照看小妹的事?,虽与人?说话,也留意她的动静,见许菁不在附近,她有些不安,便推了相识姑娘言谈,走到许菡身?边,“阿菡,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四姐姐去了好大?会儿,怎么还不回?来。” 她平时就?多黏着许菁,许蔷也没?多想,柔声安慰她。 第42章 “方才我看张姑娘与阿菁说话时?,绊了一下磕了腿,阿菁扶着她,得有一会儿回来。阿菡可是要去如厕?” 许菡唯恐自己在张府乱走,着了什么道,来时?和路上特意没敢多喝水,“不是,就是看不到姐姐。” 旁边姑娘们听了,也?没觉着奇怪,毕竟这位侯府八姑娘才呆症好了没多久,先?前见她也?十分粘着胞姐。 过不大会儿,有小丫鬟来寻许菡,“许八姑娘,许四姑娘不小心弄脏了裙衫,让您去帮忙。” 许蔷忙问:“怎么回事?” 小丫鬟回道:“许四姑娘衣衫脏了,说不放心八姑娘,让八姑娘往客院那边去。” “我陪着阿菡一起,”许蔷自然不会放心小妹一人在张府行走。 传话的小丫鬟也?是被打发过来传话,“两位姑娘随婢子来。” 许菡有些犹豫,怕这是个故意引姐姐上当的陷阱,可又担心万一姐姐那边真的脏了衣衫,也?容易被人趁人之危,犹豫之下,到底与许蔷跟上了小丫鬟。 走了一段路后,忽然又从旁边气喘吁吁跑来一个小丫鬟,拽着方才传话的小丫鬟就跑。 许蔷皱眉看着被拽走的丫鬟背影,觉着不对劲。 “三姐姐,我们回方才的园子里,”许菡小脑瓜快速转动一番后,觉着还是按照姐姐之前叮嘱自己的话,“不知道四姐姐怎么回事,咱们就在一起,别分开了。” 她心中有些焦躁,虽然觉着姐姐是大女主,可又恐出现万一。 第31节 可再着急,在人称地不熟的张府,不随意走动才是最好。 许蔷见过不少宴会上出现各种状况的,只是没想到在张府会发生?意外?,现在见不到许菁,自然是看护好了身?边小妹妹为上。 两人便往回走。 可才走没多远,就见七八个姑娘一边说着话,一边往这边走。 许菡见这异状,一颗心登时?提了起来。 “李三姑娘,你们这是?”待人走的近些,许蔷先?一步问道。 李三姑娘道:“听说有人落水了,咱们赶过去看看。” 许蔷顿时?心中咯噔一下,想到不见人的许菁,急问,“有听说是哪位姑娘吗?好端端的怎么落水。园子里也?没见有水塘。” 客人落水,被救上来,张府也?不该让这事张扬的大家都知道。 李三姑娘道:“说是在客院那边的一个池塘,倒是没听说是哪位。听说人安置在了客院。” 几人也?是好奇,见张府下人也?不避讳,便约着去看看,若是自己熟识的,可也?安慰一番。 许菡没见到姐姐身?影,又想到方才小丫鬟所衣衫脏了,不免怀疑是不是许菁落水,再想到贾氏对她们姐妹的恶意,心中担忧更甚。 只是,她抿着小嘴,不敢说一句话。 一路跟着几位姑娘很快到了客院。 这客院本?来就是为了方便女眷们休憩,在园子不很远的地方的一所小院。 许菡焦急地张望着,希望赶紧看到姐姐身?影,可进了小院都没见到人,手指忍不住攥紧。 察觉到小妹的紧张不安,许蔷虽心里也?担忧,但?还是小声安慰她,“别担心,阿菁会没事。” 如今的四妹妹已经?不同?往日,她相信以四妹妹的沉稳不会有事,但?也?不敢掉以轻心,紧密注意着周遭。 忽而,一阵异样的声音自许菡身?旁房间传出,她还懵着,旁边一个穿绿衣的姑娘就拽了旁边姑娘,“你们听,那屋子里可是有什么声音?” 许蔷就走在许菡另一边,已经?待嫁的她,瞬间脸色一变,又是担忧不见的许菁,又恐小妹妹被污了耳朵,秀雅端庄的她霎时?急出一身?汗。 而许菡也?反应过来了。 托了前世信息电视网络功劳,她听出了那动静是男女交好时?的声音,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得到,可见里面之人的放纵。 “快去寻张夫人过来吧,”有姑娘反应过来,赶紧吩咐丫鬟去寻贾氏。 不过半刻钟,贾氏就带了数位夫人赶了过来,这速度就很快了。 虽然贾氏当时?是以邀请夫人们到处逛逛的说辞,往客房这附近来,但?见着眼?前禁闭的门?扉,里面传出的动静,精明的几个内宅夫人哪里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屋子里的事,定然有人做鬼。 贾氏怒气冲冲地叫人砸开了门?,却没有清场,任由后面的夫人们一拥而入。姑娘们被屋子里羞人的声音弄得止步不前,但?也?忍不住探长了脖颈去张望,有那胆子大些的,悄悄跟在最后的夫人后面去看。 许菡还小,许蔷虽担忧许菁,但?也?紧紧攥住了她的手,不让她往前,恐她看到什么不好的场面。 许菡其实不在意长不长针眼?,她想确定里面的人不是姐姐,借着人小,硬是拉着许蔷的手往前凑近,正着急担心时?,便听着贾氏说了一半忽然消失的声音。 “怎么是……” 不知里面发生?的什么,只听着女子尖叫声,许菡听着不是姐姐的声音,又见几位跟进去的夫人被赶了出来,忙仗着人小,挑了个看起来面善的夫人好奇地问:“里面怎么了?是不是有贼人?” 她人还小,又满面纯真,被她问到的夫人忍着满肚子话,随便打发她两句,“没贼人,一点?小事,你们几个姑娘家快些离开这里,都是些小姑娘,往这凑什么热闹。” 眼?睛里却全?都是八卦的光芒,跟旁边一个也?忍着说话的夫人对视一眼?,虽往外?走着,耳朵还留意着屋子里的动静。 贾氏压着嗓门?,看着床上混乱的男女,一双还算秀美的眼?睛气的差点?凸出来,“你,怎么是你们?她人呢?” 她问的自然是许菁,可床上的张尽学和表妹贾芸也?蒙着。 他?们本?来各自在别处,张尽学今日也?约了几个友人在外?院,可醒来就跟喜欢的表妹在床上纠缠在一起了。虽然有身?体抵抗不住的热浪,可两人本?也?有情,平时?就多亲近,便没克制住。 贾表妹见着生?米已成熟饭,不管是不是意外?,自己与表哥的亲事不能再拖了,只碎声哭着要回家,让张尽学越发怜惜,安慰她定会负责。 贾氏头疼又恼怒地看着两人。 她自然是不满这个庶出侄女给长子做妻,就算不是许菁,也?要给长子寻个高门?媳妇。可长子被这侄女迷了眼?,娘家那边嫂子也?想将人塞过来,她本?想着解决了许菁的事,再来处理侄女这桩,没想到鸡飞蛋打。 想到许菁,忽地转过身?,低声问身?旁的嬷嬷,“对了,许菁呢?怎么没见到人?”本?该在这屋子里的许菁和另一人呢?莫非安排的不是这个屋? 不管长子这边,许菁那边也?要紧,希望那边进度好。 才问完,不待贴身?嬷嬷回,一个丫鬟慌里慌张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夫人,夫人,不好了,姑娘房里进贼了!” 贾氏一听,脑袋“嗡”地一声。 这一个贼字,就让她心生?不好的感觉,况且那丫鬟还大声叫喊,不知遮拦。 外?面那几位夫人虽然被赶出屋子,并未走远,就在这院子外?面议论着,这丫鬟一路疾跑过来,进了院子就喊,可想而知,该听到不该听到的,都听见了。 许菡也?觉着这喊叫的丫鬟奇特,这样大声喊叫,若不是跟那张婉儿有仇,就是这丫鬟是个憨憨。 不过,听到出事的是张婉儿,跟自家姐姐无干,她就放心了。还饶有兴致地去看贾氏急匆匆出来呵斥那丫鬟的脸,跟泼墨的汁水一样黑。 贾氏出来一看,是个眼?生?的丫鬟正咋咋乎乎地说着,张婉儿房中进了贼,恨得眼?睛都红了,“哪里来的小蹄子,满嘴的胡沁,还不快堵了绑起来。” 这姑娘家屋子里,莫说进了贼,就是外?人,都要坏名声,何?况是个贼子。 贾氏被这一串的变故弄得失了冷静,当下就吩咐仆妇们上前。 那丫鬟却是滑溜的,一见贾氏身?旁出来仆妇要抓她,吓得到处乱窜,也?不往别处去,只往几个夫人和姑娘们身?后躲。 她倒是仗着娇小玲珑,钻的快,膀大腰粗的仆妇们却没这么灵活,又恐伤着客人们,手脚受限,就这功夫上,那小丫鬟又喊上了,“夫人,夫人,您还是快些去二姑娘的房里看看吧,婢子来时?,那贼人都抓着姑娘的胳膊了,您让人抓婢子做什么?” 这丫鬟还知道喊冤,可这冤没有这般喊法,她这么一喊,张婉儿被贼人沾了身?的事就定了,偏那丫鬟不知是傻还是受人指使故意的,还扯着喉咙叫,“保不齐是个采花贼,二姑娘可别被祸害了!” 便是惦记着姐姐还没出现的许菡,一双杏眼?都瞪得溜儿圆,一时?把姐姐抛到了脑后。 她今日真是见着景儿,开眼?了! 这小丫鬟是个“能人”啊,真虎啊! 这样的话都敢往外?秃噜,这怕不是张府上的下人吧,不然身?契在当家主母贾氏手中,却如此宣扬张婉儿名节被毁的事,怕是不想活了! “抓,抓住她,给我抓住她!” 贾氏被这小丫鬟喊得眼?前发黑,声音都颤了。她治下的张府,如今早不似刚成亲那几年了,府中中馈都被她把持的严实,底下人也?都管束住了,怎么还会出来这样没有眼?色作死?的丫鬟? 还是旁边的嬷嬷更冷静些,扶着她胳膊,低声道,“夫人,还是先?稳住了客人们,赶紧去姑娘处看看吧。” 事情大半是这嬷嬷参与吩咐下去,二姑娘那里也?掺和了些,该不会真的出问题了吧? 这嬷嬷是贾氏身?边一个得用的,心里也?怕贾氏事后将事情都算到她头上,尽力?想着挽救,劝了贾氏两句,又赶紧对看热闹的夫人们道:“这丫头不是咱们府上当差的,只是底下一个老奴的孙女,因为自小有癔症,府里怜惜她几分,许她在下人房里玩。这小丫头前些天听了些唱戏的,便整日里胡言乱语,编排故事,今日这是又犯了癔症了,她的话各位夫人都别当真。” 这已经?是贾氏的嬷嬷最快想到的法子了,虽然有漏洞,但?也?囫囵着能圆过去,就只看这些跟贾氏交好的夫人们给贾氏留不留面子了。 第43章 “阿菡。” 许菡正暗笑,这嬷嬷真是会糊弄人,这借口谁会信。不过看旁边夫人们或姑娘们虽面上神色各异,却没有直接出言驳了贾氏面子,又觉着失望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忙回头去看,见?是许菁,忙惊喜地奔过去,“姐姐,你没事?吧?” 许菁出现,许菡担着的心总算是落下,又见她虽腰间衣衫有些污渍,与来?时并无不妥,觉着该是无事?。 “我自然没事?,不过是被泼湿了衣裳,本想着换一件,又来?又觉着麻烦,拿帕子擦拭了,烤了烤火先将就?一下,”许菁先柔声宽慰了担心自己的妹妹,音量也足以清晰让周围的夫人姑娘们听到?,以解释自己之前去做什么了,而后目光直直地看向贾氏。 看到?许菁安然无恙出现,贾氏的眼睛一缩。想到?屋子里被众人看去的长子和庶女?侄女?,还有女?儿那边不知?是否也出了意外,顿时怀疑是不是许菁作祟。 但来?不及多想,许菁便朝她走了过来?,出言惊人,“方才听说张公子与一位表姑娘在一个屋子里行了夫妻之事?,既如?此,那我母亲与夫人您约好的婚事?便作罢了吧。回府后,便回禀家?父,奉上信物归还,从此男女?婚嫁各不相干。” 她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没有留余地。 贾氏本想着找人毁了许菁名?声,给她扣个与人私通的罪名?,届时她自己虽碍于已?逝闺友交情,张府却蒙羞娶不得这样污点长媳为由,折辱毁了许菁。却没想到?,算计许菁不成,自己长子反倒丢了体?统,虽男子风流些,与名?声影响不大,可也由不得许菁来?退了这门亲事?。 攥着帕子的手紧紧握了几下,贾氏隐下心中厌恨,挤出一个慈和笑容,“阿菁莫恼,是阿学他纵了些,可这亲事?是我与你母亲定下,你母亲也盼着你日后嫁过来?,我多照看你。莫因为这点小?事?就?闹别扭,好孩子,先去梳洗一番,看你衣裳都乱了。” 这么轻飘飘,就?将方才张尽学与表妹厮混一事?揭过,且还暗指许菁衣裳,许菁还未发火,许菡就?忍不住了。 她仗着人小?,张口脆声就?道:“还是别了吧,我父亲这里没有纳妾那一说,所以他女?儿以后的夫君也不能有其他女?子的,我们也看不惯,更不要说婚前就?跟人不要脸。所以,贾姨母您若是真顾念与我娘的情分,就?该解除了这桩婚约,不必非得用?成亲绑着照看。我年纪小?,说话有不妥当处,您别见?怪。” 什么狗屁纵了些,都滚到?床上做这那了,还想再扒拉她姐姐,当真是不要脸。 她憋着小?脸通红才忍住没有骂出来?后面这些话,但看在其他人眼中,就?是她矮墩墩一个,话都说不分明的小?孩儿气呼呼地给自己姐姐撑腰。 虽然她说许菁日后夫君不能纳妾,因人小?,大家?也觉着是童言稚语,有几家?男子不纳妾的。但也有一两位夫人听进?去了,想到?许成温成婚前后都只孟氏一个,从未传出有二色,便不由猜着或许许成温还真能不许未来?女?婿纳妾。 但其中一位夫人觉着,许菁本就?是丧母长女?,与张府亲事?又弄出这一出,能不能寻到?好亲事?还不一定,怎还能去要求未来?夫君不纳妾,这就?是小?孩子不懂事?,嚷嚷出来?这种话。 看着腰背挺直模样姣好的许菁,便忍不住摇了摇头?,可惜了。 倒是在场的姑娘们,都被许菡话里的不许有其他女?子戳中了心。 少女?们,谁不会幻想未来?得一良人,抚琴煮酒,伉俪情深。只是她们早早就?被家?中母亲长辈教导,作为未来?主母,除了打理庶务,更要端方大度,有容人雅量,非但不能阻拦夫君纳妾,还要亲自主动为其操办通房妾室伺候。 这对于还未体?会到?爱情的女?们来?说,无疑是兜头?一棒。 如?今听到?有人说,未来?夫君不许纳妾,有人便不免生出憧憬和期盼之色,若是她家?中也这般要求,该有多好。 但更有理智姑娘,嗤之以鼻,觉着许菡就?是小?孩子,不知?所谓,去哪里寻不纳妾的男子,除非招赘。 有那市井中听说过的话,便是老农多得几石粮,便再娶个小?婆娘,可见?男人多不安分。 许菁要真要求以后夫君不纳妾,她这亲事?就?难了。 许菡并未直接说侯府或者许家?姑娘,特意点明了许成温女?儿,只她与许菁两个,也是她的心里话。 未来?姐夫纳妾通房什么的,必须不能存在! 贾氏也觉着许菡说的是孩子话,但想到?许成温只孟氏一个,又觉着似乎这话不是空穴来?风,但她不在乎,她本也没想让自家?长子真娶了许菁, 她更恼怒许菡对她的态度,不过碍于众人都看着,便先打圆场,“阿菡不懂事?,阿菁可不敢跟着胡闹,咱们两家?的亲事?都是说定了的。好了,大家?都先去花厅,差不多也该开宴了,真是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 贾氏脸皮厚实,硬是当做张尽学那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方才那叫唤的小?丫鬟也早不知?跑哪里去了,便是有夫人委婉地提醒张婉儿那边,贾氏也只含糊过去。 许菁知?道贾氏肯定不会松口,但这亲事?她退定了,“请恕我们姐妹三人先告辞。” 已?经到?如?此地步,这午宴也没有呆下去的必要。贾氏假意阻拦一番,弄得好似许菁任性?不懂事?一般,到?底还是让她们离去了。 许菡跟在姐姐们身后,离了这伯府,狠狠地“呸”了一声,“虚情假意,道貌岸然,心肠歹毒。四姐姐,这亲事?一定要退掉,那样的男人咱才不要,”恶性?玩意儿。 就?看方才贾氏那嘴脸,她教出来?的儿女?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32节 她不由庆幸,“幸好只是口头?约定,还没真正定亲,不然真膈应。” 她小?胖脸上表情恶狠狠地,却叫许菁稀罕地眼眸弯弯,方才阿菡护着她的样子,让她觉着自家?妹妹真的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姑娘。 “阿菡不气,与那种人生气不值当。这亲事?,我肯定会让父亲去退掉,”不仅亲事?,贾氏害了母亲的也必须偿还。 历经上世?,今世?张婉儿敢朝自己伸爪子,她都能给她剁了,她已?不再是心慈手软毫无成算之人。 许蔷看出些许菁在张府并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不过她也识趣地不多问,只确认许菁的确没事?。 许菁在张府做的事?隐蔽,贾氏的事?还要继续,她也不想对许蔷多解释,她不多问正合她意。不过许菡却好奇,便问,“姐姐,那个张婉儿是怎么回事??她院子里真进?贼了吗?” 原书剧情细节,她如?今已?经记不起来?了,但大致地姐姐曾将计就?计对付了张尽学,她估摸着该是客院里张尽学和其表妹滚做一团的事?,可张婉儿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姑娘家?的院子里该有下人守着,怎么会放男人进?去? 许蔷也觉着此事?怪异。 许菁勾了下唇冷笑。 上世?,贾氏不就?让丫鬟故意弄湿了自己衣裳,带自己去换衣时,支开了她身边丫鬟,将那男子放入客院,坏了她清白和名?声。今生贾氏又施这手段,她不将计就?计还回去,如?何对得起贾氏一番安排和苦心。 说起来?,这男人与之前和阿菡说话的一个姑娘还有关联,也是个狂放胆大妄为之人。 就?叫那张尽学跟他好表妹成就?好事?,也让那位庞公子对心上人得偿所愿,她还是做了善事?呢。 “许是张婉儿的相好吧。” “啊?”许菡想着看起来?温温婉婉,跟她名?字一样的张婉儿,忍不住惊讶地瞪大眼。在府中宴请时,约了相好的在自己院子里厮混,这……张婉儿这么狂放的吗? 不过想到?虚伪的贾氏,又不觉着意外了,也许张婉儿也是装的一副温婉表象呢。 “原来?是这样啊,”许菡信了。 许蔷不由扶额。 四妹妹这话,分明就?是一说,阿菡竟也相信。 她觉着今日张婉儿和张尽学这事?都透着古怪,加上四妹妹曾说过想要退掉和张府的亲事?,她猜测着里面另有内情。 想到?许菁失踪了一段时间,想来?是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没有受到?伤害,安全无恙就?好。 许菁是不打算与妹妹分说,自己之前做了什么。她眸光渐渐温柔,阿菡还小?了些,待日后再长大些,再叫她知?道这里面的龌龊吧。 姐妹三个并未因张府的事?受到?影响,因已?到?午食时间,路过一处酒楼,三人还颇有兴致地下马车入内,叫了几样爱吃的菜式解决午食。 而此时张府后宅一处小?院子里气氛却十分低沉。 张婉儿被丫鬟护在身后,衣裳凌乱,一脸呆滞地望着虚空发呆。 她身后不远处,一个只着中衣的男子被捆了手脚在地上,昏迷不醒。 贾氏匆匆安抚好众位女?客,赶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尤其是地上男子面容,让她眼皮狠狠颤动几下,“阿婉。” 听到?母亲的声音,张婉儿骤然回神,猛地扑到?贾氏怀里,力道过大,冲的贾氏后退间,挥掉了旁边桌案上摆放的花瓶。 稀里哗啦,瓷器碎掉的声音响起。 张婉儿和贾氏被旁边仆妇手忙脚乱地扶住,谁也没留意到?地上的庞兴眼皮轻颤,已?经转醒。 “母亲,呜呜……”张婉儿只要想到?方才被男人抱住,就?忍不住干呕,一边哭一边问,“他不是被引去许菁那儿吗?为何,为何出现在我闺房?怎么办?我,我被那混蛋沾身了,呜呜。” 贾氏忙扶住她,“别乱说,不过是抱了你一下,你还好好地,没事?的,没事?。” 贾氏问了张婉儿的丫鬟,那庞兴只是抱着张婉儿,扯开了些衣裳,并未真的做什么,拍着张婉儿后背安慰她。 第44章 只是,这事情让贾氏不?解,“这人怎么会跑你这边来了?” 庞兴喜欢张婉儿,贾氏和张婉儿却看不上他,即便庞兴作?为庞蓉蓉族兄,是工部员外郎的旁支,家境与?张府相当,母女两个却想高嫁。 可庞兴痴缠,张婉儿不胜其烦。 贾氏索性一石二鸟,打算让庞兴坏了许菁清白,让她即便低嫁也给庞兴做妾,正好也帮着?张婉儿解决了这桩麻烦,寻一高门公子嫁过去。 谁想到,原本安排的好事,该在客院的庞兴居然出现在张婉儿闺房,客院那边却是长子?与?庶女侄女滚了床,难道是底下人阴奉阳违,办事不?利? 想到此处,贾氏怒看旁边的嬷嬷,“静荷,你怎么做事的?如何出了这么大岔子?出来?还有姑娘院子?里都进贼了,你们值守的干什么去了?” 静荷是贾氏最为倚重的嬷嬷,府中下人称为静嬷嬷。这静嬷嬷吩咐了下面?丫鬟办事,之前一直在大厨房查看等会儿宴席上的菜,以免出错,听说客院和?张婉儿这边出事,也惊得不?轻,急忙赶来。 “这,老奴也不?知,就是按照夫人您的吩咐行事,许是哪里出了岔子?,”静嬷嬷老道,赶紧叫人把负责引庞兴过来的丫鬟叫来。 “还有客院那边负责的丫鬟都给我叫来,”贾氏狠声道,“叫我查出来是谁坏事,定不?轻饶!” 静嬷嬷眼睛转了转,靠近贾氏些,“夫人,您说会不?会是许四姑娘?” 这本是算计许菁的,怎么许菁没被算计,反倒是府里两位公?子?和?姑娘出了事,静嬷嬷怀疑许菁搞鬼。 贾氏就算是听王氏说,许菁如今与?以前不?同,跟她较劲,见了她两次,觉着?是比以前有点脑子?了,可人哪里能一时就长进许多。她更怀疑是府中的几?个?姨娘坏她事,“去查查,今日梦姨娘她们可曾出院子??还有那两个?庶女。” 贾氏心中阴暗,故意使了法子?让张尽学父亲给妾室取了梦为称的姨娘名,好似这般就能折辱到孟氏一般。 这都是她不?可描述的内心隐蔽算计,除了她的心腹静嬷嬷揣摩出却不?言。 去寻带路丫鬟的下人未归,张婉儿又哭哭啼啼,让贾氏帮她想法子?,“母亲,我丢了这么大的人,被人知道了,以后?可怎么议亲,我才不?要嫁给这姓庞的,这样落拓的人家,母亲,您倒是快帮我想想法子?啊?”光找那些下人算账有何用,她的名声怎么办? 贾氏拍怕她的背,“别担心,等着?我找人压下去,过段时间就没人提了,倒是这庞兴……来两个?人,趁着?人没醒,赶紧堵了口?蒙了头脸送出府去。” 看着?地?上那胖乎乎的男人,贾氏也是满眼厌恶,她的女婿才不?能是这种样子?的无能。 “婉儿,我没想到,你以前都是哄我的,你……” 地?上,贾氏和?张婉儿等人以为昏迷的男人早就醒了,在仆妇过来动手前,从地?上抬起头来,愤恨地?看着?这对母女。 庞兴是真喜欢张婉儿,若不?然也不?会昏了头被张婉儿哄住了往内宅来等她。 躺在地?上听完了这对母女跟静嬷嬷的话,庞兴一颗心渐冷,自己这是被她们当枪使了。约他来后?宅,其实是为了算计他跟许菁,摆脱他。 原来,他还不?信许四姑娘与?自己说的话,没想到都是真的,他阴沉地?盯着?张婉儿,“你与?我有了肌肤之亲,不?嫁我也得嫁!” 张婉儿对他无意,却没断然拒绝,他给予的好处她也没拒绝,虽然是张尽学出面?通过他给张府的茶叶铺子?里介绍了几?个?大单,但若不?是为了张婉儿,他怎么可能舍去自己人情。 想就此摆脱他,绝不?可能! 他是喜欢她,可却不?是没有底线,张婉儿这样算计自己的感情,他如何会容忍。 张婉儿被庞兴的阴狠吓到,躲在贾氏身?后?,她就是不?喜庞兴,也觉着?他长相不?够俊美,家世更不?高。 但没想到,算计不?成,反倒激起庞兴的戾气。 贾氏比她经事,忙道:“庞公?子?莫说这种话,我还没问?你,怎么会闯入我家后?宅,这可不?是你个?男客该来的地?方。”她就拿捏住这一点,庞兴也得落个?私闯强入他府后?宅的罪。 “自然是婉儿叫人带我进来,”到如今,庞兴就是憋着?口?气也得把张婉儿弄到自己碗里,甚至因爱生恨,“张夫人,婉儿如今已?与?我私定终身?,你若不?嫁女,也别怪我不?顾情分。” 庞兴看着?躲避自己如蛇蝎的张婉儿,生出愤恨,若是张府不?识趣,他便叫张婉儿与?他做妾! 贾氏没想到庞兴如此强硬,口?舌莲花也不?管用,宾客还在,此事还不?能闹将?开来,只得忍气先哄着?把庞兴送到前院。 她还有长子?和?庶女侄女的事得去解决,只觉着?事情都乱到一块,一时都顾不?上对付许菁之事。 贾氏一直觉着?许菁说退亲是一时气话,小姑娘么,一时不?好接受着?这种事,但许菁若退了自家这亲,以后?更说不?上好亲事了。她笃定,许菁不?会退亲,便是她想,安阳侯府长辈也不?会允许。 贾氏不?知许菁今非昔比,更不?知许菁曾附在她身?边耳濡目染得了她的“教诲。” 许菡和?两位姐姐在酒楼用完午食,略歇了歇,便坐马车回侯府。 马车里炭炉一直燃着?,许菡从酒楼出来一直穿着?斗篷,便觉着?车厢里有些闷热,便掀开厚重车帘透风,正好看看沿街景色。 “外面?凉气大,别吹到了,”许菁看她脸蛋热的有些发?红,但更怕她贪图一时凉意反受寒。 今日无风,空气里冰凉,对比马车里的闷热,许菡觉着?挺舒适,但也任由姐姐帮她戴上了兜帽。 兜帽的边缘缝制了一圈白色狐毛,衬的她小脸儿圆润又粉嫩,许蔷忍不?住笑道:“阿菡真可爱。” 得了三姐姐夸赞,许菡笑的杏眼弯弯,仗着?年幼一顿卖萌。 许菁忽然伸手把帘子?掀开更多些,身?子?往妹妹身?上凑了凑,望向?车窗外,“那不?是忠勤伯府上的丫鬟吗?” 许菡忙转过头去看,就见自家府邸门外,一个?穿青色比甲的丫鬟正拿着?一封信往二哥哥许蕴手里塞,她扬声就喊,“二哥哥。” 那丫鬟本就紧张,被许菡一嗓子?吓得手一哆嗦,信就掉了地?上。 正待去捡,不?想许蕴直接抬脚踩了上去。 许菡眼看着?二哥哥踩着?那丫鬟掉下的信朝她们走来,呆了。 她家二哥哥这动作?恶意太满,就是不?知道那丫鬟给谁送的信,竟遭二哥哥如此厌恶。 “去哪玩了?”许蕴不?知许菁三人今日往张府去赴宴,以为她们出去逛街玩了。 “没去玩,”许菡好奇地?看着?捡起地?上信封,犹豫着?要不?要往这边走的丫鬟,“二哥哥,那是谁呀?” “无干紧要之人,走吧,进府,”许蕴并?不?理会那丫鬟,与?三人点点头,便往门内走。 许菡就看那丫鬟咬了下唇,到底还是小跑着?去追许蕴。 因为车窗拉开的缝隙和?角度,许菡有些看不?到了,索性拉开窗子?探出头去望,被许菁一下扯了回来,“小心头,不?能这样。” 万一车夫驾车不?好,很容易挤到头。 “哎,姐姐,我看看,再看看嘛,”许菡撒娇也没用,被许菁按在了座位上,“那是王念儿身?边的丫鬟,应该是替她送信。” 想到上次去忠勤伯府时,王念儿意欲对许蕴所为,看来王念儿还在纠缠他。 许蔷倒是不?知上次的事,但却知晓王念儿心系许蕴,当下也就猜了出来这丫鬟所为何来,但看方才许蕴态度,就知道他的拒绝。 后?面?许蕴冷脸看着?追上的丫鬟,“回去告诉你家姑娘,安分守己,莫要痴缠与?我。否则休怪我不?念及表亲之情。” 这已?经不?是王念儿第一次派丫鬟给他信了,他都没收下。让他恼火的不?仅是王念儿给他递信,是她近来屡次到书院去堵他,让他烦不?胜烦,才有了方才故意踩信之行。 这丫鬟也是奉命行事,被许蕴冷脸呵斥,有些退缩,但想到自家姑娘对表公?子?的一腔心意,还是上前低声说:“公?子?,您就看在我家姑娘对您一番情意上,收了这信吧。姑娘她,她是真的心悦您,若表公?子?您不?应了姑娘,姑娘就要被婚配了……” 若是表公?子?不?应了姑娘,她家姑娘该有多难过。二老爷最近已?经又给姑娘物色了一个?男子?,比上次的那个?黑脸侯爷还要不?堪,竟是个?比姑娘大十多岁的官员,不?仅是续娶,且膝下早有嫡子?庶子?。 表公?子?虽然没有侯爷官员这样的身?份,但表公?子?是侯府公?子?,读书好,模样生的也俊秀,她家姑娘自然喜欢。 “够了!不?必再说,”许蕴打断她,“再有下次,我定告知舅舅。” 许蕴当然知道王二老爷这位二舅对王念儿的安排,自己不?会被他看上去联姻。他自己对王念儿也没情意,甚至因为王念儿一再纠缠,算计与?他,让他心生厌烦。 他并?非无情,没有同情心,但不?会搭上自己婚姻。且,王念儿与?他又有几?分真心,他反倒觉着?算计更重。 第33节 他甩袖进了侧门,那丫鬟不?敢再往前追,旁边看门的小厮也看着?她,让她离开。 无奈,这丫鬟只能转身?离开,那信也被她揣进袖袋里面?。 待回到伯府,王念儿得知许蕴态度和?言语,忍不?住垂泪,“表哥忒地?狠心,怎么就不?能接受我?” 许蕴是她能攀到的最适合自己的公?子?了,难道真的要听从父亲的,去嫁那吴大人不?成? 虽然父亲说吴大人风度翩翩,可他已?经娶过妻子?,又有嫡子?庶子?,虽然那吴大人的官位让她有些心动,可以后?蕴表哥也不?会差。 第45章 “二哥哥,谁给你送信啊?” 许菡下了马车,就等在影壁处,见了许蕴身影,蹦跶两下过去仰着小脸儿问。 许蕴抬起手指刮了下她的脸蛋,“管这么多?嗯?” “自家人?么,不必客气的,再说我这不是好奇吗,”朝二哥哥抛了个不伦不类的媚眼,许菡撒娇,“告诉我嘛,二哥哥。” 许蕴被破坏的心情转好,但也不打算跟小妹妹说自己被王念儿纠缠的事,哄着她道:“我新得了好玩的,你要不要?” 自从小妹妹转好回?府,他就养成了看见小姑娘家喜欢的小玩意儿便买下的习惯,现下袖袋里就装了一个?木雕小摆件,可以托在掌心里玩耍,是他路过一个?货郎背架见到?,花了五十个?铜板买到?的。 东西虽便宜,但胜在小巧,做工也打磨细致,不会划伤手?。 “什么好玩的?”许菡一听?来了兴致,二哥哥经常能淘到?一些稀奇古怪可爱的小玩意儿,等拿到?手?里,顿觉喜爱,“好可爱,上?面这小猫的表情都很清晰。” 这是一个?她半个?巴掌大小的木雕,一只小猫蹲在树枝上?,底部托盘上?还刻了些花草,还有一团线球,小小摆件简单又有趣味。 许蕴见她喜欢,眉目也染了笑,“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拿着玩。” “怎么就不值钱,可值钱了,”许菡板起小脸,不赞同地反对,“都是二哥哥对我沉沉的爱啊!爱无价!” 说完这么肉麻的话,自己也忍不住噗嗤笑了。 “听?听?这小嘴甜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身后,一道调侃的声音响起。 许蔚做样搓了搓胳膊,他才转过影壁,就听?到?小妹这甜腻腻的话,“那大哥哥我呢?” 许菡知道大哥哥逗她,她也是跟二哥哥闹着玩,便转了下眼,笑嘻嘻道:“大哥哥对我也自然?也是深爱似海,谁叫我这么可爱,是你们最?最?最?喜欢的小妹妹。” 嗯,许八姑娘仗着年?幼,脸皮无敌厚。 “说的……”许蔚上?下打量了下这矮墩墩妹妹,像是在估量什么,停了片刻,才接上?,“很好!” 顿时兄妹几个?都笑了。 只是,许菡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她看到?了被小厮扶着从后面走来的林漠,脸色一变,冲过去,“阿漠,你这是,谁打的?” 看看好不容易被侯府养着长?了些小肉,不再那么干瘦的林漠,一张如玉小俊脸上?,刺目地几道红肿划痕,许菡觉着就像是一副好画儿被泼了墨痕,让人?痛惜。 尤其,林漠这明显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她关心地问,“还有哪里受伤了?看过郎中了吗?” 林漠点点头,“上?过药了,不过是皮外伤,无碍。” 怎么能无碍呢? 许菡看他脸上?那一道道,都红肿了,可见伤的不轻,只是这伤,怎么看着像是指甲挠的?她也这般问了。 “不是指甲,是被猫抓了,”许蔚是被书院通知过去带回?的林漠,许是因当日林漠入学是他带过去,才寻得他,“阿漠被人?算计了。” 这话说得其他人?都皱了下眉,尤其是许菡,“谁这么坏,为什么要害阿漠?” 几人?是站在甬道上?说话,下午变天起风了,许蔚先带着几人?去了自己书房,才告诉他们经过。 原来,林漠并不是第一次被人?针对,自他入学没几天,便有人?暗中挤兑他,后来更是明着说他是“小白脸,靠脸,吃软饭的”之?类的话,他是侯府八姑娘招的童养夫这话,不知怎么就传了起来。 林漠并不在意,况且这也算是事实,他的确是吃了侯府软饭,要入赘侯府,童养夫不过是难听?些的字眼。那些人?有官宦富家子弟,也有平民百姓寒窗学子,前者纯粹是恶意欺负他出身,后者则是看不起或者是嫉妒? 他看得清那些人?的嘴脸,知晓他们品性,不与他们一般见识。 但没想到?,言语欺压只是开始,更过分的是后来他们利用骑射课等对他动手?。幸好他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又入侯府后一直跟着许成温锻体习武,加上?之?前的一些基础,虽只是简单招式,倒也没吃亏。 但没想到?,那些人?居然?朝他使阴招,暗中在他换洗后的上?衣上?抹了让动物?喜欢发?狂的药物?,不防备下被两只猫扑到?,挠伤了脸。 若不是他反应还算及时,当时不仅仅是挠了几道这么简单,他的眼睛都要被抓瞎。 当时,他就觉着那猫反应不对,死?命往他身上?扑,被交好同窗帮着制服了那两只猫后,就上?报了夫子和直学。直学根据林漠推测查了他的衣物?后,觉着事情重大,禀告山长?,并通知了许蔚前去。 许蔚讲出背后黑手?,“是伯府二房的王津主使,还有几个?学子辅助。” 这件事说难查也不难,只要锁定了与林漠有矛盾,平时欺负他最?厉害的几个?人?,很容易就查到?背后动手?之?人?,“不过,王津并未亲自动手?,而?是鼓动了一个?平时就欺负阿漠的学子叫郑通的,在阿漠衣裳上?抹了药。” 这郑通家里伯父是朝中二品官员,他自己父亲并无什么能耐,只混了个?闲差,因家中男嗣少,伯父膝下无子,他便被宝贝宠爱娇惯的厉害,平日里在学院私下里没少仗势欺人?。 若不是这郑通还有些学问,不是吊车尾,他平时私下里作为学院知事也有所耳闻,早就被劝退。 但许菡听?着,更加气愤了,“这不就是霸凌,学……书院霸凌吗?”差点脱口而?出的学校,被她及时转换过来,“这种欺凌同窗的行为,必须严惩,不然?被欺凌的学生得受多大的伤害,不光是身体上?,心灵上?的更为严重。” 她把上?世学校普及的学校霸凌几大危害,多么害人?说了一遍,让许蔚等人?脸色也越发?凝重。 许蔚也意识到?,从知道了林漠在书院的遭遇,他虽然?气愤却未想的如此?深,但妹妹这般一说,极为有理。 若不是林漠有些身手?能够自保,心理上?也不与那些欺负他的学子们计较,心理强大些,的确会产生许菡所说的,比如不同程度的轻重伤,不可修复的后遗症,厌学,精神低迷等。 “还有,万一阿漠是那种疤痕体质,很容易在身上?留下疤痕的,这脸上?留了疤,岂不是毁了容,这是多大的伤害!说不得还影响科考,”许菡觉着这事情太严重,必须严惩。 许蔚点头。 如今林漠伤到?了脸,虽然?那书院的院医说,抓伤浅,涂抹药膏后不会留下疤痕,但的确有人?容易留下疤。若真的因此?毁容不被允许科考,那事情就太严重了。 林漠看着为自己忿忿不平的小姑娘,悄悄摸了摸自己胳膊。 他并非是阿菡所说的疤痕体质,早些年?他被鞭打过多次,除了打的厉害的几次,平时小伤口痊愈后都没留下疤。但这都是阿菡对自己的关心,为自己抱不平,所以,他闭口不言。 许蕴从听?到?大哥说是伯府二房庶子所为后,便拧紧了眉头。 才赶走了给?他递信的王念儿丫鬟,又来一个?伯府庶出公子欺负侯府的人?,二舅这一房的人?怎么回?事? 许菁却是若有所思,片刻后,问林漠:“那王津是与你发?生过矛盾,还是就看你不顺眼?” 按说,伯府与侯府是姻亲,就算林漠是要入赘侯府,但这消息侯府并未公开,一时半会也不会传的那么快,书院的人?怎么知道这事? 这王津是个?庶子,看在两府姻亲关系上?,也该照应些林漠,怎会去欺负他? “对,”许菡被姐姐这样一说,也觉出不对了,这里面区别大了,“要是轮亲戚,王津名义上?还是表哥的。” 她说的无意,只是觉着名义上?这样讲,毕竟书院里都传了林漠是要入赘,王津还欺负人?。 林漠却听?者有心,耳朵跟微热发?红,不注意不会发?现,“并没有。知道是他背后算计我时,也很吃惊。平时他与我关系尚可。所以他说讨厌我时,我也很意外。” 当时许蔚赶到?书院,得知林漠被猫抓,里面又有猫腻,不惜用侯府世子身份压人?,让直学严查此?事,正好山长?也过来,雷厉风行查下去,那郑通便被查了出来。 许蔚侯府世子身份,山长?态度也十分严厉要严惩他,郑通害怕之?下,自然?就咬出了王津,毕竟那药还是王津提供。 “那他可太坏了,”许菡想不到?有人?居然?会因为不喜欢一个?人?就害人?,拧着小眉头气愤说道,“得好好惩治才行,书院会开除他吗?” 林漠这事影响也恶劣,书院日后还要招生,尤其是优秀的学子,平时的小矛盾私下里也就算了,这都闹出伤了,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但这事还需要处理,等结果。 许蔚看着小妹,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别皱眉了,我已经派人?告诉王家大舅了,书院那边也会通知二舅,等等看,不会让阿漠吃亏。” 许菡一听?,反倒觉着,或许因为两府姻亲关系,会息事宁人?。 不管林漠是不是日后入赘侯府,可她很厌恶霸凌这种事件,便为他张目,“这事一定要严惩。阿漠可是咱们侯府的人?,他被欺负了,若是不讨还回?来,旁人?还当咱们侯府好欺负呢,这可太影响咱们家的威严了。是吧,大哥哥?” 看她这暗搓搓帮林漠出气的样子,维护的小模样,许蔚忍不住心里酸溜溜,“是,阿菡说的都是。放心,不会让阿漠吃亏。” 因为上?回?王凝儿对许如容做的事,还有虽未宣扬开,但许蕴差点遭了王念儿算计,就算伯府是许蕴外祖家,他也生出厌恶,更不要说更远一层的许蔚了。 如今,又出了这等事,王津如此?作为,若是伯府还维护他,那侯府便当伯府是不要这亲戚关系了。 第46章 许菡想到这两次都是伯府二?房欺负他?们侯府的?人,道:“这伯府二房的人怎么都这么……”话到了?舌尖,忽然想起二?伯母也算是二?房出来的?,毕竟她跟伯府那个便宜二舅是亲兄妹,便止住了?没?说。 但心里止不住地?想,这二房处的都不是好人,二?伯母也算其中一个。 许菁没?有做声,心中却已?经打算回头找王萱儿查查。她觉着王津对林漠算计来的?蹊跷,总觉着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许菡看着林漠脸上抓痕,又忍不住叮嘱他?,“这伤口?别碰到水了?,也别晒着,”若是留下疤痕,这么好看的脸就太可惜了。 “嗯,我会注意,”林漠嘴上简单应着,但若细看他?眼睛,会发现?里面有细碎温柔的?光芒。 出了?林漠这事?,大家?心情都不算太好,尤其还有许菁姐妹三?个在张府的?事?,许蔷安慰地?拍了?拍许菁的?肩膀,低声道:“阿菁,等三?叔回来,好生与他?说说,”亲耳听到那?种动静,许蔷如今也完全不认同这门亲事?。 她只是担心长?辈们所思与她们不同,尤其三?叔是个男子,恐他?不在意男子这种风流,但转念又想到三?叔除了?已?故三?婶并无二?色,与她父亲和二?叔不同,又略放下心来。 她又想到之前小妹妹在张府对贾氏所言,她们姐妹未来夫婿都不会纳妾,虽知道那?不过是小妹妹童言,可那?样的?美好期望想想也是令人心动。只可惜,世间男人多少如三?叔一般,只妻子一人的?太稀少。 便是她的?未婚夫,房中不也早放了?两个通房伺候着。 许菁不知一瞬间,安慰她的?三?姐姐就想了?这么多,道:“没?事?,父亲会护着我。” 许蔷点了?点头。 很快,林漠受伤回府的?消息就传到了?后院,本也要给长?辈们请安,兄妹几个便一起去了?后院。 安阳侯老夫人见?了?林漠被划伤的?脸,自然是一番关切询问,但等得知是忠勇伯府二?房庶子背地?里下的?黑手,同样出自伯府姑娘的?老夫人,老脸都僵了?。 吩咐身旁的?嬷嬷,“去,让人往伯府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是姻亲,怎么还能下这种手。” 林漠就算没?有真正与许菡过礼,但既然定下了?是作为未来入赘夫婿居住侯府,也是侯府给他?找的?书院读书,王津此为,也是在打侯府的?脸。 她虽用?私房补贴娘家?,可作为侯府妇,出嫁从夫,夫去从子,孰轻孰重?,她还是掂量得清。 而且,安阳侯老夫人一直觉着,自己当初嫁到侯府的?嫁妆,也是从伯府带出来,贴补伯府,也是嫁妆里出,源自伯府。也因此,她从来不曾动用?侯府银钱去一味贴补娘家?。 另有,这些年,她看着长?兄续娶了?继室后,伯府才慢慢衰落,偏她那?个继室嫂子还强撑门面,花用?不节制,她所出的?二?房晚辈也不讨喜,安阳侯老夫人对伯府也渐渐失去了?亲厚。 林漠会看人眼色,此时?便拦道:“祖母,只是王津个人不端,书院已?经告知伯府长?辈,相信他?以后不会了?。” 安阳侯老夫人本也只是让嬷嬷派个府里管事?去问问,不会从自己身边派人,毕竟她的?辈分在这,若是真是她院子里人去伯府问罪,这事?就很严重?了?。 见?林漠这般乖巧懂事?,她心中更为满意,和蔼地?道:“你是个好的?,伯府那?边一定会罚那?小子,好好养伤,别落了?疤。” 许菡见?林漠这么委屈自己,同仇敌忾道:“对,那?个王津这样坏,一定不能轻饶。看不顺眼,就这么害人,要不是阿漠反应快,还不知要受多大的?伤。” 第34节 才说完,就被姐姐悄悄扯了?下手。 她还不解,转头去看,就看到姐姐示意她莫多言。 这孩子就没?看出来,林漠那?是示弱,以进为退,没?看到祖母方才还想轻拿轻放此事?,被他?这样一说,对伯府有了?一分不满。但到底是祖母娘家?,她恐祖母对妹妹不满。 许菁的?动作隐晦,但安阳侯老夫人也看到了?。 不过,她也没?有责怪许菡的?意思。 小孙女还小,且她之前呆症,与伯府也没?多少情分,更偏向这段时?间陪伴她玩耍的?林漠正常。况且,林漠还是她未来招婿。 但到底心里是有些不舒服。 “虽然咱们两府是姻亲,但既然是侯府的?人,咱们自家?都护不住,说出去也是叫人笑话,”许蔚开口?道,“祖母,那?王津虽只是伯府庶子,但行事?如此毒,对伯府名声也不好。不知的?人,会质疑伯府教养,因此,此子必严惩,方正伯府清誉。” 许蔚话一说,安阳侯老夫人神色立马满意起来。 许菁悄悄低声与许菡道:“跟大哥哥多学学,”听听大哥哥说的?这话,既敲定惩罚王津,又站在为伯府好的?立场,让人反驳不出什么,甚至还得严惩王津才好。 许菡也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话欠缺圆滑,可她不会这样弯弯绕绕说话啊。 但许菁又马上意识到自己对妹妹要求苛刻,毕竟妹妹呆症转好没?多久,性格纯真,忙又小声道:“阿菡学不会也没?事?,有姐姐。你也是打抱不平,为了?阿漠好。” 又见?祖母并未对阿菡动怒,看来祖母还是疼惜妹妹。 “知道了?,姐姐,”许菡想着,以后说话还是谨慎些好。 谨言慎行,总归没?错。 一旁的?林漠,为许菡替自己说话心暖,虽听不到许菁方才对她说了?什么,让她神色微变,但也大致猜出几分。 他?不知许菁如何教妹,但却想要许菡保持住她本性,不要为了?迎合旁人改变。她就是她,就算不会那?些弯弯绕绕又如何? 她只要做个无忧无虑快乐的?小姑娘就好,有家?人有他?,难道还不能让她率性随心而为。 无人看到,低垂的?袖口?下,林漠的?拳微微握起。 为了?不让小姑娘再为他?受伤担心,他?日后会更加努力习武。 “对了?,你们姐妹三?个今日去张府如何?我看你们回来的?倒早些,”一般宴席散去得过午一两个时?辰后,再加上回府时?间,怎么也得申时?中后。 安阳侯老夫人觉着许蔷三?人回来的?早了?许多,这去赴宴的?人家?还是许菁未来婆家?,不免问上两句。 许蔷看了?许菁一眼,不知她的?打算是否直接告知祖母,便没?说话。 许菁想着先与许成温商定,再告知府中长?辈,但此时?祖母问起,便道:“张府出了?些事?,便早回来了?。” 她说的?是张府,没?说自身,安阳侯老夫人因王津对林漠下黑手一事?,心情到底受了?影响有些不好,便没?多想,“出去多半天,也都累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她不是非要儿孙们晨昏定省的?苛责长?辈,谁若有心便来陪陪她这老人,不来也不气。但侯府的?姑娘公子们都被教养的?不错,基本都会抽时?间来她这里请安。 这都是晚辈们心意,安阳侯老夫人自然受着,她也欢喜每日里见?见?孩子们。 出了?松鹤堂,许菁便吩咐秋双去联系王萱儿,让她帮忙查查王津的?事?。她觉着王津对林漠的?敌意莫名其妙,看不顺眼就下这毒手,还是王津此人本性阴毒? 她吩咐这些的?时?候特意当着林漠面说的?,她要让林漠知情。 林漠默默看在眼中,也明了?许菁用?意。 许菡正在前面几步跟许蔚和许蕴说话,一转头看到秋双单独走开,也没?在意。 许蕴道:“阿菡,忘了?跟你说,之前,我在街上遇到了?宝辉,他?说过两天休沐了?要来寻你玩。” “是好长?时?间没?见?他?了?,”许菡想到那?个胖墩族兄,“他?是不是又捣鼓新玩意儿了??” 她知道许宝辉是个爱玩的?,好像从阿漠来侯府,还没?见?过他?。 许蔚被马氏巴结着,让许宝辉找他?凑近乎,多知道些情况,“他?前段时?间没?在京城,去他?姨母家?了?,应该是才回来。” 许菡对许宝辉所知并不多,也没?打探他?亲戚的?想法,既然他?要来寻自己玩,只等过几日休沐,若没?事?就在府里等他?便是。 “阿菡,宝辉是谁?” 林漠走着走着,朝许菡这边靠近了?些,耳尖地?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是男孩子的?,不由问道。 许菡笑着侧过头,“是一个族兄,跟你年岁差不多,等他?来了?,介绍你们认识。” 原来只是族兄,林漠浅笑了?下,轻点头,看阿菡这样子,与这个叫宝辉的?族兄关系不错。 很快到了?三?房处,几人分开。 林漠的?伤只在脸上,下午耽误了?时?间,他?还要完成夫子留给的?课业,便与许蔚一起回了?外院。 许成温那?边,本来与同僚约好了?去喝酒,许蔚的?小厮寻到他?告知了?林漠之事?,便推了?约,下值后赶紧回府。 “父亲放心,我会跟进这事?,仔细查个明白。” 许成温没?想到长?女已?经派人去伯府那?边了?,倒是省了?他?的?功夫,“阿菁做的?好,阿漠如今是养在咱们侯府,是阿菡日后要定的?人。欺负了?他?,也是欺负了?阿菡。” 因为王氏,他?本来就对伯府这个外家?的?二?表哥这一房不喜,现?在他?那?边的?庶子这般算计欺负林漠,许成温不打算轻放此事?。 “还有一事?,”许菁将今日在张府一事?,以及自己在里面动的?手脚等,都说了?一遍,末了?,她道,“这亲事?,还需父亲出面帮我退掉,看贾氏那?样子,似乎还觉着我只是一时?气话,家?里长?辈不会由着我。” “简直是欺人太甚!” 许成温气的?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让过来寻父亲,却发现?两人在说话,一时?兴起偷听的?许菡,吓得一下子磕到了?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第47章 “阿菡,你无事吧?呀……”许菁听到动静,探出头看,见是妹妹,忙起身过来?,待看到她额头红一片,低呼一声,心疼道,“这是撞到了?我看看,别用手捂。” 许菡方才那一下被磕懵了,呆了好几瞬才反应过来去伸手往额头上去摸,才触碰上就“嘶”地?吸了口气,疼! 许成温也大步过来?,俯身看小女儿额头,而后急声吩咐丫鬟,“去取帕子和冷水来。” 磕伤未破皮,及时冷敷可减轻疼痛,而后涂抹跌打药膏。 许菡自?然知道这些基本的处理?常识,不过她只是磕了一下,肌肤白嫩才显得红肿厉害,并不严重,许成温和许菁紧张她,才觉着磕的厉害。 她赶紧制止两人,“爹,姐姐,没事,只是疼了下,一会儿就好了。” 许成温冷静下来?,也看出她磕的并不厉害,但还?是让人取了凉帕子给她冷敷。帕子冰凉带水,许成温亲自?给他捂着。 许菡乖乖地?不敢乱动,嘴巴却没闲着,看着许菁,一脸崇拜,“方才我听?倒姐姐和爹说话了,姐姐好厉害!” 许菁一愣。 许菡撞了这一下,她都险些忘了方才与父亲在说什么,没想到正好被妹妹听?了个正着,见她非但没觉着自?己耍手段,反而称赞自?己,眼中顿时现出柔光。 她瞒着没让许菡知道自?己在张府中动的手脚,就是怕她年纪尚小,接受不了自?己这样背后算计,觉着自?己心机深沉。 但是她想多了,妹妹就是这样赤诚,只一心向着自?己。 “没什么厉害的,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许菡还?是觉着姐姐厉害,像她,若是遇到这种?事,绝对不会想到这样的法子回报回去。她满心满眼都觉着,不愧是她的大女主姐,就是能耐。 “是该这么治他们?,谁让他们?想要欺负姐姐,活该的!而且,他们?还?得感激姐姐,让他们?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哼,居然这般算计她姐姐的清誉,一个个的坏蛋。 这么喜欢,不如?互相祸害好了,她姐姐这是做了大善事呢。 许菁被她这话逗得忍不住噗嗤一笑,许成温也是放声大笑,宠溺地?摸摸小女儿的发髻,“阿菡说得好!” 许菡也没在意发髻被父亲大手揉乱,左右等会儿就要拆了洗漱,她只是想到,虽然骄傲自?己有这么厉害的姐姐,但自?己以后也不能一味地?总靠着姐姐,那样姐姐太累了。 自?己是没有姐姐这样心计,她的性子也做不来?这些,她更喜欢直来?直去。现代?时她曾羡慕那种?飒爽英姿的女子,能动手绝不哔哔,武力压制的爽利。 看看英武的父亲,她灵机一动,这机会不就在眼前了么,顿时小嘴咧个甜笑,“爹,我想跟您习武。” 许成温哪知小女儿思维跳跃,闻言一愣,“习武?” 他看看肉乎乎玉雪可爱的小女儿,就摇头,“不行,习武太辛苦,”他可不舍得小女儿去吃那苦头。 许菁也被妹妹忽然的想法惊讶到,但她想的多,更在意许菡自?己想法,问道:“阿菡为何想起要习武?” 许成温也不解,看着许菡板正着小脸,认真地?道:“自?然是为了保护我自?己,若是有人欺负我,就能打回去啊!再说了,我往后是要招婿的,是吧?那就是,”她卡了个下壳,才想出个适宜的比喻,她记得古时朝代?就有女君的称呼,虽然意思不同,但大概可以套用一下。 “就是要做一家?之主的人,是女君,自?然要能压制住对方才好,我觉着武力压制就是个很好的选择。” 说完,竟还?觉着一时想出来?的理?由?很妥当。 许成温不管她什么理?由?,只是不想女儿吃苦受累,“但是习武很辛苦,我怕你受不住。” 这样粉嫩的一个团子,怎么受得住习武,而且他觉着小女儿娇娇软软的多可爱。 “我不怕吃苦,习武对身体好,可以更健康,”许菡觉着吃点苦没什么,她现在的体格也有些肥了,虽然大家?都觉着自?己这样肉肉的很可爱,可她以后也是要长成少女,自?然要亭亭玉立才好。 习武强身健体,增加武力值,顺便减个肥,一举多得。 说的这么有道理?,许成温有些被说动了,只是还?是舍不得她受累。 许菁想到林漠如?今就跟父亲习武,若不是有了些身手,这次被人算计猫抓说不定?会受伤更重,若是妹妹也有些身手,倒也是好事,“我觉着可以。正好父亲教阿漠习武,让阿菡一起,也不耽误父亲时间。” 这般,两人也可以培养下感情?。 许成温没想那么多,道:“我不是怕耽误时间,是怕阿菡累着。” 见姐姐已?经答应,许菡忙拉着许成温手,软声道:“爹,我不怕累,若是累了,就慢点学啊。而且,我也不是要跟爹一样去打仗,就学些防身的本事。” “是,父亲若不放心,还?有阿菡帮着照看阿菡。” 许菁这么说,回过味的许成温觉着可还?行,便应下了。 他觉着,或许小女儿练两日就不练了,毕竟习武可不是简单的事,很累。 但他还?是低估了许菡的耐力,她认真起来?,并不畏缩苦累。 许成温想到明日他就去张府给大女儿把这膈应人的亲事退掉,只是妻子已?经亡故,退亲还?需一位女性长辈前往。此事还?得麻烦大嫂,便叮嘱两个女儿早点休息,趁着还?未太晚,去大房寻大哥找大嫂帮忙。 安阳侯夫人这边,也才听?许蔷说完了今日张府之事,虽然还?不清楚许菁在里面起了什么作用,但想到这段时间许菁跟在自?己身后学习掌家?,心机和手腕能力都不弱,也能猜到里面该有她的干预。 等安阳侯带着许成温一同过来?,安阳侯夫人一口应下。 作为侯府主母,她自?然要护着自?家?侄女,且她也看不上张尽学与人厮混,都发生这种?事,若是再应了这亲事,将许菁嫁过去,不仅她,便是侯府姑娘也要被人说道。 莫不是嫁不出去了,这等委屈也吃。 况且,安阳侯夫人知道自?己跟着往张府去,也不过是陪同和代?表侯府态度,这门亲事的决定?权都在许成温这里。 贾氏和张乘署便是不痛快退掉这亲事,也只向许成温言说。 第35节 果然第二日到了张府,得知侯府上门来?退亲,贾氏便极力挽回,“这是阿柔去前与我定?下的亲事,也是阿柔的心愿,我也想着阿菁嫁过来?,我能多照看这孩子。许兄弟,我知道是阿学做的过了些,但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你们?放心,那姑娘我会处理?好,绝对不会碍着阿菁。你只管放心将阿菁嫁过来?,届时我定?会待阿菁如?亲女。” 贾氏恼怒,许成温居然真的来?退亲。 他是不是看不清许菁这样丧母长女,若没了她家?这门亲事,哪里会有好人家?娶许菁。 就算这亲事要退了,也得是她来?退,而不是让许菁来?退了她家?阿学的亲。 贾氏按捺住心中戾气,一副为了许菁好,不过是男子都会犯的小错模样,让许成温心中越发膈应。 阿菁说得对,他以前怎么没发觉亡妻这个闺友这般虚伪。 不过,他不了解也正常。 孟氏与贾氏交好,是嫁人之前,嫁人后因许成温外放,贾氏与孟氏多是书信往来?,贾氏那般会装模作样之人,定?然是极好地?掩藏好自?己真面目。 便是现在,贾氏也是虚伪地?伪善,以一副为许菁打算为她好,坚持继续亲事。 许成温冷声道:“不必了,若是阿柔地?下有知,自?己为阿菁寻得这亲事,所托非人,为了阿菁,她也会愿意退掉这亲事。” 许成温态度冷硬,非要退亲,张乘署是个平庸之人,虽有几房妾室和通房,但贾氏没限制他寻欢,后宅诸事便多不管都交与贾氏,儿女亲事上也由?贾氏操持。长子这亲事又是贾氏与已?故手帕交定?下,若不是许成温特意寻了他,他都没打算管。 此时坐在花厅里,张乘署也都由?着贾氏管,只应承几声,让许成温不要意气用事。 贾氏便朝安阳侯夫人道:“侯夫人,您劝劝许兄弟,这亲事真的没必要退,阿菁年岁也不小了,退了亲再找不知好歹不说,也耽搁侯府底下姑娘不是?我家?阿学是做的不大对,不过他自?来?屋里没旁个,阿菁进?门我也会好生待她。” 安阳侯夫人自?然听?出贾氏暗藏意思,但只觉着好笑,“张夫人,不必了,虽长幼有序,但也有事急从权,阿菁这亲事,三?弟觉着不妥,侯府自?然是顺他意。张夫人也是有闺女的,将心比心,也该理?解三?弟。况且咱们?侯府的姑娘,还?不至于这般委屈。” 贾氏脸色一僵,这是拿侯府压人? 心中越发嫉恨,孟氏不就是嫁的比自?己好吗?可恨差点就能毁了许菁的算计,居然失误了。 可安阳侯夫人也说到她痛处了,想到昨日庞兴离开前放下的狠话,婉儿这亲事还?不知如?何收场,只能压下心中恼恨,“既然许三?夜不顾阿柔遗愿也要退亲,那我只能应下了。” 就算是安阳侯府来?退亲又如?何,不过是男子一桩风流,许家?如?此不依不饶,她也会叫他们?后悔。 许菁的名声,就别要了。 许成温觉着贾氏真是虚伪的很,想到这贾氏极有可能害了自?己妻子,他自?来?张府都是强忍着恨意,才没失态,“张夫人才该好生管教自?家?儿子,辜负了阿柔的托付。” 安阳侯夫人有些诧异地?看了许成温一眼。 这个小叔子虽是武将,但为人也不是直棱角,今日竟这般强硬不给张府贾氏留情?面,这是日后要成仇的架势? 不管怎样,这亲事到底是退掉了,贾氏与孟氏所交换的信物也一并退还?。 第48章 离开张府后,安阳侯夫人?随口感慨了句,“幸好没有交换庚帖,如此阿菁说亲也不算什么影响了。”也是孟氏去世守孝,贾氏那边才?没有交换庚帖正式议亲,许菁再说亲在礼节上也不算是定过亲。 许成?温却道:“这桩亲事对阿菁没什么影响,同样对张尽学也是,我看分明是贾氏没有诚意,算计阿菁名声。” 若不是阿菁机灵,清白都要毁在张府,贾氏何其恶毒! 他虽然没有说得?明白,但言语神色中带出一些,加上许蔷对她说起张府宴席古怪,精明如安阳侯夫人这般后宅妇人,对一些手段知之甚详,便品出些东西来。 许菁今日没有去铺子,在府中等许成?温和安阳侯夫人?回?府,许菡闲着无事打算去找许如容,走到书房见她又在看账本,趁个空挡,道:“姐姐,你得?放松下眼睛了,总是低头看账本子不好。我们去寻七姐姐,看她这两天是不是又做出新的娃娃衣了。” “等下,我算完这笔帐,”许菁正算到账册最后,差点被妹妹打断。 许菡凑过去看了眼,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大写数字,姐姐使用的计算工具是算盘,有些繁复的计算方式。她更加习惯阿拉伯数字和乘除加减法,但又不得?不承认,精通算盘后计算起?来也不慢,不愧是祖辈留下的精粹。 “好了,”许菁算完最后一笔收支,记下数据放下笔,打算回?来后再核对一遍。 到了许如容院子,还未走近,就听到许如容欢喜的笑声。 “七姐姐,什么事这么高兴?” 小丫鬟通传后,许菡拉着姐姐的手进去,扬声问道。 “四姐姐,阿菡,快来看,”许如容举起?手中物件朝两人?展示,“看,碧春新做的木偶娃娃,胳膊和膝盖这里?可以弯曲了。” 她活动了下手中木偶娃娃的胳膊和腿部,果?然,可以上下活动一些,虽然不如上次许宝辉带来的灵活,但也比之前的胳膊腿不能动的僵硬好太多?。 “碧春还真是巧,”许菡上前接过来,拉开了木偶胳膊上的小袖子,看了看,发现是将胳膊上下部分分开制作又连接形成?。 碧春立在一旁,谦逊道:“八姑娘谬赞了,其实?并不复杂,还是多?亏上次八姑娘提醒,婢子才?做出来,”其实?她也是费了些功夫,才?做出来。 “还是你巧妙才?做得?出来,”许菡觉着碧春这样的算是匠工了,并不看低她,中肯认可她的能力,细细看了看木偶身上的娃衣,她又称赞道,“这裙子做的也精致,七姐姐女工真好。” 许如容笑着摆摆手,“样子是我想的,其他却是彩儿几个做的,”她女红也可以,但没有这么细密,尤其这木偶衣裳小小一片,上面针脚更加细小,她觉着很费眼睛,便让几个丫鬟做,她赏她们些珠花之类的小玩意儿。 丫鬟们不当值时,多?闲来无事,如此多?个进项一般,都抢着要做。 “四姐姐,今日没有忙了,”见许菁也过来,许如容随意说了句,她并不知许菁要与张文学退亲一事,还只当是陪着许菁。 没有确切消息来,许菁也不欲声张开,“还有些事没做,阿菡非得?拉我出来走走。” 许菡在府里?玩耍时间最多?的便是和许如容,她这样一说,许如容就知道了,笑道:“那是阿菡疼四姐姐呢。” 许菡摆弄着木偶的小胳膊,笑嘻嘻地道:“就是的啊,四姐姐总忙活,得?适当休息才?是。” 她才?说完这话,一旁一直看着她摆弄木偶的许菁看着那精致的娃衣,还有娇憨的木偶小脸,心?中一动,从?她手中拿了过去,“这个,若是拿到铺子里?去卖,应该可以。” 妹妹和七妹妹都挺喜欢这物件,那京城里?其他小姑娘闺秀们或许也会喜欢,尤其是像妹妹这般大小或者再小些的小姑娘。 许菡嘴巴微张。 她没想到,姐姐这么有商机眼光。 那不是应该可以,而是肯定可行! 哪个女孩儿能拒绝得?了娃娃的诱惑?不仅是小女孩儿,便是长大成?人?后,喜欢玩偶娃娃的女孩们也不在少数,她或许是其中的一般喜欢,看到七姐姐做的这小娃娃也都要把玩一番。 “当然可以,太可以了!”她抱着许菁的胳膊,双眼亮晶晶,极力鼓动,“姐姐,这个生意肯定能红火,做吧!” 许菁也是一时想法,并未成?型,竟就得?到妹妹如此极力支持,不由扬起?笑容,“阿菡这么看好啊?” “当然了,我觉着肯定会有很多?小姑娘喜欢这样的小娃娃,可以玩换衣服的游戏,很有趣,”因?是为了装扮不用木偶来演戏,许如容这木偶坯子没有那么多?提线,面部也不似一般木偶或戏曲或鬼怪面部。 她审美?好画技也不错,脸部用丹青画了精美?的面容,再加上精美?的娃衣,就是个精致的摆件,这摆件还能换各种衣裙游戏,相信小姑娘们抵挡不住这乐趣。 原先她没想到这里?面的商机,如今被许菁提及,她很快就回?忆起?上世更多?关于娃娃和布偶等相关的买卖,侃侃而谈,“不仅这样木头的木偶,上次我与七姐姐说的那种布偶娃娃,也可以售卖,做了多?样的娃衣换穿着玩。还有,除了做成?娃娃模样的布偶,就跟咱们玩的陶瓷和玉的小动物摆件,布也可以做啊,里?面塞上棉,做成?大小不一的,可以抱着,也可以拿着玩,很小的也可以挂在荷包之类的下面做小坠儿。” 越说越觉着可行的很,早先怎么就没想到呢,幸好姐姐脑筋好,不然岂不是遗失一大商机。 她没有经商的头脑,也没有旁的穿或重女的各种买卖经营起?来的打算,但给姐姐出主意提供些想法,还是能做到,不然岂不是白瞎了她现代社会活一遭。 屋子里?一时安静的只剩下许菡脆脆带着些小激动的声音,不仅几个丫鬟听呆了,许如容也楞楞地看着眉飞色舞的小妹,只有许菁随着妹妹的话,若有所思,偶尔点下头。 可见,她心?中已有了些成?算。 果?然,等许菡激动昂扬地一通讲述,最后说的嘴巴发干,鼓鼓咚咚拿起?手边的茶水一饮而尽后,许菁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阿菡的想法很好,我打算试试,七妹妹,意下如何?” “啊?”许如容还没从?许菡这么能说的小嘴里?反应过来,呆呆地应了一声。 但她身后的碧春却反应更快些,甚至有些隐隐地激动,她似乎预见到,因?八姑娘的这一番话,自己未来命运将会因?此发生很大的转折。忍住内心?的激荡,碧春小声提醒自家姑娘,“四姑娘说想让您考虑下。” 许菁看了眼这个手艺灵巧的丫鬟,有些手上本事,反应能力也不错,如此倒是个可用之人?,收回?目光,她看向许如容,“若是七妹妹觉着阿菡方才?说的不错,咱们合作开间这样的铺子。” 许如容没说话,许菡已经开口,“我觉着可以,七姐姐很会穿搭衣裳,虽然不是给咱们真人?,但木偶和布娃娃也是一样,算是发挥七姐姐的长处。四姐姐会开铺子经营,你们合作,正正好。七姐姐可以赚钱,也可以买更多?的首饰衣裳打扮。” 许菡说的比许菁更细致,许如容根本不用再想,就心?动了,被许菡最后两句话打动。 再没有比一个爱美?会打扮的人?,却苦于手头拮据无法装扮憋闷了,如今大好机会摆在眼前,不管成?与不成?,许如容都要试试。 尤其是,随着她年岁渐长,过几年就要议亲嫁人?了,可她的嫁妆除了公中给各房姑娘出的那份,作为庶女还要薄两层,自家姨娘娘家早就没了什么亲人?,两人?如今手中银钱堪堪够她们花用,剩余不多?。 她该为自己打算起?来了。 “好,只要四姐姐觉着可行,我就做,”许如容外形柔美?,但也算是个利落性子,当下就应了。 主要还是她知道许菁如今手下正在打理?的几个铺子蒸蒸日上,相信许菁的能力。 许菁见她应下,点点头,“好,那咱们就做起?来。不过,亲兄弟明算账,合作之前咱们先把分成?协议好,”因?有与王萱儿合作在先,许菁再与许如容合开铺子在流程上更为熟练,先确定下利益,再谈其他。 她出铺子和人?力,许如容出制作和样式,按照她的打算,两人?五五分也可,但她还有打算,“阿菡也算一份,咱们三人?分。” “我?”许菡不解,“怎么还有我的份?” 她又不去开铺子,不会做木偶娃衣,也不会经营,她怎么能掺和进去。 不用许菁说,许如容略一想,也觉着该这样,“从?开始就是阿菡的提议和想法,我才?能做出这些木偶娃衣,方才?也是阿菡给了这么多?开铺子买卖的想法,自然该有你一份。” 许如容很清楚,最初若没有许菡的指点,就算许宝辉带来了提线木偶,她也想不到去做一个木偶或布偶出来,这都是许菡的功劳,才?有了今日开铺子的打算。 许菡根本没有把自己的提议放到心?上过,对她来说,这不过是顺口一说,一提的事,许如容这么一说,她开玩笑道:“那开始还是金宝带了木偶来,我才?想出来,岂不是还要分他一份?” “那不一样,”知道妹妹许是开玩笑,但这是正经事,开不得?这等玩笑,许菁肃容。 妹妹心?肠一向好,但这生意可不能随意。 第49章 许如容也道:“就是,不一样?。就算金宝带来木偶,但?这么多人都看了,大哥哥也见了,你看谁想出来做个木偶娃娃来换娃衣,布偶娃娃抱着玩了?都没?有,只有阿菡你想出来了。” 一时不察,许如容被许菡拐带着唤了许宝辉的乳名,幸好人不在?当场,许如容忙纠正,“这事跟宝辉没?关系。阿菡不必自谦,就该有你一份。” 便是她们这般说,许菡也不想要这分成,她笑眯眯地扒着许菁胳膊,“知道姐姐们疼我,不过这分成我真不要,我也用不着,还是你跟七姐姐操持吧,我还小,偶尔能出个主意帮上忙就成了。” 许如容想了下,“那我要两成,其余给四姐姐,”这般四姐姐可以给阿菡分出来。 许菁一想也成,反正自己不会短了妹妹的份子,就先放到自己这边为她打理着,却不认可许如容的话,“那怎么成,两成太少了,阿容占四成。” 许如容忙拒绝,“不行,给我太多了,”她觉着主?要出力?的还是许菁和许菡,且她占了四成,她们两个?一人才三成,比自己都低了一层。 许菡见两人互让,都不想占便宜,一面为她们都是好姐妹高?兴,知道七姐姐还是把自己算进去了,索性?不再推拒,干脆地道:“那就让七姐姐占三成半,其余给四姐姐。” “那也不成,”许如容觉着自己还是占了便宜,“我就要三成,不然我就把碧春给四姐姐,四姐姐肯定也能寻到能画衣服样?式做女红的人,四姐姐自己去开这铺子。” 她知道寻这样?的人不难,会画衣裳样?子的人并不难寻,绣娘更是好找,就连碧春这样?的手艺,只要打探好了,也好寻到。相?反,若是没?有铺子和打理人手及方式,这铺子才开不起来。 “那行,”许菁便没?再推让。 分成之事定好,接下来就是许菁去安排了,正好她手头?其它铺子都走上正轨,空出时间来,当下便思索起这铺子开在?哪个?位置,并吩咐秋双去寻牙行打探哪里?有合适的铺子售卖。 “四姑娘,三老爷和侯夫人回府了,”有三房的仆妇来禀告。 许菁知道张府那边的事有结果了,便打算离开,“阿菡跟阿蓉说话,我先回去。” 第36节 但?许菡也惦记着姐姐亲事,站起来,“我也回,等着再来找七姐姐玩。” 许如容见两人似乎有事,也没?多问,既然要开铺子,她也得赶紧多画几套好看的娃衣出来,便让彩儿送两人。 待见了许成温,得知亲事已退,许菁松了口气。 悬在?她头?上的这桩催命亲事总算是退掉了。 接下来,就是反击的时候了! 许菡也很为姐姐高?兴,然后开始努力?回忆她家?姐姐官配,可惜原书内容更加模糊,只想到一个?大概的未来姐夫出身,也是位世家?公子,反正比那什么沽名钓誉的张尽学强百倍,她就安心了。 反正,她姐一定会觅得良缘,幸福终生。 见妹妹不知道想到什么,露出个?傻傻的笑容,许菁内心一片柔软。 重来一世,退掉这催命亲事,日后嫁人她就不太在?意?了,便是不嫁,只要身边有阿菡和父亲这些亲人,她就知足了。 当然,许菁知道自己不嫁人不可能,只要不是张家?这样?的虎狼人家?,她都会周全自身。 就算幸能遇到良人,她也会以家?人为先,尤其是小妹,她一定会护她一生。 长女亲事退掉,便是她稳重,许成温也忍不住宽慰她,“亲事退了,阿菁也不必着急,为父会帮你寻一门更好的亲事,你祖母和大伯母也会帮你留意?。若是有人不识趣乱说,你也别委屈自己,这事都是张府过错。” “爹说的是,姐姐以后一定会嫁的更好,嫁个?好人家?,”许菡忙不迭跟上,十分笃定的样?子。 许菁本也没?在?意?这些,但?见父亲和妹妹担心她的样?子,她自然是让他们放心,还捏了下妹妹的小胖腮,“那就承咱们阿菡吉言了。” 姐姐手指温柔毫无力?道,许菡杏眼认真,再次强调,“肯定是吉言,姐姐这么好,什么都会心想事成。” “看这小嘴甜的,”许菁由心笑至眼睛,本就俏丽的容颜更增色几分。 许菁压根就没?把退亲一事放在?心上,亲事退掉后,她更是放手动?作。许菡只觉着姐姐比之以前更忙了,加上操持筹办开木偶娃娃铺子,竟有些后悔自己的提议了。 林漠闻言,道:“阿菁姐或许喜欢这样?忙碌,让她闲下来反倒不开心。” 许菡侧目看他,十分怀疑地语气,“是这样?吗?” 难道不是闲着玩耍葛优躺咸鱼啊更惬意?么? 林漠也是看多了人生百态,经事多,简单地举了几句例子,“性?子不同,就像有人喜欢富贵,有的爱财不爱地位,有的喜欢平淡。有人忙碌是被生活所迫,有的则是习惯了,闲下来反倒觉着不踏实。” “嗯,这么说也是,”许菡觉着确实是这些理。 她自己不爱繁忙,但?姐姐似乎并不觉着忙碌是负担,有时候看她忙了一天,还挺高?兴。 嗐,这就是女强人和米虫的区别了。 许菡心虚地摸了下鼻子,姐姐这么努力?,那她也得奋进些,比如习武保护姐姐,“你脸上的伤快好了吧?等好了咱们一起跟我爹习武。” 因为林漠脸上伤口,为了养伤这几日都没?习武,许成温本就心疼小女儿习武受累,便以此为借口,延后推迟,说等林漠脸上伤好了,再带她一起。 她心思简单,林漠早就看透了,也知道许成温心疼她,浅笑一下,“再过两日疤退掉,就可以了。” 他这几日也没?去书院,以养伤为由请了病假,也是以此让书院可严惩那些算计欺负他的人。但?也没?落下功课,他十分珍惜这学习的机会。 看着娇憨的小姑娘,心中想着,便是身份上有暇,但?日后他会努力?提高?,不让她被人笑话,就算是招婿,他也想让小姑娘成为众人羡慕的存在?。 如今,书院的好几位授课夫子都赏识自己的聪慧和努力?,多教导些,再有大哥的指点,他有信心此次旬考便可绽彩。 许菡可不知身边看着乖巧安坐的小伙伴肚子里?思量了这许多,今日是许宝辉提前让小厮送了帖子来寻她玩的日子,这眼看着都巳时中了,人还没?到,不由道:“是不是今日不来了?” 见许宝辉这么正式还递了帖子,许菡也生出好生招待一番的心思,又为了介绍林漠给许宝辉,她还特意?早早叫了林漠来。 两人边说话边等,渐渐有些无聊起来。 如今已进腊月天,外面虽有阳光,但?也冷气逼人,园子里?也没?甚鲜花绽放可逛。许菡坐的久了起身活动?几下,吩咐丫鬟去前院看看,“要是不来,就不这么巴巴地等了。咱们去祖母那里?陪她老人家?说说话去。” 安阳侯老夫人喜爱她,有什么好看的衣裳和好吃的,都先紧着她,她自然要更加孝敬,没?事就去陪老人家?说说话逗她开心。 “姑娘,宝辉公子和阿雯姑娘来了,”小丫鬟进来禀告。 许菡一听许雯儿也来了,顿时高?兴地走过去,“快请他们进来,没?想到雯姐姐也来了。” 很快,许宝辉和许雯儿便被丫鬟引着进来,不知两人之前说了什么,许宝辉落后一步,瞪着许雯儿眼中带着些不快。 许菡并未留意?到,只看到穿着柳色斗篷的许雯儿进来,就高?兴地迎过来,伸出手与许雯儿握住,“雯姐姐,没?想到你会来,我真是太高?兴了,”然后又朝后面的许宝辉探头?喊了一声,“金宝,好段时间没?见了。” 许宝辉穿着件宽大的红梅色大氅,他皮肤倒不黑,脸如一大白面团般,对于?许菡直白的热切,也高?兴起来,“阿菡,我带了好玩儿的来。” 他拍了拍大氅底下,鼓鼓囊囊,不知装了何物?。 屋子里?热,许雯儿正打算脱下斗篷,一错眼看到许菡身后不远处站了一位年岁不大的小公子,看着面生,不由好奇地打量几眼。 这小公子生的倒是好看,虽然脸上有几道疤痕,影响了些面容,但?眉眼却是好看的紧。 许宝辉顾着脱了大氅扔给丫鬟,往下解带来的超大荷包,根本没?发觉屋子里?还有旁人。 许雯儿不由好奇地问,“阿菡,那位是?” 许菡方才只顾着见着许雯儿欣喜,闻言忙转过身去拉过林漠,“雯姐姐,金宝,给你们介绍下,这是阿漠,大家?以后一起玩啊。” 因许菁叮嘱过她,不必特意?介绍林漠是她未来入赘小夫婿的事,她也觉着这话不好介绍,便当做玩伴介绍给两人。 林漠在?两人好奇地目光中,在?她之后不疾不徐地开口,“两位好,请坐。” “你好,”许雯儿回道,但?看着林漠以主?人姿态请他们落座,之后他又吩咐丫鬟们给她与许宝辉端来茶点,不由好奇起他的身份。 因侯府并未大肆宣扬林漠身份,便是许家?族亲那边知道这事的也不多,便是有听闻的也只是与侯府走得近的男人们,女眷处还未听说。 许宝辉看了看林漠那瘦巴巴的身体,虽然觉着这小子长得模样?贼好看,但?脸上划伤了还有疤,哪里?有自己的富态,又见他与许菡玩的很好样?子,酸唧唧道:“你怎么这么瘦不拉几,跟没?饭吃一样?,” 他这观念都是马氏灌输与他,又因许菡也是圆滚滚身量,许雯儿是消瘦的身量,故意?看了她一眼,“跟许雯儿这瘦猴子似的。” 第50章 “难看死了!” 许宝辉来侯府前,正好他爹和二叔带着许雯儿在家门口说?话,知道他来寻许菡,许雯儿便想跟着来玩。他自然不想让她跟,可他爹向着许雯儿,还让他听?许雯儿的,一番莫惹事之类的训诫他。 他跟许雯儿本不对付,越发不服,路上故意说?她跟屁虫,两人吵了几句,但许雯儿牙尖嘴利,他没吵过。 此时,许宝辉逮着机会,便找寻回来,故意笑话许雯儿。 许雯儿没觉着什么,许宝辉对她说过比这更难听的话,还没说?话,许菡便不赞同?地朝许宝辉道:“金宝,不能这么没有礼貌地跟女孩子说话,”怎么能这样笑?话姑娘家,哪个女孩不爱美,被说成瘦猴子得多伤心。 见许宝辉不以为然模样,觉着这小族兄的熊孩子病犯了,便伸手上去扯了下他的肥肉,“瞧瞧你这身肥肉膘,这才?是不健康,雯姐姐这样的才?好。还有?,不许笑?话阿漠!” 许雯儿模样俏美,细腰长腿,许菡觉着好看的很,许宝辉真会胡说?。 看许菡维护许雯儿,还护着那个没见过的林漠,许宝辉不服,“你不也胖嘟嘟?怎么还向着他们?胖才?有?福气,才?气派。”他以为许菡跟自己一样,都是胖乎乎有?福气,觉着这样才?好看。 “对啊,所?以我要?减重,我要?习武,”许菡理直气壮地道,“我能认识到自己不足,改正。你倒好,自己身体过胖,还引以为傲,谁告诉你的胖了就是福气是气派?” 还福气,气派,看他这样胖墩一大坨,旁的眼睛都变形成缝缝,哪里沾边? 许菡也是为了许宝辉好,放软了声音告诉他,“胖一些是没什么,但过于?肥胖了,像你这样胖的过分就是对身体不健康了,以后?会出现很多病症。” 比如后?世最常见的三高,还有?睡眠呼吸和关节等许多的疾病。 “虽然你现在还小,但也该找个郎中好好检查下身体才?好,”许菡也是一片好心,却不知因她的话,后?来招来些麻烦。 “是吗?”许宝辉看许菡言辞凿凿,很确定的样子,不由?怀疑起来,他抬起自己的胳膊挥舞了下,很有?力气,怎么也不像有?病的样子。 许菡觉着他目前的体重已?经严重肥胖,真的需要?就医,“对,你回去后?还是找郎中看看为好,这样胖下去,对你健康肯定不利。” “可是祖母说?,我这样才?是富态,有?福的人都胖乎乎。” 许宝辉就是被马氏一手喂起来,加上他也贪吃,不忌嘴,慢慢地越长越胖,他与许雯儿身高差不多,却顶她两个。 马氏也经常嘲笑?许雯儿跟个干巴瘦猴子一样,看着就是福薄的,这些话说?得多了,许宝辉就学会,也这般认为了。 林漠虽未听?说?过马氏的名头,但他心思多,便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阿菡,我觉着这里有?些痒,你帮我看下,有?没有?东西,我怕蹭到疤。” 他这话一说?,许菡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凑过去看他指的位置,在一道结疤的旁边,肌肤白润如玉,并无异样,“没有?东西,痒吗?” 林漠微微点?头,“有?些不适。” 他一副觉着痒又不敢动手挠的样子,许菡便伸出手指,“我帮你轻轻挠挠,怎么样,好些了吗?” 他肌肤白净的发亮,许菡小心地用指甲轻轻地划了几下。 “好了,”林漠扬起唇角朝她笑?了下,桃花眼中似有?细碎亮钻。许菡离得太近,一不小心被晃了下神。 旁边的许雯儿却微微皱了下眉。 阿菡与这个叫阿漠的小子太亲近了些。 方才?,她也想提醒许菡不要?再说?,恐伯祖母知晓了对她不满。虽林漠转移了话题,但她却觉着这小子太有?心机。 “阿菡,看,我带来的新奇好玩意儿,”许宝辉也看着林漠这小心翼翼的样子不太顺眼,小白脸似的弱唧唧,朝着林漠翻了个白眼,打开带来的大荷包朝许菡显摆,“看,这个蝈蝈笼子,花梨木的,气派吧?” 要?不是今日?天冷,他怕蝈蝈带出来冻到,势必把蝈蝈放到这笼子里让许菡见识下,“这笼子可是我费了番功夫才?得手,瞧这雕刻的花纹,这造型。” 若不是他说?是蝈蝈笼子,许菡还以为是个木头屋子模型,做工十分精细,笼子上方做了还做了繁复的屋檐造型。 “我以为蝈蝈笼子只有?竹子和编出来,没想到还有?木头做成这样精致的,”是她见识浅薄了,不过这么一说?,她想起来之前石榴教她做的小花笼,小巧可爱精致的,被她玩了一段时间就收到匣子里,便吩咐石榴去取,“我也给你们看个小笼子。” 石榴去取的时间里,许宝辉又从大荷包里掏出好几样,有?可以打开合拢的木头雕刻,一组十几个的陶瓷动物摆件,杂七杂八的玩意儿,放在桌子上摆了一片。 “你可真会玩,”许菡都佩服许宝辉能划拉玩件的劲头,玩心很重,“听?说?你前些天出京了,外边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她这么问,许宝辉就更得意了,“自然有?的是,我告诉你们,我去了……” 看许雯儿都被自己的话吸引了,一副没怎么见识的样子,许宝辉很是得意。不过他很有?些纨绔子弟的玩法?,招猫遛狗,斗鸡斗蛐蛐。 许雯儿也以为外面能有?什么趣事,但没想到听?他说?来说?去又是这些没正形的,便打断他,“你少说?些这些没正形的,把阿菡都拐带了。” 小姑娘可不好喜欢这些东西,许雯儿怕许菡年幼不懂,被许宝辉带偏了,便拉起她到一旁,“我们去那边说?话,我才?得了一些珠子,分你一些。” 许雯儿的舅舅在西市开了家小小的门面,卖些姑娘们用的帕子香粉之类的,因西市那边西域人多,也进了不少西域的香料和小首饰,这珠子就是他挑了些成色不错的,给外甥女送来。 许雯儿来前便让丫鬟装到了荷包里带来,打算与许菡分些,叫丫鬟们取了托盘来,把珠子倒出来,“阿菡选选,看有?喜欢的,就挑了来,可以串成珠串,也可以缝到衣服或者鞋面上。看这两个,颜色多彩,好看吧?” 这珠子颇具西域风情,绚丽多彩,许菡觉着别有?一番味道,扒拉着捡了十几颗,“我要?这些吧,正好能串个珠串带在手腕上。” “太少了,再多挑些,”许雯儿很是大方地往她那边拨了拨,“也不是多么值钱的东西,就是图个好看。” “行,那就多谢雯姐姐了,”许菡闻言,也不客气,又挑出些喜欢的来,索性让丫鬟帮她串成一长串,打算双起来带在腕子上。 串珠很快,等串好,看许菡这样戴法?,许雯儿拉过她手腕看,“别说?,这珠串就适合这样戴着,之前我串过一串戴着,总觉着少了些味道,还是阿菡会戴,我也弄一串这么戴着。” “若是珠子再小些,串的更长些,绕成三圈戴上,也会好看的,”许菡是结合现代饰品,觉着这些绚丽珠子适合这种多圈戴法?,显得活泼俏皮。 第37节 “不错不错,好看,”许雯儿赞不绝口,“阿菡会装扮。” “也就一般,若说?起装扮还是我家七姐姐会,”许菡只是沾了见识多的光,但真正论装扮功力和眼光,还得是七姐姐。 许雯儿想到貌美的许如容,“是吗?我还真没留意过,只觉着阿容长得极好看。” “所?以,忽略了七姐姐装扮,”许菡笑?嘻嘻地接上,开玩笑?,“我七姐姐那样的姿容,披个麻袋都好看。” 许雯儿被她的比喻逗得哈哈大笑?,但也十分认可,许如容的模样太好看了。 许宝辉听?到许雯儿大笑?,笑?话她,“嘁,粗鲁!” 许雯儿止住笑?,朝他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 两人不对付,时不时口头吵两句,但也不是什么妨碍,倒是许菡发现,不知林漠说?了什么,许宝辉很快就转变了起初对他看不顺的态度,还带了些惊叹神色。 她听?了会儿,原来是林漠投了许宝辉的意。许宝辉好斗鸡斗蛐蛐,林漠竟也懂得其?中些诀窍,不由?讶异地看他。 察觉到她目光,林漠偏头朝她笑?了下,冬日?暖阳下照着他半边身子,这一笑?如三月桃开。 许雯儿捣了下她的胳膊,“阿菡,这个阿漠到底是什么人?是你表兄吗?” 感觉林漠待许菡很是关心爱护,但又有?些说?不出来的其?他东西,不由?猜测起来。 “那个,”许雯儿都这么问了,许菡也不好瞒着,“阿漠是上月来侯府的,是家里特意为我定下的人,不过,他是孤身一人,日?后?要?做上门的。” 她实在是还没有?开出情窍,对林漠没有?男女之感,未婚夫一词说?不出口,但只这言辞也能让许雯儿听?懂了。 就见许雯儿惊呼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看她又看林漠,来回几个反复后?,才?匪夷所?思地捂住嘴小声问,“上,门,女婿?未婚夫?” 许菡被许雯儿这样看着问,有?些不太自在地点?了点?头,然后?快速道:“不过我们现在还小,就是玩伴,一起玩儿,你别多想。” 许雯儿木木地看着胖腮稚气的族妹,她很难没法?多想。就只侯府这么早给她定了个上门小女婿的事,就没法?淡定。 许雯儿这声音虽然压低,可都在一个屋子里,林漠习武后?听?力越发敏锐,但依然云淡风轻端坐,似乎没听?到一般。许宝辉听?了个半拉,好奇地看过来,问:“什么未婚夫?谁定亲了?” 第51章 问了两句,许宝辉顽劣心起,朝许雯儿扮鬼脸,“反正不是许雯儿你,母老虎,往后肯定没人要!” 许雯儿却没心情打理他,不解地问许菡,“你家怎么会……你才多大。” 许菡往林漠看了眼,微微放低声音,“我觉着还好了,以后也不用离开家里,阿漠人也挺好。我们还小?,先这样定下。” 做姑娘的长大后都要成亲离家,若是?有可能不外嫁出?去,有父兄护着,的确很好。 既然是?侯府定下的事,许雯儿便没再问下去,只是?看了眼林漠,觉着他比许菡精明多了,希望他不会辜负了阿菡。 许雯儿不理许宝辉,还与许菡窃窃私语,许宝辉也没放在心上继续问,他见林漠懂得?玩乐,便想约他一起出?去玩,“西市那边新开家斗场,改天咱们一起去玩。” 林漠温声婉拒,“我前几日?伤了脸,没去书院,接下来要补课,怕是?没时间外出?了,等以后再说吧。” 若不是?走?亲,许宝辉也要每日?去学?堂,他不爱读书,但他爹管得?严,只今日?出?来这一趟还是?磨着祖母去求来,就算出?去玩也得?等休沐,“你这脸怎么伤的?看着猫抓的似的。” 他招猫逗狗,也被猫抓过好几次,对这伤口熟悉,“你也养猫玩?那玩意儿金贵,我养过一只,可惜后来跑了,”其实是?被许宝辉父亲许同让小?厮抓着送人了,他一直以为?跑了,“养猫不如狗,养不熟。” 他自说就能说很多,林漠没有回话,不着痕迹地引了别的话题。 许宝辉和许雯儿在绮院用了午食,又呆了一个?多时辰,许宝辉来前被许同要求了回家时辰,怕回去晚了被责骂,差不多未时中便与许雯儿告辞离开了。 走?之前,许雯儿与许菡约好了过几日?一起去东市逛街,因许雯儿送了许菡西域珠子,许菡也从自己妆奁里挑了个?适合她俏美气质的腰佩送给她。 这腰佩是?一朵银制錾刻海棠花熏球,虽是?银制,但胜在小?巧玲珑图案錾刻精致,许雯儿爱动?没有带禁步的习惯,当时就把这花熏球戴在了腰间。 她与许宝辉是?同一个?曾祖母,后分家宅邸一分二位,如今是?比邻而居。 两人同乘一辆马车去侯府,路上也是?时不时拌几句嘴,到家门口时,才下马车,正好遇上外出?归来的许环楠站在门口才送别一辆马车离开。 许环楠也就是?许宝辉的姐姐,两人算是?堂姐妹关系了,虽然许雯儿也不太喜欢这个?堂姐,但还是?礼貌地朝她问好,“阿楠堂姐也是?刚回来吗?” 许同只是?个?八品文?官,马氏出?身乡野,这么多年分家所得?又被败去不少?,尤其是?许宝辉处,因此家境并不十分富裕,还不如许雯儿家,家中只一辆气派的马车。 今日?这马车被许宝辉坐着往侯府去,许环楠今日?出?门去赴宴,嫌弃家中另外两辆马车太过寒酸,便使了些小?心思,让与她关系交好家境好许多的陈鸿胪寺丞女陈芸娘接了她同去。 许环楠露出?一抹笑,因身姿消瘦,给人十分怯弱感,“是?啊,阿雯这是?与金宝一同出?去了?” 她很诧异,毕竟两人一向?不和。 许宝辉并未与许环楠说过今日?往侯府去之事,加上今日?许环楠这次赴宴的机会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往郡王府上,一早起来就顾着梳妆赴宴,比许宝辉早出?门。 “嗯,我们今日?往侯府去了趟,”许雯儿告知?对方去向?,才说完就被许宝辉声音打断。 “冷死我了,你俩磨叽什么,让开,我进去,”许宝辉手一伸,将挡着门口的许雯儿往一旁拨了下。 许环楠身后的小?丫鬟赶紧扶住她,却不敢言语。 金宝公子是?府里老夫人的心肝,自家姑娘虽是?他姐姐,却也没说话的份儿。 马氏重男轻女十分严重,从许环楠这名字便可见一斑。若不是?当初许同坚持,马氏本想给许环楠取名为?招弟的,而后才折中取了个?这样谐音的幻楠,期盼着下一胎不管怎么样,都给换成个?男丁,大孙子。 当然,马氏也是?如愿以偿,儿媳再孕生下男胎。 许雯儿便是?不喜许环楠这个?堂姐,更看不惯许宝辉这骄横劲,双手掐腰瞪眼,“许宝辉,你干什么推人?有没有礼貌了,朝姐姐动?手!” 她没注意到,因为?掐腰的动?作抬起胳膊,许环楠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腰间,在海棠花香薰球上停顿了片刻。 “关你什么事!”许宝辉回头做个?鬼脸。 他脸胖的五官变形,这鬼脸做起来,更难看吓人。 许雯儿见他这模样,哼了一声,“你吓唬谁?丑死了!”想到这小?子还找阿菡去玩,便威胁他,“你要是?再欺负阿楠堂姐,我就告诉阿菡,看她以后还和不和你玩了。” 许雯儿心思伶俐,见许宝辉在许菡面前收敛了许多骄横之气,也不去捉弄小?姑娘,便掐着他这一点警告。 许宝辉觉着许菡跟其他小?姑娘不同,虽然也跟许雯儿一眼不怕自己的恶作剧,但却不像许雯儿一样粗鲁没有女孩样,也不像其他小?姑娘动?不动?就哭哭啼啼,反而十分可爱。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特别的小?姑娘,又是?自家族妹,所以挺愿意找她玩,就连许菡叫他乳名金宝都没计较。 “你,告状精,”许宝辉脸色变了变,指着许雯儿气愤地说,“就知?道告状,告告告,你还知?道什么?”原先往他爹那里告自己的状,现在又要给阿菡告状,告状精! 许雯儿撇撇嘴,不屑地道:“你管呢!”管用就行?。 看许宝辉也不嚣张了,她朝许环楠摆摆手,“阿楠堂姐,我回家了。” 许环楠神色略有些地看了她一眼,微微点点头,在她转身之前又叫住她,“阿雯,你这腰坠很好看,才买的吗?” 许雯儿低头看了眼,“不是?,旁人送我的。” 她没说是?许菡送的,也没说自己也送了许菡珠子,因为?她不喜这个?堂姐的一个?原因,便是?她好占小?便宜。 幼时她还小?时,便被这位比自己大了三岁的堂姐哄骗去了好几样小?珠钗,后来被自家祖母知?晓提点自己后,才知?提防。她倒不是?心疼被哄骗走?的东西,是?不喜欢她这样的手段,不然,堂姐妹间送她也无妨。 许雯儿转身进了自家大门,许环楠却想到她方才说的去了侯府,便小?跑几步追上许宝辉,“阿宝,我看阿雯腰里系了个?腰坠挺好看,谁送她的?是?侯府的人吗?” 来时路上,许雯儿没少?把玩新得?的香薰球,许宝辉自然看到了,也知?道是?许菡所送,便随口道,“阿菡送的。” 他没当回事,许环楠方才看着那腰坠虽然是?银制,但十分精美适宜搭配裙衫,应该不是?十分贵重的物件,听?到说是?许菡所送,便起了盘算。 她略带讨好地对许宝辉道:“阿宝,下次你什么时候去侯府寻阿菡玩,也带着姐姐一起好不好?不然下回阿雯还得?跟你一起,她再惹你不高兴。” 许宝辉觉着也是?,虽然他对姐姐也没什么喜欢,但总比许雯儿那个?牙尖嘴利惯会气人的强,“行?,下次叫你一起。” “阿宝真好,出?去玩累不累?姐姐给你炖甜汤喝好不好?”许环楠见他答应,心中一喜。 自上次在侯府见过许菡,觉着她就算转好了也好糊弄,早就起了心思,只是?一直没机会,如今机会来了,她得?好好想想怎么从许菡那多多地哄骗饰物。 许环楠很会哄许宝辉,投其所好,为?了讨好许宝辉特意练了厨艺,但没想到这次许宝辉却犹豫了,摸了摸自己肥肥的肚腩,摇摇头,“不了,我还不饿。” 他还是?把许菡说的过于肥胖对身体不好听?进去了,尤其许菡说要少?吃甜食。 许环楠奇怪地看着他,他也有不饿的时候?不是?吃饱了撑着都得?吃吗?尤其是?甜汤之类,最?喜欢了。 等到了晚上吃饭,许宝辉也吃的比往日?少?,马氏见了十分担心,“金宝,怎么吃这么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许同家的晚食比一般人家都早,是?马氏怕许宝辉饿,都是?早早吃了晚食,过一两个?时辰再让他吃些夜宵。这般喂养法,许宝辉不胖也难。 “不是?,就是?觉着我太胖了,可能对身体不好,”许宝辉想到许菡说的话,“祖母,要不你找个?郎中来给我检查下身体吧,我这样胖,是?不是?不健康。” “怎么可能,我家金宝多壮实,什么太胖,你这样是?富态,多少?人想要这富态都要不着,”马氏十分不满,觉着是?不是?有人带坏了她的宝贝孙子,“你听?谁胡说八道?” 许宝辉对疼爱自己的祖母很亲,也没多想,就把许菡今日?说的那些话说了说。 他才说完,马氏就炸了,“好她个?丫头片子,敢这么撺掇我家金宝,看我……” “娘!”许同早就想让儿子把这身肥肉去去了,让他娘少?给金宝吃东西,但孝道压着他,马氏根本不理他的话,就算口头答应了,背后又背着他给儿子吃东西。 他本就打算等许宝辉再大一两岁,找找门路将人弄到军营去练练,去了这一声肥膘和不良习气,现在看许宝辉自己有克制饮食的想法,自然赶紧跟上,“先不说阿宝这身体,早该控制减体重了。再说,阿菡也是?为?了阿宝好才说这话,她可是?侯府姑娘,娘您别动?不动?就丫头片子,若是?被侯府那边知?道了,可跟您不依。儿子可听?说了,不光阿温族弟疼爱阿菡,侯府老夫人也很喜欢她。” 第52章 许同知?道自家老娘习性,他自然也?是看重儿子?,但却也没如老娘一般对女儿那么不待见。 马氏却不以?为意。 她从一个市井人家女儿嫁到许家,接触到了这些富贵官员人家后,就觉着这些夫人们一个个都面慈心苦,看着疼爱这个那个,等舍弃换好处时比谁都快。那侯府老夫人也?不过对外彰显自己的慈爱罢了。 顿时不耐烦地道:“行行行,知?道了,”她觉着许菡没安好心。 那丫头片子自己个都胖嘟嘟,比一般姑娘胖一圈,居然撺掇自家宝贝大孙子?减重,居心不良。回头定去侯府找老夫人分说一二,想来老夫人也?不想自家孙女这么碎嘴管三?管四管人家吃饭。 马氏怕许宝辉真听了许菡的话,忙继续给许宝辉灌输胖才富态有福气的话语。 她说时,根本不在意底下坐着的清瘦孙女许环楠,甚至还拿她做例子?。 许环楠低着头藏在阴影中,看不清神色,唯有她自己知?道心中多么怨愤,却不敢露出分毫。 安阳侯府三?房这边氛围也?有些沉凝。 “是王凝儿?!”许成?温脸色微沉,“她与阿漠无冤无仇……” 许菁今日从王萱儿处得知?,王津之所以?暗害林漠,是得了王凝儿授意,或者说是挟制。 王津姨娘性子?唯唯诺诺,这几年颜色老了,在王二老爷处越发不得宠,王凝儿是得二夫人和忠勤伯老夫人宠爱的嫡女,比王津这个庶子?在府中还得宠。 王凝儿用王二夫人名头压制王津母子?,让王津为自己办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因此王萱儿得了许菁拜托后,第一时间?怀疑的人便?是王凝儿,没几日便?查了七七八八。 “应该是因我与二伯母矛盾,王凝儿对我不满,迁怒到了林漠身上,”许菁并未隐瞒,“二伯母因我损失了一大笔银钱,伯府二房那边一直从二伯母这边拿好处和银钱,这也?就触碰了他们的利益。王凝儿为人歹毒,我并不意外她能?生出这种歹毒计策。上次王家大舅生辰,她因记恨我,便?迁怒阿菡,连阿容都差点算计了,可伯府二房对她纵容,并未严惩。这次,我定不能?放过她。” 许菁不想有这么一条毒蛇时刻地盯着自己和身边的亲人,尤其是阿菡,从王凝儿能?朝林漠下手,就可知?她是将?阿菡也?放在了她要对付暗害的范围。 第38节 许菡楞楞地,她觉着很?愧疚,“阿漠,对不起,是我连累你。” 林漠也?意外背后竟是王凝儿,但却并不觉着许菡需要对他说对不起,反而也?与许菁一样担心起来,“不,怎么能?怪你,是那王凝儿歹毒。阿菁姐说得对,是不能?轻饶过王凝儿,她敢算计我,难保不会朝阿菡下手。我是男子?也?有自保的能?力,可阿菡不行,没有千日防贼的。” “对,”许成?温觉着林漠最后一句话十分正?确,谁知?道那王凝儿什么时候就发疯咬人一口,小女儿这样娇憨,根本经不起一点算计。 一想到小女儿可能?遭遇的或与林漠一样的事或许更严重,许成?温坐不住了,冷着脸站起身,“我去?你们大伯那里一趟,这事必须尽快严惩。” 许菡也?不想有人背后记着要害他们,等许成?温大步出去?后,她越发觉着王凝儿不可理喻,十分不解她的思想,“当初是二伯母做错了事,贪了姐姐的银钱,王凝儿有什么脸去?怨恨我们,就因为一些银钱就这样一而再的害人,实在是恶劣。” 许菁以?前跟王氏要好时,对王凝儿印象也?不好,觉着她假惺惺,现?在更是憎恶,“许是有疯病,”疯狗一样,逮谁咬谁。 林漠眸中闪过丝精光,不经意般道:“若是真的有疯病,还是关起来送到外面为好。万一传染给周围的人,就算是关在院子?里,那些下人也?有可能?被传染出来咬人。而且,我曾听说,这种病表面上看不出,有时说说笑笑间?,就有可能?发病,不说忠勤伯府有那么多人要防备她不知?何时犯病,外面谁家敢与伯府走动。” 不管是不是被迁怒,但既然算计了他受伤,还有可能?对阿菡不利,他势必要对方加倍还回! 许菡听着林漠说的,好似狂犬病,但话里似乎还有些别的意思,她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因闹不明白王凝儿思想,以?为真是得了狂犬病,精神有问题了,“若是真的得了狗的那种疯病,确实很?危险,严重的还能?丧命,不能?疏忽。”就是这王凝儿什么时候被狗咬过? 许菁看了眼林漠,再看看单纯的妹妹:“……阿菡说的是,不能?轻怠,我这就去?告诉父亲,让他与伯府那边好生说说。” 林漠的话,让许菁有了更多更妥帖惩治王凝儿的理由,她本也?不放心父亲一人去?寻大伯父说这事。 许菡很?快被带偏了话题,“姐姐快去?,这事可不能?疏忽,”想到现?代时普及的知?识,狂犬病可是要命的,还通过咬伤或者飞沫传染,“一定注意不能?让人靠近这种病人,别被咬到或者口水什么的传染上。” 她差点就要来个狂犬病小科普,直到片刻后才回神,似乎哪里不对? 方才不是说王凝儿的事么,怎么就拐到狂犬病上面去?了呢? 她杏眼微瞠,她这是被姐姐和阿漠带偏了,歪楼了!而且,姐姐和阿漠说的疯病该不是狂犬病那一类,是说王凝儿脑子?有毛病,性情恶毒发疯。 就,囧! 林漠看她才想明白,微微转脸掩住眸中笑意,只?做不知?。 许菡撇过来一眼,看他没留意到自己犯傻,也?厚着脸皮当没发生过,反正?她也?没说错,狂犬病的确危害大。 阿漠也?就跟自己一般大,肯定不会跟姐姐一样精干,这么一想,更安心了。看看差不多该吃晚食了,吩咐丫鬟去?将?三?房的饭食提过来,等爹和姐姐回来正?好能?吃。 “明日我打算去?书院了,”林漠看着吩咐完丫鬟的许菡,“耽误了这几天?,落下了不少?课业,得快些补上。” 既然事情已经查的清清楚楚,林漠觉着没有再请假养伤的必要,反而还能?在疤痕未退,正?是最狞狰难看时回去?,让人更觉害他之人的可恶。 许菡不知?他心中算计,更没多想过,看看他还未褪下疤痕,建议道:“要不要再晚两日,等着疤痕就退下去?了,”这快褪去?的疤痕颜色发黑发暗,比前几日还要难看,也?更触目惊心些。 许菡觉着他虽然是男孩子?,但也?保不住有人见了疤痕乱说话,或者盯着看,也?不自在,如此劝了两句,又道:“你功课一直没落下,也?不差这一天?半天?了。” “无妨,”林漠不想让她知?晓自己盘算,淡淡笑着,“快要旬考了,早日回书院,向夫子?们多请教些。” “那行吧,”许菡见他坚持,也?知?道他对这次旬考的看重,便?道,“若是有人在你跟前乱说,你就怼回去?,别让着。” “嗯,”林漠轻声应下,心中发暖。 许菡起身抬胳膊活动了下筋骨,也?给自己做了安排,“那我明天?就正?式开始跟着爹爹习武吧,”早点强身健体?学会武术,也?好防身。 习武自然要勤奋刻苦,还要早起,尤其许成?温还要点卯上值,许菡明日起须比平时早起一个时辰才行。 等许菁与许成?温与安阳侯说定回来,听到许菡说明日起就要开始习武,心疼地帮她推迟时间?,“阿菡不用起那么早,刚开始习武,时间?得短些,不然你受不住。” 林漠想起自己第一日就被许三?叔操练了多半个时辰,笑笑没言语。 但也?是赞同许成?温的话,习武辛苦,阿菡这样娇嫩的身体?,确实要循序渐进才好。 可许菡看出来许成?温是不忍自己受苦,摇摇头,“不要,我要早起,不能?偷懒,就是累我也?能?坚持。爹,你要是心疼我,怕我累着不敢教,就帮我寻个武师傅回来好了。” 武师傅肯定不会像爹这样舍不得她受累,她既然决定要习武,就是下定决定不怕累和苦。 她是要抱着姐姐大腿躺赢,可不是要做姐姐的累赘。况且作为这时代的弱者,姑娘若有可能?有自保的身手再好不过。 许成?温一听,忙道:“那倒没必要,爹来教你足够了,爹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那明日爹等你。” 若是真给阿菡找个武师傅,他更不放心,不如自己看着她练,还能?把控好度,让她少?受累。 许菡捏捏自己肚子?上的小肥肉,嘿嘿一笑,明日起,她就要开始甩掉小肥肉了! 谁还不是个爱美,想要身姿窈窕的小姑娘了! 睡前,她特意叮嘱好了石榴在卯时一刻就把自己喊起来,“千万别晚点了,不然爹就要上值走了。” 这也?亏得爹明日不上大朝会,不然他去?皇城更早。 “姑娘放心,婢子?记下了,不会迟了,”石榴虽然觉着卯时一刻太早了,平时姑娘可都得快辰时了才醒,可姑娘坚持,她只?能?听从。 一夜好眠,被石榴叫起来时,许菡还睡意朦胧,但很?快想到早起是要习武,瞬间?清醒过来。 “就随便?盘个啾啾就行,”洗漱后,让石榴简单给她扎了发,兴冲冲地把昨晚上就准备好的胡服套上,跑去?了前院。 她去?时,许成?温早就起来了,看见小姑娘小跑过来,脸蛋红扑扑,未语先笑,大手扶住她肩膀微微弯腰温声道:“阿菡来了,睡醒了吗?” “醒了,爹,我们去?习武吧,”许菡仰着小脸儿,兴致勃勃地道,“要先跑圈还是扎马步?” “先歇会儿,匀匀气,我看你跑着过来的吧?”许成?温不着急,反而慢悠悠磨些时间?,免得小女儿因第一天?太过兴奋坚持长时间?累到。 “不用,咱这就开始吧,”许菡十分积极地扯着许成?温的袖子?往外去?,“快点,爹,不然你就该去?上值了。” “好,好,不急不急,有的是时间?,”许成?温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第53章 许菡又问一遍,“爹,是不是先扎马步?”她早就问过大哥哥他们,都说是先扎马步。 许成温虽然心疼女儿,但也是按照基本功训练方氏来,点点头,“是扎马步,不过,我?得?先给你讲讲为?什么要扎马步以及正确的方法,所以阿菡可不要急,咱们慢慢来。” 其?实?还是心疼。 许菡眼尖地看见林漠身影出现在门口,扬起灿烂笑容冲他摇了摇手,“阿漠,你也来练吗?” 腊月天,寒气逼人,小姑娘眼儿晶亮,林漠淡漠的眸子染上丝丝柔光,“来看看你,这?就开始了吗?” “还没呢,爹爹说要给我?讲讲怎么扎马步,”许菡转过头看许成温,等着他开始。 等许成温慢腾腾地说着动作,注意的地方,一点点给许菡指导着,那温吞劲,许菡没觉出?哪里不对,林漠微微扬了下唇。 许三叔还是舍不得?阿菡受累,虽是第一次学扎马步,可没这?么磨蹭的。 许成温慢悠悠地教许菡怎么扎马步,小半个?时辰就在消磨中过去,“好了,爹还要去上值,先去垫几口吃的,今天就到这?里,阿菡回去休息,今日起的这?么早,再去睡个?回笼觉。” 许菡根本就没觉着累,正在兴头上,但不敢耽误许成温上值,笑嘻嘻地道:“爹爹你去忙,我?都学会了,我?自己先练会儿,等会儿回去。” 她一点儿也没有?去睡个?回笼觉的想法,既然开始了自然要有?个?好的开端。 许成温看着不教自优的小女儿,又是心疼又是欣慰,但也不好驳了她的积极性,便让林漠看着她些,“才?开始练,别时间长了伤到筋骨。” 这?说的可夸张了。 林漠心中清楚许三叔是怕累着阿菡,“三叔放心,我?会看着阿菡。” 说话间,许菡自己已经板着张胖乎乎的小脸认真在扎马步了。 许成温回去屋子里穿戴官服,林漠看小姑娘这?么认真,往旁边走了走开始练拳。 半刻钟后,许菡小腿开始打颤。 “阿菡,歇会儿吧,”林漠一直留意她的情况,见状忙过来让她休息。 许菡保持动作不变,“没事,我?能坚持。” 心里却直呼好累,果然习武不是说着玩的,可这?才?第一天,一定要有?个?好的开端,坚持,再坚持。 她心中不断给自己打着气,但心有?余力不足,渐渐地,胳膊也有?些抬不动往下滑,动作变得?不标准,身?体歪斜。 许成温准备出?门了,出?来一看许菡这?样子,弯腰伸手从后面扶住她,“阿菡快歇会儿,看你都打晃了。” 许菡身?上已经出?了一层汗,却硬气的很,“爹爹,别扶我?。我?觉着自己还可以再坚持一炷香。您快些上值,别迟了。” 许成温哪里放心的下,“阿菡,习武不是一朝一夕就成,是日积月累的坚持,尤其?是你还小,刚开始要循序渐进。听话,别练了,让丫鬟给你按摩下腿,好好休息去。” “好吧,”许菡总算看出?来了,她爹这?是舍不得?她受累,虽然她是觉着累,但习武不能因为?累就歇着,这?一点她还是懂得?。 但爹爹心疼她,她也不能让他担心,大不了等他走了,自己再练,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许成温给她擦了擦额角的汗,又怕她出?汗受了风寒,吩咐石榴,“回去后给你家姑娘弄了热水澡泡泡。” 林漠他去书院时间比许成温晚,但也晚不太久,他还得?去吃早食。他练拳也出?了一身?汗,收了动作后拿帕子擦了擦,“还能走回去吗?要不让下人抬个?软轿过来?” “对,叫人抬个?软轿来,”许成温觉着这?样不错。 他刚才?看着许菡小腿都打颤了,肯定累得?不轻,怕她走着回去更累。 “不用,哪里就那么娇气了,我?慢慢走回去,正好缓缓,”许菡十分清楚,越是剧烈运动或锻炼后,越不能直接躺下休息,最好是慢慢走动会儿,才?能让呼吸和肌肉慢慢放松回去。 许成温和林漠自然知晓这?些,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觉着方才?扎马步不算是剧烈的活动,反倒怕许菡累着。 如此第一日的晨练结束。 回到绮院,许菁看她回来,赶紧过来,“阿菡,怎么样?累不累?” “不怎么累,还可以,”许菡觉着这?一路走过来,小腿就缓解的差不多,自己还能扎马步,笑着道,“爹大概是怕我?累着,都不叫我?扎马步时间长了。姐姐,我?觉着这?样不行,爹他舍不得?我?习武。” 许菁自然知晓,点了下她的额头,“爹也是为?了你好,你习武是为?了强身?健体,学习防御招式,你还想跟男子一样程度地训练,出?去打拼不成?” “打拼不至于?,可既然学了,就得?好好学么,”许菡觉着难得?有?件要做的事情,既然做了,就做好,“可爹他太温和了,今天一早上我?就扎了一小段时间马步。” 她不傻,当时没看出?许成温刻意放水,时间一长也就回过味儿了。 “才?第一天,”许菁自是也舍不得?妹妹受这?个?累,偏她起了兴致,看她这?般坚持,只好道:“好,我?知道了。不过爹他是男人,习的武也是男子方式,不若这?般,我?为?你寻个?女师傅。” 男女力量和身?体不同,训练的强度肯定也不一样,若是妹妹真的要坚持习武,父亲又放不开手教导,倒不如直接寻个?武师傅来教导。 许菁觉着这?样也不错,许菡自然是赞同,“好,那我?就先跟着爹练练,”从扎马步上,她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体缺乏运动,以后每天得?跑步锻炼体能。 她也不是心急,不会急于?求成,循序渐进也是对的。 许菁今日有?事出?去,应下后便匆匆出?府了。 安阳侯老夫人得?知她竟然跟着许成温习武后,着实?吃了一惊。在许菡用过早食去她那请安时,将人叫到跟前,心疼地说:“怎么好端端想起习武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多累人,小姑娘哪里受得?住。” 京城贵女们里,也有?习武的,但却极少数,多是武将家的姑娘,但也有?武将家中舍不得?姑娘吃这?习武的苦和累,娇养着的。 虽然安阳侯府祖上也是武将打出?来的家业,可到如今走武将路子的也只有?许成温一个?。不仅安阳侯府,大周朝国泰民安没有?战乱,勋贵们如今也是重文轻武,朝中也以文官为?重。 “这?耍鞭子可不文雅极了,”舍不得?小孙女受累是一回,安阳侯老夫人也觉着女孩儿家当端庄贞静。 许菡愣了下,“祖母,我?没说要耍鞭子啊。” 第39节 她去逛街时,也曾见过有?姑娘或耍着着鞭子自附近经过,挽出?个?鞭花,或骑马甩鞭,肆意飞扬。 可她觉着鞭子有?些花里胡哨,既然要学武自保,自然要挑选最谨慎一种?,比如兵器,比如练拳。尤其?是后者,就算没有?武器也能妥妥自保。 毕竟她是女孩,一般外出?多是赴宴,且也是这?种?宴席上出?事故过。既然是去赴宴,总不好带着武器,就算是缠在腰间做装饰的鞭子也不稳妥,有?些场合鞭子也不允许携带。 许菡自回来后,统共没参加过几回宴会,可出?事的概率已经近半,导致她如今对宴会已有?些防备心理。 “我?练拳的,”她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虽然苦点累点,可是日后万一遇着个?什么事,我?也能保护自己啊。” 安阳侯老夫人闻言,觉着此言有?理,她的第一想法也是宴席时事端多,就算侯府有?护卫,但不能随身?进入内宅,但她有?不同的想法,“那可以找些会功夫的丫鬟,总比自己你习武受累好。” “我?知道祖母是心疼我?,”许菡撒娇地抱着老夫人的胳膊,“可是丫鬟们再厉害,也有?顾及不到的时候,别人有?不如自己有?。” 安阳侯老夫人微微往后退开些身?子,惊讶地低头看她。 她一直都觉着小孙女虽然呆症好了,看着也有?几分伶俐,可心思太多单纯娇憨。若不然也不会同意了许菁和许成温为?她招婿的做法,当然她也是将计就计,但没想到,她居然能说出?这?样几句话。 言语简单,却字字有?理,竟是个?心思通透的孩子。 她赞许地点点头,“说的不错,谁有?不如自己有?,只是这?样,你便要吃苦受累。” 许菡拍拍自己的小胸脯,“祖母放心,我?不怕,我?身?体一向?好,不怕累。” 她早先虽呆症,因被孟氏和许成温照看的周到,身?体底子好,基本不生?病,只除了庄子上受寒高热那次,但那次又是因祸得?福,神魂归一。 后面这?些,安阳侯老夫人自然不知晓,但也觉着她身?体健康,笑着道:“虽然这?样说,但受累可不分身?体好不好,若是坚持不了,就还是找个?会功夫的丫鬟来,虽然难找了些,但也不是寻不到。” 会功夫的丫鬟确实?不好寻,不然这?么些世家官家姑娘,家中长辈早就为?她们寻来护着安危了。 当然也有?世家或者高门大户从小就培养这?样的丫鬟看护主子们,但培养成本高,忠心风险大。若不是死士,反噬主家或者逃离的风险便极高,不会功夫的下人更好拿捏。 许菡今日来得?晚,其?他姑娘们早起来请安的都已经回去,许菡陪着老夫人说了会儿话,到底是孩童身?体,比平时早起一个?时辰,身?体便受不住了,接连打了个?两个?哈欠。 “这?是早起没睡够,”安阳侯老夫人看她杏眼朦胧,一阵心疼,也不让她回绮院,吩咐丫鬟们把套间暖阁铺上被褥。 第54章 安阳侯老夫人扶着她小肩膀,“阿菡去里面睡一觉,午食就在祖母这里用。” 许菡困意?上来,也撑不住,谢过老夫人,被丫鬟们服侍着除了衣裳便歪在锦被里睡熟了。睡前模模糊糊想着,等以后每天都早起,养成生物?钟就好了。 她再醒来,是?被低低说话的声音吵醒的,揉了揉眼睛,从被子里坐起来,声音里带着才睡醒的软糯,“几时了?” “午时多了,”听到她起身动静的石榴赶忙过来,“姑娘,吵着您了?” 许菡摆摆手,往帐子外看了眼,“外面谁来了?” 吵吵的声音是?从明间那边传过来,许菡听不大真切,但是?女子说话的声音。 石榴朝外望了一眼,低声说:“是?忠勤伯老夫人过来了,给王四?姑娘求情来了。” “快给我?拿衣裳来,我?去看看,”许菡一听关于王凝儿?,立马精神,掀开被子下去穿鞋。 石榴和木槿手脚麻利地给她穿好外衫,又把?睡前松开的发髻束起,插上小宝钗,许菡就急匆匆地绕过屏风往外间去了。 等快到明间时,她便停下了,站在次间帘子旁边听外面动静。 离得近,说话的声音很清晰,加上忠勤伯老夫人因王凝儿?的事,带着火气,音量不小,“……咱们才是?一家人,那什么外来的小子,就算是?阿凝她做了点什么,可也不过是?年轻人无?伤大雅的玩闹,何至于就让成茂和成温下这样的狠手,要将凝儿?置于死地,二?妹,您就帮着跟成温说说,这事就这般算了,大不了我?让凝儿?禁足一个月。” 安阳侯老夫人的脸色并不好看,忠勤伯老夫人本还想仗着是?娘家人身份拿捏,后面也不得不渐渐放软态度。 安阳侯老夫人不赞同,“大嫂这话可不对,凝儿?才多大,就敢要挟指使?兄弟去残害人,日后还了得?若让人知?道伯府姑娘是?这样恶毒,往后嫁娶才难。” 安阳侯怕母亲操劳忧心,并未告知?她王凝儿?之?事,但没想到忠勤伯老夫人护着王凝儿?,上门来找安阳侯老夫人。 最开始,忠勤伯老夫人见安阳侯老夫人似乎不知?情,还哄骗她是?王凝儿?身边的丫鬟做的,后来见安阳侯老夫人要去找了许成温问,瞒不过才说了实话,但也句句为王凝儿?开脱。 忠勤伯老夫人是?真不觉着这是?个多么严重的事,怎么就值得安阳侯府这边大张旗鼓地计较,还要将王凝儿?送到庙里清修。若是?真去了庙里,王凝儿?就毁了,往后如何说亲。 忠勤伯老夫人听亲儿?子王二?老爷的盘算,这孙女是?嫡女,日后是?要送出去联姻,给伯府带来好处的。 “二?妹这话可不对,若是?成温不计较,这事就这么了了,不会有?什么影响。二?妹也是?伯府出身,若是?叫人知?道有?个送去庙里的姑娘,对您名声也不好,”忠勤伯府人还拉拉杂杂地说个不停,甚至狡辩模糊对错。 从上次忠勤伯生辰宴,安阳侯老夫人对这娘家十分失望,对这个续娶的嫂子做派更是?看不惯,被她絮叨地烦了,冷了脸。 “大嫂说这些话的时候,莫非忘了,出嫁从夫。既然伯府的人未将我?这个出嫁女看在眼中?,明知?道阿漠是?我?们侯府认可的赘婿,欺负算计他,便是?算计侯府。作为侯府媳妇,我?当然要维护侯府。 况且,除了阿漠这事,上次这凝儿?还算计我?侯府姑娘,害的她差点就失了名节,当时我?顾忌姻亲,你们只简单惩治她,我?也没说什么。可一而再地,这凝儿?对付侯府的人,可见她是?将侯府的人当仇人了。若是?大嫂再这般维护,我?就要怀疑大嫂是?不是?也不要这姻亲了。” 她如今真是?厌烦了无?休止的贴补娘家,尤其伯府似乎还觉着理所当然,并不心存感激,反而觉着理所当然,只要少了些侯府这边的银钱利益,便要记恨报复,她十分心寒。 安阳侯老夫人如何猜不透这王凝儿?故意?针对许菁姐妹几个和林漠的缘由,更别说上次许菁还言明了,王凝儿?针对算计许如容,便是?因她与王氏关系破裂,王氏贪墨去的东西送到伯府又要了回来。 虽然她也觉着王氏拿侯府东西,贪墨了许菁银钱去贴补伯府不对,但伯府这吃了还嫌不够,还要抢报复的行为,才叫她厌恶。 越想越心寒,安阳侯老夫人冷冷道:“我?是?出身伯府,但爹娘大哥已经去了多年,我?这个姑奶奶跟伯府其他人关系也就远了。往后伯府再有?什么事,除了年节,便寻常走动吧。” 她都是?半截身子要入土的年纪,没得夫家这边儿?孙孝顺和睦安乐,反倒因娘家人搅合过不好。 对伯府这个娘家,她这些年贴补拉拔的也够了。 说完,便端起茶盏,送客的意?思十分明显。 许菡自然是?看不到安阳侯老夫人动作,正在使?劲点头,她太认可祖母这些话了! 这忠勤伯老夫人真是?个四?六不分的,自家孙女犯错行事恶毒,不去惩治教?育,反倒来祖母这边胡搅合,这是?典型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难怪那个王凝儿?这么恶毒,有?这样一个不辨是?非对错的祖母长辈惯着,再不严厉教?训,日后还不知?要做出什么事来。 而王凝儿?与她们关系恶劣,这样恶毒的人还是?今早关起来教?训好了再放出来为好。 “二?妹,真要这般绝情?” 忠勤伯老夫人为何来寻安阳侯老夫人,自然是?因为她在伯府保不住王凝儿?了,而且若是?此次王凝儿?真被送去庙里,她在伯府的威严和老太君地位也要遭受重创。 原来,这次安阳侯和许成温绕过了后宅,直接寻了忠勤伯。 别看一个是?男人出面,一个是?后宅妇人出面,性质不同。 若是?安阳侯夫人或者安阳侯老夫人出面,也能让伯府那边处置王凝儿?,费点功夫也能将人送去庙里惩罚,但从忠勤伯这里入口,谈的便是?伯府利益了。 须知?,现在的忠勤伯老夫人是?继室,忠勤伯是?嫡长子,是?原配所出,王二?老爷才是?这位继室老夫人亲子。如此,忠勤伯府长房二?房关系就微妙了。 若这忠勤伯老夫人是?个明事理品行好的妇人也便罢了,偏她不是?。自老伯爷去后,仗着自己?是?伯府最高长辈,是?忠勤伯这继子的母亲,用孝道压着忠勤伯和大房,极度偏宠二?房亲子一家。 而她教?养出来的王二?老爷也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不然之?前也不会发生之?前利用王念儿?算计北定侯,却被王凝儿?插手,许如容差点被毁的事。且,忠勤伯无?嫡子,只有?一七岁庶子王祺,而王二?老爷却是?有?两?个嫡子并两?庶子,嫡子皆已束发,长子及冠。 忠勤伯老夫人便存了野望,打?压继子一家,想要亲子二?老爷子嗣承伯府爵位。 这些事情,如今连许菡都被许菁告知?,更何况人老成精的安阳侯老夫人,因此,她对这位继室大嫂才越发冷淡。 嫡长子继承爵位,即便忠勤伯膝下无?嫡子,但有?庶子,论理论礼,都当是?庶子王祺继承爵位。 再有?,细论起来,王二?老爷还不是?嫡次子,是?继室所出。继室在原配前执妾礼,继室所出子虽也是?嫡,但却比正经嫡出矮一头。换言之?,若是?忠勤伯有?个同母胞弟,王二?老爷地位比这位胞弟也要矮一些。 只是?,这是?礼制,若不细究,王二?老爷这也就是?嫡出了。 “作为伯府出来的姑奶奶,我?最后要说一句,大嫂日后对长房还是?宽和些好,这伯府到底是?修永他们长房承下去。”安阳侯老夫人精神不济般放下茶盏,吩咐王嬷嬷,“替我?去送送大嫂。” “好,好,”忠勤伯老夫人不妨安阳侯老夫人最后说出这么几句话,气的无?礼地伸手指了下安阳侯老夫人,随后扶着小丫鬟的手,气哼哼地起身,“走,既然二?妹这般不留情面,日后伯府也请不起您这姑奶奶。” 这话里的意?思,竟是?往后忠勤伯府拒绝安阳侯老夫人再登门,不认这出嫁女,伯府不再是?安阳侯老夫人娘家人了。 安阳侯老夫人眸色一暗,微微叹息一声,摇摇头。 但并未放在心上。 忠勤伯府姓王,便是?忠勤伯老夫人是?王秦氏,但也是?王字打?头,且伯爷是?她的大侄子。 王秦氏……她还没这个资格阻拦。 再一细想,安阳侯老夫人更安心了。难怪之?前老大要越过伯府后宅女眷,直接寻上了忠勤伯,王秦氏亲自跑来侯府,她这是?一肚子算计野望要成空了。 她就说,自家大哥亲自教?导出来的哥儿?,怎么可能真的就由着王秦氏这个妇人拿捏住了。 许菡不知?安阳侯老夫人心中?所想,听到忠勤伯老夫人带着下人离开,她才从帘子后面出来。一眼看到祖母脸色不佳,以为她被气到了,忙小跑着到了跟前,伸出一双肥嘟嘟爪爪给老人家拍拍,“祖母,别生气,不搭理那些坏蛋啊。” 甜香软糯的小姑娘满脸心疼地安慰自己?,安阳侯老夫人纵使?心中?还有?些不快,也消散了,“好,祖母不气。阿菡睡好了?饿不饿?我?叫人去取午食。” 气什么气,她儿?孙孝顺,好日子还有?的是?,她还要看看她那个大嫂教?出来那种卖女求荣的亲子、心性恶毒的孙女,日后要怎么折腾。 “饿了,”许菡今日活动量骤增,之?前困得很也没吃什么零嘴,现在肚腹空空。 安阳侯老夫人也没问小孙女方才听到了多少,只吩咐丫鬟们去取午食,正要开饭时,安阳侯和许成温回来了。 两?人先去班房点卯处理了些手头要紧的事务,才一起去寻的忠勤伯。 第55章 老夫人见两人来,让下人又去取了两人的饭食,祖孙三代四人先用了午食,才?开始说事?。 安阳侯先说了伯府那边的情况,“人被大表哥送到庙里了,派了精干的嬷嬷看守,三年两载是不会?接回来了。听说舅母先前来找母亲说情了?” “我没应,与她争执了几句,她便回了,”安阳侯老夫人简单地说了两句,并未细言。 许菡可不跟老夫人一样给忠勤伯老夫人留面子,“外舅祖母说话不好听,祖母都被气到了。” “这孩子,”安阳侯老夫人没想到许菡替她不满,“没什么?,你们舅母那人,你们也知道,处的不好少走动?就是了。” 虽然是简单的话语,但安阳侯和许成温都听懂了,母亲这是不打算跟以?前一样对待伯府那边了。 安阳侯也不是小气,若是忠勤伯府那边不太过分,他不介意侯府贴补些?,可忠勤伯老夫人和二房越发贪婪,他估摸着这些?年母亲的私房泰半都贴补过去了,也没见伯府那边知恩。 不过,他那个忠勤伯大表哥如今不再容忍二房了,倒是长进。 “若是修永你们大表哥那边有什么?事?,该帮一把还是帮些?,”安阳侯老夫人虽然说着要与伯府少走动?,但若是伯府子嗣争气,她也不介意再帮扶些?。 老夫人没有直接说明?,许菡初听有些?云里雾里,过会?儿才?慢慢琢磨出来话里透着的意思。 忍不住心中叹息一声,这说句话绕三个弯儿,猜来猜去着实累人。 安阳侯和许成温下午还要去上值,忠勤伯府那边的事?说完,两人便一起离开。 外面天冷,许菡索性不挪动?,依旧在老夫人这边,正跟小丫鬟们玩翻花绳,有丫鬟进来禀告,“老夫人,二夫人来给您请安。” 安阳侯老夫人正笑盈盈看着小孙女一双小胖手灵活地翻上翻下,闻言便收了笑容。 王氏之前一直被禁足在自己?院子里,她这时候过来,显然是听说了什么?,“让她进来。” 第40节 王氏一进门,没给老夫人见礼,先朝着屋子里看了一圈,“姑母,听说我母亲来了,怎么?没见着人?莫不是已经走了不成?” 原来王氏禁足在自己?院子里,近午时,听身边伺候的说是忠勤伯老夫人来侯府了,只是这伺候的丫鬟也是听底下的婆子说了一句,并不知道忠勤伯老夫人没过午便离开的事?。 王氏想着,自家母亲肯定是听说了自己?被禁足的事?,特意来侯府给自己?求情,她便等?着人来通知自己?解开禁足。等?到午时了,还没动?静,以?为是姑母留母亲用午食,午食后就会?让人来通知。 但过午小半个时辰都没见人来通知自己?,王氏便打算自己?过来,虽然遭到了看守她的嬷嬷阻拦,但她端着二夫人的气势,还是闯了出来。 “你禁足还有几日才?到时间,怎么?自己?出来了?”安阳侯老夫人对这个侄女如今也是没了耐性,声音带着不悦,也没回她问的话。 “姑母,”王氏被安阳侯老夫人这态度弄得一愣,见许菡给自己?请安后,便看热闹似的在一旁,瞪了她一眼,才?委屈地说,“姑母,母亲呢?我好久没见她老人家了,特意来拜见。” “你母亲午时前就回府了。”安阳侯老夫人如何?看不出她故意做出来的委屈模样,以?前是念着她是娘家侄女,现在对娘家褪了感情,对王氏这样装样子便不喜起来。 “这么?快就回去了?”王氏有些?意外,姑母也不提自己?禁足的事?,莫非不是为了自己?的事?来的?这么?一想,便问了出来,“不知母亲为何?事?来?” 似乎看出了王氏想法,安阳侯老夫人淡淡地道:“与你无关,是一些?私事?。” 意思就是不让她多问,也不是她禁足之事?。 王氏没想到母亲真不是为了自己?来侯府,但到底是什么?私事?,她想问又?怕老夫人不高兴,便往前走了两步,讨好地说:“姑母,您看,我这禁足也有些?日子了。阿蕴的亲事?不好再耽搁下去了,就让我出来给阿蕴操持吧,姑母,求求您了,”她也是被关的时间久了,受够了那种无无趣,更怕许成泰被姨娘们讨了欢心去。 安阳侯老夫人定定地看着她,“阿蕴的亲事?,我跟你大嫂一直留意着。倒是你,如今可知道错了?日后还犯不犯了?” “不犯了,我知道错了,”王氏认错的很快,许蕴这段时间的说教也是起了些?作用,“姑母就疼我,让我提前解了这禁足吧。” 许菡看不出这二伯母是真知错了,还是只口头上,但也希望是前者。不说府里有个拎不清的女性长辈闹心,还是跟她们姐妹不对付的,要提防着。她二哥哥也是要操心母亲,她心疼自家二哥哥。 安阳侯老夫人看她态度诚恳,想要答应,但又?想到她是因?搅合许菁亲事?才?禁足,这亲事?如今也退了,还是不好直接应下,“这样吧,这事?等?阿菁来了,再说。” 她自然不会?去问许菁是不是愿意让王氏提前禁足,这是用长辈身份压迫,若是许菁不应,多少有些?对长辈睚眦计较之嫌。 到时候当着许菁的面说说这事?,只要她不明?言反对,这事?就算应了。 安阳侯老夫人觉着自己?到底还是对不住四孙女,到底是疼爱了多年的侄女,这件事?上她还是偏向了王氏。 可王氏却没体会?到老夫人的用心,一听还要征求许菁意见,顿时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安阳侯老夫人本就觉着自己?处的不怎么?公道,看她这样子,也落了些?脸,“怎么?,你还不愿意?那就什么?时候到了时间你再解足。今日你也是私自出来,我还没与你计较。” 这个侄女真是不成样。 阿菡虽小,可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娃娃了,当着小孙女的面,自己?都这样为她打算了,她还不知好歹。 许菡也的确觉着这二伯母有些?不知好歹了,她虽心思少也简单,也又?不傻,看得出来祖母偏向了王氏。但到底是一家人,是二哥哥的母亲,她跟姐姐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不过是当着姐姐面再解了禁足,二伯母还不满意,太不知足了。 王氏还算没太没眼力?数,见老夫人不快,忙道:“好,都听姑母的。” “那你先回你院子去,不要私自出来了,”安阳侯老夫人挥挥手让她下去。 王氏走后,安阳侯老夫人招了许菡过来,“阿菡,别跟你二伯母计较,她这人啊,有时候是有些?迷糊,但也不是多不好。祖母也不是说让你就包容你二伯母,若是她再对你不友好时,你来告诉祖母。” 她也是为了孙女名声好,到底王氏占了个长辈身份。小孙女性子纯良,日后又?是要招赘,与王氏关系交恶对她并不好。 “知道了祖母,”许菡乖乖地应下。 看得出来,祖母虽偏爱二伯母些?,但对自己?也是真心疼爱。 只要二伯母不再来招惹她们姐妹,她会?将其当寻常长辈对待。 但她总觉着,祖母的心意怕要被辜负,她家这位二伯母可不是一般的拎不清。 果然,等?安阳侯老夫人寻着许菁来请安时,提了一句,想让王氏解禁,趁着腊梅要开各家宴会?开时,给许蕴相看下姑娘,许菁并未出言反对。 谁知,王氏解禁后回了趟忠勤伯府,又?闹上了。 王氏也觉着林漠是外人,是需要侯府接济看侯府脸色生活的,就算是伯府的人对他做了点什么?,不过是孩子之间的打闹,也不过是几道伤口,怎么?就能将王凝儿送去庙里。这女孩儿家送去庙里,就算侯府和伯府都未外张扬此事?,可好女孩儿谁家往庙里送,这侄女往后怎么?说亲,名声就毁了。 许蕴在王氏院子里自然是有人,知道她回了伯府后,便在王氏回侯府到前院时,将人拦下了。 “阿蕴,你怎么?在这?”王氏还不知许蕴是特意拦在这里,怕她去老夫人跟前说闹,“凝儿被送去庙里的事?,你怎么?也不跟我说?” “跟母亲说了,母亲要如何??”许蕴不答反问,“去跟祖母闹,为她求情?” 王氏看长子这冷淡语气,不由生气,“阿蕴,你这是什么?语气?怎么?说话的?” 许蕴如今发觉,母亲不能惯着,若是自己?好声好气与她讲理说话,她总不会?听,反倒是自己?态度强硬些?才?管用,因?此这回上来便摆了冷硬态度出来,“母亲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犯错的是王凝儿,处罚她也是应当。倒是母亲,莫忘了,侯府才?是您的家。” 许蕴虽然要阻拦王氏,但也提前清空了这附近的下人,母亲总归是侯府二夫人。 若不是怕自己?赶不及拦住母亲,许蕴定是将她请到屋中说话,但他看到,母亲下马车便是带了怒容。 王氏最看重长子,近来被长子屡屡劝慰,冷脸几次,心中也有些?怕他动?火,“你这孩子,怎么?还生气了,我也没做什么?。” “是还没做,被我拦下了,”许蕴马上接口,“若不然母亲现在是不是要去寻祖母闹,我不管外祖母给您说了什么?,但我就一句话,母亲日后不要掺和外祖母那边的事?。” 他也不想着这样跟自己?的母亲说话,可就怕自己?态度稍软和,母亲她便弄出事?端来。 就算母亲是祖母亲侄女,可母亲总这样闹腾,情分总有消磨完时,没见祖母如今对伯府都失了心,他不想母亲真有被祖母厌弃那一天。 这侯府中,除了自己?,最能护住母亲的便是祖母了,至于父亲…… 第56章 许蕴太清楚,他那个父亲对母亲不过是维持住表面的夫妻情分罢了。也只有母亲以为自己一直拢住父亲,打压住了二房那些妾室。 他总觉着父亲这人对母亲情分了了,父亲是一心想在?官位上攀爬的人?,更重孝道。 若母亲真有犯错到让祖母不能容忍时,父亲会毫不犹豫舍弃母亲。 王氏不明?白许蕴苦心,不赞同地道:“怎么能那么说,那可是你亲外祖母家,”都?说娘家是嫁人后的依靠,王氏深以为然。 “正因是亲外祖母家,母亲才更要注意分寸,”许蕴知她一时半会不能改变想法,他放缓声音,扶着王氏胳膊,低声慢慢劝她,“您有事多与儿子说说,外祖母那边人?多事也多,她老人?人?家也上了年岁,您往后?再去伯府,尽量报喜别报忧,省的外祖母为您操劳忧心,影响身体。” 说起来?,王凝儿之所以记恨上许菁,连带着迁怒许菡和林漠,是王氏在?其中说了许多许菁是非。若是明?辨是非的娘家人?,就该反劝王氏,可伯府二房反倒与王氏一汽,使得王氏越发认识不到自己本就错在?先。 许蕴对这娘家舅也生出不喜。 王氏到底是母亲是长辈,许蕴也不能强势太过,便软硬兼施,尽量改变王氏的一些想法,防止她做错事。 如此时,便成功地将?王氏去安阳侯老夫人?跟前?闹的打算压了下去。 只是,许蕴也心累。 他直接陪着王氏回了后?宅二房,直到快用晚食时,王氏看着暗下来?的天色,吩咐身边的丫鬟,“去看看二老爷回来?没?让二老爷来?用晚食。” 前?段时间,因她禁足,许成泰外面事务也忙,好几天才能见他一面,更别说一起用饭。现在?长子在?自己这里,王氏便想着一家人?正好一起用晚食。 不过时,那丫鬟便回来?了,只是脸色有些忐忑。 王氏正吩咐人?收拾了桌子,准备摆饭,没看到那丫鬟神?色,见人?回来?问了句,“二老爷回来?了吗?” “回了,”丫鬟顿了下,“不过,这会儿二老爷在?用晚食了。” “嗯?”王氏一愣,然后?脸色一变,“是不是被哪个狐狸精被叫去了?” 丫鬟心中发苦,谁知道就那么巧,她去的时候晚了一步,二老爷就进了张姨娘的院子,“是张姨娘。” 王氏顿时气的扔了手中的帕子,“我就知道是她,这个狐狸精,见天儿的就知道勾搭老爷,去,再去,就说阿蕴在?我这里,让二老爷过来?用晚食。” 那丫鬟得了这样的吩咐,自然知道这差事怕是不好完成,正犯愁时,便听到二公子清雅的声音。 “母亲,算了,改日一起与父亲用饭也行,”许蕴也没想到事情?那么巧。 “不行!”王氏之前?虽然被许蕴劝住了没去找老夫人?,但心中还是不太顺,如今就跟找到个宣泄口一样,“去将?二老爷叫来?,就说我寻他。” 她今天非得将?人?叫来?不行,说着,站起身,“我亲自去,我倒要看看那个狐狸精是怎么迷惑人?的。” 二房几个妾室通房里,王氏最恨最视作眼中钉的便是这个张姨娘。 这张姨娘仗着是夫君从外面带进来?的良妾,多次不软不硬地顶撞自己,还勾住夫君的心,让他数次冷落自己。更让她戳心的是,这张姨娘生了一对龙凤胎,得了夫君好些欢喜。 若不是这张姨娘的良妾身份,王氏多次想找由头将?她发卖出去。偏夫君他警告自己,若是张姨娘出了岔子,便是她不容人?。 王氏越发将?张姨娘当做宿敌,现在?听到她又将?许成泰截走,一口气怎么也忍不下。 许蕴忙拉住她,“母亲,您这……罢了,”他转头对那丫鬟道,“去找父亲,说我有事寻他,在?母亲这里,请他过来?。” 丫鬟领命出去,许蕴也不得不劝王氏,“母亲,我知道您不喜张姨娘,只是到底是父亲的妾室,您总狐狸精地叫,不说被父亲听到,下人?处也不好。” 母亲越是这般掐尖要强,父亲越不喜。 这么多年了,母亲还是看不透,父亲不喜的便是母亲这样性子,而张姨娘那样柔软小意的便是投了父亲的意。 许蕴也不是要母亲去迎合讨好父亲,那样的夫妻相处也不对,他对父亲偏爱张姨娘做法也不喜,母亲才是父亲的妻子。 他只希望母亲能与父亲关系好些,若不然也不会用自己的名义去将?父亲叫来?这里。 就算父亲能看出自己的用意,他也不担心,为人?子当为母。 许成泰的确不喜王氏的性情?,当初与王氏成亲,也是奉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最开始他也觉着王氏是个娇俏活泼的姑娘,听母亲的话,娶便娶了。但定亲后?却发现她根本没有那么善解人?意,成亲后?更是仗着是母亲侄女身份,在?府里横行,在?二房欺辱通房和丫鬟,还胡乱吃醋嫉妒。 许成泰与多数男子一样,也是喜欢小意奉承的女子,但王氏做不到这一点,甚至背道而驰。 现在?,自己不过是到张姨娘这里吃了晚食,王氏就不依不饶地一个劲叫丫鬟来?找自己,还借用长子名义,许成泰十分恼火,打算不惯着王氏这毛病。 “回去告诉你们夫人?,晚些时候我再过去。” 明?显是认为王氏假借许蕴名义来?传话。 传话的丫鬟看着脸色不虞的二老爷,“二老爷,二公子的确在?二夫人?处。真是二公子让婢子来?寻您。” 许成泰看这丫鬟不似作假,想她一个下人?也没这胆量,到底是自己器重的嫡长子,许成泰怕他真有事寻自己,但看着温柔的张姨娘,方才已经?答应陪她用晚食。 张姨娘温柔地轻声道:“老爷快些去吧,二公子许是有急事找您,莫误了事,妾身等您回来?再用晚食也无碍。” 面对如此善解人?意,温柔似水的女子,许成泰脸上露出满意笑?容,伸手摸了摸她姣好的脸颊,“霜儿,委屈你了,不用等我,你和雪儿先用晚食,别饿着了伤胃。” 张姨娘柔柔地一笑?,纤细手指轻推在?他胸口,“不会的,老爷,妾身和雪儿之前?吃了点点心,现在?还是十分饿呢,您别管我们母女,快些去夫人?那里吧。夫人?才解了禁足,老爷多陪陪夫人?。” 她越是体贴,许成泰心越偏她,觉着委屈了她,打定主意等会儿与长子说完事就回张姨娘这里。 那传话的丫鬟看着张姨娘与许成泰这难分难舍的样子,虽然她也觉着自家夫人?性子差了些,可也看出来?张姨娘这做派,欲拒还迎,还真是好手段。而且,这话里还暗中给二夫人?上眼药,莫怪二夫人?看她不顺。 但她一个下人?,便是二夫人?房里的,脸上也不敢露出异样。若是真的叫张姨娘记恨上自己,她朝老爷那吹吹枕头风,二夫人?可不护着自己。 张姨娘立在?门口柔顺地看着许成泰大?步离开,人?没了影子,才折返回屋内。 许雪是个木讷的性子,看着脸上带着沉郁的姨娘回来?,站起身来?,轻声道:“姨娘,我们别等父亲了,你也得饿了,”方才张姨娘一直伺候许成泰,自己根本没用上两口。 她虽然性子沉闷,但什么都?懂,也知道方才张姨娘暗中向父亲给嫡母上眼药。 她其实是不赞同姨娘这样的做法,虽然嫡母严苛,但只要姨娘不争宠,嫡母也不会这么敌视她,毕竟父亲其他姨娘和通房就没有被嫡母如此记恨。 第41节 但姨娘她坚持争宠,总说,她本就是妾室,再没有宠,在?这后?院就更无立足之地,更怕她跟哥哥捧高踩低被下人?欺负。 犹豫了会儿,许雪到底还是忍不住道:“姨娘,我跟哥哥已经?大?了,下人?们也不敢怠慢我们,姨娘有我跟哥哥护着,父亲那里您就,就……” 张姨娘知道女儿的意思,叹息一声,“雪儿,你想的太简单了。就算我现在?不争宠了,但有你们兄妹在?,二夫人?看我总会不顺眼。”二夫人?自己只生了二公子一个,再没生养,自己一胎就生了龙凤两个,让二夫人?心气不顺。 “而且,只要我做妾室一天,二夫人?便会一天看我不顺,不过是刁难多少,既然这样,我若能把住你父亲的心,何必委屈自己,”张姨娘是普通百姓的小家碧玉,模样生的婉丽,比王氏出挑多了,若不是自己身份低,她总觉着自己不比王氏差那里。 所以,当初,许成泰相中她,要纳她为妾时,她就觉着自己机会来?了。 虽然,自进府后?,她并没有取代主母去争宠的想法,但随着王氏渐渐被许成泰冷落,自己得宠,她的心思也起了变化。就算不能代主母,但她可以让王氏这个主母名存实亡。 可努力了这么多年,因为王氏是老夫人?侄女,许蕴越长大?越优秀又得许成泰看重,维护王氏,自己依旧没法动摇王氏。 而自己的儿女,儿子只是普通资质,读书一般,女儿性子木讷寡言,便是她时时教导,依然没法让她伶俐活泼几分。 张姨娘也是有些气馁,王氏就这么好命的吗? 许雪觉着姨娘是钻了牛角尖,但她说了不管用,也不会劝。看着满桌的小菜,都?是姨娘亲手做的,此时天冷降温快,又耽搁这么番功夫,渐渐冷却,泛上腻白的油花。 张姨娘母女到底没等来?许成泰与她们一起用晚食,当晚也没有等来?人?,许成泰在?正房用了晚食后?,直接宿在?了王氏处。 而从正房离开回前?院自己院子的许蕴,走在?已经?寂静下来?的侯府石板路上,疲乏地捏了捏鼻梁处。 总归父亲还能看在?自己这个嫡长子的份儿上,对母亲多些温情?。 可他一直这般周旋着两人?关系,实在?觉着累心。 第57章 “二哥哥,你没睡好吗?” 许菡第二天习武,比昨天多蹲了一刻钟的马步,双腿正颤颤地慢腾腾走着恢复,看到从前院过来的许蕴,一脸疲倦模样。 今日林漠也与她一起习武了,只?是他书院今日有事,比昨日早一刻钟就结束,早早用了早食出府了。 许蕴昨晚心绪不平,很晚才入睡,又一夜多梦,早起便觉着头有些昏沉感。便?打算出来走走醒醒神?,往后宅给长辈们请安。 “是有些?没?睡好,”他还不知许菡已?经开始跟着许成温习武,见许菡脸颊红扑扑,走不动路的样子,“你这?是怎么了?” “我练习站桩了,”许菡拍了下自己的腿,“站的腿酸疼,走走路缓缓。” 许蕴看她小小个子胖嘟嘟身量,“你还真要习武,累不累?能受得了吗?” 不是他小看小妹,这?习武不是易事,他是书生,除了书院要求的骑射外,并不曾习过武。或者说,侯府中,除了三叔和三弟好武,其余人?都不曾习武,便?是大?哥也只?是会拿箭耍些?假把式。 如今,林漠来侯府,跟着三叔习武,没?想到小妹居然不是说笑,真的要习武。 “都说了,我要习武,自然不是开玩笑,”许菡仰着胖嘟嘟脸蛋儿,一副自己可不是说说就算的模样,她挥舞了下小拳头,信心十足,“是累人?,不过,我能坚持。” 然后?,自我骄傲地道?:“我是不是毅力可嘉?” 许蕴被她这?俏皮模样逗笑,“是,自然是。二哥哥都及不上阿菡你。” “嘿嘿,”许菡笑了两声,问:“二哥哥去给祖母请安吗?二哥哥若是不急就等等我与你一起过去,我得慢慢走着。” 今日她学精了,不跟昨日似的穿着厚厚站桩,出一身汗水,一开始就穿的轻薄,因此只?出了薄汗不用回去换衣,正好去祖母处蹭个早食。 许蕴本就打算慢慢散布提精神?,便?放缓了步伐配合许菡的小短腿,两人?一左一右走着,边走边聊天,多数是许菡说。听着小妹妹叽叽喳喳脆脆声音,许蕴心头积闷散去许多,索性?放松一日,不去太学了。 他和许蔚一样,明年开春下场,临近年底结业,自由复习阶段,太学院可去可不去随意。 他比许蔚功课还好些?,也没?把握能一试及第,许会与大?哥一般考中同进士。若是真的同进士,他也是要与大?哥一般三年后?再次下场。 但这?一点,却没?有得到父亲认可。 许蕴与许蔚一样,想要通过自己努力和学识,走正统入仕路。 许成泰却觉着,只?要能力资格够,便?是不科举,依靠荫制入仕也可以。虽然科举入仕光鲜,但他们这?种侯爵后?辈,有能力和门?路,能支撑他们在仕途上爬高,不必浪费精力和时间在科举上。 昨晚,他还因此与父亲发生了几句争执。 如今看着娇娇软软的小妹妹,都能定下习武目标后?坚持,他一介男子,更当坚持住本心,不去依靠祖辈荫制,努力拼搏一把。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许蕴脸色清朗如玉。 许菡腿部的酸疼也慢慢缓解过来,虽还是累着,但却觉着舒畅多了,活动开了骨血关节。 “阿菡又去练武了?”两人?到时,安阳侯老夫人?屋子里已?经坐了几位,看见许菡小脸红扑扑,跟昨日似的,关心地问,“累不累?” “祖母放心,我今日比昨日好些?,”许菡给长?辈兄姐们请安后?,坐在椅子上,笑着摸摸小肚子,“就是饿,还没?吃早食。” 安阳侯老夫人?上了年纪,饭食吃的少,这?会儿也没?用早食,便?吩咐丫鬟们去准备。 顿时,其他人?早起没?用早食的也跟着道?:“那我也陪祖母在这?用早食好了。” 许蔷和许瑚先后?开口,许瑞和许平虽没?有用早食,但两人?来请安后?便?要去书院读书,很快告退离开。 不多时,许菁也带着丫鬟来了老夫人?处请安,她早起就开始忙,已?经简单用了些?饭食,但许菡拉她坐下,又跟着吃了些?粥食。 安阳侯老夫人?看着今日因小孙女一句饿,热热闹闹坐了半桌的孙辈,满脸笑容地地平时多用了两个小蒸饺,旁边伺候的王嬷嬷高兴地道?:“老夫人?今日胃口好。” 这?上了年岁的老人?,便?是再有精致饭食营养羹汤补着,可若是吃不进多少也无用,饭食量减少,便?不是好兆头。 快吃完时,安阳侯夫人?提着食盒过来了,“母亲,这?是儿媳昨晚特意吩咐厨下,吊了一晚上的鸡汤,去了油,又炖了铺子里新得送来的鸡枞菌,味道?鲜美,您喝上一小盅。” 这?鸡枞菌可难得,便?是她铺子里人?脉宽广,也只?得了半斤干货,所以,昨日一送来,她便?吩咐人?将这?菌子泡发,今早和鸡汤一起熬煮了送来。 不知是不是天冷,老夫人?这?几日胃口不佳,安阳侯夫人?便?用自己院里的小厨房,叫人?特特看着专门?给老夫人?做了来吃。 别看这?一小盅鸡汤,都是取了鸡汤和鸡枞菌精华,鲜而?不腻,最是补人?。 安阳侯夫人?这?汤送的及时,老夫人?吃的慢还未喝粥,正好食用。而?这?鸡汤一入口,就一个字,“鲜!” 安阳侯老夫人?品着这?鲜美滋味,笑着对侯夫人?道?:“你有心了,这?汤滋味可真好。” “母亲爱喝就好,等儿媳再让人?煮了来,这?汤熬煮的时候好,正好取一盅,”安阳侯夫人?是个重八珍玉食的人?,一贯奉承食不在多在精,院子里的厨娘也是特意寻来能做一手好餐食的。 王氏紧跟在安阳侯夫人?后?面进来的,见老夫人?对侯夫人?如此赞誉,忍不住撇了撇嘴。 大?嫂把持着中馈多年,不知从公中贪了多少银钱去,要不然怎能好吃的得如此精致饭食。早先才嫁进来时,怎没?见她这?般,她也不过是御史出身,娘家不是多么大?富大?贵人?家,可见还是从公中捞了好处肥了自己腰包。 偏姑母看重嫡长?,对这?个大?嫂也是维护,这?么多年自己都没?能捞着些?管理中馈的权,让她只?能另想门?路弄银钱。自己这?个侄女在姑母处,也没?多么被疼爱。 王氏心中嘀嘀咕咕对老夫人?不满,老夫人?却不知,只?是见她今日来便?没?言语什么,且看着气?色和神?情也不错,也微微放下心来。 看来这?次禁足是知长?进了,最起码,这?侄女昨日从伯府回来,也没?往自己跟前说这?说那。 她却不知,这?都是许蕴提前阻止,昨晚许成泰又宿在了王氏处,王氏今日神?色才好看。 一转眼,看到小孙女看着自己手边的盅,便?慈爱地笑了笑,“阿菡,要不要喝两口?”小孙女这?两日练武累了,也该补补。 “不用了,谢谢祖母,”许菡忙道?,“祖母喝,身体好。” 这?可是大?伯母特意孝敬给祖母的,她一个晚辈可不敢分食,就算是看着那鸡汤鲜美的很,有些?嘴馋也得忍住了,拍拍自己小肚子,笑嘻嘻地站起身,“我吃的饱饱,都撑到了。” 她小肚腩肉肉多,方才吃的也不少,若不是穿着宽松的裙衫,真是要挺出个小肚子,只?这?,也因她拍肚子的动作,露出些?圆鼓鼓的小肚子来。 她站起来是方便?老夫人?看,也方便?了其他兄姐长?辈们,顿时得来一阵善意地笑声和打趣声。 许蕴:“看这?,阿菡是吃饱了。” 许瑚:“嗯,看出来了,小肚皮都撑鼓了。” 许蔷:“阿菡年幼,这?样子真可爱。” 可不是么,人?就是小时,做什么动作都会让人?觉着讨喜可爱,但若是换到大?人?身上,就相反了。 许菡也是仗着年幼,才能卖卖萌,再大?些?,也是不敢做这?动作。 唯有王氏跟大?家想法不同,觉着许菡就是故意讨好老夫人?,她方才可看见那胖丫头馋的咽口水了,狡猾的丫头,讨好卖乖。 “饱了也没?事,过来喝一口尝尝味,你大?伯母这?鸡汤可补人?了,”安阳侯老夫人?取了个干净羹勺舀了一勺,示意许菡过来喝。 这?…… “好,谢谢祖母,大?伯母,”祖母都舀起来了,若是自己再推拒也不好,许菡道?谢后?便?绕过许菁等人?走过去,由着老夫人?喂到她口中,“唔,好喝。谢谢祖母,您快喝完,不然要凉了。” 喝一口就很好了,许菡忙退后?。 好几个孙子孙女,小孙女最小喝一口,再多给或者别的孙辈也没?法给,安阳侯老夫人?才慢悠悠地把剩下的喝完。 安阳侯夫人?不觉着什么,这?鸡汤是她孝敬婆母的,但婆母爱惜底下晚辈,分出去一口也没?什么,况且阿菡那孩子,她也喜欢。 王氏也觉着那鸡汤鲜美极了,要知道?鸡枞菌可是精贵东西,她知道?自己讨不来,可姑母不给阿蕴,偏给个小丫头片子,就不高兴了。才要开口说几句许菡没?大?没?小,就被许蕴及时打断,“母亲,父亲早起上朝了吗?” “一早就走了,说是朝中有事,”提起许成泰,想到昨晚男人?对自己的温情,王氏心情一下转佳。 这?时一个管事嬷嬷脚步匆匆地进来,先给老夫人?问安后?,才看向安阳侯夫人?,似乎有事禀告。 安阳侯老夫人?看见,“老大?家的,去忙吧。” 那嬷嬷却往许菁方向看了一眼。 她是负责采买的管事,今日出去采买的下人?回来,在外面听说了一件事,事关四姑娘名声,自然也牵连至三姑娘几个,不敢怠慢,便?赶紧来寻侯夫人?禀告。 这?一眼,许菁一下便?察觉到了。 见那嬷嬷看自己时眼神?,她心中一动。 安阳侯夫人?多年掌家,不说慧眼如炬,也是锐目,便?示意那嬷嬷上前来,低声问,“何事?”若是跟阿菁有关,倒也不必出去再说。 第58章 “夫人,不知?谁造的谣,说四姑娘攀了高枝儿,看不上亡母为她定下的婚事,故意退了婚约。” 许菡此时离着安阳侯夫人近,正巧站在这?禀事的嬷嬷边上,猛地望了过去?,心中一缩。 这是谁要害她姐姐? 这?种谣言一出,除非彻底澄清,势必对女子名声有损,况且谣言难清。 而且,什?么叫攀高枝儿?这?种话传出来?,难道姐姐日后说亲只能往比张尽学身份地位低的说? 她想到姐姐日后的官配正宫身份的确比那个张尽学身份高,气愤地说:“肯定?是?张府的人记恨退亲,故意使人传播的谣言。” 安阳侯老夫人看到那禀事嬷嬷不知?与大儿媳低语了什?么,小孙女就气哼哼地说出这?两句来?,“怎么回事?” 安阳侯夫人本就打算说出来?的,见许菡听到气愤不平,便三言两语说了一遍。 第42节 屋子里的人几乎都面色不好看,和许菡一样想法,认为?是?张府故意散播谣言诋毁许菁名声,除了王氏,夸张地做出不敢置信的样子,“小四该不会真的攀附了哪家的贵公子吧?” 许蕴一眼没看住,母亲又?开始了,忍不住抬手扶住了额角。 安阳侯老夫人没想到侄女又?瞎蹦跶,难道侯府姑娘名声坏了,她做伯娘的脸上有光不成?本想训斥两句,可到底好几个小辈在,给她留脸面,瞪了她一眼。 许蕴扶住王氏的胳膊,“母亲,我忽然想起来?,我屋子里的摆件被我不小心摔了,去?您那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先摆上,不然空荡荡的难看。” 王氏觉着什?么摆件回头去?添置就是?,她想留下来?看看许菁的笑话,奈何许蕴力气大,将她半扶半拉起来?,只能随他出去?。 安阳侯老夫人看着明?显是?特意将王氏带出去?的二孙子,不免心疼,看来?得早些给阿蕴娶亲,为?他分担。 没有了王氏在一旁搅合,屋子里其他人都觉着,这?谣言出自张府那边的可能性极大,安阳侯夫人吩咐人去?打探。 许蔷不由担心,“若是?这?谣言不澄清,对四妹妹以后说亲可不好。” 许菡虽知?道姐姐亲事日后会很好,此时也?难免担心。 许菁却是?冷静,“身正不怕影子斜,”看来?贾氏还是?闲的,忙起来?就顾不上给自己造谣生?事了。 理是?这?般,但世人不少爱捕风捉影无中生?有,谣言一出,旁的管你有无,只管胡思乱猜。 但只要许菁不在意,便是?不去?刻意澄清,仁者?见仁,也?无甚影响。 许菡想到姐姐日后官配,道:“能相信这?种无稽之谈的歪话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安阳侯夫人闻言惊怔下,笑了,“看看,还是?咱们小阿菡通透,这?话说的极是?,若是?什?么流言蜚语不经查验便信了,道听胡说,也?是?愚的。” 许菡被大伯母夸赞,顿时觉着不好意思。 她哪里是?通透,不过是?想问题简单化,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盘算。 看她还不好意思了,许蔷几个都笑了起来?,方才还有些沉抑的气氛一扫而光。 不多时,安阳侯夫人笑着起身对老夫人道:“母亲,今日儿媳娘家大嫂有事约儿媳出去?一趟,先回去?准备一番。” 原是?侯夫人娘家大嫂相中了忠勤伯府的王萱儿,想要为?嫡次子聘为?媳妇,这?次是?特意约了她和忠勤伯夫人相看。事情没定?下前,她也?不好往外说。 “那快些去?,别让你大嫂等久了,”安阳侯老夫人让她去?忙,又?对几个孙子辈道,“你们也?各自去?忙,不用都陪在我这?里。” 许菁肯定?有事要做,与老夫人告退,紧随安阳侯夫人后面离开。 其他几个姑娘倒是?无事,外面又?冷,索性留在老夫人这?边陪她说话,许瑚看人不少,干脆叫人取来?樗蒲,凑了五人开始玩。 许菡最?开始不会玩樗蒲,但后来?在旁边看祖母她们玩的多了,也?渐渐学会了,偶尔跟着玩上几把,这?樗蒲颇有些赌博性质,倒也?凭着手气赢了两回。 不过,她对牌技之类的不大感?冒,不然就把后世的麻将扑克牌之类的折腾出来?,可惜,这?些她都不好不擅,记不住花色,做不出来?。 不知?何时,外面飘起了雪花,许菡起了玩心,穿上厚厚的斗篷戴了兜帽去?庭院里,不大会儿身上就落了一层白茫茫。 安阳侯老夫人怕她冻着身子,叫丫鬟把她喊进来?烤火。 “可惜雪下的小,不然堆个大雪人,”许菡手心里捧了个小小的雪团儿进来?,很快便化成水。 “小心冻着手,”安阳侯老夫人嗔怪一句,让丫鬟去?取帕子给她擦手,又?宠溺道,“等会儿许能下大了,让仆妇们给你收集了雪堆上一个。” 下雪时不冷,许菡穿的又?厚实,进屋子一会儿身子就温暖起来?,“堆雪人还是?自己动手才好玩。” “到时候我帮阿菡一起堆,”许瑚笑着茬言,她也?是?个爱玩的,“这?下雪天赏梅才好,可惜今日没甚去?处。” 安阳侯府倒是?种了几棵腊梅,但赏梅自然是?梅林才好。 安阳侯老夫人倚着大迎枕,望着外面飘扬的雪花,想起少时也?曾雪日游玩,怀念地道:“郊外南苑有一片梅林,那里的梅树都有年数了,那才是?个好去?处。” 赏梅赏的不仅是?花,也?是?梅枝梅干,劲干虬枝,雪胎梅骨。 见几个孙女都露出向往神?色,不由笑道:“南苑远了些,不过咱们城东万清寺也?有一片梅林,虽不及南苑面积和底蕴,但也?可一观。正好快年底了去?寺里上香,寻个时间咱们同去?。” 她上年数后,出门次数有限,除了必去?的宴席便是?上香才出门。 正好带着孩子们出去?热闹一番,也?是?不错。 “那就这?么说定?了,祖母,”许菡第一个积极赞同,虽然府里宽阔也?有得玩,也?抵抗不了外出游玩的吸引力。 “去?库里拿些好料子来?,”既然要出去?玩,又?到了年底,安阳侯老夫人便想着不如给孙女们多做两套袄裙,笑着吩咐丫鬟:“去?叫其他几个姑娘也?过来?,一同选选料子。” 许瑚一听,顿时笑着与老夫人撒娇,“那待会儿我可一定?要好好挑上一匹,不能辜负了祖母的疼爱。” 她姨娘家是?商户,手头宽阔,从不缺吃穿,各式衣裳也?不少,可她就是?有些掐尖要强,有些嫉妒模样最?好的庶妹许如容,便想着在穿戴上压她一头。 在许如容过来?后,挑选布料时,闲闲地说了句,“七妹妹生?的模样这?么好,何须在意衣衫,什?么料子和色儿到你身上都差不离吧,可别太盛了。” 这?话颇有些阴阳怪气,可也?是?夸了许如容颜色好。 许菡是?第一次见姐妹们一起选料子,以前也?没见过姐妹几个一起选东西时,许瑚都要压着许如容一头,竟还赞同地点了点头,“七姐姐长得太好看了。”这?就是?美人姐姐啊。 世人多人靠衣裳,七姐姐则是?人压衣裳。 “好了,阿瑚,”安阳侯老夫人对许如容并没有许瑚一般的疼爱,若说起来?,也?是?觉着一个庶女生?的如此美貌,并不是?什?么好事,虽许如容也?乖巧懂事,却并不很疼爱。 小小年纪已经如此美貌,若是?再得宠,安阳侯老夫人恐她日后生?出事端,因此也?压着许如容少出府去?。 但到底是?自家孙女,安阳侯老夫人喜欢嘴甜会撒娇的许瑚,也?不会苛待许如容。知?道她也?是?个爱装扮爱美的却很有分寸,只多数在府里穿戴好看了,出去?便收敛,“阿容只管选了喜欢的,我看那匹青莲色的就不错。” 青莲色对许如容的年纪而言,是?有些老气,压得住颜色的,许菡不知?老夫人心思,觉着不大配,但许如容已经快速定?下,“祖母说的是?,我就选这?匹青莲色。” “哎,”许菡张了张口,想说不如换个其他颜色,就青莲色旁边的牡丹红色肯定?给七姐姐做了衣裳穿很美,很快便被许瑚挑了去?。 “那我就要这?匹,”许瑚伸手一指那牡丹红色。 许菡就不好再说了。 因之前许蔷推让,让妹妹们先选,按说许雪是?该排在许如容后面,许瑚前面,但谁知?许瑚抢先一步,给自己选了牡丹红色,又?指了一匹湖蓝色的,“这?个给六妹妹穿,该是?极其合适。” 许雪安静,湖蓝色的确配她,只是?许瑚却是?有些擅自主张,但她又?冲老夫人撒娇,老夫人无奈地指了她一下,“你呀,惯是?胡闹,也?罢,就这?般吧,等阿菁回来?看看她选什?么色,若是?没喜欢的再去?买些料子回来?。” 许菡道:“祖母,不如我跟姐姐穿一样颜色的吧,不然就差不多颜色也?可以。” 这?就叫亲姐妹装,只是?当着堂姐们不好说这?话。 安阳侯老夫人笑着道:“也?好,阿菡选了个鹅黄,那这?个淡黄色的给阿菁做裙。” 黄色娇俏,她觉着小孙女眼光不错,选了鹅黄,这?淡黄也?适宜四孙女的年纪。 许菡还是?觉着许如容选的那个颜色老气了些,她本来?就爱美,但衣裙颜色却都不太出挑,这?次正好选个好看的颜色,忍不住道:“要不七姐姐也?换个颜色吧,这?个……” 许如容却笑着打断,“阿菡,我觉着青莲色就挺好,不用换了,”其实每次挑选布料首饰时,许瑚压着她,但她何尝不是?顺势而为?。 姨娘提点过她,老夫人之所以对自己淡淡,庶女身份是?一回事,但主要是?自己模样缘故,没见同为?庶女的五姐姐也?能得祖母喜爱。 她并不为?此不快,自己虽不能如五姐姐一般在祖母跟前得脸得她欢心,但祖母对侯府庶出姑娘并无苛待,对自己也?可以,这?就很好了。 第59章 翌日。 许宝辉来侯府寻许菡玩,没想到与?他同?来的还有其胞姐许环楠。 许菡与许环楠并不熟悉,惊讶了下,但也周到地招呼她坐下,“怎么今日来寻我玩了,你没去学堂吗?”今天也不是休沐日。 “没有,夫人家中有事,放了半日假,我就来找了,”说着,不太敢看许菡的样子,“那个,我……祖母她……” 那次许菡说了过于肥胖对身体不好,父亲也找郎中看过,郎中跟许菡说的一般看法,他便尽量不吃那么多饭食和零嘴了。可祖母不高兴了,认为是许菡故意让他受罪,跑来侯府告状。 若是平时,马氏肯定不会来侯府闹,毕竟她一直都?巴结侯府,可宝贝大孙子被侯府那个小丫头?撺掇的不吃饭了,这可是她的心肝肉,把她心疼地什么都?不管了。 安阳侯老夫人本就对马氏没什么好?印象,听到她跑来指责自己的小孙女,非但没有顺着马氏,还将她训斥了一番,还特意捡着马氏痛脚训,“阿菡是我侯府嫡出姑娘,金枝玉叶,可比你家什么金宝银宝更金贵。她乐意指点你家孙子几句,那是他的幸运!别?说是阿菡说错话,就算是错了,你也受着。况且阿菡还是为了你孙子好?,你看看你那孙子胖成什么样子了,再不减重,身体都?要被你给弄毁了,不知好?歹,还敢跑来侯府闹事,谁给你的胆气和脸面?……” 不仅是安阳侯老夫人,安阳侯夫人虽还一口一个堂伯娘,拿马氏当长辈,但温温和和地话里?挤兑的马氏差点羞愤死。 许菡当时就在?老夫人处陪着她说话,全程目睹祖母和大伯母嘴上功力,一红脸一白脸,星星目。 马氏被说的里?子面子都?没了,饶是她一贯撒泼发痴都?没处使,灰溜溜地离开了侯府。 许宝辉担心许菡因为祖母不再搭理?他,正好?许环楠说陪他来,特意请了假。 许菡摆摆手,“不用这样,我又没有怪你。你还能来找我玩,我也高兴。” “真的吗?你没怪我?”许宝辉闻言,一下高兴起来。 许菡并未放在?心上,也没有将许宝辉和马氏视为一体,觉着马氏登门找她算账是许宝辉惹来,现在?看到他这样,还反劝了两句,“你放心,你祖母是你祖母,你是你。”再看看他的模样,不由道:“这些日子没见你,似乎还真的瘦了些啊。” 许宝辉还没说话,许环楠就柔柔地开口,“郎中说,宝辉的身体瘦些才?好?,祖母她老人家关心则乱,阿菡你莫要计较。我们都?该谢谢你才?是。” “没什么,我就是顺口说说,”许菡觉着还得?是许宝辉家中长辈重视这件事,请来郎中确定,再说这减重可不是件容易事,得?许宝辉自己坚持努力。 许环楠是个软和性子,处处都?捧着许菡,虽然许菡觉着她这般还没有许宝辉的直性让人自在?,但也相?处的不错。 过不大会儿,听说许环楠姐弟来,许如容也来了绮院。 看着许如容过于?美丽的面容,自己模样不过清秀,许环楠眼中闪过一丝嫉妒,若是自己也这般好?看,便不必费劲心思地装扮了。 但她过来的主要目的可是许菡,看着她发间随意插着的宝钗,心中一阵火热。只可惜多了个许如容来,她就有些不好?施展了。不过,不多会儿,就被她寻到了机会。 “哎呀,”许如容正靠在?小几上与?许菡说话,忽然身旁惊呼一声。 “对不起,七姑娘,”是旁边奉茶的二等丫鬟腊梅端着茶过来时,磕绊一下,茶水洒到了许如容裙子上。她没好?直接说有人绊了自己,怀疑是堂姑娘许环楠,打算等下先告诉香荷或者石榴姐姐。 石榴赶紧过来,拿帕子给许如容裙子吸水,幸好?泼湿的是裙摆位置,没湿到里?面,可这茶里?有果干之类,恐染了颜色。 许如容只能先回去换衣裳。 “不然叫人取了在?我这里?换,裙子湿了,会不会受凉,”许菡担心。 许如容爱惜自己的衣衫,一来一回怕时间久了洗不掉茶汁,“没事,在?下摆处,不影响。你们先玩,我回去换衣。” 许如容走?后没大会儿,许环楠从?袖袋里?取出个荷包来,“阿菡,我这里?有些小玩意儿,你看看喜欢吗?送给你。” 她带来了一些碎玉打磨的珠子,许宝辉还不知道姐姐准备了东西来给许菡,闻言探头?看了眼,就嫌弃地道:“这什么珠子,看起来不怎么样啊。” 她打听清楚了,许雯儿就是送了许菡一些珠子,才?换来那个熏球,谁知道刚开始被弟弟下了脸。许环楠顿时羞红了脸,忙往荷包里?装,很是不好?意思地道:“是我不好?,我就是想跟阿菡分?享……” 许菡第一时间也没想多,觉着许宝辉这样子很骄横,对姐姐不尊重,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跟阿楠堂姐说话的,赶紧道歉。” 许宝辉瘪了瘪嘴,“道什么歉,不就说了两句话,我也没说错啊,这珠子那么差谁要?” “你还说,”许菡看着许环楠都?快哭了,眼睛通红地强忍着,拍了他胳膊一下,“阿楠堂姐别?搭理?他这个混球,我要,这珠子还……”确实不怎么样,只能道,“还挺圆滑。” 再看看许环楠身上穿戴,跟许宝辉截然相?反,寒酸,想到那马氏重男轻女严重,定然是不受待见,过的不好?。 许环楠却连连摆手,“别?,阿菡,我知道这珠子不好?,肯定比不上阿雯送你的,我也不敢想着与?你换什么,就是一点儿心意。” “没事,”许菡怕她真哭出来,拿了几颗,“谢谢你的心意。” 第43节 许环楠顿时露出笑模样,“都?给阿菡,不值当什么,你喜欢就好?。” 许菡被塞了一手,有些许的无奈。想到方才?许环楠都?说了,自己上次也给阿雯回礼了,都?是族姐,不好?太过厚此薄彼,便吩咐香荷,“去我妆奁里?取个手串来,送给阿楠堂姐。” 香荷看着姑娘手中的珠子,有些为难。 实在?是那位堂姑娘给自家姑娘的珠子太廉价,她们做奴婢的都?不稀罕的珠子,自家姑娘妆奁里?随便一颗拿出来都?比这一堆珠子贵,更别?说是手串了。 倒是自己手里?有手串,比这堆珠子能高些,但不至于?像姑娘的那些贵。 香荷不由看了许环楠一眼,这位堂姑娘莫不是特意来诓骗自家姑娘饰物来了?她不大喜欢这位堂姑娘,以往听说过一些她的事。 正在?为难时,石榴在?一旁听完腊梅低声说的话,走?了过来,“香荷,还是我去,你在?这伺候,姑娘的妆奁都?是婢我管着,你也不清楚。” 香荷一愣,姑娘妆奁是自己在?管,但她看到石榴暗暗朝自己使眼色,便顺着道:“好?,正说我怕弄乱呢。” 石榴可比香荷精干多了,进去内室,又悄悄往外观察了那许环楠一会儿,见她时不时暗暗朝内室这边看,越发笃定了这位堂姑娘不怀好?意,故意支开七姑娘,来占自家姑娘便宜来了。 她轻轻冷哼一声,去许菡的妆奁里?最里?面寻了半天,找到了一个空心银镯子来。就这都?便宜那许环楠了,这银镯子可是出自南招银楼云汲大师傅之手,价值几十银了。 虽然这镯子带了些童趣,但胜在?精巧。那环楠姑娘生的瘦弱单薄,手腕子极细,反倒是这等细巧镂空的银镯子才?适合她。若不是想给那环楠姑娘留些脸,她就当场戳穿她哄骗自家姑娘饰品了。 就这镯子制作精巧,她都?觉着便宜这位环楠姑娘了。 揣着这镯子,石榴步到外面,“姑娘,都?怪婢子忘记了,四姑娘这几天打算给您做新年戴的饰品,把妆奁盒子都?取走?了。婢子就只寻到了几个您以前戴的镯子,幸好?阿楠姑娘手腕细,这镯子她也戴得?上。这镯子造型精细,还是云汲大师傅亲手制作,可受京中小贵女们喜爱了。” 许菡愣了,看石榴叭叭叭一通说,看看她手里?的镯子,再看一眼没忍住露出失望脸色的许环楠,慢慢转过了弯。 这许环楠是故意来骗自己东西的吧? 自己还真没看出来,入了套。 虽然她不在?乎互送的东西哪边更贵些便宜,觉着是一番心意,可若是算计来的,她却不能忍受。 “阿楠堂姐,送给你,”许菡接过石榴手中的银镯,递过去。 许环楠只失望一会儿就调整过来,含笑接过来,“谢谢阿菡,我很喜欢,”才?怪。 这明显就是小孩子的镯子,她都?十几了,可怎么戴出去?就算自己戴着合适,是什么大师傅做的,可这么轻飘飘,不仅是银的,明显还是空心的,中看不中用,融了也换不回多少钱。 是的,也受她祖母马氏影响,觉着金银实在?,沉甸甸的金钗银簪,便是银的,也喜欢实心的,越重越好?。她还有些好?胜虚荣心,生怕旁人说出自己戴的是谁戴过的饰品,尤其她之前多是哄骗得?来,都?会弄到手后融了换成金银再去买新的。 许环楠看了石榴一眼,定是这丫鬟使坏,故意给她个轻飘飘的银镯子,没看方才?,许菡那小傻子都?上钩了。 只是她不敢做什么,只想着下次再想法子。 许宝辉也没看出这里?面的官司,知道许菡真没跟自己计较后,来时又没带来什么玩意儿,便有些坐不住,寻思玩什么好?。 因许环楠这一手,许菡便觉着兴致缺缺。 第60章 许菡不想和许环楠这样算计的虚伪人周旋,便与?许宝辉商议着,到明间里弄出空旷地面,玩起投壶来。 后来,又寻了个去恭房的时间,吩咐石榴寻个借口,说是安阳侯老夫人寻她有事,与?许宝辉约好下?次出去玩,不?着痕迹地将这姐弟两人送走。 她哼哼两?声,若是下次许宝辉再带着许环楠来,她就不?跟他一起玩了,不?够耍心眼?的。 许菁从?外面回?来,听石榴和香荷说了上午的事,对?许菡道,“下?次阿菡再碰到这种人,不?必给她留脸面。她自己都不要脸面,算计你的东西,别?怪旁人下?她的脸。” 妹妹还是太软和了。 这种族亲,本就是巴着侯府,都不?必客气的,又跟石榴道:“你想着全了你家姑娘的面子,做的很好,就是你家姑娘身份在这,不?必顾虑太多,直接道破也无妨。” 不?说那银镯子本身价值,对?许环楠来说已经不?低了,就算是阿菡不?戴了的银镯子,也是便宜了许环楠。居然敢算计阿菡,她记下?了。 “是,四姑娘,婢子记下?了,”石榴也算是谨慎行事,如今得了许菁的话,往后更是支棱起来了。 许菡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而且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若不?是丫鬟机灵,她都着了算计,“知?道了,都听姐姐的。” 她是个不?通算计弯弯绕绕的,没?那心机,日后见?到这种人躲着些也成,但若是真的再算计到自己跟前,她就不?跟今日一样了,叫她没?脸,自己也痛快。 她还是挺喜欢当场报仇的,这样才快意。 许菁知?道妹妹性情,之后便对?她身旁的丫鬟,尤其两?个大丫鬟石榴和香荷,着重带着培养了一番。 过两?天是个良辰吉日,贺御史嫡次子提亲忠勤伯长房嫡女的王萱儿,忠勤伯夫妻应,同为?姻亲的安阳侯府分别?往两?府送去贺礼。作?为?中间人的安阳侯夫人,又反得了两?家的谢礼。 许菡也喜欢王萱儿这个表姐,知?道是大伯母做媒,嫁到她娘家去,御史府上以清正知?礼出名,也为?这位表姐高兴。自从?姐姐与?萱儿表姐合作?开铺子来,她可没?少收到这位表姐给自己做的小饰品。 随着这喜事而来的,还有许菁才退亲的张府也传出嫡出姑娘张婉儿被提亲的消息。提亲的是与?张府门户相当的人家,工部员外郎族中侄子庞兴。 工部员外郎从?六品上,在世家官员遍地的京城并不?出挑,不?过其祖父却曾是朝中阁老?,只是底下?直系血脉凋零,到工部员外郎这里,只得一子一女,女便是庞蓉蓉。 庞兴虽是旁支子侄,但也是庞员外郎独木难支,与?族中来往亲密,对?庞兴也很关怀,庞兴父母特?意请了员外郎夫人庞杜氏和官媒一同往张府提亲。 而张乘署令不?过从?七品下?,按理这亲也是高门嫁女,又有之前张府宴席一出,庞家本以为?提亲十拿九稳,却不?想被拒了。 本来男婚女嫁你情我愿,女方不?愿意,男方可以再次登门以示诚意,但张婉儿与?庞兴情况不?同,见?张家不?留余地拒绝。 接着,庞兴不?知?从?那里得来消息,说张婉儿已经攀附上一门更好的亲事,比庞兴这边门楣还高出许多。 求而不?得,庞兴便将张婉儿与?他私定终身并有了肌肤之亲等言语放了出去,暗指张婉儿已经成了他的人。接着,庞家又上张府,不?是求娶而是纳妾。 一时间,不?说许菁那莫须有的谣言没?人理会,都来张婉儿这边看热闹,这可是实况。一时间成为?附近人家的茶余饭后消遣,议论纷纷。 “姐姐,是不?是你悄悄……”许菡窝在榻上,朝许菁眨眨眼?,意思不?言而喻。 她怀里抱了个白貂皮子做的抱枕,抱枕不?大,小巧的正好被她抱着,这白貂皮是前几日边关的外祖家赶在大雪封路前,专门派人使人送来。到手后,许菁就让丫鬟先给她缝了个抱枕,又挑了些做衣裳。 看着妹妹小胖手闲适地顺着抱枕毛毛,许菁笑了下?,“阿菡怎么觉着是我?” “猜的,”她说不?出具体怎么猜,但觉着姐姐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贾氏,见?许菁没?有否认,好奇地问,“姐姐怎么做的?” 许菁摸摸她的发顶,“你还小,别?操心这些。”里面的事自然没?这么简单,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给妹妹解释清楚,也不?觉着妹妹能理解的了。 姐姐不?想说,许菡也弄不?来那弯弯绕绕,不?去追问,“嗯,只要那些不?安好心的不?好过就行。不?过,那张婉儿真会给那庞兴做妾吗?” 她比较好奇这事情的最后走向,想来姐姐该知?道。 “自然不?会,”许菁不?过是以其人知?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贾氏不?是使人造谣她攀高枝么,她就让她女儿还回?去。庞兴因爱生恨,也是张婉儿玩弄人情感,算计她在前,她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可许菁也知?道,张府要脸,不?会舍了张婉儿给庞兴做妾,“应该还是会嫁给庞兴做正妻。” 但对?庞兴这个上一世毁了她清白的男人,即便他也是被贾氏设计了,今世也没?伤害她,但她也不?会揭过,便捆做一堆吧。 许菁说的也许,许菡觉着那就八九不?离十了,“那这张府的脸可就丢大了,张婉儿日后嫁过去也不?会好过吧。” “嗯,”许菁看看妹妹圆润小脸,其实妹妹虽小,却并没?自己想象的什么都不?懂。不?知?不?觉,她慢慢长大了。 许菁有些欣慰,又有些惆怅。 “怎么了?”许菡不?解地看姐姐。 许菁笑了下?,“没?什么,只是觉着阿菡也慢慢长大了。” 许菡笑嘻嘻地道:“那肯定的啊,我觉着自己长高了。”她现?在的身高比同龄人矮,虽然还在发育的年?纪,但也怕真的就长不?高了,很关注身高。 “是长高了一点儿,原先到我这个位置,现?在高出些了,”许菁顺着她,比了下?自己腹部上,让许菡笑的更欢快了。 不?必计较是不?是真的长高,许菁哄着妹妹开心,但林漠却是真的长高了,从?原先跟许菡个头差不?多,如今比她高出一个额头。 许菡发现?的时候,是陪着安阳侯老?夫人往万清寺去时。 林漠穿了件新做的玄色缎面镶狐毛边大氅,狐毛是孟家送来的皮子,如墨长发简单用玉簪束起,一双多情的桃花眸看人时又似无情。 许菡今日穿了件素色绣荷花纹的斗篷,兜帽遮住头,只留一张粉白圆润的小脸自斗篷里探出,看到已经等在外门的许蔚、许蕴和林漠,欢快地朝他挥挥手,“大哥哥,二哥哥,阿漠,你们早准备好了啊。” 她走两?步蹦一步,很是欢快,身后是扶着老?夫人的几位姑娘并安阳侯夫人和王氏等人,今日安阳侯府的女眷基本都往万清寺上香祈福,许蔚和许蕴联同林漠陪同看护。 若不?是许成温这两?日被派往京郊大营公?干,他也想陪着一同往万清寺,为?亡妻孟氏祈福,他还亲手抄写了一份地藏经,让许菁带去供奉。 不?止许成温,自得知?安阳侯老?夫人不?日要带他们去万清寺,许菁也洗手净身为?亡母抄写了一份地藏经,今日更是素面朝天,不?簪花饰,素色裙服。 两?人都没?有告诉许菡,也不?打算让她小小年?纪就执笔书地藏经,若是孟氏地下?有知?她已恢复,比几卷地藏经都能让亡妻(亡母)安息。 看着前面妹妹正比划着手跟林漠说话,许菁眸子里一片温柔。 “阿漠你好像长高了,”许菡发现?自己看林漠时,竟要微微仰头了,不?由惊讶地道。 林漠轻声,“长高了一点儿,”但相比较同龄男孩,他的身量还是矮了。不?知?是不?是之前磨难多,他个头一直很难寸进,如今来了侯府,身量才开始往上长。 说不?高兴那是假的,尤其原先他几乎要与?阿菡齐头,要知?道自己是男孩子,比阿菡大了一岁,阿菡身量本就不?高,他更别?提多矮个。 许菡知?道他这应该是营养跟上,才开始长高,虽然羡慕但更为?他高兴,“那你是要开始长个子了,也没?之前那么瘦了。以后还是得多多吃饭,才能长的更高更壮实。” “嗯,”林漠轻声应她,很快两?人便顾不?上说话,分别?坐上马车。 许菡跟安阳侯老?夫人和侯夫人一辆马车,这么冷的天,文人的许蔚和许蕴也是坐马车,林漠自然与?他们同乘一辆,另有其他女眷和仆妇们分坐几辆,护卫们骑马随同。 这出行的规模算是不?小了,不?过在贵人官员遍地的京城,并不?会引起什么轰动,毕竟这只是侯府女眷出行,若是王孙皇族出行仪仗,只一人便是如此规模。 万清寺虽在京郊,占地面积大,地势高些,但却是顺坡而上,有宽阔的路通马车直到寺门,因出行方便,香火旺盛。 寺门前特?意修了专门放置马车的敞篷,有专人看守和引导车辆,井然有序。 安阳侯府的马车自然要停靠在一起,许菡第一个下?马车,由石榴扶着手踩着下?马凳,呼吸间便是带着香火气息的空气。 她举目四望,发现?寺门不?远处的路两?旁,还有摆摊做生意的小贩,虽天气寒冷,却人烟穿梭,热闹又不?喧闹。 “是阿菡吗?” 正在左顾右盼,一道女孩娇俏的声音响起,许菡应声去望,笑着打招呼,“阿蓉姐姐,你也来上香吗?” “是呢,”庞蓉蓉没?想到会遇到许菡,高兴地上前就拉住她的手。 第61章 “我刚到,你也是吗?” 庞蓉蓉才说完,见?许菡身后马车里下来一位华服中年妇人,转身又自马车上扶出一位上了?年岁的富态老夫人,庞蓉蓉自然认得人,忙屈膝行?礼。 “好孩子,快起来,你这是跟着家中长辈同来?”安阳侯老夫人笑着将庞蓉蓉扶起来,很是和蔼可?亲。 庞蓉蓉脆声回道:“我跟母亲一起来的。” 那边庞蓉蓉母亲也看到闺女这边动静,走了?过来,两边互相?寒暄见?礼。 侯府这边姑娘多,庞蓉蓉并不全认识,互相?介绍一番,最后还是走了?许菡身边与她一起往寺里走,她悄悄地?往后看了?一眼,又快速收回目光,脸庞微红,“阿菡,走在右边那位穿青色大氅的是谁啊?” 第44节 方才,侯府众人里,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位公子,清俊儒雅,只?是离得远,知道是侯府的公子,不知是哪位。 许菡并未看到她的异样,回头看了?一眼,“青色衣裳的吗?是我二哥哥。” 原来是侯府二公子,庞蓉蓉知道安阳侯府世子已经定亲,就是不知这位二公子是不是? 她脸红地?想着,若是没定亲,那她…… 许菡微微转头,看到庞蓉蓉脸色发红,有些奇怪,虽然两次见?面庞蓉蓉都?与自己自来熟,自己对她却?不甚熟悉,便没有多事去问?,随着祖母她们一起走到了?正殿里上香拜佛。 若是以前,她许不信这些,但如今却?是虔诚端正,诚心跪拜,祈求家人平安顺遂。 等看到姐姐取出两份地?藏经来供奉,她微微惊讶,竟不知姐姐何时抄写的经书。 待出了?大殿问?后,许菁道:“阿菡不必多想,心意到了?就好,母亲若是地?下有知,知晓你如今大好,比多少卷经书都?管用,让她安心。” “嗯,”许菡觉着有理,不过她觉着自己也可?以抄写经书,不仅可?以为母亲祈福,也能沉心静气。 安阳侯府诸人上香后,安阳侯老夫人还要听诵经,留下有些不情愿的王氏,让安阳侯夫人带着几位姑娘们去寺里逛逛。 “去梅林吧,”早说好了?,来万清寺上香,也是为了?赏梅而来,许瑚提议得到大家同意,一行?人便往梅林去。 另有仆妇们将侯府女眷们带来的行?礼放置到早就定好了?客院,待女眷们逛累了?便可?去歇脚。 安阳侯夫人难得出府游玩清闲一日,也随着姑娘们一同去后山赏梅,一路走着逛着,给没来过的许如容和许菡介绍寺中布局,她们偶尔还会碰到熟悉的夫人或姑娘们,互相?寒暄。 庞蓉蓉自大殿上香后,便与她们分开了?,许菡没想到快到梅林的时候,又遇上了?她们母女。 庞蓉蓉母亲很是热络地?与安阳侯夫人说:“这么巧,你们也来赏梅,不如一起?” “自然是好,”安阳侯夫人有些诧异她比寺门前多出的亲近,含笑与庞夫人同行?。 进了?梅林,大家便三三两两散开些,腊梅香气在寒气中氤氲飘荡,不时有姑娘家清脆笑声响起。 万清寺的梅林可?观不可?折枝,但寺里并无人看守,全凭香客们自觉,不然这不大的梅林,每日万清寺众多香客,又如何留得住梅枝。 “不知府上二公子年岁几何?我家中有一子与他年岁相?当,却?不似他这般沉稳,府上公子们气度教养真好。” 没多久,安阳侯夫人便明白了?庞夫人再?见?如此热络的缘故,竟是看上了?许蕴做女婿,虽庞夫人未直言,但意思明确,“阿蕴翻过年也十八了?,你家公子也是极好,多清雅的年轻人。” 庞夫人往许蕴处看了?一眼,心道这才是清雅的公子,自家那个老三哪里有这般的风华,但旁人夸自家孩子,她心里很高兴,“哪里及得上你家二公子,看着二公子这般好,想来早有好人家姑娘定了?去吧?” 这话问?的就有些忐忑了?,她是没听说这侯府二公子定亲,但难保人家会私下里说定。 “这倒是没有,家中也在为他亲事操持,”安阳侯夫人没有刻意提王氏,就是说她也能帮着许蕴相?看的意思。 庞夫人一听就懂,虽然她对许蕴母亲侯府二夫人不熟悉,但听着安阳侯夫人也是能帮着相?看的人,顿时更加热切。 而许菡也发现,走在自己身边自来熟的庞蓉蓉不时往她二哥哥那边看,脸颊绯红,便是目光有些隐晦,可?次数多了?,许菡便发现了?异样。 这是相?中自家二哥哥了??! 许菡想到庞蓉蓉先前还问?过自己二哥哥身份,该是第一次见?他,现在就喜欢上的模样,莫非是一见?钟情么? 原来真的有一见?钟情吗? 正想悄悄让许菁也看看,附近便传来姑娘们说话的声音,而她们说的也不是旁个,正是张婉儿与庞兴之事。 “……都?跟人私相?授受了?,还拿着捏着不嫁,不怪庞家下了?张婉儿的脸面。” “可?是再?如何,不能娶妻不成便要挟纳妾,这岂不是毁了?人一辈子,折辱人?” 先后两位姑娘说话态度截然不同,尤其?第一位说话的姑娘不知是不是与张婉儿有过节,听到后面这姑娘向着张婉儿,言辞更加不中听,“若不是张婉儿自身不正,也不会让人这样对她,听说身子都?给出去了?,这么不要脸的事都?做了?,还要什么脸,做妾都?是好的,就该送到庙里去,丢人现眼。” “许是庞家污蔑,婉儿她那样温婉,怎么可?能……” “就是,我也看着她平时挺好的,也没跟男子很那个啊。”又有两位姑娘觉着张婉儿并不是那种人。 “怎么就不可?能,看她平时就一副装模作样的,也就是你看不出来。要是假的,庞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也没法仗势欺人,敢这么做?” 显然,这姑娘对张婉儿极其?厌恶,极尽可?能地?说张婉儿不是,被她一番话说的其?他几个姑娘也都?附和认可?了?。 几人说的专注,直到其?中一个容长脸姑娘看到许菡她们,赶紧捣了?下旁边姑娘,又示意其?他人,几个姑娘红着脸赶忙掩面快步离开。 背后说人是非,有损名誉。 尤其?过来的这几位姑娘看着就是非富即贵样子,其?中一个还是安阳侯府的,那安阳侯府四姑娘据说差点?与张婉儿兄长定亲,认出来人的两位姑娘更是快步离开。 许菡却?听得津津有味,看着张府上倒霉,她就开心。 不过,才笑了?一声,忽然想到身旁的庞蓉蓉貌似也姓庞来着,不是貌似而是就是,又看庞蓉蓉一脸愣怔模样,“那个……”不好问?,算了?。 庞蓉蓉却?以为许菡知道她与庞兴关系,不好意思地?道,“我家族兄不争气,让你们见?笑了?。” 许菡微微瞪大些眼睛,还真是一家子啊,但也赶忙说:“这没什么,”她还乐的看热闹呢。 后面的话当然不能说。 庞蓉蓉忽然想到许菡的姐姐好像跟张府的长子退了?约定的亲事,若不退,自家族兄跟张婉儿成亲后,她们也算是姻亲了?,关系更亲近,那样她能更好靠近许蕴。 一时间,她也说不上有没有些许的失望。 只?拿一双眼偷偷去看许蕴,见?他似乎没有注意自己,不免失落。很快又打起精神,母亲已经说了?会去安阳侯夫人那里探话,想来会有好结果。 见?庞蓉蓉一时失落一时欢喜,情绪都?放在脸上,看着就是个坦率的性情,对自己亲近友好,许菡也挺愿意和她玩儿。 没多久,就到了?快吃午食时,一行?人便离开梅林往客院去。 庞家母女订的客院与安阳侯的不远,两下里便分开,庞蓉蓉拉着许菡的手,很是依依不舍,“等下午我再?来寻你玩。” “好,我等你,”许菡见?她与自己说着话,还往自家二哥那里偷看一眼,就觉着想笑。 只?是这等男女之事,可?不是她好插手,只?当不知看不出。 庞夫人看着闺女这样子,自己也挺相?中许蕴,怕安阳侯府这边觉着她不含蓄,含笑与安阳侯夫人告别,拉着还想回头看一眼许蕴的庞蓉蓉离开,“不许再?回头看了?。” 庞蓉蓉娇俏的小声道:“知道了?,”可?是她真的好想多看几眼那温润如玉的公子。 “若是能成,有的是你看的时候,现在可?不好这般,”庞夫人小声提点?女儿,不见?责备,可?见?也是个疼宠女儿的母亲。 许菡看着走远的母女两人,看向许蕴捂着嘴偷笑两声。 许蕴:……只?做不知。 他又不是木头人,那庞姑娘目光多次看向自己,岂能没察觉。只?不过,他秉承君子原则,又兼本心无意,只?当做没发觉。 幸好小妹虽有时爱开玩笑,却?有分寸,没有拿这事来打趣,但那偷偷看自己热闹的小模样,当他看不到吗? 万清寺的素斋做的不错,许菡吃了?个肚儿圆。 下午庞蓉蓉果然来寻许菡,庞夫人倒是没一起过来,不过等王氏陪着老夫人听了?半上午无趣的诵经,下午在寺里闲逛赏玩时,遇到了?庞夫人。 庞府不过一般官吏人家,但庞夫人娘家富裕,虽因来上香穿戴素雅,但所?戴饰物无不精贵,对许蕴又赞不绝口地?好一番夸赞,很快得了?王氏的意,两人有说有笑相?处极好。 安阳侯夫人下午陪着老夫人品寺内品寺内清茶,将庞夫人有意许蕴说与婆母听,“我瞧着那庞姑娘性子倒是不错,娇俏活泼,与阿菡有说有笑,很是喜欢和阿菡玩。” 安阳侯夫人虽然被婆母叮嘱帮着许蕴相?看,但也只?是帮着介绍,并不过多评价。 第62章 安阳侯老夫人觉着庞蓉蓉还不错,性子简单。许蕴是二房长子,但侯府并未分家,王氏又事?多,娶个性子简单的长媳有好有坏。 “若是庞府有意,就去问?问?阿蕴的想法,”侯府不是那种刻板人家,非得?父母之命,亲事上都会征求下孩子本身想法,父母把握大方向。 没想到,两人才说?完这事?没多久,王氏一脸喜滋滋地回来,安阳侯老夫人随口问了句。 王氏笑着道:“方才遇着?了庞夫人,那可真是个和善人儿,与?我一见如故。” 安阳侯老夫人顿觉无言,这庞夫人倒是动作麻利,再看还没察觉出庞夫人意图的侄女,可真是小事?上精明?过头,大事?上稀里糊涂迟钝,这都没看出来。 “阿蕴亲事?,你也该操持起来了,今日上香的女眷不少,若是有合适的,多留意下,”附近跟她们一样订客院休息的多是门第不错人家,安阳侯老夫人见自己说?完,王氏对?庞夫人还是一无所知模样,只能说?的更明?白些,“若是与?你谈得?来的夫人家里有适龄姑娘,你也多打探些。” 王氏这才反应过来,“对?啊,庞夫人家正?好有个姑娘与?她一起来上香的,莫不是看中了我家阿蕴,也是,阿蕴这般优秀的青年才俊,庞夫人还是很有眼光的。” 说?起长子,王氏满脸骄傲自豪。 虽然?安阳侯老夫人和侯夫人也觉着?许蕴很优秀,可看着?王氏将?许蕴夸得?地上少有天上无的样子,安阳侯老夫人还是忍不住咳嗽一声,“好了,你看着?庞家小姑娘如何?” 王氏真没太注意庞蓉蓉,现在被婆母问?起,就只记得?是个娇俏的姑娘,“看着?还行,”主要是觉着?庞夫人家境好,那穿戴的光鲜贵气?,想来日后嫁女嫁妆不会少。 安阳侯老夫人再人老成精,如何能猜到王氏这八字未有一撇,就开始算计上女方嫁妆,只看她不稳重样子,就觉不放心。 “罢了,你是头一次操持孩子亲事?,还是让你大嫂帮着?你些吧。还有阿蕴那边,若有适合的姑娘,先问?过他的想法,切莫私自为他定下,以免与?你生了间隙。” 想到这侄女的性子,安阳侯老夫人最后不得?不重重敲打几句,让本来还不满自己儿子定亲,让安阳侯夫人掺和进来的王氏一个激灵,“母亲说?得?是。” 她可不想跟长子离心,这可是自己依靠,想来只要自己相中的儿媳,阿蕴也不会反对?吧。 王氏有些不太确定地想,“对?了,阿蕴呢?” 安阳侯夫人道:“他与?阿蔚找静明?大师手谈了。”几个孩子除了许如容一直陪在她身边没有离开,其余都三两结伴出去了。 她知道这庶女是个本分的,外出也愿意看顾她些,“阿容若是闷了,便?带上帷帽去玩玩。” 许如容自下了马车,便?是在梅林里也是带着?帷帽,便?是怕因容颜招惹是非,幸好她现在还小,身量没长开,戴上帷帽旁人便?以为是身子弱不好见风之故。 “母亲,我不闷,也没有想去逛的,就在这陪着?您和祖母就好,”许如容轻声道,能出来散散心到梅林游玩一番,就很好了。 毕竟便?是戴了帷帽,也不能确保意外。寺中香客多,男女皆有,不如安分呆在嫡母身边。 许蔚和许蕴与?静明?大师相识,每次来万清寺便?会手谈几句,讲讲禅经。 大师的居所外有一片竹林和凉亭,环境清幽,也有香客来此歇脚赏景。 许菡不知两位兄长来了这边,一路上是庞蓉蓉带着?她往这边逛了过来。 庞蓉蓉虽是今日第一次见许蕴,却是花用了心思,派了身边丫鬟注意他的行踪。林漠和许菁两人看着?与?许菡说?笑的庞蓉蓉,多少都看出了她的心思,看在她没有太过的份儿上,倒也没拆穿。 这边风景的确不错,虽是隆冬,竹林依然?青绿,伴随着?庙中前殿隐隐传来的古朴诵经声,更添几分幽静雅致。 “去年夏天,我与?母亲来这上香住了几天,竹林这边可凉快了,我还在里面捡了一捧蘑菇,知客僧说?可以食用,晚间做了蘑菇汤,很是鲜美好喝呢,”庞蓉蓉伸手指了下竹林东边,“当时就是那边捡的,还挺好玩。” “听着?也很好玩,”可惜现在是冬天,不然?,许菡觉着?她们可以到庄子上玩,她之前住的庄子后面不远就有座山,记得?庄头家孩子说?,他们从里面采过蘑菇。 许菁见妹妹很向往的样子,笑着?道:“阿菡若是想采蘑菇,等来年春天我们去庄子上住段时间。” 姐姐竟是跟自己想到一处了,许菡高兴地点头,“好,那姐姐咱们就说?定了。” 许菁宠溺地朝她笑,“嗯,不会食言。” 妹妹想玩,她自然?要满足。 庞蓉蓉看的有些眼馋,她没有亲胞姐,只有庶姐,不说?姐妹情深,庶姐庶妹心思多,不算计她都是好的。 第45节 而且,看侯府姑娘们之间相处都很融洽,不似旁府姑娘们之间矛盾争斗,最起码在外看不出姐妹失和,让她更为心动。 “这边凉意重,我们往那边走?走?吧,”竹林是幽静,但也阴凉,林漠怕许菡身子骨受不住,提议换个地方。 庞蓉蓉还想等会儿许蕴出来,与?他说?上几句话?,但许菁和林漠都已经起身,许菡也随他们一起,犹豫了下,还是跟着?他们往南走?。 他们刚走?远,许蔚和许蕴便?从静明?大师居处走?了出来,许蔚还有些意犹未尽,“静明?大师的棋艺又精进了。” 许蕴笑道:“大师爱棋,所往来人棋艺也精湛,大哥还要科考读书,能与?大师手谈上也是很好了。” 他喜欢看人下棋,自己倒是棋艺一般。 两人也不拘往特意的地方去,沿着?青石板路闲适地边说?边走?,偶尔遇见认识的人,淡淡颔首招呼,并不赘谈。 “许兄,”一道男声自两人身后响起。 两人回头去看后,许蕴露出个疏离又不失礼的笑容,“陈同窗。” 两声称呼,区别已见。 陈致良并不在意,依然?温润含笑,看向许蔚,“这位是?”看着?与?许蕴有两分仿佛。 “这是家兄,”许蕴极其简单地介绍了一句。 陈致良忙拱手作揖,“原来是安阳侯世子,失礼了。” “陈公子多礼了,”许蔚比之许蕴更为温润模样,含笑回礼。 陈致良顿时觉着?这安阳侯世子竟如此谦逊温和,比许蕴还好相处,眼睛微微一亮,“不知两位兄台往何处?若是不介意,可否同行?” 许蕴与?陈致良曾是同窗,对?他印象并不良好,觉着?这人钻营太过,当下就想拒绝,便?听身边大哥道:“我们要回去客院寻家人,陈公子自便?,”许蔚看出来二弟与?这同窗并不熟识,索性先开口。 “那倒是正?好顺路,我也往那边去,同走?同走?,”陈致良很有几分厚实脸皮,跟在兄弟两人身边侃侃而谈,“我与?许蕴兄是同窗,托大攀世子一声兄长……” 饶是许蔚和许蕴言辞淡淡,也不妨碍他健谈,因此三人同行倒也未冷场,不知情远远看来,还以为三人关系甚佳。 许蔚悄悄捣了许蕴一下:你这同窗真能说?啊。 许蕴看懂大哥的意思,也有些无奈,他往时只觉着?这人有些钻营,但没想到还能这样能贴上来。 “郑皓,”陈致良忽然?住了口,往右前方看着?,叫出个人名来,“郑皓那家伙不知又在勾搭谁家姑娘了,真是……” 许蕴和许蔚本还平淡的表情,在看到陈致良看的方向那对?男女后,顿时变了脸色。 许蕴不认识什?么郑皓,但看陈致良明?显认识,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管真假,但那个郑皓对?面的女子却是许瑚,就不得?不重视。 两人快速往那边去,陈致良本还诧异两人举动,待郑皓对?面的姑娘看到他们过来,唤了声,“大哥哥,二哥哥”后,一下明?白过来。 敢情这是安阳侯府的姑娘,居然?被郑皓给勾上了。 看看那姑娘看郑皓含羞带怯的目光,顿时……啧啧。 唤作郑皓的男子俊容修眉,模样很是俊俏,一身雅竹袍服,一派世家公子翩翩风度,作揖见礼,“两位公子好,不知这是令妹,方才是某走?路不当,差点撞到许姑娘,很是抱歉。” “郑公子莫这样说?,是我走?得?急,”许瑚看着?俊美公子,一颗芳心扑腾乱跳。 虽然?方才两人并未撞到一起,这位公子也是及时后退,但许瑚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令她动心的男子,似乎一切都是朝着?自己心中期盼模样身姿气?度长来。 “呦,这可真是巧得?很,郑兄似乎总有些这样的巧合,”陈致良却在一旁嗤了一声后,很看不上眼的样子。 他这样的举动,跟郑皓淡然?如玉的模样,一高一低立现,尤其郑皓义?正?词严一番,“陈兄看我不惯,我并不计较,只是却不好损了许姑娘清誉。” “阿瑚怎么一人在这边?”许蔚不管这两人官司,只问?许瑚,“此间人多,你若无事?就随我跟你二哥回客院。” “我与?三姐姐一道出来,路上三姐姐不适,我便?随意走?了会儿,”没想到会遇到郑皓这样令她心动的男子。可长兄出言,许瑚便?是还有些舍不得?郑皓,想要再与?其多说?两句,也只能乖乖应是。 听到胞妹不适,许蔚也未深问?,只与?陈致良和郑皓道别,“如此,我们兄弟与?家妹先回去了。” 郑皓温润如玉,含笑颔首,淡然?如菊。 陈致良却还是跟方才一般再度跟了上来,低声与?许蔚说?话?。 第63章 “我也要同行一段路,不怕你们二位笑话?,我与那郑皓不和,那家伙别?看一副好面皮,其实就是个道貌岸然的货色,仗着一副好皮囊四处勾小姑娘芳心。” 他音量压低了,但为了方便许蕴听到,也不是特别?低,落后兄弟两人两步的许瑚便听到了,顿时就不乐意了,“你这人,怎么能背后说郑公子坏话?。我看你才不像是个好的……” “阿瑚,”许瑚为郑皓不平的言语被许蔚打断,虽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 别?看许蔚平时一副比许蕴还温润模样,声音温和,可许瑚却是极其怕这位嫡兄,顿时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让陈公子见?笑了,”许蔚转过头,依然含笑温和。 许蔚自有一番看人眼光,这陈致良是有些谄媚,可谄媚的倒也直接,反倒是郑皓那种处处有礼不动?声色的才叫人不好堪透,更何况自家庶妹明显短短功夫就系了颗心去模样的。 不知陈致良是真的要去客院这边,还是特意赶上来,就为了说郑皓不是,很快他便在一岔路口与兄妹三个分开。 他走后,许蕴才开口,“虽这陈致良好钻营,但却未听闻说他其他不是,倒是这个郑皓,”虽然是许瑚堂哥,但他还是警告两?句,“再遇着这人,阿瑚莫再与他言谈。” 许瑚自然不服。 她惧怕许蔚,可不怕许蕴,说到底,许蕴虽是兄长却是隔房,“可是我觉着郑公子人很好,谦逊有礼,并未冒犯我什么。” 许蕴并不在意许瑚态度,他也是尽一位兄长的责任,许瑚不领情,若是大哥能管束住她也一样。 许蔚撇了她一眼,“你二哥说话?,听着就是,总不会害了你。” “哦,”许瑚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只那神思?不知跑去哪里。 许蔚暗暗摇头,看来许瑚并未听进心中去,她已到了相看年纪,如此定?是动?了情思?,那郑皓不知底细,一次见?面就叫她这般,此事还当尽快告知母亲多加看管住这位庶妹才好。 几?块嶙峋山石随意摆放在凉亭外,三三两?两?的香客在此歇脚。 亭子里有几?位公子正在诵诗作词,不时传来几?道或喝彩或重?复诵读声,许是几?位文人在比试。 许菡几?人由此经过,不由好奇地?朝那亭子里看了几?眼,“这里也有人比试文采吗?” “许是特意约着此处比试,”许菁淡淡地?瞥了一眼,不以为意。 “阿漠,有没?有你认识的?”许菡看着那几?人年岁都不大,也就十四五样子,穿的衣衫与林漠的学子衫一样,许是他们书院的学子。 果然,林漠看过去后,道:“嗯,有两?个是同?窗。” 许菡见?他神色淡淡,“不熟吗?” “尚可,”嘴里说着,也没?有过去打招呼的打算。 许菡虽然觉着既然是同?窗,看到了过去打声招呼也好,但林漠没?这个意思?,她也就没?再说。 不过,待他们走的近些,林漠的同?窗却是看到了他,隔着凉亭,有一个方正脸的学子朝林漠拱了拱手,招呼道:“林同?窗,好巧,你这是陪着家人来上香吗?” 另一个同?窗闻言望过来,笑道:“还真是巧,遇着林同?窗了,我们正在吟诗,林同?窗同?来?” 林漠朝两?人拱手还礼,“不了,我还有事,多谢邀请。” 他虽拒绝了两?人邀请,但也彬彬有礼,让其他学子们望过来,朝他颔首。 林漠朝几?人拱拱手,跟在许菡身旁走过凉亭外。往前?走,便是凉亭背面,虽走的近了些但也错过进亭子的路。 因此,亭子里学子们说话?声倒比先前?更清晰了些,许菡作为闺秀,自然不好再回头张望,没?想到,他们竟直接说起林漠来,还提到了自己。 “那是哪家的公子?”这人该是不认识林漠,只是好奇,“很是气?派。” “林漠,前?不久才转到我们班上的,”说话?的这人显然是林漠同?窗,“据说是安阳侯府上的。” 一道质疑声音响起,“不是吧,侯府的几?位公子我都认识,没?有这样一位。”尤其是作为男子都不得不说,那个叫林漠的长得太?过俊俏,“而且,他看着年岁不大,也就才十岁出头,怎么会去了陈兄班上,莫不是走的后门?” “这我却不知,与他也不甚熟悉,不过……” 后面的声音应该是刻意放低了,听不大真切,但却很快有惊讶的声音响起,“真的假的?入赘的?不是说侯府吗?” 这人显然惊讶的很,音量放大,许菡几?个正好走到下风口,一字不落听了去。 后面又有两?道吃惊质疑声音,许菡忙加快脚步,“我们快回去吧,我觉着有些累了。” 林漠知道她这是怕自己听到那些话?不自在,但他根本不在意,若不然也不会留下侯府,“没?事,不过是说说而已。” 许菡却想到了校园欺凌,有许多便是从这些话?语中起,尤其上次他还被王津算计过,“是不是王津说出去的?他们有没?有对你说不好的话?,孤立你?” 林漠有些惊讶,觉着许菡似乎很懂的样子,的确有人因此事看不上并冷嘲热讽,却道:“可能是王津说的,不过这也是事实。没?人说难听的,我一般也不与他们多言,功课要紧。” 许菡转头看他,真不在意的样子,可是,“你也不能只读书,跟同?窗也得往来才好吧,”她觉着既然是在书院读书,最好还是融入进去,不说人脉这些东西,太?孤立了并不好。 说这话?,她想起,林漠似乎真的没?往家里说过,他与哪个同?窗关系交好,原先觉着是认识时间短,现在怎么觉着是他不想跟人往来,“你有没?有关系不错的同?窗?等休沐时,也请人家来家里做客,多来往啊。” “嗯,有两?个说的来话?的,等以后有时间了就请他们,”林漠防备心重?,同?窗里起初倒是有几?个与他往来多些,但他都疏离淡漠,渐渐其他人也都息了与他交好的心思?,只除了两?个坐在附近的学子还很乐意寻他说话?。 他本觉着去书院当以学业为重?,但现在小姑娘这样建议自己,他便听她的,不叫她为自己担心。 两?人低低说话?,许菁并不掺和,倒是走在许菡另一边的庞蓉蓉,慢慢落后了两?步,走在了许菁身边,“阿菁姐,那个林公子真是入赘你家的啊?” 她自然听到凉亭那边学子们惊呼声,方才许菡也没?指名道姓扯到自己身上,庞蓉蓉看许菡圆润可爱带着孩子气?,根本没?往她身上联想,只想着方才见?过的几?个姑娘里,莫非是那位七姑娘? 她记得这七姑娘是庶出,模样却长得十分好看,莫非是为她招赘?可这林漠怎么一直跟在许菡姐妹身边,难道是许菁不成?可也不对。 庞蓉蓉好奇地?如猫抓心,问了半句,“不知是?” 许菁本就没?打算瞒着这事,“是家里疼爱阿菡,不舍得她日后离家,正好阿漠适合。” 庞蓉蓉顿时惊讶地?瞪大眼。居然是许菡,可看着两?人明显关系融洽的相处,那林漠看许菡的目光都比旁人温柔许多,又觉着原是如此,该是如此。 只是,她还是觉着匪夷所思?。 侯府疼爱许菡,便为她招婿,不是没?有男子撑门户的百姓家才选这种方式吗?而他们这样高门官户人家,便是一房无男丁,可过继子嗣。 忽然,庞蓉蓉想到自己认识了许菡后,打听到的,她之前?一直呆症才转好,而自己当时第一眼见?到她,也是被她纯真可爱所吸引,才主动?上前?结交。 或许侯府是担心她依然没?有痊愈,日后恐有不妥? 这个想法一出,庞蓉蓉越发觉着是这般,看许菡的目光不由多了几?分怜惜。她还是很喜欢干净纯粹的许菡,不似跟其他人说句话?都转八个弯,希望她一直安好。 许菁不知庞蓉蓉脑补了什么,看妹妹的目光带了怜悯,但她知道这也是个心思?单纯的姑娘,不然也不会由着她往妹妹身边凑。 不知不觉间,几?人走到了往客院去的转弯处,再往前?是无路山壁,路旁种了数棵桃杏树,腊月寒冬无花无叶,只黝黑枝干可见?树龄苍劲,树下是一处倾斜山坡,为安全扎了半身高的木篱笆阻拦。 夹杂着寺庙禅意气?息,此处自成一处写意风景,被许多来客院休憩的香客们喜爱,山壁处甚至特意凿了块龛,置墨笔,壁上留有诗词数行。 不论笔力词句皆非一般,为大家墨宝,恐凡者也不好意思?留下笔墨。 庞蓉蓉拉着许菡好奇地?跑到山壁处观赏了一会儿,两?人都是半拉子,很快便走了回去,只有林漠细细观摩一番。 “阿菡,等春天咱们再来一次,”许菁擅丹青,扶着近前?一棵桃树,只觉着这处景色若春日来定?然宜人,届时可入画布。 第46节 许菡走回去站在往客院去的路中间,听到姐姐声音,转身去看。 见?姐姐侧背她们,立在桃树旁,有风自山间起,吹过她蓝色裙摆,肘间披帛尾端划过桃树树身飘扬开来,遥遥天际云海映来。好一副动?态美景,可惜手上没?有了能抓拍下这一刻的东西,只能憾而摇头。 “怀裕表哥,等等我啊。” 一道女子气?喘吁吁声音自远处传来,许菡摇到一半的头顺着声音转了过去,见?一位穿湛蓝箭袖骑射服的公子大踏步而来,看着跟大哥哥年岁差不多,面容刚硬,不怒而威。 许菡正站在这拐角路上,见?自己有阻路之嫌,忙往一旁避让开来。 那公子似乎急着甩开后面的女子,一双长腿步子迈的又大又快,数息间便到了近前?,高大身量压迫而来,让许菡往本就不宽阔的路径一旁又退让两?步,便觉身旁被带出一阵凛冽寒风。 第64章 这寒风让许菡脑子一激灵。 她忽然想起来,怀裕两字,好像自家姐姐未来官配的名儿啊? 她猛然瞪大眼?眸,朝那转瞬已经走出几米外的高大身影看去,然后又快速转头去看许菁,见?她只慢悠悠转过半个身子朝这边闲闲地看着,不由挠了下自己的脸颊。 到底是不是呢? “等等我,怀裕表哥,你慢些走啊,我也要去见姑母……”跟在后面追人的姑娘头上簪着金灿灿大簪子,上?面缀了拇指大小的南珠,身形丰腴,随着她小跑动作,那簪子似乎要被甩出来一般。 就见?她旁边紧紧跟着的丫鬟抬手扶了一把簪子。 除这簪子,这姑娘头上?还插了一对扇形镶宝金发梳,脖子里一个?大而?重的金镶红宝璎珞,下面坠着流苏金珠,随着她动作甩的乱飞。 这珠光宝气的饰物?,许菡看着都?觉得沉。 却见?随着这姑娘的话,前方往客院去的男子步子迈的更大了,许菡忍不住怀疑,若不是顾忌身份稳重或者什么,这叫怀裕的公子怕是要跑起来了。 她只顾着想此怀裕是否为自己想的那个?怀裕未来姐夫,没留意那追上?来的姑娘转弯急了,朝她这边撞过来。 “给我让……啊……” 随着女子尖利的声音,许菡只觉着被人抱住往一旁转去,不由地低低惊呼一声。 许菁没想到不过一错眼?功夫,就发生了变故,担心地赶紧跑过来,“阿菡!” 许菡下意识地先出声安慰许菁,“姐姐,我没事,”然后晕头转向?地扶着林漠的胳膊站稳身子。 原来,方才林漠看到这边动静,便背着手从山壁前走开过来了。快走到时,见?那追人的姑娘跑着跑着,拐弯过大,竟朝着许菡这边方向?歪过来,速走几步,赶在那姑娘差点撞到许菡时,将她扯到自己身旁,又顺手将那姑娘推向?了另一边。 而?许菡侧后面的石榴早被那姑娘的胳膊肘撞的歪过去,连带着方才走过来在她旁边的庞蓉蓉也踉跄几步,幸好被她的丫鬟扶住了。 “你怎么推人啊?” 许菡这边还没如何?,那丰腴姑娘的丫鬟先不乐意了,尖声朝着许菡质问。 许菡:“……不是你们没看路吗?” 林漠依然护着她,“人是我推的,但?是她先撞人,这么宽的路不走,非得往我们阿菡身上?撞,难道不是故意伤人?而?且,我们阿菡才多大身量,她这样的撞过来,若不是我及时推开,岂不是要被你们撞伤了!” “你,你,”那丫鬟不妨林漠如此能说会道,前前后后都?成了自家?姑娘不是。 那姑娘也就着丫鬟的手从地上?爬起来了,本就怨他们挡了自己追人的路,现在又被推倒,更加生气,“那你们看到有人过来,也不知道让路吗?” 许菁才想张口驳回?去,林漠已经冷笑?一声,快速道:“这位姑娘真是好笑?,你看看我们都?站在路边上?,给你全部的路了,你还能歪跑到我们阿菡这里,是你眼?瞎还是腿不听使?唤?这么宽的路都?盛不下你体格,这位姑娘当自省才是。” 这话说得又快又小毒舌,那主仆两人险些被气个?仰倒,不带这样人身攻击的,她知道自己吃得多比普通姑娘胖了些,可她这叫做富态。 许菁也冷着脸,“这位姑娘,切莫胡搅蛮缠。” “就是,要不是你跑那么快,路那么大,还非得朝阿菡身上?撞,能这样吗?”庞蓉蓉也是差点被推倒,十分生气地说。 万芸芸气的脸颊涨红,使?劲跺了两下脚,瞪林漠。 只觉着这小子明明长得好看,嘴巴怎这样坏,看了许菡一眼?,气呼呼地说,“我有你怀里那丫头胖啊?看看她那脸圆的,跟个?饼子似的,要不是她圆滚滚一块,能挡住我的路吗?” “你才饼子,”许菡没想到这姑娘倒打一耙,还反过来笑?话自己,推开林漠,仰着下巴朝那姑娘走过去,点着自己小胖腮,“你见?过谁家?饼子这么圆润可爱的啊?明明是你差点撞到我,你还不承认。你是不是看着我小,故意欺负小孩子?” 庞蓉蓉:“阿菡这是小孩子可爱,你多大了,跟阿菡比,要脸不?” 林漠紧跟其后,“若是要脸,就不会撞了人还胡搅蛮缠了,可见?没脸没皮惯了,不知脸皮何?物?!” “你们,你们以多欺少,”万芸芸说不过骂不过,还被个?小孩说教,气的直跺脚。忽然看到前方走过来的人,顿时眼?睛一亮,“月奴,你来的好,赶紧帮我出气。这几个?人仗着人多欺负我。” 她姨母可是清平侯府二夫人,月奴是她姨母身边的大丫鬟,“你们赶紧道歉,不然等会儿让我姨母来,对了大表哥呢?他没看到我被人欺负吗?” 她差点忘了,自己可是追着大表哥过来,难道大表哥走的那么快,一点儿都?听到她这边动静吗? 万芸芸下意识地不肯相信,大表哥肯定是碍着男女大防,才避开,大表哥太?过端方了。 叫月奴的丫鬟是被自家?府上?世子吩咐出来迎表姑娘,见?她跟几位公子和姑娘起了冲突,对方穿戴也不是一般人家?。不理会万芸芸,忙上?前屈膝行礼,“不知我家?表姑娘何?处冒犯了几位?家?主母是清平侯府上?二夫人。” 见?这后来的丫鬟还知礼,许菁简单将经过说了遍,期间万芸芸几次插言反驳,越发显得短缺礼数,她还坚持是许菡挡了她的路,身边丫鬟也帮着说,“明明是他们看到我跟姑娘过来,很?着急,不多避让,还把姑娘推倒了。” 许菡第一次见?这样是非不分的人,“都?说了,我已经让到路边上?了,偏你们还撞上?来。自己做错了事还不承认,对错不知,有没有点脑子了?” 气呼呼地说完,她看向?那丫鬟,“事情就是这样,你若是不服气,咱们就找到长辈们跟前分说,”不是说什么清平侯府上?么,自家?也是侯府,差不多身份的,这个?撞人的还是表姑娘,谁怕谁?“我家?长辈就在客院歇息,咱们也是打算去客院的路上?,没想到遇到这种人。” 月奴赶忙屈膝,“对不住姑娘,是我家?表姑娘不是,婢子定会禀明我家?夫人,不知几位是哪家?府上??” 万芸芸见?月奴居然越过自己跟那几人道歉,气着打断她,“你个?奴婢,也敢做我的主,你等着我这就告诉姨母,你奴大欺主。”姨母那样疼爱她,肯定会向?着自己,训斥这不知高?低的丫鬟,还有这几个?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多么高?的人家?,自家?姨母可是侯府的人。 许菁看了眼?这位表姑娘一眼?,“我是安阳侯府四姑娘,这是我八妹妹。” 庞蓉蓉紧随其后,“我父亲是工部员外郎,我是家?中嫡出姑娘。” 理站在他们这边,就算对方官位比他们大,也不一定管用,况且…… 她斜了眼?万芸芸,那明显是个?土财主钱多的表姑娘,不定是从哪里来的土包子,还想仗着侯府欺人,侯府又如何?,她父亲也有实权。 再论财,她外祖家?是商户,家?资丰厚,也不惧土财主。 原本,若是万芸芸向?许菡等人道歉几句,这事也就过去了,偏她错不知错,月奴没办法,只能禀到主母跟前。 她有些怜悯地看了万芸芸一眼?。 这个?表姑娘还真以为自家?夫人待她好呢,若不是看在她父族是银钱多的富商,二夫人怎么会同意让她进府陪伴。 她在二夫人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若没有些本事也不会稳坐大丫鬟,二夫人的盘算她都?能品出几分。 许菡几人并未往清平侯府所在客院去,径直回?了自家?客院,庞蓉蓉想了想,也跟了过去。她想着或许能见?到许蕴。 回?去路上?,许菡已经很?感?激地对林漠道谢,被他拒绝,“本就是应当的。” 许菡看着走在他们前面的那个?丰腴身形的姑娘,撇了撇嘴,“真是没见?过这样的人,自己不对还不承认。不过,阿漠你方才真厉害,怼的那人一句都?说不出来,真没看出来,你这么会怼人。” 林漠顿时露出个?不好意思的表情,“我也是气急了,跟你一样,少见?这样的人。” “是吧,真是个?极品,”许菡想到现代时形容词,挪用到那个?叫万芸芸的身上?,当真是再合适不过。 林漠没听过这个?词语,“是什么意思?”极品该是上?品价值高?的意思吧,但?阿菡既然此时说了,语气也不屑,想来不是赞扬。 果然,听到小姑娘糯糯地道:“就是很?让人讨厌,品行奇特?到了极致。简称为极品。” “很?贴切,”林漠忍笑?,确实符合方才那位万芸芸所为。 他们回?到客院时,却见?屋子里氛围并不好,安阳侯老夫人脸色不佳地坐在椅子上?,几人顿时对视一眼?。 莫非,他们不在的时间,这边也发生了什么事? 不待多想,安阳侯老夫人见?几人回?来,又有庞蓉蓉也跟着,露出个?笑?容,“回?来了,坐下歇歇,再过会儿咱们就回?府。” 不回?府,她怕闹出什么动静来,让人听到笑?话。 谁能想到,短短时间,这四孙女许瑚就遇到了个?心动的男子,才不过短短一面,就维护上?了。不知该说这丫头情开便重,还是对方能蛊惑小姑娘的心。 好在,那丫头虽动心了,也未做出格的事。 其实,四丫头到了该相看的年纪,若是对方合适,定下亲事也好,但?这才见?过一面,对方什么家?世品行尚且不知,只能先按下。 许菁看着老夫人这边应该有事,但?万芸芸的事也不能不说,作为长姐,她便将方才的事情讲述了一遍,也不添油加醋只说实话。 但?就是实说,那万芸芸和其丫鬟所为也够让事情“生动”了。 第65章 安阳侯夫人才?从隔间里出来,便听到这样一番话,本就因庶女不分轻重弄得心情不快,冷哼一声,直接吩咐身边嬷嬷,“去打听下清平侯府的女眷住在哪个院子,问问那位二夫人冲撞了咱们府上的姑娘还不承认,咱们?阿菡才?多大,就?被人这样欺负,我?这大伯母倒要问问,是不是欺我?们?侯府无人?” 都是侯府,谁比谁高级不成? 一个客居的表姑娘在自家孩子们道明身份后,还如此蛮横,仗的什么势? 安阳侯老夫人辈分高,她若出面,反倒有倚老之嫌。倒是安阳侯夫人既是一府主母,又是以?许菡大伯母身份维护侄女。若是清平侯府不好好给个说法,便是有欺失母幼女之?嫌。 嬷嬷领令而去,安阳侯老夫人已经拉着许菡的手在询问,“阿菡可有伤着哪里?” “没有,祖母,多亏了阿漠护着我?,不然?,我?还真得被撞伤了,”许菡也是说实话,“实在是那个万姑娘年长,比我?高壮好多。” 万芸芸是大骨架,身量在女子中也是中高,但谁让她之?前笑话自?己是个饼子脸来着,许菡一点儿都不觉着自?己在抹黑她的形象。 那样一个对错不知?的女子,要什么形象啊。 不说喜欢不喜欢,就?她那种品行,难怪被她追着跑的裕表哥跟后面有狗撵似的走的飞快…… 许菡腹诽了几句,忽然?一愣。 等等,怀裕,清平侯府…… 我?勒个去! 她猛地捂住小嘴,看向许菁。 若是她没记错,之?前自?己还猜测怀疑的男子真的是她姐姐未来官配夫婿啊! 单有个怀裕,她还不确定,但她仅存的对原书记忆,未来姐夫便是出自?清平侯府,还是嫡长世子来着,这不就?对上?了么! 只可惜,她早就?想不起原书剧情,不知?道姐姐跟未来姐夫是怎么走在一起的,是今日这样的情况,两人第一次见面吗? 她有些?不太确定,好像没看到姐姐与那怀裕公子之?间有什么眼神互动,她又不好去问姐姐,认不认识清平侯府世子。 她还有些?担心,这事不会影响到姐姐吧? “阿菡,怎么了?”见小孙女似乎被惊到样子,安阳侯老夫人忙问。 “啊,没什么,祖母,就?是怕事情闹大了,”她快速地找了个理由,还不算蹩脚。 第47节 安阳侯老夫人觉着她是小孩子,担心也正常,“没事,咱们?占理,”又不是小孙女惹事,是对方做错事不道歉还反咬,闹大了,也是清平侯府那边丢脸。 林漠见她有些?惶惶然?,走到她身边,“阿菡别担心,人是我?推的,若是对方不罢休,只管找我?。” “那不行,”许菡怎么会把林漠一人推出去,“你放心,祖母和大伯母会为咱们?做主。” “可是我?……” 他不经意露出些?为难之?色,许菡以?为他是觉着自?己身份缘故,登时?忘了方才?担心,反过来安慰他,没发?觉话题渐渐被林漠引偏。 与安阳侯府相隔几个院子的一处客院里,清平侯府二夫人段杨氏不耐烦地看了眼委屈撒娇的万芸芸,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到底还是忍着声音哄了两句,“好了,芸芸,你先?去把衣裳换了,别着了凉。” 万芸芸看了看自?己方才?摔倒弄脏的裙摆,朝段杨氏笑了笑,“好,还是姨母心疼芸芸。我?这就?去,换那件茜红撒花缎面去,”那裙子颜色好,本来丫鬟觉着来上?香不好带这样艳丽颜色的,幸好她坚持带了,等下换了就?去给裕表哥看,他如今就?在隔壁正房。 想到这里,万芸芸忍不住朝正房明间看了一眼,眼中含羞带怯。 她这模样,让段杨氏一口气不上?不下憋在了嗓子处,直到人进了隔壁厢房,才?狠狠吐出来,“就?那么迫不及待,赶着去见人,也不看看她那副挫样!” 方才?可有下人看的真真的,万芸芸是追着世子跑,才?撞到旁人身上?,反被人家推开自?己摔了。 她是有多大的脸,这万芸芸自?己个走路往人身上?撞,对方还是侯府嫡出姑娘,叫她去问责。 她接了万芸芸进府,是存了让她给自?己儿子做个良妾,看中了万家财产,可万芸芸进府后居然?看上?了世子,还妄想做正妻,凭她生的丰腴脸盘子大些?吗? 段杨氏身旁的陪嫁杨嬷嬷听着她这话,微微弯腰低声道:“二夫人,其实,若是表姑娘真的能傍上?世子,对您才?好。” “怎么说?”段杨氏十分倚重自?己这个曾经的大丫鬟,如今也嫁到侯府管事做媳妇的陪嫁。 “夫人您想啊,若是表姑娘能嫁给世子,就?算做不了正的,做个妾,凭着您跟表姑娘这关系,只要将她拢住了,再拢住世子,这长房岂不是也有了夫人您的插手之?处,弄些?好处岂不便宜。”这些?想头,她盘算许久了,再不说,自?家夫人对表姑娘的不满就?要流露出来了。 当?然?,她更私心的打算,是想让自?己的闺女给二夫人儿子三公子做妾,若是叫表姑娘也如了夫人愿做妾,就?冲二夫人看中了万家银钱,肯定给表姑娘做脸,就?算有自?己在,自?家闺女也是要被表姑娘压下去。 “她什么身份,还想做正的,”段杨氏哼一声,她都没看中万芸芸身世给自?己儿子做正,别说世子夫人这位置了。 不说妻妾,这万家有钱,万芸芸嫁过去,嫁妆也要跟过去,她还能捞着什么,段杨氏觉着不妥,还是让万芸芸给自?己儿子做妾才?成,“不成。给长房做妾也不行。” 她跟长房关系并不是十分糟,虽然?也有自?己的算计,想要从长房扣些?好处,但利弊也会权衡好,不打算跟长房为敌。 想到自?己接过来的外甥女,虽然?是堂姐的闺女,但也是极近的关系,到头来却爬了自?己夫家侄子的床,她的名声也跟着受损,更觉不妥。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惦记着长房,故意接了人入府。”给自?己儿子做妾是一回事,隔房侄子却是另一回事。 她虽然?爱算计,可爱惜自?己羽毛。 杨嬷嬷心中翻了个白眼,就?跟叫三公子纳了万芸芸对您名声多好似的,不都是娘家侄女做了侯府公子的妾么,“可表姑娘一心扑上?世子,便是夫人您想……这也让人不舒坦呐。” 杨嬷嬷说的隐晦,段杨氏却一听就?懂,顿时?心中一哽。 让自?己儿子纳个心里有人的妾,这绿,不绿那也青,弄不好还得防着看着,确实膈应。 “而且,老奴觉着,万家那边只怕也是存了些?攀附心思,”万商户那人她见过,功利心可不低,若是万家姑娘能攀上?世子,不比跟着侯府普通公子强?“说不得,万家就?是借着让您给表姑娘相看,住过来攀附世子。您若是顺水推舟,万家自?然?会感激您,这好处自?然?也就?来了,不比从表姑娘嫁妆里往外弄方便。” 杨嬷嬷生怕自?家闺女被万芸芸抢去位置,不遗余力地撺掇段杨氏,前面那些?话更是说到段杨氏心坎中,唯恐给自?己儿子头上?弄绿,渐渐心动起来。 大不了,她再为儿子寻一个商户妾室便是,想要嫁到侯府做妾的商户女并不难寻。 如此一想,段杨氏拿定主意,舒展了笑容,“你这老货还真有些?点子,去将芸芸叫来,让她寻世子一起去安阳侯府那边道歉,带上?些?赔礼。你再让人往世子处去说一声,麻烦他一趟。” “是,夫人,表姑娘虽然?做错了,但知?错就?改,这才?是叫人敬佩,”自?己目的达到,杨嬷嬷越发?殷勤,也真为万芸芸思量一分。 她也不是故意使坏,本就?是万芸芸喜欢上?了世子,她也是顺水推舟罢了。 万芸芸开始还不愿意去道歉,待听到姨母为自?己打算,是给她与世子接触的机会,也是表现自?己后,顿时?欢欢喜喜应下,跟着杨嬷嬷往正房去。 只是段杨氏和杨嬷嬷想得好,却没想到,段怀裕不应。 “事情既然?是万姑娘所?为,自?去道歉便是。”他没想到自?己后面居然?还发?生这样的事,就?算当?时?看到了,他也不会理会,避开这万芸芸还来不及。 若不是自?己离京一月公干,怕母亲担心赶着宽慰她惦记自?己,也不会赶来万清寺见母亲。谁想才?进了万清寺,居然?被万芸芸发?现,还直往自?己身上?扑,他自?然?躲开便走。 这话说得万芸芸脸上?笑容消失一半,杨嬷嬷忙道:“世子说的是,只是表姑娘怕羞,请世子照顾一二,陪同前往。” 怕羞? 段怀裕可不觉着这万芸芸哪里知?羞,之?前追在他后面又喊又跑时?,可没羞过。 他不喜万芸芸,更要注意避讳。 可二婶都让贴身嬷嬷托到眼前,再推拒,便是拂了二婶脸面。 清平侯夫人看看正含羞带怯热烈望着儿子的万芸芸,心底叹息一声。 长子自?长大后,性子越来越刚硬,到了年纪屋子里通房也不要,整日在兵营忙活,给他相看姑娘,不是嫌这就?是嫌那,一个也看不上?眼,把她急的直冒火。 本想着,不定亲,先?往他房里塞个人也好,却都被他赶了出来。 清平侯夫人又做不来儿子正妻没进门,先?给他纳妾的习惯,这万芸芸就?算是喜欢儿子,她也不愿意。 先?不说她看不上?万芸芸的品性,身份配不上?,再有这姑娘可是二弟妹接到侯府客居,若是叫儿子给纳了做妾,这是打二房的脸。 她想着,就?算给儿子纳妾,也得是等他婚后选个本分的良妾。 她也已经听下人说了万芸芸跟人起了冲突之?事,不齿万芸芸行径,自?己差点撞人还不依不饶倒打一耙,这种品行太差劲。但既然?万芸芸客居侯府,侯府也该出个人,二弟妹陪着过去最合适。 第66章 现在二弟妹居然让自己贴身嬷嬷来请怀裕同往,本来也是可以,但前提是没有万芸芸觊觎怀裕,有了这一层,清平侯夫人心里就不大情愿。 想到二弟妹与自己关系也算可以,虽然也有些小矛盾,但到底是一家人,便道?:“既然你二婶托话了,怀裕便陪着去一趟,以侯府的名义带上些赔礼给人赔声不是。” 这话说得分明,段怀裕便是去,也是以侯府身份出面,毕竟万芸芸客居侯府,她做错事?,侯府出面也应该。 杨嬷嬷自然明白清平侯夫人一事?,但万芸芸就没这个心府脑筋了,以为侯夫人是怕自己?去了被人刁难,特意让段怀裕照顾自己?,惊喜地屈膝道?谢,“多谢大伯母,裕表哥麻烦你了。” 最后一句话是望着段怀裕所言,目光如丝、情意绵绵。 段怀裕无奈地望了母亲一眼,没理会万芸芸,待下?人端了个锦盒出来,冷硬地说了声,“走。” 便大踏步往外去。 万芸芸方才在屋子里顾忌清平侯夫人跟前,只拿一双眼望段怀裕,没敢往跟前凑,现见他径直出去,等也不等自己?,赶紧提起裙摆追上去,“裕表哥,等等我。” 因?追的急,过门槛时差点绊倒,幸好被旁边伺候的丫鬟及时扶了一把。 清平侯夫人暗暗摇摇头。 若这万芸芸单是女孩子的娇俏活泼,不稳重跳脱几分也好,可她不是,只是为了追着男人跑。 段怀裕听着后面一声声裕表哥,眉头一拧,只觉着叫魂一般,步子非但没停,反倒迈的更大了。 一个姑娘家怎就能这般聒噪让人生厌! 安阳侯府居住的客院外,许菡跟林漠刚走出来。方才王氏和庞夫人回来了,她不愿意跟这二伯母一个屋里,便拉着林漠出来看有没有好玩的。 才迈出客院门,抬眼就看到熟悉的一幕,威武刚硬的公子大踏步走着,后面姑娘和下?人狗撵一般追着跑,嘴里唤着,“等等,裕表哥”之类的话,顿时眼角一抽。 拉着林漠的手就退回客院里,“走,咱们快回去,那疯姑娘又来了!” 段怀裕已?经打听清楚安阳侯府的女眷们居住客院,还未走近,就看到那客院门口出来一个胖嘟嘟小姑娘,有些眼熟。 好像就是之前在来客院路上,他扫了一眼的小姑娘,只是没想到,那小姑娘看到他后,似乎像看到什么可怕东西一般,就急吼吼退了回去。 段怀裕:……莫非被自己?吓到了? 他也知道?自己?外表刚硬,又出入战场,煞气重,小姑娘见他害怕。 想到自己?是陪着万芸芸道?歉,刻意收敛了下?气势,才走到门前对看守婆子道?:“清平侯府世子段怀裕带府上表姑娘万芸芸来道?歉。” “世子稍等,奴婢这就去禀告,”守门的婆子一听面前男子身份,不敢耽搁,飞快往里去禀告。 许菡就拉着林漠站在门内不远,段怀裕声音不高不低,她也听得到,然后双手一击。 对上了,正是自家姐姐未来官配到了! “阿菡?”看许菡忽然露出个奇怪的笑容,饶是林漠心思再?玲珑也猜不到她忽然兴奋由何而来。 许菡没顾着上与林漠说话,随意地摆了下?手,她现在正想着等下?怎么面对这个未来姐夫。 想到自家白菜日后是要被这猪拱了去,八姑娘小胖脸一鼓,她得好好掌掌眼! 林漠就看着方才看到段怀裕过来,吓得立马从门外退回来的小姑娘,气势忽然拔高,小下?巴仰着,两米八一般,单手掐腰看着被婆子引着进来的清平侯世子。 小姑娘还抬着下?巴眉毛微微扬着些,上下?打量人家,“你是清平侯世子?” 林漠:……怎么回事?? 就算是对方来道?歉,阿菡怎么先找上了清平侯世子? 清平侯世子看着面前不及他胸口高,却莫名很有气势的胖嘟嘟小姑娘,也误认为是之前万芸芸欺负人,他现在带人上门道?歉,这侯府姑娘不岔。 但对着这么个小丫头,他也没忽视,回道?:“正是。” “那你跟后面那姑娘什么关系?她追着你跑,我都看见两回了,还因?为追你跑,差点撞到我,跟我发生矛盾,倒打一耙!” 许菡看出来段怀裕是避着那万芸芸的,但既然他又带着她来道?歉,是不是也是为她出头? 既然日后是要成?为自家姐夫的人,许菡就得先帮他掐掐烂桃花。 她也不会什么手段,就仗着人还小童言稚语说一通。 当然,她说的也是事?实。 段怀裕这才知道?,万芸芸差点撞着的就是眼前这个小姑娘,是正主了,也没有觉着不该跟个小孩子解释,道?:“她是我二婶的娘家外甥女,目前是住在我们侯府。得知她冲撞了贵府上人,我遵母亲和二婶吩咐,代?表侯府来道?歉。” 呦呦呦,许菡心里直道?,这话说得干脆,虽然没有解释万芸芸追着他跑,但也算是撇明了关系。 看着这侯府世子长得人高马大,威武严肃,倒不是个只四?肢发达的人。 “裕表哥,”万芸芸一路追过来,还来不及与段怀裕说几句体己?话,就被叫了进来,听到这样?一番不带感?情的话,气喘吁吁地想要去抓段怀裕胳膊。 许菡就看段怀裕眼睛没看万芸芸,身子却忽地往一旁躲去,避开了万芸芸的手,忍不住露出个满意的笑容。 段怀裕:……这笑容有些奇奇怪怪。 许菡也知道?不好拦着人这样?说话,太?失礼,便轻咳一声,“那就请进吧,我家长辈在正房。” 她也不看万芸芸,只邀请段怀裕,气的万芸芸咬牙,一个小丫头片子,还会捧高踩低了。 可既然来了,还是段怀裕陪同,她便是任性也收敛住了,跟在后面进了正房。 依旧是段怀裕行礼先道?歉,将?方才对许菡说的差不多的话,再?重复一遍,“……这是家中备下?的歉礼,不值什么,给府上姑娘和公子压惊,”而后便立在那里不言语了。 他代?表清平侯府来为自家府上客居的姑娘惹了事?道?歉,只代?表侯府歉意。 第48节 万芸芸自己?道?歉不道?歉,那就是她个人所为,反正他不想以什么身份去为她说话。 万芸芸又不是小孩子了,需要大人引导。 安阳侯老夫人和侯夫人也看得清楚段怀裕态度,满意清平侯府做法。她们不是斤斤计较的性子,但家人被欺负了,侯府表明了道?歉态度,诚意十足,便看万芸芸了。 就见万芸芸咬了咬唇,当着段怀裕的面,想到方才姨母与自己?说的话,唯恐他为此?事?恶了自己?,道?:“对不起,是我方才态度不好,给许八姑娘道?歉。” 许菡看她说话前,还得看段怀裕一眼,“嗯”了一声算是接受她的道?歉,“还有阿漠,你还没道?歉。” “林公子,对不起,”再?说一遍万芸芸也不觉着多为难,只要裕表哥别因?此?事?不喜她就好。 看她态度还算可以,安阳侯老夫人和侯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但也不想留他们,还好段怀裕等万芸芸道?歉完,安阳侯也接受,便告辞离开。 两府虽都是侯府,但之前还真的没有什么往来,各家夫人见面也不过是点头认识而已?。 许菡看着人就这样?走了,不由懵了下?,悄咪咪看向许菁。 两人一点儿都没有接触和互动,这是还没开始走情感?线? 她胡思乱想一会儿,也没个所以然,索性不想,免得添乱。 安阳侯老夫人便吩咐人准备回府了。 回去路上,许菡没再?跟来时与安阳侯老夫人一个车厢,被许蔚拐到了他跟许蕴马车上坐着。 两人不知何时买了一堆小玩意儿,有木雕的小船,巴掌大小,船坞窗户上的花菱都很精致;竹编飞鸟,翅膀可以微微扇动;几个木偶小人并一套九连环等,摆了整个小几。 “都是给我买的?这么多,”许菡先被数量惊了下?,然后才去看上面有什么。 许蔚笑,“家里只你最小,也就是你能玩这些,都给你,你愿意再?送谁都行。” 许菡先拿起手边那木雕小船,笑嘻嘻道?:“那我岂不是借花献佛了?” 许蔚轻点她脑门一下?,“谁是花谁是佛?” “嘻嘻,”许菡笑了两声,看到那木偶小人,惊讶地拿起一个,放开缠绕好的提线,“怎么还能买到这个?这不是手艺人的绝活,外面买不大着吗?” 虽然这木偶小人比许宝辉那次带来的简单多,只五根提线,但制作上却更精致,表情更是栩栩如生,细节到指甲弧度都刻出来。 许蕴道?:“这是赶巧了,正好遇到一个小孩儿,家里长辈遭变没了,将?这些长辈给做的东西拿出来变卖了糊口。” 许菡手一顿,没想到这木偶背后还有这样?凄惨的事?,脸上露出同情。 旁边林漠眼中情绪翻滚,他想起自己?没被林老爷子收养前流浪的日子,望了眼小姑娘,幸好自己?遇见了她。 许蔚道?:“放心,我跟你二哥给了那小子十两银,够他生活一年半载了。” 普通百姓四?口人家,二两银便可过活一年,许蔚这还是往阔绰了去说。他没细说,恐这小子年幼护不住银钱,两人当时表面上只给了那小子一两碎银子,其余是暗中让他收起来的。 许菡顿时放下?心来,“就知道?两位哥哥心好。” “你喜欢就成?,不必管这东西怎么来的,”许蔚笑了下?,他们哪里有阿菡心善,不过是想到这木偶是买了送给小妹,随手所为罢了。 第67章 “知道了,”许菡玩着木偶小人,提起?来做出各式动作,乐的不时咯咯笑两?声,与林漠玩不算,还递给许蔚一个,让他也一起?玩,“攻击大哥哥,看我螳螂扫腿,不许跑……” 许蕴就见一向清风朗月的大哥逗着小?妹玩木偶,哪里还有外人面?前的温润贵公子模样,嘴角不由噙上笑容, 此时,马车渐渐慢了下来,许蕴朝外问了声,“怎么回?事??” “回?二公子,下大雪了,”车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许菡一听,放下木偶,拉开车窗往外看,果然?,不知何时外面?飘起?了鹅毛大雪,地面?和?远处已经是白茫茫一片。 许菡她们的车队此时走的路正好是下坡,车马怕滑,慢行也是应该。 想来是最先?头的祖母和?母亲吩咐了,许蔚也道:“注意安全,慢行,” 车夫忙应“是,”便?是世子和?二公子不吩咐,他也不敢驾快马匹,抹了一把脸上被风吹来飘落的雪花,眼前白茫茫一片,越发小?心地赶着马前行。 今日上香的人多,此时他们还没到城门口,若是按照这个速度,回?府只?怕天色要?黑透。许蔚虽然?吩咐车夫慢行,但自家这么多女眷外出,心中也不免着急,也顾不上陪许菡玩了,吩咐随行的护卫往前传话注意护好侯府各辆马车。 许菡他们的车辆走在后面?,再往后便?是仆妇和?丫鬟们乘坐的小?马车。 饶是侯府车夫在许蔚吩咐下慢行,但别府未必跟许蕴一般注意安全,反倒想着趁雪没有下的更厚,赶紧往城中赶,如此疾行,没多久前面?就传来混乱的声音。 许蕴掀开车帘,钻过去朝外张望,正好可以看到前面?拐弯处,一辆马车侧翻,那边府上的下人正手?忙脚乱地收拾。 “怎么了?”许菡缩了缩脖子,帘子掀开,一股冷风便?灌了进来。 石榴赶紧给她紧了紧大氅,也担心地看向世子。 只?出去一会儿功夫,许蔚发上脸上便?落了一层雪,许蕴帮他扑了扑,“前面?拐弯的地方,有人家的马车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过不去。” 本就风大雪大行的慢,再等?下去,更晚了。 许蕴猜测,“许是拐弯急了,路滑。” 谁想到好好的大晴天,忽然?就刮起?大风下大雪了。 “就跟那个万芸芸似的呗,”许菡冒出一句。 本有些低沉的车厢,被她一句话打破,几人忍不住笑起?来,还别说,两?件事?倒是相?似贴切。 许菡不知道,她不过随口玩笑一句话,其实前面?翻车的真的是清平侯府马车,也是段杨氏和?万芸芸坐的那辆。 也是巧了,清平侯府后面?跟着几辆青毡小?马车,马车窄小?,许是一般百姓人家的。 段杨氏马车翻倒,虽挡了路,但这青毡马车小?巧,堪堪能过去,这几辆马车见前面?富贵人家翻车,根本没停顿,直接过去了。 这几辆马车再后面?便?是安阳侯府女眷所坐的大马车,路被翻倒马车挡着,除非移开,不然?根本过不去。 安阳侯夫人吩咐护卫和?仆妇们,“你们几个过去帮忙,”只?有清平侯府马车早点?移开,他们侯府的马车才能通过。 况且,都是认识的,出手?帮一把也应当。 见安阳侯府的人过来帮忙,正在指挥着自家小?厮和?护卫将马车扶起?的段怀裕,感激地朝安阳侯府这边拱了下手?,顾不上亲自过来道谢,还是先?把歪倒的马车弄好。 有了安阳侯府人的帮忙,没多久,倒下的马车总算被搬起?来,只?可惜方才撞击的力道大,车厢裂开,倒是可以坐人,但漏风漏雪。 也亏得马车里的万芸芸和?段杨氏没有受重伤,都被丫鬟们护住了,有一个丫鬟被撞折了胳膊,一个伤了腿。清平侯夫人便?让万芸芸和?段杨氏跟自己一个车厢,下人们去了坏掉的马车里。 时辰更晚了,风雪也没见消停,清平侯夫人吩咐段怀裕,“你先?往安阳侯夫人处道声歉,等?回?京咱们我再登门道谢。” “是,母亲,”段怀裕大步走向安阳侯夫人所在的马车,隔着帘子,拱手?道谢,“方才多亏了老夫人和?夫人援手?,家母让晚辈前来道谢,待回?京后,再登门道谢。” 安阳侯老夫人让丫鬟掀开帘子,笑着道:“世子不必多礼,换了谁都会伸把手?,时候不早了,快些赶路吧。” “是,晚辈告辞,老夫人和?夫人注意安全,”段怀裕又拱手?行礼,才告辞离开。 大雪纷飞,威武矫健的男子翻身上马,吩咐车夫赶路。对着车夫长长的“驾”一声,车轮粼粼,终在天色暗下前安全抵达城门口。 入城门,两?府依然?一前一后同行了一大段坊间道路,才分开,段怀裕还特意打马过来安阳侯府这边与安阳侯老夫人和?侯夫人告别一声。 “倒是个知礼懂事?的好孩子,”老安阳侯曾经也是个气宇轩昂的男子,安阳侯老夫人欣赏这样的晚辈,想到自家三儿子也是这般威武气概,不由笑道,“看起?来倒是跟老三有几分仿佛。” 安阳侯夫人知道婆母这是爱屋及乌,笑着回?道:“儿媳与清平侯府上女眷不甚熟悉,不过倒是听说这侯夫人风评不错,也难怪教养出这样出色的儿郎。” 婆母对清平侯世子印象好,她也觉着不错。 安阳侯老夫人伸了伸腰,坐了这许久的马车,她身子都乏了,“出来上这趟香,没有必要?,我是再不出门了。” 若不是祈福,她也不想折腾自己这把老骨头,“老喽,就是不行了。” 安阳侯夫人忙伸手?给婆母轻轻捶腰,“母亲说哪里话,您身体?结实,就是坐马车这时间久了,莫说您受不住,儿媳也觉着累,等?会儿到家,活动下筋骨,您再泡个热水澡解解乏就好了。” 虽一旁有丫鬟在,安阳侯老夫人也不拒绝儿媳的孝顺,眼角笑纹堆起?,只?一会儿就拉住安阳侯夫人的手?,让她坐正,“好了,你也让丫鬟们捶捶,我这舒服多了。” 要?不说,就算王氏是亲侄女,她也喜欢长子媳妇,做事?稳妥又贴心,“到家后,就让孩子们各自回?院子里歇息,这一天又玩又坐马车,想必也累狠了。明早也别让她们请安,都好好休息解解乏。” 安阳侯夫人端方,但嘴上该甜的时候一点?儿不会落下,“还是母亲疼爱她们,想的周全。” 安阳侯老夫人眯着眼嘴角挂笑,听听这话说得,谁不喜欢会说话又会来事?的人呢。 不管老二媳妇和?去了的老三媳妇好不好,这长子媳妇,是真娶对了,还有未来长孙媳妇,也是个秀外慧中的姑娘,想到这里,老夫人睁开些眼睛,“阿蔚成亲的东西?置办如何了?有没有什么缺的?要?不是他非得再考一场,我重孙儿都能抱着了。” 因许蔚坚持先?春闱再成亲,特意挑了明年?科考完的日子成亲,正好那时候不冷不热,倒也适合嫁娶。 “差不多置办齐全了,”说到长子亲事?,安阳侯夫人端庄的脸上也露出些期盼来,“跟母亲一般,儿媳也早盼着喝茶,说快也没多久了,等?出了正月府里便?可布置起?来了。” “嗯,”安阳侯老夫人上了年?岁,盼着的不就是添丁进口,“阿蔚这边妥当了,阿蕴倒是还没个眉目,你多帮着看顾些,”到底还是不放心王氏,让大儿媳帮着些。 “是,母亲放心,底下几个孩子,姑娘们的亲事?,儿媳都帮着留意着,”安阳侯夫人可不会大包大揽,尤其二房亲事?,没得惹些腥,但帮帮忙还是可以。 “我看今日那位庞姑娘也是不错,”安阳侯老夫人对庞蓉蓉印象不错。 安阳侯夫人却觉着不太合适,那庞姑娘日后未必能压下王氏,但也不置可否,“还得叫阿蕴相?看上才更好。” 而被她们说着的庞蓉蓉,此时也正撒娇缠着庞夫人,“母亲,我喜欢许二公子,您早些寻人去帮我打探下口风,免得晚了,就被人抢先?了。” 庞夫人宠爱女儿,自己也极其满意许蕴,笑着道:“好,好,蓉蓉别急,我今日跟侯府二夫人说了不少话,觉着她应该是有意,放心,不会给你误了。只?是,咱们是女方,得矜持些。” 庞蓉蓉不依,“矜持有什么用,被人抢了先?,就晚了没法了。” 真是一颗女儿心,都落在了对方身上。 庞夫人被她磨得嗔了几句,最后应下,过上两?日就去寻人探探口风,庞蓉蓉这才满意地欢喜起?来。 庞夫人觉着女儿娇俏可爱,与侯府几位姑娘关系处的不错,想来侯府也能满意自家女儿,回?府后寻思了一番,隔日便?托了个与两?家都相?熟关系不错的黄夫人往王氏这来探口风。 黄夫人入府,自然?要?先?拜见安阳侯老夫人,又是为侯府二公子说亲,“不知二夫人可有空?” 安阳侯老夫人笑着道:“自然?是有的。”便?吩咐丫鬟去请王氏。 吩咐完,往安阳侯夫人处望了一眼,她一时倒没看出这黄夫人登门所为何事?,便?见安阳侯夫人微微摇了摇头,显然?也是不知。 不过,看她态度,总归不是坏事?,静等?就是,都是常交际的人,一直有说有笑,直到王氏过来。 王氏来前,半路上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许菁,见她眉眼含笑止不住高兴的样子,也不知遇着什么高兴的事?。她如今见不着许菁好,仗着长辈身份,说了几句,“自哪里野回?来了?虽然?你被退亲了,不顾忌名声,可府里还有其他姑娘,别整日往外跑,没得连累了府里名声。” 第68章 “二伯母这话却是错了,”许菁也没想到,得知花婆子已经?到了京城,证据到手,她?才将贾氏放份子钱的话散出去,坐等贾氏开?始倒霉,回府就遇上了王氏。冷声反驳,“是我退了张尽学,而不是被退亲。我往府外去,只为?正事,二?伯母别以己度人。” 最后一句话,说的王氏脸色难看,死?死?地?瞪着?许菁,“还真是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哼,看你这样的日后能嫁到什么好人家去!”一个退亲丧母的长女,没个兄弟,还不是侯府长房嫡出姑娘,又整日往府外跑,毫无女子贞静淑雅,哪个有门面的府上都不会要这样的女子做媳妇。 王氏盼着?许菁不得好,也被?怼的心情不好,直到进?了松鹤堂正房,得知黄夫人居然是上门来说亲,顿时心情飞扬起来。 第49节 看看,还是她?儿子吃香,哪像许菁那个死丫头,嫁人都没处嫁去。 “我也是看蓉蓉那孩子很好,”王氏想到庞夫人那阔绰的穿戴,一颗心火热起来,“若是能得这样的孩子陪伴,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王氏一脸很相中庞蓉蓉的样子,安阳侯老?夫人真怕她?一口就应下来,赶紧笑着?对黄夫人道?:“是啊,那真是个好孩子,娇俏可爱,庞夫人真会养孩子。等来日,真得让我家媳妇们跟庞夫人取取经?,黄夫人家也是,听闻你家大孙子聪慧伶俐,小小年纪就得大家夸赞,将来又是读书?的好苗子。” 老?夫人也不主动就应了这事,但夸赞之言不少,也将黄夫人家的孩子好一顿夸赞,不说旁的,就这态度,让黄夫人此番前来心中很得劲。 她?也不着?急安阳侯府马上就给出个话,知道?自己就是个传话的,若是这安阳侯府上有意,回头就会递话了。不过看侯府二?夫人这态度,感觉是十分满意庞家姑娘,应该十拿八稳了。 喝了两盏茶,觉着?差不多该说的话表达的意思都传递到了,便告辞离开?。 她?走后,王氏就有些不大高兴,“姑母,您怎么不给黄夫人个准话,我觉着?庞姑娘挺好的。” 她?看了眼侯夫人,虽然方才这大嫂没说什么话,但她?怀疑是不是自己来之前,大嫂与母亲说了什么,不想让自己儿子结了这门亲事,毕竟大侄子许蔚那未来妻子娘家清寒,可没庞夫人这等财力。 许蔚未婚妻家中并非清寒,而?是清贵。虽没有庞夫人娘家富商财力,却是底蕴深厚,银钱也宽绰。 王氏与侯夫人不和,凡事便往不堪里去揣摩。 安阳侯老?夫人可不知王氏无辜迁怒大儿媳妇,“你忘了,前日我如何与你说的,阿蕴的亲事,当先问过他,才能给出口风。现在阿蕴还不知,你就想着?替他应下了,若是他不喜如何?” “这亲事也算是门当户对,阿蕴怎么会不喜?” “还是先问了阿蕴,”安阳侯老?夫人看了看侄女那明显相中了亲事要自己拿主意模样,恐她?逼迫许蕴,决定还是自己问,便转头吩咐身边大丫鬟去看看许蕴是否在府中,让他过来一趟。 见老?夫人越过自己去问,王氏有些不满,但她?依仗姑母的势,便忍着?没表露出来。 安阳侯夫人却是看了王氏一眼,起身对老?夫人道?:“母亲,我那里还有些事没处理完,就先回去了。” “去吧,”老?夫人知道?大儿媳忙,让她?自去。 王氏看着?施施然离开?的侯夫人,凑到老?夫人跟前,“姑母,您看大嫂这每日里忙得厉害,不若我帮着?她?分担一些,也好让大嫂轻快些。” 安阳侯老?夫人没想到王氏还不死?心想要沾染侯府中馈,她?本就无意让王氏插手,再有王氏之前为?了银钱诓骗许菁的事,更不会让她?沾手了,“阿蕴亲事还没个着?落,你还是先操持好这事,若是有适合的定下,你更得忙着?筹备亲事,府中庶务你大嫂打理的很好,你就不用?替她?操心了。” 王氏见老?夫人不松口,脸色有些冷硬,也没敢跟以往似的缠磨,悻悻地?坐了回去。 没多久,丫鬟回来,“老?夫人,二?公子与世子还有八姑娘一同往国子监了。” 既然人不在府中,只等暂时搁下,等许蕴回来再询问了,那丫鬟回道?:“婢子已经?告诉二?公子院子里的小厮,请二?公子回府后便来见老?夫人。” 安阳侯老?夫人点点头,不放心地?对王氏道?:“阿蕴回来后来我这里再说这事,你别乱说话。” 王氏被?老?夫人这样警告,心中不快,也应下来。 她?本来的确想着?以母亲为?孝道?,让许蕴认可这门亲事的,如今不得成,便将不快撒到许菡身上,“姑母,您真得好好管管阿菁姐妹了,以前阿菁整日里往外跑,现在又多了个阿菡。这姑娘家家的整日往外疯跑,毫无贞静之德,没得带累了咱们侯府名声。还有,阿蔚和阿蕴都是有正经?事做的,阿菡一个小丫头跟着?岂不是捣乱,国子监那等地?方,岂是小孩子随便去玩的?” “没事,你就回去吧,我进?去歇会儿,”安阳侯老?夫人也不知道?这侄女怎么性子就歪成这般,总跟许菁姐妹过不去,她?一把老?骨头了,也没了教导媳妇的耐性,索性眼不见为?净。 王氏本想着?趁机给那两姐妹上眼药,没成想老?夫人不耐烦搭理她?,她?何时被?姑母这般冷待过,都是许菁和许菡,这两个莫不是克她?,怎么近来诸事不顺? 王氏气的直扭帕子,满脸阴郁地?回了二?房。 “都是许菡那个小傻子,莫不是她?克我!” 王氏坐在榻上半晌不语,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把她?身边伺候的下人吓了一跳,不由悄悄互看,二?夫人这是说得什么话? 丫鬟们个个琢磨不透,梅嬷嬷却是个擅于揣测王氏心思的,往王氏跟前凑了凑脸,“夫人,您别说,还真是,好像自从八姑娘大好后,您这就……” 诸事不顺。 不用?梅嬷嬷说,王氏这想到了这个词。 可不是诸事不顺,先是从小就被?她?掌控在股掌之间?的许菁,忽然与她?反目,还清算出这些年被?她?暗中弄走的银两物件,自己被?婆母三番两次冷待,长子也屡屡说自己这里那里不对,还被?禁足。 反正,自中秋那小丫头好了以后回府,她?就没有一天舒心的日子过。 “去找个道?行?高的道?士或者术士查查,看是不是八丫头与我的八字相冲,”王氏觉着?自己往年皆顺风顺水,可这许菡一好起来,自己就诸事不顺,说不得真是她?跟自己相冲,她?好了自己就不得好。 梅嬷嬷心下一算计,这里面有油水可捞啊,顿时更为?附和起来,“夫人放心,老?奴这就去寻人,老?奴觉着?定然是八姑娘冲着?了您,这可不得了,得赶紧解了才成。” 冲人也有解,将冲人的送走或者做场法?事。梅嬷嬷知道?凭着?八姑娘如今在府里的地?位,前者肯定悬,后者就太容易了。 有道?是物似主人形,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梅嬷嬷与王氏一般贪财,王氏对许菁做的那些事,其中就是梅嬷嬷在中间?出了大主意,倒卖许菁那些皮毛时,借着?王氏的手从中谋取了不少银钱。 当然,她?知道?王氏的性子,不敢伸手太多,但银子多少都是得。 许菡不知王氏主仆将她?们的歪事推到自己头上,正被?许蔚牵着?逛国子监。 自从上次给林漠报名书?院,许菡目露向往后,许蔚一直记在心里,今日正好许蕴也来国子监办理结业手续,两人便一起带了她?过来。 国子监不愧是与太学齐头并立的最高学府,东西分六路,柏树林立,婆娑弄影,碑刻甚多,虽不至斋室,却可闻读书?声。 行?走其间?,许菡恍若有种回到冬季校园的错觉,只那时的现代建筑,眼前却是古朴庄重重檐庑殿。 “这里比阿漠的书?院气派,”更有岁月沉淀的深厚和皇家威严庄肃,青鹤书?院与之相较,就像是青涩稚嫩学子与老?而?持重夫子。当然青鹤书?院底蕴虽浅,教资和优佳学子们能力亦不俗。 许菡只觉着?,走在国子监里,若是不好好学习,真有种对不起这高等学府积累下的文昌氛围。也是自己是女子身份,不然若是也能入此学习,便是再咸鱼不想奋斗心态,也是要好好学习一番。 偏她?才这般想完,就听到一阵喧哗声自前方响起。 “肯定是咱们四门头名。” “听说今年青鹤书?院实力也不俗,上次旬考不逊咱们乙班。” “你也说了,是乙班,咱们可是有甲班保底,而?且,咱们的骑射可是最好,那些书?院里的骑射那里有咱们教授的好,咱们身手精妙,”他们就算是读书?不好,可骑射却精湛,跑马打猎之类比那些普通官宦或者寒门学子们厉害多了。 “那行?,不管青鹤书?院,咱们就赌这次咱们这边的魁首要花落哪家?还是跟以前一样,先定下规则……” “大哥哥,他们在说什么?”许菡听得一头雾水,而?且怎么似乎还赌上了,许菡有些怀疑地?看了看自己所在,这是书?院吧,不是赌场。 “是书?院年末大比,也算是一种学术之间?的交流吧,国子监这边参加的是四门的学子们,”国子监里有国子学,太学和四门,相较前两个入学学子人员配比少,只三五百人,且荫制高到五品子以上,四门要求就低了。 凡文武七品以上之子,勋官三品无封,四品有封,入五百人外,可以庶人之子俊异者入八百。 第69章 许蔚见妹妹好奇,便拉着她的手,“走,我们?过去看看。” 往前国子监也有人趁大比时设赌注,只赌四门?参加学术论比的学子?名次,他就读的是国子?学,虽未参与过,看看热闹也无妨。 走得近了,就见这一处青石桌前或站或坐围了十几个学子?,看模样都有?些吊儿郎当。想也是,能设出赌局并参与的能是什么正经乖巧学子?。 “听说今年青鹤书院那边出了几个厉害的,其中一个还是才入学没多久,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居然拿了他们旬考的第三,你们?听说了吗?” “这个我知道,那小子?比咱们?小了好几岁,就已经开始熟读中庸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自然?是我家亲戚有?在青鹤,听他说的,那林漠如今在青鹤书院可是个小名人儿,不仅课业和旬考成绩好,还通法学。前段时间还出了起子?事故,差点被毁了容,哦,对了,那小子?模样长得可极好,骑射身手也不错……” “啊呸呸,怎么竟长他人志气,不过是个不知名的毛头?小子?,咱们?四门?才俊有?的是,这次大比保证将他压下去。” 许菡听着这些杂七杂八的言语,精准地?从中提炼到?自己熟悉的人,抬头?去问,“阿漠的书院也大比,他也参加吗?”若是没听错那几个学子?议论,就是这回事。 她知道林漠读书好,没想到?,如今他的名声?都传到?国子?监这边来了。 再听听那两个学子?议论的声?音,忽然?想起一句人怕出名猪怕……咳,比喻有?些不当,她忙板正思想。 许蔚:“这个我还真不知,”他都结业两三年了。 许蕴笑着道:“是听说今年四门?与青鹤书院比试,阿漠若是课业优异,想来会参加。” 许菡纳闷地?道:“我没听他说啊。” 这么大的事,怎么也没见他说一声?,“是不是还没定下来?” “也许吧,”许蕴笑着道:“其实,这说是大比,也就是那么回事,不过是双方书院一些学术交流,并不隆重,是这些学子?闲着无聊,弄出大的噱头?来赌玩。” 他摇了摇头?,看了眼不远处,“咱们?走开些这边,我看到?助教带人往这边来了,这群小子?要被逮了。” 果然?,他们?几人走开些后?,一位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人往石桌那边扑了过去,不过那些学子?也灵活,一窝蜂散开各奔八方。 许菡看着这像极了教导主任抓逃课学生的一幕,忍不住捂着小嘴笑出声?来,“还挺好玩。” “走吧,带你去监舍那边看看,那边格局布置的很清雅,”许蔚好笑地?拍拍她的包包头?,牵着她往岔路口去。 虽然?外来家眷可参观国子?监,但也是分地?方,比如祭酒博士们?办公所在和藏书馆处等?不可随意靠近,但许菡也逛得心满意足,过足了参观学府的瘾。 “姑娘,”石榴与小厮是等?在国子?监门?外,看到?许菡跟世?子?和二公子?出来,忙迎上去,低声?道,“婢子?发现了张乘黄署家大公子?跟一个女子?在那边说话,似乎吵起来了。” 她是看到?张尽学从国子?监里被人叫出来,悄悄跟过去听了一耳朵赶紧回来。 “嗯?”许菡微楞,“张尽学吗?” “是,”石榴悄悄往不远处一道巷子?指了指,“才进去没过久,估计还没离开。那女子?婢子?瞧着像是那次去张乘黄署令家时,跟在张二姑娘身后?的那位。” 张婉儿身后?的那个,不就是跟张尽学有?情的那个表妹吗?既然?吵起来,这热闹得去看看啊。 许菡往那巷子?处看了眼,拉了拉许蔚衣袖,“大哥哥,我发现了点事,往那边去看一眼。” 许蔚:“什么事?我陪你。” 许菡一想,也行,“我们?悄悄地?过去。” 看了石榴一眼,许蔚笑了下,拉起她的手,“走。”也不知是谁让小妹身边的丫鬟发现了什么。 待到?了那巷子?口,许菡就拉住许蔚,自己小心地?往巷子?口里望了一眼。 果然?是张尽学和他那个被捉在床的表妹两个,两人正好半侧着身子?朝这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争执,那表妹正低头?垂泪,张尽学半搂着人低头?哄,只是看起来神色有?点不太耐烦啊! 许菡又仔细看了看,没错,是有?些不耐烦,只那表妹低着头?看不到?。 她才想再多看两眼,就觉着头?顶被阴影笼罩,微微抬头?,却见大哥哥也探出半个脸去看,然?后?,她就被大哥哥拉了回去。 “那是张府的?与他一起的女子?,阿菡认识?”许蔚看清人后?,便拉着妹妹离开些巷子?口。 张尽学他自然?认识,那女子?却面生。 “知道,是与张尽学相好的表妹……” “咳,”许蔚被妹妹的话惊得自己呛了喉咙。 许菡眨巴着杏眼,很是无辜,“实话的,他们?俩都被捉,奸,在床了,当时我们?就在外面听……” 许蔚忙一手捂嘴压抑住喉咙痒意,一手拉着小妹往旁边快速走了几步,然?后?有?些复杂地?望着纯纯望着自己的妹妹,这孩子?懂的这么些了吗? 还听到?,听到?什么了?许蔚不敢往下想象,心中已经对张尽学和那什么表妹生出怨气,这不是污了自家小妹耳朵么。 “大家都听到?了,”许菡见许蔚这样激烈反应,怕他误会自己跟现在似的偷听,忙道,“当时三姐姐也在,还有?不少姑娘和夫人,就是上次我们?去张府花宴时的事。” 第50节 “好,大哥哥知道了,是他们?无德,”许蔚明白了,这就是四妹妹退亲的因由,恐那对男女做出点什么不合时宜的被妹妹看到?,他拉着许菡往回走,“这种人不必理?会,不会有?好。” 看两人那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不就是该吗? “对,不会有?好下场,”许菡回头?看了一眼,没忍住“呸”了一声?,就见张尽学与那表妹依靠着走了出来,看向他们?这边。 许菡,“……哼,”莫不是听到?他们?说话出来的? 许蔚倒没觉着许菡的动作不雅,只是孩子?气重,淡淡地?扫了眼那两人,吩咐小厮去将马车赶过来。 张尽学也没想到?会在国子?监门?口遇到?安阳侯府的人,尤其那个矮墩墩的小姑娘似乎就是之前那个痴傻的,许菁亲妹。 “学哥哥,我回了,”表妹自然?认出许菡来了,那她身旁的两位公子?应该就是安阳侯府上的了,不愧是侯府公子?,那气度模样便让人心中折服。只不是她能肖想,更?何况如今她已经是表哥的人了。 张尽学转身道:“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你放心,回去我便让母亲去为咱们?提亲,”看了眼她平坦的小腹,低声?道,“注意身体。” 没想到?那一次,就让表妹怀上了,母亲原先还觉着表妹是庶女,不想让她嫁自己为妻,只以贵妾进门?,却又迫于外祖母那边压力,一直拖着这事。可现在表妹都查出身孕了,必须得让她早日?进门?才好。 他已经答应表妹尽早迎娶她进门?,下午就跟夫人请假往家里跟母亲往外祖家定下这事。 “学哥哥,我等?你,”表妹柔柔地?应一声?,不舍地?望着他,眼中带着钩子?般,看的张尽学心中微热。 说完,便微微垂头?转身往另一边去了,与许菡等?人相反的方向。转身后?,脸上柔情便消了。 当初她是得了祖母暗示去接近表哥,撩拨着他退了侯府亲事,她本还未自己寻摸了一个家世?更?高的郎君,想着之后?使法子?从祖母和表哥这边抽身而出,谁承想着了算计,自己失身还怀了身孕。 更?没想到?姑母她居然?想让自己给表哥做妾,不说祖母那边不答应,自己也不愿。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按照祖母之意,寻对自己最好的路子?,嫁表哥为妻。 她知道祖母是因姑母是庶女,姑母的姨娘一直是祖母心中刺,那自己呢?自己也是庶出,姨娘柔弱,被嫡母和祖母掌控,她的亲事都要被这样算计着。 想来,终究是心有?些不甘,却又无奈。 张尽学又看了许菡这边一眼,甩了下衣袖进了国子?监大门?。 他从来就没看上过许菁,就算她出身侯府,却乖张无礼蠢钝,哪里有?表妹的娇软可心,况且表妹就算是庶出,外祖家不如侯府门?第高,外祖父也曾是朝中四品。 如今亲事已退,他将要迎娶表妹,凭自己学识待来年下场再高中,想来人生幸事三可聚二。 许菡踩着上马凳,借着高处优势看到?了张尽学一瞬间得意张扬的嘴脸,冷嗤一声?。 贾氏不会有?好下场,张尽学也别想善了得好! 她弯腰进了马车,被车内炭炉带来的暖意迎面一扑,眉眼才柔软下来。 “在外面找个地?方吃了午食再回府如何?”许蕴提议,自然?得到?兄妹两人赞同。 许蔚和许蕴常年往返国子?监与侯府,这一路都熟悉的很,也不拘往东市去,只在回去途径的路上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两层酒楼,马车停在门?前。 才下马车,就闻到?一股香喷喷的蒜香味,许菡肚子?一下响起起来,咕咕叫了两声?,正伸出胳膊扶着她下来的许蔚听到?,扬唇笑起,“饿了?” “闻到?饭香味了,”许菡可不觉着丢份儿,饿了就是饿了,她还在长身体的时候,饿的快。 “那等?会儿多给你点两道菜,这边虽然?不是很繁华,菜品却是极其不错。” 让车夫去停放马车,早有?伙计引着兄妹三个和石榴小厮们?先进了大堂里面。 第70章 他们一行七八人,又?穿的气?派,两?位公子模样俊美,小姑娘穿着蝶扑花黄底斗篷,胖嘟嘟圆润可爱,很快引得大堂的食客举目望来。 许蕴微微侧身阻拦住食客们看向许菡的目光,与伙计道:“去二楼开个雅间。” “好嘞,正好有空间,几?位请随小的来,”伙计热情地招呼着。 来这边吃饭的食客除了附近坊间住户,便是途径此处的学子们了,往二楼拐角处走时,便碰到一桌客人是认识许蔚兄弟的,见几?人走近,起身打招呼,“安阳侯世子,许二公子,这么巧,过来用?午食。” “陈公子,张公子,”许蔚和许蕴拱手回礼。 “世子不如和咱们一起?”其中?张姓公子热情地邀请,被?许蔚礼貌拒绝。 “改日,我们兄弟带着?家妹定了雅间。” 张姓公子起先没看到被?许蕴挡着?的许菡,听许蔚这一说,才看到人,忙笑着?道:“是在下?唐突了。”没想到侯府的姑娘竟不是想象中?的婀娜,反倒是胖乎乎,倒是可爱。 “几?位慢用?,我等先上?去了,”许蔚翩翩有礼,神情温润,给人如沐春风之感,并不端着?侯府世子架子,待他们上?了楼梯,许菡还能听到底下?几?人夸赞大哥的声音。 许菡一点儿?不觉着?奇怪,自家大哥哥就是这么如玉翩翩佳公子,二哥哥也是,跟这样两?位哥哥一起出门,排面?足足。 这酒楼的菜式的确不错,许菡还特意点了在酒楼门口闻到的那股霸道的蒜香味菜,是一道蒜蓉烤羊排,冬日里吃温补的羊肉,身上?都跟着?暖和起来。主要是这羊排烤的外向里嫩,许菡直接用?手抓着?啃,又?香又?过瘾。 许蔚和许蕴没有她这般奔放,两?人用?刀子慢悠悠片下?来到盘子里夹着?吃,优雅极了。 许菡看的直摇头,嘴巴里鼓了一包肉,像极了往腮里藏食物的小松鼠,“大哥哥二哥哥,你们得跟我这样用?手抓着?咬着?吃,才更香。”她虽吃的豪放,餐桌礼仪却好,待食物咽了之后才开口说话。 当然,若是她敢边嚼边说话,许蔚和许蕴便是再疼宠她,也得教育好了。便是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吃饭时也不能做这样失礼粗鲁。 “阿菡随自己心意吃,我就算了,”许蔚说完,慢悠悠夹了菜放到口中?。 许蕴也笑着?摇摇头,盛了口汤喝下?,然后微微挑了下?眉,“这鱼汤不错,鲜美,想来是才打捞上?来的活鱼熬煮,你们尝尝。” 冬日里活鱼少,这酒楼倒是弄了点鲜味来。 许菡抓了一手油腻腻,便朝着?许蕴道:“二哥哥,喂。”仗着?小,做什么都适当。 “好,”许蕴端起汤碗,微微抬起胳膊,给她喂了几?口,便听到外面?一阵呼喝喧嚣声。 许菡往窗外望了眼,手中?还抓着?根羊排,又?回头喝了口汤,“外面?怎么回事?” 听着?动静渐渐大了起来,她放下?手中?羊排,拿起旁边石榴准备好的湿帕子擦了擦手,“我去看看。” 许蔚看她灵活地跳下?坐下?时有些够不到地椅子,往窗边去,笑了声,“你还好事呢。” “我不好事,就好奇,”许菡回了句,手已经拉开窗户,顿时一阵凉意扑面?而?来。 因前日大雪,除了街面?雪被?扫开,两?边还堆了不少积雪未化开,挂着?太阳空气?里凉意也甚重,石榴忙去挂衣架子上?给她取斗篷,口中?担心地道,“姑娘,小心着?凉。” “没事,我刚还觉着?有些热,”许菡说着?,眼睛已经寻到喧哗处,是往斜对角一个坊间去了,就是看着?那块有些眼熟。 她便垫起脚尖往外探了探身子,让本还闲适吃饭的许蔚一下?扔了筷子奔过来,扯住她的胳膊,“这么往外做什么,小心掉下?去。”这么小一个,还敢往外炭身子,胆子忒大了,方才吓了他一激灵。 许蕴也走了过来,轻轻敲了下?许菡的肩,“你这丫头,吓人紧的,怎敢那么往外探身子。” “大哥哥二哥哥,你们看那边,那些人去的方向,”许菡没体会到大哥的惊吓,还扯了他袖子往那边指,“那是哪里呀?” 许蔚按住窗台往外望了望,“那是宣阳坊,住在那边的都是王孙公主。看样子是有成亲的送嫁妆。”成亲时,人未行,嫁妆提前一日先至夫家。 许菡还没参加过这时候的婚礼,很是好奇,垫着?脚尖抱着?许蔚胳膊往外看,“大哥哥,让我看看,听起来就热闹。” 看她这够不着?的样子,许蔚眼中?带笑,索性让石榴搬了个椅子过来让她踩着?,自己扶着?她,看了会儿?,“看样子像是长公主府上?那边。” 公主府啊,许菡还没见过公主呢,实在是她参加宴会的次数了了,往来之人有限。 “好多啊,”许菡远远看到那嫁妆,这头出了街道一头,另一头还没走出来,还在往前延伸,忍不住咂舌。 许蔚笑着?道:“那边居住的都是贵胄,嫁妆台数也多。”嫁妆是一个女子嫁人的底气?,有条件疼爱女儿?的都会多陪送些嫁妆。 当然,嫁妆也是女子私产,夫家若抢夺不仅被?人唾弃,还触犯律法,这也是对女子的一种?保护。 “太凉了,小心冻到,要是感兴趣,等改日有交好人家成亲,带你去参加,”许蔚看了会儿?,便觉着?没什么看头,他们在二楼本就风大,此时又?起了大风,便哄着?许菡关了窗子回屋子里。 许菡也是一时好奇,等他们下?楼时,听到旁边食客议论,才知道,原来那嫁妆是公主府上?送出去的,成亲的是慧和长公主的嫡出三?姑娘。 “真有钱啊!” “那可是圣上?的嫡长胞姐,不说公主府上?准备的嫁妆,各家添妆,没看见最?前面?御赐的那些头面?和珠宝,那才是最?贵重值钱的,”圣上?赐下?的东西,一般人家得一件都得当压箱宝,这陈三?姑娘带了这么些去夫家,夫家的人不得供着?这新儿?媳。 只是这话有些贬低陈三?姑娘夫家之嫌,这人没说出口,而?且陈三?姑娘嫁的太子少傅贺家嫡长孙,这门楣同?样不低。 “听说少傅府当日的聘礼也很多,” “那是的,人家都是高门大户,咱们小百姓的看看热闹就得,铺子里还有事,我先回了。” 这几?位议论着?散了局,其中?一人去结账,其他人接连往门口去。 许菡这边早在雅间就结了帐才下?来,他们也不着?急,让开些位置,让这几?人先行,其中?两?个走得快,差点与外面?进来的人撞着?,不由恼道:“走这么急作甚?” “哎呦,对不住兄台,原谅则个,光顾着?说话了,”进来的一人赶紧作揖道歉,让开门口请他们先行。 那人也不是得理不饶人性子,摆摆手便往外面?去了。 进来的两?人见几?人身后许菡一行,穿着?打扮非富即贵模样,两?人便继续等着?许菡他们先出去,嘴里不得闲继续说着?,“那你家那侄子的表兄家堂弟,是这么个关系吧,差点绕晕了我,真暗中?给那大户人家放高利贷啊?我看着?不是挺老实的一个汉子吗?” “老实个屁,他就是长了张庄稼汉木楞楞的脸,干的都不是人事,要不能逼得人家往官府告了他去,还不是仗着?攀上?了人,狗仗人势。跟你说,那也不是什么多大户的人家,听说就是个七八品的,是个什么养马的,当然咱们这样的也是当官的,可在京城那些当官权贵们眼里,算个球哦。” 大周朝庄稼汉们:……庄稼汉怎么了,庄稼汉的脸惹你了? 后面?这人说话自带一股豆儿?味,带着?些地方口音的京腔,听到养马的,许菡就联想到了猴哥被?人笑话时,说的那话。 什么弼马温,不过是个养马的! 噗! 想到孙悟空那猴哥,许菡没忍住,笑出声。 许蕴低头看妹妹,“阿菡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着?方才那人说话挺有意思的。”逗比似的。 许蕴也扬唇,坊间百姓就是这般,行走其间,总能不经意听到各式各样的事情,东家长西家短,若是坐在酒楼食肆里一上?午,听食客们言谈,怕是能编出一本杂谈记事来。 许菡也没多想,只觉着?那人说话好玩,没把那养马的七八品官往自己认识的人身上?想,直到回侯府后,半下?午时,听到秋巧和许菁说话,才知道,这说的居然是贾氏的张府上?。 “……姑娘,事情已经闹到京兆府了,那些曾经在贾氏那里借了高利份钱的人,都去告状了,那家被?打折了腿的男子,指认出了贾氏身边的一个嬷嬷的兄弟,现在京兆府已经往张府传人了。” 许菁嘴角噙着?一丝笑容,“明日吧,让人把刘管事扭送到京兆府,把贾氏收买刘管事贪墨小刘庄出产的事也递出去。”她等这一天好些日子了,这一次先扒贾氏一层皮下?来,再算母亲的帐。 “是,姑娘放心,刘管事那边早准备好了,”秋巧如今越发稳重,办事麻利稳妥。 许菁自然是放心她,看到许菡从卧房出来,柔和了脸庞,朝她招招手,“睡醒了,今日往国子监玩的开心吗?” “嗯,”许菡走到姐姐身边,爬上?矮榻,“姐姐方才在说什么高利份?” 是不是高利贷?她今儿?中?午还听了几?句这样的闲话。 “贾氏放高利份钱,被?我的人发现,告到官府去了,”许菁简单与她说了两?句,看到许菡瞪大眼震惊模样,心情极好地道,“阿菡想听吗?” “嗯嗯,”许菡连连点头。 第71章 第51节 许菡好奇地问,“姐姐怎么知道的?” 许菁自然?不会告诉她,自己是前世附在贾氏身边得知了她许多?隐私之事?,从?回来后便一直着手布置了,换了种说法告诉她,“我收买了张府的一个姨娘,从?她那里打?听到了一些贾氏的事?,发现张府的花用?来源不对劲,便派人监视了张府下人,发现了其中有个嬷嬷的兄弟弄了些人手居然在外面放高利份钱。” 听她说的这样简单,但许菡觉着这样隐蔽的事情?,姐姐都能查到,真是有头脑和本事?。 其?实,她隐约记得姐姐该是重生知晓许多事情?,但不管怎么样,贾氏倒霉,她就?高兴。 看来,今日在那酒楼门口遇到的两人说的闲话,说的也该是张府贾氏了,想到那逗儿男子的话,她就?忍不住笑嘻嘻与姐姐分享,“那人说张乘黄署令是养马的。” 许菁唇角一勾,“虽然?说的不大对,但也算是那么回事?,他不就?是管圣上车马,也算是半个养马的。” “哈哈,就?是的,姐姐说的对,我也这么认为,”许菡哼了哼,“他家?夫人胆子这么大,是不是就?是这张大人跟马接触多?了,生出马胆子了,去放高利钱。” 该是狗胆子吧,许菁好笑地看着胡乱比喻的妹妹,跟着她往下说,“她狗胆包天,我朝本就?抵制放高利份,尤其?是为官者,作?为家?眷,就?算这次她推到下人身上,但治家?不严纵容恶仆犯法的罪是逃不脱。何况,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事?是贾氏背后主使?。” 许菡还天真以为,这就?能把贾氏弄到监牢里去了,听姐姐这么说后,一琢磨也明白了。 不免有些失望和不快,鼻尖就?被轻轻刮了一下,许菁笑不达眼,“别急啊,姐姐这边已经找到害咱们母亲的婆子了,贾氏她会得到应有惩罚!” 许菡闻言,激动地坐正,“真的吗?姐姐抓到人了?太好了!”她挥舞着拳头,狠狠地道,“一定要让这些恶人得到报应!”才能祭亡母在天之灵,为她报仇。 许菡说到这里,只觉着心中疼痛。 虽以前脑子混沌,可她总有一帧帧柔婉女子呵护自己,温柔细语的模糊影像,那是娘亲照料陪伴自己。 若不是贾氏,若不是她,娘亲现在还在人世,看到自己神智恢复正常,她该有多?开心。 就?算贾氏得到应有的惩罚,可娘亲的命再也还不来,她与姐姐失去娘亲,父亲失去妻子,还有娘亲当时怀着的孩子,贾氏她怎么就?能那么恶毒! 手背上忽然?传来温热,许菡眨眨眼,才发觉,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呜呜……” 她投入许菁怀里,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声?。 许菁手指轻柔地抚着妹妹的背,一张俏美?的脸庞越发冷凝,贾氏,前生今世欠她们母女的债,她定要她加倍偿还! 她本就?不是心性多?么清正的人,贾氏还不完的,便子女偿! 高利份钱和小刘庄,只是开始,日后,她要贾氏钝刀子慢慢磨,方才解恨。 林漠回侯府时,许菡已经被丫鬟们收拾好容面,重新净了脸抹了脂膏,只是若细看,还能发现她眼角红痕。 “阿菡,可有人欺负了你?”林漠眼利,看到她情?绪不高,眼角还有哭过的痕迹,手指微攥,只要一想到她有可能被人欺,心口戾气便渐渐蔓延出。 许菡正拿着前日许蔚和许蕴送她的木偶小人玩,有一下无一下地提着木偶小胳膊,看到林漠回来,也只打?了声?招呼,便半趴在小几?上。 因哭过一场,到底情?绪有些低沉,“没有,就?是想起我娘了。”说完,有些呆呆地。 林漠默默地坐在她身边,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他是孤儿,对父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从?来没有体会过父母亲情?,也无从?想念。 许菡回过神,才察觉到他的沉默,想到他比自己更缺失的亲情?,忙转了话题,“对了,我今日跟大哥哥二哥哥往国子监去了,碰到几?个学子再说书院比试的事?,也有你们书院,你参加吗?” 林漠点点头,“夫子让我去与其?他书院的学子们交流下,”每个书院都有自己的教授特点,互相?切磋交流,可增进学识。 他不是闷头死读书性子,也赞同这样的交流,珍惜这次机会。 “那是你读书好,夫子才选的你呀,”许菡看着周身书卷气的少年,笑着点点头,却不见狂妄,弯了弯杏眼,心情?渐渐好了些。 此时距离过年也不过十多?天,林漠是后天去国子监交流比试,“那你快些回去看书吧,别耽搁你。” “不用?,不急这一时半会儿,”林漠看她比方才情?绪好些了,但也还是不放心,挑了在书院里听说的有趣的事?情?讲给她。 “你怎么也听人说八卦?”许菡被逗得笑了两回,本以为依着他的性子,不会听人讲闲话。 “是身边一个同窗,爱说这些,我被迫听了一耳朵,”林漠骨子里待人是疏离的,可架不住身边有一位爱说爱缠人的同窗,他怎么冷脸,对方都不为所动。 “被迫?”许菡一下捕捉到这个词,好奇心顿起。 “嗯,”小姑娘湿漉漉眼睛认真地望着自己,林漠心中有一股说不上的酥麻感,眼尾泛上笑纹,“这同窗话多?,又爱跟人打?探,课下时拉着我说话,等过几?天放假了,我请他和另一位同窗来家?中。” 他还记得自己之前答应她,邀请同窗来家?中的事?“到时候你就?知道他有多?能说话了。” 林漠虽待人疏离,也不是话少如金,尤其?在府中,对着许菡,言语从?来不会稀少,让他觉着话多?的人,想来是个话痨吧。 许菡便为他打?算起来,“那等着你提前给人家?送帖子,我帮着你在你院子里张罗一番。” 请同窗来做客,得待客,准备好招待客人的果?盘点心茶水,午间留人吃个午食之类,又是林漠的同窗友人,当好生招待才是。 “好,那就?麻烦阿菡了,”林漠笑着应下,看她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准备招待的东西,向丫鬟征求意见,先前低沉一扫而光,心中也舒了口气。 他见不得阿菡不欢喜的模样。 只是,到底先前发生了什么,他总觉着没有她说的想念娘亲那么简单。 若想知道,自然?是去寻许菁,林漠抽了个空挡就?去问了,得到了答案,他眼中闪过寒芒,“既然?害了婶娘性命,自然?要血债血偿,却也不解心头之恨。就?怕那贾氏将事?情?都推卸到下人身上。” 他近来迷上了律法,用?月例去书斋买了些这方面的书册,也耳听了一些高门大户的事?端,知道主子犯错可推到下人身上。便是认证物?证俱在,主家?若是应对及时,反口下人因何事?记恨故意诬陷,或者下人主动抗下罪责也不是不能成功。 这话说到许菁心坎上,尤其?贾氏欠下的何止母亲与未出世孩子的命,还有上世她的性命。她也是怕贾氏钻了这空子,毕竟亲自动手找人的是她身边嬷嬷,她就?算是主使?,也只是口头吩咐。 就?算官府那边定罪,她也有逃脱的可能,顶多?是坏了名声?,最好的办法是让她亲口招供,但这就?需要手段,有难度。 方法,她倒是想了一个,挟持将贾氏最在意的东西,可却有一定风险。 许菁眯了眯眼睛,看着这个自己从?外面“绑”回来的未来妹婿,“你有什么想法?” “最好是让她主动承认,”林漠先讲出关键点,“若要她主动承认,不是她诚心悔改,便是什么触碰了她最在意的东西,不得已才承认。前者看起来很难,后者操作?起来却更有难度,咱们也不好做触犯律法的事?,不以身犯险。倒是前者,虽不能叫她诚心悔改,但只要她后悔了当初所为就?够。” “她怎么会后悔,那样恶毒的人,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后悔,”许菁淡淡地笑着嘲讽。 林漠微微抬了下眼皮,看许菁,“若是她精神受到折磨,精神恍惚或者疏忽时,放下最大的提防,或许可以讲出事?实。” 他见过人贩子对拐卖不服管教的人进行精神上摧残,见过他们各种各样对付不听话人的手段,虽不能同事?而论,但引申过来管用?就?行。 许菁眉眼一动,忽然?有些明白了林漠的想法。 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这般,一点就?透,不用?林漠接下来再说什么具体规划,许菡便有了大致的成算,敲了敲手边小几?。 忽而抬眼,目光锐利而锋脆,“这份心机不要用?在不该用?的地方。” 什么地方不该用?? 林漠心明如镜,许菡不明言,他却不能。 站起身,长揖到底,目直视而肃正,“姐姐放心,只要我不痴不傻,绝对不会对阿菡不利。” 许菁点点头,“且看往后。” 她从?来不信口头誓言,若誓言管用?,人人对天起誓一番,世间哪来那许多?是非不公。 往后一辈子且长着,只看实际行动。 “四姑娘,”林漠走后,秋双自外面进来,禀告,“您让刘二寻的女武师傅回来,应了咱们的聘请。” 许菁答应许菡为她寻一个女师傅教授武艺,寻到一个女镖师,只是上个月人去了外地探亲未回,便让底下的管事?刘二盯着这事?,待人回来后,便上门询问。 “应下就?好,没几?天就?过年了,等年后吧,年后我带阿菡登门拜会,”许菁打?算尽量在年前将贾氏的事?情?解决,早日为亡母报仇,估计到时候阿菡也顾不上习武。 第72章 “再问问是住在府中还是如何?若住在府中,提前准备出住处来。” 许菁给许菡寻得女师傅算不上拜师学艺,但?一应礼节不会少。 她寻得这女镖师是个未婚的自梳女?子,年轻时曾跟着镖局四?处押镖,为人稳重,后受了伤有了暗疾才不再走?镖,平日?里在镖局指点新入局镖师武艺。 许菡得知自己的武师傅寻到了,很是期待,拉着许菁兴致勃勃地问,“姐姐,女?师傅是个什么样的人?很严厉吗?” 许菁将这女?镖师情况说了说,“我也没见过人,等?年后初五左右吧,我带你登门拜会。” “是要提前准备拜师礼吗?”女?师傅也是老师的吧? “那倒不用,”许菁与?她道,“只是寻常师傅,担不上拜师这一说。” 许菡听了姐姐解释,才知?道这时候的拜师十分严谨,正?经的拜师礼亲传弟子,都是相当于父母级别,不仅要尊师重教,养老送终都是应当。而她的女?师傅是花钱聘请,性质不同。 “好,都听姐姐的,”许菡觉着拜师不拜师的无?所谓,只要能学到本事就行,就是不知?道这女?师傅性格如何,是不是很严厉,要教授她什么武艺,心中略有期待。 她并不惧怕女?师傅严厉,就因为父亲太温和甚至不舍自己吃苦,她才要姐姐帮她找个女?师傅,严厉些有好处。 自古明言,严师出高徒,她好好执行女?师傅教导就是。况且,她猜着,女?师傅是银钱聘请而来,相当于西席,许会严厉,但?不会严苛。 许菁自然不会给妹妹请个严苛的女?师傅,她本就疼宠许菡,习武已经是吃苦受累之事,哪里还舍得让人苛刻地约束管教她。 女?师傅事定?下后,府里肉眼可见地忙碌起?来,为过年做准备,喜庆中的忙碌让人愉快。侯府本就算是和气的人家,一时间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都其乐融融。 待年底书院测评考完,公子们算是彻底放松,每日?里不是出外?游玩便是带了好友来府中畅饮,林漠也不例外?。 定?下了二十二这日?,带两个同窗来侯府。 而与?侯府截然相反的张府上,贾氏一脸阴晦地盯着地上匍匐的身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伍姨娘,你胆子不小啊!居然算计到我头上了!” 伍姨娘本以?为自己做的隐秘,没想到还是被贾氏察觉,跪在冰凉的地板上,一颗心如坠冰窟。 头顶上贾氏阴恻恻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就说,怎么算计好的事,就出了岔子,还让……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说吧,是谁指使你的?” 她真没想到,自己放高利份钱的事居然被人捅了出来。 虽然将此事推到了负责在外?联络的管事嬷嬷身上,可出了这样的下人张府名声也损了,更别说,她拿管事嬷嬷抵事,经不起?严查,有心人更能看出来这是出来顶罪,自己这个张府主母推脱不了嫌疑。 不过,也没办法,名声损就损吧,总比自己认了放高利份钱强。 但?这事不能就这样了了,她使人细细查了一番,这高利份钱的事是怎么泄露出去的,结果查来查去,居然查到了后院,查到伍姨娘身上。 这可真是叫她又气又喜,气的是自己好端端的来钱路子就这么毁了,喜得是,总算能弄死伍姨娘了。毕竟自己放高利份钱这事可没瞒着夫君,他打点上峰也用着这钱了,肯定?饶不了伍姨娘。 因此,她借着这个机会,除了以?往握着她的把柄,越发?大力?气去深挖伍姨娘的事,却查出让她更恼怒之事。 她没想到,上次花宴设计许菁一事,伍姨娘居然参与?进去,还毁了她的设计。 而且,她的阿婉也被算计上,日?后要嫁给一个破落的庞家旁支,贾氏望着伍姨娘的眼就如生?了毒液一般。 “你这个贱人,贱人,”贾氏抓起?桌上茶杯,照着伍姨娘砸了下去。 茶杯锋利,飞溅的瓷片深深划开伍姨娘的手背,顿时尖叫一声,疼痛让她脑门嗡地炸开,连同心底隐藏怨恨。 若不是伍姨娘,当日?被设计毁了名声的该是许菁,她也可趁机解了长子与?许菁的婚约,结果居然被伍姨娘搞鬼,让长子与?庶女?侄女?着了道,还被外?人看到两人发?生?房事。娘家嫡母为此事,非要她给个交代,娶了那庶女?侄女?。 一想到,自家长子就要娶娘家庶女?进门,还是没进门就挺了肚子,她为长子盘算的高门贵女?全都落空,就恨不得生?吃了伍姨娘。 第52节 “你还敢瞪我,贱人,”一个账册砸了过去,这是方才贾氏在看的,就放在手边小几上。 这账册厚重,伍姨娘下意识地闪躲开,更激怒了贾氏,喊了仆妇抓伍姨娘,“贱人,居然还敢躲,给我抓住她!狠狠地打!” 伍姨娘是后院中最得张乘黄署令的姨娘,贾氏一直打压,甚至还使用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伍姨娘到现在都没有孩子傍身,便是贾氏的手段,这也是伍姨娘愤恨贾氏的缘故。 知?道今日?自己要落不了好,伍姨娘被仆妇厚重的巴掌扇在脸上,她偏过头吐了一口血水,憋了数年的怨恨喷薄而出,“贾氏,你这个毒妇,你害死我的洛儿,害了我未出世的孩子,害的我不得有孕,就没有比你更恶毒的女?人,你这个毒妇,你会遭到报应,你的儿女?也不会落好下场,我……”她已经两岁的儿子,那么乖巧可爱的孩子,被贾氏这个毒妇让人给弄死,若不是偶然得知?,她还真以?为是洛儿顽皮自己落水。 伍姨娘只要一想到失去的两个孩子,就心中疼的发?晕,千刀万剐了贾氏都不能解她心头的恨。 若不是理智尚存,她都想一把毒药弄死贾氏和她的儿女?给自己孩子偿债。 “打,使劲给我打,看她还敢乱说,”伍姨娘的话刺到了贾氏,她最在意的便是长子张尽学,更厉声吩咐仆妇掌掴伍姨娘的脸。 很快,伍姨娘的嘴脸肿的说不出话,只一双眼如毒般盯着贾氏。 看到伍姨娘娇美的脸成了这副模样,贾氏的心中怒火才消散不少,“伍姨娘,你也别这么瞪我,我是主母,惩治你们这些做妾的是应当,倒是你,不过是个姨娘,搅风搅雨跟其他姨娘争宠,当我不知?,你也没少干些害人的勾当。能跟你争宠的姨娘被你下手落胎的也有几个了,说到毒妇,这话该说给你才是。” 贾氏一点都不接伍姨娘的话,就算是屋子里伺候的都是心腹,她也不落人口实?,反倒是揭开伍姨娘所为。 不过是半斤八两,跟她说什么毒妇,她是毒,伍姨娘也不善。不然,她也不会将她当把刀去辖制后院,伍姨娘比自己蠢,不就按照自己心愿做了吗? 张乘署令这些年,除了张尽学和张婉儿这两个嫡出,也就两个庶出女?儿了,这都是贾氏的手段。 伍姨娘身子一僵。 既然作为姨娘,争宠必不可少,阻挡她的人少不得用些手段,但?她以?为自己做的隐蔽,无?人知?晓,没想到却被贾氏堪破。 “行了,将伍姨娘带下去,等?老爷回府发?落,”贾氏吩咐下人好好“关照”伍姨娘,让人关到柴房看管起?来。 这“关照”自然非好关照,贾氏心中还窝着火。要不是伍姨娘,她儿女?亲事怎么会落个这样的局面。还有她放高利份钱的事,被人告去衙门,就算舍了个负责联络这事的嬷嬷,可往后这赚钱的路子也没了。 越想,贾氏对伍姨娘就越恨。高利份钱暂时不敢沾手了,为今之计,是想法子把长子和婉儿的亲事周旋一番。 丫鬟们蹲下身收拾地上茶盏碎片,还未清理完,一个仆妇慌慌张张跑进来,“夫人,不好了。” 贾氏阴沉着脸看过去,“又怎么了?” “夫人,京兆府来人了,说是您指使人收买小刘庄管事,贪墨安阳侯府三夫人嫁妆庄子出产,”这仆妇虽然慌张,还是记牢了外?面官差的传话。 她话一落,贾氏的脸就难看的跟死了谁一般,“你说什么?小刘庄?!” 小刘庄的事怎么会被翻出来? 她做的这么隐秘,前段时间才收了小刘庄管事送来的出产,好端端怎么会被抓到官府,“到底怎么回事?人怎么被抓得?” 那仆妇哪里知?道这种事,她就是个传话的,被贾氏脸色吓得更不敢言语。 “静荷呢?叫她来!” 静荷静嬷嬷今日?不当值,在后罩房休息,但?贾氏这边处置了伍姨娘这么大的动静,静嬷嬷处也得了消息,正?打算过来看看,就有小丫鬟子跑来传话,贾氏寻她,让她快去。 “小刘庄那边怎么回事?” 静嬷嬷才匆匆赶过来,迎面就是贾氏一句质问,一下懵了,“夫人,这,小刘庄怎么了?” 贾氏一看她也不知?那边出了事,就知?道事情怕是要不妙,旁边仆妇又跟静嬷嬷重述一遍,才说完,又有仆妇进来,官差那边催了,让贾氏去见。 贾氏也不知?那小刘庄管事为何被官府抓了去,又怎么招认出自己这边,拖延了这些时间,静荷这边也不知?,只能去见官差。 “什么?!” 等?贾氏听完官差说,是许菁将小刘庄管事告到府衙,告他贪墨庄子出产,那管事招认是自己指使他,大吃一惊。 怎么可能? 这么多年因小刘庄这边地偏,在孟氏的陪嫁中不过算是个出产低不起?眼的小庄子,她才能暗中从里面弄走?出产银钱,怎么会忽然被发?现猫腻,还是许菁发?现? 第73章 不知为?何,贾氏心中有些发慌,但她也有应对,“这话可是污蔑,我何时指使那什么管事了,这是诬告!” 反正没人看到自己收银钱。 贾氏不承认,官差奉命办事,“张夫人这话,与我等说了无用,还是请夫人跟着往京兆府一趟分辨。” 静嬷嬷往前一步,“这怎么行,我们夫人怎么能往衙门去,这事跟我们夫人也无关,那管事是诬告。” 