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末日,丧尸正敲我家门》 丧尸闯入 今天叶清伦也是照常地打开有点残旧的冰箱,打量着为数颇多的食物和食水,由于今天是值得纪念的日子,叶清伦拿了可乐和午餐肉,煮起了泡面。 听着时有时无的收音机,安静地庆祝叶清伦成功在这个疯狂世界渡过了一个月。 报纸上血色的大字在昏暗的光线仍然让人震颤,吃饱了后,突然听到有很多嘈吵声,叶清伦关了收音机。 走到窗外,小心翼翼地拨开窗帘,身在七楼的叶清伦屏息看着外面的情况,远处不知发出什么事,有点点火光,即使隔着百多米距离,叶清伦还是听到人们的呼喝声和惨叫声,大概又有不知名的人被它们吃掉了吧? 不管如何,叶清伦能在家中安稳地渡过日子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父母早已意外去世,留下了一笔可观的遗产给叶清伦这个独子,工作失败加上感情创伤,叶清伦渡过了一年窝在家里生活的双失时间。 这一个月的变化,对叶清伦来说倒不是有什么特别,懒得出去,所以以往每次出去也会为家中增添大量食物。 一次足以吃两三个月左右,加上家中本来还有的食物,所以现在也不愁没有食物供应。虽然停电但竟然没有停水,但电视电话已经不管用,大概通讯商都惨遭毒手,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也没人会找叶清伦。 唯一遗憾的是到现在政府还未曾宣布什么,姓梁的家伙就这样抛下七百万市民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而最影响到叶清伦的只是近来在晚上多了很多不明声音以致叶清伦睡眠质素下降和对于再没有热腾腾的脆辣鸡腿包及薯条吃有点遗憾。 正当叶清伦准备在被窝上盖被熟睡的时候,安静的大厅中响起突如其来“铃、铃!!” 的电话声,把叶清伦这个习惯安静的人吓了一大跳。 然后叶清伦犹豫了一秒,便把被盖过自己的头上,告诉电话声只是幻觉罢了。 电话称职的履行自己的职务,仿佛它知道自己将来再没有机会工作所以现在响个不停。 半个小时,整整半个小时它几乎并没有间断,通话与通话之间只是隔了两至三秒,叶清伦苦恼地掀开可爱的被,刚刚不断胡乱打电话也没人接听,怎么别人可以打来呢? 怀着疑问的叶清伦搔着头走了过去。 家庭式电话是老土的浅啡色,听筒在它响的时候震动得有点可笑,叶清伦手放在听筒上方,然后默默倒数着三二一,结果它便停了,叶清伦开心地笑了笑,它便再次响了起来。 “尼玛的,打够了没有?” 叶清伦在此对所有读者表示第一句对白就这样粗鲁是一丁点的歉意也没有。 “喂!?有没有人?救命!!救命!救我!!!!” 听筒传来的是一把沙哑的女声,她恐慌的声线似是有一丝希望,仿佛是个溺水的人看见救生圈一样,而叶清伦就是那个可怜的救生圈。 “吓?…你…你不如打警察啦,我没空,byebye...”话毕,叶清伦大力放下听筒,呆滞了几秒,然后电话再次响起。 叶清伦吸了一口气,再接听,一口气说出:“小姐,我现在都自身难保,救不了你,你找别人吧” “你…我…不行啊!!我只能打通这个电话,先生,只有你才能救我,求求你...”沙哑的女声非常焦急。 “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叶清伦虽然很想挂电话,但可能是被她坚持半小时的毅力感动,决定听听她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时间了...你叫什么名字?”她轻喘着气,呼吸越来越急促。 “叶清伦”叶清伦下意识地说出了真名字,心下立刻后悔。 “叶先生...你要来救我...你一定要来救我....求求你...我叫e…救我…” 她声音忽远忽近,断断续续。 “喂!?” 最后只剩下一脸迷惑的叶清伦和听筒仍然尽责的跟报道的嘟嘟声。 “玩电话吗?!哈…哈哈…” 叶清伦试着努力想着不同的理由去说服自己,而竟然找不到一个理由去说服,完全不理会她的情况。 叶清伦的良心正狠狠责备着自己,在这个情况下仍然在想逃避,妈妈真的多生了你一条jj!但叶清伦谨慎的理智拍着叶清伦的肩膀,安慰着这是人之常情,与其出去这个可怕的世界,倒不如留在家中安稳地过着舒适的日子。 而且她也没有说自己在哪里,难道叶清伦要大海捞针吗? 而当叶清伦心智交战得最激烈的时候,门外传来有节奏的碰撞声,一直过得平静的叶清伦在这个晚上第二次被吓了一大跳,一边咒骂着一边急步走到门前,把头看向门孔。 只见一个人正张大嘴巴对着门孔,不,严格来说那个不是人,那应该是叶清伦在这段日子内听得最多的一个名字,那是丧尸。 这次叶清伦第三次被吓了一大跳,匆匆一眼不够时间确认它的身份。 叶清伦屏着气,再小心翼翼哄向门孔,它的左边头颅几乎是血肉模糊,露出了一大半的烂肉,眼睛鼻子也是缺了一半。 只剩下嘴巴是完整,剩下右边的脸颊是黑灰色的,若隐若现的紫色血管和灰白色的眼睛,让叶清伦很自然地想起电影和l4d内的丧尸。 叶清伦盯了它一会,它仿佛在打量着门,有时候侧着头,仿佛正在思考如何打开,叶清伦很想把注意力移开,但它有一阵吸引力让叶清伦不得不继续盯着它,叶清伦害怕在不留意的时候,它便打开了门。 这个情形直至它用没有手掌的左手撞向叶清伦的门,然后它剩下的右眼盯向门孔,叶清伦和它三眼对望。 “呜…恶…” 虽然受过了电影和游戏的训练,但叶清伦仍然忍不住如此真实的行尸走肉,而门隙中隐约传来的腐肉味也是非常难闻,内脏经过不断的翻滚后始终忍耐不住。 当叶清伦把午餐肉泡面呕得七七八八的时候,再看看门孔的丧尸还在不在,只看到一遍黑暗,什么也看不到,叶清伦疑惑地再睁大眼睛,突然感觉到一阵极快的撞击声,原来那只丧尸正紧贴着门,疯狂地用力破坏着!! 叶清伦叫了一声,急忙退后下跌在地上,头脑一遍空白,突然想起了那个神秘的电话。 “靠…肯定是刚刚的电话声把它引过来的…” 叶清伦也不禁对自己过了半小时才听电话感到后悔。 现实已经不容许叶清伦再细想了,没有保养过的柚木门正吱嗄吱嗄地叫着,似是快要守不住的模样,叶清伦一边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装上铁闸,一边冲进厨房手忙脚乱地拿起了看似最锐利的刀子,身子颤抖着地缓步走回门前。 就在这来回的一两分钟,脆弱的木门上的锁开始被撞得松开,门隙渐阔,一只干枯的手伸进门内,胡乱在空气中抓着,丧尸低沉地吼叫着,碰撞声更为激烈,叶清伦亲眼看见门锁一下一下被它撞得破烂然后咔咚地掉在地上。 铁链的锁也连着门框和墙身被撞得破烂,叶清伦的手已经颤抖得几乎握不着那八寸多长的切肉刀,叶清伦急促地喘着气,紧张地等待那刻的来临。 丧尸再次大吼一声,然后狠狠撞向木门,木门顿时倒下,就在木门向叶清伦掉落的那一瞬间。叶清伦也大叫一声,然后踩上刚掉在地上的木门,使出全身的力量,狠狠地用切肉刀向它已经破烂不堪的头颅挥斩过去。 “咚!” 它伸出的手还未碰到叶清伦,头颅已经向后飞去数米,一直滚到尽头,直到撞到对面户的木门才停下。 以叶清伦所知这栋楼应该只剩下他自己,所以并不会骚扰到其他人类。 丧尸的身躯缓缓倒下,没有头颅的颈动脉喷出浓烈腥臭的黑色血液,叶清伦连忙远离它的身体,生怕沾上一小滴臭血,不过在退后时双腿一软,便跌坐在地上,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全身也在颤抖。 叶清伦大力呼吸着,不知过了多久,情绪终于安稳下来,看着它已经流干血液的残缺身躯,再次干呕起来。 “草尼玛!草尼玛!草尼玛!” 叶清伦对着丧尸的尸体举着中指,然后大笑起来,原来杀丧尸也不是太难的事,看来有玩过l4d和沉迷丧尸电影也有用处。 当叶清伦傻傻大笑着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一阵吼叫和尖叫声,还要越来越近,笑容僵硬,心下灰沉,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个平稳舒适的家看来已经不能再住了。 天台 叶清伦连忙在家中找出最大的背包,把一大堆轻便的食物和食水统统塞进去,仍然不太舍得那几大箱要安躺在家中,几个急促的脚步声在不远处传了过来,叶清伦背上背包,手持切肉刀,然后小心翼翼避过丧尸的尸体,走出门外,微微向走廊探头观察。 叶清伦一探头的那一刻,几乎和一个人狠狠碰撞,那个人被他吓了一跳,轻叫了一声便跌坐在地上。 那是一个非常清纯的女孩,白里透红的脸上仍是一脸惊吓,及肩的黑色头发显得高雅脱俗,白色的外套在跌倒下露出了纤腰,牛仔短裤更为她修长的美腿添上不少分数,而令人有点退却的是在她衣裤和球鞋上也沾有不少血迹。 “看…看路啊!!!吓死人了!” 她恶狠狠地啧了一声,然后快速站起来,无视叶清伦便向他后方跑去。 叶清伦本能地拉着她的手,急忙地道:“你去哪?带上我吧,我刚刚从家里出来。” “我怎么知道去哪里,那边的楼梯好多怪兽啊,现在下不去了…” 女孩甩开叶清伦的手,向她刚跑来的方向看了看,心有余悸地道。 叶清伦转头一看,发现有两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叶清伦身后,一个是高高大大,皮肤黝黑,理着清爽短发,穿着一身轻便的行山装的阳光型男子,他正气喘连连,另一个则是和叶清伦差不多高瘦的冷酷男子,黑色短发,似是黑色皮革的夹克,加上一条黑色西裤,一脸不苟言笑,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眉头紧皱。 “小兄弟,你家在哪,不如进去躲一躲?”高大的男子焦急地问道。 叶清伦摇头道:“我家被丧尸闯进去了,门口都没有了。” 高大的男子显然很失望,另一名男子四处张望,然后大步踏前,问叶清伦:“这里已经不安全,有没有第二条路走?” “有…在我后面还有一条楼梯。” “行!” 那名男子在叶清伦还没说完的时候便向他身后走去,高大的男子见状便立刻跟他走,女孩则看了他一眼,然后便跟着他们离去。 就在叶清伦犹疑了几秒的时候,便听到他们刚来的方向有陆陆续续的脚步声,低沉吼叫声和碰撞声,心中一寒,便立刻转身跟着他们的身影前去。 安全后的楼梯仍有猛烈的白色光管照射,和刚刚昏暗的走廊和叶清伦不见天日的家有强烈对比,而这条楼梯也显得非常安静,仿佛让叶清伦吃下了一颗定心丸,走在前方的是冷酷男子,然后是高大男子,在叶清伦前面的则是刚刚的女孩。 叶清伦们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响,在这个安静的环境下却显得他们的急促的呼吸声更加明显,和隐约听到在楼下传来一阵又一阵的低沉叫声。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头上冒出了汗,前方的女孩慢慢停下了下来,叶清伦抬头一看,原来已经到达到楼梯的尽头,冷酷男子微微推开了天台的防火门,轻轻探头,只见他挑起了眉头,推开门,走了出去,然后示意他们进去。 当叶清伦走了出去,黑暗的凌晨内却见到天台上有几点烛光,而叶清伦隐约看到有五、六个帐篷正被冷风吹得作响,十来个人本来各自做着东西,有些在做饭物,有些在整理帐篷,有些则点算物资,而现在所有人也警戒地看着他们,大概全都是这栋楼的住客,他们也紧盯着叶清伦,也应该把他认得出来。 他们其中一个男子从帐篷旁站了起来,紧张地道:“你们上来干嘛?” 他们四人互看一眼,高大男子道:“它们上来了,这里不安全了…” 冷酷男子同意地点点头,女孩也道:“你们快点拿武器啦…” 他们每个人听到后表情一瞬间也变得非常惊恐,一些女人更加大声尖叫,男人则显得非常彷徨无助,胡乱地收拾着东西,看来他们从来没有正面和丧尸对战。 叶清伦也好不了多少,沮丧地喃喃自语道:“现在跑到天台来没用,没有出路,死路一条…” 女孩听到叶清伦说,竟然一巴掌向叶清伦刮来,生气地说:“你非要现在说这些?” 叶清伦一时反应不及,避她不过,便被她狠狠刮了一巴,叶清伦抚着左边的脸颊,大声道:“我有说错吗?哪里还有地方逃,难道跳到旁边楼栋去!?” 高大男子用手轻拍着叶清伦的肩头,有点悲伤道:“小兄弟你说的没错…” 突然他神情一转,向防火门冲过去,喝道:“和它们拼了,弄死它们…” 叶清伦哑然失笑,女孩急忙拉停他,道:“高望!!不要冲动,就算要死都要想想办法,死的好看一点…” 高望跑了几步,停了下来,一脸气愤,女孩转过头来怒瞪着叶清伦道:“你有不帮忙想想啦。” 叶清伦看着十来个人一遍混乱地收拾东西,途中更不小心把蜡烛碰跌然后烧掉一个帐篷,但也没有人理会,只顾着收拾物资和找寻武器。 叶清伦心灰意冷,随口道:“呐,把所有帐篷和能燃烧的东西去防火门烧起来,然后我们在跳到旁边楼栋去…除了让丧尸咬死之外,还有烧死和摔死的可能…” 冷酷男子突然插口道:“好方法。” 叶清伦,高望和女孩呆了呆看着他,只见冷酷男子脸上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在火光下和混乱声下更显得格外…格外的没说服力。 “不是吧…我随便说的呀…” “跟我来!” 夜风吹得叶清伦有点冷,在后面的火光给不到任何温暖,拉上了外套的拉链,默默地跟着冷酷男子,他带他们跨过了水管,经过了排气道,走到了天台一边的尽头,指着远处道:“大约十米外就有一栋矮楼。” 基本上叶清伦在黑暗内什么也看不到,只看到远处有一点点光线。 高望和女孩互视一眼,高望有点尴尬道:“昌,我们不可能跳那么远…世界纪录只是八米多…” 昌点点头道:“那栋楼是我们唯一的出路,由高往下跳,跳过去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女孩疑惑道:“那边有栋矮楼,比我们这栋矮三四层,但是就算跳到过去,我们和在三四楼跳下去有什么区别…” 昌再次点点头:“的确没分别,而且危险性很大…” 正当叶清伦想插嘴说不如算罢,他却话锋一转,冷酷地道:“你们想等死,还是试试不用等死?” 高望大力击掌,然后精神抖擞的道:“我去和大家说。” 昌和女孩点点头,而叶清伦则对着对面的点点星光喃喃自语:“原来香江的楼盖的那么密有原因…” 飞跃 结果是多出十人愿意和他们一起尝试这个疯狂的计划,其余的人觉得他们是神经病,不过他们也听大家的意见,把一个帐篷放在防火门中,淋上了油,留一点门隙,以便可以随时烧着它,并且堆满障碍物,众人也收拾好物资,拿起武器,等待丧尸来临。 突然,刚刚向他们提问的男人像是神经过于紧张,他不知为何大叫一声,然后背着背包,用力推散防火门前的障碍物,便冲了进去,看来他宁愿尝试冲下去也好过在这里等死,不过在一分钟后便已经听到他极惨的哀嚎,人们立刻走前去想堆好障碍物,但转眼间,丧尸们已经就在门后。 “放火!” 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然后把打火机点起火,扔进防火门中,熊熊火光瞬间烧着帐篷,他们紧紧关上防火门,并且重新堆好障碍物,听见一阵又一阵低沉的吼叫声渐渐减退,看来这个法子还算不错。 “风向刚刚好。” 昌显然没有理会他们成功击退丧尸,他们现在在天台某边的尽头一字排开,像是集体跳楼一样,不过跳楼的人多是寻死,而他们则是求生。 “丧尸迟早会攻上来,可以放几次火?” 昌大喝一声,叶清伦这才顿然醒悟,才专心地看着黑暗中的黯淡的灯光,紧紧地拿着手中的雨伞。 “跟着我的动作。” 昌站在一字排开的中间位置,他缓缓退后了十来步,大概有两三米的距离,他吸了一大口气,然后如猎豹般跑了起来,他在天台最边缘,距离空气极近的位置跳了起来,叶清伦听到黑暗中“蓬!” 的一声,他打开了伞,然后没有了声响。 夜风仍然吹得很大,气氛非常紧张,众人屏息以待,直至看到黑暗中远处有一点闪光突兀地亮了起来,一长一短,一长一短,他们便知道昌安然无事,众人大声喝彩,却突然听到身后一阵惨叫,原来不知何时,帐篷的火已经熄灭,防火门被丧尸撞烂,只看见数十只丧尸正向人们缓缓走去,一个人在逃走时仆在地上,然后便被三四只丧尸扑在身上,肚子被刮开,扯出了肠脏,鲜血喷出,而其他人也开始走投无路,在死前胡乱地大叫着。 叶清伦不敢再看,回头一看,只见已经少了一大半人,原来他们已经在叶清伦刚刚吃花生的时候跳了过去。 叶清伦旁边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急促地喘着气,他一边大叫,一边跑去后方,然后再转个小圈,再用力一跳,但他最后还未跑到边缘便起跳,惨厉的叫声越渐越远,然后听到一声重物坠地的巨响,便知道他失败了。 叶清伦看看四周,只剩自己一个了,拍拍自己的脸孔,尽量不被那个人刚刚的失败影响,叶清伦听见后方的惨叫声渐渐消失,只剩下一阵骇人的啃食声,丧尸们下一步的目标便是叶清伦!想到如此,叶清伦别无选择,唯有慢慢地退了十多步,回想起昌的动作,紧紧抓着雨伞,然后使出叶清伦曾经在小学六年级获得一百米亚军的跑速,计算好步数,然后刚好在仅仅的边缘,用力一跳!!!!叶清伦一边大叫,一边无闲感受腾在半空的感觉,只下意识打开了伞,希望尽量减去冲力,然后感到脚上一痛,叶清伦便顺势滚在地上,在地上滚了两三个圈,才停住了去势,咦…好像也不是太痛,果然人的潜能就是在危急中逼出来。 “小兄弟,快点过来!这里应该安全。” 叶清伦挺着有点疼痛的身躯,还沉醉于经历死亡的瞬间,隐约听到高望的声音,立刻清醒了少许走了过去,推开了防火门,在充足的光源下看见了五个人。 温暖的烛光,柔软的沙发,充足的食物,有一刻叶清伦还以为回到平稳的家中,仍在度过平稳的日子,不过坐在地上围着圈的五个陌生人却告诉叶清伦现实是残酷的。 叶清伦打开了一包薯片,有点怀念遗弃在天台上沉重背包中的食物和水,感叹了一声,便听到高望兴高采烈地在说:“我叫高望,大家可以叫我高望,今年二十六岁,我是篮球选手,之前来圆塱爬山,就变成这样子了…以后的日子多多指教!” 众人看着坐在高望旁边的叶清伦,叶清伦有点尴尬地道:“我叫叶清伦,今年二三岁,平时喜欢玩游戏,尸变那么久我都留在家里,失去双亲没事做,现在想做点什么也做不了了…” 坐在叶清伦对面,在走廊上遇到的女孩轻轻啧了一声,叶清伦干笑了一下便继续吃着薯片。 坐在叶清伦旁边的昌点点头,精简地说:“夏名昌,三十岁,路过。” 昌旁边是个从未见过的女孩,她虽然娇小但在运动外套下仍然看得出凹凸有致的美好身材,浅啡色的卷发和可爱的脸孔也有一定的吸引力,不过双眼有点红肿,而她的性格看来是和样貌相反,她冷淡地看着大家,道出比昌更为精简的说话:“阿紫。” 而在她旁边的亦是个未见过的男人,他身材修长,剑眉星眼,非常英俊,他微微笑着介绍自己:“我是迈科,可以叫我迈科,我今年二十四岁,刚刚大学毕业,本来想会去英国读研,谁知香江变成这样,本来在朋友家里睡觉,但他们在混乱中和我走散了…希望可以和大家好好相处。” 而最后一个便是那个对叶清伦不爽的女孩,她微笑着听完迈科的说话后,便露出洁白的牙齿:“我叫陈蕊月,十九岁,今年刚刚读大学,不过现在都读不了…嗯…我自己住在附近,出来找食物,遇上好多怪兽…嗯,遇到高望和昌…希望我们可以生存下去。” 陈蕊月,叶清伦记住了她。 经过昌和高阿望细观察后,这栋楼大约十层,暂时不见人踪,不过在六楼有一两只丧尸徘徊,虽然有一定的危险,但比起原本那栋已经吸引极多丧尸的楼房好上得多了。 而他们现在则是在十楼的其中一个单位内,这个单位有着充足的食物和水,而且水电也并未停,但经过众人商议后,小心为上,以烛火为灯,加强门窗安全,并且采用两人轮班制,其他人则先行休息,而不幸的叶清伦和迈科正是现在需要值班的家伙,虽然一整晚没有睡,但对于经常通宵玩游戏的叶清伦还可以接受。 叶清伦听着陈蕊月在浴室中轻快的歌声,高望在地上有节奏的鼻鼾声,看着阿紫安静地躺在沙发上,昌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叶清伦则随意在屋中行走,开了电视,只出现大量雪花,关电视时,看到在电视旁放了几个漂亮的相架,相架中的是一家四口乐也融融,笑得非常快乐的样子,但相信此时此刻,他们没办法可以展开同样的微笑。 “hello,清伦,累不累啊?你累了可以休息一下。”高叶清伦小半个头的迈科突然走了过来,说道。 叶清伦放下相架,随口道:“我习惯啦,你累了先休息吧。” 迈科哈哈一笑,突然把头向叶清伦靠的很近,有点鬼祟地说着:“嘿,你觉得陈蕊月怎样?” 叶清伦眨眨眼睛,取笑他:“还可以啊。问这个干嘛,想追人家?” 迈科直认不讳的点点头:“我觉得她是一个好女生,现在这情况…要找到一个这样的女生已经好难。” 叶清伦想了想,的确,在混乱的丧尸世界中能够幸存的是男人较多,女性应该只占一小半,更何况现在能在少量的女性中遇上像陈蕊月这么清纯美丽的女子,是件颇为侥幸的事。 其实即使香江没有发生任何事…也很难找到她这样高质素的女孩。 “嗯…那你大胆去追啊,反正我没有想过这种事情。” 迈科展露迷人的微笑道:“多谢,我知道那么做。” 叶清伦随意地点点头,便离开了电视柜,坐在饭桌旁发呆,浴室的门突然打开,只见陈蕊月全身只包着白色的毛巾,毛巾被她的胸部撑得涨了起来,而毛巾下雪白丰饶的双腿更显得诱人,她一边仔细用毛巾弄干头发,一边找寻着拖鞋,叶清伦干咳了一声,她才注意到,指了指在她后方的位置,她才找到拖鞋。 她对叶清伦冷冷一笑,然后再走回厕所吹干头发,叶清伦心脏一阵不争气的跳动,轻呼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然后离开客厅,看见昌仍在凝视窗外,叶清伦好奇地走了过去,只见一抹灯红在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快到日出。 “叶清伦,现在到我值班,你可以休息,我们天亮就出发。” 昌感觉到叶清伦在身后,转过头说。 叶清伦点点头,好奇地问:“你不用睡啊?” 昌摇了摇头,没有理会叶清伦的说话,闭起双眼,对着远处的微光默默碎念,叶清伦只看到他的嘴唇微动,一脸严肃,看来是在祈祷。 叶清伦懒得自找没趣,随意找了个角落,躺在地上,但却听到高望轰隆轰隆的打呼声,这些人都那么奇怪…突然自嘲一笑,没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的,慢慢闭上眼,便在高望的打呼声下,把积了一晚的疲惫统统释放,呼呼大睡。 “全地球的人类也要付出他们的所作所为,我们也避免不了,你可以拯救我们,把我们救赎,但你的拯救便是杀死我们,而我们不需要你的拯救…” 收音机 “叶清伦,我不想看不起你…是你让我这么做的…” 眼前穿着黑色ol套装,均称的双腿穿着黑色丝袜的女孩,正冷淡,带点可怜的目光看着叶清伦,叶清伦不明白,本来他们今天应该是甜甜蜜蜜地度过情人节,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 “我不介意你是高二毕业,我也不介意你去做厨房,做地产,但是我介意你没上进心,不懂事,天天只知道玩游戏啊…” “所以你重新找了一个?” “我不想…是你逼我。” “他会对你好?” “我和他在一起,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祝你们...幸福。” 鼻子突然嗅到一阵香气,叶清伦睁眼双眼,擦了擦有点湿润的眼角,只见换了一件有点松身的浅色上衣和粉红色外套,依然穿着牛仔短裤的陈蕊月看着叶清伦。 “睡醒了吗?” 不知道她是不是看到叶清伦的泪水,说话仿佛温柔了一点,她把煮好的泡面放在旁边,再看了叶清伦一眼便离去。 叶清伦默默地吃着泡面,脑海中尽量不回想那一个真实的梦。 “清伦,刚刚讨论过,留在这里不太安全,所以我们要去找一个安全点的地方,你有什么提议吗?” 高望见叶清伦睡醒了,便走过来通知。 “没有…你们都讨论好了,就算我反对也没用…” 嗯…没有找叶清伦一起讨论便决定,也是觉得叶清伦是个无关痛痒的人吧? …突然想起那个女孩的身影…心又痛了一痛。 “哈哈,昨天太惊险了,我们在这看着对面那栋楼饭都吃不下,哈哈!” 叶清伦跟着高望干笑,没有理会他,便走去看看其他人在做些什么。 阔大的饭桌放了一张香江的大地图,昌举起红笔,正犹豫在哪儿下笔,陈蕊月在一旁不断给出意见,迈科则在陈蕊月身旁皱着眉思考着,时机合适时便附和她的意见,陈蕊月听见他的说话后也满意地微笑,更笑哈哈的拍向他的肩膀,看来二人关系突飞猛进,而阿紫则忙着收拾碗筷,看来是她煮东西给他们吃。 叶清伦走了过去随意一看,也不清楚应该走哪条路,再次在屋中四处看看,再想看看这家人的合照,拿起相架仔细看着,突然发现相架背后有个小柜子,叶清伦好奇地抽出来看看,内里有一部精巧的收音机和耳筒,立刻带上耳筒,然后尝试开机,却只听到重复的沙沙声,叶清伦不断试着调台,大概调了十来个,便在“fm92.7”收听到广播,看来某些电台的发射站还未被破坏。 昌看见叶清伦突然带上了耳筒,全神贯注听着,便立刻急步走过来,取起另一边的耳筒带着,众人也立刻向他们走过来,一脸紧张。 “一月二十九号下午一点三十分,香江正式宣布进入一级紧急状态,新街以北沦陷,任何有消息者请致电…” “一月二十九号晚上六点四十二分,全新街沦陷,注意,江岛区仍然安全,注意,江岛区仍然安全,有消息指丧尸病毒被咬后潜伏期最久可达三日,请各位幸存者注意…” “一月三十号晚上七点零六分,全新街及玖龙正式沦陷,江岛区仍然安全,注意,江岛区仍然安全,江岛区出动解放军,正大量消灭丧尸…” “二月一号晚上八点五十二分,江岛区仍然安全,情况并不乐观,解放军开始退守,请各位幸存者注意…” “二月二号上午七点三十一分,解放军正式弃守,注意,解放军正式弃守,有消息指丧尸害怕火焰,请各位幸存者注意…” “二月三号晚上九点二十九分,江岛区开始沦陷,柏福林及珠城有丧尸出没,有专家称丧尸可能懂得游泳…” “二月四号凌晨一点零九分,众环解放军军营已沦陷,众环解放军军营已沦陷…” “二月四号上午六点零一分,江岛区全面沦陷,江岛区全面沦陷…” “二月五号凌晨三点三十三分,正式宣布香江已沦陷,正式宣布香江已沦陷…” 叶清伦看看手表的日子,今天已经是二月八号,而这个电台报道只是截于二月五号最后宣布香江沦陷,并且不断重复。 叶清伦和昌对视一眼,他摇摇头,便再尝试转去其他频道,只有一些杂乱的沙沙声,正当想放弃的时候,调了多一圈,突然听到有一把低沉的男人声急促地道:“现在是二月八号十二点正,金沙湾仍然安全,金沙湾仍然安全,这里有食物有水…” 然后断断续续便断了线。 叶清伦再和昌对视一眼,昌点了点头,他放下了耳筒,走过去饭桌,用红笔在金沙湾画了个大圆圈,便举起地图道:“事不宜迟。” 虽然不确定消息的真实,但六人中大概除了叶清伦外,都不甘于留在一个不知道何时会沦陷的地方,与其等待死亡,不如尝试找寻一个新的出路。 由于时间紧逼,他们六人立刻分工合作,高望和阿紫负责点算和整理物资,迈科和昌负责计划详小屁孩线,而叶清伦和陈蕊月则负责整理和寻找武器。 “喂…这把东西可不可以当武器用啊?” 叶清伦在厕所找到一根马桶塞,想起周猩猩的电影,高举起来,当双节棍般挥了几下,便对着陈蕊月大声问道。 “用来杀了你都可以。”陈蕊月在厨房仔细地检查,她伸了头出来,看到叶清伦的时候,只有一边嘴角牵起,不屑地笑了笑,叶清伦搔了搔头,然后再从厕所找出一把掉了毛的牙刷。 “喂…这把呢?” 陈蕊月她呆了一呆,然后拿出一把七寸长的水果刀,微微一笑道:“你都逗我玩呢?” 然后狠狠劈在墙上。 叶清伦吓了一吓,轻声说:“脾气那么大,谁会喜欢哦…” “你…再…说…一…次。” “我是说厕所那么臭,哪里会有人喜欢…” “…” 一个小时后,他们齐集了所有可用的物资和武器,计划了路线,便准备出发。 六人分别背上不同大小的背包,但尽量也是轻便为主,每人的背包也有一定的食物,水和衣物,而高望的背包则是水和户外工具,阿紫的背包全是食物,而陈蕊月的背包是袋着一些药物和日用品,昌只有一个小腰包,而叶清伦的则是装着收音机和一些可能用得到的电子器材。 高望走在前头,因为他在楼梯间找到了一把消防斧头,而且身材健壮,应是团队中最能战斗的一员,第二个是阿紫,她使用的武器是网球拍,希望她能把丧尸的头如网球般狠狠打飞,走在中间的昌双手空空,没有拿着武器,难道他以为自己是叶问吗? 而迈科则拿着是叶清伦找到的一把匕首,虽然已经有点生锈,但应该也可以对付丧尸。 陈蕊月走在叶清伦的前方,她拿着一根短短的铁棒,而叶清伦则是在最后,拿着厨房内那把最锐利的七寸长水果刀。 二月八号下午三时,他们整装出发,终点是…地狱。 突围 灯光间歇性闪动的楼梯让他们没有什么心情,叶清伦轻声关闭了防火门,便慢慢轻步沿着楼梯走下去,众人也是步步为营,空气只剩下沉默和轻快的脚步声,他们很快便安然无事地到了五楼,高望忽然举高了手,示意大家停下来,叶清伦好奇地探头一看,只见一只丧尸正在四楼的防火门徘徊,它就站在防火门前方,直直地看着防火门,不知道是睡着觉还是发呆,而重要的是它阻挡着他们的去路。 高望看着大家,口形问着怎么办,昌用左手向自己的颈部一划,示意他杀了它,高望犹疑了一会,点点头,吸了一口气,脚跟不碰地的走下去,一声不响,直到高望走到了距离它只有三米,高望便快速踏前一步,双手一挥,丧尸连吼叫的时间也没有便被砍飞了头颅,喷出了黑色鲜血。 高望呼了一口气,昌伸出了大拇指,陈蕊月轻叫了一声,阿紫没有什么表情,迈科脸色有点苍白,而叶清伦则只有一点恶心的感觉,果然,往往第一次经历才是最震撼。 然后他们绕过尸体,继续前进,幸运的是这条楼梯直到地下也没有一只丧尸,只是经过三楼防火门时看见走廊有一堆人影,他们想也不想便匆匆走过。 直到到了地下,高望再次举高手,他表情有点惊慌,昌立刻上前,迅速在防火门前一探,便举高了四只手指,是有四只丧尸吗? 叶清伦也好奇的走了过去,微微探望,只见楼下的大堂的确有四只丧尸在徘徊,两只在升降机旁边不知在干什么,一只就在距离防火门三四米,在垃圾桶旁边,最远的那一只则是在大堂门口吃着什么。 他们有六个人,而且武器还算齐备,杀四只丧尸应该不难,但这个情况,有可能会惊动在大厦外面的丧尸,因为他们不可能同时间杀死四只丧尸,不能保证它们不会大声吼叫。 其余的人显然也想到这个问题,陈蕊月低声问道:“怎么办?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 阿紫冷不防地道:“把丧尸引到别人那里去啊,你们昨天也是这么做的啊。” 陈蕊月呆了一呆,反驳道:“你以为我们想这样吗?就算我们不上去,丧尸迟早都会攻上去…” “如果不是你们,我爸爸都不会跌死。” 阿紫打断了陈蕊月的说话,高望看她的声量渐大,立刻用力掩着她的嘴巴,阿紫吓了一下,然后便安静下来,怒视高望。 陈蕊月瞪了她一眼,没有再出声,看来阿紫认定了他们是昨天把丧尸引上天台的元凶,才会对他们这么冷淡。 高望这时才松手,无视阿紫的目光,插口道:“唉,这个时候想想办法,冷静点,我出去引走它们,你们在后面杀?” 迈科皱着眉头道:“那更大可能会引来其他丧尸,如果你一冲出去就给丧尸围住,我们也死定了。” 陈蕊月再次提议道:“我们弄点响声出来,引它们过来然后杀了。” 迈科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高望则犹豫道:“防火门那么窄,我怕不够位置,也不能保证它们不叫,昨天都试过,它们一发现人就会呱呱叫,还是我冲出去引走它们吧。” 阿紫仍然瞪着高望,没有意见。 昌没有说话,看着叶清伦,众人看见昌看着叶清伦,也等待叶清伦说话。 叶清伦只能再次随口说:“呃…高望可以杀了最近那个,我们再找两个人同时出去杀升降机那两个,如果够快的话应该没问题,门口那个…如果乡镇有把消音的np5就好了。” 昌点了点头道:“正有此意。” 他徐徐地在腰包中拿出了一把小巧的钢刀,然后眼眉一挑道:“有时候,用刀好过用枪。” 众人呆了一呆,叶清伦伸出左手,很想说一声继续吹,但还是恭敬地道:“留名。” 经过不到一分钟的商讨,四只丧尸自然是交由四位男士去处理,高望的目标是防火门外面在垃圾桶旁的那个,而在升降机左边接近管理处的那个就由迈科负责,右边接近按键的那个就由叶清伦去处理,最后在门口吃着尸体的则由昌击杀。 “三…二…一!” 在高望倒数完毕打开防火门冲出去的瞬间,叶清伦跟着迈科的后方也向着自己的目标冲了出去,眼前的丧尸身穿破烂的白色恤衫和黑色西裤,想来还是人类的时候应该是一个勤奋的上班族,不知道他是希望仍然每天朝九晚九辛劳地工作,还是当一个不用思考,只想生存的一个丧尸呢… 在叶清伦想着杂念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咻!” 一声,才把叶清伦惊醒,原来叶清伦已经跑到了它的眼前,反应迟钝的它这个时候才转过头来,叶清伦虽然有点害怕,但仍然用水果刀狠狠插向它的头颅,再用力抽出来,它低低叫了一声便软软地倒在地上,叶清伦害怕它还能活过来,再向它已流出黑色脑浆的脑袋补上一刀。 叶清伦回头一看,近防火门的那个丧尸已经被高望砍掉了头颅,黑色的血水缓缓流向防火门,而迈科则握着染血的匕首,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丧尸躺在管理处台上,头和颈分开了一大截,而门口的那个…竟然脑袋上多了一把刀柄,小刀直入它的脑袋,灰白色的双眼睁开得大大的,似是死不瞑目。 昌轻轻打开安全帽,陈蕊月和阿紫避开了地上的血水,走了去大堂中央,昌急步走向门口,脚踏着丧尸的头颅,用力一扯,把小刀拔出,然后向空气一挥,非常利落地装回腰包。 “好酷…” 叶清伦脱口而出地赞叹,陈蕊月看到叶清伦惊讶的样子一阵轻轻耻笑,突然,昌皱起眉头,急步走向了管理处,抢过迈科的匕首,然后向躺在管理处台上的丧尸的头颅插了进去,那个丧尸低声一叫,这才完全死去。 “杀要杀得干净,走要走得快。” 昌盯着迈科,迈科连忙点点头,以示谢意。 叶清伦对陈蕊月装个鬼脸,没有理会她,走到了昌的旁边,透过门上的玻璃,小心翼翼地观察外面的环境,而在下午的阳光下,在叶清伦视线所及之处竟然是一个丧尸也没有。 叶清伦兴奋地低声叫着:“喂!外面一只丧尸都没有啊!!!” 其他人立刻冲了过来,人人也七嘴八舌,一些在说是不是危机已过,一些在说是不是幻觉。 而昌则没有说些什么,他只打开了门,以冷峻的脸孔示意大家继续前进。 门后射进来的阳光,即使还未曾照射到我叶清伦的身躯,已经很温暖。 “走~~~~要走的快~~~~~死~~~~~要死的清脆~~~~~~我~~~~~今天~~~~~要进行壮举~~~~~” 走山路 当听到高望轻声地唱着歌,叶清伦十分希望能遇上丧尸,快快把这个该死的给咬死,看到阿紫双眼的眼白和陈蕊月无奈的样子,相信他们也有一样的同感。 直到高望看到昌的嘴角向上扬起,嘴巴才停了下来。 不过,当看到此时两边矗立的树木,清幽的环境,叶清伦也有少许想高歌一曲的冲动。 在离开了那栋大厦后,他们仍然小心翼翼,由熟悉袁朗路线的陈蕊月指点下,沿着设计好的路线,离开了他们所在的村屋,经过了一段又一段的马路或平路或斜路,一路上,竟然一只丧尸也没有,只是路上的一团又一团的烂肉和尸体在阳光照射下,发臭得让人窒息,而什么也没有的环境,平静得有点可怕。 现在时间是下午四时一十二分,看到附近的景色,再加上陈蕊月的说话,叶清伦才知道,原来他们现在的目标是经过袁泉古道,去到全湾,然后再想办法前往公路,直去金沙湾。 “世界还没有变的时候,袁朗的路都塞到爆炸,更何况现在呢?不要那么笨啦,现在可能没去到大棠道,已经有成堆大陆怪兽咬死你啊!” 对于叶清伦为什么不在袁朗直接想办法找车去金沙湾的提问,陈蕊月是这样向他解答。 “走山路是好提议,我来袁朗都是想走这段路,哈哈,现在可以走了,不过可能会死而已。” 在丧尸世界仍然乐观的高望轻轻哼着歌,然后拍着叶清伦的肩膀,似是希望他更为兴奋一点。 “阿伦,你觉不觉得刚刚的丧尸,反应好慢?”迈科不知何时走在叶清伦的旁边,向他问道。 “是不是你看东西越来越慢而已?”叶清伦随口道。 “你真有趣!”迈科眨了眨眼,才明白叶清伦说什么,大笑道,然后他再向他靠的很近:“我想着明天就和阿月表白。” “做就是了。”虽然叶清伦只是个高二毕业,连十二个月份他也写不出来,但简易的英文他还是懂的。 “好兄弟,不过你要和她说哦。”迈科向叶清伦的肚子轻击了一拳,像是认识了很久的兄弟一样。 “当然啦,我一和她说话就有一脚踹她下山的想法,你说我会不会说呢。”叶清伦还以他一个好像没有笑的笑容。 “呵,希望你们以后感情会好得。”话毕,他便走回去陈蕊月的旁边。 看见陈蕊月被迈科逗得露出迷人的笑容,听着一阵又一阵的悦耳笑声,不知为何叶清伦的心有点不舒服。 “希望看到明天的太阳。”叶清伦心中暗暗想着。 终于走到山头,冬天已过,二月份的大棠应是开始冒出青绿的嫩叶,但整个枫叶林的山头竟仍是满满的火红色枫叶,领头的昌也看得呆了一呆,更何况是他们,不禁发出一阵惊叹声。 他们沿着山径前进,近距离观赏红叶,这还是叶清伦第一次能在不被挤逼的人群和相机的闪光灯影响下仔细欣赏它们。 而在这个浪漫的环境下,迈科和陈蕊月走得越来越近,肩并肩地走着,手几乎快要拖着,如果不知道的话,还真的以为是一对普通情侣在漫赏红叶。 “吃醋?”一直在路上沉默不语,在叶清伦身后的阿紫忽然走前两步,向他问道。 叶清伦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吃醋就吃醋啦,女人的直觉,嘿嘿。”阿紫盯着叶清伦的双眼,一脸发现好玩东西的样子。 叶清伦对她的反常有点疑惑,向她上下打量:“你发烧啊?” 阿紫脸色一转,冷冷地道:“没。” 叶清伦搔着头,不再理会她,继续走着。 “机会要把握,现在有人可以去珍惜,已经很幸福。”过了一会,阿紫再次走到叶清伦的身边,不知为何感叹地道。 对于她忽冷忽热的态度,叶清伦实在有点不知如何应对,只好随意道:“你没有珍惜的人吗?” 阿紫突然站着,眉头皱得厉害,双眼在三秒后竟然流下一颗也一颗的泪水,她呜咽地道:“我哥哥为了救我…挡住妈吗…我和爸爸一起走到天台…但是…但是他跳不到过去…没了…我…全没了…” 叶清伦嘴巴张得开开的,他有一刻还以为是在表演魔术,只是三秒,便让他欣赏到瞬间看哭脸的节目。 叶清伦手足无措地安慰她道:“这里就有人可以珍惜咯…你看看高望多搞笑,想看帅哥有迈科看,还有啊昌型男,还可以有空撩下陈蕊月和我…” 她仍然没有停止的趋势,可能是因为现在没有丧尸的缘故,或许是因为满山飘荡的红叶让人感触非常,还是被叶清伦不小心的问话触碰了她伪装坚强的心灵,这个看来约二十岁的女孩终于忍不住爆发。 叶清伦仍然是手足无措地对着她,其他人似是终于发现他们在身后停了下来,高望第一个走过来看看发生什么事,看到她如瀑布般的泪水,二话不说便单脚跪在地上,紧紧拥抱她。 当大概只有一米五几的阿紫被身高约一米九的高望紧紧抱着,这个画面让叶清伦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这个方法看来奏效,阿紫被高望抱着的时候立刻停住了哭声,她瞪大了眼睛,然后用手肘用力击向高望的肩膀,不断挣扎,但却敌不过高望的力气,才由任高望抱着。 过了大概一分钟,高望才放开阿紫,阿紫脸红红的怒哼了一声,带着红肿的双眼看了叶清伦一眼,便急步走前,昌跟着她,示意他们继续走,陈蕊月和迈科互相对视笑了一笑,也跟着昌前进。 高望这才站了起来,一本正经地对着叶清伦说:“女人哭的时候要抱着她,怎么跟木头一样站在这。” 叶清伦随意敷衍了他,暗暗咒骂着阿紫无故爆种子,看一看前方那对靠的很紧贴的身影,便继续自个观赏漫山的红叶。 不知不觉,天空有点阴沉,温暖的阳光渐渐消去,冷风开始吹起,手表的时间显示为下午五时三十九分。 丧尸巢穴(1) 走在前头的高望也举起手表,他在背包上拿起地图,嘴上碎念,有点疑惑的样子,叶清伦四周看看,他以前也走过袁泉古道,怎么路上和印象中不太相同,正当他想到这里,便听见陈蕊月大声问道:“高望,是不是走错路了?这里好像是去天富仔。” 高望再看一看地图,左右对划,然后惊喜地说:“对哦!原来我们一直走错路,哈…哈哈!” 叶清伦对他有更深刻的了解,拿着地图也可以走错路…是一个典型的傻瓜路痴。 阿紫大大的啧了一声,责骂道:“马上六点了,晚上怎么走过去?你真的是牛逼。” 高望一脸沮丧,内疚地说:“对不起…”突然精神一振:“放心啦,我会保护你。” 阿紫不知想起什么,脸上红红的,不再说话。 陈蕊月走了过去,拿起黑人的地图看看,一会,便说道:“前面应该有一个村,不如我们去看看?如果安全的话可以在那过夜。” 昌看了看天色,点了点头道:“二月,黑得好快。” 迈科已经去到陈蕊月叫他吃屎他也会去的地步,而叶清伦则没有意见,所以他们便向这条道路更深入前进。 直到看到数间被铁栏围着的小屋,一栋似是荒废已久的小学和一间闭上了门的小店,他们趁着还有阳光的时候,仔细检查小店,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去打开了锁,他们拿着武器严格戒备,然后便看到内里只有剩下铺满灰尘的收银台和冰箱,而应该放满食物和饮品的架上是空荡荡的,看来已经一早被拿得清光。 他们没有去检查那间小学,因为范围太大,不想浪费时间,直径地走去被铁栏围着的小屋,昌再次开了铁门,这时叶清伦才看清楚他是用一条类似万字夹的小铁丝去开锁,他似是看到叶清伦的目光,对叶清伦勾起了嘴角,叶清伦便立刻把视线转移去外墙还未剥落的小屋上。 他们选了一间最近铁栏的小屋,门没有上锁,昌轻力推开门,木门喀喀声地被打开,叶清伦拿着武器掩护昌,里面也没有任何危险,只是有点简陋和凌乱,看似屋的主人也是匆忙地离去,昌迅速地检查厨房,厕所还有主人房,然后便对着他们点点头,他们就松了一口气地进去,这间小屋就是他们今晚住下的地方。 然后昌叫叶清伦和迈科,他和高望去检查其余的小屋,叶清伦和迈科打不开被上了门锁的小屋木门,所以随意检查一下,轻轻敲敲门,听不到人声或尸叫声便算了,如果内里有丧尸的话,门窗应该也不会完整吧,他们觉得没有什么特别,便回去要住的小屋中。 黄昏的余韵在告诉时间已经差不多快七时,一进到屋中,便看到高望正在翻搜着屋中的柜子,昌则在一张椅子上闭目养神,原来他们已经检查完毕,陈蕊月在长木椅上看着不知在哪里找到的书,迈科见状便自然地坐到了她的身旁,阿紫则在背包上拿出了一些食物和水,拿进厨房开始做饭。 非常平静,就如昨天的那些丧尸全是幻觉,这个世界像是没有改变,叶清伦仍然是一个孤独的人。 再次吃着阿紫煮的面条,觉得味道很不错,叶清伦奇怪着为什么阿紫会这样主动为他们做饭,而当高望大赞阿紫的厨艺时,阿紫便双眼红肿地解答叶清伦心中的疑惑:“我经常做饭的。”高望便不再说话,安静地吃光。 吃完食物后,他们便继续采用之前方案,烛火加上轮班制,今次则是由迈科和阿紫负责看守,但在轮班之前,迈科走到门口时突然向他们问道:“其实我想了很久,为什么到现在一只丧尸都看不到?” 高望立即有点高兴地道:“是不是军队出动了啊?清理了所有丧尸?” 陈蕊月也有点抑不住的兴奋:“如果是就好咯!我不想每天都不能洗澡。”她显然对这里没有水供应洗澡感到非常失望。 阿紫首次同意陈蕊月的意见,点了点头,更补充:“还可以去购物呢。” 女人的天性让两个女人似是慢慢化去了积怨,一人一句兴奋地说着,也让叶清伦有点挂念可以在家中打游戏打到天昏地暗的日子。 迈科摇摇头,打击了他们的雅兴:“我想不是这个原因,如果有军队出动的话,我们怎么都会看到军人和听到枪声…现在是安静的恐怖!” 昌突然睁开了眼睛,这才开始吃阿紫煮的面条,插口道:“它们只会夜晚出没。”他们众人看着昌,只见昌咬着一大口面条,没有表情,口齿不清地补充道:“经验。” 叶清伦看看手表,时间已是晚上十时零三分,他开玩笑地道:“夜已深,请各位小声点,不然的话…会?死?人?的。” 陈蕊月用力敲向叶清伦的头,叶清伦惨痛地叫了一下,她气冲冲道:“说着正经事呢,还在这捣乱。” 叶清伦正想反驳,突然眼角见到落下了窗帘的窗外有些什么闪动了一下,叶清伦呆了呆,他也意识到,他立刻一口吃光面条,然后走到窗前,身子弯低,飞快地探一探头,神情严肃向他们命令:“关灯,趴下。” 高望和陈蕊月立刻吹熄了烛火,他们趴在地上,不敢呼吸一口大气,生怕惊动了出面的生物,只见窗帘外透过来的白光直射在厅中,也让他们隐约看到出面竟有极多的人影!! 昌缓缓把面条吞咽,再次探头一看,然后眉头紧皱,背靠着窗下的墙,手放在小腰包中,缓缓说出结论。 “小学。” 昌的说话,让他们把刚刚所有美好的幻想完全破灭。 “丧尸巢穴。” 在没有心理准备下,要迎接这么多丧尸,感觉真不好受,看着窗外一个又一个身影在徘徊,距离屋子很近的地方亦有一些来来回回的脚步声,木门突然传来轻轻的碰撞声,叶清伦自然想起第一次对战丧尸的情况,手掌的汗水便不自觉地涌了出来。 丧尸巢穴(2) 不幸中的大幸是,它们似是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只是在附近徘徊,听到一些拆开铁丝的声音,看来丧尸们已经把铁栏开了个缺口,不过他们有些似是穿过铁栏远离他们所在的小屋,不知去哪里,但有些则是在附近走来走去。 过了良久,昌冒险地再探头观察,举起了一只手掌和三只手指,意思是…看到八只丧尸? 不过,他仍然没有动作,这八只丧尸大概只是在窗户能看见的范围,如果计算附近位置的丧尸,叶清伦想也至少过十只吧? 叶清伦看看手表,原来已经到了凌晨二时三十六分,他们安静地趴在地上竟然已经过了差不多四小时! 突然叶清伦的右边传来一阵温暖,悦耳的声音在他右耳轻轻响起:“都是你这死人乌鸦嘴。”弄得他耳朵痒痒的,他勉强转头一看,是陈蕊月,她神情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不过还是一脸想把他揍过痛快的样子。 “又不见我能中彩票…”叶清伦低声还击,好像是听到他们的声音,冷冷瞪着他们,他们便不敢再说话。 叶清伦抬高了少许身子,轻轻地为趴得酸痛的身子换个姿态,回头看看众人,高望和阿紫趴在另一边,二人没有交流,但高望一只手紧握斧头,不时看着阿紫和窗外,看来他的确正在尽责地保护她,而迈科则在叶清伦和陈蕊月的后方,迈科和叶清伦的双眼对视,他盯了陈蕊月一眼,看来他不想放过这个加深印象的机会。 他在门口附近,朝着陈蕊月没有人的右边,轻轻地挪动身子,爬了几个身位,怎知道脚不小心扫到厅中的一个用来装饰的支架,那个支架顶端是个没有灯泡的灯罩,它摇摆不定,灯罩似是快要进的篮球在篮框转圈,他们众人都呆滞地看着它,正当灯罩转了几圈,慢慢安稳时,迈科似是过于放松,突然再向前动了一下,整个支架便向下坠跌,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咚!”,迈科张开了嘴巴,一脸惊慌。 叶清伦欲哭无泪,高望、阿紫和陈蕊月同时倒抽一口凉气,而昌怒瞪着他,但已经阻住不了丧尸发现了他们。 随着丧尸的低吼声,它们似是听到小屋内发出的声响,两只丧尸在越来越接近窗外,透过窗帘看到两个隐约隐现的人影就在昌的头顶,昌拿着一把钢制小刀,蓄势待发,而木门的碰撞越来越激烈,还好的是它们还未发出吼叫声。 众人的气喘声也渐大,昌示意叶清伦和陈蕊月留在这里,再对着最近门口的高望,阿紫和迈科低声道:“武器。”然后指着木门。 昌再向叶清伦们轻声道:“后方两个屋有独立铁栏,如丧尸太多,突围过去,锁我已开。” 众人点点了头,然后当一只丧尸终于打烂了窗户,昌极快抓着一块玻璃碎片,迅速在它的颈部一割,然后再大力踢开它的身躯,然后再用小刀插进另一只丧尸的头颅。 丧尸的吼叫声响彻夜空,叶清伦拿起水果刀站了起来,在窗户外探头,快速计算一下,最少有二十来只就在附近,在暗淡的月亮下,它们大部份也是穿着破破烂烂的恤衫和长裙,看来曾经是小学学校的一份子... 昌头也不回说:“走!”然后便一手拖着陈蕊月,陈蕊月还未反应过来,他们便从窗户跳出去,叶清伦看看高望的那方,只见木门已经被丧尸轰烂,而高望已经砍下了两只丧尸的头颅再急忙闪避一只丧尸的攻击,阿紫则在他的后方紧张地拿着网球拍,看来正被高望努力保护着,而迈科则在高望旁忙着用匕首应对着丧尸。 叶清伦大声向他们叫道:“走啊!!”没有等他们回应,叶清伦亦跨过了窗户,而丧尸们已经距离他只有二十米左右,比起早上的那几只浑浑噩噩的丧尸,他们速度快了不少,而且精神得很,张着腐烂的嘴巴对叶清伦大吼大叫,他二话不说,立刻向昌和陈蕊月的身影跑了过去。 他们跑到去其中一间小屋,昌飞快地踢开铁门,放开了陈蕊月,而当叶清伦跑进去的时候,昌竟然走了出去,然后迅速锁起了铁门,叶清伦还未反应得来,他隔着铁栏,对叶清伦微微一笑:“全湾见。” 然后他便拾起了铁栏旁的木棍,一边朝着山边的小路急速跑着,一边用木棍敲击树干来吸引丧尸,来势汹汹的丧尸群有一大半朝着他的方向前去,但还有三四只则向着铁栏冲来! 叶清伦还未明白什么事,大叫道:“阿昌…” 陈蕊月拉着叶清伦的手,急忙的:“还等什么,进去啊!”而叶清伦没有反应,仍然呆呆地看着昌渐渐消失在黑夜中的背影…陈蕊月也毫不客气,一巴掌扇过来,怒道:“他已经牺牲了自己…难道你还想送死!” 叶清伦被她怒气冲冲的一巴掌扇醒,吃痛地抚着右边的脸颊,便和她推开了这间木屋的门,躲进了入去,关上了门,然后就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看来三四只丧尸力量并不足以突破铁栏,但在应该睡觉的时候听到它们的低吼声和刮铁丝声的感觉实在不爽,而令叶清伦更不爽的是再被陈蕊月狠狠扇了一巴掌。 双眼慢慢开始习惯黑暗,这间小屋比之前那间屋细得很多,而且也是非常混乱,大概只有三四百尺,窗的面积也只有之前的一半,不过对于两个已避过危险的路人来说,已经非常足够,叶清伦紧张地拿着水果刀,慢慢仔细检查,幸好什么也没有,然后再把什么也没有的冰箱推向门前,起码不用立刻被丧尸突门而进吧。 外面的刮撕声越来越低,低吼声似是渐渐离去,看似危险已经过了大半,陈蕊月毫不客气地躺去唯一的沙发上,然后舒服地轻轻叫了一声,这时候叶清伦才意识到这个是孤男寡女的情况,不过他更在意的是其他人的安危和去向。 怪物丧尸 叶清伦坐在距离她三尺的一张有背椅的小软凳上,放下了水果刀,更加安静的气氛使他有点尴尬,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女性单独相处,这时候再次想起她的身影,轻轻叹了一口气,而陈蕊月突然打断叶清伦凌乱的思绪,她淡淡道:“喂…你…不用内疚哦。” 叶清伦没有回答,过了片刻,她才徐徐道:“我之前见过…阿昌一个人杀了六只怪兽,我想…他不会有事。” 叶清伦仍然没有回答,她似是有点生气,轻叫道:“喂!叶清伦,你死了啊?回应一下我啦…” 突然叶清伦想跟她开一个无聊的玩笑,便装着丧尸低沉的吼叫声:“吼…呀…” 陈蕊月吓了一跳,她在沙发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拿着那根短短的铁棒对着叶清伦,惊慌叫道:“不…不要过来…” 叶清伦在黑暗中也隐约看到她害怕的表情,似是一只小白兔看见一群野狼般害怕,忍不住笑了一声,她便呆了一呆然后怒气冲冲地道:“好玩吗?贱人!” “扇我扇的那么开心,给我报下仇啦。”叶清伦掩住嘴巴,免得让笑声过大。 她哼了一声,坐回沙发上,仍然轻喘着气,叶清伦也觉得自己真的做得有点过份,在这个仍然危险的时候还开这种玩笑,心中涌出了些许歉意。 “对不起…” “对不起。” 叶清伦呆了一下,她显然也想不到叶清伦会道歉,在黑暗中看到她露出了笑容,叶清伦的心脏不知为何剧烈地跳动,立刻连忙转移话题:“不知道高望他们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陈蕊月想了一想,有点失落地道。 “那也是…” 想不到世界变了,叶清伦仍然坚守着话题终结者这个称号,他绞尽脑汁,想说些什么轻松一下气氛,而最终说出口的是:“你睡觉吧,我会看着外面。” 陈蕊月点了点头,然后便在沙发调整着姿态,而在黑暗中,牛仔短裤露出的白晢双腿是更为显眼,叶清伦吞了吞口水便准备拿起水果刀,走向小窗中看看,突然听到她柔柔地说:“一起睡啦。” 叶清伦眼睛瞬间睁大,她似是发现说错了话,挺起身子,急忙地道:“我是说一起睡,呃…是一起睡觉…哎呀…” 在黑暗中叶清伦也隐约看到她尴尬的样子,叶清伦笑着摇摇头,这个凶恶的女孩原来是有点傻气,她还继续解释道:“一起睡觉…我说…意思是不用看着外面,现在很安全…可以一起睡觉…呀!…” 最后她忍不住发着脾气,恶狠狠地道:“你知道的…不准想其他东西。” 叶清伦没有理会她,只忍着笑,放下了水果刀,便故意发出沉重的鼻鼾声,她才愿意停下来,轻轻哼了一声,才躺回沙发上。 经历过危险后,得来的是两倍的疲累,叶清伦闭着眼,想起昌临走前的微笑,一阵内疚,然后想着高望阿紫迈科的安危,他们会不会因为铁栏锁了门而进不来?他们会不会走不及而被门口和窗外的丧尸夹击?他们会不会因为大家抛下他们而死掉?他们会不会已经变成了丧尸?他们会不会在心中怨恨着叶清伦?他们会不会……… ...... 咔喀咔喀… 嗯?… 咔喀咔喀… 嗯? 咚! 叶清伦缓缓睁开眼睛,而一开始映入眼帘的是除了不知道在哪里透进来的猛烈阳光,便是一只不知从何处出现,接近三米高大几乎逼近楼底的丧尸正站在沙发前,高大的背影正不知对着陈蕊月做着什么!! 叶清伦睡意顿时全消,连忙拿起水果刀,大喝一声,不知道在哪里涌出来一点勇气,朝着高他三四个头的头颅砍去! 但它显然不是普通的丧尸,它似是察觉到身后有人攻击它,它速度颇快地转身,便用左手挡着叶清伦的攻击,而他在那一瞬间匆匆看去沙发上,陈蕊月…居然还在睡觉… 叶清伦焦急大叫道:“陈蕊月!你是猪吗!起来了,傻逼!!!” 那只丧尸对叶清伦很像很好奇,它低下头,向他微微歪着,它整块脸孔没有耳鼻,只有一只和篮球般大小的眼睛和狭长的嘴巴紧盯着他,眼睛并不是其他丧尸的灰白色,而是浅灰色,膜内里好像还有什么在动。 而让人更恶心的是叶清伦这时才看清它的皮肤不像普通丧尸一样是紫黑色的烂肉或是新鲜血淋淋的肉,而是奇异的灰白色,而它灰白色的皮肤并不是平滑,但也不是腐烂,而是皮肤每三四寸之间也有一些什么凸起或是浮起,他仔细一看,那些竟然是一堆细小的人类器官,鼻子耳朵嘴巴眼睛手指骨头等等,这些应该是人类才有的部位此时就像被极黏稠的米浆搅拌然后凝固在它的体内.... 他妈的就是什么怪物啊! 叶清伦看清楚它的模样呆滞了几秒钟,它的左手突然紧紧抓着他的水果刀,幸好他还是反应过来,连忙用力抽出来,而它的左手刚好被他抽出来的刀锋割伤,流出了灰黑混杂的血液,它怒吼一声,然后便用右手向他抓来! 他身子一滚,连忙向左边避过,但它穷追不舍,速度非常的快,很快地把他逼向角落,然后双手并用的在他左右两边夹击,他就似一只麻雀被猎鹰包围一样,而当他几乎想闭着眼睛待死的时候,只听见一声轻叱,随着一阵血肉的撕裂声,一根短铁棒穿过它灰白色的肚子,它双手停在半空,盯着那根铁棒,看来它的身躯如人体般脆弱,但它看来不感到疼痛,左手抓着铁棒的前端,然后从肚子前面拔了出来! 一道灰黑混杂的血液在它身躯流了出来,它随意把铁棒掉在一旁,慢慢把身子转向后方,然后向着刚睡醒的陈蕊月大声怒吼,一步一步逼近她!陈蕊月好像把勇气用光似的,没有了武器的她软软地跌坐了丧尸的面前,丧尸从高而上地注视她,在它的阴影下,陈蕊月全身颤抖,害怕地看着他,然后张开了嘴巴。 一瞬间,她的声音和电话中的声音在叶清伦脑海中重叠着… “救我…” 攻击 叶清伦用水果刀向他的大腿割了一道血痕,鲜红色的血缓缓流出,疼痛的感觉开始击退害怕,手也慢慢减少了颤抖,头脑是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紧紧握紧水果刀的刀柄,想起昌迅速击杀丧尸的动作,忽发奇想,于是改变了握法,以刀背向下,刀锋向上,似是忍者拿着匕首般,然后在它对着陈蕊月举起右手的时候,他看准时机,急跑到它的身后,然后在它的跨下用刀锋狠狠挡向上方! 握着水果刀的双手感觉似是在为厚厚的生鱼肉切片,直至切去到它的中腰他不够力量,而停了下来,他再向下一扯,恶臭的烂肠脏伴随着凝固着的器官应声在它跨下涌出,但它一个转身,高举右手突然飞快地向他扫来,叶清伦反应不及,只能用水果刀勉强一挡,巨力令水果刀应声折断,而他则被击飞向门口的冰箱。 “兵隆!”整个冰箱竟然被叶清伦的身躯撞出了一个凹洞,他整个人就卡在凹洞之中,然后呜呀一声喷出鲜血,全身疼痛,尤其是受力的双手和背部似是更加严重,已经不能再动,这个丧尸的力度是何其的大! 它的身子慢慢转过来,更多的内脏和血液在它的跨下喷出,但似乎对它没有多大影响,只是动作开始缓慢,它对着叶清伦吼了一声,放弃了陈蕊月,双手对着他举高,看来要先把他这个可恶的人类给击杀掉,只见它大步大步地向他走来,一条还残吊着它跨下的肠脏在地上拖出一条灰黑色的血路。 叶清伦知道已经再没有力量去走动,他吐清积在口中的血液,勉强地对陈蕊月大叫:“走…走!!” 陈蕊月这时才有所反应,她仍然全身颤抖着,但还勉强站起,没有理会叶清伦的说话,四周乱搜,拿起了一张没有打开的折凳,便想对着丧尸击去。 但这根本是以卵击石,叶清伦无力地叫道:“走…走啊傻逼…” 正当丧尸就在叶清伦面前不够一米的距离,她便急步跑到它的后方,似乎用尽了力量地用折凳击向丧尸的中腰,但似乎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丧尸已经决定了目标是他,根本没有理会陈蕊月,只听到陈蕊月气喘连连地道:“我…我不走…” 原来…原来被人拯救的感觉是这样的好。 由小到大,叶清伦也是一个闲人,或可以说是一个废人,父母对他的期望止于高二毕业,然后在离去他的时候遇上车祸,而中学唯一带给叶清伦的,便是她,但后来亦因为中学,她离叶清伦而去,受不了打击的他更辞去工作,每天浑浑噩噩地渡过。 其实叶清伦比丧尸更丧尸。 当叶清伦凝视着陈蕊月头发披散,毫无仪态地去一下又一下地用折凳发出软弱的攻击,他是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这个感觉,自从她以后,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陈蕊月,在死前能遇上你,真好。 丧尸已经走到叶清伦的面前,它似乎不再用双手去攻击,因为它丑陋的头颅向他的头越来越近,几乎已经是脸贴脸,他的视线完全被它阻挡,叶清伦和它的一只眼睛零距离地对视着,他这时候才看清楚它灰白色的眼睛内还有什么东西,眼睛内竟然还有许多只细小而灰白的眼球,非常诡异,它们正统统注视着他,他感觉就似被很多“人”在凝视着... 正当它把恶臭的嘴巴张大,向叶清伦的颈部咬去的时候,“飕”的一声,它的脖子突然被一条咖啡色的粗麻绳圈给套着,然后绳子索紧,它张开嘴巴疯狂地向他的脖子咬去,但永远也差那几厘米的距离,还渐渐地被那条绳子拉向后方,它的表情似乎有点不甘,大声地怒吼着。 陈蕊月见状立刻抛下了折凳,然后跑了过来叶清伦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扶他出来,他再吐出一口鲜血,感觉左右手似乎没有知觉,全身的肌肉亦是疼痛非常,也不知内脏是否受了伤。 叶清伦这个时候才能够看到那条麻绳的来源,原来不知何时在小屋的顶上开了个大洞,似乎就是那只高大丧尸破坏后进来的,淡淡的阳光照射在一个娇小的身影站在最前,然后后方站着两个成年的男人,叶清伦眯着眼一看,竟然就是阿紫,迈科和高望! 他们面容扭曲吃力地把那只丧尸拉扯,直到慢慢拉到他们的脚下,高望松开了手,丧尸立刻得以轻松,它开始用手挣脱着麻绳,叶清伦立刻听到一阵阵拉动机器的声音,只见高望拿着一把重型电锯,急步走到阿紫的旁边,然后当丧尸把麻绳抓断时,高望便用电锯锯向它的头顶! 一瞬间,丧尸的头颅中间被锯开了两截,它连吼叫的时间也没有,那恶心的眼睛爆出一堆混浊的浆块倾泻满地,高大而破烂的身躯终于倒在地上,高望勉强地收回电锯,然后抹一抹额头的汗,哈哈大笑。 阿紫对着叶清伦点点头,双手不断重复打着圈,正在收回那条救了他一命的麻绳,迈科一脸紧张,想试着从上面跳下来,不过视线只是对着陈蕊月,而他就躺在陈蕊月的身旁,陈蕊月关怀地看着他,抚着他的脸颊,而死里逃生的他则勉强伸出痛得要死的左手,举起大拇指,然后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咔擦…咔擦 听见不明的声音,叶清伦猛然醒来,却只见到高望戴起了头巾,他正拿着一把小锯,看似想削一条长长的铁管,他见叶清伦醒来,一脸惊喜,展开阳光灿烂的笑容:“早啊。” 叶清伦点了点头,看看四周,只见他躺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一张高级的棉被盖在他身上,而阳光则在小窗内透射进来,小窗旁站着一个女子,她听到高望说话,然后转过身来,微微一笑:“我煮东西给你吃。” 是喜怒无常的阿紫。 当叶清伦想挪动身子,怎知道竟觉得全身肌肉互相在拔河一样,痛得他叫了一声,高望一脸正色道:“阿伦,你真的是运气好,全身伤了但竟然一条骨头都没断,双手都只是扭到,我想你休息两天就可以下床走动了。” 放松 叶清伦这时才看见自己满身也贴着不同的纱布和包扎,也不再勉强起来,问高望:“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高望便点点头,放下工具,坐在叶清伦旁边,便说回那日的经历。原来他们那晚在门口应付丧尸时,听见他们说走,就想立刻跟随他们从窗户中逃离,虽然大部份丧尸被昌引走,但窗户却还有起码七至八只丧尸冲了进去,而他们在被逼下唯有选择在门口突破,而门口丧尸数量原来不多,也不难突围,他们跑了出去后,突然又发现冲了进去的丧尸群被莫名的声音引走,慢慢离开小屋,他们在屋外约等了半小时,便静悄悄地回小屋中拿回所有背包,然后去了另一间小屋避难。 而当他们睡醒想离开时,突然发现另一间小屋,即是叶清伦和陈蕊月本来所在的小屋,屋顶上有一只巨型丧尸在拆开楼顶,他们连忙拿起武器,然后听见叶清伦的大叫声,便二话不说冲过来救援,但却开不到铁栏,唯有花时间锯开铁栏,再爬上屋顶,电锯也是用阿紫的麻绳合力吊上去,然后就是叶清伦知道的事了。 “咦?”突然察觉到阳光开始暗淡,叶清伦举起了手表,却竟然见到手表显示的是二月十号下午五时零七分。 “我…我睡了一天?”叶清伦惊讶地道。 高望点点头,他再拿起工具,然后跟叶清伦说:“是啊,不过你不用担心,这里已经没有丧尸…” 他见叶清伦疑惑的样子,一脸无奈续道:“你晕了之后,我们把你带到这里放假,之后我们吵了很久,究竟留你在这好呢,还是我们继续跟着计划出发好…我和阿月觉得要照顾你,但是迈科和阿紫就觉得要跟计划出发,而阿月和我说了昌去哪里…有昌在这根本决定不到什么…后来我忍不住冲过去小学把丧尸全杀了,我们就可以安全留在这…” 叶清伦吓了一跳,不知感动还是好笑,连忙插口道:“哇哈,你那么英勇啊?” 高望尴尬地看着叶清伦:“那时候火得很,就拿着一把斧头冲去小学,去到小学门口…脚都发抖,我一辈子都没那么怕过,不过我还是去了,但是去到…一只丧尸都没有。” “一只都没有?”叶清伦再次惊讶。 高望也仿佛回想起那天的情景,一脸难以置信道:“是啊,一只都没有,但是每间课室都有一大堆发臭的烂肉和很多骨头…我最后走出来,和其他人想了这个问题很久,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它们转移巢穴。” 叶清伦想了想道:“这个可能性很大,好像游牧民族,这里没有资源了就去别的地方…” 高望笑了一笑,指指工具:“所以我和阿月最后才说服到迈科和阿紫留下来照顾你,现在我们想着加强点武器,保住性命也容易点。” 叶清伦想起那天灰白色的丧尸,心有余悸地道:“是啊,那天真的差点就死了。” 高望难得的皱了皱眉头:“那天袭击你们那只变异丧尸,我们到现在都没想到为什么突然弹出那种东西出来…如果每只都这样…我们真的麻烦了。” 叶清伦举起酸痛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想那么多了,我还没有说谢谢呢。” 高望回复阳光的笑容,哈哈大笑:“说这些。” 然后他便拿起工具,快要推开门的时候,叶清伦才叫停着他,有点尴尬地道:“喂,高望,阿…阿谁呢?…阿…陈蕊月呢?” 高望疑惑地看着叶清伦,然后有点无奈地道:“应该和迈科一起商量路线吧,嗯…总之是和迈科一起啦。” 叶清伦呆呆的点点头,心脏比起身体的痛更痛,自嘲地想着,叶清伦是在渴望些什么?难道他希望一醒来便看见陈蕊月吗?难道他在妒忌迈科吗?难道他现在是在挂念她吗?想起她美丽的脸孔,心中有点痛… 叶清伦摇摇头,不…这是没可能的事… 叶清伦想起那身ol装扮的身影,他已经不想再受到伤害了… 叶清伦慢慢平息了心情,便嗅到一阵面条的香气,就见到阿紫捧着一大碗热腾腾的面出来,他勉强挺起身子,想接了过来,但阿紫却用力把他按回沙发上,然后冷冷地道:“别动。” 她冰冷的语气使叶清伦差点把双手举高,只见她拿起了铁匙和筷子,然后把一少许面条夹去铁匙上,再轻轻吹凉,再喂向他的嘴。 叶清伦有点不好意思道:“不…不如我自己来?” 阿紫瞪了叶清伦一眼,道:“别吵。”然后用铁匙更贴近他的嘴巴,他便很快地屈服于她有点粗暴的铁匙和美味的面条之下。 经过一番长时间的卷面条,吹凉,喂食,终于吃完,当阿紫把碗筷都洗干净时,她轻声道:“那时留下你,对不起。”然后便飞快地跑出了木门。 叶清伦眨眨眼睛,心中有一丝丝的温暖。 吃饱了后,叶清伦也不能做些什么,在迷迷糊糊间再次睡了觉,直到晚上被一阵说话声嘈醒,这才发现除了昌外,全部人也已经回来屋中,阿紫再次煮着东西,高望和迈科则用木板在加牢门窗,而陈蕊月一脸关怀地凝视着叶清伦。 她见叶清伦睁开眼睛,微微一笑,把头靠向叶清伦的耳边,柔声道:“叶清伦,你是猪吗?起来啦…” 叶清伦想起了那晚,轻轻笑着回应道:“傻逼。” 在阿紫三餐也为叶清伦照顾得妥妥当当,定时帮他换高望仅存的运动创伤贴,高望有空时就在他身边健身,陈蕊月和他不时的互相开玩笑和到现在还没跟他说话的迈科冷淡眼神下,他很快便恢复过来,的确如高望所言,这三天内,他们没有再像那天晚上般遇上丧尸,虽然有时候会有一两只丧尸经过,但还是无阻他这几天舒适的休息。 直到阿紫突然说起,他们的食物大概只能维持约一天多,他们才意会到,他们还未曾去到一个可以让他们100%放松的地方。 猴子 二月十三号的上午九时,虽然全身还是隐隐作痛,但至少恢复行动能力,他们五人仍然是精神奕奕的出发,而目标便是他们当初定下的,经由袁泉古道,到达全湾,然后再从公路直接去到金沙湾。 不过在出发时发生了些许的问题,由于高望尴尬地跟他们说,他不想再领头,因为就是他带错路而让到他们走进了天富仔内的小屋中避难。