领头官差道:“张夫人也无诰命在身,如何去?不得?衙门?就?算有诰命,衙门传唤,也该配合。” 贾氏打量了下这官差,示意?静嬷嬷一眼。 静嬷嬷心领意?会,往前走?几步靠近官差,“这位差爷,我们夫人真是不认识什么管事,劳烦您跑这一趟了,这些小意?思给几位喝茶。” 官差常遇到这种?事,掂量了下手中荷包,沉甸甸,却又抛回了静嬷嬷怀里,“这就?不比了,咱们秉公办事,张夫人还?是请吧。” 这领头官差已经得?了小道消息,这张夫人前番被人告了放高利份钱,结果是她底下管事的出来顶了罪,他们当差的都知道其?中有猫腻,但贾氏滑不留手,又赔付了银钱,这事才结了案,就?又接到安阳侯府四姑娘报案。 上有长辈,却是一个姑娘出面,还?是侯府姑娘出面报案,本也是少见。不过等接案后发现,这四姑娘告的是亡母嫁妆庄子之事,这庄子现在由?她打理,倒也合理。 虽然四姑娘状告,但这官差发现出面来衙门的却是安阳侯府三?老爷身边下人,且要求京兆府严查,又暗中塞了打点银两,他们自然更尽心。 就?算这张夫人的嬷嬷也塞银钱,但张府与安阳侯府哪边势大,还?用选吗? 贾氏眼睛微微一转,“这位差爷,既然要我到衙门,那侯府四姑娘许菁呢?她也去?吗?既然是她状告,虽我是被诬告,她去?我才好前去?应告。” 这就?是耍了心机。 她是已婚妇人,又道是被诬告,出入衙门还?好,可许菁一个未出嫁姑娘就?往衙门的大堂去?,对她名声肯定不好。 不说一个女子跟男子一般不顾体面往衙门去?,贾氏只派人放出许菁为?莫须有的事和几个银钱就?诬告亡母闺友,不顾及亡母的名声就?出来了。 贾氏这般想,也是打算这么做。 领头官差:“张夫人,现在是传你?到堂问话,至于原告是否亲往,这个自有大人决断。张夫人还?是莫要耽搁时间?,请吧。” 若不是贾氏是官夫人,官府传讯,押也要押去?。 “静嬷嬷,你?代我去?一趟,”贾氏看着官差,“这是我贴身伺候的嬷嬷,由?她代我前往府衙,该是够用了。”实在不行,只能?再舍弃底下另一个办事的奴仆了。 “也行,”那领头官差倒也没再坚持,应下后带着静嬷嬷往京兆府去?。 贾氏扶着丫鬟的手回了后宅,屋子里又是一阵瓷器落地声响,洒扫丫鬟再度进去?收拾后没多会儿?,贾氏身边的大丫鬟匆匆出去?。 许菁的确不会亲自往京兆府衙大堂去?,她也没想着这就?能?将贾氏下到大牢,她要一个一个将贾氏的爪牙拔除。 贾氏做了那么多违法乱纪和恶事,等她身边得?用的人都被推出去?后,才是一击中的时。 贾氏使人放出对她名声不利的流言又如何,待日后真相大白日,这种?流言无风自散。 “二夫人,张夫人身边的晴杏姑娘在角门口,给您送了封信来。” 梅嬷嬷垫着脚尖轻声进了次间?,王氏正歪靠在大迎枕上,面色不虞,听到声音长开耷拉着的眼皮,“读来。” 这是懒得?去?看。 梅嬷嬷知道她正为?二公子的亲事烦心,看好了庞员外郎府上的三?姑娘,庞家?还?主动结亲,偏二公子没看中,才在松鹤堂当着老夫人和二夫人的面驳了这门亲事,气的夫人甩袖先回了院子。 二夫人心气不顺,梅嬷嬷便是她眼前红人,也希望这张夫人别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来说,免得?二夫人心火更大。她更展开信笺,先大致看了几眼,居然是来信问四姑娘的。 不说梅嬷嬷大吃一惊,听完贾氏信的王氏也是惊得?坐直身子,“什么,四丫头居然把她告去?了京兆府?!” “母亲,谁告了谁?” 王氏震惊的声音才落,门帘外便响起一道清越的嗓音,正是跟在王氏后面追过来的许蕴。 门口的丫鬟也不敢拦着二公子往里通传,便让他正好听到了王氏的话,挑了帘子进来,看到梅嬷嬷手中正拿着一封信笺,便看向她,“谁送来的信?” 梅嬷嬷主子是二夫人,可也不敢违逆二公子,看了王氏一眼,“是张府上的夫人派人送来。” “张府?哪个张府,”想到方才母亲说的四丫头,许蕴坐在矮榻旁边椅子上,“莫不是张乘黄署令家?夫人?” 他可知道自己?母亲与这位张夫人贾氏先前有过往来,还?因乱说惹得?祖母恼火禁足,又是四妹妹退亲的人家?,自然一点儿?好印象也无,声音也冷下来,“她又来搅合母亲什么?拿来信我看看。” 梅嬷嬷自然不敢拒绝,只往前伸了一半,王氏不快的声音响起,“你?管那么多作甚,我这边来封信都要给你?管着不成?看来我这做母亲的是没用了,你?的亲事我插不上手,都是你?跟你?祖母说了算,连封信都要被你?查看。” 这是记恼方才许蕴拒绝亲事,可话说得?却很重,好似许蕴忤逆不孝,梅嬷嬷都听不下去?,忙上前轻轻扯了下王氏的袖子,低声,“二夫人,您可别这么说。” 说着觑了眼许蕴,见他面上淡淡,看不出喜怒。 王氏也是一时激愤,脱口而出这些话后,也觉着口不择言了,心中发虚,可想到许蕴推拒了亲事,就?算自己?都说了这是门极好的亲事,他都不愿,又心头起火。 许蕴之所以?不愿意?与庞家?结亲,并不是觉着庞蓉蓉不好,而是觉着不合适。 不说他对庞蓉蓉并无任何感觉,他母亲这样的性情,庞蓉蓉便是进门也压不下,加上婆媳关系,二房说不定会更乱。 方才在祖母那里,他只推拒了这亲事,与母亲未说太多,现在看她这样,脸上顿时露出落寞,“母亲,您是觉着孩儿?不好?孩儿?也知道自己?不争气,让母亲失望了。” 王氏哪里见得?长子这般模样,许蕴只微微一示弱,她就?心疼了,忙探过身子,轻拍他的胳膊,“胡说什么,你?哪里不好了,我们阿蕴是最出色的儿?郎了。是母亲说话不对,你?别多想。” “可是那亲事,儿?子实在觉着不合适,跟那位姑娘也没有什么眼缘,”许蕴缓声道,“让母亲劳神劳心,儿?子实在是不孝。” 王氏自己?说归自己?,可让许蕴自己?说出这种?话,王氏就?觉着不爱听了,“我们阿蕴最孝顺最好了,既然你?实在看不中,那便罢了,阿蕴值得?更好的。” 松鹤院里,许蕴只拒绝亲事,不好当着祖母面哄着王氏,现在几言就?让王氏消了不快。 梅嬷嬷在一旁看着也是舒了口气,还?是二公子有法子,只是角门外晴杏还?等着回信,她若提起又得?引起不快。 正想着怎么说时,许蕴看到她目光,看了看手里的信,心中也是吃了一惊。 “张夫人的丫鬟还?在角门等着回信,”梅嬷嬷不得?不提醒一句。 不等王氏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蕴便对梅嬷嬷道:“去?告诉那丫鬟,就?说母亲不知。往后再有这样的事,不必让母亲费心。” 王氏下意?识地说,“这有什么费心的。” 便得?到许蕴不赞同的目光,“母亲,不管怎么说,阿菁是咱们自家?人,张夫人是外人,您就?算不喜阿菁,也不好与外人说这那。” “行,行,我知道了,”王氏朝梅嬷嬷摆了下手,等她出去?吩咐,还?是跟许蕴编排起许菁,“那四,丫头素来不安分,这不知又折腾出什么事,一个姑娘家?还?闹到衙门去?了,真是……” 许蕴打断她,“肯定是张夫人做了什么违背律法之事,不然阿菁怎么会将人告到京兆府,那可不是随意?诬告的去?处,定是阿菁寻到了确凿的证据。母亲,您便是再不喜阿菁,可是非上总得?分清,不然岂不是叫儿?子难做。” 王氏瞪眼,这说着许菁,怎么扯到儿?子身上了。 “您要知道,我是阿菁兄长,阿菁若是坏了名声,我也跟着不好。” “你?是男子,跟姑娘家?不同,受什么牵连,”王氏不以?为?意?,正是因为?她膝下没有女儿?,庶女也无,才不在意?许菁名声。 “都是侯府许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论男女,”许蕴很是不解母亲怎么会想法这般狭隘,还?上赶着去?坏自家?人名声,“侯府谁有不是,同住一府一家?人,出去?后旁人说起,哪个脸上能?有光?就?算我是男子,名声影响弱些,可日后我的子女,有个名声不好的姑母,对他们也不好。” 许蕴恨不得?掰碎了给王氏分析,只盼她别总针对许菁姐妹。 只是到底许菁那边遇到了什么事,竟告去?了京兆府,若不是来消息来路不好听,他是亲自去?三?房处问问,现在只能?先让小厮出去?打探一番。 第53节 最开始,许菁让人将刘管事和贾氏告去?京兆府,并未通知侯府人,毕竟这是孟氏陪嫁庄子,她也没有亲自出面,但作为?侯府四姑娘以?原告身份状告,这事也不能?瞒着,便让许成温去?处理。 许成温将此事告诉了安阳侯和安阳侯夫人,毕竟他们夫妇是侯府掌家?人。 第74章 安阳侯夫人听?到后,便不赞同地道:“阿菁还是个姑娘家,怎么好让她状告,三弟该早些?言明,由侯府出面,再不然,三弟你出面也好。” “阿菁说了,这是她母亲的嫁妆庄子,她做原告最合适,我也派了身边的人出面,没让阿菁往衙门去,只是以她的名义递了状子。” “那等开堂时呢?难道也让阿菁往衙门大堂去?”安阳侯夫人还是不赞同,“阿菁如今是能干,可到底还是个?姑娘家,亲事也没定下来,三弟也得顾忌些她的名声。有事咱们出面,别让人觉着阿菁太过强势和刚硬了,对她亲事不利。” 许成温想的没安阳侯夫人这般细致周全,被她这样一说,觉着自己?是失了做父亲的责任,但?是最后一句不赞同,“要是真看中了阿菁,却因?为这个?不满,那这样的人家也不能结亲。阿菁又没做错什么,这也是她为母的一片心意。” 安阳侯夫人也是担心许菁是个?姑娘家,恐有人趁机作乱钻空子坏她名声,可许成温这么一番话,倒是让她觉着也在理,从孝道出发?,无可指责。 许成温没说的是,这只是个?开始,往后还有更仇恨的事对簿公堂。 很快,不仅许蕴处,侯府也得?知了许菁状告庄子上刘管事联同贾氏贪墨出产的事,贾氏使人放出的流言也传了出去,只是许菁的人一直盯着张府,才冒出个?头就?被压了下去。 二十一这日开堂。 “姐姐,要不咱们戴了帷帽去看看?”许菡也惦记此?事,连同第二天林漠请同窗来玩,帮他准备待客事宜的热情都淡了下来。 “不必,”许菁不打算过去,今日肯定不会扳下贾氏,过去意义不大,她要等过几日给贾氏最后一击,那才是她要等的结局。 她并没有将自己?的计划告诉许菡,不想她背负上这些?沉重,反正年前她必将事情解决。 许菡本想着要不就?找大哥哥或二哥哥带自己?去,却听?姐姐道:“去了也没什么用,贾氏也不会出面,她只会推出下人来顶罪。” 就?是不知道,这次她会不会将静嬷嬷推出来,毕竟这事静嬷嬷可是派了自家大儿子出面跟小刘庄管事接头。 许菡一听?,顿时失去大半兴致,她自然知道贾氏才是幕后真正的黑手,竟然扳不倒她,只是身边走狗,那确实没必要去看。 她看了眼沉稳的姐姐,看来姐姐该是还有后手,是啊,娘亲的仇恨还没报,“姐姐有对付贾氏的法子吗?” “有的,阿菡不要操心这些?,过不多?久,贾氏就?会得?到报应和惩罚。” “我相信姐姐,姐姐最厉害了,”许菡毫不觉着自己?是奉承夸大,姐姐可是书中大女主。 被妹妹这样崇拜地望着,许菁忍不住地扬起唇角,“阿菡也乖,”许是小姑娘这些?天跟着父亲习武锻炼的缘故,脸颊的肉没有之前那么鼓,面色却更加红润康健。 “这几日练武累不累?瘦了些?,我让人给你多?做些?好吃的补补,有没有想吃的?” 许菡如今衣食丰裕,不缺好吃的好玩的,一时还真想不到吃什么,“都行,姐姐让人做的都好。就?是我真的瘦了吗?我怎么没觉出来,衣服没试出宽松来。” 许菁伸出手指在她脸颊处点了点,小肉肉回弹。 “瘦了点,没有之前宣软了。” 许菁顿时乐了,“那说明我甩下去小肥肉了。” “剩下的都是瓷实的肉,”许菁含笑逗她,“听?说那是最不好掉秤的。” 许菡嘿嘿一笑,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舒适地伸着胳膊,“可是姐姐不就?喜欢我胖嘟嘟的么,我这样才是圆润可爱。” 许菁朝旁边大丫鬟道:“瞧瞧,咱们眼前来了个?卖瓜的。” 秋双跟着逗趣,指了指许菡的小肚皮,“姑娘,您再试试这瓜可熟了不熟?” “熟啦,都是姐姐喂的好!” 许菡笑嘻嘻地拍拍自己?肥肚腩,隔着衣服一颤一颤,引得?许菁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软软的手感真好。 翌日,林漠邀同窗来侯府做客,待客处选在林漠的院子,出于礼节,先让后院拜见?了安阳侯老夫人。 许菡就?等着松鹤院老夫人处,她本以为林漠的同窗该跟他一样年纪,等人来了后才发?现,都比他大了三四岁样子。 两?人一胖一瘦,前者?富商子钱多?满,是个?活泼善谈的胖少年;后者?清雅如竹,是太仆寺少卿嫡次孙郑益,性格爽朗。 林漠今日穿了宝蓝袍服,清俊小少年比两?位同窗矮了一头多?,却气势不减,虽不是同龄人却隐有碾压之感。 许菡称之为学霸之气! “阿漠虽然比我们年幼,却读书极好,前天还代替咱们书院去国子监大比,获得?前三甲,实在叫我等钦佩。” 安阳侯老夫人自然是夸赞钱多?满和郑益一番,钱多?满便将林漠夸了一通。 老夫人自然知道林漠课业好,每日林漠与许蕴等来请安,她也询问几句他功课的,闻言笑着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各有各的好,能处在一起便是你们投缘,日后无事就?多?来侯府玩。让阿漠带你们在侯府转转,午间留下用午食,吩咐大厨房多?做几个?好菜。” “多?谢老夫人,”钱多?满和郑益执晚辈礼,告退。 待出了松鹤堂,钱多?满才好奇地看了许菡两?眼。 他知道林漠是以什么身份在侯府,见?眼前这个?胖乎乎的小姑娘就?是林漠未婚夫,他本以为以林漠长相,他的未婚妻该是一位窈窕小淑女。可看着胖乎乎跟自己?这般体型的小姑娘,又顿觉亲切感。 嘿嘿一笑,“阿菡妹妹倒是与我仿佛。” 郑益闻言,忍不住捣了钱多?满一下,这呆子说的什么浑话,哪个?姑娘家愿意叫人说胖。 可没想到,许菡根本不在意,还笑嘻嘻地道:“都是胖乎乎的吗?从外形看,与我与钱公子倒是像兄妹。” “要真有个?这样的妹子,那才好,”钱多?满一听?,顿时乐了,“也别喊什么公子,我与阿漠是同窗好友,阿菡妹妹不嫌弃,唤我钱大哥就?是。” 林漠淡淡地撇了钱多?满一眼,看向?许菡时又盛满温柔,“阿菡随自己?,不必与他客套。” 郑益看着方?才在老夫人处还算乖巧,出来后除了对着许菡就?是一副冷淡模样的林漠,摇头轻笑,他还以为林漠对谁都是一副淡漠模样。 “阿菡妹子不嫌弃,唤我郑大哥就?是。” 许菡方?才在祖母处见?礼称呼两?人公子,也是出于礼节,现在两?人这么一说,便改了口,笑眯眯唤了两?人。 “我家园子里景色还算不错,要不要带你们去逛逛?” 因?为今日林漠邀请同窗来,府中姑娘们处也提前打了招呼,这个?时候姐姐们也都留在自己?院子里不会出来,许菡很放心邀请他们。 “好啊,”钱多?满是富商子,虽然家中资产丰厚,园子建的也极其富丽,但?富商的府邸有规制,没法跟侯府这样积蕴世?家规制相比,自然要好好逛逛。 其实,这时节后园中盛开的花很少了,但?侯府后园建造亭台楼阁也可一逛。 不过到底是后宅,不好久留,简单逛了逛,林漠和许菡便引着两?人回了前院。 前院也有个?小花园,园中凉亭里被许菡提前吩咐人布置了炭盆取暖,又置了红泥小炉煮茶,石凳和倚靠上放了素雅布垫,再放下四周竹帘,便可烹茶待客。 小园子里,假山池塘小桥一应俱全,虽小却雅致,侯府老爷公子们也会来此?待客,平时过来烹茶下棋,尤其下雪时,别有一番意境。 钱多?满是个?话痨,郑益也健谈,又有许菡娇俏活泼,虽林漠言辞寡默,亭子里氛围一直很热闹。 郑益出自太仆寺,往来高门官户人家,也有爽利交好姻亲世?家姑娘们与男子畅笑坐谈,多?是武将家女儿,虽许菡父亲是武将,但?看许菡就?是个?娇软胖乎乎小姑娘,没想到言辞间竟也带一股爽利英气。 而林漠虽是赘婿,却并无一丝一毫讨好姿态低下,让他觉着惊奇又意料之中。 他之所以与林漠交好,看中的便是他身上一股宠辱不惊姿态。不管是初入书院被人排斥,还是后来因?课业优秀被人嫉妒攻讦,后又传出是入赘侯府后,各种言语态度时的淡然稳定,都让他觉着此?子虽比自己?小了几岁,却可一交。 过不多?久,许蕴和许蔚也相携来了凉亭,两?人到来,也是给足了林漠体面。 钱多?满没想这么多?,郑益却从许蕴和许蔚到来,两?人与许菡说话中踅摸出,他们看重的与其说是林漠,倒不如说是因?许菡缘故,是对许菡娇宠疼爱。 不过,由此?也可见?,侯府家风和素养。 不过很快郑益便顾不上想这些?了,他知道许蔚和许蕴都是国子监学生,学识也好,林漠就?曾说他课业得?两?位兄长指点,便趁机讨教学问。 许蔚和许蕴皆学识丰富言谈有物,郑益眼睛越来越亮,“若是早日结识两?位兄长就?好了,听?二位一番话,真是受益匪浅。” 不仅是学识方?面渊博,见?解精辟,谈及时务亦深入浅出。 许蔚浅笑摇头,“当不得?如此?夸赞,我也是仗着科考过一次,有些?经验之谈罢了。” “是啊,你们还年少,初初涉及时务策,才觉着难,待学的多?了,更为精进,”许蕴看向?林漠,“你们三人各有各的见?解特点,可时常探讨学习,互相提点。” 读书本就?不是闭门造车,互通探讨,才能发?现不足,有进益。 第75章 郑益举起?茶杯,以茶代酒,豪迈道:“共进步,共勉。” 钱多满是个学渣,课业不如郑益优秀,更不提林漠,他在班中便是吊车尾所在,但听许蔚和许蕴言谈,也有所收获,笑呵呵地道:“日后还得麻烦阿漠和阿益,只要能让我通过测考,别?吃炒竹笋,少挨些夫子的训,就很知足了。” 这?话逗得其他人都笑了。 许菡也觉着这小胖子钱哥幽默,倒是心宽体胖洒脱,若是她成绩不好?,鼓足劲也得往上赶,就如当初上学,怎么也得保持住前十。幸好,她已经?脱离学习苦海,虽习字练字,只当消遣。 悠悠哉给自己倒了杯茶,她眉眼间?尽是惬意松快,“你们都好?好?读书?学习哈,要记住学习使人进步,使人快乐!” 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看妹妹这?晃着小脑袋小模样,许蔚想伸手敲上一敲,“阿菡倒是自在。” “那不是么,”许菡觉着自己就是挺自在,不用?学习,不用?操心这?那,就整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小嘴一咧嘿嘿笑两声,“大?哥哥该不会是羡慕我吧?不用?羡慕,大?哥哥羡慕不来的。” 许蔚忽然觉着牙有点儿疼,“阿菡不用?学习女红?我记得你其?他姐姐们跟你这?么大?小时,都能绣衣裳了。” “不用?的,府中有绣娘,何必累那个手,”这?话说得很有几分纨绔之感,就差一句,她就是负责吃喝玩乐的。 这?话说得也在理,别?看许蔚问着这?话,但心里?也是觉着有绣娘,何必让妹妹们学女红,累眼的很,他每次看到?许蔷刺绣都说上几句,别?累着眼睛和脖颈,多出去走动走动。 许蔚还是敲了下许菡的脑袋瓜……上的小揪揪,“说的很好?,以后不要再说了。” “哈哈……”许菡顿时哈哈笑起?来,水润的杏眼都弯成了月牙状,好?歹还记得林漠同窗在一旁,及时捂住了嘴。 实在是大?哥哥竟然讲出了一句后世流行的梗,有些冷的笑话,太逗人了! 其?他人也笑起?来,许蔚和许蕴温润,郑益爽朗,林漠望着许菡眼角带笑,只有钱多满有些懵,怎么忽然就都笑起?来了? 郑益看钱多满还没反应过来大?家笑什么,揽着他的肩,也解释不出来这?个笑点,但钱多满是个心大?性子,想不出来就跟着乐呵。 几人聊得很畅快,虽然许蔚和许蕴都是温和性子,但郑益还是喜欢和许蕴交谈,他总觉着安阳侯世子虽温润却有种?不好?结交之感。这?种?感觉,他在林漠身?上感受到?过,若不是钱多满与自己交好?,有他缠着林漠攻解,他才未必能跟林漠结交上。 但现在他又发现不尽然,林漠和许蔚对着许菡时,那种?疏冷不好?结交的感觉就淡了,甚至消失。 不过,这?侯府八姑娘的确玉雪可爱,他也有妹妹,却没有许菡这?样活泼,性子过于安静了些,“若是阿菡妹子不嫌弃,下次和阿漠一起?到?我家玩,我家中也有个与你年龄相仿的妹妹。” 许菡看得出来郑益是个性情爽朗的少?年,不管是出于礼貌邀请还是真?心,她都笑着答应下来,“自然不会,我正愁缺少?小姑娘一起?玩,有机会就去。” 她的确少?有手帕交,平时一起?玩的只有家中姐姐们,再有就是族姐许雯儿,若能结交个合脾性的闺友也是好?事。若是玩不到?一处去,便作罢呗。 午食,许菡没与他们一起?用?,再玩闹,她也是个姑娘家,午食前便带着丫鬟回了后院。 许菁没在府中,早上便出去了,许菡心中有些猜测,但也不太确定是不是跟母亲的仇有关,才吩咐了丫鬟摆桌子,许菁便回了。 第54节 许菁神色有些疲倦,却又透着隐隐地兴奋,许菡细细看了一眼,走到?她身?边坐下,“姐姐,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外面有些事没处理好?,”许菁笑了笑,“阿漠同窗来了吗?” “来了,我跟他们聊天了,也是才回绮院没多会儿,”许菡想了想,还是问道,“是不是贾氏的事?姐姐可以对付她了吗?” 许菁一惊,没想到?被妹妹知晓了,而后一想自己平时吩咐下面做事,虽然不当着妹妹面但也没有刻意隐瞒,想来是她听到?了,“这?些事都有姐姐,阿菡不用?操心。” 许菡摇摇头,“不是操心,姐姐,事关娘亲,我也想知晓,”她是有咸鱼心态,依赖姐姐,可也不是一味不谙世事。“姐姐不用?瞒着我,我不小了,有些事可以帮着姐姐分担。” 许菁哪里?舍得让她操心,转念一想,这?事早晚妹妹也会知晓,便道:“姐姐知道阿菡乖,长大?了,不会瞒着你。过两天你与我一起?出去,就知道了。” 虽然答应下来,但许菁并不想与妹妹说太多具体自己怎么做。 许菡也不多问,她相信姐姐的本事,“姐姐放心,我不会添乱。” “那倒不会,阿菡这?么乖,怎么会添乱,”许菁摸摸她的头,温柔道,“不与你说这?些事,也是里?面算计颇多,你还小,姐姐怕你不习惯这?些。” “就算长大?,我觉着自己也弄不来这?些,”姐姐能扳倒贾氏肯定花费了不少?心力和计策,许菡坦诚,“我没有那个脑子。” 许菁可不爱听这?话,“阿菡可聪慧了,你只是太坦率了,不喜这?些弯弯绕绕的算计,我家阿菡是最好?的小姑娘了。” 姐姐对自己的滤镜真?是相当的厚啊,也幸亏屋子里?没外人,不然许菡脸皮都要烧了。 她娇俏地抱着许菁胳膊歪头蹭了蹭,“我最好?的就是有姐姐。” 许菁抬起?另一边的手拍了拍她,“好?,知道阿菡喜欢姐姐,我们吃午食吧,我还从外面带了份馄饨,是上次你说好?吃的那个萧家馄饨,别?坨了。” 许菡一听,忙坐直身?子,就见丫鬟提了个小食盒过来摆在桌子上,揭开盖碗,露出滚圆的馄饨,上面飘着芫荽和葱花,颜色没有才出锅时的翠绿,但也引得人食指大?动。 许菁面前也摆了一小碗,尝了一口?,“没有才出锅的好?吃,可惜了,这?样的小食以后还是在铺子里?吃才好?。” 许菡没姐姐口?味那么挑剔,觉着味道好?吃就行,馄饨包的很小,馅儿却足,一口?一个满口?香醇,“还是很好?吃的,还有这?汤味道才是鲜美,”她就喜欢放了芫荽的馄饨汤,不仅把一小碗馄饨吃完,汤也干了。 午食不仅是小馄饨,府里?还有份例菜式,她胃口?饭量一向很好?,这?顿午食更是吃了个肚圆,弄得许菁都担心她要不好?克化,又让人煮了些消食的茶来给她喝。 许菡正眯着眼一小口?一小口?溜着牙缝喝微酸的消食茶,许菁吃完饭也不闲着,手里?捧了个铺子装修效果图看,这?是前些天她们姐妹商量好?开的娃衣铺子,许菁擅丹青,绘了下来看有无需要再改进处。 此时,外间?里?响起?说话声,许菡放下茶盏,探起?身?子往外看了眼,“好?像七姐姐身?边的彩儿。” “不是好?像,是就是,”许菁坐的更靠外些,已经?看到?彩儿身?影。 说话间?,石榴打了个帘子进来,“两位姑娘,七姑娘身?边的彩儿过来给八姑娘送东西。” 许菁点点头,石榴便侧让开身?子,彩儿捧着个木盒自后面进来,先笑着屈膝见礼,“彩儿问四姑娘八姑娘安,这?是我家姑娘让婢子送来的,姑娘她不好?出来走动,不然就来寻两位姑娘说话儿了。” 自家姑娘虽年岁小了些,却生的貌美,今日府中有外客,恐出入时遇见,才让自己过来。 彩儿唇角微微扬起?些,不笑也带着笑模样,脸庞微圆,很是讨喜。但这?也只是表面看起?来,能作为许如容贴身?大?丫鬟伺候,心性从来不能简单。 许菁手中册子依然没有放下,笑着道:“你家姑娘又捣鼓什么好?玩的给阿菡了?” “还是四姑娘了解咱们姑娘,”彩儿在许菡也好?奇的目光中打开盒子,她还没介绍,就被许菡欢喜地惊呼一声,拿了起?来。 “哇哦,好?可爱的小狐狸,”这?是用?布和皮毛缝合做出来的一只趴着挠脸的小狐狸,小小的一个有她半个手掌大?小,拿起?来后才发现,小狐狸是固定在一个素净银钗之上,“这?居然是一个发饰吗?” “是啊,我们姑娘说,八姑娘可爱,配这?样的钗会很合适,”彩儿在一旁笑着解释,“本来是我们姑娘手里?有些小块的狐皮,想给八姑娘缝个小玩偶,但后来觉着做成发钗也很合适。” 她家姑娘的手越来越巧了。 许菡觉着这?钗可爱的不行,对石榴道:“快帮我戴上看看,”旁边秋双不用?吩咐取了铜镜过来。 许菡今日梳了垂挂髻,石榴小心地取下之前簪发的珍珠钗,把小狐狸发钗选了个适合的位置,小心插到?发髻处,然后让开些位置,“姑娘看这?处可适合?” 就见乌黑发髻间?,斜斜露出一个卧着的小狐狸,白色的狐毛,在黑发间?愈发显眼,又半隐了些身?子在发髻里?,平添了几分俏皮。 “合适,我觉着很好?看,姐姐觉着呢?”许菡左右歪歪头,打量了会儿,开心地问道。 许菁伸出手去帮她顺了顺额角的发,笑着点点头,“阿容的手真?是越来越巧了,这?发钗做的再适合阿菡不过。” 妹妹本就生的玉雪可爱,有这?小狐狸发钗点缀,更显娇俏灵动,“我们阿菡真?是太可爱了。” 石榴几个也纷纷出声夸赞,许菡被这?一波夸赞夸的厚脸皮都要遭不住。 第76章 许菡咳了下,正色道:“主要还是七姐姐的钗做得?好,懂得?装扮。”不?要这么夸她了,她是人靠衣裳。 “我家姑娘确实会装扮,”彩儿没忍住,与有荣焉地说?,这话得?了许菡极大赞同,刚回府那段时间她可没少被七姐姐当娃娃扮,如今穿衣也多得?七姐姐指点。 许菁看着妹妹发?顶,若有所思,“看来,改日得?让阿容与阿萱多聊聊,”两人都手巧,都擅装饰,两人可以互相探讨一番。 只是王萱儿如今定亲,被拘在府中不?往外去,许如容又生的那样好看,也不?出府,两人还没法说见面就见了,加上贾氏的事还没处理,只能等年后再?说?。 她如今铺开的生意越大,手中堆积的事越来越多,就更不?能急,一样一样慢慢来。 得?了许如容送的可?爱小狐狸发?钗,许菡见姐姐这里还忙着,前?院林漠也在招待同窗,她也不?好跑去与她显摆,便吩咐石榴去取外衣和斗篷,“走,我戴着去给七姐姐看看。” 她跟许如容亲近,也不?拘与你?送她一个东西,便立马回礼,反而生分。 路上,有仆妇和丫鬟看到八姑娘穿着淡月白底绣腊梅兔毛斗篷,发?间戴了个白色毛绒绒发?饰,竟是个惟妙惟肖小狐狸样式,都忍不?住多看几眼。附近有才留头的小丫鬟凑在一起玩儿,瞧见了忍不?住跟着走了一段距离。 见小丫头子眼巴巴地朝自己看两眼,又赶紧低下头,许菡也不?在意。 “怎么还眼馋上了,”倒是有两个二等大丫鬟拿着东西从附近经过?,见着三个小丫头子眼巴巴望着八姑娘发?间发?饰,忙过?去低斥两句,“那是你?们能眼馋的,不?当值也别到处乱跑,免得?冲撞了主子们。” 许菡见了,朝那边喊了声,“别说?她们,都还小,正是爱玩的时候。没事可?以去绮院玩,让大丫鬟姐姐们给你?们抓点小零食吃。” 小丫头子比她还小,就进?府学着伺候人了,许菡虽不?是圣母,但也怜惜一二,绮院也有同龄的小丫头子们,都喜欢往她跟前?凑。许菡也和她们踢毽子玩翻花绳,也常有别处小丫头不?当值时跑来绮院这边玩耍,有时候还能分到些小零嘴。 两个大丫鬟朝许菡屈了屈膝,笑着对小丫头子们道:“你?们几个小丫头,还不?快谢谢八姑娘。” 小丫头子们里有个家生子,也是几个里领头的,脆脆地朝许菡道谢,“婢子们多谢八姑娘。” 彩儿心道,莫怪自家姑娘喜欢八姑娘,八姑娘就是心善。 许菡并不?觉着什么,摆摆手继续往大房走,才走到大房这边,往许如容院子里拐时,就见斜对角拐出一个穿青色比甲的大丫鬟,眉目……含春?! 许菡一愣。 忙扭过?身子去看那丫鬟,没看错,那丫鬟粉面桃腮,行走间还拿手去捂一下脸颊,伸手跟石榴指了下,“石榴,看那是不?是五姐姐身边的?” 石榴和彩儿都看了过?去,石榴认识那丫鬟,“姑娘,是五姑娘身边的含笑。” 许瑚身边两个大丫鬟含笑和轻语,许菡自然认识,只是这含笑模样太过?奇怪,就跟才与人相?会完似的,“她说?人家了?” 石榴不?知这个,但也看着含笑的样子不?是一般的害羞,更像是男女之间。 彩儿道:“并不?曾听说?,”看含笑那样子该是有了意中人。 只是因许瑚跟自家姑娘隐隐不?太对付,彩儿也不?好嚼五姑娘身边丫鬟的舌根。 那含笑很快拐进?一道甬道,也没有留意许菡几人,许菡也是随口问问,许是含笑有了喜欢的人,这事该操心的也是五姐姐。 大周朝奉行佛教,除了初一十五烧香拜佛,平时祈福还愿更是不?拘日子,年尾香也是受许多人家重视,有的人家都有固定上年尾香的寺庙。 安阳老夫人上次带着一众人往万清寺,便算作年尾香。 不?提万清寺这类城外大庙,城内坊间寺庙这几日也是香火不?断,走在城内街道上,都隐隐有股子香火烟气?。 许菡跟在许菁身后才钻出马车,就被许成温大手扶住抱下马车,织锦练色裙摆划出花瓣弧度,落下时虚虚盖住了顶面缝着珍珠花饰的小皮靴。 “今日来这边上香的人可?真多,”许菡觉着空气?里都是香火气?,有些不?适地按了下鼻子,随着人流进?了寺庙内,闻的时间久了倒也适应了。 这里是安业坊的济业寺,斜对面便是安仁坊的荐福寺浮屠院,皇家祈福上香的寺庙,虽没这边香火鼎盛,却仪仗队颇多,皆是皇家宗室来此祈福。 受这皇家寺院影响,靠近的济业寺也成了达官贵人们年底最爱来上香的寺庙,只到大殿这一段距离,许菁就遇到了好几拨相?识的官夫人和姑娘们。 来上香的也有男子,陪同家中长辈或夫人们来此祈福。 这边比万清寺距离安阳侯府更近便,林漠便捐了香油钱为收养他去世的林老爷子在此供奉了长明?灯,为老爷子祈福,希望他下一世不?再?受清贫欺压,儿女满堂生活富足。 几人在正殿和天王殿都供奉上香后,便没再?往别的大殿去,而是由?知客僧引着去了后边的客房。 此处不?比万清寺客院,只是一排排的房间,供香客们歇脚和午间素斋,不?供住宿,来此上香的除了附件坊间百姓便是大户人家女眷多,大户人家女眷出行都需歇脚处,因此客院也需提前?预定。 只是,许菁他们此行抱着目的而来,客院只是个遮拦。 还未到客院,许菁便已经邀请了几位认识的夫人和姑娘们同行,这几位也是往客房去歇脚喝清茶,一行人缓步而行。 待行至一间客房门前?时,便是许菁提前?定下的客房了,许菁并不?进?去,对许成温道:“父亲,你?带阿菡进?去歇歇脚,我在附近走走。” “好,去吧,”许成温知道长女安排,“带着下人,别让人冲撞了。” 许菁笑着道:“没事,我跟吴夫人几位往前?走走,就回来了。” 旁边两位夫人带着自家姑娘订的客房还要往前?走走,许菁便与她们边说?边往前?去,“今日来上香的人可?真多,若不?是我让下人提前?订了客房,怕是连个歇脚处都没有。” “可?不?是,每年年底了,济业寺的香火总是格外旺盛,今年看着比往前?还热闹,”吴夫人与安阳侯夫人熟识,许菁被侯夫人带着出去参加过?两次宴会,因此与吴夫人也算是说?得?上话。 吴夫人膝下倒是没有适龄的儿郎,娘家侄子倒是与许菁年岁相?当,听说?这位许四姑娘亡母曾为她定了门亲事,前?段时间又退了,只是双方当初只是换了信物并未文定。看许菁模样好看,性子也稳重大气?,便有些意动?。 这时,有两个穿着布裙的妇人自旁边经过?,口中说?着话。 “那张夫人不?是放高利份钱了被抓了吗?你?怎么可?能在这看到人,莫不?是看错了吧?” “怎么可?能,你?这婆子还不?信我的眼,就是那张夫人了,我家后巷有人家往那张府送菜,说?那夫人又和蔼可?亲又如何好,我娘家在城外送了些菜来吃不?完,跟着邻居卖了那张府上,还真见到人了。听说?这家夫人放高利份钱,我还吃了一大惊呢,”这妇人见前?者不?信,特意停下来,仔细与她分说?,“不?过?,你?不?知道,这张夫人是官家夫人,听说?是用了底下的管事抵了罪。这人就住在靠着枣树的那个客房里,我看的真真的。” “哎呦,还能抵罪的,这咱可?没听说?过?还能这样的。” “怎么不?能,你?个婆子这就短了见识了吧,这当官的都养着一堆下人,干啥都不?用出面,只吩咐一声下去,什么事都交给下人去干,出了事就拿下人抵上呗。瞧瞧那张夫人,人家现在不?好没事人一样,所以这人就得?嫁得?好,嫁个当官的有钱的。” “还能这样式的,这不?是干点什么杀人犯法的事都能成,”那妇人显然怕人听了去,捂着嘴压了嗓门。 “嗐呀,你?管那许多呢,反正咱们是没那个本事,想?象不?到人家过?的日子,那老太君封君什么的,就跟戏文里唱的似的,咱也就只能凑着庙会听听戏涨涨眼……” 两人说?着话,渐渐地远了去。 只是,吴夫人却眉头微微皱了下。 这市井百姓无?知,倒也没什么,什么当家主子犯法都能推到底下人身上,是有这样的事,但若是官府严查下,什么抵罪都没用,不?过?这张夫人莫不?就是许菁差点定亲的那家? 吴夫人还未说?什么,许菁旁边的秋双便好似庆幸一般,道:“姑娘,幸好咱们退亲了,不?然……这什么人家名声都传到百姓堆里了。”方才那两个仆妇可?是姑娘特意安排的与她们这边碰上,为的就是引出让人知道贾氏在此歇脚。 秋双这么一说?,那两妇人说?的就是张乘黄署令夫人贾氏无?疑了,吴夫人和另外一个隐约听说?这事的夫人对视一眼,都不?好说?话,只好岔开,“听说?这济业寺的素斋点心不?错,等下郑姐姐与我一起,也别多花份客房银钱了,咱们一起吃茶尝尝这点心说?说?话,如何?” 两人关系不?错,不?然也不?会遇见了一起走,那郑氏自然一口应下,“那敢情好,省了我的花用房钱,就拿来买素斋吃正好。” 许菁则在一旁低声呵斥了秋双几句,“浑说?什么,好歹看在我母亲曾经……不?可?如此背后说?是非。” 她虽低斥,吴夫人和郑氏也能隐约听到,都觉着这许四姑娘倒是不?错,是个不?计前?嫌的宽和性子。 第55节 第77章 “阿菁,是不是你?” 吴夫人和?郑氏正走到吴夫人定下的客房门口,一道女声自后面响起。 许菁转身一看,微微挑了?下眉。 真是没想到,时机竟这般凑巧,来?的是母亲生前关系不错的相识陈夫人,与贾氏关系也不错,上次去张府赴宴也曾见面说过话的。 跟着吴夫人和?郑氏是许菁特意自遇见的认识夫人里?面挑选出来?,用了?心思才一起行走来?客房不同,遇见陈夫人算是意外之喜了?。 “阿菁见过陈夫人,”许菁上前行了?个晚辈礼。 陈夫人与吴夫人和?郑氏也认识,只是点头之交彼此知晓而已,笑着扶起她胳膊,“倒是巧,没想到遇上阿菁了?,你这是与家人来?上香吗?” “嗯,跟父亲和?妹妹还有家人一同前来?,家里?人想要在此供奉长明灯,”林漠供奉长明灯是借口也不是,“趁着年底来?祈福。” 年前来?庙里?上香的多是祈福,供奉长明灯,可是生供也可是亡供,陈夫人只是客套,并未细问,又与旁边的吴夫人和?郑氏寒酸几句。 吴夫人和?郑氏邀请两句陈夫人,陈夫人婉拒后,两人便往客房去。 陈夫人也知道许菁如今与贾氏长子退了?亲事一说,更知道她底下管事出了?放高利份钱一事,当然信不信的就另说了?,“阿菁与我一起去客房歇歇脚吧,可惜今日?我没带你阿雅姐姐出啦,不然叫你们姐妹说说话。” 许菁知道陈夫人这话是客套,听说她家次女阿雅年后就出嫁,自然要拘在家中不再外出走动?,“没事,等着阿雅姐姐出门子时,我再前往陪阿雅姐姐说话,”既然是母亲故友,两家也可来?往。 陈夫人夫家一般,比不得安阳侯府的侯爵,自然愿意结交,若不是孟氏一直随夫在外任,又早逝,她势必要与孟氏多往来?。 不管许菁是不是客套,陈夫人都觉着这丫头如今行事周全说话妥帖,只做出和?蔼长辈模样来?与她说话。 一旁的秋双也是个伶俐人,轻轻靠近些,“姑娘,不然咱们还是回客房吧,方才不是听说那张夫人贾氏就在那边歇脚吗?别遇见了?,她还贪了?咱们夫人陪嫁的银钱,官府那边没定案,遇见了?不好说话。” 直到秋双说完,许菁才故意冷下脸,“你这奴婢,怎还敢做我的主了?,说的什么浑话?” 虽说着呵斥的话冷了?脸,但?眼?中并无?怒意。 “是,都是婢子有什么说什么,您别恼,”秋双缩了?缩脖子,忙低头认错,但?意思也说的明显,她都说的实?话。 许菁不好意思地对陈夫人道:“不好意思,我这丫鬟就是嘴快心直,让您见笑了?。” 这便是没有否认秋双方才说的那些话,陈夫人还未再听说贾氏贪墨孟氏陪嫁庄子之事,也是年底事务忙,与贾氏虽关系不错,没到事事通告知的地步。 但?也不好细问,只想着回头让人打听下,看到底怎么回事,面上温和?地道:“这有什么见笑的,”心中却有些失望,到底是没有了?母亲教导,这底下人也管束不住,说话忒地随意。 许菁早知道这陈夫人与与她说话,是因母亲之故,对自己并不多欢喜,觉着差不多了?,便道:“夫人,阿菁就不打扰了?,我出来?一段时间了?,再久些恐父亲担心了?。” 这边的客房并不是院子,男女混着歇脚,类似客栈,陈夫人觉着正常,“那你回吧,我在那边第二个客房,有事可来?寻。” “好,”许菁含笑应下,心道等下不用她寻,陈夫人也会过来?。 许菁又微微屈膝行礼,才带着秋双往回走。 她腰背挺直,娴静稳重,礼仪周到,倒是让陈夫人高看一眼?,不愧是侯府教导出来?的姑娘,气度这一块便让他们这些门户低的人家羡慕。看来?,她还得想法子给阿雅寻个好嬷嬷来?,学学这贵女们的气度。 “姑娘,我方才说的好吧?” 陈夫人转身,没看到秋双悄悄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后,靠近许菁轻声低语。 “嗯,很不错,”虽然惦记着贾氏那边,许菁也赞赏地看了?秋双一眼?,“等事了?,给你奖励。” “多谢姑娘,您慢着些,”秋双说着,伸手指了?下旁边,音量放大些,“姑娘,您看那边伸出一支什么枝干,像是桃树。” 陈夫人还未走远,听到许菁这丫鬟扬起的嗓音,转头看了?眼?,微微摇摇头往自家定好的客房走。 侯府姑娘气度是不错,只这下人也有些张扬,比她们这些门户家的丫鬟胆大妄为多了?。 许菁唇角微微翘着,由着秋双说话,脚步也跟着她偏移,两人溜溜达达了?好一会儿?才回客房。 客房里?,许成温正来?回踱步,脸上带着几分急色。 看到许菁回来?,忙大踏步走上前两步,“阿菁,那边怎么样了??” 许菁朝许成温微微点头,“父亲放心,”她之所以一直在客房外面徘徊,等的就是贾氏那边动?静。 方才她已经接到那边传来?进行顺利的消息,现在只等着了?。 “父亲没叫点素斋点心来??”许菁看林漠陪着许菡坐在一旁说话,桌子上空荡荡,吩咐下人去让知客僧送些点心和?茶水来?。 许菡现在已经知道了?许菁他们的打算,也没心情吃喝,拿了?块送来?的点心咬了?一口也没吃出个什么滋味。 好在没再等多久,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走水了?,走水了?,快叫人来?灭火啊!” 这一声把?附近客房的人都惊动?了?,慌忙往外跑。 “哪里?走水了??”知客僧很快赶过来?,看到靠近枣树的一间客房里?烟雾缭绕,忙叫小沙弥去屋檐下存放的大缸里?取水。 这动?静引得附近客房歇脚的香客们都跑了?出来?,尤其与贾氏所在客房相邻的屋子,这时,从?一旁跑过来?两个丫鬟,“夫人,夫人,您快出来?。” 这两个丫鬟是贾氏身边伺候的,之前被许菁的人引了?出去,听到这边动?静才跑回来?,打开房门。 “屋子里?还有人,怎么冒这么大的烟也没动?静,该不会……” “应该不是走水,看看,烟没有了?,闻着倒像是点了?许多香的味儿?,”有鼻子尖的男客站在一旁说道。 知客僧不好跟着丫鬟们往客房里?去,毕竟里?面可是女眷,便站在门口,刚想问问里?面到底如何,就听到两声尖叫声。 “到底怎么了??这叫声怎么那么吓人?” “不知道啊,要不咱们进去看看,”说话的妇人穿着绸缎裙裳,眉眼?爽利,看着是个大胆的,就要往里?去,被旁边同行的人拉住。 “别进去,谁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这不是有知客僧在,叫他们寺庙里?的人去管这事。” 说话间,由大门口处进来?几个差人,看到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便扬着嗓子问,“哪里?是张乘黄署令府上的女眷贾氏居处,我们是京兆府差人。” 吴夫人和?郑氏也听到动?静出来?了?,听到差人寻贾氏,不由对视一眼?。 而离着那枣树隔了?四五间房的陈夫人才听丫鬟说,好似贾氏的客房出事了?,出来?就听到官差这话,忙快速往这边走。 早有知客僧双手合十,回了?官差,“这位差爷,可是寻那张夫人?张夫人在客房里?出了?些事,小僧正要寻人进去查看情况,既然差爷来?了?,就劳烦各位了?。” 知客僧将?方才贾氏客房里?忽然冒出大量烟气,众人以为走水,烟却又散去的事简单说了?说。 “我们进去看看,”领头的官差一挥手,身后就有差役上前去敲门。 “屋子里?的人出来?个,我们是官府差人。” 这边敲门,那边围观的人裙里?,就传出几道声音。 “这张夫人,莫不是前些时日?放了?高利份钱的哪家的?听说前两日?还被告了?,贪墨他人的陪嫁庄子出产钱,这夫人莫不是钻到钱眼?里?去了?!” “可不是,我也听说了?,你没听方才那差爷说的,这张夫人说不定又犯什么事了?,叫人家差爷找过来?了?。” “都寻到这庙里?来?了?,想来?不是小事吧?” “哪个张夫人?哪个府上的?”有议论的,就有好事的,张口打听。 许菡几人就站在这附近,听到这些话,怀疑这几人是不是姐姐特意安排的,但?也好发问,只注意着贾氏客房那边,也更好奇,那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贾氏客房门被打开,一个丫鬟惊慌失措地跌跌撞撞自里?面出来?,“官,官爷,我们这边,没,没事,请各位散了?……散了?吧。” 这样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还说没事,显然是有事,只是这家丫鬟捂着,不想让人知道。 领头官差上前两步,“我们是京兆府的,有人状告张贾氏无?故打杀他家侄女,事关人命案,请你们夫人出来?一趟,与我们往县衙去。” 那丫鬟晴杏吓了?一跳,往里?面看了?一眼?,赶紧收回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家夫人歇脚的客房里?,方才居然进去了?一个大汉,自家夫人和?静嬷嬷被堵了?嘴绑着扔到了?床上,幸好屋子里?冒出浓烟弄出动?静,她跟红梅回去吓跑了?那男人。 可这事不敢声张,不然夫人的清誉就没了?,她跟红梅只能紧紧闭了?房门,给夫人和?静嬷嬷松了?绑,收拾好仪容,免得被人看出来?。偏这时候竟然来?了?官差,她只能出来?应对,却没想到听到这样的话,吓得腿脚一软,扶住门框才没倒下去。 晴杏挤出个笑容,“这位差爷,莫不是弄错了?,我家夫人不可能做这等事。” 作?为贴身大丫鬟,自然知道贾氏心狠手辣,打杀下人也有的,可静嬷嬷都处置妥当了?,怎么还有弄到府衙状告的。 第78章 “是不是,见了你?家夫人?自有?分?说,你?个丫鬟就不要擅自做主了,”这领头官差很强硬,“叫你?们夫人?出来,不然莫怪咱们进去带人。” 这领头官差与贾氏的人?来说,还是熟人?,便是上次阿带着人往张府去的那?一个?,姓高,底下称高头。 那?晴杏正犹豫时,静嬷嬷收拾好走出来,“原来是高差爷,我家夫人?方才受了惊,一时见不得外人?,差爷不若稍等会儿?,”怎么也得把外面的人都散了,不叫人?看热闹。 静嬷嬷手里拿着荷包,想借着袖子遮挡递过去,偏那高头早就得了更多的银钱和打点,根本?看不上,竟是由着静嬷嬷递过来的荷包时手一滑,荷包落地。 高头眼睛一瞪,“你?这是做什么?当我们是哪种人?了?” 人?群里顿时传来议论声,“看看,这还贿赂官差呢,这是心虚呢,肯定没干好事。” “就是,谋害人?命呦,这是想逃罪,这张贾氏肯定沾人?命了。” 这几位都是许菁特意寻来的托,就是哄抬气氛,并引导舆论和导向?的。但旁边围观的人?就有?不同的看法,一位穿着富贵的夫人?就道:“这有?什么,谁见了官差不得打点一二,”只才说完,就被身边下人?拽了拽。 这等事,大家都做可以,但不放在明?面上,也不放出来说,说穿了就是另外一回事。 静嬷嬷心中暗恨这高头不识抬举,就算是京兆府差役,可跟自家老爷的官品也是没法比的,居然三番两次为难自家夫人?,待回头她就打探一番,看这官差门?户如何。 若是门?户高也就罢了,不然休怪她使阴招。 静嬷嬷心中发着恨,犹不知自己好日子早到头了。 不过,她能屈能伸,弯腰捡起荷包,脸皮也厚地道:“不好意思,是我自己的荷包掉了,让差爷误会了。只是差爷容禀,我家夫人?清清白白,可从未做过无故打杀的事,便是底下下人?犯错,也多是赶到庄子上去。那?人?定是诬告。” “苦主称他侄女唤作柳红,是你?们张府上做事的丫鬟,签的是活契,却被你?们夫人?杖毙。” 静嬷嬷一听柳红这名字,就是心中一跳。 这柳红还真是张府的丫鬟,只是这小蹄子当初勾引她家大公子,被夫人?发现打了几板子赶出去,不想竟是死了?可那?几板子不至于?将人?打死,肯定是诬告。 静嬷嬷这么一寻思,心就定了,“差爷,这柳红的确曾在我们府上做事,但她犯了错,被罚了几板子,就让人?送回家了。至于?人?死了,这跟咱们府上可没关系,尤其这柳红都赶出去两年了,这人?的叔父才来告,谁知道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听说那?丫头当初就是被她叔父一家卖了进府中做事,爹娘给她留了一大笔钱,说不定就是她那?叔父将人?害死了,来诬告我们府上。说不定打着,咱们府上为了不麻烦,赔些?钱财就私了的盘算。差爷可不能放过这等恶人?。” 静嬷嬷这么一说,围观的人?就信了大半,的确会有?这种事,只是有?人?不相信,“要?是真是那?叔父自己害死了人?,怎么会再闹到衙门?去,不怕衙门?查出来是他们自己干的?这大户人?家的板子可是手掌厚,几板子打下来,要?是那?叔父不给好生好顾,磋磨一番去了命也有?可能。” 众人?议论纷纷,静嬷嬷看了眼,只觉着不管是不是诬告,这样被人?围观议论,对自家夫人?肯定不利。 静嬷嬷正心中转悠着想法子赶紧让官差先离开,却看到人?群外不远处站着的许菁等人?。 她惊得心中猛地一跳,不待想什么,却见许菁对着她忽然笑了下。 只是那?笑容冰凉刺骨,看的她眼睛一缩,心惊肉跳。 这一家子怎么也在这里?主要?是许四姑娘看自己的眼神怎么那?么可怕,像是…… 第56节 就在静嬷嬷惊疑不定时,一道高昂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姑娘,三爷啊,我们夫人?死的太冤了啊!”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个?四旬多的中年仆妇,她满脸泪痕,哭着喊着跌跌撞撞朝许菁方向?跑来,声音凄厉悲怆。 这是孟氏的陪嫁,也是负责带回花婆子的孙嬷嬷,跟伺候在许菡身边的孟嬷嬷一样都是当初孟氏的陪嫁,只不过孟嬷嬷是孟家家生子,性子温和些?,派到了许菡身边。 孙嬷嬷也得孟氏倚重,管理着孟氏陪嫁的商铺,孟氏去后,便没再侯府做事。许菁初初寻孙嬷嬷时,孙嬷嬷还曾因许菁亲近王氏疏远孟氏有?怨,后来改观便听许菁的令负责查孟氏亡故一事。 许菁已?经转身扶住了朝她奔来跪下的孙嬷嬷,“孙嬷嬷,你?说,到底怎么回事?我母亲她……” 声音里带着颤抖,“到底怎么回事?” 许菡根本?没反应过来,直到孙嬷嬷略带刺耳尖利的声音响起,“姑娘啊,夫人?不是病故,是被人?害了啊,是……”她说着,狠狠地朝着静嬷嬷处一指,“是那?贾氏,是她害了夫人?,那?个?静嬷嬷就是帮凶,夫人?,夫人?她冤啊,竟被自己的至交好友害了性命去……” 为了引起更多的轰动,孙嬷嬷竭力嘶吼,一时间这一方天地处都只余她愤然不平的声音。 众人?都被这一变故惊呆住了,也是孙嬷嬷声音太过凄厉高昂,话里的内容又?太过惊人?。 “你?说的是真的?阿柔,阿柔居然是,是……”许成温恰到分?寸地上前两步,脸上尽是悲愤怨怒,握起的拳头青筋绷起。这是一个?挚爱妻子的夫君惊闻下的震怒,也是自从知晓亡妻是被贾氏所害后终于?等到大仇得报时的隐忍。 “是,是真的,就是贾氏害了夫人?的命,”许菁微微往上一抬胳膊,孙嬷嬷借着她的动作站起身来,直直地望着静嬷嬷方向?,眼中犹如带了刀剑,“是老奴远房亲戚偶然提起见过一个?婆子,说是曾是在安阳侯府一个?夫人?身边做事,那?夫人?去世后便回了老家。老奴听着不对劲,就使人?去问了问,发现那?人?居然像极了夫人?底下伺候的一个?婆子。可这婆子当时是死了的,老奴觉着不对劲,就擅自做主让小儿?子往南方进货时去了一趟那?婆子老家,发现真的就是她。从那?婆子那?里套了话,才知道原来夫人?是被人?害死的,就是贾氏!” 说到最后的几个?字,孙嬷嬷悲愤地捶着自己胸口,“夫人?那?么好的人?,就被那?毒妇害了去,老奴恨呐,叫小儿?子押了那?婆子回京就告到了京兆府,老奴,老奴得知老爷和姑娘们在这边,可巧那?贾氏也带了人?来此,便赶紧来寻老爷姑娘们。” 说到最后,孙嬷嬷声音嘶哑地咳嗽起来,许菁拍拍她的胳膊,“嬷嬷慢些?说,若……若此事为真,我必不会放过那?恶人?!” 恶人?二字,似由牙缝里挤出,入耳森然。 许菁目光如箭直射静嬷嬷和她身后寂静无声的客房,“我母亲当时还怀着孩子,那?可是两条人?命啊,居然,原以为是病故,却是,却是……母亲啊,”想到自己曾蒙了猪油心,还怨怼过母亲偏爱妹妹,悲恨心生,满面泪水不及心中悔和恨! “胡说八道!” 被许菁和许成温愤怒目光直视,静嬷嬷心中发虚,但也强忍着不漏出分?毫,大声呵斥,“我家夫人?何曾做过那?种事,你?们这是诬……” 话未说完,一道男子声音打断,“哪儿?是张乘黄署令府上,呦,高头,您也在这,可是巧了,又?有?人?状告那?张贾氏谋害性命,还是安阳侯夫人?三夫人?的命咧。” 一个?差人?看到高头,按住腰间挎刀,小跑着过来,口中嚷嚷喊喊。 先有?孙嬷嬷,后有?这差爷,静嬷嬷眼皮子直跳,觉着今日事怕是不好了了,便听见门?后忽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声。 “啊,啊~~” 屋内。 丫鬟红梅惊恐地看着随着一阵烟雾猛然出现,一个?白衣披发女子猛然出现在屋子里,。 女子面容青白似死人?,眼窝处一圈青黑,眼角滴血泪,唇色全无,尤其往前伸出的手指指甲尖细数寸长,裙下无脚飘荡而来。 关键是这女子的模样,熟悉又?陌生,像极了生前温婉美丽的孟氏,作为贾氏大丫鬟的红梅怎么可能不认识熟悉贾氏,“鬼啊……” 红梅惊恐地一声尖叫卡在嗓子眼处,眼睛一闭,吓晕过去。 其实红梅惊惧过度,这尖叫都被掐在了嗓子里,细弱几不可闻。 “阿贾,你?害的我好惨呐~~” 飘飘忽忽地熟悉女声在客房中似呜咽似幽怨,女子身形在烟气里若隐若现,那?一身白衣嗖然被血浸染,胸前腰际现出斑斑血迹,越发惊涑可怖。 才被门?外动静弄得心神不安的贾氏,瞪圆了双眼,似乎周围一切都静了,只余下眼前血色白衣女子飘忽而来索命。 “阿贾,你?好狠的心,居然三番两次害我性命,害我枉死啊~” 贾氏觉着眼前似乎一切都慢了下来,耳边萦绕着肖似孟氏女子的凄厉鬼诉,却只闻声不见女子张口。 鬼音缭绕。 鬼,孟氏的鬼魂…… “呵呵,我好寂寞啊,阿贾来陪我好不好?我们可是手帕交的好姐妹,是你?,阿贾,是你?害了我性命,就来陪我啊,呵呵,好阿贾来陪我……” 呵呵鬼笑与幽幽带着仇恨的诱惑声,与孟氏被吓得嗓子里赫赫声响互应,还有?牙关相交撞击的声响。 贾氏吓得恨不得昏过去,可脑子里却清醒地让她看着眼前恐怖一幕,如何也晕不过去。 第79章 不知过了多?久,对贾氏来说似乎漫长岁月那般,其实不过几瞬之间,贾氏手脚才找到?控制权,抓起身边的茶盏就扔了过去,色厉内荏地叫喊着?,身子往后躲藏。 “滚开,你这个贱人,孟柔,贱人,死了也不得安生,滚啊……” “阿贾,我死的好痛苦啊,阿贾,阿贾……” “啊啊啊,不要叫我了,孟柔,你闭嘴,闭嘴,滚开啊,”贾氏被这一声声地阿贾叫的心神失控。 贾氏起初还害怕躲藏着?,想叫嚷着?让女?鬼离开,但随着?念叨的越多?,戾气自她?惊恐的眼中生出,“你该死,死了才好,去死,孟柔你这个贱人,死了也不得安生,都是你自找的,谁叫你假惺惺,谁叫你处处比我好,比我如意……” 她?觉着?自己应该是梦魇了,才会?看到?眼前这种?不可能的东西,孟氏的鬼魂,怎么可能,孟柔都死了,死了一了百了,哪里会?再出现?,肯定是梦,她?做噩梦,被梦魇住了。 也许是这段时间诸事不顺,才梦到?了孟氏的死人样。 贾氏不愿相信孟氏真的来找她?索命了,生前她?斗不过自己的算计,早死去了,居然还跑到?自己梦里来吓唬自己,她?是那么好吓唬住的吗? “你死了,被我叫人下毒毒死了,我还活着?,活的好好地,你跑到?我梦里来吓唬我也无用,待我醒了的,醒了看我怎么对付你,你别忘了,你还有一对女?儿,你敢跑我梦里吓唬我,就等着?被我报复回去,孟柔,你给我滚出去……” 贾氏不再顾忌,恶毒怨毒的话一句接一句吐出。 看到?随着?她?的话,那孟氏鬼影竟踌躇渐渐后退,飘忽身影也淡去,心中大?喜,知道自己这是要醒来,从?梦魇中挣出,越发用许菁和许菡来要挟起来。 却?不知,外?面被人死死压制住的静嬷嬷和晴杏已经面如死灰,尤其是静嬷嬷努力挣扎着?想要摆脱捆束,口中塞着?破布呜呜,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提醒屋子里的贾氏,身子抖得如筛糠。 不要再说?了,夫人,不要说?了,再说?就是死路一条了!不仅是夫人,还有自己,夫人那些腌臜事自己哪样没?沾手,之前的高利份钱和贪墨孟氏庄子以及害了孟氏,都是自己交代了下面的人去办。 前几次,夫人将?底下那几个嬷嬷和管事推了出去,如今夫人害了孟氏性命的事被发现?,是不是就轮到?自己了? 静嬷嬷在内心狂叫,可惜无用。 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一瞬间,她?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被人冲上来塞了口捆住。 她?还惊恐地发现?,今日?之事似乎不是巧合,像极了许成温和许菁他们早就算好的,看压住她?和晴杏的仆妇和护卫可都是他们身边的,这些人似乎一下就冒了出来。 更不要说?,此时人群里议论纷纷的声音,全都认定了贾氏作恶。 “这张贾氏之前就放高利份钱,又贪墨人家陪嫁庄子出产,还打杀下人,这害人性命的事肯定也做的下。” “就是,听说?这还是害的手帕交闺友的命,可真毒,不定是谋划多?久了。” “可不是,真吓人,没?听那侯府姑娘说?,那可是一尸两命,真狠毒啊。这样的人算是熟人作案吧,真是让人防不胜防。谁知道关系交好的人暗藏着?祸心,想置人于死地。” “不知道有什么仇怨?” “不一定有仇,有人天生恶性,看人不顺眼就下狠手的也听说?过不少……” 众人中,自有许菁提前布置好的人,将?众人情绪调到?最高,矛头皆指向贾氏,似乎就认定了贾氏有罪。 陈夫人惊惧地望着?贾氏所在的客房,多?年相交,不想贾氏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之流,孟柔竟被她?害了性命,只这么一想,她?都觉着?后怕不已。 可她?到?底也是后宅里出来,门户虽低,争斗也不少,心机不少,也有些怀疑许成温和许菁他们,真就赶巧在济业寺里遇到?了? 才怀疑这里,就听到?有香客说?道:“今日?这事看着?巧,其实我觉着?像是报应到?了。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嗐,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可是寺庙,那些作恶之人还敢来这里上香拜佛,自然就惹了佛祖和菩萨的怒,叫她?们现?了原形。” 这话说?得,若真那么管用灵验,做了亏心事和坏事的人哪个还敢来寺庙,但这话应景,赶着?这时候和氛围说?,还真就让人觉着?是那么回事。 从?孔嬷嬷来到?现?在其实也不过半刻钟,现?在安阳侯府下人将?静嬷嬷和晴杏控制住,贾氏还不见出来,许成温上前对高头拱手,“劳烦高差头将?那恶妇带出来。” “嗯,都随我来,”本就是他们职责之事,先前又得了好处,安阳侯府三爷态度这般有礼,高头手一挥,正要带着?官差进去,就见门自动打开,不由?惊得顿住,随即,里面贾氏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死了,被我叫人下毒毒死了,我还活着?,活的好好地,你跑到?我梦里来吓唬我也无用,待我醒了的,醒了看我怎么对付你,你别忘了,你还有一对女?儿,你敢跑我梦里吓唬我,就等着?被我报复回去,孟柔,你给我滚出去……” 正是贾氏以为自己在梦魇中,恶狠狠吐出的真言。 那声音带着?扭曲和恶毒,一字不落地传到?屋外?,站在客房附近的人都听了清楚,顿时哗然,小声议论起来,后面远些听不到?的人,也好奇地跟前面的人打听。 “欧呦,这可真是,真害了人命,听听这话,这语气,吓死个人了,真恶毒呦~” “是啊,这算是亲口承认了吧,不过,这个张贾氏是不是以为自己在做梦?” “梦里的话才是真的,要不说?有秘密的人怕说?梦话,听听,这还威胁人,啧啧……” “说?什么了?听不大?真切,快往前面问问。” “……” 周围都是窃窃私语议论的声音,许是怕惊动房内的贾氏,这些围观的人也不大?声嚷嚷,小声地议论着?,只是许菡微微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望向那客房。 贾氏的声音,似乎是被放大?了?!是她?的错觉吗?不是,就是放大?了。 她?快速看了许菁一眼,该是姐姐让人做的吧。 许菁此时也为这效果满意着?,但现?在顾不得想这些,她?拉了下许成温的袖子。 许成温满目愤恨地盯着?屋子里,忍住心中恨意,恐惊扰了里面已经承认是她?害了亡妻的贾氏,低声与高头道:“这是不是她?亲口承认的供词?麻烦大?人让人记下来。” 高头点头,“自然是算的,”吩咐身边一个官差记下贾氏说?的话来。 官员办案,可有侍从?执衣随行,虽官差是末等,但许菁有备而来,自然托高头带了执衣前来,笔墨纸砚俱全,快速记下贾氏所言时,许菁处也早快速吩咐人取了执笔记下。 边上的陈夫人和吴夫人等,在看到?安阳侯府下人动作后,心中都觉着?今日?之事怕是安阳侯府这边算计好的。 但因为围观之人的舆论造势,遮掩了些。 贾氏犹不知自己所言已被听到?记下,尚以为自在梦中,见自己拿许菁和许菡说?事,逼着?孟氏的鬼影消散退去,才舒了口气,就传来一道怒斥。 “贾氏,你这个恶妇!” 许成温看着?时机差不多?了,再也忍不住心中恨意,怒喝一声,大?踏步进了屋子,抬脚踹飞了一张旁边的椅子。 怒斥声和着?椅子散落发出的撞击声,让贾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你,你,你怎么……” 许成温怎么会?在此处? 她?不是在做梦吗?还是走了孟氏那个贱人的鬼影,又来了许成温?! 贾氏惊魂未定地看着?许成温,白天日?头穿过窗棂照在许成温身上,没?有了方才阴森鬼境之感,贾氏目光被刺的发疼,眯了下,再看到?随着?许成温自外?面进来的官差时,差点闭过气。 “张贾氏,你涉嫌谋害他人性命,今有苦主状告,也被我等撞了正着?,你被捕了!”高头手上拿着?后来官差带来的逮捕令,手一挥,立刻有两个官差扑上去锁住贾氏。 官差速度很快,自许成温发出声响到?他们动手,不过几瞬间,贾氏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反扭住胳膊按在了地上。 也是方才她?被鬼影吓得从?歇息的榻上翻掉下来,窝在榻跟前,官差就着?她?所在位置,直接将?人按着?半趴下。 第57节 贾氏立时恼恨以这种?屈辱的姿势被人按压住,“放开我,放开我,不许碰我,凭什么抓我,放开我……” 她?叫着?挣扎,奈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只会?玩弄后宅隐私的妇人,面对这等粗暴直接的手段,便没?了法子,根本挣脱不开身强力壮的官差,徒劳地把自己折腾的钗鬟凌乱。 挣扎间,视线里出现?一双秀气的女?靴,上面嵌着?的珍珠晃了她?的眼睛一下,那是一双孩童大?小的女?靴,贾氏不由?顺着?靴子往上望去。 视线平移略高处,一个圆脸胖嘟嘟的小姑娘映入眼眶,然而待贾氏看清人,眼中却?迸发出凶意。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叫你害死我娘,”许菡是紧跟在许成温身后进来的,见贾氏居然朝她?露出凶狠的目光,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怒火更高。 她?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被许成温踹烂的椅子腿,气势汹汹地朝距离她?几步远的贾氏跑去,“你这个恶毒的坏蛋,叫你害死我娘亲!” 眼看着?她?挥着?木棍就要去打人,一个官差忙伸手去拦,却?被紧紧跟着?许菡的林漠一个趔趄扑过去,正好拦住了那官差的胳膊。 第80章 “对不?住差爷,我脚底下被绊了下,您没事吧?”林漠扶住那官差的胳膊,关切地问。 那官差顾不?上有事没事了,就看着自己没拦住的胖乎乎小姑娘,挥舞着木棍朝张贾氏身上砸下去。 贾氏若是知道?,就因为自己的目光让许菡失去理智般冲过来打她,她定然闭上眼不?去看?人,但她不?知道?,惊恐地望着木棍朝着自己打下去,大?腿小腿生疼。 “啊,疼死我了,住手,许菡你这个小傻子住手,”棍子打在腿上,尤其是膝盖上,让贾氏惨叫出来,说话便没了理智。 一声“小傻子”出口,许菡还没觉着什么,许菁和许成温、林漠冷气四溢,这么说他们阿菡,打的轻了,欠打! 原本?许菁怕官差不?满她们私自动手,正要去拦妹妹的动作立刻停下,甚至还抹了把眼角的泪,对旁边同样?被许菡动作弄得愣住的高头道?:“差爷别跟我妹妹计较,她人小,不?懂得许多,只知道?我们母亲没了,没有了娘亲疼爱,她……难受,人小控制不?住自己,可?怜我的阿菡,小小年纪就被人害的没有了娘亲,我母亲她,她居然是被人害了去,呜呜……” 高头能如何,许菁话里话外都说了,许菡就是年幼无知,知道?娘亲是被眼前的贾氏害了,才动手打人,小孩子么,能计较吗? 自然是不?能,打了也便打了。 况且,高头虽借着职务之便收些贿赂钱财,但也是嫉恶如仇分善恶之人,这张贾氏谋害人性命她自己方才都承认了,这样?的恶人,打几下怎么了? 那许家八姑娘是侯府教养长大?的,软绵绵看?着就没几分力气,只打几下,比起那张贾氏害了人家亲娘性命,算得了什么? 官差不?出声阻止,贾氏带来的丫鬟婆子又被堵了嘴捆绑住,外面?都是被煽动地义愤填膺香客们,哪个?会为贾氏出声。直等到许菡打的胳膊酸了,她也知道?不?能太过,才扔下“作案工具”凳子腿,跑回许成温身边,抱着他大?哭。 “爹,娘,娘没有了,我想娘亲,”许菡边哭边喊,“娘要是活着多好,别人都有娘,我没有了,我要娘,叫她赔我娘回来。” 林漠轻拍她的肩膀,声音不?高不?低,“阿菡放心,官府会给婶母讨回公道?,叫那害人的恶妇得到该有的惩罚。你?这样?哭,哭坏了身子,婶母地下有知,不?知该多难过了。” 哪个?孩子不?想娘疼爹爱,孟氏那样?温柔的母亲,疼爱许菡入骨,如今亲耳听到贾氏承认害了孟氏性命,还以她跟许菁为要挟呵斥恐吓,许菡如何忍得住内心愤恨。 就像是许菁方才说的,她还小,尚且年幼,仗着年龄小只要娘,说些叫贾氏赔偿性命还孟氏回来的话,都不?为过。 她这样?哭喊要娘,林漠又巧用?言辞安慰她,更让围观过来的香客们怜惜,对作恶的张贾氏痛批。 “看?看?孩子多可?怜,哭的快抽过去了。” “就是,没娘的孩子可?怜呐,有谁比爹娘疼孩子,没有了爹娘依靠,日子苦……” 贾氏听着这些议论声,恨不?得一下撅过去,不?知道?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情况,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晕,晕了之后就更说不?清了,正待忍着痛张口,早先吓晕过去的红梅醒了过来。 “鬼,有鬼啊,救命……夫人,夫人您怎么了?怎……嗬~” 红梅先是喊了一通有鬼,就看?到贾氏钗鬟凌乱地被人反剪胳膊压着,下意识地就问起贾氏,然后才看?到半屋子的人,还有官差,顿时吓得说不?成话,倒吸一口气。 很快,她就顾不?上贾氏了,被看?到她醒来的官差也按住绑了手。 “你?们放开我,凭什么绑我?” 贾氏一看?这样?下去不?行,赶紧朝高头喊,“便是有事,你?们也得说个?清楚,没得这样?没头没脑就绑人的,我可?是正经官眷,莫非你?们仗着权势就要欺压逼迫我们官位低微的女眷不?成?” 要说这人骨子里什么样?,到死也改不?了,现在都不?忘话里藏着机锋给人下套。 许菁冷笑?了声,就看?着高头拿出逮捕令及方才执衣书?写的贾氏所言,“……这些便是证据,你?方才自己都招供了,倒是省了咱们大?人审讯。” 这张贾氏几次犯案,都被她用?底下仆妇推脱过去,上次去张府她还不?肯与他们往京兆府公堂,这次跑不?了了吧。害人性命,还是安阳侯府三夫人,这算是到头了。 贾氏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张供词。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梦呓…… 贾氏惊恐地望着客房内,似乎还能闻到之前孟氏那鬼影出现时缭绕的烟雾气,猛地瞪大?眼睛,“是不?是你?们设计好的?是你?们故意装神弄鬼吓唬我,是不?是?!” 她就说,自己怎么会做梦一般看?到孟氏的鬼影,脑子有些昏沉,看?来是着了道?了! 贾氏越想越觉着是被许菁和许成温算计了,不?然怎么事情怎么那么凑巧,她来上香,许家父女也来此,还发生之前怪异的事。 终日打雁却被雁琢了眼。 “你?在说什么?”许菁知道?她能转过味儿,看?出是被设计了,但那又如何?她不?承认就是了,“是你?自己坏事做多了,做尽了,才被我们抓了现行,报应到了!” “就是,你?自己害了我娘的性命,证据确凿,大?家都听到了,现在还想抵赖?”许菡掐着腰,横眉怒目,凶巴巴地,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睛红肿着,“敢做就敢当,不?然是乌龟王八蛋!” 这时候谁也不?觉着小姑娘粗鲁,面?对杀母仇人,再难听的话也换不?回母亲的性命。 “肯定是你?们,”贾氏不?理睬许菡,那就是个?小傻子,粗鲁蛮横打人,能设计她的人只能是许成温和许菁,尤其是许菁,竟让她觉着陌生至极,什么时候她长成这样?精干利落模样?了,不?是被王氏哄骗的莽撞蠢钝无知吗? 也是贾氏刻意交好王氏的缘故,她对许菁的许多认知都是出自王氏之口,尤其许菁之前也的确被王氏教唆哄骗,等许菁重生归来与王氏撕破,贾氏再从王氏这里得到的都是王氏带着情绪的消息。 贾氏便以为许菁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王氏拿捏不?住了,但没去想过许菁能忽然聪慧精明能干,毕竟一个?人再改变,也不?会由愚钝鲁莽快速变聪慧。 却不?知,许菁有奇遇。 若论起来,许菁如今的手腕能力还是前世被害后,附在贾氏身边被她耳濡目染地学习了她的心计手段,才成长起来,是贾氏前世之因种?来今日之果。 贾氏听着那执衣念着与自己方才说过分毫无差的话,越发认定是着了许菁和许成温的算计,只是她疑惑不?解,自己之前说话声音不?大?,他们怎么会听得这么清楚? “是不?是你?们一早就在屋子里藏了人,故意弄出孟柔的鬼影来吓我?”贾氏心头如翻了火油般,怎么也不?能承认那些话,“你?们这是故意陷害吓唬人,害我,让我头脑产生了错乱,那些话都是我被吓得胡言乱语……” 许成温捏着拳头狠狠地盯着贾氏,“你?再狡辩也无用?,方才你?都承认了,是你?害了阿柔,阿柔她与你?是闺友好姐妹,你?却,却如此狠毒,害她性命,毒妇,毒妇!” 一想到亡妻,许成温就恨不?得活剐了贾氏。 贾氏被许成温看?的心中发抖,她再清楚不?过许成温对孟柔的在意喜欢,这也是她嫉妒孟氏的一个?原因。 生前,许成温为孟柔不?纳二色,她死了,许成温居然还为她守孝三年不?娶不?纳,这样?的男人怎么就让孟柔遇上了,她孟柔怎么就那么好命? “你?这个?黑心肝的毒妇,我们夫人当时还怀着孩子,你?就朝她下毒,那可?是两条性命啊!”孙嬷嬷一直忍着愤怒站在许成温后面?,此时忍不?住冲上前来,她嗓音已经嘶哑,指着贾氏的手指因愤怒而哆嗦,“你?狡辩也没用?,你?指使那花婆子给我们夫人下毒,花婆子都招了,就是你?害了我们夫人!” 她们夫人,她一直伺候的姑娘,多么温柔善良的人,做姑娘时就与贾氏认识,还帮扶她许多,谁知好心竟是喂了一头豺狼,被她害了命。 贾氏方才还在狡辩,是觉着自己着了许菁和许成温算计,说出的话被他们听到记下来,只要自己反口不?认便可?周旋回来,可?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花婆子这三个?字。 花婆子是哪个?,如今在何处,她再清楚不?过,可?这样?一个?早就“死了”的下人,居然被翻了出来! 贾氏完全肯定自己中了许菁算计,这都是他们提前预谋好的。 “我不?认识什么花啊草啊的,你?们别想哄骗我。” 贾氏一副自己被逼迫的模样?,却在听到许菁一句话后变了脸色。 “花婆子不?就是你?口中的菊婆子吗?” 当初许菁还误认为害了母亲性命的那个?婆子名字里带着菊字,谁知其实是贾氏故意改了的暗名,菊便是花,花里有菊。 贾氏心惊不?已,莫非是静嬷嬷? 菊婆子可?是只有静嬷嬷单独亲自去联系的。 她才想到这里,就见门?口处被扭推进来一个?婆子,正是先前被堵了嘴绑着的静嬷嬷,只现在静嬷嬷被推进来后口中的破布就被拿掉了,“夫人……” 静嬷嬷早就心急的不?行,先前听贾氏宣泄放出的狠话,就想弄出动静提醒,奈何一直被捆绑堵口,后来等官差等人进了屋子,外面?反倒听不?大?真切里面?动静,更加急躁。 现在看?到被官差按压着狼狈的贾氏,静嬷嬷喊了一声,竟不?知该如何了。 第81章 孙嬷嬷此时,可太有话说了,“静荷,花婆子已经招认了,就是你得了贾氏的吩咐,让她在我们夫人的食物里下?了毒,如今花婆子已经被带到京兆府大牢里,你虽有有罪,但罪魁祸首却是贾氏,你可想清楚了。” 静嬷嬷此时慌得很,一张口,“我不认识什么花婆子……” 可她话没说完,就被?孙嬷嬷打断,“我们夫人底下?的下?人,你哪个不认识?你张口就说谎,可见心虚。花婆子就是菊婆子,你们一直这样称呼联系,才过了几年,你就忘了?这话你到京兆府大堂上对着府尹大人也这样说,看会不?会挨上顿板子!” 就是这个老虔婆出面收买花婆子害了她们夫人的性命,孙嬷嬷狠狠地瞪着她,忽然想到方才八姑娘就冲过去打了贾氏一顿,也挽起袖子来,上去扇了静嬷嬷两个耳光。 “我叫你害了我们夫人还不?承认,你这个老货,死了烂骨头没人收尸,被?野狗啃了下?十八层地狱的老夯货!” 打耳光子不?解气,孙嬷嬷又抬脚照着静嬷嬷小腿上使劲踹了两下?,“叫你蹦跶,叫你害人!” 静嬷嬷被?这忽如其来的打弄懵了,却因被?官差捆绑压着躲闪不?得,被?孙嬷嬷踹了两脚才张口嗷嗷叫唤。 孙嬷嬷听她喊疼,心中才解气了一点?儿?,“这就喊疼了,我家夫人的性命都被?你们这些肮脏货害死了,她得多?疼,我们姑娘们没了娘,心多?疼!” “嬷嬷,给,”孙嬷嬷踹了两下?,因没有经验,倒弄得自己脚有些疼。正?想着再扇几个耳光时,就听到耳边小姑娘声音,手里被?塞了个椅子腿,顿时干劲十足,抡起椅子腿劈头盖脸朝着静嬷嬷身上打砸下?去,“我叫你害人,叫你毒……” 许菡递了棍子,就在一旁跟着骂,“这老奴看着就是奸的,瞧瞧那?贼眉鼠眼的倒三角眼,不?是个好人,坏蛋王八蛋,害我娘命,使劲打。” 她还想伸出去补两脚,被?林漠眼疾手快地拉开?。 孙嬷嬷打人毫无章法,乱棍挥打,再伤到小姑娘就不?好了。 孙嬷嬷现在也想到了,趁着还没往公堂上去,现在不?下?手,更待何时? “我打死你算了,反正?我也是骨头埋了半截的人了,今日就拽着你们这对恶人下?地狱去,”孙嬷嬷打着静嬷嬷嗷嗷叫犹不?解恨,便故意装作?要疯了似的,转头朝贾氏又没头没脑地砸了下?去。 跟许菡还顾忌着官差不?同,孙嬷嬷是撒了疯,不?管头脸哪里,照着贾氏就是一顿棍子抡,有木刺被?打的飞出来,押着贾氏的官差忙避开?些,就让贾氏得了空爬起来躲避。 贾氏也没想到孙嬷嬷这么狠,居然朝她也动?起手来,打在身上的疼,可不?是她只会动?嘴能对付的,只能狼狈不?堪地闪躲。 贾氏再躲,位置有限,孙嬷嬷又抡着有长度的椅子腿,几乎每一下?都能打到她身上。若不?是她一直用胳膊护着脸,头脸也能被?打到,胳膊上因此挨了好几下?,疼的她嗷嗷直叫,比静嬷嬷还能叫唤。 “好了,都带走?!” 恐贾氏真被?打出个好歹,不?好交差,高头便让官差上前去制止孙嬷嬷。 孙嬷嬷也打的没力了,不?用官差上前,听到高头声音,就扔了凳子腿,一屁股坐在地上,呜呜哭起来,“我可怜的姑娘,您才不?到三十啊,就被?人害了性命,您那?么好的人,对这贾氏掏心掏肺地好,换来的却是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害死您,老天有眼,叫这起子恶人恶仆被?咱们逮到了,这是佛祖有灵啊,老天爷开?眼了!” 贾氏被?打的身上到处疼,头也发晕,本想再狡辩也被?孙嬷嬷的哭喊声淹没,被?官差绑着连同静嬷嬷几个推出客房。 许菁弯腰扶起孙嬷嬷,“嬷嬷莫哭了,官府定能给母亲一个公道。” 今日之?事,有她的算计和布局,但更重要的是贾氏作?恶死性不?改的咎由?自取。若不?是她在害死了母亲后,还不?想放过她跟阿菡,还在记恨嫉妒着母亲,也不?会轻易吐了真言,被?官差和众人听了个正?着。 贾氏被?扭送出客房时,外面?已经站满看热闹的人,见如此多?人,差点?没晕过去。 不?管自己今日能不?能逃脱,这名声却是彻底坏完了,想到后院一群见不?得自己好的姨娘,娘家嫡母多?年明里暗里使绊子,张乘黄署令的凉薄,恐怕逃脱了,日子也会艰难起来。 第58节 可恨她今日出府,除了赶车的车夫,只带了丫鬟和静嬷嬷,此时她们都被?抓,连个去往府里报信替自己打点?周旋的人都没有。 贾氏怀疑许成温和许菁提前收买了官差,不?然这些官差不?会这样偏向配合他们,那?她若是给予重金,许能脱困。 正?想法子如何往张府给长子传信,便看到站在人群里的陈夫人,“阿陈,你……” 还未说,陈夫人就忽然侧了下?身子,避之?不?及模样,气的贾氏心肝疼,自己还没如何,这阿陈就这样避讳她了。 陈夫人自然要躲避,方才她都听到贾氏那?些言语了,这样蛇蝎心肠的闺友,原先关系再好,如今也得断干净了,没得连累自己名声。 吴夫人和郑氏也在陈夫人身边隔了几人处,看到陈夫人躲闪贾氏,也不?觉着陈夫人过分。贾氏都自己招供了,这样恶毒的人,谁敢与她有牵扯。只可怜了那?孟氏,交友不?慎,断了性命。 与她们一样上香的官眷,今日可不?少,贾氏熟悉的面?庞便有数位,只是她们此时看自己的目光带着审视与厌恶等,饶是贾氏有了些心理准备,还是受不?住。 可她还想着翻身,忍着低头的羞耻,为自己洗脱,“我是被?冤枉的,你们官差办案,就算是对待嫌疑人,也没有这样绑着人。你们还纵容安阳侯府的人行凶打人,这样捧高踩低欺负人,未免太过分了!” 她现在身上特别疼,走?路都不?稳当,弄出一副弱者需要同情的模样来。 可若是没有先前她狠声说出的那?些话,许外面?的香客就信了,当然也有人觉着贾氏话对的人,毕竟现在官府并未给贾氏定罪,可这样的声音很快被?人引导淹没。 许菁看着故意博取同情的贾氏,眼眸冰凉,招过身边的香荷小声吩咐了两句。 贾氏被?押着出了济业寺,极力要求,“就算是往京兆府过堂,现在还未定案,你们不?能这样押着我们在街上走?!” 从济业寺往京兆府间隔了好几个坊,若是步行过去需耗费不?少时间,天气寒冷又逢年底,若是这案子能早点?结了,也不?耽搁他们年假。便允了贾氏,由?官差押着坐了贾氏来济业寺的马车往京兆府去。 其余人自然是骑马的骑马,像许菁和许菡坐着马车,再有跟着看热闹的香客,呼啦啦一群人都往京兆府去。 一路上引得路上驻足好奇观望,有好事的直接拉住从济业寺就跟在众人后面?跑着看热闹的百姓问,待知晓是有大案,还是侯府和官眷的人命官司后,闲着无事的都跟去看热闹。 如此到京兆府,已经跟了数百看热闹的人。 饶是许菡心中记挂着一下?就能将贾氏定罪给娘亲报仇,此时也忍不?住咂舌。 国?人好热闹,从古至今不?管哪个时空都一样。 尤其一路上有人刻意“科普”,及到京兆府,跟随来的路人也都知晓了贾氏所为,唾弃声此起彼伏,更甚者,不?知谁自菜摊来挎了菜篮子,里面?捡了些烂菘菜叶子,看到贾氏和静嬷嬷等被?押出马车,用力一掷。 “啊呸!” 静嬷嬷被?扔了一脸烂菜帮子,有碎叶还进了嘴里,“呸呸”出声往外吐,本想骂几句,又怕引起众怒,只能敢怒不?敢言地瞪着朝她扔了菜叶子的人。 “瞪什么瞪,怕你啊,你个老虔婆,坏到流水了,就扔你怎么了,可惜我手里没有臭鸡蛋,不?然扔你一头!” 旁边看热闹的起哄,“说的是,都害死人了,还当自己是什么牌面?上的了,我看你别牌面?了,上牌位吧!” 人多?了,说什么的都有,贾氏知道留在外面?只会更丢脸,不?用官差推搡,就朝京兆府衙们大堂走?,静嬷嬷就没这么好了,她本就被?孙嬷嬷打了一顿,腿上伤了,走?的不?快,被?推的踉踉跄跄。 孙嬷嬷紧跟上来,若不?是顾忌着已经到了京兆府,还想从后面?补上两脚才好。 “我们都进去吗?” 许菡是第?一次到京兆府衙门,忍不?住好奇地打量了下?威武庄严的大堂和两边的班差,拉着许菁的手跟着她步子。 “我们现在堂外等候。” 虽然查贾氏从头到尾都是许菁做的,但到底是姑娘家,由?许成温出面?才合适。 这时候,安阳侯府的人也到了,来的是安阳侯夫人和老夫人身边的贴身嬷嬷,还有世子许蔚和二公子许蕴,这几人的到来,便是代表安阳侯府,让贾氏本就没有把握脱身的心更为忐忑。 但认罪是不?可能,便是之?前在济业寺客房里吐出的那?些,她也只狡辩是梦呓。 “……我知道因为我家长子与许菁曾经有过婚约,许菁就算因为退亲,也不?能这般报复我啊。” 贾氏故意歪曲到退亲上,却还是护着张尽学名声,不?想让他牵连进来。 许成温却不?接她这茬,朝京兆尹拱手,“大人,认证物证俱在,张贾氏谋害我妻性命,请大人做主。” 孙嬷嬷也厉声控诉贾氏,将她如何指使花婆子如何给孟氏投毒讲了一遍。 第82章 京兆府尹已经提审过花婆子,此时拿出她的供词来,看?向静嬷嬷,“花婆子指认是你得?了贾氏授意,收买与她,给予她毒药,并有物证在此,你可认罪?” 贾氏和静嬷嬷看着官差呈上来的托盘中,那熟悉的钗子和字条,心中惊惧。 孙嬷嬷又道,“这就是当初你们收买花婆子时给她的信物,若不是她怕你们事后灭口,提前将这物证转移了,叫你们搜不到,她早就真的死?了,而不是当初假死?逃脱回老家,你们一直在寻这个钗子和字条,是不是?” 贾氏闭了闭眼。 自然是这样,若不然依着她的性子,怎么可能不斩草除根,留下这祸根。 可当初收买花婆子时,为了取信与她,自己?的确给了她这信物,本想着事后将人杀了再拿回来,谁料到那婆子居然死?了。后来她倒是觉着不对劲,派人去?细查,发现是死?遁,追查到花婆子,竟然被她反要挟住,藏起了钗子和字条。 言,她已?经将钗子和字条交给了旁人,若是她死?了,自会有人去?官服告发贾氏。 贾氏气极,无奈被拿捏住。但这两年?也没放弃过,从那花婆子处寻到钗子和字条,甚至有时候想着,这花婆子既然能托付给旁人,定?是她的亲人侄子一家,不如造个意外?将人全除了去?,可又忌惮花婆子瓦砾碰她这瓷瓦,到底忍住了。 如今见这钗子和纸条被花婆子交了出来,便知道大事不妙,只得?狡辩钗子已?丢被人偷了去?,字迹是人为造假。 许成温自然是辩不过贾氏这等狡猾妇人,也没这等撕扯经验,但堂上还有孙嬷嬷,她如今就是许菁的嘴替,“那你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叫人这样费劲心力地对付你?若不是你自己?害人性命在先?,做下这些,谁能弄来这些东西诬陷你?真是狡辩!” 京兆府尹也不信贾氏狡辩之言,而且,如今算是认证物证俱在,贾氏还在抵赖,那就上刑。 京兆府尹不是昏聩官员,相反能做得?京兆府这个位子的,没几分?真本事这位子都坐不牢。在这官员遍地的京城,张乘黄署令的官位,张贾氏一个没有诰命的小官夫人,对上安阳侯府,还是证据确凿情况下,京兆府尹这把?黑签掷地有声。 两边差役手?中水火棍触地声响,让贾氏心中发颤,那棍子若是打在人身?上,别说五下,就是一下,贾氏也受不了。 概因,这板子打下去?,可不是直接打下去?,要去?了外?衣,只着中衣,中衣便算是内衣。此时大堂外?全是看?热闹的百姓,若是被除了衣裳打板子,贾氏名节也全没了。便是侥幸逃脱,日后也不用再见人了。 “别,别打,”眼看?着差役过来拖拽,贾氏吓得?大呼,“是静荷,这都是静荷做的,与我无干!我不过是管教下人不严。” 她朝静嬷嬷使了个眼色,让她顶罪的意思不言而喻。 静嬷嬷一家老小的卖身?契都被贾氏拿捏在手?中,就连她才三月大的小孙子也自出生就被签了契,死?一个与死?全家,根本不用选择,也无法选择。 静嬷嬷想到过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会成真,看?着贾氏暗含威胁的目光,她低下头,“是,都是老奴擅自做了这些。” 贾氏就知道静嬷嬷知道取舍,心中松了口气,便没发觉堂上京兆府尹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若说那高头能得?了许菁暗中打点的话,他们早就掌控了证据,状告也分?公告和私告,京兆府尹处又怎知不是提前与许成温通过气了。 贾氏到底是后宅妇人,所有算计皆是后宅那一套,与官府打交道便少了见地。 尤其从济业寺到现在,身?心双重夹击下,只想着赶紧脱罪了事才好,还妄想着跟以前一样推出底下的静嬷嬷顶罪。 但许菁和许成温大仇在眼前即将得?报,又提前筹划许久,如何会让她逃脱? 静荷知道自己?这次逃不掉了,在受刑挨打后遭供还是主?动遭了免板子选择下,自然是后者。之前被孙嬷嬷打的伤还在,若是几板子抡下来,不死?也得?半残。 “我,说,是我擅自做主?,收买了菊婆子,就是花婆子给许三夫人下毒,都是我做的,”之前静嬷嬷也曾要挟过其他嬷嬷为贾氏顶罪,如今换到自己?身?上,方?知那些艰难。 贾氏悄悄松了口气,还算静荷识趣。 但京兆府尹没这般好糊弄,“那你为何下这毒手??” 有何仇怨? 静嬷嬷与孟氏能有什么仇怨,叫她真心实意地说,最初她还感激孟氏。做姑娘时,若不是孟氏拉着护着贾氏一把?又一把?,她早不知被嫡母磋磨成什么样子了,哪里还能顺当地嫁给张老爷做正妻。 可贾氏觉着孟氏是在施舍她,在她脱离了嫡母渐渐把?握住张府主?母权利后,便对孟氏生出更?多厌嫉。她不过是贾氏身?边伺候的下人,家人身?契都在她手?中,只能听她行事。 贾氏这人看?起来温和,真实面目却专横的很,尤其在低人一等被她掌握的下人面前,趾高气昂气派十足。 静嬷嬷为了利益也为了讨好贾氏,都得?按着她要求办。 她是听令行事,并?非主?谋,连毒药都是贾氏给了她,她都不知贴身?伺候的贾氏从何处得?来这毒药。她也因此怀疑自己?并?不得?贾氏重用,恐真正得?贾氏重用的人挤掉自己?位置,丢了这份油水重的差事,甚至被贾氏发卖出去?,越发谄媚讨好贾氏。 被审问为何毒害孟氏,静嬷嬷就卡了,好半天挤出来一句,“我,我是看?不惯许三夫人,就跟比我家夫人多高贵似的。” 她这话,不仅糊弄不了京兆府尹等人,孟氏也有种被戳中心中通点的羞恼,可又不敢露出分?毫。 却是许成温怒喝,“放你的狗屁,我家夫人对贾氏还不够好,她被嫡母挤兑欺负时,不都是我家阿柔帮她,这好心好意地帮忙,怎么就成了什么高贵了?哪里有分?毫关系了?” 许成温觉着静嬷嬷就是胡说八道,“你跟我家阿柔有什么仇怨,就是个下人,真正背后主?使你的是贾氏,你帮着她顶罪,也找不到适合的理由!” 可许成温现在都弄不明白贾氏到底为了什么,要害妻子性命。 许菁自然知道原因,可这些若不是贾氏自己?承认,她也不好告诉许成温原因。 “那,那就是我本来就坏吧,”静嬷嬷被驳斥,又收到贾氏暗暗瞪来的目光,索性一缩脖子,“我就看?着许三夫人不顺眼,就想让她死?。” “你这话分?明是胡言,”京兆府尹高坐堂上,看?得?清贾氏动作,一拍惊堂木,“静荷,你胆敢糊弄本官,据实不报,包庇真凶,来人,给我押下去?除衣打!” 一个除衣,就不仅仅是脱了外?衣着中衣,那是褪了衣裳,只留亵衣,更?有据实顽固不招者,可除掉亵衣。可只亵衣外?漏,对女子也是极大羞辱。 静荷就算是抱着死?了别连累到家人的心思,也受不得?这种屈辱,吓得?脸白如纸,“不要,大人,求您开恩,别,别,我知错了,不敢欺瞒大人……” 静荷努力躲避上前来的差役,声嘶力竭地抗拒。 贾氏知道不好,也高呼,“大人莫不是被安阳侯府的人收买了,这般作践人,这是逼供!” “肃静!”堂上京兆府尹一声呵斥,惊堂木拍下,挥了下手?,叫差役先?后退,看?向静嬷嬷,“如今,静荷你可愿说实话了?” 静嬷嬷惊魂未定?地瘫坐在地,被惊堂木惊得?一哆嗦,又触及贾氏目光,“我,我……”嗫嚅了半天也说不出。 “不必纠结了,你的卖身?契都被带到官府来了,”京兆府尹一句话,让贾氏与静嬷嬷脸色大变。 贾氏是惊恐,静嬷嬷则是惊喜。 “这……大人,真,真的吗?”静嬷嬷太清楚真凶和帮凶的罪名,她又是奴仆,听命与主?子行事也是身?不由己?,刑罚也会减轻,最起码性命能保住。 京兆府尹点了下头,“鉴于你身?份,许会被贾氏拿捏,本官特意去?张府将尔等身?契取出,”这话不仅是对静嬷嬷,也是底下的红梅和晴杏,毕竟这两人作为贾氏大丫鬟,也知道她许多见不得?人事,“若是你们举报有功,本官也会格外?开恩减刑。比如之前的放高利份钱和贪墨许三夫人陪嫁庄子出产等。” 贾氏若是此时还看?不出这京兆府尹早得?了许菁和许成温打点,就真的蠢了,她更?想到自己?这段时间?诸事不顺,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爆了出来,本以为推出底下管事就能脱罪,没想到,竟都在此处等着她。 忍着心中惊惧,贾氏只能豁出去?了,“我不服气,我要上告,京兆府尹与安阳侯府沆瀣一气,收受贿赂,欺压小官小户女眷……” 她知道依着张乘黄署令的官职,对抗不了京兆府尹和安阳侯府,可为了性命,只能拼着得?罪京兆府尹往上告,等她见了长子,再叫他帮自己?去?打点一番,未尝不能保住性命。 虽然娘家嫡母一直不喜甚至厌恶她,可她到底是出自贾府,若是贾府不想有个谋害他人性命的出嫁女,出于利益,也会帮自己?周旋。 她现在只要不被当堂定?下罪。 正在此时,堂外?有人喊了一声,“大人,小的有事禀告。” 贾氏高昂的声音被打断,还没回神,京兆府尹已?经准许人进入大堂。 贾氏一看?来人,顿时惊喜起来,“三福,可是老爷让你……”她本以为张府一直没来人,是府衙这边被安阳侯府上收买了,刻意晚去?通知。 只是,贾氏的声音再度被打断,那唤作三福的男子朝京兆府尹见礼后,便拿出一张纸来。 第59节 第83章 三福将手中文书递交给差役,禀道,“大人,这是我家老爷给贾氏的?休书,贾氏所行与张府无干,能大人明察。” 贾氏目眦欲裂。 休书? 休书?! 她尚在公堂,张堂他就派人送来了休书! 不等她怒火攻心,又有一人自堂外进来,“我们?贾府已将贾丝卉除族,她已与我贾府无干!” “你,你们?……”一个个就这般迫不及待地落井下石? 贾氏气急攻心,一口血喷出来,脸色发白,双眼?一闭,气晕过去?。 “好,真好,太好了!” 贾氏被众叛亲离,许菡在堂外看她气晕,拍手叫好。 她的?声音和动静并未引来人注意,概因此时堂外围观的?群众皆议论纷纷,嘈嘈杂杂。 “姐姐,这下那贾氏能招了吧?”许菡看着正被郎中扎针的?贾氏,觉着京兆府上还是太过仁慈,就贾氏这等毒妇,合该一盆子冰水泼下去?! 自方才抡着椅子腿打了贾氏,后又与孙嬷嬷递工具助她打静荷与贾氏,许菡仿佛打开了新大门。 往后不管对上什么阴谋诡计,莽就对了,打她丫丫的?,那才叫一个解气痛快! 习武之心也?更加坚定! 许菁眼?中带了一丝笑意,“嗯,差不多了!” 若是筹谋至此,还不能扳倒贾氏,她也?要寻块豆腐撞撞头了。 不错,张府与贾府之所以接连递来休书和除族书,都是许菁和许成温暗中操控的?成果。 朝廷明令禁止放高?利份钱,尤其?是官员,一经查出,处以重罚,降职丢官皆有可能。贾氏放高?利份钱,虽拿了底下人顶罪,可这事不经推敲,也?就是张堂官微,还没人出手对付他,不然御史一个折子递上去?,他这官就到头了。 况且,张堂这七品乘黄署令在京城虽不起?眼?,可也?是一个官位,自有与他差不多官职或者低的?人盯着。毕竟,官职就这么多,倒出一个坑来就可栽一棵,蚊子肉再小也?是肉,更别提对于一些偏远山区的?县令而言,能调回京城做京官,也?是好差。 京城居不易,有底蕴身家的?却不少,世?家高?门旁支多,乘黄署令这等实差也?有人盯着。 家中奴仆放高?利份钱,也?是当家主母过错,张堂顶多担个治家不严,可若是贾氏这位正妻放高?利份钱,那性子就严重了,作?为夫君的?张堂难逃罪责。 再有贾氏贪墨孟氏庄子出产,打杀丫鬟,谋害孟氏性命,张堂自然躲避不及,休妻也?只落个薄情寡义的?名声,却比被贾氏连累丢官罢职轻多了。 如何?取舍,张堂自然要休弃贾氏自保。 况且,张堂和贾氏还有儿女,长子张尽学读书好,得夫子夸赞提携,一直是张堂期盼和骄傲,他便是为了长子,也?不能让他有个犯罪的?母亲,虽断不了亲母子关系,但?名义上关系可断。 贾府这边更好处理了,贾氏的?嫡母一直记恨她姨娘得老爷子盛宠,一直打压她,甚至如今那老姨娘逝去?,都让她嫡母意不平,见?不得贾氏好。 不说别个,只那张尽学与贾表妹便是这嫡母背后作?梗,贾表妹便是得了贾府老夫人授意勾张尽学,后来贾氏算计许菁被她反手将贾表妹与张尽学送做一堆,其?实也?如了贾老夫人的?意。 张尽学是贾氏心肝,那毁了贾氏心肝,便是让贾氏不好过。 张尽学有个未婚先孕的?正妻,有个不光彩偷情得来的?嫡长子,这都是污点。 如今贾氏做下害人性命的?事,贾老夫人更是恨不得她跟她那老姨娘去?团聚,便联合族亲除了贾氏的?名,但?背后却又使贾表妹安抚住了张尽学。贾府依然认张尽学这个外甥,或者是说孙女婿,日后仕途上也?会给他助力。 贾氏与贾老夫人的?恩恩怨怨,都是前世?许菁被害后从贾氏处慢慢得知,如今才能借力打力。 望着堂上被郎中扎醒的?贾氏,许菁眼?中闪过狠厉。 贾氏,前生今世?欠了她们?的?,定要叫她偿还! 她既害的?她们?母女阴阳相隔,她便叫贾氏也?先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静嬷嬷和红梅晴杏被押在另一边离开贾氏的?位置,正在招供。 随着三人招的?越来越多,桩桩件件背后都显出是贾氏主使。 她们?不过是跑腿听令的?下人,虽然如静嬷嬷也?在中间得了好处,但?现在身契已经不在贾氏手中,拿捏不到她们?和家人性命,若不招,还有可能背罪重刑或如静嬷嬷这等要丧命,自然是不敢隐瞒。 “……我是个下人,都是奉命行事,也?是不得已。” 堂外一片愤然声起?。 “太毒了,这许三夫人碍着她什么了,要下这样的?毒手。” “这谁知道,许是天?生坏。” “嘘,别嚷嚷,听着,接着听,说不得等会儿就能招了。” 京兆府尹一拍惊堂木,“不得喧哗,”而后又看向静嬷嬷,“那你的?田产是如何?置办起?来,凭张府的?家底和张乘黄署令的?俸禄,可给你发不了那么多月银,你没有从中获利?老实交代,坦白招来,若是被我查出,便不是这般了!” 红梅和晴杏也?便罢了,两人年岁少,一般都是负责伺候贾氏衣食住行,替她办的?不过是张府中打压姨娘和庶女们?,静嬷嬷则不同,她算是贾氏的?一把?刀。曾经从中得了不少贾氏奖赏和油水,现在为了小命也?不敢隐瞒,都秃噜个干净。 “是,是我从里面也?弄了些银钱,”比起?杀人害命,贪墨些银子已经是小事,静嬷嬷伏在地上,“可我这也?是,也?是……” 不用?她也?是,京兆府尹也?不再问,没必要,叫静嬷嬷签字画押后,开始审贾氏,惊堂木拍下,威声,“贾氏,你招是不招?” 贾氏才被治醒没大会儿,脑子还有些嗡嗡,贾府和张府管事送来的?休书和除族书,让她的?精神气像是被抽走了大半,整个人颓废阴晦。 不是没听见?静嬷嬷招供,可阻止不了,只能尽快想?法子脱罪,奈何?走到这一步,怎么也?想?不出来,尤其?静嬷嬷招的?那些便是证据。 贾氏根本嚷不出一句静嬷嬷在胡说八道,因为她做的?这些没被抖出来便罢了,此时根本不经查,尤其?京兆府尹接下来一句,“贾氏,你毒害孟柔,所用?的?毒药由好处而来?老实交代,不然莫怪本官上刑。” 贾氏知道这不是一般上刑,弄不好就要被脱衣杖打,静嬷嬷都受不了那种屈辱,更何?况是她,尤其?她还有一对儿女,且得给他们?能留脸就留。 到底挨不过了,好大会儿贾氏低声道:“是从一个游方郎中处买的?。” 这便是招认了,她谋害孟柔一事。 京兆府尹舒了口气,他也?盼着贾氏赶紧招认,这到年底了,马上迎来好不容易的?年休,早点结案放假才好。 与他一同舒了口气的?还有许成温等,但?随之升起?的?是对贾氏更多的?恨,若不是她,他(她)们?怎么会失去?妻子(母亲),瞪向贾氏的?目光犹如刀剑。 “何?人去?买来?何?地何?时买得?”这毒药由来自然要查清楚,售卖之人也?得抓捕,尤其?律法已规定禁止私下里售卖毒药,便是一些有毒的?药物售卖,也?得是药方出具单据等各种手续允许下。 静荷作?为贾氏贴身嬷嬷帮她办了这么多事,可这毒药却是贾氏交与她,京兆府尹有些怀疑这毒药来处。 “我偶然碰到一个游方郎中,他会制毒药,便随手买了些,”贾氏眼?皮微颤,快速回道,“不过是碰巧遇见?,忘了具体什么时候。” 可惜她那次亲手给孟氏下毒时,下的?少了,没把?孟氏弄死?,只毒到了许菡那小傻子。幸好那毒药还算有效,也?隐蔽查不出来,后来孟氏再有孕,她让静荷收买了她身边伺候的?婆子,总算将人弄死?了。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连最?贴身的?静荷当时都被她支开了。 那时可是自己亲自动手,她自然不会给自己弄出更多的?罪来,罪上加罪,判处的?刑罚加重,甚至,她还妄想?着逃过死?刑渐渐图谋减刑。 京兆府尹再度审问,贾氏也?说不出何?时买的?,只说路上遇到,便没再追问,“为何?毒害孟柔性命?” 这才是此案重点,杀人害人重要有动机,便是京兆府尹审案无数,对这案件分析了一番,也?看不出孟氏的?动机何?在? 许菁却是知晓,却无法告知旁人,许成温更是紧紧盯着贾氏,他也?疑惑贾氏到底为何?毒害妻子?说起?来,妻子对贾氏也?是帮扶许多,没有哪里对不住她的?地方。 静嬷嬷眼?神一闪,她当然知道缘由,因贾氏私下里和她念叨过。 可让静嬷嬷来说,若有人能对自己那么好,自己巴上还来不及,怎么会跟贾氏一般反倒嫉恨回去?。若是论嫉恨,她们?这些做下人的?才该生出这样的?心思,她们?整日里伺候着主子们?,都是人,凭什么她们?要低人一等? 贾氏静默,这是她内心的?阴暗,如今却要被放到众人面前,闭着嘴一时无言。 许菁冷笑一声,扬声道:“我母亲与你情同姐妹,处处帮扶与你,哪里就碍了你的?眼?,叫你害了她,我母亲当时还怀着身孕,那可是两条性命,便是狼心狗肺的?人都知道报恩,你却害死?人,莫不是天?生的?毒物?听说这种恶毒的?人生出来的?孩子也?是恶毒,一脉相传。” 贾氏没想?到许菁拿张尽学和张婉儿来要挟她,可事到如今也?由不得她隐瞒,而且想?到自己落得如此境地,孟柔真是死?了也?要拉自己下去?,恨声道:“别把?孟柔说的?那么好,她不过是假惺惺的?小人。表面上对我好,不过是施舍,笑话我过的?不堪,衬托的?她多么高?尚而已。当我不知道,她背地里不知笑话了我多少,说我都是靠着她的?施舍才能在嫡母手里活下去?,要不是她,我过的?就要比乞丐还不如……” 第84章 这?么些年,贾氏心理已经扭曲,对孟氏已经病态,这?些话泰半是她自己虚构幻想出来,不知是不是自己想的?多了,自己都以为是真实的了。 听她理直气壮地说着孟氏多么假仁假义,孙嬷嬷猛地朝她面上唾了一口,“放你的?狗屁!我家夫人对你好,还好出错了,明明是善意帮助你,却被你恩将仇报,你没有良心。” 贾氏便是被打一顿,都没得被人唾到面上来的?难受,恶心地差点吐出来,偏此时许菁声音如地狱勾魂般幽幽响起,“莫不是嫉妒我母亲过的比你好,你便想毁了她不成??” 贾氏心一跳,还未想出怎么反驳,许菡就在后面跟着喊了几嗓子,“这?么阴暗的?心思,是心理扭曲的变态吧!” 她相信姐姐不会随意说?话,而贾氏的?言行也让她觉着,贾氏是病态嫉妒她娘亲。 “静荷,贾氏为何毒害孟氏,你可?知?据实告来,不然便是欺瞒之罪,”京兆府尹在?高坐上已然看出静嬷嬷该是知晓一二?。 贾氏如毒的?目光射向静荷,奈何如今静荷早就招了个尽,不差这?一点半点了,垂下头道:“是,夫人她曾说?,许三夫人不过是个边关来的?武将小官,比她贾府门楣低多了,可?却比她过的?好百倍,她嫉妒许三夫人,尤其?许三爷对许三夫人疼爱,没有妾没有庶子女。” 静荷数言,堂上人便都懂了,但却没想到一个女子的?嫉妒心能有这?般重,重到害人性命。 “你这?个毒妇,”许成?温听到这?些,恨得眼都红了,若不是旁边下人拉住他,他差点冲进去打死贾氏。 就因为这?样的?嫉妒,她就要害死妻子,世间怎么会有这?样蛇蝎心肠的?毒妇! “不要脸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这?也太离谱了,怎么可?能因为人家比自己好,就害死人。不能理解,什?么人啊这?是?” “这?样的?也叫个人,还是个官眷呢,表面光鲜,内里这?样龌龊。” 各种各样的?话语都跟砸在?贾氏头上一般,尤其?有人还论及,“这?样的?母亲教出来的?儿女,怕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就是,哎呦,对了我家那隔房亲戚家的?还听说?她堂亲庞家要娶这?张府的?女儿,这?样的?母亲的?闺女谁敢娶,就不怕娶回去个毒妇,我得帮着去传个话才?成?。” 贾氏生?怕自己牵累到儿女,可?到底还是如此,又气又怒又害怕,各种情绪夹杂在?一处,若不是那郎中?在?一旁看着及时给了一针,又得撅过去一回。 案子至此,便可?结案了,这?些细枝末叶也不太重要,遂让贾氏签字画押,判下死刑,秋后问?斩,一众案犯收监。 看着被锁了铁链押着往外走的?贾氏,许菁微微皱了下眉。 不知为何,许是前世附在?贾氏身边看了太多她的?真面目,对她了解也算是如指掌,她总觉着贾氏那会儿回答毒药来处时,有些不对劲。 “姐姐,我们?回去给娘亲上香吧,”许菡擦了擦眼角的?泪,望着贾氏被押着离开的?背影,“告诉娘亲,害她的?人终于被抓住伏法了。” 许菁压下方才?想法,点了点头,妹妹不说?,她也是这?般打算。 “今天来不及了,还是等明日,”许成?温更是迫不及待想要去亡妻坟前,但此时已近申时。他们?连午食都没来得及用,只?在?从?济业寺到京兆府路上随便吃了些点心,那点心自然也是许菁早备下,但也肚腹饥饿,侯府那边也得着他们?回信,只?能等明日了。 “回去后多备下几个你们?娘亲喜欢的?菜,明日再去墓地,”许成?温牵着小女儿的?手,目中?含泪,嘴角却带着笑容,“此番多亏了阿菁,好孩子。” “父亲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我该做的?,”为人儿女,若不能为母雪恨刃仇,枉她重来一世。 “爹说?的?没错,多亏了姐姐,不然那毒妇还不能伏法,”许菡可?是知道姐姐的?厉害,便是不清楚今日贾氏能被捕,背后筹谋了什?么,但也知道肯定是姐姐的?手笔居多。 许菁看了眼静默跟在?许菡旁边的?林漠,没说?这?次他出的?主意才?是重点,“好了,我们?赶紧回府,阿菡饿了吧?我让人买点点心,你先垫垫,回去再吃饭。” 第60节 许菡肚子里是空了,可?精神上还带着些许亢奋,大仇得报的?激动,反倒吃不下点心。 许蔚和许蕴得知三婶居然是被人毒害,三叔和许菁已经查到证据并将害死三婶的?贾氏告到京兆府,午食也是匆匆塞了两口便赶来京兆府。 幸好案件进展顺利,贾氏招供判刑收押,两人也看得出来,先前张府和贾府前后脚送来的?休书和除族书,有些谋算好的?感觉。本以为是三叔,现在?听三叔这?话,却是阿菁。 只?是两人更震惊的?是,他们?的?三婶竟是被人毒害而亡,让人意难平。 他们?坐马车回侯府,而侯府那边早先派来的?人,在?京兆府这?边一结案,就已经快马加鞭回府报信了。 等许成?温一行人到侯府,松鹤堂早有热汤热食备好。 他们?吃饭的?时间,外出的?侯府诸位主子们?也都赶了回来,实在?是今日之事声势浩大,看热闹的?百姓又多,事情很快就传出去,更不要说?得了侯府这?边通知的?安阳侯等人。 不等下值,安阳侯和许成?泰便前后脚赶回来。 一看到许成?温,安阳侯就不满地朝他瞪了一眼,“这?么大的?事,你一声不吭,不早点说?了,我与你二?哥也好帮忙。” 许成?泰利己,但侯府三夫人被人害了,作为家人,也合当出力,“就是,若不是母亲派人去寻我与大哥,还不知道竟有这?等事。” 许成?温知道两位兄长是关心自己,之所?以没有告知府中?,也是恐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打草惊蛇,倒不如一击即中?。尤其?府中?还有个不安分的?因素王氏在?,所?以连老夫人处都没提前告知。 还是许菁主动道:“大伯,二?伯,你们?别怪父亲,是我查出来的?,想着到年底了,两位伯父都忙得很,我这?边跟父亲也能处理,便没叫你们?跟着操劳。” 安阳侯面对如此能干的?侄女,自是赞赏,“阿菁体贴,如今也越发能干了,不过家里有我们?这?些长辈,有事还是让长辈帮忙。” “是,大伯父,阿菁记住了。” 许成?泰如今也只?知道大概,孟氏是被贾氏毒害而亡,具体还不知晓,坐在?椅子上问?,“到底怎么回事?那贾氏不是与三弟妹是闺友,这?是有什?么仇?” 不仅许成?泰,没去京兆府的?其?他人都觉着奇怪。 许成?温抹了把脸,“没什?么仇,反倒是阿柔对贾氏很好,却让贾氏起了嫉妒心,看阿柔处处比她过的?顺心如意,眼红嫉妒。” “什?么?!” 安阳侯老夫人等人皆不可?思议,安阳侯瞪大眼睛,“就为这??就要害人性命?这?,”可?真是个毒妇啊。 许成?温唇角泛着苦,“是啊,谁又能想到呢,怎么就会有这?样毒蛇一般的?人,对她好了,还要被反咬一口毒死,”阿柔地下有知,不知多憋屈。 “这?以后还敢不敢叫人做好人了!”安阳侯忍不住摇头。 这?话也不是夸大,谁知道会不会再有贾氏那种人。 安阳侯夫人道:“贾氏那种人还是少有,品行低劣,性子恶毒的?人才?做这?样的?恶事。” 安阳侯老夫人却想到早逝的?三儿媳,她当初可?是怀着孩子,是许家血脉,说?不得还是个男孩,若不是贾氏谋害,自家添丁进口,老三也不会丧妻独守。 看着消瘦伤心的?三儿子,不由恨声道:“原以为老三媳妇是病故,没想到竟是被那贾氏害死,这?可?是两条性命,贾氏死不足惜。” 才?抱着好奇心过来的?王氏,刚进门就听到老夫人这?带着恨意的?声音,不由一顿。 许蕴看到王氏过来,眼皮子微微跳了下,生?怕她说?出什?么不适宜的?话,忙上前与她见礼, 低声道:“母亲过来了,三叔和阿菁几个心里正不好受,您可?别随便说?话。” 王氏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她方才?已经听着姑母说?那些话,肯定不会跟姑母对着干,这?可?是她的?依靠。 安阳侯夫人朝王氏这?边看了一眼,接上老夫人的?话,“是啊,三弟妹怀上后来这?孩子的?时候,身子一直不好。我本还以为她是生?了阿菡以后伤了身子,后来调养的?好了,但到底再怀孩子还是受不住,没想到居然是被那贾氏下了毒药。” 当初孟氏生?完许菡后,休养了近一年才?恢复过来,只?是身体也大不如以前,毕竟孟氏虽性子温婉,却也是将门女,骑马打猎都会。也是因此,便是只?得了两个闺女,许成?温也顾虑她身体不敢再要孩子,过了好几年才?敢叫孟氏有孕,谁知怀了身子后孟氏便越来越虚弱。 许成?温为此自责不已,总想着若是不叫孟氏怀上孕,是不是她也不会那么早离开自己。 本就是情深妻子的?男人,又有一个呆症女儿要照顾,便是许成?温在?外不露出情绪,那些孤寂的?夜里不知流过多少眼泪。 谁又能想到,那贾氏居然如此嫉恨妻子,竟千里迢迢收买了妻子身边伺候的?婆子去给她下毒,若不是许菁查出来贾氏,许成?温一辈子都要在?自责难受中?度过。 “是啊,当初我想着你膝下只?两个闺女,还曾写信催着你们?要孩子,”安阳侯老夫人想到往昔,对许成?温道,“你只?说?阿柔伤了身子没好利索,后来得知她有孕,我还高兴地去寺庙里进香,求佛祖保佑得个男丁。可?是……” 第85章 世事难料,人心不古。 “谁知孙子没见着影,连儿媳妇命跟着一块去了。” 安阳侯老夫人是婆母,自然不会对?外人说,她心里也觉着孟氏怀孕后身子便虚弱起来,还是上?次生产时伤到了,不然怎么一怀孕就显出来了。自己还曾催着两人早点再要个孩子,这跟催孟氏性命有何区别? 虽然,她自己也觉着,孟氏自己若不能生养,便该给许成温纳一房,总不能看着三房这里断了香火,是孟氏善嫉。但又清楚,这事若不是老三坚持不纳妾,孟氏也不会底气这般足。 作为婆婆,她没有给老三再纳一房,只催着两人尽快要孩子,已经不错了,可谁想?,孟氏怀了身孕反而去了性命。 她也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夜深人静时,也曾琢磨过这些,若不然也不会任由?许成温为孟氏守了三年不续娶。 只这些不为外人道,连最?贴心的嬷嬷也没说过,只埋在?老夫人心底。 现在?,才知道,孟氏居然是被贾氏毒死的,何其愤怒! 弄得王氏都?不懂婆婆这么愤怒从哪里来,毕竟孟氏就算是被毒死的,不过是个没怎么相处过的儿媳妇,之前还催着老三续娶的,现在?又愤怒什么? 不过,她现在?也震惊不已,没想?到看起来面慈心善的贾氏背后居然这么阴毒,想?到自己也曾私下里和?贾氏往来,自己还得了她银钱好?处,直接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谁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跟孟氏一样,不知不觉就碍了贾氏的眼?,不知哪天就会被她记恨毒害。 头一回,王氏这么安静,往许蕴都?惊讶,却也时刻注意着莫让母亲乱言,这可是关乎三婶的仇恨,以母亲和?三房不和?,一个说不好?就要招来大过。 许菡却有些懵和?不知所措。 她从来不知道,孟氏身体?不好?是因?生了自己的缘故,虽然现在?证实是被贾氏毒害的缘故,但心里依然觉着酸疼,“娘亲生我的时候伤了身子吗?” 她依稀记得孟氏模糊朦胧的面庞,温柔又温暖,总是笑意盈盈,却因?生了自己遭受病痛折磨吗? 她喃喃一句,被习武而耳目灵敏的许成温听?到,忙道:“并不是,你娘生你的时候还算顺利,只是血气亏损的大,没有什么力气,虚弱些,没有疼痛。” 当初,他也奇怪,妻子一向身体?康健,生产时也顺当,没想?到产后却虚了身子,幸好?郎中?说亏空的虚弱慢慢也能补回来,才安心。 小女儿纯善,他怕她胡思乱想?自责到自己身上?,“而且,有你在?,你娘亲不知多开心,你小时候粉糯糯一个,你娘亲抱着你就不舍得撒手,爹每次都?得跟你娘抢着抱你。”当然,他没说,他怕妻子累着自己。 最?初的一年里还好?,女儿健健康康,一双杏眼?又黑又润,一看就是个聪慧伶俐的小丫头。谁想?才过周岁没多久,孩子眼?眸便渐渐失了神采,那段时间才是夫妻两个最?难过揪心的日子,直到后来想?开渐渐习惯。 许成温眼?角酸涩,抹了一把,笑了下,“你娘亲若是知道阿菡现在?又聪明又可爱,不知多开心。” 许菡知道,自己虽是女儿,可到底呆症多年,又自异世一去一来,虽有丧母之痛,却不及她爹的痛苦,咧开嘴笑了下,“明天我去给娘亲上?香,告诉娘亲害她的恶妇被姐姐和?爹逮住了,我还打了她一顿呢。” 她若不说,许成温都?差点忘了小女儿先前的彪悍,虽然纠结自己软糯糯的小闺女似乎有往孔武有力方向一去不复返之嫌,可又止不住想?,倒是不担心被人欺负吃亏了。 反正老父亲心里,不管女儿什么样子,都?是最?好?的。 父女两个亲亲热热地说着话,之间的父女情意深厚,若是往前不懂事听?从王氏教唆时,许菁许还嫉恨,如今却只觉着高兴,幸能庇护妹妹这一世安康。 贾氏欠下的何止孟氏一尸两命,前世的自己和?妹妹可是都?亡与她的算计下,如此血海仇恨,她不会叫贾氏只伏法这么简单就放过。 在?她被行刑前,且有钝刀子慢磨。 再想?到先前在?公堂之上?,京兆府尹审问贾氏,那毒药来源时,许菁忍不住蹙眉。 她总觉着这事上?,贾氏有所隐瞒,只是想?不出来她为何隐瞒,但不管为了什么,她都?要挖出来。 贾氏就像是一条毒蛇,不定什么时候就窜出来咬人一口,斩草须除根,她才能安心。 “这次幸好?是阿菁机敏,不然还不能发现贾氏这毒妇,”许成温没忘跟家人说起能顺利抓捕贾氏,都?是因?许菁之故。长女如今越发优秀能干,他更要让家人重视到她,尤其她还要说亲,得家里看重,才能为她寻更好?亲事,“要不是阿菁定下良策,贾氏还会抵赖不招认。” 他这话,确实引起安阳侯府一众人好?奇,许成温也不细说,毕竟有些细节连他都?不清楚,是许菁一手操办,只将许菁大概作为说了一遍,就足以让众人震撼。 安阳侯老夫人和?侯夫人尚好?,作为内宅统筹管理的两代人,她们都?将许菁打理庶务的能力看在?眼?中?,且许菁如今已经全部?接受孟氏嫁妆,自己还另外开了两家铺子。 其中?一间与忠勤伯府王萱儿,一间与许如容合开,作为姻亲和?嫡母的侯夫人对?此更为清楚了解,前面一间已经盈利,客人入流,后一间也在?筹备中?,想?来也不会差。 所以,她能在?抓捕贾氏中?使出些算计和?手段,安阳侯老夫人和?侯夫人都?不意外她能有这份心机。 倒是安阳侯和?许成泰十分?意外。 安阳侯还好?些,已经从侯夫人处听?说过她对?这个侄女的夸赞欣赏,可对?于一个中?庸守成,混个闲差官职的侯爷来讲,一个小姑娘能有这些算计和?手段,也忍不住咂舌。 许成泰本就对?后宅关注颇少,在?他眼?中?,只有侄子在?外带来助力,侄女若是嫁的好?些也能带来些官场帮助,但许菁本就是被王氏教唆粗鲁,后又与她不和?,被王氏数落。许成泰本以为许菁这个侄女不过是长大后改了性子,能干一些了,却没想?到她还能做出这样的大事。 不说她先因?张府长子行为失德从容退亲,而后一桩桩从贾氏放高利份钱到贪墨庄子出产被曝出,再到打杀丫鬟,谋害孟氏性命,可谓是一步步去掉贾氏心腹手下,趁热打铁击破贾氏。 甚至,她还让三弟利用官场与京兆府尹配合,打消贾氏的夫家和?娘家助力。济业寺里那贾氏主动说出的话也藏着古怪,虽三弟一语带过,但细想?也该是用了手段。 许成泰惊奇地重新审视这位侄女,这样的心性手腕能力,不为男子,可惜了。 不过,虽是女子,若是运作得当,也当是一大助力,尤其这丫头与张府亲事退了还未再议亲,以她的手段若是嫁入高门,也是姻亲助力,“阿菁能干又孝顺,只是到底是姑娘家,三弟更得维护好?她的名声。若是有人翻起阿菁曾跟她家长子定亲,你只说,那也是贾氏毒计,为的想?要报复三弟妹,拿捏阿菁婚事,没想?到阴差阳错,叫人撞破了她家长子不堪,脱离虎口。都?说上?行下效,为母不端,底下子女也未必正,阿菁这是后福。” 许菁往许成泰这里看了一眼?,掩住心中?惊讶,若不是知道二伯为人好?算计无利不起早,她都?要觉着这伯父当真为了自己好?。不过,果然是善于算计的二伯,几乎道破了真相,只除了退亲是自己顺势算计的结果。 许菡哪里知道二伯精明心思重,很是赞同地点头,“就是,那姓张的儿子跟闺女都?不是好?的,男……唔”差点脱口而出的男盗女娼被她及时吞咽回去,“姐姐日后定能觅得良缘,过的很好?。” 看着许菡极力维护胞姐的样子,屋子里谁不赞一声小姑娘可爱。 “阿菡说得对?,”安阳侯老夫人点点头,“阿菁这样能干,务必寻个好?人家才配得上?,咱们侯府虽然不是太权贵,但也算是门户不低,年前来不及了,等?年后,让你大伯母二伯母外出赴宴时,多给你留意些,你这嫁的越好?,也越叫张府那边没脸。” 许成泰也道:“我认识些青年才俊,也帮阿菁留意,母亲说得对?,三弟妹没了,三弟也多上?上?心,莫委屈了阿菁。” 许成泰有个最?大的优点,便是极其孝顺,尤其对?安阳侯老夫人可谓是言听?计从。不然当年也不会听?从老夫人娶了王氏,可他真正喜欢的女子却并非王氏这一类型,不然老夫人也不会总操心王氏拢不住许成泰。 不看别个,只王氏只得了许蕴一个,便可知两人之间的夫妻生活寥寥。 这也是王氏嫉妒孟氏,故意挑拨许菁不亲近孟氏,并对?二房姨娘极为厌恨的原因?。嫉妒孟氏得许成温爱护,便是无子都?不纳美?,厌恨二房几个姨娘勾住了许成泰的魂,叫他冷待自己。 她这样的人,心气高,又有些自作聪明,若不是有亲姑母老夫人一直周旋帮衬,她这正妻位置都?要坐不牢。 此时,渐渐缓过神来的王氏,看着许成泰对?许菁夸赞不已的样子,不屑地看了许菁一眼?,这整日里抛头露面,还又打又杀告人,心眼?子还这么多,哪个人家愿意娶? 但她这会儿也有些转过味儿来了,许菁真是长大了心眼?子也跟着长出来许多,自己几次三番在?她哪里吃瘪,她又能做出这样周全的算计扳倒贾氏,心中?对?许菁有了些怵。 可以往多年都?是她哄骗压制许菁,将其骗的团团转,咂摸了下嘴,王氏又没忍住轻视。 第86章 王氏有些阴阳怪气地看着许菁说:“我可带不动四姑娘,都知道四姑娘本事大,哪里还需要?人带着,许自己个就能给自己寻好亲了。” 许蕴也就是一转头的功夫,母亲便说出这等话来,真是防不胜防。 只他还来不及说什么,许成泰就有些愠怒斥责起王氏,“你这是说得?什么浑话,你做二伯母的帮衬一下哪里不对了?”这个妻子真是越发不成样了。 之前,他也听她念叨过许菁不是,跟她生?出些矛盾,他本也没?将许菁这个侄女太看在眼中,也不大管后?宅这些,只要?大面上过得?去就?成,可谁知道她是这么不成体统。 连大面上的平和都不顾了。 第61节 可到底是自己妻子,许成泰对许菁道:“阿菁,别跟你二伯母计较,她就?是不会?说话。” 许菁淡淡笑了笑,“不会?,我知道二伯母对我不喜,不在意。” 府里谁不知两人现在不和,既然王氏这个做长辈的都不在意,她做晚辈的又占理也无?须委曲求全。 安阳侯夫人仿佛没?看?到王氏难看?的脸色一般,对许成温道:“三?弟放心,我会?帮阿菁留意。” 许菡不快地悄悄瞪了王氏一眼,这二伯母真讨人厌,说的那话忒难听,气不过,忍不住对许成温道:“爹,我四姐姐还没?及笄,我也舍不得?姐姐,您跟祖母、大伯母也别太早给?姐姐说亲事。反正四姐姐这么好?,不愁早晚。” 她这话就?是故意撇了王氏出去,自觉小心思都能叫大家看?出来。 许成温摸摸她的头,温和地道:“多赖母亲跟大嫂费心了。阿菡放心,不会?委屈了你姐姐,也会?多留你姐姐在家中些日子。” 既然拐到亲事上面了,安阳侯老夫人对侯夫人说:“也不光是阿菁,翻过年来,阿瑚和阿雪也大了,也到了该相看?的时候,也留意着些,有适合的就?先定下来。免得?到年龄了再?仓促。” “母亲说得?是,我也有留意,”安阳侯夫人笑着回道,“咱们府上的姑娘性子都好?,不愁嫁。” 一家子既然凑在了一起,安阳侯老夫人便叫大厨房做了饭食,又把各房姑娘公子们叫了过来,晚上一起用了晚食才散了。 等许菡和许菁回到绮院,洗漱完后?,才去问许菁,“姐姐,今日在济业寺客房,那贾氏怎么会?主?动说出那些话?” 今日虽一直在现场,可许菡总觉着云里雾里套着环儿才把贾氏扳倒,尤其济业寺里发生?的。她一直不解,憋了半天,总算是能私下里跟姐姐问了出来。 许菁没?想到她还惦记着这些,想了下,隐去林漠给?她出主?意这一块,跟她说了其中的一些布置。 “也没?有什么太复杂,不过是利用鬼神之道,诱的贾氏吐露真言罢了。” 许菡顿时眼眸微亮,听起来很有内容的样子,忙更坐正些,仔细听姐姐说,“贾氏今日带了两个大丫鬟和静荷出来,我便让人先把两个丫鬟引出去,房内只留了她与静荷两个。之后?,使人偷偷在她窗外墙根下悄悄燃了些香造出些烟雾,又叫人故意在贾氏客房外面喊走水,将附近的人吸引出来,我们也好?跟着过去。 同时,贾氏的客房里,从后?窗处悄悄进去了一个男子,将贾氏和静嬷嬷两个堵了嘴绑起来,这般等红梅和晴杏两个回来后?,自然惊慌不已。接下来就?是外面发生?的,孙嬷嬷到来,一番言语引得?众人注意力都在这里时,贾氏房里便故意制造出母亲亡灵显现,惊吓贾氏,诱她在心神惊恐时讲出实?话。” 说到这里,许菁嘲讽地勾了下唇角,“原本我也没?有十分把握能叫贾氏说真话,若是不能,只要?能抓了她去京兆府也行。可没?想到,贾氏居然那么狠毒,便是面对着类似母亲身影的亡灵,也能狠毒地拿咱们来要?挟,说出实?话。可见她对母亲恨到什么地步了。”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那怎么弄的鬼影?”许菡听到这里,已经差不多明白了姐姐的算计,叹服之下,又疑惑。 “贾氏害死了母亲,表面上看?不出来,心中肯定还是在意,我只叫人往那屋子里吹了烟雾,再?将提前放到屋子里的假人放出来,配合着声音,加上先前贾氏被绑了一回心神不定,便能以假乱真。只是没?想到,贾氏自己给?自己想了个在做梦的由头来。” 可见,这人的心性何其冷硬歹毒。 许菡想到当时他们进去客房时,的确有烟味,不由猜测,“因为屋子里外面也有香燃烧的烟,所以,贾氏屋子里面有烟味,就?不奇怪了,是吧?” 许菁点头,许菡忍不住竖了下大拇指,“姐姐这想法,真高明,”一环连一环的,细节也到位。 许菁笑了下,没?告诉她,这都是林漠与自己商议的结果,其中这鬼影便是托了林漠曾经知晓的杂耍把戏,才能将鬼影弄得?效果逼真。 “可是我们在客房外面怎么听得?那么清楚贾氏说话?”许菡还有疑惑,“是她声音吓得?很大?” 还是有扩音?但这里没?有扩音器,怎么能做到? “那也是一点把戏,就?如之前模仿母亲说话一样,是寻了这样的口技人,照着贾氏言语声音放大音量故意对外面的人讲出来,”为了寻这样的口技人并能确保对方只拿钱办事,她费了不少人力才能在短短几日间?寻到。 这也是林漠提供的点子里最重要?的一点,当然最关键之处还是在布置上。已经到了要?入睡时,许菁不想她再?思量太多,不好?入睡,这些细枝末叶处便不说了。 许菡恍然大悟,“难怪呢,我就?说怎么贾氏声音那么大,因为她当时声调都变了,外人也听不出来不是原声。” “是,只要?模仿的七八分就?行了,”要?是寻那种模仿的十成十像的口技人可不容易,不是几日能办到,所幸今日效果喜人。 “好?了,还有没?有要?问的,没?有的话就?早点睡,明天还要?去给?母亲上香,”许菁温柔地帮妹妹把方才她心急爬上来弄松散的寝衣带子系好?,见她隐隐还有些兴奋,“事情已经解决了,别再?想了。” “嗯,知道了,姐姐也一起睡,”许菡乖乖地躺下,拍拍旁边的位置,她的确还有些小兴奋,为贾氏伏法,为姐姐聪慧精干。躺在滑软的寝被上,抱住了姐姐胳膊,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幸好?有姐姐在,我觉着可安心了。” 毒害娘亲的凶手终于被抓到,了了一大仇恨和隐患。 她这般,许菁又何尝不是放下心来,她真怕自己晚将贾氏抓住,贾氏会?将毒手伸到妹妹身上,一如前世妹妹就?被她暗中祸害死。翻了个身,将软软香香胖嘟嘟的小姑娘抱在怀里,轻拍她的背,“阿菡乖,快睡吧。” “姐姐,晚安,”许菡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到底精神抵不过孩童身体的困倦疲累,在姐姐轻轻拍背下,沉沉睡去。 长姐如母,许菁无?比欣慰自己尚有代以母责的机会?。 她的小姑娘只要?快乐无?忧地生?活就?好?,一切都有她! 然后?,又想到小姑娘今日挥舞着棍棒去捶打打贾氏,还暗搓搓将那烂椅子腿递给?孙嬷嬷,道还是亲自动手将人打一顿才解气的鲜活小模样。很欣慰她也是有自己的处事方法,虽然粗鲁,可让她看?,却?觉着可爱无?比。 许菁忍不住露出个宠溺的笑容,拍着她背的动作越发温柔。 只是,要?不要?寻个机会?,让阿菡再?出顿气呢? 牢里的贾氏不由打了个冷颤。 腊月寒冬,屋子里放炭盆都不足以取暖的时节,更不要?说牢房这等四处漏风的所在。莫说炭盆,一个取暖的汤婆子都不会?给?。 贾氏自被下入大牢,便被关在死囚牢中,白日里身上的锦衣早就?被剥下换上囚服,虽还着夹棉中衣,可阴寒的牢中依然让贾氏冻得?发抖。 自她入狱,也没?见人来看?过她,送过吃食,牢中冷硬发馊的饭食贾氏难以下咽,饥寒之下,她依旧未生?出悔意,只恨没?将那花婆子除根。若早知自己会?栽在许菁手里,她一定早将许菁一并除去,而不是慢慢算计她。 忽然,脚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贾氏扭头一看?,吓得?猛地尖叫一声,腿脚乱蹬往后?缩,“啊,走开,走开……” 一只老鼠从乱草下面钻出来,滋溜一下跑到贾氏脚边,这老鼠不怕人,还往贾氏脚上咬,而且,很快又有别的老鼠从不知什么角落地钻了出来,满地乱窜,吓得?贾氏边叫唤边躲藏。 她这边动静招来了看?守的女狱卒,手中挥舞着一个鞭子,粗着嗓子,“叫唤什么,瞎叫唤什么,”本来就?是值夜班,无?人来巡察,女狱卒便靠在凳子上盖着棉衣睡觉就?成,被贾氏声音吵醒,女狱卒火气极大地照着铁栏杆甩了两下子。 贾氏看?到女狱卒来,忙连蹦带跳地往牢门口靠近,又被卷过来的鞭子吓到,往角落处躲,“有老鼠,老鼠,快,快赶走。” 那女狱卒看?着被老鼠吓得?缩缩的贾氏,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瞧你那鸟样,你个死囚犯,还给?你赶走,你谁啊你!脸真大!” 贾氏现在被那毛茸茸恶狠狠的老鼠追着咬脚,根本听不清狱卒说了什么,“走开,走开啊,不要?咬我,给?我换间?牢房,我不要?呆在这里……” 看?着贾氏被吓得?连跑带颠,还要?求这个那个,这女狱卒倚着铁栏杆就?跟看?猴耍一般,“哪个牢房里还没?几个老鼠了,你不是连人都下得?去手毒死,怎么还能怕个小小的老鼠。你当自己是住客栈来了,还换个房,挑三?拣四,毛病!” 第87章 “人命都害得,如今倒怕个老鼠了,说出去也不怕笑死个人!” 能别关到死牢囚看押的?,这女狱卒自然知道贾氏犯了什么罪,更知道这?还是个恩将仇报的?恶妇,根本生不出一点儿同情心,反而火上浇油,“哎呦,快咬到腿喽,还不?快跑,哈哈,这?娘们跟个猴子一样,哈哈……” 周围还有别的?犯人关在这?里,有些麻木地或坐或瘫在角落枯草上,有的?还跟旁边牢房女?囚犯聊天,这?都是没被判死刑,等着慢慢服刑能出去,听到女?狱卒这?话,还跟着附和。 “丁牢差说的?对,都能干出?杀人的?事来了,还怕老鼠,那?老鼠有什么?可怕的?,抓起来摔倒地上不就死了,比杀个人可简单多了。” “对,对,要是馋了,摔死了烤烤吃了,还能解解馋尝尝肉味不?是。”肯定没人敢吃牢里的?老鼠,谁知道这?里面的?老鼠啃过什么?,尸体说不?得都咬过,囚犯们馋死也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贾氏开始听到这?些话,吓得胆子都快裂了,还烤死老鼠吃,不?怕吃死人! 不?过,很快随着其他人笑话声,她知道这?些人都在笑话消遣她,看着还想跳起来咬她脚的?老鼠,有心狠下来去打,可看到老鼠那?龌龊的?三?角脸,就是忍不?住哆嗦。 只能闭着眼?又踢又踹,叫着让老鼠滚开。 但牢房里的?老鼠也是欺软怕硬,若是真的?扑打,这?老鼠也就溜了,见?贾氏比它们还害怕,竟一窝蜂地要往贾氏身上扑,老鼠本就什么?都啃咬,牢房里的?老鼠更是穷凶极恶,人肉也吃得咬的?。 民间有闻,晚破屋中进老鼠偷食,贫寒无米食,熟睡中被老鼠咬掉脚趾,并非虚传。 “闹哄哄做什么??” 巡班牢头从外面进来,敲打着桌子喊了一声,“老丁,过来。” 丁牢差一听是头儿的?声音,忙走过去,当笑话一样把贾氏的?事儿说了。 那?牢头是男女?牢房的?总头,往里面看了一眼?,贾氏既然在是死牢囚,便是再最里面最阴暗的?牢房,摸了摸腰间才得的?鼓囊,低声吩咐了丁牢差几句。 她们惯在牢中看守的?,都知道的?一些手段,一听总牢头要给贾氏换个双人房,找个凶残的?女?牢犯,顿时便懂了,“放心,头,这?好办,正好那?贾氏怕老鼠的?厉害,我这?就去办。” “嗯,去吧,”总牢头从袖子里扣出?个银块丢给丁牢差,“好好办,少不?了得些好处。” “哎,多亏牢头您看顾不?是,”丁牢差是个膀大腰圆的?妇人,这?年头能在女?牢里当差的?都不?简单,就是脑子简单,身材也得魁伟,才能领得了这?差活,再活泛些便能多捞油水。 丁牢差是个身子壮实也活泛的?,看守女?牢,整日?呆在这?种脏污阴暗地,跟一群刑犯打交道,粗鲁不?体面,可得了这?差的?人才知道,越是这?种地方,才越有油水进。没点关系,想进来当差都难。 丁牢差很快走回贾氏的?牢房前,吆喝一声,“行了,大晚上的?别嚎了,跟死了亲娘一样,叫别的?人还得不?得安生了,”说完,打开了牢门,“出?来吧,跟我走,给你换一间好点的?。” 贾氏一听,顾不?得想旁的?,赶紧往牢门口跑,“多谢多谢。” 她一直顾着对付老鼠,根本没留心方才丁牢差被叫走,还以为真是这?牢差发了善心,忙道:“我现在身上没什么?物件,等明?日?我家人定来看我,到时候再谢您帮忙。” 被关进来时,她身上穿的?外衣和头上腕子上戴的?都被收走了,其实就算没被收走,因之前去济业寺祈福上香,打扮素净,她也没戴什么?贵重镯子头饰。现在也知道县官不?如现管,只有打点好了这?些狱卒才能过的?好些。 她觉着,从自己出?事到现在,儿女?一个都没来看过她,定是被张堂给拘住了,明?日?应该能过来看自己。 贾氏这?么?自我安慰者,就跟丁牢差往斜对面一间牢房走了过去。 这?牢房看起来比她方才那?间可宽敞多了,虽然看里面还背对着她躺了个人,可明?显没那?么?阴冷,顿时一喜。 丁牢差看了贾氏一眼?,就伸手将人往里面一推,“好了,你先呆在这?边,杀人都干了的?,居然还怕老鼠。” “是,多谢差官,”贾氏被推的?一个踉跄,但到底不?敢有怒言,也不?敢露出?来了,还赔着笑脸谢人,“这?里比方才那?都宽敞许多,您费心了。” “什么?差官,我行丁,喊我老丁就成,”丁牢差摇了下手,心道能不?宽敞么?,这?本就是双人牢房,还是特意?留的?还调教人的?位置。 贾氏哪知这?些,真以为这?丁牢差发了善心,直到后半夜被那?同牢囚犯打的?鼻青脸肿,才知厉害。 翌日?。 许菡穿了素淡的?袄裙,外面罩了件月白色滚兔毛边的?斗篷,简单梳了垂挂髻,只簪一素净银钗,用罢早食便随着许菁去了外院。 她们到时,许成温和林漠已准备妥当等两人过来了,底下仆妇小厮手中提着等会儿给孟氏烧的?黄纸并贡品吃物。 许成温和林漠也皆是素净袍服,发上无冠只用发巾固定,“走吧,今日?天色看起来有些阴。” 安阳侯府祖辈墓地位于?城东长乐坡往东南方向,坐马车自侯府出?发,路上通畅也需多半个时辰。 一路无话,待到墓地,寻得孟氏墓碑处,天空已然阴沉下来。 这?墓地在一块坡上,许成温让仆妇和护卫留在底下等候,只带了小厮并姐妹两个和林漠到了孟氏墓前。 许菡一看到那?冰冷的?墓碑,想到底下埋葬的?人是自己生身娘亲,一串泪便落了下来。 现代时,她情缘浅薄,虽父母双全却皆离婚各居,她如同皮球一般被双方踢来踢去,亲情没体会到多少,唯有孤独和不?被接纳。 魂归正后,虽因呆症数年,记忆模糊,可孟氏留给她的?温柔呵护影像,却弥补了她对母亲的?渴望,只觉着孟氏确实是她真正的?母亲。 可惜她到底还是与母亲缘分浅薄,未来得及承欢膝下,孟氏便已被害身亡。 许菁恨贾氏入骨,许菡又何尝不?是。 来到孟氏坟前,许成温高大威猛的?身子佝偻几分,亲手将贡品布置在孟氏墓前,才叫几个孩子跪下。 “阿柔,我今日?带孩子们来看你了,”强忍着喉咙哽意?,许成温也掀开袍服跪下,与他特意?给许菡他们准备了蒲团不?同,他直接跪在了冰冷地上。 他不?是迂腐之人,非得让孩子们跪在地上才显孝道,相反,更怕底下的?孟氏心疼孩子们。只他自己却不?必了,离着地面近些,似乎也能触碰到爱妻一般。 “你看看咱们阿菡,是不?是很高兴?今日?我带她来看你了,叫你亲自看看,她现在可聪慧伶俐了,”许成温眼?角滴落温热,不?急着说贾氏之事。 其实,许菡好了回京后,想来孟氏坟前祭拜,是许成温担心她才恢复,这?边到底是一片墓地,阴气重,恐再伤了她神智,便打算过过时间再说。 第62节 他却是常来孟氏墓前的?,期间过来了两次。 许菡看着墓前干净整洁没有乱草的?痕迹,虽是冬季,但也足见?这?墓经常有人过来打扫,连枯叶都没多少,自己也学着许成温的?样子,从旁取出?香来燃上插到墓前,哽咽道:“娘,我来看您了,您放心,我很好,姐姐和爹也很好,您一个人在下面也要好好的?……” 许菁却是一直没有言语,只默默将手边的?素酒缓缓倒出?,烧着叠好的?草纸元宝,心中默念不?停。 许成温已经在说贾氏了,“阿柔,贾氏这?个毒妇,亏你待她亲如姐妹,没想到她却毒害了你的?性命去,好在,咱们阿菁如今长大了,能干了,将她逮住伏法了,你在地上有知,也高兴高兴。” 许成温念念叨叨,将最近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到最后,他已经不?知道悄悄擦了几次眼?,又将后面一直站着未语的?林漠拉了过来。 “阿柔,看,这?是阿漠,是咱们阿菡日?后的?小夫婿,”许成温拿起几根香来递给林漠,“给你婶母上柱香吧,叫她地下有知,也更放心。” 林漠知道,此举可是在孟氏跟前认可他身份,恭敬地双手接过来,跪在蒲团之上,“婶母,我是阿漠,请您安心,我会好好照顾阿菡,阿菡她如今乖巧可爱,家里人都非常喜爱她,您不?要挂念。” 说完,跪伏下,以额触地,磕了三?个头。 见?他竟这?般实诚,起身后额头都红了一小片,许成温忙伸手给他擦了擦额间尘土,道:“好孩子,你婶母地下有知,定会高兴。” 许菁也很满意?他的?举动,不?管日?后这?婚约是否更改,林漠的?态度很是端正。 许菡正伤心地想,也不?知这?阴间到底何等光景,这?纸钱是否等孟氏花用,正拿了多多的?折叠好的?金元宝烧,往这?边看了两眼?,口中念叨着,“娘,我给你多多送些钱,叫您宽裕着,别受着委屈了,”说着,便鼻子酸的?不?行。 烧再多这?些,哪里有人好好活着的?好,奈何阴阳两隔,只能如此寄思。 都是那?贾氏,该千刀万剐的?恶毒人,“娘,等那?贾氏被行刑后,到了地下,这?毒妇干了这?么?多恶事,肯定会被下油锅上刀山,到时候您好好看着出?气。要是能亲自揍她一顿就揍,出?出?气,我之前就打了她一顿,觉着可解气了……” 她有什么?说什么?,说到气愤之处,还咬咬小牙。 虽在孟氏墓前这?样低沉的?氛围里,可她这?样孩子气又纯挚的?话语,却又让许成温和许菁都忍不?住露出?丝笑意?。 第88章 许成温看见许菡脸上全是泪,恐她小孩子哭伤身体,被冷气伤到脸,待烧完了带来的纸钱,扶着地面?站起?来,“走吧,别冷到了,让你们母亲不安心,等来年清明时再来。只要你们都好好地,你们母亲地下有?知才会放心。” 他觉着,不用非得让孩子们时常来墓前祭拜,只要?孩子们活的好好地,才最让亡妻安慰。到底是墓地,阴气重,他自己常来缅怀妻子是他做夫君该做的,他是男子阳气重不?惧,但闺女们却不同,恐伤身。 “等回去我多抄写金刚经给母亲在佛前供奉,为她祈福,”许菁起?身后?,将妹妹拉起?来,如是说道。 “我也抄,”许菡一听忙跟着说道,没来拜祭孟氏前,她还没太?大感触,此时却觉着,只要?能对亡去的娘亲好,她整日都抄写经书都行。 许成温捋着短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他知道许菁之前就抄写了经书在去万清寺上香时供奉上,此时见?小闺女也这般说,夸赞后?还是不?忘叮嘱,“这些是你们的心意,只要?心意到了就成,不?可?为了抄写经书累到自己,那样你们母亲也不?会安心。” 大闺女心有?成算不?用他操心,他怕阿菡这孩子太?过纯挚,为抄写经书不?顾身体。 许成温不?说,许菁也是打算如此说的,她看得出?来,妹妹是有?将经书抄写个数遍不?停歇的劲头,给她整理了下跪皱的裙子,温声?道:“阿菡听到父亲的话了吗?抄写经书供奉是心意,但不?可?本末倒置,莫让母亲不?安。你还小,手也嫩,只闲暇时慢慢抄写些就成。我知道你想说也想为母亲做点什么,但母亲更希望的是阿菡你无忧无虑快活的生活。” 父姐都如此说,林漠也是赞同的神色,许菡只有?乖乖地点头,“嗯,我知道了,会斟酌着抄写。”只是,她真没那么娇气,都是父姐对自己沉甸甸的爱啊。 “阿菡真乖,”许菁起?身,牵住她胖乎乎小手,“父亲,看着似要?下雪,咱们早点回去吧。” 他们上坟的时间里,天空愈发?阴沉,凉风也开始呼啸自山间刮来。 许菁忙把兜帽给许菡戴上,林漠也不?放心地牵住了许菡另一边的手,许成温则走在上风口处,为他们挡去些寒风,几人快速下了山坡上了马车。 “趁着还未下雪,快些赶路,”许成温吩咐车夫一声?,翻身骑着高头大马和小厮在马车一边护卫,马车另一边是两个府中护卫骑马随行。 此次出?来,许菡和许菁都只带了一个贴身大丫鬟石榴和秋双并两个婆子,林漠如今身边早配了两小厮唤作书宁和书安,今日未同行。三人一辆马车,下人并食盒出?行用具则在后?面?一辆稍小些的马车里。 一行人两辆马车四匹马,规模不?大,行进起?来倒也不?慢,不?过两刻钟便进了东城门。 此时已经有?雪丝飘飞,路上行人匆匆,许菡在山坡墓地上吹了凉风凉气,被马车里炭盆一考早就暖和过来,哭过的脸也被许菁用浸湿温水的帕子擦干净,重又上了脂膏,免得皴裂。 许菁自己也收拾妥当,正倚在车厢壁上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菡没敢出?声?打扰姐姐,她坐在许菁身边里侧位置,与林漠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小几,抱着个汤婆子暖手。到底动情伤心哭过一场,情绪上还有?些没缓过大劲,面?上蔫蔫。 林漠看她这样子,便想着转移下她注意力,将来时提前放到袖袋里的荷包取了出?来,推到她面?前。 许菡手指正揪着汤婆子外面?套上刺绣的叶子梗,看到他这动作,眼睛眨了下。 这场景熟悉的很,她家?大哥哥和二哥哥每次给自己东西时,不?都是这动作。 她松开汤婆子,拿起?来,“什么?” “我做了点小玩意儿,之前忘了给你,”林漠不?说是特意哄她开心做的,许菡也没听出?来,只好奇地倒出?来,是一个圆溜溜的木球,拿在手中没太?多分量。 林漠伸出?手指,指了下中间位置,“这里,可?以拧开,左右相反。” 许菡一看,果然有?条细细的缝隙,只是因这木球上面?绘了彩色花纹,需细看才发?现。她双手微微用力打开,发?现里面?是掏空的半球,球壁上依然画了花纹。 但最让人惊讶的是,其中一个半球下面?有?个小小精巧的底座,上面?则插了一朵月季花,不?由惊呼一声?。 “哎呀,这,这个……” 我去,怎么像极了现代的奇趣蛋?! 只除了,奇趣蛋外是广告,里面?是各样的奇趣小人或小动物?小恐龙之类,这个外面?绘着花纹,里面?旋开后?是一朵花。 她杏眸圆睁。 奇趣蛋,花花蛋?! 许菡惊奇地看看手中的蛋花,再看看云淡风轻的林漠,“这,你做的?!” 林漠轻轻点头,似乎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拿着玩的小玩意儿。” 书院中藏书众多,他无事便往藏书阁里看书,各种奇巧淫技都有?记载,偶然在角落最里面?翻倒一本机关术的书,觉着有?趣,便尝试着挑了最简单的做了下,还算不?错,“这里,花瓣可?以开合。” 许菡顺着他指的位置按了下,便见?那花瓣缓缓合拢,惊奇地睁大眼睛,“居然是活动的?”这也太?厉害了叭! 她双眼冒光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按着那凸起?的圆点让花瓣开开合合,“这是机关?” 林漠微微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能看出?其中的关键,唇角含笑点点头,“嗯,偶然从书中看到,做了试试。” 许菡听到他说只是从书中看到就能做出?来,赞叹道:“那你很厉害了,动手能力也真强。你这木工活奇好啊。” “那倒不?是,木头是寻了人按照我画的图纸制作,最后?我自己组装起?来的,”林漠见?她爱不?释手,心中一动。 那机关术的书里记载了不?少东西,既然她喜欢,再琢磨着做些出?来给她玩也是好的,如此都寻木匠去做,倒不?如自己学着亲手做了给她玩,这木工活计并不?难。 “那也是很厉害了,”许菡十分称赞,“你心思好灵巧。” 许菁一直没做声?,但也惊诧林漠竟然有?这等本事,看得出?来,这木头做的花和那蛋都带着巧思,尤其那可?以控制开合的花朵,点点头,“确实?不?错。” 林漠不?骄不?躁,“给阿菡玩,只要?你喜欢就好。” 许菁琢磨了会儿,忽然问他,“还会做旁的吗?” “应该可?以,这个也是尝试,”林漠也不?谦逊,这只是其中最简单的一种,其实?木偶也算是机关的一种,都是通过一些可?活动位置达到效果。 许菡看着若有?所?思的姐姐,“姐姐,有?什么想法吗?” “嗯,若是做的精巧,倒是可?以放到铺子里卖,”许菁经商后?,越发?有?商业眼光,觉着既然妹妹能喜欢这种奇巧小玩意儿,旁的小姑娘也会喜欢,便是商机了。 林漠微微挑了下眉,显然没想到许菁会想到售卖上去,不?置可?否,只道,“这个部件让木匠制作起?来很简单,除了部件要?做的小巧,组装上并不?太?复杂。多教几次应该就能学会。” 许菁也听出?他的意思,若是真的卖,让人生产,须得分工,才能防着被人很快学了去。而且,这制作并不?复杂,许拆开后?,有?人便能仿造出?。 不?过,许菁知道这东西卖的就是个新鲜,若想长久,也不?能只这一样。 许菡看看姐姐和林漠,再看看手中的花蛋,忙提供现代时奥塔曼蛋的卖点,“其实?,我觉着,这个做法不?重要?,主要?是这个蛋吧,得有?自己的故事。” 许菁忙问,“阿菡快说说吗,”有?上次娃衣铺子,她知道妹妹能给出?一些出?其不?意的想法。 “就是编出?个故事来,让这蛋里的小花或者什么旁的有?个属于故事里的身份,然后?每个蛋里面?放的东西都不?一样,可?以给人惊喜,”许菡摸了下小鼻子,颇有?些不?好意思,她这其实?是剽窃他人创意。 许菁微微皱了下眉,“这样还得费力编个故事宣扬开来,这可?不?是件易事,”她能想到的无非就是话本子或者说书的才好宣扬开。 许菡觉着自己就是个提供些许灵感的,具体怎么做,她怕是没那个脑子铺陈这许多,便拿起?那蛋壳来扣上,又扒开。 “不?必编什么故事出?来,就用家?喻户晓的传说,但阿菡说的该是里面?的人物?,这样制作出?来太?繁复了,倒不?如还是做花朵,就用四季时鲜的花,如此也符合姑娘们喜好。然后?再做些针对男孩的刀剑之类,”林漠慢悠悠讲出?自己的想法。 许菁觉着他的提议更好些,“太?过复杂,费用便要?提高,受众群体便少,不?若做的简单又有?趣些,价格低些,购买的人多了,利润也不?少,还省了制作工艺。” 转眼看着妹妹拿着那蛋,感觉有?些滑不?溜手,“不?如上面?的图案固定成一种,也算是独有?的一个标致。色泽这亮丽些,更吸引人。” 许菁慢慢盘算着,许菡却觉着这花蛋有?个缺点,“这蛋壳拧得次数多了,是不?是就不?好封住了?不?如弄成螺旋状,拧合还严实?,便是从上端穿个绳子领着都不?会分开。” 两瓣蛋壳结合处用的是最常见?的子母扣,最开始打开时还有?些紧,不?好弄开。 林漠不?解,“什么螺旋?” 许菡一愣,差点忘了,这时候好像还没见?过螺旋状开口,便用手指在结合处比划。 第89章 “就是这边弯曲地刻上几道纹路,另一半壳这个位置,再刻上与之相反的纹路,两下里能够咬合到一起,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我也说?不好。” 到底没有细致研究过螺旋开口,只是现?代时开盖子多,多少能?记住些大致,况且这个东西的原理并不复杂,只要有心多尝试该能找到关窍。 林漠认真地看她比划完,虽还不十分明了,但大致有了个模糊的方?向,不由觉着或许真的能?成,“回去后我研究下。” “阿菡真是聪慧,”许菁也觉着似乎可行,看林漠也认可样子,不由惊喜地看着妹妹。 她发现?,妹妹总能?时不时给他们惊喜,她的小脑袋瓜还是很?聪慧的。 “我就是随便一说?了,”许菡可不敢接这称赞,她都?是照搬人家的成果,也不好用自己从什么杂记之类书中看到,这般扯谎不严谨还得补谎,“我也是有时候灵光一闪就有些发现?想法?。”许菡是有些小聪明在里头,仗着亲情。 果然,她这般,反倒让许菁和林漠接受度极好,两人都?觉着小姑娘只是单纯但不是蠢,是心?思纯净,她也很?聪慧。 “三个臭裨将顶个诸葛亮,这话一点儿没假,我觉着自己就是其中的一个臭裨将,”许菡笑嘻嘻地开玩笑,换来许菁一记手指点头,笑着打趣。 “哪里就臭了,便是裨将也是个香裨将。而且,裨将虽是副的,高低也是将军咧。” 许菡捂着小眉头笑的见牙不见眼,整个人都?欢快活泼起来。 许菁温和地望了林漠一眼,她自然看得出他是特?意转移妹妹注意力,他这般细致,或许是年纪尚小,只是出于责任或者当兄长来爱护妹妹,都?让她满意。 雪花渐渐飘的密了些,不再是还未落地便融化,地面?渐渐有些白了,车轮压上去,很?快留下车辙印痕,又被后来车轮和行人脚印覆盖。快到午时,途径的食肆酒楼已?经飘出香味。 咕噜一声,在车厢内响起。 许菡一愣,好像是自己肚子响的。 “阿菡饿了?”许菁离她近,听?得清楚,不及打趣,忙侧身掀开一点帘子角,“应该是快到东市了,你先吃点点心?垫垫,还是咱们就近找个地方?吃饭?” 许菡正?在长身体时候,平时一日三食,间顿里还少不了点心?零嘴的小吃食填补着,倒是头一回饿的肚子咕噜响。 自从现?代上学后到考上大学,她已?经许久没有再有饿的肚子咕噜噜的时候了。 第63节 犹记得,小学时还好,有外婆照顾自己,后来初中后老人家去世,城郊的爷奶顾着其他孙子孙女,她都?在学校寄宿,饭食不可口不说?,不是吃食堂便是外面?买的小吃。只是,她素来胃口不大,吃得少饿得早,经常课间或者课上肚子便饿了。 虽然偶尔塞些面?包之类的垫垫,但肚子不受控制地响起,也能?被同桌或邻座听?到,她那时候面?皮薄,经常不好意思。后来慢慢控制着肚子再饿的咕咕声时,努力将肚皮往里吸,降低音量减少尴尬。 这方?法?还挺好用。 时隔已?久,未想到,因今日上午祭拜,方?才情绪没缓过来没吃点心?什么的,现?在肚子竟饿的咕咕叫了。忙吸吸腹部,不知是不是小肚腩过肥,竟不管用了,咕噜又来两声,不由泛上尴尬。 许菁边说?边问,回头就看到妹妹羞窘的小胖脸粉粉的小模样,没忍住,扑哧乐了,“阿菡,这没什么不好意思,饿了都?这样,你还小,禁不住饿。这样吧,我与父亲说?一声,咱们先寻个地方?吃了午食再回府。” 许菡忙点头。 听?到长女说?小闺女饿了,许成温当然要先紧着闺女的肚子,此时马车又行至东市附近,找了条最近的街道进去,在一个两层楼的酒楼前勒马停下。 不过,许成温才下马,还没掀开车帘接孩子们下车,便看到右前方?拐角处,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被人推搡出来。 “赶紧滚,滚滚,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寒酸样,还敢跟咱们家乡君争抢,瞧瞧你连个丫鬟都?没有的泥腿子,这手镯你配的上……啊。” 推人的丫鬟被人猛地扑到在地尖叫一声。 “谁推你了,是你自己推人没站稳。” “胡说?,分明是你推的我,你居然敢欺负乡君的人,你给我等?着,乡君啊,您快出来看看这儿有刁民……” 这边本来就是东市,人来人往多,又是快到午时时候,周围食客居多,那丫鬟又呼呼嚷嚷,很?快引来一群人围观。 “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许成温现?在已?经看清跟人起纷争的人是哪家的了,正?想过去,身边帘子一撩,许菡从里面?探了个小脑袋钻出来,“我听?着好像有吵架声音。” 后面?马车上石榴和秋双赶过来伺候,走到许成温身边了,看到许菡出来,两人忙一左一右搀扶她下来,许菁随后,最后才是林漠,他们也听?到争执声了。 林漠习武耳敏,后面?那个说?话的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是环楠和宝辉姐弟两个,你们在这等?等?,我去看看,”许成温朝吵闹的方?向指了指,自己作为族亲长辈得出面?,又因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恐冲撞了闺女们,想到小闺女饿了,又道,“不然你们先上去点了菜吃着,别饿着了。” 许菡已?经看到许宝辉了,不管是族亲还是玩耍的小伙伴,许菡这会儿都?要过去看看究竟,有无可帮忙的,“爹,我们一起吧,金宝他们好像被欺负了。” 就这一会儿功夫,从铺子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绯红织锦绣牡丹纹的少女,少女年约十二三岁,生的俏丽,脸上戾气却重,尤其手中高高扬起的鞭子,眼看着就要朝许环楠身上卷去。 “什么人,也敢打本乡君的丫鬟!”陈妍娇厉喝一声,“怎么又是你这个泥腿子,还没滚!” “住手!” “你敢!”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自然是出于许成温,后面?则是许宝辉快速拉着许环楠后退,指着陈妍娇大叫,“你什么乡君,也没有当街打人的道理,”他拉的许环楠差点摔倒,也顾不上,问她,“你怎么得罪她了?” 许环楠委屈地道:“我只是进去挑个镯子,就被她们嘲笑轰了出来,”当然,她本来也是不服气,说?了两句嘴,她只是进去看个手镯,可没想到那什么乡君如此蛮横,竟直接叫丫鬟把她推出来,现?在那乡君还要打人。 许环楠虽然有些惧怕这乡君的名头,但她也不是平民家闺女,父亲也是有实职品级的官员,虽低也不是那丫鬟口中泥腿子,还被个丫鬟欺负,心?中也气不过。 见着许成温过来,赶紧站正?了身子,“三族伯。”然后期盼地希望他为自己撑腰,暗暗想着,那什么乡君是不能?跟侯府相比的。 “怎么回事?”许成温身材高大,又是习武之人,大踏步过来,气势上便可压住场子,加上跟在他身后穿戴虽素净,但那料子只一看就知不便宜的姐妹两个并林漠,便知不是普通人家。 许宝辉也忙唤人,“三族伯,”因听?了许环楠的话,道,“那边来了个乡君欺负人。” 许宝辉从小被马氏教导的,闺女不值钱,对?这个胞姐并无尊敬,加上许环楠一些抠搜行径让他也看不上,与许环楠这个胞姐并不亲近。但他便是浑,也知道外人面?前亲疏远近,会维护许环楠。 更别说?那什么乡君一副眼睛长在头顶上,骂许环楠泥腿子,那他不是也被骂进去了,赶紧朝许成温告状,“三姐说?,只是进去买个镯子,就被那乡君骂着叫丫鬟推出来,方?才那乡君还想打人。” 陈妍娇看着忽然出来的几人,没说?话,她身后的丫鬟跳出来,“你们是何人?也敢管我们乡君的闲事,方?才这人撞了我家乡君,没叫她赔礼道歉就很?好了,哪里欺负人了!” 许环楠没想到这丫鬟满嘴胡说?,气道:“没有,我没有撞人,明明是我好端端看镯子,那位乡君凑上来,将我扒拉开,还叫丫鬟将我撵出来。” 她不过是多看了两眼那乡君,觉着她穿的富贵又华丽,谁知道那乡君看她就露出副嫌弃神色,还将她自柜台前挤开。她面?上不过带上些羞恼,那乡君丫鬟居然骂起自己来,还把自己推出来。 她也怕得罪权贵,可想想自己到底也是个官家姑娘,自当为自己辨争,便委屈地擦了下眼泪,柔弱辩解。 因身形消瘦,越发惹人怜惜。 旁边围观的百姓便有义愤填膺的,“什么乡君,没这般欺负人的,看把人家小姑娘欺负成什么样了?” 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认出许成温他们下马车的车徽是安阳侯府的,“一边是不知哪家的乡君,一边是安阳侯府的,你们说?,会哪边赢?” 因陈妍娇丫鬟当街倒打一耙,许环楠分辩,不明就里的人倒是不知到底哪边是真,不过,许菡肯定?向着自家这边,感觉许环楠那性?子,不像是惹是生非。 她更看不惯那个乡君仗着身份和会些功夫便随便打人,尤其是拿着鞭子打人,那鞭子那么长,扫到脸上很?容易毁容。 扬声道:“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可当街用鞭子打人,总是不对?。” 她声音才落,就见陈妍娇身后又走出来一个姑娘,笑着看许菡,“许八姑娘这话可不对?了,明明是那位姑娘撞了乡君,也未曾与乡君见礼,失礼又撞人,乡君动怒也是应该呀。” 第90章 与陈妍娇的骄横不同,这姑娘说话嗓子柔软,面上还?带笑,就让人觉着该是个性子好,说话地道的。 虽然许成温这个大人?来,但按着葛玉珠想法,大人?在场才更好,多会注重脸面斥责自家人?几句,息事宁人?。 许菡和许菁都知道,这是葛玉珠,素来跟王凝儿关系好,一丘之貉的人?,指望她能有什么好意。 两人?一点儿也不相信葛玉珠的话,还?觉着她才是无理辩三分。 葛玉珠更是漏算了许成温非一般大人?,护女的很。 只见他眉目一沉,“我家阿菡乖巧聪慧,说的话都在理。倒是你?们几个小?姑娘,出门在外,也别仗着身份欺人?。虽我不知这个乡君姑娘是哪家府上,但我家阿菡说得对,口头之争,却当街鞭打人?就是不对。好了,这年底了,都和气些,各自归家吧。” 陈妍娇没?想到许成温这么维护自己闺女,刚想动怒,葛玉珠附在陈妍娇耳边轻声道:“表姐,这男子是安阳侯府三老爷,方?才那姑娘是他家族亲,门户倒也不显什么。” 陈妍娇冷哼一声,到底碍于?许成温这个大人?和身份,没?再闹,“我们走,扫兴!” 她到底不是没?有脑子的,之前见许环楠的确穿的寒酸些,又没?带丫鬟,被认为?是普通平民?家姑娘,打骂就打骂了,可安阳侯府三老爷也不是她一个乡君好胡搅蛮缠闹腾的。 葛玉珠这话也是此意,见陈妍娇离开,也跟在后面往一旁走,看到方?才站在许菡后面被许成温挡住了大半个身子的林漠时,不由呆了下。 这是哪家的小?公?子?生的竟如此俊美! 只是看他跟安阳侯府的人?走得近,莫非是与他们一处的,是他家亲戚还?是关系不错的? 似乎察觉到葛玉珠的目光,林漠脚步微动,往一旁站了站,靠近许宝辉了些。恰好许宝辉还?想去理论,被林漠扯了下胳膊,许成温也用眼神制止,只好作罢。 “还?不走?”陈妍娇察觉到葛玉珠没?跟上来,回?过头喊了句,面色不虞。 葛玉珠朝着林漠这边露出个柔美的笑容,“不好意思啊。” 这话也不知是对谁说的,许菡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这边,许成温对姐弟两个道:“我们要去那边酒楼用午食,你?们两个一起吧。” 许环楠自然是乐意,去酒楼吃饭肯定是好吃的,许宝辉却不是她那种占便宜的小?性子,忙道:“多谢三族伯方?才为?我们说话,我跟三姐还?是回?家吃饭,不打扰你?们了。” 安阳侯府三夫人?是被人?毒害而亡,昨日他听祖母和父亲说起这事,又见他们穿着皆素白?,许菡的眼睛还?微微有些红肿,像是哭过的样子,便猜测或许今日去城外祭拜,觉着这时候不好打扰。 许成温点?点?头,道:“行,那你?们姐弟早点?回?家,莫在街上逗留了。” 许宝辉身边自然是跟着个小?厮,倒是许环楠因马氏苛待,身边只放了个收拾房间清扫的丫鬟,平日里许环楠嫌她拿不出门也不会带在身边。另有个才总角的小?丫头子倒是伶俐,带在身边,可惜这两天风寒病倒。 今日还?是她想给自己买个好看些的镯子,新年时戴上,特意求了父亲,得了些银两才跟着许宝辉出门,谁知竟遇到个骄横刁蛮的乡君。 如今,镯子还?没?买上,她恐再不买上,年前就没?机会出来了,也不想着占着便宜吃顿午食了。 但她走之前,还?是弱弱地细声道:“三族伯,我怕那个乡君回?头寻我麻烦,也不知是哪家的贵女,不知道……” 她性子看起来就怯弱的很,恐那乡君报复,惴惴不安,许成温也能?理解,便安抚道:“放心,等着我让人?打探下看是哪家的闺秀,与你?父亲说一声,不必担心。” 许宝辉虽以前也骄横顽劣,招猫斗鸡斗蛐蛐,吃喝玩乐可以做,却不可没?脑子地去招惹权贵。但到底被娇惯长大,从来都是他捉弄旁人?,心里不顺,还?想理论,也是仗着许成温在场。 “好,”许宝辉应着,又朝许菡道,“阿菡,等着我去侯府拜年时,再去找你?玩,我最?近又新得了些好玩意儿。” 许菡朝他笑了下,点?点?头,想到方?才得了林漠给自己做的花蛋,糯糯道:“好,我也有新玩具的,到时候一起玩。” “麻烦三族伯了,”许环楠也微微屈膝行晚辈礼道谢,方?才跟着许宝辉离开。 只是她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到被许成温护着往酒楼里的许菡,眼底闪过羡慕,又忍不住生出些嫉妒来。 凭什么都是丫头片子,许菡还?是个呆症转好,还?不知会不会再犯病的,能?被家人?这样疼爱呵护,自己却得处处用心机算计才能?得些好处,就这还?不足以维持住体面。 看看许菡虽是素色衣裙,外罩斗篷镶嵌的狐毛上乘,头上只一根简单的白?玉素簪也看出成色极好,而自己特意穿了最?为?体面料子最?好的茜红色衣裙,却都及不上她半分。 若是自己也穿的许菡那样贵气,那乡君也不会将自己看作是普通百姓家闺女了吧。 许环楠不平地想着,却没?想过,该是那位乡君仗势欺人?不对。 她只记恨,上次她跟着弟弟去侯府,那许菡明知道自己过的不好,还?只拿了个小?孩子才戴的镂空银镯子,她心里还?来着气。 那银镯子最?后竟只融出来三两银珠子,气的她差点?砸了那银珠子,白?白?浪费她一番心力。 就在她忍不住瞪许菡一眼时,忽然她身侧偏后点?走着的那个好看的小?公?子猛地回?头朝她看来,吓得她赶紧转过头来。 那小?公?子好看是真好看,可那目光怎那般吓人?? “对了,我方?才看着金宝瘦了些,”许菡忽然道,也转头看了眼许宝辉的背影,“姐姐,你?看是不是瘦了?” “嗯,”许菁没?有回?头,她方?才就发现了,“看来是将你?之前说减重的话听进去了,”当初为?了这事,马氏还?跑到侯府跟老夫人?告状,嫌许菡胡说害的许宝辉节食少吃饭,被祖母一顿训斥回?去。 许菡也想到这一出了,一言难尽,“金宝他祖母真的……别具一格。” 许菁似笑非笑一声。 若不是妹妹能?跟许宝辉那个小?胖子玩到一处,许菁可不放过马氏居然质疑她妹妹的好意,高低给她个教训看看。 几人?在酒楼用罢午食才回?府,不用许成温派人?去查,许菁就把这事揽了下来,她手里得用的人?手比父亲处还?多,况且这件事她手下的人?做起来更方?便。 不到半下午就查出了陈妍娇的身份,是诚允王外孙女。诚允王并不居住于?京城而是在封地,这次陈妍娇是随着诚允王前来京城朝贺。 许菡当时也在许菁身边听下人?禀告,“我还?以为?被封为?乡君的,得是郡王或者公?主的女儿孙女儿呢,不过这外孙女能?被封乡君,定是很受宠了。” “八姑娘说得对,”下人?将打探到关于?陈妍娇的事都禀告一番,“诚允王敬重发妻,因发妻身子骨不好,恰封地所在江南适合疗养。诚允王最?小?的嫡女身子骨也不好,嫁了当地陈家,却早年丧夫,带着陈乡君回?王府居住。因爱屋及乌,诚王府也没?有嫡出的姑娘,诚允王特意为?这位外孙女请了乡君的封位。这陈乡君没?有封号食封,人?称陈乡君,很得诚允王疼爱,在王府地位也很高,很娇宠。” 许菡听完就有些了解了,难怪在街上看到那陈妍娇一副骄横模样,也是被家人?纵出来的。 “小?的打探了,那诚允王年后便会返回?封地。” 许菡想到当时跟在陈妍娇身边的葛玉珠,“葛玉珠与那陈乡君什么关系?” 那下人?回?禀,“小?的只打听到,葛玉珠与陈乡君似乎是姨表亲,关系很好。” “那个葛玉珠从前都与王凝儿一起玩,现在又跟陈妍娇玩到一处,”许菡忍不住撇嘴,可见物以类聚。 见妹妹想得通透,许菁只觉着放心。点?点?头,吩咐道:“秋双带他去往父亲处说一声吧,既然没?多少天人?便会离开京城,想来只要那姐弟两过年这段时间少出门走动,想来无事。”许成温还?得将这些告知许宝辉的父亲许同,免得那个陈乡君记恨上姐弟两个。 许菁若不是看在妹妹和许宝辉玩的不错份儿上,也不会叫下人?打探这么细致。 第64节 许菡也觉着只要许宝辉和许环楠少出门,不往陈妍娇跟前凑,应该就无事。 许成温听完之后,派了小?厮往许同府上告知这些,不提。 接下来三日便是年底除夕,侯府内张灯结彩,新年氛围营造出,父兄们都放假闲适起来,或在家休息或出门访友逛街玩耍。倒是许蔷许菁并侯夫人?等越是年底越忙起来,给各府拜年送礼,准备祭祖年夜饭,各处庄子铺子年底结账等,忙了个头打脚。 许菡也跟着哥哥们撒了野乐呵,往街上玩了一日,跟着许蔚和许蕴参加了一次诗会,有男有女的诗会,这诗会不仅她跟着,还?有许雪。 说到这个六姐姐,倒是许菡几个姐姐里面最?生疏的一位。 许雪性子羞怯,平时除了请安往松鹤院,略坐一坐就会回?自己院子,平时基本不大出来院子与姐妹们走动。因此这次诗会能?看到许雪跟随,许菡还?挺惊讶,她没?想到性格羞怯内向的许雪居然会去参加集会里的诗会。 待一同坐上马车,得知许雪居然还?是青悠诗社成员,更是惊讶,“我只听说过青悠茶社,说多是一些雅致有才情姑娘们聚集的地方?,还?不知道有个青悠诗社,都是青悠这个名,莫不是一家办的?” 第91章 “正是的,青悠茶社便是诗舍为了有个聚集地方,特意办的,”许雪声音细柔,说话也是慢声慢气,很怯弱内向模样?。 许菡可?不爱作诗,也佩服那些能背诵千首诗词,诵诗作词的人,她?会背的诗也不过是应试教育下考试所用,作诗就算了,没那水平,赞叹道:“那六姐姐一定是很有才情了,不然也不会进入诗社。” 许雪面?颊微红,“没有,我只是会背些诗词,做几首诗罢了。” “六姐姐不用谦逊,都是自家姐妹,你?是才女,我做妹妹的,都能骄傲地沾个光,”许菡笑嘻嘻地道。 她?娇俏纯真,无?忧无?虑,一双杏眼都带着干净纯粹,许雪不由?生出几分?羡慕。 其实,她?也想像六妹妹一样?,只?因喜欢作诗而作诗,参加诗社活动,可?根本不是,她?是得了父亲的吩咐才去背诗作诗参加诗社集会。 当然,她?也喜欢诗词,可?喜欢的东西里掺杂了不纯粹的目的,就失了那份初衷了吧。 可?她?生为庶女,不得不听从父亲安排,参加诗社结交才女贵女们,挣得些才女的名?头回去,为日后说亲添些助力?。她?无?法?理解父亲的用意,可?也没法?拒绝父亲的要求,只?能听之从之。 如此想着,许雪面?上不由?带出一丝郁色。 许菡不解地看她?,想要问上一问,又恐是她?的不可?说,便从袖子里掏出林漠给她?做的花蛋来,“六姐姐,看这个,是阿漠给我做的,我都给三姐姐她?们展示过了,看看,好不好玩?” 许雪目光落在小姑娘书?中,见她?掏出一个绘着花卉图的圆球打开?,露出一朵镶嵌在底座上的月季花,随着她?手指不知按在何处,那花瓣居然还能缓缓合拢,而后再慢慢盛开?,忍不住惊奇地瞪大眼睛。 “这还真是精巧,”许雪到底是个豆蔻小姑娘,好奇地往前凑了凑。 许菡教给她?怎么收放花瓣,递给她?,“六姐姐你?试试。” 许雪忙摇手,“别了,我再给弄坏了。”这可?是阿漠给小妹亲手做的。 知道六姐姐胆小羞怯,许菡笑着塞到她?手里,“没事,这是阿漠做的,坏了也能修。而且,这东西结实着呢,没那么轻易坏掉。六姐姐,你?自己试试,自己按着玩才有意思。” “好,”许菡知道这是未来八妹夫亲手做的,更加小心起来,因为用力?不够,按钮都没被按动,还是许菡按着她?的手用了下?力?,才成功。 就像是一朵花在眼前徐徐开?放,许雪赞叹,“真巧妙。” 许菡在一旁笑着道:“等着姐姐会开?个铺子卖这东西,到时候给姐姐们都送几个玩。” “好,那我提前谢谢阿菡和四姐姐了,”许雪性子柔弱,但到底是侯府教养出来的姑娘,虽然因庶出而自觉低微些,也不是小门户家姑娘气度可?比。 她?姨娘家虽然是小有钱财的商户出身,但亲外祖家不慈,姨娘当初也是被他们卖入侯府换了利益,因此姨娘与外祖家断了来往,所依靠的也是父亲宠爱,手头并?不宽裕。许菡平时得些小玩意儿送给各个姐姐们,她?没旁的好回送,只?能做些女红聊表心意。 幸好,她?还算是擅女红,能拿得出手。 心下?盘算着,她?的绣活耗期长,这时候开?始做了,待开?春正好阿菡生辰时送她?。此时便道:“阿菡有没有喜欢的图案,等着我给你?绣个披帛做生辰礼吧。” “我没有特别喜欢的,六姐姐女红好,绣什么都好,都好看的,”许菡知道这是许雪心意,她?反而觉着亲自做的绣活比买来的物件心意还重些,“上次六姐姐给我绣的香囊,我可?喜欢了。” “喜欢就好,”许雪抬眼看到她?今日梳着垂挂髻,发间卧着一个雪白狐狸毛的小狐狸发钗,抿着唇笑了下?,“七妹妹真是手巧,这小狐狸做的十?分?可?爱,正配阿菡。” “是吧,我也很喜欢,”许菡摸了摸自己发间滑滑的狐狸发钗,“今日穿了镶白色狐毛的滚边袄子,所以我特意把小狐狸发钗给戴上配一起了。” 她?手腕处也是细细一圈白色狐毛,抬手间与发间狐狸发钗互应,更显娇俏可?爱几分?。 许雪轻轻点点头,柔声道:“是很配的。七妹妹手巧,也会装扮,她?也教了我一些衣裳搭配。” 同时庶女,又都是亲外祖家一般,但七妹妹比她?好些,她?外祖家没什么助力?但也没有绊子。七妹妹的姨娘模样?好得侯爷大伯的心,大伯母也容得下?,却没有儿子;她?姨娘虽也得父亲几分?心,可?嫡母苛责,好在她?有个胞兄,姨娘往后还可?依靠胞兄。 七妹妹模样?生的极好,可?她?姨娘又说,作为庶女生的那般盛美?,却非好事。 她?虽生的清秀,奈何父亲功利心重,一心官途,他只?她?一个女儿,虽是庶出,却是他想拿来联姻的工具。姨娘最近一直为她?的亲事忧愁,唯恐她?被父亲许了哪家高门去做妾。 她?心中自然也惶恐,她?不想给人做妾,想着借诗社展露才华,能让父亲为自己寻门好些的亲事,又恐风头盛了反倒惹来祸端,更加惴惴不安。 许菡不知六姐姐为何说着说着,神色又落寞下?来,甚至还带了些不安的感觉,她?挠了下?自己的脸颊,只?能干巴巴地道:“六姐姐,咱们到哪里了?快到了吗?” 这六姐姐明显就是有很大心事的样?子,可?到底她?没有跟七姐姐的熟稔,还是决定不打探了吧,不如回头问问二哥哥的好些,毕竟六姐姐是二房的姑娘。 许雪往外看了看,轻声道:“快了,转过前面?就到了。” 过不大会儿,马车果然慢了下?来,然后停下?,外面?传来许蔚的声音,“到了,阿菡和阿雪下?来吧。” 许菡是妹妹,许雪让她?先下?马车,而后才出来,许雪的大丫鬟雨听忙扶着她?的胳膊,许菡下?来后也伸手扶了一把。 “多谢阿菡,”许雪抿唇细声道谢。 “六姐姐多客气,”许菡毫不在意挥了下?小胖手。 这两天,她?开?始负重跑步,手腕上也系了沙袋,力?气比之前还大了些。 因听大哥哥说,今日集会有诗会和武会,有些好武的姑娘们也约着一起斗武,虽是点到为止,她?也好奇不已,想看其他姑娘们都练得什么武术。 此次聚会是昌文公主主办,在她?的一处名?杏园的别院中,不分?男女,但青悠诗社的集会与武会的不在一个苑子,许菡也没着急,她?打算先陪许雪往诗会那边去。 许蔚和许蕴都是与友人约好来参加的,本打算先把妹妹们送过去,却在门口处正好碰到了他们的友人。 许菡与许雪忙在两位兄长介绍下?礼貌地屈膝行福礼,许雪年长些,公子们都避讳些,倒是生的圆溜溜的许菡得了几位友人夸赞,无?非是些小姑娘玉雪可?爱,看着就聪慧伶俐之类。 许菡便朝人家都露出个更加可?爱的笑容来。 嗯,人小,脸皮可?厚实些。 林漠今日也跟着来了,他跟许蕴和许蔚坐了另一辆马车,戴着白玉小冠,虽年纪尚小些,却难掩俊俏小公子风姿,也得了几位友人夸赞。 其中一个与许蔚交好的友人是康清郡王嫡次子,名?周霁风,行为很有些不羁,揽住许蔚的肩膀,有些羡慕,“阿蔚家弟弟妹妹都如此乖巧,可?比我家的顽劣弟妹讨喜太多了。” 他这话让其他友人都笑了起来,谁不知道周霁风唯一的嫡妹乐安县主,那可?是个意气飞扬的少女,因使得一手好鞭法?,加之性情泼辣,素来不好惹。 他们就曾亲眼看见乐安县主因周霁风行为狂放不羁,大冬天里学魏晋名?士的洒脱,披发散衣,大袖宽袍,坦露胸襟,赤足木屐,迎着大雪举着酒坛在郊外亭子里聚会时豪饮,被乐安县主正好看到,举起鞭子追着周霁风打。 叫他们说,乐安县主抽的好。 就算学魏晋名?士的洒脱不羁,也不该宽衣露身,衣着不整,周霁风这货还在大冬日飘雪时赤足博薄衣,站在亭子扶手上迎风吹,好使得大袖被风吹得烈烈响,口中喊着什么,“我欲成仙,驾风而去……” 当时恰被乐安县主看到,县主一袭红衣美?目怒瞪甩着鞭子大踏步而来,当时就把周霁风吓得差点跌落亭子下?面?去。 另一个友人忍不住调侃,“那也是周兄你?太过狂放,今日集会女客们众多,又有武斗,想必乐安县主也来,周兄可?莫再忘形。” 这友人当着许菡和许雪两个小姑娘的面?,没好说乐安县主那日骂周霁风的“放浪形骸”一词。 “知了,知了,莫多言,”周霁风忙向四周看了看,生怕他那好妹妹从哪里跳出来下?了他的面?子。 周霁风是有些狂放,可?也有分?寸,今日这集会可?是在昌文姑母的别院举行,昌文姑母允文允武,脾气还火爆,又一向喜欢乐安那丫头,他可?不敢放肆。 叫周霁风说,他妹妹说不得就是跟昌文姑母走的太近,才学了她?那一身暴躁脾气,犹记得,他家妹妹小时候也是软软糯糯就跟这许八姑娘一般可?爱嘞。 只?是,周霁风是昌文公主晚辈,又怕她?的脾气,这话只?敢在心里默默念叨。 许菡得了周霁风夸赞,又听他们说起这乐安县主,虽未谋面?,却生出几分?好奇心,听起来也是个好使鞭子的贵女,只?不知道会不会也似前日见的那个陈乡君一般骄横,仗着鞭子行凶那类? 压下?心中好奇,她?看了看跟着他们一起往里走的哥哥友人们,对许蔚道:“大哥哥,我跟六姐姐往诗会那边去就行了,你?跟二哥哥还有阿漠去男子们那边吧。” 第92章 “六姐姐肯定一直在诗社这边,我呆会儿可能会往武会那边,你们要找我们,就这两个地方?去就行。”许菡还是比较喜欢看人比武,打算等?会儿就去那边看看。 今日?聚会的姑娘公子们不少,许蔚不放心?,林漠也不放心她自己往武会那边,便?道:“大哥,我陪着?阿菡一起吧。你跟二哥哥先去忙着?,等?着?再来寻我们也不迟。” 许蔚觉着?这样也行,叮嘱他们几句,“那你们别到处跑,人少的地方尽量不要去,等?我跟你二哥哥先去跟友人们说会儿话,便?去寻你们。” 许菡道:“大哥哥二哥哥不用顾忌我们,这不是昌文公主主办的么,想来也没人敢在这里?欺负人,放心?好了,不用管我们。” 她?挥了挥小胖手,一手一个六姐姐一个林漠,问了路后,便?往青悠诗社所在的苑子方?向去。 周霁风这会儿还怀念着?自己粉糯糯妹妹变母老虎,看着?许菡等?人走开,羡慕道:“八妹妹真是乖巧懂事,瞧着?跟小大人一般。” 他自己个有妹妹的人,倒是自来熟,不过许蔚轻笑赞同,“八妹妹的确可爱,与她?一起总能开心?许多。”小丫头时?而乖巧,时?而精怪,可是喜人。 “可惜,我家妹妹原先也跟八妹妹一般乖巧可爱,如今,”叹息一声,“不提也罢。” 不知为何,一旁的许蕴闻言,看了眼走远的许菡背影,想起这丫头如今不仅习武,据说在济业寺不仅抡着?椅子腿揍了那贾氏一顿,还帮着?给孙嬷嬷递工具,虽然是那贾氏毒妇该打,打死才好,却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该不会他家阿菡也要跟乐安县主一般变…… 不,怎么可能,他家阿菡就是性子纯粹的小姑娘,习武也是为了防身强体,而且他家阿菡也不爱用?鞭子,导致三叔也犯愁给阿菡弄个什么趁手的防身工具才好中。 许蕴摇摇头,跟上大哥和友人们的脚步。 倒是许蔚边走边想着?,若是自家阿菡能跟乐安县主一般才好,小姑娘不受气啊,若是被欺负或者受委屈了,打一顿出了气不就好了。 委屈谁也别委屈了自己,他可舍不得阿菡受委屈。 这边,许菡边走边欣赏别院的景致。 不愧是公主的别院,雕梁画柱,轩峻壮丽,穿山游廊,廊下摆着?海棠杜鹃花,挂着?各式鹦鹉画眉,鸟声啾啾,为这有些凋零颜色素淡的冬季增添亮丽。 看得出来,那些盆花该是养在暖房里?的,花盆不远处角落还置了炭盆增加些暖意,该是怕花受不住庭院里?的寒冷气节。 不说参加什么集会了,只往这别院里?游览一番,都是难得的景致。 许菡知道侯府也算是有爵位的大户,算得有些底蕴的高门,但跟昌文公主这一个别院比起来,却又少了些贵气。到底是皇家,别院都这般富丽。 许菡一路走到诗社的苑子,见这苑子里?的花卉尤其比沿路所见的还要姹紫嫣红多样,更是领会了一把冬日?里?春游的感觉。 尤其苑子里?参加诗会的姑娘们,此时?诗会比赛尚未开始,大家只私下切磋,三五一群聚在一处。彩衣华美,娇颜乌发?,或站或坐,手持团扇或娇俏掩面或执扇轻言,处处为景。 许菡才发?觉,原来不仅公子哥们平素不论四季别个折扇在腰中或大冬天里?拿在手中摇风,不怕冷地装样,姑娘们冬日?也是钟爱团扇的,一样拿来做优雅工具。 看看周围就有数十个手持团扇的姑娘,许菡有些遗憾,“早知道,今日?出府也备上两把团扇拿着?了,看看那个姑娘手里?拿的团扇上面还镶了白色的狐毛还是貂毛来着??拿在手中十分有架势的感觉,好像人一下就淑女?了。” 许雪不妨八妹妹忽然冒出这么几句,她?正找着?苑子里?相熟的姑娘打算过去,登时?被逗笑了。 她?性格内敛,笑时?也只是抿唇,此时?忍不住笑开,便?以手遮挡,让许菡越发?觉着?六姐姐该拿把团扇来。看看不远处那姑娘,一笑时?用?团扇遮挡半脸,那股子又羞涩矜持又文雅的味儿,不就出来了。 许雪忍着?笑,“是,最近似乎京城里?兴起了一股冬日?执扇的风潮,”往前也有人冬日?里?执扇,不过到底是少,如今姑娘们却喜欢上了冬日?里?也拿把团扇在手中,尤其是诗社的姑娘们尤爱。 第65节 “就是看着?文雅呗,风……咳,才子才女?们配备的工具,”许菡看到有两个姑娘走过来,忙咽下风流二字。 许雪觉着?八妹妹说的竟是十分有理样子,正要开口?,就听?到走过来的两个姑娘正说话声音。 不是青悠诗社成员,许是有才情得了帖子或者随诗社成员人进来的,穿的也只一般,说话音量不大,却因有些兴奋没压住。 “……要不是今日?能有来这集会的机会,我高低得去看看那张婉儿的笑话去。看她?整日?里?端着?,自以为比咱们才情高,仰着?个脖子鼻孔朝天看人,听?说庞家那边不打算办亲事,只简单走个仪式就算了,张婉儿这嫁的连一点儿体面都没有,看她?日?后还敢不敢鼻孔朝天了,用?鼻孔看人。” 这姑娘似乎与张婉儿有仇怨,说的很?是畅快淋漓模样。 许菡在听?到张婉儿这名字时?,就停下来脚步,望了过去。 张婉儿不就是贾氏的女?儿吗?不过,贾氏才被下到牢里?面,张婉儿就嫁人了,听?着?似乎还嫁的很?不好样子,是同一个人吗? 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人,许菡都觉着?这姑娘说话有意思。 鼻孔朝天,一仰脖儿就能办到,只看人却是眼睛的活,哪有人如此仰着?脸看人,是对方?比她?高吗? 而且,若是她?认识的那个张婉儿,这说法可就太浮夸了。 同行的姑娘也看到了许菡几个,她?显然胆子更小也谨慎些,怕让人听?到她?们背后说人不好,忙拽了下旁边的姑娘,补救两句,“其实,张婉儿也挺可怜的,原本能嫁个比庞家更好的人家,却因为她?母亲给毁了。看今日?庞家如此草草举行婚礼,想必日?后她?不会好过了。” 先头那姑娘撇了下嘴,经过许菡几个身边时?便?没再说话,待走的远些,继续说:“活该,都是她?作的。原先不也是她?吊着?庞兴,得了庞兴不少好处,还跟他卿卿我我了,偏庞家去提亲还拿着?捏着?的,庞家不都气急了,说不娶妻只纳她?为妾。要不是那庞兴真喜欢她?,就她?现在这种亲生母亲是个毒害人的恶人,谁敢娶她?啊。” “说的也是,庞兴到底还有个工部员外?郎的堂伯,也算是可以了,张婉儿与咱们一样的小官小门户,这种时?候还能嫁给庞兴,着?实不错了,”另一个姑娘也没忍住感慨。 但说是不错,可从今日?婚礼看,可见张婉儿不得庞兴家人喜欢,日?后还不知如何。 后面这两段对话,许菡几个就没再听?到,但也足以让他们发?现,这两位姑娘说的张婉儿正是贾氏的女?儿。 许菡哼了声,“贾氏还真是有个好闺女?,那庞兴真是个痴情种子,”都出了贾氏这种事了,还想着?赶紧把张婉儿娶进门,这是真爱? 想到当初张婉儿也曾参与陷害姐姐不成反被姐姐摆了一道,如今还能嫁给喜欢她?的男子,心?中就不痛快。 许雪知道她?们与张府的仇恨,虽不知张婉儿也曾算计许菁,低声道:“那庞家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准备,可见对这门亲事并不满意,张婉儿就算嫁过去也未必过得好,”她?没说,那庞兴也未必如外?面传的对张婉儿情深。 许雪并不太相信男人的深情。 许菡一时?没想那么多,许雪这么一说,她?觉着?也有些道理,不过,她?倒是怀疑,“是不是因为贾氏坐牢了,两家不好大办,才这样草草举行婚礼?” 许雪觉着?也是有这个可能,而且贾氏才出事,张婉儿就紧赶着?嫁出去,庞家和张家是怕贾氏被判刑后要守孝三年,才着?急出嫁。 林漠一直没怎么言语,此时?才道:“从庞兴没能跟家里?争取给张婉儿一个像样的婚礼,可见他根本抗不过长辈,张婉儿嫁过去也讨不了好。” 他这话与许雪方?才说的差不多,那或许就是这般了,许菡忍不住就高兴起来,“希望这样,那张婉儿坏着?呢,不是什么好的,过不好才好。” 这时?,有与许雪交好的姑娘看到他们三个,便?来与他们打招呼,这姑娘在看到林漠时?,被他的容颜惊艳了下眼睛,在他漫不经心?扫过来一眼时?,脸颊一红。 许雪为他们做了简单的介绍,“这是我八妹妹阿菡,这是阿漠,阿菡,这是周二姑娘。” 许菡与周二姑娘互相见礼后,道:“六姐姐,你去忙吧,我跟阿漠在这附近逛逛,”从这边可以看到东边苑子的景色也不错,她?打算去逛逛,“等?会儿再回?来找你。” 许雪轻声道:“好,我会一直跟青悠诗社的人一起,你若寻不到我,只问青悠诗社的人就是。” 许菡点点头,便?和林漠继续往东走,许雪和那个交好的姑娘则往青悠诗社所在的其中一个亭子走去,周二姑娘又悄咪咪看了眼走开的俊俏小少年背影,“阿雪,那个阿漠是谁啊?长得可真好看。” 许雪正在迈上台阶的脚一下缩回?来,回?头看到周二姑娘脸颊泛红,心?中咯噔一下,赶忙道:“阿虹,那是我家八妹妹未来的小夫君,如今住在我家中,家中长辈极为喜爱他们。” 她?性子内敛,说话也含蓄,但话中意思十分明显。 周二姑娘周虹倒也不是对林漠一见钟情,就是少见这么好看的小少年,看着?比自己还小些样子,闻言倒没失望,而是有些惊讶。 第93章 “你?家这么早就为你八妹妹定亲了?她看着才八九岁吧?而且,那阿漠怎么还住在侯府,家境不好吗?” 周虹家大伯是大理寺少卿,周家人丁简单,与大伯家并未分家,虽然她父亲没有官职,只负责打?理周家产业,但因只她一个嫡出的姑娘,很得家人喜爱。 她性子简单,才与有些内向的许雪能交好。 许雪也没瞒她,耐心地回答她一串问题,“八妹妹太单纯,家里?不放心她外?嫁,正好三叔只有四姐姐和八妹妹两个,便为她招婿了阿漠,阿漠无父无母,跟大哥哥他们一起住在前院,与三哥哥四哥哥他们一起在青鹤书院读书。” 周虹懂了,也明白林漠虽然是招赘,但侯府并未看低他,反而将?之与几个公子一起在书院里?读书。 许雪真怕周虹乱想,毕竟方才她看林漠的脸颊都红了,又道:“你?别看阿漠看着温和?,也只有跟着我八妹妹时才这样?,性子可是冷淡。不过,这样?才好。阿漠模样?生的好看些,外?表上?能配上?我八妹妹,八妹妹现在还小?没有长开?,等长开?了一定?好看。我三婶三叔还有四姐姐模样?都很好。” 周虹见她比往时说话都多?了许多?,噗嗤一乐,挽住她的胳膊,“阿雪放心了,我不会起什么心思,就是看见个那么好看的小?公子,没忍住多?看几眼了。” 许雪也有些不好意思,“知道了,好了,我们快上?去吧。” 周虹挽着她胳膊亲亲热热地上?了台阶,很快被诗社的人拉着开?始对?诗。 那边,许菡与林漠溜溜达达往东边逛游过去,之后却遇到了尴尬。 她没想到,今日居然碰上?了庞蓉蓉,若是以前,她肯定?早高高兴兴地上?前打?招呼了,可自从?意外?得知庞蓉蓉家已经托人上?门说这亲事,二哥哥却拒了后,再见庞蓉蓉,就觉着不自在。 她看出来庞蓉蓉喜欢二哥哥,但没想到她家动作那么快,也没想到二哥哥干净利落地推拒了。 “蓉姐姐,你?一个人来的吗?”许菡克制了下尴尬,笑着寒暄了句。 庞蓉蓉神色有些许憔悴,看到许菡和?林漠时,也怔了下,心里?生出些苦涩,“我跟家里?姐妹一起来的,有些天没见着阿菡了。” 许菡看她这样?子,跟以往娇俏活泼时消沉了不少,有心安慰两句,可她跟二哥哥说亲的事本就是私下里?询问?,自己也是偶然得知。尤其说亲关乎名声,庞蓉蓉家试探口风是私下里?进行,她便是知道最好也装作不知,只能笑了下。 还好林漠及时帮她解围,“阿菡,我们往回走吧,免得六姐姐不放心。” “好,”许菡觉着这样?干巴巴站着怪尴尬,“蓉姐姐,一起吗?” “好,”庞蓉蓉只是看到许菡便想到自己被许蕴拒绝提亲,有些难受,但还是很喜欢许菡这小?妹妹的,与她一左一右沿着石板路往西边凉亭走。 走了一会儿,许菡忽然想到,今日不是张婉儿嫁给庞兴的大喜日子吗,庞蓉蓉与庞兴是族亲,居然没去参加婚礼? 庞蓉蓉酝酿筹措了好大会儿,刚张口想问?一句,“你?二哥哥近来可好,”便听许菡说道:“我方才听到有人说,今日是你?族兄迎娶张婉儿的日子?可又遇见蓉姐姐,莫不是我听错了?” 到底没忍住好奇心,许菡委婉地问?了出来。 张婉儿虽然嫁给庞兴,她是自己杀母仇人之女,但并不觉着就此要跟庞蓉蓉断交,方才的尴尬也是因她与二哥哥的事,既然庞蓉蓉都愿意与她同行,想来也不是就此与自己断交的意思。 庞蓉蓉并不意外?她会知道这件事,也的确没有将?庞兴娶了张婉儿,自己就得避开?许菁许菡的想法,况且,张婉儿嫁给庞兴并未得到庞家人认同,不然她也不会现在还来别院聚会。 “张婉儿是今日嫁给庞兴,只是,这亲事不被庞家认可,亲事从?简不大办,只过了礼走完流程过门。” 庞家也只简单告知了族中亲戚,连宴席都省了,可见多?么从?简。 她最近一直因许蕴拒亲难过,母亲才让她与家中姐妹特意出来散心,只是那两位都是庶出的姐妹,与她关系不亲近。进来别院后,她便与她们分开?了,想自己走走,便遇上?了许菡和?林漠。 “我还以为是听错了,见着蓉姐姐更?是觉着奇怪,原来是这样?,”连族亲都不去参加婚礼,可见多?么简单了,许菡忍不住露出个小?小?的笑容。 庞蓉蓉微微转头时正好看到,并不觉着意外?。 这两天闹得纷纷扬扬的大案,张府主母贾氏居然是毒害安阳侯府三夫人的凶手,可谓是震惊京城,作为如今已经算是张府姻亲的庞蓉蓉家,更?是详细打?探了当日案审的经过。 虽然罪魁祸首是贾氏,但许菡对?张婉儿境地也幸灾乐祸,她并不觉着过分。 她也不喜张婉儿,以前便觉着她有些过于矜持,也曾见她吊着庞兴说话的样?子,如今母亲都害死人坐牢,她还能嫁出去,都是多?亏了庞兴对?她的情意。只是庞兴父母对?这亲事不满,张婉儿这个堂嫂过门,也未必能舒心过日子。 “可是为什么这么着急过门?”许菡心中有猜测,还是想看庞蓉蓉这里?是不是知道些情况。 庞蓉蓉还真的知道一些。 “庞兴堂兄怕张婉儿母亲被执行刑罚,张婉儿要守孝三年,”这没什么可隐瞒的,只一打?听就能知道,“听说不仅张婉儿,她兄长这个月也会娶妻过门。” 许菡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张尽学要娶的人莫非是他那个表妹?应该是吧,两人都这样?那样?被人听了个正着了。 也不知道贾氏在牢里?知道兄妹两个忙着操持自己终身大事,是欢喜还是如何? 不知道姐姐是不是听说了? 他们慢悠悠走回去青悠诗社所在凉亭时,诗赛已经开?始,亭子内外?不少围观的姑娘和?公子们。 正好方才遇见的两位提及张婉儿的姑娘跟庞蓉蓉也熟识,关系还不错,走过来与庞蓉蓉说话,许菡对?诗赛没什么兴趣,倒是想去武斗那边看看,便跟庞蓉蓉道:“蓉姐姐,我打?算去武斗那边看看,你?要一起吗?” 若是以前,庞蓉蓉肯定?是与她一起,可到底因亲事被拒,心中不大好受,“我留在这边,你?们自去吧。” 或许过段时间,自己恢复好了心情,能跟许菡恢复往日交好,或许自己一直心存疙瘩,日后渐行渐远。 庞蓉蓉看着与她们告别后走开?的许菡身影,她真是很喜欢许菡这小?姑娘,不然也不会最初看到她就主动上?前搭话结交,只是没想到……都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许菡跟林漠走远些后,也舒了口气,小?声跟他说:“我还真怕蓉姐姐跟着,万一二哥哥再过来找我们。” 许菡当初知道庞蓉蓉家请人来说亲,便是与林漠一起时,从?王氏不满嘟囔声里?知道的,不过两人当时从?小?径走的,位置隐蔽,王氏没看到他们。 “方才我看到蓉姐姐,都有些尴尬,往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和?她往来了。” 林漠道:“不必强求。不说二哥的事,张婉儿嫁给她族兄,若是觉着不自在,便以此慢慢远了也行。” “嗯,顺其自然吧,”许菡也不强求友情,很快就释然。 武斗场在昌文公主别院的骑马场里?,虽今日不拘男女走动,武斗场那边也分了前后两部分,前半部分是喜武的男子们聚集处,过一道小?巧是个雅致园子,是文人公子们聚集,后半部分则是姑娘们骑马射箭的位置,也靠近诗赛这边。 沿着青石板路,穿过一道游廊便到了骑马场。 这边可比诗赛那边热闹极了,还未走近,便听到数声叫好声,有爽利姑娘们声音,也有男子声音。 许菡拉着林漠快走几步,“这边还真热闹,我们快去看看。” 拐过一扇月亮门,眼前一下开?阔起来,只见少女姑娘们或着利落的骑马装或胡服窄袖衫,骑马射箭,投壶捶丸,十分热闹。 许菡觉着对?比诗赛那边的清雅,她还是喜欢武斗这边的女孩儿们英姿飒爽,爽利开?朗。 就见场子中间,几位穿着骑马装的女子正边策马边射箭,其中一个身着红衣高束发的少女,眉眼美艳又锐利,手指一松,一支箭镞朝着箭靶疾驰而去。 “中!好!” “正中靶心,真不愧是乐安县主,骑术和?箭术都拔尖。” 交好夸赞声不绝于耳,许菡身边也有两个与她年岁相仿穿着箭袖服的小?姑娘兴奋地拍手交好。 许菡也觉着马背上?的少女飒爽飞扬,原来这就是乐安县主,离着虽远,但也隐约可见与方才大哥哥好友周霁风眉眼有五六分相似。 这时男子那边也传来叫好声,许菡听到一声有些熟悉的笑声,不由扭头去看,“咦,怎么看着像是三哥哥?” 许菡惊讶地拽着林漠袖子,示意他去看。 “是三哥,”林漠也看到男子们那边正中央那个穿蓝衣骑马装的公子,正仰头大笑。 “三哥居然也过来了,怎么没跟咱们一道?”许菡看到自家三哥哥似乎拔得头筹模样?,“走,我们过去看看。” 林漠随着她往那边走,猜测道,“三哥一向自来自在惯了,许是跟友人一起来的。” 许菡也直到三哥哥行踪不定?,还时不时不归家宿在好友家里?或与友人外?出游玩住在外?面,为这,大伯母没少操心他的去处,专门给他多?配了个小?厮好往府里?汇报去处。 第66节 第94章 走?得近了,许菡看?到三哥许修下了马,将弓箭交给下人,跟三个差不多大的公子先后击拳拍掌,朝着另一边比试功夫的台子走去,显然是要参加,忙拐了弯跟过去。 还未走?近,便听到大哥哥叫自己的声音,回头,见大哥哥和周霁风并两个公子朝这?边走?来,忙挥了挥手唤人。 她转着头,没注意到从旁边忽然跑来一个人,许蔚眼看?着有?个冒冒失失的小子就要撞到小妹妹身上,惊呼提醒,“阿菡,小心?。” 幸好林漠一直留意许菡,便是看?到许蔚几个,眼角也扫到许菡这边有人冲过来,忙后退两?步,将她往自己这方向拽了下,护在怀里。 许蔚这?才恢复神色,加快脚步走?来。 林漠护住许菡同时,也拽住了那人,怒目瞪视,“郑通,你做什么故意撞人?” 先说破对方故意撞人,林漠虽然知道自己护住许菡,还是不放心?地低头看?她,“阿菡,有?没有?事?” “没事,”林漠动作?快,力道又是特意护着她,她只是受了下惊,倒是要撞自己的这?人的名?字很是耳熟。仔细一想,这?不是之前陷害林漠的书院学子吗? 忙抬头去看?,见是一个有?些精瘦的少年,十四?五岁样子,模样算是俊俏,可惜眉眼漂浮,举手间带着股子流里流气?味儿,坏了那份俊俏,容貌大打折扣。 就见那郑通想要甩来林漠的手,哼哼两?声,“少胡说八道,小爷我何时撞人了?谁看?见了?来,指出来给小爷看?看?!” 这?时候,他身后跟着走?过来两?个跟他气?质差不多的公?子哥,人模狗样地摇着折扇,身后各带了个小厮,七嘴八舌地道:“咱们一路过来的,可没看?到。” “就是,林漠,都是同窗,你做什么胡乱赖人,还动手抓人?这?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上门女婿吃软饭的能放肆的地方?” 这?话引得其他人轰然大笑,“就是,看?看?,不愧是吃软饭的,这?就护上了。” “这?肥丫头,就是林漠你的金主不成……嗷……” “肥你个嘴,你才肥,你全?家都肥!”后面这?公?子哥边说还靠近许菡,有?些流里流气?模样,气?的许菡一脚踩了上去,狠狠碾着,“我跟阿漠吃你家大米了还是白饭了,叫你在这?狗吠,嘴巴这?么臭,也不怕熏着人!” 她踩,碾,使劲碾! 八姑娘今日穿了双硬底的鹿皮小靴子,加上这?些日子蹲马步练的下盘稳当?,腿上脚上力气?跟着上涨,这?一脚下去,又碾又压,竟叫那个公?子哥疼的嗷嗷叫,弓腰弯背。 “松开,松脚啊,疼……”这?死?丫头鸡贼地捡最怕疼的脚趾头踩,还这?么大力,钻心?的疼啊! 许菡正待双手借着林漠的力道,腿上再加些力气?,忽然有?人喊了两?声,“好像是昌文公?主的仪仗。” “是,公?主过来了。” 许菡快速收回脚,装作?若无?其事样子站好,那边得了脚解放的公?子哥抱着脚单腿原地跳起来,“我的脚趾头,疼,疼死?我了。”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许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那公?子哥身后小厮也没反应过来,许菡一个小姑娘居然敢对他家公?子动脚,待看?到公?子哥抱脚原地转,才忙伸手扶住。 “阿菡,阿漠,没伤着吧?”许蔚眼看?着事情闹大,怕妹妹和林漠吃亏,最后直接长腿跑了过来。 “我们没事,大哥哥,”许菡一看?许蔚到了,忙告状,指着郑通几个挨着个快速道,“他故意撞我,被阿漠拉着我避开,问他他不承认,他们几个笑话奚落阿漠,说的特别难听,说我是什么金主银主的。” 她不用重复那些难听的话,只最后一句话,就足以让知晓林漠身份的人明白。 而且,那公?子哥还如此编排许菡,许蔚一张温和的脸依旧,只眼中冰碴差点溢出来,“不知这?是哪家的公?子?” 虽是带着笑容,却让人忍不住打冷战。 那小公?子黄二也不过是郑通底下一个家世不显的跟班,听到许菡喊一声“大哥哥”就猜到这?人是安阳侯府世子,顿时有?些害怕对方身份,缩到郑通后面去了。 郑通嫌弃地瞪了那跟班黄二一眼,瞅着昌文公?主朝这?边过来,大声道:“分明是你们故意诬赖我撞人,我哪里撞人了?黄二他们不过气?不过帮扶几句,偏你这?姑娘不仅骂人,还直接动手。便是闹到公?主跟前,也是你们无?理,”发正他没撞到人,倒是这?丫头踩了黄二是真,而且一个丫头片子这?么张狂,肯定让公?主都嫌弃,坏她名?声后,林漠肯定也不得好。 他一直记恨着因林漠,书院记他大过的憋屈,不过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居然叫他吃了大瘪。 许菡心?说,我那是动脚不是动手,你个手脚不分的混蛋,但她不说,只有?些被郑通吓到一般往许蔚身旁躲。 她可听到有?人说公?主来了,怀疑郑通就是故意的叫公?主对她生厌,毕竟这?时候女子不都奉行贞静淑雅。 那黄二见郑通这?般说,登时在他身后叫,“对,她使劲踩我的脚,疼死?我了,说不定脚都被她踩断了。” 他也是故意夸大了,好让人觉着他们才是被欺负的一方。 可才说完,就听到大笑声,“哈哈哈……你这?小子说这?话谁信,许八妹妹才多大点,还踩断你的脚,撒谎也没你这?样的!” 周霁风是康清郡王嫡次子,是皇家宗室人,可不是郑通身份可比,他这?一笑,让黄二吓得一哆嗦,更往郑通后面躲了躲。 周霁风不屑地看?他,就这?怂了吧唧地还敢跟着人学做纨绔。 昌文公?主的仪仗已经距离十几步了,许蔚眼神闪了下,低声在许菡耳边说了几个字。 他看?得分明,郑通想要坏了阿菡名?声,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许菡一听秒懂,这?个梗还挺熟悉,只是没想到自己会有?用上的一天,顿时委屈道:“我只是不小心?往前迈了一步,谁知道你能把脚送到我脚下,我可没踩断你的脚。” “我反而怀疑,你想故意绊倒阿菡,毕竟这?事你不是没做过,”林漠紧随其后,“在学院,你就曾试图好几次绊倒我,得有?七八次多。” 黄二一听,他不就绊了林漠一次,哪来的七八次,下意识反驳,“放屁,不就一回,还被你躲开……” 没说完,就被郑通瞪了一眼。 自从上回被王津算计利用,郑通可是私下里将王津狠揍了一顿,自那也开始长脑子了,没想到,他都长脑子了,这?黄二还是蠢笨。 这?时,昌文公?主到了近前,旁边人忙行礼,昌文公?主抬了下手,“不必多礼,本宫看?着你们似乎有?事?”她看?到这?边发生矛盾,才走?过来。 许菡本以为郑通会跟方才一样恶人告状,没想到他竟然缩了下脖子,没言语。 他是混不吝,可也识时务,什么人可以欺负,什么人面前不能放肆,悄悄扯过黄二自己往后溜入人群中。 黄二见着郑通都跑了,他这?跟班哪里敢在公?主跟前回话,也拽过小厮往旁边出溜。 眼看?着这?一个两?个见着公?主就溜跑,许蔚本也不想闹大了,恐对妹妹名?声不好,便拱手道:“殿下,只是争论几句,想来他们知道错了。” 周霁风看?不上郑通欺软怕硬,“姑母,没事,那就是一群怂货!” 昌文公?主主办的这?聚会,自然不想生出什么岔子,她点点头,“你们年轻人玩,我去那边看?看?。” 许菡第?一次见到公?主,没有?紧张反而觉着好奇,靠在大哥哥腿旁悄悄打量。 昌文公?主四?十岁左右,身姿高挑,凤眼琼鼻,面容美丽,云髻高耸,华贵又带着股子飒爽。 与周霁风说了两?句,昌文公?主便往高台方向?走?,正好从许菡另一边经过。 看?到一个矮胖圆润的小姑娘站在安阳侯世子身边,昌文公?主猜着许是侯府的小姑娘,倒是少见小闺秀里有?这?样胖乎的孩子,虽然胖乎眉眼生的倒是不错。昌文公?主随意地想着,然后愣了下。 这?小姑娘侧后方的小少年模样倒是少见的俊美好看?,皇家里多出俊秀人物,却少有?与这?小少年容颜比齐。不知为何,这?少年眉目竟让她有?种熟悉感觉。 只是一晃眼,那小少年就被人挡住了。 昌文公?主再想回头看?一眼时,旁边过来两?个姑娘与她见礼,才一瞬的感觉就被打断了。 林漠是遇到郑益和钱多满了,他们今日也来了别院,钱多满是随着郑益帖子进来的,“阿漠,方才郑通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钱多满和郑益来到别院后就寻林漠了,哪知林漠跟着许菡往女眷那边去了,两?人便过来武斗这?边,听到有?人说郑通带着跟班又在欺负人了,似乎还是安阳侯府的,便猜着是林漠,找了过来。 “没事,就是他乱吠了几句,公?主殿下过来后便夹着尾巴吓跑了,”林漠借用方才许菡的形容。 钱多满一听,乐的大笑,“你没吃亏就好,说的对,那郑通可不就是跟个狗似的胡乱咬人。”这?比喻真贴切。 郑益与郑通虽都是郑姓,但却不是一家也没什么关系,对有?这?么个同姓氏的学子也十分不喜。 许菡也没想到那郑通不是狗胆包天,顺势就溜了,正跟许蔚说,“早知道,我方才就踹那个郑通几脚了,”那个黄二不过是个跟班狗腿子,郑通才是针对林漠的坏头。 “阿菡没硌着脚吧?” “没有?,”许菡发觉自家大哥真没表面上那么温润,方才就是他低声给自己提醒,笑嘻嘻地小声道:“我方才故意踩着那黄二的脚趾头,那里最好踩了,不费特别大力气?,还疼的很。” 十指连心?,脚趾头也连着。 她捂着嘴偷笑几声,自己也是有?些小心?眼的呢。 第95章 “做得好,”许蔚摸摸小妹妹的头,小丫头也会使心眼子了。 甚好! 许蔚一点儿不觉着小姑娘就得文文静静,不能粗鲁动手脚,“只是不能伤着自己。” “嗯,”许菡肯定不会干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许蔚牵着她的手,“走,我们去看看你三哥。” 许菡没忘喊着钱多满和郑益,“钱大?哥,郑大?哥,你们要一起吗?还?是跟阿漠去玩?” “一起吧,”钱多满和郑益也没有特别想看的,便随着许家兄妹往高台那边去。 擂台上,许修已经跟人?交上手了,许菡等?人?寻了个?人?少些的位置站定。 “哇哦,三哥真是劲帅劲帅的。” 许修是跟许蔚完全不同的气质,是浓眉大?眼的英俊,穿着宝蓝箭袖服,长腿有力地扫向对面比试的公?子,看得许菡热血有些沸腾。 她拍着小手,还?扯着小嗓门喊了两嗓子,“三哥哥,加油,打倒他!” 她看得出来,三哥是占了上风的。 若是平时,她这举止无疑十分出格,但周围围观的人?不少,人?声喧嚣,更有公?子大?声吆喝,“左面出拳,小心他腿”等?,倒也不显得突兀。 另有姑娘们三两一处也或远或近地发出几声喝彩声。 许修果然胜了对方一筹,看着台下?为自己鼓舞的兄妹们,朗笑几声,跳下?高台,“大?哥,阿漠,阿菡,周兄,如何?我方才还?可以吧?” “太可以啦,”许菡跟个?小迷妹一般绕着许修转了两圈,“三哥哥,你太帅气了!” 许修按住小妹妹的肩膀,“阿菡不是跟着三叔习武吗?等?回府了我教你几招。” 许菡还?没说话,许蔚道:“阿菁已经给阿菡寻了女师傅,你就别乱指点了,”三弟练得功夫太过刚硬,怕是不适合小妹。 许修不在意地应了声,抬手就想去捏许菡的小胖腮,被许蔚拦住,“没洗手,别乱碰阿菡,”这小子才跟人?打完,手上可不干净。 林漠悄悄点了点头,“三哥等?会还?有比试吗?” “还?有一次决赛,”许修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手,到?底还?是没伸出去,“得等?会儿才轮到?。” 他才说完,就见不少人?朝前面挤过去,再远的女子那边,可见有一群人?围在一起,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听了一会儿,似乎有人?说,有姑娘比试拳脚时,被鞭伤了。 许菡小矮个?,周围基本都是比她大?的,人?多一挡,更看不到?远些的位置了,便扒着身边许修胳膊,垫着脚尖望。 许修一看,乐的笑一声,双手用?力,掐着许菡的腰将人?给举了起来,“那,这样能看到?了吧?” 第67节 许修虽行三,身高却?是侯府几个?公?子里面最高的一个?,臂力又大?,让许菡硬是直接窜出周遭人?三四?尺去。 “呀~”猝不及防,视线拔高,许菡小小惊呼一声,然后顺着人?流方向望过去,“咦”了一声。 托了这世不用?应试教育的轻松,她可不是现?代四?百多度的中度近视,一双五点零的大?眼朝远处也能看到?,又佐以高度,发现?那边也是比试的高台上,几个?人?正围着两个?姑娘,其中一个?拿着马鞭的姑娘,不正是前两日东市酒楼遇见的那个?陈乡君么。 “快把阿菡放心,”许蔚忙呵斥许修一声,小妹虽年幼些,也到?底也不是三四?岁稚童了,这般太过出格。 许修大?高个?,也怕长兄,呲着牙嘿嘿两下?,“这不是阿菡好奇吗?” 许蔚不理他,垂头问被放在地面的小妹,“是认识的人??”她一出声,他就听出来了。 “不算是认识,算是见过一面,”许菡简单地说了下?上次如何遇见的陈乡君,“我看了两眼,好像她又拿着鞭子抽人?了。” “还?想过去看看吗?”许蔚看出来她好奇,便问道。 “那就去看看,”许菡确实好奇,几人?便随着人?群往姑娘们所在的场地走。不过,等?他们走来,高台那边人?散的也差不多了。 就听见身旁有人?议论声,“那陈乡君未免太霸道了,怎么朝人?脸上抽呢?” “嘘,别乱说,”同行的姑娘是小官之女,性子谨慎,怕被人?听了去惹上祸端。 那边,被陈乡君抽中面部的姑娘已经被昌文公?主?身边的嬷嬷扶着往客院去治伤了,陈乡君也被带了过去。 作为主?办聚会的昌文公?主?面色沉沉赶了过去,很快便得知事情经过。 并不是多么复杂的事,两个?姑娘按照参赛分配的组比试,规定好了点到?为止,陈乡君却?朝对方脸上下?手,她自己声称是那姑娘忽然矮了身子,鞭子才甩到?她脸上。但被鞭伤的姑娘说,陈乡君就是故意往脸上抽。 双方各执一词,但围观的人?和评委觉着陈乡君就是故意的,这评委本就是昌文公?主?的人?,自然相?信自己这边,且,“本宫不是规定了,不许动用?刀枪之类的兵器,为何你还?持鞭?” 陈乡君一噎,她只是一贯将鞭子缠在腰间,要输时习惯地抽了出来,面对昌文公?主?,到?底没敢放肆,“是小女第一次上台,手误了。” 昌文公?主?见她还?算知错,申斥她几句,后叫太医给那姑娘看了脸,幸好没有破皮,不然非得毁容,便令陈乡君给那姑娘赔礼道歉。 出了这变故,武斗这边便都听了比试,只挑了骑马射箭和投壶捶丸等?拔得首名?的奖励了彩头。 “我还?想着比试中赢个?头名?的,”许修十分遗憾,“原本殿下?定下?男子功夫比试头名?的彩头,是一把宝剑,可惜了。” 许菡看着三哥这样子,也为他可惜. 许菡小声嘟囔了句,“那陈乡君说不定就是故意的,也是她违背了比赛规则。” 她对那个?陈乡君一点儿好印象都没有,不过,她更认识到?了,鞭子易伤人?,控制不好更危险。 林漠点点头,也低声道:“应该如此,”瞥见有人?过来,忙道,“回去再说。” 这时,乐安县主?过来寻周霁风,她腰间亦缠着一条鞭子,许菡忍不住看了她腰间好几眼。 乐安县主?才与?周霁风说话,察觉到?许菡视线,便停下?说话,微微挑了下?眉笑问,“这是谁家小姑娘,这般可爱?” 乐安县主?姿容美丽,挑眉动作带了几分帅气的洒脱,许菡觉着有被飒到?,杏眼晶亮,扭了下?腰,“我是安阳侯府的八姑娘许菡,姐姐可以叫我阿菡,姐姐真是又美又飒!” 乐安县主?没听说过这个?词,但猜测前面大?概是说她长得好看,但后面这个?字,“飒?” 一时想不出哪个?词的发音是夸赞人?的意思。 “就是飒爽英姿的飒,”许菡忙解释,忘了这里没有这种说辞,可别让这么帅美的姐姐误会了。 “又美又飒么,”乐安县主?重复了一遍,而后爽朗笑起来,“不错,我觉着挺适合我的。” “是吧,”许菡很喜欢乐安县主?这样飒爽自信的女生?了,仰着小胖脸笑嘻嘻,“姐姐长得好看,性格又爽利,方才我看到?你骑马射箭了,真是太帅了。那个?,我以后可以找姐姐一起玩吗?” 许蔚摸了下?下?巴,他记得分明,方才阿菡还?这般夸赞过三弟,倒是不知道帅气这个?词可以男女通用?。 不过,看着小姑娘双眼冒光眼巴巴地看着乐安县主?,显然喜欢人?家的不得了,便听到?乐安县主?笑着道:“自然可以。” 然后就看着自家小妹妹惊喜地欢呼一声,“太好了。” 许蔚对乐安县主?道:“小妹多有些顽皮,还?望县主?多担待。” 他说的自然是客套话,也是知晓乐安县主?性情豁朗,是个?可交之人?,才放任许菡亲近她。 乐安县主?倒真是挺喜欢许菡这样软和和又活泼胆大?的小姑娘,随意道:“这有什么,阿菡喜欢我,我很高兴。走,姐姐带你去附近逛逛,介绍些人?给你认识,”她兄长跟许蔚交好,她也有所耳闻安阳侯府有个?最小的姑娘曾呆症多年,如今转好,知晓便是眼前小丫头了。 竟是比想象中古灵精怪多了。 说着,伸出手去,许菡立刻把自己的小胖手塞过去,开?心地差点跳起来。 乐安县主?扬唇一笑,小姑娘的手胖乎乎的,手感真是极好,再看她乐的美滋滋小脸蛋儿,嗯,看起来也很好捏的样子,不用?考虑,伸出另一只手便轻轻捏了捏。 果然,手感极好。 许菡被捏了脸,还?奉上笑脸一枚。 她就是仗着还?长着包子脸,才好“勾搭”上这么帅气小姐姐滴。 她乐呵呵地回头跟许蔚几个?道:“大?哥哥,三哥哥,阿漠,你们去忙你们的,我跟姐姐去玩了。” 这是连兄长们和林漠都撇下?了,许蔚和许修觉着好笑,林漠却?心里有些酸溜溜,总觉着自家小姑娘被人?拐带走了一般,可他看得出来,从头到?尾都是小姑娘在主?动靠过去。 “走吧,我们去诗赛那边看看,”许蔚让许修这个?武夫自去,便叫着剩下?几个?皆是文人?的往男子作诗的水榭处去。 许菡被乐安县主?领着,很快认识了好几个?姑娘,都是跟乐安县主?一般爽朗的姑娘们,许菡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小脸儿笑的差点发酸。 跟文雅姑娘们不同,这几位姑娘不是武将家出身便是性情直爽好动,说话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爽利,许菡觉着自己果然还?是喜欢跟这样的姑娘们打交道。 她人?虽小,却?生?的可爱,这个?姑娘拉拉她的小手,那个?姑娘摸摸她的小胖脸,嘴巴又甜糯,很快就跟人?打成一片,认了好几个?姐姐。 几个?姑娘正在玩投壶,她也玩了几把,五进三。 第96章 “呦,不错啊,阿菡,你这年纪能投的那么远,还能进去三次,”温大姑娘掂着支箭拍了拍许菡的肩膀,“常玩?” “玩过几回,”许菡家里姐妹都文静,她也少?出去赴宴,也就在庄子上没回来前,许菁陪着她玩了几回,“可能是我最近开始习武,力气大了。” “阿菡习武啊?”另一个姑娘听到,惊讶地看她,“没想到啊。”看许菡这胖乎乎矮墩墩,还以为她只是好动些,没想到居然习武。 “嗯,才开始学?,刚扎马步,”许菡好奇地看着她们,“姐姐们也都会功夫吗?” 就见其中?除了乐安县主外,都笑着道,“咱们只是好骑马射箭,会些简单防身术,并未正经习武。” 毕竟习武辛苦,会些拳脚能防身就够用了,倒是乐安县主不仅使得一手好鞭子,还有功夫在身上,温大姑娘笑着道:“乐安自小?是想上阵杀敌当个女将军的,学?了一身功夫。” 许菡闻言,对乐安县主更喜欢了,“乐安姐姐真?厉害,我倒不是想去当女将军,就是想学?了功夫防身健体,我四姐姐为我寻了女师傅,等年后就可以跟着师傅学?习了。” 乐安县主如今早不是小?时候,知道女子做不了女将军,倒也没多遗憾,看着信心?十?足的小?姑娘,道:“习武辛苦,能坚持下来才能有所?获。” “嗯,我知道,既然选择好了要习武,我会坚持的。” 乐安县主有些意外,没想到小?姑娘看起来软乎乎,心?志还挺好,“好,有时间我也可以给你指点指点。” “那太好了,多谢乐安姐姐,”许菡忙道谢。 乐安县主轻轻掐了掐她的小?胖腮,“也是看你可爱的份儿上。” “嘻嘻,”许菡笑的露出一口小?白牙,她知道哒。 从别院离开上马车时,许菡又遇到了庞蓉蓉。 庞蓉蓉是特?意等在这里的,她到底还是想亲自问问许蕴,是他还是他家人看不中?她。 许菡见她跟自己说了两句话,往许蕴处看了好几眼,识趣地告辞往自己马车处走去,让许雪先上去马车里面,她自己又悄悄地转到另一边去看,这里正好可以看到庞蓉蓉走向许蕴。 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庞蓉蓉有些怔忡地离开。 等庞蓉蓉走远,许菡拉着许蕴到了自家马车旁边,小?声道:“二哥哥,你跟蓉姐姐说什么了?” 许蕴看了眼好奇心?重的小?妹妹,“随便说了两句。” “我都知道的,她家请人来咱家,”许菡没全说出来,但许蕴一听就知道她说的是庞蓉蓉家请人来侯府说亲。 虽然不知道这丫头怎么就知道了这事,许蕴知道她懂事不会乱说,看她看着自己想要问又问不出来的样子,笑了下,“我跟她性格不合适,她也不适合做二房的主母。” 方才庞蓉蓉直接问了他是不是不喜欢她,他告诉了她,自己将她当做跟阿菡一样的妹妹,算是婉拒。 许菡:“我明白了,二哥哥想要寻个能干的妻子。” 肯定是二伯母太能作腾了,二哥哥想要娶个精干些的妻子才能压住二伯母,打理好二房事务。而庞蓉蓉性格活泼,性子也单纯,不适合二房主母。 可这样,二哥哥岂不是为了二房责任需要娶妻,而不是他自己真?正喜欢女子性情?,这样岂不是委屈了自己,娶妻就要娶自己真?正喜欢的女子,她这么想的,也悄悄地问了。 “没那么复杂,我心?目中?的妻子是什么样子,也就是我所?喜欢需要的,”许蕴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就那么不放心?二哥哥,好了,二哥哥心?中?都有数。上马车吧,咱们该回去了。” “行吧,”许菡知道,二哥哥虽然觉着自己是小?孩子,但也没有糊弄自己,二哥哥自己想的清楚愿意就行。 许雪今日并未拔得头筹前三,但也得了微微靠前些的名?次,能够在父亲那里交差。这样就够了。 来别院一次,不仅看了各样比试,脚踩渣滓,还结交了好几个爽利开朗的大姐姐,许菡回到侯府绮院时,嘴里还哼着小?调。 她哒哒哒跑进明间,又转到西次间书房,迫不及待想跟许菁分享今日外出所?获,却没见到人。 她看向留值在府的木槿,“咦,姐姐还没回来吗?”走前,姐姐明明说的去铺子一趟就回来的。 木槿忙回道:“四姑娘回来了,后来有事又出去了。” “哦,那好吧,我先去梳洗换衣,”许菡不知姐姐又有什么事外出,今日出去玩了大半天?,身上不少?灰尘,回到卧房换了套家居袄裙。 此时,许菁正在京兆府大牢。 “你来干什么?滚!” 贾氏如今又换回之前的牢房了,只是神情?憔悴不堪,眼底青黑,虽不至疯头垢面,脸上却青肿带着血痕,手指断了一截,用布包扎着渗出血迹。 她如今已经不怕老?鼠,甚至还能徒手摔死老?鼠。 毕竟,像那丁狱卒说的,小?小?的老?鼠算什么,她连人都能毒死。想起第一晚被换到双人牢房里遭受的毒打,她就恨上心?头。 还好,她从来不是吃亏受欺的性子,便是那女牢犯比她块头大了近一倍,最好不还是被她反手收拾了,耳朵都咬掉了半个。 想到这里,她忍住心?里的反胃,毒恨地看着牢房外一身锦衣华服的少?女,要早知道自己会折在许菁这个狼崽子手中?,她定叫人早早除了去。 只可惜,她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反而被许菁抓住了致命的证据。 “我自然是来看你看你,看看你在这里过的好不好?” 许菁拢着厚实的披风,看着衣着单薄的贾氏,“怎么,你的一双好儿女没来给你送件蔽体的衣裳?看你连件遮挡的衣物都没有,皮肉都露出来了。” 这囚服自然是撕扯打斗中?弄碎的。 贾氏心?中?一疼,这可是她如今最痛脚处。 自从她被抓判刑入牢,竟没有一个亲人来看过为她打点过,尤其她一双儿女,她不相信自己儿女就此与她断绝关系不管她了,愤恨地盯着许菁,“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第68节 她知道侯府势大,若不然那些年也不会那般嫉恨孟氏好运道,嫁了侯府三子,还夫君无?二色。 看到许菁,她就怀疑是侯府动用关系在背后阻止,先前她被女狱卒换了牢房被毒打,肯定也是许菁背后使坏。 许菁轻笑,“你成这般,是你咎由自取罢了,”她只是叫贾氏先吃点苦头讨点利息罢了,“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教导出来的儿女又能是什么好货色,说不得他们现?在巴不得你早点被判刑。真?是白瞎你养育他们一番,还尽心?尽力为他们筹谋了。” “你胡说!”贾氏便是心?中?怀疑,也不愿承认自己儿女就此舍弃了她,眼睛通红地瞪着许菁。 “我胡说没胡说,你自己心?里不是有数吗?”许菁不在意她毒狠的目光,淡淡道:“我今日来,可是来恭喜你嫁女的,那一双好儿女可没功夫来牢里这么晦气的地方见你,他们一个忙着今日嫁人,一个忙着过几日娶亲。” 若是往时,儿女成亲自然是喜事,可贾氏如今却是才被投入牢中?,儿女却在这时候成亲,甚至都不来牢里看她一眼,监牢是晦气地,若是来此,的确冲撞喜事。 贾氏本还指望儿女来探望为她打点周旋,最好还能想法子帮她减刑,如今被许菁这些话一刺,顿时失了大半精神气去。 她甚至可以猜测为何儿女急着嫁娶,这是生怕她被杀头,他们要守孝,耽搁了他们嫁娶。她已经没有了娘家和?夫家,如今连一双儿女都避她如蛇蝎,她活着还有何意义? 眼看着贾氏精神气落下,许菁美眸微眯。 她一直怀疑那日公堂上,贾氏有所?隐瞒,可却猜不透,都到了这种境地,要被杀头,还有什么让她不敢讲出来的。 她怀疑与那毒药来源有关,毕竟到现?在,京兆府这边都没查到这毒药到底是贾氏自何人手中?购得。那所?谓游医,怎么会有那种让人不知不觉就去世,还查不出来的毒药,许这游医身份有问题,是敌国?人? 许菁不吝于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贾氏,两世杀母害命之仇,不共戴天?! “阿学?和?阿凝成亲是好事,等他们忙完就会来看我,”贾氏到底精明,很快就从打击中?回过神,“说不定他们派了人来给我打点,却被你们侯府拦下了,你们侯府势大,仗势欺人。” 不得不说,贾氏猜对了,但那又如何,许菁不认,“你也就只能这般安慰自己了,好了,马上就过年了,祝你在这过个好年,最后一个年。” 许菁弹了弹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乜了贾氏一眼,转身离开。 “见了晦气的人,姑娘回府后一定得迈个炭盆去去晦气,”秋双跟在后面,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被贾氏听到。 一个小?小?的丫鬟,也如此奚落自己,若是往日,贾氏早就记恨上了,但此时她满心?里想着张尽学?和?张婉儿是不是真?的就舍弃她这个亲娘了。自己的确是让他们抬不起头,成为他们的污点,难怪他们没法接受吧? 不管她怎么宽慰自己,许菁方才的话已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 从监牢里出来,许菁吩咐手下的管事,“去往这牢头处再打点一番,让他们安排两个囚犯,看能不能从贾氏口中?套出些旁的话来,尤其关于那个游医。”贾氏那边她要派人一直盯着,不然心?里不安稳。 第97章 回到府中,秋双果然让人准备了艾叶火盆。 许菁跨过火盆,秋双洒了些艾叶煮的水在地上,“姑娘往后定能顺顺利利,再无?小?人作祟。” 许菁笑了笑,晦气还能有死气可怕,她不惧。 往垂花门方?向?走去,遇上也往二房去的许蕴,“二哥哥,你们出去还顺利吧?” 郑通对林漠找茬的事,许蕴回去的路上已经听许蔚说过了,知道?许菁担心许菡,小?丫头等下肯定也?会告诉许菁,便道?:“还行,阿菡玩的很开心。” 反正,郑通也?没讨到什么便宜,她自己也?挺高兴,帮着林漠小?小?地出了口气。 许菁如今心窍多敏,就?知道?该是发生了点事,但阿菡他们都没吃亏,放下心来,与?许蕴随意聊着天沿着抄手游廊往后宅走,到了三房和?二房的岔路口才分?开。 许菁一回到绮院,许菡就?蹦跳着从明间里迎出来,“姐姐,快来,我跟你说,我今日玩的可高兴了。” 许菁绕过抱厦,从明间进了隔间里脱下大氅,更换衣裙,由着许菡围着她叽叽喳喳地分?享她今日去别院经历,不时地配合她发出一两声惊讶赞叹等。 让许菡小?嘴巴得博得博说的更起劲了,“……可惜姐姐今日有事没跟我一起去,这么热闹的聚会,下次再有的话,姐姐一定要跟我去参加。” “嗯,不过姐姐不去也?没事,这不是有阿菡么,你回来与?我讲的这样生动,我觉着也?很有趣。”许菁笑道?,故意打趣她,“不过,阿菡今日认识了不少的姐姐,听得我却是有些?醋了。” 妹妹说的乐安县主?,她也?见过,虽然不熟悉,但也?听人夸赞很是爽朗大气的姑娘,又是大哥哥看着结交的人,她还能带着妹妹这样小?好?几岁的姑娘一起玩耍,想必人很不错。 她也?是希望妹妹能多些?朋友,比她大的姑娘也?无?妨,脾性相投的人不分?年纪。 知道?姐姐是故意逗她,许菡跟个小?熊似的扒在她身上,“姐姐放心,谁都比不上姐姐在我心中的位置,心尖尖上的位置。” 许菁被她这话逗得忍俊不禁,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鼻尖,“你呀,就?会说好?听的。” “这可不是好?听的,是大实话,我多么诚实一孩子,最会说实话了。”许菡眼睛一转,“就?是不知道?,我是不是姐姐心尖尖上的人呢?” 许菁笑看她一眼,“你说呢?” “不好?说,不好?说啊,”她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伸出白嫩嫩的小?胖食指摆了摆,“现在的小?妹我,许还可能在姐姐心尖尖上,但日后就?得掉下去,得给姐姐的心上人让位置喽。不都说心上人么,那肯定是心尖尖上的人了,我现在暂居心尖尖,日后就?不保了。” 一番话,引得屋子里伺候的大丫鬟们都喷笑出声。 许菁伸手朝她背上轻拍一下,“你这小?鬼头,嘴皮子越发利索了,连你姐姐都敢这般打趣了,讨打!” 许菡嘿嘿一笑,往许菁怀里一趴,“姐姐才不舍得打我呢,再说,我可不是打趣,是说实话。” “你还挺能贫嘴了,”许菁佯装羞恼地拍了她小?屁股两下,却没说出来,就?算日后有了夫君,这心尖尖上的位置还是妹妹的,妹妹和?父亲才是她最在意的亲人。 她自己都不知道?,经历过看过了那么多人和?事,还能不能有那么一位心上人。 反正,她现在是这般认为,姐妹是手足,男人不过是衣裳罢了。 绮院这边姐妹笑闹,再有丫鬟们逗趣捧哏,欢笑声不断。而与?之隔了几个院子的二房正房里面,却充斥着阴沉不快。 王氏满脸阴郁地靠在大迎枕上,“都怪阿菁那个死丫头,害得我今年都没法往母亲处送上几样拿得出手的年礼,”往年这个时候,她早就?备好?了往娘家送的年礼了,以表自己的孝心。 可今年中秋后诸事不顺,不仅银钱损失了一大笔,侄女?如今还在庵子里清修,都跟三房那些?个祸害脱不开关系。 “对了,让你找的能掐会算的术士可寻到了?”王氏越发觉着三房的人或者说是许菡那丫头跟自己犯冲,她好?了,自己就?被冲到不好?了。 不都说此?消彼长,定是三房还有阿菡那丫头转了自己的运道?了。 梅嬷嬷伺立在一旁,闻言忙道?:“已经打听着了,只是那位术士云游去了,得年底才归,算算也?就?这两日了。” “嗯,等人一回来,就?赶紧去算算去,最好?趁着过年前算好?了,给出个解决的法子,”这般,明年她就?转过运来了。 “老?奴一直派人盯着这事,二夫人尽管放心,”梅嬷嬷可算着这里面的好?处,“估摸着也?快有消息了。”她一琢磨就?猜出王氏想法,也?打算趁着年前把这好?处捞到手里。 想了想,梅嬷嬷又往前凑了凑,“二夫人,老?奴听说如今六姑娘与?八姑娘走的很近,今日两人还同乘一辆马车相约着出去参加诗会。” 当下人的若是能擅揣摩主?子的心思,便能得到主?子的认可和?喜欢。 梅嬷嬷这话无?疑是投了王氏的心,王氏如今厌恶的不仅是妾室和?庶子女?,还有三房,这两边若是好?上,就?更让王氏不喜欢。 果然,王氏哼了声,“要不说都是一道?讨人厌的,瞧瞧这要好?的,一个傻子一个庶女?,还去参加什么诗会,真当自己是什么才女?了。” 王氏不好?读书?,对庶女?许雪也?不喜,偏她夫君被张姨娘迷了心窍,妄想着许雪能成为个才女?,到处地吟诗作对,“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还出去卖弄,老?爷也?是的,偏还抬着她们。”都是那个张姨娘那个狐狸精谄媚惑人,所有姨娘里她最是厌恶这个生了一双龙凤胎,威胁自己地位的张姨娘。 梅嬷嬷却看的更远些?,也?知道?二老?爷好?权,这般抬着六姑娘,定是有所图。 “其实,六姑娘才情才好?,若是老?爷想要用她拉拢人,也?只有给人做妾的份儿。夫人您何必想不开,您可是有二公子,那些?庶子庶女?如何也?比不过咱们二公子。” 梅嬷嬷说话都掐着王氏的痒点说,可不就?是投了她的意。 王氏顿时就?露出自得笑容,“你这话可是说的对极,凭谁也?别想越过我的阿蕴去,阿蕴才是最有出息的孩子,”只可惜,上面还有个世子许蔚压着。 但让王氏自己看,自己的儿子也?是比许蕴处处好?。 这时,外面传来丫鬟们给许蕴问安的声音,梅嬷嬷忙凑趣,“看,这不是说二公子,二公子就?到了,二公子多孝顺您,每日里都惦记着陪您说说话。” “阿蕴的确最是孝顺了,”王氏抬起些?身子,从窗子里望向?走来正房的儿子,身姿挺拔,模样俊美,如此?好?男儿可是出自她的肚子,她与?有荣焉。 这主?仆两个哪里知晓,许蕴孝顺是孝顺,但来陪王氏说话,扳正她脑子居多,尤其年初二回娘家,他恐王氏在伯府那边撺撺下再生出什么风波,这几日赶紧多为王氏洗洗脑子。 二公子心累啊! 自这日起,大周朝举国上下开始欢度年节,圣上除夕至初一封笔,朝臣宗室内外命妇初一朝贺,京城处处都充满节日喜庆。 安阳侯老?夫人和?侯夫人都是有诰命在身,初一一大早就?坐了马车往皇宫去拜见皇后,这一趟折腾下来,上了年纪的老?夫人就?觉着受不住,回到侯府,直道?:“不行了,上了年岁,入趟宫都累得厉害,一年不如一年了。” 王嬷嬷伺候着老?夫人换了松快的常服,笑道?,“老?奴却瞧着老?夫人您今年身子骨比去年还好?些?了,”要知道?去岁从宫里回来,老?夫人是被抬着回松鹤院,在宫里走了那么多路,回府直接累得走不动道?儿了。 老?夫人一想,“还真是,你不说,我还没发现。这么说,我这身子骨比以前还硬实了不成?” 王嬷嬷整日里伺候老?夫人,最是清楚,“那是肯定,您没发觉如今走路比往前轻快,老?奴瞧着步子迈的还稳健。老?奴琢磨着,许是您这两个月走动多些?的缘故,身子骨康健了。” 老?夫人坐在榻上,笑道?,“那还真得亏了阿菡,都是这小?丫头没事就?拉着我溜达,还别说,这多少走走路,时间长了,身子还就?轻快些?了。” 王嬷嬷很喜欢纯良的八姑娘,笑着道?,“八姑娘孝顺。” 这话,老?夫人觉着对极,没见平日里小?姑娘无?事就?跑来自己这里陪自己说说话,逗自己开心,这孩子模样生的又随了自己五六分?,怎么能不叫她喜欢。 便免不得多为喜欢的孩子思量些?,“明儿初二,回娘家的日子,只有阿菁和?阿菡两个回不去外祖家,着实可怜,不若叫老?大媳妇带着他们往御史?府去热闹热闹。” 往年,她也?都跟着老?二媳妇一起回伯府,只是之前因王凝儿事与?娘家嫂子闹得不和?,虽说年前已经送了节礼过去,但今年她便不打算回伯府了。 反正自家父母兄长都已经没了,伯府那边除了一个闹僵了关系的继室嫂子,其余都是晚辈,往前她惦记着娘家和?情分?,对伯府多有照拂,如今寒了心,也?就?不必往伯府去了。 安阳侯老?夫人越想越觉着小?孙女?可怜,吩咐身边大丫鬟,“小?姑娘家爱热闹,明日侯府也?就?我跟她们两姐妹了,让人去跟老?大媳妇说一声。” “是,婢子这就?去,”大丫鬟得了吩咐,很快掀起帘子出去。 王嬷嬷正在给老?夫人捏肩,“八姑娘跟三姑娘,尤其和?年龄相仿的七姑娘玩得好?,这样一起出门一定高兴,还是老?夫人您疼八姑娘和?四姑娘。” 第98章 虽然如今四姑娘许菁精干,为人?处事也处处妥帖,可王嬷嬷这样久居后宅看惯了各式勾心斗角,当年也是帮着老夫人与老侯爷各个姨娘斗法的,却是更喜欢单纯的八姑娘。 她也看得出?来,老夫人?对八姑娘好,不仅是生的模样仿佛她,怜惜这孩子之前呆症,也是喜爱她纯粹娇俏可爱,讨喜的性?子。 婆母让自己带着两个侄女回娘家,安阳侯夫人?自然没有?不?应的,安阳侯老夫人?得了回话后?,又让人?去绮院通知一声。 许菡和许菁早做好了明日兄长姐妹们都回娘家,祖母也得回伯府,她们就陪着父亲许成温在侯府玩,或下棋或投壶等?,没想到祖母会这样为她们安排。 许菁让秋双给了传话的丫鬟一个红封,“天冷,还辛苦芳姐姐跑这一趟了,就说我跟阿菡等?晚间去给祖母请安再谢她老人?家为我们姐妹思虑。” 如今谁都知道四姑娘手阔,莫说是差事,便不?是,红芳也乐意跑一趟,遂笑着道:“多谢四姑娘赏,婢子这就回去回话了。” 许菡等?红芳走?了后?,才道:“听说大?伯母家风清正,我之前还吃了几次晴玟表姐做的白糖糕,却一直没见过人?,明?日应该就能见到了吧?我还挺期待。” 许菁笑她,“不?是期待可以吃到白糖糕了?” “自然不?是,”知道姐姐逗她,许菡摇摇头,她是真好奇那位晴玟表姐,“过年节这么忙,晴玟表姐可不?一定做白糖糕,姐姐,明?日我们穿什么衣裳?”既然要去做客,一定要穿着体面合适。 许菁道:“年前舅舅不?是才让人?给送了皮毛,你就穿新做的那件缎面穿花襦裙,外面套个红梅底镶白貂斗篷,喜庆也显得你脸白皙。” 不?用许菡操心,她的衣裳和配饰很快被安排的明?明?白白,许菁也选了件天青留仙裙。 之所以没给许菡穿大?红更喜庆的裙子,是想要为亡母孟氏守满整三年孝,而不?是二十五个月,若是按照后?者,其实早就出?了孝期的。不?仅姐妹两个,许成温亦是如此做法?。 但许菁觉着妹妹还小,虽她坚持跟自己?与父亲一般,不?穿正红,但红梅色却是可以。 贺御史府果然家风清正,不?论姑娘还是公?子们教养都极好,虽也有?庶子女,却都关系融洽,许菡最喜欢的自然是晴玟表姐了。 第69节 贺晴玟,行三二房嫡出?,年十四,个头中等?,微圆的娃娃脸,模样精致好看,尤其是生的一双与许菡有?些?相似的杏眼,又做的一手好吃的点心尤其白糖糕,很快俘虏了许菡的心。 “瞧瞧,那两个好的,我看着都有?些?吃味了,”许蔷开春便要出?嫁,之前一直被拘在府中不?外出?,难得趁着回外祖家,性?子都活泼了两分。 她指着正头碰头靠在一起玩着木花蛋的许菡和贺晴玟,这木头开花蛋正是林漠送许菡的那个。 今日不?光许菁和许菡来了贺御史府,许蔚将林漠也带来了,在前院与贺府公?子们喝茶。 许菡靠着这木花蛋已经收获了府里姐姐们惊讶,如今又来贺府收缴惊叹声了。 “等?过些?时间,我开个小铺子卖小玩意儿,其中就有?这木花蛋,到时候给几位姐妹们都送一枚来,”许菁笑着与贺府姑娘们说话,“阿菡手里那个是第?一个,也最是难得了,是阿漠特意为她做的。” 贺府的人?自然也知道了许菡小小年纪已经定了个上?门小女婿,便是先前见过那长相俊美出?奇的小公?子。贺府姑娘们不?论大?小都被教养极好,并无人?对林漠露出?轻蔑。 “对了,初六我过生辰,我已经跟几个手帕交说好了,到时候你们也都来啊,”许蔷与贺二姑娘前后?脚出?嫁,“这可是我在娘家过的最后?一个生辰,咱们聚在一起好好热闹一番。” “那是一定,到时候我带着几个妹妹都来给你捧场,”说到最后?一个生辰,想到不?过两个月就要出?嫁,许蔷难免生出?些?惆怅,嫁的再好也不?如做姑娘时自在了。 “算算日子,我还能赶在三姐姐和贺二姐姐出?门前庆生,”许菁下个月就是及笄礼了,她本也没几个好友,便邀请贺二姑娘,“不?若贺二姐姐请给我做赞者?” 贺二姑娘笑道:“那自然是好,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之后?初三初四两天,许菡就没再出?府,在府里跟姐妹们帮着招待来拜年的女客们,到初五这天与许菁登门往女师傅任宁霜家中送了年礼拜见,定下过了初八任夫子便正式教授习武。 初六,许蔷带着一众妹妹们如约赴了贺二姑娘生辰宴。 许菡这日又结交了一位性?格爽利的姐姐周雅蓉,与贺二姑娘是知交,虽后?来随父外放至任上?,两人?也一直没断了联系,书信往来,如今周雅蓉独自回京住在外祖家中,等?待议亲。 “也不?知怎么回事,阿菡结交的都是比她大?了好几岁的姑娘,倒是少有?与她同龄的能跟她玩到一处,”许菁一直觉着妹妹应该喜欢跟同龄女孩儿玩耍,可从?这些?日子她交好的姑娘来看,却都是比她大?了几岁的大?姑娘。 不?由猜测,莫非是自己?带着阿菡的缘故,她亲近喜欢自己?,下意识也喜欢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姑娘? 她却不?知,许菡心理年龄其实比身体大?,跟十三四岁左右女孩儿更聊得来,当然如许如容和许雯儿与她相差不?大?年岁的玩的也好,只能说凑巧了,近来她交好的年龄都类似许菁。 许菡根本没想那么深为什么,就是正好遇见了觉着合得来谈得来,就结交上?了,“谈得来呗。” “说起来,阿雅比二表姐还大?了一岁,可惜被耽误了。” 许蔷惋惜一句,许菡好奇地问,“为什么被耽误?” 周雅蓉爽利风趣,她喜欢跟这样的姑娘说话,不?用绕弯子,加上?周雅蓉随父在外任上?辗转了两个地方,见识了不?少风土人?情,她可喜欢听她讲这些?了。但两人?还没熟悉到,她去打探周雅蓉过往经历的程度。 “阿雅生母早逝,继母不?慈,多有?磋磨苛待。她为长姐,胞弟尚小,幸好她大?些?后?使?法?子护住了胞弟性?命,才免遭继母毒手,后?来揭发了继母真面目,送其入庵堂后?,帮着打理父亲后?院,又看护底下胞弟和继母所出?的弟弟,耽搁到现在才开始说亲。” 这些?都是许蔷从?贺二姑娘处得知,尤其得知周雅蓉对继母所出?的幼子也一视同仁,并未在继母失势后?苛待他,很是赞佩,“没有?迁怒继母所出?的弟弟,阿雅当真是又坚强聪慧,心地也善良了。” 许菡也觉着周雅蓉很有?涵养,不?愧是让自己?有?好感的姑娘,“阿雅姐姐这样好,一定能找到个好婆家。” 她觉着好姑娘,就算是逆境也能过得好,嫁人?后?也不?会差。 “可阿雅到底丧母,继母又这般,父亲在外任,只凭着外祖家帮忙说亲,亲事未必会顺利,”许蔷却叹息一声,“觉着她太过强势。” 就因为周雅蓉将继母送去庵堂,周父所在任上?便传出?周大?姑娘太过精悍,娶回去压不?住性?子之类的闲话,虽然京城这边周家事并未传过来,但若要议亲自然要打探,许不?少人?家会看不?中这些?。 “那都是周家继母作恶在先,阿雅姐姐为了自保和生活,她哪里做错了,”许菡很是抱不?平,她由周雅蓉想到了自家姐姐身上?,两人?虽不?完全一样,可却很有?些?相似,小嘴一撇,“我倒觉着阿雅姐姐这样恩怨分明?,精明?利落地才好,就跟我四姐姐一样,都是好姑娘。看不?上?她们的,都眼瞎。” 许蔷没想到她会想到四妹妹身上?,可仔细一想,阿菡的话却很有?道理,“嗯,咱们阿菡说得对,好姑娘都看不?上?眼,就是眼睛出?了问题。” 许菁一直没有?说话,只眼中笑意可知她心情愉悦。 妹妹无时不?想着维护自己?,这样暖心的小姑娘如何让她不?疼爱。 许菡忽然心中一动,小声道:“我觉着,阿雅姐姐倒是挺适合二哥哥的,那个二伯母……”她挑了挑眉,给两位姐姐一个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眼神。 既然周雅蓉心情似自家姐姐,那肯定能压制的住二伯母,“是不?是,宜家宜室?” 许蔷起先愣了下,没想到她会有?这个想法?,可顺着她的想法?一想,竟觉着还真的适合,而后?被她逗得忍不?住扑哧一乐,用帕子掩住口,“宜家宜室,嗯,是挺贴切。” “三姐姐四姐姐,几个姐姐都宜家宜室,”许菡笑嘻嘻地每个姐姐都夸上?一遍,“至于我,自然是有?其姐便有?其妹。” 许蔷也是个诗书气的姑娘,见小妹妹将词语套用的如此的……清奇,一向端庄秀丽的她再次被逗的笑出?声。 许菁忍笑摸摸妹妹的脑瓜,“这词儿真是被你用的稀碎。” 这说法?还是偶尔一次许菡说,被她学?到的。 “就得碎,”许菡摇摇头,嘿嘿一笑,“不?碎能被我糅杂进精髓去,得出?精辟么。” 看她这精怪得意自圆自说小模样,两个姐姐被逗得笑声不?断,不?过许蔷却是将许菡的话听进去了,回了侯府后?,便将之半是笑话半是认真地跟安阳侯夫人?讲了。 安阳侯夫人?对周雅蓉不?熟悉,不?过,被女儿这么一提,竟觉着这姑娘说不?得还真适合许蕴,便使?人?去打探了一番,留意起这位姑娘来。 许菡却是跟姐姐们说笑一番后?,就把这些?丢到了脑后?。 第99章 自初八开始,许菡正式开始了?习武之路。因任夫子是女子,她再去前院许成温处就不适合了?,许菁便特意让下人把绮院西厢房旁边花圃挪了位置,收拾出来一块开阔地来供她习武用。 如此早起上午习武,下午休息玩耍,时间竟是如?水般,不知不觉地快速划了过去,换下了?厚棉衣,春衫渐减薄。 过了?许菁及笄礼,侯府开始接连张灯结彩,红绸挂堂。 许蔚春闱高中榜眼,后人生三大喜之二迎娶新妇,再送嫁三姑娘。 不仅是大房,二房许蕴也在四?月处定下了?亲事,正是之前许菡顺口?一提夸赞过的周雅蓉。 年?后数月,安阳侯府可谓喜事接连不断,安阳侯老夫人都觉着自己身子骨轻便起来,“这喜事多了?,就是让人精神气好,我这几日睡觉都香了?许多。” 小丫鬟正拿着小巧的红木锤轻轻给老夫人敲腿,力道正好,老夫人靠在大迎枕上微微眯着眼歇息,才走路疲乏的腿渐渐松泛开。 王嬷嬷笑着道:“是啊,眼瞅着咱们府里的姑娘和公子们个?个?都懂事体贴有出息,老夫人您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就一个?叫人担心的是阿修,那孩子也不知怎么就随了?老三去,跑去边关非得挣那什么功,那是好挣的吗?”当年?老三去从?军,她就不知担惊受怕了?多少?日夜。 那些年?打仗也多,最初时门?房上有什么传信,她都怕是关于老三不好的什么信。虽然老三自从?军到后来离开军营,家里从?来没收到一封他受伤的信,可她知道老三当初受过伤,身上现在还有疤痕。 现在,三孙子又走了?老路,安阳侯老夫人叹口?气,怀疑道:“莫非咱们府上行三的爷们都好武?” 老夫人把侯府往上几代想了?想,“我记着老大他太爷爷那辈上有个?行三的庶子,也去当兵了?吧,好像后来人就在外面丢了?命的。” 这么一想,老夫人躺不住了?,也不让小丫鬟捶腿了?,“不行,阿修这会儿还没到边关的,不然快让老大把这孩子给叫出来。” 王嬷嬷没想到老夫人想到这一处去了?,忙安慰她,“老夫人,您说的那位太老爷,老奴没记错,当初老爷子说过,当年?是早被人下了?毒,去边关后得了?场风寒,引出毒来,两下里齐发?没捱过去没了?的。 咱们府里如?今可没那种污糟事,三公子又有三老爷岳家那边帮衬,这几年?边关安稳,不打仗,三公子定会安全无恙归来。您可别再跟当年?似的担惊受怕,熬得自己瘦了?一大圈,您这年?岁可不比当年?熬不起了?。再说,府里还有侯爷世子几位爷,三公子那出不了?错。” 老夫人也是一时关心之切,被王嬷嬷一番劝,理智回笼,放松下来,“你说的是,有老三岳家照看,边关安稳,阿修定会无恙。”说到那位行三的庶子中毒,老夫人不免感叹,“还是府里安安稳稳,没乱七八糟污糟事的顺遂啊。” 想当年?,她才嫁进侯府时,这府里后宅可是不省心,后来自家夫君弄了?妾室也是让她费了?好大番功夫才整治平顺,投毒算计下药哪个?没发?生过。 “多亏了?老夫人整治好了?侯府后宅,”王嬷嬷是跟着老夫人从?年?轻一路斗过来的,自知其?中艰辛。 安阳侯老夫人摆摆手,“如?今这些年?过的安稳,也是老大媳妇的功劳,”只可惜,二房还是差了?许多,时不时就闹腾点事来。 不过,幸好,阿蕴这亲事订的不错,未来的二孙媳妇是个?能干的,该是能撑起二房。 “老二媳妇那这几日没什么事吧?”她知道老二媳妇对阿蕴这亲事不满,恐她又闹腾。 老夫人如?今不叫二夫人闺名芸娘,也不让她称呼自己姑母了?,对她真是失望至极。 王嬷嬷知道是因年?前二十九,大年?底的二夫人竟私下里使人找术士算命,说是八姑娘冲着她了?,来老夫人这要做法,被老夫人拒绝呵斥了?一顿才作罢。 王嬷嬷也是不解,二夫人怎么就跟三房的两个?姑娘杠上了?呢?跟四?姑娘不和,她倒是能理解,怎连着八姑娘二夫人也处处看不顺眼。八姑娘多可爱的姑娘,哪里就碍着二夫人的眼,还要弄出个?犯冲的事。 二夫人这事做的可过分,她是长辈,弄出个?晚辈侄女与?她犯冲的事,对八姑娘名声可太不好听?了?。 幸好,二夫人先来寻老夫人,老夫人帮着压了?下去,不然二夫人若是将犯冲的话往外嚷嚷,是不是真的,都叫人看笑话,损害八姑娘名声。 “没有,二夫人一直没出院子,”王嬷嬷想着,“许是二公子私下里劝住二夫人了?。” 老夫人哪里不知许蕴在王氏处使了?多少?力,就怕王氏做出些不合时宜的事来,“真是难为阿蕴了?,这个?老二媳妇……若不是我娘家侄女,我真是……” 王嬷嬷忙宽慰道:“老夫人且放宽心,二夫人虽有时有些迷糊,可有您看顾着,日后等二公子成亲后,经?经?事也就好了?。” “在我跟前,你还用得着虚巴这些,老二媳妇是什么样儿,我是看透了?,”老夫人哼了?声。 这次春闱,阿蕴只堪堪挂住了?同进士的尾巴,发?挥失利,就因为老二媳妇为了?张姨娘跟老二闹,让阿蕴分心去劝解。若不然,阿蔚都说了?,阿蕴也有望中进士的。 如?今,阿蕴只能三年?后再下场,不过,老二却想让阿蕴先用侯府荫制入仕,现在两下里正胶着。 让老夫人说,门?荫入仕虽没科举来的好看光耀,但既然是朝廷规制,就此入仕后,只要能力出众升上去一样光耀门?楣。 老夫人又忍不住骄傲孙子出色,能凭着自身学识科举入仕,尤其?大孙子许蔚,天子门?生,已入翰林,都是好孩子啊! 见老夫人自己就宽慰开了?,王嬷嬷松了?口?气,忙笑着说起旁的事来。就算自己再是老夫人跟前经?年?得用,也不好编排王氏不是。 王嬷嬷是老夫人的陪嫁,也是伯府出来,也希望二夫人过的好,这么些年?下来,眼看着她过成这般,还招了?老夫人不耐,只能暗地里提点些。偏二夫人轴,还听?不进去,也是无奈了?。 说起来,这二夫人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说她有老夫人这嫡亲的姑母护着,上面长嫂能容人,二夫人多次想要分管家权,虽有老夫人压着,也多是侯夫人不与?二夫人计较。不然换个?心量狭小的长嫂,表面上与?人和善,背地里穿小鞋的手段尽有。 这也便罢了?,二夫人一个?长辈做人伯娘的,屡屡跟失母的两个?侄女过不去,若是有能耐为难人也行,偏还尽使些粗陋的手段,叫四?姑娘一回回地打了?脸。 真是难为二公子了?,卡在中间周旋着。 再有二房那边的事,王嬷嬷不好多品判什么,许是二爷对二夫人也不尽心,可二夫人也拢不住二爷,有时候看着二夫人跟个?姨娘斗气,也实?在是失了?主母的身份。 * 进入五月,天气渐热,安阳侯府后花园水榭敞厅便成了?姑娘们常驻之地,许菡下午也多半在此消磨时间,为了?方便,她还特意请侯夫人置办了?一张超长款书案和数把配套椅子,类似现代图书馆配置。 如?此,可以在这长桌案上读书写字、画画、做女红等,除了?她,许如?容也喜欢上来这书案处设计娃衣款式制作。 各人忙各各自的,可清净可热闹。 不仅姑娘们,几个?公子有时也来此处坐着看看书,兄弟姐妹间交流渐多,感情越发?融洽。 许菡此时正凑在大嫂温兰惠旁边看她绣一丛牡丹花样的小桌屏,她会一种少?见精贵的双面绣,手中的牡丹桌屏便是用了?双面绣手法,也是她打算送给大伯母下月的生辰礼。 说到生辰,许菡倒是跟大伯母是一个?月。 “阿菡喜欢什么什么花样,不若我也送你个?双面绣的绣件?”温兰惠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声音温软,很好相处。 她手中的牡丹桌屏虽小,却因小更耗费精力,绣活也更精致才好看,因此,才能将带着出来绣。 许菡看着大嫂翻飞的手指,看不到她针尖移动痕迹一般,又快又精准,很是敬佩,“我没什么太喜欢的,都行,不过,这绣活好费眼睛,大嫂还是别给我绣了?。” 那样细细的线,她不知大嫂怎么看得清的,但也知道,绣娘最是伤眼睛。 温兰惠笑着道:“无妨,我没有旁的很会的,只有这一手双面绣最拿得出手,学的也最好。既然阿菡随意,我便为你选个?花样做吧。” 她从?小就练习绣活,也是喜欢刺绣,但很注意保护眼睛,来敞厅这边的原因便是这里凉爽,光线极好,绣了?会儿,她便停下歇歇眼睛。 “那就多谢大嫂了?,”许菡见大嫂停下,小心地避开绣件,从?旁边端了?茶递过去,“大嫂喝茶,才叫厨房用新打的莲子熬得银耳汤,对皮肤可好。” 第70节 许如?容正在对面位置缝一条间破裙子,见状笑道:“阿菡如?今跟大嫂最要好,我可是比不得了?。” 温兰惠温柔地笑了?下,看着许如?容美丽的面容,“能叫咱们阿容这样的美人儿都醋了?,那我可真是太荣幸。” 自家这个?小姑子生的是真好看啊,尤其?是坐在她对面,抬眼就看到画上才能走出来的美人儿,真是饱了?眼福。 许菡托着小下巴,深以为然,望着看多少?遍都觉着不够的七姐姐美脸,“回头我得叫四?姐姐给我画几张七姐姐的画像,就放到我床前桌子前,每天多看几眼,说不定我也能变好看了?。” 这小半年?,她圆胖的身材已经?瘦下去不少?,可依然还是圆润型,尤其?是脸蛋上婴儿肥,还是稚气十足。再看比自己大了?一岁的七姐姐,已经?开始出落成小美人儿,腮凝新荔,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都是美的。 许如?容笑了?下,顿时让许菡和温兰惠觉着这一方空间都为之失色。 许菡星星眼,“七姐姐真是太美了?,看不腻。” 许如?容羞了?下,这丫头,总是这般直白的叫人脸红,眼波一动,葱白手指往旁边一指,“有比我还好看的来了?。” 许菡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就见一个?身穿竹色学子服的少?年?自水榭入口?而来,少?年?白玉束发?,身量高瘦,清俊的脸庞只侧脸便叫人移不开目光。 许菡眼儿不自觉地直了?两息。 不得不说,阿漠这两年?是愈发?好看了?,身姿挺拔,带着少?年?独有的鲜活,如?雨后青竹润洗过般。俊脸如?玉,高鼻薄唇,唇瓣润红,尤其?一双桃花眼生的真是似多情又似无情,带着些许雾蒙蒙,有时候漫不经?心微微挑过来一眼,忍不住让人心生摇曳。 咳~~ 饶是她还是个?情愫未开没长开的小姑娘,每日里都要见上一两面或常相处,也屡屡被他的风姿迷花眼。 若说起来,侯府里不论是长辈还是同辈的姑娘公子,就没有个?长得不好看,连许菡自己虽然生的圆润,却也眉眼透着股子精致,可都难掩许如?容或者林漠姿容之盛。 想到这还是自己个?将来的小夫婿,许菡虽还生不出羞涩之心,但那骄傲的小心情却是难压下。不管是不是入赘还是什么,总归这未婚夫就是模样十分好看! 也就是她觉着自己还小,现在林漠对她也就是玩伴关系亲近的朋友亲人之类,没有什么旎旖心思。 不过,此时被许如?容笑着指过去,许菡还是赶紧嘴巴甜津津地说:“阿漠啊,他是男子,没法跟七姐姐比的,在我心中,还是七姐姐最美。” 第100章 “阿漠么,跟七姐姐可没法比,”许菡熟练地说着?,朝许如容讨好一笑,生怕七姐姐真醋了。 要知道,自从自己有一次口漏,说出比比七姐姐跟阿漠到底谁更美后,叫她七姐姐好生醋了一回,直说她胳膊往外拐,她这个姐姐不如未来夫君重要云云之类。说的她都臊了两分,她自己个都没有阿漠是未婚夫的自觉咧。 所以,这还用比,美不美的都得说姐姐美才是。 许如容就?是故意逗她,佯装生气,见小妹妹团着小脸蛋来哄自己,可爱娇憨的喜人,自那后,就?成了她逗许菡的乐趣。 “就?会哄人。” 都是姐妹,许菡也乐得与七姐姐玩闹,打趣一番后,林漠已经进了敞厅,她抬起?手招呼一声,“阿漠,怎么今日?下学?这么早?” 林漠看着?娇俏小姑娘,眼中泛上淡淡柔光,“有点事,提前告假回来了。” 他有礼地给温兰惠和许如容问了好后,“阿菡,你和我来一下。” “好,”许菡看他有事的样子,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林漠低声道:“二夫人弄了些东西埋在?绮院外面了,阿菁姐不在?府里,你与我一起?寻二哥哥说一声。” “埋东西?什?么东西?”许菡不解。 “路上与你说,你先去与大嫂和六姐说一声。” “好,”许菡去跟温兰惠和许如容说了声先离开?,两人才出了敞厅。 上次,王氏自以为隐蔽地寻了术士想要进府做法,被安阳侯老夫人拦下了,其实许菁已经从安插在?二房的眼线口中知晓,只是见事情被祖母拦下,才当做不知。 但许菁对王氏居然觉着?许菡冲了她一事很是恼怒,哪里是阿菡冲了王氏,分明是王氏行事不端在?先。 虽然之后王氏没再有什?么针对许菡的动作,许菁总是不太放心,便将?此事告诉了林漠,让他帮着?防备下王氏。 林漠打探一番后,让自己小厮书?宁施恩收买了伺候王氏的梅嬷嬷身边的一个才留头?的小丫鬟念巧,帮着?盯着?梅嬷嬷。 毕竟,梅嬷嬷作为王氏心腹,王氏要做什?么,都是让这梅嬷嬷吩咐底下人去办。 今日?中午,他收到书?宁传信,梅嬷嬷这两日?出入府频繁,昨日?更是偷听到梅嬷嬷吩咐了个粗使婆子成大家?的往绮院埋了什?么东西,只是昨晚二房落锁,念巧今日?寻了空才传了消息过来。 “我已经派人去告诉阿菁姐了,”林漠说完,“我想了想,这事没有拿个正着?,还是私下里寻二哥哥处理的好些。” “嗯,那就?先去找二哥哥,”许菡也觉着?到底没能抓到现行,王氏到底是二哥哥母亲,还是让二哥哥来处理更好些,至于要不要告诉祖母他们,等姐姐回来后再说,“就?是这个二伯母是不是吃错药了,总跟我们过不去。还有,她会叫人埋什?么东西?该不会是巫毒娃娃之类吧?” 林漠忙示意她声音小些,巫毒是大忌,朝廷严禁行巫毒之事,就?算这是侯府内发生,若被传出去,侯府也落不着?好。 许菡倒是不知这些,被林漠这么一说,才知厉害,忙道:“我知道了,”幸好周围除了他们两个和香荷没有旁人。 “二伯母应该没那么大胆子,”林漠猜测着?,“该是能化解犯冲的物件,”他是不信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只是厌恶王氏行事和对许菡的恶意。 许菁正在?回府路上遇到了林漠派去寻她的小厮书?安,待听完书?安的禀报,方才明白?王氏的打算。 她也从二房眼线处得知王氏和梅嬷嬷这几日?不知在?盘算什?么,梅嬷嬷几次偷偷出府,遮遮掩掩地不知带了什?么入府,后面便没有动静了,原来是应在?此处了。 “回府,”许菁有些可惜,他们得到的消息晚了些,没抓住王氏现行,但若是从绮院外面挖出东西来,追查下去,一样能查出来是王氏使人做的。 “四姑娘,二公子在?前院书?房等您,”才到侯府,许菁就?见到了许蕴跟前小厮,等到了许蕴书?房,看到许菡和林漠,哪里不明白?。 他们是看在?许蕴情面上,打算将?事情交给他来解决。 许菁觉着?,这样也好。 就?算抓到王氏现行,她是长辈,是一家?人,最后也不过是禁足训斥罚跪之类的处罚,如此还能卖二哥一个好,也让二哥往后对王氏更多约束些。 “阿菁,事情你都知道了?是我对不起?你跟阿菡,”许蕴见到许菁来,就?歉意地说,眼中带着?些无力感。 有这样没有是非分寸,总是暗搓搓搞事情的母亲,许菡真同情她二哥哥,虽然她自己算是受害者,可更觉着?二哥哥可怜些。 她忙拉住许蕴的手,“二哥哥,这怎么能怪你,你更不想看到发生这种事的。” 许菁道:“阿菡说的是,二哥不必自责。只是二伯母如此一而再地针对我也便罢了,阿菡她也记恨,上次我就?听说二伯母觉着?阿菡与她犯冲,要请人来府里做法,被祖母拦下了,不想,她还背地里往绮院埋东西,恐是还未死心。” 重生回来,许菁很相信这些命理之事,万一王氏真的弄了什?么法术害到阿菡怎么办,她不能姑息。 许菁直接告知许蕴王氏这不是第?一次了,让许蕴更为羞愧,“母亲她……你们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们个交代。不管等会挖出什?么,我都会告知祖母,不会包庇母亲。” 他倒是想包庇,可母亲做这事未必瞒得住,大伯母掌家?也未必毫不知情。而且,他也不想纵容母亲,不然还不知她能干出什?么事。 许蕴深深无奈。 东西既然埋在?了绮院外面,范围这么大,若是搜寻不容易找到,还引出动静。他打算先去寻母亲分说,让她主?动认错,告知东西埋在?了何?处。 许蕴去王氏处,许菡与姐姐和林漠回绮院等他那边消息。 到后宅岔路口快分开?时,许菁忽然叫住许蕴,低声道:“二哥,我觉着?二伯母会做成这件事,与她身边伺候的脱不开?干系。你最好把二伯母身边的人清一清,不然日?后恐少不了二伯母被人撺掇着?犯糊涂。” 王氏是心不好,她身边的那些个嬷嬷丫鬟也没几个好的,许菁打算拔了王氏的爪牙,看她日?后还如何?作恶。 她是有私心,但却也是为了王氏好,再这样作几次,难保不出大事,想必二哥也不想有那样一天。 许蕴不似许菁精通后宅事,但他知道这个四妹妹如今精干厉害,她若不说,自己还从未留意过母亲身边伺候的人,只想着?如何?劝说防着?母亲作腾,“好,我会多留意下。你们先在?绮院等着?。” 看着?独自往二房走的许蕴背影,许菡小声道:“二哥哥好可怜。” 许菁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王氏再不好,对二哥是真的疼爱。少一个敌人少一份麻烦,她也希望王氏能看在?自己器重的儿?子份上,听进去他的劝,日?后莫在?针对她与阿菡。 针对她也便罢了,不要再针对阿菡了,不然,便是阿菡留在?侯府招婿,她也不放心。 不过,许菁没料到林漠居然比她收到的消息还精确,她朝林漠看了一眼,这小子果?然心眼子多,就?是不知道他怎么弄到的消息。 林漠不是没发现许菁带着?些审视的目光,却不在?意。 他知道许菁会忌惮他心机深沉,但只要他为了阿菡好,她不会在?意自己露出的这一二獠牙。 看着?高几上摆放的青铜貔貅,王氏觉着?今日?早起?后,精神头?都比往日?足,心情也宽快起?来。 梅嬷嬷看着?王氏眉眼舒展,把手里剥好的松子仁递过去,“看夫人气色,想来起?作用了,那道士果?然有些本事。” “嗯,”王氏捏着?松子仁送入口中,“我今日?觉着?郁气都散了,你这次办得好,不必做法,也能把这犯冲给化了。” 只是,她也耗费了五百两银子,有些心疼。 但只要日?后,三房那八丫头?再也方不到自己,这银子花的也值了,“眼下,就?是阿蕴的亲事,叫我心里不舒坦。” 梅嬷嬷奸猾的眼睛转了下,“说起?来,二公子这亲事也是八姑娘冲了您,听说当初还是八姑娘往侯夫人处提议,才让侯夫人起?了将?那周姑娘说给二公子的心思。说不得,过些日?子,这亲事也就?黄了,二公子能说个让夫人更称心如意的儿?媳。” “那可得咱们先退亲,不能叫阿蕴被退亲才成,”王氏可不想让自家?儿?子被人退亲,那多丢份儿?,“都怪大嫂,居然给阿蕴说个丧母的狠心丫头?,那丫头?连继母都能送到庵子里,可见其心狠手辣,这样的媳妇娶进门,岂不是要了我的命。” 王氏坚决不承认,她是怕日?后压不住儿?媳,摆不了婆婆款,才如此厌恶这亲事。 梅嬷嬷奉承着?王氏的话,“是啊,侯夫人真是太险恶了。您说,侯府这么大家?业,都被侯夫人一人攥在?手心里也就?算了,如今还想插手咱们二房事务,这心思可真是叫老奴不知说什?么好了。” 王氏一直想要染指侯府中馈,却从未成功,早就?对侯夫人不满,被梅嬷嬷这一挑火,更为厌恶这个大嫂了,“她惯会在?姑母跟前装样卖弄乖顺,其实背地里不知多黑心,还不知贪了公中多少好处去。” 王氏一直觉着?安阳侯夫人没少从宫中捞好处,偏她滑不留手,自己抓不到半点证据。 “侯夫人确实厉害,不说别的,二夫人您看看大房可是一个庶子都没有,就?知道侯夫人的手段了,”梅嬷嬷想着?若是能拉下侯夫人,让二夫人打理中馈就?好了,那样自己从中还能捞更多好处,因此,这么多年她都没放弃撺掇二夫人争权,想到自己悄悄查到的事,她让伺候的丫鬟都出去。 第101章 “怎么?” 王氏见梅嬷嬷忽然神神秘秘地,调整了?个姿势,示意她说。 “二夫人,老奴最近查到件事,只是?不知是?不是?真,一直没好与您说起,”事情的确没经过查证,梅嬷嬷算是为自己留了个底兜着。 “说就是?,”王氏看她这样,不太耐烦地催了声。 梅嬷嬷忙道?:“就是?,方才老奴说大房没有庶子,据老奴听说的,侯夫人可能是使了什么法子提前查出来是男胎女胎,都给落了?。” “什么?”王氏一下坐直,“可?是?真的?” 若如此,她可?就抓住大嫂的大把柄,不愁把她手?中中馈夺过来,毕竟侯府只她们两个媳妇子,大嫂倒了?,侯府中馈就只能交给自己?了?。 “差不离,您想想长房是?不是?落了?几?个胎,那些该是?侯夫人使了?秘法查出来,才暗中叫人给落下的,”梅嬷嬷能查到这事也是?凑巧,还是?从?侯夫人娘家御史府下人那边打探到的,“据说是?侯夫人娘家那边有这样的会给人看男胎女胎的人,侯府一直是?侯夫人当家,悄悄叫了?御史府那边的人过来看完全可?以不叫人知道?。” “若是?如此,那当真是?一大喜啊!”王氏兴奋地抓住梅嬷嬷的手?,“查到那个帮着看胎的人了?吗?” “这个没有查到,毕竟这样隐蔽的事,御史府那边肯定捂得严严实实,说不定人并不在御史府,”其实梅嬷嬷并不确定,但不妨碍她根据情况猜测,“但是?这个事情是?真的,老奴觉着,您只要将?这事往老夫人跟前一说,侯夫人这可?是?残害侯府子嗣,还是?男丁,老夫人定容不下侯夫人。不说侯夫人得被休弃,管家权肯定能到您手?里。” 王氏闻言,大为动心,正待说什么,便听到院子里传来下人给许蕴问好的声音,她知道?儿子听不得这些,忙示意梅嬷嬷闭嘴。 不用王氏说,梅嬷嬷也不敢叫二公子听到自己?撺掇二夫人这些。二夫人还好糊弄,二公子也就是?不太通后?宅庶务,不然?,她这点?伎俩定能被二公子察觉,乖觉地站在一旁。 “阿蕴来了?,热不热,快给公子端茶来,”王氏到底受方才梅嬷嬷话?的影响,脸上带着几?分?隐忍的激动,吩咐丫鬟。 第71节 许蕴坐在凉榻旁边椅子上,制止了?那丫鬟并打发出去,“不必,你们都出去。” 梅嬷嬷一看二公子显然?有事要说,不由心中打鼓,毕竟昨日才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想要退出去,又有些犹疑时,许蕴看向她,“梅嬷嬷留下。” “是?,不知二公子有什么吩咐?”梅嬷嬷忙端上笑脸询问。 许蕴不理她,待其他丫鬟都下去后?,才看向王氏问:“母亲,您可?是?使了?梅嬷嬷往绮院外面埋了?东西?” 王氏哪成想许蕴张口就是?这话?,手?一抖,差点?打翻了?旁边的茶盏,嘴角扯了?个笑,装傻,“阿蕴,你说什么?什么东西?” 许蕴直视她,“母亲,您知道?儿子说的什么,若不能确定,我不会到您跟前来说。”说完,他看了?眼梅嬷嬷,“还是?叫梅嬷嬷来说,梅嬷嬷可?知欺瞒主子的下场?” 梅嬷嬷脸色一白,扑腾跪倒,她知道?二公子这是?动了?怒,但死鸭子还嘴硬呢,她还从?中捞了?好处,自然?要瞒住了?,“老奴不懂二公子的意思?。” 她也不敢多?说,多?说多?错,谁知道?二公子会不会抓她话?把。 许菁那边还等着消息,许蕴也不打算长篇大论地与王氏慢慢劝,“四妹妹那边已经有人看到母亲这边的婆子成大家的鬼鬼祟祟往绮院外面埋东西,之所以没有直接告到祖母和大伯母跟前,是?四妹妹念着咱们都是?一家人的情分?。母亲,您还不说吗?” 王氏与梅嬷嬷对视一眼,两人都同时想着,怎么就叫人看到了??这成大家的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王氏了?解儿子,他现在已经是?怒火积心了?,事情又被许菁晓得,瞒是?瞒不住了?。 在梅嬷嬷摸了?摸眼睛暗示下,忙拽出帕子,抹起眼睛上不存在的泪,“阿蕴呐,你不知道?,阿菡那丫头跟我犯冲啊,自从?她好了?以后?,我就没过过一天顺利日子,这好不容易找个高道?,只要把阿菡的气压压,我就好了?,就埋了?个物件,也不妨碍那丫头什么,怎就叫你这样恶了?我似的来问罪。我这心里难受啊,好不容易才舒畅了?一点?儿,怎么阿菁就不依不饶地叫你来责怪我。” 王氏边说,边注意许蕴神色,见他脸色非但没有减缓,反倒更难看几?分?,心中不由咯噔一下,这怎么还更生?气了?? 她悄悄朝梅嬷嬷处看,以眼神问,这下怎么办? 梅嬷嬷刚想给王氏暗示,让她接着哭,就收到许蕴冰凉的目光,吓得忙低下头。 许蕴这才道?:“是?不是?梅嬷嬷给母亲出的这主意?” 这话?一说,梅嬷嬷吓得忙叫,“二公子,老奴可?不敢这般胆大妄为,实在是?高道?算出,八姑娘与二夫人不和,老奴可?没这本事。”她可?不敢背个撺掇主子的罪。 王氏本就没察觉这事是?梅嬷嬷暗中动手?脚,又是?自己?的心腹,也为她辩解,“阿蕴,你可?别乱说,这都是?高道?掐算出来,阿菡真的冲了?我,自从?高道?给了?化解的法子,我这边供了?貔貅,绮院那边也埋了?镇压阿菡那些对我晦气的东西,我睡觉安稳,精神气都足了?。就当是?为了?我身体好,你帮母亲去与你祖母说说可?好?” 她猜着许菁那臭丫头肯定早就把事情捅到老夫人跟前了?,让许蕴过来不过是?个幌子。 许蕴如何看不出王氏想法,目露失望,“母亲,阿菁尚未告知祖母,但您若继续固执,非得听信什么犯冲之说,才会叫祖母动怒。趁着事情还没闹大,您告诉我东西埋在了?何处,我叫人起出来,阿菁也不会告知祖母。” 王氏不相信许菁,那丫头肯定诳着阿蕴,那死丫头可?奸猾了?。 “母亲,您若不说,祖母动怒,肯定会告知父亲,父亲也会生?气,您不想为了?这子虚乌有的事惹了?父亲不喜吧?您若觉着哪里不舒服,就让郎中来看看调理下身体,若不然?,便到庄子上住段时间,散散心,但万不可?做这等事,叫人知晓会对您名声不好。” 许蕴用许成泰来压王氏,果然?起了?效果,不确定地说:“我这都是?高道?掐算出来的,你祖母和父亲得信高道?啊,不会生?气的。” “是?啊,二公子,您不知道?,这高道?可?是?道?行深的很,”梅嬷嬷也赶紧帮衬着说,还搬出之前撺掇王氏的那一套,“要不怎么能算的这么准,二夫人可?不就是?自从?中秋往后?才诸事不顺,身体不适,这高道?给的化解法子一用,二夫人精神气都足了?。” 许蕴起先并未多?想,但现在梅嬷嬷这么一说,他不由审视起这个老嬷嬷来,微微眯了?下眼睛,“你且将?这高道?如何给化解的法子说说。” “要不说是?高道?,法子可?简单了?,也不用作?法之类,”梅嬷嬷忙道?,“只消二夫人处供个貔貅,八姑娘那边埋个青铜马。” 青铜马? 许蕴想起阿菡属性便是?马。 “哦,是?吗?”许蕴不相信事情就这么简单,“先说说,埋在了?何处吧?母亲也别拦着,不然?我直接叫人带了?成大家的去挖出来就是?。” 王氏被他连说带吓,又气又无奈,“行,行,告诉他。”大不了?,待事后?,她再重新悄悄埋一回。 只有梅嬷嬷面对着许蕴的目光,心中不停发慌,她知道?这次二公子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不过,那老道?早就云游离开京城,二公子该是?查不到她在其中动的手?脚。 但现在,她也不敢隐瞒,“二公子不用找成大家的,东西,就在绮院后?罩房西边第二棵柳树下面,”位置是?道?士指点?出来,她自然?清楚。 只是?,许蕴没想到,他这边才问出位置,正带着人往绮院去,绮院后?罩房西边已经围了?数人。 两个粗使婆子正在一棵不及屋檐高的柳树下挖着什么,旁边,安阳侯夫人带着丫鬟,另有两个婆子压着一个三四十岁的媳妇子,正是?梅嬷嬷口中的成大家的。 “侯夫人,挖到了?,”只听得铲子“叮当”一声,似乎碰到什么,婆子扔下铲子,从?土里扒拉出来一个成人巴掌大些的青铜马来。 安阳侯夫人脸色沉着,“去松鹤院。” 她真是?想不到,王氏居然?还暗中行这种法术之事,让人小心带上挖出来的青铜马,压着成大家的,就要往松鹤院去,就见许菁带着许菡匆匆赶过来。 “大伯母,”许菁不知道?大伯怎么也知晓了?这事,还先许蕴那边挖出了?东西,看到被婆子放在托盘里带着泥土的青铜马,她眼中闪过厌恶和冷光。 青铜马,而小妹的属性正是?马,王氏弄个青铜马埋在土里,可?见里面的恶意。 许菡不懂那些道?家法术,但看过网络仙侠剧小说,思?维涣散地想,埋了?自己?的属性马,莫不是?镇压自己?的意思?? 就是?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阿菁,你知道?这事?”看许菁神情,安阳侯夫人就猜着她不像是?不知情模样。 许菁点?点?头,“也是?才知道?的,是?二伯母做的。” 她简答解释了?下,安阳侯夫人心中便有些数了?。许菁给了?许蕴情面,打算私下里解决这事,只是?自己?这边先一步得到消息,将?东西挖了?出来。 正说着,许蕴带着人赶了?过来,看到安阳侯夫人和婆子手?中托盘里的东西,心中叹息一声,拱手?给安阳侯夫人见礼,“大伯母,实在是?对不住,麻烦您了?。” 事情到如今,捂是?捂不住了?。 安阳侯夫人让人去通知了?王氏,一行人浩浩荡荡朝松鹤院处禀告老夫人。 第102章 “我都跟你说了,都是?无稽之谈,你怎么就是不听?” 安阳侯老夫人失望地看着王氏,本以为她这些天安分了,没想到转头就弄出这么一桩子事来。 “可高道都说了,就是?阿菡跟我犯冲,从她回来侯府,我就各种的不顺心,身体也不舒服,”王氏不服,还在?辩解,被安阳侯老夫人冰凉目光瞪了一眼。 “你这是?什么胡话,你自己做了什么不清楚,关阿菡什么事,”安阳侯老夫人差点被王氏这歪理气到,她对四孙女做出那些事,被发现了她自然?不顺心,但什么时候身体不好了,简直是?胡乱赖人。 不能再继续姑息王氏,不然?日?后还不知她要生出什么事来,“幸好那婆子喝醉酒没往府外胡说去,不然?被人听了去,你做长辈的行这等事,名声就没了。去给阿菡道歉!” “可是?……”王氏瞪大眼,她去给许菡道歉,她做长辈的给个晚辈道歉? 像是?知道王氏心中?怎么想的,安阳侯老夫人道:“没什么可是?,做错了就该道歉,不论辈分。” 早先做这些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是?长辈。 “母亲,”许蕴在?一旁轻声道,“阿菡多么乖巧可爱,什么犯冲的说法,是?那高道哄人的把戏,您是?被骗了。” 安阳侯夫人觉着王氏做的这事有些类似巫蛊,真怕被有心人查出来编排利用,“二弟妹,这术法可不是?好做的,若不是?真正高人,恐反对人不好。” 许菁十?分生气,接着道:“二伯母觉着阿菡与你相冲,诸事不顺,难道不是?你自己先行错事的缘故,这是?迁怒到阿菡身上?了。你找高道术士来算这些,最初的出发点就是?错误。” “命理这些事,宁可信有不可信其无,这高道都是?有道行的,哪里是?咱们?这些俗人能懂得。”王氏现在?已经忘了最初为何会生出请高道术士来掐算,本就不喜侯夫人和?许菁许菡,见?一个个都来指责自己,更加气恼。 若不是?她们?,自己也不会觉着处处不顺遂。 若不是?许菡给侯夫人介绍了那丧母又泼辣的周雅蓉,侯夫人多管闲事地在?姑母跟前撮合,她家阿蕴怎么会定个这样的亲事,让她憋闷难受的厉害,吃不下睡不安稳。 还想让她给许菡这小丫头片子道歉,想都别想。 还有大嫂,都是?她坏了自己的事,她才觉着身子爽利些,可见?这高道给的法子是?有效,她就带着人大张旗鼓地把她让人埋好的青铜马给挖了出来。 想起来方才梅嬷嬷说的话,脱口而出,“大嫂别在?这假惺惺,添油加醋地拱姑母的火气,若是?论心狠,谁及得上?你啊!别当你做的事,别人不知道。” 安阳侯夫人一愣,竟是?没听明白王氏这话的意思,“二弟妹这话是?何意?我做什么事了?” 她知晓王氏为人,从才嫁到侯府,王氏这个表妹来侯府客居,就曾仗着身份给自己添堵,后来嫁给二弟后,更是?想从自己手里把管家权要过去,这么些年没少给自己使绊子。 知道婆母虽偏疼她,但大是?大非上?不会由着她胡闹,因此她都懒得计较。 可现在?听王氏这话却不太对头,索性当着婆母的面问个明白,免得王氏背后再使绊子。 “母亲,”许蕴也不知道王氏说的是?什么,但看她有些许得意模样,便?觉着不好,出言阻止。 却被安阳侯老夫人打断,“让她说,我也想听听,她这是?又弄出什么来了?” 老夫人话音里的不耐烦,王氏没听出来,还以为姑母到底向着自己,但许蕴却眉头紧皱,祖母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说就说,王氏觉着抓住了安阳侯夫人把柄,都有些憋不住了,带着几分洋洋得意,她道:“这么多年,大嫂膝下只有嫡子女和?庶女,一个庶子都没有,这是?为什么?” 她还故意停顿一下,仔细地看着安阳侯夫人神情?。 虽然?安阳侯夫人神色极快地顿了下,但还是?让她看到了异样,顿时更加得意起来,下巴抬高了,嘲讽地笑了下,“大嫂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心虚了,你干的恶事就要被大家知道了。” “二弟妹要说什么,直说便?是?,”安阳侯夫人看着神色不变模样,声线也很稳,只有她自己知道,袖口下的手指已经攥紧。 王氏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这可是?她的秘密,也是?娘家那边的隐秘。 两人都没发现,安阳侯老夫人的神色十?分难看,许蕴一直留意着祖母的神色,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仿佛母亲触碰到了祖母的什么忌讳一般。 回想王氏方才的话,再联系侯府的一些情?况,许蕴忽然?有些发现,忙朝王氏道:“母亲,您还是?先回去歇会儿吧,看您脸色都不太好,许是?没休息好。” 王氏现在?哪顾得上?理会许蕴,她隐着兴奋,“因为大嫂把大房姨娘生的庶子都给提前弄死了,大嫂手里有人能看男胎女胎,提前给落了,才导致现在?大房没有一个庶子,让那几位姨娘都没有了跟您叫板添堵的底气。我若是?没记错,当年荷姨娘在?大嫂才进门没多久就怀了孩子,生下个男胎,没出满月就没了吧?还有一个差不多时候的,都长到一岁上?了,也风寒没了。还有一个落胎的,好像也是?个男胎。这些都是?传出来的,其他的,大嫂这些年还不知害了大哥多少男嗣。” 她就算做了些许事,可跟大嫂这些比起来,可太不值一提了。 “大嫂,莫不是?以为自己做的隐秘,就没人发现的了吧?”王氏有种扬眉吐气感?觉,“可惜,你瞒得再严实,再有你娘家人帮你兜着,还是?叫我发现了!” 随着她的话,安阳侯夫人的心情?却松缓下来,只是?面上?依旧让人看不出喜怒,这是?多年养气功夫。 “姑母,您看看大嫂做的这些事,是?不是?叫大哥休了她都……”王氏见?安阳侯夫人不说话,还以为她被自己吓到了,径直朝着安阳侯老夫人提议,连旁边拉她袖子的许蕴的手都不耐烦地给扒拉开了。 “够了!”安阳侯老夫人却是?一拍身边小几,怒喝一声,“你整日?里除了生事,还能有点正样吗?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言乱语都敢往外说,没事,就滚到你院子里,半年不许出来!来人,把二夫人送回去。” 若是?早知王氏说出这么一番话,她就不该让她开口。不管真假,这种事好当着这些小辈的面说的,况且…… 王氏呆呆地看着盛怒的老夫人,半天没回神。 这怎么跟想象中?的不一样?似乎哪里不对劲。 大嫂那还没什么动静,怎么反倒是?姑母先生气了,还这么大的气? “母亲,快先回去,”许蕴现在?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显然?母亲这些话触碰到了祖母的逆鳞处,忙扶起她往外走,“您可别再说话了。” “不是?,我……”王氏扭着头还想说什么,被许蕴连哄带拉地弄出了明间。 安阳侯夫人微微垂下眼睫,似乎猜到了婆母动怒的缘由。 许菡早就傻眼了。 开始还看王氏的笑话一样,等后来她跟安阳侯夫人对上?后,便?被王氏的话震惊到了。 她不知王氏这话是?不是?真的,在?大伯母脸上?也看不出端倪,可随着祖母动怒,又怀疑,莫非王氏的话是?真? 已经蒙圈了。 第72节 “祖母,我带阿菡先回去了,二伯母那边我们?也不计较了,免得二哥哥为难,”许菁就跟看不到屋子里压抑一般,有条不紊地说完,在?老夫人摆摆手示意她们?离开后,才牵着许菡的手出了正堂。 只剩下婆媳两个,安阳侯夫人掀起裙子跪在?了老夫人跟前,面色平静,“母亲,二弟妹的话儿媳可以认一点,但却不是?她说的那般残害侯府子嗣。” “你说。” 长房这么些年一个庶子都没有,作为婆母,她自然?调查过,虽然?没查出来什么,但若说大儿媳毒害子嗣,也没有。 不过,方才老二媳妇那么信誓旦旦,有所把握,让她也犹疑自己之前没查出来。 当然?,安阳侯老夫人生气,却是?另有因由。 这些年,不仅长房没有庶子,除了三房许成温无妾无红颜只正妻一个,自然?无庶出,二房庶子庶女俱全,但王氏没注意到,现在?许成泰这一辈也没有庶子了。 与其说王氏曝出安阳侯夫人残害侯府子嗣男丁,倒不如说是?安阳侯老夫人自己做了这事。 跟安阳侯不同,敬重发妻,虽有宠爱的妾室,比如许如容的姨娘,却不会越过正妻,看重嫡脉,老安阳侯却是?个荤素不忌的。 安阳侯老夫人也曾是?温婉的性子,只是?她进门前,老安阳侯就让身边的通房生了庶子出来,后头又有心头好的妾室生下庶子,养大了妾的心,图谋世子之位,对还是?幼童安阳侯的许成茂下毒手,推他下水池。 为了确保自己儿子利益,安阳侯老夫人索性将当时不安分妾室的庶子用手段以各种意外弄死了,最后留了一个还算是?安分的妾室庶子,以免被人诟病,却到了快成年时却是?死在?了山匪手中?。 至于老安阳侯的那些姨娘们?,在?老安阳侯去世后,若不是?给了放妾书让其所出的庶女接去养老,就都被安阳侯老夫人送到庄子上?派人看管养老了。 若不是?安阳侯老夫人后来改了温婉性子,手腕铁血,这侯府不定如何光景,断没有如今安阳侯府的清净。 这些旧事,许菡自然?不知道,许菁和?许蕴等人却是?知晓一些。王氏也知,但她只想着扳倒安阳侯夫人,忘记了,或者说她没那个脑子去想。 第103章 “母亲,虽然我不是善嫉之人,只是有了阿蔚之后,我就没法跟以前似的看着侯爷再有更多庶子,”安阳侯夫人知道自己若是不坦白实言,自己就要背上残害子嗣的罪名。 侯爷那里不提,她现在只希望婆母与她一般同为嫡母能谅解她所为。 “所以,早年我便托了娘家那边,寻了一个会看人生养,会调理生男女的婆子,放在我院子里,并非二弟妹说的看怀孕后的胎向,。只是,这婆子也不是十分把?握,文姨娘就怀上了男胎,只是文姨娘当时顾着争宠,孩子风寒也不精心照顾,才没了。至于二弟妹说的荷姨娘那个孩子,是胎里带出来的病症,当时连太医都请了,是病故。另一个凤姨娘是争宠,怀了孩子也无所顾忌行房,才落了胎。” 安阳侯夫人娘家家风清正,虽厌恶庶子,可也做不来谋害子嗣的事,有伤天和,不过,若是那些个姨娘对?她的孩子出手,她届时未必不会反击回去?。 后来,安阳侯上了岁数,许蔚也成长起来,后院姨娘也都掌控住,没人再能威胁到他们的地位,安阳侯夫人便将那婆子送回了娘家。 所以,早年贺御史府上还有庶子,后来庶出的渐渐就少了,反而媳妇们在婆子调理下,多生嫡出男胎。 后面?这些,安阳侯夫人自然不会说出来,但老夫人若有心去?查,也会发现。 “儿?媳知道,我这般有违嫡妻当大度,为夫君开?枝散叶的本分,请母亲责罚,”安阳侯夫人说完,便静静地垂头,不再辩解。 良久。 安阳侯老夫人伸出胳膊,将安阳侯夫人拉起来,“起来,坐下陪我说说话吧。” 安阳侯夫人眼睛微热,咽下哽咽,柔声?道:“是,母亲。” 王嬷嬷一直陪侍一旁,听完侯夫人一番话,心中?也是五味陈杂,帮着安阳侯夫人把?裙摆跪下弄皱的裙摆拉了拉。 都不容易啊,看着嫁入高门的嫡妻光鲜亮丽,可背后的酸楚只有自己知道。 即便不是高门妻,只一般官员商户,可作为正妻看着夫君宠爱其?他女子生下子嗣,甚至还要跟自己的孩子争夺家产爵位,再遇上宠妾灭妻之类的夫君,更难为。 自家老夫人当初可比侯夫人日子艰难多了,侯夫人这些手段也温和多了。 外?面?小丫鬟们听不到里面?老夫人与?夫人说了什么,只后来隐隐听到些许呜咽声?,很淡很轻。 有大丫鬟听到方才王氏所言的,有人不免猜测,莫非二?夫人所言为真,侯夫人被?老夫人训斥? 若当真是那般,侯夫人的位置只怕要不保,残害子嗣可不是小事。 但能在松鹤院当差的,都是拎得清的,便是心中?猜测,也没敢明面?上议论,私下里却未必。 二?房这边,许蕴不解地看着王氏,“母亲,您从哪里听来的那些话?这种事,不管真假,您怎好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王氏冷笑一声?,“不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你大伯母才是最恶毒的那个就行了。看看方才在你祖母那,我一提这事,她脸色就变了,可见我说的都是真的。看她平日里总一副高傲端方模样,背地里却干这等恶毒事,这下看她日后还怎么在我跟前摆谱。” 王氏想到,接下来安阳侯夫人就要倒霉,便忍不住畅快地笑起来。 许蕴捏了捏鼻梁,“母亲,别别笑了,您说的那些未必是真事。倒是祖母处,您就没发现她老人家不高兴了吗?” “这关你祖母什么事,”王氏还没反应过来。 她身旁的梅嬷嬷却一下变了脸色,“二?夫人……” 糟了,她好像忘记了老夫人名下的庶子也都没有存活的了。 “怎么了?”王氏还没想到,随意地看了梅嬷嬷一眼,见她脸色十分难看,“有话就说。” 梅嬷嬷小心地看了许蕴一眼,“老夫人可能……” 她吞吞吐吐,好大会儿?说不出来,王氏不耐烦了,“有什么话说就是了。” 许蕴看着母亲这个心腹嬷嬷,想到之前许菁与?他说过的母亲身边之人,没有说话。 梅嬷嬷总觉着二?公子看她的目光有些不对?,但王氏催着,只能微微靠近她小声?道:“二?夫人,老夫人也曾经有过庶子。” 她没敢说多了,只悄悄提醒一句。 王氏不蠢,很快就想到了她姑母当年可是处理过好几个庶子,脸色一变,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还记得,当年自己还是姑娘时,母亲说过她姑母心狠手辣,容不下庶子,都被?她害死了,留了一个遮人耳目等成年后也给弄死了。 她当初还不相信,觉着姑母那么温和的人,怎么可能做这些事,但后来进侯府,自己也做了母亲和嫡母后,才觉着母亲当初说的恐怕都是真的。 王氏大惊失色地站起来,“这可怎么办?你祖母该不会以为我也说她了吧?不行,我得去?跟姑母解释一下,我说的是大嫂。” 她很清楚,自己能在侯府过的滋润,多靠自己是老夫人的侄女,若是得罪了姑母,那以后她就少了一个大倚仗。 许蕴忙拉住她,“母亲,先坐下,您现在过去?,祖母那只会更生气,祖母才说了让您禁足,不出院门。现在,母亲跟儿?子说,到底是怎么知道大伯母那些的?” “说什么说,不就是打听到的吗?虽然你大伯母做的隐蔽,但没有不透风的墙,梅嬷嬷就打听到了她娘家那边露出来,能看男胎女胎,男胎就提前灌了药落下来,你大伯的庶子都叫你大伯母给落了。” 许蕴觉着这太过无稽之谈,看向梅嬷嬷,“梅嬷嬷可有证据?” 梅嬷嬷哪里来的证据,她只是根据打探到的只言片语加推测,这种事就算是似是而非也能有杀伤力,就算拉不下侯夫人的地位,二?