而迈科则说自己习惯于走在中间或后头,并不合适带路,更加没有理由让女性走在前头,所以很不幸的,就由叶清伦这个害怕麻烦,加上刚痊愈的伤者勉为其难的做出发的第一个。 这个时候叶清伦不禁更加想念着昌,要是他在这里的话,这个重担只要交托在他身上…脑海中突然想起他的说话,他脸色一正,既然做了就要尽量做好吧…便拿着地图,担起了领头的重任,相信去到全湾,他们的团队自然会变回六个人。 水果刀已经被高大丧尸毁掉,而叶清伦现在是拿着高望在小屋外的一个木场找到的开山刀,高望则是因为电锯太重,所以仍是拿着以前的消防斧头,阿紫也是仍然拿着厚厚的网球拍,不过腰间多了两条麻绳,据说她一手抛绳绝技是在冒险乐园苦练而成的... 迈科的匕首不知掉在哪处,他现在拿的是一把一米长的铁钩,最后,陈蕊月拿的是铁棒,不同的是现在的那支铁棒比起以前的更长,还在铁棒前端削成尖头,看来是一根铁矛,杀伤力也上升了不少。 突然要担起领头,压力顿时大了不少,不过这条袁泉古道叶清伦也走过了一两遍,也有点印象,加上地图和陈蕊月不时的提点,经过几条小路,终于看见一路满山的树林和风光,看来他们今次终于是走对路了。 走到了较高的山头,高望看着远离城市的风景,使他一脸感动地道:“这次…终于可以爬山了。” 众人一阵发笑,连阿紫也掩住小嘴偷笑,陈蕊月则在叶清伦身边哈哈了两声,然后突然靠近他耳边轻道:“谢谢你。” 叶清伦奇怪地看她一眼,她吐吐舌头,再轻声说:“那天晚上啊…” 叶清伦再想了一会,猜测她是因为对于叶清伦那晚救了她的缘故,正想说些说话取笑她,突然看到迈科在紧盯着他们,叶清伦连忙改变态度,有点冷淡地道:“没事啦!”然后多走两步,走在前头。 陈蕊月显然没有理会迈科的感受,她见叶清伦走前两步,也追赶上来,然后有点生气的说:“那都是小事?你差一点命都没了啊!” 叶清伦随口敷衍她:“没事啦,我经常这样,习惯啦习惯啦…” 她见叶清伦如此冷淡,重重地哼了一声,轻声说道:“傻逼。”然后便走回后方,和阿紫跟迈科说话。 叶清伦轻轻叹了一口气,再看看手表,现在才是下午一时一十二分,但他们已经走到了大半,快要到青龙头,便跟他们说:“我们应该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去到全湾还有一段距离。” 众人点了点头,唯独迈科反对,他针对着叶清伦的说话道:“那不如现在走快点,去到慢慢休息啊。” 其实叶清伦也没什么所谓,就点点头道:“那我们去到全湾在休息咯,也无所谓。” 但迈科却再次针对着叶清伦说:“不是我说怎样就怎样,你要看着大家,决定权在你身上,麻烦你分析好再做决定。” 叶清伦张开了嘴巴,看见迈科不爽的嘴脸,不知为何他无故地针对着他,他想了想,便说:“去到全湾再吃东西吧,山里面吃东西,吃着吃着怕掉下山去。只有高望才开心。” 高望一脸无辜的看着叶清伦,陈蕊月本来皱着眉头,但听到他的说话便忍不住笑了一笑,她用粉拳揍了他一下,一副不屑的嘴脸:“无聊。” “无聊你又笑?”叶清伦很想把这句说话说出,但免得刺激迈科再说些什么,所以只能把这句说话吞在肚中,对着陈蕊月“哦!”了一声,然后自顾地向前走。 陈蕊月见他不像平时的反击她的说话或是开玩笑,嘟起了嘴巴,一脸没趣,便转移跟阿紫说话。 叶清伦有点在意迈科的想法,三分思绪放在地图和路线上,而剩下的全都是在想着陈蕊月,原来不能跟想说话的人去说想说的说话是这么难受的事情。而因为叶清伦全神贯注地想着东西,完全没有留意到在浓密的树林中一些快速的身影。 他们走到了袁泉古道的尾段,陈蕊月还未放弃试着跟叶清伦说话,她和迈科说完几句说话后,使嘻嘻笑的走了过来,然后没头没脑跟他说:“傻瓜。”然后就跑回了过去。 叶清伦实在摸不着头脑,原来这个团队除了有高望这个路痴,情绪化的阿紫外,还有一个可能是有精神病的陈蕊月。 但叶清伦从未见过这样漂亮的精神病人,毕竟,有个美女在身边围着的感觉也挺不错,但这个时候他却有点不爽,因为在他两点钟方向的不远处草堆上竟然有一大堆猴子正吱吱叫地吃着东西。 叶清伦仔细一看,立刻举高了手,然后握紧武器,有点惊慌道:“拿武器,小心。” 那堆猴子吃的并不是普通的水果,而是一堆血淋淋的烂肉,还隐隐看见肉色的残肢,烂肉把它们灰白色的毛发染得通红,一只身型瘦削的猴子突然吱吱叫了一声,似是被什么惊动,然后跳了两步,吱吱吱吱的四处张望,最后发现了他。 众人顿时紧张地拿起武器,叶清伦粗略估计至少有三、四十只猴子,它们也被那只瘦削的猴子惊扰,齐齐向他们望过来,一只被其他猴子大两个体型的猴子仍然坐在烂肉堆上,咬着一只没有两根手指的手掌,低沉地吱叫。 它们的速度比普通丧尸更快,体积较丧尸小,是棘手的对手,叶清伦指指余下的斜路,低声道:“慢慢走下去。” 愉景新城 他吞咽了一大口口水,右手举着开山刀,严阵以待的瞪着它们,但它们好像感觉到他装着冷静内的害怕,它们两三只比较大胆的向他们跳近,然后随后的猴子也跟着跳,不过,当他们众人也拿出武器对着它们时,它们看到正高举着斧头的高望,便有点退却,而坐在烂肉堆上的猴王吱了一声,所有猴子便没有动作,和他们保持大约三四米的距离,安静地看着他们慢慢打横走过。 他们看来可以顺利走过,慢慢走到斜路下方,和它们距离越来越远,叶清伦暗叫侥幸,突然在他身后的迈科极大声叫着:“小心啊!!” 猴子们也吓了一大跳,有些更滚在地上,众猴疯狂地大声吱叫,猴王双眼一翻地向后倾倒,好像晕倒在烂肉堆,看来它是吓得最厉害的那只,只见它很快便挺回身子,摇摇头想甩开肉碎,然后怒叫了一声,所有猴子便同时间向他们扑来! 叶清伦暗骂一声,走到队后,用开山刀对着它们,便叫道:“跑!” 只见众人也拔腿就跑,阿紫跑得最快,而高望则看了叶清伦一眼,犹豫跑不跑好,而迈科也想拉着陈蕊月跑,但陈蕊月却在跑动的时候不小心绊倒,连铁矛也从手中飞脱,看来漫天猴子扑来的画面让她大为惊吓。 叶清伦一边退后,一边乱挥着刀子,只见众猴对锐利的开山刀有点害怕,七八只围着他,不断跳动,等待着良机去进攻,然后其余十来只则舞着利爪向陈蕊月扑去,而陈蕊月则好像扭伤了腿,迈科急忙地想扶着她,她亦站不稳脚,然后再次跌倒。 迈科在陈蕊月再跌倒后,看到快要扑到身前的猴子,竟然甩开陈蕊月的手,转身就跑! 叶清伦立刻想怒屌他,正当他来不及救陈蕊月,陈蕊月一脸惊愕和失望,高望在她快要香消玉殒时,大喊道:“来啊!在动烧光你们的毛!” 只见高望急急地拿着点起的打火机,连忙向着想攻击陈蕊月的猴子挥去,叶清伦想着那点点火星怎可以吓退这些恶猴,怎料它们看到火光后竟然慌张地乱跳,有些甚至呜呜叫的退后,甚至连围着他的猴子也尖锐的叫了一声,便跳回猴王的身边,这实在是意料不及,难道丧尸们最害怕的是火吗! 不过看来猴子中也有一些顽固的勇士,只见一只猴子虽然看来很害怕火光,低着头看着高望手中的动作,但它犹豫了一下后,弓着腿,不理火光,然后张开锐利的牙对着陈蕊月咬去! 那一瞬间,高望换不及武器,但叶清伦看见这只异于其他的猴子便已经有所戒备,就在它跳起的时机,他便用开山刀狠狠向它的身体砍去,它脆弱的身体便立刻被他斩开两截,血肉横飞,幸好没有溅到陈蕊月苍白的脸上,他有点担心那些猴子会不会为同伴报仇而冲过来,不料,猴王看见那只被腰斩的猴子死去后,对天长吟了一声,和同伴们狠狠对他们舞牙弄爪一番,但一点扑过来的意思也没有,有些前进了几步,随即又退后,有些甚至转身离去,而并无一只愿意过来送命。 叶清伦见状觉得好笑,便一边扶起陈蕊月,一边说:“喂,你看看,这些猴子在跳恰恰舞。” 陈蕊月出奇地没有被叶清伦的笑话逗笑,她苍白的脸加上欲滴的红唇,看起来非常诱人,但只见她对着远处的迈科横冒怒目地道:“迈科,我错你了。” 迈科的脸一时涨红,一时苍白,也不说些什么,默默地承受陈蕊月的闹剧。 叶清伦见危机像是已过,虽然不屑迈科的贪生怕死,也想骂他刚刚为什么发出震撼声的声音,但这个不是秋后算账的好时机,只瞪了他一眼,便转移话题道:“高望,你又会知道猴子怕火?” 高望仍然警戒地对着已走得七七八八的猴子群举着打火机,他还不敢转头道:“上次跳楼的时候我看烧帐篷对丧尸有用,刚刚也是想着试试,没想到也有用。” “还好有你们。”陈蕊月不再看迈科,她的脸终于慢慢恢复血气,在叶清伦的扶持下,一拐一拐地走着。 阿紫一早已经跑到了路的尽头,正招着手叫他们前去,而迈科则仍然默不作声,俊俏的脸孔像是吃了苍蝇般非常难看,而当最后一只猴子,那只有点胖的猴王不甘心的叫了一声然后离去,高望终于熄灭了火光,呼了一声,叶清伦忍着手的少许疼痛,轻扶着陈蕊月那让人不想放手的纤腰,陈蕊月也没有再说些什么,这个完整的队伍便再次出发。 他们一直平安无事到了青龙头,走到了荃景围,第一次看到马路的情况,那是一遍混乱和狼藉,有很多不知废弃了多久的车正塞在道路上,有些车整个翻转了,有些车身满是血迹,有些玻璃完全碎裂,有些则隐约还看到死去多时,满布苍蝇的尸体。 高望暂时当着领头,陈蕊月变了由阿紫搀扶,迈科走在最后,而叶清伦则在高望后方,众人小心走着,避过了人多的住宅区,小心翼翼地在车堆中穿过,希望能够到达之前昌决定的地方,幸好现在才是下午三时正,他们还有许多的时间,但这还是叶清伦首次在尸变后进入了原本应该繁荣热闹的城市,而现在剩下的就只有除了空洞的风声吹向汽车车门发出轻轻的金属撞击声外,就只有陈蕊月不时的叫痛声。 在直接的阳光照射下,他们避免走去阴暗处,经过住宅区时,极度小心地走着,即使看见数以百计腐烂已久的断肢,也避免发出任何刺激性的声音。幸好,基本上一只丧尸也没有看到,不过有时也能看到在一些阴暗室内的地方有几只正在发呆,而让人有点失望的是到现在还是一个幸存者也没有看到… 迈科也继续沉默,乖乖地走着,只是不时看着陈蕊月,在他们小心翼翼的努力下,在下午四时三十六分,便到达了他们本来计划的地方-愉景新城。 黄舒婷 他们静悄悄地推开了商场的正门,些微的阳光照射进去,是迥然不同的气氛,没有灯光下的道路看不到尽头,有点诡异,鼻子传来若隐若现的尸臭味,他们还未曾走进去,高望便有点口吃道:“阿伦,我们…真的要进去?” 迈科站在最外面,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陈蕊月一脸紧张地看着叶清伦,她稍稍盯了里面一眼,便不敢再看,阿紫突然提醒他们:“我觉得可能是丧尸巢穴。” 他们倒抽了一口凉气,阿紫再补充道:“女人的直觉。” 陈蕊月看来对她的说话非常认同,她不安地环顾四周,然后再说:“我们可以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这里那么大,之前一定有很多人来过,很危险。” 的确,人类的数目几乎就等同丧尸的数量,但叶清伦想起昌微笑的脸孔,皱起眉头:“但是昌之前定下来的地方是这里,如果我们不在这里等的话,昌可能会找不到我们。” 他们面面相觑,不再说话,没有参与讨论的迈科冷笑着道:“你们害死了昌,还在这猫哭老鼠。” 陈蕊月瞪大了眼睛,一副想吃人的样子,她差点站不稳,愤怒地说:“你没资格说这话!” 迈科抿了抿嘴,没有再说话,高望无助地看着叶清伦,阿紫则一副吃花生的样子看着迈科和陈蕊月。 叶清伦不理会他们在吵什么,只紧皱眉头,难道要放弃昌吗…? 直到高望双掌一拍,提议:“我们先吃东西,在进去看看什么情况,如果有危险的话…再出来,况且我们要补充食物和水,里面那么多店铺,一定会有。” 叶清伦点头赞同,迈科再没有意见,阿紫已经放下背包,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叶清伦眼光避开了她特别伟大的部位,转看陈蕊月,只见她似是还未平熄怒火,牙痕痕地怒视着迈科,叶清伦轻叹了一口气,怕麻烦的他想着不关他的事,便放下背包,自己便拿出一包饼干和水休息。 吃到一半时,陈蕊月终于愿意放过迈科,但她突然俏脸一红,跟阿紫不知说了什么,叶清伦看到狡黠在阿紫的脸上一闪而过,只见阿紫摇了摇头,用手指指向叶清伦。 陈蕊月咬了咬嘴唇,慢慢走了过来,她曲着身子,靠向他的耳朵,他视线很不小心便放在她松身的上衣露出诱人的事业线上,而她跟他说的是:“陪我去厕所。” 即使叶清伦多么讨厌麻烦,急速的心跳声已经帮他决定,一口吃掉了饼干,吮干净了手掌上的饼碎,便点了点头,在阿紫有点味道的笑容,高望好奇的眼光,迈科没有表情的注视下,便在商场外转了个弯,随她去了商场旁边的一个角落。 “你站在这别动,如果让我发现你偷看的话,我剪了它。”陈蕊月拐着脚,瞪着叶清伦,视线匆匆飘过他的裤裆说。 他点点头,然后打了个呵欠道:“我才不会为了没价值的东西去牺牲…喂!喂!快点去吧!” 叶清伦挨了两下她的粉拳,然后便把身子背向着她,她似是多走了几步,整个环境便安静了下来,再慢慢听到衣服的窸窣声,他吞了吞口水,然后再听到一些不应该在此时出现的声音… 那是一阵舒爽的呻吟声。 叶清伦呆了一呆,他沿着隔着商场的墙壁,慢慢找寻着源头,直到头贴近了一道封锁了的门,感觉呻吟声越来越大,他便凝神倾听。 而且的确他没有听错,经过他欣赏数之不尽的av,他可以完全肯定,那是女子发出的呻吟声,这自然便是做爱时发出的声音,到底是怎样愚蠢的人,才会在这个非常危险的地方进行这光天化日下不应该做的事!不过,他在久未发泄的底下,听着这些声音,他也有一点点久违的感觉… 突然一个人拍拍叶清伦的肩膀,他转头一看,原来陈蕊月不知何时已经解决完毕,她看来非常满意他没有偷看,对着他嘻嘻一笑,但当她看到叶清伦在全神贯注地贴着门不知做些什么,便好奇地把头伸了过来,门后突然发出一浪又一浪激烈的呻吟声,看来已经快到尾声,陈蕊月一听下,脸上瞬间红红的像个苹果,然后恶狠狠地揍了他一拳:“我现在就剪了你!” 叶清伦无辜地张大了嘴巴道:“吓…这都关我的事!” 陈蕊月瞪着叶清伦的双眼:“我听到这些恶心的东西都是因为你!” 他再把嘴巴张得更大:“大佬…我没有叫你听啊…” 陈蕊月重重哼了一声,蛮不讲理地决定:“我不管!为了惩罚你,你以后都要陪我去厕所,不然的话,我就剪…” 她视线慢慢在叶清伦身上向下移动,直到看到他不知在何时鼓涨的高高的裤档,叶清伦暗想糟糕,然后她还未把“了你”说出,就尖叫着地大力推了叶清伦一下。 叶清伦一时反应不及,便撞去了门,只感觉身子的重力都坠去门上,门突然咔拉一声,竟然就这样被打开! 叶清伦吃痛地叫了一下,也害怕危险,没有即时站起来,便首先看看内里有些什么,只见灯光明亮,规则地排列的架上有许多儿童玩具,而中央某个空位似是被人故意清空,没有玩具或铁架,只有有一张看来很舒适的沙发床,而正有一对光脱脱的男女在那里激烈地做着运动,他们似是进入了忘我状态,完全发现不到有外人正在肆无忌惮地看着这场真人秀,不过,直到他们好像到达了高潮,男人发出低沉的呻吟声,女人则爽快地抬起了头,叶清伦的双眼刚好看到正被狗仔式姿态插入的女人脸孔,他的心脏仿佛完全停顿。 这个拥有黄金身材比例,金啡色长发正披散在白滑背部上,迷人的脸蛋正忘形享受着性爱的女人,是叶清伦直未能忘怀的…黄舒婷。 “喂!叶清伦,回家啦~~~”一个穿着刚好符合校规长度的长裙,只露出了骨肉均匀的大腿,留着整齐刘海和长长马尾的漂亮女孩,急步地跑到叶清伦的前方。 回忆 “你家还是我家?”叶清伦邪邪一笑,双眼毫不顾忌地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你说什么呀…!别乱说。”她害羞地掩着脸孔,然后轻轻牵着叶清伦的手。 “都谈了半年了,为什么还不能去你家?”叶清伦反握着她的手,阔大的手掌握着她柔嫩白滑的小手离开学校,不过这阵阵的柔软,让叶清伦不自禁起了一些欲念。 “我们还是中学生,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知道吗?”她另一只手快速的在叶清伦额头弹了一下。 “嗯…是不是毕业了就可以?还有几个月就是啦。”叶清伦叹了一口气,对着这个过于保守的女朋友,实在有点无奈。 在叶清伦的猪朋狗友陆陆续续尝试禁果,然后经常围着一个小圈,讨论着哪个女友身材最好,怎样才能令女孩更兴奋,怎样可以更加持久…而这个色情小圈则完全把他排了出去。 不过,叶清伦对于这个小圈子却是有点兴趣也没有,一群人光明正大地讨论应该是最私隐的性事是很恶心的事,而他急于得到黄舒婷,是因为她实在太漂亮,每次看到她幼细的柳月眉,水汪汪的大眼睛,高而漂亮的鼻子,迷人的小酒窝,还有比例恰好的身材,他都有一种冲动想把她按在床上,看着她涨红的脸孔,然后狠狠蹂躏一番… 他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扭了一下,难道他是变态吗?不,他喜欢黄舒婷是因为她除了漂亮外,性格非常讨好,温柔体贴和善解人意,她在叶清伦的眼中是完美的。 “嗯…喂!你看看,你记不记得那是哪里?”黄舒婷逃过了叶清伦的提问,指着了远处那个细小的公园。 在夕阳下,公园内有些小童正在玩得兴高采烈,而最高的单杆则没有人玩,叶清伦笑了一笑:“当然记得,当年你和我表白的地方啊。” 她轻轻打了叶清伦一下,轻声道:“喂呀~是你表白呀…”然后嘟起了小嘴,委屈地看着他。 叶清伦举起手指,盘算着:“嗯嗯…这里是我第二次和你表白的地方嘛。” 是的,这里就是叶清伦和她第二次表白的地方,而他则向她表白了三次才成功。 第一次是在圣诞联欢会,硕大的礼堂上布置了满满的圣诞灯饰,严厉的训导主任下巴多了长而浓密的白胡须,穿着红白交错的圣诞老人服装,涨大的身子惹叶清伦笑了整整一分钟,然后当他怒视着他,叶清伦才记起表白的计划。 在圣诞歌唱比赛中,叶清伦是最后一个出场的,五音不全的他唱的歌是〈童话〉,上到台上直到音乐响起,他也没有唱歌,只是吸了一口气,拿起话筒对着和他距离很远,坐在中间的黄舒婷大叫:“4a班黄舒婷,做我女朋友丫!!” 全场几乎是瞬间安静了三秒,叶清伦的猪朋狗友们掩着嘴巴笑得脸上憋红,因为他是赌输了才进行这个几乎没有可能的事,和全学校最漂亮的校花谈恋爱?对他这个每年也只能考倒数十名以内的叛逆青年,是一件难过登上宇宙的事。 其实那时候叶清伦也没有什么感觉,只当对赌局的结果负责,也没有留意黄舒婷到底有什么反应,当他想对着损友们举起中指时,台下突然响彻了响亮的掌声和喝彩声,吓得他也不知如何是好,对着台下点了点头,便急忙地跑下去。 后来的日子,叶清伦在放学和班上同学打篮球的时候,总会感觉在一楼多了一道视线。 有时候叶清伦会和她对望,然后她便急急把目光转移,不知看向哪里,脸上却是红红的,他觉得她很有趣,于是有次放学后不去打篮球,偷偷地走上一楼,在她好像是找寻着叶清伦的身影下,他突然在她身后说:“hello。” 她吓了一大跳,退了一两步,口吃地回应道:“你…你好。” 叶清伦对她微微笑着,她非常尴尬,连忙扯开话题道:“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打篮球吗?” 叶清伦看着楼下正打得激烈的球儿身影,轻扶着栏杆,斜视着她,反问:“为什么你总是看着我?” 她似是被别人说中了心事,脸上一瞬间变成了有点古怪的表情,掩着红红的脸,也没有回答叶清伦,便转身跑回自己的课室。 她是一个多么纯洁动人的女孩。 那次之后,叶清伦在午餐的时候总会带上自己的饭盒,然后光明正大走到了4a班,在旁人羡慕的目光下,便和脸红红的黄舒婷吃上午饭。 他们彼此也渐渐熟悉起来,知道了她爱吃红萝卜,只喝热饮,喜欢看叮当,最爱的歌曲是周杰伦的枫,害怕鬼怪之类的电影等等…也知道她是个从未谈过恋爱,没有任何经验的一个纯洁女生。 在叶清伦经常冲动的胡闹下,叶清伦感觉到她好像喜欢上他,因为叶清伦有时候和她一起放学回家时,故意偷偷地靠近她,然后左手装着不小心地碰上了她的右手,而她竟然没有任何退缩的动作。 叶清伦在网上找寻了许多表白的方法,终于找到了一个奇怪但很特别而又像成功率高的方法,于是在一次一起回家的途中,叶清伦带了她去了一个细小的公园,然后举手抓着单杆,轻松地做了一下引体上升,然后一脸正经地道:“我喜欢你,黄舒婷,和我谈恋爱啊。” 她显然没有看过草莓100%,对于叶清伦这个表白的动作完全没有一分了解,不过她还是被叶清伦的说话惹得满脸红光,她迟疑的点了点头,然后当叶清伦高兴地牵着她的手,她却摇了摇头。 “我…我也喜欢你…但是…我想读书…不想那么快谈恋爱…”黄舒婷小心翼翼地把说话说出来,生怕叶清伦会生气然后转身离开,所以小手紧紧地抓着他。 于是直至升上高二的上学期,他们也只是保持着亲密的朋友关系,他们每天一起吃饭,一起放学回家,一起发短信,一起聊电话,有时候在周末会逛街吃饭看电影,然后看到她穿起可爱的t恤,像小了一个码的迷你短裙和过膝袜露出来的绝对领域,叶清伦的心脏便忍不住跳动得如正在跑着一百米一样。 在某个星期六的晚上,叶清伦和她去完海洋公园,在黄昏的余晖下,叶清伦忍不住叫停了她,她一脸疑惑的样子,然后叶清伦便重重吻向她的小嘴,她推不开叶清伦,只好逆来顺受,轻轻地回吻着叶清伦,那是他们的初吻。 在叶清伦强硬的态度下,她在意乱情迷下只好就范,终于几经辛苦,他们正式成为了男女朋友。 他们渡过了一段甜蜜又青涩的时光,渡过了几个甜蜜的情人节,圣诞节,新年…那是叶清伦一辈子最不能忘怀的事,而这个让他一辈子不能忘怀的人,却残酷地在他心上刻下了一个一辈子不能磨灭的烙印。 引来丧尸 高二会考后,他们各自拿着分数毕业了,她理所当然地升上一间更好学校的中六,而叶清伦则捧着只有四分的证书,一边轻松地应对老爸老妈的责闹,一边跟黄舒婷发着甜蜜的短信。 那时候还没有任何的提醒,学校的损友高呼着虚伪友谊万岁,叶清伦不断懒散地找着工作,做了一会地盘,觉得辛苦便不做,然后去做厨房,和地盘一样的酷热使他也辞职了,也做了一会儿照相馆,沉闷而又重复的性质让叶清伦几乎站着也睡着,直到父母突然在一天因车祸身亡,朋友也都纷纷不见人,他才开始明白到自己开始要面对种种难题了。 他哭也没有哭,不过当收到父母留下可观的遗产,他也禁不住流下了一两滴稀水般的眼泪。 那时候叶清伦和黄舒婷的关系已经开始进入情侣之间所谓的冷淡期,她开始不再温柔体贴,对于他的懒散大为不满,又开始会提起哪个哪个谁多么厉害,然后又说他这个样子很没用,叶清伦开始有点讨厌她,但叶清伦还是爱她的,不过可能是爱她的身体更多。 在一个炎热的夏天,叶清伦穿着背心和皮裤,她穿着墨绿色的短裤和纯白色的短衣,在叶清伦家中安静地看着书,升读了大学的她显得更加美丽动人,以往青涩的果实渐渐变得成熟起来,叶清伦也坐下了沙发,然后轻轻搂着她,双手初时轻放着她的纤腰,不安份地捏着她充满弹性的皮肤,然后慢慢转移向上,直到碰到了大小适中的胸部,叶清伦再轻轻的抓了一下,诱惑的呻吟在她嘴巴中隐约吐出,她出奇地不像以往,竟然没有反抗,叶清伦便继续隔着衣服和胸罩,温柔地按摩着她的双胸,她表情似忍着的爽快,让叶清伦更加用心地为她服务。 而那次是叶清伦和她最近距离的接触,正当他想向下发展的时候,她不识趣的手机铃铃地响了起来,叶清伦没有理会,但不断铃铃的声音唤醒了沉醉着的她,在她接听电话后,她便不再让叶清伦碰她,而快速地看完书后便说要回家吃饭便离去。 直到在第四年的情人节,叶清伦看见她为了大学的课程忙得消瘦了许多,而叶清伦为了给她惊喜,便在她某天要向全学系进行学生报告时,偷偷地带备了首次亲手制作的蛋糕和香槟,想着去给她一个浪漫的惊喜。 而当叶清伦看见她穿着一身迷人美丽的ol装扮,脸上红红的,正在和一个高大英俊,有着高贵气质的男子谈笑风生,小酒窝不停出现在脸上,而那男子就如叶清伦平时一样,轻搂着她的纤腰,而更过份的是他说得兴起时更肆意地拍向黄舒婷翘臀,更用力地捏了一下,她没有反抗,脸上是叶清伦从来没看过的一脸舒爽轻轻地呻吟着,不知干什么整个身子一阵颤抖,倒向那个正坏笑的高大身躯,叶清伦看得几乎呆了,直到他们窃窃私语,走到了不知道的地方,叶清伦醒觉起来,才发现手中的蛋糕和香槟不知何时已经掉在地上,一遍狼藉。 后来叶清伦在学校门口等她,直到她似是有点衣衫不整的出现,她初时惊讶,然后在叶清伦质问下,用一种冷淡而又带着可怜味道的目光看着叶清伦,她迷人的口中吐出的毒话使叶清伦几近崩溃,叶清伦只好再确认了一遍,然后忍着泪水祝他们幸福,把痛苦伤心和叶清伦收藏在家里。 而叶清伦再次看到黄舒婷的时候,便是他们正舒快的鱼水交欢的时候。 叶清伦尽量平稳着呼吸,压抑着想起野狼与玛莉的心情,装着冷静地道:“好久不见,黄舒婷。” 沙哑的声线让染了咖啡发色的黄舒婷惊愕地看了叶清伦一眼,赤裸着的她显得非常诱人,她把叶清伦认了出来。 叶清伦重重地苦笑了一下,一声不吭,便想离去。 叶清伦的脑袋几乎是一片空白,心脏就如被一只大手完全覆盖,指甲时大时细的刮向血管,甚至有时候紧紧抓着,快要划破一样。鼻子似是感觉到心脏的痛,酸酸的,眼眶也有些湿润,叶清伦堂堂一个男子汉,竟然会为这些事情而哭。 正当叶清伦快要当众崩溃时,听到陈蕊月不断呼唤着叶清伦,她见叶清伦倒向了门后,还以为叶清伦会很快爬起来跟她说着无聊的笑话,但竟然没有任何声响,只见她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一脸紧张和担心,直到看到叶清伦安然无恙后,才展露笑容道:“叶清伦,你怎么爬那么慢起来。” 是的,叶清伦到现在还没爬起来。 她见叶清伦一脸死灰,一脸不对劲地皱起眉头,在他身前侧了身,好让看到门里面有些什么,她惊叫了一声,再瞧一瞧他高高的裤档,泛起了红霞,道:“原来你看那么久,就是为了看那些东西,你这个人真是…但是他们…是不是有病,在这里…这里…做这些事…不过…” “闭嘴。”叶清伦心情极之不好,只冷冷地对她喝道。 她表情一呆,一脸不甘,竟然就这样冲了进去,叶清伦拉也拉她不及,只见她不理会面前那对还是赤裸的肉虫,叱骂道:“你们两个不怕怪兽啊?在这里做这些事,不知道死怎么写?知不知道丑字怎么写!?” 叶清伦不自觉地哈了一声,陈蕊月把他内心想说的说话都说了出来。 黄舒婷抹了抹嘴巴,有点尴尬地一手掩着胸部,慌忙寻找着遍地混乱的衣物,而赤裸的男人则“吓!?”了一声,没有遮蔽地从沙发走向地上,高大的身子,英俊的脸孔,高贵的气质,是叶清伦那天在大学看到的男子。 他没有丝毫尴尬,理直气壮地道:“我和女朋友做这事,关你屁事啊?” 叶清伦愕然着,想不到他吐出来的说话竟然完全不符合他的外表。 显然陈蕊月也有这个感觉,她语气窒停了一下,竟没有退却,更厉声道:“现在快天黑了,你们知不知做…做那么吵的事情会引来丧尸?”中间的停顿,已经削弱了话中的威力。 不明袭击 黄舒婷已经匆匆地穿好了衣物,衣衫不整的她更加诱惑,使叶清伦刚平息的欲望差点再次涌起,只见她连忙把男人的衫裤递过去,男人一手接了过来,缓缓地穿着,一脸不屑地看着他和陈蕊月,自信满满地道:“我他妈会怕丧尸?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叫李少佳。” 难怪叶清伦觉得他的脸孔相当熟悉,原来他便是全江首富的儿子李少佳,在报纸和电视不时看到他的身影,而娱乐版几乎每次也有他和哪个当红女星进了哪间酒店激战,一身绯闻的他,竟然可以让本来应该纯洁无瑕的黄舒婷堕落如此,想来也是钱一字作怪。 想到这里,看着黑色头发长至及肩的陈蕊月,仍然气愤不平地叉着腰,心内似是有一阵暖流走过,不知为何心脏便没有那么的痛。 陈蕊月冷笑了一声,手握得紧紧的,看来如果李少佳站在他面前的话大概会狠狠地扇他一巴掌,不屑地道:“李少佳又怎样?现在你什么都不是。” 李少佳没有回应,只见他穿好裤子,披上了恤衫,然后拿起了地上的一个叶清伦还以为是玩具,精巧的金属摇铃,轻轻摇曳,一阵阵奇特的铃铃声便传去了商场的更深处,突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极快地向他们进来,只见五个精壮的男人很快地跑到他们面前,他们身材高大,穿着一式迷彩制服,拿着步枪,看似是军人模样,他们对李少佳恭敬地点了点头,再转眼看着叶清伦,然后把视线停留在陈蕊月身上,似乎对看到这么美丽的活人感到震惊。 李少佳满意地点了点头,笑嘻嘻地对着陈蕊月说:“我还有三十个全江最厉害的保镖,他们个个作战能力高,经验丰富,就算现在有几十只丧尸冲过来,我饭照吃,舞照跳,能拿我怎么办?”话毕,还狠狠拍向黄舒婷的臀部,黄舒婷尴尬地低下了头,而那几个男人则默不作声,只低着头,不过目光也不时射向陈蕊月。 李少佳在怀中取出一叠厚厚的现金,随意抛向他们,其中一个男人接了下来收在怀中,然后他们几个对李少佳向陈蕊月打了个眼色,叶清伦有点紧张用身子遮住陈蕊月,看来他们想对他们出手。 不过黄舒婷好像知道他们想干什么,靠近李少佳的耳边说话,李少佳似乎很受落,随意对他们挥了挥手,他们眼神似乎有点怨恨,但只深深躹了一躬,便退后三步,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陈蕊月冷道:“真的无知,现在钱还有什么用?” 黑暗中没有人回应,陈蕊月亦看来也不想再纠缠下去,转眼看着叶清伦,他呼了一口气,没有表情地看看手表,现在是下午五时零九分,已经离开了高望他们约半个小时。 叶清伦看一看仍然低着头的黄舒婷和一脸不在乎的李少佳,叹了一声,他们人多势众,在现时的境况里,他们刚刚没有出手已经算是万幸了。 这…但…她…唉…嗯…算了。 仍然有点不愤的陈蕊月被叶清伦拉着走回去商场正门,瞧着他一脸平静,不忿地道:“你刚刚为什么不说话?” 黄舒婷仍然在叶清伦脑海中忽隐忽现,他摇摇头,沙哑的声音轻道:“那个女人…是我前女友。” 叶清伦想起刚刚因心情不好而喝骂陈蕊月,而她还为叶清伦出头说话,一丝内疚涌在心头。 “对不起...”他们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愕然地互相对视,想起那晚木屋差不多一样的情景,然后哈哈一笑解千仇。 陈蕊月似是没有生气,轻轻哼着歌,看来心情不错,叶清伦也乐于把思绪放在黄舒婷身上。 直到他们回到商场的正门,却不见高望、阿紫和迈科,陈蕊月才担忧地问他们去了哪里,现在要怎么办,正当叶清伦皱着眉头想着他们去了什么地方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却见高望在商场正门对面的一条小路外急忙挥着手,示意他们过去。 走过去,不见迈科和阿紫,高望立刻拉着他们,焦急地说:“阿伦,阿月,你们去哪了啊,迈科和阿紫不但不听我说,自己走了去找枪,到现在都没回来,我又要等你们…唉!” 这个消息顿时把黄舒婷的身影从脑海中压了下去,叶清伦皱皱眉头:“找枪?” 高望急忙拉着叶清伦,走到小路另一边尽头,指向远处的一座蓝白色的建筑,他说:“那座系全湾警局,迈科看到之后就说要去找枪,阿紫也想有支枪防身,所以两个人就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叶清伦有点感动,高望大可和他们一起去寻找武器,不过他选择等待他们。 叶清伦看看手表,应该距离日落还有一小时,当机立断道:“我现在去找他们回来,你和陈蕊月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再接我们过去,一个小时之后在这等…如果我们没回来,你们知道怎么做吧。” 陈蕊月一听立刻反对:“我要和你去,高望一个去找就可以了。” 叶清伦没好气地看着她:“你的脚都没好…” 陈蕊月蛮不讲理道:“我要去!” 高望一脸失落,黝黑的脸孔散发出不爽道:“我原来那么不受欢迎啊?” 叶清伦争她不过,也不想浪费时间争论,立刻道:“高望,这个重要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高望灰暗地哦了一声,叶清伦便从小路走了出去,陈蕊月紧跟着他,找寻着过去的路线,但他和陈蕊月都不熟悉全湾,花了一段时间,过了仍旧尽责的红绿灯,沿着直路找寻着,后来看到指示牌,经过漆黑的公交车站,才到了安静的异常的全湾警局。 叶清伦看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五时三十分,看着天际有点淡淡的红,心暗道:“只剩下四十五分钟左右就日落。” 陈蕊月见叶清伦发呆,便推了他一下,轻声道:“还等什么,进去啊。” 他们便各自举高武器,便从正门的楼梯走了进去,只见正门的玻璃已经碎裂,还未进去,看到里面极为黑暗,也嗅到里面有着浓烈的尸臭味道,这…该不会是个丧尸巢穴吧? 虽然叶清伦很不情愿,但他现在还是所谓的领队,他不知道是优点还是缺点的责任感使他不愿离去,即使迈科和阿紫已经遭遇到不测还是什么的,他也要亲自确认才安全,所以他看到陈蕊月有点害怕的样子,不自觉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叶清伦小心翼翼地拿着开山刀,摆起了姿势,横放在胸前,以随时能迅速使用,慢慢尽量避免地上的玻璃,不想发出任何声响,陈蕊月则跟着他的脚步,他们缓慢地前进。 后来叶清伦开始发现前方已经有些玻璃被踩碎,或是被清空了,一些还算清晰的脚印映在眼前,相信是迈科和阿紫的踪迹。 叶清伦便沿着他们的脚印前进,很快便走到保安室里头,只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在天花板上发出,看来不知是谁正在上方跑动着。 叶清伦和陈蕊月留心地听着脚步声的去向,突然脚下踢到了一阵柔软的事物,虽然双眼已经习惯了黑暗,他还是看不清楚它到底是什么,直到他感觉到脚下有点湿润,弯下身子一看,立即退后了一步,是一条穿着警察制服,看似腐烂很久的尸体。 突然听到了啪跶一声,似是什么开了关,一道强烈的灯光从叶清伦背后射出,只见陈蕊月正拿着一根长型的手电筒,照着地上,她看到那具尸体立刻轻叫了一声,不知为何他看到已经没有什么感觉,还对她微微一笑,赞道:“那么黑你都能找到电筒,厉害厉害。” 叶清伦再看一看那个尸体,不知为何有点违和的感觉,它…它…它… … 想了一会,叶清伦也想不到它的违和感是从哪里发出来。 直到陈蕊月忽然道:“这尸体…那么完整。” ! 是的,在叶清伦一路过来看到的尸体,大概都已经变成了一大堆烂肉,或是分开了一块块的断肢,比较好而又完整的尸体已是只剩下一半的身躯和没有了头部或胸部穿了个大洞而内脏则全部消失不见。 而眼前的尸体却是完完整整的黯然腐烂,衣物上也没有什么血迹,叶清伦沿着陈蕊月照的灯光,仔细查看,直到陈蕊月照到他的额头,叶清伦急叫着:“停!” 灯光仔细射向他苍白的额头,他看到额头和头发连接之处,有一个穿过脑袋的小洞,这显然是枪伤。 难道是警察内部有斗争?还是警察被不明的人们袭击?还是其他的原因… 正当叶清伦苦苦思考着,陈蕊月不知何时关掉了电筒,然后身子向他挨得极贴,只感觉她如兰香的气息现在就喷向他的胸膛上,他一阵心乱意迷,她颤抖地道:“脚步声…停了。” 叶清伦连忙把注意力放回现实中,只听到天花板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声响,突然,一下又一下类似皮鞋走着楼梯的声响在他们不远处的楼梯发出,一下开关声,一道强光突然照射向他的眼睛,他顿时睁不开了眼睛,他眯着双眼,勉强地看到一个人影。 对,只有一个人影。 人影 咔嚓! 叶清伦听到一声扣扳机的声音,被强光照射的双眼下见到人影用着不知什么对着他,他没有多想,在他扣扳机后的一秒,他也不理会陈蕊月的脚伤,拉着她然后转头飞奔起来,只听到“焦!”一声,在距离他只有几厘米的一个被灯光照射的铁柜便穿了一个小洞,他冷汗直流,大吃一惊,一边低着头,一边z型地急跑着刚才过来的路,一阵玻璃碎裂声就在脚下发出,直到去到一个转角位,他们才停了下来,强光似是没有急速追过来,只见手挥动不停,似是寻找着他们,陈蕊月轻喘着气,重重地揍了他一拳,吃痛地指着腿部。 一步一步的皮靴声跟他们越来越接近,陈蕊月突然探出了头,叶清伦阻止不及,她对着人影的方向打开了灯光,他在那一瞬间看到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约三十来岁,一张黝黑忠直的脸正被强光突然照射下眯起了眼睛,他立刻拉陈蕊月回来,关了灯光,又听见两声“焦!焦!”的消音枪声。 陈蕊月呼出了一口气,想不到她是这么的大胆,叶清伦听到警察换着弹匣的声音,恐怕不可能等到他射光子弹的情况下再反击,现在又走到不知哪里,偏离了出口,最后他和陈蕊月都会被他击杀…他探出少许头,大叫:“喂,大家都是人,不用赶尽杀绝吧?” 人影没有出声,话毕叶清伦立刻缩回头颅,然后便再听到消音枪声射在不明的物件上。 他似是丝毫没有把叶清伦的说话听入耳,听着他越走越近的脚步声,他情急之下大吼:“你想要什么我给你!” 警察在这时候才停了下来,嘿嘿笑着,一把沙哑的极难听的声音传进他的耳中:“我要女人。” 他呆了一呆,怪不得子弹只是对着他才会飞过来,陈蕊月倒抽了一口气,他看到她美丽的脸孔正一脸惊慌,听着警察猥琐的笑声,脑海中一番天人交战,只要他现在把陈蕊月交出,他便可以随意地离去,或许更可以在警察行动时加入战团…不…不…他在想些什么,不过不知道那雪白而吹破可弹的肌肤捏下去的感觉是怎样,细小而诱人的红唇吻下去是多么的销魂,双手大力抓着她高耸的胸部的快感一定是不可言喻,她那白晢的双腿更可以玩不下四小时又四小时… 叶清伦犹豫地看着陈蕊月,邪恶的念头正一下又一下冲击他的脑海,嗅着她迷人的香气,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中学时黄舒婷挨着他身边的香味,那时候他经常有冲动想强硬地撕开她的衣服然后零距离的尝试她的味道,不过往往被她阻止或是她神圣而又庄严的纯洁让他惭愧而停下了动作,不过在他戴上了绿帽后和看到了刚刚完全把叶清伦对她剩下的那丝丝幻想完全击破… 对啊…现在这个世界,根本不用守什么法律,守什么规则,守那所谓的仁义道德,叶清伦应该跟李少佳学习,在这个世界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只要有力量,什么也是属于叶清伦… 只要有力量,什么也是属于他的。 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陈蕊月担心地看着他,他哈哈一笑:“好!” 陈蕊月的表情似是瞬间崩溃,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清伦,身子颤抖着,叶清伦立刻紧抓着她的手,不容许她逃跑,她一番极力挣扎,但却力量不够,即使跑掉,凭她的腿伤也走不了多远,叶清伦靠近她的耳朵,说了一句:“脱衣服。” 脚步声就在叶清伦旁边,而陈蕊月便似是一只被抓着的兔子,红着眼睛,可怜地看着他,她缓缓脱下粉红色的外套,露出了松身的浅色上衣,但仍然阻挡不了她骄人的身材。 脚步声停了下来,强光照射在他的身上,却没有射向他,就在那一瞬间,叶清伦一手打开了从陈蕊月拿来的电筒,照向警察的脸孔,他合上了眼睛,他就在他失去视力的瞬间,看到他右手正拿着一把连着消音器的点三八警用左轮手枪,叶清伦用开山刀狠狠砍去他的手腕,同时他扣下了扳机,半秒后已被叶清伦砍掉了整个手腕,子弹便射向地上,手枪便连着断腕飞去地上,他惨叫一声,右脚重重地踢向他,叶清伦闪避不及被他踢中,叶清伦被踢退了几步,腹部一阵恶心,伤愈不久的叶清伦再次感到疼痛。 叶清伦再照去他的脸,他此时双眼满布红丝,一脸沙漠中看见了绿洲但发现只是海市蜃楼失望的脸孔,四周急望,喃喃道:“女人呢?我要女人!女人!!!” 警察看到叶清伦穿着粉红色的外套,愤怒地道:“你把女人藏在哪!在哪!?”然后举着喷着血的断臂,失去理智地向叶清伦冲来,叶清伦这次看清楚他的动作,他似是由于疼痛和失落陷入了疯癫状态,动作毫无章法,即使叶清伦不会武术也能勉强闪过几下,但却找不到时机反击。 “在这。” “呯!” 正当叶清伦快要再被他踢中时,叶清伦听到一声扣板机的声音,最熟悉这种声音的警察身子硬了一硬,看过了陈蕊月的方向,叶清伦连忙退后一步把灯光照向他,以便陈蕊月能瞄准目标,这时候叶清伦终于松了口气,然后一声“焦!”,那颗子弹便就在叶清伦和他之间仅仅穿过,叶清伦双眼直瞪,正想叫陈蕊月可不可以射准一点的时候,叶清伦便再听见第二下扣板机的声音,但却似是射出空气,竟然是没有子弹… 警察哈哈大笑,叶清伦当机立断就用开山刀瞄准他的颈部用力砍去,他显然没有反备,颈部被叶清伦狠狠地砍了下去,鲜血喷出但砍不断,他凄厉地叫了一声,叶清伦二话不说便抽出刀子,再砍他的头部,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直到陈蕊月柔软的双手按着叶清伦的肩膀,她似是有点害怕地说:“够了。” 叶清伦拿起他跌在地上的电筒一照,警察的脖子已经被他砍断,头颅和身躯分离,本来正直的脸孔已经变得血肉模糊,似是一团面粉被搓得凹下去一样,又像一堆猪肉给人用刀剁碎,血液从开山刀流向右手,再渗去他的裤子上,他呼了一口气。 这就是杀人…嗯 和杀丧尸没有什么分别。 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在天花板传出,叶清伦还隐约听到有微微的低吼声,他立刻用电筒照去手表,原来已经是下午六时一十三分。 一群丧尸 叶清伦立刻想抓着陈蕊月的手跑,她害怕地缩开,脸上有点惊慌地看着他,叶清伦呆呆地看着她…她是害怕他吗?叶清伦默默地搜索警察的身体,找到了两个弹匣和一把锐利的军刀,还有一个对讲机,叶清伦把弹匣递向陈蕊月,陈蕊月缓缓接了过来,她的脸孔才稍微放松,他再把对讲机和军刀挂在腰上,皱着眉头,指指天花板:“你猜上面…是不是丧尸?” 陈蕊月这时终于没有再用惊慌的表情看着叶清伦,她“啊!”了一声:“我们…上去看看?不知道迈科和阿紫…怎样呢?…” 虽然叶清伦很想找回阿迈科和阿紫,但一楼显然是非常危险,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把本来的电筒给了陈蕊月,自己则拿着警察的电筒。他们再次前进,陈蕊月的脚伤好像更严重了,她的速度慢了不少,还隐约听到她的低哼,于是他停了下来,跟她道:“我上去看看就下来。”陈蕊月有点生气道:“你现在是不是嫌弃我拖后腿?” 叶清伦简洁道:“是。” 陈蕊月重重哼了一声,没有回应,叶清伦挂着胜利的笑容道:“有什么事,你马上跑…” 话音未落,便听到外面极大的警钟声,天花板上的东西似是忽然被惊动,一起大声吼叫,他们吓了一大跳,叶清伦苦笑道:“不用跑了,省下力气…” 陈蕊月紧张地看着四周,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我们快点走啊…可能高望出事了。” 叶清伦听到天花板上的脚步声开始快速,也没多想,牵起陈蕊月的手,提起电筒照明,便走向出口。 出到外面,率先看到的并不是灰沉沉的天空,而是远处一道熊熊火光,那是愉景新城的方向,是黄舒婷和李少佳所在的地方。 叶清伦正犹豫着去不去看看,陈蕊月道:“快点找高望。” 他们便沿着刚刚来的路走回去,走过一次,所以他们也认得路,但叶清伦留意到火光烧得更猛烈,一丝丝担心油然而生,经过公交车站也开始隐约听到远处有很多微弱的吼叫声,小心翼翼下回到了小巷,却不见高望,而手表已经到了下午六时二十分,和高望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以高望的为人,他应该正站在这里然后急急地找寻着他们的身影,难道高望出了什么事吗? 突然听到“轰隆!”一声,叶清伦和陈蕊月走到小路的另一边,看到三层高的愉景新城不知何时正被火烧得极盛,门窗和玻璃也开始应声碎裂,一些外墙开始倒塌,就如世界末日,突然叶清伦听到一把和平时丧尸完全不同,一声尖锐的狼嚎声从愉景新城深处发出,直直穿去叶清伦的耳朵,就似是地狱中的恶鬼苏醒一样,他和陈蕊月掩着耳朵,一脸不安。 他妈的在城市内怎么会有狼嚎声... 一只手突然拍向叶清伦的肩头,他吓得立刻缩去旁边,只见迈科微笑着看着他,而身后的是脸无表情的阿紫。 迈科不知做了什么事情,正容光焕发的看着叶清伦,不过看到他仍然牵着陈蕊月的手,嘴角不自禁地牵扯了一个勉强的笑容,道:“你们去哪了?” 陈蕊月从他出现后便冷冷瞪着他,然后有点生气道:“应该我问你们才对。” 迈科看看在他身后的阿紫,嘿嘿一笑,阿紫则没有表情,二人并不答话。 叶清伦也无暇理会他们,强烈的不安感流遍他的全身,他再看看手表,焦急道:“高望呢?..高望呢?” 上天看来跟叶清伦开着玩笑,话音未落,便再次听到愉景新城中的狼嚎声,他们自觉地掩着耳朵,不过这次的叫声更长更尖,好像是火车开到最快而就要到达路轨的临界点一样,然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不幸的是,在狼嚎声过后,叶清伦又听到小路后方附近有些缓慢的脚步声,而双眼亦看到快要崩塌的愉景新城正门走出了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丧尸… 如果现在不走,他们今天很大可能会命丧于此,他们焦急地看着手表,已经是下午六时三十五分。 他妈的高望到底在哪里...... “我在这!我在这!!!” 一把男声在愉景新城侧门附近发出,不过叶清伦听得出来不是高望,他再仔细找寻,一看,竟是穿着白色恤衫西裤的李少佳正在不停大叫,高举着金色摇铃,不断摇曳,头发散乱,表情没有以往的从容自信,此刻像极一个患有严重精神病的疯子,而他身后的则是一个穿着淡绿色连身裙的美女,勉强地跟着他急跑着,但很明显高跟鞋让她跑得非常困难,她自然是黄舒婷。 而紧贴他们身后的,是一只又一只身体残缺但仍然有行动能力的丧尸,丧尸数量极多,粗略估计超过上百只,是一群庞大的尸潮,接近晚上的他们,只只也是精神奕奕。 它们呜嗷地叫着,速度越来越快,看来美味的食物让它们增加动力,而他们走到正门,却刚刚被正门的丧尸发现,他们立刻转了过另一边的方向逃跑,不过看来他们快要被丧尸包围。 李少佳不是自诩有几十个厉害的保镖吗?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保镖们是忍受不住李少佳?还是终于得知现金变成废纸这个坏消息?或是已经变成了丧尸....不过叶清伦很快就得知他们的去向,因为向他们二人步步逼近的丧尸潮中,便有两三个穿着迷彩军装的高大男丧尸... 陈蕊月也似是发现到他们的踪影,不过她看来没有理会,只拉扯着他的衣服:“我们怎么办…” 是的,现在身陷险境,即使是圣人也顾不得其他人的安危,而当叶清伦想到这里,李少佳和黄舒婷已经被丧尸围着了一个大圆圈,丧尸们对着这两个牢中物开始伸出手,张大腐烂的嘴巴吼叫着,一步一步地缩窄圆圈。 在圆圈中央手无寸铁的他们只能胡乱尖叫,一脸惊慌,李少佳无力地挥动着摇铃,黄舒婷更失去仪态地跪在地上,二人衣衫不整,一脸绝望,陈蕊月忽然道:“不如我们救救他们?” 叶清伦疑惑地看着她,她脸上不知怎的红了起来,有点不情愿道:“虽然姓李的不是好人…但是那个女孩…是你前女友啊。” 叶清伦苦苦一笑,如果你知道叶清伦和她的故事,恐怕你只会期望她快点下去地狱,不过,看来现实的地狱还有一颗温柔善良的心存在。 叶清伦快速打量四周,对着一浪又一浪的尸潮,迈科和阿紫已经紧张地拿着武器,一脸不耐烦,他勉强和陈蕊月道:“好难,我们自身难保…” 陈蕊月有一点点失落,她难过地看去快要被丧尸围着的李少佳和黄舒婷,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叶清伦也默默地看了过去,眼中注视着黄舒婷吓得落泪的样子,心中一阵绞痛,这个影响叶清伦一生的女人,难道就这样在他眼皮底下死去吗?… 叶清伦紧握着开山刀,脑袋仿佛一片空白,感到身体一阵莫名的燥热,身体像是被线索遥控着不受控制,他这时才松开陈蕊月嫩滑的手,叶清伦淡然对他们说:“…不过,我还是想救,你不想救的话可以走。” 话毕,叶清伦头也不回向着黄舒婷跑过去,他想起了中学时的一件事。 那时候叶清伦和黄舒婷已经正在交往,不过仍然没有什么亲密举动,叶清伦很喜欢胡乱跟她下些赌注,而奖品便是她的一个亲吻或是一个拥抱,她总是害羞的拒绝,然而直到中六的一次篮球比赛,是和一直竞争得很激烈的隔壁中学进行的决赛,那时候时间已剩下十来秒,而分数则是平手,篮球在叶清伦手,脚站在罚球线,叶清伦满头大汗,想着左手只是辅助,右手的手腕正计算不知射过几万遍的罚球力度,眼中却看见在一楼的黄舒婷对叶清伦打了个“ok”的手势,然后叶清伦看也没有看过篮框,便投出那个罚球,之后便是他们炽热的拥吻,那时候叶清伦也是这般的,没有思考着什么,只怀着一股很想很想她的心情,脑细胞也全是她的脸孔,然后向她跑过去。 营救 叶清伦大喝一声,一些丧尸正缓缓转过头来,在他眼前的第一只已经被他斩断了头颅,他再横砍去另一只丧尸的腰部,右手感到一阵撕开血肉的阻力,黑色血液便从它腰间喷出,一部份丧尸发现了叶清伦,五六只吼叫起来便扑向他,他胡乱挥舞着刀子抵挡,却差点被一只丧尸抓到手臂,他匆匆一看,现在的丧尸大概已经累积到百来只… 黄舒婷,即使他们没能一起生活,但他们最后能一起结束生命,这也算是他们的缘分吧? 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喘气声,叶清伦急忙转头,便看到陈蕊月正急忙应付丧尸的俏脸,她看来曾经练习过,用铁棒也算得心应手,精准地刺穿了一只丧尸的喉咙,然后用力向上一挑,便整个头颅被挑飞上半空,再立刻转过来应付另一只向她逼近的丧尸。 有着脚伤的她一边忙于应付丧尸,一边尽量把身体贴近叶清伦,他心中不知为何有点内疚,这个傻女孩,为什么要过来… 一只丧尸在叶清伦稍稍发呆的时候快要抓向他,突然一条粗麻绳围绕着它的颈部,然后索紧,再被强制性地拉后然后跌在地上,是在远处的阿紫又再次救了叶清伦。 迈科看来一脸不情愿,但他还是用着铁勾,尽量向丧尸的颈部或头颅划去,虽然不能干脆地杀掉丧尸但还是吸引到一部份丧尸离开黄舒婷附近。 不知为何力量涌向全身,叶清伦的身体感觉越来越燥热,尤其是右边的腿部似是更有力量,他右腿狠狠一踢,踢向一只丧尸的右边膝盖,那只丧尸顿然右腿扭曲,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再往它的脑袋用力一踩!只感觉踩爆了一只极大型的蟑螂...然后他随手砍掉正向他张大嘴巴的一只丧尸,还顺势帮陈蕊月解决了在她后方虎视眈眈只有半个头颅的丧尸,然后便再向黄舒婷的方向前进。 不过,看来还是来不及,因为围着李少佳和黄舒婷的丧尸圈已经缩紧了许多,叶清伦隐约看到只距离他十来米的她,已经快要被丧尸们伸出腐烂的手碰到… 而叶清伦的眼睛,就只有她流着泪的脸... 他疯狂地砍着前方的丧尸堆,血肉横飞,但也阻止不到那些腐烂的手… “不!!!!!” 仿佛回应着叶清伦绝望的惨叫,一阵急促的煞车声突然在后方传来,再突然听到引擎的加速声,他一转身便看到一架黑色的车身一闪即逝,它直直插向丧尸群最深处,很多丧尸完全没有走避的意识被车子卷进车底,顿然地上多出一遍黑红灰的混杂物。车子目标看来是黄舒婷和李少佳,直到撞飞他们身边正呲牙咧嘴的一大群丧尸才停下来。 那是一辆黑色车身的普通轻型货车,但车主对它进行过改装,车身上挂满了尖角和长长的利钉,看来是用来防备丧尸。叶清伦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是另一边所以看不到是何许人物,但他隐约看到黄舒婷和李少佳上了车,叶清伦这才真正的松了口大气,专心地应付围着他和陈蕊月的其他丧尸。 幸好那架轻型货车搞定了不少丧尸,在身边的只剩下零零落落的十来只丧尸,正当叶清伦砍断一只丧尸的右臂时,一阵尖锐的狼嚎声再次在愉景新城深处中发出,像是有什么开始苏醒一样.... 这次即使叶清伦是掩着耳朵但仍然感受到它的威力,令他一阵耳鸣头晕,那只断臂丧尸趁着他掩耳时趁机张开口向他的身躯咬去,他没有反应,闪避不及,只能眼白白看着它咬向他的胸口,突然一把小刀“咻!”一声便插在它没有头发的脑袋上,他看见那把小刀是银色似是钢制的,他内心一热,转过头看去小刀飞过来的方向,只见一个穿着全黑套装的冷酷男子正站在黑色货车旁边,对着他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高高大大,穿着行山装的男子跟着他的身后,他正拿着消防斧头匆匆四周张望,直到看到他们安然无事,才对他们咧嘴一笑,那自然是失踪了的昌和迟到了的高望。 陈蕊月看到他们,高兴的几乎掉下泪:“高望!昌!” 迈科也跟着陈蕊月大叫,阿紫也露出了欢喜的笑容,唯独叶清伦内心有点内疚,没有了他们…他只能把团队带领到死亡… 昌只点了点头,收回小刀,示意他们快点上车,高望则砍飞了一只离车子很近的丧尸,哈哈大笑。 “你他妈的,快他妈上车啦,唉,这次真的做了亏本生意,什么都没赚…二…四…六…八,他妈的八个人,还好我的车够大,他妈的…”一把粗犷的声音从黑色货车传出,驾驶席正坐着一个满脸须渣,一脸沧桑,头发有点花白,年约五十岁的男人,他含着烟头,探出头来,嘴上不断骂着。 “他妈的看够了没有,快他妈上车呀,等会牛头马面杀过来,观音菩萨都他妈救不到你们…” 他们便快步地走了过去,进入车厢和车尾厢,只见车厢内除了惊魂不定的李少佳和黄舒婷外,竟是空荡荡的,高望坐去了驾驶副座,陈蕊月和叶清伦则逼进车厢内,昌,阿紫和迈科三人唯有走去也没有什么东西的车尾厢,遗憾的只是没有座位,只能就这样坐在木板上。 虽然坐得不太舒服,但在迈科大力关上车尾门后,叶清伦也放下了武器和背包,整个人像是快要散开了。 “唉,载他妈那么多人…都不知道够不够油…不管了,他妈的坐稳了,阿叔开车!” 随着引擎声发动,叶清伦这时才看清楚货车司机,他在还有点寒冷的二月穿着短袖衣服,身材不知胖还是健壮的他,双袖下露出了左龙右虎的纹身,颇为吓人,颈子带上了一条粗金链,不说的话还以为他是黑社会…而他眉毛挑起的双眼正盯着倒后镜,叶清伦则不小心和他一个对视,叶清伦微微一笑,只听到他说:“小屁孩,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他妈的笑面虎。” 叶清伦的笑容一僵,他只是笑了一笑罢了…看来这个司机看他非常的不顺眼。 高望见司机多次出言不逊,害怕他们会起冲突,他尽量低下头,避免撞到车顶,勉强转过身来,低声解释道:“大旧叔赶着找老婆和女儿,心情不好,大家体谅一下。” 这段说话却瞒不了那叫大旧叔的司机,他不满地呼出一口烟道:“阿望,如果你不是我儿子的朋友我一早就他妈的踢你出去,他妈的那么多废话,想想怎么去金沙湾。” 坐在车尾厢的昌突然插话:“葵涌道直插左端道。” 大旧叔出奇地没有反驳,他叹了一口气,单手控制着方向盘,有点苦恼:“靠,平时就没问题,现在他妈的这个样子!” 高望乐观地说:“说不定一路畅通呢,不走怎么知道呢。” 大旧叔大力拍向高望的肩头,哈哈大笑:“你他妈的!果然是我儿子的朋友,走就走,阿叔他妈的没怕过!” 看来油门被狠狠踩下,车轮仿佛又转得快了许多,但不得不赞的是大旧叔的驾驶技术是非常好,时速计很快便过了七十,在他单手不断左转右闪下,他们还能保持着平稳的感觉,尽管感觉到车身擦过了一些东西的碰撞声看来道路并不是想象中的顺畅,但还是让他们涌起了一丝希望。 突然听见后方又再次传来一声的狼嚎,叶清伦紧张地转动身子,从后窗看去,只见整座愉景新城轰然倒塌,石灰烟雾四散,但他还隐约远远看见在商场中央散起的烟雾中有道奇怪的身影,隐约见到它体积有三四米阔,有着粗壮的四肢,也不知道是什么生物,只是他感到极度的不安.... 不过众人也似是没有发现,大旧叔也没有理会,只继续驾驶,叶清伦见那道身影动也不动,像是还在睡觉一样,不安感渐退,只希望它不会发现到他们。 陈蕊月疲累地把头挨在叶清伦的肩膀,闭上了双眼,她旁边的便是仍然一脸苍白的黄舒婷,而她不时担忧地看着窗外,不安地搓着手,而在她旁边的李少佳脸上也是脸无血色,嘴巴不知碎念着什么。 车尾厢的昌正闭目养神,叶清伦也把种种疑问和不安感压在心头中,不忍打扰着他的休息,迈科则不停把头靠近阿紫的旁边,二人窃窃私语,也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叶清伦还是轻声地对他们做出了一个提醒:“各位,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四十一分,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过夜,天亮再去金沙湾好点?” 大旧叔不耐烦地道:“小屁孩,船头怕鬼船尾怕贼,捡垃圾都怕被人骗,一辈子都不可能发财哦!” 叶清伦再次语气一窒,高望体贴地帮他解释道:“大旧叔,我们之前发现丧尸只会在夜晚行动,如果我们等到早上再行动是会安全很多,不如去我们刚刚那里?” 昌也睁开眼睛,帮口道:“的确,明早行动也不迟。” 李少佳听到后也首度开腔,他的声音经过下午一役后变得非常沙哑:“我要找个地方休息下。”黄舒婷一直默不作声,直到听到后不断点着头,一副余悸犹存的样子。 迈科没有反应,而阿紫则淡淡道:“到时间吃晚饭了。” “你们真他妈麻烦,好了好了,也不在乎这一天,不知道家里的母老虎撑不撑得住,千万不要饿坏了小敏…”虽然大旧叔嘴上不饶人,但以他的性格,看来还是也觉得他们说得有理才会同意,不过,在这混乱的尸世,还挂念着不知在何处的家人,失望的机会恐怕会非常的大。 叶清伦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这是一直维持他继续生存的唯一动力。 大旧叔家 大旧叔驾轻就熟地驾驶,过了一会,叶清伦向窗外一看,只看到远处有海,原来到了全湾西海旁,无人的海旁加上只余下几架小船的海,实在让他看得有点不习惯,他情不自禁去看了看正挨在李少佳肩膀上的黄舒婷一眼,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他们曾经无故说着要跑马拉松,然后在这个海旁一直练跑,但只维持了三天她便说太辛苦放弃了,叶清伦那时还取笑她道如果将来有丧尸,它们第一个便吃你这个跑得比龟慢的小肥妹,结果现在却几乎预言成真。 车子慢慢经过深寂的海旁,车厢弥漫着沉默,大旧叔见他们都看出窗外,了无生气,不知怎的突然提声说道:“我今天回了一次家里,检查过这里,很少丧尸,还算安全,今晚就去我家里过一晚吧,你们也是的,两手空空去我家,如果是以前的我打死都不让你们来,不过我家的那个母老虎一定说没事没事…” 大旧叔的自说自话让他们会心微笑,也感到有点无奈,叶清伦在倒后镜看见坐在他旁边的高望一脸抱歉,不过大旧叔的加入和昌的回归,对他们来说就是一支强心针,也让叶清伦感到久违的轻松。 朴素淡色的墙身,温暖微黄的灯光,休闲舒适的沙发,整间屋井井有条,整洁非常,处处也看得出用过心思设计,想不到粗犷的大旧叔下,竟然可以把一间屋布置得最像一个家的家。但当众人在选择地方休息时,大旧叔含着烟头,呆滞站在两边墙身都贴满合照的走廊,叶清伦好奇地走过去一看,便知道这个家的气氛是由那位美丽贤淑的女子所布置的。 只见大旧叔凝视着一张三人合照,大旧叔笑容非灿烂,甚至有点傻气,脸上正被一个小女孩用画笔胡乱涂鸦着,小女孩露出还没长门牙的笑容,非常可爱,旁边抱着小女孩的美丽女子则偷偷笑着,三个人所形成的叫做幸福。 “这位…你老婆?”叶清伦忍不住问道,天啊,这是暴殄天物的最佳例子。 “难道是你老婆啊,傻子…她就是我家的母老虎,你别看她长得漂亮,小屁孩,我教教你,越漂亮的女人,越他妈的麻烦,你看看…” 大旧叔突然指去另一张合照,那是大旧叔单手抱着小女孩的合照,大旧叔在照片里竟然穿着和他完全不相衬的深蓝色西装,脸上的表情极之有趣,似是委屈,又似是一脸不愿,但又似是苦中带乐,又有一点无奈,而小女孩则穿着可爱的公主装,头戴公主头饰,展开美丽笑容,门牙却已经长了出来。 “这张相是小敏六岁生日,拍了我两个小时,只是照相而已,按一下,咔擦一声就搞定了,又要我摆姿势,又要我耍帅,还要和我说摄影是这样的,我真的头都大了…” 大旧叔一边骂道,一边抽着烟,但叶清伦还是看到了他若隐若现的笑容。 叶清伦随意一看,几乎全部也是他们三人温馨快乐的照片,看到大旧叔和大旧嫂抱着肥嘟嘟的小女婴,慢慢长大成可爱的小女孩的历程,他也不自禁地露出一丝微笑。 突然叶清伦看到有几张合照,是有三个人,不过却没有小女孩,而是很年轻的大旧叔大旧嫂和一个约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年有点稚气,穿着毕业袍,拿着花,背对着某所大学,三人正脸带笑容地合照。 大旧叔看到叶清伦的视线,突然声音下降,有点低沉道:“这个男孩,就是我儿子天顺,他很厉害的,十五岁就大学毕业,之前新闻都有讲过他是神童,智商起码过百六…不过他没有什么朋友,在大学的时候只认识阿望,呐…” 在旁边的是比少年高出两个头的男子,即使照片有点泛白,叶清伦也一眼便看得出是高望,他独有的黝黑皮肤和身高,加上亲切笑容,和旁边的少年似是忘年之交,搭着肩膀地合照。 “阿望是天顺唯一一个朋友,天顺什么都会,就运动不行,所以阿望就教他打篮球,天顺就教阿望学习考试…毕业之后天顺就飞y国读书,还拿了很多奖,不知道被国际公司请了去做…哈哈,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我儿子,我那么笨,只会开车送货,生了一个那么厉害的儿子,不过可能都是母老虎的良好基因事…唉…不知道现在y国是不是和香江一样,靠,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了,早知道就不送货回大陆了…” 大旧叔喃喃自语,一脸后悔,也不留意到烟头已经烧到他的指头,叶清伦叹了一口气,轻轻拍向他的肩膀道:“大旧叔,明天就能见到他们啦。” 大旧叔出奇地没有说粗口,点了点头,呆呆地道:“嗯,天就能见到他们。” 突然听到一声“乒乓!”,似是什么东西被摔破,大旧叔顿然似是醒过来,屌了一声,便推着叶清伦走了回大厅,只见深啡的地板上散满了热汤和面条,阿紫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瓷碗的碎片,陈蕊月则一脸生气,正指着坐在沙发上的李少佳喝闹着。 高望看到叶清伦和大旧叔似是看到救星一样,他们一脸疑惑,直至听到李少佳冷冷地道:“这些垃圾我不吃。”便知道有人王子病发作。 陈蕊月气得一脸通红:“你知不知道食物现在有多珍贵?你以为你还可以像以前那样?大鱼大肉?现在有面吃已经很不错了,你这个人…” 陈蕊月看到叶清伦出现,突然止住声音,重重地哼了一声,胸口不停地的起伏,似是真的极之生气。 叶清伦走了过去她的身边,再看着李少佳,李少佳不屑地看着叶清伦,他旁边的黄舒婷则低下头,手中拿着的是已吃清光的瓷碗。 叶清伦冷冷对着李少佳说:“你不喜欢吃可以不吃,你可以不碰。” 李少佳哈哈大笑:“我喜欢碰就碰,怎样?” 黄舒婷拉了拉他的肩膀,他毫不理会,叶清伦看了众人一眼,众人也对李少佳充满敌意,叶清伦沉声道:“如果你那么喜欢碰,你出去慢慢碰,这里不欢迎你。” 李少佳呼吸窒了一下,不知想起什么,脸色突然泛白,也不说话,怒瞪着叶清伦,在旁边的黄舒婷突然小声道:“有没有其他东西吃?少佳他吃不惯…” 陈蕊月哼了一声:“你以为这里是自助餐?” 李少佳突然大声叫道:“我不吃,不要管我。”然后竟然就这样越过众人,直奔去走廊,大旧叔却突然拦着他道:“最里面那个房间,谁进去我砍死谁。” 李少佳听了后瞪向大旧叔,大旧叔也抬起头瞪回他,李少佳再哼了一声,便选了另一间房间。 黄舒婷见状,也不见他们对视,只低着头说:“对不起…”然后便进去了李少佳的房间。 当初的开朗活泼,可爱动人,绝然不再。 陈蕊月似是终于冷静下来,气鼓鼓的坐在地上,她拉叶清伦坐下,然后把面条递给叶清伦,他吃了一大口,然后听到她道:“那两个人啊…真的要加入我们?”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咬着面条,抬头一看,只见高望,阿紫,迈科和大旧叔也看着他,他讪然一笑:“难道现在赶他们走?” 阿紫终于把地上的残渣清理掉,冷冷地道:“最好不过。” 迈科有点犹豫,最后也点点头。 高望擦擦鼻子,然后说:“不一定要现在,不过我们和他们真的没法相处。” 陈蕊月突然捏着叶清伦手臂的肉,展露了一个可怕的微笑:“有她,没我。” 大旧叔则吃着面条,在口里含糊不清地道:“不理他们,总之明天出发。” 叶清伦烦恼地搔了搔头,突然似是欠了一个决定性的意见,开口道:“我…想问…昌在哪里?” 众人也一脸带点茫然地醒觉,只有阿紫向厨房的位置指着。 失眠夜 叶清伦单独进入了厨房,厨房虽然不大,但非常整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冰箱平滑的表面上贴满了不同卡通人物的磁贴,很有童真。只见一个全黑色衣装的男人正在洗手盆中不知做些什么,叶清伦走过去看看,他把一把刀放在食指上用力压了一压,竟挤不出血,他便拿起另一把重复动作,原来他正尝试每把刀的锋利。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昌再试一把水果刀,食指流出了鲜红,忽然道。 叶清伦点了点头,从腰间取出在警察拿来的军刀,递给昌。他两眼发光,仔细打量着军刀,却没有接过去,只摇摇头道:“你留着,有备无患。” 叶清伦有点感动,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心头一动:“我还以为…那晚过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昌没有看叶清伦,只看着那把割出鲜血的利刀,轻声道:“我最遵守诺言的。” 叶清伦很想知道他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但叶清伦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他似是看穿叶清伦心中的疑惑,淡然道:“过去的事不用再提,现在我在就可以了。” 他把那把利刀放进腰包,叶清伦吞了吞口水,压抑着心中疑惑,便想起本来的问题,缓缓道:“你怎么看那对情侣?李少佳和黄舒婷…” 昌这时候才正视着叶清伦,他眼神仍然凌厉,但看得出冷酷的脸颊更加瘦削,似是多日未曾进食一样,他看了他一眼,然后再专注回在刀上:“你做主。” 叶清伦抿了抿嘴,觉得昌变了一点,但却说不上变了什么,他小心翼翼道:“阿昌,现在你回来了,我就可以轻松了,我这人最怕麻烦,还是你来带我们吧…” 昌摇摇头,脸上有点似笑非笑:“叶清伦,这个责任你没办法逃避。” 