夫人可以就此要些管家权来就达到目的了。 被?许蕴这么一问,梅嬷嬷讪笑了下,“二?公子说的,老奴也不是那差爷,都是咱们后宅隐私,能打探出来这些就很不容易了。要是侯夫人没做这等类型的事,自然清白,可二?公子也知道大房的一些情况,侯夫人显然不清白。御史府那边可是侯夫人娘家,那边打探来的消息该是能信是真。” 她这些话,说的有些模糊,王氏对?安阳侯夫人有怨恨,又不理智,被?梅嬷嬷微微一撺掇便会上套,许蔚本就对?梅嬷嬷起了提防,哪里看不出来这奴仆的奸猾。 许蕴也是定得住的性?子,看出梅嬷嬷不对?劲后,先按下让她出去?。 他细细地问了王氏如何生出想要查许菡八字与?自己相冲,又是怎么想到去?御史府那边打探侯夫人的事后,便琢磨出了其?中?的一些要点。 他知道母亲心性?不稳,有些狭隘,但没想到还这么容易钻牛角尖,居然把?自己定亲了周雅蓉的事,怨恨到了许菡和侯夫人身上。 “母亲,若是您想怨儿?子定亲,该是怨我跟祖母才是。这亲事最后是我点头,祖母做主为我定下的,阿菡只是认识了雅蓉,大伯母是按祖母吩咐行事,”许蕴觉着母亲这想法实在偏执。 “况且,我觉着雅蓉的性?子才适合我,我也想要这样的女子为妻,您若不满,该是对?儿?子我生气。” 王氏哪里舍得往儿?子身上生气,她偏心眼地觉着都是许菡引着安阳侯夫人,两人往老夫人跟前介绍周雅蓉跟儿?子定亲,迁怒她们。 许蕴没跟王氏说梅嬷嬷在里面?撺掇她,与?王氏分说明白,又搬出来许成泰来说了一番后,见王氏有所松动,便叫丫鬟服侍着王氏先休息会儿?,“母亲歇会儿?,想想儿?子方才的话,我往祖母处去?看看。” 王氏忙道:“你快去?,帮着母亲解释下,我真没说你祖母的意思。” 看着还在纠结这个的母亲,许蕴深深无奈,但见她似乎也听进去?自己的劝说,温声?道:“好,母亲先歇会儿?,放心,只要您日后别再做这糊涂事,祖母不会生您的气。” 捏了捏鼻梁,许蕴走出二?房,走了一段路后,又转过来,朝绮院方向走去?。 “二?哥哥,”许菡听到丫鬟通报许蕴过来,忙放下手中?的小点心,下了椅子过去?给许蕴打帘子。 “多谢阿菡,”许蕴露出一丝微笑,摸了摸许菡的小脑袋,与?站在一旁的林漠打了声?招呼,“阿菁呢?” “姐姐去?库房了,一会儿?回来,二?哥哥来坐,吃点心,才出炉的,香喷喷。” “好,阿菡自己吃,”许蕴现在什么胃口都没有,坐在椅子上。 才坐下,便听到许菁吩咐丫鬟的声?音,很快进了屋子,“二?哥来了。” “嗯,有些事想问问阿菁的想法,”许蕴觉着可以靠着祖母管束母亲,但到底不如来问问跟母亲不和,还能压制住母亲的许菁,尤其?先前也是许菁提醒他母亲身边下人,他觉着四妹妹或许能给他些帮助。 “我们能听听吗?”许菡坐在榻上,踢踏着小腿问,语气里满是期待。 这些跟许菡也有些关系,许蕴见许菁并未出声?,道:“可以。也不是旁的事,还是你们二?伯母,她近来想法越来越偏了些,让阿菡受委屈了。” 许菡摆摆小手,“没事,我不跟二?伯母计较,”她可是度量超大的,不稀罕地跟二?伯母这个糊涂虫计较。 她都看不懂二?伯母总是作个什么劲儿?,竟干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莫不是脑子有些问题? 看把?二?哥哥给操心累得,为了自家二?哥哥,她就当二?伯母是个空气得了。 小姑娘都这般大气,让许蕴越发为自己母亲所行所为脸热。 第104章 “阿菁,不知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法子?” 看着二哥头疼模样,许菁为了日后王氏不总针对自己和妹妹,也愿意帮着许蕴出主意,“二哥,还是上次我说过的,从?二伯母身边的人下手。没有了身边不良居心人的撺掇,反而能在二伯母行事时出言提醒或阻止,便会比现在好许多。” “姐姐的意思,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是吧?”许菡想到她见到王氏身边那个吊梢眼的嬷嬷,也十分不喜。 许菁轻轻点了下头,“二哥不要小看这些奴仆,她们私心重时,主子都防不胜防,毕竟许多事,咱们不会亲力亲为,都是交给下面的人去办,他们从?中做些手脚,若不查,不会发觉。” 许蕴自然知道这?些,只是那种?十成十效忠的下人除了人品情义便是死士一类,“但是没?有无私心的下人,多少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母亲身边的人都是她用惯了的……” 说到这?里,许蕴顿住。 所以,其实能被母亲用的顺手下人,也多是跟她脾性相当,或者下人也不敢违背主子命令,其实问题症结还是出在母亲身上。 许菁给出的法子,只是杜绝母亲身边下人帮衬她做错事。 “虽说堵不如疏,下人小心思有,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上容忍,但得有个度,”许菁如今管着好几处铺子庄子,底下管事掌柜的伙计等也有数位了,“做主子的主动给他们制定了奖赏规定,若是超过便严惩不贷。” 随着许菁慢慢说,不仅许蕴认真仔细地听着,许菡也听的有些入迷,感觉侃侃而谈的姐姐周身似乎萦绕着自信持重的光芒一般。 她觉着姐姐说的这?些便是驭人之?道吧,虽然听着并?不难,但她知道真正实行好了有效果不仅简单说说便是。 许蕴自小身边奴仆环绕,自然也懂得驭人之?道,但此时被许菁这?般掰碎了慢慢说,感悟更?深。 许菁还告诉了许蕴如何着手去悄悄查查王氏身边下人,等到全都查完后,再一击既中。 “行,我大约有些成算了,”许蕴脸上露出些许舒缓,比之?来?前沉重压抑心情轻了许多,他心中已有了些许的章程,“多谢阿菁,等着还请阿菁多帮帮二哥。” 第73节 “都是自家人,二哥不需客气。”许菁知道依着王氏性子,做不出大奸大恶之?事,日后定是一直生活在一府中,便是为了许菡,她也希望王氏能改好,不然她一个堂妹也不会出这?些主意,弄不好落个两头不是人。 “就是,二哥哥太?客气啦,”许菡也跟着说,有些软乎乎地小声音,叫许蕴露出清浅笑容。 这?时,一个丫鬟脚步匆匆进来?回禀,“四姑娘,李掌柜家的在府外,说有急事禀告。” “把人带来?,”许菁眉头微微皱了下。 李掌柜家的正是负责打点贾氏牢头的人,她来?,想必跟贾氏有关。 见许菁有事忙,许蕴也想回去尽早查清王氏身边的人,便站起身告辞,“阿菁忙,我就先回去了。” 许菁也站起身来?,“二哥有事只管来?寻我。” 许菡不跟许蕴见外,跪坐在凉榻上靠着窗台吹小风的她,朝许蕴挥了挥小爪子,“二哥哥,慢走,我不送了哈。” 看看小妹明媚小脸蛋,许蕴笑了下,转身从?丫鬟打起的珠帘下走出去。 许菁在西次间书房等着李掌柜家的,半刻钟后,李掌柜家的在丫鬟引领下脚步匆匆进来?,行礼过后,脸色凝重地道:“四姑娘,您安排在贾氏同牢房的眼线传出消息,说贾氏昨晚透露出一桩事,关于八姑娘。” “什?么?!”许菁一惊,从?圈椅上站起来?,目露焦急,“阿菡,阿菡怎么了?” 她从?未想过贾氏那里有关于妹妹的事,一时间脑子里猜测连连,莫非贾氏已经对阿菡身边的人动手?还是跟母亲一样,贾氏对阿菡下毒了? 李掌柜家的道:“姑娘莫慌,贾氏说,当初夫人怀着八姑娘时,她就给夫人下过毒,本是要让夫人一尸两命,只是夫人和?八姑娘都存活下来?,夫人伤了身子,毒是发作在了八姑娘身上。八姑娘一度痴症,便是中了毒的缘故。” 许菁大惊失色。 妹妹痴症竟然是中毒所致?! 这?件事,她前世闻所未闻。 “你?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掌柜家的方才为了安慰许菁,只简单一说,此时见许菁冷静下来?,才将那牢中眼线从?贾氏口中所知,细细说了一遍。 原来?,许菁一直觉着贾氏有所隐瞒,加上孟氏中毒的毒药来?源一直寻不到那游医,许菁便花钱打点了牢头,先让贾氏单独一个牢房关押了两个月,隔绝人探望和?与她交流。两个月后,被寂静和?孤独折磨地受不住时,给她调了个双人牢房,安排了一个性子温软的坐牢三?年的犯人。 这?犯人性子温和?,被逼无奈才失手伤人,家境还不错,又是三?年牢刑,常有人来?探望打点,贾氏与之?交好,吃住待遇都提高不少。 因这?女犯人是许菁特意安排进去,在她有意交好,并?承诺等出牢房后会帮着照顾贾氏一双儿?女,贾氏渐渐卸下心房。 这?女犯人刻意引导贾氏,告诉她,自己之?所以失手伤人,便是因为无法孕育子嗣,偏夫君宠妾仗着生下儿?子刁难陷害她,争执间将那妾生的儿?子撞向?桌案去了性命。她那夫君恼恨她杀子,在宠妾撺掇下,将她告知衙门,要她偿命,若不是她娘家势大,她的刑罚不止三?年牢刑。 可现如今那宠妾竟是再度有了身孕,心中更?为不甘。 贾氏曾经还奢望儿?女打点关系帮她往刑部或者大理寺上告翻案,可半年来?,不说上告,两人成亲后过的一地鸡毛,自顾不暇,更?无能力上告,贾氏秋后问斩早成定局。 许是虱子多了不怕痒,许是许菁手段起了作用,贾氏松口了,吐露出第一次对孟氏下毒之?事,并?告诉了那女犯人如何买到这?毒药。 “……这?种?毒药下的十分高明,中毒之?人也查不出症状,是一个游方的毒医所制,游医的确行踪不定,但却可以到一个叫吴一门的杀手组织里购买,价钱不是特别高,只看对方意愿售卖。” 贾氏当时之?所以能购得这?毒药,便是对方觉着贾氏足够怨毒。 贾氏第一次给孟氏投毒,亲自动手,怕被发觉,下的分量少,才没?致命。待第二次叫花婆子用手,连续大剂量的下毒,致使孟氏一尸两命。 “如此恶妇……”许菁听完,恨得一拳锤在桌案上。 “砰”地声响,让正要跟林漠去亭子里去玩的许菡听到,忙跑了过来?,就看到许菁一脸怒容。 “姐姐,怎么了?” 顾不得手被锤的通红发疼,许菁看到娇憨可爱的妹妹跑进来?,眼睛一酸,上前两步半跪在地上将近前来?的许菡一把抱在怀里,眼泪扑簌簌落下,“阿菡,我可怜的阿菡……” 许菁边说边恨得牙根发痒。 若不是贾氏那毒妇三?番两次地害人,阿菡如何会小小婴童便痴傻数载,如何会让他们父女失去妻子母亲。 贾氏,当诛,犹不解恨! 李掌柜家的是个母亲,也是为人子女,见状也不由为她们心酸难过。 许菡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见姐姐如此情绪外露,小心翼翼地伸出犹有小肉窝窝的手轻拍许菁的背,“姐姐,没?事了,不哭,阿菡在呢。” 这?到底怎么了? 姐姐怎么会这?般难过?她想把半跪着的姐姐拉起来?,又恐自己如今这?半年习武力气大了伤到姐姐。 “阿菁姐,不知发生了何事?别吓到阿菡,”林漠跟在许菡后面进来?,看到她被许菁搂着哭,小脸上带着心疼,又有些仓惶,淡淡嗓音响起,打断许菁哭泣。 许菁抹了抹脸上的泪,从?地上站起来?,微微弯腰,“阿菡吓到了?姐姐没?事,只是一时难受,”说着,看妹妹圆乎乎小脸儿?又忍不住心中揪疼。 幸好妹妹如今呆症转好,不然岂不是跟上世…… 她不敢往下想下去,幸好一切都未再重复,往后他们都会好好地。 许菡忙抽出帕子给姐姐把脸上泪痕擦拭干净,“姐姐,发生什?么事了吗?”能让坚强的姐姐难过成这?般。 这?件事没?必要瞒着许菡,况且她才是受害人,许菁便拉着她坐下,将方才李掌柜家的禀告的贾氏如何害的她中毒痴症之?事讲了一遍。 许菡听完后,震惊不已。 从?未想到,她的呆症竟是中毒所致。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神魂缺失到了现代,魂魄不全所致的呆症,原来?却是中毒? 可不管是中毒,还是也有神魂缺失,贾氏对怀着自己的娘亲孟氏下毒一事却是事实,贾氏真是太?恶毒了。 就因为嫉妒,让她对至交好友下毒手,一而再想致人死地,何其可怖可憎。 林漠也未想到,还有这?等事,虽他未见过许菡呆症的样子,可想也知道本该健康聪慧的小姑娘,中毒呆症多年,亲人再悉心照料,也缺失多年正常生活。 他眼底闪过一道阴狠,“阿菁姐,罪上加罪可数罪并?罚,生前赎罪。” 贾氏被执行死刑前,务必让她好生得到惩罚方可解恨,林漠的话何曾不是许菁如今心中所想,吩咐大丫鬟秋双,“让小厮往兵部去寻父亲来?。” 而后又对李掌柜家的道:“安排下,下午我跟父亲往牢中去一趟。” 她要当面让贾氏再承认她对母亲和?妹妹下毒之?事,让贾氏在牢中受尽惩罚。 “姐姐,我也去,”许菡拉了下许菁的衣袖,“我也要亲眼看着贾氏承认她的恶行。” 林漠没?有说话,但默默站在许菡身边,意思很?明显,他也是要一起同往。 许菁本没?打算带妹妹往牢房那等阴冷潮湿的地方,可看着妹妹有些许固执的眼睛,还是点了点头。 第105章 “你们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 贾氏倚在监牢墙壁上,面发打理的倒是洁净,只面容枯黄,颧骨凸显,早已不复往日圆润妇人模样,越发显得眉眼尖刻。 监牢外,许菁一行人衣着光线华贵,高高俯视而下的视线,让贾氏压抑在心底的嫉恨再度生出,一副破罐子破摔模样半歪着身子斜着眼嘲讽出口。 许菁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而后示意身后早已打点过的狱卒将牢门打开。 与贾氏同在一个牢房的女犯人看了贾氏一眼,而后慢慢走出去。 贾氏并未在意,以为许菁特?意支开女犯人,却见那女犯人出去后并未离开,而是束手立在一旁,才有?些?惊讶地转过?身子。 “贾氏,我母亲怀着阿菡时,你?曾亲自给她下过?毒,导致母亲体弱,阿菡痴呆,你?可承认?” 许菁短短几句话,叫贾氏脸色剧变。 许菁怎会知这件事?! 许菡被许菁牵在手中,看向贾氏木目光带着憎恶,都是这个坏女人,让她幼年失母,痴傻数年,怎么会有?这样恶毒的人? 贾氏目光猛地一凝,射向站在许菁身旁的女犯人,“是你??你?是许菁安插到我身边的?!” 就算被关?了几个月,贾氏脑子还?算没废掉,很快想到其中的关?窍,瞪着女犯人的模样像要吃了她一般,扑到栅栏上双手紧紧扒着,“那你?说的出狱后会照应我的儿女,也?是哄我得了!” 到如今,真?相太明?显不过?,贾氏此言是肯定非问句。 女犯人不做声,壁上观一般。 她的确是犯了事进来,与贾氏说的话也?是半真?半假。她只是个普通百姓,娘家并无背景,但她答应了安阳侯府四姑娘为她做事,可提前出狱,也?可叫那宠妾灭妻的夫君和那贱人不好过?。 况且,贾氏本就是杀人恶凶,自己?从她这里套了真?话,才是功劳一件。 贾氏见女犯人不做声,心中自然是恨极。 她本以为便是活不成了,这女犯人得了自己?点拨主意,日后也?能?照拂自己?的儿女,可如今这一切都是假的,从开始就是许菁故意将人放到她身边,为的套出她的话。 而她竟也?信了这女犯人,还?跟她说了自己?最大的隐蔽,入了圈套。 贾氏知道死刑也?分轻重,为了死的不更痛苦,当初堂审,她才隐瞒了这桩事,不想,竟这般被诈了出来,想到可能?会被判更重的死刑,她矢口否认,“我没做过?这些?,都是这女的为了讨好你?们胡诌。” 许菁望着挣扎不认的贾氏,“方才你?的态度和说出的话,可说明?不是这样的。你?若不招认,我可不敢保证会对张家那两个做出些?什么来?有?句话不是说得好,父母债儿女偿。” 后面便是许菁请来的京兆府差役和文书,许菁不好直接放言威胁,但话中意思很明?显能?让贾氏听明?白就够了。 果?然,饶是张婉儿和张尽学自顾不暇她这个母亲,贾氏对一双儿女的疼爱却是实在,许菁这样说,便是掐中了她的死穴。 许菁接着道:“若是你?老实交代,我可以保证,我日后不会对张家人做什么,若不然……”她本就暗中派人针对着张尽学和林婉儿,不说他们是贾氏子女,那两个前生今世没少给自己?落井下石,并不无辜。 只是,许菁心底冷笑一声,自己?保证不动手,并不代表父亲不动手。 欠了他们许家父女的,贾氏一脉当好好偿还?。 想如今,张尽学狎妓已经被国子监除名,恶了贾府那边的姻亲,其父张堂虽已休弃杀人凶手原配妻子贾氏,但手中仅有?的丁点儿实权已经被同僚瓜分。张尽学本就是小官之子无门荫,又?被声色所?绊,科考大多无望,仕途许还?不如张堂。 张婉儿被夫家不喜,庞兴对她情意虽有?,但以前张婉儿对他的算计和利用,也?早埋下隐患,不需她动手,夫家便能?叫张婉儿过?不安顺。 贾氏紧紧盯着许菁,被她眸子里的狠厉惊吓到,她知道依着许菁对她的恨和手段地位,自己?儿女不是她的对手,事到如今,她已知晓实情,自己?再抵赖对儿女只有?害无益。 “好,我承认,我确实做过?,”不过?是死的再痛苦些?,只要别再给儿女增加负担,她不想死后,被儿女愤恨至连上柱香的后人都无。 随着贾氏交代,文书记录,隐蔽在江湖组织中的毒医也?让官府重视起来,下令搜捕。 贾氏更是被判了比之绞刑更为重的斩首,绞刑不仅可保留全尸,还?可短暂结束死亡,痛苦程度也?比斩首轻。 之后几月,贾氏在牢中受尽刁难惩罚,至秋后,问斩。 行刑那日,许菡被要求呆在府中,许菁和许成温前往观刑。后,贾氏尸身被张尽学收殓回去,匆匆在京郊无名地下葬。 许成温带着女儿们至孟氏墓前焚香告知,以慰在天之灵。 至此,许菁方觉一切尘埃落定。 她议亲之事也?被侯府提上日程,隔三差五随大伯母参加各种宴会相看,许菡则呼呼哈哈每日里勤加习武,已经能?与林漠过?上五六招了。 与之相反,二?房王氏则慢慢沉寂下来。 第74节 自许蕴听了许菁提议,打算清理王氏身边下人,不过?数月便查出梅嬷嬷等人或多或少贪墨银钱,或仗着在侯府做事,娘老子或兄弟在外横行等各种劣事,又?将一些?偷奸耍滑,谄媚不忠之类的梳理一番,王氏身边得用的下人去了七七八八。 许蕴亲自为王氏挑选了下人补齐,不知是身边下人作用的确大,还?是许蕴耐心循循渐进地劝导着王氏性?子,下半年王氏竟真?的沉寂下来。不仅不再反对许蕴亲事,与未来儿媳周雅蓉相处渐佳,对许菁和许菡姐妹也?没了往日的针对不喜。 反正,许菡觉着二?哥哥的辛苦十分值得,如今她见了王氏也?能?称呼一声“二?伯母,”得来王氏淡淡应上一声两声,如此就很表面和谐,很不错了。 转过?年来,许菡十岁半,许菁及笄近一年快十六,亲事却一直没有?眉目。 安阳侯老夫人和侯夫人都有?些?焦急了。 这孩子也?不知怎地,相看了几回,总有?这样那样的意外。不是相看路上坏了马车误了时辰叫男方误会没诚意,便是相看中被闯入闹事的人搅合了。 更有?一次,双方都相看完,有?意聊聊男方去提亲日子了,酒楼里有?人打架出了命案,官府围起来封锁上了。相看时遇到这等事,双方都觉着不吉利,亲事直接作罢。 “唉,这孩子这两年懂事能?干了,偏这亲事上总不顺遂,”相看出意外的次数多了,安阳侯老夫人不得不起了思量,对安阳侯夫人道,“要不过?几日去万清寺请静寻大师给算算?” 静寻大师是静明?大师的师兄,便是之前提过?与许蔚兄弟手谈的僧人,擅卜算。可不是王氏之前寻的什么高道可比,而且那高道在许蕴后来查证下发现,不过?是个招摇撞骗的伪道,梅嬷嬷与其联合坑去王氏几百银。如今梅嬷嬷一家早被发卖到北地挖矿去了。 “母亲说的是,儿媳也?有?此想法,”这一两年,许菁帮着她打理中馈,可是省了她不少心力,安阳侯夫人也?希望她能?有?个好姻缘,想了下自己?手头要打理的,“那后日儿媳便带着阿菁几个往万清寺去一趟吧,正好给阿修祈福。” 许修往边关?去了一年,安阳侯夫人便牵挂了一年,没少为他祈福平安。 安阳侯老夫人也?盼着儿孙平平安安,让王嬷嬷取了些?银钱,“这些?香油钱,当时为阿修祈福用,后日带上吧。” 许菡还?不知祖母和大伯母为姐姐亲事捉急了,她可是知道自家姐姐有?官配,这些?次相看出意外,更让她觉着是姐姐真?正姻缘不到的缘故。 得知大伯母要带她们姐妹几个去万清寺上香,能?出门游玩一趟,她早早就让丫鬟把出门穿用收拾妥当。 正好后日林漠休沐,他也?能?跟着一起出门,吩咐小丫鬟往前院早点等着告诉他这个消息。 小丫鬟才出去没多久,便听到一阵吵嚷声自绮院西边传来,“怎么回事?” 石榴道:“婢子叫人出去看看。” 不用石榴叫人,已经有?伶俐的丫鬟铃铛从外面跑进来,“八姑娘,外面,马堂老太太带着她家侄孙女来咱们府里闹将起来了。” 马堂老太太是府里下人对许宝辉祖母马氏的称谓,毕竟马氏并无诰命,上了年岁称不得一声老夫人,便尊称一声老太太。 而马氏侄孙女,许菡也?是知道的,那可是马氏想塞给自家大哥哥做贵妾的人,为这事,祖母在族中团圆宴席上就把马氏给撵出了侯府。 只因,马氏擅自带着她娘家侄孙女马苗来参加宴席,还?故意把个马苗往许蔚身上推,只那马苗又?羞又?紧张,左脚绊了右脚,歪了方向,一头扑到了许蔚旁边的许菡身上。 当时,若不是林漠眼疾手快将许菡拉开,推了马苗一把,许菡非得被马苗压出个好歹不成,概因,马氏觉着女子丰腴显富态更好生养,马苗被喂养的颇为有?斤称。 也?不知马氏哪里来的底气,觉着模样一般腰身还?粗壮的马苗哪里配得上给许蔚做妾,竟还?让许蔚纳她做贵妾,来个亲上加亲。 先不说安阳侯老夫人本就厌恶马氏,她这般自作主张将马苗带来侯府,妄想自家芝兰玉树的长孙,别说妾了,老夫人觉着就马苗那样儿给自家长孙提鞋都不配的,这马氏还?使把戏差点压倒小孙女,直接叫人将马氏哄出了侯府。 第106章 也因马氏这一出,许菡与许宝辉年后都没再见过面。 现在,许菡一听马氏还来,当即气势汹汹拿起一旁女师傅任夫子近来教她练习的?棍棒,“走,我们去看看,那老太太怎么这般猖狂!”这又哭又嚎的,莫非跑到侯府撒泼逼婚来了? 真是没见过这么上赶着往人府上送侄孙女做妾的?,她大哥哥都跟大嫂成亲一年多,快生小侄女小侄子了,万一被?气着怎么办? 马氏还嫌弃金宝跟自己一个丫头玩耍,重男轻女看不起小姑娘的?厉害,就算马氏是小伙伴金宝亲祖母,都没法消除她对?马氏的?厌恶,她今儿非得让马氏这老太太看看侯府的?威势不成! “叫人去大嫂那边看着些,别让大嫂往这边来。” 八姑娘吩咐着,拎着棍子就往外冲,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干架,被?听到消息赶过来的?许蕴看到,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阿菡。” “二哥哥,”许菡听到斜后方熟悉声?音,一个急刹停住脚步,“你也是听到动?静过来吗?听说金宝她祖母又来给大哥哥送妾了。” 许蕴点点头,走过来,“听到了,过来看看,倒是你这……”他指了下?许菡手里的?棍子。 许菡耍了下?棍子,“我去保护祖母,金宝她祖母爱动?手,上回就差点让我被?压着,我怕她们朝着祖母动?手,”这理由杠杠滴,谁让马氏姑侄两个有前科来着。 府里这么多丫鬟和奴仆,马氏是会撒泼,但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朝着安阳侯老夫人动?手啊。 许蕴也没戳破妹妹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皮,也不喜马氏对?小妹的?不待见和轻视,语气一转,“阿菡练功也不要太勤快了,走路都不忘练习着,别累着自己了。” 许菡懵了下?,才转过味儿来,不由失笑出声?,“二哥哥放心,我就是才跟任夫子学了几个新招式,才想着勤加练习,反正手里闲着也是无事,多耍几下?招式能更快掌握。” 二哥哥还真是狡猾,给她想了个这么好的?理由。 不过,简直太合她心意,随手把?棍子耍出几个招式出来。 看着小姑娘拿着比自己半人还高的?棍子耍的?虎虎生风,许蕴也忍不住惊奇,想不到娇软可爱的?小妹居然传到了三叔的?武术长处,就是可惜这一年多的?习武,让她圆乎乎小身子瘦下?去许多,但也显得更加娇俏可爱了。 兄妹两个说着话?,脚下?步伐却不慢,许菡的?小短腿倒腾的?比许蕴大长腿还麻溜儿,很快就赶到了马氏一行人跟前,也就是快到了松鹤院门口的?位置。 马氏正扯着嗓子咋呼,“……都给了咱们阿苗玉坠做信物了,这亲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等会见了老夫人,看你们这些刁奴还敢不敢阻拦阿苗进门……” 看到许蕴和许菡赶过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管事嬷嬷忙近前行礼,皱着脸低声?道:“这马堂老太太在侯府门口就开始嚷嚷,什么世子给了她娘家?侄孙女马姑娘玉坠做信物,进府后更是喊了一路,奴婢们实在是没办法,又没法堵了老太太的?嘴。” 叫马氏这么喊了一路,便是世子没给那马苗信物,也弄得府里许多下?人都听到了。 许菡不由担心起大嫂那边,“大哥肯定不会给什么玉坠,就让老太太这么嚷嚷,万一惊到府里主子们如何是好,就该堵了她的?嘴。” 许蕴知?道许菡担心大嫂,但马氏到底是长辈,底下?奴仆更不好对?她动?手,看了眼闹腾的?马氏一眼,吩咐那管事嬷嬷,“派个人往同族叔那边说一声?,请他过来侯府。” 管事嬷嬷对?这马氏也算是了解了,毕竟这可是族中最能闹腾些事的?老太太,“二公子放心,奴婢已经派人去告知?同老爷了。” “嗯,”许蕴点点头,“那个马苗呢?还在府门外?” “被?带到外院门房里面,派人看着,”管事嬷嬷很清楚,没有让人站在府门口闹腾,给外人看热闹的?。 许蕴知?道自家?侯府下?人都有分寸,也不过是不放心地问一句,闻言便道,“做的?不错,派人看住了,别让那马苗到处乱跑。” 万一这马苗跑进内院进了大嫂那边居处,惊扰了大嫂可就不好了。 “二哥哥,你说,马老太太手里真有大哥哥的?玉坠吗?”许菡看着前面闹腾的?马氏,觉着有些不大对?,“我怎么看着这老太太有恃无恐,很笃定的?样子。” 许蕴也看出来了,“就是有,也不是大哥哥给的?。”他太清楚大哥哥的?脾性,肯定不会做这等事。 “那是当然,”许菡知?道自家?大哥与大嫂感情?十分要好,大哥如今房里连个通房都没纳,怎么可能看上马苗,又不是眼瞎了,顺口嘟囔一句,“说不得,是这马老太太偷了大哥哥玉坠呢。” 虽然这样说,有些恶意揣测人,可马老太太就不是什么好人,许菡怀疑她为了让侄孙女给大哥哥做妾,干得出来这种事。 还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就猜到真相,许菡与许蕴到松鹤堂时,安阳侯老夫人和侯夫人已经等在正堂。 两人皆是脸色沉如墨,冷冷地看着趾高气昂进了正堂的?马氏。 “呦,弟妹跟侄媳妇都在呢,那正好,咱们这就能把?大侄孙跟我家?阿苗的?亲事定下?来了,”马氏一屁股坐在套着牡丹花纹锦缎椅袱的?红木椅子上,年轻时劳累指骨变形的?粗壮手指还摸了摸这滑溜的?坐垫几下?。 这样好的?锦缎,寻常人家?穿都穿不着,她也只有那么三两身的?好料子,侯府竟做了椅袱放到屁股底下?坐着,真是阔气有钱。 若是阿苗能进了侯府,伺候世子,未来侯爷,那往后自家?娘家?可就真起来了,还能拉拔自家?金宝。若不是同族不能结亲,马氏正巴不得自家?有个闺女孙女的?嫁进侯府才好。 幸好自家?老头子是侯府同族,不然她也攀不上这样的?门第,还能谋算着给侄孙女捞到这等好亲事,这可比自己当初嫁给许同他爹的?门第还高好几层。 抹了把?自己胸口的?玉坠,马氏打?量着松鹤堂的?摆设,跟以往每次来松鹤堂心情?不同,她已经幻想着,若是马苗能多给世子生几个儿子,再使些法子除了世子夫人生的?孩子,往后这侯府继承人说不得就得是他们马家?一半血脉了。 安阳侯老夫人厌恶地看着马氏双眼贼亮地扫视她的?屋子,“无稽之谈,看在你是许家?族亲的?情?分上,你若就此?打?消算计,侯府还将许同当做族亲对?待,不然休怪我请了族老来断亲。” 安阳侯夫人看着一而再觊觎自己儿子的?老妇,心中已经盘算起该怎么去对?付马家?。 上回除夕宴上,本以为婆母出手将马氏哄了出去,她便息了让那什么侄孙女马苗给自家?长子做妾的?想法,不想,今日竟敢闹出这等动?静来要挟。 什么马苗侄孙女,居然也敢肖想自家?长子,别说做妾,就是做个伺候丫鬟,也得看侯府愿不愿意相不相的?中,侯府挑选出来的?三等丫鬟都比那马苗让她看的?顺眼。 再有,她一个正经婆婆体谅着大儿媳怀了身孕,都没往自己儿子房中塞人,这什么族里婶子就敢给大儿媳添堵塞人,真是没把?她这个侯夫人和侯府世子夫人放在眼中。 安阳侯老夫人上来就给马氏一记断亲重击,让马氏差点蹦起来,可到底富贵动?人心,想到只要马苗进了世子的?房,可能得到的?好处,女人枕头风的?厉害,又有怀中玉坠底气,马氏不怕了。 “弟妹,这话?可不是好说的?,如今可是世子给了阿苗玉坠做信物,侯府和世子若是出尔反尔,怕是对?名声?十分不好,我们阿苗可是清清白白良家?子,受不得这等戏耍。” 安阳侯老夫人见马氏一口一个玉坠,似乎笃定一般,原本只觉着马氏胡诌,胡搅蛮缠想将马苗塞给长孙,此?时不由皱眉,“什么劳什子玉坠,还不知?你从何处弄来一个玉坠,就来胡乱赖人。”她可不信自己长孙能相中那马苗,还给什么玉坠,定是假的?。 因此?,她连叫人去翰林院通知?许蔚一声?都不曾。 马氏一听,重点来了,顿时喜得眼睛都快不见,从怀里掏出个包了好几层的?手绢来。 许菡就看着马氏就跟藏了个金蛋般,将那手绢打?开了一层又一层,跟套娃似的?,嗯,套娃…… 这个玩意儿不错啊,还有盲盒,等回头告诉姐姐,让她铺子里匠人做这些售卖。 随着马氏把?最后一层手帕打?开,许菡散发?的?思维收回,一眼看到被?放在帕子中间的?玉坠儿,惊得双眸瞪大,不敢置信地看了又看,“这,这……” 这还真像是大哥哥的?玉坠儿,她记得年前自己还在他腰间坠着过! “二哥哥,”许菡拽了最近的?兄长袖子,不安地指着马氏托着的?玉坠。 许蕴此?时表情?也十分严肃。 没想到马氏手里居然真的?有大哥的?玉坠,只是这玉坠怎么会跑到马氏手里去? 许蕴自然不会相信马氏说的?,是许蔚送给马苗,他怀疑是马氏使了什么法子得了去,想到方才小妹嘟囔的?话?,或者偷了去也不无可能。 “你这是哪里来的??”大惊之下?,安阳侯夫人脱口而出。 安阳侯老夫人也认出了马氏手中玉坠儿,只是老道稳重如她,绷住了神色,低声?吩咐身边王嬷嬷赶紧去寻许蔚。 “自然是世子亲自送给阿苗的?信物,”马氏有些得意地说着。 才说完,就听到一声?温和嗓音,“不可能。” 第107章 温兰惠被丫鬟小心扶着迈进门槛,“这是不可能的,夫君绝不可能做这事。而且,夫君说过玉坠在大年夜就丢失了。” 当时因来侯府族亲众多,许蔚身边好几位与他年岁相仿关系不错的族兄弟,玉坠许是不小?心?被碰掉了,又是为了搭配衣裳颜色选了个质地一般的坠子?配上,便没?有大张旗鼓寻找,但也被管着许蔚衣裳配饰的嬷嬷记录在册。 此时,世子?夫人温兰惠身后的管事嬷嬷便捧了册子来。 马氏看到温兰惠来,脸上笑意更甚,她早就想好了说辞,故意做出一副慈和模样,“侄孙媳妇这就是年少不知事了,这爷们送给其他女子?物件,自然得寻了好说辞来不是……” 安阳侯老夫人一听?马氏这调调,就厌恶更甚,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勾栏跑出来的老鸨,那刻意做出的慈和嘴脸真让人作呕。 打?断她的话,温和地对温兰惠道:“你怀着身子?重,怎么还往这边来了,快到祖母这儿坐下?,”递了厚厚的大迎枕让她靠的舒服些,又吩咐丫鬟去端枣茶。 马氏有些气?闷地看着至自己?到来后,连一盏茶都不曾奉上来,安阳侯老夫人却对一个晚辈如此悉心?关照,不阴不阳地笑了一声,“哎呦,这侄孙媳妇不愧是世子?夫人,看看架子?可真是不小?。” 母亲关爱自家孙辈,叫马氏这么一说,竟是都变了味儿,安阳侯夫人刺了回去,“这都是母亲疼爱阿惠,许是堂伯母自家不常做这些,才觉着奇怪。” 谁不知道,马氏对唯一的儿媳磋磨的跟个受气?包一般,也就是许同媳妇自身性子?弱不争气?,娘家那边不在京城,使不上力。 第75节 马氏不傻,岂能听?不出侯夫人的嘲讽,想要摆摆长辈的谱儿,可对方?是侯夫人,又是日后马苗要侍奉的婆母,只能僵硬了张老脸,“咱们也别岔开正事,尽快把阿苗进门的日子?定?下?来才是正经。” 一句话,竟是要钉实。 温兰惠依然是不紧不慢温和声音,但里面的威势却不低,“慢着!大堂祖母手中玉坠儿并非我?家夫君所送,至于大堂祖母从何处得来这玉坠,尚要查证,待事情查明后再说不迟。若大堂祖母所言为真,莫非,晚了这一时半会?儿,我?家夫君和侯府还能跑了不成?” 最后几句话,将马氏攀附侯府的心?思揭露。 “这有什么好查的,我?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哄人不成?”马氏浑不将温兰惠嘲讽放在心?上,得到手的好处才是正经,管她什么好听?难听?的话,若不是她脸皮够厚,当初也不会?赖着那点?儿微末的所谓救人恩情嫁到许家。 眼看着侯府的荣华,若是沾不上,她才不安心?。 安阳侯老夫人看着这个堂嫂,哼了一声,“你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还做出这样上赶着的事来,也不怕让你家晚辈叫人笑话有你这样的长辈。” 这话说的十分不客气?了,也就是安阳侯老夫人跟马氏同辈,才好直接砸马氏脸面。 许菡深以为然,并不是所有的老人都是好人,坏人到老也是坏,这位马老太太从来更不是什么好茬儿。 看着马氏拿着个不知怎么搞来的大哥哥玉坠儿,在这里逼迫自家亲人,一下?站起身来,抓着棍子?抬起来朝着安阳侯老夫人身边小?跑过去,“祖母,祖母,你看我?新得的棍子?,好不好看,啊……” 脚底一个磕绊,身子?朝着马氏方?向?倒去,手中棍子?胡乱挥舞,伴随着马氏惊恐的尖叫和重物落地的声音,许菡摔倒在地,“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玉坠,我?的玉坠!” 马氏“嗷”地一声,哆嗦着手捡起两片玉坠残片,她拿来要挟侯府纳了马苗的信物,就这么给毁了。 让许菡这死?丫头用棍子?给砸了个稀巴烂,除了手里这三两片能捡起来的,其他的全是渣渣子?了! 这样还怎么叫许蔚纳了马苗? 马氏眼看着自己?好事被坏,抬起大手就朝离着她脚边不远的许菡扑着打?了过去,“我?打?死?你这个小?贱……” “阿菡!” “阿菡!” 安阳侯老夫人等人都被这一变故惊呆了,来不及从玉坠被砸碎的事中清醒过来,看到马氏居然跟个泼妇一般扬着大手去打?许菡,都惊叫出声。 “住手!” 与其同时响起的还有堂外许菁声音,以及她快速冲过来的身影。 许菡本就是故意去打?碎马氏手中玉坠,她觉着既然马氏拿这玉坠作要挟,那就直接毁了,一了百了。 方?才摔倒在地,也不过是她自己?弄出来的假动作,根本没?摔着自己?。反倒是因为想借着年纪小?哭上一汽儿来掩饰自己?,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才逼出来两滴眼泪,一直机灵地留意着四周。 见马氏骂骂咧咧扑过来要打?她,就机灵地抓着棍子?往旁边一闪,若不是怕马氏年纪大了,摔出个好歹来,就她干的这些恶心?事,真想用棍子?尾端悄悄绊她一下?子?。 许蕴本就在许菡附近,虽没?来得及够到许菡把她拉开躲避马氏巴掌,但也在下?几瞬到了许菡身旁,抱住小?姑娘的肩膀,“阿菡,有没?有伤到?” 说话间,堂中仆妇拉住了要打?人的马氏,许菁也奔到近前?。 就着许蕴的手,从地上站起来,许菡摇摇头,差点?把脸上仅有的两滴泪给甩出去,忙停下?动作,委屈巴巴地道:“疼,手疼,腿也疼。” 安阳侯老夫人才被丫鬟扶着坐下?,闻言又起了担心?,赶紧吩咐下?人去请郎中,“先?扶阿菡去里面检查检查,”可别是叫方?才那玉坠的渣子?崩到了。 “就是那一下?摔得疼,应该没?什么事,”许菡见祖母担心?的不行,赶紧安慰老人家,没?好说,其实疼都不疼,她是演的。 许菁多了解妹妹,看她这样子?,哪里看不出她是故意做出来的,但也生?气?,毕竟方?才马氏是真的要朝妹妹动手。 揽着妹妹先?坐在一旁椅子?上,她美目扫了过去,“不知道大堂祖母为何要打?阿菡,还出口辱骂?” 她可是听?得真切,方?才马氏居然敢骂阿菡。 许菁如今气?势可非一般小?姑娘能比,在她气?场压制下?,马氏竟生?出些胆怯来,但随即想到被摔碎的玉坠,大好盘算被许菡那死?丫头给毁掉,气?道:“那丫头打?碎了我?的玉坠,我?还不能说两句了?” 许菁直起身来,冷笑一声,看向?马氏,“辱骂人,还是说两句,大堂伯母是分不清说话和骂人吗?再说了,阿菡年纪小?,纵使有什么,作为长辈,好生?说说便是,阿菡这般乖巧自会?听?得。可大堂祖母竟是又打?又骂?方?才我?可瞧见你是要打?阿菡,阿菡是我?们侯府娇养长大的八姑娘,家中最年幼,家人平时爱护都来不及,更别说呵斥辱骂甚至动手了,大堂祖母倒是能越过我?们侯府一众长辈去了!” 许菁的话又快又利,直把个马氏说的张口无?言。 许菡见状,忙往许蕴身上躲了下?,努力做出个委屈模样来,“我?方?才只是不小?心?,就是看祖母不高兴,想让她开心?些,给她耍个棍子?瞧瞧开开心?。谁知道摔倒了,不小?心?才扫到玉坠。” 艾玛,演的好辛苦,果然,她还是更适合直接动手。 想到方?才马氏看到玉坠被打?碎后,那张老脸上的失望差点?让她笑出声,忙装作难过捂住了小?脸儿。 许蕴此时也看透了小?妹的作为,伸出胳膊把她护在了怀里,顺着她的话说:“阿菡不难过,你也是为了让祖母开心?点?,摔倒了也不是你的错,只是巧了而已。方?才不是说腿疼,二哥哥抱你进去,叫丫鬟给检查下?,等会?郎中来了再看看有没?有伤着骨头。” 安阳侯老夫人也一脸担忧地道:“对,对,祖母知道阿菡最是体贴孝顺的好孩子?了,阿蕴快抱阿菡进去,可别自己?使力走路。” 她方?才也是一时关心?过盛,现在稍稍回想,便发觉了小?孙女的小?手段,虽然青涩粗糙,但该说不说,真是管用。 再看四孙女眼中并无?多少担忧之色,便知道小?孙女该是没?伤着自个,但看着一脸不依不饶地马氏,干脆顺着许蕴的话,叫小?孙女避开这老泼妇,“小?孩子?走路难免磕碰一下?,不稳当,大嫂都做祖母的人了,不会?真跟个小?孩子?计较吧?” 不待马氏被这话噎的回口,接着道:“虽然大嫂对阿菡总莫名其妙有些意见,想来也不会?计较,不然叫族老知晓了,还当大嫂容不下?一个孩子?,坠了咱们许家名声。” 论起后宅口舌,马氏哪里是老夫人对手,几句话就叫马氏说不出话。 许菡被许蕴抱着进了隔间,就自个下?了地,听?着祖母怼马氏的话在那偷乐,一看就是一点?儿事都没?有,许蕴也彻底放下?心?来。 见她站在帘子?后面,竖着耳朵听?着外面动静,不由好笑,但也没?阻止,掀了帘子?出去,给安阳侯老夫人递去一个含笑眼神。 安阳侯老夫人见状也放心?下?来,继而神色转冷,看向?马氏,“行了,大堂嫂,闹也闹过了,无?事就带着你那侄孙女离开侯府,往后也别往侯府来了。” 这是往后跟马氏断路的意思了,马氏慌了下?,但随后想到只是嘴上说说,等以后她赖着修复关系,还能跟以前?一样,就不担心?了,反而不死?心?地想继续用那玉坠说事,“弟妹别恼,方?才是我?心?急了些,不过,这玉坠碎了也无?妨,反正都是阿蔚的东西……” “谁说的那是阿蔚东西?”安阳侯老夫人是什么人物,方?才若不是小?孙女帮忙毁了那玉坠,她也不会?让马氏得逞,现在更是顺势而为,嗤笑一声。 第108章 “我可不曾说过这玉坠就是阿蔚的?,更别说现?在根本看不出原来样子,只凭大堂嫂几句话就想往我家阿蔚身边塞人,我们?可不答应。若要?说是阿蔚给的?,何时何地如何给的??有何凭证?” 这马氏真当凭着一个不知怎么得来的?玉坠就能要?挟得了侯府,更何况被小孙女神来一笔给打碎了,马氏更别想?得逞了。 马氏一愣。 安阳侯老夫人的确从未真正承认过这是许蔚的?玉坠,可玉坠真是许蔚的?,不过是她过年宴席时从许蔚身上顺手牵手偷来的?,这肯定不能说。 “母亲,别闹了,”这时,一道中年男子浑厚声音外正房外响起,带着浓郁无可抑制的?无奈和羞愧。 屋子众人朝外看去,见许蔚和许同?一前一后进来,许同?又气又无奈地看着马氏,“母亲,别闹了,跟儿?子家去吧。” 听到?这声音,隔间帘子后面?悄悄露出个小脑袋来。 许蕴一转眼看到?,忍不住露出个宠溺的?笑容。 许菡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二哥哥发现?,骨碌碌的?杏眼正看着堂中族叔许同?一脸无奈地劝说马氏。 “母亲,跟我家去吧,阿苗绝对不可能进侯府,您往后莫要?再做这等事了。” 看着许同?那?张方正的?脸,无奈语气,许菡莫名觉着他跟自家二哥哥有些相?,都有个不太靠谱的?亲娘。不过好在,她家二伯母在二哥哥孜孜不倦努力下,如今改正许多。 可这同?族叔就惨了,看马老太太那?样,这么大岁数这么多年固有行事,不太可能被扳正什么了。 马氏的?确不死心就这么放开对于娘家到?手的?富贵,许蔚温和的?声音响起。 “我的?玉坠儿?在过年族中宴上丢失,除了几个族中子弟近身与我说话外,便是堂祖母你了,要?不要?我仔细查查,这玉坠儿?到?底怎么到?的?堂祖母手上的??” 熟悉许蔚的?都知道,他声音神色愈温和时,才?危险,像许蕴看到?自家大哥这样子,就已经?朝马氏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偏马氏还以为世子一直好说话,温温和和,现?在见许蔚还温和好说话样子,更是推开许同?,“世子大侄孙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不是你给了阿苗的?信物,堂祖母知道你怕是碍着侄孙媳妇不好应……” 许蔚不怒依然带笑,温温和和地打断马氏,“堂祖母,看在同?族叔的?份儿?上,我留了脸面?,只是你这不识抬举,我可就不客气了。我那?玉坠被你偷了去,谎称是我给什么阿苗阿狗信物,这话当着我的?面?还敢编排,你是真惦记娘家的?好处,不怕我们?侯府一怒之下,绝了同?族叔的?仕途呢?还是不怕把你们?马家一家子弄个家破人亡呢?” 他依然是好脾气地说话,温温和和,修长?如竹的?手指间甚至闲适地把玩着一个茶盏转动,可话里的?冷煞之意却像是猛然窜进了马氏骨头缝里。 马氏哆嗦了下嘴唇,“你,你……” 看到?母亲被许蔚吓到?,许同?非但没有心疼,反而?觉着让母亲知晓害怕才?好,真当侯府是族亲,就能搓圆揉扁地算计了,更别说这手段低劣的?让人眼疼。 这也幸好是一族族亲,侯府和阿蔚还看在自己情分上,若是母亲去招惹的?是其他高门,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且,阿蔚说的?对,随着自己这一年来高升两阶,母亲行事愈发张扬,未免日后惹出什么祸端,也为了儿?女不被母亲误导,回去后势必得将她约束起来了。 “好了,母亲,快回去吧,再晚些,阿蔚和侯府动怒,儿?子往后前程就全没了,”许同?没敢跟马氏说,许蔚已经?叫人扭着马苗往马家那?边去了,敢算计阿蔚,想?也知道舅家那?边得脱下一层皮来。 马氏可没想?到?许蔚已经?不动声色地去叫人收拾马家,见许同?神色不似作假,她如今的?仪仗自然是当官的?儿?子,若是儿?子官都当不了,她以后别说被人叫一声马老太太,怕是好日子都要?没得过了。 再看一眼明明笑着,却叫她觉着骨头缝发凉的?世子,心中一抖,扶着许同?的?手起身,又忍不住小声道:“不能把,到?底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许……” 许同?心中无奈,母亲真是糊涂了,还说这话,一笔肯定?写不出个许字,不过是没出五服的?族亲。 侯府什么地位,他一个小小的?七品官又是什么地位,族亲又如何,你都上赶着算计叫人动怒发火了,哪里来的?这么大脸面?让侯府放过她的?算计啊。 “婶子,嫂子,阿蔚放心,回去后我定?好好劝说母亲,今日真是对不起了,”许同?又是好一番道歉,才?带着马氏离开侯府。 一路上,马氏还在嘀咕,却在听到?许同?说,许蔚已经?让人把马家仅有的?两个小商铺货源给掐断,若是她再闹腾,便叫马家多少年才?扑腾起来的?一点点产业都给收拾了,马氏才?意识到?,自己真把许蔚惹恼了。 她非但没把马苗送到?世子许蔚跟前过好日子,还把娘家的?家产给祸祸了,对于一个十分看重娘家百般扶持的?老太太而?言,无异一个重击。 “这,这,你舅舅他们?不得埋怨我……哎呦,这可怎么办?” 眼看着母亲在侯府就要?跟往时一般不顺了哭嚎起来,许同?忙吓唬她,“您再哭闹,儿?子官位也要?被侯府弄下来了。叫阿蔚查出来,您真从他身上顺了东西,我有个做偷儿?的?母亲,不说儿?子这官做到?头了,金宝也跟着毁了。” 做儿?子的?哪里不知母亲,从许蔚来时路上与他说的?,除夕族亲宴上,母亲曾近身故意与许蔚说话,就猜着那?玉坠来历不堪。 “嗝……”许同?故意夸大吓唬人,马氏登时被吓得把哭声噎在了嗓子眼。 弄得许同?忙给她顺气,母亲再不好也是亲娘,他也不想?吓唬她,可不吓吓,真怕她日后惹出更大的?麻烦来,顿时趁热打铁,“母亲,为了儿?子不被侯府记恨上,等回去后,您就往咱们?在城外的?庄子上住一段时间吧。” 马氏一直觉着住庄子上的?主子,都是被发配过去的?,毕竟那?庄户地哪里有京城里居来的?富贵体面?,马家早些年就是住在庄子上,也曾给人做过佃户的?。 赶在马氏一听,就不愿意之前,许同?快速说:“您放心,儿?子会跟你一起住过去陪着您,正好天要?热起来了,咱们?那?处小庄子上有山坡和树林,夏日里比京城凉快,就当做是避暑了。” 叫许同?连哄带吓唬,回去就把马氏送到?了庄子上住了下来,他则是每日里京郊来回跑,如此往来数日,马氏就心疼起他的?奔波,许同?渐渐从每日去庄子上到?隔一日一去,再到?三两日一去,五六日一去,渐渐一直使法子哄着马氏在庄子上安顿下来。而?他则趁机将家里奴仆整顿一番,又给许宝辉寻了个武师傅让他习武减重,多加教导,脱离了骄纵习气,渐渐成长?起来。 这都是后话,只说许同?带着马氏离开后,许菡就从次间里跑出来,被许蔚拉住狠狠夸了一通。 “没想?到?啊,咱们?小阿菡也长?本事了,竟能想?到?这种一力降十会的?好法子!” 一棍子打碎了那?玉坠,叫马氏赖人都没了物件,虽然法子粗暴简单,却也未尝不失急智。 被大哥哥一夸,许菡都觉着自己机智的?不得了了,嘿嘿笑了两声,“也还好吧,我就是灵机一动,没想?到?挺管用。” 当时,她想?的?简单,马氏拿那?玉坠儿?要?挟祖母和家人,那?直接毁了那?玉坠,看马氏怎么赖人。 温兰惠也含笑跟自家夫君说:“阿菡还特意提前叫人去咱们?院子外面?看着,怕有不长?眼的?过去冲撞到?我,”这样可爱的?小姑子谁不喜欢,虽然她并?不是那?么柔弱的?人,但这份情意却叫她感动。 许菁一直含笑看着妹妹,但眼中骄傲之色藏都藏不住。 小姑娘渐渐长?大了,也能有自己的?手法处理事情了,叫她止不住地欢喜高兴。 许蔚摸摸妹妹小脑袋,“阿菡最是体贴不过了。” 第76节 “都是自家人,该做的?,”得了大哥哥和大嫂夸赞,许菡顿时小胸脯更挺直,有了几分自得,“就是没想?到?,那?玉坠儿?还真是那?老太太从大哥哥身上偷得,这么大年纪了,还干这等偷东西的?事,真不怕丢人。” 这也是侯府看在族亲份上不往外嚷嚷,不然别说马氏,就是同?族叔和金宝出去都丢人现?眼。 “嗯,那?老太太确实没品,”许蔚心中冷冷地想?,就算没给自家造成什么损失,但马氏和马苗作态膈应到?他了,马家这次一定?得褪层皮下来才?叫他出气。 许菡想?到?小族兄金宝有这样的?祖母,不由为他怜惜,“可惜金宝了,我觉着都是被那?老太太给教歪了,幸好他如今没以前那?样了。” 许蔚道:“放心,有同?族叔在,他歪不了哪里去,”不然,就马氏那?个教导孙子法,许宝辉如今早不知成什么混不吝了,原先只是骄横些捉弄人,再长?大些按着马氏教导纵容得成个败类。 不过,也不能就此放过马氏,许蔚对安阳侯老夫人道:“祖母,等父亲回来后,我与他商议下,以后就不再举办中秋和除夕的?族亲宴了,省的?再跟马老太太一般闹出些幺蛾子出来。” 他跟许菡一样,也不再称呼马氏堂祖母了,这老太太真当他是好算计的?了。 族亲宴是许家族亲跟侯府交好的?最好途径,毕竟侯府事务繁忙,安阳侯等人也没那?个闲工夫跟族里这么多人闲聊,这族亲宴就是个很好的?来往机会,趁着宴席上求侯府办事也便利。 现?在侯府要?取消这族亲宴,损害的?自然是其他族亲利益,如此一来,马氏势必得被族亲记恨上。本就不怎么招族里女眷待见的?马氏,日后就更别想?在族里有好脸面?得了。 族中并?不是什么人都值得侯府来往招待,老夫人和侯夫人每年办两次的?族亲宴,也费神操持。取消了也好,省的?那?些没分寸的?族亲趴在侯府身上吸血,相?反有分寸可来往的?族亲,不差这一年两次的?族亲宴。 第109章 “八姑娘,四姑奶奶和四姑爷到府门口了。” 小?丫鬟不及进去便扬声禀告的声音穿透抱厦传到屋内,随着一道惊喜中带着活泼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银丝绣百花穿蝶绮罗夏裳的明媚小少女快速走了出来,“姐姐和姐夫到了吗?太好了,我们赶紧去祖母那里。” 姐姐回门,肯定要先往松鹤院给祖母请安,况且,今日自?己十三岁生?辰,若不是石榴几个非得让她穿上繁复的盛装,她早过去松鹤院了。 “姑娘,姑娘慢些,手镯还没戴,”石榴赶在许菡甩开步子走之前,从屋子里及时追了上来,拉开许菡的袖子,把一对红玛瑙手镯套进她手腕。 红润的镯子在微微有些许圆润白皙的腕子上,愈发衬的肌肤白嫩细致。 许菡自?习武后?,为行动方便,就不喜戴配饰,尤其玉石这一类容易磕碰碎裂的物件,但今日是她十三岁生?辰,不好跟平时一般蹦跳耍闹,便戴着吧。 后?面香荷小?步走来,发髻挽起,微微隆起的腹部,已然是已经?嫁了人?的小?妇人?,柔声说着,“姑娘不必心急,从咱们绮院过去老夫人?那,比四姑奶奶和四姑爷他们从外院去近多?了。您今日穿的曳地裙,可不好跟往日一般走的那么快,得小?心着脚下。” 香荷是去年成亲,嫁的便是之前?往内院来禀事的李掌柜家的长子,如今嫁人?后?不再?是大丫鬟身份,但也是绮院管事,依旧在许菡屋子里伺候。 香荷细心周到,比性情活泼些的石榴更?为适合做管事,不出意外,日后?便由她接替上了年岁的孟嬷嬷。 而香荷空出来的大丫鬟位置则由性子与?她一般稳重的木槿接替,再?有铃铛补足二等丫鬟位置。 “放心,我肯定?不会摔着,”许菡自?然知道香荷担心,朝她灿然一笑,心急地双手一拎裙子,曳地的裙摆悬空至脚踝之上,“这不就妥了。” 说完,脚底下已经?运起轻功中的步法,一眨眼就是半丈之外。 “姑娘,等等婢子啊,”石榴一见,赶忙小?跑着去追。 而机灵的铃铛早就在香荷给许菡套镯子时就先一步走了,她猜着姑娘肯定?不会好好走路,自?己没有姑娘的功夫,但先走为上。 香荷看?着自?家姑娘那活泼的身影,无奈又纵容地摇了摇头,到底还是没长大的小?姑娘,随后?叫了底下的丫鬟去收拾方才给姑娘穿戴弄乱了的内室。 许菡一路运转轻功,身形飘然地行走在侯府内宅,有干活值守或者经?过的下人?看?到,都见怪不怪她这行走法,甚至有才留头的小?丫鬟子艳羡地看?着,小?声说着,“八姑娘跟仙子一样走路,比戏台上的人?走的还好看?。” “笨蛋,那叫轻功,听说是咱们三老爷特意寻了高师,咱们八姑娘特意去学的。” “对对,我也知道,还有漠公子跟八姑娘一起去学,这轻功可不是一般人?能学着,听说八姑娘说,她也才学了最简单的呢。” “好了,别议论了,这不是你们该关心的,赶紧往水榭那边去干活,不知道今天八姑娘生?辰,几个姑奶奶们都回门庆祝,快些干活去,”一个稍大的丫鬟,看?到聚成一堆的小?丫鬟子,跟赶鸭子一般张开手,轰着人?往小?径上去了。 因?着早就息了夺权的念头,二少?夫人?周雅蓉才生?了孩子没出百日,整日里忙着抱孙孙崇哥儿。如今侯府已经?由安阳侯世?子夫人?温兰惠跟着侯夫人?打理中馈,婆媳两个关系又极融洽,侯府内外宅皆被打理的上下严谨和睦。 许菡自?然不知她的经?过被几个小?丫鬟子议论一番,一路提着裙摆轻快赶路,直到松鹤院门口附近才放下提了一路的裙子。 小?跑着跟了一路的铃铛,气不喘脸不红地蹲下给她整理好了裙摆,石榴才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扶着就近的一棵石榴树平息呼吸。 许菡见之,笑道:“石榴不必这么急着跟过来,有铃铛先跟我进去就行了,”石榴这体格还是不行,不如铃铛经?常跟着她跑圈锻炼出来了。 石榴摆摆手,就走过来扶了许菡的胳膊,“您往时少?穿这样曳地的裙子,还是婢子跟铃铛扶着您些,”可千万别被这长些的裙摆绊倒了。 她可不是白担心,毕竟这裙子才做好试穿时,自?家姑娘走了两步就磕绊到了,幸好她身形灵活才稳住了没摔在地上。虽然一路上姑娘拎着裙子一路轻功过来,可现在放下裙摆,谁知会不会再?被绊着。 许菡知道石榴的意思,有些无奈,“我那不是第一次穿这种裙子,看?七姐姐她们都走的好好地,没防备。放心,我现在知道怎么走路,不会被绊倒。” 她上次差点摔着,是因?为忘记了裙摆后?面还拖了一块,转身太快踩住了布料,现在她只要?注意些,别那么鲁莽,该是无事。 话说,这到底是谁先发明?了曳地裙,穿起来好看?是真好看?,可摔一跤也是真容易。难怪现代时看?电视网剧,那么多?做出摔跤动作来的把戏,穿这样的裙子,确实好摔啊! 石榴可不知自?家姑娘这么一忽功夫就发散思维到哪里去了,只稳稳地把住了姑娘的胳膊,“等会儿还有几个姑爷陪着姑太太们来,姑娘还是稳当些的好,今日可是姑娘的生?辰好日子,您可得安安稳稳地才吉利。” 石榴她们十分信奉,生?辰这日若是出点什么不好的意外,接下来一年就会磕磕绊绊不顺当。 铃铛也是这般想的,扶住了许菡胳膊,“姑娘,走吧,老夫人?肯定?等着您过去呢。” 正好这时,有个仆妇从后?面匆匆赶过来,看?到许菡三个,忙行礼,“婢子见过八姑娘。” 见是外院的仆妇,许菡忙问,“是不是四姐姐和四姐夫快到了?人?现在到哪里了?” 那仆妇忙道:“回八姑娘,婢子是来向老夫人?禀告,三姑奶奶一行到了侯府门口,因?走的是小?路,不曾遇见四姑奶奶和四姑爷。” 仆妇走的跟许菁他们不是一条路,可是方便往内宅禀事。 许菡一听,倒也没失望,反而很高兴地问,“是三姐姐到了,可是带了宣哥儿和妙姐儿来?” 宣哥儿是许蔷的长子,今年三岁,乖巧白嫩可爱的小?正太一个,妙姐儿则是许蔷去岁冬月里才添的小?姑娘,肉团子一个,可招人?喜欢了。 许菡如今作为姨母,可是没少?往两个小?外甥和外甥女?哪里送好玩儿,还偶尔过府看?望,跟两个孩子感情极好。 仆妇也是知道这些,忙回道:“带了,表公子和表姑娘都跟着来了。” 仆妇没说三姑爷,许菡也忘了,只以为也跟四姐夫一般跟着姐姐一家子都来给自?己庆生?了,她可是有些日子没见小?外甥和小?外甥女?儿了,想到马上见到两个小?家伙,忙往松鹤院门口走,“快,咱们先去祖母那里等着。” 如今侯府未嫁人?的姑娘还有三位,从六姑娘许雪打头到许菡,再?抛去已经?定?了招赘小?夫婿的许菡,只许雪和许如容尚未许亲。 不过,许菡知道,许雪的亲事差不多?也有些眉目了,听父亲说,似乎是二伯早就给六姐姐相看?好了,只是不知碍于什么缘故,还没开始议亲。 许菡如今只犯愁她美若天仙的七姐姐,听大伯母那边的意思,七姐姐的亲事十分棘手。 在这样封建等级森明?的时代生?活愈久,许菡也体会到了七姐姐这些年掩饰容貌少?在外面行走的不易。 虽然有侯府庶女?身份,一个侯府庶女?在京城这般皇亲贵胄众多?之地,出生?便不太显了。那样的美貌,便是入宫的妃嫔都可,因?此嫁的门第低了,恐护不住,嫁高却只能为妾。 这两年,安阳侯夫人?一直留意着适合许如容的亲事,却总没有适合的,便是相看?了几个,竟担心许如容容貌过盛,招来祸端,拒了。 看?着底下貌美的庶女?,若不是许如容的姨娘这么些年又安分又识趣,这孩子也是乖巧可人?,安阳侯夫人?何须如此操持,简直比当初自?家女?儿许蔷亲事还要?耗费心思。 只不管如何,安阳侯夫人?也做不来把许如容将就着许出去的事,况且还有侯爷和老夫人?看?着。 这些年,因?着许菡的缘故,老夫人?早先对许如容貌美恐引来祸事的不喜也去了,反倒添了几分对这孙女?的怜惜。 如同小?孙女?说的,长得好看?本?就是上天对七姐姐的眷顾,不然多?少?人?想长得好看?那么一丁点儿都不能如愿呢。况且她家七姐姐又乖巧懂事,又孝顺体贴爱护姐妹,品行高洁。 虽这话带着孩子气和对自?家姐姐的偏爱,但何尝又不是一片真言。 看?着端坐在下首,只穿着一身偏老气的紫藤色的七孙女?,老夫人?和近旁坐着的侯夫人?道:“虽说阿容懂事,只是到底是女?儿家,这么些年也不敢逾越半分,咱们侯府虽不多?么显贵,但好歹总能护住个孩子,给阿容添置几身她们这年纪孩子穿的衣裙。” 其实,平日里府中无来客,安阳侯夫人?也见庶女?穿过好看?些的衣裳,更?知道侯府分发下来出门宴客的好衣裳她都是穿在了自?己院子里,与?旁人?外出鲜亮回家常服相反,竟是完全反了过来。 安阳侯夫人?自?然知晓许如容便是再?谨慎不露美貌,可到底还是小?姑娘,哪个小?姑娘能不喜穿好看?的衣裳,打扮的漂亮,偏这些到了庶女?这里,却成了一种负担过错。 更?甚至,安阳侯夫人?知道,这庶女?才是最会打扮会穿的,阿蔷不止一次夸过这位庶女?会搭配衣裳,也曾被她巧手指点过几回外出宴席穿着。 “母亲说得是。” 第110章 安阳侯夫人微微叹息一声,想了想,将这些日子打算低声说了出来,“不然,把阿容记下儿媳名下,这般许能好寻亲事些。” 若说年轻时,她还顾忌着安阳侯膝下出庶子,多加提防,不惜提前布置叫妾室生?不出儿子,可这么些年了,长子世子位置牢靠如斯,自己那些算计早就被婆母知晓,她早就不去监管大房妾室生?养。 许如容这个庶女,她更没有了最开始的淡漠,怜惜她几分也是有的,还能在婆母跟前卖个好。 果?然,安阳侯老夫人露出个满意笑容,轻轻拍着她的手?,亲昵地道,“你是个好的,这孩子也是个幸运有福气的,能有你这样的嫡母。” 其实,安阳侯老夫人早有这个心思?,只是她想得开,不爱做指手?画脚讨人嫌事?。 “不过,这事?不着急,等寻着了适宜的亲事?后再提不迟。” 两人更明白,真正看中了许如容这个人,才不会介意到底庶女嫡女这一层身份,嫡女身份更为?锦上添花。 “老夫人,夫人,八姑娘到了,”有丫鬟喜气洋洋地自堂外?进来禀告。 安阳侯老夫人顿时笑出一脸褶皱,“这丫头总算是来了,我还以为?她直接去府门口等她姐姐们去了。” 安阳侯夫人笑着点头,就见堂外?,一道俏丽的身影缓缓由外?至内,罗衣华美,乌发雪肤,一双灵动?的杏眼盛满笑意。 安阳侯老夫人头一次见这般端雅文气的小孙女,穿着曳地长裙,扶着丫鬟的手?缓缓走路,一下笑出了声,“哎呦,咱们阿菡今日也是雅致淑女了,瞧瞧这动?作柔雅的模样,真是长大了。” 许菡在祖母的打趣下,优雅形象堪堪多维持了两息。 待扬唇咧嘴一笑,霎时破功。 安阳侯老夫人和侯夫人顿时失笑不已。 许菡嘿嘿又一笑,似模似样地微微屈膝道一声,“阿菡给祖母、大伯母问安,六姐姐和七姐姐早来了吗?”边说便?松开石榴和铃铛的手?,拉起裙摆往一旁许如容身旁跟前走去,“这衣裳好看是真好看,可行动?起来着实太不方?便?了。” 她在两位长辈面?前一向洒脱,方?才那文文雅雅样子才仿佛错觉,让老夫人和侯夫人等连着屋子里?伺候的丫鬟们都忍不住笑起来。 许如容笑着拉她手?坐下,“还不是你平时多穿胡服和骑马服,多穿几次,习惯了就好。这样多好看,第一眼没看出来,还以为?从谁画里?走出来一个小仙子来。” “我哪敢在七姐姐面?前叫仙子,”许菡笑嘻嘻地道,“七姐姐才是真仙女,一夜没见,七姐姐又好看了几分。” “少贫嘴,”许如容嗔她一眼,眼波流转,若不是许菡习惯了姐姐的美貌,真要受不住目不转睛多看几眼。 许菡一点儿不觉着自己说的夸张,虽然今日七姐姐穿的有些老气,可衣裳压制不住多少她这位姐姐的貌美。 与前两年青涩小姑娘不同,如今已快到及笄之年的七姐姐,美人一词用?在她身上只过犹不及。 这时有仆妇来通禀,“老夫人,夫人,四姑奶奶和姑爷到院外?了。” “四姐姐到了,”许菡惊喜地起身望向门口处,有意去迎人。 吩咐了身边大丫鬟出去迎人,看着迫不及待的小孙女,安阳侯老夫人笑着道:“阿菡等着就是,不差这一会儿就能见到人了。” 许菡兴奋激动?地点点头,到底还是走向正堂门口,很快看到抄手?游廊一侧转过来一行人影,当?中一位腹部微微隆起的年少妇人由着旁边一位身量高?大男子小心呵护着朝这边走来时,忍不住欢喜地扬声叫人,“姐姐,姐姐。” 看着正堂门口,一身穿花蝶衣的俏丽小姑娘,将要为?人母的许菁脸上顿时露出个无比宠溺温柔的笑容,挥了挥手?回应。 很快,许菁一行人便?到了正堂门口,许菡快速地唤了一声“姐夫”后,便?不眨眼地落在了许菁面?上。 第77节 见她面?色红润,精神气极好,担心姐姐孕中不适的心才放下来,然后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之上,“姐姐肚子都这么大了,小外?甥乖不乖?有没有闹姐姐?” 上回她去清平侯府探望姐姐时,她腹部还没有轮廓,现?在都鼓了一个圆弧了。 因穿着夏衫,布料轻薄,许菁才四个多月的身孕便?很显形,她温柔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孩子很乖,不闹人的。” “八姑娘,快请四姑奶奶和姑爷进去吧,”大丫鬟花枝笑着提醒几人。 许菡忙道:“对,对,看我,只顾着跟姐姐说话了,姐姐,姐夫快进来,呀,阿漠,你也跟姐姐姐夫一起来的啊。” 看着才发现?自己的小姑娘,林漠唇角挂着一抹温柔笑容,并不觉着自己被忽视,毕竟小姑娘有些日子没见阿菁姐,只顾着姐姐亲热也正常,“正好在垂花门处遇着阿菁姐和姐夫,便?一同来了。” 许菡今日生?辰,他特意跟夫子请了假陪她庆生?,毕竟虽不是十五岁及笄礼那般重要的生?辰,十三岁是一个女孩儿最?美好豆蔻年华的开始,也是一般人家女孩儿可以许亲开始的年纪。 他虽然早就与许菁签了文书,一直以许菡入赘未婚夫身份居住侯府,但到底之前两人年幼,今日后,却是可以正式开始过礼,真正定下两人未婚夫妻关系。 而这几年,凭着学识和一些本事?,他也攒了一些银钱私库,可做礼金,换帖文定。等两人再长大便?可请期成亲了。 一想到今日后可以正式把名分跟小姑娘定下来,林漠唇角笑容更胜。 几人进了正堂,许菁和夫婿段怀裕上前给老夫人和侯夫人一一行礼,而后入座,才开始说话。 安阳侯夫人看着许菁红润气色极好的面?颊,笑着对段怀裕说,“看阿菁气色,显然被照料的不错,怀裕辛苦了。” 谁能想到,她们当?时为?许菁相看了那么多亲事?都磕磕碰碰波折不成,还上万清寺请静寻大师卜算,竟是许菁真正姻缘未至的缘故,后来索性顺其自然不再刻意相看。到了许菁十六岁上,清平侯府侯夫人竟托人上门来提亲,道是为?世子段怀裕求娶许菁。 后来从许菁处才知,她与清平侯夫人因铺子上一些私事?结识,两人脾性相投,被清平侯夫人看中了做长子媳妇。 而段怀裕是武将,与许成温偶然认识后,相谈甚得,竟也起了将大闺女嫁给对方?的念头。如此双方?家长都甚为?满意对方?子女,在问过一双儿女也皆无异议后,亲事?便?这般顺顺利利地定了下来。 至于当?事?人两个小年轻,因长辈之故,或多或少有了接触,只觉着不排斥与对方?结亲,起初并无多少情意。待定亲后往来增多,倒是情愫渐生?渐多,至成亲时已然情意深厚,婚后自然恩爱无疑。 只除了一桩,当?时许菁为?了多照看妹妹许菡两年,将婚期拖到了去年才嫁给段怀裕,成婚晚些,但婚后不过三个月又怀上了身孕。连安阳侯夫人都不得不感叹,虽之前许菁亲事?多有波折,但真正姻缘到了倒是越发顺遂。 真可谓应了那句,好饭不怕晚。 许菡看着一张冷硬面?庞的姐夫在望着姐姐时的铁汉柔情模样,更是感慨。 她本以为?作为?大女主的姐姐,与官配姐夫的亲事?该是如她话本子看过的情节,或荡气回肠的爱情,或跌宕起伏波折相遇相知,夹杂着各种各样的偶遇等的。谁知道竟是如此平平淡淡地相识相知,甚至竟是最?正统不过的父母之言媒妁之约。 但姐姐和姐夫结成伉俪且彼此情深,侯府婆家待她也爱护有加,如此就很好。 至于段怀裕会不会纳妾给姐姐添堵,这一点她知道大约是不会发生?,不说姐姐大女主身份光芒,议亲之初,父亲就曾要求过,若要结亲,日后不许纳妾有美。 这要求,在旁人许过分,但许成温自身便?是个没有通房妾室只正妻一人的存在,对于自己长女夫婿这般要求,并不让人觉着太过意外?。 相反,若是许成温没有这个要求,才让清平侯府上怀疑,许菁是不是不得父亲疼爱,毕竟为?了次女许菡,许成温都为?她早早找了个赘婿或者小童养夫在侯府了。 是的,林漠入赘侯府,是许成温为?小女儿打算,而非许菁提议这事?,外?人并不知这内情。 但不管是许菁还是许成温提议,这件事?都是得到许成温和侯府同意,在外?人眼中就够了。 所幸,清平侯和清平侯夫人虽不是只彼此无外?人,但清平侯对夫人也是真心爱重,除了两个最?早由长辈赐下的通房,又被早早灌了绝子汤,并无其他妾室,倒也没太反对这个要求。 加之,清平侯夫人性情温和,也没有插手?儿子房中事?的想法,不然凭着段怀裕的岁数,房中早该有长辈赐下通房伺候了,段怀裕自己答应,她也遂了儿子的意。 正因如此,许菡对清平侯夫人也很有好感,也得侯夫人喜欢,自许菁婚后时常往侯府探望姐姐。 当?然,姐夫虽好,许菡还是觉着便?宜姐夫了,谁叫自家姐姐最?好最?好了! 段怀裕宠溺地看一眼爱妻,谦虚道:“都是晚辈该做的,还是阿菁多辛苦,”虽然自妻子怀孕后,也无许多害喜之症,可到底晨起漱口之际也有些干呕,每每让他心疼不已。 从母亲和郎中处知晓,随着孕期深入,妻子还要辛苦,他能做的不过是尽力照顾好妻子。 “姐夫能照顾好姐姐,我们可就放心了,”许菡这小姨子对姐夫也是十分满意,不吝夸赞两句。 段怀裕刚硬的面?庞面?对小姨子也露出个温和笑容,“阿菡尽管放心。” 第111章 安阳侯夫人笑着招待,“怀裕快吃些寒瓜,昨儿庄子上?才采了送来,用冰水澎过的,阿菁有身孕,寒凉的少食些,便吃些常温的吧。” 这个时节炎热,虽一路走来沿着抄手游廊,屋子里也置了冰盆,可六月酷暑到底重,吃些冰凉的食物,让人觉着舒畅极了。 便是许菁都没忍住,从段怀裕那里叉了一小块冰凉的寒瓜,在?夫君担心目光下忍住了没再去叉下一块,惹得屋子里众人笑起?来。 安阳侯世子夫人温兰惠也带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博哥儿和栋哥儿过来。 博哥儿今年不到四岁,小小的人儿跟父亲许蔚一般,正坐着吃点心,旁边栋哥儿在?榻上?爬来爬去,虽有丫鬟婆子,他也伸出手看顾弟弟两把。 “看咱们博哥儿,真是有长兄风范,太懂事啦,”许菡没忍住,跑去小侄儿跟前捏了捏他婴儿肥的小脸蛋,换来小侄儿虽不赞同,到底没对?疼爱自己的小姑姑太过抗议的眼神。 许菡不会厚此?薄彼,又在?栋哥儿小脸蛋儿捏了两把,心中暗探,难怪大哥以前总爱掐自己的脸颊,这手感?可真好。 如今,她都在?大哥儿子们身上?“讨债”回来,忍不住乐的杏眼弯弯。 看着依然孩子气的小孙女,安阳侯老?夫人隔辈亲,忙拉住她作乱的手,“可轻着些捏栋哥儿的脸,捏多了小孩子容易流口水。” 许是听懂了曾祖母的话,栋哥儿唇角马上?流出一窜晶莹,叫旁边看顾着小公子的丫鬟忍笑拿帕子擦了去。 安阳侯老?夫人马上?对?小孙女道:“看看,我就说吧,阿菡你往后可少捏栋哥儿的脸蛋。” 许菡叹一声气,“哎,我这过气的老?幺,如今可真是比不上?博哥儿栋哥儿吃香了,真是被后辈拍在?了沙滩上?。” 屋子里众人,被她这长吁短叹小模样逗得哈哈大笑,温兰惠更是好笑地看着小姑子,“阿菡这个说法倒是稀罕,缘何是拍在?了沙滩上??” “看看这是醋了啊?”安阳侯老?夫人笑完,也是好奇,“是啊,这是个什?么说法?” 自小孙女呆症转好后,越发地俏皮可爱,时不时还?能说出些让人觉着逗乐的句子来,这是又弄出来个什?么好玩的说辞来。 许菡在?自家亲人们好奇又含笑目光中,轻咳一声,“就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浮事新人换旧人。或者叫,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后浪把前浪拍在?沙滩上?。” “还?别说,挺顺口,”安阳侯老?夫人被逗得大笑。 许如容也笑着打?趣,“可不就是咱们栋哥儿把阿菡拍在?了沙滩上?,栋哥儿这圆滚滚的小身子跟阿菡当年可有一比。” 许菁看着如今身形纤细下?来,脸颊依然带着少女微圆的俏脸,目光柔和,妹妹真是长大了了,褪去了幼时圆润可爱,渐渐有了小少女的风姿。 很?快,许蔷带着儿女到来,屋子里更热闹起?来,许菡抱着胖嘟嘟的小外甥女儿妙姐儿逗弄,把个小胖丫头逗得口水都流了下?来。 “还?是小娃娃可爱,”许菡一边逗着妙姐儿,一边不忘看向依偎在?老?夫人身旁的宣哥儿,“宣哥儿长高了不少,就是看着好像瘦了点儿,脸颊没原先那么圆鼓鼓了。” “小孩子抽条开始长高了,便是这样,”安阳侯老?夫人摸摸小重外孙的小脸儿,“原先的胖乎还?是小时候的奶膘多。” “祖母说的是,宣哥儿如今已经戒了奶,”许蔷笑着说道,看着长子,眼中微不可见地划过一丝黯然。 她这情绪虽快,却让正好望过去的许菁捕捉到,不由微微蹙了下?眉。 “怎么了?”妻子一丝神色变化都能被段怀裕看在?眼中,忙低声询问,“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莫不是想要更衣了? 随着小腹隆起?,许菁近来更衣的次数比往时频繁不少,加上?天热怕她缺水,虽然来侯府路上?也没断了跟平时一般多喝水,方才又喝了两盏温水,段怀裕才有此?一想。 “没什?么,”许菁回以夫君安抚一笑。 这边小夫妻恩爱场景,落入许蔷目中,怔怔地望了片刻,只觉着心中涩然。 她倒是不曾奢望过婚后夫君对?她从一而终,毕竟早在?议亲时,她夫君房中便已经有了伺候的通房,可想着近来发生的事,她到底有些难过。 安阳侯夫人只许蔷一个女儿,十分疼爱,本就见说好的与女婿一起?回门?的,今日却只女儿带来一对?外孙孙女回来,便有些奇怪。现又见她望着许菁夫妇出神,顿时心中有了些不好的猜测。 只此?时不是母女两个私下?里去说话的好时机,只好压下?担忧,所幸女儿虽神色有些异常,但?观气色无恙,想来该不是什?么棘手的情况。 “阿瑚还?没到吗?”安阳侯老?夫人看了看屋子偏角的漏刻,按说五孙女婆家比其他两个孙女婆家还?要近些,怎如今都快午时了,人还?没到。 正说着,便见堂外匆匆进来一个仆妇,禀道,“见过老?夫人,侯夫人各位主子,方才五姑奶奶使人传了话,说是有急事要处理,今日便不回门?了,待改日再寻几位姑奶奶和姑娘们聚。” “可有说何事?”安阳侯老?夫人觉着有些奇怪,“可是她婆家那边发生了什?么?” 仆妇也是传话,来递信的人也没说太多,只匆匆说完就走了,因此?并不知?,安阳侯夫人道:“不若叫人去阿瑚婆家那看看。” 安阳侯夫人对?许瑚这个庶女并不喜爱,甚至因她成亲事还?发过怒。 安阳侯老?夫人觉着叫人去看看也好,若是许瑚那当真遇到为难的事,作为娘家还?能帮衬一二。 下?人得了侯夫人吩咐很?快出去查探,许菡目光跟不住跟着那仆妇背影看了一会儿。 对?于这个五姐姐,许菡也很?失望。 本以为她不过是比其他姐姐们多了些好胜心,平时府里分发一些首饰四季衣裳等时,性子要强好掐尖些,与七姐姐不和,有些嫉妒她的美?貌,其他时候也不错。不想,真正却是个有些拎不清不知?好歹的。 她虽行五,但?当时却比比自家四姐姐还?要早一年多出嫁,就因为被那位四姐夫哄着婚前就胡闹,虽未失身,可却被人眼睁睁瞧见衣衫不整在?一处。 当时撞破两人在?一处的倒也不是外人,是忠勤伯府的表姐王萱儿,本来因着姻亲关?系,王萱儿当时还?特意帮她捂严实了,没再叫旁人发现,只后来告诉了侯府这边。 那四姐夫倒也不是旁个,是当年万清寺里,曾被许蔚和许蕴并一位陈致良看见的与许瑚说话有些暧昧的郑皓。谁也没想到,只那一面,许瑚就失了一颗芳心,便是安阳侯夫人后来觉着那郑皓非良配,敲打?了一番,依然没让她断了这心思。 甚至,在?郑皓有意无意地引导下?,两人又撞见了几回,还?收买了许瑚贴身丫鬟含笑,叫她做个信使传话的为两人互通。 说起?这含笑,许菡忍不住想到当初她还?偶尔撞见过一回含笑粉面含羞自拐角处出来的模样,那时正是她帮着许瑚给郑皓送信回来,那模样也是得了郑皓允诺日后许瑚嫁过去便抬她做姨娘的好处时。 只是,就算后来许瑚和郑皓的事捅出来,也没人想到含笑早就是被郑皓以姨娘身份给收买了去,许瑚更是不曾防备自己大丫鬟想将自己当做个跳板,甚至在?侯夫人要处罚她的两个大丫鬟含笑和轻语时,为其求情将人保了下?来,只罚了一年月钱。 因许瑚非郑皓不嫁,两人也有了肌肤之亲,饶是侯府不看好这门?亲事,但?许瑚认准了非郑皓不嫁,最?后被她闹了一场又一场,也遂了她意嫁了过去。 许菡知?道自家为何不看中这门?亲事,虽郑皓出自广平伯府,是嫡次子,却与嫡长子不是一母同胞,其母是广平伯继室。只这嫡长子先天体弱,又一直养在?外家,虽为伯府嫡长子却有名无实,广平伯已经上?书将爵位留给次子郑皓继承。 但?许瑚当初认准了郑皓,除了他这个人,便是他的身份,日后会成为广平伯。 许瑚是侯府庶女,嫁伯府嫡子说不上?多么高攀,毕竟广平伯不似侯府几位老?爷公子等在?朝皆有实职实权,广平伯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头爵位,其人并不差职。甚至,安阳侯府老?夫人他们还?知?道,广平伯府到如今只剩下?个空壳,已经败落,又好奢侈,恐公中甚至连普通七八品官都不如。 可许瑚一门?子糊了心,觉着郑皓有才有能,等过几年肯定会慢慢恢复伯府荣耀,况且,她外祖家是富商,手头一向宽裕,嫁妆除了侯府公中添置,她姨娘和外祖家私下?里填补了她可不是不小一笔。 许瑚觉着自身嫁妆多底气足,伯府这般还?得求着她,嫁过去肯定能把持住伯府。 可让许菡这般不会算计的人,都看的分明,广平伯府和郑皓许就是打?着让许瑚嫁妆给伯府添窟窿的主意呢,许瑚这般岂不是就入了算计。 况且,郑皓若是真心爱重许瑚,就不该动用妻子嫁妆私产。 偏许瑚看不清,一脑门?扎进去,嫁到伯府后,还?真就被哄得拿出嫁妆先给伯府还?了一波的债,虽说也拿到了伯府的管家权,可这里面的窟窿也得她自己个掏腰包填补。 如此?也便罢了,郑皓还?有好几房妾室,都是在?许瑚进门?不到一年便陆陆续续抬进来,美?其名曰都是多年知?己,不可辜负。可见都是早跟郑皓好上?,只等着主母一过门?便抬进府的。 许菡都不知?道,看着也算是精明的五姐姐,怎么就过成了如今这般。因此?,听说许瑚有事被绊住不能回府,许菡猜着或许又是伯府那边的烂糟事。 第112章 许菁不用问,也知道妹妹在想什么,“好?了,别多想了,各人自有各人缘法,日子是过?出来的,若你五姐姐真?受不住想要回头,侯府总不会置之不理。” 没见就算许瑚成亲时与侯府闹得再僵,郑皓想在婚后?一月便?纳妾时,大哥和二哥都亲自找郑皓“约谈”过?。 第78节 “嗯,我知道了,姐姐,”许菡虽然对当时许瑚非得一头跳进广平伯府这个坑,让祖母都差点气病,对她生气,可到底是自家堂姐,还是希望她能过得好。 许瑚那边的确被事情绊住了,还是广平伯在外面欠了一堆债被人找上门讨要,且这债的来源竟是他跟一帮子纨绔狎妓所欠。 这事被仆妇查到递到安阳侯老夫人等人跟前时,已经到了生辰宴快开始时,一听又是广平伯弄出来的污糟事,安阳侯老夫人甚是厌恶,“好?了,不用管了,大好?的日子没?得被搅合了。吩咐下去,过?会儿开宴。” 这会儿王氏与周雅蓉也来松鹤院了,周雅蓉才生完孩子不满百天,身形较之?婚前有些丰腴,面色有些许的苍白,看起来将养的不太好?。 只是,这并不是侯府伺候照顾的不尽心,实在是周雅蓉此次是被人推倒早产,伤到了身子,如今这般已经是侯府寻了太医院正特意开的方子,好?生养护,不然对日后?孕育子嗣都有碍。 而?算计周雅蓉的不是别个,正是早先对许蕴有意的忠勤伯府已嫁女王念儿,虽嫁为人妇,但过?的不如意,竟记恨上了周雅蓉,借着来侯府见王氏,推了毫无防备的周雅蓉一把。 王氏往前再偏袒娘家,可跟自己长子尤其儿媳腹中的血脉相比,自然是后?者更重?,也没?护着王念儿,当时就?把人扣了下来。 也幸好?,周雅蓉母子福大命大,虽崇哥儿生下有些体弱,周雅蓉也遭了罪,但幸好?没?出更大的惨事,因此周雅蓉产后?王氏真?是尽心照料儿媳,看顾孙儿崇哥儿的。 三?个月的养护,崇哥儿已基本恢复正常婴孩状态,现下也被抱着过?来凑个热闹。 既是生辰宴,自然是先送生辰礼了,不说许蔷许菁几个做姐姐的都给妹妹许菡准备了各样生辰礼,长辈们也各有心意,而?其中当属林漠的最为出巧,才拿出来,就?博得满堂瞩目。 只见,一个三?四寸大小的盒子被打开后?,林漠从?中取出一个下部花瓶样式,上部是半圆弧形盖子的物件,打开上面的弧形半圆盖,便?露出一个不过?一寸长的穿着襦裙扎着垂挂髻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单脚被固定在中间,这还不是关键,待林漠用手摇动了这物件旁边露出的一截把柄后?,一阵悦耳的乐音便?从?这物件里传出来,那襦裙小姑娘也缓缓转动起来,衣裙在转动下旋转着,好?似在随着乐音起舞。 “哇哦。” “哇,好?玩,太好?玩了。” “要,要……” 不说大人们发?生一声声惊叹的“妙,”“妙哉,此物当真?奇妙”之?类的言语,几个小的更是扑腾着要凑近了去看,尚不懂事的妙姐儿和栋哥儿更是挣着要往桌子上爬。 下人们忙抱紧了各自的小主子们,这可是漠公子送给八姑娘的生辰礼,尤其那物件一看就?极其贵重?的很,没?见侯爷他们都惊叹声连连。 今日除了尚在边关的许修不得回来,府里爷们午时都回府为许菡庆十三?岁生辰,虽因上值才回来没?大会儿,却正好?赶得上。 “阿菡,送你,祝你生辰快乐,”林漠温柔地对自己的小姑娘笑着道贺。 他没?有买多贵重?的礼物,用心为她做了一样。 许菡惊喜地看看八音盒,再看看林漠,惊叹不已,“没?想到,你真?的做出来了,阿漠,你太厉害了,这生辰礼我太喜欢了,简直就?是意外之?外的大惊喜。” 是的,这八音盒是许菡曾经对林漠偶尔提起过?的,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有种可以播放乐声的物件,利用的是拨片、齿轮和凸起桶状。这也多亏当当初年幼,不小心摔坏了一个八音盒后?,被她拆开捣鼓了一番,虽不太明白具体原理,但也有些知道其发?声原理。 虽知道的不多,但通过?她提供的这些内部架构,热爱研究各种机关术的林漠,经过?数次失败后?,竟真?的摸索着做出来一个类八音盒出来。 只可惜,材料有限,此时的金属铁器等无法与后?世相比,林漠光是研制齿轮就?不知费了多少功夫,导致这八音盒转动时需要不小的力气。但许菡如今习武,这些倒也不在话下。 亲自上手试着转动了下把柄,许菡觉着正好?,虽然只是简单的八音,但却极其难得了。毕竟按照乐谱,里面凸点的排列是相当复杂。 “这个叫什么?”许蔷拉回要往上扑着够的小女儿,好?奇地问道,“居然能?发?出乐音,是阿漠自己做出来的乐器吗?” 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看向?林漠,林漠看了许菡一眼,并未道出当初是得了她的指点,这几年了,他早发?觉阿菡见识非时下常人,但也没?有去细究的想法。只道:“此物名为八音盒,并非乐器,只能?固定发?出这样的乐音,若是想要改变乐音,里面的一些部件便?要重?新做了改变。” 他并未解释的很细致,但这也足见这八音盒的精巧。 “阿漠的机关术越发?厉害了,”安阳侯看出来这是利用了机关术,虽然从?外观上看不出什么,但那手摇的把柄可见是机关术控制,“这样的物件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可谓是宝贝了。” 许成泰午间未回,只让王氏送了生辰礼给许菡,许成温笑着点点头,“难怪这段时间见阿漠忙进忙出,神神秘秘,原来是给阿菡做了这样的好?东西出来。” 林漠如今已经有了专用的房间来研究机关术,若不是学业优良,他都担心这孩子顾此失彼。 安阳侯看着连母亲都忍不住凑上前去细细观看,对许成温道:“看阿漠对机关术颇有研究,且造诣还不低,我看他倒是适合往文思院,”文思院可是大周朝能?工巧匠汇集地,“不过?阿漠功课好?,科举出仕想来也不难,不必非得走?文思院入朝。” 安阳侯没?想到,林漠虽是孤儿来侯府入赘,但居然不比自家子侄们差,甚至还比二房两个侄子许瑞和许平还优秀,当然这话不好?说出来,恐二弟听了不喜。 许成温点点头,“大哥说的是,这些还是阿漠自己拿主意,”这孩子主意正的很,他并不会因林漠是入赘的未来女婿,便?对他的事情横加干涉。 “你说得对,”安阳侯摸摸颌下美?髯,“过?不几年,阿漠若入仕,咱们侯府当又添一助力。” 他虽资质平庸,守成之?才,却也盼着侯府能?门楣光耀。子侄后?辈越优秀,越高兴。 那边,众人稀罕了好?大会儿八音盒,连几个小不点们都被看着凑近观看了好?一番,宣哥儿还想摇动把柄,可惜力气太小,没?能?摇动,这也是这八音盒的一个弊端了。 “好?了,宣哥儿,莫弄坏了,这可是你漠叔叔给小姑姑的生辰礼,十分珍贵,”许蔚拉过?儿子,“你那些玩具里,可有好?几样是你漠叔叔做的,那些足够你玩了。” 不仅宣哥儿,侯府的所有小孩儿包括许蔷那边的,林漠做出的那些机关术小玩意儿与许菁合作开铺子售卖,没?售卖前都提前给小家伙们人手一份。比如最开始的蛋花,只不过?里面的花被改成了其他小孩子喜爱的小动物之?类。 “这八音盒制作起来很难,可真?是独属于我的独一份儿,”饶是做姑姑的做长辈的,许菡也没?忍住嘚瑟了下,下巴仰的高高,穿着绣鞋的脚还一点一点探出曳地裙摆外面。 看她这没?正形样子,许蔚虚虚点了她一下,“你也差不多行了,等下真?把栋哥儿几个惹哭了,看你还显摆不,赶紧把这八音盒收起来,可别当着你小侄儿外甥儿他们的面显摆了。” 这话说的极是,两个小的不懂大人这些贵啊宝啊心意的,看着好?玩儿的一直拿不到手里,已经开始扁嘴了。 一个个顿时开始拿出小玩意儿来哄小婴孩,倒是宣哥儿稳重?地走?到许菡跟前,“小姑姑,我给你木摇马,你能?不能?让我玩八音盒?” “宣哥儿了不得,小小年纪就?会跟人做交换了,”许菡把小侄儿一把抱起来,虽她自己个个头还没?长起来,可力气大可以忽略这身高短板,“行,怎么不行,只管往小姑姑那里玩去,不要你的木摇马。” 木摇马是大哥哥亲手给宣哥儿做的,他可宝贝了。 果然是他大哥哥儿子,这聪明伶俐劲,小不点大小都学会交易了。 宣哥儿平时就?爱往绮院找这个最小又会带他玩的小姑姑,闻言笑的咧开小嘴儿,别提多可爱了。 看着被家人围绕着,欢笑不断的小姑娘,林漠眼中柔情快要溢出。 这几年他也真?把自己当做侯府一份子,不仅是侯府给他一个家,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港湾,更因小姑娘在的地方,才让他觉着有家的温度。 今日后?,他便?跟阿菡正式定下未婚夫妻名分了,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傻愣在那干什么呢?快来,咱们往饭厅,开宴了,”许菡回头招呼林漠。 见他一人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想到什么高兴的事,唇角扬起,一双桃花眸似有流光,真?真?是风华之?貌,太养眼睛了。 说起来,阿漠比自己大一岁,这个头竟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多了,这两年自己也不再是矮墩墩长高了,可还是比不过?他这窜了又窜的速度,如今愈发?显得身姿修长。 真?叫她羡慕。 第113章 休沐日。 境山湖畔,时一年一度乞巧节,湖上达官贵人们或泛舟游湖,或岸边亭子里煮茶小酌,吟诗作对,女眷们?手持团扇结伴游与花圃中,好一番热闹繁华景象。 八角亭下,几位公子姑娘们或坐或倚美人靠,正中一方石桌上,几个拼盘果子置中,果子切成块状,下面凉丝丝冰块驱散些许暑气。 这一行正是安阳侯府上,自世子许蔚到许菡都来了这湖边游玩,不过这会儿许蔚和许蕴带着各自妻子往亭子外面闲逛去了。 许如容虽也来了,却戴了一顶厚重的幕篱,遮挡住全身?,许菡看着都替她热,可也知道七姐姐怕惹麻烦的想法,便把带来的冰盆放在了许如容身旁。 幸好这儿靠近湖边,凉风习习,许如容倒也能捱过热,毕竟难得出来一趟,她也有?些雀跃观看外面的景色。 “六姐姐,七姐姐,快吃几块果子,用冰水浸过,吃了去暑气。四哥哥五哥哥也吃啊。” 虽跟大哥哥二哥哥比起来,许菡与许瑞和许平来往不多,但两人性子温和,与他们?关系也很和睦。 林漠见她一连数块入口,忙道:“吃多了凉食对你身?子不好,”这可是阿菁姐特意吩咐自己看着阿菡的,恐她夏日贪凉。 “唔,知道了,”许菡答应着,又拿银叉取一块桃子肉,放入口中,甘甜汁水滑入喉咙,舒服地喟叹一声,“若是有?一杯冰冰凉凉的果子汁喝,就更好不过了。” “阿菡要?喝果子汁啊?我?这里有?,带了好几桶来。”一个身?量圆胖的青年笑眯眯走进亭子里,手中拿着一把画了一个金灿灿元宝并围绕一圈圈铜钱的折扇,再加上他那一声闪瞎人眼睛的绣金线袍子,就差把“有?钱”两字写?在脑门上了。 “噗!”许菡口中还没嚼完的桃子渣渣差点喷到?旁边林漠身?上,幸好及时捂住了嘴。 顾不得旁边铃铛拿出帕子给她擦手,她惊奇地看向钱多满,“阿满哥,你今日这是什么行头?” 她知道钱家是皇商,京中数一数二的大富户,往时穿戴都富华,可今日这样?明晃晃显摆出来富裕的样?子,却是第一次见到?。 钱多满身?后,一个比他高瘦的男子拿折扇半挡了脸,快步走进亭子里,与亭子里众人打了招呼坐下,“多满今日可是耀眼了,”若早知道钱多满今日这般打扮,郑益就不跟他一道了,这一路上路人目光,可没让他尴尬地差点找个地缝。 钱多满扇了扇他手中特制的钱多多扇子,“没办法,谁让今日是我?一年中的晦日,必须得化解,而这化解法子,自然是我?们?老钱家的钱钱保佑。” “这是什么歪……说法?”差点把歪理顺出口,看钱多满这认真对待样?子,许菡到?底觉着不妥,该了问?法。 就见钱多满晃着头解释,“就是我?娘过年时找人给测了下,说乞巧节这日是我?容易倒霉的日子,要?穿的富贵华丽消灾。” 因自身?经历,许菡对神神叨叨之事也不敢妄言,就在她忍不住就要?信了时,林漠看了钱多满一眼,“听说过破财消灾,你确定不是你家人想以此吸引人注意?” 郑益已经成亲,钱多满与他同龄,到?现在尚未定亲,钱家人着急,奈何这货总不愿意相看,不想定亲。 用钱多满的话,娶妻就是累赘,哪里有?一个人自由自在,想去哪里就去想做什么就做的松快。 钱多满跟郑益已经不在书院读书,钱多满还打算下个月随着船商往海上走一圈长长见识,“我?打算后日就出发往东边沿海,有?机会的话也出海去看看,听说海外有?许多咱们?这没有?的东西,稀奇玩意儿,想去见识一番。” 林漠和郑益第一次听说他这打算,不由道:“这么急?” “嗯,也是事有?凑巧,正好家里在那边拓展了生意,我?跟过去看看。”所以,今日也算是来与好友们?辞行,“对了,先?等下,我?今日特意带来的果子汁,从西域商队那边弄来的新鲜果子,取些来给大家伙尝尝。” 他一声吩咐下,自有?小厮从不远处一个桶中取出一壶果子汁来,“行了,你们?留下两罐,其?余的都抬到?那边棚子里,对,就是女眷多的那边卖了。” 许菡就看着从壶里倒出的果子汁,淡淡的紫色,尝了一口,嗯?怎么这么像是李子? 就听钱多满介绍道:“这是从西域那边传来李子,跟咱们?本地的酸涩口感不同,这李子多汁,取来做果子汁再适合不过,还有?种吃法,是直接吮吸,我?格外备了两小篮,等会儿叫小厮拿到?你们?马车上。这东西也就是吃个稀罕,等着大量种植后,就没这么好行情?了。” “你可真是一刻不忘生意经,”郑益还不如林漠私下里跟着钱多满做点生意赚些钱,他对这些一窍不通也不喜,但不妨碍他跟钱多满交好。 “那谁让我?姓钱呢,天生的跟钱打交道,”钱多满受家庭熏陶,并不觉着行商低贱,虽商户在大周朝地位不高,但人活在世?,哪怕是高贵皇家,也离不开一个钱财。 没见那些嘴上说着商户低贱的官员之类,家中或族中都私下里置办了铺子田产,哪一样?跟钱脱开关系了,不过是遮掩了一层皮。 钱多满看的洒脱,从不因自己是商人子便低人一等,虽商人子不可入仕,但他读书也不是为?了做官,为?的是增长学?识和见识。 许菡和林漠更不会,许菁这几年可是做了不少生意,跟钱家也有?生意往来,见钱多满出来游玩还能挣上笔钱,反倒觉着他脑子好使,生意经玩的溜儿。 果然,不过小半个时辰,钱多满让小厮带过去卖的李子汁,即便价格比其?他小贩们?的高出了十几倍,但很快便售空,甚至不够,奇货可居,也可见这些女眷游客们?购买力。 “果然这吃吃喝喝的挣钱,还有?女人孩子们?的钱也好挣,”许菡看着不远处购买各色头花手镯饰品的姑娘媳妇们?,还有?拉着大人手要?各样?小玩意儿的孩子们?,发出感叹。 这话极有?理,得到?钱多满抚掌赞同。 正是说笑热闹时,几道不和谐的声音自亭子边响起。 “瞧瞧,这是哪家的上门女婿,童养夫呦?” “可不是么,看看这殷勤周到?劲儿,还给擦手,真真是伏低做小,一点儿男子气概都没有?,丢咱们?男人的脸,”这说的是林漠方才?见许菡手指不小心被李子汁染上点淡紫色,正用帕子沾湿些帮她擦干净,以免不小心弄到?衣服上。 “这种倒插门的人能有?什么骨气男子气。” “就是,不过是仗着张小白脸模样?,”这话说的甚是酸不溜秋。 …… 以郑通为?首的几个公子哥张口嘲讽一通,亭子里诸人却看了他们?一眼后,不作理会,顿时跟几个跳梁小丑一般,徒增路人笑话。 第79节 许菡看到?站在郑通几人身?后,虽然没有?言语,但却脸熟的一人,小声问?林漠,“阿漠,站在最后面的那个,是不是王津?” 林漠淡淡扫了一眼,“嗯,是他。” 许菡不由“啧”一声,“王津把郑通坑了一回了,这郑通还敢跟这王津在一处,不怕再被他坑啊。” 她可从自家姐姐和萱儿姐姐那里知道,这脸熟但接触不多的王津很危险。 虽那次他利用郑通害林漠被猫抓伤脸,是背后得了王凝儿威胁,但王凝儿被关到?庙里后,他虽也被杖打十板子关祠堂一月,却还能暗中派人给王凝儿吃苦头,虽行为?隐蔽,却被忠勤伯夫人的人发现。 这人的心性能忍又毒,不得不叫人防备。 郑通怒,拽开让狗腿子跟班黄二,大摇大摆地进了凉亭,就要?往空着的石凳上坐,不妨林漠忽然伸出脚踹了那石凳一下。 顿时,伴随石凳摩擦地面厚沉声音,郑通脚一绊,一下趴在了石凳边缘,又收不住摔倒身?子,“扑腾”跪趴在地面上。 “这不年不节的,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好巧不巧,郑通跪的方向正是林漠,许菡忍着爆笑出声,一本正经地道,“我?们?知你孝敬,其?实?心意到?了就行。” 说完,忙捂住嘴里忍不住要?喷出的笑声。 “你,我?,你……” 郑通被跟过来的狗腿子黄二扶起,涨红了一张虚白的脸,哆嗦着手指了许菡,气的说不出话。 好个死丫头,居然敢这般羞辱戏弄他郑通,真当他郑通还是以前的身?份…… “啪!” 随着一声脆响和郑通疼的叫唤一声,他伸出指向许菡的手指被林漠狠狠打下去,“谁准你这么指着阿菡的,真是没有?教养。再指,手给你撅了!” 林漠语气冰冷,带着丝丝煞气,目光更是沉如寒冰射向郑通。 郑通哪里受得了林漠这样?冷嗤,捂着生疼的手指,猛地抬脚朝着他膝盖踹过去,“我?曰你祖宗,你居然敢朝爷使阴招……啊……” 郑通的腿尚未踢到?林漠身?上,就被他闪躲开,反倒是郑通的脚踹到?了石凳上,发出撕心裂肺地惨叫声,“啊,我?的脚,疼,疼死我?了……” 被小厮抚着单脚跳的郑通又嚎又叫,疼的眼泪鼻子一把出,狼狈至极。 他身?后后腿子黄二一看,顿时跳着脚骂,“好你个小白脸,居然敢伤咱们?郑爷,来,都上,给这小白脸一个教训。” 如果不是他往后退的脚步,反而叫人高看一看,只?见那黄二一边骂着,一边往后缩缩。 一副叫嚣又怕挨打的模样?,看的许菡忍不住哈哈笑出声,“你这狗腿子好歹也有?些狗腿子样?啊,你往后缩什么,倒是往前来啊,叫我?们?看看,你给的教训。不要?脸的货色,喊打喊杀地跑进亭子里打扰咱们?,自己个倒霉踢到?石凳子上,还怨别人,有?本事你们?打石凳子去啊!贱者?先?撩,还撩不过,丢人现眼!” 一帮子怂货,也敢出来惹事生非。 第114章 许菡一脸看不起?他们的模样,让本来还想给郑通出气卖他个好的跟班公子哥进退不得。 他们是跟着郑通混,但也都是欺软怕硬的货,郑通都吃了亏,黄二?也往后缩缩,眼前?几?人他们也知?道是安阳侯府上?的,他们背地里笑话欺负下林漠这个倒插门的就算了,真不敢对上?侯府的姑娘和公子们。 而且,一直没说话但看着他们,就差等他们出手就教训人的郑益,也让他们忌惮。 郑益可是太府寺少卿府的嫡出,哪里是他们这些小门小户出来的公子哥可以招惹,还有那个全身金线就差写个钱在衣服上的胖乎乎钱多满,也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教?训的,谁知?道这钱家生意背后有没有站着哪个王公贵胄。 郑通本以为凭着如今嫡姐做了大皇子侧妃,郑家水涨船高,在林漠面前?可以趾高气昂肆意嘲讽,便是安阳侯府也不必畏惧,却还是吃了个大亏,更加恼怒。 “都给我上?,教?训了林漠这小?白?脸,爷请你们去万香楼玩上?一个月,红牌任你们点,”郑通这一帮子都是平时跟着他吃喝嫖赌的玩意儿,这话一许诺出去,顿时叫几?个狗腿子眼睛铮亮。 往前?迈了几?步,七八个人呼啦啦就想往亭子里挤。 许雪和许如容都紧张地站起?来,被许瑞和许平护在身后,两人虽是书生,没有许修的武力,可护住自家妹妹们还是能做到,还有他们带来的丫鬟和小?厮们。 许瑞一贯温和的脸上?挂了寒霜,“安阳侯府的人你们也敢动,真不怕我家长辈找你们算账?识趣的,都赶紧离开!” 虽是侯府庶子,但自幼在前?院被安阳侯等亲自教?导,许蔚许蕴也爱护教?导弟弟们,因此许瑞和许平虽性?格使然,有些许的怯弱,却不懦弱,更知?道身份的好处。 许雪跟许瑞是双胞胎,腼腆内向怯弱,可面对忽然而来的找茬,深知?七妹妹姿容更不能叫这些混蛋看到,低声道:“阿容,等下你在我身后别乱动,千万别打开幕篱。” 许如容早在郑通等人出现时,就把自己整个人都收到了厚重倾长的幕篱下,这种情况下,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但也不能给兄妹们帮倒忙,低声应道:“嗯,六姐姐放心,我有数,你自己也要小?心。” 不论是向来与人和气的许雪还是少出门的许如容,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都忍不住心中紧张。 郑益和钱多满也都不高兴地看着黄二?等人,“出去,这里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赶紧滚出去!” 都是些不入流的小?门小?户小?混混,也就郑通这样的混混公子哥愿意搅合这些人,便是钱多满作为商户子,也不是随便什么跟班都收。 “站住!我看你们谁敢乱来!” 这都是一帮子地痞流氓混不吝,许菡倒是不怕,可亭子里还坐着自家六姐姐和七姐姐,虽自家这边人也不少,可她不敢冒险,叫这些混混纨绔有冒犯到姐姐们机会?。 就在林漠眼神一厉,想要出手时,许菡脚下快速一挪,将郑通给抓到了手里。 擒贼先?擒王。 个子不高的小?姑娘,硬是踩着石凳,将个成年男子身高的郑通提溜着后脖颈拎起?来举高,脚下悬空离地小?半丈。 “敢乱动,我便将他扔到水里去!” 他们这凉亭本就靠近湖边,一侧还靠着一条流经的小?河,顺着河流下去便可到湖里。 许菡倒是没有那么大力气能将一个男人给扔进远些的湖里去,但吓唬郑通等人却是足够了。更没想到,她这一抓一提溜,竟是歪打正着抓住了郑通的弱点。 郑通一下悬空,脸色顿时白?了。 别看他平时仗势欺人,呼呼喝喝的厉害,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还恐高。 “放,放,放我,下,下去,”短短几?个字,郑通说的磕磕绊绊,软绵绵,可见是害怕的很。 许菡微微抬头看了眼被她举着的郑通,见他嘴里说着,眼珠子却慌张地转悠,就是不敢往地下望,哪里不明白?这货有恐高症。 登时按住了旁边护着她的林漠肩膀,抬脚踩到了石桌之上?,抓着郑通的胳膊随之举高。 也亏得这凉亭为保证通风凉爽,建的极高,不然许菡也没法站到石桌上?,距离亭子顶部还留了一大块空间?。 视线骤然拔高,脚下空落落无着落,身体还被捏在人手里,郑通唯恐许菡一松手自己就摔下去,吓得哇哇叫,“啊,放,不是别松手,别松手,啊,”刚想让许菡放手,又想到这是在半空中,还是先?别放手了。 可不放手,自己一直悬空,又怕的要命。 郑通急的吱哇乱叫,四肢乱划拉。 “公子,快放我们公子下来,”郑通的小?厮也吓得不轻,他可太知?道自家公子怕高,平时往三层酒楼吃饭,都离那窗口远远地,不敢往地下望一回。 只是郑通掩饰的好,除了贴身伺候的小?厮,跟着他的狗腿子黄二?等人没发现。 但现在,这些狗腿子就知?道了,郑通怕高,唯恐他真的被许菡摔出个好歹,回头发怒到他们身上?,忙退出凉亭。 许菡见这些人退出去,晃了晃手里举着的郑通,吓得郑通恨不能抱到再远点的柱子上?去。 “阿漠跟你无冤无仇,你三番几?次地找他麻烦,叫我碰见就有两回了,”许菡凶巴巴地道,“往后,还敢不敢欺负阿漠了?” 郑通快读低头看了眼站在许菡身边淡定?的林漠,暗骂他,真是个小?白?脸,躲在小?姑娘后面。可眼前?形势不由人,他真怕不答应,许菡翻脸将他扔到水里。 别看那小?河流水流不急,可水位不低,就这么被扔进去,他会?水性?也难保不被呛着淹着。 算了,还是先?应下,等回头暗地里再找那小?子麻烦。 才打定?主意,正待开口,却听到林漠淡雅声音,“阿菡,别累着手,把人给我。” 郑通只觉着眼前?一花,再定?睛时,人已?经到了林漠手中,底下便是更深的河水了,顿时“啊”地一声,吓得紧紧闭上?了眼。 他都不知?道林漠是怎么把自己举起?来,怎么这么快就到了靠着河水这边亭子一角,但林漠现在居然将他整个人悬空放到了亭子外面。 这边河水的地势比亭子低了那么多,又被白?花花河水晃了下眼,郑通只觉着头晕脑玄,胃里一阵阵翻涌。 “呸,就你这外强中干的狗熊样儿,还一而再地挑衅阿漠,你还能讨着好了?”许菡拍了拍自己有些酸酸的胳膊,走过来,望着被吓得面如土色的郑通,不屑地开口打击,“看你往后还敢不敢欺负阿漠了!” 他不是狗熊,他是人,郑通心中恨恨地反驳,可嘴上?却一点儿不敢反驳,谁让这死丫头心狠手辣,一言不合就把他拎起?来威胁。 可想想她那话,倒也是真。 郑通悲催地发现,自己每次刁难林漠,着实都没落着好,最不济也是林漠不理会?他们,叫他们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力的很。 说来这小?子也是邪门,总能叫他们吃些亏,偏他们还没办法当场找回场子。 林漠淡漠地看了眼腮帮子都忍得鼓胀的郑通,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被自己明里暗里还击回去多少回了,还是不长记性?,见了自己就上?前?找事。 他不怕郑通找他麻烦,但却不想阿菡担心自己,便将胳膊往外又送了两寸左右,淡淡开口,“阿菡问你话,你听不到吗?我耐心有限,力气也不大,不敢保证下一喜会?不会?手松。” 威胁,这是赤裸裸地威胁。 郑通吓得睁开眼看着自己又离亭子更远一些,心中惊惧,还是忍不住心中大骂,这个小?白?脸,只知?道讨好侯府八姑娘的吃软饭的倒插门,他力气还不大?不大能这样隔空抓着自己这个比他还高些的男子?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白?脸就是个有心计的软饭男,故意讨好那小?姑娘。看着软趴趴,居然还有一身的力气,真能装! “好,好,我不了,往后不了,”郑通闭着眼大叫,他也真怕林漠心黑手黑记恨自己总找他麻烦,真松了手。 丢人事小?,他不想淹着摔着受伤。 林漠也知?道过犹不及,郑通这样的小?人教?训一顿就行,大庭广众下,不能真把他弄出个好歹,就算要揍他也得暗中,就跟以前?有两次一样,引得跟他不和的人将他揍一顿。 许菡不知?林漠想法,但本也没打算真把人扔下去,这些人嘴上?花花了一通,反倒叫郑通挨了几?下疼,他们真将人扔出去,也不大好。 这附近可有执法的巡街使,禁止打架斗殴。 郑通一被林漠收回来放在亭子里面,便一把抱住了就近的柱子。 他方才一心想要抱住求安全感的柱子,终于抱到了,呜呜……方才差点吓死他了。 郑通心里哭成狗,抱着柱子劫后余生一般,却在看到一道从旁边经过的身影后,又抖了起?来,“表姑父,表姑父,这里,这边。” 太好了,他遇着熟人了,还是个有门第能打的。 他靠山来了! 郑通忽然的大嗓门叫唤,震得旁边许菡的耳膜发疼,忙伸手捂住耳朵,不忘顺着郑通抬手摇晃的方向去望。 就见一个穿着玄衣的高大男子,正要从他们这边亭子旁边走过去,只看见一小?片侧脸,挺黑,并没有因为郑通的呼唤停下。 “表姑父,我是郑通啊,”郑通看着人没搭理他,赶紧又大喊,还松开柱子就近往那男子所在方向跑,“恒姑父,北定?侯爷……” 看着有人挡着了自己路,郑通看也不看地将人推开。 “小?心!” “阿雪!” 第80节 第115章 高大男子蹙眉转头望过来。 看清亭子里朝着他边喊叫边往外跑的人是哪个时?,本想不作理会,继续往前走,却在转头时?,又?顿下。 “恒姑父,我啊,阿通,”郑通拨开?碍事的人,心道这可真是有靠山来了。 这可是北定侯,是自家表姑父,等?下他就好好告安阳侯府这些人一状,叫他们威胁恐吓自己?。 “哎呦。” “小心啊,阿雪。” 许雪没想到,郑通会忽然冲过来自己?这边,不及防备,被他推了一把,身子往一旁倾斜倒去,失重下,她下意识胡乱挥舞手去抓东西依靠。 亭子里许菡等?人看到,都忍不住惊呼几?声提醒。 许如?容原本就站在许雪后边,因后来郑通被许菡和林漠先?后辖制住,郑通最?后又?服了软,两人才放下戒备,许如?容往许雪旁边移动了两步,谨慎地整理幕篱恐暴露出容颜。 哪知,郑通忽然窜出来,见许雪被推的倒过来,忙伸手去扶,却不妨,许雪挥舞的手正好打在她的幕篱一边,将幕篱扯下半边来。 许如?容顾不上掉落一半露出侧脸的幕篱,先?扶稳了许雪。 旁边站着的丫鬟反应过来,忙去帮忙稳住许雪身形,许如?容这才有时?间收回手去扶幕篱。 她带来的丫鬟彩儿见自家姑娘幕篱被扯落大半,亭子内外?又?这么多人,赶忙帮她遮盖起?面容。 许雪站稳后,也赶忙帮她整理掉落的幕篱,知道许如?容顾忌,心中不安,“都是我不好。” 许如?容忙安慰她,“怎么能怪你,都是那个郑通害你差点摔倒,没事,方才就掉了一会儿,该是没人看到,我戴好幕篱就没事了。” 许如?容却不知,只那几?瞬间,便叫看向这边的旁人看到了她的脸,顿时?惊艳不已。 “好美丽的小姑娘,”一位穿着缥色罗裙的夫人赞叹一句。 “哪里?”旁边友人不解地问?。 那缥色罗裙夫人指向许如?容方向,“那边亭子里,正戴幕篱的那个小姑娘,看到了没?方才她幕篱掉了一半,露出的半张侧脸都美的很,我还?是第一次见长得这么好看的姑娘,也不知是哪家的?竟从来没见过。” 她的友人看过去时?,许如?容已经遮挡住了面容,看身形该是个年岁不大的姑娘,不以?为然,“许是侧脸好看吧,”这京城里好看的姑娘不少,也有长得特别美的,尤其是宫里娘娘们,她们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那缥色衣裙的夫人倒也没与友人争辩,只是好奇地往许如?容那边多看了几?眼,很快便被拉着走了。 另还?有两个男子看到了许如?容正脸,顿时?惊艳地睁大眼,眼珠一错不错地看呆了。 只可惜,美人很快便遮挡住了面容,有一人便向附近人打听起?来,“不知那亭子里是哪家女眷?” 不过,他问?的人不过小门户,不认识亭子里诸人。 另一个男子却是认识许瑞和许平,是安阳侯府上的庶子,且这时?,许蔚夫妻本就没走太远,发现弟弟妹妹所在亭子里似乎有些乱,忙赶了回来。 许蔚和温兰惠此时?差不多到了那玄衣男子身旁,招呼一声,“北定侯爷。” 北定侯纪恒方才不经意间也看到了许如?容面容,那样美丽柔美的面庞,让他忍不住恍了下神,然后便觉着这姑娘似乎有些面善,曾经见过。 很快,他便想到了几?年前忠勤伯府差点被算计那次,遇到的小姑娘,不正是亭子里那位吗? 几?年不见,曾经也容颜秀美的小姑娘长大了,居然出落得如?此美丽。 纪恒倒也没有旁的想法,只是出于?本能对美的事物和人的欣赏,听到许蔚与自己?打招呼,便点点头,“安阳侯世子,”在看到温兰惠时?,虽不认识她,但也礼貌地点了点头。 方才一切不过是几?瞬间的事,郑通也跑到了凉亭入口台阶上,“恒姑父,好些日子没见着您了,您近来可好?” 纪恒看这样子,一时?也走不了了,便对很快跑过来的郑通点了下头,“你在此处做什么?”倒也没教训他大庭广众下大声呼喝,说到底,这郑通虽喊他一声表姑父,但纪恒却不认这门亲。 反而纠正郑通,“我早就不是你的表姑父,日后只称呼本候北定侯爷便是。” 郑通才要告状的话?还?没秃噜出来,就被纪恒当头两句话?说蒙了神,待回神后忙笑着道:“表姑父这话?说的,虽然我表姑人没了,可您还?是我表姑父不是?” 纪恒也不好跟郑通一个本就不亲的晚辈说太多,只问?了句,“你方才大呼小叫喊我作甚?” “表姑父,您不知,方才您没来时?,那安阳侯府仗着人多势众,居然要把小侄我给扔到湖里去,”郑通忙抓住北定侯的袖子,添油加醋告状,边说还?往亭子里指了林漠,“就是那个小子,不过是安阳侯府上倒插门的一个吃软饭的,狐假虎威地打我,还?吓唬我。” 温兰惠这会儿已经走进亭子里,询问?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因离着不远,郑通嗓门又?大,便不由皱了下眉。 不管发生了什么,但郑通这话?就叫人不舒服,什么叫倒插门吃软饭?阿漠是要入赘侯府,但自他们侯府上下都没有看轻过林漠,她也不觉着入赘是什么丢人的事,这不是侮辱林漠吗? 而且,她认出了那男的是郑通,她也听说了郑通曾经欺负过林漠之事。 许菡顾不上回答大嫂,怒瞪郑通几?眼,正待走近了去分辨,被温兰惠拉住,“阿菡别急,有你大哥在,不会任那郑通胡说。” 果然,许蔚看了郑通一眼,对北定侯纪恒拱了下手,“既然这位郑公子算是侯爷晚辈,那不如?咱们往亭子里去听听,看方才到底发生了何事?” 这边人来人往,更有人早被这边动静吸引过来看热闹,加上郑通带来的黄二等?人,站在小径这边确实不好看。 北定侯倒是想不管,可一个郑通死皮赖脸,又?一声一口表姑父,这人也确实是自己?前妻表亲侄子,外?人不知内里,他也不好撒手不管。又?有许蔚邀请了自己?,只能点点头,与许蔚一同进了凉亭。 郑通一看,顿时?觉着北定侯是要为自己?撑腰,晃了下之前被石凳磕疼的脚,忍着疼扶着小厮的手,耀武扬威地对黄二等?人招手,“哥几?个,都跟上来。” “是,郑爷,”几?个跟班的自然看出来郑通的架势,呼啦啦都围了过来,簇拥着郑通往凉亭走。 黄二更是鬼鬼祟祟地凑到郑通身边,还?扒拉开?另一个小商户跟班,“一边去,我有话?跟郑爷说。”一面谄媚地朝郑通笑了笑,小声道,“郑爷,方才我瞧见那亭子里有个姑娘长得美极了,那模样简直是仙女一般,我都看直眼了。” 也是巧了,因着黄二一贯是郑通头号狗腿子,更狗腿地时?刻关注郑通动静,便看到了幕篱滑落的许如?容侧脸,只半张侧脸就足以?让黄二口水横流。 郑通听着黄二这吸溜着口水动静,斜他一眼,“真那么好看?” “好看,好看极了,比春风楼的头牌还?美,嗝,”黄二正把许如?容与春风楼头牌作比较,声音虽低,但被走在前面数步,习武耳力惊人的北定侯听到,回头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如?刀剑,带着战场煞气,把个黄二吓得心肝一颤,冷汗顿流。 “说啊,到底多好看?”郑通不耐烦地催了句,眼睛已经往亭子里溜了一圈,“是不是戴幕篱那个?” 他自然知道黄二说的肯定不是许菡那个力气彪悍的小虎妞,再有便是一个眉眼清秀的和一个全身遮挡严实的,那肯定是后者了。 常年混迹风月场合的郑通自然知道,这戴幕篱的女子,都是为了遮挡面容不叫人窥视。京中有些闺秀不喜见外?男,外?出戴幕篱者有,但夏季多薄纱,更有为了若隐若现增加神秘感戴之。 但亭子里那姑娘却是大夏日里戴上厚重幕篱,说不得真是个貌好的,郑通一双眼便不停地盯着许如?容看。 许如?容隔着幕篱,都察觉到郑通放肆的目光自自己?身上从上到下扫过,不由往许瑞身后躲了躲。 正好许菡也发现郑通一双贼眼往自家七姐姐那边看,赶紧站在许瑞旁边,帮着遮挡许如?容身形。 北定侯虽与许如?容不熟悉,但也不喜有人这般将一个好好的姑娘家跟青,楼妓,子做比较,那对清白姑娘家是种侮辱。 瞪了黄二一眼,见他老实了,才收回视线,却正好看到许菡一脸提防地遮挡许如?容。不由暗暗摇头,这小姑娘倒是爱护人,只是这举动岂不是说明此地无银三百两。 黄二被北定侯一眼看过,哪里还?敢胡乱瞎比喻,看北定侯不再看他,才敢小声快速说了句,“好看,比宫里娘娘还?好看。” 这话?换来郑通嗤骂,抬脚一踹,反而扯动了痛处,顿时?火更大了,“滚你娘的,你见过宫里娘娘啊,还?比娘娘好看,我看你被眼屎糊眼了吧。” 一听就是黄二瞎编的,那姑娘长得也就比一般人好看点,还?比宫里娘娘好看,真有那么好看的姑娘,不早就进宫了。 就像是他嫡姐,就因为模样好看才得了大皇子眼,如?今做了大皇子侧妃。若是他嫡姐再好看再美点,他大伯得想法子让她姐入宫做娘娘去,那才是更加富贵繁华路。 加上,郑通看到许如?容幕篱下露出的裙摆颜色是老气的酱色,这穿着哪是个美人?说不得是个上年岁的老姑娘或者妇人,在这装样儿。 第116章 “亭子里容不下这许多人,”许蔚看一眼跟在郑通后面的几个公子哥,“你们在外面等着。”离着远些,免得连累妹妹们名声。 安阳侯世子面上一派温和,只是黄二几个却不敢违抗,这世子唇角虽挂着一丝笑意,可眼中淡漠的让他们犯怵。 之后,不等郑通恶人先告状添油加醋,许瑞便开始陈述方才发生的一切,他也不夸大事实,就照着方才发生的事实说。 郑通见?他居然没有趁机告状,便没再插嘴打断,只是心中不以为然。待郑通说完后,就跟北定?侯道:“表姑父,我不过就是说了?两句实话,可这安阳侯府上就朝我动手,先弄伤了?我的脚,还仗着有几分力气故意吓唬我,要把我扔到湖里去,若不是小侄我遇着了?表姑父,现在怕不是要被扔到湖里喂鱼去了。” 听着郑通这些歪话,许菡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你那是故意找事,有你那么说话的吗?会?不会?说人话?还是不知道人话怎么说?再说了?,要不是你们几个乱七八糟的人冲进亭子里,我们也不会?动手阻止,我姐姐们可都在亭子里呢,被你们冒犯到怎么办?” 她看了?眼那个叫北定?侯的侯爷,长得?高?大威猛很正气,只是肤色是真?黑啊,黑黢黢这词用他身上太适合不过,这位不会?信郑通的胡言歪理吧? 还有,她好像什么时候听说过这北定?侯?有些耳熟。 “确实,”林漠无奈地看了?眼完全没把自己往姑娘家行列里算的小姑娘,“郑通黄二你们几个平时品行不端,为的侯府姑娘们清誉阻止你们入内,我们也没做错。之所以抓住郑通你,自然是因为他们都是你的跟班,是你找事在先。况且,我们也没怎么你,只是提的高?了?点而已。” “那叫高?了?一点儿?”郑通被林漠这话气的大叫,伸胳膊手的比划一通,“那坏丫头都把我拎的离地这么高?了?,还有林漠更?可恶,把我身子都推出亭子外面,悬空在那边河上了?!” 坏丫头许菡朝他冷哼一声。 许蔚弹了?下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温温和和地开口,“是吗?那还真?是委屈我小妹妹了?,提着你这么重一个大男人,小妹你胳膊疼不疼?有没有伤到?若是伤着了?,就叫他们赔医药费,加上六妹妹和七妹妹方才肯定?也受惊不小,万一被惊吓到,可不是小事,这些郑公子都都得?给咱们一个说法。” 听着许蔚这温和语调,话里却是说他一个大男人竟被个小姑娘提溜着,软脚虾一般。 郑通一张面皮涨的通红,又气又羞恼,哪里好意思?说自己恐高?,差点被吓死,赶紧朝北定?侯道:“表姑父,这……您听到了?,就算小侄口头上说了?两句,可他们确实朝小侄动手,还威逼小侄,您得?帮……” 话没说完,就见?北定?侯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帮什么?帮你丢人现眼,没本事就别出来耍横惹事。你不嫌丢人,我都嫌。还有,我不是你什么表姑父,你那……”顿了?下,到底将舌尖下那话咽下去,“回家去找你家长辈撑腰去,我与?你无干!” 然后又朝许蔚抱拳,“安阳侯世子不必顾忌我,我与?这郑通不熟,想怎么做你们自便。” 许菡没想到,这黑炭头北定?侯爷还挺明理,而且那话怼的好啊,可不就是郑通丢人现眼么。 就见?自家大哥哥点点头,道:“侯爷明理。阿漠与?我家小妹已经定?亲,不管是娶妻还是入赘,都是我们侯府的人,郑通如此侮辱他,便是看不上我们安阳侯府,侮辱侯府,还差点惊吓到我侯府姑娘们。若不然,我便叫人往郑郎中府上去一趟,问问郑郎中府上如何教导后辈子侄的。” 说起来,郑通比许蔚小不了?四五岁,但却被许蔚做长辈模样一顿说教,见?北定?侯居然跟自己撇开关?系,一点儿也不帮忙,气道:“不过是个入赘的小白脸,我就说几句怎么了??但你们却要把我扔进湖里去,还恐吓我,你们是侯府,我们郑家也不差,我姐姐可是大皇子的人,惹恼了?我,小心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许菡没想到这货跟个小强似的打不死还膈应人,叫嚣,小眉头一皱,就要上前?再给这家伙好看。 郑通眼尖地看到,吓得?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还放狠话,“你,你们给爷等,等着……” 这色厉内苒逃跑的样子,让许菡都无语,就这熊样狗胆,怎么就总蹦跶着找林漠不痛快。 郑通都跑了?,他身后跟着的狗腿子黄二等人自然不敢逗留,也都撒丫子跟着跑了?,呼啦啦一群人,只除了?两个。 许菡看着虽走的也快却没有跟着跑的王津,从头到尾也没见?他跟郑通那些狗腿子一样叫嚣,只是阴沉着个脸不远不近地站着,觉着怪怪的。 这王津跟郑通看着不像是一类人,那次王津还利用过郑通,如今居然跟在郑通后面做跟班,却又不像个狗腿子样儿,便跟林漠嘟囔了?句,“看那王津奇奇怪怪的,他怎么跟在郑通后面做跟班了??” 林漠对?多次挑衅找他麻烦的郑通还算是有些了?解,况且方才郑通也提到了?,“郑通的嫡姐进了?大皇子府做侧妃,大伯父被提至户部做了?郎中,他这就抖起来了?,王津,估计也是看中了?郑通如今比往日地位高?了?。毕竟王津只是伯府庶子,跟备受郑府疼爱的郑通没法比。” “那也没必要去巴结郑通吧,而且看王津的样子,不大像是郑通跟班,”许菡还是看王津觉着别扭。 因北定?侯还在,两人音量不高?,不过他们旁边的钱多满听到了?,凑过来说:“这个我知道,听说王津要被伯府赶出来了?,他投了?大皇子门下,所以就跟郑通走在一处了?,他也的确算不上郑通的跟班。” 钱家虽不在官场,但作为商人,却是最重消息,因此一些旁人都不知的小消息他们都会?打探出来,以免不小心惹到不能惹的人。而郑通因与?林漠不对?付,与?钱多满和郑益也就不和了?,钱多满便多掌握些郑通身边的消息。 许菡闻言,十分惊讶,“王津要被伯府赶出来?他做了?什么坏事?” 她这么问,也是因为王津给她印象就不是个好货,尤其已经有过加害林漠的前?科。纵使那次是被王凝儿拿捏住他姨娘要挟他,可他若是个心性正的,就不会?按王凝儿说的去做,肯定?有别的可以保全住他姨娘法子。 “这个不知,”钱多满手下人虽打探消息,但并?不是什么都能打探知晓,“只知道忠勤伯府二爷要将王津给赶出伯府,对?了?,他那个姨娘好像病的不轻,快不行了?。” 许菡忙看向正在跟北定?侯说话的许蔚,想问问大哥哥知不知道这事,但现在还有北定?侯外人在,不好问,便只能先按下。 第81节 北定?侯其人以战功卓卓闻名,常年边关?征战厮杀,煞气威严,但此时许蔚与?他坐在一处,却并?未这威势压下分毫,“久闻北定?侯爷威名,只可惜一直未曾得?机与?侯爷结交。听闻侯爷不日将赴东南沿海抗击倭寇。” 许蔚虽是文?人书生,却对?守疆卫国的将士从心底敬佩,尤其北定?侯方才对?那郑通毫不辞色,虽看得?出他似乎对?这郑通表姑父身份不喜,但也知他原配去世,并?不多问。 双手端一茶盏抬起,大袖交错,“以茶代酒,敬侯爷护我大周江山安稳,提前?预祝侯爷战即捷!” 见?许蔚虽温文?尔雅,却也豪胆正气,北定?侯举起茶杯,“安阳侯世子客气,我也是尽职而为。借吉言,当尽力而为。” 两人抿一口茶,放下,许蔚含笑道:“我家中三弟如今也在边关?,虽不是最前?方,已足叫家人挂念,侯爷多年驻守边疆,辛苦可知。” 大哥说的对?,正是有了?戍守边关?的将士们,他们付出的血汗和生命,才叫大周朝百姓有安稳的生活的保障。 尤其北定?侯爷将要去沿海抗击倭寇,那不就是小日本鬼子们么! 小日子们简直是强盗土匪,一直侵犯我华夏领土,就该狠狠将他们赶杀出去,打的他们屁滚尿流,叫他们永不敢再侵犯我华国土才好! 许菡对?一向对?保家卫国的兵士们很尊敬,忍不住点了?点头,“边关?将士们才是最让人敬佩的,”当初四姐夫能被父亲取中,便有他曾往边关?驱逐鞑靼为大周朝安稳拼搏过。 不说自家父亲也曾在边关?上过战场,她外祖一家现在仍在边关?驻守隘口,“我外祖家都是边关?武将,我就很为他们骄傲。” 小姑娘毫不掩饰自己对?将士们的赞佩,虽有亲人之故,却也发自内心对?将士们的敬佩,这让在京城中总被视作边关?贫寒之地所出的武夫粗鲁,连婚配相看总被闺秀们瞧不上的北定?侯很稀奇,不由问,“这位是?” 而且,看亭子里其他人似乎也满是赞同神?色,当真?是让北定?侯这次回京后被奚落看不上,觉着奇特?。 当然也有不少人也对?边关?武将报以善意,也很尊重他们,并?无轻视贬低,但像亭子里这些人全都差不多一致的情况,北定?侯还是少见?。 北定?侯比诸人年长,不是一个年龄阶层,本就在京中呆的时间少,加上与?安阳侯府并?无往来,只认识一个世子许蔚,其他都不识。至于?戴着幕篱包裹严实的许如容,虽那次在忠勤伯府有些交集,却连她名字都不知,更?不知是安阳侯府上的。 “哦,对?,看我,忘了?给侯爷介绍了?,”许蔚歉意两声,动作优雅地散开袖子,从钱多满和郑益起,一一将亭中诸人介绍过。 最后便是排行最小的许菡了?,他还特?意把林漠和许菡放在了?一起,“这是我最小的妹妹,阿菡,这是阿漠,是阿菡未婚夫婿。因阿漠日后是要做我们侯府上门女婿,便成了?方才郑通嘲笑无礼的借口,今日并?不是第一次,而是多次发生过。因此小妹等才如此气愤,侯爷莫见?怪。” “确是过分了?,”北定?侯也不喜郑通,况且也是他们无故找茬挑衅在先,被人打了?都是该的。 第117章 许蔚又道:“方才听那郑通唤侯爷表姑父,虽可能这人与侯爷有些?姻亲关系,但我观此人心性不正,侯爷莫要被累及污了名声。” 北定侯知道许蔚的意思,他虽不在乎名声,但也不想被人累及,尤其还是郑通这人,“多谢世子提醒。” 再看许如容那边一眼,不由暗暗感叹。 原来,当年那个跟自己差点被伯府人算计的小姑娘是安阳侯府上的七姑娘,跟当初临危不惧不同?,还是个谨慎低调的性子,看她那一身幕篱遮掩严实,该是不想因貌美生出意外引来麻烦。 许如容此时也早认出了北定侯,正是忠勤伯府那次遇到的男子,高大的身量,尤其黝黑肌肤,实在太好认。只那件事对?两人都不是好的回忆,便息了上前?相?认心思。 北定侯今日是被友人约了在此相?见,因此也不多耽搁,与许蔚聊了会儿,便起身告辞。 因北定侯与许如容两人都未有多余动作,许菡起初也没多想什么,直到北定侯要走,她也猛然想起,这个北定侯不就是两年前?忠勤伯府与自家七姐姐有过交集的男子吗? 这么一想,她忙坐到许如容身边,凑近她耳边低声问?了出来。 许如容隔着?幕篱,也正望着?北定侯离开的背影看,忙收回视线,轻声道:“嗯,是他,我也是才认出来。” “还真是啊,”许菡也没想旁的,“难怪我觉着?那北定侯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侯爷还挺不错的。” 许如容轻应一声,不好对?外男多加妄论,但心中却是赞同?小妹妹的看法,他真的是个正直的人。 渐渐地,许菡发现,有人总朝他们所在的亭子处张望,起初,她以为是方才郑通闹了一通的缘故,但后?来却觉着?那些?人看过来的方向似乎是她七姐姐处。 “大嫂,”被人不住打量盯着?望,许如容隔着?幕篱都感受到目光,恐生出变故,对?坐在许雪旁边的温兰惠道,“要不我先回府吧。” 温兰惠倒是没留意到有人打探的目光,“这才不到晌午,阿容可是哪里?不适?” 许如容正要以身子不适为借口回府,却被许蔚看了出来,“阿容可是担心有人打听你?” 想来是方才阿容幕篱掉下时,被人看到了容貌,对?于庶妹的谨慎,许蔚反倒心疼两分,“不必,有大哥我们在,不会叫人来打扰你。你难得?出府一次,好好玩。” 这庶妹容貌生的过好,怕引来麻烦,惯常不会出府半步,自在后?宅,叫人看着?也怜惜。 许菡也觉着?自家七姐姐中闷在府里?,好容易出来玩一趟,索性挨着?她坐住了,“七姐姐放心,我保护你,谁要赶来招惹,看我不揍他的!” 说着?,她还晃了下有些?许肉窝的小拳头,一张俏丽的脸蛋上凶巴巴地。 看着?越发往凶残道路上狂奔的小妹,许如容忍不住扶额。她娇软可爱的小妹妹,以前?被自己装扮可爱的小妹妹还能给还回来吗? 许蔚嘴角微抽,轻咳一声,“阿菡,有我们在,你就不必亲自出马了啊。” 虽然他也乐见小妹妹有了武力值能自保不会被欺负,可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虽然已经招了阿漠为女婿,阿漠也爱护她,可也不好传出个凶残名声。 这明显是大哥哥特意哄自己的话?,许菡倒也不在意,反正谁要来找她七姐姐不是,她定要给人好看。 她七姐姐这么娇软的美人儿,身边就由她来充当护花使者好了。 听到她说自己个是护花使者,把众人乐的大笑。 作为林漠好友,郑益和钱多满自然是知?晓许如容面?容何?等姣好,也是他们早两三年就认识了许如容,便是模样好看,也只当是好友妹妹一般看待,见她出门还这般防护严密,还有些?同?情。 郑益爽朗地笑道:“有阿菡这样的妹妹,可真是幸事。” “是啊,别看她年纪最小,可遇事却是冲在前?头,叫咱们这些?做兄姐的都惭愧了,”许蔚摇摇头开玩笑,“不过说起来,阿菡这两年功夫练起来,出门在外,倒是叫咱们放心不少。” 许平比许瑞善言辞些?,“若是三哥在家,估计能整日将阿菡带在身边。” 许菡也很想念唯一在外的三哥,“不知?道三哥今年过年能不能回京?我好想他。” 她一贯简单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感,诸人也都习惯了。说起来,许蔚等人又岂会不想念许修,尤其侯府长辈们安阳侯夫人更是每日里?念经,祈祷许修在外平安顺遂。 只是,安阳侯夫人这几日竟是有些?静不下心来为次子在佛龛前?祈福,她挂念着?女儿许蔷,自许菡生辰那日,抽空问?了许蔷一些?话?后?,便一直挂念她在夫家那边日子。 乞巧节,本是儿女们情意互通,已婚夫妻们抽出时间外出游玩增进情感的日子,安阳侯夫人却从早起便觉着?心神不安。 这份不安一直到下人通传几位公子少夫人和姑娘们回府,反而越发厉害起来。 而此时侯府东侧门影壁处,确实出了些?状况。 许菡才要自己个撑住扶手跳下马车,就听到下人往里?通报,说是三姑奶奶回来的话?,惊得?差点没崴到自己的脚,幸好最后?立住了,赶紧朝影壁处看,“怎么回事?我怎么听有人说三姐姐回来了?这个时候,三姐姐怎么忽然回来?” 她如今也知?道了,出嫁女到底与未出阁时不一样了,嫁人后?回娘家也成了娇客,一个客字,可见出嫁女在娘家位置。 虽然三姐和四姐不像大姐和二姐只过年才回来一趟,还得?叫夫家不欢喜,出嫁后?,两人平日里?也回娘家,尤其是她四姐姐,偶尔还回来小住两日。可到底不同?未出阁时了,回娘家前?一般也都提前?让下人来说一声。 她虽然不知?三姐姐是不是提前?往侯府说一声,可一般姐姐们回娘家,都是上午午时之前?,便是有下午,也多是才过午时不久早早的来。 现在都快申时了,三姐姐却这时候回来,由不得?许菡多想。 至于许蔷是这时辰回来在侯府住两日,他们肯定早提前?接到信了。 现在,就连另一辆马车上被大哥哥扶着?胳膊下来的大嫂都皱了下眉,露出些?担心,“阿蔷怎忽然这时候回来了?夫君,我们快去看看。” 她想到婆母这几日有些?心事的样子,本以为是担忧在边关的三弟,现在许蔷忽然回娘家,又不太确定。 许蔷是坐了婆家马车带了妙姐儿和宣哥儿回来,双目通红,眼角可见泪痕。 宣哥儿睡着?了,妙姐儿被奶娘抱在怀里?,小小婴孩儿似乎也感受到母亲心情不好,乖巧地啃着?小拳头趴在奶娘肩膀上,不时朝母亲咿咿呀呀两声,似在安慰。 许蔷一路上打湿了三条帕子,看着?儿子和小女儿天真小脸儿,心中又忍不住一酸。 她此番回娘家是动了和离的念头,虽知?道和离无法带走儿女,可到底想争取下,她知?道夫家肯定不会放宣哥儿,但妙姐儿还小,又是女孩儿,或许有可能。 只是,看着?女儿小小一团,若真和离日后?便离开她父亲冯承学,到底觉着?对?不起她,又有些?动摇,自己是不是过于任性执拗? 她也早该想到既然夫君他婚前?便有通房伺候,便是他曾在大婚当夜与自己保证,心中只她一个,两个通房不过是伺候的,日后?也不会纳妾。 可通房跟妾又有何?区别,不过是地位高点儿低点罢了。 他说着?不会纳妾,可自从那个女人来了他身边,夜夜留宿,又置她这正妻与何?地? 更不要说那女人怀了孩子后?,难道还一直是通房身份,便是她婆母那里?也不会允许,果?然,这才过了多少天,夫君他便要给那女人一个贵妾身份。 若单是一个名分也便罢了,可她觉着?夫君的心丢了,丢在那女人身上了。 她并未与冯承学争吵,只说今日暑气太重,妙姐儿人小,屋子里?放多了冰盆受不住,放少了起痱子,要带妙姐儿去庄子上住些?天,等过过暑气回来再说这事。 使劲闭眼压下了流泪的酸涩,许蔷抬脚迈进侯府大门。 才堪堪走到正对?侧门的影壁处,便听到一阵脚步并说话?声,许蔚等人就与满眼红肿的许蔷等走了个对?面?。 “三姐姐,”许菡惊呼一声,忙奔过来,拉住她的手。 炎炎夏日,夕阳依然烤人,她却觉着?三姐姐的手冰凉,再看她红肿眼睛和眼角泪痕,心中发紧,“三姐姐,你这是?” 显然,三姐姐是出了什么事才回侯府,她问?到一半,忽然有些?问?不下去。 还好旁边有许蔚等人,温兰惠这会儿也牵住了小姑子的手,安慰地轻轻拍了拍,又直接伸手从奶娘处接过了妙姐儿,温柔问?,“妙姐儿,看看,可还认识大舅母吗?”换来小女娃咿呀婴语。 宣哥儿还没醒,被奶娘轻手轻脚地抱在怀里?。 许蔚看看妹妹通红的眼角,温声道:“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有我们在,走吧,边走边说,直接去祖母那里?,知?道你这时候回来,她老人家定然担心。” 许蔚虽不常年在后?宅,可心窍精明,打眼一看许蔷带着?宣哥儿和妙姐儿回来,就猜到许是他们夫妻之间出了问?题,但还没想到许蔷竟是动了和离念头。 许蔷咽下哽咽,轻轻点了点头。 如此原本打算回府后?各自往自己院子梳洗一番,再往后?宅给长辈们请安的诸人,也都直接一并往松鹤院去。 穿过前?院过垂花门,再沿着?抄手游廊树荫处到松鹤堂,这一路上已经足够许蔷将自己的事情说完。 许蔚叹息一声,果?然跟自己猜想一般,是许蔷和冯承学之间出了问?题。 第118章 作为大?舅哥,许蔚自然是向着自家妹妹,不愿叫她伤心,可也知正妻当?大?度不嫉,不说容得下夫君妾室,最好是主动操持。而妹妹这明显是不愿那妹夫冯承学纳妾,于纲常,是善嫉不容人?。 可许蔚本?就不是那等觉着男子就该纳妾纳美的人?,反而觉着如三叔一般只对正妻情深义重的才叫男子。 冯承学若真对那个新收的通房动了心,他更不会允许妹妹受这等气。 “我想和离,”许蔷最后小声地与大哥说,这话她特意放低了音量,只说给了许蔚听。 不过,许菡本?就走在许蔷身边,耳力又好,便听到了。 说实话,许菡是赞同三姐姐做法,这么个渣姐夫,不要也罢,看把她柔美的三姐姐都给祸祸的憔悴成什么样子了。 许菡小拳头握着,狠狠地给三姐夫冯承学记了一笔。 可理?智告诉她,三姐姐这和离的打算,并?不容易做到。 许蔚则是看了许蔷一眼,问:“决定了?一定要和离,不后悔?” 第82节 他如此一问,反倒让许蔷有些拿不住主意了,或者说她内心还是没有那么坚定和离的想法,微垂了头没说话。 见她这般,许蔚微微叹息一声,“不管什么时候,侯府都是你的娘家后盾,你想和离归宁,带上宣哥儿?和妙姐儿?,往后不再嫁人?在侯府住一辈子,大?哥也支持你,只要你想好了,不会后悔。” 这也是给许蔷一颗定心丸,不管如何,侯府都是她的退路。 作为侯府世子,未来的侯爷,这些他还是能够做到。 “若是过不下去,和离归家也行,就是宣哥儿?和妙姐儿?怕是不好跟你一起回来,尤其是宣哥儿?,冯家必不会放。而和离后,冯承学定会再娶,不管是哪个孩子在冯家,都要多尽心看顾。” 但?显然,许蔷并?没有完全决心走这条退路,她有些恨自己不争气,心底还有期望对这段婚姻的挽留。 尤其是大?哥最后这几句话,更让她不敢轻易再提和离二字,为了孩子,她也不能轻易和离,除非,她能把两?个孩子都带在自己身边,只是这却极难。 她甚至不敢想,若自己与冯承学和离他再娶后,孩子们在冯家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许蔚只是将事实摆在她眼前,但?也心疼妹妹,看不得妹妹受委屈,“就算孩子们都留在冯家,只要将他们常接过来照看,也是可以。这是你的大?事,不用着急,先在侯府住下,好好想想。” 许菡看着小小一团被?大?嫂抱在怀里的妙姐儿?,还有正迷迷糊糊要睡醒的宣哥儿?,不由恼恨这个三姐夫,亏她往前还觉着这三姐夫就算屋子里有通房,但?对三姐姐却很是爱重。这才过了几年,这混账三姐夫便迷上了其他女人?。 “真不是个东西,”许菡没忍住,嘴巴动了动,小小声嘟囔骂了一句。 林漠走在她身边,便听到了,“确实不是东西,朝三暮四,不知满足。” 许菡给一听,顿时扭头他一个赞许目光,真是跟自己想到一处去了。 狗三姐夫,非得整出?旁的女人?,真是闲日子过的安逸了,真当?左拥右抱是那么好耍的,指不定怎么翻车。可怜她家三姐姐多好的姑娘,被?这狗男人?祸祸的伤心难过。 许平和许瑞也对冯承学十分不满,三姐(三妹)一直端庄柔和,唇畔带笑,他们何曾见过她这般难过憔悴时,两?人?虽不言语,但?也在许蔚说话时,跟着点头。 便是三姐(三妹)归宁,他们也能养的起,侯府姑娘断不能窝囊憋气地在夫家生活。 若说一路上,许蔷还能忍住心中情绪,待到松鹤堂看到安阳侯老夫人?和她前后脚匆匆赶到的侯夫人?时,眼泪顿时滚滚如珠,再也忍不住,一下扑到侯夫人?怀里。 搂着肩膀颤动闷声流泪的女儿?,安阳侯夫人?一颗心都揪疼起来,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是不是,那混账又做了更过分的事了?” 担心女儿?,但?该问的还要问。 安阳侯夫人?自己还知道女儿?跟女婿之间?出?了隔阂不快,但?婆母那却不知,正担心地望着她们母女。 “咿呀~~”妙姐儿?说话晚,现在偶尔能蹦出?个“娘”来,这会儿?扭头时看到许蔷带泪的脸,软乎乎地叫了一声,小肉脸儿?上似乎不解,伸手便想要许蔷抱。 宣哥儿?路上醒了,肚子饿了,被?奶娘抱着去隔间?里喂吃食了。 安阳侯老夫人?拍了拍手,吸引妙姐儿?注意力,让温兰惠把她放在自己膝上,道,“阿蔷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擦擦眼泪,莫吓到了咱们妙姐儿?,到祖母这里来坐。” 人?老成精,便是事先不知内情,但?只从许蔷此番回来举止和侯夫人?那句话,便知道肯定是这三孙女跟孙女婿之间?出?了问题。 许蔷情绪还没收拾好,许蔚便把之前许蔷所言重复一遍。 他记性极佳,不说字字不查复述,却也差不离,等他说的差不多时,许蔷也被?丫鬟们伺候着重新净了面,稳定了情绪。 安阳侯夫人?心疼地看着唯一的闺女,“上次阿蔷回来,我就看出?她心情不太好,问了她,说是跟女婿有些不睦,女婿他对新纳的通房有些上心。可这才多少天,居然为了一个通房叫阿蔷伤心,还要抬成贵妾身份,贵妾可不是一般的妾室。阿蔷嫁过去后,不说生了一双儿?女,便是恭顺长辈打理?庶务,哪样做的不好过?他这般迫不及待地抬个贵妾,这心怕是被?那女人?迷住了。这事,我万万不能应。” 现在还只是想抬贵妾,若是哪日那女人?怀了身孕,岂不是要爬到女儿?头上去? 枉她之前还觉着冯承学虽不是婚前房中便一干二净,有两?个通房,但?世家子弟多如此,好在他对阿蔷喜爱有情意,可如今竟是移恋上旁的女人?。 她知道,或许女儿?正妻位置能坐稳,但?若是夫君失了心,那对女儿?而言,日子却难捱。 亏她当?初还觉着冯承学是冯府嫡次子,对女儿?也是一片情意,这般她嫁过去后,不必辛苦操劳中馈,也能过个安逸日子。若不是阿蔷性子温顺,她的身份便是嫁做宗妇都使得,嫁给冯承学还算是低嫁了,冯承学居然还敢做出?这等事。 一贯端庄稳重的侯夫人?在爱女身上,也失了往日的镇定,狠声道:“一个通房,便搅合的他们夫妻离心,这样的祸端不能留……” “那你待如何?无?缘无?故将人?发卖出?去,还是打杀了?”安阳侯老夫人?看了侯夫人?一眼,“这次是这个叫俪娘的,你就保证三孙女婿身边日后不会出?现第二个张娘王娘?” 安阳侯夫人?顿时脸色僵硬地讪讪,“母亲我……” 老夫人?叹了口气,摆摆手,“不必多说,我知道你也是着急心疼阿蔷。只是,便是想处置那个俪娘,也得有个章程。” 看着微微垂头的三孙女,老夫人?放缓声音,“阿蔷,你是怎么想的?想要个什么样的结果?孙女婿那边对那个俪娘可是动了真情了?” 这几句问的都是关键,尤其最后一句。 许蔷现在却没了来时路上的果决,意和离,带了一丝迷茫,“我现在也不知想要如何,他对那俪娘该是动了心,不然不会那么迫切抬她做贵妾,”身为妻子,她自然感受到夫君在提及和面对俪娘时的那种喜爱。 安阳侯老夫人?点了点头,“嗯,那你对孙女婿,可是十分喜爱,情意深重?”这话问的并?不多余,因并?非所有妻子深爱或者爱上夫君,甚至清明者对夫君情意寥寥,“若是,便试着挽回,若不然,便只做个表面合格的正妻,把好了庶务,将孩子们抚养长大?。” 老夫人?自己当?年比许蔷艰难多了,也未曾想过和离归宁,因伯府不会给她提供归宁条件,因此,倒也没想到许蔷动了和离念头。 安阳侯夫人?虽心疼女儿?,可也知道婆母说的是事实,她当?年不也是看着侯爷一个一个往后院抬人?,只是她早认定婚后会如此做一个正妻,对侯爷也未交付过去多少心意,看的透罢了。 女儿?到底年轻,而且女婿还那般许诺日后不纳其他妾室,她才失望难以接受。想到此,便忍不住道,“若做不到,当?初就不该给阿蔷许下那样不抬妾的话。如今,便是他失信在先,那就趁此让他处理?了那个俪娘,立下保证书往后不再纳妾。” 安阳侯老夫人?摇摇头,“可这些也未明言与人?前,三孙女婿未必会认,若不然,他也不会提出?让那俪娘做贵妾的话了。” 许菡一直没有说话,此时忍不住,“三姐夫失信在先,既然自己做不到,当?初就不该给三姐姐做保证,不管是人?前人?后,话都是她给三姐姐说下的。出?尔反尔,给了三姐姐希望,又亲自打破,这不是欺负人?吗?是看着我三姐姐好欺负么?!” 许蔚手指点着小几桌面,“阿菡说的对,言而无?信,实为小人?行径。不管如何,此事不能小视,若这次阿蔷退让,那日后冯承学等当?阿蔷好欺。” 他看了眼自进了松鹤堂便没提过和离字眼的许蔷,知道她是将自己之前的话听进去了,便主动道,“若是实在过不下去,和离归家,自有家中兄弟养你。” 许菡接受过现代教育,真觉着许蔷遇着渣男了,之前还提过和离,现在恐她为了孩子委屈自己,毕竟为了孩子将就的事她可没少听说,尤其现在这个时代。 急乎乎接着说:“就是,反正是三姐夫错在先,他理?亏,到时候就算宣哥儿?和妙姐儿?还姓冯,但?都接到咱们侯府养着,只年节偶尔回去冯府走动下,他们冯府有咱们给养孩子,还占大?便宜了呢!他们冯家还得感谢咱们侯府!” 谁养的孩子跟谁亲,三姐姐若和离,孩子必须得住在侯府,至于姓什么挂哪家族谱,这有多重要,端看心在哪里。 第119章 “给他们冯家养孩子,不必他们花费心力财力,满大周朝上哪去找咱们这么好的亲家去!是不是?” 随着许菡一本正经的话?落,满堂不愉快被冲散许多。 许蔚更是笑?出几?声,附和道:“是,太是了?,咱们阿菡说得对。若真和离,就当?如此!” 安阳侯老夫人却不赞同和离,“哪能轻言和离,”她看着三?孙女未必有这个和离的决心,“知道你们心疼阿蔷,还是看看冯家那边的态度,阿蔷带着宣哥儿和妙姐儿只管在府中住下。” 虽然三?孙女离开冯府,是用去庄子上避暑的借口,但?若是冯承学有心,便能发现,她其实是回了?娘家,端看,他多久能发现。 许蔷自己如今也?没有了?来时的成算,只能先?住下慢慢打算。 没想到,这?一住就到了?下次休沐,冯承学那边都没发现许蔷带着妙姐儿兄妹俩其实是回了?娘家。如此,大房的氛围越发低沉。 便是往日里打闹爱笑?的许菡,这?几?天因三?姐姐的事,心情都郁闷了?些,但?也?常往大房寻许蔷说话?,逗弄妙姐儿玩。 休沐这?日,许成泰邀请了?几?个同僚友人来侯府小聚。 许菡并未放在心上,依旧和前几?日一般,上午去园子水榭敞厅练武。与少时喜欢耍刀舞棒不同,随着逐渐长成小少女俏丽身姿,她选了?更为趁手隐蔽方便携带的暗器。 而这?其中的功劳还要归于?林漠,他学的一手机关术,除了?制作些趣味的玩具摆件之类,便是帮着许菡制了?可以当?暗器使用的发钗、手镯、耳坠,这?些都是防身所用。 许菡真正可以拿来做武器攻击的是扇子和匕首。 匕首不必说,小巧锋利的匕首放在特制的鞘里,可以固定绑在大腿或者?靴子里面?,甚至手腕也?可以贴身收纳。但?匕首到底是凶器,若是进入需要检查的场合尤其进宫时,便不方便了?。 也?就是许菡目前还未有过入宫的机会,需要检查的场合也?没进入过,出门时便随身带着把小巧匕首防身还算是方便。 至于?扇子,那就更加方便了?。 这?可是表面?看起来是团扇,实则是杀器的工具,只要不按动开关,表面?看来就是一把普通的折叠团扇。为了?将机关做的更隐蔽,当?时林漠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弄废了?一堆材料。 材料也?不是普通的木料,最中间的主?扇骨里暗藏了?特制金属,折叠起后可做短棍,打开固定的扇面?里还暗藏了?绣花针一般细的暗器,入手相当?有分量。 最初想到用折扇做武器,还是源自许菡想到西游记中铁扇公主?,不过是改了?下样式换成可以折叠收起的团扇,更适合女儿家拿在手中。 林漠给许菡做了?女子样式团扇后,觉着竟是十分方便,便又为自己做了?一把男子样式的折扇。 初做好后,许菡还开玩笑?说是“情侣扇,”她是说者?无心打趣一二,林漠当?时面?色未改,耳根却悄悄红了?。 如今,林漠不管去哪里,腰间都别着一把折扇,冬日里也?不例外,因许菡手中也?不时出现一把团扇,还曾被不知情的郑通等人取笑?过,道他装样,取笑?林漠巴结许菡,投其所好。 林漠不会告诉郑通这?些熊货,这?扇子是杀器。 此时,许菡便和林漠在拿了?根与扇子长短差不多的木棍过招,也?可以说是林漠在给许菡喂招。饶是许菡练武也?很努力刻苦,让侯府诸人看着她这?般辛苦都心疼,可不知是不是林漠武学天分更高更好,每日都去书院读书的,习武时间只早晨的林漠,功夫还是比许菡高出一大截。 两人之所以选用与扇子长短差不多木棍过招,便是为了?点?到为止,不伤人,更熟练日后用扇子与人打斗时的招式。 他们都是习了?内功的,许菡内力不比林漠,但?身姿也?很轻盈,脚尖一点?,瞬移后退几?步,躲开林漠挥过来的木棍,而后快速往右脚下猛地踢出去。 林漠有些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小姑娘,又来这?一遭。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跟人打斗时,惯爱往下三?路使劲,“胳膊抬高,这?里。” 林漠索性指点?起她的招式,免得自己真不小心着了?她的道,那真是后悔没地说去。 许菡嘿嘿一笑?,按着林漠指点?打了?几?个回合,往后跳出五六步,摆摆手,“好了?,暂时停止。好累,我得先?喝点?水。” 等林漠收起木棍,才往自己这?边走近,她猛地一出拳晃了?下,脚下却迅速踢出去,“看我打拳。” 林漠身子一侧,便躲过她的上虚下实。 “反应真灵敏,”许菡撇了?撇嘴,“无趣呦。” 每次都让他闪过去。 林漠看她一眼,摇摇头,他能说什么? 真让她得逞,自己才要哭,怕是她日后也?会哭,咳…… “好了?,只要你不朝下三?路使劲,我就让你打到,如何?”下三?路,是想也?不要想。 一仰脖,许菡干了?半盏凉茶,“我就是想练练你的反应力,看你现在都练成条件反射了?,真得好好感谢我才行。” 林漠坐下,自己也?喝了?口水,“是,多谢阿菡脚下留情。只是,可以出其不意虚晃上面?攻击对方下面?,膝盖处也?是个好地方,不一定非得,是吧?” 他不说,自己就是不想小姑娘的脚有触碰臭男人那处的可能,便是脚底都不行。 许菡哪里知道他那么善护的想法,她只是觉着打架时管用就行,况且那里才是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她虽然常朝林漠使这?招式,但?却没真想下脚踢,就吓唬吓唬他。 也?就是林漠本身武艺比她高,又纵容她,心理够强大,就连许成温前些天与小闺女过两招时,被她这?动作都吓了?一大跳,黑了?脸,差点?去揪着许菡的女夫子任宁霜问责。 他以为任宁霜以前走镖,什么招式都往外使,教给了?小闺女。 幸好被许菡拦下,解释一番,才知道,居然是小闺女“无师自通”,自己觉着这?里是攻击的弱点?,一张脸僵硬地好半天没做出个自然表情。 许成温更想哭。 他本就不赞同小闺女习武,后来想着这?到底也?是她自保的方式,练就练练吧,许过段时间自己就受不住习武的苦放弃了?,可没想到,她居然坚持了?下来。 初初两年,舞刀弄棍,整日里拎着个棍子到处耍,倒是也?伶俐地帮着大侄子破掉了?马氏的算计,这?是做了?好事便罢了?,叫人说他许三?爷家虎父无犬女,竟传出个彪悍名声,怨不得早早地就招了?上门女婿,是早知道这?样的往后不好嫁。 许成温都不知这?些混账犊子的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气的差点?骂街。 第83节 他家小女儿,那儿就彪悍了?,就算习武,可也?是娇娇软软可可爱爱,是个再贴心不过的小棉袄好不好? 可现在这?样想出踢男人下三?路当?绝招的小棉袄,大夏天里穿上,属实有些捂汗了?。 许菡这?一番连打下来,也?是出了?一声汗,“夏天果?然不适合剧烈运动,我们来个冰碗吃吧。” 看着敞厅一角放置的冰盆都快见底了?,许菡扯了?下衣领,心里没由来的一阵焦躁,这?几?天了?,她都觉着天热的心里烦闷,也?或许有为三?姐姐的事着急上火缘故。 想到冰冰凉凉的冰碗,她就有些忍不住了?,“要不做冰酥酪也?成,叫厨娘多放上些果?子块,”正待吩咐腊梅去让厨房里做了?送来。 林漠道:“你之前才吃了?两个冻梨,方才又喝了?凉茶,上午不能再吃冰的了?。要不就要点?温凉的果?子汁?” “没事,我就少吃点?,”许菡知道林漠得了?姐姐的话?,看着她少食寒凉,可她觉着这?夏日热的很,方才对打累得有些提不起精神了?,“我就吃小半碗,好不好?好阿漠了?,我保证下午少吃两口凉的。” 林漠不相信她的保证,往前她也?这?么跟自己保证,但?是下次又耍赖,还偷偷躲在自己屋子里吃,但?被她杏眸软乎乎巴巴地望着,又朝他撒娇,到底没禁住她的磨,败下阵来,“行,那就小半碗,下午你就不能再吃冰碗了?,凉的也?只能吃一半。” “好,好,石榴快去,”许菡说完,又偷偷朝铃铛挤了?挤眼睛,悄悄用手照着茶盏比划了?下。 铃铛看着自家姑娘那划出比茶盏大出两倍的手势,伶俐如她,自然看懂了?姑娘的意思,这?是让她悄悄去跟在石榴姐姐后头换成个大碗去。 才要抬腿,就看到阿漠公子淡淡地望过来,顿时嘴角一抽,得了?,姑娘这?是又被阿漠公子看穿了?。 见铃铛抬脚走又停下,许菡眨了?眨眼,以为她还没看懂,正待比划,就听着旁边淡淡嗓音,“行了?,别比划了?,便是换了?大碗来,我也?按小碗的量给你。” 许菡顿时小脸一耷拉,这?是被发现了?! 算了?,小碗就小碗,总比不吃的强。 但?不久后,林漠就后悔了?方才纵容她吃冰碗了?。 不仅林漠,许菡也?有些后悔,不该贪图一时口凉,捂着肚子一脸尴尬地坐在椅子上。 她没想到,自己这?身体居然到了?来葵水的时候了?,本以为自己还是个小孩儿呢,现在下面?这?熟悉的汹涌感,让她忍不住往里并了?并腿。 很快,小肚子也?一抽一抽地疼起来,有种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阿菡,怎么了??”林漠一下就发现她的不对劲,忙丢下手里的勺子,转身握住她的手。 不知是不是才吃了?冰碗,她的手指冰凉,脸色也?微微发白,第一想法便是,“莫非是吃坏了?肚子?” 石榴和铃铛也?都担心地凑近,“姑娘,哪里不舒服?”见她捂着肚子,也?以为是凉到要去恭房,想赶紧去扶她起来。 第120章 “姑娘,我扶你,”铃铛已经扶住许菡的胳膊。 可许菡却摇头不让她扶,只捂住了肚子不动。 林漠一看,她疼的只捂肚子,赶紧对石榴道:“快去找个郎中,莫不是凉着脾胃了。” 许菡一看他居然要叫郎中,这事哪里用得着叫郎中,忙阻止道,“别,不用找郎中,我没事,一会儿缓缓就好了。” 第一次来葵水肚子疼,等等也许就?好了,她估摸自己这样疼就?是这几日没忌口,吃凉的吃的,早知道要?来这玩意儿?,她就?管住嘴了。 她现在发愁的是,自己衣服上肯定弄上血了,底下的椅子上估计也沾上了,毕竟方才?那一下太?过汹涌。便朝石榴招了招手,示意她弯腰,要?说悄悄话样子。 石榴凑过去身子,就?听姑娘在自己耳边悄悄说了几个字后,一下又是讶异又是惊喜起?来,“姑娘……” 自家姑娘来月事了,这是要?长成大姑娘了,太?好了! “嘘,”许菡忙提醒她。 石榴看一眼正疑惑地看她们的阿漠公子,一下就?明白了,捂着嘴偷笑一声,姑娘这是害羞了吧,果然姑娘长大了,知道在阿漠公子跟前害羞了。 脸上毫无羞红之色的许菡,她只是尴尬。 石榴小声道:“姑娘放心,婢子知晓了,您……”看了眼许菡稳坐不动的样子,知道她现在的为难处,想了下,道:“那婢子拿个衣裳之类的给您先挡挡,咱们回绮院换衣,还是叫丫鬟拿来,您在敞厅这边恭房换?” “叫丫鬟拿来吧,”反正都弄衣裳和凳子上了,总比一路血呼啦次地走回绮院去换强,而且来了月事肯定不好再多放冰盆,还不如敞厅这边自然的风更凉爽。 石榴点点头?,然后看她微微泛白的脸色,顿时后悔方才?还看住了姑娘,不叫她吃冰,现在只能赶紧叫丫鬟去弄个汤婆子来暖腹,到底放心不下,又问,“姑娘肚子疼的可厉害,若是厉害,还是得叫郎中才?成。” “不用,给我灌个汤婆子就?行,”许菡觉着没必要?看郎中,若是再疼的厉害,找郎中看诊不迟。 两人嘀嘀咕咕一番,石榴才?起?身去一旁吩咐丫鬟们去办。待吩咐完,后知后觉想到,姑娘这是第一次来月事吧?怎好似已经懂得似的。 转念又一想,或许是从四?姑娘或者七姑娘处得知的吧,毕竟两位姑娘早就?来了月事,早教过自家姑娘也是有的。 反正,自家姑娘如今来了月事,往后就?要?长成大姑娘,四?姑娘若是知道,还不知多开?心,回头?她就?叫人往清平侯府给四?姑奶奶送信去。 她可不觉着这是小事,不值得往四?姑奶奶跟前递,照四?姑奶奶那个心疼自己姑娘的劲头?,每日里都能听到自家姑娘的行程才?高兴。 回过头?,就?见许菡与林漠两人脸对着脸说话,微微抿唇一笑,没有上前打扰。 林漠本?来见许菡肚子疼的脸色都发白了,不知与石榴说了什么?,竟叫石榴高兴地笑了。 饶是聪慧如他,无人刻意告知,也无从得知女子这么?隐蔽的事情,当?然,他也没从旁人口中听说过这种事,是以十分不解石榴行为。 看阿菡都那么?难受了,那丫鬟怎么?还笑得出来,心生些许不满。 “石榴这是遇着什么?喜事了?”因对一向忠心的石榴生出些不快,林漠的话音里便带出些来。 其实,换方向想,何曾不是太?过担心许菡之故。 许菡自然知道石榴高兴什么?,无非是觉着自己长大了呗,见林漠这般发问,似乎误会石榴不尽心,可这事要?怎么?跟他说? 直接说,她好像没那么?厚的脸皮子。 不说,他还误会上了,只能模模糊糊地道:“没事,就?是一点儿?私密事,那个姑娘家的事你少问。” 林漠更为不解了,甚至还有些难过,小姑娘似乎跟他生分了些,她的事也是他的事,他怎么?能少问。 可见她就?是不肯多说样子,手也捂着肚子靠在椅背上有些难受,只能按下不问,“不如去那边榻上躺会儿??” “不用,”许菡忙摇头?拒绝,她可不敢随意站起?来走动。 “可你这样硬挺着不行,看你脸色都有点发白了,还是叫郎中看看,”他还是觉着不妥当?。 见林漠总担心样子,想着等下衣服取来也得起?身去换洗,屁股下椅子上的血就?挡不住了,索性赶人,“阿漠,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前院读书去吧,等傍晚时分我再寻你玩。” 此时已经巳时半,一般休沐两人一处时,午时便会一起?用过午食再分开?,许菡此时反而主?动开?口赶人,真?是头?一遭。 林漠觉着她更奇怪了,微微皱了下眉,“阿菡,你今日到底怎么?了?” “都说了不用,”许菡也是经期控制不住脾气,头?一次跟他急了。 林漠想着她不舒服,不在意她使脾气,只是,他忽然动了动鼻子,“怎么?有股血腥味?” 又特意闻了闻,虽然十分淡,但确是血的味道,再看许菡脸色发白,不由想多了,“莫不是方才?对打时,你受伤了?” 又恐她是怕自己担心瞒下不提,忙抓着她就?要?检查,许菡赶紧道:“没有,没受伤,”谁知道他鼻子这么?灵敏。 只是,若是阿漠鼻子这么?灵,是不是自己日后来月事都得避开?她,不然每次都被他抓着问自己是不是受伤了,得多尴尬。 只要?一想那种场景,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到底怎么?回事?”她越遮掩,林漠反而越着急起?来,俊美如玉的脸上竟是急出些薄汗来。 许菡:“……”默,要?她怎么?说? 难不成给阿漠上一堂生理课? 弄个小黑板,敲重?点今日主?题——女子生理期。 这念头?一出,她自个一排黑线就?顺着脑门往下流。 到时候,就?怕自己不尴尬,阿漠他也得尴尬……咦?! 许菡眼珠儿?一转,好主?意啊,反正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了么?! “行啊,我跟你说,其实是……” 她顿时板正了一张小脸,一本?正经很是严肃起?来,“知道男女有别吗?知道女子生理构造不同男子吗?知道女子为何……” 巴拉巴拉,起?初还被许菡忽然正色和摸不着头?脑的问话,弄得发愣的林漠,随着许菡一句又一句为何女人能生孩子男子不能,女子为何总有那么?几天要?发脾气,就?因为女子每月都有经期要?流血等等,林漠一张俊美如玉的脸,爆红! “我,我知,知道了,”林漠望着明明板着小脸再严肃不过的,可说出的话去叫他尴尬的脚趾都要?抠起?的小姑娘,人生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说话结巴。 耳根子都红透了。 “懂了是吧?那就?好,请吧,”许菡面无表情地简单科普了一番女子生理期后,小手一抬。 可惜,林漠嘴上说着知道,其实也还是半知半解,他只是不想再让小姑娘继续这个话题了,没见随着她说的话,旁边伺候的丫鬟都憋笑到背转过身体?,偷笑的肩膀不断抖动吗? 也幸好,这些丫鬟们识趣,不然林漠更尴尬。 这会儿?被许菡一“请吧,”他又有些迷糊了,“请什么??” “请你先离开?,”许菡觉着体?内洪荒之力的火气憋不住了,小手握成小拳拳砸在桌子上,压低嗓子吼出来,“我弄了一身血,要?换洗,你不避避?!” “啊,哦,哦……” 林漠尴尬不已地起?身,眼睛忍住不往她坐着的位置看。 看着跟个游魂一般晃晃悠悠步伐不稳,往敞厅外走的阿漠公子,丫鬟们捂着嘴憋笑更辛苦了。 许菡看了眼一样偷笑的铃铛,自己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而林漠走出敞厅,被阳光一照,彻底回神。 抬手搓了搓脸,到底还是有些一知半解,索性留下也尴尬,便回了前院。 招过自己小厮书宁,“咳,你也知女子生理期一事?” 书宁比林漠大了约莫两岁,已经定了同样是侯府做事的未婚妻,被自家公子这么?一问,愣了下,但也知道公子问的是女子之事,“公子说的是?” 林漠哪里知道许菡用的生理期这个词是后世用词,“就?是女子月事,这个,具体?是怎么?回事?” 忽然又有些后悔这就?回来,方才?阿菡脸色苍白也不是假,那就?是不舒服,“有没有需要?注意的事?”他想的是,虽然阿菡说这样的出血对女子是正常之事,可到底是流血了。 书宁不知公子为何忽然问了这样隐私的话题,饶是定力不错,他也脸红了一下,但还是尽责地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公子。 林漠面对书宁所讲,就?算他更不含蓄,但也不会跟对着许菡时脸红,脸色反而更为冷静,面色如常。 其实,心中还是有些害羞,但他会端着。 原来,居然是这样,女子只要?来了月事,便是长大了,说明身体?可以嫁人生子,想到小姑娘还软乎乎一小个,日后就?真?的长成大姑娘了。 林漠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 但很快,他听到书宁说起?,“……女子怕寒凉,尤其是月事时,若是受凉严重?,身体?不好,还会影响子嗣生育……”作为一个合格的小厮,倒不是必须懂得这些,他也是就?那么?不经意地知道了这些而已。 林漠的唇角一下就?落下来。 第84节 怪不得阿菁姐一再叮嘱自己看住了阿菡,不让她贪凉食。 可方才?,阿菡还吃了那么?冰碗,喝了凉茶,这几日也没少断凉食,方才?她肚子疼,说不准就?是贪凉缘故,可小姑娘又不肯找郎中。 第121章 林漠吩咐,“去找郎中,问问月事前吃多了凉食,需不需要喝些汤药?还是有什么缓解的法子??” 书宁起?初不知公子为何忽然问起女子月事,但?现在就猜到了,或许是八姑娘吧,且,能让自家公子?如此上心的姑娘,也就只有八姑娘了。 “是,小的这就去,不过小的倒是知道,月事期间腹疼多喝些热汤热水,”书宁尽职尽责提醒自家公子?,“用热水捂捂会好些,公子?不必太担心,这些伺候的丫鬟仆妇们都懂。” 捂哪里自不必说,林漠也知道书宁说的对?,石榴她们肯定都知道这些,但?就是放心不下,打算等下还是回去后院看看许菡。 当然,他现在更知道了,为何?石榴在跟阿菡嘀嘀咕咕几句后,反而笑了出来?的原因,这是觉着阿菡要长成大姑娘了吧。 长成大姑娘就可以嫁人了,而他与阿菡是未婚夫妻……林漠心中忍不住生出阵阵欢喜之情。 这些欢喜,很快又被担心取代。心不在焉也看?不进去书,等书宁回来?,得知只要不是疼的太厉害,没必要喝汤药,毕竟是药三分毒,便提脚往后院去了。 敞厅这边,没多久许菡在休息的房间简单擦洗下,换了身裙摆绣粉莲的罗裙,小腹处捂着汤婆子?,靠在凉榻大迎枕上,觉着舒服多了。 现下来?了月事,不爱动弹,她便拿了本杂谈随意翻了翻,又觉着没甚意思,这一松懈下来?倦的很,便把?书随手扔一旁,打算眯会儿。 迷迷瞪瞪才?要有睡意,就听到一串有些急促的脚步声朝敞厅这走来?,许菡睁开眼,问,“谁过来?了?” 铃铛翘着脚趴在大敞的窗户往外张望,看?到来?人,回道:“姑娘,是七姑娘过来?了,似乎有些着急样子?。” 又看?到七姑娘身后的彩儿等人手上还?提着小包袱,又加上一句,“七姑娘还?带了东西过来?。” 许菡下意识以为,七姐姐又做了新的玩偶之类出来?。 这两?年,许如容跟许菁合伙开的娃衣玩偶铺子?,起?初赚的真是不少,但?后来?京城就出了几家跟她们一样的铺子?,生意被抢了一些,但?后来?又慢慢恢复过来?,许如容一直负责画制新样式,期间少不了许菡提供的大量思路。 倒不是许菡非要照搬前世那?些玩偶,主要是觉着没必要,不一定被大众接受,尤其许如容本身设计能力不弱,她画出的玩偶样式也更适合当下。 不过,等许如容进了敞厅,许菡就知道自己方才?猜错了。 “阿菡,听说你来?了月事,需要换衣衣物和月事带,我带来?了,你快和我去换,我告诉你怎么弄,”许如容怕妹妹等得急,一路走的快,声音带了些娇喘。 许菡惊讶地坐起?来?,“七姐姐?” “没想到你这么快来?月事,早知道我就给你提前准备上,等着我叫人给你多做几个换洗,”许如容以为石榴几个去寻她,是因为觉着许菡是主子?,用不来?她们丫鬟的月事带,布料会糙,“我先找了身我之前的衣裳,你先换上,我也叫人去绮院取你的去了。” “我没让人去找七姐姐啊,”许菡一头雾水地看?着许如容,“而且,我已?经?换好了,用的是石榴她们的。” 她看?向石榴,“你去叫人找的七姐姐?” 没必要吧,看?把?七姐姐给折腾的。 许菡倒是没说出来?,但?石榴看?懂自家姑娘的意思,倒不觉着被责备,只是奇怪,“婢子?没让人去寻七姑娘,婢子?就带着人回了绮院取了月事带和姑娘衣裳,赶忙回来?了。” 许如容一愣,“不是你叫人找我?” 石榴忙道:“回七姑娘,婢子?确实不曾使人去寻您,”而且,因为自家姑娘来?了月事,这样姑娘家隐蔽事,她自然不会大张旗鼓宣告,吩咐小丫鬟时也都压低音量。 “那?就奇怪了,莫非是谁自作主张去寻得七姐姐?”许菡没想到自己院子?里还?有这样的丫鬟,这么热的天,累得七姐姐往这边跑,这不是给七姐姐添累吗? 她忙拉着许如容的手让她坐下,拿旁边丫鬟放着的团扇为她扇风,“七姐姐,快坐下慢慢说,不用着急,我都换好了。” 许如容却按住她的手,“别管我,没那?么热,就是方才?走得急,倒是你,来?了月事,又是第一次,倚着大迎枕上休息。” 小妹妹平时再习武,来?月事也得注意休息,不能累到。 林漠这会儿也到了敞厅,问了外面伺候的丫鬟,知道许菡在休息间,才?要进去,却见许如容坐在许菡旁边,旁边彩儿还?提着个小包袱,唤了声,“七姐姐。” 许如容这会儿没方才?的着急了,冷静下来?,正要问彩儿方才?是谁来?传话,见林漠进来?,朝他点?了点?头,便不大好继续问下去了。 毕竟,林漠就算和小妹定亲了,可小妹来?月事这么隐秘的事,不好讲出来?。 但?她没想到,林漠与她打完招呼后,看?向许菡,见她身上穿的已?经?不是离开前那?套练功胡服,换了身艾绿襦裙,面色比方才?也红润了点?,没那?么苍白了,关心地问,“好些了吗?肚子?还?疼吗?” 许如容惊讶地微微瞠大美目,看?看?林漠又看?许菡。 就见小妹拍了下自己小腹上的汤婆子?,大咧咧地道:“好太多了,用热水捂捂就好了,你方才?还?说找郎中,来?个月事还?找郎中,多丢人。” “嗯,我现在知道了,郎中也说了,只要不是疼的厉害,不用喝汤药,”林漠现在已?经?调整过来?,没再跟先前一般羞的面红耳赤,虽面上还?带了一丝丝不自然,但?不细看?都看?不出,但?还?是得说,“你若疼的很,还?是要找郎中看?看?调理下。” “不大疼了,等着就好了,”许菡没想到他就这么会儿功夫,居然真的找郎中问了,这脚程够快啊。得亏许菡不知林漠还?问了书宁那?些话,让他去找的郎中,不然怕是没这般淡然。 在她心里,林漠也算是内男了,书宁就算是他的小厮,也是外男。 不过,许菡真知道了,顶多觉着尴尬点?,也不会觉着什么。 知道林漠也是关心自己,为自己好,许菡便没再说旁的,而是继续和许如容说方才?的事,“七姐姐,是我身边哪个丫鬟去叫的你啊?” 许菡还?是觉着这个丫鬟得找出来?教育下,这丫鬟太擅自做主了。 许如容正感叹,自家小妹真是可以,这样的事都能与林漠谈说自如,她觉着当着男子?面说月事都要脸红害羞的。而林漠这家伙也更是可以,说着女子?月事这样羞人的事,一个男的也不觉着不自在。 两?人都不害羞,她也就安慰自己不要在意了,“我也不知,是彩儿与我说的,”便去看?大丫鬟彩儿。 彩儿此时却皱着眉,“姑娘,你们这么一问,我也觉着不对?了,那?传话的丫鬟好像不是绮院的,好像也不是三房的。当时那?小丫鬟急急火火,催得急,在院子?外面禀的话,我就望了一眼,便进去跟姑娘您回话了。后来?她倒是跟着咱们走了一段路,又被人给叫走了,我都没留意。不过,我记得好像是二房那?边,一个粗使小丫鬟,看?着面熟,不知名儿,不如婢子?回去问问看?谁留意过?” 许菡眨眨眼,那?到底是谁跑去擅自通知七姐姐? 她还?没想那?么多,许如容就已?经?想的深了。 莫非有人故意,想要算计自己或者阿菡? “嗯,你回去问问,看?有没有记得那?来?传话的小丫鬟,叫什么,是哪个院子?的?”虽然还?没想到,那?丫鬟擅自跑去通知自己小妹来?月事,到底为了什么,但?许如容总觉着不像是真为了解小妹的急。 若是想要算计,那?算计的又是什么? 彩儿匆匆离开,林漠问道:“发生了什么?” 许如容:……这要怎么说,她到底是不好意思对?着林漠说出月事。 许菡却不在乎,连生理期都亲口向林漠普及的人了,直接道:“这不是不知哪个小丫鬟擅自做主,跑去七姐姐哪里说我来?了月事,急需换洗衣物和月事带,可我跟石榴根本没往下吩咐过,七姐姐带着衣物月事带来?了,才?知道有人假传我的话。” 许如容见小妹妹该说不该说的都说清楚了,轻咳一声,掩饰住不自在,“我也是想着小妹还?小,四姐姐出门子?后,身边也没个女性长辈,怕她不懂害怕,就赶忙带了东西过来?。” 对?着林漠,她可说不出口月事来?三字,就当面讨论这样的事都羞着呢。 林漠快速地抓住了许如容话里的内容。 原本,他以为阿菡懂得月事的事情,是四姐姐或者七姐姐告诉她,现在看?来?,该是四姐姐说的吧。 许菡之前跟林漠普及生理期时,还?没想这么多,但?现在被七姐姐这么一说,才?后知后觉起?来?,自己是不是貌似不该懂得这些,没见七姐姐听说自己来?月事,都着急忙慌地担心自己过来?了。 忙道:“那?个,我见过四姐姐来?月事,所以就知道了。” 虽然没有直说,是许菁教导过她,但?许如容和林漠自动转换成了这个意思。 许菡见他们没有继续细问,不由?悄悄松了口气,真怕那?种说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她没那?个本事套娃似的圆谎。 幸好,七姐姐和阿漠都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 她不擅或者也不太会表情管理,平时什么情绪多流露在脸上,这会儿不免就带了出来?。 许如容倒是没多留心,也不知她先前跟林漠普及过什么内容,林漠却觉着她这神情奇怪,好似怕被他看?出什么似的? 许菡忙朝他笑了笑。 她不笑还?好,一笑越发显得心虚。 林漠:“……”小姑娘显然瞒着些什么了,只是她不说,自己也不会强求。 倒是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小模样有些好笑。 第122章 不多时,三人午食被提了过来,一并在这边用饭。 三人都是是从大厨房提来的份例,素炒茭白,青瓜肉丝,酥炸小河虾,汆鱼丸汤,煎饺,一碟碟摆了满满小几。 许菡自己那份儿,被她用了七七八八,又拨给林漠些自己不爱吃的,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才?撤下去?,石榴就过来道:“姑娘,婢子叫人煮了红枣茶,等会儿您喝些,可以缓解腹疼。” “等会儿的,”许菡吃饱了开始犯困,若是平时饭后得走走消化下再午睡,方才?迷了会儿,现在就跟许如容、林漠闲聊。 不多久彩儿回来,禀道:“姑娘,确实是二房那边的。婢子回咱们院子问了,有好几个人看到来送信的小丫鬟,说是二夫人院子里的冬至,三等粗使丫鬟。” “冬至?”许如容皱了下眉,她不记得二婶院子里有这样一个丫鬟,也许与她少?在府里走动有关,便看向?许菡。 许菡两手一摊,微微耸肩,“别看我,七姐姐,我也不认识,二伯母那边我也少?去?。” 许如容觉着也是,毕竟二婶素来跟四姐姐七妹妹不和,便是这一两年有所缓解,但若是说往阿菡往二婶院子里去?玩,那也不可能?,便是自己也几乎没往二婶那边去?过。 虽然二房也有个许雪,可许雪是庶女,素来不得王氏待见。不说她们三个,侯府其?他姑娘也很少?往王氏院子里去?,周雅蓉进?门后,她们也只往许蕴院子里去?玩。 “我知道冬至,”铃铛在一旁开口说道,“是二夫人院子里当差的,差不多十二三岁,”顿了下,“有点儿让人不喜欢。” 虽然才?十二三岁,但眉眼间就不大安分,听说她见那冬至小小年纪就对小厮黏黏糊糊,只是这话?不好污了姑娘们的耳朵。 铃铛今年也十四了,看不来冬至那做派。她觉着就算是到了年岁要说亲,也该是由姑娘或者家中?长辈操持,就算对谁有情意,也该注意言行举止,不然便是给?自家姑娘主子们脸上抹黑。 铃铛一向?机灵,许菡多听她哪里知道府里各样的消息,她认识冬至也不觉着稀罕,但能?让伶俐的铃铛都说出不太喜欢的一个人,那就是这冬至着实不讨喜了。 不管冬至讨喜不讨喜,可她打着自己名义去?假传话?给?七姐姐,还是二伯母身?边的人,许菡就生?气了,“这个冬至假传我的话?去?给?七姐姐,想做什么??” 莫名地出了这样一茬事,许如容也摸不着头脑,“冬至是二婶院子里的,我也想不出她为何这般做。” 许菡道:“那就把人叫过来问问。” “不妥,”许如容摇摇头,“冬至是二婶院子里的丫鬟,找她问话?,也得告知二婶一声,不能?直接把人找来,”若是旁人院子里也就罢了,唯独这个二婶,恐她会不满直接叫她院子里人问话?。 “那就跟二伯母说一声,反正是她院子里的冬至擅自传话?。” 许如容低调惯了,不愿生?出是非,但今日这事又着实奇怪,就算二婶埋怨她大惊小怪也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行,那就让石榴和彩儿一起?去?二婶那边说一声。” 许如容顾虑的没错,王氏一听完石榴和彩儿禀的事,就露出副不快模样,“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让七姑娘白跑了趟腿,也值当问到我这里来。行了,去?吧,找冬至那丫头去?吧,真是芝麻点大的事也问。” 真是耽误她逗孙子,“是不是啊?祖母的乖孙儿。” 一转对石榴和彩儿的态度,王氏就跟含了蜜一般逗着崇哥儿。 石榴和彩儿微微抽了下眼角,对视一眼,恭敬地退了出去?,由着王氏身?边的丫鬟带着她们寻到了冬至。 第85节 她们刚离开,周雅蓉便来王氏这里看崇哥儿,正好看到石榴和彩儿拐过转角,疑惑了下,问看门的丫鬟,“我怎么?好像看到阿容和阿菡身?边的大丫鬟来了?” 丫鬟回道:“是石榴姐和彩儿姐寻夫人禀事。” 这丫鬟在门口值守,听不见里面说了什么?,周雅蓉也没多问,进?了屋子,见崇哥儿打了个小哈欠,显然是困顿了,“母亲,我抱崇哥儿回去?睡,您也休息会吧。” “没事,我不累,看着崇哥儿有什么?累头,”王氏见小孙孙困顿,拍拍他的小身?子,放低声音,“才?吃了奶多大会儿,拍拍也就睡了。” 周雅蓉应了一声,坐在一旁,“方才?,我看到石榴和彩儿过来了,不知她们来寻母亲有事?” 她这个婆母,说不好吧,可也没什么?大奸大恶,就是好钱财,心性狭隘,又没多少?心机,有时候做事不太过脑子,夫君没少?为此操心。 他们成亲后,夫君便把关于婆母跟四姑子许菁之间的事与她说了,知道婆母对许菡也不太欢喜,恐又有什么?事。 王氏虽然现在不再找许菁许菡的茬,但到底对她们还是不怎么?喜欢,平时也基本上很少?说话?。儿媳一问,她就把方才?石榴来的事说了,“你说,不就是让七姑娘白跑了一趟,冬至那丫鬟也是好心帮八姑娘,偏她们还跑来问这问那,有什么?好问的。” 王氏不觉着这是个事,偏许如容和许菡当个事似的,还问到自己跟前,她主要是有些不满,“就跟我院子里的丫鬟做了什么?坏事一般。” 王氏这么?说,是有心结的。 两年前,许蕴查出她身?边的梅嬷嬷和惜儿等人贪墨,还有几个二等三等丫鬟也有些或多或少?的问题,连着她们的家人和亲戚,或贬到庄子上,或发卖出去?,让二房一下损了不少?下人。 自打那以后,她身?边人换了一批,清净起?来,儿子也不再跟以前一般总觉着自己这里那里做的不对不好。 她也知道长子是为了自己好,可到底是自己院子里的下人出了问题,下人奸猾贪还不是一个两个,就像她这个做主子的多失败似的,面上无光。 现在又有许菡和许如容身?边大丫鬟来自己这里,说自己院子里的冬至擅自往许如容处传话?,她便带出了些这些不快。 周雅蓉差不多懂了,但她不似王氏想的简单,反而比许如容想的还深些,觉着冬至怕是个有问题的丫鬟。 作为王氏儿媳,周雅蓉更知二房事。 二房看着表面风平浪静,可自她嫁进?来,经历过自家娘家后宅争斗,她就看出这二房底下汹涌暗斗的也不轻。 公爹的那几个妾室,看着安分守己,好似在婆母这个主母压制下,可婆母只知道表面的跟妾室争风吃醋,根本管束不住。 那冬至莫非是得了其?他姨娘的好处,故意在婆母和八妹妹之间生?事? 毕竟婆母虽不再针对四妹妹和八妹妹,但却?依然不喜她们,尤其?是八妹妹来月事这样姑娘家隐蔽的事,若张扬至满府里下人知,那对八妹妹可是种羞辱。 想到这里,周雅蓉坐不住了,小声对王氏道:“母亲,您哄崇哥儿睡会儿,我想起?夫君交代我有点事忘了做。” 王氏一听是儿子吩咐的,就催她,“那你快去?,别耽误了阿蕴的事。” 周雅蓉就知道,有事搬出夫君来对婆母最是管用,不管婆母性情如何,却?极其?疼爱夫君,是个好母亲。 她自幼丧母,继母不慈,也曾幻想母亲模样,被母亲疼爱的感觉,虽有时候王氏对自己是爱屋及乌,因夫君缘故对自己好,但她也感激珍惜这份疼爱。 周雅蓉与王氏说话?不过半盏茶时间,她去?寻冬至的脚程又快,因此到时,石榴和彩儿还未离开。 “二少?夫人,”见周雅蓉来,石榴等几个丫鬟忙向?她行礼。 周雅蓉看到石榴面上还带着些许怒气,摆摆手叫她们起?身?后,道:“我听母亲说了,冬至假传八妹妹的话?往七妹妹处,冬至,这到底怎么?回事?” 最后一句话?,带上些威压。 冬至心中?一紧,没想到会惊动二少?夫人,这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但也还是将方才?对石榴和彩儿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二少?夫人,婢子也是好心好意,看到石榴姐姐带人去?给?八姑娘取衣裳物件,觉着七姑娘处离得更近,更能?解八姑娘的急,便帮着去?跑了一趟腿,婢子当时朝石榴姐姐喊了一声的,可不知道石榴姐姐竟然没留心没听到。” 石榴很生?气,这个冬至在说谎,她根本没听到有人喊她,虽然自己着急为姑娘取衣物,也不至于连人说话?声音听不到。 冬至似乎想起?什么?来,又赶紧补上,“对了,我喊石榴姐的时候,正好有几个小丫头子在那说笑,我又顾虑着八姑娘这事不好叫人知道,便没敢大声喊,许正好石榴姐就没听到。” 石榴皱眉想了下,她当时着急回去?取东西,没有留意回去?绮院路上附近有没有经过有小丫头子说笑,但当时不止她一人,回去?问问随行的,但是,“我没听到冬至喊,没有留意到有说笑声音。但是,有一点,我当时跟流朱一起?回绮院路上,可不曾高声说起?过我们姑娘来月事了。那冬至你是从哪里知道我们姑娘来了月事?” “就是你跟流朱说的时候,我当时在树后,你们许是没看到我,”冬至举着手,“真的,我发誓,真的听到了。” 她这样子不似作假。 石榴心道,莫非真是自己着急,没留意这丫头。 冬至又急急地对周雅蓉道:“二少?夫人,婢子真是好意想帮一下八姑娘,因为我以前曾经见过一个第一回 来月事的同乡,流了好多血,她当时都吓坏了,我怕八姑娘也害怕,想着七姑娘跟八姑娘要好,她过去?也能?帮忙安慰八姑娘。当时婢子还特意跟着七姑娘和彩儿姐姐,告诉她们走近路过去?,快些,都是怕八姑娘害怕,若不是当时有相识的丫鬟提的东西重喊我过去?帮忙,还想跟着去?看看八姑娘的。只是都是婢子蠢笨,没经过事,帮了倒忙,连累七姑娘热天里跑一趟。” 彩儿记得当时她跟姑娘匆匆去?园子里路上,冬至确实说了走岔路那边近,还跟着她们走了段路,后来好像被人叫走了。只是她不喜冬至最后一句话?,说的好像是自家姑娘白跑一趟觉着委屈似的,但这话?也没法?反驳。 好在,这事算是弄清楚了。 第123章 周雅蓉细细地看着她,莫非也是自己想?多了? 好一会儿,道:“行,这事先如此,只是这到底关乎八姑娘隐蔽的事情,你们同?为姑娘家?,莫要私下再议论此事。” 她重点说的自然是冬至,冬至也明白,“是,二?少夫人放心,婢子保证不?会,婢子知道轻重,不?敢妄议主子姑娘们。” “既然?如此,那婢子们就回去复命了,”石榴和彩儿见二少夫人都插手帮着询问了,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便微微屈膝告退。 周雅蓉点点头,又对石榴道:“你们姑娘来了月事,她年幼,你们做丫鬟的当尽心照看好,莫让她贪凉,让大厨房煮些?补气血的汤水喝,免得气血不?足。” “是,二?少夫人放心,婢子记下?了,”石榴恭敬地行礼后,与彩儿一起离开二?房。 周雅蓉又看了冬至一眼,到了正房门口问了,得知王氏也跟崇哥儿一道午休了,便离开回了自己院子。 想?了想?那个叫冬至的小?丫鬟,又觉着不?太放心,叫了自己的陪嫁范嬷嬷过来,“去查查母亲院子里叫冬至的那个小?丫鬟。” 范嬷嬷是周雅蓉的奶嬷嬷也是其母陪房,她不?问周雅蓉为何忽然?要查婆母院子里一个小?丫鬟,自家?姑娘可?是个心有成算的,想?来是那丫鬟哪里不?妥当。 而石榴和彩儿回了园子敞厅,禀了一番,许菡没想?到是这样,“那这冬至倒也是好心,倒是我先前想?错她了。” 许如容想?着这事二?嫂也跟着问过,想?来该是无事,轻轻点了点头。 只有林漠,从后宅回去前院后,又让书宁去查冬至。虽然?书宁是小?厮,不?方便进入后宅,但前后院仆妇下?人关系牵连,有的家?生子前后院都有当差,若是用心,倒也不?很难。 而侯府一处院落次间里,屋角摆放着冰盆,却也挡不?住夏署,小?丫鬟打扇的力道依然?让在榻前不?住走动的女子鬓发打湿,更多却是心焦所致。 很快,帘子掀起进来一个丫鬟,女子忙转身,急切地问道:“如何?可?将人引过去了。” “嗯,过去了,奴婢瞧着,那位一眼就看上了,您就放心好了。” 女子闻言,长舒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不?知想?起什么又急促身边一位嬷嬷道,“你再去催催,让他尽快来提亲,早点定下?,免得再生出变故。” “是,婢子这就去,您莫担心,不?会耽搁了的,”那嬷嬷先安慰了女子几句,才转身出去。 女子转身朝窗口天空处双手合十拜了拜,希望一切顺利,不?枉她费尽心机早早谋划一场。 * “哎呦,这丫头,一大早上的,可?不?敢靠冰盆那么近,往祖母这边来。” 安阳侯老夫人一看小?孙女来了自己这里,就往冰盆那边椅子坐下?去,赶紧阻止她,朝她招了招手,“你这期间,可?不?敢贪凉。莫不?是在自己屋子,你也这般靠着冰盆?那可?不?成。” 说着,就看向她身后的石榴,似乎没伺候好主子的模样。 许菡一看,可?不?敢让祖母误会石榴不?尽心,她家?大丫鬟这几天可?没少阻止自己离冰盆远些?,可?尽心了,“没有,祖母,我这不?是每次来您这,都坐这边,习惯了么。” 冬天她来给祖母请安,喜欢窝在她身边的榻上,穿薄些?的衣裳靠着炭盆又轻松又暖和,可?夏天时,祖母上了年岁不?能太凉,冰盆都放的离她远些?,她便挑靠着冰盆的位置坐。 这两天来月事,那月事带总让她有种不?安全会漏的感觉,以防出现什么尴尬,天又热,从第?一天月事回去绮院,便一直呆在院子里没出来,便是祖母这边请安也没来。 这第?四天,总算是没大有了,就来松鹤院给老夫人请安了。 老夫人见她乖觉,坐了自己这边,笑道,“你这两天没过来,倒是让祖母都觉着不?习惯,清净不?少了。” “祖母莫不?是嫌我闹腾了?”许菡知道祖母故意?逗自己呢,也配合着不?依的样子,“祖母不?疼我了,我不?是祖母最疼的小?可?爱了。” “嗯,还?真不?是,”安阳侯老夫人看着被温兰惠牵着的小?重孙儿和许菁怀里抱着的妙姐儿,伸手一指,“这几个比你还?小?,这才是小?可?爱。” 宣哥儿和栋哥儿两个得了新玩具,正玩的起劲,便没被带来,留在大房玩。 许菡回头一看,得,认输,“果?然?是隔辈疼,隔的越大越疼爱,来来来,博哥儿,叫姑姑也疼疼你。” 安阳侯老夫人看她跟唤小?狗似的把?博哥儿叫到跟前,对着小?重孙儿的脸就是一顿揉巴,忙将人从她魔爪下?解救出来,作势伸手去拍她,“做什么欺负我的大重孙儿,你这个昨日黄花,过气了。” “噗……哈哈哈,”许菡被祖母逗得喷笑出来,“两日不?见,祖母您怎么这么逗了,不?过,您这比喻有失水准,我怎么也得是个黄花菜,不?能干巴巴就黄了,那多没用。” “不?,小?姑姑是鲜花,”老夫人怀里的崇哥儿板着小?脸儿纠正,“是水灵灵的鲜花。” “哎呦,这小?嘴儿可?真甜,叫小?姑姑看看,早起是不?是就吃蜜了,”许菡被小?侄子这么夸赞,乐不?滋儿地拍拍他的肩膀,“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来来,叫小?姑姑香一个。” 安阳侯老夫人见她越发没个正形,笑着虚空点了点她,推开她的小?脑袋瓜儿,“就你就皮了,比你小?侄儿他们还?皮,”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只是,这样的孩子却叫老夫人更喜欢,赤诚纯粹,有这样的孩子承欢膝下?,她觉着身子骨越发轻盈硬朗起来。 老夫人哪里舍得使了力气,软绵绵的推了两下?,许菡头铁又硬,很快叫她得逞,亲了博哥儿脸蛋儿一记。 博哥儿有些?老成的稳重姿态一下?破功,小?脸儿发红,望着许菡的目光却亮晶晶,显然?很喜欢小?姑姑这般与他亲近。 温兰惠看着与儿子闹作一团的小?姑子,笑道:“看来阿菡这是差不?多了,前两天都蔫蔫了。” 小?姑娘第?一次来月事,也没往时蹦跳活泼的好闹腾了,“弄得我觉着府里跟少了个人似的,太安静了。” 安阳侯老夫人顿时乐了,瞅着许菡道:“听听,不?光我这么说吧,你就是个能闹腾的皮猴儿,满府里属你最皮实。” 温兰惠知道显然?是祖母方才也打趣过阿菡,被她给驳了,笑道:“阿菡这样活泼才好,多热闹,她若安静了,咱们才不?习惯。” 来了之后就坐下?没怎么说话?,笑容也勉强的许蔷,听到大嫂这话?,也忍不?住点头赞同?,“是啊,我倒是希望往后妙姐儿也跟阿菡似的一样活泼才好,”像阿菡这样的性子,说明日子过的舒心欢快。 而且,闺阁时候的日子太短了,趁着还?没出嫁尽情地欢闹,待嫁人后,哪里还?能有这般的自在,她喜欢小?妹妹这样活泼可?爱的女孩儿,不?愿她有一日跟许多女子一般渐渐变得沉静下?来。 不?过,阿菡日后是招阿漠做女婿,不?嫁出去,许能保持住这份天性。 许菡被夸得满脸笑花儿,小?模样古灵可?爱地,拱拱小?手,“承蒙夸赞,我敢当,我很敢当。” 不?是常见的“承蒙夸赞,愧不?敢当,”或者问句,她是肯定句。 安阳侯老夫人笑的眼泪差点挤出来,虚虚指着她,“你这脸皮,不?捂得慌?” 许菡一愣,什么意?思?反应过来祖母在说她脸皮厚,反而乐的大笑起来,“哈哈哈……祖母您可?真会损人,这话?太有意?思了,我学会了!” 安阳侯老夫人见她非但不?知道害羞,还?乐的不?行。心道,得亏是早早给她招了阿漠做女婿,不?然?就这皮劲儿的到了婆家?可?怎么过呦? 还?是留在自己身边的好,省的去霍霍别的老太太,给人霍霍的多吃几年饭。 “爹,的,爹。” 几声?嫩嫩的不?甚清晰的婴孩声?音,夹杂在欢声?笑语中,却在众人看到是哪个娃儿喊时,屋子里渐渐静默下?来。 妙姐儿还?不?知自己此时成为了中心点,正抓着个小?布偶猫,咿咿呀呀地说话?,期间夹杂着一两声?或清晰或含糊的“爹”字。 抱着她的奶娘神色有些?不?安,她没想?到,姑娘居然?会叫人了,可?这叫的不?是娘,居然?是爹,若是往常,自然?是件欢喜的事,但现在…… 她悄悄看了眼神色落寞的少夫人,心底叹息一声?。 “这妙姐儿会叫人了,是不?是?”安阳侯老夫人神色只是变了一下?,就笑着朝妙姐儿拍拍手,“来,到曾外祖母这里来,曾外祖母抱抱咱们妙姐儿。” 第86节 奶娘忙将妙姐儿送过去,而后站在后面看顾着。 妙姐儿好奇地看看这个这些?天一直见的老人,露出个长了四颗乳牙的笑容,“呀呀,爹,啊……”而后是几个听不?懂的音节。 安阳侯老夫人嘴角抽了下?,心道,我可?不?是你那个没良心的爹,“妙姐儿开始学说话?了,这孩子说话?不?早不?晚,日后说话?也适量,是个好孩子。” 许蔷知道祖母这是特意?说好的话?宽自己心呢,按下?心中酸涩,挤出个笑容,“许是这几跟栋哥儿玩的多,跟栋哥儿学会了。” 温兰惠也知道,因为夫君给小?儿子买了个可?以拉着走的木鸟,小?家?伙儿喜欢的不?得了,整日里玩,那么小?小?一个也知道显摆,没事就指着那木鸟磕磕巴巴跟人到处说“爹,买,”妙姐儿跟着耍,又是开始学话?时候,可?能就学着了。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觉着也是这样,只是看着妙姐儿无意?识说着这个或清晰或模糊的“爹”,对冯承学更气愤。 妙姐儿哪里知道大人们的烦忧,胡乱喊了一通后,便被旁边的摆件吸引了注意?力,呀呀叫着指着要过去,被奶娘抱着凑近些?看。 看着许菁一直望着妙姐儿处神色怔怔,老夫人觉着这事差不?多也该解决了。 第124章 “阿蔷,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这些天,安阳侯老夫人知道大儿媳一直让人留意着?冯府那边的动静,尤其是孙女女冯承学那里,除了冯夫人派人往许蔷庄子上询问过两回,送了东西,冯承学那边竟是没有什么动静。 这些,不光老夫人知道,许蔷更是一清二楚。 许蔷还知道,冯承学多?是陪在那个俪娘身边,毕竟冯府还有她的陪嫁和下人。 “祖母,我想再多?住几天,”她?这些天想了很多?,小?妹提的和离后,两个孩子只冠冯姓但常接来侯府长居的想法,一度让她?十分心动,但总觉着?有股子气咽不下。 凭什么自己要退让? 在侯府生活养老一辈子,怎么就不能把冯府也当做是生活养老,凭什么便宜了冯府不出银钱还白得了一对孙子孙女? 自家儿女就算不是侯府长大,但有自己教导,一样能跟侯府更亲近,尤其大哥他们这些做舅舅的也会?让儿女们更能感受到亲情。 只是,只要走出这样一步,往后便意味着?与冯承学只有夫妻之名,她?内心还不够完全做好准备,让自己更冷硬起来,如此?便再多?住些日子,也好让自己更死心。 许蔷嘲讽一笑。 就凭自己从冯府那知道的消息,那俪娘既然能用撒娇卖痴用假装生病不适绊住了冯承学,想来还会?使出其他手段来绊住人。 不想,下午时?,冯府就派人来了侯府,来报喜。 “二少夫人,二公子谋了太仆寺左藏署的监事一职,过两日取了文书?就可?上任了,知晓二少夫人您从庄子上回了侯府,夫人特?意派奴婢请你回府庆贺。” 来的是冯夫人身边的嬷嬷,之前也是她?往许蔷借口居住的庄子上送的东西,只是都?被庄子上的人以借口挡了,没见到许蔷母子们,这次庄子上管事见不好推诿,才告知许蔷前两日就被接到侯府了。 这嬷嬷顾着?冯承学谋了实差的喜事,没留意侯府为何忽然将许蔷母子接到侯府却没往冯府报一声,只满心欢喜地来许蔷跟前报信。 若是往时?,冯承学总算有了真正的实在差事,而?不是跟之前似的只找了个闲差挂职,侯府这边肯定也欢喜,但现在却只流于表面的恭喜几声。 安阳侯夫人唇角含笑眼底不见笑意地说了两句场面话,“女婿这也是有正经差事,是好事。只是,我才接了宣哥儿和妙姐儿来,两个孩子讨喜可?爱,还没稀罕够,真是不舍得让你们回去,只是,女婿事大,那……” 安阳侯夫人还是想尊重?女儿的想法,说到此?处,特?意顿了下。 许蔷知道,她?此?次必须得回府了,虽然跟自己预期打算偏离了些,“今日天晚了些,来不及收拾行李,明日早上我便带着?孩子们回去。”她?对那嬷嬷道,“劳嬷嬷走这一趟。” 然后吩咐自己大丫鬟送这嬷嬷离开,送了个荷包过去,那嬷嬷得了打点,自然是一番欢喜地离开侯府。 “三姐姐这是不打算和离了吗?” 许菡得知许蔷要回冯府后,傍晚去了大房一趟,看着?丫鬟仆妇们忙里忙外打点着?箱笼,凑近了许蔷,低声问。 “嗯,”许蔷轻应一声。 “是不是为了宣哥儿和妙姐儿?”许菡知道三姐姐最开始回侯府,就是打了和离念头,现在却改了主意,便有此?猜测。 毕竟,她?知道不管是此?时?还是往后几千年,许多?女子分明一辈子婚姻不幸福,可?为了孩子也硬凑合着?跟丈夫生活,好些的或许会?在孩子成年后才离婚,而?此?时?如三姐姐一般为了孩子而?活的婚姻更多?了。 出乎许菡意料,许蔷却如此?说:“是,也不是。” 许蔷不觉着?这些对妹妹不能说,“若是和离,我是解脱了,可?到底对宣哥儿和妙姐儿不好,常接来侯府住是好法子,可?既然他们依然是冯家后辈,便与冯家脱不开关系,”除非断绝关系,而?这又?是绝对不可?能,便是她?和离,侯府和冯府也不会?成仇家,“既如此?,还是让他们在冯府生活,该冯府负担的便是他们来。至于我……” 许蔷冷笑一声,“做错事的是他冯承学,不守承诺,出尔反尔,我为何要为他的寡情让路。在侯府也好,在冯府也罢,只要我自己想开了,哪里生活都?一样。” 看着?眼前明显有些许*钮钴禄*蔷属性的三姐姐,许菡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三姐姐这样子,分明是把三姐夫当做是个搭伙的了,褪去了曾经年少时?的情意,只留让人心酸的理智,“三姐姐……” 许菡更厌恶起冯承学来,都?是他,叫她?温柔的三姐姐伤了情。 她?知道,曾经三姐姐虽没有浓烈的只彼此?一人的情感,但对三姐夫也曾是怀着?情意,对夫妻生活也怀着?美好期盼,也过了一段还算是和美的生活,可?如今却被伤心伤情。 若不能守诺,为何要给?人期望的诺言,三姐夫真是混账! 看着?为自己不平的小?妹妹,许蔷反而?笑了,“好了,你三姐姐我好不容易想开了,你就别纠着?个小?眉头了。” 她?越是这样,越让许菡难过,握住许蔷的手,“那三姐姐一定要尽量让自己开心些。” “嗯,我会?的,”许蔷拍拍她?的手背,“不管怎么说,侯府都?是我的退路,我不会?叫自己过的更不堪。” 是她?对婚后生活期望高了,早该认清现实,男人的承诺哪里就能相信。还好,比起大多?数女子,她?已经很幸运,有父兄可?以依靠。 许蔷回去冯府后,许菡也关心着?她?的消息,不过却一直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再生起。 反倒是又?过了两日,侯府出了些事,让许菡再顾不上许蔷那边。 如今十四岁,本该开始相看议亲的许如容,忽然有人上门提亲了。 原本,这该是一件喜事,毕竟有人相中了侯府的姑娘,可?见是姑娘得人喜欢,可?这求娶之人,却叫侯府又?惊又?恼。 “你何时?与怀年伯有过交集?” 有些沉闷的厅堂里,安阳侯夫人脸色十分不好看,虽然她?知道庶女是个安分性子,不张扬,甚至低调地在外面从不展露过美的容颜,可?到底庶女长大,到了该相看年纪,她?为庶女的亲事也犯愁多?时?。 可?庶女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到了该嫁人年纪,是不是背地里为自己谋划过?若如此?,当真是她?错看这庶女了。 毕竟依着?庶女的样貌,正常一般人家恐护不住生出是非,嫁娶相看难。高门娶妻,庶女身份不够,只能为妾。或者还有一种,做他人继室。而?继室差不多?才正适合庶女,只有年岁大些官位上去又?有能力的方能护住这样貌美的妻子。 若不然,为何怀年伯口称对许如容相见便倾情,见之不能忘,望侯府能成全两人。何为成全两人,两情相悦方为成全两人,不然只单成全二字即可?。 许是媒人或者怀年伯为求娶故意如此?言语,但不管真假,都?让人不喜,“那怀年伯三十五六左右,已有子女,他此?番是续娶。” 安阳侯夫人的声音有点儿冷,许如容本被这莫名来求娶的事弄懵了,听到嫡母这话,显然是误会?自己与那怀年伯有什么私情,虽难过嫡母这般猜测,可?也知不是寻思?这些时?候,忙道:“母亲,我并不认识什么怀年伯,”便是这个伯爷名号,她?也是第一次听说。 尤其是听嫡母说,那位伯爷居然还是个三十五六,快要赶上自己父亲年纪的男人,还有了儿女,她?便是对未来夫君有过幻想,肯定也是与自己相当的儿郎。她?倒是害怕自己会?不会?因容颜过盛的缘故,嫁不到好人家,只能给?人做妾。 若做妾,她?宁肯自梳,抑或入青灯古佛。 她?姨娘的苦,她?不想再吃一遭,也不想这样糟践自己与人为妾。 至于给?官位高些的做继室,她?倒是从来都?没想过这种情况。 见庶女神情不似作?伪,安阳侯夫人觉着?许是自己想偏颇了,“嗯,我知道了。原本,你也到了该相看的年纪,我该早早为你操持起来,只是……” 许如容不用嫡母说,她?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微微垂了头,道:“母亲不用说,我知道您也是关心我的,是我的缘故,让母亲难做了。只是,阿容只有一点,不与人为妾。” 她?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最后两句,却很坚定。 安阳侯夫人目露些许满意之色,“我知道了,只是,你也要想好了,若不做妾,你的出身和样貌,普通人家护不住,一般官户人家的主母许会?取不中。” 其实,许如容的样貌,若是公开出去,喜欢她?的小?公子肯定少不了,可?能娶她?的公子们的母亲却不会?喜欢这样的儿媳,她?们心中的儿媳人选素来都?是端庄端方,模样周正即可?,容颜过剩反而?不喜。 甚至,为了样貌出众女子争斗,发生争执械斗甚至更为恶劣的事件并不少见。 若许如容是嫡女,便是模样过美,也还好,可?她?偏是庶女,姨娘所生。 姨娘素来被人看作?是以色侍人,作?为姨娘所生貌美女儿,总被人持以偏见,认为也如其生母一般以色侍人,恐自家儿子被儿媳迷了眼,被儿媳压下去。但若是给?儿子纳个貌美妾室就不同了,不仅可?以帮着?对抗儿媳,妾室还方便把控处置。 安阳侯夫人常与这些夫人们打交道,再清楚不过她?们的心思?, 便是安阳侯夫人这位嫡母,都?觉着?自家这个庶女本分守礼,并无逾越之处,反而?让她?多?怜惜几分。 便指点她?,“虽然这怀年伯年岁大了些,但做继室,倒是你的一条出路。” 第125章 许如容愣住,她从来没想过给人做继室,因做继室,就要做继母,毕竟能续娶的人,多?都已?有子女。 她便?是有些心机的,可到底是个十四岁少女,对未来夫君也有过憧憬,却从未想过进门就要做母亲,给旁的孩子做娘。 “我……”她不安,有些不知?所措。 安阳侯夫人摆摆手,“这事你自己?想想。我也不是说这怀年伯便是良配适合你的,只是觉着这倒是一条适合你的议亲路。” 怀年伯不仅有爵位,在朝中也有实差,任城门郎,这是关乎京城门钥的差职,故虽与怀年伯府无什么往来,安阳侯夫人也知?晓其官职。 只是,这怀年伯忽然来侯府提亲,她觉着有些怪异,说那?话竟是在哪里早见过许如容一般,可?这庶女外出?时,多?戴幕篱全身遮掩。 这般疑惑,她便?问?了出?来,许如容愣了下,忽然就想起乞巧节那?天,自己?的幕篱曾经掉下来过,除了那?一次她不记得什么时候在外面露过面,“可?能是乞巧节那?天。” 安阳侯夫人听完,倒也不再说旁的。 说实话,她还有些可?怜这庶女。 虽说女子当秀雅端庄,但时下京中风气并不如前朝一般苛刻,外出?必须戴上幕篱或帷帽遮挡,不得抛头?露面。时下女子穿胡服扮男装者,策马街头?都常见。 而许如容却恐容貌引出?争端,鲜少出?府,出?府也捂严实容貌,不能与同龄女孩儿们一般玩乐,她越是这样乖巧懂事也越让人怜惜。 正感慨着,有丫鬟进来禀告,“夫人,有媒人来咱们侯府向六姑娘提亲,人已?经往松鹤院去了。” 安阳侯夫人没想到,府里两个未议亲的姑娘竟同一天都有人来提亲,六姑娘许雪是二房的,按说不归她这个做大伯母的管,但她是侯夫人,也得过去看看。 便?对许如容道:“先回你院子里,怀年伯那?边我让人去查查再说。” 不管怀年伯的提亲是否合适,作为女方当矜持,对方第一次来提亲,多?拒绝。因此方才怀年伯那?边请来的媒人已?经被她以“年纪尚小?,府里还想多?留两年,过些日?子再说”为由,推拒了。 “是,劳母亲费心了,”许如容乖巧地告退,回了自己?院子。 她回去时,丽姨娘已?经等在她屋子里,焦急地转了无数个圈,见她回来,忙走近拉住她的手,“阿容,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忽然有位伯爷上门提亲?伯爷,那?样的爵位,怎么会……是不是要纳妾室?” 丽姨娘说到最后一句话,已?带上颤音。 她缘何自女儿容颜初见妍丽,便?让她低敛,还想尽了法子交她一些自保的法子,就是恐她因容颜过盛引来祸端,引来针对算计,引来觊觎,被高门大户的人求了去做妾室。 自己?娘家不过普通,还未长?大便?引来许多?麻烦,后为自保委身安阳侯做妾。 自进到侯府,她并未凭着姿容去跟主母争夺,反而投了安阳侯夫人,帮她稳固主母地位,她自己?也得侯夫人在后宅庇护,虽换来安宁,可?到底与人为妾是她的不得已?和遗憾。 若有可?能,她宁做贫家妻。 第87节 她吃过的苦楚,肯定不愿叫女儿再重蹈,尤其女儿的姿容比她更胜。 她本身模样偏艳丽,才因此被侯爷喜爱,赐“丽”字为姨娘,女儿融合了些侯爷的五官,淡化了女儿跟自己?消失面容的艳色,却更添了几?分美丽。 随着许如容长?大,丽姨娘每每望着她似画一般精致的眉眼,都忍不住生出?几?分忧思。 “姨娘,莫急,”见丽姨娘急的差点落泪,许如容忙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在临窗的榻上坐下,“那?个怀年伯是续娶,家中已?有子女,母亲已?经回绝了。只是,母亲说,这倒是我以后相看的一条路子。” 随着许如容轻缓音调,丽姨娘的心渐渐定下来,只是依然带着担忧。 “那?这怀年伯可?是良配?”丽姨娘一直以来最担心的莫过于许如容的亲事,眼看着她一年大过一年,早该到了相看时,却没有适宜的,也渐渐心焦。 “母亲说,让人去查查看,姨娘您可?别着急,若是适合,母亲那?边会有成?算。” 丽姨娘点点头?,舒了口气,“是,有你母亲把持,”她最庆幸的是,自己?虽为妾,遇到的主母却是个端雅大气女子,只要自己?安分,女儿乖巧,还能得她看顾,因此越发叮嘱还年少的女儿,“那?你就听你母亲的,可?莫要擅自作为。” 许如容点头?,“姨娘放心,我都晓得的。”嫡母待自己?也算是疼爱了,她自然不敢跟三姐姐比较,但比起五姐姐,她已?经很得嫡母爱惜了。 小?几?上一簇火红石榴花开的正盛,映的许如容眉眼愈发昳丽,丽姨娘伸手为她扶了下鬓角碎发,眼中尽是疼爱。 “对了,六姐姐今日?也有人上门提亲,”许如容想起方才嫡母往松鹤院去前丫鬟的禀告,随意地跟丽姨娘说了声,“也不知?是什么人家?” 想来该是个适当的人家,毕竟六妹妹虽然跟自己?一般是庶女,却模样秀雅,富有才情,亲事不会差了。哪像自己?,高不敢攀附低不敢嫁入,还恐惹来纷争。 “哦?那?可?真是巧了,”丽姨娘也好奇六姑娘的提亲人家,便?吩咐小?丫鬟去打探下,“看看是哪家的公子。” 小?丫鬟脆脆地应了出?去,丽姨娘拍拍许如容的手,安慰,“阿容,莫多?想,有夫人和侯府,你的亲事不会太差,”幸好女儿虽是自己?这个不争气姨娘肚子里出?的,好歹是侯府姑娘,有侯府和夫人操持着,大体上该是过得去。 她又?细细地教导许如容,“这亲事好坏不说,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不说别的,看你三姐姐,当初也是夫人费心给挑好的人家,可?如今也是不尽人意。姨娘虽然只是个做妾的,没给人做过妻子,可?经历的多?了看得也多?,也知?道一些,夫妻之间,须得用心去对待彼此。你模样生得好,这便?是一个好处,别听那?些什么颜色好媚人以色侍人的蠢话,男人多?还是看重外在的,不然为何娶了妻子又?纳好颜色的妾。” 丽姨娘算是活的通透的女子了,不然也不会在当初差点被强娶时,为自己?寻了安阳侯这个出?路,进府后又?快速投靠上后宅主母。 她不仅用妻子身份来教导许如容,更教她日?后如何利用自身优势来抓住男人的心,许如容听得满脸通红,但却有些异议,“可?难道就只能做女子的去讨好男人吗?” 不知?是不是跟许菡玩的多?,不知?不觉地,许如容一些思想都受到许菡影响而不知?。 许菡虽是最小?的姑娘,可?早早招了上门女婿,本就是与时下男尊女卑颠倒,她又?有现代女性的独立,在许菁的亲事上,不时说出?些与时下相悖的言论,诸如,“四姐夫若是敢找小?,便?叫他做小?,”“我姐姐嫁给四姐夫,可?是离开了亲人去到一个陌生地方生活,姐夫您可?得好好对我姐,才对得起她离开家人跟你到你家里生活,这可?是我们侯府养了十?几?年的姑娘,真是舍不得”之类。 另有,她对许菁说“姐姐,若是四姐夫对你不好,咱们就不要他,这世间旁的不多?,就男人不缺,”“姐姐你与姐夫是夫妻,夫妻就是互相的彼此爱重,若是姐夫仗着自己?是男子,优势多?,当大爷,姐姐可?不要惯着她,姐姐既然是弱势,才需要呵护,哼,谁让咱们女子娇弱来着,或许,我除外哈。” 当时,许如容差点被小?妹最后那?话逗得大笑出?来,她们女子是娇弱,可?这肯定不包括小?妹,不说她那?一身武艺,这内心强大的媲美男子,或者更胜。可?,在她们心中,小?妹就是要人更疼爱娇宠才好。 当时,她忘记小?妹是怎么说出?最后那?一段话的,但当时是她们几?个姐妹坐在一处,那?时五姐姐还没出?嫁,她就很反对小?妹的话,觉着女子怎么可?以违逆夫君,那?可?不是贤妻好女子所为,甚至说,“阿菡,你将来要招婿,可?姐姐们是要出?嫁,你跟我们可?不同,不能乱说。” 但许如容却觉着小?妹说的很有理。 而事实上,姐姐们出?嫁后,眼见着五姐姐把日?子过的一塌糊涂,一味地讨好夫家,自己?却憔悴地脸上没了真正的笑容,而四姐姐被四姐夫呵护地,幸福都快要洋溢出?来。 所以,她对丽姨娘道:“若是男子对妻子有心,不需要讨好,他也会爱护她,而不是需要妻子伏低做小?,却换不来夫君的心意爱护。” 丽姨娘不是个固执之人,是一直以来的观念所致,第一次听到女儿这样的说法,竟是愣了许久。 她忽然想起了二夫人王氏,那?真是敬爱二爷,可?二爷对二夫人却淡淡,还不如侯爷待侯夫人的敬重。 “也许是吧,”丽姨娘笑了下,摇摇头?,“世间夫妻千百样,许是这般,不过姨娘只是想跟你说,并不是要伏低做小?,有时候小?意温柔才是好法子。” 许是丽姨娘帮着侯夫人跟其他姨娘妾室们争斗惯了,她教导许如容的总离不开这些,许如容是个听教的,不管有无用,只都记在心里。 不多?久,丽姨娘派去打探消息的小?丫鬟回来,“回姨娘,七姑娘,婢子打探清楚了,来向六姑娘提亲的是一位普通寒门人家,那?公子姓葛,上面没有长?辈,族中供应科考,今春才中了进士,已?过吏部选,还没有官职。” 那?就是说,虽未授官,但也差不多?了,只是差些时间。 丽姨娘却是吃惊,居然有寒门子来往侯府求娶,虽是庶女,可?也不该是一般寒门子能攀附,便?听那?小?丫鬟道:“二夫人已?经应下亲事了。” 第126章 丽姨娘惊讶地看那丫鬟,“应下了?!” 这么快,第一次提亲就答应了! “是?,媒人进府后,过了垂花门本要?往松鹤院的,只是?后来改道直接去了二房见二夫人,二夫人应了亲事,就让人把媒人送出府了。” 这才是?重点?。 丽姨娘只微微一盘算,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怕是二夫人想要给六姑娘的姨娘添堵,半路截了媒人过去,为她应下了这寒门子。 但就算是?寒门子,现在?看来攀不上侯府庶出姑娘,若日后有能力?,又有侯府帮扶,日后也不会太差。就是?不知?道二夫人会不会暗中继续阻挠,是?不是?能阻挠二爷帮扶女婿了。而凭二夫人的能力?,二爷好权的性子,只要?那葛公子不是?个废物,二夫人未必会如意。 所以,许雪这门亲事,未必就似表面看起来的低嫁。 丽姨娘觉着许雪亲事还得有的闹,张姨娘可不是?个善茬,未必就能入了王氏这个主母的打压,“继续去打探着二房那边。” 张姨娘的确闹了一通,在?许成泰下值回来后,就把王氏擅自将来给许雪提亲的媒人截到二房,并应下亲事哭诉了一番,“二爷,妾身知?道您已经给阿雪寻摸好了人家,妾身也这样让人跟二夫人提了,可二夫人非说是?妾身故意拿二爷您压她,如今二夫人已经应下亲事,可怜我?的阿雪,日后只能嫁个贫寒人家。呜呜……” 许成泰铁青着脸,这个王氏简直是?坏他好事,他已经打算将许雪许给怀年伯了,一个不过中举还未授官的寒门子,哪里比得上怀年伯这样既有爵位又有实职的人做女婿,便是?怀年伯年岁大些,可许雪是?庶女,身份上还算是?高攀了。 “你先莫急,只是?口头应允了,回头找个由头再拒了这亲事就是?,”至于毁亲失信,也是?王氏。 他说完就要?往二房正?院去,却被张姨娘拉住了袖子,“二爷,算了,还是?别去了,免得让二夫人难做,就当,就当是?我?的阿雪命苦吧。” 许成泰好不容易才为庶女谋了一个适合她又对自己有利的亲事,哪里肯轻易被王氏毁了,看着张姨娘悲苦又努力?忍住的样子,想了想,干脆坐下,叫人去找王氏过来。 “这可是?阿雪一辈子的大事,怎么就随意就许了人,这亲事不做数,就说我?已经给阿雪许了怀年伯,”吩咐丫鬟,“你去请二夫人过来你们姨娘这里,就说二爷寻她有事。” 许成泰对王氏一直不甚喜欢,能容忍她,也是?看在?她毕竟是?自己嫡亲表妹份儿上,如今却坏了自己的好事,打算给王氏一个没脸。 毕竟,哪里有议事,是?主母被夫君叫到妾室院子里去的。 张姨娘现在?却顾不得欢喜许成泰对王氏的打压,震惊地站起身来,“什么?!二爷您说,怀年伯?” 见她这样子,许成泰还以为她是?高兴,他并不觉着就算王氏应下亲事,再让她反口是?多难的事,露出丝笑?意,“是?啊,我?为阿雪寻的亲事便是?嫁给怀年伯,虽然?是?继室,可怀年伯是?个知?冷知?热,又前?程可观的良人,他对咱们阿雪也极为满意。” 怀年伯喜欢诗情画意的秀雅女子,许成泰一直想让许雪以才情传出名声好说亲,得知?怀年伯对有才情女子多青睐后,他便寻了机会结识相交,隐隐将许雪才情并欲结亲的意思?透露出去。 前?些天邀他过府,便存了让他相看许雪的意思?,当然?,他做的十分隐蔽,并没有上赶着,只是?让怀年伯偶然?看到许雪,“你还记得前?些天我?请同僚来府里,让你叫阿雪出去一趟,那便是?让怀年伯相看下咱们阿雪。” 比起王氏,许成泰对温柔小依又懂事体贴的张姨娘更为中意喜爱,虽然?她所生的一双儿女,儿子过于内向木讷些,让他觉着不如长?子,但唯一的女儿许雪却乖巧懂事,让他很满意。 当然?,他更满意,许雪可以为他在?仕途上带来助力?。 张姨娘微微垂下的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嘲讽和意味不明的光芒,而后抬头,不敢置信地样子,“可是?,可是?怀年伯今日来提亲,求娶的却是?七姑娘啊,虽然?侯夫人没有应下,可到底是?在?那位葛公子之前?,只是?怎么会是?七姑娘,莫不是?弄错了……”不知?想到什么,张姨娘忽然?哭了起来,“莫不是?下人传错了话,还是?什么,怎么会这样?若早知?道……妾身一定?拼着被二夫人责骂,也得阻拦下来,都?是?妾身无能,坏了阿雪的亲事。” 许成泰也懵了,“什么七姑娘?怀年伯今日来提亲了?提的是?阿容?!” “是?啊,”张姨娘期期艾艾地哭了两?声,很是?悲伤许雪错失了一门亲事,“莫不是?二爷与怀年伯提及阿雪时,说错了排行,生出这样的误会出来?早先就听伯爷您给阿雪寻了一门好亲,妾身还欢喜您这般疼爱我?们母女们,可怎么就……” “不可能,我?说的就是?阿雪,虽然?没有点?出阿雪闺名,可却说了是?我?所出,这只要?一打听就知?道是?行六的阿雪,”许成泰想要?利,还很要?面子,跟怀年伯提及许雪时,都?隐晦而含蓄,就连上次请怀年伯来侯府,也只是?暗暗引着他见了许雪一面,并未放到明面上言明,毕竟若是?亲事不成,还要?维护许雪的名声。 “莫非是?怀年伯府上的下人弄错了,还是?媒婆出了岔子?不,不,不像。” 许成泰想到,既然?怀年伯有意求娶,该提前?与自己打个招呼,就算儿女亲事多是?后宅操持,可事情是?自己这边与怀年伯牵线,他该提前?告知?自己一声。 才想到这里,便有仆妇进来,“二爷,怀年伯府来了位管事,要?见您。” 许成泰闻言,看过去,“来的是?什么管事?” “是?怀年伯爷身边的大管事。” 许成泰有了些预料,看来是?怀年伯为上午提亲一事,怕是?真的弄岔了人,既然?是?大管事,男子,他便要?回前?院见人,张姨娘还在?擦拭无声落下的泪珠儿,便安慰她,“我?去去就来,你先莫多想,总不会委屈了阿雪。” “二爷,您快去吧,妾身晓得了,”张姨娘温顺地应下,“不管如何,莫要?伤了二爷与二夫人的和气?,阿雪她……许是?这孩子命里如此吧。” 面上更是?流露出,不然?,怎么提亲的姑娘序齿这样简单的事还能弄岔的神情。 只是?等许成泰一走,张姨娘立马转了副模样,姿态慵懒地靠在?椅子背上,嘴角露出轻松又喜悦的笑?容。 她的贴身嬷嬷也是?许雪的奶娘谷嬷嬷凑过去给她捶着肩,“姨娘这下可放心了。” “嗯,差不多,”张姨娘舒了口气?,看向二房正?院方向,露出抹略带着快意的笑?容,她就等着看王氏接下来怎么倒霉,面对二爷的怒火。 这么多年了,王氏一直处处打压作难她,抛去明面上利用主母身份惩治她冬月里跪在?冰冷石板路上,请安时酷暑中暴晒多时这些手段,背地里克扣她院子里的份例,让下人刁难挤兑她,若不是?她能有些手段,得二爷的心,恐怕早就不知?被磋磨成什么样子了。 还有二房的其他几?个姨娘,眼红她生了一对龙凤胎,也没少?给她使绊子,若如此也便罢了,可偏偏二爷他还想拿她的阿雪去换好处。 儿女就是?张姨娘的依靠,也是?她最在?意,不能让人算计了去的,她绝对不允许二爷拿她的阿雪去换前?程好处。什么高门大户,她最是?吃尽了这后宅的苦,这还是?侯府算是?安宁些的门户,其他高门后宅不知?比侯府更腌臜几?分。 张姨娘不想她老实没什么心计的阿雪葬在?那吃人的后宅里,倒不如嫁个寒门子,靠着侯府的门楣让阿雪日后在?婆家挺直腰杆子做主母,而葛公子就是?最好的人选。尤其怀年伯那样的…… “还是?姨娘您擅谋划,早早就定?下了葛公子,只要?日后二爷再帮着葛公子打点?些,六姑娘定?会过的舒心如意,”张姨娘所为,自然?是?谷嬷嬷经手,“可笑?二夫人,还以为给姨娘和六姑娘您添堵,坏了六姑娘亲事呢。还有七姑……” “噤声,”张姨娘听到轻微脚步声,忙示意谷嬷嬷闭嘴。 很快,外面响起下人给许雪问安的声音,许雪今日被好友邀请出府了,才回来,就得知?自己竟被嫡母忽然?定?了一户寒门子亲事后,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赶忙来找张姨娘。 而前?院书房,怀年伯身边的大管事,正?在?向许成泰回话。 “……我?们伯爷本想着与二爷您相交,所出的姑娘定?然?优秀,我?们伯爷便想着请了官媒上门提亲。可谁知?道底下做事不成样,打听错了,弄错了姑娘的排序,实在?是?……我?们伯爷也十分震怒,已经发落了那办事的下人,只是?又听说贵府上之后就已经把六姑娘许了人,实在?是?可惜,阴差阳错。” 等许成泰听完怀年伯大管事禀告后,叹息一声还真是?跟张姨娘说的一般,阿雪这孩子该是?命苦了些。他都?看出怀年伯对阿雪才情极为满意,上次来侯府也暗中让他悄悄见了阿雪一面,也露出满意神色了,可竟弄出这等岔子来,好端端地错过了这门好亲。 但场面话还得说着,“既然?不是?有心的,我?自然?不会责怪伯爷,你回去后告知?你们伯爷,尽可放心,咱们交情还是?交情。” 那大管事的笑?着道:“是?,我?们伯爷也是?敬重与二爷您的交情,看重贵府的门风,这才想着,依然?想求娶七姑娘,虽然?是?二爷您的侄女,但得您教导,定?然?也是?淑雅的闺秀。” 大管事话里话外都?透着,怀年伯就是?因与许成泰结识相交,才更想求娶侯府姑娘,虽然?退而其次是?侄女,但也愿意求娶。 对许成泰而言,虽然?结亲的人不是?闺女换成了侄女,虽然?隔了一层,可侄女也是?女,都?是?侯府的姑娘,对他与怀年伯关系上并无太大影响,如此倒也可行。 虽然?,他原打算毁了葛公子应亲,转而继续与怀年伯结亲,可现在?求娶出了岔子,怀年伯也知?道了许雪已经被许给旁人。 况且,怀年伯已经求娶过许如容,再与许雪议亲,好似侯府姑娘非怀年伯不可一般,许成泰要?脸,就是?为了脸面,他也做不来继续让许雪扒着怀年伯嫁的事。 第127章 许成泰心中过了许多思绪,方端着姿态,道:“怀年伯自然是极好,只是此事还需家?中长兄长嫂操持,请怀年伯多见谅。” 虽然,他也挺想就应下?的,可侄女就是隔房,没?得他一个叔父越过长兄长嫂为人家闺女应亲的道理。 怀年伯大管事自然明白,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才告辞离开?。 送走这大管事,许成泰又往后宅去,一路上想着许雪这亲事到?底怎么弄,是就此应下?订了,还是寻个由头退了,再为她寻个其他亲事? 怀年伯是不用想了,可跟怀年伯差不多官职又有助力的一时竟想不出,倒是有其?他可以让许雪去做妾,他最好脸面又觉着丢人,怕旁人笑话他有个做妾的女儿。 那个葛公子也不知是个什么底细,若是当真年轻有为,扶持一番倒也可行,怕就怕那就是个冲着侯府地位来?攀附的,偏王氏那个蠢妇直接给应了。 “叫人去查查,那个叫葛辉的,”过垂花门时,许成泰吩咐身边长随,“查的仔细些,越细越好。” 一个寒门子也敢上侯府来?提亲,阴谋论的许成泰一路走着,不免怀疑莫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可这又图什么? 第88节 许成泰微微摇头,觉着自己想多了,也许就是个想要攀附侯府的。 只王氏那蠢妇,等下?他一定?好好教训一顿,便是母亲护着她这个侄女也不行。这么多年了,在外没?能给他拉来?些高官夫人关系做助力,在内还整日里拈酸吃醋,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拖他后腿的。 若是王氏能有那人一半的好,他也不至于娶妻后如此意?难平,当初若是…… “二伯,”一道脆灵灵的嗓音打断了许成泰的思绪。 他凝目望去,就见红花绿叶的石榴树下?,走过一个穿着飘纱袖带短襦罗裙的小少女,娇俏含笑地摇着一把团扇侧身立在一条小径上,正朝自己行福礼,笑了下?,“是阿菡啊,”看了看她要去的方向?,“你这是去给你祖母请安?” “嗯,给祖母带了点才做的白糖糕,”许菡身后的铃铛拎着个小巧的食盒,这可是她小厨房特意?寻的厨娘做的,白糖糕的方子是按着晴玟表姐教的做出来?,味道很是清甜好吃。 如今,她也算是实现了白糖糕自由了。 “二伯回后院吗?那我?就先?走了,”许菡朝许成泰摇摇手,得到?他颔首后,脚步轻快地继续往前走。 对于两位伯父,许菡还是更喜欢大伯父一些,总觉着二伯父太过精于算计,且也不如大伯父对她更亲切。不过抛去这些,二伯也是比较不错的长辈了,且他特别孝顺祖母。 许成泰看着走远的小侄女,不由想起林漠。 原本与三弟说,林漠擅机关术,可以提前让他进文思院,这也算是入仕的一条路子,且年少入仕发展更快。只是后来?不知三弟与林漠怎么商议的,拒绝了他介绍的文思院门路,依然按部?就班地去书院读书走科举路子。 他倒是知道林漠功课极好,只是觉着只要能入仕,没?必要非得走科举,就像他大侄子当初完全可以靠着荫制入仕,同进士后非要再次科考中举才入了翰林。 他觉着自己不像大哥只有个闲职,自己可是有实职的五品官,因此当自家?长子第一次堪堪挂住了同进士的尾,也要学着他大哥再等三年科考,被他强硬地否决。 国子学那边结业考试也可以入吏部?,虽多是散官或职事官,但跟靠着门荫入仕也差不多,因此,他直接托了关系,让许蕴入千牛备身做职事官,再过一年半载便可过吏部?迁授升官。 他大侄子当初也完全可以靠国子学考试或父亲当初六品的门荫入仕,但大侄子才识更好,过了科考。如今在翰林,加上大侄子手腕能力不俗,极得上官赏识,还曾被圣上亲口夸赞过,他这做叔父的都跟着面上有光。 想到?家?中子侄,不论嫡庶,有文有武,纵使庶出的儿侄有才情平庸者,但比起其?他府邸上的公子或不求上进或游手好闲惹是生非,许成泰腰背更加挺直几分,侯府将来?会更上一层。 只是,很快想到?王氏今日竟然擅自给许雪定?下?的亲事,一腔官心就落了下?来?,大踏步朝二房走去。 这厢,许菡一路轻快进了松鹤院,才进了老夫人起居常坐的次间,就见她脸色似乎有些不虞,不由放缓了脚步,“祖母,我?小厨房里新?做了白糖糕,特意?拿来?跟祖母一起吃。” “阿菡回来?了?今日出去玩的高兴吗?”安阳侯老夫人见小孙女过来?,松了松脸上神情。 “高兴,”许菡今日与许雪被许雯儿邀请了去她家?做客,许雯儿前些天正式定?亲,她们此番过去也有庆贺之意?,“就是可惜阿雯日后要嫁到?京城外,真是舍不得她。” 许雯儿自幼便有一门口头婚约,男方家?长辈一直在江南叙职,过年后才调任到?京城东边的商州,前些天正式下?定?。 想到?小堂姐日后出嫁就不住在京城,虽然商州离京城也不算太远,可在这个车马都慢,出嫁女回娘家?不易的时代,便是一城之隔都觉遥远。 “成亲后,相见多不易,趁着还没?出阁,便常聚在一起玩玩吧。” “就是说,觉着长大了以后就有许多不由已了,”许菡感慨一句,很快想到?了高兴的事,“不过,今日在阿雯那,我?听说金宝过些日子就能回来?了,那家?伙一出去就是一年多,现在都不知变成什么样子了。” 自从马氏被儿子许同哄着住进了庄子里,许宝辉就被许同弄到?跟前亲自带着教导,后来?更是赶在马氏回过味来?,在庄子上住的不耐烦要回来?前,给许宝辉找了个稳靠的夫子,带着他去游学了。 许宝辉游学后,与许菡没?有断了联系,两人时有通信,还从许宝辉那就断断续续收到?了不少来?自各地的风土小玩意?儿,攒了一匣子了。 安阳侯老夫人自己个儿孙不少,对于许宝辉这个隔了几房的侄孙,若不是小孙女与他玩的好,这侄孙幼时虽骄横顽劣些,到?底品行还行,不然就凭着他那个祖母马氏,安阳侯夫人都不待见。 所以,说许雯儿,安阳侯老夫人还能说上几句,但对许宝辉就没?多大兴趣了。 见祖母没?多大兴致,有心事一般,白糖糕也吃了两口便放下?,许菡咽下?口中的白糖糕,问道:“祖母,可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安阳侯老夫人叹了口气,“开?心,倒是该开?心的,就是……你六姐姐亲事该是要定?下?了。” 这也没?什么不好对小孙女说的,原本六孙女到?了年纪该定?亲了,可偏今日老二媳妇做的过了。 就算老二媳妇是六孙女嫡母,媒人提亲也得她出面应允,她这个做祖母的也不想多管闲事,可她迫不及待直接把人给截到?二房去,急慌慌地就把亲事给应允了。 这若不是自己亲侄女,安阳侯老夫人做婆婆的,都得怀疑,这儿媳妇防备着她这个婆母,可她偏知道,不是这般。甚至,王氏将人截到?二房,直接应下?亲事,是想给六孙女这个庶出的添堵。 安阳侯老夫人心累地叹了口气。 本以为这两年,二孙媳妇也进了门,老二媳妇做了婆婆,有阿蕴和?他媳妇看着劝着,老二媳妇不再跟早年一般针对三房两个孙女了,她也没?再跟以前一般作弄些事来?,人长进了。可谁知道,不防备地,这又弄出混事来?。 一个做嫡母的便是想拿捏庶女婚事,你倒是做的隐蔽漂亮些,偏老二媳妇竟弄些上不得台面的粗劣手段,这是生怕旁人不知她容不下?庶女。 看看这迫不及待地半路截了媒人,还一次就应下?亲事,若是来?提亲的人家?差不离也就算了,顶多让人觉着这嫡母想赶紧把庶女嫁出去,可偏偏来?提亲的是个寒门子。 这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寒门子,第一次来?提亲,底细不知,王氏就将许雪许了出去,应了提亲。 若只寒门子,是个有品级的小官也成,安阳侯老夫人就担心,那寒门子尚未授官,只是过了吏部?试考,尚未授官,这时候来?提亲,是存了攀附心理,利用亲事而非诚心。 安阳侯老夫人知道王氏做的这些后,媒人已经?被她送出垂花门去了,气的差点摔了手中茶盅,到?现在,这心里还窝着火。 她还不好将王氏叫过来?骂一通,到?底是自己侄女,担心若是自己责骂,待老二回来?,对王氏会更恼怒。 许菡有些不懂,六姐姐定?亲,不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怎祖母神色这般……不快?莫非是亲事不好? 她只能挑捡能问的问,“那六姐姐订的是哪家?公子?” 若是哪家?公子还好了,安阳侯老夫人现在连那个葛辉是哪家?的都不知,许菡见祖母神色更加难看,更纳闷了。 “是个寒门子,具体哪家?的,还不知,”安阳侯老夫人觉着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老二媳妇那个蠢的,应了亲事后,满府里便都知道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她怕亲事被反悔,使人赶紧散布出去。 “啊?”许菡是真惊奇,怎么可能连男方底细都不知,六姐姐亲事就被应下?,她如今也算是在见闻过京城后宅各式纷争的人了,见祖母这样有怒火又发不出的样子,不由猜测了下?,“莫非是二伯母自己给六姐姐应了亲事?” 二伯母算计了六姐姐的亲事,不会吧? 而祖母接下?来?的动作,表明了二伯母真会。 “嗯,”老夫人点了下?头,“你二伯母也不知……”抽了哪门子疯,“还是那媒婆口舌生花,把你二伯母给哄得当时就应下?了亲事。” 第128章 “媒人的嘴最会说了,是人都能给夸出花,你二伯母也是见识少了,”说这话,老?夫人都觉着心亏。 就侄女?那个性子,怕不是上赶着赶紧应亲事才对。 许菡看着祖母都有些不大自在说出的话,嘴角抽了抽。 时隔两年,她二伯母又开始作了,不知道二哥哥和二嫂得?多心累,为哥嫂掬一把同情泪。 只是没想到六姐姐的亲事?这么被定下来了,“若是那人不是良配,咱们可以退掉吧?”这可是六姐姐一辈子的大事?,毁亲也不能搭上六姐姐。 安阳侯老?夫人点点头,“那是自然,”虽然许雪是庶出,但既然是侯府姑娘是她的孙女?,都不会委屈了她。 “那就好?,”许菡放下心来,她就知?道祖母疼爱晚辈。 但安阳侯老?夫人并不希望走到毁亲那一步,不仅与侯府名声有碍,许雪日后再议亲也会受影响,都怨王氏太过草率直接应下亲事?。 现在只希望那个葛辉不算太差。 许菡平时没事?就来陪老?夫人说话,时间久了,两人倒是有些忘年交一般,什?么都聊得?来,便把怀年伯来提亲求娶许如?容的事?也说了一嘴。 许菡一听一个三十五六的男人,居然要求娶自家美貌如?花的七姐姐做继室,顿时不乐意了,“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吗?痴心妄想,祖母,您可千万别应下这亲事?。” 不论那怀年伯多么优秀,许菡都难以想象,自家才不过十四五的少女?小姐姐嫁给个能做她父亲的男人,还是做继室,“是不是那伯爷连儿子闺女?都有了?怎么好?意思上咱们家求娶的?” 见小孙女?一下就炸了毛,小脸蛋都鼓了起来,这可比方才说起六孙女?的亲事?时激烈太多,可见这姐妹之间情分有厚薄,小孙女?更亲近七孙女?,“放心,没有应下,只是第一次来求娶,对方具体什?么情况都不知?,你大伯母可不会轻易许亲。还有,别乱说,什?么老?,草的。” 她可还想着给老?三再续娶一房,若是叫小孙女?这么一说,岂不是……也有这之嫌了。 况且继室不多是这般相差些岁数,女?子比男子年轻多,本就不是什?么稀罕事?。 许菡不在意祖母最后嗔她的话,只松了口气?,“还是大伯母好?!” 这话若是平时说,倒也没什?么,但此时才说完许雪被王氏许亲的事?,同样是嫡母操持庶女?亲事?,王氏这就被比到地里去了。 许菡无心一说,但很快就想到这一层去,“祖母,我没说二伯母……就是随口一说。”虽然,她觉着自己说的还真是事?实,二伯母办的事?太差劲,真不如?大伯母。 安阳侯老?夫人能说什?么,其实她心里也赞同小孙女?的意思,“只是,我跟你大伯母瞧着,似乎那怀年伯极其中意你七姐姐,”说什?么见之不忘,这是看中了阿容的容貌,还口称什?么成全。 若不是知?道七孙女?素来安分低敛,她都要怀疑七孙女?因对方爵位和官位私下里做了什?么攀附之事?。 这话她不好?与小孙女?说,不然依着她这个护着七孙女?的性子,定然是不依,“虽然这怀年伯年纪大些,娶的也是继室,倒也适合。” “哪里就适合了?”许菡瞪大眼,莫非祖母还有意不成? 不行,她家鲜花一般的小姐姐,怎么能许个那么大的男人,而且还是有儿有女?的继室,除非那伯爷又优秀又对七姐姐情意深重,就这还得?七姐姐能看中了人才行。 许菡是打?心底排斥这个忽然求娶的怀年伯,总觉着对方不是纯粹求娶而来。 安阳侯老?夫人本没想跟小孙女?说许多,但她也不小了,不能总这么单纯,就与她分析了下许如?容的境况,她想的自然跟安阳侯夫人差不多,“……所以,你七姐姐若是做继室,倒是个不错的路子。” 许菡听得?一时无言。 该说什?么? 说怀璧其罪,却又没有足够自保能力? “可,也不一定就非得?给人做继室,或者妾,难道就没有适合七姐姐年岁相当的儿郎吗?” “有,自然是有,可这亲事?得?长辈看中,你七姐姐的模样,并不在许多夫人们想要的儿媳范围内,许也有,可你七姐姐就得?出去多走动,但若走动了,便会容易被权贵皇家宗室看中,届时一个妾还是跑不了。” 许菡听着老?夫人淡淡嗓音的分析,觉着这时代?对女?子的恶意太明显,可她也无力做什?么。 她知?道,若七姐姐生的这样好?,是皇家公?主郡主或者高贵的身份,便是侯府嫡女?,也不必如?此战战兢兢,可她是庶女?,身份上天然低了一层。 或者七姐姐有福气?,被看中做了门地相当或者低嫁一些门户的正?妻,但这种可能也伴随着祖母说的各种争风吃醋…… 虽知?道祖母说的有理,许菡心里还是难受。 但眼前,许菡也有些疑惑,“那这个怀年伯是见过我七姐姐吗?”她知?道这时候提亲,该是提前相看或者中意了,可七姐姐一向少出门,见过她容颜的人极少,若不然就凭着七姐姐的容貌,侯府门槛早就被媒人踏平了。 京城人都知?安阳侯府有八个姑娘,生的各有姿容,五姐姐许瑚是被夸赞模样最好?一个,只世人不知?,最美的人却是少在人前露面的七姑娘许如?容。但因许如?容少出门,还有人乱传侯府七姑娘貌若无盐性子木讷,才少现与人前。 许菡不知?是谁传出这样荒谬的流言,但却又觉着这流言误打?误撞对七姐姐也算是一种保护色。 许菡自然不知?,这是丽姨娘暗中使的手段,就是恐许如?容容颜引出祸端,倒不如?反其道行之,待到许如?容寻到适宜的亲事?再现与人前,流言自破。 可以说,丽姨娘为了许如?容过美的姿容,耗费了不少心思。 许菡忽然想起上月乞巧节时,许如?容幕篱曾滑落过,许是那时候被怀年伯看到了容貌,怀疑他是见色才起了意。 正?要说,就见一个仆妇匆匆进?来禀告。 “老?夫人,二爷那边跟二夫人吵起来了。” 安阳侯老?夫人无奈地望了二房方向一眼,她就知?道会这般,吩咐大丫鬟花枝道,“你去二房一趟,让他们夫妻两个注意些分寸。” 她让花枝过去,也算是给王氏撑住些脸面,不至于让她被老?二骂的太厉害。 许菡本以为王氏做了这事?,得?是被二伯训斥一番,怎么还能争吵,她还觉着自己做的对不成? 但现在她更关心七姐姐的事?,就把方才想说的话跟老?夫人讲了下,“若那个怀年伯见到了七姐姐的脸,就来提亲,这根本就是喜好?美色,不是好?的。” 她是知?道许如?容因长得?太好?看而一直顾忌多多,若那怀年伯不是良配,还要纠缠求娶,可不能坏了七姐姐的名声,让祖母觉着七姐姐招惹是非。还担心,侯府会权衡利益,应下这亲事?,毕竟那怀年伯身份不错。 第89节 她这样说,也因为知?道祖母一直有些不太喜七姐姐容颜生的太盛,幸好?七姐姐一直很安分低敛,从不惹事?生非,“其实,七姐姐也很可怜,她都没怎么出过府,出去一趟都得?遮的严严实实,哪里有什?么乐趣。” 老?夫人知?道她最是好?动,说这话也是想帮七孙女?讨自己喜欢,佯怒,“好?了,不用你在这说好?听的,我这老?太太还不至于那么苛刻。” 许菡忙抱住老?夫人胳膊撒娇,“祖母最好?了,最疼爱我们这些晚辈了。” “就会哄我开心,”老?夫人哪里不知?她担心什?么,“行了,放心,不会亏了你七姐姐。快些坐到一旁,这热气?,今年热的日子格外的长。” 许菡最是畏热,现在歪缠了会儿,已?经出了身薄汗,便笑嘻嘻地说:“祖母,让人做点冰酪吃呗,”趁着阿漠没回来,快些吃了,免得?他见了又念叨。 其实,白日里林漠在书院读书,不在侯府,她大可以让自己院子里小厨房做了吃个够,可惜上次自己来月事?,林漠转头就告了姐姐,两人严令小厨房给她做冰食。小厨房里都不行,大厨房处自然也让姐姐通过大伯母给下了令,不叫随意给她做,冷饮都得?定量。 她身边的丫鬟们一个个更是被姐姐特意吩咐过,看住了她,少吃凉食。 今日天热,她只午间喝了凉果汁,若是从祖母这里讨了冰酪,阿漠和姐姐可就都管不着自己了。 谁知?道,铃铛胆子大,居然小声地在一旁提醒,“姑娘,四姑娘和阿漠公?子不让您吃多了凉食。”冰酪还是冰的,那更不行了。 许菡忍不住瞪了这素来伶俐此时竟来拆台的丫鬟一眼,安阳侯老?夫人就笑了,“是啊,你四姐姐和阿漠管你就对了,看你前些天来月事?疼的难受,这就忘了是不是?你这孩子,素来贪凉,不许吃冰的。” 虽然现在还是热,但也入了秋,不是暑热那种热法,小姑娘家还是少沾冰的吃食。 这孩子没有母亲,姐姐又嫁了人,她这做祖母的更得?多看顾着她些,“你还小不懂的控制,觉着无所谓,可这身子从姑娘家时就得?好?生养着,日后才不会吃苦头。” “祖母,我身子康健的很,没事?,我就少吃一小碗,好?不好??”她扭扒着身子撒娇。 这丫头胃口好?,尤其练武后这两年食量大,府中吃饭的碗小巧精致,她总添饭甜汤觉着麻烦,特意让人备了大号的碗。 府里冰酪之类的都是浅浅铺了一小盅呈上来,现在这丫头居然说碗…… 亏她方才还想,这天热,她都觉着燥,若不然让人做点凉果汁,给阿菡少喝点去去暑气?的。 “你还论碗的?怎么,你之前吃的还是大碗的就是了?”安阳侯老?夫人看着还跟她撒娇的小孙女?,气?笑了。 第129章 老夫人眉毛都竖起一半来,“难怪你四姐姐嫁了人还放心不下你,阿漠更是让人盯着?你,原来你这般不顾忌,这冰的吃食吃上几口?也就罢了?,你倒好,按碗来?!你那碗多大?莫不是你平素里吃饭的碗?” “不是,是一盅,盅,我?这不是口?误了?。对了?,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篇大字没写完,我?先回去了?祖母,明天再给您请安,”许菡见状不好,居然说秃噜嘴了?,忙寻了个烂借口就开溜。 “你这丫头……”安阳侯老夫人看着?猴儿似的快速溜走的小孙女,又好气又好笑,指着?她转眼就跑走的背影对着自己丫鬟柳叶说,“听?听?,还大字没写完,她整日里连个族学也不去,谁给她布置了?课业不成?看来真是纵着?这丫头了?,你去绮院,把她身边伺候的丫鬟下人都叫在一处,让她们看住了?阿菡,不许给她吃一点儿冰食。然后帮着?我?好好训那?丫头一通,她不是要写大字吗?让她写,写上一百张,不许吃冰食!看她跑得快,跑再快也没用,再叫人跟阿漠说一声?,阿菡要吃一大碗冰食。” “是,老夫人,婢子这就去,”柳叶看着多少有些孩子气絮絮叨叨的老夫人,忍笑蹲了?下身子。 她更看得出来,老夫人虽然面?上看着?生气,但都是疼爱八姑娘居多,是怕八姑娘伤了?身子呢。 她这边追着?许菡往绮院去,却不知,许菡脚程走得快,半道上转道跑去了?大房。 或者说,许菡有种强烈的第六感,祖母会在阿漠哪里告她的小黑状,她得躲着?些阿漠。虽然阿漠是知道她拿碗吃冰的,但那?不是没来月事之前么,这次来月事让阿漠更给她上纲上条不许吃冰食,冷饮也少食了?。 唉,本还想在祖母那?讨口?冰凉凉的冰酪吃的,一时失口?,倒把老太太给惹着?了?,都是口?快惹的祸。 “阿菡?怎么这时候过?来了?,”见小妹这个时辰过?来,许如容讶异一下便知道了?,小妹今日不在府中,想来是听?说了?有人上门提亲的事。 果然,许菡坐在小几另一边,“我?听?说有人来求娶七姐姐了?,还有六姐姐的定亲的事,没想到,我?不过?一日不在府中,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原本还有些心情郁郁的许如容,被小妹最?后两句话逗得露出一丝浅浅笑容,如海棠花娇艳动人,饶是见惯了?许如容美颜,许菡依然要赞一声?,美人当如斯。 “我?这只是来提亲,母亲拒了?,六姐姐处却是有些仓促了?,”许如容也从?丽姨娘那?里知晓了?许雪亲事定下的过?程,竟是被王氏擅自做主一口?应下,“只希望那?位来提亲的葛公子是良配。” “谁说不是呢,二伯母也太心急了?,”许菡撇了?撇嘴。 对比自己的嫡母和二伯母,许如容也是心有戚戚,幸好她的嫡母不是二伯母那?样容不下庶女的性子,只是比起六姐姐亲事却更艰难,不过?,她不想在小妹妹面?前表露出来让她担心,笑了?下,“快要吃晚食了?,要不要和我?一起?还是你约了?阿漠?” 带着?些许打趣,许如容从?小几下面?抽出一个小抽屉,拿出一个小巧玲珑木盒,“姨娘叫人新做了?点?零嘴儿,阿菡尝尝。” 木盒里用油纸铺底,摆了?一层花朵模样的小饼儿,或者说类似后世?的饼干类点?心,拿起一个边往口?中放边随意说着?,“这是什么饼儿?唔……啊,辣!” 许菡捂着?嘴,想要往外吐,又觉着?这是丽姨娘特意做的小饼儿,不好吐出来,只能逼着?自己往下咽,瞪圆了?一双杏眼,“这不会是姜做的吧?!” “是啊,”许如容拿起一个,小口?慢条斯理地咬着?,“姜汁小饼儿。” 许菡斯哈几声?,忙抓起旁边的茶盏灌了?两口?,口?腔里那?股子浓郁的辣气方才散了?些,“丽姨娘真是个人才!” 这不就是后世?的姜饼么,原以?为姜饼是西方发明独有,现在看来或许不是。 先不说姜是华国自古就有的本土植物,咱大华国美食文化源远流长,老祖宗也比西方智慧多了?,许多西方现代发明一半以?上或许都源自华国古时候。 这姜饼,在美食国度又怎么是人们做不出来的,或许是咱们大华国美食太多,不起眼罢了?。 只可惜,随着?各种争斗,现代科技倒是发展的挺好,可许多文化底蕴深厚的东西和传承都消失在了?历史洪流中。 咳…… 许菡忙收回思绪,想远了?。 再看细细咬着?小饼儿吃面?不改色的七姐姐,许菡忍不住问:“不辣吗?我?记得七姐姐也不爱吃姜的。” 许如容淡定的面?容绷不住了?,端起小几上茶盏喝了?好几口?,当然美人喝茶也是悦目,甚至因姜饼的辣,让她面?上生出淡淡红晕,更添几分丽色,“辣!可这是姨娘特意为我?做的,去寒气。我?快来月事了?,吃点?这个对我?好。” 说到此处,许如容看许菡,“你前些天来月事就是凉食吃多了?,也跟着?我?吃些这姜汁小饼儿,对你身体好,好去寒气。” 许菡:……今日是越过?不过?去不叫吃凉食冷饮这一茬儿了?是吧? “七姐姐,我?不用吃这个,我?体热,现在还觉着?跟上火了?似的呢,”许菡干笑一声?,悄默默将手中没啃完的小饼儿放下。 许如容也觉着?自己身体虽比不上小妹康健,但也不是体寒,来月事也没跟小妹一般受凉发疼,看了?眼被小妹偷偷放下的姜饼,幽幽地道:“可这都是姨娘的心意,姨娘还说阿菡也该吃点?,等你走时,我?让丫鬟给你包上一半回去啊。” 许菡默默地看着?无辜望着?她的许如容,“……七姐姐,你真不是故意诳我??这该是丽姨娘特意给你做的吧?” 许如容眨眨眼,花瓣一样美丽的面?庞露出嗔意,“你七姐姐我?是那?样的人吗?阿菡,你就说,七姐姐对你好不好吧?” 听?说姨娘还要接着?给她弄什么姜糖随时放在荷包里吃,也不知姨娘从?那?里学来的这拿姜做吃食的法子,那?话怎么说得来,死道友不死贫道,反正也是对小妹身体好。 “好,太好了?,”许菡接过?七姐姐递过?来的姜汁小饼儿,苦唧唧地咬了?一丁点?儿,这都是她家七姐姐的心意啊。 就在许菡恐怕再多留会儿,得被七姐姐再投喂一个姜汁小饼儿,拍拍手离开前,许如容一面?叫丫鬟给她装小饼儿,一面?说,“不是都说,冬吃萝卜夏吃姜么,阿菡啊,你多带些,这老人的话最?是在理了?。等回头姨娘再做了?小饼儿还有姜糖,我?都分你一半啊,咱一定要好好养护身体。” 许菡只觉着?今天的七姐姐有点?儿白莲,姜汁饼干儿那?味她都受不了?,那?又辣又甜的姜糖更是敬谢不敏,她决定这几天少往七姐姐这晃悠。 至于这姜汁小饼儿,回去就让石榴和铃铛她们帮忙“消灭”下好了?。 可没想到,回到绮院,遇到等着?她回去的林漠,发现了?姜汁小饼儿后,居然道:“阿菡,这个小饼儿好啊,姜是热性,可去寒气,你多食些,这是谁送你的?” 许菡一看他这架势,忙转移话题,“肚子饿了?,快去提了?晚食摆上,阿漠跟我?一起吃吗?我?爹呢?还没下值吗,他这几天可真忙。” 看着?明显转移话题的小姑娘,林漠直接转头问了?跟着?许菡回来的铃铛,“方才你们姑娘从?哪里回来?这小饼儿谁送的?” 许菡忙向铃铛使?眼色,不许说。 可谁想到,明明是自己丫鬟,却看不到自眼色,铃铛一点?儿也没犹豫,就把这姜汁小饼儿的来历秃噜出来了?。 “好你个小铃铛,”许菡作?势去挠铃铛的腰,“你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 铃铛灵活地躲开自家姑娘,扭着?身子跑了?,“那?个,婢子去看看晚食做了?什么菜色,有没有姑娘爱吃的。” 可是,就算自己不说,阿漠公子也能知道是七姑娘送的,她家姑娘这是在做无用的抗争。 铃铛觉着?,自家姑娘确实该多食些姜汁小饼儿,去去寒气。看她前些天来月事疼的脸都白了?,就是平日里凉食吃的多,寒气重,姑娘嘴硬也没用。四姑娘都发话了?,一定看好了?姑娘让她忌口?。 许菡掐着?小腰,转头朝林漠一笑,希望阿漠千万不要对这姜汁小饼儿有什么想法。 但林漠不会如她意,他自己尝了?口?小饼儿,有些许清冷的桃花眼微微挑来,“郎中言,冬吃萝卜夏吃姜,阿菡多吃些这姜汁小饼儿对你好,我?知道你不爱吃姜,但这个小饼儿中和了?姜的辛辣,倒是适口?,等我?看能不能问七姐姐去要了?方子,让小厨房常给你做。” 郁! 早知道自己一时贪凉,弄得大家都觉着?她该驱寒,来月事前她一定少食冰的,现在是绕不过?这个了?,都跟姜较上劲了?吗? “也不用非得吃姜做的,我?平时多吃点?热性的羊肉啊之类就行,不然,我?怕会上火流鼻血。” 林漠倒也不是非要她吃姜做的食物,只是恰好有,又很合适,看她这眼巴巴瞅着?可怜兮兮小模样,“都是为了?你身体好。”他真怕她不顾忌,不在乎,伤到身体,上次见她疼的脸都发白,真是让他吓到了?,从?来没见她那?样脆弱过?。 “我?知道,”许菡忙道,“我?会注意不贪凉,多吃点?热性驱寒的食物,”就是这直接用姜做的食物还是免了?吧。 她一番软磨硬泡,到底让林漠没再坚持,把姜汁小饼儿分了?些给丫鬟们,美其名曰,让她们都保养下身体。 “一定都好好吃,看我?七姐姐多好,多温柔体贴,让我?带回来分给你们尝尝,这可是我?七姐姐对你们沉甸甸的心意。爱吃姜的可以?多来取两块,这是你们的福利。” 林漠看着?她俏皮样子,眼底温柔一片。 第130章 姜汁小饼儿“完美”解决,许菡也有了心思提起今日两位姐姐被提亲之事,许菡觉着依着大伯母的品行,七姐姐亲事只是难相看些,反倒是六姐姐仓促被二伯母许亲,现?在更让人担心,便问起林漠是否知道这?个葛辉。 “不认识,但这位怀年伯却不是良配。” 林漠不认识葛辉,但?他更着重许如容被怀年伯提亲,显然更了解这?位怀年伯。 许菡忙好奇地问,“为什么?这?怀年伯有什么不良嗜好还是什么坏毛病不成?我是觉着这?个怀年伯与七姐姐不配,年纪太大了,还有子女了。” 林漠摇摇头,“是否有无不良嗜好这?些不知,子女年纪倒也不是要紧,但?这?怀年伯的母亲却是出自?大皇子母妃陈家嫡系,虽圣上已经立了太子,但?这?位太子自?幼少现?与人前,又?传体弱多病,恐有损寿元,几位成年的皇子都?盯着那个位置。” “皇权之争?”许菡惊了一跳。 虽然家中父兄都?在朝为官,可许菡交好的闺秀却少有皇家人,因?此,一直以?为朝廷稳定,什么夺嫡争斗之类,从来没想到?也未接触过,“夺嫡吗?” 林漠点点头,“所?以?,跟皇子尤其是他们?外家沾亲的,这?几年议亲最好不要碰。” 许菡从来没想到?过这?种朝廷大事能与自?己或者身边人相关,可现?在被林漠这?么一说,竟居然其实离得这?么近,只是,她看着林漠,“你整日在书院读书,怎么对朝廷这?些事还懂?” “读书科举,最终目的还是要走到?朝堂,又?学书写时务策,自?然要多加关注些,”只是,他比常人格外多关注罢了。 书院里各府子弟都?有,便是他不常与人高谈阔论,但?耳闻多了,结合判断综合时事,自?然有一番见解,况且,进士考中的策学尤其时务策更是围绕民生、政事、吏治等来给予见解和解决方案,更需多了解时事。 他这?么一说,许菡也想到?了,想当年考政治不也类似时务策论,想也知道这?时候的时务策有多难,不过现?在不是重点,毕竟阿漠他课业优秀有才情?,如今还能点出皇子夺嫡,可见政见敏锐。 她担心的是,“我听祖母那意思的,似乎怀年伯对七姐姐极为中意,也不知道大伯母会不会想到?这?些,毕竟是前朝……啊,对了,我们?去?找大哥哥说。” “不用担心,大哥那边若是知晓,肯定会告知大伯母,”林漠忙安慰她,“大哥在朝中,比我知晓还多,我所?知的许多信息也多源自?大哥处。” 书院学子们?消息是一部分,但?还是大哥许蔚的消息更为精准,他也曾与大哥二哥对时下朝事做过探讨。 “那就好,”许菡可知道自?家大哥哥精干的很,“估计大嫂也会跟大哥哥说。” 她摇摇头,“只是没想到?,一个求娶,还能牵扯到?朝中皇子之争上,若是那个太子身体康健,应该就没这?么多事了吧?不过也不好说,做皇子的都?好眼馋那位置,自?古夺嫡争储之争就是常事。这?夺嫡之争可是掉脑袋的事,没事还是少搀合,幸好咱们?府上没有跟这?些有牵连。” 似乎他们?侯府还没出过姑娘去?宫里做妃嫔的,显然该是个中立的态度,如此就很好。 从龙之功可不是好耍,闹不好就全?族覆灭,倒不如安安稳稳不去?争这?功劳,“中立就极好,咱们?侯府可别牵扯那乱七八糟的事。” 第90节 林漠原本是没想跟许菡说自?己今日才知道的一些事,总觉着小姑娘无忧无虑玩耍就很好,这?些纷争复杂之事说了让她闹心,却没想到?她竟能说出这?样的言论。 他微微摇头失笑,到?底是自?己狭隘了,他的小姑娘一直都?很通透,“阿菡竟能想的如此明白,怕是许多为官多年的人都?想不通,好高骛远,冒险博那不值得的富贵路。” 许菡晃晃小脑袋,严肃一下,“大智若愚吗?”瞬即便笑弯了眼睛破功,“哈哈,其实,就是看了些闲书上的言语,人家总结的道理。”她还真没那么厉害,堪透皇权这?复杂的东西,这?都?是后?人总结的话。 “只是,京城姻亲错杂,有些事不好避,”林漠想到?正事,却收了些笑意,“你还记得乞巧节时,咱们?遇到?了王津跟在郑通后?面,你还觉着奇怪吗?” 许菡不知他为何说起这?个,但?也看出不是什么好事,“嗯,他怎么了?” 林漠对许菡的事总是上心,她好奇的事,自?己也要满足小姑娘好奇心,而且他也觉着那王津跟郑通之间?有些怪异,便叫书宁去?暗中查了一番,谁知,“他如今投了大皇子。” 许菡眨眨眼,“哦,我想起来了,之前好像说他被伯府赶出去?了,所?以?就给自?己找了个出路吗?可他不是白身,没有做官吗?” “所?以?跟在郑通身后?混,毕竟郑通的伯府便是大皇子派系的官员,”林漠将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他之所?以?,被赶出伯府,是因?为在王凝儿被关在庙里时,暗中给王凝儿使绊子叫她吃了不少苦头,这?事被忠勤伯夫人的人发现?后?,报了上去?。忠勤伯府里面不安宁,这?事越闹越复杂,虽然最后?被压了下去?,但?王凝儿也知道了。 去?年王凝儿被放出来,居然攀上了三皇子,只是王凝儿年纪小了点,这?事被忠勤伯府二房瞒了个严实。王凝儿自?然就容不下曾经算计过她的王津,对他姨娘百般刁难,要王二爷将这?个庶子逐出伯府。那王津也不知怎么攀上了大皇子底下的官员后?,把他姨娘一并接了出去?,说是赶出去?,其实也算是提前从伯府二房分了出去?。 朝堂上,大皇子和三皇子势头最重,也是最有可能夺嫡成功的两位,虽然三皇子表现?的谦和没有野望,但?底下动作不断。两位皇子之间?争斗自?然也是最厉害的,也是王津在王凝儿靠上三皇子后?,攀上大皇子党的一个原因?,或许还有他也有野心,想借此入仕。毕竟王津离开伯府,伯府本就没有两个门?荫名额,便是有也还有其他伯府嫡子庶子争夺,他课业一般科考难过,以?此为自?己谋入仕路。” 林漠边说边给她分析,许菡就跟听了一场大戏一样,感觉一出一出的。 因?为安阳侯老夫人早两年恼了忠勤伯老夫人,之后?便与伯府来往淡了,许菡她们?这?些晚辈自?然走动更少了。也就是许菡她们?与王萱儿关系不错,许菁与她还合作了一间?铺子,只是随着许菁和王萱儿接连出嫁,许菡便很少知晓忠勤伯府的事了。 就连当初犯错被关在庙里反省的王凝儿什么时候回了伯府,许菡都?是过了好久才知晓。 当初虽然王凝儿做事恶毒,可侯府这?边都?知道不可能将人一直关在庙里,时间?久了事情?淡了,王凝儿也该到?了相看年纪,侯府这?边自?然不好再揪着不放。 因?为除了王萱儿,许菡对忠勤伯府的其他姑娘印象都?不怎么好,又?有个已经嫁人的王念儿居然动手?推了二嫂周雅蓉,害她早产,许菡对伯府二房诸人更不喜,见着王凝儿都?远远避开。 倒也不是怕她什么,单纯的厌恶这?人,不想靠近。 没想到?,这?王凝儿不声不响地攀上了三皇子,“可三皇子早就有皇子妃了,那她是……给人做侧妃?” 林漠嘲讽地勾了下唇角,“侧妃也是正经能上玉牒,若是侧妃,估计伯府二房就不那么瞒着了,若是能进门?,也只是普通的妾。” 至于其他他打探到?的,王凝儿虽不曾及笄,早就与三皇子有了夫妻之实,这?些腌臜就不必说出来污了阿菡耳朵了。 若知晓,许菡:……其实她不在意被污一把。 许菡不知,更关注这?些带来的不良影响,“那忠勤伯府日后?就算是三皇子党派……啊,我去?,不仅是三皇子,那王津没被除族吧,那就还勾连了大皇子党?!这?忠勤伯府要干什么?一个皇子还不够他们?牵扯的,还一次弄俩?这?可真是……不行,咱们?侯府与伯府是姻亲,还是两辈儿的,可了不得,不能叫他们?给牵连了,这?事咱们?得赶紧告诉大伯大哥哥祖母他们?去?!” 许菡觉着这?事若是不处理好,后?面怕是要引来祸端。 也许是电视剧看多了,她不想挑战这?时候的皇权,那什么夺嫡之争不成,牵连底下官员被贬被流放杀头,甚至有些还是被无辜连累上的,电视剧小说里没少出现?过。 她觉着自?己现?在似乎有种被害妄想症感觉,脑袋上悬了把看不见的大刀。 林漠自?然不知道许菡脑补了什么,见她小脸儿惊换不断,忙道:“别担心,伯府那边只是二房闹出来的事,还有忠勤伯一房。” 许菡真有些急了,“可就怕大表舅没那个忧患意识啊。” 林漠默了下,这?事还真不好说,毕竟他只是觉着忠勤伯不是伯府二房那些瞪着眼珠子光想往上爬的蠢货,还是有些头脑。 “尤其是富贵动人心,万一人家想借着这?裙带往上爬呢?” 实话是实话,可姑娘您这?样说忠勤伯这?大表舅…… 得亏了这?是在绮院,就他们?两个并石榴和铃铛在一旁伺候,没人听到?她们?家姑娘这?样的实诚用词。 石榴和铃铛对视一眼,石榴出去?悄悄将在外间?候着等吩咐的丫鬟打发的又?远了些。 许菡没留意到?两个丫鬟动作,正担心大表舅跟着犯糊涂,林漠也不敢保证忠勤伯怎么选,他只是这?两年让书宁帮他发展了些人手?打探些消息用,但?到?底有限。 第131章 “等下?用过晚食,我先去寻大哥哥说说这些。” “我也去,”许菡忙道,然后看了眼外面,“大哥哥现在肯定回来了,叫人去问问他在那,我们也别吃晚食了,先说正事要紧。” 她这急火火的性子冒出来了,说完就要起身,被林漠拉住,“不急于这一时,而且今日还有?六姐姐七姐姐亲事,咱们还是先吃了晚食。这事不是急与一时半刻便能解决,”若不然,他也不会先来?绮院这找阿菡了。 许菡重新坐下?,催着铃铛看食盒拎来?没有?,嘟囔一句,“怎感觉这事都赶在一处了。” 只是许菡没想到,被富贵迷花了眼的可不止忠勤伯府二房,自家也有?,还是一向精明却权利心重的二伯。 “这门亲事不能结,若是怀年伯再来?提亲,母亲一定要完全拒绝。”许蔚从妻子?处得知了今日有?媒人上门分别为许雪和许如?容提亲,顾不上细究二婶王氏擅自应下?许雪亲事,他到了安阳侯夫人处,先讲出不能与怀年伯结亲。 才说完,就听到有?仆妇进来?禀告,二叔过来?了。 许成泰该是听到他后面的话,进门就问,“阿蔚为何说不能结亲?怀年伯虽然年龄大了些?,但阿容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见二叔这么看好怀年伯,许蔚不免想起前些?日子?二叔还曾邀请怀年伯过府一事,“我知道二叔与怀年伯有?些?交情?,只是交情?归交情?,结亲却不成。二叔莫非不知,这怀年伯爷的母亲出自纪国公?府,三皇子?外家。” 方才他说出这个时,安阳侯夫人也是惊了一身冷汗。 虽然她只是内宅妇人,可后宅与前朝也息息相关,知道这皇子?能少沾就少沾边,尤其是时下?这种太子?不被看好,几位成年皇子?反倒蠢蠢欲动的节点。 因与怀念伯老夫人不是一个年龄层次,安阳侯夫人一时就忘记了这位老夫人出身三皇子?母妃娘家。 见着二叔子?愣了下?,安阳侯夫人开口?道:“阿蔚说的是,怀年伯府与纪国公?府关系太近,虽然我今日拒绝了提亲,但还是没想到这一层,幸好阿蔚及时提醒,”因看得出来?,那怀年伯求娶之心不轻。 许成泰当然知道怀年伯老夫人出自纪国公?府,但他当初也是看中了这其中的姻亲关系,尤其他觉着三皇子?是最有?可能夺嫡成功的一位,“并不是直接与纪国公?府上结亲,与三皇子?也远了好几层,若是三皇子?能成,咱们说不得能沾些?便宜。” 许成泰毫不掩饰自己的野望,虽没有?明说支持三皇子?,却让许蔚神色凝重起来?,“二叔,你?这是要站队三皇子?的意?思?” 许成泰便是心里认同三皇子?,可知道大哥一向是不愿沾染这些?,这大侄子?虽手腕能力不俗,却看不出有?走从龙之功的想法,便含糊道:“也不是说站队,只是觉着怀年伯这亲事不错,只要咱们不跟着做什么动作,便是往后三皇子?那边有?些?什么也牵连不到,反倒是若能成事,咱们就能跟着受益了。” 这话若是说给一般人听,许还真信了,可许蔚心窍玲珑不输许成泰,甚至深沉更?胜一筹,肃了神色,“虽父亲这会儿?不在府中,但既然我是世子?,日后也有?赖于二叔三叔一起将支撑起侯府门楣,咱们一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便将话先说下?,安阳侯府上下?不站队任何皇子?,也不参与任何皇子?夺嫡,只中立拥君。” 没想到许蔚会直接讲明这些?,许成泰闭眼不语,但神色明显不是很?赞同。 安阳侯夫人虽是后宅主母,却也赞同自家长?子?想法,只是长?子?到底是晚辈,虽她是长?嫂,这时候也不适宜发?表言语,便低声吩咐去看安阳侯是否归府,由他这个侯爷出面与二叔子?讲明才更?妥当。 许蔚其实已经在平时闲谈中看出自家二叔有?从龙之功的意?愿,且对?三皇子?多有?推崇,这也是为何他得知怀年伯来?提亲后,赶紧来?安阳侯夫人处提醒的原因。便是许成泰这会儿?不过来?,他也打算之后趁着这个事情?,解决二叔想要冒险掺和进皇子?之间的打算。 但此时许成泰的一些?表现,联系之前他曾与怀年伯往来?,并请人过府,不免多想了些?,“莫非阿容这亲事,是二叔从中给帮忙牵线?怀年伯十分中意?阿容,见之不能忘,前来?求娶。” 方才,他可听母亲说了,怀年伯对?七妹妹很?是中意?,但一个男子?对?女子?中意?,除了家世门第才情?品性,便是容貌了。七妹妹生的又那样貌美,怀疑是乞巧节时被怀年伯偶然看去了容貌,可时隔一个多月,对?方才来?提亲,许是打探到了二叔这里,二叔便顺势为之,将人邀请至府中。 他如?此一说,安阳侯夫人也跟着点头,却让许承泰大吃一惊,“什么?!” 这与他所知不同,自己从未向怀年伯提起,两人也从未谈及过阿容这个侄女,毕竟他原本?打算的将亲闺女嫁给怀年伯,自己这个亲岳父,可比隔房侄女叔叔与怀年伯关系更?近,更?能得到益处。 可听阿蔚和大嫂这意?思,怎么竟是怀年伯知晓并认识了阿容才来?提亲,而非下?午时怀年伯管事所说,提亲时弄错了姑娘排序。 惊讶一下?后,许成泰又觉着倒也正常,毕竟求娶时媒婆都会有?各种夸赞言辞,忙收了神色,道:“这是什么话,自然没有?,”他只是牵了自己亲生女儿?的线,却被七侄女截了胡,只是现在女儿?才被王氏那蠢妇定了个不知底细的亲事,怀年伯也求娶了侄女,这些?便不好讲出来?,免得弄出两女争一夫还是堂姐妹的丑话出来?,“媒婆求娶时都会夸赞女方,虽然也的确是阿容模样过好。怀年伯与我有?些?交情?,可能是觉着咱家姑娘教养好,才来?求娶。” 许蔚闻言,有?些?怪异地看了许成泰一眼。 许是他多思敏锐,总觉着二叔态度不对?,似乎有?所隐瞒,“可阿容少出府,出府也都遮掩容貌,甚至有?人传阿容貌若无盐,且论排序,怀年伯若是求娶,也该是六妹妹为长?为先。这其中总觉着哪里有?些?不对?。” 他这么说着,一直留意?观察许成泰神色。 许成泰原本?为官多年,性子?又精明牢靠,原该不漏声色,可方才有?了那么些?惊诧,又确实干了牵线的事,真有?些?做贼心虚,便露出几丝,虽很?快掩去,可许蔚虽年轻心机眼力不输他,便捕捉到了。 不过到底是长?辈,该说的也已经说完,许蔚也不愈与二叔细掰,只等怀年伯再提亲便拒了就是,唯今重要的是二叔从龙之功心思。 “夫人,八姑娘和漠公?子?来?了。” 仆妇进来?通禀,安阳侯夫人看了眼外面泛黑的天色,两人第一次这时候来?大房正院,侯夫人可不认为是来?寻自己。 许蔚已经对?下?人吩咐,“许是来?找我的,让他们进来?。” 许菡和林漠是从许蔚和温兰惠院子?里出来?,又往安阳侯夫人这边来?的,若不是有?要事跟自家大哥哥说,许菡方才被小侄儿?栋哥儿?抓住了袖子?要玩耍,她许还能留下?逗会儿?孩子?。 此时进了侯夫人院子?正房,倒也不拘行福礼晚辈礼之类,脆脆地唤了声,“大伯母,大哥哥,”然后便看到二伯也在,忙也叫人,“二伯。” 林漠与她前后开口?唤了人,两人寻了个下?首的座位坐下?,许蔚便问,“你?们这时候过来?,是找我有?事?” 许菡也不用说自己从大哥哥大嫂院子?里追到这里来?的话了,道:“是阿漠听说了一些?事,想着兹事重大,赶紧来?寻大哥哥说一声。事关咱们侯府的大事。”她又强调了一句。 难得见她如?此肃穆时候,许蔚也收起了打趣她的心思,看向林漠,“发?生了何事?” 既然是阿漠都默认跟随来?告知的事情?,该不是小事了。 许成泰也好奇这个总是不往族里女学学习,反而在侯府寻了个拳脚女夫子?习武的小侄女,能有?什么大事,还这般慎重,但也没与许蔚一般真当回事。 不是他小瞧许菡,这小侄女在他印象里,就是个有?几俏皮整日里吃喝玩乐的小姑娘,当然小侄女极得母亲喜爱,算是个讨喜孝顺的晚辈。 但这比不上她胞姐许菁,毕竟这个侄女才是个有?头脑干练有?手腕的,自她嫁给清平侯世子?,两家姻亲后,自己还真通过这个侄女婿在差事上得了两次便利。 “我偶然间得知,忠勤伯府二房的王凝儿?攀上了三皇子?,不日将被抬进三皇子?府,而前段时间被赶出伯府的庶子?王津,却攀上了大皇子?一派的人……” 林漠不疾不徐地将他所打探到消息,简洁不失重点地一一讲出,末了,“阿菡与我想着,自古本?就夺嫡路不好走,若无必要,能避则避。但忠勤伯府如?今还牵扯到两位势头正大的皇子?,这无异于与虎谋皮,特赶来?告知大哥和长?辈们知晓。” 原本?,这事该是他们先告诉了许成温,或者私下?跟许蔚说了,由他们这些?大人们决断,但许菡着急,想着早点告知大人们才好,她认真地道:“虽然我年纪不大,可也看了些?书,觉着参与夺嫡弄些?从龙之功,虽成功了可以?得极大好处,但万一站队失败,被株连的罪过也一样很?大。富贵迷人眼,伯府二房会这样,可咱们侯府好端端地,长?辈和大哥哥二哥哥们都优秀,凭能力日后也不会差,可就怕咱们不参加,被姻亲给牵连了,那才叫憋屈。” 才说完,就见大哥哥露出个虽快但很?明显的怪异表情?,似乎是看了二伯方向一眼,便停下?话,眨了下?眼。 第132章 “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许菡有些想挠头。 不该呀,照她了解,她大哥哥该是认同她的观点啊。 许蔚摆了下手,轻咳一声,“没有,阿菡说的很对?,”只是,小妹不知,许不是牵连,而是自家人想参与其中。 他还是又朝许成泰看了一眼。 二伯,竟还?不如?阿菡通透!如?阿菡所说,富贵权利迷人眼啊! 许菡虽然不是多?么心窍玲珑,可也聪慧有加,见他看向许成泰方向,脑瓜儿转了一圈,眼睛微微瞠大。 莫非自家二伯有那从龙之心?毕竟这位二伯一向好权,是个官迷。 大侄子的眼神,许成泰哪里看不出来,这是说自己不如?个孩子看得清吗? 只是,他知道夺嫡有风险,可伴随着的利益也极大,自古不都是富贵险中求,就连侯府祖上都是在战场打拼押对?了皇太祖才得以封爵加官。 “伯府那边一下?牵连进两位皇子,此事须得慎重,”许蔚虽然是世?子,已经独当?一面,但伯府这件事也该是安阳侯与忠勤伯交涉,“大表舅素来稳重,当?知轻重。” 他吩咐下?人尽快寻安阳侯回府,许成泰却道:“太子式微,三?皇子贤德明智,你大表舅许也想借此更近一步,阿蔚还?是先不要这样绝对?。” 他觉着忠勤伯府比安阳侯府更需要提升门楣,毕竟忠勤伯府这些年越发?衰落下?去?,再不想法?子,恐要被挤出勋贵圈子。 许菡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方才没想错,自家二伯还?真有从龙之心。 第91节 只是,这是好沾惹的吗? 侯府也没必要,自家父兄都优秀勤恳,靠自身日后也会有所建树。 许蔚吩咐完,转过头,对?许成泰不赞同地道:“二叔,虽然如?今朝堂上三?皇子和大皇子各有呼声,各有拥护,可你仔细品下?圣上的态度,明里暗里都未曾有过废太子另立的意思。况且这么多?年了,太子殿下?虽体弱多?病,屡屡传出寿元不长的消息,可从来都没有病重的消息,许太子殿下?并非外界所传的体弱。” 他一直觉着圣上对?大皇子和三?皇子的态度,反倒有些微妙。 “大哥与我说起过,外面,承恩公府也一直稳存世?家中,看似不如?纪国?公府和大皇子外家宣威将军府在朝中活跃,但话?语权却不输这两府。”林漠也道:“而据我所知,后宫之中,陈贤妃虽一直在外素有贤名,似乎比皇后势头更重,但六宫之主?和宫务依然都是皇后,后位从没有过动摇,就连贵妃看似没有贤妃声名大,却极为圣宠,虽无子嗣,但与皇后却很亲近。” 许是林漠与许菡一起外出多?,能?接触听到不少?女眷们谈话?,对?后宫中一些消息有所耳闻,并觉着太子嫡系式微,相反,这么多?年,后位并未被撼动过,皇上更不曾对?皇后流露出不喜不满。 也不知是不是大皇子和三?皇子两位母妃赵昭仪和陈贤妃特意为他们造势,在外命妇中名声口碑极好,反压了皇后,但仔细分析便会发?现这只是表面上的风光。 许蔚与林漠一样想法?,对?许成泰道:“虽然明面上大皇子和三?皇子呼声高,但二叔也莫被这表象迷惑,我近来也算是近身接触到圣上,发?现圣上对?太子并非传闻中的厌弃不得圣心,即便太子体弱,可东宫配置齐全,台子三?师三?少?皆是实职重臣,甚至太傅大人也常出入东宫。东宫太子看似寂寂无名,在朝中不显,可东宫属官该参与的朝政却未缺。二伯当?仔细想想,这其中,大皇子和三?皇子是否只是表面上抛出来的?” 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明白,毕竟就算此时在自家府中,伺候的也都是各自心腹,但对?这种?天家事,尤其涉及皇子间争斗,不可说的太直白。 这些话?也是许蔚一直想要寻合适机会与许成泰谈的,毕竟就算他看出二伯恐会想掺和皇子争斗夺嫡,但也需要一个契机引他自己表露出来,眼下?正好。 许成泰被许蔚和林漠一番话?,惊出一身薄汗。 他的确精明强干,官场多?年,但一心攀爬高权,正如?许菡所言,被富贵迷花了眼,反倒看不清澈一些掩盖的事实,被两人当?头棒喝,到底心智过人,一下?警醒过来。 他想要站队三?皇子,图的无非是升官弄权,若知晓这不过是昙花一现的富贵,按照侯府眼下?势头,当?真没必要冒这等风险。 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许成泰再看向许蔚,就连那个一直只知道课业优秀,却不知心性竟也如?此持重的林漠,再没有了之前?为官多?年以长辈居上的那份心思。 微微苦笑了下?,许成泰也是能?屈能?伸的人物,“到底是长了年岁,不服老不行,比不得年轻后辈们的敏锐了。” 许蔚便是世?子,也不敢在长辈面前?张狂,况且二叔也是因太过醉心权利才当?局者迷,“二叔过谦了,您还?正当?年。” 安阳侯夫人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真怕这个二叔子轴到底,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权,置侯府与危险中,索性自家长子还?有阿漠都是优秀的孩子,劝服了他。 “二弟说的哪里话?,都是一家人,阿蔚阿蕴还?是阿漠他们,也是多?亏你和三?弟平日教导,”安阳侯夫人笑道,“不管怎么说,都是为了咱们侯府往后的繁盛。” 许成泰对?这个大嫂是相当?敬重,她这般说,心里自然舒坦,朝安阳侯夫人拱了拱手,“小弟惭愧,着相了。” 许成泰能?及时勒马,许蔚也是舒了口气。 他知道二叔不是个愚顽之人,但就怕他被权利迷住了心,幸好听劝,只是他不知二叔到底与三?皇子那边有了多?少?联系,虽然按他对?二叔了解,该是不会轻易沾惹,但还?是道:“到底是皇子们,避无可避,只要按照规定办事,不私下?往来倒也不必太担心。” 许成泰明白大侄子的意思,他是动了心思,但出于慎重还?未曾真正站队过去?,只交好往来的官员中有两位三?皇子派系,但也不重,唯有怀年伯,是当?初存了做亲的心思。但大嫂已经拒了亲事,想必不会有妨碍了。 眼下?倒是忠勤伯府那边,他现在醒悟过来,觉着有些棘手,跟许蔚商量伯府那边该怎么弄,许蔚道,“这事还?是要看大表舅怎么想,至于伯府二房,估计他们不会死心。” 一个伯府二房就搅合进去?两个皇子,没多?大本事,还?挺能?惹事,许蔚对?这个原本就来往单薄的二表舅一脉更加不喜。 若论起来,王氏便出自伯府二房,伯府那边二房比起大房来与许成泰关系更亲近,原本许雪才被王氏擅自许了个不知底细的寒门子,许成泰就对?王氏很是恼火,现在知道她所出的娘家伯府二房还?掺和进两个皇子间,一时竟起了休妻念头。 只是这念头很快就被他否决,想也知道不可能?,不仅自己母亲也出自伯府,斩不断的姻亲,长子许蕴也不会允许。 许成泰头疼地捏了下?鼻子,“去?跟你祖母说说吧。” 他重孝,不想母亲为之劳神,但伯府的事母亲早晚得知道,绕不开。 他正想着怀年伯这茬得怎么弄,便听许菡脆脆声音响起。 “对?了,”许菡差点忘了说,“阿漠方才还?说,今天来给七姐姐提亲的那个怀年伯的母亲,那位老夫人出自三?皇子外祖家,是很近的姻亲。” “别担心,我已经跟母亲说了这事。” 大哥哥这样说,许菡就放下?心来,看来大哥哥也是不赞同这位提亲的怀年伯,“那个怀年伯年岁大了,七姐姐还?没及笄呢,这看着七姐姐好看就来求娶,心意不实诚。” 她也是跟许蔚说话?随意惯了,随口抱怨两句。 许成泰知道并不是因七侄女生的好,是怀年伯弄错了人。只是他不好说出自己原本是要把许雪许给怀年伯,怀年伯那边打听错了姑娘排序,左右怀年伯是三?皇子姻亲,他既然没了从龙之心,怀年伯这边自然不会再结亲,这些就没必要说了。 说起这个,许蔚看向他们两个,“阿容说,乞巧节时,她不小心掉落了幕篱,许那时被怀年伯看到了脸,”他有所怀疑的是,“我当?时也在场,并未见过怀年伯从附近经过,许是我没留意到,你们可曾留意到?” 许菡也以为怀年伯在乞巧那日见到许如?容,“我不认识怀年伯。” 方才许菡倒是没与林漠谈及这个,便看向林漠。 “我倒是知道怀年伯样貌,可乞巧节七姐姐幕篱掉落前?后,我倒还?真留心过四周经过之人,并没有怀年伯,”林漠没想到许如?容被求娶,竟是因乞巧节被看去?了容貌,“不过,也许是怀年伯站的位置隐蔽些,我没注意到也是有的。” 许蔚点点头,“或许。这倒是巧了,阿容一向不出府,就出去?一次掉了幕篱还?被怀年伯看到了,母亲,若是怀年伯再来提亲,您只管拒了,他年岁的确大了些,还?有了子女。阿容虽是庶出,可生的好,也不能?因此委屈她,只管好好寻一门适宜的亲事。她还?未及笄,不必着急。” 看许菁出嫁的晚,但如?今过的一样好,比早出嫁的五妹更好,可见一门适当?的亲事有多?重要。 许成泰见他们就误会认准了许如?容是乞巧节时被怀年伯看见容貌才求娶,张了张口,便又作罢,正好这时有下?人进来禀告,“侯爷回府了,快到正房了。” 安阳侯今日晚回,倒不是跟许成温似的被公务绊住,却是没有下?值就被忠勤伯找了去?。 与忠勤伯谈完用了些吃食,安阳侯原本打算回府将许蔚和许成泰叫到前?院书房议事。被下?人半路上寻到,说两人都在侯夫人处说话?,伯府那边也牵扯到内宅,得跟妻子说一声,倒是正好一处说了,便直接来了长房正院这里。 第133章 因有心?事,安阳侯步子快,不大会儿就进来了,见?许菡和林漠也?在,还觉着奇怪。 这时候了,两个孩子怎还在这边,等下要说的事,倒是?不太方便让两个孩子知道。 “大伯,”许菡和林漠起身先后唤人。 安阳侯笑?着点点头,问了句,“阿菡和阿漠找你们大伯母的吗?”倒是?不?好开口直接让两个孩子避开,不?若还是?回?外院书房去说,夫人这边等回头再与她讲也成。 “不?是?,来找大哥哥说忠勤伯府的事,”许菡快言快语,打了个头,左右大哥哥等下也?要跟大伯说这些。 安阳侯却是?一愣,“伯府?”他看向长子,莫非伯府的事情已经传出来了?不?该啊,方才?大表弟还说伯府二房的事暂且瞒住没外传,毕竟王凝儿尚未及笄,二房要等王凝儿快入三皇子府时再传扬出去。 但许蔚接下来说的话,让安阳侯神色微变,“你们从何得知这些?” “是?我偶然打探得来,”方才?许蔚只说了王凝儿和王津之?事,并未言明如何得知,安阳侯如此?一问,林漠便主动道。 他本还想若是?安阳侯追问为何去打探忠勤伯府事要说个什么理由,也?是?方才?大家关注力都在夺嫡从龙上,没有追问。 安阳侯却没有追问,怎么得知的不?重要,现?在是?忠勤伯府二房弄出的这些事别带来什么祸端。 许蔚何其机敏,看安阳侯神色,便猜到?了,“父亲,莫非也?知晓了?” 不?止他,许成泰和安阳侯夫人也?看出来了。 就见?安阳侯点了点头,“你们道我为何晚回?,是?被伯府大表弟找去说了些事,便是?你们方才?所言伯府二房的事。” 他这样说,大家倒也?不?意外。 毕竟,就连林漠能偶然打探到?的消息,同在一个府邸的忠勤伯有所察觉才?正常,若不?然,忠勤伯这长房也?太?迟钝。 “那现?在大表舅有何打算吗?”许菡没其他人那么沉得住气,忙问道。 安阳侯没想到?小侄女倒是?个急性子,许蔚在一旁解释了句,“便是?阿菡都觉着,伯府二房不?该与两位皇子牵连过重,担心?咱们侯府日后被牵连。” “是?啊,这从龙之?功不?是?好谋求,安安稳稳踏踏实实才?是?正经,”许菡知道大伯不?似二伯那般冒进好权,但也?怕他万一想不?开眼?馋,杏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安阳侯。 安阳侯却缓缓摇了摇头,“阿菡都懂得的理,也?不?知二表弟如何作想,竟存了攀附三皇子高升的念头。” 他还不?知,自家亲二弟之?前也?打算站队三皇子,只是?被儿子劝退,也?没看到?自己二弟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只道:“不?用太?担心?,你们大表舅那里已经有了决断,打算若是?二房继续执迷不?悟,便与二房分府分家,咱们侯府虽然与伯府二房是?姻亲,但往后少走动,当无?什么妨碍。就是?二弟妹这边,还得让她多谅解了。” 他最后对许成泰说。 没想到?,忠勤伯还有这样的魄力,许蔚和许菡等显然是?松了口气,只要忠勤伯带头做了举动,他们这姻亲关系的侯府就更好办了。 许成泰并不?怎么关心?王氏是?不?是?难过要与娘家疏远,道:“大哥放心?,有母亲这边的关系,芸娘那里不?必顾虑。回?头我会与她讲清楚,”想必等阿蕴知道这些后,也?不?会让王氏惦记着伯府二房不?放。 许菡看了二伯一眼?,下午时二伯才?跟二伯母吵了一架,现?在又有这样的事,依着二伯母跟伯府二房的亲厚,想必又是?争执不?快吧。 就是?可?怜她二哥哥和二嫂,到?时夹在中间,又要难为一番。 别以为她人小看不?出,虽然二伯母品行?不?大周正,可?二伯对二伯母也?不?好,虽然跟大伯一般都有妾室,可?远没有大伯对大伯母做正妻的敬重。 说的差不?多了,安阳侯就打算往松鹤院去与母亲说这事了,毕竟忠勤伯之?所以寻到?自己言明,也?是?因忠勤伯老夫人这个继母健在,若是?分家,将二房分出去,忠勤伯老夫人定?然不?愿。 忠勤伯老夫人健在,单独分出二房若得不?到?她的同意,便难办,有不?孝之?嫌,可?对于一心?向着二房亲生子孙的继母,忠勤伯作为继子晚辈,天然处于劣势。 这就需要安阳侯老夫人这个跟忠勤伯老夫人同辈,虽然是?出嫁女的姑母,但也?有一定?分量的援助。 许成泰想着今日还未去给母亲请安,自然也?跟着一起去了,只许蔚和许菡、林漠向安阳侯夫人告退后,各自回?了自己院子。 路上,三人同行?一段距离,出了长房正房进到?庭院里,迎面一阵清凉的夜风吹过,许菡舒展了下胳膊,“真凉爽,有秋天的感觉了。” 主要是?方才?压在心?头的大事消了,心?静下来,便觉着呼吸间空气都舒适。 沿着青石甬道,三人带着下人往前走着,许蔚含笑?看她一眼?,“你就是?畏署,一个夏天了总听?你说热,再往后就好了,虽然白日还有秋老虎的热,但晚间却是?凉快了。只是?,晚间凉快了,也?莫贪凉,叫丫鬟们及时闭合窗子,还有,再不?许跟前些日子似的吃那么多凉食,小心?肠胃受寒。”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丫头前些天闹出的月事受寒,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他若想知道,自然有的是?法子。 “哎呦,知道了,大哥哥,你怎也?开始念叨人了?”今天是?怎么了?大家都跟凉啊冷食的较上劲了,都不?放心?自己。 “听?你这语气,怎么了?还有谁这样说了?”许蔚一下就听?出来她的语气了,看了看淡着张脸的林漠,“除了阿漠,还有哪个叮嘱你了?” “祖母,七姐姐都说了,”七姐姐还给吃难吃的姜汁小饼儿,那个姜味儿实在是?难以下咽。 她苦巴巴一张小脸,许蔚却乐了,显然这丫头别念叨的不?轻,“说你都是?为了你好,别仗着你习武身子骨不?错就放纵,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尤其是?连祖母都叮嘱你了,可?见?更得重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话虽简单,却有理。” 许菡嘟囔一句,“也?不?是?都有理,现?成儿的例子,看伯老夫人那话,能有理?”看看伯府二房在那老夫人关心?爱护下,一个个都歪成什么样儿了? 才?说完,头顶就重了下,被许蔚伸手压了下脑袋,“你这不?是?犟嘴?要不?我朝阿菁那说说去?” “哎呀,人家说什么了,什么也?没说嘛,”许菡一听?,化身撒娇精,挂住许蔚的胳膊,讨好仰头一笑?,“大哥哥说的都在理,都是?至理名言。” 许蔚虽不?习武,可?也?不?是?文弱书生,也?有活动筋骨练体,身量又修长,饶是?许菡故意把自己挂在他胳膊上打坠儿,也?没踉跄出丑,可?小丫头分明是?故意的。 许蔚斜她一眼?,抬起另一只手,在她露出的光洁脑门上一弹,“松手!” 小丫头,越来越调皮了! 许菡没松,就嘿嘿笑?,许蔚无?奈地抬起些胳膊,拖着她往前走,“你就皮吧,”还好有阿漠在一旁帮着架起小丫头另一边胳膊,让他减重不?少。 别看小丫头没有以前那么圆润胖乎了,可?也?长了身量,分量更重了。 如今也?是?阿漠纵着她,越发能闹腾了。 其实,许蔚更知道,自己也?是?宠着纵着这个小妹妹,不?然就方才?那些关乎夺嫡之?类的大事,她一个小姑娘跑来跟他和二叔他们这些大人说,若是?古板迂腐苛刻的人家,便是?好意也?得训斥她越距。 但许蔚非但不?觉着许菡这样掺和着谈论,反而觉着她这样子更好。虽前朝是?男子事,但与后宅又密不?可?分,只要有分寸,便可?接触。阿菡又好动,家里都不?拘着她性子,常去府外, 如此?也?能知轻重避讳。 站队皇子参与夺嫡这等事,火中取栗,大多数人还是?不?愿沾惹,除非野望重,手腕足够强横有把握,不?然弄不?好就是?炮灰。 安阳侯老夫人精明了一辈子,晚年享受天伦之?乐的日子,富贵闲适,自然不?会没脑子去让晚辈挣这样的前途,挣不?好就是?全族覆灭,得是?多想不?开。因此?,她都庆幸提早晓得这些,纵使?忠勤伯已经发觉,但也?对发现?这事并带着阿菡及时告知府中大人的的林漠十分赞赏。 “虽然已经有了应对,但阿漠到?底是?发现?了这些,有功,就从库房里寻些好物件给他送过去,”安阳侯老夫人也?忧愁忠勤伯府二房,知道这分家不?易,但不?妨碍她先赏人,“这孩子待阿菡十分用心?,便是?冲着这心?意,咱们侯府也?不?能薄待了他。” 至于林漠为何能得到?忠勤伯府二房的消息,这就没必要细究了。 第92节 “母亲说得是?,”安阳侯和许成泰都没意见?,他们也?都对这个要入赘侯府的少年印象极好。说起来,侯府这几年也?只是?提供了林漠食宿花用,但跟他的惊才?绝绝读书天分和才?智,日后入仕可?能带来的助力相比,倒是?