叶清伦顿然呆了一呆,他续道:“高望大旧冲动鲁莽、迈科妒忌心重、陈蕊月阿紫判断力弱、李少佳不顾他人、黄舒婷软弱怯事,而我…” 他脸上突然泛起一阵严肃,不等叶清伦张口便道:“你虽害怕麻烦,有时会粗心大意,冷言冷语,但想法过人,行动力判断力反应都不错,但是我听高望说完你们的经历,我有点惊讶为什么迈科会还在这,全因为你有现在大部份人都没有一个优点,也是绝大部分人的缺点,有可能拯救到所有人,也有可能害死所有人…” 昌的说话一字一句像是大钟般敲在叶清伦的心头上。 “心?地?善?良!” 叶清伦怀着混乱的思绪回到大厅中,众人也看着他,他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他从一个在旁边啰啰嗦嗦的小角色变成众人期待的首领,他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担心,只知道有一阵莫名的快意在心中徘徊不止,就像他中学那时在最后射下罚球取得胜利的快意一样。 那是万人之上,无人能及的感觉,就像演唱会中唯一被射灯照射着的歌星,又似世界杯决赛中最后射入十二码奠定胜局的球员,更似古代一人拿着刀剑对着千军万马那种无比澎拜的魄力。 想到此时,身体又不禁一阵燥热,不知为何,叶清伦好想现在就去斩杀丧尸.... 这个愚蠢的念头在叶清伦走出客厅后一闪而过,他不自觉对着众人微笑:“我和昌决定,他们会暂时留在这里。” 众人一遍失望,陈蕊月更嘟起了嘴巴,不顾脚伤的怒气冲冲地走到叶清伦旁边,然后狠狠地扭着他的手臂。 啊啊啊!!……叶清伦忍着疼痛,勉强笑了一笑,然后尽量不着迹地甩开陈蕊月的毒手,看来真的非常难做到两全其美。 手表显示时间已经是夜晚十一点十五分,他们仍然采用二人看守,这次是高望和昌。所以柔和的灯很快被关上,众人陆陆续续找个位置休息,叶清伦排了很久的队终于可以洗个久违的澡,洗澡时发现身子的伤口和瘀伤大部份都好了,唯独是大腿上一道约三寸的浅浅血痕结了深黑色的焦,附近还有些黑色的条纹,让叶清伦有点介意,他想了一想,这好像是他自己划下的伤吧?那时...那时候... 叶清伦顿然想起是在天富木屋中,对抗那只变异丧尸时所划下的伤口,他好像是害怕得走也走不动,但见陈蕊月跌坐在地上,也不顾三七二十一就向自己斩去,借以疼痛去驱赶害怕,但....为什么到现在还未好呢? 即使暖水喷洒着他的脸孔,但突然觉得身子正源源不绝地涌起寒冷。 那把刀,好像有变异丧尸的血...那则是说,他会变作丧尸? 叶清伦把花洒的喷头力度调到最大,对着伤口狠狠喷去,只感觉到一阵痛苦的爽快,就像普通伤口一样,也没有什么特别,喷了一会,他哈哈大笑:“怎么可能,要变我一早变了。”还顺带唱了一首叶清伦最喜爱的红日,惹来在外面还在等候的迈科不断拍门。 这个刚刚诞生在叶清伦脑海中,让他有点担心的疑问,在他少条筋的情况下,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换下了满是血迹的衣服,穿起大旧叔给他的一件深蓝色衬衣和黑白色运动裤,躺了去在沙发旁的软枕上,感觉前所未有的舒服,不过心下有点好奇,因为刚刚竟看到阿紫走去一个角落,待迈科洗澡后,二人便在那里不知低声说着什么。 “喂喂…叶清伦,叶清伦,睡了没?”突然一把女声打断了叶清伦的思绪,脸孔一阵痒痒的感觉,他张大了眼睛,只见一个女子正在沙发上,伸出了头对着他,头发散落在他的脸上,几乎吓了他一跳,凝视一看才看清这张精致但倒转了的脸孔,是陈蕊月。 “差一秒就就睡着了。”叶清伦泛起微笑。 她伸出了舌头,没有理会叶清伦,小声道:“你觉不觉得阿紫和迈科有点奇怪…” 他想了一想,然后点了点头。 当女生找到一个和她想法一样的人,自然会突然兴奋,她便继续说:“我觉得他们有点问题…” 叶清伦哑然失笑:“你是不是吃醋啊?怕迈科不理你啊?” 话刚从口出,心中突然有点害怕,害怕她的答案:“是”,但亦有点期待她说“当然不是啦。”,她和迈科在大棠漫步红叶的身影又突然冒出脑海中,心中又突然一沉,只安静地等待她的回答。 她不屑地一笑,然后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只凝视着叶清伦,叶清伦看着她美丽的脸孔,心突然跳得很快,美丽的红唇微微张开,欲言又止。叶清伦把头轻轻抬起,和她的脸孔接近了些少,她没有退缩,也没有说话,仍然看着叶清伦的眼睛,叶清伦迷醉于她双眼透出的柔意,不能自主地向她靠的越来越近,她也向叶清伦微微靠近,叶清伦感受到她吐气如兰的香气,呼吸突然有点沉重,当叶清伦和她距离只剩下一两厘米时,突然听到在房中传来一阵呻吟声,破坏了整个气氛。 陈蕊月眨了眨眼睛,似是突然回复神智,双眼不再迷离,脸上顿时变得通红,叶清伦暗暗闹了一声,无力地躺回软枕上,轻轻喘着气,努力压抑着心脏的疯狂跳动,再站了起来,只见众人也面面相觑,原来是李少佳和黄舒婷所在的房间发出。 看来这个家唯一的缺点便是隔音靠差,因为轻轻的呻吟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连昌也皱着眉头,张开了眼睛,一种旖旎的气氛慢慢在众人之间徘徊,迈科的呼吸声开始粗乱,只见他紧紧贴着阿紫,也不知道想做些什么,陈蕊月也不断看着叶清伦,但当叶清伦看过去她就逃避叶清伦的目光,唯独高望的鼻鼾声仍然有节奏地打呼。 叶清伦心中又开始莫名地痛,想起黄舒婷和李少佳又再做那回事,脑海中又想起中学的种种,他苦涩地拍了拍脑袋,希望叶清伦可以把她的身影完全忘记,但她一颦一笑犹若就在叶清伦的眼前,不过现在浮现的身影却是染了头发,赤裸着身子… 叶清伦再次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却不自觉发现下半身竟缓缓耸起,突然一阵洗发乳香传过来鼻中,叶清伦身体又一阵燥热,原来美丽的陈蕊月就在叶清伦身边,她毫无防备,如果叶清伦现在就推倒她,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呢?她这个时候不知道也有没有感觉?她会不会反抗?她会不会… 叶清伦吞了吞口水,看了看可怜的小弟,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也躺回地上。 这个晚上,看来是个失眠夜。 准备出发 “你他妈的,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喂,小屁孩…”一把粗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迷迷糊糊间突然感到身子被人踢了一脚,叶清伦下意识翻了个身,半跪然后抬头,只见大旧叔精神奕奕地站在他的旁边。 叶清伦擦擦眼睛,环顾一看,只见众人已陆陆续续正在整理行装,昌早已经蓄势待发,正在看着地图,阿紫则正在收拾碗筷,唯独一碗面条是还未吃的,应该就是留给他。 他尴尬一笑,站了起来,突然看见大旧叔有点不同,惊讶地道:“大旧叔,你去喝喜酒吗?” 大旧叔正穿着一套非常称身的西装,白色恤衫黑色西裤,配上深蓝色的西装,线条分明,整齐,显然昨天晚上曾经熨过,花白的乱发用发泥梳了一个长长的帅气发型,本来在脸上的胡须渣也剃得整整齐齐,只余下少许须根,浪荡不羁的气质,比起王杰有过之而无不及,以五十来岁的男人来说,十分有型。 大旧叔嘿嘿笑着,竟然有点尴尬道:“想着给母老虎一个惊喜。” 叶清伦疑惑地道:“你穿成这样,会不会行动不方便…” 大旧叔立刻对叶清伦起了个夺命较剪脚,他连忙闪避,大旧叔不屑道:“你说呢。” 叶清伦轻轻拍了拍手掌,赞道:“你简直是再世李小龙,我对你的钦佩有如黄河泛滥…”便再连避两下,急忙走过去吃面条,阿紫很快便过来收拾碗筷,然后淡淡道:“统计了大旧叔家里的食物和水,我们应该可以撑多三天。” 叶清伦胡乱在沙发上拿了一件黑色棉质外套,便点点头:“如果金沙湾真的安全的话,三天足够了。” 阿紫点了点头,便走回厨房,穿着白色净色背心和牛仔短裤的陈蕊月刚从洗手间走出,突然跳扎地走了过来,轻道:“懒鬼。”然后便回去继续收拾行装,看来大旧叔的特效镇痛贴非常有效啊… 喂喂,叶清伦昨晚难以入睡某程度上也是因为你啊… 依然是一样服装的高望和昌,正和大旧叔讨论行车路线,迈科没有再穿恤衫,换了普通白色夹克和休闲裤,他已经整理好行装,安静地坐在一旁,阿紫则穿起深啡色皮革外套,穿了修身的浅蓝色破洞牛仔长裤,配上一对浅啡色皮靴,她把麻绳重新挂着腰间,只要加多一顶牛仔帽便可以去西部发展,不过叶清伦倒没有看过这么娇小的牛仔罢了.... 陈蕊月再穿起之前的粉红色外套,掩盖了美好身材,这时她才看到大旧叔走廊的照片,高呼着:“大旧叔,你女儿好可爱啊!” 众人也被她吸引过去,大旧叔自豪地哈哈大笑,然后又开始滔滔不绝的小敏平生录,而叶清伦则重新整理背包,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便在袋中找了一找,找出当初那部收音机。 叶清伦戴上耳筒,打开开关,一阵沙沙声便传入耳中,不断转着电台,却没有任何收获,他转去之前听到说金沙湾安全的频道,也没有任何反应,他再从腰间拿出在警察身上找来的对讲机,胡乱地调节频道,亦是毫无收获。 无故有一阵不安感在心头涌出,也不知前去金沙湾是否正确.... 不过有一丝希望,他们也要争取。 突然一阵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只见黄舒婷正梳理着头发,脸色有点通红,她只穿着短裤,露出诱人的大腿,小声问道:“你好…有没有东西可以吃?” 阿紫点了点头,然后再进入厨房。 黄舒婷看了叶清伦一眼,又再次低着头,便重新走回房间去。 时间是上午九时二十三分,众人已经整理好装备,在大旧叔的家取了不同物资,如电筒,万用刀,创伤贴,食物和水等等,大旧叔也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在离开前静静看着走廊上的合照。 李少佳和黄舒婷仍然呆在房中,在众人的催促下,叶清伦深深吸了一口气,便轻轻敲了敲房门。 房门很快便打开,房间内简单朴素,有一两张特大醒目的日本漫画海报,看来本来是一个少年的房间。只见李少佳仍然睡在床上,开门的黄舒婷伸出手指示意叶清伦安静,心里不自觉的一痛,当年那天,你是否也是如此爱护着他… 叶清伦轻声说:“还有七分钟,我们就出发。” 黄舒婷看了看手表,点了点头,小声道:“好…我一会就叫醒少佳。” 叶清伦也点了点头,突然不想就这样回去,冲口而出:“对了,你们怎么会在...愉景新城?发生了什么事?。” 此话一出,叶清伦满脑子便是当时遇见她赤裸身子的情况,自己也不禁脸色一红。 黄舒婷似乎也意识到这回事,她有点尴尬地把头发拨向耳背,轻轻走了出来,关上了门,他们便在走廊上聊了起来,她道:“那时我一个人逛街,走着走着....突然有好多人发疯咬人...我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丧尸...” “我立刻打给少佳,那时情况还不算严重,少佳本来约了朋友,但他也好快就带保镖赶过来。保镖说愉景新城地下装修封闭了,没人在地下室,就带了我们进去,不过我有点奇怪,我记得少佳起码有一百个保镖,但最后只有四十多个在,我以为他们贪生怕死没有来,可能全部都变丧尸了...之后...” 黄舒婷顿了一顿,似乎想起某些事情,一脸犹豫道:“保镖建议我们不要出去,宁愿加固门墙,等有关部门救援都不要出去,于是我们就一直在那里。” “虽然少佳不喜欢,但他见到外面很多丧尸也没办法,过了几天丧尸开始减少,我们就靠商场里面的食物维生,不过商场里面还有丧尸,保镖都不敢走那么远,最多就是去一楼找食物....” “我们一直等一直等,期间也有几个活人出现,说外面没有丧尸可以走了,但是少佳习惯了这里安全。这里好吃好住...他也不想走,直到昨天你们出现....丧尸就来了...” 她黯然地说:“本来我们可以等尸潮过去,但是保镖突然发脾气,可能...可能听了阿月所说,他们不想再保护我们,于是十几人开门就冲了出去,之后的事...就没必要说了。” 其实叶清伦对他们的遭遇也不太感兴趣,不过他看着不断说话的黄舒婷就如以往交往时一样,他又想起在烟雾中的那个身影,便问道:“那你们有没有见到过奇怪的东西?好像是变异的丧尸?” 黄舒婷疑惑地道:“变异丧尸?没有哦...不过听保镖说,商场最顶楼有时会有丧尸在叫,叫得很大声,很恐怖....不过我和少佳一直在地下室,没出去过...” 那怪不得你们那时如此惊慌,原来你们整整一个多月也在里面高高兴兴温存...就似温室中的绵羊遇见汹涌的波涛,唉,这是什么烂比喻,果然视线会改变想法... 叶清伦甩开胡思乱想,这才把视线看回她的脸孔,点了一下头,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好说,只见时间差不多,便想转身离去,却又想说些什么:“昨晚…” 黄舒婷呆呆凝视叶清伦,她眨着眼睛,脸上又有点尴尬,叶清伦连忙把军刀递给她,洒脱一笑:“没事了…这把刀给你们,小心点用,好好照顾自己,还有不要穿高跟鞋了,有东西追你都跑不动…” 黄舒婷接了过来,抿了抿嘴,张开了艳丽的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听到房内的李少佳嗯了一声,她立刻有点慌张,然后便打开门进入房间,不过叶清伦还是听到她在门后说的一句。 “谢谢。” 异变丧尸 手表显示的是二月十四号,上午九时四十分,叶清伦这个时候才顿然发觉,今天原来是情人节。多年前那绝望的情人节,再次涌上心头,不过,不知为何却没有那么痛。 可能要归咎于时间冲淡了伤痛,也有机会是因为看到黄舒婷已经沦为李少佳的玩物,亦有一部份是因为有个性情率真,清纯可人的陈蕊月伴着叶清伦,更大原因是现在这个世界变了,而他也不自觉的变了许多。 忘记不到,放下便好。 “大旧叔,你也是去金沙湾?”当叶清伦正胡思乱想时,众人已经上了大旧叔的货车,位置依旧,不过大旧叔放了一些软垫在货车后方,让后方的人坐得舒服一点,而坐在他身旁的陈蕊月向大旧叔问道。 “不是,我去伊莉莎伯医院,小敏心脏不太好,所以母老虎天天叫我和她去复诊,我在金沙湾放你们下来再去。”大旧叔插进了车匙,淡淡地道。 高望看了叶清伦一眼,再道:“大旧叔…不如我们陪你去接小敏和阿嫂,再一起去金沙湾好不好?” 陈蕊月拍手说:“好啊,我很想抱抱小敏。” 大旧叔有点犹豫,握着方向盘也不发动引擎道:“真的吗?好像挺麻烦你们的。” 叶清伦看了看昌,他看似也没有什么意见,其他人也默不作声,叶清伦便道:“好快的,医院过去金沙湾很近,就这样决定,有没有人反对?” 身后的迈科听到叶清伦说,哼了一声道:“我。” 坐在最右边的李少佳也突然大声道:“医院那么多人,他老婆孩子一定变成丧尸了,我们还去送死?” 大旧叔怒瞪着李少佳,身子几乎气得有点发抖,咒骂了几句,黄舒婷急急扯着李少佳的手臂,她没有说话,不过自然是站在李少佳的那边。阿紫则冷冷看着他们,并没有说话,看来是个中立派。 陈蕊月趁大旧叔还未发作,立刻反驳:“那又怎样?医院应该有保护措施,有一点机会我们都不可以放过。” 高望也附和道:“对,而且收音机有人说金沙湾还安全,医院可能没事。” 叶清伦见众人意见不合,沉声道:“那我们投票,反对的举手。” 迈科率先举手,他冷冷一笑:“我不会冒险。”李少佳见状也立即举手,黄舒婷有点彷徨,但亦跟随着李少佳。 正当叶清伦见只有三票,松了一口气,竟然看到后方又有一只手举起,竟然是昌! 众人也似是有点惊讶,昌淡淡道:“大旧叔,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会帮你。” 言下之意就是不想整个团队被大家拖累,叶清伦也突然有点害怕,因为他这个决定而令到全军覆没,但难道可以为了一群人的安危便罔顾一个人的安全吗?那个人就不是人吗?.... 当叶清伦被这个道德问题搞昏了头脑时,陈蕊月举起了手,理所当然道:“我一定支持大旧叔。” 坐在大旧叔的高望自然也举起了手,大旧叔重重地拍去高望的肩膀,粗犷的脸孔看似有点感动。 坐在后方一直不作声也不表意见的阿紫竟然也举起了手,也不说什么,只见她双目湿润,有可能是想起她父母的事… 现在是四对四,只剩下叶清伦的一票。正当众人看着他,他还在犹豫时,迈科突然冷冷插了一句:“叶清伦,是不是想我们死?” 叶清伦没有理会他,犹豫了几秒,便把手举得挺直,来回扫着众人的脸孔,严肃地道:“我知道你们不想为了一个认识不够二十四小时的人冒险,但我们是人,大旧叔也是人,她老婆和女儿也是,可能还活着,等着我们去救…虽然有可能死了,但我们不可能不管他们…如果你的心有不忍心的感觉,恭喜你,你还是个人,如果没有…” 叶清伦转过身子瞪着迈科,缓缓地说: “猪狗不如!” 少数服从多数,即使有人不满,除了自行离开也只好依从,不过也少不免听到某人低声的怨言。 大旧叔感动地对着叶清伦点了点头,引擎便缓缓发动,阳光洒在海上的点点水辉是他很久没有看过的景象,大旧叔说现在是由葵涌道再去荔枝角道然后再看情况决定走哪条路,不过他想着快要经过那些人口密集的地区,不禁有点紧张,如无意外,应该有无数的丧尸在那里徘徊。 一路前进,叶清伦便一路警戒地注视窗外,幸好没有发现昨晚在烟雾中的身影。 “他妈的,真的想不到会那么顺利…”过了不久,大旧叔突然喃喃自语,叶清伦从车窗一看,车子已经在葵涌道前进,而葵涌道则塞满了各式各种的车子,本来是寸步难行,但不知为何在废弃的车群中间却有一条三四米阔宽的道路,似是曾有一部铲草机在一堆杂草中穿过,为他们开路,让他们幸运地就在中间畅通无阻地行驶。 不过在行驶途中,叶清伦却见到有十来只丧尸在车群中徘徊,有一只把头颅伸进一架正冒起火的警车中,双手不知抓着什么,当他们快速掠过时,它们更对着他们吼吼大叫,他疑惑地想着:怎么丧尸们在太阳底下还这样精神?… 显然昌也留意到这回事,他皱着眉头道:“丧尸,越来越像人。” 叶清伦突然想起之前在天富小屋中的异变丧尸,它吃不到他的那个有点不甘的表情,真的有点像人类… 叶清伦转过身子,低声跟昌说起这件事,昌左手握成拳头,托着下巴,眉头更皱得厉害地沉思着。他突然心中一寒,向昌低声道:“丧尸现在可以在太阳底下活动…它们会进化?或者每天都不一样?...” 叶清伦又想起那只异变丧尸,更加想起在愉景新城内那尖锐的狼嚎声,也想起那道身影,到底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昌点了点头,仍然是脸无表情:“很有可能,情况不是很乐观了。” 叶清伦还想说些什么时,突然陈蕊月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过头来,只见她嘟着嘴:“你们偷偷的在说什么?...” 叶清伦连忙打了个哈哈,低声道:“昌说他想拉屎,没事没事。” 数不尽的丧尸 叶清伦突然感受到背后有点寒意,一个转头,昌正冷冷瞪着他,他讪讪一笑,便和陈蕊月说些无聊说话,但心内却不断想着丧尸的事情,突然车子一个急弯,陈蕊月叫了一声,软绵绵的身子便挤了过来,他尴尬尬地扶着她,她点了点头,便坐直回身子,但仍然和他贴得很近。 突然车子稍稍减速,大旧叔有点紧张道:“现在到美孚,好像没人给我们开路,坐稳了。” 好像立刻印证他的说话,“碰!”一声叶清伦便感觉左侧撞上了另一辆车子,还夹杂着摩擦声和煞车声,众人一个颠簸,齐叫了一声,大旧叔见状便喃喃道:“看来还是要慢慢开…咦!” 大旧叔踩了刹车器,他们好奇一看,只见不远处,在高速公路的分叉路有一辆深绿色的坦克车安静停在路面,而坦克前方则是一堆翻侧了的车子和尸体,他们顿然知道刚刚所谓的开路便是这架坦克的功劳。 众人议论纷纷,这还是他们首次看到军人的踪迹,不过看来还是逃避不过丧尸的摧残...昌打开车门跑了过去,叶清伦连忙跟随他的脚步说:“我和昌去看看。” 他们解决了两只在坦克徘徊的丧尸,爬上坦克上方,只见坦克附近有起码过百具尸体,腐烂的身体证明它们不知暴洒在太阳底下多久,发着阵阵恶臭。而坦克上亦有几具穿着军装的腐烂骨头,相信已经被丧尸啃光血肉死去多时,他和昌在附近搜索,竟然找不到任何武器,有可能是其他幸存者已经先一步取去。 昌掐住鼻子,打开坦克的出入盖,叶清伦避得远远的也嗅到一阵更为浓烈的尸臭味,昌蹲下身子,探头一看,只听见内里一声吼叫,昌便立刻盖回坦克的出入盖,出入盖随即便有不断的敲打声。 昌摇摇头,示意内里也没有武器,叶清伦有点失望,不过这是他们活这么久第一次看到军人,虽然是尸体,也许也代表有关部门还没有放弃他们,似是有点希望,回到车上告诉众人,众人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精神起来。 “我们这里应该没有人会开坦克吧?”叶清伦坐回陈蕊月身旁道。 众人立刻看着昌,昌只冷冷回应:“除非香江有坦克学。” 货车只好再次行驶,缓缓地在车群中仅余过道的空位左穿右插着,幸好这条荔枝角大桥的车子没刚才那么多,小型货车的体积也勉强在翻转还有些正着火的车群当中穿过,始终还未遇到真正的难题。 手表显示时间是中午十二时十二分,经过漫长的十几公里时速后,他们终于平安无事的穿越荔枝角大桥,安然经过深水埗,叶清伦正感叹着矗立在街道旁边的古老笼屋了无人烟,高望更不自觉提议不如去鸭寮街逛逛和找东西吃,众人默不作声,直到昌冷冷说起现在是什么时势,高望才苦苦自嘲,世界已经不同往日了。 直到达塘尾道,终于来到人口最密集的油尖旺区,车速渐慢,他们才真正收拾心情,紧张地环顾四周。 而他们的运气好像已经用光了,因为甫到塘尾道,去到太子与旺角中间,他们便遇上一些人影在街道徘徊,那自然是丧尸。 说是一些,其实又不是一些,因为当叶清伦看到大约有二十来只丧尸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时,他仔细一看,它们后面远处更有一大半黑色的人影,数之不尽,粗略估计起码过百只。 大旧叔正想倒坡转去其他道路时,坐在车后的昌决断道:“停车。” 大旧叔立刻踩上离合器,车辆便顿时熄火不动,和正往他们方向走过来的第一只丧尸大约有五十来米,它们的视力好像不太好,没有发现他们的来临,昌一再指一指车尾,原来一两只丧尸,还有更多的丧尸出现在后方,叶清伦和昌异口同声说:“拉上窗帘,趴下。” 大旧叔先前已经装备过车子,除了在车身和车轮装上铁钉和尖角外,在车头,车厢和车尾内也挂了墨黑色帘布,以防万一,他们在十五秒内把车厢弄得一丝光线也不漏,虽然空间太小不能趴低,但众人也尽量缩起身子,避免身体任何部份露出窗外,然后静静等待。 轻而缓慢的脚步声就在众人的耳边响起,“嗷…嘶…”突然就在叶清伦左耳响起低沉的叫声,他视线由下而上地看见黑帘外隐约有个人影正呆呆地站着,凝视着车厢,他吞了吞口水,紧握开山刀,那只丧尸只跟他隔着一道车门,仿佛嗅到它身子发出的尸臭味,它伸出手轻轻在车门上一刮,众人倒抽了一口气,它一下又一下缓慢地刮着,而每一下就像刮去他的心脏,陈蕊月紧紧挠着他的手臂,咬着牙强忍害怕。 叶清伦皱着眉头,冷汗微微流下,情况非常恶劣,虽然他们正尽量弯着身子,甚至恨不得把脚塞进车底下,但还是有可能容易给它们发现,只能祈祷丧尸的烂鼻子只能嗅到自己身上的臭味。 叶清伦抑制住粗重的鼻息,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就在外侧,来来回回的,看来两波丧尸群正在交接着,有些丧尸似是没长眼睛的就撞上去车头和车尾,甚至有些则爬上了车顶经过,不时的碰撞声和车顶上的脚步声吓得陈蕊月几乎要叫起来,他勉强一看,黄舒婷正用双手紧紧掩着嘴巴,双眼睁得极大,在右边车侧的李少佳则脸色极为苍白,嘴唇正蠕动着,突然外面一下大力拍在右侧,吓得李少佳几乎惊叫出来,一阵尿骚味传进他的鼻孔中,他紧皱眉头一看,发现李少佳的裤子湿了一大遍… 叶清伦也没想什么,在生死关头有这些反应也是自然不过的事,只苦苦希望丧尸们别嗅到这阵味道而发现他们… 这个似曾相识的情节,便似是在当初天富的木屋中一样,安静地等待丧尸离开,不过此时空间更为狭窄,叶清伦的腰部已经隐隐酸痛,他看看手表,现在已经下午一时五十六分,怎么这些该死的丧尸还没走完… 陈蕊月向叶清伦越来越接近,整个身子几乎抱着叶清伦的右臂,叶清伦有点担心这些亲昵的动作会不会让迈科再次搞出什么,不过幸好的是隔了一个车座,叶清伦也看不到后方的人正在做什么。 叶清伦右手轻轻握着陈蕊月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她柔软滑嫩的小手,她才没有那么的颤抖,叶清伦对她微微一笑,视线却飞了过去黄舒婷身上。 这个紧张但空闲的时候,叶清伦才发现她原来一改昨天虽诱人但烦琐的衣着,穿着轻便而有点松身的浅紫色运动装,脚上的是有点残旧白底黑剔的球鞋。 那对球鞋,是叶清伦和她放学后一起购买的情侣球鞋。 她仿佛看见叶清伦的目光,把注意力从外面转移到叶清伦身上,也看了看自己球鞋一眼,然后对着叶清伦眨了眨眼睛,再看去叶清伦脚上和她相同的球鞋,她眼睛微微弯曲,似乎正甜甜地笑着,露出一直让叶清伦心动不已的小酒窝。 而叶清伦则别过了头,心中一遍混乱。 变成丧尸 直到冷汗渗透了全身,外面再没有任何声响,尸潮似是已经浩浩荡荡经过,看来丧尸的嗅觉是差得非常,还是什至没有?… 叶清伦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擦了擦犹在鼻子上的那些恶臭,小心翼翼挺直身子坐回车座,双腿却不断颤抖着,传来一阵麻痹般的酸痛,原来恐惧让他把双脚压得几乎没有血液流动也不知。 他轻呼出一口气,现在已是下午三时正,昌掀起车尾的黑布少许,轻道:“应该可以。” 众人陆续起身,人人也发出如释重负的呼气声,在车头的大旧叔拉开黑布,咒骂道:“你他妈的,一群废物挡着我开车…” 正当大旧叔握着档把想开车的时候,只听见车门右侧被打开,一阵呕吐声随之而来。 一堆流质的呕吐物从李少佳的口中呕出,他干呕了几声,便坐在地上喘着气,黄舒婷连忙走了下去,轻扫着他的背部,他似乎不想在她面前这么糗,呕了一下便用手推开她。 突然听到一阵摩擦声,似是什么拖着地,车顶上亦有东西在动,昌急忙大喝:“小心!”然后打开车尾门,同时间,车头突然有一个长发的女尸头正缓缓升起,它咧开腐烂的嘴,隔着车头的玻璃向他们展露只剩下几颗牙齿的烂嘴巴,然后整个头颅大力向玻璃疯狂撞去! “碰!”玻璃在它大力击去的第一下已经爆出十数道裂痕,高望急忙取起斧头,推开车门想杀掉它,叶清伦却没有再留意下去。 世界仿佛一分一秒完全停顿,叶清伦不管陈蕊月正尝试把弹匣入在手枪中,也没有理会迈科一脸吃花生的表情和阿紫正举着绳子不知道应该帮助谁好,而叶清伦的注意力则完全放在黄舒婷啡黄色头发的背影,李少佳似乎对她的安慰感到烦厌,一下子用力把她推开。 黄舒婷被推开,退后几步,碰巧,有一只枯萎干瘦的右手,在车底下出现,它正五指成爪,向她的背部狠狠抓去。 叶清伦的心脏在那一秒犹如在万尺高空被抛去无尽深渊,他张开嘴巴,一切说话也停留在他的喉咙上,那一抓,就似动作电影里的慢动作,慢,但震撼人心。 “黄舒婷!────”那句压在喉咙上的说话终于从嘴巴释放。 只是一切也太迟了。 黄舒婷顿时转过头来,而那一爪刚好抓向她艳丽的脸孔上,她下意识缩了缩,但仍然惨叫一声,左颊随之多了五道血痕,叶清伦不顾一切地推开陈蕊月,一脚踩在那只还张大嘴巴想扑过去黄舒婷身上的该死丧尸,然后用开山刀插向它的头颅,丧尸便顿然失去动力,但他还是泄愤一样疯狂地踩在它早已残缺不堪的身体上。 “阿紫!快点过来!”高望和昌已经解决了车头和车顶上的丧尸,高望一看到黄舒婷的情形便急忙呼唤着阿紫。 阿紫也当机立断,从背包取出医疗用品,奔向黄舒婷,然后仔细地擦拭着她的伤口。 黄舒婷流着眼泪,一脸惊慌失措,她呆呆地用手轻抚自己的左颊,看见满手是血,痛哭道:“我…会不会变丧尸?我…会不会死?…我…我…啊!!” 她转过头来,对着刚呕完但仍然是脸色难看的李少佳,继续哭道:“都是你....都是你!!” 叶清伦在丧尸身上发泄完愤怒,然后走了过去,搭着黄舒婷的肩膀,瞪着李少佳,只见他身子仍然颤抖着,咬着嘴唇,也说不出什么说话,他不稳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向街旁走过去,失魂的道:“靠....我...不玩了....他妈的,神经病…” “喂!喂!你去哪里?不要去送死!”高望急忙道,李少佳也没有任何反应,只继续走着,高望想追过去,叶清伦却伸手拦住他,其他人也没有反应,陈蕊月看着叶清伦,大旧叔含着烟头,点起了火,昌则默默注视着黄舒婷的脸,迈科仍然留在车中,只有时探出头来看看他们在干什么,阿紫则把注意放在黄舒婷的伤口上,而黄舒婷也只是继续哭着,任留他继续离去。 对于在团队中一个毫无建树,只会拖累别人的包袱,无人会留恋。 “不管他,这种人,死就死。”叶清伦双眼含着怒火,远瞪着李少佳的背影,恨不得叶清伦现在就一刀杀了他! 高望呆呆看着叶清伦,然后再看看其他人,一会,他似是冷静下来,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语气道:“李少佳....都是人.....阿伦....你变了。” 对,他是人,但他走的那刻,叶清伦除了快意外,并没有任何感觉。 高望似乎怀疑着叶清伦的决定,他以有点陌生的眼神看着叶清伦一会,然后回头,大旧叔举起了拇指,昌则对叶清伦点点头,迈科好像有点颤动,其他人也一脸默然。 高望,你还以为他们可以高高兴兴地开派对吗?就连黄舒婷也没有阻止她的离去,其实所有人已经放弃李少佳,但只有你,还盼望这种人可以在这个时候会改邪归正。 昌对你的评语是冲动,但叶清伦觉得你是天真。 正当叶清伦想说些什么,黄舒婷“哇!”了一声大哭,在地上环抱着他的腰部,叶清伦于心不忍,也半跪回抱着她。 这个让叶清伦既爱又恨的女子… 她脸孔仍然艳丽动人,左颊上还隐隐流着血的伤痕,却有一种妖异的美,叶清伦取过阿紫不知如何贴在她脸上的纱布和棉花,温柔地为她清洁伤口,然后把纱布贴在她的脸上,道:“没事没事,贴了纱布就没事,乖…” 黄舒婷哭声渐小,泪眼汪汪地看着叶清伦,昌见状则示意其他人上车,叶清伦也要快点搞定,于是叶清伦微微一笑,问她上车好不好,她摇摇头,一脸不愿道:“我…我怕会变成丧尸,会拖累你们。” 叶清伦抿抿嘴说:“有可能,但你也有可能不会变丧尸,谁也不知道…难道现在丢下你?我做不到…” 她的眼流已经收住,不过仍然在眼眶中溜啊溜,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凝视着叶清伦,叶清伦又想起中学时一次不小心弄哭了她,原因是叶清伦不小心误会了在她家冰箱中的一个奇怪盒子是过期食物,然后把她弄了一整天的朱古力蛋糕掉在垃圾桶,然后为了哄回她,叶清伦便打开垃圾桶,就这样用勺子捞上来吃,最后她看到叶清伦急忙赔罪的样子,也破涕为笑。 一想到这里,叶清伦也不知哪里来的魄力,坚定道:“你变成怎样,我都不会丢下你。” 黄舒婷眨了眨眼睛,圆颗颗的泪水再次掉下来,不过她却是展露了迷人的小酒窝,向叶清伦紧紧抱来,叶清伦见这个地方不宜久留,便一手抱着她的背部,一手抱着她的双腿,便公主抱起了她直接走向货车。 叶清伦甫转头,便看见陈蕊月正一脸委屈地盯着他,叶清伦和她目光一交接,她便避开叶清伦的目光,转过去左侧。 叶清伦心中有点内疚,也不说话,只把黄舒婷放在叶清伦和陈蕊月的中间,然后待众人准备好,关上了车门,轻道:“开车。” 医院 “情像雨点,似断难断,越是去想,更是凌乱....” 天气就如心情,原来有点阳光的天空突然下起蒙蒙细雨,水泼的声音有规律地一下又一下泼动,点点雨滴妨碍叶清伦看着窗外的情况。时间是下午三时二十一分,车厢内一片安静,在大旧叔低沉的嗓门下,陈蕊月已经很久没有向他看过来,而紧抓着他左臂的是闭着眼睛,一脸楚楚可怜的黄舒婷。 和陈蕊月的发乳香味截然不同,一阵淡淡的香水味道传入叶清伦的鼻中,他皱皱眉头,以前的她绝不会去碰这些奢华浮夸的东西。 人会变,月会圆,雨会下,天会静。 在后方突然有人拍拍叶清伦的肩头,他还未转头,已经听到昌冷冷道:“看看伤口,有没有渗血,血是什么颜色。” 叶清伦轻轻把她的脸颊转了过来,白里透红的纱布似是已经止了血,而血亦是正常的鲜红色,叶清伦告诉昌:“没渗血,血是鲜红色。” 昌嗯了一声,再道:“我见过几次活人被咬,大部份都是两三分钟之内变成丧尸。但我曾经见过有人被丧尸咬到手,就算立刻把手砍断,都在一个小时内受到感染。我不清楚丧尸传染病毒除了经过体液外,会不要会还有其他途径,一个小时后我们再决定。” 叶清伦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看了坐在车头的高望一眼,喃喃地道:“昌,我变了吗?” “是世界变了,不要自责,有些事身不由己。”昌仍然一脸冷酷地道。 “嗯。” 叶清伦再看出窗外,雨似是越来越大了,天好像要为充斥着血腥和死尸味道的香江洗刷一遍,即使现在还原回以前一模一样,但有些事情发生便是发生了,就像粉笔画上黑板一样,刷去了粉字,某些痕迹仍然不能掩盖。 “他妈的,搞了那么久,终于到了…”大旧叔忍不住兴奋地道。经过在雨中一轮慢驶,只在途中遇上数只落单了的丧尸,也没有再遇上任何尸群,路上虽然有很多废弃的车辆,但他们还是可以勉强把车子驾驶到医院。 叶清伦从窗外一看,只见已经驶到了伊莉莎伯医院前方,微粉色建筑在雨中显得有点诡异,大旧叔说隐约记得小敏是在a座大楼,但却见医院入口的马路被十几辆车子阻塞,看来是人们在医院里逃出却发生车祸,这时货车进不去了,也没有什么办法推开它们。 他们讨论了一会,决定把车子停在医院的入口马路,然后再一步一步沿着斜坡走上去,若然医院安全的话,他们就在里面过夜,不过这个机会大概近乎零,而且经过尸潮后他们本来计划用来搜索医院的时间大幅减少,所以他们决定不管如何,在下午六时前一定要走出医院,再寻找一个安全地方。 大旧叔虽然不满,不过他最后也妥协,高望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大旧嫂和小敏一定会平安无事,若是时间不够,先休息,明天再继续搜索。 明天?不,没有明天了。 “昌,你知不知道…这把枪到底怎么用,不会换子弹。”叶清伦转过头一看,陈蕊月拿着警用手枪和弹匣,向昌请教,叶清伦想起她上次用枪几乎射中他,担心地看着她。 昌盯了她一眼,再看一看叶清伦,然后便拿起手枪道:“点三八左轮,六发子弹,嗯,曾经给人改装,所以可以用消音器。”他抚摸着被改装的枪管和消音器,熟练地用手指从弹匣中取出子弹,然后转出弹筒再说:“没有快速上弹器,你只可以一发一发上子弹。”陈蕊月用心听着,叶清伦有点不高兴,平时遇到问题她也会首先问叶清伦。 昌把弹筒填满,安入再顺时针一转,然后右手持枪,左手托着右手的手腕道:“用准星瞄准,按保险,扣扳机,发射。点三八好处时不要会卡弹,有效射程是三十米,你试试。” 昌对手枪非常熟悉,他似乎对点三八有点莫名的情绪,叶清伦实在很好奇他绝口不提的来历。陈蕊月点了点头,没有犹豫重新照做一次,称赞道:“有天份。”陈蕊月便嘻嘻笑着点头,却见到叶清伦看着她,立刻别过头去。 “教完没有,下车啦,我等不急啦!”大旧叔催促着,他和高望已经背上背包,拿起武器,高望仍旧是拿着消防斧头,而大旧叔则说不想被血弄污西装,只拿着一根三尺多长满是尖头的木棍,就像一根粗制的狼牙棒,这样打下去不是会喷出更多血吗?....陈蕊月则拿着以前的尖铁矛,不过她多了一把更厉害的武器,而阿紫仍然拿着从未打飞过丧尸的网球拍.... 正当叶清伦也背上有轻量食物和水的背包,抓着开山刀下车时,黄舒婷突然似是在睡梦中惊醒,她紧紧抓着叶清伦的左臂道:“伦…别走…” 叶清伦重新再看一次手表,时间是下午四时十八分,他想起昌的说话,便安慰她道:“我很快回来,你想一起去?” 黄舒婷一脸不愿,她看来想起丧尸的凶恶,手抚着左颊,害怕道:“我不想去,也不想你走…” 叶清伦苦恼地看着昌,昌则一脸不关他的事,高望毫不理会地下了车,大旧叔则已经下了车,正催促着他们,陈蕊月仍然玩着她的手枪,阿紫打开车尾门,准备走下去,唯独迈科正看过来。 叶清伦虽然不太放心有点问题的迈科和黄舒婷独处,但更不想让身心受创的她再冒死亡的风险,虽有点想留在这里伴着她,但看见大旧叔急不及待的脸,想起那张三人幸福的合照,叶清伦不想再拖下去了。 叶清伦再看一看手表,已经是下午四时二十一分,他连忙凝视着黄舒婷的脸孔和双眼,只是仍然一副泪眼汪汪的样子,没有任何奇怪的变化,他呼了一口气道:“黄舒婷,你放心,你不会变丧尸…”他看了迈科一眼,迈科没有任何表情,“迈科会留在这陪你,你们拉上窗帘,保持安静就没事。” 黄舒婷擦了擦眼泪,看过去迈科,迈科则微笑点了点头,展露亲切的笑容,黄舒婷则缩了缩身子,终于妥协道:“你…你快点回来。” 陈蕊月在旁边冷冷一笑,也打开车门,走下了车,叶清伦点了点头,然后示意迈科过来,叶清伦靠向他的耳朵,沉声道:“如果她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迈科自从在袁泉古道丢下陈蕊月后,以往的神采早已不再,他担心地看了叶清伦一眼,轻声道:“如果....她等会变成丧尸的话....怎么办?.....” 叶清伦心头一痛,再看了黄舒婷楚楚可怜的样子,沉重道:“你...可以杀了她。” 叶清伦突然想起了一点事情,再轻声补充道:“如果明天四点之前我们没回来,你们...保重。” 迈科深深看了叶清伦一眼,然后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便开始拉起黑帘,和黄舒婷保持一段距离。 雨下得很大,他们拿着武器,缓缓朝着斜坡走上去,昌和大旧走在最前,接下来的是叶清伦和陈蕊月,然后就是阿紫和高望,他们一路上没有谈话,只静悄悄地跟着大旧叔走着。直到走到一栋大楼,只见门口有几架血迹斑斑的红色的士,门内似是非常安静,过于宁静让叶清伦更为不安,只紧紧抓着开山刀。 他们走到医院的入口前,终于可以不用被雨水淋在头上,自动门随之打开,他们经过一栋大楼,大楼内有充足的灯光,环境一目了然,内里亦有便利店,不过早已混乱一遍,玻璃碎遍满地,食物和水一点也不剩。 然后再经过一条自动短梯,走过一段路,才真正进到医院里面,只见里面是断断续续的微弱灯光,惨白的墙壁有滩触目惊心的血迹,而更深处则是有种让人不安的气氛,仿佛是地狱的入口。 叶清伦吸了一口气,这时看来进入医院实在不智,要知道医院一定是人类最密集的地方,等一下有几十只丧尸同时扑出来也不出奇,亦有可能是个丧尸巢穴,最坏的情况是有异变丧尸.... 不过,相信把票投去帮助大旧叔的各位,也应该有心理准备,事到如今也不能后悔。 叶清伦取出之前从警察拿来的电筒,打开了开关,陈蕊月亦跟着叶清伦打开,昌却掩着她的电筒,冷声道:“不够黑。”陈蕊月便乖巧地关了电筒,放回背包中,慢慢跟着昌走着。 叶清伦甩了甩头颅,现在不是想着儿女私情的时间,便紧紧抓着开山刀,和大旧叔一左一右地并列走着,目的地是… “他妈的…平时都是母老虎带小敏复诊,我都不记得在哪了。”大旧叔突然站了着原地,灯光昏暗下隐约看到他困惑的样子,他低着声道。 叶清伦轻声道:“你说小敏心脏有事,应该是儿童心脏科吧?” 大旧叔顿了一顿,欣喜地说:“没错,小屁孩你挺醒目的啊。” 是你过于急切,一时头昏脑涨罢了。 叶清伦没有说出口,小心翼翼地用灯光找着,终于找到一整列的楼层指示。 “儿科应该是…” 大旧叔缓缓说道。 “4楼。” 不敢冒险 他们现在的位置是从a座的自动正门直走不到十米的指示牌,而指示牌的左右放眼看去,沿路也是长长的走廊。 左边走廊正打开着门,白色光管仍然发着白得骇人的强烈光芒,地上有几架手推车和一些凌乱的杂品,没有任何尸体却有几滩血迹,其中有一条暗红的血痕更由长长的走廊开端直到尾处,仿佛有个巨人用鲜血在走廊上写了“|”,又似某样会流血的事物被某“人”拖行至尾,而那血迹直到走廊尽头的门口便断开。 而右边走廊虽然也是打开着门,但它仿佛是灯光和黑暗之间的分隔处,叶清伦所在的位置还有残余白灯所照下来的微光,但向右一看,却是连一丝微光也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仿佛要把叶清伦吸进去,实在不敢想像有些什么在里面。 “咦....又好像不是4楼...哪里呢?”大旧看着电筒照射的指示板,皱着眉头道。 叶清伦摇了摇电筒,没好气地说:“你不知道我们更加不知道啦。” 高望走过去楼层指示,靠得很近地看,轻声道:“这里写着a座4楼是外科,产房,手术室...没有儿科。” 突然陈蕊月走到另一边,这才打开电筒,照着另一块指示版,插口道:“你们看看,这里写儿科好像是b座2楼哦!” 大旧叔摇摇头:“不可能,我记得母老虎和我说过有个a字,肯定是a座。” 阿紫皱眉道:“医院好像是a,b,c座相连,你们说的都有可能是同一个地方....我妈妈...以前经常来复诊。”话毕,她似乎又想起以前的事,低下了头。 昌眯着眼仔细地察看整块指示板和旁边的医院地图,他指着医院地图道:“对,三座相连,左走廊a座,右走廊c座,中间b座。” 大旧叔突然拍着头颅说:“又好像是哦,母老虎说这里像凸字,让我笑了好久。” 叶清伦开始有点头昏脑涨,他妈的为什么一间医院的构造也可以如此复杂...突然他眼角瞥见指示板上方,再用电筒照着:“喂,这里说a座儿科在9楼,不过....” 众人也抬头看上去,只见指示板写着“隔离病房(儿科)”,“儿科深切治疗部”,旁边还有大大的牌写着“谢绝探访”四个红字。 叶清伦有点担忧地看着大旧叔,如果小敏本来是在“9”楼的话,就算没有丧尸出现她也差不多可以上天堂玩乐吧....大旧叔用手轻抚下巴,一脸深思,下一刻,他终于决定道:“好!我也不知道,去就是了。” 高望举起大拇指:“好!没问题,我先走!” 叶清伦也应道:“好!没问题,不过一定要看时间,我们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 这句突然插入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犹如大泼冷水,大旧叔瞪了叶清伦一眼:“找到了就走。” 叶清伦关了电筒,吸了一口气,想着如何把词藻说得更为婉转,道:“大旧叔,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都穿好西装准备了,不用你提醒。”大旧叔明明知道叶清伦的意思,但他显然是在逃避,当叶清伦还想说些什么时,昌冷冷地打断了他们的说话:“我们先去b座2楼,再去a座9楼。” 昌的说话,他们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在左边走廊和指示牌之间有个凹位,凹位内设有四部电梯,那个位置没有什么灯光,叶清伦谨慎地用灯光照遍整个凹位才敢进去,毕竟,这里是一个陌生而恐怖的地方,在还没惊动什么之前,一切也需要小心翼翼。 三部电梯没有红灯,大概已经坏了,而在最靠近他们的一部电梯的顶端还有一个红色电子数字写着“6”,看来还可以使用。 但电梯移动和开门的声音有可能惊吵到丧尸或是什么,虽然亦有可能引起幸存者的注意,但他们绝对不敢冒险。 而右边走廊和指示牌之间亦有个凹位,那凹位亦是一条走廊,向前延伸,看来这就是b座的路径,内里的灯光不光不暗,地板只有少许药品凌乱铺在地上,看来是最正常的一个地方。 不过,要是可以选择的话,三条走廊叶清伦也不想进去。 最后他们选择走楼梯,而楼梯则是在自动门入口和右边走廊中间的另一个凹位,双层楼梯是由白色大理石连结每层天花板建成,不像回旋楼梯内里中空可以让人探头视察上方。 然后由高望和大旧走在前方,陈蕊月仍然不理会叶清伦,和昌走在中间,叶清伦跟在阿紫后方,阿紫本来就和叶清伦没什么好说,还有女士优先的理由,殿后的角色自然由叶清伦负责。 每层楼梯之间有个半圆灯罩,虽然大都有些损坏,但仍隐隐透出些许白光,为他们照明道路,每层楼梯地上几乎都有血迹,有些看来干涸已久,有些还是可以轻易擦掉,看来不久之前还有“人”在这里活动。 不过,一楼楼梯的大门从玻璃窗内透出恐怖的黑暗,他们小心翼翼经过一楼,去到二楼便停了下来,在楼梯和大门之间的空位站立,面对同样也是黑暗的门后,他们都非常安静,尽量只用眼神沟通。 高望右手紧握斧头,用左手轻轻推开门,而大旧叔也是一脸紧张,在高望的对面贴着门口,一手持着他在家中拿来的手电筒,一手持着狼牙棒掩护着他。 “吱.....嗄......”随着门慢慢被推开,寂静的空间响起了开门声,高望微微屏着气,然后再轻轻把它推至最尽,在黑暗内,暂时什么也没有。 “2”楼大堂内真的一丝光亮也没有,叶清伦和陈蕊月也打开电筒,电筒的强光为他们恢复视线,也让他们增加了勇气,但盲点还有许多,唯有健步行步。 门缓缓关上,他们便向前走,走到不到十米,像地下一层也是指示牌,但不同的是指示牌下是一幅可爱的海洋墙画,似乎是一些才艺儿童的创作,不过此刻也没有心情欣赏了。 而墙画左右两边都是走廊,左边一凹位是电梯,右边一凹位是前往b座的走廊。 只见通往a,c两座的走廊都同样漆黑,但还隐约看到两边的门都是紧紧关闭着,他们暂时把电筒照去地上,不敢用电筒照过去,生怕一照便出事了。 叶清伦轻轻喘着气,后背都是汗水,在这里行走的恐惧感是前所未有的压逼,肺部仿佛被铁笼罩着,每次呼吸也没有得到轻松的感觉,而且需要全神贯注地走,的确非常辛苦。 叶清伦依靠警用强力电筒发出的微光看见陈蕊月也是在轻轻喘气,神情有点苍白,她仍因为害怕所以更贴近昌,她柔软的身躯,只差一点点便碰上昌的手臂和后背。 叶清伦有点不爽,想走过去,但举起右脚便原地踏了一步,暗暗嘲笑自己,叶清伦绝对不能跟迈科一样为了她而影响大局啊... 高望缓缓地走过右边的凹位,那是b座走廊,探头一看,门也是闭上,不过似乎还有少许光线,接下来他和大旧叔亦是用同样的方法去开门,也是什么也没有,众人松了口气。 叶清伦感觉很郁闷,此刻也不知道有丧尸还是没有丧尸比较好。现在的情况虽没有丧尸,但却需要一直害怕丧尸的出现,精神非常紧张,但如果一开始便出现丧尸,可以大闹一场,杀过痛快的话,那应该还不错。 想到此时,叶清伦有点惊讶自己的想法,何时开始他竟然不怕麻烦,竟然渴望遇上丧尸... 也许是这里的空气太过让人透不过气了吧....叶清伦需要发泄。 走廊还算宽敞,而且还有少许灯光,陈蕊月便关上电筒。他们每二人并肩同行,二人一左一右借着微光仔细察看在两旁病房,仔细留意有没有活人的迹象。走到一半,高望蓦地转过头来,一脸凝重:“你们.....听不听到有声音?” 刚出生的婴儿 高望话音未落,叶清伦耳中便听见一丝声音,那丝声音是细不可微的哭声,隐约是从左边的病房传来的,在这黑暗寂静的环境下,这阵声音显得有点诡异。 他们面面相觑,众人也似乎听到,大旧叔二话不说便持着电筒走前两步,推开前方病房的门,他们连忙跟着他,病房也是漆黑一遍,随着灯光照射下,大多白帘都被别人拉扯跌在地上,染了许多血迹,有几张病床上的血迹更为触目惊心,床头柜内的物品倾泄满地,不难相像当时是如何混乱。 那丝声音现时正确实地传进他们耳中,听来像是一个女子的哭声,不过若有若无,仿佛她的生命正一分一秒地逝去一样。 他们屏着气,轻步地向病房最深处走去,每张病床也谨慎地用电筒照射,什么也没有发现,但感觉声音越来越近,只见最后一张病床的白帘完好无缺,不过还是有些微血迹,而且那里是病房内唯一一处还有些微灯光的地方,不过灯管看来仍然有些损坏,不足以照亮整间病房。 他们在那张病床前三米停了下来,声音的确源自于病床内,不过隔着白帘,他们什么也看不到,只听见一阵又一阵的女子啜泣声。 难道这里还有幸存者吗?如果有的话,大旧嫂和小敏的情况应该也算乐观。 不过,一切也要等待掀开白帘才知道。 大旧叔和高望互望一眼,他们众人高举武器戒备,缓缓向前,然后大旧叔便一手抓着白帘,顿然掀开...... 叶清伦连忙用电筒一照,电筒的强烈光芒照出在病床上,正有一个上半身挨靠着枕头的女人,白色冷气被盖在她的身躯,不过仍然看见她穿着的白色病人服是血迹斑斑,她正低下头,黑色长发披散掩盖着脸孔,而哭声正是由她的嘴巴传出来。 叶清伦实在有点疑惑,为什么在这个恐怖的环境下会一个看来安然无恙的女子在这里? 看来众人也跟叶清伦有同一个疑惑,没有人有一丝松懈,高望却把高举的斧头放下,轻声道:“不用怕,我们是人类,不会伤害你。” 那孕妇听见人声,哭声戛然停止,全身正发着抖,却不抬起头来,高望没等他们示意,便小心翼翼跨过地上凌乱的杂物,轻步靠近那个可疑的女子,直到走到病床旁边。 大旧叔轻道:“阿望看着她,她可能是丧尸。” “丧.....尸?.....”一把虚弱的女声从那个女子传出,她终于抬起头来,“是不是那些会咬人的怪物吗?” 那女子年约三十来岁,成熟的脸瘦削非常,异常苍白,白得几乎发紫,脸颊的血管有几根紫得吓人,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双眼下满是泪痕,眼眶还是湿润的,似乎随时再流下泪来。 是活人。 阿紫见状立刻走到高望的身旁,和他一起近距离看着那个女子,叶清伦没有阻止,只是松了一口气,轻道:“是,你....怎么你会在这” 要是平常问出这条问题实在太过愚蠢,一个看来病得快要死的女子在医院的病床上是没有丝毫不合理的,但最不合理的是在这显然曾经受过丧尸袭击的医院里,为什么还会有一个女子躺在这里呢? 女子没有回答叶清伦的问题,眼泪再次流出,虚弱地道:“可不可以,帮我照顾我的儿子....” 她伸出骨瘦如柴的手,颤抖着掀开冷气被,只见一个似乎刚出生的婴儿正被她另一只手抱着,婴儿只有叶清伦两只手掌般大小,双眼闭着,包着他的毛巾也是血迹斑斑的,脐带也没有处理好,似乎刚出生但没人照顾一样。 “你!....”在她最靠近的高望惊讶地叫了一声,只见她掀开一半的冷气被内的病床上全都是鲜血,而且血液有些暗红有些还是新鲜的,而血液的来源是从那个女子的下体流出,看来她从诞下婴儿后,血没有止住过.... 阿紫见状手忙脚乱地在附近找了些衣物按着她的伤口,然后转过头来,对着他们摇摇头,有点伤感道:“失血太多了....” “帮...帮我照顾儿子....”女子用颤抖的手,把婴儿抱向高望,抱到一半时,却无力垂下来,高望连忙半跪了下来,小心翼翼接着那个婴儿,篮球选手的手掌几乎就等同那婴儿般大。 从种种迹象显示,这个女子有可能一直怀着身孕,从这间医院里垂死挣扎了许久,直到这几天内更一手一脚接生自己的胎儿,这份厉害的意志实在让人不得不佩服。 高望似乎很害怕不小心弄伤他,呆呆看着手中那脆弱的柔软,似乎亦想像到女子一路以来的艰苦,情绪也被影响,眼睛也有点湿润,坚定道:“我答应你,放心。” 叶清伦和昌对望一眼,昌摇摇头,叶清伦也轻叹一声,高望....你是在加重他们的负担啊.... 不过叶清伦见阿蕊月和阿紫也是一脸不忍和感动,也没有阻止他的行动。 谁也没法拒绝一个活人临终前的要求啊... 女子无力一笑,放下心头大石,大旧叔似乎有点不耐烦,他走到高望身边,对着女子急问道:“喂,我问你,你在这里还有没有见到活人?一个八九岁很可爱的小女孩,和一个和你差不多年纪不过漂亮过你很多的女人?” 叶清伦听着大旧叔如此发问,心里不禁有点好笑,怎会有人会这样问话啊....女人出名小器的啊... 不过女子似乎没有心情理会大旧叔的无礼,她痛吟了一声,无力道:“活人.....在....9楼....不过....我劝你们别去....” 昌皱着眉头道:“为什么?” “因为...他们....他们.....我...”女子眼神露出一点恨意,却也无力说什么话,她似乎用全身的力量去转动身子,看去高望手中的婴儿,一副不舍的样子道:“孩子,保重....”话毕,她身子一软,双眼一翻,再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生命是多么脆弱啊。 高望一手托着婴儿,一手为她盖上双眼,然后用手背抹向自己的眼眶,一脸坚决之色,看来他已经有心理准备当未婚爸爸了。 阿紫叫着高望,高望便把婴儿如珍珠一样轻放着阿紫的手中,阿紫一副小心翼翼呵护他的样子,陈蕊月也在旁边饶有兴趣地搔着婴儿的脸颊...喂喂...虽然不是什么恰当的时候.....但叶清伦似乎看见一个幸福的家庭刚刚诞生.... 受到感染了 虽然问不到什么,而且还多了一个婴儿需要照顾,不过多了一个好消息,女子知道有活人,而活人在“9”楼,女子看来认识他们,才叫他们不要前去,她临终前的眼神更让叶清伦非常在意.... “安息吧....”大旧叔叹了一口气,然后再坚定道:“不管9楼怎样,我们都要去。” 正当叶清伦想说什么时,那个女子的眼皮忽然动了一下! “你们看看!”叶清伦指着女子轻声惊讶道,“她刚刚动了一下。” 众人顿然都从有点悲伤的气氛下醒来,个个也注视着女子,女子却没有任何反应。 陈蕊月哼了一声,转过头来瞪着叶清伦:“都什么时候了啊?还在这吓人....” 陈蕊月话音未落,那女子便似鬼魂般幽幽地挺起了上半身,灰白色的眼球在泛紫黑色的脸颊上不停转动,眼球一只向上翻,一只向下翻,好不吓人,就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女子张开嘴巴,对着陈蕊月碰巧转身看着叶清伦的背部,狠狠向她雪白的脖子咬去...这个情况...根本就似黄舒婷那个让人崩溃的时候一样...... “不!─────────” 时间又像是停顿一样,陈蕊月飘逸的及肩黑发,牛仔短裤下的长腿,微瞪着叶清伦的眼神,可爱清纯的脸孔,似乎就在这刻,全部给那女子紫黑色的脸颊,狰狞的脸孔,腐烂的嘴巴,统统毁掉了。 大旧叔回头一看,想举起狼牙棒,但太迟了;高望一脸慌张,却发现武器正放在地上;阿紫想帮忙,但发现双手正抱着婴儿,而叶清伦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只听见“飕!”一声,那女子的嘴巴和陈蕊月的脖子只差毫厘时,顿然被一把银色钢刀插进头颅,直直倒卧回病床上,黑色血液流遍枕头,一动也不动。 叶清伦转头一看,只见昌缓缓走上前,拔回在女子头颅的钢刀,然后冷冷道:“一秒,都不可以掉以轻心。” 高望虽脸上有点不忍,还是轻轻翻查女子的尸体,他掀开了整张冷气被,然后发现那女子的左脚没有了整块脚掌,依伤口形状判断,几乎肯定是被丧尸咬掉,而到现在才变成丧尸。 那她到底是被咬了脚掌后才走到病床上,还是在病床上才被咬掉脚掌?前者机会较小,没有脚掌的人应该很难保持平衡走路吧...要是后者的话....那就代表丧尸就在附近?但一只丧尸要对付一个刚生产的孕妇应该轻易而举吧,怎么她还能活命呢?....唉...想得头也痛了。 陈蕊月此时才发现刚刚和死亡距离不过咫尺,吓得走前了两步,嘴巴张得微开,这才再转过去身子,看着女子尸体,再轻掩嘴巴道:“昌....谢谢你....” 昌只点点头,陈蕊月再看看女子的尸体,再一脸余悸地看着昌,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便走到昌的旁边,二人的距离仿佛又再近了一点。 叶清伦看着昌冷酷的脸,他在这个恐怖的环境下仍然一脸平静,仿佛习以为常一样,身手非凡加上绝对的冷静,实非常人。反之他们几个正常人早已紧张得出了一身冷汗,遇上特殊情况反应亦不够快,到底....到底昌是什么人。 再看看陈蕊月,她现在的眼神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初中生遇见一个球技高超的高年级学长,如果现在有相机的话,真想把她现在就像是两颗粉红色心心的眼球拍下来,再给她看,然后再跟她说:“那么崇拜吗....” 想到此处,叶清伦不禁苦笑着,黄舒婷受袭他未能及时保护她,而她则被丧尸抓到了脸颊,陈蕊月受袭他也只能呆呆站在原地,虽然有点妒意,但真的幸好有昌在此.... 看着看着,陈蕊月和昌也倒是挺匹配的.....最少昌可以保护她吧.... 而叶清伦根本不能保护到任何人....甚至他自己.... 一直以来叶清伦也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之前本来有一点的自信,也荡然无存,为什么,为什么昌会觉得他可以带领众人呢? 在正常的生活内,叶清伦被人看不起,在丧尸的世界内,连他也看不起自己.... 有时候真想要力量....真想像昌一样,举手投足便可以击杀丧尸.....或是人.... 想到此时,不知为何右边大腿上有点刺痛,不过叶清伦没有在意,胡思乱想了一刻,突然脑海一闪,想起了一点很重要的事情。 叶清伦急忙轻声道:“不知道那个女人什么时候给丧尸咬到,这个婴儿可能都....” 话音未落,只见阿紫手中抱着的婴儿不知何时正睁开着双眼注视着叶清伦,虽然皮肤还是血迹斑斑的,但他的双眼圆滚滚非常可爱,不过前提是要忽略他眼眸的颜色,那是让人深刻的灰白色..... 看来女子在生产前已经受到感染了,而每个婴儿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很会哭。 “呱!─────────” 这次真的没人反应得过来,众人被婴儿这下奇异并且巨大的哭声吓得身子一震,纵使阿紫立刻把他放去床上,然后再用冷气被紧按上他的嘴巴,但这下响亮的哭声却狠狠划破了整间医院的寂静。 “呜吼!!嗷嗷嗷!!!呜啊啊!!嘶嘶嘶!!!” 一时之间,仿佛整间医院气氛本来由死气沉沉变得死蹦乱跳的,四面八方同时间也远远传来人声,不过可惜那些是死人,那些尸吼声在环绕着死亡阴霾下的环境下更添了一丝死气。 昌没有把钢刀收回腰包,更从中拿出了另一把钢刀,决断道:“去9楼。” 大旧叔率先拿起狼牙棒朝他们刚走来的方向跑去,喝闹道:“他妈的!你们快跑呀!!” 接连便是昌跟随着他的步伐,陈蕊月则看了叶清伦一眼,然后紧紧跟着昌急跑着,高望和阿紫却仍然停在病床前,看着那个婴儿。 丧尸巢穴 在这个危急的时机下,他们还在干什么! 高望一脸悲伤地对着女子尸体道:“对不起....想不到我那么快就不能信守承诺了,对不起...” 阿紫脸上也满是悲哀之意,只见她双手正用冷气被紧盖着婴儿的头颅,婴儿哭也哭不出来,不,他是再也不能哭了。高望没有阻止,轻轻拍着阿紫肩膀,以至安慰。 或许,这样对那个母亲和婴儿更幸福吧。 “对不起....”阿紫脸上也流下了两行清泪,直到婴儿才没有挣扎,这才轻轻放下双手,眼泪更似乎控制不住。 “想要孩子你们以后随便生就是了!!走啊!”叶清伦听见大旧叔在病房外的喝骂声和打斗声,看来他们已经在病房前遇见丧尸,再不走就有可能被它们包围,再也走不得出去。 高望和阿紫这时才醒悟过来,高望重新拿起斧头,脸上多了一分苍凉之意,阿紫则脸上一红,也不说话,只冷冷瞪着叶清伦,看来他的说话对唤醒两个呆子还有点效果.... 叶清伦连忙依照之前进来的方向跑出病房,只见大旧叔,昌和陈蕊月已经跑到b座走廊尽头,即是他们刚进来的门口,高望和阿紫亦跟随着叶清伦的脚步,眼角突然闪过一道身影,大叫:“小心!” 高望不愧为篮球选手,虽然反应没昌快,但听到后还是抓着阿紫连忙向着叶清伦的方向踏前两步,只见一只穿着病人服的丧尸腐烂的嘴巴只能咬到空气,余势让它跌在地上,而它双臂全断,像在陆地上的鱼儿,挣扎了许久也爬不起来。 高望用斧头砍向它的头颅,而走廊深处的病房亦传来不少尸吼声,看来它们一直沉睡着,直到那丧尸婴儿一哭才苏醒! 幸好走廊还有些微灯光,视力还可以保持到正常距离,叶清伦见一只穿着普通服装的丧尸在某间病房推开了门,见到他们几个活人便张开嘴巴急速地冲过来,他虽吓了一跳,不过叶清伦在它跑到叶清伦前方不到一尺时叶清伦立刻半蹲,用开山刀砍断它的双腿,它身子凌空一翻跌在地上,他再回身一斩斩向它的头颅。 “跑!!”叶清伦大喝,高望便一手牵着阿紫向走廊门口跑去,他见他们一高一矮的身影并肩而跑实在有点好笑,不过他也无暇再开玩笑,一边急速奔跑,一边不时回头张望,查看有否丧尸追过来。 很快便跑到去走廊入口,叶清伦用电筒一照,只见漆黑的环境全依靠三把电筒的微光保持视线,只见不知何时“2”楼大堂内充斥着大量丧尸,粗略估计也有二三十只,而陆续更多的在a,c两座的走廊推门涌出,让他们寸步难行。 除了正常成人的丧尸外,还有一些只有像是几岁小童的丧尸!看来这个“2”楼的确是儿科,不过他们已经完全丧失童真,只毫无意识地张开嘴巴,露出血淋淋的牙齿,看来已经尝过许多活人,这让叶清伦刚刚产生的一丝怜悯之心,顿然无存。 只见大旧叔一手握着电筒,一手挥舞着狼牙棒,把一只快要扑到他身上的丧尸击飞,再连忙回身挡住另一只丧尸的攻击,昌则双手毫不留情地用钢刀刺向一只又一只的丧尸头颅,几乎没一只丧尸能挡住他的一刀,而陈蕊月则躲在昌的背后,偶尔有一两只丧尸兜了个圈想袭击她,反被她用铁矛刺破头颅,不过她不忍对着一只小孩丧尸下手,却差点被它突然跳起咬了一口,昌感觉到才回头击杀小孩丧尸,冷冷道:“不要对丧尸仁慈。”她才委屈地点点头。 叶清伦,高望和阿紫随即加入战局,力气最大的高望在尸潮中挥起斧头至少可以扫下三只丧尸,阿紫则终于成功用网球拍击向一只丧尸的胸膛,不过却不致死,她见状顺脚地把它踢倒,待它跪下的时候再狠狠击飞它的头颅,飞到漆黑深处。耶!好一个全垒打!而叶清伦则用开山刀对着丧尸乱斩,血肉横飞,要把这一阵子的不满统统发泄。 虽然他们很快速地消灭丧尸,但小孩丧尸身躯矮小,而且比起成年丧尸敏捷得多,有点难解决,不过看准他们的去势便开始得心应手,但丧尸似乎越来越多,杀也杀不尽,随着电筒的灯光,只见楼梯的大门也有丧尸不停涌进,大部份丧尸也穿着白色病人服,而一部份穿着普通便服,但有些则是穿着的类似是医生,护士或是警察....短短时间已经增加到六七只,看来整间医院的丧尸都统统把他们当为目标! 他...他妈的,难道整间医院每层也是丧尸巢穴吗!? 纵使他们一开始颇为神勇,但时间一久,力气渐竭,对着这些不知疲劳和数量不尽的丧尸,众人也开始大口喘着气,没有任何休息的机会,就连昌也微微喘气,汗水亦在他的额头上流下,但他瘦削的脸孔却没有透出一丝害怕。 他们随着昌的脚步,一边应对丧尸,一边慢慢退到电梯所在位置的凹位,凹位让他们不再担心腹背受敌,只专心应对前方的丧尸便好,但丧尸的确太多,它们不断疯狂一涌而上,跨过自己同伴的身躯,面对着武器毫无恐惧,丧尸推丧尸的向他们逼近,要不是有昌和高望为他们快速清除丧尸,他们早就被它们当晚餐了,即使如此,防线仍然徘徊在崩溃边缘。 即使昌的钢刀杀得有多快,但他还是有几次差点被丧尸抓到或咬到,幸好陈蕊月在他后方看准时机,用铁矛为昌解决少许忧患。高望每次大力挥动斧头更为耗尽力气,现在他只能勉强应付两只丧尸,大旧叔好像很害怕西装沾到血一样,每用狼牙棒打爆一只丧尸的头颅后,总要退一两步,再仔细察看自己的服装,才重新上战场,阿紫则不断把丧尸当作网球般击飞,但要知道打网球是多么需要体力,打了一会她便改为用麻绳牵制丧尸,而叶清伦则仍然用开山刀,疯狂地对着丧尸的脖子或头部斩去,不过,情况仍然岌岌可危。 不知过了多久,丧尸没有任何减少的迹象,它们爬过或跨过堆积起来的尸体再向他们袭去,相反他们已经力不从心,只凭着一股意志支撑到至今,叶清伦的手臂已经因用力过度而不停颤抖,他绝望地想着,要是当初没有选择来帮大旧叔,那就好了。 果然,心地善良是他最大的缺点,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啊。 叶清伦环顾众人的脸孔,人人也有绝望的神情,作为首领的他自然要担当这个责任。他心下内疚,然后大喝一声,正当他想着死前也冲进丧尸堆内再杀过爽快时,却听见一声“叮!────” 在几乎被尸体堆埋,好像是整间医院唯一能使用的电梯,它顶端的电子数字,突然就停在“2”。 他们众人呆了一呆,只有昌在半秒后便喝道:“进去!” 只见那电梯刚停在“2”,然后缓缓打开了门,内里强烈的白光照射出来,把本来只靠电筒维持灯光的“2”楼照亮了不少。 虽然他们很想进去,但丧尸实在太多,而电梯是在凹位中的左上角,他们却在凹位的尽头,贴着墙壁的位置,一时之间很难进去,即使他们跟着昌的步伐,但始终是寸步难行。 高望用斧头砍断了一只丧尸的半边身躯,然后退了一步,急忙地搜着背包,叶清伦连忙为他补上位置,更用刀为陈蕊月斩下一只正想偷袭她的臭嘴,不过少了高望一个,顿然压力大增,叶清伦大叫:“高望,帮忙啊!!!” 只见他终于在背包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瓶酒樽,而酒樽瓶口则用木塞连着一块长布条塞住,看来是一个危险物品,他连忙道:“好好好,我一抛过去,大家就冲上去。” 大旧叔用狼牙棒挡开一只丧尸攻击,再起飞腿把它踢飞,喝闹道:“阿望你他妈的,在这用燃烧弹?你傻了吗?想变烧猪啊?” 话音未落,一只伏在地上不知多久的丧尸突然挺起身子向大旧叔的肚子咬去,大旧叔虽然堪堪避过,并且用狼牙棒爆了它的头颅,但因为距离太近,一部份的黑红色血液终于溅去他一直保护的西装上。 “靠!他妈的烧死他们!!!”大旧叔怒吼道。 “收到。”高望拿出裤袋的打火机,对着长布条点起了火,大叫道:“我点火了!!冲呀!!” 昌听见后双手更为迅速,他双手用钢刀同时刺进一左一右丧尸的头颅,同时拔出来再向上一抛,从腰间拿出之前在厨房内收好的八寸水果刀,精准并快速地割向每只丧尸的脖子。 趁着一丝空隙,昌转过身子,对着墙上急奔,竟反地心吸力跑到墙上两三米,然后凌空向后一翻,只见他一手张开腰包,那两把染满血的钢刀恰好时间便进入腰包,然后他便刚好踩在一只正扑过来的丧尸头上,那只丧尸不爽地吼叫,丧尸们的头便成为昌的踏脚石,他连跳了几步便到了电梯前方,这才跃回地上,为他们清除电梯门前的丧尸和尸体。 “他妈的...昌连轻功都会....”叶清伦喃喃自语,不过手脚并无放松,只是被昌刺激得更有战意。 会按电梯的丧尸 此时他们便贴着凹字型的左边墙壁缓缓走去,陈蕊月终于回来叶清伦的身后,在叶清伦前面的是大旧叔,陈蕊月后方的是阿紫,而高望则是走到最后。在他们努力下,只距离电梯只有两米多,这时高望大叫一声:“烧死你们!” 那支布条快要燃烧尽的酒瓶,便在高望拉弓混杂着射出篮球的奇怪姿势,往楼梯大门仍然源源不绝的丧尸群中射去,而且刚好就射过楼梯大门门隙以外,只见大门外面顿然燃起一遍熊熊烈火,丧群的嘶哑声似乎伴随一阵痛苦。 虽然没有了后方丧尸的加入,但烈火却隔着楼梯大门缓缓涌向“2”楼大堂,有些丧尸看来很害怕火焰,被断绝后路的它们只能更猛烈地对着他们进攻,并且夹杂着剧臭的浓焦味道,天,嗅到少许就想吐...时间不多了! 叶清伦用刀把一只正对他咧嘴的小孩丧尸砍开了一半,侧过脸来避开腥臭的血液,顿然发现自己背后有着强烈的白光,原来已经到了电梯前。 只见电梯的门似乎慢慢关上,他胡乱挥刀砍多两下便连忙进入,陈蕊月阿紫亦紧紧跟上,不过却发现高望仍然在外面,他正俯着身不知在干什么,众人连忙呼叫他。 “进来啊。高望!!!”叶清伦大喝道,一时焦急下更走回去电梯门前为他解决几只缠着他的丧尸。 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 高望已经和电梯距离不到一米.... 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 电梯的门已经关上大半,叶清伦想再帮助高望时,却不知被谁人大力一拉拉了进去,只见高望在电梯面前运用全身的力量,用消防斧头向它们的腰间狠狠横劈,五六只丧尸顿然被腰砍。 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 不过有两只在一旁的丧尸却看准时机抓着高望的斧头,高望果断地抛下武器,只见电梯快要关上,他们众人紧张叫着,时间仿佛越来越慢,高望张开嘴巴,一脸焦急,对着他们扑去,伸出了右手.......而在他后面,则有无数的丧尸,同时伸出了獠牙和魔爪.... 只差一点点.............. 只见高望后面一只最接近他的丧尸,伸出枯萎干涸的手刚好抓着他的背包,他身子被拉扯,他当机立断地出了一招金蝉脱壳,头也不回继续向电梯仅余的门隙扑去,但因为刚才身子顿了一顿,另一只丧尸刚好抓着他的衣领,其他丧尸见状也同样想伸手抓着他的衣领.... 就只差那一点点... “啊!───────”“焦!───”“飕!───”“呯。” 电梯的门已关上..... 叶清伦最后看到那只抓着高望衣领的丧尸头颅上插着一把钢制小刀,而另一只快要抓到高望的丧尸头颅则被子弹爆开了个洞,虽然不想说,但二人真的是合作得...天衣无缝。 而高望则以毫厘之差,侧着身子,再加上叶清伦和陈蕊月同时抓着他的手一拉,他顺势整个身子扑倒在电梯内,成功达阵,高望的鞋底和丧尸的手指甲,熊熊火光与恶心的烧焦味,就这样被电梯的铁门永远地诀别。 电梯铁门内外是两个世界,耀眼的白光带给人类暂时的安全感,绷紧的肌肉和神经终于可以有一丝放松,此时叶清伦把电筒关上,缓缓放开开山刀,感觉到右手一阵麻痹。 叶清伦和陈蕊月被高望的高大的身躯压在地上,人人均满身血迹,一脸狼狈地咳着或喘着大气,或是从背包上拿出水大喝一番,死里逃生让众人神情都暂时放松,高望喘息了一会这才把身子移开,幸好电梯还算宽敞,他翻过身子,仰卧在电梯地板上,边喘着气边笑道:“哈哈!真的...福大命大。” 陈蕊月怒道:“你...还有心情说笑?你知不知道...刚刚多危险?你呀!长得那么高有什么用呀?没脑子!笨!白痴!” 此时叶清伦才发觉陈蕊月香汗淋漓,连头发也湿了一遍,湿润的发丝紧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樱唇微张地喘着气,有种从未见过的虚弱美,而且在这个虚弱的时候还要骂人...看起来真吸引。 大旧叔整理着自己的西装,在电梯充足的照射下,他心疼地看着被染血的深蓝色西装褛和白色恤衫,瞪着高望道:“阿望,你他妈的...” 话音未落,大旧叔便呆了一呆,只见高望从怀中搜出一张4r照片高举着,正是大旧叔,大旧嫂和小敏的生日合照。 虽然合照上不可避免地染了一点点血和皱接,但还是无阻三人幸福的神情。 大旧叔似乎非常感动,他干咳了一声,一手抢回照片放在怀中,轻道:“你他妈的....真是....傻.....命要紧啊。”然后把水抛给去高望。 高望傻傻一笑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缓缓挺起身子道:“对了?我们现在上九楼?...咦!?” 高望连忙站起来,高举拳头,一副备战的神态,让本来还在喘息的叶清伦和陈蕊月也连忙挺起上半身,看看发生什么事。 只见大旧叔也顿然拿起狼牙棒,站在昌身后的阿紫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冷酷的昌则是手持钢刀,却一脸叶清伦从未看过的表情。 那是一副饶有兴趣的奇怪样子,而让昌这个冷酷男子感到有兴趣的是.... 原来在电梯内右前方的按钮排列前,有一个穿着破烂的米色西装,脖子露出的皮肤是黄黄的,头颅上的头发白而疏落,起了斑点的脸孔架着一副幼金丝眼镜,看来是一个年老的学者,不过再仔细一看,他脸孔偏紫而右颊腐烂露出白骨,眼珠亦是灰白色的,证明他是一只.... 丧尸。 “连这里都有怪兽!?...嗯?”陈蕊月熟练地把点三八手枪举起瞄准,看来她的确颇有天份,短短时间内已经有姿势有实际。 叶清伦伸出手挡着枪管,轻道:“等到,它好像有点不一样。” 没错,他的确很不同,先不说什么,他和其它丧尸最大的分别是,不会看到活人就张嘴大吼,然后不顾一切地扑上去,而是他看到活人,但好像完全没兴趣的样子。 而且他...他似乎还保留着一点人类意识。 只见他伸出有点腐烂的手指,颤抖着按去电梯的“4”,“7”,“9”,当电梯受到他的指令而上移时,他的脸孔仿佛有一丝笑容。 昌勾起嘴角,淡淡微笑道:“是它按电梯去2楼,刚刚也是它关门。” 陈蕊月站了起来,走到昌的旁边,更近距离打量着他,惊讶道:“但...它...明明是怪兽....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昌看了叶清伦一眼,众人也看着叶清伦,叶清伦见众人好奇心勃勃便苦笑道:“呃...我和昌今天早上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以往我们遇过的丧尸都是夜晚行动,见到它们都迷迷糊糊没睡醒的样子,但是今早我发现丧尸不一样了,每只都好像睡饱了,有气有力呱呱大叫。虽然不知道对不对...但我觉得它们好像会进化...这只丧尸,有可能都是进化而成。” 高望想了一想道:“难道上次在天富杀的那只异变丧尸都是进化变成的?” 陈蕊月想起当日的情景,心有余悸道:“不是呀....如果怪兽都会进化....那我们怎么办?” 大旧叔把头靠向丧尸,似乎完全不害怕一样,他笑道:“进化了乖乖的不会咬人就好了。” 喂喂,叶清伦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正不正确,怎么好像已经肯定了一样...不过陈蕊月的说话说得很对,要是每只丧尸也懂进化成为异变丧尸,或是每只丧尸也会进化得更厉害一样,他们还可以如何应付呢?... 准备上9楼 她这番说话顿时把他们一直以来的求生意志顿打到谷底。 但眼前的他看来并不似异变丧尸,反而更像一个人...一个只剩下很少人类意识的丧尸。 阿紫忽然道:“会不是丧尸进化?而是人类退化?” 他们众人看着她,只见她缓缓走到那只丧尸旁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孔,然后向他们道:“我认得它,这只丧尸,是这个医院的院长。” 丧尸进化?人类退化? “叮!────” 蓦地电梯的门打开,原来已经去到“4”楼,即使他们多么疲惫也好,也立刻拿着武器全神戒备,不过好像所有丧尸都跑到去“2”楼,他们在那只丧尸缓缓按下关门键之下,默默地跟漆黑一遍的“4”楼告别。 此时他们也亲眼看见那只丧尸的行为,楼层可以说是他胡乱按,但他竟然知道何时应该按下关门键,人人也目瞪口呆.... “呯。” 昌盯着那只丧尸一会,然后再转向阿紫道:“继续。” 众人把目光也注视着阿紫,她忽然有点害羞地搔了搔头:“它还保留了人类的意识,我不觉得丧尸进化会进化到会按电梯,更加像一个人类慢慢退化,退化到只会按电梯...” 叶清伦情不自禁地点点头,然后阿紫再道:“你们说丧尸从夜晚行动进化到可以早上行动,有没有想过,有些丧尸在夜晚不会行动呢?会不会是一部份人类在退化,一部份人类完全退化?” “正常人类本来在早上行动,夜晚休息。有的人类感染了病毒而退化到早上休息,夜晚行动。而今早发现的丧尸有可能没有完全退化的人类,所以都是早上行动,夜晚休息....” 昌皱着眉道:“混乱,但合理。” 叶清伦想了一想道:“那也就是说每只丧尸......每个人感染了病毒之后,退化的程度都不同?” 这还是阿紫首次对他们一次过说这么多话,想不到平时只在一旁默默煮饭,或是有空吐出一两句冷言冷语的她会有这么特别的想法。 或许她本来就是个喜欢说话的女孩,只是丧失亲人的痛让她把人际关系的门窗都关了。 阿紫慢慢恢复了以前的冷漠,淡淡道:“可能。” 一直在沉思的陈蕊月皱着柳眉道:“但我觉得像进化,哪有可能有人类会退化到异变怪兽啊?”看来她对异变丧尸印象特别深刻... 阿紫好像没有想到太深入,只低下了头道:“嗯。” 昌只轻抚下巴,沉默地盯着那只丧尸。 想着想着,叶清伦的头有点疼痛,他妈的,明明好像是进化,但阿紫的说话也挺合理的,到底是丧尸进化还是人类退化啊?怎么两样好像是同一回事,但想想又好像有点不同... 先撇开它们是进化还是退化,事实看来每只丧尸的性质确也不同,有些会夜晚行动,早上休息,有些则是相反,还有可能更多的分别,纵使是微乎其微的分别,但始终还有分别。 那不是代表丧尸没有固定习性,他们不能单凭一只丧尸的特性来判定所有丧尸吗?那要是迟点有一只会飞或是会说话的丧尸也不是稀奇的事了.... 不过高望再次把苦思着的叶清伦拯救出来,他乐观道:“其实进化还是退化都没什么区别,知道感染了病毒会变成丧尸就行了。” 在看着合照的大旧叔此时亦插口道:“没错,他妈的想那么多干嘛,总之给丧尸咬了就完蛋,就是那么简单!” “叮!─────” 电梯电子数显示为“7”,铁门缓缓打开,只见“7”楼照明灯管没有损坏,只见大堂内有两只穿着护士服的女丧尸听到电梯开门的声音便转过头来,对着他们咧着嘴冲过来。 昌踏前两步,在电梯铁门中用水果刀看准它们来势,便一刀横砍,一只丧尸头颅被砍得上下分离,脑浆和血液倾泻满地,另一只则长得较高,脖子断了一大半,喷出鲜血,跌向后方。 “呯。” “那...我们要不要杀了它?”陈蕊月有点提心吊胆地看了看丧尸一眼,害怕他会突然发难咬向他们。 大旧叔拿着狼牙棒道:“杀!始终它是丧尸,不杀它就咬你。” 高望犹疑道:“但它似乎有智慧,会不会全香江只有这一只?如果有科学家在就好了。” 叶清伦见他虽外表像丧尸,但内心有点人性,他不会无故冲上来咬叶清伦一口,叶清伦也提不起任何杀他的欲望,毕竟,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嘛... 叶清伦摇摇头道:“别管它了,如果不是它我们可能死了,要杀的话,等它真的要咬我们再说...” 昌点点头,众人也若有所思,阿紫只默默地注视那只丧尸的背影,那只丧尸仿佛没有听见他们在讨论如何处置他的生死,这才是真正的视生死如浮云啊... 昌没有再提起刚刚的话题,把水果刀挥了一挥,不想让血液影响到刀子的锋利,目光锐利地盯着电梯的数字,道:“准备。” 叶清伦看看手表,不禁摇头苦笑,已经六时三十分了.... 不过叶清伦没有提出离开,毕竟,他们刚刚这么辛苦,为的就是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最有可能找到小敏和大旧嫂的....“9”楼。 高望的消防斧头被逼抛弃在“2”楼,阿紫大概再没有什么力气,把网球拍给了他,自己则专注地拿着麻绳,而陈蕊月则把手枪系回腰间,双手拿着染着不少血的铁矛,大旧叔则是有点期待,有点紧张地整理着自己的衣着,一直瞪着电梯上的红字,仿佛那十来秒的时间犹如十年一样难过。 叶清伦喝了口水,呼了一口气,片刻的休息让他恢复了一半的体力,再抓着染血染得发黑的开山刀,希望“9”楼...是安全的吧。 “8” “9” “叮!─────” 随着电梯铁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遍灯光充足并且非常整洁的大堂,和其他楼层完全不同,墙壁都是干净而无一丝鲜红的,气氛非常柔和,跟叶清伦想象中不同。他有一刻还以为铁门打开后将会仍旧看到一班丧尸一拥而上,或是几十个活人拿着武器等待他们,最好和最坏的情况也想过了,不过看来他都猜错了,这里好像一切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甫踏出电梯外,他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第9章 楼的生存者 众人也踏出电梯,叶清伦转过头去,看着那只电梯内的丧尸,他始终没有正眼看过他们,只自顾地按着电梯的按钮,然后电梯的铁门便缓缓关上,或许,这是他变为丧尸后最大的娱乐吧。 虽然如此,但叶清伦还是冲口而出地对他道:“谢谢。” 不知是否叶清伦的错觉,在电梯关门的那一刻,他用混浊的灰白眼球对着叶清伦瞧了一眼。 如果每只丧尸也像这样就好了,到时候只会烦恼香江的电梯数量不足... 不过,出了电梯门便听到b座走廊内有杂乱的声音,他们立刻提高警觉,高望和大旧叔仍旧走前头,不过高望拿着女子网球拍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不禁暗笑,当他们走到b座走廊的门前,他踮起脚尖朝门上的玻璃窗内探头一看,只见内里光源非常充足,不过在灯光下却是让人心寒的景象。 只见约有六七十个大概只有他前臂般大的,没有穿着衣服的婴儿正在满布血迹的地上爬来爬去,有几个正在地上睡觉,闭着眼睛在地上翻来翻去;有几个手脚不知为何交叠着,好像在打架一样;有几个则坐在地上四周张望,似乎对这个世界很好奇,而那些婴儿眼珠都是灰白色,身子都有点发黑发紫的,而内里有间病房的门打开着,有些婴儿进进出出,看来那是它们的巢穴... “天啊....开婴儿展呀?...” 叶清伦微微张开嘴巴,心里不禁一阵抽搐,人与生俱来对婴儿的认知是可爱,纯洁,上天赐来的小天使,虽然在此之前已经有一个小经验,但此刻一次过看见这么多化成恶魔的丧尸婴儿,心理上还是非常难受.... 昌紧皱眉头,高望和大旧叔也跟叶清伦一样表情,陈蕊月和阿紫也好奇地探头一看,看见内里的景象,脸色吓得比刚才更为苍白,二人掩着嘴巴才没叫出来,毕竟这个情况对要怀胎十月,天职是生儿育女的女性更造成巨大的阴影啊... “我...以后不生儿子....”陈蕊月连退两步,神情惊慌,在她旁边的阿紫则同样地点点头。 叶清伦心下好笑,由怀孕到产儿起码要一年时间,期间你要挺着肚子避开丧尸袭击,而且到时候香江灭亡还是苟延残存也是未知之数...就算你要生也生不到吧... 好像想得太远了。 高望似乎非常震撼,他低沉道:“我们...进不进去?” 当大旧叔犹疑了一刻,然后点点头,想推开门时,突然听到a座走廊方向传来一把女子的叫声,虽然细微,但还是确实听到了。 “救命!────” 昌想也不想便向a座走廊方向急步而去,他们也自然跟随着他,毕竟,比起好像是一个活人的呼救,没有人更想面对那一群丧尸婴儿,而且十之八九也要用武器对付它们,即使它们是丧尸,但稍微想像用开山刀砍上一个大概只有五个大的婴儿身上,然后血肉横飞的情况,叶清伦的心脏也再次不自禁地抽搐。 虽然以前在正常生活内,有时候会遇上不停在哭,不懂收声的婴儿,每当他们哇哇大叫的声音不断地刺进叶清伦的耳朵中,他便会有种想掐死他们的冲动,但此刻他却没有任何意欲,看来他现在面对不正常的,才像个正常人啊... “9”楼的a座走廊亦和b座走廊一样,光源充足,昌迅速打开了门,而叶清伦则紧接其后,看见走廊尽头有十来只穿着医生袍或护士的丧尸,正对着一间病房拍着玻璃,只见一只丧尸身子退后了几步,然后用头颅冲向玻璃,玻璃顿然爆出十几道裂痕,另一只丧尸见状也用头颅撞去,玻璃便应声爆裂,碎片满地,纵使它们头破血流也没什么反应,吼了两声便想冲进去,病房内里则不断传来一阵女子呼救声。 叶清伦嘿了一声,便忘掉了刚刚心中的悸动,举起开山刀,随着昌冲了过去,其他人则紧接其后。 对于刚刚他们在“2”楼苦战的情况,这十来只丧尸根本不值一提,只见高望用网球拍就似用斧头般神勇,昌的水果刀无尸能挡,而叶清伦则轻松地避过一只丧尸直接的攻击,然后再划向它的头颅。其余的便是陈蕊月用铁矛刺穿,或是大旧叔用狼牙棒击爆头颅,而阿紫则在旁边拿着麻绳随时准备救援。 片刻间丧尸已经真正的尸横满地,叶清伦和昌立刻走过去看看病房内的情况。 宽大的病房门口被人用几张病床架顶住,似乎是用来抵挡丧尸的侵入,不过布置者似乎没有想过丧尸可以破坏玻璃,不算细心,内里则是床褥紧贴的铺在地上,上面有一大堆日用品和食水,看来有人在里面住了一段时间。 叶清伦和昌对视一眼,便低着头跨过被爆玻璃的长方形玻璃窗走了进去,只见最内里的床褥坐着一个穿着护士制服的女子,她正低着头全身颤抖着,而她一手环抱着五个包围着她的矮小身影,似乎是五个小孩子。 叶清伦对外面示意安全,高望等人也随后进来,他们走到距离他们约两米,陈蕊月看见那护士和小孩子便安慰道:“没事没事,姐姐和哥哥来救你们。” 那护士此刻听见人声才抬起头,只见她长着一张清秀但瘦削的脸孔,似乎多日未曾进食,她看到他们,神情一阵激动,然后两眼一翻,竟然晕了过去! “雪姐姐!....”那五个小孩子纷纷摇着护士的身躯大叫道,阿紫连忙走了过去查看,微笑道:“他应该太久没吃东西了。”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条朱古力。 “咕!────”只听见四周传来一阵饥饿的肚子咕咕声,那五个小孩子两眼发光地看着阿紫手上朱古力,不自禁吞着口水,但无一个伸手去抢,看来教养非常好。 其中一个看来最大年纪,穿着超人衬衣,约十岁的小男孩腼腆道:“姐姐...可不可以...给点我们吃啊?...” 阿紫点点头,把朱古力递给他道:“我叫阿紫。” 那个小男孩高兴地接过来道:“谢谢紫姐姐!”然后急不及待地拆下包装,却把那一条朱古力分成四小块,然后递给其余四个约只有四五岁的小孩子吃,他看见四个小孩子吃得津津有味时,便开心地笑着。 阿紫惊讶地看着他,心疼地道:“你肚子不饿吗?” 那个小男孩点点头:“饿....但是我最大,应该要给他们先吃。” 阿紫看他人小但心智却这么成熟,不禁有点动容,她摸摸他的头,然后再从背包中拿出五条朱古力和一盒饼干递给他:“乖。你们慢慢吃,我帮你看看雪姐姐。” 小男孩露出了高兴的笑容接了过来:“谢谢紫姐姐!我叫做小火。”其他的小孩子见阿紫拿出这么多食物也非常兴奋,不停地说着多谢。 阿紫便照顾着那个叫雪姐姐的护士,高望受阿紫所托把雪姐姐躺平在一张较为干净的床褥上,陈蕊月则好奇地看着五个高兴的小孩子,大旧叔却一脸失望,因为看来他要找的人不在这里,而昌左右盼望,不知在看什么,而叶清伦暂时把背包放在地上,也拿出一包曲奇饼递给小火,小火乖巧地说多谢,以期待的眼神向叶清伦问道:“哥哥,你们是不是来就我们的?” 叶清伦微微一笑,不想道出残酷事实,只转移话题道:“嗯嗯....小火,你们在这多久了?” 小火双眼微微向上斜,嘴巴一边咀嚼食物,一边计算道:“嗯...我也不知道啊,不过雪姐姐和我说过,我是三个月前住院的。” “嗯?你什么病住院?”叶清伦随意道。 “爸爸说我的心有事,所以我要住院。”小火指着自己的胸口道。 “嗯...那你们只有这些人?”叶清伦喝了一口水再问。 “不是啊,本来有很多人的,很多人都走了,现在只剩下我们和辉辉、莹莹、静姨姨、肥哥哥、怪公公、爸爸和哑婶婶,不过我不是很喜欢他们。”小火举起手指一个一个数着,说到最后脸上好像想起些不高兴的事。 “哦,为什么不喜欢啊?”这么多人啊?叶清伦心里暗暗把名字记下。 “因为他们整天吵架...还有....”小火正想继续说下去时,叶清伦眼角看见外面的灯光闪了闪,大旧叔等人立刻拿起武器戒备,小火便闭上了嘴巴,只安静地吃着东西。 病房外一阵人声,只见三道人影不知何时站在病房外面。 第31章 他们三人正在小声讨论着,小心翼翼地踏过玻璃碎片,虽光源充足但他们的位置刚好是最少光线折射,远远看去也看不清三人的全副脸孔,只隐约见到一个和雪姐姐穿着同样护士服的中年女子,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的男子,另一个则是瘦削矮小的老人。 叶清伦吞了吞口水,摸摸小火的头,便拿着开山刀站了起来,走到昌的旁边。 他们似乎发现病房内还有其他人,其中身材高大健壮的男子大声喝道:“谁?” 高望见叶清伦没有反应,便连忙道:“我叫高望,我和几个朋友在袁朗过来,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误打误撞来到这。” “误打误撞?”瘦削老人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管互相磨擦着般难听,“骗谁啊?叽叽叽!” “嗯....”一把低沉的女声从那中年护士传出。 询问找人 他们一边缓缓走进来,光线终于照亮他们的脸孔,身材健壮的男子大概三十来岁,穿着普通衬衣,身上染血,他给叶清伦的感觉和高望差不多,一样是黝黑的肤色和轮廓分明,但脸孔看来成熟得多,他虽比高望矮半个头但却肌肉却鼓起一块块的,看上去大概一拳能够把叶清伦打死,他正用锐利的眼光打量着他们,手持着一把染血的铁勾,没有放松之意。 瘦削老人大概六十来岁,穿着一件过大的米色恤衫和短裤,他长得和平常的老人家不太一样,叶清伦见识不多,但叶清伦从未看过一个老人家是贼眉鼠眼,气质猥琐,他甫见到陈蕊月和阿紫便两眼发光,竟光明正大地把瘦削的右手放进裤裆中,前后摆动...看来这个就是小火说的怪公公吧.... 陈蕊月轻叫了一声便躲在昌的后方,而阿紫则一直沉默,没有任何表情。 他旁边的中年护士咳了一咳,那老人这才从裤裆中抽出手来,嘿嘿笑着,那护士有点胖胖的,不过脸孔给叶清伦的第一个感觉不是护士应有的亲切慈祥,她...拥有一副蜡像的脸,叶清伦打赌全副身家就算高望在她面前大跳脱衣舞或是大旧叔穿着女仆装也没有任何表情,她应该是哑婶婶... 天,为什么叶清伦会想像到如此恶心的情景.... 叶清伦在昌旁边喃喃道:“昌...那个是不是你姐姐?不能笑系列,你们两个双脸合璧,天下无敌。” 昌冷冷瞪了叶清伦一眼,在他后方的陈蕊月不禁笑了一笑,叶清伦嘻嘻一笑,幸好叶清伦还有一个笑点极低的支持者啊... 他们此刻距离只有三米左右,叶清伦撇开胡思乱想,正色道:“我们只是来找两个人,找到就走。” “两个人?”健壮男子皱着眉,“我们就这些人,不知道你们想找谁,小火。”话音未落,在他们身后的小火便乖乖地走了过去,那男子见小火没事,摸摸他的头,小火一脸失落,看来他就是小火爸爸。 大旧叔此时忍不住插口道:“一个三十几岁的漂亮女人,另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大约七八岁。” “很漂亮?叽叽...朕都想要啊...”怪公公淫贱地笑着,眼光再次放向阿紫身上,手再伸进裤裆,高望察觉到他的举动,用高大的身子为阿紫挡住他的视线。 在他旁边的哑婶婶这次没有理会他,她看见躺在床褥上的雪姐姐,啊了一声便走了过去,坐下去察看着她的情况。 小火爸爸摇摇头道:“可能见过,可能没见过,医院那么大那么多人,乱七八糟....我们也不知道,你们走吧。”健壮男子再瞪向他们,放下铁勾,和小火就在前方床褥坐了下来。 大旧叔似乎不想放弃刚刚燃起的希望,他拿出怀中染了血的合照,急忙走到小火爸爸旁边道:“喂,看看,是她们两个,你肯定有见过!见过吗?见过就说!你和我说啊!说啊!” 大旧叔焦急的就像冰箱内的大象,小火爸爸随意地瞧了一眼,别过头道:“没见过。” 大旧叔再把照片递给另外两人,两人也是同时摇摇头,怪公公仍然把手放在裤裆内,怪叫着:“叽!朕从两年前就在医院生活,她们不然死了,不然就变丧尸了,叽叽!叽叽!” 大旧叔喃喃自语,说了几句粗话,便想冲出去,小火爸爸冷道:“这里全都是丧尸,只有9楼a座比较安全,这里没有,外面也不可能有,信不信由你。” 大旧叔听见后仍然一脸不可置信,嘴上道:“我不信...我要出去...”他走了几步,突然浑身发抖,仿佛耗尽一直以来坚持的动力,身子摇摇欲坠,便向后跌在地上,叶清伦和昌连忙扶着他去床褥上,上半身靠着墙壁,高望和陈蕊月也担心地看着他,只听他双目无神不断喃喃自语道:“母老虎...小敏...” 大旧叔神情没有了初时见面的霸气,没有了一直以来的正能量,他目眦欲裂,一脸憔悴,仿佛筋疲力尽,瞬间苍老了不少,一直支撑着他的支柱,就在刚才四分五裂,那仅存的曙光,也被黑暗所吞没... 阿紫察看了他一会,神情不忍对着叶清伦轻道:“打击太大...” 陈蕊月见大旧叔如此也一脸哀伤,眼眶红红的,走到大旧叔旁边柔声道:“大旧叔...别这样啦....还有我们啊...” 高望气愤地把拳头击向墙上,皱着眉头,一脸气愤。 但叶清伦留意到小火爸爸答话时的表情稍有变化,眉毛挑起,怪公公眼神有点闪烁,而且他们三人想也不想就把说出答案,就像一个女生问男生爱不爱她,男生敷衍的回答一样。直觉告诉叶清伦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叶清伦转头看着昌,昌眯了眯眼,看来他亦有同感。 “他们有见过。” 叶清伦心中暗暗想着。 小火似乎对大旧叔的照片有点好奇,他小步走到大旧叔的旁边道:“叔叔,可不可以给我看看?...” 大旧叔虚弱地看了他一眼,准备把手中的照片递给他时,小火爸爸却喝道:“小火!到回来!” 小火听见他爸的一喝,抿了抿嘴巴便低着头走回去,只听见小火爸爸轻骂道:“教了你几多次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小火一脸委屈。 叶清伦看看手表,立刻道:“要我们走没问题,不过现在已经七点钟,我明早有阳光时就立刻走。” 小火爸爸看来脾气不是多好,他没有退让,沉声道:“现?在?立?刻?走!” 叶清伦皱着眉头,一脸疑惑,不知为何他们防备之心那么强,明明大家都是活人,现在的世界里能够见到活人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啊... 小火爸爸瞪着叶清伦道:“楼下那么大动静,都是你们搞出来的吧?” 他们沉默,只有高望点点头,小火爸爸冷哼一声:“你们做事都不用脑子的,刚刚那些丧尸都是被吵醒的,留下你们很危险,我在说一次,立?刻?给?我?走!” 但他们亦有人脾气不是多好,除了一向脾气暴躁的大旧叔现正沉浸着悲伤,在他旁边的陈蕊月竟大声道:“不走!” 小火爸爸顿然站了起来,他拿起了铁勾,脸色阴沉地瞪着陈蕊月,陈蕊月毫不退避地道:“你到底有没有同情心?我们也是人,已经表明了没有恶意,为什么连让我们待一会都不行?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想给人知道!?” 小火爸爸没有说话,怪公公则视线飘过去陈蕊月身上,前后摆动得更快,脸上只有爽快,哑婶婶只看着床上的雪姐姐,而小火则一脸惊慌地来回看着众人。 你们是想杀人? 陈蕊月见他们没有反应,走了出来,用手指着小火爸爸,越来越激动地说:“你们知不知道大旧叔多辛苦?知不知道我们杀了多少丧尸才来到这里?知不知道我们差点就死了?你说两三句话就想赶我们走?你还是不是人?你知不知道大旧叔现在的心情呀....你知不知道...呜...” 激动过头,陈蕊月“哇”的一声,微红的双眼便流下眼泪,她连忙用手背抹去,不想糗在别人脸前,其他小孩子见她发这么大的脾气,也只在角落中瑟缩。 叶清伦连忙站去陈蕊月的前方,怒视着怪公公,怪公公见叶清伦阻挡竟然闭上眼睛,继续幻想。 叶清伦哼了一声没有理会,突然想起高望的说话:“女人哭的时候要抱着她,像木头一样有什么用。” 正当叶清伦犹疑着好不好抱着陈蕊月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惊呼,只见一个单眼皮脸圆圆,穿着宽大的短袖,身材肥胖的男人双手正拿着不知什么,他一边以敏捷的步法闪过地上的丧尸尸体和玻璃碎片,一边惊慌地道:“哗,搞什么?那么早就搞这些事?哗哗哗...我闪,我闪,我再闪!” 叶清伦见他虽有肥胖的肚腩,但步伐轻盈,再看到他的眼睛细得蒙蒙的,一副友善的脸孔,脑海中立刻浮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六师弟。 看来他就是那个肥哥哥吧。 只见他敏捷地跨过玻璃窗,喘着气走了过来,他惊喜地看着他们,然后递出手上的东西道:“哗哗哗,怎么多了那么多人?看来不够吃哦....hello!hello!” 叶清伦看见他双手戴上厚厚的手套,拿着的是一个电子煲,而电子煲上正冒出浓浓的香味,叶清伦向内瞧了一眼,是一大煲杂汤。 本来有点悲伤的气氛被肥哥哥打破,只见他把煲放在地上,小孩子们立刻涌过去煲子旁边,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子,肥哥哥摇摇头道:“不准吃!我们很辛苦才找到的食物,要等到今晚十点才可以吃。” 小孩子都非常失望,纷纷嘟起嘴巴,唯独仍在小火爸爸旁边的小火轻轻拉扯着他的衣服,可怜道:“爸爸...让哥哥姐姐在这睡一晚啦....如果不是他们...我们可能变成丧尸了...” 小火爸爸哼了一声,阴沉地看着叶清伦背后的陈蕊月,再看着叶清伦和昌,忽然道:“你们想留下来也可以,不过要分点食物给我们,我们...很久没吃东西了。” 他叹了一口气,便放下铁勾,才坐了下来,不再再理会。 叶清伦和昌互相对视,而叶清伦看见大旧叔失魂落魄,陈蕊月哭得双眼红肿,高望一脸不忿,阿紫走前抚着小火的头发,这种种更加让叶清伦不想离去。 叶清伦握紧拳头,点了点头,就让食物来交换真相吧。 夜幕下垂,雨仍不停。 他们最后用了三分之一的食物为这一晚的住宿付费,不过换来的只是和走廊门口更接近,他们隔壁的病房,在这间灯管坏了一片,床上有点血迹的病房内,除了要冒着可能受到不知名的病菌感染的风险外,还有可能随时被丧尸袭击。 医院的中央冷气系统似乎坏了大半,只有很少空气,叶清伦脱掉混身是血迹的外衣,坐在最尽头的左边病床上,把窗子打开少许,让自己感受着外面伴随着雨水的凉风,抬头看着大雨拍打着窗户的景象,再稍微探出少许头看看二楼的情况,没有什么特别,火或许已经熄掉了... “啪哒..啪哒...”窗户被雨滴弄得蒙蒙胧胧,也看不到更外面的景色了。 良久,叶清伦看着手表,时间显示是十时十二分,嗯...不知黄舒婷和迈科现在怎样.... 叶清伦想起她在离开前的那楚楚可怜,直到现在也让叶清伦有阵悸动的感觉... 希望她一切安好,只要她没事,叶清伦也满足了。 “叶清伦,我们有事情要聊!”突然感到床边受到压力,叶清伦回头一看只见陈蕊怒气冲冲地跟他道。 在叶清伦旁边的病床躺着失魂落魄而闭着眼睛的大旧叔,而高望则站在大旧叔的床边,一脸无奈地看着他。陈蕊月现正在他的床上,阿紫在她身后,而昌则站在阿紫后方,酷酷地看着雨点。 叶清伦还未回应,陈蕊月便重重哼了一声道:“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给食物他们!” 阿紫补充着:“高望的背包没了,我们给了三分之一的食物,食物应该只可以撑多一天。” 叶清伦嗯了一声道:“我们每餐都吃的很少,暂时一天一餐,应该可以撑久点。” 陈蕊月打了叶清伦肩膀一下叫道:“不是这个问题!为什么我们要把食物给那些坏人!?” 叶清伦苦笑道:“不给他们我们就没地方去,难道你想下去呀?” 陈蕊月有点语塞:“不是!但,但是我们可以....可以....” “可以不给食物他们,并且可以在这里。”阿紫在她身后淡淡道。“我们有六个人。” 叶清伦挑起了眉头道:“言下之意...用暴力?” 终于来了,是比丧尸更邪恶的...活人欲望。 但他没想到的是,最早提出的,竟然是这两个看来弱质纤纤的美少女。 陈蕊月咬着嘴唇,没有回应,阿紫则确实地点头,冷道:“是。” 叶清伦不禁哼了一声,陈蕊月这时有点委屈看着叶清伦,她小心地慢慢把话吐出来:“阿紫她说得对,是他们不仁...我们才不义...” 叶清伦冷冷道:“那你们是想杀人?” 陈蕊月脸色一变:“不是呀...可以打晕他们...” “然后呢?他们醒了再打晕?” “呃....” “不如杀了他们更好,对不对?” 陈蕊月低下了头。 叶清伦冷笑道:“杀了他们之后,那几个小朋友一定很难控制,到时候再杀了他们?你们记不记得我来之前说过什么?当这种情况出现,如果你的心有一种不忍的感觉,恭喜你,你还是个人,如果没有的话…” “猪狗不如。”高望此时有点不以为然的眼神注视着叶清伦。“你现在说出来,已经没有说服力...你刚刚才抛弃了一个人。”然后他再别过头去。 叶清伦突然感觉一阵头痛,心脏不知怎的跳得很快,右侧大腿微微刺痛,昌此时却插口道:“以和为贵,看看情况先,现在所有人最需要的是...休息。” 这是什么肉? 众人听到昌的说话,也顿时沉默起来,叶清伦瞪了高望一眼,只见陈蕊月脸上仍有点不满,准备离开叶清伦的床铺,叶清伦呼了一口气,揉着大腿,痛楚来得快亦去得快。 现在是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就可以随意杀人?法律是不是已经不存在?道德是不是可以无视? 叶清伦也不知道。 只不过觉得人类历久以来经过几千年才建立的文明正在慢慢腐化,好像一切在倒退,正往以往或是更早更原始的时代进发... 那是弱肉强食,以力量为首的世界。 叶清伦在今天之前没有想过杀人,这么久以来,除了在警局被那个疯癫警察被逼下而自卫反抗,他也没杀过人,虽然有一部分是因为没见过其他幸存者,但即使他看到幸存者,他也首先希望可以好好沟通啊,毕竟,他们其中一个,也有可能是世界最后的希望。 不过,有时候杀人真的会方便很多吧?陈蕊月她们显然也想到这点,杀了他们,除了不用交出食物外,更可以抢夺他们的水和日用品,为自己的生存添上一分机会... 但...这真的对吗? 叶清伦也不知道。 但叶清伦开始发现...世界变迁的同时他也变了,想到可以不用负法律责任便可以杀人,就像打游戏开作弊器的爽快一样....连他..连他也有点兴奋了... 但不能啊,虽然有点卖花赞花香,但他好像变得没有以往般怕事怕麻烦,变得有点可靠,变得更冷静,变得为人着想...不然的话,他也不用来到这里了... 其实众人也变了,陈蕊月没有再因看见丧尸而害怕地颤抖得不能战斗,阿紫愿意慢慢打开心扉,跟他们表达自己的意见,高望变得更抗拒世界转变,天真地渴望奇迹,唯一没转变的...大概是昌吧。 趁着自己还未冷血,他要珍惜一切。 胡思乱想了一会,他看了昌一眼,昌仍然酷酷地看着窗外的雨水,他摸摸鼻子,然后拉着陈蕊月正要离去的手。 陈蕊月被叶清伦突然拉住似乎吓了一跳,她恶狠狠道:“占我便宜?” “哪有心情占猪扒的便宜....”叶清伦见她高举粉拳,连忙低声道:“其实有一个原因令我想用食物交换...” 陈蕊月听见后便把拳头放下,见叶清伦神秘兮兮,好像不能大声宣布的样子,便在床上向叶清伦坐得非常靠近,然后把脸孔哄过来。 虽然她的身子有点血腥的味道,但叶清伦并不介意,相反叶清伦见她好像没有再介意叶清伦下午为了黄舒婷而推开她一事,叶清伦心中稍稍安慰,想着趁着这一丝空闲,要快点跟她和好如初,所以更轻声道:“我觉得...那班人有点问题,而且他们知道小敏和大旧嫂在哪。” 陈蕊月惊喜地叫了一声,随即又皱着眉头,对着叶清伦的耳朵轻道:“他们知道为什么不说?” “这些问题就要去查了才知道。”耳朵一阵酥麻的感觉,让叶清伦非常舒服,不过叶清伦还是耸耸肩接着道,“他们很奇怪,虽然我们很少见到幸存者的经验,不过难得是丧尸世界见到还有人活着,应该先好好沟通?他们不想知道外面变成怎样吗?为什么那么着急赶我们走?这个是第一点。” 陈蕊月点了点头,不过不知为何脸上有点红红的,不知道她的耳朵是不是为叶清伦同样的感觉.... 叶清伦向她的耳朵靠的更近,嘴巴几乎就快舔到她的耳朵道:“第二点是,当大旧叔叫他们认人的时候,他们全都是随便看一眼就说没有,根本没心去仔细看,他们非常冷血,不然就是有见过,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第三点是...”叶清伦见陈蕊月的脸颊都是红红的,就连耳朵也红透了,非常可爱,叶清伦忍不住想作弄一下她,向她耳朵靠得极近,欲言又止一样,突然轻轻吻了下去。 陈蕊月啊了一声,顿时转过头来,红着脸抿着嘴,便想高举拳头向叶清伦打来,叶清伦连忙抓着她的双手,尴尬道:“对不起....你太可爱,我忍不住。” 她现在的表情也不知是高兴还是在生气,只是脸上的潮红仍然未散去,看得叶清伦心里痒痒的... 陈蕊月突然用双手扑向叶清伦的肩膀,她用牙齿向叶清伦的耳朵狠狠咬了一口,叶清伦吃痛地叫了出来,弄得高望再瞪了叶清伦一眼,陈蕊月这才在叶清伦耳边道:“哼!哪里有你的黄舒婷可爱啊!?第三点呢?” 呵呵....吃醋吗? 虽然叶清伦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想象到她清纯的脸孔正咬牙切齿地的气愤,当叶清伦想转个头来向她的耳朵报复一下时,一直躺着病床上的大旧叔突然传来一阵呻吟。 “母老虎....小敏....” 阿紫走了过去安慰大旧叔,阿紫轻抚他的额头,皱着眉头道:“好热!大旧叔好像发烧了...我不确定...” 叶清伦轻叹一口气,大旧叔连夜从大陆赶回来,心里一直承受着无尽的压力,换来的却是痛人的落空....加上淋了大雨和一番大战,今早还虎虎生威的他,终于倒下了。 看着颓丧了许多的大旧叔闭着双眼,一脸痛苦的样子,正思索着告不告诉他叶清伦的想法,但又害怕让他再次失望时,突然房门缓缓打开。 只见一个穿着护士制服的清秀女子正拿着一个电子煲,她正是雪姐姐。 叶清伦连忙向陈蕊月打了个眼色,陈蕊月哼了一声,用力地在他耳朵扭了一下,便下了床道:“雪姐姐?” 雪姐姐走进他们的病床附近,放下了电子表,清秀的脸孔虽仍然瘦削,但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她对着他们微笑道:“谢谢你们救了我同班小朋友,这些汤是小朋友说要留给你们的。” 阿紫随即把剩余的汤分成六小碗,体贴地放上汤匙,向每一个人亲切地递上。 好香! 叶清伦嗅着汤的香味,正想骨碌骨碌地喝光时,但突然想起了一点事情,只捧在怀中,也向陈蕊月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喝掉。 阿紫走了过去,皱眉道:“我们有个同伴好想发烧了,可不可以看看他?...”虽然每次有人受伤也是阿紫处理,但阿紫却不是什么护士,只是如果病了只有陈蕊月和阿紫其中一个照顾的话,傻的也会选择后者吧... 雪姐姐好奇地眨了眨眼,走了过去大旧叔身旁,仔细察看着道:“啊啊,烧的很严重,可能是急性感冒,他们之前好像找到有退烧药和抗生素,等下拿过来给你们,你们快点喝汤啦,很难得才找到肉。” 雪姐姐匆匆地离去,叶清伦捧起手中的汤,嗅着那一阵惹味的香气,叶清伦缓缓用汤匙把汤舀出少许,上面有些汤渣,是粉嫩的肉,看上去很好吃。 叶清伦对着陈蕊月轻道:“第三点...这些肉...哪来的?” 黑房 陈蕊月啊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她甩开叶清伦的手,把汤放在叶清伦的床上,没有拿走,然后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叶清伦,也不知她在想什么,唉,女人总是麻烦的。 叶清伦没什么胃口,也没有喝,只把它放在一旁,粉嫩的红肉安静地沉在碗底。 他不敢跟其他人说,他相信心思细密的昌也发现了端倪,但大旧叔病得严重,阿紫专注照顾他,高望和他关系有点破裂,如今这个景况,作为领袖的他也需要负上责任。 他闭上双眼,稍稍养神,这件事,就由他一个人来解决吧。 时间已经是十二时零三分了,雪姐姐回去后便没有再过来了,叶清伦猜是小火爸爸不准她拿药给他们,要药就需要用食物交换,这就是人类恶劣的本性啊,贪得无厌。 高望有节奏的鼻鼾声就在大旧叔旁边不断作响,在叶清伦对面的昌亦闭着双眼半躺在床上,也不知道他是否睡着,陈蕊月的睡姿还真难看,只见她一条粉嫩似藕的雪白长腿正从被子露出来,挂在床边摇晃着,嗯,想不到最美好的风景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而阿紫则默默伴随着大旧叔,她皱着眉头,不时看着病房门外,似乎期待着雪姐姐的救驾,不过只有失望。 叶清伦站了起来看看大旧叔,只见他双眼紧闭,脸色苍白,额头冒着冷汗,嘴上喃喃念着碎语,情况好像颇坏的。 叶清伦叹了一口气,正想把仅余的食物拿出,再过去换药,突见病房门口缓缓打开,打开了少许的缺口,再轻轻关上,一个矮小的身影向他轻声跑来,那是小火。 只见他鬼鬼祟祟地四周张望,直到看见是叶清伦,他高兴地道:“哥哥,是不是要退烧药和抗生素?” 接着他便从怀中取出七、八瓶用英文不知写着什么的药,全都向叶清伦递过来。 在叶清伦旁边的阿紫急忙道:“是!”然后她便把药接过,快速地看了两眼,便选了两瓶药,倒出然后要叶清伦扶起大旧叔吃药。 叶清伦的心思却不在这里,他问阿火:“不是雪姐姐说拿过来吗?” 小火道:“哑婶婶叫雪姐姐帮忙...所以我趁爸爸睡了偷偷拿过来。”话毕还鬼祟地吐了一吐舌头。 大旧叔吃了药躺回床上,脸色好像好了一点,阿紫似乎终于放下心头大石,经过二楼一战后,她还照顾大旧叔至今,脸上已经刻着疲倦二字了。 阿紫向叶清伦点点头,微笑地摸摸小火的头,然后便默默回到陈蕊月旁边的床上,叶清伦也对着小火赞赏道:“乖孩子。” 小火显得有点开心,也不离开,跟着叶清伦坐到床上,叶清伦想着...他可能许久没有看过其他活人了。 叶清伦突然想起之前小火说过的说话,轻声道:“对了。小火,你之前不是说过不喜欢他们吗,可不可以告诉哥哥为什么呀?” 小火听见后乖巧地点点头,微微噘起嘴巴,侧着头想着,迟疑地道:“因为...因为他们都很凶得!肥哥哥经常不给我们东西吃,怪公公之前说辉辉和莹莹不听话,所以要把他们锁在黑房里面,哑婶婶就整天说放他们出来又不放,爸爸就说他们走了,不会回来了...呜....我好想他们啊...” “哦....”叶清伦皱着眉头应道。“黑房?” 小火似乎有点害怕,他盘坐着,抱着自己的双膝道:“在11楼的一间房,里面没有灯没有床,也没水没食物,爸爸说是专门教训不听话的小朋友...” 叶清伦接着道:“你去过?” 小火摇摇头:“没去过,是爸爸和我说的,他说如果我像辉辉和莹莹那样不听话,老师说要离开这里就锁我进去,所以我一直都很乖...” 叶清伦再问:“那你们的食物从哪里找的?” 小火道:“医院地下室是餐厅,爸爸会和肥哥哥,怪公公和哑婶婶定时下去找食物。” 叶清伦嗯了一声,咦,慢着,他们是怎样上来的? 以时间推理,他们刚来到“9”楼便遇见丧尸袭击雪姐姐众人,解救了他们后,小火爸爸就来到,则是代表他们上来的时候,小火爸爸是刚从地下找完食物,但他们肯定没可能经过楼梯或电梯上来。 他?们?在?说?谎? 叶清伦再想起二楼那个女子,再问小火:“你们之前这里是不是有一个怀着宝宝的阿姨?” 小火咦了一声道:“哥哥你认识静姨啊?爸爸说静姨姨照顾莹莹和辉辉,会有一段时间不过来了。” 果然!心中种种疑惑开始有点眉目,想着想着,叶清伦的心情不太好,他勉强展露笑容问:“小火乖...你知不知道哪间黑房,在哪?” 小火害怕地看了叶清伦一眼,叶清伦连忙摸着他的头,片刻,他才小声道:“...11楼。” 嗯...很可疑...“11”楼吗? 小火似乎被叶清伦多次提起黑房感到很害怕,样子有点郁郁不安,跟他多说了几句,他便急急说要回去,免得被爸爸发现,嗯...的确...去了黑房大概永远不能再出来了... 叶清伦回到床上躺着,再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也不让自己睡去,直到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虽然今天经历了许多事,也是耗尽力量才逃离鬼门关,但他现在已经恢复了一点体力,他想为大旧叔找出真相。 时间是二月十五日凌晨三时正,正当叶清伦张开眼睛,穿回外衣,拿着开山刀和警用电筒,缓缓走下床,轻步走去门口,下床,却见漆黑中有一对目光正注视着叶清伦的一举一动,他轻声道:“一起去。” 叶清伦有点惊讶,随即也点点头,有了他在,叶清伦大概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吧...哈哈...刚刚想的什么一个人解决的心情也荡然无存。 他们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向左边的房间打量,见没有光线,看来都熟睡了。 “其实我不是做领袖的料。”叶清伦跟着昌,小心翼翼经过走廊,来到“9”楼大堂,他忍不住轻声道。 昌嗯了一声:“但你必须做。” 叶清伦苦恼地搔着头:“为什么你不做,大家都听你的,你的决定才是正确的,如果...我听你说就不会搞到现在这样。” 昌摇摇头:“情况每分每刻都千变万化,没有任何一个决定是完全正确,给自己多一点信息。” 叶清伦苦笑道:“但是我什么都不如你,打又不够打,想有想不好...” 昌专心地探看着四周,这才淡淡地跟叶清伦说:“我早就说了,我另有要事...随时都可能离开你们,你要有心理准备。” 不是吧...要是这个团队里没有昌,大概会四分五裂,或是很快便会崩溃....叶清伦带着七分好奇,三分质问道:“究竟是什么事?” 昌没有回答叶清伦的说话,突然举起手来:“嘘。” 发现怪公公下流之事 原来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9”楼大堂中心,他们慢慢走到光源充足的大堂的楼梯门口,此时才看到楼梯的门口缚着重重的铁链和铁锁,这里看来一早便被封闭了。 昌微微探头,视察楼梯的环境,这才从怀中取出叶清伦有点熟悉的铁丝,在叶清伦的注视下,他平均只花三十秒就解开了一个锁... 不到三分钟,重重铁链和三个铁锁便被他们轻轻放在地上,他们轻轻推开门,缓步踏出去,突见“9”楼和“8”楼的楼梯之间都充斥着杂物和大型家具,塞得满满的,他们一早便封闭了下楼的道路。 叶清伦心中一凛,这证明他们真的对小火说谎,他们根本不能前往地下的餐厅寻找食物啊... 他们只能上去,但另一个问题又来了,那些一开始袭击雪姐姐的丧尸,是从哪里来的? 相信他们逗留这么久,“9”楼能够威胁到他们的丧尸应该早已清光,只剩下那堆不知干什么的婴儿,而“8”楼或以下的丧尸又不能上来,那只剩下“10”或“11”楼的丧尸,但他们是上去找寻食物,应该会遇见任何一只丧尸,没理由十来只丧尸冲下来也没有发现的... 一阵胡思乱想后,昌把外面的锁弄好,以防有丧尸推门闯入,对叶清伦点点头,叶清伦只压下心头的疑惑继续走去,他们便往上方仍然充斥着些微灯光的楼梯走去,只见“10”楼的楼梯门口已经有一只丧尸呆站着,叶清伦趁它背向他们便从背后用开山刀横割它的脖子,托着它的身子轻轻放在地上,再砍向它的头颅。 果然还有丧尸,但时间不多,他们只在“10”楼窗外探头察看一遍,发现这层是隔离病房,怪不得他们不选择住在这里,便直直往“11”楼走去。 步伐越来越轻,时间是凌晨三时二十分,他们来到了伊莉莎伯医院“11”楼,私人病房。 “11”楼的楼梯门口也有铁锁锁上,不过在昌的巧手下也成不了障碍,叶清伦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大堂亦是灯光充足兼且一边柔和的样子,没有想象的黑房般阴森可怕,不过唯一让人在意的是,叶清伦听见一边传来电锯的锯齿声和另一边则传来一些若有若无的气喘声。 那阵锯齿声仿佛在锯着一些很坚硬的事物,还听到某人把它放下然后使用其他工具的铁器声,而气喘声则是纯粹的气喘声,似乎有人在做着运动般一样。 叶清伦跟昌对视一眼,他道:“a座和c座。” 叶清伦点点头道:“分头行事?” 昌皱着眉头道:“危险。” 叶清伦看看手表道:“时间不够,早点搞定收工。” 昌似乎仍在犹豫,叶清伦坚决地点点头,向他挥挥手,便径自往传出气喘声的c座走去。 叶清伦把电筒放在腰间,他轻力推开c座的大门,经过第一间病房,玻璃不是透明的所以看不到里面的环境,唯有小心翼翼打开门,然后探头一看,只见灯光也是充足,内里是华丽的设计,一个病房只有一张大床,并且有电视餐台等设施,唯一破坏环境气氛的是床上躺着一具赤裸的无头女尸,脖子以上的连接位被平整地切去,乳房和私处暴露于空气中,看来生前是个年轻的女孩。 叶清伦皱了皱眉头,压下疑惑,经过第二间病房,打开门,内里似乎亦是同样的设计,不过没有灯光,他连忙在腰间拿出电筒,灯光随意一照便吓了他一跳,因为床上亦躺着一具赤裸的无头女尸,而且布满了尸虫在她身体钻来钻去,好不吓人。 叶清伦连忙关上了门,说了一声阿弥陀佛,再去第三间病房,用电筒照着打开门,只见内里灯光充足,但眼内的情况却让他的胃液疯狂翻滚,只见阔大的床上竟然排着一整列的赤裸无头女尸,实在太恐怖了,六具女尸似乎被人用心地安置上去,每具都手脚并拢,每具中间也有少许空隙,仿佛害怕碰到别人一样,而六具女尸虽肤色不一,但凭身材看来都应该是一些美丽的女子。 它们有些身体发紫,有些仍旧白晢,有些看来稍有腐烂,看来人人死亡时间也不同。 叶清伦紧紧抓着开山刀,一阵怒意从胸口涌出,右边大腿有点刺痛,这他妈的一定是人为的... 叶清伦大力关上了门,也不顾得会惹到什么注意,怒气冲冲地冲过去最后一间房,他走到门口便听到隐约的喘气息就在里面,而且慢慢有消去之意。 叶清伦退了一步,举起右腿,狠狠地把门踢开,随着房门打开,他眼睛和嘴巴惊愕得不禁张得大大的,内里的情况实在太超乎他想象,胃内的酸液与毛管几乎同时做出抗议,他可以肯定他毕生也不会忘记这一幕。 三...五...十...二十...不...叶清伦根本数不了...根本数不了... 叶清伦眼睁睁的看着,大量的女人头颅上的头发和天花板的铁钩打了几个结,或者是被人用铁线或者橡胶挂在天花板上,一个也在拖曳,就像一个精致装饰,挂满整个天花。他吓的几乎大叫。 每个头好像被风吹动一样向叶清伦转过来,她们无神的眼珠睁的很大,死不瞑目,而此时就好像看着叶清伦。 叶清伦看到一个身影,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怪公公。他正在对这些人头做下流之事。 叶清伦吼了一声,用另一只手扇向怪公公猥琐的脸颊,力道之大把他嘴内剩余不多的牙齿打甩一只,他吃痛的呻吟,怒道:“敢扇朕?” “畜生。”叶清伦简洁道,话毕便想把开山刀划下去。 怪公公似乎意识到叶清伦来真的,连忙挣扎,不过力气怎会及得上叶清伦这个年轻人,他一瞬间大叫:“喂!!” 叶清伦便感觉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动作,糟糕!原来他进房时因过于震撼,没有仔细察看环境,有另一个活人在门后他也不知道! 叶清伦反应不及,脖子被一条粗麻绳紧紧束住,他连忙用开山刀往后一砍,感觉砍中来人的腿部,来人哼了一声,但也不松手,麻绳让他抖不过气,来人在他失神之际踢走他的开山刀,他双手便紧抓着麻绳,用力反抗,但来人力气出奇的大,更慢慢收紧,他跪在地上,感觉脖子已经再无余位,脸孔慢慢涨红,要是再这样下去,不到一分钟之内他便会窒息晕倒,更有可能成为天花板上的一员! 刚逃离叶清伦毒手的怪公公脸色由惊恐慢慢变成得意之色道:“叽!臭小子想谋杀朕?朕才不会令小宝贝失望。” 他在床上站了起来,赤裸的身子瘦削得有点像魔鬼的咕噜般恶心,只见他伸出手去触碰着一个吊在他附近的女子头颅,头发披散在他的肩头上,但他竟然一脸陶醉地摸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孔说:“小宝贝,小宝贝,朕来了~想不想我呀?” 他见那个脸孔没有反应,脸上突然间有点歉意:“小宝贝,对不起,朕一直冷落了你,朕答应你,朕今晚不会再找第二个,好不好?哈哈,是吗?原来你这样想的啊?乖....” 他脸上忽喜忽忧,一时又把自己的耳朵哄过去,仿佛那个头颅会说话一样,一时又在胡言乱语,直到他情深深地摸着她的脸孔道:“好,朕现在就来宠幸小宝贝。” 话毕,他竟把头颅向下拉,自己则低下头向那个头颅吻去!他还伸出舌头仔细地舔着她早已干涸发黑的嘴唇,接着再把头颅向下拉,挺起腰,一手把她凹陷的嘴巴张开,一手把自己短小的下体向内伸进... 他...他妈的...叶清伦突然间有点希望那个人力气可以再大一点,让他死得更快,他实在不想再看下去了... 他闭上眼睛,肺部已经感觉不到空气存在,意识悄悄流逝... 或许,在这个世界早点死去,也是另一种幸福吧? 不过上天似乎要继续惩罚他,就在他快要挨不住的那刻,他听见后方传来一声娇叱和惊讶声,麻绳突然松开,他抚着脆弱的颈子大口喘着气,回头一看,只见穿着护士制服的哑婶婶正闪避着一个女子的铁矛攻击,他定神一眼,来者竟是陈蕊月! 哑婶婶闪避挺快,但似乎有些行动迟疑,原来她的右腿正血流如注,看来刚刚缚着叶清伦的凶手就是她,不过叶清伦更惊讶怎么陈蕊月会出现在这里,突听她大叫道:“叶清伦!还站着干嘛,帮忙抓住她啊!” 只见陈蕊月虽然是偷袭来得以暂时的优势,但哑婶婶不知从哪拿出一把七八寸长的利刀,有功架地架开陈蕊月的铁矛,向她一步一步前进,陈蕊月虽有和丧尸对战的经验,但丧尸往往都是呜呀呜呀便被她一矛刺头而死,一面对活人有意识的进攻她便很快落于下风。 叶清伦稍稍回复了意识,吸着宝贵的空气,勉强站了起来,却差点碰到一个头颅的头发,他连忙避过,正俯身拾回开山刀时,突然一个瘦削的身子向他飞扑过来,那正是怪公公! 怪公公已死 叶清伦吓了一跳,身子还未恢复过来便被他双手双腿紧紧抓着,他的力气也是很大,叶清伦一时挣扎不开,只听到他难听的声音在叶清伦耳边响起:“想妨碍朕宠幸小宝贝?朕现在就判你凌迟处死,午门砍首示众...” 话毕,他竟然就如丧尸般向叶清伦的肩膀上狠狠一咬! 即使隔着外衣和衬衣,但还是感到一阵撕裂的痛楚,叶清伦猛然挣扎,他双手双腿便顿时被叶清伦甩开,然后叶清伦随手向跌在地上的他狠狠划了一刀,他的胸口便喷血而出。 叶清伦听见陈蕊月惊叫,只见陈蕊月的铁矛不敌哑婶婶的刀子,被甩了出去,叶清伦几步一跨便挡在陈蕊月的面前,哑婶婶仍然一副蜡像般脸无表情,只冷冷瞪着叶清伦,再用刀砍来,叶清伦用刀挡了一下,力道之大让开山刀几乎脱手,只能堪堪地闪避着她的利刀,看准时机便回敬她一招,但多数让她闪开,反而叶清伦的左臂被她的利刀划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妈的!这个护士是不是在医院抑压了许久而暗中去健身学武,真想不到一个中年护士会如此难缠,要是全香江的护士也是这样看来丧尸也不足为患... 不过想到要在这个丧尸世界一直生存,活下来的自然也有两下子... “趴下!”身后的陈蕊月大声叫道,叶清伦回头微微一看便连刀也不要的伏在地上,只听见“焦!”“焦!”“焦!”三声,哑婶婶虽一直留意着陈蕊月,但还是不及子弹的速度,肚腹中了一枪,哼了一声便倒在地上。 叶清伦抚着有点瘀伤的脖子,看着哑婶婶脸上终于有点痛苦的表情,慢慢便压下刚刚对死亡的恐惧,此时旁边的陈蕊月竟笑嘻嘻地道:“叶清伦,我又救了你一次。” 叶清伦斜视着她:“什么叫做又?” 陈蕊月举起手指:“天富一次,现在又一次。” 叶清伦瞪着她道:“天富是我救你啊,还记得你当时睡得跟猪一样。” 陈蕊月脸不改容:“那个时候是大家救大家,但现在是我救你。” 叶清伦耳边传来怪公公的痛吟声,看着中了枪的哑婶婶,没好气道:“我刚刚也救了你,打平了。” 陈蕊月拿起点三八向叶清伦示意:“不行!你不过来我也有办法,二比一啊。” 叶清伦心想,现在可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便无奈道:“我都还没说你呢,你怎么上来了...这里很危险啊...” “如果不是我,你死了啦!还好本小姐聪明看到你和昌鬼鬼祟祟的!”陈蕊月一脸得意之色打断叶清伦的说话,随即继续兴奋道:“记住呀,输了的那个要听赢的,三分就算赢!” 叶清伦敷衍地点点头,没有再理会她,只拾起开山刀走过去怪公公旁边,突然听见陈蕊月惊叫,叶清伦回头一看,她似乎此时才发现这个房间的布置与天花板上的头颅,她惊叫了一声,掩着嘴唇,就似一只受惊的兔子向叶清伦扑过来紧紧搂住,虽然感觉挺好的,但在这环境下叶清伦实在做不出其他事来.... 叶清伦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背,拉开了她在叶清伦的身边,她的手仍然抓着叶清伦的右臂,叶清伦用开山刀架着正躺在地上的怪公公问道:“回答我,这里的女人哪里来的。” 怪公公嘿嘿一笑:“医院咯...还可以在哪里来?叽叽!” 叶清伦用刀再在他的身上划多一道伤口:“她们全都是你杀的?” “朕才不会杀自己的小宝贝...”怪公公咳了一声,用深情的眼神看着上方的头颅,“不是只有朕才喜欢这样...叽...朕每个都喜欢...怎么舍得下手...其他人...没错...是其他人...” 其他人? 叶清伦心中闪过几道身影,皱着眉头道:“是小火的爸爸?还是肥哥哥?” 怪公公嘿嘿笑着,似乎听到很好笑的笑话,怪笑道:“不止...不止那么少人?医院之前至少有三百个活人...叽...不过...死的死走的走...剩下我们几个不肯走...叽...朕早一个星期才发现这里有那么多个小宝贝...叽...小宝贝....” 怪公公的双眼开始有点失焦,只呆呆地看着在他上方的头颅,刚好那个头颅正是那只唯一的丧尸头,它双眼睁得大大的,朝着怪公公张开嘴巴,仿佛他们正在深情对望... 不是吧...还有其他变态?身旁边的陈蕊月似乎也想到此事,她吓得嘴唇有点苍白,向叶清伦抓得更紧了。 叶清伦再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相片里面的那两个人。” 怪公公似乎已经没有太多力气,胸口的伤似乎太严重,他气若如丝道:“叽..朕...见过...但朕...找不到她们...她们...明明...可以做朕的...小宝贝...小宝贝..叽..” 怪公公伸出瘦弱的手,想往那个丧尸头颅抓去,却只能抓到一撮头发,他紧抓然后一扯,那个头颅竟然就这样从天花板跌向他的怀抱,怪公公似乎非常高兴,他满足地用双手环抱着头颅,那头颅却张开嘴巴,直直咬向怪公公正涌着血的胸口,噢.... 其实在见面时已经知道他神经似乎失常,或许是在丧尸世界上经历太多,一直生活无忧的人类接受不到剧变而引致性格极度扭曲吧... 不过,此刻怪公公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幸福,也许,像他这样的结局也挺不错吧,至少他能跟最爱一起到最后,这是有多少人不能做到的事... 叶清伦叹了一口气,俐落地在怪公公的脖子再划一道缺口,他啊了一声,双眼睁大,那头颅仍然在他胸口疯狂咬扯着肉块,叶清伦再用刀砍烂它,陈蕊月闭上眼睛,也没有说什么。 正当叶清伦转向哑婶婶的方向,突然听见迅速的开门声,哑婶婶竟然没事般站了起来并逃跑了,叶清伦连忙看她刚躺的地上,只有大腿位置有少量血迹,她中了枪竟然没事? 啊...她有可能穿着避弹衣... 叶清伦猜想着哑婶婶为什么在这里的原因,想来想去,原因大概只有一个,就是她喜欢看着怪公公跟这些尸体做爱,是一个免费真人秀的忠实观众...这或许是她唯一的娱乐... 天啊....她也是个留不得的变态啊... 叶清伦和陈蕊月互视一眼,陈蕊月轻道:“床上那个是....?” 叶清伦顿然醒觉,便跟她一起避开倒吊的头发,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翻转那具赤裸的身体,只见脸孔清秀而瘦削,但脸上是缺氧的紫色,身躯都是瘀伤和刀痕,嘴巴微微张开,表情僵硬而看来死前非常害怕,脖子有一道注目的血痕,是被割开喉咙的雪姐姐... 这个认识不到半天,但亲切友善的雪姐姐竟落得如此下场,心中怒意大增,也不顾右腿有点刺痛,便牵着陈蕊月的手,连忙道:“追!”便向病房门外跑去。 食人肉 哑婶婶虽有脚伤,行动却仍然飞快,叶清伦一出门已经不见她的身影,唯有牵着陈蕊月推开其他病房检查,在陈蕊月的惊叫下只好匆匆察看,但除了尸体外也找不到任何身影,有可能已经逃离此处。 叶清伦便拉着陈蕊月冲出c座走廊,却只见到昌一脸冷酷地站在大堂内,而他手持的钢刀还滴着血。 叶清伦连忙道:“昌,有没有见过哑婶婶?” 昌见到陈蕊月也在时啊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只摇摇头道:“没有,不过见到了其他东西。” “我也看到...其他东西...”叶清伦咬牙切齿道,“他们玩弄尸体...他们不是人!” 昌的神情似乎有点沉重,他沉声道:“他们...的确不是人。” a座的走廊也是光源充足的,不过不同的是有几架盖着白布的手推车就停在走廊上,而最靠近他们的一架手推车,整洁的白布下露出一些灰白色的手,对...那是一些手。 陈蕊月瞧了一眼便惊叫了一声,叶清伦见她脸色越来越苍白,害怕她受不住,轻柔道:“闭上眼睛。” 陈蕊月却摇摇头,吞了一大口水,这个傻女孩,似乎要跟叶清伦一起面对,也好...毕竟...将来可能会看到更丑陋更恶心的事。 她冒着汗的左手紧紧握着叶清伦的右手,顺便把白布掀起来,只见一堆切合整齐灰白色的手掌,堆满在手推车的铁架上,并且铺得整整齐齐的,一只手掌叠一只手掌,仿佛有人把它们当作艺术品般处理。 接下来的几架手推车也是这样,除了手还有其他器官,例如骨头...脚...嘴巴...耳朵...还有很多叶清伦也不知道是人类哪个位置的部位... 叶清伦大概已经猜到怎么回事了,陈蕊月低下了头紧贴着叶清伦的肩膀,身子微微发抖,叶清伦只能用手中的微热把安心传递给她,而昌则脸无表情地直接把他们带到最后的一间病房,但叶清伦隐约感觉到他天生不苟言笑的脸显得更冷酷,显然颇在意这里的事。 随着房门推开,浓烈的血腥味便传进鼻中,一瞬间叶清伦还以为进了一间烧味店,只见病房内早已没有病床,宽敞的地上铺满了毛毯,而毛毯上都是血迹,正架着十个左右交叉型的长型铁架,而穿过铁架上的“烧味”则是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跟c座内的尸体差不多,死亡时间看来都不同,而有几具从腰间被平整地切开,没有了下半身,而上半身的内脏也似乎被清空,仿佛就是准备烹煮的盐焗鸡一样,另外几具则是没有双臂和双腿,仿佛又似被别人撕开烧鹅一样...有男有女.....亦有儿童... 而巧合的是,它们都没有头颅,而叶清伦大概知道它们的头颅都去了哪里。 叶清伦感觉到陈蕊月脚下一软,便一手抱着她的腰部,只见昌从铁架和铁架之间的空隙穿过,走到房间中央,铁架的排列是呈圆形,所以中央是空心的,但却有张t字型的硬台,而台上则有一把染满血的轻型铁锯,钻子,锯刀等等不同的工具和一个电子炉,炉上有个大煲,正冒着烟滚烫着,旁边躺着一具较为完整的尸体,先撇开它左边的身子断了大半血淋淋的肠脏正涌出来,但最起码它还有一个双目猛睁的头颅,看来刚死去不久,让人更痛心的是,它只是一个年约五六岁的小男孩... 叶清伦的心仿佛被人抽干空气,呆呆道:“怎么...怎么可以那么残忍...” 昌指指台下的地板冷道:“当人类被逼到走投无路,为了生存,自然会做出毫无人性的事....” 台下的地板正躺着一个人,他的手腕脚腕冒着鲜血,似乎被人挑断,身体自然动弹不得,嘴巴正含着一块烂布,眼神非常惊慌害怕,裤裆湿了一大遍,而他是叶清伦曾经见过的一副友善脸孔,肥哥哥。 昌拿走那块烂布,肥哥哥甫获得嘴巴的自由便一脸哀求道:“哗呀...对不起..放过我吧...” 叶清伦怒道:“放过你?你怎么不放过他们?” 肥哥哥的脸上都是汗油,他急忙道:“哗...我也不想的...我也是被逼的,是...是小火爸爸逼我的...完全不关我的事...” 昌摇头道:“想反抗自然可以反抗,你可以选择离开,而不是同流合污,罪名相等。” 肥哥哥急得想站起来,但手脚也无力,动了动便躺在地上气喘道:“哗...怎么可能啊....那时几十人投票...只有几个人反对...哗...大哥....我不是他们那么多人的对手啊....又没有食物...我们也不想的啊” 叶清伦冷冷道:“所以你们就吃人?” 答案本来就像在气球内隔着针一样,现在叶清伦就把针刺下去,陈蕊月掩着嘴巴,向后退了几步,叶清伦连忙扶着她,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她终于知道,那些汤内的粉红色嫩肉是什么了... 肥哥哥脸色有点难看:“几十人赞成...哗....是几十人赞成啊....我在医院餐厅做厨...哗....我第一个就给人推出来....我真的没得反抗....” 昌问道:“那几十人是多久之前的事?他们去哪了?” 肥哥哥连忙道:“丧尸一爆发...就有很多人走上来9楼避难...有二三百个...本来想着平安无事等有关部门救我们....后来食物没有了....有些人说不想等死...哗...那些人浩浩荡荡的冲出去...但很多人都被丧尸咬死...唉呀...没有食物我们也没办法....大概在两个星期前...有人提议说...说...将最没用的人....吃...吃了...” 肥哥哥似乎想起当时的情况,纵使身体不能动弹也全颤抖,叶清伦的心脏却慢慢平静下来,仿佛已经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淡淡道:“何谓最没用的人?” 肥哥哥瞧了叶清伦一眼,然后似是豁出去般叫道:“女人!小孩!所有没有贡献和不听话的人...” “回答我。”叶清伦松开陈蕊月的身子,走前两步,有点刺痛的右腿用力踩着他胸膛,他痛苦地叫着,叶清伦俯下身。“提议的那个人,现在在哪。” 肥哥哥本来的朦猪眼睁得大大的,他惊恐地看着叶清伦,似乎叶清伦的表情极是可怕,他似乎活了活命,不断在施展浑身解数,满头大汗,口吃道: “我....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他...他和几个人已经走了....我们都只是...听他们说....他们说要去金沙湾....我也是听命令的...完全不关我的事...他们真的是人渣....他们抢走我们所有的食物...本来地下室有餐厅...但他们封了9楼以下的楼梯不给我们下去...你找他们吧...真的...不关我的事啊...之前还有一个孕妇....小火爸爸要我搞定她...但我不忍心放了她走....这也证明我不想做的是不是?....我真的不想这样.....还有....相片上的两个女人...我有见过...但是不知道去哪了...小火爸爸可能知道...求求你...放过我....我会好好改的...好不好?...可以吗....我可以听你命令....以后帮你煮饭....甚至做其他东西都可以....” 肥哥哥说到最后更是喘着气地求饶,眼睛流下几滴浊泪。 “喔。”叶清伦把右腿移开,昌冷道:“他们走了,你可以...” 话音未落,叶清伦已经用开山刀砍爆肥哥哥的头颅,他连惨叫的声音也发不出,鲜血和脑浆激喷出来。 “陈蕊月,对不起...我应该一早...”