侯府占便宜了,可?侯府也?许了个嫡出姑娘与他,便是?入赘,林漠却是?沾光。 不?论什么,相得益彰才?是?最恰当。 安阳侯老夫人又道:“伯府那边若想要分家,还得请族老出面才?好,更需要有个适当的由头,不?然我那大嫂还活着,她若是?不?答应分家,这事就难做。” 安阳侯虽然没有听?忠勤伯具体说怎么做,但他似乎有把握能做成,安阳侯老夫人闻言,想到?自家那个大嫂的品性,露出些嘲讽。 第134章 “自从你们这个舅母进门,对老大就一直打?压不喜,这么些年?了,想必私下里没?少作难人。” 安阳侯老夫人早年还带过忠勤伯一段时间,知道她那大侄子看着?不言不语,其实肚里有的是主意。 只是大侄子早年?一直没?有嫡子,底气?不足,直到后来生了个庶子养大,才慢慢收拾伯府被那大嫂和二房作的烂摊子罢了。 原以为,今日这些,再往后最麻烦的便是忠勤伯府分家的事,若他们这边顺当,安阳侯府往后也更便宜与伯府二房断开关系。却不想,麻烦竟出在了怀年?伯这边,还甚是有些棘手。 * “那个怀年?伯又来提亲?” 安阳侯夫人皱眉,放下手中账册,莫非二弟那边还没?跟怀年?伯说,还是不方便说?不管怎么样,媒人来了,都要接待,“将人请来长房花厅。” 与上次不同,已经决定不会与怀年?伯结亲,没?必要再带到婆母那边扰她清净。 还是上次来求娶的媒婆,进门后自然是一堆好话奉上,“……府上七姑娘娴雅贞静,怀年?伯爷甚是心?悦之,诚意求娶……” “多?谢夸赞,只是这孩子极得我?心?,想着?多?留她两年?,伯爷那边还望冰人帮忙回告一二,”说着?,便示意大丫鬟上前,递上一个荷包,“劳冰人走?动,受累了。” 安阳侯夫人处事圆滑,虽这官媒身份不高,可也不愿得罪这些往来高门大户的媒婆,须知媒婆一张嘴能说死人,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 那媒婆一入手就察觉出分量,若是按照往前定然欢喜这打?赏,可她已经被怀年?伯许以更高的酬劳,只要这亲事能说成,还要得一笔丰厚的酬劳,便发?挥三寸不烂之舌,“都传安阳侯夫人温厚大气?,果然名?不虚传,您对膝下的姑娘当真是爱护有加,只是,虽然舍不得七姑娘早些嫁人,这亲事可以提前定下来,怀年?伯爷真是心?仪七姑娘,晚些入门倒也等得。更别说咱们伯爷在京中也算是人中翘楚,虽说是续娶,可夫人不必顾虑,年?纪大些才会疼人……” 只是任由这媒婆说破了嘴,安阳侯夫人依旧不温不火,端庄优雅微笑含面地坐着?,“得伯爷青睐,是小七的福气?,只是虽然我?也疼这孩子,可这孩子自来怯弱少言,身份上也差了一层,恐日后难当伯府主母,叫伯爷失望,只能辜负怀年?伯爷心?意了。” 这媒婆是有张会说的嘴,可到底也不过是普通门户出身,做了官媒这一行,也比不上安阳侯夫人这样精明的后宅主母。几番婉拒下来,媒婆也无奈。到底是失望而归。 原以为这第二次提亲被拒,怀年?伯那边该死心?了,且安阳侯夫人事后又与许成泰谈过,许成泰也没?想到自己已经婉转道出七侄女?那边大嫂另有安排,怀年?伯还来提亲。 可他到底不能与怀年?伯撕破脸皮,想着?大嫂这次拒绝了提亲,此事差不多?结束,他也不好再向怀年?伯婉拒什么,谁知没?过三日,怀年?伯请的官媒再次登上侯府的门。 且,这次说的话,让安阳侯夫人都莫名?。 “等下,你说什么?”安阳侯夫人没?听?明白官媒的意思,打?断她喋喋不休的话。 官媒笑着?道:“虽说七姑娘是庶出,这个伯爷明说了,并不介意,是真心?求娶七姑娘为妻。”媒婆想着?,虽是庶出,也可记为嫡出,莫不是这侯夫人只是表面上疼爱这庶女?,其实见不得她。 毕竟,让媒婆看,就算怀年?伯是续娶,年?岁大点,可有爵位有实权,与这七姑娘也算是相配。甚至,她见过知道的成媒里,不少三四十?岁续娶十?五六大姑娘的。 “我?也知,女?方家?当矜持,可既然有意结亲,都让相看了,何必太过矜持,到底日后是要结亲的。”非要自己说的那么明白不成,她也原以为这侯府的确没?有结亲的,可上次提亲未果回去?后,怀年?伯告诉自己,侯府都叫自家?姑娘与他相看了,这一次次地再拒绝,就太端着?了吧。“您尽可放心?,我?做官媒多?年?,口碑极好,素来不会在外乱说话。只是,伯爷那边真心?求娶,您府上也有意让七姑娘与伯爷结亲,若是有什么想法都可由在下转达伯爷那边。 而且,到现在,这媒婆也没?见过这位七姑娘,听?闻还长得不如何,若不然,想必怀年?伯也不会娶了做继室吧,毕竟虽然这七姑娘是庶出,可年?岁上比怀年?伯实在年?轻了不少, 安阳侯夫人有些听?懵了,也不在意那些结亲不成莫成仇,婉拒亲事一类了,微微冷下面,“冰人休要胡说,何时相看过!你这张口随意一说,岂不是坏了我?们姑娘家?的名?声。” 媒婆脸上还笑着?,可眼中却不以为意,她知道这些高门夫人惯会维持表面和气?端着?拿着?架势,“这可不是胡说,伯爷在您府上相看的七姑娘,虽然只是私下里相看一二,可到底府上有意。” 她就是个做媒的,除了夸大些优点放低些缺点,哪里敢胡诌些有的没?的,怀年?伯的确说与七姑娘相看了,才中意求娶。 这很正常,只要是肯为子女?考虑的,都会先私下寻个机会相看,有意后才会请她们这些官媒或私媒上门提亲,有那更高贵的门户,还同请德高望重的人去?女?方家?提亲。 可安阳侯夫人知道自家?事,从来没?有给许如容安排过什么相看,别说相看了,因?庶女?容颜过盛,根本少现与人前,莫说相看了。 因?此,安阳侯夫人对怀年?伯胡言编造十?分生气?,这已经不是求娶问题,是有损许如容和安阳侯府名?声,这怀年?伯莫非是求娶不成想要硬求? “我?们侯府从未为小七安排过什么私下相看,也无意与怀年?伯结亲,请你回去?告知,”说完,端起茶盏。 若不是不想迁怒这中间人媒婆,安阳侯夫人都要喊上一声“送客,”但这语气?中的冰冷已十?分明显。 官媒显然没?想到安阳侯夫人发?怒,并不承认相看有结亲之意,心?中不解,但也知晓轻重,她是很想说成这亲事拿高额报酬,也不敢在一个侯夫人跟前放肆,由着?下人送出去?,往怀年?伯府上回信。 怀年?伯是真想成了这门亲事,可没?想到上门求娶一次次被拒,这次便存了些算计小心?思,反正许成泰想要跟自己结亲,看中的是自己的地位和官位,那闺女?和侄女?也差不多?了多?少,可没?想到,接二再三地都被拒了。 饶是怀年?伯自己也有些自己的算计,可安阳侯府未免太不识趣,他如何忍得下这气?,便将管事的招来,吩咐了几句。 管事的面露难色,“可是伯爷,那位七姑娘,小人打?探过了,极少出府,这恐怕不好办。” 怀年?伯的打?算很简单,只要他跟许如容有了肌肤之亲,这亲事不成也得成,可却忘了,这样的算计只能在侯府外进行,可许如容是个惯不出府的,“那就将人引出来,这点事难道你还办不到?” 他是真没?想到,安阳侯府中居然还藏着?这样一个大美人,若不是阴差阳错,他就错过了。至于那什么六姑娘许雪,生的不过清秀,哪里有七姑娘许如容的绝色,这样的容貌莫说娶进门,便是入宫做妃子都得艳绝六宫。 他本就有续娶的打?算,既如此,何不趁机娶个好颜色的回府,左右他已经有了嫡子女?,继室便是庶出,可是侯府的庶出姑娘,自己又是续娶,又如此年?轻貌美,倒是正好相配。 怀年?伯又吩咐,“提亲的礼单再多?加一层,”算计是一回事,最好还是正经求娶成功,如此叫人看看自己对侯府七姑娘的求娶之心?有多?诚,许侯府那边就应了。 他这边算计颇多?,安阳侯夫人越想越觉着?这怀年?伯心?思不正,想到这人是许成泰交好给招来的,便使人将这怀年?伯有意败坏许如容和侯府名?声的事传给许成泰知晓。 许成泰也很苦闷。 他如今早没?了之前攀附三皇子站队的想法,甚至还有些避之不及。 本以为怀年?伯那边在大嫂拒了亲事,自己也婉转表达了“便是不结亲两人交情依旧”的话,怀年?伯该明白了,自家?大哥和大嫂无意结亲,他代为婉转转告。怀年?伯该息了念头,可没?想到这人再而三地上门求娶。 偏他不敢跟怀年?伯撕破脸,不仅是官场上往来之故,还恐影响许雪的亲事。 这些天,他也查明了王氏为许雪应下的寒门子葛辉,本以为王氏容不下许雪,擅自给她应下的亲事不妥,却不想,这葛辉虽寒门出身,却极有学识才干,为人处世尚有些青涩,却虚心?听?教,日后加以培养,前途可期。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王氏坏心?居然成就了好事。 许承泰对这女?婿满意,更不想因?怀年?伯求娶许如容,牵连进当初他曾想将许雪许给怀年?伯的旧事里,免得怀年?伯嚷嚷出去?,弄出一女?许二夫的丑事来。 但许如容也不能许给怀年?伯,没?办法,许成泰只能再寻怀年?伯,他也不好说旁的,只能说安阳侯和侯夫人觉着?亲事不适合,劝他放弃。 可没?想到,怀年?伯居然道:“可是当初许二叔却已经叫我?与七姑娘相看,现在未免有些出尔反尔,虽你我?相交,却没?得这般戏耍人。” 当初可是许成泰先起了结亲之意,还不知从哪论起的拐了弯关系上,把原本同僚可兄弟相称的关系都弄成了上下两辈。 许成泰一听?,这不对啊,便是当初让他悄悄看了一眼,看的也是许雪,不然他何必如此忌讳怀年?伯缠着?许如容求娶,不就是怕弄出不好看的事。 第135章 许成?泰忙道:“这话可叫我不解了,何时我叫七侄女与你相看过?”当日?他安排许雪让怀年伯偶然看到一面,无可厚非,偶遇也罢,刻意也好,此举很?正常。但许如容是怎么回事?莫非当日?两人一起被?怀年伯看?到? 怀年伯摇摇头,“许二叔这可真是健忘,上次往侯府去,不正是你叫了七姑娘让我相见?一面,若不然,某也不会如此心仪七姑娘,实在是那?一面叫某难忘,也因此吩咐下人打探时,根据某描述七姑娘容貌才弄错了排序,求娶七姑娘,这岂不是某与七姑娘的缘分。” 怀年伯都挑明了,许成泰也没必要遮遮掩掩,有些气恼,“你休要胡说,我可没安排,你当知道我之前的想法,只是造化弄人。” 怀年伯轻笑一声,“许二叔不必动气,毕竟当日我见到的当真是七姑娘,才一见?钟情。也以为侯府有意七姑娘与某结亲,才再三登门求娶。”还把当日?在何地看到许如容都细细说了一遍。 这话说的,好似许如?容刻意寻了机会去见?怀年伯,才会取代了原来的许雪。 许成?泰便是对?许如?容不甚熟稔,可自家子侄自己知,不是那?等品性之人,况且有大嫂在,若许如?容当真?起了什么心思,她早就发觉。 怀年伯显然是故意的歪曲,可他说的又笃定,是真?看?到了许如?容,却没看?到许雪,心中?不免存了些疑,嘴上还是说:“许是七侄女偶然经过,方才被?你瞧见?罢了。只是,家兄和长嫂都无意让七侄女早出嫁,还是辜负贤侄好意了。” “许二叔这般说,那?也行,”怀年伯倒是没有与他争执什么,面上一片平和,只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说起来,这怀年伯生的倒也是一表人才,虽年过三旬,依然劲挺身姿,带着些文人的尔雅子姿,成?熟稳重气度,不输年轻儿郎,这也是当初许成?泰看?中?他的原因。 他再是好权升官,也没想把亲生女儿许给个年纪大了还其貌不扬男人为妻的打算。 眼下,怀年伯显然还没有对?七侄女死心,若以前,冲着他这衷情劲儿,他许还帮着撮合,可怀年伯到底是三皇子表亲,不是至亲却是近亲,且更是明显的三皇子党,他只盼着怀年伯赶紧息了结亲的心思。 两人倒也没有争吵,只是也算是不欢而散,许成?泰心中?对?他当日?见?到许如?容的描述起疑,回到侯府就开?始查这事。 时隔不算太久,又是他请怀年伯来侯府用餐,这也不算是小事,把当日?怀年伯看?到许如?容地方附近当值的下人找来一问便知。 当时许成?泰不止邀请了怀年伯一个,但他却是最?早来侯府,也是许成?泰特意暗示怀年伯配合为之。怀年伯来了后,就被?许成?泰引着往后宅松鹤院去拜见?了安阳侯老夫人,回去路上借口腹中?有些不适,让怀年伯稍等他片刻。 就是这个时候,怀年伯道,他看?到了七姑娘许如?容,惊为天人,一见?倾心。 怀年伯等待的地方地方介于长房和二房之间,是通往后园的路,那?处靠近一个恭房,又有一处凉亭,位置有些僻静隐蔽,是许成?泰恐影响许雪名?声,特意选的位置。 只是,那?附近当时并无什么值守下人,毕竟不是宴请人,恭房附近除了早起打扫人,少有人在那?边逗留,没问出有用的消息。 许成?泰到底不管府中?庶务,他这里一找人查当日?事,安阳侯夫人那?里就得了消息。 原本就奇怪官媒说的侯府让许如?容相看?有结亲意这话,她已经问过许如?容,根本没见?过外男。本以为就是官媒胡言,现在却闻听许成?泰查当日?怀年伯来侯府事,当下就让人请了许成?泰去花厅。 到现在,怀年伯认准了许如?容不撒手,许成?泰也不好再瞒着安阳侯夫人他当初曾有意将许雪许给怀年伯一事,比起什么两姐妹与同一男子之类,别被?扯进皇子间夺嫡才最?重要。 安阳侯夫人没料到里面还有这样一层事,虽然对?许成?泰攀附好权差点卷进夺嫡不喜,但事到如?今,他也没了夺嫡的心思,眼前事才重要,便道:“既然怀年伯那?么肯定,说不定真?的在侯府见?到了阿容,事情隔了数日?,这般只找下人问不好查,”当下便吩咐丫鬟去请许如?容过来。 既然许如?容是当事人,当日?她去过何处,许有印象,只看?她在那?个时间是否经过怀年伯说的位置便是。 许如?容此时没在自己院子里,正在绮院与拿着张帖子的许菡说话。 “好久没见?乐安姐姐了,也不知她这次回京是不是还去边关,”许菡手中?的帖子是乐安县主周文雅给她下的请帖,邀她参加自家郡王府举办的花宴。 许菡平时常出门,但也是逛街骑马游玩,与交好的闺友约了去郊外或者园子之类的赏花,却少去参加高门宴会,便是去旁人家做客也多是许雯儿和温大姑娘之类的交好姑娘家。 “好久没见?乐安姐姐了,不知她现在是何等模样了,”许菡想着乐安县主飒爽风姿,边关一行或许让她更加肆意张扬吧,“七姐姐,要不要你跟我一起去,乐安县主你早先也见?过一面,很?好相处。” 许如?容缓缓摇了摇头,“还是别了,我若去也想带帷帽或者幕篱,可去人家参加宴席,哪里有遮挡面容的,太无礼,不尊重主家。” 虽然这些年习惯了缩在侯府,可到底是少女,岂能不向往外面走动,可更明白自己外出不便。 许菡就是觉着自家七姐姐不该怀璧其罪,十分心疼她拘束自己,“要不戴个面纱,我见?有姑娘面上生了痘痘,便带轻纱遮挡的,这样就不是无礼了。” “阿菡去玩吧,”许如?容还是不愿冒险,况且最?近被?怀年伯不放弃一而再求亲的事烦扰,她更没有外出赏玩的心思,“我与人不熟,去了也没什么可说话的,倒不如?在家中?,不管是陪陪祖母还是母亲,姨娘,总归都有说话的。” 上次乞巧节外出,她戴着幕篱都脱离面部,这面纱怕是更不保险了。 或许是因为上次不小心露了脸,姨娘说外面已经隐隐有传当日?安阳侯府同行里有位十分貌美姑娘之事了,虽似乎未确定就是自己,但却还是引出了一些议论。 许菡知道她后面的话就是安慰自己,她哪里看?不出七姐姐还是顾虑容颜,只是她不愿,自己也不好强拉她去,虽然她觉着自己身手总是能护住七姐姐,“后日?虽然休沐,也不知阿漠是不是能得空跟我一起,六姐姐又定了亲,也不好出门了。” 早两年,乐安县主没随着她兄长往边关去之前,她那?会儿也小,有两次去康清郡王府,都是跟阿漠或者大哥一起,也不拘男女,都率性而坐,或高谈或游戏,她还挺喜欢康清郡王府的开?明。 许菡不知,这次宴会名?义上是乐安县主回京举办的宴会,实则是康清郡王妃特意为乐安县主举办的相亲宴。虽分了男女宾客,却又不完全遮挡,若许如?容去,当真?是波澜不断了。 林漠那?日?也约了其他同窗切磋策论,并未与她同往康清郡王府,这都是后面的事了。 眼下,安阳侯夫人身边的下人循着许如?容院子里丫鬟的话找到了绮院,告知许如?容,安阳侯夫人请她过去,有事相问。 “什么事啊?”许菡知道今上午怀年伯府上又使人来提亲了,恼这个怀年伯一不小年纪了还不知所谓地老牛吃嫩草纠缠不断,甚是烦人。 来传话的是侯夫人身边的二等丫鬟,平素与许菡也相熟,是个伶俐爱笑的,“该是关于怀年伯爷,二爷也在夫人那?。” 第93节 许菡一听,就站起身来,“七姐姐,我也跟你一起去,今儿还没见?大伯母给她请安呢。” 二伯也在大伯那?,还是关于怀年伯那?老牛的,更得去听听了。 许如?容自然看?出小妹是担心自己的事,轻点了下头,拿起桌上放的团扇,“我们这就走吧,别让母亲和二叔久等了。” 从绮院到长房正房花厅本也不远,此时夕阳落下,微凉初秋风吹起,许菡和许如?容也不用沿抄手游廊荫凉,经小径甬道,脚下快着些,不过半盏茶便到了。 许如?容虽未习武,可她偶有练舞,又跟许菡处的多,或陪着老夫人在园子里走路消遣,一路走来倒也轻松,气息稳定。 她执一柄美人画团扇,素指纤纤,肌如?凝脂,眉眼如?烟如?画,竟不知画扇中?人与她孰美? 用许菡常说的话,她家七姐姐从头发丝到脚跟,无一不美! 许成?泰看?着袅袅走进花厅的七侄女,不得不说,怀年伯若当真?是被?七侄女的容颜迷住,也是应该,这孩子姿容确实过盛了些,可当下看?来,却非好事。 也是侯府从来没有送女孩儿入宫的例子,不然许成?泰在许如?容初见?姿容时,也起过一瞬这等念头,很?快又觉着没可能,长兄的性子定然不允。 若不然,就七侄女这等姿容,入宫为妃当真?是要艳压六宫无颜色。 许如?容进来后便行福礼唤人,许菡也跟着一起屈膝行了个福礼,唤人,“大伯母,二伯。” 安阳侯夫人知道许如?容在许菡院子里时,见?许菡跟着过来,就不意外了,这孩子素来跟庶女亲近。先让两人坐在另一边,才道出叫许如?容来的原因。 “……怀年伯说那?日?来侯府,去给你祖母问安回去路上,曾在大房和二房附近亭子附近看?见?了你一面,你当日?上午可曾往那?边去过?” 第136章 安阳侯夫人这般一问,许菡和许如?容皆楞。 许菡一下想起当天,七姐姐曾经来园子里寻自己,难道来的路上经过了那边? 她看向许如?容,就见她脸色微微一变,道:“是?,当天因为着急,确实从那附近走?过,”只是她根本没留意到还有外男。 安阳侯夫人轻点头,“那就是?了,许是?你从那里走?过,被怀年伯看到并误会了,以为是?要相看。” “相看?”许菡正有些愧疚,该是?因自己来了月事缘故,连累了七姐姐惹上了怀年伯,闻听安阳侯夫人这话?,很是?不解。 安阳侯夫人看了眼有些许不自在的许成泰,简单说?了下,“本来你二叔觉着怀年伯不错,想要介绍给阿雪,却没想到那天见到了你。” 若是?当日怀年伯看到的许雪,许雪虽模样秀美?,却远不及许如?容容颜之盛,许怀年伯就不会坚持求娶了,只谁能?想到里面弄出了这样的误会。 许成泰如?今对葛辉相当满意,不想这亲事生出波澜,轻咳一声,道:“阿容放心?,这事也就咱们自家知,不会对你们姐妹名声有碍,只是?,你当日为何从那边走?,当然,二叔这么?问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清楚了,免得怀年伯误会。” 还有本该出现在那里的阿雪,为何当日怀年伯见到的却是?七侄女? 他那天与张姨娘露了些口风,又让小厮信河暗中?将许雪引过去,信河也回禀说?将许雪带过去了,却不知怀年伯为何没注意到,只看到了许如?容。 出了这样的岔子,许成泰觉着这里面蹊跷,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这么?一问,许如?容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 二叔虽然是?长辈,可到底是?男子,阿菡小姑娘家月事怎好与他讲,可若不说?清楚,又恐二叔误会自己当日故意从那边经过,对怀年伯有所图谋,只能?分辨,“二叔,我?当日是?要去园子里,觉着那边路近些,才从那边经过,只是?到现在都不知怀年伯是?哪位,不知长什么?样子,没有想做旁的。” 这么?说?着,却想起当日她是?被那个叫二婶院子里叫冬至的粗使小丫鬟找过去,也是?她提议自己走?那边的路,莫非这小丫鬟是?故意的,得了谁的授意引自己过去? 冬至是?二婶院子里的丫鬟,又是?二哥哥在换了一批下人后留下,六妹妹又仓促地被二婶定?了个寒门子,也算是?截了当初二叔给六妹相中?的怀年伯爷亲事。 一个是?未授官的寒门子,一个是?身居六品实职的伯爷,便是?这伯爷续娶,可身份地位上却不是?寒门子可比拟,肯定?是?后者门户更高。 许如?容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王氏的算计。 可这话?现在却不是?好说?的,一来都是?自己猜测,尚无?证据,二来二婶与二叔夫妻一体,又是?长辈。 她不肯说?出当日为何途径凉亭,面上又因猜测带出几分异色,落在不知情的许成泰眼中?,便是?在推脱,以为她得了怀年伯来侯府往松鹤院给老夫人请安的消息,故意从那边经过。 许成泰到底是?隔房的叔父,对许如?容印象只限于表层,并不熟稔,此时?便不由猜测。 虽然怀年伯提亲,被大嫂拒绝,可七侄女到底不是?大嫂亲生,许这七侄女自己起了心?思,碍于嫡母,才暗中?行事,让怀年伯意中?了自己。 心?中?如?此一想,看许如?容的目光便带了几分审视,笑了下,“阿容也到了相看的年纪,若是?有些想法,倒也没什么?,只是?……” 一旁的许菡一听,虽猜不出这二伯想什么?,但这可不是?什么?好话?,似乎七姐姐对那怀年伯有什么?心?思似的,忙道:“当天,是?我?来了月事,本来是?让身边丫鬟石榴回绮院取……” 就算是?女孩儿来了月事,说?与男性长辈听,羞人,可比起七姐姐被二伯误会什么?算不了什么?,尤其她本身是?经历过过后世开放时?代?,并不觉着羞于出口。 只是?,许如?容和安阳侯夫人还有她身边跟来的丫鬟石榴及屋子里伺候的人,都不是?啊。 她这话?一出,就让安阳侯夫人和许如?容都惊呆了,安阳侯夫人忙开口阻止,一声“阿菡……”后,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如?容离许菡最近,两人之间就隔了一个高脚几案,猝不及防听到小妹妹这样无?遮拦大胆的话?,赶忙探过身子去捂她的嘴,及时?地把?许菡到舌尖的“月事带”给捂了回去。 羞红了脸低嗔,“怎么?什么?话?都说?。” 这傻丫头,这等羞人的女儿家私事,怎好往外说?,还是?朝着男性长辈。 许菡被捂住了嘴,“唔唔”两声,眨了眨水润的杏眼,有什么?不能?说?的?没看到二伯都误会了吗? 忙拉下许如?容的手,在许如?容捉急的神?色下,继续道:“我?知道,这话?不好说?,可都是?为了正事。” 许如?容生怕她又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赶忙道:“我?来说?,我?说?。” 许菡一听,觉着也行,反正只要别让二伯误会就行。 许成泰现在也尴尬的紧,也亏了多年官场练就了一张脸皮努力撑住了,他也觉着比起小侄女的快言快语,还是?七侄女更为稳妥些。 许如?容便将当日许菡来了月事她如?何被冬至叫着去了园子里的事快速说?了一遍,也顾不上是?不是?怀疑有王氏从中?作梗不好说?的顾忌了,不然怕是?小妹就要口无?遮掩地说?了。她说?话?含蓄,并未如?许菡一般直称“月事”“月事带,”而是?用了“女孩儿私事”和“女孩用品”替代?。 反正方才被许菡那么?直白一句“月事”出来,谁都明白这说?的是?什么?,许成泰都是?成年男子了,自然也懂其中?意思。 “……事情就是?这样,因为冬至是?二伯母院子里的丫鬟,我?恐有误会,才没直接讲出,”末了,许如?容解释了一句。 安阳侯夫人也是?才知道这事,比起许如?容的青涩,她执掌侯府多年,更为老道,一下就听出里面猫腻。若是?没有之后这些事,这冬至可能?就真的只是?好心?,但如?今就不得不让人怀疑,这冬至用意不纯。 “既然这事涉及二弟妹院子里的人,不如?将二弟妹和人找来问问,”安阳侯夫人看向许成泰,事情涉及长房和二房,必须得说?个清楚。 许成泰也没想到,里面居然有王氏院子里的人,他本就对王氏私自仓促为许雪定?了寒门子亲事耿耿于怀,即便这葛辉如?今也入了他的眼,让他满意,可抵消不了王氏想借婚事毁了许雪的恶意。 至于王氏辩解的“这亲事是?张姨娘也满意的了,”他哪里会信,自己早先就跟张姨娘通了信,给许雪准备一门极好的亲事,门户不低,张姨娘怎么?可能?舍弃自己看好的亲事,答应一门不知底细的寒门子求亲,肯定?是?被王氏胁迫。 而事实也是?,张姨娘虽没明说?,也也让他听出来,王氏拿许瑞来要挟她。现在又出了王氏院子里的丫鬟私自去寻许如?容,说?不得就是?王氏指使,想要坏了许雪与怀年伯这门亲事。 虽然还不知王氏在里面起了什么?作用,可到底七姐姐的确因自己来了月事,是?担心?自己才往后园去,许菡觉着愧疚,“七姐姐,是?我?连累了你……” 许如?容打断她,“这是?什么?话?。就算我?是?被怀年伯看到一面,也是?他……”见色起意,“母亲都拒了他两三次,就该知道咱们没有结亲的打算,不该纠缠。许当初他明知我?不是?六姐姐,认错了人,故意弄错排行。” 虽一直未见怀年伯,但许如?容打心?底对这人印象不好。 却不知,误打误撞,说?透了真相。 安阳侯夫人虽对许如?容有些偏激的话?不是?完全认同,可若当初许如?容是?被算计过去,就算没有许菡来月事,还会被其他方式引过去,怨不到许菡身上。 现在就看王氏和那个冬至的小丫鬟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此时?二房的张姨娘处,也正坐立不安。 她没想到,本来顺顺利利的事情,阿雪亲事都得了二爷许可定?下来了,竟然在七姑娘这里出了岔子。 “这若是?被二爷查出来……”她有些惊慌地攥紧帕子,不敢保证二爷会不会饶恕过她的算计,毕竟这件事不仅是?算计了七姑娘,她是?连二爷都蒙在鼓里算计进去了。 张姨娘身边的谷嬷嬷精于算计,张姨娘的不少事情都是?她帮着出点子谋划,在许雪亲事上更是?出了不少心?力,“姨娘莫慌,应该不会查到咱们这边。从头到尾,除了信河那边,咱们的人都没露过面,信河如?今也算是?咱们的人,二爷那边他肯定?能?瞒过去。二夫人确实见不得咱们这边好,不想六姑娘嫁的好。若不是?咱们早早谋划,就上回,二夫人给介绍的亲事就是?把?六姑娘往火坑里推。有二夫人顶着,二爷肯定?不会怀疑。” 谷嬷嬷是?她的心?腹,也算是?她的一个主心?骨,被她安慰,张姨娘纷乱惊慌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对,你说?的对,阿雪的亲事就是?她拦截了给应下,她就是?要算计阿雪,见不得她嫁给二爷看好的人家。那可是?伯府,二夫人一定?不想阿雪往后做伯夫人。” 谷嬷嬷弯腰,安慰地拍着张姨娘的背,“姨娘这样想就对了,如?今事情已成,咱们切不可自己先露了怯,说?起来,咱们也是?做了好事,送七姑娘一场姻缘了,毕竟七姑娘那样的样貌,亲事艰难,弄不好就要被看中?了去高门做妾,还不如?给怀年伯爷做继室,总归是?伯爷……” “既然这般好,为何姨娘要为我?拒了这门好亲?” 谷嬷嬷话?还未说?完,就听到帘子后面传来一声清雅中?带着些幽幽的嗓音,唬的抬头一望。 第137章 “六,六姑娘?!”谷嬷嬷忙站直了。 张姨娘亦是面?色慌乱地坐正了因谷嬷嬷相劝松懈下来歪斜的身子,“阿,阿雪,你?,你?何时?过来的?” 心中恼怒,怎外面丫鬟没有个通传的,都?是怎么做事?的? 方才她与谷嬷嬷可是说了不少,也?不知这孩子何时?来的,听去了多少。 阿雪性子温软敦厚,又与七姑娘关系融洽,张姨娘恐她不想这般算计七姑娘,才要开口解释,许雪便幽幽地道:“莫非,姨娘觉着我不如七妹妹貌好,配不上怀年伯,才要与我说个寒门子夫君?” “阿雪,你?莫生气乱言,”张姨娘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她这是说反话故意的,“姨娘知道你?不是那?样攀附富贵的人……” “那?七妹妹就是了吗?”许雪打断张姨娘,眼中尽是失望和难过。 她知道自己姨娘为了让他们兄妹过的更?好些,与嫡母一直较劲,虽然嫡母也?确实容不下姨娘们,不喜他们这些姨娘所出的子女?,可到底也?没做太过分的事?情。只是,自家姨娘与嫡母暗中屡屡作对,在父亲处争宠,却让她觉着不妥。 虽她是姨娘所出,可若换位想,若自己为正妻,也?不会喜欢夫君纳妾剩下子女?,如大伯母那?般,表面?看起来大度,可她生于侯府,却知大伯和大伯母根本不是表面?看起来那?般和睦恩爱。 不看旁的,只当?初三婶还活着时?,看三叔和三婶相?处便知,他们那?样才是最叫人羡慕。 可姨娘所为,也?是为了他们兄妹,她没有资格埋怨。但方才她听到了什么?姨娘她居然算计七妹妹! “姨娘不想我嫁入高门大户,恐我受不了里面?的勾心斗角,妻妾之争,可七妹妹就愿意了吗?” 张姨娘却道:“姨娘不是那?等?心狠之人,你?且听姨娘说。你?七妹妹生的貌美,却又是庶出,一般人家根本护不住,若是高门只能为妾,这怀年伯虽是续娶,却有爵位和官职,正好适合你?七妹妹。” 许雪却觉着这都?是推脱之词,“七妹妹尚未开始相?看,怎知就没有适合她的儿郎,七妹妹虽貌美却从不出府应酬,七妹妹也?只想寻一门简单人家呢?” “怎么可能,不说七姑娘想找什么人家,她那?个姨娘当?初就是冲着咱们侯府的名声才攀上侯爷,她就是怕七姑娘张扬些压了三姑娘的风头,叫侯夫人不喜罢了。七姑娘少出府,也?是为了保持神秘,若是遮掩,将来越能引人注意。她跟姨娘不同,姨娘只盼着你?日后嫁个知冷知热的夫君,不受那?妾室之苦。” 同为姨娘,张姨娘还生了龙凤胎,却不如只生一女?的丽姨娘过的光鲜,自己所出的六姑娘也?木讷不讨喜,姿容远不如七姑娘,张姨娘便生出些嫉妒,不吝于最大恶意揣测丽姨娘。 她摸了摸许雪的脸,“阿雪,你?生的模样一般,又不擅谋算,不似七姑娘,嘴会说讨巧又会巴结人,看八姑娘叫她笼络的多亲近。八姑娘可是嫡出,得?老?夫人喜爱,最是得?宠的姑娘了,看八姑娘手指中露出些就够七姑娘花用了。而且,据姨娘打听到的,因七姑娘与八姑娘交好,还叫四姑娘带着开了间铺子,”虽然她有二爷宠爱不缺嚼用,可到底私库不丰,若阿雪也?能有间小铺子的私产,她做梦都?得?笑?醒。 “这些都?不算,姨娘就怕你?若嫁了伯府那?样的门第里,会吃亏。若不然,就看怀年伯那?样的地位,姨娘若是有什么私心偏向,为了你?弟弟往后前?程,就让你?嫁到伯府去了。可姨娘为你?好为你?思量,一早就为你?寻了冯辉,就是保证他不辜负你?。有姨娘之前?施恩,待你?父亲再为他周旋打点官职,他又是个有出息能成器的,日后不会输与怀年伯,又不会负你?……” 且她一番算计,还能叫二爷更?恶了王氏,谁让王氏本也?不想阿雪嫁的好,她不过是顺势而为而已。 张姨娘一番淳淳言语,无外乎都?是为了许雪一辈子所虑。 虽许雪并不觉着自己真柔弱到需要姨娘如此谋划,她只是不擅言辞性格木讷弱了点,可也?有自己的谋算,更?不想姨娘她为了自己去算计七妹妹,可姨娘却又为了她自己。 她甚至不好与姨娘争辩,七妹妹并不是巴结八妹妹,只是两位妹妹性情更?相?投,且两位妹妹待自己也?亲近。若说八妹妹更?亲近七妹妹,除了以上,还有八妹妹不喜姨娘。 若说许雪得?知这一点,也?是偶然一次听到许菡说话,从中发觉。 当?时?谈及旁人家的一些妻妾之争事?,许菡言:“……这家主母夫人是挺苛刻,可是不管如何,这做妾的也?是大了心,与主母争宠算计手段不断,这样的主母不更?针对她才怪。要我说,不管为人妾室是否出于自愿,可都?更?改不了,介入了旁人夫妻的事?实。若是主母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毒妇,若为了大体不得?不忍下妾室,这识趣的妾室,靠什么男人,与主母打好交道才对。不过,千错万错,这男人才是最原始的罪魁祸首,怎就没见?主母招个蜂养个小白脸……” 第94节 当?时?她还没有说完,就被许如容给打断阻止了,但想也?知道,八妹妹后面?的话十分惊世骇俗。 她当?时?还未想太多,只是觉着,许是三叔除了三婶没有旁人,才让八妹妹有这样的观点想法。 但后来回到自己院子,回想起八妹妹这大胆的言语,却又忽然发觉,八妹妹所说的不识趣妾室,自家姨娘似乎便是如此。如此想法一出,便再也?止不住,越想发现越多。 八妹妹虽然与自己关系也?算是亲近,却极少来自己院子里,便是来了,遇见?了自己姨娘,也?只是淡淡地打招呼。可她记得?八妹妹往七妹妹院子里去时?,甚至主动问?起丽姨娘,还会跟丽姨娘说说笑?笑?。 原先这些细节没发现也?便罢了,如今一旦涌上,许雪便是迟钝,也?发觉八妹妹分明是不喜自己姨娘。或许就是因为她说的,自家姨娘不识趣,是她所不喜的那?种,而丽姨娘却一直都?与大伯母交好,还帮着大伯母打压其他大伯妾室。 嫡母王氏是不容妾室,对自己姨娘也?刁难,可若说什么狠毒手段却也?没有,最厉害的便是罚跪或者请安时?冬日或者夏日里凉着姨娘受冷受热,这些苦头她也?跟着吃过。 之前?总觉着妻妾之争无解,可如今细思,竟觉着或许有解。毕竟嫡母惧怕父亲,有父亲在,只要姨娘不跟嫡母争宠甚至还暗中算计恶了嫡母,许没这般招嫡母厌恨。 但她知道这只是她一厢情愿想法,姨娘不会听劝,甚至隐隐想要压倒嫡母。 如今姨娘又为了自己去算计七妹妹,一时?间诸多思绪涌上心头,说不出辨不得?,又苦又气,纷纷杂杂压得?她喘不过气,推开张姨娘的手跑了出去。 “哎,阿雪……”张姨娘被她推开,想要去追,又顿住。 谷嬷嬷方才一直没敢言语,虽心中觉着六姑娘不识姨娘好心,可她知道便是六姑娘少言性子柔弱了些,却也?是府中姑娘,不是她这个奴婢说教的,忙道:“姨娘不如先让六姑娘静静,许就想明白了。” 张姨娘叹了口气,“也?罢,让她一人好好想想,就该明白我的苦心了。” 许雪并未回自己院子,出了张姨娘住处后,她身后跟着的丫鬟本来劝了她几句,无外乎是听张姨娘的话,“姨娘也?是为了姑娘您好,”之类,被她赶走。 “你?先回去,我一人走走,”许雪现在不想听见?任何人说话,也?不想人跟着自己。 她只要一想到姨娘为了自己去算计许如容,就觉着无颜面?对她,尤其现在已经知晓大伯母已经接连拒了那?怀年伯几次,对方还不知是否死心,是不是继续纠缠七妹妹,心里乱做一团。 心乱如麻地随意乱走,也?没留意四周,便听到一道清越嗓音,“六姐姐。” 许雪猛地转头,就见?小径上林漠边走便朝她看来,方才显然是他朝自己问?好,下意识地朝他笑?了笑?,才发觉自己已经走来了大房附近,再往前?走便是七妹妹的院子了,不由慌乱地转身想要离开。 只是林漠还没走开,只能寻了个借口,“那?个,我随意走走,阿漠你?去忙。” 林漠看着她快速离开的背影,觉着有些慌乱,又看了一眼,便朝大房正院去。 之前?天气热,阿菡一直念叨着等?天凉些了去泛舟游湖吃湖鲜,他原本打算休沐时?与她去,今日却得?夫子和同窗相?邀,同往翠水湖畔,想找她问?问?是否同往。 去了绮院却发现人不在,问?了丫鬟才知,与许如容一同往安阳侯夫人这里来了,似乎还是与怀年伯提亲一事?有关,便过来看看。 他到的时?候,王氏已经在长房花厅了,与她一起的还有二少夫人周雅蓉,自然还有冬至这个关键人物。 也?是丫鬟们去传话时?,周雅蓉正好在王氏处,因又涉及冬至那?日去许如容处传话的事?,当?日周雅蓉也?曾过问?,公爹也?在这边,又不放心王氏,她便跟着一起来了。 人都?到了以后,安阳侯夫人自然要先问?过冬至。 冬至早在被人通传往长房这边,安阳侯夫人要问?话时?,就已经心生不妙,但还是撑住了坚持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婢子只是担心八姑娘,只是行?事?不周。贸贸然私自去请了七姑娘过去陪伴八姑娘……奴婢绝对没有旁的心思,真就是凑巧提了下,从凉亭那?边过去花园比较近,不仅我,府里其他人也?从那?边穿过去到后园子的。” 她说的有理有据,似乎真的就是好心。 第138章 “这有什么好问的,冬至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心思,不过是想帮忙罢了。” 这两年王氏虽然在许蕴和周雅蓉努力下,不再整出些是非来,可多年的性情让她不觉着这有什么大不了,冬至又是自己院子里的丫鬟,当下就开口对安阳侯夫人说?道?:“大嫂想的也是多了,谁能想到那怀年伯当时在那边,也是凑巧了吧。” 安阳侯夫人不看这个脑子简单却偏总自以为多聪慧的二弟妹,“二弟,你觉着如何?”但冬至到底是二房丫鬟,便是她管着侯府中馈,要查二房的人还得看许成泰这边意思。 许成泰自然不会如王氏一般没?脑子,觉着巧合之类,他?沉沉地?看?了冬至几眼,见?她神?情虽努力维持镇定却难掩仓皇,“如此,劳烦大嫂查查这个冬至。” 安阳侯夫人见?他?也看?出这个冬至不对劲,点了点头,手?一挥便招来两个膀大腰圆的仆妇上来将这冬至压住,“带下去,好好问问。再取了名册来查查她家里人那边。” 本来因为王氏擅自定了许雪亲事,被许成泰好一番责问,王氏就心中存了怨。 她是看?许雪不顺眼,也存了在她亲事上拿捏的心思,可若不是张姨娘自己个求到她这里,说?什么不敢让许雪去大户人家怕她撑不住,她也不会顺势给许雪应了葛辉那亲事。 可夫君他?全?都怪到自己身上,这些天了都没?给自己一个好脸色,现在又任由大嫂那边查她院子里的下人,心中便不服。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被身边周雅蓉轻轻扯了下袖子,低声道?:“母亲,儿媳也觉着那个小丫鬟神?色不对,或许真瞒了什么。反正?就是被问些话,若是无事便好,若她私下里背着人真做了什么,岂不是连累母亲。” 周雅蓉最知道?如何把握王氏心思,几句话就叫王氏息了方才心思,想到前?两年长子从她院子里揪出了一批心思不正?的下人,莫非这个冬至也有问题? 想到这里,她就想起方才的气愤,哼哼两声,“就算这个冬至有问题,说?不定是哪个姨娘安插到我这里的眼线,为的就是坏我名声。” 她边说?边斜眼看?许成泰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说?起来,这两年因许蕴娶妻生子,尤其是有了崇哥儿后,一门心思都扑在小孙孙身上,对许成泰也淡了情意?,但依然想让他?转圜对自己的不满。 她说?的无心,不过是些醋话,却让安阳侯夫人心思一动?。 与王氏想法简单不同,结合许如容和许雪亲事前?后,又晓得二房内争,便不免多想了几分,看?向许成泰,“当初二弟有意?怀年伯一事,有谁知晓?” 她总觉着许如容像是着了旁人的算计,只是却有些摸不准对方意?欲何为? 许成泰微微愣了下,便有些明白安阳侯夫人为何这般问,但他?却觉着不可能,“我身边两个随从都知晓些,另我曾向张姨娘透过些意?思,并未明言过,大嫂想多了。” 他?知道?安阳侯夫人这是怀疑上张姨娘了,那是个温柔似水唯他?为天的女子,怎么可能做这些,摇摇头道?,“大嫂莫被芸娘的气话影响了,霜儿她并不知我有意?的人是怀年伯,当时她很是欢喜我为阿雪打算,若不是芸娘横插一手?,贸然为阿雪定了亲事……” 他?十?分不满地?瞪了王氏一眼,只是如今许雪已经定下葛辉,也不好再细说?过多,反正?大家都明白。 但这个大家不包括王氏,听着自己夫君一口一个霜儿叫的亲热,嫉火上心,顾不上周雅蓉朝她使眼色忍耐,气道?:“我都说?过了,是张姨娘不喜许雪嫁到高门大宅去,怕她应付不了那些事务,想要说?一户简单人家,那葛辉请来的媒人提亲时,我还问过张姨娘,她点头了,你怎还来赖我?” 她倒是聪明地?掩下没?说?,她自己个也存了私心,见?不得许雪和张姨娘好。 周雅蓉见?着王氏这神?情,若有所思。 婆母虽行事有不正?,但真话假话她还是能分辨出些,此时她这模样并不似作伪。 冬至看?似好心无所图,可事情真就那么凑巧? 原本该与怀年伯见?面的六妹妹,七妹妹却恰好从那里经过,怀年伯没?见?到六妹妹,看?到的却是七妹妹,那六妹妹为何慢了些时候才过去? 可许成泰本就对王氏不满已久,见?她还敢狡辩,恼了一张脸,将之前?对王氏居心不良的猜测讲了出来,“你还说?,听听你怎么叫阿雪的?连名带姓,对她可曾有一点儿疼爱?莫不是你见?不得阿雪嫁个好门第,故意?指使冬至那小丫鬟把阿容引过去的吧?” 他?虽嘴上用猜测语气,脸上却带了就是这样认为,是王氏暗中算计许雪。 才说?完,就见?方才押着冬至出去的其中一个仆妇进来,行礼后道?:“夫人,冬至招了。” 那仆妇一板一眼地?禀告,规矩很好,并未往王氏处看?上一眼,只管禀告问话结果,“说?是二夫人不想六姑娘嫁的好,得知二爷引着怀年伯到后宅,正?好八姑娘来了月事,便利用这个故意?指使她故意?引了七姑娘过去,故意?要坏了六姑娘相看?。当天她还故意?让人拖住了六姑娘到的晚了,没?让怀年伯看?到六姑娘。” 这仆妇话一说?,许成泰脸色当即就布满怒色,方才被压抑对王氏的猜测不满全?都爆发出来,指着王氏怒喝一声,“你这毒妇!干的好事!” 许菡也被这仆妇的话弄愣怔住了。 是二伯母指使冬至利用自己来月事,把七姐姐引去花园,经过凉亭时被怀年伯看?到了! 一时间,她脑子里来回盘旋的都是这些信息,连林漠和许蔚一起进来花厅,都没?有发现。 林漠进来后,第一眼寻找的便是许菡身影,却见?她神?色怔忡愣怔,带着些不安、难过,忙疾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阿菡,你怎么了?” 手?指陡然被一只微凉冰润的手?掌包裹,许菡睫毛一颤,回过神?来,“阿漠?你何时来的?” “怎么了,看?你神?色不对,”林漠面带担忧。 许菡还未张口,斜对面王氏被许成泰一声“毒妇”气的嘴唇发抖,“你居然这样说?我?说?我是毒妇?” 便是往时被许成泰责怪,他?也没?说?过苛刻的话,现在却骂她是毒妇,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做什么?就叫你骂我是毒妇!” 她声音尖细,本不是很好看?的眼睛鼓起,许成泰最不喜欢的便是她这样蛮横没?有仪态模样,多年来被王氏闹腾积攒的火气涌上,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你利用阿容来算计阿雪亲事,想要毁了她,这样恶毒心性,我哪里说?错你了?要不是那葛辉还算让我满意?,就凭你擅自给她定下寒门子的亲事,你这等善嫉不容人的毒妇,我岂能容你?到现在了你还不承认,简直是不知悔改!” 被许成泰如此厉声呵斥,王氏只觉着血液一下冲到头顶,抓着椅子站起身来,尖声道?:“我没?有做过,我承认什么,那什么怀年伯是哪个我都不知道?,我收买什么冬至夏至的作甚,那个冬至她是胡说?八道?,污蔑我……” “母亲……”见?婆母失控般,眼眸发红,周雅蓉忙起身去扶她胳膊,却被她一下推开。 王氏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看?着许成泰冷笑一声,“那个冬至肯定是被人收买了,就是用来诬陷我,这事你那些妾以前?也没?少干过,一个个装的柔柔弱弱地?,故意?摆出一副被我欺负的模样来叫你看?着,其实都是装的,故意?博取你可怜。” 许是忽然间打开了任通六脉,开了窍,王氏犹如神?探附体,“说?不定就是张姨娘那个贱人,故意?陷害我,跟我说?着不想许雪嫁高门,让我给她定了个寒门亲事,转头哭哭啼啼朝你告状说?我要害了许雪。我就说?,她一个巴不得把我这个二夫人拉下去,她好上位的贱货,怎么会舍得让自己的女儿嫁个低门户,敢情在这陷害我,她可真够心狠的,居然赌上许雪的亲事,她才是毒妇! 我根本没?指使过冬至做这些,要是我说?谎,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张姨娘一直明里暗里与她作对,就是她最大的仇家,王氏不吝于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张姨娘,也有些是气话,话赶话一股脑都说?了出来。但她的确没?指使过冬至,气的连毒誓都发了出来。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许成泰哪里管她毒誓,他?与她多年不和争吵,也没?少见?她发誓没?苛待他?的妾室,可他?都亲眼见?她罚跪妾室过,又听她一口一个贱人地?胡乱冤枉张姨娘,失望到极点,“你自己苛待霜儿她们母女,一而再地?找她们麻烦,还这般恶意?诋毁她们,实在是不配做个当家主母……” 最后这话却是极重,若私下夫妻争吵便罢了,可当着这么多人,还有几个晚辈,许成泰这话一说?,王氏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一下爆发出来,“我不配,你的好霜儿就配了啊?那你把我休了,叫你的霜儿……” “好了!”安阳侯夫人及时打住王氏失去理?智的话,“不要吵了,像什么样子!” 这话不止说?的是王氏,许成泰也在内,王氏倒也罢了,一向少分寸,可许成泰这个小叔子居然为了个妾在众人跟前?这般苛责嫡妻,安阳侯夫人便是不甚喜王氏,可身为正?妻却理?解她的愤怒。 早在王氏失去冷静冲许成泰吵嚷起来,许如容和许菡几个小辈都颇有些不自在,虽然是为了正?事,可两位长辈两口子这样吵吵,叫他?们不知该如何阻止。 第139章 许如容现在情绪也很复杂,不管这冬至是谁指使,但她确实是被利用了,当日被人引着从怀年伯所在的凉亭位置去寻八妹妹。 本来该是她最愤怒,被王氏和许成泰这一来二去的争吵,竟弄得不知该说什么。 周雅蓉作为儿媳,更不好贸然插手公婆争执,尤其?还是牵扯到?公爹妾室,幸好有安阳侯夫人在,她看?着王氏和许成泰,“你们都先冷静下,”又吩咐先前审问冬至的仆妇,“再去审一次那丫鬟。” 跟许成泰完全相信冬至交代是王氏指使她的不同,安阳侯夫人常年居于内宅,各种隐私手段见得多知晓也多,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林漠小?声问?许菡,“怎么回?事?”他听着事情似乎还跟阿菡前些天?来月事有些干系,那个冬至是被人收买指使的。 许菡从王氏与许成泰的争吵中回?过神来,低声把先前的事简单说了说,“……我?现在也?迷糊了,冬至都招了,可二伯母还发了毒誓不是她做的,”虽然她觉着这毒誓发出来未必真的就真有用。 林漠听完后,眉目沉敛,淡声道:“方才我?来时,路上遇到?了六姐姐独自一人在府里乱走,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并未掩盖音量,花厅里其?他人都望了过来,王氏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我?就说,肯定是张姨娘背后搞鬼,这许雪定然是知道她姨娘干的恶事了,那丫头倒是比她那个姨娘心干净些,估计是知道她姨娘算计了阿容,难受着呢,快,把这六丫头叫过来,问?问?就知道了。” 至于张姨娘,王氏怕这贱人来了,当着许成泰的面又跟以前一样卖惨,哭哭啼啼死不承认,那死女人奸诈的很。 安阳侯夫人看?了看?兴奋地面颊有些扭曲的王氏,虽然看?出她是仇视张姨娘,可又诡异地让她觉着事情怕是要跟她胡猜的方向走,她眉眼沉静地招过身?边大丫鬟,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边,许成泰对林漠有了些不满,这小?子怎么好似在故意挑火一样,可林漠又没?说旁的,都是王氏在那瞎猜,眼看?着王氏认准了事情是张姨娘,要把污水都泼到?她身?上,猛地拍了下桌子,呵斥道:“你莫要胡搅蛮缠,阿雪一人走路有什么大惊小?怪,我?看?你是小?人之心。” 王氏被许成泰一而再呵斥,如今还拍桌子举动气的面皮涨红,朝他怒道:“你就是偏袒那贱人,什么都是她无辜,她惯会装模作样,还不让我?说了!” “你……”许成泰到?底不似王氏,不管不顾当着众人面争吵,越发厌恶王氏这样泼妇一样模样,厌恶地瞪她。 “婆母,”周雅蓉忙走到?王氏身?后,轻轻拍她的背,“莫急,事情还没?查清楚。” 这时,一道高瘦的人影自外?面进来,周雅蓉眼睛微微一亮,忙唤一声,“夫君。” 正是许蕴下值后,回?了住处得知王氏和周雅蓉被叫来长房,有爱打探的小?丫鬟说似乎还有争吵,匆匆赶来。 许蕴一到?,周雅蓉就松了口气,她只是儿媳行事多有拘束,而王氏看?到?长子来,被许成泰屡屡责骂憋了许久的委屈一下爆发出来,待许蕴走近,一下抱住他哭了起来,“阿蕴呐,你父亲他不分清白就训斥我?,一口一声地维护张姨娘那个贱人,简直是把我?的脸往地上踩啊……” 第95节 安阳侯夫人看?着王氏在众人跟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样子,毫无长辈姿态,简直有些没?眼看?,可又忍不住生出些悲哀。 都说为人正妻不可善嫉,要善良宽容大度,要容得下夫君的妾室和其?他女人,可便是面上维持了大度,心里却诸多苦涩又朝谁说。除非对夫君毫无情意,不然哪个愿意看?着自己夫君宠爱其?他女子。 如她在嫁给安阳侯时,就知道他早有通房,婚后还会有其?他妾室,还会有庶子女,让自己不去在乎,可到?底是自己夫君,夫妻情分单薄,依然难免不快。更何况,那些妾室还都不安分,更甚者想要争宠压她一头,她都得出手按压。 费心费力操持后宅,安置这些妾室和庶出子女,身?累,心更累,女子之悲哀,偏无力改变。 但亦有幸运人,如曾经的三弟妹,可到?底少之又少,便是如二弟妹这般,是婆母娘家侄女,与二弟是嫡亲的表兄妹又如何?二弟该纳妾宠爱妾室,一样不耽误。 再想到?自己女儿,如今也?是被夫君伤透了心,现在婆家还不知受着什么煎熬,安阳侯夫人郁郁地吐出一口气。 她下首自进来后一直没?做声的许蔚点?了点?小?几,转头看?向许成泰,“二叔,事实如何还得细查,等下叫了阿雪来,不如叫你身?边的随从信河也?来问?一问?。” 许成泰正皱眉看?着朝长子抱怨自己如何偏袒的王氏,听到?许蕴这般说,眉头皱的更紧了,“阿蔚这是何意?莫非你怀疑信河,不可能,他都是按我?吩咐行事。” 虽然许成泰为官多年,心机城府也?重,却一直致力在朝堂,并不如对整个侯府前后院都了解甚至帮着安阳侯夫人干预的许蔚明了,且高门大户后宅事从来都不简单。 许蔚知道二叔对后宅事的不以为然,觉着妾室安分,倒是二婶闹腾多,偏见?也?重。但方才他了解一下前后,发觉二叔身?边一直被忽略的信河才是关键。 若不是这信河是二叔的人,尊重二叔,他已经叫人直接去审了,不过,他也?先低声吩咐人去查这信河了。 见?许成泰不相信不赞同模样,许蔚嘴角噙着淡淡笑,“只是将人叫来问?问?,查清事实而已,二叔也?不想二婶一直这般吧?” 许成泰也?巴不得赶紧叫王氏安分,“行,那就叫人去问?问?。” 有许成泰许可,许蔚这边就直接吩咐下去,吩咐完看?到?小?妹妹正眼睛不眨地看?着自己这边,朝她笑了下。 心中却带了些冷意,不管是哪个在背后搞鬼,但居然敢利用小?妹来月事引了阿容过去,小?妹这样隐秘的女孩儿家事都被拿来利用,还得放到?明面上查探,就叫他生怒。 与他一般的还有林漠,不然也?不会直接把许雪异样的事讲出来。 他眼眸低垂,闪过冷光,就算他误会了,可只要有些线索,他就要提供出来,早点?找到?背后算计的那个人。敢利用阿菡生事,他定不会轻饶。 身?边忽然传来一阵冷意,许菡摸了下胳膊,疑惑地朝斜后方窗子处看?了眼,起凉风了吗? 不多时,许雪被找了过来,她才进花厅,就看?到?好几双眼睛望过来,尤其?是眉眼精致美丽的许如容淡淡瞥过来的目光,让她心中一颤,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帕子。 “六姐姐,”许菡脆脆地朝她摇了摇手。 许如容现在对许雪的感觉有些复杂,但也?声音清雅地唤了声“六姐姐。” 许雪扯出一抹笑容,朝许菡方向抿唇微微笑了笑。 安阳侯夫人、许蔚和林漠目光如炬,自然没?错过她虽努力掩饰却带出些许的不安,尤其?是她躲避许如容的目光,让三人都肯定了心中猜测。 许成泰看?到?女儿过来,朝她招了招手,“阿雪,到?父亲这里来。” 他只得这么一个女儿,虽然是庶出,却是喜爱的张姨娘所出,且还是龙凤胎,自然是疼爱,虽然给她准备亲事时带了攀附权势的念头,却总归是为她好,嫁个门第好的人家,往后才能享荣华富贵。 便是那冯辉有前程,可也?是寒门子,日后更恐要靠阿雪嫁妆,说不得他日后要多帮衬些。他已经打定主?意,给许雪的嫁妆按嫡女的份例走,再给她添些私房。 王氏看?到?他这维护庶女行为,更为光火,气哼哼地瞪了两眼。 许蕴拍她的手安慰,“母亲,莫气,对身?体不好,我?可还指望您帮我?跟阿蓉带崇哥儿,”他提到?崇哥儿,就让王氏脸色变得柔软起来。 安阳侯夫人已经温声问?起许雪怀年伯来侯府那日,她是否去过那个凉亭处。 许雪虽然从张姨娘处听到?她算计许如容,却没?听她与谷嬷嬷细说,被安阳侯夫人一问?,就愣了下,她是记得父亲请几位同僚来侯府,却没?留意当日事,隔了好些天?了,她有些记不清了。 安阳侯夫人见?她似乎忘了,提醒道:“当日你父亲身?边的信河让人找过你。” 这么一提,许雪有些记起来了,“是,信河说父亲忽然有些不舒服,让我?冲些热茶带过去,只是当时红香被绊了下摔了托盘……” 说到?这里,她一下顿住。 红香,对,当日跟在她身?边的红香可是姨娘身?边的丫鬟。 当时她在姨娘处,原本以为红香是姨娘身?边的丫鬟,当时是姨娘担心父亲,才让红香跟着过去,现在知道了姨娘曾经算计了七妹妹,莫非那时就是…… 许雪神色变化瞒不了安阳侯夫人等人眼睛,见?她这样子,显然真的是知道了什么,但不一定是全部,本想着这丫头也?算是本分老实,到?底有自己的私心。 “之后呢?” 安阳侯夫人问?话,许雪压下心中慌乱不知所措,低声回?道:“后来,我?就回?了自己院子。” 许成泰现在还觉着是王氏在背后做了这件事,却嫉妒心重,臆测冤枉张姨娘,便道:“阿雪也?说了,当时的确是得了信河的话,才过去,我?当时也?是这般吩咐的。倒是芸娘她总盯着阿雪那边,许就是她发现了我?想要给阿雪相看?,故意引了阿容过去坏了这事。你总是冤枉霜儿作甚?!” 许成泰此?时满心都是对王氏的不喜,也?顾不上什么两女一男的忌讳了,冷斥王氏。 却没?看?到?他这话说完,许雪和许如容都变了神色。 第140章 许雪脸色一变。 惊恐不定地望向王氏,莫非嫡母已经知晓姨娘做的事情,只是她?又微楞,父亲怎么好似认为是嫡母做的? 许如容却是面色带了些难堪。 她?知道自己貌美,会引人论是非,可听到?家里亲人都将自己说的靠容貌勾人一般,心中抑制不住地苦涩,莫非就因她?生的貌美,就要被人这样利用,被人这样看待? 忽然右手被一只温热的小手握住,耳边响起脆脆的不快嗓音,“二?伯这么说可不妥当,什么叫坏事?谁坏谁知道。我七姐姐长?得好看,还成错了不成?不说那背后之人坏了心思利用七姐姐,也?是可见那怀年伯好人美色,简直就是登徒子。” “阿菡,”许蔚不轻不重地喊了她?一声,“怎好这般跟二?叔说话,便是二?叔做的不妥当,你也?别这么直接吗。” 好家伙,这到?底是呵斥许菡还是维护她?,还不如?不说。 许成泰被大?侄子这软中带着钉子的话一噎,却没发作,却不肯放过王氏,坚持就是王氏指使冬至反而诬赖张姨娘,“反正?,芸娘你莫要胡乱赖人,你一贯小手段不断,之前对付算计阿菁的事可没过去几年,你又旧态复萌。” “你,我……”王氏被又气又恼,却又在许菡清凌凌杏眼看过来时,羞恼地憋了好大?会儿,索性?一仰脖儿,“我不过是之前对阿菁做的不好,你也?不能一杆子把我打死。反正?,我就是没指使过冬至算计七丫头,你们?爱信不信。” “你简直是嘴硬,”许成泰对王氏偏看已重,只觉着她?嘴硬强狡,还待斥责,被许蕴打断。 “父亲,是非曲直,正?在查证,父亲还是莫要太过武断就判定了是母亲所为,”许蕴看了看因自己说话,眼睛发出?些许光彩的母亲,声音略带了凉意,“若当真?母亲所为,儿子也?绝不偏袒。若不是,父亲也?莫袒护任何人。” 被长?子如?此微凉眼神看过来,许成泰发火的怒气一沉,却还是因对王氏固有印象和几乎没有的夫妻情意,认为就是王氏做的,“阿蕴也?了解你母亲,她?何等性?情你不知……” “我什么性?情了,你就是厌了我,看那些个狐媚子好……” 王氏到?底是过不去许成泰宠爱那些个妾室的坎,不过数言引出?多年积怨,两人又争吵至二?房妻妾之间去。 他们?这边争争吵吵不断,显然是没把方才安阳侯夫人劝解冷静的话听进去,安阳侯夫人也?不再调停,与许蔚低声言语几句,又吩咐了丫鬟出?去。 许菡看了看不时争执的二?房夫妻两个,连许菡都觉着二?伯父过分极了,这一心偏向妾室,对正?妻毫无半点夫妻情分的模样,便是王氏再不好,也?让她?看不顺眼。 她?和林漠、许如?容坐的最近,看了眼自进了花厅后便神思不属的许雪,虽然她?对这个六姐姐感觉也?不错,关系也?一向和睦,可现在却还是偏向七姐姐。 她?小声与林漠嘀咕,“你有没有觉着六姐姐好像知道点儿什么?她?那个姨娘,算计挺多的,反正?也?不是个安生的,”除了许雪性?子木讷与她?不是很合脾性?,便是与许雪住一个院子的张姨娘缘故。 跟许如?容一样是庶女单独一个院子不同,许雪是与张姨娘住在一个院子,换言之,许雪是被张姨娘放在身边教养长?大?。 本来王氏厌恶庶女,也?不愿养庶女,张姨娘又恐她?苛待许雪,便求了许成泰养在自己身边。 因此,若却寻许雪玩,便总遇见张姨娘,也?是她?与许雪关系不亲厚的原因,她?看不来王氏,更看不惯张姨娘。 “嗯,她?应该是知道一些内情,”林漠也?怀疑是张姨娘背后作祟,虽然冬至招人是王氏指使,也?看似王氏嫌疑最大?,可一些隐在暗处的细节让他觉着并非如?此。许雪的神情恍惚,她?的性?情,又从小就被张姨娘养大?,这些也?足以让他猜测,或许王氏还真?误打误撞蒙对了。 这个张姨娘嫌疑不小。 许菡只是觉着许雪神情不对,可往深了想又觉着想不通,“难道不会真?是她?姨娘做的吧?可是,”就算怀年伯年岁大?有子女,可是伯爷官位也?不低,张姨娘却想推给?七姐姐,又是为了什么? 林漠只是猜测,现在却不好多说,“莫急,若是做了,总有痕迹,该是能查出?来。”他还是很相信安阳侯夫人的手段,且连大?哥也?插手干预,该会查出?来。 两人虽然低声说话,却又没避着许如?容,她?就坐在许菡另一边,听到?之后,看向许雪的目光便更复杂了。 张姨娘处,此时已经?紧张的声音发抖了,“怎么,又把阿雪叫过去了?这,该不会是查到?什么了吧?” 她?虽算计颇多,也?从来都是跟王氏耍手段,王氏看似精明实则愚笨,除了最开始因身份被她?压住了吃了些苦头,这几年随着二?爷对王氏厌弃,早就扳回了不知多少局。若不是她?出?身低微,又已做了二?爷妾室,二?公子又有才干,二?少夫人也?不是个简单人物,她?都生了能扶正?的心思。 但可惜她?所出?的一双儿女,并没有随了自己的精明,反而木讷少言,不讨喜,跟二?公子根本没法比,因此她?才想利用上次的事,让二?爷彻底厌了王氏,让王氏只挂着正?妻名头。 可盘算的极好的事,居然就忽然不受控地被捅到?了侯夫人和二?爷处,连世子都插手了,张姨娘只觉着身上发冷,抓紧谷嬷嬷的手,“你说,夫人和世子他们?不会查出?什么来吧?” 跟王氏头脑简单自以为聪明不同,张姨娘十分惧怕安阳侯夫人这个掌管侯府中馈的当家主母,那不是她?能算计对付得了的人物,不然当时也?不会在想利用许如?容时,借了王氏的手。 而世子虽是男子,可张姨娘却十分清楚这位总是面上含笑温润的公子,其?手段谋算不输二?爷,连二?爷都极其?赏识他的才干。这位未来的侯府主公,可不似二?爷一般只关注前朝,后宅事也?有插手过。更不会跟二?爷能让自己吹枕头风,自己是她?的妾室,那位跟自己可没干系。 另有,世子夫人和二?少夫人这两位也?都不是简单人物,张姨娘越想越觉着害怕,她?有些后悔了,该用旁的法子毁了怀年伯这亲事,而不是把许如?容算计进去。 谷嬷嬷现在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勉力安慰张姨娘,“姨娘莫慌,该是无事,有二?夫人在那,二?爷定会认为是她?做的。” “我知道,可是,现在侯夫人和世子他们?都插手,开始调查了,连阿雪都被找了过去,那孩子一贯心软没心计,只怕要……”张姨娘更怕许雪把自己招出?来,或者?被侯夫人他们?从许雪处发现什么,往自己这里调查。 “应该没事,”谷嬷嬷虽也?精与算计,可方也?说了,对付王氏用些小手段没问题,可对上侯府主母,心里也?打鼓,甚至她?忽然想到?,当初那日恰好是八姑娘来了月事,她?们?便利用这个把七姑娘引了过去,当时还觉着比刻意找由头把七姑娘引过去来的天时地利。 谷嬷嬷想到?那个精干冷静嫁到?侯府的四姑奶奶,反倒害怕起来,真?怕事情闹大?了,被四姑奶奶知晓八姑娘也?被算计其?中,依着那位的护妹,若也?介入调查,恐更不妙。 越是担惊受怕,那一刻到?来的越是快,待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张姨娘隔着窗子往外望了一眼,看到?侯夫人身边掌事嬷嬷带着几个仆妇大?步走进来,差点软倒。 还是谷嬷嬷更撑得住,接住她?下滑的身子,“姨娘,莫慌,你越慌越叫人看出?来。别忘了,您还有四公子,还有六姑娘。” 到?底是有心计的女子,张姨娘撑住了,“对,你说得对,”便是为了女儿儿子,她?也?不能自乱了阵脚。 可想是一回事,待掌事嬷嬷带着人进了屋子,板着脸语气冰冷地道:“张姨娘,跟老奴们?走一趟吧,前面有人告了你算计陷害府中姑娘们?。” 一句话,就差点打散了张姨娘才升起的镇定。 与此同时,花厅里走进一个仆妇,身后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手里押着拖着冬至,打头的行礼后回道:“禀夫人和各位主子,婢子们?再审一次后,冬至招出?,背后指使她?的人并非二?夫人,而是二?房的张姨娘。她?被张姨娘以许她?日后给?四公子做妾收买,听张姨娘吩咐,故意引了七姑娘往凉亭处去。” 随着仆妇的话,花厅里众人神色各异。 安阳侯夫人、许蔚、林漠几个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便是周雅蓉和许蕴也?没露出?太多惊讶,显然已有此猜测过。 许雪自然是粉面如?雪,苍白?一片。 许如?容面色复杂地看了眼低垂着头身子发抖的冬至,又往许雪处瞟了一眼,而后缓缓落在虚空处。 许成泰惊疑不定地望着那回话的仆妇,面上肌肉抽动?两下,显然是隐忍着,又不相信神色。 王氏则是又惊又喜,许是心中惊喜来的太过突然,一时心神激荡之下,嘴唇张张合合,似乎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狂喜。 唯有许菡,一声惊呼脱口而出?,“我去,她?才多大?啊!”发育好了吗,居然就想着给?四哥哥做妾了?! 瞪圆了一双水润杏眼,许菡不敢置信地去看跪在地上的冬至,那小身板子,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吧? 也?不是发育的迟缓,她?要没记错,当初查出?这个小丫鬟时,彩儿还是石榴也?说那冬至十一二?岁年岁。 这么点年纪,就惦记着给?人做妾了,是该说她?心理这么早熟,还是膈应人。 第96节 第141章 咣当! “咳~” “咳咳咳~!~” 有人失手掉了手中团扇,有?人被口水呛到,然后皆震惊地看向许菡。 得亏许菡没把后面那句“发育好了吗?”说出来,但意思也表达的差不多,一时间获得数双视线。 许蔚无奈地看了小妹一眼,轻咳一声,虽然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倒也不太?惊讶,如冬至这般小小年纪就早早打算的丫鬟并不少见。 许雪轻声道:“阿菡,那?冬至也有?十二了?,”一般女子这个岁数也开始准备相看,甚至更早时候家里已经定了亲事,府里?也有?冬至这样为自己图谋的大小丫鬟,只是?府里?管得严,少有弄到明面上的。 许菡这个已经?定亲却完全没有?自觉的人,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是?已经?定亲的人。 林漠也看了?看身边小姑娘,就知道她到现在还没开窍,不然也不会那?么惊奇,淡淡道:“张姨娘许给的诱惑对一个三等小丫鬟而言,算是?高利了?。” 只是?,她们居然敢算计到阿菡身上。 不等许菡这表达更多,王氏高昂带着痛快的笑声响起,“我就说,是?张姨娘那?个贱人背后做鬼,你偏还不信,现在听到了?吗?就是?张姨娘做的,这个贱人,居然还敢收买了?我院子里?的人,让我给她背这黑锅,这心可?真是?够毒的。对了?,方才你那?话怎么说的来,说做这样的事,是?毒妇。现在,你那?心尖子肉的好?霜儿才是?毒妇!” 王氏怨怼地朝许成泰大声嘲讽,毫不掩饰落井下石,其间夹杂了?无数的怨恨。 “母亲,”许蕴示意她少说两?句。 只是?,看向父亲那?张憋得发青的脸,许蕴唇角却带出一丝笑意。 母亲再不好?,可?父亲的作为,更让他不喜。再如何,父亲也是?偏袒了?妾室,若不是?他没有?一个做夫君的心意,如何会让母亲总是?嫉恨那?些?妾室,郁郁寡欢。 “既然已经?招了?,父亲便叫人将张姨娘带过来吧。” 许成泰现在心中复杂的很,一面不想相信一贯温柔小意的张姨娘背后行?这等算计陷害之事,可?冬至却招了?出来,偏念过重,他道:“这冬至一而再地反口,难保又是?污蔑。” 安阳侯夫人带了?些?不喜,看了?眼执迷不悟的许成泰,“二弟这是?不相信我下面的人?” “大嫂,我没这个意思,”许成泰看出安阳侯夫人的不快,“只是?,到底是?这丫鬟的一面之词。” “所以,我已经?叫人去找张姨娘过来,”安阳侯夫人收回视线,“二弟还是?别把话说得太?满,有?些?人有?些?事,光看表面是?不行?的。” 莫怪王氏这些?年总是?跟妾室争风吃醋,到现在了?这二弟还维护那?张姨娘,她这个做大嫂的都?看不过眼。 许菡更是?觉着自家二伯当真是?狗,对个妾室那?么维护疼爱,可?对正妻却猜疑连连,就算二伯母有?时行?事不周不好?,可?对他的情意却重,她曾见祖母多次用二伯来敲打二伯母,显见二伯在二伯母心中重要。 她没忍住,撇了?撇小嘴。 不多时,不仅张姨娘被带过来,许成泰身边的信河也被人押了?过来,侯在花厅外。 张姨娘还要狡辩抵赖不认,自进了?花厅便微垂了?头委屈装无辜,还不时朝许成泰那?边柔柔弱弱地张看,“二爷,妾真的没有?做过,那?冬至是?二夫人院中的人,妾如何也不敢去招惹二夫人,至于指使人引七姑娘,妾,妾知道您已经?为阿雪相看好?了?人家,怎么可?能忤逆您……” 许雪自然是?没少见张姨娘这般过,可?这是?在人前,姨娘她还这般…… 许雪羞颜,坐立不安,更不知所措若是?姨娘的事真的被查清,她日后该如何面对七妹妹和八妹妹,如何在这府中立足,一双素手?扭的几乎变形。 许菡没留意许雪的仓皇,就看着这张姨娘姿色不过中等,眉眼清秀,可?这弱唧唧需要人怜惜的姿态当真是?拿捏的极好?,就像是?那?藤藤蔓蔓缠绕人的宛如菟丝花一般。 而二伯竟是?怜惜不忍张姨娘一般,伸出手?欲去搀扶,又顾忌着花厅众人,有?儿子儿媳在跟前,只能收回手?,“那?冬至为何说是?你指使?” 张姨娘柔柔地看了?冬至一眼,柔声道:“那?是?二夫人院子里?的丫鬟,二爷也知二夫人一向看妾身不喜,许是?……”似乎惧怕王氏一般,又噤声不语。 “你少来诬赖我,我可?没指使过冬至干什么,”王氏一看张姨娘这狐媚子又这样委委屈屈弄出副作态来,才生出的要看张姨娘倒霉的高兴就被怒火取代,厉声指着她。 “母亲,”周雅蓉就知道王氏被张姨娘一激,就要动?怒,忙端起茶盏,“您喝口茶,有?大伯母做主。” 王氏有?些?别扭地看了?安阳侯夫人一眼,她也看出来了?,大嫂今日还真是?没有?想要帮自己,还帮自己说过话。 她就是?气不过张姨娘这贱人,总是?一副委屈了?要死模样,让夫君以为自己欺负她。虽然,她也确实欺负过张姨娘,但这贱人惯会添油加醋背后说她坏话。 “好?了?,事实到底如何,不是?你引导人误会就能抹去的,”安阳侯夫人看着张姨娘也觉着膈应,大房里?也有?两?个这样的妾,看着就觉着眼疼,“把信河带上来。” 随着侯夫人一声,两?个小厮扭着一个男子自外面进来,还有?另一个丫鬟,却是?张姨娘身边的红香,见几人进来,许成泰猛地站起身,“这,是?怎么回事?” 他转头,惊望许蔚方向,“你对信河用了?刑?” 许蔚唇角依然温和含笑,“是?啊,二叔的这个随从不太?老实,若不用些?力气,撬不开口。所以我叫人些?许用了?些?手?段,幸好?效果不错,人已经?招了?。” 早在这几人被提过来前,许蔚就已经?得到了?审问信河的口供,不然,许蔚也不会如此云淡风轻地面对许成泰。当然,若是?没有?把握,他不会随意对二叔这个长?辈身边的随从动?手?。 看着笑的温和却叫人背后发寒的大侄子,许成泰不知为何,竟生出一种,这个大侄子没去翰林反倒进了?大理寺任职过的错觉,可?他知道大侄子从来不会胡乱出手?,如何可?见,他的随从当真是?有?问题了?。 张姨娘看到被带进来的人,已经?没了?方才还柔弱博取许成泰怜惜的心思,眼前一阵发暗。 侯夫人和世子居然查到了?,查到了?她隐藏最好?的红香和信河身上! 安阳侯夫人扫了?眼面色发白的张姨娘,示意下人禀告。 也没什么好?禀告的,自丫鬟红香和许成泰身边随从信河被押进来,许蕴。周雅蓉连着许如容、林漠等人就已经?猜到了?,是?这两?个下人勾到一处了?,许还是?勾搭成奸。就连方才震惊信河被动?了?刑的许成泰都?想到了?这一出可?能。 等下人回完话,道是?“张姨娘利用红香与?信河相好?,从信河这里?截取了?不少二爷为六姑娘相看亲事的信息,然后利用信河的便宜,提前得知了?信息,又收买了?冬至故意把七姑娘引去给怀年伯见”等,一切便都?对上了?。 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原来是?这么回事,”许菡恍然大悟,方才看到身上带伤的信河,她还以为是?张姨娘收买了?二伯身边的随从,原来竟然是?张姨娘身边的红香与?信河有?情。 看着小姑娘终于明白了?的神?情,林漠心中微欢,压下对张姨娘和信河等人的厌恼,道:“那?阿菡你说,这红香对信河是?真心还是?因?为吩咐故意接近?” 他这音量说高不高,微微压了?音量,却也不算是?低语,就是?想让那?几个敢利用许菡的人更不好?过,浅浅收些?利息。 离他不远的许蕴本就对张姨娘方才挤兑王氏的作态不满,闻言心中一动?,扬声道:“张姨娘或许是?想着多掌握些?父亲的行?踪和事情,让您多顾及几分。只是?,父亲,您身边的随从在外行?走多,如信河这般居然被张姨娘身边丫鬟勾的阴奉阳违,若是?在外面也被人收买,出卖父亲的事,恐生大祸,父亲还是?多加提防些?好?。” 林漠微微垂眼,嘴角扬了?下,二哥这眼药上的不错。 许成泰身边的随从都?是?亲信,私下里?也经?手?他官场上的往来走动?等隐秘的事,原本他还只是?生气信河居然阴奉阳违,但被长?子如此一说,好?权官迷的他顿时变了?脸色。 信河虽然被用了?刑,可?不过是?没有?功夫的普通人,受不住疼痛便招了?,本想着自己虽然失职,可?伺候二爷多年,二爷对张姨娘也维护,顶多罚一顿。但现在被二公子如此一说,便是?犯了?二爷的忌讳。 顿时冷汗如瀑,吓得大喊,“二爷,没有?,小的不敢,小的也是?一时受了?迷惑,做了?错失,求二爷饶了?小的,小的往后再也不敢了?。” 只是?方才许蕴的话已经?说到许成泰心中,信河先前又做下阴奉阳违之事,冷哼一声,显然是?不打算轻放过信河,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张姨娘身上。 “你,还有?何话要说?” “妾,”张姨娘被许成泰看的心中发抖,颤着嗓子出声,“妾身也是?为了?阿雪好?,她的性子撑不住伯府夫人这样的身份……” 许雪闭了?闭眼,姨娘还在嘴硬,忙跪在了?许成泰面前求情,“父亲,姨娘都?是?为了?我,女儿愿意替姨娘受罚。” “你先起来,”许成泰现在已经?不是?只针对张姨娘指使冬至行?事的恼火,他被方才许蕴提醒,更恼怒张姨娘的心思居然这么多,信河可?是?他的贴身随从,居然把手?伸到他身边来了?。 就算是?为了?争宠,他也绝不允许自己的下人有?二心。 第142章 “此?等祸乱府邸的妇人,老二你还要容着她不成?别哪天?算计到?你头上,你都?不知?道。” 一道老妇人的声音传来,安阳侯老夫人被两个丫鬟虚虚扶着胳膊,迈过?花厅门槛,目光锐利地扫了眼揪着许成泰衣摆戚戚可怜的张姨娘,满是不喜。 就算张姨娘是许雪和许瑞生母,可一个姨娘居然如此在府中兴风作?浪,连主母夫人都?敢算计,谁知日后还会生出什么是非? 尤其,这张姨娘算计的还是府中姑娘亲事,便是为了许雪,可许如容也不是她一个姨娘能伸手的,还妄图让王氏给她背锅。再不济,王氏也是她亲侄女?,一个姨娘仗着老二给她几分宠爱,就这么算计王氏,这是把她也不放在眼中了。 安阳侯老夫人面色如冰,显然动了怒火。 花厅中诸人赶忙起身,安阳侯夫人忙快步下了主位,搀扶着老夫人胳膊,将婆母迎上座位,“母亲,您怎过?来了?原本儿媳想着不惊扰您,恐您烦心。” 被大儿媳扶着坐下,老夫人面色好看了些许,但一看到?张姨娘那靠着许成泰柔弱可怜模样,眼中顿时又满是厌恶。 本来老二房中的女?人,只要别太过?分,她不会太过?干预老二房中事,可眼前这张姨娘作?态就让她想起多年前老侯爷跟前也有这么两?个姨娘,端的是会朝男人装柔弱扮可怜,让她吃过?好几次暗亏,对张姨娘厌恶更?甚。 “母亲,”许成泰看到?老母亲动火,孝顺的他忙道,“您别动气,儿子不是那等糊涂人。” 说着,他将还要揪他衣摆的张姨娘推开,张姨娘面色一白?,自知?今日自己要不好,“二爷,妾,妾……” 说着,似乎心口绞疼,捂着胸口便晕倒在地。 “姨娘,您怎么了?”许雪一眼看到?,忙扑了过?去。 “霜儿,”许成泰知?张姨娘自生下一双龙凤胎后?,便有了轻微心疾之症,受不得大起大落的刺激,平日里也少有情绪波动大时,否则对她身体不好。幸好她本就是是温婉柔软性子,除了偶尔有些不适,倒也不影响什么,现在显然心疾之症犯了,一个没忍住,张口唤了一声。 “装的,肯定是装的,”王氏方才?误打误撞猜中了是张姨娘背后?算计人并推到?她身上,本就有些忍不住地自得,现在老夫人这个姑母一来,顿时觉着底气更?足,张口就道,“她惯会装模作?样。” 这落井下石的姿态也是没谁了,旁人都?忍不住嘴角微抽。 安阳侯夫人,忍不住觉着好笑。她方才?还觉着这个二弟媳倒是也有那么几分头脑,居然能发?现张姨娘才?是背后?黑手,现在看看倒是高看她,是对张姨娘怨念太重蒙对了。 那张姨娘有些许心疾一事,她也知?晓,眼前就算张姨娘是装的,二弟妹也不好直接嚷嚷,且万一真发?作?了心疾也不好弄出人命,“赶紧去请个郎中来给张姨娘看看。” 安阳侯老夫人却阻止了侯夫人,“不用?那么麻烦。” 然后?看了眼王嬷嬷,就见王嬷嬷转头低声吩咐了旁边丫鬟两?句,很快丫鬟端了个托盘来,放了一个绣云纹圆墩形红木底针插,上面插了几根明晃晃的粗针。 王嬷嬷抬手取下一根来,捏着就朝张姨娘走过?去,那针明晃晃泛着冷光,显然是要给张姨娘扎的架势。 许成泰眼皮一颤,忙道:“嬷嬷这是?”不会是想给张姨娘扎吧?据他所知?,王嬷嬷可不会医术。 许雪也吓得眼眶紧缩,忙挡在张姨娘面前,“嬷嬷,这,这不能……姨娘她是心疾犯了,祖母,”她朝老夫人求情,“祖母,求您饶过?姨娘,孙女?愿代姨娘受罚。” 安阳侯老夫人面色沉沉地,不发?一言。 王嬷嬷却挥了下手,很快有仆妇将许雪拉开,“六姑娘放心,老奴也是跟着郎中学过?几手,虽不能治好张姨娘,却能让她清醒过?来,减缓些症状。六姑娘别看这针是缝被子的粗针,不是郎中用?的细细银针,可这越粗越长的针最是好用?,只要扎对了,可最快缓解心疾。” 似乎是怕许雪担心,王嬷嬷还细细地与她解释。 只是,花厅里其他人,却面色惊疑不定地望着她手中那根针,怎么就觉着那么不相信呢? 许菡也觉着王嬷嬷不太靠谱。 这心疾该就是心脏病了,就算扎针,也得是郎中所用?的银针,就从来没听说过?那缝被子的针给人治心疾的。 而且,她方才?看着张姨娘的动作?有些假,那缓缓倒地生怕磕着自己的模样,真不是故意装晕吗? 不由多留意起张姨娘的神色。 王嬷嬷还在慢悠悠说着,另一手还挽起拿针那手的袖子起来,方便下手动作?一般,“就算是流点血,受点疼,也没什么,总比发?了心疾厉害了好。毕竟这心疾可不是闹着玩,若不及时救治,恐要了性命去,可不敢等郎中过?来。也是老奴跟老夫人来的及时,张姨娘这命算是能保住了。六姑娘看着。” 她缓缓靠近了张姨娘,拉出张姨娘的手腕按了按,“此?处有内关穴,最是对心疾有帮助了,多加按摩下,可缓解,然后?再在头部正中间的百会穴上扎下这粗粗的针,扎进去,张姨娘就能醒来,这个最治人晕倒了。” 许菡忽然道:“哎哎,我好像看到?张姨娘眼皮动了下,莫不是要醒了?” 林漠也看到?了,张姨娘眼皮微微颤了下,却道:“阿菡看错了,哪里动了,没有动,这心疾晕倒的人,哪里可能自己醒过?来,除非是装晕的,才?能自己醒过?来。” 他这话一说完,张姨娘都?要睁开的眼一下又不动了。 第97节 心中暗暗气急。 这小子怎么这么烦人,用?他多嘴了吗?关他什么事! 她不想被王嬷嬷扎针,谁知?道这王嬷嬷是不是故意报复她,王嬷嬷可是老夫人贴身老仆了,还出自忠勤伯府上,肯定向着王氏对付自己。 可再装下去,她真怕王嬷嬷朝自己下手。 王嬷嬷眼中闪过?精光,似乎没看到?张姨娘方才?动了眼皮子,一面让小丫鬟帮着按摩内关穴,自己则手指摸上张姨娘的发?髻,口中说着,“这心疾晕倒的人哪里能自己个醒来,势必得扎针才?成,这发?髻还得散开些,才?好扎针,等下还得见见血,你们都?不必惊慌。” 可她一番言语和动作?,已经?让许雪头皮发?麻的不成,还觉着王嬷嬷的笑容似乎带了刀子一般,赶紧去拉张姨娘的手,“姨娘,快醒醒,醒醒,嬷嬷您再等等,说不得姨娘就醒了。” 若说之前许雪还担心张姨娘真的犯了心疾,可后?来许菡说她眼皮动了和林漠的话,就让许雪知?道,自己姨娘恐是装的,忙使劲摇晃她的身子。 这也算是给了张姨娘一个由头,被她摇晃了好几下后?,便虚虚咳嗽着睁开了眼。 王嬷嬷不知?是不是有意,张姨娘才?睁开眼就看到?一根粗针朝着她头顶扎下去,吓得眼眶一缩,赶紧躲开。 王嬷嬷似笑非笑地收回首,“早知?道六姑娘就能把张姨娘摇醒了,老奴就不费这个功夫了。” 许雪羞窘地低下头,可到?底张姨娘是她生母,疼爱她,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针扎。 “闹够了吧?”安阳侯老夫人把手中茶盏往桌上一放,“咔”地一声,厉声道,“将张姨娘给我押起来,送到?庄子上去。” 她目光带着凉意扫过?许成泰,“老二,你若是敢替她求情,就随她一起往庄子上住去!” 这话不可谓不重,竟有将许成泰扫地出门之意,可见是动了极大的怒火,许成泰脸色一变,撩起袍服跪倒在地,“母亲,您别生气,儿子没有包庇的意思,您小心身体。” 他是有些舍不得张姨娘,可也恼张姨娘伸手太长勾连了信河,如今又见自己竟气的母亲要赶他,哪里还敢留恋那点子女?人温柔,忙表态。 张姨娘听着二爷这就舍了她,脸上灰败一片,声音婉转凄凄然,“二爷,您不是说会一直护着霜儿,霜儿是做了错事,可也是为了咱们的孩子啊。求您看在阿雪和阿瑞的情分上,饶了妾这一回吧,妾……唔唔。” 不待张姨娘再说,王嬷嬷手一挥,立马上来两?个婆子将张姨娘嘴堵了,双手反剪往外拖。 这时,晚回府的许瑞和许平才?知?晓消息赶过?来,便碰上这样的场景,许瑞顿时惊慌无措地想要上前,被旁边许蔚的小厮拦住,并低声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许瑞面色泛白?,望望花厅里,又看着被押着走的张姨娘,到?底说不出求情的话来。 张姨娘看到?许瑞,眼前一亮,“唔唔”地想要说话,却被堵住了嘴说不出来,急的直使眼色。奈何许瑞本就不是灵活性子,正不知?如何是好,只追过?去让婆子们动作?轻些,莫伤了张姨娘。 许雪颤着嘴唇,眼中含泪,看着张姨娘被拉下去,转身朝上位磕了一个头,“祖母,姨娘做了错事,却是为了阿雪,阿雪也对不起七妹妹和八妹妹,阿雪愿随姨娘同往庄子上受罚。” 她也没脸住在侯府,面对七妹妹和八妹妹,尤其是七妹妹,还不知?那怀年伯是否死心。 许菡微微一怔,“六姐姐,你……”她想说不用?的,她不怪她,又不是她做的,是张姨娘,可随即想到?还有七姐姐才?是真正被张姨娘算计的人,自己若是说了不在意,七姐姐就该为难了。 许如容也没料到?许雪这般,她其实并不怪许雪,也看出来她可能知?情,但也是之后?才?晓得,至于没有讲出来,也理解她维护张姨娘的想法。 第143章 许如容缓声道:“六姐姐,这事?不怨你,你没必要如此。” “不,归根结底,姨娘她也的确是因为我才起了心思,才利用了七妹妹,”许如容越是这样,许雪越无地自容。 许成泰可不愿许雪去庄子上,只有犯错被家里惩罚的姑娘才会被发配到?庄子上,许雪虽然定了冯辉,对方也是个?寒门,但已经起了栽培他的心思,恐日?后冯辉计较起来?这些,朝老夫人道:“母亲,阿雪是好孩子,并不知她姨娘所为。” 安阳侯老夫人道:“行了,都不必说了,阿雪定了亲事?,往后无事?就在家里绣嫁妆,让你大伯母教教你如何?管家,日?后也好打理夫家事?务,免得丢了侯府的体面。” 这个?孙女虽性子弱了些,可心地还算是不错,她都庆幸竟然没被张姨娘教歪,往后还是离张姨娘远着些的好。 许雪讷讷地望着老夫人那?张严肃的脸,眼眶一下?便红了,低低应了声,“是。” 她识好歹,知道祖母是为了她着想。 安阳侯老夫人站起身?来?,朝因张姨娘被送庄子上一脸快意王氏和许成泰道:“你们?两个?跟我?来?。”这是有话要与两人说。 许蕴恐王氏跟许成泰当着老夫人面再吵,跟了过去。 许雪惦记着张姨娘,朝安阳侯夫人等微微行礼后,便快步出了花厅。 安阳侯夫人叫了许蔚一起离开,似乎有什么事?要商量,周雅蓉惦记着崇哥儿回?了二房,方才还满人的花厅很?快散了。 许菡与林漠也出了花厅往外走,她只觉着方才那?一场场,跟看了好几场戏一般,犹有余韵。 “想不到?二伯母居然能发现是张姨娘做的,”许菡最惊奇的还是这一点,“莫非这就是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对手。” “或许是她蒙对了,”林漠可不觉着这位二伯母有那?样精明的脑子。 许菡叹了口气,“不管是因为什么,但这人心可真复杂。”原先还只觉着如夺嫡那?种雾里看花的富贵能把伯府二房和二伯的眼迷住,可身?边这样为了眼前的利益算计人,冲击力才更大。 “这妻妾之争也是叫人害怕,”原先只知道长房和二房妻妾之间私下?争斗,可放到?明面上的还是第?一次见?到?,甚至还牵连设计她人,让人防不胜防,何?时中招的都不知,只觉发凉。 说到?底都是男人纳妾纳美的错,这女人多了心思自然也多,各自为各自打算,纷争算计就少不了。 “放心,我?日?后不会……” 林漠见?她似乎有些落寞,恐她多想,才低声保证让她安心,许菡想到?许成泰对张姨娘的维护,几乎与他同时开口,压下?了他的声音,“你说,是不是男人都喜欢那?样温柔似水的女子啊?就跟张姨娘那?样式儿的,能激起人的保护欲来?。” “自然不是,各花入各眼,”虽然知道她只是有感而发,林漠也积极表明自己,“我?就觉着阿菡最好。” 许菡被他忽如其来?的表白一般言语弄得大脑当机一瞬,水润杏眸眨又眨,怎么拐弯儿到?她身?上了,竟觉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随着年岁渐长,小姑娘却总是情?窍不开,一无所觉两人是未婚夫妻,总把他当小伙伴,林漠也有些许的焦躁,正好趁机浅述一二。 奈何?许菡也就一瞬的别扭,很?快就说起乐安县主给她下?帖子的事?来?,“你那?天有空吗?要不要和我?一起?” 林漠也知她情?窍这块迟钝,急不来?,告诉她接了同窗邀请,“我?本想着正好带你去游湖吃湖鲜,没想到?与乐安县主宴请赶一天了,那?看来?只能改日?了。” * 康清郡王府设宴这天,恰是中秋节前两日?,正是赏菊吃螃蟹的好时候,许菡被仆妇引着往康清郡王府后宅走时,都隐隐闻到?一股河鲜烹煮的味道。 待到?了设宴的园子里,又被菊花香气填满鼻腔。 除了秋菊,另有各式鲜花争相斗艳,花团锦簇中,数位衣着华美的夫人姑娘们?游走说笑,乐安县主一身?红衣似火立在凉亭里正招待女眷,听丫鬟回?禀“安阳侯府八姑娘到?了,”忙顺着方向看去。 一年多未见?,曾经矮墩墩圆润的小姑娘也长成了小小俏丽少女了,乐安县主红裙翻飞地迎过去,“阿菡,总算是见?面了,你还真是长大了,让我?都不太敢认了。” “是不是我?变好看了?”许菡笑嘻嘻地被乐安县主牵住了手,“乐安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飒爽美丽。” “好看,自然是更好看了,原先就跟个?小孩儿似的,现在可是俏美可爱的小姑娘了,”乐安县主见?她穿着淡黄色窄口短衫襦裙,清爽简洁又不失雅丽,不由甩了下?自己的大袖衫,“还是骑马装好穿。” 许菡笑着看她穿不习惯繁琐衣裙的样子,“这石榴留仙裙,乐安姐姐穿着十分好看啊。” 乐安县主身?量比一般女子略高,高挑身?姿更能穿出留仙裙的华美感。 乐安县主莞尔一笑,摸了摸她的发髻,“走,我?领你去那?边,那?边你认识的人多些。” 还没走到?地方,乐安县主就被人叫走了,她是主家得招待女眷们?,许菡便让她快去忙,自己朝认识的闺秀那?边走。 温大姑娘是许菡认识的乐安县主这个?圈子里关系最好的,她去年就嫁人了,如今梳着年轻妇人时兴的望仙髻,着一件天青色大袖衫,手里正捏着团扇侧背对着自己,身?边几个?姑娘不知说着什么。 许菡走近了,才听到?似乎是在争辩什么。 “……也不知从哪里就冒出个?所谓的七姑娘,还貌若天仙,比咱们?京城双姝姿容更盛数分,你们?见?过这个?七姑娘吗?反正我?是没见?过。” 许菡是不知说这话的人是不是故意的,特意在“更盛数分”三个?字上加重了些语气,却在听到?“七姑娘”三个?字时,心中微跳,怎么觉着这说的好似自家七姐姐?! 可七姐姐少出府,认识并见?过她的人也不多,往来?也少,怎么还会跟京城双姝连上关系。 她知道京城双姝,当初乐安县主还笑话过,说是一群自以为高雅的闺秀们?,整日?里伤秋悲月,闲着慌推出了个?什么双姝之名,彰显姿容和才华。不过作的几首酸诗,杨柳一样弱不禁风模样,可衬不上这“姝”之一字。 许菡还知道这双姝之名落在了一对姐妹花身?上,乃是右相府上的姚知语和姚之湘,因不是一个?圈子,只闻名却未遇见?过人。 “陈妹妹莫这般说,许那?位七姑娘当真生的国色天香,只可惜未曾得见?一二,却是可惜,”一道柔细的声音响起。 许菡顺着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烟雨朦胧轻纱罩花笼裙的姑娘,正温柔娴静地说着话,秀美的眉眼,姿容清丽。 她旁边还站了一位比她略高些,模样有七八分仿佛的姑娘,该是姐妹。 这姑娘另一边穿紫衣裙的姑娘却是说道:“光长得好看也没用,咱们?知语和知湘可不仅是容颜,还有诗情?才意才被赞为双姝。而且,只听人传言多好看,不定是谁家故意弄出来?博名声的手段,不然怎么咱们?都没见?过这人。” “那?不一定,你没见?过,只是人家低调不愿在人前招摇,”一个?姑娘脆利地驳回?去,“当谁都爱在外面现似的。” “你说谁现呢?” 温大姑娘也就是已经嫁了人的程大少夫人赶紧调和,“行了,这也就是你们?这些还没成亲的小姑娘整天叨叨这个?姝那?个?丽的虚头巴脑,今儿是乐安回?京庆祝的好日?子,你们?可莫要争争了。” 她自然是向着最后说话的小姑娘,话音里就带出了一些,可她话说得没错,再吵吵就不好看了。 几人正待散开了,最后说话的那?个?脆利姑娘便看到?了站在她们?后面的许菡,双手一拍巴掌,“正好,许八姑娘到?了,那?七姑娘可是她家姐姐,她最知道七姑娘的模样有多好看了,快,许八姑娘与她们?几个?说说,免得她们?还不相信。” 这姑娘,许菡倒也算是认识,是程大少夫人的族妹,因为性子爽利快言快语,她原先印象也不错。此时被扯了袖子往方才那?紫衣姑娘等人跟前拉,她也确定了,这些人说的还真是她家七姐姐。 程大少夫人也才看到?许菡,瞪了冒冒失失的族妹温五一眼,恐她不知内里,忙给她介绍起来?,“阿菡,这几位闺秀都是素有才情?的姑娘,这位是广平伯府的郑三姑娘,这是姚家大姑娘和二姑娘……”在说到?姚家两位姑娘时,还悄悄朝许菡挤了个?眼色。 许菡就知道了,这两位便是京城双姝姚知语和姚知湘了,而那?位紫衣姑娘居然是五姐姐婆家小姑子。也是她不喜许瑚所嫁人家,往来?走动极少,不认识这位郑三姑娘。 如此,一番见?礼后,温五就急火火地要许菡证实,“快告诉她们?,你家七姐姐模样确实貌美的很?。” 说来?,她也是偶然一次机会见?了那?位许七姑娘一面,当时真是惊为天人,只是这位七姑娘少出现人前。 方才争执,许菡已经听到?,就算她内心里想着,自家七姐姐容颜的确压这双姝许多,就连才情?也未必就输了她们?,却不能说出来?。 便笑着开玩笑道:“我?自家姐姐在我?这小妹眼中,自然是哪哪都最好了。就跟温大姐姐在温五姑娘眼中也最好一样了。” 这算是回?答了温五的话,却又侧面避开了问题。 程大少夫人笑着点头,这小丫头也算是有长进了,拍了下?温五的肩膀,“我?们?小五在我?眼中也最好。” 本来?这样一说一回?,这话题也就能揭过去了。 偏许菡越是不说遮掩,反倒让姚知语和姚知湘心中不高兴起来?。 莫非那?许七姑娘当真比她们?姐妹还貌美不成? 第144章 “阿菡,你自己来的吗?”程大少夫人拉着许菡的手,亲热的问道,“自从上回?见面,真是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了。” “嗯,原本想阿漠与?我?一起,他又得?了夫子同窗邀请,便没?来。温大姐姐,阿水如今该有八个月了吧?” 阿水是程大少夫人的长子,是个?白胖的小家伙,见了她就?要抱,特别招人喜欢。 说?起儿子,程大少夫人面庞上不?自主地就带了些温柔慈爱,“快八个?月了,现在能在榻上爬了,他可喜欢你送去的小玩意儿了,每天都抱着耍。” 因?着家里有小侄子还有小外甥,许菡对小孩儿三翻六坐八爬也是知道的了,只听程大少夫人描述,就?能想象出一个?小娃娃撅着小屁屁卖力爬的萌态,顿时?乐了,“那正是好玩的时?候,我?家栋哥儿能自己?站起来了,歪歪斜斜的也特别好玩,手指头轻轻一戳就?倒。” 程大少夫人也是个?爱玩爱闹的性?子,笑道:“可不?是,我?也戳过阿水,一头就?栽到软枕上,那样子可逗笑了,”只是她都是悄悄地做,不?然被?她夫君看到,长篇大论一番好说?教。 第98节 她们两个?说?的热络,旁边往前走了几步的姚知湘忽然转过身,拉着郑三姑娘又忽然掉头转过来,“对了,我?才忽然想起来,玉蓉你大嫂好像就?是安阳侯府上的姑娘吧,那你跟许八姑娘还是姻亲呢。” 郑三姑娘,闺名玉蓉,方才就?得?了姚知湘暗示,立刻摆出一副恍然模样,“哦,对呀,知语你不?说?,我?竟忘了。虽然大嫂出自长房庶出,可与?许八姑娘也是一府姐妹,看我?方才竟没?想到这层关系,实?在是不?该。” 姚知语轻声慢语,“玉蓉可不?能因?与?伯少夫人亲厚,就?这般直白言语,什?么嫡出庶出,都是一府亲姐妹,哪里就?分的那么清楚了,想必许八姑娘也不?会因?为伯少夫人是庶出就?不?亲近了呢。” 许菡本来还觉着自己?与?这郑三姑娘不?熟,方才也打过招呼了,没?必要再攀扯什?么姻亲,谁知这人又转回?来认亲,本想认就?认呗,可这话说?的怎叫人觉着不?舒服。 尤其是那姚知语,一副白莲花语气,又算哪门?子的事? 当下就?息了什?么认亲的心思,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接什?么话,有了方才那一出,这三个?明显是没?什?么好心思,她懒得?搭理。 她这不?接茬不?言语,就?让姚知语三个?觉着好似重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般,无处着力。 广平伯府落败,女眷们也早被?排出了勋贵圈子,郑玉蓉好不?容易才搭上这京城双姝,与?右相家的闺秀交好,一向以此骄傲自得?,奉承两人。 眼下,却出了个?什?么安阳侯府七姑娘,说?是比姚知语姐妹还貌美,才当是京城第一姝,也知道姐妹两个?不?岔这事,自然是要维护奉承这姐妹两个?。又见许菡爱答不?理看不?起她似的,心中一恼,“许八姑娘怎不?说?话?莫非是看不?上我?这姻亲?” 程大少夫人见郑玉蓉如此,面露不?喜,这姑娘怎么如此咄咄逼人? 可惜方才相帮的那两位姑娘已经走开,她恐温五再呆在这边跟郑玉蓉等人吵吵起来,示意两人把她带走了,不?然也好相帮着阿菡说?几句。 不?待她开口,姚知湘头微微一偏,皱了皱眉,带着几分不?解,抢先道:“就?是,都是亲戚,许八姑娘怎么不?说?话啊?” 与?姚知语走的是温温柔柔路子不?同,姚知湘走的是娇俏坦率路,若是仔细看,与?许菡感觉竟有几分仿佛。 只是许菡是真的心思简单坦率,姚知湘就?多少带了些?刻意。 姚知语忙嗔了眼自己?妹妹,“妹妹怎么说?话呢,许八姑娘只是与?咱们不?熟悉,是不?是?”她朝许菡一笑,似水温柔。 可惜,自家有温柔三姐姐,干练四姐姐,美丽无匹七姐姐等各式的姐姐们,许菡如今对各样女孩儿们都免疫了,“的确不?熟。” 这一个?个?的说?话弯着八道弯,不?耐烦猜她们的心思,直接堵住好了。 程大少夫人本就?与?姚知语这些?人处不?来,只是维持表面平和样子罢了,“好了,许七姑娘不?在,还是莫要议论的好。” 这不?就?是背后长舌么,亏一个?个?还自诩什?么清雅才女。 “温家姐姐却是严重了,咱们不?过是小女儿家觉着好奇,多说?几句罢了,”姚知语脸上微僵,不?说?程大少夫人偏帮的话。 许菡这姑娘,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这话都叫她聊死了。 只是,她本也意不?在此,朝郑玉蓉悄悄使了个?眼色,郑玉蓉多会看眼色,当下就?收起方才不?满,换了张笑脸。 “那往后咱们就?认识了,咱们都是亲戚年轻相当,还要多多往来,正好大家都传言你家七姐姐如何,等着咱们下个?帖子,邀你七姐姐一起出来玩,好堵住那些?不?靠谱的流言。” 因?许瑚成亲与?侯府关系弄僵,她与?许如容从来就?不?对付,这郑玉蓉又是伯府二房姑娘,许瑚忙着伯府各种庶务,还当真没?与?人提起过许如容容颜。 若不?然,方才郑玉蓉也不?会帮着姚知语姐妹说?许如容不?是,现在还是认为许如容是庶出,说?不?得?跟她大堂嫂许瑚一般,因?是庶出,快要相看了,故意放出些?言辞引人注意。 原来,广平伯府虽然没?落,可郑玉蓉是嫡出姑娘,一直觉着许瑚配不?上广平伯少夫人的位置,是她成亲前不?知检点利用姿□□。惑攀附了大堂哥才嫁进伯府,一直看不?上许瑚。此时?,便也觉着许如容如许瑚一般做派。 许菡正要拒绝,忽然不?知从哪走来一个?姑娘,“知语你们在这里呀,”显然这是与?姚知语等人交好的,“对了,方才我?听你们说?什?么七姑娘,莫不?是安阳侯府的?这位我?可知道了,长得?特别丑,貌若无盐,反倒使人传出什?么貌若天仙的谎言来,想要抬高身价,简直是少见。” 许菡怒了,小脸一板,冷声,“你怕不?是丑人多见怪吧,我?七姐姐碍着你哪里了,叫你这般编排她!” 狗屁的她家七姐姐貌若无盐呦! 她家七姐姐若生的丑,这京城里怕没?多少能见人的了。七姐姐只是低调不?爱现,也不?知怎么就?出了这等截然相反的流言,也不?知背后那人安得?什?么坏心? 丽*疑似坏心*姨娘坐在侯府中,忽然打了个?好大的喷嚏,丽人面容都扭了几分形。 “哎呦,吓死我?了!” 许菡方才被?程大少夫人挡住了,加上角度问题,周欣双方才还真的被?看到许菡,此时?被?许菡撞破了她当面说?人姐姐坏话,忙装作受惊过度模样,捂着胸口躲到郑玉蓉身后。 边躲还边埋怨,“怎么忽然就?开口吓人,吓死我?了!” 许菡杏眼泛着怒,“我?还没?说?你忽然就?跳出来张口说?人不?是呢,周欣双,我?七姐姐哪里得?罪你了,叫你这样背后说?她坏话!” 这周欣双还是她通过五姐姐认识的,是五姐姐关系交好手帕交周虹的庶出妹妹,与?直爽的周虹不?同,自以为富有才情会做诗,故作清高,没?少挤兑周虹,甚至连五姐姐也被?她含沙射影过。 “哼,碎嘴子!”许菡毫不?留情地朝周欣双翻了个?白眼。 程大少夫人忍住眼中笑意,为许菡做掩护,“阿菡还真是小孩子脾性?,好了,不?要吵吵了,你们都是比阿菡大,做姐姐的,怎好这般胡乱言语。” 而方才被?拉走的温五其实?一直留意这边动静,见她们似乎还在理论什?么,又跑了回?来,便听到许菡那句“碎嘴子”,乐的笑几声,跟着道:“可不?就?是,你们简直就?是以大欺小,就?你们这样的还叫才女姝丽佳人呢,真是好笑。” 人家许七姑娘是真的好看极了,就?是不?愿在人前现,才不?露面,哪像这些?人,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名头。 姝丽之一姚知湘顿时?瞪了温五一眼,这温五,方才就?是她力挺那个?许七姑娘,现在又来,委实?烦人。姚知语倒是面上看不?出,只是微微垂下一眼的眸子里,带着厌恶。 周欣双知道许菡不?好惹,若是方才看到她就?在当场,说?什?么也不?会跳出来说?那些?。 可被?许菡这么不?留情面地当场怼到脸上,面上挂不?住,越发说?道:“我?也没?说?错啊,你那七姐姐就?是长得?见不?得?人,要不?然,她怎么很少出来走动,就?算出来见个?人,还要戴个?幕篱帷帽遮挡严实?,可不?就?是貌丑无颜见人,这些?好多人都知道的,是不?是玉蓉,你也听说?过吧,安阳侯府许七姑娘貌若无盐。” 郑玉蓉也听说?过,虽然觉着不?会貌若无盐那么丑,但想来也是平庸之流长相不?好,不?然方才也不?会那么质疑居然有人敢说?她还比姚家姐妹好看,“这个?我?也听说?过。” 姚知语柔声道:“容颜都是父母给予,都是外物罢了,你们何必如此计较。许八姑娘想来也是维护姐姐,你们就?莫要再说?了。” 她看似劝郑玉蓉和周欣双,但话里又肯定?了她们说?辞,好似许菡无理取闹一般。 许菡差点忍不?住挖耳朵,这是不?是叫白莲花的茶言茶语? 郑玉蓉知道姚知语的意思,接着道:“这可不?是计较,实?在是听见不?少人传许七姑娘貌比知语和知湘你们这两位京城双姝,这传话委实?不?可靠了些?。” 周欣双觉着自己?这活也挺好干的,赶忙趁热打铁,“就?是,方才我?听着兰蓉说?的就?挺对,直接下帖子把许七姑娘约出来,咱们一睹真容,不?就?清者自清了。不?然躲躲藏藏的,可不?就?叫人误会。” 第145章 周欣双似乎想到好点子,拍手一击,“往后天晴气爽正是赏花好时节了,不如几天后就办个赏花宴,给?许七姑娘下帖子,许八姑娘也一起来,如何?” 姚知湘脆声道:“那好办,正好我们府上新得了些时令花卉,原也打算办个宴席的,择日不如撞日,就三日后。” 这几个你一句我一句地,就要把?这事定下来,不知哪里?来的脸,自?说自?话。 程大少夫人也觉着郑玉蓉等人过分了,“行?了,园子里?还有许多景色不错,都别聚在?一处了,咱们各自走走吧。”到底是乐安的宴席,闹太僵了也不好看。 许菡也有意离开不再搭理这些蛇精病一样的闺秀才女,反正到时候收到帖子她们?可以选择不去,七姐姐本就被怀年伯的事缠心,肯定不想掺和这些。 谁知,才迈开步子,那周欣双却忽然道:“想不到安阳侯的姑娘们?都这么傲气,听说许七姑娘接连拒了怀年伯爷的提亲,眼光极高不知要钓什?么样的人,许八姑娘都不耐烦与咱们?说话,连应一声都无就走了。” “你说什?么?”许菡没想到周欣双知道怀年伯提亲七姐姐的事,“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 七姐姐少在?外面露面,怀年伯提亲也不曾大张旗鼓,七姐姐与周欣双也不认识,她为何这般关注七姐姐的事。 她怀疑的目光看向?周欣双,“你是?不是?对我七姐姐有敌意,怎么总跟这较劲?” 周欣双咬了下唇,露出个委屈表情,“我哪里?有,不过是?说实话,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怀年伯没往侯府提亲许七姑娘?还是?许八姑娘也觉着怀年伯爷配不上许七姑娘?” 许菡面色微冷,“我自?家应不应,关你何事?少拿话套人。我七姐姐就不愿意出来应酬怎么了,碍着你们?什?么了,一个个咸吃萝卜淡操心,大海是?你们?家开的,管那么宽。” 真是?给?她们?脸了,一个个的。 许菡一顿怼,叫姚知语几个又羞又气,面色涨红。 她还没说完,“方才不与你们?浪费口舌,是?觉着这是?乐安姐姐家宴席上,不好起争执,可你们?一个个自?说自?话就定了什?么邀约,你们?邀请人,我就的附和吗?我们?跟你们?很?熟吗?” 温五附和,“就是?,就算许七姑娘真让你们?见着了,还不知你们?又说什?么酸话。” 周欣双本想到许菡动怒,原以为要不成了,温五这么一说,她顿时有了主意,“听温五姑娘话里?意思?,许七姑娘是?生的比咱们?都好看许多了,我们?却是?不信。不如打个赌,约了许七姑娘出来,若当真好看,咱们?道歉,还能解了让大家误会想博名声,跟京城双姝比较。” 方才温五就为了这个跟郑玉蓉争执,脑子一热,“赌就赌,肯定是?你们?输了。” 才应下,就想起这事不是?自?己好擅自?应下的,正待反口,周欣双快速道:“好,那就这么定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阿菡,我……”温五忙看向?许菡,“这……” 程大少夫人也有些不赞同看温五,“别胡闹,你怎么冒冒失失,这是?阿菡的事,你怎好替她出声。好了,都别说了,各自?散开去赏花吧。” 若不是?郑玉蓉和周欣双几个虽然言语不中听,却还都知道压着声音说话不闹出争执动静,她早就让人去喊乐安过来处理了。 周欣双哪里?肯放弃,“许八姑娘一向?爽利,怎么此时如此犹豫,莫非是?不敢赌,许七姑娘的确如传言的品相不如何,偏还心大跟京城双姝比齐,想要博取名头引人注意攀上高枝儿。” 这话可是?越说越荒唐了,就连方才的郑玉蓉都忍不住看周欣双,似乎夸大了些言辞吧,不过看姚知语姐妹方才对许七姑娘不满,周欣双说这些倒也合了她们?心意,便?没纠正。 许菡怀疑地看着这后来冒出来的周欣双,一时摸不清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也不愿意拿七姐姐的事擅自?做主,“随你怎么说。” 周欣双气闷。 这许菡当真是?油盐不进?,她之前怎会自?以为这人最好拿捏的。 白瞎她费了一番心思?,让郑玉蓉先出头挑起话头,又在?一旁偷听了会儿才走出来接下话茬引导,偏许菡都不接茬不按套路走,她也很?是?无奈。这里?是?康清郡王府,她父亲家不过是?是?郡王府旁支,她又是?庶出身份,不敢在?郡王府里?闹大,只能另寻他法了。 许菡说完拉着程大少夫人的手就走,她是?真不想再跟这几人掰扯什?么,正好看到乐安县主迎了两?位姑娘从远处回来,便?朝她那边走去。 温五忙跟上,“抱歉啊,阿菡,方才没经过你同意就应了赌约。” “没事,”许菡知道她也不是?有意,是?被周欣双拿话激在?那了。 温五见她真不在?意,倒是?觉着,“其实,让七姑娘出来一次,让她们?看看,就闭嘴了,说不定见了七姑娘的姿容,还自?惭地无地自?容了呢。” 她想的简单,程大少夫人却知道些许如容顾忌,“小五,别乱说,”她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天真了些,也爱较个真。 “没事,”许菡道,“七姐姐不爱交际,就算让她们?知道了七姐姐模样好,她们?也会挑拣其他的,没必要。” 主要是?,怀年伯那边现在?还不知是?不是?死心了,若是?让大家看到七姐姐的容颜,还不知会不会引来更多觊觎,七姐姐也不愿惹些是?非。 “对了,那个周欣双你们?知道她怎么总跟我七姐姐过不去吗?”许菡就觉着那周欣双怪怪的。 温五摇摇头,“这却不知,我与她也不甚熟悉,”毕竟不是?一个圈子里?玩的。 程大少夫人也弄不清,不过,她如是?猜测,“她与姚家姐妹素来走的近,许是?为了帮她们?和郑玉蓉她们?说话,”姑娘家有时候看不顺眼一个人,总能有各样的理由,尤其许如容还被传貌压京城双姝。 “要不说那些个自?诩高雅的闺秀不招人喜欢了,聚在?一起总能弄出这样那样的事,”温五瘪瘪嘴,就跟她们?是?最好的,旁人都比不上她们?似的,若不然方才她也不会跟郑玉蓉争执。 “是?挺事儿的,”许菡无比认可这话,还好阴阳怪气,说句话转八道弯,不怕把?脑子打了结。 她性?子舒朗,情绪去的也快,与温五低声吐槽了几句,很?快就笑?起来。 “阿菡,过来,”乐安县主也正打算找许菡,看到她们?几个走来,朝她招手,“我带你去见见我祖母。” 来参加宴席,自?然要先拜见主人家长辈,许菡是?得了乐安县主邀请,是?她的客人,入府后直接被带来花园处也可以。只是?许菡与康清郡王府上也熟悉,方才若不是?要接待女眷,乐安县主在?她来时就想带她去拜见郡王府长辈了。 程大少夫人闻言,笑?道:“郡王太妃今日难得来宴客,咱们?也跟着去请个安吧。” 康清郡王府是?宗室,郡王自?然不是?世?袭的爵位,而传到现在?还能保持住封号的缘故,都是?康郡王府几辈拿战功延续下来。如周虹和周欣双所在?的门户也郡王府上好几代前分?出去的,虽然挂着个皇亲宗室的名头,已没落的不如五六品官员府邸了。 康清郡王太妃自?然也不是?宫中妃嫔,是?往上数两?代曾经的康清郡王妃熬到了郡王太妃。 康清郡王太妃喜清净,最近几年上了岁数,越发不露面了。程大少夫人看了眼乐安,忍下笑?意,想必郡王太妃是?为了乐安亲事才出来见女眷们?。 第99节 她可太知道,郡王府上为了乐安的亲事没少犯愁,而乐安为了躲家里?催亲,一年前竟偷偷跑去了郡王世?子所在?的边关去。现在?人回来,这宴席立刻安排上,想也知道不光是?为了接风洗尘,相亲宴才是?正经。 夫人们?所在?的待客花厅就在?园子边上,只是?康清郡王府邸面积大,沿着青石板路走去也得小半盏茶,这么些时间就足够温五快言快语把?方才郑玉蓉和周欣双为难许菡的事说一遍了。 郑玉蓉和姚知语姐妹也便?罢了,周欣双可是?郡王府旁支,“乐安姐姐该好好说说周欣双了,也不知犯了什?么轴,就抓着许七姑娘的说事,别说阿菡了,我都听不下去。她们?这些无知的,还编排许七姑娘模样无盐,真不知哪里?来的底气。” 乐安县主没想到就这么会儿功夫,许菡就在?自?家被人刁难了,面色不太好看。 她生来骄女,又惯是?洒脱性?子,不认可许如容因貌美怕引出是?非便?躲避做法,但各人想法不同,道:“阿菡应下也无妨,虽然你七姐姐不想惹事,但她还躲在?后宅一辈子不见人了?其实,照我看,她虽然是?庶出,但安阳侯府也能护住她,再不然我也帮忙,看谁敢看轻了你七姐姐,打她的坏主意。” 许菡也希望七姐姐可以自?在?外面行?走,而不是?被困与宅院中,但七姐姐到底不是?乐安县主,性?情不一样,想法也不同,庶出身份更是?让她束手束脚,“我也有功夫,陪着七姐姐外出能护住她,就是?七姐姐怕惹麻烦不爱出来。” 程大少夫人拍了拍乐安县主,“许七姑娘有顾虑是?对的,有时候不是?她本意,却也容易引来是?非,尤其这京城里?权贵多,许七姑娘那模样确实显眼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你七姐姐这亲事怎么说?”乐安县主明白,想到方才温五说的。 第146章 “怀年伯,我没记错的话,得有?小四十了吧,这不是老牛想吃嫩草吗?”乐安县主嗤了一声。 “可不是么,我也这么觉着,”许菡哼了哼,“一把年纪了,还巴望我水灵灵的七姐姐,幸好我家人都不同意,拒绝了。偏那个周欣双非胡说八道我七姐姐眼光高什么的,太气人了。” “别理会她,那就是个装货,”乐安县主本就不喜周欣双,“回头我找个机会帮你出气。” “不用,乐安姐姐,我方才也没让着她,说的她脸都挂不住了,”许菡也不是吃亏的性子?,绕不过那些弯弯就硬刚回去。 想到方才她毫不客气对周欣双几个说她们不熟的样子?,温五就止不住想笑,阿菡说的真是大实话,她们可不就是不熟。 乐安县主笑了一声,“那就好,吃什么就是不能吃亏,就该如此?,才快意。”要不说,从一开始就喜欢小姑娘,这性子?对胃口。 再往前走,就到了花厅处,附近也有?三三两两的夫人们持扇说话,许菡几人也不再说旁的。 石榴细细地检查了下自家姑娘衣装,伸手正了下她腰间佩戴的荷花粉玉流苏,与温五和程大少?夫人的丫鬟们一道留在了花厅外。 许菡直接被乐安县主牵着进了花厅,就见亭内左右两排坐了十多位或年长或年少?的夫人们,也有?妙龄姑娘们立在夫人们后面,或静立浅笑,或与邻近的低声笑言。 主位一侧坐了位清瘦高雅的夫人,许菡认识是乐安的母亲郡王妃,另一侧却是坐了位圆胖面庞的老夫人,想来该是郡王太妃了。 “祖母,这就是阿菡,我带她来给您请安,”乐安拉着许菡直接上?前介绍。 许菡忙收手屈膝行礼,“阿菡见过郡王太妃,郡王妃。” 程大少?夫人与温五也都一起给长辈们行礼,与许菡不同,亭内好几位夫人她们都认识,又朝几位夫人见了礼。 这边,郡王太妃已经拉着许菡的手在说话了,“这就是乐安常说的阿菡,果然是个可爱娇俏的好姑娘,”说着,从腕间褪下一支水头通透的玉镯,“戴着玩吧。” 许菡有?些不好意思收老人家的礼,可也知?道这是长者赐,忙笑着道谢,“多谢郡王太妃。” “好孩子?,”郡王太妃拍拍她的手,朝微微靠下首,座位明显特?意拉上?前面来的一位老夫人道,“我倒是看这孩子?面善的很,似乎哪里见过一般。” 那位老夫人看着比郡王太妃年岁略长些,发丝花白,相眼尾微微上?挑的狭长眼型,高鼻鹅蛋脸。模样看起来很是威严,但声音却温和,“哦,是吗?”郡王太妃这么一说,明显不是客套词,不由细细打量起许菡。 另一边的康清郡王妃见状,便解释道:“母亲,姨母,这是安阳侯府上?的八姑娘,母亲看着面善,许是她家老夫人的缘故了。” 康清郡王妃与许菡这小丫头熟稔,她哪次来自家府上?都没少?与她逗趣,听过一次小丫头说自己?跟祖母生的有?些仿佛。安阳侯老夫人与郡王太妃同辈,年龄相差也不多因此?,她觉着婆母说面善,该是因这一层。 “哦,哦,她是安阳侯府上?的,难怪我觉着面熟,”郡王妃一说,郡王太妃就想起来了,摇头笑道,“真是久不在外走动,都不大记人了。” 当年的安阳侯老夫人,闺阁中的忠勤伯府二?姑娘,郡王太妃与她也是有?些手帕交情的,只是嫁人后操持府邸,接触的少?了淡了交情。后来上?了岁数,又为?长子?孙子?佛堂祈福,越发不爱出去应酬,一时?间竟没想起旧日相识。 郡王妃唤姨母的自是郡王太妃亲姐姐,嫁了当年的景大将军,如今被尊称一声景老太君。 郡王太妃一时?唏嘘,不免与老姐姐多说几句,“就是当年忠勤伯府的二?姑娘,是一位极其淑雅的女子?,姐姐大概是没印象,我却是相熟的。想不到这么多年都过去了,真是叫人恍惚。老了,真是老了。” 景老太君斜她一眼,“我比你可还大了好几岁。”岂不是更老了?“我可没觉着自己?多老。” 顿时?引得附近几位夫人都笑起来,“就是,景老太君巾帼不让须眉,精神?矍铄,比咱们精神?气都足。” “老太君可是叫咱们好生敬仰。” 景老太君年轻时?随夫征战边关,虽不是上?马女将,却有?一身功夫,也在外敌乘大军对战时?偷袭进犯时?带领满城百姓抗击,守住了边城,与大军里外夹击剿灭外敌。便是她后来上?了年岁回京,谁不赞一声“巾帼女子?”,连圣上?都尊称其为?老太君。 能被康清郡王府上?邀请的人家,非权即贵,也多是品行不错,对景老太君多是敬重,皆都扔下方才私聊,说起景老太君年轻时?的功绩。 许菡没想到,自家祖母与郡王太妃也认识,不过又一想,都是在京城,虽然圈子?不同,可难免有?交集。更没想到景老太君居然是如此?巾帼女英雄,顿时?肃然起敬。 “这可真是热闹,我这是来得晚了?” 正说的热闹时?,自花厅外进来两位夫人并两个妙龄姑娘,居中被人扶着的穿福字不断头黛紫色大袖衫的老夫人,看样子?与郡王太妃和景老太君极为?熟稔,当下就被两位老夫人笑道:“可不是,谁让你慢性子?,多年了也不改。” “再晚些,饭食都不备上?你的了。” “哈哈,那等着我更得多吃一碗饭了,免得下回再来晚了不给饭吃,一次吃两顿的。” “好好,可着你吃,”郡王太妃吩咐丫鬟把下首的椅子?往前挪挪,“对,靠得近着些,咱们姐妹们也好说说话。上?次聚一起说话得有?好几个月了吧?” “还不是你,整日里窝在府中不出去,我跟大姐姐可是常见面。”这大姐姐说的自然是景老太君了。 三位老夫人亲热地说着话,坐在一处,与她同来的夫人姑娘们也都行礼后,许菡才知?道这几位居然是承恩公府上?的老夫人和大夫人并两位姑娘。 承恩公府是当今皇后母家,那这位老夫人便是皇后亲生母亲了。 许菡知?道康清郡王府是皇家宗室,只是往前她来郡王府也只是友人聚聚,在外面约好游玩时?也是他们这些相熟的,这还是一次发觉,郡王府往来的另一个层面的皇家勋贵。 侯府也算得上?是勋贵,许菡却还是少?有?与皇家的人接触过,最近的便是乐安县主和康清郡王府这样的宗室了。 承恩国公府的女眷到了,方才许菡和程大少?夫人、温五也给长辈们问过安,又呆了会儿,差不多就可以?离开花厅了,尤其乐安县主还要招待两位承恩公府的姑娘,作为?主家带着她们往园子?里去赏花。 乐安县主与郡王妃说了声,招呼了几人就要离开。 许菡这会儿被活泼的温五挽着胳膊,也一并往外走。 “别忙着说旁的,我先说点事?,”承恩公老夫人似乎有?事?要说,有?些着急地打断了康清郡王太妃。 郡王太妃还是少?见她这样急性时?候,不由笑道:“什么事??看把你急的,真是稀罕。” 承恩公老夫人这会儿也顾不得与郡王太妃斗嘴打趣了,“我不稀罕,不过今日见了件稀罕事?。我来时?路上?,看到了一个骑马的少?年,你们不知?道,那少?年生的那叫一个好,俊美?无俦的,真是没法用语言形容了。尤其是一双桃花眼生的太好看了,温文尔雅,当真是满京城里也少?见那样风华的少?年。” 许菡耳朵一动。 桃花眼的俊美?少?年?满京城里少?见? 她忍不住偷偷一乐。 她不觉着少?见,她多见着呢,她家阿漠不就是生的桃花眼的俊美?少?年郎么,她一天见不知?多少?眼咧! “傻笑什么呢?看路,”温五倒是个乖觉的,轻轻扯了下抱着许菡的胳膊,“小心脚下过门槛了。” “没什么,”许菡忙摇头,脚下轻盈地跨过门槛,这不是小意思么。 只是没想到,这承恩公府老夫人还挺可爱,街上?一个经过的陌生少?年也引起她注意,莫不是个颜控? 大概是了,不然怎么会在这花厅里说这些。 她兀自想着,也根本没把那俊美?桃花眼少?年往林漠身上?想过,因桃花眼虽好看可也不少?见,尤其是京城这样高门子?弟众多样貌多不难看的地方。因走出花厅,外面更喧闹些,也没听到承恩公老夫人后面压低声音没说完的话。 郡王太妃显然没想到承恩公老夫人居然说起一个俊美?少?年来,目光不免带了几分?打趣。不待她想好怎么调侃对方,承恩公老夫人就神?神?秘秘地靠近些两人,声音也压低了些。 “只是,我瞧着那少?年生的好似一个人。” 康清郡王太妃也是越上?年岁,小孩儿心重,也应景地压低了声音,“谁啊?” 景老太君虽没有?露出郡王太妃一般想听八卦的神?色,但目光也看着承恩公老夫人,只想看她弄这神?秘兮兮模样能说出个怎么事?来。 “那少?年生的仿佛是崔家姐姐。” “崔姐姐姐,哪个崔家……”要不说康清郡王太妃少?出门应酬,方才就没想起许菡生的像谁,现在又懵了下。 还是她的长姐景老太君反应的快,“莫不是说的清怡姐?” 姓崔,比她们年长又都熟稔,且生的一双桃花眼,景老太君一下就想起了陈府太夫人崔清怡。 承恩公老夫人一笑,“果然还得是大姐姐反应机敏,就是清怡姐了,若不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那少?年又是骑马而行,我差点误以?为?看到了年少?时?的清怡姐了。那模样生的简直是太像清怡姐了,只是男孩子?,多了几分?英气。只是,我却不知?清怡姐家有?与她模样相似的晚辈,”所?以?,她才着急与两位姐妹说这事?。 第147章 康清郡王太妃不觉着有什么好奇怪,“或许只是模样像,你说那少年也是一双桃花眼,这桃花眼好看,有这样眼睛的人多数模样也不差,许是都生的?好看,显得相似罢了。” 承恩公老夫人斜她?一眼,“你还不如说我老眼昏花了。” “那许是她娘家那头的。” 景老太君道:“你忘了,清怡姐虽然是崔家主支,只她?那一脉人丁凋零,早就与崔家没往来。不过,也有可能是崔家哪个子弟,模样肖似清怡姐也有可能。” 承恩公老夫人摇摇头,“你们不知道,不是肖似,是太像了,不说一个模子刻出来,也差不离了。” 景老太君笑道,“那不如改日咱们一起往清怡姐府上喝茶,与她?说说这事,若不是崔家子弟,生的?这样相像,也是奇事一桩了。” 承恩公老夫人正有此意,“说起来,我与大姐姐还好些,还不时参加个花宴,只纪二你总不出门,若咱们今日不来,你是不是还扎在屋子里不出来了。清怡姐年岁比咱们长?许多,上回都念叨你许久不见人了。” 景老太君知道自?家妹妹性?子总是闷了些,“你还不知她?,以前没法子得出门应酬,后来便?越发懒怠不爱出去了,真成老太妃了。” 被两个老姐妹你一句我一句地说,郡王太妃也是没脾气,“行,去,出去,与你们一道往清怡姐府上耍,”又?忍不住笑,“都一把老骨头了,还那么?爱闹腾。” 三人这就说定了,又?不挑日子,打算等?回府后便?各自?下拜帖给陈太夫人,约好了三日后同往。 康清郡王妃听见,便?在心里记下了提前给婆母准备些拜访的?礼。 正侧身与下首的?相熟夫人说话,忽闻一阵喧嚣声自?男客那边隐隐传来,动静之大,花厅里都可听到。 康清郡王妃正待使人去看发生了何事,就见花厅外匆匆跑进来一个面容上喜气洋洋的?管事嬷嬷,站在下首回禀,“禀郡王妃,各位贵客们,北定侯剿倭寇大捷消息传入京,前院各位爷们都击掌欢呼庆贺,郡王爷兴起,请郡王妃先给诸位爷开酒宴庆贺一二。” 虽是后宅妇人,可我朝大捷,虽不至如前朝爷们般畅快高?呼,但诸女?眷也是欢喜满面,有两位夫人家中儿郎更是此次随同北定侯一同前往东南沿海剿倭寇的?夫人们,更是互相欢喜地握住对方的?手。 “也不知我家那臭小子此番可平顺,真是长?大了也不叫人省心。” “只要别伤筋断骨,受些小伤倒也没那般叫人担心。”话虽如此,可做母亲的?,又?哪里舍得儿女?们受伤,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旁边夫人忙道:“吴姐姐家二公子一身好武艺,想来也平安无恙,肯定能立了战功,给吴姐姐您挣荣耀呢。” “什么?战功不功的?,咱们也不盼多了,只要全须全尾地归家,就满足了。” 这话说的?谦虚,可话里的?骄傲也是藏不住。 康清郡王妃亦是想到同样在外的?长?子,虽说这两年长?子驻守边关,没有大型战事,但突厥也没停止过小规模偷袭,一样让人挂心挂念。 还好闺女?总算回了京城,不然她?得更多担一份心,因这孩子虽是女?儿身,竟也偷摸扮成男子跟她?大哥出去巡视击退过进犯偷袭的?敌军过。今日借着接风洗尘赏花的?由头办了这相亲宴,势必得给她?定下亲事,再不定亲,都成老姑娘了。 想到这里,康清郡王妃朝看好的?两家夫人笑的?更温和了。 第100节 园子里的?姑娘们也听说了,北定侯剿倭寇大捷的?消息,只是到底没引起太多波澜,除了与乐安县主一处的?几位姑娘们,皆是飒爽敬佩沙场驰骋的?性?子,为此激动大赞了数句。 许菡亦是满腹敬佩,想到七夕节那日遇见的?那位黑炭头北定侯,这样的?男子才是伟岸,是大周朝的?骄傲。 剿的?好,把小日子都赶回他们老巢去,打的?他们做个缩头龟孙不敢再伸头才好。 闺秀们这边消息到底了了,待回了侯府,见到林漠和大哥哥许蔚后,才知晓原来那小日子有多无耻恶毒,越发对北定侯敬佩。 “什么??!这些小日子们,”许菡猛地拍案,怒目立起,“太卑鄙无耻了!” 听到大哥哥说的?,这些倭寇居然强掠了大周沿海的?妇人,迫使她?们生下他们的?孩子,囚禁了孩子母亲,把他们训练成海盗,扮做本朝孩童冲入本土居住,当做暗探为他们通风报信。这也导致这几年沿海不时遭受倭寇骚扰,却?又?屡屡叫他们逃脱。 许菡差点咬碎牙,“这他喵的?不止是强盗,是丧尽天良的?畜生!” 她?一下想起了华国那一段泣血悲壮被日侵华的?历史,小日子们在华国犯下的?滔天恶行。 那南京城内被残害屠杀的?三十?万百姓,那些被小日子们扭曲变态活体细菌实?验的?害死的?不知多少华国人,那被日军残害的?无数华国百姓和烈士,那为抗日牺牲的?将士们,多少性?命都因小日子们侵华而永远消失在人间。 那些年,小日子们不知在华国犯下多少泯灭人性?罄竹难书的?罪行。 据闻,当初小日子本土有无辜主和百姓难逃侵华派们恶爪,但也有普通民众自?愿“以身”捐资支持侵华的?神经病。 再有方才听到的?,许菡觉着这些小日子国里好战的?分子们他喵的?就是个非人的?种族,是人,能干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更甚者,她?穿回本魂前,不说,网上被传很久,其?实?小日子们当年虽然战败投降,却?并?未完全撤退,甚至暗中将势力慢慢渗透进了华国,经年操作下,对教育医疗等?各个系统高?层都有暗桩特务。 当初的?时空时代还发生了一件完全扭曲丧尽道德人性?的?大事,小日子们居然把和污水排放到了大海中,甚者还是朝着华国海域附近,其?丑恶用心可见一斑。 一群不要碧莲的?玩意儿们,脑瓜子别□□里了吧! 一群脸腚不分的?战争贩子玩意儿跟那小强似的?,祸祸人,祸祸星球,简直是下毒弑父,这毒瘤真是不怕遭了报应。 须知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不是不报时候不到,时间一到马上就报,报应不爽约! 她?已信鬼神,信小日子们总有一日报应到。 “阿菡,你……” 看着从激然愤慨,到不知想到什么?又?释然安静下来的?小姑娘,林漠和许蔚惊得一时无言。 他们一直知道她?正直、是非分明,听到这样的?事情会?愤怒愤慨,却?没想到愤怒成这般,糙话也飚出来了! 那一击下去,结实?的?红木小几都裂出几道,摇摇欲坠要碎开,可见她?用了多大的?气力。 连内力都没收住。 林漠没管那下一秒就要裂开的?小几,沉默了下,从袖子里抽出一条洁净的?白色帕子,掂起她?的?手,淡粉掌心果然红痕明显,“再气也不能伤了自?己。” “嘶~” 钝钝的?木疼顺着肌肤袭来,许菡才要握的?手指被他按住,“别乱动,”修长?手指灵活地用帕子包了一圈,快速系了个结,“暂时先别动这手了。” 虽然手有些疼,许菡却?不后悔拍这一下子,实?在是太气愤了,她?自?己倒是不以为意,想要扯开帕子,“不用包吧,很快就好了。” 许蔚拿扇子指了指她?手边小几,“看看都裂成什么?样了,你手不疼不肿才怪。”他看着都手疼,“光包着不行,抹些药膏。”他自?己这里是没有备这些伤药,吩咐小厮去府中药库里取活血消肿的?药膏来。 许菡这才注意到被自?己拍裂的?小几,伸出另一只手来敲了敲,只听得令人牙疼的?吱嘎声。 许蔚眉一抖,“好了,别敲了,再敲真散开了,我这就叫人撤了另换一张。这亏得不是多贵的?,该是还有配套的?。” 这里是他没成亲前住的?院子,如今多住在后宅伴妻教子,喜欢的?家具都搬乐过去,这边换了批家具后,平时只拿来见客的?书房用。 “这些倭寇确实?可恶,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反应这样大,”许蔚想到以前提及突厥进犯大周边境,她?也义愤填膺,只是却?远远没有今日的?愤慨,“莫不是今日去郡王府还受了委屈有气?” “那倒没有,谁敢欺负我,我都当场还回去,”许菡并?不觉着在康清郡王府上被郑玉蓉和周欣双欺负到,倒是她?们被自?己噎的?不轻,“我就是天然地厌恶倭寇这种非人生物?种。” 听听这又?是畜生又?是非人生生物?种,可见是真讨厌这倭国寇匪。 “确实?可恨,”林漠淡声道,“想前朝时,这倭国还是来咱们大周地界学习了我们的?文化,才慢慢成立了倭国,如今居然侵犯咱们的?领地,这些说是倭国的?海匪,谁又?知是不是倭国皇室暗中指使派来的?,毕竟那倭国皇家一向野心勃勃,好战逞勇。” 许蔚点头,“这话不假,我也曾看过些关于倭国和倭寇的?卷史,倭寇来犯确实?不止是海匪这般简单,”他在翰林院,最不缺的?便?是各类经史子集,前段时间倭寇嚣张,圣上派了北定侯前往剿匪,他便?查阅些相关资料。 许菡冷哼一声,“当然目的?不纯,那个弹丸小国就是眼馋咱们的?一切繁华,想要侵略占领咱们的?领土。这就是一群拜了咱们当爹娘,还要反咬一口的?小畜生们。” 当初怎么?前朝就还教授了他们许多的?文化知识,连小日子的?日字都是从咱们汉字衍化过去,这比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还没心肝,直接弑父母。 许菡想到另一件让她?膈应的?事。 第148章 “对了,咱们高祖时还传入倭国过樱花,是吧?”在两人点头又不解的目光中,撇了下嘴,“那些?不要脸的玩意儿,这么好看的花传给他们干什么,说?不定过上几百几千年,还不知这些?没有礼义廉耻地瞎掰成什么,说?成是他们本?土的国花呢。说不定咱们曾经教给他们的文化,也会被?他们占为?己有,说?是他们本来就有的。” 后世,小日子可不就是这么干了么! “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林漠和许蔚不由对视一眼。 确定了! 他们也厌恶倭寇,但比起阿菡,这些?倭寇是真戳中了阿菡底线,超级无比厌恶这个倭国。 他们……自当是同仇敌忾了。 林漠第一次见阿菡这样情绪激烈的厌恶一种东西,“确实白眼狼,不知感恩还反咬人。” 看着小妹气鼓鼓的小脸,许蔚半开玩笑?,“阿菡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祖坟被?这倭寇撅了。” 许菡看了眼温润大哥哥,想了下,决定小小编个谎,“若是这死倭国不被?痛贬到底,就冲他们那些?强盗逻辑和无良尿性,这个以?后还真不好说?。” 许蔚收起玩笑?笑?意,“这话怎么说??” 林漠也默默看着许菡,总觉着小姑娘对倭寇的恨意来的忽然,倒是往前他们也从未提及过关于倭寇一事?过。 “若是我说?,曾经无意中看到过一些?关于倭国的记载后,而后一梦千年后。倭国屡屡进犯骚扰我朝沿海边境,更?甚者大举进犯我朝领地,屠杀侵略十多载,数千万性命失去。即便后来被?打出我朝投降,扔贼心不死暗中搞各种破坏。你?们会不会觉着我迷障了?” 虽然不知这是当初那个时空还是平行时空,但许菡总觉着历史走向?惊人的相似。 她不是救世主,亦无翻转乾坤的能耐,只想着尽一丝丝绵薄之力,哪怕只是口头上含糊提醒一二?,能让人警醒些?也好。 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且还是认真严肃的表情,仿佛真有其事?一般,两?人一时没说?话。 许蔚修长眉毛微皱,探出手摸了摸许菡的额头,轻轻摇头,“也没发?烧啊,怎么感觉像是说?胡话的样子,说?的跟真事?一样。你?是不是知道?倭寇攻击咱们沿海百姓们,想的多了,夜有所梦。” 许菡拉下大哥哥的手,倒也不是太失望,她已经想到没人会相信这种将来或者不是这个时空的土地上会发?生这样惨绝人寰战争的虚无之谈。换做先前的自己,有人说?做梦日后千百年后发?生了什么,她许觉着对方精神出问题了,神叨叨。 罢了,说?多了无用,大哥哥不是帝王更?不是神仙,还让他担心自己脑子不好了。 “这些?外来侵犯者确实可?恨,我知道?阿菡有颗侠女心,只是你?到底只是个闺秀小姑娘,这些?不是你?该背负的。咱们大周朝虽不是第一□□,但倭国如?你?所说?,弹丸之地,也不必焦虑至此,阿菡莫要忧患了。” 许蔚拍拍小姑娘的头,一如?她幼时一般,“好了,别想那么多。” “知道?了,大哥哥,”许菡点点头,应下,忽然又灵光一闪,“既然是咱们大捷之战,何不叫人画了册子售卖,将倭寇恶形宣扬出去,看日后谁敢再侵犯咱们的领土,都跟倭寇一般被?打出去,叫他们有来无回。” “这怕是不行,”许蔚解释道?,“这次大捷,倭寇战败,打回去倭国一些?,也收缴了不少俘虏,过段时间倭国将会派使臣来我朝求和进贡。” “切,还说?这些?倭寇跟倭国皇室无关,无关皇室来求和要人。哼,就算是求和,可?本?来这也是事?实,印成册子教百姓们都知晓咱们北定侯将军的威风也好啊。反正咱们是战胜方,倭国来求和,就该好好窝着。咱们就把倭国那些?强盗画的丑丑的,反正他们也是丑恶的嘴脸,不是歪曲,教世人都多看看这些?无耻之徒的恶行,以?此为?戒,保持强大不叫他们再敢来犯!” 看来小妹妹对倭国的厌恶是相当之重了,许蔚觉着这事?不是说?说?那么简单,“这事?关乎朝政与外关系,阿菡莫要意气。” 许菡见大哥哥都说?到朝政上,知道?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了,便息了想法,“行吧,我就是总觉着气不过。” 林漠这会儿一直没说?话,却把许菡对倭国的厌恶记在心中,若日后科举入朝,若有可?能,他想法子让小姑娘出出气。 不想小妹总气鼓鼓,许蔚转而说?起件让她高兴的事?,“你?三哥下月许就能到家了。” 果然,许菡一听离家许久的许修要回来,顿时高兴起来,“真的吗?三哥哥要回来了,太好了,咱们都多久没见他了,那三哥哥现在已经往回走了吗?” “嗯,他写信时就准备启程了,现在该是在路上了,”许蔚是从驿站那边收到的信,“祖母和你?大伯母还不知这事?,我现在与她们说?声。” “这么快?那太好了,祖母和大伯母肯定会特别高兴,”许菡还以?为?三哥哥写了信,得一段时间才?能到家,问道?,“那三哥哥这次回来是探亲还是往后就不去边关了?” 许修要回来的消息挺忽然,又是大哥哥这里先得到的信,许菡就想着或许是调令回京。 “现在秋季,突厥草原上水草肥美,不缺食物,少有进犯我朝边关,你?三哥是特意挑了这时候请假回来探亲,”许蔚细细地与小妹解释了一番,只是没想到三弟这么忽然决定回来,竟没提前写信告知家里面,“你?三哥哥年岁不小了,这次回来,估计你?大伯母正好给他操持亲事?。要是他早点说?,你?大伯母也好早点为?他操持。” 按照序齿,许修没有说?亲,与他相差不多的许瑞和许平也得往后顺延,不过许瑞和许平也可?以?先定亲,只是两?人都是二?房庶子,不知是不是王氏有意,两?人一时都没有相看到适合的姑娘们。 加上许瑞和许平才?干平平,虽如?今已不在书院读书了,科考也过不了,荫制名额倒是还有一个,但两?人不好分,便让两?人以?流外入流,先做个杂务胥吏。 好在两?人虽才?能平庸,却也踏实肯干,日后可?再慢慢打点关系往上升。 果然,许蔚带着许菡和林漠往后宅给安阳侯老夫人请安,并递上许修的信后,老夫人高兴的满面笑?纹,“这小子总算是要回来了,旁人家跟他一般大的孩子都生了,这次回来,一定要给他定门亲事?。” 等安阳侯夫人也过来给婆母请安,知晓次子要回京,欢喜之下,果然埋怨道?:“这臭小子,怎不提前些?时日往家里写信,我好早物色些?适合的姑娘,等他回来就相看,也免得着急忙慌现踅摸。哎呦,这越说?我怎么越急,他这总不回家,我惦记着他亲事?,又不敢给他打量适合姑娘,这一时竟想不到适合的人家了。” 也是他们家给晚辈定亲,素来都得相看,让孩子们自己同意了才?定亲,不然安阳侯夫人大可?依着父母之命为?许修定下亲事?。 “你?这着什么急,阿修回来还得有十来日,这时间足够咱们给他寻摸了,”安阳侯老夫人稳得很,“叫人寻了口碑好的官媒来,去打探下哪家还有适龄的姑娘,再好好筛选一番,不就有大致的人选了。” “是,母亲说?的是,”安阳侯夫人被?婆母这么一说?,也冷静下来,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这真是一时急糊涂了。” 他们这边说?着相看的事?,康清郡王府乐安县主的闺房中,郡王妃也拿了一个册子来,在问乐安县主,“看看,这里面是我跟你?祖母觉着适合你?的公子们,看看你?有没有觉着不错的?” 乐安好奇地看一眼,翻了下那记了谁家公子什么品貌的册子,“这哪里来的?” 康清郡王妃白她一眼,“你?说?呢?自然是今日花宴上,我跟你?祖母瞧着不错的夫人家公子,还有你?父亲前院那边顺着可?行的,挑了这么几位出来。你?今天就没有觉着看着不错顺眼的公子?” “我今日又没往前院去,哪里看什么公子去,”乐安县主没想到,今日花宴,居然是她母亲跟祖母打了为?她相看的心思举办的,一下就丢开那册子。 康清郡王妃见她这根本?不在意的样子,不想定亲模样,气的伸手点了下她额头,“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冤家。今日男客和女客安排的那么近,就隔了稀稀拉拉的一小片花树和池塘,怎么就看不到对面啊?你?就没那么心思,是吧?” “是啊,”乐安县主直接承认,还不待再说?,被?气急的郡王妃打断。“你?说?说?你?今年都多了,十八了,还没定亲,你?都要成老姑娘了,我的闺女,你?还不着急定亲,你?要作甚,要做一辈子老姑娘不成?家里倒是养得起你?,可?你?也不能这么着啊,总得相看相看,留意下,许就有觉着看得上眼的……” 郡王妃正苦口娘心地输出,冷不防乐安县主忽然冒出一句,“有,我没说?没有啊。” “……了,额?”郡王妃打了个楞,“你?说?什么,有什么?” “我说?有看对眼的了,我的亲娘哎,你?这一顿叨叨,总得让我有说?话的机会啊,”乐安县主习惯地把一条腿跟穿男装时一般率性地支了起来。 “真的?谁啊,哪家公子?”郡王妃顾不上那让她看了眼疼的坐姿,温婉的面容上略带了些?亢奋,一迭声追问。 “真的,许修,安阳侯府上的。” 第149章 乐安县主简单地一一回答,郡王妃却?一时没对上人,“谁?哪家的?” 她下意?识地在今日来参加花宴的前院公子和夫人们里寻找起来,竟没对上号,不记得前院有这么?个公子,也没有安阳侯夫人,安阳侯…… 第101节 乐安县主又解释了一句,“就是阿菡的三哥,安阳侯府上的。” 郡王妃这才转过弯来,可是,今日没见着过安阳侯府上还有其他人来参加花宴,“你不是今日才看中的?还有这位许修是吧?我怎么没大有印象,是她哪房的堂哥?” 按说阿菡小丫头,她也算熟悉,也认识她大哥和二哥,这三哥却?没印象,“是庶子不成?” 虽然郡王妃觉着女儿相看亲事不顺,可一个侯府庶子,身份上还是配不上自?家孩子,除非这庶子特别出色。 乐安县主一看就知道母亲在?想什么?,无奈地解释道:“不是,是安阳侯的嫡次子。” 康清郡王妃一下就松了心?,“这位公子我怎么?没大有印象,不应该啊,”这两年她可一直都留意?京城适龄的儿郎,便是乐安跑去边关,谁家有合适的公子,她也打探着。 “他前几年去了边关,不在?京城,母亲没有印象也正常,”若不是她这回跑到?大哥那?里,也不能认识许修。 “这么?说,你们是在?边关认识的?”康清郡王妃一听这话,神色就不大好了。 “当然了。” 想到?今天她还跟婆母巴巴地办了场相亲宴,敢情?乐安早就有看中的了,“那?你怎么?不早说,我今天还特意?办了相亲宴,费了劲写了好几个适合的人选。要早知道你都有看中的公子了,我还费这劲。” “那?谁知道你们这么?心?急,我还以为?才回来,给我办的接风宴,”乐安县主也没想到?她母亲这么?急着给她相看,“再说了,阿修他还没回京,就算是结亲也得等他回来啊。” 这能是一回事吗? 康清郡王妃觉着心?里的火往上拱,又见她翘着个腿比男子还粗鲁,银牙半咬,抬手抽了乐安县主腿上一巴掌,“给我坐好,像什么?样子!你就心?大的没边吧,这么?大的事,你回来了还不跟家里提一声,不知道我跟你祖母被你的亲事愁毁了。” 乐安县主冷不防被一贯的端庄优雅的母亲抽了一记,没想到?还挺疼,忙放下腿,“母亲,您这急什么?,这不就解决了,等阿修回来,差不多就会来提亲。” 康清郡王妃瞪了她一会儿,还是觉着有些气,不过好在?是终于亲事有眉目了,转而细细问起,“那?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你大哥知道这事吗?” “挺好的呗,大哥不知道,就我俩看对眼了,正好您又催着我回来,他也许久没回侯府了,便打算请了假回来一趟,正好我们亲事定一下。” 康清郡王妃听她说长子都不知道自?家妹妹在?他眼皮子底下有了看中的人,还商议好了回来定亲,不由埋怨起长子是不是太疏忽闺女了,打算回头就写信好生说说他。 然后才想到?方才乐安说的许修是在?边关,不由皱了眉,“那?往后他是回京还是一直在?边关?” 她就这么?一个闺女,虽然没养成自?己心?目中娇娇软软的雅致女孩儿,可放心?窝子上疼的,可不舍得她往后嫁了人跟着夫君往边关或者独自?留在?婆家。 乐安县主可没想这么?多,尤其比起京城她还更喜欢边关的生活,可见母亲这样在?意?这事,忙道,“亲事还没定下一撇,母亲您想这个是不是太早了,就算是阿修留在?边关,我跟着他一起去边关不就行了,反正大哥在?那?边。” “那?不行,我舍不得你离那?么?远,而且有你大哥一人在?外面就够我担心?了,”康清郡王妃从来没想过给闺女相看武将,就是不愿叫闺女跟自?己年轻时一般。夫君在?边关,自?己独自?留在?京城,虽然婆母待自?己好,可一人操持抚育孩子,还要担心?夫君在?外,那?种日子不好熬。 更没想过日后闺女嫁人后,嫁的远,或者住的远。 “你懂什么?,这是一辈子的事,成亲后自?然也要考虑到?。” 乐安县主索性?道:“那?我不嫁了,留在?郡王府陪您。” 康清郡王妃一噎,瞪她,“浑说什么?!”又不是跟原先一样没有看中的人,现在?都有了,哪里能说算就算了。 “那?不然怎么?办?”乐安县主一摊手,知道母亲疼她,可她这简直是关心?则乱。 过了会儿,康清郡王妃冷静下来,也觉着自?己操之过急了,她担心?闺女,想来安阳侯府夫人也担心?儿子,也希望他能回京安置生活。 她反而要担心?闺女更喜欢边关的生活,撺掇着一起在?边关,提前说道:“我可告诉你,安阳侯府来提亲,作?为?女方咱们得矜持,该提的要求我也得说,我是希望你们留在?京城的,你可莫要给我拆台。” “好,好,”乐安县主搂住郡王妃肩膀,到?底不是任性?的人,“知道母亲您舍不得我,我只是想着还年轻,便是在?边关多呆两年,然后再回京。” “边关都是战事,刀枪无眼的,有什么?好呆的,”康清郡王妃说她两句,可没再说不可以的话。 虽预想的有个娇软女儿,可女儿的性?子自?来如此,她也不想拘着她,不然从幼时就会强制教导着让她淑雅了。 莫不说相爱的人总是相似,做事脑回路有时都差不多,乐安县主这里挨了康清局王妃一顿训。不久后的安阳侯夫人同?样被不着调的儿子气的不轻,白瞎了她为?他操心?相看,他竟早有了心?仪的姑娘不早写信与家里说。 现在?的安阳侯夫人还不知,正使人到?处寻摸适宜的姑娘好等许修来了相看。至于乐安县主虽然与许修年纪相当,也未许亲,可安阳侯夫人从未往她身上想过。 一来,安阳侯夫人打算给许修相看的姑娘多在?十?四五六年岁,这年纪的姑娘也多在?相看时间,二来,许修虽然在?边关也因战功渐渐升到?正八品下副尉,只是长房嫡次子。可乐安县主是郡王亲女、宗室,又是有封号的县主,身份上乐安县主高出不止一层。 同?时,她也为?许如容挑选了两位公子,一位是她娘家旁支的嫡次子,虽是嫡次子,却?多智有能,如今在?大理?寺任职,也与许蔚关系交好,另一位则是二十?岁的青年,曾经定过亲后因发生了些事情?取消,靠着祖父荫制在?千牛卫任职。 因许如容容貌过盛,安阳侯夫人尽量往家世比侯府低些,不是家中嫡长却?资质好有才干,且品行周正刚毅方向挑选。 头一位是她娘家旁支,倒是好递信,后一位却?是需要适当的人牵线,安阳侯夫人正在?盘算寻哪位两边都相熟的夫人帮忙时,有仆妇递了消息进来,说是许瑚回来了。 不年不节,这庶女怎么?会回来,也没提前说一声? 安阳侯夫人面上没有表情?,许是回来看她姨娘的,便随意?地点了点头。 只是没想到?,许瑚这次来,居然是为?了许如容的亲事。 “母亲,照我说,七妹妹该知足,怀年伯虽然年岁大点,可大点的男人才稳重可靠不是。” 许瑚一番极力夸赞怀年伯亲事如何好,安阳侯夫人狐疑地看她,“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许瑚正要说,许如容和许菡便过来了。 许瑚来既然是为?了许如容亲事,自?然是来了之后就让人去叫了许如容,而许如容平时多和许菡一起,两人听到?许瑚回娘家,作?为?妹妹本来也要来见过姐姐,便一起过来了。 见比之前容颜更盛几分的许如容,许瑚倒是没了以前那?种嫉妒心?思,反倒想与她修好关系,忙笑着起身主动?去拉了许如容的手,“呀,真真是多日不见七妹妹,比以前更好看了呢,也难怪怀年伯爷见了你一面,便念念不忘了。” 说着,竟是吃吃地笑了两声。 许如容没想到?,这个往日里一直不待见自?己的庶姐,对自?己态度大变,却?因她话里的意?思蹙了下眉,借着给侯夫人请安抽回了自?己的手,“给母亲请安,五姐姐。” 许菡进来,第一眼看到?满头珠翠,却?不及双十?年华,额间便生出一道川字皱纹的堂姐,便忍不住皱了眉。 看得出来,五姐姐该是用?心?装扮过了,穿的衣衫崭新,连一丝压痕都无,熨烫的极为?平整,可这款式,怎么?看着竟像是五姐姐未出阁前穿的那?套茜色绣银丝芙蓉花笼裙? 按五姐姐的性?子,好几年的衣服了,不该还会穿着,且还是回娘家时。 尤其是她额间坠着的那?玉滴珠,如果她没记错,好似以前她一支十?分喜爱的金步摇上面镶嵌的,如今外面镶了一圈细细的银丝花圈,样式倒是挺好看。可这明显不符合五姐姐的性?情?,往时,她可从未将东西融了或者拆了重做样式,反会嗤笑一声“穷酸”的。 接着,又被许瑚那?捂着嘴吃吃作?笑样子烫了下眼。 “七妹妹,你许是还没见过怀年伯爷的风姿,那?气度不输任何一个年轻的公子,甚至更为?持重。七妹妹你生的这样花容月貌,就得怀年伯爷这样的男子方才护得住你。怀年伯爷不仅有伯爷爵位,还有实职,官至六品,还与三皇子是亲戚……” 与许如容一前一后行礼后坐下的许菡,听着她一连串的言语,有些不忍直视,她都快不认识眼前的五姐姐了。 曾经那?个虽然有些掐尖要强却?明媚欢快的姑娘,不知何时丢在?了时光里,沾染了满身名利烟尘,可叹可惜。 第150章 “不必再说了。” 随着许瑚的大肆推销怀年伯如?何优越,许如?容面色越来越淡时,安阳侯夫人抬手,出?言打断,“侯府不会和怀年伯府结亲。” 许瑚不妨安阳侯夫人拒绝的如此干脆,“为什么??” 莫非是觉着许如容貌美,想要给她结更高的门第? 没等她想更多,安阳侯夫人声?音响起,“不合适,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私下里?侯府如何决定不与皇子沾亲,可这些却不好直接放在明面上?说,直接言明划清界限,有些事说的太?明白了反而?不好。 许瑚已经出?嫁,又与侯府不亲,没必要与她说的如?此分明。 许瑚看着嫡母毫无商量的态度,眉间生出?些怨愤之色。 当初她满心欢喜地嫁给自己喜爱的男子,诚然爱人是一面,还有广平伯府只比侯府低了一等爵,这未来伯夫人的身份也是她一心嫁给郑皓的重要原因。 当初嫡母不同意这亲事,想要阻止时,她还以为是嫡母不喜她姨娘,想要坏她亲事,甚至不惜大胆地与郑皓先有了肌肤之亲,逼着嫡母许她嫁过去。 可真?正嫁进广平伯府,才发现这伯府居然是金玉其外,内里?竟是空壳。 可她不服气,更不想叫嫡母和娘家那头知道她所嫁并非表面看起来的光鲜,加上?一进门婆母就把掌家权悉数给了她,让她成为伯府的当家主母。 她自认虽是庶女,却不输哪个嫡女,又有亲外祖家经商帮持,觉着自己定能将伯府入不敷出?的境况扭转。事实?上?,起初一段时间,她也做到了,伯府公中开始有了产出?和收入,不再是一味亏损。 只是她没想到,伯府竟是个大窟窿,不仅她的公爹总能惹出?一些是非,欠下各样的赌债,伯府各房子弟也花钱如?流水。只凭她与外祖家帮扶,居然不足以填补伯府不知收敛的花用。 可她已经被伯府诸人架了起来,又为了脸面,只能强撑下去。甚至,为了填补伯府的窟窿,她的嫁妆都填进去一多半,自己都不得不翻出?做姑娘时的衣衫和首饰改了融了穿戴。 她便是过的艰难,也从未往侯府求过一句,因她知道自己姨娘不如?丽姨娘一般会巴结侯夫人,她也不得侯夫人多少喜欢。她憋着口气想要过的更好,扬眉吐气回娘家,却总是陷入各种处理不完的庶务和麻烦。 前几日,更是因她公爹与人争风吃醋,失手把怀年伯府一个旁支推下楼梯,昏迷后一直醒不来,对方吵着要把她公爹告到京兆府坐牢,给钱也不管用。得知怀年伯正在在求娶许如?容后,夫君和婆母觉着这是个好机会,若是促成了这门亲事,她公爹的事肯定就不是问题,她这才来侯府游说。 却没想到,嫡母居然拒绝的如?此干脆,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许瑚又气又急,可到底不敢对安阳侯夫人不敬纠缠,只能向许如?容卖力推销怀年伯如?何之好,许许如?容也看中了怀年伯夫人的地位了,“七妹妹,这是你自己的亲事,还是要好好为自己着想才好,若嫁了怀年伯爷,你过门后便是伯夫人……” 许如?容虽然不知许瑚为何如?此卖力撮合这亲事,可无利不起早,广平伯府又是那样事事不断的情况,她怀疑广平伯府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她虽未见过怀年伯,却没什么?好的感?觉,更别说她本就想要听从家里?给自己安排亲事,怀年伯又是三皇子党派不能结亲,见许瑚还不肯放弃游说自己,索性道:“那五姐姐你这位广平伯少夫人日后的伯夫人,又过的好了吗?称心如?意了吗?” “你……”许瑚被许如?容如?此毫不客气一句话噎到,面色难看。 她倒是想硬着脖子说一句,“自己过的好,”可到底没有,但凡她有一丝丝底气也能说出?,她连糊弄自己的底气都没有。 许如?容也不是想给许瑚难堪,委实?是她太?过目的撮合,缓了缓语气,“五姐姐,作为儿女,妹妹我?只想听从家中长辈们的安排,亲事由父亲母亲做主。” 安阳侯夫人虽不喜许瑚,可到底许瑚也是侯府出?嫁的姑娘,也没做过什么?真?正伤害谁的事情过,就算是嫡母也该有一份责任,对许瑚道:“你若是有什么?为难处,就与我?们说,侯府到底是你娘家。” 不妨侯夫人忽然说出?这样几句话,许瑚差点红了眼?眶,可自尊心过重如?她,又忍住了那抹脆弱,抿了唇不语。 安阳侯夫人不在意她是否领情,只尽一个嫡母该做的,摆摆手,“你自嫁后,少有回来,便去多陪陪你姨娘吧。我?还有些事没处理完。” 许瑚也惦记她姨娘,回来一趟想与她多说说话,见事情无望,只得起身告退。 “你五姐姐她,罢了,”许瑚出?去后,安阳侯夫人本想说点什么?,又顿住。 许如?容主动道:“母亲放心,我?不会多想,五姐姐她该是有自己的为难处。”反正这门亲事家里?不会同意,五姐姐说再多也没用。 见她有数,安阳侯夫人也不多言,直接吩咐了身边贴身丫鬟,“去查查广平伯府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尤其与怀年伯有关的。” 她怀疑许瑚这次回来,是广平伯府那边的缘故。 安阳侯夫人说有事处理也不全是借口,很快有管事嬷嬷进来禀事,许如?容和许菡便也告退离开。 之前,许菡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因为她不知该与许瑚或者?对许瑚劝说许如?容应了怀年伯提亲的事说什么?,让她怼回去,她又觉着没必要,索性不开口。 但心情肯定是不好。 现在只她和许如?容两个带着各自丫鬟,说话更随意些,许菡叹了口气,“七姐姐,我?觉着五姐姐好可怜。” 她心里?有些躁,往游廊外面探身,随手折了长歪了的垂丝海棠枝条,此时早过了花期,秋季枝条上?只余叶片泛着青黄。手腕微动,轻轻甩了下枝条,“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光鲜,可却骗不了人,她过的十分不好。” 许如?容脚步轻移,裙摆微微荡起些许波纹,耳畔垂珠坠子在歇歇透进游廊下泛着光芒,愈发显得她肌肤莹白,“嗯,她的裙子是几年前的那条,额间滴坠也是拆了首饰重新打的,腕子里?的玉镯成色浑浊了,怕是没少拿自己的体?己填补广平伯府的窟窿吧。” 声?音里?带着自己也说不清的迷茫。 许菡还没留意到许瑚腕间,点了点头,“所以,我?猜着五姐姐的嫁妆可能被挪用了。” “应该是,”若不然,许瑚也不会在自己穿用上?花费心思,“阿菡,你说五姐姐嫁人图的到底是什么??是五姐夫那个人?可五姐夫院子里?也不清净。” 若广平伯府只是空壳子,五姐夫这人对五姐姐极好也便罢了,可明显也不是,郑皓身边从来也没少过女人,不管是他们成亲前还是如?今,姨娘妾室也有好几位,在外面也有风流事。 第102节 因为和许瑚关系不佳,到底是一府姐妹,许如?容和许菡也没说过许瑚的事,只是得知些她的情况,心中唏嘘,今日一说出?来,忍不住摇头。 这五姐姐到底图什么?嫁了过去? 要不然,她方才也不会直接刺她自己过的可好。 “五姐夫这是骗婚,”许菡一直觉着郑皓不是良配,可五姐姐便一头扎了进去,许她是看中了广平伯未来伯夫人的身份,但广平伯府那空壳子和许瑚婚后种种,让她不得不怀疑,这是一场刻意的骗婚。 而?且,这话她姐姐也说过的,最初许瑚与郑皓的事一闹出?来,姐姐就说郑皓目的不纯。 她如?此一说,许如?容顿时若有所思,“五姐姐是侯府庶女,身份上?许低五姐夫些,可咱们侯府爵位高,父兄又皆在朝为官,五姐姐姨娘娘家又是商户,广平伯府该不会打着,五姐姐若嫁过去,不仅得到侯府维护,还能让五姐姐帮忙填补伯府亏空吧?” 许菡点点头,“差不多吧,反正四姐姐当初就是这样说的。” 四姐姐说的啊,那许如?容觉着就该是如?此了,毕竟四姐姐的眼?睛可毒。 她微微叹息,“你说女子嫁人到底为了什么??嫁的好也便罢了,嫁的不好竟不如?不嫁人,而?且嫁的好又少之又少,”五姐姐如?此,三姐姐便是侯府嫡女一样如?今过的不得欢意。 倒不如?不嫁,可不嫁做老姑娘,又多不被人所容,便是不理会世?人,还要娘家愿意养个老姑娘。 许菡没想到,七姐姐居然生出?了这样的愁思,不由埋怨起许瑚。 七姐姐本就因容颜过盛,亲事上?难为,更自懂事后便压抑了性子闷在侯府这一方宅院里?,如?今又添许多烦忧,不免埋怨许瑚添堵。 许如?容却是很快调整过来,“再如?何,该嫁人的还是要嫁人,想来母亲会为我?操持一门不错的亲事,嫁人后好不好的还是看怎么?个过法。就算过不下去了,大不了和离归家,母亲和大哥肯定会同意。” 这就是许如?容与许瑚的不同处了,她更通透。 “实?在不行,七姐姐也招婿吧,”许菡忽然觉着七姐姐生得好,怕嫁出?去护不住,那招个上?门女婿,依然在侯府有家人护着,不就好了。 许如?容不妨她说出?这么?一茬,摇头失笑道:“可别了,咱家有你一个就行了,而?且我?从来不想招婿,不嫁也不想招婿。我?呀,也没有阿菡你这样的好运气,能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阿漠,也不觉着招婿适合我?。” 看得出?来,七姐姐是真?不想这样,许菡便不再说,她家七姐姐又美人又好,一定会有个好姻缘的。 两人说着话儿,方才许瑚带来的不快也慢慢散去了些。 第151章 “姑娘,外面送来的帖子。” 才?到许如容院门口,有仆妇持了帖子递过来。 许菡随手接了打开,顿时欢呼一声,“哇塞,金宝这小子总算是回来了,约我和阿漠后日去酒楼吃饭呢。” 许如容看了一眼帖子上飞舞的字迹,“这一手字倒是带了几分洒脱风骨出来。” 许菡方才?只顾着看内容,没留意,细细一看果然是,“许是游学见识多?了,心胸阅历让人性子变得疏朗吧,他之前与我说,自己现在瘦下来,玉树临风一般,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自卖自夸。哎,七姐姐,要不要与我们一起?” “不了,”许如容摆手,与她一道进了自己院子,“我就不凑那个热闹了。” 两人没往屋里去?,在庭院中一架葡萄藤下的石桌前坐下,石墩上铺着丹色木槿花软垫,四?周坠着串了青色石珠的流苏络子,桌面上摆茶盏果蔬,并?一个放了些针线的小巧精致笸箩,是许如容惯常呆的地?方。 “那我就给他回帖子了,他倒是会挑时候,正好那天阿漠也休沐,”许菡就跟在自己院子里似的,直接叫了丫鬟取来笔墨,给许宝辉回了应约的帖子,而后叫人送了出去?。 许如容拿起笸箩里一块小拇指大小的布来,折叠了几下,拿起针线缝着,“阿漠还在书院读书,他若邀人,自然要挑他休沐时了。” 许菡点?点?头,探头看了眼她手上,“七姐姐,这又是做了个什?么?” 她家七姐姐从大玩偶越发往袖珍小号布偶发展,如今做的都是微型的,那针都是用着最小号绣花针,她都担心她眼睛,常让她多?注意。 “做了个抹额,快天冷了,给母亲和祖母还有姨娘都做一个,”许如容笑着解释,“这是上面的花饰,我不绣花样了,打算做些小小的花朵缝上去?,想来也该是好看的。” “立体花朵?那倒是新奇,”许菡就看着她手指翻飞,很快一个小小的花瓣便有了雏形,再用绣花针细线密密细细地?锁了毛边,托着下巴,“真要耐性。” “反正左右无事,打发时间罢了,”许如容习惯了这样做女红的日子,尤其是看着手下做出来的一样样成品,很是有成就感。 “行吧,淑雅女子的世界我不懂,”许菡抬眼看到发顶上垂着的葡萄,青中泛着淡淡的紫,扬了扬头搜了一圈,“今年这葡萄结了不少啊,看这样子该是熟了能吃了吧?” 许如容手下拉线动作不停,抬头望了一眼,柔柔地?道:“该是能吃了,我还没让人摘过,你要吃,就摘了尝尝。这还是自种下后,第一年结葡萄。” “我摘两串尝尝,”许菡也不用让丫鬟动手,看见笸箩里放着的剪刀,伸手拿起来,而后脚尖一点?地?,往上窜了半丈,“咔嚓”一声,一串葡萄就被她剪下拿在了手中。 许如容被她风一样的动作掀起耳畔一缕发丝,抬起素白手指绕过,抬眼便看到她揪了个葡萄下来,忙道:“怎不叫丫鬟们先洗洗了再吃。” 许菡从最尾端摘了一颗,用指甲撕了皮,“据说一串葡萄甜不甜,就挑最下面一颗尝尝就知道。不用洗,我先试试。” 她扒了一半的皮,往口中一捏,一整颗葡萄干干净净地?弹入口中。 “你呀,也不怕弄到衣裳上,这葡萄汁弄上可不好清洗,”许如容忍不住摇头,递过去?帕子给她擦手,叫丫鬟去?洗了那串葡萄,见她小嘴蠕动着嚼了几下,问,“怎么样,甜不甜?” 许菡:“甜,特别甜,”边说还边重重点?头,十分之肯定模样。 许如容也没多?想,待葡萄洗好了端上来,她伸手优雅地?捻起一颗圆润好看的来,轻轻放入口中一咬,顿时皱了一张芙蓉面,把咬了一半的葡萄吐了出来,“呀,好酸!” 酸掉牙的那种,还带着股子麻舌头的涩。 看着被酸的脸都皱成一团的七姐姐,许菡这才?抓起旁边的茶盏咕噜噜灌了两口,去?了方才?口腔里那股子酸涩,然后放声大笑起来。 也亏得她家七姐姐貌美?惊人,便是如此皱着张脸也不见丑样。 看她这样子,许如容哪里不知道自己是被小妹戏耍了,自己也端起茶盏,头一次不顾文?雅的喝了好几大口,放下茶盏,待那股酸麻去?了后,眼波横她一眼,“真亏你忍得住。” 从她吃掉那颗葡萄再到丫鬟把葡萄串洗好端过来,少说也有小半柱香时间。 笑嘻嘻地?拨了拨盘子里圆滚滚的葡萄,“看着像好吃样子,谁知道入口这么难吃,又酸又涩,还是酸倒牙那种,真是白瞎长这么圆胖了。” 许如容不着痕迹地?把那盘葡萄往外推了推,“谁说不是,我这葡萄结的晚,本还想着等这些葡萄熟的再多?些,往各院子送送,大家一起尝尝,现在看来,是没法?送了。” 谁能吃得下这样酸涩的果子,送过去?讨人嫌么。 方才?洗葡萄的二等丫鬟这时忍不住开口,“姑娘,这葡萄头一年结果,多?是酸涩不好入口。而且,您看这葡萄个个都保存的完整,不见有鸟儿来啄食,可见也是不大好吃了。” 方才?,洗葡萄时,她就觉着这一串葡萄完整的过了,怕只是看着个大圆润,怕是不太好吃。 这丫鬟一说,石榴也反应过来了,仰头看了看那葡萄架上结的其余葡萄,一串串都很完整,一颗也不曾少,“是啊,还真是,一串串都没有被鸟啄过,婢子听庄子上的农户讲,这些鸟儿最爱挑甜的果子食,被鸟儿啄过的多?是甘甜的果。” 彩儿也恍然道:“我说呢,原还想着,咱们这结了这许多?的葡萄,得让小丫鬟们常赶着些,免得被鸟儿啄了去?。可后来却不见有鸟儿来,还以为没有鸟发现这里有葡萄,原来竟是鸟儿也觉着不好吃。” 连鸟儿都不啄食,可见这葡萄难吃到什?么地?步了。 “那这一架子葡萄,我看结的还不少,岂不是可惜了,”许如容仰头微微眯眼,望了望那葡萄,甚是不舍,“那这葡萄架子岂不是得拔了重新种,我有些舍不得。不如就不吃这葡萄,只夏日用葡萄架子乘凉,本也是图个雅趣。” 那二等小丫鬟捂着嘴笑,“姑娘,那倒不用,这头一年结的葡萄有的不好吃,果子也少些,等修建好了枝条,施些薄肥,来年便会多?结果,口感也好许多?。” 许如容不知道葡萄还有这些说道,看她倒是懂些,便道:“那你便多?照看这葡萄架吧。” 丫鬟回道:“是,姑娘,这个不难,婢子家里以前种了几株葡萄,保准给姑娘打理好了。” 许菡笑道:“不用非要结许多?葡萄,我七姐姐想要的是葡萄架下枝叶茂盛的意境,反正咱们庄子上都有种葡萄,想吃叫他们送了来就是。估摸着这时候也正是葡萄结的最后一茬了。” 许如容净了手,接着拿起针线来,点?点?头,“也好,趁着瓜果还水灵多?食点?,待冷了新鲜果子就少了。” 至于?这些青涩的葡萄,许如容让丫鬟端下去?,自去?处理了。 别看这葡萄酸涩,可有些家里不宽裕的小丫鬟子,果子之类的也吃得少,沾了些糖霜食。还有心思灵巧的嬷嬷,待后来葡萄架上剩余的摘下后用糖渍了,竟也酸甜可食。 许菡尝过一杯糖渍葡萄水,酸甜可口,还真不错,没浪费食物,这都是后话。 眼下,院子里诸人说着话,又有人送来了帖子进来,只是让许菡意外的,却是有一封是给许如容送来。 顾不上看自己手里的,她问道:“谁给七姐姐下帖子啊?阿雯姐姐?” 许如容打开看了两眼,目露不解,“不是阿雯,是右相府的姚家两位姑娘,后日办了花宴,邀我参加。只是她们怎么会给我下帖子?” “什?么?”许菡忙探身去?看,果然入目几行娟秀的小楷体,落尾坠了姚知语姚知湘姐妹闺名,小脸顿时一沉,快速打开自己手里的。 果不其然,也是两姐妹下的邀请帖,“她们有完没完了,不过是挂个名头的双姝,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阿菡你这是?”许如容没想到小妹这么大反应,“可是这两人与你不和?” 许菡合上帖子,“也不是不和,”她将那日在康清郡王府的事与许如容简单说了一遍,“我觉着七姐姐也是没兴趣与她们攀比什?么姝不姝的名头,也没与你说这事,谁知道她们还较了真,真要办宴会给你下了帖子。七姐姐,你去?不去??” 许如容自然是摇头,她确实对谁是京城最姝丽闺秀没兴趣,“拒了吧,争这名头反倒容易惹来麻烦。” 她没有丞相府嫡女的底气,也没有兴趣争这姝丽名头,确切来说,避之不及。 许菡就知道七姐姐不会在意这虚有的名头,她家七姐姐之美?,哪里是一个姝字可概括,也就是姚家那一对徒有虚名的姐妹恐被人质疑了地?位,巴巴地?想要证明。若她七姐姐真较了真去?,她们才?丢人。 许菡问了一声,得知丞相府送帖子的人居然还等在侯府门房处,显然是要等拿到她们的回帖,许菡原想着不予理会,不回帖就当?做是不应约,转念一想,还是直接拒绝了更妥当?。 叫人重新端了才?撤了没多?会儿的笔墨出来,执笔回帖子。 “怎么回才?好?”许如容少出门结识人,便是有人给她下帖子也都是相熟的亲近人,这还是第一回 遇到这样拒绝的回帖。 第152章 “不若写我受了风寒,不便赴约。” “不行,七姐姐怎好端端的说自个不好,”许菡可不认同,“就写那天咱们已经与人约好了有事就行,谁让她们帖子送的晚了。” 许菡说着,沾了墨手下快速地写上这话。 许如容点点头,手下笔迹顿时如行云流水般现与纸上,娟气中带着几丝劲挺舒展,正如她人一般外秀内韧。 嘟起红唇,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许菡又伸出手指弹了下帖子,“妥了!晾一下叫人送出去,哼,这宴无好宴的,谁爱去谁去!”反正她们不接这茬! 打?发下人去送了回帖出去,许菡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却不想,到了第二天,府里?出去采买的管事回来,碰到了其?他府邸上的管事,居然说安阳侯府七姑娘貌美才高胜过京城双姝,明日右相府花宴上将应约正名?。恰好,两位管事曾经因采购发生些矛盾,对方笑话安阳侯府不自?量力、哗众取宠。 安阳侯府管事却知自?家七姑娘容貌,比双姝更盛,可也知七姑娘素来低敛,不是张扬性子,不像是她一贯行为,便将此事禀了安阳侯夫人处。 “……奴也打?探了一番,发现最近今日的确有关七姑娘更盛双姝的流言,但?还有另一股说法,七姑娘貌若无盐,因此,还有人为此争吵。” 听完这些,安阳侯夫人眉头忍不住皱起。 她才又查到许瑚回来侯府撮合,是因广平伯失手将怀年伯府一个旁系推下楼梯,致其?一直昏迷不醒,许瑚便带了广平伯和郑皓授意来侯府说和亲事,事情过于凑巧。她怀疑这里?面可能有蹊跷,是怀年伯不死心,故意做了手脚。 怀年伯这边还没?死心,外面又出来这样?一些传言,恐怕更加麻烦。 旁边管事嬷嬷见侯夫人皱眉,道:“夫人,前天确实有右相府的人往府里?送了两封帖子去了七姑娘院子,不过当?时?八姑娘也在。” 给姑娘们的帖子,管事们使人送过去,肯定不会打?开来看,因七姑娘少有人送帖子来,便以为都是给八姑娘的。 安阳侯夫人道:“你?去叫阿容和阿菡过来一趟。” 虽然,她觉着庶女貌美,少出府可少惹些事端,但?她如今已经快及笄,将来嫁人也不能总锁在后院,嫁人后总要出去与?女眷们交际往来。如今又生出这一桩桩事,忽然有种堵不如疏的感觉,比如这貌美过盛和貌若无盐极端化?的传言。 只是,比许菡和许如容还先来的,居然是丽姨娘。 第103节 “夫人,都是妾身?的错,那貌若无盐的流言是妾身?使人传出去的,”丽姨娘一来,就满是不安地开口,“起初,妾身?是怕阿容出去走动,引来是非争端,可总不出府,又恐外人猜测怀疑她不得宠,便想了这么个拙法,也没?敢大肆里?传。想着等阿容嫁人后,这些便不辨自?清了。可没?想到不知谁又传出阿容貌美的话来,妾身?……” 丽姨娘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尤其?她也算是辅助着安阳侯夫人管理大房一些事务,得知居然外面居然因此起了争端,她恐慌不已,觉着自?己恐办了坏事。 “罢了,我?知道你?也是为了阿容,”安阳侯夫人倒是没?太意外。 她知道丽姨娘一直都忧心许如容容颜,还悄悄寻了人教她一些规避算计的手段,传出貌若无盐的话,也是为了保护许如容,毕竟一人若貌不好,总比貌好引人好奇。甚至还有人会怀疑貌若无盐是有人故意夸大,不过是闺秀姑娘家生的模样?太过普通不周正。 除非是想得罪人成仇,不然谁会说让这姑娘出来给大家瞧瞧究竟有多难看,这般许如容避府不出,倒也算一个借口。 但?不得不说,这却是下下策了。 丽姨娘也是太过在意,安阳侯夫人知道她没?有旁的心思,也是不想惹麻烦,哪里?会苛责她,“现如今,却是不知从哪里?传出来阿容貌美,甚至比双姝还盛,这就让人怀疑她想要博个名?头出风头,对她名?声不好。我?已经叫人去找阿容过来了,先等等,看看那帖子具体是怎么回事吧。” 侯府管事出去采买都是天才蒙蒙亮时?去,如今也不过辰时?半,安阳侯夫人的人去通传时?,许如容并未和许菡在一处,许如容倒是才给老夫人请安回来在自?己院子里?。 许菡不是那么规矩地非得晨昏定省,不拘时?候往松鹤院请安,今日早起后就开始练拳,出了一声汗,沐浴完正在换衣。 她有十多天没?见许菁了,想趁着今日没?事做,天气也不错,去清平侯府看望姐姐去。 “上次见姐姐还是与?姐夫在酒楼里?约了吃饭,这都小?半个月了,给我?穿那套萱草色的骑马服,我?今日骑马去,”坐马车慢,骑马还快些,路上节省些时?间,她能跟姐姐多呆些时?间。 “姑娘是自?己想骑马了吧,”石榴觉着自?家姑娘也不只是嫌坐马车路上慢,但?也依言取了那套萱草色的骑马装帮她穿上。 正是豆蔻年华的小?姑娘,鸦发高高束起,眉眼精致,寸指绣缠枝花纹腰封束了细腰,如朝露般清新,俏美中带飒姿。 “到底是素了些,”看着许菡发间只简单玉钗挽起,身?上无饰品,石榴自?妆奁中层取出一双金丝錾玉簪花形的手镯,“姑娘带上这镯子吧,不沉,却精巧雅致。” 主要是这手镯有一段中空,里?面放了几颗玉珠,腕子活动间会有嘀铃铃的脆响,平添几分活泼,正适合许菡这年龄佩戴。 “不想戴,”许菡觉着这镯子戴上后,骑马时?动作叮铃响,就跟马儿戴铃铛一般。 被她这么一形容,石榴脑子里?顿时?有了那味儿,噗嗤笑开,“姑娘净浑说,还有特意戴了银铃的饰物呢,快戴了吧,这可是当?初四姑奶奶给您挑的,四姑奶奶定也觉着适合您才买了来。” 石榴不说,许菡都忘了这镯子是姐姐为她添置的,其?实她也挺喜欢这镯子外形的,只是不爱戴腕饰,能省事就不戴了,“那行吧,戴着。” 说着,伸出手腕由着石榴给她戴好。晃了下手腕,玉珠撞击声响起,清脆悦耳,“倒也挺好听。” 石榴后退开两步,打?量,“自?然是好看,姑娘总是不爱戴配饰。唔,怎么觉着今日姑娘的装扮还是少了点什么?” “哪里?少了,衣服都穿的好好,差不多了,走吧,”许菡觉着挺妥当?了,“弄那么繁复作甚,反正也不是见外人,我?自?家姐姐。” 石榴忙拉住她,“可不是这么说,您这是往清平侯府去,府里?还有其?他各房,您装扮的好些,也给四姑奶奶涨面儿不是,好姑娘,婢子晓得了,您额间再贴个花钿就齐整了。姑娘您选选,看看喜欢哪个花色?婢子给您贴上,一小?会儿功夫就好了。” 许菡便是不爱装扮,可她妆奁里?胭脂水粉一样?不缺,便是她极少贴花钿,也会及时?更换成时?下小?姑娘们流行的样?式。 “我?不爱贴那个,”许菡忙摇头,花钿用了鱼胶贴在额间,她不习惯额上贴东西?,总想伸手擦了去,“就这样?吧。” 石榴忙道:“不行,姑娘,您今日只挽了一个发,头上太肃了。婢子瞧见有闺秀们穿骑马服,额上就贴了石榴红色的花钿,很是好看。” 铃铛凑上来,“不若姑娘戴个额坠儿吧,婢子觉着姑娘更适合戴额坠儿,显得更灵动。” 花钿比较适合淑雅或者艳丽之?类,她家姑娘偏俏皮些。 “那就额坠儿,”许菡挑了条细细的银质镶红宝眉心坠,款式简洁,红宝成色极佳,“固定的结实些,这个爱掉。” 其?实还是她自?己动作多也大,不然一般人戴额饰眉坠儿哪有爱掉的。 石榴知自?家姑娘,便是她不说,也会弄的牢固些,以防掉落。尤其?这眉心坠儿价值可不低,那上面镶嵌的红宝是上等品质。 一番捯饬后,许菡正要走,安阳侯夫人身?边的丫鬟来传话了。 “大伯母有说什么事吗?”这一大早,大伯母就找她,许菡还真想不到有什么事,她边往外走,边问。 “与?七姑娘有关,具体的婢子也不知,”这来跑腿的只是个三等丫鬟,但?看到另有人去寻七姑娘过去了。 许菡一听与?许如容有关,那就更得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了,左右从绮院往外院,也要从大房附近过去。不过她打?算去看姐姐,微微运气用起轻功,“我?先走着,你?们慢慢跟过来吧。” 铃铛今日与?她一道外出,她本就腿脚灵活,虽跟不上许菡却也轻松加快,只苦了来传话的丫鬟,追的气喘吁吁。 许菡到时?,许如容也不过才到刚与?侯夫人见完礼坐下,便见许菡脚步飘忽地移了进?来,还不知何?事的她,还笑着道:“阿菡,你?这又是着什么急?” 许菡进?来后才停下速移步伐,问了声好,“大伯母,丽姨娘,七姐姐,我?这不是打?算去找四姐姐么,听闻大伯母找我?有事,就快点过来了。” 安阳侯夫人轻笑地让她坐下,“倒是耽误了阿菡的时?间,只是问几句话,不会耽搁你?太久。” 许菡坐下,“没?事,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什么事啊?大伯母,我?听说是与?七姐姐有关。” 安阳侯夫人也不墨迹,问道:“嗯,听下人说,前两天右相府的姑娘给你?们送了帖子来,不知这帖子是怎么下的?” 许如容本还想着嫡母会有什么事,把她和阿菡都叫来,闻言就回了话。 第153章 “是,我跟阿菡都收到了来自右相府姚知语和姚知湘两位姑娘的?帖子,只是我们不想去,我与她们也不认识,便回帖婉拒了。”只是,嫡母怎么忽然问?起这事?,莫非回帖有什么不妥当? 许如容不解,便听安阳侯夫人又问:“可知她们为何忽然给你下帖子?” 安阳侯夫人问?的?是许如容,不过这次回答她的?是许菡,她把之?前在康清郡王府上发生的与郑玉蓉等人争执讲了一遍,“……收到帖子后,我跟七姐姐就以已经有约为由回了帖子,拒绝了。” 安阳侯夫人没想到许菡还曾经与她们起过争执,那这花宴的?邀请她们的?用意不言而喻,是不相信许如容容颜好,想让她们出丑,却不知,自家这庶女当真胜过双姝姿容,便是才情上,许也要不输。 “现下却传出你们已经答应了邀约,明日前往赴约,”安阳侯夫人面上带着?些冷意,不过是小姑娘家?的?一些小手段,若澄清不去,反倒显得心虚,想要博些名头一般。 “那我跟七姐姐就去,”许菡没想到姚家?姐妹如此?卑鄙,明明都拒了帖子却传出她们答应的?话?,“她们就是故意的?,不然这种回帖的?事?怎么会传出去,既然她们这么上赶着?找难堪,就打她们的?脸。” 丽姨娘顿时反对,“不行,阿容的?模样,恐会引来争端。” 许菡知道?丽姨娘的?担忧,也一直尊重?她们的?选择,只是忍不住道?:“可?是七姐姐难道?就一辈子困在后宅吗?”她到底还是为许如容因貌美不敢现与人前有些不认同,“生的?好看又不是什么罪过。我也担心七姐姐安全,但这样避而不出总不是长久之?计。” 她想要许如容活的?更自在些,但没明白,安阳侯府在京城虽也算是勋贵,可?到底上面还有皇家?有更权贵的?人家?,恐那些人觊觎许如容。 许如容自己真的?就愿一直锁在侯府不出吗?她也是羡慕外面游玩的?,只是这份羡慕被她压在了心底,不敢冒险而已。 丽姨娘其实也明白这些,可?她真怕许如容跟当初的?自己一般,因容颜引来觊觎,甚至差点被强掳。许如容到底是庶女,身份上会让一些权贵瞧中纳了做妾,她不想女儿为妾,一点儿也不想。 张姨娘尚能为了许雪谋划,提前为她培养了一个寒门子做女婿,为的?就是许雪将来在婆家?有足够稳固地位,丽姨娘又何尝不想许如容也能做个当家?主母。 张姨娘看不上怀年伯,丽姨娘也看不上怀年伯这样跟自己差不几岁,还有了嫡子女的?男人,便是伯夫人又如何。为人年轻继母难,怀年伯只因一面容颜便动了心求娶,看中的?只容颜罢了。 更不要说,怀年伯与三皇子关?系甚密厚,丽姨娘也不敢掺和这些。 “阿菡说的?有理,”安阳侯夫人眉目沉稳,看向庶女,“阿容日后嫁人,重?要操持庶务,来往各府女眷,接人待物,除非你日后不理任何事?。”但显然这是不可?能,只有被禁足不受喜的?妻子才不外出,多少总要与女眷们往来。 “这……”丽姨娘一愣。 她是姨娘,平时自然没有应酬结交,这些都是主母才做的?,因此?竟忽略了这重?要的?一点,但到底担心女儿占上,“那等阿容成亲后再?接触人不行吗?” 安阳侯夫人就猜到她没有想到这一点,“成亲前结识的?闺友与婚后结识的?不同,婚后自然也可?以?,但也需要有人带着?她融进?去,端看她日后婆家?如何做了。但就算婚后再?与女眷们打交道?,总要先相看。如此?,阿容模样也瞒不住,这不是瞒一辈子的?事?,倒不如趁此?机会露面,也好息了那些似是而非的?流言。免得旁人误以?为侯府七姑娘故意在博名声。” 当今,许如容的?名声才重?要,若名声有损,亲事?更难。 说到这里,安阳侯夫人便不再?说。 丽姨娘也知道?,事?到如今,许如容确实不能再?缩在人后了,许如容思量一会儿,轻声道?:“或许,我若出去了,有人会上门提亲,也能让怀年伯那边息了心。” 安阳侯夫人也正有此?意,毕竟已经打定主意不与怀年伯结亲,自然是赶紧让对方断了念头为好,见?庶女这就能想到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我明日就带七姐姐去丞相府,”许菡一看,顿时拍着?小胸脯道?,“有我护着?七姐姐保准不让她受委屈!”谁敢欺负她七姐姐,得先过了她。 她穿着?利落的?骑马装,眉眼疏朗,动作豪派,一副护花使者模样,让心中还有烦忧丽姨娘都忍不住弯了柔媚的?眼。 许如容更是伸手拉下她的?手,“好阿菡,你姐姐我也不是纸糊的?,若是去,我也不会怯了。” “七姐姐痛快,”许菡一直都喜欢七姐姐,她看似娇花,其实自有一股子韧劲,“明日七姐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闪瞎那些假惺惺人的?眼。” 许如容微微笑了下,“倒不必,只寻常装束就好,人靠衣裳我却不用。”盛装才落了下乘。 “那是,七姐姐穿什么都好看,”许菡一想也对,自家?七姐姐是披块布都美的?人呢,“那就装扮的?简单不失贵气?。” 许如容是爱美的?,也是会打扮的?,只是一贯不出府,便是穿着?好看也会悦己,如今要走到人前去,面庞上便现出一股朦胧的?光辉来,看的?丽姨娘阵阵心酸。 是她耽搁了七姑娘,叫她因庶出拘了手脚行动,又有哪个小姑娘不爱外面的?热闹呢。 安阳侯夫人看丽姨娘偷偷擦眼,也没法说她们这样小心翼翼谨慎对错,尤其作为主母,庶女安分,不惹是生非,她才最省心。所以?这些年,由着?许如容闷在府里,她也是存了私心。 只这些年了,丽姨娘安分还帮她处理事?务,许如容再?不是亲生,乖巧懂事?贴心敬重?她,她便是石头心也能捂热,况她也不是那等心硬之?人,已将她当做多半个亲生来疼。 “既然要去赴约,便让人往右相府上递个帖子过去,只道?,闻外面有流言你们姐妹二人应约,虽不知这流言缘何起,不好拂了心意,特推了既定约定明日往府上应约。届时也让人往外传一传,好叫人知道?咱们侯府姑娘可?不是那等言而无信之?人。” 为何会有姑娘家?赴约不赴约的?话?传出来,不用想也知道?是有人刻意为之?,那能知道?帖子内容的?,不是侯府这边人,便是姚府那边。侯府肯定不会传自家?姑娘不利的?言语,那便是丞相府里了。 明眼人一想就明白。 安阳侯夫人可?不会叫自家?姑娘们吃这闷亏,教了姐妹两个如何回帖子含蓄客气?又隐含讽意。 “大伯母,高,”许菡伸出大拇指比了下,叫安阳侯夫人嗔她一声“又做调皮动作,”嘿嘿乐着?和许如容一起写了帖子,交给下人送出去。 她拍拍手,站起身,“我今天去四姐姐家?,七姐姐要不要和我一起?” 到底第一次去宴会这样的?场合,许如容打算今日在家?中沉沉心,她看得出来姨娘很担心,笑着?拍拍小妹的?肩,“我就不去了,等下次再?和你一起。” “行吧,”许菡也不勉强,朝安阳侯夫人挥挥手,“大伯母,我走啦,回来再?跟您说话?。” “阿菡等等,”她一来,穿戴样子就像是出门,安阳侯夫人却没想她是往清平侯府,“我叫人收拾些礼,你带去送给清平侯夫人。” 三房没有主母,做大伯母的?不免多操些心。 许菡本来也准备了些礼上门,但这也是大伯母心意,“多谢大伯母。”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只是许菡登门看望姐姐,安阳侯夫人也不必准备多贵重?的?礼物,让大丫鬟去库房里包了两方好茶,糕点各式四样,庄子上新送来的?鹿肉并果子一食盒,都是些不贵重?却实诚的?礼。 这礼带的?不是价值多高,而是侯府对出嫁姑奶奶的?重?视,也可?见?与亲家?的?亲疏度。 如此?,加上许菡为许菁准备的?礼骑马便不方便了,这些礼盒得马车装乘,总不能她骑马先行礼后到,骑马去的?打算落空。 没奈何,只能坐了马车往清平侯府去,倒是穿了身骑马装总比繁复的?襦裙行动方便。 在安阳侯夫人处一耽搁,许菡坐马车往清平侯府去的?时候已经近巳时。秋风带着?凉意吹开垂落的?碧色轿帘,她索性拨到一旁,拉开半扇窗,阳光斜斜投进?来照着?肩膀,带着?些暖意。 “今日天气?可?真好,”铃铛坐在她对面,望着?外面来往行人,脆声道?,“婢子上次跟您出来时,天还惹着?,现在倒是出游的?好节气?了。” 就这么会儿功夫,就看到路对面过去好几拨乘坐着?女眷的?马车,也有活泼的?姑娘撩起些轿帘往外看街景,“咦,姑娘,您看,那好像是康清郡王府的?马车,婢子看到车徽了。” 铃铛指的?方向是斜对面一座拱桥,正有护卫随行护着?两辆马车往桥这边来,倒是与许菡她们马车快要一个方向汇合。 许菡也看到了马车上府徽,确实是康清郡王府上,“许是郡王府的?哪位女眷吧。” 她猜得没错,对方确实跟她们一个方向行,下了桥便比她们早一点距离行驶在前面,同路而行了。 往前走过一个坊间便到清平侯府,那边住的?也多是勋贵人家?,许菡的?马车停下时,铃铛特意看了看,“姑娘,康清郡王府的?马车停在那边了。”是离着?清平侯府往前两户的?斜对面人家?。 第104节 第154章 许菡也望了过去,正好那边马车上的人下来,不由“咦”了一声,“我怎么看着像是郡王太妃。” 上次去康清郡王府是石榴随行,铃铛自是没见过康清郡王太妃,只远远看着是一位上了年岁的老夫人,由两个大丫鬟搀扶着踩着脚凳下了马车。 许菡仔细看了看,真就是康清郡王太妃。 按说遇见了长辈,作为晚辈她该去拜见,只是两边离得远,那边府邸前很快又驶过来两辆马车,挡住了郡王太妃。 清平侯府的管事见着?安阳侯府马车到了,忙过来见礼,许菡便叫人搬着?礼下来,与管事的一起进了清平侯府侧门。 今日?正是康清郡王太妃三人相约着?去陈府的日?子,承恩侯老夫人家住的近些,与康清郡王太妃前后脚到陈府,两位老夫人被崔太夫人身?边嬷嬷恭敬迎着?进了侧门后,又各自坐了软轿被抬到后宅崔太夫人居处。 “原来姐姐已经到了。” 四位白发斑驳的老夫人相见一番亲热问?好后,坐下,郡王太妃笑?着?朝面目冷肃的景老太君道,“本想?着?姐姐住的还要远些,得比咱们晚。” 景老太君扬了下有些锐利的眉,“我惯常早起练剑,收拾好便直接过来了。” 老太君今日?穿了身?利落的窄袖骑马装,坐在那里自有一种英气,比起穿着?大?袖衫的三位老夫人更有威仪气势,郡王太妃见她这装扮,“姐姐不会是骑马而来吧?” “那倒没有,到底是上年纪了,不比年轻时利落,万一摔着?可就自讨苦吃了,我坐马车来,”景老太君笑?了下,“只是习惯了穿骑马装,利落,行动方便些罢了。不是正式宴席上,只咱们几个老友聚聚,便不拘那么多?礼节了。” 崔太夫人年岁最长,比景老太君几个大?了近十?岁,当初也是喜爱景老太君的飒爽与之成为忘年交,而后也才?认识了老太君的亲妹妹和闺友承恩侯老夫人。 她头?发已全霜白,脸上长了岁月沉淀的细纹,肌肤却细白没有斑点,五官可见年轻时风华,唇角不笑?自微微上扬,“阿岚这话说的对极,都不是外人,自在些才?好。阿岚也最是适合穿骑马服和胡服,看她这样子让人不免想?起她年轻时骑马打猎的英姿。如今一眨眼的感觉,咱们都上了年岁。” 承恩侯老夫人和郡王太妃都是些圆润的老夫人,倒是崔太夫人和景老太君这些年一直不见体态丰腴,一如年轻时没变,郡王太妃不由道:“虽然陈姐姐比咱们大?,可看你这走路姿态倒是比我轻快多?了。” 承恩侯老夫人笑?道:“你那是活动的少了,我是自来就走的慢。” 郡王太妃被姐妹们几经打趣不爱活动闷在府中,如今也觉着?自己这般闷了些,“那等着?我也多?出去走动走动,省的你们都说我不出府。” “这就对了,你也不是多?上岁数的老封君,作甚闷在后院。” 崔太夫人笑?着?接道:“是啊,阿瑶,等你到了我这岁数再在后院休养也不迟。我这实?在是身?子骨不争气了,才?静养在后宅里。” 郡王太妃看了看她气色,“陈姐姐身?子骨还是很硬实?的。” 崔太夫人摇摇头?,“不行,老了,也经不起外面的闹腾,更喜欢清净不爱往外面活动动弹了。” 一番笑?谈过后,承恩侯老夫人提起今日?来的正事,“陈姐姐,我今日?来,主要是遇见了一桩稀奇事,想?与你说说。” “哦,有何奇事?”崔太夫人如今长了年岁,也不爱往外走动,多?在府中静养,她面容恬静,说话时带着?股叫人沉静的安稳,但在府中无聊,也爱听下人或者晚辈说些外面的见闻趣事。“说来听听。” 景老太君和康清郡王太妃都未多?嘴,这事是承恩侯老夫人看到,还得由她来说。 “前几天往阿瑶府上去的路上,我看到了一个少年郎,那模样与陈姐姐年轻时十?分肖似,只是少年多?了些英气,眉眼五官却仿佛当年陈姐姐一般,”承恩侯老夫人性子虽温和却不是墨迹性子,言辞利索,“当时还想?着?是陈姐姐家哪位后辈来了京城,只是问?了阿瑶和纪大?姐姐都不曾听说,我们都觉着?好奇。” 崔太夫人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桩事,也十?分稀奇,“居然有模样像我的少年?还如此像,那确实?挺稀罕。陈家这边自然是没有模样像我的晚辈,这事还被慧和打趣,觉着?好生遗憾过。” 崔太夫人边说边笑?着?摇头?,她口中的慧和便是膝下嫡长孙陈睿的媳妇,当今圣上胞姐慧和长公主。 慧和长公主生有一子二女,皆已成家。 她提起慧和长公主的话,承恩侯老夫人便笑?了,“可不是,长公主可是一直觉着?陈姐姐模样好看,一直遗憾她那两位姑娘没能得陈姐姐一些容颜承继。” 长公主和陈驸马模样自然都是好看的,慧和长公主更是美的有些锐利,所出的两位姑娘也都长相肖似长公主,气质偏典雅,但若要与年轻时的崔太夫人相比,还是差了一筹。 “阿韵和阿笙模样生的也很好看了,长公主是孺慕陈姐姐你,才?觉着?遗憾吧,”郡王太妃夸了几句崔太夫人两位孙女,忍不住问?道,“那可是崔家那边有年轻后辈来京城了?” 崔太夫人闺名清怡,是清河崔家旁支,但却是血脉单薄的一支。到她父亲那一代,只得了她一个女儿,又因父母早年离世,她被接到京城姑母家养育,也因此结识当初年轻有为才?华横溢的太子少傅陈少傅,被陈少傅求娶。 只是当初这陈少傅可谓是无数少女梦中人,又因陈府一直都是清贵的书香世家,崔家本家也有意将家中嫡女嫁与少傅,使了手段迫使崔太夫人姑母将婚约换给另一位崔家嫡女,并欲暗害崔太夫人,被崔太夫人察觉后逃离。 后在爱人陈少傅帮扶下,崔太夫人与崔家决裂,顺利嫁入陈府。崔太夫人也没少因崔家旁支孤女身?份被刁难,其中也少不了崔家本家的暗中作祟,但都被陈府人护佑下化解。 后随着?圣上登基,陈少傅官升太傅,陈府帮扶,崔太夫人才?渐渐在勋贵圈子里彻底站稳。至于崔家本家后来想?要与崔太夫人修复关?系,被她拒绝,留在京城的崔家人,她也一直没有往来过。 不过,她倒是没限制底下晚辈与崔家人结识,陈家也有跟崔家子和姑娘往来的,只不往她跟前带就行,“这我倒是没有听说。” 陈太夫人也觉着?居然有人生的模样像自己挺稀罕,反正闲着?无事,几位好友也好奇,便叫身?边丫鬟去叫了府里一个十?五六的曾孙来,“问?问?知不知道崔家那边有年轻的公子进京。” 康清郡王太妃笑?着?加了一句,“模样生的与你们太夫人很相似,十?分好看。” 陈太夫人总不能自夸自好看,被郡王太妃特意加上这么一句,笑?着?虚虚点了她那边一下,“你呀,我都老成这样了,底下孩子们哪里能看出跟我像不像。” 承恩侯老夫人却不赞同,“怎么不像,我遇见的那孩子跟你现在模样都能看出有五六分像来,也就因他是个小子,模样男气,多?了分硬朗,不然我真误以为是陈姐姐年轻时候出现在我眼前了。” 那丫鬟听着?几位老夫人说话,也觉着?惊奇的不行,出去寻府里小公子时不免多?说了几句,“……据说生的跟咱们太夫人差不多?一模一样,太夫人让婢子来寻您问?问?,可曾见过这样一位公子,许是崔家那边来京城的。” 那陈府小公子行五,是太夫人曾孙,陈府三房的,不爱去书院读书,整日?里游手好闲,结交的人也多?,跟崔家一个公子关?系也很好,闻言也觉着?惊奇,“竟有这样的人,我却不曾见过,崔家那边也没听说有人来京。” 正闲着?没事做,陈五也来了兴致,“崔家人多?,也有可能是旁支的人过来,不太清楚,我这就找人打听一下去。” 太夫人那里有几位长辈来访,陈五也没往前去打扰,便吩咐了身?边小厮出去打探。 丫鬟也回了太夫人那边复命,她去的时候,正好郡王太妃想?到听承恩侯老夫人说这事时,在自家花宴上,她也没认出来许菡的事来,便道,“我哪天看到个与我家乐安交好的小姑娘,就觉着?面熟,没想?到她也是生的像她祖母,就是当年忠勤伯府的王二姑娘,后嫁给了安阳侯,亏得姐姐们提醒才?想?起来。也许那个小公子不是崔家那边,是陈姐姐外祖家晚辈。” 陈太夫人也是好几年不大?在外面应酬,郡王太妃说起安阳侯老夫人,她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说的是哪个,但听到后面的话,却摇了摇头?,“我外祖家早就没人了,也没有后代旁支,”若不然当年她也不会被崔家本家那般毫无顾忌地算计婚事。 只是他们都低估了自己与夫君的情意,觉着?夫君当初只是看中了自己外貌,崔家本家女貌亦不俗,又有本家嫡女地位,陈家定会舍她。 “那看来就是崔家的公子了,”承恩侯老夫人一直是偏向这个猜测。 倒是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景老太君道:“倒也未必。我却是知晓,有些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却生的宛如双生子一般,还见过一桩,因一女模样肖似自家夫君,这夫人怀疑是其私生女,闹得不可开交,最后查完才?发现是误会,只是生的模样相似,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她年轻时常在外,边关?将士多?,各地趣闻听说的也多?,倒更倾向于那公子不过是凑巧生的与陈太夫人相仿。 陈太夫人倒是没太大?触动,左右不管是陌生人还是崔家的,便是相仿,也没多?大?干系,只是事情有些新奇,闲着?无事想?要探寻一番罢了。 丫鬟回来禀了后,她笑?着?道:“等小五子去崔家那边问?问?,若不是崔家的,那便是陌生人家的孩子了。” 第155章 清平侯府。 铺设着紫藤云纹的木榻上?,容貌雅丽的中年美妇端坐在一侧,她身着家?常裙衫,腕间带了抹水头清润的玉镯,正含笑望着小几对面一对亲亲热热搂在一起说话的姐妹。 姐姐身怀有孕,小腹微微隆起在牡丹花簇的锦衫下,清丽的面庞含笑,望着抱着她胳膊的小姑娘宛若母亲一般泛出?丝丝母性?温柔慈爱。而妹妹娇俏可爱满脸依恋,白嫩的小脸笑的如?花儿一般娇艳。 “姐姐,宝宝乖不乖啊,有没有闹你?” 许菁温声道:“不怎么闹人的。” 许菡知道姐姐孕期反应并?不大,轻轻摸摸姐姐的孕肚,夸了夸“宝宝真乖,”又微微靠近些,对肚子?里小家?伙打了个招呼,“小宝宝,我是你小姨姨哦,等你出?生后,我带你玩呀。”据说这么大的婴儿在母亲肚子?里会有感应了。 她孩子?气地跟许菁肚子?里小宝宝说了一通,本就不大的年岁,声音软糯,用些叠音语气词毫不显做作?,引得清平侯夫人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阿菡这看着长大了,还是很孩子?气,”已经豆蔻年华的小姑娘,稚气依旧未脱,又因性?子?纯真娇憨,叫人心?生喜爱。 清平侯府上?两?房,两?辈都没有姑娘,唯一的养女如?今也在宫里做贵妃,等闲见不着,因此清平侯夫人对儿媳犹如?亲女一般,见了许菡这样?可爱的小姑娘更是喜欢的紧。 叫了自己大丫鬟,“去?把我库里那两?匹鹅黄和嫩绿的云锦拿来,这两?个颜色鲜嫩,正适合阿菡这样?年岁的小姑娘。还有一匹竹青色的,那个给?阿漠捎着。” 这本也是清平侯夫人特意给?许菁留着的,只她觉着太过鲜嫩了,让她留着备礼送人,如?今许菡来,倒是正适合小姑娘穿用。也没忘给?林漠带上?一份,可见心?意。 “伯母又给?我备了什么好料子?吗?”许菡微微坐正身子?,“我衣裳挺多的了,伯母就别破费了。阿漠他是穿什么颜色都好看,不用特意给?我们的。” 清平侯夫人笑着道:“这有什么破费不破费,自家?孩子?穿了好看就成,你年纪小,皮肤也白皙,这两?样?颜色正适合你。我本想给?你姐姐的,偏她觉着颜色太嫩,只挑了两?样?颜色持重些的,其实让我说,你姐姐穿什么颜色都好看,嫩些就嫩些,正是年轻好时候。伯母知道你的阿漠好看,这不是正有他这个年岁穿的颜色,一并?带着回去?吧。” 这是个跟大伯母一样?端庄优雅的女子?,与她说话也很舒服,被她打趣一下,也不害羞,只觉着亲近。 许菡更看得出?她对姐姐和自己是真的喜欢,对姐姐当闺女一样?疼爱,心?里对侯夫人十分感激,真诚地道谢,“伯母您真是太好了,我真为姐姐高兴。” 清平侯夫人也喜欢她这样?的坦率热烈的性?子?,“你姐姐很好,”才值得她爱护。接着,又夸了夸小姑娘,“还有阿菡这样?可爱的妹妹,看见你们姐妹感情这么好,都是好孩子?。” 许菡被夸得嘿嘿直乐。 外面传来有些嘈杂的问安声,透过微开的窗扇望出?去?,见是侯府二房的夫人段杨氏,带着个穿杏黄衫子?的姑娘从庭院中?行来。 这边,已有通传丫鬟进来,“夫人,世子?夫人,二夫人带着表姑娘来问安了。” 清平侯夫人微微点头,“嗯,请她们进来。” 许菡好奇地看向隔间门口,见段杨氏打头进来,身后跟了个比她略高些的姑娘,只是叫许菡惊奇的是,那人居然还是个眼熟面孔。 虽然比往时瘦了许多,许菡还是认出?了来人,万芸芸? 可她为何还梳了姑娘头,这人不是早在姐姐和姐夫定亲之前就嫁人了吗? 她目光惊疑不定地看那万芸芸,又看向面色平静无波的姐姐,她没忘记,当初万芸芸可是十分惦记她姐夫,甚至死皮赖脸倒贴纠缠来。 许是看出?她的讶异和担心?,许菁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示意她安心?,才示意她去?给?段杨氏见礼。 许菡自然知道段杨氏是亲家?长辈,已经打算站起来行礼了,却被段杨氏握住了手,止住礼,“听?说阿菡来了,真是许久不见,长成大姑娘了。” 许菡屈膝的动?作?行至一半,便收了回来,笑着问好,“二婶婶好,您气色越来越好了。” 段杨氏哪里是气色好,是胭脂扑的好,挡住了疲倦的苍白,细看她眼底是休息不好的青黑色,对着许菡的夸赞还得装作?若无其事?,敷衍地回了句,“阿菡真懂事?。” 万芸芸跟着给?侯夫人和许菁见了礼,“芸芸给?大伯母,大表嫂问安。”嗓音娇软,身段袅袅如?烟柳般,举手投足带着股子?风流之艳。 看着消瘦下来却更添女子?风情的万芸芸,垂练髻上?坠着红宝步摇,微微低垂的柔顺眉眼,许菡只觉着哪哪都违和的要命。 竟觉着眼前的万芸芸还不如?几年前那个身形丰腴的姑娘顺眼。 “起来,坐吧,”清平侯夫人声音冷淡,却不失礼节,让万芸芸坐在了段杨氏下首。 许菁只在万芸芸行礼时,淡淡地点了下头,没有多做理会意思,许菡起初与段杨氏说话也是寒暄话,现在也不会与她们多说什么,如?此屋子?里竟一下冷了场。 段杨氏面上?显出?一些难堪,又很快隐去?,露出?有些炫耀的笑容来,“大嫂,昨日芸芸到府里晚了些,没来得及把礼送过来,这孩子?也是实在,念着大嫂对她疼爱,备了不少?的好物件。” 万芸芸微微笑了下,“都是做晚辈的一点儿心?意孝敬。” 说话间,便有仆妇或端或抬,奉上?数十样?物件,有洁白无杂的完整狐皮子?一张、螺钿小炕屏一架、徽墨一方、桑酒两?坛,最显眼的是一斤之重的明前上?好碧螺春,其品质直逼贡品。 待下人将礼单呈上?,清平侯夫人的目光扫过之后,眉心?微皱了下。 这礼,太重了。 饶是不十分清楚行情的许菡,见了那一堆礼,也知价值不菲,她知道万芸芸家?里是商户,只是不想这般财大气粗。 “这礼……” 清平侯夫人才说了两?个字,要婉拒,万芸芸便面带羞红地道,“大伯母,还请您不要见外,这都是芸芸作?为晚辈的一些心?意,等过些天家?父家?母来京,还要再来拜会大伯母。” 段杨氏也笑着道:“就是,芸芸日后也不是外人了,什么贵了多了少?了的,既是她的一点心?意,大嫂只管收下便是。芸芸是真心?把大嫂当长辈敬重,你就别推拒这孩子?的心?意了。” 清平侯夫人看段杨氏眉梢都带着的喜悦,再看一眼含羞带怯的万芸芸,“既然说了是晚辈的心?意,我做长辈的更不能让晚辈破费了,除了这四样?点心?果子?和美人斛,其余的芸芸自留着用。” 第105节 接着,她话音一转,“二弟妹也无须如?此,这亲事?既然是你与二弟都同意了的,我跟侯爷自不会阻拦什么,都是一家?人,我跟侯爷也是盼着府里添丁进口多喜事?。” 段杨氏神色有些许讪讪,“大嫂说的哪里话,这不是……虽说大嫂体谅她们小辈,可到底是芸芸心?意,大嫂就收下吧。我这边还有些事?,就先带芸芸回去?了,阿菡,没事?可以去?我那里玩啊。” 她走前不忘招呼声许菡,许菡忙道:“好的,二婶婶,您先去?忙。” 段杨氏扯着万芸芸急匆匆走了,到底没带走那些礼,清平侯夫人也没坚持往回送,让人重新录了单子?暂时收在客房中?,“看来只能等日后万家?有喜事?时再折合了随回去?了。” “既然万姑娘日后要嫁进来,万家?那边有的是机会还礼回去?,”许菁也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万芸芸到底还是进了侯府,还是嫁了底下的庶子?堂弟为妻,这倒是比以前她来侯府打着给?人做妾好多了,尤其那人还是自家?夫君。 忍了好大会儿,段杨氏和万芸芸终于走了,许菡忙问,“我记得万姑娘嫁人了,怎么看她梳的还是姑娘的发式?”而且方才清平侯夫人还提到了亲事?,似乎与万芸芸有关。 她有个猜测,万芸芸也许和离回来了,可也不对,再是和离回来也不该梳姑娘家?发式。 许菁就知道小妹好奇,道:“她确实嫁人了,只是还没进门,男方就过世了,守了三年的望门寡,现在归宁另嫁,便是二房的四弟。” 一连串的信息下来,许菡消化了会儿才明白过来,杏眸微微睁大些,“所以,她日后就是姐姐的四弟妹,也是一家?人了?” 这还真是让人意外的发展。 当初这万芸芸可是喜欢姐夫,如?今却要嫁给?二房庶子?,也就是姐夫的堂弟,那…… 她没说出?来,可面上?表情却露出?一些,清平侯夫人看到,淡淡地道:“反正咱们行得正,她不嫌尴尬就嫁。” 可见方才清平侯夫人虽说不阻拦这门亲事?,但还是不喜。 何止她不喜,许菁也有些不高兴,虽然知道自家?夫君一直不喜万芸芸,可有个曾经喜爱自己夫君的女子?成了弟媳,这感觉还是不好。 不过就如?清平侯夫人说的,谁尴尬谁知道。 “可方才看万姑娘,一点儿不像是尴尬样?子?,”许菡说着大实在话,“还有,她送来这么多礼,怎么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尤其是姐姐那个二婶段杨氏,那笑容里带着些说不上?来的味道。 清平侯夫人与许菁亲近,又是自家?儿媳,跟隔房弟妹比亲疏自见,“她是有些炫耀,得了个有钱的庶子?媳妇。”她不是碎嘴子?,可实在是被方才段杨氏的嘴脸膈应到了,自己个不方便说的话,让阿菁与阿菡说。 第156章 清平侯夫人看了看漏刻,从榻上起身,“这时候不早了,阿菁带阿菡去你院子里歪会?儿歇歇,你们姐妹说?说?话。我去厨房看看,让厨子给做些你们爱吃的菜式。” 显然?,清平侯夫人特意让她们姐妹说些亲热的话,许菡笑仰起一张小脸儿,糯糯的撒娇,“那我要吃伯母这里的滑鸡丸,特好吃。” 清平侯夫人伸手揉了揉小姑娘柔软的发丝,眼中笑意温柔,“放心,少不了你喜欢的这一口,扶着你姐姐些去她那里玩玩吧。” 还是小姑娘家可爱,可惜她就只得了两个儿子,老二成亲倒是早,生出?的也是小孙子,她?朝被许菡小心扶着站起来的大儿媳肚子望了眼。 肚儿圆圆,清平侯夫人眼中闪过期许,许能?是个娇娇软软可爱小孙女罢。 许菡挽着姐姐胳膊,慢悠悠往许菁住的院子走,才出?了正房,一个穿水蓝襦裙的清雅年轻女子带着丫鬟走过来,“阿菡,好些天不见了。” “郑姐姐,”许菡忙上前见礼,这是侯府二少夫人,也是姐姐的妯娌亲弟媳,是个雅致的女子,她?每次来都寻一起说?说?话。 “知道你来了,本想早点过来,偏那混小子闹觉缠着我一时走不开,”郑惜拉住她?的手,亲热地?拍了拍。 “上午这么早就睡了吗?”郑惜口中的混小子是她?长子,不到?两周岁,是个顽皮的小家伙。 “昨日下午睡多了,晚上不睡,快折腾到?后半夜才睡下,今早吃了饭玩了会?儿就犯困了,”郑惜口中说?着嫌弃,眼中却满是笑意,“他还不知你来,若不然?指定闹着过来,这孩子越大越闹腾了。” “那就来呗,小孩子不就是闹闹腾腾的才活泼可爱,”许菡作为同辈最小,在侄子辈里就是个孩子头了,“我还给冬哥儿带了些小玩意儿来,没来得及送过去,等会?儿他醒了带过来给他。” “才睡下,估摸着得到?午间才能?醒了,”郑惜这会?儿过来,出?于礼节不怠慢,也知趣地?给姐妹两个先留下说?些私密话的时间,“我这一大早就跟那混小子歪缠,先去给母亲请安,等会?儿再找阿菡和大嫂说?话。” 许菡忙道:“方才,伯母去大厨房了,估计得等会?儿才回来。” 郑惜笑笑,“没事,我去等会?儿,正好吃些点心喝点茶,光被混小子缠磨,都没顾得上安生吃顿早食。大嫂怀着身子,别久站,阿菡快与大嫂去歇歇。” “好,那郑姐姐,呆会?儿见,”知道郑惜跟侯夫人一样特意留空间给她?们姐妹说?话,许菡朝她?挥了挥小手,依然?扶住了许菁胳膊。 从侯夫人正房到?许菁和段怀裕住的院子,慢悠悠走过去不过半盏茶时间。 路上淡淡花香在甬道旁徐徐绽开,许菁孕吐反应很轻,也不是浓郁的香气,并不觉着不适,还叫丫鬟摘了几朵开的正盛的菊花回去插到?花瓶里。 “正是菊花开的最好时候,姐夫不得空的话,改天我与姐姐一起寻个景色好些的地?方去逛逛吧。” 自见到?妹妹后,许菁唇角一直噙着笑意,“我也没有一直在府里闷着,也不时往铺子里去走走,是不是阿菡想去哪里玩了?” 自家妹妹她?还是知晓的,“阿漠去书院,是不是现在府里没大能?有人陪你出?去玩了?” “嗯,差不多吧,”许菡跟姐姐什么都爱说?,“大哥二哥他们上值不必说?了,大嫂二嫂有小侄儿们,还有不少应酬,六姐姐自从定亲后就不出?府了,七姐姐更不必说?了,确实没有人能?陪我出?去玩了。我要出?去,就只?能?跟阿雯姐姐或者闺友约着了,不过最近大家好像事都挺多,出?去一趟约来约去也麻烦。 我一直想去湖边泛舟吃个湖鲜,上次阿漠休沐本想一起去,可他有约,正巧乐安姐姐回来我去了她?家。倒是后日休沐,金宝回来了,约我跟阿漠出?去吃饭,定的东市西街的悦来酒楼。” 多日不见许菁,许菡的话就很多,经常是想起什么就说?什么,有时候说?着说?着就跑题了。许菁也不觉着混乱,耐心地?听?着,自己捋顺了其?中的信息。加上许菁虽然?嫁人,但陪嫁的丫鬟仆妇亲人还有在绮院当?值,对许菡的日常也有得知些。 许菡说?话时,她?就不时地?或点头或应和一声,直等她?说?的差不多才会?开口,又?温柔包容又?有耐性。 夹七夹八地?说?了一通,姐妹两个便?进了许菁居住的院子。 院子里清风徐徐,有一方小巧园子的凉亭里特意置放了矮榻,亭子四周垂挂着淡雅绸帘,上方另有竹帘卷起,是个休憩的好地?方,两人便?直接在此间榻上坐下。 许菁坐的位置后面还有宽大的靠枕可以依靠,让她?更舒适些。许菡帮着姐姐调整好舒服姿势后,自己也随手抓了个抱枕在怀里,靠在姐姐身边。 “宝辉回来了,那你也有个玩耍的了,”许菁到?底怀着身孕,有些疲乏了,歪着身子柔声与妹妹说?,“我身子越来越重?了,与你出?去玩也只?能?坐着,慢走,不过去湖边泛舟倒挺不错。这样,等过些天,寻个暖和天,我们往翠水湖去玩,那边景色不错,做湖鲜的酒楼也多,你应该喜欢。” “阿漠也说?去翠水湖,这出?去玩还是人多热闹,还是等等吧,等阿漠和姐夫都休沐时咱们一起,”许菡觉着出?去玩,就是和亲朋好友一起才好,不然?她?自己个大把时间,随时可以外出?游玩。 许菁知道她?的喜好,柔声答应下来,她?就喜欢妹妹这样鲜活无拘无束、神采飞扬的样子,沉吟少许,道:“阿雪那里,你日后就少往来些吧。” “怎么了?”许菡不解,“是因为之前她?姨娘的事吗?其?实,我没觉着有什么,倒是七姐姐被六姐姐姨娘算计的被怀年伯纠缠不停,也不知那怀年伯现在死?心了没有。” 许菁眼中划过冷光,“你的确没受到?伤害,可也被算计在内,不能?因你没受到?伤害就当?做无事。你第一次来月事,这么隐秘的女儿家私事都被她?拿来利用,这用心就不良。” 许菁是半点不想妹妹受到?人利用,若不然?,张姨娘就不仅是在庄子上被人刁难些这么简单了。 “那张姨娘已经被送到?庄子上了,怎么姐姐还要我跟六姐姐远些?” 这就是许菁要说?的事了,“你以为张姨娘为什么那么抵触不让阿雪与怀年伯定亲,她?提早就给阿雪安排好培养了一个冯辉是一回事,另一个重?要原因却是怀年伯这人不是良人。” 许菡一下坐正,面容严肃,“他有什么不好的嗜好?”事关她?七姐姐,本来她?也有一丝犹疑,觉着自己仅因怀年伯年岁大,而?觉着他老牛妄图嫩草厌恶,也许这人是真喜爱七姐姐,日后会?善待她?呢? 现在听?姐姐的意思,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嗯,他不仅喜欢女子,还喜欢模样好看的少年,”许菁说?起来这种事,就觉着有些恶心,“而?且,不管是男女,他最好模样好看的,虽然?怀年伯府只?有两房妾室,但在外面置了外宅,养了不少年少貌美的女孩和少年。张姨娘就是不知怎么打探到?的,设计了阿容顶替阿雪,她?这一手算盘的确打的不错,怀年伯一眼就看中了阿容的模样。” 她?是一接到?林漠传过来的关于张姨娘做的事,便?着手让人去查了。昨晚得到?的确切消息,本今早要打发人告知许蔚,知道许菡要来,便?没让人跑这趟腿,“正好你今日来,回去跟大哥他们说?一声,或许他那边也查着这事。” 不光许蔚,许菁知道林漠也在暗中查这事,她?的人与他的人手还遇上了,便?两边合到?一起查了出?来。 她?猜测,张姨娘能?知道怀年伯这腌臜事,应该是二伯身边的信河那套出?来的。虽然?信河是小厮,但二伯与怀年伯来往,信河与他的贴身小厮处查探,更为便?利。 许菁更膈应的猜测是,怀年伯求娶许如容的居心夹带着其?他不良,比如模样与许如容一样不分?秋色好看的林漠。 也许他现在没这个想法,但难保日后没有,难保不会?动手却在暗中觊觎。 林漠可是自己将来的妹婿,许菁怎么可能?容忍其?他人觊觎,还是个老男人,她?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有可能?发生。 才微微泛出?冷意的眸子,一下被妹妹惊呼击褪去。 “双性恋?!”许菡惊呼一声,余光扫到?特意离开远些的下人们朝这边望来,忙压低了音量,“我去,现实中还真有这种人啊。” 虽然?有人说?要尊重?人的性*取向,可许菡委实接受不来,但这人却是想要求娶自家七姐姐,就不能?忍了,“他不嫌脏,旁人还嫌呢。除了自愿知情的,不知情被瞒着的人得觉着多恶心啊,那可是后面拉的地?方,对了,他弄了人在一起,不会?还男女混合一起……” “咳,咳……”许菁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家小妹,想要说?话又?没控制住,一下被呛到?了,吓得正嘚吧嘚吧差点说?出?更多虎狼之言的许菡赶紧给她?拍背。 “姐姐,你没事吧?慢点缓缓,”姐姐可怀着身孕,猛地?咳嗽对孩子没事吧?她?后悔一时嘴嗨,秃噜大发了,想要给许菁端水喝,又?怕咳嗽更厉害。 还好许菁只?是呛了一下,喉咙很快缓过来,拉下她?的手,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微微皱眉细细看妹妹依然?单纯的眼睛,“阿菡,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东西?”她?只?是说?了喜欢少年,还想着要不要隐晦地?提点几句,谁知她?居然?很懂的样子。 很懂?她?是从哪里懂得的这些? 第157章 “啊,我……我不是,我,”许菡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眼珠儿乱转,她该怎么狡辩? 许菁快速分析,“你是看了什么烂七八糟的话本?还是有人与?你胡说八道?”可她这知道的也太详细了,连如何……都知道,她都不该知道夫妻如何圆房的,可听听她说的什么男女混合,混合什么? 她一个肚子里揣着球的孕妇,知道同性之间会有房事,还是被妹妹说的可能情况惊到了。 许菁瞪大眼,阿菡说的那混合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阿菡!” “哎,姐,姐姐,您别激动,我,”姐姐严肃的口气,让许菡小?心肝颤了又颤,嘴角僵硬地往两边拉扯,“那个,我就是胡乱说一嘴,方才我说的什么来着?” 她装作忘了模样?,挠了下脸,却让许菁目光更锐利了些?。 “别装糊涂,你说了什么自己?怎会不清楚,”许菁哪里不知道她一紧张就挠脸的小?习惯,抬手拉下她手指。 许菡傻笑?两声,顺势抱住她的手轻轻摇晃,“我这不是恰好、碰巧就知道那么一点点,被怀年伯惊到,就,”就没刹住口么。 “恰好?碰巧?一点点?”撒娇也没用,许菁不为所动,反而慢悠悠重复一遍她给自己?狡辩的词,“我怎么觉着你似乎挺懂的样?子,老实说吧,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你个小?姑娘……”后面说不下去。 许菡无辜地眨了眨眼,还想打马虎眼,“就那么知道了呀。” 许菁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的她不敢再瞎扯,“就不小?心看到了一个话本子,里面讲的,嗯,挺细致。”现代时网络多发达,该知道不该知道的都早早知道了,她自然不敢说出真正知晓来源,就话本子吧,能靠谱。 然后不等许菁说什么,她又快快地道:“姐姐莫非觉着我知道这些?很?不好吗?可我不觉着,若是我一无所知,被人骗了都不知,反而是知道了这些?东西后,才能防止被骗。就像有的姑娘什么都不懂,才会被人骗了占便宜还不知道,不懂得保护自己?。”所以说,早早懂得一些?必要的xing知识,才会让女孩子不会稀里糊涂被伤害都不知道。 许菁一愣。 这样?的事情的确有不少,的确有不谙情事的姑娘被男子轻薄了身子,都不知严重。 可是……许菁看着懂得许多的妹妹,虽然早早就与?阿漠定了亲事,可这孩子好似到现在真的还没开?起情窍,与?阿漠之间也依然是纯纯的玩伴情谊,竟一时不知该不该说她太迟钝还是高兴。 “好了,姐姐知道了,”许菁提醒她,“别忘了回去跟大哥说一声这事,叫他提防着些?怀年伯,我觉着这人不会轻易放手,还会让媒人上门?。不过,阿容平时不出府,倒不必担心她的安危被人算计之类。” 她这样?一说,许菡不免惊呼一声,“可是,我跟七姐姐才定好了明日去右相府赴宴。” “右相府?你何时与?姚家姐妹关系交好了?”许菁有些?惊讶。 她自然也知姚家姐妹京城双姝的名号,只?是这些?小?姑娘们弄出来的华丽噱头罢了,但这姐妹俩却不像是妹妹会谈得来。 见姐姐似乎还没听说七姐姐的一些?流言,许菡便把前因后果,从康清郡王府上到早上的事都讲了一遍,“……大伯母也觉着七姐姐不能一直这样?闷在府中,又遇上了这些?事,正好让七姐姐在外面走动下,省的流言乱传,我跟七姐姐都回了姚家帖子,我就来姐姐这了。” 许菁听完,也有些?意外。 她还真的没听说这些?,或许是那些?流言只?是小?范围流传,京城这么多事,她不可能什么都知道。不过,就如大伯母说的,锁在后宅逃避世人,总不是法子,反而是下策。 “虽然怀年伯那边有些?麻烦,需要警醒些?,但也没必要因噎废食。” 第106节 许菡赞同,“对,我也觉着七姐姐这样?下去不是法子。好容易才想要走出去,不能因为怀年伯就退回去,”她晃了晃自己?的拳头,“明天我就一直跟着七姐姐,想来怀年伯手也伸不了那么长,不敢半路上截人。” 许菁也是因怀年伯纠缠许如容,又有那种嗜好,让许如容注意些?,妹妹虽有功夫,但也不能疏忽,谨慎些?总没差,“明日带着护卫出门?,防人之心不可无,也莫要让自己?涉险。”虽然许如容也是妹妹,但却不及亲妹妹重要,许菁自然偏疼。 虽然许菡觉着自己?比府中护卫还能打,但也乖乖地应下,不叫姐姐担心,“好,我会注意安全?。” 两人这么一说,也只?是多防备,到底都没有觉着怀年伯真的会朝许如容使些?卑劣手段。 说完这事,许菁又主动帮妹妹解惑,“方才你不是觉着奇怪万芸芸吗?” “哦,对对,我差点忘了,”许菡杏眼顿时露出好奇,“我怎么看她还梳着姑娘的发式,就算归宁了,可已经嫁过人,不该是妇人发式吗?” 许菁并不觉着被她这样?打断说话,有何不好,对外人才要守礼,她就愿意妹妹跟她随意,愿意宠着她任何行为。 因方才许菡都说了那么多,该懂不该懂的都知道,许菁现在说起来倒也不用含蓄,“她虽然嫁了过去,但没有圆房,因此归宁后,还可以梳姑娘的发式。” 原来是这样?,“可是,她以前不是对姐夫有那个意思,现在二婶怎么还愿意让她嫁进来?就算是庶子,可跟姐夫也是兄弟啊,不尴尬吗?” 许菁嘲讽一笑?,“你没看到方才二婶跟母亲炫耀那些?礼的样?子,她这是得了万家的银钱,万芸芸把万家一多半的家产都带出来做陪嫁,二婶那里至少得了一半过去。” 她这个二婶细说起来,与?王氏还有些?仿佛,都好钱财,也觊觎着清平侯府的掌家权,想从长房分一杯羹。只?是比起王氏又聪明些?,只?有些?小?动作跃跃欲试。 自她嫁进来,作为世子夫人,府中中馈婆母便交到了她手上,只?是她只?接手了大半,另一小?半依然由?侯夫人打理,至于?说让二弟妹帮着分担,许菁并不觉着适合。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开?口子,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为好,反正自家也不会亏了二弟。 若不都言,树大分杈,人大分家。好几辈人,有嫡有庶都住在一个府中,清平侯府虽也清正,但内里矛盾也不少。 跟妹妹,许菁也不隐瞒什么,“我嫁过来后,才知道二婶原来接了万芸芸过来,是想给三弟做妾的,只?是没想到她居然对你姐夫动了心思,”万芸芸当?初大胆的很?,有机会就想接近夫君,被他恼烦,寻了个错处揪着把人送回了万家。没多久,万家就给万芸芸寻了亲事将人嫁了过去。 “当?年虽然有夫君和?婆母的手段,让万芸芸赶紧嫁人,可那亲事却是万芸芸父亲给她寻的,与?侯府这边无干。那万家当?时不知想要攀附谁,把万芸芸做利益交换嫁了过去,守了三年的望门?寡,三年后万芸芸归宁另嫁。三弟去年娶亲没多久,二婶就给她纳了个富户为妾,如今又应了四?弟与?万芸芸结亲,足见她多爱财,还都是靠儿子妻妾往回带。” 说到最后,许菁不无讽刺。 她自然也喜欢钱财,过的富足,却是靠经商和?田产,看不上段杨氏这等行径。 许菡听得直咂舌,“那这府里的二叔能答应?不是我有偏见,万芸芸嫁过人,比这四?公子也大吧?”那四?公子好像就十五六的样?子。 “二叔性子软,整日里看戏听曲,不操心这些?。至于?四?弟那边,许是各有所需,四?弟姨娘本就是二婶身边的丫鬟,一贯听二婶命令,万家许以重利,还应了日后帮着谋个差缺,也喜欢万芸芸,便应了,”真是人各有选择。 这个四?弟也是个不堪得用的,不然凭着清平侯府,给他谋个差还是容易的,可好几个差事做下来,都被他搞砸了。 许菡记得刚才段杨氏还恐侯夫人不同意来,许菁道:“本来母亲也没想理会这事,是二婶心虚罢了。” 就算是一府亲人,但也是两房了,隔房侄子愿意娶谁,清平侯夫人就算心里有些?不喜,也没阻止。 “虽然说尴尬的该是万芸芸,可姐姐不觉着碍眼吗?”许菡觉着,到底万芸芸对姐夫动过心思,谁知道现在她还对姐夫有没有那个想法,而且,“我怎么觉着她妖妖娆娆的,不像是好人家的人呢?” 本来几年前,万芸芸就算娇横不讲理,让人不喜,但许菡却更不喜现在的万芸芸,“感觉她看人的眼睛,就跟有钩子似的。” 许菁:……她该说妹妹描述的十分贴切吗? 万芸芸那作态,可不就像极了某些?栏里的做派,她让许菡靠得更近些?,捂手附耳低语,“她在前夫家那三年,并未住在家中,只?是个幌子,被带了出去不知做了什么勾当?。如今嫁进来,目的不纯,我跟你姐夫想着将人放到眼皮底下更妥当?,便顺势为之。” “那她……” 许菡惊得眼儿圆圆,才要出声,就被许菁嘘声止住。 许菡朝四?周看了下。 虽然如今她们是在姐姐院子里,亭子里也只?她们在,下人都离得远,她也没察觉到有人暗中窥视,但也知晓姐姐的谨慎,忙压下嗓音,急急地道:“莫不是谁派来的暗装探子,想要对姐姐姐夫不利?” 许菁摇摇头,手指悄悄往上指了下。 夫君虽然是武夫却也心思细腻,万芸芸当?初成亲本就匆忙,他一直派人暗中看着这事,便查到些?蛛丝马迹。此番万芸芸又欲再入侯府,她与?夫君都不是吃素的,再加上婆母那边,细细暗查下,自然有所发现。 虽然还没查到是哪个皇子,但也有个大概指向了。 如今告诉妹妹,也是想让她有个警醒。 第158章 许菡起初没看明白,这朝天指是何意,片刻后明悟过来?,捂住嘴,小小声气音说:“皇家?” 许菁微微点头?,“嗯,只?是还不知是哪边的人手。” 许菡默了一会儿,“这些?夺嫡之争什么的,还真是……烦人。”作为高官世家,这种事情往往都逃脱不开,真不知哪些身处权利旋涡的人每日怎么绞尽脑汁,反正?她是玩不转这些?心机。 想起之前侯府发生的事,不由猜测,“先前,二伯就动了站队皇子的心思,幸好大哥察觉,及时?劝阻,没想到姐姐这边竟已经被人暗中?算计上?了,那咱们侯府,怀年伯想要求娶七姐姐,是不是也抱着拉拢的目的?” “或许,也可能只?是因?为阿容,”许菁也不十分确定“不管怎样,这亲事绝对不能应。” 许菡点头?,“嗯,那是肯定,本?来?家里就不同意这亲事,如?今……哦对了,姐姐,前两日五姐姐回家了一趟,伯府那边不知又弄出了什么糟心事,她居然跑回来?劝说,想让大伯母和七姐姐应了怀年伯的亲事。大伯母派人查了,应该是能查出来?了,反正?不管为了什么,五姐姐这样,真让人失望。” “她那性?子,做得出来?这种事,”许菁并不意外?,对广平伯府情况也比较了解,“许是广平伯或者伯府哪个人又惹出了事,阿瑚应该就是为了伯府的事才上?门说和。不必管她,有大伯母在,她掀不起什么风浪。” 许菡也知道,她就是叹息,“五姐姐嫁过去,到底图的什么,我瞧着她这次回来?穿戴的衣裳饰品都是原先许久前的了,她以前那么爱面子的人……” 跟亲姐姐,许菡更是有什么话就说,说是吐槽也不为过,许菁都认真听着,丝毫不觉着絮叨。 午间与清平侯夫人和二少夫人等一起用了午饭,许菁午间小憩醒来?,又到了快申时?中?,许菡才离开回家。 她到家时?,林漠还未从书院回来?,问了下人许蔚已经回府,在前院书房,便直接过去,告诉他从姐姐处得来?的消息。 许蔚也查到了些?,但没许菁这边消息细致,闻言当下便吩咐心腹按照许菁提供的地址去查,一双温和的眸子沉了墨色,手指轻敲桌面,“阿菁说张姨娘早就打听到了这些?,她居然还敢坑阿容进去,张姨娘这心可够黑的啊。”他没有与许菁似的想的更多,联系到林漠身上?。 “就是,”许菡也十分气?愤这点,六姐姐姨娘怎么能这样黑心肝,竟到现在都瞒着不说出来?,若非姐姐查到,万一真叫怀年伯得逞,那岂不是毁了七姐姐一辈子? 一个隔房姨娘如?此算计府中?姑娘,就算她是许雪和许瑞生母,也不能容她再回侯府,等他的人查完了回来?,这事二叔必须要拿个态度。 许菡并未跟许蔚提万芸芸的事,毕竟这是姐姐和姐夫的事,姐姐都要谨慎提防着,大哥哥再亲,没有姐姐那边的同意,她也不会乱说。 阿漠也是如?此。 回府路上?的阿漠忽然打了个喷嚏。 傍晚的秋风凉意深深,他拢了下身上?的披风,看到有小贩挑着两筐香瓜沿街叫卖,便勒住了马叫小厮去称了数十个极青涩的。 这香瓜好吃,味道也香,摆放在屋子里有股子清淡淡的果?香气?,阿菡喜欢这香气?,每每吃香瓜都拿在手中?闻那香气?。 “回去,先把这瓜送到绮院。” “是,公子,”书宁买好了香瓜放在马儿一侧布袋里。 公子对八姑娘真是太好了,八姑娘一点点小喜好他都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主仆两个打马离开,继续往安阳侯府方向去。 他们驻足的位置再往前隔了四五个坊间的方向,陈府高门大院后宅里,崔太夫人处进来?一位雍容华美?的贵夫人,未进门先闻笑声。 “祖母,慧和来?给您问安了,您这几?日可爽利?” 慧和长公主满面笑容地由丫鬟虚虚扶着入了次间里,临窗榻上?的崔太夫人在修盆景,拿着把小巧精致的银剪把多余的枝叶剪去,小几?上?落了一层。 “慧和来?了,快坐,”正?好这盆景修的差不多,叫丫鬟来?收拾了残枝碎叶。 慧和长公主行了个晚辈礼,坐在太夫人对面。 “来?帮老身看看,这盆景如?何?” 慧和长公主闲暇时?也侍弄些?花花草草,细细打量一番,笑道:“祖母手艺自然是极好,多一分枝叶嫌多,少一分缺了灵动,恰恰好。” 崔太夫人道:“你呀,就会哄我开心,不过,我瞧着也不错了,”吩咐丫鬟将盆景依旧放在了原处摆放着。 “晚间可要留在我这边用饭?我叫下人们早张罗起来?,阿睿没与你一道来??” “来?了,路上?遇见了二弟,与二弟说话去了,”慧和长公主和夫君陈睿住在长公主府,虽是长公主之尊,却敬重长辈,隔三差五便来?陈府请安,陪着太夫人用饭说话。 许是她长公主身份,婆母待她这个皇家长公主的长子媳妇敬重有余,慧和长公主与崔太夫人更为亲近。 “自然是要留下与祖母一道用晚食,”慧和大长公主一直都觉着太婆婆年轻时?候貌美?如?花,虽然现在老去,也难掩好看的眉眼。老人家又温柔祥和,与她一处让人觉着很?是舒适。“祖母今日心情很?好的样子,莫不是府里有什么喜事?” 崔太夫人高兴,自然是因?为今日与几?个旧日好友相聚说笑,“府里倒无什么事,是今日有几?个老友来?府里寻我说话,许久没聚在一处了,大家聊得开心了。也都不是外?人,是景家老太君,康清郡王太妃和承恩侯老夫人她们三位。” 这几?位都是慧和长公主相熟的长辈,她也知道太婆婆与她们关系交好,只?这几?位聚在一起来?陈府倒是不多,“祖母喜清净,不过偶尔热闹下也挺好。要不要我办个赏花宴,请了祖母交好的友人们一起说话,热闹热闹?” “不用,我们就坐一起喝个茶说说话,哪里用得着办宴会了,”崔太夫人笑着道,“这些?热闹还是你们小辈的人来?,我们上?了年岁的,就不用这般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不过,太夫人不愿意,慧和长公主也没随她的意,“我那边府上?园子里的不少花树开了许多花,尤其是那一片紫薇树开的最是茂盛,一簇簇的,火红的,紫盈盈的,纯白的色儿都开了许多。” 紫薇花树是从前朝就是皇家官树,多种植在皇家园林,虽然如?今各处各地都种了不少,但其中?火红色的赤薇、银薇和翠薇却是最金贵的品种,外?面少有。 因?慧和长公主喜欢这紫薇花树,移栽了一片在长公主府里,就连名贵的这三样都移了好几?棵,去岁给陈府也移来?两棵翠薇和赤薇,但是幼苗期没有开花。 慧和长公主觉着这紫薇最好的赏法,便是或坐在树下或行走其间,感受那花团锦簇。 “还有先前,我叫人培育的牡丹,前些?天打出骨朵,想来?也就这几?日里能开放,祖母不去观赏一二?” 她说的崔太夫人心中?有些?意动,这秋日里牡丹花开可稀罕,“之前天热,如?今天气?倒是正?好适合赏花游玩,那看看哪日你们得空,我去你府上?玩半日。” 慧和长公主一年到头?都断不了各式各样的邀约,以她的地位,除了皇宫里的皇帝皇后约见,其他基本?都能随她心意定,遂笑道,“这有什么需要看哪日的,阿睿那边不必管了,午间回府陪咱们用个午食就行,我哪日都能陪祖母。择日不如?撞日,便明天吧,正?好今儿上?午进宫,听钦天监那边与皇兄说,明日天晴气?爽。若是母亲得空也一道去耍玩一番,等下我叫人去问问。” 这便可见慧和长公主在皇帝跟前的地位了,崔太夫人也不黏糊,利利索索地就定下了明日往慧和长公主府上?去了。至于儿媳那边,太夫人觉着她大抵是不去的,这儿媳对长公主这个儿媳总是敬畏她的身份居多。 慧和长公主道,“明日我早早让人用我的马车来?接您过去,我那马车坐起来?舒适。” 崔太夫人这边一定下出行,她身边的嬷嬷便开始吩咐丫鬟们,早早准备起外?出要用的各式物件,尤其是更换的衣物等。 崔太夫人就想起今日景老太君来?说的事,这会儿闲着无事,便当做桩趣事讲给慧和长公主听,毕竟慧和长公主一直遗憾自己两个姑娘没有模样随了自己的,“……起初我们还猜着是不是崔家那边的晚辈来?京城了,只?我找了小五子去问了,并不是崔家子。想来?是凑巧了,人有肖像。可惜,不知是哪家的孩子,不然我也瞧瞧,是有多像我年轻时?候。” 慧和长公主十分惊奇,居然还有这样的巧事,凤眼微微瞠大些?,“不是崔家的子弟吗?要是无干系的人模样生的相仿,这样的奇事,我也听说过有人模样相似却无血缘关系,却没见着过。” “不是崔家的,”崔太夫人本?也觉着不可能是崔家那边的,毕竟这些?年来?,崔家主支一直没放弃想与她修复回关系,若是有生的模样似她的后生,该早就带出来?她这边拉近关系了。 显然,慧和长公主也是知道这些?,对清河崔家这个世家也很?了解,“那会不会是祖母的母亲那边血脉?” “我母亲那边更不大可能了,那边早就没什么人了,”崔太夫人摇摇头?,“许就是凑巧模样与我相似罢了。” “可惜不知道是哪家小公子,不然也好直接问问,万一是祖母哪边远支的亲戚呢,”慧和大长公主倒是偏向这小公子与太夫人有些?血缘牵连,只?是京城大人多,再遇见不知何时?或人已经离开京城了。 第159章 “本来我就遗憾阿韵她们没有一个随了祖母的容貌,如今竟不知是哪里的少?年与您模样相像,”慧和大长公主想?着,若不是有些冒犯到祖母,倒是可以画了肖像去寻,凭着她?的人手和能力,京城里寻个容貌出众的人该是不难。 不过,崔太夫人只当做一桩趣事来看,并无寻找的兴致,慧和长公主唏嘘几句便作罢。 这时?,陈府其他晚辈来给太夫人请安,屋子里人多起来,这事就没再提起过。 如今的陈府可谓是五世同堂,虽崔太?夫人喜静,平时交代了小辈们不必每日来请安,只初一和十五两天?就行,尤其是曾孙一辈,太?夫人可不想?拘了小?孩子们如此多礼节。但府中晚辈孝顺,尤其陈睿和陈二爷这几位孙辈的,常下值后来给祖母请安。 陈睿是五品长公主驸马都蔚,又学识渊博,任国子监国子博士,正五品上实职,说?句简在帝心也不为过。胞弟陈易,陈府中下人称呼陈二爷,文思院副使。 第107节 文思院从前朝起,一直是隶属殿中省专门为皇家制作金银器的一个内廷机构,从主管官员多是宦官,前朝宦官做大祸乱超纲,今朝高祖起便着重削弱宦官权属。到如今,从文思院隶属太?常寺,正副使和判官等官员皆为职事官。 陈易便是文思院副使,正为下月圣上诞节进献的制品犯愁,“这次圣上千秋,不少?外?朝来贺,咱们大周朝更得拿出惊绝使臣的金银器,可文思院忽然故去一位最好的金银器大匠,原本定的给圣上献礼的金银器新样式没了着落,原先的器具也没什么?新意?。圣上又格外?注重这次诞节,礼部那边一再施压,让文思院做出好的金银器皿也便罢了,还?要?出一件精品在外?使面前展示。院使与礼部周旋了几回也没用,必须要?做出一件让人惊艳的金银器来,可文思院如今缺人,一时?不好寻能工巧匠。” 精妙的金银器做出来虽耗费时?间和人力,可文思院不缺工匠,只要?有图纸和制作方法,加班加点加人都能赶制,如今唯独缺的是跟故去的大匠一般能设计金银器的巧匠。 这些诞节献礼筹备都是礼部主管,陈睿一个国子监官员,虽然与长公主常进宫见圣上,也没谈过这些。现在一听他这诉苦,就知道了他的意?思,“可是有需要?我帮忙的?还?是长公主那边?” 他这弟弟,才识一般,却有些实干之能,现如今的院使对他多倚重,现在只是文思院副使,却是板上钉钉的未来院使,不怪他这么?上心。 也看出来,他是有事求自己,才这般拉拉杂杂说?了一通。 与持重的大哥相比,陈二爷是个风趣圆滑的性格,“还?是大哥眼利,这就看出弟弟我的为难处了。我这边寻了个巧匠,确实是要?麻烦下大嫂。” 陈睿与他闲步慢走,“说?说?看。” “前几年,东市开了个专卖各种小?玩意?儿的铺子,本来也不起眼,都是些哄小?孩子小?姑娘家开心的小?玩意?儿,不过,后来这铺子里零星出现了一些装了机关术的物件,虽然还?是玩耍,但那机关术却用的极好,我发现了后,便多留心了下。” 陈易摸摸自己为保持威严稳重,新留起来的胡须,“这铺子是安阳侯府的四?姑娘开的,如今嫁了清平侯世子,她?铺子里的新奇玩意?儿,都是她?自己建了工坊做出来的,制作上保密不好打探不说?,能设制出这些机关物件的匠人,我居然也查不出来,不知这位世子夫人从何人手里得来。但我敢肯定,这些物件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且还?是个机关制作大师,比先前逝去的匠作大师也不差什么?。若是能挖的这人来文思院,圣上千秋金银器必不在话?下。” 陈睿明?白了,“你是想?让长公主帮忙牵线那位清平侯世子夫人,从她?哪里把那匠人挖去文思院?” “对,对,”陈易忙点头,“因为事情仓促着急,只能请大嫂帮忙出面。” 他也可以直接去寻清平侯世子,或者让自己夫人与清平侯世子夫人交涉,可陈府虽清贵,清平侯府和出自安阳侯府的世子夫人,身份亦不低。便只有慧和大长公主身份高,能牵线也能帮忙施压。 陈睿自然看出他的打算,“你该知道你大嫂不好以权压人那一套,给你从中牵线可以,但别想?威逼对方。” 其实,被长公主张口要?一个匠人,对于?一个世子夫人来说?,也是不好拒绝的事。 “既然都能被你这文思院副使看中的匠人,手法能力肯定了得,这也是清平侯世子夫人铺子的关键,通过你大嫂直接将人挖走可不行。此事,须协商妥当。” 陈易忙道:“大哥放心,我也不是那样的人,我想?着,若是对方无意?来文思院,便花银钱请他绘制图纸,先解了眼前这燃眉之急。” 他倒是真想?将人直接挖到文思院,也明?白这样能工巧匠的价值,有些头脑的人都不会轻易放人。也不知这位清平侯世子夫人从何处寻来一位机关术大师。 是自家弟弟的差事,陈睿也不能袖手旁观,但也不擅自帮长公主拿主意?,“等下见了你大嫂,问问她?是不是方便。” “哎,都听大哥的,”陈易面上一松,咧嘴一笑。 只要?大哥这边应了,大嫂那边就基本没问题了。 别看大嫂看起来威严锐利,还?是挺好说?话?的,尤其自家大哥同意?的事,大嫂基本都不反对。并不是说?大嫂听大哥的话?,陈易是觉着两人行事相似。 有大嫂出面,想?来清平侯世子夫人不敢不给面子。他还?是有私心,要?借慧和长公主的势。 两人说?话?间也到了崔太?夫人院子,陈易请安后,也留下陪着太?夫人用了晚食,寻了个空挡跟慧和长公主一说?,长公主没有什么?犹豫就应了。 “行啊,正好我打算过些天?办个赏花宴,明?天?跟祖母约好了去我府上,那就提早些,过两日办,明?日我先下个帖子邀请清平侯世子夫人。” 陈易也没想?过长公主私下里单独约了清平侯世子夫人出来,毕竟两人不相熟,他着急也不能急于?一时?。 “多谢大嫂,”陈易忙抱拳。 他也不单指望慧和长公主这边,文思院那边依然让匠人抓紧构思,毕竟文思院的匠人本事也都不俗,虽不及才故去的那位大匠,也不缺巧匠。 * 翌日。 天?才蒙蒙亮起,绮院正房抱厦值夜的丫鬟就在石榴指挥下,悄无动静地收拾起来。 石榴去左次间把昨晚备好的今日给姑娘赴宴穿的和备用衣裳又细细查看了一遍,才叫小?丫鬟把备用的两套衣衫和帕子、梳子、螺钿小?镜、香粉等物都归拢好收到小?巧的箱笼里面等走时?带着。 忙完这些,看了看漏刻,卯时?多了,想?着姑娘今日也不习武了,免得出汗沐浴耽搁外?出,便没急着叫她?起来,正要?吩咐小?丫鬟去提了早食先温热着,便听到里间里有动静。 石榴朝里面看了眼,又吩咐丫鬟去端温热水,取了帕子等下梳洗用,才往梢间里去,“姑娘,您醒了,时?间还?早,要?不要?再睡会儿?” 自从姑娘习武,都早起练习,吃了许多的苦和累,她?看着直心疼,好在那些日子熬过来了,看着小?姑娘打着哈欠睡眼朦胧样子,忙软声上前撩起一侧帐帘。 许菡是生物钟习惯了这时?候醒来,心中是想?再睡会儿,可躺着闭眼好一会儿都睡不着,索性翻身起来,“不了,给我打水来梳洗吧。” 她?睡姿不雅,夜间翻动勤快,有几根额前短发被睡得翘起,随着她?动作,一晃又一晃。等梳洗时?,沾了些水才服帖地顺了下去。 虽然今日要?往右相府上赴宴,但许菡没打算早去,现在起来的又早,便叫石榴不必叫人去大厨房提早食了,“往祖母那里请安,早食在祖母那儿用。” 她?有几日没陪着祖母用早食了。 自家姑娘吃饭香甜,石榴凑趣,“老夫人就愿意?姑娘过去用饭,跟您一起吃饭,老夫人能多食小?半碗粥。”这可是伺候老夫人的王嬷嬷特?别夸赞她?家姑娘。 “那可不,我胃口好,谁看着吃饭不觉着饭菜更好吃些,”许菡觉着自从习武后,最大的好处就是,怎么?吃都不会胖,胃口杠杠滴,这样的她?没在现代似的弄个吃播当当,还?真是可惜了了。 主仆说?笑间,许菡已经装扮完。 虽然今日是往右相府上赴宴,不是她?以前相熟交好的人家宴席,许菡也没刻意?隆重了装扮自己。 她?正是青葱年少?好时?节,水当当饱满的白皙肌肤和精神?气满满的好气色,就是最好的胭脂水粉,就连樱唇都不点自朱,泛着粉嫩光晕。只穿了浅黄色圆方领及腰绣芙蓉花短衫子,腰束裙摆成荷叶状散开的花裙,外?面罩了件白底淡黄织锦银泥披衫,脚蹬轻薄的鹿皮软靴。 发上是常挽的少?女双平髻,饰以红宝小?金钗简单装点,颈间是一挂镶珠嵌玉的精致小?巧璎珞,正配今日衣裙。腕子里没戴镯子,只在腰间垂了个玲珑香薰球,内置淡淡荷香,应下着的荷叶裙意?。 这一身穿戴,既有少?女的娇俏,又有些洒脱飒爽。 尤其是等她?弯腰撩起裙摆,往软靴内特?制的挂扣上塞了把特?制小?匕首,再拿一把黄地绣了猫儿扑蝶垂珠团扇,摇晃几下,竟有了几分少?年感风流韵味。 “妥了,走,去松鹤院。” 她?今日是要?护着七姐姐外?出,又从许菁处知晓了怀年伯的嗜好,谨慎地带上了特?制小?匕首,七姐姐那里,她?也准备了一个手镯等会儿叫她?戴上,以防万一。 石榴一点儿不觉着自家姑娘出去赴个宴如此武装小?题大做,女子外?出安全上容不得一点儿马虎,谨慎防备才为上。 第160章 “七姐姐,这个镯子你戴上。” 从松鹤院用了早食,又墨迹到辰时多,许菡才慢悠悠与许如容汇合,到前院坐上马车出府往右相府去。 进了马车多大会儿,许菡就掏出一个荷包,取出里面的手镯递了过去。 许如容不解地接过?来,“这?不是阿漠给你做的吗?”当时小妹还戴了让她看好不好看。 “七姐姐今日戴着这?镯子?,不要脱下来了,”许菡翻出镯子?上面的一个微微凹下去位置,示范给她看,“如果?有人对你不利,你就按这?个位置和这?里,一起?按下去,这?样对着人射过?去,这?里面会发出几根细如牛毛的针,上面涂了大量的□□。” 许如容知道林漠做些奇巧的机关小玩意儿,有不少还在四姐姐许菁店里售卖,也见过?许菡生辰时,他送她的那个八音盒生辰礼,让人叹服。没想到,这?手?镯还能被做成暗器,“早先,我知道你那把团扇可以做兵器用没想到手?镯居然也可以。” 两人素来亲近关系好,许如容也知道许菡防身兵器是一把团扇,但团扇大小可以做兵器,只惊叹林漠构思手?艺巧妙。 现?在看到手?镯也做成暗器,更是惊叹连连,又害怕不小心碰到开?关,“这?个万一,我不小心按到了,伤到自己人怎么办?”她倒是对迷药之类的练过?抵抗力,彩儿比她还厉害些,但就怕误伤人。 她没有拒绝手?镯之意,已经从许蔚那里知道了怀年伯的嗜好,起?初是不懂得,还是丽姨娘与她解释了一番,自然是膈应极了,这?手?镯也是有备无患。 “没事,只有两处一起?按下去才触发,阿漠当?时就是怕不小心触发开?关,才这?样设计,”许菡让她放心,“若不是时间赶不及,就让阿漠给七姐姐多做两样放身上了。我那里倒是还有两样也放了暗器的饰品,只是不适合七姐姐,只这?手?镯七姐姐戴着不算突兀。” 她与许如容是不同的穿衣装扮风格,比如许如容今日只做了简单清雅的装扮,水蓝色大袖裙衫,也无法压下她的丽色,容颜极美,饰品反倒没什么作?用。 “行,那我就戴着,”到底第一次外出陌生府邸赴宴,又有怀年伯的事,许如容并未推却?,将镯子?套在了腕子?上,圈口倒也算合适,毕竟如今许菡不是往日圆润了。 “今日我跟七姐姐就做一对连体婴,七姐姐在哪我就在哪,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恐七姐姐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花宴会紧张,许菡笑嘻嘻地把住她的胳膊开?玩笑。 许如容是有些紧张,毕竟算得上是第一次在人前亮相,她来前都没忍住要彩儿带上幕篱,被许菡一闹,那股子?紧张就去了七七八八。 右相府里,此时已经聚集了十几位闺秀在园子?里,或说笑或赏花,吟诗作?画对以才情博名的姚家姐妹更是必不可少,与她相交好闺秀也好此道,亭子?里早就设了笔墨纸砚,供闺秀姑娘们挥笔写诗作?画。 既然是右相府花宴,又打着叫传言貌压双姝的许如容难看,姚知语姐妹也不会只邀请与自己交好的闺秀,勋贵圈子?里的贵女们也邀请了数位,如乐安县主,但更多是与她们关系不错的。 作?为主家,姚知语被众闺秀簇拥着坐在亭子?里说笑,柔柔地与一位闺秀说完话后?,扫了扫园子?里,“这?安阳侯府的许七姑娘和许八姑娘还没到吗?莫不是路上耽搁了?”便打发一个丫鬟去前院看看客人可曾到了,“两位许姑娘是第一次来咱们府上,一定要仔细招待,不可怠慢。” 她这?般好主人家关切模样,让来做客的闺秀们觉着很尽招待之礼。 姚知湘却?微微撅了下嘴,“姐姐,都这?个时辰了,若有心来,早就该来了。” 这?话意思就是指许菡和许如容没有真情实意赴宴,作?为客人晚到失礼。 “妹妹莫乱说,偏你性?子?直,”姚知语不痛不痒地温温柔柔地斥了姚知湘一句,然后?朝周围看过?来的闺秀歉意笑笑,才又道,“许是路上马车塞堵,耽搁些功夫又如何。” 虽然是斥了姚知湘,可那句性?子?直又在说明?,姚知湘说实话,许家姐妹无心。 这?时候,郑玉蓉就知道该自己说话了,“哎呀,不管怎么说,咱们今日总算是能一睹安阳侯府七姑娘容颜了,要知道以前她不是不出府,就是出门?全身遮掩戴着幕篱,真叫人好奇。也不知是谁传的,说许七姑娘才貌比咱们知语知湘双姝,更让咱们好奇了,也不知许七姑娘到底生的如何天仙无人能及模样。” 这?些半真半假似是而非的话,郑玉蓉又刻意扬高了声音,不说亭子?里,便是亭子?外不远处花丛中赏花的姑娘们也都隐隐听到了。 一时间,许如容成了议论?的话题。 “说起?来,这?位安阳侯府七姑娘的确神秘,我竟从未见过?她一面。” “我也没有,若是不提,我都不记得安阳侯府有这?样一位姑娘,还以为……”这?位显然有些口无遮拦,被旁边人捣了下胳膊才住口,忙轻咳一声掩饰过?去,“许是庶女缘故,不爱出来走动吧。” “安阳侯府可不止她一个庶女,我看许六姑娘虽然话少了些,可也常出府,还是咱们诗社一员呢,我倒是听说,这?七姑娘模样生的有些……” “有些什么?”有没听说过?流言的人,忙好奇地追问。 前面那闺秀,左右看了看,都是交好不错的,便用团扇掩了下口,“就是有些不雅观。” 那就是丑了呗,后?面的闺秀秒懂,“可是方才郑三姑娘不是还说长得跟姚家姐妹似的好看?这?到底是好看还是丑?” 旁边有人插嘴,“没见过?人,这?谁知道哪个对,不过?我若是没记错的话,郑三姑娘的堂嫂就是安阳侯府的姑娘吧,她该是见过?许七姑娘的吧,怎么听着也没见过?一般?” “我知道,安阳侯府庶出的五姑娘嫁去了广平伯世子?为妻,她们两家是姻亲,只是,听说当?时闹了一场,不知什么缘故,来往不亲近,这?广平伯府上……”她朝正跟在姚知语身边的郑玉蓉方向努了努嘴,“其实都衰落了,要不郑三怎么巴着姚大姑娘二姑娘不放。” “是的,我也听说,广平伯府总是出些乱子?……” 几个人说着说着,就偏了话题,各自说着自己知道的事,悄悄低声议论?,也不忘端着矜持的模样,好似不是在背后?论?人是非一般。 有姚知语和郑玉蓉几人带节奏,许如容和许菡还未到右相府,关于她们的议论?就开?始了。 姚知湘悄悄朝郑玉蓉点点头,很是满意这?效果?。 她们就是故意的,散发了流言出去,激着许如容来赴宴,好叫她出丑,看她日后?还敢不敢踩着她们姐妹的名头给自己博名。 郑玉蓉和姚知湘自信满满,她们认定了许如容就是模样不好,才不敢在人前,只是到了要相看的年纪了,故意想给自己博名,还都猜到等许如容被大家说容貌不好时,肯定会狡辩,“自己从来没想跟京城双姝比过?,不知谁胡说八道,乱传的,”还会安排她那妹妹许菡向着她说“模样周正就好,”之类的话圆场。 她们都想好,到时候怎么说回去叫这?姐妹两个出丑了。 比如回她们,“虽模样周正即可,但人都有爱美之心,理解许七姑娘的难处。” “虽我们姐妹也只是虚名,可这?般叫人误会了,对许七姑娘名声总归不好。” “若是许七姑娘真才貌双全,咱们姐妹让出这?双姝名头也是应该的。” 反正,就是让那姐妹两个下不来台才好。 姚知语自诩京城双姝之一,且是双姝中最?出色的,妹妹模样虽好,才情却?不及自己,对于有人拉踩着自己要冒头,比姚知湘还要厌恶许如容。 她清傲地想,安阳侯府这?个七姑娘未免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借谁的势不好,非要掐尖借她们姐妹的,她们姐妹是那么好被借势的吗? 第108节 放眼京城中,这?双姝的名头唯有她们姐妹。 正端着柔美笑容与闺秀们说笑时,园子?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隐隐听到有男子?说话的声音,姚知语忙招过?丫鬟,“去看看,怎么回事?今日园子?里只招待女客,莫冲撞了客人。” 姚府也是几代同居,尤其姚右相当?初中举时,家世不显,姚家基本?是在他一人扶持携带下慢慢在京城站稳脚跟。姚知语姐妹是长房嫡长,姚府另有三房,堂兄弟姐妹多,此时与姚知语姐妹招待客人的便有二房和三房的姑娘们。 姚家子?弟有随着姚右相读书入仕,也有资质平庸,无所事事的,还有仗着大伯是右相在外惹事的,姚知语以为是哪个不争气的堂兄冲撞了人。 她是姚右相最?喜爱的女儿,又有双姝名头,在右相府中地位也仅次于右相夫人,此时吩咐出话去,下人赶忙出去查看。若是真有哪个公子?不长眼搅乱大姑娘的宴席,也照赶不误。 不过?,下人还没到园子?门?口,也愣住了。 看着缓缓往这?边走来的人,这?丫鬟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天上的仙女,世间竟有人模样如此美丽吗? 看呆了的人不止这?匆匆赶来的丫鬟,不远处听到这?边动静,望过?来的诸人都呆住了。 惊艳地睁大了双眼,有的甚至掉了手?中娟帕。 离得远些的,也怀疑是不是看错了,似乎有九天仙女一样的人物?出现?在视线中,莫不是画里仙女现?身了? 离得近些,则是被眼前如烟如画美丽的面容惊艳的无以言语。 第161章 “三公子,六公子,您二位快快离去吧,再往前就是园子了,今日大姑娘和二姑娘在此宴请各府闺秀们,莫冲撞了客人。” 起先才到右相府前,许如容下马车时还是戴了一顶透纱帷帽的,一路从前院穿垂花门沿抄手?游廊走来,虽遇着右相府的主子和下人们,只是好奇望过?来,倒也没引起轰动?。 因来人家赴宴,却戴着帷帽,若非不得已,本也是一种不大尊重,及引路的管事嬷嬷说快到宴客的园子时?,许如容才摘了帷帽递给后面的彩儿拿着。 这一摘,便叫领路的管事嬷嬷和另两位仆妇看呆了眼去。 只是,也没想?到,忽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姚三和姚五两位公子,惊艳了双眼不说,竟还就往她们这里走来。 许菡自然是不想?自家七姐姐被如此孟浪直盯,拉着许如容快步往前走,有意地?遮挡她的身形。 右相府的管事嬷嬷也回过?神?,赶忙阻止,可两人就跟迷瞪了似的,直接将她们推开,跟着往前去。 两个公子是大房和二房的,三公子虽是二房庶出?,可在府中地?位不比六公子这长房嫡出?的差,甚至因得老夫人喜爱,仆妇们更不敢直接动?手?。 眼看着马上就跟到园子入口,管事嬷嬷顾不得旁的,赶紧使了两个仆妇并园子门口的下人上前箍住了两人的胳膊。 “对不住了,两位公子,您二位实在不能再往前走了。” 姚三素来在府中得宠,因着姨娘是祖母的娘家侄女,在内宅也受宠,向来随意,这会儿竟然被个仆妇拉扯住胳膊,还算是小俊秀的脸色一变,“放开,你个刁奴,居然敢拉扯本公子。” “对不住了,三公子,您不能再往前了,”管事嬷嬷挡在前面不让。 对比姚三,拉着姚六的仆妇也没落着好,被这小公子踩了好几脚。 “放开我,混账,”姚六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我们不往前去,”他表明自己的想?法,那仆妇的手?就松了一些?,又朝姚三道?,“三哥走了,咱们不是与林大几个约好了去酒楼。” 姚六还是少年心性,见了模样如此好看的姑娘看呆了去,却未生出?旁的心思,只是简单地?被美丽面庞看呆了去,忍不住跟着走过?来。而且,今日他大姐二姐举办花宴,他可不敢捣乱。 姚三却不同,十六七岁的年纪,早就开了情思,见了许如容这样样貌出?色的女子,迈不开脚,一面推搡仆妇一面还伸着脖子张望,只来得及看到美人被丫鬟挡住身影转过?游廊入了园子口。 一下使力将那阻拦他的仆妇踹到一旁,挥舞了几下被扯得有些?皱巴的袖子,“你们这些?刁奴真?是胆子肥了,居然敢对本公子动?手?动?脚,看我回头不告诉祖母,让她把?你们都发卖出?去。” 他手?指一个个指过?方才阻拦的仆妇们,连管事嬷嬷都没放过?,恼怒呵斥。 几个仆妇心中发苦,怎么就得了这边的差,惹了这混魔王,满府里就这位公子仗着老夫人宠爱横行霸道?,可若是搅合了大姑娘二姑娘花宴,夫人那边怪罪下来,她们一样讨不了好。 还好她们是奉命行事,该担心的是管事嬷嬷。 管事嬷嬷却神?色不变,“三公子、六公子请吧,今日后园子待客,请两位避让。”她听令右相夫人和大姑娘,老夫人那里便是怪罪,也是三公子无礼,擅闯冲撞女客。 “好了,三哥,走了,等吃了午饭还得去斗鸡,别?误了时?辰,”姚六看着脸色阴郁的姚三,自知他们方才看到美人莽撞了,闹到祖母那里也不占理,别?回头他还得被母亲和大姐二姐责骂。 姚三作为二房庶子,能得老夫人宠爱,除了姨娘与老夫人同出?一家,便是他混不吝也看人下菜碟,冷哼一声,到底没再歪唧,被姚六扯着走了两步,又停下。 管事嬷嬷和仆妇们才放下的心,一下又提起。 “我问你,方才进?去的那两个是哪家的,尤其是长相貌美的姑娘是哪家的?”姚三觉着自己一颗心都被方才的美人勾走了,他长这么大,还未见过?如此貌美的女子,看年岁该是及笄左右,他也未说亲,便动?了心思。 管事嬷嬷在后宅多年,哪里看不出?这位公子动?了心思。虽然她隐约知道?些?方才那位姑娘是自家大姑娘故意邀请来,有些?不对付的,可对方也不是一般普通官家姑娘,从自己这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搪塞道?:“这都是大姑娘二姑娘邀请的娇客。” 姚三有些?细长的眼睛一眯,“你不说?是觉着本公子真?不会惩治你?这人还是你从前院迎进?来的,你敢说自己不知那位姑娘是哪位?若是敢扯谎欺瞒,本公子定告你个不敬主子的罪过?。” 姚六也好奇那么好看的姑娘是哪家的,虽然可以去问大姐二姐,但?哪有这会儿就得知的好,便也催促几句,“三哥问你,说就是了,磨磨蹭蹭的做什么?还不能叫人知道?怎么地??” 姚六少年心性,又赶着出?去,语气到最?后就不耐烦起来。 他惦记着与人约好了去酒楼吃完午食斗鸡,偏先前三哥吃完早食去祖母那逗鸟,又吃了不少点心果子,觉着有些?撑到,拉着他在后宅瞎溜达了一圈,正要出?府,又在这耽搁上了。 “是安阳侯府的七姑娘和八姑娘,”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管事嬷嬷便告知了两人身份。 姚三一听,急问,“那位貌美的行七还是八?” 看身量高度,该是排行更长些?,可方才又看那个矮的淡黄衫姑娘护着那貌美的姑娘,好似更为年长照顾她一些?,有些?不确定到底哪个排行靠前。 “是八姑娘,”管事嬷嬷这工夫园子里似乎也有些?动?静,许是那位许七姑娘引起的,毕竟那样的姿容便是她也少见,怕不得宫中娘娘都要逊色些?。她可还有差事在身上,想?赶紧应付了这位公子爷过?去做事。 管事嬷嬷急急地?说完,让门口仆妇看住了园子口,莫胡乱放人进?来,便匆匆进?了园子里。 “许八姑娘,安阳侯府上的,也不知定了人家没有?”留下的姚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往前怎么从未听说安阳侯府有这样一位佳人?” 他虽不是多么好*色风流人,可这个年岁的大家子弟,房里早就搁了伺候的通房丫鬟,早就通了人事。 与一群狐朋狗友闲聊胡侃时?,自然少不了说些?风流韵事,抑或者谁家闺秀生的模样更好,谁家的姑娘跟个母老虎一般可不敢多看,小心被上抽几马鞭。比如到现在还没订出?去人家才回京算是老姑娘的乐安县主。 而他家大妹二妹又有京城双姝之名,虽那些?朋友们不敢在他跟前胡乱议论,但?夸赞之言总是有的,若是有了许八姑娘这样貌美的姑娘,自家那两个堂妹…… 不是姚三觉着两个姑娘还能在右相如此受宠,大堂妹看他不顺,他觉着大堂妹能装不喜,姚三觉着,这两个堂妹真?及不上许八姑娘模样三成好看。 至于双姝以才情扬名,对于不学无术的姚三而言,那就更觉着两人酸唧唧故作姿态。 “三哥说什么呢?赶紧走了,”姚六又催促一声,听到他嘟囔的最?后一句话,没多想?,“许是跟大姐二姐之前不是一个圈子里玩,咱们不认识也正常。” 姚三看一眼只顾着吃了饭去斗鸡的堂弟,这家伙满脑子都是吃饭斗鸡,他上午被祖母喂了不少零嘴,现在还有些?撑着的。他说的是这回事吗? 放眼京城,哪家有模样出?挑些?的姑娘,不早就在京城里多少有些?名声了,如许七姑娘这样寂寂无名的却少见,莫不是之前不在京城里住? 他胡乱猜着,姚六已经?拽着他往外走,“这有什么好猜的,叫小厮去打?探下就是了,”安阳侯府就在京城,打?听下他们府里的姑娘有什么难的。 “说的是,”姚三又回头依依不舍地?望了眼许如容进?去的方向,到垂花门看到等着他的随身小厮,就吩咐他去打?听去了。 不说,姚三就是与姚六去了酒楼吃饭都心不在焉,一直念念不忘许如容的姿容,只说许菡牵着七姐姐的手?,进?了右相府后园子,入目便是一片菊花花圃。 不知是不是因为对姚知语姚知湘姐妹不喜,对她们居心不纯的恶意,许菡看到这一片或白或黄或紫的菊花,脑子里出?现的第一句不是耳熟能详的五柳先生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而是歌手?周董的“菊花残满地?伤”的凋零,还有菊花后来被贴上的另一层标签含义。 如此一想?,竟有些?不忍直视眼前美丽的花瓣。 自然,满园子的花色也不及身边她七姐姐的丽色。没见她与七姐姐一出?现,走过?之处都是惊艳之容。 耳边更是窃窃私语声。 “这是谁啊?这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是啊,这模样……”未尽之语带着些?许酸溜溜,怎这样的好样貌就不属于自己个呢? 有回过?神?来的,砸了砸嘴,“知语方才不是说请了安阳侯的七姑娘和八姑娘,你们看那貌美姑娘旁边的是不是许八姑娘?” “还真?是,那是许菡,我认识她,与乐安县主交,看那披衫和衫子,都是黄色的,她好黄色。” 许*好黄色*菡忍不住回头,面无表情看向那口无遮掩的姑娘:……她不好! 这位姑娘啊喂,你这样讲话歧义太大了好不好! 她各颜色的衣裳都有,只是姐姐觉着她穿黄色最?可爱,给她买了各式黄色裙衫,买了就要搭配着穿而已。 第162章 “许八姑娘,这位?” 有与许菡说过话的姑娘,惊艳后?,忙上前搭话,目光忍不住一眼又一眼地看向许如容。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人?这眉眼这嘴巴、脸型,无一都像是精雕细琢出来,也太好看了吧。 见有人靠前问,其他姑娘忙竖起耳朵,有的还?悄悄靠近些。 “这是我家七姐姐,”许菡挽着许如容的胳膊,脆脆地介绍,“七姐姐,这是刘家二姑娘怀彤。” “刘姑娘好,”许如容微微屈膝见礼。 刘怀彤赶忙回礼,眼眸更为发亮地望着许如容,不光模样?好看,居然声?音这么好听,“许七姑娘,你好你好,”说完,还?是没忍住,“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说完,似乎又觉着哪里不大对,不好意思?地补救,“不是,那个,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那个……” “是我七姐姐好看吧,”许菡笑着道,“我家七姐姐确实好看,没事我懂,我天天见我七姐姐,都常看呆看不够呢。” 刘怀彤以?前与许菡也只是几面之缘,并不十分熟识,现在见她这样?俏皮可爱,顿觉好感倍生,与她们?边走边主动说,“不介意的话,你们?可以?叫我怀彤,看起来咱们?年龄相当呢。” “好啊,怀彤,你叫我阿菡好了,我七姐姐阿容。” 因为许菡和刘怀彤在一旁说话,许如容觉着被众人看的不适感也消了许多,很快有与刘怀彤认识的闺秀三三两两靠过来,自是一阵寒暄。 许菡一直很照顾许如容的情绪,怕她不习惯这样?的场合。 小妹这样?贴心,便是有些生怯,许如容也很快适应过来,温柔淑雅地与闺秀们?寒暄说话。 靠拢过来的闺秀,有好奇许如容身份,也有惊艳她的面容,更有人因方才姚知语一番话本?以?为许如容模样?不好事实却相反而?凑热闹的,总之引得园子里喧哗阵阵。 这样?的轰动自然早就引起了主人家姚家姐妹和郑玉蓉的注意,她们?都不敢置信地望着与许菡并排走来的许如容。 这应该不会是许如容吧? 不管心里多么惊涛骇浪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姚知语和姚知湘作为主家都得上前来迎人。 姚知语还?好些,虽面上有些僵硬,连一贯挂在唇角的笑容都有些许的扭曲,姚知湘则因性子脸上明显的不敢置信的震惊,甚至喃喃地说着,“不可能,这不是她,哪里有人长得这样?……”这样?好看。 虽然是喃喃说话,可这会儿被许如容容颜惊艳,她们?这一片没大有人说话,这声?音就很明显,站在她们?附近的两位姑娘便听到了。 这两位也是与姚家姐妹交好,虽然大约摸猜出两人邀请许如容的缘故,但真听姚知湘嘟囔出来,两人还?是心照不宣地互看一眼。 姚知语忙暗暗掐了下姚知湘的胳膊,让她注意。 姚知湘回过神来,忙正了下脸色,幸好那两位姑娘也没有看过来她这边,只尴尬了一下,姚知湘便跟在姚知语身后?朝许如容和许菡过来方向应了过去,并尽量让自己脸上是神色不那么明显表现出来。 第109节 而?郑玉蓉在两人走了一段距离后?,才醒过神来跟过去,只是步子迈的有些急促差点绊倒自己,被她身后?丫鬟扶了一把稳住。 郑玉蓉这会儿忽然有些埋怨许瑚。 既然这许如容长得这么好看,那前些天她在许瑚跟前提起外面那些传言的时候,许瑚怎么不提醒她,这许如容的确生的十分好看?这个堂嫂莫不是故意想看自己的笑话,难怪她那时候脸色有一瞬间的奇怪。 无辜许瑚:跟她又有什?么关系,是郑玉蓉怀着恶意针对许如容,都跟姚家姐妹在许菡跟前嘲笑完许如容了,还?下帖子要给人难看,不是她们?自找的? 许瑚虽然在感情上拎不清,其?他事上却有脑子,对许菡从来不想去得罪,她看得清许菡在侯府受宠程度早不是自己可比,又有许菁早让她忌惮。 况且,当时郑玉蓉当做笑话讲出来,没她插话的余地,她总不能说许如容确实比得过姚家姐妹,不论容貌还?有才情,何必自讨没趣。 眼前,姚知语走到了许如容近前,端着一张有些挤出来的柔和笑容,“许八姑娘,你们?总算来了,这位莫不就是叫大家都好奇的神秘许七姑娘?” 这话初听顺耳,细品不是味儿。 尤其?姚知湘马上接上几句,“应该就是了,听说当为京城第一姝丽,品貌才情都无人能及,见七姑娘一面真是不易,不过不枉咱们?邀请,让大家都一睹芳容了。” 这话说的又挖坑又轻佻,太过明显,姚知语马上嗔她一眼,然后?朝脸色平静看不出情绪的许如容有些歉意地笑了笑,“许七姑娘莫与家妹计较,她小孩子心性,实在是等?两位姑娘心急了,莫与她计较才好。” 这么明显的下马威,许如容哪里看不出,手指捏了下一旁想要开口的许菡,她微微笑着道:“姚大姑娘说哪里话,路上拥挤才晚了些,姚二姑娘与我等?年纪相仿,大家都一样?,怎会计较。只是不敢当姚二姑娘夸赞,模样?如何都是父母恩赐罢了,红颜总有枯骨时,倒是品才更重要些。” 她们?出府时间是较平时去赴宴晚上些,但也不至于掐着宴席快要开的半个时辰到,的确路上遇到了马车拥堵。 原本?,她们?只能将马车改道往远些的坊里绕过去,只是阿菡觉着往那边走的路过于偏僻,甚至觉着她们?马车后?面有人暗中跟踪,但又不太确定,似乎是她想多了。安全起见,让车夫绕了更远些的坊过来右相府,才更迟些才到。 但方才姚知语已经半开玩笑地说过“莫不是路上耽搁了”,便有人觉着许如容和许菡故意晚到,方才说的是搪塞之词。 姚知语虽然面上热情招待,但明显人都看得出,这才一见面,就有些刀光剑影暗中飞了。 倒是那句“红颜枯骨”让人意外,能说出这样?言语的人,心性多通透。 接着郑玉蓉走过来,颇有些阴阳怪气地说:“若是早些来,许就赶不上拥堵了,许七姑娘许是少出府忽略了。照我说,许七姑娘真该多出来走动走动,像这回知语她们?可是请了又请,才请动七姑娘光临,这样?可不好,容易叫咱们?误会七姑娘瞧不上咱们?这些人呢。” 最后?一句话明摆着要把所有人都拉到许如容的对立面了, 明明是许菡与她们?一起来,偏她们?只一口一个七姑娘,这是看她七姐姐面上软和好欺负? 许菡方才一直被许如容暗示不说话,此时忍不住了,眉眼生出些冷意来。 “什?么瞧上瞧不上的,郑姑娘何须自家自卑也代表所有人?至于姚二姑娘方才说的说什?么姝丽佳容的,是这么个词的意思?吧?说的这都是什?么,谁第一谁第二,咱们?可不在乎这些,在正常人眼中,谁家儿女姐妹不都是心中最好的呢?都是第一好,第一美丽俊秀好看,什?么都是第一最好。 方才七姐姐也说了,模样?都是天生父母养,太拘与这些可不是明智之举,二位姑娘还?有郑姑娘,该都不是这么糊涂的人吧? 再有,我们?澄清一点。我与七姐姐将今日本?约了友人不来赴宴了写明与姚家两位姑娘了,只是不知为何右相府里下人似乎弄错了应约名单说咱们?姐妹应约了,咱们?想着许是姚家姐妹特别?想邀请我们?,才重新递了帖子,推了原先的邀约特意过来。若这其?实是一场鸿门宴,我想我们?姐妹这该就告辞了。” 她可不想吃这憋屈亏,姚家姐妹上赶着找虐,她就成全她们?。 真当谁都是可以?拿捏的了,她就是刚回去,硬刚,看她们?这些好曲曲弯弯的人怎么回? 许如容虽然心中暗叹,到底还?是让小妹护在自己这个姐姐身前了,面上却是赞同她意思?的神色。心中还?隐隐有些快意,看小妹怼人,怎么就那么愉悦呢? 除了尚在远些位置没有过来,但看着这边窃窃私语的几位姑娘,她们?这一处的空间在许菡的话落后?,几近静默可闻呼吸声?。 姚知语堪堪艰难地维持着面上神情。 她从未许菡会把话都摊出来,如此直接地让她们?难堪,下不来台。 她平时来往的人便是争吵嘲讽都拐弯抹角,极少有这样?直来直的人,就是她妹妹以?直爽博名,也没这样?直接拿话往人脸上打?。 便是那些与她们?合不来的好舞枪弄剑的贵女们?,除了身份十分尊贵的公主,还?有乐安县主那个奇人,也没许菡这样?硬刚的啊。 姚知湘和郑玉蓉更是目瞪口呆,显然没料到还?有人说话这样?直接,直接打?人脸,都脸红耳赤,说不出话。 场子还?得姚知语来撑,方才场面话都说过了,又是她们?邀请许菡和许如容,她只能暗暗吸一口气往回拽脸,柔声?道:“自然不是,许是我们?被七姑娘模样?惊艳到,脑子竟有些不转弯,说话不当,还?望不要介意。两位姑娘来咱们?都高兴极了,大家都是贵客,还?请来亭子里吃茶。” 姚知语说完后?,心中也有些忐忑。 看得出来,许如容是与她们?一般的人,唯有许菡这个例外,这姑娘实在是太直接了,莽直莽直的,真不敢确定她能不能领情。 若是当真叫她们?愤而?离开,今日事情就这样?传扬出去,往后?她们?的名声?就毁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她们?暗中算计还?行,可真弄到台面上,姚知语知道她们?那些小手段糊弄不了人。 正焦急时,忽然一道有些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许菡身后?传来。 “啊呀,我这是不是来的太晚了些,真是不好意思?啊!” 第163章 周欣双面上薄汗津津地自花丛后疾步过来,面上带笑,“大?家?怎么?都聚在这边了呢?没有作诗吗?我这路上遇到了拥挤地段,马车可可被堵了半个多时辰,后来又绕了点路才赶过来,是不是来的太迟了?” 她?笑嘻嘻地说着玩笑话,伸手亲热地握着姚知语的手,“赶得及午宴吧?” 姚知语正愁,周线双的出现犹如及时雨,回?握回?去,满面笑容真切许多,“自然不迟,方才还想着你今日?是不来了,啊,对了,许七姑娘和八姑娘来了,比你还早些的,快看,这便是许七姑娘了。” 周欣双似乎才看到许如容,惊呼一声?,“这就是许七姑娘吗?七姑娘好,我是周家?欣双,很高?兴与你结识。说起来,我来时似乎看到安阳侯府马车也与我一道被堵在路上,你们脚程比我快些,我都担心自己来的太迟了。” 现在的周欣双一点儿都看不出在康清郡王府上对许菡和许如容的挤兑,似乎诚心结交相识一般。 许菡却觉着她?笑的假假,似乎带了一层面皮,但姚家?姐妹放低态度,她?也没有再咄咄逼人,与许如容被诸姑娘说笑间迎进了凉亭里?。 走在两人斜后方的周欣双看着许如容那张美的过分的美人侧面,微微垂了下眸。 她?的确在路上遇到了安阳侯府的马车,也遇到了马车拥堵,只是却是刻意被堵住了去路,跟在安阳侯府马车后面。就连上次去康清郡王府都是特意被人安排过去,暗中挑起姚家?姐妹和郑玉蓉对许如容的敌意,并撺掇着她?们将许如容约出来。 甚至,因之前在路上没能将许家?姐妹引去该去的地方,等下在姚府里?也另有动?作要做。 而这一切,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若不做,她?与亲人就会陷入不堪境地。 她?也怨,可却没办法。 掩下眼底情绪,她?重新抬起眼睛里?便是点点笑意,往许如容身边更靠近些,言笑晏晏地说笑。 凉亭石桌上还摊放着数张之前的字画,也有几位姑娘依然在这边画画、下棋,许菡和许如容进来后,一番寒暄后,依然如先时一般写写画画。 如今,姚知语和姚知湘已见许如容真容,容貌上是没法跟许如容相比,被压下不知一筹,却也不想认这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跟头,在才情上自然要找回?场子。 与姚知语暗暗对视一眼后,姚知湘道:“姐姐,你昨日?是不是才新做了一首词,当我不知呢,还不快拿出来让大?家?一起看看品鉴一番。” “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姚知语有些埋怨地看她?一眼,“不过是照着仿写一二,哪里?就值得品鉴了,快莫乱说。” “怎么?就乱说了,我都听见姐姐身边丫鬟说了,是姐姐望着天边晚霞触景生情,自己?做出的诗呢,才不是仿写。”姚知湘很快言快语,“大?家?都是不外人,姐姐就别含蓄了,快,拿出来,我知道你每次新做了诗都会带在身上细细雕琢的。” 郑玉蓉忙捧哏,“就是,知语,快让咱们开开眼,你的诗词一向是极其出彩的。” 姚知语显然确实有才情,有几位姑娘也跟着催促,想要一睹为快。 “好了,我这就拿,”最后,似乎是捱不过,姚知语有些无奈又谦虚地自袖中拿出一张烫金描花笺来,“我这里?是新写了一首词,你们帮我看看可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只这金花笺一拿出来,就让众闺秀眼前一亮,“这是金花笺吧?只这花笺就很雅致贵气了。” “是啊,还是知语手笔大?,这花笺我平日?里?都不舍得拿来用。” 郑玉蓉极好地诠释着一个?捧哏人的作派,“知语的诗词自然是要这极好的金花笺来配,快展开来咱们看看。” 花笺一被展开,上面娟秀簪花小楷便跃入眼间,凑近了些,还隐隐带着股花香气。 很快有人将上面的字词缓声?念了出来。 许菡与许如容坐在桌子另一端,并未往前凑,正在与几个?才认识的姑娘说话,但就在一桌上,这边金花笺一拿出来,也都停了言语望过去。 就听见三两闺秀缓缓念出这几句诗,接着便是一片叫好声?。 “不愧是咱们的双姝知语,这才情实在高?。” “是啊,好诗一首,富有意境诗韵。” 许菡不爱诗词,除了会背诗,不会作诗,但也听得出姚知语这诗做的辞藻华丽,带着些婉约,至于到底是否好或者哪里?有缺,不作评价。 但不管如何,人家?是能做出诗的人,这就得让她?这个?不会作诗的人高?看。 但这只是她?,可不代表七姐姐的看法,便朝许如容投去询问的目光。 安阳侯府几位姑娘,除了许雪早早被徐成辉安排着自幼便学?诗作词往才女上靠,还参加了诗社,其他几位姑娘并未在诗词上表现出来过,但却都不是无才之辈。或者说,当下闺秀,或多或少,哪个?不读些诗词,作诗一二。 许如容整年不出府闲与后宅,自然也读书?作画作诗打发时间,在许菡的认知里?,她?的诗词造诣并不低于姚知语这一首。 只是,她?们此番赴宴,为的也不是出风头,没有夺姚家?双姝的打算。方才许如容模样已经?足以吊打姚家?姐妹,若是她?们就此罢休也便罢了,若是在才情上也要一较高?低,许菡不打算退让。 已经?迈出,走至人前,想必很快许如容貌美会传扬出去,不介意锦上添花,她?七姐姐可不是空有外表。 姚知湘的确打着让许如容在才情上被她?们压下去的想法,还想冠她?个?“草包美人”的称号才好,只是她?才趁着众闺秀赏诗时与姚知语暗中说了两句,就被姚知语制止。 “不可,”姚知语压住她?的手,低声?道,“这许家?姐妹来者不善,不像是胸中无物,只要有些才情不是草包,便不是叫她?出丑反而扬名了,今日?是咱们自家?宴请,莫再节外生枝了。” “行吧,”论心智,姚知湘自然比不得姚知语,也识趣地跟着自己?姐姐步子走,息了念头。 见姚家?姐妹并未再针对许如容,对她?们姐妹还十分照应,许菡也没再揪着才入园时的针对不放,表面上维持住了平和。 倒是有其他闺秀邀请许菡和许如容吟诗作画,许菡自然都拒绝,坦言自己?不爱舞文弄墨,闲暇时倒是练些字读些杂书?,只为打发时间,更好舞刀弄枪骑马狩猎。 这便是好武不好文,在场的多是文雅闺秀,虽不同喜好,可她?娇俏活泼爱说爱笑,却也可爱。 许如容虽没有作诗作画,却执笔写了几行字。 与园子里?多数闺秀们娟秀不同,许如容的字体?雅而隐带劲道风骨,形有韵,让不少人惊讶。 原以为,她?看起来温柔娴雅,字如其人,该是如是风格,没想到竟然带着些韧性之感。 有些闺秀便起了些思量,许这位貌美少现与人前的许七姑娘,并非是表现出来的那般柔弱。 如此小露一手书?写,让不少人对许如容更为改观,与她?说笑的人更多了些。 虽不至于夺了姚家?姐妹主人家?风头,可那耀眼的容颜徐徐而谈的风姿,无形中还是稳压了两人一头。 其中,又以周欣双对许如容最为亲热,一直热情地与许如容交谈,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错觉。 “许七姑娘的这个?发型看起来与我平时梳的有些不同,似乎更精致些,不过也许是你模样好看衬的发型也好看了。” “云芝,这是安阳侯府七姑娘许家?如容,”周欣双还帮着后来过来的姑娘介绍,“人如其名,如花如容。” “阿容你觉着这花瓣色彩是不是深浅过度的很自然?” 许菡被其他姑娘拉着说话,一直留意着许如容这边,见渐渐地,周欣双将称呼许七姑娘改为了阿容,只觉着疑惑。 莫非,这周欣双因见到了自家?七姐姐面容,被她?模样折倒?不可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只是现在也看不懂她?这样接近七姐姐为的什么?? 说笑游玩一番,便到了用午宴时候,姚知语姐妹引着众闺秀去了宴客的厅里?。桌上蒸煮煎烤,各式佳肴摆了满桌,色香味俱全。 第110节 许菡自是不会亏待自己?的胃,吃的香甜。 好的胃口是会影响同桌共食人,坐在她?另一边的刘怀彤不知不觉间跟着多吃了不少菜,最后觉着撑才住下筷子,捂着嘴无声?打了个?饱嗝。 右相府的备餐周全极了,饭后不管是否会喝,每人手边都放了一小盅山楂茶,酸甜可口。 刘怀彤端起来小小地抿了几口,“跟阿菡一起吃饭,觉着胃口都好极了,”竟吃撑到了。 许菡习以为常这样的话,还点头认同,“嗯,我家?人常这样说。” 引得刘怀彤忙咽下口中茶,笑起来。 其实,这些雅气的姑娘们平时吃饭都秀气又含蓄,胃口都很小,在外面吃的更少维持形象,因此多吃个?四五分饱。尤其这午宴撤下后,接着又上了各式的点心茶水,供大?家?饭后边吃边闲聊会儿,如此才算是一顿完整的宴席。 有爱吃点心果子的,会留些肚腹品尝下,毕竟各府厨子擅长手艺不同,遇到喜欢可口的可以多品尝。 “阿容,你尝尝这个?红枣酥,知语家?的红枣酥比外面卖的还好吃,”周欣双吃饭时,就坐在了许如容另一边,此时将盛放着红枣酥的青花小碟往许如容跟前推了推,顺带不忘夸了姚府。 姚知语虽然与其他人说笑,也留意着这边,闻言便望过来。 第164章 姚知?语笑着道:“我家厨子做红枣酥的确拿手,许七姑娘不妨尝尝。” “多谢,”许如容礼貌地取出一小块切成正好入口的红枣酥,放入口中,“枣香浓郁,酥脆可口,很好吃。” “还有这茶也很清香,吃了点心喝口茶,”周欣双又亲手倒了半杯茶递过来放到许如容手中,接着给许菡也倒了半杯,“看?阿菡方才一直说话,也喝点茶。” 说着,身子往前倾了下,把茶杯往许菡手边递过去。 她这样放下身段,亲手倒茶水,于礼也只能接过来,正要放到唇边意思下喝一口便?放下,靠近七姐姐一边的膝盖附近却被碰了两下。 许菡动作一顿,微微转头看?向许如容。 许如容这会儿已经?借着帕子掩饰放下茶盏,转过头来看?许菡,“阿菡你尝一小口就行了,别忘了来时阿漠特意叮嘱过,你吃的那味药需少?饮茶,”又觉着不放心似的,索性主动拿下她的杯子,“算了,你还是喝些清水吧,今日?茶水喝的可不少?了。” 然后才略带歉意地转头朝一直看?着她们这边的周欣双,道:“欣双,实在不好意思,阿菡夏天时贪凉,身子骨有些寒气,这几?日?正在调理,不好多饮茶。” 周欣双便?是心中有些可惜,面上?还得含笑表示,“啊,抱歉,我不知?道。那我给阿菡倒杯清水吧。” 许如容忙压住她的手,“那怎么好意思劳烦你。” 她身后的彩儿在她开始说话时,已经?麻利地拿起水壶,石榴也取了干净的茶杯,两人配合着倒了清水放到许菡跟前。 许菡接过来喝了两口放下。 她自然是没有喝什么药调理,阿漠也没交代过这些话,可七姐姐既然这样做,显然是那杯被周欣双亲手斟的茶水有问题了。 她隐约知?道些丽姨娘为了怕七姐姐着了一些算计,让她对迷药之类的做了些抵抗锻炼,虽然方才没看?到七姐姐是不是真的喝了一口茶,才发?现茶水不对劲,但她打定主意,接下来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离开七姐姐半步。 只是这周欣双下药到底想干什么? 周欣双有些悻悻地看?着许菡喝了清水,那茶水一直被搁置一旁,与计划好的只成了一半。 不过转而想到,反正方才那茶许如容喝了就行,至于许菡等着寻个理由将她支开就是。 只是,周欣双没想到,在之后,她不管用什么法子,都没让许菡与许如容分开后,更不要说将许如容引到园子外面,眼看?着许菡和许如容商量着告辞,只能让丫鬟悄悄去传消息。 而一直等在外院与右相说笑等待的怀年伯,在随从附身在他耳畔低语两句后,眼中失望一闪而过,继而歉意地对姚右相道:“不好意思,家中忽然出了点急事,等改日?再与右相畅谈。” 姚右相是上?午下值后,遇到了怀年伯。 因前两日?,他新得了一幅花鸟图,怀年伯也好此道,特来一观,闻言笑着道:“好,既然伯爷有事,那咱们改日?再叙,我送伯爷。” “右相客气了。” 一番寒暄相送,怀年伯在右相门口登上?马车离开。 没多久,有闺秀开始告辞离开,许菡和许如容便?随之一起向姚家姐妹辞别。 “等着咱们再聚在一起玩,”姚知?语客套地对两人笑着说完,招过管事嬷嬷,“替我送两位姑娘离开。” 管事嬷嬷早就得了姚知?语提点,这出府路上?可不能再出岔子了,在许菡和许如容提出告辞时,就暗暗吩咐小丫鬟看?着出府路上?,别再遇到府中公子们。 忙道:“大?姑娘放心,两位姑娘请随老?奴来。” 看?着被下人引着离开的许如容背影,姚知?语眼眸微微眯了下。 什么再聚在一起,她还想借着京城双姝名头嫁到皇家,若是与这许如容往来,定要被做比较,说不得这双姝名头就要不保。知?晓了许如容才到来时,便?被她二叔家的三哥看?到就迷住了眼,自然要赶紧阻止,她是断不能容忍让许如容与右相府的公子有任何牵扯。 至于说,让这许如容嫁到右相府为庶子媳妇,这种事可能性太小了。许如容虽然是庶女,可是侯爷亲生庶女,那样的容貌可不是自家堂兄一个相爷白身庶出侄子能娶得,除非许如容甘愿下嫁。 可姚知?语对许如容没有半分喜,还厌恶,怎么可能弄到眼前来碍眼。 希望她那个三堂兄识趣,不要被许如容美色迷住眼才好。 姚知?语微沉的脸色只一瞬便?逝去,很快与旁边寻她说话的闺秀说笑起来。 许如容只觉着身后那道不善的目光消失,身体紧绷感才放开些,只是一只手依然紧紧掐着掌心,保持清明?。 她没料到,那杯茶里的迷药那样霸道,她都吐出来了,之后也悄悄服了解迷药的解药,却依然还有些身体绵软,现在若不是阿菡支撑着她,走?路肯定要不稳失礼。 许菡有些担忧地看?她一眼。 她知?道七姐姐是中了些药了,虽然她表现的很平静,可脉象和身体都让她察觉了异样,因此越发?仔细地挽着她,帮她支撑住身体。 她们现在已经?出了垂花门,正要往右相府东侧门走?去,这一路走?来也算是顺利并?无任何意外。 许菡更加费解,这周欣双给七姐姐和自己下药到底想要做什么?但一直没放松警惕,对方肯定居心不良。 “许……” 就在两人将将要转过影壁往门房方向走?时,许菡隐隐听到一道“许”声,只是很快又消失,往声音传来处看?了一眼,只看?到一抹衣角消失在拐角处。 蹙了下眉,见?那边一直没再有人出来,才转回?来。 方才那一抹衣角有些熟悉,似乎先前在哪里见?过一般? 直到上?了自家马车,许菡才猛地回?想起来,那不就是才到右相府后院子前,遇到的那个痴痴跟在自己与七姐姐身后的其中一个姚府公子穿的衣裳上?的吗?只是当时那两个公子只跟在后面,没有什么动作,又被管事嬷嬷拦住了,她当时才没再理会。 莫非那人还想跟着七姐姐,但是被人制止了? 不得不说,许菡真相了。 她们才出了右相东侧门,拐角处被松开了嘴和胳膊的姚三就连踹带骂,“刘福、刘和,你们两个狗奴才,胆子肥了,居然敢对本公子动手,两个王八羔子,误了本公子的好事……” 姚三知?道,这会儿追出去也赶不上?许如容了,一肚子火气都撒在了方才阻拦他的两个下人身上?。 刘福和刘和是前院小厮,但也是长房管的下人,一面躲一面解释,“三公子,是大?姑娘吩咐小的们拦着您的,您若是有气就去寻大?姑娘,”拿小的们撒什么气。 但后面那句话不敢说,也不能说。 姚三知?道两人肯定没这么大?胆子,是谁吩咐了他们行事,不用想也知?道除了大?堂妹就是二堂妹,可不管是两人哪个,这两个小厮真敢捂着自己嘴,把自己拖开,就是不敬。 “不用你们说,本公子自会去,但是你们两个对本公子不敬,”姚三见?这两个还敢躲,更生气了,朝方才也被拉住的自己小厮道,“叫管事的来,就说这两人不敬主子,朝本公子动手,弄伤本公子了。” 在右相府里与许七姑娘搭讪,多么好的时机,就这么被毁了,等改日?他还得想法子制造机会,姚三只觉着心头气怎么也消不下,踹了两脚不解气,直接给两人定了个不敬主子的罪。 要知?道,下人不敬主子可是不小的罪,轻则杖责,重责赶出府去。 刘福和刘和脸上?发?苦,“三公子,小的没伤着您,您不能这样啊,”虽然他们也是按管事吩咐行事,有大?姑娘那边保着,可难保三公子在老?夫人跟前闹,大?姑娘保不住他们。 “就是,小的们哪里敢朝您动手,只是拦着您,”他们就捂了下嘴,抱住三公子身子,不敢使大?劲,可不敢伤着这小祖宗。 “不管,就是弄伤本公子了,哎呦,我腰疼肚子也疼,手腕也窝着了……”姚三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还装作疼的厉害样子倒在自己小厮身上?。 刘福、刘和看?着手腕上?润白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的三公子:就想哭,这倒霉差事呦。 幸好送许菡和许如容离开的管事嬷嬷很快赶过来,“三公子,是大?姑娘怕您莽撞,冲撞了许家姑娘们,老?奴才叫他们二人拦着您些,您若是有气,咱们就去大?姑娘处,这两人只是听令行事。” 管事嬷嬷作为大?姑娘的管事嬷嬷她本有底气,可对上?姚三气恼的目光,又有些发?怯,怕这混不吝的给她几?下子。 姚三哼了声,一甩袖子往后宅老?夫人院子去了。 他看?中了许七姑娘,要娶他为妻,大?妹坏他好事。大?妹便?是大?房嫡出姑娘,得大?伯喜爱,他却是祖母最疼爱的孙子,叫祖母为他做主去。 不说姚三这边右相府后宅如何,许菡和许如容坐上?自家马车,便?吩咐车夫,“快些回?府,路上?不得耽搁。” 车夫恭敬地应了一声,马车缓缓行驶而后渐渐速度加快。 “七姐姐,那茶水是不是有问题?”许菡赶忙问,“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馆?” “不用,我缓缓就过来了,”许如容捏了捏眉心,“茶水里下了迷药,我已经?服了解药,等会儿就好了。周欣双一直跟我凑热乎,又往茶水里下迷药,不知?她到底要做什么,回?去得让母亲好好查查这事。” 许菡也想不出来。 第165章 “上?回在康清郡王府时,她言语中对七姐姐还很不友善。”许菡总觉着周欣双态度转变的太突兀,很难不让人怀疑她的居心。 许如容也觉着周欣双的态度透着怪异,忽觉背如芒刺,似乎被什?么盯住了一般浑身不适。 见她神?情有些慌乱,许菡以为她想到了什?么,忙问:“七姐姐,是不是发现周欣双什么了?” “不是,我怎么觉着好像……”许如容一时形容不出这种感觉,微皱了黛眉,“好像有人在看我!” 她自己也十分不解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忙看向小妹。 许菡一听?,似乎也有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一下拉开车窗纱帘往外探看,只是随着她拉开帘子的动?作,许如容又觉着那?股感觉一下消失了,只是心底依然?有些残留的惊悸。 “好像没有了。” 许菡左右都看了,没发觉什?么,坐正回来,“都说女子第?六感觉最准了,许真的有什?么人在暗中偷窥,来时路上?我就?觉着好像有人跟踪。” 越说,她越觉着今日出行似乎是被人刻意引导到了一般,不过本来她们就?是被姚家姐妹不怀好意邀请才去赴宴。 “什?么是第?六感觉?”许如容好奇地问,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说法。 “就?是一种下意识的直觉。” “这种说法倒是新奇。” “是吧,不过挺准的,”女人第?六感不是空穴来风,许是女子独特身体构造,许是敏锐。 两人说着话,马车渐渐驶离方才的街道,许菡更没发现,她才放下帘子没大会?儿,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子自一个巷子里慢慢驶出来。 “爷,还要不要让人拦?”他旁边随从望着驶离的马车,低声问。 怀年?伯有些狭长?的眸子望着马车离开方向,唇角挂着抹说不出意味的笑容,“今日不了。”这兔子如此胆小,若是惊的不再出来可就?不好了。 第111节 只是他没想到,那?位许八姑娘居然?如此的敏锐,方才若不是他躲的快,就?要被那?小姑娘发现了。 这倒是有些意思,看那?小姑娘神?情,可不是一般只会?骑马射箭的闺秀,该是有些功夫在身上?。不过,再一想,她能让侯府早早为她招了个上?门女婿,看来是与众不同了。 想到她招上?门女婿,那?个容颜昳丽俊美的少?年?,还有其长?兄许蔚被圣上?屡次夸赞,怀年?伯眸子里闪现出猎人一般的光芒。 许七姑娘,他势在必得! 随从听?到自家伯爷的话,立时便懂了。 今日不动?手了,就?是改日再做打算,他得让人好好盯着安阳侯府那?边。 许菡和许如容的马车一路安然?无恙到达侯府后,许菡没有回绮院,与许如容一道直接去了安阳侯夫人处,打算与她讲述今日赴宴经过。 实?在是今日周欣双行径蹊跷极了,她们要大伯母帮忙分析,调查一下周欣双到底想做什?么。 不过,两人到长?房正房,却被告知安阳侯夫人此时不在院中,去了松鹤院。 许菡一听?,“那?咱们去祖母那?吧,正好去请个安,不行晚食我也在祖母那?里用得了。” 自从许菁出嫁后,许菡便少?在绮院用晚食,不是在祖母处,便是等父亲或者阿漠一起?,便是早食也多在松鹤院或者去寻许如容一起?。 她还是喜欢有人一起?吃饭,一个人多没趣。 松鹤院正房门口,看到两位姑娘携手而?来,值守丫鬟忙屈膝行礼,“婢子见过七姑娘、八姑娘。” “嗯,”许菡随意地应了声,便要与许如容往里走。 她来松鹤院就?跟自己院子一般,也不用人通传,都是直接进去,只是这次却被丫鬟挡了下,“八姑娘稍等,婢子先去通传一声。” “嗯?”许菡望明?间望了一眼,莫非祖母这里有什?么事? “那?咱们就?略等下,”与许菡不同,许如容在老夫人处也谨守礼节,拉着小妹站在了原地等候。 门口值班的丫鬟有两个,方才说话的叫谷翠,吩咐另一个往里通传,许菡便问谷翠,“大伯母在祖母这里吗?” 谷翠回道:“在的,侯夫人在与老夫人说话。” 许菡与许如容对看一眼,那?就?是两位长?辈有事在说,不方便叫她们知道的。 许如容多了解许菡,一看她马上?露出兴致跃跃欲试的目光,就?知道她想偷听?,忙拽住了她,“别乱来。” “没有,我就?是往前走一步,”被七姐姐识破,许菡笑了下,瞎辩解。 许如容哪里不知道她好奇祖母与母亲在说什?么。 “也不知道什?么事,还不让咱们知道。” 谷翠听?着八姑娘这话,小声道:“八姑娘,不是婢子们拦您二位,方才老夫人发了火,婢子觉着您不好贸然?进去。” 许菡心道,这是谁惹祖母生?气了? 很快方才的丫鬟出来传话,“七姑娘,八姑娘,老夫人让您二位进去。” 许菡和许如容一起?迈过门槛,转过明?间,进了次间,见祖母倚着个大迎枕,安阳侯夫人坐在底下一张椅子上?,上?前行礼。 “祖母,这是谁惹您生?气啦?看您这眉头皱的,”许菡行礼后直接走到老夫人身边。 安阳侯老夫人拉她坐在一旁,“没什?么,你们这是才回府就?过来了吗?” “嗯,本想找大伯母,听?说在您这儿,我跟七姐姐就?过来了,晚上?在祖母这里陪您用晚食呀,”许菡见老夫人不谈,也没追问,将来意说了下。 安阳侯夫人听?到,问,“可是出去时遇到了什?么事?”不然?,这两孩子也不会?回府就?直接寻她。 “嗯,”许菡与许如容两人相互补充着,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那?周欣双奇怪的很,想让大伯母查查,她不会?无缘无故给七姐姐和我下迷药,可能是我没喝的缘故,反正后来也没见她有什?么动?作。” 她也把去时路上?马车遇到塞堵,还感觉有人跟踪,回来路上?许如容觉着似乎有人在看她的事都讲了。 “阿容身子没事吧?”安阳侯老夫人虽颐养天年?,可也知晓府中事,丽姨娘这手法她也听?闻一二。 只是这锻炼法子分人,有的人许有效果有的没有,而?且吸闻迷药就?算之后解开对人身体总归不好。因丽姨娘也没有让许如容练得太多,她身体也没事,才没管。 其实?,对比许如容,彩儿对练得更多些,但丽姨娘也尽量在不伤害她身体前提下进行。 许菡最初知晓时,还特别担心,毕竟是药三分毒,这迷药吸闻肯定对身体不好,也更惊诧丽姨娘居然?找到这样的法子。幸好,七姐姐抗药性比彩儿好多了,丽姨娘的法子在不伤害到七姐姐身体情况下,也真的有效果。 且,这个做法也真的帮到了七姐姐,不说几年?前在忠勤伯府那?一次,今日就?是七姐姐敏锐感觉到茶水异样。就?算那?茶水迷药下的多,七姐姐及时吐了出来在帕子上?,又服下解药,若不然?不知会?发生?什?么。 许如容道:“我没事,祖母,只是我觉着那?迷药不是立时就?发作那?种,但浓度却很重。” “虽然?你觉着没事,稳妥些还是让郎中来诊脉看看,”安阳侯夫人当下就?吩咐人去请了惯用的郎中来。 “查,这事必须查明?白,”安阳侯老夫人眼神?一厉,“那?个周欣双与你们往日没什?么往来,却这般算计,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若不是七孙女机警,两个孙女差点就?中了算计,谁知道迷药发作后,两个姑娘家会?发生?什?么,安阳侯老夫人才压下的怒火生?的更盛。 直接吩咐王嬷嬷,“这件事你帮着一起?查。” “是,老夫人。”王嬷嬷是跟着老夫人从后宅血雨厮杀出来,安阳侯夫人也未必抵得上?,毕竟安阳侯后院姨娘虽各种事端动?作,却有老夫人压制,比当初的老安阳侯可安宁多了。 最起?码,安阳侯夫人手上?没有人命,安阳侯老夫人当初可是沾了血和命,王嬷嬷作为心腹嬷嬷,手腕更是狠厉。 许菡就?看着王嬷嬷与大伯母商量了会?儿,就?让人去查周欣双的人脉往来,亲友牵扯,连周欣双生?母姨娘和亲外祖家都派了人去查。 “祖母,怀年?伯那?边要不要让人查?”不知为何,许菡有些在意这个一而?再求娶七姐姐未成的伯爷,尤其是从姐姐那?里知道了他还有那?样的嗜好后,“他这人品行不端,难保不会?用些下三滥的手段。” 安阳侯夫人道:“嗯,那?边我一直派人查着的。” 她没说,还打算去查查许雪和张姨娘那?边,毕竟她记得许雪交好的闺友便是周欣双的嫡姐周虹,或许事情出在许雪和周虹这边。 安阳侯夫人对张姨娘越发厌恶,若不是她的算计,阿容也不会?被怀年?伯纠缠上?,一桩桩乱事不断,但还有一个罪魁祸首二叔子,这才是真正差点引狼入室的人。 安阳侯夫人索性落井下石,“母亲,那?二弟……那?边,要不要儿媳先把张姨娘换个庄子看管?” 知道了张姨娘居然?知怀年?伯情况不报,还反手算计上?了许如容,如此恶劣,安阳侯夫人昨日就?报到了婆母处。得了婆母的吩咐,今日又派了嬷嬷前去庄子上?对张姨娘训诫罚跪抄写经书,谁知却发现了二叔子另一桩事。 安阳侯老夫人也没想好许成泰这事怎么办,大儿媳这话先断了老二过去的借口也不错。 “行,先把张姨娘关到城南那?边的庄子上?。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去探望,阿雪和阿瑞那?里你也派人去说一声。” 若不是张姨娘生?了一对双胎,安阳侯老夫人是断不会?容张姨娘只关在庄子上?受罚这样简单,休弃发卖出去都是轻的。 安阳侯夫人应下,便带着许如容先回了长?房。 第166章 “祖母,方才我跟七姐姐来之前,您生?什么气啦?” 大伯母和七姐姐一走,王嬷嬷又跟着去吩咐下人做事,屋子里就剩下许菡和老夫人?,两个大丫鬟在屏风后收拾衣物。 许菡凑到老夫人面前,小声?地问,“祖母,您悄悄地告诉我呗。” “你这孩子,打听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安阳侯老妇人正在喝果子茶,闻言放下茶盏,“不是什么好事,别问了。” 祖母不肯说,许菡就撒娇,搂着她的胳膊晃,“祖母,您就说么,好祖母了。” “不说,”安阳侯老夫人?看她猫抓一样着急的样子,反而起了逗她玩的心,随着她的动作慢悠悠晃动,还挺得劲。 那?都是老二的糊涂事,到底是阿菡长辈,就别让他丢人?丢到晚辈跟前去了吧。 许菡看着老太太微微闭着眼睛,这晃晃悠悠还享受上了,但就是一个字不肯往外说,就知道真是不好让自己知道的事了,只能作罢,“那?行,我不问了。” 她停下手?,安阳侯老夫人?就睁开了眼,故意叹了口气,“哎呦,我这把老骨头,差点?被你给晃散架了。” “您就装,方才不知道是谁多享受来,”她可是慢悠悠晃着,哪里敢真朝祖母使劲,这是逗自己玩呢。 安阳侯老夫人?见她不再追问,也就不逗她了,“阿菡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叫人?去给你做。” 中?午在右相府吃了顿丰盛的午宴,她现在还不太饿,“随便吃点?清淡的就好,我午时吃的可饱了。” “就知道你不会亏着自己肚子,看着差不多也快到饭点?了,叫人?去提食盒。” 柳叶在梢间收拾着,也留意着外间动静,听到老夫人?的话,忙放下手?中?衣物走出来,“老夫人?,是不是叫人?去提晚食?” “嗯,你叫人?去提吧,连阿菡的一起提过来。” 许菡常在这里用晚食,不用老夫人?吩咐,柳叶也自会这般交代其他丫鬟,出去正待吩咐人?,就见外院管事嬷嬷手?里拿着封信往正房这边走。 “柳叶姑娘,劳你通传一声?,四姑奶奶让人?给八姑娘送了信和一些东西过来。” “好,陈嬷嬷稍等下,”柳叶找了当值的两个二等丫鬟,吩咐她们去取了老夫人?和八姑娘的晚食,便回了次间通传。 “让人?送进来,”安阳侯老夫人?习惯了四孙女时不时往侯府给小孙女送东西,若是有一段时间不送,才叫人?奇怪。 许菡一听姐姐又送东西,眯着杏眼笑时,又有些幸福的苦恼,“四姐姐这是又送了什么给我,我那?库房都要装不下了。” 看小孙女耍宝,老夫人?斜她一眼,“你就得了便宜卖乖吧,怎么,还得叫我老婆子羡慕羡慕你,我怎就没有这般好的姐姐把我库房给填满呢?” 她那?几?个姐姐,除了个嫡亲姐姐姐年轻时候就没了,其余庶姐不送她这里扣东西就好了,就算是亲姐活着时候,没成?亲前还是亲近,成?亲后也就淡了。就算有心,可也是做人?儿媳嫁到夫家,哪里能随便就给妹妹送这送那?。 她当年在侯府后宅本就事多,也没顾得上帮姐姐多少,她就一场病去了,只留下一个女儿,后来又被取了继室的姐夫嫁到外地。幸好当时她已?经掌管了侯府中?馈,外甥女嫁的人?家她去查过,算是不错的,后来来信过的也还算可以。 这一下,不免想的就多了些,还是许菡声?音将她思绪拉了回来,又被她的话逗笑。 “那?不然我给祖母填库房啊,正好我那?里放不开了,真是甜蜜蜜的负担呢。” “你这丫头,就会逗我开心,”老夫人?一张嘴顿时合不拢了,“有你大伯二伯他们,填我的私库也得他们来,暂时还轮不到你。库房放满了,就叫丫鬟再收拾一间出来,不行就把你的院子往外扩扩,反正你四姐姐的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与老夫人?而言,只要清平侯府那?边对?四孙女没意见,小孙女的私库越多越好,再扩出个院子做库房,她都不嫌,还得偷乐。 “跟你说,你可莫嫌衣裳多了穿不过来,你四姐姐给你做的那?都是好料子新款式的,你就换着穿,每天不重样,不行就上午一套下午一套的穿。正是娇嫩最好的年纪,就得穿的漂漂亮亮的才好,还有那?首饰摆件之类的,戴不过来摆不了就收着,都是好东西,留着以后都用得上……” 看着祖母生?怕自己把好东西往外推,不使劲划拉的样子,许菡好笑又心里发暖,“好了,祖母,我知道了,放心我一定好好攒钱多多益善,”见管事嬷嬷已?经进来侯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封信,“祖母,快让嬷嬷说说姐姐怎么这时候送了东西过来。” 这已?经快黑天吃晚食了,姐姐往时可没这么晚的点?送来过。 安阳侯老夫人?点?头,管事嬷嬷才开始禀报,“回老夫人?,八姑娘,四姑奶奶的人?给八姑娘送了两个箱笼来,说是衣裳和首饰,让您收着,已?经送到绮院了,这里还有四姑奶奶让人?捎来的信。” “嗯,莫非姐姐有什么事吗?”许菡说着伸手?接了过来,打开,然后看向老夫人?,“姐姐让我后日陪她去参加慧和长公主?的花宴!慧和长公主?,这……”明天约了金宝见面?,后日她倒是没事。 安阳侯老夫人?伸手?,示意她把信递过去。 许菡递过去后,老夫人?把信微微往更亮堂的位置拿远些,她上年纪后眼睛就花了,得这样看才清晰,看完后,道:“既然是你四姐姐想带你去玩,那?便去吧,倒是你四姐姐什么时候跟慧和长公主?熟识了?” 信中?说,四孙女是接到了慧和长公主?亲自下的帖子,还可让她带了家人?同?往,显然是与四孙女熟识,许是清平侯夫人?那?边的关系吧。 见祖母说的随意,许菡却有些踌躇,“可是我从来没去过长公主?府上,贸然跟着姐姐去不好吧?”主?要是,长公主?是皇家人?,比公主?还要尊贵,她从来没接触到这一层次的人?,虽然几?年前去过昌文公主?的别院,也近距离见过人?,却没接触到说过话。 虽然她曾是现代平等社会生?活过,但这里不同?观念里的平等,是阶级分明森严的时代,长公主?这样的皇家人?,礼仪规矩重,她有些不愿接触。 小孙女还是年幼见识的少了,知道她对?皇家有些敬而远之,老夫人?觉着这样不行,正好是个机会,“其实,跟皇家打交道没那?么恐怖,你到时候就跟在你四姐姐后面?,只要礼节上不出差错,不乱说话,去见识一番总是好事。毕竟,长公主?的花宴不是谁想去就能去。” “我知道,就是觉着跟她们这些贵胄们接触,挺麻烦,”许菡也没有想不去,毕竟姐姐为了她后日赴宴,连衣裳首饰都给准备好送来了。而且姐姐怀着身孕,往长公主?府赴宴,虽然知道她精干,但她能陪着去更放心。 第112节 “你姐姐把衣裳首饰都给你备好了,你回去后也得先试试,哪里不合身不妥当的趁着明天有时间,叫绣娘们先改好,”安阳侯老夫人?知道许菁精心准备的该是没有差错,但还是叮嘱了许菡几?句,“明天出去与金宝见面?也别太晚回来,早些回来休息,后日去赴宴才精神足。你到时候就少言多听,遇着自己不懂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时,就别说,只笑,在礼节上让人?拿捏不到错处就行。” 这不说不叮嘱还好,越说,安阳侯老夫人?怎么有种?不大放心的感觉,“实在不行,我看看,叫你大伯母身边的大丫鬟跟着你过去一个,她们比你身边的丫鬟经事多,更牢靠。” 自己身边早年得力的丫鬟如今都上年岁了,小孙女一个小姑娘也不好带个嬷嬷去长公主?府赴宴,那?就只有大儿媳身边的稳靠了。 许菡一看,自己这点?子纠结把老太太整的不安心了,再要去惊动大伯母,大伯母那?么多事忙,她身边的大丫鬟都是重用。 赶忙道:“祖母,不用,我能应对?。我就是一时觉着不习惯,明日跟着姐姐,不会有什么问题,您可别麻烦大伯母了。” “真不用?”安阳侯老夫人?不放心。 “真不用,”许菡挺了挺身子,拍拍自己胸口,“您小孙女我没什么怕的,不就是去长公主?府赴宴么,只要我按您说的,守礼少言,不去冲撞旁人?,也不会有什么。若是真遇着那?种?不讲理跋扈的皇亲,咱们侯府的姑娘也不能平白被欺负是吧。” “嗯,你这样想就对?了,”安阳侯老夫人?就喜欢小孙女这通透劲儿,“虽然皇家身份高的人?,咱们得敬着,但也不能被人?无礼欺负。而且,皇家宗室也没你想的那?么吓人?,只是他们身份上高贵,咱们见着了该行礼就行礼,礼数上到了,不主?动去招惹就行。” 作为诰命夫人?,老夫人?与侯夫人?都是过年要去宫中?给皇后请安的,像许蔷作为长房嫡女,遇着宫中?宴会邀请百官和诰命夫人?时,也跟着往宫里去过两回,但还是极少进宫。 许菁嫁到清平侯府后,虽然还未有诰命,却也是清平侯世子夫人?,也随着清平侯夫人?过年时往宫里去朝拜过。 若不是知道小孙女不爱接触皇家,觉着礼仪多规矩重,她的性?子又跳脱,老夫人?偏疼她,怎么也得让安阳侯夫人?带着她往那?些贵人?们跟前多露露脸。 为了稳妥起见,安阳侯老夫人?还是让王嬷嬷跟着许菡往绮院去了一趟,帮她把关,试了一遍后日要穿戴的衣物,确保没什么问题。 第167章 应不是你的缘故 不愧是最了解疼爱许菡的姐姐,王嬷嬷回去后都与老夫人感慨,“四姑奶奶准备的一应俱全,从发饰到鞋袜,甚至帕子都给八姑娘另备了,老奴瞧着,样式都是京城衣裳首饰铺子里最时?兴的,料子也是极贵的,便是八姑娘穿着这些进宫都没问题。” 安阳侯老夫人笑眯着眼,“那就好,阿菁啊,那对阿菡自然是没说的,”看四孙女对小孙女的上心程度,她有?时?候都想感慨句,这做的真真是长姐如母了。 “对了,老奴跟八姑娘到绮院没大会儿后,阿漠公子便过去了,”王嬷嬷一面给老夫人慢慢揉着额角,一面慢慢说着,“阿漠公子应该是在前院用了晚食后过去寻八姑娘说话。” 老夫人有?轻微的头疼毛病,是年?轻时?后宅乱事落下?的病根,她为此特意跟郎中学了按摩的手法,这么些年?虽然不再?犯头疼病,但临睡前按按头,能让老夫人睡得更踏实。 她手法轻柔地按着,口中说着,“八姑娘试穿衣物时?,阿漠公子还帮着八姑娘把发饰调整了下?更好看的位置,老奴瞧着,阿漠公子对咱们姑娘是真上心喜爱,”也有?少?年?情思在?眼中,她顿了下?,“只?是,八姑娘似乎到现在?还把阿漠公子当玩伴。” 八姑娘与阿漠公子说话时?,眼神太纯粹,根本没有?少?女怀春或者面对喜欢男子时?的情意,“老夫人,您说,八姑娘这是还没开情窍,还是把阿漠公子当玩伴和家人了?” 虽然八姑娘与阿漠公子早就定亲,阿漠公子日后也要入赘侯府,可王嬷嬷很喜爱八姑娘,希望她长大些成亲后,能与夫君情意相?投恩爱,便与老夫人多念叨了些。 安阳侯老夫人也早看出两个孩子之间相?处,“我?看着阿菡许是还没开情窍,别看她整天还帮着她七姐姐操心定亲,她自己个却是没有?那个已经定亲到了年?岁的自觉。整天就惦记着玩,跟个小孩子似的心性没长大,那性子跳脱的,有?时?候恐怕还没把自己个当成个小姑娘,你看她有?时?候跟阿漠还比划拳脚,哪里有?在?未婚夫面前有?过一丝丝的娇羞。” 安阳侯老夫人边说边摇头,“我?看那丫头就是迟钝的很,”旁人家青梅竹马或者定亲后的未婚男女,哪个不是羞羞答答,看对方一眼都含情带意,她家小孙女就没开那个窍。 “晚些开窍也好,就算阿漠是上门的,可也是拱咱家的菜。” “您说的是,”王嬷嬷也觉着男女之间还是女子被占便宜,虽然老夫人形容阿漠公子似乎是拱菜的猪太不符合,阿漠公子容颜太俊俏了,当然自家八姑娘也是娇俏小姑娘。 “不过,阿漠如?今越发出色,听阿蔚说便是明年?下?场都可一试,他长得又?这么好看,就算早早被咱们阿菡给定下?来,现在?对阿菡好,可谁知他日后更发达了会不会变心,伤害到阿菡。这女子动情跟男子不一样,男子多寡情,女子却多痴情,我?看阿菡这样倒也挺好。” “老奴瞧着阿漠公子不是那样的薄情寡义的性子,他与八姑娘又?是少?年?的情谊,您别太担心,”王嬷嬷觉着自己看人还算是准。 “嗯,希望如?此,”人到老年?,也没有?了年?轻时?候的血气刚硬,老夫人如?今只?盼着儿孙们都和和乐乐安安顺顺。 只?是,到底不能如?意,“老二那边的事不能拖,等明日送走张姨娘,他若再?敢去那庄子上,我?就与他挑明了,赶紧与那女人断了。阿容的事,你跟老大媳妇也抓抓紧。” “嗯,”王嬷嬷都应着,然后收回手,“您也别想多了,儿孙们自有?儿孙福气,想多了您晚间又?该睡不安宁了。” 上了年?岁,睡眠减少?,但也得睡得安宁精神才?好,安阳侯老夫人早早上床歇了。 绮院这边,依然灯火通明,或者说侯府其他各房各院如?今都未安寝。 “后日要不要我?送你去长公主府?正好上午先生有?事晚到一个多时?辰,”林漠坐在?许菡对面,两人之间隔了小几。 他如?今虽未结业,却已经学的差不多,打算明年?下?场试试,不再?按部就班地上课,被夫子单独侧重教导。 阿菡第一次往长公主这样的府邸去赴宴,他知道她是有?些抵触这些皇家贵胄,“若是实在?不想去,也别勉强自己,四姐姐那里派人说一声?。” “没事,没什么勉强的,”其实祖母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姐姐也与她讲过。 许菁自然是发现妹妹对皇家权贵的敬而?远之心态,虽然没有?勉强自己去接受,但也看得出,姐姐不赞同她这种?躲避心态。这次往长公主府去,想来是想带着自己去锻炼下?。 “我?也不是怕皇家的人,只?是觉着她们规矩多礼仪重,觉着麻烦,”许菡闲闲地歪在?宽大的靠枕上,以?一个十分舒适的姿势窝着,“祖母方才?跟我?说了不少?,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我?又?不会主动惹事。你不用送我?,也不顺路,姐姐说后天一早会派马车来接我?。” 林漠听她这样说,但还是不放心,“没事,反正我?后日上午正好有?空,也有?些日子没见四姐姐了,与你们一道。” “那好吧,”许菡随他。 林漠这时?候来,除了意外知晓了她明日要随许菁去长公主赴宴,一直说这事,本来是要来问问今日去右相?府赴宴是否顺利。 “不顺利,”事情虽然已经告知了伯母,祖母也知晓了今日的意外,许菡还是仔细跟林漠说了一遍,就是有?种?想对他细说的想法,许是因为他读书好聪慧,也许能看出些什么,“你说这周欣双怎么会对我?跟七姐姐下?药?往前我?与她也没什么矛盾,叫人觉着怪不解的。” 她的事情,林漠不说了如?指掌,也知之甚详,思索一会儿,道:“应该不是你的缘故,是七姐姐那边。你也说了,上次在?康清郡王府,她便言语里针对七姐姐,今日去了右相?府一照面又?转变态度,一直与七姐姐凑近乎,那就是七姐姐的缘故。虽然现在?我?也想不出缘故,但该是与七姐姐的模样有?关。要不也不会见到七姐姐模样便态度大改。” 只?谁的缘故也不成,阿菡差点被暗算,他这人最是记仇容不得丁点儿算计阿菡之事。 许菡点点头,“或许吧。反正大伯母说了,这段时?间就不让七姐姐出府了,等查清楚周欣双那边的事再?说。幸好今日我?跟七姐姐安然无?恙地回府了,七姐姐沾了那迷药,身体也无?大碍,不管为什么,反正周欣双朝我?们下?药,就可恶。” 林漠桃花眼微眯,泛着寒意,何止可恶,简直是可恨,居然敢朝阿菡下?迷药。若不是七姐姐机警,阿菡也饮了那下?了迷药的茶,不仅对身体不好,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 周欣双,他记住了。 这一说,倒是让许菡又?记起来才?去松鹤院时?祖母曾生气的事,“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跟七姐姐到祖母那里时?,她跟大伯母在?屋子里说事,谷翠说祖母发了好大的火。我?后来悄悄问了祖母,她怎么也不肯说,但可以?确定不是好事。也不知道是谁惹着了祖母。” 看她好奇想知道的样子,林漠想了想,“若是祖母和大伯母有?意瞒着,那可不好打听,”他还没那个手长的可以?伸到老夫人和侯夫人跟前去,“若真想知道,可以?去找大哥。” “这,还是算了吧,太麻烦大哥哥了,大哥哥这些天好像还挺忙的,”许菡有?好奇心,也没如?此重。 林漠却不觉着,“若是大哥知道祖母不开心,被气到,也不会不管。大哥也是吩咐下?面的人去查。”既然阿菡好奇,就满足她。 许菡哪里知道林漠这等无?原则的纵容想法,很快被林漠劝动,“那就等明日从长公主府回来再?说吧,今日天也晚了。” 林漠知道她今日得早点休息,与她说了说话,也打算离开的,便道:“没事,等会儿我?看看,若是大哥还在?前院就与他说,若不在?再?等明日。” 说完,站起身,“你早点睡,明天上午不是约了金宝见面,我?早上陪你来用早食。”不知何时?起,他被阿菡带的,也跟着叫许宝辉为金宝了。 “好,好久没见金宝了,想想还有?些期待,那咱们明儿见。” 拂了下?坐乱的衣摆,他微微侧脸看过去,见小姑娘头微歪,笑意融融的样子,眸色一暖,朝她扬唇一笑。 “哇,阿漠你怎么这么好看!” 难怪人家都说灯光美人,果然诚不欺,阿漠本就生的俊美,在?有?些晕黄灯光下?,更加绝色! 只?是,没想到她这夸赞,林漠眉眼间反倒有?些不大高兴了似的,“怎么了?说你好看还不高兴?难道是不让夸了,以?前可没见你这样。” 以?前他的确因自己容颜让她喜爱高兴,可现在?他哪里能高兴起来,小姑娘明显还是纯粹因为自己模样而?夸赞,并没有?掺杂任何喜爱情意。她还是小孩子心性重,就像是欣赏了一件美丽的事物而?夸赞几句。 罢了,慢慢来吧,左右往后他不用每日早起晚回去书院,有?更多时?间陪她。“不是,没有?不高兴,你看错了,”林漠落下?的唇角又?扬起了些,声?音温柔。 见他眼中带笑,许方才?真是自己看错了,许菡朝他挥了挥手,“回去吧,明天见。”等下?她还要泡个香喷喷的花瓣澡,把肌肤护理的水当当,再?看会儿书也就该睡了。 明天出去玩,她得睡足了,才?有?饱满的精神玩。 林漠朝她点了点头,才?抬脚往外走。 他还要先去看大哥是不是在?前院,这段时?间他公务忙,一般这个时?辰应该还在?外书房,再?晚些就恐他就回后宅了。 第168章 许宝辉这些年在外游历,总算是回京了,许菡还是很期待与他见面。 只?是没想到,他不是一个人前来,还带了友人来。 “阿菡,阿漠,这是我在游历时结识的好友,姓宋,字,致远,”许宝辉如今瘦下来,虽身形依然有些胖乎,却?也?是风度翩翩公子模样,看到许菡和林漠从包厢外进来,忙拉着旁边的一个公子介绍,“致远,这就是我与你常提起的阿菡和阿漠了。” 宋致远双手合拢作揖,“久闻两位,今日凑巧,在这遇到了宝辉,搅扰了。” 原来不是许宝辉带着过来,是两人正好在这酒楼里遇到,许宝辉邀请宋致远一叙。 许菡微微屈膝行了个福礼,林漠亦抱拳回礼,“宋公子,客气了。” 许宝辉张罗着让大家都坐下,一番交谈后,许菡才知道,宋致远与他们还有些渊源。 庞蓉蓉是宋致远的表妹任宝珊的二嫂,宋致远父亲原来在外地?做地?方官,在当地?与许宝辉结识,宋致远父亲近来调回京城,许宝辉借了他家车队一并回京。 虽然许菡与庞蓉蓉这两年很少见面,尤其在庞蓉蓉嫁人后,两人圈子更不同,好久没见了,但?还是笑着道:“那还真是巧了,我与蓉蓉姐也?算是旧相识了。” 许宝辉笑了起来,“京城就是这样,论起来都沾亲带故。如此也?好,往后大家可以一起约出来玩。” “你这次回来,还出去吗?”许宝辉之前是跟着夫子游学?,不仅外形上改变许多,谈吐见识明?显更加宽阔,早年的顽劣早已不见踪影,面庞上都带着几分稳重之色。 她这样一问,许宝辉脸上竟然显出几分扭捏之色,“暂时不离开了,”看他这样子,许菡觉着似乎还有话,“祖母想让我相亲了。”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许宝辉还是说了出来。 许菡打量他几眼,“你这身板是够高大了,可年龄会不会小了点。” 才说完,就被许宝辉瞅了一眼,“你早几年就跟阿漠定亲了的人,这么?说我,会不会太不自觉了?” 许菡一听?,也?是,嘿嘿笑了两声,摸了摸自己鼻尖。 林漠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上挑的唇角,显示着他心情?极好。 只?是,眼睛余光扫到宋致远忽然变了下的脸色,一下冷了几分。 “不过,父亲说让我不急,打算给我谋个差事做,等稳定下再说。” “那也?不错,你又不大,不用着急。” 许菡也?好久没见过马老太太了,正想开玩笑问问是不是这老太太着急抱个曾孙的,宋致远开口问道,“你们定亲了吗?看着比我与宝辉小吧?” 虽然是第一次见许菡,但?不知是许宝辉总提及这个小姑娘,还为她留意各样小玩意儿寄到京城,还是自己真的就是一见钟情?,宋致远觉着这就是自己心目中想要的姑娘。 可她居然已经定亲了?! 宋致远有些不敢相信。 林漠神色淡漠地?看他一眼,没感觉错,这家伙居然敢对阿菡动了心思! 许菡却?莫名地?看了他一眼,“是啊,方才金宝都说了,很惊讶吗?”可是这时候不是有许多年纪小时便定亲的,难道她跟阿漠看起来不像?“难道看不出我们是一对吗?” 她跟阿漠可是坐的很近,很亲密样子。 他们确实坐的近,可许菡没发觉,她看林漠时的目光纯粹的毫无情?意。 林漠:……深深地?惆怅,这丫头情?窍未开的样子,他们哪里能让然看着像未婚夫妻了? 宋致远心中自然是十分失望,可初初认识,又不好追问过多,只?能按下心中酸涩,打算之后细细问许宝辉。 第113节 四?人一起用了顿午饭,宋致远食不知味,又因他来酒楼吃饭是下午要在附近办事,饭后很快告辞离开。 因明?日许菡还要去长公主府赴约,得早些回去休息准备,许宝辉与林漠和许菡也?没出去逛街,聊了一个多时辰,约了下次一起出去玩,便也?散了。 回去路上,林漠想了想,到底没提醒许菡宋致远对她的心思,他的小姑娘谁也?别想抢走。 * 翌日。 天光熹微时。 新换的柳色穿花蝶锦纱帐层叠堆垂在踏步上,密密只?透入浅浅光线。 睡得猫儿一眼慵懒的小姑娘细滑寝衣凌乱,小半截润白胳膊露在锦被外,搂着一个半人高的猫形布偶无意识揉了揉上面洁白光滑的白狐皮毛,眼皮颤了颤,似有转醒之意。 片刻后,一双乌溜溜杏眼带着朦胧睡意睁开,呆呆望着帐子顶上隐约可见金丝银线绣成的芙蓉花描边好一会儿,方才睫毛颤了颤,撑着胳膊坐起身来。 “石榴?”许菡拥着锦被朝外面喊了一声。 “哎,姑娘,您起了,”随着细细碎碎脚步声渐近,石榴上前轻轻掀开床幔外面纱帐,先让光线透入帐子里,才层层撩起挂在祥云坠金钩上。 “几时了?”看了看窗子方向,已经蒙蒙亮光,许菡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杏眼顿时泛上水润光泽。 石榴先取起旁边搁好的中衣给她披上,免得姑娘早起着凉,才回道:“还不到辰时。” “唔,还挺早,”许菡拢了下肩膀上的衣裳,“先穿着常服,洗漱吃完早食,再换衣裳吧。” 姐姐给准备的衣裳有些繁琐,穿着吃饭也?不得劲,说着她就光脚踩在了脚踏上。 虽然上面铺了柔软毯子,石榴还是怕她脚下受凉,忙取了特制的软底无后跟绣鞋给她穿上,“往后天冷了,姑娘可不好再光脚走了。” 许菡喜欢赤着脚,或者只?穿罗袜在地?面上走来走去,有时候还随意地?席地?一坐,搂个大迎枕就看杂书,显然是沿袭了前世的习惯。为了让她更舒适些,不凉到,许菁特意叫人把卧房里铺了几乎满地?的毯子,只?留出炭盆等一些物品的位置。 夏日里就铺设各式图案的地?毯,待到了冬日里换成柔软温暖的皮毛做成的毯子。 便是她日常在卧房里穿的绣鞋都改成了现代拖鞋样式,初初做出来,许菁她们还觉着怪模怪样。但?许菡觉着,卧房里,主打就是一个舒适自在,这毯子的铺设虽然打理?起来麻烦了些,但?甚得她喜爱,自然也?要配一双方便的拖鞋。 因为石榴她们要照顾她的起居,出入卧房洁净,丫鬟们也?各自巧手做了替换的拖鞋,整齐地?码放在小架上。有许菡提供的样式图案,大家的拖鞋样式也?越发可爱起来。 简单把头发挽在脑后,许菡才梳洗完,换了双绣鞋出来卧房,便听?到林漠问丫鬟自己是否起来的声音,便扬起声音喊了声,“我起了。” 听?到她活泼的声音,林漠方才与丫鬟问话还淡漠的脸色,一下变暖,抬脚进了抱厦。 被问话的小丫鬟,悄悄松了口气。 阿漠公子模样是真好看,可那冷漠的样子也?叫人畏惧,吓得她被问话时,都不敢抬起头来。 铃铛正好过来替班,看到小丫鬟长舒一口气模样,问了句,“怎么?了?一大早就这个样子的。” 小丫鬟往前倾了下身子,小声道:“没什么?,铃铛姐姐,就是方才阿漠公子来了,问我姑娘起了吗,我有些紧张。” 铃铛笑着看她一眼,“是害怕阿漠公子吧,没事,我不笑话你,我也?怕。”阿漠公子可是与四?姑娘一般厉害的人物呢。 说完笑着摇摇头,朝抱厦里走去。 小丫鬟吐了吐舌头,与对面朝她挤眉弄眼的丫鬟互看一眼,重新站正了值守。 梢间里,许菡随意地?坐在榻上,看见林漠自帘子后进来,“你已经换好衣裳了吗?” 她现在就穿了一件家常丝绵夹衣,下面套了条家常桃色裙子。月白暗花纹的交领夹衣,窄袖口处绣着几朵淡雅小花,穿起来轻便又保暖,此衣也?叫複衣,她习惯称之为夹衣。 而林漠也?没穿书院的学?子服,简单清雅的竹青色团花夹缬内外襟缺胯直袖袍服,想来是方便去书院读书,又方便骑马出行。 他撩开袍服下摆坐下,道:“嗯,我也?不去赴宴,只?穿戴齐整了去书院就行。” 果?然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简单的衣服在他穿来也?比一般人多几分好看,许菡望了眼卧房,“我得吃了早食再换衣裳梳发才行,不然怕等不及出门,衣裳就被我弄皱了。” 这时候的衣裳,料子越好越容易皱,清洁起来也?很麻烦,有的固色不好,水洗还会掉色,或者光泽度不好了。甚至只?能是一次性穿去赴宴,弄脏了清洗后,有的都没法再穿出门了。 许菡不是多奢侈的性子,可架不住她的衣裳太多,有的真的就只?穿一次,清洗后搁置起来,轮不到再穿第二次。甚至她还有一些衣裳还未上身穿过,因长身体不合适小了的,估摸着也?有一箱子。 嘶~~这么?一想,自己现在貌似挺壕啊,居然衣裳多到穿不完的烦恼。 “怎么?了?”看她忽然吸了下,好似哪里疼一样,林漠忙问。 许菡回神,“啊,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到我衣裳好像有点多而已,”额,自己这样子是不是很有些凡尔赛? 林漠没想到她在想这个,“不多,哪里就多了,衣服多了才好,你还在长个子,就得不时做新衣裳。还有发饰,换着样不重样的戴。”自家小姑娘,就要越宠越好。 许菡深深怀疑,自己会不会哪天被姐姐、阿漠还有祖母宠坏了。 但?心里的甜滋滋怎么?也?压不下去。 想到前日外出不顺,林漠提醒,“对了,今日虽然去长公主,防身的小匕首就算了,还是要把团扇和手镯戴上。” 第169章 “好,那你有时间帮七姐姐也做两个手镯呗,让她防身用,”昨日回来路上,七姐姐就把手镯还给她了,她本想直接送给七姐姐的?,但她不要,那就让阿漠再帮七姐姐做一个。 “我那有图纸,回头交给工匠分开做就行,”他亲手做的?,只送给阿菡,便是阿菁姐那里,他也是设计了图纸,分别给不同工匠去完成。 许菡根本就没听出他话里隐藏的?意思,听?见他答应就不管了,外?面又有丫鬟来通传。 原来是安阳侯老夫人不放心,叫王嬷嬷过来看?看?,有无疏漏不妥当的?地?方,见许菡还是穿了常服,还未用早食,只能等着了。 “嬷嬷坐着等我会儿,很快就能吃完早食了,”许菡忙扶着王嬷嬷坐在椅子上。 “哎呦,八姑娘可折煞老奴了,怎能劳姑娘您扶。” 王嬷嬷那力气?哪里抵得上许菡,被?她扶着到了椅子跟前?坐下,“这有什么,你是祖母跟前?的?老人了,多亏了你照顾祖母,可辛苦了。” “八姑娘谬赞了,这都是老奴该做的?,”王嬷嬷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要不说自己也最喜欢八姑娘,有时?候都觉着八姑娘对她们这些下人都跟主子们一般。 这时?两人的?早食一并自大厨房提了过来,石榴领着丫鬟们过来摆盘,许菡坐在小?几一边,“嬷嬷,要不要一起?吃点?” “不了,姑娘和阿漠公子吃吧,老奴吃过早食了,”王嬷嬷就跟看?自家晚辈一般,慈爱地?望着她,“上了年纪了,这多次一口都不行喽。” “那嬷嬷喝点茶,”铃铛手脚麻利地?冲了茶端过来。 王嬷嬷接过来,“好,铃铛这丫头真是机灵,今日你跟八姑娘去赴宴还是谁跟着去?” “我跟着姑娘一起?,”铃铛虽然比石榴年幼,经验少,但她更灵活,许菡决定带她去。 石榴也不觉着去不成长公主府有什么遗憾,正在给许菡盛粥,“姑娘今日少喝点汤水,免得更衣不方便。” 王嬷嬷顿时?转过头去,道:“对,石榴说的?不差,八姑娘少喝点汤水,若是觉着口渴,就少沾点。” 外?出赴宴就这一点最不方便,尤其穿着繁琐时?,更衣时?衣裙都得丫鬟们帮忙提着,要不说她爱穿骑马装或者胡服之类简便的?衣衫外?出。许菡也不想给自己找不自在,应了一声,挑了盘蒸饺在跟前?吃,水不方便喝,饭总得吃饱了。 她早起?胃口也好,自己那份早食吃了七七八八,喝了两口红枣粳米粥,簌了口,便开始换衣梳妆了。 乌发盘作垂挂髻,饰以金累丝宝钗,一袭大袖黄底芙蓉花夹缬裙衫,胳膊间绕了青莲色绣孔雀纹披帛,足下镶南珠云头鞋,俏生生立在那里,端的?是俏丽又华美。 王嬷嬷打量着装扮妥当的?少女,“八姑娘这面上若是再施些脂粉,就更好了。” 方才她就如此建议,但许菡不肯。虽然自己妆奁里的?脂粉都是特意做出的?没有添加铅粉的?,但她还是不喜脸上糊一层,只抹了润肤的?脂膏,“粉就算了,我用点口脂气?色够好就行。” 她用了蜜桃色的?口脂,嘴唇粉嫩嘟嘟。 王嬷嬷细细看?了看?,点点头,“八姑娘气?色好,不用也罢,只这口脂您莫要喝水晕花了,铃铛你注意些,若是花了赶紧给八姑娘补好了。” 铃铛手里掂着一个小?盒,里面放了口脂和镜子之类的?,“嬷嬷放心。” 许菡见另一套备用的?衣裙也被?收拾妥当,“好了,差不多,也该走了。姐姐说来接我,咱们先去前?院等着吧。” 那备用的?衣裙与她身上的?是一个系列,只是颜色不同,款式略有出入。 许菁为她备的?衣裙出自京城最大最出名的?衣裳铺子天香阁,那里的?衣裙都是成衣,每次出一个系列。一个系列每个颜色不同的?码只出一件,衣裳材质都是上乘,价格自然也不低,也不是谁想买就能买到。 许菁是因为前?两年与天香阁有生意往来,与其东家关系交好,才请天香阁每次出新样式系列裙衫时?,都为许菡准备上两套适合她尺码和颜色的?,不然她也不会在接到长公主请帖后,这么短时?间便为许菡送来这两套衣裙。 “阿菡穿这身衣裙果然好看?。” 许菁掀开车帘,望着袅袅走来的?小?没,温柔的?眸光忍不住溢满双目。 “姐姐,”许菡看?到姐姐,顿时?眉眼飞扬,方才还一小?步一小?步的?动作“嗖”地?变大,三两步来到马车跟前?,一手掀起?裙摆,一手撑着车厢,跃了上去。 许菁纵容又无奈地?失笑摇头,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慢着些,这裙子穿的?可习惯?”知道妹妹不爱曳地?裙,她特意让天香阁师傅将衣摆裁断了数寸。 “还行,不是那么长的?裙摆,就不影响我走路。” “阿菁姐,”林漠牵着马自后面走来,朝许菁问了声好,方才翻身上马。 许菁不意外?看?到他,“阿漠是要送我们去长公主府?” “嗯,正好今日上午夫子晚去,我陪你们去了长公主府再去书院。” 许菁微微点头,待后面丫鬟们也都上了马车,吩咐车夫驾车。 一路上,林漠骑马随行在两人车厢外?,只听?得车厢内小?姑娘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偶尔传来许菁附和或几句言语,说的?是昨日去右相府赴宴和回府后老夫人处的?事。 林漠昨日已经听?了一遍,再听?依然没有任何不耐,不觉着絮叨,反而在这清脆的?嗓音里,嘴角笑容一直未落下。 “这些等着我也帮着查查,”许菁眸色微冷,不管周欣双出于?什么目的?,可她对妹妹下迷药是事实,就绝不能容忍。 许菡就知道姐姐会这般说,“大伯母那边回去查,姐姐就被?费神了。” “这有什么费神的?,”许菁不亲自查,才不安心,“这不是还有你姐夫,总归这事今早查清楚才好。” “那好吧,”许菡摸了摸她鼓起?的?小?腹,“姐姐如今是双身子,可不能多劳神,我就是怕自己不跟你说,你等着知道了担心。”姐姐对她这样好,她却总让姐姐操心,也就是知道姐姐这样关注着自己的?日常才会更安心,不然就不会让绮院的?下人总往姐姐处传递消息了。 “宝宝渐渐长大了,能感受到姐姐的?情绪了,你平时?别忘了多跟她交流,”从知道姐姐有了胎动后,许菡就告诉她胎教之法了,至于?由头,依旧找了个从一本杂谈上看?来的?。 所?幸,姐姐并未追问过多,也试着按她说的?胎教法子做。感谢穿越大神,让她能有帮到姐姐的?时?候。 许菁温柔地?道:“知道了,我发现这孩子近来在你姐夫读兵书的?时?候,格外?活跃,”起?先,她只是不想辜负妹妹心意,后来发现,这所?谓胎里教导真的?有些用处,有时?候自己哼些小?曲儿时?,他格外?的?安静。 直到近日发现,夫君读兵法时?,他在自己肚子里就翻腾的?很,该不会是个臭小?子吧?她可是想要个香香软软的?小?闺女的?,就跟妹妹一般可爱。 “小?外?甥也挺好,我不就多个可以护着的?小?皮棉袄了吗?”许菡觉着男孩女孩,只要是姐姐生的?都好,可私心里却还是盼着姐姐先生个小?外?甥,在这个有儿子就更能让母亲坐稳地?位的?时?代,就当她肤浅吧,“不过,看?的?出来,清平侯伯母想要个小?孙女,那就等着姐姐再生个小?外?甥女,这样她上面还有哥哥可以依靠被?疼爱,更好。若是这个是小?外?甥女,往后生的?小?外?甥也得护着姐姐,到时?候,我给她买好多衣裳首饰。” “这个还没生出来,你就帮我打算好下一胎了,”许菁失笑,“不管是男女,好的?都让你给说了。” “那不得,谁让这是姐姐的?孩子,我都稀罕。”说着,许菡想到什么,“对了,这次我跟着姐姐去长公主府,你二婶那边没说什么吧?那个万芸芸不是住在侯府的?吗?没让姐姐带她去长公主府吧?” 她这么问,是因想起?上次去清平侯府时?,二夫人段杨氏曾说过让侯夫人或者姐姐出门?时?带一带万芸芸。 “说了,不过被?我拒绝了,”许菁也没想到,不过一个要娶进?一个嫁妆丰厚的?万芸芸,就让二婶飘得不知所?以了。 长公主是说了可以带家人同往,但万芸芸还未嫁到侯府,算什么家人? 若是要带人去赴宴,二弟妹要照顾孩子不想去,也得是自家小?妹,哪里轮得上一个还没嫁进?门?的?庶子弟媳,且这万芸芸还是丧夫和离归宁再嫁,谁知道长公主有没有这方面的?忌讳。更不必说,万芸芸行径有蹊跷。 第114节 “等会儿到了长公主府,不用紧张,跟着我就行,”许菁也未去过长公主府,但在宫里和宴席上遇见过长公主,说过两句话,她也奇怪长公主会忽然发请帖给她,且是亲自手写。也许是因为夫君的?缘故,因她收到请帖后,夫君说前?两天陈驸马找他说了会儿话,对他很是赞赏。 既然是长公主邀请,许菁对长公主也很敬仰,自然是盛装前?往,正好带着小?妹去长长见识。 不管是安阳侯府还是清平侯府,所?住的?坊间都是靠近皇城,长公主府又处在距离皇城最近的?兴道坊,还未到长公主府府前?,便见不少车马,看?样子都是前?来赴宴的?女眷马车。 撩起?帘子,看?了看?外?面路况,正好是一个岔路口,许菁道:“阿漠,再往前?马车更多些,往回走拥挤,你就在这里去书院吧。” 许菡也往前?探了探身子。 第170章 许菡跟着道:“对,阿漠你就在这里转道去书院吧,不用往前送我们了。” 林漠看了看前方,确实过去后不好折回,“好,那?我就走了,阿菁姐,阿菡。” 许菡一如既往地朝他摆摆手,林漠微微点了点下颌,带着小厮掉转马头往岔路口去。 许菁放下帘子,吩咐车夫继续前行,她们才往前行驶,后面又有马车跟过来了。 挂着陈府车徽的马车帘子被?一双保养得宜的手掀开,一张下巴颌尖尖的中年夫人露出?脸来,望了眼岔路口策马转过?去的少年,眉头?皱了下。 她对面正捶着腿的大丫鬟轻烟手一顿,“二夫人,婢子是不是力道重了?” 陈钟氏却没理会?,依旧看着岔路口方向,只是这时?候马车往前行驶,很快视线被?高墙遮挡,看不到了。 她总觉着那?个?侧脸的少年似乎哪里看见过?一般,而且心中无缘故地发慌了一瞬,只是这感觉去的太?快,好像幻觉一般。 陈钟氏放下帘子,眉头?依旧皱着,“你?方才有没有看到那?个?骑马的少年?” “回夫人,婢子没看到,”轻烟回道。 陈钟氏又朝岔路口方向回望一眼,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 收回目光,落下帘子,陈钟氏怔忡一会?儿,忽然又摇了摇头?,许是惦记着夫君的差事,昨夜没成安然成眠。 不大会?儿,马车停下,轻烟撩起车帘下去,看马车夫放好了踩脚凳后,伸手扶着陈钟氏下来,“二夫人,那?边停的似乎是清平侯府的马车。” 陈钟氏闻言,忙望了过?去,的确是清平侯府的马车,只是见车夫在收踩脚凳,显然主人已经下了马车,朝长公主府门口方向望去,只来得及看到几个?主仆进去的背影。 看背影装扮,该是清平侯世子夫人,只是马车停靠的位置距离长公主府侧门有一段距离,这时?候追过?去也赶不上,陈钟氏只能息了心思。 这时?,从后边又驶来几辆马车,陈钟氏回头?看了眼,见是国子祭酒府上,想到这是陈驸马上官的家眷,便?打算略等一下。 国子祭酒家女眷不是旁个?,正是庞蓉蓉所嫁的夫家祖父,今日她没来赴宴,是她的婆婆郑夫人携了女儿任宝珊前来长公主府,庞蓉蓉的公公与陈驸马也是同僚,国子监中担四门博士之一职。 郑夫人此番带了任宝珊前来长公主府赴宴,便?是因任宝珊过?了十二岁生辰,到了可以相看的年纪,有心在这次花宴上为她寻一高门亲事。 说起来,郑夫人出?身不过?小官之家,能得了长公主府的请柬,全是托了公爹和夫君与陈驸马的同僚之谊。她虽出?身小官之家,年少时?却素有才名,被?书香门第的任家取中,娶来成为长房媳妇。 但郑夫人这人虽有才情却不孤高,甚至还向往奢华,当?年也是用才情打动了比她娘家门第高不少的任家长子,成功嫁入。 对女儿任宝珊,郑夫人也是打着让她日后嫁入更高的门第,毕竟如今的任家不是当?初娘家郑家,女儿更好高嫁。 郑夫人慈爱地给任宝珊整了整额角的碎发,望着女儿一双好看的杏眸,教导她,“等下到了长公主府,宝珊不用紧张,你?这样娇俏可人,一定会?让长公主喜爱的。” 郑夫人有些可惜,长公主年长自己许多,最小的女儿陈三姑娘早两?年就出?嫁了,不然凭着夫君和公爹关系,女儿完全可以跟长公主府的陈三姑娘做手帕交。可惜了,年龄相差太?多,根本不能聚到一个?圈子里去。 郑夫人面露遗憾,又低头?顾着给任宝珊整理衣裙,便?没留意到她心不在焉,脸颊处还微微泛着红晕的异样。 任宝珊眼睛发直地望着前方虚空,她在回忆方才的惊鸿一瞥。 活了这么多年,真是再没见过?这样俊美的公子,那?俊美如仙人般的面庞,那?腰背挺直带着华贵的风姿,无一不让她的心狂跳,怎么也压不下那?种悸动。 也不知是谁家少年郎,看那?穿着装扮尤其是华贵的气质,该是门第不低的人家,莫不是哪位皇家宗室子?应该是了,只有皇室贵胄才有那?样清贵的气质。 任宝珊入神地想着,自己画画极好,等回去后,她一定要画了那?公子的像,让人去查出?是哪家的公子,想法子去接近他,只是到时?候该怎么接近?直到郑夫人喊她下车,她才回神,在丫鬟服侍下踩着脚蹬下来,又被?郑夫人拉着上前与陈钟氏说话。 “令爱真是娇俏,讨人喜欢。” 陈钟氏笑着夸赞任宝珊,换来郑夫人含蓄却又隐带着些自豪的笑,“陈二夫人过?誉了,这孩子虽然年纪大了,可有时?候还跟小孩子一般跳脱。” “母亲,”任宝珊不依地摇着郑夫人衣袖,她眉眼明媚,娇娇俏俏小女儿姿态,让陈钟氏又多夸赞了几句,几人才一起往长公主府侧门走去。 看到陈府二夫人到来,还有国子祭酒长子媳妇和孙女,长公主府的仆妇忙上前来迎。 而她们前面不远处才过?了垂花门,正沿着抄手游廊在管事嬷嬷引领下往后宅走的许菡,一面稳稳扶着姐姐,一面欣赏长公主府的景致。 雕龙画栋,亭台楼台,飞檐瑞兽,远眺可见宫殿层叠,近处花木扶疏,几步一景,富丽堂皇,不外乎此。 与见识少的东张西望不同,她是带着欣赏的目光在观看,加上华衣娇俏面容,并不会?显得粗鲁失礼。 管事嬷嬷见她似乎对公主府很欣赏感兴趣,还主动与她介绍,“那?边是长公主主院,往右些是咱们大姑娘和三姑娘当?初的居所,”就算两?位姑娘早嫁出?去,依然为她们保留院落。 “长公主府的景色真是极好,”许菡见管事嬷嬷这般热心,杏眼弯弯,不吝夸赞,“嬷嬷人也好,”她初初进来时?还有些紧张的心情,都放松下来了。 碧春无姓,曾经是长公主身边的二等丫鬟,得长公主赐名碧春,后来到了年岁嫁了府中小厮,如今是长公主府后宅掌管宾客迎送的嬷嬷,人称碧嬷嬷。 她是得了长公主吩咐,今日特意负责招待清平侯世子夫人,知道长公主特意邀请的清平侯世子夫人,自然要尽心招待,“再往前走,拐过?去一段路,就到了咱们长公主府后园子,那?边的景致更好。咱们长公主喜好牡丹,特意让人培植,此时?也能观赏牡丹花,等下两?位就能看到了。” 牡丹啊,可谓是大周朝的国花了,她家大伯母就尤好牡丹,看来与长公主是同道中人。 只是,这时?候还有牡丹花开,莫非是温室种植? 有时?候冬天时?侯府饭桌上也能出?现春夏才有的青菜,据说最先便?是从皇家用温泉种植出?来,后来富室权贵有温泉庄子的,也效仿之,但却难成,毕竟此法需耗大量人力财力等。 想来,长公主府的牡丹多用此法。 不过?,咱们华国早早便?出?现温室种植技术,老祖宗果然就是祖宗! 再看姐姐波澜不惊样子,显然是知道这事,便?道:“牡丹都是春天开放,长公主好厉害,居然能让牡丹秋天开花。” 碧嬷嬷笑着道:“也是咱们请来的花匠钻研了好不几年,才养出?来,不仅这时?,待到更冷的寒冬,咱们长公主府许也能赏到牡丹。” 许菁并不意外,她早就听说过?长公主喜好牡丹,广招花匠研制出?能在春季以外季节让牡丹开花的事,“早听说长公主喜好牡丹,且寻其他时?节能绽放的法子成功了,只是无缘得见,那?等下可要一饱眼福了。” 雍容华贵的牡丹花哪个?不爱,尤其是年少时?跟在长公主身边伺候的碧嬷嬷,她也喜爱,不免露出?些与有荣焉的神情,“是的,长公主还为如此盛开的牡丹花,取名玉堂花,此法成为堂花术。长公主甚至打算待日后将此种植法广告天下,让世人都可冬日观牡丹美色。” 许菁虽对牡丹没有特别喜爱,但也由衷赞叹,“长公主胸襟宽阔,让我等瞻仰。” 许菡知道这样一门技术的价值,长公主却不藏私,的确是一位大气的女子。 尚未得见其面,却从姐姐处听说过?长公主以往一些事迹,许菡对这位长公主已有敬意。 说话间?,便?隐约可见长公主府后园了,许菡抬目远望,但见不远处亭台楼阁重重,这花园面积可不小。不仅后园,长公主府邸的面积也是极大,得顶安阳侯府两?个?多,这一路走来,脚程可不少。 “姐姐,累不累?”她小声地问许菁,恐她怀着身子,走这么远累到。 “没事,”许菁让她放心,这也亏了妹妹习武,她虽没跟着学,但却注意锻炼腿脚,比一般闺秀女子走路都多些。 虽然怀了身孕,但闲来无事,她平日里没事就溜达着散步,有时?候夫君还会?陪她闲逛一二。 碧嬷嬷也一直留意着许菁神色,毕竟她是怀着身孕的,一路也是刻意放缓脚步。 这不,她们身后,陈钟氏和郑夫人等人便?赶了上来。 见着是碧嬷嬷亲自引着前面的以为少妇和小姑娘往园子里去,陈钟氏越发肯定了这该就是清平侯世子夫人了。 碧嬷嬷也看到了陈钟氏等人走近,微微屈膝见礼,“二夫人,郑夫人,任姑娘。” 虽然碧嬷嬷是下人,但是长公主府管事嬷嬷,也是长公主贴身伺候的老人,陈钟氏抬手虚扶了她一下,笑道:“碧嬷嬷不必多礼,”然后有些好奇地看向许菁。 第171章 “不知这?位是?” “这位是清平侯世子夫人,这?是世子夫人胞妹许八姑娘,”碧嬷嬷虽不知长公主为?何?特意邀请清平侯世子夫人还要好好招待,见?二夫人问起,为?她们做了介绍,并强调了下,“长公主特意邀请来赏花。” 不好说特意邀请的是清平侯世子夫人,便?一下带过。 这?般,有心人比如陈钟氏十分明白,郑夫人也看出来,只有任宝珊看了眼穿着华美,与自己一般有一双杏眼年龄相仿的许菡,心里有些不舒服。 都是一样的小姑娘,凭什?么这?个许八就能格外被长公主邀请,自己却只能沾了祖父和父亲的光,才蹭来一张请帖与母亲同来。 任宝珊这?情绪来的快,也颇有些突兀,许菡就觉着那穿着淡粉裙衫的小姑娘对自己似乎隐有敌意一般,只觉莫名其妙。 便?回望回去?。 她一双星眸清凌凌,与任宝珊带着些许敌意目光相比,更为?纯粹清亮,无垢无尘。 任宝珊一愣,自己面容似乎都能倒映在对方清眸中,尚未收回神色,就被许菁一双淡然?眸光扫了过来,“任姑娘好。” “清平侯世子夫人,”不知为?何?,任宝珊被清平侯世子夫人这?一眼看的心中微发颤,忙回礼,又跟着与许菡打了声招呼,“许八姑娘。” “任姑娘好,”许菡也屈膝回礼。 郑夫人笑着道:“许八姑娘与我?家宝珊年龄相仿,等下你们一起说说话?。” 许菡礼貌地笑着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刚才任宝珊对自己的敌意可不像是错觉,她才不会自讨没趣,没见?任宝珊也没应声。 陈钟氏既然?在这?就与许菁说上话?,自然?不会放弃机会,温和地问起她,“看着世子夫人该是有五六个月的身孕了吧?” 许菁笑着应是,她又关心地问可会害喜之类的话?,与许菁一面交谈起来,一面往园子里走?,待进了园子,还主动介绍起园子里的格局。 许菁进退有余地应对寒暄,让陈钟氏和郑夫人都觉着她端庄沉稳,隐有大家宗妇作风,心中赞叹。 碧嬷嬷引着她们先往花厅里去?见?过慧和长公主。 花厅里,也坐了五六位夫人,另有两位姑娘站在后面,见?碧嬷嬷引着女客到?,正在与人说话?的慧和长公主一眼便?看到?走?在自己弟媳身边挺着孕肚的少妇。 “大嫂,我?们来的不算晚吧?”陈钟氏笑着上前,当着众人面才屈膝,就被碧嬷嬷扶住了胳膊。 慧和长公主亦是道:“二弟妹无须多礼,快坐。” “见?过长公主。” 待其他人口中说着,在行礼时,许菁才屈膝,慧和长公主便?示意碧嬷嬷扶住她。 “世子夫人怀着身子,不必多礼了,快扶着世子夫人坐下。” 许菁也没勉强自己继续往下蹲,“多谢长公主,”朝碧嬷嬷也面带感谢地笑了下,才缓缓坐在椅子上。 许菡进到?花厅后,也没东张西?望,低眉敛目规规矩矩跟在许菁微微靠后的位置见?礼问安,直到?现在站在了许菁身后方才抬头朝主位上望去?。 就见?铺着金线绣鸾凤银朱色椅袱的宽大红木扶手靠背椅子上,坐了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女子。梳着双环望仙髻,斜插双凤衔牡丹花垂珠金步摇,额间牡丹花瓣花钿,肌肤细腻白皙,红唇玉鼻,一双微微尾端斜飞的凤眼,自有一股上位者高贵冷艳气息。 果然?不愧是今朝备受圣上看重,有着无上尊荣的长公主,只这?皇家华贵气质便?非一般人能及。 这?边女眷们座位也是按照身份高低被安排坐下,许菁是清平侯世子夫人,位置便?靠前些,加上长公主此次邀请许菁为?了陈二爷的事?,便?刻意安排她坐在了陈钟氏旁边下首。 第115节 郑夫人则被安排在另一边稍微靠后些的位置,因前面两位坐的都是比郑夫人年长的宗室妇,一位是康清郡王妃,另一位许菡看着有些面熟,该是位国公夫人。 因与康清郡王妃相识,许菡方才站到?许菁身后前,此时看到?,不好再走?出去?见?礼唤人,便?朝康清郡王妃礼貌地笑笑。 康清郡王妃点点头,笑着道:“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阿菡,你乐安姐姐也来了,在园子里玩,阿菡要不要去?寻?” 其实,是长公主派人打探出来许菁欲带娘家妹妹来赴宴,打探许菡与乐安县主交好,特意邀请的康清郡王妃和乐安县主。当然?,慧和长公主与康清郡王妃关系也很?不错。 现下,康清郡王妃这?样一说,慧和长公主便?笑着道:“带着几位姑娘去?园子里玩吧,正是爱动爱玩的年纪,就别拘着陪咱们了。” 许菡倒是想陪在姐姐身边,但不好拒绝,便?听到?一位轻柔嗓音软软道:“能陪着诸位长辈们才好,小女就愿意听诸位长辈们说话?,小女更是敬仰长公主您,想多听些您的教导才好。” 这?话?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但说话?的姑娘温温柔柔,让人不忍拒绝一般。 这?时,任宝珊望着长公主方向,脆脆地开口道:“宝珊一直很?敬仰长公主您,第?一次见?您,心里欢喜,就想能多与您一处呆着呢。” 郑夫人佯装嗔道,“知道你敬爱长公主,可你这?孩子,怎就这?般实诚,也不怕惹了笑话?。”接着朝慧和长公主歉意地笑笑,“长公主莫见?怪,这?孩子心性纯直了些,臣妇也是犯愁,都到?了年岁还不甚稳重。” 任宝珊不依地拽着郑夫人袖子晃了晃,尽显小女儿娇态,“母亲,宝珊哪里不稳重啦,您别总笑我?。”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又很?大胆地望着长公主,眼眸发亮,掩饰不住地敬慕。 “你这?孩子,怎就这?般跳脱,”郑夫人看似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郑夫人说的哪里话?,”有夫人笑着道,“我?倒看着令爱这?样活泼、爱说爱笑的小姑娘讨喜的很?。” “就是,长公主风华,便?是咱们也仰慕着,任姑娘仰慕长公主,想多呆会儿,就随她,难得小姑娘压得下性子。” “这?孩子就是太纯善了,有什?么就说什?么,”郑夫人说着带些责备的话?,但语气里的宠溺和纵容又压不住。 慧和长公主看着任宝珊,招招手,笑着道:“过来本宫近前。” “是,”任宝珊闻言,欢喜的小脸微微发红,提着裙摆脚步雀跃地走?到?慧和长公主身前,“长公主殿下,您,您真是太有威仪了。” 慧和长公主点点头,“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从旁边侍女手中托盘里掀开红绸布,取出一个绞丝金镯子,“适合小姑娘的,戴着玩吧。” “多谢长公主殿下,”任宝珊双手接过,便?戴在了腕子里,晃了晃白皙的手腕,“大小正合适,真是太好看了。” 陈钟氏在一旁看着,笑道:“果然?还是年少好,这?样的绞丝镯子只有年轻人才戴得。” 有一位夫人跟着道:“可不是,上了岁数,该说不说,许多样式的首饰都不适合了。” “嗯,是不错,”慧和长公主笑着点点头,这?都是她常备了在宴会上赏给小辈们的礼。 许菁一直含笑未语,看着任宝珊在慧和长公主跟前娇俏活泼地说着敬仰的话?儿,微微垂了下眸子。 即便?这?姑娘与自家妹妹一样有一双杏眼,也是娇俏可爱性格,但她就是喜爱不来。 许是在花园外她看妹妹时的目光,让她不快。又或许,她觉着,像妹妹说的那个词,这?任宝珊多少有些做作了,不像自家妹妹那样纯粹。 反正不管如何?,在她心中,自家妹妹才是最娇俏活泼最可爱的小姑娘,不管多大,都是。 许菡可不知身前姐姐心中所想,她津津有味地看着任宝珊行为?,嗯,与许菁一般,也觉着这?妹子,多少有些做作的的赶脚。 她自己也是和任宝珊一样爱说爱笑的活泼性格,却分得清在什?么场合什?么人面前可以肆意。然?后一转眼,又看到?方才第?一个出声的姑娘粉唇半咬,望着任宝珊方向有些怨,又有些羡慕。 虽然?不知这?姑娘是谁家的,她前面坐着的夫人穿戴华美,又能被长公主邀请参加花宴,想来该是哪家高门贵妇。但现下花厅里诸人都把目光落在了任宝珊处,明显这?姑娘的风头被任宝珊抢了,心中不岔呢。 这?姑娘的确心中嫉妒怨恼着任宝珊。 本来是她第?一个说话?,引起了长公主注意,偏这?任宝珊跳出来,学着自己的话?,把所有人注意力?都吸引过去?,还让长公主赏赐了金镯子。若不是任宝珊学自己的话?,嘴巴说个不停,这?些都该是自己的。 她是家中庶女,这?次能来长公主府,是求了父亲许久才让嫡母将自己带来,不敢乱来。只能忍下对任宝珊的恼恨,见?缝插针尽量引起长公主或者其他夫人们的注意,期求能被看中,得一门好亲。 慧和长公主赏完任宝珊镯子后,看了看陈钟氏,示意她挑个话?题与清平侯世子夫人说。 陈钟氏本就抱着目的而来,本就想着继续与许菁凑近乎些,“看世子夫人这?面色,感觉像是个男娃,当初我?怀着我?家老大时,就跟世子夫人一样面上干净,没什?么东西?。哦,我?记得大嫂那时候也是的。” 慧和长公主想着二弟的事?还得自己牵头,陈钟氏也有此意,把话?往长公主这?里牵。 一般姑娘家若是被叫到?长辈或者位高者跟前说话?,得了赏后,若没有被出言挽留在旁边陪着坐下或者站着,一般都会自行回去?原先位置。可任宝珊得了镯子后,却没回到?郑夫人身后,反而依旧站在长公主跟前说着一些敬仰的话?。 第172章 “长公主您的肌肤保养的可真好,感觉特别白皙光亮。” 任宝珊觉着长公主能在这个年岁上,肌肤还这般好,用的一定都是最好最贵的润肤膏,还是有权有势的好。 慧和长公主被夸赞,回和一句,“都老了,哪有你们小姑娘的娇嫩。” “哪里,殿下的皮肤看起来可好了,我看着都自觉不如呢,您这气色不用胭脂都红润,您是怎么保养的,宝珊也?想跟着学学,”任宝这话正好赶在陈钟氏递过来话时打断。 “嗯,”慧和长公主随意应了一声,便转脸朝许菁那边说话,“弟妹说的是,本宫观世?子夫人这胎像也?极好……” 看着被许菁那边引着去说话的长公主没理会自己话,任宝珊不觉撅了撅嘴。 一个大肚子婆有什么好说的?哪里有她这样的小姑娘娇俏可?爱可?以聊得来。 郑夫人看着清傲,实则很圆滑,见状忙朝任宝珊使眼色,“宝珊,过来喝口?茶,这茶味道极清醇。” 任宝珊却腿脚不动,“母亲我不渴,”她还想与长公主多说说话,让长公主对?自己印象更深些。 郑夫人一副无奈又疼宠神?色,对?旁边夫人说:“这孩子,真是被殿下风姿迷住了眼。” 旁边的夫人能说甚,附和呗,还得尽量不着痕迹地奉承长公主一回才好,毕竟在座的就属长公主尊贵。更别说还坐在郑夫人下首的夫人,也?是沾了许菁的光,才有机会得到?长公主府花宴邀请,自然是好话不断,还尽量不要显得太过奉承谄媚。 这次花宴,长公主是特意邀请了几位比她身份地位略低些的,免得都是些皇家宗室权贵,让许菁来了看大家脸色。 但?这夫人心里面却是觉着,任家这姑娘是挺活泼娇俏,可?也?有些过于孩子气,被惯得性子不分场合了。 就这般,花厅里诸人,都是些精于后宅的主母和姑娘们,说话少?不了弯弯绕绕打机锋之类,饶是有任宝珊这个说话直些的,许菡有时候听着她们说话,还是觉着费脑细胞。 正好,在外面跟人赏花游玩的乐安县主听说她来了,便来了花厅寻她。 “走,阿菡,姐姐带你出去玩。” 乐安县主进了花厅,便直接过来找她,率性不拘礼,或者说因与慧和长公主亲近才这般自在。 虽然方才夸着任宝珊,被她缠着说这说那,慧和长公主却一直留意着许菁这边,见同样一双杏眼的许菡,觉着这小姑娘更灵动几分,目光也?更为清澈。 “园子里景色好,你们小姑娘家去外面赏花游玩吧,本宫叫人培育的牡丹当可?一观。” 慧和长公主还让人在花厅靠近窗台位置摆放了几盆红粉牡丹,屋子里也?没点什么熏香,只阳光下牡丹花开的香气便足以。 “还能在这时节看到?牡丹花,真是托了殿下的福。” 好几位夫人早就对?那几盆牡丹花赞叹,此时不免又称赞一番。 许菁微微侧身,“阿菡与乐安县主去园子里走走吧,不用特意留在这边,去吧。” “走了,阿菡,外面才热闹好看,你来长公主府一趟,不去园子里游玩一番,岂不可?惜,”说着,拉了许菡的手往外走。 许菡也?有些心动,见姐姐也?抬手推了推她的胳膊,便跟着出去了。 “好了,你们几个小姑娘都去外面玩玩,”慧和长公主再度说,又让丫鬟们引着她们,吩咐道,“招待好姑娘们。” 花厅里的其?他两位姑娘其?实早就按捺不住,只是被自家长辈压着在这装作乖巧,现在长公主都发话了,两人便跟着许菡和乐安县主身后出去,连最先开始说话的那个少?女也?只能在嫡母示意下出了花厅。 只有任宝珊不大想挪动脚步。 外面的花是好看,可?到?底也?是死物,哪里有在长公主跟前讨好一二?的好,她想再度撒娇留在长公主跟前说话,正要开口?,被郑夫人打断。 “宝珊,你也?去玩玩,方才不是看到?园子里的风景极好,想好好欣赏一番的,”郑夫人敏锐地察觉到?慧和长公主眼眸中露出的一丝不耐烦,心中一跳,赶紧阻止任宝珊。 她恐女儿叽叽喳喳,惹烦了长公主,就算自己猜错了,也?好过真是被长公主厌烦。 而等不多时后,郑夫人十分后悔自己让任宝珊出了花厅。 若说最开始,慧和长公主的确觉着任宝珊是个娇俏的小姑娘,还特意赏了她一个镯子,但?没想到?这小姑娘过于谄媚了些,也?有些没眼力数。 作为大周朝尊贵的长公主,不说一人之下,但?因圣上这个胞弟,长公主在大周朝算是横着走。饶国子祭酒是驸马上官,可?在长公主这里根本不算事。她只是觉着驸马与国子祭酒私交不错,才没落脸罢了。 好在,这个郑夫人不是个糊涂的,慧和长公主眸色渐缓,之后便着重与清平侯世?子夫人说话,待到?快要开宴时,已?经和许菁相谈甚欢。 慧和长公主更意外,没想到?,清平侯世?子夫人年纪轻轻,说话居然如此老道。记得这位世?子夫人还是幼年丧母,早几年在京城闺秀中也?不出众。最让慧和长公主印象深刻的,便是几年前其?母被手帕交毒害而亡事件了,而后便是二?弟拜托,才去查了清平侯世?子夫人。 许菁也?没想到?慧和长公主如此亲和,言谈犀利而略带些风趣,倒是与之前远远仰望的高贵有些出入。 直到?不久之后在园子里赏花时,长公主和陈钟氏特意寻了许菁说话,许菁方知今日被邀请来赴宴的缘由。 而任宝珊被郑夫人眼神?逼视着出了花厅后,忍不住有些埋怨起来。 都是那个许菡,若不是她,长公主也?不会叫她们都出来,她却是忘了或者主动忽略,当时是乐安县主特意进去寻许菡,并只带她一人去园子里玩,是长公主让她们都出去玩的。 任宝珊嘟了嘟嘴,看到?旁边的花盆,不痛快地抬手就拽了一下。 便听到?身后一声惊呼,“啊呀,任姑娘,您,您怎么摘了花?!” 一个穿着长公主府下人比甲的丫鬟三两步冲到?任宝珊身前,一脸惊吓地望着她手里的花,“这,您这……” 任宝珊皱眉看她,“我哪里摘花了?你胡说什么,我不就拽了几片叶……”见那侍女盯着她手看,也?下意识跟着往下看去。 待看到?手里的绿色时,说到?一半的话顿住。 这,怎么看着另一半似乎真的像是花瓣,可?却是绿色的。 这侍女的音量有些尖细,惊呼声不小,附近正在赏花的其?他女眷也?没吸引过来。 其?中一位绿衣夫人正在就近欣赏牡丹,竟似乎出了争执,便往这边走来,待看到?任宝珊手中攥着的绿色时,急速走来,也?不敢置信般惊呼出来,“你怎么把这绿玉给摘了,若是好好摘了也?便罢了,你看看你只揪了一半的花朵,这,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绿意夫人看着任宝珊手中小半朵残花,再看看那枝头上剩下的半朵,扶着胸口?,痛心疾首。 她喜爱牡丹,因平日爱绿衣衫,也?尤好绿色牡丹绿玉,甚至因这绿玉是珍品难见,更为珍爱。方才在长公主府园子里看到?这盛开的绿玉,欣赏了许久,才挪步去观其?他牡丹。 哪成想,不过一会儿功夫,这么一株盛开的绿玉就被眼前这小姑娘给毁了。 “不是,我,不是……” 任宝珊面对?着绿意夫人谴责的目光,惊慌失措下,一下扔了手中绿叶和残花,尚未来得及开口?再辩解,那绿衣夫人又满目心疼地蹲下身子,“你这,怎么还把它扔了呢?真是太不爱惜花了,就算是残花,也?不该随意扔置脚下啊!” “不是,我,”任宝珊张着手,更加慌乱。 这会儿时间,园子里其?他人便都围了过来。 许菡跟着乐安县主也?走了过来,看到?蹲在地上捡起残花的绿衣夫人,乐安县主问道:“荣婵姑母,发生什么事了?” 方才她们离这边远些,没听到?这边争执的什么,但?看着慌乱的任宝珊和手掌上绿色汁液以及荣婵姑母手中捧起的残花,认出那是绿玉后,也?猜出几分。 绿衣夫人,即平王嫡长女荣婵郡主,只得一子,郡马早几年去世?。 因平王为当今圣上大伯父,当初圣上登基也?得其?相助,在圣上处得敬重,荣婵郡主极得平王这个父亲疼爱,又曾伴慧和长公主居宫中,两人情同亲姐妹。 郡王去后,平王求了在圣上恩典赐后郡主府携子居住。自然,这郡主府只在荣婵郡主活着时居住,待其?去后便收回,其?子女也?无任何承袭。 几乎半辈子被娇宠长大的荣婵郡主,即便四?旬左右的年纪,依然性情率真,又因身份贵气,不太顾忌,指着任宝珊指责道:“还不是这个小姑娘,好端端的把这绿玉花给扯下来,还扯成这样,这一朵花都毁了。这可?是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绿玉,也?只开了这么一株,多珍贵,你这小姑娘实在是过分。” 第116节 旁边走来的人也?是一脸可?惜,“居然还是绿玉,这品种的牡丹花可?是珍贵极了。” “是啊,我方才在这观赏了许久,都不敢靠的太近。” “若是整朵摘下来,也?还能保存些时间,可?这怎么扯成两半了,不是毁花吗?”最后这位,抑制不住地责备之意,“真是少?见这样不爱惜花的了。” 时下人多爱牡丹,牡丹花算是大周朝国花。 虽然许菡不是什么爱花之人,还常叫丫鬟们摘了花放在瓶子里装饰闻个香气,可?没有任宝珊这样辣手摧花,看荣婵郡主手中捧着的花瓣都残缺着,更别说枝头上那半拉残花。 第173章 “不是?,我没有故意摘,我是?没看到,我只是?摘个叶子,可没想到还有绿色的花,以为是?绿叶,”任宝珊当?时的确没看清,因心中不快,顺手就薅叶子,哪里留意到与叶子颜色相似的绿色花。 现在被众人围着,还被人指责,就十分委屈,“怎么会有花是绿色的?我从来没见过,就没留意。” “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而且,你好端端的摘花叶作甚?难道不知道这牡丹花叶不是?随便?摘的,会影响开花吗?”荣婵郡主觉着她委屈的样子十分碍眼,本来?破坏了绿玉的是?这小姑娘,她倒是?委屈上了,跟自己欺负一个小辈似的,“哼!” 一向被捧着的荣婵郡主觉着自己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实在是?这个小姑娘太过分了! 她那一声“哼”虽轻,却?听得?清,顿时让任宝珊更?加难过了。 她又不是?故意的,也都解释过了,怎么这位郡主夫人还不放过? 再看其他人,似乎也十分赞成荣婵郡主的话,还附和着点头,更?加委屈了。 是?不是?她们都看着那是?荣婵郡主,都巴结她? 其他人:……她们只是?碍于身份和礼节,不好说出这些,荣婵郡主说出了她们的心里话而已! 可不就是?这小姑娘的错,好端端的拽花叶子做什么?那花叶子碍着你哪里了? 你一个看着穿着装扮不错还能来?长公主赴宴的小姑娘,居然不知道牡丹花里名贵的绿玉,岂不是?太孤陋寡闻? 而让许菡说,这任宝珊莫不是?手欠?这花叶子与你有仇还是?碍着你了,祸祸叶子做什么? 先前见她在长公主跟前娇俏地说话,还以为是?个性子开朗的姑娘,现在怎么瞅着,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而且,这姑娘最开始看到自己时,还露出些莫名其妙的敌意来?。 “荣婵姑母消消气,”乐安县主知道荣婵郡主的性子,先安慰她两句,又朝任宝珊道,“不过,这绿玉确实珍稀,尤其这不是?牡丹花开时节,都是?慧和姑母特意使人培育出来?,更?是?难得?,慧和姑母也很喜爱这绿玉。” 这边的争端,早在那比甲侍女?惊呼后不久,就有人去花厅禀告了慧和长公主。 嬷嬷低语,得?知心爱的绿玉居然被任宝珊毁了后,慧和长公主朝郑夫人处乜了一眼,凤眼微眯。 “罢了,毁了便?毁了,”慧和长公主压下心中不喜,吩咐嬷嬷,“让荣婵莫让与那姑娘争执了,”她知道荣婵心疼那绿玉,只是?到底对方是?个小姑娘,太过苛责对荣婵不好。 “是?,”嬷嬷应声退了出去。 郑夫人方才并未留意到慧和长公主那一眼,但很快任宝珊的丫鬟悄悄走到她身后,向她禀告任宝珊在园子里惹了祸,拽烂了一朵珍贵的碧玉牡丹花,“……管事嬷嬷说长公主不与计较,荣婵郡主也没再责备姑娘。” 郑夫人惊得?差点跳起来?,她再清楚不过,那碧玉牡丹的珍贵,尤其是?这时节被慧和长公主培育出来?观赏的绿玉牡丹,价值更?不必提。 忙站起身,朝着上座的慧和长公主行礼,“殿下,实在是?对不住,宝珊她……” 旁边夫人们都不解郑夫人忽然的举动,还纳闷怎么就对不住了,方才长公主不是?还夸了任宝珊赏她一个手镯,旁的姑娘可没得?这赏。 便?见长公主抬手打断她,“郑夫人不必担心,不过是?小姑娘失手,本宫不予计较,且安心坐下。” 郑夫人却?不会这样天真的认为,绿玉牡丹被毁了便?这般过去了,但长公主已经?如此说,只能讪讪地干笑着坐回去。又惦记着外面?任宝珊,颇有些坐立难安。 见她这样子,明显是?知道发生了什么,有好奇的夫人便?悄悄吩咐身后自己丫鬟去外面?打探下。 本来?慧和长公主就打算与许菁单独谈谈,没多会儿便?从座位上起身,“走吧,咱们也往园子里逛逛,赏赏牡丹花。” 一众女?眷便?跟在长公主身后说笑着出了花厅。 没多久,其它夫人们便?知道了方才郑夫人缘何忽然道歉,她们更?是?可惜,这绿玉牡丹难得?见,尤其是?这时节,她们还没观赏到呢。 “小姑娘也不是?故意的,看她自己也难过,”有夫人心肠软和,看见抱着郑夫人胳膊神色委屈的任宝珊,不忍苛责。 其他夫人也不好说个小辈坏话,口中附和一二?,心中想?法却?完全相反,觉着这任家姑娘不稳重,好端端扯牡丹花的叶子做什么,这性子不行。 任宝珊此时只觉着委屈的不行,抱着郑夫人的手委屈巴巴,若不是?被郑夫人压着,都要哭出来?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扯了两片叶子,谁知道那花长得?跟叶子差不多颜色,没看到。” 她手上残余的汁液已经?清理干净,揉了下有些发红的眼睛,“母亲,长公主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方才长公主出来?后,看到自己都没理会。 郑夫人疼女?儿,见她这样子也不忍责备,“没事,长公主说了不计较,等回头我让人送些赔礼来?。” 虽然那绿玉牡丹珍贵,可到底毁了的是?一朵花,过两日也就谢了,没牡丹本株那样珍贵,回头多送些赔礼来?。郑府并不多富裕,郑夫人自然是?心疼要花用?一笔不小的银钱,可也只能如此了。 到底没忍住低声说了几句,“你稳重些,长公主府不比别处,随便?一点物件都珍贵的很,不是?咱们能赔得?起。” “知道了,”任宝珊撅了下嘴,心中因母亲后面?“赔不起”那几个字弄得?更?郁闷了。 不经?意间,眼睛又看到许菡。 与她年岁相仿的小姑娘,穿着明显就是?京城最大成衣坊最近才出的“容香”系列的衣裙,发间戴着华美的宝钗,连脚上绣鞋上缀的都是?大颗大颗捻圆粉白的南珠。那样贵的南珠她镶嵌在钗子上一颗,都觉着是?奢华珍贵的饰品了,她却?镶嵌在鞋面?上,还不止一颗! 任宝珊觉着自己第一眼看许菡不喜的原因,许就是?她这一声华贵的装扮,太碍眼了。 都是?一样年纪的小姑娘,门?第也差不太多,怎么她就能穿的如此精美? 任宝珊扯了扯自己的袖子,不高兴地收回视线。 许菡的目光紧跟着朝这边扫了过来?,她觉着方才似乎有人在瞪她,但看过来?后却?没发现,便?没理会,继续与乐安县主和康清郡王妃说话。 康清郡王妃来?到园子里,本想?和许菁说些话。毕竟若无意外,自家女?儿与安阳侯府三公子要说亲,许菁便?是?未来?小姑子,多联络交好准没错。只是?没想?到,长公主和陈二?夫人先她一步,寻了许菁说似乎有事要说。 看到许菡和乐安县主在亭子里喂鱼,便?过来?找她们两人了。 这亭子也是?水榭,建在池塘上方,不远处还有一片湖泊,是?引了活水流来?长公主府中,只是?稍远些,许菡和乐安县主之?前就在那边玩了会儿。 “这锦鲤可真肥,”不知为何,许菡就想?到了当?年在忠勤伯府王萱儿院外池塘里养的鲤鱼草鱼之?类可食用?的鱼类。 她萱儿表姐如今早嫁人了,又一直跟着姐姐开铺子挣得?盆满体钵,不再缺花用?了,不知还会不会延续这个作风了。 “这东西就是?图个好看和彩头,”乐安县主看着肥嘟嘟的锦鲤,“阿菡少喂些,别给撑着了。” 这锦鲤虽肥,但不知饱饥。 “吃饱了,她不就不吃了?”许菡有些惊讶,“不是?吗?” 安阳侯府有池塘,但没养锦鲤,毕竟这东西也算是?值钱的观赏类,还得?专人打理,最好是?活水养,冬日里也不爱存活。便?是?大户人家有养的,也没长公主府数量这么多,且还都养的又大有肥。 不愧是?长公主府里养出来?的鱼,这体型自带皇家王霸之?气。 “不是?,这鱼傻,喂多少吃多少,”乐安县主撇撇嘴,她小时候不知道,就把自家样的锦鲤撑死了不少。 康清郡王妃忍不住瞪了乐安县主一眼,“胡说什么,这是?有吉祥好运意义的锦鲤,”什么傻不傻的? 乐安县主道:“不是?傻是?什么,撑死也吃。” “难怪这么肥,”许菡忍不住点头,“这吃法,跟猪似的。” 乐安县主哈哈笑了起来?,“可不是?么,这肥的样儿也像是?猪。” “快别乱说,这是?锦鲤,说明长公主府上养的好,”康清郡王妃手指微痒,想?拍这不省心的闺女?一记,虽然长公主喜欢女?儿,可被旁人听到这样说长公主府的锦鲤也不好。 “不说,不说了,”乐安县主忙道,可不敢惹得?母亲大人发飙。 等一会儿康清郡王妃被其他夫人找来?说话,乐安县主忙拉着许菡走远了,小声道:“也不知道母亲这段时间怎么回事,动不动就发火,都没以前那娴静优雅模样了。”她还举了几个例子,都是?近来?康清郡王妃无缘无故就动怒生气的事,“这也不是?来?月事那几天脾气不好,真是?越上岁数,脾气还大了。” 许菡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与人含笑说话的康清郡王妃,默默算了算她的年岁,心中有了个猜测,小声道:“莫不是?更?年期到了?”她只知道后世叫更?年期,不知现在郎中的叫法。 见乐安县主不解地看她,便?低声解释了一番,“我听一个郎中给人看诊时说,有的女?子到岁数了,月事没有了,身体会发生些变化,情绪上更?易怒、烦躁、心神不安之?类的,若是?遇到事情多心事重时,更?严重。不过郎中说,有人情况重有的轻。” 乐安县主摸了摸下巴,“嗐,你还别说,母亲她还真有点你说的这样,”她也听母亲提了一嘴,好似这半年了都没月事,该是?停了。 第174章 母亲这样?子,莫不是着急自己亲事缘故? 一时,乐安县主有些自责。 “那这情况……”正想问许菡怎么办,一低头看?见她稚嫩的面容,不由失笑,“看?我,你也是听?说的,问你做什么,回头让我爹请太医给母亲诊脉看?看?。” 许菡觉着这样?更好,宫中太医多是给皇后和妃嫔们看诊,肯定精通妇女之症。 不远处,许菁眼中带了些意外,她没想到长公主邀请她参加花宴的目的,居然是为了她与林漠、许如容合开的那家如意铺子。 “本宫知道若是让你铺子里的师傅直接到文思院任职,对你铺子影响太大,所以,若是那位师傅不愿去文思院,就让那位师傅帮着设制这次的金银器,”慧和长公主思虑后,还是觉着这般与许菁讲比较好。 当?然,若是许菁自己还有别的想法,比如借此卖她这个长公主个人情,舍了那工匠师傅去文思院,那便是另一回事。 且,若有些攀附心?理的,多会选择后者。 许菁显然是更懂得与慧和长公主交好,权衡利弊之人,但可惜,长公主口中这所谓公匠身份太特别了。 “殿下?,非是妾身不识趣,让这人直接去文思院供职,而是这人的身份有些特殊,是我妹妹的未婚夫。” 当?初,二伯曾想让林漠入职文思院,被他拒绝,如今他已准备明年下?场,更不会去文思院,又解释道:“而且,他对金银器的研制并不如文思院诸位匠人,只是在?机关术上?比较擅长些。” 慧和长公主和陈忠实?都没想到,这如意铺子背后的师傅居然是安阳侯府的未来姑爷,着实?吃了一惊,尤其许菁提到妹妹,却没提及排行…… 慧和长公主望了眼与乐安县主站在?一块说话的黄衣小姑娘,更加吃惊,“莫不是你这位妹妹?” 若是这个小姑娘的未婚夫,那年岁想来也不大,而且,她记得这位许八姑娘的未婚夫似乎是一位童养夫。 非是慧和长公主看?不起童养夫,而是林漠早年便养在?安阳侯府,比较贴切。 陈钟氏也惊呼一声?,“那这位工匠……哦,他这年岁才多大?”居然能让夫君请了大嫂帮忙说项,那才能该是胜过文思院的工匠。 许菁点点头,“不错,便是妾身妹妹阿菡的未婚夫,如今在?青鹤书?院读书?,虽年少?不过十四,却因学识好,他的教导夫子已经打算让他明年下?场试试,因此,怕是要辜负长公主美意。” 对林漠,许菁早就十分满意了。 因此,便是长公主,她也不想因此毁了他的前途。 一个文思院工匠和科举入仕前途无?限,无?需考虑都该知道选哪个。 许菁甚至将当?初许成泰想要举荐林漠入文思院的事与长公主和陈钟氏说了,她神情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便是夫君此番打算挖了这清平侯世子夫人工匠的打算落空,陈钟氏也不好露出不满,只能道:“那能不能让他先帮个忙,圣上?千秋没许多时间了,若是……”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方才,清平侯世子夫人已经说了,她那未来妹婿明年就要下?场,现在?已经过了秋分,距离春闱也不过数月,肯定是要专注在?准备科考上?了。 第117节 陈钟氏看?向慧和长公主,现在?只能指望大嫂能帮忙施压了。 慧和长公主虽答应了陈易帮忙,但也要对方愿意,尤其这人还是安阳侯府未来女婿,不管是不是入赘,人家过几?个月还要科举,她纵使是长公主,此事尚也不愿以权压人。更何况,对于这样?一个年纪轻轻,便惊才艳艳的少?年,慧和长公主未见其面,便为当?今圣上?有了些许惜才之意。 许菁行事圆滑,马上?主动?道:“殿下?,虽然妾身是如意铺子的东家,但这设制机关之术,都是林漠负责,妾身并不懂此道。而且,这具体?要做怎么样?的金银器妾身也不懂,不知耗费多久,不如妾身帮忙介绍林漠给陈二爷,届时让他们自己谈谈,看?若是能帮上?忙,自然是最好。” 她这话对林漠留有的余地很大。 若只是不耗费时间简单些的设制,林漠便可帮忙,但若繁复耗时过多,那林漠也可婉拒。 其实?,许菁听?得出来,这文思院虽然是要为圣上?献礼,但却没有很早便准备,可见这献礼求得并非耗时,该是巧思。又或许是没人会想到那位文思院巨匠忽然离世,才让文思院措手不及。 这事,她确实?没法帮林漠做决定,或许他能帮上?忙,又或许超出了他能力范围,毕竟文思院那么多能工巧匠都不能胜任,他便是擅机关术,也未必就能赶超那些文思院供职多年的匠人。 她如此一说,慧和长公主倒不意外,陈钟氏却有些失望,觉着清平侯世子夫人太没眼力数。 因关乎自己夫君差事,陈钟氏也查了些关于许菁的事,知道她说的那个林漠,其实?就是早几?年传的安阳侯府为其最小的嫡出姑娘招的上?门女婿,童养夫。这样?身份的人,什么都依靠安阳侯府,若是许菁这个姨姐发话,他哪里能不应。 就算要科考,但没有安阳侯府的支持举荐,这上?门女婿就算中举也没法谋好差。 不过,许菁应着牵线让夫君与那林漠谈,陈钟氏也没法说旁的,她看?得出来,大嫂并不想以权压人。虽然是大嫂,可却是长公主尊贵的身份,连居住都不在?陈府,而是有自己专门的华贵长公主府,她又能如何? 生就的身份不如人高贵,便是嫁到一家也改变不了多少?。 “那就麻烦世子夫人了,”陈钟氏压下?心?中一些翻涌上?来的情绪,唇角带着笑道谢。 许菁笑着道:“陈二夫人不必客气,那回去我就告诉林漠,看?陈二爷那边什么时候方便让他们见面详谈。” 陈钟氏知道自己夫君对这件事的着急,“世子夫人若是方便,尽量早点通知林公子,我家老爷今日也得闲。” 她这话没说的太透,许菁也明白了,笑着点了下?头,“那我现在?就让人去问问阿漠那边是否得闲。” 说完,便转身吩咐秋双去外面找个护卫去青鹤书?院传话。 秋双不太放心?她单独待着,但世子夫人都吩咐了,旁边还有长公主,也不好耽搁,只能应声?离开。 不过,她走时特意往许菡那边绕了下?。 陈钟氏也忙着吩咐丫鬟去通知陈易,然后想了想,又走过去两步低声?吩咐,“你叫老爷找了驸马爷一起过去,”有驸马爷跟着,想必那林漠能更识趣些。 只是,这话不好让长公主听?到。 慧和长公主却没注意陈钟氏这小动?作,考虑到许菁和她的丫鬟是第一次来长公主府,便招了个侍女来给她领路,却发现这丫鬟走了会儿忽然朝一旁转了个弯,朝许菁妹妹处去了。 看?了会儿,唇角微微扬了下?,清平侯世子夫人这丫鬟倒是个忠心?的。 “八姑娘,”那边秋双简单与领路的侍女说了下?,快速朝许菡方向疾步走去,她不敢小跑,恐在?长公主府中失礼。 看?到秋双面色焦急地疾步过来,许菡心?中一跳,赶紧迎了过去,“秋双,怎么了?我姐姐呢?” 秋双一看?八姑娘的面色,就知道她误会了,赶忙道:“八姑娘,我家世子夫人没事,是世子夫人要婢子出去传个话,身边没有伺候的人,婢子想让八姑娘过去照应下?世子夫人。” 许菡一听?这样?,松了口气,“好,你走吧,我这就去。” 乐安县主也跟了过来,听?到两人的话,便与许菡一起朝许菁和长公主方向走去。 虽然方才隐约可以看?到许菁和长公主在?一处,但距离并不近,许菡和乐安县主过去的时候,长公主已经叫了个侍女先跟着照应许菁。 许菡走过去后,按礼先给长公主屈膝行了个福礼,“长公主殿下?。” 这就是面对有诰命品级的麻烦了,不管是不是之前在?花厅里才见过礼,再见依然得行礼。 “不必多礼,”慧和长公主随意抬了下?手。 方才在?花厅,座位离得有些距离,加上?人多寒暄,长公主虽然留意到这个娇俏的黄衣小姑娘,但也没细看?。现在?离近了看?,发现这孩子眸光清澈,如水洗过一般可见倒影,十分纯粹,不由心?生些喜爱。 只是有了之前任宝珊的娇俏却话多没眼力数,慧和长公主没再夸赞,只说了句,“这边的紫薇花树开的不错,你们可以摘点下?来编个花环玩,”便与旁边走来的以为夫人说起话来。 许菡本就不想往长公主跟前凑这么近,到底还是对皇家上?位者有些躲避,闻言就拉了许菁的手,“姐姐,我摘几?朵花给你编个手环,我原先可是跟香荷学过的,虽然好久没编了,但编个手环还是没问题。” “好,”许菁自是由着她。 乐安县主倒是不编手环,她身量比许菡高些,便帮她折了带花的枝条下?来。 附近一旁,任宝珊看?到许菡朝着慧和长公主走过去,便也跟了过来,待走得近些,见慧和长公主并没怎么理会许菡,摸了下?手腕上?的镯子不由露出笑来。 这许菡就算穿扮的再华美又如何,可远远不如自己得长公主殿下?喜欢,长公主殿下?都没夸她也没赏她什么物件,不像自己,可是得了长公主殿下?的喜爱和赏赐。 只是想到先前自己弄坏了绿玉牡丹花,她想了下?,打算上?前跟长公主殿下?道歉,然后再跟在?她身边,若是有长公主殿下?的维护了,看?那个荣婵郡主还敢不敢再那样?斥责自己。 任宝珊露出个恰好到处的天真烂漫笑容,正要抬脚往慧和长公主那边走,就被方才与人说话的郑夫人看?到,走过来拽住了胳膊,“宝珊,你来,我给你介绍位夫人。” 第175章 “哎呀,母亲,您放开我,我正要去跟长公主殿下道歉去呢,”任宝珊不满地扯回手臂。 郑夫人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低声道:“你这孩子,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回头我让人送些赔礼来?就行,你就莫再往长公主跟前去了。” “可是,我觉着还是自己去跟长公主殿下道歉更好,或许母亲你也根本不需要?再送什么赔礼呢,”长公主殿下多富贵,哪里?看得上自家的三瓜两枣。 郑夫人方才又琢磨了一番长公主殿下那时?的神色,似乎是女儿让她有些不耐,以防万一,她觉着还是不让女儿往长公主跟前再凑的好。 任宝珊没想到母亲居然会拦着自己,可她也不敢在这场合发脾气,只?能不甘不愿地被郑夫人拽走。 许菁寻了个空,把方才?的事与?许菡一说,许菡才?知道长公主邀请姐姐来?赴宴的目的,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缘由。 她与?许菁想法一样,这件事该由林漠自己做主。 林漠在书院接到护卫递去的信儿后,并未拒绝,又让护卫传信回去,与?陈易约了下午申时?中在东市最西?边街道的一家茶楼见面,这边正好是他?从书院回侯府附近的地方,且也是许菡和许菁从长公主府回侯府也从那边经?过。 他?打算与?陈易谈完后,正好与?两人在那边汇合。 陈易接到约定,自然不无同?意,他?也听了陈钟氏让丫鬟给他?传的话,约了大哥一起前往。 得知如意铺子那位神秘工匠的身份居然是安阳侯府的未来?上门?女婿时?,陈易也是十分?意外。 更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年少?。 得知他?还打算明年春天下场,有些意外又觉着合理,毕竟那样擅长机关术有才?华的人,学识上也优秀很正常。 与?陈钟氏想法差不多,陈易想借大哥这个慧和长公主驸马的身份,尽量让林漠先帮他?绘制图纸,毕竟林漠是在准备下场时?,会耽搁他?备考。至于能不能将人挖到文思?院以后再说,先把眼前的难题应对过去。 长公主虽然举办宴席,但只?女眷并无男客,因此陈驸马照旧去国子监上值,陈易是让随从提前去国子监请回的陈驸马。 陈驸马本来?手头还有些差事没做完,但想着二?弟对这事的忧心,正好手头这点活也不着急,便让随从回去复命,“告诉你家二?爷,我与?他?在茶楼汇合。”这般还能节省些时?间。 “是,驸马爷,就是二?爷挺看重这事,得麻烦您早点过去,”那随从临来?前得了陈易吩咐,尽职禀告。 “嗯,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陈驸马摆摆手,等随从告退离开,又处理了会儿公事,才?起身出发。 陈易提前两刻钟就到了茶楼,订了个二?楼临窗雅间,叫了茶,就坐在窗边有一口没一口地慢慢啜着。约莫等了两盏茶功夫,总算是看到楼下街道陈驸马的马车,松了口气,扬声唤了伙计又上了壶茶来?。 不大会儿,陈驸马被茶楼伙计引着上了雅间,陈易忙起身拉开座位,“大哥,快请坐,喝点茶润润。” 陈驸马是个温文尔雅的男子,示意他?坐下,“早来?等着了?” “嗯,提前来?了会儿,没妨碍大哥公务吧?” “没什么妨碍,”陈驸马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口感轻柔,不错。”他?不爱酽茶,独好清淡,带丝丝花香尤好。 “就知道大哥好这口,特意为您叫的,”陈易与?陈驸马却是相反,就爱浓茶,醒神。 兄弟两个正说着,门?口便有伙计敲门?,“两位爷,有客人到了。” 两人的随从都等在雅间外面,陈易的随从也禀告一声,“二?爷,林公子到了。” “快请进,”陈易忙道一声,起身朝门?口处走了几步,显然是相迎之意。 但他?到底是朝廷命官,又是年长长辈,即便有求与?林漠,也不至于亲自开门?迎人。 就见雅间们被推开,一位十四五岁的如玉少?年公子自门?外缓缓走入。 少?年一身竹青袍服,发冠束发,如玉般的俊颜,墨眉星眸,高鼻红唇,尤其?一双淡漠平静的眼睛,如两片桃花飘画卷注入灵气,清冷中带矜贵。 饶是见多了上乘容貌的陈易,都忍不住瞪大了双眼,暗暗吸了口气。 没想到,这林漠竟生的如斯俊美,惊叹过后,忙道:“你就是林漠林公子吧?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一见惊为天人那! 陈易说话的同?时?,林漠已经?准备抬手作揖,接着开口问好,“林漠见过陈副使。” 他?还处于变换声音时?期,带了些许的嘶哑,独属于少?年的音色,但却没有难听之感,且随着动作,举手投足间尽显优容风姿。 “免礼,”陈易虚虚地抬了下他?的胳膊,满面笑容地又为他?介绍了陈驸马的身份,“这是我家中大哥,也是慧和长公主驸马。” 林漠又朝陈驸马施一礼,“见过陈驸马。” 按理,陈驸马任职国子监任国子博士,林漠前两年曾代表青鹤书院往国子监参与?学术交流,他?如此优秀,陈驸马该是认识或者听闻。但陈驸马并不是一直在国子监任职,他?是去岁才?调入国子监,之前在东宫做太子的明经?授课夫子,去岁太子习完明经?,才?去了国子监。 林漠去岁开始便不再参加太学和国子监学术交流,专注与?策论,因此,陈驸马还真没见过他?,但也听说过林漠这个人的名字,是青鹤书院比较有名的才?子了。 林漠此来?与?陈易所谈为私事,就算知道陈驸马任职国子监,也并未以学生见礼。 “林公子坐,”陈驸马点了点头,朝对面位置做了个手势,但眼中却带了一丝丝迷茫之色。 他?有些被惊到,知为何,他?觉着眼前这少?年让他?有种……形容不出的感觉。 自这少?年进来?,他?第一眼望去,心中就陡然漏跳了一下,似乎哪里?见过这少?年,有些面善。 但似乎又不是如此。 陈驸马形容不出现在心中的感觉,有些奇怪,莫不是因这少?年模样生的太过俊美的缘故? 又不是,他?也是见过世面之人,不说旁的,便是他?自己生的也是俊美,不至于看到一个俊美少?年却生出异样的感觉来?,或许是因这少?年学业优秀的缘故吧? 陈驸马有些不太确定地想着,虽疑惑却没流露出来?,似乎只?是与?陈易一般被林漠俊美样子惊了下。 “想不到,林小公子居然是如此俊杰,”若对旁人,这话许还是客套称赞之词,但放到眼前少?年身上,陈易真是实心实意了。 模样无比好看,俊的名副其?实,富有才?华,也当得一个杰字。 “陈副使谬赞,”林漠含蓄了一下,因惦记着要?与?许菡和许菁汇合,他?主动提起这次见面的目的,“听说您是需要?一副带有机关术的金银器设制图?” 他?主动说起正事,陈易自然更不拖泥带水,忙正色道:“正是,因文思?院大匠忽然离世,而圣上千秋需要?献礼一件彰显我大周朝威势的金银器,我见了如意铺子里?售卖的物品,觉着其?中的机关术运用极好,所以,想请林小公子帮这个忙?” 陈易也没打什么官腔,先把事情说了下。 陈驸马此时?只?端着茶盏慢慢品茶,并未言语,只?是偶尔望向林漠一眼,表面看起来?,是在让两人谈,但其?实心中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随着林漠走近了坐下,陈驸马觉着那股子奇怪的情绪更重了,也更觉着眼前的少?年面善可亲。 “陈副使,我对机关术是有些研究,但所制作出来?的物件多是小件,若是您要?献礼做的大件,过于繁复,我恐难帮上忙。” 第118节 林漠与?许菁一样,没有立即拒绝,但先将自己优缺处告知,“而且我设制出来?的物件,并非纯正的金银,配件许会是铁铜之类,甚至主要?的金银也不纯正,会在考虑硬度和使用方面,加入一些其?他?成分?。” 尤其?是当初给许菡打制的匕首和防身手镯之类,这些需要?考虑硬度和柔韧度时?,他?会改变本来?金银的纯度。 因为多数是自用的物件和往铺子里?售卖的玩物,他?目前并未做过大件复杂的物件。 陈易闻言,点点头,“你说的这个,我也考虑在内,内部机关的部件无妨,但其?他?主体必须尽量金银纯正,”不然就不叫金银器了。而如意铺子里?售卖的物品他?见过,也了解林漠做出来?的物件并不是大件,“不过,本来?这次献礼也不要?十分?巨大,重点是在巧妙上,而且,你之前做的那些是方便人拿着把玩或者观赏,是特意将尺寸做小,对吧?” 见林漠点头,又继续道:“但是,如果将其?尺寸等规格放大,也不会不可以吧?” “是,按理来?说,大部分?是可行,”林漠也认同?这点,因铺子里?售卖的尺寸是考虑售卖有利。 “制作上你不必担心,我们文思?院也会根据实际情况做一些调整,当然往时?的制作都是图纸设制者全程参与?,若是林小公子肯帮忙,届时?怕是要?麻烦你跟个进度。文思?院中也有懂机关术的工匠,可惜都不精,因此,我们目前是缺少?机关术大师工匠。毕竟金银器好做,但出巧尤其?带机关设制的却难。” 他?这话,也是有意告诉林漠,文思?院看中了他?的机关术手艺,欢迎他?参与?进去,只?是点到为止。 林漠虽然自学机关术并不觉着难,但却知道机关术难学,甚至许多人只?学个皮毛,如陈易所言的文思?院那位工匠大师既擅长金银器制作又精通机关术的更稀少?,不然堂堂皇家文思?院不会找到他?这里?。 第176章 “我自然是极其愿意尽绵薄之力,只是想来,陈陈副使也?听我四?姐说了,开春我打算下场,因此时间上可能有些限制,”其实,林漠并没有这个顾虑,若非有成算下场,以他的年龄完全没必要卡着时间去准备,他这般说,也?是对自身的一个保护,也?表达了自己的诚意。 这就是答应帮忙了,陈易本想还要花费些口?舌,闻言喜笑颜开,“那就多劳林小公子了,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你尽管提。” 设制图并不只是图纸这样简单,也?要结合到实质的材料,如?他们才失去的工匠大师会先挑选适当的材料后再去绘制图纸,毕竟机关术内用到的零件部位材质要求更?为缜密和苛刻。 “好,”林漠点头,“若是时间够宽裕时,我会尽量配合陈陈副使这边。” 陈易自然高兴他这态度和应承,只是微微捋了下胡须,心中有些犯难。 他本想借着这个热乎劲把林漠挖到文思院,文思院不嫌工匠多,只怕人才不够,却没想到这少年说话居然滴水不漏,他便不好开口?了,只能?将目光投向大哥。 想借他的驸马身份。 陈驸马知道二弟的意思,答应他前来陪着见林漠时,就猜到他用意,但他不打算以权压人,尤其自见了这少年后还?让他有了说不出的心绪。 林漠眼睫微垂。 他本就聪慧之极,哪里看不出陈易的盘算,也?不确定陈驸马会如?何做,却不打算委屈自己。便是对方想要强求,也?该过了设制图这桩事,那他回去跟大哥商议后就有回转余地?,或者他在设制图上藏拙,便可?让陈易息了招揽之意。 陈驸马却并未如?陈易所期,对林漠施压,一来是心中那难言的莫名感觉,二来也?如?林漠后面所思,强求无意义?,反而会弄巧成拙,毁了设制图一事。 因此,他抬眼朝林漠温和地?道:“此事也?算是林小公子的一个机会,你量力而为便是。但也?不必顾虑太?多,听闻你还?打算科考,莫耽误你。”他总觉着,自己见不得眼前少年受到伤害,更?遑论施压了,尤其他学识优秀,更?添惜才之意。 林漠心中有些意外。 本以为陈驸马就算不帮着陈易朝自己施压,也?该与陈易一般让自己尽力而为,却没想到他竟让自己量力而为,还?似有偏帮之意。就算前面让自己量力而为,还?点出了这次帮忙给自己带来的好处,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入圣上的眼。 林漠抬眼看向对面依旧清俊的中年男子,温文尔雅,想起他国子监祭酒的身份,莫非是因自己是学子,更?看重学术科考方面的缘故?该是如?此了! 心下快速思绪间,林漠面上恭谨一片,双手微握做作揖状,“多谢先生?指点。” 他这是以学子身份在道谢,陈驸马没想到他这般敏锐,微微扬了下眉,而后温和含笑颔首。 陈易没想到陈驸马竟没有相帮自己,虽眼中有失望之色,面上却稳得住未表现出来,如?今事情基本谈定,他又给了林漠一张自己的名帖,“若是林小公子这边有所进展,可?让下人持贴往文思院或者陈府寻我约见。” 林漠应下,见谈得差不多了,便主动提出告辞,“若两位没有其他吩咐,漠这边还?有点儿小事,便告辞先走一步。” 陈副使起身送他,“那林小公子先请,回去后也?劳小公子多多费心了。” “陈副使客气,”林漠朝陈驸马施了一礼,在得到对方一句“慢走”后,转身往雅间门口?走去,而后又向送他出来的陈易拱手施礼告辞离去。 待下了二楼的楼梯,林漠便疾步走向等在门口?的书宁,“阿菡和阿菁姐可?曾来了?” “还?未到,公子,”书宁特意被林漠留在门口?,留意着许菡和许菁的马车。 “我们出去那边等着,”林漠让书宁牵了马,往旁边略走了数步,这边正好是许菡她们途径的路。 他们才牵着马过去,便有两辆马车转过弯来朝这边驶来,书宁一眼看到忙道:“公子,是八姑娘和四?姑奶奶来了。” 因约好了在这附近见面,车夫也?早得了许菁吩咐,远远看到林漠和书宁身影,也?朝身后马车里禀告了一声,“世子夫人,阿漠公子在前面路口?。” 许菁应了一声,许菡已经手快地?拉开如?意云纹雕花推拉窗,在许菁来不及阻止的目光中,探出头去。 一眼看到站在枣红马儿旁边的俊美少年,她扬声唤道:“阿漠,这里。” 小姑娘娇俏活泼的声音让林漠一下就将目光移了过去,紧跟着露出个昳丽的笑容,朝她挥了挥手。 “好了,阿菡,快坐回来,”这边到底是靠近东市最西?侧,人来车往,许菁有些无奈地?将她拉了回来。 见她喜笑颜开模样?,又忍不住跟着带了些笑意,“就这么急着见到阿漠啊,往常可?没见你这样??” 莫非是小丫头开窍了? 许菁打趣了一句后,就发现是自己想多了,她根本没有一点儿哪怕一丝丝的含羞带怯样?子,只是兴致勃勃地?道:“就是喊他一声,免得他没看到咱们来了,我也?惦记着他跟陈家二爷谈的如?何了。” 想法很纯粹。 许菁发现就只是这样?,无奈又纵容地?缓缓摇摇头。 还?好,妹妹还?小,也?定了阿漠,这情窍开得晚就晚吧,至于说她过两年依然对林漠没有男女之情,也?无妨,她与林漠早签定了文书。 许菡哪里知道这么一会儿功夫,自家姐姐就想了这么多,很快马车到了林漠近前,“姐姐,让阿漠坐马车里吧,咱们好问问他谈的怎么样?了。” 因许菁怀着身孕,又要接了许菡一同前往长?公主府,今日特意坐了侯府最宽大舒适的马车,虽然有秋巧和铃铛在里面伺候着,再多一个人也?不拥挤。 但铃铛还?是很有眼力劲地?主动去了后面仆妇跟随坐着的小马车上。 许菁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果然是个伶俐的,虽然年纪小了点,但多带着磨炼些,可?早早担管事职。 “阿漠你来马车里坐,跟我们说说方才的事呗,”铃铛下去时,许菡就隔着车窗叫了林漠上来。 “好,”林漠将缰绳交给书宁,他自会带着马跟在旁边。 上了马车,林漠讲了在茶楼雅间里与陈易和陈驸马见面的经过。 许菁一听,就猜到了陈驸马跟着过去的原因,但没想到,他非但没有以权压人,还?有些站在林漠那边,“这位长?公主驸马倒是位端方人士,”转念又一想,若非这般清风霁月的人物,也?不会得慧和长?公主青睐被招为驸马。 “嗯,这么听来,陈驸马确实挺不错的,”许菡自然是没见过陈驸马,但不妨碍她对能?给林漠释放善意和提点的人观感好,“那既然连陈驸马都这样?说了,阿漠你也?别太?勉强自己,这忙能?帮上就帮,帮不上就算了。你不是还?要科考么,这才是重点,等你中举后一样?能?在圣上跟前挂上名,我相信你!” 说到最后,她拍了拍林漠的肩膀,一副“哥们,我看好你”的架势。 许菁和林漠虽然不知这个梗,但就她的表情和动作,也?可?琢磨出大概意思,一时间,许菁唇角微微抽了下,难得对林漠生?出些同情之意。 按说,林漠长?得如?此俊美,很容易让小姑娘生?出些喜欢之意。且据她所知,虽然林漠身边看似清净,向他示好的人也?是有的。 有不少就是兄弟在书院读书偶然见过他的小姑娘,都被他坚决拒绝掉了,尤其是他表明了自己是侯府上门女婿身份后,许也?有不死心的,但扛不住这小子态度冷漠说话那叫一个难听。 甚至有一次,直接说到人家对他示好的姑娘脸上,“就算没有侯府,我也?不会与你这样?厚脸皮又不知礼义?廉耻的人有牵扯,还?有麻烦回去照照镜子。” 当时这位姑娘的兄长?还?差点因此与林漠打起来,因这是个例,才能?被许菁的人查出来,她当时得知时,都有些无言,却毫不同情那姑娘,谁让她惦记自己妹妹的人。 也?亏了林漠对外一贯冷着脸,一般除了书院就是在侯府,便是外出也?多与他们或者封闭的包间场合,往来人际简单圈子极简,到如?今也?没惹出什么风流麻烦事来。 但许菁知道,往后却未必,毕竟之前的林漠还?只是小少年,吸引的也?是懵懂青涩小姑娘,但如?今随着他身量拔高,稚气渐退,这样?的风华恐会引来更?多姑娘心仪。她倒是不担心林漠受不住妹妹,只要别给妹妹带来困扰麻烦,只望他能?自己处理好。 可?就是这样?一个姿容俊美的少年,妹妹与他朝夕相处到如?今,竟没往男女方便发展,许菁都忍不住要为林漠拘一把不太?真挚的泪。 林漠:……他心里苦,他不说。 望着眉眼俏美的小姑娘,只能?无奈又宠溺地?笑了,“嗯,我有分寸。” 许菡就知道他有数,放心地?点点头,“那就好,不过,阿漠你的机关术很厉害,或许能?一鸣惊人,这个我也?看好你。” 被小姑娘如?此看好,林漠只有满心高兴,听着她说自己,“你又聪明,又心灵手巧,也?难怪那陈二爷这样?拉拢,只要他别使什么手段逼你,就什么都好说,要不咱们家也?不是吃素的,是不是,姐姐?” “嗯,不必顾虑担心,”许菁这话既是说给妹妹,也?是给林漠听。 林漠含笑点了下头。 他何其幸哉。 第177章 “那边往前一个坊好像是三姐姐家了,”许菡旁边的车帘没有全拉上,留了些空隙,她随意往外一撇时?看到,“自从上次三姐姐回去?,有些日子没见到她了,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想三姐姐了,那过两天咱们就去她家探望,”许菁也有些惦记许蔷。 “今日姐姐出来多半天?,等休息两天?吧。” 知道妹妹怕累着自己,许菁虽不累,心中?却甘甜,“那就后日吧,明日咱们给你三姐姐递个信,看她有没有时间。” 虽然许蔷只是嫡次子媳妇,但也有应酬和事务,还有两个孩子。 “好,要?是三姐姐得空,咱们就一起过?去?看看她,”许菡打算着,“再给两个孩子带些好玩儿的。” 几人说话的功夫,不知?不觉就到了安阳侯府,许菁也未多停留,直接回了清平侯府,饶是她身子骨好,出来应酬一日,也有些疲乏。 许菡回家后,自然要?先回绮院梳洗换衣,身上这?一套一副太过?繁复,她出去?赴宴穿也就罢了,回家自然赶紧换上身舒适的衣衫。 “那阿菡先回,我也去?换身衣衫,等会儿过?去?陪你用晚食,”林漠如此道。 许菡点点头,“好,要?是我爹回来的不晚,喊他一起。” 不用许菡说,若是许成温有时?间早些回府,也会尽量与小女儿一起用晚食,只是这?段时?间又到了皇家秋猎时?,他职务繁忙了些,昨日回来时?就很晚了。 许菡与林漠摆摆手分别后,也不沿着抄手游廊走,直接挑了近道往绮院去?,路上遇到出来走动的许雪,“六姐姐,好几天?没见你了。” “阿菡,”许雪听到声音,忙转过?身来,虽然笑着打了招呼,但眉眼却带着淡淡化不开的愁意。 许菡微微一愣,走近了些,见她气色也不太好,似乎睡眠不足一般眼底发青,“六姐姐,看起来精神不大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若是以前,许菡许会直接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但经过?了张姨娘一事,虽然知?道六姐姐是无辜的,可到底心有偏颇,加上许雪自张姨娘事发后一直闭门不出,情谊还是淡了下去?。 许菡倒不是有意如此。 许雪何其敏锐,如何感觉不出,但她纵使心中?有些苦涩,却不埋怨什么?,甚至这?也是她闭在院子里以绣嫁衣为由?头刻意为之,面对?许菡和许如容时?她终是有些无颜。更甚者,她已?经与未婚夫葛辉说定,待来年两人成亲后便自请外放。 她觉着无颜面对?两位妹妹,但又没法去?怨张姨娘什么?,尤其在见到了未婚夫葛辉,发现?他对?自己十分有情谊,都是姨娘早早为她谋划的缘故。 望着面前明显眼中?多了许许多多她看不清情绪的六姐姐,许菡尽管想让自己表现?出亲热一面,可还是没能成。到底,许多东西随着张姨娘的算计不同了。 “六姐姐一定要?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了,”到最后,许菡也只能如此干巴巴地说着些关心的话。 小妹妹一向纯挚,许雪岂能看不出,恐她更不自在,主动道:“阿菡出去?一天?,想必累了,快回去?梳洗换衣吧。” “嗯,六姐姐回见,”许菡朝她笑了下,才转身离开。 只是转身后,小脸就垮了下。 第119节 唉,明明她都知?道这?不关六姐姐的事,可到底这?情分没法跟以前比了。往前,就算跟六姐姐没跟七姐姐和亲姐一样的亲昵,可也是亲近玩笑的。 “长大,有时?候也是一种烦恼。” 她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句,然后就被一直留意着她神色的铃铛听到了,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笑什么??”许菡看她一眼,莫名其妙有什么?能笑的? 铃铛忍笑道:“姑娘,您可不算是长大了。” “嗯?”许菡虽然心性简单,可她到底有现?代前世经历,自认心性也是个成年人,加上如今年龄也有十三,早觉着自己从里到外都算长大了。 “您根本?就还是小孩心性多,更别说……”铃铛顿了下,忽然发现?自己再说下去?有些不大敬姑娘。 “别说什么??”许菡还挺想知?道她想说什么?,“说就是了,你什么?时?候也吞吞吐吐起来了。” 铃铛轻咳一声,见四下里无人,小声道:“这?可是姑娘您要?婢子说的,”然后在许菡催促的目光中?道,“您现?在还没开情窍,对?阿漠公子还跟以前一样,可不就跟个小孩子心性一般。”可阿漠公子对?自家姑娘可是早早就有了情意,她们做下人服侍的看得分明。 许菡:“……” 猝不及防,她真的没法反驳。 说实?话,她一直觉着自己就算跟阿漠有了婚约,可两人都还小,就一直把他当哥们朋友一样相处,到后来就是家人兄长一样的存在,若说是男女之情,确实?还没有。 许她还保留着前世现?代观念,总觉着十三岁的年龄不过?是个才升入初中?的学生,这?时?候恋爱纯纯是早恋,不懂情感的年纪。 她更想再长大心理再成熟些再触及感情的事,但若是真论心理年纪,她其实?早就到了,但不知?是不是受限身体?或者真正意识里,她总觉着自己就是十三岁。 但她疏忽了一点,这?开不开情窍,有时?候真的与年龄无关。 一直都没细心考虑过?自己与林漠之间关系的许菡,此时?不免多想了些,莫非自己是对?林漠生不出男女之情? “姑娘?”铃铛说完这?些话后便有些后悔了,自己是不是不该说这?些。 “嗯,”许菡随意地应了声,想了想,觉着自己这?猜测说不定是对?的,她对?阿漠时?确实?没有男女之情的想法,就是有时?候会被他那张脸沉迷下,但这?是正常的,毕竟人都是感官动物。 虽然与林漠有了婚约,可许菡还是觉着婚姻还是要?双方对?彼此都喜欢的好,“那铃铛,你觉着阿漠对?我呢?” “阿漠公子自然是极其喜爱姑娘,”铃铛觉着毫无疑问,十分确定肯定地回答。 她这?口气太笃定,倒是让许菡怀疑起来,而且,“我怎么?没感觉出来?” “……”铃铛心中?叹了口气,所以她才说姑娘没开情窍,连她们这?些丫鬟都感觉出来的这?么?明显的事,姑娘居然感觉不到,还怀疑,“那姑娘觉着阿漠公子对?您是什么?感情?” “家人,妹妹,”许菡觉着是这?样,“还有玩伴的青梅竹马,”毕竟两人算是一起长大。 都说到这?份上了,铃铛也顾不上方才那一点忐忑了,索性道,“虽然婢子只比姑娘大了点,也没有心仪的人,可婢子看的更清楚也明白,您和阿漠公子还这?不是您想的这?样。阿漠公子是把您当家人,但更是喜欢的人。而且青梅竹马指的是两人彼此有意吧,姑娘您这?现?在还没……不算吧。” “有道理,”许菡点点头,“我说的是青梅竹马。” 至于阿漠是把自己当喜爱的姑娘,许菡还是不大相信,摇摇头,“我可没觉出来他对?我是喜欢那种感情。” 铃铛忽然有些无语。 好像说不清了。 但,她没说错,自家姑娘就是情窍没开。 想到四姑奶奶也没着急过?姑娘这?方面,铃铛忽然有些明白了,便道:“那姑娘等着多留意下阿漠公子,或者直接问阿漠公子也行,”发正她家姑娘胆子大脸皮,嗯,也够厚,连月事都对?阿漠公子讲的出,这?话肯定也问的出。 姑娘没开情窍,最该着急的是阿漠公子才对?,她又不是他的丫鬟,就不帮着操这?么?多心了。 铃铛没想到,自己一番无意的话,倒真的让许菡与林漠之间的关系起了些催化剂的变化。或者说,便是没有铃铛这?番话,林漠被许菡一而再地不开窍,也开始想改变了。 花开两只表,将时?间往回倒一些,茶楼这?边。 林漠走后,陈驸马与陈易并未立马离开,两人继续喝茶说话,陈易更是把方才忍住的话问了出来,“大哥,你方才为什么?不帮我说几句,你若是开口,想来林漠不会再拒绝入文思院。” 陈驸马摇摇头,“你只看见他的机关术,我却更看重?他的才华,能在如此年纪便被夫子举荐下场科考,可见其学业优秀。对?这?样有才华又言行举止都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年轻人,不可以权压人,何况他所在的安阳侯府世子,我若没记错,如今极得圣上赏识。若他真有心入文思院,依安阳侯府的能力,不会等到你才来招揽。” 陈易并非固执之人,相反性子圆滑,也会审时?度势,闻言点头,“大哥说的有理,是我一时?心切。” 陈驸马知?道自家二弟心性,也愿意他在仕途上走的顺当些,若非如此,也不会陪他来这?一趟。 手指在茶杯上轻点了几下,陈驸马总是没法忽略之前的异样,看向陈易,“二弟,你有没有觉着这?个林漠有些……面善?” 陈易一愣,没想到大哥会问出这?样一句话,“面善?” “嗯,我也说不清怎么?回事,总觉着看到那林漠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陈驸马正是因描绘不出那种异样,才会觉着奇怪。 陈易却以为他说的面善,是面熟哪里见过?,并不以为意,反而笑道:“那林漠模样长得的确好,便是纵观京城也没见过?比他更为出挑的容貌了,这?好看的人五官都生得好,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许是大哥见过?跟他一样好看的桃花眼的人吧。” 桃花眼的人自然是有,但林漠那一双桃花眼也是其中?的翘楚,好看到极致的桃花眼了。 第178章 “而且,大哥你也是生的很好看,反正比我?俊多了,你跟那林漠眼型虽不一样,但我瞧着好看的眼睛也是有些相似的,”陈易模样中上?,不及陈驸马俊美,他是男子,并未多计较容貌好看一分两分,难得见温润大哥有些迷惑时候,忍不住开起玩笑来,“大哥许是自己好?看,看到?好?看的人就觉着顺眼。” 他这么一玩笑,让陈驸马的心思被冲散了不少,想想似乎也有点儿?道理,便没再提,但心里还是留下不小的痕迹。 回到?长公主府,自然说起这事来,陈驸马简单说了下。 “答应了就好?,”长公主倒是没意外自家驸马没有帮着小叔子以权压人?,但没想到?,他语气里对那个林漠倒是有些特?别。 面对?长公主有些疑惑的目光,陈驸马自然没有隐瞒,将自己见到?林漠时的异样感觉说了出来,“我?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但是好?的感官。” 长公主却笑了起来,“这个我?猜着,该是你惜才的缘故。下午我?叫人?查了下那个林漠,是青鹤书院的学子,小小年纪学业极其出色,深得夫子看重,是个有才华的少年。你这大概对?有才识的读书人?格外好?感,觉着面善。” 陈驸马其实也是偏向这方面,没有提及林漠长相,毕竟在陈驸马看来那都是外在,“或许吧,他确实很优秀,不仅学业好?,还通机关术,可谓是才华横溢,且我?观他言谈举止气?度也极佳。这样的少年,若是不知他是侯府上?门女婿,我?都以为是哪家家族里特?意培养出来的小公子。” 长公主本?就是作为长嫂帮陈易的忙,现在见事情基本?落定,便不再在意,转而提起,“这两天秋猎开始了,虽然没跟往年一般去终南山那边,不过倒也热闹,咱们也一起去玩一天?” 朝廷并非每年都去终南山狩猎,毕竟终南山在京城南,距离远,来回一遭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基本?上?三?两年才去终南山秋狩。 今年北定侯剿倭寇大捷,加上?圣上?打?算借着千秋之际各国使臣来朝贺,展现我?朝威仪,要准备的事宜繁多,秋狩便定在就近的皇家园林举行。 长公主是好?骑马狩猎,从年幼时就跟先?皇学习箭术马术,虽为女子,一身骑马射箭功夫不输男子,陈驸马当初便是被长公主那英气?的风姿折心。 虽然不如?长公主骑马射箭功夫,陈驸马却是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无一不通,陪长公主骑马射箭打?猎,夫妻相得益彰。 “好?,许久没有出去游玩了,也不知手生没有。” 朝自家夫君扬唇一笑,长公主眉眼飞扬,“不妨,有本?宫,本?宫可从未手生过。” “那便有劳长公主殿下提携了,”陈驸马微微拱手,依旧俊朗的面庞如?玉含笑。 慧和长公主微微仰着下巴,抬了抬手,做出傲气?模样来,“放心!” 这也算是夫妻两个之间的小趣味了,底下伺候的侍女们都咬唇忍笑垂眼,谁能想象在外风光霁月一般的陈驸马在长公主跟前如?此“温柔小意”呢,咳咳,有人?忙压下涌上?喉头的笑。 许大家都觉着长公主威仪过重,可只有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才知道,便是如?此年岁了,她?们的长公主殿下有时候反而有些可爱爱闹的,那自然都是他们驸马宠的咧。 闹了几句,长公主又?说起正事,“明日还是北定侯班师回朝抵达京城的日子,你与我?一起陪圣上?往皇城门墙上?迎接吧?北定侯抵达时间大概在午时左右,可有时间?” 陈驸马想了想,“行,我?明日早点处理完手头的职务,”就算不去皇城门口迎接,晚间肯定还有为北定侯举办的庆功宴,他得出席,索性明日早点去国子监,之后就能一直陪着妻子了。 夫妻两个原本?感情就好?,如?今儿?女皆已成家,女儿?们嫁了出去,长子陈宣被封县男爵位,号文宣,成亲后在县男府另居。虽陈宣也常带妻儿?来陪伴长公主,但陈驸马还是怕妻子寂寞,尽量抽时间相陪。 …… 第二天一大早,许菡就递了请帖往光禄寺卿冯府上?,她?本?想约着许如?容一起,但右相府周欣双的事还未查明,许如?容不想节外生枝,只能给两个外甥备些礼到?时让许菡帮着带过去。 “对?了,听说,今天是北定侯回京的日子,老大媳妇也带着阿菡她?们几个小的一道去外面看看?” 往松鹤院请安时,安阳侯老夫人?对?侯夫人?道,“这样大的盛事,可别错过了。” 许菡也是方才听许蔚说,才知道今日是北定侯回京的日子,便是祖母不说,她?也是要出去瞧热闹的,现在若是大伯母带着,肯定更妥当,“大伯母,去吧,我?也想去来着,你带着咱们和大嫂二嫂一起,叫着六姐姐,七姐姐也戴了幕篱一起。还有祖母,您也一起去看看热闹,去不去嘛?” 说着,就上?手晃起老夫人?的胳膊,“祖母您跟着,多带些护卫,正好?今天四哥哥和五哥哥都在家里没出去,叫他们护着咱们一道,咱们全家都去。” 安阳侯老夫人?也是爱护底下晚辈们,不愿拘着她?们,才提议叫老大媳妇带了几个孩子和孙媳妇出去玩玩,此时被小孙女一晃,也动了心思。 安阳侯夫人?伺候婆婆多年,哪里看不出她?这是意动,想想北定侯大捷回京也是一大盛事了,今晚宫中还设宴庆功,若不是北定侯尚未成亲,有诰命品级的女眷都要出席。 便也跟着劝老夫人?:“母亲,既然大家都一起去了,您也跟着咱们去玩玩。” “就是,去吧,去吧,祖母……” “好?,好?,去,去,哎呦,你这小冤家呦,”安阳侯老夫人?伸出另一只手点了点许菡的大脑门,“我?真是欠了你的,真能缠磨人?。” “那也是祖母疼我?呗,”许菡嘿嘿笑着撒开手,“那祖母快叫人?给您准备身衣裳,打?扮的富丽华贵些,显显咱们老夫人?的风姿。” “哪里来的风姿,就你嘴甜,”安阳侯老夫人?这年岁自然是要穿沉稳颜色,但小孙女这一闹,王嬷嬷还真给她?挑了件茜色团花大袖衫来。 “这个色不行,太喜庆了,”这是她?做寿大喜过年时才穿的色,出门玩哪里穿的处这样的鲜艳。 许菡一下窜了进?来,“哪里就不行了,太行了,”她?拿起那大袖衫往老夫人?身上?一比划,“看,这衬的脸色多好?!王嬷嬷有眼光。” “哎呦,你这猴儿?,打?哪窜来的,”老夫人?佯怒拍了她?后背一记,不痛不痒。 许菡直接上?手了,“来,我?服侍着祖母穿,抬这边胳膊,呐呐呐,好?看吧?多有精神气?,显得祖母年轻了十岁。那,祖母来照照镜子,看是不是很好??您得相信您小孙女我?的眼光!” 安阳侯老夫人?看着镜子里眉眼带笑的自己,还别说不说这衣裳确实衬的人?年轻,只是嘴上?不认,“太花哨了,我?都多大岁数了。” “不花哨,好?看,年轻,”许菡早就觉着祖母平时穿衣颜色暗沉了,看看前世那些老太太,越老越穿红呢,“再换个红宝的钗鬟来插上?,简直就是华贵逼人?的小老太太了。” “谁小老太太了,”说着自己个不年轻的老夫人?,待听到?小孙女打?趣的话,又?忍不住反驳。 许菡笑嘻嘻地拍拍手,又?围着老夫人?转了圈打?量一番,道:“这不是对?您的爱称么,没说您真老了,您年轻着呢,瞅瞅这气?色这精神气?,谁敢说咱老!” 可不是八姑娘您才说的,王嬷嬷一面忍着笑出声的冲动,一面往妆奁里去寻钗鬟,有八姑娘在,不知多了多少欢笑。 “哎,停,你这丫头晃得我?头晕,”安阳侯老夫人?被她?绕了两圈,一把拽住她?胳膊,用手扯起点她?袖子,“你光在这指挥我?,你怎么不去换身好?看的衣裳,你今日出门就穿这?” 方才这事一定下,不仅安阳侯夫人?连许如?容也跟着回去换衣裳去了,就这小孙女没去换,还来自己这里指挥。 许菡理直气?壮地道:“对?啊,我?今日可是祖母您的护卫,贴身女护卫,负责您出行安全,自然要穿的简便,方便行动。” 安阳侯老夫人?默默地看了她?几息,“我?不用你保护,自有府里护卫在,你也去换身衣裳,就穿昨天你四姐姐给你的那套。” “那不行,护卫也只能守在包间门口,进?不来,祖母您就是缺了一个我?这样的贴身护卫。而且,昨天的衣裳都穿一天,脏了拿去清洗了。”其实并不确定是不是清洗,有的衣裙甚至不能过水,但不妨碍她?拿来糊弄老太太。 “那你也换身好?看的裙衫,”老夫人?说了句,又?想到?,“不对?,你四姐姐送了两套来,你穿那一套去。” 许菡才不要穿那些繁复的裙衫,就算不曳地也不如?骑马箭袖服舒适,非必要不穿,“作为祖母您的替身护卫,我?这么穿就正好?。” “我?用不着贴身护卫,哪里有人?来打?我?的主意,”她?一个老妇人?,出去一趟能有什么事,就是除了行走慢,出门麻烦些。 “怎么用不着,我?不得扶着您,防着有人?碰着您,磕着么。” “那我?不去了,”安阳侯老夫人?说着就要往下脱衣裳,“你自己去吧。” 一个人?去哪有一家人?热热闹闹一起的好?,而且,难得说动祖母出去一趟,许菡只能服输,“行,行,我?去换,去换还不行,”她?就多余地非得掺和这老太太穿什么作甚,这不是给自己找事么。 第120节 看着小孙女皱巴着小脸出去了,安阳侯老夫人?露出个老狐狸的笑,小丫头,嫩着呢。 王嬷嬷笑着摇摇头。 第179章 看着小孙女皱巴着小脸出去了,安阳侯老夫人露出个老狐狸的笑?,小?丫头,嫩着呢。 王嬷嬷笑?着摇摇头,却?未如许菡说的给老夫人戴个红宝钗鬟,取了一支碧玉簪子里别在老夫人发髻上。 老夫人满意?地摸了摸发髻,吩咐道:“柳叶,你去看着阿菡些,就让她穿阿菁送来的另一套衣裙和发饰。”免得小孙女再糊弄人,直接派个人过去盯着。 小?姑娘家家的,整日里穿个骑马服之类的,岂不是浪费,就得好生装扮起来。 许菡正打算挑件窄袖半臂和花笼裙穿上,好歹比昨日穿的繁复大袖衫行?动更方便,哪成想,祖母不放心自己,派了柳叶来看着。 “八姑娘,老夫人说四姑奶奶送您的另一套衣裙正好,发饰都配好了,您也不必费心搭配了,让您就穿那一套,”柳叶看着见到自己一下懵了的八姑娘,柔声劝道,“八姑娘您正是模样最?好的年华,老夫人喜欢小?辈们穿的好看些在跟前。” “行?,穿,我穿,”许菡无奈地松开窄袖小?夹袄,她哪里不知道这些,但谁让她是个孝敬的好孩子呢。 穿就穿吧,也就是行?动不大方便,她也喜欢好看的衣裳,当然若是能兼具行?动方便就更好了。 一番换衣装扮后,已经?近巳时,许菡直接去了垂花门?处。 她到的时候,老夫人早就到了,看着俏丽的小?姑娘提着裙摆由远而近,对安阳侯夫人道:“就得让阿菡打扮起来,看看这样穿多好看,不然真是白?瞎了那张小?脸了,”主要是,小?孙女跟自己年轻时模样有些相仿,看到小?孙女这样子,她宛若回到了少女时候。 所以,她就爱看小?孙女穿的漂漂亮亮,心情都跟着舒畅起来。 “是呢,正是爱美?爱俏的年岁,偏阿菡这孩子好动,总穿些胡服骑马装,这样子穿多好看,”安阳侯夫人更偏爱大袖华服,深以为然。 虽然衣裙样式不同,但老夫人当年也有这样颜色的衣裳,远远看着,王嬷嬷也忍不住对老夫人感?慨道:“看着八姑娘这样雅静地走来,老奴仿佛看到了当初的姑娘您。” 安阳侯夫人大约也看出了婆婆的一些想法,并不觉着奇怪,谁还没有缅怀过去年少时光时候,便是她偶尔也梦回少女时代,更别说小?侄女模样还肖似婆母年轻时候,更易触动情怀。 “祖母,大伯母,七姐姐,”许菡到了近前,笑?嘻嘻地唤了人,然后抬了抬胳膊,“如何,好看吧?” “自然是好看的,阿菡最?可爱漂亮了,”许如容带着幕篱,虽然现在还没遮住面容掀了起来,满面笑?容地称赞。 “嘻嘻,哪里哪里,”许菡可不敢在七姐姐跟前称好看,“我说的是衣裳。” 许如容笑?道:“衣裳自然好看,阿菡穿着最?适合不过,三姐姐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这可是天香阁流行?的衣服,从颜色到样式无一不精,连发饰都是配套搭出来。 许如容今日只?穿了简单的天青色裙衫,只?袖口绣了些小?簇缠枝花纹,素淡难掩丽容。 “老二家的她们怎么这么慢,”人差不多齐了,只?余下二房的人没过来了,老夫人让丫鬟去催。 丫鬟还没走几步,周雅蓉便扶着王氏的胳膊转过抄手游廊一角,只?是两人身后除了丫鬟再没旁的人了。 “二伯母,二嫂,”许菡和许如容唤了人后,许菡便问起许雪。 周雅蓉道:“六妹妹早起有些受凉,便不与咱们出去了。” “没事吧?要不要请郎中来看看?”安阳侯夫人一听,赶紧问道。 王氏却?哼了下,“没事?她是要看她那个亲娘去,什么受凉,托词罢了。” 周雅蓉知道婆母不待见庶女,可也不好这样揣测。许雪不出去玩许是不想出门?的托词,但未必就去见张姨娘,没见许瑞也跟着一起出去。幸好祖母也没说什么,只?摆了下手让出发。 方才?的插曲并未影响大家的心情,很快到了外院,许瑞和许平已经?等在那里,女眷们坐上马车往定好的酒楼行?去。 这酒楼便位于朱雀大街北端,靠近皇城的开化坊,因今日是北定侯大捷回京日子,一早就让侯府管事来预定包间,都差点没抢到。 安阳侯府的马车到这酒楼时,外面街道上已经?聚集了许多人,有百姓商贩也有跟侯府一样坐了马车来酒楼的女眷们。 安阳侯夫人一会儿功夫就遇见了三拨熟人。 因安阳侯老夫人也跟着,有诰命又是上年岁的长辈,都是对方过来见礼。 如此一路寒暄着,总算进了包间,许菡舒了口气。 不愧是大伯母,应酬上游刃有余。 许如容方才?一直戴着幕篱,直到包间门?关上才?掀开,只?是因安阳侯七姑娘姿容美?丽的事渐渐传开,方才?也听到有人指着她猜测是不是安阳侯府七姑娘,好在没人问到眼?前。 “今日人可真多啊,都来迎接北定侯爷班师回京了,”安阳侯夫人也忍不住感?慨两句,“方才?遇到的御史?府和大理寺少卿家的女眷们基本也都出来了。” 安阳侯老夫人坐在包间特意?准备的软塌上,“毕竟是咱们大周的一大盛事,圣上又有意?大办,大家自然要顺应圣意?。” 许菡跑到临街的窗口往远处望了会儿,转过身来,惊叹道:“确实好多人,我从这边望南看,发现南边人更多,有的马车都堵住路了。” 须知,朱雀大街是整个长安城最?宽阔的街道,约五十丈,这般宽度的街道都人来车往如织,可见盛况,更可见长安城繁华。 “我好像看到阿菁了,”温兰惠也在窗边往外看,难得大家一起出来一趟,也没孩子缠磨,一贯雅静的她也多了两分活泼,拉着周雅蓉往外看。眸光扫到一位华服少妇正被一个高大男子搀扶着下了马车,忙指给周雅蓉。 “哪里?姐姐来了,哪儿呢?” 许菡一听,本来抬脚往老夫人处走去的身子一下折返回来,扑到窗前。 也幸好,这临窗包间本就是酒楼方便客人观望外面街景,尤其?是这样盛大活动等时特意?做的宽大,许菡倒也没挤着谁,顺着温兰惠指的方向一看。 窗子斜南方,正被段怀裕扶着往旁边一个茶楼走的不是姐姐还能是哪个,赶忙挥舞着手,扬声唤,“姐姐,姐夫,这里,这边!” 温兰惠早在许菡挥手时,就往旁边靠了靠,就知道这丫头得喊人,“隔着这么远,这么多人,阿菁能听得到……吗?” 话?没说完,正与段怀裕含笑?说着什么的许菁忽然就抬起头,朝许菡这边望了过来,摇头失笑?道:“阿菁这耳朵好使,还真听得到。”便也朝许菁方向笑?着颔首一下。 许菁只?是隐约觉着似乎听到了妹妹的声音,下意?识地抬头,倒也是有所感?应般,一眼?看到了二楼上一个窗口正朝自己挥手的小?姑娘,笑?颜大绽。 她方才?还与夫君说,也不知今日阿菡会不会出来,要不要派人去侯府问问,就看到妹妹了。 段怀裕自然也顺着妻子视线看到了小?姨子和两位嫂子,朝他们方向微微点了下头,更留心附近,以免妻子被人冲撞到。 他和妻子临时定的包间在对面茶楼,现在既然遇见了小?姨子等人,看样子那包间里似乎还不止他们,自然要过去拜会,“那咱们过去跟大嫂二嫂打个招呼吧。” 既然妹妹在这里,许菁自然是要跟妹妹一处才?好,便道:“不如把茶楼的包间取消了,我们跟小?妹一处。” 段怀裕也想到妻子会这样打算,自然同意?。 正好这时候许瑞出来,打算趁着这会儿人还不算特别多,出来逛逛,正好走进看到两人,忙上前打招呼,“阿菁,怀裕,你们也来迎接北定侯爷吗?可曾定了包间?祖母和大伯母她们都在那边酒楼二楼包间里,若是没订到地方,不如一起?” 没想到,连祖母都出来了,许菁和段怀裕这下更要过去了。 段怀裕护着妻子,将一个往他们这边躲开途径马车的行?人往另一边格了下,才?道:“定了这茶楼的一个小?包间,不过,方才?我们看到阿菡在上面,正打算退了包间去寻阿菡,既然祖母和大伯母都在,自然更要过去了。” 许瑞见着这会儿路上人多了,也不打算溜达了,忙站在许菁另一边,“那咱们就快过去吧,这会儿怎么忽然这么多马车过来。” “许是大家都出来迎接北定侯爷,”许菁道,又或许是觉着外面热闹出来玩。 许瑞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对了,怀裕怎么没去皇城那边?” 今日圣上可是要携百官在皇城门?口城楼上迎北定侯爷的,倒是他跟五弟这样的小?吏非但没有资格参与,反而因此得益放了半日假,可以陪着祖母她们出来。 像安阳侯这样有爵位和许成泰许成温实职不低的官员,都得陪同圣上迎接,现在估计已经?在城楼口集合了。 就是林漠今日也要与青鹤书院的师长们一道,在城门?下有一席地迎北定侯大捷归京。 四妹夫虽然是世子,可却?是有实职的百官之一,居然没在皇城那边,以为他是特意?请了假陪四妹,却?听段怀裕道:“也是巧了,我才?接了调令往兵部,现下正好是没办好交接手续的空白?期,因此今日偷得些闲陪阿菁出来看看。” 虽然有恰好调任不需往城门?的缘由,但许瑞觉着更多还是四妹夫愿意?陪着四妹来的心意?。 又见段怀裕一息不松地护着四妹,许瑞很满意?地笑?了。 第180章 虽然许菁和段怀裕他们要往酒楼走,但因为这会儿接连有马车经过,一时?无法绕过去,就把他们几个隔在了原地。 许菡望过来的视线倒是不受遮挡,又见四哥哥也过去与姐姐姐夫说话,就?猜到他们等下肯定要过来,心情更好了,愉悦都要飞出嘴角。 俏美的小姑娘,杏眼褶褶生辉,仿佛从心底升起的笑容,真?挚纯粹。 正从?楼下经过的宋致远目光一下凝住。 旁边许宝辉正与他说话,发?现?他走着走着忽然不动了,没?回头催了几声,“走啊,发?什么?呆,再不走等会儿就?没?座位了。” 宋致远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灿如夏花的姑娘,耳边喧嚣的街道似乎都静寂无声,哪里听得到许宝辉的催促。 觉着身后没?有动静,许宝辉才转过头来,就?见身后几步外,宋致远正仰着头望着某处,也走回来随着望了过去。 然后乐了一声,朝宋致远肩膀上一拍,“哈哈,我道你看什么?,原来是看到阿菡了。阿菡!” 他喊了一声,朝上面?招了招手。 宋致远和许宝辉基本就?站在酒楼下面?,许宝辉那与林漠一般正处在变声器的嗓音粗嘎嘎,一嗓子上来十分地引人耳目。 不说上面?许菡一下就?听到望了下来,看到两人,宋致远就?站在许宝辉身边,被他搭住了肩膀,身量又比他高?,这一嗓子几乎是喊在了宋致远的耳边。 炸雷一般,饶是宋致远百般情肠都被这一嗓门喊没?了,下意识地捂着耳朵揉了揉。 许菡望下来时?,便只看到许宝辉正揽着一个?人肩膀朝她打招呼,“金宝!”她也挥了下手,“好巧,你也出来玩啊?” 小姑娘清脆的嗓音宛如天籁一般,让宋致远的耳朵得到解救,复又抬头望去。 许菡看到他扬起的脸,认出人来,在对方朝她温润一笑时?,也回了个?笑容,“你好,宋公子。” 宋致远做不来许宝辉大声吆喝的事,便是唤人,以他的音量许菡也该听不到,便笑着朝她点了下头,只心底远不如面?上的淡定?。 知?道她已经定?亲,且还是招了个?未婚夫婿,便是那日见到的林漠,一个?模样俊美且才学优秀的学子,宋致远告诉自己该断掉心思。可只一见,他就?知?道自己欺骗不了自己。 这情之?一字,生时?易,断却难。 许宝辉本想?看见许菡,直接跟她一起,可很快周雅蓉在窗边晃了下,显然包间里有侯府其他女眷,就?不好和宋致远进去了,到底宋致远是外男。 宋致远也看到了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年轻女子,知?道许菡许是和家人一起,但许宝辉没?有过去的意思,他也不好提什么?,只能不舍地与许宝辉离开原地。 他们两个?也没?去远处,就?近找了个?茶楼大堂里坐下,等北定?侯爷到来时?,可以出来迎接。 只是,宋致远之?后与许宝辉说话有些?心不在焉。 许菡那边,在楼上看着许菁被姐夫和四哥哥一左一右护着终于穿过街道往酒楼门口走来,就?离开了窗边出了雅间等许菁来。 不多会儿,许菁被段怀裕扶着慢慢上了楼梯,转过弯就?看到等在雅间门口的妹妹。 “姐姐,”许菡三两步小跑过来,高?兴地伸手扶住许菁另一边,“没?想?到你今天还会出来,真?是太让我惊喜了。” 许菁温柔地望她,“就?知?道你会出来玩,只是没?想?到祖母也来了。” “对啊,咱们家基本都出来,除了六姐姐有事。” 第121节 说话间,很快进了包间,许菁上前与老夫人和侯夫人见礼,被老夫人止住,“你怀着孩子容易累,快坐下歇歇。怎么?样,胃口可还好?” 这是来自长辈的关爱,许菁面?色柔软笑着道:“挺好的,这孩子乖,不闹我。” “看你怀相也挺好,”安阳侯老夫人看着自进门后就?一直细心照顾孙女的孙女婿,笑容更甚,“看得出来,怀裕把阿菁照顾的极好,这就?好。” 段怀裕回道:“这本就?是我该做的,阿菁怀着孩子才辛苦。” “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安阳侯老夫人觉着几个?已经出嫁的孙女里,只有这四孙女嫁的最好,也最称心如意。 大孙女二孙女不必说,这些?年了成亲后除了年节平时?基本不回侯府,被婆家管的束手束脚,算是真?正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三孙女才成亲那两年还算可以,但近来发?生的事,足见日后她的婚姻不会再平顺。 至于五孙女,不提也罢,从?最开始就?不被看好。到现?在那日子过的让老夫人都不想?承认,那是侯府里养出来的姑娘,就?是一整个?被婆家拿捏住,比大孙女和二孙女还不如。 当初看着还算是精明的孩子,也不知?怎么?遇着个?男人就?变了性子。 尤其对比许菁,日子过的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都不夸张。 这想?法不过是一念之?间,老夫人就?抛到脑后。 儿孙二自有儿孙福,做长辈的能做能劝的都做过了,若是晚辈自己个?扶不上墙不成器,她这老太太也有心无力。 “怀裕今日怎么?得空,不是圣上要带朝臣们在皇城迎接北定?侯吗?”安阳侯夫人有些?不解,若是平时?可以请假,但今日这事该是不能。 段怀裕朝安阳侯夫人解释了下自己正好在调任期,安阳侯夫人笑道:“那倒真?是巧了。” “平时?没?有时?间陪阿菁出来,今日难得陪她出来看看。” 段怀裕看向许菁的目光,坚毅带着温柔,让许菡忍不住想?到一个?词,铁汉柔情。 “怀着身子出来走动下也好,心情轻快,对孩子也好,”安阳侯夫人看着侄女婿,只觉羡慕。 若是自家那个?混账女婿,能有侄女婿这一半好也成啊,也不会让阿蔷那么?伤心。 真?的是人不能比,人比人气死人。 安阳侯夫人不是个?给自己找不是的性子,只这么?一想?便放开。 人多说话热闹,不知?不觉间,外面?就?响起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伴随着官兵“让道”的高?呼声,原是北定?侯率领的军士们已经抵达城门,千牛卫往皇城速报。 “来了,北定?侯爷率军进城了。” “走,出去等着看看去。” 隐约可听到底下呼声,许菡便走到窗前往外看,果然与之?前行人随意走动时?不同,此时?的朱雀大街中?间已经被清空,两旁都只余出两辆马车多点可以通过的距离,是留给摊贩和百姓们观望迎接的位置。 为迎接北定?侯大捷回京,维持好秩序,金吾卫在靠近皇城附近的朱雀大街两旁每隔几步便有一名卫士值守。 现?在中?间位置被清空,但不妨碍道路两旁的热闹,有不少百姓小摊贩就?看准了机会,在路旁设摊位或沿途兜售,非但不会被驱逐,还有专门人员管理。 许菡看着这场景,只觉着维持京畿秩序的部门也挺灵活,这不就?是变相的促进经济消费么?。 将近午时?时?,从?喧哗从?南边响起,渐渐往北蔓延开来。 许菡趴在窗户上远远望去,已经隐约可见穿着甲胄的身影,这就?是大军将要过来了,待人看的清晰了,忙回头招呼,“快来,大军快要过来了。” 安阳侯夫人笑着道:“母亲,咱们也过去看看吧,等会儿到了近前,好让给孩子们。” 说着,伸手去扶老夫人,被老夫人摆摆手,“不用?扶,走,咱们过去看看,许多年也不曾见过这等盛景了。” 老夫人出来一趟,心情轻快,觉着自己都年轻了几岁,走到窗前拍了拍许菡的肩膀,“阿菡让开些?,让祖母也来望几眼。” “嗳,祖母您请,”许菡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笑嘻嘻地道,“您看看,那些?军士们多有气势,那威仪,太霸气了!” 望着金戈铁马的将士们,安阳侯老夫人亦觉着心有激荡,“不愧是咱们大周朝的将士们,威武!” “是啊,”安阳侯夫人看着快要走近的将士们,想?起自己远在边关的次子,眼中?隐现?晶莹。 她的阿修向来气宇轩昂,也该是这般魁伟男儿。 王氏也站在另一边窗户前,朝下看去。 她她喜欢的是如许成泰一般书生气重的优雅温润男子类型,倒是没?有老夫人和伯夫人这样的感慨,只看着众将士们肃穆而来的萧杀气,一时?说不出话来。 窗子宽大,许菡依旧挨在老夫人身边的,很快目光被一抹黝黑引了过去,“那个?骑着枣红色大马,穿黑甲胄的是不是北定?侯爷?” 因隔着还有些?距离,饶是许菡如今目力好,也不十分确定?。 但那一抹黢黑的脸色,却是让许菡印象深刻。 “哪里?”安阳侯老夫人顺着小孙女说的看去,微微眯了眯眼,“离得还是远了点,看不大清。” 上年纪了,眼睛都花了。 说话间,大军已经往这边行进过来,安阳侯夫人凝目看了会儿,“是,那位就?是北定?侯爷,”她没?好说出口,这位侯爷肌肤太黑,很容易认得出来。 许菡可不知?大伯母与她想?到一处去了,看着骑着枣红大马刚毅的男子,忽然回头看了眼自家姐夫,“我觉着姐夫跟北定?侯爷的气势有些?像。” 安阳侯老夫人笑着道:“那可不是,都是习武之?人,看看你爹不也是这样的架势。” “那倒是,”许菡觉着确实如此,武将多是这样英硬挺刚硬些?的面?容。不过她爹皮肤可比北定?侯白净多了,比姐夫也稍微白些?,这么?一对比,她家爹爹倒显得斯文些?了。 “你们过来看看,大军很快就?到这边了,”老夫人看了会儿就?走回去坐下,让周雅蓉几个?都过去瞧瞧,连许菁都被段怀裕扶着站在了窗边。 第181章 此时沿街的铺子酒楼茶楼楼上,都站满了?了?人,有?男有?女,都与他们这边一样站在窗口。待将士们行进,有?那大胆的姑娘们看到模样俊俏、面嫩好看的将士,便将手中香囊花朵都抛了?下去,尤其?北定侯斜后方一位白?面书生模样的小将格外受欢迎。 可见,早有“蓄谋”! “那是谁?”许菡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景象,大感惊奇。 温兰惠笑着道:“若说旁个,我不识得,这位倒是熟悉的很,他是我家一个族弟温恪,因?模样生的俊白?,被戏称一声‘玉面小将’,颇有?些姑娘家心仪。” “看出来了?,他似乎还挺享受被姑娘们喜爱,”许菡看着底下那玉面小将满面含笑,还朝楼上不时?露出个笑来,但在姑娘们扔过来香囊时?会避开些,并不让其?留在身上,至于?花朵便不在意了?。 这会儿,他正微微偏身把一个香囊用?胳膊挑开,任由其?落在地上。 这样的作为,似乎有?些花花。 忽然,许菡就?看到,不知从?哪“嗖地”飞出一个荷包却直接砸到他额头顶上,他嘴角猛地一咧,显然是砸疼了?。 玉面小将一把抓住那荷包袋子,抬头往上想寻下“罪魁祸首”时?,一道清脆的嗓音响起?,“哎呀,抱歉,不好意思,我忘记里面还装着银角子了?。” 这声音离着许菡的包间很近,似乎就?在左边隔壁。 听声音该是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许菡忙好奇地往外探了?探身子看是哪个“勇士”这般生猛,居然朝人头上高空扔物。 看方才玉面小将那神情,显然被砸的不轻。 朝外探着身子往左边看了?两眼,就?发现其?中一个梳双平髻的姑娘正有?些懊恼地看看自己手,又?朝底下带着歉意地喊了?句,“你没事吧?” 显然,这就?是正主?了?。 看着眉眼很温柔文静模样,没想到行事倒是有?些鲁莽。 底下温恪能?如何,只能?挥了?下手表示自己没事,可见鬼的谁知道他清楚自己头上肯定起?包了?,方才那小姑娘砸的他是吧?很好,他温恪,记住了?! 北定侯看着疼的暗暗“斯哈”的手下副将,劝道:“你就?别记恨人了?,也是你自己个不戴头盔的缘故。” 这小子也是爱俏,明知道有?那大胆姑娘朝他一个劲扔香囊花朵之类的,还不戴上头盔。 只是,北定侯也忍不住赞叹方才那小姑娘勇猛,旁个姑娘都抛个帕子香囊之类轻飘飘的,就?算是扔荷包,也多是空的。那小姑娘她?倒好,拿个装着银角子的荷包从?高处往下扔,砸到人能?不疼吗? 不过,北定侯觉着方才那小姑娘似乎在哪里见过,有?些面熟。想了?想,没想起?人来,许是什么时?候见过一面,反正不是砸的自己,就?让温恪那小子自己疼去。 北定侯对自己这副将也算是又?惜才又?觉着这小子太跳脱了?,招恨,看他吃了?个瘪,心里还挺痛快。 他刚硬的脸上此时?,露出一抹淡淡笑意,虽然很快逝去,但站在许菡身边正望着他的许如容却看到了?。 被淡淡薄纱遮掩的面容,慢慢生出些热度。 许是她?自己一直处于?被容貌牵制的无?奈中,想要更为强大能?呵护她?的高大刚毅男子,许这就?是她?所偏好的男子类型,许如容只觉着有?什么正慢慢从?心底生出枝丫来。 许菡看着温恪那暗暗倒吸气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下乐出来,这倒霉催的。 “你在笑他被砸了?头吗?”八公主?周舒月方才就?留意到有?人在看自己了?,现在一转头就?看到个杏眼灵动的小姑娘还在偷笑,脆声朝她?问道。 许菡转头,发现方才投荷包的小姑娘目光带着些俏皮偏头朝自己问话,根本没有?她?方才给她?的文静感觉了?,还挺古灵精怪样子。 看不出她?问这话倒是直接,但又?不像是责备样子,索性直言,“是啊,他看起?来有?些倒霉的样子。” 这性子倒是不扭捏,周舒月又?看她?趴出窗子半个身子来看热闹,这胆量倒是挺大,不担心掉下去,不由眼中生出些好奇来,“你是谁家的闺秀?” 许菡自报家门,“安阳侯府家的许菡,行八。你呢?” 见那小姑娘年岁跟自己差不多,穿着也华美,她?还挺想知道谁家闺秀这么彪悍,朝人脑袋上扔银角子。 “我是周舒月,”八公主?虽然没有?报出自己家门,笑着道,“倒是巧了?,我也行八。” 许菡一时?没反应过来周这个姓氏也是皇姓,毕竟百姓里有?周姓,只觉着两人排序一样,是挺巧,“那还真是有?缘。” “你要不要来我们包间玩?”周舒月觉着这个安阳侯府的许菡挺有?意思的,直接邀请。 许菡没想到对方这么热情,但还是拒绝了?,“不了?,我跟我家里人一起?出来的。” “那好吧,”周舒月朝她?挥了?挥手。 许菡自己腿脚勾着包间里面的墙半挂了?一会儿,旁边不少人已经看过来,她?再这样就?太出格了?,便也朝挥了?下手退了?回来。 “阿菡,谁扔的荷包啊?”周雅蓉自然是看不到隔壁那边,周舒月说话因?外面喧哗声大,她?们这边也听不大见。 “是隔壁一个小姑娘,叫周舒月,跟我一样行八,”许菡想着周舒月那灵动俏皮的眼睛,忽然有?些怀疑起?,方才她?真不是故意朝温恪头上扔的? 莫不是也喜欢温恪? 一时?八卦有?些上头。 温兰惠自然也看到温恪被人扔了?装有?银角子的荷包,虽然觉着自家族弟虽然被叫玉面小将,其?实皮厚实的很,“莫不是看中了?阿恪,故意惹他注意的?” 才说完,听到许菡说的名字,便惊讶地道,“是八公主?啊,那就?可能?不是了?,这八公主?看着模样长得挺文雅,其?实挺顽皮的。” “八公主??”许菡没想到那周舒月居然是个公主?,然后才想到她?的姓氏,便又?觉着不意外了?。 这不过是个小插曲,很快随着外面将士们到达皇城下面,外面响起?钟鼓声,街道上的喧哗渐渐低了?下去,大家注意力马上被吸引过去。 而隔壁包间里,八公主?周舒月正被她?旁边另一位面容贞静的女子点?着额头说话,“你叫我说你什么好,都多大了?,还这般顽皮,怎好拿着银袋子砸人?那玉面小将若是被你砸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能?怎么办,他不是没事吗?”周舒月面对自家三姐姐,老实不少,“再说了?我也不是有?意的,就?是看旁人不都往下扔东西,就?顺手……” 在三公主?温和沉静的目光中,周舒月狡辩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第122节 她?确实是难得出来玩一次,见大家都朝下面扔香囊帕子之类,心道,这轻飘飘地玩意儿扔下去准头肯定不行,从?自己腰间拿出个小荷包来掂了?掂,还挺趁手,觉着这个肯定好用?,比那劳什子帕子好使?多了?。 正好温恪快走到近前,见所有?人里,就?他身上挂着的花瓣多,显然是极其?受闺秀欢迎的,便照着人扔了?下去。 她?本意是想扔到他胳膊上的,谁知道准头歪了?点?,那温恪又?正好偏了?点?身子,就?正中脑袋了?。 周舒月忍不住道:“我真不是有?意的,就?是准头失了?那么一点?点?,本来想砸他胳膊上的。” 她?嘟嘟囔囔地,让三公主?无?奈又?生不出气来,只嗔怒地瞪她?一眼,“往后可不敢这样顽皮了?,也不知那位温功子伤的如何,”说完,招来自己的侍女,让她?去外面寻侍卫打探下,若是能?见到温恪,让他代为转达下歉意。 周舒月见三姐姐还去道歉,“不用?吧,我看刚才那温恪一点?儿事都没有?,我方才也都道过歉了?。” 三公主?却觉着不妥,尤其?她?有?些担心那温恪真的没事吗,方才她?也在窗前,看到温恪可是实实在在被砸了?一下,尤其?八妹手头力气还不小,还是派人过去一趟才安心。 哪里真就?一点?儿事没有?,此时?温恪的头上已经鼓起?一个大包来,尤其?那伤还靠近脑门附近没有?头发遮挡位置,明显鼓起?一块。 北定侯下马率领将士们向圣上行完礼,一众将士们听完圣上站在城楼上表彰之语,而后按照将领们分批进入皇城门时?,前来迎接的一位总领内侍一眼看到温恪头上鼓起?的包,眼睛都直了?下。 这温小将军怎么头上还带着这么明显的伤,看着也不像是剿匪时?受的,这样子等会儿面圣会不会有?碍圣瞻? 这总领内侍目光太明显,北定侯顺着望过去,待看到温恪头上鼓包时?,也没忍住额角猛地一跳。 看样子,这砸的还不轻。 但这会儿,他可没了?方才看温恪热闹的心情,他这样子等会儿明显不好面见圣颜。 恰好,三公主?派来的侍卫也寻了?过来,走近了?一瞧见温恪额上,眼皮子就?是一抖,忙上前拱手作揖,“小人见过北定侯爷,温小将军。” 北定侯看着眼前这侍卫,似乎是哪家府上护卫,点?了?点?头。 那侍卫忙道明来意,“小的是三公主?府上的护卫,得三公主?吩咐,特?意来向温小将军道歉,方才八公主?不小心丢了?温小将军一个荷包。” 这护卫算是个圆滑的,换了?个字眼,没敢说八姑娘是砸了?温恪一个荷包。 但不管是北定侯和温恪,还是当时?骑马跟在两人附近的将领,有?好几个就?看到了?当时?的情景,都忍不住一乐。 都是些武将,又?是过命的交情了?,若不是在皇城跟下,怕不得爆笑出来。 真是难得见温恪吃瘪。 温恪的脸色自然也不好看,他捏住了?那荷包就?打着还报回去的想法,当他看不出来,方才那姑娘分明就?是故意的。可没想到,砸自己的人居然是个公主?! 第182章 “多谢三公主?,”温恪朝那侍卫道,“并无大碍。” 脑门?上还顶着包,他?等下还要面圣,实在是无法违心说句一点儿事都没有,“八公主?也是无意。” 鬼使神差地,他又加上这样一句。 三公主的护卫目光在温恪脑门?上溜了下,抱拳道:“如此,小的就回去复命了。” “麻烦了,”温恪有礼地也朝护卫拱了下手。 等护卫一走?,温润捏着袖子里的荷包,脸色一下落了半截。 居然是皇家公主?,八公主?,真是好样的!这荷包里的银角子可不轻,他?掂过,足足得有三两,他?就不信那公主?抓着这钱袋子往下扔时,没觉出来?里面是空的! 这八公主?得有多粗心才忽略掉手中荷包沉甸甸,娇弱文静的闺秀可做不出她?这样的事,尤其方才他?没看错,那八公主?模样生的虽秀秀气气,可一双眼睛可没那么安静,咕噜噜乱转的很。 “好了,别多想了,”北定侯见他?脸色发黑,拍了拍他?肩膀,“你这样子等下可不好见圣上,我叫人给你寻个幞头来?戴着,幸好你生的文雅,倒也不显突兀。” 温恪就是恐自己这样子会殿前失仪,才对八公主?行为更不快,大将军如此一说,他?觉着也是个法子。 正好这时候,四大书院和国子监的学子们在夫子带领下离开,北定侯快速说了句,“等着,”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他?看到了正好走?在他?们这边的林漠,目光微微一亮,大步过去抱拳称呼,“林公子,别来?无恙。” 也是北定侯眼睛锐利,一眼发现林漠与温恪头脸差不多大小。 “侯爷,”林漠有些意外北定侯这时候走?过来?与自己说话,但反应很快地抬手回礼。 圣上那边还得赶紧过去觐见,北定侯言简意赅,表达了自己欲借他?的幞头一用。 林漠朝温恪那边看过去,一直留意着北定侯动作的温恪见他?望过来?,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虽不认识温恪,但既然是北定侯来?借,又是为解人燃眉之急,林漠自然大方取下幞头来?,“本来?今日?也是应书院活动统一了装束迎接您与诸位将士们大捷回京,区区小物?,送与侯爷便是。” 他?本就敬佩捍卫大周领土的军士,又有自家小姑娘上次对倭寇的痛恨,林漠深深记在了心里,对率领众军士击溃倭寇的北定侯爷更为敬佩。 乐与帮上忙。 北定侯武将,也好与那疏朗仗义的人相交,面前这少年模样俊美无俦,又如此爽快,顿时好感?倍增,接过幞头来?,“如此就多谢林公子,改日?有时间一起喝茶。” 林漠知道那边将士们将要去面圣,“侯爷不必客气,与侯爷与诸位将士们驱逐寇匪,还我大周江山河堰清朗,才叫我等钦佩不已!” 说着,肃容揖礼。 北定侯再还一礼,速速折还回去。 温恪此时不好擅自离队,只能朝林漠方向拱手作揖。 林漠抬眼看到,又拱了下手,只是目光在看到温恪额头上有些发亮的包上,显出些疑惑。 这位小将军怎么会受伤? 北定侯和林漠的动静虽然没有打乱学子们撤离的队形,但肯定引来?不少人目光。这附近虽然被金吾卫街使们维持秩序,也有好事的跟着将士们队伍往皇城跟下走?。其中就有个人看到了温恪被八公主?砸了一脑袋荷包,现在温恪起了包,不仅三公主?派了人过来?道歉,北定侯不得不帮他?借个幞头戴上遮挡面圣,这人忍不住跟旁边人议论起来?。 “不愧是玉面小将,都?能叫八公主?看入眼,就是八公主?这扔错了荷包,居然把温小将军给砸了大包来?。” “真的吗?还有这等事,我说怎么小将军头上还带伤,还以为是在战场上受伤未痊愈。” “什?么伤能起个包,数日?不好?”一人笑话前面那人,毕竟自东南沿海一带回到京城,这路上少说也得多半月,温小将军那伤肯定是近日?才受的。 这边几个人议论,渐渐被旁边人听到,好奇地打听着问,如此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事情就传开了。 不过,林漠已经?跟上夫子离开了此处,便没听到温恪受伤的原因。 再往前一些,是林漠与夫子和同窗们暂放马匹处,他?们等下骑马回书院。今日?朱雀大街太过热闹,人多拥挤,除了皇城南边这一段绕不开,等有了岔路口?便会转弯离开朱雀大街。 此时,官阶低的武将和军士们还未完全撤离,林漠他?们只能沿着街道右侧牵着马往前走?,好不容易走?过皇城跟下这段距离,随着军士们分批离开,金吾卫街使不再限制道路,才开阔了,能骑马走?了。 但皇城前,除非是驿骑或军事急报,非特殊规定,平时不许策马,他?们速度也只比走?路快一点。 青鹤书院的十几个学子并夫子山长等人,除了林漠,其余人皆幞头袍服,统一的青鹤书院着装,他?又生的俊美无比,很快就被不少姑娘围跟上来?。 甚至还有人在招呼,“快,那边有个公子,模样生的俊美极了,快去看看。” “哪里?有多好看?” “十分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般好看的男子,不能说男子,看着就是少年,不管了,快快,等下人就走?远了。我刚才就远远地瞥到一眼,多看两眼去。” 而林漠附近,不少大小姑娘已经?开始朝他?身上扔帕子香囊了。 别小看这些大小姑娘们,许是今日?热闹让她?们不再含蓄,许有的姑娘家本就胆子大,扬声喊,“这位公子,不知如何?称呼啊?” 林漠,自然是不作任何?理会,甚至开始放冷气。 在他?身边与他?关系不错的学子杜宾知,忍着笑道:“阿漠啊,别板着脸,你这样也太冷漠了,让姑娘家……” 话没说完,就得了林漠一个冷冷的目光,顿时笑一声,不说了。 得,这小子别看小他?好几岁,最是记仇,还是别惹这黑心的家伙了。 自从郑益和钱多满离开书院,林漠在书院里便没了关系如此好的友人,关系最好的杜宾知也不过是比一般同窗之谊关系好些,但论不上知交友人。他?并非不想多些知交,只是难得有入他?眼,但比起最初时让许菡担心的孤僻,好了太多。 这也是为了安许菡的心,不然依林漠的性?情并不在意结交这些不牢靠的关系。 因今日?去书院前,林漠并未听许菡说起今日?上街来?的打算,根本不知道他?才经?过的酒楼上面,安阳侯府一众人正喝茶点菜谱。 对,许菡她?们打算中午直接在这酒楼用了午食,等会儿再去逛逛街,下午才回侯府。难得大家一起出来?一趟,索性?玩个痛快。 这包间宽阔,又有可以休息的榻,还算舒适。 “外面这是又有什?么热闹了?”周雅蓉听着似乎有姑娘家闹哄哄的声音,走?到窗前看了眼,只来?得及看到追着一些骑马的书院学子们的姑娘家,有的朝马上扔帕子,笑道,“今日?倒是有几分乞巧节的热闹了。” 许菡正靠着老夫人看菜谱,抽空朝二嫂这看了眼,没在意,伸手指点在一道芙蓉鸡丸上,“祖母,点这个,清淡也滑嫩的,适合您和姐姐。” 她?不知,这会儿离着她?不远的林漠心情正低气压。 虽然冷着一张脸,可越这般,反倒让一些少女们更为心动,有的甚至差点冲到他?的马前面,一时被扰的烦不胜烦。 “不要命了!”他?赶紧控制着马让开,冷目厉声呵斥。 那姑娘也是一时上头,差点冲到马身上,吓得不敢动了,还是旁边同行姑娘把她?拉开。 林漠没理会,呵斥完继续往前行,却听到一道有些兴奋的声音,“啊,啊,不光长得好看,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林漠嘴角一抽。 他?这正在变声的嗓子,哪里就好听了? 记得声音才变时,阿菡听他?嗓子有些嘶哑以为是生病了,他?倒是没觉着有什?么不舒服,便道无碍。可过了几天还是声音发哑,阿菡叫下人请了郎中给他?看,才知道是开始变声音了,只注意饮食清淡些,不要用力?吼叫便不会有影响。 但之后,渐渐他?声音越发粗哑。阿菡还开玩笑说,他?也算是变声期公鸭嗓里轻的那一款了。 所以,他?目前的声音绝对算不上是好听,这瞎叫唤的姑娘怕是有耳疾。 这一行人,也不光是林漠被姑娘追着跑,也有两位模样俊秀的学子被姑娘或偷看或扔朵花来?,但都?没他?招的人多。 林漠:……真想把脸给蒙上,可惜手头一时没有趁手的物?件。 觉着林漠嗓音好听的姑娘兴奋声音有些高,她?附近正走?来?的几人便被声音吸引过去。 “这些姑娘可真行,”之前大军到来?时,许宝辉跟宋致远站在街边迎接,后来?遇到了宋致远表妹任宝珊带着丫鬟,便站在了一起,如今三人正在附近逛着玩。 许宝辉看着有两个姑娘手中拿着花往一个学子身上卖力?地扔过去,摇头感?叹,“这是方才朝将士们扔花的热情还没消散,想不到现在京城的姑娘这么大胆了。” 宋致远笑道:“我也是少见这样的景象,”许是京城这边姑娘格外大胆些吧。 他?旁边的任宝珊撇了下嘴,“都?是些小门?小户的,没仪……”话没说完,人就愣住了,直勾勾盯着斜前方一个人,而后忽然朝那边跑了过去。 “宝珊,你去哪?”宋致远忙跟上去,这么多人,他?恐表妹被人冲撞到。 许宝辉不像宋致远着急表妹,不紧不慢地跟上去,就见方才一闷头跑的任宝珊忽然又停下来?,他?走?到近前时,听到宋致远在问,“宝珊,你忽然跑什?么?” 第183章 任宝珊痴迷地望着渐渐近了的少年,眼睛直勾勾盯着,根本?没听到宋致远问话。 第123节 她又?见到那个公子了,他穿着书院的袍服,玉面修容,宛如九天之外的仙人一般让她心神俱失,好像冲上?前去却在触及那冰霜神色时不敢造次。 “宝珊,你?怎么了?”宋致远喊了两声,任宝珊都不理?会,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任宝珊一下回神,只是再眨眼时,那位俊美公子就要离开?,正犹豫到底要不要上前时,许宝辉走来看到了林漠,喊了一声,“阿漠。” 林漠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望过来,见是许宝辉微微点了点头,之后便随着同窗们往前,很快转入另一条道路上?。 两人打招呼让宋致远也?看到了林漠,顿时心中酸涩难言。 许宝辉顺口说道:“难怪之前没在阿菡身边看到阿漠,原来是书院有活动安排。” 宋致远勉强道:“是,看他们感情还挺好,”可不是好么,若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失意,强迫自己不去想不该想的,可却无?用。 “你?们认识那位公子吗?”任宝珊像是溺水人抓到了浮木,一下转过身,因为转的太急,发钗上?的珠子甩到了自己脸上?,打出一道红痕都毫无?所?觉。紧紧抓着宋致远的胳膊,指甲不自觉用力都要掐到肉里,“表哥?” 宋致远微微皱眉,倒不是不满她掐疼自己,而是任宝珊过于狂热的神情,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是,那是林公子。” “哪家的林公子?”任宝珊可不满意这?个回答,表哥就不能直接说出他的身份吗?“叫什么名字?” 许宝辉虽自己还没有喜欢的姑娘,也?不是不懂的人,尤其任宝珊的神色太过明显,当下就有些不高兴,直接道,“他已经定亲了。” 宋致远知道许宝辉在维护许菡,虽然?才意识到表妹怕是看上?了林漠,但也?点了点头。 任宝珊听到那公子居然?已经定亲了,不由大为震惊,“怎么会?他看着年岁不大,怎么可能就定亲了?我不信!” 电光火石间,任宝珊忽然?想到,方才许宝辉说起的那句话,里面提及的一个名字“阿菡,”许宝辉又?姓许,不由让任宝珊想多了。 “莫不是那人还是你?家姐妹不成?”任宝珊顿时满怀敌意看向许宝辉。 本?来,这?任宝珊是宋致远的表妹,既然?遇到了一起逛街也?没什么,而且,这?任宝珊还与阿菡一般生?的一双杏眼,也?算是娇俏活泼了。可现?在看她这?巴巴掂望林漠的样子,许宝辉就反感了,“是又?如?何?” 虽然?不是一府亲兄妹,可也?是没出五服的族没,许宝辉与许菡又?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这?任宝珊明显看上?了林漠,那可是阿菡的未婚夫,他自然?维护许菡。 任宝珊倒是没把此阿菡往昨日在长?公主府见到的安阳侯府许菡身上?联想,只是听宋致远介绍许宝辉时,提及他家家世,不过是个低阶普通官,小门小户,顿时底气横生?。 “那位公子天人之姿,岂是你?那妹妹那等小门小户可以匹配的,你?们主动把亲事退了……” 宋致远忙扯了任宝珊一下,“宝珊,你?在胡说什么?” 先不说许菡与许宝辉并不是她误以为的兄妹,怎么可能如?此无?礼地要求旁人? 又?忙对许宝辉道:“宝辉,你?别误会,宝珊她只是一时迷糊,说错了话,”他训斥了任宝珊一句,还得为她说好话。 在外随着夫子游历几年,如?今的许宝辉已非往日般单纯,看着眉眼带着娇横的任宝珊,冷笑一声,“能说出这?样话的人,可见其品性。”什么一时迷糊,这?任宝珊分明就是误会了阿菡是他亲妹,是个小门小户的姑娘,想要强抢,“不妨告诉你?,那人叫林漠,是安阳侯府八姑娘许菡已经定亲的上?门女婿,我是阿菡的族兄,阿菡也?非你?想象的小门小户的姑娘。你?想仗着身份抢人亲事,也?得掂量掂量你?的身份,有没有那个本?事!” 一番话,说的任宝珊面色赤红,双圆瞪,“是她?!怎么会是她?”昨天长?公主府上?遇见的那个穿华美华服的许菡! 居然?是她与方才那位林公子定亲,任宝珊顿时嫉妒更重。 原以为那个阿菡是这?许宝辉的妹妹,小门小户家的姑娘,不足为虑,可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安阳侯府的许菡,那她真的就没有把握能破坏掉这?门亲事了。 想到都是一样的年纪,那许菡穿的戴的都比她华美不知多少,现?在连自己喜欢的少年都是许菡的未婚夫,被她抢先定了去,任宝珊脸上?忍不住有些扭曲。 忽然?,她又?眸光大亮,“等下,你?说林公子是什么女婿?上?门女婿?他不是哪家的公子吗?为何……” 许宝辉嘲讽地看她,“谁告诉你?他是哪个大家的公子了?” 虽然?连许宝辉也?觉着林漠的气度,从一开?始就不像是孤儿,其气度堪比世家公子,但现?在被这?任宝珊误会身份,竟生?出种好笑来。 虽然?这?么说对林漠有些不大友好,但许宝辉还是带着浓浓的讽刺语气道:“他不过是被安阳侯府养起来的童养夫罢了,模样长?得是好看点,但他那模样也?都是被安阳侯府数年的华服美食蕴养出来,若没有安阳侯府,他什么都不是,还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讨饭为生?!” 他内心默默念叨:阿漠,别怪我说话难听,为了帮你?掐灭一朵烂桃花,我也?是拼了,你?抹黑点儿就黑吧,你?肯定会感谢我的。 才转过弯没走远的林漠忽然?觉着鼻翼发痒:“……阿嚏!” 旁边杜宾知大笑两声,“是不是被香囊熏着了,哈哈,谁叫你?长?得那么好,就招姑娘的眼。” 就在他们离开?朱雀大街,也?有几个姑娘跟着又?抛了两个香囊过来,虽然?被林漠扫落,但香气还散开?了些。 摁了下高挺的鼻梁,林漠淡淡地瞥了杜宾知一眼没出声。 早知道,今日跟夫子请了假陪着阿菡出来玩也?好过跟个猴儿似的被人追着看。 杜宾知是个善忘的人,一时嘴快忘了林漠的冷脸,调侃道:“我看你?日后出门戴个幕篱遮盖下得了,不然?走哪都得招蜂引蝶。哎不成,那不成女子了?哈……” “闭嘴吧,蜜蜂飞你?那大嘴里去了,”林漠冷冷地乜他一眼。 杜宾知:早知道这?家伙嘴巴毒,“我说真的,你?要不要考虑往后出门戴个东西遮挡下脸?” 调侃归调侃,杜宾知看得出林漠是真的烦这?些,还知道他对自己未婚妻是真感情。 家中便有一个许如?容,因容貌过盛出门遮挡厚厚幕篱,林漠虽烦被有的姑娘缠着追着看,但却不会因此遮挡面容。 他是男子,当有男子气概和风仪,若是连这?点麻烦都解决不了,谈何日后立足朝堂,为阿菡遮挡挡雨。 他自然?也?想到过,会有姑娘因他这?脸心生?喜爱,去为难许菡,因此对那些有示好的姑娘家从来都没有客气好脸色过。只要他这?边没好脸,从源头上?断绝,想来不会有人去寻阿菡不快。 朱雀大街这?边,许宝辉讽刺完之后,与宋致远微微拱了下手,便离开?了。 虽然?知道宋致远不是任宝珊,那些话都是任宝珊说的,许宝辉现?在也?不想再呆下去了,免得再迁怒到宋致远,也?让他夹在中间难做,不如?离开?。 “宝辉,我们改日再约,”宋致远也?没留他,只在他离开?前道,“抱歉。” 许宝辉没有回头,只摆了摆手,便汇入人群中。 “表哥,你?还与他说什么?没听到他在嘲讽我?”任宝珊跺了下脚,十分不满地对宋致远道,“就算我方才觉着那林公子好,说了几句话怎么了,看他那个样儿,还敢对我冷嘲热讽。” 任宝珊被其母教导的攀附权贵,自然?便会有看不起低她几等的人的心态,并不觉着自己方才哪里做的不对,谁让那许宝辉确实身份不如?自己高。 说实话,宋致远与这?个表妹任宝珊并不十分熟,若是论起相处时间,甚至与许宝辉认识相处的时间比这?表妹还多好些倍。 他本?来还以为这?表妹是个娇俏活泼的小姑娘,但现?在看来并不是,她有些过于自我,觉着自己什么都是对的似的。 面对任宝珊的埋怨,竟一时不知该怎么回了。 任宝珊并不在意他想什么,埋怨完后,又?禁不住道:“那个林公子真的是上?门女婿吗?我怎么就不相信,看着不像呢。不行,我叫人查查,”说着就要吩咐身后的丫鬟。 宋致远忙止住她,“别查了,宝辉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与安阳侯府八姑娘订婚了,也?确实是入赘的上?门女婿。” 说到八姑娘时,宋致远语气里止不住的苦涩。 任宝珊也?不光是会抖机灵,有些敏锐度地,一下就发觉了表哥的异样,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宋致远,“表哥,你?,你?是不是……” “不是,别乱说,”任宝珊还没问出来,宋致远便自己先慌了神,胡乱否认,“我没什么想法。” 一张俊秀的面庞也?有了些红晕。 任宝珊又?不傻,一下就指着宋致远猜了出来,“你?喜欢那个许菡,是不……”话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 宋致远惊慌地朝四周看了看,见没有熟悉的人,也?无?人注意,才松了口气,然?后被任宝珊不满地拉开?手不满地甩开?,“表哥,你?干什么,呸,你?都没洗手,我唇脂都花了。” 宋致远是个干净清爽的男子,第一次被人这?般嫌弃,便是眼前是表妹,如?此直言也?让他脸色难看了一瞬,尤其她当街就直接说出来自己的心事,颇有些恼羞成怒。 第184章 “没什么事,我便是送你回府吧。”宋致远现在很不想跟这?个表妹呆在一处了,若不是顾忌她一个姑娘带个丫鬟,今日人多恐出意外,真想撒手离开。 “回什么,我不回,你还没跟我说那个林公子到底叫什么?”任宝珊就算知道林漠入赘安阳侯府,可不是还没成亲么,她还是惦记着。 宋致远无奈地道:“方才已经说过了,他已经定亲了,你就不要再想了。” “那你呢?”任宝珊靠近他一些,一双眼直勾勾盯着,“表哥,你是不是对那个许菡有意思??” 虽然宋致远极力掩饰,但任宝珊就是看出来了,“既然这?样,不如表哥和我一起想个办法,让他们两个解除婚约,这?样你我都能如愿各自得到喜欢的人。” “别胡说!”宋致远猛地落下脸,“你怎么能有这?样恶劣的想法?” 任宝珊觉着自己这?灵机一动的想法简直是太妙不过,“哪里?恶劣了,若是能成了,咱们就能各自都得偿所愿。” 表哥没有反驳,就更说明自己没猜错,又软了些声音撒娇,“表哥,我是真的太喜欢林公子了。表哥难道就不喜欢许菡,不想将她娶回家?吗?” “没有的事,你想多了,”宋致远便是心中喜欢许菡,也不会如任宝珊一般用低劣的手段破坏他人的亲事,如玉温润的面庞上带着薄冷,“那林漠是个没有家?族依靠的上门女婿,我想姨母也肯定不会由?着你性子乱来,你打消这?个念头?吧。” 就如同自己一般,趁着还没有情意更深时,打消不该有的心思?。 “好了,我这?就送你回去,”宋致远强硬地拉着任宝珊的胳膊往回走,“若是你敢乱来,我定将此事告知?姨母。” 宋致远已经从母亲处知?道,表妹到了说亲的年纪,姨母最近正让母亲也帮她留意合适的高门子弟,意思?很明白,要给她寻个高门高嫁。 任宝珊被他口中说的名字吸引到,并未抗拒地被他拉着走,还满脸兴奋,“他是叫林漠吗?哪个漠字?笔墨的墨还是默默的默,还是哪个?林漠,林漠,这?名字也好听。” 见着她这?样兴奋样子,宋致远眉头?皱的更深,打算回去先跟自己母亲说一声,让她与姨母通个气。 任宝珊便是知?道宋致远的打算,也不在意。 她自幼被娇养长大?,从来都是要什么母亲便给她什么,比兄长弟弟们还要得母亲喜欢和宠爱,就像是母亲说的,女儿家?要娇养,娇养出来的女儿才能嫁的更好。 就算林漠身?后无依无靠,可看他那样风华绝伦的样子,想必也是有才华的公子,有她家?扶持,日后也不会差。等回去后,她就叫人细细地去查林漠的情况,一定能说服母亲同意。 而许宝辉与宋致远兄妹两人分?开后,越想越不放心,便去了方才看到许菡的酒楼寻她。 “金宝,你怎么自己一人了?” 许菡看着跟祖母和大?伯母行礼后坐下的许宝辉,问?道:“方才不是看着你跟宋公子一起的。” “他遇着了他表妹,我就跟他们分?开了,”许宝辉来时就想着找许菡,跟她说任宝珊看上了林漠,让她防备点,但真见到人,又有这?么多人,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了。 许菡与他玩的好,看出他似乎有事的样子,“怎么了?有事吗?” “嗯,有点儿事,”许宝辉想了想,觉着直接说不太好,“方才我看到阿漠了,他骑着马跟书院的同窗和夫子们一起。” 他顿了下,许菡道:“在哪看到的?我只知?道他今天?跟夫子们去皇城那边。” “就在这?酒楼南边不远,不过,有不少姑娘追着他们跑,扔香囊和帕子之类的,尤其阿漠,身?上被扔了不少,还有人一直追着他不放。” 才说完这?些,就见许菡笑了起来,“肯定是觉着阿漠长得好看,没想到,不光将士们被迎接,阿漠他们也跟着被投了一波香囊什么的。没想到,今日姑娘们的热情都很高,”比平时可狂放多了。 许宝辉顿时有些无言。 阿菡怎么毫不在乎的样子? 她自己个未婚夫被旁的姑娘喜欢,追着跑,丢帕子香囊,她还笑得出来?! 幸好他没有私下里?跟阿菡说这?事,不然她怕是要不当回事,便看向许菁。 许宝辉最知?道,阿菁堂姐对阿菡的维护了。 许菁看着眉眼已经俊朗开的许宝辉,摇了摇头?,自家?小妹这?是情窍还未开,只是她不觉着许宝辉是随意说这?些,“宝辉,可还看到了旁的什么?” 林漠的脸有多招人,许菁一直都知?道,只是以前他还年少,加上早起晚归,基本上那个时辰在街道上不大?会遇着什么姑娘家?在外走动,便是有看上他姑娘的麻烦也被他解决了。 只是,他如今身?量长开,又遇着今日热闹,难保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第124节 许宝辉见许菁察觉到自己还没说完,便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她应该是看上了阿漠,而且不会轻易死心的样子。”毕竟这?人连仗着身?份命令他让阿菡取消婚约的话都说出口,可见不是跟其他那些姑娘一样只是看着阿漠好看就追着扔个香囊帕子那样简单。 他担心,这?任宝珊会做出什么对阿菡不利的事情,才不放心地过来提醒。 他们坐在一旁说话,屋子里?其他人原本都在说话,听到后面都望了过来。 安阳侯老夫人的脸色一下就落了下来,“这?是哪家?的姑娘,如此骄横无礼?” 她见闻多,也听说过不少强抢亲事的,但抢到自家?人身?上还是小孙女这?边的,还是头?一次遇到。 不说林漠也是她看着长大?,觉着很牢靠喜爱的孩子,那可是自家?小孙女的未婚夫,别管是不是上门的,定亲的未婚夫就是正儿八经未婚夫。那个叫任宝珊的就算起初误会阿菡是金宝妹妹,以为小门户,但这?种仗势欺人抢人的行径,让老夫人十分?厌恶。 许宝辉听到老夫人略带怒意的声音,忙道:“堂祖母,她祖父是国子监祭酒,父亲也在国子监任职,是一位四?门博士,”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是因为宋致远是随父回京叙职,现买的院子还没有整理好,最初要去姨母人家?借住一些日子。 “我知?道是哪家?的了,”许菁声音带了些凉意,“昨日在长公主?府宴会上,我们也见到了这?个任宝珊和她母亲郑夫人,我说怎么第一次看到那任宝珊,她似乎就对阿菡有些敌意,莫不是早就盯上了阿漠。” 许宝辉觉着不大?像,“她似乎并不知?道阿漠身?份,像是临时起意。” “不管是不是,她若是知?道了阿菡与阿漠已经定亲就此息了心思?也便罢了,若不然……”许菁后面话没说,但所有人都知?道。 就连被这?事给惊讶到的许菡,都看向许菁,却没说旁的。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有别的姑娘喜欢阿漠,这?跟知?道阿漠长得好看,会有姑娘看到他移不开眼,或者跟方才向将士们扔荷包香囊之类只是觉着模样好看的感觉不同。 她心中有些许的不舒服,不快。 却说不上来是怎么个不快法,好像是自己的什么东西?被人看中不快,又不像。毕竟,林漠不是什么物件,是个活生生的人。 她皱着小眉头?,好大?会儿都没说话。 许菁的目光一直留意着她这?边,见状,轻声问?了句,“阿菡,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许菡一愣,“感觉?” 其他人听到许菁问?话,除了许宝辉,一下明白过来,都看向许菡。 许菡被大?家?目光看的更愣了,不解地问?,“怎么了?” 安阳侯老夫人收回目光,和安阳侯夫人对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笑了下。 看来,这?小丫头?还是不开窍。 都有人惦记着自己未婚夫了,她都没生气没动怒之类,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许如容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看得出林漠对小妹的情意,两人又已经定亲,自然希望两人情意相投,可现在看看,莫非小妹对阿漠生不出男女之情? 许菁此时与许如容想法差不多,只不过她想的更多,毕竟当初她与林漠还签了一份文书。若是许菡长大?后对林漠没有男女之情,这?婚约便不作数,她不会委屈自己妹妹与一个没有喜爱之情的男子成亲,除非妹妹自己愿意。 许菁看向许宝辉,“多谢宝辉来告诉我们。” 许宝辉根本没发觉许菡对林漠还没生出男女之情,在他看来,两人从小就要好,又已经定亲自然是感情很好,“阿菁姐客气了,这?有什么,”亲疏明显,他自然要向着维护阿菡。 不过还是安慰了许菡两句,“阿菡也不用担心,我看阿漠对你很好,那任宝珊想也没用,你没看到,他方才那张脸冷的,就跟冰块一样。” 许菡也知?道林漠对外人时很冷漠样子,他自然对自己好,他们可是一起长大?的。 不知?为何,她心里?忽然出现一个想法,这?个好到底是对未婚妻的还是把自己当做妹妹一样爱护了? 她想着两人已经定亲,顺其自然,可若是阿漠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她也不想硬绑着他,这?对谁都不好。 许菁发现,自从许宝辉来了说过这?些后,妹妹便似乎有了些心事,不由?讶异地挑了下眉。 莫非,这?丫头?其实并不如自己想的那般,一点儿都不开窍? 如此一想,她便将许菡叫到一旁,低声问?了出来。 第185章 “阿菡,你喜欢阿漠吗?”怕她误解,还特意加了句,“男女之间的喜欢。” 猝不及防被姐姐这么一问,许菡一下懵了,“喜欢的吧?” 许菁无奈地看她,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以前,总想着妹妹还小,但现在既然林漠那边可能会招蜂引蝶,许菁可不想妹妹稀里糊涂被人记恨算计,卷入是非中,必须得?提醒她,“若是你对阿漠实在没有男女情意,你们的亲事就取消,姐姐希望你日后与夫君彼此有情?意,互相喜爱。” 许菡愣住。 她从来没想过解除与林漠的婚约另寻他人,虽然现在她也不甚清楚自己对林漠具体是什么感情?,可她一直觉着还小,不着急。 见她愣住,许菁又道:“总归我不能让你委屈,”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自家妹妹,尤其是她亲事上。 就算林漠再喜欢妹妹,她也看中了林漠,可若阿菡不喜欢,这亲事就不能成。 “我,”不知为何,听到姐姐说解除婚约,许菡心里就涌出些难受的感觉,她不想,如?此想,她也这般说了。 许菁细细看了她一会儿,“好,姐姐知道了。这件事你心中有数就行,不必勉强自己,反正你现在还不算大,一切都按你的想法。”看来,并不似自己想的那般,阿菡对阿漠一点儿情?意都没有,或许有了,她自己还没觉出来。 许菡听懂了姐姐的意思?,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温暖感动更?多,往许菁身上靠了靠,“姐姐,我知道你疼爱我,我会仔细对待的。” 她不想姐姐一直为自己操心,心中愧疚,自己如?今真有些越活越回?去了。 许菁到底怀着身孕,出来多半上午,吃了午食后便与段怀裕回?了清平侯府休息。 安阳侯府一行人加上个许宝辉,却是吃吃喝喝又逛了会儿街,到下午申时左右才?打道回?府。 一回?府,管事的便迎了上来,寻安阳侯夫人禀事。 “咦,阿漠,你早回?来了?” 许菡隐约听到管事的低声跟大伯母说的话里,似乎有周欣双的名字,正要?靠近了去听,就见林漠朝他们这边走来,跟祖母见礼,不由?惊讶地问道。 “阿菡,”林漠走来,经过王氏时行了一礼,王氏微微点头走过去,“玩的高兴吗?” 看着越走越近的少?年,许菡脑子里一下蹦出上午姐姐与自己说的那些话,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林漠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忽变,似乎有些低落,忙快走几步到了近前,“累了吗?” 怎么看着精神?头有些蔫蔫。 “没什么,”许菡也不知自己现在什么心情?,扯了下唇角,微微仰头看他,“你怎么这么早回?来?” 不知不觉,阿漠居然已经比她高出快一个头来了。 他长大了,自己却还是小姑娘个头。 “我打算把设制图画出来,便跟夫子告了假,夫子留了几篇策论让我写,这段时间无事便不去书院了,”林漠简单解释了下,有些担心地看她,“怎么看你不太高兴?” “没什么不高兴,”许菡觉着自己看到林漠后心里有点儿乱,“我先回?去换衣裳,你快去画图吧。” “嗯,”林漠应了声,只?是看着也没跟自己摆手径直就走开的小姑娘,眉头皱起。 他看了下旁边,祖母大嫂她们已经往垂花门?处走去,只?有七姐姐还留在原处,等着正在与管事说话的大伯母,便走了过去。 “七姐姐。” 许如?容是庶女,按礼本?就应等着侯夫人,与嫡母一起回?大房,方才?又隐约听到管事的提到周欣双的名字,虽然不好靠近了听,也想等下就问问。 听到林漠叫她,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便朝他那边走了几步,“阿漠,怎么了?你没看到阿菡吗?她方才?还在这里的。” 许如?容看了看旁边,没看着小妹的身影,以为林漠没找到小妹来问自己,主动与他说,“是不是着急回?后宅换衣裳去了。”毕竟小妹今日?穿的衣裳十分繁琐,她回?来肯定要?先换下来。 “不是,”林漠忙道,“我方才?看到阿菡了,她说要?回?去换衣先走了。我找七姐姐,是想问问你们今日?出去,可发生了什么事?我方才?看阿菡似乎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许如?容愣了愣,小妹心情?不好,方才?路上还叽叽喳喳说笑了一路,她怎么没看出来? “今天玩的挺高兴的,阿菡怎么会……”忽然,许如?容想起了上午许宝辉来找他们说的话,顿住了。 林漠见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也不催促,静静地等着。 就见许如?容疑惑地想了会儿,又看他几眼,看来果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若说发生了什么事,确实有一点儿,只?是我不知道阿菡是不是真的在意不高兴了,”许宝辉说起林漠被那任宝珊看上了时,阿菡还笑嘻嘻地开玩笑,许如?容就以为这丫头还是没开窍,还能跟着看热闹,后来也嘻嘻哈哈一直说笑,以为她不在意。 可这才?回?来,林漠就看出了阿菡心情?不好,那是因为之前的事,阿菡还是在意的,她对林漠并不是没开窍? 许如?容猜测着,就把许宝辉遇到任宝珊,之后任宝珊看到林漠后发生的那些情?况说了,末了,她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少?年,说道:“所以,我不确定阿菡到底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不高兴了,但除了这个,今日?并没有其他事情?。” 她还是很乐与见小妹与林漠彼此有情?终成眷属的,把许菁单独与许菡说了会儿话的事都说了,虽然不知两人说了什么,不过许如?容觉着这个似乎挺关键。 果然,林漠听到这里时,脸色快速变了一下。 “阿菡是咱们最疼爱的小妹,你若是对她有情?,就好生待她,千万别?辜负或者伤害到她,否则……你懂的!” 许如?容可不是什么草包花瓶美人,论心计她可能比不上林漠,但别?小看了女子。若是敢负了自家小妹,腿给他打断了! 更?何况,若是林漠当真敢负了阿菡,便是与整个侯府对上,他纵使再才?华横溢,日?后也不会好过。 许如?容还不知,最初,林漠便签了一份在这份婚约上是被动方的文书。 林漠丝毫不在意许如?容最后那个有些厉色的眼神?。 他怎么可能辜负伤害她,他只?盼小姑娘能早点开情?窍才?好,他最近本?就纠结着该怎么让小姑娘开窍,听完许如?容这些话后,他忽然觉着自己似乎有了曙光。 他一双桃花眼灼灼生华泽,诚恳地朝许如?容拱了拱手,道:“多谢七姐姐,我先走一步。” 许如?容点了点头,看他转身大步离开朝垂花门?方向走去,知道他肯定去绮院了,眸中泛出点点笑纹。 只?要?他对小妹好,什么都好说。 那边安阳侯夫人吩咐完管事的继续盯着周欣双那边,看到许如?容正嘴角含笑地看着前面,走过来,“走了阿容,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许如?容抬手扶住嫡母的胳膊,“阿漠方才?过来找我问阿菡今日?出去的事,说她不大高兴。” 安阳侯夫人多精明的人,很快就想到关窍,笑道:“原以为阿菡还小,现在看来还是长大了些,开了些窍,这样也好,他们两个早就定亲了,早点开窍感情?更?深厚些。不过,就怕阿菡心里在意喜欢阿漠,自己还不知道。” 许如?容也有这个猜测,“阿菡应该是还没发觉自己心思?,先前她还跟着看阿漠热闹呢。” “嗯,”安阳侯夫人笑了下,“他们小俩个的事出不了错,阿漠那孩子靠的住。现在是你这边,底下人已经查出来了,那个周欣双针对设计你,确实背后有人指使。” 许如?容一听,顿时肃容忙看向侯夫人。 “那周欣双是庶出,她的姨娘有个胞弟,是怀年伯的一个……相好,她姨娘外家也只?有这一个亲人,”安阳侯夫人也没想到,里面夹杂了这样的腌臜事,对怀年伯更?加厌恶,“怀年伯想算计你,用她那个舅舅威逼利诱了周欣双接近你。” 不用说的十分明白,许如?容也明白了怀年伯的险恶用心。 那周欣双给自己喝下了迷药的茶,还能如?何算计? 虽然那件事已经过去几天,可许如?容只?要?想到有个如?此膈应的人在背后觊觎着自己,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安阳侯夫人心生怜惜,另一只?手拍了拍她扶着自己的手背,安慰道:“别?担心,这件事虽然不好直接寻到那周欣双头上,不过既然怀年伯能威逼利诱周欣双,我会让人反过来威胁他们。” 第125节 威胁从来都是一种双刃剑,安阳侯夫人可不是任人欺负不还手的性子,很快就想到办法。 “只?要?不把你牵扯进?来,他们什么算计都没用,”只?是,安阳侯夫人知道这只?是一时之计,关键还是要?掐断怀年伯的念头,给许如?容寻一门?适当能护得?住的亲事,偏这事又难寻。 安阳侯夫人没把这些顾虑说出来,但聪慧如?许如?容如?何想不到。 “母亲,若是怀年伯强求,我宁愿青灯古佛。” 她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决绝,安阳侯夫人叹了口气,“何至于就到那一步了,别?想太多,不过这段时间,你就尽量不要?出去了。” 那怀年伯胆子再大,也不能入府掳人。 虽然今天出去无事,为了安全?起见,安阳侯夫人觉着还是让许如?容暂避府中为上。 许如?容本?就养成不爱外出的性子,“是,都听母亲的,劳您费心了。” 许如?容识趣,尽管是嫡母职责,安阳侯夫人听了心里也熨帖,心中思?量着尽快为她寻一门?妥帖的亲事。 第186章 林漠到?绮院时,许菡刚好换了身家常小袄樱粉襦裙,发上的钗饰也被她取下,觉着整个人轻了好几斤。 正要让丫鬟去泡杯干果茶,院子里响起丫鬟们问好的声音,到?窗前一看是林漠过?来了。 他不是要画图了,怎么又来自己这边? 若是往时,许菡早就隔着窗子喊人了,可上午的事让她现在有些不想见他,正要想个由头?,却发觉一点儿也想不出来。 他们?两个素来要好,哪里有过?这?样?想要躲避对方的时候。 愣神的功夫,林漠已经看到?站在窗后的她,发觉她看到?自己?却没有理会,林漠眸色微微沉了下,很快绕过?明间?进了次间?里,“阿菡,怎么站在窗口发呆?” “啊,没有啊,”许菡心里微微跳了下,轻咳一声,装作无事的样?子,“你不是画图吗?怎么又过?来了?” “有些事想要与你说,”林漠说着,看向屋子里留着伺候的石榴和另一个丫鬟。 他这?意?思很明显,要避开下人与许菡单独说,石榴看向自家姑娘。 许菡却没理会出林漠意?思,脑子里正想着,他有什么事要跟自己?说,林漠见状只能道?:“石榴,你们?先出去,我有些话单独与阿菡说。” “姑娘?”若是平时,石榴就出去了,可今天?姑娘从外?面回来,就有些心不在焉。她今日没跟着出去,不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现在阿漠公子一来,姑娘神色便有些不自在似的。 许菡不知林漠想要与自己?单独说什么,可下意?识地竟不想让丫鬟们?出去,才要开口,就被对面林漠拉住了她的手,“阿菡,我有些话私下里与你说,你确定让她们?在这?听着?” 往时,两人也时常牵手,可许菡也不知怎么了,今儿竟十分不自在,胡乱地点点头?,“你们?先出去吧。” 石榴看着自家姑娘这?动作与言语相反的动作,再看林漠,顿了下,带着小?丫鬟出了次间?。 她似乎有些琢磨出来,自家姑娘和阿漠公子之间?该是发生了点什么,便带着丫鬟静静侯在外?间?。 正好方才去恭房回来的铃铛见她们?站在外?面,走近了低声问,“怎么都出来了?姑娘呢?” “阿漠公子来了,在里面和姑娘说话,”石榴顿了下,“铃铛,今日你们?出去,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我怎么觉着姑娘似乎和阿漠公子有些,有些……”她说不上来有些什么,看向铃铛。 铃铛朝次间?帘子方向看了一眼,想了下忽然眼睛一亮,靠近石榴低声把任宝珊看上了林漠的事说了一遍,“……不知道?姑娘是不是因此心里不高兴,要是的话,那咱们?姑娘对阿漠公子这?是……”她挤了下眼,做了个你懂我懂的眼神。 石榴自然懂了,有些高兴自家姑娘长大开窍了同时,又沉了脸,“这?任宝珊是哪家姑娘?”居然敢看不起她家姑娘,还想逼姑娘退亲抢了阿漠公子。 铃铛将任宝珊身份一说,又道?:“不用?担心,阿漠公子对咱们?姑娘多好,哪里是她想抢就能抢的,阿漠公子估计连她是哪根葱都不知道?。” 两个大丫鬟在外?间?里小?声嘀嘀咕咕,次间?里坐在软塌上的许菡,面对着小?几另一边的林漠,竟觉着浑身不自在。 没旁的,从两个丫鬟出去后,林漠就一直不错眼地看着她。 若是往时,她早就问回去他看自己?做什么,可这?会儿不知怎地张不开口,还有些想躲闪他的视线。 林漠:……他自然是故意?的,就想看看许菡的反应。 见她与往时不同,他心里越发有了几分把握。 “阿菡,方才可是在躲我?” 终于,就在许菡快要撑不住时,林漠缓缓响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只是一句话,就让许菡差点跳脚,急速反驳,“没有,我躲你做什么?” 林漠看着小?姑娘急乎乎地否认,眼眸慢慢沿上笑意?,“难道?不是阿菡听说了有人看上我,心中不高兴了?” “当然……”许菡一下卡壳。 是还是不是? 是,就跟自己?拈酸吃醋,方才就是在躲着他,不是的话好像也不对。 “当然什么?”林漠追问,身子往前靠了靠。 许菡敏感地察觉出他的气息,以前两人就算是对练时身体挨在一起都没有什么,现在她却觉着呼吸有些不大顺畅。 心中一急,语气冲冲地朝他嚷嚷一句,“什么什么?你问的什么乱七八道?的话。” 这?是恼羞成怒了。 林漠见她急眼了,非但没跟往常一般哄人,反而越发靠近了些,低声道?:“阿菡是醋了吗?” 许菡正羞恼羞恼的,听到?他这?话,逆反心理一起,登时反驳,“我才没有醋,我醋什么醋,”哼,姐是哪样?爱醋的人吗? 她自己?还没理明白心里想法,又被林漠这?么一搅合,心里更乱了,想也不想地就反驳回去。 才说完,对面的少?年?却忽然变了脸色,声音里都带着无限委屈和落寞,“原来,竟是阿菡不在意?我,从来不曾喜欢过?我,都是我自作多情,独自喜爱着阿菡吗?” 哪里想到?他忽然说出这?样?一番话,许菡登时杏眸圆瞪,震惊地抬眼望过?去。 这?是什么话? 说的好像自己?是个渣女似的?! 尤其他还一副委屈巴巴,被人欺负惨了的悲伤模样?,让许菡大脑当机空白了好大会儿,才反应过?来,一时间?又羞又恼,又有种说不出的甜蜜丝丝感觉溢上心口。 这?,这?家伙怎么似乎在表白? 可有这?样?表白的吗? 她虽然自认心理年?龄不小?了,也早就与他定亲了,可还真是纯白一片没谈过?恋爱的,一时又不敢确定他是不是表白,还是自己?想多了。 为掩饰心中慌乱,她色厉内苒、凶巴巴地一拍桌子,“你,你做什么这?样?子,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不在意?你了,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多关心你,你不知道??” “可那不是男女之间?感情的在意?和关心,”林漠就等着她这?话,立即顺杆子往上爬,一双桃花眼湿漉漉的望过?来,隐含泪光样?子。 许菡猛地倒抽一口气。 要命! 怎么好似自己?是恶霸,欺负,负了他一般的错觉! 她说话都有些不利索,结巴起来,“你,你别,别这?样?,我不是,我没有,我……”她乱七八糟地也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她还从未见过?他这?样?子脆弱过?的样?子,没办法接受和适应。 脑子里现在乱糟糟,隐隐还有些模模糊糊的疑惑一闪而过?,方才说什么了?怎么自己?就成了负心人一般了? “那,”林漠忽然伸过?手来握住她的,“阿菡是也喜爱着我,对未婚夫对夫君那样?的喜爱吗?” 许菡因激动而发热的手被微凉的修长手指握住,眼前又是放大的俊颜和有些许暗哑的嗓音,她心里猛地一哆嗦,脑袋瓜越发迷糊了。 “我,我,”她觉着哪里有什么不对。 林漠的脸却又更靠近几分,呼吸近可闻,让她脸蛋渐渐蔓延上薄粉而不知。 他似低语又似轻喃的声音又响起,“我心悦阿菡,阿菡也心悦我吗?”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此时心里有多么紧张,就算心里有些把握了,如?今也生怕小?姑娘张口给他回一个“不”字。 忐忑之下,他低声道?:“阿菡若是不说,我便当你是默认了,好不好?” 好,还是不好? 许菡脑子里迷迷糊糊飘过?这?个疑问。 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便被一双臂弯搂了过?去,落入一个温暖不太宽厚的怀抱,而两人之间?的小?几不知何时早被悄悄移开了。 懵懵间?,耳畔传来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好似敲在她心间?,好似自己?的心跳也随着这?律动一起跳跃。 许菡靠在林漠胸前,眼神迷茫地胡乱想着,只是这?跳动是不是太快了,自己?心跳可跟不上…… 而后,她眼神渐渐清明,脑子也从晕乎乎懵然状态脱离出来,想起了林漠心悦自己?的那些话。 小?脸爆红。 他真是在跟自己?表白,男女之间?的表白呢? 好羞人的感觉。 等她脸上温度消退了些,回想起整个对话和经过?,尤其是那些什么关心不关心的话上,终于转过?弯来,一双杏眸慢慢眯起。 跟往常打?闹和对练时不同,林漠觉着这?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抱到?心爱的小?姑娘,一颗心抑制不住地快速跳动,周身都洋溢着幸福快乐。 好大会儿,他才压制着心跳平复下来,嘴角笑容却一直未落下,正要低头?看看安静的小?姑娘时,臂弯里忽然一空。 “好啊,阿漠,你套路我!” 许菡灵活地从他怀里退出来,掩饰住心中那些奇奇怪怪,努力?板着小?脸作严肃状,一把扯住他衣襟。 本以为他会灵活地避开,跟以前一样?,却不妨他竟顺着力?道?靠了过?来,一张俊脸怼到?了自己?眼前,差点就鼻子贴鼻子,嘴巴…… 许菡吓得赶忙往后退,却不料他手臂不知何时已经揽住她腰,她整个上身往后仰去,上方却是他跟过?来压下的阴影。 这?姿势…… 太那个暧暧了吧,比贴脸还叫人脸红心跳。 “你,起开!”许菡吓得手猛地一推他。 没推动。 这?时候,就不得不说武力?上林漠比她高的事实了。 不过?,还好不用?许菡再动手,林漠手腕轻轻一动,将她拉回坐正,他自己?也坐回了原位。 这?么一闹,许菡就没了方才的底气,眼睛胡乱地朝四周看来看去,就是不敢看向旁边。正浑身不自在,想着怎么办时,外?面传来一道?禀告声。 第187章 第126节 “姑娘,三姑奶奶让人送了帖子回来。” 这声音犹如?天籁之音,许菡忙朝外面喊了一嗓子,“送进?来。” 眸光撇到一旁那人含笑的面庞时,装作十分镇定地挺了挺腰。 那?啥,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林漠,对,就?是这般! 林漠哪里知道她小脑袋里想什么,嘴角笑?意压都压不下,小姑娘果然对他并非完全没有感觉。 帘子掀起,石榴持着一个信笺进?来,就?见自家姑娘正襟危坐,脸颊泛着淡淡粉色,虽然她面色表现得十分正常,但石榴从小就?伺候她多?年?,哪里看不出明显是刻意装出的镇定。 再看一眼阿漠公子,宛若……偷了腥的猫儿一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愉悦。 两人之间?淡淡流淌的说不出的意味,石榴眼中闪过笑?意,或许过不多?久家中喜事将近。 她把手头信笺递了过去,正要?习惯性地走到许菡旁边站着,就?被林漠用手摆了摆示意她出去。 石榴并不担心林漠对许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若论起对自家姑娘的爱护,阿漠公子甚至不输四姑奶奶,便轻手轻脚又退了出去。 许菡没发觉林漠的小动作,打开信笺看了一遍,才知道今日三姐姐一早就?小侄子和小侄女出去看热闹了,下午回去看到她的帖子才回复。 “三姐姐说后日约我跟姐姐去她家,石榴……” 正要?借着说说这事,一抬头,没看到石榴身影,屋子里依旧还是她与林漠两个,说到一半的话卡住。 “石榴呢?” 许菡从不觉着自己大?丫鬟不靠谱,虽然石榴早先没有香荷那?样稳重,可这几年?也锻炼的沉稳干练,怎今日瞧着不大?靠谱似的? 正想着,便听到旁边熟悉的声音,“无事,我就?叫她先出去候着了。” 不等?许菡反应过啦,又道:“阿菡是要?躲着我吗?” “没,我躲你什么,”好不容易才压下的不自在,叫他三言两语又给挑了起来,许菡努力?撑起气势,可若没有那?游移不敢朝旁边望的眼神,还能?叫人相?信。 林漠轻笑?一声,“呵,是吗?我还以为是方才对阿菡说了心悦你的话,让你不自在了。” 好端端的怎么又提了起来这样的话,许菡小脸一下红透,忍不住横瞪他一眼。 还说! 这家伙没完了是吧?怎么还接连不带歇停的了? 不是说,第一次表白后,大?家都彼此知晓后,就?先默默地处着,免得不自在么,怎么他说起来没完了? 林漠多?了解她,岂能?瞧不出她的心思,若是自己就?此打住,她怕是就?不当回事,缩回自己的壳里了。两人好不容易有了些许的定点儿进?展,自然要?趁热打铁。 他才往前倾了下身子,惊得许菡猛地就?往后一退。 “阿菡,是在嫌弃我吗?” 委屈巴巴的语气,好似被辜负了的一般的神色,让忍不住抬眼看去的许菡更别?扭了。实?在是不习惯他这个样子,许菡一时想不到他怎么态度忽然变化这么大?脑子一热,说出了一句违心的不行的话,“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油了?” “油?”林漠自然不知道这个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干净清爽,虽不解何意,但也知道不像是什么好话,不像是表面上的意思,“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当没听到好了,就?是你别?做出这个样子好不好,怪别?扭的,”许菡看着那?张俊颜,实?在没法违心再说出第二次。 许菡悲哀地想着,顶着这样一张脸,真是做什么动作都好看,可她招架不住啊。 “你就?跟以前一样就?行,我,”不知是不是意识到了眼前的少年?不仅仅是一直玩耍的伙伴和家人,还是自己日后要?嫁的夫君,还是被他先前的话语和动作撩到哪个神经线,一贯直白的她难得绕着圈子说话,“我懂你的意思了。” 谁知,林漠犹不相?信一般,追问?,“真的懂了?而不是跟上午时,还看我的热闹和笑?话?” “啊?”许菡脑子又处在有些迷糊状态,闻言疑惑地眨了眨眼,她看他什么热闹和笑?话了? 赶在林漠幽幽眼神用幽幽语气开口前,灵光一闪,想到了他被人扔了不少荷包香囊还被任宝珊看上的事,默默地顿了会儿。 作为一个未婚妻来说,她好似是有点儿那?么不厚道吧? 她不确定地想着,又反应过来,“不对啊,难道不该是我吃醋,是我生气才对?怎么,”反过来了,现在,她成了被动的一方。 见她似乎反应过来,林漠握住她的手,“阿菡,我从来只对你有意,旁的任何女子都不会入我眼。你尽管放心,”挑动了小姑娘的情窍,可该有的承诺和保证他也得说,让她安心。 “知道啦,你撒手,”从他手中抽出,许菡没忍住抬手就?往外推他,“你,你先回去画图,不是还要?快点交吗,快回去画图。”快些出去,别?再留在这里了,她需要?好好静静。 她死命低着头,耳朵都红透了,把人往外推。 这次,林漠没再动作,垂眸看着羞恼的小姑娘,露出个带些些许傻气又宠溺的温柔笑?容,由着她的力?道下榻后走出去。 珠帘清脆的珠子撞击声,让许菡觉着犹如?天籁一般,见人真的走了,转头就?扑到了软榻大?迎枕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那?家伙,简直是…… 不撩人便罢,一撩起来简直叫人受不住! 她可是个纯纯的未曾谈过任何恋爱的小白,一颗少女心似乎就?此被搅动了起来。 许菡心里发出土拨鼠一般的尖叫。 姐姐啊,她被人表白了,虽然那?人是她早就?定亲的未婚夫,可第一次被人说这样心悦喜爱的话儿,那?种感觉……哎呦,羞煞个人咧! 错落凌乱的两个萱草色绣木槿花的大?迎枕间?,身姿秀美的小姑娘乌发半散卧入半个身子,偶尔扭动一下,白皙的手指又抓又挠着迎枕流苏,不时还发出几声难辨的似笑?似低喃的动静。 显示着此时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石榴自阿漠公子满脸压都压不住的笑?意被从次间?里推出来后,也没贸然进?去。听到里面传来的隐约的动静,悄悄挑起珠帘一边往里望了望,又悄然放下,捂嘴偷笑?起来。 “石榴姐姐,姑娘怎么了?”一个小丫鬟好奇地看着石榴的动作,小声问?道。 石榴放下手,唇角还挂着没散去的笑?,朝她摆摆手,“没什么,去叫小厨房端点白糖糕来,姑娘爱吃。” 虽然不知道姑娘跟阿漠公子在里面到底说了什么,但看姑娘那?个样子,肯定是不想让人进?去打扰,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平复心情,恐误了晚食,不如?悄悄送进?去姑娘看到了想吃就?吃点。 只是,石榴没料到,许菡趴在迎枕上胡思乱想,身子扭来扭曲半晌,最后居然睡着了。 石榴一直留意着次间?动静,听到里面没了声响,轻轻掀开帘子一看,就?看到姑娘小脸半压朝向自己这边,眼眸合着,显然是睡着了,忙轻手轻脚进?去,拿起一旁的薄毯给她盖上。 石榴倒是不意外,毕竟许菡每日都午休,今日出去玩了一天中午没睡。又把窗子落下些,只留了一条小小的缝隙,出去吩咐其他丫鬟做事动静轻些,才重新折返次间?,坐在不远处守着做起针线活。 许菡并未睡太久,约莫掌灯时分时,眼睫就?微微眨动醒来。 初初睡醒,她并未起身动作,脑子里想起下午时发生的一切,竟有种做了场梦的错觉,只是她清楚地知道,那?不是梦,是真实?的。 阿漠那?家伙真的对自己表明了心意,自己也被他诳着回应了。 现在想想,还是觉着怪别?扭,纠结着等?再见到他时怎么相?处。 “姑娘,您醒了?要?不要?喝点温水?”石榴一直留意着,见她睁开眼,忙走上前来轻声询问?。 许菡伸了个腰,从榻上爬起来,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几时了?” “快酉时中了,”石榴帮她把睡乱的头发挽了起来,“姑娘可要?传晚食?婢子已经叫人把食盒提过来,温在炉子上了。” “叫吧,我觉着好饿,”许菡随口道,又问?了句,“阿漠没再来吗?” 若是往时,他可能?就?来陪自己用晚食或者等?着自己醒来。 “没有,不过阿漠公子叫人传了话,三老爷今晚有应酬晚回,他自己在前院用晚食。” 许菡顿时舒了口气,她现在还真不大?想见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和相?处。等?缓缓劲儿,她就?好了。 石榴叫人把次间?的灯掌起来,又让小丫鬟取了温水和帕子服侍着许菡净了手面,不大?会儿,晚食就?被摆了上来。 有些晕黄的灯光下,精致的几样小菜并粥食,看的许菡食指大?动,拿起筷子快速又不失优雅地吃起来。 她这边吃着,石榴麻利地为她盛了小半碗鸡汤放在一旁,“这是小厨房给姑娘熬得,文火熬了一天,又加了些鲜蘑,姑娘尝尝味道可还行。” 用汤匙舀了一勺放入口中,蘑菇和鸡肉结合的鲜味顿时弥漫口腔,许菡忍不住眯了眯眼,“好喝,很鲜,你们?几个等?会儿也喝点,这时节的蘑菇和鸡汤炖了汤喝味道实?在鲜美。” 鲜而不腻,入口滑润。 “是,姑娘喜欢可以多?喝点,现下还早,您下午也没喝什么茶水,”石榴就?知道姑娘好,什么都惦记着她们?。其实?这汤熬出来不多?,石榴想着全叫姑娘可好东西都喝了才好。 主仆两个正说着,隐约传来些喧闹声。 “怎么回事,叫人去看看,似乎是大?房那?边,”许菡皱了下眉,细细听了听,心道莫不是大?伯哪个妾室闹事了?这种情况大?房和二房都偶有发生,这就?是妾室多?的惯常事,饶是大?伯母掌管严谨也抵不住有人作闹。 石榴朝外面招了招手,顿时有小丫鬟跑出去打探。 第188章 “姑娘,是五姑奶奶。” 许菡这边晚食撤下去,才上了小半盏消食茶,小丫鬟就气喘吁吁跑回来禀告,“是五姑奶奶带着箱笼回府了,似乎是跟广平伯府那边发生了争执,更多的?婢子没打探到。” “什么?”许菡一下站起身?来,“石榴,给我取披风来。”便?是对许瑚嫁人后有不满和看不惯,但到底是自家堂姐,希望她能过好。 她拿起一旁的比甲穿上,站起来就快步往外走。 石榴麻利地取了件厚实披风追上去,“姑娘,穿好了衣裳再出去,外面都下霜了,您再担心五姑奶奶,也不差这一会儿。” 姑娘身?子骨是好,可屋子里暖和,外面冰凉寒气重,也容易伤寒。 许菡随手系了个?结,快步出了抱厦。 她走得快,不消半盏茶就到了大房正?房,只见院子里灯火通明,几个?箱笼零散地放在一旁,许菡眼皮不由?一跳。 怎么看这架势,事情比想?象的?还要严重。 早有伶俐的?小丫鬟,看到许菡过来,便?小跑着往里通传了,不等许菡穿过甬道?,许如容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廊檐下。 “七姐姐,”许菡快走数步,到了近前,急急问,“五姐姐是怎么回事?” “怎穿的?这样少就出来了?”许如容见她只披了件披风,里面穿的?似乎很单薄样子,握住她的?手,感觉手指温热才拉着她边往里走,边低声道?,“五姐姐被五姐夫打了。” “被打了?”许菡语气顿时带了些怒,她最讨厌对女子动手、家暴的?男人。 不管如何,夫妻之间就不该动手,尤其是男子,本?就天然的?占据体力?优势,更别说这个?时代男尊女卑,女子本?就出于劣势,男子还要动手打人,就不能叫人原谅。 “嗯,”许如容想?到许瑚脸上的?指印,语气也带着冷意,“且,也是他们广平伯府无理责怪五姐姐,五姐夫还朝五姐姐动手,甚至放出言语要休了五姐姐,简直是不把咱们侯府放在眼中。” 广平伯府不把许瑚放在眼中,已经是众人看清的?事实,但目前看来,却是连侯府都不看在眼中了。 “为了何事?”许菡和许如容进了抱厦后,里面点了炭盆,很温暖,便?没急着往里走,站在一处低声说。 许如容露出些自责,“说起啦,也是我连累了五姐姐,你还记得上次五姐姐回来,劝我应了怀年伯提亲的?事吗?” 许菡自然是知道?,当时还因此?对许瑚更为不满,莫非? 似乎看出她想?到了,许如容点了下头,“就是你想?的?那样,广平伯失手将怀年伯府一个?旁系推下楼梯,致其一直昏迷不醒,五姐夫便?让五姐姐来咱们侯府当说客,想?借此?在怀年伯那里卖好,揭了广平伯失手的?过失。但母亲与我都没应,五姐姐回府后被五姐夫好一番埋怨。前些天,怀年伯府那旁系竟没了,那人的?妻子便?将广平伯告去了京兆府,说他杀人害命。不过当初五姐姐回来那次,母亲就让人去查了,那人确实是被广平伯失手推下楼梯才昏迷不醒,不过,那人却是有隐疾的?,不过早晚发作,广平伯那一推也是巧了,让那人隐疾发作,继而丢了命。” 就算如此?,可郑皓竟迁怒到许瑚身?上,觉着是她没有办好让许如容和怀年伯结亲的?事,才会让那怀年伯旁系不依不饶告了广平伯,要不然两边都是姻亲了,有怀年伯帮着周旋,不会弄得这么僵硬。 第127节 许菡冷笑一声,“什么狗屁的?五姐夫,这个?郑皓就是个?混账,有本?事别让他爹到处招惹是非,看看五姐姐这几年给广平伯府上擦得屁股还少吗?” “阿菡,”许如容嗔她一眼,怎好如此?粗鲁,虽然妹妹这话也对,五姐姐自嫁了郑皓后,整个?人都变得她都不认识了。 哪里还是曾经那个?即便?跟自己暗暗别苗头有些掐尖好强,却明媚带着些张扬的?少女,自她成亲后整个?人仿佛被黑雾笼罩,每次见到她时,总是化?不开的?憔悴、强作欢喜。 “就因为这些,他就要休了五姐姐?”许菡觉着不可思议,那这郑皓到底是什么混账托生。 许如容轻声道?:“也不仅仅这般,听五姐姐那意思,似乎是她叫人打了郑皓的?一个?通房,郑皓说五姐姐那一顿打,让那通房流了个?孩子。” 许菡杏眸圆睁,震惊地朝屋子内方向看了一眼,“五姐姐,这,她真的?……” 许如容摇摇头,“五姐姐说,那个?通房没有跟她报备过月事未来,也是她挑衅五姐姐在先?,惹怒了五姐姐,五姐姐才叫人扇了那通房十个?耳光,没成想?,那下人打人时那个?通房身?子不稳,撞到了桌角,就这么小产了。” “怎么这么巧?”许菡皱了皱小眉头,“该不会是那妾室故意设计陷害的?五姐姐吧?” 许如容也觉着如此?。 看看,连小妹都能想?到的?事情,五姐姐却到现在还没看出来,一个?劲在那跟母亲哭诉郑皓如何不是,“只是五姐姐似乎还没发觉,只伤心郑皓辜负了她,以前不是这样,以前对她多么好,都是那几个?妾室挑拨了他们的?感情之类。” 许菡一听,对许瑚才升起的?那些同情和关心,一下去了不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妥妥的?恋爱脑吗?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跟郑皓的?那点子虚无缥缈的?情爱,我怎么就没看出来郑皓什么时候深爱过五姐姐,瞅瞅她嫁过去后,广平伯府那一出出的?事,郑皓根本?就是利用五姐姐的?身?份,哎,对了,我方才瞧着五姐姐带了几个?箱笼来,她这是怎么个?打算?是小住几日,让咱们家给她撑腰,可这箱笼怎么就摆在大伯母这边,不送去她自己院子里?” 许菡方才进来时,就觉着那些箱笼放置在那里不妥当,似乎有的?箱笼盖子还没盖好。 许如容叹了口气,“不是小住,她是被郑皓写了休书赶出广平伯府的?,那几个?箱笼是,是五姐姐剩余的?嫁妆。” “什么?!”许菡忍不住惊呼一声,尾音微微上扬,没压住。 五姐姐当初出嫁不说几里红妆,也是三?十六抬的?嫁妆,除了侯府庶女的?份例,她外祖家经商送了不少的?陪嫁来,比三?姐姐当初的?嫁妆也少不了哪里去,怎么就…… “是不是都叫伯府给贪了扣了?”想?到广平伯的?败落,许菡的?火气蹭蹭往上窜。 “可能有,但更多是五姐姐这些年自己把嫁妆填补了广平伯府的?窟窿……” 许如容没说完,里面就响起安阳侯夫人的?声音,“是不是阿菡来了?阿容带阿菡进来,外面冷。” 实在是,安阳侯夫人听够了许瑚车轱辘一样翻来覆去,郑皓如何辜负了她、那些妾多可恨的?那些话,听到许菡方才那微微上扬的?音调,才扬声唤人进来。 许菡和许如容对看一眼,总觉着母亲(大伯母)语气与往时沉稳大气不同,两人拉着手一起走进明间又入了次间。 一进去,许菡就看到了坐在安阳侯夫人下首椅子上的?许瑚,朝向自己这边的?半边脸颊上,清晰地浮现着五个?指印,泛着青肿,可见当时动手之人的?力?道?。 只这一眼,就让许菡觉着自己的?拳头有些硬了,这是有多大的?仇怨才打的?力?道?这么重,要知道?那个?郑皓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公子哥。 待许菡走近,看清许瑚整张脸时,眼中小火苗已经压不住,连给安阳侯夫人行礼都忘了,气道?:“郑皓居然下这样重的?手,他真是好大个?大男人!” 这话不无讽刺,竟让安阳侯夫人想?笑。 还得是阿菡来说话的?痛快。 安阳侯夫人看着还期期艾艾的?庶女,心道?,自己如今是不是太和颜悦色了,才耐下性子听她方才那些车轱辘话。 许瑚脸颊两面都有巴掌印,甚至方才背着许菡的?这侧更严重,她的?眼角都被打的?肿起充血,一张曾经的?芙蓉面青肿胀起,听到许菡这话呆住了。 许菡不管她楞不楞呆不呆,只道?:“五姐姐被打成这样子,便?是告他郑皓个?殴打之罪都不为过,简直太过分了!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是他能打人的?理由?。对女子对自己妻子动手,他还算是个?男人吗?” “阿菡,”许瑚才张了张口,就被许菡打断。 “五姐姐,你莫多说,我知道?你觉着郑皓哪里都好,就算他婚前就勾着你乱来让你差点毁了名声嫁他,就算他婚后花用你的?嫁妆做小白脸,就算他除了你这个?真爱以外还有其他的?妾室女子,你都不在乎,但这个?打人,就必须在乎!打人朝女子动手是不分次数的?,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和无数次,你难道?还想?要回头挨打吗?” 这些话简直就是把许瑚这几年的?糊涂摊开了晾晒出来,字字如钉,钉入许瑚心间,把那些迷障豁开道?口子,让她又冷又痛。 好像努力?用沙子堆起的?好几年自以为牢固的?高墙,呼啦一下都碎了一地。 她自回到府中虽然难受难过的?厉害但却没有崩溃的?心,再也维持不住,掩面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的?情绪太多,悲愤,伤心,后悔,抑或更多,仿佛一遭得到释放洪勇而出。 许瑚的?姨娘此?时也在这里,本?来一直恍惚的?神色,在看到许瑚这样崩溃的?大哭时,泪流满面,抱住了她略显单薄的?身?子,“阿瑚,你这傻丫头,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啊,你不是跟姨娘说你过的?很好吗,你都是骗我的?,你是要疼死姨娘啊,阿瑚……” 第189章 许瑚的姨娘目光一直盯在安阳侯这一亩三分地,努力为自己争宠,对于许瑚的亲事,她觉着对方那么喜欢许瑚,还是伯府世子,许瑚嫁过去日后就是伯夫人,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亲事了。 许瑚在她这里,也总是说着郑皓对她多好,她进门后?就掌管了广平伯府的中馈,对于许瑚姨娘这个做了半辈子的妾室来说,这就是跟侯夫人一样的高门主母,就是无限的风光。 她哪里知道广平伯府内里的糟污落败,不知?道许瑚只是表面光鲜,连立足根本的嫁妆都被哄着填了广平伯府那无底的窟窿,供广平伯府那杆子人挥霍了去。 如今才知?道这些,被事实击打的差点维持不住身形,若不是许瑚崩溃痛苦让她挂念着,早就昏了过去。 “姨娘,我……”许瑚哭的说不出话,悔恨慢慢蔓上心头,带着些迷茫。 她嫁给郑皓,真的就嫁错了吗? 她不傻,这几年也曾隐隐有这样的感觉,只是都被她用自以为然的爱压了下去,又或许是潜意思地不愿意相信自己最?初就走错了,扎的满身荆棘,伤痕累累,也不敢回头正视。 等许瑚情绪缓和稳定下来,安阳侯夫人才道:“现?如今,你是怎么个打算法?若是要跟郑皓分开?,也不能任由?他一张休书就把你休回来这样简单,咱们安阳侯府的姑娘没这么好欺负的,更别说他们广平伯府欺辱与你。当然,你若是还想维持与他过下去,我也帮你周旋。” 若是自己亲女,被打成这样,这般愚弄算计,安阳侯夫人根本不会?考虑后?面过下去这一说,当然,她亲女就算是遇人不良,也不会?被没有脑子的算计成这般。 作为嫡母,她在许瑚成亲时没有阻拦,现?在更不会?干预过多?。 听?大伯母这样说,许菡微微一愣,看向许瑚,五姐姐不会?这么糊涂还要继续跟郑皓过吧? 只是许瑚的表情让她真不敢确定,更别说还有这几年做的糊涂事。 果然,许瑚还真的有些动摇了,望着安阳侯夫人目光带着希翼,“母亲,您真的能帮我跟夫君……” 不用许瑚继续说,安阳侯夫人就知?道她还是不死?心,想要继续跟郑皓过,一时间竟有些怒其?不争,但?还是点了头,“嗯,就算你责打那通房让她小产,但?也是那通房知?情不报,也可?以说是无心之失,至于所说无子,你们成亲不到三载,这一点并不适用。” 许瑚嫁给郑皓时堪堪及笄,至今未满三年,尚余数月。 许瑚的姨娘抓着她的手,“阿瑚,你还想回去?他都把你打成这样子了,你怎么还……”虽然知?道女儿这样回娘家往后?艰难,可?她更受不了女儿受磋磨。 她曾经一直以为女儿嫁入伯府,也为她争了口气,自己在大房底气更足,还甚至看不上丽姨娘在侯夫人跟前奴颜婢色,还幸灾乐祸七姑娘模样长得好才是祸端之类。 谁知?,女儿这一切不过是表面光鲜罢了,或许连表面的光鲜都没维持住。 “姨娘,阿皓可?能就是一时生气,那到底是他的子嗣,我,”许瑚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眼中尽是落寞,“我入门后?,一直未能有孕,没能为阿皓生下一儿半女,说到底也是我对不住他……” 这也是她拿出一多?半嫁妆贴补广平伯府的原因,觉着对不起郑皓。 许瑚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自己身体康健,就是怀不上孩子,她也因此焦虑难安,让人去打探有没有生养的方子,也曾熬了汤药来吃,肚子却依旧毫无动静。 起初,婆母还任由?她给妾室用避子汤药,后?来两年过去自己都没怀上,婆母那边多?有不满,言语敲打她,使得她没法再明面上给那些妾室用避子药,只能借着掌管伯府中馈的便利放到她们的饮食里。 这样子便不可?避免被那些妾室提防起来,本以为还算是能控制住,谁料到红霜那个通房居然怀上了,还故意挑衅自己又小产。 那红霜定是故意的,偏夫君他不信,认为是自己容不下庶出的子女,才故意打了红霜使她落胎小产。 许瑚觉着郑皓是伤心失了个孩子才如此恼怒对自己动手,一气之下写了休书,彼此相爱这么久,她不信他真的就这般绝情要休弃她。 可?方才八妹妹的话,也让她如噎在喉,很难不去介怀。 正心绪翻涌时,门外传来下人禀告的声?音,“侯夫人,老夫人身边的王嬷嬷来了。” 许瑚一愣,继而欢喜,忙扭头看向门外。 本以为自己嫁给郑皓,惹怒了祖母,让她对自己再也不疼爱,但?现?在自己回来,祖母便派了王嬷嬷来,想来还是惦记自己,要为自己撑腰。 她却没看到嫡母听?到王嬷嬷来,脸上神色顿时一松。 安阳侯夫人虽然给了许瑚可?以与郑皓再继续过下去的选择,但?内心里并不愿意她选择这条路,被欺辱成这般了还跟着郑皓太窝囊丢人了。只是作为嫡母,她不愿干涉罢了。 她倒是还没往婆母处去说,但?现?在王嬷嬷来,显然是婆母那边知?道了这边的一些情况。 吩咐下人,“快请王嬷嬷进来。” 很快,头发花白腰背依然挺直的王嬷嬷进了次间里,还没行礼,就被安阳侯夫人止住,“嬷嬷不必多?礼,巧雁还不扶着嬷嬷坐下。” 王嬷嬷却摆摆手,“多?谢夫人,老奴就不坐了,此番过来是奉老夫人的令有些话要交代五姑奶奶。” 若是往时,她坐坐也便罢了,毕竟自己是老夫人的贴身老奴了,但?这会?儿却不适当,只看了许瑚处说道,“五姑奶奶,老夫人说了,您若是与广平伯世子和离,侯府便为您撑腰,您若是还想回头与广平伯世子过下去,往后?这侯府您便不必再回了。” 本以为老夫人派了王嬷嬷来,是看自己受伤回府后?来为自己撑腰,不想却是这样一番话,明显就是让自己与夫君彻底断了关系,许瑚身子晃了下,犹不相信自己猜错了。 王嬷嬷又道:“毕竟当初,您嫁给广平伯世子时,就曾说,自此一嫁,过的好歹尽是您自己事,不要侯府插手干预。若不是念在五姑奶奶您是侯府出去的姑娘,便是今日,您在广平伯府处吃了委屈都不该回侯府哭诉。” 最?后?一番话,说的许瑚面色又红又胀,本就没有消下去的伤痕更加分明。 王嬷嬷却半点不心疼这位姑奶奶,说到底还不是她自己个糊涂走到今日这一步。 王嬷嬷说完,向许瑚微微屈膝行了一礼,虽然自己是老夫人跟前经年嬷嬷,但?这些话说出来难听?。 许瑚即便现?在心里不高兴,却是不敢真全受了王嬷嬷的礼,忙起身测过身子避开?些,道上一句,“嬷嬷多?礼了。” 王嬷嬷朝安阳侯夫人道:“老夫人的意思便是如此,请侯夫人多?看顾些。” “嬷嬷放心,我心中有数,还请你回去告诉母亲,让她别太劳心,”见王嬷嬷说完就走,又让大丫鬟去送她出去。 许菡暗暗欢喜,幸好有祖母发话,不然她真怕五姐姐发了昏还惦记着回去广平伯府,如今有祖母这一番敲打,想必她不敢乱来。 许瑚的姨娘本就不想她回去广平伯府,见老夫人都发话了,王嬷嬷一走,便抱住许瑚,“阿瑚,你就与那郑皓彻底断了吧,姨娘就只有你一个,若是你往后?有个好歹,你叫姨娘可?怎么活……” 她虽然一心想着固宠,为自己往后?也为许瑚能让安阳侯更在意些,如今郑皓都为了一个通房动手打她,还写了休书,焉知?日后?会?不会?做了更过分更伤害许瑚的事? 可?许瑚依旧对郑皓存了希望,对他的情意也没去,便露出几分不愿,许瑚姨娘一见,忙转向安阳侯夫人,“夫人,求求您劝劝阿瑚,别叫她再糊涂下去了,那,那郑皓非良配,往时是妾身错了,妾身求您帮帮阿瑚,劝劝她回头,往后?妾身都听?夫人您的。” 咬咬牙,许瑚姨娘对侯夫人低了头。 可?安阳侯夫人早就过了需要妾室投诚的时候,反倒是许瑚姨娘一直看不清自己的身份,淡淡地道:“母亲方才已经说的十分明白,如何选择,都是五姑奶奶自己拿定想法。” 许菡也觉着,旁人能劝,但?最?后?还得看五姐姐自己。 若她真就着郑皓这一棵歪脖子树,劝再多?也没用,除非强制,但?明显大伯母和祖母都不会?强加干预。 “唉,”许菡叹了口气。 许如容转头,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她觉着家里未必会?由?着五姐姐这样折腾下去,祖母的意思十分明显,若是五姐姐一意孤行,往后?怕是就没了侯府这个娘家。再有五姐姐姨娘处,也不会?再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多?说无益,安阳侯夫人道:“好了,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想来你还未用晚食,回去吃点好克化的,脸上的伤也处理下,抹点药膏。万事还是身体紧要,先跟你姨娘回去吧。” “谢夫人,劳您操持了,”不管侯夫人这话是不是为了维持嫡母大度,许瑚姨娘此时都领情,忙起身朝安阳侯夫人行了一礼,转身拉住许瑚的手,“阿瑚,你还没吃晚食吧,先跟姨娘去吃些东西,不然你身子也受不住。”看着消瘦青肿着脸颊的女儿,她对郑皓这个一直满意又骄傲的女婿生出恨意。 “是,”许瑚声?音低低地没再说什么,由?着她姨娘和丫鬟扶着走了出去。 安阳侯夫人又叫人把那些箱笼抬到了许瑚之前住的院子里,才低低叹出一口气来。 第128节 第190章 “母亲,五姐姐这事,我怀疑五姐夫别有用心,”许如容方才一直没说话,便是再思虑,她总觉着五姐姐被休弃回来没有表面这般简单,似乎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安阳侯夫人?看向她,“阿容为何这样说?” “我也说不太?准,只是觉着就算上次五姐姐回来没能劝说成,怀年?伯的族亲去世?,要状告广平伯,广平伯府就算落败也还是一府的伯爷,可若是五姐夫肯往咱们这边求一求,咱们未必置之不理,毕竟方才五姐姐也说了,广平伯是无心之失,那个怀年?伯族亲又有隐疾,可五姐夫从头到尾都没露面,没有登门过,反倒让五姐姐来游说。虽然以前五姐夫与咱们侯府走动?不勤,有五姐姐也回来不多的缘故,但广平伯这样大的事,五姐夫还是不登门,还在这个时候因为一个通房孩子落了就直接一纸休书扔给五姐姐,怎么……” 许如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许菡想的却?是简单,听了七姐姐这些话,顺口接道:“有种用完没用了就丢的感觉。” 这话说得好似许瑚是什么物件一样。 可想想许瑚自?嫁到广平伯府后?种种,却?又奇异地吻合贴切。 许如容点点头,“这样说倒也没错,但,我还是觉着哪里不对劲。按说,广平伯现在这个样子,正是需要人?帮忙的时候,五姐夫偏在这时候把五姐姐给休了,连咱们侯府都不知会一声,是不把咱们侯府看在眼中,他不怕咱们家恼怒,自?家事上添事吗?” 安阳侯夫人?面色顿时凝重起来,“阿容说的没错,这郑皓的举动?却?是古怪,”若不是许如容这么细细一说,她也未往深处里想,毕竟她对许瑚这个庶女除了嫡母责任并无多少感情。 安阳侯夫人?比许如容经事多,方才是不愿意为许瑚操心,现在较真?起来思索,发现的更多,“阿瑚方才带回来的箱笼,所?剩无几,也就是说她的嫁妆也被广平伯府差不多祸祸完了。广平伯一旦被下狱,这伯爷的爵位就算是到头了,郑皓更不可能袭爵,他们现在正是用人?打关?系和?用钱打点捞人?的时候,却?反而做出给他们伯府雪上加霜的事来,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随着安阳侯夫人?更为细致地分析,她与许如容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一种可能。 “什么啊?”许菡见两人?只是对看着,也不说话,顿时急了,催促一声。 许如容缓声道:“若是我想的没错,那就是郑皓又哄骗上了另一家比咱们侯府还权贵的人?家,才借故休了五姐姐,意欲另娶。” 她说完之后?,安阳侯夫人?也没反驳,显然两人?所?想差不离。 许菡却?是一下惊呆了,继而怒骂一声,“郑皓这王八犊子太?不是人?了!” 见小侄女一下就怒了,安阳侯夫人?忙安慰道:“阿菡先别气,这只是我们的推测,还得叫人?细细去查查看。” “查,肯定得查,就算五姐姐再糊涂,也是咱们侯府出去的姑娘,这样欺负五姐姐就是欺负咱们侯府,”许菡不是薄情之人?,相反还特别珍惜看重亲情,因此?就算许瑚这几年?稀里糊涂行事,跟侯府还置气,还想掺和?许如容亲事,可到底没做出什么伤害人?的事。如今又被打又一纸休书地回来,她焉能不气。 “大伯母,让大哥哥去查,他查东西厉害,”大伯母是厉害,可若是查到别的府上,她感觉还是大哥哥更适合。 其实,若不是自?家姐姐已经出嫁,她告诉姐姐去查,想来以?姐姐大女主光环和?能力,也能查出来。 本来,郑皓连侯府都没通知一声就扔了休书,是扫了侯府的颜面,侯府不可能置之不理。 她本想着看许瑚那劲头,还想着跟郑皓继续过,但有了婆母让王嬷嬷传的话,如今这些猜测,此?事便不能轻视。 “放心,等下我就跟你们祖母和?大伯还有大哥哥说说,”安阳侯夫人?点点头,“时候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歇着,今日出去一天也累了。” “是,大伯母,您也别太?累了,”许菡是看着大伯母每天都处理各种府中庶务,才要告辞,又想了起来,“哦对了,差点忘了说了,我跟五姐姐和?三姐姐说好了,后?日去三姐姐家看看她跟孩子们去。大伯母要是有什么要带给三姐姐的,我后?日一并带着去。” 她知道大伯母作为娘家母亲,平日里就算惦记着三姐姐,也不好去探望,但是作为姐妹们就方便多了。 这也是这时候嫁出去女儿的苦楚,嫁人?后?若婆家宽和?还好,遇着苛刻人?家,便是住在一坊,平日里也不让回娘家。若娘家人?去看望女儿多,还会引起婆家不满,就跟自?家让儿媳过不好,亲家不放心似的。 侄女们这是惦记着自?己女儿在婆家过的如何,安阳侯夫人?自?然满心欢喜,“好孩子,都是好孩子,我没什么给阿蔷带的,你就帮大伯母多看看,你三姐姐过的到底如何就行。” 以?前,她跟阿蔷还时常联系,私下里也派家中管事去冯家与许蔷那边的嬷嬷联系,送些物件吃食之类。可自?从上次阿蔷回了冯家,她派去管事去问,阿蔷总说无事,自?己很?好。 这反倒让安阳侯夫人?更加惦记,出了那些事,她怎么可能还很?好。 “大伯母放心,我后?日一定多注意些,”许菡见她面上带了些担忧,安慰道,“我跟四姐姐一起,若是三姐姐有什么事,与四姐姐说说也好。” 安阳侯夫人?知道许菁现在还怀着身子,还要去探望自?家闺女,自?然领情,也觉着有许菁去探望下会更好,“阿菁还怀着身子,真?是劳累她了。” “都是自?家姐妹,咱们做妹妹的不去探望三姐姐下,反倒不放心,七姐姐也是挂念着三姐姐,就是不方便出门,”三姐姐一向疼她,对她们姐妹都爱护,如今她过的不如意,哪个妹妹能安心,便是七姐姐不去,心里也挂念的不行。 安阳侯夫人?自?然知道,“你七姐姐最近不能外出,那后?日阿菡就多留留心看看冯府那边。” 许菡以?为是周欣双那边的事还没查清,许如容不好出去,不知道事情已经查出来,便与许如容告退离开?了正房。 倒是许如容知道小妹的性子,当时她也差点喝了那下了迷药的茶,也不打算瞒她,把安阳侯夫人?查到的事,在路上与许菡低声说了一遍。 “这个怀年?伯,”许菡一听,又是怀年?伯搞鬼,气的直咬牙,“这是明面上求娶不成,就暗地里使阴招,王八蛋!” 许如容也想骂人?,只是从来没骂过人?,骂不出口。 “就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用些见不得人?的招数逼迫,算什么男人?,还一个伯爷,我呸他个狗!” 许如容忍不住跟着点头,她本就对怀年?伯没有好感,如今更加厌恶。 对周欣双的愤怒倒是去了些,对许瑚上次来游说自?己嫁给怀年?伯更是消了怨怼,甚至想到上回许瑚被郑皓指使来侯府劝说自?己应了怀年?伯的亲事,她还隐隐有了些怀疑,是不是也是怀年?伯在背后?使了阴招? 若真?如她怀疑的,那五姐姐才是被自?己连累的! 越想,却?越觉着恐怕还真?是如此?,许如容面色沉如冷冰。看着旁边还气鼓鼓的小妹,不欲叫她更担心,缓了缓情绪,到了岔路口时,温声道:“阿菡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些绣活剩了个底,等下赶完利落了,就不留你去我那玩了。明天到祖母那请安时见。” 不知七姐姐这会儿是故意支开?自?己,许菡还安慰她,“好,那明儿见,七姐姐,你别太?担心,家里定不会让怀年?伯得逞。”可惜他不光是伯爷有实权,还与三皇子是亲近的姻亲,不然用侯府的权将这祸害败类给扳倒了才好。 说到底,她也是个俗人?,生长在法治和?平年?代,在侯府后?宅顺风顺水长大至今,也知晓权势的威力。讽刺也是事实,有时候拥有证据在权势这个庞然大物前,反倒不值一提。 多想无益,这些弯弯绕绕的还得交给有脑子的长辈兄姐们。 看着小妹小脑袋一摇三晃地离开?,许如容眼中才升起的淡淡温柔便被冷意取代,对身后?的彩儿轻道一句,“走,回母亲那里。” 彩儿虽不知自?家姑娘为何又折返侯夫人?处,但也没多问,主仆两个沿着挂着灯笼的甬道又回去了正房。 见许如容去而独自?折返,许菡没在一旁,安阳侯夫人?就知道她是有事要与自?己说,但听完她的猜测后?,倒是没有意外,“你猜的,我也想到了,我觉着这不是可能,而是怀年?伯肯定使了阴招,包括他那个有隐疾的族亲被广平伯推下楼梯,恐怕都是做了局。” 安阳侯夫人?没说的是,这怀年?伯如此?用心积虑,为的仅仅是娶到貌若天仙的许如容吗? 怀年?伯再好美色,也犯不着如此?费尽心机地得到许如容,广平伯再落魄头上也挂了个伯爷的爵位,周欣双再是庶女给了好处也是被拿捏逼迫,怀年?伯就不怕事情败露?还是说更多的好处值得他这样做? 安阳侯夫人?虽不在朝堂,也知道自?己长子如今得圣上赞赏赏识,怀疑怀年?伯打着为三皇子拉拢侯府,自?己也得到美人?的双重算盘。 习惯性地捏了下眉心,安阳侯夫人?觉着这事真?得细细与长子说说了,当下便使人?去找许蔚来,又对许如容道:“行,事情我多少有些数了,你且安心,还是跟原先说的一般,在府里哪里也别去。先回去吧。” “是,母亲,让您劳忧了,”知道嫡母要跟大哥哥商议,她在这里反倒不方便他们说话,许如容屈膝行了福礼,方才退下。 第191章 “姑娘,您看什么呢?” 翌日早起?,铃铛发现自家姑娘起来后,便一直往窗外和?门口看,外面?凉气?很重,昨晚特意让小丫鬟们放下了外面的卷窗,“今日天儿有些阴,还没出日头,等会儿再拉卷窗,姑娘若是出去得穿厚实些才好。” 外面?已经霜冻了?,屋子里点?了?炭盆觉不出冷,铃铛从下人住的后罩房过来这一段路都觉着凉气?逼人。 “没什么,我就看看天气怎么样,既然冷,等下给祖母请安时,披个厚的斗篷就是,”许菡装作无事的样子收回视线。 阿漠不是说这几日都不去?书院,留在府里画图,若是往常他不早出门,都会来自己这里一起?用早食的。昨天他们两个那样……咳,她就想着若是见了?他该怎么面?对。 她又看了?眼漏刻,往常这个时辰他早来了?,莫不是今日不来找自己了?? 那倒也好,省的自己看到他觉着不自在,只是心里又觉着有些空落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忽然听到外面?隐约丫鬟们问?安的声音,她自己都没发觉心中一喜,下意识地坐正了?些身子。 “姑娘,三老爷来了?,”小丫鬟从帘子外禀告一声。 说话间,许成温已经到了?帘子外,听着里面?小女儿脆脆的声音,“请爹爹进来,”满面?笑容地抬手?掀了?帘子,“阿菡,早起?来了??” “爹,”许菡唤了?声人,口中说着,“才起?来没大?会儿,有些起?晚了?,”目光却朝他身后看。 确实是起?晚了?,昨晚从长房回来后,看了?会儿杂谈都没看进去?,满脑子又浮现出下午时和?林漠一起?的情景,等上了?床脑子里还乱七八糟越想越多,好久才睡着。 而且,晚间还做了?半宿的梦,起?夜时还记得似乎是下午的情景又重演一遍,早起?清醒后却又渐渐淡去?梦境,记不大?着了?。反正昨晚就是睡得晚,梦也多,现在还有些提不太起?精神来。 许成温哪里知道两小只昨日发生?了?什么,早起?没看到林漠,还以为他去?书院了?,此时见许菡穿戴好了?,道:“昨晚有应酬回来太晚了?,今日倒是有半上午的闲,等下去?你祖母那请安,阿菡去?不去??” “去?,那咱们是吃了?早食再去?,还是去?祖母那一起??”对于许菡来说,早食在那吃都行?,但她更乐意与人一起?用餐,因此,林漠和?许成温离府早时,她多是去?老夫人处用早食。 “去?你祖母那吧,我?也有些日子没陪你祖母吃饭了?,”许成温看了?看许菡身上衣裳,“外面?冷,你不多穿点??” 知道女儿习武有内力抗冻,可老父亲还是怕冻着她。 “我?不怕冷,等下穿件厚斗篷就行?,”许菡还是喜欢穿着轻便的衣着,到底还是没忍住,问?道,“爹早起?没看到阿漠吗?” “他不得早起?书院走了??”许成温顺口回了?句。 “没有,不是之前应了?帮文思院画图吗,他这几日在家?里画图,”说完,觉着好像自己有些奇怪,又加了?句,“可能忙着画图了?,爹,咱们走吧,去?祖母那。” 许成温也觉出来女儿似乎哪里怪怪的,又想到阿漠那个性子,就算是忙着画图,人在府里时也会抽出空来陪阿菡吃早食,不由猜测,“你俩闹矛盾了??” 不然,怎么阿菡说起?阿漠时有些别扭的感觉。 “没有啊,我?俩能有什么矛盾,”许菡下意识反驳,看到许成温好奇看自己目光,忙道:“没事,我?就是没看到他,随便说说,爹,走了?,我?饿了?。” 说着,挽上许成温的胳膊。 铃铛忙把斗篷给她披上,“姑娘,先穿了?斗篷再出去?。” 索性这斗篷只是罩在外面?,不用伸胳膊,许菡微微扬起?些下巴,由着铃铛快速在她颈部打了?结。 白底绣红梅滚白狐边的斗篷拢住身子,粉白的脸颊泛着健康的润泽,发上束了?两个双平髻,缠绕了?坠珠绸带,随着她头晃动带出些撞击声,更添几分灵动俏皮。 望着个头快到了?自己肩膀头的小女儿,许成温眼中温柔都快溢出来了?,由着她亲昵地挽着自己胳膊往外走。 与当下多数严父,与女儿疏离不同,许成温心疼女儿们没有了?娘亲,只想做个慈父。当然在外,该避讳的一些礼节,他也注意,私下里小女儿的亲近孺慕让他更高兴。 用许菡的话说,“爹爹就把我?当小儿子养得了?,反正我?这性格也挺适合,”但许成温觉着还是女儿好,若真是儿子,他可真没这么温柔,那必须得严格严肃。 林漠此时并未如?许菡说的在画图。 或者说他画了?图,但又非图…… 昨日一场青涩懵懂的互动,失眠的不止许菡,林漠亦是。 从绮院回到前院后,心绪一直没能平静下来,隐隐的控制不住的喜悦和?兴奋,让他冷静了?许久才拿起?毛笔。只是,依旧无法集中精神,只浅浅勾勒出一个大?概的框架出来,便作罢。 后取了?本书看了?半晌,压根没看进去?多少,后合了?书熄灯睡下,脑子小姑娘的娇俏一颦一笑一嗔都细细在脑中勾勒不消,直到三更梆子敲了?三遍,才迷迷糊糊沉入梦境。 只那梦境渐深时,却更难以描述地让人血脉澎张,直到外面?天光大?亮,嘈杂声渐重,林漠方才从梦境中挣出,继而便整个人都傻了?。 他猛地掀开被?子,不敢置信地望着身下那洇湿的一片,手?指微颤。 “公子,您是起?了?吗?小的进来了?,”门外书宁声音响起?,只是林漠此时脑子里嗡嗡的,脸颊涨红,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虽然书宁知道昨晚公子晚睡了?些,但他特意告诉自己早起?叫他起?来,尽快画图,可他叫了?好几遍,卧房内都没有动静。他本想着,公子许是累了?,左右已经跟夫子请假不去?书院,多睡会儿也该无妨。 便一直留心着卧房动静,询问?了?一声后,他取了?今日林漠要穿的外衫便进了?梢间。 却见自家?公子满面?通红地楞坐在床的一边,心中一跳,忙快走两步,“公子,您莫不是受了?风寒了??”怎么瞧着像是发热了?。 难怪自己早起?叫了?公子几次,都没有起?来,若早知道,他该进来看看的。 书宁一面?自责着,一面?往床边走去?。 林漠此时总算回神反应过来,忙喝一声,“别过来,”同时快速地把被?子盖了?回去?,只是他特别小心地把膝盖支了?起?来,以免被?子再沾上污渍。 第129节 书宁顿时被?他的喝声吓得站在了?原地,不解地问?了?声,“公子?” “那个,你先出去?,等会儿再进来,”林漠心中羞恼不已,怎么回事? 他都这般大?的人了?,怎会尿到床褥上?虽然不多,可那位置明显是自己…… 麻乱、不知所措、尴尬等重重情绪一股脑涌上来,少年虽努力板着脸,可脸上方才未退的红色根本起?不到冷漠效果。 自林漠来到侯府,书宁就在他身边伺候,算是十分了?解公子性情,现下虽觉着公子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正待退出去?,鼻子里却忽然闻到一股特别又熟悉的味道。 因此时已经走近林漠的床,书宁很容易就发现了?这味道来源的方向,目光也随即望了?过去?。 林漠本就敏锐,此时更是出于惊弓之鸟状态,一下就发现了?他的视线,还未来得及调动情绪,就见书宁一下笑了?,“公子不必害羞,这都是正常的。” 说完,那笑容竟还有些老怀甚慰之感。 毕竟,公子来侯府就是入赘而来,前两年更是早就跟八姑娘定亲了?,可他看两人平时相处还跟小时候一般,自家?公子自然是对八姑娘有很深的情意,八姑娘却总好似没开窍一般,他有时都为公子着急,更担心万一八姑娘只把公子当兄长和?玩伴,没有男女之情,这桩亲事会不会有变动。 不过,又想到,公子和?八姑娘都还不算大?,八姑娘还未及笄,公子虽然对八姑娘情意深,但也没有长大?,还是小少年,身体上也没成长好,那便不必不着急。 不过,昨日公子去?了?趟绮院,他就发现公子心情极其?愉悦,那样子就像是他每次与未婚妻见面?后,还想着莫不是八姑娘那里有进展了?,只是这话不好问?。 没想到,今日一早便有了?这样的惊喜,公子真正是长大?了?。 公子本就模样俊美,不知多少姑娘暗许芳心,都被?公子无情掐灭,如?今又长大?成人。这男子一旦成长好,气?息更会吸引些姑娘们注意,八姑娘或许也不例外,能对公子开窍了?。 他自己在这越想越多,甚至都快想到两人再大?些成亲的事了?,没看到对面?林漠一脸惊涑地望着他,犹疑怀疑不解。 侯府拨给林漠的两个随从,性格也是搭配着互补来,书宁稳重,书安更跳脱些,如?今从自己这稳重的随从口中听到这样的两句话,对林漠冲击力不可谓不小。 他这么大?的人了?,尿了?床还是正常的?三岁小儿都不尿床了?好不好? 林漠满心怀疑,莫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眼睛也不好使了?,看书宁还在那里笑,笑的好似什么好事发生?了?一般,差点?让他怀疑人生?。 只是,林漠素来老成,便是不懂疑惑,在这样羞窘的情境下,他也稳住了?表情,只是目光里的怀疑压不住。 幸好,书宁稳靠,便是一时情绪活泼了?些,很快恢复正常状态,放下手?中外衫,“公子您先坐会儿,我?叫人给您提些热水来洗洗,再取套内衫换上。公子第一次有了?这样的反应,可能不习惯,等日后习惯了?就好。” 第192章 书?宁絮絮地说着,“等着小的晚间会为您多备一套内衫裤放在一旁,您若再弄上,直接换一套,被褥喊小的们来收拾就?行。” 若是此时,林漠再不知道自己先前以为的尿床是弄错了,那就?不是心窍玲珑的他了。 虽然现在还不知自己这具体是怎么回事,但肯定是误会了,而且他现在隐隐有些?感觉,似乎还跟自己做了的梦境有关,因为梦里他竟然对阿菡做了些?逾越的过分之事。 他也?能?端的住,直到洗干净换好衣裳,书宁都没发觉他误会大了,只以为公子方才脸红是第一次这样,又被自己看到害羞了。 “去?取件出门的衣裳,”穿好中衣,林漠吩咐了一声。他打算出府一趟,去?找些?这方面的书?或者找个郎中问问清楚。 至于直接问书?宁,他不是问不出口,而是习惯了了解一件事便彻底。 书?宁是下人,公子吩咐什么他便照做,依言去?柜子里取了外出的衣裳来,又吩咐其他小厮进?去?将卧房收拾了。他未发觉,起身往次间去?的林漠离开前暗暗看了眼床铺方向,耳根微红。 这厢,林漠简单用了点早食便出了府,后?宅松鹤院,许菡与?许成温给老?夫人请安后?,才用了一半早食,外面就?响起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隐隐的哭骂声。 许菡耳尖,一下就?听出是二?伯母王氏的动静,她就?坐在榻里面靠近窗子处,忙放下筷子挪过去?凑到窗户跟前拉开些?缝隙往外看,就?见二?伯母被小丫鬟扶着发丝半披地朝正堂处走来,满面的愤慨。 她忙回头朝里面告知,“祖母,是二?伯母。不知发生?了何事,二?伯母十分生?气的样子。” 安阳侯老?夫人闻言,心中一下就?有了猜测,顿时好好地胃口都没了,放下吃了一半的小肉饼,拿起帕子来擦了擦嘴。 这会儿通传丫鬟已经在王氏出现在松鹤院门外时就?匆匆跑来禀告了,往旁边挪了挪,离开些?饭桌,“叫她去?右次间等着。” 然后?扶着小几下来,朝还没吃完的许成温道:“你们不用管,先吃着,阿菡也?快来吃。” 只是王氏着急,比平时走路急又快,不等老?夫人走出去?,王氏哭诉的声音就?已经响在了帘子外。 “母亲,您可要?为我做主啊,”王氏一下掀开帘子,正面对上老?夫人,一下抱住她哭了起来。 不防备被抱了个满,加上王氏没有控制收敛力道,差点将老?夫人推倒,幸好旁边就?有丫鬟跟着一把扶住了。 吓得许菡和许成温也?都快速伸手去?稳。 “你先松开,有事慢慢说,哭哭嚷嚷像什么样子!” 安阳侯老?夫人又气又不好苛责她,把她推开些?,“你三弟跟阿菡还在这里,快快擦了眼泪,与?我往右次间里慢慢说。” 谁知,王氏如今脑子极其好使,转的可快了,一下就?抓住了老?夫人话里和语气意思,抬起头来,“莫非母亲知道我为何来?知道他做下的好事不成?” 说到底,这件事也?是自己儿子亏欠了老?二?媳妇,老?夫人只能?安慰她,“你先与?我慢慢说是何事,有什么事好好说。” 可王氏一看到许成温,反倒更不走了,拉着老?夫人就?往里进?,“姑母,为何非要?单独说,就?当着三表弟的面,也?让他看看他二?哥干了什么好事!” 她这会儿脑子转的可快,一下从弟媳转变成表姐妹,就?是打亲情牌让老?夫人和许成温都为自己做主。 安阳侯老?夫人心中叹息一声,由着她回到原处坐下,也?罢,老?二?做的事早晚都得叫老?三知道,现在老?大那里估计也?都知道了,就?是小孙女这,老?夫人看了看许菡,“阿菡,你先回去?,或者找你七姐姐玩会儿去?。” 许菡看着二?伯母这样子,明显有事,就?不想?走,七姐姐哪里什么时候都能?去?玩,可二?伯母这明显有八卦,似乎还关乎二?伯,她就?想?留下来听。 “祖母,我还没吃饱,你们说你们的,不用管我。” 脸皮厚吃饱饭,老?夫人看着满眼好奇的小孙女,差点被她弄笑了,又有一旁闺女控的许成温在那说着,“母亲,无?妨,阿菡也?不是小孩子了,还是先问问二?嫂这边发生?了何事吧。” 对于这个二?嫂,表姐,许成温从来都没什么好感,就?算方才王氏冲他喊表弟,他还四稳八方地继续吃吃喝喝。 这样子,让还想?让许成温这个表弟也?帮自己的王氏梗了口气,但现在她顾不得这些?,一想?到许成泰在外面做下的事情,就?又气又难过,就?算许菡这个晚辈在这,她也?不怕被看笑话。反正做了错事的不是她,丢人也?是许成泰这个二?伯丢人。 当下就?告起状来,“姑母,夫君他太过分了,居然在外面养了外室!他若是喜欢把人纳进?府来也?不是不行,可他明显是要?把那人当心肝肉在外面置了房产,让那贱人做起了正房太太了,还费心思地拿了个野男人遮挡。” “什么?!”安阳侯老?夫人本?以为王氏是知道了许成泰借着张姨娘的由头养了白柳儿做相好,本?想?着这事也?处理的差不多,言语上劝慰她一番便成。哪成想?,听到这样的话。 显然,前两日?老?二?那个混账明面上答应了自己跟那白柳儿断了,还给她寻了人家嫁出去?,原来是使了个障眼法。 好,好个老?二?,玩心眼子玩到老?娘头上了。 转头吩咐大丫鬟,“去?,叫老?二?过来!” “母亲别费功夫,他不在府里,这一宿都宿在了那贱人处,”王氏恨恨地阻止大丫鬟,“地方我也?知道,他一早也?从那边去?上值了。” 难怪这些?天?他不是宿在外书?房就?是跟友人有约宿在外边,原来是有了心头好的新人了。 从上回张姨娘的事,王氏对许成泰满腔的情意就?去?了大半,只是到底是爱了多年的男人,知晓他在外另有新人还置了外室,心犹有不甘还夹杂着愤怒。 什么样的人才会被他这样用心地护着藏着,那处院子甚至比她住的正房都要?阔气,更甚者,“不说他买了房子置了奴仆给那贱人住用,连我们二?房的东西都要?尽拿了去?给那贱人,姑母,他是要?把我们二?房搬空了给那贱人花用啊。” 王氏说着,牙根都恨得痒痒,对那外室,更对许成泰这个男人。 二?房的家产都是她家阿蕴和孙子们的,许成泰居然拿了去?给那贱人,若不是自己忽然想?起库房里还有些?鲜亮的布料,想?拿出来给儿媳做衣裳穿,还没发现料子少了那么多不说,连摆件都少了好些?样。 “你说的当真??老?二?他从府中拿了东西出去??”不是安阳侯老?夫人不相信王氏,是她素来好虚夸了告状。 “真?的,我绝无?撒谎,”王氏现在有些?后?悔以前夸大其词地告状了,忙急急地保证,“姑母若不信,可叫人去?查查我们的库房比对下单子,看是不是少了不少东西,都被夫君拿走了。” “那你怎知是送了外面的那个?”什么时候这个侄女也?精明起来了,不仅查到了老?二?做的事,还发现了东西送了过去?。 “自然是在那贱人的住处见到了,”王氏愤愤地道。 “你如何得知的这事?”安阳侯老?夫人可不认为是王氏自己发现的,依着老?二?行事的谨慎,不会轻易叫人发觉,况且芸娘也?没这样的手段和能?力。 许菡听到许成泰在外面养了个外室时,并不十分惊讶,也?不意外自己这个二?伯做这种事,毕竟他本?就?有好几个妾室,对二?伯母也?无?多少喜爱情意。她只好奇二?伯母怎么知道这事,看样子似乎知道的还挺清楚。 现下也?顾不得喝汤了,望着王氏处,等她说话。如此,便只剩下许成温呼呼在那喝汤的声音。 他是个武将,年轻时在边关打拼多年,饶是自小接受的贵公子教导,也?难免沾染了些?狂放不羁的气息,尤其自孟氏故去?后?,身边没了约束更添几分疏朗不羁。 这动静让本?来愤愤的王氏都忍不住看过去?,要?不说她虽与?许成温同年却不怎么谈得来,她还是喜欢斯斯文文的文人,比如当初就?看中了二?表哥许成泰。 可如今,却又是许成泰伤她,王氏一股郁气憋在胸腔,“是有人给我传的消息,我本?来是不信的,可叫人去?那贱人住的地方查了查,确有其事。那处宅子是最近才被卖出去?,就?在昭国坊那边北街柳巷,搬进?去?一对夫妻,男的走动不方便,他有一好友常去?探望,就?是许成泰。” 王氏气急了,夫君也?不喊了,连名带姓一并叫了出来。 如此费着心思藏人,防备的是谁,不言而喻。 王氏觉着自己现在没有打上门去?,将人堵在里面都是理智了。 昭国坊那边的宅子可不便宜,虽然位置靠南,但也?是大坊,安阳侯老?夫人当时就?吩咐王嬷嬷,“叫人往昭国坊那边去?查查,看是不是确有此事。另外,把老?二?去?找回来,除了紧要?召见之类,叫他立即回府见我。” 王氏看着婆母也?是动了怒,心里好受了些?。 安阳侯老?夫人见她头发都没打理好,半披着发,也?没开口责备,“若是老?二?真?的做错事,我也?不会饶他,你先去?内室打理下。” “是,姑母,”奇异地,王氏也?没闹腾,起身真?的往内室去?了。 许菡在一旁看的稀奇,二?伯母跟以前比真?的转性好多了,她本?以为二?伯做了这样的事,二?伯母会哭闹许久。 记得以前她就?见过二?伯母跟祖母哭诉二?伯如何向着他那几个妾室的。 只是看着这样的王氏,许菡心里竟然有些?不太好受。 第193章 安阳侯老夫人也算是特意支开王氏一会?儿,问问许成温的看法。 “母亲何?必问,您想必更清楚二哥的事,”许成温以前虽常年在外,但许菁之前跟二房亲近,他对自己二哥院子里的事也?是有些了?解,那时候他不喜王氏,觉着她撺掇着许菁跟自己与孟氏生分了。 但事实来看,他也是看不来许成泰的作为。 当初,他也?隐隐知晓二哥有另外喜欢的女子,只?是后来既然娶了?王氏这个?表姐,便是她性情上尖刻,心性不好,但既然娶回来就当尽个当夫君的责任。更何?况,王氏还是他们表姐妹,是母亲的亲侄女。 看二哥后院闹得那些污糟事,尤其那个?张姨娘前段时间算计了?阿容,连阿菡都被牵扯进去,不就是二哥宠妾出来的后果。 就算现在许成温还不清楚许成泰在外面收了?个?什?么样?的外室,但他也?认同王氏的话,“若是二哥真有了?喜欢的女子,纳进府来就是,何?故置成外室,还这般遮拦,也?莫怪二嫂生气,这算是另起?一房。且,朝廷明令,官员豢养外室,违令罚俸或降级、重者夺官。” 许菡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规定,还挺好。 自家二伯这个?官迷,都能置这规定不顾养外室,可?见这外室在二伯心中分量可?不轻,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王氏这般仪容失态地往松鹤院来,很?快安阳侯夫人处便知晓赶了?过来,与她前后脚到的还有周雅蓉。原本早上婆婆都会?叫人把崇哥儿抱去正房,今日却?没叫人去抱孩子,她过去请安,仆妇却?说夫人出去了?,她还奇怪。 等后来才听说婆婆半散着发?去了?松鹤院,面色十分难看,便觉着有事,忙赶了?过来看看。 两人来时,王氏已经打理好坐在了?安阳侯老夫人下首,许成温本是打算陪着母亲和闺女用完早食再坐坐,便先回了?前院,“母亲,等会?儿二哥回来,有事我?再过来。” “嗯,你去吧,”安阳侯老夫人点点头,看了?看稳坐不动的小孙女。 “我?再坐会?儿,”许菡忙朝祖母讨好一笑。 许成温闻言回头道:“阿菡没事,陪你祖母在这多呆会?儿。” 第130节 这宠孩子的,安阳侯老夫人瞪过去一眼,只?是许成温皮糙肉厚不怕瞪,朝小女儿咧嘴一笑后,掀开帘子走?了?。 安阳侯夫人看着许菡机灵地拿个?大迎枕往后缩了?缩,减少存在感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很?快又正色,“二弟妹这是?” 安阳侯老夫人见她果然也?什?么都不知道,心中更气许成泰能蒙人,简单地把王氏知道的事一说,“我?已经叫人去找老二回来,昭国?坊那里也?派了?人过去。” 当初许成泰与那女子的事还是自己的人发?现,张姨娘也?因此被送到了?城南的庄子上去了?,安阳侯夫人知道后来婆母找许成泰谈过,他跟那女子也?断了?,还为她找了?人家快速嫁了?出去。 没想到,许成泰跟婆母玩心眼,暗度陈仓。 安阳侯夫人是知道那女子身份的,此时都不知该不该称赞一声,二叔子是情种了?。 周雅蓉此时却?是有些坐立难安。 这可?是公公的风流事,她一个?儿媳不好参与进来,可?看着婆婆难受的样?子,她又不好直接走?开,只?能无声地抚着她的背安慰。 想了?想,还是小声问了?句,“母亲,要不要让人告诉夫君一声?” 若是以前,王氏肯定早就找儿子撑腰了?,可?现在她却?觉着便是儿子来了?也?不如叫长辈做主,还要打扰他上值,轻轻摇了?摇头,“不用,等他下值了?再说吧。” 或许隐隐地,王氏已经对许成泰这个?夫君失望了?。 许菡更不知道,这就是前些天她偶然撞到祖母生气的缘故,是同一桩事。她当时倒是让林漠告诉了?许蔚,让他看看祖母为何?被气到,只?是后来许蔚那一直没信儿,她也?忘了?这回事。 看了?看漏刻,许菡朝旁边小丫鬟招了?招手,小声问道:“七姐姐来过了?吗?”昨晚说好了?,今天都来给祖母请安,怎到现在还没看到七姐姐人,莫非是已经来了?又回去了?? “回八姑娘,七姑娘今日尚未来过。” “还没来?”不应该啊,若是说好了?来给祖母请安,七姐姐一向都比自己早,想起?昨晚五姐姐回府,莫非是那边有事绊着了?,便对这丫鬟道,“你找个?小丫鬟往七姐姐处看看,她在做什?么,就说我?在祖母这里。” 其实,也?还有她一个?人在这看热闹,想拉七姐姐一起?陪着的想法。 只?是没想到,许成泰没回来,昭国?坊那边出了?变故,那位被养在外面的女子跑来了?侯府。 不仅安阳侯老夫人的脸色难看,安阳侯夫人一样?脸色冷沉,“母亲,叫她在大门口堵着,便是叫外人看了?笑话去,先把人带进来吧?” “果然是个?祸害!”老夫人面上跟挂了?黑墨一般,“再去叫人催催老二,他惹出来的事叫他来解决。不用往府里带,她想要拿捏侯府,也?得能拿捏的住。左右不过是桩风流事,她既不要脸那便别要了?,断不许她入府!” 当年,老二就因这么个?女子与人争风吃醋,若不是她察觉及时找人压下,还不知闹出什?么风波来。不说当时自己都给他定下芸娘了?,便是没定亲,她也?不与同意他娶那白柳儿。 所幸,后来白柳儿到底惹出了?些祸事,让白家速速找了?户人家嫁去了?外地,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白柳儿夫家落败,夫婿去世后,她居然又回到京城,又跟老二搅合到一处了?。 “姑娘,七姑娘有些受寒,不太舒服,”不多久,去寻许如容的小丫鬟回来了?,悄悄报给铃铛,铃铛又过来禀告。 “严重吗?有没有叫郎中看看?”昨天分开时,七姐姐还好好地,许菡顿时有些担心,看了?看这边二伯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就想去看看。 “不严重,七姑娘喝了?药还在休息,姑娘您先别过去了?,而且,外面开始下雨了?,有些刺骨的冷,您穿的单薄,婢子叫人去给您取衣裳来穿上。” 雨才下,只?是细细飘着,在屋子里自然听不到动静,铃铛还是听外面丫鬟说的,在院子里值守的现下都躲到廊檐下面了?。 方才还阳光普照,这会?儿居然就阴天下雨了?,许菡想到府门外的二伯的外室,也?不知那边是个?什?么光景。 什?么光景? 许菡不知,林漠却?正巧赶上了?。 因去找的郎中医馆就在这坊间,离侯府不远,林漠之前出府是步行出去的,回来时快到侯府这条街时,冷风便呼啸落了?雨丝。 虽是雨丝,却?又细又密,很?快便打湿了?外袍和头发?,冷风一吹,头一片冰凉,他便加快了?步伐,等拐到这边街口,远远地却?望见侯府门口聚了?一群人,指指点点,不知在看什?么。 林漠眉头微皱一下,显然是侯府门口出了?什?么事,待走?近些,发?现是个?陌生女子跪在侯府门口。 他正要回头问跟他出来的书安是否知道门口的人,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转头一看,是侯府的马车。 原本赶车的车夫看到了?林漠和小厮在路一边,该招呼一声或者往后面的车厢里禀告一声,可?这时坐在里面的许成泰却?掀了?帘子。一眼看到前面跪在侯府大门口的白柳儿,顿时急了?,催促车夫,“快,赶快点。” 马车夫只?能对望过来的林漠点了?下头,便催着马行的更快些。 马车速度带出来一股寒冷的风,林漠后面的书安忍不住一缩脖子,“公子,咱们快些回去吧,这天儿忽然就这么冷了?,变得太快了?。”出来时,太阳还暖洋洋的,这会?儿就跟过冬似的了?。 林漠有内力,倒是没有觉着十分冷,但明显侯府出了?些事,便加快步伐往前走?去。 “让开,让开,”前面车夫赶着马车快到侯府门前时,就被路上看热闹的百姓堵的有些不好往前走?,扬声朝驱赶,又朝侯府门口的护卫喊,“二老爷回来了?。”让他们过来帮忙。 其实,看到是安阳侯府车徽的马车,一些过来看热闹的别府下人就散开了?些,百姓也?往两边让开位置。只?是车夫被许成泰催的急,才出声赶人。 不过,平常车马出行的侯府东侧门也?被围了?些人,等人散开才能往里进,当然许成泰也?等不及进去,让马车先停在一旁,他就在车夫还没放稳脚凳时急急下了?马车。 因为下的急,身子一歪,还差点崴到脚,幸好被护卫扶了?一把。 “柳儿!” 一站稳,许成泰就朝门口那跪着的女子疾步走?过去,满脸的心疼怜惜,“你怎么到这边来了??怎么跪着,快起?来!” 刺骨的凉风里,衣着单薄的柔弱女子身子微晃的跪在侯府门口,一张巴掌大的脸粉白没有血色,雨丝打湿了?她的鬓角,愈发?显得脆弱地叫人心疼。 反正,许成泰看到这样?子的白柳儿,一颗中年又回青春年少的心快要疼毁了?,弯腰就要把白柳儿扶起?来。 林漠走?近时,看到的就是两人四?目相对,女子一双朦胧眼含情带意,却?摇着头拒绝的脆弱故作坚强模样?。 “阿泰,不,你别管我?,快进去见老夫人吧,老夫人知道了?,夫人也?知晓了?柳儿,你快别管我?了?,先让她们都消消气,”白柳儿泪眼婆娑地描绘着男人的面庞,似乎看不够爱不尽一般,“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与你……罢了?,你快些进去,先莫管我?。” 第194章 女子说?着,一双保养得依旧纤细白嫩手?指放在许成泰胸前推了又推,不消说?,自是?纹丝不带动的。 也不是?许成泰是?个男子,推不动,是?那手?指就跟软面一般半点力都没使,说?是?推,倒不如说?是?……摸。 就在林漠看的嘴角都忍不住微抽的下一秒,这双手?就被另一双大?手?握住了?。 “柳儿,你怎么这么傻,就算是?母亲为难你,你也不能这样跪着伤自己身子,你本就体弱,这样的寒气怎受得了,还下着雨。不行,你快些起来?,有我在,不会叫你委屈。” 说?着,便将白柳儿往自己披风里护进去。 那方才一口一声?让许承泰进去的女子,挣扎了?几下也仿佛力气不足了?一般被圈到披风里。 “好一副情深意重的画面!” 旁边传来?一道满是?嘲讽的声?音,林漠转头?,“二哥。” 许蕴点了?下头?,看了?大?门那边一眼,目光泛冷,“走吧,咱们进去等着。” 再看下去,他怕忍不住上前。 林漠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适合,跟在许蕴身边进了?东侧门,府里门口下人?看到许蕴回来?,都低下头?唤了?声?,“二公子,阿漠公子,”不敢抬头?看二公子此时的神色。 许成泰的随从看到许蕴的身影后,就忙走到他身边低声?禀告,“老爷,二公子跟您先后脚回来?了?。” 他不好说?,方才二公子站在那边静静地看了?这边一会儿了?,许成泰却听明白了?,忙向大?门口处望去,只看到许蕴走进去的背影,头?都未回很快没入门内。 随从的话,白柳儿自然也听到了?,见许成泰面色微变,心中暗道这随从好不识趣,面上故作坚强模样,“阿泰,你快进去吧,别让二公子误会了?你去,都是?柳儿不好,我就不该再见你。若不然,也不会叫夫人?她寻了?老夫人?来?为难你,你莫管我了?,都是?柳儿我自取辱,我这便离开了?,离开这伤心地,就这般吧。” 嘴里说?着不该不该的话,一双眼睛却牢牢地勾住了?许成泰的脸。 本就是?心头?好的白月光,许成泰见她这般娇弱无依,仿佛天地间除了?自己再无容身之?处,哪里还想得到被长子撞见了?,顿时爱怜心溢满,“柳儿,你这说?的什么话,走,与我一起进去,我这便带你去见母亲,求母亲成全我们,只是?怕是?要先委屈了?柳儿,我,你放心,我往后定不会负你。” 白家那些心狠手?辣之?流,容不下她归宁,她如今哪里还有可?去处,更?何况她已经是?自己的女人?,怎么可?能舍得她再流离在外。 这边你情我浓,这些动静自然瞒不过老夫人?和侯夫人?派来?的管事耳目,很快便传到了?后宅。 虽然下人?没有禀告出细致的话语动作,但?两人?在侯府大?门口当着众人?的面卿卿我我、难分?难舍、好似一对苦命鸳鸯的意思还是?表达出来?了?。 屋子里众人?神色各异。 不消说?,安阳侯老夫人?脸色黑的如墨一般,安阳侯夫人?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王氏更?是?犹如吃了?难以下咽之?物一般噎的难看,眼中掩饰不住的愤怒。 其余两个许菡和周雅蓉此时忍不住对视一眼,她们这二伯(公公)莫不是?被下了?什么降头?,脑子不好使?了?吗? 正在安阳侯老夫人?考虑要不要让王嬷嬷去外面把许成泰叫进来?时,帘子外传来?下人?通禀声?,“二公子和阿漠公子来?了?。” “阿蕴怎么回来?了??”王氏听到长子回府,下意识问了?儿媳一句,“你让人?叫他了??” “没有,方才母亲也说?了?不寻夫君,”周雅蓉也觉着奇怪。 不管怎么回事,长子一来?,王氏觉着自己底气更?足了?,方才被下人?禀告的门口情形怒气也降了?点。 说?话间,许蕴和林漠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林漠本来?打算先回自己书房消化下在郎中处问询到的信息,把设制图赶一下,到下午再去寻许菡,但?既然遇上了?这事,与许蕴一同?进府,便随他一同?来?了?后院。 看到坐在榻上一角眨巴着杏眼看热闹的小姑娘,林漠一点儿都不意外。 只是?,想到自己悄悄问了?郎中,郎中讲的那些话,他耳根又微微有些发热。当然,以他的心智,便是?找郎中问些男子身体私密,也会让郎中给自己诊脉后拐着弯问到,根本不会让郎中察觉,反而给他讲了?许多少年长大?后的许多事项。 对比林漠没有露出的些许异样,许菡因许成泰和那外室的事,一时反倒忘了?昨日下午两人?之?间的互动,还跟往常一样朝他摇了?摇手?,让他过去她那边。 林漠跟着许蕴给长辈们问安后,便不动声?色地走到许菡身边,挪开个大?迎枕坐在更?靠角落处,十分?不起眼的位置。 “你怎么跟二哥哥一起来?的?”许菡等他坐下后,问了?句,就迫不及待地捂着嘴小小声?与他分?享之?前的事。 屋子里好几个人?,许菡几乎趴在林漠耳朵上用气音儿说?才不会叫其他人?听到。 才刚刚冷下的耳根,随着小姑娘靠近,微热气息喷洒在耳畔,林漠背后猛地串过一股战栗感,忙暗暗朝旁边移开一点儿,但?又怕小姑娘多想,动作轻微地几乎看不出。 许菡也没留意到,她连昨天下午的事都没记起来?,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下了?降头?一般的二伯在外面置了?外室,还在侯府门口跟人?卿卿我我。 “我知道了?,方才就是?在大?门口遇到了?二哥,看到了?二伯和那女子,”林漠也捂住嘴极轻地快速说?了?几句。 “你碰上了??”果然,许菡小眼神一下亮了?起来?,忙催促他,“快说?说?,外边是?个什么光景?方才就光听着管事的说?,两人?跟拉丝似的分?不开。” 想到方才自己看到的,也不知那管事的方才怎么禀告的,让阿菡这形容这般贴切,林漠忙忍住笑。 看了?看屋子里祖母跟大?伯母正在跟二哥商议什么,无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小角落,便轻声?轻语地把在府门外看到的那一幕描述给她听。 只听得许菡眼儿越来?越圆,待他说?完,她捂着嘴满眼都是?惊叹。 哇趣啊!那两人?多大?岁数了?还真是?放得开,大?门口就上演这般缠绵苦情戏,这莫不就是?现实版的情深深雨濛濛? 她满目的惊叹,一双杏眸仿佛会说?话一般,灿又亮。 看着这样的小姑娘,林漠一颗心好似泡进了?温水般又暖又软。 “那外室听着不是?个好相与的,难怪二哥哥脸色那么难看,”她看了?看许蕴沉如冰水的面色,不免为二哥哥心疼。 才二伯母改变好多了?多久,二伯又整了?这么一出,真是?让二哥哥不省心。 若说?之?前,她还想着看许成泰的热闹,因她对这个二伯本就没太多感情,他又招惹了?一个怀年伯牵累七姐姐麻烦不止,如今对许成泰便多了?些厌恶。 虽然大?伯也有妾室,可?他对大?伯母敬重有加,有大?伯母能干稳得住大?房妾室,更?多的还是?大?伯不会纵容妾室。但?二伯先前便过宠张姨娘,如今又弄出个不顾体面护的不行外室,这就十分?之?拎不清了?。 两人?在这里小小声?嘀嘀咕咕,便是?就近的丫鬟都听不大?清,但?显然说?的内容该是?跟现下发生的事有关,离两人?较劲的周雅蓉忍不住看过来?两眼。 第131节 见他们一个灵动俏皮一个沉静温柔,虽时宜不和,不过仍忍不住欣慰感想,小两个感情越发要好了?。 许菡没发觉二嫂的眼神,听到祖母跟王嬷嬷说?话,忙扭头?去听。 “你去走一趟,告诉老二,叫他赶紧滚进来?,再在外面丢人?现眼,就不要回府了?,跟外头?那个过去吧!” 看着老二这事把二孙子都给折腾回来?了?,做父亲的没有个长辈样子,安阳侯老夫人?发了?狠。 “母亲,”王氏才张口,就被许蕴拉了?下袖子。 她以为老夫人?来?真的,若当真让他不回府了?,跟那贱人?一处过,岂不是?便宜了?那贱人?。 许蕴朝她微微摇头?,“母亲别担心,父亲不会那么糊涂。” 王氏哼了?声?,他不糊涂,会在侯府大?门口当着外面那么多人?的面跟那贱人?搂抱一处,连体面都不顾了?。 想到他竟为了?其他女子这般失态,心里忍不住的又酸又涩。 若说?之?前,她对外面勾住了?许成泰的狐狸精还没有太大?的危机感,如今不知为何隐隐觉着有些不安,竟生出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让他这样维护。 王氏没等太久,许成泰到底还是?把白柳儿带进了?侯府,只是?两人?出现的样子让王氏刺目又刺心,差点没忍住冲上前去撕开宛若一体般的两人?。 