在昌的瞳孔有点收缩,陈蕊月恶心但有点快意的表情下,叶清伦淡淡道。“杀了这班畜生。” 到底是谁? 他们看到叶清伦的举动都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看叶清伦的眼神有点变了,而陈蕊月则紧紧握着叶清伦的手掌,仿佛了解叶清伦的心情。 叶清伦明白自己的缺点所带来的后果了,如果他接受阿紫和陈蕊月的建议,除了食物不用减少外,雪姐姐也不用被虐待致死,更甚者可以拯救到台面上还存有微温的小男孩。 肥哥哥的说话让他有所了解,他们也许是被逼,但助纣为虐的家伙值得饶恕吗? 没可能,抱着婴儿的女子,死不瞑目的小男孩与雪姐姐满是伤痕的身躯就徘徊在他的脑海中,即使他们和他非亲非故,但他还是压制不住怒火。 心地善良让他间接害死他们,心地善良让他燃起杀戮之心。 嗯...还有应该在“9”楼的小火爸爸,不知躲在哪里的哑婶婶和一班已经逃离此处的畜生。 光源充足唯一的坏处是让他们把真相看得一清二楚,陈蕊月低下了头,仍然还未恢复过来,叶清伦安静地牵着她,跟着昌回到“11”楼的大堂,昌冷酷道:“还有b座。” “去。”叶清伦径自转过去b座走廊门口,回头淡淡道,“反正最坏的情况都出现过了。” b座走廊没有什么特别,没有血迹,也没有气味,第一至第三的病房也是跟正常一样,只有淡淡的病房味道,仿佛从来没有事发生过,不过从掀开的冷气被和有移位的床褥,看来有人曾经睡过。 直到最后一间病房,叶清伦屏着气,怀着心理准备地推开门,眼中的情况却没有想像中的恐怖或血腥,打开门便有一阵药物气味传进他的鼻孔,除了本来的病床外,只见一张长台上设满试管架,架上有满满的试管,不过全部都是空瓶,还有显微镜,几部几乎碰到天花板的大型仪器,和一个似乎是用来冷藏的特大冰箱,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来的,只感觉这间病房早被人改造成实验室。 昌率先查看那些仪器,他仔细地摸索着,查看试管,却没有一支装有液体的,看来早已被人取走,昌把冰箱逐个打开,内里却连灰尘也没有,看来那人非常细心,把痕迹清除得干干净净,一点也不漏。 昌心里不知在想什么,他把试管拿出放在眼前看着,一言不发。 叶清伦沉声道:“或者...本来住在这的人,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又或者是...他们研发了对抗丧尸病毒的解药,我要找到他们。” 但后者的机会微乎其微,可以任由食人肉般骇人之事发生,相信是一堆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叶清伦突然想起他们应该不可能在丧尸爆发后才把这些仪器移到这个病房,难道是一早已经计划好吗? 他们是国际罪犯?军人?黑社会?精神患者?科学家? 完全没有头绪,只知道他们是该死的人。 陈蕊月此时才慢慢恢复过来,她握着拳头,决意道:“不管他们是谁...他们都要付出代价...” 正当叶清伦想答话,一阵铃铃的强烈警钟响声从下方划破整间医院的宁静,他们顿时吓了一跳,天啊,是哪个天才啊... 而接下来的便是脚下远处隐隐约约的群尸嘶吼,看来情况再次险峻,昌果断道:“这里没有线索,走。”叶清伦看看手表,时间是凌晨四时三十二分,他牵着陈蕊月的手,便连忙跟着昌跑去楼梯口。 他们出了“11”楼的楼梯门口,才发现原来警钟声响得极大,仿佛非要吵醒医院内所有生物不可,他们急忙冲下楼梯,只见“10”楼正有几只穿着病人服的丧尸推门出来,它们见到他们便张牙咧嘴,向他们冲过来,叶清伦心中却非常平静,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这些丧尸的腐烂身躯和嘶吼声让叶清伦有点...有点安心...或许叶清伦宁愿对付这些毫无意识的丑陋生物,比面对戴着面具尔虞我诈的险恶人心好上得多了。 叶清伦和昌很迅速地把它们解决,来到“10”楼,那阵警钟声仍然是震耳欲聋,他们不幸地发现,那阵警钟声竟是由“9”楼传出来... 他们急速跑下去,直至去到“10”楼和“9”楼之间的楼梯顿时停下来,只见明明由昌锁好的“9”楼大门不知何时已经中门大开,几只又几只的丧尸接二连三地冲进去,更让人震惊的是“9”楼和“8”楼之间楼梯的障碍物不知为何清除出一个小洞,仿佛是一条小通道,叶清伦隐约见到几十只丧尸虽力量不够推不倒所有障碍,但还是在小通道逐只地挣扎钻出来,然后再闯进去“9”楼.... 警钟忽响,大门敞开,障碍被清,丧尸群涌,种种因素,这个情况似乎是有人蓄意引来丧尸... 正当叶清伦想着最大机会可能是哑婶婶逃掉的报复,但他在那群正冲去“9”楼大门却发现他们而转移目标的丧尸中,看见一个穿着护士制服的身影,他隐约看见她的脖子被咬了一大口,而血管和皮肉现在已经变成微黑色,她那一直脸无表情的蜡像脸变为丧尸后终于愿意睁大灰白色的眼珠,干涸的嘴巴张大,对着他们大声咆哮着,撞开几只丧尸便向他猛扑,仿佛生前对他的杀意到死后还持续下去。 要是她还是人类叶清伦可能打不过她,不过现在她却只是一只无意识的丧尸,叶清伦哼了一声便闪避她的猛扑,她收势不及便跌在地上,露出了白色制服下的一件黑色背心,嘲讽道:“穿着避弹衣又怎样,还是逃不过死的命运...” 叶清伦顺势用开山刀向她的头颅一砍,便真正结束了这个变态观众的生命,希望她和怪公公在地狱生活正常一点吧... 叶清伦突然想起一回事,哑婶婶看来不像弱智,没可能引来丧尸自己却被它们咬到,而且以她的身手可以解决正面袭击的丧尸,她应该不是引来丧尸的原凶。 到底是谁? 陈蕊月若有所思地看着哑婶婶的尸体,竟在这个时候俯下身,手忙脚乱地剥掉她的制服,原来她想脱下哑婶婶的避弹衣。 昌抽出水果刀,迅速解决着另一些向他们冲过来的丧尸,喝道:“冲进去。” 陈蕊月已经取出那件黑色背心,对叶清伦可爱地笑了一笑,她仿佛把“11”楼所发生的事抛诸脑后,真希望她能永远保持这份可爱。 他们虽然经历几番波折而且只是小睡片刻,但在面对死神们也不敢一丝松懈,昌的水果刀仍旧精准地一刀就解决一只丧尸,叶清伦也手脚俐落地挡开丧尸的攻击然后再砍杀它们,陈蕊月则紧紧跟着叶清伦的身后。 当他们跑到“9”楼大门,突然“轰”一声,只见连接着“8”楼的楼梯障碍物终于顶不住丧尸们的推撞,初时的小通道被丧尸们挤挤逼逼下终于越扩越大,直至障碍物全部破坏碎屑木块飞满四周,十来只或是更多的丧尸便向他们涌去,有几只看来还挺眼熟的,有可能是昨天下午在“2”楼曾经见过.... 昌一手拿着水果刀,一手从腰包内拿出另一把钢刀,大喝道:“你们进去看看什么情况,我们再从电梯下去,按电梯!” 毫无人性的父亲 话毕,他便转过身去,竟想以一人之力面对那些丧尸! 叶清伦对昌忽起了一丝内疚之心,昌信任他才要他当领袖,反而他却为了不知所踪的小敏和大旧嫂,而坚决进入这个危机四伏的丧尸巢穴,并且遭受到一波又一波的丧尸袭击,而昌却没有责骂他任何一句,反而更主动抵挡丧尸....叶清伦欠他太多了。 叶清伦连忙牵着陈蕊月冲了进去,跑去那唯一能动的电梯前按下按钮,看着它似乎有所感应从“g”楼缓缓升上来,却没办法阻止正在响个不停的警钟,但在嘈杂声中他隐约听到一连串的喝闹声和打斗声,似乎a座里面正发生什么事情。 进了a座走廊,叶清伦突见走廊尽头的房间缓缓走出两只满嘴鲜血的丧尸,它们听见开门声猛然转头,然后往他们冲来,叶清伦拉陈蕊月去后方,便用开山刀迎上,两只丧尸实在不足为惧,但叶清伦有种不好的预感,解决后连忙跑到走廊尽头,只见本应是洁白无瑕的地铺床现在满是新鲜的血红,四个小孩子平躺着最里面床褥上,而正有两只丧尸的嘴巴在他们的肚子或是脸上大快朵颐... 叶清伦愤怒地吼了一声,对着它们甫抬头的头颅胡乱砍着,它们连吼叫的时间也没有已经化为血碎,他近距离看见小孩子们的脸,虽然害怕地紧闭眼睛,但神情似乎没有痛苦之色,四人的小手紧紧牵着,像永不分离一样,他仿佛看到他们在丧尸进门前不断互相安慰:“不用怕,不用怕,哥哥姐姐很快便回来救我们...” 但没有,永远都没有。 他们只能眼白白看着丧尸张开丑陋的嘴巴,流着恶臭的口水,噬去他们弱小的生命。 突然隔壁房间再传来一阵碰撞声,陈蕊月大口吸着气,让自己的情绪稍稍平静,她眼睛有点红肿,凝视着叶清伦道:“我们快点过去...叶清伦...不要哭啦...我们还要离开这里啊...” “啊啊...”叶清伦用手背抹了抹眼眶。 陈蕊月突然主动地牵着叶清伦,叶清伦反应不及便被她拉着跑出去,临到门口时候叶清伦回头再看看那四个安静的小孩子,轻道:“再见。” 走廊并没有丧尸,似乎昌真的以一人之力阻挡着,陈蕊月急忙地推开隔壁房门,随即就有一个高大的身躯似乎受到撞击朝他们方向倒过来,他们吓了一跳,原来是高望,只见他嘴角正流着鲜血,脚步踉跄地跌倒在他们面前,他发现房门被打开,猛然回头,看见他们便一副惊喜之色。 叶清伦朝房内一看,大旧叔仍然闭着眼睛安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表情难受,似乎的确病得很严重,阿紫却在房内中央偏后的位置被一个健壮男子用万用刀架着脖子,但阿紫似乎毫不害怕,安静地站着,不呼救也不求饶,淡淡地看着他们,而一个男孩在健壮男子后方害怕地掩着耳朵,一脸惊慌,那是小火。 小火爸爸见到叶清伦便勾起嘴角道:“你是不是去了11楼?” 叶清伦脸无表情地点点头,小火爸爸再问:“其他人呢?” 叶清伦没有回答,他盯叶清伦一会,哈哈大笑:“死了?哈哈哈哈!”笑声未落,脸色突然转为阴沉:“将所有食物放进这个包里面。”他另一只手把一个空荡荡的背包向他们抛去。 叶清伦和陈蕊月没有动作,高望挺直了身子,喝道:“你放开他再说!” 小火爸爸把万用刀向阿紫的脖子压得更紧,冷酷道:“你没有谈判的资格。” 阿紫的脖子流出一丝鲜血,她仍然没有害怕之色,忽然道:“要杀就杀,高望,你们快走。” 小火爸爸脸上有点惊愕,他没有想到人质竟然如此洒脱,不过高望急忙道:“不行,怎么可以抛下你...” 阿紫突然露出淡淡微笑:“无所谓了,我也没什么留恋,可以上天堂陪爸爸妈妈挺好的...” 小火爸爸有点不知所措,似乎计划实在太出乎意料,在叶清伦旁边的陈蕊月却好像嫌情况还不够混乱,插口道:“你死了迈科怎么办啊?你是他女朋友啊。” 啊?什么... 纵使悲伤与内疚仍然徘徊在叶清伦的心脏,但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也让他不禁微微一呆,而在他前方的高望更把嘴巴张得大大的,脸孔有点失落之意。 陈蕊月吐了吐舌头,轻道:“我之前偷偷地问了阿紫,一时心急说了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让叶清伦布满阴霾的内心稍稍好过了一点,那他以后也不用担心陈蕊月和迈科什么什么的吧... 高望呆呆地看着陈蕊月,再转过去对着阿紫道:“对啊,没有理由抛下自己男朋友啊。”声音听上去却没有刚刚般洪亮,反而隐约多了一分醋意... 但阿紫仍然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也无所谓...他不是值得珍惜的人。” “那我呢?”高望似乎一时情急冲口而出,话音未落便立刻改口:“那我们呢?...我们很需要你。” 阿紫的脸孔仿佛闪过一丝红晕,正踌躇着想答话,小火爸爸终于忍不住打断道:“你们说够废话了没有,我数三声,快点装起来,不然就看着她死。” 叶清伦和陈蕊月对视,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要是昌在这里或许可以用飞刀解决他,高望焦急地对着他们说:“不如装食物?” .“三。” 叶清伦心中闪过了许多念头,较为可行的是可以先答应装食物,然后等待小火爸爸松懈时再解决他,但他不是蠢人,一定会把阿紫要胁到最后一刻,要是他架着阿紫去到走廊,叶清伦又不知道的情况如何,若然被他成功趁乱逃走,那叶清伦便不能为死者们讨回公道,虽然机会很微,但叶清伦一定不能让它发生。 阿紫摇摇头,无奈道:“走啊!”似乎已经放弃生存的念头。 “二。” 在他后方的小火颤抖着身子,轻轻抱着小火爸爸的右腿,害怕地道:“爸爸...不要杀...紫姐姐啊...我们走吧...好不好...” 小火爸爸没有任何动摇,随着小火不断摇着他的腿,小火爸爸想甩开他但不果,反被小火更用力摇着,小火爸爸狠瞪着小火:“你很烦。” 然后便一腿甩开了小火,再用左腿狠狠踢向他的腹部,只见小火如掉线的风筝直飞到窗户下方的墙壁,吐出了鲜血便好像晕了过去... 陈蕊月啊了一声紧抓着叶清伦,小火爸爸对着他们疯狂狞笑,那笑声让叶清伦无视高望焦急的眼神和阿紫惊讶的模样,此刻,叶清伦只想杀了这个毫无人性的毒辣父亲。 .“一。” 阿紫闭上双眼,安静地等待死亡来临,高望见叶清伦和陈蕊月都没有反应,一脸绝望,叶清伦紧盯着小火爸爸的脸孔,紧抓着开山刀,时机一到便冲过去,眼角却忽见小火爸爸头上的天花板有轻微的震动,原来天花板上方的是假天花,内里竟存有空位,只见一块正方形的天花轻轻被移开,一个人头缓缓探出来,那个人身处阴暗位让叶清伦看不清楚脸孔,但叶清伦还是碰巧跟地那个人两眼对视 “零。” 美丽女子大旧嫂 就在最后一刻,叶清伦忽然大叫道:“你怎么那么没人性?连自己儿子都不放过?还有11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回答我问题我就把所有食物都给你,不然的话,你杀了阿紫,也是死路一条。” 高望和陈蕊月都疑惑地看着叶清伦,小火爸爸紧盯着叶清伦,拉着阿紫退后了一步,似乎想拆穿叶清伦的企图,怀疑叶清伦是不是想拖延时间,他虽看似谨慎,但完全没有发现到当他退后了一步,正好走到那个天花板上的人正下方! 小火爸爸由小声笑着,慢慢笑的脸容扭曲,轮廓分明的脸孔满是戾气,笑声越来越狰狞,他瞪着眼盯着叶清伦道:“嘿嘿...没人性?没人性是最好的,人类个个自私贪婪,一遇到事就各怀鬼胎,欺善怕恶,禽兽不如!”” “一班警察看到丧尸竟然用老人家做引诱、医生护士任由丧尸冲进病房然后自己逃走、一个个病人为了逃走,互相推撞,最后自相残杀、食物吃完了,抵不住饥饿的人选择吃人...人性?我呸!” “你信不信都好,我从头到尾都是旁观者...怪公公,哑婶婶,雪姐姐,小火,就连我,根本都应该要死。” 小火爸爸的说话让天花板上的人颤动了一下,那个人缓缓从天花退后几步,不知干什么。 “11楼,呵呵...11楼是神赐给人类的礼物,而我就是神的使者,我要为所有人类向神赎罪...嘿嘿...我决定了,就算你给不给食物我,这个女人都要死,少一个人,干净一分。” “全地球的人类也要付出他们的所作所为,我们也避免不了,你可以拯救我们,把我们救赎,但你的拯救便是杀死我们,而我们不需要你的拯救…” 小火爸爸最后一阵仰天大笑,再突然轻轻地喃喃自语,好像是祷告一样,话毕,手上的万用刀便想剖开阿紫的脖子。 就在那一瞬间,异变倏起,在他头上的几块假天花突然崩塌,更伴随着一个高挑人影,只见那人手上握着一块小砖头,从高以下向小火爸爸扑去,小火爸爸反应不及,正抬头一看,那块砖头便狠狠砸去他的脸上,那人安然落地,他被重击砸得退后几步再倒在地上,小火爸爸虽然下意识地向阿紫的脖子一划,但阿紫似乎还有些想生存的念头,就在异变那刻向左闪避,那脱手的万用刀只在她脖子上划一条长但浅的血痕。 高望和陈蕊月连忙跑去察看阿紫,而叶清伦二话不说则立刻冲过去用刀砍向小火爸爸,小火爸爸满脸是血,但意识仍在,他在地上快速地滚动闪过叶清伦的砍击,然后敏捷地站了起来。 他现在手无寸铁,正是绝佳的机会,不过他纵使站不稳仍然轻松避过叶清伦毫无章法的砍击,他避过了几刀,眼光向叶清伦身后看去,怨恨道:“是你!” 叶清伦被他的说话稍稍分神,他一个直拳便轰去叶清伦的胸膛,叶清伦反应不及被他击中,胸口剧痛骨头欲裂,呼吸顿时有点困难,果然满身肌肉的他力道极大... 正当他想冲过来多给叶清伦一拳时,被他踢飞在窗户底下的小火在众人不为意下紧紧抓紧他的腿,不断喘着气虚弱道:“爸爸....不要....爸爸...不要...” 当小火爸爸想再甩开小火时,叶清伦趁着他分神,强忍痛楚,吼了一声,右腿突然一阵刺痛,叶清伦好像速度快了一点,他反应不及就被叶清伦用刀在他胸膛从左至右砍下一道深深的血痕,不过他同时间亦朝叶清伦脸上打向一拳,力量虽比第一拳弱了不少但左颊还是隐隐作痛。 “不要....”小火的轻喃根本没办法阻止叶清伦和小火爸爸的激斗,不过小火爸爸被叶清伦砍了一刀后,生命随着如潮水的鲜血逝去,但他脸孔却没有一丝后悔或害怕,反而兴奋地咳嗽道:“哈...呵..变成神的时候到了...终于可以脱离烦嚣的俗世..我...会期待你们有所觉悟的一日...呵..” 话毕,他用余下的力量踢开小火,竟迅速地转头推开窗户,便跳下楼去... 叶清伦连忙冲过去探头一看,只听见重物坠地的声音,小火爸爸的身影已经被倾盆大雨所吞没,大雨一直没有停,从敞开的窗户反弹在他的身上,他仿佛感受到它们在控诉人类的劣行,又或者是上天忍不住流下悲伤的眼泪.... “爸...呜呀...”叶清伦听见躺在地上的小火轻轻痛吟,只见他躺在地上,表情痛苦地紧紧掩住胸口,叶清伦突然想起他心脏有问题,叶清伦急忙俯身去看他,他表情痛苦之极,五官都痛得挤在一起,叶清伦也不知道做什么,只能摸摸他的头,突然叶清伦感觉到后方有人,那人用力推开叶清伦,急忙道:“药呢?你的心脏药呢,小火!” 叶清伦此时一看,差点叫了起来,眼前这个人竟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她穿着染了有点血迹的米色毛衣和牛仔裤,柔长的啡色卷发此刻有点干燥,看来一段时间没有保养,成熟的鹅蛋脸有点瘦削,亦沾上了许多灰尘,但不难看出她与生俱来的贤淑气质,柔和的大眼睛此刻非常焦急,她半跪在地上,向小火的身子左搜右摷,却找不到任何药物。 极为痛苦的小火气喘如丝地道:“在...在爸...爸..那里...” 你怎么不早说,你爸爸已经飞去了地狱深处,叶清伦对着窗户探头一看,一脸无能为力.... 美丽女子似乎极为焦急,她连忙向自己的怀中搜去,找出不同的药瓶,但看来没一个是合适的,她最后也毫无办法,便伸手把小火的头拥在怀中,眼泪几乎涌了出来:“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你要承受这些事....小火明明是一个很乖的小朋友...” 反而小火脸色慢慢平静下来,身子久不久抽搐一下,但他似乎再也感受不到痛苦,他反而安慰美丽女子道:“姨姨...我很乖...一直没告诉别人你和小敏在哪...连爸爸都没说...呵呵...希望你们可以平安无事...小敏啊...小火不在你身边...不要老是哭哦...要...要坚强...” 美丽女子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她吻向小火的头发,哭着说:“小敏没你和她玩她会很不开心的!小火乖,你要快点好起来和小敏玩,不然我要打你屁股哦!” 小火嘴角微微一笑,想伸手抚向美丽女子的脸,为她抹去眼泪,颤动的手伸到一半,快要触碰到她的脸,便无力垂了下来,一个生命又从叶清伦眼前流逝... 美丽女子痛哭了一会便叹了一口气,喃喃道:“虽然你爸爸是一个无药可救的人渣,但是已经受到应得的惩罚,希望你上到天国好好生活...阿门。” “大...大旧嫂!?”在叶清伦身后传来一把惊讶的声音,只见高望已经扶起阿紫,和陈蕊月一脸惊讶地看着美丽女子。 没错,这个在危急关头拯救阿紫的女子就是一直见相不见人的大旧嫂。 她鼻子用力吸了一吸,似乎要把眼泪鼻涕悲伤同时吸回心中,她轻轻放下小火的尸身,站起转过头来,吃惊道:“阿望?你怎么在这。” 高望高兴得暂时忘记刚刚的不快,兴奋地道:“我和大旧叔还有同伴来救你,这位是阿紫,那个是陈蕊月,还有这个是叶清伦,还有其他人,不在这。” 阿紫微微一笑,陈蕊月连忙点点头,开心地笑着,大旧嫂巡视他们一眼,眼神似乎在叶清伦身上停留比较多,她对着高望道:“大旧呢?” 高望似乎知道他们二人的特别称呼,他走去大旧叔身处的病床,向大旧嫂示意,然后担心道:“大旧叔以为你和小敏...失踪了,又淋了一场雨,现在发烧很严重...” “发烧?”大旧嫂走到大旧叔的病床前,看着他闭着双眼并且苍白的脸孔,在他耳边哼了一声:“喂,大旧....” 大旧叔毫无反应,叶清伦以为大旧嫂会非常担心,眼泪什么的会再次落下,但只见大旧嫂吸了一口气,然后把两只手伸进大旧叔的背部和腰间,再吸了一口气,全身用力一推,大旧叔的身躯便顺势滚下床... 在他们目瞪口呆之下,重病的大旧叔滚下床后,呻吟了一声,终于苏醒,他一手拨开卷着的被子,一手支撑着,有气无力道:“母老虎?....” 显然大旧叔并不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这对是什么夫妻... 大旧嫂重重哼了一声,跳去床上,再走去大旧叔的身旁,竟扭着大旧叔的耳朵:“你说什么?” 脸色苍白的大旧叔被扭着耳朵吃痛地叫了一下,他凝视着大旧嫂的脸孔,似乎瞬间回复了不少精神,哈哈大笑道:“全世界最漂亮的...老婆?” “这才对。”大旧嫂满意地点点头,她上下打量大旧叔,放过了他的耳朵,一手轻抚他的额头,一手抚着他皱褶并染了血迹的西装,大旧叔连忙一脸抱歉道:“对不起...弄脏了...回去我自己洗...” 果然一物治一物!看见平时粗口连连的霸气大旧叔突然变成了一只听话的八哥,只欠伸出舌头,叶清伦心中暗笑。 “不,这样就好。”大旧嫂轻柔地拍着在他身上的灰尘,没有刚刚像老虎的威势,只见他们安静地伫立在病床旁,互相凝视,然后大旧嫂展开了一个绝美的笑容,大旧叔便把她抱在怀中,温馨的气氛弥漫在他们的周围,一个身材高大健壮,一个高挑成熟,看起来非常相衬。 但叶清伦顿然醒起这并不是热泪盈眶的相聚好时机,他连忙道:“快!昌还在外面帮我们挡着丧尸,我们坐电梯走。” 大旧叔瞪了叶清伦一眼,好像责骂他破坏他们的二人时光,他松开了大旧嫂突然有点紧张问道:“老婆...小敏呢?” 对啊,大旧嫂理由和小敏在一起,怎么她自己一个四处走,唯一的可能就是小敏已经... 大旧嫂笑了一笑,那个笑容叶清伦也分不清是好或坏,她轻道:“小敏在b座那边。” b座? 叶清伦顿然想起b座走廊里面的是一群丧尸婴儿在爬来爬去的景象.. 大旧叔似乎已经忘记了那里的事,他一边背起在病床旁的背包和拿起狼牙棒,一边大叫着:“那还他妈的等什么,冲啊!”大旧嫂随即拍打他的额头:“找死啊你,说什么粗口?” 大旧叔嘿嘿一笑:“一时兴奋,一时兴奋。”突然脚步不稳,差点跌在地上,幸好大旧嫂随即扶着他的腋下。 “老了,哈哈,小小病痛就搞成这样,不管了,去接小敏啦!”大旧叔爽朗地笑着,但所有人也看得出来大旧叔只是在强撑而已。 陈蕊月把叶清伦心中的问号说出来,她迟疑道:“b座不是有很多丧尸吗?我记得...里面有很多...丧失婴儿...” 大旧嫂再次展露刚刚那似笑非笑的笑容,她用力扶着大旧叔,淡淡道:“老公,现在去接小敏,撑住啊...” 大旧叔精神似乎再次恢复过来,他扭动了全身的筋骨,大笑道:“好,去接我的乖女儿。” 陈蕊月担心地看了叶清伦一眼,高望也一脸迟疑,阿紫则眨了眨眼睛,人人也似乎感觉到...大旧叔正在非常地逞强,此刻脸色仍旧苍白的他,更加像是一个死人在回光返照一样... 但叶清伦没有阻止,这个危急关头除了死亡,就是逃亡,他快速走到自己的床上拿起背包并且收拾好,再大步走到门口,笑道:“大旧叔,还等什么啊,走啦!” 丧尸婴儿没有恶意 时间是凌晨五时正,“9”楼大堂仍然传出响亮不绝的烦人警钟声,还夹杂着接二连三的嘶吼声,在叶清伦带领下急步推开a座走廊门口,只见二十来只丧尸已经涌到大堂内,昌脸色冷酷的双手并使,一手用水果刀挡着丧尸的攻击,一手用钢刀划向丧尸的头颅,虽丧尸一个一个的倒下,但它们不绝地从门口涌进来,昌的速度似乎比起在“2”楼时慢了许多,看来连续的战斗让他体力不继,情况非常危急,高望见状便拿着网球拍冲了过去叫道:“我来帮你!” 阿紫也拿起麻绳准备支援高望,而陈蕊月也吸了一大口气,举起铁矛便冲了过去,情况虽好了一点,但恐怕支持不久。 叶清伦在混乱中跑过去看电梯,他们刚刚耗了这么久,电梯却竟然才停在“7”楼,似乎内里的那只丧尸仍然像个小孩子般玩电梯… 大旧叔和大旧嫂却没有理会他们,径自走去b座门口,叶清伦犹疑了一会,害怕他们可能有危险,只盼望昌还能支持,便跟着大旧夫妇的步伐走去。 随着门被打开,走廊上却不见任何丧尸婴儿,大旧嫂似乎非常熟悉这里的环境,缓缓带领着他们,她轻道:“丧尸爆发前,小敏和小火在隔壁床,两个是很好的朋友。丧尸爆发后,叶清伦和小敏理所当然就跟着小火爸爸走到这里,一开始有几百人,后来很多人都因为食物短缺所以走了,剩下在这的大部份都是妇孺,老人家和怕事的人...” 大旧叔一边专心地听着,一边斜视去病房内,第一间病房却没有之前的丧尸婴儿群,内里什么也没有。叶清伦点点头嗯,她说的跟肥哥哥哑公公的说话相差无几,看来他们没有骗叶清伦。 “大概两个星期前,突然来了一个人,他自称是神派下来的使者,可能他的出现,有几个人很相信他说的,还越来越多人支持他。后来我们没有食物了,他说丧尸的出现是因为人类得罪了神,为了赎罪,为了要清除罪孽,要将所有罪人的血肉啃光,神才考虑原谅他们...” “神经病!”叶清伦怒道,他们再经过第二间病房,竟也是正正常常,什么也没有。 “没错,的确很神经。”大旧嫂似乎想起当时的情况,也忍不住说了句粗话,大旧叔听到后嘿嘿地笑,大旧嫂白了他一眼,续道,“但不要小看宗教的力量,尤其在危难的时候,那时大概五十人,不算小朋友,里面只有我和几个成年人反对,投完票回到病房我立刻带小敏走,但是不知道该去哪里,9楼上面有人住,9楼下面被封了,只有9楼b座一直没人敢进去,因为大家都不想对付丧尸婴儿...” 大旧叔轻轻握着大旧嫂的手,大旧嫂虽然好像说了许多话,但其实只是片刻之间的事,他们此时便经过第三间病房,内里也是什么都没有,只剩下走廊尽头的病房。 大旧嫂再没有说话,直到她推开病房的门,映入眼帘的是至少五十来个身体发着紫黑的婴儿都安静地闭上眼睛,一吸一呼的,好似已经睡着一样,而它们的中央竟然躺着一个约七八岁的小女孩,婴儿们肆无忌惮地贴近小女孩,小女孩也毫不避讳地亲近婴儿们,她仿佛是一朵被万千枯叶衬托的白玫瑰,又像大海内发黑发烂的死珊瑚礁中仅存的珍珠贝内的一颗小珍珠,更像是受尽万千宠爱,被众多随从侍女守卫王子拥戴着的一个最可爱的小公主,而叶清伦想来想去,一个连地狱最邪恶的魔鬼也不敢碰她一根毛发的小天使,才是最适合她的形容。 她穿着可爱的浅蓝色童装波浪百折裙,黑色长发发着亮丽的光芒,脸蛋像是大旧嫂美丽的鹅蛋脸,皮肤白嫩透红,五官如玉石般雕出来的精致,别人一看就不知为何觉得心里甜甜的的,仿佛看着她的脸便有治愈的效果,将来定是个天下少有的美人儿。 只见她眼睛轻闭,正侧卧着,小手抬着可爱的腮子,头缓缓倒下去又轻轻抬起,正打着瞌睡,身边的婴儿好像和她同时呼吸着一样,要是不知道情况的人一定觉得很温馨... 叶清伦情不自禁地看去大旧叔粗犷的脸,再看去大旧嫂美丽的脸,再看去小敏可爱的脸,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基因果然可以突变啊... 大旧叔似乎知道叶清伦在想什么,瞪了他一眼,大旧嫂却轻轻续道:“于是我和小敏就来到这里,一住就是两个星期,期间都是小火偷偷地送食物给我们,小火真的是一个好孩子...嗯...”大旧嫂似乎想起小火,脸色伤感。 叶清伦四周看看,看见房间内还设置着一道木梯,看来大旧嫂便是从这里穿过a座的天花板,他好奇地轻道:“这些婴儿丧尸没有攻击性吗?它们见到你没有大喊大叫吗?” 大旧嫂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它们...对我和小敏都没有恶意。” 大旧叔嘻嘻一笑,感叹地看着小敏:“肯定的小敏太可爱了,连丧尸都感化了。” 丧尸应该分不清美丑吧...但叶清伦看着这幅人和丧尸共存的奇异画面,心里也有一点点动摇,亦有个傻傻的想法...如果大家可以共存,那就不需要再有杀戮或死亡发生了...哈...真傻。 大旧嫂似乎没有什么兴趣谈下去,她轻手轻脚,避开了几个微微张开嘴巴一呼一吸着的婴儿,走了进去,再轻轻俯下身,再小心翼翼地拿开婴儿们碰着小敏的手脚,再抱起小敏。 不过当她抱起小敏时,一只小手缓缓垂下跌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啪”一声,原来一个婴儿的小手一直伸进小敏的头发内,大旧嫂一时也发现不了。 空气仿佛陷入沉默,那个婴儿嘤咛一声,突然张开双眼,直直地看着大旧嫂。 当叶清伦以为尖叫声猛起然后几十个婴儿同时醒来再向她们扑去的时候,只见那个婴儿圆滚滚的灰白色眼睛盯着大旧嫂,大旧嫂冷静地对它微微一笑,那个婴儿只发出一阵轻轻的娃娃笑声,然后便再安心地闭上眼睛,再次睡去。 这是多神奇的一幕。 大旧嫂把小敏抱了过来后,向大旧叔递去,大旧叔连忙放下狼牙棒接去怀中,轻声细语抱起小敏,大旧嫂轻抚小敏的脸孔道:“我怕小敏醒来没看到我会四处找我,所以给了一点点安眠药她吃。” 大旧叔嗯了一声,虽然有少许失望,但他抱着小敏那个发自内心的微笑,相信是叶清伦认识他以来最好看的笑容。 不过时间永远在温馨内过得特别快,叶清伦催促着他们:“快,要走了。” 他们点点头,大旧叔把小敏交回大旧嫂,脸色虽然苍白但神色充满斗志,拿起了狼牙棒便拍着叶清伦的肩头道:“小屁孩,快点,不可以让小敏醒来看见血。” 叶清伦微微一笑,便持着开山刀跑出去。 这一跑,便让叶清伦赶上看到毕生难忘,让他久久不能释怀的情景。 推开b座门口,却见丧尸已经越来越多,尸头涌涌,高望,陈蕊月和阿紫开始被它们逼到节节败退,慢慢远离电梯的位置,向b走廊一步一步退来,他们脸上都有一点绝望之意,仿佛好像没希望一样,但随着叶清伦和大旧叔连忙加入战局,让情况稍稍扭转一点,不过高望不知为何似乎失去了求生的意志,在这个危急关头竟然心不在焉,要不是大旧叔已经不顾血迹染污西装地大挥狼牙棒,他们大概早已变成丧尸的早餐吧。叶清伦观看四周,运起开山刀往电梯的方向杀去,心中疑惑:昌呢?昌在哪里? 叶清伦距离电梯的位置愈来愈近,他避开三只正向他扑过来的丧尸,它们便碰一声撞上墙壁,他趁着空档连忙急跑去转角位,想看看电梯去到哪层,突见几只丧尸同时被割开头颅,身驱翻滚,他连忙一看。 “叮!──────” 只见电梯缓缓关上,而叶清伦从铁门慢慢关上的那道隙缝,只看到宽大明亮的电梯内,有一个穿着黑色皮革夹克,黑色西裤,理着黑色短发的高瘦男子,脸无表情眼神冷酷,而叶清伦在那刻跟他对视。那冷酷的眼神仿佛多了一点叶清伦前所未看过的感情,那是一阵内疚,一丝遗憾,和...一份解脱?... “飕!───” 一把钢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叶清伦的脑袋飞来,他自然反应地向侧闪避,那把钢刀便擦过他的脸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同时刺进在他后方的一只丧尸。 “呯。” 半秒后,钢刀落地,铁门关上,一遍沉默。 生存意识 “呯。” 这一幕在叶清伦脑海中久久不息,一瞬间,他的心脏仿佛跌进万丈深渊一样,就如一个人走上楼梯突然向后绊倒的强烈失重感和恐惧感,让他顿时冷汗直流,毫不相信刚刚所看见的画面。 昌,只有他一个人,在本来应该是让众人逃生的电梯内,他看到叶清伦,钢刀向叶清伦飞来,任由电梯关上门,顶端的电子数字缓缓变成了“8”...“7”... 这一切,只代表着一件事。 昌,一个人走了。 在这个危急关头,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乘搭他们唯一的逃生工具,自己一个人逃走了... 在失重和恐惧感之后,全身慢慢开始涌出一种无力感,心酸酸软软的,传出一阵又一阵不下于当年看见黄舒婷和李少佳温馨一幕的疼痛... 不论爱情或友情,叶清伦始终不能逃避被人背叛,被人离弃,被人遗留的命运。 安稳社会如是,丧尸世界如是,那是缠绕叶清伦一生,永远不能摆脱的孤独。 “嘿嘿...没人性?没人性才最好,人类个个自私贪婪,一遇到事就各怀鬼胎,欺善怕恶,禽兽不如!” 不陌生的声音在叶清伦脑海内响起,他一阵恍惚,心中突然响起两把声音,一柔一沉。 柔和的声音道:“昌一直都想尽办法保护我们,现在走可能他也有苦衷,或者有其他办法呢?” 阴沉的声音道:“人性就是小火爸爸所说的一样,个个都是自私的,昌也不例外,他也会害怕死亡,最后选择利用叶清伦闷的生命换取安全...这次是沉重的教训,教会一个道理,永远不可以信任人。” 柔和的声音反驳:“昌虽然一直以安全为上,但他救过我们很多次,我不相信他会背叛我们。” 阴沉的声音嘿嘿笑着:“你以为昌真的是救你们吗?天富那次他那么伟大引走丧尸,他可能是觉得留在那里不安全才走的,这个谁也不知道!” 柔和的声音似乎弱了一点:“但是昌...” 阴沉的声音愤怒的打断:“够了!还帮他想那么多借口?他在你面前离开,永远都是事实!...” 一瞬间叶清伦想了许多许多,但即使他处于脑袋混乱和沮丧的状态,他没可能在电梯关上后,被十来只甚至更多的丧尸包围下还有空胡思乱想。 但乱想过后的无力感与失望还在叶清伦全身流动,就连他本来不多的求生意志在此刻也消磨得微乎其微,他没有反抗,任由那群嘶吼着的腐烂丧尸纷纷向他伸手或是张开口扑过来,也许...他是时候解脱了。 当他全身放松,毫无生存意识时,突然在耳边传来轻微而急切的声音:“叶清伦!叶清伦!!!” 人死前都会想起许多事情,那些事情如走马灯在脑海中呼啸而过,他想起中学时与黄舒婷的幸福恋爱、后来她冷眼瞪眼的背叛、父母突然逝世的消息、第一次面对丧尸并且遇见陈蕊月、在天富陈蕊月尴尬的俏脸、大旧叔家里陈蕊月和他彼此渐近的脸孔和鼻息、医院“2”楼时的恶战、在病房内的轻吻陈蕊月而她脸红红的样子、他眼泪不受控制而拉着他远离悲伤的小手... 他不能死。 他要保护陈蕊月,他要保护陈蕊月那些可爱,那张笑容,那份善良,所以他绝对不能死。 念到及此,丧尸已经扑到叶清伦面前,只剩下约十来厘米的距离,他举起开山刀,但不能完全抵挡它们同时扑过来的嘴巴和抓击,但他不能死!不能死!!! 在那一瞬间,右腿突然剧烈抽搐,接连便是剧烈的酸痛和奇特的瘙痒,感觉好像是骨头被强力电钻钻穿,又似数千只毛虫在大腿内外蠕动,徘徊痛痒的感觉让叶清伦不自禁痛吟一声,下意识奋力甩一甩腿,想要把难受甩出去,怎知大腿仿佛有些东西激射出去,围着他最近的七八只丧尸突然被腰砍或砍首,黑血激喷。 而他隐约看见的是,有一条黑红色的细鞭在那一刹那从他的大腿朝半空激射出去,它仿佛有生命一样,在半空中突然似是发现目标,完美地一个转折,便硬生生地呈90度向下射去,再对着那些丧尸蛮力地横扫,而它仿佛是锋利无比的利剑,丧尸被砍的伤口比开山刀的砍击还要平整... 叶清伦惊呆地看着那条细鞭,他右边大腿的裤子穿了个小洞,连结着仍然停留在半空中的黑红细鞭,那鞭大概约一个五元硬币般阔,长度却不知多少,它仿佛有着生命般,停留在半空片刻,再向不管世界末日仍然要扑过来的丧尸横切,无一丧尸能够阻挡。 叶清伦却没有理会战局,只眨了眨眼睛,仔细对着大腿和细鞭的连接位凝思,那细鞭外表光滑强韧,是黑红二色的粗线从根部开始互相缠绕,直至尖端。细鞭像是有生命一样,随着他的心脏跳动,它也会微微颤动,他凝神一看,只见黑色和红色的粗线内像是有些晶莹的液体流动,感觉上像是身体内的血管一样,不过他倒没看过黑色的血液罢了。 不。 丧尸的血液不就是黑色吗?.... 叶清伦顿然想起之前洗澡时看过大腿上的奇怪异状,内心不禁一阵颤抖,难道他将会变成丧尸吗? 想到此处,叶清伦伸出颤动的手轻轻向从他体内伸出来的血鞭抚去,手感滑嫩,好像是刚出生婴儿的皮肤一样,那细鞭被他的手碰了一下却似乎受了惊吓,尖端在丧尸群内一阵乱扫,然后如按下吸尘机的收回掣便极快速地缩回叶清伦的体内。 它突然的收缩的力道让右腿不自禁向后退了几步,没有了刚刚的痛痒感觉,右腿却有一种充满力量但不安份的感觉,似乎快要脱离叶清伦的控制一样,正在不停地抽搐,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也不知道它何时再会出现。 身边的丧尸早已倒下了一大遍,鼻子全都是腥血味,头颅手脚肢体飞散,横尸遍野,虽然庆幸不用命丧于丧尸手下,但似乎有更大的烦恼在叶清伦的身体内。 正当叶清伦想俯身查看大腿,却再次听见陈蕊月急切的声音,似乎离他越来越近,这个傻女孩,这里已经没有出路了,还向他走来干什么! “叶清伦!叶清...哇!....” 叶清伦听见她似乎受到惊吓,可能被丧尸袭击,正想冲过去时,右边大腿却不受控制地停留在原地抽搐。叶清伦再次想提起右腿,但仿佛感受不到右腿的存在,这根腿似是变了别人的腿一样....但他妈的!这是叶清伦的腿啊! “动啊喂,动啊,你妈的给我动起来啊!!”叶清伦再尝试几次提起腿,但它却闻风不动,只仍然在抽搐,有一刻他还以为它化作吃了迷幻药的化石。 叶清伦听见陈蕊月的呼救声,他也恨不得用左拳重重地向右腿打了几下,心里一阵急切,大吼道:“动啊!!!!” 右腿似乎突然听得明白,抽搐突然停止,叶清伦也渐渐感受回右腿的存在,便持起开山刀往陈蕊月方向走去,右腿却一阵麻痹让他向前摔倒,他妈的这条腿是不是在玩他... 摔倒后眼角却掠过一丝银光,叶清伦撑起身子来,在丧尸的血肉内抬起昌的钢刀,昌的脸孔一闪而过,也没多想,便站了起来,左手钢刀,右手开山刀地朝b座走廊冲过去。 右腿似乎恢复正常,丧尸被叶清伦清了一大片后行动自如,不到十秒他离开电梯门前,却在转角位几乎撞上一个女子,那女子手持铁矛,苍白的脸上除了汗水便是惊喜,如流水的及肩黑发也乱成一遍,粉红色外套有点血迹,牛仔短裤下白晢的长腿却仍然耀眼。 叶清伦冲着她微微一笑,便用开山刀往她后方砍去,只见她身后跟着五只丧尸,而叶清伦放眼看去,丧尸们已经接二连三地冲进b座走廊打开的大门内,也有一些发现了他们! 陈蕊月重重地向叶清伦胸口拍去,哀怨道:“你死哪里去了啊,担心死了...” 叶清伦拉她去后方,一刀砍飞其中一只丧尸的头颅,淡淡道:“找昌...和求生的道路。” 陈蕊月向叶清伦的背部再打了一下,突然背后感受到一阵滑腻的柔软,她身体上的温暖紧紧贴着叶清伦的背部,暖意透过衣服传入叶清伦的心中,只听见她喃喃道:“不要抛下叶清伦...” 虽然叶清伦一阵感动,但...大姐...你倒是看看现在是什么环境,叶清伦被她环抱着腰部,一时动弹不得,要不是叶清伦认识她的话还以为她想把叶清伦喂去丧尸的嘴巴内... 眼见另外四只丧尸向叶清伦扑过来,他心中一动,意念传去右腿,想尝尝可不可以用右腿的血鞭把它们击杀,却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饥饿感,口水分泌突然多了许多,好饿...好想吃东西...好想咬东西...好想吃肉...好想吃... 但叶清伦理智始终把欲望压制住,也没有再尝试使用血鞭,陈蕊月终于放开了他的腰部,他呼了一口气然后砍向一只丧尸的头颅,再反手砍去它旁边的一只丧尸,陈蕊月也似乎收拾心情,用铁矛刺向其他两只丧尸,他轻轻喘着气,努力地吞咽口水,抿着嘴巴,尽量压制住刚刚那股冲动。 眨眼便解决它们,烦人不断的钟声仍然响亮,感觉楼梯外面再有一阵骚动,看来又一堆丧尸正往“9”楼冲来... 叶清伦感觉饥饿感不再骚动,便沉声道:“昌一个人坐电梯走了...我去按电梯...希望能赶上。” 陈蕊月似乎亦有点失落,她摇摇头,在叶清伦旁边轻道:“大旧嫂说b座里面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不用等了...” 叶清伦喔了一声,头脑虽充斥着昌的脸孔,血鞭和饥饿感,但精神一抖地道:“好,走吧。” 陈蕊月突然挑皮地瞅了叶清伦一眼,掐向他的鼻子,嘻嘻道:“你要跟紧我,别走丢了。” 叶清伦搔了搔头...不是应该你跟紧叶清伦吗...怎么角色倒转了,不过叶清伦还是随意点点头。 陈蕊月眨了眨眼睛,甜甜一笑,便握向叶清伦的左手。 原凶是大旧嫂 再经过一番激战,大堂内响过不停的警钟声终于被他们甩在后方,b座走廊的门隔音还算不错,不过走廊上不知何时都是烂黑的尸体和血水,还有二十来只正向前高望阿紫的方向冲去。 进了b座走廊后,陈蕊月却用铁矛对着门两边的把手穿过,她轻道:“大旧嫂说进去要时间...” 叶清伦把自己的开山刀递给她,她却拿出点三八手枪对着叶清伦一笑,勾起了嘴角便牵着她的手向前跑去,二十来只丧尸在大旧叔势如破竹的狼牙棒,高望如舒拉宝娃打网球,和叶清伦似要把失落统统发泄的开山刀下,不到一分钟便全化成了一大滩模糊的血水烂肉。 b座走廊的门传来一连串碰撞声,但幸亏陈蕊月的铁矛,它们一时间也冲不进来。 高望见到叶清伦便抹去身上的汗水,喘着气地问道:“昌他真的走了?...” 叶清伦点点头,高望一脸郁闷,摆出了个比屎还要难看的笑容:“昌刚刚突然说他要走了,说你会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就自己杀去电梯那边...我以为他开玩笑...想不到真走了...” 阿紫淡淡道:“叶清伦,你知道什么事吗?” 陈蕊月也疑惑地看着叶清伦,叶清伦摇摇头,苦涩道:“完全不清楚,不过他有和我说过随时会离开我们,要我做好心理准备...想不到是这个时候...” 阿紫喔了一声,也没有说什么,高望低下了头,有点绝望,反而陈蕊月轻轻说出的话刺进叶清伦的内心:“不管什么理由...都是抛下了我们...” “嗯...”叶清伦挺起身子,吸了一口气,尽力不再想去昌那边,看着众人失落的样子,心想不能再这样,沉着气严肃道:“虽然昌一直是我们的主心骨,但是没了他不代表我们会死,我们要振作...嗯...大旧嫂呢?是不是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大旧嫂却没有回应,在高望和阿紫身后的大旧叔见得以一丝喘息,他放下背包,不知在里面找些什么出来。 叶清伦走过高望和阿紫,只见大旧嫂一手抱着小敏,手忙脚乱地单脚承托着抱着小敏的手,一手用不知从哪里来的单车锁好房间尽头的病房,卷发被汗水弄湿得贴着额头,她呼了一口气道:“里面的婴儿丧尸都醒了...它们见到你们可能会咬人...” 叶清伦探头一看只见几十个婴儿张大嘴巴朝着门口冲出,发出不断的冲撞声,隔着门他也听到不断的婴儿叫喊声,听得一阵心烦,幸好他还没看过婴儿可以撞烂被锁的门... 他没有理会它们,大旧嫂却突然把小敏递向他道:“抱着。” 叶清伦手忙脚乱地用左手抱着小敏,幸好约八岁的小敏不算太重,她熟睡的脸孔仿佛世界倒塌也影响不到,叶清伦一手把她抱到腰间,她便朝着叶清伦的胸口和肩膀靠去,呼出来的暖气便喷在叶清伦的脖子。 大旧嫂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拉下窗户的把手,然后用力向外一推,便见雨水便洒在窗户上,大旧嫂探头出去,向左方伸手拉出一根不知什么来的绳,再向叶清伦示意过去。 叶清伦小心翼翼抱着小敏,走了过去,站在她的身边好奇地探头,只见雨水没有刚来时般大,现在似是天上有人把雨水当作胡椒粉的轻轻洒下来,天空平线上泛起少许似红似橙的光芒,它慢慢把夜幕吞噬或混合,整个世界仿佛渐渐苏醒。 只见很近窗户的医院外墙不知何时有一根粗铁管陷入墙壁中,似是被机器无情地插进去,或是本来建筑上有漏洞突然多了这根看起来无用处的粗铁管,但铁管附近的墙色却不同,更加像有人故意钻开一个洞然后再把铁管封好置于外墙上。只见管上向外的顶端是个圆球,而缠住管上的是打了不知多少圈的粗麻绳,那条粗麻绳直直垂下在一时间看不清尽头的地下,从“9”楼至地上,叶清伦想差不多有四十米左右的距离... 叶清伦吃惊地道:“喂..你不会是想我们好像消防员那样抓着绳子滑下去吧?” 大旧嫂咯咯笑着:“不是啦,我最想你们好像泰山,啊~~~啊~~~叫两声就下去了。” 叶清伦用力地拍了拍额头,无奈道:“大旧嫂你还开玩笑,我也不可能一手抱着小敏,一手抓着绳子下去,除非叫醒她。” 大旧嫂摇摇头道:“不行也要行,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叶清伦转过头再担忧地伸出手把绳子扯了几下,测试着它的稳定性,大旧嫂便道:“放心,绳子是之前走的人弄的,应该没问题。” “喔喔..”叶清伦再回过头去,高望,陈蕊月和阿紫都看着他,他无奈地笑道:“大家是时候玩攀岩了...” 众人走到窗户探头查看,纷纷露出有点担心的表情,大旧嫂对着众人风情万种的一笑,叶清伦的心也不禁被她美丽成熟的笑容牵起了一阵涟漪。 此时,他们正在商议谁先下去,如果昌在这里他一定会抢先下去,然后叫他们学他的姿势或是怎样,但他已经消失,理所当然应该是叶清伦先下为敬。 叶清伦把开山刀随意塞在背包中,在大旧嫂的协助下,她用一件颇厚的衣服包着小敏,然后用阿紫的绳子圈着她再向叶清伦的胸前紧紧缚去,直至她见叶清伦快要透不过气才愿意停手,打了个活结收尾,虽然前有小敏,后有背包,却也不算太重。 当叶清伦左右移动测试着稳固时,大旧嫂突然靠近叶清伦耳边喃喃道:“唉...早知道就不引丧尸过来啦...” 叶清伦瞪大眼睛,惊愕地看着她,她冲着叶清伦媚惑地一笑,好像年轻了几岁般吐着舌头,装着无辜:“人家以为只有小火爸爸他们嘛。” 终于找到原凶了...大旧嫂果然不是普通的女子...不过要是被叶清伦知道小火爸爸他们的恶行,大概也会跟她一样选择来个同归于尽吧... 她见叶清伦发着呆,突然朝叶清伦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然后转过身去。 “好好照顾小敏...” 成熟的唇印味道传进叶清伦的鼻子,感受着脸上突如其来的余温,突然醒悟,对了!怎么小敏是他们的女儿却要把她缚着叶清伦身上呢!... 正当叶清伦想问道大旧嫂,鼻子却传进一阵刺鼻的汽油味,只见大旧叔不知何时从背包拿出的汽油已经倒遍了整条走廊,连铁矛快要拗断快被撞破的走廊门口也不例外,汽油的痕迹直至走廊尽头的病房。 他这时才嘿嘿一笑,脸上似乎没有血液一样,还有点点微微发紫,他抹去了额上的汗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随意抛走汽油桶,挺起身子,却见他们还在这里,不禁破口大骂:“他妈的你们怎么还在这,快点下去啊!” 大旧嫂只抱着交叉抱着双臂,一脸笑意,似是看好戏一样,也没有阻止大旧叔的粗口横飞。 大旧叔随即抽出一根烟,对着叶清伦瞪了一眼,然后扫向其他人骂道:“他妈的你们是不是想让我烧死啊?还不快点下去?....咳...咳...” 大旧叔连声咳嗽,想用手掩着嘴巴,突然哇了一声,向地上喷出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而那些血的颜色却是黑红混杂的血液。 叶清伦心中一跳,沉声道:“大旧叔,你...”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大旧叔再咳了两声,嘿嘿一笑,他掀起本来整齐的西装,露出了那个有点大的啤酒肚,只见上方有五道深深的抓痕,而肚腩也变成了诡异的黑色,还朝着胸口以上蔓延。 陈蕊月不禁失声大叫,大旧叔勉强地嘿笑着:“靠!快点走,等下我变成丧尸咬死你们...咳...咳...” 好好照顾小敏 难道大旧叔的高烧也是因为感染了病毒而导致的吗?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过于震惊也想不出可以怎办,高望惊呆得张大嘴巴,阿紫掩着嘴巴,陈蕊月握着叶清伦的手,眼睫毛微微颤动着,嘴巴欲言又止,似乎一时接受不了,只有大旧嫂一脸好整以暇,似乎一早已经知道。 大旧叔再咳出了一啖黑色血痰,高望连忙走过去想查看他,大旧叔却嘴角吊着血丝,怒瞪着高望,然后对他猛力一推:“走啊,你他妈的!” 高望被他推倒在地上,阿紫缓缓地扶起他,受了几次打击的高望抿着嘴,一脸悲伤,当叶清伦还以为高望会死赖不走,说什么同生共死天真的说话时,却见他突然转身,往窗户走去。 果然...连高望都开始变了。 当高望一脚跨出窗户,拿着那根绳子准备向下滑落时,大旧叔突然大喝一声:“喂,阿望!” 高望也不回头,却停止了举动,大旧叔拿出火机,打开了它,点燃了烟头,吸了一口,随着烟雾弥漫,他轻道:“要活下去啊。” 高望的背部仿佛颤动着,但也不回头,只见他的后脑勺微微点头,便握着绳子跳了出去。 阿紫连忙探头察看,不到一会,她惊喜地举着大拇指,看来作为运动健将的高望很顺利地下去。 此时门外愈渐愈急的碰撞声,那根铁矛看似只差一点点便完全扭曲而断,大旧叔再催促着:“别看了小妹妹,阿叔是挺帅的,但你们快点给我走啊!走啦,靠!” 阿紫点点头,凝视着大旧叔和大旧嫂,说了一句:“我会看着高望。”再转身走去窗户拿着绳子跳下去,陈蕊月却回头看着大旧叔一阵犹豫。 不过叶清伦握着她的手,把她拉到窗户,叶清伦探头一看,只见天空慢慢露出了白光,照耀着大地,雨声也开始慢慢停止,只剩下如冷气机滴水的水点,叶清伦趁空看看手表,原来已经不知不觉到了二月十五号早上六时一十六分。 叶清伦向陈蕊月的脸颊吻了一下,她表情有点惊吓,俏脸上却一瞬间泛红,她低下了头偷偷地瞅着叶清伦,她好像有点高兴但也有点失落,轻道:“我在下面等你...” 叶清伦点点头,陈蕊月便抬起头,微微踮起脚尖,也朝着他的脸颊吻了一吻,再不舍地往大旧叔看了一眼,便把脚跨出窗户。 “呯!”的一声,只见那根铁矛已经化成两截,大门更被撞倒,几只穿着病人服的丧尸冲了进来四处张望,见到尽头有活人便吼叫着冲过来,而后方的则是源源不绝的丧尸群。 大旧叔此时没有刚才的怒气,他转过身子看着那群汹涌而来的丧尸,没有看着叶清伦或大旧嫂,低沉的声音响道:“老婆...小敏以后就交给你啦。” 大旧嫂却毫无动作,仍然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大旧叔猛然回头,正想说话,却见大旧嫂淡淡一笑,缓缓卷起左手的毛衣衣袖,只见大旧嫂的前臂敷着一块纱布,她轻轻掀开,纱布盖着的是一片发着紫黑色的肉,看起来本来应该是一个人类牙印的伤口,紫黑色向着手掌和手臂两方延伸出去,似乎已经受伤许久了。 大旧叔似乎非常震惊,一时间也说不出任何说话,脸上的尽是悲伤和怒意,身子更禁不住一阵摇摇欲坠,他自责地向自己扇着道:“我真的是废物,来不及了,废物!...” 大旧嫂走过去大旧叔旁边阻止他的掌扇,把他的手握着,柔声道:“你那时候应该还在大陆,怎么都阻止不了的...” 大旧叔转过头和大旧嫂凝视,正当叶清伦想说些什么时,大旧嫂突然转过头对着叶清伦调皮道:“呵,我和大旧难得再见面,台风都刮不开我们。” 大旧叔仿佛看破生死,他一手拿着烟头,然后一手环腰抱着大旧嫂,大旧嫂挠着大旧叔的脖子,二人双唇紧接,如果没有了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丧尸们吼吼大叫,大堂内还在隐约传来的警钟声,在一旁的病房不断的撞击声,或许这是叶清伦至今在世上看过最美丽的景象。 片刻,唇分,大旧嫂依恋地埋在大旧叔的胸怀,大旧叔却突然转过头看着叶清伦,他伸手向怀中取出车匙,向叶清伦抛去,微微发紫的脸上笑得灿烂地道:“小屁孩,是时候走了。” 叶清伦连忙接过来,放在裤袋上,跑过去窗户,突然心下一动,再回头一看。 只见大量丧尸已经冲到距离他们不到十米,而大旧嫂和大旧叔二人安静地相拥着看着叶清伦,似乎完全没有理会背后向他们扑去的丧尸,这个画面让叶清伦心中一痛,他们对着叶清伦异口同声道:“好好照顾小敏...”然后二人相视一笑。 叶清伦点点头便紧抱小敏,勉强伸出脚跨过窗户,突然听到后方再传来一把粗犷的声音道:“喂,小屁孩,你都要活下去啊。” 叶清伦鼻子一酸,咬着牙狠着心,便拉着绳子,再用力一蹬,整个身子便飞了出去。 “希望他们可以去到金沙湾。” “嗯...听说金沙湾很多活人。” “是啊,本来我想着一个人来,他们又一定要陪我来,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哈哈,阎罗王都挡不住我!不过临死前见到你和小敏我很满足了。” “嗯...希望小敏平平安安。” “放心吧,一定没事的,唉,反而我很担心天顺,他那边现在不知道怎样了。” “...老公。”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吼嘶!──────” 当叶清伦身子飞出去后,他连忙紧抓着绳子,用双脚踏着医院外墙,整个人向后倾,把力道传去双脚,尽力避免弄到小敏,然后缓缓放松一些绳子,却差点把持不住便直直往下滑去。 医院外墙被大雨淋得滑溜,幸好鞋子质料不错,不然一秒后便在地上变成一滩血肉了。叶清伦吸了一口气,一个普通人抱着一个八岁小女孩从“9”楼爬绳,根本就像一个孕妇在玩笨猪跳一样,就是神经病... 叶清伦唯有小心翼翼地尽量护着小敏,轻轻用脚一蹬,抓紧绳子再缓缓放松,好让自己慢慢降落,双手却感到一阵剧痛,似乎都破了皮,但没办法,只能以不算太快的速度掠过一层又一层,双手不到一会都湿湿的,大概都流出血来,疼痛非常,几乎有冲动想就这样放手跌下去,但叶清伦想起大旧叔他们最后的神情,叶清伦咬着牙继续爬下去,中途更担心麻绳会否不够长,但当去到地上时竟见麻绳还有几圈躺在地上,才知道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铺到地上,叶清伦呼了一大口气,陈蕊月便紧紧抱着叶清伦的手臂,见她本来白嫩的小手掌内满是血迹,看来大家一时没准备好,都被那条麻绳刮得破皮流血了,不过对比起大九叔的痛苦简直不值一提。 高望和阿紫则默默站着抬起头,叶清伦眼角突然闪过一丝红光,叶清伦连忙抬头,只见医院“9”楼大概在叶清伦爬下来的时候便陷入熊熊烈火中,火舌伴随着轰隆之声向窗外涌出,突然有几个人影朝窗外扑出,直直往地上掉来,叶清伦急忙拉着陈蕊月向后退。 “碰呯!”,几块如黑炭般的烂肉便瞬间爆裂在他们面前,看它们本来已经肢体不全,大概是那些毫无意识的丧尸冲过火焰吧... 叶清伦再抬头看着“9”楼,猛火连墙壁也瞬间烧得焦黑,在旁边的麻绳也不能幸免,点燃后往地上也不再有什么美好幻想,想起大舅叔和大舅嫂在最后相依一笑的画面,还有最后的那句,叶清伦鼻中再次一酸,一直徘徊在眼眶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 不过,此时却不是呆呆站着伤春悲秋的时候,叶清伦略略调整好心情,举起车钥匙,回头对着其余都红着眼眶的三人,尤其是哭得满脸泪水的阿紫道:“大旧叔也不想我们伤心,我们开车上去吧...” 叶清伦视察一下环境,这才发现这里大概是医院的后院还是什么休憩场所的,附近除了翻转过来的木台和椅子外,就只有正在刮着叶清伦腿部的一遍草丛。 回到车上 叶清伦努力回想医院的地图,现在的位置大概是医院入口的对面,即是说他们需要兜一个大圈才能回到车上。 虽然人人经过攀下麻绳后体力都消耗得厉害,尤其是叶清伦几乎一晚没睡,精神和体力都消耗得七七八八,但在这个户外环境下,即使有张龙床伴着二十个俊男美女在这里也没可能有人睡得稳... 小敏仍然睡得安稳,可爱精致的小脸如天使一样不受世间万物骚扰,又闪过大旧叔粗犷的脸,体内不自禁有一股勇气涌出,怎样也好,叶清伦也要保护这个小女孩。 叶清伦随意把双手的血抹向自己的裤子,然后伸手从背包取回开山刀,却不够手长,想脱下背包却又可能弄到小敏,正当他想叫陈蕊月时,阿紫却见叶清伦似乎有点笨拙,她已经抹去脸上的泪水,红肿的眼眶看着叶清伦淡淡提议道:“不如小敏给我抱,你现在是我们的主要战力。” 叶清伦苦涩一笑,对了,昌不知所踪,大旧叔身亡,现在只剩下高望和他。但高望消防斧头掉在“2”楼,阿紫给他的网球拍也因为过于笨重阻碍爬绳,也掉在“9”楼,现在他可是赤手空拳,难道要他徒手撕开丧尸的头颅吗... 陈蕊月用铁矛则为了阻止丧尸前进穿起了“9”楼的把手,只剩下点三八手枪,但子弹应该不多,紧急关头才会用。阿紫则只剩下两圈麻绳,虽然叶清伦还未看过她的圈索失手,几乎百发百中,但对付一涌而上的丧尸,她顶多只能做个辅助角色。 叶清伦点点头,阿紫便连忙解开着缚着小敏的绳索和厚衣,她便把小敏抱着怀中,只有一米五左右娇小的阿紫抱着一个大概一米左右的小女孩也不见得吃力和勉强,神情高兴,似乎非常喜爱小敏,叶清伦见状也随她去了。 叶清伦顿感身子一阵轻松,叶清伦把开山刀交给低着头的高望,神色悲伤的高望呆了一呆,正想摇头不接时,叶清伦拿出本来是昌的钢刀向他挥了挥,轻轻说了一句:“振作,阿紫和小敏还要你保护。” 也没等他的回话,叶清伦便回头握着陈蕊月的手,她也没有反抗,只是抬头看着上方,沉默起来。叶清伦快速整理一下衣服,便拉着她向左前去,紧跟着叶清伦的是抱着小敏的阿紫,在后方的则是仍然低下头的高望。 医院a座后院非常宁静,除了他们外一个人影也没有。随着一直赖着天空不走的乌云被凉风如掀开窗帘般露出窗户,而透出点点温和的橙光照耀着大地,仿佛代表漫长的黑暗终于落幕,迎接美好的新一天。 不过昨天和今天对叶清伦来说也没有分别,唯一有特别的意义可能只是:“我们还活着,还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还要对着无尽的丧尸,渴望明天可以死掉,但也想继续生存下去...” 人就是这样矛盾。 叶清伦感受着陈蕊月手上传来的温暖,瞧着她有点憔悴但仍然清纯的俏脸,顿然醒觉,死亡或许可以解决痛苦,但活着也是挺好的事,叶清伦用力回握着她的手,她似乎发觉了,对着叶清伦白了一眼,接连柔柔一笑,也用力回握着叶清伦,心中一阵暖暖的感觉流过。 如果...事情有终止时刻,那就好了。 那时候,叶清伦大概可以睡觉睡到太阳挂在头顶直到晒到屁股上,甫起来的时候嗅到丰富早餐的香味,见到她在厨房捧着两碟早餐但精巧的鼻子上因过于忙碌而不小心沾上点点油渍,叶清伦笑着用嘴巴吃走她的油渍却被她娇嗔的重重打了一下,然后他们抱着对方悠闲地看着播着其乐无穷的无聊节目,正想做一些爱做的事情时,却突然听到厨房煲着的汤水正呜呜地叫和一阵烧焦味,在乱七八糟下迎接真正美好的一天。 但如果回到以往的社会,叶清伦还可以跟她一起吗? 一个如流星般耀眼开朗迷人的大学美女,一个受尽挫折厌恶社会而自闭的双失青年,如果不是这一切突然的发生,他们大概直到第二次宇宙大爆炸也没可能有交接点吧...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那就好了。 叶清伦心头一跳,突然一阵惭愧,他是孤儿没什么所谓,但他们应该都有家人,就好像大旧叔一样,为了妻儿风尘仆仆从大陆赶回来,不顾一切冲入医院,甚至牺牲自己生命....他为想出这个非常自私的想法感到非常震惊... 突然又想起他们好像从末没有说过家人什么的,只知道阿紫的家人死光了,但想起自己之前在团队内担当着丧尸电影多数会早死的角色,或许他们都互相说过,而只有叶清伦不知道吧... 一连串胡思乱想后,手心突然传来一阵拉扯,叶清伦慢慢停下脚步,只见在身旁的陈蕊月脸色苍白,焦急地拉停他,用手指指去前方,高望和阿紫见状也走上来察看。 原来就在叶清伦脑海把思绪翻滚的时候,他们已经兜过了大圈,现在医院a座的地下右侧,只需跨一小步经过转角位便能走到a座入口,叶清伦微微探头,只见在阳光下,数以百计的丧尸争先恐后的推撞着,疯狂地朝医院入口闯去,看见丧尸们光明正大的冲进去,大概“丧尸只能在晚上活动”这条资讯然后也不适用了。 突然耳朵传来轰轰的警钟声,咦?怎么地下大堂的警钟也响了起来?不!叶清伦再仔细一听,竟然整间医院的警钟都响了起来!a座的警钟声几乎响彻整个伊莉莎伯医院,仿佛就像告诉丧尸们:来吧!来吃我吧!... 虽然不知何解,也许是早已去到地下大堂昌的所为,但这个倒是他们逃脱的好时机,只见大部份的丧尸们都被声音吸引过去,统统都冲进早已没有活人的医院内,当叶清伦看着最后一只只剩下上半身的丧尸正在地上猛力地用瘦弱的双臂举起自己,以比乌龟还要慢的速度,进入了医院正门后,叶清伦连忙对着后方示意,众人也点点头,叶清伦便拉着陈蕊月继续前进。 初时驼起背,鬼鬼祟祟地走着,生怕发出什么声音会让丧尸们冲过来,但走了一段小路后,发觉所有丧尸应该都冲进了a座,a座以外的路除了经过连夜大雨产生的泥泞外,就只有在路上两旁沉默似金的花草树木。 他们快速地走过一段路后便去到斜坡,在斜坡顶上便看见大旧叔那架黑色货车就在堆塞马路上的废车群的再远处,不知道是否眼花,那架黑色货车好像正在前后摆动,也不管如何,他们连忙走下斜坡,再小心察看附近有没有丧尸,小心翼翼便来到黑色货车不到十米。 看来是叶清伦眼花了,黑色货车正安静地等待着他们,窗户都拉起黑帘,但它的主人已经葬身在医院内了... 他们走到货车门前,敲了敲车门,轻道:“我是叶清伦。” 内里仿佛一阵骚动,好像有人小声说话和收拾东西,十秒后,车门缓缓打开,一入眼帘的是一把金黄色长发伴随着惊讶的美艳脸孔,她一边拨着看来睡觉后翘起的头发,一边高兴地看着叶清伦道:“伦,你终于回来了...担心死我了...我昨晚都没睡好...” 叶清伦点点头,凝视着她的左边脸颊,她脱下了纱布,似乎不到一天那个伤口已经缓缓愈合,只露出淡淡的粉红色嫩肉,虽然她的小酒窝仍旧迷人,但那五道血痕始终为她添上了一分邪魅之意,为她减去了些许纯洁,但她脸色看来比起昨天好了许多,看来心情不错。 昌的背叛 黑帘尽量地挡去阳光,车内满是香水的气味,当他们依靠车门的光线,陆陆续续走到车上,货车后座的车尾传来嗯嗯两声,听来是一个人刚睡醒的喘气声,只见一个剑眉星眼,非常俊俏的白晢脸孔正在揉着眼睛,他甫见叶清伦盯着他便惊喜一笑:“终于回来啦?找到大旧嫂和他的女儿没有?” 叶清伦呼了一口气,他们都安全,昨晚应该什么事也没发生,终于放下心头大石,不过总是好像有丝不对劲,想了一会也释怀,也许是这两天发生太多事,让叶清伦神经开始有点过敏吧。 高望对着迈科苦涩地摇摇头,指指阿紫,他们二人见到阿紫抱着一个小女孩,纷纷展露着笑容,但当阿紫上车后,后方却一个人也没有,他们似乎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顿然安静起来,一脸沉默。 坐进车上,移到车厢左侧的黄舒婷便似是一只期盼主人回来的小猫咪般紧紧抓着叶清伦的左臂,鼻子便传来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一直在叶清伦旁边的陈蕊月见状却也不认输,竟光明正大地用上半身抱着叶清伦的右臂,叶清伦零距离感受到粉红色外套下美好身材柔软的温暖,虽体力不继但小弟一时间在左拥右抱的刺激下也不自禁地抬起了头... 叶清伦吞了吞口水,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想起大旧叔给他的车匙,它就在叶清伦右边裤袋内,但叶清伦想了一想,要是叶清伦右臂挣扎甩开陈蕊月,或许她会向叶清伦来个六国大封相,但叶清伦又不想甩开受了打击而且一天没见的黄舒婷,他妈的想不到左拥右抱原来是如此烦恼,真想不通以前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他的手臂需要怎样分配啊... 叶清伦只好装着咳了一咳,趁机同时挣脱二人的小手,接连伸进裤袋拿出车钥匙,紧接道:“大旧叔给了车钥匙我,有没有人会开车?” 叶清伦一直认为在香江又小又窄的可怜的道路上驾车是一件弱智的事,所以想也没想过考车牌,坐在副驾驶座的高望仍然一脸悲伤,似乎还未走出医院内的阴霾,他抬头看了叶清伦一眼,只摇摇头,也不说话。 阿紫也跟着摇头,陈蕊月则吐了吐舌头,可爱地摇了一下头道:“不会。” 黄舒婷见状也学她的表情和语气道:“不会。” 陈蕊月一反常态地瞪着黄舒婷,黄舒婷也态度强势地毫不退让,叶清伦仿佛看见她们怒目对视的轨道上有道激烈的紫色电流一来一往着...原来女人争风吃醋的时候是如此可怕啊... 当叶清伦如小船身处在这个激烈的风波上,突然车尾后座传来一把声音:“我会。” 叶清伦回头一看,只见迈科缓缓举起手,一脸微笑。 在迈科的提问和黄舒婷好奇的目光下,高望以有点沙哑的声音,精简讲述在医院发生的种种事情,陈蕊月也时不时插两句补充,当他们听到昌的背叛和大旧夫妇葬身火海,他们除了极为讶异外,就只有若有若无的悲伤。 或许,他们对于认识不久的大旧夫妇身亡也没有什么感觉,他们脸上表情告诉叶清伦更多的是对于团队内的支柱,昌的背叛更为震惊。 死人不是新闻,活人才是值得关注的事。 当叶清伦以为迈科会冷冷质问他为什么让昌背叛或是嘲讽他一开始坚持救人的决定,但他竟然一言不发,像个从未犯事的良好市民一般对他微微笑着,然后主动开了车门,再走到驾驶座上。 感觉真的很不对劲,这个情况就好像姓梁的特首无故召开大型记者会,再把出生后直至到现在做过丧尽天良的坏事向记者传媒娓娓道来一样般离奇违和。 他坐到驾驶座后,正想向叶清伦拿车钥匙,叶清伦却紧盯着他,手上一缩,把车钥匙收回,叶清伦宁愿以看过一百多次周杰伦的三万元过夜的经验去驾车,也好过交给一个随时会爆炸伤害自己的炸弹吧... 正当叶清伦想说话时,迈科似乎感受到叶清伦对他的强烈质疑和不信任,他对叶清伦真诚地道:“清伦,现在剩下我们几个,我都不想搞到大家那么尴尬,我为之前对大家做过的事道歉,很对不起。”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没有回应随即他便对叶清伦低了低头,一脸诚恳的眼光,在叶清伦旁边的陈蕊月却哼了一声道:“我不会那么容易就原谅你的!” 迈科对她献上一个尴尬的笑容:“对不起啊。蕊月,我之前真的做错事,太过...贪生怕死...阿望说完大旧叔的事之后,我真的觉得很惭愧...我恨自己昨晚没有在医院帮大家...更加觉得之前做的事破坏了大家的感情,心里很过意不去,现在想弥补番之前的过错,想为大家做点事情,为这个团队贡献多一点....蕊月,清伦,给次机会我好吗?” 迈科俊俏的脸孔上满是诚恳的表情,他如亮星般的眼睛柔和地盯着陈蕊月和叶清伦,陈蕊月被他盯着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只再哼了一声,便向叶清伦的右臂再次紧紧抱来。 尽管陈蕊月对叶清伦如此亲昵的表现,迈科的脸孔也没有一丝不快,仍然维持着那诚恳的表情,好像已经放弃了追求陈蕊月一样,也对,他现在是阿紫的男朋友嘛... 叶清伦微微弯起身子,瞧了阿紫一眼,她对于迈科的说话似乎完全没有反应,只轻轻抚着仍然在她怀中熟睡的小敏,小嘴好像哼着不知名的歌儿,仿佛活在自己世界一样。 迈科的转变的确让叶清伦惊讶,正当叶清伦一阵犹豫,眯着眼睛,正在猜度迈科的企图时,黄舒婷也再抱紧叶清伦的左臂,柔声插口道:“伦,迈科他其实人很好的,昨晚他不睡觉看着外面,我肚子饿他又找东西给我吃,你们七点还没回来,我怕到哭他又安慰我,不是他的话,我都不会恢复的那么快...” 