好在被周雅蓉和许蕴一左一右挽住了?胳膊,许蕴低声?安抚,“母亲,莫气莫急,等会儿你不要说?话,有祖母在,儿子也在。” 周雅蓉也细细地低声?安慰王氏,只看着堂前那两人?,眼睛里寒光微闪。 这个被公公费心藏在外面的女子,让她仿佛看到了?自己那个虚伪又恶毒的继母,她真是?厌恶这等娇弱如白莲一样的女子。 此时,除了?许菡和林漠两人?悄悄躲在次间帘子后面往外瞄,其他人?都到了?明堂里。次间是?主人?与亲近之?人?相处的地方,白柳儿还没有资格踏入。 许菡扒着门帘往外看了?好几眼,回头?小声?与林漠道:“看着也不怎么好看,就是?模样清秀些,”虽然二伯母模样也不是?多么美丽,眼角距短了?,有些上三白眼,但?也是?中等模样偏上,如今没了?往日的尖刻,不说?话时也称得上端方优雅。 第195章 再看这白柳儿细眉细眼,下巴尖尖的,不知是不是自己审美的缘故,许菡总觉着还不如二伯母模样好看。 想到张姨娘似乎就是与这白柳儿是一挂的,她悄声与林漠道:“你说,莫不是二伯就喜欢长这样的女子?” 越想越觉着如此。 林漠觉着,“或许是这种?性?格类型,都是娇弱需要依靠男子的。” “不错,都是小?白花一样,”瞧瞧那个外室身子软弱无力的,好像没有二伯依靠着就要滑落在地一般,真真是风中飘摇小?白花,叫人怜惜。 可惜,许菡不是男子,也不是二伯,欣赏不来这样的女子,她身边不管是哪个姐姐或者亲朋,都少有这样的。或许还有一种?,真的就是病美人,我见犹怜,但?绝不是这外?室虚有表层的娇弱,而?往往这类美人,只是外?弱内却强。 此时,明间里点了炭盆,虽没有次间的暖和,从外?面进来也穿不住厚重的披风,安阳侯老夫人只穿了家常的袄服坐在主位上,却不减威严。 望着老二用?外?袍裹着半搂半抱进来的两人,老脸一沉,猛地一拍桌子,“像什么样子!” 这老二平时多精明,怎一遇到这个女人就糊涂成这般? 这屋内还有他媳妇、儿子、儿媳,他就这般不顾忌,若非离着有些远,安阳侯老夫人直接给许成泰一巴掌的心都有了。 白柳儿顿时身子一颤,仿佛被老夫人吓到,又不敢造次,忙低眉顺眼带着哭腔地推开?许成泰,跪在地上,因动?作太急,差点歪倒在地,却又在许成泰过来扶她时,歪在了他臂弯上。 口中说着,“别,阿泰,你快别管我,”身子却歪歪斜斜不稳。 许成泰见心上人这般难为,疼惜心更起,一撩袍跪倒在地,“母亲,都是儿子不好,不关柳儿的事,您要打要骂,都冲儿子来。” “混账!” 安阳侯老夫人仿佛看到了快二十年前,似曾相识的一幕,只是那时候跟前没有跪着白柳儿这个女人,是老二膝跪在地,求自己不要责怪白柳儿,都是他一心情?愿与人争执还动?了手,求她成全自己。 当时的白家不过是个普通八品小?官之家,这白柳儿还是个庶出,在侯府跟前都不够看,安阳侯老夫人又看不来白柳儿做派和攀附之心,做妾都不行。且那白柳儿也无给老二做妾的心,冲的是正妻之位,更不必说当时已经为他定了侄女芸娘,便硬逼着他断了这念想。 时隔二十年,老二的孙子都出生了,居然?又跟这白柳儿搅合到一起,安阳侯老夫人如何不气狠。 许菡本在看那外?室做派当笑话,见祖母气成这样,不免担心起她的身体?,正犹豫要不要出去,见王嬷嬷轻拍她的背低声安慰什么,便收回了脚,留意她的面色。 比起老夫人的火气,王氏更是恨得差点控制不住冲上前去,一双眼睛犹如喷了火一般瞪着那对男女,女的膈应人,许成泰也让她生恨。 “母亲,别冲动?,有祖母在,”许蕴目光泛冷地望了那边一眼,低声劝慰着母亲。 许成泰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他更见不得心上人受苛待,扶着她的肩膀,面露哀求之色,“母亲,您能?不能?叫他们先?出去……” 安阳侯老夫人却不待他说完,便气笑了,“出去?谁出去?你的儿子儿媳阿蕴和雅蓉,还是你媳妇芸娘?你自己都不要脸了,何必在意叫人看着你闹这一场,嗯?” 到最后一个字,不无讽刺的音调上扬。 “原先?我还瞧着,兄弟三个,属你最精明,闹半天,你是个最不长脑子的,叫个女人迷得晕头转向,”控制不住内心的火气,老夫人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扔了出去,那方向直直地砸向白柳儿。 眼看着那茶杯就朝白柳儿的头脸而?去,就在王氏激动?地眼角都颤动?时,下一瞬怒火布满双眼。 许成泰哪里舍得白柳儿受伤,忙伸手去挡,茶盏砸在他手背上,顿时流出血来。 “母亲,”若是自己不挡,这茶盏岂不是砸到柳儿头上脸上,从来都孝顺的许成泰在心上人差点受伤时,对老夫人不满地唤了一声。 “怎么?你还要对我这老婆子不满不成?”安阳侯老夫人指着白柳儿道,“她自甘自贱给你做外?室,就该想到有这一日,这尚未入府就被你护成这般,若是入府,这二房岂不就成了她的天下?芸娘是我儿媳,还是我侄女,我做婆母做姑母的自然?维护她。” 这话撂的明明白白,许成泰张了张口都说不出话来。 无人看见的视角,那白柳儿低垂的眸光微闪。 她自然?是想入府,入府才能?得到更多想要的。本感觉算是按照预期筹划的发?展中,可不知为何,临到最后,老夫人的态度却隐隐给她种?不太妙的感觉。 “阿泰,别为了柳儿这不相干的与老夫人争执,还是柳儿,柳儿走吧,”颤声说着,就要往外?走,娇弱无力地又起不来一般。 许成泰自然?是赶忙揽住,心疼的得了样子。 “咿……” 就算是看热闹,许菡也给膈应的不行,声音扬出长长的尾音,真是没眼看,她都替二伯母和二哥哥膈应的慌。 “走,走,咱们也出去,”既然?这二伯如此爱演爱现,他们也没必要躲着,一拽林漠的袖子,就从帘子后面出来了。 躲着看现场,哪里有正大光明的过瘾。 安阳侯老夫人刚想发?作,就见小?孙女拽着林漠从次间里出来了,顿时愣了下。 不仅她,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许菡忙挥着小?手道:“继续,你们继续,里面视野不太好。” 这是真不怕被她二伯打啊! 安阳侯老夫人嘴角一抽,赶紧护着人,“你们过来祖母这里。”免得老二哪会儿反应过来,朝小?孙女两个尤其是小?孙女恼羞成怒。 许菡拉着林漠直直地朝老夫人走去,半路上还对许蕴说一声,“二哥哥放宽心,别生气,伤身。” 走到安阳侯老夫人跟前,拽了旁边一张梅凳就坐了下来,靠着老夫人的膝盖支起一只胳膊拄住了下巴,一副准备要看戏的表情?。 安阳侯老夫人微微低头看到她这架势,又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但?眼前还有些膈应的人没处理完,抬头恢复冷肃模样,“老二,你待如何?” 许成泰本以为母亲冷着他们,要给他们难堪下去,闻言忙道:“母亲,我想纳了柳儿为贵妾,”说着,还满脸歉意地望着怀中女子。 女子回他一个满怀爱意又推拒的目光,“阿泰,还是算了,我还是离开?……” “不可能?!”安阳侯老夫人没耐心跟他们扯,直接给了两条路,“这女子若要进府,便卖身为奴收到你房里做个通房,若不然?,你就带着她另起他灶,我就当没生养过你这个儿子,你往后愿意房里收多少女人都随你。” 这话一说完,不光许成泰脸色大变,王氏也倒抽一口气,刚想扬声说“不行,”就被许蕴压住,低声道:“母亲,莫慌,祖母有成算,你只看父亲如何选,再说。” 说着,冷冷地看向许成泰方向。 若他当真舍不得那外?室,如此父亲,不要也罢。 当然?,他更看得出,祖母这是在逼父亲放弃那女子,毕竟对比起一个女子,父亲不会想要背负不孝出府的名头,影响他的仕途。 只是,看着那两人的黏糊样,许蕴也有些不确定。 许成泰的确大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母亲居然?要驱逐他出府! 若他真的被赶出侯府,势必官途受影响,莫说上升,便是如今的官位怕是都要被御史政敌弹劾动?摇。可他也舍不得白柳儿,当初他已经错过她一次,后悔多年,若是再…… “阿泰,你还是让我走吧,别为了柳儿忤逆老夫人了,柳儿身似浮萍,何处飘零都是活着,就当是你我,你我有缘无分吧,”说着,就推开?许成泰往外?走,只脚步踉踉跄跄,仿佛下一瞬就要倒下一般。 “要走,走就是了,说那么多勾勾缠缠的话干什么,这不就是欲拒还迎吗?”勾栏里的做派吧。 最后一句话,许菡没说出来,在心里默默加上一句。 她这边小?声嘀咕吐槽,老夫人和林漠都听得清清楚楚,两人心中都暗暗点头,可不就是这样。 这白柳儿也不知是不是把别人都当成傻子,当大家都看不出她的把戏,就连王氏都厌恶地哼了一声,“都是些狐狸精,就会这样膈应人,跟张姨娘一样。” 可偏许成泰看不出白柳儿的把戏,也不知是不是人在局中就迷,在白柳儿身子晃了又晃,堪堪要软倒在地时,一下冲过去将人抱住,“柳儿,你没事吧?来人,快去叫郎中。” 见怀里的女子小?脸蜡白,眼睛闭着,不省人事,顿时急了,朝着下人喊。 “喊什么喊!不许去,若是要看郎中,将人带走出去看,没得脏了我们安阳侯府的地!” 比许成泰声音更高?的是老夫人的声音,说这话时,还不忘将膝盖上小?孙女儿的耳朵遮盖一下,无人注意到,林漠伸到半道上的手又缩了回来。 许菡被祖母护着,心里乐滋滋的,津津有味地看着那白柳儿装晕,小?脸往上仰起,“祖母,还是叫人给看看吧,免得赖到咱们家,也不用?找郎中,这不是有王嬷嬷,先?前她给张姨娘看晕病,就可在行了。就拿那粗粗的针一扎,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这下,安阳侯老夫人也不光捂小?孙女的耳朵,连嘴都想给捂上了,大袖微动?,遮挡住她的头脸。一时竟顾不上那两个气人的,有些哭笑不得了。 ps:阿漠:我知道阿菡是怕祖母气伤了身体?,故意调和。 许菡:斜眼→.→我觉着这就是我的心声! 第196章 “那最后到底怎么处理的?” 此时?,许菡坐在清平侯府马车往冯府去的路上,正抱着许菁胳膊说昨天的事,她声色并茂,说的许菁都好奇心勾起,忍不住问出?来。 许菡嘿嘿一乐,幸灾乐祸地说:“祖母叫人把二伯和那个白?柳儿赶出?侯府了,二哥哥还让人把张姨娘从庄子上接出来送到两人的住处,二伯的其?他妾室若是有愿意跟着二伯住在外面的,也可以跟着一起走。不过,倒是没人跟着出?去,都说要在府里伺候二伯母这个主母。” 她当时一说“拿粗粗的针一扎,”那白?柳儿就幽幽醒来了。 祖母也失去耐性,直接叫人将他们赶了出?去。 许菁没想到安阳侯老夫人这样果决,但?却觉着这样处置极好,看起来二哥也是失望父亲作为,才紧随着祖母的决定收拾了一番二房的妾室。 见妹妹唏嘘二伯的其?他妾室居然没有追随他出?去的,许菁道:“只要有些脑子的都?该知道怎么选最有利。” “就是没想到,事情发展到现在,张姨娘也掺和进去了,”原来当初安阳侯夫人的人发现白?柳儿便是张姨娘故意使?人透了风声给侯府这边,许菡感慨道,“难怪二伯之前偏宠张姨娘,原来是因?这白?柳儿缘故,算是个?替身。现在这两个?风格差不多的女子弄到一处在二伯身边,一定很热闹。” 张姨娘知晓自己不过是许成泰当年心头好的替身后,呕心的要命,自然是见不得白?柳儿好。白?柳儿对?被许成泰宠爱了多年,还育有一对?龙凤胎的张姨娘也是忌讳。这两人住到一个?院里,肯定少不了各样的纷争。 许蕴正是因?为祖母查出?来张姨娘还在里面掺和,跟着白?柳儿都?不是省油的灯,才特意将张姨娘从庄子上接了出?来,当时?这般对?许成泰说的,“到底是阿雪和阿瑞的生母,便是之前犯了错,但?罚过便算了,往后还是得在父亲身边伺候才好。多个?人伺候父亲,我们也放心,也好如了父亲的心,都?是您喜爱的女子们。至于?母亲,往后就由儿子和您儿媳奉养照顾。” 第132节 许菡学着许蕴样子重复完这些话?,笑的前仰后合,“当时?,二伯被噎的话?都?说不出?来,可二哥哥都?是为了父母好,他也没法反驳。往后就让二伯好好消受他喜爱的女子们吧。” 许菁嘴角扬着看妹妹乐的小模样,“二哥哥最是孝顺不过,二伯合该享福了。” 两个?一样差不多的女人在一起少不了争风吃醋,不用想到都?知道未来她们二伯的生活定是极其?热闹的,但?这都?是他选的不是吗? 她只是感慨,当初那个?算计自己的二伯母改变了太?多,同为女人,她也不免同情王氏。 再想想等会儿要去拜访的三姐许蔷,许菁叹息一声,“这就是女子遇人不淑的悲哀了。” 可这世?道多数正妻都?要面对?着夫君坐拥其?他女人的凄苦,若能想开也便罢了,不然苦的只是自己。 如自己这般能觅得良人,才是少见。 微微低头看向仍不太?谙世?事的妹妹,不免感慨说了两句,“阿菡日后一定要护好自己,自己不要受到伤害才好。看得出?,阿漠现在对?你极好,只是姐姐希望你们彼此有情,若是实在对?阿漠无?感,另寻他人未尝不可,总之别委屈了自己。” 许菁认为,夫妻之间还是双方?互相彼此有情才能长久些,如二伯母王氏单方?面对?二伯有情,二伯却心系其?他女子,彼此都?不会好过。 左右妹妹不小了,许菁正待与她说说当初与林漠签的文书,就见许菡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有些羞,又有些美滋滋,不由扬了扬眉。 许菡则是一下想到昨天许成泰和白?柳儿被赶出?侯府,事情差不多处理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跟林漠都?说了好久的话?,跟往常差不多,先前纠结的那份儿只不自在涌上一会儿,倒也没什?么影响。 只是,无?形中,有些东西还是改变了,跟以前两小无?猜的相处不同了。 反正,许菡此时?想到林漠,眼睛里就不自觉带出?些情意。她自己觉不出?来,旁边许菁却看得清楚,提及林漠,妹妹似乎多了些小女儿的娇态。 “可是与阿漠有了什?么进展?” 忽然被姐姐这么一问,许菡小脸儿没忍住红了,“姐姐看出?来了?” 都?是自家姐妹,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尤其?是许菡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被人表白?,也有与姐姐分享的想法。 倒是许菁被她这细致的描述弄得愣了下,虽然她平时?也常了解妹妹在家中日常,可真没“那个?,阿菡,倒也不必说的这样细,”这傻姑娘就不知害羞的吗? “这不是跟姐姐说么,放心,跟旁人我不会这样说的,”许是过了那个?羞答答的劲头,许菡反倒起劲了,嘚啵嘚啵,“姐姐你不知道,我现在回想下,都?觉着仿佛不是阿漠一样,他也太?那个?轻佻,对?,就是轻佻了,还特别的暧m昧。” 许菁心道,阿漠再不朝你暧昧些,你还不知开窍。本以为妹妹对?阿漠开窍时?,自己还会吃味,可看着小姑娘娇俏中带些甜美的笑容,又满心为她欢喜。 她本也看好林漠,原还想着妹妹若是对?林漠没有男女之情,只能委屈了林漠,如今正是皆大欢喜。 而与姐姐说了一通后,许菡那本还有些对?林漠扭捏和不自在的感觉,倒没有了,反而有种他们两个?本就是水到渠成,就该这般。 说话?间,两人便到了冯府,下了马车,与大多数大户人家一般,依旧从平时?出?行?的东侧门入府。门口早有许蔷身边的管事陪房也便是当初的大丫鬟半春候着,引着两人并丫鬟们绕过影壁穿前院过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一路进了后宅。 冯府,许菡来过几次了,算不得熟门熟路,也是识得路,见识过周边景色,便只与半春问许蔷和孩子们的近况。 半春道是许蔷近来很好,许菡却是不大相信。 三姐夫那般冷待三姐姐,三姐姐如何能过得很好,半春说的怕只是表面,只待等下见了三姐姐便知。 冯府不比侯府积蕴深厚,府邸宽阔,不到一炷香功夫便到了许蔷住的地方?,是冯府长房偏东些的院子。 许蔷听下人禀告姐妹两个?到了,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今日天气好,妙姐儿也被丫鬟们带着在一旁玩耍,听到动静抬起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向影壁处,待看到有些熟悉的人出?现,忙咿咿呀呀地喊。 “哎呦,小妙姐儿,你又长高了啊,”许菡今日穿着利落些的裙装,三两步到了妙姐儿跟前蹲下,“妙姐儿,还认不认得小姨姨?” “呀,”不过数日未见,妙姐儿还记得许菡这个?常逗她玩耍的小姨,伸出?肉嘟嘟的小胳膊就要抱,依稀记得这个?姨姨会给自己举高高。 许菡见她这样子,就知道了,一把将小娃儿掐着胳肢窝举了起来,“高不高?要不要举高高。” 乐的妙姐儿小奶牙都?露出?来了。 “要不说妙姐儿喜欢阿菡,阿菡最会带她玩了,”许蔷拉着许菁的手,满面笑容,“一路来累了吧,走,咱们进屋歇会儿,你这身子一天比一天重了。” “还好,不太?累,”许菁笑着道,“阿菡骑马去侯府等我,一路上与她说着话?试不出?来就到了。” 许菡抱着妙姐儿跟在姐姐们后面,与妙姐儿又亲又闹,惹得妙姐儿咯咯笑个?不停。 进了屋子,茶水点心果子已经备好,还特意为许菁备了孕妇可以喝的果子茶。 许蔷也是有些时?日没见着许菁了,两人见了面,自然对?她身体一番询问,得知并无?明显的孕吐,怀相也好,便也放下心来,“看你气色,就知道妹夫将你照顾的极好,如此才好,等孩子生下来才康健。” 幸好当初她是生完妙姐儿,出?了月子几个?月,身体都?将养的差不多时?,冯承学才被迷了心去,若是早上一年半载,恐要伤到自己与孩子身体了。 到此时?,自己已有一儿一女,许蔷竟不知是不是该庆幸。 妙姐儿到底是小孩子,跟许菡玩闹一番,见了许菡来时?给她带的小玩意儿,很快自己就玩了起来。 “怎么不见宣哥儿?莫不是睡了?” 许蔷笑着道:“宣哥儿如今已经开始启蒙了,这个?时?间该是在前院书房读书,等会儿就过来了,”许菁方?才已经问过了,许菡方?才只顾着逗妙姐儿,没留心听到。 “宣哥儿已经启蒙了?他才多大!”许菡惊讶地看向许蔷,还不到三周岁的孩子呢,这么快就启蒙开始学习了! 孩子有数的就那几年童年,该是无?忧无?虑玩耍的年岁,却开始读书,会不会太?早了些? 虽然后世?许多家长给孩子早早上了各种才艺班,启蒙开发大脑,这样有助于?孩子智力开发,耿聪慧,也学习更多的知识,可她还是不喜欢这种方?式,就像是剥夺了孩子的童年。 虽然她也提供给姐姐胎教?,是启蒙的一种方?式,但?感觉这种熏陶与早早就开始学习还是不同。 许蔷道:“本来我也觉着孩子小了些,可宣哥儿自己喜欢,公公爱惜,便早些给他启蒙了。” 说这话?时?,许蔷有些无?奈心疼,又有止不住的骄傲,“我也没想到这孩子这样好学。” 许菁虽然怀孕,但?也没有育儿经验,便不发表意见了,许菡就道:“那一定要注意劳逸结合,宣哥儿才多大点,千万不能累到了,三姐姐一定要让人多看顾些。” “阿菡说的是,我也是这般想的。” 第197章 许蔷如今对冯承学死了心,往后要?依靠的只有儿女,尤其?是儿子,盼他成才?成器,又心疼他累,越发不敢把自己对冯承学的厌恶让宣哥儿看到?,不敢带累孩子。 “那三姐姐如今与三姐夫……”说实话,许菡是真不想认这么个姐夫。可若是与郑皓那不是东西的玩意儿比起来,这个三姐夫又好上不少。 “如今,我与他父亲,也?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夫妻关系罢了,”许蔷淡淡地道?,毫不在意了的样子,也?没有难过不快,显见是看开了。 只她这样子,让许菡看着更难受。 “没事,不用担心我,我呀,如今都想开了。这日子怎么过都是过,只要?我自己不把自己过憋屈,就是好。当初我跟你们姐夫定亲时?,他就有通房,我就该知道?有这一天。如今我有宣哥儿和妙姐儿,往后也?就盼望着他们两个长大?成人,我有所依靠,男人不男人的也?就那么回?事了。” 几?句话道?尽了婚姻的沧桑,虽然许蔷依旧温柔平静,但内里和曾经受过的苦痛更叫人心疼。 “三姐姐,”许菡握着许蔷的手,想说你看开了也?好,又说不出。 “别?担心,你三姐姐我如今什?么都看开了,不难受了。有些东西不在?意了以后,也?就那样,”许蔷反过来拍拍她的手,温柔一笑,“往后就看着你跟阿菁你们过的好,我也?就高兴了。” 许菁见她是真看开了,觉着如此也?好,“三姐姐心有成算就好,不管如何,你身后都有咱们侯府,还有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们,不要?吃亏委屈自己。” “阿菁说的是,放心,往后我自不会委屈了自己,”许蔷原是温柔似水的性子,如今伤了心挂了冰锥,除了护着自己儿女,自身再也?不想受伤害。 许菁和许菡来探望姐姐,但过府也?要?去拜见长辈,说了会儿话便跟着许蔷去给?她婆母问安。 许蔷的婆母是个温和的性子,这也?是当初安阳侯夫人给?许蔷定下这亲事的一个缘故,有个好相处的婆婆,嫁过去才?不会受磋磨。 跟其?他人一样,许蔷的公公也?有两房妾,因此,冯承学纳妾在?许蔷公公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妥。当初许蔷回?侯府又未大?张旗鼓闹腾,许蔷婆婆虽看出儿媳有些置气,但也?觉着是二儿子太过宠爱新纳的妾,只私下里训诫了几?句。 许蔷也?不在?意,毕竟比起儿媳,肯定婆婆向着的肯定是自己儿子。 她依旧如往常一般端庄温柔,让许蔷婆婆十分满意,这小儿媳妇说起来算是低嫁了,这气度和掌家能力,莫说是做个嫡次子媳妇,便是做长房宗妇都够格。 待宣哥儿又聪慧早学,被夫君亲自带着启蒙。更有,安阳侯世子如今在?圣上跟前颇得夸赞,许蔷婆婆从夫君处得知后,更觉着这次子媳妇娶的好。 外甥肖舅,说不得宣哥儿日后也?跟他舅舅一样文采斐然。 从许蔷婆婆处出来回?了许蔷院子,许菡忍不住小声问,“宣哥儿祖母就没发觉三姐姐跟三姐夫之?间不像以前了吗?” 她知道?自己这问题问的天真,但又想问问。 “发觉是能发觉了,但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想来婆婆觉着只要?夫妻相敬如宾就可以了。尤其?,作为正妻,我还得大?度,主动给?夫君纳妾纳美才?好。” 许菡点点头,“所以,像大?伯母这样的好婆婆就少了,二伯母这方面也?挺好,或者说,咱们家的女性长辈都很好。” 许是心性缘故,像祖母和大?伯母她们都是自己吃过的亏,不想在?加诸在?儿媳身上,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阿菁的婆婆也?很好,”许蔷自然是羡慕许菁,但只是羡慕,“比起我这嫁出去的姑娘,反倒是嫁进?去的媳妇们好命了。” 自古婆媳关系就是迷,各人各命吧。 许菁点点头,她婆婆确实?难得,或者说,满京城里如她们身边这样不张罗着给?儿子送妾室通房伺候的长辈本就不多,“三姐姐虽然看开了,但该自己的利益,还是要?护好了。不是我挑拨,三姐姐如今有了宣哥儿,若是没有再要?孩子的打算,姐夫那边不如掐干净了,免得日后纷争更多。” 她本就不是纯良善的性子,自然要?为自家姐妹考虑,“若是三姐姐有想法,回?头跟大?伯母尽快商议下。” 既然当初大?伯母身边有能看人生男女的人,想来这些也?不是问题。 许菡眨了眨眼,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就听三姐姐嗓音柔缓地说:“从我想开那天,就已经叫人弄了些药来。”这男人她是不打算再沾边了,既然如此,为了她的儿女,也?不会叫其?他女人弄出些庶出的来膈应增加麻烦,“说句不好听的,我自己的儿女还养护不过来,哪里有多余的精力帮着他管什?么庶子女,既如此,不如从根上断了。” 当初既然应了她,除了那两个通房,不会再纳人,却食言而肥,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 许菁就知道?,被大?伯母教导的女儿手腕心力不会差。 “阉,阉了吗?!” 许菡瞠目,震惊地望向许蔷。 她家三姐姐这么彪悍的吗?! 可若是三姐夫被阉,不得受伤,方才?也?没看到?她婆婆难过啊。 她这没想明白,迷惑不解时?,许菡和许菁比她还震惊,猛地扭头、抬头看过来,“阿菡你……” 许蔷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方才?阿菡说的是阉了,是她想的那个阉了吗?这孩子从哪里知道?的这种事? 许菁虽然也?被妹妹忽来的话惊讶到?,但因之?前见识过她说过更离谱的话,倒还好,只是眼眸有些复杂地看着自家亲妹,“三姐姐说的从……断了,不是那个断,是用药。” 忽然就发觉说不出,从“根上”这两个字了,被阿菡这神来的话一带,好像画面感都出来了。总归那是个三姐夫,许菁这小姨子都觉着尴尬了。 “啊,不是那个断……”话还说完,就被猜到?她要?说什?么的许菁捂了嘴。 “这混孩子,怎么什?么都说,”许菁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许蔷轻咳一声,拉开许菁的手,“没事,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不好说的,不过是个外人,说就说了。” 把自己个夫君比做个外人,可见许蔷如今对冯承学的态度了。 只是没想到?,小妹比她还彪悍还狠,竟想到?直接给?断了那物件。其?实?说起来,小妹说的也?挺吸引人的。只可惜,她没有那个魄力。 被许菁无奈地望着,许菡嘿嘿一笑,“可能是我练武,比较喜欢动作解决问题吧,三姐姐的话让我也?想偏了,我还以为真把三姐夫给?咔嚓,一劳永逸了呢,”她比划了下手势。 许菁也?不阻止了,三姐姐都不在?意,那就让小妹说吧。 第133节 许蔷微微一笑,“那样确实?一了百了,只是引出的麻烦更多些,倒不如隐蔽些。”她也?不是下毒,只是让冯承学失去生育能力而已,也?不是永远的,需要?隔一段时?间就服一次药。 “那会不会被人察觉,”许菡有些担心。 许蔷没多说,“不会,东西也?不是从我手里过去的。” 许菡也?不问了,问肯定就是弯弯绕绕的宅斗了,只要?自家三姐姐不吃亏就行。她一点儿不觉着不人道?,谁让三姐夫先不做人。 “其?实?,比起五姐夫,三姐夫算好的了,”许菡不免跟许蔷提起侯府最近发生的事,尤其?许瑚被写了休书回?侯府这么大?的事。 “五妹妹自己不立起来,咱们谁帮都没用,”跟自己不一样,许瑚是自己糊涂,竟连嫁妆都几?乎倒贴进?去,真不知她怎么想的,那郑皓就那么让她死心塌地。 许菡她们都是这样认为,“就怕五姐姐继续糊涂,我瞧着她还想回?广平伯府,只是祖母发了话,才?让她没敢,就现在?府里住下了。不过,郑皓如此作为,也?是不把咱们侯府看在?眼中,竟然一声不吭就写休书。” 许菁道?:“那就是无利不起早的,如今给?了五妹妹休书,想来是有了更大?的仪仗。回?头叫大?伯母仔细查查。” “大?伯母也?是这样说的,”许菡叹了口?气,“三姐姐还不知道?吧,二伯昨儿个也?闹出些乱子,咱们府里这段时?间真是不平静。” “二叔怎么了?”昨天才?发生的事,许蔷自然不知,待听许菡大?概说完后,拧了下眉头,“往时?觉着二叔稳重,极其?注重官名?,竟然也?被个女人迷昏了头。” “白月光,心头好,就失去理智了呗,”许菡撇撇嘴,“男人~” 她这怪里怪气的音儿,小嘴一撇,让许蔷忍不住乐了,拍了下她的胳膊,“阿菡你就懂了似的,放心,旁人不说,阿漠是保准没问题的。” 对三姐姐如此信任看好林漠,许菡觉着,虽然不敢保证,但既然阿漠是通过自家姐姐的验证,想必是没问题。尤其?自己如今对他也?生出些别?样的情意来,自然是盼着不会出什?么岔子。 许蔷又道?:“阿漠在?咱们跟前看着长大?,知根知底,你们两个青梅竹马,日后成亲后也?更融洽。只是,阿菡你对阿漠,是不是还没太有男女方面的想法?” 妹妹这没开窍,真是被大?家都看在?眼中了,许菁闻言就笑着替许菡道?:“倒是可喜可贺,这丫头如今开了些窍了。” “是吗?”许蔷忙惊喜地看向许菡,见她虽然脸上挺端的住,但眼中明显可见有些娇羞之?意,顿时?喜道?,“那可好,说不得,喝上阿菡和阿漠喜酒的日子就不远了。” 第198章 林漠是上门女婿,两人成亲,阿菡也是住在府里,自然没有什么舍得舍不得了,因此,早点?成亲反而?更方便更好些。 许菁自知道妹妹对林漠开窍后,也是这般想,便轻轻点?了点?头。 倒是许菡觉着自己跟林漠才刚刚开始恋爱的样子,离着成亲还远,“我才多大,不?到十四?,还早呢。” 许蔷笑道:“怎么?就?早了,也就?是咱们家舍不得女儿早嫁,你看?别家?才及笄就?成亲的多的是,有些甚至未到及笄成亲也有。这说?起来,一年半载的也快。” 几人说?笑着,本?来气氛挺好,差不?多就?到了吃午食的时间,门外进来个小丫鬟通禀,“二少夫人,菊姨娘和郦姨娘来给您请安,说?是做了点?小食给世子夫人和八姑娘。” 许蔷淡淡地扫过去一眼?,“让她们回去,不?必她们操持。”那菊姨娘之前便是其中一个通房,郦姨娘被抬了贵妾后,两个通房跟着升了姨娘身份。菊姨娘与这郦姨娘交好,没少作妖,倒是另一个通房姨娘还算是老实。 许菡闻言朝外面望了望,见是两个女子,一个白衣似雪,一个柳色袄裙,“哪有这时候来给主母请安的,这两人成心添堵来了吧。哪个是那个俪娘。” 许蔷头也不?往外扭,就?道:“穿白衣的。” 许菡看?着那白衣女子模样并?不?如自己三姐姐,面上带了一股子清高冷傲之色,但也掩饰不?住行走间的娇媚,听三姐姐之前说?这人还有一副好嗓子,被冯承学?唤作个俪娘。 见许蔷都不?往外看?,就?直接这样说?了,许菁问道,“莫不?是这个郦姨娘总着白衣?” “嗯,除了进府那日粉裙,也是淡的几乎没有的粉色,其他时候一贯的白衣,”许蔷嘴角露出个嘲讽的笑容。 冯承学?那个狗东西就?爱这口,又清冷又娇媚勾人,时常听到俪娘住的小院里传来缠绵勾连唱小曲儿?的声音。 “那你们府上不?显晦气,整的跟整日里披麻戴孝一般,”许菡倒不?是对穿白衣的人有偏见,反而?觉着穿的好了,仙气飘飘,干净飘逸。 “嗯,本?就?是披麻戴孝,”见许菡看?过来,许蔷道,“说?是在为父守孝中,当着素净衣衫。” “守孝还给人做妾,守得哪门子的孝。” “热孝里入门的吧,”与许菡对这些不?太了解不?同,许菁一猜就?对。 许菡不?知这些道道,就?看?着那俪娘与那菊姨娘不?知与丫鬟说?了什么?,那俪娘朝丫鬟递来食盒,丫鬟没收,食盒一下散落在地上,不?由?皱眉,“那两人故意的吧?” 许蔷却不?在意地道:“不?用管,老把戏了,等着冯承学?回来就?好去他跟前诉说?委屈了。” 她想开了后就?发觉,这俪娘和菊姨娘两个也没什么?多深的手段,只是一些浅显浮于表层的把戏。偏她那个瞎了眼?的夫君看?不?出来,还以为自己苛责了他的妾室,又因自己如今不?让他沾身,更以为自己拈酸吃醋,故意为难他的心头好。 许蔷没有细说?这些,但许菁一听便能想到,“色,欲迷人眼?。” 许菡看?的膈应,坐回来,道:“真是跟二伯还有郑皓一样,都是些瞎了眼?的。” 好似最近身边许多这样的渣渣,叫人不?快。 “随他们吧,”许蔷都不?在意了,“有时候看?着他们那样子,我还觉着跟看?戏一样,权当给我解闷了。这不?比专门出府往瓦肆里看?戏强,又不?用花钱,就?有人免费给演来看?。” 许菡一听,竖起大拇指,“三姐姐,高!” 三姐姐如今这心态也是杠杠滴硬啊,如此极好,极好! 不?大会儿?,宣哥儿?自前院过来,屋子里顿时充斥了更多的欢声笑语,偶尔还有宣哥儿?稚嫩声音背书和许菡几个夸赞的声音。 隔着不?远的小偏院里,俪娘听着隐隐传来的欢笑声,目光中露出些许苦涩,很快又坚定?起来。 到了下午走时,三人依依不?舍,索性约了就?近寻个暖和天一起出游的计划,到时许蔷带上两个孩子出去松快松快。 回去路上,许菡抱着许菁胳膊,感慨,“姐姐一定?要?和姐夫幸福美满,看?到三姐姐这样,还有五姐姐日后也不?知如何,心里真不?好受。” 虽然许蔷想开了也很乐观,但许菡心里还是不?好受,即便知道姐姐有大女主光环,与姐夫两人恩爱,仍忍不?住祝福一番。 许菁摸摸妹妹的头,“放心,你姐夫还算是稳重可靠。日子都是过出来的,只要?三姐姐自己能过顺心了,未必会差。” “嗯,”许菡觉着三姐姐保准没问题的,只有五姐姐,“五姐姐才叫人犯愁,算了,不?说?她了,咱们说?了没用。” 许菁点?点?头,妹妹虽然不?会耍弄心机,但她该明白的地方和时候都明白。 虽然最近安阳侯府发生?了好几样不?顺的事,但也有喜事将近,许修回京了,就?在许菡往许蔷处去的第二天。 许修是在午时左右到的,看?到自家?三公子风尘仆仆骑马归来,府门口小厮飞速往里跑着报信,不?多时,整个侯府基本?都喧哗起来,尤其是长房。 许修一去边关数年,去时犹带着少年稚气,归来已经是锐气内敛的英武青年。 望着英姿勃发的次子,安阳侯夫人打湿了一条帕子,握着他的手放不?开,“在军营里吃的好不?好?住的地方可敞亮?可有受伤?……” 声声不?断的关心询问之言,饶是家?信中都写过,见到了儿?子不?免再问了又问。 安阳侯老夫人看?着这样的大儿?媳,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当初老三去军营三年回来探亲时,自己也是拉着人问个不?停,“好了,人平平安安的回来,阿修就?跟你母亲先回去吧,等着晚间做些好菜给你接风。” “多谢母亲,”安阳侯夫人感激地屈膝,婆母这是特意为他们母子腾出空间,又是欢喜又是心疼地望着次子,“那就?去你院子里,你这一路奔波劳累,去洗个热水澡休息下。” 便是再急着跟儿?子说?话,安阳侯夫人也担心他劳累,左右儿?子回来有些假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许修还给家?人里带了不?少边关的特产,沿途也买了些小玩意儿?给家?中的弟妹小侄子侄女们,东西都已经分装好,也不?必再倒腾,直接点?了箱子分了就?行。 许菡朝许修挥挥小手,“三哥哥,快去跟大伯母休息,我帮你送东西。” 看?着比离开前少了圆润,娇俏活泼的小妹,许修大手一伸在她发包上拍了拍,“那就?有劳阿菡了,那个小箱子里的都是你的,里面有不?少好玩的。” 对于跟自己一样习武的小妹,许修除了许蔷外最是偏爱她,在边关见到有趁手适合小姑娘的鞭子刀子匕首之类,给她划拉了不?少。 “多谢三哥哥,”一看?自己那个箱子明显比旁人的大不?少,许菡乐的小白牙一露,拱了拱手。 除了给长辈们准备的礼物,以及小侄子那一辈的玩具之外,其他人都是适合他们的礼,比如许雪和许如容都是成色极好的毛皮,还有些边关特色的珠串。 除了一个大箱子里是分好类归置好了大物件,基本?都是单独小箱子盛放,许菡只看?着贴好的标签叫下人挨个往各房送去,至于跟自己一样听说?了消息过来的许如容和林漠,直接原地分了。 林漠的礼与许蔚和许蕴一样,都是两方砚台并?边关游记等书籍,林漠另有一把佩剑,许菡看?了有些眼?馋,凑过去看?了又拿在手中掂了掂,“这剑有些分量啊,”等抽出剑鞘,见寒光凛凛,很是锋利。 安阳侯老夫人见了道:“阿漠也不?往边关,是个文人,这剑回头挂在屋子里镇宅就?好。” “祖母说?的是,”林漠很喜欢这把剑,感觉像是寒铁,相当珍贵的材质了。想到许修等着还要?往边关去,便打算回去连夜给他赶制几样护身的机关器物防身。 许菡帮着许修分送完后,是先看?旁人的礼,自己的还没拆开,此时见了林漠的剑,心里痒痒地跑去自己开自己的礼物,然后就?传来她惊喜的叫声,“哇哦,三哥哥对我太好了,这些都是我喜欢的。” 她从?里面摸出一个小巧精致的匕首来,随手耍弄几下,“很好用,阿漠,你试试这手感。” 不?知是不?是边关带来的,这匕首分量更沉些。 林漠如今对铁铜之类颇有些研究,入手就?试出特别处了,细细观察一番,“这应当是用了寒铁打制,与我那把剑倒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也是一样的材质。” “是吗?”许菡好奇地把方才林漠收起来的剑又拿了过来,看?了看?,“感觉材质是有些像,”至于是不?是一人打制,她没那么?眼?力?看?出来。 但十分肯定?,“反正都是极好的兵器了。” “对,”林漠也赞同,“三哥哥带回来的礼,可是不?低。” “这么?多礼物,三哥哥一路带回来也是辛苦了。”许菡看?看?还没被送完的箱子,不?由?又担心,“这么?多东西,不?会把三哥哥的私房都花用完了吧?” 买了这么?多东西,可不?便宜。 安阳侯老夫人正摸着三孙子给她带回来的一顶狐皮帽子,闻言笑道:“没事,等你们三哥哥娶亲时,你们多随点?礼就?行了。” 许菡摇头,“这哪里能是一回事,”成亲是贺礼。 “都是一家?人,不?必计较太多,既然是你们兄长的心意,收着便是,”安阳侯老夫人可不?觉着自家?三孙子就?这些私房,若是没有,她也有体己贴补上。 “祖母说?的是,”许菡抱着自己的小箱子翻了会儿?,看?那样都觉着合自己心意。 因惦记着给许修做些防身的带上,林漠便打算回前院赶紧先把手头答应了陈副使的设制图赶出来。 “你们都先回去,等晚上家?里一起用晚宴,”看?小孙女的样子,就?是还没稀罕够箱子里的物件,安阳侯老夫人便让许菡和许如容也都回去。 第199章 “阿菡,我先回去了,等会儿见,”到了往长房去的分岔口,许如容拍了拍许菡的胳膊,温声?道。 “那等会儿见,七姐姐,”许菡这一路走?着,都耍着那小巧精致的匕首,手指灵巧地转动着刀柄。匕首上有皮套护着,也不担心会误伤到人。 等剩下许菡和林漠两个?带着下人,林漠看着她手指翻飞灵巧,桃花眸中涌上漫漫柔情?,“三哥哥给我们带了这么多礼,我打?算回去画完设制图,就给他打几样防身的武器,阿菡有没有好的建议?” 许菡眼睛一亮,“这个?好,三哥哥出门在外,多些武器防身最好不过了。只是我不太了解战场的事,要不你问问我爹?” “嗯,我也有此意。” 说到这个?,许菡不由问起他?设制图的进展,听到他?说,“已经完成了□□成,有些细节晚间再?着重绘制下,差不多明天就能交给陈副使了。阿菡若是无?事,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若是往常,两人一起出去玩或者去哪里,许菡闲着无?事都会兴致勃勃应下,如今被他?这样微微垂头望着,脸颊竟有些发?热,声?音都飘了两分。有些顾虑地道:“明天倒是没什么事,去也行。就是不知道我跟着去合适吗?” 到底是公事,她贸然跟过去,恐那陈副使不喜。 “没什么不方便的,若不然,到时候定个?房间你等我谈完了,咱们去逛街玩,”这段时间一直有各样的事绊住,他?觉着和?自己好长时间没陪她去街上玩了。 而且,两人如今跟以前关系不同,他?已经对阿菡表面心迹,阿菡对他?也有了些许情?意,更要培养情?意。 他?见旁的未婚男女也会不时约着一起出去游玩逛街,旁人都有的,阿菡自然也要有。 第134节 想到阿菡爱热闹的性子?,忙加上两句,“就咱们两个?,不必叫旁人一起了。” 他?不加这两句还好,这样一说,就让许菡的脸更热了一分。 听起来,好像是两人约会一般,许菡不确定地想着。 “咳,”她忙打?断自己乱想,“那行,明天与你一起。” 因急着回去把设制图画完,不大会儿,林漠就走?了另一条更近些的路回了前院自己住处,许菡看着他?愈发?挺拔的背影,如雨后青竹一般。 见自家姑娘望着阿漠公子?离开的方向发?呆,铃铛悄悄捂住嘴,眼眸弯起。 晚间,侯府众人齐聚松鹤堂明间,连许瑚也化?了淡淡的妆容,遮盖住憔悴神色和?微微浮肿的双眼出席。自除了许成泰,被老夫人赶出侯府后,许修归家都没让下人去通知他?回府。 宴上男女分做两桌,都是自家人,也不用什么屏风遮挡,美酒佳肴,女桌也上了果子?酒,举杯同饮。 许修去的边关所在地便是当是当初许成温呆过的地方,也是在那里结识了孟氏娶她为妻,那里也是许菡外祖家许家的族地。两人坐在一起,说不完的边关见闻。 许菡一面吃着饭,一面听他?们言谈,渐渐地听得有些痴了,连夹到筷子?上的菜都忘记往嘴里送,生出些往边关去见识一番边塞风光的向往。 “阿菡,怎么不吃了?这是光听你三哥哥他?们说话了?” 见到小孙女听得入迷,连饭都顾不上吃,安阳侯老夫人笑着打?趣,“快先吃饭,免得凉了,反正你三哥哥还有些日子?才走?,有的是时间听他?讲。” 本来,林漠就留意着许菡这边,闻言望过来,就见小姑娘满脸向往之色,“听三哥哥和?爹说的边关这样广阔壮丽,风土人情?豪迈,我都想去看看了。” “那么远,又?是风又?是沙子?,又?什么好看的,小心吹皱了你的脸,看看你三哥哥那脸都皱巴了,阿菡乖,咱们不去啊,”安阳侯老夫人哪里舍得小孙女那那样远的地方,尤其那边还有战事,忙哄她。 许修就算知道祖母是为了哄住小妹,可也不带这样打?击人的,但他?抹了把自己的脸,又?哑口了。 好像自己这皮肤是糙了许多,但他?是男子?,这样更有阳刚气?味,小妹是娇娇姑娘家,是得好生护好肌肤。 许成温哈哈大笑几声?,“阿菡喜欢边关吗?若是有机会,爹带你去,其实说起来,自从我们回京,也有许多年没见过你外祖家的人了。”只?可惜,妻子?已经亡故,自己的官职也鲜少有长假,出行一次机会太少。 就算当初许菡幼时在边关生活过,可那时候她神魂未稳,并没有记忆。许成温说起外祖许家,许菡虽没有印象,可每年外祖家都会给她和?姐姐寄来皮草等物,知道他?们都惦记着自己与姐姐,更想往边关去一趟了。 许成温说起孟家,安阳侯老夫人就不好说旁的了,只?让许菡快些吃菜,免得凉了再?温口感便不好了。 林漠看了看许菡吃的腮帮鼓鼓,像是小松鼠一般喜人,心中默默记下了,日后定要带阿菡去外面去边关走?走?。 他?知道,小姑娘虽然在侯府后宅也如鱼得水,但她更喜欢在外面游玩的欢快肆意,且边关有她外祖家,那里的风土也更少对女子?的拘束,该去走?一遭。 他?将此事暗暗记在了心底,只?待日后有机会。 宴席撤下后,除了许瑚早早离席,王氏也没坐多大会儿也回了自己院子?。 如今,许成泰与那外室白柳儿和?张姨娘住在外面,她担着二夫人的名头和?他?其他?妾室在二房,没有了许成泰这个?男主人,总归是有些别扭。加上许修回来,全家接风宴,老夫人都没让许成泰回来,王氏心里说不出的什么滋味。 她回去,作为儿媳的周雅蓉自然要随之一起,见婆母回去坐在榻上,面色恍惚,心底叹息一声?,也没劝慰什么,只?默默陪她坐着。 王氏恍然回神后,见了儿媳坐在一边有些担忧的目光,心中微暖,“时候不早了,崇哥儿也该找你了,阿修回来,阿蕴他?们哥几个?还不知聊到几时,你也早点?回去哄他?先歇息吧。” 从松鹤院出来后,许修堂兄弟几个?的确没有立即回各自住处,都去了前院又?另叫了茶酒和?小菜,继续吃喝聊天。 “是,母亲,您也早点?睡,”周雅蓉顿了下,到底没说什么。 等儿媳走?后,王氏又?望着虚空呆愣了许久,屋子?里静谧一片。旁边伺候的丫鬟也不敢出声?,便是做事也轻手轻脚尽量不发?出动?静,直到一声?烛花爆破声?将她惊醒过来。 “几时了?”王氏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丫鬟忙回道:“回夫人,已经戌时中了,”她们都是许蕴和?周雅蓉把关后才进到王氏身边伺候的,都知道前面伺候二夫人的被二公子?发?卖了不少,下场不好,个?个?都尽心伺候,再?不敢生出小心思。 “打?水来洗漱,”身边早就没了梅嬷嬷那样谄媚小人,她耳根子?清净许多,脑子?也清明了。 本来她以为自己知道了许成泰这么多年心里一直都藏着个?女人,她会十分愤怒伤心,可现在回头看看,她竟然没有那样愤恨,倒是更为自己不平心酸难过居多。 她一心一意将那个?男人放在心上,夫妻多年,为了他?不知与他?的其他?女人呕了多少气?,气?哭过多少回,现在回头想想,竟仿佛是笑话一般。 这样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男人,自己居然为了他?屡屡争风吃醋,真是不值啊。 还有那个?自己一直视为死对头的张姨娘,原来其实也不过是许成泰聊以慰藉的替身罢了,她这么些年针对张姨娘根本没有意义,那个?白柳儿才是许成泰真正的心头肉。 看看,他?为了维护那白柳儿,又?是费心将人遮人耳目地嫁出去偷情?置外室,又?是忤逆姑母,连他?最在意的官名都顾不得了,竟让她觉着讽刺极了。 她这半辈子?了,围着许成泰转悠,终年与他?的妾室们争来斗去,反惹他?厌烦,大概连那白柳儿的一个?委屈表情?都抵不过让许成泰心疼,她这些年的作为真像是个?笑话。 躺在柔软的被褥里,身边原本该有的夫君位置一如往年多日都是空位,便是人宿在了她身边,其实不过同床异梦,或许还会厌恨自己占了他?心间原本该属于那白柳儿心头爱的位置, 她就是占住了他?许成泰正妻的位置,还稳稳当当,许成泰还奈她不得,这么一想,居然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 王氏不由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还越发?畅快起来。 卧房屏风外值夜的丫鬟都迷迷糊糊要睡过去了,忽然听到里间里二夫人起初低低,而后渐渐有些高昂的笑声?,吓得一激灵清醒,赶忙走?进去,站在屏风后面,轻声?唤了句,“二夫人?” 王氏的笑声?被打?断,并未有任何不快,反而用带着笑意声?音道:“无?事,想到了高兴的事而已。” 丫鬟没敢再?吭声?,回到自己值夜的榻上,耳边又?传来二夫人的笑声?。 笑声?持续了好大会儿,才慢慢低下去消失在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声?中。 想明白了,想开了,也终归是意不平啊! 只?是这些不平,随着时间划过,在儿子?儿媳孙子?的陪伴下,也就消于无?形了。 而在距离侯府不太近的一所院子?里,许成泰过的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舒心顺意。 安阳侯老夫人将他?赶出侯府,又?将张姨娘从庄子?上接出来送到了他?跟白柳儿现在居住的昭国坊,还把自己从家中带出来送给白柳儿的一应物件都搬走?带回了侯府,就连这处院子?本也是他?拿二房的钱购得,能留下给他?个?栖身之地没全收回已经是留情?面了。 第200章 老夫人的意思十分明确,二房所有的?银钱物件,都是?留给?二房的?儿?女?,许成泰要养自己的?女?人,就花自己挣来的?钱。 这些也便?算了,不过是?外物,他也有些自己积蓄,可那些老夫人也不许他带走,也该是?他做父亲留给?孩子们的。更何况他生在侯府长于侯府,如今的?官位也是?侯府培养出来,冲他干的?这些事,没让他净身出户就不错了。 许成泰没想到母亲会对他这样绝情,连阿修回来都不叫人来喊他回家?。 “爷,妾身给?您炖了点鸡汤,您趁热喝了补补身子吧。” 正长吁短叹时,一道?轻柔嗓音自门外响起,而后张姨娘纤细身影出现在门口。 许成泰正待说自己不喝,又一道?柔软声音响起来,“阿泰,我给?你?煮了点梨水送来……张妹妹,你?也来找阿泰呀?” 白柳儿?仿佛才看到张姨娘,柔柔地?说着,如弱柳般扶着个小丫鬟的?手走进来,眼睛望向许成泰处仿若春水般饱含无尽情意。 张姨娘顿时心中?大恨,谁是?你?妹妹,比自己年岁还大的?老女?人,还装嫩瓜。再听她一口一个阿泰,喊得那么亲热亲密,直呼老爷名讳,不过是?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外室,有什么资格喊老爷名讳。 只心中?翻转恨怒,面上却没流露出半分,反而害怕似的?颤抖了下身子,踉跄两步,“我,我不敢打?扰白姑娘。只是?爷,您最近消瘦不少,万万要保重身子,不然叫二公子和?阿雪、阿瑞见了都要担忧的?。” 她从来都以为自己才是?二爷最喜爱的?女?子,就算做错事被罚关?在庄子上,可二爷还是?惦记她的?,不时去探望她一眼。可哪知,自己居然不过是?二爷年少时喜爱的?女?子那白柳儿?的?替身,二爷竟为了那白柳儿?,拿自己做遮挡。 张姨娘初知晓时,差点咬碎了银牙,自然不会?让那白柳儿?好?过,故意透了消息给?侯夫人的?仆妇,可没想到,二爷居然为了那白柳儿?如此费尽心机,就算是?赶出侯府都不惜护着那贱人。 就算自己也被接来这院子里照顾二爷,可张姨娘怎肯罢休,她与白柳儿?不管是?外形还是?性情都想象,自己又仿佛赝品一般,注定是?敌人。且,自己比这白柳儿?仪仗可大多了。 白柳儿?手指微微掐住手心,不过是?个自己的?替身,竟也敢自己这正主处张狂,“什么扰不扰,倒是?柳儿?来得晚,张姐姐在阿泰身边这么多年,最是?了解阿泰不过的?人,能揣摩得了你?心思,柳儿?,柳儿?唉,柳儿?竟忘了这些年都是?张姐姐陪在阿泰身边,是?柳儿?,柳儿?奢望……”她脆弱地?微微摇头,一双如烟似雨的?眸子顿时染上淡淡轻愁。 这“晚”被她刻意咬重,又如此黯然,自然是?不仅仅是?晚到一步,更是?意有所指自己与许成泰错过了这些年的?时光。 而“最了解不过,揣摩心思”几个字,又暗含机关?,指向之前张姨娘利用许成泰算计了许如容之事。 白柳儿?身上仿佛一下罩上了悲伤,在张姨娘暗恨的?目光中?,许成泰搂住了她的?细腰,“柳儿?,是?我对?不住你?。” 许成泰自然是?对?张姨娘还有不满,但她到底又是?自己疼爱多年的?女?人,还为自己生了一对?有吉祥寓意的?龙凤胎,总归还是?自己女?人。 两人都没留意到,白柳儿?似乎对?张姨娘和?许成泰太过了解,这不该是?她一个从外地?才回京的?人能了解到的?,毕竟张姨娘的?事当初是?侯府私下里暗中?处理?。 白柳儿?说完前面的?话后,也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口快,见两人都未察觉什么,忙顺势软倒在许成泰怀里,娇声唤了句,“阿泰,” 张姨娘素来的?拿手戏已经有人唱了,她心中?暗恨,但也不愿就此离去,若是?能在完成府里交代,还把住了二爷的?心,往后她倚靠才更多。 心一狠,也往许成泰怀里偎去,声音更是?乖巧带了些钩子,“爷~~” 一边是?少年时心头爱,失而复得来到自己身边;一边是?替代了心头爱却也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女?子,即便?前有过错,但也舍不掉。如今两人在怀,竟有些圆满之感,被赶出府的?难受也轻缓不少。 他却没留意到怀中?两个女?子望向对?方时,充满了敌意和?火药的?眼神。 等后来许成泰发觉到两人根本就是?水火不容时,他已经被两人缠磨的?满心疲倦,日子过的?如鸡飞狗跳一般,已经是?后话。 而侯府这边,翌日一早,林漠就让小厮去往陈易处传话约见,不过半个时辰就定下了在皇城门外的?茶楼见面,位置差不多就在上次北定侯回京时许菡他们所在酒楼的?旁边。 定好?了位置和?时间,林漠和?许菡便?坐了马车出府。 “铃铛,你?怎么还不进来?要走了。” 许菡和?林漠都进了马车坐下,铃铛还没进来,喊了一声,就听见铃铛脆脆的?声音,“姑娘,婢子觉着今日阳光极好?,在外面坐着晒晒太阳。” 她家?姑娘和?阿漠公子总算是?有所进展了,她就不要进去打?扰了。 铃铛捂着嘴偷偷嘿嘿笑了两声,才又道?,“姑娘和?公子坐好?了吗?坐好?了婢子就叫车夫赶车了。” 许菡还没想到铃铛怎么想起坐外面晒太阳了,也没在意,回了声,“好?了,走吧。” 林漠却是?一下就知道?了铃铛的?意思,眼中?闪过满意之色,果然是?个伶俐讨喜的?,等以后这丫头出嫁时,多给?些添妆好?了。 等马车行驶起来,车厢里静谧无声时,许菡才察觉到别扭。 往常,她也与林漠两人坐了一辆马车里出去玩过好?多次,但那时候就算两个已经定亲,自己没有那方面心思。只觉着两人还小,就当是?玩伴家?人,又有丫鬟们跟着同在车厢内,或是?与铃铛或者石榴说话,或是?与林漠聊天,都挺自在。 如今,窗户纸捅破,林漠对?自己表白,再单独与他呆在这一片封闭空间,许菡就觉着哪哪都不自在,有点羞涩。柔软的?坐垫都犹如东西硌着,一双杏眼咕噜噜乱转,就是?不朝林漠那边看。 “怎么了?” 本来就不自在,林漠见她坐立不安样子时,又开口,把许菡惊得眼睛一瞪,顺口回了句,“啊,没怎么啊。” 林漠一下就明白了。 除了第一次他故意做出……模样来,想让小姑娘开开窍,如今更想给?她个自己慢慢适应过来的?时间,便?伸手拉开自己身边的?纱帘,又拉开些窗板,露出外面的?风景。 “今日天气好?,外面街上人不少。” 随着他的?动作,许菡目光移过去,看见马车驶过行人和?街道?坊间,没发觉自己有些紧张不自在的?情绪少了许多。 便?见林漠把窗板又拉开些,“前面有两家?早食做的?不错,阿菡看这家?,咱们还去吃过他家?的?古楼子。” 因窗板拉开,马车的?位置正好?又是?下风口,一股烤饼的?香味顿时随风吹来,虽然已经吃过早食,但许菡还是?被这香味吸引了,杏眸微亮,“对?,这家?的?古楼子好?吃,尤其是?刚烤出来的?最是?酥脆好?吃了。” 当时还是?林漠发现了这家?的?早食可口,带着自己过来吃了好?几回。 “要不要下去买两个吃?”林漠微微回头询问。 说实话,许菡肯定是?不饿,可不知是?不是?许菡也想找点事打?发下两人独处的?不自在,就点了头,“好?。” 第135节 因为这边食肆多,有行人过来买早食,马车行驶的?不快,他们也才走过那摊位,林漠吩咐后,车夫便?住了马车。 不用两人下车,铃铛就手脚麻利地?下了车辕子,很快买了两个古楼子递进来。 林漠拿过一个,把另一个又递给?了铃铛,“一个就行了,另一个给?你?了,”就当是?铃铛识趣的?小奖励吧。 虽然林漠没说,可铃铛觉着自己领会?了阿漠公子的?赏意,“多谢姑娘和?公子,”她正是?长身体时候,吃的?不多但饿的?也快,且这古楼子才烤出来最是?好?吃时候,一饱口福。 许菡本就对?下人大气,便?是?多给?铃铛买两个吃也无妨,见林漠把另一个古楼子拿过来却掰成两半,两人分着吃,觉着这样正好?。 她本就不饿,只是?嘴有些馋,这一个古楼子个头不小,一个吃不完,剩下口感不好?了也浪费粮食,掰了分开正好?。 “我要这块,小一点,”她指了指其中?小些的?一半。 林漠用备用的?油纸包好?了递给?她,又打?开她旁边的?折叠小几,又拿帕子铺在她身前位置上,“靠着这里些吃,免得滴到身上。” “嗯,你?也快吃,凉了就膻了,”许菡被他细致地?照顾着,眼中?是?自己没发觉的?笑意。 这古楼子是?一层层面卷了羊肉、椒、豆豉等作料的?大胡饼,这家?食肆做的?味道?又好?,趁热一口咬下,又酥又香,味道?美极了。 “好?吃,”许菡吃过几回,都觉着味美,“果然才出炉的?最好?吃了。” 不知不觉半个吃下肚,喝了口茶水簌簌口,许菡都意犹未尽,若不是?饱腹感上来,还想再炫上几口。 林漠吃的?不紧不慢,差不多与她一起吃完了,“明天一早再出来吃,如何?” “好?啊,”许菡应道?,吃了半个古楼子,先前那点子不自在早就烟消云散了,又想起等下他要交的?设制图来,问了句,“你?画了什么?” “要看看吗?”林漠收拾好?吃剩的?油纸等物,擦干净了手指。 “那就看看,”她还真不知道?他画了什么,反正路上无聊,就算是?机密些,但自己可不会?往外泄露。 林漠把他放到旁边的?一个包好?的?卷抽打?开,从中?取了最外层的?总图出来铺展开,怕她看不懂,讲给?她听。 第201章 “这些小部件都是之前我闲着无事设制的,没有在铺子?里做过,因为工艺太繁杂,如今倒是正好,整合起来组成一个?大的金银器给文思院那?边,”这才是林漠能这么快完成这副设制图的重点,当初答应陈易时,他就有了这个?盘算。 许菡看着总图上如山水画一般的金银器,上面有山有水的风景,有几个?仙人饮酒,还有标志着在跳舞的美人和乐音,“好看?,就像是一副画一样,仙气?飘飘。” 这美人便是用了机关术控制的木偶,乐音是之前林漠送给许菡的八音盒一个?原理?,他又加了些机关,利用流水控制乐音,一环扣一环地设计组合起来。 这可不是往时许菡见他做过的小玩意儿,只听他简单介绍都觉着部?件繁复,若是做成大件,开动机关后,肯定震撼人心。 “我觉着,你这设制图保证会?让陈副使满意,”许菡一个?见识过后世机械物件的人,都感慨其中的精妙,“阿漠,你简直就是这方面的天才。” 主要是林漠都没有拜师学习过,都是他自己钻研,便能灵活运用这些精巧的机关术,足见其天赋。 林漠被她如此夸赞,心中自然高兴,并未谦虚,他有持才自傲的本?事。 “对了,你有没有给这金银器取个?名字?”许菡觉着一件好的作品,不管是绘画雕刻什么,只要是精品就要有与之匹配的名字。 “这倒没有,”毕竟这是要送往文思院的,日后也是文思院的人做成呈上去?,不过许菡这样一说,他便也有了些意动。 “那?你取个?名字啊,有了名字才能更好地?展现这金银器来,就像是好的贵的摆件都有名字一样,”许菡催促他赶紧想想,自己也给了些建议,“看?这跟仙台一样的景色,有舞蹈有乐曲,取个?应景的名。比如什么仙台什么仙阁,”她想到到时候这金银器制成大件,定然十分大气?,又道,“或者加上个?大之类的字彰显其恢弘大气?,算了,还是你自己想吧,我肚子?里这点墨水有限。” “并不是拽文弄字便是好名字,”林漠并不这样认为,尤其阿菡还给出了她的想法,“朗朗上口?简洁大气?更容易被人记住,理?解其寓意。青碧流曲台,如何?” 有碧色山林之景,又有曲水流觞之美,许菡觉着,“极好,应景也雅致。” “那?便这般定了,”马车暗藏的小格里便有笔墨,他吩咐一声车夫“稳着些赶车,”很快便研磨提笔,在设制重图一侧题下?“青碧流曲台”几个?大字。 观字骨如人,笔锋如蛟龙游走?,浓淡辗转万象。 许菡觉着这字和着仙境美图,无一不精妙完美,忍不住凑过去?,红唇微嘟,吹了吹墨迹,想让它干的更快些。 林漠放置在一旁的手只觉着一股微软轻风拂过指尖,仿佛吹在心尖一般,微痒,忍不住蜷缩了下?。 “快点干了收起来,”许菡吹了会?儿,觉着肺活量不够,又用手在上方扇了会?儿,“是不是差不多快到了?” 压下?心底波澜,林漠撩起纱帘往外望了一眼?,“再转过前面的街道进入朱雀大街就差不多到了。” 茶楼包间里,陈易带着两个?文思院的大匠才叫了一壶茶坐下?,还未斟满三杯,便传来小厮通禀的声音,“爷,林公子?到了。” 外面,林漠才送许菡去?了隔壁斜对面的一个?包厢里,自己来到陈易包下?的雅间门口?。 方才,许菡本?打算在大堂里等他,他不放心,叫伙计也在二楼开了个?临窗的雅间。 “林公子?快请进,”陈易亲自来开了门,迎林漠进去?,不必说,自然是一番介绍后方才落座。 林漠并不拖沓,直接将?装着设制图的卷筒放在桌上打开,“陈副使,这便是设制图了。”他想着尽快交代完,便可带着许菡出去?逛街游玩,不用陈易等人询问,主动将?构思细节等一一讲出。 陈易虽然不是匠人,但作为文思院副使,看?懂设制图不在话下?,但也被林漠这副设制图惊到了,居然能设制出这样构思巧妙的机关术。 更不必说那?两个?内行人的大匠了,两人的眼?睛就差粘在设制图上了,看?着那?些单独拆分开的机关部?件,双眼?都快能放光了。 等到林漠介绍完毕,其中一人便拍着桌子?猛地?站立而起,吓得旁边毫无防备的陈易差点仰过去?,还是林漠眼?疾手快地?伸手拉了一把。 “妙哉,妙哉,想不到林公子?居然如此大才,这等机关术,这等设制,便是吴老大人在世,也当赞不绝口?,”这大匠没说的是,林漠的这一手机关术比吴老大人还要出色,当然,作为一个?合格的文思院大匠,林漠是比不上吴老大人在金银器上的造诣,从这副设制图上金银器融合上就能看?到一些瑕疵。 但这位林漠公子?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的才能,却?不是吴老大人可及了。 另一位大匠,显然也是极其赞同这位的看?法,抚掌赞叹,“林公子?真是少年奇才了,这设制图实在是太精妙了,这里面的机关术竟运用的如此精巧,我等佩服,实在是佩服至极!” “两位大人谬赞……”林漠才想客气?一句,就被打断。 “不,林公子?,这夸赞你受的,这绝不是谬赞,”一个?大匠满眼?地?惜才之色,“从这设制图就能看?出林公子?对机关术一道的领悟掌握,绝非一般匠人可比,对金银铁器等的了解和制作也很了解。” 这样的人才,不揽到文思院实在可惜,一个?没忍住,这位大匠直接邀请,“不知林公子?有无意入我文思院,我为你具保推荐……” 显然没想到这其中一位大匠直接开口?邀请还要作保,林漠眉峰微微扬了下?。 “咳,”陈易假装干咳打断那?大匠的激情邀请,“程大匠莫急,当下?要紧的是这设制图,二位可有需要补充和建议的?” 就算林漠设制图画的好,但陈易觉着慎重其间,细节上更需度多多推敲才稳妥。 且这同僚不知林漠情形,自己可知这人才华学识一样优秀,是青鹤书院院长都赞不绝口?的学子?,且正准备明年开春下?场,文思院真把人收拢了去?,不说青鹤书院便是自己大哥那?边都不会?愿意。 只是,想到大哥,陈易竟发觉这位林漠公子?方才挑眉的动作和神情,不知是那?处,让他觉着与自家大哥竟有些神似。 另一位大匠道:“陈副使说的对,这设制图很好,但确是也存在一点儿不足,”他伸手指着其中一张图纸,“这里林公子?是打算用黄金打制的吧,但依我看?,有些不妥,尺寸做大后黄金硬度可不足以支撑这重量,还有这里,黄金的融点做不到这样细致的匀称……” 这些都是专业的金银匠人才能发现的不足,林漠也点头认同,毕竟他的认知和经验可比不上两位文思院大匠,比如能卡住融点和火候完美地?将?一件金银器灌入模器他便做不到,往时他做这些都是交给铺子?工坊里的匠人制作。 两个?匠人各自指出一些后,还是赞叹,“就算如此,林公子?能画出这样的设制图,已经是我等不能比之。还有这字,也是极好,有风骨有笔力?,”对于这件金银器取名,三人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妥,朗朗上口?,也概括了这金银器的美景精妙。 林漠抱拳以示谦逊,“多谢大人夸赞,漠还有更多该学习之处。” 这样有才又有礼的年轻人,很难不让两位大匠喜爱,两人扶着胡须道:“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才能,日后若有制作上的问题,可直接寻我们,”说完,直接把自己的名帖给了林漠。 林漠自然是敬重地?收好名帖,应下?,“多谢两位大人赏识。” 彬彬有礼,又不惧不亢,如此仪度,让本?就觉着此次差事总算能解决的陈易更为赏识,“林公子?若是无事,不如等下?一起用个?午食?” “三位大人事务繁忙,我出来时还带了家人同来,如此便不打扰了,改日有时间一定约了三位大人一起吃饭,”林漠并不隐瞒自己并不是独自一人来见的陈易。 他这份坦诚,让在官场混迹多年的陈易和两位大匠反倒更有好感,况且他们也确实着急回去?赶紧叫人按照设制图赶制这件金银器。 出了雅间,林漠便朝三人抱拳施礼,“三位大人,我家人便在隔壁,请恕林漠不送各位大人了。” 一个?大匠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友不必客气?,咱们有空再约。” 陈易也笑着道:“是,或许之后还会?有需要林公子?解答帮忙之时。” 林漠道:“陈副使到时派人通知一声便是。” “好,那?就此别过,”两位大匠也都朝林漠拱了拱手,这就是平辈相交之礼了。 陈易已经和两位同僚快走?到楼梯底部?了,又回头望了一眼?,这一眼?让他眼?眸微凝。 不知为何,他今日总觉着这林漠面容给他一种熟悉之感,且此时从下?往上看?过去?,林漠微微侧过去?的脸庞,与大哥有些相似,就跟之前那?挑眉动作一般。 这份怪异,很快被两个?大匠的言谈拉过去?。 林漠望着三人快到楼梯底部?,才转过身,朝许菡所在的雅间走?去?,自然没有留意到转身时,陈易又看?过来的那?一眼?。 雅间里,许菡喝了两杯茶,正百无聊赖地?靠在窗前看?底下?行人,听到敲门声,顿时眼?睛微亮,“铃铛,快去?看?看?,是不是阿漠那?边完事了?” 铃铛知道自家姑娘这是有些等急了,脆脆地?应了一声过去?打开门,就回头朝里喊了声,“姑娘,是阿漠公子?来了。” 许菡一听,拿起方才自己放在椅背上的斗篷,就往外走?。 第202章 “等急了吧?” 一看许菡神?色,林漠就知道她大概是等的无聊了,抬手帮她?披上斗篷,系上带子,随着他的动作,许菡习惯性地微微抬起些下巴。 这一抬,目光也跟着抬起,便看到了近在眼前他微微低垂眉眼的俊容,小心脏不争气地咕咚加速了两下?,耳根子也有些发烫起来。 “阿菡想去哪里逛?”手指灵活地系着带子,他柔声询问。 许菡飘忽的目光好似有了着力点,“随意哪里去?逛逛都行。” 说话间,林漠已经系好收回手,“那不如就着附近,南边挨着的开?化坊里铺子不少,咱们去?那逛逛?” 长安城里,除了东西市,各坊间亦有各式小商铺、流动摊贩位。作坊旅店等,住在各坊内的百姓人家,除了一些大件大量或外来物的购买,不出坊也能购得日?常所用物件。 “行啊,我还没去?过开?化坊里,那咱就去?那里逛,”各坊间因居民?不同,坊内建筑和景色也各不同,尤其是靠近皇城根的开?化坊,里面是王公?贵族的聚集地,想来也是繁华。 “听说里面的荐福寺香火旺盛,咱们就往那边去?开?始逛起,如何?” 荐福寺素有“小雁塔”之称,许菡也有耳闻,“好,上香的人多,铺子也少不了,咱就先去?那边。” 下?了二楼,结了茶水和包间钱,主仆几人便直奔荐福寺正?门方向去?。 此处果然香火鼎盛,荐福寺门外一条街都是各式铺子商贩,人来车往,很是热闹繁华。 因荐福寺上香拜佛的人多,饶今日?不是初一十?五固定烧香礼佛的日?子,也有不少香客往荐福寺上香,离得荐福寺正?门近些都可闻到香火味。 不用特意进?铺子,几人就沿着街道旁边小贩摊位逛了起来,看到有卖小孩儿玩的小物件,许菡就挑上几样,回头给府里的侄子侄女们玩耍。 再往前走,还有杂耍的大汉,寒风里穿着单薄的短打?表演大刀,刀锋没有开?刃,耍出刀风带出气流。 “好刀法,”旁边有人叫好,显然是个中行家。 许菡也点了点头,确实?不错,她?也耍过大刀,看得出这大汉刀法毫无虚浮,功力扎实?,周围有人鼓掌叫好,她?也跟着拍起手来助兴。 看到旁边有个小童端着毡帽,有游客往里扔铜板,便摸了摸自己的荷包。 第136节 “我这里有些碎银,”林漠从袖袋里掏出个大约一两的银角子递过来。 许菡看了大小,觉着正?好,“让书?宁往前去?送过去?。” 他们前面还有些人蹲着坐着看杂耍,铃铛还是个姑娘家,许菡索性叫林漠的小厮书?宁去?。 书?宁接了自家公?子手里的碎银,自己又添了十?几个铜板,一并?放到那小童的帽子里,得了小童一个道谢,“多谢您的赏钱。” 书?宁也不说是后头自家公?子和姑娘的赏,点了点头,便退回林漠身边。 几人又看了会?儿,才离开?此处继续逛。 林漠提议,“前面似乎是首饰铺子,阿菡要不要去?看看?” “看看也行,”许菡已经有了许多的首饰,戴都戴不过来。可逛街本就是个逛,又有女子便是妆奁里塞满了首饰,对首饰还是没有抵抗力。 这是一家叫程宝斋的首饰铺子,算得上几十?年的老号,因铺子东家是程姓,掌柜的都是赐了程姓的家生子。 一进?去?,许菡就发觉这铺子很有古朴的韵味,首饰的款式也多是素净又雅致的风格,倒是特别,也不知是不是靠着荐福寺的缘故,仿佛首饰都沾染了佛息。 似乎是看出来许菡主仆们是头一次来,穿着装扮又非普通人家,该是哪家高门大户的公?子姑娘,掌柜的亲自过来接待,并?主动介绍。 “咱们家铺子里的首饰少有奢华样式,多素淡,搭配些淡雅裙装穿着,或者是到寺里进?香时簪上,都适合。” 许菡没想到自己还歪打?正?着猜到了,这程宝斋还真是因开?在荐福寺旁,更考虑这边香客需求,当然这也正?迎合了客户需求的市场。 且因是经年的老铺子,首饰设制的雅致味更足,如许菡这样不爱繁复首饰衣裳的见了,便十?分喜爱,一口气挑了十?多样钗鬟手镯腰坠儿之类的,还要待挑时,铃铛悄悄拽了下?许菡的袖子。 “姑娘,咱们出来时,只带了一百来两银钱,再挑怕是银钱不够了。” 铃铛也看出姑娘喜爱这家的首饰,可这家店里的首饰基本件件不便宜,这十?多样怕是就要把今日?带来的银钱都花完了。 这眼看着也快到了吃午食时候,肯定来不及回府用得在外头,也不知阿漠公?子今日?出来时带了多少银钱,不然怕是要饿肚子了。 铃铛低声说话的时候,林漠就留意到了,手中拿着的一支荷花样式的发钗走过来,低声问,“怎么了?” 许菡光顾着选首饰,差点忘了结账的事,被铃铛一说才记起今日?带的银钱确实?有限,也是没想到能遇到这么些合心意的首饰,她?便打?算多买些,给家里女眷们都挑上些买回去?。 林漠一问,她?忙小声问,“你?带了多少银钱出来?我就带了一百来两,应该不够用。你?要是带的多,先借我些,回去?还你?。” 林漠愣了下?,没想到是这样,只是他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发钗。 这是一支荷花样式的发钗,跟以前陪着许菡逛街时见过的荷花样式发簪或者步摇多繁复,不适合许菡佩戴不同,这支发钗简单别致,极好地表现出荷花的素雅,正?正?适合许菡佩戴。 尤其,他如今对许菡挑明了心意,两人是未婚夫妻,更想送她?一样发饰,这荷花别名菡萏,又带了许菡名字的寓意,他有意买下?送她?。 方才他已经问了掌柜的,这支发钗并?不便宜,五十?两,正?好差不多是他带的银钱数了。 见他不语,许菡不解地抬头看他,“怎么了?你?不会?没带银钱吧?要不,我叫人回去?取钱,我打?算多买些带回去?给祖母她?们都分分。” 林漠摇了下?头,“不必那么麻烦,只让掌柜的直接送到侯府再结账一样。” 他的音量并?未降低,是以掌柜的便听到了。方才见许菡挑了那么多首饰,掌柜的正?高兴今上午来了个大主顾,铃铛说话虽然压低了,但掌柜的耳聪隐约听到了,并?未露出嫌弃或者其他不好的神?色,便是因为他看出这主仆几人并?不是付不起钱的。 其实?就算林漠不提,掌柜的也打?算主动提起送到府上再结账也不迟的话,因此林漠这话一说,掌柜的忙笑着接话,“姑娘不必担心,只管挑了合心合意的首饰,小店是包送到府上结账。” 这里本就是权贵们聚集的开?化坊,别说挑好了首饰送到府上,便是贵人们叫他们铺子里带了首饰到府上供贵人们挑选也是有的。 如许菡这般高门贵女出门逛铺子,见了喜欢的物件,没带够银钱直接让送到府上结账的更是常事,毕竟不是所有夫人姑娘们出门就揣几百银备下?。 都是高门大户,注重声誉,掌柜的也不怕送过去?后对方不付账,一来先看看是哪家府上,只要不是破落户多都应下?,二来他们这是老店,东家也有些仪仗和手段。 许菡一听,顿时就高兴了,正?想说“那敢情好,我再多挑几样,”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林公?子是出门忘带银钱了吗?正?巧我这里有不少,先借给林公?子。” 许菡转头望去?,就见任宝珊正?双眼含羞地看着林漠说话,顿时好心情散去?大半。 这任宝珊也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她?方才只顾着银钱的事,没注意到,但显然这人是冲着林漠来的。 她?侧头看了看林漠,发现他根本没往任宝珊那里看,忽然又觉着有些高兴了。 “林公?子,”任宝珊上前更走近几步,就跟没看到他旁边曾经在长公?主府见过面的许菡一样,“我可以借公?子些银钱应急。” 望着眼前俊美的少年,任宝珊觉着自己偷跑出来做的太对了,若不然怎么能堵到他呢? 不过几日?不见,任宝珊觉着好似煎熬了好些日?子,忍不住又往前更走近一步,“林公?子?” 人都到跟前了,林漠还盯着柜子里的饰品看,许菡见着任宝珊那样子觉着碍眼,悄悄捣了林漠一下?。 林漠顺势握住她?的手,朝着柜台里指了下?,“看看,我觉着这个耳坠不错。” 许菡扫了一眼,耳坠是不错,梅花细蕊,过些日?子下?雪天?红梅绽放戴了也应景,只是眼前不是耳坠好看不好看,眼神?示意他,有人跟你?有人跟你?搭讪呢?理不理? 林漠自然是不作理会?,他早看到任宝珊进?来,还特意侧过身子挡住了许菡,却没想到这人能直接上前搭讪。 任宝珊说了两次,连掌柜的都看出些端倪往旁边站了站,林漠都不理会?,她?有些下?不来台。 她?旁边带的丫鬟可看不得自家姑娘这样被人忽视,往前一站,颇有些冲的语气朝林漠说:“我家姑娘跟你?说话,好心帮你?,你?怎么不回答?” 说着,直直地指着林漠,点名道姓,“林公?子,林漠公?子。” 真是怕林漠再装聋作哑。 不知为何,见这对主仆被林漠忽视的直接点名道姓,许菡竟有些想笑。 果然是她?的阿漠,她?…… 许菡被心底忽然冒出的这念头吓了一跳,然后又放松开?,本也没错,他们早就订婚了,可不就是她?的。 心底还有些掩饰不住的甜滋滋的欢喜呢。 第203章 许菡惯来不是?能把心事藏住的性子,这?份欢喜落在旁边林漠和任宝珊眼中,那就是?两种想法了。 林漠觉着小姑娘该是因自己不理会任宝珊在高兴,心里?涌上无限欢喜,唇角微微扬起个优美弧度。 任宝珊自然是认为许菡在笑话自己,在得意林漠不理会她。一双与许菡形似的杏眼浸上恼恨,压下心底的不快,佯装呵斥自己丫鬟,“袖儿,不得无礼,像是林公子方才没留意我说话,”然后又朝林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林公子,下人无状,请别见怪,方才我听公子似是一时手头不宽裕,才想着随手帮下忙。” 娇俏的姑娘,好心好意地帮忙,若是?换了他人,许会道谢一声,偏这?人是?林漠。 那掌柜的就见那模样?俊美的小公子一双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朝那娇俏姑娘扫了眼,“你哪位?我与你不认识,况且方才说了掌柜的自会送到府上结账,不需旁人帮什么。你这?多管闲事了。” 他这?话一落,大堂里?顿时一静,众人神色各异,掌柜的和伙计还?有其他两位也?在选东西的客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这?话说得太真够毒的,简直是?少见。 掌柜的那些人就看着那个想帮忙的娇俏姑娘脸色顿时惨白一片,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身子都有些摇摇欲坠。 她旁边的袖儿忙扶住自家姑娘,饶是?知道这?是?自家姑娘喜欢的不得了的公子,也?忍不了了,横眉怒道,“我家姑娘好心好意,你不领情也?便罢了,怎好恶言伤人?不过是?个吃软饭的,你横什么横,我家……你别不知好歹。” □□说得好,有其主便有其仆,任宝珊是?个娇惯着长大没受过委屈,觉着撒娇卖痴便能讨得人欢心,所有人都能惯着她,她身边的丫鬟自然是?好奉承,又仗着主子在府里?是?最得宠的姑娘,也?养出了几分骄横之?气。 让这?袖儿说,自家姑娘虽不是?皇家宗室那等矜贵身份,也?是?娇贵闺秀,能看上除了一张脸却无家族身家只依靠给人做上门女婿的林漠这?小白脸,是?他的福分。 就算这?小白脸现在是?安阳侯府定了亲的倒插门上门女婿,但这?种上门女婿就没有身份地位,安阳侯府想来也?不会当回事,自己姑娘若是?喜欢抢了来,那也?是?跟安阳侯府的事,也?轮不到这?小白脸看不上自家姑娘,更?别说还?说这?样?难听的话。 袖儿是?下人,自来低人一等,但她反而觉着,一个男人有手有脚却做个上门女婿吃软饭,跟自己这?做下人的也?没区别。 要不是?还?有些脑子,袖儿就差把?一句“我家姑娘看上你也?是?你烧高香了”甩出来。 袖儿这?些话,林漠还?没反应,许菡不愿意了。 阿漠方才说的话是?有些毒舌,她也?是?少见他对其他姑娘这?样?不留脸,但心里?却欢喜,可袖儿一个下人居然敢这?样?蔑视阿漠,就让她火了。 她一抬脚站在林漠身子半侧,“任姑娘真是?可笑,我们请你们要你们帮忙了吗?就跑过来自以为是?的装好人,”话没说完,就被?铃铛止住了。 “姑娘,叫婢子来,别坠了您的身份,”袖儿是?个丫鬟,铃铛觉着不能坠了姑娘的势,叫她跟个丫鬟对骂,自己个柳眉一竖,毫不客气就骂开了。 “也?不知哪里?跑来的疯狗,上来就吠。我家姑娘心善不与你们计较,我却是?不能。瞧瞧你这?干巴茄子的鳖样?,长得还?没颗蒜齐整,也?跑出来辣眼睛熏人,也?不怕把?屋子里?的人都熏着,影响人家店家生意!你哪个蒜瓣子眼看着我家姑娘和公子需要你们帮忙了,看我家未来姑爷长得好看了,来搭讪就搭讪的,还?瞧不起人,能的你不轻不轻的…… 显摆你们有钱是?吗?那看看我们家姑娘公子穿戴,再看看你们,像是?需要人帮扶银钱的吗?没带够银钱怎么了,叫人直接送到府上是?大多数高门大户的做法,也?只有你们这?小鼻子小眼地自以为是?地帮忙,还?骂我家公子,看不起谁呢你,蒜瓣子!” 不带喘气地,铃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朝着那袖儿,“还?有,谁吃软饭了?吃你家饭了?叫你们叭叭叭地……” 铃铛可不仅仅只行事机灵伶俐,一张嘴那也?是?极其能怼人的,火辣辣地软刀子硬石头地一通扔,刀刀锋利,直叫任宝珊和那袖儿气的连话都说不利索。 先?是?被?喜欢的人那样?毫不留情地说了一顿,就已经有些受不住,铃铛的指骂和店里?面?伙计隐晦的目光、几位客人捂嘴偷笑的声音,任宝珊一包泪含在眼中就落不及了,掩面?转身跑了出去。 “姑娘,”袖儿被?铃铛好一顿讽刺,连骂带撅又是?笑话茄子蒜瓣子的,气的脸都快扭曲了,见自家姑娘吃了大委屈,气的咬牙跺脚,回头朝着铃铛狠狠指了指,憋出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追着任宝珊跑了出去。 铃铛才不惧这?什么袖儿手儿的,追着过去继续喷。 “明知道人家都有未婚妻了,还?上赶着来搭讪,假惺惺地帮忙,帮你个锤子的忙,有本事光明正大地回来跟咱们掰扯清楚了,发誓你就是?真心想帮忙而不是?故意接近我家未来姑爷。前些日子在长公主府你就见过咱们姑娘的,现下却见了当不认识,只朝着咱们未来姑爷嘚吧,装的什么膈应人样?。 一个大姑娘家家的闺秀,身边跟着的丫鬟也?是?个惹人厌的,还?敢笑话辱骂咱们公子,一个个,又当又立的,骂你们都是?浪费口水了,还?我等着?哼,怕你?有本事就来,姑奶奶就在这?里?等你!” 铃铛犹不解气,追到门口骂了一通,又仰首掐了下腰甩了下脸才走回来。 许菡此时已经快要忘记他们之?前到底为什么吵吵起来了,满眼都是?崇拜之?色地望着走回来的铃铛,兴奋地双手抱着林漠的胳膊,差点要跳几个蹦。 “哇塞,铃铛,铃铛,”方才任宝珊没跑走之?前,许菡就被?铃铛的劲头惊艳到,忍着鼓掌的冲动抱住了林漠的胳膊,这?会儿见着铃铛这?神神气气还?有些小傲娇的样?子,爱死?了,松开他的胳膊拍了好几下脆脆的巴掌,“你也?太会说了,厉害,厉害。” 都说到她心坎了,骂得好,痛快淋漓! 林漠对铃铛的怼人言辞满意极了,看着自家小姑娘蹦蹦地到了铃铛跟前,嘴角扬起抹温柔的笑。想到方才她忍着兴奋,握着自己的胳膊都在用力,竟有些后悔可惜,没让小姑娘亲自上场怼人了。 “姑娘,没给您丢脸吧?”铃铛被?自家姑娘这?热切的眼神看着,顿时没了方才的激愤,笑嘻嘻地道。 “哪能丢脸,分明是?长脸了!铃铛做得好,就该这?么骂回去。”许菡拍拍铃铛的肩膀,“想不到你这?口才如此好,做得好!” 要不是?铃铛上场,她也?得使劲怼那对主仆。 真当她不存在,当着她的面?就勾她的未婚夫,还?看不起阿漠! “嘿嘿,都是?姑娘教得好,”铃铛可是?在许菡跟前耳濡目染,才跟着学了些奇奇怪怪却骂人不带脏字的话,今日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不管是?上次去长公主府还?是?北定侯回京那天,铃铛都跟着,本就在许宝辉说任宝珊对林漠有意时就心中不高兴,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敢往上撞,她自然要怎么没脸怎么给这?位任姑娘了! 方才那些话,可是?叫任宝珊里?子面?子都掉没了,也?把?她觊觎人家未婚夫的事挑明了,不过她还?是?小声地问,“婢子把?事给挑明了,会不会不好?” “哪里?不好,好得很,谁让她做了,还?怕人挑明吗?铃铛,做得好,回去赏你。” 反正许菡满意的不行,至于林漠会不会觉着她们咄咄逼人,那就回过头听听他对任宝珊那毒舌了。 “多谢姑娘,不过这?本就是?婢子该做的,”自家姑娘心善,对她们这?些下人都没有架子还?很爱护,她更?得多宣扬自家姑娘的好,“您就是?对咱们做下人的太好了,平常吃的喝的玩的都不落婢子们,这?些值得什么叫您再给赏。” 便是?许菡这?不通弯绕的都听懂了铃铛给自己宣扬名?声的用意,她从来不在意这?些。 而且,铃铛可不打算这?就算完,回头她就告给四姑奶奶跟前,谁让那任宝珊居然膈应到自家姑娘跟前了,当自家姑娘还?是?那么好忽视好抢未婚夫的吗? 等下午不到傍晚时许菁知晓了此事,当即叫人查了任宝珊的母亲郑夫人的行踪,隔日特意在人前堵了她。面?容含笑不达眼底语气轻柔地提议一番,“任姑娘记性怕是?有些不好,分明长公主府宴席上才见了我家阿菡,回头再见我家阿菡和未婚夫阿漠一起,却只认了阿漠说话,置之?不理我家阿菡,郑夫人合该带任姑娘看看郎中了,趁着年?轻,有病就得早些治啊!” 第137节 将个还?不知此间事,以为自己闺女没再提起林漠已经将人忘了的郑夫人弄了个好大没脸,羞窘的面?色涨红,却心知对方不可能胡乱言语,定是?自家闺女真做了此事。回去就找了任宝珊问了前后经过后训斥一顿,禁足锁在了院子里?。 而此时铺子里?,林漠也?赞赏了铃铛几句,“确实做得好,你家姑娘说的对,该赏。”没想到,今日会遇见这?样?个人,膈应到了阿菡跟前,最好那任宝珊就此罢休。 “阿漠公子说该赏,那婢子就不客气了,”铃铛觉着再没比阿漠公子赞同叫那对任家主仆没脸的了,可惜那俩跑得快,不然叫那任宝珊气死?。 第204章 “阿菡方才不是?说?,再挑几支首饰的?,你来选,我去叫掌柜的把这支发钗先结了账,” 林漠温声说?着,把方才一直拿在手中的发钗递给掌柜的?。 许菡也没多想,顺口道:“等着一起结账就是了。” 林漠却?摇头,“不,这是?我专门挑了买给你的?,自然是要我自己来结账。” 没想到他是?要亲自买了送给自己,许菡心头忍不住就?浸出些甜意来,往那发钗上看,“荷花样式的?,很雅致。” 她方才倒是?没留意到这支发钗,阿漠眼光不错。 “嗯,这支发钗的?造型暗含了阿菡的?名字,我觉着挺有意义,样式也好看,所以特意买了送你。” “菡萏?那还真?是?挺有寓意的?,”许菡知道自己名字的?菡是?取自荷花的?别称也就?是?菡萏,半开玩笑道,“幸好,菡取了做名字是?扬上去的?发音,不然跟菡萏一个读音,我这名就?成了许菡了。”她发了个四声的?菡音,虽然她觉着自己也有女汉子架势,但?也名字还是?算了。 多难听。 林漠见她拿自己名字开玩笑,“阿菡好听,”然后从袖袋里取出银两递给掌柜的?让他结账,又对许菡道,“这发钗也跟其他的?一起?送回府吧。” “行,”虽然是?他送的?,许菡也没有当?场戴在发间的?打算,不说?会破坏了原本装扮好的?发饰,她不喜欢头上戴许多钗鬟首饰,轻便最?好。 许菡很快又挑了几样饰品,让掌柜的?一并打包送去侯府,可惜这边没有售卖男子配饰,不然也买一样送给林漠。不过?他才送了自己发钗,自己就?回送回去,好似还人情一样,等着再买了送他也好。 如此,说?定铺子里把东西送到侯府结账,许菡等人便离开了这间铺子,继续往下逛。 方才那一出,不光铺子里其他客人看了好大一热闹,掌柜的?和伙计在没影响到自家店铺生?意前提下,也八卦的?很。客人自己看不要伙计跟着,有两个闲着的?伙计就?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哎,你知不知道,方才那个丫鬟说?的?又当?又立是?什么意思??” 这伙计早就?憋得想问了,只是?顾忌许菡等人还没离开,等人一走,迫不及待问了另一人。 “不知道,从没听说?过?这种说?法,不过?,总觉着不像是?什么好词。当?什么,立什么?搞不懂。” 掌柜的?做成了一个大单,吩咐一个伙计打着包装,见大堂里没自己要招待的?,溜达着要哼几句小曲,便听到两个躲闲的?伙计在小声说?话。 眉目一瞪,正要呵斥,就?听着旁边女客里一个年轻夫人对着另一个年长些的?说?,“姑母,方才那丫鬟说?的?又当?又立,是?个什么意思??听着不像是?什么好话,就?不知到底什么意思?。” “这个啊,我倒是?有些猜测,”年长些被称为姑母的?夫人一开口,方才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伙计捣了下旁边另一个伙计一下,当?即竖起?了耳朵,连掌柜的?都留心听起?来。 “这又当?又立,该是?一句话的?两个字,再结合那丫鬟前后的?话,该是?说?,咳,当?了婊子还立牌坊,”后面那话,这夫人刻意压低了嗓子,但?离得近也能听得清。 反正年轻夫人和掌柜的?都听到了,倒是?那两个伙计离得有些远,没听清,其中一个皱了下眉,“说?的?是?什么?你听请了没?” “没有,声音太低了……” “好了,还不爱快去招待客人,”掌柜的?低声呵斥一声,打断了两人好奇心。 不过?,后来打烊后,掌柜的?还是?解了两个伙计的?惑,顿时让两人赞叹那丫鬟骂人的?功底之深,骂人不带脏话。因这是?铺子里,伙计们结识的?什么样的?人都有,很快这个骂人用法就?慢慢传了开去。 当?然,最?初听到这种骂法的?人多不解其意,反正被追出门去得了一顿骂的?任宝珊主仆就?不解其意,等后来不知什么年月才知晓后,又世事无常,早就?没了当?初的?恼恨。 而离开铺子的?许菡和林漠便进了家书局,挑了些杂志怪谈话本子之类,叫书宁放到马车上,眼看着到了午时,就?近寻了家客人多的?食肆铺子入内坐下,点了几样店里特色菜式用午食。 外出逛街,并非一定要进酒楼吃饭,街边的?食肆铺子也值得尝试,尤其是?客人多的?味道总不会太差。有时候,小食更别有风味。 吃罢了午食,又去了荐福寺隔壁另一条街道逛了一圈,几人才打道回府,此时马车里已经堆得满满,可见这一趟逛街收获之丰,这还要排除掉一些让店家送到侯府结账的?物?件。 捏着憋得空无一物?的?荷包,许菡感慨一声,“果然是?富贵人家聚集的?坊间,让人心动的?物?件就?是?多,差点收不住手。”也亏了自己私库丰厚,不然也不敢这样买。 她这私库,除了自己的?份例、孟氏留下的?嫁妆、父亲祖母的?贴补,剩下的?除了来自与姐姐和七姐姐经营铺子里的?分红,便是?姐姐给她的?私房了。 除了银钱,她私库里的?首饰衣裳摆件等物?,也价值不低,她觉着自己如今可谓是?富得流油了。 其实,除了许菡,林漠跟着许菁,设制制作各式的?机关小玩具之类也赚了不少,再有自己才给文思?院的?设制图,他既然不入文思?院,自然便是?以银钱结算了,届时想来会有不小的?一笔进项。 他们回去时,经过?一家正在办喜事的?人家,门口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和观礼的?宾客车马,马车过?去有些拥堵,便绕道从侯府西侧回去。 成婚,成婚,这时候的?婚礼都是?上午迎亲,黄昏时才举行婚礼仪式,少不了的?撒喜钱,许菡掀着帘子看了好会儿不远处抢喜钱的?热闹。 等马车绕到侯府西墙附近,正准备放下帘子,却?发现有两人鬼鬼祟祟地站在侯府外墙下,其中一人站在另一人膝盖上,摇摇晃晃地探头探脑想往侯府里面看,顿时目光一冷。 “哪里来的?宵小,居然敢偷窥侯府!” 林漠没往外看,自然没发现这一幕,身边小姑娘一声低喝,他忙叫车夫停车。 也亏得他叫得快,旁边许菡已经弯着腰起?身去掀车帘子要往下跳了。 “阿菡,小心些,”林漠紧随其后,虽然相信她的?身手,还是?及时握住她一边胳膊另一只手把住车厢靠近门口的?把手,以防她跳下去时出意外。 幸好她安稳落地,林漠松开抓住她胳膊的?手,也跟着跳了下去,追着朝前跑的?许菡而去。 “站住,不许跑!” 被林漠松开胳膊,许菡就?施展轻功朝那两个偷爬墙的?人而去,脚尖点地,身形如燕。 “糟了,来人了,公子快,快下来,”那边底下那个穿着下人服饰的?本就?紧张地怕有人过?来,朝四处张望,看到一辆马车忽然从拐弯处转过?来,一个小姑娘跳下车来朝这边快速跑,慌得赶紧通知上面那个。 姚三差一点儿就?要趴上墙头,正颤颤巍巍从袖子里往外掏情信,被底下小厮声音一吓,再看不远处飞一样飘逸过?来的?黄衣小姑娘,后面还有个青衣少年,吓得身子一趔趄就?从上面掉了下来。 幸好他的?小厮机灵,抱住了他的?头,只跌的?屁股着地,顾不得屁股上的?疼,姚三爬起?来就?跑。 就?这一会儿功夫,那小姑娘就?离他们不过?几丈远,他也认出了那是?安阳侯府的?八姑娘,上次在自家府里她跟七姑娘一起?过?去的?,叫许菡来着。 “快,快,上马,上马,”幸好他们来的?时候骑马过?来,那马就?在一边树底下,也没栓缰绳。 姚三在小厮的?托付下龇牙咧嘴地上了马,小厮也一下蹦到他后面,握住缰绳驾马就?跑。 “站住,”许菡没想到那俩人动作这么麻利,其中一个明显是?主子的?男子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居然是?个贼子,运了下气?接着去追。 混账玩意儿,居然鬼鬼祟祟地趴在侯府墙头上,不知要做什么坏事,定要逮着了那两人。 只可惜,从那树往前不远就?是?条街,姚三两人才骑马跑过?去,从街口就?过?来一行抬着的?喜饼盒子的?人,看样子还是?往先前许菡看到的?那户人家去送的?跑腿的?。 就?这么两三息时间,被这些人一挡,等许菡再去看那两贼时,早就?只剩下个马屁股了。 “可恶,别让我逮着,是?哪家的?混账东西,不然饶不了你们。” 掐着腰,缓了口气?,许菡气?呼呼地道。 她旁边是?已经跟上来的?林漠,温声道:“阿菡,没事,我方才看清那两人是?谁了。” “是?哪家的?小王八蛋?”许菡忙问。 “右相府的?姚三,底下那个应该是?他的?小厮,”林漠认识姚三也是?偶然,但?知道这是?个整日里呼朋唤友瞎胡闹的?纨绔子,这样的?人趴在安阳侯府有些偏僻的?西墙头上鬼鬼祟祟,显然是?打了什么主意。 “右相府,姚家,姚知语那对姐妹家的?兄弟?”许菡没想到会是?右相府的?,皱着眉,“他爬咱家墙头干什么?” 莫非是?姚知语那对姐妹对自家七姐姐嫉妒,故意让自家兄弟来的??林漠也摸不清这姚三来侯府西墙外面做什么,从西墙这边过?去是?侯府的?后园子,只是?这边也有下人居住,常来常往,若想从这边翻墙进去,一抓一个准。 想了下,她忽然记了起?来,“那天我跟七姐姐去姚府时,好像见过?那个姚三,当?时他跟着我跟七姐姐后面走,还直看七姐姐,莫非……” 她看向?林漠,林漠自然听懂了她的?意思?,那姚三莫不是?看中了七姐姐,今日爬墙头想偷看七姐姐? 第205章 这只是一个猜测,林漠指了下方才姚三主仆爬墙头的位置,“我们过去那边看看。” 许菡点了点头,跟他一起走过去,只见那块墙角底下没有青石板铺的位置,一片凌乱的脚印,还有滑了一跤的痕迹,并未有旁的。 林漠脚尖抵住墙体往上一跃,双手?握住墙头往里看了看内侧,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待跳下来后,对着许菡询问的目光摇了摇头。 看不出来那姚三过来做什么的,许菡自然放心不下,“回家告诉大伯母去查查这姚三去。” 林漠点头,然后目光在墙头上扫过,“这墙头上面该弄些锋利的物件砌进去,以防有人从这边进入。” 他不说,许菡还没想到,看着光滑可?以攀爬借力的墙头,十分赞同,“确实不安全,回去一并跟大?伯母说说,弄些铁钉子?,碎瓷瓦片之类的,好防宵小。” 高门大?户都有护院,仆人众多,院墙砌的比平常百姓人家也高许多,但这未必能地方有轻功有功夫的人,看方才?姚三主仆还有林漠便能扒到墙头上,就不保险。 “姑娘,”这会儿车夫已经赶着车过来,铃铛正?要?下马车,被许菡止住。 “嗯,回吧,叫那家伙跑了,”许菡压着车辕上了马车,林漠其后上马车往侯府前?门去。 而此时隔了两条街,姚三正?在后悔,“嗐,方才?就不该跑,把这信直接交给许八姑娘,不就能递到七姑娘跟前?了!” 他懊恼地一拍头。 能跟着姚三,还让他爬人家墙头没有阻止反给借力的小厮,脑子?也不是多精明的,闻言觉着有理,“那公子?,要?不咱们再回去,说不定那许八姑娘还没进府。” 可?姚三想了想方才?许八姑娘绷着小脸追自己,那轻功施展的样子?,显然是有身手?的,又打了退堂鼓,“算了,她未必会愿意帮忙,”那小丫头看着不是个好脾气的,万一不肯帮自己送信,还把自己当?登徒子?捶一顿怎么办? 姚三想了想,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但这也给他打开了些思路,一拍旁边小厮的头,“你个笨蛋,找什么八姑娘,你去打听下,看看能不能结交上安阳侯府的下人,多给些好处,让人把信送到七姑娘跟前?去,”这不比自己去找那许八强多了。 小厮揉了揉头,眼神有些哀怨,自家公子?就好拍自己脑袋,本?来自己这脑瓜就不怎么灵光,再拍怕是更不好使了,但也觉着公子?这点子?好,“那小的回去就找人打探去。” 这主仆两个还不知,许菡回侯府将事情说到安阳侯夫人跟前?,安阳侯夫人就派人先查了他们主仆,正?好找了个拐着弯的关系接触到了安阳侯府的下人,恰好是安阳侯夫人派出去的人。 姚三一封情信就这么先落到了安阳侯夫人手?中,这都是几?日?后的事了。 只说,前?面陈易上午得了设计图和两个大?匠回到文思院,便召集人开始按照设计图制作,一切很快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午下值前?叫随从约了长兄陈驸马一同出皇城。 “……如今只等着工匠们按照设计图打制出来各部?件,待组合时,再寻林公子?亲自过去到文思院组装起来,这桩差事就能完成了,”陈易压在心头多日?的石头总算是搬开了一大?半,“也是多亏了大?哥和大?嫂帮忙,等会儿定要?亲自向大?嫂道声?谢。” 虽是自家兄长嫂子?,但因为慧和长公主的身份,陈易也不敢理所当?然地受着,不说送谢礼,但这亲自道谢是得有的,态度得在。 “都是自家人,不需这样客气,你嫂子?今日?进宫了,也不知何时回来,我帮你转达一声?就行?,”陈驸马倒是惊诧那林漠居然如此快速就做出了设计图,尤其这设计图还如此得文思院夸赞,又已知其文采斐然,更多惜才?之心。 但当?日?约见林漠时,他带给自己的异样感觉又泛上心头。 没留意兄长眼中沉思,陈易道:“既然嫂子?不在府中,那不如大?哥与我回家用晚食,今日?高兴,叫厨子?做几?个下酒菜,咱们哥两个喝上几?杯。” “可?,”陈驸马外形清俊,但也是爱饮些杯中物,尤好美酒,只他饮的量浅,不喜醉酒,“前?些天繁忙,一直没去给祖母请安了,你不来寻我,我也打算今日?去祖母处的。” 如此说定,兄弟两人出皇城同乘一辆马车回了陈府,到了崔太夫人居住的静福堂。 “阿睿来了,快坐下,”有几?日?没见着大?孙子?,崔太夫人也惦记着,忙招呼他和陈易落座。 “祖母身子?可?安?” 陈驸马掀袍优雅落座,满怀关心地问询,“这些天事务有些多,没往祖母这里来问安。” 第138节 “安,我身子?骨好着呢,”崔太夫人到了这岁数,便是颐养天年了,每日?里膝下晚辈陪伴逗趣,“倒是你们这些孩子?们,公务繁忙,不必总往我这边跑,你们都好好地,我就安心顺意,心情好,身体自然也好了。” “母亲说的可?再是不过了,”陈驸马和陈易的母亲文老夫人笑着掀帘进来,身后跟着个端着一壶菊花茶的丫鬟,方才?陪着婆母说话,她忽然想喝菊花茶,她煮茶手?艺不错,特?意亲自去煮了一壶。 “母亲,”陈驸马和陈易见到母亲,也忙起身作揖。 “都坐,尝尝我才?煮的菊花茶,”文老夫人让两人自坐下,邀请。 崔太夫人笑着道:“对,都尝尝,你们母亲煮茶手?艺最好了,我就爱她煮的茶,这菊花是前?些日?子?新?晒的,光闻这茶香就知味道定然极好。” 一杯菊花茶,浅浅水汽氤氲了太夫人的面容,那些岁月刻画在面庞上的皱纹都仿佛抚平了去,依然清润的眸子?微亮。 “好茶,清香幽雅,母亲煮茶手?艺一如往日?的好,”陈驸马赞着抬眼,却在看向崔太夫人时怔住。 “确实好喝,好些日?子?没喝到母亲亲手?泡的茶了,今日?是沾了祖母的光了,”陈易半开玩笑地放下茶盏,没听到身旁大?哥的赞同声?,随意地侧脸看一眼,却见自家大?哥望着祖母方向神情呆愣,不由奇怪道,“大?哥,怎么了?” 陈驸马发直的目光也让崔太夫人察觉到了,抬眼见大?孙子?直楞楞望着自己,也不解地放下了手?中茶盏。 随着茶盏放下,那袅袅水汽也远离了太夫人眉眼,苍老了的面庞清晰起来。 但这也足以让陈驸马发现?了一件奇特?的事情,那林漠模样竟与自家祖母生的仿佛极了,即便祖母老了,嘴角眼角垂了些,眼型没了他年少时更优美的弧度,但记忆里祖母模样反倒更与林漠的脸渐渐重合起来。 文老夫人也奇怪长子?忽然就看着婆母呆愣,且眼中满是震惊。长子?素来稳重,便是尚了长公主,也一如初地谦谦温润君子?玉,少有这般失神失态模样。 “阿睿,”文老夫人轻唤一声?,让陈驸马从愣怔中回神,见他眨了眨眼恢复清明,问,“你这是想到什么了?” 知子?莫若母,便是陈驸马自成亲后便一直居于长公主府,但文老夫人很了解自己这个最得自己心的长子?,定是想到了什么。 陈驸马此时也不知该怎么说自己的发现?,说一个小子?模样生的跟自己祖母很相似?但确实是如此,便直接说了,“就是发现?一个人跟祖母长得很像。” 还是陈易好奇的声?音提醒了他,“谁啊?” 对了,阿易可?是跟林漠见过面且比自己见得还多的,陈驸马忙道:“便是那位林小公子?林漠。阿易,你看看,是不是他的模样跟咱们祖母长得很像?” “林漠?”陈易惊讶了下,然后看向太夫人,再细细地回想了下林漠那张俊美的少年脸,下意识地摸起颌下美髯,“还别说,叫大?哥这样一说,仿佛还真是有些相像,尤其是眼睛,祖母是桃花眼吧?我记得少时祖母的眼睛就跟桃花一样好看,林漠就是一双桃花眼,是,像,像祖母年轻些时的样子?。” 虽然祖母真老了,但也是女子?,因此没好说出口,只是祖母老了,眉眼没以前?看起来那么好看了。 但他不说,文老夫人也从自家次子?话里听出一二端倪,不由暗瞪了他一眼,“你祖母什么时候都是好看的,”再老也是女子?,也爱美。 倒是崔太夫人并不在意,反而温和地笑着道:“老了,这模样也没以前?的样子?了。不过,听你们这意思,是有个小公子?模样生的与我相像?” “嗯,若非大?哥说,我都没发现?,我们才?认识了一个少年,模样与祖母有些像,”不用陈驸马说,更为活跃的陈易就说开了。 他只说有些像,还是因为太夫人老了的缘故,皱纹和垂下的眼角等,但是林漠的确与他们少时祖母样子?相像。 文老夫人正?要?好奇地问上句,是哪家的公子?,就听见婆母温和含笑的话。 “那倒是巧了,”崔太夫人笑着道,“前?些日?子?,承恩侯老夫人也见着了一位少年公子?模样像是我年轻时候样子?,还特?意叫了你们纪姨祖母她们来与我说着稀奇事,只可?惜不知是哪家少年儿郎。本?以为是崔家那头,我还特?意叫小伍儿去打探了一番,并不是。” 这小伍儿便是前?头说过的陈家三房她的一个曾孙,行?五,长辈称小名儿“小伍儿。” 陈易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猜测,“都是十四五的少年郎,莫不是同一人?” 这可?不好说,崔太夫人毕竟都只是听说,文老夫人却是好奇地问。 第206章 “你们见的那个叫林漠的真跟你们祖母长得那么像吗?那他岂不是生的女相了?” 毕竟自家婆母从年轻自己进门时,就是个美?丽的女子,丝毫没有男女,那有少年与她模样相似,自然就是少年模样偏女气了。 却见两个儿子一起摇头,陈易更是因?设计图一事,对林漠大为赏识,更添夸赞,“那倒不是,非但?没有女气,那模样俊美的在满京城里怕是都?要挑不出第二个可比。” “那倒是难得的模样了,”文老夫人点着头,忽然心思一动,“对了,我记得母亲有一幅年轻时候的画像的,不如取出来?一观?” 说不得,能看出那个林漠与自家婆母到底有几分相似。 文老夫人说的画像,是崔太夫人年轻时与夫君陈太爷婚后?不久亲笔所绘,她也是偶然一次帮着婆母整理?私库时得见一次过,很快便被有些羞怯的婆母收了起?来?。 此时想起?来?,恐婆母害羞,道:“当初父亲丹青可谓一绝,也叫咱们晚辈们都?再开开眼?。” “是祖父所绘吗?”陈驸马一直很崇拜自家祖父,他自启蒙便是由祖父手把手教导,熟知自家祖父丹青之绝。 陈易也忙要求一观,两?个孙子都?眼?巴巴想看,崔太夫人嗔了文老夫人一眼?,“你倒是好记性,只才见了一次,罢了,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我叫人取来?就是。” 提及亡夫,与文老夫人第一次见到那幅画时,陈太爷尚在?人世她还有些羞怯不同,如今更多是对亡夫的缅怀,“那画当时也不过是你们祖父随手一画,后?期才润色加精,比不得他其他的画作。” 像陈驸马和陈易作为孙辈,手头都?有数幅陈太爷的字画,毕竟当初老太爷的字画百金难求一幅,自家儿孙自然多留存,但?谁人手上都?没有他们祖母这样的人物?肖想画图。 崔太夫人自然不会告诉晚辈们,自己手头上除了文老夫人所看到的这一幅,还有数幅自己的各种小像和以自己为景入画的画作。她与夫君一辈子恩爱无他人,年轻时少不了的对月赏景作画吟诗。 这些画作,崔太夫人每年都?要亲自护养,虽隔了几十载时光,画纸有些泛黄,但?依然保存的很好,足见主人的爱惜。 陈驸马和陈易还有文老夫人都?有眼?光之人,自然看得出太夫人精心护理?,陈驸马和陈易也便罢了,文老夫人却是暗暗艳羡自家婆母。 说起?来?,婆母和公公两?人一辈子没有第三人,且家风清正,婆母也不往儿子房中塞人,可底下的儿子们却没有随了陈太爷的痴情,或多或少都?有其他房里人。 文老夫人的夫君大老爷虽然算是兄弟几人里房中人少的,只有两?个通房,也没有诞下庶子女,但?前有陈太爷珠玉,这样的夫君也曾让文老夫人心酸过。 文老夫人再看曾看过的画中美?人,又忍不住感?叹,到底是婆母姿容太美?,这样的美?人佳人,也难怪公公一辈子只婆母一人。就像自己那位长?公主儿媳遗憾过的话,这么些晚辈,虽然没有丑的,但?居然没有一个能生的与婆母一般好看的。 就比如自家夫君大老爷兄弟姐妹几个,模样更偏陈家人长?相,少了婆母眉目间的精致。 再看看画里婆母年轻时的姿容,想到自己和几个弟媳妇的容貌,不过中人之姿或偏上些,文老夫人忍不住叹息,许还跟她们模样也有关系。但?比起?其他子侄,自家长?子却是最好看的了,若不然当初也不会被长?公主取中为驸马。 而且大儿媳长?公主模样也好,有些锋利的艳美?,她所出的几个儿女虽然没有婆母年轻时这样美?的惊人,但?也是男俊女美?了。只一点,如长?公主儿媳所说,无一生出双如婆母一样好看的桃花眼?眸,甚是可惜。 “祖母年轻时,当真称得上美?丽无双了。” 陈易的夸赞声,拉回了文老夫人跑远的思绪,“阿易说的是,你们祖母年轻时的模样,便是宫里娘娘都?比不得,京城里无人无其右。” 虽然在?自家里,也都?是多少年了,崔太夫人还是温和地提醒儿媳,“阿文莫夸张。” 陈易和陈驸马却都?觉着,他们母亲可没夸张,实在?是年轻时的祖母生的模样太好看了,仙子一般,尤其在?祖父惟妙惟肖丹青下,把祖母温婉的神韵都?勾勒出来?。 但?他们更惊奇的却是,“大哥,你瞧,若是祖母的脸部?轮廓,这里的位置再宽阔点,锋利些,是不是几乎与林漠一模一样了,尤其是这一双桃花眼?,简直像是从祖母这画像上印到了林漠眼?上一般。” 陈驸马内心的震惊不比陈易少,也因?此,自崔太夫人画像展开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他细细地观摩着画中祖母模样,与林漠的样子做对比,确实如二弟所言,实在?是太相像了。 尤其那双桃花眼?,除了眸子里的神色不同,轮廓无差。 崔太夫人听着这话,若有所思,“那天承恩侯老夫人也说,那个少年的眼?睛与我年轻时特别像,都?是桃花眼?,当时我们还以为是一样的眼?型缘故,若是其他位置长?得也像,那还真是稀罕了。” 既然不是崔家那边的后?辈,一个陌生少年模样像极了自己,崔太夫人开着玩笑笑道,“若不是知道咱们家就这些人,还以为丢了个孩子呢。” 其他人也觉着这就是个玩笑话,可谁又能想到,后?来?才知道,太夫人其实不知不觉一语道破了真相。 文老夫人不免对这位跟自家婆母生的想象的小公子产生了些好奇,笑着道,“若有机会,或可一见。” 崔太夫人亦笑着颔首,也不知这两?下里说的是不是同一人? 陈易看出两?位长?辈意动,“这有何难,过些日子,等林漠设制的金银器完工,圣上千秋之后?,我邀他来?府里做客便是。”他看得出,林漠无意入文思院,如此这次的设计图该如何感?激他绘制,除了银钱结算外,若是能得圣上青眼?,到时候他为林漠美?言几句,待来?年科考对他也有助力。 还有,只要他在?文思院任职,更该交好林漠这个机关术能人。 不管是出于利益交结,还是个人赏识,都?该邀请林漠来?陈府饮酒用宴。 崔太夫人让人把画作仔细收起?装好送入库房,问起?陈驸马,“阿睿等会儿留下吃晚食吗?” 陈易笑着替大哥回答,“我跟大哥有些日子没一起?喝几杯了,方才叫厨子准备了几个下酒菜,等会儿就不陪祖母了。” “那好,你们哥俩去前院喝酒去吧,”崔太夫人跟前不缺晚辈热闹,倒是更乐见兄弟两?个感?情深厚,笑着让两?人自去前院。 陈驸马温声道:“等改日慧和来?,我们再一道陪祖母用饭。她今日进宫了,不得空,昨儿也惦记着来?给祖母请安。” 崔太夫人摆摆手,“年轻人忙,我这里什么时候来?都?行,都?是自家人,随意些就好。” 她是个慈和的老人,对儿女孙辈更是疼爱有加,也因?此孙辈重孙辈的孩子们都?爱来?她这里说话玩耍,若不是文老夫人等人怕扰她清净,拘着晚辈们,这静福堂一整日都?能不断人。 文老夫人如今孙辈都?娶妻,陈府中馈有老二媳妇陈钟氏打理?,早也步入颐养天年,无事就来?婆母这边陪她说话解闷,若无外出赴宴,基本早晚食都?在?这边用。 她与崔太夫人口味基本相似,晚食以清淡为主,与陈易这样好重口的吃不到一处,更别说兄弟两?个还要吃酒了,便也摆手让两?人回去。 兄弟正要走,又有三个侄子侄女结伴来?给太夫人请安,说了几句话才离开静思堂往外书房去,又提前吩咐了下人去大厨房提了晚食菜肴送过去,差不多两?人到时,酒肴就摆上桌了。 陈易叫人上了好酒,兄弟两?人相对而坐,小杯浅酌,甚是惬意。 夹一片蘸了黄芥的鱼脍,喝一口青酒,陈易眼?睛微微眯起?,“妙,今日这鲫鱼甚鲜,定是鲜鱼现做先送过来?的。” 陈驸马不似他那般重口佐以黄芥,只微微涮了些醋水,也颔首赞同,“确实不错。” 说罢,端起?酒盅浅饮一口。 他对面,陈易却在?看到自家大哥喝酒动作时,顿住。 有那么一瞬,自家大哥喝酒时露出的下颌处和眉骨,让他好像看到了林漠今日喝茶时模样。 陈驸马放下酒杯,又微微偏过去一点儿脸颊去夹放在?最边上的瘦肉丝小拌水芹,才要放入口中,见对面二弟楞楞地看着自己不错眼?,不解地微微挑了下眉,“怎么了?好端端地发?起?呆了。” “这还没喝几杯,怎么就觉着好像醉了,”陈易揉了揉自己的眼?,吐了几口酒气,微微摇头,“也不知是不是方才在?祖母那里提及林漠的模样多了,现在?看兄长?,居然都?觉着与那林漠相像了。” “哦?”陈驸马心中一跳。 二弟的酒量他十分清楚,今日这清酒味醇却并不容易醉人。 “可不是么,估摸着也是今日太高兴了,就看着林漠跟大哥的一些动作也有些像,”陈易又夹起?鱼脍来?此,没抬眼?,也便没发?觉陈驸马有些异样的神色。“不过,还真是多亏了林漠,圣上千秋的金银器总算有个交代了,我这些天担着的心算是基本落下了。他这一手机关术可真是出挑,连我们院里的两?位老大人都?赞不绝口……” 说到差事可以完成,陈易这心情特别舒展,对林漠又是数句夸赞。 第207章 陈驸马随意地附和了两声,心下却?更为疑惑。 若是只有林漠模样像祖母也便罢了,怎二弟这里说与自己也有?些?相仿,只是想到自己与祖母的血缘,模样上与祖母有些地方相似也是有的,疑惑又淡去去。 但这些还是在心里烙下浅浅印记。 酒足饭饱,时辰差不多,陈驸马离了陈府回长公主府,本以为这个时辰妻子早该从宫中回来,不想回到府中才知晓,长公主?今日?留宿宫中了。 “……圣上今日?与几个宗室子弟骑马射箭比试,吹风流汗着了凉,烧的厉害,长公主?放心不下,便留在了宫中。” 管事细细地禀告一番,陈驸马点点头,“好,我知了,退下吧。” 陈驸马并不觉着宫中有?御医这么多伺候的在,长公主?留在宫中也帮不上忙。早先圣上登基前一场夺嫡之争,留下的皇室本就稀少,圣上又是长公主?唯一的胞弟,且圣上每次发热都比寻常人温度高,危险多,自然放心不下。 本打算回来与妻子说说林漠与自家祖母模样很像的事,如今只能作罢,也打算明日?一早便入宫探望圣上。 陈驸马与圣上本就是自幼一同读书长大,又是圣上姐夫,情分深厚,龙体欠安,亦是挂念。 第139节 另一头陈易待长兄离府后,也慢悠悠背着手回了后宅。 今日?心情好,又与长兄小?酌微醺,他打算去妾室月姨娘处歇,月姨娘唱的一腔好听的小?曲,听上两首更添惬意?。 陈易嘴里都随意?地哼出不成曲的小?调了,□□旁边却?转来三两人,后面两仆妇提着灯笼,映着前面温婉的妇人身影。 “雪娘?”天光暗时,陈易看人就好微微眯眼,此时眯眼看到来人,唤了一声。 陈钟氏便笑着走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二爷,听说前头你跟大哥散了,我特意?来迎迎,瞧您今日?这高兴,可是差事能交付了?” 陈易回府就交代下人准备酒肴与陈驸马对饮,陈钟氏这个当家主?母只消微微一打探他身边随从,就知道了他今日?为何这般高兴庆祝。 此时亲自前来,不过是怕陈易又去了其他妾室的院子里歇下。 陈易自然是不知陈钟氏心中暗藏的小?心思,毕竟妻子从来都是稳重?大气,听她说起差事,顿时就高兴起来,随着她的搀扶往前走,“是,上午林漠便递了设计图,如今已经在赶制,我这压了多少天的大石头总算是要搬开了。不易,不易啊。” 若是其他妾室,陈易也不会说这些?,毕竟他虽喜爱如月姨娘婉转的嗓子,但分得清主?次。 此时对着妻子,说起来便没刹住话,多说了几句,也没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地随着陈钟氏回了正院正房。 这正院不是本应偏一些?二房的正房,而是整个陈府的正院正房,原本若是陈驸马不尚公主?,他作为陈府长子该居住的院子。 但陈驸马尚了长公主?,长子又被封县男,圣上赐有?专门的爵位府邸,当初经族里商议后,二房便继承了陈府,住进长房该住的正院里。 如此,陈驸马一脉虽然在陈府公中还有?分红等?,没有?分家,却?也算是出去另过的一支了。 只是,让陈易看,如此对大哥家子侄也好,县男的爵位总比陈府强,尤其是随着祖父过世,陈府如今只靠着他跟大哥这一辈的在撑着。 往下的子侄这一辈,成才成器的基本没有?了,最出色的反而是陈驸马的长子。若大侄子回来陈府,对陈府日?后自然更好。但显然因大嫂的缘故,圣上给了大侄子更好的恩典。 陈易不是没狠抓过自己儿子们和其他两房侄子们学?业,可这些?个都不成器,都不是读书成才的料,如今长大成人的几个也只能靠着祖辈和他们这些?父辈的门荫得些?差事混日?子。 想到此处,陈易就少不了的叹气。 如今的陈府还有?自己和大哥几个撑着,再往下,一个个都不成器,怕不是陈府就要落败下去了? 自家那些?个子侄们,哪怕是读书不成,文?不成武不就,有?个其他的长技出彩也好啊,可偏偏都没有?,中庸的很。 “你闲着无事,也多管管望哥儿,我听说他又两日?没当差了,就算是闲差,也得按时去点卯,”大儿子陈卓虽然没什么才,但胜在个踏实,给他谋来的差事也都认真?地去做。倒是小?儿子有?几分小?聪明,却?又从小?不爱读书,只想着投机取巧,懒散耍滑,让陈易更为气愤。 陈钟氏却?不以为意?,“望哥儿还小?,正是爱玩的时候,”反正以后这陈府都是自家的了,老大老实,日?后也能护着弟弟,何必让望哥儿那么辛苦。 她娘家没有?陈府门楣高,但机缘好,嫁给了嫡次子的陈易,还做了这陈府的当家主?母掌管中馈。陈府家大业大,便是自己儿子什么差事不做,也足够他兄弟两个过清闲富贵日?子。 若是三房和四房的,日?后等?祖母过世后再被分出去,那就更好了。 在陈钟氏看来,这陈府三房四房是自己夫君的两位叔叔两家,越往后亲缘越远,他们多住在陈府一天,花的都是自家这一房的银钱,还是早些?搬出去分家才好。但祖母还活着,这便不可能,她也没恶毒到咒祖母长辈去死一死,只在份例上做些?手脚罢了。 但她素来都依着夫君,做的一手好面上活,嘴上应着,“那回头我就多说说他,让他勤勉些?。” 陈易哪知垂着头给自己脱下外袍的妻子心思,知道她素来都是依着自己的,就算对次子娇惯些?,但也会按照自己说的多嘱咐。又想到自家两个儿子才智不高许也是因自己这个当爹的缘故,就没再说儿子不成器了。 他少时读书就不如大哥。也因此,大哥凭着自己的才识被选中入太学?读书,吏部选拔做官,自己则只能靠着祖父关系入仕。那自家这儿子没大侄子那么优秀,也是他这个做爹的没教好。 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再想到林漠虽然是个日?后入赘侯府的上门女婿,却?才华横溢,这可真?是没有?父母教导的。 但他还是觉着这父母之因才重?要,可惜大哥和大嫂当初只得了大侄子一个,不然多生两个,在大哥教导下,陈府门楣便有?支应了。 便忍不住生出些?感?慨之言,“今日?我跟大哥才发现,林漠不仅才学?好,长得居然跟咱们祖母像极了,若不是祖母才让小?伍儿问了崔家那边,都以为是崔家那头的亲戚了。这样优秀的孩子,可惜了,不是咱们家的。” 顿了顿,到底对陈府门楣滑落的忧心不太甘心,小?声地说了几句,“可惜了,大嫂当初的那个孩子没能活,不然也得长林漠那么大了,说不定也能跟宣哥儿一样优秀。” 这宣哥儿,说的自然是大侄子陈宣。 可这话,音量虽低,可落在陈钟氏的耳中很清晰,也让她很生气。 在陈钟氏这个做母亲的心里,自家两个儿子哪个都不差,怎就夫君这样埋汰? 宣哥儿是好些?,可自家两个儿子也不差。夫君他总是大哥大嫂家宣哥儿多好多好,也不看看那宣哥儿也不过是仗着托生在了长公主?的肚子里,才让圣上给赐了爵位,她的两个儿子就是没有?这样好的亲戚罢了。 宣哥儿读书好,也是小?时候得了祖父的启蒙,自家孩子生的晚,没赶上好时候罢了。 不过,也亏了宣哥儿这个原本是陈府的长房长孙得了爵位,才让她的长子卓哥儿继承这陈府,如今她虽然没把掌家权给了新妇卓哥儿媳妇,但也让她跟着学?做事了。 陈钟氏原本不满的心,又顺足了些?,而后忽然一愣。 细细地把陈易方才说过的话,在心里面又过了一遍,“长得跟祖母很像……若是还活着,也那么大了……” …… “走啊,三哥哥,去游湖?” 隔天是许菡与许菁还有?许蔷约好的游湖日?,许如容不方便出府,许菡在安阳侯老夫人遇到许修,便叫了他一起,“正好约了三姐姐一起的。” 许修回京后,自然从安阳侯夫人知晓了许蔷夫妻出现问题,若不是被大哥压住,他昨日?就要堵了冯承学?给他些?教训,今天本要往冯府的,倒是正好免了看到冯承学?堵火。 如此,从松鹤院出来,兄妹两个与林漠便骑马往翠水湖去。 他们来的早,到了定好的翠水酒楼,许菁和许蔷还没到,定了间雅间包房,便先在附近逛起来。 翠水酒楼便是临翠水湖建,湖中心早起雾气未散完,靠近湖水处的凉意?消减些?。不远处有?小?摊贩零散摆卖各式小?玩意?儿,许修便走过去逛了逛,“阿菡有?没有?喜欢的,买了送你。” “没有?,三哥哥,”许菡被不远处一些?人围聚在一起吸引住,“前面做什么的,走,过去看看。” 走近了,听到声音才知道,居然是十?几个人围在那斗鸡。 “咦,”谁想到一早的竟有?人在这湖边玩斗鸡,摇摇头,小?声嘀咕,“怎么还喜欢这个的。”反正她是理解不了,催促着大公鸡们斗来斗去的有?什么意?思。 许修以前跟人玩过斗蛐蛐,但对斗鸡也没兴趣,见小?妹不感?兴趣还松了口气,虽然小?妹会武,但这样有?些?血腥的场面还是少看。 正好远远地看到有?马车朝翠水酒楼门口去,“是不是她们两个谁到了?” 许菡看着像是清平侯府的车夫驾车,忙转身朝那边走,“好像是四姐姐。” 等?再往前走,马车停下后,段怀裕从马车里出来。 第208章 许菡笑着道,“还真是四姐姐,没想到姐姐来的倒是早。” 许菁毕竟怀着身孕,原以为她得过一个时辰左右的才能到。 原是许菁昨日睡得太早了,今日早早起?来没事做,便早出府了,正好这边景色好,早些来赏赏景。 等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许蔷带了两个孩子也到了,阳光也暖暖地照在湖面上,众人便包了艘游船到湖面上。 妙姐儿和宣哥儿第?一次坐船,兴奋的不行,宣哥儿倒腾着小腿在甲板上跑来跑去,多少日子来少有的活泼让许蔷红了眼眶。 萱哥儿虽小,却?心思灵敏,察觉出她对他父亲的疏离,又有那三个被抬了姨娘女子存在,许菁看得出他在担心自己,虽开导过他,却?还是让孩子介怀。 今日难得看到他恢复了往日的欢快,许蔷坚定?了日后多带孩子们出来走走的想法。 孩子嬉笑欢闹,许菡也闲不住,拿了船上备的鱼饵鱼竿来钓鱼,“亲自钓了鱼,再让人做来吃,想必味道也更鲜美。” “好,不如?咱们来比比,看谁钓上来的鱼多,”许修也拿了根钓竿,“我就不参与,只做评判,三哥给你们彩头,如?何?” 他在边关?学了一手好垂钓,若是参与就没比赛意思了。 “好啊,来比比就是了,”许菡顿时来了兴致,“三姐姐和四姐姐也来,重在参与么。” 翠水湖本就是权贵们游玩的好所在,因水质上佳,湖里?出产的鱼深得人喜爱,当地官府每年都定?期往湖里?投放鱼苗,加上湖里?鱼类繁殖,算是垂钓的好去处。 不说船上众人,湖边也有不少垂钓者。 打上来的鱼可带走,也可卖给附近的酒楼或者鱼贩,但?每人每日湖边垂钓不超三斤,游船的不可超过六斤,且还不能是小鱼苗,尺寸不够一寸须放生,如?此避免此地成为渔港影响游人观赏,泽鱼而竭。 这基本也是游湖的最后时节了,再往后入了冬月湖面结冰,便不能游湖了,因此除了许菡等人包下?的这艘不大?的游船。湖面上渐渐也多了几只旁的游船,或大?或小,亦有不少与他们一般闲坐甲板,烹茶对饮垂钓者。 天光大?好,鱼儿上钩的喜悦声也不时响起?。 “哇塞,四姐姐最是厉害了,好像就你钓上来的最多了,”许菡自己钓上两条小半个胳膊大?小的鲤鱼,跟其?他人一样有两次鱼儿都上钩又吃了鱼饵游走,她旁边的许菁却?是没钓空过,还不时就钓上一条条个头不小的鱼。 不得不说,大?女主姐姐就是大?女主,钓鱼都拔尖。 “我这得有八九斤了吧,差不多就这样吧,”许菁看了看自己旁边桶里?,收回鱼竿。 段怀裕没动手,只照顾她喝水吃点果子,她的斤数限制可算两人份。 许修看了看,笑道:“那咱们比试就到此结束好了,是阿菁赢了头名,阿菡你们愿意钓就继续,反正你们钓的斤数都少。” 他说话算数,本就是耍着玩,从袖袋里?掏出个小锦盒来递给许菁,“阿菁收着,不是什么值钱的,就是样子不错,日后给孩子玩。” “是什么?姐姐打开来看看,”许菁好奇地凑近了。 “那就多谢三哥了,”许菁笑着打开盒子,见是一个玉雕小象,憨态可掬,正适合小孩儿把玩。 其?实除了许菁手里?这个,许修还准备了另外两个给宣哥儿和妙姐儿,许菡笑嘻嘻地道:“三哥哥还真是个用心的好舅舅。” “那三哥哥不是个用心的好哥哥了?”许修故意逗她,“要不也给阿菡一个?” “我都多大?了,说的就跟小侄女们一样大?似的,有三哥哥回来带来的那么多礼都玩不过来,就不让三哥哥破费啦。” 看着俏皮可爱的小妹妹,许修没忍住,揉了她的小脑袋一下?,就被她偏头躲过去了,“我的发型,三哥哥可别给弄乱了。” “长大?了,爱美了,”许修轻轻在她发髻上弹了下?,他倒是有些怀念小妹以前肉嘟嘟小脸蛋了,可软可好掐了。 “三哥哥就爱逗我,”许菡口里?不依地说着,眼中却?挂着笑意。 林漠伸出手默默把她有些凌乱的发丝捋平顺,其?实小姑娘还是不大?注意外表,一切穿着装扮以舒适方便为主。 今日出来,她难得叫丫鬟梳了个有些繁琐的发髻,插了两支宝钗。 林漠动作很自然,常做惯了的,只是自从那次两人捅破了情?意的窗户纸后,许菡多少有些敏感。察觉林漠动作,又抬眼看到许菁和许蔷带着笑意的目光看自己这边,忙拽下?她的手,“咳,阿漠,你也快去挑个钓竿,咱们比试一番。” 眼看着妹妹有些别扭的模样,许菁和许蔷眼中笑意更浓了,这小丫头也有知?道害羞的一日,不容易呐。 倒是林漠四平八稳,一张清冷的俊颜叫人看不出心底情?绪起?伏。 两人一个清俊冷静,一个娇俏可爱,站在一起?,登对无比,赏心悦目,便是许菁和许蔷看惯了也依旧忍不住多看两眼。 船上就有自带的厨子,可帮着客人做鲜鱼,不过几人商议了下?,还是打算再玩会?儿去岸上酒楼里?做来再吃,毕竟还有妙姐儿和宣哥儿两个孩子,还是去酒楼多做几个菜吃着更妥当。 看着差不多快午时了,许修吩咐了船家返回,快到岸边时,一艘大?游船正停靠在一旁,一群衣着华美的公子姑娘们正等着伙计搭了甲板上船。 许菡望过去时,便看到这群人围绕着一位头戴黄金玉冠的公子,年约二十岁左右,月白色狐裘下?可见紫色大?团花的袍服。 许菡有些惊讶地看着中间那人,她记得紫色当是三品以上方可穿的颜色,可这人这么年轻便已经是三品以上的大?官了吗?她移了两步到许修旁边,小声问,“中间那人是谁?” “三皇子,”许修扫了一眼,就对小妹说了身份。 许菡:……她倒是忘了除了官员还有皇亲这些人了。 原来是个皇子,那就不难怪了。 第140节 不知?是不是正好一行人要上船,一行人要下?船,三皇子带着的那些人也看到他们这边,因还隔着些距离,有认识的便只点了下?头。只是许修许久没回京,正好有个公子与他相熟,直接大?踏步走过来拍着他肩膀说起?话来。 “阿修,你什么时候回京了,也不招呼一声,哥几个好为你接风洗尘啊!莫不是这一去边关?,把咱们几个都忘了不成?” “哪里?,我这不是还没得空,正打算今日回去就给你们送信,约你跟赵二几个一起?出来吃酒。” “那就好,霁风可是念叨了你多少次了,知?道你回来他肯定?高?兴毁了。” “要不是还没得空,我回来就约你们了,”许修听到他提及周霁风,却?是有些心中发虚,那可是自己日后的大?舅子。 “那行,回头咱们就约,不耽搁你们了,”这友人知?道这一行都是安阳侯府的人,许修这是回京后先陪着兄妹们出来玩,正是应当。 他们这边说话,自然引得三皇子也往这边看了好几眼,见是安阳侯府的人,眸光一闪,转头对身后的女子说了几句什么,女子略有些惊讶地朝这边看了一眼,“殿下?,确实是凝儿的几个表兄姐们,只是,”她略有些为难地咬了点唇角。 “他们许不大?待见凝儿,凝儿不想给殿下?丢脸。”她一点儿也不掩饰自己过往曾经跟许如?容等人的不对付,况且就算她瞒着,三皇子也早查的清楚了。 她能攀上三皇子,靠的便是有心眼能帮到三皇子。 三皇子还是很喜欢王凝儿的,此女还算是得趣,就算是有些小心思也无伤大?雅,况且还算是有些用处,“这有什么,走,与本殿去打个招呼。” “都听殿下?的,”王凝儿微微抬眼,含情?朝三皇子一笑,顺从地跟在三皇子身后。 许修与这友人说完话,见家人们都下?了船,正待走回去,却?见三皇子朝这边走来。 方才两边还有些距离,虽然看到了三皇子,倒也不用特意上前见礼,但?这会?儿人朝这边走来,就不能当做没看到了,许修只能等在远处。 而许菡看到三皇子朝这边走,也很惊讶,尤其?是随着三皇子走来,他侧后方一个人影,让许菡眼眸微微睁大?些。 怎么看着那女子像是王凝儿? 只是,又不大?像,记忆里?的王凝儿没有这样柔弱。 “姐姐,那人是不是王凝儿?”她低声问旁边的许菁,“看着长得像她,但?又没有以前那种骄横气了。” 许菁也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三皇子等人,她自然是认出了跟在三皇子后面的就是王凝儿,低声回答妹妹,“就是她,学乖了。” 许菡眨了眨眼,再看王凝儿一边朝着这边走,一边面带着些许娇羞与三皇子说话的样子,有一点儿明白了。也想到了之前听说过的,王凝儿攀上了三皇子,只等着及笄抬进府的事。 很快,三皇子便到了近前,在许修和段怀裕率先朝他行礼时摆了下?手,笑着道:“两位免礼,几位也不用客气,说起?来,日后大?家也算是亲戚了。” 这几位自然是朝着许菁等女眷们说,许菡也跟着姐姐们屈膝朝三皇子行福礼,闻言,就把还没屈下?的膝盖挺直了。 虽然是第?一回见这位三皇子,但?能看上王凝儿的定?不是什么好的或者瞎了眼的。 她站在许修和段怀裕身后,被两人高?大?身量一挡,便是做些小动作,前面的三皇子也发现?不了,但?当初差点害的许如?容毁了名节的王凝儿却?第?一眼就留意到了许菡。 她从庵中被接回伯府第?二年也曾见过许菡,那时候许菡还没有抽条,依然是圆嘟嘟的身量,后来忙着攀附三皇子,也听说过这个痴痴呆呆的小表妹整日里?骑马耍棍的,很是粗鲁。不像自己,随着年岁长大?,越发有了女孩儿的娇软可怜姿容,还得三皇子喜爱。 对了,她还听说那小表妹还真就招了个小白脸做上门女婿,这怕不是要知?道自己痴呆过,丧母,粗鲁没有教养和仪态姿容的,往后嫁不了什么高?门去,索性留在了侯府招婿? 王凝儿在才攀附上三皇子时,还嗤之以鼻,可眼前娇媚俏丽,一双杏眸便足以光彩照人的小姑娘,丰衣美服,钗鬟坠饰无一不精致,却?让王凝儿生出些说不出的挫败感来。 似乎,自己在挣扎着攀附那些富贵时,这个小表妹却?一直被润养在了富贵中。 第209章 三皇子姿态亲和地抬手虚扶段怀裕一把,又挂着温和笑容对许修道:“三公子何时回京的?数月不见,三公子更添英武了,边关艰苦,三公子戍卫我朝边境,本殿下极为敬佩。” “前两日才回?,我等不过普通官员,不敢高攀,”许修谦逊回?道,“我这不过?是跟在?将军们身后在后方站岗值班,称不得戍卫,三皇子谬赞了。” “什么高不高,想来三公子也是知?道凝儿与本殿之事的。至于谬赞更不是了,就凭三公子能往边关去就让本殿敬佩了,更别说?听闻三公子也往战场上杀敌。说起来,清平侯世子当初也是曾往边关去戍卫,征战抵御外敌,倒是本殿长在?锦绣京城中,这安稳都是如两位一般的将士们守护而来……凝儿就曾对?我提起三公子表哥和府上三舅的英武……” 许菡就听着三皇子对?自家三哥和姐夫好一顿夸夸夸,又拉起亲戚,让王凝儿与她们几个女眷们说?说?话,王凝儿柔顺地说了些“有些日子没见三表姐”云云之类的话,后三皇子又邀请他们同游一番,被三哥哥拒绝。 “多谢三皇子,在?下是与家中姐妹们和孩子们一同才游了湖出来,那?边还有不少人等着,就不搅扰三皇子您的雅兴了。” 许修不卑不亢地拒绝了三皇子的邀请,待他又道,“等着有时间本殿下帖子邀三公子和清平侯世子游玩宴席”等言时,拱了手回?道:“有空会?去,在?下等先告离一步。” 他这话说?完后,许蔷和许菁便屈膝又行福礼,许菡也跟着姐姐们一起动作,如此三皇子心中不知?所想如何,面上依然?是温润含笑地让他们自便就是,不必如此多礼等言。 “总算是能走了,”等稍微走开些,许菡拽着林漠的手朝一旁走,没忍住,小?声嘀咕了句,“那?个三皇子真够假的,”那?张脸就跟练过?一样,明明最?后眼睛里?没多少笑,嘴角咧的倒是不小?。 让许菡生气的是,虽然?三皇子不认识阿漠,但他一直忽略阿漠存在?,让她心里?不爽。她自己也说?不清这股子气怎么生出来,毕竟三皇子本就是高于他们身份的存在?。 许修暗中点?头,连小?妹都看出三皇子假模假样,更别提其他人了,恐怕也就只?有三皇子觉着自己还挺温润亲和的吧。 谁知?许菡又瞄了一眼三皇子眼下的泛青,走路时脚步无力样子,更是看不惯这人做派,小?声吐槽,“瞧那?一副小?白脸肾虚模样,早衰的症状。” 许修其实?很知?道自家小?妹调皮捣蛋,说?话直接大胆,可这样的话还是让他一脸震惊地猛地转头看向许菡。 “阿菡你说?话……” 习武之人,耳力都好使,她小?声吐槽这话也就靠着她近的人能听清了,比如铃铛,再有便是许修和林漠了。 林漠早就习以为常,甚至觉着阿菡说?的在?理,“阿菡只?是陈述事实?罢了,三哥不必过?于惊讶。” “怎么了?”他旁边的许蔷听见好奇地转头问。 “没什么,”许修忙道,虽然?这附近只?他们,但也不能再议论下去,只?是警告地看了许菡一眼,“阿菡慎言些。” 到底是三皇子,免得不小?心被人听到,落个编排皇子的罪名。 许菡不傻,是看准了周围只?自家人才小?声说?说?,便伸手在?嘴巴上做了个拉紧的手势。 这手势像是兵营里?的手语,许修也不知?小?妹什么时候学会?的,但学了个四不像,但知?道小?妹虽顽皮却知?轻重,没再多言。 然?后也忽略了,许菡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怎还懂得肾虚早衰,等后来才猛然?回?过?味来。 一行人进了酒楼包间里?,点?了菜伙计们上好茶退出去后,许蔷才道:“这三皇子看着是有意拉拢人,阿修远着这位些。” 怕弟弟还不知?道安阳侯府不站队任何皇子的事,许蔷提点?了两句。 许修忙道:“三姐,我知?道家里?意思,放心,我有数。”继而皱眉,“只?是那?个王凝儿如今就这么跟在?三皇子身边,忠勤伯府那?边的脸面岂不是丢完了?” 到底忠勤伯府是祖母的娘家,也是二婶的娘家,两府姻亲关系。 许蔷道:“伯府那?边分家了,二房如今被分出去别府另住了,”都是自己人,没什么不好说?的,“早些时候,二房闹出不少乱子,又任由王凝儿亲近三皇子,大表舅那?边不想掺和皇子们,便请了族里?,让出些家产分家,伯老夫人跟着二房住。” “分了对?大表舅也好,”许修与长房的几个表兄弟走得近关系好,觉着这对?于伯府长房反倒是好事,那?位老夫人可不是个好相与,之前多磋磨长房。 许菡忍不住道:“我觉着王凝儿比以前变了许多,要不是姐姐说?,我觉着都认不出她了。” 看王凝儿那?样子,她总觉着还不如以前小?时候顺眼,感觉更假更别扭了,跟那?个三皇子倒是挺像的。 “不是一路人,不必管她,”许修干脆,只?是从他们这边窗户看过?去,正好对?着三皇子等人的游船甲板,清楚地看到三皇子搂着王凝儿调笑,顿时觉着碍眼。 索性外面冷风灌进来,叫人直接闭了窗子。 新鲜的鱼脍片成薄如纸,摆放在?青花盘中,中间置了蘸料,正是时下人最?爱的美食,大人们品尝好都道一声“鲜。” 小?孩子们自然?不好吃这样的生冷,叫酒楼做成鱼汤鱼丸端上来,一样的鲜美可口,许菡都喝了一小?碗鱼汤,鲜醇美味。 除了新鲜的鱼菜,又点?了几样酒楼拿手的好菜,摆了小?满桌,边吃边说?,悠闲惬意,好不快哉。 “还是出来走走玩玩,吃吃喝喝的日子快乐,”许菡摸着吃饱的肚子,毫无仪态地摊在?椅子背上,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开心,惹得大家都笑起来。 但谁没人不认同这话,有亲朋携伴同游吃喝,确实?是最?惬意美好的事情了。 尤其是许蔷,出来这一日,孩子们玩的开心,她更觉着在?冯府里?过?的郁结都释放了出来,唇角噙着淡淡笑意,看的许修眸光发凉。 冯承学,很好,且给小?爷等着,当面不便教训,背后谁还不会?使个阴招了。 自衙门回?府正与俪娘厮混的冯承学只?觉着脖颈一凉,一个含着鼻水的喷嚏打了出来,他忙掏出帕子清理,便未看到怀里?女子略带嫌弃的目光。 本有归心处,抱目的而来,如何能交付真情,只?盼早日寻法挣了此处离去。 …… “有些阴天起大风了,咱们骑快点?。” 一直玩到申时后,众人才分开,许菡三个依然?跟来时一般骑马回?府,因?骑马出来并未带铃铛来,林漠特意帮她带了件厚斗篷,勒住马停下取出来,“阿菡披上这斗篷,戴上风帽系好了。” “我不冷,”许菡不想穿,她身上已经披了件缎面披风了,可许修也怕她冻着,只?好又披了一件,兜帽扣头。 这边离侯府不远了,再过?一个坊就到了,路上行人不多时,三人便加快速度,远远地看到侯府所在?的街道时,这边反倒落了风。 “咦,那?是不是咱们府里?的下人,他对?面站的小?厮有些眼熟?”许菡放缓马儿奔跑速度,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朝一旁指了下,“那?穿月白披风的好像姚三,他跟咱们府上下人在?那?做什么?走,我们快去看看。” 说?着,勒着缰绳朝旁边转过?去,林漠紧随其后,许修已经骑马过?去一段路了,见状又调转马头回?去拐弯跟过?去。 那?里?,姚三的小?厮正往安阳侯府下人手里?塞着银钱,“……就麻烦婶子帮这个忙了,等回?头我家公子还有重谢……” 这仆妇有些贪财,才被姚三的小?厮转着弯的寻到关系,本想着只?要自己做的隐蔽些把信送到七姑娘手里?就行,反□□里?那?么多下人,谁知?道自己偷偷放了信。 捏着小?厮递过?来的银钱,硬厚,估计得有二两银那?么大小?了,心中暗喜,正要收到袖袋里?,却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 下意识抬眼一看,吓得差点?把手里?荷包扔到了地上,猛地抓过?小?厮的手塞了回?去,连连摆手,“这,我可不敢做,叫主?家查出来,可了不得。” “你才答应了……”小?厮一脸懵,怎么忽然?就变卦了。 就听到身后自家公子惊呼声,“不好了,怎么又碰着许八姑娘和她那?个上门女婿了,”还有后面跟着骑马过?来的高大男子,肤色有些黑,瞧着还有两分面熟,急的一面抬袖捂脸,一面催促小?厮,“快,快把信给了她,咱们快走。” 小?厮侧头一看,也惊得不行,一股脑将手中荷包和信直接往那?仆妇袖子里?塞,转头就拉着姚三跑到一旁,上马就跑。 “吁~~” 那?仆妇正手忙脚乱,抓着被强塞过?来的荷包和信封不知?如何是好时,许菡就到了,跟前勒住马看了眼骑马跑远的姚三主?仆,翻身下马,冷了小?脸问:“你们方才在?做什么?” “八,八姑娘,阿漠公子,”仆妇心里?又慌又怕,怎么就被主?子们抓了个正着,尤其是许修高大身量压迫下,赶紧跪下,“婢子,婢子……” 这,这,她该怎么圆过?去? 就听到八姑娘的声音,“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心中一动,顿时有了主?意,赶紧把揉的皱巴巴的荷包和信往前递了递,“八姑娘,这婢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婢子好端端走在?路上,那?两人里?的小?厮就冲过?来,说?让婢子帮忙递个东西,婢子不应,他就强塞过?来走了,婢子,婢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急促地说?完,心里?惴惴不安,方才自己塞回?给那?小?厮荷包时,八姑娘应该看到了吧?一定要看到啊,不然?自己怕是要被赶出侯府了。 仆妇急的一身冷汗,脑门汗珠儿都滚了出来。 “什么信,拿来我看看,”许修隐约看到那?信封上似乎有个七字,不由有了个猜测。 那?仆妇忙恭敬地高举递上前,口中还为自己辩解着,“婢子也不知?,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看着为自己狡辩的下人,林漠声音淡淡地道,“你不认识姚三主?仆,他们就敢让你送东西,是他们傻,还是觉着我们三人好相瞒?” 明明他的声音不重,可仆妇听在?耳中好似千斤重,吓得脸色泛白,慌乱摇头,又回?不出话,阿漠公子这话不管怎么回?都不对?。 仆妇心慌的不行,难怪之前大家都说?阿漠公子不好惹,她还觉着她们夸张了,虽然?对?人冷了些,可不就是个翩翩公子吗,尤其是模样长得那?般好看。可现在?她觉着,这越好看的人,越吓人。 “这是给七妹妹的,”许修接过?去看了一眼信封,果然?跟自己猜的一样,眉头顿时拧紧。 许菡一听,忙凑过?去看了一眼,“好个姚三,我就知?道他是……”顾忌着还在?外面,还有七姐姐名声,忙住了口,可意思能听得出来。 第141节 第210章 许修一听?,就知道这里面?有些事,握着信看向那仆妇,“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往内宅带这等物件!” 仆妇听?到三?公子冷喝声?,越发害怕,想到大家都说八姑娘最是善待下人?,绮院的?丫鬟仆妇们都说姑娘心善,赶忙向许菡磕头,“八姑娘,婢子也是一时糊涂,求您看在婢子没有真做什么的?份上,饶过婢子这次吧,求您了八姑娘,”一面?说着,一面?磕头。 林漠看着这仆妇还是不老实,这是吃准了阿菡心软,冷声?道:“你先起来,在外面?做什么样子,回府再说。” 许修也有此意,虽然这块偏僻,不然这三个也不会选在这处交易,但到底容易被人?看到,惹人?议论。 “回府,”许修把?信和荷包收好,盯了那仆妇一眼,“赶紧跟上。” “是,是,”那仆妇三?十?来岁,做的?也是洒扫的?活计,跟侯府签的?是活契非家生子,此番出来便是回自己?家送月银,心惊胆战一路小跑回了侯府,直担心要被赶出侯府。 “三?哥哥,这信?” 再回去路上,他们只是让马走的?快些,并?未跑起来,许菡便低声?问许修,“要给七姐姐吗?” 也不知那姚三?在信里写了什么,那小子看着就是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又是右相府上的?,许菡一点儿?不想自家七姐姐嫁这样的?人?。 只是,情缘这种事向来不好说,她只是担心姚三?唐突了许如容。 “给母亲吧,”许修已经想好了,“给阿容,有私相授受之嫌,不告诉她也不好,交给母亲处理最为妥当。” 他这样一说,许菡也觉着十?分有道理。 如此回到侯府,看到忐忑不安等在侧门的?那个仆妇,许修三?人?带着她直接去了长?房侯夫人?处。 他们到时,长?房正院正喜气洋洋一片。 院子里摆放了一提提的?红色礼盒,茶叶,各式的?点心果子,肉鱼等等各式的?礼,下人?还?在忙碌着往院子里搬。 许菡好奇地看着院子里明显是喜事的?礼,“大伯母这是给谁家随的?喜礼吗?只是看着好像哪里不大像……” 她还?没说完,许修就一手抵唇轻咳一声?,脸上爬上些红晕,只可惜肤色在边关晒得?挺黑,不细看,看不大出来,反正许菡就没看出来,听?到三?哥哥咳嗽,还?以为他喉咙不舒服。 正待要说,被林漠轻轻拉了下,杏眸不解地看过去。 “可能是大伯母为三?哥哥准备的?提亲礼,”林漠靠近她低声?道。 许菡顿时惊喜地瞪大杏眸,忙望向许修,“三?哥哥亲事有眉目了吗?” 问完,又觉着可能三?哥哥还?不知道,毕竟三?哥哥亲事是大伯母操持,父母之命么。 可却见许修竟然点了点头,显然是知道的?样子,忙凑得?更近些,抬头望着他问,“是哪家的?闺秀啊?”她这是要有三?嫂了! 大喜事啊! 谁知道许修居然道:“等着你就知道了。” “三?哥哥还?瞒着我?,”许菡佯装不高兴地撅了下嘴,然后就看到自家三?哥哥耳朵根通红,不细看还?看不出是红了呢,又噗嗤笑起来,“哈哈,三?哥哥你这是害羞了吗?恭喜三?哥哥,大喜啊!” 她还?从未见过三?哥哥脸红的?样子,忙忙快走两步,就要绕到他前面?去看看脸上是不是也红了,许修却早察觉她意图,大长?腿一迈,一步就把?许菡甩在了后面?。 许菡:“……腿长?了不起呗,三?哥哥欺负人?,等着我?找大伯母告状去,”说着,提气脚下发力,几个跃步上了台阶,一时忘了姚三?送信的?事。 “八姑娘,”廊下值守的?丫鬟早看到了许菡几人?,见八姑娘跟三?公子不知说笑了什么,快速奔来,也没拦着,还?提前掀起了帘子。 在侯夫人?跟前当差的?,都是有眼力数的?,一看就知道两位小主子在闹着玩。 “谢杏姐姐,”许菡不忘道一声?谢,提前许修两步进了明间,看到大伯母正满面?笑容坐在椅子上吩咐着管事嬷嬷什么。 正好安阳侯夫人?吩咐完,抬眼看到许菡速速地进来,朝她招了招手,“阿菡,怎跑这般快?” “大伯母,”许菡脆脆地唤一声?,跑到她身边,“是不是三?哥哥要定亲了?定的?哪家闺秀,方才问三?哥哥他也不说,故意吊着我?好奇心。” 她这边小鼻子小眼地告状,后面?许修和林漠进来听?到,都忍俊不禁。 安阳侯夫人?拉了她的?手坐在一旁椅子上,笑着道:“是你三?哥哥亲事有眉目了,女方你也认识,还?熟得?很。” 她这样一说,许菡好奇心更重了,连连催促,“快说,快说,大伯母。” 看她这着急样子,安阳侯夫人?心情更好了,笑的?嘴巴都要合不拢,“是乐安县主……” 果然,她一说出名?字,许菡就又惊又喜的?叫起来,“真的?吗?原来是乐安姐姐!哇哦,这可太好了!” 看三?哥哥和大伯母这样子,这亲事肯定八九不离十?,那日后乐安姐姐就是自家三?嫂了,这可真是的?大惊喜,“太棒了,我?喜欢乐安姐姐做三?嫂。大嫂和二嫂肯定和乐安姐姐都合得?来。” 都是认识并?熟悉关系不错的?人?,日后妯娌之间关系也会处的?好,家庭和睦太重要了。 她喜得?连连咋呼,许修微微摇头,“我?就知道你得?这样,所以在外面?才没有说,”还?有就是怕万一郡王府那边还?没有应下亲事,此时就张扬开不好。 “大伯母怎么会想到乐安姐姐?”许菡这会儿?顾不得?被三?哥说自己?咋呼,她更好奇这亲事怎么牵线的?。 却见大伯母看向三?哥哥处,笑着道:“这话你得?问你三?哥哥了,我?可是得?了你三?哥哥的?话,今日才托媒人?去提亲,康清郡王妃也应了亲事。” 天知道,她家老二告诉自己?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且还?是康清郡王府的?乐安县主时,安阳侯夫人?有多惊喜。 因为老二前几年一直在边关,早该说亲的?年纪都要耽搁了,有一段时间急的?她嘴角都起了燎泡,前段时间知道他要回京探亲,她就开始张罗着给他相看,想趁着这次回京把?亲事定下来。 只是他不在跟前,自己?找了几个合适的?姑娘,也不敢贸然地去接触,就怕他相不中。 她根本没去想乐安县主,毕竟对方不仅是宗室女,又是县主,身份比自家老二一个侯府嫡次子,只靠着军功在边关升到副尉没有任何爵位在身高太多。 却不想,老二居然自己?给自己?找好了乐安县主的?亲事。 想到这里,安阳侯夫人?又是欢喜又是埋怨地瞪了许修一眼,这孩子的?嘴也太严实了,先前愣是一点儿?口风也没露,直到回京才跟自己?提起。虽然知道他是为了乐安的?名?声?,自己?也觉着该严谨,可你到底先透一声?有了心上人?让自己?去提亲即可,省的?自己?费心费力给他寻摸亲事。 许修知道自家母亲的?怨念,摸了摸鼻子,他也是怕郡王府那边看不上自己?,被小妹炯炯目光盯着,没敢再逗她,“就是在边关时熟悉起来的?,乐安往边关探望兄长?康清郡王世子,”顿了下,“其实,说起来,还?得?谢谢阿菡,要不是你与乐安熟识,我?们也没那么快进展。” 虽然,在阿菡认识乐安县主之前,许修就已经与其兄长?周霁风是朋友,与乐安县主也不过是见面?打个招呼的?认识。乐安县主到了边关那时,她与许菡就很要好了,两人?见面?自然免不了提起许菡,越说越多,也越投机,渐渐就悄悄走到了一起。 乐安县主再飒爽,也是女子,为了她名?声?,许修没有声?张,两人?私下往来时,连康清郡王世子处都瞒着,只想着回京定亲后再公开才好。 “他瞒得?倒是紧,”安阳侯夫人?还?是没忍住,又瞪了许修一眼,这孩子是真不怕自己?做主为他定下一门亲,是吃准了自己?得?依着他的?喜好来。 许菡听?到这些,顿时美了起来,跳到许修跟前,昂着小脸儿?笑,“那岂不是说,我?还?算是三?哥哥和乐安姐姐的?红娘了,那三?哥哥得?好好谢谢我?这个小红娘哦,”她摇晃着细白的?小手,手心朝上。 许修在她掌心轻拍一下,“等着,少不了你的?好处,小财迷丫头。” “财迷才好,是不是大伯母?” “大伯母就喜欢咱们阿菡财迷,等着大伯母给你包个大红封,”人?逢喜事本就精神爽,许菡又活泼,安阳侯夫人?看着俏皮可爱的?小姑娘更喜爱了,念叨着许修和乐安县主的?事,“郡王府那边已经应了亲事,你在京城待的?日子不多,我?打算寻个就近的?日子,跟你父亲往郡王府提亲去,早点给你们合了八字换了帖子,便是你再往边关去也不耽误。” 许修点头,“有劳父亲母亲操持了。” 高兴的?事说完,许修手里还?握着一桩不大愉快的?,他本就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直接叫人?把?那仆妇带进来,对安阳侯夫人?讲了先前这仆妇如何与姚三?主仆见面?。 安阳侯夫人?看了许修递来的?信,信封上虽没写名?讳,只写了七姑娘亲启,但信封是封了口的?,她也没有直接拆开,先审了那仆妇。 之前那仆妇还?想着狡辩,现在到了侯夫人?跟前,一点儿?也不敢撒谎,将姚三?小厮如何寻着关系找到自己?,给自己?银钱让自己?送信的?事一一讲了出来,“……侯夫人?,求您饶了婢子这回吧,婢子往后再不敢贪这银钱了,婢子家中还?有幼女幼子,就指望着婢子的?月钱过活,求您绕了婢子这一回吧,婢子再不敢了……” 第211章 安阳侯夫人抬手打断这仆妇磕头的?动作,“你可知?,往后宅夹带外?男失信,是扰乱后宅,损姑娘们的?清誉?” 仆妇嗫嚅,她?自然知?道,可被银钱迷了心,心存侥幸罢了。 安阳侯夫人治家严谨,就算这封信没有递到许如容跟前,但这仆妇府里是不能?呆了,“念在尚未铸成大错,我不把你撵走,但这府里你是不能再做事了,便罚你月银一月,往城南庄子?上做活去,若不然,你便离开侯府。” 好歹没直接将人撵走,安阳侯夫人觉着自己这般已经宽容了。 “多谢侯夫人开恩,”那仆妇不傻,像安阳侯府这样清净内斗少,主母也清正的?府邸可不多,当初就是费了好大功夫才?进来签了契,虽然被赶到庄子?上,离家里远了,可好歹保住了活计。 只后悔,自己怎么就叫猪油糊了心,万一七姑娘处真因自己这信闹出事端来,怕是她?这小命都要保不全。 越想越后悔。 安阳侯夫人摆摆手,就有人带了这仆妇下去处理离府手续等。 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信,安阳侯夫人顿了下,还是叫人去叫了许如容来。 毕竟这姚三前些天就已经趴过侯府墙头,当时阿菡和阿漠还跟自己提议,把侯府墙头安上锋利的?瓷片,她?觉着甚好,已经吩咐人采买些材料,等忙过了阿修的?事就让人去装。 她?倒是没见过这个姚三,但听阿菡和阿漠说?,此人无所事事,恐也不是良配。 许菡正想走,听到大伯母看了眼信叫七姐姐来,又坐了回去,她?猜着等下七姐姐来了再拆信,她?也跟着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旁边林漠看她?杏眼晶亮,就猜到她?想法,眼中染上抹温柔的?笑?意,小姑娘有时候好奇心可重了。 许如容来的?很快,她?听说?许菡和林漠、许修往长?房来,就打算过来了,与安阳侯夫人吩咐去传话的?丫鬟半路上遇到了。 “七姐姐,快来,”听到门外?小丫鬟问好的?声音,许菡就站了起来,等许如容进来,就积极地?帮她?除了外?面?的?披风。 许如容含笑?看她?一眼,“这是出去玩的?开心了?” “自然开心,”许菡把披风递给旁边丫鬟,“可惜七姐姐今日没能?一起,我们坐船游湖,钓了鱼,还吃到了新鲜的?湖鱼,可快活了。” 许如容施施然给安阳侯夫人和许修问了安,才?坐下,就见许菡巴巴地?靠在她?身边,不由微微挑了下眉。 安阳侯夫人看着许菡猴急的?样子?,忍住笑?意,拿起桌上的?信封,“阿容,这是右相府上的?姚三想买通咱们府里下人,偷偷递进来给你的?信,信是封着的?,还不知?里面?写了什么,我觉着还是让你知?道的?好。” 许如容一愣,根本没想起什么姚三是哪个来。 许菡忙道:“七姐姐忘了,就是上次去姚知?语家,还没进她?家园子?前,有两个人一个劲地?跟在咱们后头走,后来被她?家府里嬷嬷拉住了,那个年?长?些的?公子?,就是姚三。不光这次,我跟阿漠上回在咱们家西边院墙外?,还看到他?翻墙头来着。” 上次的?事,安阳侯夫人自然没有告诉许如容,许菡也觉着不该说?,免得给七姐姐添心事,怀年?伯那边不死?心的?事还没完。 许如容模糊地?有些想起,似乎有个年?轻公子?直勾勾盯着自己看,大概模样清秀,却没想到他?竟敢趴侯府墙头,还使人给自己递信。 知?道侯夫人把信给自己,也是尊重自己的?事,但许如容不打算去接,只道,“母亲将信处理了便是。” “哎呀,别啊,七姐姐,先打开看看里面?写了什么,咱们好心里有数是不是?” 许如容多了解她?,“不是你好奇里面?写了什么?” 许菡嘿嘿笑?了下,“也是吧,看看呗,七姐姐,反正都经过了长?辈们的?手,而且就算你不看,那姚三都把信扔过来了,或许就以为你看了呢。” 她?干脆把信从?侯夫人处拿过来,递到许如容手里,小声道:“快开开,七姐姐,我还没见过怎么写情信的?。” 她?也就是随便一说?,可许如容马上笑?道:“回头叫阿漠写了给你就是。” 林漠其实听到了许菡小声嘀咕的?那一句,还没反应过来,听到许如容这似是打趣的?话,脸上一热,就看到许菡“嗖”地?望过来的?目光,似有期盼,又似害羞,便应了一声,“好。” 许菡只是因许如容的?话下意识地?看林漠,哪里想到他?真的?会应,眼看着大伯母和三哥哥都打趣的?目光看过来,顿时不自在起来。 忙掩饰一般催促许如容,“七姐姐,快点拆开,大家都想看。” 许修偏故意道:“我们更想看阿漠给阿菡写的?,到时候阿菡也给咱们都看看。” 这分明是逗她?,可许菡看到大伯母竟然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林漠又道了一句,“是我疏忽了。”旁人有的?,自家小姑娘必须也要有。 第142节 饶是脸皮厚实如她?,也忍不住润红了面?颊。 再有林漠含笑?望过来的?目光,轻软似水,能?溺人一般,只觉着又羞又无措,手脚都不知?如何放了。 一低头看到手里的?信,索性直接撕开了,嘴里嘟嘟囔囔道:“七姐姐真墨迹,那我帮你打开好了。免得那姚三写些唐突的?话……咦~” 没想到,倒是她?小人之心了。 信打开,露出一张端正字体的?信笺来,上面?只数言,但却矜持有礼,不狂不轻浮。 许如容本不在意这信,毕竟她?连姚三长?得什么样子?都没看清,只有个模糊的?印象,许人在她?面?前都认不出。见许菡露出讶异表情来,倒是生出一丝好奇。 “写了什么?” 许修从?椅子?上起身,大步走过来低头去看。 鉴于自己也要给自家小姑娘写情信,林漠也跟着凑近了去看。 但见,素雅的?信笺上,不算是好的?笔体却十分端正,用?了最简单的?语言书写了喜爱之情,“第一次见到姑娘,就很心仪,不敢唐突冒犯,可又想让姑娘知?道我的?心意,希望不给姑娘带来负担,”是很直白的?言语,却带着诚挚诚恳。 信笺两侧明显是姚三自己画的?缠枝萱草纹,细笔淡淡勾勒,在信笺最下端又画有两丛兰花。 比起那些精美印制好的?信笺,这样一张信笺虽朴素,却满满都是写信人的?诚挚之心。 许菡看着这样的?信笺,好似看到那姚三执笔认真书画的?样子?,竟说?不出一句打趣的?话来。虽然姚三爬墙头和偷偷递信的?行为在此时看来越距,可若是放在前世?,少年?心意,又算得了什么出格。 倒是许修,许是做人兄弟的?都看不得旁家的?猪拱自家水灵小嫩菜,哼了一声,“还不知?是让谁代写的?!” 啊,这……许菡觉着应该不至于吧,若是找人代写,那不得写的?辞藻华丽,总不能?是大白话文一样的?字词。 不管怎么样,姚三爱慕许如容这事,是妥妥的?了。 但美人如许如容,这该是正常之事,加上许如容本就是亲事都由长?辈们做主,并不放在心上。这信自然留不得,直接放到炭盆中烧了了事。 这么一耽搁,就到了晚食时间,中午吃得好也不少,晚间几人都打算吃点清淡的?,便没聚在一起用?晚食,各自回去。 许成温今日下值早,才?到绮院门口就碰到正走来的?许菡和林漠两人,三人一起在绮院用?了晚食。 慧和长?公主府上,陈驸马和慧和长?公主从?宫中用?罢晚食才?出宫回府,两人进了正院,梳洗换衣,挥退了下人出去,坐在矮榻上对坐饮茶。 陈驸马便说?起林漠来,“……实在是意外?,居然与祖母年?轻时生的?一般无二。” “真的?吗?”慧和长?公主意外?地?看着自家驸马,“有那么像?” 陈驸马点头,“若是那林漠的?下巴再尖些,脸颊圆润,鼻梁秀气些,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尤其是一双眼睛,再想象不过了。” 陈驸马的?眼型也十分好看,慧和长?公主当初就因为他?的?眼睛喜欢上,后来见到祖母的?崔太夫人,更觉着她?的?桃花眼还好看,还曾遗憾自家三个孩子?都没有像祖母的?眼睛。 “之前祖母说?承恩公老夫人就见过一个少年?像祖母,不知?是不是同一人?”慧和长?公主很感兴趣,“承恩公老夫人说?的?那少年?不知?哪家,但这林漠,若是有机会我也见见。” 并不掺杂旁的?什么,只是好奇与祖母生的?想象还不是亲人的?少年?。 “林漠才?学好,又会的?一手好机关术,年?纪不大却沉稳有度,虽如今是入赘安阳侯府的?身份,日后定能?出人头地?,给安阳侯府带来助力,”陈驸马手指摩挲着茶杯,沉吟片刻,“说?来也是奇怪,我见那林漠时,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些复杂。” 到现在,陈驸马也搞不清那种怪异的?感觉。 慧和长?公主笑?道:“许是他?长?得像祖母,又是个少年?,你看他?时,觉着像是亲人,又别扭吧。” “或许吧,”陈驸马本就理不清那点子?奇怪,“二弟也说?,林漠有些动作和角度与我有些相似处。” 慧和长?公主看着自家人到中年?,依然温润俊美的?驸马,靠近些低笑?,“谁让你生的?俊呢,虽然不像祖母,可我觉着十分好看。” 情人眼中出西施,两人多年?夫妻了,感情越发深厚,看着眼前美丽的?妻子?,陈驸马唇角轻扬,“阿慧亦然。”爱她?如骄阳,又如夏花般璀璨。 慧和长?公主凤眼微挑,扬唇笑?开,如盛放的?牡丹,雍容生香。 第212章 “阿菡,发上的钗子好看。” 进了屋子,脱下外袍,净手坐下,许成温目光落在小女儿发髻上,称赞,“这荷花发钗含了阿菡的名字,荷叶花瓣的玉质细润,很不错,是你姐姐送的还是府里的份例发的?” 虽是武将,许成温爱妻,对首饰也有些研究,一看这发钗就知是好物件。 没想到父亲会留意到自己戴的发钗,许菡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看了林漠一眼,见他正眉眼温柔地看着自己?,忙移开目光,“那个,阿漠送的,前?两天我们出去玩的时候他买的。” 其实?,她当时给自己?也挑了好几样好看喜欢的发饰,只是今早出?去?游湖,鬼使神?差地叫石榴给自己?簪了这样,似乎是掩盖自己?心里发虚,“这不适合今儿去?游湖,想?着若是有荷叶什么的,应景。” 应景不应景,谁不知道现在荷叶早就凋零了,饶是对林漠百般满意,可?看着小女儿眉眼染了些许娇羞,许成温心里还是忍不住酸溜溜起来。 等回?头?,他给闺女买个十样八样的发钗戴。只是,没想?到自己?看不到的时候,自家小女儿居然开窍了,他这一颗老父亲的心呦,怎就那么涩呢? 不过,一想?到,日后阿漠也叼不走自家女儿,反而?是留在侯府,小女儿就在跟前?,心情又好了起来。 许是知道未来岳父大人心里吃味,林漠低垂眉眼往他手边茶盏里续了些热清茶,比起其他男子被未来岳父和大小舅兄们看不惯刁难等等,他因入赘一直居于侯府,待遇已经好不知多少了。 他这样乖顺,许成温看着,心里那一点儿芥蒂也没了。 而?且,为了女儿婚后幸福,两小个感情该是越好才更好,许成温便站起身来,“为父前?头?还有些事没处理,阿漠就陪阿菡说会儿话,我先回?去?。” 许菡还以为她爹得?多当会儿灯泡……啊呸,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忙跟着起身,“爹最近很忙吗?” “还行,就是快到圣上千秋了,各部都有些忙,好,我先回?了。” 许菡和林漠送他出?屋子,到抱厦处被许成温拦住,“行了,都是自家人,送什么。”摆摆手,大踏步离开。 前?前?后后被打趣写情信、发钗,许菡想?着回?去?屋子里两人对着许会不自在,索性道:“不如咱们走走?”晚间想?着少吃,可?她爹又给夹了不少菜,不知不觉又吃的不少,散步好消食。 林漠觉着只要陪在她身边,做什么都无所谓,闻言应下,转头?就叫丫鬟去?取披风来,“晚间凉,穿厚些。” “我的体格你?还不知道,也就比你?少那么一点不怕冷,”许菡叫住丫鬟,“就拿那件淡黄的缎面?披风就够。” 小丫鬟看看自家姑娘又看看未来姑爷,林漠看了看外面?没有起风,便点了点头?,“听你?家姑娘的。” “是,”非是小丫鬟不听自家姑娘的,因阿漠公子待自家姑娘更妥帖。 “我自己?系就行,”才穿上披风,许菡看他又要伸手帮自己?系带,忙快一步抓住带子,快速系好,“好了,走吧。” 林漠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非但没有不快,反而?高兴了些。知道害羞才好,说明小姑娘已经渐渐区分开玩伴和未婚夫的关系了。 唇角微微翘着,他脚下更加闲适。 两人也没往别处去?,就随意地逛游着走,就这么干走着,静默无声,许菡总觉着还是有些别扭。 抬头?看夜空,月朗星稀,心中一动,“要不我们往房顶上观赏夜空?”说着,四下里看了看,“这边不行,没有合适的地方。” 这边都是大家居住的院落,万一惊到人就不好了。 林漠朝右前?方指了下,“这边,走的人少。” “行,那就去?那边,”许菡觉着可?以,“那咱们也别慢悠悠走了,直接用轻功过去?吧。” “我带你??”林漠微微低头?侧脸,声音带着别有韵味的笑。 许菡一听他这话,不知为何,脑子里一下蹦出?那日被他撩拨的情景来,忙一甩披风,赶紧拒绝,“不用,我自己?个来,”她就怕他所谓的带,太近距离了,先他一步就运用内力移动身姿。 浅黄色的披风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林漠轻笑一声,紧随其后。 片刻,两人到了一处平坦的屋顶上站定,因此处略偏,也没有挂起灯笼,四下里有些暗,但这样才能更好地高空赏月观星。 “等下,”眼看着许菡一抓披风就要席地而?坐,林漠忙拉住她的胳膊,“用我的斗篷垫一下,上面?的瓦太冰了。” 许菡弯腰伸手摸了下瓦片,是冰冰凉,“刚才该拿个坐垫来的,不过咱们也是临时起意,”看他展开自己?的斗篷坐下,留给自己?一块布料,顿时有些踌躇。 这样,两人岂不是要紧紧挨着坐下? “阿菡,坐下啊,发什么呆?”林漠装作不知,微微仰头?,满目无辜奇怪地看她问道。 此时月色极好,如水一般洒下,尤其四周无遮挡的高处,他的眉眼都看的清晰,却又因光线朦胧仿佛罩上些许轻纱,越发显得?他清俊无双。 “坐呀,”他伸手递过来,如雾蒙的桃花眼盛满专注。 “哦,”迷迷糊糊中,许菡不知何时就递过去?自己?的手,顺着他的力道坐了下来。 坐下后,林漠就松开了她的手,把解开的另一半斗篷披到她外面?那侧的肩膀上。衣裳上熏染的好闻的清雅味道扑入鼻间,就像是他身上的味道一样,许菡觉着气息一下浓密起来。 她扭了下身子,“我不冷,不用披了吧?” “别乱动,我里面?穿的不多,一动凉气就灌进来了。” 他微微低沉的声音自耳畔响起,似乎像是真的冷了些,许菡感觉他将斗篷拉的更紧了些,若不是她现在还单独坐在一边,有种要扑进他怀里的错觉,顿时热度自脖颈攀升上来。 “你?,”她低语一声。 被他的声音遮盖,“阿菡看天空,从这里看上去?,月色更好了。” 许菡仰头?去?望,天幕黑蓝,月色皎洁如水,点点星子缀周围,那样的宽阔浩大,有让人心神?都忍不住迷失在星辰中的感觉。 不得?不说,他们寻找的这个位置赏月极优,虽没有李太白手可?摘星辰的豪气,却有别样安适意境。 一时间,星空之?广阔,让许菡忘却了身边那点暧而?昧的氛围,拥着厚实?的斗篷一角,双眼晶亮地观赏夜空的美。 她旁边,林漠的目光却从高处缓缓收回?,移向身畔小姑娘微微扬起的小脸。 俏美琼鼻上,她杏眸清澈,仿佛星星都落入其中,泛出?细碎璀璨光芒,他心头?渐渐漫上满足温暖,眸光越发温柔缱绻起来。 几根细碎的额发有些挡在她的眼睛上,林漠正待伸手手指帮她抚开些,忽然一阵轻巧的脚步和低语声响起,小姑娘的头?跟着一动。 “……确定了,人今晚跟人约了他们坊的酒楼?” “确定,小的打探确实?了,才回?来跟公子禀告,要不是小的怕跟着过去?,时间晚些碰到宵禁,小的就等三姑爷去?了以后再回?来跟您禀报了。” 声音很近,似乎就是他们下面?传过来。 “是三哥哥和他的小厮,”前?头?她隐约听着像是自家三哥哥声音,后头?那小厮声音略高些,听得?真切,顿时掀开斗篷,“我好像听着说三姐夫,走,咱们下去?问问三哥哥这是要干什么去??” 听小厮那话,他们还怕晚些赶上宵禁,这会儿可?还不到宵禁时间,这么晚了,又提及三姐夫,许菡觉着三哥哥定然是要做什么事。 林漠来不及阻拦,她已经起身往下面?跃去?,也忙收起斗篷来。 “三哥哥,做什么去??” 许菡瞅准了许修和小厮的方向,借着上来时攀着的树干,从上面?一下跃到他跟前?。 几乎是她出?现说话的同一时间,许修也戒备地朝腰间抹去?,厉喝一声,“谁?!” 只可?惜,此时不是在军营,他这手就摸了个空,瞬而?改为双手防备时,听出?了许菡的声音,“阿菡?!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吓了他一跳,还以为府里进贼人了。 许修个子高大,许菡方才几乎是蹦到了他跟前?,幸好自己?没有出?手,不然怕是误伤到她。 许菡抬着头?看了看自家三哥哥,方才离着远些,又是晚间,虽然月色尚可?,也没看清他的穿着,此时见他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果然有事要办。 第143节 “什么我从哪里冒出?来?我本来就在这边,”许菡不满他说的话,这时林漠从上面?也落了下来,唤了许修一声。 方才小妹猛地出?现,他没留意,此时一看许修来的方向,眼角微抽了下,“你?们两个不会是跑到房顶上看月亮去?了吧?” 为何这样说,问就是,因为他跟乐安没少这样干过。 只是,也不知是因在家中,自己?防范力小了,还是她和林漠两个隐藏的好,自己?之?前?竟没有察觉出?来一点。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该是小妹拐带着阿漠上去?的,这丫头?越发跳脱了。 但看着林漠站在小妹身后沉稳的样子,他又觉满意。 许菡没想?到三哥哥一说就中,为了掩饰那点子不自在,忙转移注意力问,“我听你?们好像说起了三姐夫,三哥哥是要干什么?” “你?这耳力倒是好,”许修看了她一眼。 许菡乐了一声,谁让这边僻静,正巧三哥哥和小厮又从他们下面?经过来,便催促道:“三哥哥,快说啊,我听着你?好像还挺急。” 第213章 许修是急,怕错过了打人的时间。 可看着许菡这好奇心很重的样子,想到晚食前她也是这样好奇姚三给七妹的信,现在比自己还急的样子,反倒有些不急了。 还起了些逗弄她的心,“阿菡,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好奇心害死猫,我发现,你这好奇心可是相当重,什么都好奇,这能行吗?” 许菡瞪眼?。 本?以为自己一问,三哥哥也就?说了,没想到非但?不说,还教育起自己来了。 可一想到方才小厮说的三姑爷,许菡就?没法掐灭好奇心,使出杀手锏,“三哥哥不说,我告诉大哥哥去!” 许修:“……”伸出手指虚虚点点她,小丫头还挺会威胁人,只不过他等下要?做的事,大哥也会默认,“好了,不逗你?了,我要?去揍冯承学。” “套麻袋?”许菡一下就?问了出来。 许修看她,“你?反应这样快,是有经验?”不是他怀疑,实在是自家小妹跳脱的性子做得来这样的事,尤其她身手如今也不错,又有个阿漠在一旁筹划,许做了什么坏事都不会被人发现。 还不知自家三哥哥把自己想的这样彪悍的许菡,摇摇头,“想过,但?从未付诸过行动?,”早在许蔷第一次气回侯府时,她就?有过这个念头,只是她怕万一做不好会影响到三姐姐,没敢做出来。 早就?有过的念头三哥哥要?去做,她自然不能落下,一把抱住许修的胳膊,“三哥哥,带上我。” 怕许修不同意,她两只手抱得可紧,本?就?没有完全长开的身量,在高大威武的许修面前越显娇小,她还打起坠儿来。 许修只觉着胳膊上就?跟挂了个大秤砣一般,被她幼稚无赖动?作弄得嘴角一抽,“阿菡,你?看着没那么胖了,怎还这样重!去什么去,你?个小姑娘家家,这么晚了不好往外跑,快宵禁了。” 许菡:她明明是使劲打坠儿,哪里就?重了,既然三哥哥这样说,她索性又加大了些力气,小腿蜷起来,脚也离开地面。 “三哥哥带我一起,我有轻功,跟你?后面不担心宵禁,”原先就?想揍冯承学一顿的,被许修这一提,想法越发浓重,“之前大哥哥虽然敲打过,可不解气,还是上手捶一顿才给三姐姐出气,走嘛,三哥哥。” 她一面说着,一面晃荡,还挺好玩。 许修没想到挂上个黏皮糖,虽然这样吊着小妹走路也不算太费力,可实在是碍手碍脚,本?来不想带她去的,被她磨得受不住,只能无奈应下,“那你?下去,多?么大了,还这般赖皮,”再看一眼?一直站在旁边含笑盯着小妹作怪的林漠,“阿漠,赶紧把她扯开,这怎么越长大越比小时候还能耍赖了。” 眼?看着小姑娘自自在在地晃荡起来,显然把许修当秋千了,玩的乐呵,林漠却含笑道?:“阿菡开心就?好,三哥哥就?当挂了个挂件,这般阿菡也省了力。” 许修点了几下头:“成,成,”林漠护着自家小妹,他做哥哥当开心就?是,坠着就?坠着吧,只要?阿菡撑得住就?行。 阿菡到底不是他离京前的小孩子身高了,虽然没有完全抽条长高,可也长高不少。他可看到了,阿菡那小腿是一直蜷缩着离地的,这样时间长了,看她自己个累不累。 事实证明,许菡她累。 因?为许修恐回来时赶上宵禁,没有带小厮,也没选择正常骑马出行,出了侯府侧门,便步行往冯府所在的坊间方向?走。 至于?跟在他后面的林漠,这小子不跟着,那才叫怪。 许修直接无视了身后和胳膊上一个,大踏步抄近路走。 不多?久,胳膊下一个有些喘息的声音响起,“三哥哥,你?不用轻功吗?那样才快,别?错过了时机,叫人回家了。” 方才许修说了,冯承学今日跟友人约了冯府所在的坊间酒楼里吃酒,这么走过去,万一那边散了场回家,就?堵不到人了。 “放心,晚不了,”许修最开始是打算自己一人提起运功早点赶过去的,现在却改了主意,“难得阿菡晚间出来,得让你?也看看这城里的夜景,咱们多?溜溜。” 许菡小鼻子一皱。 溜溜? 怎么这话听起来这么不得劲呢?遛什么,溜狗呢? 她上下打量了下自己的姿势,默了下,然后忽地松开许修胳膊,跳了下来,又拍了一巴掌,“三哥哥,就?好逗我!” 但?好玩就?是一时,时间长了那样挂着也挺累的就?是了。 斜了眼?蹦蹦跳跳走在旁边的小妹,许修笑的露出一口白牙。 虽然不在一条街上,但?安阳侯府与冯府也就?隔了两个多?坊间,三人之后加快脚程,绕小路过去,一刻钟多?就?到了冯承学所在的酒楼后面。 许菡就?见许修招过一个小厮塞了点银子,低声不知吩咐了几句什么,那伙计连连点头,之后快速进了酒楼。 “三哥哥与他说了什么?”肯定是什么话,能把冯承学引出来。 许修这次没卖关子逗她,“没做什么,就?是让那伙计送些有度数的酒去姓冯的包间。走吧,我们去那边等着。”他指了下一旁有些昏暗的胡同。 那边正好也是个背风口,等会儿也不会冷人,且位置正好对着冯承学喝酒的二楼包间,透过灯火明亮糊了窗纸的窗棂,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许菡还以为是三哥想法引冯承学出来,又一想,这样也好,人喝的醉醺醺的更好套麻袋。 话说起来,既然套麻袋,她好像看着三哥哥空手来的,左右上下又仔细看了看,“三哥哥,你?没带麻袋出来啊?” 许修无语地看了眼?小妹,这小丫头,该机灵的时候又傻了不是,“谁说的套麻袋就?非得带个麻袋出来的?” “不然呢?”别?看许菡一口一个套人麻袋去,其实,她不过是口上花花,纸上谈兵,从未做过,这会儿杏眼?与许修修长眼?睛对视,还微微偏头带着疑惑。 没忍住,许修轻轻敲了下她的发髻顶,编成花苞的小发揪在手指下又自动?回形,“那就?是个说辞,那麻袋多?大个,带着显眼?,岂不是告诉别?人你?在做坏事,随便拿个黑布罩蒙住头脸,看不清人就?可以了。”他从袖袋里掏出个叠成一小块的黑布打开,“这就?够用了。” “哦,这样啊,”许菡看着那跟头套大小一样的黑布,想想也是,这时候的麻袋又大又沉,怎么拿着都挺显眼?,不如这种?方便携带,然后又眼?尖地看到还有个破布,伸手一指,“那这个呢?” 许修无奈地道?:“塞住嘴巴,防止叫声太大引来巡街使。” 说完,忽然觉着不对。 他这岂不是在教小妹怎么干坏事,套头打人?! 偏许菡还在那轻轻一对手,点点小脑袋,受教的样子,“懂了,懂了,三哥哥教的好,我都记住了。”这都是套人麻袋的要?点,往后自己干的时候得记牢了。 弄得许修一张晒黑的英俊脸庞有一瞬息的扭曲,再看温柔噙着抹笑意的林漠,心道?,罢了罢了,就?算自己不教,有阿漠这个小黑心的小子,阿菡若想套人麻袋揍人,早晚也得学会。 反正,自家小妹开心高兴就?好。 “你?们在这看着,我去去就?来,”许修说着,趁人不注意,闪出小巷。 不大会儿,在许菡肚子里装着不解时,许修悄悄回来了,她忙问,“三哥哥做什么去了?” “没做什么,就?给姓冯的马车做了点小手脚。” 许菡想了下,也对啊,若是冯承学坐马车,他们还怎么套他麻袋,点了点头。 嗯,又学到了。 许修当没看清她的动?作。 干等着也无聊,林漠看了看附近,低声问:“阿菡,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看旁边有干果铺子,我去买点回来?” 许菡朝他说的方向?看了眼?,“也好,那你?快去快回,别?错过时间。” “嗯,”林漠低应一声,都不带只会许修的,看附近无人注意,从暗处走出来朝干果铺子快步走去。 许修摸了摸下巴,阿漠还真是妥帖。 等林漠麻利快速地买回一包干果蜜饯,还在另一个摊子上买了三竹筒乌梅饮回来解腻止渴。两小只头靠头凑在一起谈论哪种?干果看起来好吃些,惦起一两个品尝,许修莫名觉着自己有些多?余了。 此?时,不免怀念起在边关,他与乐安在一起的日子,那些揽月观星、驰骋山林的快活点滴,目光忍不住望向?康清郡王府方向?。 也不知此?时乐安在做什么? 灯下绣罗帕,想也不必想,乐安握得刀剑,却捏不住绣花针。又或许与自己一般遥望他所在方向?,大抵还是可能的。 想着想着,许修唇角就?荡出一抹笑来。 许菡正想转头问问三哥哥吃哪种?拿给他,抬眼?看到他这笑,打了带着鸡皮的机灵,捣了林漠胳膊一肘,小声道?:“看三哥哥笑的可真……”荡漾两个字,在许修敏锐望过来的目光里,吞回了肚子里。 “三哥哥要?吃哪个蜜饯?”她忙转了词儿,将纸袋往他跟前递了递,“我跟阿漠尝了尝,觉着这个杏脯最好吃,酸甜软硬最是适中。” 许修觉着自己不像她小姑娘家挑,随手捏起一个就?近的杏脯扔到口中,瞬即,扭曲了眉毛。 酸,好酸! 这好像是个酸杏。 噗嗤! 许菡借月色看着自家三哥哥皱的毛毛虫一样的眉毛,没忍住乐出声,却被林漠拉了下,“嘘,有人过来了。” 来人并?不是前面酒楼的街道?上,反而像是从他们后面站着的巷子里传出的脚步声。 第214章 来人压低音量说话的声音让许菡觉着熟悉,似乎哪里听过。 除了许修,林漠也听出熟悉感,再一回?想,忙道:“好像是五姐夫声音。” 许蔷成亲时,许修早去?了边关?,与郑皓不熟,闻言当即立断,拉着许菡和林漠拐出小巷口,站在了一侧靠墙的跟下,背对巷口处。 这般,反而比站在暗处的巷口更不引起里面出来人的注意?,也幸好冯承学那边包厢里还在隐约呼呼喝喝没散场,妨碍不了他们套麻袋的事。 被林漠一提,许菡也辨认出来声音像是那个接触不多的五姐夫郑皓。 等人从巷子里走出来,跟在后面的小厮提着盏灯笼照路时,借着灯光,许菡偷看一眼,果然是郑皓。 只是他身旁那个与他身量差不多的男子,穿一件石青色大氅,模样秀气,许菡却没认出来。 本以为?这三人直接经过离开,谁知竟站定不动,还说起话来。 “……如此?,等过几日,小弟便往府上去?提亲,早点定下婚期,”郑皓声音里带着些许的讨好和喜意?。 那男子应一声,“可,”过了会儿,又道,“其实?,父亲的意?思是想留红霜多在家里些日子,她?才被找回?来,就要出嫁,父亲舍不得?。只是你说的也对,早些办妥了婚事,再让红霜回?府住些日子也可。” 其实?,若不是红霜之前是郑皓的通房,知道这事的人太多,他们是想等红霜在府里养些日子,过过风声淡了后,给她?寻个京城外?的亲事,稍远一些。 但既然郑皓以正妻求娶,红霜早就是他的人了,也想嫁,那嫁给郑皓也可以。虽然广平伯府落败,但再落败也是一个伯府,等红霜生下儿子,好生教导,有他们葛家帮持一二,日后未必不能兴起。 第144节 男子又道:“那咱们之前说定的事,你回?去?也早些办妥当了。” “大哥放心,回?去?我就与父亲说。” “嗯,时间不早了,我回?府了,你也早点回?。” “好,大哥先走,我送大哥。” 随着脚步声,说话的声音似乎远了些,许菡回?头悄悄看了眼,才发现原来巷子口另一侧不远处停了辆马车,看着郑皓殷勤地给那男子掀了马车帘子,等人上去?,还站在一旁等马车离开,更?为?好奇那男子身份,也很生气。 她?若是没记错,那红霜就是五姐姐口中小产的郑皓通房吧,怎么听这意?思似乎身份还不大一般,郑皓不日还要求娶那红霜。他才单方?面扔了休书给五姐姐,这就算计好再娶了,这般急迫,实?在叫人生气。 再看郑皓,等那马车驶走之后,并未直接离开,而是带了身后小厮朝斜对面也便是冯承学所在的酒楼走去?,不知是吃酒还是与人见面去?了。 许修拉着两人又退回?那条巷子口,朝里面望了几眼,“若是我没记错,那边过去?一条街,似乎有家茶楼,许他们是从那边谈完事过来,只是行?为?这般鬼祟。” 最后一句带了冷哼,显然也生气了。 他归家后,自然也知道了许瑚被休回?家之事,方?才听郑皓两人说话,也听出了一些事,郑皓也不是个好东西?! 许菡觉着三哥哥说的对,可不就是鬼祟,郑皓和那男子把马车停在胡同这边,人却是从那边过来,显然是刻意?遮掩,“他跟五姐姐的事才几天,就已经跟要求娶的人家都谈好了,三哥哥,阿漠,你们听出来没有,他那个通房红霜好像还有别的身份,他休了五姐姐回?头就紧赶着娶那通房,这可不正常,像是一早就算计好了的。” 许修和林漠自然也想到了,许修面色发寒。 本来有个冯承学亲妹夫欠揍,结果那人还没揍到,眼前又冒出个欠扁的前五妹夫,他大手摩挲了下,就听旁边小妹咬牙小声说话。 “要不,连五姐夫一并套了吧。这厮利用辜负了五姐姐,也欠揍。”许菡眯了下眼,看向?那酒楼方?向?提议。 许修很心动,但理智在线,“不妥,”再看郑皓和小厮拎着东西?正从酒楼里出来,显然是进去?打包了些吃食。 许菡是真觉着正好把郑皓也套个麻袋,“为?什?么不妥,反正他就带了个小厮,还是个弱鸡模样,凭咱们三个的身手,揍就是了。” 许修眼角又一抽,小妹这也忒粗鲁了些,虽然,他看了看郑皓有些虚浮的步子……是挺弱鸡。 “若是他跟冯承学两人同时挨打,咱们府上的嫌疑就太大了,”见许修没出声,林漠看许菡都急的怕错过,郑皓离开,忙拉住她?的胳膊,低声解释。 许菡往前迈的步子又收了回?来,有道理。 看着带着小厮,一脸志得?意?满笑容离开的郑皓,许菡小声骂了句,“渣男,今日先便宜他了!” 但到底气不过,“不过,方?才跟他说话的那个是谁?咱们要不要查查郑皓跟这个红霜到底怎么回?事?五姐姐再怎么说,也从没有对不起他郑皓。就算没怀孩子怎么了,他们才成亲三两年,”五姐姐嫁的早,身子骨备不住都没发育齐整,怀个毛线的孕! “再说了,五姐姐就算有些糊涂,可没那么狠辣,那个红霜通房孩子还不知怎么没了的,听听方?才那些话,就知道这郑皓跟红霜不知背地里怎么勾结算计呢。可五姐姐被郑皓哄骗的连嫁妆都贴补的快没了,只得?了一纸休书回?来,”简直是弃之如履一般。 许菡越想,越说越生气,“这事肯定有蹊跷,咱们得?好好查查!” “查!”许修盯着郑皓离开的方?向?,目带寒冰,“必须查!”他们安阳侯府的姑娘金枝玉叶地养大,就算是脑子蠢笨了些,可也不是这般叫人算计丢弃的! 那方?,郑皓与小厮把马车停了另一条街口,快要走到马车处。 他今夜并不回?广平伯府,是要到自己养在外?面的一个相好处,连酒食都提前买好了拎上,只待等下喝两盅,再搂着美人儿快活一二就很美了。 再想到,过不多久,自己就能成为?门下给事中葛家嫡亲闺女女婿,给事中可是侍奉在圣上身边的职位,正五品,天子近臣,不比许瑚那个大哥一个只得?些圣上夸赞的小翰林强多了。本来原先安阳侯府二爷也是五品算是不错的实?权官了,可他打听的十分清楚,这个二爷保不齐要完。 据说是为?了个女子,给安阳侯老夫人赶出去?,这可是大不孝影响仕途的要命事,如今都有人准备弹劾了。 那安阳侯只是挂个闲职,更?别说,许瑚不过是安阳侯府长?房的庶女,还不受侯府待见重视,连带着自己这个女婿也被侯府轻视。许瑚那女人除了带了些银钱有用,其他的什?么都帮不上自己,还好拈酸吃醋,哪里有红霜来的可心尽意?,如今更?能给自己带来好处。 郑皓越想越觉着自己盘算舍弃的好,却忽然觉着背后好像寒芒扎到一般,什?么自得?都被扎没了,冷的打了个哆嗦,催促小厮,“走快些,这天儿越发冷人了。” 小厮也哆嗦了下身子,晚上干冷,他穿衣单薄,恨不得?赶紧回?伯府多套个棉衣,可公子还要留宿在外?头,便低声劝了句,“公子,葛大爷不是让您赶紧回?伯府把事找伯爷办了,您这……” 郑皓不耐烦地打断,“有什?么好着急的,不差这一晚上,赶紧的扶着我上去?,太冷了。” 再说了,他爹早就想把二房和三房吃白饭的分出去?了,原先怕人说嘴,如今有了好理由,回?去?一提,明天直接办就是,还能大晚上的把二房三房赶出去?吗? 小巷口,许修收回?目光,“可惜,我没认出那人是哪家的,”也是他离京好几年,有不少人模样长?开,晚间又昏暗,没认出来,“但瞧着有些面熟。” 林漠道:“我知道,是门下给事中葛家长?子葛玉辉。” “咦?”许菡低低惊讶一声,“怎么好像和未来六姐夫名字差不多,就差中间一个玉,他们是本家吗?我记得?未来六姐夫好像是寒门来。” “不是一家,”当初林漠也是因这名字相近的缘故,见过葛玉辉一面就记住了,“只是同姓而已,毫无干系。” “哦,”许菡点点头,然后又反应过来,“那这郑皓是要娶葛家的姑娘,那红霜那个通房是葛家的?!可她?怎么之前是郑皓的通房?” 这一连问,也是事情不解之处,显然里面肯定有内情,红霜的身份有些问题。 “回?去?查查吧,”许修别的不确定,但郑皓这人,他很厌恶,“这般迫不及待要迎娶葛家人,郑皓是要攀附葛家这个枝子。” 就好像他们安阳侯府差了葛府似的,尤其是自家姑娘还被欺负,可恨。 许菡也想到了,十分气愤地握了下拳头,“早晚套郑皓的麻袋!” 许修和林漠都点了点头。 只推测一下,就觉着欠揍,待查清楚后,还不知里面藏了什?么腌臜。 “留心,人可能要出来了,”许修看着包间里明显站起来的影子,低声提醒,“再往里面站站。” 许菡和林漠都往墙壁更?阴影处挪了下。 果然,不大会儿,便有几人勾肩搭背地从酒楼大堂里走出来,靠右边些的便是喝的有些醉醺醺的冯承学,被小厮扶着,脚步踉跄。 许菡听着几人说了几句什?么“再约,回?见”之类的话,便各自被自己的随从小厮扶着或步行?或上马车离开,倒是没有一个骑马的。 至于冯承学,此?处离冯府不过三条街距离,但他也是坐了马车过来。不过,这一点儿不影响他被套麻袋,因为?那马车一早就被许修弄坏了。 第215章 “啊,哎呦~~” 许菡就着街道旁边店铺高高挂起的灯笼光芒,看那?冯府车夫才挥动鞭子,吆喝一声赶马驾车,那?从马车厢猛地一抖,朝一旁歪斜过去。 伴随着惊吓声,车厢里传出冯承学清晰的痛呼声,许菡忍不住咧开小嘴嘿嘿笑起来,“该!” 随后,冯承学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怎么赶车的?” 车夫也被吓了一跳,赶紧拉住马,“公子,小的也不知道啊,”他方才差点撞到马屁股上。 “下去看看,”冯承学推了小厮一把,扶着腰坐正了,疼的“嘶”了一声。方?才那?一歪,他的腰正好撞到窗户下可折叠的板子上,肯定得撞青紫了。 小厮很快下了马车,跟车夫就着亮光一看,苦了脸,隔着车厢回道:“公子,车轱辘上面支撑的木头断了一根,马车没法跑了,咱没直接翻车过去,都是公子您福气保佑着了。” 最后那?话,明显是怕冯承学迁怒,故意讨好说?的。 小厮最了解自家公子,爱听。 果然,冯承学虽然生气,骂了车夫几句“出门?前?,怎么不好好检查马车”之类,“还能不能修?” 车夫被骂了一头,也不敢辩解,他出门?前?特?意仔细检查过马车,没有问题,“回公子,断的位置太靠里,小的一人修不好。” 冯承学一听,脸更耷拉,喊了小厮扶着下了马车,“走回去吧,幸好离得不是太远。” 外面寒冷,冯承学又把备用的大氅披了一件,由小厮扶着步行回去。 至于马车和车夫,自然还得在原处等?着,他们回去后再叫人过来修了。 他们主仆走了,车夫围着马车转悠了好几圈,纳闷地嘀咕,“怎么好端端地就断了,明明出来前?我检查过的,莫非是木头里面柱了虫?” 马车夫半跪在地上,伸手敲了敲断开的木头位置,笃笃笃,也不像是柱虫,正一头雾水,又担心回去挨罚扣月银时,就听着咕噜噜的滚动声,忙就着月色和灯笼望过去。 就见两个一角银子咕噜噜滚了过来,一个差不多滚到他脚前?面,一个滚进了车厢底下,双眼大亮,赶紧抬头朝四周看去。 只看到似乎有两人走过马车前?面,脚步很快,急匆匆的,这?车夫赶忙爬起来,刚想张口喊一声,两人却一下转过弯看不到了。 车夫闭上嘴,回头看看泛着银白冷光的银角子,到底在粗布袄子上擦了擦手,蹲下去使劲往车厢底够了够胳膊,把两个银角子捡起来揣了起来。 本以为自己?倒霉的回去要挨罚,没想到时来运转,叫他捡了银角子,这?下可不用担心被罚月银了。 许修扔银角子的动作并未避着许菡和林漠,许菡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登时低声赞叹一声,“三哥哥果然心地好,恩怨分明,大丈夫。” “别说?话了,我看前?面差不多就可以了,走快些,”前?面冯承学为了早点回府,走了近路,正好是僻静的巷子,许修忙提醒两人。 三人脚下提速,很快赶上冯承学和小厮后面,脚下无声,许修和林漠几乎同时出手,一个劈晕了小厮,一个捂住冯承学口鼻。 “唔唔唔……”冯承学猛地被人捂住口鼻,吓得魂儿差点飞了,奋力挣扎。然后就觉着嘴上捂着的手松开,心下一喜,正要大喊,嘴里却忽然被塞进来一团破布,双眼大瞪,随即一黑,头上就被人罩了黑布。 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不时伴随着一两声辨不出男女的低语,“别打头,爷说?了,不叫打头。” “没打头,放心,就教训这?小子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跟咱们爷作对了。” “唔唔唔,”冯承学心里痛呼。 疼,疼死了,谁,是谁这?样暗算他?! 从那?打人的话里,他不由就往跟自己?结过仇有纷争口角的同僚、朝臣和不和的人上面想,但可恨这?打人的话里信息太少,根本想不到到底是谁背地里阴他。 * “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擦着宵禁的尾巴,三人打完了冯承学扬长?离去回到安阳侯府所在的长?兴坊间,坊间里没有宵禁,许菡晃动了下手腕,若不是怕惊动人,差点仰头大笑几声。 林漠和许修也是脸上带笑,许修更是觉着心口一股郁气抒发了出去。 方?才他们把冯承学打的跟死狗一般,但也有分寸,只让他受了皮肉外伤,未伤到肺腑。临走前?还好心地把那?小厮给弄醒了,好让小厮回侯府报信,免得冯承学在外面冻上一晚,给冻死了,三妹就得守寡。 自家妹妹大好的姑娘嫁了这?么个伪君子,许修还真想三妹直接丧夫的,可到底也是外甥和外甥女的亲爹,且先饶了他。 许修长?吁一口气,若不是顾忌着还有小妹跟着,此?时倒是想找个酒肆喝一场。 “困不困?”林漠走在许菡身边,关心地问,平时这?个时候她早就快休息了。 许菡却是毫无困意,相?反十分兴奋,“一点儿不困,”看到前?面不远处有灯火通明,丝竹声绵绵入耳的酒肆,不由好奇地一直朝那?看。 留意到她的目光,林漠望了一眼,正好看到一个穿着坦胸的胡姬自里面走出来揽客,忙收回目光,又微微侧身挡在了许菡旁边。 许菡才看到一个长?相?艳美的胡人女子,视线就被挡住,忙伸手去扒拉林漠肩膀,“阿漠,让开些,我看看,那?边好像是胡人开的酒肆吧?” 她还从来没在晚上出来过侯府,也不知晚间的坊间居然这?般热闹,不光沿街有小贩低声售卖,挂着布幌子的馄饨面条的小食摊,最热闹的当属灯笼高挑的酒楼食肆。 正巧她看到的这?家是胡人所开,很有西域风情?的乐音倾斜出来,“要不咱们去看看?” “看什么?”许修还没注意到小妹的眼神,回头问了句。 就见她白嫩嫩的手指朝着不远处一指,“那?边的食肆,看着很是热闹的样子。我想去见识见识。” 许修自然早就看到那?家胡人酒肆,听到妹妹要去见识见识,直接拒绝,“不行,那?不是姑娘家该去的地方?。” 不用进去,许修也知道那?里面可不是单纯的酒肆,妹妹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进那?样乱糟糟的去处。 第145节 “真的不行吗?”许菡也看出来那?酒肆有些风月气息了,但这?更让她好奇里面是什么光景,越走近了越听着热闹,似乎还有跳舞叫好声,就想要争取下。 “没得商量,快走,回去了,”似乎怕许菡自己?跑过去,许修大手握住她的胳膊,“走快些。” 许菡就被带飞开,脚步离地。 回头看了眼瞬间远去的酒肆,只能悻悻作罢。 然后杏眼一转,有了主意,等?着晚上她溜出来看看,又看了眼身边的林漠,也不能叫他。 岂知,林漠多了解她,待回到侯府,林漠将她送回绮院临走时,说?了句,“阿菡可不要晚上偷偷溜出府去。”小姑娘好奇心太重,事情?说?开了反而更妥当,不然他真怕她胆大包天?偷偷溜出去。 就凭着侯府护卫的眼力,阿菡的轻功说?不准真能瞒过去。 许菡杏眼微瞪,外强内荏地道:“这?话从哪里说?起来,我何时说?过?”她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吗?没有吧。 “我看得出来,你好奇那?酒肆,”林漠也不与?她争辩,直接点破她的心思,“要去看也行,但得家里人陪同,你一人去,万一出了什么事,让祖母和三叔阿菁姐我们如何?” 哐哐哐,几座亲人大山压下来,将许菡那?点子好奇心都给压扁扁了。 只是还有影子,很快又复起,“那?我要去,你陪我去?” 谁知林漠却摇头,“不行,咱们两个太小了,酒肆也不让进。” 许菡顿时惊呆了,莫非这?里的酒肆也有未成年人不得入内的规定,那?也太良知了吧? 这?么想的,她也这?么问了,林漠还真的就点了头。 但许菡玩的时候最有心眼了,很快想到了这?里面的漏洞,“那?谁进去还得查户籍不成?”这?里可不是后世,人人一个小小的身份证卡,丢了也能挂失补回来,当然更有弄假证的。 “而且,我们要去,肯定得乔装打扮一番,把模样化的老一些,我穿上男装,贴个假胡须什么的,不就妥了,”越说?她越觉着可行,真当她前?世那?些年白看各式电视剧和小说?了,她也是有见识的好不? 林漠:……自然是绝对不好。 可小姑娘这?想的还挺全,就差付诸行动了,略一思索,“阿菡是要见识坊间夜市吗?倒也不是不可以,届时叫上大哥二?哥他们一起,咱们往正经的酒肆去看看,那?里也有歌舞,但却清净。” 许菡听懂了,清净的意思就是没有风月之事呗,她本也没有好奇到去青楼一观的想法,况且自家兄长?们也都是正经人,她更不想有那?爱去勾栏或者风月场合的家人,“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深居侯府大宅,周围也都是大官大户的宅邸,晚间便?是有些热闹动静也清净,尤其她一直被姐姐养的早睡,便?是有时候睡得晚些,夜里也没出过侯府。 她从没想到晚上的坊间居然这?样热闹,还以为京城夜间宵禁是全城宵禁呢,原来坊间里面没有啊。非但没有,有的地方?居然还十分热闹。 这?样,她不去见识一番,那?可真忍不住。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林漠正要走,就听见她这?兴致勃勃的声音,不由无奈地道:“回头跟大哥哥他们说?一声再说?,你先回去洗漱睡觉,时间不早了,平时这?个时候你早睡下了。” “这?不是出去玩了一遭,兴奋么,反正明日无事,晚些起来就是了,”许菡挥挥手,“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第216章 第二日,许菡倒是没晚起?,生物钟让她基本到点就醒,但没精神,哈欠连天。 “姑娘要不再睡会吧?”石榴看她直打哈欠,心疼地道。 许菡摇摇头,“不睡了?,睡也睡不着,”她已经在床上闭着眼躺了好大会儿了?,应该就是生物钟到了?,干睡也睡不着,“洗刷下,我去祖母那里。” 祖母处热闹,一路走过去也好醒醒神。 她去的时?候,除了?上值外?出的男人们,林漠今日往书院去,府里的女眷们基本都在,仔细一想?,才?发现原来今日是十?五,难怪大家?都早早来了?祖母这里请安,连许瑚也在。 想?到昨晚看?到的郑皓和那些话,许菡看?向许瑚的目光带了?些许怜惜。 许瑚也是强打精神才?过来给老夫人请安,神思?还有些恍惚,安阳侯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劝慰的话。 选择已经给了?许瑚,若是她还一心扑到那泥泞地里去,那她劝当白养了?这个孙女。 再?看?白嫩娇俏的小孙女,安阳侯老夫人脸上露出笑容,“阿菡,来祖母这里,怎么看?着精神不济的样子?” “睡得晚了?点,”许菡可不敢说自?己晚上跟三哥哥还有阿漠偷溜出府。 可三人离府,掌管这一府中馈的安阳侯夫人一早就得知消息了?,似笑非笑地道:“阿菡这是熬夜做什么了??小姑娘还是早睡才?好。” 许菡被自?家?大伯母这笑弄得心里发虚,莫非大伯母知道了??但很快想?到头上还有三哥哥顶着,马上安心了?,还笑着问,“知道了?大伯母,三哥哥的亲事什么时?候能定下来啊?我等着吃定亲酒呢。” “你呀,”安阳侯夫人到底没揭穿小姑娘,见她关心次子亲事,笑道,“快了?,明日好日子,我打算跟侯爷去康清郡王府正式提亲。” 后面这话主要是给安阳侯老夫人说的,这是板上钉钉的喜事,老夫人自?然是笑的合不拢嘴,“好,抓紧些办,趁着阿修还在家?,女方门第比咱们高,礼上厚实些,别叫人挑出错。” “是,母亲,儿媳都省的,”安阳侯夫人也是操持了?好几个孩子亲事了?,驾轻就熟。 初一十?五是所有女眷都来松鹤院请安的日子,老夫人处也多留她们在这边用早食,很快一番说笑后,一大桌早食就端到右次间里。 大家?一起?用了?早食,安阳侯夫人还要操持中馈事,又有许修提亲事宜,温兰惠如今协助婆母打理,繁忙的很,用过早食便离开了?,还有王氏和周雅蓉、许瑚、许雪等人也都各自?回去了?。 只剩下许菡和许如容还没走,陪着老夫人说话,这也是府里的常态了?。 许修今日也没出府,他是在外?院吃了?早食,其他人都走了?后,才?来的老夫人这里,进门给祖母请安后落座。 就看?到许菡朝他挤眉弄眼。 许菡自?然是惦记昨晚套麻袋后续进展,可惜自?家?三哥与她没有默契,自?己都朝他眼神询问了?,他却一点儿都看?不出,便张口无声说:“冯承学那儿?” 许修正猜小妹说什么,安阳侯老夫人先看?到小孙女作?怪样子,道:“阿菡跟阿修在这打什么哑谜呢?” 许如容也看?到小妹嘴巴动了?几下,似乎跟三哥在说什么,就是没声,也看?着两?人不解。 这是有什么不能说的事? 许菡还是侧着脸对许修说的,祖母这眼神倒是好使看?到了?,忙道:“没什么,我就是随便活动下脸。” “糊弄我这老婆子呢,”老夫人才?不信,小孙女肯定有事瞒着,而且还跟阿修有关。 许菡可不敢让祖母知道自?己昨晚跟着三哥哥出去套人麻袋去了?,忙小狗腿地凑到老夫人身边,“祖母,今儿阳光不错,咱们出去走走?到园子里煮茶赏景去呗。” 天冷了?,老夫人就不大爱动弹了?,不过看?看?外?面阳光确实很好,觉着也行。 老夫人出屋子,底下大小丫鬟们自?然就忙了?起?来。 “三哥哥今日有事吗?没事跟咱们一起?呀,”许菡主要是觉着许修肯定派人盯着冯府那边,她也好第一时?间知道冯承学挨揍后续,“等会儿到了?园子里,位置开阔,咱们过两?招,三哥哥指点指点我。” 许修中午约了?人吃酒,上午倒是无事,又看?出小妹的小心思?,也想?看?看?小妹现在身手?如何,便应了?。 这时?节能开花的品种本就少,安阳侯府暖棚里倒是种了?些菊花之类,但若无宴会基本不会搬出来。此时?园子里这会儿也没什么花开,只一些常青的松柏之类,未开的梅树。但也没有残枝败叶,都被下人收拾的利整整洁,显得十?分开阔,倒也别有一番疏旷感的景致。 想?起?上次往长公主府上,她家?还培育出反季节的牡丹之类,许菡看?了?看?自?家?暖棚,“祖母,咱们也能用那暖棚养出长公主家?那样的牡丹吗?” 安阳侯老夫人道:“不好养,长公主也是专门找人培育了?许久才?找到法子。不过长公主已经打算将法子公开,等日后咱们也去叫工匠学了?来培育,”但若想?在寒冷冬季开出春夏花,定要耗费不少炭火之类。 许菡倒没什么特别爱花,就是随口一问,陪着老夫人进了?点了?炭盆暖和的亭子里,便拉着许修比试身手?。 两?人除了?斗篷披风,许菡虽然穿的裙装,却是方便活动的款式,不大妨碍动作?。 两?人一个大开大合刚硬肃杀,一个灵活柔韧,起?初许菡还能接下十?来招,很快就上下支应不来了?,赶忙跳出比试圈子,“停,我认输!” 说完,拍拍胸口。 娘哎,三哥哥不愧是上过战场的,这招式真狠辣,还带着煞气,她接不住这气势。 许修其实已经很收着气势了?,不然全释放出来,叫人更为胆寒,这也是他去边关短短两?三年便早升为副尉的缘故,都是拼搏杀敌历练出的战功。其实,这已经是这两?年战事少,不然他撅升的更快。 “阿菡,没伤到你吧?”虽然许修心中有成算,控制住身手?了?,但还是担心地问道。 许菡摇摇头,“没有,就是三哥哥你这气势太吓人了?,我不跟你比了?。” 她才?要顺手?抹一把额头细汗,铃铛就手?快地递上了?帕子,“姑娘,快擦擦去亭子里暖和会儿,才?出了?汗小心吹到风。” 许修此时?根本连热身都没到,但小姑娘就算有些身手?,也比不得自?己这皮糙肉厚的爷们,“对,去亭子里泄泄汗,别受了?风寒。” 说着,又赶紧让人给她把斗篷披上。 安阳侯老夫人正跟许如容下棋,见他们这么快回来,还有些惊讶,往时?阿菡跟阿漠两?人也在她跟前比试过,都得一刻钟多,“这么快比完了??” 许菡坐下,喝了?口热茶,“三哥哥身手?太好,我可不敢比了?。” 老夫人看?看?魁梧的三孙子,再?看?看?娇小白嫩的小孙女,“你三哥哥这么高大,你跟他比肯定吃亏,咱是姑娘家?,会些防身的招式就很厉害了?,不跟男人们比。” “也不是,”许菡摇摇头,“我跟阿漠就能过好大会儿的招,虽然我比不过他,可三哥哥不一样,他气势太强了?,我跟他打就觉着害怕。” 老夫人不懂这些打打杀杀,但也看?得出来些端倪,“你三哥哥个头高大,阿漠还小,肯定不一样。” 许修接着道:“我上过战场,煞气重,我这也不算是厉害,还没法收敛好锋锐,”真正厉害的将军们,气势都能收放自?如,“但阿菡也很不错了?,身手?灵活,拳脚力道也不小,我这小腿被她踹了?一下,也有些疼感。” 阿漠身手?他也试过,相当不错了?,但也没法跟自?己这样出入生死的相比。到底是没有经历过厮杀,没有沾染过人命。 “说的有理,就是这样,”许菡本也没想?着学了?功夫去砍人啥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强身健体和自?保,犯不着跟三哥哥比,所以才?主动退出来。 “好了?,来看?看?我这棋,我觉着快要输给阿容了?,”老夫人惦记着自?己个的棋呢,叫了?小孙女来帮忙。 只是个消遣,并无观棋不语不能指点一说,许菡凑过去看?了?看?,“祖母,这里。” 二对一,还是叫许如容赢了?,然后换了?许菡和许如容下,许菡又拉了?许修帮忙,老夫人也不时?指点两?句,亭子里热闹极了?。 许修的小厮过来时?,自?家?公子都没看?到他,又叫丫鬟去喊的人。 许菡下着棋,注意力也没那么集中,一眼看?到,棋也不下了?,丢给老夫人跟了?上去,“祖母,你帮我跟七姐姐下。” 说完,小跑着到了?许修后面,凑了?小脑袋去听。 “那俩,肯定有事,”安阳侯老夫人就知道小孙女之前在屋子里时?有事瞒着,正要吩咐声一旁的丫鬟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安阳侯夫人带着人匆匆过来了?。 “公子,”许修的小厮就是昨晚给他送信的那个,才?想?跟自?家?公子禀告,见八姑娘凑了?过来,到嘴边的话又顿住。 “无妨,直说,”许修还特意为许菡让开些位置,方便她听。 小厮这才?回禀,“昨晚上,三姑爷被冯府下人带回去,半夜就发起?了?高烧,连夜请了?太医,也往京兆府报了?案。冯府怀疑是他们政敌或者与三姑爷有矛盾的人所为,京兆府正在排查,咱们这边无恙。” 许菡一听冯成辉发烧,就忍不住嘀咕,“烧傻了?他才?好,”免得继续惹三姐姐不开心。 许修十?分淡定,“行,不用再?盯着了?,免得被京兆府的人发现,”反正这冯成辉被人揍了?,事情传出来,侯府这边也得派人过去问问,到时?候光明正大地打探。 第217章 一转头,看到安阳侯夫人?手里拿着帖子脚步匆匆地走到祖母跟前,许菡撇下许修这边,又凑了过去。 “母亲,昌文公主发来的?赏花宴帖子,邀请了咱们府里姑娘们与我一起前往,”安阳侯夫人递给老夫人一张洒金帖子。 安阳侯老夫人?奇怪地道:“这昌文公主怎么想起给咱们家发帖子了?” 第146节 安阳侯夫人与昌文公主并不熟悉,只在场合上见面问礼,闻言道:“儿?媳猜着昌文公主大抵是想给她夫家庶子相看,阿容前些?时候美名传出。” 她上次出去赴宴就隐约听着些?风声,故而有此猜测,若是这般,倒是许如?容的?机会。 那庶子虽不是嫡母所出,但因生母是嫡母陪嫁,一直养在嫡母膝下,也得家里看重。 许如?容愣了下,然后止不住脸颊泛粉。 许菡乐滋滋地看了看自家七姐姐害羞的?样子,“昌文公主,我记得,早先时候还?去她的?苑子里玩过,乐安姐姐与昌文公主关系也很好,”乐安县主是昌文公主的?族亲侄女,两人?脾性?相投,虽年岁有差,但不妨碍两人?处得好。 安阳侯老夫人?再一想,“若是阿修亲事成了,咱们?与昌文公主关系也近,既如?此,后日?你便带了阿菡和阿容去赴宴。”虽然许菡定亲,但她年岁小,带着一起过去陪着许如?容也更好看。 许菡也乐得出去耍,“那赶紧让七姐姐回去,准备好衣裳头面。” 安阳侯夫人?笑着道:“不急,再说你七姐姐不装扮也很好看了,”再一装扮,岂不是要艳压全场,那也未必是好事,若昌文公主真是为庶子相看,倒不如?低调内敛些?。 “既如?此,就早点准备起来,别失了体面,”安阳侯老夫人?也愁着许如?容的?亲事,如?今可算是有些?盼头。 只是第二天中午,原本的?定下要去昌文公主府上赴宴的?许菡,却接到了许菁派人?送来的?消息,让她这两天先别出府。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姐姐会这样说?”许菡很是不解。 来送信的?嬷嬷是许菁跟前伺候的?,回道:“倒也没?什么太大的?事,就是府里二房快要迎娶新妇了,二夫人?请了个道长?往二房去看看怎么布置对新人?好,遇上了世子夫人?,说世子夫人?额头微青黑,亲人?外出恐有凶事。世子夫人?想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妥当为上,让八姑娘这些?天先别出府。” 嬷嬷没?说,世子夫人?后来是想到八姑娘早些?年呆症过,恐真的?有什么不好。 “这……”许菡也不知?是不是能信,但姐姐也是为了自己好,但又一想,若真信,姐姐最近的?亲人?除了自己还?有父亲,“那我爹那里呢?”若说他们?三房谁最容易外出凶事,她爹才是经常在外面走动?的?。 嬷嬷道:“三爷处倒是不打紧,那道人?说能看出凶事是世子夫人?身边的?女眷亲人?。” 许菡心道,这不就是说的?自己吗? 那道人?本事这么大的?吗? 怕姐姐怀着孩子还?要担心自己,许菡干脆地道:“行,你回去告诉姐姐,我这几天不出门了。” 那大伯母和七姐姐那里,自己怎么说? 想了想,决定实说,就吩咐人?取了披风来,往大房去。 本以为安阳侯夫人?得觉着没?法理解,没?想到,她居然还?叮嘱自己,“既然有道人?给相看出来了,那阿菡这些?天就别出府了。” “大伯母很信这个吗?万一是道士胡说……” “可不敢乱说,”安阳侯夫人?打断她,“这道士多半都是有道行的?,才会在外面走动?给人?相看风水等?,既然人?是清平侯二夫人?请去的?,多半是有些?本事。再说了,为了安全和康健,也得信。” 许菡来时,许如?容也在侯夫人?这里,也赞同,“是啊,阿菡,四?姐姐的?意思你得听着,为了你好。就在家里呆几天,待过了这段时间再出去玩,听话。” “我知?道,就是觉着挺稀奇的?。” 安阳侯夫人?笑道:“这孩子,这有什么稀奇的?,这跟咱们?上香拜佛是一样的?。打个最简单的?例子,你三哥哥若是和乐安县主说定亲事,还?得给他们?合八字看看是不是合适,找的?也是道长?或者寺里高僧给合,这种事都是有讲究的?。” 许菡听着直点头,是她想多了,什么迷信不迷信的?,对当代的?人?们?来说,不迷信的?才不正常。 她自己本身就是奇特的?存在,信为上。 “那明天,我就不陪着七姐姐一起去了,七姐姐可要一直跟在大伯母身边,”想到上回往右相府去了一趟,发生的?事情,许菡颇有些?不放心地叮嘱许如?容。 “阿菡放心,我知?道的?,”许如?容笑着应下妹妹的?关心,她明天肯定会不离母亲左右,不光是赴宴的?次数少经验少,也不想单行遇上些?姚知?湘姐妹那样的?闺秀,给自己找不痛快。 许菡也觉着有大伯母与七姐姐一起,肯定比自己陪着七姐姐更妥当,大伯母可是当家侯夫人?。 “七姐姐好好相看哦,”想到这次赴宴的?目的?,许菡调皮起打趣许如?容,“说不定这回我就能有七姐夫了。” 许如?容被妹妹调侃地丽容泛粉,安阳侯夫人?笑着道:“那就借咱们?阿菡吉言了。” 能早点把庶女的?亲事定下,安阳侯夫人?也能省下一大块心,也盼着明天的?花宴能有进展。 因此,第二天安阳侯夫人?带着许如?容到了昌文公主府上,可谓是发挥出她这些?年参加宴会的?全部?本事,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地与或许能结亲的?夫人?们?说笑。虽然看得出来,昌文公主的?嫂子对许如?容并没?多少热忱,但也发现了两家有意许如?容的?夫人?们?,攀谈过后,只待回去后打探下对方家公子品行。 许如?容从进到公主府到离开?,也一直跟在安阳侯夫人?身边,期间只与附近的?几位闺秀说谈了会儿?,没?有结识许多人?,但安安稳稳地参加完宴会对她来说就很好了。 但变故还?是出现了,在安阳侯夫人?和许如?容回府的?途中,好几头牛横冲直撞地忽然朝他们?的?车架方向过来,四?周皆是惊恐的?呼叫声。 眼看着马车被堵在路上,再在上面坐着才是危险,安阳侯夫人?当机立断带着许如?容和丫鬟们?下了马车到旁边的?铺子里躲避。 许如?容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幸好出来时她有随身带着幕篱的?习惯,匆匆抓起幕篱戴好才跟在嫡母身后下车。 安阳侯夫人?这次出来带了三个护卫,还?得分出去一个护着车夫和马车,尽量减少损失,如?此身边就有她和许如?容的?三个丫鬟并一个仆妇两个护卫。 只是,这周围都是躲避的?百姓,人?多也乱,饶是安阳侯夫人?抓住了许如?容的?手,让她跟紧自己免得被冲撞,周围还?有三个护卫阻拦着周围人?群,也还?是被忽然涌过来的?一波人?流冲开?。 “阿容,”安阳侯夫人?才要扬声呼唤的?声音,骤然又低了下去,为了许如?容名声她此时也不能声张,更不能慌乱,当下就留了一个丫鬟在身边,吩咐其他人?都去寻许如?容,“我瞧着是阿容是朝那边的?点心铺子方向,你们?赶紧去找她。” 她看了下后面不远处的?一家茶楼,“我就在那里等?你们?,快去!” “是,夫人?,您自己也当心些?,”丫鬟花枝不放心安阳侯夫人?,可现在七姑娘一人?被冲进人?群,她生的?又那样好看,更紧急。 “快去,”不知?为何,看着自家马车被一头牛顶翻,但很快就有人?过来控制住了那几头牛,安阳侯夫人?心里涌出一股不安来。 怎么就那么巧,偏她们?遇上了失控的?牛群。也非是她非要盼着出人?命伤残,可那牛横冲直撞,除了路人?有些?擦伤,却并无百姓伤亡,但阿容却被冲散了。 想到一直不死心的?怀年伯,那可不是个良善人?,安阳侯夫人?不难不多想。现在只有赶紧找到许如?容,才能让她安下心。 其实,若想寻人?,最快的?法子是报官或者让周围的?人?帮忙寻,但安阳侯夫人?就怕自己的?猜测,这是有人?故意针对许如?容做出来的?乱子,一旦人?没?找到,事情还?传出去,许如?容就算是安然回来,名声也要毁去。 但这样干等?着更不是法子,安阳侯夫人?疾步朝撞翻的?马车走去,低声吩咐正想看看马车坏到什么程度的?护卫,“阿容被冲散了,你骑上马赶紧回侯府找人?,告诉老夫人?,叫府里带人?过来,对外就说马车坏了。” 此时,她反倒有些?庆幸那牛顶坏了一辆马车。 这护卫是她亲自选来,自然是信得过稳重之人?,听完立马卸了马身上拉马车的?鞍架,翻身骑马往安阳侯府报信。 安阳侯夫人?与丫鬟自然没?有在闹哄哄的?大街上面干站着等?着,不说与她侯夫人?身份不匹,被熟人?看到还?要相问,又一早说好了在旁边茶楼里等?着,便带着丫鬟去了茶楼,让车夫看着马车。 等?进了茶楼要了间包厢,不去管底下车夫请了路人?帮忙将坏掉的?马车移到路边,免得挡着路通行,只焦躁不安地盼着许如?容千万别出事。最好这真的?就是意外,而不是什么阴谋,下人?们?早点寻到她。 若是手边有佛龛香炉,她是真想上柱香求佛祖保佑了。 只可惜,事与愿违,大约两刻钟后,寻人?的?护卫和丫鬟陆陆续续回来,没?寻到人?,就连他们?悄悄打听,有没?有看到一个戴着幕篱的?人?,都说没?有留意到。 许如?容就好像是忽然消失了一般,虽然这边人?多,方才也乱,但他们?打探了一直在附近没?离开?的?人?,却都没?发现许如?容的?身影。 第218章 听着下人们回?话,安阳侯夫人脸色越发沉郁。 这太不对?劲,就算当时人多,可?这么明显一个穿着幕篱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人留意到?? 想到?许如容为了遮掩容貌戴上的幕篱,安阳侯夫人本来还?庆幸有幕篱遮挡,她的容貌不会引来人趁乱使坏,现在反过来一想,又忍不住担心。若这当真是有人故意作乱,许如容戴着幕篱反倒在人群里更为显眼,更容易被人带走。 “夫人,有,有些消息了,”这时,跟着他们出来的仆妇最后一个回?来了,连喘带嘘,但脸色十分慌乱不好?看,安阳侯夫人就觉着不是好消息。 果然?,这仆妇惊慌地道:“婢子听到?有人说,适才看到?有位貌美如天仙的姑娘,抱着一件幕篱,可?惜被几个地痞正好?经过,将人挟持,挟持走了。婢子听着怕是七姑娘,赶紧回?来跟您禀告。” 安阳侯夫人心里咯噔一声。 哪里有那么凑巧的事,阿容被冲散,身?边就出?现了地痞子,还?把人挟持走了,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趁乱将人绑架走了! 可?即便知道了,她也不能报官,一旦报官,只要传出?一点许如容曾被地痞挟持,她的清白?就没了。 安阳侯夫人猛地一拍桌子,银牙半咬。 是谁背后算计?怀年伯? 除了怀年伯,不做他?想。 不多久,今日在府中的许修和林漠带着人赶了过来,留下三人去?修马车,其余的都悄悄散开寻人,许修和林漠则进了茶楼见安阳侯夫人。 “母亲,别急,已经派人去?找了,”见急的来回?走动的母亲,许修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安慰。 安阳侯夫人微微摇头?,“我总觉着今日这事太过巧合了,就怕,就怕是有人故意使了筏子想害阿容。” 她一番分析,让许修和林漠脸色都凝重起来,安阳侯夫人又问,“对?了,有没有派人告诉你父亲和大哥他?们,让他?们赶紧想想办法。” 长子的人脉多些,许能找人帮忙找找阿容。 “已经派人通知了,这样,母亲不若先回?府,这边有我跟阿漠盯着。” “也好?,”安阳侯夫人也知道,自己若是一直在茶楼这边才更惹人注目,倒不如让他?们两人留下,“若是你大哥那边有什么信,我就让人过来通知。” 安阳侯夫人走前,林漠又道:“大伯母,阿菡那边,麻烦您找个说辞先瞒着些,”知道许菡这几日最好?不要出?府,许如容失踪的消息都瞒着她的。 “嗯,放心,”带着担心,安阳侯夫人先回?了侯府,还?不能流露出?来,装作无事一样与身?边丫鬟说着话坐上了许修又带来的马车。 京城一处宁静又破旧的宅子里,稀疏光线越过陈旧窗棂照在杂草破被上,许如容皱了皱眉,费力地睁开昏沉的眼皮,美目里有一瞬的恍惚,而后忽然?警觉地瞪大,环顾四周。 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无人的破旧屋子里,呼吸间有一股股的霉味。一下想起昏迷之前,她被人群冲开,被人推挤着远离嫡母和丫鬟下人们,之后被人绊了一脚,幕篱也被人扯掉。虽然?她很快稳住了身?子,并戴好?了幕篱,可?没大会儿,就被几个大汉围住捂住了口鼻。 她奋力抵抗,却还?是没抵住那迷药,之后就失去?了知觉。 再看眼前,许如容心知自己这定是被人绑架了。正要挣扎着起身?,一股熟悉昏沉感就要袭来,赶忙从脖颈里拽出?个小巧的软布,抖着手从里面扣出?一颗指尖大小的药丸吞进口中。 过了片刻,脑子里清明感清晰,手脚力气回?返,一面留意着外面动静,一面悄悄下了地,朝屋子门?口走去?。 她不会坐以待毙,想要自救。 等走到?门?口,发现那门?只是掩住了,并未上锁,顿时一喜,但随即更为警觉地悄悄拉开一条细细的缝隙,朝外面观望。 并未发现有人在,心里生出?些疑惑,莫非看守她的人正好?出?去?了? 但细细倾耳听,又似乎有人打鼾的声音自一旁传出?,她细细地屏住呼吸听了会儿,呼吸声像是从西面厢房里传出?来的,听动静似乎睡沉了。 咬了下唇瓣,她不敢再耽搁,轻轻拉开那破微微泛黑的木门?,但门?才打开,她抬起的脚又顿下,回?头?看向?方才昏迷时躺着的床,又转身?返了回?去?。 这屋子里有些阴冷,方才她是被一床旧棉被盖了一半,另一半则是她的幕篱。 虽然?知道现在得赶紧逃跑,可?许如容还?是回?去?拿了自己的幕篱才偷跑,许是多年习惯,又或许自己这样的容貌在不知的陌生地方,再次遇到?不怀好?意的人,就像先前被冲散后,被人扯掉了幕篱一样。 西面厢房里呼噜声依旧,许如容眉目机警地留意周围动静,脚下悄无声息地快速移动,想要尽快离开这里,只是才往院子里走了一段,她看了看闭合的大门?方向?,忽然?又转身?朝身?后一旁的夹道小跑过去?。 她怕大门?口有人守着,自己这样出?去?反倒是正好?撞入那些匪徒手中。 这看起来是个二进院子,方才在屋子里听着后面更加安静,她打算先去?后面看看,看能不能有个后门?之类的。 等她小心地跑到?后面,发现这里比前院还?荒芜,就好?像是个废弃的宅院,但又晾着两件衣裳,又有人居住的痕迹。不由一慌,赶紧藏到?了一旁的垛子后面,偷偷打量不远处的几间旧屋子。 感觉好?像并没有人的样子,许如容才小心翼翼地沿着墙根往后面移动,可?惜这里是一排的后罩房,并无像侯府一样的后门?侧门?之类。 而且这边的院墙虽然?不高,但也不是她能攀过去?的,更不知道院墙那头?是什么,急的不行。就犹豫要不要回?前院那边大门?跑出?去?,或许门?外没人呢? 可?她又觉着前院似乎更加危险,踌躇间,忽然?瞥见一旁杂乱的草丛和木头?垛子后面有两块散落的砖块,附近还?有些黄色的毛。 便走近了弯腰扒拉了下那些木头?,眼前一亮,这里有个竟然?有个洞。 第147节 那洞并不是从墙壁上打开,而是往地下打通,被木头?挡着,不细看还?发现不了,主要是这边还?有些奇怪的味道。但现在许如容顾不得这许多了,看那墙下面有几块砖松动,就咬牙使劲往外拔。 有些费劲,但也拔出?来两块,又用木头?扒拉了下洞里的土往下挖了挖,感觉能爬进去?,许如容毫不迟疑地就趴在地上往外钻。 就算这是狗洞,她也钻,只要能出?去?。 好?在,她身?子细,堪堪爬了出?去?,顾不得一身?泥土草屑,她又伸手从洞里够出?幕篱,拍了拍赶紧穿到?身?上,这才有精力打量周围。 发现这是个小巷,但并不是死胡同,看了看自己出?来的那院子方向?,选了个与之相反的方向?就开始跑。 一面跑,一面祈祷那些绑架她的人晚些发现她跑了才好?,可?才跑出?一条小巷,周围有住户了,却看到?前面两个背对?着她的人影,吓得猛地又倒退缩了回?去?。 前面两个把守的人正在瞧着斜对?面的酒肆闲话,“等事了,一定得找个地方好?好?喝一盅。” “单喝酒有什么意思?,还?得找上两个小娘们陪着才好?,”一个嘴里说着,啧啧两声, “你是没看到?,咱们弄来的那个美人儿,简直是天仙,可?惜了,咱们就是看两眼都是多的。” “那可?不,没看到?从头?到?尾,老人都不敢叫咱们沾手,生怕冲撞了,嗐,这都是上面大人物的,咱们还?是老实得了银子干事。” “干什么事,就那么一个娇娇弱弱的姑娘还?能跑这边来不成,要我说,咱就是干挨冻。反正那位爷早就在那般等着救美了。” “行了,就是守着个路,意思?意思?,钱就到?手了,冷会儿就冷会儿得了。” “我这不是穿的不多,不行,我还?是得去?前面打一葫芦酒来暖暖身?子。” 另一个也觉着冷的很,喝两口也好?,反正耽误不了事,“那你快去?快回?。” 其中一个赶紧跑着去?了酒肆,很快有行人从这边经过,另一个就当做是等人样子,装的很是自然?。 也没发觉,不远处,许如容悄悄地打量了这边一会儿,垂了下眼,很快有了主意。 侯府这边,知道今日大伯母带着七姐姐去?赴宴是打算相看的,许菡也惦记着进展,让下人留意着动静,若是回?来就来通禀。 眼看着都快要申时末了,还?没人来传话,许菡不由催铃铛,“去?看看,大伯母和七姐姐回?来了吗?这个点也该回?来了。” 林漠得知消息,离府之前特意让人来绮院找了石榴,让她吩咐下去?,瞒住了许菡,所?以这会儿铃铛就道:“许是侯夫人有了意中的人选,与哪家夫人多聊会儿,等侯夫人和七姑娘回?来,自然?会有人来通传。” “也是,”既然?出?不去?府,许菡就叫人买了一摞话本子来看,手里这本写的跌宕起伏,正是好?看的时候,很快就又看进去?了。 直到?天都有些暗了,恐她伤眼,屋子里早早点了烛火,怕扰了她,丫鬟们都放轻了动静。 许菡猛然?从话本子抬头?,一看漏刻,“这么晚了,大伯母和七姐姐还?没回?来吗?” 铃铛方才已经得了侯夫人的传话,心里也担忧许如容的很,可?也不敢流露出?来,只照着侯夫人的吩咐,道:“侯夫人和七姑娘已经回?来了,只是大房那边丢了物件,侯夫人正在查,姑娘您这个时候就先别过去?了,不若等明天的。” 虽然?许菡总往大房去?玩,可?也知道有些事情?该避嫌也得避嫌,便打算明日再问。 第219章 只?是,“大伯母治家严谨,大房下人也都牢靠,居然还有手脚不干净的,那?人也是胆子大,就不怕大伯母查出来发落吗?” 要知道?,自家大伯母的手段可不低,她觉着那偷东西的吓人也是胆大包天。 “许是有什么缘由,许是恶胆大,”铃铛附和两句。 府里一下抽调走了那么多下人,肯定?是瞒不住,只?要姑娘不出绮院就该不会发觉,不然依着她与七姑娘的要好,说不得就要亲自出去?寻人。 又随口问了一句,“阿漠呢?”平时这个点他都过来找自己了。 这个可没人提前吩咐,铃铛灵机一动,“阿漠公?子与友人临时有约,还没回府。” 许菡也没怀疑哪里不对,毕竟铃铛说的这些很正常,林漠临时有约也是有的,继续翻着话本子看。 铃铛轻手轻脚走到外间,悄悄舒了口气,去?寻了石榴把?方才与姑娘说的对了一遍,“石榴姐姐,叫小厮给?阿漠公?子那?边提醒一句,别说漏了。” 石榴点点头,希望七姑娘尽快被找到吧。 而此时许蔚和许蕴也都派了人来寻人,却依旧一无所获,并没有发现蛛丝马迹,两人急的不行。 这么大一个人不可能说失踪便失踪了,若是真的被人绑架勒索钱财,这个时候也该往侯府送信了,可却无任何动静,如此便只?有一种最让他们担心的可能,对方是冲着人来的。 “找人去?查查怀年伯如今在何处?”他与安阳侯夫人一样?怀疑怀年伯。 许蔚已经打算,若是再没有许如容的消息,就去?寻金吾卫的朋友帮忙。名声跟性命比起?来,肯定?后者更重要。 此时,距离他们身后几?条街道?之外的一处巷子口,一身黑色大氅的怀年伯正坐在马上?等着什么。 很快,一个下人模样?的男子小跑过来,“大人,七姑娘已经跑出来了,只?是七姑娘不熟悉这里的地形,跑出来后乱钻了好几?圈,小人就使人把?人往大人这个方向赶过来了。” “行,那?就按预先说好的做,”怀年伯不在意过程,只?要结果让他满意就行。况且那?几?人本就是他临时找来演戏,过后就将人打发出京城了。 果然没大会儿,怀年伯就看到一个全身被幕篱遮掩的女?子惊慌失措地从一侧巷子口跑了出来,后面还跟了两个手持棍棒的汉子追赶。 “别跑。” “站住!” “哪里来的狂徒,居然当街行凶,”怀年伯双腿一夹马儿,很快到了许如容跟前,胳膊一捞,将人拉到马上?紧紧地护在了怀里。 其中一个大汉举着棒子威胁,“这是贼,偷了我们的东西,你?别多管闲事!” 怀年伯察觉到怀里的人使劲挣扎扭动,头也猛摇,忙加大力气困住,心中却暗暗称奇,这七姑娘看着娇娇弱弱,这力气倒是不小。 “滚,这是我们怀年伯爷,你?们有几?个胆子跟我们伯爷抢人,这人我们伯爷要了,你?们赶紧滚,不然送你?去?衙门告你?个冲撞伯爷之罪。” 怀年伯的随从跋扈地上?前阻止那?两个汉子,话里的威胁极重,许是被这名头吓住了,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忙求饶,“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们这就走,快走,这可不是咱们冲撞的起?,”说着,拽着另一个还想理论的人快速离开。 “哎呀,这莫不就是英雄救美了。看那?姑娘露出来的裙摆,那?料子就不便宜,想必是哪家大户人家府上?的。”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附近方才听到动静的居民趴在门边上?看热闹,现在都议论起?来。 “姑娘,对不住,冒犯了,”怀年伯嘴角微微扬了下,又快速落下,下马扶着人下来,做出一副正人君子模样?,拱拱手,“姑娘放心,既然姑娘与我有了肌肤之亲,我必当负责到底,择日往贵府与令尊道?明,迎娶姑娘入门。” “好,好一个有担当的伯爷,”还是原先那?个声音,大声叫好,也引来几?个百姓的附和。 但?也有精明的,觉着不对劲,这伯爷连人姑娘幕篱都没摘,谁知道?后面的人是老是少,就张口闭口负责,但?确实也挺有担当了。但?看那?姑娘好像害怕,猛摇头,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怀年伯趁热打铁,又歉意一声,“方才,情急,冒犯姑娘了,还请……” 一句话没说完,就见那?幕篱一掀,一个面膛黑红的姑娘露了出来,眯缝眼短又细,大鼻头阔嘴巴厚唇,只?这也便罢了,偏面颊上?还有一大块黑褐色胎记。 怀年伯因离着最近,看的也最清晰,连那?胎记上?面还有几?根毛发都看的清清楚楚,恶心的下意识一脚踹了过去?,“哪里来的丑东西,” 转头,呕~~ 怀年伯此人,生平好美,男女?都可,极其烦弃丑物?,只?看他身边连随从都是眉清目秀就可知。更别说,方才他还把?这么个丑人抱在怀里,那?样?贴近的接触,胃里登时一阵翻涌。 “啊呀,你?这人,怎还打人呢?”那?女?子看着年龄也不小了,得有二十出头多了,身体十分灵活,虽然被怀年伯踹了一脚,可却避开了要害处,还就地翻滚了下避免摔在地上?再受伤。 显然,很有惊艳的样?子。 “你?这伯爷,方才还说了要对小女?子我负责,怎可翻脸不认人,不管,不行,我就要嫁与你?,”丑女?子一双眼睛冒着光望着怀年伯,这男的长得可真好,简直就是为她准备的佳婿啊。 认定?了人,这丑女?子就大声嚷嚷起?来,“左右邻居们都出来看看啊,这怀年伯方才搂抱了我,说了要娶妻负责,现在又想反悔,大家都来评评理,有没有这样?欺负人的伯爷哇……” 跟之前一言不发不同,这丑女?子一张厚嘴唇可能说了,叭叭叭地就盯住了怀年伯。 抻着脖子看热闹的百姓也议论起?来,“怎么是魁娘啊,天爷啊,这伯爷方才还说要负责,我就说这口味怎这么重。” “就是,连槐娘这样?的都能抱着,还要负责,是个爷们。” 怀年伯:……爷们个蛋!他不想爷们。 好美人的怀年伯气了个臭脸,这是哪里来的丑女?人,居然还赖上?他了! 他的随从也被这一变故弄懵了。 好端端一个美人儿,怎么就大变脸,成个丑女?了?! 莫非是丁大几?个绑错了人?不是,他亲眼看着被迷昏带过去?的姑娘是安阳侯府七姑娘的。 还有那?件幕篱,他没记错,就是七姑娘的,眼见着那?被叫做槐娘的女?子耍赖非要自家伯爷负责,忙凑到怀年伯跟前低声道?:“伯爷,小的瞧着这槐娘有鬼,您看她穿的那?幕篱就是七姑娘的,方才也一直不吭声,她这是故意的!” 怀年伯气归气,脑子可没气掉,明显自己这是被摆了一道?,还是被那?个娇娇弱弱的许如容,饶是再喜欢,也生出恼意,吩咐道?:“去?问问她为何穿着七姑娘的衣裳?她人去?哪里了?” 他还没死心,好不容易费了功夫将许如容弄到这里,想来个英雄救美和肌肤之亲不能再推脱亲事的,结果肉没沾上?一点,反而惹了一身腥。 若是一般女?子也便罢了,可偏他们遇上?的这槐娘不拘一格,面对怀年伯随从的威逼利诱,就是不承认这幕篱是旁人,还反咬怀年伯,“你?都抱了我搂了我,就得对我负责,而且你?自己也已经说了要负责的话,不能反悔,不然说到哪里去?,我都占理。” 她就抓着现成的事实嚷嚷,一点儿不怕得罪怀年伯,上?也不怕他上?位者气势,甚至给?了怀年伯一种狗见了肉骨头不撒口的感觉, 一旁一个汉子砸吧着嘴一脸同情地说,“这槐娘都恨嫁成什么样?了,这好容易来个了能巴上?的,估计很难撕下来喽。” 槐娘虽是个女?子,可长得奇丑,又恨嫁,遇上?这么个金龟婿一样?的伯爷,那?可不得使劲扒拉住了。 就跟那?狗皮膏药似的,槐娘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见怀年伯气的打马离开,她直接一扑抱住了怀年伯的脚,口里还大叫着,“你?必须娶我,要不我就去?告你?,反正我烂命一条,也不怕死,就是死之前想把?自己嫁出去?。” 她虽丑,也不作践自己,不跟人胡来,就想找个人家嫁了,顺便把?家里的铺子产业也都护的更牢些。如今,附近的媒婆都快不敢让她登门了,若错过这个伯爷,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有个合适的男人出来。 就算最后嫁不成,反正她不在乎名声,讹这伯爷一大笔也划算,若是嫁成,不管这伯爷对自己如何,挂着伯府的名头,她的铺子产业更不怕被人算计觊觎了。 甚至为了自身安全,她还大声嚷嚷,“你?也别想着背地里偷偷杀了我,我知道?你?有权有势是伯爷,我就是个立了女?户的孤女?子,若是我有个什么不测,那?肯定?就是你?派人来害的。” 怀年伯的确生了回头就弄死这丑女?的想法,可万万没想到,这市井泼妇居然就这样?直白地嚷嚷了出来,这若是万一她真有个好歹,自己就洗不清了。 背后杀人跟放到明面上?可完全不同,就算他是伯爷,是三皇子姻亲,也不能随意杀人害人。 怀年伯气的头上?都快冒烟了,一时竟顾不上?真正要算计的美人许如容到底跑哪里去?了。他的随从倒是有心寻人,但?刚才槐娘闹得动静太大了,估计巡街使都要被惊动了,根本不敢再派人动作。 更别说,这还有个槐娘,不怕死地抱着怀年伯的脚,这么多人看着,怀年伯也不好下狠手踹开,他得帮着主子扒拉开这槐娘。 这随从预料的不错,坊间里发生事端,巡街使处很快便收到消息,带了人手赶过来。 正好有一个就在附近寻人的安阳侯府小厮听到有人说那?边出了争执,未免错过七姑娘,也悄悄跟了过去?,一看就看到那?坐在马上?跟槐娘拉扯的怀年伯。 第220章 看?了会儿后,小厮转头朝茶楼处给许蔚送信去了。 安阳侯府上下,谁不知道怀年伯曾一而再求娶七姑娘被拒,现?在这人却出现?在这里,许有猫腻。 小?厮也不知道,距离他旁边几条街之外,许如容正?仓皇地快走。 她头发散下大半遮挡了黄黑的脸颊,头上戴了个漆黑的帷帽,身上穿着有些肥大的缎面袄裙,警惕地朝四周张望着。 她不知方才那个与她换了衣裙的女子是不是真的遇到了怀年伯,但她们本就是各有所求,各有所需。 时间往前推一段。 第148节 许如容在发现?了巷子口似乎有人特意等她时,心中就起了警觉,退回去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先前被绑架的一些疑点也慢慢浮了上来。 为何会在街上被人忽然绑架? 她知道自己长得?十分好?看?,可自己醒来时,只除了幕篱被拿下来,衣裳首饰都没凌乱缺少一点儿,似乎又不图色又不图钱,这就不太合绑架了。 而自己在被绑架后,看?守的人不仅没守在门口,还?在另一个屋子里打着呼噜睡熟了,难道就不怕自己逃跑? 可若是怕自己逃跑,为何又在那院子不远处的巷子口让人把守着,太过怪异。 她本就聪慧,跟着安阳侯夫人身边学习管家,耳濡目染浸染,很快从?中理出一条线来。且越分析越怀疑这绑架自己的人,所图恐怕是自己这个人。 若如此,许如容不难不怀疑那个一而再求娶自己不成,甚至连五姐姐都被波及的怀年伯身上。 只是就算想到这些,她也得?赶紧寻个脱身之计才关键。 她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荷包,幸好?她出门前随身带了些银两,她打算跟这附近的住户买些普通衣裙换上,可又担心遇到心怀不轨的人。 正?在犯愁时,吵吵囔囔声音自一侧住户人家传来,伴随着里面的脚步声,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个模样实在是有些丑的女子被推了出来。 “槐娘,你就别为难我了,我可真寻不到合适的儿郎与你相看?,你再来,我这招牌都要被你砸了,”这是民间的媒婆,也是她好?心,觉着槐娘一直没人娶可怜,就想帮她留意些适当的人家。 可谁知道,这槐娘生的实在丑陋,就算她提亲跟男方说了,一见面就忙不迭拒了,可槐娘每次都纠缠着要人家同意。 几次下来,弄得?其他想让她说媒的都怕她把槐娘推出来相看?,自家子侄被槐娘给盯上了。 所以,槐娘今天带了礼让自己给她说亲相看?,她一点都不敢收,好?生在屋子里跟她说了一番,她不听还?非要她帮忙,无奈之下只能?连礼带人都推在了门外。 可到底也是街里接亲,便好?心地劝说,“槐娘啊,我知道你想早点嫁人,可,可这说媒得?是你想我愿,你不能?跟相看?的人家死缠烂打,这样我都没法?做事了。我这见得?人有数,你不如去别家看?看?,许能?帮你相看?个好?人家。” “可她们都不给我相看?,嫌我长得?丑,”槐娘觉着自己就想找个人家嫁了,怎么就那么难呢,“我要不脸皮厚些,就更说不上人家了。” 但她也不是不通人性的人,见媒婆真不想给自己说媒了,就道:“那行,你不说就不说吧,这些东西你收着,算作你为我操持的心意了。别拒绝,收着,不过点子东西,我走了。” 媒婆被她强塞了一怀,又被推到院子里合上院门,槐娘站在门口等了会儿,见她没出来收下了,才抬脚离开。 许如容在一旁听着看?着,心中一动?,有了个主意,只是又犹豫不决,若真如自己猜测那般,绑架她的背后之人真是怀年伯,不是个好?东西,怕是还?要坏了这槐娘。 方才她听得?出来,这媒婆最?后还?好?言劝慰那槐娘,倒是个心善之人,倒不如等下去敲这家媒婆的门,给她银钱换身衣裳乔装一番。 院门又被敲响,媒婆以为是槐娘去而复返,没来应门,但敲门声又响起,看?了看?槐娘硬塞给自己的东西,媒婆心又软了往外走去。 罢了,罢了。 左右都帮了槐娘好?几次了,不差这一回。 只是媒婆没想到,站在门外的不是槐娘,而是一位穿着幕篱的陌生女子,上下微微一打量,“你是?” “大娘好?,我是好?人家的姑娘,被坏人盯上了,想跟您买身衣裳换个装扮,不知可否?”许如容见媒婆来,赶忙道明来意,并?拿出一个银角子,“不要多好?的衣裳,越是普通越好?。” 这银角子可有一二两银,别说普通衣裳,可置办一套不错的衣裳了。 那媒婆眼厉,一看?看?到许如容幕篱下摆露出的裙摆和?云头鞋,都是那富贵人家穿用,这女子声音娇柔好?听,便猜着对方来历不是普通人。 但她更怕另一种可能?,对方是什么富贵人家的逃奴、妾之类,便问道:“那人为何抓你,可有缘由,若不然,我帮你报官可好??” 这其实也是一种很好?的法?子了,但若是逃奴之类,肯定不会愿意,媒婆这话便是试探这个。 许如容并?不知媒婆用意,但她却知道若是能?报官,她早就在逃出院子时想法?子报官了。一来对方若真是怀年伯,未免不会防备她报官,二来,她还?要维护住自己名声,张扬开来,对她和?侯府都没好?处。 若是能?想法?子自救回到侯府,才是最?上乘。 但现?在她求助这媒婆也是冒着风险,万一对方心地不善,或者见她装扮和?容貌起了歹心,她怕是才出狼穴又如虎口。 但没有旁的法?子,她只能?赌一把,自己预判没错,这媒婆是个心善之人。 许如容心思机敏,很快就察觉到媒婆这话的用意,忙道:“大娘别误会,我是清白人家的好?姑娘,只是被人盯上求娶不成,借着我与母亲出府之机,欲劫持我。若大娘能?助我回府,来日定当厚报,且不会连累大娘。” 许如容恳切地露出些许哀求音色,才说完,忽然就从?旁边跳出一人来,“哎唷,还?有这种好?事,那我帮你啊!” 不是别个,正?是槐娘。 她还?真是如媒婆之前猜测,去而复返,想要求媒婆再帮自己这一回,没想到还?没走近,就看?到一个穿着幕篱的女子站在媒婆家门口与她说话。 什么人要穿着幕篱遮遮掩掩,槐娘好?奇,便悄悄躲了一边偷听,听到最?后许如容的话,没忍住,跳了出来,“李大娘,你说这是什么事,我这求着人娶没人要,这位姑娘是吧,生怕被人求娶,简直是太不公平了。” 难道就因为她生的丑?可丑也不是她决定的,都是爹娘给的,她也不是什么奸恶之辈,顶多胡搅蛮缠了点。可她亲辈皆丧,若不厉害蛮横些,可护不住家财。 她还?提了让男方入赘也行,但依然没人乐意,就那么嫌弃她丑吗? 这么一想,顿时心里不平衡起来,细缝眼一瞪,又似乎连眼皮都没掀起来,“那你掀开幕篱我瞧瞧,到底得?多好?看?,才能?让人想发设法?地求娶你不成还?算计你,哼,我就不信了,怎么就有人上赶着这样求娶。” 许如容在幕篱里的眸光微闪,“那若是我让你信了,你能?帮我引开巷子口守着的人吗?” 看?得?出来,这槐娘也是个利落的人,许如容就赌她的心思。 “成,这有什么难的,”槐娘家就在这一片不远处,虽丑却是家中独女,得?家人疼爱,也是在这片混着长大的。 媒婆眼尖,从?方才许如容递过来银角子时不小?心露出的一丁点儿手腕,就知道肌肤白嫩能?掐出水,虽然她的手上有些乌黑,指甲缝里有泥土,但该是刻意掩饰或者之前经?历了什么的缘故。 “那好?,”随着许如容话音落,她伸出手撩开了幕篱一角,露出一张有些黑灰却涂抹不均匀的芙蓉面来。 饶是黑灰浮面,依然难掩她面容之美。 李媒婆和?槐娘都看?呆了。 槐娘甚至想着,若是这姑娘洗干净了,还?要好?看?成什么样儿啊! 她并?未有什么嫉妒之情?,许两人之间容颜差别高度太大了,连嫉妒都生不出。 只是一瞬间,许如容便撂下了幕篱,“还?请两位帮帮忙,若能?安然度过,必将重谢。” 可李媒婆在看?到她模样时,也看?到了她的耳饰和?发饰,那根本不是一般人家能?用得?起的,那样式造型该是官宦人家姑娘才能?佩戴。这样的姑娘,那求娶之人都只能?使阴招,可见对方门第也不低。 她只不过是个普通的民间媒婆,家中小?有薄产和?小?铺子出息,哪里敢招惹这样的人,登时露出退怯神情?。 许如容见她神情?就知道她的顾忌,但也不好?强求,倒是她旁边的槐娘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你确定要帮忙?想换身衣裳躲开?有人求娶可是好?事。” “对我并?不是。” “那我们互相换对方的衣裳穿吧,我想要那人做我夫君。”槐娘声音有些许的兴奋。 求娶这位美貌姑娘的男子外形肯定不会很差,她槐娘虽生的丑了些,可谁不想嫁给个好?看?的男子呢? “槐娘……”李媒婆有些急,怕槐娘不知这后面的厉害。 却听许如容道:“我知你的意思,但有些事想与说在前头。” 许如容并?不太意外槐娘的话,毕竟方才她也生出过这个想法?,槐娘又恨嫁的厉害。她也并?没有因槐娘模样看?轻她,反而怕她不知轻重惹来祸端,“我也不是确定到底是有人真想要绑架我,还?是那要求娶之人背后耍了诡计算计我嫁与他,但又有五六分把握是后者。” 第221章 “若当真是?前?者,恐伤你安危。若是后者,那?人身份不低,是?五六品官身,恐迁怒你。” 许如容虽想脱困,也不想因此害到旁人,是以把不好的可能都讲了出来。 李媒婆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槐娘显然想法?异于旁人,或许从她貌丑还坚持不懈主动给自己找夫君,就可见非一般姑娘。 她一面说着,“这些我猜到了,走,咱们先进去说,免得被人发现了,”一面推着许如容和李媒婆往她家院内进。 李媒婆虽好心,可也怕事,不想牵扯进来,槐娘压抑着激动,道:“放心,只是?借你家地方一用,万事与你无干。若不然我带着姑娘回我家太麻烦了,万一被人看到什么?坏事就不好了。” 她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让李媒婆都不知说什么?好了,没奈何,只能让她们先进了院子,关?上大门。 幸好,今日家人都不在家,只她一人,不然又要一番遮掩解释,但还是?忍不住劝,“槐娘,这事太危险了,你……” 槐娘却一摆手,“这有什么?危险?若是?匪徒,我就喊人,看谁敢掳我,”主要是?她怕贼人都不愿意?掳她,毕竟当初她可是?丑到亲生?爹娘都扔了的,若非爷奶收养她,她早就没了。 “就这样,走走,我们去换衣裳去,我比你胖点,若是?上衣我穿不了,咱们就只穿下裳,反正等会儿出去带了幕篱看不清上身……” 槐娘絮絮叨叨地跟李媒婆借了屋子,跟许如容互换了外面的袄裙,她穿许如容的上衣确实?紧身,但也能穿得下,反而显得更为丰腴些。为了安全,许如容跟李媒婆了一角银子,从?她这买了个篮子,并一方头巾裹住头发,也挡住了发间钗鬟,装作是?出去采买的样子。 出了李媒婆家,槐娘就按着许如容说的那?处院子走去,待到了附近后看着四?下里无人才趁机戴上了幕篱,在附近走来走去,装作迷路样子,其实?是?观察周围哪里有许如容说的男子。 也是?误打误撞,怀年伯收买的人发现了她以后,主动把她朝怀年伯所在的位置上赶。 槐娘在这处长大,很快也发现了这些人的意?图,将计就计地按他?们围堵引的方向跑。待看到骑着高头大马的男子,果然如许如容描述的人有些相似,心中大喜,若能嫁与这样英武的男子,自家产业还能得到庇护,也是?极其不错的了。 左右都是?要嫁人,倒不如嫁个合自己心意?长相和利益的,槐娘心定后,便故意?装作慌不择路般跑向他?附近,之后便是?先前?发生?的一幕了。 槐娘死也不肯撒手,还机灵地先把自己安危隐患嚷了出来,“……你也别想着背地里偷偷杀了我,我知道你有权有势是?伯爷,我就是?个立了女户的孤女子,若是?我有个什么?不测,那?肯定就是?你派人来害的。这周围的街坊四?邻便是?证人。” 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缩缩在门后头就喊,“对对,槐娘放心,我们都听?到看到了。” 附和声还不小,一来槐娘虽恨嫁,却为人仗义,二来怀年伯是?官身,有些人带着些仇富心理,加上怀年伯为使?“英雄”救美更为真切,只带了随从?过来,其余绑架的人都是?他?花钱雇来,事后解决妥当即可。 怀年伯气?的脸都黑了。 之前?因为救美心切,又是?初冬时节穿衣厚重,槐娘又戴了幕篱,他?一时没察觉出来,现在一回想许如容的身姿,再看槐娘明显穿着紧巴巴不是?她衣裳的上衣,这腰身比许如容可粗多了。 只后悔,方才怎么?就没察觉出来,急切地许了娶妻言语,叫这槐娘赖上了。 他?本想着,不如先假意?安抚下这槐娘,回头暗中叫人将她处理了。谁知道这槐娘滑不留手,还给他?下套,弄得他?进退两难。 忍着恶心,他?放缓声音,“你先撒手,这般对你名声不好,女儿家当矜持……” 他?担心再拖下去,会引来巡街使?和官差,就算他?地位不低,可政敌不少,会被人抓住此事做文章。 但他?话没说完,就被槐娘大嗓门压了下去,“什么?名声什么?矜持,我不在乎,就想让你兑换方才的诺言。”只要能嫁出去,还嫁给这样英武的男人,槐娘豁出去了。 一转眼,怀年伯方才的话被她换成了诺言。 “泼妇,滚,若不然我弄死你,”见软的不行,怀年伯微微压低身子,凶意?毕现。 他?的随从?也恶狠狠地威胁槐娘,“你居然敢讹赖我们伯爷,小心吃不了兜着走,赶紧滚开。” 可槐娘是?谁,一个能守住家中铺子田产,与泼皮无赖都硬刚过的丑女子,根本无惧,尤其她见了怀年伯越发恨嫁,“少吓唬我,你不敢,那?,巡街使?来了,让官家给评评理……” 这边拉扯纠缠不清,越闹越大,许如容也早已冷静地从?把守着巷子口?的那?两人眼前?光明正大走过去。 起初,她依然是?装作采买样子,脚步微快地走,直到走出这个坊间,才腿脚发软地撑住一旁的墙壁,泄出一口?气?。 旁边有个妇人经过,看到她这样子,以为她身体不适,好心地上前?询问,“姑娘可是?身体不适,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馆?不过这附近没有医馆,得往前?走两条街。” 方才与李媒婆的求助,和槐娘互换衣衫已经耗费了许如容全部冒险,现在的她犹如惊弓之鸟,任何一个陌生?人都让她警惕不安,忙站直了身子,“多谢您好意?,我无事,真的,您自去忙。” 说着,还勉力露出个无恙的笑?容。 那?妇人见她有些强撑,但既然不需要帮忙,也没坚持,笑?了下,“那?就好,若是?不适还是?尽快找郎中看看,”说完便走开,但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下。 心里道,这姑娘虽然脸色黑黄了些,但鼻子眉眼的是?真不错。 第149节 其实?,这妇人不知,此时的许如容已然是?在李媒婆家中借了脂粉往丑里画过后的样子,但就算是?画丑些,可底子在那?,也比普通姑娘好看。 而这画丑妆容的手法?,说起来,还是?许菡以前?见她给布偶人画五官,提供了一些后世简单化妆手法?,许如容受其启发,研发出各式的妆容画在了布偶或木偶面上。 想到这里,许如容越发想家,想小妹,想赶紧回到侯府,鼻尖微微发酸。 无声吸了下鼻子,她抬起头辨认了下方向,便有些后悔方才没有向那?好心的妇人询问一句往长兴坊该如何走,只好凭着感觉挑了左手边先离开这附近,然后寻一家租赁马车的铺子,租一辆马车回侯府。 等走了一条街,看到有卖东西铺子,便走上前?打听?。 可惜这附近没有租赁马车铺子,得往前?一条街才有,许如容告谢过后,按着店家所指的方向去。 才走不远,忽然看到有两个巡街使?一面张望一面走来,她心中一跳,赶忙后退躲进一旁街道里。 她现在看到官差也怕,不仅是?因为走丢被绑架的名声,更怕万一真是?怀年伯算计她,他?买通了官差,虽然可能性不大,可现在她真的不敢赌。 旁边有两家卖酒水的铺子,酒味浓郁,许如容现在仓皇紧张的本就犯恶心,被这酒味一冲差点干呕,忙用袖子掩住了鼻子,紧张地看巡街使?。 看到那?两人竟朝自己躲避地方走来,还拉住一个路人询问,“是?否看到一个长得十分好看的姑娘”时,吓得呼吸都快停了,忙后退着想往后跑。 却没想到,只顾着后退没留心脚下,一个趔趄朝斜后方猛地歪过去。 “小心!”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声音,许如容觉着自己的肩膀被人扶住,然后在她稳住身形时又快速移开,忙抬头望去。 而后就是?惊喜交加,抬手去握对方的胳膊,“北定侯爷!” 北定侯也没想到,自己才拐出酒肆后门,就差点被人撞上,出于道义稳住了对方,正要离开,女子却伸手要拉人,正待往后闪开,却觉着这声音耳熟。 微微低头定目去看,剑眉不由皱起。 眼前?这姑娘模样看起来似乎哪里见过,这声音也耳熟,还能认出自己,只是?…… “侯爷,我是?安阳侯府七姑娘许如容,您还记得吗?之前?见过面,”见这人是?北定侯,许如容毫不犹豫就要拉住他?。 若是?旁人,许她不会这样果决,但这是?北定侯,一位刚正的男子。除了父兄的赞叹,她不仅见过他?剿匪凯旋的英姿,更记得几年前?忠勤伯府上两人的交集,那?时的他?亦是?正人君人。 若说这世间男子,除了自家人,许如容印象最为深刻钦佩的男子,非北定侯无他?人。 此时,他?又这般及时出现在自己最需要救助之时,许如容眸子里仿佛盛满了信任希翼的流光,便是?画丑了容颜,依然炫人心弦。 北定侯就觉着眼前?人的眼睛与几年前?忠勤伯府那?处院落里美丽小姑娘的眸子渐渐重合起来。 领军作战多年的敏锐,也让他?看出了许如容脸上用黑粉抹暗,眉眼经过颜料修容,透过这些脂粉几可描绘出原先的眉眼。 认出了许如容,再看她的穿着明显不是?自己衣裙,“竟是?许七姑娘,只是?你这……”莫非是?遇到了什么?事? 说话间,许如容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正待解释,耳边却传来那?两个巡街使?越发走近说话的声音,顿时又急又怕,顾不得解释太多,只急急说了几个字,“有人害我,求你帮我,”然后一头扎进了北定侯的怀里,掩住了面容。 那?两个巡街使?此时也走到这条街口?,北定侯抬眼望过去的同?时,一条胳膊也虚虚地揽住了许如容的腰身。 第222章 “侯爷?!” 两个巡街使里的一个,显然是认识北定侯,朝他拱手作揖,眼里却满是打探之意。 京城里都知道,北定侯原配亡故后,便一直未再娶亲,连妾室都无。他们班房的人还猜测议论过,这位莫不是有龙阳之好,不然怎么大好一侯爷年过二十了还未再续娶。 如今,却见?这位黑脸侯爷搂着一位穿着普通一般的女子在外面,显然是相好私会。这巡街使就猜着,有可能这位侯爷喜欢的姑娘身份太低了,配不上侯夫人身份地位。 就在?这个巡街使想七想八胡猜一通时,旁边那?个巡街使虽然不知这是哪位侯爷,但只听?名头就知道不是他们招惹的起。在?他怀里姑娘身上滑了一眼,未免节外生枝耽搁事,悄悄捣了同僚一下。 认识北定侯的官差忙道:“既然侯爷在?忙,那?我?等便告辞了。” 北定侯点了点头,那?两个官差便走开了,不认识北定侯的小声道:“这边找过了,没有人,你说一个侯府闺秀姑娘,能跑这么远?这不是瞎转悠吗?” 另一个说:“你管那?么多,反正咱们也?是随手的事,挣个快外,多点银两喝酒吃肉,这不是好事。不过,这天儿是越来?越冷了,往后巡街这活可就不好干了。” “谁说不是,走走,去那?边看?看?……” 说着两人便走远了,许如容自然听?不到这两人说话,但北定侯却听?清了前面几句话,那?这两人要找的莫非就是许七姑娘? 然后这才意识到,自己将许如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属于?女孩儿的娇软仿佛隔着衣襟传了过来?,脸膛顿时黑红起来?,忙松开手去,往后退一步。 他轻轻推开些许如容,“许七姑娘,他们走了。” 许如容也?觉着那?两人该离开了,从北定侯怀里退出来?后,露出一张粉霞遍布的面庞。 第一次与外男如此近的接触,她即便紧张不安,也?难掩羞怯,“多谢侯爷,只是,”她微微抬头看?向高大的男子,“能不能请侯爷送我?回?家?” 她目露请求恳切。 北定侯却是一呆,嘴角想要上扬又紧紧压下,假意清了下喉咙,正色道:“既然遇到了,自然该送七姑娘回?府才好。” “多谢侯爷,侯爷大恩,没齿难忘,”许如容大喜,忙不迭道谢,又微微屈膝行了个福礼。 北定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七姑娘不必客气?,”在?许如容看?不到的高度,他眼里带了些自己也?没察觉的笑意。 眼前的小姑娘许是方?才抱着自己时,脸颊在?自己身上蹭到了,画好的妆容都蹭花了,如今像极了小花猫。 他并未低头察看?自己衣裳是否被蹭脏,只妥帖地道:“只是,我?是骑马出来?,不好直接带人。这样,我?让这酒肆掌柜的安排一辆马车来?,七姑娘坐马车,我?驾车。” 这酒肆是他母亲嫁妆陪嫁,如今自然在?他名下,他从这边经过进去查看?了下铺子,因出来?时也?没带随从小厮的习惯,便想着只能自己驾车了。 许如容有些犹豫,觉着太让他屈尊,“让侯爷赶车,是不是不太好,不若麻烦这边的掌柜的借个伙计赶车可好些?麻烦侯爷骑马跟随。” 许七姑娘虽处境危,却还能思虑能周全,可见?心性坚韧,北定侯心中生出些佩服,“如此也?好,七姑娘稍等,我?去与掌柜的说一声。” 但许如容此时一点儿不想离开北定侯身边半步,紧随其?后,“侯爷,我?与您一起。” 虽没说害怕,但北定侯感觉出来?了,也?理解她的惶恐。 两人一起进了酒肆后门,北定侯叫掌柜的找来?马车并一个伙计赶车,等许如容进了车厢,自己也?翻身上马跟随在?一侧。 这是酒肆里掌柜的平时出行坐的马车,自然不是什么大马车,外形也?简朴,但对许如容来?说,却是最?好的遮挡,又有北定侯随行庇护,她紧绷的神经才松下来?些,但未到家,依然绷着。 从这边到安阳侯府,马车行驶不慢,不过两刻钟,但许如容却觉着仿佛过了一年那?么许久,直到北定侯低沉的嗓音响起,“许七姑娘,到安阳侯府了。” 她忙地拉开些车窗帘子,看?向熟悉的侯府大门,眼泪差点落出来?。 北定侯又道:“为?周全些,七姑娘还是先别下马车,直接坐马车进府,我?去与护卫说一声。” “多谢侯爷,”许如容感激地道,一双美目看?着他翻身下马,英姿利落,如小妹形容的词语那?般劲帅劲帅的,一颗芳心忍不住扑腾紧跳。 只是,想到自己庶出身份,今日遭遇损去的名声,她又默默黯淡了神色。 那?边,早在?北定侯骑马过来?时,门口护卫就认出了北定侯,见?他走来?,忙抱拳,“见?过北定侯爷。” 北定侯点了点头,然后走近低声道:“马车里是你们府上七姑娘。” 那?护卫闻言,忙朝马车望了一眼,见?车帘遮挡,看?不到里面人的模样。他知道北定侯为?人,也?钦佩他守卫边关剿倭寇匪,又有府中主子吩咐,但也?不敢疏忽职守,赶忙朝北定侯一拱手,就快速到了马车跟前,低低小声唤了声,“七姑娘?” 许如容微微挑开些马车帘子,那?护卫抬眼一看?,虽然脸上花糊糊,但确实七姑娘,赶忙回?身吩咐门房开侧门,而后走到北定侯跟前,恭敬道:“侯爷里面请,我?这就叫人通知府里。” 北定侯骑马来?的,护卫一面叫了门房的人引着北定侯进去,一面吩咐侯府的人去牵马,放马车进入侧门。 北定侯本想送来?许如容就告辞,可许如容坐在?马车里进府,安阳侯护卫也?热情相迎,想到等下也?要跟安阳侯府的人讲一声之前遇到许如容的情况,便随着马车一起入府了。 安阳侯老夫人和侯夫人跟快得了外院禀告,得知是北定侯送了许如容回?来?,顿时又喜又担心。 只可惜,侯府此时没有男主子在?府上,安阳侯夫人只能自己赶忙往外院去,又吩咐人去通知许修等人。 府里一时间忙活起来?。 绮院里,许菡本就看?话本子累了,坐得也?乏了,出了屋子活动身体,铃铛跟在?后面,怕她出绮院,正在?担心,便听?得外面一阵急促脚步声。 “出什么事了?”许菡说着,不等铃铛说话,就一下跃上了旁边亭子顶上,朝声音来?处望,就见?几个下人脚步匆匆朝外面跑去。 “姑娘……”铃铛生怕许菡看?出什么,急的喊,“您快下来?,小心摔着。” “没事,”这点高度算什么,许菡连屋顶都爬过,更?何况这亭子没屋子那?么高,只是结构缘故,脚下着力点有限罢了,但她稳得住身形。 但铃铛的着急,让许菡察觉出不对来?,低头看?她,“你这么慌干什么?” 许菡皱了下眉,非但没下来?亭子,反而借着亭子一旁的一棵桂花树,足下轻踩,几个跳跃借力,直接上了最?高的屋顶。 这一下,她正好看?到脚步匆匆满脸急色还不知在?吩咐下人什么的大伯母,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顾不得铃铛急的喊破音的声音,顺着方?向就飞跃过去。 “姑娘,姑娘,”铃铛急的原地转圈,“坏了,坏了,”她忙吩咐旁边的小丫鬟,“赶紧去找石榴姐姐,就说姑娘可能知道了,出绮院了。” 急促促说完,她就跑出了绮院,顺着方?才许菡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只一小段路,就发现了这是往外院去的方?向,又临时换了近路朝垂花门方?向跑。 那?边,安阳侯夫人也?没与平时一般走抄手游廊,挑了最?近往外院的路,脚下快速走着,才吩咐完人去通知安阳侯、许蔚等人,有时间问?问?许如容回?来?时具体情形。 “小的也?不知具体的,只是北定侯爷带了一辆青帷马车来?咱们府门口,丁护卫让小的赶紧来?跟侯夫人禀告,小的没看?到七姑娘。” 安阳侯夫人想着外院最?先来?通传的也?只是得了消息就来?禀告,并不意外。 她现在?既高兴许如容回?到府里,又担心她这段失踪时间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心急的厉害,又恐外院一直没有主人家招待北定侯失礼,想早点赶过去。扶着丫鬟的手走的飞快,裙摆翻飞如波浪般。 这时,又有前院下人气?喘吁吁地跑来?通报,“侯夫人,七,七姑娘,换了身衣裳,如今与北定侯爷正在?花厅。” “换了身衣裳?”安阳侯夫人心里咯噔一下,莫非…… 就在?她才要胡思乱想时,一道清脆焦急的声音响在?身侧,“大伯母,七姐姐怎么了?” 许菡急掠过来?的身形,让扶着安阳侯夫人的丫鬟差点吓到,幸好许菡及时出声,“我?怎么听?着说七姐姐,七姐姐怎么了?七姐姐在?哪?” 许菡焦急担心地急声连问?,她现在?已经隐隐察觉到下午铃铛说的那?些大伯母院子里失窃的事恐是扯谎。 “哎唷,是阿菡啊,你这孩子从那?出来?的,”安阳侯夫人也?被吓了下。 许菡忙给她拍了拍心口,“我?老远看?见?你着急忙慌地往外走,我?听?着七姐姐怎么了?” 见?她过来?,许如容那?边也?回?府了,安阳侯夫人便没再瞒她,将之前的事简单说了说,“……我?也?不知道你七姐姐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正担心着。” 许菡听?了以后自然十分担心,“那?不如我?带大伯母走快些吧?”她轻功还是能带动一个人,比大伯母这样过去快多了。 “也?好,”安阳侯夫人虽是端庄优雅的性子,却不死板,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那?大伯母咱们走。” 第223章 许菡搂住安阳侯夫人的腰,提气运力,脚下轻点跃出半丈远。因带着人,比她自己慢了不少也比安阳侯夫人自己走的快很多。 后面丫鬟仆妇也都跟着小跑起来,勉力跟上。 第150节 许菡就这样带着安阳侯夫人一路过了垂花门,快到待客花厅时,才停下,“大伯母可还?好?” “没事,”安阳侯夫人微微整理了下衣裙,当?先往前走,“我们?快些过去。” 两人当?先进了花厅,却只见北定侯爷一人坐在座位上喝茶,见她?们?过来,站起身来朝安阳侯夫人拱手作揖,“夫人。” “见过北定侯爷,”安阳侯夫人算是?长辈身份,不用行?礼回礼,许菡在一旁行?了个福礼。 才站直了,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身不合体?衣裙的许如容自一侧屏风后急急地走过来,未走近眼圈已?然红了,“母亲,阿菡。” 她?脸上还?存有水汽,显然方才是?去后面净面了,现出?一张如仙似画的芙蓉面。 饶是?早知她?模样姣好,北定侯也忍不住多望了一眼。 “七姐姐,”许菡从安阳侯夫人身边冲过去抱住她?,“你没事吧?” “没事,阿菡,”许如容声音略带哽咽,由着妹妹抱了她?一会儿,方才轻轻推开她?,朝北定侯微微屈膝,“多亏了北定侯爷相救,我才能安然回府。” 说完,面上微微润红了些。 她?回到侯府,外院的一个丫鬟过来扶她?时,才知道自己面上的妆容早就花的不成样子,是?那丫鬟快速让人取了一顶帷帽来戴上进了花厅后面洗脸时,才看清自己脸上黄一道黑一道。 只一想,就猜到了该是?自己先前投入北定侯爷怀里时,在他衣裳上蹭花了。 可她?不知道,之前还?一直顶着这?样一张脸与他说话?,实在是?太不雅观了。 而且,她?目光朝北定侯胸前滑去,他穿的是?暗色衣裳,看不太清蹭上去多少,但也十分不好意思。尤其两人那时候那样的靠近,顿时目光含羞,“实在对?不住,弄脏了侯爷的衣裳。” “七姑娘客气了,”北定侯望了眼面前脸颊微粉,目光似水的少女,北定侯忙移开目光,道,“无碍的。” 安阳侯夫人多精明的人,只一眼就看出?些端倪来,忙道:“是?得好生谢谢侯爷才是?,侯爷快请坐,”她?也走到主位上坐下,“侯爷不知,阿容与我们?失散后,何等的焦急,若非侯爷帮忙送她?回来,我们?还?不知如何担心。” “七姑娘有急智,我也是?顺手帮一下忙,不值得什么。” “北定侯爷太谦虚了。” 两人一番客套话?,许菡听着有些急,就悄声问许如容,“七姐姐,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虽低,但靠近安阳侯夫人些,她?也听到了,便道:“是?啊,阿容,你与我被人群冲散后,我当?时就派了人去寻,却遍寻不见,可是?发生了什么?阿容不必担心,但说无妨,都不是?旁人。” 这?话?说得就有些微妙了。 按说,就算许如容在北定侯帮助下安全回到侯府,可之前她?却单独消失了一段时间,且还?换了身衣衫。这?之前发生的事,就该等北定侯离开后再?细问才好,毕竟北定侯不是?家里人,但安阳侯夫人却说了句不是?旁人,那便是?自己人? 北定侯也觉着有些不妥,虽然许如容先前应该是?无事,但他却是?外男,许如容一个姑娘家该重名声。他才想开口,许如容却道:“是?,母亲不问,我也是?要与侯爷说的,不然怕会给侯爷带来麻烦。”而且,她?想让他知道发生的一切,知道她?并未发生不好的事情。 就算知道自己与他没有可能,也不想让他误会自己失踪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北定侯一听,有些不解,但没再?直接说告辞的话?。 许如容便将自己与安阳侯夫人分开后发生的一切细细说了一遍,里面自然包括了对?怀年伯的猜测等等。 见北定侯似乎不太明白,安阳侯夫人主动补充解释,“怀年伯曾数次求娶阿容,被我们?拒绝,期间还?使了好几次算计,只是?未能得逞一点儿。我也怀疑背后之人是?怀年伯,实在是?阿容为了避嫌,少出?现在人前,便是?偶尔出?门都带着幕篱。” 许菡更?是?愤愤不平怒道:“七姐姐是?长得好看,可却从未有任何逾规越矩,反而小心翼翼,连出?门都倍加小心。可恨那背后主使的王八蛋,这?样算计七姐姐,莫非他还?打着制造个英雄救美以?身相许不成?就这?样的王八蛋,许个狗啊,便是?以?身相许,也当?时北定侯爷这?般铮铮铁骨的男子,方才配得上我家貌若天仙的七姐姐……” “阿菡,”许如容没想到妹妹恼着怒着,忽然拐了弯儿说出?这?样的话?,若是?往常她?许能淡然处之,可如今不知是?心虚还?是?旁的,忙忙去扯她?的袖子,一张玉容爬满了红晕。 一双似水剪眸又?忍不住地去望北定侯,恰好北定侯被许菡说的也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看许如容,两人目光碰撞,又?忽地各自匆忙移开。 只方才那一对?视,许如容的面颊越发红透了,北定侯黝黑的面庞看不出?红,但细细去看,可见神色里带了些不自在。 安阳侯夫人没想到许菡这?样给力,顿时投过去一个赞赏的目光,口中却说着,“阿菡别逗你七姐姐,现在说的不过是?推测,但不管如何,阿容无事便是?最好。”又?朝北定侯道,“侯爷大恩,我们?府上必当?厚报,虽然我们?侯爷还?未回府,但你一定得留下用晚食,我这?就叫人张罗些酒菜来。” 北定侯忙道:“夫人您不必客气,我……” 安阳侯夫人却不让他说出?告辞之类的话?,抢先打断,“侯爷若是?走了,等我家夫君和阿蔚他们?回来,必是?要埋怨我的,而起,我家母亲现下也在后院挂记着此事,等下夫君他们?回来,母亲也是?要见见侯爷当?面道谢的。” 安阳侯老夫人辈分更?大,且安阳侯夫人都这?般说了,他来了安阳侯府却不拜见老夫人,也于礼不合,北定侯只能拱手,“叨扰了。” “这?是?什么话?,咱们?府里感激侯爷都来不及,”安阳侯夫人很快麻利地吩咐下去,让大厨房多做些饭菜,又?叫管事的去外面酒楼定了些好菜来下酒。 许如容这?才站起身来,“母亲,我先回去后宅一趟。” 安阳侯夫人点点头,“也好,你先回去换身衣裳来,等下就不用来前院了,直接去你祖母处,免得你祖母担心,”等下夫君他们?回来肯定要去松鹤院,且她?心里盘算着事,打算直接在松鹤院里宴请北定侯。 许如容又?朝北定侯微微屈膝行?一福礼,“侯爷,您先喝茶,小女先回去了。” 原本北定侯是?侯爷,许如容如此,他不必起身的,只是?身体?比脑子先快一步站了起来,“七姑娘自便。” “我也陪七姐姐一起,”许菡忙站在许如容旁边,她?现在十分后悔,今天没能陪着大伯母和七姐姐一起出?门,若是?自己陪着,说不定七姐姐就不会被人群冲散开。 凭着自己的身手,当?时肯定能拉住七姐姐,或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 因此,出?了花厅的路上,她?就懊恼地说了,“我就该与七姐姐一起去的。” “这?怎么能怪你,”许如容忙握住她?的手,“是?背后算计我的人太恶毒了,防不胜防,或许那时遇到的牛也是?那些人故意弄出?来的乱子。” 不然怎么就那么巧,她?与母亲坐的马车遇到发狂的牛,下了马车就被人群冲散,她?也被人绑架了。而且,想到外院的那个气宇轩昂的男子,许如容美眸里忍不住露出?些羞怯。 若非这?般,她?也不会遇到他。 脑子里更?是?止不住忆起被他胳膊环住的时刻,脸上止不住又?泛上层层红晕。 许菡见七姐姐好一会儿没说话?,便转过脸来看她?,一看看到她?羞红的侧脸几乎红到脖子里,吓了一跳,“七姐姐,你的脸好红,莫非发热了?” 说着,忙伸出?另一只手探上了许如容的额头,“也不太热啊,可你脸怎么那么红。” 许如容哪里好说自己想着与北定侯搂抱在一起时的事,赶紧道:“我没事,就是?有些热。” 许菡一个自以?为懂得情情爱爱,其实实操都才开始的人,当?下就信了,摸了摸许如容穿的袄子,还?自以?为找到原因,“是?不是?走的快了?这?袄子厚了?” “嗯,许是?吧,”槐娘穿的衣裳袄子与侯府姑娘们?回内室穿的单薄外出?再?罩上斗篷不同,袄子偏厚实,直接外穿方便走路活动。 也是?许如容身量纤细,穿了这?厚实的袄子也宽松。 说到许如容这?身穿着,许菡不免道:“也不知道那个槐娘如今怎么样了?” 在花厅时,安阳侯夫人听完许如容的讲述后,就派人去了她?被绑的附近,但许如容当?时着急逃离,并不知具体?位置,到时下人得去查问。 许如容的贴身丫鬟还?在茶楼那边等消息,她?院子里伺候的二?等丫鬟先前跟在安阳侯夫人身后去的前院,这?会儿就提前小跑回去吩咐人准备热水,好等许如容到了便能洗澡换衣。 丽姨娘那里,也是?许菡那会儿一样瞒着的,安阳侯夫人怕她?担心许如容擅自做出?些不妥行?为来,一如之前她?在外面散布许如容貌无盐言语。且便是?她?知道了也帮不上忙。 直到现在,丽姨娘才得知许如容下午竟与安阳侯夫人走散,才被北定侯送回府的事。若不是?怕与许如容走岔道错开,早就来寻了。 第224章 “阿容,你可还好?” 丽姨娘焦急地等在许如容居住的院子外面,一见到她的人影,就奔了过来,担心地抓住她的手,“你?……” 她怕侯府为了遮掩,只报许如容安然无?事,想问一句有没有被歹人如何,却又没法问出来,一双眼睛焦急地打量许如容。 待看到她穿着一身不知哪里来的衣裳时,只觉着眼前一暗。 换了身?衣裳,莫不是…… 丽姨娘手指颤抖起来,许如容察觉到,看出她的担忧,忙安慰道:“姨娘,我无?事,回屋与你?细说。” 虽然许如容说无?事,可丽姨娘无?法不担心惊恐,等?进了院子,陪着女儿?进了净室。许如容怕她想太多,将一些惊险的地方?略过,尽量说的轻松些。 许菡没有跟进去,坐在梢间里等?,不大?会儿?,许瑚来了。 “五姐姐,”许菡站起来唤了一声,见她神色虽还憔悴,但比才回府时脸颊青肿时神色好太多了。 只是不知她有没有想明白?,对与那郑皓关系如何选择。 “七妹妹如何?”许瑚往时与许如容再不对付,也不过是些掐尖好强,得知她在外与嫡母走散也是有些担心的,因?此过来看望。 “七姐姐没什么事,就是受惊不小,”许菡与她简单说了下,许如容被北定侯救下送回府的事。 许瑚点了点头,“无?事就好,七妹妹还未说亲,一定得捂紧了这事。” 许瑚姨娘如今与丽姨娘关系也融合了些,许瑚又被休弃回府,更让许瑚姨娘讨好安阳侯夫人,对与侯夫人一心的丽姨娘也交好几分。尤其?今日见着侯夫人为了许如容这样担心奔走,同是庶女,许如容可以得侯夫人维护,若是许瑚也能?得侯夫人几分在意,日后才能?好过些。 “五姐姐说的是,”许菡知道这时候名声大?过天,大?伯母肯定会处理好这事。不过,只是几日未见,她觉着五姐姐倒是与以前不大?一样了。 想想也是,她如今被郑皓那王八蛋休回娘家,日后还不知如何,虽然她自己?拎不清,但却可怜人。尤其?想到前两?天自己?与三哥哥和阿漠遇见的那一幕,五姐姐许还是被算计了,心里更心疼她两?分。 虽然不知道三哥哥那边跟大?伯母说了后,查出多少了,但还是试探着问了问,“五姐姐,祖母那天都说了,你?是怎么个打算法?” 问完,就略担心地看许瑚,真怕她张口说出个“还想与郑皓续前缘”的话来。 没想到小妹会忽然问起自己?,许瑚微楞,但看着她关切又担心自己?的杏眸,想到未出嫁前,自己?也曾与小妹欢笑打闹,但后来自她要嫁给郑皓,与家里闹了一场,她与自己?也生分了。 她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看到过小妹这样关心的目光了,或许以前也有。只是以前的自己?看侯府娘家人哪里都不好,心高气傲,自己?这个伯府少夫人未来伯夫人不比谁差,反而视侯府诸人如敌如仇。 何等?的糊涂! 如今,她被一心爱护的夫君一张薄薄休书赶出伯府,还是侯府收容了她,“我听祖母的,与郑皓和离。” 许菡登时大?喜,“五姐姐此话当真?你?真的想开了?” 见小妹如此欢喜,许瑚心里有些酸涩,又有些羞愧,她竟都不如小妹通透,点了点头,“是,我决定好了,打算等?下就跟祖母和母亲说。”其?实若不是今日母亲要带七妹妹去赴宴,她本?打算昨晚就来与嫡母说的。 还是自己?姨娘说,今日嫡母带着七妹妹赴宴许有相看之意,左右她的事也不差这一日,却没想到七妹妹下午却出了事。 只是到底与郑皓夫妻一场,饶是他误会自己?打了她扔了休书,可感情也不是一时说断便断完,心中抑不住的酸苦,眼中露出两?分。 许菡看得清楚,见状怀疑地问:“五姐姐,莫非还舍不得那郑皓?” “到底曾是夫妻,”许是因?小妹一贯行事说话赤诚,许瑚也难得没有再隐瞒自己?的那点心思?。 那就是还有情意在了?许菡无?奈地看了五姐姐一眼。 要她说,那郑皓有什么好,哪里都不好。若图地位权势,郑皓就算是个伯府世子,偏那府里早就落败,他自己?也就混了个闲差;若图感情和人,这郑皓又不是只五姐姐一个妻子再无?旁人,他可有好几个妾室,外面时不时弄些风流韵事。 说真的,许菡一直搞不清五姐姐为什么就这么喜欢郑皓,跟被下了降头一样,人也糊涂了。 越想,越忍不住,就将这些想法都嘟嘟了出来,“……五姐姐一心为他为他们那个伯府,他却不珍惜,还这般无?情无?义对待五姐姐,五姐姐还想着那点儿?子虚头巴脑的情意作甚?说不得,离了那狼穴狼子,五姐姐日后会过的更好。再说了,这天底下,四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等?着找个满心满眼一心一意身?身?心心都是五姐姐的男人,不比郑皓那王八蛋玩意儿?强多了。” 一想到,自家五姐姐许早早就被郑皓算计,那王八蛋不等?他们侯府交涉两?人婚事后续,只单写了休书,衙门那边都没消除婚姻关系,那王八蛋就筹划着求娶别的女人,许菡这火就窜上来。 越发不遗余力地劝说许瑚,“五姐姐也别觉着什么成亲后一直没怀上,觉着是自己?的错。要孩子又不是一个人的事,跟夫妻两?人都有关。五姐姐身?体一向康健,说不定是郑皓无?能?,用多了没用了,五姐姐才怀不上。 现在看,怀不上还是五姐姐有福,不然受苦的还有孩子。等?以后,五姐姐找个处处比郑皓妥帖如意强壮的郎君,生几个孩子,带到郑皓跟前,好好羞辱羞辱他一番。” “咳,咳……” 旁边许瑚的丫鬟被八姑娘话吓到,一下呛着了自己?,猛地咳嗽起来。 许瑚也从愣怔震惊中回过神来,“阿,阿菡……”一张俏脸遍布红云。 第151节 早知道小妹说话大?胆,以前只觉着她小,还有些可爱,可现在……听听这些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这,这是个还没出阁的小姑娘能?说的话? 别说是没出阁,饶是她都嫁人几年了,也是万万讲不出这等?言辞。可不知怎么地,她心里居然有种隐隐地快意之感。 但她现在顾不上自己?这隐隐的感觉,更想知道,她家小妹是从哪里知道这些,这等?夫妻之间伦敦之类的事? 结巴了两?下,许瑚才想说,眼睛余光忽然瞥到旁边站着的人,又唬了一下,“七妹妹,丽姨娘。” 她也不知什么时候,七妹妹和丽姨娘出了净室,站在屏风旁边,正目瞪口呆地望着许菡。 许菡闻言,回头看去,一眼看到许如容半包着的发丝露出一小半来,滴了水下来,疼爱姐姐的心立马占了上风。 “七姐姐,你?洗好了?快来坐下擦干了头发烘干了,小心着凉。” 这货压根没发现自己?那一番话对众人的冲击力有多大?,还不满地朝许如容旁边的丫鬟瞪眼,“还不给七姐姐把头发撩起来,没看到水都滴衣服上了,七姐姐才换好的中衣都要打湿了。” 说着,自己?个挪开些位置,“七姐姐快来坐下擦发。” 原本?扶着许如容包住头发的丫鬟,吓得赶忙回神托起掉出来的头发,“婢子错了,不该走神。” 许如容左手绕过去拍了下她的胳膊,以示安慰,“无?妨,”而后无?奈地看着许菡走了过去,“阿菡,你?可真是……” 方?才,她穿好了中衫便与姨娘一起过来了,因?后面下人在刷洗浴桶,水声哗哗地,便没听到外面动静,转过来屏风才看到小妹与五姐姐正坐在榻上说话。 或者说是小妹一人在那说话,当下就被她的一番勇猛言辞惊到了。 应该说,屋子里能?听到许菡说话的人,都被惊呆住了。 丽姨娘也被许菡震得七晕八素,饶是她一个对侯爷颇有些妩媚风情的妇人都说不出这样的虎狼之词来,跟在许如容后面走过来,眼神复杂极了。 这么个坐在那里软软糯糯的小姑娘,是怎么脸不红地说出那些话的? 许菡这时才发现,大?家被她的话吓到了,却没慌,反而反问一句,“难道我说的没有理?”反正都不是外人,她说的直白?了些,可没错。 许如容等?人顿时脸色更复杂了,就是因?为她们竟也莫名觉着还挺有理,才没有反驳什么。 “我这话是糙了点,可在理啊。” 众人:你?哪是糙了点?是糙大?发了好不? 可她又是好意,尤其?被劝慰的许瑚,被她这一番虎狼之词说的,对郑皓还存着的那些舍不掉的情意,居然被说散了去,甚至还顺着许菡的话深刻思?考了下。 她这几年,嫁给郑皓到底图得了什么? 结论是,什么都没得到,还失去了许多,亏大?发了! “阿菡说的在理,却是我糊涂了,荒废蹉跎了花信年华,是我糊了心眼,”落得这么个下场。 许如容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被小妹劝动了。 丽姨娘倒是知道,许菡的话是一部分,但主要还是许瑚回府这几日她姨娘苦口相劝的缘故,她姨娘这几日嘴上都急出来好几个燎泡。 却听八姑娘又道:“五姐姐,这有什么,谁一辈子还没遇上一两?个渣男了,及时止损就行了。” “及时止损吗?”许瑚琢磨着这几个字,慢慢地把挺直的身?体靠向一旁的大?迎枕,须臾,脸上居然露出些笑意。 第225章 许菡眼瞧着,似乎曾经那个肆意明媚的姑娘又慢慢回来了,杏眸也弯弯染上笑意来,“五姐姐想开想透了,往后管他?什么耗子老?鼠蟑螂的,日后都不能叫五姐姐伤心了!” 她一直觉着郑皓叫人不喜,那晚又见他?鬼鬼祟祟与葛家公子暗中见面,越发觉着这人简直人如其名?,跟阴沟里的老?鼠一般,阴暗又膈应人。 这样?,等以后郑皓提亲那葛家红霜,大伯母他们查出来五姐姐被休另有原因时?,五姐姐也不会太难过了。 许瑚还不知小妹为她操了更多心,心绪渐渐趋于平和。 等下还要去松鹤院,几人也不再耽搁,等许如容换了套得体袄裙,外面再罩一件兔毛斗篷,与许菡和许瑚一同往松鹤院去。 她们到的时?候,安阳侯和许蔚等人也都回?府,邀请了北定侯来松鹤院跟安阳侯老?夫人见礼,正坐着说?话。 虽然之前许如容已经谢过北定侯,这会儿又郑重上前行福礼,“今日多亏了侯爷相救,小女感激不尽。” 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咳咳,许菡脑子里自发接了下去,又忙挥散。 不过,再看娇艳如花般的许如容和威武高大的北定侯,竟觉着其实还挺配一脸的感觉。只可惜,这位北定侯爷一脸正气,面对自家比花骨儿还要美丽的七姐姐居然毫无波澜,可惜。 一转头?看到林漠,又想起之前铃铛说?他?与人临时?有约,可现在他?也跟大哥大伯他?们一起在,就有些怀疑铃铛那话,问起他?来。 林漠一听就知道是丫鬟们为了稳住她,故意找的借口,但现在不用瞒着了,就实言道,“并?不是,只是怕你发现七姐姐的事,我?帮着去寻七姐姐了。” “我?就说?怎么不对劲,”许菡嘟囔道,“我?今天哪里都没去,虽然没事,可七姐姐却遇上了这样?的事,要是我?跟着大伯母和七姐姐一起,说?不定七姐姐就不会被人带走。” 林漠知道的还多些,也有些怀疑许菁那边二房道士掐算的太巧合了些,“回?头?与四姐姐说?声,让她仔细去查查那个道士,还有二房那边。” 许菡点点头?,然后又顿了下,偏头?看他?,“你是说?这是被人算计的?跟七姐姐今日遇到的事有关?” “不确定,查查为好,”林漠有七八分感觉是如此?,但不好妄言。 许菡就想起七姐姐说?