叶清伦向黄舒婷看去,她的确恢复了七分往日的神采,艳丽的脸孔露出迷人的小酒窝,看来昨天晚上她睡了一场安稳的觉,让她暂时忘记几天来的噩梦。 连黄舒婷也这样说,但叶清伦还是有点犹豫,陈蕊月突然在叶清伦耳边轻说:“叶清伦,其实我已经没有恨他....” 身体到底怎么了? 叶清伦转过头看着陈蕊月,只见陈蕊月的脸孔和叶清伦贴得极近,嘴唇几乎就碰上她的嘴唇,她俏脸一红也没有缩开,害羞地把侧脸对着叶清伦,手仍然紧紧抱着叶清伦。 叶清伦向着她的耳朵轻道:“你不会重新喜欢他了吧?” 陈蕊月突然大力掐向叶清伦的手臂,几乎痛得大声叫起来,她见叶清伦脸色痛苦,得意地哼了一声,并且骂了几句:“白痴,傻子,低能...”才慢慢松手。 突然她语气一转,正色轻道:“虽然我不喜欢他这人,但他始终都是我们同伴,他肯主动破冰也是一件好事。” 她说得有理,就算迈科有什么企图叶清伦和高望也应该能够阻止他,不过不知为何叶清伦又想起昌的说话:“我有点惊讶为什么迈科会还在这...” “心?地?善?良!” 但叶清伦又想起昌在电梯离开时的脸孔,他脸无表情地看着叶清伦被丧尸围攻,还想用钢刀刺向叶清伦的头颅,他一直以来让叶清伦铭记心中的说话此刻仿佛产生了一道逐渐扩大的裂痕,他所说的话已经没有当初的说服力了。 叶清伦本来还有一丝期盼他会回归队伍,会突然出现进入车内,但叶清伦从医院到今已经过了半小时有多了,即使怎样也应该来到吧...唯一的解释他真真正正的背叛了他们,另行逃去。 正当叶清伦还有一丝犹豫,在副驾驶座的高望转过头来,给了叶清伦最后一击,他脸上虽然似是苦瓜干,但仍然勉强泛起一个笑容道:“阿伦,阿迈科都那么诚心悔改,不如给一次机会他啦,反正多一个人多一分力啊,而且我们又没有人会开车,大旧叔和昌又....唉....” 高望说到一半便神情黯淡,转回头去。叶清伦叹了一口气,迈科仍然一副诚恳的样子看着叶清伦,这才发现他白晢的脸上挂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可能真如黄舒婷所言,他一整晚也没睡地看守吧... 基于众人为他说话加上他昨晚护着黄舒婷有功,叶清伦也只好再把车钥匙拿出,递向他,严肃道:“迈科,大旧叔的车,我们的生命就交给你,希望你真的...为大家好。” 迈科对着叶清伦诚恳点点头,笑得灿烂地接过叶清伦手中的车钥匙道:“一定。” 也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与错,不过随着货车缓缓响动,叶清伦也把这些思绪抛诸脑后,而全身只剩下的就是经过多次激斗和爬绳过后的极度疲倦感,无力地摊在椅上。陈蕊月,阿紫,高望也似乎跟叶清伦差不多一个样子,嗯,毕竟昨晚除了肉体上的体力消耗外,更严重的是精神上的绷紧啊... 叶清伦扇了扇自己的脸孔,好让自己精神一点,再跟迈科道:“现在在附近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先,之后再做打算。” 此话一出,人人赞成,迈科虽在车上但也一夜没睡,他同意地点点头,挂了个后档,便踩上油门,车子便缓缓倒后,再次出发。 随着货车缓缓行驶,叶清伦也不自禁闭上眼睛稍作休息,脑子不停地转,也睡不着,在呼吸间似乎有种香水混合着血腥味道的空气传进肺部,大概是黄舒婷和陈蕊月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吧。 一想起她们二人,顿时也有点头痛。 对于黄舒婷,叶清伦似乎已经没有当初她背叛后的恨意,看过她被李少佳对待并且受伤后,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叶清伦想起以往跟她交往时的种种甜蜜事,而现在她唯一的依靠只有叶清伦,左臂被她紧紧抓着就是最好的证明。现在每次看着她,一阵痛惜和可怜的同情便涌在心头上。 对于陈蕊月,这个小灵精大胆敢言,活泼调皮,有时也让叶清伦不禁会心微笑。由开初对叶清伦恶言相向,像是个泼妇一样当众扇去叶清伦的脸孔,后来却在天富不顾仪态地拯救叶清伦后关系急促发展,到大旧叔的家中暧昧的气氛让叶清伦更加确定她的重要性,而在医院内她给叶清伦的是前所未有的温暖,互相安慰的他们关系也大概奠定。现在每次有一刻看不到她,叶清伦的心也会一阵乱跳,害怕在转过头的刹那便失去她。 叶清伦应该更喜欢陈蕊月吧?...但要他向黄舒婷断绝关系,叶清伦也没可能忍心,她只剩下叶清伦啊.... 算了,这些烦琐的感情事暂时压在一边,嗯...明明还有很多事需要整理,啊..对了。 叶清伦的身体到底发生什么回事啊?...无缘无故突然从大腿伸出一条好像很厉害的血鞭,难道叶清伦也将会变成丧尸吗?一阵内疚感涌上心头,其实叶清伦应该跟大旧叔和大旧嫂呆在一起吧?因为叶清伦也好像不小心感染了丧尸病毒啊,但要叶清伦呆呆站着等死,他做不到... 接连心头涌起强烈的恐惧感,那条血鞭似乎不受叶清伦控制,那感觉就像大腿分裂成另一个独立生命一样,要是它再次无故弹出来,不分敌他的攻击,伤害的陈蕊月他们那怎么办?大概他跪在地上说一百万次对不起也弥补不了那充满遗憾的一个%吧?而且还有那让人难以控制的饥饿感是什么回事... 但现在身体好像暂时恢复正常,右腿也没有一丝不适,仿佛没有事发生过一样,哈哈,不想了,要是叶清伦感觉快要变成丧尸,往头颅插上刀子就好... 叶清伦乐观地结束了关于自己身体变化的想题,脑海一闪又想起大旧叔和大旧嫂,他们果然是对恩爱的夫妇啊,嗯...对了,大旧嫂好像有点奇怪,根据她的说法,好像她的伤口在大旧叔在大陆时已经被咬,那她应该一早变成丧尸啊?她好像过了将近一个月也像个正常人一样,也不像大旧叔般发起高烧.... 难道大旧嫂有解药吗?不,要是有解药的话她应该给大旧叔吃啊!?还是她身体内有免疫之类的细胞吗?难..难道她就是电影内人类唯一的解药吗!天!这个可能性似乎最高... 他妈的!叶清伦为什么不一早想到,现在她已经葬身火海啊,叶清伦找根毛去研发解药吗?...不...大概连根毛也找不到了... 慢着!还是大旧嫂根本没有被咬?那个伤口只是她为了陪伴大旧叔同生共死而自己制造上去?想起大旧嫂做过的事情和看见大旧叔后的感动,这个可能性也有很大啊... 正当叶清伦慢慢想得更加深入的时候,突然极大声“轰隆!”在车子后方传来,划破了宁静,他们个个也吓了一大跳,连忙往后看去,只见本来矗立着伊莉莎伯医院a座的位置正燃起巨大的火焰,整间a座也被火焰吞没,内里更传出不时的爆炸声,远远看去就像一个燃烧中的垃圾桶一样,石块似乎受不住烈火和爆炸而碎裂,a座便慢慢崩塌,污黑的浓烟混离着灰尘飘散在空中,像是要把一切在内里的善与恶都烧成灰烬,化为乌有... “你们看看!”高望突然惊慌地道,你反应会不会慢了一点啊,那医院已经快要崩塌成烂地了啊... 不过当叶清伦转过头去,顺着高望指着的手指和目光,迈科缓缓停下车子,也一脸好奇,高望突然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他也隔着黄舒婷的身躯打开车门,好让看得更清楚。 只见车子左侧距离二十多米是一间浅银色外墙混杂着格仔玻璃,中间还有两根不知干什么的圆柱,看来是间由设计师呕心沥血所设计而成的学校,那间学校外墙顶端上隐约写着“女书院”,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十字架,看来是间受到上帝保护的教会学校,但让人担忧的是,在巨大十字架旁边正吊着一幅黑色血红字的横额,写着“死了”。 而让高望震惊的是在“死了”和十字架上方,正站着大概二十多个身影,一字排开,叶清伦抬头凝神一看,那些身影都是穿着白色校裙,头发长长,应该都是女书院内的学生。 众人也纷纷走下车子,好看清楚发生什么事,突然叶清伦隐约听到一阵歌声从上方传来,她们正高声地唱着圣诗,手牵着手,如果这个情况出现在学生礼堂内叶清伦应该还会拍着手掌赞美她们唱得动听,但出现在天台上却异常诡异。 突然歌声渐渐低落,只见二十多个女学生不知为何回头一看,众学生互相对视,即使隔着几十米高的距离,叶清伦却感受到她们非常绝望的气息,但她们最后纷纷展露出最美的笑容,口形似乎说了声“阿门。”然后紧紧手牵手,二十多个女学生便向下跳去.... 女学生 手表显示为二月十五号早上八时正,阳光普照,天色明朗,气温约十七度,相对湿度是六十三,万里无云,头顶上是少有纯粹淡蓝色的天空和一个灰银色的巨大十字架。 自从某年某月开始全球暖化,秋天像是三角一样消失不见,冬天与春天之间的那阵清凉爽快的空气便是叶清伦最爱呼吸的,绝对是郊游野餐或是运动的好日子。叶清伦有时候会回想中学时这段时间叶清伦应该是正参加着学校举行的运动会,在无数的欢呼喝彩声,青春活泼啦啦队娇俏的加油声和热烈的舞蹈,某个女生紧盯着叶清伦的目光下,随着枪声一响,叶清伦便向着那漫长的一百米进发,成功失败与否,叶清伦也觉得热血沸腾,亦获得某个女生递来的水和甜甜的小酒窝。 不过这时代的学生倒是惨的多了,没有万众期待的运动会、没有在班上谈笑风生的好兄弟、没有在旁边说是说非吱吱喳喳的八婆女生们而当中有个你喜欢的女生正偷偷地看着你、没有人再催促你要读好书考好试、没有再为前途烦恼的机会... 也许是好,也许是坏。现在唯一烦恼的是如何生存,而刚刚在叶清伦头顶上的那班女学生,大概抵受不住烦恼了,她们选择放弃。 老实说,经过这半个月来的洗礼,叶清伦由一开始看见一只普通丧尸的烂肉挂在身上摇啊摇都吓得心脏快要跳出来甚至呕个半死,直到现在在医院内和群尸激战还要看见惨无人道的尸体肢离血淋淋的画面,看惯了也没有任何恶心的情绪,更多的是愤怒和悲惨充斥在体内。 但此时此刻,看见二十多个明明就在前三秒高声唱歌惟妙惟肖的女学生,眨眼间在他们面前肢体扭曲或分离地铺遍在地上,幸运的能在血泊中保留个全尸,甚至有一个女生还能微微转动头颅,侧脸血流如注,只有一只眼睛凝视着叶清伦,她眼神内虽有种让人说不出口的淡淡悲伤与对世界的绝望,但人人仍然紧牵着手,形成一条血浪,仿佛在生存与自杀之间正控斥世界的残酷,让叶清伦的心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悸动。 那个生命力较为顽强的女生对叶清伦做了个口型,但似乎无力地说话,叶清伦心中颤动,缓步走了过去避开一具女学生的尸体和血泊,俯下身想听她临终的遗言,只见她的单眼睛由绝望化成一种无声的哀怨,正在抽搐的脸勉强张开嘴巴,牵起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声线高音得有点诡异,一字一句地道:“陪?我?走...” 突然感觉一只粗大的手扯叶清伦向后方,巨力使他急退五六步然后跌坐在地上,只见再有十几道穿着校裙的身影从上而下坠地,那一刻叶清伦还以为时间在重播,但当看到她们的身躯叠向其他女学生的身躯时,那个绝望的女学生已被埋住,他禁不住再抬起头来,只见十字架上方理应无人的天台再次走出十来个紧紧牵着手的女学生... 突然叶清伦想起一个中学时期的笑话,学生放榜前都会笑说要在排着队跳楼,想不到有生之年竟然可以看到相似情况... “怎样帮他们...” 叶清伦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缓缓站起来,同时,第三排的女学生便紧接第二排跳下来,几十个原来有美好前途不可限量的名校女学生便变为只能滋润土地的尸体,有几个虽然在血淋淋的尸体中微微翻动着身体,她们并无一人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或哭泣,反而是一阵解脱的沉默,而叶清伦除了眼睁睁看着她们生命流逝,什么也做不到,或许站在一旁不阻止她们就是最大的帮忙。 “阿伦,走啦,我们帮不到...”一把沉重的男声在叶清伦背后传来,要不是高望刚刚眼明手快地把叶清伦拉去后方,想来叶清伦很有可能已经去陪那个女学生了。 叶清伦抬起头,再看见在和暖的阳光下第四排女学生牵着手缓步踏出,相同的情节似乎再要发生,他转过头,对着高望憔悴的脸孔道:“嗯...” 其他人呆呆地抬起头,刚燃起来的斗志似乎正在动摇,在迈科旁边抱着小敏的阿紫忽然喃喃吐出一句:“那样可能是好事...” 虽然叶清伦也不想增加负担,但心内却不断胡思乱想:难道我们真的帮不到她们吗?难道我真的只有眼睁睁看着仅存的活人放弃生存的意志而跳楼身亡吗? 叶清伦顿然想起大腿上的那条诡异的血鞭,如果那条血鞭可以伸展到天台上然后围绕她们再卷下来,最起码也能及时地拯救到几个学生吧? 当叶清伦意念尝试控制大腿的血鞭出来,不到一秒,大腿仿佛感受到他的想法突然一阵震动,胃液突然翻滚,比起之前更为强烈的饥饿感蓦地涌起来,把他刚刚悲天悯人想当救世主的想法完全覆盖,只剩下的便是想把那堆女学生尸体涌出来的血液统统喝光和吃掉她们衣裙下嫩滑细肉的冲动。 “叶清伦...你没有事嘛?你脸色好难看。”一把柔和的声音在叶清伦耳边传来,他回过头,只见陈蕊月的俏脸牵着他的手,和他很接近。 他微微张开嘴巴,看着她清纯而美丽的脸孔满是担心,粉红色外套下是掩盖不住的身材,牛仔短裤露出的白晢长腿使他几乎按捺不住。 先咬去她脖子的大动脉,结束她的生命后,再喝饱她香喷喷的鲜血,然后再撕破她的上衣,享受她充满味道的乳房,再尝试她丰满修长的美腿,再.... 突然脑海中一个激灵,让叶清伦猛地扇向自己一巴掌,甩开她的手,别过了头,轻喘着气。 陈蕊月却担心地更接近叶清伦,更想用手抚向他的脸,他忽然大声喝骂:“你他妈的走开!!” 陈蕊月吓了一跳,连眨眼睛注视着他的脸,一脸惊愕和害怕,退了一步,不再靠近他。 他连忙闭着眼睛,深呼吸平静心中的悸动,片刻那股饥饿感慢慢退去,理智回归脑海,他张开眼睛,对着陈蕊月苦涩一笑道:“对不起,可能太困了...” 陈蕊月没有理会叶清伦,只抿了抿嘴,用一种有点陌生的眼神瞧了他一眼,便转回去女学生们身上。 他突然陷入深深的无力感,理智正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他还天真地想着拯救他人,就算血鞭出来了又如何?难道要他光明正大地显露自己可能是丧尸吗?.. 还有叶清伦为什么会突然想帮助他们?已经了解人性险恶的他却还想救一些萍水相逢的女学生,难道在他潜意识内是个期盼英雄救美的弱智吗? 还有叶清伦应该要一早告诉他们,就像大旧叔一样,勇敢地宣布自己的变化然后再做一个壮烈牺牲。 但他还不想死...但他也害怕突然会伤害到他们... 安慰小敏 突然一阵熟悉的狼嚎声仿佛在远远的高处传来,他猛然抬头,只见第四排女学生纷纷向后看去,再紧张地转回头颅,口中似乎急不及待地数着三,二,一,便向下一跳。 那阵狼嚎声让叶清伦不再注意那些女学生的自杀行为,他想起全湾愉景新城的那道烟雾中的身影,心下紧张,连忙道:“快点上车。” 众人也被那阵狼嚎声划过思绪,虽不知发生什么事也顿然醒悟过来一阵紧张,连忙转身上车。当叶清伦牵着陈蕊月跑到车上坐着,却见阿紫仍然留在原地凝视着那堆女学生的尸体,高望走到一半回头一看,二话不说地回头,一手公主抱抱起阿紫,阿紫吓了一跳后想挣扎但又害怕弄到小敏,唯有不断以小拳击打高望胸膛,却犹如初生小鸟啄着巨大的老鹰毫无效果,直到回到车前高望才放下阿紫。 只见阿紫连忙抱着小敏关上车门,高望也坐回副驾驶座,叶清伦见她俏脸通红,轻声抱怨:“又乱来...” 因害怕没有下车的黄舒婷在叶清伦的右侧,一看见叶清伦上车便甜笑地抓着叶清伦的手臂,眼角却看到她正光着脚丫露出了涂上指甲油的脚趾,可能睡觉时脱掉了鞋子吧。而被叶清伦喝闹加上情绪受到牵动的陈蕊月在叶清伦的左侧默不作声,更与叶清伦保持半个身位的距离,而在陈蕊月左侧的就是怀抱着小敏的阿紫。 迈科也迅速发动车子,这段小插曲便随着再次传来的坠地声而落幕,却在众人心中留下各种不可磨蚀的阴影。 而当车子发动片刻,离开了“女书院”百来米,后方再次传来一阵狼嚎声,似乎比刚才更为接近,迈科听到后更大力踩油门,车子便向没有什么阻碍的左端道更高速地前进,忽地一声清脆的女声传进众人的耳中:“妈妈?” 叶清伦转头一看,只见在阿紫怀中的小敏不知在何时睡醒,阿紫惊喜她抱着她,小敏扭动身子,抬起鹅蛋的脸孔,美丽如宝石的眼睛正有点害怕地打量着他们和车子的环境,也不尖叫,不哭泣,片刻,她向抱着她的阿紫问道:“姐姐,你知不知道我妈妈在哪?”声音清脆如雏鸟,好听非常。 本来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陈蕊月见小敏如此乖巧可爱,娇呼道:“小敏!好可爱啊!~~”然后便轻抚她柔顺的头发,轻扭她的脸颊,小敏也没有退避,只无辜地眨着大眼睛。 在副驾驶座的高望也惊喜地转过头来,安心道:“小敏终于醒了!” 迈科也好奇地从倒后镜看过去,在叶清伦右侧的黄舒婷似乎也受不住小敏的可爱,在叶清伦一旁轻呼道:“啊,好可爱啊...” 小敏露出了甜甜的笑容,那一笑简直让叶清伦差点也想大叫卡娃伊呢,但她随即再道:“姐姐...我想问妈妈在哪?” 众人突然一阵沉默,没人愿意道出事实,为免让小敏留下不好的后遗症,叶清伦只好清了清喉咙,撒谎道:“小敏,我叫叶清伦,大旧嫂...是你妈妈他有事去了另一个地方,暂时将你交给我们,放心。” 小敏听见叶清伦说话便盯着叶清伦,突然眉头渐渐皱起,双眼一红,嘴巴扁着,清澈的泪水便涌出来,让阿紫手忙脚乱,她哭着道:“妈妈...妈妈....小火...” 阿紫用手指轻柔地抹去她脸颊涌出来的泪水,温柔地扫着她的背部道:“乖...乖...不要哭...乖..” 陈蕊月则轻抚她的头颅,瞅了叶清伦一眼,也温柔道:“小敏不用怕,他们很安全...很快...你们很快就会见面。” 很快见面? 叶清伦无奈一笑,陈蕊月似乎感受到叶清伦嘲笑着她胡乱的安慰,向叶清伦瞪了一眼道:“小敏,哥哥和姐姐不是坏人,我想你也知道这个世界在发生什么事,我们会好好保护你,不需要担心。” 高望也从副驾驶座扭过头来道:“小敏乖,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在叶清伦右侧的黄舒婷也俯着身子,甜笑道:“小敏!你叫我婷姐姐啦!你好可爱啊!” 整架车子本来的悲伤,惊慌和忧虑似乎被小敏的苏醒冲淡了不少,就连迈科也插口道:“小敏,哥哥叫做迈科,你乖乖的,等下车之后哥哥请你吃糖。” 小敏似乎一时间被众人一句弄得迷迷糊糊的,不过当她听到妈妈和小火没事好像松了一口气,虽然泪水仍然流着,但也不再叫喊起来。 阿紫听到迈科的说话后便立刻从背包拿出一根朱古力,打开然后分了一小块给小敏,小敏高兴地接过来便吃掉,然后她小声道:“谢谢姐姐...” 阿紫见状也笑得很开怀道:“乖。” 小敏擦了擦鼻子和眼眶,再小声道:“我知道哥哥和姐姐都不是坏人...你们知道小敏的名字...我会信你们...但是我好想妈妈...”话毕,神色再次忧伤地低下头,似乎又想哭起来。 陈蕊月突然双手托起她的脸颊,冲她一笑:“呵呵,你妈妈和小火交给姐姐我啦!放心!” 在众人变声的安慰和零食的诱惑下,小敏很快便破涕为笑,一时间也忘记了妈妈去哪儿,只不停叫着“紫姐姐”“月姐姐”“婷姐姐”靠的三女笑逐颜开,恨不得把所有食物都递给小敏吃,而在她的“望哥哥”和“迈科哥哥”下,在前方驾驶座的两人也顿时意志高昂,互相讨论现在该去哪儿最为安全,而当叶清伦听到小敏甜甜地叫叶清伦做“伦叔叔”的时候,他善意的笑容顿时冷却了一样,也不能生气,只能摸着鼻子,暗暗瞪向笑得花枝乱颤的陈蕊月,然后微微闭上眼睛,稍作休息。 随着车子快速前进,似乎已经远远撇开那狼嚎声的主人,他们在不知不觉已经从左端道驶进长长直路的弥敦道。 转出弥敦道,两旁都是高楼大厦和有名的连锁商店,照以往的情况下这个时候理应人声鼎沸,车来车往,此刻却毫无人声人影,各车乱驻,万物俱静──不见,还剩下一个还未坏的红绿灯正转向绿色讯号,发出急促的嘟嘟声,显得有点诡异。这种情况下再熟悉的环境也让众人也燃起一阵紧张。 他们的运气似乎有点差,弥敦道虽无一人一尸,但马路上却塞满废弃的汽车,迈科的驾驶技术自然不够大旧叔,经过一番碰碰撞撞才缓缓走过几十米,还要担心汽车与汽车之间发出的碰撞声引来丧尸,这弄到叶清伦也睡不着,看看终于乖乖安静下来看着窗外的小敏和抱着她似乎找到了宝心情愉快的阿紫,叶清伦也稍稍有点暖意。 不过当经过左端某个地铁站后道路终于开始畅通,但见满地血迹烂肉,有些汽车甚至铲上行人路,更见到它们底下有些残缺的肢体和暗红血迹,想像力丰富的叶清伦也大概想像到当时的惨烈情况。 作为一个很久没有出街的毒捻,道路的认知止于袁朗,天水围和屯门,对于西铁线以外的地方,大概一只由出生开始便关在海洋公园好食好住的熊猫走回四川竹林的认路感还会比叶清伦好上一点吧... 找地方休息 所以叶清伦加入不到高望和迈科的热烈讨论,而当驶到一半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迈科过于参与讨论的缘故,还是他是驾车新手,他一时分神没有留意到路面上有些尖锐物件,只听见颇像汽球爆破的“啪啪”两声,车子便似乎泄了气一样,速度越来越慢,而且左摇右晃,迈科却似乎毫不理会,继续踩着油门,高望却连忙阻止他:“轮胎爆了!你再踩油可能会翻车的。”他才搔着头停了下来。 高望下车后探查一番,片刻他回到车上,苦恼道:“有人在路中间放了很多钉子,两个车轮都爆了...我想我们要走路了。” “走路太不安全..”叶清伦皱着眉头,看着三女一童,苦笑道:“我们还是再找一辆车吧。” 敏感的陈蕊月哼了一声,不服气地道:“叶清伦!你什么眼神呀!看女人不起?我可能比你还能打!”阿紫和黄舒婷也纷纷注视着我,就连小敏也探头出来。 糟了...三个女人一个嘘,现在还加上一个小孩,叶清伦怎么会如此大意。 叶清伦尴尬地搔了搔头,难得陈蕊月愿意跟他说话,也不好再刺激她,只道:“是是是,除了李晓龙之外,世界上没人能挡住你的拳头...” 她哼了一声,别过了头,也不再理睬叶清伦。平时听到这些无聊说话会笑骂的她嘴角动也不动,看来这次需要一阵子去哄她了... “没有问题,不过我们现在首先找个地方休息先...再不睡觉我跑会猝死。”高望为叶清伦解去了尴尬气氛,说到最后则苦笑着。 “嗯,顺便看看附近有没有东西吃和水补充。”阿紫提议着。“剩下很少东西吃。” 叶清伦点点头,高望和迈科再一番议论纷纷,他们好像决定去附近的一间酒店,地点已决定。 他们随意吃了点东西,整理好所有装备,拿光了可用的东西,一个一个地安静下车,而黄舒婷此时才从车座底下取出球鞋和袜子穿上。 高望和迈科走在最前,中间的是阿紫牵着正好奇地四周张望的小敏和陈蕊月,而黄舒婷则紧贴在叶清伦的旁边,叶清伦走在最后,在离开车子后向着黑色货车静静地点了点头,向一直接载他们的它和大旧叔默默致敬。 他们静悄悄地走在废车颇多的马路上,离开车子踏在地上才更加感受到当时惨烈的气氛,大部份车子内都血迹斑斑,叶清伦经过一架七人车时好奇地探头一看,只见内里都是充满尸虫的骸骨,大概一打开车门尸臭味可以瞬间使叶清伦昏倒... 他们不敢走上行人路,虽然阳光晒在他们身上非常和暖,却不能照射进大部份没开灯光的店铺,他们害怕会吵醒什么,所以宁愿远远地在外面察看。有些店铺的门口铺了似乎是几只丧尸的残骸,大概当时也有人类做出相当的反抗。 时间已经去到早上九时十分,连场激战加上精神打击而且二十四小时没有睡觉让叶清伦几乎走着走着就随时倒下,但此刻他们却在熟悉而陌生的环境悄悄走着,一个不慎便可能失去生命,唯有打好十二分精神,整个身体勉强徘徊着极度疲倦和精神紧张下的亢奋。 虽然一时间还未能找到物资,但在马路上步步为营的他们却在地上发现可以用来击杀丧尸的武器,有铁笔、棒球棍、扫把等等,上面都有些血迹,应该是人们曾经用来对抗丧尸,虽然他们已经不知所踪,但这对失去了武器的人是个好消息。 高望把钢制小刀还给叶清伦,拣选了一番,最后拿起一把特长铁笔,挥了两挥,好像颇满意的,叶清伦想本来是用作撬开货柜门;陈蕊月把第三把手枪放在腰间,拿着某架车的车尾显露出来的高尔夫球棍,好像满轻便,应该适合女孩子用;迈科则拿着以前的铁勾,走在中间的阿紫没有寻找武器的意欲,更多的时间花在小敏身上,仿佛他们是守护公主的守卫一样。 一行七人取好武器后,便继续缓缓走着,当走到弥敦道与柯士甸道交界时,他们看到一间熟悉的红白店铺,那是ok便利店,经过一番眼神和身体语言示意下,高望和迈科便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叶清伦则担当着护卫的角色。 “...砰砰!”突然在ok便利店传来一阵玻璃碎裂声,响声不大都也够传遍整条安静的街道,叶清伦连忙示意众女冷静,自己则快步地四周张望走了进去,只见便利店内早已一遍狼藉,架上柜内都是空荡荡的,除了食品饮品甚至连烟也被人一扫而空,看来烟民的需求的确很大啊... 再往内一看,只见高望和迈科连忙从便利店的后房冲出来,他们合力把最接近的食物架推过去,甫推倒在后房前,便听见后房传来急促的撞击声和吼叫声,高望见叶清伦在此便急道:“后面房间很多丧尸,走!” 果然运气不好。叶清伦心中一边默默想着,一边转身走出去,却听见门外传来女性的惊叫声,他连忙跑出去,便见陈蕊月一声娇叱,用哥尔夫球对准一只穿着破烂衣服的丧尸头颅击去,那个头颅便没有飞出去只是脸颊顿然凹了进去,而且身体还在移动,他连忙用开山刀补上一刀,小敏害怕地搂着阿紫,阿紫便抱着她起来,低声安慰。 高望和迈科也从叶清伦身后冲出来,叶清伦四周张望,只见本来应该空无一人的弥敦道前方正有一群黑压压的丧尸撞去塞满马路的车子或是穿越行人路缓缓走过来,刚刚那只丧尸应是走得较快的一只。 叶清伦心感不妙,体力还未恢复便要在整条弥敦道对抗丧尸?他稍稍估计一下,距离他们百多米的那些丧尸看来数以百计,甚至更多,而且宽敞的街道上毫无掩护,不像医院可以背靠墙壁,他极速道:“高望,迈科,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上去啊?” 高望急忙道:“本来我们说的那间酒店就在前面,但那么多丧尸不可能上去。” 迈科则转过去旁边的柯士甸道,提议道:“不如进去,我记得里面比较偏僻,没有什么人和车,应该少点丧尸。” 高望却道:“但里面的路比较窄还有几条巷子,我怕里面更多丧尸,那样我们都走不了。” 一直在旁边的黄舒婷忽然害怕地抓着叶清伦的手臂道:“还是...还是我们会去车上面先避一下?伦...我很怕呀...” 陈蕊月见状突然哼了一声冷冷反驳:“走回去那边又有丧尸怎么办啊?上到车都不一定安全啦!” 真佩服这班人在这紧急情况下还可以七嘴八舌地讨论,黄舒婷一脸委屈,身子有点颤抖,轻抚着脸上的淡淡伤痕,叶清伦见状便牵起她的手道:“没有办法,迈科带路,我们进去避一下...走一步算一步。” 迈科点点头,便转身走去,高望似乎有点不满,但也紧跟着他的脚步,阿紫抱着小敏随即走去,陈蕊月回头看去叶清伦和黄舒婷一眼,愤然地哼了一声便跟上阿紫。 陈蕊月,叶清伦没理由抛下心灵受到打击的黄舒婷啊...请你好好体谅一下叶清伦的心情。 自古以来最酸的事物便是女人的醋意,虽然叶清伦很想解释,但这却不是好时机,唯有让她独自生一会儿闷气吧。 转进去柯士甸道,道路比弥敦道窄上一倍有多,不过马路上车子较少,道路反而畅通,让他们的步伐更快,途中更再次经过一间ok和7-11,但经高望和迈科的快速查看,内里都是空荡荡的,食物和水早已被人扫得清光。 虽然途中经过几间餐厅,但它们都早已落闸上锁,时间紧逼下也不好撬开,亦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走了一会,叶清伦突感不安,回头一看,只见远处的弥敦道和柯士甸道交界已是一波又一波尸群经过,突然看到十几只丧尸正转向走过来柯士甸道,虽然距离甚远,但他也催促着众人加快脚步,迈科焦急地左看右看,正努力地寻找一所安全的地方。 松山道 他似乎颇为熟悉此处,虽有点犹豫,但还是带领他们转去一条似乎有点偏僻的小道,叶清伦眼光掠过街道牌,上面写着“松山道”,两旁都是没开的店铺和旧式大厦。 “松山道”路段不长,放眼望去看不到一百米已是尽头,却见尽头有一两只丧尸徘徊,迈科轻道着:“一个一个试试,推开就进去!”只见迈科走到左边其中一栋大厦门口尝试推开,不果。 虽然贸贸然找一所大厦上去是个颇不智的行为,谁确保上面没有更多丧尸?但此时此刻也没有办法,唯有用生命赌着所有人早已离去或死去。 阿紫和小敏留在原地,高望和陈蕊月也分别走去其他店铺尝试。 黄舒婷则紧紧牵着叶清伦,叶清伦唯有一边留神着那两只丧尸会不会发现他们,一边牵着她静悄悄走到右边一栋大厦门口,随着铁闸上的方格玻璃,看见内里光源充足,地上颇为洁净,好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似乎很安全。 叶清伦用力一推,不开,却见铁闸上需要密码,他胡乱按了一下,却都是亮起红灯然后发出禁止进入的嘟嘟声,他妈的叶清伦怎么知道这栋从未看过的大厦的密码啊... 正当叶清伦走过去另一栋大厦,还未尝试推开铁闸时,却听见对面的迈科惊喜地叫了一声,他尝试的第二栋大厦铁闸没锁,便连忙示意众人进去,高望和陈蕊月很快便走了进去。而当叶清伦想走过去时,却听见连声吼叫,只见在右边街尾的两只丧尸似乎被迈科的叫声吸引,向着迈科的大厦冲去。 叶清伦举起开山刀,正想过去解决这两只丧尸然后进去,突听到在后方的阿紫一声惊呼,又见之前转向柯士甸道的十来只丧尸已经转进街头。 叶清伦吓了一跳,怎么它们行动力似乎不同其他丧尸,还以为它们需要一段时间才走到来,现在却竟然走得这样快?只见它们肢体颇为完整,还保留着人类时的脸孔,只是皮肤发紫和眼珠灰白,难道是变成丧尸的时间较短,行动力也自然保留着人类时的敏捷? 他们见到最接近的阿紫和小敏纷纷吼叫起来,一直害怕的搂着阿紫的小敏吓了一跳,尖叫了起来,她的尖叫似乎引来更多丧尸,阿紫连忙跑过来,似乎抱着小敏跑得有点吃力,叶清伦喝道:“去对面!对面门开了,我帮你们顶着!” 阿紫却急忙道:“那边有两只丧尸,我抱着小敏又没有武器搞不定啊!” 叶清伦回头一看,正想高呼叫着迈科或高望帮忙解决那两只丧尸,好让阿紫进去,却见街尾突然跑来五六只丧尸,甚至更多,电光火石之间突然听到对面的铁闸“嘭”一声关上,那两只丧尸不断冲击着大厦的铁闸,街尾的丧尸见状也冲了过去拍着铁闸,那道铁闸一时间便被丧尸围着,即使阿紫过到去也没可能进得了。 叶清伦怒气攻心,大声吼叫着:“他妈的,我们还没进去!别关门啊!喂!─────” 阿紫顿然面如死灰,只紧紧抱着小敏,对面的铁闸内似乎也有一阵骚动,叶清伦却毫无时间看个清楚。 现在叶清伦、抱着小敏的阿紫、在他身后的黄舒婷正身陷险境,街头的丧尸快要冲过来扑倒阿紫,他连忙跑过去为阿紫挡下它们,感觉它们力量和速度比起在医院见过的丧尸更大更快,除了它们肢体完整的可能外,更大可能是他体力不济,只有他一个人也抵挡不了多时。 当叶清伦挡下了第一只丧尸的扑势,勉强砍断它右手前臂,第二只丧尸便张大嘴巴向他冲过来,他只能勉强侧身避开它的利牙再顺势用脚让它摔一跤,第三只丧尸却从他后方抓击,幸好穿的衣服较厚,感觉只是撕开露出皮肉,不感疼痛,应该没有受伤,但再继续下去一定是死路一条。 他胡乱挥了几刀,勉强连退几步,在绝望间蓦地听见后方大厦铁闸发出“咔擦”一声,耳中听见阿紫的惊喜叫声,原来还未尝试推开的铁闸在黄舒婷的尝试缓缓打开,他心中大喜,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求生的意志让他大吼一声,再用尽全力向它们胡乱砍刀,一边退去铁闸后方,在他退到闸内的一瞬间,阿紫和黄舒婷便合力推上铁闸,铁闸便在一瞬间“嘭”一声关上。 叶清伦大口喘着气,头颅一阵晕眩,死里逃生的他担忧地看着疯狂推撞和拍击铁闸的丧尸,透过方格玻璃隐约看到它们咧开嘴巴的狰狞脸孔,还看见愈来愈多丧尸在后方推撞,幸好铁闸有接近三十公分厚,看来非常稳固,二十来只丧尸应该不够力量冲破它,此时他才真正地呼出一口浊气。 叶清伦坐在地上,想起刚刚的情况,不禁破口大骂:“迈科这个畜生关的门。” 阿紫继续轻声安慰小敏,小敏双手掩着嘴巴,眨着害怕的大眼睛,惊慌地四周张望。而阿紫则脸色苍白地淡淡道:“算啦...我们上去找个地方先,现在还不安全。” 黄舒婷一脸惊怕地看着外面的丧尸,叶清伦深呼吸了几次,想着幸好这栋大厦的铁闸还开着,不然他们早成为尸下亡魂,怒火才慢慢消去,站起来,对着黄舒婷道:“还好有你推开门。” 黄舒婷颤抖着身子然后抱进叶清伦的怀中,她像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在叶清伦怀中颤动着,把头埋在叶清伦的胸口上,轻道:“伦...我好怕...快点上去...” 她动人的柔软和淡淡香水味道让叶清伦怒火尽退,点点头,再看堆满丧尸的铁闸一眼,保证短时间内不会被冲破,再拿着开山刀,牵着她的手,走进大堂内。 只见这栋大厦是有点残旧,大堂异常细小狭窄,光源昏暗,只有一百多尺,不过好处是一目了然,隔着防火门看见楼梯没有光源,但电梯似乎还能用,便按下电梯,电梯很快便打开门,内里也没有什么变异丧尸,但却有一滩颇为新鲜的鲜红血迹沾满半架电梯,叶清伦心下虽然惊疑,但仍然让黄舒婷和阿紫先踩去另一半没有血迹的位置,叶清伦再进去,然后按下最高层。 电梯非常缓慢,但还是确实地把叶清伦们载到最高层,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亦是地上延伸开去的暗红色血迹,看来血迹的主人也来到此层。 泛起白光的走廊也是非常狭窄短小,一层只有四户,左边两户右边两户,叶清伦先去没有血迹的左边查看,两户都铁闸紧闭,再依据着电梯门前的血迹走到右边,只见一户同样紧闭,另一户却铁闸半开,木门轻掩,地上的血迹延伸进去。 叶清伦暗自留神,小心翼翼推开门,只见内里是三百多平方的大厅,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让他们看到这个装潢简单的不像一个家的单位,厅中只有一台一椅,沙发电视电脑什么的统统没有,地上铺满白灰色的废纸和尘埃,非常混乱。 叶清伦略略察看左边细小的厨房和厕所,整齐非常,基本的冰箱热水壶煤气炉什么的都有,设备颇为齐全。而血迹从走廊外延伸至屋内右边唯一的房间,房门半掩,他举起刀子,有着心理准备,一脚踢开门,然后随时戒备着有丧尸扑出。 却什么也没有发生,房间也是非常简单,一床一台,而唯一不平凡的是单人床旁边,天花板上正吊着一具男人尸体,血迹也止着他的脚下。 一直跟着他后方的黄舒婷不禁惊叫,他略略察看这具男尸,脸孔约三十来岁,身材健壮,全黑劲装,脸色发紫,闭着眼睛,表情祥和,应该是上吊自杀。他虽不是专家但尸体没有发臭或长满尸虫,应该死去不久。 叶清伦仔细一看,有点震惊,背部有个巨大狭长的伤口,这男子身高大概一米八,但那伤口几乎接近一米长,由男子的肩后直至腰部尾龙骨,大概是港币五元的阔度,似乎被某些尖锐东西刮去肉一样,几乎深可见骨。不,甚至露出三四厘米惨白的脊骨了,血液早已流干,怪不得血迹如此触目惊心,看来这个才是真正的致命伤。 伤口外方泛起淡淡的紫黑色,很熟悉的景象,似乎受到丧尸病毒感染,叶清伦心中一惊,难道这是丧尸造成的伤口吗? 被感染了吗? 当叶清伦想到此际,吊着上方的麻绳微微转动,把它的正面转到他的脸前。本来闭着双眼的尸体猛然睁开灰白色的眼珠,垂在他脸孔前方的双手顿时向他抓来,幸好他本来已经有所准备,快速地避开它的抓击,再使着开山刀朝上方对着它的头颅砍去,它的脸孔顿时被砍开一半,他连忙别过了头,避开它的血液喷溅,脸颊一左一右跌在地上,身躯抽搐了两下便不再乱动。 叶清伦呼了一口气,对着退后了几步正在害怕的黄舒婷和门外的阿紫道:“看来暂时安全。” 叶清伦猜测这个男子应该是受到丧尸袭击,虽逃出生天但背部被丧尸抓伤继而受到病毒感染,死前宁愿自杀也不愿变作丧尸,不过最后也是事与愿违...铁闸没关上也应该是因为是他吧,想来他也是他们间接的救命恩人呢... “我清理尸体...你们在这张床休息吧。” 话毕,叶清伦便随意用床铺上的被单抹掉在房间内的血迹,好让两女一童睡在床铺上,再用被单包着残骸,然后把头颅残缺的尸体拖出屋外。 拖着疲倦的身躯回到屋内,关上了门,已经很累很累,没空理会对面大厦的迈科,高望和陈蕊月现在怎样,也不在意客厅地上满布尘垢和废纸,只隔着门口跟黄舒婷和阿紫说了一声,眼皮就如挂上了两只大笨象一样,叶清伦就这样放下背包和武器,随意躺在地上便倒头睡去。 “嘿嘿...没有人性?没有人性才最好,人类个个自私贪婪,一遇到事就各怀鬼胎,欺善怕恶,禽兽不如!” “叮!──────” “飕!───” “呯。” “喂,小屁孩,你都要活下去啊。” “陪?我?走?” “阿伦,走啦,我们帮不到...” “这样可能是好事...” “他妈的,我们还没进去!不要关门啊!喂!─────” 叶清伦猛然挺起上半身,气喘连连,四周张望,却见一遍漆黑,微微泛黄的街灯隔着窗帘从窗外透进,柔和地照上厅中的废纸堆和他身上。 叶清伦呼了一口气,甩了甩头颅,抹去额上的冷汗,感觉饥饿非常,想站起来,却全身酸痛,看来昨天的确运动过头,或是睡在坚硬冰冷的地板上太久了。 叶清伦站了起来,一边打量着厅内的黑暗,一边借着外面的光线看着手表,天!现在竟然已经是晚上七时十分,他竟然睡了足足八或九个小时....虽然八个小时的睡眠是很正常的,在以前来说。 他扭动着身子,身子便发出爽快的咔啦咔拉关节声,整个人还是有点睡气昏沉,但他发现厅中静的异常,但外面却传来一阵声响,他连忙走去厅中的窗前,轻轻拉开少许窗帘,向下一看。 随着街灯的照射下,只见大概六七十只丧尸遍布着整条街道,有些在街灯下发呆,有些半坐在地上,有些走来走去不断徘徊,而大厦的铁闸仍有五六只丧尸锲而不舍地撞击和拍打着,但看来它们是徒劳无功,嗯...但看来需要周详计划才能安全出去,希望它们过一会儿觉得沉闷便统统走掉吧.. 叶清伦回到厅中,慢慢回想起睡前的些许片段,嗯...迈科他们在对面大厦...黄舒婷,阿紫和小敏睡在房里的床上...有个陌生男子在之前上吊... 此刻的他头脑慢慢清晰,并不是睡前般头昏脑涨,突然一阵不安涌起,脑海中蓦地闪过几个画面: 男人受到疑似丧尸的抓痕因而感染病毒上吊自杀死后变作丧尸;医院内大旧叔无奈地掀起西装露出肚腩上的五道深深抓痕,他发起高烧并且伤口明显受到感染,认定自己会变做丧尸;而在二十六七小时前一只车底下的丧尸抓到黄舒婷的脸颊... 嗯...抓伤...病毒感染...咦? 难道被丧尸抓到亦会受到感染吗? 想到及此,叶清伦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拿着开山刀,悄步地走过去右边的房间。 他轻声扭开门锁,“吱────”,推开门后,只见房间也是漆黑一遍,不过窗外亦透射着些许泛黄的光线进来,只见阿紫和小敏互抱安稳地在床上睡着觉,黄舒婷却不知所踪。 他心脏急跳,难道她已经变成丧尸了吗? “咔。” 后方突然传来一下响亮的脚步声,叶清伦猛然转身,正高举开山刀随时砍下去,只见黄舒婷正距离叶清伦不到半米,正眨着大眼睛看着叶清伦,她拿着一枝蜡烛,微微火光照射着她的侧脸,艳丽的脸孔丝毫没察觉叶清伦刚刚的杀意,甜笑道:“伦...” 叶清伦二话不说便托向她的下巴,她啊了一声,似乎有点惊吓,叶清伦只顾看着她的左颊,在火光微微映射下,白嫩的脸上有五道幼细的淡红色伤痕,就如正常受伤后的情况一样,并没有任何黑或紫色或是奇怪的异状,黄舒婷再啊一声用力挣扎开去,退了两步,用一种不知所措的眼神看着叶清伦,叶清伦才回过神来。 她没受到感染... 叶清伦稍稍松了一口气,没有理会她害怕的目光,再想了一想,有可能那男子和大旧叔曾经被丧尸咬到而叶清伦不知道,而叶清伦也颇肯定黄舒婷没有被丧尸咬到,毕竟,她的全身在房间内被叶清伦看得清光了,后来除了脸上,她也没有接触丧尸... 先撇除那陌生男子,在医院里被群尸包围的时候,大旧叔极有可能被丧尸咬到──或许只是浅浅的伤口,但已经受到感染。 片刻,黄舒婷怯生生地试探道:“你....你没有事吧?” 叶清伦没有告诉她疑惑,只摇摇头:“没有...只是刚刚睡醒,有点晕,对不起...对了,你不睡觉?” 黄舒婷似乎接受叶清伦这个烂借口,她先皱起眉头,低声道:“我怕...有人上吊...我不敢睡在里面...而且我都不困了...” 随即她再兴奋道:“伦...你肚子饿不饿呀?我煮点东西给你吃?这里厨房柜里面有很多泡面和即食罐头,还有很多食用油,我们不用怕没有东西吃啦...” 叶清伦虽有点疑惑,但口中仍道:“好啊,谢谢...”心中却另有打算。 叶清伦趁黄舒婷走进厨房后,装着检查安全便开门走出屋外。 那尸体被叶清伦之前拖到在走廊左边的某户铁闸前,犹豫了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为将会看到男性裸体的眼球默哀一秒钟,然后为它宽衣解带,希望能查出些许端倪... 快速地把它的衣服脱光,途中还不小心过于用力弄开它背部的伤口再流出一些腥臭的血水,叶清伦忍着腥臭,把它翻前翻后,仔细查看了三遍,发现它左边胸口上有两道颇深的牙印,伤口有点发黑,看起来是被丧尸咬过的痕迹,这证明他很大机会是由这个伤口感染。 叶清伦松了一口气,这证明他是被咬而受到感染,而不是被抓而受到感染。 如果可以安稳的过活 正想回到屋内,却见从它的衣服中不知何时跌出一张银白色的卡片,在黑色衣服和尸体附近格外耀眼,叶清伦把它拾起来,摸上去的感觉轻薄坚硬,走廊的白光射上去平滑的卡面上流彩连连,仿佛是什么高档的会员卡,叶清伦仔细一看,卡的一边的右下方刻着六个极小的字,要不是叶清伦摸着它也发现不到。 “国际刑警组织” 叶清伦费力才把那四个字看出来,想了一想,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随意放在怀内便走回屋内。 “碰!”“哎呀!────”回到屋内,便听见厨房传来物件破裂声和黄舒婷的惊叫声。 叶清伦连忙冲进厨房,只见厨房内也只是靠洗手盆旁的火光维持光源,不过他还是看到地上有堆碎裂的玻璃,而黄舒婷则俯着身,手忙脚乱地拾起它们,突然她再吃痛轻叫了一声,只见她右手手指好像被玻璃割伤,划出一道血痕。 他没好气地叹了一口气,也俯下身,把她手中的玻璃碎片抢过来,然后一边小心翼翼的一块一块拾进手中,一边自顾地说着:“那么多年你都没有变过,还是厨房杀手,你记不记得你有次做朱古力蛋糕,差点把房子烧了,还好那时我早起了,如果不是真的变烧猪...” “伦...对不起...我太笨手笨脚...”当叶清伦把玻璃碎片收拾好,倒进垃圾桶,洗好了手后,却听到她发出轻微的啜泣声。 叶清伦吓了一跳,温柔地道:“怎么突然哭了呢?是不是手指痛啊?给我看看...” 她低着头,左手按着右手前臂在胸前,轻轻吮了吮受伤的手指,然后再道:“对不起啊....” 叶清伦一时意会不来,微笑着道:“你傻啊,弄伤手那么小的事情,不用说对不起。” 她仍然低下头哭着,叶清伦走了过去她的面前,正想安慰,突然她冲进叶清伦的怀中,紧紧抱着叶清伦,头自然地靠在叶清伦的肩膀上啜泣着。 “对不起。” 叶清伦呆了一呆,顿然明白她在说些什么,苦笑了一下,犹豫了一刻,本来僵硬在凌空的双手慢慢贴着她的背部,环抱着她。 “我没有事。” 凌星月夜,夜阑人静,烛光摇曳。 火光把两个紧抱的倒影映射在墙上,气氛幽静而浪漫,空气浮动着淡淡香水混杂发香的味道,沁人心脾,柔软动人的身材紧紧贴着叶清伦的胸膛至到跨下,她似乎感受到什么,缓缓抬起头来,只见她一脸鸟啼花落,叶清伦见犹怜,却带点害羞之意。 她杏眼含春,娇憨地向下方瞅了瞅,甜甜笑了一下。叶清伦有点尴尬,刚睡醒而且久未发泄,还要在这个安稳的环境下抱着一个美艳动人还要身材比例极为恰当的女子,谁不心猿意马呢.. 叶清伦呼吸渐重,心跳极快,当想说些什么时,她却突然靠近叶清伦,闭着双眼抬起头,红嫩小嘴微微向上翘,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叶清伦只感觉脑中轰了一声,陷入一片空白,和她距离愈来愈近,嘴巴几乎快要吻下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一把稚嫩的声音道:“哇!────哥哥姐姐在这亲亲啊!” 叶清伦心中一阵慌乱,便松开黄舒婷,连咳两声,转去门口一看,只见小敏双手掩着眼睛,指间的隙缝却露出她的大眼睛,正嘻嘻地偷笑着,阿紫则在她身后冷淡地看着他们,笑容若有若无,也不知道她有否看到刚刚的情景... 肚子顿然咕咕作响,对了,叶清伦不是来吃东西吗... 叶清伦感觉脸有点火热,搔着头,微微挣脱开黄舒婷的怀抱,胡乱地翻开柜子,的确看到很多罐头和方便面,叶清伦随意拿出几包放在做饭炉旁边,尴尬道:“你们肚子饿了吗?我煮东西给你们吃。” 阿紫不怀好意地看着叶清伦,小敏仍然嘻嘻笑着,让叶清伦更为尴尬,咳了几声,连忙挥着手赶她们离开道:“站在这里干什么,又不是看演唱会,你们出去玩一会,很快有的吃了。” 经叶清伦几番努力下她们才牵手离开,当他松了一口气时,也暗暗嘲笑自己怎么好像做错事一样,还要像个黄花闺女一般害羞,正当想向黄舒婷解释什么时,突然脸颊感受到一下温暖湿润的柔软和淡淡的香水味道。 “伦...今晚继续。” 啡黄色头发的她小步走到厨房门外,再回眸一笑,那对小酒窝,看得叶清伦几乎醉倒,那些什么说话,都瞬间吞进肚子了。 过了片刻叶清伦才冷静下来,勉强把情欲压下来后,扭开水龙头,却空荡荡,似乎干涸已久,他再走进厕所,也是没水,看来这栋大厦早已停了水电。 唯有再打开橱柜,这时才真正的惊讶,只见厨房内上下方都有两个中型的橱柜,上方的全放着不同牌子的蒸馏水,最少百来枝,下方的则是一堆又一堆的方便面、即食罐头和薯片饼干等等,像一个小型粮食库一样,如果只有叶清伦一人大概足以支持一年,挨到那时候世界或许恢复原状吧? 他们四处奔波也只求一个安稳的地方,而这里安全,粮水充足,叶清伦心中暗暗估量,粮水供给一男两女一小童也应该可以挨个半年,与其出去盲目冒险,倒不如在这里悠闲过活。 突发奇想,如果可以跟黄舒婷和陈蕊月在一个家安稳地过活,那是一个什么景象呢?要知道现在已经不需要再遵守什么一夫一妻的法律... “呜!────”烧开的热水打断叶清伦的思绪,他连忙吞下快要流出来的口水,关掉煤气。 叶清伦捧着两碗热辣辣的方便面,只见黄舒婷一个坐在椅上,手放着台上托着腮子,他把面放在台上道:“阿紫和小敏呢?” “在房间里面啊。”黄舒婷再用打火机点着台上其余的蜡烛,三支蜡烛让细小的客厅笼罩着温暖火光中。 此时叶清伦才把黄舒婷看得更清楚,只见她不知何时脱掉浅紫色的运动毛绒外套,露出细码的黑色紧身运动短袖,露出纤幼的手臂和完美勾勒出身材,有别于本来艳丽的穿着风格,啡黄色头发被她束成一条高马尾,露出白晢脖子,此刻更显得一种运动健康美,让我禁不住多看几眼。 “吃面啦。” 叶清伦把其中一碗面推向她,她便高兴地小口吃着,吃到一半时她含着面条抬头看着叶清伦,小声问道:“你怎么不吃?” 叶清伦指着另一碗面道:“这里不够碗,这碗阿紫和小敏的。” 黄舒婷听见后,沉默了一会,吞下那口面条,便把剩下一半的面推向叶清伦道:“给你先吃,你饿了那么久。” 叶清伦摇摇头道:“你吃饱没有?没事,里面还有很多面。” 黄舒婷低下头道:“我吃饱啦...你吃啦...” “嗯。” 话毕,叶清伦便随意坐在地上,狼吞虎咽,吃光后再从厨房多装一大碗,这才吃得饱。 当叶清伦站了起来,慵懒地伸着懒腰,想进去叫阿紫吃面时,黄舒婷却突然道:“伦。” “嗯?” “为什么...”黄舒婷抬头看着叶清伦,眼眶突然泛起泪光,清泪又缓缓流下,话语顿然塞在喉中,只剩下一阵凄凄楚楚。 研究团队 叶清伦顿时头也大了,女人果然是用水造的,吃个面也可以哭个死来活去... 叶清伦柔声道:“是不是还肚子饿呀?还是吃不惯?我开一个罐头给你吃啦...” 当叶清伦转身走去厨房,突然听到后方几下急步,只感到有两团火热的柔软紧贴着他的背部,两只纤幼的手臂紧紧环抱着他的腰间,听到她轻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我还那么好?” 叶清伦身子一阵僵硬,感觉后方的身躯愈来愈火热,叶清伦深呼吸了一下,缓缓挣扎开她的环抱,转过去看着她,只见她又一次泪眼汪汪,为她抹去泪水后,微笑道:“你和我认识那么久,我肯定对你好啦。” 黄舒婷摇摇头,再扑去叶清伦的怀抱中,此刻叶清伦比起刚才在厨房内更加感受到她的细滑凝脂,她好像比以前更丰满了一点,叶清伦仿佛抱着一个精致的洋娃娃,不敢用力,只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背部。 “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表白?”黄舒婷在叶清伦怀抱中抬起头看着他,目光连连,似乎在回忆,叶清伦没有回答,她再喃喃说下去。 “那时你在礼堂到用话筒大声的叫我做你女朋友,我完全不认识你,但是你可以叫得出我的名字,我真的很惊讶,朋友话你在学校里面很出名,不过是出坏名...” “但我有次放学之后,看到你打篮球,虽然老是说粗口,但觉得你打得很认真,我突然想多了解你一点,那次之后我就每天都留意你...” “后来你每天都过来找我吃饭,我有点怕,但又很开心,我怕你只是玩玩而已,很快就会放弃,开心的是觉得你很在意我,因为你会记得我的喜好,觉得你很细心,然后就喜欢上你了...” “我们之后一起的那段时间真的很开心,我觉得是人生中最开心的日子...” 黄舒婷突然顿了一下,似乎在踌躇怎样把话说得更好,她说的话也让叶清伦勾起无尽回忆,有甜有苦,但叶清伦想起分手时她那段离开的说话,苦涩道:“之后的事我和你都知道,不用再说。” “伦...我说起不是想勾起你伤心的回忆,我...我想..我...我觉得我们可以继续下去...可以好像以前那么开心...” 叶清伦呆呆地看着她,她似乎不是在开玩笑,眼眶有点红肿的看着叶清伦,艳丽的脸上一脸害羞,但却充满期待,正等待着叶清伦的回复。 闭月羞花的样貌让叶清伦几乎点着头,但脑海中蓦地闪过几段画面。 “叶清伦,我不想看不起你…是你让我这么做的啊…” “啪啪啪...啊..嗯...啊...” “好久不见,黄舒婷。” “谢谢。” “不好抛下我自己一个...” 那声哀怨的喃喃细语犹在眼前,脑中顿然闪过一个黑发及肩的女孩,她虽不及黄舒婷般艳丽,却有种清秀的纯洁气质,像秋天的凉风,拂过后让人无比舒服,忘却烦恼。 突然叶清伦本来全身有点燥热的身躯顿然冷却下来,叶清伦对着她红红的脸,洒脱一笑,再摇摇头。 “打扰一下你们。” 蓦地后方传来“咯咯”的敲门声,没等到看到黄舒婷的反应,叶清伦便转过头,只见阿紫靠着门前,不再是若隐若现的笑容,而是皱着眉头,似乎看到些古怪的东西。 “我发现了一点东西。” 简单细小的房间内没有了上吊的男人和血迹,只剩下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呼一吸着,阿紫把叶清伦带到唯一的木台前,现在才留意到木台上都是混乱的废纸堆,如客厅一样,叶清伦随意拿起一张废纸,上面全是黑色原子笔写下的英文,看也看不懂,不过笔迹凌乱,毫无章法,似乎都是随意写下的。 阿紫却扫开废纸堆,在台上有本被废纸堆淹没的黑色小簿子,她拿起来,凭着微微泛黄的灯光带来的视线,掀开了几页,然后轻声念着:“may 13,2009...” 叶清伦无奈打断道:“英文我听不懂。” 阿紫瞪了叶清伦一眼,似乎对叶清伦的不学无术有点不满,再慢慢道: “二零零九年五月十三日,我发现以动物混合人类大脑细胞,经过外界刺激后可以异变出一种特别细胞。此细胞混合血液后...(阿紫也说不出的一堆专业名词)...不需一小时便可以抑压焦虑、抑郁、无故恐惧等等大部份的负面情绪,是一项让人兴奋的发现。” “二零零九年九月二十日,实验用白老鼠注射细胞后经十二天后并无任何排斥,健康,精神,完全消除抑郁症状或负面情绪,几个科学家得此消息纷纷致电庆贺,但我没有任何高兴之意,这只是开始。” “二零零九年十二月十日,今天是我一生中最值得庆贺的一天。我在两个月前把研究成果在网上发布后,得到极大回响,众多科学杂志也争先恐后地为我作出访问,以往的阴霾我一扫而空,今天我能够踏上世界舞台最尖端,获得我盼望已久的诺贝尔生物奖,全都是她的功劳。虽然我们分隔两地,但我真的很爱她,恨不得立刻回去跟她分享我的喜悦。不过致电给她的时候却遇上笨蛋罗克不小心把酒倒在我的身上,我真的很讨厌这个笨手笨脚的助手。” “二零零九年十二月十八日,她一直也很忙,而今天终于接听我的电话,但说不够半分钟,她说有事便挂电话了。那天晚上我喝了许多酒,烦人的罗克不断阻止我,说什么身体会差脑袋变坏,不过最后他也放弃,说道要喝一起喝,但喝不过三杯便醉得大吵大闹,害得酒吧的人赶我们离开,还要送如烂泥般的他回家,真是他妈的一天。” 此刻,叶清伦对于阿紫非常好奇,按捺不住问道:“为什么你英文翻译中文可以那么快?” 阿紫淡然一笑道:“我大学读翻译毕业的。” 叶清伦“哦!”了一声,想不到阿紫也是大学生... 阿紫被叶清伦打断后再扫过了几行,轻声念着,似乎都是那个人在诉说那个她和罗克。阿紫掀了几页,看来在拣选重点,直到掀多两页再道: “二零一一年三月十九日,经我多番研究,再由不同的科学家测试后,一个严重抑郁病患在短短十二天内成功回复正常,心理测试显示他心理健康,细胞的诞生可谓人类一大福音。同日,有一个电话连络上我,诚意邀请我加他们的研究团队,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答应了,罗克也跟着我一起前去。” “二零一一年五月八日,经过一连串测试后,细胞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肯定,可以正式广泛在民间使用,想到所有人能够远离抑郁,永远快乐,我忍不住再打给她,她没有听。” “二零一一年六月十九日,在全新的研究所过了三个月,我发现自己一直是井底之蛙,在这里的生活让我大开眼界,每天都在学习新的知识,我每天和一群顶尖的生物学家互相讨论,更中一个叫作ivan的计划与我共同研发一种全新的细胞,我非常兴奋,暂时把她引起的伤心和不满压下,对她的思念却日益递增。” 阿紫再扫着薄子,连掀几页,不耐烦地轻声道:“又是说他,又是说他...”皱着眉头,一次过便掀到较后的几页,叶清伦正想提醒她不如看更详细一点,她没有理会叶清伦的眼神,找到似乎较为重要的日子,继续翻译着: “二零一三年五月六日,我和ivan经过接近两年的研究,我发明的抗抑郁细胞和他的一种激活人类神经系统及肌肉的细胞混合而成一种全新的细胞。过万次的测试后,成功达到98%融合率!实验用的白老鼠再无即日死亡情况,神经系统再生、力量、速度、甚至智慧也在一天内回到正常水平,甚至更快更高!这种细胞以后除了治疗抑郁等情绪症状外,更可以治疗植物人,神经系统失调之病患等等,甚至可以治疗伤残人士,在两种细胞结合下,除了治疗身体创伤外,更可以完美治疗心灵创伤!想到此处,ivan忍不住大肆庆祝并且把细胞定名为『r』,意味着renew。” 日记 “二零一四年六月八日,我忙得忘记写日记,相隔几乎一年,现在才重拾原子笔。这一年内,我陷入前所未有的瓶颈位,融合率停留在98%一年了,我曾经怀疑过机器有问题,不过当我和ivan换过三次测试仪器后结果一样,我便断绝这个幻想。一年了,整整一年也没有丝毫进步,笨蛋罗克每天也在安慰我,98%融合率的实验用白老鼠虽然获得完美治疗,但却没一只挨过十二天。ivan厌倦了每天经历失败的挫折感,提议进行全新的活人试验,我拒绝。不过我看他的脸就知道他非常固执,一定会自己偷偷进行实验。” “这夜我去了久违的酒吧,我喝得大醉,ivan的任性让我胡思乱想──我要趁着入狱前多喝几杯,罗克也陪我喝酒,我醉了。” “醒来后,我得知一个消息,罗克死了,不知为何死了。虽然罗克一直是个笨蛋,但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死了啊?警察们也似乎毫无头绪,于是我自己查探,我发现,原来罗克昨晚送我回家,被一群小混混打劫,不,他们不是打劫,他们只是想找个人,肆意地发泄。我可以查到线索,警察们自然可以,但他们却袖手旁观,他们的冷漠,我明白了,他们丑陋的金钱勾结,警察们和小混混笑容满面地握着手。我看着罗克血肉模糊的尸体,脸上还残留在淡淡的笑容,似乎在跟我说:我真的是个笨蛋啊!” “那几天我一直向警察投诉,却反被他们关上了一天,没有力量,就是落得被人欺负的下场,我和罗克也是如此。” “笨蛋罗克是个孤儿,当我为他收拾遗物时,被我发现他在储物柜内的暗格内收藏着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迹我永远忘不了,是她,是她寄给我的信。自从我加入新的研究所后,她对我愈来愈冷淡,我也因沉醉工作而和她几乎没有联络。那封信,他妈的竟然是二零一三年寄来的,笨蛋罗克竟然把这封信收了一整年。我看了那封信三个小时后才清醒过来,那封信的内容,我想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绝情绝义。我明白笨蛋罗克为何要收得如此隐蔽了。”(阿紫说这几段写得特别潦草,看来该人极为激动。) “我哭了,哭得很厉害,罗克如果在我旁边的话,也许会偷偷地骂我笨蛋吧。” “那时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自杀,我在夜里回到研究所,把『r』注射体内,死吧!死吧!死在自己所以研究的细胞手上,没有人会怀疑。或许她会留意到我的死亡,知道我的重要性,也许我可以在死后飘过大海,回到她的怀抱;我亦可以在死后越过罗克的坟墓,和他再次喝得烂醉;我还可以不用再担心被ivan的任性连累然后坐牢,自由自在。死吧!死吧!死吧!” “之后呢?”叶清伦听得完全入迷,直到阿紫停止说话,他才回过神来。 阿紫把最后几页打开给他看,残旧的薄纸上剩下的是被撕走的痕迹,无奈地道:“其他页数都给人撕走了...” 他有点失望:“总是觉得最后才是重点。” 阿紫重新翻开簿子,再多看了一两遍,沉默了一会,突然伤感道:“这个作者好可怜,思念是一件痛苦的事,他和那个女孩相隔两地,还要给她拒绝了那么多次。” “那个罗克更惨,无缘无故被人杀了...” “明明有一个那么珍惜他的人,那个女孩都不理他,这样浪费人家心意,祝她这辈子都嫁不出去,做一辈子老姑婆。”阿紫突然恶狠狠道,叶清伦头皮一阵发麻,情绪化的阿紫又来了... 阿紫哼了几声,这才再盯着薄子,忽然道:“那么上吊男人是?在本日记应该还是他带来的。” “咦...难道就是他写的?” “我想不是,他的样子都不像科学家,而且...”阿紫从木台底下抽出一个黑色背包,从中拿出了一张对折的纸,她随意在台面上摊开让叶清伦看个清楚,“他们的字迹不同。” 纸上亦是许多英文,比起刚刚日记的潦草,这张纸上的字体倒是颇为整齐,叶清伦本来随意看了一眼便作罢,突然在纸上看到一个很熟悉的名字:“这张纸是说什么的?” 阿紫随即便为叶清伦翻译,她皱起眉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列了一堆人名和地名。” 叶清伦再看个清楚,这张纸上看来大概有一百多个名字和不同的地名,让人在意的是大部份名字都给人用红笔删去,他从上而下看了数遍,突然见到最下方有几个名字是用红笔写上去的。 阿紫随着他的视线,看见那些红字,嘴念还未删去的名字:“特别注意,香江,李贝儿...冷豹...曹希...夏名昌...” !? 这个熟悉的名字... “昌?”叶清伦和阿紫互相对视,异口同声道。 当叶清伦满脑疑惑时,突然感觉后方衣服有人拉扯着,他猛然转身,只见小敏趴在床头,揉着眼睛,拉扯着他的衣服尾巴,扁着嘴儿道:“伦叔叔...又说有东西吃的...” “嗯...你找下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阿紫看了小敏一眼,果断决定抛下叶清伦,便抱起小敏,温柔道:“伦叔叔在忙,小敏乖,紫姐姐和你出去吃面。” 叶清伦没好气地瞅了她们一眼,正想专注思考日记和奇怪名单时,阿紫却笃了笃他的背脊,叶清伦回头一瞧,她打了一下眼色,便离开房门,却见她抱着小敏越过看来靠着房门已久的黄舒婷。 她泪水已经止住,但双眼红肿,凝视着叶清伦的眼神透出断人心弦的哀伤,叶清伦叹了一口气,看来...真的要把话说个清楚,作个了断。 黄舒婷忽然关上房门,房间顿时只剩下微微灯光,只听到一阵衣服的窸窣声,一秒后便有一个热情如火的软滑身躯扑向叶清伦的怀抱,叶清伦正想推开她时,叶清伦手忙脚乱想找个下手位推开她,她娇咛一声便抬头向叶清伦吻来,叶清伦一时反应不及便被她吻上,脑海再次轰了一声,陷入一片空白。 叶清伦心中一痛,苦涩道:“黄舒婷...够了。” “嗯?...”本来她害羞地闭着眼微微侧头,脸上充满期待,被叶清伦一说后,她缓缓张开眼睛,一脸不解。 “你...不想...?”她害羞地小声道。 叶清伦打赌世上99%男人,也没可能放过眼前绝世美人,装着清高地逃离这个美艳动人的温柔乡... 但叶清伦却深深呼吸了一下,好平稳混乱的情绪,叶清伦勉强地展露一个笑容道:“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现在当你是朋友。” “朋友?现在这样...是不是朋友都可以啊...”黄舒婷睁大眼睛,似乎对叶清伦的说话感到非常惊讶。 黄舒婷其实说得很对,现在的世界根本不用负上什么责任或是顾忌什么,好像慢慢退回原始的世界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叶清伦想起陈蕊月的笑容和脸孔,他就怎样都继续不了,我摇摇头。 “我...不想。” 黄舒婷似乎极为惊讶,她挺起身子,双手抚着叶清伦的脸孔,淡淡女性幽香更传进叶清伦的鼻中,诱惑着叶清伦的灵魂。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吗...现在我是你的了...你还可以.....” 叶清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避过媚眼如丝的大眼睛,轻轻放开她白滑的双腿,轻轻推开她,脑中慢慢恢复思绪,踌躇了一会,狠下心道:“我们回不到以前去了。” 黄舒婷的情愫 黄舒婷本来害羞的脸孔突然停格一样,呆呆看着叶清伦,连眨着眼睛,清泪再次落下,划过五道伤痕的脸颊,叶清伦俯下身,再为她抹去眼泪。 叶清伦对她的爱大概早已消磨至耗尽,只剩下若有若无的余韵。 其实,黄舒婷以前就跟陈蕊月一样,像一朵冰清无瑕的莲花,伴着脱俗的清香闯进叶清伦的世界,而昔日的青莲坠落凡间,变成一朵散发醉人芬芳的红玫瑰,艳绝人间,却染满了尘世间中的妖娆。 现在回想起以往种种,初时戴绿帽加上分手的痛苦让叶清伦颓废绝望,中间看到她跟李少佳缠绵让叶清伦仿佛坠入冰窖停止呼吸身僵心碎,后来她受伤无助的楚楚可怜让叶清伦燃起保护的责任感。 最有说服力的证明便是叶清伦现在和她在旖旎的气氛下互相凝视,甚至碰着她赤裸的躯体,心脏虽然跳得极快,却没有在那天晚上在大旧叔家中,叶清伦躺在地上和沙发上的陈蕊月对视的心如鹿撞,两种心跳是迥然不同的。 黄舒婷缓缓垂下了头,似乎大受打击,全身在微微颤抖,突然她抬起头,轻抚着左边脸颊,温柔道:“伦...是不是因为我现在没有以前漂亮了?是不是因为在五条伤痕?我可以化妆,还是你喜欢另一个人了?...” 叶清伦看着她的伤痕,皱眉摇头道:“和这个没有关系...” 黄舒婷忽然激动地猛力拍打着叶清伦的胸口,叶清伦连忙抓着她的双手,她却疯狂扭动身子,力道颇大,叶清伦用力压制着她,她不断挣扎。 片刻,她眼泪夺眶而出,歇斯底里地道:“那你说啊!为什么你不要我啊!为什么我是你的了,你都不要啊!?陈蕊月有什么好?又没有我漂亮,身材又没有我好,” 她愈说愈大声,内容不堪入耳,愤怒涌上心头,猛地推开她,朝着她的脸颊大吼道:“够了!” “以前的你一定不会说出这些话。”叶清伦也再保持不了冷静,“还想回到以前?黄舒婷,你闹了没有啊?你当我是什么?想要就要?想走就走?自从那天你选了李少佳,我们不在有可能了!” 黄舒婷吓得惊呆,然后用力抿着嘴,低头轻轻啜泣,心碎神伤,一会,她再抬起头,突然猛力推开叶清伦。 当她快要推门而出时,叶清伦吐出一口气,轻道:“但是我会保护你....到...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 穿好衣服的她顿了一顿,没有回答,再夺门而出。 叶清伦叹了一口气,右腿用力踢了一下床架,转回木台上,胡乱翻着日记和那张名单,也没有心情思考其他事,一次释放对她积聚这么多年的爱恨,今天终于正式脱离她的阴霾...虽有点不舍,难过,但更多的却是解脱的爽快... 叶清伦忽然想起右腿的事,趁着这个空档,决定脱去沾上血迹的黑白色运动裤检查,只见本来在右边大腿的伤口竟然转变成一个硬币般大小的圆形淡肉,颜色却是诡异的半红半黑混杂,在淡肉附近都是淡黑色的细纹,竟然遍布整条大腿,有种正在侵蚀本来皮肉的感觉,细纹甚至蔓延至腰部和小腿,像是树根在地上蔓延开去一样。 叶清伦扭身一看,大腿后方甚至连腰背也有黑色细纹,他用右腿跳了一跳,再凌空挥了一脚,没有什么感觉,也没有发起高烧之类的症状,但他也不敢想象要是黑色细纹遍布全身会有什么后果。 他无奈一笑,穿回裤子,庆幸刚才没有跟黄舒婷做出什么事,要是做了也不知道会不会传染她...现在只希望能在变成丧尸前...送他们到金沙湾吧。 手表显示时间是晚上十时三十六分,黄舒婷看来自从刚才起就躲在洗手间内,叶清伦也任由她一个稍作冷静。 阿紫她们坐在地上,似乎刚吃完面,不过叶清伦出了门口,阿紫的冷淡目光,小敏的胆怯眼神,让叶清伦也不禁想搔着头解释,抬手却还是放下了,没有什么好尴尬,反正她们应该都听到了,光明正大地面对吧。 叶清伦把日记和名单放进背包内,当阿紫进去放好碗筷时,小敏眨着眼睛一阵子看着他,一阵子又看着天花板,似乎坐不定一样,她突然惊叫一声,指着隔着窗帘的窗户道:“伦叔叔,那边有光线!” 叶清伦疑惑地转身,确实看到一点明亮的白光,咦了一声,走了过去。 进入深夜,街中的丧尸数目并无减少,它们日以继夜地努力拍打着铁闸,却没有效果,不过如果他们需要离开看来非常困难。 而那白光不是街灯的泛黄光线,在黑夜中,它显得格外分明,叶清伦心想是谁如此大胆,却见是距离他们约三十米左右对面大厦的相同楼层在射出光源,他定眼一看,只隐约见到是个黑发及肩的女孩,隔着窗户,似乎正冒险着用电筒一下开,一下关的引人注意。 看到她,叶清伦一阵激动,半天不到,恍如隔世。 叶清伦拍了拍额头,连忙取出之前的警用电筒,冒险地拉开少许窗帘,对着她开了一下,再关掉,重复着,不到十秒,她便发现了叶清伦的光源,似乎惊喜地跳了一下,转过头说话,叶清伦想她应该是通知其他人。 只见一个高大身子和一个修长身子的男子急走到窗户前,虽在黑夜里看不清楚,但隐约看到高望向叶清伦挥着手,却看不到迈科的表情。 冷不防背后传来一把女声:“嗯?他们都没事吧?” 叶清伦转头一看,只见阿紫牵着小敏的小手,也从窗户看出去,我笑着点头:“是啊,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出发。” 阿紫冷冷瞪了叶清伦一眼,没好气道:“你和我说有什么用。” 叶清伦无奈搔着头,如果此时有电话就好了,不然给他一只白鸽也不错... 阿紫突然抢去叶清伦的电筒,对着窗户一下开一下关,不同的是她似乎有特定的节奏,长短长短的按着,按了一会后,小敏和叶清伦也一脸好奇,她淡淡道:“希望对面有人能看得懂。” 叶清伦侧着头,一时想不起这是什么,疑惑道:“看懂什么?” 阿紫冷笑道:“摩斯密码啊。天才。” 叶清伦这时才想起无间道内的剧情,尴尬地笑了一笑,丧尸电影都没有出现过摩斯密码嘛... 阿紫娇小的身子仿佛巨大了许多,原来忽冷忽热的她除了会煮东西外,还懂许多事情啊... 不到一会,对面也闪出一阵白光,也是长短长短的,阿紫嗯了一声,仔细地看着,左手食指跟着灯光的节奏轻拍着大腿,一会,她满意地道:“他们知道。” 她再补充道:“高望经常爬山的,不会不知道。” 叶清伦哦了一声,突然打趣道:“你和高望隔着一栋楼都可以聊天,佩服佩服。” 一直摆着冷脸的阿紫在漆黑中仿佛脸上一红,她哼了一声道:“不关你的事。” 在她旁边的小敏嘻笑着:“紫姐姐羞羞哦。” 阿紫轻拍她的额头,小敏呜了一声,嘟起嘴巴,一脸委屈。 叶清伦正想趁机报复刚刚的嘲笑,揶揄一番,但在泛黄灯光下看到阿紫侧脸,浅啡色卷发下的展露着可爱微笑,想起大棠山头的情景,心内突然一阵安慰,不由自主轻道:“现在找到要珍惜的人就行啦。” 阿紫斜视叶清伦一眼,正想说话,叶清伦再补充:“高望也好,迈科也好...不要再自寻短见。” 她只嗯了一声,忽然沉默,没有反驳,再凝视着对面窗户,小敏也乖乖地静了下来,不时抬头看着阿紫的脸孔,直到确认对面窗户陷入黑暗,她才牵着小敏回去房中。 蓝色货车 “喂,黄舒婷,喂...” 时间是二月十六日凌晨十二时正,阿紫和小敏已经回到房中睡觉,黄舒婷在洗手间内几乎已经两个小时,叶清伦心中有点不安,害怕她一时看不开做傻事,忍不住拍门,却没人回应。 正退后几步,想用力踢开门时,洗手间门忽地打开,只见黄舒婷缓步走出来,神色平和,似乎已经回复正常,她见到叶清伦不再激动,淡淡微笑道:“对不起,在厕所那么久。” 只见她虽然眼睛有点肿,但脸上却更美艳动人,叶清伦定眼一看,原来她化了个淡妆,几乎可以遮掩那五条伤痕,空气散发出淡淡香水,看来她颇在意叶清伦的说话。 正当叶清伦苦恼着说些什么话时,她忽地一笑:“伦...我没事啊,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我们还是做朋友吧,刚刚是我有点失态...祝...”她缓缓伸出尾指,凝视着叶清伦,“友谊永固。” “友...友谊永固。”我呆了一呆,也伸出尾指,两指互勾。 看着黄舒婷的甜甜笑容,虽觉得奇怪,但想起女人都是善变,叶清伦也慢慢放下了心,得知陈蕊月他们也平安,什么气也没有了,这个晚上应该可以睡的安稳。 烛火耗尽生命,忽地熄灭,黄舒婷早已进了房间,床铺刚好容纳纤瘦的她和阿紫还有小敏三人,而叶清伦则睡在厅中,在下午睡得颇饱,因此现在还没有睡意。 叶清伦从背包拿出那本匿名黑色日记,写有“昌”的名单,还有在怀中的那张“icpo”银白色卡片,躺在地上,一边看着他们,一边思索着那个上吊的男人,到底四样人事物有什么关联,毫无头绪... 翻着翻着日记,每次翻到“99%”的后一页,便是撕掉的痕迹,突然灵光一闪,想着阿紫的翻译,那个日记主人在最后想自杀而注射未完成的“r”去体内,根据他之前的实验,没一只白老鼠能够活过十二天,而他多数也命不久矣。 叶清伦粗略估计,他一天平均写一页,有时会写足两页,但被撕掉的页数看来有四十多页,就当每天两页,它有超过二十天,那代表日记主人在十二天后仍然在写日记?他注射所谓的“r”后仍然活着? 还是他的确是死了,只是被别人撕掉日记页数,可能那些页数是空白的? 叶清伦随即推翻这个推论,空白的页数撕来干什么呢?上方一定有写着东西,才有撕去的价值。 还是他死了...却活过来,变成丧尸,但继续写着日记? 想到此时禁不住一身冷汗,这也不是没可能啊,如果是真的话,这本日记的主人,十有八九便是丧尸病毒的源头,造成一切事情的凶手,但却毫无线索显示他到底是谁,啊!亦有可能是无关痛痒的人在日记上写东西再撕去... 而那张写着“昌”的名单又是什么呢?叶清伦看着名单上大多数用红笔被删去的名字,看来好像显示该名字的人已经死掉?那代表这是一份死亡名单?昌在名单上而又未被删去名字,代表他仍然活着?代表有人要追杀他? 而银白色卡上写着“icpo”,名字听上去好像是一个机构或是组织,这份名单和卡片都是出于那个上吊男人的,看来那个男人是“icpo”的一员,而他需要杀掉名单上的人?即是这个上吊男人想杀掉昌? 而这个上吊男人背后让人惊心动魄的伤口又是什么回事?一米多深可见骨的伤口,是丧尸造成的吗? 嗯....一切听上去看来有点端倪,合情合理,但却没有实际答案,叶清伦愈想愈坐立不安,莫名烦躁,好像努力地完成一份试卷后,却没有真正答案可以核对一样。 叶清伦再翻着它们寻找线索,却看不明白,再想了一会也没什么突破性,很快便放弃了,把它们都塞进背包,卡片则塞到怀里,便躺在地上,想着阿紫这么聪明,明天找她一起讨论应该可以找出更多线索。 “嘎嘎嘎嘎嘎吱───答────” “吼吼─────” … 嗯?... “吼吼─────” “呯呯──呯呯──呯─” ... 嗯?... 熟睡的叶清伦被似乎是刹车声和丧尸吼叫声弄醒,他连忙起来,二话不说冲过去窗户,只见天空微微发着橙红光,似乎快要天亮。 一辆五吨半重的蓝色货车不知何时泊在松山道的街尾,马路上遍地黑紫色血液和丧尸血肉横飞的尸体,看来是那架货车的杰作,还有十几只丧尸正扑过去蓝色货车上,有些想爬进车尾,有些冲过去车头,却见它们忽地被人砍断头颅,或是被人插破头颅,叶清伦隐约看见车尾有一个人,车头两边各有一人,但太远太暗他看不清楚他们的样子或武器。 忽地对面大厦的铁闸被大力推开,只见三个成年男人抬着什么事物出现,他只看到他们的侧脸,三人贴得很近,,他看不清楚他们抬的是什么,不过一头一尾一中间地抬着,在走动的隙缝中他看到好像是个人。 只见他们四周环顾,车尾的那人不知在说什么,好像正在催促,他们便加快速度,把那个事物抬上车尾,接连便大步跨上去,车子便迅速发动引擎,越过松山道,消失在山林道中。 叶清伦的心突然惊了一下,他们这般鬼鬼祟祟,又好像从对面大厦抬走一个人,他顿时冷汗直流,难道目标是陈蕊月他们吗? 他二话不说,冲开房门,两女顿时被惊醒,都睡眼惺忪看着他,只有小敏仍然闭着双眼,他也顾不上太多,急道:“对面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我过去看看。” 最快清醒的阿紫道:“吓?那多丧尸你怎么过去?” 叶清伦再急道:“丧尸给人清了,我过去,你们留在这。” 阿紫眨了眨眼睛,跳下了床穿着鞋道:“我跟你去。” 叶清伦没有阻止,点点头,便出去厅中拿起开山刀,回过头来阿紫已经在腰间绑上了麻绳,他便打开门,跑去走廊,再按下电梯。 电梯没人使用,甫按便到,电梯缓慢地降到大堂,甫开门叶清伦便冲出去,原来挤满丧尸的铁闸只剩下一只被辗断下半身的丧尸握着拳头仍然拍打着,他拉开铁闸便踢爆那只丧尸的头颅,跟在他后方的阿紫忽地拿出一只碟卡在闸内,用来防止它突然关上。 陈蕊月、迈科失踪 马路上都是黑色血液,腥气冲天,他四周张看,整条马路都清光丧尸,他和阿紫便轻松走进对面大厦,这栋大厦也是差不多的格式,狭窄细小,不过电梯却都停用了,他和阿紫便跑着楼梯,不到一会便跑到最顶层。 却见四个单位都大门敞开,叶清伦胡乱进入,快速察看,跑到第三个单位内,厅中布置颇温暖,设施齐全,电视对面有两张沙发,其中一张上方躺着一个高大男子,发出有节奏的鼻鼾声,似乎睡得极熟。 叶清伦随即推开内里的房,厨房和洗手间,内里日用品或电器也颇多,却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陈蕊月...迈科...都失踪了。 忽地脑海闪过画面,那个被抬走的人,似乎有着白晢的修长双腿,那个人...是陈蕊月! 叶清伦愤怒地跑到高望旁边,对着他猛力一推,怒道:“妈的!他们给人捉走了,你还睡!?” 高望被叶清伦从沙发上推跌,滚在地上却没有醒来,叶清伦更为愤怒,在丧尸世界里应该任何风吹草动也要立刻醒来,在叶清伦身后的阿紫却道:“奇怪。” 阿紫示意叶清伦冷静,走到高望身边,从背包上取出一支水,扭开,再倒上他的脸,正常人受到冷水淋面多数也会立刻醒过来,但高望却仍然闭着眼睛,一呼一吸,毫无动静。 阿紫在他旁边轻摇他身子道:“高望,高望。” 正当叶清伦想说让开,再一脚踩上他的脸颊,忽见阿紫对着他的脸倒光冷水,再用那支水粗暴地敲向他的脸上,每下力愈大,敲了不少于二十下时,高望这才嗯了一声,缓缓醒来。 他醒来时似乎还未清醒,呆如木鸡,直到阿紫大声呼叫他,失焦的双眼才慢慢恢复神釆,惊喜地道:“阿紫?阿伦?怎么过来了?” 阳光从外面传进窗户,高望啊了一声再道:“原来天亮了啦?啊...我还是感觉很累...”他缓缓站起来,扭动着腰部,拉着筋,似乎完全没有发现陈蕊月和迈科的失踪。 阿紫见叶清伦面色难看,她问道:“高望,陈蕊月和迈科呢?” 高望好奇地瞧向客厅中的另一张沙发,奇道:“咦,迈科昨晚睡在这里啊,去了厕所?”他见叶清伦摇头,再道,“陈蕊月就睡在房间里面...” 但当他走进唯一的房间,再走进洗手间跟厕所,他脸带紧张道:“他们呢?发生什么事?” 叶清伦虽然非常焦急,但仍然无奈道:“我问你才对。” 当下叶清伦便把刚才看到的情形简洁说出,只听到高望喃喃道:“没理由那么大动静我都听不到的...真的没理由...” 阿紫提醒他道:“昨晚有没有什么特别或者奇怪事的发生?” 高望摇摇头:“除了看到你们打摩斯密码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叶清伦捺不住四周走动,走进房间察看,房内贴满足球海报,但房内却有件染上血迹的粉红色外套,那是陈蕊月一直穿着的... 叶清伦拿着它再急躁走出房间,却听到高望道:“这里没有东西吃,我们还是吃自己带来的那些。” 阿紫再问道:“自己带的?但是你的背包医院已经没有了啊。” 高望点头道:“是啊,阿月也只剩下很少的食物,但是迈科还有很多,我们吃他的那些...咦?” 阿紫轻叹了一声,忽然转过头看着叶清伦,轻声道:“十有八九是迈科。” 叶清伦刚才心里已经涌起一阵不安,到听见阿紫的说话,顿时自责想着,他一早就应该知道,迈科不可能就这样简单改变,又想起昌的说话,心里极为自责。 阿紫脸上却反而比叶清伦更自责道:“叶清伦,我应该一早和你说,迈科由始至终都没有放弃陈蕊月。” 高望忽地惊呼一声,双手拍掌:“我想起来啦!我昨晚吃完迈科的东西后,就觉得很困了,头很晕这样,摊在沙发上面没几秒就睡着了,现在想起来感觉很奇怪...” “大哥啊..一想就知道你给人下了药啦...”焦急过后,叶清伦已经化成极为无奈的状态,叶清伦转过去,瞪着阿紫,冷道,“解释。” 阿紫叹了一口气,脸上有点内疚,直视着叶清伦道:“知不知道为什么我和迈科谈恋爱?” “看人家帅就拼命往前冲!”“不甘寂寞!”“美男厨房!” 等等念头涌出脑海,当叶清伦想随意说一个的时候,高望却试答性问道:“因为你喜欢他?” 阿紫摇头道:“错,他和我谈恋爱的原因,只是想刺激陈蕊月。” 叶清伦忍不住脱口而出:“你知道是这样还和他在一起?” 阿紫自嘲道:“那个时候,我和谁一起又有什么所谓?” 高望忽然抢问道:“那现在呢?” 阿紫没有回答,脸上闪过一抹嫣红,点点头,这时候叶清伦才回想以前迈科和阿紫相处状况,除了一两次颇亲密的举动外,似乎的确是名不副实的情侣。 叶清伦没空理会高望和阿紫二人气氛有点暧昧,脑中思绪开始尝试把事情分析。 迈科一直没有放弃陈蕊月,但陈蕊月却更喜欢叶清伦,若要光明正大得到陈蕊月欢心,理应不可能。在他们面前,他亦没可能暗地内对陈蕊月做些什么,于是想了烂方法,跟阿紫谈恋爱然后想陈蕊月呷醋,但陈蕊月似乎没有理会,现在他恼羞成怒,决定抓走陈蕊月。 而方法大概是这样,在阴错阳差下,迈科,陈蕊月和高望被困于此处,他不知从哪里找到麻醉或是安眠药,加到食物内。二人碰巧也只剩下很少食物,大家是同伴所以没有怀疑,吃了后却昏睡不起,迈科再找人抬走陈蕊月,从而得到陈蕊月...再为所欲为。 但迈科从哪里得到药物?那些人到底是谁,都有车有武器?迈科如何联络他们?他们为何帮助迈科?还是他们是另一群人?迈科也被他们抓去?但高望却没事? 种种疑惑缠绕在叶清伦脑海中,挥之不去,久而不散。 叶清伦愈想愈乱,心情烦躁,也没空想太多,只觉现在每迟疑一秒,陈蕊月的危险便增加一分,便就这样抓着开山刀,想冲出门口,急道:“现在就去救陈蕊月。” 阿紫和高望仿佛这时才醒悟过来,阿紫虽脸红红,但仍然冷静地道:“等等!你都不知他们去了哪里!” 平时在这个时候理应比叶清伦更冲动的高望也伸手拉着他,点头道:“阿伦,冷静点。” 叶清伦甩开高望的手,大叫道:“冷静?陈蕊月给人捉走了,生死未卜,你叫我怎么冷静?” 高望皱起眉头:“阿伦...我也很心急,但就这样没任何准备冲出去,别说去救人,自身都难保。” 叶清伦重重冷哼一声:“那个时候救大旧嫂和小敏你又不这样说?现在才来玩冷静?” 高望身子颤了一颤,无奈地凝视着叶清伦,眼光有点伤感,声线异常的深沉,严肃道:“阿伦,就是经过那次之后,我觉得那次实在太冲动,根本什么都没有计划好,没有准备就冲了进去,结果...” 他苦笑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叶清伦怒道:“是你第一个提议陪大旧叔救人,你现在来说我?” 高望叹了一口气,再缓缓解释:“我不是说你,只是觉得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不如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等他们杀了陈蕊月再去救好不好!?” 叶清伦狠狠踢去沙发,怒极反笑地打断他的说话,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微抬起头瞪着他,揪起他的衣领,冷笑道,“如果阿紫给人捉走了你会怎样?是不是可以好像现在那么冷静?吓!?” 高望犹疑不答,眼光瞧去阿紫,沉默地拨开叶清伦的手,叶清伦哼了一声,退后两步,他逃避叶清伦的眼光,在一旁的阿紫忽然冷道:“叶清伦,我和你去救没有问题,不过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你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吗?有什么武器?不知道也没关系,最多就是死,反正...我无所谓。” 末日教 叶清伦怒瞪阿紫,阿紫以清澈眼神毫不退避地迎接他的目光,他这才慢慢冷静下来,她说的没错...他什么也不知道...就如一只盲头苍蝇飞出洗手间一样... 他便如泄了气的皮球,坐在沙发上,无力道:“那难道不救?” 阿紫和高望互视一眼,她想了一想,缓缓道:“高望说得对,你先冷静下来,我和他现在去接小敏和黄舒婷过来...再从长计议,你要记住,急事没用的。” 叶清伦深深叹了口气,掩着眼睛,擦擦脸孔,阿紫抿着嘴,再次道歉:“对不起...如果我早点和你说迈科的事,可能就不会这样。” 叶清伦摇摇头,随意挥挥手,阿紫再说了几句劝导他的说话,他根本听不入耳,高望则没有说话,后来阿紫见他似乎冷静下来,便跟高望先行回去对面大厦。 他则坐在沙发上多一会儿,好让呼吸恢复正常,才站起来环顾四周,仔细地搜索几次,想着会不会找到其他蛛丝马迹,遗憾的是除了灰尘和凌乱的被铺外,没发现什么特别。 他紧紧抓着陈蕊月的粉红色外套,心内焦急如焚,但又束手无策,想着陈蕊月现在甚至可能已经被其他人肆无忌惮地鱼肉,心情郁闷,坐立不安,但又无从发泄,最后无奈地化成酸软的细流遍布全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子,却突然发现地上多了一张大概食指长的黑色普通卡片。 又是卡片... 叶清伦连忙拾起来看,比起另一张手感奇特的银白色卡片,这张卡片显然正常得多了。 只见顶端上面写着三个颇潦的白字“末日教”,中间则是“主教曹希tel:xxxx xxxx”,最下方写着一小句:“救赎所有罪人。”,翻转亦是一样。 曹希... 叶清伦脑海一闪,上吊男人的那份名单上是用红笔写着这个名字,难道这人是个什么危险人物吗? 这张卡片看来是从陈蕊月的外套中掉出来,难道是陈蕊月给他们的线索吗?不,她应该一直昏睡,可能到现在也不知道被人抓走,难道那些人连抓人时也要传教吗?他妈的比耶教还要专业啊... 让叶清伦更在意的是这个什么“救赎所有罪人。”的“末日教”,这个奇怪的名字,他很自然地想起大旧嫂的说话、小火爸爸的脸孔和医院“11”楼的地狱境况,那些让人悸动的恐怖情景和从体内涌出来的不祥预感使他再也冷静不了,甫想冲出门却见到高望他们鱼贯进来。 只见高望背着两个沉重的背包,其中一个是叶清伦的,他放了下来,叶清伦这才看到里面都装满食物和水,他向着其中一张较大的沙发,统统倒出来,瞧了叶清伦一眼,然后再背着两个没有什么东西的背包出去。 牵着小敏的阿紫和黄舒婷则紧接他的身后,小敏甫来到便兴奋地松开阿紫的手,跑进房间,又走去厨房,四处参观,黄舒婷亦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四处张望。 阿紫一边整理着沙发上的食物和水,一边解释道:“高望会把所有食物和水拿过来。” 叶清伦忍不住道:“拿那么多浪费时间,每人把背包全塞满就可以就走啦!” “叫了你先冷静点...”阿紫犹豫了一下再道,“这边环境好一点,设备比较齐全。” 叶清伦呆了一呆,再惊愕道:“环境好?设备齐全?你们想着在这里住?” 阿紫没有否认,只坦然地接受着叶清伦愤怒的目光,叶清伦勉强忍着涌出来的怒气,沉声道:“你们根本没有心救人。” 阿紫抿了抿嘴,浅啡色的发色下是张犹豫夹杂着挣扎的脸孔,是叶清伦首次看见阿紫这副表情,片刻,她才稍稍瞧去叶清伦的眼睛,轻声道:“你觉得我们可以带着小敏去救人?” “不可以。”叶清伦想也不想道,“但是小敏和陈蕊月,我一定选后者。” “我和你答案相反,所以需要一个地方安置小敏。”阿紫瞧去跑去洗手间的小敏一眼,轻轻拨着发尾,淡淡道,“我也想救陈蕊月,可惜的是没有线索。” “线索。”叶清伦拿出那张黑色卡片,递给她,冷笑着,“我就看你还有什么借口。” “末日教?”阿紫接了过来,皱起眉头,“完全没听过。” 反而坐在沙发上的黄舒婷忽然啊了一声,插口道:“我听过。” “我之前和少佳...李少佳一起的时候,有一班人经常来传教。”黄舒婷见他们都立即看着她,再补充着,“他们声称知道地球什么会后末日,如果想在末日来临时保护自己,就要做他们的教徒。李少佳说他们想骗钱,所以没有理他们。” 叶清伦正想说话,黄舒婷却继续道:“他们每三天就找李少佳一次,李少佳觉得很烦,想教训他们,但他们的行踪不明,保镖都束手无策,试过几次之后就放弃,后来怎样我都不知道了...” “不过...不要得罪他们为好。”黄舒婷突然凝视着叶清伦,“李少佳说过...他们很奇怪...有很多反对他们的人...都失踪了...” “不管怎样,我都要救陈蕊月。” 叶清伦冷冷打断,转过身便想离去,却听到阿紫道:“叶清伦,等多五分钟好不好?你没有背包怎么带水和食物?” “不用了。”叶清伦在沙发上随意抓了三包饼干,塞进怀里,左手拿着一支水,右手拿着开山刀,便冷道,“我一秒都不想等。” 阿紫急急向叶清伦跑来,拉着叶清伦的手道:“等等我!” 叶清伦头也没转,甩开了阿紫的手,但当他走到门口时,小敏忽然走到他面前,高度只到他腹部,她大字型地挡着路,鼓起腮子,稚嫩的声音道:“伦叔叔...” 叶清伦瞪了小敏一眼,小敏害怕地缩了一下,但仍然以蚊子般的声线道:“我也很想妈妈和小火....但...还是听紫姐姐的话...你...嗯...” 小敏她似乎突然想起什么,缓缓从裙中取出一支蓝色珍宝珠,如宝石般的眼睛看着万宝珠,又看着叶清伦,视线不停来回,一副犹疑的样子,到最后才似乎立定决心递给叶清伦,她不舍地道:“最后一条...小敏送给你...伦叔叔..乖...” 叶清伦冷哼一声,正想随手甩开她的珍宝珠,却忽然想起大旧叔和大旧嫂的笑容,他始终还没办法狠下心。 叶清伦苦笑着摇头,半跪下来,用大手抱着她的小手和那支珍宝珠,道:“小敏...你自己留着啦,就当是伦叔叔最后送给你的礼物。” 小敏听后便左右摇头,突然抓紧叶清伦的手,一副死也不放的样子,当叶清伦考量着用力甩开她会不会弄伤她时,门外却传来一阵跑步声,背着两个背包的高望走进门来,他看见这个情景,也不禁皱起眉头来,只站着门中,挡着去路。 叶清伦也不顾得这么多,用力挣开小敏的手,小敏吃痛地叫了一声,哭了起来,阿紫连忙地走过去安抚她,当叶清伦走到高望面前时,他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忽然提议道:“阿伦...不如投票。” 还未等到叶清伦说话,他紧接道:“赞成救陈蕊月的...举手。” 叶清伦的心颤了一下,缓缓转过身子,只见黄舒婷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指甲,阿紫则一脸犹疑,手欲举欲放,似乎一时间还做不了决定,而她紧抱着的小敏则扁着嘴儿,大眼睛挂着两行泪水凝视着叶清伦。 转回身子,高望似乎没有什么表情,毫无动作,他沉声道:“四比一。” 心脏顿时陷入前所未有的冰冷,叶清伦还以为他们会阻止他的冲动,是为了想好完整计划才出发,但事实是...他们根本不想救陈蕊月。 叶清伦一直认为除了黄舒婷外,高望和阿紫也会像之前支持大旧叔的时候般支持他...但他完全猜错了... “这里很安全,而且食物和水都很充足。”高望放下两个背包在地上,缓缓道,“我们的目标是找个安全地方...现在已经找到。” 话毕,气氛陷入沉默,阿紫眼光尽是抱歉,她只紧抱着小敏,那取代她生命意义的小孩,让她没可能干脆地举手,还把她刚刚的所有说话推翻。 黄舒婷拆开了其中一包饼干,轻轻地咀嚼起来,高望再多看叶清伦一眼,见他没有反应,神色忧伤地拍着他的肩膀道:“阿伦...我们没有理由为了一个人,放弃这里。” 对啊...这里好吃好住,铁闸稳固,适当分配,安分守己的话,活过半年也不是难度... 冒险出去的话,或许不到一天便变成丧尸,或是变成它们口中的食粮,再化作一堆残骨烂肉。 经过拯救大旧嫂的教训后,就算是弱智也懂得在这个时候抉择。 叶清伦这个龟在家里整整一个月来避过丧尸危机的双失青年,在危难中能够再次找到一处地方可以安稳生活,不是应该值得庆祝吗? 但...或许叶清伦比弱智更不如吧。 他竟弱智得奢望人类会为了他人而尝试牺牲。 他竟弱智得盼望还存有“团队”精神。 他竟弱智得以为他们会没有改变。 “人类个个自私贪婪,一遇到事就各怀鬼胎,欺善怕恶,禽兽不如!” 一张狰狞的脸孔再次闪过他的脑海中。 啊... 对啊。 他不是一早知道。 怪公公诡异的笑声、肥哥哥哀求的眼泪、哑婶婶僵硬的脸、四个小孩手牵手地迎接死亡、小火无力垂下了手... 人类是不可信任的吗? 在电梯内一个穿着黑色皮革夹克,黑色西裤,理着黑色短发的高瘦男子,眼神冷酷地盯着叶清伦,铁门缓缓关上。 他们的脸孔如走马灯迅速走过,走到最后慢慢如颜料一样混杂在一起,形成一个灰色漩涡一样,把无力的叶清伦卷进毫无尽头的冰冷深海内。 而现在唯一一个让叶清伦在意的人类,想起她,叶清伦便不想逗留,再逗留在这个空间多一秒,叶清伦害怕呼吸会因心脏剧烈的扭捏而终止。 “废话说够没。” 吐出来的说话是前所未有的冷漠,好像不是人类说出来一样。 “我和你们,已经无话可说。” 队长 时间是二月十六日早上八时三十六分,阳光照耀大地,凉风吹拂在身上,两旁街道异常安静,马路满布各种车辆,叶清伦径自背着背包,右手握着开山刀,一步一步地确实地踏在地上,在不同车辆中间穿插。 走到一半,忽见前方有两三只丧尸正在铲上左边行人路的一辆七人车旁徘徊,叶清伦顿时停了下来,习惯性看去后方,想为众人做出提醒,这才发现背后空无一人,他暗地在心里自嘲一下,便往右一转,在右边几辆车子掩护下,贴着石穴悄悄前进。 脚步仿佛比以前更轻快,顿时发现,原来一个人行走,比一个团队,轻松得多。 啊...不是团队,只是几个陌生人碰巧遇上然后共同为了活着而奋斗罢了,根本谁不欠谁什么... 也许曾经是团队,但在万变的世界里,人与人的关系脆弱得如玻璃一样,分裂是早晚的事,只是有点讽刺,原来一路以来的牵绊,只有他一厢情愿。 想到此处,叶清伦对他们的失望愈来愈淡,甚至开始毫无感觉,他们选择逗留在屋内,是无可厚非的事,毕竟他也曾经想过,与其冒险,不如安稳。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四周察看,这才看到路牌,原来不知不觉已经穿过山林道,回到了长长的弥敦道了。 虽不知道陈蕊月被抓去哪里,叶清伦没办法之下,只好盲目推断──是活人抓去她,金沙湾理应有活人,前去金沙湾应该有更多线索。 于是叶清伦现在便沿着充满废弃车辆和尸体血肉的弥敦道,再次前进。 丧尸大概昨晚已经走得清光,一路走来顶多只有两三只结伴前行,没有让人胆战心惊的丧尸群的踪迹,不过叶清伦还是小心翼翼,尽量轻声走路,始终不想打扰它们,毕竟,只要一只大吼,便极有可能四面八方地涌出群尸。 正当叶清伦想前进,却忽地听到后方传来一阵吆喝声,刚刚几只丧尸都冲了过去,他连忙低下了头,伏低身子,背靠普通私家车车侧躲藏着,心想是那个蠢材不要命了。 只听到丧尸们吼叫到一半便中断,好像几个人的说话声反而向他传得愈来愈近。 “靠!队长又不知道一个人冲了去哪里,又要找很久。”是一把年轻的男声,甫听到的第一个反应便有个印象浮在脑中,听上去是个嚣张的叛逆孩童。 “张队长一个月前已经是这样了,其实发生什么事?”另一把则是充满磁性的男声,比郑子诚还好听的声线正疑惑着,似乎非常好奇。 “男人啊,不是女人就是钱啦~现在钱都用不着,我想阿风不然就是找他的心肝宝贝!”一把娇嗲的柔软入骨的女声传进耳中,广东话半咸半淡,语音不正,让叶清伦不自禁一阵鸡皮疙瘩。 “唉....说出来你们也帮不到什么...”年轻男声似乎无奈道,忽然他低下声来,像个八婆一样在说是非,鬼鬼祟祟道:“算了,都瞒了你们那么久,现在队长不在这,我勉为其难说两句啦,你们评下理,丧尸爆发了几个月,香江沦陷了那么久,但队长觉得他的女朋友还没死,你说是不是神经...” 碰巧他们走到叶清伦背着的私家车后方,他似乎最靠近叶清伦,所以叶清伦也听得非常清楚,听到内容后,更加聚精会神听着。 “想不到阿风平时那么冷漠,原来是一把痴情断肠剑来的啊!” “张队长可以叫我们帮忙啊,不要那么冲动。”磁性男声理性地道。 “你们不懂的,队长一开始比现在还要疯狂,枪都没有那就冲出去,如果不是我们这班伙计拦着他,他就算再能打都死了啦!你不要看队长那么冷酷,他和女朋友谈了六年了,恩爱的不行了哦,上个月准备结婚就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是我都要发疯哦!” 年轻男声叹了一口大气再继续道:“虽然我还是单身,但队长想救女朋友的心,就算我是男人都想娇喘一声倒在他的怀里...一天队长,终身队长,他做什么我都支持!不过不是每个人都好像我那么感情丰富,为什么伙计走了一个又一个,到最后只剩下我和队长,之后就遇到你们啦...” 叶清伦的心颤动了一下,那个张队长情况和他几乎一样,虽然未见,但一瞬间便对他提升不少好感,那种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感觉让他绷紧的心不禁松开了少许,遗憾的是他的女朋友似乎已经失踪了一个多月... 本来对年轻男声在别人背后说是非有点反感,但听他说话虽然夸张,却一直支持那个张队长到现在,这份义气实在难得。 他们再说了几句说话,叶清伦在发呆没有听到,他们已经走到叶清伦的前方,只隔着一架废弃公交车,叶清伦微微挺起身,隔着车窗,看见他们正男女男的走着,只见距离叶清伦最远的左边,是一个穿着拉起衣袖的白色恤衫和灰色西裤,身材颇高大,皮肤白晢,脸孔清秀,眼睛细长,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像个成熟斯文的韩国人,持着一把装上消音器的黑色手枪。 中间的是一个下半身穿着黑色超短裙配着露出脚趾的罗马鞋,上半身是黑白横间,露肩露腰的小短袖,完美地把粉腿突显出来的风骚女子,瓜子脸孔,狐狸眼睛,丰满嘴唇,年约二十多岁,是个让男人一看上去便产生原始欲望的女子,同样地持着一把装上消音器的黑色手枪。 右边则是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穿着一套颇厚的深黑色长袖长裤制服,中间则是一件厚实的防弹背心,手持着一把应该是特别部门专用的m16a1步枪,头盔不知去了哪里,露出了清爽头发。他的腰间挂着颇多装备,背上的特大背包看来装上许多东西,看上去像个特种部队。脸孔年轻有活力,给人感觉是一个健谈的钢条运动型。 怪不得他们有恃无恐地在街道一边说话一边行走,原来装备齐全啊... 他们继续一句没一句说着,突然,西装男似乎感受到什么,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来,叶清伦连忙伏下身子,只听见飞虎男道:“有什么吗?” 虽然他们听上去似乎不是坏人,但人心难测,叶清伦暂时不想接触任何人类,叶清伦小心翼翼伏下身子,从车底下看着他们腿部,没发出任何声音。 “嗯...应该是我多心了。” 叶清伦看见西装男的脚步转回反方向,暗地呼了一口气,飞虎男也没有多疑,再道:“现在都九点了,我想队长去了金沙湾。” 他们再次往前走着,风骚女子道:“不知道收音机说的是不是真的呢...” 飞虎男随意道:“进去就知道啦,不过不要有那么大期望啦,都一个星期了,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风骚女子低落道:“哎...如果那边也不安全...真的不知道去哪好...” 飞虎男道:“跟着队长一定不会死!...还有...” 他们的声音慢慢远去,叶清伦这才松一口气,微微探起头,确定再没看见任何人影,这才站起来。 看来大家的目标都是金沙湾...不是只有叶清伦收到“金沙湾是安全”这个信息。 叶清伦想了一想,记得收音机好像仍在背包里,于是就在废弃车辆们中间放下背包,在食物和水中搜出一部精巧的收音机,塞上耳筒,转过了几个不同频道,听了五分钟却都是沙沙的声音,并无任何新消息。 忽地听到一阵脚步声和微微嘶吼声,叶清伦探头一看,只见左端方向的马路上,有几只丧尸半拐半摇地向金沙湾方向走去,他心中一阵不安,再冒险探头,却见它们后方是密密麻麻的丧尸,他妈的密如潮水的丧尸群又来了... 他有点后悔逗留在马路上听收音机,首只丧尸已经走到距离他不到十米的车辆,它似乎发现那架车辆内有些什么,粗暴地拍打车窗玻璃,几下后碎裂便整个身子爬进去,枯瘦的下半身留在车窗外,如两根黑色筷子般上下摇摆...第二只紧随它身后,越过车辆,朝着他附近的方向走来。 虽然叶清伦现在在两辆废弃汽车中间,前面是架公交车,后面是架普通私家车,右边是隔着相反方向马路的石穴与草堆,但却没可能瞬间跑进车内躲藏,情急之下只能迅速躺平身子,然后移去私家车底下,嗅着车底下浓厚的铁锈和油渍味,尽力控制着呼吸。 继天富木屋,大旧叔货车后,这是第三次采用正面躲藏来面对密密麻麻的丧尸群,这次却是最为惊心动魄,第一次隔着木屋和窗户,第二次隔着货车车门,第三次只隔着空气... 就在三十秒后,丧尸们腐烂的双腿便在叶清伦左右两方缓缓经过,听着它们若有若无的嘶叫声,拖着残破身躯地撞上汽车的碰撞声,嗅着本来已经难闻还要混进血腥尸臭味道的空气,甚至有几只丧尸爬上去私家车车顶,发出吓人的碰撞声,然后再跳下来呆呆站着,他后脑贴着地,稍稍抬起头一看,便看见腐烂双腿就在他头皮不到半米处,害得他一阵头皮发麻,过了好久它才发现前方有公交车阻挡,这才转过方向继续前进。 此时叶清伦只能不断乱想,尝试分散注意力,希望它们就在他不经不觉间离开... 嗯...不知道陈蕊月现在还安全吗...不知道高望他们现在做些什么...不知道昌去了哪里...唉...还有要对大旧夫妇来个抱歉...因为他离开了小敏...他们应该会好好照顾她吧? 唉,为什么他总是会想起他们呢? 突然脑海一闪,为什么有这么多丧尸群?它们目的地是去哪里?难道真是像游牧民族一样,是为了觅食吗? 叶清伦一边想着,一边尝试安静地转换个姿势,听见丧尸群仍然缓缓走着,忽然感到一阵不安,空气静止,头皮发麻,全身鸡皮疙瘩,他缓缓抬头,只见两只灰白色眼珠不知何时盯着他,它双手撑地,似乎正在倒立,干燥头发摊在地上,倒转的腐烂脸孔正张大嘴巴,露出崩坏的牙齿,发出阵阵恶臭,他心脏似乎停顿,吓得完全呆了,在这狭窄环境也不可能用开山刀迅速地砍杀它... 完了...只要它大吼一声,大概上百只丧尸便顿时推开私家车,一尸一口地把他啃掉... 不过看来上帝永远在关上门后,为你开一扇窗,只见它张大嘴巴至一半时,突然轻轻吼了一下,他隐约在它腐烂的脸孔上读出一种情绪,仿佛是...它仿佛是在犹疑,甚至是在疑惑?... 只见它的鼻翼收缩了几下,似乎在用力嗅着他的味道。片刻,它灰白色眼珠慢慢移走焦点,合上嘴巴,双手一翻,车子传来几下碰撞声,它便站了起来,缓缓地离开。 他一阵处于惊呆状态,心中翻起的波浪久久不息。 良久,脑海又多了几个疑问:怎么丧尸似乎敏捷了,竟然在他面前翻后空翻?怎么它们好像懂得用鼻子?它们一直以来都好像没有嗅觉的啊?还有它怎么不吼叫?不吃他呢?难道他不是人吗? 想到最后的问题,他忽然明白了,想起身体不断漫延的黑色条纹,他苦笑了一下,或许...真的...他已经不是人了。 过了许久,叶清伦确定真的没有丧尸的气息,便身子一翻,用力滚出去,时间已经到了上午十一时三十分了,陈蕊月已经被抓去约三个小时... 他他深深呼吸了一下,便迅速背起背包,跟着人类和丧尸的脚步,向着金沙湾方向大步前去。 他忽然一笑,觉得颇有趣,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丧尸背后走着,有种猎物反客为主的感觉... 只见前方远远看去都是黑压压的一群丧尸,他跟它们距离大概一百多米,一步一步地走着,约多走几分钟,蓦地听到极远处传来一阵车子急刹声,他心中一惊,难道是抓走陈蕊月的那些人吗?他妈的都是蠢材吗?竟然发出这么大声响!? 还未容他细想,前方那些丧尸显然被那些声音惊动,纷纷吼叫起来,然后转进美丽华广场转角,朝着一条叫金巴利道的小路冲去,一百多只丧尸同时朝那个方向冲去,有些从车辆上跳下来,有些则跨过车辆冲去,奔跑的速度颇快,场景真的非常壮观,好像在看电影一样。 他暗骂一声,当下便不想太多,尽量保持距离,急跑过去。 智慧丧尸 甫跑到美丽华商场前方转弯,叶清伦爬去一架私家车上,好让视线更阔,便见远处有架五吨半重蓝色货车正左摇右摆,撞飞几只靠近它的丧尸,再往金巴利道深处驶去。 他心中大喜,不过让他有点在意的是,那个驾驶者似乎喝醉了还是什么的,他见它撞上不少栏杆或废车,虽不翻侧或停下,却导致速度愈来愈慢,甚至快要被丧尸追上,好像有点奇怪。 他贴近美丽华商场旁的街道跑着,那架货车直到一个弯位似乎突然死火,缓缓停驶,直至铲上行人路,贴近左边街道的店铺,太远加上太多丧尸实在看不清楚,只见货车左门被打开,有人冲了出来,亦有几个人从货车车尾跑出来,其中似乎有两个人正抬着一个人,手忙脚乱地下车去,然后极为匆忙地冲进被几间店铺夹着的一条隙缝,他想他们应该跑上连接某栋大厦的楼梯。 幸好那架货车和楼梯泊得很近,大概只能容纳一两个人的身位,丧尸们也不至于一瞬间涌上去,他们亦好像及时关上了门,不过他想全部冲上去也只是时间问题。 叶清伦看到他们似乎抬着一个人,那应该就是陈蕊月,心中稍定,开始冷静,想着有什么方法可以引开丧尸,他心念一转,便回头冲去美丽华商场,如果弄响整间商场的警钟,不知道可不可以引走它们呢? 甫到美丽华商场,便见内里都灯光黯淡,血迹斑斑,一反以往人来人往的景象,反而地上多了许多具死去已久的尸体,甚至白骨浮现,尸味浓郁,他也没理会太多,只避过它们急跑着,逢见紧锁着的店铺便打爆它们的玻璃,连打几间只有玻璃爆裂的声音,警钟响也没响,看来早已响过,或是警报系统已经失效。 叶清伦气馁地慢步停了下来,想着或许火警才能够引起整间商场响起警钟,他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正想寻找其他方法,却不小心踢到一具较为完整的尸体,那具尸体被他踢得翻过身,上半身大部份被啃掉骨肉,但下半身和脸孔还保留得完整,泛紫黑的脸孔闭上眼睛,,脸浮老态,看来生前是个市井大叔。 忽发奇想,十个大叔,九个烟铲。他连忙俯下身,也没理太多,迅速地伸进市井大叔的裤袋内,果然不出他所料,被他找到一盒红万和一个小型打火机,他拿出来按了按,还可以用! 这还是叶清伦第一次受到吸烟人士的好处,为了向大叔道谢,他把整盒红万放在它的口里,然后把它拖到其中一间卖衣物的名牌店铺,胡乱把一堆本来价值昂贵的衫裤堆在他的附近或身上,他也顺便换了一件黑色名牌外套,再点燃它下半身的裤子,本来已经浸出尸油的大叔下半身很快便燃起来,冒出浓烈黑烟,味道却是万分剧臭,酸馊难挡。 他紧掩着鼻子,看见火灾愈趋愈大,便忍着肠胃翻腾急跑离开,期间中途再遇过六七具尸体,也被他顺手用打火机点燃起来,它们都已浸出尸油,甚至还有尸虫,非常易燃。直到打火机再也用不了,便随意抛在一旁,向着刚来的方向跑去。 甫跑出门,便听到整间商场响彻火警警钟声,他心中大喜,警钟声大概一百米以外也能听到,听觉灵敏的丧尸理应会被它吸引。 不用叶清伦爬上私家车,便隐约见到远处丧尸群有几只丧尸脱离,甚至愈来愈多的丧尸被钟声所吸引,虽说丧尸好像对他没有什么兴趣,但还是未实际确认,他亦不想随意用生命确认...所以面对汹涌而来的尸群,他还是乖乖地窜去某架车侧,静静地看着它们纷纷涌到商场内,一会,似乎丧尸都被吸引进去商场后,他连忙向着金巴利道方向悄悄前去。 走不到五十米便隐约见到还有十来只丧尸努力挤进去货车和店铺之间的隙缝,当他悄悄去到时,听到碰隆一声,丧尸似乎打开了缺口,一只一只的冲进去。 他心中一想,他们约五六个人,应该能够对付几只丧尸吧? 不过叶清伦还是害怕陈蕊月会受到什么损伤,还是静静地走到最后一只丧尸的身后,用开山刀俐落地从后砍断它的头颅,随着血肉爆裂声,前方四只丧尸顿时被惊动,纷纷转过头来,对着他张嘴大吼,似乎找到另一个目标,都伸出腐烂双手,向他扑来。 叶清伦顿时心下一惊,喂喂,丧尸不是对他没有兴趣吗?还是奇迹只会发生一次? 他也没想太多,最多只是回到以前罢了,他什至有点高兴它们对他有兴趣,它们是对人类有兴趣。 四只普通丧尸对经验颇丰富的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困难,而且它们都处于隙缝内,排成一列,不能一涌而上,他四下刀起刀落,便轻松解决它们。 叶清伦跨过它们尸体,只见楼梯大门被撞烂,他抬头一看,这里似乎是情侣恩爱的某间小酒店...狭窄的转角位上方传来阵阵嘶吼声,看来其余的丧尸都冲上去了。 叶清伦也大步踏上,正当跑到二楼的转角位,霎眼一花,一道残影闪过,身子便被某东西紧紧抓住,他定眼一看,竟然是一只丧尸从楼梯上向他飞扑而来,此时更张开血盘大口,距离他脸颊不到十厘米,它腐烂得露出白骨的额头下灰白色眼球,睁得极大,眼角也在猛力睁眼下而裂开,黑色血液流遍满脸,异常恐怖。 叶清伦用力抽出右手,力道却不够它大,用力挣扎下才勉强抽出左手,在危急中,别无他法,只能用左手狠狠压在它的烂脸上,他中间三指抓着它的鼻子,姆指和尾指伸展至它的左右脸颊,手心紧紧按着它不断咬合的嘴巴,手腕用力顶着它的下巴。 但它力道颇大,一时推不开,他们僵持了片刻,叶清伦心中一急,便加大手指力道,五指竟然轻易陷进它早已腐烂而脆弱的脸内,腥臭的黑血便从五个肉洞中疯狂涌出,它加剧吼叫,但却挣不开他的五指,只能眼白白看着他的手指在它的头颅内握成拳头,才缓缓抽出,没有了前方半面的它威胁全失,他轻轻一推,它便倒在地上,再用力踩爆它的头颅,手脚才完全静止。 叶清伦随意甩了甩流遍左手的血液和肉块,便继续跑上楼梯,跑上三楼便听到四楼传来一阵嘈吵声,急忙跑上去,只见四楼狭窄的转角位一道木门,五六只丧尸正敲打着门,他想也不想便用开山刀砍去,当它们反应过来时已经变成真正的尸体。 叶清伦呼了一口气,接下来才是重点,比起浑噩的丧尸,有智慧的人类更难对付。 他先尝试扭开门柄,不果,把耳朵贴近门内,什么声音也没有,有点挂念昌的开锁技巧,别无他法,只能用力踢开木门,退后两步,“蓬”一声,一脚便顿然敞开。 眼前豁然开朗,是条宽阔的走廊,灯光是淡淡的粉红色,左右两旁都有门口,门旁写着顺序的数字,在叶清伦右边的是“4010”,左方是“4009”,应该就是那些用来恩爱的房间。 不是陈蕊月 忽的前方一阵男声传进耳中,应该是几个男人同时在说话,叶清伦细心一听,竟然是叽叽喳喳,哩咕哩咕的,完全听不明白,不是中文或英文,听上去似乎是印度或是巴基斯坦的语言,应该不是香江人,而是那些生存在香江的少数族裔。 当叶清伦想从他们的语气内猜度在说什么时,好让他找个好时机冲进去或是想别的办法,却听到一把女声尖叫道:“走开,啊...走开啊!啊...呜...” 她话音顿止,似乎被人掩口,叶清伦也不顾太多,立马冲上前方,对着“4002”狠狠一踢,不果,再大力一踢,房门应声打开,眼前的情况实在让叶清伦呆了一呆,勃然大怒。 只见本应是一对情侣睡觉,宽阔的二人床上,正躺着四个人,三男一女。 男的肤色偏黑,眼窝陷入,鼻子高而突出,明显是南亚裔人士,女的虽被黑发掩着看不清脸孔,但皮肤白嫩,身材美好,在香江内必可以列入所谓的女神级别,但此刻却惨被三人狠狠蹂躏。 众人被叶清伦踢开房门吓了一大跳,他们顿时焦急地叽呢咕噜,纷纷紧张地盯着他,床上二男虽然紧张地说话,跳下了床,急指着他说了一堆不懂的语言,更摊开了双手,却不明白他的意思。 而那个女子则缓缓转过头来,时间仿佛在一瞬间停止,他倒抽一口气,全身冰冷,害怕被蹂躏的是...是...是她.... 只见女子头发披散,但在朦胧间还看清她的脸孔,非常美丽,五官端庄,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看过,却不是陈蕊月。 叶清伦又惊又喜,虽然顿时放下了心,但真正的陈蕊月在哪里?怎么车子似乎一样但内里的人却完全不同?陈蕊月不会在另一个地方受到同样待遇吧.... 视线交接,叶清伦从她的眼神读出复杂的情绪,那是高兴...犹疑...愤怒和无尽的哀伤,而她的嘴巴亦从难得的空隙,缓缓吐出叶清伦唯一听得明白的语言,毫无表情地幽幽道:“杀了我...” 忽地“啪”一声,头顶突然剧痛,叶清伦急退几步,只觉头昏眼花,用手一摸只摸到湿漉漉的血液,再见地上有把断掉的扫把,叶清伦转头一看,原来在床尾还有一个南亚裔男子,只见他惊讶地看着叶清伦,便转头对着床上说话,却见他一手握着一把扫把,一手竟然持着一部手持摄影机,正闪烁着“rec”红灯。 暗涌的怒火顿然爆发,怒不可遏,叶清伦趁着那个持着摄影机的男人正在说话,也不理血液开始流到脸颊,一腿踢去那个男人的腹部,那个男人闪避不及吃痛地退后几步靠在墙上,然后叶清伦便用开山刀在他的喉咙上划了一刀,鲜血骤然喷出,喷射去叶清伦的脸上,他痛苦地紧掩脖子,却阻止不到颈动脉崩溃,不到五秒,他便双眼圆睁,无力地倒在地上,剩下一阵抽搐。 叶清伦看也不看,对着那部手持摄影机踩上两脚,它便应声爆裂,感觉血液渐渐流到眼睛,只随意抹去,怒瞪着床上的情况,第三个男子见叶清伦血流披面,表情由焦急顿然变成害怕,他首先双手举高,似乎示意着毫无恶意,然后一句一句地说着,但叶清伦还是听不明白。 突然他展露了一张颇为勉强的笑容,指指自己,又指指叶清伦,似乎在解释什么,见叶清伦没有反应,他似乎有点尴尬,突然一脸淫笑,他指指床上的女子,床上的男人也发出淫秽的笑声,动作更猛烈,女子仍无力地被他们鱼肉,他嘻嘻一笑,再笑着指着叶清伦,再指向叶清伦的裤裆,再指向女子。 叶清伦怒极反笑,这几个灭绝人性的人渣想杀他不果,现在竟想拉拢他一起狼狈为奸? 叶清伦愈笑愈起劲,甚至连眼泪也笑得出来了,他似乎有点愕然,陪笑地笑了几下,好像以为叶清伦明白他的意思,甚至妥协,床上的两个男人也开始起哄,兴奋地说起话来。 叶清伦的笑声渐细,取而代之的是冷得可怕的眼神,一刻间,叶清伦急步踏前,用力一砍,他的头颅便顿然飞脱,血水连着头颅,飞去床上。 笑容仍然滞留在断掉的头颅上,其余两个被性爱冲昏头脑的男子看见头颅飞到床上,终于懂得害怕,他们乱叫乱喊,推开女子,女子柔弱地趴在床上,眼里有种复仇的快意,二人衣也不穿,便分头逃走。 叶清伦拾起断掉的扫把,看准全身赤裸男子的路向,然后用力一掉,虽然他跳开避过,但他犹豫的一瞬间已经足够叶清伦跑到他的身后,剖开他的背部,他痛叫一声便趴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叶清伦,嘴里急促地碎念着,一脸求饶。 叶清伦理也不理便割开他的喉咙,再转过去追那个快要跑出门口的男子,他手忙脚乱地推开房门,便跑出去。 叶清伦也跟着他急跑,只见在宽阔的走廊上,他跑了几步便因没有穿好裤子,被裤子绊倒,倒在地上,叶清伦哈哈大笑,便慢慢走过去,对着他想挺起来的身子狠狠伸了一脚,然后再用力踩着他的脸孔,叶清伦几下划刀,便砍断他的两臂,他痛得呲牙咧嘴,破音大叫,叶清伦慢慢翻过他的身子,再割掉他的下身,再一脚踩它,他瞬间晕过去。 突然,空气一阵急剧流动,危险!叶清伦心里一闪,身子却只能微微闪开,只觉右边肩胛一阵剧痛,被重力击后两步,血液随之流出...叶清伦低头一看,伤口颇大,一阵疼痛,十有八九被子弹射中。 只见在走廊尽头的“4010”室,有个穿着特种部队装束的男子正半跪下来,脸颊贴着托着的m14a1步枪,枪口正对着叶清伦,他戴着黑色脸罩和头盔,只露出锐利的双眼和厚实的嘴巴,背着厚厚背包,整副装备被之前遇到的年轻男子还要齐全,只听到从头盔下传出冷冷的声音。 “举高双手。” 叶清伦无奈地想着,要是叶清伦真的想投降也举不到手呀,特种部队,你先看看叶清伦伤在哪里好不好... 而叶清伦当然没有投降的意欲,叶清伦缓缓举高左手,举到一半便忽地看着他身后惊叫一声“咦!─”便转身拔脚就跑,他却完全没有被叶清伦骗到,毫不犹疑地再次开枪,幸好叶清伦转身就依着z字型般急跑,只听到他连开数枪,叶清伦也堪堪躲过,最后只带着肩伤,成功冲回“4002”。 叶清伦立即关上门,只见那个女子仍旧软绵绵地趴在床上,当他正看着房间的布置,想着方法逃走,并且想跟女子说些什么时,房门却被人用力一踢开,他妈的这个特种部队真的会飞吗?怎么速度这样快? 那个特种部队开门的一瞬间便把步枪对准叶清伦,由于开门后和他距离极近,叶清伦情急之下,只好用左手大力地对着他的步枪向上一托,数发子弹便射进天花板里。 救命恩人 叶清伦心中大怒,这个特种部队竟不问理由,不分清青红皂白便开枪,可惜右臂受伤无力,不然已一刀砍去。 他见步枪被制,决断地放开步枪,从腰间俐落地拔出短小但锐利的美国军刀,刀刃朝下,便向叶清伦的脖子划去,叶清伦大惊之下在面前退后半步,头颅急缩,只感到脖子传来一阵凉风,不禁冒汗。 他一击不中,似乎有点惊讶,叶清伦勉强地把开山刀交由左手,还未握稳,他由任步枪跌在地上,便再次向叶清伦攻来。 只见他运刀如流,那把军刀如他身体一部份流畅的转个方向,便刀刃朝上,就向叶清伦来一个突刺,速度之快,经验之丰富实在是叶清伦望尘莫及,也许只有昌能和他抗衡吧... 叶清伦也无瑕细想,他朝着叶清伦腹部突刺,叶清伦要挡要避也来不及,只咬着牙关左手便向他的胸膛砍去,来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局面... 他嗯了一声,军刀便由突刺顺势一转变作挡去叶清伦的开山刀,他顺势一挡一拉,叶清伦的手腕便被他的军刀拉出一道深深的伤痕,叶清伦一时吃痛而握不稳刀子,陪叶清伦很久的开山刀便跌在地上,叶清伦没有犹豫地连退三步...他妈的连武器也没了,除非叶清伦会空手入白刃,否则只能逃掉... “啊....” 特种部队冷冷盯着叶清伦,突然后方传来一阵慵懒呻吟声,特种部队的视线便转移去床上,叶清伦趁他分心,连忙退到床侧的窗户旁,打开了窗,看了看下方,确定这个位置能够随时跳下去,大概只伤不死时,这才留意到床上的女子,原来她听到刀刃交击声,正吃力地翻过身子,坐了在床上,用双手勉强地掩着胸前两点嫣红,神色凄楚地看着他们。 这时才见女子五官精致,有种端庄冰洁,类似古代美人如小龙女般脱离红尘的气质,只听特种部队惊讶地咦了一声,神色似乎颇为激动,叶清伦忽地想起在弥敦道遇到的三个活人,这难缠的家伙难道就是那个什么张队长吗?那他现在这样激动,难道这个刚脱离苦力的赤裸美女就是他交往六年的女朋友吗?... 要是真的话,那叶清伦到底是握着他双手,热烈恭贺他找到女朋友,还是装着神色悲愤的激动流泪,和他同仇敌忾呢?... 不过依他刚才那行事举止,大概叶清伦还未出声,已经被他一枪或是一刀收割生命吧... “刘美瑶?”他不再理会叶清伦,只紧张地走上前,叶清伦见本来应在床上的被子正倒在叶清伦的脚下,叶清伦用左手缓缓拿起被子,随意掉在床上,他冷盯了叶清伦一眼便拿起来,披在那赤裸女子身上。 赤裸女子呆呆地瞧着他的双眼,神色稍微恢复一点神采,轻声道:“张风?” 只见特种部队点点头,嗯了一声,便把军刀收回腰间,伸手脱掉头盔,只见这个叫张风的特种部队,皮肤黝黑,眼神冷峻,脸孔刚毅,下巴至发鬓满布胡须,看起来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同时确认他便是三个活人所说的什么张队长,什么阿风。 只见张风现在却没有特种部队应有的冷酷,他焦急地问道:“美瑶,小彤呢?你们应该在一起的啊,发生什么事?全部告诉我。” 他显然焦急得没有保持理智,电视剧电影都说,应该先让受害者冷静一下才让他们整理情绪,好好组织才说话啊... 那个叫刘美瑶的赤裸女子仍然神色呆呆的,若有所思地摸着床铺,突然呆呆地抬起头来:“张风...”表情急转,惨然一笑,凄楚道:“杀了我。” 张风重重吸了一口气,他转过头来,怒瞪着叶清伦,只感觉犹如被一只脾气暴躁的猛虎盯着,让叶清伦坐立不安,而被怒瞪着的感觉却犹如被一只狡黠的猎豹盯上,两种感觉虽完全不同,但还是让叶清伦顿时紧张起来。 张风随即在腰背后取出一把黑色手枪,枪口对着叶清伦,冷道:“说,你做了什么好事。” 叶清伦余气未消,亦不想对他低头,眼角只瞥去窗户,以确保随时可以跳下去,哼了一声道:“关你屁事。” 话毕,他脸无表情,便想扣下板机,叶清伦正欲转身跳下去时,在床上的美瑶却幽幽道:“张风,他...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哦?”张风似乎颇重视美瑶的说话,手指顿然停下,他盯着叶清伦良久,这才放下手枪,正想张嘴向叶清伦问道原因,床上的美瑶却简洁道:“张风,我给人轮奸,地下果两具尸体就是凶手,而这个男人帮我杀了他们。” 只听她声音平淡直接,说这些话时毫无表情,犹如谈论天气预报的冷淡,遭遇惨事还能极度冷静,不过她的双眼盯着尸体时充满报复的快意,内心一定已深深受到伤害。 张风沉默了一会,或许他是在思考着如何安慰她,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尸体,便走去床尾,叶清伦顿时打起精神,只见他走到厕所门外,翻着被叶清伦第一个杀掉而贴着墙壁的南亚裔男子尸体,他翻起它的手腕,前臂有个深色小型纹身,如两个打横的“s”交叠着,他冷哼一声,用力放下手臂,轻摇头道:“又系冷豹班人...之前已经为非作歹,现在还变本加厉。” 叶清伦脑海一闪,冷豹?又是那份名单上的名字。 张风转过头来,走回床边,半跪下来,对着美瑶,沉声道:“美瑶,我会帮你报仇...不过你要先和我说,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小彤现在在哪。” 刘美瑶惨淡一笑,她缓缓点点头道:“我会说,不过说完...你要杀了我。” 还未等待张风答允,她便徐徐说起,此时才发觉她声线如黄莺清脆悦耳,好听非常: “几月前,我和小彤正在拍戏,由于电视台准备不足,我们那晚要通宵加班。大概到了凌晨三点多,当我和小彤拍完最后一场对手戏后,但等了一分钟都听不到导演喊cut,只有一阵嘶嘶声和好像有人吃东西的声音,我忍不住转头一看,就看到导演给一个人──应该是给一个会动的死人,咬断了脖子。” “我大声尖叫,全场都极度混乱,正当几个人制服了那个活死人,突然另一边又有惨叫声,原来整个场已经有十几个这样的活死人在这,对住我们虎视眈眈,甚至已经开始攻击人,我们二十几个人,根本无路可退。” “地狱...是血流成河的地狱...是不是上帝见世人过于幸福,所以先赐予这次的试验,但未免太过严苛。一瞬间已经剩下几个人站在这,我和小彤因为拍戏而站在较侧边,所以没那么快受到攻击,但我们都吓到发呆,只有三个人反应得快,拉着我们在另一道后门走,而那班活死人──应该叫他们做丧尸,正大快朵颐,没有理我们。” “我们沿路逃走,四周惨叫,丧尸渐多,只能逃到一个平时用来摆道具的仓库,那里很安全,但电话网络都没有。过了一天,我们没有水没有食物,有两个人提议与其在这等死,不如出去搏一搏,但小彤和另一个人不敢,深信之后会有警察拯救。然后,他们就没有再回来,也都没有警察出现。” “过多一天,我建议不如趁还有气力,出去找食物和水,小彤见我说得很严重,也都答应了。但忽然另一个人发难,他拿着一把匕首出来,挟持着小彤,我们完全反应不过来。他明明是全电视台最好的场务,出了名是一个很好的先生,为什么会忽然翻脸...而他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我和小彤,都要为他提供性服务。” 叶清伦眼角瞅见张风拳头握紧,眉头深锁,神色紧张,嗯...那个小彤应该才是他的女朋友。 而听了刘美瑶的话后,她和小彤应该是所谓的电视明星,怪不得叶清伦看见她似乎有点眼熟,也许曾经看过她的节目或是广告什么的吧,再想着那个场务的转变,也不足为奇。 不珍惜生命 在乱世中,两个平时高高在上的美女明星和你共处一室,柔弱无助,这个绝佳的机会,大概心志最为坚定的圣人也会荡起邪心吧,想来那个场务也压抑许久了... “我很快冷静下来,假装答应他,他好像急不及待,就想对小彤下手,我随手拿起道具库一个硬物,就打在他的头上,我不够力气打晕他,只能再打多一次又一次,直到他没有再动,满头都是血。那次是我第一次杀人,后来我就知道,现在你不是杀人,就是人家杀你。” “我们再逗留了半天,小彤情绪一直很不稳定,最后被我劝服出去。我们中途避过几次丧尸,找到几支水和一点食物,慢慢挨到去康城地铁站,在附近终于遇到一班活人。他们大概十几人,个个都孔武有力,手持武器,而且食物喝水都很充足。” “他们初时赶我们走,但我和小彤死缠烂打,最后其中一个身材很高大,右边脸颊至到颈部有条很长疤痕的男人,应该是他们的首领,说会照顾我们,我和小彤终于可以放心了。很安全的在某栋大厦过了十几天,有人收到消息说金沙湾附近有活人聚集地,所以就出发。” “他们不知怎样找到几辆车,就沿着高速公路出发,但去到黄大仙附近就塞的很严重,决定走路时突然有丧尸袭击,死了几个人,还给一班人偷偷地袭击...小彤刚好夹在中间,而我....很不幸的被这几个人捉了去...” 刘美瑶一直用一副不关己事的表情,语气平淡的尽道出应是惊心动魄的情景,直到此时她的眼神终于起了变化,由平淡变为愤恨,还有点点悲伤。 张风一直听着她的说话,神色不断转变,一时紧张,一时放松,一时焦急,仿佛就身置其境,直到他听说小彤被人保护,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他的嘴巴略动,似乎想打断她的说话,叶清伦却稍微咳了一咳,试图阻止他,这个女子现在才有吐露感情,要是不把那些事都说出来发泄,她也许把悲痛藏于内心深处一辈子,独自承受,每晚不断徘徊在痛苦之间。 张风似乎明白叶清伦的想法,眨了眨眼睛便保持沉默。 叶清伦暗暗自嘲,怎么他到现在还会为人着想?甚至是为一个毫不认识的陌生人?还会为这一个女子所受的遭遇而悸动而愤怒? 啊....因为他还是一个人啊。 “这班人捉了我之后,自称是神派来的使者,叫做『末日教』,竟然不断污蔑上帝。我不甘心一直信奉的宗教被侮辱,反驳他们,他们...他们就说要清洗我的罪孽...就...就轮奸了我。” 叶清伦听见“末日教”三字,便更集中注意。说到此时,她的脸颊,肩头,甚至全身也开始颤抖起来,神情陷入死灰的哀伤,但她仍旧继续说着,只不过声线转为稍稍低沉,极浓哀怨之意: “后来他们带了我去一间教堂,我发现那里有很多个和我差不多情况的女性,还有很多人...听他们说,为了向神致敬同赎罪,他们会在某一天举行大型仪式。之后我和几个女性被困在一间房,他们喂了我们吃一种药,吃了之后会神智迷糊,全身发热,性欲大发但是混身无力...我们每天受尽凌辱,而在这个仪式前,今天早上我就给几个人...就是地上的那几个人捉走,我大概想到他们捉走我的用意...美食还是独享最好...之后的事,就是刚刚发生的事。” 叶清伦听见后不禁握紧拳头,加上那张黑色卡片,陈蕊月十有八九就是被这个他妈的“末日教”所抓去,这个“末日教”的言行,他顿时想起医院内发生的一切,不禁怒火中烧。 虽然有陈蕊月的线索,但听见刘美瑶所说的经历和什么仪式,叶清伦怒火开始稍稍减退,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心急如焚。 此刻,她嘴唇才缓缓静止下来,身子也稍微恢复平静,听罢她一个月来的经历,叶清伦也不禁暗地内对她佩服起来,一个弱质女流可以挨到现在还保持理智而不发疯或自杀,实在可敬。 “末日教...从未听过...” 张风沉吟一声,忽地问道:“那个身材高大,右边脸颊至到颈部有条好长疤痕的男人,是不是叫冷豹?” 刘美瑶点点头道:“嗯,他很照顾小彤,他的手下也会保护我...地上这几个人我没有见过。” 张风冷哼一声:“帮派一直人多势众,尤其是冷豹,这几年发展极快,势力遍及全江,手下有南亚裔人士都不出奇,他们行事诡计多端,或者先骗取你们信任再下手。” 刘美瑶想了一想便道:“虽然我和冷豹的手下相处不久,但他们不像是坏人,也人多势众,如果对我和小彤有企图,大可以一早下手。” 张风哈了一声,冷笑道:“帮派行事根本预料不到,他们随心行事,你们两个女人根本不会想到他们可以有多丑恶,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刘美瑶缓缓摇头:“我看人一直很准...我知道小彤为什么前阵子那么不开心,原来他男朋友根本不听人说。” 张风顿然紧皱眉头,默不作声,叶清伦忽然说了一句:“这几个人是冷豹手下,也可以是末日教的人。” 他们终于注意到叶清伦的存在,都看了过来,叶清伦接着道:“先不评论那个冷豹是好是坏,但我可以肯定末日教是人就不是好人。他们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我只知道,如果还傻乎乎的在这里说,他们就可能会伤害到更多人。” 张风冷冷盯着叶清伦,再用黑色手枪枪口指着叶清伦冷道:“你怎么知道?还有你在哪里过来的?有什么企图?” 他的眼神虽然仍有着压迫感,但却没有当初般吓人,叶清伦哼了一声道:“你习惯拿着枪质问人,但我不习惯给枪指着。” 他再凝视叶清伦一会,这才把手枪垂下,叶清伦说道:“我只是想救一个女人,我怀疑他被末日教捉了。” 张风没有反应,似乎正在思考着真伪,叶清伦看着手表,已经下午两时半了,陈蕊月被抓走已经五六个小时....根本没时间再犹疑不决...叶清伦忍不住破口大骂:“操你妈特种部队!你再站着在这里想,你女朋友都给人强奸啦!” 张风怒瞪着叶清伦,正想把手枪再指着叶清伦,而一直在床上安坐着的刘美瑶却忽地伸手抓着枪管,向着自己,凄笑道:“张风...虽然你很固执,但我知道你最守承诺...杀了我。” 张风抿了抿嘴,用力一挣,退后了一步,再垂下了手枪,沉声道:“我刚刚没有答应你,再说,小彤会想再见到你。” 刘美瑶摇头一笑:“我身体已经很肮脏了....我不想污染到小彤....” 话毕,她甩开被子,再次露出诱人的躯体,在床上爬起来,直到爬到叶清伦面前,哀求道:“杀了我...” 叶清伦怒气未消,见她如此不珍惜生命,竟主动要求死亡,怒气又涌,忍不住用力一掌扇向她,愤然地指着她,大吼着: “你辛辛苦苦经历了那么多事,那么难才捡回一条命,你现在竟然和我说想死?你有没有想过其他想生存但是变了丧尸的人的感受?你给人轮奸又怎样?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女人给人割了头吊在天花板上面,还要给人侮辱?你有没有见过一群畜生因为没有东西吃而杀了很多人,甚至杀了小孩子,再吃他们的肉!你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惨那个?哈!哈哈哈!──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有多少人想好好的活下去啊!?” 叶清伦一边说,脑海一边闪过许多人,拉起衣服苦笑的大旧叔、被奸杀的雪姐姐、躺在大旧嫂怀里的小火、四个互牵着手的小孩....再也控制不了愤怒情绪,激动至极的一口气指着刘美瑶破口大骂着。 正当刘美瑶轻抚着被扇红的脸颊,叶清伦情绪愈渐失控,甚至想再扇她一巴掌时,却感到旁边传来一阵劲风,只见张风不知何时偷偷地到叶清伦的旁边,当叶清伦意会到的时候,后脑剧痛,忽地门外被猛力推开,隐约听到一把颇熟悉的年轻声音极为焦急道: “队长,找到阿嫂啦!────” 后来的说话叶清伦已经听不清楚,怀着剧烈的痛楚和无尽的愤怒,眼前一黑便昏倒过去。 曹子居 “现在是二月十六号四点半,金沙湾仍然安全,金沙湾仍然安全,这里有食物有水…” “现在是二月十六号五点正,金沙湾仍然安全,金沙湾仍然安全,这里有食物有水…” 模模糊糊之间,叶清伦听到一把温文儒雅的男声,他缓缓把眼睛睁开,只见眼前有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成熟男子坐在椅子上,正在看着一本厚书,耳戴耳筒,手握两部收音机,正用磁声的声音,轻轻念出句子。 片刻,他才看见叶清伦注视着他,他毫不惊讶,对叶清伦微微一笑,摘下耳筒道:“你醒啦?” 叶清伦嘿嘿一笑,并不打算回答这句废话,想站起来时却发现双手屈后,肩头,胸膛,腿部都动弹不得....竟然全身都被麻绳束缚着,只有头颅可以扭动。 叶清伦转过头打量,这里似乎仍然在叶清伦晕倒前的小酒店,左边是床,躺着一个女子,她背着叶清伦,身子被被子包着,只露出长长的黑发,看不清楚是谁,前方是西装男,右方是窗户,不过整齐干净的多了,地上亦没有尸体,看来是另一间房间。 叶清伦调整一下思绪,再偷偷地挣扎了一下,西装男微笑道:“张队长亲自打的结不是那么容易可以解开的。” 想起张风那张冷脸,他妈的堂堂特种部队竟然搞偷袭...不过倒是叶清伦太笨,竟然为了那个寻死的女人而情绪失控...被人偷袭也是活该... 想了一会,叶清伦哼了一声,也不再挣扎,问道:“现在几点?” 西装男也没有看手表便道:“五点四十分。” 叶清伦顿然冷汗直流,一阵绝望,陈蕊月已经被抓去约九小时了...想起刘美瑶的遭遇...她...也大概也无可避免... 叶清伦愈想愈乱,心急如焚地吼道:“快点放开我!我要去救人!!!” 西装男没有任何动作,微笑冷静地道:“张队长说你身手很好,我手无缚鸡之力,放开你,杀我是易如反掌的事。” “我和你无仇无怨,他妈的为什么要杀你!” “不是恩怨的问题,现在所有人是想怎样就怎样,说不定你等等想杀我,就毫没理由杀死我呢?”西装男淡淡道。 “我只是想救一个人,其他都不想理。”叶清伦开始慢慢冷静下来,见他外貌成熟,应该是属于理智而能说道理的一类人,只能试着试图慢慢劝说他。 “我们七点钟就会行动,你不用担心...”西装男托了托眼镜,视线再放上厚厚的书本上,缓缓道:“大概...张队长女朋友和你要救的那位女士,都给末日教捉了。” 小彤不是被冷豹保护吗?怎么无缘无故又被末日教抓了...不过世事难料... 西装男掀开了下一页,忽道:“下午跟在我们后面那个就是你吧?” 叶清伦没有否认,他续道:“我在公交车倒后镜见到个人影,但你似乎没有恶意,所以就没有告诉天健和甄妮知道。” 天健应该就是那个年轻的特种部队,而甄妮就是那个风骚女子吧?... 看来这个西装男是三人中感觉最敏锐,观察力最强的一个,叶清伦问道:“你是?” 西装男微微一笑:“曹子居。” 叶清伦略思片刻,立即沉声道:“曹子居,我叫叶清伦,我觉得你比张风好沟通,所以我希望你现在放开我,我要去救一个女孩,他叫陈蕊月,就是今早上给末日教捉走了...已经差不多九个小时...我...很担心他的安全...” 整段说话都是出于肺腑,说到尾段声音更不禁开始有点颤抖。 “他是你谁?”曹子居忽然问道。 叶清伦想起陈蕊月和他没有任何一个确实的关系,每分每秒如过山车的变迁,而在医院内关系较为亲密,但始终没有一句实质的确认... “他...是我一个好朋友,好伙伴...”叶清伦缓缓说,犹豫了一秒,再沉声说,“还是我的女朋友。” 曹子居此时终于抬起头,好整以暇的微笑,从容地道:“放心,末日教所谓的大型仪式会在今晚十一点才进行,如果是今日捉回去的女性,暂时不会受到伤害。” 当叶清伦起了疑惑时,他继续平淡地道:“我相信你是真心为了那个女孩而想救人,但我都不能够放你走,一来张队长说不能放,二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颗染满血迹,圆长的子弹,微笑道:“你太危险。” “我不明白。”叶清伦皱起眉头道,“你怎么知道末日教什么时候举行仪式?这颗子弹关我什么事?” 