的,怀疑是怀年伯在背后使坏,才想问问林漠,就听三哥哥道:“虽然侯爷只送了阿容回?来,并?未与怀年伯直接照面,但也算是坏了他?的算计,那厮恶毒,恐会记恨侯爷,侯爷还是多提防些这小人。” 许修是武人,对北定侯十分钦佩,便出言提醒。 北定侯点点头?,“三公子放心,我?会注意些,这等小人,心性歹毒,也就会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和勾当。” 他?是纯臣,拥护的自然是太子正统,那三皇子表面看着温文尔雅,实则难掩野心,对于怀年伯这等拥护三皇子的姻亲,本就不喜,如今更?添厌恶。 “还真是怀年伯啊?” 许菡声音清脆,也没压住,许蔚便看了过来,见许如容有些意外又不解的目光,便将之前在外面的事简单说?了下,“我?们的人过去时?,虽然怀年伯和随从都离开了,不过槐娘痴缠,怀年伯到底还是拿出一块玉佩做信物给了槐娘,巡街使那边也证实了,正是怀年伯。也可知,今日便是他?故意设计,想要毁了阿容的清白名?声,想以英雄救美的名?头?逼成亲事。” “可恶的老?男人,贼心不死?,”许菡一想到自家美美的七姐姐一下午惊恐遭遇,恨得握拳,杏眸里如点了火星一般气愤,“幸好我?七姐姐福大命大,那王八蛋不是想娶妻吗?想英雄救美吗?那他?也是救了那个槐娘,还跟人有了肌肤之亲,那就好好成全他?与槐娘的亲事。” “咳咳……” 许蔚忙以手握成拳状抵在唇部?,假装干咳,示意小妹说?话可多注意些,北定侯还在呢。 北定侯却觉着小姑娘爽脆利落,言辞极其有理?,颇有虎门将女的风范。许七姑娘亦然,虽秀外却心性坚韧,临危不乱不惧,让人赞赏。 可才被许菡更?猛的虎狼之词冲击过的许瑚和许如容,神色都很正常,甚至还觉着小妹这话还是含蓄了。 许瑚更?是道:“阿菡说?的没错,那怀年伯既然主动救了槐娘,还搂抱过了,玉佩也给了,断没有不让他?如意的道理?。” 没想到连许瑚都跟着附和起来,许蔚等人差点以为这个五妹妹被休弃刺激的性子变了,这可不像是之前的她了。 不过,就算大家也挺赞同这想法,可得私下里商议后悄悄去推波助澜,此?时?安阳侯老?夫人就觉着救了七孙女回?来的北定侯高大威猛,刚正坚毅,若不是自家七孙女庶女身份配不大上侯夫人的地位,真想来个救命之恩以身相报。 不得不说?,整日里与小孙女相处,老?夫人与许菡脑回?路也一处了。 之后,安阳侯府里整治了两桌美味的酒席来,也未置什么屏风隔开,只男女分做两桌, 在堂中用了晚食。 席间,自少不了推杯至盏,又有许修和许成温两位武将与北定侯相谈甚欢,许蔚和许蕴也不是酸腐儒生,出入朝堂,言谈有物,除了个被赶出府居外的许成泰,侯府男人们与北定侯都很投契。 在松鹤院老?夫人这里吃罢了晚食没尽兴,男人们又挪到了前院书房里继续浅酌畅谈,直到快要宵禁,才勉力?散了酒席,许修亲自送了北定侯归家。 恰第?二日休沐,侯府男人们便都在各自住处酣眠补觉,但差不多到巳时?,也都被叫了起来。 无他?,昨晚许瑚将自己决定告知了老?夫人和侯夫人后,今日安阳侯府决定往广平伯府就许瑚被休弃一事进?行交涉。 休妻是绝无可能,没有休夫就不错了,唯有和离。 且,许瑚陪送的嫁妆必须照着嫁妆单子全部?补齐,并?就许瑚罚打红霜致其落胎一事澄清。错不在许瑚。是那红霜本就胎气不足早有落胎之象,借故陷害许瑚,郑皓偏听偏信,殴打发妻擅自写了休书,视安阳侯府不顾将人赶回?了娘家。 如今,是他?们安阳侯府五姑娘不想跟郑皓这个假仁假义,没本事还要靠妻子嫁妆贴补打点广平伯府烂事度日的窝囊废继续过了,因此?和离归宁。 许瑚作为和离当事人,本可不出面,但被许菡一番虎狼之词劝过后,与她姨娘越说?越想,竟越发觉着自己这一桩婚姻窝囊极了,坚持跟随父兄去了广平伯府。 更?是在郑皓不认,还冤枉她为人跋扈,肆意杖打下人等等时?,再也忍不住愤怒。 原本和离处理?好了,不会成仇,可谁叫郑皓不做人,他?想成仇,许瑚也不再忍着让着,将自己私下里帮着广平伯府处理?的那些个污糟隐私事抖了个干净。 虽然安阳侯府协议和离是在广平伯里面,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广平伯府如此?欺人,安阳侯府可不会帮他?们藏着掖着,不帮着扩散就不错了,又有广平伯府本就是一盘散沙,原本掌家的许瑚一走更?为溃散,这府里下人们很快就把事情讲了出去。 不到半日,满京城里都是广平伯府的各种隐私糟污事的议论。 许菡自然是没法跟着兄长长辈们去广平伯府,没有亲眼得见,只能通过兄长们讲述,但兄长们又恐广平伯府的污糟事污了小妹的耳朵,都隐了去。还是许菡听到自家府里下人议论,叫铃铛出去打听了一番才知道了不少伯府的烂事。 什么世子郑皓讨好谁家公子哥,不惜把自己收了的红颜转送,什么广平伯为老?不尊,自己闺女儿子房里的丫鬟也沾了身,等等。 总之,广平伯府本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名?声越发不堪了。 就在所?有人都觉着,这广平伯世子薄情寡义,脑子有坑为了个通房将与安阳侯府出声的正妻和离,往后算是娶不着什么好继室后,广平伯却带着郑皓大张旗鼓地往葛家长房提亲去了。 叫众人跌掉下巴的事,这葛家长房还答应了亲事。 只除了,这被求娶的是葛家长房嫡长女,可众人只知道葛家长房只有庶女,二房倒是有嫡出庶出姑娘都有,可这长房什么时?候有嫡长女了?后来有人想起来,这葛家长房原先确实生了个嫡长女,小时?候还出来过,后来却没了动静,有人说?是走丢了。 那如今这莫不是走丢的女儿找回?来了? 但葛家长房很快有人出来说?,嫡长女并?未走丢,是外人以讹传讹,只是命格与家人犯冲,只能送到亲戚家里养着而已。如今到了年岁,回?来相看了亲事嫁人。因命格缘故也不会在家待嫁许久,下月便成亲了。 这听起来倒是有理?有据,想的少的人便信了,想得多的,自然觉着另有猫腻。但不关自己事的,就当是听个乐呵,没人想着去里面查探较真。 那关自己事的,比如安阳侯府,可不会就这么简单让许瑚和郑皓和离就算了。 仔细纠算下,许瑚这桩婚姻,有她糊涂行事的过失,但更?多还是郑皓不做人事,从最开始认识许瑚就是存了利用她的心思,到后来发现了比许瑚更?好可攀附利用的人,便设计休弃。 不说?安阳侯府其他?人,回?过味清醒后的许瑚也不想就这样?放过郑皓。 因此?,圣上千秋日才过了两日,外地官员和宗室王族等齐聚京城祝寿都还未离开,一则消息如同雨后青竹般蹭蹭冒着传遍了京城。 第226章 郑皓要求娶的葛家长房长女当年确实走丢了,还被人贩子?卖到了牙行,辗转到了京城进?入了广平伯府为丫鬟贴身伺候郑皓,名为红霜,并在半年多前就成为了郑皓的通房。 且,郑皓早在半年前就偶然发现了红霜身份,那?时候红霜还不是他的通房,只是偶有暧昧,那?红霜有心爬床,郑皓嫌其貌平,没成事。但待发现了红霜身份,却顺水推舟行事收了房。 后?来,红霜有孕,但胎儿根本保不住,为攀附葛家,郑皓与那红霜便合伙陷害,将原配许瑚赶出伯府。 这事情?一传出来,不仅广平伯府的里外面子丢了个净,便是葛家都受了不少议论。 有人说,郑皓空做出一副温柔郎君模样,实则阴险狡诈,只靠女人吃软饭,有人说那?红霜也是个不安分?的,爬床狐媚女子?。两人狼狈为奸,如此就将许瑚摘了出来,让人觉着?同情?可怜。 葛家人被这些议论气的不轻,有那?与葛家不对?付的更是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看热闹,只能?闭门暂时不外出。 可这亲事已经?定了,若是毁亲更叫人看不起,尤其葛家还有其他姑娘,有个给人做过通房的嫡姐妹连累了脸上无光,名声受损,若是再留在家里更难处理。这红霜到底在外失散多年,除了葛家长房,与其他葛家人更无多少情?分?。 第152节 红霜又早就是郑皓通房,如此商议,捏着?鼻子?顶着?议论匆匆将那?红霜嫁了郑皓。 郑皓再成婚这日,也没办多大排场,又有许瑚嫁妆都被广平伯府用完,葛红霜除了长房陪嫁,葛家公中一分?银钱都没掏。 “渣男贱女就该配一脸,”许菡啃着?颗醉枣,正坐在暖阁里与姐姐们画九九消寒图,听?到许瑚说起今日便是郑皓娶葛红霜的日子?,嗤了一声,厌恶地道。 许瑚说完后?,正拿起毛笔蘸了颜料要给消寒图上梅花瓣填色,闻言抬眼笑开,“还是咱们阿菡会说,竟如此的贴切!” 许如容也笑道:“阿菡总是能?讲出些奇特却又叫人觉着?十分?符合的话来。” 许菡心道,她其实也是照搬,又想起大哥哥私下里查出来的那?些,幸灾乐祸地道:“等以后?,这郑皓断子?绝孙的时候,可有的他后?悔了,叫他靠着?哄骗女子?过活。” 许瑚也是一脸快意,大哥已经?查出来,那?郑皓本就体虚,又流连红颜妾室,更损了精气,很难让女子?受孕,便是怀上了孩子?也多保不住。也是她往前傻,被狗屎糊了眼,觉着?他待女子?温柔极了,还为了坐稳世子?夫人位置装大度端庄,他与自己?欢好少还相信他在体谅自己?操持府邸中馈劳累。 劳他娘的累,她累的时候,那?王八犊子?也在其他女人肚皮上累着?了。 许瑚如今提起这前夫,简直一肚子?的糙话,只是还没法?放开身段,不能?跟小妹一样痛骂出口。 “来,咱们画完了今日的消寒图,来打双陆,不提那?倒胃口的,”许瑚挽起袖子?,露出一段皓腕。 这些天的将养,许瑚原先因操心操劳过度的气色也慢慢养了回来,尤其早先那?尖刻叫人不喜的面相也消散了。 这行为举止,渐渐带了些洒脱之气。 便是和离归宁,她也没有梳回姑娘头,依然是妇人装扮,举手投足间有一股成熟娇媚韵味。 许瑚正商量三人哪两个先打一局,许菡提议,“不然咱们叫了六姐姐来,四个人打叶子?牌。” 冬日里消遣无非就是室内游戏,双陆,樗蒲,叶子?牌等各式棋类居多,也是最能?打发消耗时间的,喜欢玩的还十分?痴迷。 她们年少倒是还好些,一些妇人们无事聚在一起最爱玩叶子?牌,许菡也是最近陪着?祖母和大伯母她们凑人数玩了几回,觉着?还不错。又或者弄个彩头出来,赢的次数最多的人得,也是图一乐。 但许菡钗环首饰物件多的是,身家丰裕,更喜欢往输的人脸上贴字条,对?祖母和大伯母不好犯上长辈,同辈的姐妹们就没那?么多计较了。 尤其,她觉着?,“六姐姐自打那?事后?,总是闷在屋子?里也不大出来,时间长了对?她可不好,去叫六姐姐来。” 虽然姐姐们也有亲疏,但都不是坏心的,许菡还是希望大家关?系越亲近越好。 “对?,去叫阿雪,整日呆在屋子?里不出门哪成,我回来这些日子?除了在祖母那?里见了她两次,都见不着?她,”还有一次是许如容出事那?天,“今天府里这么热闹,她也不出来,这可不好。” 许修和乐安县主合了个上好的八字,再有三日,许修就要回边关?,趁着?明天的好日子?,两人要文定交换庚帖。许修还亲自去猎了两只大雁,可谓是相当用心诚意了。 她们三个现在就在许如容院子?里,听?着?正院那?边热闹喜庆的动静。 吩咐了小丫鬟去叫许雪,许瑚和许菡先下了一局双陆,眼看着?自己?就要输了,许菡听?到外面下人问安的声音,伸手就要拨乱,“六姐姐来了,我们打叶子?牌。” 许瑚可不愿,按住她作乱的小手,“那?不行,阿菡莫不是要输不起?” “哪能?呢,”许菡笑了下,她就是赖皮下么。正要直接认输时,她身边的二等丫鬟流朱满脸喜气地进?来禀报。 “七姑娘,您快回去趟,阿漠公子?给您买了好几套衣裙,好几件毛皮斗篷,还有两套头面和好几块玉佩如意之类。” 流朱高兴地嘴都快合不拢了,扒拉着?手指数,“不止这些,阿漠公子?还让人做了一架纯金镶宝的炕屏和同款小桌屏,一套镶螺钿铜镜的妆奁妆台,哎呀,还有一些,婢子?说不来,您快回去瞧瞧吧。” 许菡一下站了起来,“他该不会把那?些赏银都花了吧?!” 一听?这些东西都不便宜,她自己?私库本就不少了,他怎么还又给自己?买了这许多的物件。 这赏银自然是前几日圣上千秋,文思院奉上的林漠设制的金银器青碧流曲台大放异彩,在外朝使者面前赚足了风光,彰显了我朝泱泱大国的威武。当时龙心大悦,大赏了文思院,而?林漠这个设制图绘制者,虽然圣上没在众人面前提起,但散席后?着?文思院送来五千两赏银。 这里面自然有陈易向圣上禀明过林漠想要科考入仕的缘故。圣上本就是重科举的君上,待知晓此子?不仅精机关?术,才学?优秀,更为赏识。 如此,林漠尚未科考便在圣上跟前挂了名。 许菡说着?,就有些焦急地朝外走?,铃铛方才也被这消息砸到了,一面赞叹高兴阿漠公子?果然最疼爱自家姑娘,一面给许菡取来斗篷披上。 “哎呦,还得是咱们阿漠知道疼人啊,”许瑚笑着?打趣,站起来,“走?,咱们都跟着?去看看。” 许如容也笑着?站起来,拉着?才进?门的许雪,“六姐姐也一起,去瞧瞧热闹。” 许菡一点儿都不在意姐姐们的打趣,虽担心林漠把那?些赏银都给自己?花了,他自己?没留下,心里面可滋滋甜。 姐妹几个一面说笑着?往绮院走?,半路上遇着?个外院的管事小跑着?过来,见她这着?急忙慌的样子?,许如容站住问了句,“这是有什么事?” “婢子?见过几位姑娘,”那?管事的四十多了,要不是事情?不小,也不用她亲自跑腿,喘着?气道,“是二老爷在门口,要回府。” 但老夫人吩咐过了,不许二老爷进?府,门房那?里正为难地拦着?人,她赶紧往里通传。 许如容愣了下,然后?道:“那?你快去吧。” 姐妹几个互看一眼,继续往前走?,许菡撇了下嘴,“祖母不是说了,让二伯跟他的心头好过去,还回来咱们侯府做什么?”说完又忙对?许雪道:“六姐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二伯之前太过分?了。” “我知道,祖母那?里想来自有决定,”虽然自己?姨娘现在也跟着?父亲住在外面,但这都是府里祖母长辈决定,且她姨娘现在也算是戴罪立功在父亲身边。 她也不赞同觉着?父亲为了个外面女子?与家里置气。 “许是明日三哥哥定亲,二叔才回来一趟的吧,”许如容猜测着?。 这跟她们姐妹几个干系不大,除了许菡爱凑热闹,使了个小丫鬟跟着?去松鹤院看看老夫人如何处理,几人继续往绮院去。 待到了,看见一屋子?东西摆放在明间里,哪里还记起什么二伯二叔,姐妹几个光看这些好东西去了。 许菡进?去时,就差点被晃了下眼,那?衣裳上的金丝银线在阳光折射下,流光溢彩,但这都及不上站在箱子?旁边,噙着?抹笑容的俊美少年郎。 眼睛快速溜了一圈后?,借着?衣袖的遮挡,许菡走?到林漠身边,悄悄牵了下他的手指,在他要反握回来之前,又滑溜地快速撤了回去。 “喜欢吗?”林漠侧身,轻声询问。 “当然,”她娇俏的下巴微微仰着?,朝他灿然一笑。 虽然自己?好衣裳有的是,可相爱的恋人未婚夫所送,意义又是格外不同,属于?少女浪漫情?怀的欢喜,在这一刻展露无疑。 许如容看到两人悄悄说话,小妹开心的笑颜,唇角也扬起抹优美弧度,林漠此举甚让她满意。 这些都是林漠对?小妹的满满心意,他越是全心全意对?待小妹,做姐姐的越为之欣慰。 “这是云衣阁的衣裳吧?”许瑚看着?那?几套衣裳的包装,伸手摸了摸,“这料子?好啊,样式也正适合小妹穿。” 这些衣服款式偏干练但又不失飘逸,是许菡喜欢的衣裳风格,她唇角也扬起满意的笑容。 回头看一眼许菡和林漠对?视而?笑的样子?,许瑚又笑着?打趣,“果然还得是阿漠抓得准咱们阿菡的喜好,瞧瞧阿菡这欢喜劲儿。” 看着?小妹和阿漠,许瑚觉着?她似乎又有些开始相信感情?了。 心底又不免唏嘘,这才是男子?爱重女子?的表现,当初的自己?是有多眼瞎,才会看不到那?郑皓对?自己?只有算计。婚前婚后?数载,他都不曾为自己?送过一样拿得出手的首饰,反倒用自己?的嫁妆贴补伯府家用。 用小妹嘲讽的话,软饭还想硬吃,真是贴切极了。 许菡没带害羞的,一仰脖儿,“那?不得,”说着?,她朝一直站在旁边温润含笑的林漠走?去,“你怎么买了这许多东西,该不会把赏银都花了吧?” “没有,还有的,”林漠方才看到小姑娘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唇角笑容一直没压下去的俏脸,觉着?银钱花完了也值得,那?些死物哪里有得她欢颜开心值得。“只要你喜欢就好。” 才说完,就换来许瑚“啧啧”声,许如容满是揶揄的目光,连许雪面上也带了笑容。 许菡差点没忍住红脸。 这人真是越发会撩拨了,前些天她还收了他写的情?信,那?词儿写的,她看着?都面红耳赤,现在还在枕头下面压着?呢。 第227章 见林漠还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这当着姐姐们的面,饶是自诩脸皮厚,许菡也有些?受不住,悄悄瞪了他一眼。 撒狗粮什么的,私下里?就行了,别撒到姐姐们跟前了。她,她好歹是个小?姑娘,也会害羞,叫人多不好意?思。 只是她这瞪人的样子,落在林漠眼中却是似嗔非嗔,多含情,娇俏可爱极了,使得他唇角笑?容更甚,一双桃花眼内柔意几可溢出来,尽是纵容宠溺。 许如容看着两人这样子,掩唇笑?开,与许瑚和许雪道:“这莫不就是阿菡说的,撒狗粮,咱们今个儿午食就不用吃,撑饱了。” 这是许菡拿来?打趣许蔚许蕴跟两位嫂嫂时的话,被许如容学了来?用。 许瑚自然?是没听过这说法,但觉着特别极了。 “阿菡总是说些?好玩的词来?,我今日?也学到了。” 许如容又添了句,“阿菡还说像我们这样的,该是被叫做单身狗的。” 听着像是骂人的话,但又莫名觉着好喜人,许瑚笑?的不行,“哎呦,阿菡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一个个的词,不过阿容这般好看的人,这词与你可不搭。” “跟五姐姐也不搭,”许菡忙侧过身子,不再去?看林漠,怕自己被他的桃花眼溺死,搂着许瑚胳膊道,“我家姐姐们都是貌美?的仙子。” “这话甜的我都快不知姓什么喽~” 一番说笑?打趣后,许菡叫人将一些?摆件直接放到博古架上,其他的也都归拢存放起?来?,之前派着听消息的小?丫鬟也回来?了。 “老夫人让二老爷离开,不需要他参加三公子的定亲宴,免得连累了三公子的名声,有个他那样里?外不分,被外面女?子迷花眼的叔父。” 安阳侯老夫人原话说的更犀利,转达的管事嬷嬷改的字眼都算是客气了。 许菡听了一乐,“就还得是咱们祖母,二伯若是真心悔改,可不单单是回来?参加三哥哥的定亲。” 许雪没有说话,心里?却是赞同的。 外面走出侯府大门的许成泰心情可就十分不美?妙了,还有些?懵。 他本以为母亲让他住在外面不回府,是拿自己没办法,不得不如此,过段时间自己寻个由头回来?就是。可没想到,母亲真的想把自己赶出去?不让回来?了。 他本就是孝顺的人,虽然?身边有心上人作?陪,满足了多年的心愿,可还是想早点?回府尽人子的孝心,多日?不见母亲,也甚是想念。可没想到只进了侧门,连影壁都没到,就被拦住,还被母亲让人赶了出来?。 他为官最重名声,尤其不能背负不孝之名,如今因为护着白柳儿官名受损,手上的官位都差点?降级,是他费了不少功夫才压下来?。可若是母亲真不再让他回府了,他难道就真的一直住在外面? 他不知道,今日?他想借着许修定亲回来?没成,待过了数日?,安阳侯老夫人让侯夫人给许瑞和许平相看姑娘,也没通知他一声。 不仅如此,又过半旬,许瑞和许平接连定了亲事,侯府也没只会许成泰,若不是许成泰偶然?得知,还不知道自己两个庶子快定亲了。 两个庶子与各自的女?方八字都合出来?,就快文定了,他一个当爹的居然?丝毫不知。被赶出府月余多,家中长兄三弟和子侄们见到他也都神色淡淡,三两句便走开,随着时间推移许成泰越发?不安,现在是彻底慌了。 更不要说,最开始还能和平相处的张姨娘和白柳儿,后来?渐渐争风吃醋,几乎每天都要明里?暗里?争宠两回。如今对白柳儿也没有早先的浓情蜜意?,有两次还在下人面前给白柳儿没脸。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张姨娘的“功劳,”毕竟她可是得了老夫人的吩咐,要戴罪立功呢。 但若说此时还有谁比许成泰还烦恼,怀年伯便是其中一个。 自打那次暗算许如容不成,反被个丑女?槐娘缠上后,怀年伯发?现,这不过是个普通小?商户女?子的槐娘竟如此难缠。如今满京城几乎都知道他搂抱了个丑女?,与之有了肌肤之亲,还曾许诺求娶回府,并赠了玉佩为证。 那槐娘更是神出鬼没般,总能发?现他的行踪,大庭广众下一遍遍提及这些?,弄得怀年伯上下值的路上都提心吊胆,哪里?还顾得上惦记许如容。 他也怀疑过,这背后有安阳侯府的推手在帮槐娘,让人去?查了,发?现了些?痕迹,可却没奈何,谁让他算计在先。虽然?那天他就扫清了尾巴,把那几个绑架许如容的人都弄出了京城千里?之外,但难保安阳侯府没掌握其他证据。 如此,对许如容的那点?子喜爱,渐渐转变成记恨,连同想要为三皇子拉拢的安阳侯府一起?记恨上了。 怀年伯越是恼怒不顺,安阳侯府这边自然?是越高兴。 槐娘也的确得了安阳侯府这边的帮忙,就连许菁也暗中帮了一把。除了为亲人出气,更因为当日?许如容被绑前,清平侯府二夫人找来?的所谓道士,是被人收买故意?说出那一番言语,让许菁误以为许菡那几日?外出会有血光之灾。 第153节 虽然?那道士被收买时,对方蒙了面遮挡严实?,查不出是怀年伯的人,但前后一联系,怀年伯跑不了就是背后主使。 朝堂上,安阳侯府和段怀裕也揪了怀年伯的几个错处,借了大皇子派系的人告上去?,虽然?被三皇子一派的人压下去?些?,但怀年伯也挨了圣上训斥和罚俸,出了些?气。 而三皇子一派的野心也越发?显现出来?,与大皇子一派斗的更厉害了,虽表面上没有斗成乌鸡眼,私下里?却剑拔弩张,互相算计争斗。 反倒是太子东宫不显,仿佛隐形一般。 但明眼人可以发?现,太子病弱的传言早就少有传了,有跟东宫幕僚走得近的还知道,太子身体渐渐有了起?色。因此,不少人暗中更为关注东宫,毕竟太子才是正统,皇上虽然?重用大皇子和三皇子,却从未显露出废太子的意?思。 如安阳侯府上许蔚等?人,就看的分明,“这段时间的大朝会快成了市集了,乌泱泱争执不断,”许蔚正与许蕴下棋,两人边下边说话。 “我听人说,东宫最近那边有了个通事舍人的缺儿。” 许蔚落下一子,抬头看自家二弟,“阿蕴有意??” 许蕴点?点?头,“虽然?与我现在的职位是同级,但那是东宫。” 不用说的十分明白,兄弟两个彼此对视一眼,而后许蔚浅浅笑?了出来?,“如此也好,总比二弟现在的差事有奔头。” 如此,便也算是安阳侯府开始站队了。 如今,大皇子和三皇子争斗越发?厉害,暗中不停地笼络朝臣,不仅他们兄弟和二叔三叔,便是安阳侯这个挂了个闲差的都被大皇子和三皇子的人拉拢过。 安阳侯府是纯臣,但无法让皇子们撼动的中立地位,恐会被两派争斗的无辜殃及,倒不如摸清了圣意?,顺势靠向太子。 这与之前许成泰想要支持三皇子性?质不同,太子是正统,就算日?后有了变故,登基的非太子,也不会遭清算,除非继位者要背负篡夺正统骂名。 且,入职东宫的只是许蕴一个,他是二房,并不能代表安阳侯府,若是许蔚这个世子,就要另当别论了。 看似只是兄弟两个简单几句话,许蕴便定了往东宫做太子通事舍人的差,其实?是早有把握能得到这职位,更是安阳侯府男人们早有的意?向。 这样的朝堂之事,自然?不是许菡知道的,便是许蕴调职到了太子东宫,他不说出来?,许菡也不会知道,还是林漠与她闲谈时提及,她才知晓。 虽然?弯弯绕绕的事,许菡不精通,但大是大非上,她通透,有些?担心,“这算是太子党了吗?” 现在临近年终,开春便要科考,林漠如今除了偶尔去?书院基本都在自己房中备考,摇了下头,“算不上太子党,只是在东宫做事。毕竟咱们与太子家并无姻亲,也没有帮着暗中做什么事,二哥也只是行职务职责内事。” 当然?,若是太子做了大逆不道之事,过度清算,也要被波及。 但林漠虽未入仕,却认为,想要荣华高位必定要有些?风险在里?面。 许菡听了后,没想太多担心,毕竟自家兄长们那脑子可比自己好使多了,他们也不是急功近利好高骛远的性?子。尤其是大哥哥最是表里?不一,端着君子风,心眼子最多。 许是灯下黑,她没发?现,眼前这个,比之许蔚也是不遑多让。 “对了,大哥哥这段时间是不是总约着北定侯去?喝酒,”最近这两回在祖母那里?家人一起?用晚食,大哥哥都跟北定侯喝酒去?了,“没想到大哥哥这样的文人跟北定侯武人也能玩的这样好,不过,也是,大哥哥那么优秀,跟谁都能处得来?。我看着咱们博哥儿小?小?年纪就有大哥哥的影子了。” 她就是随便说说,说着说着也偏了,“快过年了,得给小?家伙们准备些?新年礼物……” 等?她嘟嘟囔囔说完,林漠才道:“我听着,似乎大伯母有意?将七姐姐许给北定侯。” 他字音才落,原本懒乎乎趴在书桌上,一只手拨弄着挂在笔架上小?玉鱼的许菡,一下坐了起?来?,瞪圆了一双星眸,“真的吗?七姐姐和北定侯?” “应该是,我听着有这个意?思,”林漠伸长胳膊给她正了正被压着翘起?的一小?缕头发?。 许菡渐渐习惯了他的动作?,更好奇他从哪里?听来?的。 “遇见过大伯母问大哥哥北定侯,又有最初北定侯送七姐姐回来?,说话时,我觉着七姐姐与北定侯之间像是互相有些?感觉,”他觉着或许因此,大伯母才有意?撮合,特意?让大哥哥借着这事与北定侯交好多往来?。 第228章 “我怎么没看出来,”许菡光记着骂怀年伯去了,然后高兴起来,“其实我当时也觉着七姐姐跟北定侯挺配的,美人英雄,一柔一刚。” 这个林漠就不好去评说了,他?提醒道:“只是我的?推测,做不得准,具体怎么样并不确定,阿菡你别去问七姐姐。” “我知道,”不光是七姐姐害羞,主要是说亲不是闹着玩的?,更?得注意?名声,姐妹间也不好就这样的?事打趣,若是七姐姐有意,更?不能打趣了。 让许菡高兴的?是,过了两天腊月十八这天,她正在祖母处玩投壶,许菡一对老夫人并三个丫鬟四人,就这样,三局都是许菡胜了。 正待再比两局,安阳侯夫人喜气洋洋的?声音自?外面传来,“母亲,有?喜事了。” 安阳侯老夫人才拿了一支箭矢要在手里,听?到后心?头一动,又把箭矢放了回去,笑道,“这是遇着什么大喜事了,这么高兴。” 许菡也好奇着,见大伯母满脸笑容地从门外进来,忙问?:“大伯母,什么事这么高兴?” “好事,大好事,”安阳侯夫人快步走进来,“阿容亲事有?着落了。” 安阳侯老夫人猜着就该是这件事了,喜道:“可?是北定侯应了?” 许菡一听?又是七姐姐又是北定侯,眼儿一亮,忙小跑到两位长辈之?间,迫不及待地问?,“七姐姐要定亲了吗?是北定侯吗?” 她才跟林漠说起过这事没两天,因为不好问?,正抓心?挠耳惦记着呢。 安阳侯夫人笑着拍了许菡胳膊一记,因为高兴还用了些力道,当然对许菡来讲根本不疼,“瞧这皮猴儿高兴的?,可?不是,就是你七姐姐亲事,北定侯那边说定了,过两天就来咱们府上提亲了,我估摸着差不多?年前就能把你七姐姐的?亲事定下来了。” 她看出来许如?容和北定侯彼此有?些意?思后,私下里问?了许如?容,知道了她对北定侯的?确有?意?后,便与婆母商议后,让长子与北定侯借着前头那事走动起来。 待许蔚暗暗试探了一番,发现北定侯对许如?容印象极好,似乎也有?些意?思。 因北定侯父母长辈都不在了,最?亲的?姨母长辈也都不在京城,安阳侯夫人这边也没法按规矩托相熟的?夫人去探口风,索性直接让许蔚向北定侯透露出有?意?将许如?容许给他?的?意?思。 这不,昨晚长子与北定侯约着喝酒晚归,今日一大早,长子就来自?己院子里,告知了北定侯应了,打算过两天便亲自?上门提亲。若不是方才被公中庄子上下大雪塌了些地窖的?事耽搁了,她早就来婆母这报喜了。 “太?好了!我也觉着七姐姐跟北定侯爷十分般配,”许菡顿时高兴地拍手,“大伯母,七姐姐知道了吗?” 安阳侯夫人自?然是早叫人把事情?给许如?容透了过去,笑道:“知道了,你七姐姐也乐意?,她很?仰慕北定侯为人。” “那是,北定侯是个剿灭倭寇的?大英雄,”许菡也是因此对北定侯敬仰,如?今就要成为自?己七姐夫,太?叫人高兴了,“美人就该配英雄!” 夸赞完后,又嘿嘿一乐,“我得找七姐姐去,”现在亲事要成了,她就可?以去打趣七姐姐了,看看七姐姐害羞的?样子去。 说完,就叫丫鬟取了斗篷,脚步欢快地跑了。 安阳侯老夫人看着小孙女欢脱的?背影,笑着摇摇头,“这也不小了,还跟以前一样蹦蹦跳跳,真是长不大。” “这样才好,”安阳侯夫人人逢喜事精神爽,尤其是这一个月来府里晚辈们接二连三定了亲事,可?谓是喜事连连,“阿菡欢脱,才说明咱们家姑娘养得好,只有?无忧无虑的?孩子才这样,叫人看了也觉着讨喜。” 安阳侯老夫人笑了会儿,又提点几?句,“既然北定侯定了求娶,这亲事也别拖延。一来,北定侯年纪不小了,二来恐再有?小人算计,早些定下。” 安阳侯夫人点头,“母亲说得是,儿媳也是这般打算的?。而且,我想着阿容日后是要嫁入侯府做侯夫人的?,她以前的?时候少出门,等日后我就多?带在身边,与各家夫人们多?往来些。若是年前能把亲事定下,待初一进宫给太?后和皇后朝贺时,也带着她和阿菡一起。” “嗯,你是个有?心?的?,”安阳侯老夫人满意?地点头。 作为有?诰命的?侯府老夫人,初一那天,她也是要进宫的?,虽然只是进宫给皇后磕个头见礼便离开,但这份殊荣却不是谁都可?以有?。初一这天,除了内外诰命夫人必须到,品级高的?也可?带一两个家中姑娘。 只是,这带人也不是好带的?,若是这日在宫里闹出什么是非乱子,便是重罚。因此,稳妥起见,许多?夫人不会带人入宫,免得惹了祸端。便是带人,也都是千嘱咐万叮咛,不可?乱走乱言等等。 其实,初一这日朝贺,便是想在皇后跟前露脸也没什么大用,毕竟这日皇后接待朝贺的?夫人们除了在皇后跟前得脸的?,基本都是一大群夫人们一起到殿内叩个头行完礼,皇后勉言两句便叫立刻离宫。 但安阳侯夫人和老夫人想的?显然不是叫许如?容在皇后跟前露脸,是这进出宫的?路上是让许如?容认识下各家夫人们的?机会。 预料之?内的?,北定侯与许如?容都是互相有?好感的?人,尤其许如?容对北定侯更?是敬慕,从北定侯上门提亲,到合八字文定,亲事是爽爽利利不过一旬便定下了。 因为两府操持的?快,北定侯那边长辈只除了亲近的?一家族亲,除了相近亲近人家,两边皆没有?声张。 只等着初一朝贺这天,安阳侯夫人与北定侯族亲的?一位诰命夫人、忠勤伯夫人并许菁那边约定了一起去宫里,打算借此将亲事公布出去。约好的?人多?,与其他?夫人结识也更?便宜些。 只是,初一这天,许菡没有?随着祖母几?人进宫。 她不爱往皇宫这样等级森严的?地方去,怕行将踏错给府里带来麻烦是一方面,更?因为她若不去,祖母他?们只带了七姐姐一个姑娘去,能更?好地凸显出七姐姐来。 “我不跟着去宫里了,祖母和大伯母大嫂带着七姐姐去就行了。”浪费那个时间,还不如?留在家里跟阿漠和大哥哥他?们带着小侄子侄女们玩儿。 “那行吧,”见小孙女实在不愿意?去,老夫人也没勉强。 她还小,小姑娘家的?不爱去宫里这样规矩森严的?地方也正常。小孙女不像七孙女,在众夫人跟前露脸多?少都无碍,反而老夫人更?希望小孙女不受那么许多?拘束,生活的?更?舒适随心?。 这也算是老夫人明显的?偏爱了,但府里其他?长辈兄姐们又岂不是同样想法。 这一趟入宫也确实效果显著。 朝贺后,许多?高门大户都知晓了,安阳侯府长房那位庶出的?貌美如?仙七姑娘与北定侯定亲了! 这消息一传出去,说好说坏的?都有?。 好的?是,“虽然这位七姑娘是庶出,却嫁了位侯爷,虽然是继室,可?前头那位侯夫人没有?留下一个子嗣,北定侯后院更?没有?乱七八糟的?人,这许七姑娘嫁进去就是当家侯夫人,无长辈压着没有?妯娌姑嫂之?类矛盾,”才叫人羡慕。 说不好的?,自?然是觉着北定侯命硬克人,若不然就算他?没被调回京城前在外征战,也不会没有?提亲的?。就算长得黑,不是姑娘们喜爱的?那种俊秀人士,这时候的?亲事外貌才是其次,最?主要是他?克亲。 父母长辈都没有?了,连原配进门不到一年也病故了,不光克亲还克妻。有?人还说北定侯杀孽太?重,连子嗣可?能都落不着,但这话自?然是不敢说到明面上的?,毕竟北定侯杀的?是敌,若这叫杀孽,那谁还敢为将抗敌。 也是因为这些,这北定侯夫人多?么香的?位置,京城里许多?人家眼馋却不敢把自?家闺女嫁过去。当然也有?人不管这些,或者为了姻亲关系想要送女,北定侯却看不上。 但只有?安阳侯府自?家人知道,北定侯根本不克妻,另有?内情?。那原先妻子并非病故而是与人有?私,婚后嫌弃北定侯脸黑人粗,不让近身。又逢北定侯成亲后便要赶赴边关,如?此维持了数月的?婚姻关系。 后来北定侯府的?下人发现了这位夫人偷人,北定侯在得圣意?回京时提前暗中回府捉奸,后暗中绑送回前岳家,解除了两人的?夫妻关系。那前岳家也嫌弃丢人,将人除族连同奸夫送出千里外,对外以病故掩饰。 因此,在外看来,许如?容嫁给北定侯是继室,其实不然,这第一段婚姻作废,连族谱那边都除了去那女子名字,许如?容嫁过去才是原配。 大年初二,侯府嫁进来的?媳妇们统一回娘家,初三侯府出嫁的?姑奶奶们回娘家。 但初三这日,回来的?只有?许蔷,大姑奶奶和二姑奶奶只派人送了年礼,婆家却没叫她们回来,说是要招待府里回娘家的?姑奶奶们。 许菁已经到了临产期,自?然是不敢再出府,许菡也惦记着姐姐。 此时,听?到来送礼的?下人传话,哼了一声,“当谁家没有?要回门的?姑奶奶了,正经初二不让回来,初三不来,那初四初五也成啊,大姐和二姐出嫁这些年,过年就没回来过几?回,更?别说平日里和其他?节里了。咱们也不是图什么东西,就是让大姐和二姐回娘家团聚下怎么了?看看咱们家,初二都叫伯母和嫂子们回娘家了,还特?意?错开,叫姐姐们初三回来。” 她都有?些记不清两个庶出长姐长什么样子了,若不是有?时候在外面偶尔碰到两回,都觉着三姐姐才是长姐了 最?重要的?是,“也不是隔了千山万水,都还在一个京城里住着,都不让媳妇回娘家,真是刻薄。” 第229章 许瑚对两个年长许多的庶姐其实感情?不深,但她和离后,更看重家人亲人,对此?自然也不喜,“你当谁家都跟咱们家一样,那都是些拎不清的,”拿捏儿媳能有什么好?处。 都是些糊涂蛋。 温兰惠和周雅蓉都觉着许瑚这话说得再对不过,她们婆家确实是难得的好?人家,婆婆和老婆婆都是品行端正善待儿媳的。 周雅蓉说话脆爽,直接接道:“那可不,不知多少人羡慕我跟大嫂,说我们嫁得好。这女子嫁人啊,就跟二次投胎一样。” “说得对,像我就是跟嫂子们反着来了,”许瑚现在还能打趣自己,让其他人也都放心了。 或许是历经坎坷,让她褪去浮华更为踏实,客观看待自身和事情?。 这样的她也让安阳侯夫人觉着讨喜多了,又?有许瑚姨娘如今也转变过来,学着丽姨娘靠拢过来,安阳侯夫人打算,若是有机会便?为许瑚留意下再嫁的亲事。 之后几日,便?是不停往各家赴宴了,有亲戚之间走动也有门第之间来往。 第154节 二月份春闱,之前林漠一直在府里读书,许蔚和许蕴轮流给他梳理辅导,许菡每次去寻他时基本都在看书做策论解答题目等,看着都累,便?趁着过年赴宴这几天,拉了他一起出去放松。 昨天初六林漠约了同窗和夫子们小聚,没跟许菡、许如容等一起出门往康郡王府去。待到了下午回来,晚上林漠过来与她一起用?晚食时,许菡道:“我跟乐安姐姐约好?了,明天和大伯母、大嫂、七姐姐一起都去昌文?公主府上赴宴,大哥哥也去,阿漠你和大哥哥一起。这次宴席后,差不多就不用?出门了,你正好?放松这一回后,静下心来备考就行了。” 林漠本就聪慧,又?肯用?功努力,学的扎实牢固,又?有两位长兄指点,但临考之前还是要?静心静气收敛心思?,以最佳状态面对科考。 自己的小姑娘为自己操心,如此?劳逸结合放松几日,他觉着挺好?。 翌日,安阳侯夫人便?带了家里晚辈们乘车骑马往昌文?公主府上去赴宴。 自从?许如容与北定侯定亲后,每次出门赴宴基本都带着她一起,这些日子下来,许如容从?最开始与夫人姑娘们交谈还有些拘束放不开,如今已经能端庄地应付自如,进度有度。 若不知?道的,看许如容这气度,当以为是安阳侯夫人嫡女。如此?也让京城高?门大户对安阳侯夫人评价越高?,觉着她如此?善待教养庶女,尽显当家夫人的气度。 至于再出席宴会,会不会再发生之前那种事,安阳侯府没那么多担心。 一来,怀年伯被那槐娘纠缠,闹出不少乐子,叫京城里的人看足了热闹。二来,年后北定侯往安阳侯府送节礼时,给许如容送了一个有些身手的仆妇过来。 这仆妇是北定侯家生子,唤作棋娘,二十多岁,已嫁人生有儿女。本是小丫鬟时给北定侯府的姑娘准备的下人,且不止她一人。但谁知?这府里没生出个姑娘出来,还只剩下北定侯一个男嗣。 原本是北定侯不在京时,这人便?负责后宅安危,如今北定侯不再离京,许如容这边更需要?一个有身手的下人保护,便?将?人送了过来。随之送来的自然还有这仆妇和一家人的身契。 如此?,可谓是贴心又?重的节礼,更让安阳侯府满意这个未来女婿。 许菡与这棋娘过了些招式,发现她没有练内力,但拳脚功夫挺硬,护住七姐姐安危该是没问题。其实,想想也是,北定侯一门武将?世家,培养出来的人自不会差。至于没有练内力,这内力并非人人都习得,得靠天分,有的人就是修不成?内力只能练外?功。 许菡虽然习武晚,但她天分好?,但连内力需吃许多苦,她也只是练了个一二层而已,真遇上那种高?手一招半式都撑不住。也因此?,林漠才想法子给许菡做了不少护身的小物件,他自己亦然。 “前面就是昌文?公主府了,”许如容微微撩开些帘子,再次来昌文?公主府赴宴,她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便?是上次来昌文?公主府赴宴回去路上,她被怀年伯算计差点失了清白,幸好?得北定侯爷相救,而两人也因此?事有了交集,在家里人帮忙下定下了亲事。 也不知?他今日会不会来昌文?公主府赴宴,虽然之前有两回,一次在赴宴路上遇上了他,一次在主家门口。她知?道,这并不是巧合,是他特意打探了她的行踪,当然也有家里人刻意透给他消息,两人能见面说几句话。 用?小妹的话就是,多见面可以让他们感情?升温。 想到这里,她面颊不由有些微热。 也就是许菡只顾着往外?看,没留意到,不然定得打趣她一番。 许菡上次没来成?昌文?公主府,这一带也没来过,只顾着下马车浏览周遭了。 跟其他高?门大户一样,昌文?公主府门前有开阔的场地,供各府赴宴做客的客人们停靠马匹和马车,他们的马车一到,便?有公主府的小厮和下人引导着位置停放。 她如今去过的高?等府邸,只有慧和长公主府和康清郡王府,两府自然是长公主更为富丽,不知?这公主府里面如何光景?府门前十分开阔,大门修的富贵派气。 附近也有不少人坐了马车来,十分热闹,她正转着小脑袋看的起劲时,忽然感觉道一道强烈的目光,转头望过去,才发觉原来看的不是自己,只是自己这个方向。 许菡一眼认出那人是姚三,而他直勾勾看着的自然是站在她身侧,才下了马车正在被丫鬟整理衣裙的七姐姐。 许菡没有多想,直接往前一步挡住了许如容的身形,然后冲着一怔目光撞向自己的姚三抬手,挥舞了下小拳头。 口中更是无声地朝他说了几个字:再看,揍你! 这姚三喜欢七姐姐,别说以前他没有分寸地偷递情?信,若非他们发现及时恐落个私相授受名声,如今便?是他再喜欢,她七姐姐定亲了,就该放弃。 姚三被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许如容。 他是跟着家里兄长姐妹来昌文?公主府的,快要?进去了又?想起来折扇落在马车上回来取,没想到居然看到有安阳侯府车徽的马车停下,他忍不住停下脚步。 就算知?道她已经定亲,可还是想试试能不能遇到她,想多她一眼。 谁知?才看见她被一个仆妇扶着下了马车,却叫许八给发现,并挡住了人,还威胁着朝他比划拳头。 她无声说的话,好?像是要?揍他吧? 姚三心里又?苦又?涩。 他本想着自己先打动了七姑娘的心,悄悄写?了信叫七姑娘知?道自己的心意,再求了祖母求娶,谁知?递信被抓了个正着,吓得他没敢再造次。 原想着,过些日子,等侯府这边不恼了自己这一出,他也求父亲正经谋个差事做了,就求祖母去探探口风,没想到他还没等到开口,许七姑娘竟然定亲了。 订婚的人还是北定侯爷,他虽不务正业,却敬佩北定侯,这让他还怎么争取?只能黯然伤神。 不想,今日竟遇到了七姑娘,才高?兴没几息,便?被许八护着挡住了。他心里酸涩,有些失望,但又?忍不住为许七姑娘开心,有这样维护她的妹妹也好?。 他知?道,为了许七姑娘的名声,自己不该那样盯着她看,恐惹来非议,他一个男子倒是没什么,女子却是多被苛刻,尤其许七姑娘那样貌美?的人,他也怕有人嫉妒故意歪曲说她不是。 便?双手合到胸前拱着远远地做了个揖。 许菡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不务正业纨绔公子哥居然能这样施礼,竟没法再责备,朝他点了点头,表示收到了。 然后就听到身后七姐姐略带欢喜的声音,“侯爷。” 这一声侯爷不用?猜,许菡也直到该是她家未来七姐夫,果然回头看时,正是北定侯爷。 脸庞黝黑黑的侯爷,今日穿了件鸦青色大氅,领口一圈黑貂,衬的他高?大威猛又?添两分贵气,正含蓄地与安阳侯夫人问好?。 待听到许如容含羞带怯一声唤,刚毅的面庞上顿时泛上不自知?的柔情?。 叫许菡看着,当真是铁汉要?化作绕指柔,便?挤眉弄眼地笑着唤了声,“未来七姐夫好?啊。” 一句话叫个本就是美?人的许如容更添几分美?媚,让本就心仪未婚妻的北定侯差点看呆了去,好?在他意志力强,勉力维持了神态,有礼地拱了下手,“阿容,八妹妹。” 许菡趁机道:“看看未来七姐夫多机敏,七姐姐也得跟着学学,叫什么侯爷,得换个称呼才好?,比如,”她转头看了下林漠,“阿漠怎么称呼咱未来七姐夫来?” 林漠知?道小姑娘是特意帮着拉近感情?,虽然他也是唤北定侯一声侯爷的,此?时哪里有不配合的道理,浅笑着道:“我等可唤纪大哥或者子恒哥的,但七姐姐跟咱们不同,当更亲近些才好?。” 大家都知?的,北定侯名纪恒,字子恒。 许菡忙接上,“七姐姐肯定跟咱们不一样,那就是子恒哥哥了,或者恒哥哥。” “阿菡!”许如容羞的面颊粉润,嗔了许菡一眼。 只那眼波横流,倒不如说是美?人娇嗔,又?美?又?没威力。 许菡笑嘻嘻地一把抱住了许如容胳膊,“哎呦,七姐姐莫瞪我,不然我都受不了小心脏扑腾腾乱跳了。” “你还说,”许如容作势抬手,而后又?轻轻落在她手上。 安阳侯夫人笑着对北定侯道:“阿恒莫在意,她们姐妹自小就爱玩笑。” “不会。” 第230章 北定侯没说旁的,但?看向许如容的眼中温情也是明显。毕竟他们这会儿在外?面人前,旁边也有不少人看着他们这边。 实在是许如容没戴着幕篱或帷帽,模样?太美太显眼,再有个?林漠与她不相上下的俊美,当然安阳侯府上一行人就没有模样?不好看的。便是许菡也让不少上了年纪的老夫人看着露出笑意。 上年纪的人,喜欢娇俏活泼的小姑娘。 那边,姚三?远远看着许如容与北定侯互望时,那种带着情意的流露,脚下没再停留,扭头朝公主府门口走去。只原本高兴而来赴宴的心情再也荡不起?半分?精神,脚步都透着萧瑟。 昌文公主府今日分?作前后?院宴请男女客,女眷被公主府的下人们引着过垂花门往后?宅,男客们则留在前院小?花园,前后?泾渭分?明,以防发生什么意外?。 许蕴和林漠留在外?院,许菡跟着大伯母她们与其他女眷一起?进了公主府后?宅。先去拜见了昌文公主,安阳侯夫人留在花厅与夫人们说话,她和大嫂、七姐姐被丫鬟引着去一旁的园子里。 园子里已?经有不少女眷,香衣华裙,软声笑语,甚是热闹。 很快,许菡便看到了与几人站在一起?的乐安县主,与被熟人拉住说话的温兰惠和七姐姐说了一声,带着铃铛朝乐安县主那边走过去。 “阿菡,”乐安县主也看到她了,忙朝她摇手唤了一声。 许菡笑着走到她近前,“乐安姐姐早来了吗?” “也是才到不过一刻钟,”乐安县主拉着许菡的手,指了下身边几个?女眷与她介绍,“阿菡还认得吗?这是胧月姐。” “记得的,”许菡忙唤了一声,“胧月姐。” 温胧月是昌文公主府已?经出嫁的大姑娘,今日回来帮忙招待女眷们。旁边还站了两位许菡认识的,一个?便是昌文公主夫家同?族的温家大姑娘程大少夫人,与许菡十分?相熟。另一个?是荣婵郡主的女儿魏灵双,许菡见过几次但?不熟,在乐安县主介绍下互相打了招呼。 程大少夫人笑着道:“方才听乐安说,阿菡今日也来,我家五妹妹还惦记着,只是她方才去更衣了,等会儿就该过来了。” 许菡年前出去还遇见过温五姑娘一回,两人脾性相投,挺聊得来,“那等下我躲起?来,吓她一吓。” 不用躲在旁处,乐安县主身量高挑,又是她未来三?嫂最是亲密不过,正好程大少夫人眼尖地看到五妹从右边不远处岔路口出现往这走,忙给许菡指了下方向,“阿菡快去你乐安姐姐后?面躲着。” 许菡望了一眼,灵活地站在了乐安县主背后?,程大少夫人也站在了乐安县主旁边帮忙遮挡。 其他人都暗笑着装作不知,继续说话。 等温五带着丫鬟走回来,果然?没发现许菡身影,就连铃铛也机灵地躲在了其他丫鬟身后?。 温五姑娘哪里知道有个?调皮鬼正想着吓她,见几人还站在这边说话,左右张望一下,提议,“几位姐姐们,干站着多无聊,咱们去那边玩投壶吧?” 魏灵双也是个?爱闹的性子,配合着说:“那边玩的人太多,闹哄哄的,咱们就在这看看花说说话也挺好。” 温五看魏灵双今日倒是文静了些,正奇怪,许菡便趁这机会,冷不丁从乐安县主身后?跳了出来,“阿念姐。” 温五,闺名念念。 “哎呦!”温五果然?被吓了一跳,抚着胸口倒退一步,花容失色一瞬,待看清是许菡后?,一下就笑着抬起?手拍打过去,“好你个?小?丫头,居然?吓唬我!” 两人绕着乐安县主追逐起?来,嘻嘻哈哈,顿时闹作一团。 “好了,我下次还敢,”许菡手里举着投降姿势,口中却说着相反的话。 温五差点就听岔了,待反应过来,“好啊,你还敢糊弄我,看我怎么挠你。” 她没有拳脚功夫,所谓的挠自然?是痒痒肉,许菡也配合着她闹着玩,不然?凭她的身手,温五根本抓不到她。到底让温五姑娘“得逞”,挠了几下腰才算完。 她们这边闹得欢快,才住下,丫鬟过来给温五和许菡整理有些凌乱的裙子,就听着不远处传来一阵高高低低的吵吵声。 作为主家招待的,温胧月眉头一皱,便要过去。 许菡看到那边吵吵的人似乎有认识的,温五又矮凑热闹,便拉了许菡一起?去看,乐安县主几人也跟着走过去。 走近了,就看到葛玉珠手里握着一支断掉的玉钗,揪着一脸委屈的郑玉蓉袖子,怒目。 “这是怎么了?”温胧月温声说着走到两人跟前。 她是昌文公主的女儿,葛玉珠见到她,也露出些委屈神色来,“温姐姐来评评理,我好端端走在路上,这郑玉蓉从一旁跑过来撞掉了我的玉钗,我不过是说了她两句,我不过是叫她赔我的玉钗,哪里错了?” 郑玉蓉气愤地道:“你胡说,分?明是你故意歪了下身子,我才与你撞到一起?,而且这玉钗也是你自己没拿好。也是你看我过来了,故意抽了玉钗,不然?怎么会掉到地上。” “我的头发有些松了,抽下来让丫鬟重新加固下,哪里不对?而且,你不仅撞掉了我的玉钗,还故意踩上去,看看这钗头的玉石都被你踩掉了。” 葛玉珠将玉钗举起?来,让更多人看到,看的清楚,“再说了,不过是一支玉钗,你弄坏了,赔我一支便是了,我也没说不接受你的赔礼,偏你不承认还不想赔。我本来不稀罕你赔的,现在倒非得叫你赔不可了,不然?旁人当我是冤大头呢。” “你,你,”郑玉蓉气的面色涨红,“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陷害我赔东西,要不是你推了我一把,我也不会踩上去,”她们二房如今被伯府分?了出来,她也过的更加不如意了。 她这次能进来昌文公主府,就是想找机会赶紧把自己嫁出去,就这一身穿戴还是好不容易求了姚知湘借给了她首饰,哪里有银钱赔这玉钗。 第155节 偏葛玉珠不饶不让,非扯着她的胳膊叫她赔。 两人说着说着又吵嚷起?来,与葛玉珠交好的添油加醋,“不过是一支玉钗,看着也不是十分?昂贵,郑玉蓉赔人一支就是了,不用一模一样?,差不多的银钱就是了呗。实?在不行,用你发上的抵上一支,或者从你今天备用的饰物里取一样?也成的啊。” 多余的意思十分?明显,不过一支钗子罢了,小?家子气。 郑玉蓉恼恨地瞪了这姑娘一眼,她若是能赔的起?早赔了,站着说话不腰疼,都是葛玉珠的走狗,气急了,她也顾不得了,朝葛玉珠嚷嚷。 “我知道你为什么针对我,不就是觉着你们葛家的嫡出姑娘嫁了我堂兄做继室,原先还给他做过通房,你憋屈,故意找我麻烦,有本事你去寻我堂兄他们的晦气去啊,谁不知道我们郑家二房跟广平伯府那边都分?家了。当初你们葛家生怕我们沾你们便宜,还赶在你堂姐再嫁进来前,撺掇着我们伯府分?了家……” 最后?这几句话,原本郑玉蓉所在的二房是不知道的,以为许瑚被休弃回安阳侯府,伯府公中没钱是真的撑不住了,毕竟他们二房的也知道,这两年的花用基本都出自许瑚的嫁妆。那因为许瑚无子又害掉了郑皓一个?孩子,被休弃,只能分?家。 郑玉蓉所在的二房跟郑皓的长?房和其他庶出几房不一样?,他们偷偷从公中弄了些油水置办了些私产,但?表面上就花公中的,依靠着长?房养活,反正没有分?家。 见沾不到公中和长?房的便宜了,和伯府一大家子还有庶出的住一起?反而是累赘,便也顺势应了分?家。 但?没想到,郑皓身边的通房居然?是葛府嫡女,才分?家没几日,郑皓也快速和葛家敲定了迎娶红霜的亲事,反应过来的二房觉着被长?房哄了,但?又没证据。 还是后?来安阳侯府上把郑皓跟红霜那些事捅了出来,郑玉蓉这家才知道他们被当做累赘分?出去了。 所以,见这葛玉珠还来找自己晦气,分?家后?郑玉蓉没有了伯府名头更不好说亲,家里越发苛待她的花用,气急了就把这些扔到了葛玉珠脸上。 一转眼看到许菡站在人群里朝她这里看热闹,顿时觉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用手一指许菡,大声道:“不信你们就问问许菡,葛家跟广平伯世子的事,她最清楚了。” 她们二房揣测过,葛红霜跟郑皓那些事,肯定是安阳侯府的人传出去的,毕竟许瑚是他们侯府嫁出去的姑娘,被郑皓那样?磋磨利用,肯定会报复。 郑玉蓉也觉着就是这样?,便想拉拢许菡。 但?许菡对郑玉蓉可没好印象,郑皓那个?王八犊子不好,郑玉蓉也不是什么好姑娘,早先还针对设计过她七姐姐,现在郑玉蓉这一嗓子,让看热闹的就把目光转向许菡。 许菡却是直接,“我怎么样?你管不着,现在你们赶紧吵你们的,我就来看个?热闹。” 其他大姑娘小?媳妇们:大家都是看热闹,属你最实?诚。 郑玉蓉被弄了个?没脸,葛玉珠也好不到哪里去。许菡那话好像自己是猴子给人耍戏看似的,她本就不是良善性子,又早年也曾与王凝儿戏耍算计过许菡和许如容,尤其是许菡,想到两年前发现的那位俊美小?公子,后?来才知道居然?是侯府给许菡招的上门女婿。 虽然?,她也看不上林漠没背景和家世,但?那样?俊美的人便宜许菡,一想起?来心中又不得劲,自己不想要也不想看别?人有,便阴沉地狠狠剜了许菡一眼。 许菡没注意这一眼,听到动静过来的许如容却是看到了,不愿意了,“葛姑娘这是什么眼神,莫不是有眼疾?还是早点看郎中的好。” 以前许如容可能还会顾虑良多,但?如今早就转变了许多想法,尤其自家小?妹哪里能让个?外?人欺负。 第231章 葛玉珠那一眼,不少人看?到了,却没想到那位长得貌美的姑娘会帮腔说话,有不认识她的被?容颜惊艳到,听了旁人介绍才知道,原来这就是近日名动京城的许如容。 站在一旁的姚知语,现在看到许如容本就内心不静,现在她出言后更添几分讥诮。 这许如容莫不是以为要嫁给北定侯,日后做侯夫人就能张狂了? 她去年十一月份也定了亲,定的是怀阳郡王世?子,未来的郡王妃身份,还是皇家宗室,比许如容一个侯夫人高?多了。 许如容长得再美又如何,不过是个庶女,日后再见自己还是低了自己一头。 况且,她的未婚夫俊秀文雅,肌肤白皙,翩翩书生模样,可比北定侯一个克亲克妻的黑脸武将好看?多了,想到那北定侯克妻的名声,姚知语微微挑了下唇角。 这许如容也不知会不会也被?克死,正?兀自想的刻薄,就听到许菡脆利毫不客气的声音。 “七姐姐,葛玉珠刚才朝我翻白眼了吧?”许菡不怕事,七姐姐又来维护她,自然不甘示弱,先葛玉珠出声前问了出来,不等葛玉珠出声,又快速道,“以?前她就爱跟王凝儿在一起?玩,没少出坏点?子害人。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好心眼。” 葛玉珠顿时露出一种被?侮辱的神情,“许八姑娘,我没说你?什么,你?何故咄咄逼人胡言栽赃我?我如今早就与王凝儿不和,大家都知道的事,你?这是在羞辱我吗?” 她就算是心黑,也见不惯王凝儿与人上?赶着做妾,还没进门就鞍前马后替三皇子做事的样子。 更确切地说,她父亲支持的大皇子一派,王凝儿却要给三皇子做妾,两?边是敌对?阵营,本就狼狈为奸的所谓友情一下土崩。 葛玉珠看?着许菡的样子有些怀疑,她使坏都是暗中干的,这许菡怎么知道,还给挑到明面上??瞎蒙的吧。 平时她来往的人多是拐弯抹角的闺秀们,便是给对?方使了绊子,吃了暗亏也不好挑出来,哪像许家这姐妹两?个,不就瞪了一眼,大咧咧就咋呼出来,还说话如此直白难听,一点?儿余地不留。 “那我哪里说错你?了吗?大实话还不爱听了?”许菡自然知道葛玉珠的德行,不仅好几年前她跟王凝儿沆瀣一气算计七姐姐,她家就打探出来那次事有她的手笔,当她不记仇的吗? 就算是事情过去许久,但发?生过的事就是无法抹除。 葛玉珠气的咬牙,这许八简直就是个棒槌,难怪小时候呆症,见乐安县主一副维护许菡姐妹的样子,她只能忍下,扯出个笑容,“你?小,我不与你?计较。” 她不过是瞪了许菡一眼,就惹来这姐妹两?个针对?,早知道就该忍住了,毕竟那林漠长得再好,也没家世?门第。 她不过是习惯了,自己喜欢看?上?的东西,不喜欢了也不想便宜旁人。 “好了,”还是温胧月这个主家发?话,“既然葛姑娘的玉钗是在我们府里弄坏了,小盒,你?去取一支玉钗来送与葛姑娘吧。” 葛玉珠忙道:“温姐姐,这倒不必了,不过是一支玉钗罢了,我只是觉着郑玉蓉做了不承认气不过逞几句口舌罢了,温姐姐别见怪,”若是真的接了温胧月的赔礼,她脸上?才没光。 她灵活地几句话就消除了自己方才逼着郑玉蓉要赔的逼迫,好像都是郑玉蓉不是,气的郑玉蓉想要说话又说不出,只能憋屈着。 至于姚家姐妹谁都没帮着她出头,因?为如今她已经没有了什么利用价值,能让她跟着来公主府都是她做了许久狗腿子的施舍了。 倒是有人看?不惯姚家姐妹一句话都不帮郑玉蓉,毕竟大家心知肚明郑玉蓉是赔不起?,但一支玉钗对?姚家姐妹却很轻松,两?人却袖手旁观,“真是白瞎郑玉蓉以?前那么使劲巴结她们了,如今人没用了就踢了。” 这闺秀才说完就被?友人扯走?了,“行了,别乱说,你?也说了是郑玉蓉巴着姚知语她们,又不是真正?的手帕交,互相利用而已。” 许菡就听着周围这样那样的言语,微微摇了摇头。 果然出来赴宴,就没有平平顺顺时候,总有这样那样的事。越是这些闺秀们,事事越多,听听那边两?个互相别苗头的闺秀,说一句话就得拐八个弯,就算被?对?方拐着弯地说了,还得笑着回报回去,多累。 “我们去那边亭子里坐坐,”看?小妹摇头样子,许如容就知道她的想法,提议去一边人少的亭子里坐,这边摆放了许多花盆,女眷们都在这边赏花,人多是非也多。 幸好,之后再也没什么意外,只除了有几处女眷暗暗嘲讽数句,但没有泛起?波浪,这都是常态了。就这,许菡从来报温胧月的下人低语中都听到,有两?个姑娘想闯到男宾那边去。 今日没出点?什么桃事,多亏了昌文公主府前后院把?持的足够严谨。 差不多下午申时,宾客们陆陆续续告辞,许菡也随着大伯母她们一起?往前院走?,与她们同时离开的还有几家女眷。 温兰惠现在就在与陈府陈钟氏长子媳妇小钟氏说话,小钟氏是陈钟氏娘家嫡亲侄女,闺名一个岚字,与温兰惠闺阁中关系不错。 两?个年轻的少夫人走?在一处说的最多的便是儿女了,这小钟氏生了一儿一女。 “你?这一儿一女就是个好,有儿子支应门楣又有闺女贴心,往后可有的是福了,”温兰惠也想要个软软的姑娘,怀栋哥儿时肚皮圆圆,都说是女娃胎像,可生出来又是个皮小子。 想到小外甥女妙姐儿,又笑着道:“你?这莫不是在眼馋我?你?不知我小姑子阿蔷每次带她家妙姐儿来时,我都抱不够,这小姑娘就是比皮小子软糯可爱。” 她这语气不带掩饰的羡慕,小钟氏也晓得她为人,知道不是假话,笑道:“这还用羡慕我了,说不定你?来年就能得个贴心小棉袄。” 小钟氏为人爽利,说话也胆子大,胳膊肘捣了下温兰惠,促狭地眨了下眼,放低些声音,“回去抓把?劲。” 温兰惠赶紧朝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她们,才佯装恼火地拍了她一手背一下,“你?这人,嫁人后就这般胆子大了,什么都讲。” 其实,她们虽在京城住,但嫁人后比不得闺阁时候自在,尤其遇着苛责的婆家更难过,温兰惠还是嫁到安阳侯府这样宽厚的府邸里过的才是舒心自在。但嫁人后事情应酬多,又有儿女,婆家来往圈子也跟原先不同了,原先的闺友有不少来往都淡了。 看?小钟氏还跟少女时一样爽利,温兰惠又为她高?兴,显然她嫁人后过的也很好,看?了眼走?在侧前方正?与人说话的陈钟氏,觉着又合该如此,毕竟钟岚的婆婆是她亲姑母。 陈钟氏正?在与康清郡王妃和安阳侯夫人说话,两?家如今是姻亲了,未来的亲家,从在公主府见到就一直亲亲热热地在一起?。因?乐安县主跟慧和长公主忘年交一般的要好,陈钟氏与康清郡王妃也熟稔,三位年岁差不多的妇人边走?边说,不时浅笑几声。 小钟氏何尝不觉着温兰惠嫁得好,她依然跟以?前一样温婉,两?人今日难得相处了许久,觉着又好似回到闺阁时候,想到她方才提及的小姑子,便凑近了温兰惠,多说了几句。 “有件事,我与你?说,你?回头与你?家那三姑子也说一声。” 听小钟氏忽然放低了音量,又提及许蔷,温兰惠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莫非阿蔷那又出了什么事瞒着家里了? 忙也侧耳凑近些低声问:“你?说。” “你?家那三姑爷出门赴宴,带了他一个姨娘去的,那姨娘身边的丫鬟还称呼她什么二奶奶,”小钟氏也没说的十分直白,“虽然你?三姑爷做事不地道,这交际应酬从来都是正?妻,谁乐意与个妾同起?同坐,没得降了身份,主人家也是恼的不行,可终归叫人觉着正?妻弱了些。” 正?妻还好端端地,这夫君出门却带了个妾,瞧着是这夫君混账宠妾过度,但岂不是又让人觉着正?妻不受夫君待见,没本事叫个妾张扬过度地压了一头。 温兰惠神色微凉,“你?许是见过我家小姑子阿蔷的,最是端庄温柔不过的姑娘了,如今也生了儿子闺女,偏她那个夫君……阿蔷也是太?大度了,这些她前两?天回来也不曾说过,报喜不报忧的,叫人心疼。好阿岚多亏你?与我说,不然我都不知我家小姑子被?人欺负成这样了。做女子的,若嫁人不良,心里苦也不好讲出来啊。” 她倒是觉着许蔷不会是这样任人欺负的性子,不过这事回头得叫夫君去问问,万一是冯承学被?那妾室哄着,背着阿蔷给她没脸呢? 小钟氏是直爽但也是内宅里长出来,自家夫君也有妾室,便是婆婆是亲姑姑也往夫君房里放了人,哪里体会不到这些。拍了拍温兰惠的手,叹了口气,“叫你?三姑子立起?来些吧,总归有你?们撑腰,别叫人太?欺负了去。” “真是多谢阿岚了。” “你?与我客气什么,我见着了自然要与你?通声气的。” …… 这么一路说着话,不多时便出了公主府侧门。 安阳侯夫人打算告辞前,就让身边的丫鬟提前往前院给许蔚和林漠通知了一声,因?此她们到的时候,许蔚和林漠已经等在外面了。 如此两?人又少不了给康清郡王妃和陈钟氏一番见礼。 第232章 康清郡王妃见到许蔚,自然是夸赞有加,见许蔚与温兰惠站在?一处说话时举手之间不经意带出来的恩爱,对自己闺女与许修的亲事更加满意。 虽然闺女定亲晚了?些,但好饭不怕晚,看这不就是订着了好人家。 从安阳侯夫人与温兰惠相处,可?见这婆媳关系融洽极了?,姑嫂关系也如亲姐妹一般。再?看这小?夫妻间也是感情深厚,康清郡王妃还知道许蔚房里都没有其他人,连通房都没有,有其兄便有其弟,许修差不了?。 康清郡王妃还知道,就连二房的许蕴房里都没人,虽然她以前不怎么待见二房主母王氏,但没想到倒是个大度好婆婆,就是二房那个许成泰拎不清。听?说,如今还跟个外室住在?外面宅子里,不过,那是隔房的叔父了?,想必安阳侯老夫人也有计较,那可?不是个糊涂老夫人,听?婆婆说,早年也厉害着呢。 安阳侯夫人装作看不出康清郡王妃打量了?下长子和儿媳那边脸上那越来越带着?满意的笑容,亲热地?拉着?她的手道:“我家府上还没出门的姑娘多,府里平时也热闹,回头叫阿容写了?帖子,叫乐安来玩。” “好啊好啊,”许菡正拉着?乐安县主?的手,打算跟她告别?,闻言高兴地?道,“反正接下来几?天没什么事,乐安姐姐来找我们玩啊。咱们这关系的,不用帖子,直接来就是了?。” “还是阿菡说得对,便是家里不递帖子,乐安也是咱们自家人,常常来玩就是了?,”安阳侯夫人拍着?康清郡王妃的手,“你也别?太拘着?她了?。” 这话说得康清郡王妃脸上的笑容都差点?飞到耳朵后?面去了?,自家肯定没拘着?过闺女,但这话从安阳侯夫人这个未来婆婆口?中说出来,那没拘着?也得当拘着?了?,假意道:“你就惯着?她吧,我再?不拘着?她些,她怕是要玩疯了?。” 一旁经过的一位夫人,酸溜溜地?悄悄撇了?撇嘴:你说这话时,要是脸上没笑的跟花一样,说不得大家就信了?。 哎,想不到,京城里有名的母老虎老姑娘以为没人要了?,却?订了?个好亲事,而自家姑娘虽然未来夫家也不错,却?赶不上有个安阳侯夫人这样明理的婆婆。 她旁边的陈钟氏却?一点?儿都没注意到这些,眉头紧锁地?望着?站在?了?许菡身?边的锦衣公子,似是怀疑又似是确定了?什么。 与陈钟氏一样看向林漠的还有好几?位姑娘,她们有的知道那是许菡招的上门女婿,有的不知但也听?说猜到了?,尤其是葛玉珠望着?跟林漠亲密站在?一起的许菡,心里泛出一股股的不快。 虽然这林漠没有家世,可?那样子实在?是生的太好了?,她每次见到都移不开目光。 不仅姑娘们,连少夫人和夫人们看到林漠生的这样俊美,还有另一边的许如容姿容,都有些羡慕这安阳侯府,这是集聚了?京城里模样最好的姑娘和公子。见了?这样好看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面对这么多目光,林漠面色平静仿若未觉,但早年对情绪感知的敏感,让他察觉到有一道格外不同的目光,带着?恶意。他似若有所觉,转头望了?过去。 不防他会察觉到自己视线看过来,陈钟氏赶忙慌乱地?移开,背过身?去。 若是没看错,方才那位是陈副使的夫人,只是她为何那样看自己?但只是一瞬,林漠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第156节 正待移开目光,却?又留意到陈钟氏垂在?一侧的手掌紧紧握着?,林漠目光微利,这明显是人在?紧张或者心绪起伏特别?大时才会有的反应。 可?林漠又想不出,这陈钟氏为何看到自己反应这样大,毕竟就算之前自己与陈副使有过往来,但自青碧流曲台献上,他也得应有的报酬后?,与陈副使并未再?有交集。倒是那次与陈副使一起来的一位大匠找过自己一次,探讨机关术。 “阿漠走了?,”许菡见他有些发呆,招呼他一声。 林漠跟着?许菡往安阳侯府的马车处走去,经过陈钟氏附近时,又不经意地?回头望了?她一眼。只是不知是不是陈钟氏故意的,他看过去的时候,陈钟氏又侧过脸去与旁边的小?钟氏说话。 林漠垂了?下眼,没再?看,只是心里也记住了?这一点?儿异常。与他而言,在?外保持谨慎已是刻在?骨子里了?。 他不知,陈钟氏却?因为察觉到他再?次回头望过来,心里终于下了?决定。 正月十八这日,许菁生下清平侯府嫡长世孙,母子平安,清平侯爷亲自为长孙取名元峥,家人唤其小?名峥哥儿。 许菡得知消息后?,当时便收拾了?衣裳物?品跟大伯母去了?清平侯府看望小?外甥,并在?清平侯府住了?八九天照顾姐姐。后?来还是春闱将至,她也不好常住,才依依不舍告别?姐姐和小?外甥回去。 后?来无事便往清平侯府上跑上一趟,大包小?包给峥哥儿送小?衣裳小?玩意儿,还是被许菁强行要求不许再?送才作罢。 许菡回府后?,在?安阳侯夫人指点?下,又积极为林漠准备下场时的用具。 这一场考试要持续九天,三天一场,九天六夜。有体格不好的都要撑不下来,有的还会在?考场受凉等发生各式的意外,因此,充足细致的科考用具准备齐全十分关键。 笔墨砚台不必说,是必备,再?有各种炭火小?炉子、擦灰尘和擦手脸的几?块素净帕子、以防下雨遮挡的油布绳子、铺桌面的卷布、提神醒脑防臭号的香包,更有临考前备下各样的小?巧点?心、方便做的吃食等等,装了?满满一书箱。 也幸好,安阳侯府这几?年前后?有许蔚和许蕴参加过科考,因此准备起来这些十分有经验。两?人也传了?林漠不少在?考号里的小?窍门,除非林漠抽到臭号或许要影响发挥,不然凭他的学识,许蔚和许蕴觉着?考上进士没有问题。 再?不夸张些说,进士及第都有把?握。 但谁也没料到,意外居然在?林漠往贡院去的路上。 二月初七下午申时末左右,许菡便陪着?林漠坐了?马车往贡院去。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天又有些阴沉,林漠穿了?件青蓝色大氅,玉冠束发,神色看起来十分平静。 反倒是许菡,有些紧张,想要多说几?句大哥哥说的该注意事项,又怕说多了?不好,还是林漠看出来,笑了?下,“阿菡别?担心,东西都准备齐全了?,我有成算。” “那,”许菡还是问了?句,“你不紧张吧?” 林漠笑着?摇摇头,“就当是寻常考试,心态放平就好了?。” 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许菡一听?,得,那赶着?是自己乱紧张呗,看的许蕴好笑不已。 马车里不仅坐了?她和林漠、铃铛,许蕴下午也特意告了?会儿假陪着?他往贡院去,若不是许蔚忙得没法告假,也会来。 林漠的小?厮书安与车夫一起坐在?外面,书宁本想以自己年长更稳重要跟着?来,但书安以今日合该自己当值伺候公子抢着?先坐了?上去,人多就坐不开,书宁只能作罢。 许成温也说着?下午尽量早些从班房下值来送林漠,可?能临时有事没过来,但林漠被家人这样惦记,心里很暖了?,走前还交代门房,若是许成温回府不必再?去贡院了?。 许蕴也笑着?安慰了?小?妹两?句,“今日只是提前入场,晚间阿漠好好休息睡一晚养足了?精神,明天卯时才会发卷考试,正式开考。” “那你加好了?大哥哥和二哥哥跟你说的那些关窍之类的,别?忘了?,”许菡说完,又觉着?这样纯粹地?给他增加紧张感,捂住嘴,“算了?,我不说了?,说多了?再?叫你想多。” 林漠好看的桃花眼中含着?笑意,“无妨,我觉着?只要不抽着?臭号或者靠近那边,怎么样都不会影响我,我觉着?我不是那么倒霉,”在?许菡捂着?嘴巴只留出一双乌溜溜的杏眼中,又笑着?道,“便是真的不幸抽到那附近,我觉着?也能忍得住,只是到时候出来时你们要做好准备。” 许菡看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彻底不为他担心了?。 之后?路上便跟往常一样说说笑笑,林漠还撩起车帘子往外看着?道:“看这跟咱们同路的,该是多数都是往贡院去的了?。” “那可?都是你的竞争对手,不过没问题,我相信阿漠你的能力,”许菡看到这一会儿就有好几?拨书生装扮的人带着?书童坐在?牛车上,看穿着?该是家境不太好的学子了?。 林漠也看到了?,他也很有把?握和自信,但更多的感慨则是,若非被四姐姐带回侯府,或许他也是其中的一员,又或许比他们还要窘迫要步行赶路,又或许连这次科考都未必能参加上。 他虽是入赘,但却?从不贬低自己,会靠着?自己努力不叫人看低,更不想让小?姑娘因此被人说道。他只愿,就算自己是阿菡的上门女婿,也是值得她被人仰慕的那一个。 不多久,马车转弯,再?有两?条街便要驶入朱雀大街,拉马车的马却?忽然受惊一般狂奔起来。在?车夫惊恐的勒停马匹,书安叫马停下的声音里,毫无防备的许蕴一下朝着?许菡和铃铛这边俯冲过来。 幸好许菡反应快速,用脚尖抵住对面的车座底部,手掌抵住了?许蕴一侧的肩膀,又有林漠稳住身?形,一手扶住她的胳膊,另一手也扶住了?许蕴。 但这只是暂时,马车被拉的左右乱撞,他们也被颠的身?子左右摇晃。 铃铛坐在?下人位置,本就靠近门口?,颠倒在?了?地?面上,许菡才分出手来要去拉她,她就差点?被颠出车厢,吓得脸都白了?。 还是被林漠一把?扯住甩回了?车厢,又扯开前门帘子边往外去边道,“你们在?里面,我去控制住马。” “你小?心,”许菡也想出去帮忙,但还有铃铛和二哥哥,怕他们出意外,只能留在?车厢里护着?两?人。 许修还好些,到底是成年男子,一开始反应不来,后?头便快速地?握住了?马车顶厢的铁环固定身?形,只有铃铛撞到了?膝盖和手臂,只能靠着?许菡紧紧拉着?她。 还好,外头林漠出去后?,让书安和车夫侧身?躲开,便跃到了?马背上,用内力重压辖制住发狂的马匹脖颈,慢慢降下速度。 但情况依然不好,这马还是躁动,一直在?不安分地?挪动。 第233章 林漠当机立断,喊朝车内喊了声,“阿菡,匕首!”因去贡院,他身上自然是没有带任何利器之类,他打算先把马跟车厢分开。 正?常装卸马车是不可能了,只?有利器切断连接的绳索。 本来马车慢下来后,许菡就打算出去看看,闻言赶忙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掀开车帘猫着腰扔了过去。 匕首上自然还有皮套,林漠一手?接住,用牙齿咬开皮套,快速割断套着马匹的鞍绳,将马跟车厢分开。 许蕴这会儿也出了车厢,帮着书安和车夫将马车厢慢慢落在地上,许菡则去帮着林漠控制那匹失控发疯的马。 两人?合力之下,这马总算是被控制住了,但依然不安分地原地踏步。 这会儿周围的人?早就被这忽然发疯的马吓到了,都躲到街边的铺子或者直接转入小巷里。 幸好这一段路人?少,若是方才那一段路人?多的地方,恐要冲撞伤到路人?甚至生命。 许菡站定,看了下四周,后怕的冷汗都出来了,“这马怎么了?好端端地怎么发狂了?” 她目光放到旁边的马上,正?要检查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许蕴跑了过来,担心地问?,“你们没事吧?” “没事,二哥哥,”许菡摇摇头,“你呢?有没有伤到?” “没什么事,”许蕴撞到了腿和胳膊,应该是肿了,但现?在顾不得这些,得赶紧让林漠去贡院进场,别耽搁了时间。 正?要转头看附近能不能租赁一辆马车,就听着一阵马蹄声像响起,许成温骑马过来,未到跟前?扬声问?,“怎么回事?马车坏了?” 远远地看到他们府上车徽的马车停靠在一边,又见许蕴和许菡站在不远处,许成温心里就一跳,策马过来,直接从马背上跳下来,“阿菡有没有受伤?” 他以为是车厢跟马断开了,车厢在后面翻了,一脸焦急地询问?。 许菡忙安慰他,“爹,没事,我们都没没事,就是这马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就发狂了,幸好阿漠出来止住了,但爹你看看,这马现?在还有些暴躁样子。” 那边赶车的车夫也跑了过来,“回几位主子,小的知道今日阿漠公子用车,出府前?特意多检查了即便马车,没有问?题,马也是正?常从马棚里牵出来的。” 出发前?检查一遍马车,是车夫必须要做的,更何况林漠今日去贡院赶考,自然更加细致,却没想到半路上发生了这等事。 他并不是推卸自己的责任,是据实?禀告,“这匹马也很康健,”若是马有问?题,马厩那边也不敢牵出来给主子们用。 许成温的到来,让许菡松了口气?,找到主心骨了,忙快速跟他讲了下经过。 车夫这样说,许成温更觉着不对了,眉头拧起,“马若是无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狂?”他大踏步转到马旁边,正?要查看下马蹄是不是该修整了,林漠从另一边直起身来。 “叔父,”先唤了一声人?,才指着一侧的马后腿,“这里好像扎进去东西了。” 他方才仔细观察了会儿,发现?这马一直不耐地挪动后腿,尤其是左边的后腿,用手?慢慢地摸着试探了一遍,发现?有后腿上面一处毛上有细细的血丝。用手?指轻压那附近,马便暴躁的更厉害,便猜测里面该是进去硬物了。 许成温一听,忙凑近了去看,用手?指也试了试,“不错,确实?有东西,该是钢针之类,”他说完,又直起身问?他们从何处起马开始发狂,等林漠指了下大概位置后,骑马过去在那边绕了一圈后回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回来时,他面色有些凝重,看着林漠,“虽然没找到痕迹,但那边路口正?好有个死角可以潜藏人?,我怀疑有人?故意对马扔了钢针,虽然不知道到底针对谁,但是你的可能性最?大。你想象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许成温为官多年,又曾是武将,侦查观测能力都不低,很快就有了推断。 许蕴看了看天色,“这个等下路上再说,咱们先换了三?叔的马送阿漠去考场。这边,车夫你等下寻这那边铺子的伙计帮忙,找附近的街使来查查,不管是不是意外都先报到官府备案。” “是,公子放心,小的知道怎么做,”车夫很稳重地应下。 为预防意外,他们都会在赶车的座椅底下空格里放置一套鞍绳,方才套在马身上的被林漠割断了,更换过来便行。 车夫忙去取了鞍绳,手?脚麻利地换了绳索,许成温接过缰绳,“我来赶车,”他让车夫留下看着受伤的马,又叫书安带着铃铛去附近找个医馆看诊,恐铃铛伤到骨头。 这,居然叫未来岳父亲自赶车送自己,林漠忙拱手?,“多谢叔父。” 许成温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快进去,别耽搁了时间。” 许菡也有些担心铃铛的伤,但又怕等会儿再有什么意外,不放心林漠这边,铃铛被书宁扶着忙道:“姑娘,您别管我了,快去跟着送送阿漠公子,我这边有书安哥帮忙。” 虽然男女有别,但两人?都未定亲,又是主子的吩咐,便没这般顾忌了。 “行,那书安你照顾好铃铛,”许菡给铃铛多留了些银钱,“你们找到医馆就呆着,等下我们回来就去找你们。” 许蕴听到许成温的话面色就有些沉,并未透露自己胳膊和腿也撞到,跟许菡一起进了车厢里。等许成温赶起马车后,才看向林漠,神色凝重。 “若三?叔推测的对,确实?该是针对你,今日可是你去贡院入场,”他每天都出入府门?,若是针对自己的,不用非得这时动手?,且他提前?下值送林漠并未提前?告诉过旁人?,针对自己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阿菡也是时常出府的,也不会告知外人?今日会送林漠去考场。 唯有林漠,这段时间几乎没有出府,今天下午他更是必须出门?坐马车去考场,从安阳侯府往贡院,不管前?面多少种?路线,但最?后这一段路都必须从这边走往朱雀大街。 他分析的这些,林漠自然也快速想到了,但他确定自己最?近并未与人?结仇,但,“若说与我不和的人?自然有,早先的郑通那些人?,但后来没再发生过冲突,遇见了也只?是互相不理会。再有,便是有些被我拒绝的女子,”这个其实?不好讲,尤其外面还坐着未来岳父,当着自家小姑娘的面,他不想让她知道这些烦心,但这时候也没必要瞒着。 “我可能说话有点难听了点,只?是我几乎都没记住人?,也不了解脾性,不确定会不会恼羞成怒报复。还有最?后一种?可能,便是与他一样参加科考且文?采与他差不多的人?,暗算与他,让他没法参加科考。” 许蕴看了他一眼,心道你那是说话有点儿难听,那叫不一般的毒舌,他都替那些被他毒舌的姑娘难堪,道:“现?在不管是谁背后算计,但基本可以确定是冲你来的,那接下来进场搜身和进场后,你都得警惕些,以免对方不死心,将夹带弄到你身上去。” 他说的最?后两句不是危言耸听,实?在是每次科考举子们之间争斗各种?手?段层出其穷,什么给下药害人?拉肚子不能及时赴考,买通劫匪洗劫学子,将带有字迹的夹带偷偷放到人?书箱或者身上的。 许蕴这样的世家子弟倒是少有这些,毕竟吃喝出行都有自家人?,但也有敌对有仇怨的在人?去贡院路上埋伏使绊子的,世家之间争斗比那些普通书生更为惨烈。 就如方才,若不是林漠及时制止住了发狂的马,很有可能会践踏、冲撞伤到路人?甚至危及性命,而坐在马车上的他们几个更不必说,重轻伤或丢了性命都皆有可能。 许菡一听,担心的问?:“那要是有人?买通了考官,怎么办?” “这种?可能性太小,监考人?员都是经过严格筛查,出入也要搜身,不能携带夹带,一旦被查出处罚很重。就算有人?冒险夹带成功诬陷人?,针对的也多是没有背景的普通举子,如阿漠这般有咱们侯府维护的可能性很小。” 林漠也觉着这可能性小,毕竟除了陷害人?的监考人?,没人?会揭发出来,这般反倒更好顺着揪出背后算计的人?,他也不会给人?陷害的机会,“阿菡别担心,我会多加留意。” “嗯,那你等会儿进去时,留意着别叫人?靠近你身体,”许菡也觉着依着林漠的身手?,一般人?想要算计他并不容易,尤其还提防的情况下,只?是忍不住担心。 许蕴比许菡更清楚林漠性情,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也道:“阿菡不用想太多,这些都是咱们以防万一的推测,阿漠你也放宽心,专心考试,这事自有我跟三?叔去查,回去再告诉大哥也帮着查。” 林漠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甚至他如此道:“对方越是不想让我顺利科考,那我必定不能让对方如愿。” “这么想才对,”许蕴就知道他心性坚韧,不会受影响,看现?在反倒激起斗志了。 他微微笑?了下,若背后那人?真?是林漠科考对手?,那显然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起反作用了。 只?是很快笑?意又淡去,这背后之人?势必要尽快揪出来,他被撞的地方估计肿起来了,一碰便疼。 有许成温亲自驾车,身量英武,面容严肃,什么宵小看着马车上那穿着深绿官袍的还敢动手?,一路顺畅地到了贡院门?口。他这亲自驾车,也引来不少人?观望,连贡院门?口维持秩序的兵士都多看几眼。 居然叫个六品官员赶车,那这坐马车的人?得是多大的官和贵重身份了? 第157节 但叫人?意外的,从马车里接连下来的只?是两个年轻人?和一个姑娘,但随着说话,附近的人?就不意外了,原来是路上出了意外,自家长辈亲自驾车相送。 第234章 下了马车,林漠看着不远处排队的贡院门口,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而后朝许成温微微躬身作揖,“幸好叔父来?的及时,赶车送我过来?,不然?怕是要误了时间。” 许蕴道:“都是自家人,你跟三叔还客气什么,而且对?方就?是故意?不想叫你来?考试,放心,等着我们就好好查查到底是谁背后下这黑手。” 林漠和许蕴两人是故意带出先前之事,也好叫对?方有所忌惮,他们已经猜到了有人陷害林漠。 许菡也配合着道:“就?是,阿漠放心,一定揪出背后算计你的小人。” “去?吧,”许成温拍了拍他的肩膀,“外面的事有我们,你安心考试,不用想太多,尽力就?好。” 林漠应了一声,又朝许菡看了一眼,给她一个放心的目光,才提起书箱。 再往前?就?只能是参考的学子们才能进入,连送行礼的下人和?家人都不能靠近,许菡他们就?站在这边看着。 旁边一个中年人挑着个筐子卖炭,显然?是听到了之前?他们的话,“你们家人也被人算计了,方才就?有个考生忽然?腹疼,怀疑被同窗害了,要那同窗出来?对?峙。” 这人做小买卖是个自?来?熟,见许蕴和?许菡转过头来?看他说话,指着旁边一个挂着“诊”字招牌的,下面坐了位留着三羊胡的人说:“看那边那位就?是个郎中,每次逢考就?来?这里?坐诊,防的就?是考生临时出意?外,有进场前?忽然?拉肚子的,有考到一半受寒发热,昏倒的,各种各样的都有。之前?那考生就?被郎中诊出吃了带泻药的饮食,要不是撑不住,还闹着要找同窗算账,被巡逻的赶走了。你家那位公子莫不是也遭了人暗算了,看样子也是位读书很好的。” 这中年人没说,那模样长得也俊极了,不知?会不会遭人眼了。 “早先也听说过这样的事,”许蕴配合着说了几句,“我们路上确实出了意?外,马车的马受惊忽然?狂奔,幸好制住了马,除了一个下人受伤,我这胳膊撞了,家弟无恙也算是万幸了。” 许蕴说着,撸起些袖子,露出撞的青肿的胳膊。 许菡惊呼,抓住他的手,“三哥哥,你也受伤了,怎么没早说,爹,爹,你快看三哥哥胳膊也撞着了。” 许成温也看到了,仔细看了看,“皮外伤,骨头该是无事。等下也得找郎中看看才放心。” “骨头肯定?没事,不然?我早受不了了,”许蕴放下袖子,笑?了下安慰许菡。 那中年摊贩看了后,摇摇头,道:“你们家这更惊险,那边不是正好有郎中,可以去?叫他给看看。”这马匹忽然?发狂,弄不好就?要出人命。 显然?想要算计方才那位好看公子的人更狠毒,方才那拉肚子的考生与这一比都不算什么了。 “对?,三哥哥,快去?叫那位郎中给瞧瞧,”许菡拉着许蕴的手往那看诊的郎中处走。 许蕴便由着她了,左右林漠前?面还有八九个人才排到他,他们也得在这边等段时间,只是他没好说腿上也有伤,毕竟在外面不方便。 那边看诊的是位老郎中,也是心善,备些常用的药丸子之类,大冷天在这看诊,也没有坐地起价。 给许蕴看了看,道:“无什么大碍,皮外伤,回去?抹些外伤药比如红花油之类,揉开就?好。” 他常年给人看诊,自?然?看得出眼前?这一位公子和?姑娘是高门大户出来?,并未开药方,这些外伤药,高门大户都常备着。 倒是许菡问:“那你这边有没有外伤药,先抹上,”早点用药就?止疼消炎。 那郎中道:“我这只有最简单的,好些的得去?店里?现配。”这外伤药成分不同,价格自?然?高低不一,他摆在此处为的便是家境不太好的考生方便及时就?诊,给他们开些见效快价格低的方子,算做一二善事。 “不差这点时间,家里?有药,”许蕴给了郎中一小角银子当诊费,朝人道谢后带着许菡走回马车处。 许菡忍不住说,“三哥哥你那会儿?该跟铃铛一起去?医馆,这一路忍着也不说一声。” “好了,你三哥哥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不过是撞肿了点,回去?擦点药就?好了,”正说着,就?看到林漠那边,站在他后面隔了一个穿泛白布衣的考生忽然?手臂胡乱挥舞,有些痛苦地摇晃身子。 “阿漠让开!” 随着许蕴和?许成温几乎同时提醒高喊声音,林漠快速往一旁移去?。 伴随着林漠后面那位考生惊呼声,那位穿泛白布衣的考生扑腾摔在了林漠方才站立的位置。 若是林漠没有闪避及时,没有被他抓倒也要被推出去?,倒是站在林漠后面的那个,不知?是不是幸运,被那布衣考生拨到一边,半趴在地上。 “快来?人,这人昏倒了,”有考生忙喊巡逻的兵士,也有人袖手旁观,躲开了些,比如林漠,静静地站在一侧,看着地上那昏迷的人,眉头微皱了下。 这边,许菡和?许蕴、许成温也都到了禁止线最边上,林漠朝他们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无事。 很快有巡逻的过来?维持秩序,并将昏倒的人抬走,考生们继续排队接受检查,知?道林漠开始接受检查并安全通过,进入考场,回头朝他们摆摆手,三人才放下心来?。 至于方才那忽然?晕倒的考生,许蕴和?许成温一直都留意?着,看到人被抬到那边郎中处把脉,后来?又给扎了几针,那考生醒来?坐了会儿?吃了点东西就?自?己走了。 许蕴便去?那郎中处询问,“不知?方才那位学子为何忽然?晕倒?” 那郎中虽然?奇怪许蕴来?问,但也据实告知?,“那学子体虚,未及时进食,血糖不足才致昏倒,方才吃了些事物便缓过来?了。” 许蕴心有怀疑。 虽现在还未到晚食时间,但因为排队进考场,考生们肯定?要提前?吃些东西垫垫肚子,若是方便,在外面吃饱,进考场后再简单垫垫肚子即可。比如林漠便是离府前?吃了饭的。 那这考生怎么还会饿晕倒? 那郎中显然?看出来?许蕴疑惑,主?动道:“那考生我看穿着十分简朴,想来?家境不好。” 但许蕴觉着,就?算是家境不好,也不会连饭食都节省到如此,“那他怎么自?己走了?醒来?不该继续排队进考场?” 郎中觉着也有些奇怪,“他说自?己头还是晕着,本想着节省些吃食撑完这次考试,可现在身体支撑不住,便是进去?也没法正常考试,这次就?放弃不考了。” 他看那书生的样子,并不似窘迫到吃食都不够的地步,本想给他买些干粮之类的送与,那书生却不要,自?然?是连诊费都没给,便匆匆离开了。 “多谢告知?,”许蕴朝郎中拱了拱手,起身走回许成温和?许菡处,与许成温说了说那布衣学子的事,“三叔,我觉着那学子不对?劲。” 许成温虽没科举过,但心思转得快,“你是不是怀疑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进场?” 许蕴点了下头,“若是那会儿?阿漠没躲开,他就?会碰到阿漠的身体,说不定?这学子身上带了什么东西要往阿漠身上放,但没有成功,说不定?后来?匆匆离开,就?是怕进去?搜身时被搜出来?。” 他这些都是推测,但以防万一,许成温也沉着脸道:“那就?叫人去?查查那个学子。” 学子的名字也不用在附近找人打听,回去?直接找关系去?查这次报考学子名单。 许成温惦记着许蕴胳膊还没上药,铃铛和?书安也在那边医馆,叫两人上马车,“那咱们就?先回去?。” 考生进了考场若无意?外三天不会出来?,陪考家人不必一直在外,不过等下也得叫府里?下人来?这附近等着。 铃铛的伤势比许蕴严重多了,右手小臂有骨裂,其他地方有擦伤和?撞伤,他们到的时候,郎中已经给她固定?了夹板。 许菡心疼地拉着她的手,“是不是很疼?” 被自?家姑娘这样关心,铃铛觉着便是疼都减轻了,“姑娘,不是很疼了,郎中给煎了汤药喝就?好些了。” “等着回去?后,你就?在屋里?好好养伤,我再派个小丫鬟照顾你。” “多谢姑娘,”铃铛十分感?激,自?家姑娘就?是好,对?她们做下人的都体贴。 书安陪着铃铛等的时候,早就?机灵地叫人往安阳侯府去?送信,侯府又过来?两个小厮赶来?一辆马车。 之前?车夫也找了附近管理的巡街使报备了,巡街使那边负责治安和?巡逻,听到人是安阳侯府的,提议他们若是有人故意?陷害,最好报到京兆府去?。 车夫是下人,不敢做主?,等许成温他们来?,便将之前?巡街使的话转达。 许蕴道:“三叔,还是叫京兆府的人过来?看看,”虽然?这会儿?下值了,但也有值班的,且他们安阳侯府报案,京兆府那边肯定?会派人过来?。 许成温也有此意?,“也好,我在这等着,阿蕴你带阿菡他们先出去?,等会儿?晚了,我直接在外面吃晚食就?成。” 许菡忙道:“那爹你早点办完回去?。” “阿菡跟你三哥哥快回去?,”这会儿?天暗下来?,有些阴冷,许成温怕冷到女?儿?,催他们上了马车回侯府。 路上,许菡想到这接连的状况,不免担心,“不知?道阿漠进考场后,会不会顺利?” 许蕴安慰她:“阿漠伶俐,又有功夫,应该没问题。” 看着铃铛固定?起来?的胳膊,她狠声道:“一定?得揪出来?,看是谁在背后算计阿漠,决不能轻饶了去?。这心思太恶毒了,若不是咱们及时止住马,还不知?会发生多严重的事。” “嗯,此事一定?要查清楚,”虽然?不确定?那个昏倒的学子与前?面马失控是不是同一人,但只要有怀疑,就?查清楚。 第235章 天幕撒上夜纱,京城一所宅院里。 穿着家常袄服的中年妇人踩着绣鞋在卧房里走来走去,手掌紧握,带着些期待的目光不时望向漏刻,她身后有两个丫鬟正在铺床,手脚轻快。 待一阵急促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妇人隐忍着期待地转身望过去。 就见屏风后转过一位五旬多的中年仆妇来,进来后挥退了屋子里正在铺床的丫鬟们,待人都?出去后,走到?那妇人跟前低声禀告。 “夫人,那边失手了,林漠没?事,还正常进了考场。” 云嬷嬷,也便是陈钟氏的奶娘,将那边转达回来的情况说了遍,“据说那林漠有些功夫在身上。” 看着自己奶养亲手照顾长大夫人听完后露出十分失望,又?紧张担忧的神色,有些心疼,但还是忍不住劝道,“夫人其实不必担心,当时翠果说了把人弄死埋了的。那翠果对您忠心,不会?说谎。况且翠果和当初知情人都?处理?干净了,长公主那边这么多年都?没?怀疑过什?么,不会?有事的。” 翠果便是将长公主生出来的孩子抱出去弄死埋了的丫鬟,也是当初陈钟氏身边的大丫鬟,很?忠心可靠。 但没?办法,为了安全,后面她跟夫人还是找了个由头将人发配到?庄子上,又?灌了哑药磋磨死了。 其实,云嬷嬷并不赞同陈钟氏找人对林漠动手,毕竟做的越多越容易出错。就算那个孩子可能活了,翠果那边出了岔子,但她们并不十分确定那林漠便是当初那个孩子。 自从夫人看到?了那个林漠后,她们就一直在查那个林漠,可惜根本查不出什?么,只因他的模样跟崔太?夫人太?像,才怀疑是当年那个孩子。 她知道陈钟氏是想阻止林漠出头,免得进了朝堂再入了长公主府那边人的眼,进而怀疑什?么,但就算那林漠模样长得再像崔太?夫人,可当年那孩子才生出来根本辨不出模样。身上也没?有什?么明显标记,连当年接生的产婆都?被?她们暗中悄悄处理?掉了。 陈钟氏知道奶嬷嬷不赞同自己做法,但她就是没?法安心,尤其是每次看到?那个模样跟府里祖母几乎一样的少年,都?让她心里浓浓的不安。 她狠狠地锤了下床,“当年我们就该亲手掐死了那小东西,”不然也不会?现在冒出个跟祖母模样相像的少年就担惊受怕,怀疑当初那个孩子没?死成,活下去了,“还有翠果,那死丫头莫非摆了我一道?” 云嬷嬷没?应声她前面的话。 虽然她帮着夫人筹谋许多,下令发卖过不少人,叫人杖打弄死过人,但到?底没?有亲自动过手,更?何况还是个才出生的婴孩,又?是长公主之子那样贵重的身份,帮着夫人叫人处理?了那孩子,已经是胆大包天了。 亲手杀人弄死婴孩,这样的罪孽她就算再为夫人谋算,也下不去手,怕直接沾染上人命孽债。 其实,她知道夫人跟自己一样,但就算自己再是得用最为夫人倚重的奶嬷嬷,到?底不是亲娘,态度还是不能逾越了。 这些年陈钟氏烧香拜佛,云嬷嬷也跟着一起,还捐些香油钱,两人更?心知肚明,就是心里不安,想求个安慰。 但对于翠果,云嬷嬷还是觉着她不会?,“翠果当初对夫人您十分尽心,该是不会?忤逆您的意思的,夫人,或许真?是咱们想多了,那个林漠只是模样像太?夫人罢了,并不是。” “可我就是觉着心里不安,”陈钟氏紧皱着眉头,“不将人处理?了,我便没?法放下心来。” 她只是花钱找了江湖组织的人,在半路上对那个林漠坐的马车动手,想制造一场意外,叫那林漠无法参加科考,最好?是能断手断脚,摊上人命官司,连累到?安阳侯府。 就算安阳侯府怀疑,肯定将嫌疑放在这回科考的学子那边,毕竟学子争斗陷害这种事情在科考期间最常发生,历来都?少不了。最好?的后果便是借着此事,背后再使些手段因此叫安阳侯府厌弃了他,叫他连安阳侯府的上门女婿都?做不成,驱逐出去。 到?时候,她再叫人暗中收拾了这个林漠,神不知鬼不觉,不叫人察觉。 只可惜,那办事的组织居然失手了。 第158节 “这什?么组织,办事这样不牢靠,”陈钟氏十分埋怨,“拿了我不少银钱,就这样办事不利,收了钱还失手……” 云嬷嬷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低声道:“夫人,这话可不敢乱说的,小心隔窗有耳。” 陈钟氏不快地拉下她的手,“怎么?难不成他们还敢潜伏到?咱们府里偷听不成?” 云嬷嬷还真?不敢确定,毕竟人家干的就是□□越货的勾当,谁知道会?不会?暗中跟着,与这些江湖组织交易本就有很?大的风险,尤其,“夫人,对方都?退了咱们一半的银钱了,就算是失手,也算是可以了。” 她找的这家组织还算是好?了,听说有的组织花了高价叫办事,就算失手也不退还任何费用。 再说了,她们本就是做的暗中见不得人事,哪里能当正常买卖合作来看。 陈钟氏其实知道是这样,只是生气,忍不住怒火,“对了,不是还有两场吗?听说那林漠才学极好?,那就再叫人在下两场时动手。” 这才学极好?,自然是她从夫君陈易处得知。 想当初,她不知道这林漠何等模样,还帮着去长公主府求长公主牵线,听夫君一口一句夸赞这林漠如何优秀,帮了他大忙,她还觉着这给人做赘婿的公子不错的。 哪知道,后来见到?那林漠模样,叫人查出来,居然是帮着夫君弄设制图被?他夸得惊才艳艳的那个少年,心里那个膈应。 若不是因为有这些,她也不会?对这林漠如此忌惮,就算不确定这便是当初那个孩子,也想毁了他。 更?甚至…… 凭什?么,她生的孩子就那么不如长公主的? 就连一个长得像太?夫人的小子,都?那样叫人夸赞,好?似多能耐似的,既然这样,那她索性就给毁了! 陈钟氏眸色阴森,戾气横生。 看着这样的陈钟氏,饶是云嬷嬷也心里发憷。 为了陈府的家产家业,为了既得的二房利益,夫人她是有些魔怔了啊。可她作为与夫人一条船船上的船夫,更?不能叫这船漏了底去。 “那老奴就再去联系一趟那边,等过两天下一场时动手。” “嗯,”陈钟氏看着眼前的奶嬷嬷,握着她的手,带着些依恋神色,“幸好?有嬷嬷你在我身边一直帮持着,不然我怕是有心也无力。” 若不是主仆逾越,云嬷嬷心里是把陈钟氏当做亲生女儿来疼,“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这都?是老奴当做的。” 陈钟氏笑?了下,忽而又?沉了沉脸,“不行?,我觉着还是在那林漠这一场考完便动手,既然那小子有些身手,那就在他才考完精神不济的时候动手。嬷嬷你告诉那边,我们多给银钱,务必这次不能再失手。” 若是再失手,对方肯定百般防备,就不是那么好?动手了,趁着这林漠科考,最好?的动手机会?,不能再错失过去。 这边主仆两人暗中百般算计,安阳侯府那边,许成温直到?快亥时才回府。 他回来时,许蕴还在许蔚的书房,两人正在下棋等许成温回来。 “三叔,阿菡才走,”许蕴起身给许成温让开位置,给他倒了杯茶,“走之前还念叨您没?回来。” 正要往另一边坐下,忽然鼻子耸动了下,不着痕迹地朝许成温处靠近了下。 没?有闻错。 三叔身上确实有股女子脂粉的味道,虽然味道不是浓烈刺鼻,但那股幽香跟妻子的一款香露的味道一样。他当时还记得妻子说,这是京城一家有名的胭脂水粉铺子颜如玉家的香露,名字叫做含凝,因味道清雅好?闻,很?受欢迎,不好?买得,她手上这一瓶可是等了一个多月才有货。 许蕴对这些香没?什?么研究,但妻子喜欢,他就记住了,还想着等着叫小厮早点去那颜如玉铺子里预定一瓶送她。 现在三叔身上居然出现了一款女子们喜爱的香露味道,而他记得清楚,之前分开前三叔身上并没?有这香味。 主要是这个含凝的香味太?好?分辨。 他不动声色地坐到?一旁椅子上,而后在许成温说京兆府那边到?了现场记录备案,暗暗观察他的神情,发现等说到?京兆府的人离开时,他眼神有些变化,显然那会?儿还发生了些别的事情。 许蔚没?有注意到?二弟,正专心听许成温说话,“既然京兆府那边衙役将马身体里的铁针取了出来,也带回去记录在案,那件事就可以定义为人为,不是意外。咱们也不能只指望京兆府那边,得自己查查,看能不能发现背后动手的人。” “但不好?查,”许成温摇了摇头,“我后来又?去马车开始失控的位置查看了几回,对方显然是个中好?手,是惯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那这人肯定就是有身手,不是护卫护院,那便是江湖上的人,”许蔚直接将几种可能分析了一遍,“我觉着,江湖上人动手的可能性最大,尤其是那些暗中拿钱为人办事的组织。” 只是这些江湖组织虽朝廷明令禁止不许买卖交易伤害他人,但根本禁不住,这样的组织总会?存在,有些甚至还经营了几十年之久,根本剿灭不完。因此,官府一直没?停止过悬赏抓捕这种杀手组织人员。 许成温拧眉,“那这就更?不好?查了。” 第236章 “那些江湖组织都藏在暗处活动,一贯神秘的很,官府都拿他?们没法,一件两件的事件案子也?不能让朝廷重视,”除非出现重大多起杀人或多人被杀之类的性质恶劣的案件。 “只能先接触下这些江湖组织查查看?了,看?看?有?没有?这种贩卖情报的组织,”许蔚也?有?些一筹莫展,毕竟从未接触过这种江湖人士和组织,也不知道背后暗害林漠的究竟是什么人,竟抓不着一点头绪。 然后又道:“倒是在贡院门口差点撞到阿漠的那个书生,这事倒是好查些,我打算明天去吏部找人要份举子名单,”贡举由吏部考公司主管,他?正好有?同窗在里面?任职。 “行,那我盯着些京兆府那边,再想?办法找人查查京城附近的江湖组织,”许成温觉着他?是武将,江湖那边的事该更容易查。 说完,就起身,“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后院休息吧。” “三叔慢走,”许蔚和许蕴起身送他?,许成温摆摆手,叫两人不必送,回了自己前院的住处。 许蔚和许蕴都是成家有?妻有?子,若非公务事务繁忙,基本不会跟婚前似的在前院住宿,两人一起往后院去。 路上,许蕴跟长兄提起之前闻到的香味。 许蔚轻笑一声?,“莫非三叔有?了喜爱的女子?这样也?好,虽然说阿菡招了阿漠做女婿,可三叔还年轻,身边有?个人作伴才不孤独,妻子和子女总归是不同。” 两人更清楚,若是三叔能再娶,最?高兴的莫过于祖母了。他?们知?道,虽然如今祖母已经不再强求三叔娶妻,可心里还是希望三叔能娶个妻子,生不生孩子的,祖母是希望能有?个女子照顾陪伴三叔。 他?们也?知?道阿菡和阿菁也?没有?反对三叔再娶,是三叔自己不想?。这些是长辈的事情,就算许蕴发?现?了,可没有?指手画脚,况且还不知?三叔那边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第二天,安阳侯老夫人和侯夫人也?知?道了昨日送林漠去贡院路上的惊险,不免后怕,王氏知?晓后,等许蕴下午下值回来,亲自看?到他?胳膊上的伤,又确定只是撞伤才放下心来。 这件事有?许蔚和许成温他?们在外?面?查探,倒也?不用安阳侯老夫人她?们去查,再有?十多天便是许雪出嫁的日子,安阳侯夫人和王氏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成亲要用的物件,拟定宴客名?单等琐碎事宜。 如今张姨娘那边在戴罪立功,许雪又内向安宁,安阳侯老夫人特意叮嘱王氏做嫡母的好好操持这亲事,“你们二房只阿雪一个姑娘,再过十来天便要嫁出去了,之后她?还要随着夫君外?放去任上,这孩子是个软和性子,就算她?那个姨娘早年与你争争,到底孩子无辜。你做的周全些,也?是做嫡母的顾全大面?,叫人瞧着也?好看?。” 若说王氏对许雪一点儿疙瘩没有?是不可能,就算她?现?在对许成泰早就没了往日情意,但到底不是自己亲生,但老夫人说的她?都听进去了,“母亲放心,一切就按照府里庶出嫁人规格走,我就比照大嫂给庶女的份例也?填补上一份。” “你这样想?就对了,”安阳侯老夫人自然是希望家和万事兴,对于老二媳妇这个侄女的改变也?是看?在眼中,也?因许成泰混账事觉着怜惜她?,握着她?的手,道:“这女子嫁人后,就是真的要在夫家过一辈子了,嫁过去能依靠的便是夫君,若娘家能撑腰也?能过得?更如意些。等到有?了子嗣,往后依靠又多了一层,子女也?是女子立足夫家的根本。芸娘放心,老二那混账,我不会轻饶他?。” “母亲,我知?道的,您最?是公正不过,”褪去了尖刺和偏执,王氏如今平和许多,“我如今也?不想?太?多,阿蕴和雅蓉孝顺贴心,又有?崇哥儿在我跟前,我觉着这样过也?挺好。” 安阳侯老夫人知?道她?转过弯来了,也?没说太?多,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气人,就算王氏先前也?糊涂,主要还是儿子这个做人夫君的分不清妻妾,没给予妻子该有?的敬重。 说不清,说,就是一本烂账。眼下这般,已经是不错了。 她?就不信,老二那个混账东西?能一直住在外?面?,她?有?的是耐心跟老二和那白柳儿耗! 就在后宅女眷们有?条不紊地准备许雪成亲时?,许蔚那边查出了昏倒书生的姓名?籍贯信息,顺着这位叫做白广林的学子查下去,从他?往来的人脉里抽丝剥茧,很快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郑通,与林漠的老不对付的一位了。 这白广林是外?地的一位考生,家境拮据,来京交纳文状没多久,便与郑通攀上了关系,虽两下里在人前往来只有?数次,但临考前几天,郑通暗中见过白广林。 许蔚开?始查白广林时?,他?就要离京返回原籍,未免人离京后,找起来麻烦,许蔚直接叫人买通了白广林在京城落脚时?租赁院子的房东,将人绊住留下。 等一查出来他?与郑通往来,暗中见面?,那白广林翌日花用便大气起来,还去酒楼吃了顿,显然忽然得?了大笔银钱。 许蔚便快速叫房东以这白广林挖了他?家放在墙体里的私房银子为由,将人告到了京兆府。之所以没有?告其所在的坊间县衙,为的就是方便日后扯出郑通办案方便。 白广林作为被告被带到京兆府时?,已经到了林漠第一场考试结束时?间。 京兆府这边,不用许蔚亲自过去,与郑通收买了白广林一样的手法,只要许以那房东足够的利益,房东一样能被驱使。 京兆府开?堂后,房东便将白广林租赁了自己院子,但却擅自破坏了房屋墙体,偷走了里面?属于他?的银钱。 虽然那白广林放弃了这次科考,但他?是有?举人功名?在身,这次进京本就没有?把?握,被郑通许以重利后,正好带着这些银钱返乡后再学三年再考。 白广林不知?道这房东为何诬告自己,但提到银钱,却心里发?虚,嘴上辩解,“大人,学生没有?偷窃,他?是想?讹诈学生。原本学生打算昨日就离京的,是他?非要拉着学生再住两天,还灌醉了学生,显然是故意陷害学生。” 房东对于要退房离开?的白广林,也?没用别的方法,就是热情挽留并置办了酒席,灌醉了他?,如此耽搁了一日。等第二天白广林想?再走时?,直接在他?早食里弄了些泻药进去,后又热心抓了汤药帮他?煎熬。 下午,反手就将他?告到了京兆府。 白广林本就不傻,只是人品不好,现?在人被传到京兆府,一琢磨就发?现?了不对,好像背后有?人不想?让他?离京一样,那这人是谁? 不作他?想?,白广林第一个想?到的是郑通。 因为,他?在京城里没有?得?罪过旁人,有?牵扯的只有?郑通。至于林漠,因为他?大前天没有?按照郑通吩咐的,把?小抄纸条放到林漠身上,林漠肯定不知?情,且林漠这几天一直在贡院考试。 可又奇怪,就算自己没办好郑通交代的,他?陷害自己做什么,就不怕自己气急了把?他?供出来? 他?心里转个不停,神色没有?完全掩饰好,就被京兆府尹看?出些端倪,这学子分明有?所隐瞒。 那房东也?趁机道:“我别乱说,我不过是看?你可怜,请你吃了顿饭,倒是你怎么能擅自动我家墙壁,还把?里面?的银子给闷下了。要不是有?人看?到你大吃大喝偷偷告诉我,我还没想?到你居然偷走了我悄悄藏在房子里的银钱。那银钱是我的私房钱,我婆娘都不知?道,哪知?道被你给摸了去。” “我没有?,你莫血口喷人!” 房东哼道,“我可没血口,差爷都从你包袱里搜出来银两了,要不是偷了我的,你哪里来的钱?” 白广林张口无法自辩,房东趁他?有?些慌神时?,又道:“也?是能识文断字的,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郑公子你熟悉吧?” “郑通!?”他?忽然叫出个郑公子,白广林心口一缩,下意识说出了郑通的名?字。难道自己想?的是真的,郑通怕自己事后泄露,故意陷害自己坐牢? 那房东心中却是一喜。 他?按照安阳侯世子的吩咐,真的诳了白广林说出郑通来,这便是完成交代了,朝他?恶狠狠地道:“你再不交代,等你进了监牢,就别想?安稳出来了。” 这房东说话模模糊糊,可耐不住白广林做贼心虚,越想?越多,一个偷窃之名?和一个陷害学子但未成功,不用想?也?知?道前者更严重,前者已经构成犯罪。而且,不管怎么样,都绕不开?官差从他?包袱里搜出来的银两。 白广林心里发?狠,若真是郑通暗中不放过自己,那他?也?别想?好过,真当自己与他?这样的高门大户公子往来,不留点底牌了。 正想?着先把?眼前偷盗的名?洗脱时?,就听见外?面?一个妇人气势汹汹的声?音响起。 “好你个赵二,居然自己藏了私房钱,还有?胆子告到官府,告告,告你个熊腿儿,那钱老娘拿走了,你这个夯货,藏钱藏到租出去的院子里,你就不怕叫人发?现?摸走了,你看?看?,亏得?老娘提前取走了,不然真得?叫人给摸了去……” 妇人身量富态,绕开?阻拦的官差就冲到房东旁边,一下揪住了他?的耳朵。 “哎呦,媳妇放手,媳妇,”房东疼的龇牙咧嘴,歪歪着身子想?躲又不敢的样子。 这妇人骂房东是熊,其实房东瘦的猴儿一样,又骂骂咧咧,带着泼辣劲,房东嗷嗷求饶,一副怕媳妇模样,叫外?面?看?热闹的百姓都哄笑起来。 眼看?着好好的公堂被这赵二媳妇闹得?跟菜市场一样,京兆尹瞪眼一拍惊堂木,“肃静!” 正要问那赵二媳妇到底怎么回事,那赵二媳妇却主动跪下,将自己如何发?现?了这男人藏私房钱,悄悄取走了,又在里面?放了石块,好叫赵二吃个教训。 第237章 “小?妇人也未想到,这憨货趁着我回娘家的空,买了酒菜与这学子吃酒,许是吃酒时?秃噜出来?自己藏的私房,叫这学子找到地方打开那藏钱处……” 白?广林早就被这忽然跑出来的房东媳妇弄懵了,等听到她说到这里,心里一阵骂。 第159节 若不是自己知道自己这银子是怎么来的,恐怕真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赵二灌醉了,真听了他说什么私房钱去偷偷挖了出来?。 京兆尹也没想到,这泼辣的妇人倒也是个知礼的,除了对自家赵二男人凶得很,这陈诉起事情来条条在理,态度也端正?。只是没想到,这赵二丢的私房钱其实没丢,被自家婆娘取走了,那这便是诬告了。 才想到这里,就听那小?妇人忽然惊讶一声。 “咦,也不对啊,这钱小?妇人早取出来?了,那这穷学子哪里弄来?的一笔银钱?不管怎么说,该是跟我们无干,我们不告了,撤消状子,大人您再?单独审审这学子吧,估计也不是什么正?当来?路银钱,我当时?就不想把院子租给这人,看着不是好人模样。” 这妇人倒是三言两语将赵二摘巴出来?了,留给京兆府尹看着那白?广林,正?想着审或是不审,毕竟那书?生看着寒酸,许银钱也是正?当来?路? 不过,不用他纠结,堂外又来?一人,状告那白?广林。 “小?人替我家公子,状告白?广林被郑通收买指使,意图在我家公子进贡院搜身时?,将带有字迹的夹带放到我家公子身上,”来?状告的是书?安,告白?广林,也告郑通,“同?时?,小?人还怀疑郑通买凶伤害杀害我家公子。” 书?宁将林漠去贡院路上马车失控的事也归到了郑通身上,“……这事发生后,我们府上三爷也往官府报案过,求大人调查,为我家公子做主。” 不确定是不是郑通背后指使,但怀疑是他所为,反正?郑通都要作为嫌疑人被传唤到堂询问?,就算不是他,也不算诬告。 像赵二媳妇当场言明那私房钱去处,撤销了诉状,还给了白?广林十两银子作为补偿。 白?广林这会儿可看不上这十两银子,毕竟就算偷盗的罪名被洗了,可还有他意图陷害其他人的事被告了出来?。 “没有,大人,学生当时?只是饿过头摔倒了,并未碰到林漠……” 白?广林自然不肯承认,就为自己狡辩,才说了两句,就被书?安打断,“我都没没说我家公子是哪位,你怎么知道我家公子名讳?你认识我还是认识我家公子?这不可能,毕竟咱们可从来?没见过面。” 书?安就是被许蔚交代的,故意这样弄了个陷阱给白?广林,这人居然还真的就上当了,他简直太太佩服自家世子了。 “白?广林,你有何?话说?”京兆府尹并没有因?书?宁是安阳侯府的小?厮便失了公正?,也给白?广林申辩的机会。 当然,因?早先?许菁和许成温为孟氏伸冤案件,他与安阳侯府的交情还是很不错,心里已经偏向书?宁这边状告为真。 那郑通,他也知晓,一个靠着嫡姐是大皇子侧妃,整日里领着几个跟班吆五喝六在外吃喝嫖赌的纨绔公子哥,一事无成。 听书?安这小?厮状告,郑通自他家公子进书?院便针对欺负捉弄,趁着林漠科考关键时?陷害他,毁了人前途,也有可能干得出来?。 这种混不吝的公子哥们见不得家世不好读书?好的同?窗,对人百般欺辱的事,他也是见过不少的。这林漠虽然是安阳侯府的,但京兆府尹知道他是安阳侯府招的上门女婿,一个没有任何?背景家世的孤儿,是最容易被那些?纨绔们针对欺负的。 没人知道端坐在高堂之上的京兆府尹内心丰富心理活动,对于京兆府尹公平地让自己辩解,白?广林反倒讲不出来?。 因?书?安先?头把话都堵死了,他的确与林漠毫无交集,便是陷害他,都是在贡院门口,郑通派人悄悄给他指认了林漠,他才特意排在他后面再?往后一个位置上。 当时?,郑通的人还说让他直接站在林漠身后,方?便把小?抄放到林漠身上,是他自己觉着那样风险太大,一旦败露太容易被怀疑,才刻意又隔开一个考生。 “来?人,传郑通,”看到白?广林这神情,京兆府尹越发有数了,一拍惊堂木,吩咐衙役去通传郑通到堂。 尽快把人传唤到堂,免得下值时?间又要往后拖延,这些?天案件多,有两天都是敲了晚梆继续审案处理公文。 京城里官员遍地走,冲突纠纷不断,京兆府尹这把椅子不好坐呐,最是容易得罪人的位置。 但京兆府尹与其他地方?州府堂官还不同?,审判的案件不用经三司可当堂判死刑。 鉴于前朝后期,因?皇权混乱,京兆府尹被权贵们拿捏甚至威胁性?命暗害那些?,因?我朝圣上给予了可直达天听的权利,给京兆府尹增加了保护。因?可直面圣上,太过棘手的案子还可斟酌往圣上处请示一二,做得好了,会更得圣心。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本人奉行身在其位,谋其政,遇事该圆滑些?不过刚,自身不软势。如此,他这京兆府尹的位置坐了七八年之久。 就算郑通有个大皇子侧妃的嫡姐,伯父是四?品官,状告他的还是安阳侯府,除了没有皇亲,在朝中也更有实权。 书?安在这边状告,书?宁跟着许菡早早去了贡院门口等着放场。 铃铛胳膊还没好,石榴要跟着,许菡没让,“我跟书?宁去接就行了,你们谁也别跟着,万一有个什么事,我还顾不上你们。” 石榴忙道:“姑娘这是童言无忌,快呸呸呸,哪里有什么事,”可也知道自家姑娘说的是实话,她们都没有功夫,真遇着事反而是累赘。 “好了,又不是去参加宴会,不用你们非得跟着,”虽然许菡习惯了身边有铃铛她们跟着,可不是参加宴会身边没有丫鬟不体面好看。 可石榴不放心,姑娘身边一个伺候的都没有,喊了个小?厮过来?,“姑娘,你再?带两个护卫,不然回来?天晚了,婢子担心。” 知道许菡要去贡院门口等林漠,安阳侯夫人也派人来?,让许菡带三个护卫过去。 “那行,走吧,”既然是大伯母的心意,许菡没拒绝,侯府的护卫其实就是护院了,多少都有些?拳脚功夫,外院管事的很快就安排了三个护卫跟着。 考虑到林漠接连在考场里考了三天,许菡依旧坐了马车去接他,好让他路上休息,其他人都骑马跟着。 快到贡院附近,从点心铺子里买了些?还热乎才做好的点心,等下林漠出来?给他先?垫垫,府里大厨房那边已经给他准备了饭菜。 她一路惦记着这几天,林漠自己在贡院那小?考间里面,吃不好睡不好还得考试,不知多憔悴。 她可听当哥哥和二哥哥都描述过,那号舍就是简单隔开的三面顶部围挡,有的舍顶失修遇着下雨天还会漏雨,再?有吃喝拉撒不便。还记得当年大哥哥和二哥哥每场出来?,都憔悴透支一般,三场考下来?昏睡了一天一夜才有些?精神。 也不知阿漠这会儿怎么样了? 她心里惦记着,便听到书?宁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八姑娘,到贡院了,只是人太多了,咱们只能远着些?停车了。” 许菡掀起帘子看了看,贡院门口果然挤满了人。他们来?的也不算晚,贡院还没到放场开门时?间,等会儿说不定人更多。 “那就停这边吧。” “八姑娘您在这边等着吧,小?的往前面等公子去。” 虽然也有女眷们来?接人,但凑在前面贡院门口边等着的都是男子,许菡也不好过去挤着。她索性?出了马车,站在下马凳上,这样还能站得高些?看得远,正?好越过人群看到贡院门口。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贡院大门缓缓打开。 “咦?还不到时?候,怎么开门了!” “这还用说,肯定是有人提前交卷了呗。” 还有人猜,“可能是实在撑不住了吧?” 按规定,考试时?间到才会收卷,但往年总有那么几个个例,提前交卷,但后来?被考官们以轻狂之名定义,后来?考生们基本都循规蹈矩按时?交卷。 之所以考官不喜提前交卷,一来?影响其他学子,以为到了时?间,慌张之下出错,二来?,提前交卷,得监考人员过去收卷子,相当于增加工作量。 更有极其守礼的监考官认为,既然规定了考试开始和结束时?间,作为学子就当遵循考试规则。 很快贡院大门被往两边打开,从里面走出三个人,两边穿着官服的人,面色极其难看地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架了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考生。 只是随着这几人走出来?,围在门口的人呼啦一下都散开,躲得远远的。 许菡正?纳闷,怎么跟躲洪水猛兽似的,就听到有人嫌疑地说,“咦~~难怪提前出来?了,这肯定是抽着臭号了,瞧瞧把人熏得。” 随着这人说话,那扶着中年考生的监考员终于也受不了了,将那人往旁边一放,“好了,你赶紧走吧。” 似乎连多说一句话都嫌熏得慌,两个监考人员丢下一句话,便捂着鼻子重新回了贡院,贡院大门也再?度被关上。 那臭号旁的学子,整个人都被腌透了一般,虽然他们也在贡院里呆了三天,身上味道也不咋地,但也没这学子熏人。 倒霉催的学子更是一脸苦色菜色,这回春闱算是废了,想也知道他被那恭房熏得脑子都快迷糊了,哪里还能答得好题,能坚持到现在出来?已经是毅力了。 这学子内心丰富地想着,见接考生的家眷们对他躲避远远,又十分同?情的目光,顾不得旁的,赶紧找个地儿沐浴换衣才是正?经。 其他考生家眷反而松了口气。 既然有倒霉鬼抽着臭号了,那自家的就幸运地避开了。但除了最靠近恭房的,离得近些?的都算是臭号,只看离得远近臭气程度不同?。 亲眼目睹这样一位臭号受害人出场,许菡也是真切地体会到了科举不易,但愿阿漠幸运地远离恭房,不然她真没法想象阿漠那么爱洁的人如何?能忍下这三天。 等到贡院里钟声敲响,又过了一炷香时?间,贡院大门正?式被打开,一个个衣裳皱巴,面容发白?的学子如同?游魂一般从大门里晃荡出来?。 许菡看着那一个个菜色的书?生,心道这若不是青天白?日,怕不是要以为游魂出行。 “阿漠公子出来?了!” 随着一个护卫的声音,许菡也看到背着书?箱跟着学子慢慢走出来?的少年。 林漠的出现,简直像是在一堆发黄发蔫的白?菜膀子里投入了一片发光的翠绿玉片。不说那一张俊美的不像话的脸,发丝被白?玉冠高高整齐束着,身上袍服干净整洁,几乎没有皱巴,徐徐悠然地缓步走着。 第238章 这?学子内心丰富地想着,见接考生的家眷们对他躲避远远,又十分同情的目光,顾不得旁的,赶紧找个地儿沐浴换衣才是正经。 其他考生家眷反而松了口气。 既然有倒霉鬼抽着臭号了,那自家的就幸运地避开了。但除了最靠近恭房的,离得近些的都算是臭号,只看离得远近臭气程度不同。 亲眼目睹这样一位臭号受害人出场,许菡也是真切地体会到了科举不易,但愿阿漠幸运地远离恭房,不然她?真没法想象阿漠那么爱洁的人如何能忍下这?三天。 等到贡院里钟声敲响,又过了一炷香时间?,贡院大门正?式被?打开,一个个衣裳皱巴,面容发白的学子如同游魂一般从大门里晃荡出来。 许菡看着那一个个菜色的书?生,心道这?若不是青天白日,怕不是要以为游魂出行。 “阿漠公子出来了!” 随着一个护卫的声音,许菡也看到背着书?箱跟着学子慢慢走出来的少年。 林漠的出现,简直像是在一堆发黄发蔫的白菜膀子里投入了一片发光的翠绿玉片。不说那一张俊美的不像话的脸,发丝被?白玉冠高高整齐束着,身上袍服干净整洁,几乎没有皱巴,徐徐悠然地缓步走着。 他这?样?闲庭信步的模样?,与周围学子们大相径庭,引得附近接人的家?眷下人们都望过去?,还有人嫌疑地朝自家?兄长说:“看看那位学子,再看看老哥你,你这?是从腌菜缸里爬出来的吧?” “不说考的如何,只这?气度就?叫人赞叹。” “这?模样?长得也是俊美,谁家?的公子啊?” 周围学子们便是精神不济,想着赶紧回家?休息,被?大家?这?么议论,也忍不住有些怀疑:莫不是他们经历的不是同一场考试? 也有人向着自家?人,道:“说不定,那人就?是进去?混了三天,根本没用力考。”不然怎么大家?都菜,就?他一个精神头还挺足。 顿时就?有人反驳,“人家?就?算睡了三天,可那衣裳也没睡皱巴,呀,我家?兄弟出来了,看看我家?兄弟也是不差的。” “不过,看你家?兄长这?肯定没靠着恭房附近……” 其实,除了林漠,也有几个学子衣裳很板正?,但林漠模样?和?气度都将那些人压下去?了。 最后说话的这?位兄长是特意?换了身干净衣衫才?出的考场,也算是误打误撞,叫自家?兄弟在人前争了口气。 许菡听着这?一道道的瞎议论,感叹,大家?都还挺注重外形的哈。 其实,都是被?方才?那位臭号学子影响的。 虽然耳朵里听着周围动静,许菡也没耽误在看到林漠时,开心笑着朝他招手。 而林漠在被?书?宁接到之前,也看到了站在马车下马凳上的小姑娘,面对小姑娘灿如夏花的笑颜,他忍不住扬起唇角回以微笑。 这?一笑,就?叫附近远些来接人的女眷们看直了眼,许菡耳聪,听着有人忍不住小声说,“那位考生长得可真好看,他还笑,笑起来更好看了,”云云,登时忍不住挺了挺身子。 嗯,这?么好看的考生是她?家?的哦。 那边,书?宁也接到了林漠,赶紧接过来他背上的书?箱,关心地问:“公子,您累不累?饿不饿?八姑娘路上特意?给您买了新出炉的点心,您先垫垫,府里厨子们已经为您准备饭食了。” 书?宁难得跟书?安一样?话多,关心的话一句句地输出。 周围的百姓和?接人的看到他们走近,都自觉地让出位置让他们通过,待看到林漠和?书?宁走向一辆马车旁边,那马车下马凳上还站了一个娇俏活泼的小姑娘。有的眼尖,认出是安阳侯府马车车徽,便大概猜出了林漠的身份。 第160节 跟旁边人小声嘀咕,“这?好像是安阳侯府的马车,那来接人的看穿着装扮像是府上的姑娘,若是安阳侯府的姑娘的话,听说那最小的八姑娘就?是差不多这?年岁,这?个模样?俊俏的考生该就?是那位上门女婿了。” “这?个我知?道,听说安阳侯府八姑娘招了个孤儿做上门女婿,那上门女婿说是长得十分俊美,读书?也很好,连任家?那位嫡出姑娘都惦记的不行,被?家?里人关了起来不许出门了。难怪那个任姑娘念念不忘地,果然这?模样?是个姑娘瞧见了都得迷糊啊。” “这?话说得,怎么能都迷糊,都是定亲的人了,还惦记着,那是人品不行,不过你怎么知?道任家?那姑娘惦记人的。” “我家?有个堂婶是任家?庶出的,过年回娘家?时瞧见那任姑娘闹腾,我这?堂婶嘴巴大,回去?就?突突跟我们说了。” 另一人心道:你这?嘴巴也不小。 他们离着许菡和?林漠这?边有些远,许菡自然听不到,就?是听到了,也不会同情任宝珊一个姑娘家?被?两个男人在背后说道议论,还会夸一声任家?家?长们“关得好”。 明知?道人家?都定亲有未婚夫了,上门入赘的又有什么干系,还当着自己这?个未婚妻的面惦记,还是别放出来丢人现眼了。 她?等林漠走过来,就?拉着他进了马车,有关心的话,进去?车厢说更香。毕竟林漠太惹眼了,加上她?,引得许多人往这?边望。 许菡也没发觉,自己也受了最开始那倒霉臭号书?生影响,进了车厢,第一动作?居然是吸了下鼻子,哦,貌似没有什么异味,也跟着问了,“阿漠你抽着哪儿的号舍了?不是那些臭号吧?” 有些意?外,阿菡见到自己第一句问的是这?个,“没有,我的号舍离恭房很有距离,”想了下方才?似乎看到阿菡耸动了下小鼻子,忙举起袖子来闻了闻,莫非是自己身上有了难闻的味道? 呼吸间?,还是衣裳上熏好的竹香,林漠又恐是自己在考场里呆的久了,嗅觉受到影响,忙往旁边挪动了下靠近窗户,“是不是我身上有了味道?我打开些窗子,阿菡你把斗篷穿上……” 说着,就?要拉开些窗户,被?许菡止住,“没有,不用开窗子,就?是等你的时候,有个考生倒霉催的抽着臭号了,没等考完到点就?提前出来了,把外面等着的人都熏得远离他好一段距离。我就?怕你也抽到那附近,放心,你身上没有臭味异味。你不知?道你出来的时候,跟周围那些考生一对比,简直是太干净整洁了……” 许是三天没见,许菡总觉着有说不完的话,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 林漠听到自己身上没有异味才?放下心来,毕竟就?算他已经很尽量注意?卫生,但考场号舍条件太限制,恐身上还是有味道了,不想叫小姑娘嫌弃难闻。 而听着小姑娘清脆的声音,他一点儿都不觉着烦,反而满足极了。 这?三天虽然是考试,但考题对他来讲并不难做,他几乎可以说是游刃有余地完成了,剩余的时间?里除了吃喝睡觉,便是想她?了。 这?还是他这?几年第一次好几天都见不着她?。 以前,就?算忙得时候,只早上或晚间?见她?一面,可连续三日未见,他便觉着心里空落落,思念之情油然而生。 “哎呀,”许菡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看我,光顾着跟你说话了,饿不饿?我来的时候在路上买了点点心,才?烤出来的,”她?忙拿出点心,隔着油纸包试了试,“还有些温和?,你先吃点垫垫。” 在考场里三天,对他来说最痛苦的不是吃喝也不是晚间?窝在号舍离睡觉,而是去?恭房那个有味道的地方,第一天还好些,毕竟大家?都才?进去?,但后来……他宁愿少喝水少吃东西,也不想踏足。 为此,他也十分庆幸自己抽的号舍远离那边,而像方才?阿菡说的那个臭号考生,着实叫人同情。当然死贫道不死道友,同情可以有,但其他什么以身代之就?算了。 眼下,他自然是有些饿了的,忙将那些有的没的驱逐脑后,就?听到许菡有些懊恼的声音,“糟了,我忘记把油纸包打开晾着了,糕点捂的不酥了。” 她?只想着等林漠出来了,趁着热乎给他吃,顾着保暖,忘记这?样?捂着水蒸气会把点心闷潮了。 这?么简单的常识,她?居然都忘了,难道真的是越长大越废了? 其实,平时都是带着石榴或者铃铛出门,这?些都有她?们操持,现在离开她?们伺候,自己竟生活不能自理了么? 若是她?们知?道自家?姑娘此时心声,还得十分骄傲:能把姑娘养的生活不能自理,她?们骄傲,她?们自豪! 许菡买了两样?点心,一个宝相花酥饼,一个梅花香饼。梅花香饼是蒸出来的,口感上影响的少,但宝相花酥饼口感肯定不好了。 见许菡有些丧气的样?子,林漠忙道:“其实,这?样?更好,我现在更想吃些软和?些的,太酥了噎人。” 他拿起一旁备用的湿帕子擦干净手指,取了一个宝相花酥饼,尝了一口,“嗯,确实正?好合适,不会太口干,我这?两天都没怎么喝水,正?好吃不来那么酥的。” “你就?安慰我吧,”许菡可不觉着这?样?闷潮了的酥饼能好吃。 林漠见他这?样?,索性将手中酥饼往她?跟前递了递,“不然,你吃口尝尝?” 许菡看着眼前明显被?咬了两口,带着豁口的点心,眨巴了下眼,伸手给他推了回去?,“那倒不用了,你自己快吃吧。” 这?都是他咬了的,她?若是下口那岂不是吃了他的……咳,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开始想多了。 “莫不是阿菡嫌弃我了?虽然在贡院不方便,但我都有好好簌口刷牙的,”夹杂着些许委屈的声音在马车里响起,虽轻、低,却清晰。 第239章 猝不及防地,他又?开始装样子?,许菡杏眸圆瞪过去。 看着小姑娘羞恼羞恼瞪过来的杏眼?,林漠不承认,他就是故意逗她的。 许菡眼神攻击了他几眼,心中想着,别以为?用激将?法,她就上当。 “喝水吧你,”羞恼只几瞬,许菡就倒了杯水塞到他手里,脸颊都没带红起来了。不得不说,不知?不觉间,她渐渐习惯了和林漠这样插科打诨一样的暧。昧玩闹。 林漠接过水来,才喝了一口?,忽然?马车猛地一震,随即响起?的是护卫们警惕提醒的声音,“公子?,有埋伏。” 顾不上洒到身上的水,林漠先把许菡护住,“阿菡在车里,被出去,我去看看。” 才要走出去,袖子?却被拉住,“我跟你一起?。” “阿菡乖,”林漠哪里舍得叫她冒险,按住她的手拉开,转头出了车厢,并拉上了门,才出车厢,便有一支箭急速朝他身上射过来。 “公子?小心!” 随着护卫呼喊,用刀挡落箭镞,又?有几支箭急射过来,准头不太好,基本都落在了车厢上,林漠躲开箭镞,反手拔出就近的一支射在车厢上箭镞,反手甩了回去。 只听见不远处房檐上,一声惨叫,一道黑色人影翻滚着掉落屋脊。 许菡被关在车厢里,门口?被林漠堵住出不去,又?听到落在车厢上明显是射箭的声音,心里发急,“阿漠,开门,给你匕首,快点,”他赤手空拳的就出去,就算有功夫也太危险。 “阿菡躲好,别出来,”林漠自己涉险也不想让许菡置身危险之下?,牢牢地挡在马车门口?,拔出两支箭镞一手转动着抵挡射过来的箭镞,另一手继续拔下?箭镞瞅准了上方行刺的人甩过去。 他看了看大概有三个人躲在那里偷袭,方才已经弄下?来一个,还有两人,也不是有多好的身手,射箭准头也不高。 只可惜这两人离得位置有些远,他再次甩过去的箭镞射不到对方。 便朝着最近的一个护卫道:“把你的刀给我,你找个位置先躲好了。” 剩余两个偷袭的人并未是一直呆在一个位置射箭,有马车遮挡,便有躲避的位置。 这护卫也知?道自己身手不如阿漠公子?,将?刀递过去后,就寻了个位置猫着腰躲过去。 林漠接过护卫手里的刀,直接挥舞着防护射过来的箭镞,飞身往那两个射箭人的方向过去。 “坏了,这人怎么还飞过来了,他身手比咱们还好,”其中一个刺客眼?见不好,已经伤了一个同?伙,喊了另一个就想撤。 他动,林漠动作更快,眨眼?间便就到另一人跟前,几下?便将?人打落下?去。 而方才喊话的那个已经逃出一段路,眼?看着就能逃走,忽然?从一旁扑过来一个人,将?他按在了地上。 林漠将?先头那个刺客扔到了地上后,也奔了过来,看到被人按住的刺客,脸上神色一松,而后抱拳,“多谢温功子?援手。” “林公子?客气了,遇见了自然?要搭把手,”过来帮忙的是玉面小将?温格,因他是温兰惠族弟,与?林漠也相识,直接抽出身上随身带着的绳索就把这刺客捆了起?来。 温恪与?林漠带着这刺客回到马车旁边时,那边两个刺客也已经被护卫们按住绑了起?来。 许菡也已经下?了马车,正在跟一个穿绯红色斗篷的姑娘说话,林漠看了一眼?,见是八公主周舒月。 看到林漠回来,身上带了些血迹,许菡赶紧跑过去,一脸担心地抓住他的手,“阿漠,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这血是那些刺客的,”林漠赶忙解释,等许菡看到他衣裳确实完好,身上没有伤口?,松了口?气,又?安慰地捏了捏她的手,然?后放开,向八公主见了一礼,“见过八公主。” 八公主矜持地点了点头,“本殿方才与?温恪看到你们这边有状况,才过来帮下?忙,你们没事就好,”然?后看了看地上被捆着穿着黑衣服明显不是好人的,有些好奇地问,“他们是要刺杀你们,你们这是得罪谁了?” 温恪一听,有些无奈地拽了下?八公主的胳膊。 八公主回望过去,眼?神不满,“干什么你?”她不过是问问而已。 温恪:又?不熟,有你这么直接问的吗? 林漠在一旁解释道:“温公子?没事,殿下?说的也是事实,的确该是有人想要刺杀我们,或者说应该是我,这本也不是第?一回了,三天前去贡院路上便遇到过一次马匹被人动了手脚。” 书宁方才也是吓得不轻,毕竟那箭就那么直直地朝人身上射过来,幸好公子?让他躲到一边,现在赶紧过来,“对,对,当日我们三老爷还报了官,官府也给备了案的。可我们家公子?平日里与?人为?善,读书也极好,却不知?是谁居然?在我们家公子?科考时三番两次暗算,想要谋害他。” 八公主目光带着些兴致地看向地上那被捆住还堵住了嘴的人,“为?什么把他们嘴巴给堵上?直接问问他们是谁指使的不就行了?” 温恪觉着这小公主就是天真,“看他们这样子?也不是寻常人,怎么能好生交代,若是哪家死士还得防着自尽,还是交给官府来审问最好。” 被捆着的三人:什么死士?还自尽,他们就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惜命的很,怎么可能自尽。快把他们嘴里的臭布给拿下?来吧,熏脑子?啊! 八公主这会儿已经一脸好奇地蹲下?来,看着这三个人的眼?睛,“他们好像想说话?”然?后就觉着哪里有股味道怪怪的,猛地起?身往后退。 动作太猛烈,差点被自己的斗篷绊倒。 许菡赶忙伸手去扶,手都伸一多半,要碰到八公主了,八公主却被人扶住了。 “你小心些行不行?姑奶奶,毛毛躁躁的,”温恪一把掐住八公主的细胳膊,一面埋怨道。 八公主看到了许菡伸过来的胳膊,朝她那边靠过去,甩开温恪,秀美的脸蛋疼的龇牙咧嘴,“你个莽夫,要掐死我啊。” 温恪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八公主的细胳膊细腿,咕哝道:“是你太弱了。” 八公主一听,顿时不捂胳膊了,改掐腰,“你才弱,长得弱唧唧小白脸似的,”偏手劲儿那么大,莫不是故意报复她当初砸他之仇,顿时又?凶巴巴地道:“小心眼?,当初不就砸你一下?,你还记仇记到现在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乱说,还有,不许叫我小白脸,”他是白了点,可这八公主太恶劣了,他哪里就弱唧唧了,也不是小白脸,是威武的宫中侍卫。 温恪也承认,最开始他的确想要报复回去砸他头的人,后来知?道是八公主干的,三公主也派人道歉后,他就不打算计较了。 可后来每次在宫里巡逻,再遇上八公主,这公主总找他麻烦,碍于她是公主身份,有时候他就忍着,有时候实在憋不住了就回怼几句,反正两人每次见面都得吵嚷。 今天他下?值出来,却没想到居然?在宫外遇上了偷偷一个人跑出来的八公主,就算两人再不和睦,可一个公主孤身在外,又?快到了晚上,他肯定?不放心。就算是出于宫中侍卫的职责,也得将?人送回宫里。 偏八公主是偷跑出来玩,不肯回去,他跟在这位姑奶奶后面怎么劝都劝说不动,正打算硬扛了这公主,便遇上了林漠这边被行刺。 因此,又?无奈地劝说:“八公主,你还是赶紧回宫吧,这外面你也看到了,不安全,若是有个好歹……” 八公主一手推开温恪,一手抱住了许菡,“我不回,我出来就是玩的,”她好不容易才偷溜出宫,还没见过晚上的京城景色,才不想这么快就回去,“你不用管我,我跟着阿菡就好了。” 是叫阿菡吧,方才听那个长得挺好看的公子?这么称呼身边小姑娘的。虽然?她记得之前见过许菡一面,但后来忘记了她的名字,但记得跟自己一样行八,但叫许八不如阿菡亲近。 当时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温恪,随着大流扔鲜花香囊,不小心失了准头扔歪了,砸了他脑瓜上。当然?,她也忘记了,那荷包里还装着碎银。 总之,无心之失么。 八公主理直气壮地想。 本来还津津有味看着这位八公主殿下?和大嫂的族地斗嘴的许菡,懵了。 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被这位公主给贴上了。 她没发觉,从八公主抱住许菡时,一旁林漠的脸色嗖地就阴沉了下?来,不善地盯着抱着自家小姑娘身子?的八公主胳膊。 扒着许菡的八公主莫名觉着胳膊有点冷,收回来一支搓了搓另一个胳膊,许菡趁机往旁边悄悄挪动了下?,“那个,我觉着,公主殿下?还是回宫好,不然?叫宫里的亲人担心。”她也不赞同?八公主一个小姑娘单独在外面逛游,跟着自己也不大好。 先不说两人其实并不相熟,再有她也从没跟公主近距离接触过,不知?道该怎么接触啊。 但八公主不这样认为?,她觉着自己跟许菡挺投契,方才许菡面对顺着刺客都没有害怕慌张,十分有胆量,说话也爽利,是她喜欢的性子?。 便顺着姿势抱住许菡的胳膊,“我就想出来看看晚上的夜景,听说晚上可热闹了,比白天还热闹好多。” 第161节 许菡就更为?难了,“可是晚间都有宵禁,到了亥时便不能随意在街上走动了。” “我知?道啊,”八公主快速地道,还带着隐隐的兴奋,“主街道上不能,那不是还有坊间里面吗?” 第240章 八公主很热切地道:“你家住的坊间一定也很热闹吧,我就?去你家住,你跟我一起?去坊间夜市玩。” 她都打听好了,若不是遇到温恪拦着,说不定她就留在这边的坊间了。 这该是更不能?了,不说她晚上从没一人出去,今天阿漠才考完一场,明天还有,她没游玩的心思。 这么想着,她也就这样说了。 虽然对方是公主,可?许菡看她不像是跋扈不讲理的。 许菡更没发?觉,不知不觉,她本就?直白的性子被家里人娇养的更不委屈自己了。 “啊?这样啊!”八公主确实不娇蛮无礼,觉着自己确实想当然,强人所难了,只是她也不想回宫里,好不容易才偷跑出来的。 许菡也不想莫名落个拐带公主的罪名,劝道,“不如公主今日先回宫,等与皇后娘娘禀明了再出宫来玩,带着护卫和宫人,确保安全,若是可?以,晚间住在我家。” 她并不确定府里愿不愿意招待一位公主,毕竟万一这公主出了什么事,干系太大,便没有一口说定。 趋利避害,人之本性,她觉着自己也不例外?。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又劝道:“你以后可?不要一个人再跑出来了,你看外?面?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安全,万一遇着个坏人,见你孤身一个小姑娘,或者就?算你只带了两个小宫女,也有可?能?起?歹心。你是公主,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 正说着,巡街使赶了过来。 说起?来,也不知是不是这些暗算人的是一伙人,两次出事的地点都在这崇义?坊间一个街道里,出街的巡街使虽然不是同一批值班,但也听同僚说起?此事。 没想到,这安阳侯府的人又遇到了行刺,还抓住了三?名歹徒。 再看到长相俊美如画一样的公子旁边,还站了一位俊秀男子,赶忙过去见礼,“属下见过温副将。” “不必多礼,”温恪点了下头,见这两位巡街使不认识林漠,便主动帮着介绍,“这是安阳侯府上的公子林漠,那?边是安阳侯府八姑娘,他们两人坐在马车里,遇到这三?人行刺,我正好从这边经过,便帮了把手,抓了个刺客。” 他没说八公主,自然是不想让人知道八公主偷溜出宫。 八公主见温恪这样,也领他的情。 之前的冲动劲过去,又遇见林漠和许菡遇刺的事,八公主心里也是有些后怕的。主要是许菡最后那?几句劝话让她听进去了。 林漠在旁边将过程细节补充完整,许菡道:“我们想报案到京兆府去,”这一片管辖虽然也属于京兆府,但也需当事人往京兆府去备案,许成温那?天便是这样处理。 书宁也赶紧道:“对,我家公子进场那?天路上遇到马匹被人扔了尖针,也报到京兆府去了。”若是赶得及,书安那?边可?能?还没审完。 两个巡街使应下,见许菡这边带着护卫,便没再叫人过来,让一个护卫帮忙押着个刺客,他们一人押一个。 温恪转身低声对八公主又劝,“八公主,咱们回去吧,别让宫里人担心。你就?算回去挨罚,也好过耽搁更长时间好,时间长了,皇后娘娘若是知道,不知该多着急了。” 八公主这次没再任性,轻声应了一声。 温恪没想到,这下一次就?劝动了,大喜,朝林漠和许菡道:“如此,那?我就?与你们一起?去京兆府了。” 他得赶紧将这小姑奶奶送回宫里去。 林漠忙拱手作揖感谢,“多谢温功子方才出手相助,改日登门?道谢。” 温恪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不必客气,论起?来,咱们还是姻亲,搭把手的小事,天儿?不早了,咱们就?此别过。” 林漠也不墨迹,与之道别。 许菡也朝八公主挥了挥手,两人才要转身上马车,背后传来温恪有些烦恼的声音,“八公主你会骑马吗?” 他是骑马上下值,如今要送八公主,自然不可?能?与她同乘一匹马,只能?叫八公主骑在马上,他跟着了。 看八公主那?娇蛮样子,应该会骑马吧? 温恪不确定地想着,却见八公主摇了摇头,“我不会骑马。” 温恪马上一脸怀疑,“你居然不会骑马?” 神奇地,八公主居然看懂了温恪的想法,柳眉竖起?,“怎么,我长得很像会骑马的样子?看不出来,我这么柔弱的小女子,哪里像会骑马了。” 她小时候学过骑马,可?从马上掉下来,差点被踩到,就?留下了后遗症,再也不敢骑马了。 虽然长大后她也挺羡慕别的女子骑马的爽利劲儿?,可?就?是过不去心里害怕的关。 温恪被八公主明眸一瞪,看着她清丽的小脸,好像自己确实过分了些,就?算再娇蛮的公主,其实就?是个纤细的小姑娘。 只能?说,八公主的外?表和内心性格挺不相符的。 两人说话不过就?是几息,许菡和林漠对视一眼,林漠转过身,“若是不嫌弃,不如坐我们的马车回去吧。” 八公主马上道:“这有什么嫌疑的,倒是你们怎么走?” 许菡笑着道:“我们骑马就?可?以了。” 八公主也看到许菡穿的衣裳就?是骑射服,想也没想直接道:“那?正好温恪的马跟你们马车换换,”她也不能?坐了人家马车走,叫人家走路,既然会骑马那?更方便了。 温恪才想说,自己与八公主也不好坐在一个车厢里,转念又想自己坐外?面?就?是了。 如此,两边互换了马和马车,林漠直接叫车夫赶着车送八公主,这样等温恪去宫里送了八公主再去安阳侯府换了自己马也算方便。 不再耽搁,两下里分别离开?。 此时天色已经笼上暗纱,街边开?的铺子挑上灯笼,林漠揽着许菡,两人同乘温恪的马,索性这马儿?温顺,并没因换了主人骑乘不驯。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同乘一匹马,除了最开?始还有点不自在,很快许菡就?适应了同乘,还觉着不用自己控制马匹只浏览周围挺好的。 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林漠,“你考了好几天,挺累的,要不还是把缰绳给我,带着你吧?” 因为她现在个头比林漠矮了一头了,就?算她骑马带人,也得坐在前面?,不然叫林漠坐在她前面?,视线都得挡住。 她也想象不出来,林漠高瘦的坐在自己怀里样子。 “不用,这马听话好控,我也没那?么累,”林漠怀里环着自家小姑娘的身子,满足填满心间,眼中的温柔和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唇角的笑容更是一直没有落下过。 使得侯府护卫不经意看过来时,都觉着那?笑容晃眼的很。 这护卫已成亲有子女,一眼就?看出来那?笑容由来,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果然还是年?轻少年?少女情意,只共乘便能?如此开?心。 林漠:就?开?心,开?心的想要飞起?。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许菡发?包上,又微微压下些许,薄唇在发?顶轻轻印下。 许菡只觉着好似有什么湿热在发?顶一瞬即逝,杏眼微微迷茫了下,然后又被经过的一家食肆吸引了目光,“阿漠,你饿不饿?那?边有卖包子的,要不要买两个吃吃?” 方才的点心,他还没吃几口,他们便遇刺了,许菡恐他饿着了。 林漠看了看前面?的路,“不用了,再有几条街就?到京兆府了,先办好事直接回府吃就?行。” “真不用吗?”许菡怕他放不开?架子,劝道,“这包子吃的快,不用怕人看。” 林漠还真不是那?种?有仪度包袱的人,当初流浪逃跑时,什么样的苦没吃过,边赶路边随便吃干粮饼子都是常事。 见他真不想吃,许菡也没勉强,倒是林漠担心她肚子饿了,“阿菡要吃吗?饿不饿?” 平时这个点在府里无事的话,基本也该准备去提晚食了。 “我不饿,出来时吃了白糖糕的,这附近没有行人,咱们加快些速度过去。” “嗯,”林漠双膝微微用力,让马儿?跑的快些,但速度又不至纵马,遇到有行人时便放慢速度。跟在他们后面?的又有穿着官府的巡街使,路人都及时躲避让路,因此一路倒也顺畅快速地到了京兆府衙门?。 就?见京兆府衙门?口聚集了不少百姓,看样子是在审案,路上书宁已经把书安来京兆府告状的事与林漠和许菡说了。 许菡这两天没往前院,也不知道许蔚已经查到背后算计林漠的人,很快就?看到站在人群里安阳侯府的管事,忙让书宁过去招呼。 “八姑娘,阿漠公子,你们怎么来这边了?”管事还以为是世子到了,因为这会儿?郑通刚被传唤到公堂,他觉着世子那?边差不多也该到了。 没想到先到的居然是八姑娘和阿漠公子。 许菡正要说他们被遇刺的事,许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阿菡,阿漠,你们怎么没回府?” 虽然林漠是原告,但许蔚考虑到他明天还要下场,打算自己过来代?替他状告,没想到早该回府的人居然出现在衙门?。 “大哥哥,”一见大哥哥来,许菡觉着撑场子的就?有了,赶忙告状,“我跟阿漠回来路上,有人行刺我们,被我们抓住了。” 她还说了位置还是上次马遇袭的附近街道,“我们是过来报案备案的。” 许蔚一听,忙问,“你们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们都没事,那?三?个没什么本事,就?是开?始射箭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后来就?叫阿漠,还有我们遇上了温恪,把这三?个贼子给抓住了。” 他们一行人不少,又带着三?个被捆绑的黑衣人,很快引起?堂内京兆府的注意,问差役,“外?面?为何喧闹,出去看看维持秩序,本官正在审案,让他们肃静。” “是,大人。” 第241章 不?用这差役出去,很快有个差役进来禀告,“大人,外面安阳侯府的世子和公子林漠请求进公堂。” 京兆府尹也没多想,以为林漠是下场后赶着时间来了?京兆府,叫人通传进来。 听到林漠来,才到了?公堂的郑通,面上露出些慌张,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还?威胁地瞪了白广林一眼。 白广林默默低下头,眼中闪过不?岔。 “我从没叫人陷害过林漠,是?林漠自己招摇不?知得罪了?谁,非要按我头上,大人莫要被他哄骗了?。” 郑通矢口否认,有些得意洋洋地看了?眼林漠,林漠想要告他,也得有证据,更?何况白?广林那蠢蛋根本没成功,“我要反告林漠污蔑我,毁我清名?。” 这话说得京兆府尹嘴角都抽抽,就你那肚子里没一两墨水的就别卖弄字眼了?,还?清名?,你一个纨绔哪里来的清和名?? “学生当时只是?头晕昏倒,并未陷害林漠,求大人做主,林漠状告纯属污蔑,”白?广林也赶紧跟上郑通的步子。 “林漠可?有证据?”京兆府尹也不?会光凭主观印象,问?向林漠。 林漠自进来大堂,给京兆府尹作揖后便站在那里没有言语,当然也用不?着?他说,就算他是?原告,可?具体白?广林这事怎么个情况他毫不?知晓,便恭敬回道:“回大人,学生一直在贡院考试,外面一应事宜是?我大哥和小厮做主。”他若不?是?赶巧来备案,就是?来走个过场。 京兆府尹点点头,问?道,“那安阳侯世子可?有证据?” 许蔚回道:“有,证据就在白?广林鞋底,大人派人一查便知。” 他这话一出,郑通还?没反应过来,白?广林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想要藏住脚,被京兆府犀利目光看到,一摆手,当下就有两个衙役过来压住白?广林褪下他的鞋子。 白?广林也是?有举子身份,见官过堂可?不?跪,现在被衙役押着?脱了?鞋子,狼狈地坐在地上,大呼,“大人,这成何体统,学生,学生……” 第162节 才要狡辩,就见书安上前两步,指着?鞋底垫子处,“这里有个夹层,官爷可?以?撕开看看。” 白?广林喊叫的声音就跟被掐住了?一样?,卡在了?嗓子里,脸憋得发胀。 他藏的这样?严实,怎么还?能被发现了??! 难道说安阳侯府的人早就盯上他了?? 白?广林心里寒凉一片,看着?一旁如君子玉一般站立的安阳侯世子,他唇角一直噙着?抹淡淡的笑意,可?他却觉着?那笑容凉到他骨子里了?。 “大人,果然有夹层,还?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小抄,”衙役没说的是?,这字写得倒是?不?错。 但书安凑近了?一看,当下就跪下给京兆府磕头,“大人,这上面的字迹是?有人模仿了?我家公子的笔迹,这就是?那白?广林意图陷害我家公子的罪证。” “呈上来,”京兆府尹心里有些排斥地看了?看那纸条,但碍于职责,忍着?心里嫌弃在衙役将纸条送上来时,凑头看了?几?眼。 不?大的一块纸张上,密密麻麻写了?蝇头大小的字,字迹清晰可?辨,是?四书五经?里的有些晦涩语句释义,字迹倒是?很有几?分风骨。 许菡站在堂外,一面捏着?鼻子嫌弃地扇了?扇,那白?广林虽然姓白?,可?瞧瞧那袜底黑乎乎的真脏,又好奇大哥哥和书安怎么发现白?广林也东西藏在鞋底了?。 “林漠,你上前来辨认下,这是?否为你所?书?” 林漠嫌弃地看了?眼那从鞋底夹层里取出的小抄,双手微拱,“回大人,不?用辨认,定不?是?学生所?书,若不?然,学生可?当堂写字,大人做对比。” 他有把握,就算郑通找了?人来仿照自己笔迹做小抄,但假的就是?假,不?可?能跟他的字迹一模一样?,更?别说他写字一直都留有后手。 其实,这时候林漠写不?写也无所?谓了?,毕竟从白?广林鞋底下搜出来林漠字迹的小抄,这案子基本就明朗了?。 果然,林漠随便写了?几?个字,两下里对比,看似相?似,但模仿的风骨不?像。 当然,这是?在公堂,若是?在贡院门口,由林漠身上搜出这样?一张小抄,便是?看得出来是?有人模仿了?笔迹,只要是?夹带了?小抄,不?管是?不?是?被陷害,这次春闱林漠也没法参加。 “白?广林,你可?知罪?”京兆府尹一拍惊堂木,“一个举子居然陷害同科,虽然陷害未成,但性质恶劣,本官定严惩不?贷。” 这若是?真的判下来,白?广林就算未陷害林漠成功,割除举子功名?是?逃不?脱了?。 林漠在这时开口,“白?广林,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坑害我?不?仅想要偷偷将小抄放到我身上,我现在还?有些怀疑,我接连两次马车遇刺,是?不?是?也与你相?关?” 说着?,林漠又朝京兆府尹抱拳,将方才遇刺来备案一事言出,“如今三个刺客已经?被关在京兆府里,学生怀疑,此事或许跟眼前这白?广林有关,虽然学生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人。” 他一口一个“不?知,相?关,”就差没点名?了?暗示白?广林,他不?过是?个被人指使的,现在还?给人挡刀,那就看你挡不?挡的住这大刀。 别说,白?广林没有给郑通挡刀的打算,就算有,也不?敢沾惹上买凶杀人刺杀的罪名?,赶紧交代,“大人,学生也是?受人指使,才差点把小抄放到林漠身上,这都是?郑通,都是?他给了?我银子,让我做的。” 他直直地指向郑通,把以?为方才京兆府尹断定了?是?白?广林,自己就摘出来的郑通吓了?一跳,而后狠狠地瞪了?白?广林一眼,“你少胡说八道,我没事收买你做什么?” “自然是?因为你与我家公子不?对付,你经?常欺负我家公子,言语辱骂人,现在看到我家公子读书好要参加科考,你想毁了?他前途,”书安是?小厮,也是?最好挑出郑通恶意的人选,当下就把郑通之前对林漠做的坏事说了?好几?件出来。 许菡在知道郑通又暗算林漠时,十分生气,忍不?住扬声总结,“这郑通就是?自己学习读书不?好,见不?得旁人也读书好,这是?红眼病,得治!” 说着?,她朝因自己出声看过来的郑通,举起小拳头来晃了?晃。 个王八羔子,还?敢算计阿漠,莫不?是?忘了?上次把他差点扔水里去的事了?,惹急了?姑奶奶,回头套你狗头麻袋! 虽然许菡没说出来,可?郑通看着?凶巴巴的小姑娘,竟好似读懂了?,仿佛身体又被提溜的高高要被扔下水的感觉出来了?。 赶紧收回目光,跟京兆府尹道:“我没有做,白?广林胡说八道,没凭没据的事不?能光凭他们说说就算。” 他也不?傻,收买白?广林做这事时,没给他任何字条之类的把柄。 他正笃定时,白?广林却忽然说话了?,“大人,学生有证据,是?郑通指使我干的。他给我的小抄是?他的小厮顺河翻了?林漠和同窗扔掉的废纸,找的西城一个写字先生抄的。” 真当他些年顺风顺水帮人做事是?白?做的,他从来都给自己留下余地,毕竟被人指使做了?什么跟背后主使可?不?一样?,“是?郑通要陷害林漠,学生知错,不?该贪图银钱被人利诱,差点犯下大错,求大人看在学生坦诚的份上,将功抵过。林公子,对不?起,我之前差点陷害到您,求您饶过我这一回……” 他求了?京兆府又求林漠,为的就是?能受轻责罚,他不?想丢了?举子的身份,被革除下次春闱的资格。 林漠淡淡地看他一眼,并未言语。 白?广林虽然没有陷害自己成功,但看他这熟练做法,平时也没少做不?正当勾当,不?无辜,主要还?是?这郑通,“大人,学生现在怀疑,两次在来回贡院路上,想要暗害学生的,也是?郑通指使人所?为。若非学生学过几?手功夫,又得温恪温公子相?助,此时恐怕无法站在这里了?。” 许蔚也道:“这郑通屡次针对我家未来妹婿,恶意满满,不?仅要阻断他科举之路,还?妄取他性命,甚至连我安阳侯府上陪同家长性命都受到威胁,家中二弟也是?有品级的朝廷官员,这便是?意图伤害朝廷命官。性质太恶劣,请大人明察!” 两人前后言辞刺向郑通,尤其许蔚不?仅以?林漠为安阳侯府名?义出声,又附上许菡和许蕴尤其许蕴官身加重分量,这性质可?就更?严重了?。 许菡眼睛一亮,她有些看出来大哥哥和阿漠的打算了?! 京兆府尹也更?坐直些身子,正要张口审问?,郑通吓得往后一跳,猛摇手,“不?,不?,不?,别乱说,我只不?过是?花钱找了?白?广林,想叫林漠出个丑,可?没有买什么凶害人。” 买凶害人,这么大的罪名?,他便是?纨绔也知道厉害。 “你莫要狡辩,若是?那白?广林成功把小抄放到我身上,就算我能证明字迹不?是?我的,可?这次科考我也无法下场,你想要毁了?我的科举之路,你难道不?是?因为暗算惊马不?成,叫白?广林陷害也没成,才买凶直接想要杀我性命?那马车上面如今都还?是?被箭镞穿插过的印记,事实俱在。” 郑通现在早就顾不?得看林漠不?顺眼,想要害他考不?成科举的阴暗心理了?,连声道:“不?是?,真不?是?我买凶,我就只花钱找了?白?广林,我就是?不?想让你参加科举……” 说着?说着?,他自己觉着?好像哪里不?对,又绕回去了?。 许菡扬声道:“看看,你自己都圆不?了?谎了?吧,就是?你!” 许菡不?说话,郑通还?慌乱,她一出声,郑通被她声音一激,竟然冷静下来几?分,摆了?下衣襟做出几?分气势来。 第242章 “我不过就是花钱想要教训下林漠,也没伤着他什么,你们别诬赖人。还不知道林漠得罪了谁,让人看不过眼,才下了杀心。我告诉你们,别仗着来公堂的人多,便欺负人,”要不是,他在外面玩的时候,被衙役弄来这里,他也不会一个人慌了神。 郑通便朝京兆府尹要求道:“我也要通知家里人来,找我大伯,还?有大姐可是大皇子府的人,你们别想把罪名栽赃到我头上!” 只?要他大伯和大姐的人来了,就算是花钱陷害林漠也能没事,反正也没成?功。 这么一想,郑通非但?不怕,还?有些得意起来,觉着安阳侯府和林漠拿他无法,干憋屈去吧。 谁知,许菡剑走偏锋,直接反问,“你大伯当官,又不是你和你爹当官,你得意什么?你大姐也不是嫁到大皇子府,是侧妃吧,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你看看阿漠,他都是凭着自己本?事在努力,你除了靠家人自己可有一点拿得出手?的?” 林漠眼中划过淡淡笑?意,他知道小姑娘这是忍不住自己开喷了。 果然,许菡抓住要点直击,“而且,郑通你自己不学好,却一直针对阿漠这样学习好的同窗。你自己一事无成?,却处处针对挤兑阿漠,你还?想阻断他科举,莫非你是见不得咱们朝廷里才学兼备的学子们考中被重用?想要毁掉咱们朝廷新鲜注入的人才血液,对我朝未来官场造成?阻断人才的破坏,你安得什么心??莫不是……” 京兆府尹赶紧咳嗽了一声,打断许菡。 他自然看出来许菡是故意这样说,免得那郑通仗势,可有些罪名不好拿出来乱说。 许菡一点儿都不怕,她就是故意上纲上线,看郑通往后还?敢不敢欺负阿漠,一次次地?没完没了的是吧? 不过,她也有分寸,本?就打算说到这里便停下,给大家一个想象的空间,听?到京兆府尹咳嗽,忙微微屈膝行?了一礼,恭敬地?回道:“对不住,大人,小女实在是看不过这郑通张狂嘴脸才忍不住多说了些大实话,请您莫在意小女失礼之处,小女绝没有扰乱公堂,大人您请继续。” 这一番直白坦诚,反倒让人没法责怪,而且就是个十三四岁样子的小姑娘,眼神纯粹,值班衙役们都不忍心?她被大人呵斥,自然更不会?敲杀威棒威慑了。 反倒对郑通那二世祖的纨绔油腻模样,看不顺眼。 许蔚和林漠对视一眼,两人也觉着马车遇刺不像是郑通做的,许蔚便朝京兆府尹拱手?,“既然郑通已经招认是他买通白广林,意图栽赃陷害林漠,意图毁他仕途之路,阻挠破坏我大周科举,毁我朝人才,便请大人依律定?夺。今日天色已晚,我家阿漠才出考场,等之后再有判决,我代他出面。” 虽然郑通意图不轨,但?到底没有得逞,他也特意借用了阿菡的话,给京兆府尹施压。但?又知郑通到底是郑家子,一时半刻案子不会?即刻判决,考虑到林漠明天还?要考试,许蔚又直接卖京兆府尹个面子。 京兆府尹心?中暗赞,不愧是能在御前行?走得圣上赏识的年?轻人,这份谋算心?力便叫人赞叹。 “既然如此?,郑通和白广林暂且收押,明日再审。” 若是安阳侯府和郑府私下里达成?和解,撤案也不无可能,端看郑府那边如何作为了。 公堂这边收工,但?后面林漠带来的三个刺客还?有待审问,京兆府衙役们少不得要加班加点。 许蔚几人回到侯府时,正好温恪送完八公主过来换乘自己的马,这是自家妻子族弟,许蔚自然要邀请他进府做客。 温恪知道林漠才考完一场明日还?有考试,又有先前发生的遇刺事件,便笑?着拱手?道:“今日天色已晚,就不叨扰了,改日。姐夫也帮我跟惠堂姐问声好。” 许蔚没再谦让,看着温恪骑马离开,才与许菡和林漠转身回府。 才进去,小厮就过来传话,“世子,老夫人和侯夫人说让阿漠公子明天还?要进场,累了几天了,直接回院子里吃了晚食休息,不必往后院去了。” 许蔚道:“这样也好,什么事都没你考试重要,这些自有我们操持,你赶紧回去洗漱一番,好好吃一顿,吃的清淡好克化些。” 下人忙道:“世子放心?,侯夫人一早就吩咐大厨房那边准备好了的,都是些好克化,还?熬了补汤。” 林漠道:“有劳大伯母操心?了。” “好了,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许蔚拍了拍林漠的肩膀,“去吧,我跟阿菡去祖母那里,免得她老人家还?惦记着。” 许菡也知道这会?儿林漠最需要好好吃饭休息,朝他摇了摇手?,“我跟大哥哥走了,明早我再送你进场。” 林漠都要往自己院子里走了,闻言回头道:“明早阿菡不用送我了,太早了,”明天卯时他就要排队检查进场,不到卯时他就得出府才赶得及,可不舍得让她起那么早。 “我就送你去,不然路上我也不放心?,”才考了一场,来回路上都出了事,她怕明天再有个什么万一,好歹自己会?功夫能帮忙,虽然这两次都是阿漠出手?没用上自己,“就是早起会?儿的事,我上午回来再补觉就是。” 林漠不同意,许蔚也不想让小妹跟着奔波,“既然这来回路上都不太平,不如等会?儿三叔回来了,明天我与桉树一起陪阿漠过去,再多带些护卫。阿菡就别去了,早起不说,那个时辰正是冷的时候。” “对,阿菡,听?大哥哥的,”林漠真不想阿菡陪着自己折腾,“今日这一次对方或许就收手?了。” 接连两次在靠近皇城的崇义坊坊间行?刺,坊内如今肯定?加大巡逻力度。 其实,京兆府这边接到两次报案后,不仅崇义坊附近加大了巡逻力度,靠近皇城附近和学子们聚集多的坊间都加大了巡逻,就连第二场排队检查入场,都多增加了个规定?。 所有进场排队接受检查的考生之间,间隔必须超过半丈,避免再发生栽赃陷害学子的事件发生。 不知是不是接下来来去贡院路上,安阳侯府带了数十个护卫,许蔚和许成?温亲自护送林漠去的缘故,还?是背后想要害林漠的人暂时收手?,接下来两场路上都平安顺遂。 林漠也经历了九天六夜三场科举考试,饶是他有内力功夫,考试结束后也睡到第二天巳时时才简单吃了点饭,去后院寻许菡。 许菡怕打扰林漠,直接在绮院等着他,闲着没事,有些嘴馋,便弄了个小泥炉在亭子里烤些板栗吃。这是府里储藏的最后一批板栗,再想吃就得去外面买或者等秋天了,但?越往后味道就不大好吃了。 林漠来时,板栗正好熟了一轮,两人便吃便说话。 在这几天,郑通买通白广林陷害林漠的案子也判定?了,许菡就跟他说结果。 “那个白广林被剥夺了十年?科考的资格,没收被收买的银钱给苦主,也就是给你,”这些银钱安阳侯府自然看不上,他们更在意的是郑通的处罚,她撇了撇嘴,“那郑通自挨了二十板子,在牢里关了一个月。真是便宜他了。” 可惜,那郑通没有功名在身上,不然革除功名才是最好的惩罚,奈何那本?就是个纨绔子,还?因?为见不得林漠好,花钱收买人陷害他。 林漠并不意外,虽然郑通和白广林意图陷害他,但?没成?功,这就属于犯罪未遂,连既遂都算不上,惩罚轻重自然有很大的余地?。 本?来郑府以为花些银钱,又有大皇子侧妃帮忙,疏通下关系,往安阳侯府上赔礼道歉,这事就算是私下和解了。 可他们不知道,林漠成?绩优秀,在国子监出了名得夫子们喜爱夸赞,闻听?此?事,林漠差点被人陷害的无法科考,甚至可能被剥夺科考资格,哪里愿意。 有许蔚在后面推波助澜,第二天就有言官参郑通一个纨绔子妄图毁掉大周优秀人才,参郑府教子无法无德。言官一张嘴,芝麻小事也能上升国家大事。 有许蔚背后出力,又有去岁林漠设计图才华入了圣上眼,就算郑通陷害林漠未遂,京兆府这边也不敢轻判了。 二十板子和关押一个月,还?是郑府和大皇子侧妃努力打点了不少关系才判得,不然怕是要流放。 “已经很好了,”林漠轻笑?,“大哥哥说,还?多亏了阿菡那日在公堂外一番话,给他提供了个好思路,才能叫郑通多吃些苦头。” 许菡却觉着,“那也是阿漠你足够优秀,让圣上和国子监的夫子们都看重你,”若是阿漠资质平平,她也没那么大的脸给郑通上纲上线,上到朝堂之上。 至于林漠给文思院画的设制图,这件事并没有被广传开,只?有圈子里一些人知晓,不然林漠的才华会?更被更多人知道有多出众。 第163节 临近许雪嫁期,府里张灯结彩,天气也渐渐回暖,庭院里不时传来小丫鬟们玩笑?的声音,府里这两天常有往来的亲朋送来贺礼,很是热闹。 喝了几口茶冲冲口,栗子吃完了没事干,许菡拍拍手?,“走,咱们去找六姐姐玩会?儿去,没几天她就出门子,往后再见一面就不容易了。” 林漠考完之后,没有与其他考生一般交际,只?约了明天跟夫子和交好的几个同窗一聚,他觉着有那应酬交际的功夫,还?不如在家陪许菡。 他不去结交应酬也是有安阳侯府做支撑缘故。 第243章 按常态,家境一般考生要趁着放榜的空档,不管榜上有无?名,都?要尽量多地扩展人脉。若能及第,趁着?这段时?间疏通关系,为授官做准备。留在京城或者外放,都?尽量谋个好差。 对于这些,许菡就?算知晓,也没法评判什么。 况且,随着?时?间,她越感觉到,出生在高门大户,得到享受的多,但与之对应,背负回报的亦更多。许多世家大族,便是如此要求小辈们回报家族,多数认为既生养了子女,便要子女联姻以回报。 “想什么呢?” 林漠见她好大会儿没说话,侧过脸去看她,见她神色怔怔的样子,这是想到什么事了? “没什么,”许菡回神,朝他一笑。目光微转间,看到许瑚带着?丫鬟满面笑容地从抄手游廊上走?过,离得不远,有一丈多,看方向好似从外面回来,扬声?唤了声?,“五姐姐。” 许瑚手中正甩着?支随手掐下来的迎春花,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是阿菡和阿漠啊,你们俩去哪儿?” 旁边便是一条小径通往许瑚站的位置,许菡和林漠便走?过去,抄手游廊高一大截,许菡没走?太近,扬起些脸,“闲着?没事,打算去找六姐姐说说话去,没几天六姐姐就?嫁人了。”看了看许瑚的装扮,“五姐姐这是出去了吗?” “嗯,出去往铺子里看看,”许瑚眉眼压抑不住地笑,“猜猜我遇着?谁了?” 这么高兴的样子,许菡还真想不出五姐姐遇见谁了? 不用许菡说,许瑚问完,就?迫不及待地说了,急于分享自己的开心,“我遇着?郑皓那王八羔子了!这个完蛋玩意儿,估计是想钱想疯了,居然学着?人家开赌局,虽然那王八蛋没亲自出面,但我看到主?事的就?是他身边小厮的姐夫。” 听着?郑皓开赌局,许菡吃了一惊,“他赌什么?” “自然是赌这次贡试头?名是谁了,他这么想赚钱,我偏不让他如愿,我让铺子里的几个伙计去买了一赔十的赌注。看不让他折掉裤子的。” 又一想,还是算了,别掉裤子了,统共没有二两肉,不够现的,倒胃口! 许菡好奇五姐姐怎么能保证自己不输,“五姐姐买的谁?不怕输了吗?” 许瑚先回答她后面的问题,“输了就?输,这点?钱我输得起,但我相信,不会输,我买的阿漠是头?名。” 许菡:额,该说五姐姐太过相信阿漠了吗?虽然她也觉着?阿漠中头?名的可能性挺大,可这次贡试集聚了各州县的优秀举子们,万一有人更为优越呢? “不过,我才不会便宜郑皓那混蛋,回头?就?让人从广平伯府的铺子里找补回来,”她也是看到郑皓手下的人设赌局,想到这个法子。不管赌局输赢,她势必让广平伯府的铺子都?关门。 幸好她想到这个法子,不然岂不是白瞎了她嫁给?郑皓,辛苦帮他打理广平伯府庶务了,她对广平伯府的产业了如指掌。 郑皓最在意什么,除了权,自然是钱财了,那她就?让他失去什么。也算全了他当?初求娶她,只为了是她的嫁妆和安阳侯府助力的算计。 林漠道:“承蒙五姐姐看好我。” 许瑚打断他,“这有什么承蒙不承蒙的,还是你真的有望夺得头?名,我才押你。咱们自家人当?然得长自家人志气。你们去找阿雪吧,我换身衣裳也过去陪她说说话。” “好,五姐姐,”许菡摆了下手,和林漠继续往二房去,“五姐姐和离之后,比以前爽朗了许多,看她这样子,感觉真好。” 不会因?一段婚姻不幸便颓然,反而更加向阳,焕发绽放。 快到二房,红绸挂的更密些,更添喜气,下人们也来回更忙碌些。迎面走?来一群人,除了二房的两个三等丫鬟,还有两个陌生管事嬷嬷模样的各带了两个小丫鬟由两个婆子引着?朝他们两人这边走?来。 侯府的婆子见到两人,忙屈膝行礼,“八姑娘,阿漠公?子。” 那两个脸生的管事嬷嬷的小丫鬟们和其中一个也面色恭敬地跟着?行礼,另一个穿青衣裳的慢一些,脸上还有些倨傲样子,让许菡多看了两眼,但没多问,只点?了点?。 等人走?过去后,许菡回头?看了眼,带着?些不喜道:“也不知左边穿青衣裳的是哪家的?怎么态度那么傲慢?” 她倒不是觉着?做下人的,就?算是别府的,也是下人,对她就?得恭恭敬敬,就?是不喜那穿青衣裳嬷嬷的态度,上旁人家来,对着?主?人家一脸傲慢不屑的样子,算是怎么回事? 林漠也没认出来,毕竟这都?是些内宅仆妇,接触不多,但既然是这个时?间从二房过来,感觉应该是给?许雪添妆送贺礼来的。 旁边方才给?许菡两人见礼,想等他们两人走?了再离开的一个丫鬟,闻言道:“八姑娘,婢子知道是哪家的。” 许菡闻言看过去,示意她说。 这丫鬟是侯府家生子,小堂妹就?在绮院做三等丫鬟,常听小堂妹说八姑娘待她们好,还常常些小零嘴给?小丫头?子们吃,小堂妹还给?她带回些八姑娘喜欢吃的白糖糕。 她也是个言语脆利的,当?下就?回道:“右边穿秋色深色比甲的是忠勤伯夫人跟前的贴身嬷嬷,左边的是忠勤伯二房夫人跟前的嬷嬷,都?是来给?六姑娘送添妆礼的。” 许菡有些意外,“左边的是二房嬷嬷?”比伯夫人跟前的还要张狂样子,她在张狂个什么劲儿? 似乎看出许菡疑惑,这丫鬟往前走?了一步,低声?道:“婢子在二夫人院子里都?听着?了,这二房的嬷嬷跟咱们二夫人炫耀,她家四姑娘这两天也出门子,嫁到三皇子府上了,让二夫人回去也给?添妆呢。还说让二夫人做亲姑母的可得随厚礼,别坠了王家的面儿之类。” 反正,那个嬷嬷趾高气昂地朝着?二夫人说话,嗓门不小,她们在院子里当?值都?听见了,顿了下,还是没忍住有些不满地说,“那嬷嬷还说,二夫人表示到了,等四姑娘进了三皇子府也能多提携下二公?子,咱们二公?子用得着?他们提携了,实在是……咳,婢子话有些多,也不是搬弄是非,实在是看不过眼。” 许菡听了自然不高兴,但本就?不是迁怒下人性子,“没事,你说的是事实,就?没说错。好了,你去吧。” “是,八姑娘,”这丫鬟还有活计在身上,朝许菡微微屈膝便走?开了。 许菡和林漠继续往许雪院子走?,有些不快地道:“什么嫁到三三皇子府,这王凝儿是给?三皇子做妾去的吧,这伯府二房怎么好有脸来给?报喜的,还叫二伯母多多随礼,敢情?她来给?六姐姐贺礼,是来多要回礼的?吃相太难看了吧!” 还叭叭叭大声?吆喝地下人都?听到了,真给?二伯母丢人。 其实,这丫鬟没进屋子里伺候,没听着?伯府二房嬷嬷边跟王氏说话,还边朝伯夫人身边嬷嬷摆出去的一副嘴脸,还有些言辞,什么“二姑太太可要分得清谁才是一家子人,让表公?子也常往老夫人跟前走?动走?动,别总往那远了一层的人家靠”之类。 总之,就?是敲打王氏记住了,二房才是她真正娘家,显然是对许蕴亲近忠勤伯府疏远二房不满。 王氏的逆鳞是谁?儿子许蕴呐! 本来,这亲侄女日后就?是攀上三皇子了,虽然是做妾,但等以后生下孩子也算是跟皇家沾亲带故了,可听着?这嬷嬷居然对自己儿子不满,一副教训嘴脸,就?恼了。 顾忌着?到底是娘家那头?来的,没有当?场发作,等人走?后,满脸郁色。 既然是婆母娘家门上来送贺礼,周雅蓉作为儿媳自然是陪同,见状趁机劝道:“母亲,虽然儿媳说话有些难听,只是还是想与您说一说,您听了别怪儿媳多嘴。” “你说,”虽然心里不高兴,可王氏对周雅蓉这个儿媳如今是百般满意,也知道自己有时?候脑子不如这儿媳妇好使,当?然重要的是儿媳的话总能让儿子认可,那就?相当?于听儿媳的,便是听儿子的。 至于什么叫儿媳妇给?拿捏,王氏被许成泰伤透心后,反倒更在意身边亲人,加上侯府没有磋磨儿媳的作风,耳濡目染良久也成习惯了,她也不会那磋磨法子。 周雅蓉多精明,都?打着?许蕴的旗子做,温声?与她说:“我听阿蕴说,如今朝堂上不安宁,虽然有太子,但大皇子与三皇子都?争夺的厉害,所以这两边都?不能沾染。母亲可还记得当?初为了那怀年伯的事,夫君说当?时?侯爷他们就?说定了,府里谁要是敢沾染这两位皇子,府里都?不会容许。夫君也严肃叮嘱我,叫我外出赴宴时?,格外注意不要与那两边的家眷亲近。” 周雅蓉又把忠勤伯府分家也是因?王凝儿攀上三皇子,怕一旦三皇子造反夺嫡失败株连,细细掰碎了与王氏分说。 “母亲,您别听那位嬷嬷说什么四姑娘嫁三皇子,那就?是个妾,连侧妃都?算不上,也不是什么正经亲家,到时?候别好处捞不着?,沾一锅腥,连带着?夫君在朝中都?没法立足升职。这也罢了,媳妇就?怕旁人指着?夫君,说他靠裙带关系之类,明明夫君就?是十分优秀的男子,文?采谋略都?出众,哪里还需要靠什么裙子带子的。 不仅夫君,往后咱们栋哥儿长起来,若是有那不长眼的小子,笑话咱们栋哥儿有个给?人做妾的表姑母什么,也是叫咱们栋哥儿脸上没光呢。” 第244章 “只是这?事咱们阻止不了,往后只能是远着些了。若是二舅母想要趁着两边都有?喜事添妆,多要些银钱,咱们也多随点?,谁让咱们先去?报喜的呢,幸好这?都是人情往来,其他的尽量还是远些吧……” 周雅蓉十分会?劝人,摸准了王氏的性子,一句一句都往她心坎和软肋上讲,不多会?儿,就把本就对娘家不怎么亲近了,方才又对那嬷嬷不满的王氏不住点头。 尤其是最后,周雅蓉夸赞许蕴的话,那真真是夸到了王氏心里。在王氏心里,有?什?么能比得上自家儿子的夸赞美誉之言叫她开怀。又加上栋哥儿这大宝贝孙子,一想?到宝贝孙子将来会?因为?王凝儿被人编排,王凝儿做的还是叫她厌恶的妾室,顿时厌恶百增,对亲二哥也很不满起来。 周雅蓉看着被自己劝服了的婆母,心里松了口气,这?婆母耳根子软有?时候不好,有?时候也是好事。 又是几日,许雪出嫁,热闹的氛围散去?,许菡总觉着府里冷清了许多,不过想?到后日便是小外?甥峥哥儿的满月,又开开心心地张罗起给?峥哥儿的满月礼。 什?么长命锁、金手镯脚链、镶了珠宝玉石的虎头帽、悬在婴儿床上方的各样小挂坠儿,但凡是婴孩玩耍,稍大些用到的,她都去?买了,堆到大箱子里去?,满满当当两木箱。 “都给?峥哥儿送去?,庆贺小家伙满一个?月了,”就这?些,她还嫌不够。 可等隔日,许菁看到许菡又弄来这?么两大箱东西,又气又笑,点?着许菡的额头,“你呀你,怎么就是不听,都说了,不许再给?峥哥儿买这?许多东西了,他那小库都要放不下了。你这?送了多少物?件了,便是四个?五个?峥哥儿都玩不过来用不完。” 她知道妹妹疼爱峥哥儿,可妹妹统共多少私房她都有?数,这?傻姑娘怕不是要把自己的私房都贴补给?了峥哥儿玩,“眼看着你就十四,来年及笄就能成亲了,你还不多攒些银钱,看看你这?给?峥哥儿买的,这?虎头帽也镶了许多玉石,这?样贵重的帽子,峥哥儿戴出去?我都担心被人抢了。” 方才,许菡就拿了那多宝虎头帽给?躺在襁褓里的儿子试戴了下,绚烂多彩,被阳光微微一耀,差点?闪瞎人眼。重点?是这?帽子它沉呐,那么多玉石镶着,也幸好峥哥儿躺着的不压头。 许菁实在是叫妹妹给?弄的一言难尽,怎么总觉着妹妹是想?把峥哥儿用金玉宝石给?堆砌起来的感觉。 被姐姐一顿说,许菡却一点?儿都没感觉。这?才到哪里,比起姐姐给?自己的花用,她还是小巫见大巫,还兴致勃勃地提议,“等下峥哥儿被抱出去?,就戴这?小帽子吧,多么排场气派。” 许菁嘴角一抽。 她是真不想?让儿子被看作是暴发户,可到底妹妹做小姨的拳拳心意,那就……只能委屈下儿子了。 峥哥儿:受不起,受不起啊,小姨,我不想?做那么亮的显眼包。 奈何,小儿无?反驳权。 吉时到,峥哥儿被装扮一新?,重点?,那多宝虎头帽就被扣在了小家伙脑瓜上,被奶娘抱着跟在许菁身后去?花厅里见宾客。 奶娘抱着小公子的手都觉着比往日沉了些,或许沉的是哥儿头上帽子的价值。 等许菁等人到了花厅,清平侯夫人笑着走?过去?,想?接过奶娘手里的宝贝孙子给?女眷们显摆下,看见大孙儿头上帽子时,差点?没维持不住端庄优雅的形象。 噗,她家峥哥儿怎瞧着像是地主家儿子?! 就听到儿媳带着些无?奈又宠溺语气小声道:“阿菡送的,说戴着气派。” 清平侯夫人一乐,抱着乖乖大孙儿,“是气派,还是阿菡眼光好,”这?简直就是一头的珠光宝气啊! 旁边很快有?相熟的夫人凑过来要看孩子,催促她打开包被,“快给?咱们瞧瞧孩子,就洗三那天匆匆看了看,要不是阿菁在月子,早就想?过府看看孩子长得多大了。” 清平侯夫人含笑打开盖着峥哥儿的薄被,口中笑着道:“是比洗三时长开了些,诺,小家伙儿来见见长辈们。” 随着小薄被打开,戴着镶嵌宝玉虎头帽的峥哥儿露了出来,正巧清平侯夫人长得位置在阳光下,那灿烂的光芒折射顿时盈满屋子。 “哎呦。” “呦。” 短促的惊叹声此起彼伏响起,“这?……” “这?亮……” 就在清平侯夫人都被这?光芒耀了下眼时,差点?被闪瞎眼的夫人们瞬间反应过来,恭贺声夸赞的话一句句送了出来。 “这?孩子瞅着可真机灵,瞧瞧那大眼睛跟能看见咱们似的。” “是啊,长得白胖真招人喜欢……” 清平侯夫人满面笑容压不住,“哪里,哪里,这?孩子就是眼睛好看了点?……哦,是吗?我都没看出来眼睛还大呢……” 简直就是有?孙万事足呦。 许菡挺了下小胸脯,深觉自己也是帮着小外?甥赚足了脸面,听听那还有?夫人打探这?虎头帽哪里买的真亮眼衬的孩子更?好看了咧。 许菁余光瞧见妹妹高兴的小脸,暗暗失笑,倒是让峥哥儿有?了个?难忘的满月酒,待他长大拿出来都是一桩好打趣。 第164节 很快,段怀裕来后院抱儿子往前院去?见男客们,这?一亮相,又是闪亮众人眼的高光时刻。 林漠坐在许蕴旁边,看着小家伙儿脑门上方大大一颗晶亮红宝,弯了弯唇角。 许蕴忍不住惊叹一声,“阿菁怎么给?峥哥儿准备了这?一样一顶……出众的帽子。”可不是出众,看那帽子上镶嵌的宝石玉珠,太出众了。 林漠轻声道:“是阿菡送的,”阿菡还向他炫耀过自己给?峥哥儿准备了一顶华丽气派十足的虎头帽。 京中习俗,孩子出生满月时,亲姨母的要给?外?甥准备帽衫,尤其是虎头帽,所以阿菡特意叫人定做了这?样一顶华丽的小帽子给?峥哥儿,表达自己做小姨对他的喜爱之情。 许蕴:“……阿菡大气。”幸好峥哥儿还不能抬头,不然这?帽子压在头上,小脖子都不好直撑得住。 如此在清平侯府热闹一天,第二天又是许雪回门之日,回门后,她便要随葛辉去?外?地上任,一去?便不知何时归期。 看着嫁做新?妇,神色温和的六姐姐,许菡很是舍不得,“六姐姐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真舍不得你。” 许雪握住她的手,柔柔一笑,“等阿菡和阿漠成亲时,我尽量回来喝喜酒可好?” “不好,我成亲肯定还要几年,”她不急着与林漠成亲,反正人跑不了,成亲不成亲的都在一府里住,没什?么差别。 林漠:……差别大去?了。 许菡更?想?不到,世事难料。 不过,看六姐姐成亲后倒是比以前开朗了一点?儿,显然新?婚几日过的如意,六姐夫是个?好的,“六姐夫若是欺负六姐姐,那就写信回来,家里给?你撑腰。” 许瑚这?时候也插话道,“对,别学我,有?什?么委屈难处的就跟家里说,娘家就是你嫁人后撑腰的底气。你身边陪送的下人,你也都捏在自己手里,若是他们犯错,先查清白清楚了再处置,不行就写信回来,让家里给?你把关。” “你五姐姐说得对,”安阳侯老夫人坐在主位上,也叮嘱许雪,“虽然离着远,但你陪嫁那些东西和下人,自己都捏在手里。遇着事时,别慌,先稳住了。平时与你夫君多商量着来……” 听着亲人们你几言她几语的叮嘱,许雪眼睫湿润。其实,她也舍不得侯府,但嫁人后诸多由?不得,随夫赴任也是她早就决定好的,心里总归对当初姨娘对七妹妹所为?过不去?。 张姨娘此时不在身边,王氏作为?嫡母只问了许雪几句婚后过的如何,全了嫡母的身份罢了。若是张姨娘在,势必要私下里细细问问许雪夫妻之间相处的。 这?时,有?仆妇从?外?面禀告,“老夫人,二老爷带着张姨娘在门外?,要见您。” 许雪成亲时,许成泰作为?亲生父亲,自然是想?要回府招待宾客,作为?岳父接受女婿叩拜行礼,送嫁女儿。安阳侯老夫人本不想?松口让许成泰回来,但考虑到许雪的颜面,还是允许许成泰在宾客面前露了下脸,全了礼节,就又将人赶了出去?。 张姨娘还好些,好歹是在许雪出嫁前一夜,就让她回了侯府送许雪出嫁。虽她是妾室,不能在人前光明正大接受许雪叩拜,但也算是送嫁了许雪。 许成泰想?着今日许雪回门,他做父亲岳父的肯定要在侯府等着,奈何老夫人不允,不把他放进府,被赶走?一回,便回去?带了张姨娘重新?来叫门。 许雪看着祖母吩咐下人,抿了下唇,没有?言语。她知道,父亲不是多疼爱她才参加婚礼、回门,是想?借此回府。 “阿雪嫁人那天,是想?全了阿雪体面,才叫他进府受礼。以后,还跟以前一样,让他在外?面住,不要放他进府。” 他一日不跟那白柳儿散干净了,一日就别回府。 安阳侯老夫人就不信,治不了这?混账儿子,大不了,这?儿子不要了,反正她有?的是儿孙,免得人到了跟前还被气的生气上火。 她又朝许雪道:“你离京前,可以多见见你姨娘,不管怎么说,她都是疼你的。” 许雪点?点?头,其实若不是还有?弟弟,她是想?将姨娘接到身边养,只是,有?弟弟,她又是随夫君外?放,姨娘跟着漂泊反倒不美。 再有?,祖母让姨娘将功抵过,白柳儿那边还没妥当,她只能趁离开前将姨娘接到身边照顾几天,这?事她也与夫君商议定了。 第245章 “快,今日要放榜了!” “张榜了,都快去看呦!” 转眼,便是贡试放榜之日,一大早,外面街道就热闹起来。 在侯府外院,许菡都听到街道上不时传来呼呼喝喝去?看榜的声音,更多的百姓则是想要去?榜前抢喜钱。 礼部南院东墙下,更是早就挤满了看榜看热闹的,不远处的道旁边是乐呵呵招呼着路人百姓的小摊贩,吃食杂耍玩意儿摆满了半条街。 有早早来这边等着放榜的晨起?没吃早食的,正好买个馕、古楼子喝个汤饼的填饱肚子。更多的是百姓,想要跟着送喜信的往中进士的人家报喜得喜钱,更有阔气的人家若是看到自家家人榜上有名,当场就撒喜钱的。 安阳侯府也早早派了几个小厮来看榜,跟众人一样早早等在外面,翘首等着礼部大门开启张榜。 终于?,随着礼部大门开启,由侍卫护卫着,礼部官员带着下属走?出来,他们?身后,是抱着红榜卷纸和糊榜工具的差役。 “张榜了!避让,都避让开,”侍卫们?一面驱赶着人群后退,差役们?则手脚麻利地张贴红榜单,越是这时候,看榜的学子百姓们?越是躁动不安。 “一定要中啊,我?都落了好几场了。” “快点啊,早看了早落下心,等了这么?多天都快急疯了。” “你弟弟这次能考中吗?我?觉着差不离。” 还有那当场求菩萨拜神的,双手合十,“求求菩萨保佑我?家相公,一定要取中,信女定给您烧香,多多捐香油钱。” “……” 说什么?的都有,着急,慌张,担心,面上淡定腿哆嗦的,各样百态毕现。 “贴出来了,快看,快看!” 随着一张呼喝,人群往前挤去?,饶是有巡逻的官兵维持秩序,以免发生踩踏事件,这人群还是挤挤挨挨都往榜下冲,但到不了最近前,那边有带刀官兵把守。 很快,人群更加鼎沸。 有看到自己名字,狂喜大笑,有没看到名字,执着地一遍遍从上往下再?寻的,也有黯然离开的落第者?,有人甚至被挤掉了鞋帽,被人夹住衣裳扯烂了衣襟。 更快的,有中进士的人家已经兴高采烈地发放喜钱,而?随之同时,往各府报喜的官差们?也出发了。 首当其中的,自然是往魁首府上报喜。 尤其是那看热闹的百姓,都翘着脚关心着,“看到了吗?哪位举人中了头?名?是不是咱们?京城里的?若是外地的,这喜钱咱们?可就沾不着了。” “看到了,看到了,这学子我?知道,是咱们?城内的……” 有人急的催,“哪家,快说?远不远?” “不远,不远,就隔了几个坊,走?走?,跟着最打头?的那一队报喜的走?,赶得及。”这人激动地,瞅准了打头?出来的一队官差,话没说清楚就跑了,留下旁边人顿足,也赶忙追上去?。 就听着有人大声呼喝着,“头?名,林漠,林漠,哪家的公子呦,中头?名了!” 与此?同时,一眼看到自家公子名字高悬红榜之上的安阳侯府小厮,乐的牙花子都开了,提溜着衣裳就往外挤,被人踩了数脚,撞的葛巾掉了都没察觉,不及到最外面便朝另一个小厮大喊,“书安哥,公子中了,头?名,快回去?报喜。” 这小厮身子灵活又有力气,才往人群里挤着去?看榜,还有另一个小厮也在里面还没挤出来,书安等在外面,一听到这话也乐得原地蹦了三高,“我?先回府报喜,你喊了雨声再?回啊。” 说着,跑到一旁的马跟前,快速上了马就往侯府跑。 这一路上虽然没有纵马过街道,但那速度也远比报喜的官差快,还特意挑了近路往回走?。 才进安阳侯府所在的街道,书安就扯了嗓子喊起?来,“公子中了,头?名,公子中头?名了……” 侯府也派了其他下人在门口等着,一看到书安骑马回来,大喊着林漠中头?名,顿时高兴地往府里跑着报喜传信。 报喜声一道道地往里传,往后宅递,这一下,整个府里都喧闹起?来。 今儿个放榜,没有要紧差事当值的都留在府里等消息,比如安阳侯和许成温、许平都没出去?,许菡也拉着许如容早早到了外院和大家一起?在安阳侯书房等候消息。 一听到门口若隐若现传来的惊喜声音,许菡就站了起?来,“我?好想听到报喜的声音了,是不是?” 说着,她迫不及待出了书房,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不用她出去?,报喜的声音便越来越清晰地传来过来,她兴奋地跑回来,拍手大笑,“听到了,阿漠中了头?名!太好了,阿漠你真厉害,太棒了!” 她开心地奔到坐在椅子上的林漠跟前,欢喜地按住他的肩膀,还忍不住跳了几下。 林漠拉下她放在肩膀的手握在手里,桃花眼里也盛满了笑意,他有自信这场会?考的很好,头?名也在预期之中。 许菡正兴奋高兴,根本没发觉他在长辈跟前握自己的手。 许如容看了一眼,抿唇直笑。 安阳侯高声大赞,“好,不愧是阿漠,拔得头?名,真是大喜,快,去?通知夫人准备好喜钱和红封,估摸着报喜的人也快到了。对了,多准备些炮竹,等下热热闹闹的才喜庆。” 许成温也满面笑容,望着林漠的目光尽是满意之色。林漠考的好,拔得头?名,便是给自家小女儿争脸。 这时,林漠松开许菡的手,抻了下衣袖,欲向两位长辈长鞠躬,“都是侯府帮持,才有阿漠的今日。” 许成温离他近,不等他弯下腰,便扶起?他,“都是一家人,不必说两家话,无须如此?。” 安阳侯又是欣慰又是满意地点点头?,“对,还是你读书好,才能有这样的成绩。” 就算是侯府供养了他,但确实是林漠有才学,这年岁便考中头?名,比自家长子当时还要优秀,但他更高兴,林漠知恩。 许平笑着道:“确实,阿漠是读书的料子,像我?一样读书,就读不出来。” “大哥哥和二哥哥都说阿漠有望前三,”许如容笑着夸赞道,“拔得头?名倒是也在意料之中,毕竟阿漠的才学在国子监都是拔尖。” 外面下人们?奔走?传递喜讯的声音不停,安阳侯几个也有些坐不住了,吩咐小厮,“去?看看,这报喜的官差到了没有?” “大哥不急,”许成温笑道,“咱们?府离皇城不算远,估摸着从放榜的时间?到出发过来,还得等会?儿。” “对,不急,”安阳侯说着,忍不住心里高兴,“这还是咱们?侯府头?一次拔得贡试头?名,这等大喜,等会?儿让管事的去?外面订上桌席面,咱们?庆贺下。” 许成温想了下,道:“大哥,等会?儿还有报喜的,时间?也赶,阿蔚阿蕴他们?还上值,不如晚间?再?订。” “也好,中午就叫大厨房多做几个好菜,咱们?先吃着庆祝下,”安阳侯看着林漠,笑的眼角褶褶堆起?,“阿漠可真争气,头?名啊,这样的才学,说不得状元也考得。若是真的再?中了状元,真是太给咱们?长门楣了。” 许成温笑道:“我?看就算不是状元,阿漠也能得个探花。” 他这话一说,安阳侯马上颔首,“说的是,虽然状元更荣光,但探花才是最瞩目的,能得探花的都得好样貌,阿漠这模样保准没人能及得上。” 这孩子长得是真好看,“这就是有才有貌,说出去?都骄傲!” “大伯还押韵了,”许菡也觉着阿漠让人骄傲,“押的正好。” 安阳侯摆了摆手,“我?这几两墨水的就别卖弄了,顺口一说。” “侯爷,老夫人和侯夫人、二夫人几位主子来了,”门口小厮通报。 林漠中了头?名的消息传到后院,不光安阳侯老夫人,王氏和周雅蓉、温兰惠连带着博哥儿三小的都被抱了前院来,用王氏的话说就是,“快,抱着咱们?崇哥儿一起?去?沾沾喜气,让阿漠抱抱崇哥儿,说不定等咱们?崇哥儿长大也能挣个头?名回来。” 崇哥儿这会?儿才醒吃了些米肉粥,正好带着出去?走?走?,周雅蓉笑道:“那敢情好,夫君读书不错,等崇哥儿将来长大比夫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王氏爱听这话,谁不盼着子子孙孙越来越出息。 崇哥儿见了栋哥儿和博哥儿更是乐的小胳膊乱舞,探着小身子往两个小哥哥身前凑,博哥儿是大哥,性子稳重,就靠着小三弟身旁走?,惹得栋哥儿也往那边凑。 “看着这一个个的小家伙们?,就觉着心情好,”王氏这会?儿扶着老夫人走?。 她本来也不觉着孩子独就好,就得跟兄弟们?感情处好了,将来才互相扶持,尤其他们?这一房人丁少,还是二房隔房,感情就得从小处好了。 她如今行事没有了早年的糊涂刻薄,又有许成泰干的那混账事,安阳侯夫人待她也亲近些,笑着道:“看着孩子们?一茬茬长起?来,这日子越发有劲头?。看母亲这如今可是四世同堂了,等再?过上个十来年,五世同堂也是有的。” 安阳侯老夫人乐的嘴巴合不拢,“这要是活到那时候,我?得老成什么?样了。” 第165节 “不老,祖母现在都年轻着,看您这腿脚灵便,比我?们?年轻的都不差。” 一边走?,一面凑趣说笑着,下人们?跟在旁边也都喜气洋洋,看主子们?这欢喜劲儿,她们?今日少不得能得些赏钱好处咧。 一行女眷们?到了前院,听下人们?说男人们?都在安阳侯书房,便浩浩荡荡都直奔这边,顿时这外书房院子里更加热闹起?来。 第246章 安阳侯老夫人才被扶着进了书房,林漠和许菡几人上前?见礼,不及坐下,外面?便传来下人带着喜意禀告声。 “侯爷,三老爷,来了,报喜的到咱们这条街了,朝咱们府上来了。” 这报喜官差都是一路敲锣打鼓过来,书房内诸人此时也已?经听?到锣鼓声,安阳侯老夫人一挥手,“走,咱们都出去迎迎,热闹下。” 老夫人一发话,大家都?围了过来,簇拥着老夫人往外走去,许菡走在林漠身侧,欢喜雀跃的步子都有些蹦。 安阳侯夫人则叫下人抬出来准备好的一箩筐铜板跟上,等下好散发出去。 不等他们到门?口?,门?外官差报喜的声音已?经高声响起,“喜报,喜报,贵府公?子林漠应今科贡试,高中?榜首,取中?头名?,进士登科之喜,快来接金花帖子喽~~” 伴随着外面?百姓欢呼声,侯府中?门?大开,安阳侯老夫人带着众人走到门?外,林漠亦走在一侧。 “来了,我们老夫人和侯爷侯夫人都?来了,这便是我们阿漠公?子,”旁边早有应酬官差的管事笑不拢口?地介绍。 其实?,报喜官差也看到林漠了,毕竟那样容貌俊美的少年?公?子太显眼。 但让他们没想到,安阳侯府老夫人侯爷等人俱都?出门?迎喜,据说这位林漠公?子只是侯府的上门?女婿,但转念一想,这上门?女婿取中?贡试头名?,往后就要发达起来,给侯府带来助力?,谁不欢喜。 不仅安阳侯和许成温,便是安阳侯老夫人和侯夫人都?有诰命在身,报喜官差也不过是流外,哪里敢在这样的人家面?前?摆谱,还得客客气气地上前?问好,说几句好听?话儿才好。 “恭喜府上公?子高中?头名?,特来报喜。” 安阳侯上前?,朝皇城方向拱手,“感谢圣上恩科,有劳诸位了。” “林漠见过各位,”林漠此时也上前?,微微拱手。 领头的报喜人夸赞道:“林漠公?子不愧是多?的魁首的才子,品貌出众。”说着,将金花帖子递了过去。 “多?谢夸赞,”林漠双手接过官差手中?的金花帖子,也就是通知书,又道谢两句,“辛苦各位前?来通知。” “几位府里请坐喝茶,”许成温在一旁客气地邀请报喜的人往府里略坐。 领头的报喜人笑着道:“不用了,我们还要去其他府上报喜。” 报喜人拒绝的同时,侯府管事已?经上前?,将一早准备好的红封也便是红色的小荷包了,递给前?来报喜的官差们,“官爷们忙,那这些就当请官爷们喝茶了。” 报喜人一面?说着“客气了,”一面?不拖拉地就接过了红封,领头的红封显然更沉甸甸些,略一掂量,嘴角笑容更大了。 这少不得也有七八两银,他们讨得这报喜的差,冲的就是这喜钱。 又是几句寒暄后,报喜的官差打马离开,侯府管事们手一挥,当下便有身强力?壮的小厮抬了一大箩筐的铜钱来,“各位乡亲们,咱们府上公?子高中?,大家都?沾沾喜气了。” “好,沾喜气。” “侯府阔气,林公?子殿试也当拔尖。” 顿时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冒出来,等会儿还能得钱咧。 伴随着百姓们抢喜钱的热闹,侯府下人准备好的炮仗也在此时噼里啪啦响了起来,喜庆热闹一片,直到好大会儿门?前?百姓才散去。 而?安阳侯老夫人等人,早在报喜官差们离去时,便都?回了府内,一行人都?往松鹤堂老夫人处。 路上,许菡拿着林漠的通知书看了又看,觉着这通知书真是精美,上面?还有烫金印花,不愧叫金花帖子。 不说旁的,只这一张金花帖子摆出来,都?叫人觉着上档次。 等到了松鹤院,看着小妹高兴的小模样,许瑚打趣道:“阿菡,有没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啊?” 许菡摸着这金花帖子,乐了一声,“自然有,这可是贡试头名?,说出去脸上都?带光。” 许瑚想到自己在郑皓那参的赌,“你那带光,我这带钱,这一把我能挣回来一千银。” 旁人不知许瑚在郑皓设的赌局那押的林漠头名?,一问之下,非但没觉着许瑚一个女子参赌不好,还颇有些解气。 也是活该那郑皓坐庄设赌局还倒赔钱,只凭着在外面?造势风头最胜的几个学子,不去打听?清楚了真才实?学的学子,便敢设赌局,还以为只要做庄家便可净赚不赔,叫许瑚趁机以暗中?叫人以一赔十的比率大挣一笔。 “等银钱到手,我分阿漠一半。” 林漠忙道:“不用,五姐姐,这是你挣来的,不用分我。” 许菡也觉着不用,偏许瑚坚持,安阳侯老夫人笑呵呵地道:“既然是你们五姐姐的心意,收下就是。日后,阿漠更有前?途了,你五姐姐说不得也跟着受益。” 林漠这才没再推脱。 中?午,侯府大厨房多?做了几个好菜,大家凑在一起吃了一顿。才吃过午食,下午京兆府那边传来消息,确定前?后两次刺杀背后组织系“影会”,根据那三个黑衣人交代,查到老巢,官府打算这两日去剿灭。 “我去京兆府那边看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那三个黑衣人只是奉命办事,早点剿灭这伙人,才能早日知道背后暗害林漠的真凶。许成温闲着无事,打算过去帮忙。 林漠没有跟着去,下午他要与其他进士们一同拜谢主考官,晚间还有宴会,明?日则去书院拜谢夫子们,接下来还有一些同窗或者同科进士们的邀约,他也得酌情?挑选参加,以便日后融入朝堂。 只可惜,三日后,这伙人称“影会”的组织覆灭,花钱指使他们暗害林漠的元凶却没有查出来。 这影会是收钱办事,不管客户是哪位,只要钱到位了便为其做事。 据这影会的头目交代,当时前?往影会所在的据点送钱交易的是个乔装打扮过的人。全身都?披着黑斗篷,黑布遮面?,帷帽盖头,连声音都?刻意改变,只能够猜出大致身高,还要排除对方穿了增高底鞋子的可能。 只能说,对方十分谨慎,唯恐露出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让影会的人察觉找到。 “那别人怎么?知道影会这个组织的?”许菡听?完父亲的话,颇有不解,“这种暗中?替人做坏事的组织,总不能光明?正大开店做宣传吧?背后之人也得又有这种消息渠道或者听?接触过这影会的人说过也能知道。” “是这样不错,但是影会存在了数年?,替人做过太多?事,根本无从查找,”若非这次林漠当场抓住三个影会成员,顺藤摸瓜找到影会的老巢,他们还没有剿灭这个组织,“这些都?是江湖人,今日灭掉一个影会,后日还会出现另一个类似的,这么?多?年?官府没少悬赏抓捕这种组织。” 许菡仔细想了下,也就懂了,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地方,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话不光是指人之间的矛盾纷争是非,指的也确实?是民间一些或明?或暗的势力?。 能覆灭一个影会的存在,已?经是不错的功绩,只可惜买凶的背后主使依旧没有头绪。 好在,自从抓到那三个黑衣人之后,背后之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收手,林漠带着护卫和小厮几番外出都?没再发生什么?意外。 贡试放榜一个月后,还有殿试,林漠只在放榜后在外面?应酬了三日,之后便不再接受邀约,以要准备殿试为由推拒了一应宴席和聚会。 殿试前?几日,许菡和许如容往清平侯府去看望许菁和小外甥峥哥儿回来的路上,经过东市西?街下来买点心时,遇到了被?槐娘拉着也进来买点心的怀年?伯。 许菡和许如容是买好了点心往外走,槐娘拉着怀年?伯往里进,两下里走了个对头。 看到戴着轻纱帷帽的许如容,槐娘差点就叫人了,好在及时想到不妥,装作没看见许如容和许菡,拽着怀年?伯就想继续往里走。 可一拽,没拽动,回头抬眼就看到正盯着许如容不错眼的怀年?伯,顿时冷哼一声,“伯爷,你倒是走啊,伯老夫人那还等着咱们买栗子糕回去呢。” 她倒不是嫉妒许如容,毕竟她是很想嫁人,觉着怀年?伯长得也不错,对自己胃口?,但若说多?爱这男人,那倒没有几分。 尤其两人的相遇和之后一系列发展,掺杂了太多?的算计和功利等。 望着面?上覆着轻纱,依然难掩后面?绝美面?容的妍丽少女,怀年?伯根本没听?到槐娘的声音,因此下意识地往一旁走了一步,挡住了许菡和许如容的路。 跟槐娘和怀年?伯往店里去看着前?面?,一眼就看到她们不同,许菡和许如容往外走的时候,两人正侧着脸说话,“……可惜这家的蟹饆(bi)饠(luo)卖完了,不然多?买些回去当晚食吃才好。” “饆饠味美,爱食者多?,”许如容柔声道,“不然明?日叫下人早早排队来买了。” “但还得是现买的新出炉的更好吃。本想着出来一次能买着才出炉的,可惜了……”许菡正说着,余光感觉前?面?挡光,转过脸一眼看到怀年?伯正直勾勾盯着旁边她家七姐姐看,登时落下脸。 “让让,看不到挡路了吗?” 她当做不认识怀年?伯一样,凉着声音,十分不满地快走一步,将许如容挡在了自己身后,又呵斥一声,“看什么?看?有没有点礼貌了?” 猛不丁被?拉在身后挡起来的许如容愣了下,才要看看是谁挡了路,就被?她的丫鬟快走两步完全挡在了身后。 许菡这段时间身量抽长的快,年?前?只到许如容眉骨的个头,如今已?经隐隐越过她,许如容只看得到小妹的后脑勺。 第247章 姣好的美人面忽然被?挡住,还被?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小姑娘横眉冷目嫌弃挡路,怀年?伯痴迷的目光带上些不悦。 不待说话,旁边槐娘的声音响起?,“是啊,伯爷,你挡着人家姑娘们的路了?” 槐娘有些熟悉的声音,许如容才看到她正扯着个人的胳膊站在一旁,看不清是什么?人,但从她称呼里?有了猜测,该不会是哪个怀年伯吧? 想到这人,许如容面上便带出些厌恶。 怀年?伯看不到许如容,也不知她此时神情,将胳膊从槐娘手里?抽出来,压下眼底不耐,朝许菡露出个自以为和煦的笑容,“可?是安阳侯府八姑娘?” 当初算计许如容反被?这丑鬼槐娘缠上,本以为凭着他的手段和地?位,甩掉一个小小的民女不在话下。 奈何,这槐娘滚刀肉脸皮死厚缠着他不放,有一段时间他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弄得满京城都知道了他被?一个貌丑无比的女子缠上,惹来不少人看笑话,暗中杀了她的心动了不知几回。 偏这槐娘对外嚷嚷“若是她死了,定?是怀年?伯爷容不下她,一定?是他暗中派人动手”之类的话,甚至还跑到京兆府和大?理寺门口宣扬“当初伯爷与她有了肌肤之亲毁了她的清誉,亲自承诺娶她进门,并许以玉佩为信物。” 后来,也不知从哪里?跑来个秃和尚,说什么?他命里?有大?劫,这槐娘旺夫旺子之类的屁话,竟叫她哄得了母亲的喜欢,应了两人的亲事。 想到这里?,怀年?伯心里?就作呕。 这样的丑女,哪里?能娶到家里?倒胃口,奈何母亲叫这奸诈女子蒙骗,还叫他陪她出来散心。这丑鬼槐娘便拉了自己来给母亲买点心,说是母亲爱吃的,她就是谄媚讨好母亲。 但让他惊喜的是竟遇到了七姑娘,怀年?伯有些不死心地?想要搭讪。 谁知许菡根本不想让他接近许如容半分,赶在他开口道出自己身份之前,一伸手猛地?推了他一把?,“哪里?来的登徒子,搭讪本姑娘,让开,好狗不挡道。” 怀年?伯那里?防备她一个小姑娘会忽然朝自己这大?男人动手,也没料到这许八姑娘的力气如此大?,竟被?推的往旁边后退了好几步。 许菡趁着这空挡,已经反手拽着许如容从他身边快速走了过去,铃铛也伶俐地?挡在了许如容身后位置,避免怀年?伯从后面伸手拉拽许如容的可?能。 一旁的槐娘,不由有些庆幸方才怀年?伯甩开她的手,不然自己怕是要被?连累的跌跌撞撞,冲着怀年?伯对自己的不喜,搞不好还要将她顺手推倒出丑。看着怀年?伯搭讪碰壁的样子,心里?又有些畅快。 叫你对本姑娘不假辞色,厌恶不喜。瞧瞧,如今被?人骂做狗,避之如蛇蝎,这就是风水轮流转呐。 槐娘在一旁幸灾乐祸,也就是怀年?伯此时没有看到她这神色,只顾着看许如容和许菡几人,满脸的不敢置信。 尤其是听到许菡边走还嘟嘟囔囔没有压低声音的话,一张脸黑的跟锅底灰一般。 “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老么?咔擦脸的磕碜挫样,还想老牛吃呢嫩草,我呸!” “你……”被?人骂狗,又被?骂牛,连一向?自诩人到中年?依然英俊的脸都被?嘲笑,怀年?伯气的鼻子差点歪掉。,指着许菡的背影,抬脚就想迈上前,胳膊却被?槐娘硬生生拽住了。 “伯爷,走,快些进去买点心了,”槐娘肚子里?笑的肠子都快打结了,面上却还得憋住了,忍得十分辛苦,像是没听到许菡的言语一般,“再迟些天儿就落黑了。” 骂得好,骂的妙,骂的顶呱呱叫哇,这安阳侯府的八姑娘真是个爽利的妙人儿! 方才一时气急,被?槐娘一拽,怀年?伯也清醒过来,狠狠地?瞪了许菡背影一眼,臭丫头,居然这样骂他,现在还挡着许如容,只让他看到美人儿的一点儿裙角。 第166节 怀年?伯狭长的眼睛眯缝更甚,恶意倾泻而出。 槐娘不经意回头看到,心中一抖,眉头皱起?,这人该不会就此记恨上了许八姑娘吧?她要不要去提个醒? 许如容这会儿也正拉着许菡的手,担心的不行,“阿菡,那不是个好心性的,你方才那样骂他,我怕他会记恨上你。” 又后悔自己当时的怯弱,让小妹挡在她身前。 许菡却不在意,“我就是看不惯他纠缠人,七姐姐你都定?亲了,他还不忌讳地?挡路,还想搭讪,就该给他没脸。”看出七姐姐自责,她忙道,“他是冲着七姐姐你来的,七姐姐不出面不出声就对了,你要是一出声,他指不定?还怎么?歪缠。放心,咱们家到底是侯府,我也有自保能力,不怕他记恨。要是他一个大?男人为了几句话就记恨我,那就更让人看不起?了,小肚鸡肠。” 许如容还是不放心,她对怀年?伯不吝于用最大?的恶意揣测,“这事回去后一定?得跟家里?人说一声,你若是外出,也要格外注意安全。” 许菡却是心大?并不以为意,但七姐姐的话也都点头应好,“就是那个槐娘,看着人还不错的,要不要给她提个醒,这怀年?伯不是良配,”方才她看得清,槐娘还向?着她们。 许如容摇摇头,“不用了,该说的,一早就与她讲了,她自己的选择,咱们也不能干预。”人各有志,各有难处。 但两人谁都没想到,怀年?伯会走偏锋。 …… 三月桃花红十里?,细雨清风争相与。花红柳绿的时日里?,湖畔溪前常有文人雅士聚集,或吟诗作画,或浅评深切文章,阔谈论时事。 而十七这日,基本所有文士们都关注了一桩事,那便是今日新科进士们的殿试。 有猜测今日殿试考题会是什么?方面,治水、吏治、民生或者其他,有猜测今科进士们一甲会落得哪家,各大?有名?的酒楼、茶楼、食肆基本大?堂无虚席,不时传出几道文士们或激昂或顿挫言辞。 尤其靠近皇城的酒楼更是热闹,等新科进士们出宫的家属里?,有身份地?位的都包了雅间在这边等待。 一大?早,各位参加殿试的进士们便到了皇城门外等待,安阳侯府车徽的马车一到,周围的人全都知道了,这是此次贡试魁首家,待见到俊美无比的林漠出来,更是一阵轰动。 长得好看,读书这么?好,还如此年?少的公子,不仅让来送家人入考场的女眷们眼热,旁边的新科进士们看着俊美矜贵的头名?同科,竟觉着有这样的同科头名?有些与有荣焉。 “可?惜了,这林公子是个倒插门的上门女婿。” 有人不知是酸,还是羡慕倒插门能倒到侯府上去做女婿,来了这么?一句。 很快就被?附近的人喷了,“你瞧瞧那位小姑娘,要是能有这样的门第还有这样模样的未婚妻,倒插门也还是幸运呢。” 旁边很快有人看向?站在林漠旁边正与他说话的小姑娘,小脸眉眼精致,明眸皓齿,娇俏活泼灵动,眼神还纯净清澈。 “可?不是么?,果?然是侯府的姑娘,瞧瞧这股子灵气,”这样的家世高?模样也好的姑娘,一般的公子还未必能说上这样的亲事,这头名?林漠还真是倒插门进去也是幸事。 只能说,人家是俊男美女,一个有门第一个有才学,正好相配。 幸好这些议论的人距离许菡有些距离,没听到,不然也够叫人囧迫。她正在给林漠做考前安慰,“……不要有心理压力,就当是平常测试,不管见到圣上心里?多?慌,面上一定?要稳住。嗯,就这样,加油!” 她屈肘,手掌朝空中努力一握,小脸满是鼓励的笑容。 林漠自然明白“加油”的意思,微微一笑,朝她点了点头。 今日大?朝会,许成温和许蔚一早就进宫上朝了,许蕴是去东宫点了卯才过来送林漠进去, 他没再说什么?勉力的话,该说的一早都跟他说过了,只拍了拍林漠的肩膀,说了句,“好好考,不用想太多?。” 很快,有礼部官员出来,让参试的进士们排队进入皇城,进去后依然要接受一番检查,这都不是外面可?以看到的了。 殿试要考一整天,前来送考和围观的百姓便都慢慢散去。 许蕴还要去上值,许菡也没有这这边干等一天的打算,只小厮书安和书宁在这边等候,她便坐了马车回侯府去了,与许蕴约好下午再来接人。 其实?,下午下值时间与放考时间差不多?,有许蔚他们一起?接了林漠回去就行,但许菡想来,许蕴也没拒绝,只让她来回路上注意安全。 许菡便是有些身手,但一个小姑娘出门,府里?也不放心她只带个丫鬟和车夫,都是叫两个护卫随行。 下午去接林漠路上堵了车,绕了点路才过来,此时进士们已经往外出了,许菡才下马车找到林漠的身影,却在他身旁看到一个穿豆绿裙子的姑娘。 看那姑娘正仰望着阿漠不知在说些什么?,粉面含羞带笑,她的杏眸一下瞪圆。 “阿漠公子。” 不等许菡想什么?,一旁也看到这一幕的铃铛扬声喊了一嗓子。 听到铃铛声音,本就不耐烦与这忽然上前攀谈的姑娘说话的林漠,抬眼望过来,大?踏步就朝许菡这边走。 “哎,林公子,你还没……”那姑娘是早上送自家兄长来时见到林漠,当时就芳心萌动,下午特意早早来接兄长,就是想再看看那位俊美无俦的公子。见林漠出来,也没看到那据说是安阳侯府马车,便大?着胆子借自家兄长名?头上前说话,问有没有看到她家兄长。 谁知一声“阿漠公子”就将人叫走了,她有心追上前,却被?后面出来的自家兄长一眼看到,喊了回去。 “不是说了,不让你出来接我了,怎么?还出来,回家后无事不要再出门了,”这兄长看自家妹子那脸红眼迷的样子,低声训斥几句,扯着还不甘心回头一直张望的妹子走了。 第248章 林漠快步走到许菡面?前,才唤了?一声“阿菡,”就迎上了她似打趣又嗔的笑容,低低解释道:“我没搭理那人,是她忽然跑上来问我可见她家兄长。” 自家人自家知,许菡故意那样子看他罢了。 方才还紧乎乎喊人的铃铛也回过味儿来,失笑一下。也是她下意识反应大了?,就阿漠公子那不饶人的嘴,被自己声音喊过来,倒是那姑娘幸运了?。 “感觉考的怎么样?”全都考完了?,许菡可以放心?地问了?。 夕阳余晖下,小?姑娘脸颊仿佛被镀上一层金光,杏眸宛若星子般澈亮,林漠唇角不由泛出抹笑,温柔缱绻般,嗓音清越,“发挥的还不错。” 他能说这样的话?,可见有把握前三甲了?,许菡眸儿更亮,点点笑意碎在其中,“咱们这就回家,等三天?后好消息。” “嗯,回家,”他咬着两个字,带了?不加掩饰的愉悦,眉眼生?辉,轻托她的胳膊让她借力轻巧上了?马车,自己也动作优雅随后进去。 许蔚和许成温结伴出来时?,看到的只有挂着自家侯府车徽的马车屁股。 “这两孩子,居然就先走了?,”许成温接过小?厮手中的马缰绳,好笑地摇摇头,“本还想着早点出来,与阿漠一起回府的。” “有阿菡来接,倒是用不着咱们了?,三叔,走吧,咱们也回府,”许蔚还是惦记着林漠今日?殿试的,本想早点见到人问问,没想到人居然和阿菡先走一步。 他与许成温武将爱骑马出行不同,一般上下值多是坐马车,又去东宫附近接了?许蕴一道回去。 到侯府的时?候,已经?快酉时?中,大厨房饭菜的香气顺着风传过来,许蕴笑道:“午间吃的少,这会儿竟有些饿了?。” 许蕴几人一回府,许菡和林漠便得到小?厮的禀告,从林漠住处走出来。回来路上,林漠也吃了?些点心?垫肚,听到许蕴的话?,许菡道:“那咱们晚上一起在外院吃,叫下人们去提食盒如何?” 许蔚道:“可以,等会儿边吃边谈,我们先去换身衣裳。” 从宫里下值出来,他们都还穿着官袍,习惯回府换了?常服,更舒适些。 不多会儿,食盒提来,许蔚等也换好了?衣裳。许蔚是侯府世子,外院的院子书房最是宽阔,自然是聚在他这边。 许成温才要进来,他的小?厮便过来低声说了?几句,皱了?下眉,他跟许菡几个说:“你们吃,我有事出去一趟,不必等我了?。” 许菡以为父亲有事忙或者友人之类邀约,也没多问,只关?心?地说了?句,“爹,多穿件衣裳,晚上还挺冷的。” 自家女儿的心?意,许成温虽然不觉着冷,也叫小?厮去取了?件薄披风来带上,才出了?侯府。 其实,他是不乐意赴这个约,尤其是察觉到对方?的意思后,只到底这是自己上官,亲自过来侯府门外请他一起,只能前往。 许成温走后,许蔚几个等小?厮和丫鬟们摆好了?餐桌,便分?散坐下,也不拘与什么食不言,边吃边聊。 聊的自然是今日?林漠殿试情况。 起初,说的浅显,许菡思维还跟得上,后来渐渐地涉及到政令复杂的因素,就听不懂了?,但?有一点很明?确,阿漠做的时?务策分?析到位又精辟,得两位兄长大赞。 甚至,大哥哥笑着道了?一句,“若无意外,在圣上处,前三甲,妥了?。” 但?历来殿试考卷都要先经?考官批阅,再交由皇帝评定,圣上选定前三甲也是参照考官们批阅最终定夺,基本变动不会太大。三甲由圣上钦点,也被成为天?子门生?。 许蔚如今常在御前行走,对圣上也是有些了?解,他判定的话?,基本就稳了?,端看能否夺状元名。 今日?考毕,隔一天?,第三天?放榜。 第二天?,林漠留在府里休息,许菡也没出去,早起去松鹤院请安,又陪着祖母一同用罢早食,便随着各自抱了?小?侄子来的大嫂二嫂一同去了?长房逗孩子。 温兰惠作为长房嫡长媳,早就跟在安阳侯夫人身边处理中馈,有儿媳帮忙,安阳侯夫人如今也没有那么忙碌了?。差不多巳时?见完各处管事,又处理了?几处公中铺子的事,便离开回事堂寻孙儿们。 栋哥儿和崇哥儿正是好动好玩的时?候,许菡拿了?个特制的儿童版蹴鞠引着两小?只玩,还没到院门口,就听到两小?子吱吱哇哇的呼喝声。 等安阳侯夫人走近了?,看到两人玩的鼻尖都冒出汗了?,抓住离她最近跌跌撞撞还跑不大稳当的崇哥儿,取出娟帕给他擦了?擦,就被小?家伙着急地跑走,去追旁边踢过来的蹴鞠。 “真是玩疯了?,”周雅蓉站在一边,朝大伯母道,“玩这一回,等下能睡个好晌午觉了?。也就是阿菡愿意陪他们玩,这跑来奔去的,我看着都累。” 别小?看孩子们的玩耍,大人陪着玩,更累。 安阳侯夫人笑着道:“阿菡爱玩,有她陪着两孩子,省了?咱们的力。” 虽然也有小?厮和丫鬟们陪着孩子玩,但?到底是下人,放不开,也不敢边玩边逗孩子们,没法叫孩子们尽兴开心?。 “好了?,时?间到,栋哥儿和崇哥儿该歇会儿了?,”许菡不会一直引着两人玩,差不多了?就让两娃休息会儿,虽然两皮小?子精神劲儿大,觉不出来累,她也不敢让他们玩大了?。 拍拍手,把两人引过来,“过来,去喝点果子汁去。” 跟许菡玩习惯了?,两小?子也都听话?,因为若是不乖,小?姑姑下次就不带着玩了?。栋哥儿略大些,知道小?姑姑可不惯着他们,说不带着玩就不带玩,所以,一定要听小?姑姑的话?。 听小?姑姑的话?,有好吃的好喝的,更有好玩的,小?姑姑有太多太多的花样。 两小?子还按着许菡的话?,排排站,洗手手,才准许去喝果子汁,吃点小?点心?。 周雅蓉优哉游哉地坐在一旁,“论起玩,真是十?个咱们都比不上阿菡有点子,”也不知阿菡哪里来的那么些玩耍的点子,不光哄孩子们的,还有许多大人的玩耍点子。 安阳侯夫人正要说话?,从外面?进来一个仆妇,“禀侯夫人,胡老夫人、兵部?侍郎夫人和宁家二娘到了?。” 胡老夫人和兵部?侍郎夫人是提前下帖子约好了?今日?过府,安阳侯夫人本来就算着差不多快到了?,闻言站起身来。才走了?几步,又顿时?,招呼许菡和许如容,“阿容和阿菡,你们与我一起去你们祖母处,有客人来了?。” 周雅蓉和许如容没有多想,以为是侯夫人想让许如容多接触些女眷,特意喊了?许菡陪她一起。 许菡更没多想了?,只问了?问来的是哪家夫人,听到后,并不认识。 也是,她是小?姑娘,来往多是同龄或者与乐安县主、程大少夫人这样年龄稍微大些的,如胡老夫人和兵部?侍郎夫人这样交往极少或者基本没往来的,就不认识了?。 倒是听到还有一位宁家二娘,听不出是位少夫人还是姑娘,等进了?松鹤院花厅发现,是一位二十?多岁,年龄比大嫂还要年长一些的女子。看发式,梳的也不是妇人头,但?也比姑娘家的发式要庄重一些,不免多看了?两眼。 正好,那姑娘看到他们进来,也悄悄朝自己这边看了?好几眼。 许菡可以肯定,看的人不是七姐姐,是自己,不由有些奇怪。 许菡听着,三位女客也没跟自家祖母聊什么,尤其是那位年轻些的女子,全程基本没有说几句话?,三人只坐了?两刻钟多,喝了?两盏茶,便告辞了?。 她们一走,许菡还奇怪这三位来自家做什么,就听到祖母叫自己,“阿菡,过来祖母这里坐。” 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太多,许菡总觉着祖母此时?的笑容,竟有些大灰狼诱拐小?红帽的错觉,心?里胡乱想着,脚下没耽误时?间走了?过去。 才走近,就被安阳侯老夫人握着手亲热地拉她身边坐下,那笑容也更为热切,许菡下意识地就往后仰了?仰身子,颇有些被吓到一般,“祖母,您做什么?” 安阳侯夫人见状,捂唇暗笑一声,道:“母亲,那我和阿容就先回去了?。” 大伯母要走,还要带着七姐姐,不知为何,许菡被弄得心?里越发不安了?,忙伸了?下另一只没被祖母握住的手,“哎,七姐姐,等我会儿啊,说好的,我还要和你一起吃午食的。” 安阳侯老夫人却伸手把她的手拉了?回来,“中午就在祖母这,陪着祖母用。” 第167节 许如容看祖母的样子,就知道该是有事要单独与小?妹说,柔声道:“祖母,我先跟母亲回了?。”然后又朝许菡投去一个安慰的目光,祖母这么疼小?妹,方?才还笑的那样高兴,总不会是坏事。 老夫人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高兴了?些,竟让小?孙女误会,以为自己要怎么着她,嗔道:“你这小?滑头,又没做什么调皮捣蛋的事,心?虚什么?” 许菡一听,也是啊,自己又没犯什么错,留下就留下,她现在倒是好奇祖母到底有什么事单独把自己留下了?。 “那祖母,你说吧,到底什么事?” 安阳侯老夫人话?到了?嘴边,忽然又有些不知该怎么问了?,旁边伺候的王嬷嬷见状,主动帮着老夫人问:“八姑娘,您觉着方?才的宁家二娘如何?” 许菡不明?白为什么问起那位年轻的女子,但?还是根据印象,简单地概括了?下感觉,“还行吧,看着挺温柔的。” 只是,这宁家二娘怎么样,与她有什么关?系? 很快,随着安阳侯老夫人的下一句,许菡就知道了?,这宁家二娘与自己不仅有关?系,或许将来还可能有很大关?系。 第249章 “那阿菡觉着?,这位宁二娘给你爹做继室,如何?” 有了王嬷嬷的话头引子,安阳侯老夫人也没拐弯抹角,直接问了出来?。也是因为她?知?道小孙女的性子,与?她?弯弯绕绕转心眼?子,怕是天黑都不能叫她明白到点子上。 可就算是直性子的许菡也没接住这份直接,呆愣呆愣好大会儿,才眨巴了下杏眼?,反应过来?,“给我爹续娶?!” 不是说,自己招了阿漠做女婿,自家这一房便有了香火传承,父亲不再续娶了吗? 许是看出许菡心中所?想?,安阳侯老夫人?感伤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可能心里抵触你爹续娶,可我只要一想?到,你爹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体己人?都没有,这心里啊,就难受。虽然咱们这样的人?家,有下人?伺候着?,可下人?到底是下人?,跟夫妻还是不一样。” 其实,许菡从来?不觉着?许成温再娶不好,她?爹现在还不到四旬,换了前世晚婚的有可能才成亲,也觉着?他身边能有个贴心的陪伴不会那么孤独。 她?也听得出来?,祖母是特意这样与?自己说,可她?觉着?,“祖母,我对爹再娶没有意见?,只是,这到底是爹的事,您该与?他商议好了,他同意才行?。” 跟别人?家,再娶反对都是前头留下子女不同,她?爹可是说了,要为娘亲守着?,不再另娶他人?。 许菡也更尊重父亲的想?法,对祖母的迫切,有些爱莫能助。 安阳侯老夫人?才因许菡没有反对意见?高兴的心,一下就落了下来?。 因许菡早先呆症,好不容易孩子养好了,后来?又偏疼她?几分,对许成温再娶一事,她?只与?四孙女提及过,阿菡这里从未谈论起,本?以为这孩子会对老三再娶反感,没想?到她?居然没有意见?。 再一想?,小孙女素来?豁达通透,倒也是她?的性子,接着?想?到老三的拧头,心中一堵。 “你爹他,唉,我知?道他想?给你娘守着?,只是到底他还年轻,总不能以后几十年房里一个人?都没有,晚上一人?孤零零,连个说点贴心话的都没有,我只要一想?到你爹他房里清冷清冷,这心就难受的慌……” 这个,许菡觉着?自己真的没有发言权,要如何生活,都是爹自己的选择,虽然知?道祖母也是为了爹好,可她?还是觉着?尊重爹的想?法更重要。 若是真的违心娶了谁,让爹既觉着?对不起娘亲,又辜负续娶妻子,那才糟糕。 安阳侯老夫人?想?着?迂回些,从许菡这边下手,让她?去劝许成温,毕竟许成温最疼爱闺女,奈何,说了好大会儿,许菡都不接,看样子她?是真的不想?插手干预其中,只能作罢。 “看祖母,说着?说着?,就说多了,”安阳侯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去找你七姐姐他们玩去吧。” 许菡没法宽慰祖母,事情?关键在爹那边,便带着?铃铛去了大房。 “老夫人?,要不跟四姑奶奶那边说声?”王嬷嬷记得当?初四姑奶奶也不大赞同三爷再娶的,“虽然四姑奶奶出嫁了,但她?惦记八姑娘,三爷这边的事四姑奶奶也说得上话。” 安阳侯老夫人?自然也知?道,以前四孙女担心老三再娶对阿菡不好,如今阿漠中举夺头名,可见?的日后仕途不差,阿菡也更有依靠,或许四孙女那边也松口后,老三这边更容易些。 “也好,那你就亲自跑一趟清平侯府,备些礼,尤其峥哥儿那,多备几样孩子用的。” “是,老奴这就去叫人?准备,上午这时间还来?得及,”王嬷嬷很快拟了份礼单给老夫人?看过同意后,很快叫人?收拾出来?,带了几个人?往清平侯府上去了。 安阳侯老夫人?等着?王嬷嬷的回信,也没闲着?,叫下人?去通知?许成温回府后来?松鹤院,有事寻他。 王嬷嬷到清平侯府时,许菁正带着?峥哥儿在婆婆清平侯夫人?处,听闻祖母身边的王嬷嬷到了,忙叫人?将人?请过来?,许菁还特意到了正堂门口去迎,伸手扶了王嬷嬷一把。 “可不敢劳烦四姑奶奶,”王嬷嬷口中说着?,但脸上笑容却很盛。 她?是下人?,就算是老夫人?身边积年的老嬷嬷,按说晚辈对她?这样身份的也得给予尊重,但再如何她?也是下人?,姑娘公子们真不给她?面子,她?也得受着?。 四姑奶奶这般给自己体面,王嬷嬷自然高兴,给清平侯夫人?见?了礼,还被赐了坐后,她?也没狂妄四平八稳坐下,只坐了个侧边,能稳住身子。 清平侯夫人?跟安阳侯夫人?是一辈,这样算,王嬷嬷也是长?辈身边的老嬷嬷,见?她?这般谦逊,侯夫人?更加亲切,关心地问了安阳侯老夫人?的身体,吃喝睡眠等,十分周到。 如此一番后,找了个借口,便主动让许菁带着?王嬷嬷去她?院子里,许菁也纳闷祖母怎么忽然派王嬷嬷过来?,待到了自己的住处,让人?给上了茶点,才知?道缘由。 “兵部侍郎家的姑娘?”许菁微微皱了下眉,“若是我没记错,她?应该是守寡归家的吧?” “正是的,这宁二娘出嫁不到一年,夫君便去世了,在婆家守了五年后归宁,”王嬷嬷瞧着?许菁的神色,倒不像是反对三爷续娶,试探着?问了句,“姑奶奶可是觉着?不大吉利?” 许菁轻轻点了下头,“我倒是不是特别反对父亲再娶,但也得看看这人?是否能入门。依着?父亲的身份,不说多年轻的姑娘,但宁二娘这样的,还是觉着?差了点什么。我倒也不是说宁二娘不好怎么样,只是自家人?,总想?着?做什么都往好了去。” 王嬷嬷点点头,“四姑奶奶说的是,不过这宁二娘的夫君并不是病逝,据打?探来?,是与?人?争风吃醋被推下湖,受了风寒又不注意爱护身子,才去了。” 这话,不是十分明白,若是换了许菡,许要蚊香眼?,但许菁心窍多伶俐,一下就懂了。 所?以,从这可见?,宁二娘是个重规矩礼节,性子温和?不争抢的,如此倒是适合做继室。 “重要的是,那边的也没留下一个子嗣,是从别房抱过去的嗣子,”这种事很好打?探,连宁二娘前夫之事都好打?听。 那就是个早早掏空了身子,好美贪欢的不成器子,若不是当?初亲事是宁二娘幼年,早逝的父亲给定下,宁二娘又因接连为父母守孝错过三年,男方还愿意等,兵部侍郎也舍不得妹妹嫁这么一户人?家。 许菁想?的还更多些,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宁家这么急着?亲自带人?上门,想?来?也不仅仅是因为父亲吧。” 毕竟,若是真心疼爱妹妹的兄长?,就算是舍了妹妹在家做老姑娘,毁约,也不会把妹妹嫁给那样的人?,若不是宁二娘前夫意外早逝,这就是把人?推火坑里过一辈子。 “四姑奶奶说的是,”王嬷嬷并不意外许菁说出这样两句话。 再听她?之后的话,更觉着?不愧是稳坐侯府世子夫人?的姑奶奶,心智聪慧。若说以前四姑奶奶年少,锋芒外露,如今越发内敛,叫人?不敢冒犯。 许菁淡淡分析着?,“宁家赶在贡试放榜后和?殿试放榜之前,十分有诚意地结亲,不管明日阿漠是否前三甲,都会给侯府和?三房带去很大的助力,而赶在殿试之前,又少了些功利。”兵部侍郎夫人?她?也见?过几回,少有了解,如此才符合这一对兄嫂结亲的盘算。 顿了下,许菁又道:“嬷嬷,作为外嫁女,我本?不当?插手父亲亲事,但祖母她?老人?家疼爱底下晚辈们,我也想?为祖母分忧一二。如此,只要是那宁二娘人?好,父亲愿意娶,我这边不会横加干涉。只是,我也做不到去劝父亲再娶,到底我是母亲生养,再如何,也有私心偏心。” 王嬷嬷忙道:“四姑奶奶说的是,老奴都明白,老夫人?也知?道,不会叫您为难。” 如此,这一趟目的便算是达到了,最起码许菁没有阻拦,端看三爷那边。 其实,王嬷嬷比老夫人?看的更透,若是三爷执拗不娶,谁也奈何不得,总不能逼出一对怨偶来?。 王嬷嬷回府复命,老夫人?听了以后,又是满意又是担心,“就怕老三那个拧头,非得守着?,我知?道他跟阿菡娘好,可人?已经没了,再守着?,他自己也得过啊。若是再娶一房,不说能生个儿子来?,也好过晚上一人?孤零零连个说知?心话的都没有。” 安阳侯老夫人?的担心也挺灵验,许成温直接拒绝了,“母亲,如今我过的就挺好,不想?再娶,也不想?叫嫁进来?的女子失望,给不了她?想?要的。” 许成温也料到兵部侍郎不会因自己拒绝便作罢,果然还是让其夫人?与?母亲有了接触。 “什么叫给了给不了,这日子相处久了,慢慢也就有情?分了,那宁二娘我瞧着?是个温和?性子,也相中你了。阿菡和?阿菁两个孩子也都不反对,这多好的机会,要不你们先多接触接触,试试?” 若是早知?道,那天林漠头场去贡院路上惊马,他留下顺手帮了那宁二娘一把,叫她?给看上了,许成温宁愿当?时不出手,放任宁二娘被那贼抢了荷包,左右不过损失些银钱罢了。 耳边母亲继续说着?,“正好这宁二娘是你上官的胞妹,你娶了她?,对你仕途也有好处,当?然,我也不是要你靠着?这个,只是觉着?这亲事挺适合你的,老三啊,你就考虑考虑,不行?吗?” 许成温捏了捏额头,他不想?让母亲忧心,但心里真的不想?娶妻。 过不几年,阿菡就该成亲,等着?再有了孩子,他就做祖父了,更不必娶什么继室。 他既然决定了,要为阿柔守着?,就说到做到,偏母亲总不死心,也是让他头疼的紧。 第250章 王嬷嬷看他神色,恐老?夫人逼急了,三爷再?跟老?夫人离了心,忙道:“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小事,不若老?夫人让三爷想想再说。” 许成温真想说一句,“不用考虑,不娶,”看王嬷嬷朝他递过来眼神,只能?无奈地道:“母亲,我?觉着现在的生活很好,一个人也自在。若是真的再娶一房,总归隔了一层,再?闹出些别扭,反倒不美。跟二哥似的,现在还一脑门子乱。” 安阳侯老夫人听他提起糟心的老?二?,脸一落,“说你的亲事,提你二?哥作甚?他糊涂,你还能?糊涂,你跟他可不一样,拎得清。” 想到许成泰,老夫人就堵心。 她到底生了个什么怨种?情种?儿子,到现在还没看透那个白柳儿,真不知这么些年怎么在官场上混的。 晚间许成温陪着女儿吃饭,许菡知道他回?府就被祖母叫走了,吃过晚食后想了想,到底还是说道:“爹,你日后若是有了喜欢中意的人,可以随您的心意,不用太在意我?们的想法,不管爹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您。” 听女儿这样说,许成温就知道母亲该是找她谈过了,“你祖母那边,阿菡不用多想,我?一早就说了,要给你娘守着,不想再?娶,就不会变。” “可是,父亲一个人……” 许成温知道小女儿要说什么,摆摆手打断她,“阿菡,或许在外人看来,我?一个人显得孤单,其实不是,我?有你们陪伴,生活起居有下?人伺候着,若想聊天谈心,可以寻友人家人都可。反倒不想因为敷衍续娶,耽误了旁人,也让自己不痛快。” 他心里只有阿柔,存不下?其他女子,也不想去尝试接触接纳另一个女子,更?不想百年后与阿柔同棺,旁边还埋了其他女子碍阿柔的眼。生前没有旁人,死后更?不会给阿柔添堵。 这些话,他不会说与女儿听,但?也尽力让她明白,自己不想续娶,续娶反而不快不喜。 许菡本?就尊重父亲想法,闻言便?没再?多说。 旁边林漠一直没有说话,内心里却是赞同许成温不续娶。再?是温和宽容大度的女子,总归与前妻子女不是亲生,若是继室再?有子嗣,矛盾只会更?多。那种?前妻子女与继室一方?相处融洽和美的,太少见。 这个话题看似就此结束,但?许成温知道母亲那里没这般容易放弃,但?好在母亲宽和不爱强迫,他多往老?人家跟前孝顺孝顺叫她打消想法。 …… “快来,快来,新科状元前三甲来了!” “别挤,挤什么,还没过来。” “……” 三四月的长安城,春日里阳光正媚,伴随着敲锣打鼓的喜气?乐音,官兵开道,红绸堆身,今岁殿试前三甲骑着高头大马在众人簇拥下?出街而行。 宽阔的朱雀大街,一如那日北定侯爷凯旋回?京时一般,百姓架肩接踵争相往道路中间张望,两列维持秩序的官差都忍不住朝锣鼓声处看那光鲜荣耀的三甲进士们。 再?往高处,街道两旁酒楼茶馆等二?楼三楼,早早被高门大户人家预定,在状元们骑马出来后,从上往下?观望。 “这当头的是状元郎吧?我?怎么瞅着比后面的探花还要好看许多?” 这样的话,不止一处响起,若不是三甲骑马前后顺序,都怀疑今年是探花郎打头游街。 安阳侯府自然提前两天就定了一处视野极佳的酒楼临窗雅间,位于二?楼,底下?议论的声音大了,他们在二?楼都可听到。 “阿漠中状元,就猜到会有人误会他是探花郎,果然!”许菡乐不可支地听着下?面百姓谈论,跟旁边的周雅蓉说。 “阿漠模样确实难寻,”周雅蓉才说完,就看到不远处有香囊飘飘落下?,不知是不是有人带了头,很快不少人大着胆子往前三甲进士们身上扔花、帕子、香囊。 忍不住噗笑一声。 许菡也看到了,随着林漠越往这边行进,看的越清楚,就见不一会儿他就被砸中了好几回?。她忍不住想,幸好这都是些轻飘飘的物件,不然就这么个扔法,人得给砸坏。 “不过,我?看着后面的探花郎比阿漠更?受欢迎,”看了会儿,许菡略有不解,明明阿漠模样更?好看,还是状元,怎还不如探花郎受欢迎。 她倒是没有吃醋的心理,阿漠不会乱来,投掷物件的不仅大姑娘还有媳妇夫人们,都是瞧着人好看表达下?而已,都是阿漠优秀的佐证。 第168节 周雅蓉一看就明白了,笑道:“那是自然,毕竟人家探花郎看起来更?亲和些,眉眼带笑,十分温润模样,不像阿漠,你瞧瞧他那脸冰块一般……”也就是这小子模样太好看,不然就这冷气?释放八百里的架势,别说投个香囊花儿了,吓都吓退了。 二?嫂不说,许菡真没发现。 不知是不是两人一起长大,太过熟悉,就算林漠对自己时温润柔和,但?他与别人说话相处时,模样冷漠的样子,也是她习惯了的模样。 “还真是,不过阿漠就这样子,”许菡觉着他就算是冷冰冰,也是最俊的冰块。 林漠本?就习惯了对外冷漠,即便?是这样的荣耀大喜时刻,神色也没有多么柔和,尤其是那一个个香囊帕子之?类砸过来,烦不胜烦,更?想用一张冷脸击退这些人的热情。 他腰背挺直,双手轻松驾驭着马儿跟在官差后面,目光直视前方?,一直等快到光福坊附近,目光才微微一动,朝东侧一家酒楼的二?楼方?向看去。 有那百姓一路跟着游街队伍往前走,见一路都淡漠的状元郎眼神有了挪动,似乎在看什么,便?都跟着去望。 有在许菡差不多一个方?向的姑娘看到状元郎竟忽然朝她们这边看过来,顿时都又?羞又?喜地低声嚷嚷起来,“他看咱们这边了,看过来了。” “看的谁啊?” “不知道哇……” 话没说完,随着一道清脆少女的呼唤声,“阿漠,”所有人肉眼可见,一路淡漠冷冰冰的今科状元郎宛若冰雪遇春风般融开,唇边缓缓绽开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容。 那一刻,许多人好似听到花开的声音。 那一刹,看清他朝着人笑的方?向是一位明媚活泼少女时,好些少女小姑娘们一颗心“啪叽”摔成八瓣。 别说什么他对着笑的小姑娘是姐妹之?类,只看看状元郎那双好看温柔的桃花眼里的柔情,就知道那小姑娘得是他心上人。 一颗心差点跳出胸腔的还有隔壁茶楼上的雍容华贵妇人,望着高头大马上的俊美少年,一双保养得宜的手死死地抓紧了身前的围栏。那是为了防止茶客们往外探出身子过多,茶楼特意加了一段高度的防护栏杆。 “他,他……” “殿下?,您怎么了?”慧和长公主?旁边的侍女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异样,眼看着殿下?的指甲被栏杆蹦出一个弧度,将将要折断,赶忙小心翼翼地一面往回?轻拽她的手,一面轻声询问。 旁边的陈钟氏听到动静,从喝茶的桌前站起来,关?心地问,“大嫂,怎么了?” 慧和长公主?猛地转身,拉过陈钟氏的手,“弟妹,你过来看,那,那位状元郎……” “状元郎怎么了?”陈钟氏被猛地拉过去,也没在意,毕竟对方?虽是大嫂,更?是长公主?,她唇角还挂着没有散去的笑,口中说着往外望去。 而后,身子猛地一僵。 没想到,到底还是那小子夺得了状元郎。 自从之?前接连的背后行事失败,尤其第?二?次刺杀林漠的人居然被抓住送到京兆府,官府因此还剿灭了那个江湖组织,陈钟氏唯恐被查出来,提心吊胆了好些天。 幸好云嬷嬷办事严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这也让她不敢再?出手,这次知道林漠中了贡试头名?,也没敢打探今日殿试他是不是进了前三甲。 当然,她一直暗暗祈祷,殿试惹怒圣上或者直接被淘汰才好。但?总归没能?如愿,他竟然还得了状元。 “大嫂,怎么了?”陈钟氏快速恢复镇定,装作自然不解的语气?问道。 面上再?镇定,若是把脉会发现她心跳极快,可惜慧和长公主?注意力全都在林漠身上,根本?没有察觉,“我?,我?怎么看着那……孩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是与她曾经十分紧密一般的联系似的,但?这种?感觉又?形容不出。 甚至就连无意识地,都直接叫了一声“那孩子,”而非礼仪的状元郎称呼。 陈钟氏心里一个大咯噔,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维持住。但?好在她心理还算是强大,稳了稳神,又?看了一眼已经走过她们楼下?只看到背影的林漠,“哦,大嫂是觉着那位状元林公子面善吧,其实,也正常,这就是之?前夫君找大嫂帮忙给牵线的那位会机关?术的工匠了,就是清平侯世子夫人的妹婿。” 既然人已经出现在面前,这林漠的来历一查便?知,陈钟氏觉着反倒不如坦荡些,打消大嫂对他的感觉。 “大嫂莫不是忘了,后来夫君和驸马爷还提起过,这位林公子模样生的跟祖母有些仿佛,许是大嫂见了就觉着亲切,其实,我?也觉着挺亲切,”正是因为后来无意中从夫君处得知,这林漠模样居然跟祖母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才让她下?了再?次除掉他的心思,奈何两次都失败。 “哦,你这样一说,还真是,”想着方?才那少年的样貌,慧和长公主?道,“难怪我?觉着面熟的紧,原来竟是像祖母,”她这样说着,又?忍不住去看少年的背影,低声喃喃一句,“可为什么,就算是只看背影,我?也觉着心里,心里……” 第251章 看着紧紧揪着胸口衣襟,都抓皱了依然有些恍惚的慧和长?公主,陈钟氏抿了抿唇,微微垂下?的眼睫底下?划过一抹狠辣。 不行,这个林漠不能再留着了! 就算是杀错了人,也好过自己当初所为被发现?。 而?慧和长?公主看着渐渐随着热闹远去的队伍,一双眼睛怎么?也无法从那道身影上移开,直到被后面的人挡住再也看不到,才?扶着丫鬟的手,脚步飘忽地走回软塌坐下?。 陈钟氏温声唤了声,“大?嫂,”就被慧和长?公主摆摆手打断,她现?在只?想静静,平复下?情绪,想要理清方?才?看到状元郎时到底是什么?心情。 可惜,今日?周围基本都是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不说外?面街道上的吵闹,雅间附近的客人们寒暄说笑声音也不时传来,反倒让慧和长?公主更加理不顺那股子感觉了。 索性站起身,吩咐一声,“走,回府!” 慧和长?公主是长?嫂,又是贵重的长?公主身份,与陈钟氏相?处时,也不会顾虑她,只?留下?一句,“二弟妹自便,”便带着侍女护卫们浩浩荡荡离开。 陈钟氏心里揣着事,巴不得赶紧回去?安排,便回了声,“那大?嫂慢走。” 到登上长?公主府马车前,有不少达官贵人夫人姑娘们遇到慧和长?公主,想过来行礼,都被侍女们挡了。 等长?公主的仪仗过去?,不少人还纳闷地议论,“怎么?瞧着长?公主面色不虞的样子?莫不是有人不开眼惹到长?公主殿下?了?” “不像是,我看着长?公主殿下?脚步匆匆,许是有什么?急事。” 毕竟,长?公主殿下?虽然身份贵重,行事待人却不倨傲,只?皇家矜贵的气势叫人心生敬畏之感。 路上,慧和长?公主闭目假寐,忽然凤眼睁开,“驸马呢?去?叫驸马回府,就说本宫有事寻他。”她忽然想到,去?年,驸马也曾与她说过,见到那位林公子时,心中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些复杂,还有那林公子有些动作和角度与驸马有些相?似处。 这林公子便是方?才?的新科状元郎林漠了。 莫非他与他们夫妻二人有什么?干系不成?尤其是驸马……但长?公主很快摇了摇头。 不可能,驸马与自己的情意做不得假,他也不是那种人,且自己见了那林漠心中也有难以形容的感觉,却是蹊跷古怪的很。 捂着胸口位置,长?公主再次细细回味之前看到状元郎面容时的感觉,还是形容不出,但那一时自己的心骤然急速跳动厉害,差点跳出胸腔的感觉太强烈了。 今日?殿试放榜,前三甲戴红花骑马游街举城同庆,陈驸马作为国子监博士,此时自然与同僚在一起,谈论今科进士们。见长?公主身边护卫来寻自己,说长?公主有事寻他,也不多问,直接与同僚们告知一声,便回了长?公主府。 陈驸马虽是驸马,却文采斐然,有真?才?实干,并非靠裙带关系上位,在朝中口碑极好。又因他与长?公主婚后琴瑟和鸣,比旁的尚了公主还要沾花惹草的驸马作风好不知多少,也常得人称赞。 虽时下?男人们都好美妾红颜,可明知道尚了公主做驸马,就该一心待皇女,反而?得陇望蜀,纳妾通房的驸马,却是遭人嗤笑是软饭还想要硬吃两口,不怕咯了牙。 这例子还是个典型,便是与慧和长?公主同一辈分的一位诚和长?公主驸马了。这位驸马不但尚了公主后,纳妾招通房,还宠妾灭妻,也是那诚和长?公主性子懦弱,才?叫这驸马得寸进尺,连妾室生的庶子都差点抱到诚和长?公主膝下?充作嫡子养。 那位驸马的妾和通房们也都不是好的,没少添油加醋打压。 这诚和长?公主只?得一女,性子是懦弱的不成,可那又如何? 再懦弱的长?公主,也是皇家女,是今上姐妹,欺负了长?公主,便是给圣上和皇族没脸。最?后这位驸马和其妾室自然被收拾了。 当初收拾诚和驸马的,便是慧和长?公主牵头,这位长?公主可是今上胞妹,地位尊贵,得罪她就相?当于得罪圣上,到现?在那家驸马族中都不敢在京城里走动,夹着尾巴做人。 至于诚和驸马和其心爱美妾,更是被关在一处小院中不得活动外?出,只?……日?日?夜夜生孩子。 你不是喜欢这些妾和通房喜欢庶子么?,那就可劲喜欢着腻在一处,可劲生。 据知道这些隐秘事的人透露,那位驸马和其女人们如今都憔悴不堪,身体透支,别说孩子生出来了,就这样折腾,怀上也保不住就弄掉了,差不多都掏空了。 有人觉着慧和长?公主过了,但更多作为正妻的人觉着解气极了。 但不管怎么?,慧和长?公主不好惹,且不能惹,深入权贵们人心。 被认为不能惹的长?公主此时却遇到了从未有过的难解,与陈驸马面面相?对,双眉紧缩,“这却是奇怪的很,怎么?咱们两人看到林漠,都会有异样感觉?” 虽然夫妻两人都形容不出具体感觉,可就觉着该是一样的,但长?公主感觉更剧烈。 “林漠的模样长?得像极了祖母年轻时候,若说他有可能是家里的晚辈,可为何你的感觉更强烈?”陈驸马摸不着头绪。 慧和长?公主却心尖一跳,唇瓣颤抖了下?,猛地抓住陈驸马的手,“会不会,会不会那是咱们的,咱们的……” 陈驸马回握住妻子的手,安抚地轻拍,缓缓摇头,“阿慧,不可能的,”他们的小儿子当时确实没了的。 这些年,夫妻两个都尽量不提起这个让他们伤心的早夭幼子,就怕提起便再也走不出来。 可孩子已经没了就是没有了,他不想妻子生出些什么?奢望念头出来,那是害了她。 可慧和长?公主想法显然并不是这般,她早年幼子早亡,自是伤心过度,可也是内心强大?的女子,掩下?这份悲痛,继续生活,她是这般认为,“若是当时孩子好好地,是不是比林漠小一些,会不会是咱们孩子转世托生的孩子?说不定,上天又以这样的方?式将那孩子带到了咱们眼前呢?” 陈驸马一顿。 时下?人人信奉佛祖,他也不能□□,也常往寺里捐赠香火,也曾给早亡的幼子点过长?明灯,愿他来世投个好胎顺遂一世。 长?公主不这样想,陈驸马也不往这方?面去?想,如今竟觉着或许真?的如此,不然怎么?解释他跟妻子两人见到林漠时的异样,而?二弟和二弟旁人却没有感觉。 “也许,那孩子模样长?得跟祖母相?似,便是叫咱们留意到他,知道他是孩子转世,”慧和长?公主越想越觉着是这般,有些急迫地站起来,“不行,我得去?佛前拜拜,给佛祖多上两炷香。” 长?公主不整日?里礼佛,但府中也设有小佛堂,初一十五上香,偶尔过去?念经,这也是京城大?多数人家的做法。更有上了年纪的老?夫人,每天都在家里上香礼佛不算,初一十五亲自往寺里上香听大?师们讲经。 与长?公主要烧香拜佛相?反,陈府主母房里的陈钟氏,则满脸阴狠地交代着她的奶嬷嬷,“……这一次势必要取了那小子性命,一定一定不能再失手!” 她刻意压低的音线加以狠辣神色,仿若阴暗里蛰伏的毒虫一般,望之令人森然生寒。 云嬷嬷赶忙移开视线,低声劝道:“可是夫人,咱们之前两次行动都失败了,那林漠并非手无寸鸡之力的书生,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也因此,上次刺杀不成,反倒连她们雇佣的组织都折损进去?。 幸好她行事谨慎,从头到尾都包裹的极其严密,还特意绕了不少路,就是怕万一事情不妥,查到她们身上。最?后可见,当初的慎重是对的。 而?且,云嬷嬷还隐隐有种感觉,若这林漠当真?是当初那个孩子,居然还能长?到如此地步,可见这人是有些运道在身上。若是对付这种有运道的人,恐将遭反噬。 若不是那个孩子,那夫人就更没必要出手了。 可陈钟氏一旦认定了某个想法某件事,便有种偏执,如当初她一心想为自己的孩子谋划,不惜使了阴损手段收买产婆,以死婴替代了长?公主的孩子。 想到当初做的那些,云嬷嬷现?在还心有余悸,实在是夫人胆子太大?,但好在最?后惊险如愿。本以为当初经手的那些人被她们后来暗中悄悄不着痕迹都处理了,却想不到十几年过后,居然冒出一个模样如此肖似崔太夫人的林漠来。 便是心里念头再多,云嬷嬷更明白,她跟夫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且这桩事她还是最?大?的帮凶,只?能勉力遮挡严密了,万不能透出一丝一毫。 “若是想要不失手,得去?找更厉害的顶尖杀手组织,可这样的杀手,咱们根本不认识,”之前那两个组织还是她费了些功夫才?接触到,但云嬷嬷知道这些不过是些三流,若想不再失手,定要寻顶尖的杀手。 “那就去?找,我就不信了,有钱还找不到花钱的去?处,”陈钟氏咬着牙阴狠地说着,烛光剪影下?面容扭曲,“那小子活一天,我就一日?不安,必须除了。” 云嬷嬷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可有时候还真?有钱办不到的,“那老?奴试试去?找。” 陈钟氏想了会儿,如此吩咐道:“你让人往西城那些富户那边多打探打探,许能打探得到。只?注意,别露了身份。” 云嬷嬷也正有这个想法,“夫人放心,老?奴定会小心谨慎。” “嗯,你办事我放心,”到此时,陈钟氏脸上才?露出一丝丝笑容,但眼中阴森不减,还隐隐带了些嗜血的兴奋,好似已经看到那个碍眼的小子命丧黄泉。 既然是早死了的人,还是不要再现?与人前,死透了才?好。 陈府长?房就该是她的子孙继承,当初她能算计的长?公主失去?孩子,如今陈府中馈在她手里多年,更不允许有一丝的变故。 第252章 第169节 殿试放榜,新科前三甲荣耀巡街游,新科状元俊美压过探花郎的热度还未散,隔日,便到了东宫太子大?婚日。 太子大?婚,太子妃婚车从朱雀大街绕皇城一周,而?后驶入东宫中门,锣鼓喧闹喜庆,处处彰显出皇家娶亲的奢华隆重。 只除了一样,美中不足,据说太子与太子妃才堪堪行礼完,身子便承受不住,召了太医。 “这?太子的身子这么差吗?” 许菡今日被徐成辉约着和林漠也到朱雀大?街看热闹去了,才回到府里,就听到二?哥哥回府带回这?样的消息。 许蕴如今在东宫任职,也曾见?过?太子几?面,“太子殿下身子是?有些羸弱,但却是?位如冰莹雪至、凤表龙姿的温润君才。” “可再有才华,再是?治世?明主,没有一副好的身子骨有什么?用??反倒叫其他皇子们?更垂涎不安分,整日被人惦记着什么?时候死,还不如个普通人……” “咳!”许蕴忙打住小妹的发言,“阿菡不可妄语。”幸好这?是?在自家,他们?自家私下说说也就算了,他怕小妹不知?里面的厉害,忙叮嘱一句,“出去可不敢随便议论,就算旁人与你说,也别掺和言语。” “放心,二?哥哥,我知?道轻重,”许菡想到今日成亲的太子妃,只是?觉着有些可惜,“我还见?过?太子妃两次,是?个很温柔的姑娘,若是?太子这?么?弱,她以后可不好过?。”太子妃是?圣上赐婚给太子的,太子少傅之女?杜瑜,据说与太子青梅竹马才得以赐婚。 但外面又传,两人根本没有见?过?面,太子因体弱,功课都没法完成,太子少傅不过?是?挂名,杜瑜这?个太子妃也不过?是?个空壳。 但具体如何,许菡没接触过?太子妃和太子,只是?道听途说,不能辨真假。 林漠问道,“二?哥去了东宫这?些日子,可曾发觉太子有什么?异样?早先与大?哥哥也探讨过?这?事,虽然外面都传太子身子不好,活不过?多少岁,可从活不过?十岁,到不过?十六,再不到二?十,太子却一直都活的好好地,只除了传出过?几?次太子不好,却最后都化险为夷。但到底只是?传言,谁真正去东宫里验证过??” 可能有人会说,那是?东宫,怎么?可能容的人去查验,但再若是?太子当真是?短命之象,今上并非糊涂昏庸之人,为何从未流露出一丝废太子的意思?。 许蔚和许蕴便是?有此?猜测,许蕴才会去东宫任职,“从外表来看,太子的确气虚体弱模样,但也没有到常年卧榻的程度,外面传言确实浮夸了些。但我见?太子次数也不过?几?次,看不出到底是?真虚弱还是?作假。若当真为假,那更说明,圣上在下一盘大?棋。真真假假,不是?咱们?能参与的,只做好自己眼前事便是?。” 就算他在东宫任职,也没有将自己就划为东宫一脉,他们?要做的是?纯臣。 只是?,人心都有偏颇,若是?抛去太子身子不好这?一点,许蕴觉着这?储君还是?太子来做好,大?皇子三皇子这?些皇子们?名不正不说,品行和能力也多欠缺。 他们?私下里如何议论猜测,但都明白最重要一点,一切的关键,在于圣上。 “吏部?关试考之前,阿漠也参与些新科进士们?期集,到底是?同一科,有同科之谊,用?上用?不上的,关系先打好。至于其他人递给你的请帖,捡出些重要的去参加……”许蕴用?过?来的经验给林漠指点了一番。 即将出入官场,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林漠悉心听着,许菡就觉着繁复了,索性去寻许如容说话。 前天,北定侯请了官配和族里长辈来侯府请期了,两下里商议寻了吉日,最后定下十一月成亲,因此?距离许如容出阁也就半年时间了。 一想到美美香香的七姐姐就要嫁人离开侯府到别人家生活,许菡就满心不舍,连出去玩的心都没有了,要不是?今天被许宝辉强拉着,她都没心思?出去看热闹。 定了婚期,许如容往后就会少出门,留在家里备嫁,绣嫁衣了。 许菡去的时候,许如容已?经开始绣嫁衣了,这?绣样和布料是?从婚事定下后便开始准备,如今只等请期后,便取出来开始绣了。 “七姐姐已?经开始绣了?这?么?快!”许菡还以为得等些天。 许如容的大?丫头笑着解释,“是?一早就预备好了的,只等着日子定了就可以绣。” 看看那嫁衣的布料,许菡有些为七姐姐发愁,“这?么?大?块布,都要七姐姐自己绣,绣满这?些图吗?”布料上是?描好了的花样,都是?些凤舞牡丹之类的喜庆华贵花型。 许菡不喜女?红,也未学,只会走个简单的缝线,这?一眼看去就觉着晕线。 且,她好动,也坐不住,瞧着稳稳坐着不动的七姐姐,都替她臀疼,不等人回话,又道,“这?都快掌灯,光线暗了,七姐姐还是?别绣了,太费眼了,我看着都眼疼。七姐姐眼睛好看,更得仔细保护。” 许如容抽针空挡里,眼波微挑看她一眼,清丽笑容漾开,“我这?才刚开始,你就来说这?些,真是?不怕打消我的积极性。” 许菡翻看着布料上的绣图,小眉头皱着,这?看着就愁手,“这?积极性,七姐姐不要也罢,”指着一只鸾凤,她眼都发愁,“这?么?多,得绣到什么?时候,白天黑夜地绣么??” “好了,不逗你了,”见?小妹眉毛皱的都要挤一处,许如容才放下手中绣布,“这?些不是?必须我亲自绣,我只绣个开头和结尾,还有一些关键的部?位,比如眼睛这?里,也是?可以的。” 许菡一听,眉头就舒展了,“早说这?样子,我就不帮七姐姐愁了,我还以为你跟六姐姐似的,以后要整天关在院子里绣嫁妆呢,六姐姐的嫁妆可全都是?她亲自绣完的。” 想到出嫁离京的许雪,许如容心里也有些想念,“你六姐姐那是?为了早先的事,不想出来,便绣了整个嫁衣。我女?红虽然尚可,但也没想这?般跟自己过?不去,整日绣嫁衣。” “那今天七姐姐也不能跟六姐姐似的,以后连府门都不出,直到嫁人了吧?”许菡是?招赘,虽然与林漠也早早订婚,但这?些礼节她却是?不用?太在意,“当初四姐姐可没这?样,我觉着七姐姐还是?该出去玩就出去玩。” “这?不是?才定了婚期,不好就跑出去玩,”许如容这?些年习惯了在府里,虽然如今在外面走动多了,但还是?更喜欢喜静宅在家,“偶尔出去玩玩也好。” 因为定了婚期,姐妹两个又有了说不完的话题,后来又想到好些天没见?姐姐和峥哥儿,正好许如容定了婚期,便约着后日去清平侯府一趟。 本想喊着林漠一起去的,但第二?天林漠却得了钱多满的帖子,钱多满去岁秋日离京到昨日方回,便迫不及待地约了他跟郑益小聚。 三人是?书院时便结的情谊,林漠自然不会推,还拒掉了探花郎的邀约,隔日,许菡便只和许如容带了护卫往清平侯府去。 因郑益和钱多满约了林漠聚的地方在去清平侯府的路上,许菡和林漠同行了半路,又约着下午申时中左右,许菡和许如容回去路上再接着林漠一起回府。 等许菡和许如容到了清平侯府,拜见?过?了清平侯夫人,又跟二?少夫人说了会话,才回了许菁住处。 得知?许如容年底之前就要出嫁,许菁拉着她说了不少日后嫁人要操持了解的事,许菡则抱着峥哥儿逗弄,正阻止峥哥儿把一只布偶老虎尾巴抓着往口里送,问奶娘,“峥哥儿是?不是?饿了?” 外面隐隐传来些喧闹,似乎有女?子尖利的斥责声,许菡眉头一皱,怕吓着小外甥,忙捂住峥哥儿的双耳。 许菁也不快地吩咐,“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丫鬟领命才出去,便有个管事嬷嬷快步进来,“世?子夫人,二?房的四少夫人非要往三皇子府上送洗三礼,说什么?不用?咱们?公中出,她掏腰包,只要世?子夫人您身边一位管事嬷嬷跟过?去过?个场就行,奴婢说要请示,四少夫人便发火了,她身边的丫鬟还说些不中听的话。” 什么?,用?不着你们?掏钱就跟着走一趟,还不乐意,要不是?咱们?四少夫人处事周全,全了你们?那一份,还不知?要怎么?被人笑话,如今四少夫人主动给好处还看不上,当自己是?嫡出长房就了不起什么?之类。 这?位管事嬷嬷是?清平侯府这?边的,因为知?道世?子夫人娘家妹妹们?过?来,这?四少夫人再不好也是?清平侯府的人,便没把这?话全禀出来,多少给自家府里留点脸面。 但许菁可是?见?过?四少夫人万芸芸身边有个大?丫鬟多嚣张的,不用?想也不是?什么?好话,上月,她还叫人赏过?这?大?丫鬟两个耳光。 但重点是?,万芸芸居然给三皇子府的人送洗三礼,这?才是?叫许菁不高兴的缘故,“不过?是?个妾生子,也没往咱们?府上送喜帖,送什么?洗三礼!告诉外面,不许送,侯府这?边谁也不许送,若是?谁敢私自送去礼,还打着侯府的名头,就叫他们?滚出侯府。” 三皇子的妾室生子,自然不会往权贵们?处送喜帖,毕竟再是?皇子的儿子,也是?个庶子,给相熟手下的人送还好,来往不深甚至没有来往的,送了喜帖,还有借故敛喜礼财嫌疑,该是?各家知?道三皇子有了庶子后酌情自愿送喜礼。 万芸芸不仅自己送,还想从许菁这?里弄个人跟过?去,如此?便是?打上了许菁的名头,再往深些,便是?清平侯世?子的名头了,这?便是?代表侯府,许菁岂能不气。 第253章 那管事嬷嬷也不觉着世子夫人这话?重,主?要是这位四?少夫人自嫁进来,仗着有些二夫人娘家亲戚,娘家富裕,没少整事。 “是,奴婢这就去回话?,”管事嬷嬷得了主子吩咐,心一定,气势都涨了上去。 等人走后,许菁跟许如容道:“这就是个不安分的主?,整日上蹿下跳,阿容日后若是遇见这样的人,不必客气,只管厉害些压下去。” 许如容知道四姐姐是趁机教导自己,忙认真去听?,许菡也跟着听?了会儿,就转过头去继续逗峥哥儿了,没有什么比软糯乖巧的小外甥更可爱的了。 么无~~ 她?轻轻香了一口小?家伙儿软嘟嘟的肥脸蛋儿,奶甜奶甜的好好亲,又去抓峥哥儿的小?肉手,一下就被峥哥儿用力握住手指。 “峥哥儿力气真大、棒棒哒,小?宝贝儿!” 峥哥儿被小?姨夸得口水流到下巴上,朝她?露出无齿笑容,萌翻人。 中午用过午食,又小?憩一会儿,姐妹三个坐在一起说话?。等后来峥哥儿也睡醒了,迷迷瞪瞪的伸着小?胳膊小?腿,看的许菡喜欢的不得了,正要朝峥哥儿做个模样逗他,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后。 “世子夫人,出事了。” 已经嫁人生?娃挽着妇人头的秋双面带急色地从外面小?跑进来,不等喘息过来,便急急道,“方?才有人来报,说是阿漠公?子在外面遇到了袭击,受了伤,如今已经送到就近医馆。” 秋双急速将事情简洁禀告一番,许菡一下就惊得站起来,“什么?!阿漠受伤了?伤的如何?很严重吗?” “不算严重,”秋双忙道,“只是具体的来人也没细说,只说让八姑娘不必太担心,阿漠已经送到医馆诊治。阿漠公?子怕八姑娘您着急,才特意叫人先来跟您说一声,没伤到要害,让您别担心,先跟七姑娘回府。” 因为,原本约好的,许菡和?许如容回去时,接着林漠,如今出了变故,林漠便派人过来说一声,怕许菡和?许如容去约好的酒楼处寻他不见。 没伤到要害,但肯定受伤不轻。 许菁一下就听?了出来,她?忙看了眼妹妹,安慰道:“阿菡别担心,阿漠能叫人来特意跟你?说一声,就是没很大的问题,你?先别着急。”然后问秋双,“可?有说阿漠在哪里的医馆?” 秋双忙回道:“这个来人倒是没说。” 许菡猜测,“是不是就在我跟阿漠分开的那个茶楼附近?他跟郑大哥钱大哥他们?就约在那里。” “既然没有说具体哪处医馆,阿菡也别自己去寻,不如回家等着,你?也别着急,阿漠既然能派人来与你?说一声,就是怕你?着急担心,”许菁安慰着许菡,便吩咐人去准备马车,让她?跟许如容回去。 许如容也劝许菡,“先别想?那么多,省的着急上火。阿漠有功夫,能自保。” 许菡忍不住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阿漠这段时间总是出事,之前两回有人暗算还想?刺杀他,那背后的人还没找出来,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人要害他?” 许菁道:“等着我这边也叫人查查看之前两次,不过既然大哥那边都没有查出来,我估计够呛,等下我派人跟你?回去,看看能不能帮着查。” 林漠科考时两次遇袭,许菁自然也知道,后来查不出来什么,她?也偏向与是同参加科考的人背后暗算,想?要挤掉他科考,毕竟林漠读书十分优秀,挤掉他就能少个竞争对手。 可?惜,对方?是买凶害人,便是后来抓到了几个刺客,也没查到背后之人,可?见背后之人接触这些江湖组织时十分谨慎,应该是个行事老道的人。 许菁往外送了许菡和?许如容出自己院子,许菡便不让她?送了,“姐姐回去休息,帮我跟伯母说一声,我跟七姐姐就不过去道别了。” “嗯,去吧,路上也注意安全,不要太着急,让车夫赶路慢些。” 许菡一颗心都飞出去了,头一次见了姐姐后想?快点离开,带了许菁派过去的管事往回赶。 回到侯府门口,就问门口护卫,“阿漠回来了吗?” “回八姑娘,阿漠公?子还未回府,”门口护卫已经得到消息,说阿漠公?子回府路上遇到刺杀,受伤去了医馆,忙快速回话?。 “那知道是哪里的医馆吗?”许菡忙问。 “这个小?的不知,侯夫人那里应该知道,八姑娘不如回后院问问。”安阳侯夫人就知道许菡回府就要去找林漠,因此特意吩咐了门口的护卫。 许菡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跟许如容匆匆往后院,去找安阳侯夫人。 “大伯母,阿漠现在哪里?到底伤到什么地方?了?”一见安阳侯夫人,许菡就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在哪里受的伤?是被人暗算了吗?” “阿菡别急,先坐下,”安阳侯夫人忙叫她?先稳稳神,“就知道你?听?说了后会急,阿漠才没敢瞒着你?,叫人给?你?送了信,他没什么大碍,就是些外伤。不过,既然是遇到了刺杀,阿漠那边还得去京兆府报案,需要些时间才回来。” 安阳侯夫人安慰了她?好大会儿,许菡才平静了一点儿,但依然担心,“他跟郑大哥还有钱大哥约好一起见面,怎么会被人刺杀?那钱大哥和?郑大哥呢?” 三人既然见面,约的是茶楼,午间吃饭也该是就近的酒楼,三人一起还带着小?厮,竟还能被刺杀,许菡没法想?对方?得多么猖狂。 “具体的我这边还真的不知,但阿漠没多大的伤,我也叫人通知你?爹和?你?大哥他们?了,阿菡你?就先别太担心,估计过不大会儿,阿漠那边处理完,就该回来了。” 许菡也知道,这会儿林漠那边事情没处理完,行踪不好定,她?过去也没用,只能压下心来等待。 安阳侯夫人也琢磨,“阿漠孩子最近一段时间总是不大顺当,不行的话?,等阿漠伤好了,我带你?们?去寺里上香拜佛祈祈福,再祈个平安福之类的。” “嗯,”许菡没有意见,阿漠过年之后,确实总是不顺,祈福也好。准不准的,求个心里安慰也好。 但她?更觉着,“这种事,明显是人为,还是得抓到背后凶手才好。就是不知道这次的人,跟以前两次的是不是一个?” 安阳侯夫人也觉着奇怪,阿漠这孩子在家很是乖巧,在对更是精干伶俐,就是听?说对着一些扑上来的小?姑娘嘴巴苛责了些,但也不至于引来人这样害他吧。反而他拒绝那些小?姑娘,省的她?们?纠缠对谁都好。 而那个总针对他的郑通,上回告到了京兆府,查到不是他买凶。郑通也被罚了一顿,被郑家带回去好生?教导,还给?侯府送了些赔礼。 那还能是谁,一而再地刺杀暗算林漠? 干猜无用,还得细细调查出来。 直到天色有些发暗了,林漠和?许蔚等人才一起回府,消息一传到后院,许菡就想?往前院去看林漠,来传话?的管事嬷嬷忙道:“八姑娘,阿漠公?子说,让您去松鹤院就成,他跟几位公?子和?三爷这会儿也往松鹤院去了。” 第170节 安阳侯老夫人知道林漠遇刺后,也很担心,派了人在前院等着,林漠伤到的是胳膊,并无其他大碍,老夫人一片关心爱护之心,便打算亲自往松鹤院给?老夫人请安,让她?老人家放心。 许成温还劝,“你?祖母那里,我去说一声就行,你?留在前院休息。” “没事,叔父,阿菡也正担心着,她?这会儿在大伯母,倒不如直接在祖母处聚集,省的阿菡折腾着跑过来。” “那好吧,”许成温见他没有勉强自己,便应了,而且,今日这事,也算是与母亲这有些关系,他也要往母亲处说一声。 这样,确实省了不少时间,众人便聚在了一起。 许菡一见到林漠,便跑到他身边,看着他吊起来的胳膊,心里发疼,“这是伤到胳膊,伤到骨头了吗?” “没事,只是有些骨裂,”林漠可?舍不得自家小?姑娘难过,忙温声安慰她?,“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当时,事发紧急,他只来得及抬手用胳膊去挡,等后来掏出折扇后就没再吃亏。 说是骨裂,可?这时候也没有现代?发达仪器扫视,许菡担心他胳膊骨头情况,“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跟郑大哥和?钱大哥一起的吗?怎么……你?这胳膊是被砸的还是?” 安阳侯老夫人和?安阳侯夫人也都不解地看向林漠,到底怎么回事? “我跟阿满、阿益中午在酒楼才吃完饭,就在雅间里喝茶聊天,没多久,他们?两个忽然接连有急事,都提前走了,我看时间还早,本想?去四?姐姐处寻阿菡,才出雅间,便遇到了二伯。” 安阳侯老夫人顿时身子坐直了些,目露惊疑。 依据多年经验,老夫人已经有预感林漠遇刺跟老二有牵连。 果然,林漠接下来的话?,验证了她?的感觉。 当时,林漠没想?到会遇到许成泰,起初也没多想?,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要离开,却被许成泰拦住,“阿漠贤侄,既然遇到了,咱们?就坐下聊会儿,正好我在隔壁刚定了间雅间。” 许成泰到底是侯府长辈,就算现在被老夫人赶到府外,但也没有断绝关系,林漠猜测他是因自己得了状元的缘故,便随他去了隔间。 果然进去坐下,许成泰便夸赞起他少年英才,夺得头名并一举中状元,“不知阿漠想?去哪个部?或门下?二伯我在吏部?也有些人脉,到时候可?以帮你?打点一下。” 林漠自然表示不用,“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只等关考后铨选即可?,不必耗费二伯人脉了。” 第254章 “我跟二伯才说了会儿话,便有敲门声,二伯出去开了门,我听着是他?那位外室的声音,”林漠对于听过的声音,便有些印象,尤其白柳儿音色带着些夹子音,当时还被许菡吐槽过。 之后,许成泰便让林漠在屋里等他一等,他?有点?事处理了很快回来。 许成泰离开,林漠和书安留在雅间才过半柱香不到,忽然察觉背后有劲风袭来,赶忙侧身躲开,但对方袭击来的太快,他?只能勉力用胳膊去挡。 胳膊就被击打中?,顾不得疼痛,他?快速抽出袖子里的扇子,还未打开,又有两人从窗子外面跳入,手持匕首朝他?袭来。 最开始袭击他?的方向来自屏风后面,也是供客人小憩的地方,那里应该是一早就藏了人在?,也在?此时跳出两个蒙面人,手中?握着棍棒,也就是方才忽然袭击林漠的工具。 小厮书安在?他?被袭击时,也被人用棍棒打晕了。 不等林漠想更多,从窗外跳入持剑的黑衣人手腕一转,握着匕首便从朝林漠刺了过来,看?架势便是想要了他?的性命,刀刀向他?心口脖颈等要害处。 对方攻击快,林漠速度也不慢,跳跃躲闪,余光里看?到屏风后的蒙面人目光里竟带了些焦急,还有意用棍棒格挡开刺向自己要害的匕首,顿时有了主意。 他?抬脚踢起一张椅子挡住黑衣人的攻击,几步转到了两个蒙面人那边。 那两个黑衣人显然是要取林漠的性命,其中?一个踹开椅子,另一个就绕过来继续刺杀林漠。因林漠躲在?蒙面人后面,黑衣匕首人攻击之下,不免与手持棍棒的蒙面人对上招式。 而且不知?为?什么,那蒙面人也不想林漠被杀,有意护着林漠,如此便给了林漠时间?,悄悄往雅间?门口方向移。 可惜那棍棒人发现了,一个人很快堵住了门口,阻止林漠往外跑求助,但也没有伤他?的意思。 林漠越发觉着这两个拿棍棒的人行?迹蹊跷,但现在?顾不得这些,两个拿棍棒的人显然不是匕首黑衣人对手,很快就落了下风,其中?一个被黑衣匕首人刺伤大?腿和胳膊,失去了战斗力。 林漠见状,便用脚尖将?那人的棍棒勾过来握在?手中?。可惜,这不是铁棍,只是更为?结实些的木棍,但也可拿来一用。 听他?说到这里,许菡点?点?头,她知?道阿菡的棍棒耍的很好,这样远距离攻击才能更好保护他?不被人刺伤。 而且,林漠的扇子里内置了机关,打斗中?,瞅准机会,接连发射了两针,伤到其中?一个匕首黑衣人的胳膊和腿,使他?攻击受阻。 “原本,我也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好在?,这边打斗的动静大?,惊动了外面的活计,二伯也回来了,有人踹开了雅间?的门,袭击我的两拨人便想逃走撤离,”林漠没有添油加醋,直白地叙述整个事件过程,因为?在?京兆府备案时,已经说过一遍,这会儿讲起来更简洁明?了,“他?们要跑,拿匕首的黑衣人便露出了个破绽,被我一下敲到脖颈上昏倒在?地,另一个人想要救他?,被我发射了两针,有一针击中?脖子。” 他?这一针瞄的准,直接从这人喉咙里穿刺过去,当时人就咽了气。 这话,他?就不讲给老?夫人她们听了,“跑了一个拿棍棒的,不过好在?留在?一个,还有另一个拿匕首的黑衣人,”被他?当即打断了两人腿脚,防止他?们逃跑。 后来,他?赶紧叫人往侯府这边送信,又托酒楼掌柜的往京兆府报案,幸好书安是被打晕的,旁边就有一家?医馆,把人送过去后,扎了两针便醒过来,没有性命之危。 林漠也在?医馆固定住胳膊,等巡街使和京兆府的人过来。 幸好他?当时打断了这两人腿脚,因为?等待的空挡里,有人想趁乱带走那个拿棍棒的人,但林漠一直将?两人放到眼?皮子下看?着,及时发觉,又有几个酒楼的客人帮忙,对方才没成功。 “这拿棍棒的人,在?外面还有接应,”许蔚补充了两句,“可惜我接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酒楼里原来的客人早就离开了,眼?下只能慢慢排查当时进出酒楼的客人,好在?我们推测,那拿棍棒的人同伙应该是包了雅间?,如此便好排查些。幸好当时阿漠抓住了这两伙人里的一个,只等京兆府那边审问,希望能审出幕后黑手。” 许成温此时便留在?京兆府衙门,一来催着京兆府赶紧办案,二来也是怕有人暗中?来狱中?将?那两个人弄出去,尤其是那个手拿棍棒的人,他?们怀疑是哪个高门的护院打手。 “青天白日下,就伤人害人,简直是目无?王法,阿蔚,你就以咱们安阳侯府的名头给京兆府,叫他?们尽快抓到幕后真凶,”安阳侯老?夫人本就挺喜欢林漠这个长得好看?又乖巧孝顺的未来小孙女婿,知?道了他?这样被人追杀,焉能不气,定要给他?撑腰。 “多谢祖母,”林漠忙道,“大?哥到了以后,就跟京兆府的官差们说过了,那边还有父亲在?,他?们会尽力破案的。” 许蔚这个世子,本身代表的就是安阳侯府了,又有许成温亲自盯着,他?们与京兆府尹也算是有些交情,只要能查,那边定会尽力去查。 许蔚又道:“阿漠如今虽未授官,但也算是半步踏入朝堂,又是今科状元,在?酒楼里就遇袭,性质也算是恶劣,京兆府会更想早点?抓到背后凶手。只是二叔那里,这事怕是与他?也有些干系。” “去,找老?二来,我亲自问,”安阳侯老?夫人道,“若是老?二真在?这里面做了什么,我饶不了他?!” 从大?孙子的神色里,安阳侯老?夫人就知?道,这次的事,老?二怕是不大?干净,不然怎么就那么巧,遇到林漠,拦住他?去了隔壁雅间?,里面就藏了人要暗算袭击林漠。 在?场的,基本都是人精子,就算林漠方才说的时候没有特意点?出许成泰,但他?这里面出现和离开的太过巧合,而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巧合。 老?夫人这边吩咐了人,外面就进来一个仆妇回禀,“老?夫人,张姨娘求见,说是有要事要回禀。” “叫她进来,”张姨娘这个时候过来,安阳侯老?夫人不知?为?何,就想到了林漠出事上。 其实,她心里是希望老?二与林漠出事无?关的,到底是亲生子,就算是在?女色上糊涂,可若是他?要害家?里人,那就太让人寒心了。 张姨娘是从侯府后门进来,被带到松鹤院,走的又快,并没花许多时间?,不过一盏茶便进了松鹤院正堂。 看?到这么多人都在?,张姨娘眼?皮一颤,又忙恭敬地垂下。 如今,她早就没了早先的野望,只巴望着能赶紧扳倒了白柳儿那个女人,她也好随着二爷再回到侯府,看?着儿子娶妻生子,再也不惦记旁的。 “有何事?”安阳侯老?夫人淡淡地看?着张姨娘,开口问道。 “回老?夫人,妾身身边的丫鬟发现那白柳儿身边的丫鬟今天上午偷偷去跟一个男人碰面,后来白柳儿就装心口疼,让二爷回去,陪着她出府了。妾身不知?道这白柳儿搞什么鬼,但她那个丫鬟见面的男人好像是怀年伯身边的下人。” 本来许菡还在?暗暗惊奇,张姨娘居然跟以前变了许多,没有了那种白花一样的柔弱感,正想跟林漠小声嘀咕两句,听到怀年伯三?个字,猛地转过头,皱起眉。 怎么又跟这怀年伯扯上了?跟这人扯上的素来没好事。 “还有其他?的吗?” “没了,”张姨娘摇摇头,她本以为?这件事很有价值,毕竟府里不喜怀年伯,白柳儿居然跟怀年伯身边的下人联系,这就犯了忌讳,可看?着老?夫人表情淡淡,好像没什么用。 但她有些不死心,“妾身怀疑,白柳儿跟怀年伯勾结,想要害二爷。” 以张姨娘的身份和位置,想到的最严重事情,就是这些。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继续叫人盯着,”安阳侯老?夫人摆摆手,让她先回去。 等张姨娘走后,安阳侯老?夫人才微微皱眉,莫非阿漠今日的事,与那怀年伯有关?若真如此,那老?二可能就是被白柳儿给哄过去的。 虽然现在?还没证据,但结合所有,安阳侯老?夫人觉着这个猜测怕是七八成为?真。 去找许成泰的人很快回来,许成泰却没有跟着回来,说是白柳儿在?酒楼忽然不适,后面昏厥过去,被送到了医馆,有生命危险,跟前离不开人。 安阳侯老?夫人闻听,震怒,“去,把老?二给我绑过来,白柳儿死就让她去死!” 这是动了大?怒。 许蔚劝道:“祖母莫生气,我叫人过去看?看?,若是那白柳儿当真要不行?了,还是全了二叔这一回,是不是白柳儿搞鬼,总能查出来。” 他?这边劝住了安阳侯老?夫人,又派了心腹去许成泰和白柳儿所在?的医馆。 其实,事情到现在?,大?家?心里都有数,这回林漠遇刺,怕是与许成泰在?里面起了作用,他?被白柳儿给利用了。但这白柳儿为?何帮着背后之人对付林漠,却是蹊跷。 许蔚又道:“之前我没到的时候,听阿漠说,多亏了文宣县男和一位杨公子帮忙,那刺客才没被人带走。等明?天,母亲叫人备上两份礼,送到这两位的府上。” “那是自然,”安阳侯夫人忙问,“这文宣县男我知?道,该是慧和长公主的长子了,这杨公子不知?是哪家?府上?” 林漠当时特意询问过杨公子是哪家?的,忙告知?了安阳侯夫人。 第255章 因?一个胳膊吊着,不好作揖,林漠只能微微躬身,“有劳大伯母操持。” “你这孩子,自家人客气什么。时候不早了,我叫人?提了晚食过来,咱们直接在你们祖母这用了,”安阳侯夫人看时间差不多了,“阿漠的?饭食,我叫人?给你准备了些好克化的?,你得吃药,鱼鲜辣物就先忌忌口,这些天多喝点骨汤补补,等着吃了晚食,早点回去休息。” 很快,下人们提着食盒进来,把晚食摆上?。 饭桌上?,许菡特意坐在林漠没受伤的左手边,给他夹了几样他爱吃能吃的?菜,等下还要喝汤药,林漠吃了七分饱便住下了。 安阳侯夫人?也差人?给许成温那也送了个大食盒,连同几样下酒菜和一坛酒,好让京兆府的?官差也跟着吃些喝点。 这审问犯人?,除了京兆府尹这边走程序,犯人?也不会一时半刻就招认,尤其?是今日被抓住的?这两个嘴都有些硬、严实,食盒送过去的?时候,两个人?挨了鞭子也没招认出来东西。 看这样子,许成温也知道有的?耗,安阳侯夫人?送来的?食盒正好让他跟几个官差边吃喝边等刑房那边进度。 谁也没想到,到了半夜时分,林漠忽然发起高热。 原本,他没叫人?值夜,一直也没这个习惯,但书宁不放心,怕他晚上?睡觉时压到骨折的?胳膊,便进来卧房悄悄查看,就听到他呼吸粗重,心觉不对。 待走近些,就着月光看到林漠面色潮红,赶忙叫人?去找郎中。 与?此同时,相隔数个坊间的?一间卧房中。 “啊!”华美的?锦绣帐子里,雍华的?美妇忽然从?睡梦中大叫一声惊醒,猛地坐起身来。 她?身旁的?男子被惊醒,翻身坐起,扶住美妇的?后背,“阿慧,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那是梦,不是真的?。” 陈驸马轻搂着妻子,轻拍她?的?背脊,温声安慰着。 慧和长公主无力地摇了下头,“不是,是……”她?手?上?微微用力抓住了陈驸马的?手?,“夫君,我,我梦到了孩子。” 听到妻子说孩子两个字,陈驸马心里就咯噔一下。 小儿子一直是他们的?痛,这么多年了,家里人?都当做没有过这个孩子,从?不提及,就是妻子受不住丧子之痛。这些年,多少次慧和长公主在梦里哭出声来,陈驸马都不敢惊醒她?,只怕她?醒来更?难受。他自己硬忍着心痛也逼着自己忘记曾经?有个孩子,还未来得及看这个世界就没有了。 “阿慧……” 第171节 慧和长公主打断他,“夫君,我知道你怕我难受,可那是咱们的?孩子啊,还未来得及成长就永远离开了我们,这么多年了,我都不敢想不敢提,可孩子曾经?在我身上?带了八个多月,我怎么割舍的?掉。我梦到他了,夫君,方才我梦到他在梦里朝我笑了,可是,他却被一团黑雾猛地给拽了去……” 那一刻,就像是刀子剜在她?心口上?。 “阿慧,别想了,”陈驸马掩住悲痛,他又何尝能割舍掉曾经?期盼着出世的?幼子,可孩子到底是没有了这么多年,他不想妻子因?此悲痛伤到身子,柔声安慰。 慧和长公主的?情绪渐渐平和下来,但依然毫无困意,靠在驸马的?怀里,低声说:“不知为什么,我觉着梦里面孩子的?脸,像是,像那位新科状元林漠。” 最?后两句话,慧和长公主说的?犹疑,满是困惑。 陈驸马一愣,“阿慧,你莫不是因?为晚食时,阿宣提及了林漠被人?袭击受伤,所以有感才做了这样的?梦。”他觉着妻子是太难过早亡的?幼子,代入了林漠。 “那我怎么不做其?他人?的?梦,而是林漠那孩子?”慧和长公主摸着自己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那孩子被人?刺杀受伤,我这心里就一抽抽的?疼,之前没好与?你说,怕你觉着我胡思乱想,可……” 不知为什么,自见过那孩子一次后,她?眼前总是出现他的?样子,长子来时提起了林漠下午被人?行刺受伤,她?便心中泛疼。 “这……”陈驸马好看的?眉微微皱起些。 便听到慧和长公主忽然变得期待又压抑的?声音,“夫君,你说,会不会,会不会林漠便是咱们的?孩子转世?我越想越觉着是这样,要不然,他怎么会生?的?跟祖母一般的?容颜?许,许这就是叫咱们相认的?标识。” “阿慧你……”陈驸马没想到,那天妻子偶然生?出的?想法让她?如此执着了起来,可到底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拥紧了她?的?肩,劝道,“别想了,先好好休息,你这几日一直睡不安宁,这样下去你身体受不住。” 作为枕边人?,自然发现了慧和长公主这几天睡梦不安稳,此时再看,显然是被那天见到林漠很深地影响到,“明天,我再陪你去寺里上?香。” 陈驸马此时心里隐隐出现一个想法,若是妻子这般挂念这般执着认为林漠是孩子转世,他找人?去查一番,若此子品行可以,不如寻个机会认做了义子。 但这打算,他要暗中做,不想惊动慧和长公主,以免她?感情用事。 再是坚韧的?皇家长公主,在孩子身上?也失去了镇定理智。 陈驸马外表温润,但行动上?却是个利索不爱拖泥带水的?性子,想法一出,主意一定,第二日早起便吩咐了心腹去查关于林漠的?种种。 这一查,不消说,昨日遇刺之事便是第一件要打探的?。正好,一晚上?的?审问,许成温在后半夜还特意提供了一种军中审问间谍的?方式,意志力不丰的?人?很难抵抗的?住。 方法一用上?,手?持棍棒行凶的?人?没多久就熬不住交代了。 “竖子,欺人?太甚!” 得知背后之人?居然是怀年伯后,许成温当即便拍了桌子,京兆府刑室常年阴暗潮湿,桌椅也都破损腐了,许成温没有收力,桌子裂开,若不是旁边的?衙役手?快扶住了,上?面放着的?茶杯便滑到地上?摔碎。 “抱歉,”许成温忙忙着把桌子扶住,等旁边的?衙役们收完桌上?茶杯用具后,桌子放到先放到一边,从?袖子里取出一块银子来,“来,这点钱当是赔钱,其?余的?兄弟几个早起买汤饼吃。” “许大人?客气了,”衙役头头口中说着,手?上?并没推辞,这一块银子少说也得有四五两,这可是他们的?油水。 得知了背后之人?是怀年伯,也问出来二哥许成泰还在里面掺了一脚,等五更?开门?鼓一敲响,他便离了京兆府回府。 此时,天光依然昏暗,路上?寥寥行人?,许成温骑马而行,差不多一刻钟便到了安阳侯府。 顾不上?休息,许成温便叫小厮去后院,看许蔚和许蕴是不是已经?起来,叫他们来前院见自己。 一般这个时候,许蔚和许蕴都已经?起来准备吃了早食去上?值,尤其?许蔚逢大朝会上?朝,起的?更?早,得知许成温寻,两人?叫下人?直接把食盒送到外院,便匆匆赶过去。 这中间空里,许成温洗漱换了身衣裳,也知道了林漠半夜高烧,便往林漠院子里去了一趟。 “烧退了吗?” 许成温到的?时候,请来的?郎中还在府里,正要离开,做了个揖见礼后,回道:“才刚退下来,等会儿再喝一贴药。” “怎么会烧起来,不是没有划伤的?口子?”一般有外伤,才容易发热。 郎中道:“从?外面看,没有伤口,但阿漠公子这伤到了骨头,里面肯定有损伤,尤其?是淤血,我看公子这不仅是骨裂,该是有骨折了。只是我不精跌打伤,府上?还是尽量寻个精跌打的?郎中。” 其?实,给林漠固定胳膊的?医馆郎中,对跌打也不是十分精通,这种内里的?骨头受伤轻重,不精通的?郎中判定没那么精确。 但林漠这发起高热,可见伤的?没原先认为的?那样轻,尤其?他习武,身子骨较一般人?更?韧,忍耐力又足,容易叫人?忽视真实伤情。 “仔细看顾着,”许成温叫人?去往外面再去请个擅长跌打的?郎中,吩咐了书宁照看好林漠,便回了自己住处。 他才回去,许蔚和许蕴便到了,许成温将刑讯结果跟两人?讲了一遍。 但那行凶的?棍棒人?知道的?也有限,但许成泰把林漠带进那间雅间,是提早安排好的?,所以他和另外一个人?才能提前躲进去,“他们交代,怀年伯叫他们将林漠打晕,装作是袭击的?假象,再有怀年伯出面救人?。所以,后面又冒出来两个黑衣人?拿着匕首要刺杀林漠时,他们才会出手?阻拦,因?为这个变故,他们没发出讯号,怀年伯也没出现,但当时他就躲在另一个包间里。” 让许成温气愤的?是,据这行凶的?人?交代,怀年伯是想趁机对林漠做些不堪动作,再被许成泰撞见,造成误会是要发展成那种畸形的?男男之间关系。 “太龌龊了,这个王八蛋!” 许蔚他们都知道怀年伯男女不忌,没想到他一而再地打许如容的?主意不算,居然还敢打到林漠头上?,若是真的?叫他得逞,就算没有发生?什么实质,但也足以叫人?膈应吐。 “这王八蛋,一再地盯着咱们侯府的?人?,真当咱们不敢怎么着他了,”许蔚气到极处,唇角反倒泛上?一抹笑容,“三叔,你休息下,之后我叫人?给你个地址,你带上?几个功夫好的?,去这处别院将里面的?人?都放出来,再引着里面的?人?去京兆府告怀年伯私自囚禁,将怀年伯身上?部位的?特征在外宣扬一番,越是隐蔽的?位置越细致越好……” 第256章 怀年伯的手太脏了. 早先许如容的事,许蔚就想把他那个别院给曝出来,可惜这狗玩意儿警觉性高,又换了一处,他又费了些?时间才查出来。只能暗中结交了两个怀年伯的死对头揪了些?错在朝堂上参了他几回,又叫母亲用些?手段搞散了怀年伯府的两处铺子。 这种人,手上一定不?会干净,他本想再找一些?人暗中?搜集,看看怀年伯有没有其他贪赃枉法之类的罪证,还没找到合适的人手,林漠这边便出事了。 至于许成泰那边,还得等天亮告知了祖母等她决断。 不?消说,安阳侯老夫人得知了白柳儿在里面做鬼,利用许成泰将林漠引到埋伏了人的雅间,十分震怒。 许如容却是若有所思?。 “祖母,我怀疑,阿漠这次被怀年伯算计,可能是被我连累了,”这会儿许菡去前院看望林漠,许如容把那天她们两人遇到怀年伯和槐娘的事简单说了下,“……或许怀年伯因此记恨阿菡,才对阿漠出手。” 她自责,当时就该挡在小?妹前头,又幸好,怀年伯没有直接对小?妹出手。 安阳侯老夫人觉着?,“应该不?至于吧。” 许蔚却觉着?或许真?的有可能,毕竟怀年伯此人心性狭隘诡谲,不?能以常人论之。尤其怀年伯本身喜好异于常人,觊觎到林漠身上,也不?为奇,但也越发叫他恼怒。 “大哥若是想对付怀年伯,”许如容看向?许蔚,“我想找纪大哥帮忙,怀年伯之前算计我的事,纪大哥本就知情,他会武,应该能帮到大哥。” “如此,自然是极好,”许蔚知道像北定侯这样的武将,都有些?会武的人手可用,北定侯府也有自己的护卫,有他帮忙,三?叔那边会更容易得手。既然如此,那就不?耽搁,“我这就去找北定侯。” 许如容本打算自己给北定侯送个信,请他帮忙,忙道:“大哥,让棋娘跟你一起走一趟吧,”棋娘是北定侯送给许如容,保护她的人。 “也好,”许蔚没有拒绝,虽然他感觉自己去找北定侯,他也能帮忙,但这也是七妹妹的意思?。 许蔚刚走,外面便进来个下人禀告,“老夫人,张姨娘派了人来,说白柳儿携带了银钱要逃,被她抓住了,请求老夫人定夺。” 安阳侯老夫人一愣,她才派了人去老二的住处抓白柳儿,估计这会儿人还没到半路上,张姨娘居然就抓住了要出逃的白柳儿。 “叫人进来。” 很快,下人带着?张姨娘身边的丫鬟进来回禀,“今日早,二爷上值走了以后?,姨娘就担心白姨娘作妖,特?意叫了人去盯着?,结果发现,白姨娘换了丫鬟的衣裳,想要偷溜出去。张姨娘知道以后?,忙叫人截住她,从她带着?的包袱里搜出来一大笔银票和一些?金银之物,里面有一些?是二爷送的。张姨娘说白姨娘是偷盗了二爷的银钱,叫人绑了关了起来,叫婢子过来跟老夫人禀告。” 安阳侯夫人也在老夫人这边,是跟许如容一起过来请安,“母亲,当初二弟手里的财物,送给白柳儿的金银物件,被拿回了府里交给了二弟妹,”当时这事还是她身边人跟着?去办的,“那这白柳儿手里的东西,怕不?是二弟送的了。” 毕竟,许成泰被赶出侯府不?过数月,他的俸禄不?可能发放出许多银钱,更别说他发放的俸禄还要支应那处院子里人的花用,除非许成泰贪墨了银钱,若不?然,便是白柳儿从别处取得,比如怀年伯。 不?仅安阳侯夫人这样猜测,安阳侯老夫人也猜到了这钱多数是怀年伯收买白柳儿,但就算猜测如此,老夫人也装作不?知,“既然是偷盗了老二的银钱,那便报官,将人送到官府去,再把之前她带着?老二出现在阿漠出事酒楼的事,一并告知京兆府那边,让他们仔细审问查查,看是不?是这女?人从中?作祟。” 原本,老夫人打算叫人将白柳儿抓住审问,一旦审出来她勾结怀年伯利用许成泰算计林漠,就直接叫人强行摁着?签了身契发卖到远地去,彻底将这女?人从许成泰身边弄走。既然出了这个变故,便改变了想法,送到官府,光明长大地给她定罪流放。 至于此举,会不?会影响到许成泰的仕途,老夫人觉着?影响的越大才越好,她倒要看看老二这个官迷会不?会还痴迷那白柳儿。 叫他在女?人身上拎不?清,若因此在女?人身上栽个大跟头才好,左右侯府也不?单指着?他在朝中?为官。 不?管是白柳儿这边,还是许如容的猜测,许菡和林漠现在都还不?知。 林漠烧退下后?,又昏睡到巳时末才醒来,睁开眼便看到趴在他床前支着?胳膊打盹的小?姑娘,眸色便温暖起来。 因林漠受伤,昨晚许菡也没睡好,翻来覆去许久才睡下,才起来又得知林漠昨晚高烧之事,急忙赶来前院看望,早食也只草草对付了几口。 在林漠床前坐等的时间一长,寂静加没事做,便打盹了,林漠一醒,她也似有所觉,一下睁开了眼,便望进一双温柔的眼眸中?。 顿时,惊喜地道:“阿漠,你醒了,怎么样?还难受吗?要不?要喝点水?饿不?饿?” 一连串关心询问倾出。 “还好,”林漠说着?,便要借着?没受伤的手撑住,起身坐起来,许菡忙站起来探过身子伸手去扶。 睡前,林漠的头发是散开的,此时自然也没束,许菡没留意,不?小?心压住了他的发尾,伴随着?他吸气?声,她忙往旁边让开。 “啊,对不?起,我……” 许菡才说着?,小?腿又被床板绊了下,身子往前一趴,双手按着?林漠肩膀就把人扑倒回去枕头上。 恰在此时,许成泰也睡醒了,过来看看林漠情况,刚进来,就看到许菡将人扑倒的一幕,老父亲一下震惊呆在原地,双目圆瞪,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小?女?儿。 “阿菡,你这……好歹等阿漠好些?了啊!” 万万没想到,自家小?女?私下里跟阿漠相处,竟这般生猛,许成温眼角抽抽几下,无奈又宠溺地开口。 “爹?!” 许菡本来没想多,只是被绊倒把林漠给压住,还担心有没有碰到他受伤的胳膊,听到许成温这话?,猛地弹跳起来,“你乱说什么!我就是不?小?心绊倒了。” 听听她爹那语气?和话?,好似自己迫不?及待要怎么着?阿漠似的,她就算再饥渴……啊呸呸,没有的事,她真?是被爹爹给带沟里去了。 见闺女?瞪向?自己的羞恼的小?眼神儿,许成温咧嘴笑了两声,忙问林漠,“那阿漠怎么样了?胳膊疼不?疼?之前郎中?说你胳膊可能骨折,已经找擅长跌打的郎中?了,等着?仔细看看,这骨头受伤可不?是小?事。” 许菡方?才跳开,林漠也撑着?胳膊坐了起来,“现在感觉不?出来什么,疼还是有的。” 因为受伤又发过烧,他的脸色有些?许的苍白,黑发半散落着?,带了些?脆弱感,许菡看着?有些?心疼,“我叫人给你取些?饭食来吃吧?弄些?好克化的粥之类。” “好,”林漠朝她微微笑了下。 很快书?宁进来,许菡吩咐了他去取饭食。 林漠知道许成温昨晚在京兆府等刑讯,此时便问了起来,“叔父,不?知京兆府那边可有进展?” 许菡闻言也看向?许成温,她希望早点查到背后?害林漠的人,这会儿林漠问起,目光不?免带了些?着?急迫切。 …… “笨蛋!废物!这么简单的事也能办砸,本官要你们何用?” 怀年伯府书?房里,从昨日咆哮恼怒的声音就没停止。 若是事成,他的人将林漠打晕,自己趁机进入那雅间,解了他衣裳制造出些?暧昧的痕迹,叫许成泰看到,作为把柄要挟住他。那林漠到底年轻,他之后?再慢慢诱哄,不?仅能全了自己的念想,这样一位状元郎也能被拉拢给三?皇子。 一切都算计的刚刚好,时间地点和人也都掐住了时机,居然在最后?被弄砸了,若不?是他反应的快,早早从那酒楼离开,搞不?好当场就能被发现。 结果,还是被林漠抓住了一个。 怀年伯自然不?死心,派人去拦截抢人,没想到被林漠察觉阻拦,人还被送到了京兆府。到方?才,他派去打探的人回来居然说,那个被抓的蠢货居然还招供了。 “一点点刑讯都遭不?住,白瞎我训练你们,花费那么多银钱和精力?了,”怀年伯朝着?下面跪着?的男人怒骂。 这一个个的,简直就是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第172节 若早知道这林漠这般棘手,他就该从三?皇子那里借些?人手的,自己培养出来的私卫到底不?行,根本算不?上死士。 一旁的心腹大管事劝道,“伯爷别动这么大怒,说起来也是事情赶得巧,谁知道会有人要那林漠的命,派人刺杀。” 算起来,伯爷派去的人,反倒间接救了林漠,可惜这事没法挟恩图报,毕竟自家伯爷居心不?良。 但这些?只是开始,没多久,心腹大管事便接到了人密报,怀年伯在外面置办养人的别院被袭击,里面的人都逃散出去,甚至有几个还跑到了京兆府状告怀年伯私自囚禁良民残害身心云云。 “伯爷,您找三?皇子殿下想个法子,压下这事吧,这对您影响实在太不?好了,”心腹大管事没想到别院居然被人发现,还这样捅出来,“小?的怀疑,这是大皇子背后?动手,只有三?皇子能压下这事。” 怀年伯倒是怀疑到安阳侯府,毕竟他的人才在京兆府被审问交代处他,转头自己别院就出了事,可又觉着?安阳侯府没有这能力?,也不?可能发现自己这样隐蔽之事。 第257章 怀年?伯觉着,他是三皇子的表舅,更是三皇子的近臣,便是看在三皇子面上,安阳侯府的人也没这么大胆量这样对付自己。他便是仗着三皇子才敢算计了许如?容,又瞄上林漠。 其中,有?那天许菡针对嘲讽他的缘故,更有?他早就盯上林漠,见色起?意?。 如?此看来,别院那边的确像是大皇子背后下黑手,大皇子此举除了对付自己?,更是想借以打击三皇子。 心腹大管事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禀告声,“伯爷,京兆府来官差了,请您去衙门?。” 怀年?伯眉头一皱,看向大管事的,“你出去看看,”难道安阳侯府直接把他告了?不然,他是一府伯爷,京兆府不太可能直接这样传唤他。 大管事的很快回来,面色有?些难看,“伯爷,白柳儿要跑,被人发现,安阳侯府的人以偷盗和谋害罪将她送到京兆府,她把您给供出来了。” “我曰她,这个贱人!”怀年?伯破口大骂,“还没怎么?样,她就跑,亏我还以为她能成些事,”本来他还想着这件事了,通过白柳儿拉拢过来许成泰,谁知道这女人这么?不经事。 “这,”大管事其实能理?解白柳儿的想法,伯爷的人都被抓了,她被供出来是早晚的事,就想着趁早跑路,且这女人还携带了大量的财物,看来也早有?些想法,可惜居然被人抓住了。 “你代我去趟京兆府,”就算这样,怀年?伯也不打算亲自过堂。 京兆府那边态度也没有?十分强硬,这大管事的也知道自己?非走这一趟不可了,反正?去了之?后也是个过场。就算那私卫被抓,招认了伯爷,可没人证明他是伯爷的人,官府就奈何不得。 这也是为何当初伯爷办这事时,找的是从来没在人前出现过的眼?生私卫的原因,防的就是万一失手。只是没想到,这万一还真?的发生了。 但大管事的没想到,到了京兆府后,安阳侯府那边直接状告怀年?伯意?图杀害林漠,将另一伙刺杀林漠的杀手一并按在了怀年?伯身上。 怀年?伯的大管事当场面色难看到极点。 有?心辩解,自家伯爷不过是想劫持会人,弄些桃色关系,根本没有?想着害人,相?反那两个私卫还算是见解救了林漠性命,可惜不敢辩,只能一口否认,“回大人,这人不是我们伯府的人,怕是这人想要推卸,故意?攀咬我们伯爷。” “那他为何不攀咬旁人?”这次公堂之?上,安阳侯府里出面的是许成温,作为林漠这个受害人家长长辈身份。 “那可能是这人不知从哪里打听出我们伯爷曾与贵府有?些冲突,”大管事的狡辩,“毕竟当初我们伯爷求娶府上七姑娘……” 话没说完,就被许成温打断,“别扯有?些没的,你们那伯爷就不是个好货,京兆府传讯都不敢露面,藏头露尾,怕是不敢现与人前。人证在此,你还在狡辩,就别怪我明日直接上折子。好叫圣上知晓,似怀年?伯这等男女荤素不忌,私自拘禁良人百姓残害,如?今竟将手伸到朝廷待选官的天子门?生身上,何等嚣张卑劣无耻,不配为官!” “许三爷……”怀年?伯大管事被说的又惊又怒,奈何京兆府尹也提及怀年?伯被人状告一事。 “怀年?伯当来京兆府过堂,前后传唤两次,人皆不到堂,怀年?伯也是相?当不将京兆府放在眼?中,”话里大有?也要到御前一告的意?思。 大管事的再在怀年?伯府风光,也不过是一下人,赶忙告罪,“并非我家伯爷不亲到,实在是公务繁忙,小人这便回去告知伯爷。只是,这罪犯之?前纯属诬告,与我家伯爷并无干系。” …… “反正?就是一通扯皮呗。” 京兆府这边的进展,自有?书宁跟着,回去后禀告一番,许菡听得很生气,“这怀年?伯简直就是无赖,仗着身份连京兆府都不放在眼?中。爹爹说的对,就得上折子告他!” 小姑娘气的不行,脸颊都微微鼓起?来。 林漠却觉着能不能扳倒怀年?伯无所谓,家里人这样为他奔波出力,他很满足了,握着她温软的小手,柔声道:“别气,这种人坏事做多?,总有?踢到铁板的时候。其实,当日若不是怀年?伯的人,我怕是没那么?容易脱身,也算是间接帮了我一把。” 虽然京兆府公堂上,京兆府尹故意?诈怀年?伯府大管事的,但其实都知道,当时是两伙人袭击林漠,拿匕首的两人明显是冲着林漠性命来。 虽是如?此,可许菡就是气不过,尤其想到怀年?伯好男好美?的癖好,阿漠生的如?此俊美?,这怀年?伯还不知怀着什么?龌龊心思,更让她愤怒。 也第一次觉着在权贵面前无力感如?此明显。那怀年?伯之?所以如?此,仗的无非就是势,尤其是三皇子的势。 安阳侯府虽是侯爵,在朝为官的却高不过四品,算作一般高门?大户,但若对上勋贵尤其是皇家权贵便弱了太多?。但侯府姻亲多?,如?北定侯如?清平侯府等等,联合起?来后的威势也不可小觑,如?此次,北定侯和段怀裕便帮忙良多?。 自高热那天侯府又寻了擅跌打郎中给林漠重新看诊,他这胳膊确实不仅骨裂有?小处骨折,郎中重新上了药固定了夹板,只要养护的好,基本不会有?碍,这也让侯府的人都松了口气。 这两天,许菡基本都陪在林漠这边,虽然生活起?居上有?小厮照料,不用许菡亲自动手,但一些小细节上,比如?帮他挽下袖子、递个吃食之?类,许菡顺手就做了。 像铃铛和石榴这随身伺候的丫鬟,明眼?就瞧着自家姑娘和阿漠公子感情急速升温,无须说话对视,两人便是静坐,之?间也有?种蜜糖般气息流淌。 后来,连安阳侯夫人、温兰惠等人也发现了,小两个在一起?时浓情蜜意?,都不禁露出宠溺欣慰笑容。 许菡看过去时,还略有?不解,这姨母笑是怎么?回事? 看着小孙女迷糊的样子,安阳侯老?夫人被许成泰惹出来的火都消了许多?,对安阳侯夫人道:“跟芸娘说一声,阿瑞的亲事快办了,让张姨娘回来帮她操持着。” 这次能把白柳儿送到京兆府,张姨娘功劳不小,往前的错处可消了,正?好下月是许瑞成亲,正?好叫她回府,“至于老?二那,你派人把那处房产找牙行卖了,不留了。” 老?二再看不透那白柳儿,再糊涂,住的地方都不给他留。那个糊涂东西,居然叫白柳儿撺掇的收受了不少?贿赂,白柳儿要跑路卷走的财物多?是他受贿得来,若不是发现的及时,还不知闹出多?大乱子来。 “是,母亲,”安阳侯夫人应着,忍不住劝了两句,“母亲别太担心,二弟那该是知道厉害了。” “我担心他做什么?,”安阳侯老?夫人嘴硬心软,就算再失望怒其在白柳儿身上不争,亲生的儿子也舍弃不了,想法子将人扳回来。 许成泰这一回被白柳儿利用,栽的可是不轻。 心爱的白月光心头好被旁人收买暗中利用自己?算计家里人不说,出了事还想卷了当初怂恿他受贿敛来的钱财跑路,等许成泰下值回来得知这一切,当场气的差点昏过去。 人在官场,不可能没有?政敌和不和的人,事情才发生,第二天许成泰就被人上了折子弹劾,当前的官位怕是不保。 许蔚如?今在翰林,就职的工作便类中书舍人,大臣们递上来的奏折,便先通过翰林和中书省初审,弹劾许成泰的折子,许蔚最早看到也没压递了上去。 但让许蔚意?外的是,京兆府初审后,三叔许成温往上递折子弹劾怀年?伯,随即又有?一份来自陈驸马的折子,同?样弹劾怀年?伯意?图残害天子门?生。 许蔚十分吃惊,细细看了这折子后,发现里面一些措词十分严谨,甚至提及怀年?伯私自囚禁良民百姓为禁脔,私德败坏至极,不配为朝臣等等,与自家三叔弹劾怀年?伯的折子意?思几乎重叠。 须知,三叔这份折子的拟定,便是他主?笔,陈驸马居然与自己?这边不谋而合,是仅仅看不惯怀年?伯私德,还是因之?前陈副使寻林漠帮忙绘制设计图? 哦,对,现在不能称副使该为陈院使了,前段时间,陈副使因举荐林漠设计图有?功,加上原院使丁忧,已经升正?使了。 或者说,还是陈驸马作为国子监博士看重林漠的才识? 但不管是哪样,前有?陈驸马长子文宣县男出手援助林漠,后有?这份折子,许蔚回府便将此事郑重告知许成温等人,安阳侯夫人和妻子女眷那边也说了一声,他们要承这份情。 许蔚和安阳侯府诸人却不知,陈驸马确实看不惯怀年?伯,但也是与慧和长公主?有?收林漠为义子的想法,在手下人查到怀年?伯这些所为后,便出手帮一把。 终于,在许成温这边上了折子的当夜,牢中那个匕首黑衣人终于承受不住招供,供出是有?人花钱雇佣他们杀手组织刺杀林漠,取其性命。 “可惜,这人只是一个杀手,不知背后雇佣人的身份,”许成温可惜地叹口气。 这情形其实跟林漠科考遇刺时差不多?,毕竟这些江湖组织不是一个两个人,出面动手的多?是底下人,真?正?接单子的只有?组织上层人才接触。 “那这个人招出来是什么?江湖组织了吗?”许菡带着希翼问道,她希望官府能顺着端了那组织,找到买凶的背后真?凶。 林漠没问,但看许成温的脸色就知道,此事没有?那么?容易,果然许成温摇了摇头,“还没有?,那人也是骨头硬,扛着不招。” 许菡顿时失望地垂下肩膀,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总是在背后算计暗害林漠,也不知这几次背后之?人是不是同?一个? “这样的隐患若是不拔除,叫人难安,”许菡忧愁地道,便听自家爹爹话锋微微一转。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闻言,许菡期待地望过去,催促道:“爹,什么?办法?” 给了小女儿一个安抚的眼?神,许成温道:“这几年?有?不少?涉案的江湖组织,官府那边备案查到了几个,不怕麻烦和周折的话,便组织些人手,一个一个挑了去,也算是为朝廷出力。” 但,难度很大。若是好拔除,官府也不会积累那么?多?起?旧案。 “找四姐夫帮忙,怎么?样?”许菡抓到其中一个关键,提出想法。 自家人手不够,便寻求外援,自家四姐夫是亲戚,也算不得多?见外,想必四姐夫那边不会推辞。 “这个可以,”许成温也是犯愁,若想拔除这几个江湖杀手组织,需要足够的人手,他心里思量着,有?七侄女的关系,北定侯那边也可以帮得上忙。 “只是简单地去寻找窝点围剿,怕是不能成,”林漠一直没有?说话,此时慢慢地开口,眼?中带着思量,“叔父,这般,您寻几个江湖中的人,放出个消息,就说发现了一处宝藏,需要请些顶级的帮手护身寻宝,有?意?从那几个杀手组织里选一家,定个位置见人。” 许菡怀疑地问:“这么?简单,那些人能上当吗?世上哪有?那么?多?宝藏可寻,若真?有?宝藏,雇佣的人没有?功夫,就不怕被反杀吗?” 林漠淡淡地笑了下,“阿菡,这些杀手组织求财为主?,只要钱给到位,对方不会去追究是不是真?的有?宝藏,至于反杀,这些江湖中人是有?规矩的,当然就算是他们不遵规矩反杀,也无妨,左右咱们的目的是将对方引出来,继而跟踪一网打尽。” 其实,如?果不是想早点抓到幕后凶手,他们可以慢慢以花钱买凶方式跟杀手组织接触,然后顺藤摸瓜找到老?巢去。但这样的弊端太多?,杀手执行任务,行踪不好捕捉,官府用这种方式抓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第258章 林漠与许成温又商量了些?细节,许菡在?一旁听着,看林漠的眼神渐渐有了些?变化。 忽然发现,自家这位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似乎是芝麻汤圆子,外白内黑的黑芝麻馅…… “怎么了?”对于许菡的情绪感知,林漠比许成温还?敏锐。 抬眼,果然见?小?姑娘眼神复杂地对着自己发呆,那眼神似乎才认识自己一般,不由心中快速微跳一下。 莫不是自己方才言语什么,有哪里不妥当? “啊,没什么,”回?过神来,许菡坦言,“就是才发现,你心眼真多。”多的跟漏勺一样,她原来怎么就没发觉呢?只觉着他聪明?了。 可这聪明?跟心眼多也不是一个概念,又有些?庆幸,这样芝麻黑的幸好是自家?的,不然怎么被?坑的都不知道吧。 这话…… 许成温听着,看着自家?小?女儿忍不住直摇头。 才发现这小?子心眼多吗?从这小?子来到侯府,他就发现了,就是个心眼多的像筛子的小?狼崽子,要不是阿菁跟他签的文约,他对阿菡只有善意和爱护,他才不会留这小?子在?小?女儿身?边。 自家?小?女儿心思简单,两人?正好互补,许成温觉不承认自家?小?女儿心眼少,她只是不喜欢玩弄心计这一套。 林漠亦是如此认为,并没有因许菡的话生出?不安,反而笑着道:“阿菡不嫌弃就好。” 就算她不喜自己心思重,他也不会放手。 从她进入自己视线,就像是光束温暖了他,有她,他才慢慢敞开封闭的心。 许菡肯定没有嫌弃,这人?心眼子多,正好省了她动脑子搞那些?弯弯绕绕了,她就是有感而发。至于心眼多盘算到自己身?上,许菡心如明?镜林漠待她如何。 “心眼多点好,不吃亏,”脑力劳动才最累,许菡笑嘻嘻地开玩笑,“平时得多给你吃些?小?核桃,补补脑。” 整天地用脑子,多累。 许成温忍住冲出?喉咙的笑声,这话说得,真容易叫人?误会是在?骂人?。 许菡还?大咧咧地拍了拍林漠的肩膀,“虽然你很聪明?,但架不住脑力消耗也挺大,往后我的小?核桃都给你吃哈。不用感激我。” 第173节 林漠只笑着看她,满脸纵容,桃花眼中笑意越发浓郁。 看看自家?小?女儿娇俏率真的小?脸,再望望看着小?女儿满目都是温柔宠溺的未来小?女婿,此刻,许成温觉着自己一颗老父心欣慰极了,硬朗的面庞上也挂满温和笑容。 …… 慧和长公主府上,早夏的花卉怒放,姹紫嫣红,蝴蝶轻抖彩翅起舞绕花圃。 搭着侍女胳膊,穿着华美大袖衫的慧和长公主正在?园子里,正吩咐园丁将过了花期的几棵茶花挪走,“这边,还?有这里一棵,今春开的也不怎么好,都挪了,剩下这一溜就行。” 慧和长公主喜欢亲自布置花圃,因此就算是茶花这样大棵的花卉也会种在?大花盆,再埋入地面下,方便挪动更换位置。 不远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仆正在?与侍女说话,很快侍女朝长公主这边走过来,禀道:“殿下,俞嬷嬷有事?向您禀报。” 慧和长公主朝后面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让人?过来。” 这俞嬷嬷是驸马从陈府带过来的老奴了,已?经到了养天年?的年?纪,不再做活计了,因曾经是伺候陈驸马的管事?老嬷嬷,长公主身?边的侍女都要敬着两分?,闻言忙快速回?去带人?。 俞嬷嬷快七旬了,身?子骨很康健,不用人?扶,走路也不慢,但侍女回?去后还?是扶住了老嬷嬷的胳膊将人?带过来。 到了近前,才要屈膝行礼,就被?长公主抬手扶住了,“嬷嬷无须多礼,这时候寻本宫,可是有事??” “是有些?事?,”俞嬷嬷是个性子温和的,说话慢条斯理,“陈府那边的事?,驸马不在?府里,老奴就特意来跟殿下禀报。” 驸马和长公主夫妻一体,两人?又无比恩爱,得知驸马不在?府里,俞嬷嬷没有犹豫就来寻长公主了。 慧和长公主有些?意外,示意她接着说。 “老奴的侄子,如今在?陈府账房上,昨日侄子回?来跟老奴说,二?夫人?下午暗中从公中调走了一大笔银钱,却不知去处。”俞嬷嬷的侄子从小?就是她养大,跟亲生的没区别,因为是主家?所为,侄子当时也是觉着奇怪跟自己提了几句,“二?夫人?不是第一次私下里取钱了,有两三回?都取了不少,但去向都不明?。” 这样的事?,按说不该做下人?的管,但这样不明?去向的调走银钱,作为账房也要担一定的责任,陈钟氏是陈府中馈女主子,或许还?是陈二?爷的吩咐取钱。陈府除了二?房还?有三房四房,陈驸马作为长房,虽然住在?长公主府,但公中还?有他的一份。 俞嬷嬷觉着,陈钟氏这做法,有可能会侵犯陈驸马的利益,才赶忙往上禀报。至于侄子那边,不过是陈府的账房做不成,索性直接来驸马这边做事?,本来早先驸马就让他们一家?子都跟着长公主这边做事?的,是侄子在?陈府账房做事?习惯了,才一直没换。 慧和长公主倒是不在?意陈府公中的分?红和出?产,可俞嬷嬷的意思她很明?白,该是自家?驸马的东西,若是被?侵吞的过了,也叫人?不快。尤其,慧和长公主从来不是小?气之人?,待陈府足够亲近,早年?也让底下人?帮着做大陈府的公中铺子产业。 慧和长公主面上看起来淡淡,但眼神却降了几度。 “殿下,老奴侄子那里,要不要让他帮着查查看二?夫人?将钱用在?了何处?老奴这侄子办事?还?算是稳靠,也有些?自己的人?脉。” 她这侄子性子谨慎,不爱钻营,但在?陈府交好的人?脉也够打探一些?二?夫人?那边的情况了。 “哦,对了,瞧老奴这脑子,越老越不好使了,”俞嬷嬷想到什么,赶忙补充,“老奴侄子说,这几次大额支取银钱,都是二?夫人?身?边的贴身?嬷嬷云袖亲自去办的。老奴猜着,或许二?爷那边也不知情,该是二?夫人?所用。” 而且,一般情况,就算是大额支取银钱,用途明?确,只需要拿着牌子就可,但陈钟氏贴身?嬷嬷亲自去取用,该多是私用。 “前头两次,后来补齐了吗?”慧和长公主问道。 “补齐倒是补齐了,但老奴侄子瞧着好像是二?夫人?提前支取了二?房的一些?炭火和月钱。” 俞嬷嬷又补充了些?细节,说的差不多了,慧和长公主点了下头,“这事?,本宫知道了,等驸马回?来本宫会跟他说。嬷嬷今日就住在?府里吧。” 俞嬷嬷得陈驸马准许和帮忙,早在?外面置办了小?宅院居住,虽说不用她亲自伺候了,有时候也会来长公主府帮忙做事?,调教下底下年?轻的下人?。闻言笑道:“是,老奴也有许多日子没见?驸马了,想给驸马请个安。” 俞嬷嬷虽然不是陈驸马的奶嬷嬷,但当初也是从襁褓把陈驸马看大,情分?非比寻常奴仆,又是这样大的岁数,慧和长公主叫个小?丫鬟带着俞嬷嬷去后罩房那边歇息。 俞嬷嬷走后,慧和长公主身?边伺候的侍女便有些?走神,还?差点踩到她的裙摆,被?另一个侍女拽了一把,吓了一跳赶忙后退几步。 慧和长公主凤眼一扫,声音威严却不严厉,“彩香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唤作彩香的侍女便是上次跟着慧和长公主一起去看状元探花前三甲游街的一个,平时话少却很有眼力劲,忙回?道:“婢子身?体没事?,只是,方才忽然想起一点事?,有些?走神了。” 她说这几句话时,神情里带了些?犹豫,似乎想说,又怕不妥当一般。 另一个唤作彩叶的,便是方才拉了彩香一把的侍女,跟彩香都是慧和大长公主身?边的六大丫鬟中一个,是个快言快语不性子急的,就轻轻推了彩香一把,“有事?就跟咱们殿下说,瞧瞧你那温吞的。” 彩香也不恼彩叶的催促,文文静静地立在?那里。 慧和大长公主看起来威严,但对她们下人?很包容,只是上位者气势很足,有时候只一个眼神过去交代事?情,此时便看了彩香一眼,示意她说。 彩香咬了咬唇,又犹豫了几息,才道:“殿下,或许是婢子想多了。方才俞嬷嬷说起二?夫人?,婢子就想到那天在?悦来酒楼时,二?夫人?有几回?神色和动作有些?奇怪。” 彩香许是自己也不太明?白,说起来话语里都带着犹豫,这事?其实?自那天后,也在?她心里盘算了好几回?了。 “婢子记得,当时,殿下您看到新科状元时,神色有异,婢子担心您,便问了您怎么了,二?夫人?听到走过来,被?您拉过去指着新科状元看时,正好挡在?婢子眼前,就发现她神色快速变化了一下,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很是僵硬。后来与您说话时,语气也不自然。” 彩香也十分?不解,“婢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着那时候的二?夫人?有些?吓人?,当时婢子以为自己想多了,可后来越想越觉着怪异的慌。看二?夫人?的样子,似乎也是不认识新科状元的,可殿下您看到那位状元长得这样像太夫人?,二?夫人?却好像不觉着惊讶,就是反应不该是这样子,”就连她一个婢女到那样像太夫人?的状元郎都惊了一跳,都差点惊呼出?声。 “不过,也有可能是婢子想多了……” 原先不觉着,现在?彩香一说当时情景,再回?想陈钟氏语气和说话,慧和长公主也觉着是不对劲,“好,本宫知道了,你做的不错,这事?别往别处说。” “是,殿下,”彩香恭敬应道。 第259章 时值五月,柳绿带繁花。 长安城里铺子外常见几株花叶随风摇曳,各坊间大道上马车穿梭,不知谁家姑娘描画了眉眼,挽高了发髻,腰坠香囊去赴宴。 常有鲜衣少年郎们或打?马从旁过,或三五结群高谈朗笑进了旁边酒家食肆,那样鲜活蓬勃。 四角坠了御赐金玲,刻了长公主府车徽的宽大奢华马车里,慧和长公主望着外面热闹街道,目光发散。 昨日彩香那些话又一次浮出脑海,不管彩香是不是多?心,但眼见?也为实,她出身贵重,从不不会委屈自?己,也不想因为这么点?事心里存个疙瘩。 马车进了长公主府的东门,慧和长公主凤眼闪过锐芒,伸手招贴身女婢附耳,低声吩咐了数句。 虽然,她现在还不明白为何陈钟氏对自?己看到新科状元林漠时那般异常,那她便顺势诈她一诈。 很?快,婢女下车后,脚步匆匆地去了。 不久,与长子媳妇小钟氏一并处理完今春庄子上收成账册的陈钟氏,收到长公主府下人的传话,她前?几天?拜托长公主给小女儿陈韵寻的亲事有了两个人选,让她下午过府一趟。 陈韵是陈钟氏唯一的嫡女,今岁十六,之前?定过一门亲事,出了些岔子退了亲,之后定亲便不大顺畅,算得上是陈钟氏的心事了,闻言大喜。 吃过午食,带了丫鬟下人坐了马车,便匆匆赶往长公主府去。 陈钟氏的马车一出现在长公主府门外,消息便很?快递到了后宅正院。 富丽的偏殿里,慧和长公主歇倚在榻上,腿边小几上放了几张小像,旁边附了几行字,并非搪塞,确实是这段时间为陈韵这个侄女寻摸出的合适郎君人选。 “人吩咐过去了吗?” “殿下放心,人早早就安排好了,”旁边彩香恭谨声音响起。 慧和长公主点?了点?头,显然对自?己婢女的办事很?放。 须臾,她凤目微阖,不辩喜怒。 原本还有位仆妇引着陈钟氏主仆往正院去的,忽然腹疼不止,正好附近有恭房,只能告罪,“对不住,二夫人,奴婢这……”说着,双腿还隐隐在夹紧。 陈钟氏摆摆手,脸上略带了丝嫌弃,丝帕掩鼻,生怕闻到什么,“行了,你赶紧去解决。” “是,对不住二夫人您,”那仆妇捂着肚子强忍着,看了下恭房方向,“那边正好有下人,奴婢正好过去叫了人来给您领路。” 有她这么一出,陈钟氏再看一眼自?恭房方向过来的下人,总觉着鼻子里闻着股味儿,“不必了,我自?己去见?大嫂,不必人引着。”这长公主府她不知来了多?少次,不说闭着眼都能走到正院,长公主府的一花一木基本都能熟记于心。 “是,是,”那仆妇显然是坚持不住了,一面说着,脚下已经快速往恭房方向跑。 “夫人咱快走,一股子熏人的味儿,”陈钟氏身边的丫鬟觉着仿佛闻着股臭气?,嫌弃地扇了扇手,扶住了陈钟氏的胳膊。 陈钟氏忙加快脚步离开此处。 边走,忍不住琢磨着,不知长公主给自?家女儿看中了哪家的公子,希望这次女儿的亲事能有着落,便听着一声低低的惊呼声。 “呀!真的吗?不可?能吧?你莫不是听岔了,殿下怎么会……” 声音说到一半,忽然就顿住了,似乎是在思量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 陈钟氏原本走的有些急的步子顿时减缓,长公主这个大嫂做了什么? 很?快,另一个婢女的声音响起,陈钟氏赶忙顿住脚步,朝自?己婢女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凑近了声音来处,侧耳去听。 “怎么不可?能,我听得真真的,殿下就是要认那位新科状元做义子,”那婢女说的十分肯定,“我当时正好躲在次间窗户底下打?盹。” “你又偷懒,小心被?管事嬷嬷看到罚你,”另一个婢女略带担忧地训她一句,而后又有些不解,“可?殿下为何要收义子,日后还要跟县男一样分一半家产给他,那位新科状元就算再有才学,也不值得咱们殿下这样待他好吧?咱们府里多?少的财产,如今可?是连县男夫人都没沾过手,叫县男和县男夫人知道了,岂能愿意?” 婢女神秘地说:“听说,殿下觉着那新科状元是当初小公子的转世呢,说是义子,其?实我觉着殿下是将那状元当亲子了。” “这,这不是荒唐么,什么转世……殿下怎么会?” “怎么不会,那状元郎模样据说生的跟陈府太夫人年轻时一样,当初小公子若能活,差不多?正好比状元郎小些,殿下说自?见?了那状元郎一次就有种特?别的感觉。虽然我也觉着不大可?能,可?谁让殿下打?定了主意呢。就像你方才说的,现在就是怕县男那边不愿意,毕竟若真认了这义子,将来可?是分出去一半家产的,如今殿下打?算只瞒着县男那边暗中把?事儿定下来再行章程。” “哎呦,这可?太……”接连好几声啧啧声后,便是告诫的声音,“这样大的事,你跟我说也就算了,万不可?再对旁人讲了,不然若是消息走漏,坏了殿下的大事,你我都吃不消,听到了没?” 之后,便是婢女喋喋的警告声,正好有仆妇朝她们这走来,陈钟氏忙带着婢女快速离开往前?走去,那仆妇见?陈钟氏带着婢女,身边没有长公主府的人伺候,赶忙紧走数步迎来引路。 现下,陈钟氏却没了见?长公主的急迫,反而在心里快速思量着方才听到的那些话。 大嫂居然要认那林漠为义子,不管那林漠到底是不是当初那个孩子,她都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尤其?为那林漠她已经接连损失了许多?银钱,这人已经成了自?己的眼中钉,恨不得除之后快。 想到那婢女透露出来的信息,等走到正院门前?时,陈钟氏心中已经有了盘算,忙沉静了心,不露任何异样。 …… “这几家郎君你回头与阿韵说说,有适意的便相看相看,”纸上都写?了几家公子的概况,慧和长公主也不用再多?费口?舌,她也不太指手画脚参与过多?,“若是看不中,便再慢慢寻,总得寻阿韵适中的良人才好。” “大嫂说的是,我就是看着阿韵年岁越大,心里急得慌。” 说完陈韵的事,又说了会儿话,便有下人带了账册进来禀事,陈钟氏见?状便提出告辞,正好早些回去,早点?把?方才惦记的事安排妥当了,免得长公主这边手快。 陈钟氏一走,慧和长公主便移步去了右边书房,随着一声召唤,一道人影快速从暗中出来,半膝跪地。 “着两个暗卫,去跟着二夫人,细细盯住了言行。” “是,殿下,”不辩音线的声音自?斗篷下传出,人很?快消失在房内。 轻轻吁了口?气?,慧和长公主也辨不出此时心中所望,是没有什么消息传回还是有? 等待的时间总是焦人,饶是长公主多?年浸染后宫前?朝诸多?纷扰,依然没法?彻底静下心绪,一旁服侍的侍女敏锐察觉出,更为谨慎仔细。 日薄西山时,陈驸马和长子文宣县男边说话边往正院走,文宣县男夫人跟在夫君身后,眉头微蹙。 她总觉着今日从庄子上回来,听到的那些话有些蹊跷和巧合,夫君要来给公婆请安,她与夫君说了后便一同前?来了。 现在两人也正在说此事,“我和你母亲确实有这个想法?,只是还没定下来,因此就没与你们提,”国子监这两天?有些忙,陈驸马今日一天?未回府,并不知慧和长公主的动作?,“只是看着林漠投缘,模样又与你们祖母生的相仿,才动了这念头。” 三人是在快到正院岔路上遇到,说话间便到了正院,陈宣便没再多?言,左右等下还要问母亲,那些话等会儿再问不迟。 但陈驸马却有些奇怪,边往前?走继续问了句,“只是,这事你们怎么知道的?”按说不该传出去,只是他跟妻子私下里商量,身边并无下人。 文氏忙道:“是儿媳身边的管事出去时,偶然听到长公主府的下人在外面闲谈,告知了儿媳这。” 第174节 陈驸马觉着哪里有些不对,打?算等下问问妻子,许是她吩咐了下人什么。 而此时的慧和长公主听着侍女禀告,说是“驸马和县男、县男夫人到了,”面上登时带了些冷意。 果然跟暗卫之前?来报不差,陈钟氏居然真的使人悄悄往儿媳那边漏了消息。 陈钟氏果然有事,她倒要看看她这个一直与自?己交好的二弟妹想干什么。 “母亲,”陈宣和文氏进了次间,给慧和长公主请安问好后,依次坐在旁边的檀木雕花扶手高背椅子上。 慧和长公主这会儿已经收敛起神色,温和地看向长子和儿媳,“这时候一起过来了,可?是有事?” 平时若慧和长公主不外出,文氏也没有交集应酬,便会携带幼子来长公主府陪伴婆婆,休沐时,一家四口?也来长公主府,陈宣则多?是下值后来长公主府给父母请安。 夫妻两个这时候一起过来,显然是有事。 “是阿婷听管事的禀告,听到母亲府里的下人提起,您与父亲想要认新科状元林漠为义子,”陈宣这次直接将后面那些,将来会待义子与亲子一般,家产也分给的话都说了一遍,“只是,阿婷与我越想越觉着这话像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 陈驸马眉头皱了下,方才长子并未提后面的话,的确有些刻意了,便看向妻子。 慧和长公主面上看起来十分平静,但知妻如陈驸马,却察觉得出她有心事。 第260章 “之前我与你们父亲只是有?这个想法,但还未完全定下?,也没想那么许多?。” 陈宣和文氏听母亲这样说,便知道这里面显然是有事了。 既然没有?完全定下?,肯定不会叫人把消息往外传,但这话偏又传到他?们夫妻耳中,还说了分家产这样的话,就是里面有?人作祟了。 陈宣道:“儿子也觉着林漠不错,父亲母亲不用顾忌我们,一切都随您。” 说来也奇怪,那林漠居然跟自家祖母生的如此相像,许是因此,他?见到林漠时便觉着?亲切,因此上次在酒楼才出手相助。 文氏也是这般想法,公婆要认义?子,只要人品不错,他?们做晚辈的便不会置喙太多?。 “这事不急,我与你们父亲商量好后会跟你们说,”慧和长?公主虽然没说外?面的话不必管,陈宣夫妻两人却听得出来。 且,他?们看母亲面色,似乎后面有?事,但既然母亲不说,他?们也不多?嘴问。 既然儿子与儿媳都来了,慧和长?公主便叫两人吃了晚食再回去。 两人走?后,屏退下?人后,陈驸马才问起事情怎么传出去的? “偶然间知道了些事,打算试探一二,”夫妻同心,慧和长?公主也没隐瞒,“如今一试之下?,二弟妹果然是不正常。” 陈驸马神色沉凝。 比起二弟妻子,陈驸马自然信任自己妻子,更别?说,陈钟氏举动确实反常,若是心中无鬼,怎会暗中将话传到大儿媳那边? 只是,她为何如此? 陈驸马额头紧拧。 虽自己与长?公主成亲后,他?这一支便没再留在陈府,但与陈府亲情血缘割舍不掉,两府往来亦亲厚如其他?居于一府的人家,妻子与二弟妹妯娌一向也处的不错,他?想不出这二弟妹如此作为的缘由。 “二弟妹那边,我派了暗卫盯着?,你只要不怨我暗中行事就好。” 妻子声音,让陈驸马回神,忙道:“怎么会,你我夫妻才是一体,我与你自是一心。” 况且,他?也觉着?陈钟氏行为怪异,不如查出个缘由。若不是他?没有?妻子手中由圣上赐给的一流暗卫,他?自己便会接过手来查探,不让她费神。 圣上当初送给慧和长?公主的暗卫,虽然不是他?身边顶尖暗卫,也是数的上排行的,自送给长?公主后便成了她的暗卫死士。 这样的暗卫一出手,且监视的还是一个后宅妇孺,长?公主的暗卫首领都不必亲自出手,只派了手下?两个普通死士便足矣,如他?这等功夫能力高强的暗卫依然守在长?公主附近和府中保护她的安全才最重要。 果然如暗卫首领所想,盯陈钟氏的梢并不难,只是当其中一个暗卫将消息传回,暗卫首领看着?手中字条,脸色大变。 虽此时已近子时,长?公主殿下?早已就寝,暗卫首领也不敢耽搁,以秘音唤醒了慧和长?公主。 秘音入耳,慧和长?公主这两日有?心事,本就觉浅,很快醒来,坐起身。 她一动,旁边陈驸马跟着?醒来,“阿慧,可是要如厕?” 夫妻同床,慧和长?公主一直睡在里侧,陈驸马又是体贴疼爱妻子的夫君,长?公主若是起夜,听到动静醒来便会给她掌灯。 “不是,暗卫有?事,”慧和长?公主说着?,没叫下?人进?来伺候,就要探身去取中衣。 借着?朦胧的光线,陈驸马看到她动作,帮她拿了中衣过来,又帮她穿,“我与你一起?” “嗯,”慧和长?公主猜着?应该是陈钟氏那边有?了消息,夫君一起听听也好,免得再转速了。 掌了小?灯,夫妻两人很快简单穿好衣裳,去了右次间的书?房,期间有?值守的侍女听到动静,问了一句,“殿下?,可要服侍?” “无须,退下?。” “是,殿下?,”侍女们习惯了夜间守夜,只留在外?间等候通传,见陈驸马与长?公主两人去了书?房,也都安分守己地留在原处继续值夜。 长?公主夫妻两人才进?了书?房,便有?一道人影快速闪现出来,“殿下?,暗十二那边传回的消息。” 说话间,一个小?巧的卷轴纸条奉上头顶。 慧和长?公主取来,打开卷纸,上面用工整字迹写?了寥寥数言,却叫长?公主的凤眸一下?瞠大,身子猛地一颤,眼前一片发黑,竟是要软倒在地。 “阿慧!” 陈驸马惊得赶忙扶住她,将人半搂抱住。 “夫,君,”身体有?了支撑,慧和长?公主力气也回拢,一字一字地唤了陈驸马,一只素手紧握陈驸马胳膊,另一只拿着?字条的手颤抖着?举向他?面前。 饶是历经了圣上夺嫡惨烈的长?公主,在面对亲子消息时,亦脆弱的不堪一击。 原来,她的幼子并非死胎,竟是被陈钟氏那毒妇给调换了,还将她的儿带出去处理了! 慧和长?公主的心犹如被刀剜了一般,疼的发木。 一双凤眸更是充血一般,泛着?红。 陈钟氏,陈钟氏……这个毒妇! 恨得极致,慧和长?公主眼前都有?些模糊,气血上涌。 “殿下?!” 暗卫首领虽单膝跪着?,但一直留意着?长?公主的神色,见状低呼一声,顾不得以下?犯上,快速在长?公主脖颈上点了一记。 慧和长?公主眼一闭,昏了过去。 “阿慧!” 还处于不可置信发懵状态的陈驸马一下?惊醒过来,却因心底骇然伤悲差点支撑不住自己身形,往后趔趄,但手臂却下?意识抱紧了长?公主的身体。 幸好暗卫首领眼疾身快,一个闪身绕到陈驸马身后托住了他?的后背,“驸马,小?心。” 等陈驸马在暗卫首领帮忙下?,将慧和长?公主放到一旁的软塌上,暗卫首领才单膝跪下?请罪,“恐殿下?过悲,属下?才不得已让殿下?昏迷。” 陈驸马跌坐在长?公主旁边,无力地摆了下?手,“我知,只是阿慧这样子,得传府医来。” 望着?妻子发白的面容,陈驸马脊背仿佛压弯了几寸,眼底染上悲愤。 陈钟氏,这个二弟妹当真…… 深吸了口气,若真,他?绝不对饶过这个毒妇,便是二弟情面都不行! 谁知丧子之痛,又知孩子本是活着?,却遭了毒手的恨! 强打起精神,陈驸马吩咐暗卫首领悄悄将府医带来,现在首要,还是妻子的身体。但更不可打草惊蛇,叫陈钟氏那边察觉出异样。 堂堂长?公主产子,都能被人害,陈驸马对底下?伺候的侍女也不敢尽信了。 府医被带来时,也不敢多?问,把脉过后,心知这是大悲大怒过,心神过激,唯恐损了心脉,赶紧给长?公主施针。 幸好长?公主身子康健,又及时被暗卫首领点晕,虽醒来后,情绪便开始起伏,府医赶紧劝告,“殿下?,切莫情绪大动,恐伤贵体。” 慧和长?公主神色一悲,这叫她如何忍得住不动情,她的儿啊,才出世就遭了毒手,而?她做母亲的,居然一直不知,还以为他?落胎便没了。 更不曾发觉陈钟氏那个毒妇的丁点儿不对,甚至与她妯娌交好。 心中恨极,长?公主的脑子反倒越发清醒,压抑住满心痛楚,叫暗卫将府医送回居所,才咬着?牙吩咐道:“找个由头,将陈钟氏身边的那个奶嬷嬷给本宫暗中绑了,带过来,本宫亲自审。” 一番吩咐过后,几道黑影在暗色中快速离开长?公主府。 与此相隔了几个坊间的安阳侯府,此时也有?人未安寝,更深露重自角门?回府。 晚食前,段怀裕那终于找到了刺杀林漠杀手组织“弑暗”老巢的消息,事不宜迟,许成温这边联同北定侯和京兆府、段怀裕手下?快速赶往京城西郊一处小?山坳。 一个花红柳绿,庄户人家佃地租种?上缴租子的庄子,其实不过是一个江湖杀手组织的所在。 历经几个时辰,总算将这个弑暗杀手组织全部?摧毁剿灭,除了对战中被杀的一些杀手,主干人员全部?被抓获,如今已经在京兆府大牢中审问。 唯有?许成温这,惦记着?暗害林漠背后真凶,在路上就对弑暗的头目刑审,获得了消息,只是这所知却更让他?疑惑。 居然是慧和长?公主驸马本家的二夫人,也就是文思?院副使陈易的妻子! 这位陈二夫人陈钟氏为何要使人暗杀林漠,一个后宅妇人,与林漠有?什么血仇大恨,竟让人取其性命? 若他?没记错,当初陈易还曾托了长?公主的关系牵线,请林漠帮他?绘制了金银器图,该是林漠对陈易有?所助,他?的夫人却想要林漠的命。 时间太晚,许成温压下?这满腹不解,没有?去林漠院子里叫人,在自己书?房里歇下?,只等明日一早再说。 倒是许蔚早起后,便有?心腹过来通禀,说是许成温半夜时分回府,一样惦记着?剿灭杀手组织寻找线索,吩咐道:“叫人把早食提到外?书?房。” 正好今日不上朝,他?是在府中用过早食才去上值,等下?直接去外?院问问三叔可有?进?展。 虽然半夜才睡下?,但对于养成习惯早起的许成温,到点也就醒了。 到底是武将,只半宿便恢复了精神气,起来后叫人看看林漠是不是醒了,“若是醒了,就叫他?来见我,有?事与他?讲。” 林漠住的院落在外?院靠近东侧,是侯府男丁六岁挪出后宅居住的一片院落,不似许成温的外?书?房则是一排书?房连成,多?用于办公会客,里面只有?简单的起居室。 小?厮去的时候,林漠才在书?安服侍下?洗完脸,闻言叫人取了外?袍帮着?穿上,便去了许成温书?房。 他?还未到,许蔚就进?了许成温书?房,见到大侄子,许成温一点不惊讶。 第261章 “先?坐,我已经叫人去唤阿漠了,等他来一起说。” 听三叔这话,许蔚就知道,事情有进展,也没多?问。 第175节 很快林漠就到?了,胳膊上依然打着板子,宽布绕脖颈悬挂。不狼狈,反添几分脆弱美感。 “陈二夫人?!” 听完许成温的讲述,林漠震惊不解。 许成温道:“对,你仔细想想,往常可与?这位陈钟氏有过什?么恩怨过节,抑或者是与?她?相近之人?” 林漠皱眉,“并无?。若说我与?这位夫人有过接触的,也就是她?夫君陈院使,为他绘制设制图,这件事后,我也没再与?陈院使有过往来。”就算他从副使升为正使,也未前往庆贺。 可这陈院使的夫人居然暗中花钱指使江湖杀手害他性命,林漠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缘由。 至于会不会是弑暗那?边弄错人,却是可能性极小。 越是这种江湖杀手组织,行事越是谨慎,尤其是干这种取人性命的大?票,更会掌握更多?对他们有利的把柄,比如买凶之人身份。虽说是银货两讫,但弑暗可不是吃亏的主,暗杀失败还把人折了进去,他们便派人去勒索了陈钟氏一笔银两作为补偿。 也就是当?初弑暗派人时?,觉着林漠不过是个书生,没有派组织里?的顶尖杀手,只派了分堂里?的普通人员,这两人不知老巢总部所在。人被抓后,便火速关闭了分堂,不然弑暗勒索陈钟氏更多?。 其实出于谨慎,陈钟氏的奶嬷嬷已经尽量遮掩身形和来处,却没想到?还是没防住,让弑暗的人知道了她?的来处. 后来被弑暗索要银钱,奶嬷嬷与?陈钟氏也不愿给钱,毕竟花钱买凶,银货两讫的事,弑暗拿钱办事不力折了人进去,是他们无?能。奈何?,弑暗的人以人被抓会供出买凶人为要挟,只能咬着牙不舍地赔上大?笔银钱堵上口子。 弑暗不讲江湖道义,讹诈,但陈钟氏与?虎谋皮时?也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更不会想到?,弑暗老巢被捣毁,便是花钱堵口子,也堵不住了。 “我想不出,这陈钟氏为何?要取我性命,”林漠又细细回?想半晌,还是略带茫然地摇了摇头,“确切来说,我都未曾见?过她?,”更不知为何?就招来她?的杀心。 许蔚也很惊讶背后主使之人,道:“那?便等京兆府那?边审问画押后,通传陈二夫人过堂。” 林漠想不到?与?陈钟氏有何?仇怨,只能有等京兆府那?边传唤陈钟氏了。 不过,他们也不会干等京兆府那?边动静,许成温也派了人去陈府那?边打探关于这位陈二夫人的事情。 等到?晌午时?,许菡过来寻林漠,得知这些?,十分气愤,“当?初若不是你帮着绘制那?个设计图,那?陈副使哪里?能按时?完成圣上千秋任务,那?时?候还是他巴巴地寻你请你帮忙,后来升正使也少不了这青碧流曲台献上的功劳。他家夫人居然要害你性命,还有没有点人性了?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再说了,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居然要害人性命,这人是不是有病!” 气不过,许菡一番输出。 看着许菡脸颊鼓鼓,为自己抱不平,林漠心中不快反倒消了去,星眸挂暖,握住她?柔胰,“好了,莫气,事情总会查明白的,或许真的有什?么牵连。” “我看,说不得之前你遇到?的那?两次事故,也是这个陈钟氏干的,”许菡之前还见?过这陈钟氏两回?,觉着她?模样随和,没想到?竟是个恶人,“你又不曾害过谁,哪里?就至于让她?想杀害你的性命。” 自家人自家知,许菡知道林漠有时?候在外面说话,嘴巴是毒了点,也有不和之人,但他奉公守法,品行好,与?陈钟氏更是无?冤无?仇,怎么就招了她?的眼? “感觉就像是无?妄之灾一般!幸好你有功夫,不然岂不是……”轻轻摸了摸他吊着的胳膊,狠声道,“决不能饶了害你的人。” “嗯,放心,叔父跟京兆府那?边打点好关系了,差不多?下午就能传唤陈钟氏。” 直到?下午申时?,京兆府都没有消息传来,许成温却提前下值回?府,听他说完,许菡和林漠才知道事情居然被长公主府压下了! “买凶想要害阿漠的确实是陈钟氏指使她?的奶嬷嬷云袖所为,可这件事涉及到?陈府与?长公主府的一桩旧事,目前尚未查明,但陈钟氏和云袖干系很大?,慧和长公主那?边保证,等事情查明,会给阿漠交代。” 许成温还没说完,许菡想到?那?位威仪华贵的长公主,心里?就浮现一个不好的猜测,急声道:“莫不是慧和长公主要包庇她?们?” 不怪许菡这样想,已经查出来是陈钟氏和云袖要害林漠,长公主却要压下这事,她?可是陈钟氏的大?嫂,她?们是一家人。 “倒不是,”许成温解释道,“陈驸马亲自找的我,陈钟氏两人确实牵扯到?一桩旧事,陈驸马言明,事后不会包庇两人,只是事情没有查明,不好打草惊蛇,叫咱们这边先?等两日。” 许成温看得出来,陈驸马说到?陈钟氏和云袖时?,眼睛里?带了些?恨意。 大?家族里?,内斗龌龊时?有不少见?,许成温猜测着许是有什?么阴私事。 林漠意外之后,倒也平静,“那?就等等吧,”慧和长公主都压下这事,他们也没有必要争这一时?与?长公主对上。 至于陈驸马只让许成温传话,没有亲自与?他说,他并不介意,反因外面将许成温视为自己长辈做主而高兴。 正好吏部那?边铨选第二天出来,林漠被放了一秘书省校书郎的官职,正九品上,堪堪入流。 非是安阳侯府没给他走关系,是林漠觉着自己年纪还小,又是入赘侯府不想占用荫制名?额,倒不如先?做个末官慢慢做起。 其实,正常没有出生和官职,多?授从九品上下阶的县尉,他能留在京里?,挂一个校书郎这样一个在三省内需要大?量文才清贵光鲜官职,已经是借了安阳侯府的势。 任命书下达后,翌日便要去报到?。 林漠伤到?了右面小臂,有碍写字,幸好他从开始就习得左右双手的字,虽然左手写字没有右手美观好看,但也是工整字迹,倒不妨碍他上值。 校书郎职责为校勘书籍,又是刚上值,书写并不多?,反而能借此观阅各种典藏书籍,林漠只上值几日,便感受到?了其中的妙处。 这官位,与?他,适用极了! 暑气渐起,让人有些?心浮气躁,本来许菡还担心他初入官场不习惯,见?他竟是如鱼得水般,遂放下心来。 只是陈钟氏那?边的事一日没消息,她?就担着些?心事,往清平侯府上看望许菁和峥哥儿?一回?,一直没有外出赴宴。 然后便听说了许宝辉要定亲的消息,订的是宋致远妹妹宋嫣然。 宋致远,许菡还算相识,其妹宋嫣然却没见?过,但也知道宋家是前段时?间外放回?京。倒是没想到?,隔两天许宝辉就约了她?出来,说要介绍未婚妻给她?认识。 反正也无?事,许菡便应了约,带了铃铛和侍卫坐车往约好的酒楼去。 宋嫣然比许宝辉小一岁,便是与?许菡同岁,是个娇小玲珑的姑娘,站在如今已经抽条比七姐姐许如容身量还高挑的许菡身边,更显娇小。 “阿菡,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早先?就常听阿辉提起你。” 宋嫣然性格活泼,爱说爱笑,甫一见?面便很是热情,许菡并不觉着反感,又从她?的话里?听出来,她?与?许宝辉是早就熟识了的,想必才定亲。 遂笑着道:“好啊,我就跟金宝一样叫你嫣然好了。” “金宝?!”宋嫣然惊讶一声,有些?意外但又一下笑开,“哈哈,你都这么叫他的吗?” “嗯,虽然金宝比我还大?点,”看看眼前身量壮实的许宝辉,回?忆起两人初见?时?他还是混不吝的小胖墩一个,许菡笑道,“他从小确实就是家里?的宝,第一次见?他时?,还拽横拽横的呢。” “是吗?快说说。” 见?未婚妻这样好奇自己往前,许宝辉忙干咳几声,“那?个阿菡啊,听说阿漠去了秘书省做校书郎?”当?初他干过的糗事可太多?,阿菡这不少自己的黑历史,打住为上。 许菡笑看他一眼,到?底在宋嫣然面前给他留了一面,“嗯,已经上值五六天了。” 今日宋嫣然并不是单独和许宝辉一起出来,宋致远也陪同妹妹一起,他也谋了个大?理寺的差,只是尚未办好手续。 看许菡说起林漠时?,眼中不自觉溢出的甜蜜,借着喝茶动作,眼眸微垂,挡住了里?面的失意。 铃铛站在许菡身后,一眼看到?,尤其自进了这雅间,那?位宋公子便不时?貌似不经意看向自家姑娘,心中便有了些?了然。 这位宋公子怕是对自家姑娘起了些?情意,但姑娘与?阿漠公子才是郎才女?貌最相配,这位宋公子看着不错也没用。幸好这位宋公子是个知分寸的,虽看姑娘的目光隐蔽,并未有什?么不妥当?的言语举止。 自家姑娘没察觉出宋致远心思,铃铛看破也不会挑出来,权当?没看出来。 等一行人结账要离开酒楼分开时?,旁边茶楼走来一行人,许菡惊讶地看着里?面的两人,快走两步,“爹,阿漠,你们怎么在这?” 两人这时?辰不该是在上值吗? 再看许成温旁边蓄着美髯的中年俊美大?叔,许菡一愣。 怎么觉着长得有些?面善? 她?愣神功夫,许宝辉已带着宋嫣然上前,他不认得陈驸马,先?给许成温见?礼。 宋致远则是都问候了,“见?过陈驸马,许大?人,阿漠,好久不见?了。” 听着宋致远问好,许菡才知道,原来这中年人便是慧和长公主的驸马。 第262章 看见女儿不识得陈驸马,许成温也出声为许菡介绍,“阿菡,这是陈驸马。” 许菡微微屈膝行礼,“小女见过陈驸马。” 陈驸马声音温和地虚虚抬手,“不必多礼。” 许宝辉看得出,许成温几人是要进茶楼,许是有?事,便带着宋嫣然和宋致远与他们告别。 “爹,你们这是有?事吗?”许菡好奇地看了眼陈驸马,还是觉着他看着面善的紧,想?要跟着他们,又恐打扰,便小声问许成温。 许成温慈爱地摸了下她的头,“嗯,有?些事要谈,阿菡若是无事也一起?吧。” 反正,都是自家事,回头也得跟阿菡说?。 陈驸马看着娇俏的小姑娘,知道这便是林漠的未婚妻,说?不得…… 压下心里种?种?,他和气地请几人进了茶楼,要了个位置清净的雅间。 一行几人坐定,下人倒了茶后,叫他们都出去等着,陈驸马这才道明。 “本想?早点约你们出来当面解释一番的,只是事情当时发现的仓促,又有?些棘手,慧和和我商议了下,才决定先?把京兆府那?边压下,等事情查个差不多再给你们交代。让你们多等了这些日子,实在是对不住。” 一开头,陈驸马便先?致了歉。 许成温虽陪着一同?,许菡也坐在一旁,但林漠才是事情的当事人,因此许成温只道了句陈驸马客气。 “那?我能?问问,这陈二?夫人为何要害我性命吗?”林漠并未拖拉,直接问出最关键,也是这段时间大家都百思不解的疑问。 其实,他不问,陈驸马也打算主动解释,只看着斜对面容貌俊美?的青衣少年,面上现出让人复杂之色。 “这件事,说?起?来,或许林公子是遭了无妄之灾,也可能?……”他并未说?完后面,却又话音一转,“事情牵扯到十几年前一桩旧事。” 随着陈驸马的讲述,许成温三人都惊住了。 没想?到慧和长公主居然还曾有?过一个幼子,一直以来都以为真?的出生即夭折,其实却是陈钟氏在慧和长公主生产时动了手脚。 这样的旧事,许菡和林漠与慧和长公主不熟,又年少,自然第一次知道长公主还有?过一个最小的孩子,而许成温那?些年正好在外任,也不曾听说?。 “……陈钟氏为了私心,在慧和怀着孩子时,便在自己?身上的香囊里掺入一些能?使人早产的香料,刻意与慧和走的亲近,害的孩子不满足月便早产下来。如此不够,她竟拿了死婴替换了鲜活的孩子,”陈驸马压抑着悲痛,尽力平静地道出陈钟氏恶毒所为。 为了替换掉孩子,陈钟氏当年和云袖可谓是谋尽了心机,慧和长公主便是身边有?侍女随伺,却防不胜防,被陈钟氏得逞设计在陈府早产生子,也叫她们顺利地替换了孩子。 甚至,陈钟氏叫人把孩子带出去弄死处理了。 如此惨绝之事,陈驸马虽数言讲出,可其中悲痛不知多重。 雅间里有?些静默,只与陈驸马平静却难掩颤抖的声音,他眼眶泛红,可见强忍泪意。 这时候,谁也不知道要开口说?什么,似乎说?什么都是多余。 虽私交不多,同?为人父,许成温伸出手拍了拍陈驸马的肩膀,以示安慰。 林漠亦没有?催问这与自己?何干? 毕竟,崔太夫人已年逾八旬,早就不在外走动,认识她年轻时候容貌的也早都作古。京城之大,林漠往前除了去书院,结交的圈子来往人员有?限,从未想?到自己?容貌与崔太夫人相似。 若不然,林漠来京后好不几年,陈钟氏也不会才见到他,引发疑心。 第176节 缓过些情绪,陈驸马才将目光重新聚焦,定定地看向林漠,带了些渴望奢求,道出林漠等人最为迷惑之处。 “陈钟氏做贼心虚,多年后该是都忘不掉做下的这恶事,所以,年初,她偶然见到你后,生了疑心。因,你与我祖母模样生的相像,尤其是祖母年轻时,不说?一模一样,也像了八成。” 毕竟林漠是男子,骨相和脸部?线条比女子的崔太夫人更硬朗些,便是一双相似的桃花眼因脸型大小、性格不同?也略有?区别。 说?着,为了印证自己?的话,陈驸马从袖袋里拿出一张小巧的卷轴,展开来放在桌上,“这是我拓下的祖母年轻时画像。” 画像自然是面朝林漠方向展开,顾不得失仪之类,许菡忙探过身凑到了他身边一看,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哇,真?的好像!” 就见画里一位石榴红裙的年轻少妇,丹红唇,琼鼻梁,桃花眼,发髻高挽,珠翠簪点,手持团扇,正斜倚在一块山石旁,微微侧脸望过来。 袅娜伊人,昳丽无双。 许菡心中大赞,如此美?人,与自家七姐姐不分秋色。 她看一眼画中人,又看看林漠,禁不住接连惊叹,“像,实在是太像了,若是阿漠的脸部?轮廓再女性化阴柔些,基本就能?像个十成十了!” 她这样一叹,林漠竟有?些庆幸,自己?模样没有?生的阴柔了。 其实,也是他从来性子冷,外人看去,便是生的美?,也无阴柔气。 “世间竟会有?如此相像的人,”直爽惯了,许菡没多想?,直接说?了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一家人呢。” 说?者无意,听者却不平静,尤其陈驸马,眼皮剧烈一颤,看向对面眼睛微垂望着画像安静没有?出声的少年,他多希望眼前的孩子确实就是一家人啊! 若是真?,那?定是上天垂怜。 可越是这时候,反倒却叫人胆怯不敢奢望太多,生怕梦一场醒来一切空求。 “所以,这便是陈钟氏要杀我的原因,她以为我是当年那?个孩子!”有?些淡漠冰凉的声音响起?,林漠冷静地道出。 他这话一说?,几人神?色各异。 许*纯直*菡哪里能?这么快堪透里面的弯弯绕绕人心复杂,惊得眸儿圆圆,再再度处于震惊中。 虽是武将却不缺心机的许成温,神?色复杂。 林漠能?想?到的,他也想?到了,甚至想?的更深。 若无一点儿可能?,陈驸马不会特意约了他们来讲述这些,或许他和长公主已经查到了什么,林漠或许真?的有?可能?是当年那?个被掉包扔掉弄死的孩子。 但时隔多年,那?孩子又是陈钟氏让人处理的,孩子真?的能?存活的可能?性不大,反而,世间没有?血缘关系只模样相像的可能?性更大。 “是,”林漠一语道中,陈驸马目光中忍不住露出赞赏,真?是个聪慧的儿郎,“她怕你是当年的孩子……才动了杀心。” 他语气里明显的停顿,不难听出里面期待。 “啊!”许菡这时候才理清意思,惊出一声,阿漠竟然可能?是慧和长公主和陈驸马的孩子吗? 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与她震惊相反,林漠神?色反而十分平静,就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十分稀松平常简单的小事,而不是可能?关乎他身世的要事。 他这样子让陈驸马心里更不是滋味,他多么盼望眼前的少年郎便是当初的孩子,尤其已经查到孩子可能?还真?的存活下来。 陈钟氏那?毒妇,为了陈卓哥两个承继陈府长房和中馈权,为了钱财,竟对他们幼小的孩子下手,简直是蛇蝎心肠。 深吸一口气,压抑住翻滚的情绪,慢慢叙说?,“从得知孩子并非出世便没了,而是被陈钟氏和云袖等人调换丢弃,我们便开始着力调查这件事。” 慧和长公主的暗卫寻了个时机悄悄将云袖从陈钟氏身边带走后,起?初审问,云袖还硬扛着不招,后来上了刑,又拿了她家人威胁。 云袖便是有?忠心,也比不过生不如死的身体疼痛和家人性命,她清楚就算自己?一家子卖身契捏在陈钟氏手里,可自己?能?悄无声息不被人察觉地弄出来,长公主有?的是法子叫自己?家里人消失。 为了查找当年真?相,慧和长公主觉着就算以强权相压又如何,是陈钟氏和云袖恶行在先?,她不过是想?审问出当年事情真?相经过,也没要了云袖性命。 云袖招认之后,慧和长公主便派遣人手连夜去查当年发生的一切。 事隔多年,当初陈钟氏又在事后悄悄除去了除云袖以外的所有?知情者,尤其是当初陈钟氏吩咐处理掉孩子的那?个丫鬟翠果,事后也被陈钟氏弄死了。 若这翠果还活着,事情还要查些,偏她早就被害,可知调查艰难。 但就算再难,陈驸马和慧和长公主也要调查到底,一丝一线一点点地去捋去查,只查探当年孩子被抱出陈府处理的地方附近人家,可曾看到过有?人提着个食盒,就费了不知多少人力。 而丫鬟翠果处,虽人没了,慧和长公主也没放弃从她这里调查。 翠果是被人牙子卖进陈府的孤女,无亲人,他们便将其生前往来接触过的所有?人都被调查了一遍,尤其生前生活的地方和接触的人,试图从里面寻到当年翠果处理孩子的蛛丝马迹。 陈驸马甚至叫人挖开了翠果的坟。 当初翠果是被陈钟氏找了个由头发配到庄子上,又灌了哑药磋磨死的,身后事也是庄子里的下人给操持的。 没想?到,居然真?的叫他们发现了线索。 一般作为大户人家主母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多不是目不识丁,多少认得些字,有?的甚至在陪同?主子成长时,读过书,能?帮着主子看账。但这翠果虽是陈钟氏身边大丫鬟,却是陈钟氏嫁到陈府后才入的府,早年不曾识过字,入府后也不爱认字,勉强会写自己?名字,因此平时里只负责陈钟氏的衣裳。 翠果被陈钟氏挑中入陈府时差不多七八岁,一直处于被人牙行倒卖的颠簸中,时常吃不饱被挨骂挨打,入了陈府到陈钟氏身边时,虽起?初只是个小丫鬟,过的与以前相比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便特别感念陈钟氏将她买了下来,一直十分忠心。 第263章 一个目不识丁,一个忠心?,这?两?点便是陈钟氏当初挑中她去处理孩子的原因。 忠心?,便不会违逆她的命令。 目不识丁,日后把人处理灌了哑药,暗中磋磨死之前便不担心她泄露秘密。 但翠果不是个傻的,从自己一觉醒来嗓子便失去声音,起初陈钟氏还找了个郎中给?她看诊,说?是误吃了东西导致,治了十几天没有效果,到后来她掌管的衣裳被老鼠咬碎了小半箱子,耽误了赴宴,被赶到庄子上。 翠果后来就慢慢回过味来,知道自己这?是被陈钟氏放逐,待发现自己被庄子里的管事故意针对苛待,身体越来越差,她就知道了陈钟氏想要灭口。 奈何,她口不能言,不识字写字,不会用手势与人交流,更被庄子里的管事看管的很严,只能由着身体慢慢衰败下去。 但她到底不是犯了天大的错,庄子里管事再是得了云袖的话看管翠果,也不敢做的十分明显,有懒怠时,时间再一长,便叫翠果寻着了机会偷跑出庄子。可惜后来被发现,追回来毒打?一顿,身体愈发残败。 眼见着看不到活的希望,翠果也越发后悔当初听从陈钟氏的吩咐,把才?出世的孩子抱出去处理了。虽然她没有真的按照吩咐把孩子弄死掩埋,而是卖到了一个牙行,但那么小的孩子,原本该是金尊玉贵地长大,却?被她们?害的失去了这?一切。 说?不定,那么小的孩子在人牙子手里都活不了。 越想,翠果越觉着自己蠢。 她当时抱着孩子,下不去手闷死,又不像负了陈钟氏的吩咐,便想着一恩换一恩,陈钟氏从牙行卖了她脱离困苦,那她便将孩子卖去牙行,留他一命。 她还自以为自己既全了陈钟氏的忠心?,又没造下杀孽。 其实,若真的良善,从她接过那个被装在食盒里被下了迷药的孩子,就不该偷偷溜出府去,而是救下孩子揭发陈钟氏。毕竟陈钟氏吩咐她处理孩子,却?没有让人监控她,偌大陈府如此多下人,还有崔太?夫人等主子,她有的是机会阻止陈钟氏恶行。 身体和心?里的折磨,日夜难安,翠果生机消逝的更快了,到后来卧床起不了身,庄子管事也不再管控她,将人移到最后面?的破败小院里,只派人送去点糙饭冷水,由着她自灭。 也就是这?最后的时间,让翠果寻到了一点儿为自己赎罪的机会。 给?她送饭的妇人有个七岁的小孙女?,虽是女?娃却?爱识字,但祖母和家里自然不会让女?娃去读书,她便悄悄与五岁的弟弟偷学,怕被家里人看到,便偷偷躲在翠果这?小院里练习。 翠果发现了这?女?娃在偷学认字后,便起了念头,若是她也能写字,是不是就能把陈钟氏所为写出来,交到长公主处? 抱着这?个念头,翠果用几支珠花哄了那女?娃柳枝到她跟前?写字,她在旁边跟着学。 后来她发现这?柳枝是个聪慧的,又拿出银子让女?娃偷偷去买了千字文?来,这?样识字更快,毕竟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可到底翠果也没等到自己认很多的字去写下来当年一切,只认了些简单的字便察觉自己怕是时日无多。 人,越是到生命最后,也越是执念一件事情,尤其翠果这?种人。 她做了这?样罪孽深重的事,于事无补,只能尽力赎罪。 她来不及写出来一切,又说?不出来,那柳枝不过是庄子上下仆孙女?,不得家里人重视,最后翠果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留下了一条线索,也是最关键的。 她将自己当初把孩子卖去的牙行写在纸上,反复多次地写,让柳枝加深印象。 只除了,那牙行是她按照陈钟氏吩咐去处理孩子的城东门?外的镇子上,是一家私行,翠果不认识名字,只知道在枫叶胡同,也是她当时打?听过去路上说?的位置。 她不会写枫叶也不知到底是哪两?个字,便写了个简单自己认识的形音字,“风也”,不知道牙行的行怎么写,便又加上“牙”和“子”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孩子图案。 字迹歪歪扭扭,勉强可辩,但有心?人却?能读懂。 后来,她将其中一张写的最好的纸用油纸包了,拖着身子在床底下挖了个洞藏了。又找了自己早年的一个小圈口素银镯子,在里侧用针一点点刻了“风也牙子”,旁边是上下两?个圆圈,下面?圆圈上画了四条代替四肢的线,算作小孩儿。 这?镯子被她戴到手腕上,用红线细细地一圈圈缠绕地密密实实,又挂了个福寿的坠儿做掩饰。管事的偶尔过来看她一眼时,就用另一只手拽着那上面?的福寿坠儿发呆,好像抓着这?福寿坠儿便能活下去一样。 管事的见她这?样子,越发嘲弄笑话她痴心?妄想,都快死了,还想着福寿。 大概是,还记挂着当初在陈府里的好日子呢。 因此,翠果死后,她手腕上的这?镯子,也没被人撸下来,一来用指尖微微扒开缠着的线看,里面?不过是个不值钱的素银镯子,二来翠果临死前?把血喷到了上面?,给?她收敛尸身的也嫌晦气。 如此,这?镯子便随着翠果埋在了薄棺里,等陈驸马的人掘开坟,镯子上的丝线早就与她尸体一起沤烂,倒是显出那镯子来。空荡荡套在腕骨之上,细细查看,里圈留下的字画便被发现了。 至于翠果埋在床下的纸,十多年过去,便有油纸隔着,也早就烂在地下。 陈驸马也没漏下查找当年给?翠果送饭的妇人,许以银钱要当初关于翠果的言行消息,柳枝虽出嫁但也在本庄子上,闻讯便将当初一切讲出。 翠果已亡故,也没有留下遗书书写这?一切,种种如上,有不少是慧和长公主和陈驸马根据查到的一切和想干人员交代所述推测而出。 里面?有些细节,陈驸马也没有与许成温等人细说?,只捡了大致的讲来,但只他简单讲过的,也让他们?知道能调查到这?些属实不易。 确实不易,长公主和陈驸马是调动了能用的所有人手,快马加鞭、日夜不停地查,不仅他们?的人手,陈府那边也在暗中帮着一起查。 “查到孩子被送去枫叶巷子的牙行,之后便好查了点,”说?到这?里,陈驸马脸上露出些许的喜色。 满腹才?学,他都没法形容当时晓得孩子没有被杀害,还活着被送到牙行时的欢喜之情。 活着,便有希望。 妻子当时更是高兴地涕不成声,身子微微发抖。不说?妻子,便是他,连日的大悲大喜,身体都有些承受不住。 赶忙叫了府医扎针,又开了养神的汤药服下,这?档空中,牙行那边的调查依然快速进行着。 此时雅间里,不管林漠是不是当初那个孩子,许成温等在场之人也都为陈驸马高兴。 许成温开口安慰,“孩子活着就好,虽然是送到了牙行,但也有了生机和希望,牙行虽有不地道,但也不会轻易舍了哪个人,”有的甚至身子都病弱破败,也能叫牙行转手卖出去,少少地挣上些银钱也是钱。 “你?说?的是,”陈驸马声音含喜说?着,却?忍不住看向林漠,见他情绪依然平静,心?里越发复杂。 既然知道了孩子还活着,那模样如此肖想祖母,年岁对得上,也无父无母是孤儿的林漠,自然也叫慧和长公主和陈驸马更相?信,陈钟氏要害林漠的缘由或许就是真的,他就是当初那个孩子。 他们?看到他时那种难以描述的感觉,或许就是血缘的羁绊,只可惜,事情尚未查明,便是再期望,也只能算是推测。 但就是这?些推测,也足以让他们?夫妻开展眉眼。这?次来找许成温和林漠,妻子也想跟着来,是他怕妻子情绪过于起伏有碍康健,堪堪才?劝住了,才?单独来见他们?。 “那后来呢?”许菡忍不住问了声。 虽然林漠从未在她面?前?流露或者提过寻找自己生身父母,想要查自己身世,可许菡觉着不管他到底为何会一人流落在了外面?,该知晓自己真正身世。 她也希望林漠能有疼爱他的父母,当初是迫不得已或者意外才?丢了他,而不是被抛弃。就算他的生身父母真的抛弃了他,还有她跟侯府诸人这?些家人,他们?才?是他的真正亲人。 第177节 她有些心?急,想要知道结果。 却?从未想过,万一林漠真的是长公主幼子,而作为入赘侯府的赘婿,身份地位便发生了巨大变化,两?人之间婚约会不会是生变。 但,林漠想到了,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内心?不免复杂。 若他当真是那个孩子,那长公主和陈驸马这?亲生父母会不会不认可他与阿菡的婚约,会不会让他另娶让他们?满意的儿媳,毕竟慧和长公主在外是很有些叫人畏惧有些强势的名头。 但这?样的想法,只出现一瞬,他便定了主意。 若当真不顾忌他的喜好,强势为人父母,本就没有过的亲情也便没有续上的必要了。 说?他不顾父母血缘亲情冷心?冷肺也好,谁又能体会他经历了那些颠沛流离,险境重重提心?吊胆的年月。在他心?里,安阳侯府尤其是许菡,就是他触及阳光温暖的救赎,他想一直握住不再撒手。 这?辈子,若是娶亲,只娶阿菡,若为夫,只为阿菡的夫。 这?些,陈驸马自然不会察觉出,他回了许菡的问,“原本人送到了牙行,会被附近当地想要收养婴孩的人家买去,可……”毕竟那是个男娃,有不能生养的人家会在牙行处寻这?样的孩子,买回去当自己孩子养大,且越是年岁小不记事的孩子最好。 陈驸马这?一转折停顿,许菡等人就知道,后面?会不顺当了。 果然,随着陈驸马往下说?,非但不顺当,是相?当波折。 虽然已经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但慧和长公主的人过去枫叶巷子牙行调查时,很快便得到了信息。 当初牙行的人发现有人偷偷送进去一个婴孩后,自然高兴白得个孩子,也看出孩子被喂了迷药。他们?常遇到这?种被灌了迷药送来的人,只是这?是个才?出世的婴孩,无辜孩子,多少叫人唏嘘可怜一二,很快给?解了迷药养起来。 起初,牙行的人还没觉出什么,等过了些时日,红红皱巴巴的孩子皮肤渐渐长开来,变得又细腻又白皙,五官也显出无比精致的轮廓和眉眼,牙行的人坐不住了。 他们?是常年跟各种大小门?户打?交道的,内宅隐私更是了解的很,这?孩子明显是哪家大户人家争斗弄出来的,一旦被发现,他们?牙行绝对要被迁怒。 这?种事就算直接告到官府,孩子也不一定能被找回去,说?不得牙行还要得罪背后将孩子偷弄出来的人,牙行又是以利益为主,也舍不得将这?样的好苗子被发现带回去。牙行又悄悄养了一段时间,便叫常在外收人的人牙子带到外地卖了个高价。 这?一卖就出了京畿地段,孩子被卖到了山南道。 山南道距离京城已经千里,若是要查,一时半会不方便查探。 事情查到这?里,慧和长公主再也忍不住,与陈驸马连夜赶到了陈府。陈钟氏总归是陈府儿媳,慧和长公主便告到了文?老夫人和陈老爷子处。 两?公婆两?位闻听后,惊怒交加。 见慧和长公主并未将陈钟氏送交官府,反而压了下来,亲自派人看管了陈钟氏,这?也让慧和长公主怒气微消,但也只限于此了。 反正不管能不能寻到孩子,慧和长公主都不会放过陈钟氏的,目前?只将她禁管,后面?也不会轻饶过。 第264章 陈易被自己妻子恶行惊住,半天回不过神,文老夫人和陈老爷子只能先以人病重为?由,禁足在她?自己的院子里。 等陈易反应过来,又亲自去问了陈钟氏,只觉再没脸见长兄一家,父母处更是羞愧难言。 这事虽然不好声张,但府里面总得有个遮掩,尤其?崔太夫人年事已高,孙媳妇害了嫡亲的曾孙,可经?不起这种事情刺激,一定要瞒住了。可其?他人,比如陈易的儿女和二房三房却得告知清楚了。 毕竟,文老夫人和?陈老爷子看得清楚,若是孩子能完好找回来也便罢了,不然慧和?长公主怕是要陈钟氏抵命,因此陈易和陈钟氏儿女?处更得告知事实。 陈易的儿女?连同儿媳,陈卓等人,闻听陈钟氏恶行,亦是震惊万分。尤其?是陈韵,根本不相信这事是真的,可陈钟氏已经?亲自承认,由不得他们不信。 陈卓作为?长子,得知母亲居然为?了让他们这一房完全?继承陈府,成为?嫡出?长房一脉,抓住陈府中馈管理权,对才出?世的小堂弟下毒手,又羞又气。但陈钟氏早在十几年前就犯下恶行,说什么?都晚了,现在只希望那小堂弟尚且好好活在人世。 文老夫人私下里跟陈老爷子甚至后悔地道:“若是早知道这儿媳如此恶毒,当初咱们就不该说清楚让阿慧跟阿睿的次子回陈府继承长房,就算本该这样?,晚点说出?来,也许……” 陈老爷子却道:“老二媳妇心性歹毒,就算咱们不说,本该如此的事,她?也会动歪心思,事已至此,只希望那孩子还活着,好好地活着。” 手心手背都是肉,就算长子尚了长公主住在长公主府,可长公主对他们公婆这些婆家人并未摆长公主架子,相反还帮着陈府良多,老爷子也很疼爱长公主的儿女?们。 这自己嫡亲孙子被儿媳戕害,这可是嫡亲的小孙子,陈老爷子哪里不痛恨,若不是看在陈钟氏是陈卓几个孙辈母亲份儿上,直接让儿子休妻。 因当初陈驸马尚了长公主,陈宣年少便被封县男赐府别居,陈钟氏这一房便一直以长房嫡出?顺接了原本陈驸马这一房,陈钟氏又是个掌控欲强的,中馈权大?部分还在自己手里,只小部分给了长媳钟岚。 如今这中馈权还得移交出?来,一摊子的事,又有陈钟氏娘家那边也得告知一声,免得钟家以为?他们陈家苛待陈钟氏。 不说陈府这边忙忙乱乱,慧和?长公主查到这里后,便直接进宫向圣上求救,言明前后事。 圣上听闻此事,自然大?怒。 慧和?长公主是圣上唯一的胞姐,当初夺嫡,是慧和?长公主在后面为?他各种出?力帮忙,两人感情自来深厚,这小外甥出?世就惨遭恶毒残害,圣上没立时发作到陈钟氏并陈府,已经?是慧和?长公主为?陈府求情了。 之后,圣上派了人帮着慧和?长公主这边调查,虽然孩子被卖到山南道,但也进展快速。 但这孩子被卖到山南道后,并没有就此落在当地,在卖到山南道的牙行又被转手卖到了荆州府城更大?的一家牙行,后被府城一家数年不得子的富商看中,卖了回去。 这富商买孩子,也并非当亲生子养,却是打?着“引子”的主意。 何?为?引子?简单来讲,便是从外面抱养或者卖个男孩回来,放到家中养着,这样?便能为?主家夫妻引来他们自己的孩子。 听起来迷信又荒谬,可民?间这般做的不少,也有不少成功的案例。 这一对富商夫妇也是试试,反正不过是花费些银钱抛用,不如他们多年吃药求神拜佛花费的蝇头小数。倒是为?了引子成功,这位妻子也曾真心养了长公主孩子几个月,毕竟孩子生的白嫩精致漂亮,眼神也灵动聪慧。 可再?好的孩子,在旁人有了真正的自己孩子后,也抵不上自家的孩子。 不知是富商夫妻调养身体起了效果,还是引子真的有用,长公主的孩子到了那富商家半年多后,那夫妇便怀上了自己的孩子。待怀胎十月生产,落下一个男丁,可把?富商夫妻高兴坏了。 有了亲生子,这养子就没那么?在意了,又因家大?业大?,将来养子也要分家产,这对夫妻不是多么?良善的人,很快便做了个局,把?养子给病逝,其?实是又卖回了牙行。 这会儿,那孩子已经?两岁半左右,开始记事了,被送回牙行,自然难受的不行,他人生的好看,倒也没让牙行的人很苛待,但也比不上在富商家生活优裕,吃喝用度更不及。 陈驸马倒是没有详细诉说他们查到的细节,但这一而再?地转手被卖,也叫听的人心生怜惜,尤其?许菡想到林漠说起过自己以前也曾数次被倒卖,虽只是数言,她?不愿勾起他伤心往事,没有细问,但也与长公主这孩子一般叫人心疼。 她?忍不住从桌下悄悄握住了林漠的手。 林漠也确实不可避免想起来幼时那些模糊却又隐约的一些记忆,说心中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但也不会十分难受,辗转流离多年,他内心早已形成了坚硬的保护壳。 察觉到手上那抹温软,他眉眼登时柔软下来,抬眸,微微扬唇朝许菡笑了笑,示意她?自己无事。 陈驸马没看到许菡的小动作,但林漠这乍然的温柔浅笑,让他正在说的话音一顿。 也是年少时候过来人,很快看透两个少年少女?的互动,林漠的笑,竟让他本为?孩子波折遭遇酸楚的心抚平了些许。 亲生父亲,说着自己出?世就没见过的幼子被卖来卖去,每每讲到这个字,心口都像是被碾一下般疼。“后来,孩子又被一家大?户人家看中,卖去做书童。可那人家很快卷入一场官司,男主人被下了大?牢,家产被充公,下人又再?度被卖回牙行。” 这次的牙行不是以前的私牙了,是官牙,“本以为?卖到官牙,后面该更好查了,可这官牙在一次转送人去隔壁州城时,路上遇到劫匪,丢失了十几个人,那孩子,便在其?中。自此,我们能查到的所有的线索全?都断了。” “断了?”许菡以为?陈驸马是查到了全?部的事,才来找林漠和?她?爹,没想到竟是查着查着查不着了。 她?听得认真,没发觉,从陈驸马开始说起那家大?户人家卷入官司时,神色便有了些许变化,后来说到劫匪,更是皱了下眉。 “是啊,这也是我来寻你们的原因之一,一来想亲自解释下之前叫官府压下提审陈钟氏的原因,二来就是想问问,阿漠,你可记得自己以前的事?我想,看看……” 不自觉地,陈驸马就唤了阿漠的名字,想要说看看能不能跟自己查到的这些对上,又怕他觉着自己太突兀,有些忐忑又有些期许,眼巴巴地望着他。 偏林漠是个稳得住的,饶是陈驸马这样?的身份和?长辈,又有这样?悲痛的失子之痛,对他一个少年露出?这样?神色,他也半分不见诚惶诚恐,依旧沉稳冷静。 “我确实曾在山南道荆州生活过,是一户以做丝绸为?主生意的人家里做书童,当时差不多五六岁,在那家差不多呆了一年多点。那家人便被卷入官司,具体的我记不得了,后来便与其?他下人一起被发卖到牙行。” 他声音平直地说着,仿佛在说旁人的事一般冷静,但他对面,陈驸马已经?激动的眼眶通红。 方才,他并未说起那户人家是以什么?为?生,并不是刻意,只是没有细说,如今却听到了与自己和?妻子查到几乎要重合的消息,可行而知有多激动。 他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我们查到的,那户人家也是做丝绸生意,也是被卷入官司,也是被发卖。” 太过激动,他说话都失了条理,身体不自觉地紧紧靠住桌沿,往林漠方向倾斜,放在桌面的双手使?劲攥起。 有些语无伦次,“那,那后来呢?还有,以前,你六岁以前的事可还记得?” “莫急,”许成温轻拍了拍陈驸马的肩膀,“让阿漠慢慢说。” 陈驸马急点头,“对,对,不急,不急,你慢慢地说,好孩子。” 林漠倒不在意他的催促,声线依然平稳,“以前的事,我印象不多,只有些零散模糊的,想不出?太有用的。至于再?被发卖到牙行后,过了些日?子,牙行的人也带着我跟其?他人离开了荆州,路上遇到了劫持的人,我听到有人喊了声山匪,后来就被打?晕了,醒来以后就在一个园子里,被人严格看管着住在里面,大?约住了一年多,我寻了个机会,从里面偷跑出?来,往北边逃,到了长安城外,遇到了阿爷收留我,之后就是遇到了四姐姐,来到侯府。” 林漠说的简单,里面艰辛可想而知多难,尤其?许菡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消瘦又抗拒,犹如小兽一样?,握着他的手又紧了一分。 “那就是说,这里面有一些是重合了,是一样?的了!”陈驸马越听越激动,已经?不知该如何?表达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漠,嘴巴张张合合,呼吸急促。 而要知道林漠是不是长公主的孩子,重点便是找到那个关着他一年多的园子,方才林漠说起那园子时,只一语带过,但敏锐如陈驸马,感觉到了他语气的异样?。 “那个园子,在何?处,你还记得吗?只要查到那个园子,就能知道,知道……”知道阿漠是不是他跟阿慧的孩子了! 而且,就算没有查到那园子,就现在所知的信息整合起来比对,他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阿漠就是他们失去的孩子。 阿漠的模样?,也是一个最为?关键之处。 陈驸马觉着,长得这样?像自己祖母,还有一部分年龄和?经?历都跟他们查到的孩子重合,若林漠真不是他们的孩子,那也未免太巧合了。 而世间哪里有那么?多正正好的巧合,该多是人为?或者事实。 若实在造化弄人,林漠真不是他们孩子,这也是他们的缘。 才想到这里,就听到林漠声音响起,忙收心听他说话,但第一句就让他心一沉。 “不记得了,”林漠道,“自从被关到那里,我们就一直被严加看守,除了读书上课,平时几乎不允许我们私下里交流。我只记得从住的地方望过去,有一座石头山。” 因为?是石头山,上面几乎少有树木,所以有时候阳光照在上面会形成一片金色光芒,他有时会望着那山的方向出?神,有时会幻想,若他只是那山上普通住户人家的孩子,有父母兄弟姐妹,该有多好。 印象深刻。 第265章 “那庄子附近应该有湖或者河流,气候比较潮湿,园子里也有一条从外?面引来的溪流,”而那?溪流是为了让他们练习风雅,比如曲水流畅,而他们当时还专门有教世家公子礼仪的人,“庄子里被关着的人,不?光男孩,也有女孩,所有人都有一个重要的特点,模样外?形都?很好,似乎专门?为了培养了人。” 也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他才费尽心机逃了出来。 从那?里逃出来以?后,他也不?敢走?大路,一直在山野见躲躲藏藏,往北往京城方向去。 只?有往京城这样繁华的所在,盘根错杂的地方,他才有可能凭着自己的聪慧博得生机和地位,也能更好地藏匿起来。 事实证明,他来的方向再?正确不?过。 虽在路上逃亡了近一年多,经历了不?知多少风餐露宿,食不?果腹,但自从进了京畿地界,渐渐好转起来,直到被小刘庄阿爷收留,有了短暂温暖的家。 陈驸马在听到“专门?培养人”时,脸色猛地一变,看着对面少年俊美的面容,不?难猜测那?园子里圈养了少年少女们目的,怕是专门?培养瘦马和小倌之类不?好的勾当,幸好林漠逃了出来,不?然不?敢想会沦落到何等境地。 林漠知道陈驸马听出来了,但他却一直觉着当初被关着的园子有些古怪,“若是能查到,陈大人还是细细查查那?园子的好,我总觉着他们似乎不?仅仅是培养了人,送到伺候人的那?些地方去。” 其?实,若不?是陈驸马问,林漠是不?愿当着许菡的面,说出自己曾经在预备送到秦楼楚馆的地方被人养着的,这对他,其?实是一种耻辱。 但许菡显然并不?在意,还心疼地往林漠身边靠了靠,“阿漠别难过,都?过去了。那?种祸害人的坏蛋,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嗯,”当着陈驸马和许成温的面,林漠心里暖润润的,不?好做什么,只?低低应了一声?,反手握住她的小手。 第178节 为了更好查找,林漠还把那?园子里面能记住的格局画了下来交给陈驸马,又增加了一些能想到的细节之处。 陈驸马小心地收好了纸张,事情到此,该说的基本就说的差不?多了,他有些不?舍地看了又看林漠,还是忍不?住道:“虽然事情还未完全查实,但不?管如何,之前陈钟氏几次害你,让你濒临险境中,都?是我们失责。就算她现在被控制关起来了,但慎重为上,我想调几个护卫去你身边。” 见林漠想拒绝,又赶忙道:“你也急着拒绝,就算,就算真的那?么叫人失望,你不?是我们的孩子,我跟长公主?商议过,想收你为义子。其?实,就是不?知道陈钟氏做的恶事之前,我跟长公主?见过你之后,就想着你或许是我们孩子转世而来,想收你为义子的。” 说到这里,陈驸马的神色里带了些许祈求之色。 若林漠真是他们孩子还好,若不?是,断了线索,那?他们亲生孩子怕是也难找到。 他或许还能控制住,可妻子那?里,他真怕大起大伏之下,承受不?住。他们夫妻两人也是真的对林漠喜爱,心中有想亲近的感觉。 但陈驸马更觉着,已经有了重合的的经历作证,上天既然能叫他们探得当年失子真相,许留了一线与?他们,林漠就是他们的孩子。 陈驸马这样一说,林漠反倒有些不?知说什么了。 他心里很清楚,与?自己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父母爱,也没生出过找到亲生父母想法,对父母期许并不?是很大不?同,陈驸马和慧和长公主?是有过幼子,爱他却失去了。若能失而复得,是狂喜,若不?能,怕是要抱憾余生。 他也明白,陈驸马查到了这么多,跟自己的经历比对上,有了一部分时间和地点经历的吻合,已经能够有七八分证明,自己或许真的就是他们失去的幼子。 因为明白,他也才更冷静,怕一旦成真,许多既定的生活便要改变,比如他跟许菡的关系。一想到,或许长公主?幼子与?人定亲为赘婿,会让他们这些皇家人蒙羞会不?承认这亲事,林漠心里就生出了抗拒之心。 微微垂了眸子,没有应声?。 屋子里氛围顿时变得有些凝固。 还是许成温开口,打?破了安静,“阿漠不?必顾虑太?多,既然是陈驸马和长公主?殿下的心意,不?妨收下,正好我们也怕江湖组织那?边留有余孽,长公主?殿下的护卫比咱们侯府的身手好太?多,这样你上下值路上我们也放心些。” 他没有提义子的事,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讨论这个。 “多谢陈大人和长公主?殿下,”林漠不?是任性之人,许成温一说,便没有再?推拒了。 “那?……”陈驸马还想再?跟林漠说什么,又有许多话在脑子里转,却纷纷乱说不?出。 许成温便道:“既然如此,陈大人回?去调查,阿漠这边,我会尽量与?他一起出行,不?必过于担心。” 其?实,事情说完了,又是这么个上不?上下不?下,查到了许多又没完全证据的情况下,没有了正事谈,说什么都?觉着刻意。 倒不?如告别,各自回?去梳理下情绪。 陈驸马还不?舍,也知道当务之急,是回?去与?妻子汇报,她在家里也等着不?知多着急,便按捺下不?舍,站起身来,“那?我这便回?去叫人调查。” “有劳陈大人了,”许成温拱了拱手。 许菡随着林漠一起站起来,两人手还牵着的,许菡本想抽回?来,一抽没抽动,微微仰头看了看旁边身形挺拔少年。 林漠却没注意到她眼神一般,握着她的手又却又紧了紧。 行叭,许菡索性放弃。 幸好她今日出门?穿的是大袖衣裳,阿漠的袖子也不?窄,两人的手被袖子掩盖着,外?人不?留意细看该是看不?到他们大庭广众之下还手牵手。 而且,她能察觉出,阿漠心情并不?是很好。 虽然她不?知道,他可能就要找到亲生父母和家人,还是皇家贵胄的长公主?殿下,该是高兴的事才对,可他却好像不?大开心? 等许成温和陈驸马往外?走?,她跟林漠落后两步时,她小声?问,“阿漠,你没事吧?是不?是不?大开心?” “没事,”林漠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下她的手背,微微低头朝她轻笑了下。 许菡看着他情绪还是不?大对,但也没再?多问,与?他一起往外?走?,才走?出来,便听到一道爽朗声?音向她爹招呼。 “许大人。” “县男,”许成温朝来人拱了下手。 原是慧和长公主?在府里一直惦记着陈驸马这边,总想亲自过来,陈宣也惦记着查找幼弟的事,这段时间除了必要的公务去值房,多在长公主?这边帮忙。 见母亲坐立不?安,陈宣安慰了她一番后,竟也有些等不?及。 长公主?索性跟他说了陈驸马约见许成温和林漠的地点,叫他过来看看,若林漠真是他们的孩子,叫长子早点接触才好。 这些天,长公主?胡思乱想了许多,夜里睡不?宁,经常睡着睡着就惊厥醒来,喊着“孩子”,只?短短时间,就憔悴许多。 陈驸马看到长子来,就知道妻子等不?及这边消息,看长子眼睛一直往他身后看,知道他惦记着林漠,特意微微侧开身子,让出位置方便长子说话。 “文?宣县男,”要见礼,林漠不?得不?松开握着许菡的手,微微拱手一下。 许菡没见过陈宣,但听这称呼,就明白了来人是谁,慧和长公主?的长子,来不?及多看,她双手齐与?胸前,微微屈膝行礼后,才抬起目光。 看清这位文?宣县男的模样后,许菡就怔住了。 “林公子,”陈宣从心里对眼前少年有好感,忍住了亲近之心,朝两人微微颔首,“许八姑娘。” 见许菡看着自己有些发呆,不?由微微挑了下眉。 林漠马上察觉到视线,微微侧脸,“阿菡?” “嗯?嗯,”许菡回?神,见陈驸马和许成温也看着自己,并未不?好意思,反而坦诚道,“我是第一次见文?宣县男,就是觉着他跟阿漠鼻中脸颊这块,还有下巴,长得好像。” 只?是猛地看像时,再?细看,文?宣县男的脸大些,模样五官偏冷硬,没有林漠的精致秾丽柔和感。 因是第一次见这位县男,加上不?知不?觉有心对比,这位可能是林漠长兄的男子,感觉才强烈些。也让她想到先前看到陈驸马时的熟悉感由来,那?可是在陈驸马说那?些话之前的感觉了,许菡没有隐瞒,“刚才第一次见陈驸马也有些熟悉的感觉。” 许成温倒是没留意这些,小女儿?一说,他站在一旁细细地对比起林漠和陈宣的长相,连陈驸马目光也不?住地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隐含着暗暗激动。 “还别说,不?去看眼睛,两人脸中和下巴确实挺像,”许成温甚至抬手捂住了林漠的眼睛,示意陈驸马也掩住陈宣眼睛,“这样是不?是感觉更像了。” “是,很像,”陈驸马毫不?迟疑就抬手盖住了长子的眼睛,越看越高兴。 若说林漠模样跟自己祖母生的像,只?是巧合,可自己长子的模样多随了妻子,尤其?是一双凤眼更是神似。现在林漠五官上却有跟自己妻子和长子相似之处,这就不?仅仅是长得像祖母的巧合,而是糅合了他们夫妻双方血缘的原因,是他们的孩子的缘故才是。 许菡也有些小激动和小得意,悄悄把住林漠的胳膊摇了摇。 看看,还得是她眼神好使?吧,这一眼就看出来了! 感觉得是多亏了自己眼神犀利,善于发现,点出来了。 第266章 林漠自然是知道自己?模样,也忍不住细细端详陈宣,尤其是被捂住了眼睛的其他位置。 还真是有些相像,只是不十分像,有个七八分。 其实?,这也需要有人对其中一人模样十分之?熟悉深刻,才能快速找到与另一个不认识之?人相像来。 若不是时机不对,林漠都要调侃她两句,竟对他长相这般熟刻与心么? 几?人此时正站在雅间门外一点儿?,周围并无客人往来,只除了?一个伙计侯在二楼等着?雅间里传唤,不时朝这边看?一眼。但从?楼下望,隐约看?到这边情形,见他们聚在这里,不少大堂里的人抬头张望。 陈驸马只能强忍着?激动,尽力保持冷静,“说不得阿漠真是……真是太好了?。” 未尽之?言,所有人都明白,陈宣也很高兴。 母亲怀着?幼弟时,他已经半大少年了?,犹记得母亲生产后的悲痛,他也难过不已。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亲人可能活在世,且有可能近在眼前。 性?子颇有些粗犷的文宣县男,没忍住激荡之?心,抬起?手来拍了?拍林漠的肩膀。 这可能就是自己?的小弟啊! 虽然林漠神色依然淡淡,但陈宣并不在意,从?知道林漠可能是自己?弟弟后,他也叫人调查了?一番,知道他是个冷清性?子,在外几?乎少有知交人。 这也越发让人心疼,性?子清冷多是经历磨难多才易形成?。 陈驸马的随从?已经结了?账,下人很快下了?楼出大堂,才走出门口,从?一旁便走来一对主仆,停在了?许成?温跟前。 “许大人,”女子也微微屈膝,也与陈驸马见了?礼,也与许菡招呼一声,但目光是一直停留在许成?温身上,“好久未见,许大人可安好?” 她是坐马车经过这里,看?到安阳侯府马车的车徽,又认出一旁有许成?温的马,才特意停下,果然真的见到了?他。 许菡第?一眼还没认出人,很快就想起?来,这不是之?前来过家里的宁家二姑娘么,对了?,这位宁芝姑娘似乎看?中了?自家爹爹来着?? 宁芝打招呼的目的太明显,陈驸马和陈宣识趣地?点头表示后,便往旁边走了?几?步,让出位置。 然后下一瞬,果然发现宁芝望着?自家爹爹时目光含羞带情,就被林漠拉住手带着?往陈驸马和陈宣处走过去。 “阿菡,”林漠轻轻唤了?一声还扭着?头往那?边看?的小姑娘,忽然说,“阿菡,等会儿?叔父若是没表示,你别催问他再娶,叔父无意,顺着?他心意就好。反正不管往后如?何,我都会与你一直在一起?,叔父有我们孝顺,三房一样后继有人。” “啊?啊,哦,哦,”许菡满目震惊地?转头看?他。 她脑子里才刚冒出个,这宁芝倒是真喜欢爹爹,若是……阿漠怎么就说起?来了?,而且,还当着?陈驸马和文宣县男,说这些家事做什么? 但林漠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用力,她便明白他大概是有什么事,虽然还没想到,但不妨碍配合他,还点了?点头。 便没看?到,趁着?她点头时,林漠眼状似无意地?飞快朝陈驸马方向?划了?一眼。 他就是故意说给陈驸马和陈宣听得,好叫他们心里有数,就算自己?真的是他们家的人,日后也不会改变与阿菡的婚约。若不是怕大街上叫人觉着?轻薄了?阿菡,他都想说日后他们的孩子就是三房的香火。 陈驸马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可这个时候他还真没想那?么多,连亲儿?子都没完全寻回,别说成?亲生子这些后面事了?。 但也知道了?林漠的坚持。 陈宣倒是觉着?,这个很有可能是自家的幼弟重情重义,当然,安阳侯府确实?待他也好,从?得到的消息看?,许成?温是真将他当做半子来待,被自己?那?个恶毒二婶暗害前后都亲力亲为?地?护着?。 许成?温并未与宁芝多说什么,只神色疏离地?寒暄了?两句,便朝人拱了?拱手,走了?过来。 徒留神女有意的姑娘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他高大背影不舍,难过,等微微走开到一旁小摊子上,借着?挑选东西?的掩饰,还不时悄悄往他们这边望。 明知他无意自己?,可她却放不下他,哪怕只是悄悄看?他一眼,都能叫她欢喜。 宁芝满心酸涩地?捏紧手里随意拿起?的一个络子,直到高大男子进了?马车再也望不到,才转身回到自家马车上,她的丫鬟随后扔下一串铜板紧追上去。 小贩白得一串铜板,自是满脸喜气,又缓缓摇头。 又是一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别说,若不是方才林漠忽然说了?那?些话,看?到人家姑娘如?此恋恋不舍自家爹爹,许菡还真想劝上两句,那?姑娘其实?也挺不错,若不然再娶也行。 但前头爹爹已经说过,无心再娶,放不下娘亲,她还是尊重爹爹的想法。 她倒是没想过三房香火不香火的事,主要担心许成?温孤独。更没想那?么远那?么深,若林漠真是长公主的孩子,他这个上门女婿还能否作数,能否承继三房香火? 方才林漠忽然说那?些话,才叫她觉着?有些莫名。 这会儿?坐上马车了?,倒是想起?来方才的疑惑,随口问了?出来,“阿漠,方才怎么忽然说那?些?” 才得知了?这么多信息,许成?温便没骑马,跟林漠和许菡一起?坐在马车里回侯府,路上也理理思?绪,听小女儿?这么一问,抬眼看?向?两人,“什么?” “没什么,”林漠主动道,“就是跟阿菡说了?几?句话,不管我是不是长公主府丢失的那?个,日后都会跟以前一样,叔父若不想再娶,都有我跟阿菡孝顺。” 当着?未来岳父的面,林漠也不敢造次什么子嗣香火,当然也怕小姑娘羞恼。 说实?话,许成?温也没想到这么远,但林漠这么一说,他的心便有些提了?起?来。 第179节 原先以为?林漠是无父无母孤儿?,被侯府收留招为?赘婿,若说开始还保留了?些余地?,但后来林漠出色,对许菡百般呵护疼爱,许菡与他也互相生出情愫,他也开始走入仕途,这桩婚约便叫人觉着?再好再平顺不过。 可若他一旦成?为?长公主幼子,当今圣上小外甥,竟一度成?为?赘婿,许会成?为?叫人诟病的过往。 长公主也未必会认同这门亲事,虽然许成?温觉着?自家小女儿?家世品貌哪样都好,不输任何贵女,但理智去看?,一个侯府三房从?六品官员的嫡次女,还是高攀了?。更别说,许菡呆症多年,又是幼年失怙。 怎么看?,都配不上长公主府幼子,文采斐然的新科状元。 若你说,若无安阳侯府培养林漠,那?他还不知流落何处,安阳侯府于他有养育之?恩,有这养恩足矣。那?便会有人说,安阳侯府挟恩,就算养了?林漠多年,能如?此优秀还是他自己?本身就优秀,不然安阳侯府也有好几?个平庸的公子。 当然,这些都是外面上的,主要还是慧和长公主府的态度。 本以为?亡去却尚在人世,且失而复得的嫡幼子,慧和长公主府定会百般愧疚补偿,想给他所有的一切最好,尤其是亲事。 许成?温就怕,一旦人认了?回去,慧和长公主想重新为?林漠定一门贵女,先私下里商量解除了?与阿菡亲事还好,就怕长公主直接请旨赐婚,圣上那?么敬重这位胞姐,怕是不会驳了?她的请求。 若是前者,解除婚约,阿菡已经对阿漠生出情意,势必要伤心伤情,若后者,阿菡还要被人耻笑。 想到这些可能,许成?温的脸一下落了?霜。 还有,这事得赶紧通知大女儿?才行,当年还是阿菁将阿漠带回侯府,签了?婚约书。或许,她能有些章程。 偏纯直小女儿?,无知无觉,此时还没意识到这些,犹在那?跟林漠叽咕着?什么,“阿漠,你觉着?自己?是长公主家孩子的可能性?有几?分?你对着?陈驸马,还有后来来的文宣县男时,有没有那?种忍不住亲近想凑近的感觉?反正我觉着?这事十有八九跑不了?了?。你看?看?哈。” 说着?,她还无意识地?把屁股往林漠那?挪了?挪,就跟说八卦似的,眸儿?铮亮,小脸挂着?些兴奋,“你不光跟崔太夫人模样十分像,这是陈驸马那?边的血缘吧,还跟文宣县男有些像,方才陈驸马说他长得像长公主,那?就是你的样子其实?结合了?陈驸马和慧和长公主夫妻双方。再就是你的一些经历跟陈驸马查到的有了?一些重合,年龄地?点都能对得上,说不得,你还真得是他家丢失的孩子……” 满车厢里,就余她一把脆利小嗓音了?。 那?兴奋劲儿?,不知道,还以为?她说的旁人家事。 他家傻孩子,你就不想想,若林漠真就是长公主幼子,你们两人日后要怎么办? 许成?温重重咳嗽一声,打断她,“阿菡饿不饿?带没带点心,没带的话叫人找找在路上买点。” 闺女哎,别盼着?阿漠是长公主府家的孩子了?,这对你可未必是好事,弄不好就要伤心伤意。阿漠不知会不会也伤情,但长公主嫡幼子地?位却是实?打实?好处多多。 他不舍得亲亲闺女伤心,自私地?想,倒不如?希望维持现状,长公主孩子另有其人。 “爹,你口渴了?吗?这里有温水,”许菡忙从?小几?上倒了?杯水。 许成?温捏着?小巧的杯子,心里叹气。 “叔父,您不用担心,不管如?何,我都不会放弃阿菡,我认识你们在先,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我的亲人,家人。” 敏锐如?林漠,哪里看?不出许成?温的担心,直接挑开了?明言,当着?许成?温的面握住许菡的手,“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阿菡,包括我自己?。” 第267章 已经初见青年稳重的俊美少年,面?色郑重,清冷桃花眼里盛满诚挚和情意,猝不?及防,许菡就觉着被表白了一脸。 杏眸瞠大,圆溜溜。 这是?个甚么情况? 好端端阿漠这样郑重其事保证,还当着爹的面?表白心意,过?一会儿才转过?弯来,颇有些无语。 “不?是?,你?们想的未免也太多了点。” 林漠,许成温:不?是?他们想的多,是?阿菡你?想的少吧。 但许成温心里却安定许多,他了解林漠的脾性,知道他是?真心实意,但事情到现在,他觉着还是?要跟阿菁那边说一声,也如?此与林漠讲了,“不?说旁的,当初查出弑暗的老巢,你?四姐夫也费了不?少力,我打算回府后?就写信跟你?四姐他们简单一说。家里你?大哥大伯他们那也说一声,免得惦记。” 还没有完全查明,但事情也八九不?离十,先提前说一声。 尤其,陈驸马的意思很明显,就算林漠真不?是?他们的孩子,也想认他做义子。 “叔父说的是?,都是?自家人,没必要瞒着,北定侯爷处也与他说一声吧,”若不?是?四姐夫和北定侯帮忙,弑暗不?会这么快被剿灭,“只要不?传出去,陈府和长公主府不?会怪罪。” 他们很清楚,就算知道了陈钟氏是?暗害林漠的背后?真凶,但为了陈府颜面?和陈家其他人,陈钟氏所为不?会被公布于众,顶多是?提了云袖出来顶罪。 这些,从长公主开?始将京兆府那边提审压下去就注定了。 不?过?,林漠也不?担心陈钟氏会逃过?惩罚,就算他不?是?长公主的孩子被她迁怒陷害,她偷换掉长公主的孩子,长公主就不?会饶过?她。尤其那孩子若是?能找到且过?的不?错还好,不?然,陈钟氏便是?逃过?一死,活着也怕要生?不?如?死。 种种如?上?,不?仅林漠这边清楚,陈府知晓陈钟氏做下恶事等人更明白,但这种时候,便是?亲生?儿子也没法去为陈钟氏求情,只能期盼着长公主那个丢失的幼子好好地活着被找回来。 这事对陈府和陈家人影响也十分恶劣,因此,现下陈钟氏是?被突发恶疾圈在一所小院,长公主的人严密把守。 陈府上?下中馈也全部移交到陈易长子媳妇钟岚处,次子媳妇吴氏协同。 便是?陈府里,陈钟氏所为除了涉事下人,便只有几房的大人们知晓,小辈和崔太夫人都被瞒着,崔太夫人处自然是?怕她恼怒情绪起伏太大伤身。 这里面?,最为承受不?住陈钟氏所为的,除了两个儿子和女儿陈韵,当然是?夫君陈易。 自从知晓妻子所为,陈易觉着往后?都无法去面?对长兄长嫂。 还有林漠处,亦愧疚难安。 若这当真是?被妻子害的流离在外的亲侄子,他将来都没有脸面?做人叔叔。但若不?是?,他被妻子陷害,更是?无妄之灾。尤其,林漠之前还曾解决了他燃眉之急,自己?官位都受益往上?提升一级。 他倒是?想要亲自约了林漠来道歉,却觉着没脸。 今日?得知陈驸马约了林漠和许成温见面?,他本想随着一起来,陈驸马让他再等等,等他先与林漠这边讲清楚了,他再去赔礼道歉不?迟。 因此,等陈驸马和陈宣才到长公主府门口,远远就看到陈易在府门外的东侧门处走来走去,显然是?在等他们回来。 “怎么没进去等?” 陈驸马便没叫车夫往里赶车,在门外便停下,下了马车,陈宣随后?,唤了一声二叔。 陈易朝陈宣点了下头,又有些羞愧地微微垂头,低着声音对陈驸马说:“我就在这等就行,也没脸去见嫂子。” 所以,就没敢叫人通传,进去府里等着。 当时知道妻子所为,他面?对大哥时都没脸。每每想起多年枕边人,竟如?此蛇蝎歹毒,陈易便不?寒而栗,“大哥,怎么样?那个林漠……” 他想问,又不?知该如?何问起,两只手不?自在地来回揉搓。 陈驸马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不?用想太多,你?是?你?,你?也不?想的。” 他们夫妻失去孩子难过?,二弟其实也不?比他们好受,“行了,跟我进去说。” 陈驸马揽着他的肩,陈易也拉了一把,“走吧二叔,正好母亲也惦记着。” 陈易被兄长侄子两人带进去,一改往日?风趣幽默,整个人都局促不?安,倒是?陈驸马见他这样,这些天他脸颊都消瘦出棱角,反劝他,“你?也是?被瞒着不?知情,也不?想这样,别把错揽到自己?身上?。要是?真觉着对不?住,等孩子找回来,你?做叔叔的多疼他些就行了。 “是?,是?,”前面?的话?,陈易知道是?兄长在安慰自己?,他如?何能不?揽错,娶妻不?贤是?他,妻子包藏祸心,自己?竟毫无所察是?他,兄长越是?宽宏他越自责,忙应下,“若孩子被找回来,我一定当亲儿子,不?,比亲儿子还要好。 “不?用亲儿子,你?当亲叔的,还有我这亲爹在,”二弟自责,他做父亲的何尝不?是?自责没有护住孩子,“还有林漠那里,你?别忘了,等着你?亲自上?门去赔个不?是?,多带些赔礼。” “林漠那,我早备好赔礼了,若是?来得及,这就叫人写帖子,明天去安阳侯府亲自道歉赔礼。” 说话?间?,就进了正院,陈易脚步就有些踌躇,被陈驸马扯了一把,“快些的,别叫你?嫂子等急了。” 陈易臊眉耷眼地跟在陈驸马身后?进了屋子,看到临窗榻上?端坐的长嫂大减往日?雍容威严华贵,身形消瘦不?少,带着病容,一下跪倒在地,“嫂子,我真是?没脸见您,对不?住您跟大哥。” “这是?做什么!” 慧和长公主却一声喝,叫陈宣将陈易快扶起来,虽眉眼憔悴,精神力不?太足,却不?失气度,“我是?那种不?分是?非胡乱迁怒的人?行了,坐下吧,你?也是?被蒙着不?知情,不?知道陈钟氏的真面?目。” “哎,”陈易被大侄子扶着坐在了一旁圈椅上?,都不?敢抬眼再去看长嫂,“但再怎么说,也是?我糊涂,就没早点发现她表里不?一。” 慧和长公主越是?不?恼恨他,他越愧疚。 尤其,知晓了陈钟氏和云袖所为,安阳侯府那也查到她们头上?,长兄和嫂子还帮着把京兆府那边的过?堂审问压了下去,怕影响到他与家里的晚辈。 他觉着脸都羞愧没了。 慧和长公主这会儿,却顾不?得他怎么愧疚,略说了两句,便看向陈驸马,有些急急地问,“怎么样?与阿漠都说清楚了吗?他怎么说?可有,可是?……” 此次,陈驸马约见林漠,除了向他说明前情因由,慧和长公主更期盼,他们查到的这些信息里,是?不?是?林漠就有和他们查到的孩子被带出去后?一样的经?历? 虽然,他们查到的孩子被带走的消息,都是?婴幼儿到孩童时期,那段时间?的孩子记事不?多,但或许林漠就能记得小时候的事呢? 所以,慧和长公主一直都在盼着陈驸马回来,等的心焦,打发了陈宣过?去后?,她还差点派了暗卫再过?去先探知后?回来禀告。 不?仅慧和长公主,陈易也眼带期盼地望着陈驸马,他一样盼着林漠就是?被自家那个恶妇害的孩子的。最起码,虽孩子被找到的晚,如?今也算是?过?的不?不?错。若不?是?,不?仅要继续寻找孩子下落,还要承受孩子过?的苦难,甚至可能已经?遇难不?在人世?的悲痛。 陈驸马没有啰嗦,直接讲重点,“阿漠说,幼时的事记不?大清,但确实曾在山南道荆州生?活过?,是?一户以做丝绸为主生?意的人家里做书童,当时差不?多五六岁,在那家差不?多呆了一年多点。那家人便被卷入官司,后?来便与其他下人一起被发卖到牙行。也是?那家牙行将他们送去外地时,遇到了劫匪,后?来被抓到一个园子里关了起来。这些跟咱们查到的经?历一样,所以,我觉着,阿漠很可能就是?咱们的孩子。” 听到最后?几句,慧和长公主已经?掏出帕子捂住嘴,忍不?住高兴地呜咽出声,喜极而涕。 何止长公主,就连路上?已经?听父亲讲过?的陈宣,亦是?泪目,转到母亲身后?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安慰。 陈易眼圈带了泪,用袖子随意抹了一把。幸好,幸好终于有了些好消息。 “好,好,”慧和长公主心情激荡,那种失而复得的欣喜让她一时难以平复,只不?住地点头,说不?出整句。 陈宣走到一旁微微蹲下,“母亲莫哭了,方才我去接父亲,许八姑娘还发现,我跟阿漠鼻子下巴这两块长得也挺像,我觉着,他这就是?随了您与父亲两人的模样了,就是?咱家孩子。母亲该高兴,别难受了。” 这说法,让慧和长公主更高兴了,越来越多的说明林漠就是?他们的孩子,她竟有些后?悔先前该与夫君一起去茶楼的。 但她也知道,连日?来的冲击,到时候自己?怕是?控制不?住情绪,反倒不?美。万一是?期待之外,她或许承受不?住。 陈驸马安慰了拍了拍妻子的手,“阿漠还说了,后?来他被贼人掳去后?,被关在了一个园子里……” 这些都是?他们接下来调查的重点,陈驸马记得牢牢,又把林漠画的那园子内部格局图从袖袋里取出。 “那就查,快点去查,”慧和长公主急声道,“夫君你?把这些都写了信,我叫暗卫给?皇兄送去,皇兄的人比咱们查的快。” “好,阿慧莫急,我这就写。” 屋子里只留了贴身伺候的心腹,彩叶一听长公主的话?,就伶俐地小跑着去取了笔墨纸张来。 等写好,慧和长公主直接唤了遮盖着脸面?和身材的暗卫出来,吩咐人赶紧去传信。 第268章 若不是紧急时候,慧和长公主一般不会在人前召出暗卫,这些暗卫只有她能调度,也只听她令。 也因此,陈易在长嫂面前更敬畏。 更?恼恨,陈钟氏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昏了头,她怎么?就敢做下这等恶事。 至于陈钟氏做下这恶行所图,就怕长兄长嫂生?下幼子,回陈府继承长房的家业,陈易更?觉心寒。 若不是长兄文采斐然得圣心,后?又尚了长公主,长年对陈府扶持,如今府中早就没?落退出权贵圈子了。 再者,若不是圣上对长公主情分深厚,在大侄子陈宣十多岁就封县男,就算长兄尚了长公主,本就该是大侄子这个长房长孙回陈府继承。 第180节 就这般,也是长兄和长公主一直居于长公主府,叫他们二房掌管着府里中馈多年,便是长兄的孩子回去陈府,他们比三房和四房都不知多捡了多少便宜。他上面,父母犹在,就算长公主生?出幼子,可待其长成前,也会?一直居住在长公主府,成年后?才会?回陈府,这又是十几年时间。 陈钟氏出身小官之家,嫁到陈府犹不满足,连侄子性命都敢谋害,算计到长公主头上,简直是贪心不足,胆大包天。 如今事情总算有所好转,陈易看了看欣喜的长兄一家,便起身要告辞。 陈驸马留他用了晚食再走?,他摇头拒绝,“不了,大哥,趁着还没?黑天,我回去叫人?往安阳侯府送个拜帖,明日上午我便往侯府去赔礼道歉。” 主要是,这种时候,大哥和大嫂他们肯定更?想说些体己话?,他还是识趣些。 “行,那阿宣去送送你二叔,”陈驸马吩咐长子去送人?。 陈易只让陈宣送到正院外,便叫他止步,自己离开了长公主府,一刻不停地赶忙回了陈府,才进陈府,便有自己的长子陈卓迎过来,“爹,曾祖母叫您回来后?去见她。” 顿了下,陈卓才道:“阿岚说,曾祖母可能觉出母亲不是病了这么?简单,好像是知道了些什么?。” 陈府几房之间也并不是十分和美,陈钟氏面甜心苦,三房三夫人?与她就不大对付。 虽然陈钟氏所为被压着,只府里一些主子们知道,其余处都被封了口,崔太夫人?处被瞒着,但内宅人?多,走?漏几句话?出去不是难事。 小陈钟氏陈岚是陈钟氏侄女,也不想婆母恶行被传出去,一直提防着,本以为这些叔婶们会?有分寸,不会?让崔太夫人?烦心,却低估了女人?之间的争斗和打压。 陈卓虽然没?说是哪房的人?背后?搞鬼,将事情捅到了太夫人?处,但陈易对家里几房关系还算是了解,陈卓只一说,他心里就有了猜测。但就算猜到了谁动?手,也没?法再去责怪,是陈钟氏自己做了恶。 甚至还得庆幸,三房四房的弟弟弟媳都不是糊涂人?,知道这事对整个陈府的恶劣影响,没?人?敢往外传。 他决定告诉崔太夫人?实情,但此事太过恶劣,吩咐陈卓,“我先去写个拜帖,你去喊着你祖父祖母一起,等会?与我一起见你曾祖母,”他先去了书房,快速写了拜帖叫随从送到安阳侯府。 以防万一,又让陈卓以给崔太夫人?请个平肝脉为由,提前叫了个郎中进府。 不说崔太夫人?从长子长孙这里知道了陈钟氏所为,如何震惊痛心,许成温回到安阳侯府第一件事,也是给许菁写信。 信送到清平侯府时已经近戌时,夏风穿过窗棂,檐下气?死风灯缓缓晃动?,一如许菁此时的心情,起起伏伏。 “怎么?了?” 段怀裕一身水汽自净房出来,就见妻子坐在灯下拿着两张纸,雅丽眉眼?微蹙。 许菁微微抬眼?,叹息一下,“你看看吧,真是没?想到啊……”实在是太过突然和震惊,她心绪一时难平。 许成温的信里,没?有说的详细,只大致将事情简单一说,但从这些信息里,她就跟许成温一样?想到了,若林漠真是长公主府的幼子,自家小妹与林漠的婚事只怕要不妥。 慧和长公主其人?,她接触不多,但也算是有些清楚她性情,虽大雅如君子,可一个失子多年的母亲,不好理智以常时看。 “这……居然是这样?,”段怀裕也十分惊奇,虽然事情尚未有结论,但从信中内容可见,林漠十之七八就是长公主幼子。 微微一想,他就想到了妻子的担心,轻轻搂过她,“还没?有完全查明,不要想太多,就算阿漠真是长公主幼子,若他自己心意不变,长公主若真心疼爱他,该不会?违他心愿。” 许菁微楞,一下笑开,还真是,她也是有些一叶障目了。 被妻子娇艳笑颜晃了下心,段怀裕微微压下,正待往她白?皙脸颊印下,外间里忽然传来一阵“咿咿呀呀”幼儿声音,很快丫鬟通禀声响起,“世子夫人?,哥儿要找您。” 峥哥儿被奶娘抱着进来,看到父亲母亲,就倾着小身子要找抱。 段怀裕长胳膊一伸,将儿子接了过来,随后?就抛了几下,惹得小家伙笑出声,许菁唇角噙着温柔笑意,看着乐的口水直流的儿子,“不如,我明日带峥哥儿回去一趟,看父亲也很担心,正好细细问问这事。” “也好,只是我明天上午抽不开身,你下午多在娘家玩会?儿,我下午早些下值去接你们。” “好,”许菁回望夫君的眼?神,尽是温柔情意。 自嫁了人?,被夫君呵护,便是做了母亲,她有时反倒觉着自己像是个小姑娘了。 见父母说话?,一会?儿没?理会?自己,峥哥儿赶忙“啊啊”两声,拉回他们注意力,被许菁疼爱地亲了亲小鼻子尖,“明天带峥哥儿去见小姨,开不开心?” “呀呀,”几个月的孩子哪里记人?,听得懂这些,被母亲亲亲蹭的无齿傻乐。 翌日巳时,备了些给娘家长辈们的礼,清平侯夫人?得知她要回娘家,又加了一层,许菁便带了峥哥儿坐马车回了安阳侯府。 马车直接驶进前院停车空地,许菁一下马车,就看到了一辆陌生?马车在旁边停靠,没?看到车徽,顺口问了句来迎她的管事嬷嬷,“家里来客人?了?” “回四姑奶奶,正是的,”管事嬷嬷回道,“是文思院使?陈二爷来拜访咱们三爷跟阿漠公子来了。” 这管事嬷嬷只是负责前院接待女眷的,知晓不多。只因今天不是休沐日,三爷和阿漠公子特?意请了假没?上值留在府里,才琢磨着该不是公事上见面。 尤其她看到,陈院使?带来了许多的礼盒,不知为了什么?私事而来。 听这管事嬷嬷说陈易带了不少礼来,许菁并不意外,叫下人?把带来的礼搬下来,奶娘抱了峥哥儿,去了后?宅,先往松鹤院给祖母请安。 得知姐姐带了小侄儿回来,在绮院等着林漠跟陈易见面完的许菡开心地飞奔去了松鹤院,抓着峥哥儿就先亲香了好几口,“么?么?,么?么?,哇,咱们峥哥儿长大了点,又胖乎了。” 小家伙软乎乎,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清澈灵秀,她抱住就不想撒手了。 看着无忧无虑的小妹,许菁忍不住失笑。 亏她昨晚还担心小妹会?因阿漠身份转变心情不好,看这样?子,根本就没?受到半点影响。 四孙女回来,安阳侯老夫人?自然高兴,先是关心地问了许菁在婆家情况,知晓她日子过的顺心如意,心情更?好,和蔼地道:“好好养护峥哥儿,有峥哥儿了,先别急着再要孩子,把身体养好了再说。接连生?孩子,最是伤女子身体了。” “是,祖母,婆母也是这般与我说的,”许菁不吝于在娘家处夸赞婆婆,也是让亲人?不要为自己挂心,让祖母高兴。 “这就好,这样?就好,祖母就知道你是个聪慧孩子,能把日子过的好了。” 说完家常,安阳侯老夫人?也知道许成温把事情与许菁写信说了,也知道她今天回娘家的原因,屋子里只留了贴身伺候的心腹,才说起这事。 安阳侯老夫人?自然是一番感叹,“早先阿漠连接被袭击,谁能想到会?是因为这个,更?没?想到,他居然肯能还是这样?的身份,实在是世事难料啊!” “是啊,多亏了阿漠有身手,家里人?也护着他,没?叫那恶妇得逞,”许菁看了眼?,听到她们说这些望过来的小妹,“阿菡也别担心,只要阿漠心意不变,就算他是长公主幼子,也不妨碍。” 许菁没?说的是,若林漠这小子薄情寡义?,负了小妹,她豁得出纵使?得罪长公主,她也不会?坐让妹妹被欺。 当初,可是她带回的林漠,纵长公主强权,他们可曾签下了文书为证。 “姐姐放心了,阿漠不会?的,”许菡看出了姐姐担心,赶忙帮着林漠说话?,“他都跟我与爹保证过了,不会?毁了我们婚约。而且,昨天才从茶楼里出来,他还故意当着陈驸马和文宣县男的面说了这些话?。” 这些细节,许成温没?跟老夫人?和许菁提,许菡此时一说,两人?都露出满意笑容。 不管事后?如何,但林漠如今态度叫她们安心不少。 且,许菡远比她们想象的坚韧,“就算阿漠日后?真的变心,那我也不强求。大不了一拍两散,没?他我还能活不下去怎么?地了。” 真有那天,难过伤心肯定的,可她不是天真蠢傻,为了一个歪了脖子的男人?吊死在这棵树上,“离了负心人?,越活越滋润才对。” 安阳侯老夫人?和许菁的心,一下就落在了实处。 她们差点忘了,小孙女(小妹)看似单纯,实则再通透不过。 第269章 晃了晃小拳头,许菡正待说上几句硬气的话,“他要是变心找别人,那我就找十……” 外面就传来一道重重的咳嗽声。 原是,许菡说话时,峥哥儿?看到窗几上摆放的美人斛插花,挣着小身子往那边使劲,许菡一面说着抱着他去了窗前。夏日为清凉透风,窗扇大开,许菡没?有压低音量,林漠和许成温又是习武耳聪之人,她的声?音顺着窗户隐隐飘出来。 许成温瞟了林漠和陈易一眼,忙装作喉咙不?适提醒小女儿?。 许菡听到?声?音,抱着峥哥儿?都不?耽搁她探身往窗外瞅了一眼,见?爹和阿漠带了陈易过来,就缩了回去。 林漠已经看到?她小脸快速在窗口露了下,杏眸微瞪,有些吃惊的样子,唇角快速划过笑意。 至于方才她所言,知?道四姐许菁带着峥哥儿?回来,林漠大致猜得出屋子里她们在说什么。他最是了解她,并不?意外她讲出这些话,反暗暗道,自己?才不?会给小姑娘找别人的机会! 等丫鬟通禀,陈易跟着许成温和林漠给安阳侯老?夫人,屋子里互相见?礼后坐下说话。 许菡手里依旧抱着峥哥儿?在窗前。 小家伙手里拽着支玉兰花,又要去够月季,被许菡按住,“这个不?行?,枝子上有刺,”扭头叫丫鬟给他把月季花朵掐下来,夹在了峥哥儿?耳朵上,“诺,戴上美美。” 耳朵上夹了东西,峥哥儿?觉着不?得劲,小手一伸,就给抓了下来,很快两只小手抱着揪了个稀巴烂,被许菡一指尖轻点在了脑门上,“你这是辣手摧花啊!” 说着,又捡了一瓣小巧的月季花瓣,捏出些汁,黏在了峥哥儿?眉头间?,“哈哈,瞧瞧咱们峥哥儿?的纯花瓣大花钿,峥哥儿?真好看,美美哒!” 陈易与安阳侯老?夫人寒暄着,目光也?不?时留意着对面林漠的神色。见?他自进来以后,便不?住地看许八姑娘。 一改以前印象中在外面疏冷模样,脸上挂满柔情。 陈易看的分明,那情深不?是浮于表层,眼中情意几愈溢出。 心中暗暗有了盘算,若林漠真是自家子侄,安阳侯府三房,尤其许八姑娘处可以多看顾。 …… 后,在林漠生?活还算平静,胳膊的伤渐渐愈全,按部就班上值,偶尔能遇到?慧和长?公主和陈驸马。两下里维持着一方淡淡,一方渴盼的往来中,皇上和长?公主的人手一波又一波赶去荆州,往返京城里外。 从他提供的线索里,皇上和长?公主的暗卫经了不?知?多少波折,总算将信息核对无误,期间?又发现?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他确实是当年被丢弃的孩子。 林漠身份一经查证,传回京城,慧和长?公主差点连夜夜闯安阳侯府,被一样激动不?已的陈驸马堪堪劝住了。半夜未眠,又望着漏刻捱到?宵禁解除,便迫不?及待派了侍卫往安阳侯府送信,告知?他们夫妇要到?访。 安阳侯府处,从接到?长?公主府送来的信,便知?道了,林漠身世终要落定?,看长?公主府如此迫不?及待来访,可见?他就是长?公主丢失的嫡幼子。 果然,巳时初头,慧和长?公主车架便到?了安阳侯府大门,长?子陈宣骑马陪同?前往。 因早接到?通知?,滋事重大,今日也?不?是大朝会,安阳侯府男丁皆告假,提前收拾妥当仪容迎接,连安阳侯老?夫人都出来了。 车架一到?,安阳侯府中门大开,诸人侯在台阶下,林漠没?有与往常一般站在长?辈们身后,被安排着站在了安阳侯身边。 如此,慧和长?公主未下马车,便挑着帘子看过去,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前面的皎皎少年郎,顿时泪如雨下,不?等马车挺稳,便要跳下马车。 陈驸马与她一样激动,但作为男子,尚能稳得住。 眼里都是幼子身影,也?没?忘紧紧扶住了妻子,口中有些磕绊地说着,“慢些,慢些,慢,孩子在那。” 陈宣也?快速下马,搀住了母亲胳膊。 慧和长?公主现?在已经听不?到?夫君的话,不?知?身边是谁了,满心满眼里都是那个正朝她看过来的少年。 跌跌撞撞地朝前走去,胡乱抹去迷蒙住视线的泪水,她唇瓣微抖,声?音更是控制不?住地发颤,哭着又想笑着。 及到?林漠跟前,手指颤颤想要摸摸他的脸,又有些不?敢,呢喃着,“孩子,我的孩儿?啊……” 终是忍不?住,将林漠抱住。 …… 等慧和长?公主和陈驸马被迎入安阳侯府花厅,其他如王氏、周雅蓉、许瑞等人告退回了各自住处,屋子里只余安阳侯老?夫人等与此事相干重要的人时,已经是一刻钟后。 此时的慧和长?公主正坐在上首,眼睛一直未离开林漠身上,旁边侍女正拿着安阳侯夫人特意叫人拿来的温热湿帕子为她擦拭脸颊。 “叫老?夫人个诸位见?笑了,”温热触感,让慧和长?公主稍稍回神。 安阳侯老?夫人方才被这亲人相认的场景,也?湿润了眼睛,“长?公主说的哪里话,这是人之常情,您这也?是高兴。” 第181节 “是啊,高兴,本宫实在是不?知?怎么……”她真是形容不?出此时有多激动欢喜,红肿的凤眸带着感激看向?安阳侯等人,“这几年,真是多谢诸位和府上照顾阿漠,若不?是你们阿漠还不?知?流落何处,本宫都不?知?该如何感激各位。” “多谢府上照看阿漠,”妻子身份恐安阳侯府上不?好受,陈驸马自己?站起身来,朝安阳侯老?夫人深深弯腰行?礼,被许蕴快速上前扶住时,推开他的手,“老?夫人也?是我的长?辈,这礼,老?夫人受的。” 慧和长?公主也?想起身时,被安阳侯夫人拉住了,“殿下,您莫客气,您身份贵重,妾身等不?敢受。” “是啊,”安阳侯老?夫人也?忙开口制止,“殿下快请坐,阿漠这孩子好,又懂事明理,咱们也?是真心喜爱他,当做家里人看待。也?是阿漠命里带贵气……” 如此双方好一阵寒暄,场面话不?说,安阳侯府诸人看得出,慧和长?公主和陈驸马、文?宣县男是真的高兴寻回林漠,一贯威仪十足的慧和长?公主就只是个孩子失而复得的母亲。 长?辈们互相说着话,倒是林漠略显寡言,但安阳侯府人知?道他的性子,慧和长?公主和陈驸马看到?幼子只满心欢喜,根本不?在意这点沉默。 许菡在一旁,却忽然垂下眸子。 原来,她也?曾想过,林漠若是长?公主幼子会如何,他会跟父母相认,自己?肯定?会为他高兴找到?了亲生?父母和家人,可真到?了这时,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甚至,她觉着自己?有些难过。 是不?是,阿漠以后就要离开侯府了?他们再不?能像以前一样早起练功吃早食,晚上一起说话等父亲回来吃晚食等等,再不?复往日生?活。 第一时间?察觉到?小姑娘微垂的眼睛,周身仿佛萦绕了难过一般,林漠手指一动,想要走过去,却被慧和长?公主叫到?,“好孩子,能不?能到?母亲这?” 进了花厅坐下后,林漠并未坐在她跟驸马身边。这么多长?辈在,许蕴等人都站着,他也?站在了许蕴身边,像许菡则是站在老?夫人身后。 当着众人的面,林漠只能依言走过去,慧和长?公主忍不?住拉住他的手,又有些渴望地望着他,“是母亲对不?起你,叫你那么小就离开了我们身边,”说着,又想落泪,强忍住了,“你放心,那害你的人会得到?惩罚,你今日就随我们回府,好不?好?” 从见?面,林漠虽然也?安慰了他们几句,但她记得清楚,孩子并未叫他们一声?父亲或者母亲,她怕他心里有怨,不?想认他们。 其实,慧和长?公主还是有些心急了,这话该是先跟安阳侯老?夫人或者侯爷先说一说,再问下林漠的想法,此举就有些不?太顾及安阳侯府了。 林漠没?有立刻回答,陈驸马忙对安阳侯老?夫人歉意道:“实在是得知?了消息后,太过激动,没?有提前与你们说一声?,就贸贸然来府上了。只是阿慧她太想孩子,不?如先让阿漠与我们回去认认门,或者住上几日再说,可好?” “这是自然,”安阳侯老?夫人并不?在意慧和长?公主的态度,就算他们养护过林漠几年,但林漠身份贵重,长?公主的态度和姿态已经放低了,况且亲子寻回激动欢喜,难免失礼也?无什么,她还特意帮林漠转圜,“阿漠也?是年幼,一遭得知?身世,还没?反应过来,殿下二位也?莫急,慢慢与孩子说说话。” 安阳侯老?夫人说话的时候,林漠看似在听她讲话,看她的方向?,其实却是在看许菡。 见?小姑娘抬眼朝自己?看,他忙朝她露出个安抚的温柔笑容。 他就算被认回,也?还是侯府的人,是他未来的夫婿,他绝不?会放弃两人的婚约。 就算之前他也?与阿菡讲过这些,他也?怕小姑娘胡思乱想不?开心,看来等下得找个机会悄悄与她说说话。 许菡与林漠多熟悉,他一个眼神和动作,她都看得懂,看他这会儿?还安慰照顾自己?情绪,心情便好转起来,朝他一笑。 慧和长?公主没?留意两小个的互动,陈驸马却细心发觉了,但现?在不?是提及两人婚约的时候,又担心长?公主有别的想法,只先按下。 妻子这会儿?顾不?得其他,陈驸马便担起交际,先是夸赞了一番许蕴和许蔚,“府上的郎君们才学都极好,圣上都多次夸赞世子丰彩高雅,”顺势顺带上许菡,“不?仅儿?郎们,八姑娘也?是讨喜活泼的孩子。” “驸马过誉了,”安阳侯忙回赞,“文?宣县男才是文?武双全,仪表堂堂。” 第270章 慧和长?公主也不是一味地只顾林漠,闻言朝许菡招了招手,“阿菡,过来,本?宫记得你以前与你四姐姐去?过本?宫府上的,”等许菡乖巧走近,从腕子上褪下一个镯子,“好孩子,拿着玩吧。” 许菡看向安阳侯老夫人,老夫人朝她含笑点头,她才恭敬地接过来,“多谢殿下。” 这种时候,给的礼并非是针对许菡和林漠亲事,多是一种客气的见面礼,但方才陈驸马提及许菡的态度,也让安阳侯老夫人和许成温等人松了口气。 在慧和长公主递给许菡镯子时,陈驸马一直在留意林漠神色,见他果然?脸色一柔,心里便有了定数。 这孩子,该是认定了许八姑娘了。 如此,慧和长?公主和陈驸马亲往安阳侯府认亲后,当?日上午便将?林漠接回了长?公主府,下午去?往陈府祠堂,将?幼子所在栏,曾经?写着简单一个“夭”字重重划去?,添上了林漠的名字。 名,陈漠,字林漠。 这是商议过后,改了真正的姓,陈,又保留了之前的名字改为字。 长?公主府占地广阔,亭台阁宇,院落众多,慧和长?公主早就吩咐人收拾了一个院子给林漠住,那时候还是想把他收为义子的时候。自打知晓林漠幼时也曾在荆州,有可?能就是自己孩子后,长?公主想再?收拾个大院子给他住的,后又作罢,将?正院东厢房好生布置了一番。 她想着,若是孩子被找回来,就先住在他们正院,多亲近。 因此回到长?公主府当?晚,林漠住在了正院东厢房。说起来,这也是民间只有一个院子里,儿子们居住的地方。 屋子是临时收拾出来的,但尽显奢华,连摆件都用?了心思。床褥簇新,因午时晾晒过,带着股阿菡说过的阳光味道,也是她喜欢的味道。 不知,此时阿菡在做什么? 是不是与自己一样?,在想着彼此。 躺在柔软,淡淡熏香味道的被褥上,林漠却睡不着了。 只第一天离开侯府,不与小?姑娘宿在一个家里,又是全然?陌生的环境,他总觉各种不适。 然?后,便听到外面传来轻轻脚步声,伴随着低语。 “这么早就熄灯了,莫不是累了?” “或许吧。” 原来是长?公主和陈驸马,长?公主目光温柔地看着厢房,“我想进去?看看。” “陈驸马牵着她的手,温声道,“孩子该是睡了,进去?再?吵醒了他。往后有的是时间,圣上不是也准了阿漠半月的假,叫他多陪陪咱们。” 今日认亲,林漠告假,晌午时,便收到来自圣上特赐恩准休假半旬。 “嗯,皇兄体谅咱们,明天没什么事,我递个帖子,咱们带着阿漠往宫里去?给皇兄皇嫂瞧瞧。咱们阿漠生的俊美无双,皇兄皇嫂一定喜爱……”在慧和长?公主眼里,自家幼子千好万好,谁都无法及,连长?子女儿和孙子们都要靠后了,一串串的夸赞声从她口中低低道出。 想想往日,她多少次跟祖母崔太夫人可?惜,家里没有孩子随了她的桃花眼和美貌,却原来,一直有个孩子,生的跟祖母一样?,却被害的离开他们流失在外。 想到害的他们骨肉分离的恶妇,长?公主便戾气横生,恨不能剐了陈钟氏,怕吵到林漠,压着嗓子轻轻冷哼了声。 “便宜那恶妇,只关到庄子上。” 她的阿漠本?该金尊玉贵地长?大,就算如今阿漠安然?回到他们身边,可?那些年他遭过的罪,吃过的苦,慧和长?公主觉着就该让陈钟氏按着轮上百遍。 还有她最近三番两次收买人刺杀阿漠,害的阿漠胳膊骨裂,这些疼,她势必要还到陈钟氏身上,如今想着只简单处死了云袖那恶奴,倒是便宜她了。 往林漠窗子处看了眼,陈驸马带着妻子往另一边跨院凉亭里走,“别吵着了阿漠,我们去?那边坐坐。” 东厢房里,林漠听着父母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微阖的眸子有些复杂。 其?实,今日认亲,他也没有十分喜悦,是有找到亲生父母的落定感,也有些高兴自己并不是被父母抛弃,但更多的是对这样?陌生的母子父子以及兄弟相处的不自在。 尤其?是慧和长?公主每每望着他,满是愧疚和疼爱的目光,一时没法适应,连称呼一声“父母,母亲”都生硬。 反倒是习惯了安阳侯府的生活,慧和长?公主府让他有种不太融入之感。 但他也知,这是刚认亲的缘故,时间久了便好。既然?为人子,他也会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院子里,等进了凉亭,夫妻两人挨着坐在美人靠上,陈驸马歉意道:“是我对不住你跟孩子,”陈钟氏是自己弟弟的媳妇,自己也没有护住他们母子,他很自责,“你放心,往后不会让她好过。” 看在父母、弟弟和侄子侄女情分,他们答应将?陈钟氏以得了传染人的病禁在庄子上,却不会叫她舒舒坦坦等着人伺候生活,吃穿用?度都会卡紧,一应日常比照庵子里苦修尼。 慧和长?公主知道陈驸马不比自己少痛恨陈钟氏,又夹在他们两边亲人之间,脸色微缓,“你也不想的,谁能想到那恶妇如此歹毒。”亏这么些年,她还在自己跟前和和气气假装跟自己一家人亲近,这得是多恶的心肠才露不出丁点异样?。 “她不是怕咱们阿漠拿回陈府长?房吗,等明日我就派人告诉她,本?宫的孩子还看不上陈府那些什么中馈权,往后就算阿漠结婚生子,本?宫会给他比陈府更多更好的!” 属于长?公主的威仪尽显出。 慧和长?公主已经?打算好了,明天带着幼子去?宫里,就给他求个恩典。正好长?公主府旁边还有一处宅子,她直接求了来给阿漠住。 “不是我说陈府不好,这么些年了,我与家里如何?相处你都清楚。” 她说到这里,陈驸马揽着她肩的手便轻拍了几?下,安慰,“是,自然?是的,祖母和父母也都说我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是陈家的幸。” 这并不是陈驸马的恭维,确实是慧和长?公主纵使身份贵重,却从来没有仗着身份地位在婆家倨傲不敬长?辈,相反,还很敬重他们。 再?有,崔太夫人和文老夫人婆媳对慧和长?公主也没有乱摆长?辈的谱,都是知礼明礼的温和长?辈,可?谓是两好合一好。 “只是,二?房出了陈钟氏这个恶妇不说,底下卓哥儿两兄弟孩子都好几?岁了,又有三房和四房,几?代?下来,人口也不少,都在一个府里住着。表面看着还算是和睦,但背地里各种小?算计小?心思,大小?矛盾也是不少,只是没闹到明面上。这陈钟氏把中馈权看的跟什么似的,可?这一大家子拉拉杂杂里里外外,耗费多少心力,说不得还吃力不讨好,我才不想阿漠和他的小?家日后陷在这些烦心事里。” 慧和长?公主想的明白?,与其?都搅合在一个府里过活,哪里有独门独户过小?日子的舒坦。一如她婚后这些年,与驸马一起住在长?公主府,连婆婆处晨昏定省这些规矩都省了。 “好,这些你做主就好,”陈驸马应着,语气却有些迟疑,“倒是,阿漠之前在安阳侯府是被招了上门女婿,与许八姑娘定了婚事,这个……” 陈驸马倒是对那个娇俏活泼的小?姑娘挺满意,尤其?他见到他们相处时的样?子,两人显然?是郎有情妾有意,阿漠明显情意更深,也曾表示出来,不会毁婚约。 身份没查明前,陈驸马也没与慧和长?公主说过这事,现?在却必须得商议好了。 他不觉着幼子认回身份,就要失信毁婚约,这是不君子所为。只担心妻子会不满意这亲事,尤其?阿漠当?初可?是以赘婿身份定亲,对于皇家而言,这恐怕是要有损颜面。 果然?,慧和长?公主才找回丢失的幼子,此时正处于恨不能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补偿给林漠的情绪里。对林漠曾作为赘婿定下了这门婚约,就算她心里对安阳侯府这几?年护佑还培养了林漠心中感激,但想到嫡亲幼子曾作为上门女婿被招赘,骨子里带着皇家优越高贵感的长?公主,心中便排斥起来。 她也知道自己夫君君子重诺,没有一口否决,只是换了说法,“阿漠到底是咱们最小?的幼子,又遭了这么多的苦难,我就恨不能给他最好的。也不是说许菡这小?姑娘不好,只是我不想日后阿漠若与她成亲,旁人一下就能想到咱们曾经?先是赘婿过,顶着这样?个名头岂不是常叫人笑话。倒不如重新给他寻个亲事,时间久了,也就淡忘了什么赘婿不赘婿的了。咱们阿漠模样?这样?俊美,又才学横溢,如此优秀,什么样?的贵女都可?配。我看着……” 从慧和长?公主一开口,陈驸马就知道要不好,知道妻子这会儿正处于什么样?的状态,他没有硬反驳,在她说出哪家闺秀时,忙打断劝道:“就算另结亲,可?过去?的事总没法抹除,毁亲反倒叫人非议不地道。最重要的是,若真想孩子好,咱们还是得听听孩子的想法,你若是别着他的心思做,岂不是惹他不快?这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咱们与孩子才刚相认,不好太强硬了,免得与咱们更离心。” 陈驸马清楚长?公主性子,也能掐中要处劝,尤其?最后“离心”两字,让慧和长?公主脑子一震,一下从自我中醒过来,“这……” 陈驸马拍拍她,“这事先不急,等缓缓,孩子跟咱们再?熟悉熟悉再?说,莫要适得其?反。” 一句熟悉熟悉,又让慧和长?公主更不敢想当?然?了。 第271章 慧和长公主有些恍然。 是啊,就算她再欢喜孩子终于被找回来,可孩子?面对他们时,有?着?淡淡疏离感?,还是能感?受出来,只?不过被她下?意识忽略。 以为他跟他们一样欢喜被找回,自认为还是长公主府嫡幼子高贵身份,他会更欣喜才对。 看?妻子?态度软和,陈驸马没有?再多说?,“好了?,不早了?,明日不是还要带阿漠进宫,估摸着?阿婵她们几个知?道了?消息,明天也得回来,早去宫里早回。我们去休息吧。” 自从知?道幼子?被陈钟氏替换后,伤心忧心过度,慧和长?公主便得了?失眠症,调查期间一直调理,这些天总算是好些了?,早点休息对她睡眠也好。 “嗯,”慧和长?公主应了?一声,夫妻两?个下?了?凉亭往正房走。 夫妻两?人说?话时,伺候的下?人都是远远缀着?,站在稍远的位置等候吩咐,这会儿往正房方向走,使女们才走过来。 彩香看?主子?们没再说?话,朝后面招了?招手,微微加快脚步走近些,“殿下?,方才伺候小公子?的小喜子?发现了?件事。” 因为林漠不喜丫鬟们贴身伺候,他又是住在长?公主正院,随着?他回了?长?公主府的书安和书宁两?个就不好跟着?来伺候,现在是留在前院听候差遣,长?公主便拨了?府里两?个内侍服侍林漠。 小喜子?便是其中一个。 慧和长?公主一听,忙转头,“阿漠那怎么了??” 陈驸马也看?了?过去。 第182节 小喜子?走上前后,微微弓腰,回道:“奴伺候小公子?沐浴时,发现小公子?身上有?不少疤痕,该是陈年旧伤。” “什么?!” 林漠已经?是十六的少年,认亲后,慧和长?公主再想亲近他,也只?能是拉着?手摸摸脸颊,不可能拉开他衣裳看?看?身上。就连之前沐浴,陈驸马做父亲的也不能陪着?儿子?一起,都是叫下?人伺候。 此时,听到下?人说?什么孩子?身上有?不少疤痕,慧和长?公主的心就疼的一揪,急急追问,“什么疤?深不深?多么大?” 可怜的孩子?,他那些年到底遭了?多少的罪啊! “有?些深有?些浅,大小也不一样,小公子?不喜人近前伺候,奴没近看?,”小喜子?当时也吃了?一惊,实在是小公子?皮肤白,那疤痕就挺明显。 “是不是鞭痕?”慧和长?公主一下?想到牙行那些折磨调教人的手段,红了?眼,抬脚就想往东厢房去看?看?。 陈驸马的手也攥紧了?,很心疼孩子?以前的遭遇,却拉住了?长?公主。 “先别去了?,孩子?睡了?再吵醒了?,明天,”吸了?口气?,陈驸马道,“明天从宫里回来,我找个机会问问。” 或许这些会引起孩子?往前悲痛回忆,陈驸马不想直接问出来。 慧和长?公主顿住,抓住陈驸马的手,难过的落在泪,自责自己没有?早知?道孩子?还活着?的真相,怪自己做母亲的实在太粗心。 陈驸马心里不好受,还得安慰妻子?,“别多想了?,孩子?回来了?,往后我们多上心照顾。” “嗯,”慧和长?公主不知?道林漠身上的疤痕在安阳侯府时有?没有?找人治过,现在只?能想找太医看?看?,弄些祛疤的药试试,尽量把疤痕去掉了?。 因为这事,慧和长?公主和陈驸马因为幼子?回到身边的喜悦也淡去了?些,慧和长?公主对陈钟氏的恨更加一层,翌日早起就吩咐了?人去看?管陈钟氏的庄子?上,给她以治病为由,灌了?加了?黄连的苦药。 “传话过去,给陈钟氏的药中多加两?成黄连进去,连着?灌上三天,正好消消暑气?,给她败败火!” 这吩咐是当着?陈驸马的面,陈驸马就跟没听到一般,慧和长?公主心情好转不少,才问丫鬟,“阿漠那,可曾起来了??” “回殿下?,小公子?早起了?,这会儿在园子?里练功。” “起这么早?”慧和长?公主诧异地看?了?看?外面天色,刚蒙蒙亮。 陈驸马从卧房出来,温声道:“年轻人觉少,让他在府里多转转,熟悉下?家里也好。” “嗯,孩子?饿的快,我们快点洗漱,早点用早食,”慧和长?公主才说?完,便听到暗卫发出的声音,叫丫鬟们先出去,招暗卫出来,“何事?” “禀殿下?,”出来的是暗卫统领,恭敬回道,“昨晚有?暗卫看?到,小公子?亥时左右想要?出府,不过到院墙处又回去了?。属下?觉着?,小公子?该是发现身后有?暗卫跟着?。” 慧和长?公主闻言,和陈驸马对视一眼,又问,“他想去的方向是哪边?” “偏西。” “好,本宫知?道了?,”慧和长?公主挥了?下?手,叫人退下?,才微微皱了?下?眉,对陈驸马说?,“阿漠是不是想去安阳侯府?” 虽然知?道,幼子?一直居住安阳侯好几年,有?深的感?情,但才回到家,就想出去……心里有?些许的难过,莫非安阳侯府比长?公主府还好,叫他这样不舍? 陈驸马忙道:“你别乱想,虽然阿漠是咱们的孩子?,可乍然来到陌生环境,他可能不适应,或许想要?出去散散心,你也知?道阿漠身手不错,还能发现暗卫踪迹。别胡思乱想,阿漠不是小孩子?,有?不解,不如直接问问阿漠,咱们是至亲亲人,有?什么话最好敞开了?说?,别误会生分了?。” 慧和长?公主只?是一时在幼子?失而复得上有?些草木皆兵,微微的偏执,幸好陈驸马理智,立刻点出,到底是长?公主,很快调正心态。 等林漠练了?功回房,重新洗漱后,慧和长?公主便掐着?时间让人找他。 “父亲,母亲,”林漠此时身上穿了?竹青色襕袍,长?身玉立,芝兰玉树,清冷淡漠宛若谪仙。 看?着?如此俊美的幼子?,慧和长?公主说?不尽的满心欢喜,忍不住上前拉着?他的手,满眼疼爱地关心询问,“阿漠,昨晚休息的可好?床铺可睡得习惯?这么早就起来练功,是不是饿了??我这就叫人传膳。” “咳,”陈驸马轻轻润了?下?嗓子?,提醒妻子?别这样热切,阿漠的性子?像是不大习惯与人过于?亲近。 “嗯,还好。” 林漠有?些淡漠的声音,让慧和长?公主发热的脑子?冷却了?下?,陈驸马顺势揽着?长?公主坐在榻上,“阿漠坐这,跟我和你母亲说?说?话,要?是哪里觉着?不习惯,就跟我们说?。” 林漠微微点头,坐了?下?来。 “你母亲打算今日带你去宫里给圣上和皇后娘娘问安,已经?叫人往宫里送了?帖子?去,”陈驸马没有?马上提昨晚他想要?出府的事,只?把今日可能得活动行程安排说?了?下?,“昨日也与你说?了?,除了?你见过的大哥,上头还有?两?个嫡亲的姐姐,都已出嫁,今天可能会回府,还有?你大哥大嫂小侄子?他们,到时咱们一家人聚聚。” “是,父亲母亲看?着?安排就是,”林漠态度是为人子?的恭敬和尊敬,但正是这种?敬重,让慧和长?公主心里难受。 缓了?缓,慧和长?公主觉着?夫君说?的对,孩子?已经?回到身边,万事慢慢来,面色越发柔和慈爱,“阿漠,听暗卫说?,你昨晚想出府,可是有?什么事?”怕他误会,又急急解释,“阿漠别多想,不是母亲监视着?你,母亲的暗卫也负责府里安危。” 一朝长?公主,竟这般小心翼翼,林漠说?不动容是假,他早已不是往时冷心之人。眼前又是自己生身父母,不论养恩亦有?生恩,如今又寻回他想要?好好对待,这般坦白以对,是他喜欢的与阿菡一般相处的方式,神色便柔和了?两?分。 “母亲莫急,我知?道的。”先安慰了?两?句,又顿了?下?,他没有?隐瞒,“也没什么事,只?是一下?离开侯府不习惯,有?些放不下?心,平时看?的书也没带回来,本想回去一趟,又怕惊动了?人,便没出去。” 昨日从安阳侯府离开到长?公主府,林漠只?带了?几身换洗衣物,长?公主觉着?府里什么都能给林漠置办。林漠更想在侯府依然留有?自己的住处,他随时可以回来。两?边都没说?透,使得之前的所有?东西顺着?他心意都留在了?侯府。 但如果想要?看?书,长?公主府肯定?不缺,尤其是陈驸马才学渊博,满屋书籍,还有?藏书和珍本。林漠这样说?,不过是点出,他其实舍不得侯府。 昨晚,虽然陈驸马和慧和长?公主走开东厢房在凉亭说?话,但中间有?一段提到林漠亲事,长?公主夸赞林漠那会儿,音量有?些提高。林漠本就自幼警惕对声音敏感?,又习武后更耳聪些,便隐约听到了?些许字眼,便大致推测出来。 显然,他这位长?公主亲生母亲是不大认同他与阿菡婚约,说?她看?不上阿菡,倒也不至于?,是觉着?自己是作?为赘婿与阿菡定?亲丢脸,又过于?心切要?弥补自己的心理作?祟。 因此,长?公主直接询问倒合了?他意,索性讲出来。也想看?看?,他刻意提出来,母亲的态度。 慧和长?公主才因为他柔软了?的态度高兴一瞬,又被他后面的话弄愣了?。 这话说?的,他放心不下?侯府的人,是说?放心不下?的是他的未婚妻许菡吧? 虽陈驸马才劝过,她也想了?问问林漠想法,可被他忽然提及,虽未明言,但意思到了?,慧和长?公主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觉着?他过于?看?重侯府那边的人和许菡了?,就算到了?家里,也放不下?那边。 可到底是长?公主,便是感?情冲动,没失了?理智,只?凤眸快速微沉了?下?,又恢复正常,又把陈驸马悄悄扯了?下?袖子?,转圜了?场。 “是我们没考虑周全,骤然将你接了?回来,”陈驸马温声道,“阿漠先适应下?家里,上午叫人去把你的书籍用具之类取些回来,可行?” 林漠不想弄巧成拙,点到即可,“等我自己回去拿几样就行了?,母亲给准备的很妥当,我只?是用习惯了?。” 第272章 “夫君,你说阿漠是不是故意在点拨我们?” 慧和长公主感情冲动过后,理智回拢,趁着去卧房换外出?衣裳时,低声与陈驸马说。因为这个发现,她本想问问林漠身上伤疤,都没顾上。 看着一向睿智却在幼子身上屡屡感情用事的妻子,陈驸马点点头,“你可看出?来了,阿漠这孩子,怕是担心咱们毁婚约,特意表达出态度。所以说,阿漠的亲事,等抽空了,咱们好好跟他谈谈,别因此伤了情分。” “好,”孩子才找回来,本就跟他们不亲,慧和长公主还真不敢把父母之命往林漠身上按,又有他这态度,更不敢擅自为他做主了。 其实,若不是倒插门?赘婿这一层,安阳侯府三房嫡出?姑娘身份也不是十分配不上她的嫡幼子。素来都是高门?嫁女低门?娶妻,她倒也没想过用幼子去联姻,高些低些身份只要别太低就行。 三人?用了些早食,便坐了车架往皇宫去。 今日小朝会,他们到皇宫门?口时,差不多巳时左右。 小朝会刚散,文昌帝回平时办公的延英殿没大会儿,便接到慧和长公主和陈驸马携幼子到的禀告,忙吩咐内侍,“快传。” 嫡亲胞姐终于寻回了嫡幼子,自己的小外甥,还?是他亲笔御点的新科状元郎,文昌帝龙心大喜,旁边御案上还?放着一早准备好的见?面礼。 “皇兄,”很?快,一身华美宫装的慧和长公主当?先迈入殿内,身旁跟着温润俊美的陈驸马,林漠微微错开两步走在夫妻两人?后面。 文昌帝一眼便看到跟在长姐身后的姿容灼灼少?年郎。 进殿后,慧和长公主并没有行礼,她与文昌帝姐弟情分深厚,除了正式场合,文昌帝都不让长姐朝自己行礼,这恩典让世人?更知圣上对慧和长公主的感情有多好。 陈驸马是圣上姐夫,也得行礼,但不是跪拜礼,双手作揖行稽首礼即可,“参见?陛下。” “微臣参见?陛下,”林漠不敢跟陈驸马一样,正待行跪拜礼,便被上首文昌帝阻止。 “阿漠不必多礼,”旁边早有内侍虚虚扶住胳膊。 林漠便改行稽首礼。 “皇姐和姐夫坐,阿漠到朕跟前来,”文昌帝看着林漠,就觉喜欢。 当?时点状元时,他还?差点因?林漠模样生的太好,点为探花,毕竟素来前三甲,探花是容貌最好的一位,后来又觉对他才学不公,钦点了状元。 更早,林漠献青碧流曲台设制图,文昌帝便觉着此子才华横溢,大为嘉尚一番。 如今,得知这样优秀的儿郎竟是自家亲外甥,文昌帝龙脸褶子都笑出?来了,待林漠走近,他也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真是个好儿郎!不愧是咱们周家血脉!” 若是换个人?说,说自家儿子亏了女方?血脉得不快,但这是皇帝,陈驸马又是个君子雅量人?物,倒觉着文昌帝所言有理。皇家血脉,龙子凤女,确实高贵。 慧和长公主听到文昌帝夸赞,更是高兴,还?跟着赞同,“皇兄说的对,咱们阿漠就是特别优秀,长得好,又有高才华,我就知道?你肯定喜爱这孩子。” “喜爱,当?然喜爱,皇姐的孩子就跟朕的一样,”文昌帝看着林漠,面见?自己后一直稳重有度,面对夸赞也不骄不躁,面色沉静,更加欣赏,“来,这些是朕这个做舅舅的一些心意?。” 不用林漠转头看父母,慧和长公主便紧跟着道?,“阿漠收着,不用跟你舅舅客气,他有的是好东西。” “多谢圣上赏赐,”林漠拱手作揖道?谢。 文昌帝佯作不快,“叫舅舅,你母亲是朕嫡亲的姐姐,你是朕的外甥,私下里?不用太拘着。” “是,舅舅,”林漠从善如流,让文昌帝越发欣赏,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才让他坐在陈驸马下首,自己也坐回御案后,问及林漠,“阿漠如今在秘书省做校书郎,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慧和长公主倒是想直接让文昌帝给幼子指个实权更多的官位,往上提提品级,毕竟九品官在京城实在是算不得上什么,至于陈府的门?荫,也不过七八品,她觉着还?不如直接求一下皇弟。 但,她能与文昌帝这么多年姐弟感情不变,便有她助文昌帝夺嫡成功后,从不掺和前朝,连陈驸马都没去求个要职,他也无?心位高权重。长子陈宣本就文武双全?,又得文昌帝赏识,如今在工部做员外郎,只再熬下资历,在六部轮值,日后官位低不了。 现在她也摸不清幼子的性子和想法,不然等等再寻个机会给阿漠谋个更好的差? 林漠已经在回话了,不卑不亢,平静淡然,“我年纪尚少?,还?有许多要学习处,暂时没有太多打算,先做好现在的职事。” 文昌帝点点头,“也好。校书郎虽品级不高,却难得清贵。你才学出?众,当?时,许翰林就说你适合这个职位,”毕竟,非读书人?出?身的流外官可是不得任校书郎的,必须是等第稍高,文学兼优者,方?可任命。便是门?荫入仕,也当?是有职位在身六年后方?可参选此职。 前朝,由校书郎入仕,最后官拜宰相?的亦有几位,便是不至宰相?,自此职升任中书舍人?、给事中、侍郎等高官也是个极好的路子。 这便是一个清贵,日后仕途不可估量的雅职,当?然最重要要看为此官位者的才学、资质、能力?、手腕等各方?面综合因?素,也有后头没什么起色的校书郎。 慧和长公主这会儿也才猛然想起,校书郎可不仅仅是九品的微末不起眼小官,听皇弟意?思,或者当?时阿漠能被选中这个位置,安阳侯府那边的世子许蔚也出?了力?。 文昌帝又勉励了林漠几句,“好好做,不用着急,你还?年少?,多沉淀沉淀,有朕在,只要肯努力?,日后有的是提拔机会。” 林漠都一一应是。 看差不多,慧和长公主瞅了个空,提出?想要长公主府旁边宅院的事,“我想着阿漠以后总要有个自己的府邸,陈府那边我是不打算让他回去了,那陈钟氏心心念念的东西,我的阿漠可不稀罕。” 这一刻,长公主身为皇家长公主的优越感尽显,但这也对文昌帝的心,自己的胞姐就该如此肆意?。幼子被害,长姐受了这么大的苦,他没有亲自出?手对付陈钟氏这个内宅妇人?,已经是看在当?初陈驸马和其祖父这位自己太傅的情面了。 这宅院目前在皇家宗室名?下,是四进的宅院,地段极好,有不少?人?眼红盯着,既是长姐开口了,赏赐给小外甥又有何不可? “朕准了,等会儿就叫人?把手续办了,转到阿漠名?下。” “阿漠,还?不快谢谢你皇帝舅舅,”慧和长公主顿时喜上眉梢,高兴地提醒道?。 林漠起身,行礼,“阿漠多谢舅舅爱护。” “嗯,”文昌帝摸着美髯,满意?地点头,适时知亲疏,进退皆有度,这孩子不错。接着,便提起了当?初林漠被抓关押的园子,“幸好阿漠机警逃了出?去,那园子确实有鬼,曾经在里?面关着的男女,被训练后被乔装了身份,送到各处官员后宅和前院,京城里?最多。阿漠若是遇到什么熟面孔,不必担心,过些天朕便会将?这些人?处置了。” 这事,慧和长公主那边的暗卫也隐约查出?一些,只是后来被文昌帝的暗卫接手,封锁了消息。此时,文昌帝提起来,慧和长公主和陈驸马脸色一变,他们才知道?当?时幼子处境多凶险。 一旦林漠当?时没察觉背后阴险,被那些人?洗了头脑,被送到京城做什么,怕是人?和名?声要被毁尽。 第183节 见?长姐神色,文昌帝忙安慰,“皇姐宽心,所以说阿漠不愧是咱们皇家血脉的孩子,就算落难,一样会遇难成祥。” 从此可见?,皇家对自家血脉的高贵感,但林漠身为长公主亲子,对此,无?法置喙。 “那背后的人?,究竟是……”慧和长公主自然是对背后弄出?这么个园子的人?愤恨,只说了一句多,便忽然意?识到什么,凤眸微瞪地看向文昌帝,心惊肉跳,“莫不是……” 莫不是当?初夺嫡之争,又重演? 但虽心惊,慧和长公主却不惊奇,既有文昌帝他们这一代夺嫡,下一代皇子里?有野心勃勃的,也不稀奇。 这也是这么些年,文昌帝和沈皇后费力?为太子铺路遮掩的缘故,比文昌帝时,先皇昏聩重宠妃及其所出?皇子,打压身为文昌帝这位正统太子,导致文昌帝费力?堪堪继承大统。文昌帝对自己儿子这一代,便刻意?将?太子放在暗中保护起来,使其余皇子明面相?争。 不能说文昌帝的做法就稳妥,但好在一切都朝着他们打算进行,只是文昌帝心惊的是,“朕没想到,三皇子和贤妃居然这么早就开始策划,简直是狼子野心。” 林漠被抓时的年纪,那园子已经运行起来,三皇子那时才不过十岁左右,文昌帝想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三皇子居然做了这样的动作,没叫人?察觉,脸色便难看起来。 若不是凑巧发现陈钟氏的恶行,查找长姐幼子下落,继而揪出?这些,三皇子怕是真能撼动一二朝堂了。 也只说一二,是在文昌帝看来,只有那些脑子不好的官员和女眷,才能轻易被吹动枕头风投向三皇子。 企图以后宅操控朝堂,可见?三皇子也是小家子手段,真正的明臣岂是如此简单被操控。 但,也不得不防,虱子多了咬人?,若是被三皇子慢慢蚕食,不说撼动朝堂,也会形成动荡,让太子提早进入其他皇子争斗中。 第273章 林漠只安静听着,此?时,垂了?眸子?。 他想,若是阿菡在此,怕是会?说上?句,渣。 既然怕皇子?们夺权,便少纳妃生?子?,就算一母同胞兄弟也会?相争,但肯定比这么多异母兄弟争夺轻许多。 但皇帝后宫历来?如此?,文昌帝能?够坚持沈皇后所出太子为储君,并尽力为其铺路,已?经很好了?。 不过,明显,文昌帝与慧和长?公主透露出这些后,朝堂很快便会?发生?不小的动荡。 对背后差点祸害了?自己?幼子?的三皇子?,慧和长?公主自然巴不得他赶紧完蛋,对文昌帝道:“皇弟既然查出来?了?,便尽早动手,免得夜长?梦多。太子?总是以病弱示人也不好,尽早让他参政,免得真养大了?某些人的心。” “嗯,朕已?经有了?章程,”文昌帝并不忌讳慧和长?公主说这些,反倒高兴她一直没因自己?帝王身?份与自己?生?分,龙脸带笑地看着林漠,“说起来?,这也是阿漠的功劳,等事情落定?,朕再给阿漠嘉奖。” “都是自家人,谁不盼着自家人好,不过,既然是皇弟心意,那皇姐可不跟你客气了?,往后好好照看咱们阿漠,”慧和长?公主也不客气,笑着与林漠道,“你皇帝舅舅财大气粗,你往后可要?好好孝敬他,少不了?你的好处。” 玩笑了?几句,差不多说完正事了?,文昌帝政务繁忙,慧和长?公主也不多呆,她还要?带幼子?去后宫见皇后,便提出告退。陈驸马这次没跟着过去,往国子?监上?值。 走前,文昌帝与慧和长?公主道:“朕也许久没与皇姐用饭了?,午留在宫里用午膳吧。” 自从知晓了?幼子?事情,慧和长?公主所有精力都在查探这事上?,精神不济,身?体欠安,便是进宫也是关于孩子?查找的事,很快回宫。 “正好,中午叫上?太子?和太子?妃,也跟阿漠认识下。” 太子?是储君,圣上?亲自召人来?见,这就更是对自家幼子?的抬举了?,慧和长?公主本来?还想着上?午女儿们会?回长?公主府,午时前出宫的,闻言立即答应下来?,“好,那等着我与皇嫂说一声。” 女儿们那边,也派个人去通知下,免得她们去早了?空等着,左右下午他们用过午膳没大会?儿就得出宫。 林漠看着慧和长?公主与文昌帝相处,心里也有了?些数。 抛去皇家这一层身?份,皇帝威仪,两人倒是似寻常姐弟一般亲近。 等去了?皇后宫里,见到了?沈皇后,发现慧和长?公主与皇后感情也很好,姐妹一般亲近,对这天家亲戚,林漠心里多了?不少好感。 沈皇后与慧和长?公主本就是闺中好友,品性相投,当?年慧和长?公主又鼎力扶持文昌帝,出谋划策,这么多年姑嫂两人感情益发深厚。 沈皇后对模样俊美、看起来?乖巧沉稳的林漠很喜爱,让他坐在近前,关心地问了?许多话。 沈皇后与慧和长?公主关系好,但不是一个性格,比起长?公主的雍容华贵,面带威压,威仪大,沈皇后是端庄大气,温和性情,与她说话,会?叫人忍不住生?出亲近之心。 林漠不会?觉着沈皇后就真的如表面这样温和,毕竟能?坐稳六宫首尾,还叫圣上?器重其所出太子?的女子?,并非只嫡妻这身?份的缘故,更多是沈皇后自身?能?力。 能?稳坐六宫之主的女子?岂是表面看起来?的温厚简单,但这与林漠无干,他感受到沈皇后对他的善意亲和,以晚辈姿态谦恭有礼。 “别光说话,阿漠吃些果子?,这是才从南边进来?的荔枝,鲜甜多汁,”沈皇后叫人在林漠和慧和长?公主跟前各摆了?一小碟,剥好的果肉晶莹如玉,碟子?下面还放了?一层冰,入口甘甜多汁微凉,十分消暑。 “味道如何?本宫尝着这次进的比先?头两次的更甜些,等着走时,再带上?一篓。” 荔枝产南方,长?安城想要?吃到新鲜荔枝,需加冰快马送来?,此?物不好储,成本高价格自然高,除了?贡进京里,权贵人家想要?吃荔枝都得花高价购得。 慧和长?公主倒不用与其他人家一样买,每次底下进贡了?荔枝这些外地果子?之类,文昌帝和陈皇后都会?让长?公主府上?送上?些。 这次的荔枝是尽早才送到宫里,沈皇后知道小姑子?带着幼子?进宫,便没叫人送,正好回去时带着。 慧和长?公主也不与她客气,“正好,回去拿荔枝做些冰酥酪吃,最是美味不过,阿漠应该会?喜欢。” 冰酥酪是慧和长?公主比较喜欢的一款小食,沈皇后笑道:“知道你爱吃这一口,本宫知道你们进宫就叫人去做了?,估计这会?儿差不多该送来?了?。” 沈皇后一说,顿时就有内侍往外面去催。 冰酥酪还未送来?,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和宫人隐约问安声,随即便有宫女进来?禀告,“娘娘,八公主殿下来?了?。” “叫她进来?吧,”沈皇后点点头,与慧和长?公主道,“这孩子?这几天总想往宫外去,怕是又来?本宫处歪缠了?。” 八公主周舒月虽不是沈皇后所出,但其生?母去世后被德妃抚养,德妃与皇后关系好,也算是沈皇后膝下长?大。如今到了?花期,沈皇后已?经为她挑选驸马人选,只是她总看不上?,一门心思出宫去玩。 慧和长?公主听到八公主来?,眼睛微微一亮。 昨晚与陈驸马聊天时,没说出来?被打断她心里属意的儿媳人选,八公主便是她行踪首一个最为中意的。毕竟八公主虽非嫡出公主,但也是沈皇后和德妃跟前养大,是除了?已?经嫁出去的沈皇后嫡出公主里,身?份最好的一个。 她还挺喜欢八公主的性子?,与幼子?年岁也相当?,亲上?加亲,正好相配。 “是阿月来?了?,本宫好些日子?没见这孩子?了?,”慧和长?公主含笑说着,望向?殿门口。 沈皇后没留意慧和长?公主情绪,林漠却敏锐察觉到,只不动声色静静坐着。 很快,一身?淡黄宫装的八公主从殿外快步走进来?,先?给皇后和慧和长?公主见了?礼,看到林漠坐在慧和长?公主下首,不由惊讶地看他。 若是没记错,这好像是安阳侯府许八的未婚夫吧? 只是他怎么跟慧和长?公主坐在一起了?,也没看到安阳侯府上?人和许菡身?影,便问了?句,“阿菡与你一起进宫的?怎么没见她人?” 她不记得后宫里有跟安阳侯府有关的妃嫔。 慧和长?公主才想叫八公主到跟前来?说话,闻言,惊讶地看了?看林漠又看八公主,“你们认识?” 而?且,怎么听着,八公主跟许菡还挺熟,关系还不错的样子?,只是她打探到关于许菡里,除了?乐安县主是她未来?三嫂关系亲近,不知她跟八公主还这般熟稔。 林漠还没回,八公主就很快地回了?慧和长?公主的话,“算是认识,我跟他未婚妻阿菡玩得好,”虽然那两回她出宫跟许菡玩时,林漠也跟着,但这人冰冷冷的,他们没说过几句话。 见八公主还纳闷地看自己?,林漠才道:“我今日没跟阿菡一起,是与母亲一道进宫。” 母亲?! 八公主不解地眨了?眨眼,若是没记错,他是阿菡招赘的未婚夫,是孤儿,他与阿菡也没成亲,哪里来?的母亲?哦,不对,阿菡母亲也去世了?,所以…… 不用八公主多想,沈皇后已?经为她介绍了?,“既然阿月来?了?,正好介绍你们认识,阿漠是你姑母的嫡亲幼子?,因为一些缘故走失,如今已?经寻回,是你表……” 沈皇后顿了?下,算了?算,两人是同年的,不过阿月生?辰大一个来?月,“是表弟,你比阿漠正好大了?一个来?月。”说着看慧和长?公主,“本宫该是没记错吧?” 慧和长?公主点点头,“是阿月大了?些。” 八公主惊奇地看向?林漠,真是没想到,他居然是姑母的孩子?,自家表哥。也不知道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感觉不是慧和姑母说的那样简单呢。虽意外却不失礼,唤了?一声,“阿漠表弟。” “阿月表姐,”林漠也按照慧和长?公主称呼,淡淡回应一声。 “阿月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事?” 两人打了?招呼,算是认识了?,沈皇后便随意问了?一句。 不想,八公主随即变了?脸色,有些难过又有些气愤样子?,走到沈皇后跟前抱住她胳膊,有些不快地说:“还不是那个温恪,母亲,您能?不能?把他调到别的地方去巡逻,我现在看见他就碍眼。” “他又是哪里惹到你了??”沈皇后看八公主。 早先?,她发现八公主与温恪认识,还起过将温恪给八公主做驸马的心思,但后来?发现两人每次见面都会?发生?些状况。 若说温恪招惹八公主,倒也不至于,顶多最开始因八公主砸了?温恪一脑门荷包,对她有微词,言语神色不大好。春天八公主偷跑出宫遇到温恪,后碰到林漠被袭那次,还是温恪护送八公主回宫。 只是两人就跟犯冲似的,说不几句话便吵吵。沈皇后微微了?解了?下,便息了?心思。 “他跟人说我刁蛮,我哪里刁蛮了?,我再刁蛮比得上?陈妍娇么,亏我还把他当?朋友对待,他见色忘友,”八公主嘟嘟囔囔地说着,说到后面,清秀小脸上?带着自己?没察觉出来?的难过。 沈皇后却看得分明,心中一动,“阿月说的可是陈乡君?” “嗯,是她,她不是上?个月回京了?么,我们吵吵过一回,”她从来?都跟陈妍娇不对付,见面就没好话。 沈皇后并不知她与陈妍娇不和,毕竟陈妍娇是诚允王外孙女,常年住在诚允王府,这位宗室王亲又一直住在封地,回来?京城的时间也不多。 第274章 八公主跟小姑娘之间关系好坏,沈皇后也不?是事事过问了解,但?她没记错的话,“本宫记得,前?两天,诚允世子妃说?过,有意与温府人结亲,曾想让本宫赐婚,说?的便是温恪。” 她不?清楚温府那边态度,并未应下,只让他们先私下商议好了。 沈皇后懿旨倒是好下,但?不?想弄出怨偶,还是当事人皆情投意合双方家中同意赐婚才好。 八公?主小小地“哼”了一声,“结他的亲好了,反正我不稀罕……”才说的话一顿,忙找补,“不?是,我是说?,反正温恪叫我厌烦,我现在?十?分讨厌他,母后,您想法帮着把他调到旁处去吧。” 若是这?会儿再看不?出八公?主的心思,沈皇后这?后宫之主就白做了,连慧和长公?主也察觉出八公?主异样?了。 这?种欲爱弥彰的掩饰,其?实是生气温恪要与陈妍娇议亲了,才找了借口将人调职。 “既然咱们阿月厌烦这?人,那本宫就叫你父皇把他调到旁处去,把他的将军给撤了,守宫门口去。”沈皇后故意?沉了脸,“居然敢说?阿月刁蛮,阿月可是公?主,便是性子骄纵都使得的。不?然,直接把他的职位给卸了,给阿月出出气?” 八温恪跟随北定?侯剿匪回京后,升职为三品将军,负责守卫管理内宫巡逻工作,这?年纪能?做到三品将军是难得的英年才俊,加之模样?生的俊美,不?怪诚允世子妃想要为陈妍娇结亲。 八公?主一听,脸色一变,赶紧摆手,“那倒也不?至于,”她是不?高兴温恪要跟陈妍月议亲,还没想毁了他,有些别扭地道:“只调到别处,离咱们远着些就好了。” 其?实,越是靠近皇后的宫巡逻,越是代?表得器重,也是圣上看重温恪负责后宫守卫,温恪若是真被调到旁处,除非是御前?才不?影响日后仕途。 “那可不?好办了,不?然本宫让温恪给你道个?歉,可行,你们不?是朋友吗,有误会解开就好了,”沈皇后倒是没觉得温恪不?喜八公?主,她看到过一回八公?主走路崴了下脚,被宫人背回去时,他眼睛里带了关心。 只是感情这?事不?好说?,沈皇后既然知道八公?主有意?温恪,自然是向着自己看大的孩子,打算回头试探下温恪那边。 至于诚允王府陈妍娇处,她与八公?主不?和,八公?主性子率直品行好,对方便不?好说?了。 这?么多宗室姑娘,沈皇后是第一次见八公?主明确表示对谁不?喜,诚然有温恪缘故,但?也可见一斑。 八公?主还不?知沈皇后想法,这?会儿说?完后,才觉着当着慧和长公?主和才认回来的表弟面,说?这?些好像有些不?妥,丢脸,从沈皇后身边站起来,说?了句,“那母后跟姑母还有表弟聊天,我去找九妹妹玩。” 沈皇后“嗯”了一声,慧和长公?主也点了点头,只是看着八公?主离开的声音,露出些遗憾之色。 可惜了,八公?主居然心有所属了。 第184节 林漠却微微翘了下唇角,对之前?每次找阿菡玩,都缠着她又搂又抱的这?个?阿月表姐印象好转起来。 他眼中闪过些光芒,温恪是吧,若有可能?,他不?介意?帮忙推一把。 很快到了快午膳时间,太子携太子妃到了。太子已经知道了林漠身份,若不?是手头事务一时抽不?开身,也打算早点来皇后宫里的。 沈皇后一番解释介绍,两下里见过礼,坐下说?话。 对于新科状元郎林漠,如今成了自家表弟的陈林漠,太子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但?印象却很好,一来喜爱他才华,二个?便是因许蕴在?东宫为通事舍人,赏识他的才干,还亲自提升他从右春坊至詹事府司直。当初林漠中状元,知道他与许蕴关系,太子还曾与许蕴聊过他,对他少年便中头名得状元很有惜才之意?。 如今,林漠又成了自家亲戚,是自己嫡亲姑姑幼子,表弟,太子自是更高兴。 坐下后,与林漠交谈,越说?越对脾性投机,竟有种相见恨晚之感。 太子才及弱冠,外面长年传太子身子病弱有顽疾,甚至传活不?过弱冠早逝之相等等,其?实,太子身体幼年确实较常人羸弱些。只因当初沈皇后诞下皇长女?大公?主时,便遭了当初圣上兄弟的暗算,身体受损。 太子是沈皇后调养了好几年才生养出,也使得太子虽是嫡子行二,上面还有个?庶出大皇子,与三皇子年岁也很接近。 太子出生后,便常有惊风、脾虚等症,虽不?致命,却需细细养护,沈皇后与文昌帝便顺势将太子放在?了暗处,好好养护,那些流言自然是也是在?文昌帝操作下才流出。虽体弱了些,可太子尊贵,这?些年将养下来,文自不?必说?,一直都被暗中教授储君当学之道,武上能?骑马射箭,防身自保的功夫都习练。 只不?过,太子皮肤随沈皇后很是细白,一直刻意?遮阳防晒,又是纤细骨架,便是被人见到,给人感觉也是一副病弱虚白模样?,误导人。 如今,太子长成,文昌帝也有意?让他步入朝堂,一些外在?样?貌便在?慢慢发生变化?。如今在?皇后处,都是自家人,太子自也不?必掩饰什么。 端坐在?那,矜贵俊秀,哪里有外面传的什么病弱不?堪储君之任,虽不?及文昌帝气魄,尽显储君之度。 林漠与太子说?话同时,心里暗暗有此感后,还留意?了下太子妃处。发现她与沈皇后相处,十?分熟稔亲昵,有时与太子对视时两人之间是化?不?开的情意?,也非外面所传,太子妃是被冲喜才嫁给太子。 可见,耳听为虚眼见方为实。 更幸好,当初他与许蔚大哥他们都走对立场。 午时,文昌帝放下手头政务到中宫,几人一起用了午膳,文昌帝便与太子、太子妃先离开,太子妃回了东宫,文昌帝父子则去延英殿议事。 既然已经掌握了三皇子背后图谋算计储君位,文昌帝决定?趁其?尚未发觉荆州那边泄露,先下手为快,让太子做好接收被三皇子派系落马后空出来职位的人选。 未时中,慧和长公?主便带着林漠并沈皇后和文昌帝的赏赐出宫,陈驸马此时已经在?宫外等了一刻钟,三人依旧坐了马车回府。 而林漠随同长公?主夫妻进出皇宫的消息,也早被人看到,渐渐传了出去。 这?些都在?慧和长公?主意?料之中,她本就打算明日举办宴席,贺林漠回归,回去路上便与林漠说?了,“也不?是很大办,只邀请宗室和亲朋好友前?来,”毕竟以她的身份,没必要往各官员处都送帖子,只给亲近人家送,底下官员便会主动叫人送来贺礼,这?都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林漠并不?意?外,“母亲看着办,我都可以。” 只是,他今天抽空想回安阳侯府一趟,正想提一句,慧和长公?主犹豫了下,又道:“阿漠,你身上,是不?是有伤疤?” 这?事,早上她本就想问的,这?会儿回去路上便忍不?住问了起来。 林漠一愣。 他倒是没想到,慧和长公?主已经知道了这?个?,但?随即想到昨晚给他准备衣物并在?旁边递物事伺候的内侍,就明白了,该是那内侍看到了报到了母亲这?里。 “是不?是以前?……他们打你?”慧和长公?主觉着肯定?是那些人牙子和荆州院子里那些看管的爪牙动的手,牙行管教被买来不?听话的奴婢便是非打即骂,她又是痛恨又心疼地看着林漠。 谁知林漠却缓缓摇了摇头,“不?是,不?管是人牙行还是那园子里时,他们都没动过手,毕竟我的外貌算是里面最好的,”尤其?是园子里那些管事的,自然不?会让他身上出现瑕疵。 他们折磨人的手段也并非打人这?样?简单,有的是法子,比如饿着不?给饭吃,孩童被关在?黑色小屋子里恐吓,不?让睡觉等折磨人的精神。 他大概是识时务者那一类,人牙子处又因外形缘故得些喜爱,没受过什么磋磨,只除了园子里那边,为了叫被抓紧去的人听话,都先给人精神进行一番打击和恐吓摧毁,好为他们所用。 他冷漠阴鸷的一面便是那时候导致。 “是我逃离荆州后,在?路上大部分时候躲入山林受的伤,”他没有说?,有起初被园子里爪牙发现追击时,被灌木树丛划伤,滑下矮坡咯伤,之后夜间掉落陷阱划破小腿,也有乔装进入城镇买衣物食物等时,被小偷抢劫划伤,各种遭遇。 可以说?,那段时间是他遇到林爷爷前?过的最艰难的日子,但?他不?后悔,更庆幸逃离那看似锦华的园子,遇到了林爷爷,再看见小姑娘,被四姐姐带回安阳侯府以赘婿身份留在?了阿菡身边。 林漠目光渐渐温柔起来。 慧和长公?主和陈驸马没注意?到,两人正满眼心疼,难以想象孩子到底经历了多少的苦难。又一次引发心头对陈钟氏的恨,渐渐刻骨。 陈驸马最先调整过情绪,压着心里难受,问,“治过吗?” “并未,”他到了安阳侯府也不?爱叫书宁书安近身伺候,基本都是穿好自己沐浴,穿好寝衣或中衣才在?他们面前?,便是不?想让阿菡知晓后难过。他也简单解释了下,“也没有很深的疤,而且时间久了便淡去了,让他们知道,不?过是徒增不?快罢了。” 若不?是昨日内侍坚持留在?一旁,他早忘了自己身上有疤这?件事了。至于日后与阿菡成亲后,她会发现,那便是林漠另一个?打算了。 他预想着,亲密的关系上,他会巧妙用上伤疤,不?叫她难过。 这?些,他丁点儿都不?流露出来,但?也安慰了父母,“没事,都过去了,我现在?好好地,也回来了。” 慧和长公?主被他后面安慰的话抚平心底许多,知道自己是怨不?着侯府那边没给他祛疤,毕竟阿漠自己不?想,也没叫人看到,但?现在?自己知道了就不?能?不?理。 第275章 “有没有哪里方便给我们先看看,等回?去后,找太医来瞧瞧。” 林漠想了下,拉开些衣襟。 这时候是夏天,马车里?也放着冰盆,他?穿的竹色轻罗外袍,白皙肩头上的疤痕在两层颜色映照下,愈发显得明显。 慧和长公主看着那有些狞狰的疤痕,顿时落了泪,手?指颤抖地想要去摸一摸,又怕他?不喜,顿住,哽咽道:“这,这样的伤,是不是身上还有不少?” 其实,这伤口?比最开始愈合那两年已经好了许多,当初他?也是尽力让伤口?愈合的好些,不像腿上的撕裂过一次,这里?算是他?身上疤痕一般的,有两处比这还严重。 只是他?皮肤本身白又细致,一点儿疤痕都显眼,何况这样一片,他?拉上衣襟整理好,免得母亲看到就难过,“没有,这里?算是严重的,母亲不必难过,只是看着难看些罢了,我是男子,身上留些疤痕也无?碍。” 他?想到,四姐夫和北定侯,还有叔父,他?们这些出入过战场的人,身上都落有疤痕,有的刀伤剑伤甚至深可见骨,他?这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比起战场上的将士们,我这根本算不得什么?,而?且,随着我长大,这伤疤慢慢就淡了。” 慧和长公主幼子失而?复得,又遭遇了这些,此时根本没法理智地去想旁的,只知道眼前的孩子受了大苦大难,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情绪,“等回?府后,我就叫太医来给你看看,我听说这疤痕若是深了,年岁长了,阴天下雨也会疼。” 陈驸马道:“听你母亲的,能治咱们就治好了。” “好。” 林漠配合地乖顺应下,让慧和长公主看着如此懂事又好的幼子,心里?疼惜更甚。 “明天宴会,是不是侯府那边不来人?我想今天如果有时间回?去侯府一趟。” 这里?面的意思?,虽没明说,但陈驸马和慧和长公主也听出来了,该是想侯府的人了。 陈驸马道:“明天是咱们自家亲戚见见面,虽然你跟阿菡定亲,也是姻亲,只是你才回?来,对外,你们定亲的事也得妥当对待才好,所以我与你母亲觉着,明日先不要侯府那边来人了。” 其实,他?倒觉着,明日请安阳侯府的人也好,这就直接说明两家亲事还作数。但慧和长公主有旁的想法,他?们也没正式与阿漠谈过这事。想了想,觉着等过些日子再郑重将亲事重新定下也好。 既然阿漠问?了,陈驸马索性将事情摊开,免得妻子还总坚持自己意愿,“阿漠觉着不妥吗?” “阿菡与我不仅是未婚夫妻关系,安阳侯府对我也有恩情,”林漠也不愿慧和长公主胡乱给自己亲事搅合,他?一直都在?暗示两人他?的态度,现在?提及自然要表明态度,“明天侯府不来人也好,免得有人臆测侯府挟恩让我跟阿菡婚约继续。” 他?知道小姑娘对皇家有些抵触,明天来的都是宗室皇家亲戚,一下接触这么?多人,许还会有不开眼对他?和阿菡婚约说三道四,更不如日后他?带着阿菡慢慢接触。 他?是看不得小姑娘受半点委屈。 他?如此处处为安阳侯府为许菡考虑,也言明日后还会继续婚约,慧和长公主饶是已经在?陈驸马提醒下预料到,但还是吸了口?气,确认了一句,“阿漠是决定好了,继续与安阳侯府的婚约?可当初你是以上门?女婿身份……” 似乎,不愿意提及这几个字,慧和长公主说的有些艰难。 但林漠仿佛没有发现一样,比起血缘母亲,他?更在?意偏向?朝夕相?处的人和心爱之人,况且这本就是他?的意愿和感情,只淡淡地道:“那又如何?上门?女婿有何丢人,我从未因?这身份轻视过自己,就算有人恶意中伤。我只在?意,能与心爱的喜爱的人在?一起就好。” 顿了下,他?又道:“且,我早已定好,日后孩子姓氏有一个随我姓林,其他?都随许。若是不想多生,便收养个孤儿姓林,这一点日后,我想,也不会改变。” 说完,他?定定地看向?慧和长公主。 慧和长公主觉着在?他?目光下,自己的心思?仿佛都无?所隐形。 清楚幼子的经历,她自然明白他?坚持林姓,是为了报答当初小刘庄收留并当亲孙子疼爱的已逝林老汉,不让他?断了香火。 但没想到,他?这么?早就打算好了,生怕许菡生不了多的孩子,退一步收养孤儿,这点倒是没什么?,但没想到,就算他?认亲回?来,延续婚约不算,将来孩子还要有一个姓许。 慧和长公主,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她现在?已经清楚认识到,幼子对许菡那小姑娘这门?亲事的坚持,若是她再有反对的意思?,只怕真的要伤了情分。 还好有陈驸马在?,很?快打了圆场,“快到家了。这件事不急,想个稳妥的法子处理的更完美些,等回?头咱们再商量着来。” 林漠朝陈驸马轻轻点了点头,别过目光,没再看慧和长公主。 也算是无?形的坚持。 “好了,孩子能坦言与咱们,就很?好了,”陈驸马在?慧和长公主耳边悄悄地说,“你看他?这样子像不像小孩子跟父母要糖吃,撒娇闹别扭。” 慧和长公主眼里?,林漠哪里?都好,被陈驸马这么?一“蛊惑”,还真觉着是有点儿那么?个味。顿时心里?生出一种,其实若是阿漠跟自己撒娇闹闹还更好的感觉,她就什么?都应了他?。 就算陈驸马再低语,可就在?这车厢空间里?,林漠也能听得到,他?微微侧到窗户一面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下。 他?这是撒娇?!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态度已经表明,看母亲的神色,该是不会再胡乱给自己拿主意。且,有父亲向?着自己,他?与阿菡的亲事该是没问?题。 倒是父亲的话提醒了他?。 如今他?是长公主幼子,与阿菡之前的婚约算是没有他?这边父母之言,就显得没有那么?的正式,他?是该给阿菡一个正式又隆重的定亲礼才好。 不等想更多,马车便进了长公主府东侧门?。 前院,陈宣带着媳妇孩子,并两位回?门?的妹妹听下人禀告父母和弟弟回?府,都迎了过去。 两下里?在?转过影壁的地方遇到。 “父亲,母亲。” 慧和长公主的两个女儿,欣月郡君和欣清郡君笑着迎上前,欣清郡君看着林漠急急地问?,“这可是我小弟?” 见到女儿们,慧和长公主脸上带了些温柔慈和,“对,这便是阿漠,你们嫡嫡亲的小弟。阿漠,这是你大姐姐,在?陈家行?一,这是你小姐姐,府里?行?三,你唤她三姐姐。” “阿漠见过大姐姐,三姐姐,”林漠拱手?问?好。 欣月郡君性子稳重,笑点点头,“小弟。” 欣清郡君明显就活泼许多了,上下不住地打量着林漠,越看越欢喜,“果然跟大哥说的一样,小弟生的模样真是好看极了,这样俊美,该是京城拔尖的俊俏了。” 欣清郡君多少?有些颜控属性,围着林漠夸个不停,“以前母常说,咱们兄妹几个都没有生出双曾祖母那样好看的桃花眼,可惜来着,原来是咱们小弟就生了这好看的桃花眼,果然桃花眼最是好看不过了。” 她与姐姐的眼睛有些像母亲的凤眼,但又比凤眼圆润点,没有母亲凤眼的威仪感。倒是大哥眼睛是凤眼,看人时与母亲一般有些不怒自威。 本来,她也觉着自己与姐姐眼型算是美丽好看的,如今看到小弟这桃花眼,直接就羡慕了。 小弟性子似乎清冷了些,反倒正好中和了桃花眼看人时的多情感,不多形容,欣清郡君觉着就是四个字,好看极了! 接着,陈宣带着妻子和儿子过来,与林漠互相?介绍认识,林漠给了侄子侄女们见面礼,是长公主一早就备好的。 欣月郡君和欣清郡君倒是没带夫君和孩子们过来,她们接到娘家这边的信,知道明日宴请,到时夫君和孩子们也过来,她们先在?娘家住上一晚,明日正好一起参加宴席。 许是血缘缘故,林漠与兄姐们相?处起来,很?是融洽,就连长兄家一儿一女,长子繁哥儿和次女锦姐儿都很?喜欢他?,两个孩子男孩稳重,女孩儿活泼,尤其锦姐儿三岁多,肉团子一般,扒着林漠膝头便不肯放了。 第185节 一个劲说“小叔叔,好看,美美,”把众人乐的不行?,尤其是欣清郡君跟找着同盟一般,跟小侄女一言一和地道:“还是咱们锦姐儿有眼光,一屋子人就认准了最好看的。” “好看,喜欢,”锦姐儿小肥肉一颤一颤,捂着小嘴看林漠眯眼直乐呵。 这小模样,倒让林漠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许菡一般,眼神渐渐温和。 因?在?安阳侯府也常被许菡带着找博哥儿几个玩,虽然那几个都是小子,眼前的是小姑娘,林漠也很?能很?老道地照顾小丫头吃点心喝茶水,越发让锦姐儿趴在?林漠膝上不挪窝了。 陈宣笑着道:“这叔侄两个倒是投契。” 等吃饭时,锦姐儿也非要挨着小叔叔坐,还伸着肉肉小指头挑拣喜欢的菜让小叔叔给她夹。林漠从善如流,照顾着小丫头,自己也慢条斯理地进餐,两不耽误。 其实,与许菡一起吃饭时,照顾她成自然了。 文氏本还觉着女儿这般,扰到小叔子,让丫鬟伺候锦姐儿,林漠温声道:“大嫂,无?碍,顺手?的事。” 慧和长公主唇角的笑意就没落下去过,再没什么?比看到幼子能融入到家中,跟家里?人相?处和睦让她此时再欢喜的了。也终于转过弯来,就算幼子性子清冷,只要真心待他?,他?也回?以真情。 这么?一想通,眼前就仿佛拨开一层感情迷障。 吃过晚餐,又聊了会天,陈宣便要带着妻子儿女回?去,约定了明日早些来帮忙准备宴席,便告辞离开。 欣月郡君和欣清郡君虽出嫁,但她们的闺房院子依然被保留,院子里?留有下人每天打扫,随时都能住。 但两人不着急回?去休息,时间还早,虽嫁的婆家不错,偶尔带着子女长公主府看望父母,但总归得十天半个月或忙时月余,就想多与父母和才见面的幼弟聊聊天。 林漠却有些心不在?焉,惦记着往安阳侯府去,再晚,回?来便要宵禁了。 但两位姐姐回?娘家,第?一次见,林漠也不忍拂了她们的意,便打算等会儿穿身暗些的衣裳,避开巡逻的街使,让小厮直接留在?侯府。 昨晚慧和长公主便吩咐人,今日给他?置办了了数十套成衫,下午送到了府里?,各种颜色都备了一套,回?府后他?去东厢房了一趟,看到里?面正好也有暗色。 但没想到,慧和长公主主动道:“阿漠不是要出去一趟的,快些去吧,免得回?来太晚了。你姐姐们晚间住下,回?头你们姐弟再说话,有的是时间。” 欣月郡君和欣清郡君不知林漠要出府,欣清郡君不由好奇地问?了句,“这时候了,阿漠要去哪里??” 没什么?不能说的,且等会儿慧和长公主也会与她们说,林漠道:“去安阳侯府一趟,取些我以前用的物件。” 他?们这样的人家,取什么?物件,还要亲自回?去,叫下人跑腿就是了,显然幼弟不是为了取东西这样简单跑一趟。 欣月郡君虽然性子活泼,但长公主膝下长大,又嫁人为人母,并不单蠢,识趣地没有多问?,还关心道,“晚上外面蚊虫多,阿漠带上驱蚊的香囊。” “嗯,多谢三姐姐,”林漠起身,拱了下手?,“等着再陪姐姐们说话。” 欣月郡君也叮嘱了句,“路上注意安全。” 林漠点了点头,正待走,慧和长公主又叫住了他?,“阿漠,等一下,”在?林漠回?身后,走到他?身边,拿出一块牌子递过去,“这个你带着,若是回?来晚了,路上遇到巡逻的,出示后能放行?。” 这是文昌帝特赐的令牌,见此令牌如见长公主,可随时进出城门?,宵禁后在?街上行?走。 “这……”林漠知道这令牌重要性,“母亲,我拿着是不是不妥?” “无?妨,可以借用,拿着吧,母亲知道你有身手?,等着会派两个暗卫跟着你,保护你安全。” “多谢母亲,”林漠没再推辞。 贴身放好了令牌,陈驸马要去前院处理些事,便与他?一起离开正院。 第276章 他们走后,慧和长?公主?坐回位置,对两个女儿道:“你们也莫觉着我偏心,阿漠这么些年在外面不知吃了多少的苦,都是我没有看好他,叫他遭了那?贱人的毒手?,往后我就偏疼他多些,多多弥补。” 两位郡君之前回长公主?府,发现母亲精神不济憔悴,便知晓了些关于陈钟氏所?为,但慧和长公主隐瞒了关于林漠的消息,怕空欢喜一场,也怕坏了追查,没与她们讲太多。 如今便将?前前后后的事?,与两个女儿细细说了一遍。 连林漠身上落了不少疤痕的事,也一并讲了,“……你小弟吃了多少的苦,我这心里真是恨不得虐杀了那?贱妇。可惜,她到底是阿卓他们的母亲,可就算她活着,我也不会叫她好过。我看了,阿卓兄弟两个?还好些,他们两个媳妇也明理压住了兄弟两,可阿韵若是与你们疏离,你们便不必再理会她。” 欣清郡君知道,堂妹陈韵十分贴亲陈钟氏,哼了声,“若她是个?糊涂的,这样?的堂妹不要也罢。” 她是长?公主?嫡女,也已经嫁人,一个?堂妹关系处的如何,对她并无影响,她也不在意,有嫡亲的姐姐,就算早先与陈韵那?小丫头交好,交恶也没甚难过。 欣月郡君虽性子更柔和些,但却不是软和性子,“我记得?,陈钟氏之前还叫母亲帮着给?阿韵相看过,您可曾帮她牵了线?可是她对母亲说?些什么冒犯的话了?” 陈韵若是记恨母亲,大概也就是陈钟氏的下场会影响到她的亲事?。 欣清郡君瞪了下眼,“她该不会因为陈钟氏被关起来,就记恨母亲了吧?她脑子坏了吗?” 慧和长?公主?并非无缘无故提起陈韵。 从确定陈钟氏戕害自己幼子,被送到庄子里关起来后,慧和长?公主?期间也曾回过陈府两次,每次陈韵见她面上都带出些怨怼神色,虽然言语中没说?,但神色也见她竟是怨恨上自己了。 本来,慧和长?公主?还想着,事?情都是陈钟氏和她的奴婢犯下,罪不及陈易和子女,也不想因为陈钟氏一人累得?整个?陈府名声都臭掉。陈韵还未许亲,正是议亲的时候,她这个?做大伯母的继续帮她操持一二也行。 陈韵如此态度,拎不清,是非不辩,她便厌烦了。 “这件事?,我自认处置的对得?起陈家和你们二叔一家,早先对阿韵那?丫头也算是疼爱,可没想到还是出了个?白眼狼,”慧和长?公主?嘲讽一笑,“这般糊涂性子,便是嫁出去,也过不好,真?以为与我交恶,她以后能有什么好。” “母亲说?的是,”欣清郡君对之前亲近的堂妹,也一下不喜起来,她哪里及得?上自家母亲和弟弟,尤其弟弟还被陈韵母亲害的流离在外多年,吃苦受难,“她母亲做了这样?的恶事?,她不愧疚难安,觉着没脸见咱们就算了,还敢怨怼,真?是个?白眼狼,多少随了她那?个?母亲。居然为了什么长?房继承陈府的权,就对才出生的孩子下手?,这是什么蛇蝎心肠……” 欣清郡君觉着陈钟氏简直是又毒又蠢,忍不住吐槽,“母亲是长?公主?,长?公主?府有多少好东西多少财产,陈府怎么能比得?上,真?是眼皮子浅,小门小户出来的。” 欣月郡君道:“小门小户也有的是品优端好的姑娘,陈钟氏是个?人恶毒。” “也是。” 欣清郡君忿忿数落了一番后,慧和长?公主?道:“明天是庆贺阿漠回来,也是他的认亲宴,你们祖母那?边少不得?也来人,到时候你们姐妹两个?多留意下阿韵,免得?她没分寸。” 虽然有阿卓媳妇两个?嫂子看带着陈韵,但嫂子也不好对小姑子苛责过多,一个?糊涂年少的姑娘,谁也不敢保证她会不会作出幺蛾子,慧和长?公主?可不想给?自家幼子的宴席添不快。 “母亲放心,阿韵若敢胡言乱语捣乱,我定饶不了她,”欣清郡君可不是好脾性,带着些泼辣横目。 欣月郡君沉吟一下,“阿韵该不会这样?糊涂吧,明天来的多是皇家宗室的亲戚,不过若真?糊涂至此,”她摇了摇头,没说?,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慧和长?公主?却很了解陈韵那?姑娘,以前还因为是自家侄女,身上有些小毛病也忽略不计,如今关系一变,放大开?,就不是小毛病了,又未雨绸缪交代两个?女儿,“那?丫头可是会迁怒的性子,对咱们不敢明面上记恨,以后若是见了安阳侯府的人,尤其是阿菡,说?不得?会针对她。你们若是遇见了,都护着阿菡些。” 欣清郡君没想到母亲还交代这个?,想了下,竟觉着很有可能,“阿韵平时还真?是有些欺软怕硬,有时候被人欺负了不吭声,可若是我在,她就仗着我胆子很大。” 只有欣月郡君发现了重点,“母亲,阿漠与安阳侯府的亲事?还作数是吗?”本以为,母亲会因阿漠曾作为上门女婿身份定亲对这亲事?不满,会给?阿漠另择高?门女。 欣月郡君还是和了解自己母亲的。 欣清郡君也望了过来。 慧和长?公主?点点头,“嗯,原本我是有些在意,但阿漠坚持,非阿菡不娶,安阳侯府与他也是有养育之恩,那?小姑娘我也接触过,是个?娇俏可爱的纯善孩子。” 此时,慧和长?公主?才想起来,其实当初自己最开?始见到许菡时,还对那?小姑娘印象很好的。 许是想通了,许是爱屋及乌,慧和长?公主?现在说?起许菡来,越说?竟越觉着是个?极好的姑娘,“她与阿漠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人品性投合,阿菡性子率真?,早先乐安没定到安阳侯府时,两人就跟忘年交似的来往亲密。” 如今看看,安阳侯府下一代,不管是男丁在朝中势头正足,还是嫁出去的女儿们婆家门楣都不低,倒是比一般侯府门楣高?许多。 “那?行,等着改天母亲介绍人给?我们认识,在外面,我们自然是要护着自家人。” 对于未来弟媳,两位郡君并没有想指手?画脚,只要父母与幼弟商量妥当了,她们做姐姐的恭喜就是,且母亲对未来小弟妹这样?夸赞,两人虽未见过人,已经有了良好的印象。 尚且不知已经被未来婆婆认可的许菡,此时惊喜地看着出现在侯府的人。 “阿漠,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丫鬟来禀报,说?阿漠公子回来时,她还以为听错了,待到了祖母处,看到清姿濯濯的少年,高?兴地奔到他面前,又惊又喜。 林漠回到侯府后,便先去了松鹤院给?安阳侯老夫人请安,见过长?辈,等人通知许菡过来,看到穿着翠色罗裙的小姑娘,仿佛如隔三秋般,思念弥漫入眼。 “回来看看大家,顺便取些东西。” 不知为何,此时只听他清清雅雅的声音,许菡都觉着心间仿佛灌了蜜一般,唇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看看小孙女欢喜的样?子,阿漠看她的神情一如往昔,安阳侯老夫人眼角皱褶笑的直往上提。 第277章 安阳侯老夫人问道:“阿漠是要住下还?是?” 虽然林漠与慧和长公主和陈驸马回了长公主府,但他?的住处一点?儿都没动,院子里伺候的下人也跟以前一样轮值。 看?着时辰,安阳侯老夫人觉着他等会儿回去就该晚了,赶上?宵禁。 但他才回亲生父母身边不到两天,又回侯府住下,不是很?好看?。 “等会还?要回去的,母亲来时给了我个令牌,晚些也无妨。” 林漠才说要回去,许菡脸上?忍不住露出?些失望神色,还?以为能多和他?说说话。 以前?,有时林漠忙时,两人两三日见不着面,都没觉出?什么,可如?今他?只?离开不到两天,她就觉着他?好像离开好久,许久没见过他?一般。 昨天晚上?睡觉都忍不住想?他?,是不是适应长公主府,跟父母是不是聊得来等等,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好久才入睡。 今天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就觉着身边一下空落落,少了什么似的。 后,又听到他?可以晚些回去,眸儿又亮起。 她这样子,自然被老夫人看?在眼中?。 安阳侯老夫人略问了两句,知道他?在长公主府过的挺好,今天还?被慧和长公主与陈驸马带着进宫见了圣上?和皇后,便道:“挺好的,往后阿漠找到亲人,与家人好好相处,咱们都放心。” “是,”林漠也没忘与老夫人解释几句,“明天母亲设宴请一些亲戚,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晚过来。我与母亲说好了,明天的宴席,咱们侯府就不用去人了,母亲说等过两天单独给侯府下帖子。” 这就说明,慧和长公主在意林漠的想?法?和意见,也说明,他?跟小孙女的亲事不会出?岔子。 安阳侯老夫人心中?更高兴,笑容慈爱,“我这早睡习惯了,阿菡陪着阿漠去你父亲那再坐坐,等回去时叫护卫送送他?,晚上?出?门注意安全。” “好的,祖母,”许菡知道祖母是特意留给她跟阿漠说话。 虽然林漠如?今是长公主幼子,身份不比往日,但他?是安阳侯府长大,回来也没惊动其他?长辈,只?往老夫人处请安。期间,安阳侯夫人派人来问了问,其实,大家都清楚林漠这会儿回来为了谁,都识趣没过来打扰。 这会儿松鹤堂也就他?与快速赶过来的许菡,两人与老夫人告退后,便往前?院去。 才出?松鹤院,铃铛就捂了捂肚子,“姑娘,婢子有些内急,先回绮院一趟,您与阿漠公子先走,有事再派人让绮院叫婢子们过去。” 她可看?着自家姑娘从阿漠公子被接走后,一直提不起精神,吃饭都没什么胃口?,可见是惦记和想?念阿漠公子,作为好丫鬟,她自然要贴心地给两位主子留出?空间来独处了。 铃铛眼中?含笑地捂着肚子,装了装样子。 没等她开口?吐槽,你这装的也太不像太敷衍了吧,林漠便替她说了,“铃铛去吧,阿菡这有我,不必担心。” “是,那婢子就先回了,”说完,也不管自己本来是提着灯笼给两位主子照路的,自己提着一溜烟就快速跑开了。 “哎,”许菡心道,你这丫头倒是把灯笼给留下啊,虽然他?们走的路上?也隔一段挂上?盏风灯,但往前?院去的路这么长,可不是每一处都有灯笼。 “阿菡看?不清吗?没事,有我。” 第186节 还?没收回视线,许菡便觉着手被握住,她杏眼微抬,就看?到他?正?含情脉脉看?着自己专注又深情的目光,昏黄光线下,俊颜越发清越,猛地收回视线。 一时间,她心头仿佛揣了小鹿。 咚咚咚! 怎么就觉着好不争气。 嘴上?不服输地嘟囔,“当然看?得见,又不是没亮光,”说着,大踏步就往前?一迈。 嗯?! 她脚是往前?动了,整个人却往后倒了,身子一下撞入一个温热怀抱里。 接着,头顶传来低低含笑声音,“怎么阿菡看?不清路了吗?” “你还?装,”她胳膊肘往后一捣,分明是他?故意把自己带过去。 下一息,出?击的手臂连同身子却被整个紧紧揽住,四下里无人,除了园子里隐隐传来的蛙鸣,许菡只?觉着耳中?只?剩下他?贴近呢喃一般的声音。 “阿菡就不想?我吗?我可是一直都想?阿菡,昨晚差点?就跑出?来找你。” 他?唇就靠着她耳珠,炙热气息冲入耳蜗,甚至可以清晰感?受到他?唇瓣张合,许菡莹润小脸一下烧起来,不自觉挣了下身子。 看?不见他?神色,觉着别?扭。 然后,不知是不是察觉到她心思,随着一声轻笑,她身子被轻轻转了半圈,抬眼便撞入一双潋滟桃花眼中?,然后便是他?压下来的眉眼。 两人额头相抵,气息仿佛交融纠缠成一线,撞入她心尖。 以前?每每两人在一处亲昵时,都是林漠惹得她脸红心跳,被亲的迷迷瞪瞪,许菡懊恼过好几回了,这次又叫他?调戏一把似的,索性下下手为强,唇瓣猛地按了上?去。 两人本就离得近,她动作又过猛,只?听见闷闷一声,“唔~” 林漠下唇一木,两人唇齿撞到了一起。 许菡察觉嘴唇撞到,正?待后退,后脑已经被按住不容她后缩。 …… “呼!” 不知过了多久,许菡脸红眼迷地被松开,等她回过神来,已经不知不觉被林漠揽着往前?走了好一段路。 他?倒是视力好,不挑挂着灯笼,有下人会经过的开阔路段走,只?捡昏暗小路。 下意识摸了摸唇,许菡忍不住嘀咕,“你也不怕撞破了,亲一嘴血。” “嗯?”林漠见她总算回神,冒出?这样两句话,轻笑,“感?觉的出?来,没流血。” 所以,就狠劲地亲,她觉着自己嘴唇都肿了。 侧脸看?他?一眼,又看?一眼,这么好看?的人是她的哦,许菡忽然心窍一明。 他?撩拨自己,其实自己可以撩拨回来啊! 而且,他?肯定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出?格的,而且据说男的被撩拨了憋着更不好受。这么好看?的男盆友未婚夫,她得化被动为主动才对得起他?的俊美! 这么一想?,许菡胆子顿时就大了起来,得意洋洋地瞟了旁边一眼。 林漠牵着她的手,也注意着脚下和前?面的路,免得不小心绊倒,没发觉旁边小姑娘心思转换。 等两人到了一处隐蔽的小径时,许菡忽然“嘿嘿”贼笑两声,就一把将林漠拽过来,照着脖子啃了上?去。 猝不及防被袭,若不是大脑第一反应过来人是谁,林漠差点?反击回去,但很?快他?就顾不上?袭击反击,身体一僵,脑子里空白一片。 一双桃花眼震惊地瞠大,而后不可思议地慢慢往下看?,只?看?到一个小脑袋正?在自己下巴处左右晃动。 “阿菡!” “唔,”嘴巴忙着,许菡含糊地应了一声,继续在他?脖子上?作乱。啃脖子,她半点?都不会跟亲亲时受影响,嘿嘿,她简直就是个小机灵! 与此同时,两只?小手也忙活地在他?胸前?腰上?一通乱摸。 “阿菡,”林漠脑子总算接上?线,有些无奈地感?受着脖颈处湿漉漉的触觉,两手也快速捉住她四处作乱的小手,轻轻将她往外推,“你,怎么……” 忽然就热情不害羞了? 话还?没想?好要不要这般问,脖颈间就传来一阵麻麻的微微刺痒痛,登时到口?的话成了闷哼声。 “……” 谁说只?有男子无师自通的? 一阵阵酥麻感?自脊骨窜出?,林漠强忍着将小姑娘从自己身上?撕开。气息不稳,声音暗哑,“阿菡,别?闹。” 月色下,他?隐忍的样子,让许菡眸儿一亮,好像更迷人了,不过也仿佛让她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理解了以前?看?过小说里看?到喜爱的人控制不住往上?扑的感?觉。 这主动扑上?去撩拨的感?觉确实不赖,有种以前?被他?撩拨的迷迷糊糊的,找回场子的感?觉。 这该死的不知怎么就冒头的胜负欲,叫她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若是再看?不出?小姑娘分明是故意撩拨自己,林漠就白瞎长个脑子了。 他?自然欢喜她主动亲近自己,只?是隐忍的难受。 仿佛发现了乐趣一般,后来的路上?,许菡又扑了一回,林漠只?觉着又是幸福甜蜜又是折磨。最后剩下的一点?儿路,硬是牢牢按住了许菡不让她再作乱。 才到垂花门,便从一旁匆匆走来一人,急急地叫住了两人,“可是阿漠回来了?” 许菡好奇地转头,“二伯?” 看?二伯急匆匆走来,是找阿漠有事? 林漠这会儿面色已经恢复正?常,看?着走近的许成泰,也唤了一声,“二伯。” “阿漠回来可是有什么事?”许成泰关?心地问道。 “回来取些东西,”对许成泰,林漠没有道明真正?来意是为了见许菡。 “哦,也对,你走得急,听大嫂说,东西都没收拢,要不要我帮忙?正?好我也要去前?院,”许成泰积极地开口?要帮忙。 “不必了,只?取些常看?的书籍,多谢二伯。” “嗐,这孩子,都是自家人,哪里要这么客气,”许成泰摆摆手,便关?心地询问,“阿漠回了长公主府,可还?适应?” “嗯,还?可以。” 说着话,三人便一道经垂花门到了前?院,基本都是许成泰在说,“阿漠果?然是有贵气在身,以前?我就看?出?来了,你这样才华横溢,生身父母也定不是常人……”云云,一连串的好听话不断。 许菡听着听着,也品出?不一样的味儿来了。 有些古怪地看?了正?与林漠说的起劲的二伯,这是来讨好阿漠来了? 这二伯还?真是…… 经历了白柳儿那祸害白月光事件,恋爱脑一下线,官迷脑又上?线了! 到底是自家长辈,许菡摇摇头,没打断他?,只?等回头就跟大哥哥提一声。虽然阿漠是自家人,可他?如?今后面还?有长公主府,叫长公主府那边看?了自家二伯这样上?赶着巴结,给自家人丢面。 第278章 本来,许蔚得知林漠回府,便直接去了祖母处请安,阿菡很快便赶了过去,打算晚些时候问问他回长公主府后情形,谁知却得了禀告,二叔赶过去堵人了。 不用想也知道,他二叔这心思因阿漠如今被寻回,成?为长公主幼子,心?思又活络了。 怕许成?泰说出什么不和体面的话,许蔚很快去了前院。 他到时,林漠和许菡并许成泰正在许成温书房里说话。 许成?温晚间没在府里吃饭,被同僚叫去喝酒,林漠回来时他尚未归家,回来后正好遇到许成?泰三人,便一起去了他的书房。 与安阳侯老夫人一样,许成?温也关心?地询问了林漠回长公主后的事,知道了他现在已经改名并上了陈家族谱,还被父母带着进?宫拜见了圣上皇后,并与他们一起用了午膳。 许成?温也为他高兴,“到了亲生父母身边,就好好与他们相处。长公主和陈驸马这些年心?里肯定难受,若是有哪里觉着不习惯,不用拘束,只实实在在地与他们讲了。不管什么时候,父母总是爱护自己孩子,盼着他们好。” 明显地,许成?温都是对林漠着想的话,不像许成?泰说句关心?的话都带着不纯粹。 但林漠也不在意就是了,他本来就与许成?泰关系一般,就他以前做的那些事,清楚知道他是个什么人。 等许蔚来,有许成?温和许蔚两个在,许成?泰竟基本找不到插话的机会,不免有些挫败。 这三弟和大侄子也是,有这功夫,不趁着林漠才离开安阳侯府,还有感?情的时候,好好拉拢林漠朝堂上的事,就说些家常便话岂不是浪费时间。 还有,他与阿菡的亲事,也得正儿八经让长公主府拿出些章程来。 昨天看长公主那个架势,他很担心?长公主府不认可这亲事,毕竟当时林漠是以入赘身份与阿菡定亲。要是这门?亲事黄了,只凭着林漠在安阳侯府生活过几年,这情分不用,随着时间也能没了。 他可是打算利用长公主府的关系,给自己和长子,尤其是仕途一点儿起色都没有的庶子,好好弄些好处。最不济,通过长公主府的关系,给两个庶子谋个有实权品级的缺也好。 越想,看时辰更晚些,许菡还打了个哈欠,许成?泰心?里越急。 当听到许蔚问起他可要住下时,林漠说起,“……本来我是打算明天白日回来,但明天母亲请了亲朋办宴席,晚上又跟大哥大姐他们用晚食,才这么晚过来。来时母亲给我了个令牌,不用宵禁,晚些回去也无妨……” 许成?泰忙急急道,“明天长公主府办宴席,怎么没听说咱们家也去?既然是亲朋,咱们府也算是姻亲了,莫非是长公主不打算认这门?亲事不成??” 他最后那话里的语气,太?过明显和急促,显见是特别?在意。 昨晚没睡好,林漠回来让她挂念的心?骤然松懈,精神便有些不济,正要打个哈欠的许菡愣了下。 她没从二伯的话和语气里感?受到关心?,不知是不是以前二伯所为让她印象观感?不佳,这么迫不及待地提及她与阿漠的亲事,怎么反倒叫她觉出一股子浓郁的功利味来。 “既然是庆贺阿漠寻回的宴席,合该咱们府上一起,毕竟阿漠是在咱们府上生活了好几年,与阿菡有婚约,咱们府上以姻亲身份参加才好。” 许成?泰又说了几句,许蔚眼神一沉。 这个二叔还真是性子不改,太?过钻营了。 虽然他也担心?过阿菡亲事,可是怕亲事黄了小妹手上难过, “二叔操心?太?多了,这是长公主府的宴席,想来长公主和陈驸马自有章程。”许蔚不轻不重地说道,“阿漠才回长公主府,不必如此?着急。” 弄得跟自家阿菡上赶着非林漠不可似的,就算林漠如今是长公主嫡幼子,但他们阿菡也不能委屈了。 见三弟也是不赞同地看着自己,许成?泰气恼。心?道,他这还不是为了自家好,万一长公主不认这亲事,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林漠并不在意许成?泰的算计,本来他也要与叔父和大哥交代?下此?事,“我与阿菡的亲事当然不会变,我已经与父母讲明。这次宴席来的多是宗室和皇家那边,我担心?阿菡不习惯这样的应酬,倒不如日后慢慢带着阿菡认识融入的好。” “是该如此?,”许蔚笑着点头,阿漠如此?也是为小妹考虑,很周到。 许菡没想这么多,确切来讲,她并未因林漠回到长公主府,对两人亲事生出忧虑,只因林漠承诺过婚事不会有变,她是相信他的。 但听他这样细心?地留意自己的感?觉,为自己考虑,她忍不住朝他一笑。 第187节 许成?泰也很高兴,反正亲事作?数就行,正要问问林漠的官位会不会动动,许蔚便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明日还要大朝会,二叔,我们先回去休息,让三叔跟阿菡他们说说话。” 他怕许成?泰又说出什么不适合的话,许成?泰哪里看不出来,也没拒绝,与他一起离开,只是走出不远,便对许蔚有些不满地道:“阿蔚,你是咱们侯府世子,日后要继承爵位,得多为侯府考量,多筹谋。如今有了阿漠和长公主这边的关系,咱们得好好筹划。” “二叔,阿漠不是外人,你没必要把在外面的那些算计用上。还有,就算他如今是长公主嫡幼子,咱们侯府也不能巴着,更没必要拿阿菡的亲事去换取什么。二叔若是真的想要谋仕途,还是克己守则为上。” “你……我这还不是为了家里考虑,”许成?泰知道大侄子如今正得圣心?,也知道他城府深,侯府光耀门?楣指着他这些子侄,但到底自己是长辈,被这样不客气地说,觉着下了脸面。 有之前那几档子事,如今他回了侯府,老母亲还不待见自己,晚辈对他也冷冷淡淡,他心?里也憋着气,“我是你二叔,不用你说教。” “是,”许蔚不疾不徐地应了声,回头还是得跟祖母提提,二叔还得叫她老人家再?敲打敲打。不然,他真担心?,二叔在外活跃大了,沾惹上什么祸事。尤其他再?对着陈驸马那边巴结,叫阿菡低一头。 不过,许蔚没想到,机会会来的这样快。 书房里,许成?温对林漠道:“你二伯就那样,你别?多想,也不用理会他。” “无妨的叔父,我知道二伯什么样的人,有件事得与叔父说,”正好方才当着许成?泰的面,不好多说,林漠把长公主和圣上查自己往前事时发现告知,“圣上并未说太?多,但重要的消息,三皇子和其派系这次是要完了,叔父跟大哥二哥说声,让他们最近注意些。尤其是二伯那里,最好提醒点,若是有牵扯,尽快断掉。” 这可是大事,许成?温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旁的人,他都不担心?,但二哥那,确实没法确保他跟三皇子党没牵连。就算之前他曾被阿蔚劝得不去站队任何皇子,可自从白柳儿一事出,他被弹劾降职后,在外面没少活动找门?路,想把官位升回去。 “好,等会儿我就与阿蔚说一声,你二伯那里,我让阿蕴看着。” 林漠也是知道许成?泰品行,以防万一,“也不用这样紧张,听圣上的意思,这事好似是三皇子个人所为,只是我瞧着,圣上想要为太?子铺路,三皇子正好赶在刀口?上,支持他的官员该是要被处置一批。” “对了,那个谁,王凝儿是三皇子妾来着,这么说,王凝儿也要倒霉了。”许菡十?分很讨厌王凝儿,不仅恶毒,后来攀上三皇子还嚣张,不过是三皇子的妾,还朝萱儿表姐耀武扬威,随即就有些担心?,“会不会牵连到伯府?还有她所在的二房?” 虽然王凝儿不好,二房也不讨喜,主要还有萱儿表姐的长房,又是祖母娘家,怕被王凝儿牵连,“我以前可听说王凝儿入了三皇子府后,没少上蹿下跳拉拢这个姑娘那个夫人的。” 倒是先前与她玩的最好的葛玉珠,因为葛家投靠的是大皇子,与她掰了。 “二房不知,伯府长房该是无事,”林漠因许蔚和许蕴,与忠勤伯府那边也有往来,忠勤伯听过许蔚提醒后,与二房划清界限,一直走纯臣线,其世子又年岁小,基本没什么问题。 但二房就不好说了,王二老爷那人好高骛远,没少因王凝儿蹦跶嘚瑟,还有一个投靠了大皇子被赶出去的庶子,简直是一窝糟。 许成?温道:“只要伯府长房无事,便无妨。” 许菡也不是很懂这些,爹爹这样说,她就放下心?来。 林漠对圣上如何具体?处理三皇子也不清楚,只把自己知道的提醒安阳侯府,时间就很晚了,他也留意到许菡困盹,便打算回去了。 走之前,想了下又道:“回去后,我与母亲商议下,尽快来侯府谈谈我跟阿菡亲事,”方才许成?泰虽别?有心?思,但也提醒了林漠,他自己与侯府说不正式,还需要父母出面落实才是对阿菡的尊重。 许成?温自然愿意,“好,明天我与你大伯母说一声。” 妻子去世,小女儿亲事自然由祖母和侯夫人大伯母出面,最为体?面,母亲那整日不出府,大嫂却是应酬多,便提前跟大嫂说一声。 走时,林漠也确实带了几本书和常用的物件,许成?温还特意问了句,“你的东西要不要找个时间搬回长公主府,我叫小厮提前给你收拾下。” 第279章 “母亲那里什么都为我准备了,什么都不缺。”虽然他现在住在正院东厢房,但不会?很长,母亲已经为他重新布置了一处院子。 “叔父,能不能依然给我保留这个?院子,”抿了下唇,林漠说出自己的?请求,他还想跟以前一样,什么时候回侯府都还有自己的院子,就还是府里的?一员。 “这当然没问题,”许成温听懂了,反而更高兴他和侯府亲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是你家,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住。” “这说的就跟阿漠嫁出去回娘家一样,”许菡揉了下眼,被两人的?谈话逗得清醒些,调侃道。 看她有些迷糊娇憨可爱模样,林漠没忍住,轻轻揉了下她的?后脑勺,“说的?也不错,日后也说不准是你嫁出去还是我嫁进来。困了快回去睡,太?晚了,等着我再来找你。” 毕竟将来,他们的?孩子都要有一个?姓许,延续叔父这边的?香火。 这话,没必要与小姑娘说,怕她羞恼,等许菡挥了挥手,“嗯,你回去路上慢些,我先?回去睡觉了,太?困了。” 林漠叫了个?仆妇来给她打灯笼,才跟许成温讲了这话。 许成温心里自然是熨帖无比,但却不赞同,“阿漠,其实没必要这样。便是不姓许,百年后,你们和你四?姐姐的?孩子还不给我与你婶母供奉香火了?再不然,我过?继个?孩子也一样。” 他怕长公主?那边不愿意,但又碍于林漠长在侯府几年,林漠又才被认回去,不得不同意。 他不能?这样自私,让女儿因此被未来婆婆不喜。 林漠却道:“叔父放心,这事母亲和父亲都同意了。他们也没有勉强,而且到时候我想让孩子与我一样姓氏里带上两边的?,第一个?孩子便以许陈取名,如此也是见证我跟阿菡的?感情。过?继的?孩子总归是没有血缘,所以,到时候不管是男孩女孩,第一个?孩子便挂侯府三房。” 若是许菡这会?儿没走,肯定会?雀跃地告诉他,这个?她见过?许多,后世许多父母恩爱,孩子起?名时会?把母亲姓氏一并取在名字里,很有意义。当然有的?姓氏组合起?来,听起?来很搞笑,也让不少想要这样给孩子取名的?父母遗憾呢。 许成温没再拒绝,也没说同意,“行,这事不急,等你们成亲再说,还早。” 林漠一默。 也是,如今他身份改变,不似原先?两人成亲也是住在侯府,侯府很可能?将阿菡多留两年。但好在他本也没打算两人成亲后一直住在外面,就算母亲给他向圣上要了隔壁宅院。他决定好了,以后与阿菡成亲两边都住一段时间,轮着来。 那这些说也尚早,不如留着定婚期时说出来,可能?能?将亲事提前。 等他回到长公主?府,已近亥时半末,到了正院发现?,正房的?灯居然还亮着。 他叫过?值守的?丫鬟,“父亲和母亲还未歇下吗?” “回小公子,殿下惦记您,还未就寝。” 她才说完,长公主?披了外衫走出来,“阿漠回来了,可顺利?” 看着站在烛火下双眼慈爱看着自己的?女子,林漠心柔软了下,“顺利,劳母亲挂念了。” “这孩子,怎么跟母亲客气了,”慧和长公主?眉眼温柔,她也没多问什么,“时辰不早了,早点回房洗漱,明天没什么不用?早起?,多睡会?儿。” “是,母亲也早些休息,”林漠说完,本想等长公主?进去再走,但发现?她仿佛看不够自己似,便朝她拱了下手,转身回东厢房。 望着幼子青竹一般的?身影,慧和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还是与自己生分了才礼数这般周到。但很快又高兴起?来,孩子已经回到自己身边才第二天,往后有的?是时间培养感情,不能?急,要慢慢来。 慧和长公主?唇角挂着笑容回到卧房,灯光下,陈驸马正斜倚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卷书?册看,见她满面含笑进来,“阿漠去休息了?” “嗯,”长公主?除去外衫,褪去绣鞋,坐在床边,“我看着阿漠出去这一趟回来,心情很好。” 虽然没说几句话,但慧和长公主?明显感觉幼子身上少了些冷清,仿佛温润起?来。 “安阳侯府不错,”不再执着与幼子曾是上门女婿丢人这个?想法后,慧和长公主?发觉其实就算阿漠是上门女婿身份定亲了许菡,可未尝又不是他命好才被招赘到侯府,被送到书?院培养考中状元。 当然,慧和长公主?更骄傲,是她的?幼子聪慧。 陈驸马就知道,妻子只是幼子失而复得感情冲动,才一时想岔了。如今想开,皆大欢喜,“早点睡,等过?了宴席后,咱们也该郑重往安阳侯府上商议下两个?孩子亲事。虽然之前阿漠与阿菡也换了庚帖,但阿漠如今身份变了,庚帖该由咱们男方?重新?写过?,冠以父母之命才好,也是对?女方?的?尊重。” “嗯,夫君说的?是,”慧和长公主?点头,“不然,咱们便重新?为两个?孩子补办定亲宴,”既然认可了这亲事,就该给幼子最好的?仪式。 “这倒不必,当初安阳侯府也为两孩子办了宴席,咱们若是再办一场,未免让人觉着咱们在意阿漠之前是上门女婿。倒不如两家私下重新?置了庚帖,不张扬,日后你多请阿菡来府里玩,自然些更好。” “也行,”慧和长公主?想了想,“等做好新?庚帖,咱们再补上一份厚的?定亲礼。正好,昨天光顾着去侯府见阿漠,都没带什么礼,阿漠再侯府养了这好几年,我去安阳侯时多带些谢礼。” 明日还有一场宴会?要举办,虽然诸事都有管事掌控,但也要保证好精神和气色,尤其还是这样喜气的?宴席,差不多敲定,夫妻两人息灯睡下。 林漠也没想到,他还没与父母提起?请两人去侯府拜访之事,长公主?和陈驸马便已经打算好了。 第二天早上,陪着父母用?早食时,长公主?便与他说了这些,“到时候,阿漠与我们一起?,再叫上你大哥一起?,郑重些。” 林漠愣了下,然后眼中便带了些笑意,“好。” 见他明显神色愉悦,慧和长公主?也笑了,“那这样咱们就尽快些,明天就去,等会?儿我就给安阳侯夫人写个?拜帖叫人送过?去。” 为显重视,这送过?去的?人就得是她身边的?贴身嬷嬷或者大丫鬟了,今日有宴席,贴身嬷嬷多是管事类,大丫鬟也各有值守,慧和长公主?便让资历最深的?乐嬷嬷往侯府送帖子。 这乐嬷嬷是长公主?从宫里带出来的?陪嫁,长公主?幼时便在身边伺候,最是得用?。当初长公主?快生林漠前,乐嬷嬷便被陈钟氏使计调走去了家乡,没在长公主?身边,后来回来得知长公主?产下死胎,还自责自己没留在身边伺候。 如今陈钟氏将往前做的?恶事招出,乐嬷嬷也是恨极了这毒妇,还好老天有眼,叫小公子还活着,被找回来。 所以这一趟去安阳侯府,她是恭敬有礼,姿态放的?特别低,让安阳侯夫人都有些惊讶。这乐嬷嬷虽是下人,但可不是一般下人,她的?身份在京城里行走,怕是一些小官夫人都得对?她敬重几分。 这乐嬷嬷代表的?更是慧和长公主?态度,安阳侯夫人都不敢托大,“劳烦嬷嬷亲自跑这一趟,巧雁快扶着嬷嬷坐下。” 乐嬷嬷却是很谦和,只坐了半个?凳子,“侯夫人客气了,这都是老奴份内的?事,殿下说若不是今日有宴席,想今日就来登门拜访的?,实在是侯府对?咱们小公子恩深义重,上次来的?太?匆忙,都没好生与您说说话。” “殿下太?客气了,”安阳侯夫人笑道:“本也是咱们的?福分,让阿漠来到家里,有了这孩子,家里更热闹了。” 一个?陪着慧和长公主?从宫里走出来,经历了皇权更迭的?经年嬷嬷,一个?浸染后宅手腕玲珑的?侯府主?母,都是人精,又都打着交好往来心思,自然是好一番主?客融融,安阳侯夫人还特意将乐嬷嬷送到垂花门。 此时,慧和长公主?府亦是繁花锦簇,宾主?尽欢,欢声笑语不断。 因是特意为庆祝林漠被寻回举办的?宴席,也是认亲宴,慧和长公主?并没有分作前后院招待男女客,只在大花园水榭敞厅处举办宴席,唯恐出现?意外,其他同往各处院落位置都派人或把守或关?闭。 这样的?宴席跟花宴不同,来赴宴的?客人们都不会?来的?很早,基本会?在午时左右到长公主?府,直接到敞厅里坐下喝茶说话吃点心。 林漠作为今日主?角,先?与早早来了长公主?府的?两位姐夫并小外甥小外甥女们认识并说话后,便一直跟在长公主?和陈驸马身边,被介绍着认识了许多皇家宗室和陈府这边的?亲戚。 当然也不是所有亲戚家里人都来赴宴,多是与慧和长公主?一辈的?带着一两个?晚辈过?来,未免冲撞,晚辈多是十岁往上年岁,还有陈府两家亲戚特意带了与林漠年岁相仿的?公子,更好结交。 陈府三房和四?房也来了五六人,倒是二房全都被陈易带着过?来,陈韵便在其中。 她已经及笄,本该早点定亲,只是从小身体有些孱弱,长大后才慢慢调养好,也被养的?娇贵,陈钟氏只这一个?最年幼的?女儿,没舍得早点将她许出去。主?要是,外人都知这位陈六姑娘身子骨不大好,陈易官位也不怎么显,上门提亲的?也基本没有。 若不是有慧和长公主?这个?大伯母身份,陈韵便是身子调养好了,有人宁愿娶个?身份低些的?姑娘做媳妇,也不会?选身子弱的?,谁知道这身体究竟是不是真?的?调养好了,难道议亲时还叫郎中把个?脉不成。 第280章 陈韵被陈钟氏养的娇,也总是?一副娇弱模样,慧和长公主之前给她挑了两门亲事,陈钟氏都叽叽歪歪觉着配不上自己女儿?,陈钟氏恶事又忽然败露,这陈韵亲事便搁置下来,不尴不尬无人操持,甚至还有可能极为艰难。 毕竟,有?些脑子的人都清楚,那些所谓患病被送到庄子上调养的官员后宅夫人,得恶疾尤其还是?陈钟氏这种?所谓过人病的太少了,不过是一种犯了错碍于生养了儿女等不好?休弃,就?找了这么个借口遮掩罢了。 尤其,为让陈钟氏彻底被厌弃,慧和长公主给?陈钟氏遮掩的名头上还加了个过人的病,这就?是?要绝了让陈夫人探望护她周全的路子,让陈韵越发觉着长公主想要磋磨害了她娘亲性命出气。 陈韵知道,是自己母亲做的不对,可那林漠不是?好?好?地,还中了状元,可他们认人,认就?是?了。为何就?不能先等等,哪怕先把她娘禁足,等她亲事定下以后再把人送到庄子上,又或者就?算送去庄子上?,就?不能先压下消息别传出去。 她正是?议亲的关键时候,现在被他们这样一弄,她的亲事可怎么办? 陈钟氏一向疼爱她,她也不想?看母亲受苦,她怨母亲当初行事太狠辣,但又怨慧和长公主太狠,一点儿?都不顾及情?面,迁怒她这无辜的后辈。 待看到站在慧和长公主身边,被她满脸都是?疼爱的拉着手的林漠时,这种?怨愤仿佛找到了出气口,这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怎么就?在她议亲时冒出来。以前,母亲在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被母亲疼爱着拉着在人前说笑的,如今都没有?了。 甚至,她总觉着周围人看她的目光不对劲,好?像在说,她有?个那样的亲娘,生?出来的女儿?也跟她一样一般。还有?大姐姐和三姐姐也不再跟以前一样爱护,看她的目光带着陌生?,还有?防备。 陈韵不像慧和长公主本身性子强韧,又有?陈驸马细心安抚劝慰,陈易不是?严父但也不与女儿?十分亲近,只教导儿?女让他们不要记恨长公主府,是?陈钟氏做恶事的惩罚之类。陈韵两个嫂子看出陈韵情?绪低沉,劝解过,但两人与小姑子关系一般,又有?幼子女照料。 一个蜜罐里被娇养长大的姑娘,就?这么钻了牛角尖,越走越窄,记恨上?了林漠。 之后,太子与太子妃也来赴宴,太子与林漠言笑晏晏相谈甚欢,十分看重的样子,林漠越是?好?,越是?刺了陈韵的眼,恶意骤生?。 正好?旁边有?人说到安阳侯府,“我就?说,以前见过林漠一次,瞧着怪眼熟,没想?到居然是?长公主的孩子,我记得这孩子以前是?住在安阳侯府的吧?这侯府还真不错,把林漠养的这样好?。” “对,安阳侯府如今这一辈很出挑,安阳侯世?子很得圣心,又有?了这层关系,你看太子对林漠很看重,安阳侯府能沾不少光,还是?他们府上?会选人养。” 第188节 “就?是?,就?算不是?长公主孩子,这林漠能考中状元,他们也得益很多……”后面的话?,刻意压低了声音。 陈韵听到前面的,眼睛转了下,故意抬高些声音,“咦?今天怎么没见安阳侯府的人?那可是?对六堂兄有?恩的人家,虽然仗着些恩情?让六堂兄做了上?门女婿……” “阿韵!”钟岚赶紧扯了下她胳膊,压低声音提醒,“别?乱说话?。” 看着小姑子来了长公主府,虽然神色还是?有?些沉郁,却安安静静,不提防,她忽然说了这样的话?。 幸好?,今日?来了不少长辈,她们坐的位置居中往后些,不然让大伯母听到,怕是?要恶了小姑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一个男子给?人做上?门女婿是?什么大庭广众下值得讨论的好?事不成?? 她对大伯母也有?些了解,那样身份贵重的皇家长公主怕是?会很在意这个。 小姑子还编排长公主府请不请安阳侯府,实在糊涂! 可陈韵铁了心要给?林漠添堵,似乎惊诧自己说错话?了,还更放大些音量,“啊,是?我的错,不该提上?门女婿的,是?我说错话?了。” 顿时,陈韵和钟岚附近一静。 好?几个夫人看过来,心道,你要真觉着自己说错话?了,就?不该再说话?,更不该刻意强调上?门女婿这一点。 这陈家六姑娘怎么瞧着有?些反常? 钟岚很不得将陈韵的嘴缝上?,这蠢的,是?生?怕旁人不知道她们跟长公主府起了龌龊,忙跟陈二少夫人吴思思使了个眼色。 吴思思也没想?到小姑子这么拎不清,当着这么多皇亲的面乱言,忙起身拉了陈韵,“阿韵,二嫂忽然有?些胸口闷闷的,你陪二嫂出去透透气。” 说着,不容她拒绝,示意陈韵的丫鬟过来,强硬地扯了她的胳膊出去。 陈韵想?反抗,但吴思思闺阁时跟家兄学过些招式,陈韵哪里抵得过她的力气,尤其吴思思还在她耳边低语,“不想?丢人现眼,让大伯母将你扔出去,你就?尽管闹。” 她看出来了,这小姑子是?心里憋着气,想?搅合这宴席呢,她可不敢叫她使性子。 将满面不甘愿的陈韵扯出去后,吴思思看陈韵还朝她不满,当即便派丫鬟悄悄去告诉了自己夫君和公爹处,并果断以身体不适为由要带着陈韵离开长公主府。 留下的钟岚自然是?为陈韵转圜一二,“阿韵年纪小,被家里养的娇憨了些,”云云。 周围听到陈韵说话?的夫人们可不会信,看陈韵那样子,明显是?与这才找回来的小公子有?矛盾,虽然不知道怎么结下,钟岚不会傻的提出陈钟氏病了陈韵心情?不好?,一时倒也没人往陈钟氏身上?想?。 乐安县主今日?也来了,就?坐在陈韵斜对面,这些话?自然也听到了,便皱了下眉。 安阳侯府可是?她未来婆家,这个陈韵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吴思思将人拉出去的快,不然乐安县主的性子,是?不会忍着陈韵,问到她脸上?。 钟岚也是?知道乐安县主定亲的便是?安阳侯府三公子,见乐安县主没有?说什么,才微微松了口气。 这边的动静,慧和长公主虽然没注意到,但欣月郡君和欣清郡君得长公主嘱咐,可是?留意着陈韵的,见状对视一眼,眼中露出失望之色。 这位小堂妹到底还是?偏了性子,等吴思思叫人来与欣月郡君说身子不舒服提前离开,欣月郡君特意过去了一趟,关心地问了两句,让管事的送她离开。 吴思思看着以前还很疼爱小姑子的欣月郡君,这会儿?对陈韵脸色淡淡,就?知道长公主府怕是?知道小姑子心怀不满。但这些自有?夫君和公爹,她做嫂子的也不好?多说教小姑子,只带了陈韵离开长公主府。 陈韵却对此更生?气,觉着自己嫂子们都是?巴结长公主府,一路上?闷头不语,回到陈府便跑回自己院子,没再出来。 宴会这边,林漠并未留意到陈韵,他身边一直没有?断了说话?寒暄的人,尤其太子到来后直接与他坐在一起,谈笑不断。 他模样生?的俊美,虽然来赴宴的都是?长公主和陈驸马两边的亲戚,堂亲表亲皆有?,尤其皇家宗室那边来了好?几位小姑娘,见着这样俊美的少年郎,都忍不住朝他那边看了一眼又一眼。 林漠自然是?感觉到了,但面上?十分平静,仿佛没有?察觉一般,直到后来有?一束目光太过猛烈,他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 这道目光的主人此时看向林漠的脸,带了些痴迷之色,却发现自己看了他那么大会儿?,都不见他回望一眼,便朝男客那边走。 “乡君,不可,”葛玉珠忙拉住了陈妍娇的手,小声劝道,“这么多长辈们跟前,不好?过于直白了,若是?乡君真的有?意,不如回去请世?子妃为你求了懿旨来。” 原是?陈妍娇今日?随着诚允王世?子妃来长公主府赴宴,已经嫁为人妇的葛玉珠与陈妍娇本就?是?姨表亲,夫家又是?诚允王世?子妃有?些沾亲带故关系,这段时间她刻意讨好?,便跟着一道来赴宴了。 当然,葛家背后是?大皇子,葛玉珠此来为何目的也不单纯。 当她看到被带在长公主身边的男子时,差点没维持住神色,这不是?许菡的上?门女婿林漠么?当初她见他一面惊为天人,还曾对他生?出些爱恋心思,只是?后来知道了林漠身份,接着家里为她定了亲事,随着时间和利益,那点儿?小女儿?情?思早就?没有?了。 只是?没想?到,许菡的上?门女婿居然是?长公主嫡幼子,这样的身份……还真是?便宜了许八! 葛玉珠对安阳侯府家姑娘从来没有?善意,之前又发生?过冲突,又见太子到来后与林漠相谈甚欢,她葛家身后站的可是?大皇子,与太子自然是?敌对派系,而诚允王付一直中立,她接近陈妍娇,便存了拉拢诚允王府的心。 因?此发觉身边陈妍娇看林漠眼神也带着惊艳时,便暗暗挑拨起来。不管成?不成?,反正能给?安阳侯府和许菡添堵就?好?了。 之前,诚允王世?子妃为陈妍娇往宫里求赐婚与温恪,除了看中温恪的仕途,便是?陈妍娇觉着温恪模样俊俏,她就?好?模样好?看的男子。因?一直随外祖诚允王生?活在封地,是?诚允王付娇贵的姑娘,在封地宛如个土公主一般,骄横跋扈,与不少模样好?看的公子哥周旋往来。 若不是?诚允王养着这个外孙女也别?有?用心,想?利用她来京城联姻,管着陈妍娇,不然她都是?要养起面首来。 此时被葛玉珠三言两语一撺掇,顿时眼睛巴住林漠便移不开了。 其实陈妍娇也不傻,知道外祖家想?要她联姻,反正那温恪不同意,那这林漠岂不是?正好?送上?门来,论身份地位可不比那什么温家高多了。 第281章 大结局二 不过,陈妍娇就坐在女客这边,一些议论声也听到?了,皱了皱眉,“他真定了安阳侯府的姑娘,还是上门女婿?” 诚允王世子妃这会儿被人拉着说话,葛玉珠压低声音游说,“这有什么,如今那林漠身份不同往日,这以前的婚约就不能作数了。尤其以前他是以上门女婿定的婚约,这对长公主殿下岂不是一种侮辱,怎么可能认这婚约。再说了,要真是承认婚约,那也算是长公主府亲戚了,你?看?今日安阳侯府的人都没出席,看?来这婚事要作废的。乡君你?若真相中?了,那什么侯府姑娘一个无品的姑娘,哪里有你?金贵,长公主肯定中意你这样的贵女。” 陈妍娇被她一通臭脚捧得?鼻孔都微微朝上?了,看?着不远处那不管是身材身高还是模样都好看的像是从她心里刻出来的一样,眼神越发黏腻起来。 葛玉珠看了一眼,微微垂了垂眼,露出些许嘲讽。 当她不知这位姨表妹在诚允王封地名声,既然?她这么喜欢,她不帮一般岂不是对不起这表亲关系。 如此想着,她眼中?不怀好?意算计更浓了些,又低低在陈妍娇耳边数语,只听得?陈妍娇频频点头,眼睛冒光。 恰在这时,仿佛是感觉到?什么的林漠不经意地朝她们这边扫了一眼,几乎以为是跟自己对视了的陈妍娇,只觉着这一眼让她血液都涌上?了头,情难自禁激动地地狠狠捏紧手指。 “啊~” 顿时旁边传来葛玉珠压抑痛苦的隐忍声,陈妍娇才发?觉激动之下手下掐错了人,掐到?紧挨着她的葛玉珠手背上?了,忙不走心地朝她说了句,“没事吧,我没留心。” 葛玉珠捂着瞬间青紫的手背,忍住扇过去一巴掌的心,扯了扯唇角,“没事,没事,”若不是看?在陈妍娇能为她带来好?处,她是真不愿意讨好?靠近这蠢货。 林漠方才看?似随意扫了眼,其实是对那道目光实在不喜,想要找出来看?是谁望过来的,便看?到?了陈妍娇看?他的样子,顿时有些恶寒,桃花眼中?都挂了层寒霜。 不过在宾客面前,他情绪控制的很好?,加之本就是一副清冷模样,除了大?哥陈宣有所察觉小弟好?似有一瞬间十分不快,太子正好?转头与人说话,都未察觉。 * 炎炎夏日,七月榴火。 长安城里,也接连发?生了几桩火热的传闻。 首一桩,慧和长公主当初产下幼子,居然?被府里恶奴调换了死胎,将长公主嫡幼子偷运出府丢弃。 所幸,慧和长公主福运绵厚,幼子亦是遇难成祥的命格,偶然?被安阳侯府收留,取名林漠,招为上?门女婿,与三?房许八姑娘定亲,并在今岁春闱时取中?案首状元。 如今,被认回亲生父母慧和长公主和陈驸马身边,一朝轰动高门大?户各坊间。 只是有人传言,当初陈林漠这位状元郎是入赘安阳侯府,是安阳侯府看?中?了陈林漠的才情才培养了他,那婚约也不过是利益交换。因此,陈林漠如今身份成为长公主嫡亲幼子,这门没有经过父母之命的婚约便不作数了。 传言,慧和长公主已经开始为嫡幼子择婿,且还是宗室有品级的贵女。 顿时引来无数议论。 有人说安阳侯府鸡贼,难怪忽然?给个侯府姑娘招婿,原来是看?中?了这赘婿的才能。 有人说,这样的好?事怎么就没落在自家,就算是婚约不作数,可到?底养育了长公主嫡幼子情分在那,只要运作得?当,受益匪浅。听说,这位嫡幼子还得?了圣上?好?一番赏赐,与太子交情也极好?,虽然?太子不一定坐得?稳那位置,但总归是对安阳侯府有好?处。 也有人谴责长公主府忘恩负义,但这些多是私下里悄悄说,没人敢在明面上?嚷嚷,毕竟慧和长公主有多得?圣宠,从一个长公主府出了一县男两郡君,就可见圣上?对这位胞姐情分。 当然?,更多的家中?有适龄未婚家姑娘的人家,心思一下活络起来。 但不等众人回过神来,长公主才宴请亲朋告知众人,没过两天,第二?桩更轰动事发?生,三?皇子府忽然?被围。 一夜倾倒。 这三?皇子可是不少朝臣看?好?的夺嫡人选,忽然?被封,长公主府嫡幼子被寻回的消息,以及与侯府婚约不作数云云,反倒不起眼,一下被淹没。甚至一些想要姑娘攀附长公主府的人家,门户不保,自暇不顾。 原来,多年来,三?皇子一直私养暗卫,滥抓无辜百姓贩卖,并私造兵械,有不臣之心。 三?皇子贬为庶人,三?皇子一脉圈禁,生母贤妃打入冷宫永不出,外?家纪国公府夺爵抄家,其余涉案官员收押天牢按罪论处。 三?皇子一脉的官员相继落马,缺出的官位也快速被补齐,若有心人细分析,会发?现,补上?的官员多是纯臣或东宫詹事府调配过去。 很明显,三?皇子在朝堂上?的权势尽被太子取代,也明白彰显出圣意。 太子位,牢不可动。 其余有心的皇子们,一时都停下各种小动作。尤其是大?皇子,恨不得?夹起尾巴来,不叫文?昌帝注意到?他以前的种种小手段。 又传三?皇子之所以被发?现图谋,也与才被找回的慧和长公主嫡幼子相关,也有说只是碰巧在慧和长公主查找幼子过程里,偶然?揭发?了三?皇子谋算。但这只是只言片语,并未引起众人注意。 再一桩,在许多人看?不到?的背地里,几乎是几日间,京城各高门官员后宅和前院,快速处理了一些姨娘、通房、下人、侍从、护卫等,这些人家都是暗中?收到?圣上?和皇后暗旨。 有人还发?现,有好?几家宠妾灭妻的官员职位一降再降,甚至丢了官。 只有知情者清楚,这些被处理掉的姨娘、侍从等等,皆是样貌佼好?,识文?断字,甚至男能出口成章,女能吟诗作对。都是按照或世家翩翩公子清雅俊气小生,或娇媚可人闺秀清雅解语花,对应着各家所需,花了手段送进各府后宅前院。 或为拿捏男子投靠或为三?皇子办事,或哄了宗室或高门贵女与三?皇子府女眷交好?等等。 这样处心积虑地拉拢人心,几乎把京城大?半高官渗透进去,圣上?焉能不怒,也是圣上?重处三?皇子一脉的缘由。 但,固然?三?皇子暗中?算计可恨,但这些被渗透的人家,尤其是为官者,也难逃一个不察之责。甚至有人宠这些被送进来的女子超过正妻,典型的宠妾灭妻,圣上?直接寻了由头重罚。 其中?,丢官的人中?,便有一个安阳侯府姻亲,许蔷夫君,冯承学?。 …… “三?姐姐,哎呦,咱们的宣哥儿和妙姐儿长这么大?了。快来,让小姨抱抱。” 许蔷带着儿女回娘家,先到?了松鹤院给安阳侯老夫人请安,才进院子,就被正好?在松鹤院陪老夫人说话的许菡迎出来,弯腰朝宣哥儿拍了拍手。 “小姨,”宣哥儿已经有了小大?人模样,虽然?看?到?小姨开心,小脸上?却很板正稳重,先拱手作揖见了礼,然?后便被许菡一把抱了起来,掂了掂。 “宣哥儿长高也重了,”许菡笑?着蹭了蹭他白白的小脸,“想没想小姨?” 宣哥儿小脸微红,轻轻点了点头,似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看?的许菡直乐,更逗他,“想小姨就大?声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咧。” “想小姨,”宣哥儿蚊子声似的说完,更不好?意思了。 “抱,抱,”那边妙姐儿看?哥哥被抱,也耐不住从奶娘怀里往这探身子,许菡索性一并抱了过来,奶娘在一旁托着。 许蔷失笑?,“好?了,宣哥儿下来,别累着你?小姨,叫小姨抱着妹妹。” 说话时,许菡已经把脸在妙姐儿小胸脯前蹭了蹭,惹得?小家伙儿咯咯笑?起来,她自己的刘海也蹭乱了,“果然?小娃娃都怕蹭。” 都是与小侄儿外?甥们一起玩出来的经验了,对唯一的小外?甥女,小模样又软糯可爱,许菡更加喜爱,逗得?小姑娘笑?个不停。 边逗孩子边进了正房,安阳侯夫人听闻女儿带着外?孙和外?孙女回来,与许如容从大?房来,也前后脚到?了,屋子里顿时一阵欢声笑?语。 第189节 只有安阳侯夫人面上?带了些愁绪,等温兰惠和周雅蓉带了栋哥儿和崇哥儿也过来,把孩子们带去旁边房里玩,才有些担心地问许蔷,“阿蔷你?这时候回来,宣哥儿他父亲那,怎么打算的?” 冯承学?被夺官,安阳侯府也听到?信,许蔚也告诉了安阳侯夫人。 对这个宠妾的女婿,安阳侯夫人自然?盼着他不得?好?,可若这人真的毁了,又担心女儿受不住,两个外?孙也受波累。 谈及自家那个不是玩意儿的夫君,许蔷神色却很平静,淡淡道:“他就那样了,有什么打算,在家里闲着就是了。” 说闲着都是高说了,冯承学?百般宠爱的那个姨娘俪娘也是三?皇子刻意养了,使了些手段送到?他身边,被那俪娘枕头风吹着,利用职务给三?皇子办了好?几件事。若不是公爹这个光禄寺卿有脑子,没被这儿子带偏,冯府上?下都要受牵连。 冯父也没想到?冯承学?背着自己跟三?皇子牵扯上?了,如今官位丢了,又是因他过于?宠爱一个三?皇子刻意豢养送来的妾室招致圣上?厌恶,罚他祠堂跪了三?天三?夜。后来知道儿媳早就跟儿子因这些姨娘离心,觉着在亲家那边的老脸都丢尽了,连带着冯夫人都被他数落一顿,怨她没管好?后宅,让个姨娘爬到?正妻头上?。 许蔷倒是维护了冯夫人,毕竟冯夫人是真疼爱两个孩子,也敲打过冯承学?的两个姨娘,是她冷了心,不在意他是不是宠妾。左右,冯承学?不敢灭妻,她也不会给他机会。 第282章 大结局三 “他往后如何,我?都不在意,只要教养好我两个孩子,他爱如何如何,”许蔷略带着些冷漠地说完这几句,便看向许菡,神色带上关切,“我?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阿菡,听说外面都传你跟阿漠亲事不作数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冯承学那狗玩意儿,只要活着就行,就算他回头想跟自己重修旧好也迟了。 她是?听到那些流言,又出了冯承学这?档子事,正好回娘家避开些时间。 “没事,三?姐姐,别?担心,外面都是瞎传的,”许菡忙道?,“我?跟阿漠的亲事作数,前几天慧和长公主已经来咱家说了,等过了这?段时?间,会把我?跟阿漠的庚帖重新换过,还是大伯母跟长公主谈的。” 安阳侯夫人点头,“是?,因为有三?皇子的事,咱们也没往外宣扬,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这?么?一股子流言,胡说八道?。” “那就好,”许蔷顿时?放下心来,见母亲看自己的目光还带着些忧虑,笑了下,“母亲不必多想,冯承学被夺了官,对我?跟孩子们反倒是?好事,就算以后他不再做官,冯府也不会苛待我?跟孩子们。” 安阳侯夫人是?爱女心切,见许蔷都不在意,她面上渐渐松缓下来。 其实,她还是?盼着女婿改好,女儿跟女婿能?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但听女儿这?意思怕是?不可能?。也罢,左右是?冯承学对不住自家女儿,又有两?个孩子傍身,侯府撑着,就这?样也挺好。 许蔷却不像安阳侯夫人想的那样,还指望着冯承学改好,从此以后对她一心一意,就看他这?两?天被夺了官,整天在外书房醉酒,一副伤心悲愤样,就让她不齿。 就算冯承学回心转意,她也没了那个心思。 许菡看着自家面容姣好的三?姐姐,遇到那么?个狼心狗肺的姐夫,很?为她不值,若不是?三?姐姐自己立得住,还有两?个孩子,还留在这?种男人身边做什?么?。 “哼,”她小小的哼了一声?,这?种害的三?姐姐伤心冷心的臭男人,真?想套麻袋揍他一顿。 看了看隔间里玩的咯咯乐的小外甥女,冯承学那狗姐夫,要是?能?拯救下还是?拯救下的好,回头问问大哥哥有没有好主意叭。 正说着话,有仆妇进来禀告,“老夫人,夫人,门口有官媒求见。” 她后面,得知许蔷带着儿女回府,也才从铺子里查账回来的许瑚走进来,“三?姐姐回来了?孩子们呢?” 许蔷与许瑚说话时?,安阳侯老夫人也与安阳侯夫人纳闷地对视,“咱家孩子亲事不都定好了,怎么?还有官媒上门?这?是?给哪个孩子说媒?” 安阳侯老夫人第一念头就是?孙子孙女辈的亲事都定了,然后才忽然眼睛微亮,莫不是?有女方看中自家老三?了? 虽然女方主动派官媒上门提亲的不多,但也有不是?。 “会不会是?阿瑚?”安阳侯夫人却是?看到许瑚进来,觉着是?有人家瞧中她想要求娶。 安阳侯老夫人一听,顿觉自己方才想错了,还真?是?来求娶五孙女的面儿大。而且老三?都跟自己坚决表示了,不再续娶,就算有女方看中也没用,倒是?五孙女这?里,若有合适的人家,再嫁才是?好事。 一个和?离归家的庶女,接见官媒的地点在老夫人的正堂,也是?对许瑚在家里受重视的表现。 “那便将人直接请到这?边来吧,母亲也跟着看看是?哪家的,”安阳侯夫人对婆母请示一声?,得到同意后便吩咐了仆妇,又看了看许蔷几个,“等会儿官媒来了,阿蔷你们去西次间陪孩子们玩会儿去。” 许蔷是?外嫁女,许瑚和?许菡也不好留在一旁,去西次间正好。等会儿她们在明间见官媒,许瑚也能?听着这?边动静。 许菡这?会儿正朝许瑚挤眉弄眼,显然也是?觉着方才安阳侯夫人说的对。 许瑚倒是?落落大方,由着她打趣,有人来提亲,若是?合适相看就是?了,反正她也不排斥再嫁,她觉着自己受小妹影响的,才不会因为被郑皓一个歪脖子树吊了下,就害怕其他树。 有的是?树,挑一棵不歪的也成。 很?快,官媒被请到了松鹤院正堂。 次间里,许蔷几个听着人到了,都停住了说话,听着外间动静。因正是?夏天,挂的珠帘,妙姐儿兄妹也不闹腾,正吃果子,只要明间说话不刻意压低音量,可听到点声?音。 许菡又凑趣,走到珠帘旁边去听,便能?清楚听到明间里官媒跟祖母和?大伯母寒暄声?音。 只是?听了一会儿,等官媒道?明来意,说出求娶的是?侯府哪个姑娘时?,就呆了。 不止许菡呆了,明间和?次间的诸人也都愣了,许瑚和?许蔷甚至以为她们在次间里没听清楚,都一起往门口处走了走。 许蔷低声?,“我?怎么?听着官媒说的是?八姑娘?!” 许瑚也跟着点头,“我?听着也是?,”两?人对视一眼,“那就不是?听错了。” 明间里,看着坐在圈椅上的官媒,安阳侯夫人回神,快速看了眼也正以为莫不是?自己上年岁耳朵不好使听错了的婆母,跟官媒确认,“陈媒人方才说的可是?我?家三?房的八姑娘?” “是?啊,”这?官媒姓陈,见侯府主母和?老夫人这?么?惊讶,也有些不解,外面不是?都传侯府八姑娘跟长公主嫡幼子亲事不作数废弃了,那自己上门帮人求娶八姑娘,这?两?位怎么?这?样神色? 心里纳闷,陈官媒面上没显出来,反而出于职业习惯,先夸赞了一番,“府上八姑娘端庄明媚,蕙质兰心……” 巴啦啦一堆,不说安阳侯夫人都觉着这?官媒夸得词儿一套套真?多,可惜都不在自己小侄女讨喜的点子上,连许菡都怀疑这?官媒嘴里生莲花了,可惜是?飘在水面的莲花不沾地。 这?些夸赞跟自己一点儿也不沾边。 夸了一顿后,就在安阳侯夫人想要婉言拒绝时?,这?官媒又开始夸赞起男方,“这?么?好的姑娘,正是?花季,这?不是?尚书省虞部员外郎宋大人家夫人就看中了,想要为她嫡长子求娶八姑娘,这?宋公子长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十分有才干,如今在皇城当值,很?是?有仕途……” 夸完女方夸男方,一顿夸夸夸。 虞部员外郎宋大人家嫡长子,安阳侯夫人已经快速想到了其人,确实是?一位不错的公子,只是?,她笑着温声?打断陈官媒,“宋大公子自然是?极好,”就算没有可能?,也要对来求娶的男方夸一两?句。 只是?,陈官媒一听到这?样的话,还以为亲事就能?成,当即笑容更?大了,可惜这?笑容很?快就被安阳侯夫人下来的话弄没一半。 “只是?,我?们家八姑娘已经定亲了,所以,要辜负宋夫人美?意了。” “谁家这?么?快?”陈官媒一愣,误会有人比宋家早一步求娶,定了亲事,不是?说婚约才不作数几天。 “还是?之前的亲事,”安阳侯夫人看这?官媒是?信了外面传言,心里多少有些不喜,但面上依然含笑,矜持道?。 “不可能?啊,不是?说那亲事不作数了,”陈官媒却不相信,以为安阳侯被退亲,抹不开脸,有些同情地道?,“侯夫人别?瞒了,外面都传遍了,长公主府那都为小公子张罗亲事了。” 她是?官媒,但同行里不少私媒关系也不错,已经听说有女方悄悄托了私媒往长公主府表示结亲意思了。 尤其还有一家,“还有人为自家姑娘往宫里去求赐婚了的,其实,一女百家求,这?宋大公子气宇轩昂,最?是?良配不过了,”显然这?侯府跟长公主幼子亲事没戏了。 陈官媒也不抹安阳侯夫人面子,尤其见安阳侯夫人神色变得不大好看时?,还很?体贴地帮她圆脸面。 安阳侯夫人却不是?她想的原因不好看,是?觉着有人太不要脸面,连亲事都要抢,还要赐婚,也不知是?哪家这?么?没品。 但她相信慧和?长公主不会言而无信,尤其还有林漠,她很?快恢复神色,“虽然不知陈官媒从哪里听来的无稽之谈,不过我?们与慧和?长公主殿下已经议定亲事,不会更?改。” 至于因为林漠身份改变另做庚帖,她并未与这?官媒话多。 至于那往宫里请旨的人家,回头她派人打探打探,看是?哪家想要不要脸面的如此行事。 安阳侯老夫人与侯夫人所想一样,她点了点头,只简单道?了句,“确实如此。” 陈官媒看着安阳侯老夫人都这?般表态,也有些拿捏不定了,莫非真?是?外面传言?这?往宫里请赐婚的诚允王家想要截胡? 看女方家确实无意,陈官媒只好可惜地起身告辞,去回复男方,可惜了这?一份媒礼钱没挣着。不过,很?快她又高兴了,因为安阳侯夫人使了嬷嬷送她出府时?,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过来,倒是?不枉她跑这?一趟腿。 等官媒走后,许蔷和?许瑚拉着已经呆滞掉的许菡出来,许菡杏眸犹带着不可置信,满是?不解地道?:“这?宋致远好端端的跟我?提什?么?亲,他不是?知道?我?跟阿漠已经定亲了吗?” 一张口就是?这?话,安阳侯老夫人等人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孩子,既然你与那宋大公子认识,他家母亲来提亲,他对你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安阳侯老夫人好笑地点了点她的小脑袋瓜。 也是?个聪慧孩子,就是?不管哪时?候情窍开的都迟钝,想当初对着阿漠这?么?俊俏整日里处在一起的,都迟迟不开窍,这?会儿有人来提亲,还没想明白。 “什?么?意思?他……” 第283章 大结局四 “什么意思?人家喜欢你?呗,原先因为你?跟阿漠有?婚约,现在外面乱传婚约不作?数,就紧赶着快来跟你提亲啊,”许瑚扑哧笑出来,亏这丫头方才还戏谑自己,到头来看的是自己的热闹吧。 许菡那自己骤然被提亲反应迟钝的大脑总算恢复正常,“……” 宋致远喜欢自己?! 她怎么没觉出来。 似乎是知道她想什么,许如容笑道:“你没看出来也正常,以前阿漠对你?的情意?那么明显,你?都迟钝地感觉不出来,不见怪。” 被?姐姐们这么打趣,许菡如今脸皮越发厚实了,毕竟她都?是反调戏回林漠的人了,“那可见本姑娘魅力?还是不小不小滴。” 可想到之前还当朋友往来的宋致远对自己居然有?心意?,往后是不好往来了,有?些尴尬。 许瑚泼她冷水,“你?可别得意?,叫阿漠知道了有?人跟你?提亲,”那家伙肯定是要吃醋,语气一转,带了些冰凉,“不过,谁家这么不要脸面,要截胡咱们阿菡的亲事?还有?外面这些传言,是谁整出来的,故意?算计阿菡亲事的吧。” 安阳侯府知道这流言时,没当回事,毕竟林漠身份改变,有?人胡乱猜测正常,就连他们当初也怕慧和长公主府毁亲,可今日一看,事情显然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搞鬼。说不定就是往宫里赐婚那家。 “要不让大哥哥在宫里打听下,”许蔷想着大哥在宫里行走多些,她又有?些担心,“既然这官媒都?知道了,会不会那家已经去求懿旨了。” “就算求了又如何,还能逼着悔婚不成?,而且,那家未必求得来,长公主殿下跟皇后娘娘关系可亲厚,不能不顾长公主意?思就下懿旨,”许瑚看许菡,“阿菡,你?要不要现在联系下阿漠那边?” “不用,”许菡并不担心林漠变心,也相信慧和长公主不会言而无信出尔反尔。她对威严又高贵的长公主一直都?很?有?好感。 安阳侯夫人也赞成?,“咱们等着就是了,不必太积极,这些都?是长公主府该处理的,反正今日有?人来求娶阿菡,阿漠或许比咱们更急。” 林漠确实急了。 他没想到,就是几句似是而非的流言,居然有?人相信了,而且还遣了官媒去往侯府求娶他的小姑娘! 得知消息时,他正在陪陈驸马下棋,当时就乱了神,手里棋子啪嗒落在棋盘上,乱了所?有?棋局,猛地转身看向书安。 书安忙道:“公子放心,侯府拒了亲事。” 因林漠一直吩咐书安与侯府那边交好的小厮联系着,有?事也好知道,上午陈官媒求娶,这会儿书安就得到消息了。 林漠脸色一松,他也是急糊涂了,侯府肯定会拒绝。 陈驸马也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往安阳侯府提亲,心里也有?些不快居然有?人要截胡自家孩子的亲事,问书安,“知道是哪家的吗?如此没有?分寸。” “是工部虞部宋员外郎家夫人为其嫡长子宋致远求娶,”书安看驸马爷面色不虞,看了看自家公子,“小的听侯府那边说,是外面传言公子与八姑娘亲事不作?数了,才上门求娶。” “流言?”陈驸马一愣,看向林漠,“怎么会有?这种流言?你?母亲都?跟侯府商议好了重新给你?们换过庚帖,连聘礼都?又准备补足了一份。” 这段时间因三皇子的事,朝堂上一直动?荡,虽然他在国子监任职,身边也有?两个同僚被?牵连进去,公务一下多起来,今日休沐才得些闲适。 林漠神色又有?些冷,“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散播流言,我已经叫人去查了。” 就算他跟阿菡亲事已经稳妥进行,但这忽然冒出来的流言说什么亲事作?废,让他不喜。尤其因着这流言,他发现居然还有?人家托人上门来想要结亲,他便叫人去查,看这流言是不是有?人故意?散播。 第190节 他眼眸微眯。 宋致远是吧?早看出他对阿菡有?情意?了,只是没想到他竟还真敢让家里去侯府提亲。莫不是以为那流言是真的,他就有?机会了! 绝对不可能,他和阿菡绝不会分开,他们才是一对,要做一辈子夫妻! “是有?人故意?传流言?”陈驸马也知道自家小儿子如今被?不少人家看中,他两个关系不错的友人都?向他言语试探过,露出想要为自家姑娘结亲之意?。 幼子模样生的好看,如今身份也不低,又有?才华,陈驸马自然为之骄傲,但也跟友人婉拒了,安阳侯府阿菡这个未来小儿媳就很?不错,是幼子喜爱的,他一直都?支持这亲事。 林漠摇头,“还没查出来,”毕竟京城这么大,人多嘴杂,一时半会不好查。尤其因为他身份改变缘故,这些说不好也只是一些不明就里的人再胡乱揣测传出来的。 陈驸马道:“查不出来也无事,反正你?与阿菡亲事过两日到吉日了,我与你?母亲去侯府换过庚帖,便没人乱说了。” 这重新更换庚帖,送下聘礼,也要挑个好日子。 今日皇后举办花宴,为八公主和也到了相看年龄的八公主择婿,不过已经看出八公主芳心归处,主要是为九公主相看。 慧和长公主被?皇后约着赴宴了,“等你?母亲从宫里回来,商量下,看看叫人把过几天重新换庚帖透露出去,”陈驸马不是张扬的性子,尤其幼子亲事本来就算是定下,又赶上三皇子这事,不想大张旗鼓,但现在不能太低调了。 “嗯,”林漠自然赞同。 而此时宫里,慧和长公主正面色不快地看着诚允王世子妃,上首的沈皇后面色一样不好看。 诚允王世子妃方才在沈皇后面前好一番推举陈妍娇,又以诚允王曾救过先皇,话里话外逼着沈皇后给陈妍娇和林漠赐婚。 “……父亲他老?人家多次梦到当年与太上皇一起下棋说话,太上皇还关心他老?人家当年受伤的腿阴天下雨可有?疼过……阿娇是小姑子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了,父亲只盼着她嫁个好人家,如今这孩子觉着阿漠极好,我们做长辈的自然是想要全了她的心……”巴拉巴拉。 不说慧和长公主早就转变过来,跟安阳侯夫人敲定了重新为林漠和许菡交换庚帖,不会食言,也没看上陈妍娇。 就算陈妍娇也算是她隔房的外甥女?,可慧和长公主不喜她的性子。 又有?早先诚允王世子妃已经在沈皇后跟前请懿旨赐婚陈妍娇跟温恪,这诚允王世子妃当他们这些世家公子成?什么了,任由她一个连封号都?没有?的乡君挑挑拣拣,还往皇后跟前说要赐婚就赐婚,问过她这个长公主的想法了吗? 就算诚允王叔救过父皇,但慧和长公主本就对那个偏爱宠妃打压她跟皇兄嫡脉的父皇没多少情分,这与她何干? 心里不快,长公主的威仪也端的十足出来,她乜了一眼还在对沈皇后啰嗦的诚允王世子妃,“诚允王叔这么想念父皇,心意?难能可贵,不如去皇陵陪着父皇去,本宫这就叫皇兄下旨,免得夜长梦多,把王叔思念出什么病来,可就不美?了。” 诚允王世子妃一噎。 什么心意?难能可贵,若是真的让圣上下了这么一道旨意?,诚允王不就成?了被?贬去皇陵,这是罚,她回去还不得被?公爹剐了。 诚允王世子妃面上僵硬,“长公主真是会开玩笑,这哪里使得……” “如何使不得,本宫瞧着方才世子妃说的本宫都?感动?了,王叔对父皇那真是感人至深的情意?啊,岂能辜负?” 慧和长公主一本正经地肃着脸,“本宫可不敢开王叔跟父皇的玩笑。” 这说的就跟诚允王世子妃敢开两位的玩笑似的,把个诚允王世子妃堵得脸上一阵红一阵黑。 沈皇后忍笑看着,温声?道:“阿慧也在,这世子妃方才说的阿漠……” 沈皇后特意?顿住,等慧和长公主表态。 慧和长公主姿态带上些傲慢,看着诚允王世子妃,“阿漠亲事本宫已经给他定下,世子妃就不必为本宫操心了。” 诚允王世子妃恼慧和长公主的态度,可也不敢造次,而且她也是得了诚允王妃吩咐才进宫求这赐婚,得尽力?办好了这事,便挤出些笑容,“长公主说哪里话,妾身自然是不敢越俎代?庖,只是我家阿娇确实是好姑娘,长公主说的亲事莫不是那什么侯府的姑娘,要我说,那家就不是个好的,当初就欺负咱们阿漠逼着他做什么上门女?婿,这不是打咱们皇家的脸么……” 她猜着慧和长公主这样骄傲的性子,肯定心里不喜安阳侯府以前招赘林漠的事,故意?捡着这话说,也顾不得这些话会不会传到安阳侯府那边,叫那侯府仇视了。若是这赐婚求不来,回去她更落不着好。 毕竟,陈妍娇上回看上温恪,她来求皇后懿旨没求来,婆婆对她就不是个好脸。当然温家也没看上陈妍娇,她还暗乐过,真当陈妍娇是什么香饽饽了。 她那个婆婆最是个老?虔婆,面甜心苦,自己不来求赐婚,只叫她拉下脸来求。 慧和长公主本就护犊子,如今又已经认可了与安阳侯府亲事,诚允王世子妃这样说安阳侯府,她听了就不高兴,“本宫未来亲家,还由不得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都?是我不会说话,殿下莫跟妾身计较,”诚允王世子妃也是见风使舵,忙轻轻扇了扇自己的嘴巴一下。 这样子,更叫慧和长公主看不上诚允王府上了,也是能跟自己那个宠妃灭正妻的父皇交好的,能是什么好货色。 诚允王世子妃正待再推销下陈妍娇时,外面传来闹哄哄的吵吵声?。 “怎么回事?”陈皇后示意?身边宫人去看看。 不等宫人出去,八公主便扯着陈妍娇进来了。 第284章 大结局五 “母后,我真是再没见过这样不要脸面的人了,这陈妍娇之前还扒着想着温恪,如今又惦记上了人家姑娘的未婚夫,太不要脸,咱们皇家宗室的脸都被陈妍娇丢完了。” 她也是娇养的公主,比陈艳娇身份不知尊贵多少?,偏陈妍娇仗着自己是诚允王妃唯一女儿留下的血脉,每次都与她不对付。 前有温恪的事,八公主在沈皇后提点下,也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对?陈妍娇差点就抢了自己看中的人不喜着,偏陈妍娇又上赶着显摆看上了阿漠表哥,她哪里还忍得住。 “你才不要脸,”陈妍娇被诚允王妃惯的骄横习惯了,下意识地就回了一嘴,说完,才发现在沈皇后和林漠母亲慧和长公主面前,脸色顿时更难看起来。 “哼,我不跟你吵,”八公主才不蠢,跟她吵吵,对?陈皇后陈明争吵缘由,“母后,我可没冤枉她,她亲口跟我说的喜欢上了阿漠表哥,还要母后给她赐婚,阿漠表哥跟阿菡都定亲了,她偏还要赐婚,这不是强抢亲事。” 八公主也没想到陈妍娇这么?能见异思迁,虽然她心里隐隐地高兴她不再?盯着温恪,当然温家也没看中陈妍娇让她更高兴,可这没皮没脸的居然又看上了阿漠表哥,还跟自己显摆,可把她气坏了。 因为诚允王世子妃是在午宴后特意寻了皇后当着慧和长公主的面求赐婚,八公主跟陈妍娇吵起来后,问了宫人沈皇后这边没有外人,便扯了陈妍娇来告状。 八公主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不然还得叫人看阿漠表哥跟阿菡的笑话,但皇后这没有外人,八公主就不必给陈妍娇面子了。 诚允王世子妃本就在沈皇后这碰了壁,陈妍娇还跑到八公主跟前把没定下来的事炫耀,简直是蠢透了,气的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她不想说,八公主想说啊,为了朋友插刀,“母后,姑母,阿漠表哥跟阿菡早就有了婚约,虽然阿漠表哥如今身份改变,但这婚约不会变是吧?” “自然是,”慧和长公主点头。 不管陈妍娇骤然变色的脸,八公主开心地一笑,她就说自家姑母为人磊落不会毁亲,更不会看上陈妍娇这样的人,果然没看错。她朝陈妍娇抬了下下巴,而?后向?沈皇后提议,“那不如母后就给阿漠表哥和阿菡赐婚,锦上添花。” 你陈妍娇不是要赐婚抢亲么?,她就让母后下懿旨给阿漠表哥和阿菡亲事板上钉牢实了。 沈皇后和慧和长公主对?视一眼,慧和长公主眼睛一亮。 许是跟皇嫂亲近惯了,倒是忘了可以用赐婚给阿漠和阿菡亲事更体面了,沈皇后却是想的更周到,温和笑着道?:“若是阿慧愿意,倒不如寻你皇兄下旨更好。” 懿旨和圣旨赐婚,哪个份量重,自然是后者了。 而?文昌帝对?慧和长公主几?乎是有求必应,这事就是妥妥更稳当了。 陈妍娇傻眼。 然后愤怒地看向?八公主,若不是还有点脑子和理智在,怕是要当着沈皇后和慧和长公主的面扑上去打八公主。 到这里,诚允王世子妃已经没脸再?待下去,顾不得外面还有一些?赴宴的女眷们,连拉带拽提前告退离开。 沈皇后表面温和,心里早就烦透了诚允王府这两位,自是应下,让宫人将人送出去。 她们一走,慧和长公主就召过八公主来,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笑着夸了她几?句,“还是咱们小八机灵,” “都是陈妍娇太过分,太张扬跋扈了,比我这个公主还骄横,”八公主也觉着自己做了一件极好的事,主要是看陈艳娇吃瘪的样子太痛快了,同时不忘再?踩陈妍娇一脚,“哼,该!” 活该叫她偷鸡不成蚀把米,呃,比喻不大适合,但意思到了就成,心里真是痛快啊! “你啊,还是小孩儿心性,”沈皇后嗔了她一眼,语气里却尽是宠溺。 八公主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跟亲生?的也没差多少?,自然向?着自家孩子。若原先还想着拿陈妍娇失母,年幼,与八公主小姑娘家的争争吵吵,不放在心上,可如今都已经十?五六了,还如此心性,对?皇家公主不敬、娇蛮骄横,就让人生?厌了。 那诚允王府仗着跟先皇的情?分,先后求赐婚,一个是八公主喜欢的,一个还是有婚约的侄子,真是连矜持体面都不要了。 慧和长公主有些?感?叹,“本宫只想着亲事跟安阳侯府那边议定就成了,竟是忘了叫皇兄皇嫂赐婚更体面了。” 沈皇后笑道?:“你自己就是长公主,这样的身份比我跟你皇兄赐婚也差不了什么?。” “但赐婚就像小八方才所言,可以锦上添花,”若是阿漠知道?后也肯定会更高兴,慧和长公主越想,看八公主的神情?越和蔼,想到这孩子该是看中了温恪那小将军,心中一动,“若是小八有意,皇嫂,不如本宫往温家走一趟做个冰人?那温恪配咱们小八倒也是正好。” 虽然后面的话是对?沈皇后说的,但她们两人却是都看向?八公主。 见八公主一听自己的话,小脸刷地一下通红如霞光,沈皇后跟慧和长公主对?视一笑,“好,那就麻烦阿慧跑这一趟了,若是能成,我与德妃可得好生?酬谢一番。” 前两天?午时暑气重,德妃一时贪凉,屋子里多放了冰盆被凉到,才好转有些?虚弱,今日便没过来皇后这边。 八公主又是想笑,又忍不住害羞,羞答答地捂住了脸。 看她这小女儿娇态,慧和长公主又笑道?:“本宫记得安阳侯府世子夫人便是出自温家,与温恪是族亲。这么?算下来,咱们这可是亲上加亲。” “确实如此,”沈皇后颔首笑应。 “我,我去看看母妃去,”八公主实在是被羞的不行,心里又一股子欢欣劲儿,留下一句话,羞红着脸跑了出去。 惹得沈皇后和慧和长公主笑意更甚,先前被诚允王世子妃和陈妍娇闹出的不快都消散。 既然要让文昌帝给赐婚,慧和长公主也没耽搁,正好外面又有女眷来与沈皇后说话,她便雷厉风行地去寻了文昌帝要圣旨。 见皇妹没在后宫与皇后说话,反来了自己这里,文昌帝还以为后宫出了什么?事,等听完来意,笑道?:“朕还当是出了什么?事,原是要朕赐婚,这好办,朕这就叫人拟旨,等你回府后就送去。正好,趁着这机会,不如朕也给阿漠封个爵位?” 文昌帝想着,其他侄子侄女们都有了封号,这最小的侄子也不能厚此薄彼,尤其这孩子在外还吃了那么?多苦,又间接帮自己挖出了三皇子这个蛀虫,更该厚赏。 不等慧和长公主拒绝,文昌帝就已经把之前的打算讲了,“封个伯爵如何?虽然越过了阿宣,不过阿漠有功,也当得。” “这,是不是太厚了?”慧和长公主十?分犹豫。 私心里讲,她肯定想让幼子得更多的赏赐和好处,可她的子女们已经一门三封爵,比起其他长公主或者公主子女只封一儿或一女,已经是极大的荣耀和恩典了,再?加上阿漠的,还是个伯爵,就太厚重了。 “皇兄已经给阿宣他们都赏了爵位,再?加上阿漠,我怕太逾制,御史和朝臣会有意见。” 文昌帝大手一挥,“什么?逾制,朕是皇帝,给亲侄子封个爵位,谁还要指手画脚不成?更何况,若不是阿漠,朕也不会发现老三居然这般处心积虑,这是他该有的赏赐。” 但慧和长公主上回已经跟文昌帝要了一个宅子给幼子,再?封伯爷,且幼子超嫡长子太多,还是不妥,思量了会儿,“既然是皇兄心意,那皇妹便带阿漠受了。不过这伯爷爵位过高了,不如就给阿漠个县子吧,只给爵位不用给食邑和永业田了,免得皇兄遭非议。” “旁个想要好处要不着,你还往外推,”文昌帝说了两句,但心里却很受用皇妹担心他被朝臣弹劾,“行,就依着皇妹所言,封容安县子。” 至于?食邑,皇妹那也不差这一点儿,永业田这个以后找个机会补上就是。 说定了这事,慧和长公主没忘告上一状,“皇兄,诚允王叔那里,您有机会还是多敲打敲打,这位真是倚老卖老的很,仗着跟父皇那些?情?分,一而?再?地跑到皇嫂那里去打扰……” 诚允王世子妃和陈妍娇成功膈应到了慧和长公主,就陈妍娇那样的蠢货,也敢惦记自家幼子,还跑到皇后跟前求旨,是真不把她这个长公主看在眼里了。 文昌帝没想到后宫还有这一出,脸色一沉,“看来诚允王叔在封地过的很是自在。” 对?这个跟他那个偏心父皇一条裤子穿的王叔,文昌帝自然不喜,也就是诚允王一直都缩在他封地不在京城,不然早撞在文昌帝手里了。 但就算如此,文昌帝因三皇子豢养类似瘦马类的男女送到大大小小朝臣后院和身边,虽然三皇子已经被圈禁,但文昌帝感?觉这件事没有这样简单。 诚允王的封地就在荆州隔壁的朗州,文昌帝让人查荆州的时候,连旁边的几?个州都顺带查了下,发现诚允王这个王叔在朗州居然要成为土皇帝了,诚允王府只手遮天?,王府的人更是欺男霸女,恶行累累。 甚至,还查出一些?三皇子的人还往诚允王府所在的朗州行走的痕迹,怀疑他与三皇子勾连,本就对?这王叔不喜,这一而?再?地,文昌帝生?出些?杀意。 这些?文昌帝还未落实有章程,便没慧和长公主说,只让她放心,“诚允王府不会张狂太久。” 听这话音,慧和长公主就知道?诚允王府肯定有事犯在了皇兄手里,她也不多问,反正能出气了。 第191节 第285章 大结局六 “皇兄,怀年伯姚业昌就只是降职吗?他是周颉派系,荆州事?与他干点干系也没有吗?”周颉系原三皇子名。 既然说到诚允王,慧和长公主便想起了曾经对自家幼子起过歹意的怀年伯,语气?里带了些不快。 文昌帝不解她为何忽然提起怀年伯, 第一念头就是,“怎么?这怀年伯冲撞你了?” 早先,怀年伯曾派人欲绑架林漠做筏子的事?,慧和长公主并?未跟文昌帝提过,那段时间一直都?在查找幼子之事?,后来文昌帝忙于处置三皇子一事?,慧和长公主也险些忘了这一事?,如?今想起来,自?然要为幼子出气?。 “怀年伯这人?好美?,男女不忌,当初阿漠还未认回时,他曾派人?绑架阿漠……”慧和长公主毫不掩饰内心的恼怒,“后?来事?情?败露,那两个私卫被抓到京兆府,怀年伯拒不认罪,可安阳侯府和阿漠都?派人?调查过,这怀年伯恐是对阿漠起了不好的歹意,才派人?故意绑架他,只是没想到跟陈钟氏花重金买的杀手撞到了一处……” 不用说的太?明?白,文昌帝只一想小外甥那张脸,就明?白了怀年伯该是揣了什么龌龊心思,那可是自?家胞妹放在心尖上疼的幼子,他焉能不怒。 况且,虽然没查到怀年伯跟荆州事?有干系,但怀年伯也帮着三皇子活动,所以文昌帝才在发作三皇子派系时,降了他的职。 “皇兄该知道,这怀年伯品行恶劣,不说阿漠一事?,只别院他养了那些无辜男女,就算有一些是自?愿的,但定有被胁迫,而且还有人?告到京兆府,只是怀年伯那边掩饰的好,拒不承认,皇兄不如?就此事?细细查查。” “不必如?此麻烦,”文昌帝到底是帝王,对怀年伯这样的,又是废三皇子派系,若是有心处置,有的是理由和方法,“寻个由头,夺了他的官身就是,这怀年伯的爵位本来也到了该降爵时,他年岁也不小了,就让底下长子承继,正好一并?处置了。” 大周朝规,爵位并?非世袭,若后?代没有建业,皇帝收回爵位都?是有的,降爵只是一层,若是子或孙要袭爵,还要再?降,这般算下来,怀年伯府便要成为怀年县男。 县男是最低爵位,若是这位新任怀年县男德行或者行事?不周,被抓住,什么爵位都?保不住。 慧和长公主对姚业昌嫡长子品行不知,但她恼怒的是现怀年伯本人?,文昌帝这样快速帮她处置出气?,就十分满意了。 既然提及林漠,文昌帝想了想,“周颉在荆州事?,并?非表面这么简单,他背后?另有人?帮衬,有待深挖一番,朕打算将这事?交与太?子,朕看,太?子与阿漠倒是投契,左右校书?郎那边的职事?清闲,不如?让阿漠跟在太?子身边帮衬下。” 可惜老三那蠢货,从头到尾连谁在暗中给他谋划此事?都?不知,每次见面联络之人?皆是黑斗篷蒙住全身,岂知这背后?之人?是不是利用老三身份在京城中行事?,那些被培训出来送到各朝臣处的男女真正主子是那背后?之人?。 老三这蠢货,只盯着表面的利益,简直是被人?卖了数钱都?不知。 不过,这背后?之人?虽然隐蔽,文昌帝也有猜测。 对方图谋无非就是权利,既然牵扯进皇子,那便是夺嫡。除了前朝复国绝无可能,底下皇子也不可能,剩下的无非就是他剩余的兄弟和尚在世的皇叔伯。如?此范围就很小,实在不行,耗费人?力和时间,一一查验过去?。 太?子是储君,又正是文昌帝为他铺路起势时,这时候能跟在他身边办差,那都?是求关?系都?求不来的,慧和长公主哪里不知皇兄这是处处为幼子打算,心中一暖,起身屈膝,“多谢皇兄。” “你我兄妹还需客气?,”文昌帝佯作不快,“只要你别心疼朕指使阿漠干活就行。” “皇兄说哪里话,”慧和长公主就算再?疼爱幼子,也知轻重,不会溺爱将他闲养着,而且她更清楚幼子有抱负心,“我这高兴都?来不及。如?今,我也帮不上皇兄什么,有阿宣和阿漠能为皇兄分忧解劳,也不负皇兄对他们疼爱。” 而且,文昌帝不说废三皇子事?何处不妥,慧和长公主也不多嘴打探,左右该她知道的,皇兄自?会告知,打探多了,纵是亲兄妹也坏情?分。 文昌帝与慧和长公主这么些年情?分不减,除了一母同?胞的兄妹情?,也有慧和长公主本身知轻重进退,所出儿女皆优秀,文昌帝自?然更愿意提携。 文昌帝政务繁忙,慧和长公主说完正事?后?,也没久留,又转回皇后?宫里说了会儿话,便出宫回府。 她惦记着赐婚圣旨,回去?晚了耽误了接旨。 颁发圣旨的都?是做惯了的,前脚慧和长公主离宫,后?脚他们便也出宫往慧和长公主府去?。 因此,慧和长公主回府才叫来林漠分享了这件喜事?,得知竟有人?家往安阳侯府提亲,也是一惊。 “幸有母亲求来赐婚圣旨,”林漠毫不掩饰露出担忧。 慧和长公主也觉着这赐婚求得刚刚好,还未来得及与他说宫里和怀年伯的事?,宣旨内侍便到了。 来宣旨的内侍还是文昌帝跟前的大总管,这也是圣上给慧和长公主的体面。 慧和长公主才从宫里回来,因要接旨,特?意没有换衣裳,只略整理下即可,林漠并?陈驸马着家常服,忙换了衣裳,一家人?在正堂接旨。 “门下……朕之胞妹慧和幼子,陈氏林漠,有卓绝之能,霞姿月韵之风……朕甚欣之,特?赐封县子位,号容安……钦哉!” 先有爵位封赏,后?有赐婚圣旨,“……闻安阳侯府驾部员外郎八女许氏名菡,性行温良,姝静含德……特?赐为妻,成此良缘,……钦此!” 林漠接旨听封,封县子的欢喜根本及不上他跟许菡赐婚的喜悦,一贯冷清的面容,染上淡淡温柔。 只是心里免不得暗想,也不知去?侯府的圣旨是否如?此形容阿菡,她若听到这些字眼,娴静温和之类,不知是否腹诽忍笑。 眼看着幼子眉眼染笑,唇角高高压不下,慧和长公主忍不住庆幸自?己及时听了驸马的劝,不然该是与幼子离了心,幸好幸好。 爱屋及乌,慧和长公主想着那个娇俏可爱的小姑娘,日后?更该尽心以待。 “殿下,老奴就不多呆了,还要往安阳侯府宣旨,”慧和长公主请大总管吃茶,他忙微微躬身婉拒。 圣上跟前大总管,在外行走五六品官员都?要礼让,在慧和长公主面前,却将姿态放的极低。越是御前近前伺候,越知道长公主在圣上心里的重量。 “那行,本宫就不留了,”慧和长公主也是客气?一声,示意旁边大管事?的上前。 长公主府大管事?一上前,大总管手里便多了一个荷包,轻飘飘,可知里面放的银票无疑,面上笑容更甚,带着内侍很快离开往安阳侯府方向去?。 他们这边走,安阳侯府那早有林漠派去?的小厮快马往侯府去?报喜。 慧和长公主带着林漠将圣旨供起来后?,又与他说了怀年伯会被降职降爵,“……当时你出这事?的时候,我没顾得上,如?今有了机会,自?不会叫他好过。” 陈驸马对当初事?了解更多,清楚怀年伯就是对幼子存了龌龊心思,也一直记着,如?今妻子在圣上跟前告了状,那人?很快受到惩治,心里也是快意。 林漠一怔。 其实,当初怀年伯所为为何,他十分清楚,也知道这种事?只要怀年伯拒不承认,那两个私卫质控受他指使,怀年伯随便找个管事?的出来顶罪也便不了了之。他原想着来日方长,会有机会报复回去?。 没想到,母亲竟先一步帮自?己出气?,又有爵位和赐婚,这种浓浓亲人?关?爱,让他心微软,“多谢母亲。” “何必言谢,这是我做母亲该做的,”看着比及初时淡漠,如?今对自?己渐渐柔软的幼子,慧和长公主凤目温柔,心里不知多欢喜。 她都?不知该如?何疼爱才好,失而复得的幼子,就是捧在手心里都?不为过,不足弥补她的亏欠和疼惜,容不得旁人?欺负丁点,尤其姚业昌那竖子还对阿漠有那样龌龊心思,定不能饶过。 “这事?我还要与侯府说声,”林漠还记得槐娘,当初七姐姐事?后?,大哥哥暗中帮着很是槐娘膈应了怀年伯一场,后?来槐娘自?己博取了怀年伯老夫人?的心,若不是怀年伯力拒,两人?亲事?已成。 槐娘前后?也算是帮了侯府不少,如?今姚业昌要被贬,还得与大哥哥说声,看槐娘还要不要继续跟怀年伯纠缠下去?。 “槐娘当时也是帮了些忙,虽然她想要嫁给怀年伯,不过倒不是因为多中意这人?,只是想要成亲要个保障,”林漠虽没有将当初许如?容差点被怀年伯算计到说出来,毕竟许如?容如?今已经定亲北定侯,与她名声不大好听。只简单点了句怀年伯求娶不成意欲纠缠,被槐娘帮了一把,要提前与她通告一声。 怀年伯几次求娶许如?容这事?不是秘密,只简单一提点,慧和长公主和陈驸马便明?白了。那姚业昌好美?,男女不忌,或许那时候看中许如?容,也对容貌一样昳丽好看的幼子起过心思,顿时对此人?更添厌憎。 “那就赶紧与那槐娘说一声,”慧和长公主厌恶地撇了下嘴,“虽然这女子当嫁人?为好,但这姚业昌不是个好东西,非得挂着他作甚。” 虽然听幼子说,这槐娘样貌丑陋,招赘都?无人?入赘,慧和长公主觉着也不是搭上一辈人?跟姚业昌那种人?的理由,可见还是看中了姚业昌那厮人?模狗样。 不过是不大想干的人?,慧和长公主提两句就算了,转而与林漠说起另一桩跟在太?子身边做事?的正经事?。 她也简单说了下三皇子事?另有内情?,林漠和陈驸马却是有些意外,本以为三皇子一案已经了结,不想还没完。 “好,”这都?是文昌帝的恩典,林漠哪里有不应,且也合他仕途之路的心思,“明?日我便往东宫去?。” 不仅他这边打算明?日去?东宫,不过半个时辰,东宫太?子便派了近侍往长公主府给林漠送了一个出入东宫的令牌,可见太?子对林漠去?他身边做事?也甚是合意和看重。 而安阳侯府处,也迎来了宣旨大总管,安阳侯老夫人?和侯夫人?皆穿戴上诰命服,率在府里的家人?出府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