曹子居没有回答叶清伦的问题,只指着叶清伦的右肩,他勉强低下了头,只见黑色外套肩上满是血迹,穿了个洞,但再没有血液流出,似乎有人帮他处理伤口。 “我亲眼看着粒子弹挤出来。” 叶清伦猛然抬头,曹子居正把玩着那粒子弹,他淡淡道:“止血,挤出子弹,伤口愈合...这个过程正常人需要一至两个星期,而你是没人帮助之下,只是短短两个小时左右就完全恢复...最重要这颗子弹是由步枪射出来,正常人一早爆开伤口...我有理由怀疑,甚至肯定,你不是人。” 叶清伦心里一阵颤动,的确,本来被人打得流血的头皮也好像早已止血,全身也只有轻微疼痛,完全不像头颅受了重击,肩膀受了枪伤的人... 难道丧尸病毒可以让叶清伦快速痊愈吗?那也不错啊...不过前提是不会变成丧尸,他怀疑黑色条纹现在已经伸延到右边肩头上了... 一番胡思乱想后,虽害怕被他发现叶清伦的秘密,但表面仍然装着冷静,脸无表情地冷笑道:“我不是人!那么我是什么?” “你是...”曹子居再托了托眼镜,温文的眼睛忽地闪过锐利,微微一笑,语出惊人:“丧?尸。” 叶清伦仍旧脸无表情,但心脏剧跳,冷汗开始从背上涌出,他不承认也不否认,正想开口说话时,门口却被打开。 “子居...” 只见是那个风骚女子甄妮,叶清伦马上闭口,她瞧了瞧房间的情况,看到叶清伦醒来便惊喜道:“哎呀!帅哥你醒来了啊?我拿点东西给你吃!” 话毕便关上门,气氛弥漫着沉默,曹子居仍然脸带微笑,他见叶清伦不立即反驳,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解释伤口迅速痊愈一事,大概早已知道答案,想来叶清伦也没有再隐瞒的理由,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你是不是会杀我?” 他忽地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奇怪道:“我们无仇无怨,为什么要杀你?” “但...”叶清伦停顿了一下,迟疑道:“你说我是丧尸啊。” “你是,你也不是。”曹子居缓缓盖上书本,摇了摇头,似笑非笑道:“至少你没有任何发烧呕吐的迹象,眼珠没有变灰白,而且...” 他站了起来,走近了叶清伦,忽地,他手握拳头,对着自己的胸膛击打了一下,然后指着叶清伦的左胸道:“我觉得,你有一颗丧尸,甚至人类都不会有的...心。” 叶清伦眨着眼睛,不太明白他所说的话,他却继续道:“再者,就算你会变成丧尸,我可以到时候再解决。” 甄妮 曹子居在叶清伦面前淡淡一笑,叶清伦这时才隔着金丝眼镜镜片,看见他的眼珠是淡淡的褐色,也许他是个混血儿,亦从他自信满满的眼神内,肯定他不会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放心...”看来叶清伦暂时保住性命,也回敬他一个笑容,“我会在那之前,解决自己。” 忽地房门再被推开,甄妮拿着一支水和几盒饼干进来,曹子居再留下一句:“七点见。”便转身把应该是叶清伦的收音机塞回叶清伦的背包,再微微一笑地离开。 咦...要是曹子居从叶清伦的背包上找到收音机,应该也会找到日记和名单,他难道不会好奇吗?还是他没有翻动? 而且他发现叶清伦有可能是丧尸时,毫不惊讶,异常冷静,似乎曾经见过,就像一个人第一次看鬼片吓得屁滚尿流,而第二第三次则看得打着呵欠一样.... 而且他似乎颇熟悉末日教的行事方式...嗯...这个曹子居身上全都是谜团啊... 想了一会,虽然有点好奇,不过首要的是就是把陈蕊月救起来... 当叶清伦这个念头闪过,房门合上,甄妮便笑意盈盈走了过来,这时叶清伦才正面打量她,只见她双眼笑得有点弯曲,眼角外随着笑意多了淡淡的皱纹,看来叶清伦猜错了,她并不是二十来岁的青春少女,反而像个约三十岁的成熟少妇。衣着暴露的她身材确是劲爆,向叶清伦一扭一扭走过来,确是会引起男性原始欲望。 不过当叶清伦看到她的时候,燃起的却不是欲火,而是肚子忽然饥饿难当,看着她丰满的身躯时,有种冲动想一口便吃了她... 叶清伦努力压抑着这种冲动,只她把曹子居坐着的椅子转过来,再吃力地把叶清伦双手抬高,抬过椅背,然后扶叶清伦上去,当叶清伦身躯感受到她的柔软,嗅到她女性特有的体味,看着她如此靠近叶清伦的颈部,真想...真想...一口便咬下去... 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股想吃她的欲望,是因为叶清伦快要变成丧尸吗?要是叶清伦咬下去的话,或许永无回头了...不能!不可以!叶清伦还未救回陈蕊月... 所以叶清伦始终没有咬下去,只努力调整呼吸,然后静静地注视着她。 甄妮见叶清伦眼神如此热切,大概以为叶清伦想着邪恶的念头,吃吃笑着,她体贴地打开饼干喂给叶清伦吃,叶清伦眼神从未离开过她,一口便吃掉饼块,还几乎咬到她的手指,她白了叶清伦一眼,叶清伦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就咬下去,她怎想到自己现正在鬼门关前徘徊。 就这样,叶清伦一直注视着她,一直吃着饼干,她似乎被叶清伦注视有点害羞,没有回看叶清伦,只专心地把几盒饼干喂进叶清伦的口中,直到最后一块,她才嗔道:“帅哥,你看够没有?” 叶清伦把饼碎咀嚼,再吞进口中,腹中的饥饿感被饼干填去不少,冲动也渐渐消退,叶清伦闭上双眼,轻呼一口气,对着她淡淡一笑,便低下了头,好让叶清伦冷静下来。 忽地她突然抚着叶清伦的脸颊,耳边忽地感受到一阵温暖,只感觉到她吐着气,轻道:“喂,帅哥,我喂饱了你,到你喂饱我啦,嘻..” 叶清伦还未反应得来,她已经大剌剌地骑在叶清伦的双腿上,双手搂着叶清伦的颈部,此刻,叶清伦双手被反在椅背,全身亦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举动。 自丧尸爆发后,也没有自我解决,虽叶清伦仍是处男,但却不是什么随便之人,立刻尴尬地说:“甄妮姐,你不如叫特种部队喂饱你啦...我这种帅哥满足不了你啊..” 甄妮闪过了一丝饥渴,她慢慢吻去叶清伦的脖子,直至脸颊,像个守寡多年的深闺怨妇道: “那两个特种部队,一个只是想救人,一个只是听他上司话,理也不理我...那个曹子居,对我都没有反应,我怀疑他弯的!以前就说找吃的天天做的累死累活的,但原来一停下来就很不惯....我很久没有做啦....还好现在有你啊....你看看你...嘻嘻......” 她挺直了身子,舔了舔嘴唇,然后淫荡一笑。 但叶清伦脑中闪过黄舒婷哭得凄惨的脸,又闪过陈蕊月害羞顽皮的脸,立刻胡乱地道:“...甄妮姐,不如我以后介绍男人给你认识,他又高又大,打篮球体力很好的,不行的话我重新给你找,我满足不了你的....” “啊~~~。” 救命啊...谁会想到叶清伦叶清伦一世英明,在此时却被一个风骚女子强奸呢... 接下来叶清伦已经想不了什么,脑子内轰一声,但突然感到一阵视线,叶清伦勉强侧着头,隔着甄妮的头发,只看见床上的女子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正是刘美瑶。 叶清伦顿时冷却下来,立刻道:“j...j...甄妮姐,隔...旁边有人啊,放过我啦...” 刘美瑶沉默地看着他们,只见甄妮转过头一看,竟仍然淫荡地说:“不要紧啦!她都看习惯了,我们继续啦...” 天啊...叶清伦实在太小看一个被抑压太久,性欲旺盛的女子,竟想在别人面前做起真人秀来... 叶清伦现在犹如被一桶冷水淋头,欲火顿消,叶清伦连忙别过了头,碰巧房门被打开,只见曹子居半开房门,探头进来,见到甄妮骑在叶清伦身上也没有惊讶,一脸微笑道:“各位,张队长说马上行动,要大家准备下...谢谢合作。” 他最后一句对着叶清伦和甄妮说,叶清伦咬牙切齿地瞪着他,这家伙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一定知道甄妮会如此对叶清伦... 房门掩上,甄妮失望至极地叹了一口气,再哄上来吻叶清伦的嘴唇一下,一脸不舍地盯着叶清伦的下身道:“唉呀....只能下一次了...” 她缓缓离开叶清伦的身子,突然俯下身,淫笑道:“记住,你是我的...哈哈!” 话毕,她再对叶清伦抛了个媚眼,性感地咬了咬嘴唇,整理一下衣物,便转身离开。 甄妮离开后,叶清伦终于松了一口气,刚刚虽然很爽,但始终避不过良心责备,让叶清伦有种背叛陈蕊月的内疚感,不过叶清伦毫无反抗之力,她也应该会体谅叶清伦吧...但...慢着...甄妮也走了...谁帮叶清伦松绑啊!? “要不要帮你?” 忽地床边传来一把好听的声音,正是刘美瑶淡淡地说道。 叶清伦看着她还稍为红肿的脸颊和双眼,她似乎狠狠地哭过一番,叶清伦眨了眨眼睛,便点点头。 她缓缓走下床,只见本来赤裸的身躯似乎已经清洗过,她穿上衣物,那是一件轻薄如纱的白色透视连身短裙,白雪肌肤和美好身材也若隐若现,他...他妈的...怎么好像比起赤裸还更具吸引力... 叶清伦本来开始软去的下身见到这情景,忽地又开始涨高,刘美瑶冷冷注视,突然脸上一红,她半跪下来,,叶清伦大叫道:“喂!?你他妈的做什么呀?” 刘美瑶呆了一呆,竟想脱掉叶清伦的裤子,再次大叫:“喂!───” 她侧着头,皱着眉头道:“你不是叫我帮你吗?” 叶清伦没好气地道:“我想叫你...帮我松绑啊....” 刘美瑶慢慢松开了手,脸颊缓缓涨红,她冷冷瞪了叶清伦一眼,便猛然站起身子,转身离开。 “喂!喂!刘美瑶!帮我松绑了再走啦!喂!喂!!” 叶清伦隐约见到刘美瑶连颈背也是红晕,不过她听到叶清伦的呼叫无动于衷,在离开时还怒瞪叶清伦一眼,哼了一声便走了。 虽然她好像已经不再寻死,但....为叶清伦松绑也不是什么一件难事吧... 经过两次突如其来的艳遇,叶清伦慢慢整理自己的情绪,不到一会,一个年轻的特种部队推门走了进来,好像是叫天健的,他皱起眉头,四周打量,二话不说便道:“咦,美瑶呢?” “他刚刚出去了..” “哦!” “喂!喂!喂!─────” 这家伙似乎没有把叶清伦放在眼内,便立即转身离开,叶清伦也放弃呼唤他了,直到一会,一脸严肃的张风托着步枪,缓缓打开门,缓步地走到叶清伦身前,他从高而下地冷冷瞪着叶清伦,叶清伦也不甘示弱地回瞪他,他左手忽地一挥,只听到绳索断裂声,全身的麻绳便铺遍地上。 他没有说话便转身离去,而当叶清伦站起来,拉起筋来,活动着紧绷的身子,只见张风异常沉默,脸上极为冷峻,有股逼人的威势,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气场吧... 他推开房门,沉声道: “五分钟后出发,目的地──圣安德烈堂。” 圣安德烈堂(1) 叶清伦背起背包,随着张风走到另一间干净房间内,只见众人也在,曹子居正坐着椅子看着书本,甄妮则不顾走光,大字型地躺在床上,刘美瑶也安静地坐着梳妆台前,凝视着镜子,而她旁边则是对着她不知在说什么的天健。 本来大家都是浑浑噩噩一样,但张风进了门,整间房间都气氛仿佛都变了,曹子居合上书本,甄妮也挺起身子,天健如看到长官般立正,本来有点轻挑的脸此刻一脸严肃,看来他很怕张风,不知道张风知道这家伙在他背后说坏话会有什么表情呢... “对表。” 张风二话不说便伸出右手,众人也徐徐伸出,叶清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却见曹子居打着眼色,只能也慢慢伸出手来,只见已经是下午六时三十六分了。 “大家都知道自己岗位,等等按计划行事。”张风沉声道,“只可成功,不可失败。” 众人点点头,就连曹子居,甄妮也一脸严肃,叶清伦有点疑惑,怎么他们会乐意冒险跟张风去救他的女朋友呢?他们看来也只是认识不久... 叶清伦闪过高望阿紫等身影,苦涩一笑,如果他们也愿意跟他去救陈蕊月就好了... 忽地一只雪白的玉手举得高高的,正是刘美瑶,她淡淡地道:“我的岗位是?” “你负责给我保护...”在她旁边的天健连忙道,直到张风冷瞪着他,他愈说愈细声,嘀咕着,“好像是...” 张风沉吟了一下:“美瑶,你最好留在这...” “no!”刘美瑶冷冷打断张风的说话,天健吓了一跳,他似乎很少见到有人敢打断张风说话,不断对刘美瑶使眼色,她却理也不理,一顿一字道:“我?要?报?仇。” 端庄冰洁的气质被双眼快要喷出来的恨意破坏,大概她寻死的意欲已经转化为复仇的动力,张风叹了一口气,便道:“天健,给一把m19他。” 天健犹疑了一下,便从腰间抽出一把黑色手枪,是和曹子居跟甄妮的一样,他递给刘美瑶,她接了过来,张风再道:“你要好好跟着天健,他会教你怎么用这把枪...我和小彤都不想你有事。” 刘美瑶点点头,注意力便集中在枪上,天健似乎有点高兴,随即便靠去她的身旁教导着她。 张风忽地转过头来,对着叶清伦道:“至于你,就跟着我。” 叶清伦冷哼一声,嘿嘿笑着:“我都没有说要加入你们。” 张风眨了眨眼睛,气氛顿时陷入沉默,众人纷纷注视叶清伦,曹子居似乎一早料到,微微一笑,反而是甄妮最为惊讶,她吃惊道:“阿伦帅哥,我们去救你那个女朋友哦..” “我知道。”叶清伦双手交叉,靠在墙上,冷笑道:“但我不想听任何人命令。” 张风吃了个闭门羹,不过他比之前更冷静,没有愤怒之意,只冷冷瞪了叶清伦一眼,沉声道:“随你喜欢。” 叶清伦有点意外他会轻易放过自己,看来他已经全心全意放在他的女朋友身上,也没有心情理会叶清伦这些小啰喽。 “出发。” 众人收拾好装备,只见他们都拿着手枪或步枪,装备齐全,在张风的命令下便鱼贯离开房门。 叶清伦仍然背靠在墙上,张风看也不看叶清伦便径自越过;甄妮随着他的身后,对叶清伦抛了一个媚眼;曹子居经过时笑了一笑,忽地塞了一把利器给叶清伦,原来是叶清伦的开山刀;天健也和他的队长一样不理叶清伦;跟着他的刘美瑶在经过叶清伦的时候忽然淡淡道:“谢谢。” 叶清伦摸不着头脑,叹了一口气,便远远地跟随他们背后,虽不想再跟任何人拉上关系,但...此刻叶清伦却毫无办法...因为叶清伦他妈的不知道那个圣安德烈堂在哪里啊... 随他们脚步,从隙缝离开酒店,叶清伦多看那辆五吨半蓝色货车一眼,便重返金巴利道,只见天空如日出般泛起橙红,太阳却是朝相反方向缓缓移动,橙红逐渐被漆黑吞暗,直到黯淡无光,不过街灯守时地亮了起来,照亮世间的黑暗。而他们正缓缓前去美丽华商场那边,警钟早已停响,一切非常平静,只余下众人细碎的脚步声和如蚊子般的谈话声。 戴起头盔,佩备整套装备的张风走在最前,在转角位处轻探起头,再伸出手掌示意叶清伦们前进,甄妮和曹子居也持着手枪紧跟着他,而在叶清伦前方的刘美瑶也在天健的保护下慢慢前进,天健不时向后察看,却只看到叶清伦随着他们的身影。 当叶清伦越过美丽华广场,透过玻璃,里面漆黑一遍,只隐约嗅到有点烧焦味道和地上有多滩污水,而被他引去的丧尸们都不知到哪里去了,原来此时正在回去下午走过的那段路。 他也不在意,反正现在人多装备齐全,最让他感到轻松的是现在不属于任何团队,什么也不用管,爱怎样就怎样,等会发生什么事随时跑走也可以。 反正跟他们素未谋面,萍水相逢,他们死又何干?不管如何,他只要救到陈蕊月便行了。 前方仍然平静,但气氛似乎开始愈来愈严肃,刚刚还对着刘美瑶滔滔不绝的天健此时异常平静,紧张地持着步枪四周张望,穿着平底波鞋的刘美瑶也有板有眼地举着手枪,他们都贴着灰色的格子石墙小心地走着。 叶清伦也跟随他们脚步,抬起头一看,左边矗立着几棵高大的榕树,榕树外便是堆满车子的马路,右边乃是格子石墙,石墙内的是约两层高的深鲑肉色建筑,他隐约记得这好像是什么古迹办事处,今天下午经过的时候只留意到前方的丧尸,也没有在意这座建筑物。 走在前方的张风打了个手势,曹子居便托了托眼镜,举起手枪,贴着右方走前几步,不到两秒,便到张风托着步枪,贴着左方,走前几步,二人不断重覆交替,互相掩护,其余人则安静地跟着他们。 直到连绵的石墙中有个缺口,他们小心翼翼走了进去,只见那是一道空洞的石门,里面是弯曲的石梯,石门顶端有个石造的十字,看来这里便是圣安德烈堂的入口。 叶清伦轻声沿着石梯踏上,走不到二三十步便见到张风示意众人伏下,他也不在这个重要时刻赌气,就在楼梯尾段伏下来。而在街灯映照下,只见到一座好像以啡、红、桂肉色的小型石砖堆砌出来的教堂,教堂不算太大,面积大约半个足球场,但见窗口和教堂大门都挂上黑帘,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张风对着天健点点头,天健有点担心地看着刘美瑶,再对叶清伦眨了一下眼睛,便迅速挺起身子,轻步探察环境,刘美瑶没有跟上,安静伏着,叶清伦猜他是想叶清伦暂时保护她。 出于环境气氛压抑,叶清伦靠近了刘美瑶少许,她也似乎向叶清伦靠近了一点。不到五分钟,天健便环绕了整间教堂一周,直到他走到教堂背后,探出头来,对着他们示意过去。 他们便跟着张风,驼起背来,迅速而无声地走了过去,他们甫到教堂背后,天健似乎早有准备,他不知何时放置了一块平滑面的大石在教堂窗下,他踏上去,极轻声地微微打开了教堂其中一扇窗,剪开了少许黑帘,足够让两人同时在上方从小洞看去里面。 当叶清伦也想走过去看一下时,却突见教堂前方正门的黑帘被掀开,有两个赤裸上身但戴着面具的人走了出来,叶清伦顿时停下脚步,半蹲下来。 圣安德烈堂(2) 只见他们走前几步,拿出香烟,其中一个面具只掩着上半面的人点起了火,边抽烟边说:“爽死了,很久没有试过那么爽,刚刚那个女人又白又滑。” 另一人摘下了面具,隐约看到他年轻但憔悴的脸,也抽着烟,淫亵地笑着:“今天早上抓的那个女的更棒,样子清纯,好像还是处女呢。” 戴着面具那人:“那也是啊,我看他十八九岁的样子,有样子有身材,还和我一样姓陈,同姓三分亲,不甘心。呐!先说好,仪式结束了,就先轮到我。” 另一人:“行啦,谁敢和你争呀,我最多要那个电视台小姐姐啦,话说回来,真的要谢谢希哥,如果不是他找到那么厉害的药回来,我们都没有得那么爽。” 戴着面具那人:“阿佳阿棠也是啊,认识他们几年,一个有钱一个帅哥,全部美女都让他妈吃了,现在终于良心发现分点给我们。” 另一人不知为何忽然暴躁起来:“唉,我都不明白,明明我入教早过他们,为什么反而要我听他们话。” 戴着面具那人摇摇头,鬼祟说:“听说阿佳之前给了很多钱入教,虽然现在钱没有用,但没有功都有劳。” 另一人重重哼了一声:“那阿棠呢?” 戴着面具那人:“哎,阿棠和阿佳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很友好的啦,嗯?...” 忽地他从腰间拿出一部精巧的通讯器,按下了按钮听了一会,片刻他回应道:“是..是...好,现在来。” 他对着另一人打了个眼色,二人便把烟头抛在地上,踩熄便回过头进去。 阿佳?阿棠? 叶清伦低声笑了一下,笑着自己的愚昧,轻轻呼出一口气,却发现贴着教堂墙边的右手不知何时过于用力而掐碎了少许,看来除了可以快速痊愈外,叶清伦的力道也增强了... 叶清伦摊开手掌,再把手中的石碎握得更碎,随手一甩,便大口吸了一口气,手持开山刀便想跟着那两人闯进去,却忽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拉着。 叶清伦回头一看,只见是脸无表情的刘美瑶,他冷声道:“放手...我要进去杀光那班人渣。” “你稀里糊涂的闯进去,不如按计划行事。”刘美瑶却无视叶清伦的冷意,还用双手拉着叶清伦的手臂,“我都也进去杀光他们,但最起码都要了解里面有多少人,什么环境...我们看到有个女孩,不知道是不是你女朋友..你过来看看...” 叶清伦沉默着凝视她,听到最后一句便二话不说地走了过去众人正在窥看的那个小洞,他们见他脸色极为不善,也意会地让开了个位置,让他爬上去大石上,刘美瑶亦跟随着他上去,却仍然拉着他的手臂,好像生怕他突然闯进去。 叶清伦没理会天健奇怪的眼光,便把头靠去小洞,他们正从宽大的礼堂北方,位置就是平时教堂内人们对着耶稣祈祷的十字架或耶稣像身后的窗,视线顿然豁然开朗,亦让叶清伦看得有点呆滞。 天花板是白灰色直条,每隔两条横梁便垂下一盏吊灯,整间教堂充满亮光。楼底很高,地上却没有想像中教堂的长型木椅,而转换了不同颜色的柔软地毯,而躺在地毯上方的则是整齐排列,全身赤裸的女人,每个女人似乎附近都有两至三个戴着面具的赤裸男人... 一时之间,叶清伦实在数不清楚有多少对男女,只见他们都有老有嫩,燕瘦环肥,粗略估计这里应该有过百人吧... 他们有些似乎刚完事,有些则仍在女人身上放肆地驰骋着,有些更像刘美瑶一样,被三个男人同时凌辱,而那些女人都是脸色潮红,神志不清,身体任由摆布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她们被下了那些春药。 叶清伦看到刚才走出去的那两个男人,他们不知为何正抬着一个女子,那女子脸孔僵硬,动弹不得,嘴巴冒着白泡,看来快要死去或死去不久,只见他们把女子抬出门口,再没有回来... 在这个本来神圣洁净的教堂内,却化成商纣之酒池肉林,实在让叶清伦不禁惊愕,但他吸了一大口气,只提心吊胆地寻找陈蕊月的身影,幸好,似乎没一个女人是她... 想起刚刚那两个人的说话,陈蕊月好像是会留到最后?不知道在哪里呢... 叶清伦的心脏知道陈蕊月不在里面稍稍平息,但她不在里面又担心得叶清伦心急如焚,只能别过头去,只见旁边的刘美瑶双眼涌出怒火,浑身颤抖,似乎被叶清伦刚才还要激动,叶清伦心里暗笑,这女人,明明比叶清伦还想冲进去大杀一番,为何要强忍呢? 叶清伦正想拉着刘美瑶从窗子跳进去时,张风忽地在叶清伦旁边爬了上来,本来只可容纳两人的石块顿时非常挤逼,他只用他们两人才听到的声音,冷冷道:“冷静,留意毛毯边缘,有武器。” 叶清伦随即便打量一下,这才发现几块毛毯的连接处的确躺着几把步枪或手枪,这末日教竟然连枪械也有...立刻便把他胡乱冲进去的念头打消。 但他却不想坐以待毙,轻声质问道:“张风,你的计划是?” 张风指了指挂在他腰背的一枚灰色的圆筒,他沉声道:“我女朋友不在里面,相信你那个也是...放长线,钓大鱼,我们要等到十一点正,然后....杀?进?去!” 叶清伦无奈地苦笑一下,原来似乎详细周全的计划,最后也是这就样冲进去啊...不过,特种部队每次都好像是这样行动的... 夜风吹过,气氛安静,他们一直安静地留在原地,个个默不作声,生怕突然被别人发现。 良久,曹子居坐了下来看着书本,甄妮好像很累的躺在地上,天健不知在跟刘美瑶低声说些什么,张风则一直站在大石上凝视着内里的环境,而叶清伦则百无聊赖地看着手表,恨不得把手表的时针直接弄到十一时正。 直到手表终于显示时间为晚上十时四十五分,张风忽地转过头来,轻道:“伦。” 众人顿然打起了精神,叶清伦二话不说便站了起来,爬上大石,从小洞看去,只见礼堂内不知何时灯光转为暗淡无光,地毯上满是用盘子承托着蜡烛,只靠烛光燃亮礼堂,全个礼堂非常安静,而在他们面前不知何时便站立着七人,他们背着他们,都衣着整齐,身材高大,似乎都是重要人物。 但见他们面前,正有两个长形木盒,感觉有点像是棺材,而上方则各躺着一个女子。 左边的那个是叶清伦从未见过的女子,年约二十六、七岁,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材火辣,正穿着紧身的豹纹小背心和牛仔短裤,让人生怕她随时走光,但亦希望她快点走光。虽双眼紧闭,但还是从她骄傲的脸孔感觉出诱人的野性,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她是一只让男人疯狂的性感小野猫。 右边的那个女子年约十九岁,黑发披肩,脸孔清纯,皮肤白晢,不知为何正穿着一条无肩黑色低胸紧身裙,把她高耸的胸部和修长的双腿完美勾勒出来,极为美艳动人,而她脸色祥和,眼睛轻闭,犹如全世界最美的睡公主,等待着王子救援一样,那正是叶清伦挂念已久的陈蕊月。 叶清伦浑身颤抖,全身涌起力量,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在他旁边的张风向后打了个手势,听到众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同时向几个方向跑去,只见他把腰间的烟雾弹塞进他的手中,也举着另一枚烟雾弹,从头盔内传出冷酷的声音:“我们...大闹一场!” 仪式失败 叶清伦没有拒绝,点点头,紧握烟雾弹,张风指指手表,举起了五只手指,他猜是五分钟后,大概等待众人就位,便开始行动。 空气渗入了不安,气氛弥漫着诡异。宽大神圣的教堂内,烛光摇曳,吊灯黯淡,百来个赤裸男女跪或半跪或趴下,面具不知何时都除了下来,只低下头颅,人人闭上眼睛,安静沉默,嘴巴微动,表情虔诚,似乎在专注地祈祷。 忽地,一阵轻声碎念传进叶清伦的耳中,是从前方站在台上的七个背影传来,这时视线才从陈蕊月身上离开,隐约只剩下这七人戴着面具,最左边的二人正是刚刚在教堂外看到的那两个男子,他们已经穿回衣服,正随意地站着,似乎有点不耐烦,还是有点坐立不安的感觉。 中间的三个男子站得最直,三个男子中,左右两边的背影看上去非常眼熟,看了一会,想了一遍,右边的应该是迈科,左边的应该是李少佳,夹在他们中间的却是一个平滑的光头,在暗光中还有一点反光,看来有点滑稽,但他却背着手站在中央,似乎是众人的首领。 最右边的二人背影非常陌生,两个人的高度,体型也是一样,都是挺起胸膛伫立着。 七人声线不同,但也同时在念着同样的诗词,教堂中的众人也开始跟着他们念着,情况跟平常教堂里的集体祈祷一样。 慢着... 随着声线愈渐愈大,真面目慢慢显现,原本平静的祈祷像是注入了催化剂,赤裸的男子一个接着一个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由虔诚开始变着一种奇异的狂热,或是对某事物强烈的渴望。 他们身边都有一个神志不清的女子,他们一边念着,一边粗鲁地用手或脚按着或踩着女子的头颅或身躯,有些女子甚至同时被几个男人狠狠踩着头颅,但她们似乎毫无痛苦,一声不吭。 不... 前方七人声线愈渐愈大,对众人好像有一种魔力,好像要把他们所有欲望统统撩起一样,或是把最邪恶的魔鬼灵魂注进他们体内... 有些男子开始用力殴打毫无意识的女子,有些男子则挺起下身,开始再次侵犯女子,而且有几个好像想把女子吃掉,只见一个男子举起无力趴在地上的女子的右臂,大口地咬下去,血液在他的牙缝中涌出,直到硬生生扯出一块人肉,在嘴上大口咀嚼筋肉,他才满足地大笑... 疯了... 不知何时,祈祷似乎已经进入尾声,七人的轻声念语逐渐被周边疯狂的大笑取代,只见六人同时低下头,脱下面具。唯独站在中央的光头抬起了头,剩下他一个人的声线,原本应该是抑扬顿挫的祈祷文,却只在他那一把平淡无奇,毫无感情的声线缓缓念出。 同时,整间教堂混乱至极点,笑声脏话尖叫同时遍起,腥味弥漫,只见有两个男人已经活生生扯掉一个女子的双臂咬啃着,只剩下身躯的女子无力地摊在地上,生死不明,旁边却有三男一女在她流过的浓浓血水中做爱,在附近的另一个女子则被三个男子围住踩着头颅,后脑仿佛变成泄气的皮球,漏出脑浆和血液的混合物一样... 而同一时间,这些情况是数以十计,整个教堂充满死亡、血腥、暴力、变态、性爱...还有无穷无尽的罪孽和邪恶。 神圣的教堂转眼化成万恶的地狱。 地狱过后的惨况叶清伦早看过了,却还未经历过地狱的诞生,他紧握开山刀的手过于用力而有点颤抖,只缓缓看去张风,他却出奇地冷静,轻轻举起两根手指,情况急剧骤变,却竟然还剩下两分钟。 “全地球的人类都要付出他们的所作所为,我们也避免不了,你可以拯救我们,把我们救赎,但你的拯救便是杀死我们,而我们不需要你的拯救,阿拉诺思。” 光头男平淡地念出最后一句,慢慢地摘下面具,在背后看不清楚他的脸孔。 “阿拉诺思。” 其余六人也随他尾音,同时朗读出来。 话毕,异变再次突起。 一个疯狂的男人当他扯起一个女子的头皮时,忽然毫无先兆地碰一声倒在地上,在他旁边的男人亦忽然倒下,接下来所有男人也连锁效应地逐一倒了下来,有些就这样躺在血肉上,有些则倒在女子身上,有些甚至互叠着。 此时不论男女都安静在地上,整间教堂在瞬间陷入异常宁静,过程非常突兀,就像一套电影去到高潮忽地被消音一样。 “五,四,三,二,一。” 光头男不知在倒数着什么,只见倒数完的下一秒,首先倒下的男人竟缓缓站起来,却见他双眼反白,眼珠转了一转,变成灰白色的眼球,脸色不知何时发紫,嘴巴张大但发出的不是人类的嘶叫,那正是叶清伦最熟悉的丧尸。 不是吧... 只见其余的男人也纷纷挺起身子站起来,却都在几秒内变成丧尸,它们甫站起来便四周察看,似乎对世界一切非常好奇,然后有几只丧尸鼻子用力皱着,似乎嗅到什么美食,便转去仍然存活的那些女子身上,开始它们的晚餐。 真正的地狱,现在才开始。 难道他们刚刚倒下来其实是死去了?然后死去了再活过来便化成丧尸吗? 叶清伦不明白...目的是什么?...有什么好处?为什么前方那七人对着这么多丧尸却异常平静,无动于衷? 性爱派对,安静祈祷,欲望爆发,忽然死亡,化为丧尸...末日教所谓的仪式就是这样吗? 光头男似乎视察了一会,摇摇头,平淡道:“看来又失败了。” 其余六人低着头,似乎等着光头男的命令,光头男思考了一会,再道:“阿朗,明天开始换个频道,我要更理智的男人和更淫荡的女人。” 在最左边的男子低声答了一声是,光头男便淡淡对着站在他旁边二人道:“新生失败,这两个处女毫无价值,交给你们处置。” 旁边的二人转过头来,对着他欣然地点点头,此时叶清伦凭借他们的侧脸,认得出他们正是迈科和李少佳,不禁怒火中烧。 改变世界 “十。” 张风冷冷的声音在叶清伦旁边响起,此时才开始倒数着,叶清伦抿了抿嘴巴,迈科和李少佳缓缓走到那两个棺材旁边,叶清伦的心脏跳得极快,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救出陈蕊月。 九...八...七...六...五... “屌!────啊啊啊!──────” 只见那个光头似乎准备下台离去,忽然在大快朵颐的丧尸群中竟然有三四个活着男人似乎顶不住大叫起来,他们好像潜伏已久,不知在何处冒出来,一边大叫避开着丧尸,一边举起步枪或手枪冲向七人,同时间,叶清伦听到教堂外传来几声呐喊在呼应着,看来是另一班不知何方的人马。 四... 那三四个活人的其中一个不小心被绊倒,应声倒地,正想站起来时却被一只刚吃光某个女子血肉的丧尸扑在地上,一人一尸便在地上纠缠,其余三人理也没有理会他,只冲到离七人约二三十米,便举枪扫射。 三... 忽地,一直站在最右边的两个身材体型和脸孔几乎一样的男子也突然发难,在腰间拿出手枪,熟练地快速瞄准,便对着光头扫射而去。 二... 迈科和李少佳大吃一惊,连忙躲在棺材后方避过子弹,被众多子弹射去的光头却竟然身子诡异地快速闪避,但其中左边的一个男子走避不及,应声倒地,另一个叫阿朗的则转身急跑。 一瞬间,叶清伦拔掉烟雾弹的引信,大力投进去,同时便破窗而进,只见烟雾似乎在教堂几个方位同时涌出,遍布极快,整间教堂顿时烟雾弥漫,他左手边掩嘴巴,视线受阻,开始流眼水和咳嗽,叶清伦竟然他妈的忘记向张风取个面罩...张风那个臭家伙是故意不提醒叶清伦吗! 此时教堂火光隐现,烟雾徘徊,枪声遍起,丧尸狂嚎,混杂着惨叫声和冲撞声等等,极其混乱,稍有不慎便会断送生命,但叶清伦目标清晰,在隐约间便冲到陈蕊月所在的棺材前,却忍不住吃了一惊,因为迈科和陈蕊月已经不见踪影了。 想不到迈科反应如此快速,叶清伦仿佛像是失去雷达的探测船,身子涌起一阵无助,正当叶清伦想随意找个方向冲出去的时候,有一个温热的身躯却冲进叶清伦怀里,叶清伦吓了一跳,仔细一看,那竟是不知从何处闯进来的甄妮。 “好...热..热.......” 却见甄妮边说边脱着衣服,他妈的这是什么时候啊!当叶清伦忍不住想一巴扇下去再推开她时,她居然衣服半脱,反起套在头上,就这样昏倒在叶清伦的怀中,叶清伦随意伸手一探,只感到她整个人发着高热,热的可怕,似乎不是一时三刻的忽然高烧。 叶清伦闪过一丝不安,只见套在她头上的黑白横向衣服忽地张开眼珠,从薄透的衣服中,叶清伦还是清晰地看到她的双眼乃是灰白色的。 她在叶清伦怀中,毫不犹疑地向叶清伦脖子咬来,但下一秒她的头颅却碰一声穿了个大洞,血液喷在叶清伦的胸膛前,甄妮便变作一具烂头尸体,倒在地上,大概以后也不用再受寂寞之苦了。 叶清伦转头一看,只见张风把一个女子像托米一样背在单肩上,另一只手则手持手枪,而她便是另一个棺材上的女子。 叶清伦不知道张风此时是什么表情,只感觉他多看叶清伦一眼,便左右察看,迅速地转身离开。 哈哈...原来并不是只有叶清伦一个,打着不顾别人生死,只拯救自己爱人的这个坏主意。 此时却发现教堂的枪声都戛然停止,慢慢重归平静,不知道那些枪手是解决了还是被解决了。烟雾愈来愈浓烈,开始双眼剧痛和呛鼻难受,叶清伦打了几个咳嗽,便想跟着张风的方向离去,却听到身后传来两把声音,一把听上去有点焦急,而且颇为熟悉,另一把则是极为平淡,仿佛任何事跟他毫无关系。 叶清伦靠在棺材旁,转过头去,却只见到一遍烟雾,里面有两个身影若隐若现,他们好像站在台上,面对面地对峙着,叶清伦压制着自己的咳嗽,好让听清楚他们的说话。 熟悉的声音沉声道:“你始终还是答应了他。” 平淡的声音道:“嗯。” 熟悉的声音似乎有点绝望道:“你...现在所做的...和我们一开始慨宗旨完全不同。” 另一把声音仿佛听到什么笑话,平淡中带点若有若无的嘲讽:“你觉得,凭着如蛮牛般的努力,可以改变世界吗?” 熟悉的声音轻道:“可以,只是差别在时间。” 另一把声音似乎若有若无地叹了一口气:“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其他信仰教徒只会愈来愈多,我们只会愈渐没落...反传统,反社会的信念,普通人类根本难以接受...”他平淡地道,“曹,机会难得,重回阿拉诺思的怀抱吧。” 叶清伦猛然想起那把熟悉声音是曹子居,而另一把声音...加上什么阿拉诺思...好像是那个光头? 曹子居好像在摇头,他沉声道:“希...是你要重回阿拉诺思的怀抱...神根本不想你做这些事...我们一直提倡和平争取...你完全违反神的旨意。” 被叫作希的光头淡淡道:“事实是神忍够了,人类一直以来对所有事物,所制造的罪恶实在罪无可恕,所以神派他出现,然后再有我的出现。现在,末日教在我手上发扬光大,你没有资格说任何话。曹,念在旧情...重回阿拉诺思的怀抱吧。” 曹子居似乎展起招牌笑容,微微一笑:“我和你,应该都要真正的重回阿拉诺思怀抱。” 话毕,他举起手枪,只听到对面那人说:“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 随着声音愈来愈冷淡,叶清伦在烟雾间仿佛见到那个光头背上不知为何伸出了一只,两只,三只条状物...似乎有生命的...柔软的...顶端上有着五只更小的条状物...看上去似乎是手指..那难道是手! 怎么...感觉...好像跟叶清伦有点相似?... 他妈的...双眼流的泪水实在太多了,教堂被黑帘包得密不透风,烟雾弹的功效发挥得淋漓尽致,叶清伦连忙用手背向脸上多擦一次,正想再看着雾内二人的情景,却感觉一阵粗乱的喘息在他左边,还有阵阵恶臭,他迅速转头,只见三只还存有人类正常脸孔的丧尸同时正侧着头看着他,似乎在打量着他,他们对视了一眼,它们便毫不犹豫向他咬来! 它们似乎已经吃光那些女子,而叶清伦便荣幸地当上它们其中一只猎物,不过他反应迅速地向旁边滚了一滚,再站起来朝其中一只的头颅砍去,它却颇为敏捷,避过了致命一击,只在胸膛上划上一刀,血流而出,它却毫不理会,和其余两只丧尸起手抓来。 叶清伦心里一惊,转守为攻,架开了其中两只丧尸攻势,却避不过另一只的抓击,左臂顿然流出鲜血,他正想反击但忍不住再呛了一下,打了个喷嚏,烟雾或许只阻挠它们视线,实际毫无影响,情况对他非常不利。 正当几只丧尸,甚至它们后方逐渐走出愈来愈多丧尸,把叶清伦当成目标时,最近他的两只丧尸忽地爆开头颅,突然身后便传来冷峻的声音:“走。” 放开她 叶清伦顶着一腔泪水,回头一看只见是戴着头盔的张风,他举起步枪,烟雾仿佛毫不影响他的枪法,用不着扫射也百发百中,几只丧尸顿时化为枪下亡魂,危机解除后,他便立马转头离去。 叶清伦却碰巧瞧见刚被爆头的丧尸的右手腕上有个“s”交叠的纹身,几个念头闪过,但也不容细想,二话不说便跟在张风的身后,同时稍微看去台上,却已不见曹子居和光头的身影了,只留下安静的烟雾和淡淡的血腥味道。 张风似乎已经非常熟悉教堂内的环境,跟随着他倒是安然无恙地离去,直到冲出了某个洞门的黑帘,跑了十数步,叶清伦双眼鼻子喉咙才得以一丝喘息,他弯下身子小步走着,大口大口地咳嗽着,同时听到教堂此时忽地多了一阵陌生的叫喊和枪声,他也顾不得太多,好不容易才喘息过来,却感到在他前方的张风一阵激动,同时听到几声举枪,只听到一把粗犷厚实的声音冷冷道:“张风,想不到你还没死。” 叶清伦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擦去了眼泪鼻涕,此时才开始恢复过来,只见眼前多了五个身材健壮的男子,都神色紧张地举着手枪对着他或张风。 唯独在中间那个男子极为高大,比起其他人高上一个头,身材几近两米,肤色黝黑,尖长脸孔,眼窝陷入,鹰勾鼻子,冷酷薄唇,黑发梳到后方绑起了一条小辫子,发尾长长,一阵潇洒的味道,但见右边脸颊至到颈部有条长长刀疤,为整张脸孔添上几分残暴凶恶。 “冷豹...” 虽然随着头盔,但叶清伦还是仿佛看到从他眼眶喷出来的怒火,但一枪难逄五手,被五把手枪同时对着,就算是张风也只能无可奈何吧... 张风微微颤抖,此时叶清伦才发现一个身穿豹纹小背心的女子被冷豹高大的身躯遮挡了七分,现在才留意到她被冷豹一手搂着,怪不得张风如此激动,原来女朋友被别的男子搂着... 叶清伦想起陈蕊月和迈科,此时再耽误下去难保出了什么意外,虽心急如焚,但却被手枪指着,到底要对峙到何时... 叶清伦心念一转,张风不是一早抱着她离开吗?为什么反而会落在冷豹手中?难道他是为了救叶清伦而暂时放下女朋友吗?不...不会吧?... 而当叶清伦胡思乱想,急不及待,教堂陷入一遍混乱,曹子居和光头希下落不明,天健和刘美瑶不知所踪,张风与冷豹几人冷眼对峙的时候,远方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声,尖锐的狼嚎声几乎划破全个金沙湾的宁静,狠狠地刺进众人的耳朵,和叶清伦的心坎中。 妈啊...上帝还嫌不够混乱...难道又有什么要参上一腿吗... “嗷呜──────” 黑夜中,圣安德烈堂外,狼嚎声响彻金沙湾,如此尖锐响亮的声音,就瞬间划破漫天夜空里的宁静,取而代之空气中多了一丝骚动不安,好像很多东西同时苏醒一样。 当叶清伦的心只剩下狼嚎和陈蕊月的时候,张风和冷豹却仍然在那儿互相怒瞪,五把手枪与一把步枪的对峙,白白把时间浪费,叶清伦快忍不住说话时,冷豹搂着的小彤轻轻嘤咛一声,叶清伦似乎看见张风的步枪有一丝颤抖。 “冷豹,放开他。” 同时张风踏前一步,似乎想观察小彤,却被冷豹高大的身躯和手枪遮着他的视线,其余四个男子也有条不紊地包着张风,五把手枪仍然牢牢地对着他的头颅,他们好像觉得叶清伦似乎没有什么威胁,叶清伦也乐于不用被随时发射子弹的手枪指着。 张风被先发制人,而且对方不是普通喽啰,个个眼神锐利,身材健壮,就算放下武器,也不见得张风可以凭武力取胜。 冷豹低头瞧了瞧小彤,小彤仍然紧闭双眼,他拔了一拔高贵的鳄鱼皮褛,冷哼一声:“你说放就放?我答应了会照顾这个女的。” 张风似乎有点犹豫,沉着声线缓缓道:“他...是我女朋友。” “哈!────那又怎样?你不会以为我和你斗了那么多年,会和你这只飞狗称兄道弟呀?”冷豹哈哈笑了一声,脸颊的疤痕被牵动了一下,犹如恶蛇吐舌。 叶清伦心下一沉,他们似乎积怨已深,张风有点沮丧道:“怎么才肯放开他?” “我冷豹说一就一,二就二,既然我答应了照顾他,我就送佛送到西,谁都拦不住我。”冷豹冷冷地道,陷入眼窝的双眼打了个转,双眼眯着,闪烁着狡黠,忽地把枪对着小彤的额头道:“何况,现在还要给我知道他是你的女朋友呢?嘿嘿...” 小彤被手枪指着却懵然不知,话音未落,冷豹再道:“不过,如果你现在肯跪在这求我,说『我张风是废物是垃圾』,或者我会改变主意说不定。” 他和旁边几个男子也同时哈哈大笑,张风一阵沉默,但叶清伦隐约感到他怒火涌起,脚步似乎开始蠢蠢欲动,大概正盘算着如何拯救他的女朋友,但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彤受他挟持。 叶清伦暗自摇头,张风明明刚刚还十分冷静,现在大概急得傻了...一个特种部队怎会如此轻率?电视电影都说过你要是愈紧张人质,坏人就愈得意,这个时候应该表现出让他任意鱼肉,毫不在乎的样子,再趁机发动攻势,而不是主动告诉坏人她是你的女朋友什么的亲密关系... 不过,如果眼前的情况忽然变作是迈科搂着陈蕊月,叶清伦大概已经毫不犹疑冲上去了... 张风沉思了片刻,忽地脚步一颤,步枪微垂,双腿慢慢半屈,在这个混乱的时候,他竟真的对着冷豹跪下了来! 叶清伦心里一颤,虽认识他不久,觉他虽固执己见,但行事迅速快捷,干净俐落,世界剧变仍对女朋友一心一意,现在甚至放弃高傲的尊严,叶清伦对张风的点点厌恶已经荡然无存,只余下一阵又一阵的同情。 “我张风是废物是垃圾。” “哈哈哈!────” 冷豹与几个男子捧腹大笑,张风却仍然默默跪着,把表情埋在头盔里的他不知在想什么,他现在只是专注地看着小彤的侧脸,看来,其余的事,也不是一回事。 太蠢了,实在太蠢了。 片刻,笑得疤痕颤动的冷豹慢慢冷静下来,嘲笑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特种部队长真的为了一个女人对我下跪,嘿嘿...你那么有诚意,好,我改变主意了...” 冷豹却又冷冷哼了一声,把手枪从小彤的额头转回张风的头上,从高而下地对着张风,沉声道:“但是我突然想起来和我出世入死那几个兄弟死在你手下,张风,这笔账...又可以怎么算呢?” 叶清伦心里不禁一怒,这个冷豹刚刚还他妈的把自己说到一诺千金,现在却反口覆舌,正当叶清伦想说些什么时,却忽然被打断。 “嗷呜─────” 狼嚎声似乎愈来愈响,愈来愈近。本来像大海远处响得悠长的船笛声,现在却似在一条屋村的某栋大厦传出的钢琴声一样,而那近在咫尺的狼嚎主人一定不会是那么平和友善。 张风仍然沉默地跪着,而除了冷豹外,其他男子虽仍把手枪对着张风,但显然眼神有点害怕,生怕忽地从旁边闪出一个夺去他们性命的死神。 末日教的目的 冷豹微微抬头,旁边两个手下便迅速垂下手枪,再急忙地扶着冷豹怀里的小彤,沿着上来的石门离去。 一直跪着的张风的视线随着小彤无力地被两个男子扶着移去,直到他们走下了石梯不见踪影,张风忽地怒吼一声,正想站起来举枪,却一定不够冷豹扣下板机的速度快,大概将会被爆头时,叶清伦在那一瞬间,敏捷地从后用刀背砍去张风唯一露出少许皮肤的颈部,他哼也不哼便无力晕倒,叶清伦顺势抽着他颈背衣领用力把他拉后,几颗子弹便射在刚刚他跪着的地上。 “砰砰!───” 当他们想举枪射去叶清伦和张风时,突然听到枪声响起,其中一个男子双眼睁大,鲜血从胸膛喷出,中枪倒地,顿时断气。 冷豹大喝一声,他和另一个手下便连忙散开,叶清伦一边急步地拉着张风退后,一边看见在教堂侧旁一个年轻的特种部队正持着步枪,边射边冲,后方则有个年轻女子,正是天健和刘美瑶,但见刘美瑶用手枪指着一个陌生男子的后背,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叶清伦却不认得那男子是谁,只见他脸色发白,步履缓慢,似乎受了伤。 冷豹几人来得快逃得快,他们边跑去石梯边用枪回击,天健虽不及张风枪法神准,但在他的突击扫射下,再多一个男子中枪倒地,口喷鲜血,趴在地上,生死未卜,首领冷豹却逃之夭夭。 天健很快地冲到叶清伦的旁边,急道:“曹子居呢?甄妮呢?” 叶清伦轻轻摇摇头,他顿时脱下了面罩,脸色有点悲伤。 这才看见张风软在地上,悲伤便转为一阵紧张,俯身察看,叶清伦却嗅到他浑身汽油味,来不及叶清伦询问时,他已转身抓着叶清伦的衣领,一连串喝问道:“阿嫂呢?我明明见到队长救了阿嫂出来啊!队长好好的怎么搞成这样?刚刚那班是什么人来的?是不是你他妈的暗地里搞三搞四?我都知道你不是好人来的,你他妈的...” 叶清伦重哼一声,用力甩开他的手,把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爆发,瞪着眼大吼道:“操你妈!我搞三搞四?刚刚有个叫做冷豹的想杀你队长,如果不是我你队长死了啦!” 天健一阵语塞,瞪了叶清伦一眼:“总之我不信你,如果队长有事我一定找你陪葬。” 叶清伦冷笑:“你队长有事那个时候你去哪里了?去泡妞了啊?” 正当天健想反驳时,刘美瑶和被她持枪指着的陌生男子此时走到他们旁边,淡淡道:“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 天健见刘美瑶也说话,再瞪了叶清伦一眼,认同道:“瑶瑶说得对,我现在不想和你吵,走啦。” 叶清伦哼了一声...刘美瑶,美瑶,瑶瑶,你们进展得还真快啊... 陌生男子则沉默地打量着他们几人,他脸尖得奇怪,细小圆滚的双眼不断打转,有种像是老鼠的感觉,叶清伦见他的右边小腿冒着血,看来受了枪伤,怪不得没有逃跑。 话毕,后方的教堂突然“轰隆”一声,叶清伦回头一看,只见偌大的教堂瞬间爆炸,窗户什么的都炸得粉碎,顿时陷入火海,看来是天健的杰作。 隐约听到里面似乎有活人惨叫和丧尸的嘶哑吼叫声,但已经爱莫能助,只能默默地看着那燃烧着地狱的火炎,把百来个不知死活的人或丧尸统统烧光,感觉似乎正在散发出一种烧尽人间丑陋事的味道。 他们退了十几步,远远地看着火光连绵,此时也不愿再吵下去,想找寻陈蕊月,却失了先机,被他妈的冷豹阻了一阻,也不知道她被迈科带去了哪里,叶清伦顿感一阵心灰,再次陷入失去目标的无力感。 正当叶清伦快速盘算着之后的去路时,在一旁的天健似乎无从发泄对叶清伦的怒火,突然狠狠地对着那个陌生男子的肚腹打了一拳,转身扯向他的衣领道:“说!你这个是什么邪教,目的是什么?说!说!说!!” 天健再对他的胸膛打了几拳,一个面具从陌生男子的裤裆掉出了来,叶清伦顿时想起他是之前在教堂外看见的那两个男子其中一直戴着面具的那个,是光头希命令他做事的阿朗。 叶清伦脑海闪过一个念头,这家伙认识迈科和李少佳,或许知道些什么。 只见阿朗干呕一声,吐出一丝鲜血,他嘿嘿一笑道:“你妈的,是末日教,不是他妈的邪教...” 天健向他扇了一下耳光,力道之大让他从嘴巴飞出一颗牙齿,叶清伦感到他的声线有点熟悉,制止了天健,意念一转,沉声道:“你叫阿朗?” 阿朗冷冷阴笑,没有回答。天健见他如此嚣张,又想动手,叶清伦按着他的手臂,天健两次被阻,哼了一声便转去察看张风,叶清伦尝试把声线控制得和平一点,缓缓道:“你是不是认识迈科...迈科和李少佳?我刚刚见到他们两个了。” 他笑得更阴冷,亦没有回答,叶清伦慢慢道:“那两个人和你是好朋友?认识很久?” 阿朗亦没有回答,更闭上了双眼,天健唉了一声,眼神有点嘲笑着叶清伦的愚蠢,他走近了,插口道:“这种人不用和他说太多,等我来啦。” 叶清伦瞪了他一眼,同样察看着张风的刘美瑶轻道:“天健,你给阿伦先问完啦。” 天健悻悻地闭上了嘴巴,这才乖乖地走到刘美瑶身边,叶清伦再道:“你似乎认识他们很久啊,他们是怎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就算你的嘴巴有多硬,帮他们保守秘密,他们也不会感动,甚至不会和你说一声谢谢。” 阿朗仍然沉默应对,但叶清伦发现他眉头开始紧皱,似乎在思考叶清伦的说话,再道:“我无意中听到,他们仗着自己有钱长得帅,好像从来没给你任何好处哦?” 他的眉头颤了一颤,叶清伦慢慢说:“就算有,每次你还是最后,经过不知多少手才到你....明明你入教早过他们,你甘心吗?” 阿朗慢慢张开眼睛,阴阴地注视叶清伦,似乎在猜测着叶清伦的企图,叶清伦看着他细小的双眼,承诺道:“你只要说出末日教有什么目的,还有所谓的仪式是什么,我可以无条件放你走。” 天健喂了一声,叶清伦伸出手阻止他,他也被刘美瑶按着手臂,只好忍气吞声地看着他们。 阿朗细小的双眼不断眨着,大概是思考着叶清伦的说话真伪,叶清伦静静地看着他,良久,他才缓缓道:“是不是真的会放我走?” 叶清伦心中一喜,重重地点点头:“是。” 教堂大火愈烧愈旺,拍滋的火烧声,烧焦味愈渐浓郁。教堂崩塌,黑烟飘升,像是融合了黑夜,化为一体,却没办法抹去曾经的存在。 在叶清伦面前的阿朗终于张开了嘴巴,缓慢地道:“我加入末日教不久,最久的那个刚刚已经死了...但我大概知道末日教的目的───建立一个全新的世界,是一个毫无歧视,毫无斗争,一切和平的美好世界。阿拉诺思,是希腊文,代表重生──只要加入末日教,就可以一起重新,迎接一个所有人类都渴望的乌托邦。” 叶清伦点点头,他眨了眨眼睛便继续说:“末日教的仪式视乎人数多少而决定什么时候举行,仪式过程由主教举行,祈祷完毕后就知道仪式成不成功。” 阿朗说完后便闭上嘴巴,在旁边也听着的天健叫道:“然后呢?” 叶清伦静静地看着阿朗,他似乎被叶清伦看得有点怕,踌躇了一会,终竟叹了一口气:“靠,都知道没有那么容易打发你们了啦。其实这个仪式像实验一样,目的都只是一个───找出合适的新人类。” 天健忍不住问道:“新人类?怎么找?” 阿朗阴阴地笑了一声,脸上似乎因兴奋红了一点,他表情有点疯狂,阴沉道:“很简单,仪式会为男人注射丧尸病毒,为女人注射春药,挺得过而最后安阳无恙的人,就是新人类...不过可惜啊,现在一个都没有。” 原来都是诱饵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阿朗似乎说上了瘾,刚才还想借意隐瞒,现在却一阵滔滔不绝,他继续道:“可能你们会疑惑什么事新人类。我再说多一次,阿拉诺思,是毫无斗争的美好世界,而可以做到毫无斗争,只有挨过丧尸病毒的人类...如果你们都加入末日教,就会发现主教是新人类,这个也还是我加入末日教的原因,只有跟随他,才是这个世界唯一出路。” 叶清伦一脸惊讶,想起自己的情况,一时忍不住一口气问道:“人类怎么可以挨过丧尸病毒?怎样不变成丧尸?是不是有解药?为什么新人类就可以做到毫无斗争?” 天健和刘美瑶也安静地看着阿朗,脸上都充满一丝期待,如果是真的话,或许可以告别这个疯狂的世界... 阿朗却摇摇头道:“错,新人类不是解药造成,末日教也没有所谓的解药,人类怎样转变去新人类,新人类的点点,详细情形我也不知道。我还是一个人类啊...或者主教会知道,我是七个人里面地位最低,只是负责吸引人类。” 正当众人疑惑,阿朗似乎发现自己说漏嘴,连忙咳了咳嗽,再看着叶清伦道:“喂,我说了那么多了,是时候放我走了。” 叶清伦看着他细小的双眼有点闪缩,沉声道:“等等,你说你负责吸引人类,为什么?” 阿朗悻然地瞪了叶清伦一眼,鬼祟地看了其他人一眼,小声地道:“呐,我只是说完这个就好了...我什么都不行,只会一点电子产品,很久之前在医院找到一部收音机,后来加了点东西整了一个频道。我刚开始玩玩叫人过来,入了末日教之后,主教知道了就说很有用,后来就要我每半个小时不断换频道叫人来金沙湾...呐...不好这样看着我,我也是被逼的啊...” 叶清伦当下感到有点晕眩,寒意顿起,怪不得觉得他声线有点熟悉,这时才醒悟到当初一开始在袁朗和昌听到的“金沙湾仍然安全”这个信息,就是眼前这个他妈的末日教成员在散播,而他妈的这竟然是一个诱饵,目的竟然是把他们所有人用作仪式的祭品,要把他们统统都变成丧尸,还要找出什么傻逼的新人类,最后要建立一个他妈的乌托邦? 可笑,十分可笑... 想起当初叶清伦们正是因为听到这个广播而远离袁朗,冒险过来金沙湾找寻一处安全地方,途中危险重重,经历种种,排除万难后到头来却发现只是一个恶作剧,不,不是恶作剧,而是一个他妈的疯狂宗教所造的诱饵... 叶清伦现在的心情就好像唐三藏为了取西经而远赴天竺,与悟空八戒沙僧一路砍妖除魔,经历无数次生死,到了天竺却发现他妈的如来佛祖在骗他们一样... 慢着...叶清伦刚刚好像还听到什么。 “医院?”叶清伦努力压抑着涌出来的愤怒,装作漫不经心道:“是不是游马的以利沙白医院?” 天健和刘美瑶奇怪着叶清伦问这条问题,阿朗却没有回答,对着叶清伦犹疑地眨了眨眼睛,而答案是显而易见。 叶清伦更靠近了阿朗,双眼牢牢注视着他,沉声道:“你那时是不是住在『11』楼?” 阿朗逃避叶清伦的目光,退后了一步,有点慌张地大叫道:“我已经回答了你们问题,快点放我走!” 瞬间,叶清伦的开山刀已经搁在他的喉咙上,叶清伦冷酷道:“小火爸爸、怪公公、肥哥哥、哑婶婶、雪姐姐...你有没有任何印象?” “神...神...神经病!我都不知道你说什么!”阿朗吓得全身颤抖,转移去看天健和刘美瑶求救,再指着叶清伦叫喊着:“你..你..是不是想反悔啊?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叶清伦迅速抓着他的左手,然后一刀砍断他的手臂关节位,左前臂顿时跌在地上,伤口血如泉涌,他惨叫一声退后了几步便倒在地上,天健和刘美瑶同时惊叫了一声,叶清伦俯下身子,和他的脸孔距离不够几厘米,紧盯着他细小而害怕的双眼,阴森道:“是不是你提议吃人?” “不...不要杀我...”阿朗几近崩溃,全身发抖,用右手紧掩着左臂,虚弱的道,“不是我...是主教...主教说...要测试...要从中...从中找出...适合举行仪式的人...” “『11楼』a座和c座。”叶清伦目无表情,“是不是你?” 阿朗脸色愈来愈苍白,却在犹豫不回答,叶清伦已经知道答案了。 叶清伦便再举起开山刀,他双眼通红,全身颤栗,激动地大喊出来:“不是我,不是我啊!他死了啦!不是─────啊!─────” 阿朗已经说不出任何说话,因为他刚刚张得极大而大声尖叫的嘴巴,被叶清伦用开山刀横砍,整个头颅便以嘴巴为界,上下一分为二。 距离不远的火焰仍烧得极旺,教堂已经全栋塌下,三楼高的火舌连夜风也不放过,叶清伦却感到非常冰冷。 在一旁的天健忽地道:“你明明刚刚答应了会放过他。” 叶清伦转过头来,只见天健异常严肃地打量着叶清伦,手中的步枪若有若无地指向叶清伦,而刘美瑶则一脸平淡地盯着阿朗的尸体,眼中却有着复仇的快意。 叶清伦不知为何想起冷豹,也懒得解释医院一事,他淡淡道:“这个世界不会再有信任和承诺可言,正如你现在不会信我,我都不会信你一样。” 天健一阵沉默,叶清伦觉得他在考虑要不要现在杀了叶清伦,他却忽然展露阳光的笑容道:“喂,你说得对,但我真的很不喜欢你。” 他慢慢站起身,却转过头对着刘美瑶嘻嘻笑着,他凝视着她一会,慢慢严肃起来,火光折射让叶清伦看到他坚毅的眼神,他大叫道:“我易天健,会一直守护着刘美瑶,好像队长那样一直守护着阿嫂,这个是我一辈子的承诺,我会证明这个世界还有承诺可言!我肯定!” 叶清伦呆了一呆,内心像是受了一阵冲击,都说了承诺已经不值钱,这家伙,他妈的是不是在火场掉了脑袋?... 而在躺着地上的张风旁边的刘美瑶,缓缓抬起头来,看了叶清伦一眼,再看去坚定的易天健,眼睛透出些许柔意,但凄凄笑了一笑,只点点头,隐若间叶清伦似乎看到她脸上泛起一点点泪光。 虽然感到可笑,但不知为何叶清伦心情好像好了一点,叶清伦翻过阿朗的尸体,想着查一下会不会有其他线索,他衣物内却什么也没有,连他所说的收音机也不知哪里去了,很有可能都在教堂中化为灰烬了,不过叶清伦却在腰间找到他之前用过的通讯器,应该是用来联络其他人。 叶清伦拿了起来,犹疑着现在用不用好,忽地通讯器亮了红灯,一把颇为熟悉的男声若有若无地急道:“救命────有没有人?救命──────我是阿棠啊!──────” 当叶清伦喜出望外,正想回答时,平静了片刻的狼嚎声再响起,这次,几乎犹在耳边,因为叶清伦发觉那阵狼嚎声的来源是从通讯器内发出。 “嗷呜─────────────” 变成新人类 叶清伦连忙拿开通讯器,抬起头,狼嚎声同时响彻黑夜,愈来愈接近,他猜大概是在弥敦道对面,好像是什么九龙公园那附近发出。 叶清伦焦急地按下通讯器,压低声音说:“阿棠?我是阿朗,姓陈那个女孩在你那里?你现在在哪?” 对方的通讯器却似乎开始失灵,只断断续续的沙哑回应道:“救───命────” 叶清伦骂了一声,粗鲁地把通讯器塞在裤袋,随即便向石梯跑去,身后的易天健急急大叫:“喂,去哪呀?” 叶清伦心急如焚,懒得回应,回头看了易天健和刘美瑶一眼,只见他们虽神情焦急,欲跟上来却呆在原地,大概是因为张风还未醒过来。 叶清伦也没有理会,毕竟一早决定是一个人去拯救陈蕊月。 随即叶清伦便跑下石梯,冲出只有几盏街灯照亮的弥敦道,今夜月色皎洁,银光射上黑暗中的交通工具们显得更诡异,仿佛每架车厢内里随时会有些什么扑出来,而叶清伦四周张望,隐约看见弥敦道前后远处都有些黑色身影摇摇摆摆地晃动着,大概是被狼嚎声吸引而来。 叶清伦毫不理会,只迅速越过废弃车辆,跨过中间的石穴,灯光照射在他孤独的身影,宁静的马路上只有他一个轻声跑着,然后直直向九龙公园入口的楼梯跑上去。 一直跑到楼梯上方,叶清伦顿时呆了,心脏跳得极快,一阵惊恐由心底涌起。只见铺满整齐粉灰阶砖百来米的宽大广场上,正有一只不知名生物伫立着,它正闭着眼,昂首感受着银月的照射,银光把它的外貌显露无遗。 它外貌似狼,体型却不像狼,身长约四米,身高约两米,有着粗壮的四肢和森冷的利爪,正重重贴着地上,叶清伦毫不怀疑它能够一爪便抓烂一根街灯... 仔细一看,它像平常的狼一样有着毛发,却是黑紫色混杂着的奇异毛发,在月光照射中也没有反射任何光泽,仿佛在抗拒着月亮温柔的扫拂一样,但却不减它一副威风凛凛的样貌。 而最为奇特的是它同样黑紫色的狼首,有三束鬃毛是奇异的银灰色,而现正抬高着闭起双眼感受着月色,被叶清伦看见它的脖子有一条颇粗的白色痕迹,好像是颈链一样。 叶清伦再仔细一看,竟发现那围着它颈部的是二三十个白森森的人头骨,而且并不是像吃人族般佩戴人骨颈链,而是它身体的一部份,仿佛是有人在外面镶进去,其实更像是从体内挤出来。 它忽然像狗一样扭动头颅,片刻再次昂首,张大嘴巴,露出了锐利的牙齿,对着圆月嚎叫起来。 “嗷呜─────────────” 这把熟悉的嚎叫声,正是从崩塌后的愉景新城内冒出来的那道让叶清伦不安的身影。他不自觉吞着口水,双腿仿佛不听使唤,它似乎待得厌了,用前腿搔着身躯的皮毛,张开双眼,只见它的眼眶却不是丧尸般的死灰白色,而是闪亮的银灰色。 它忽地挺起鼻子嗅着,慢慢转动身子,正当它快要对着叶清伦,他却仍然双腿发软避不过它的视线时,他便被一个人影从一旁大力拉扯,跌跌撞撞地被拉到楼梯旁的遮掩物中的凹位,刚好避过它的视线。 叶清伦这时还犹悸于心,慢慢才反应过来,定眼一看,却是在教堂失踪的曹子居,他正背靠遮掩物,他也尽量贴去墙壁。 正当叶清伦想说话时,他轻轻举高一只手指,放在嘴前,示意安静。 叶清伦把刚要脱口的说话收回,却感到被抓着的手湿漉漉的,他低头一看,却见曹子居的胸口至肚腹多了一道深深的伤痕,伤口几乎把肉翻起,深可见骨,血流不止,把他那洁白的恤衫染得通红。 只见他金丝眼镜不知飞到哪儿,白晢的脸上毫无血色,更多了几道血痕,却仍然挂着一丝微笑,仿佛那些伤口不是伤在他身上。 多待了一会儿,他这才轻轻探头察看,那只黑狼似乎走了,他才呼了一口气,苦笑道:“走了...” 叶清伦稍稍放下心来,皱着眉头道:“是他抓伤你?” 曹子居苍白的脸上微微一笑,摇着头,他缓缓道:“阿伦,快点走,再留在这一定会死..” 他苦涩一笑,细长的眼睛充满悲伤之意,叶清伦没有立即离开,反而沉声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曹子居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叶清伦的问题,只喃喃自语道:“他真的可以忘记以前的事,断绝所有情欲....唉...” 当叶清伦想说话时,他再紧握叶清伦的手,表情严肃道:“阿伦,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我接下来说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可不可以?” 曹子居奄奄一息地紧盯着叶清伦,他伤口涌出的热血几乎流遍叶清伦整条手臂,脸色死白,此刻大概是回光返照,离死不远,叶清伦暗叹一声,轻轻点头,然后集中注意力听他说话。 曹子居勾起一抹微笑,慢慢道:“刚刚你在教堂应该都看到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就是末日教的仪式,是用来找出可以承受到丧尸病毒的人....” 叶清伦连忙补充道:“我刚刚捉了其中一个叫阿朗的人,也听他说了。” 曹子居赞赏地点点头:“末日教的宗旨你应该也知道,制造新人类,建立乌托邦。其实丧尸病毒是一种细胞变异而成,它的名字叫做『r』...所谓的新人类,就是承受到『r』,继而成功进化的生物。” 叶清伦脑海一闪,r?就是他在那本黑色日记里看到的那个细胞,那则是说,日记的主人就是创造出丧尸病毒,让世界陷入混乱的原凶! 他继续说:“刚刚那只狼,其实还是由『r』变成的新生物,但他并不属于新人类,他是第三种,暂称异变者,和丧尸差不多,只是力量速度非常强大,属于异变的丧尸。而末日教主教,才是新人类...” 叶清伦想起天富木屋内和陈蕊月遇过的巨大丧尸,和烟雾中隐约看到光头的背部长出的三只手,不禁点点头。 “由『r』变成新人类,过程复杂,现在很难解释给你听,但你要知道,唯一一个方法,就是压制欲望。” “『r』会将一个人体内某个脑细胞激增几千倍,一个正常人注射『r』后,所有欲望急涨,如果控制不到,三至五日内就会死亡。但人死后『r』仍然存活,不断激发脑细胞,再变成丧尸。人类生前最难以控制同难以满足的就是食欲,所以丧尸才会不停猎食...咳咳...” 叶清伦立刻想起那有时从体内会强涌出的奇异饥饿感和那条血鞭,不禁有点惧怕,但又有点兴奋,叶清伦凝视着自己双手,再慢慢抬头看去曹子居疑惑道:“你为什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压制欲望就可以变成新人类?” “因为我还是末日教...”曹子居摇摇头,似乎不想再提起,他咳了两下,嘴角流出一抹鲜血,他随意抹去,再道:“没有错,只要你压制欲望直到身体和『r』完全融合,你就会变成新人类...不过...” 他忽地抓着叶清伦的手,颤抖地道:“伦,你千万不可以变成新人类....你会永远失去欲望、人性、感觉....你将会成为毫无感情的刽子手...乌托邦并不是这样...你绝对,绝对不可以变成新人类...” 叶清伦顿时皱起眉头,迅速组织了一下,感染了“r”,就会影响脑细胞激发大量欲望,然后有可能变成丧尸,或是异变者,或是新人类。 压制欲望?保持人性 当叶清伦想到此处,便有点气馁道:“但是『r』已经在我身体里面,我可以怎么做?我只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丧尸或者异变者,变成新人类...” 叶清伦缓缓拉起右手的衣袖,只见从大腿的黑色条纹真的已经延伸至右手手臂上,叶清伦苦笑了一下:“你说给我听,我可以怎么做?...” “压制欲望?保持人性?寻找解药?拯救人类。”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他快速检查了自己的右手,然后再紧抓着,他仿佛用尽身上的力气,颤抖道:“答应我...” “阻止末日教...” 曹子居眼睛睁得极大,叶清伦下意识点点头,只见他安心一笑,一放了心,生命消逝得更快,只见他身子抽搐,气息愈来愈虚弱,血液仿佛已经流光,没有再涌出来,他脸色死灰,气若如丝道:“『r』的解药是...” “嘶吼!──────” 正当曹子居说到最关键的时候,旁边却忽然传出尸吼声,只见两三只丧尸碰巧经过然后发现了叶清伦他们,叶清伦暗骂一声,用开山刀迅速解决它们,回头一看,曹子居已经躺在地上,叶清伦连忙扶他起来,他已经似乎耗尽生命,惨白的嘴唇微微蠕动,叶清伦靠近他的嘴唇前,只听到他极轻微道:“天...天...际....100...e...” 曹子居最后在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双眼祥和地凝视着叶清伦,似乎还有许多说话未说,但却已经停止呼吸了,只留下满地触目惊心的血迹。 该死的丧尸。 叶清伦叹了一口气,为认识不久的曹子居合上眼睛,心中却不像以往般激动,只是有种淡淡的悲伤之意...或许是因为叶清伦听到他是末日教的人,死亡也是只咎由自取;或许在这关节眼上,叶清伦根本不能再花时间去为陌生人悲伤;或许...他已经慢慢变化成新人类,开始没有感觉可言。 叶清伦想起之前那想吃人强烈的饥饿感和想杀丧尸的冲动,压制自己欲望?谈何容易啊... 叶清伦苦涩一笑,想不到自己命途如此坎坷,或许当初在家内被那只丧尸咬死也未尝不是好事。 本来只是一个浑浑噩噩的双失青年,现在却似乎被某个重要人物交托寻找解药,拯救人类,叶清伦却自身难保,亦没有什么大无畏的舍己救人的想法,叶清伦现在只是想救回陈蕊月,然后跟她好好活下去。 曹子居,你拜托错人了。 一切,只能顺其自然。 叶清伦听见楼梯下方隐约有尸吼声,此地不宜久留,多瞧了曹子居尸身一眼,便微微探头,宽大的广场上空无一物,只余下孤独的月亮,叶清伦便避过丧尸的尸身,再次轻步跑着,吸了一口气,便朝九龙公园深处出发。 说实话,叶清伦从来没有来过九龙公园,现在便像一只盲头苍蝇四周奔走,叶清伦尽力贴着路边来走,有时会踏上草丛草坪,有什么事便伏下顺势遮掩身子。当叶清伦漫无目的走了一会,也毫无发现,通讯器亦再无任何信息,心急如焚,不禁用开山刀气愤地砍着草丛。 宁静公园,榕树矗立,沙沙草声,片刻,叶清伦看着一片狼藉,终于停下了手,完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前进,也许叶清伦是在浪费时间,他们根本不是在九龙公园,也许他们正陷入危险,甚至变成丧尸了... 一番胡思乱想后,叶清伦才束手无策地抬头看着圆月,苦笑道:“月亮呀月亮,给点提示我吧...” 叶清伦苦笑了一会,他大概是急的毫无办法了,竟然还花时间做了这些蠢事...叹了一口气,趁空看看手表,时间已经是二月十七号凌晨一时十一分,距离仪式已经过了两小时有多了... 当叶清伦真的毫无办法,甚至想不管后果,愚蠢地大声叫喊着陈蕊月你在哪儿的时候,光线忽然照射了左方一个阴暗位,叶清伦随意瞧,却见那里连接着的拱门上竟坐着一个人影! 随着月色映射,只见他盘坐着拱门上,双腿上有一块如a4纸大小的画簿,右手持着笔缓慢地在上方挥舞,叶清伦仔细一看,他头戴草帽,身穿休闲恤衫和牛仔裤,看起来像个随意的画家。 叶清伦慢慢走到他的前方,他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叶清伦,只是集中在画薄,叶清伦试探性咳了一咳,他微微探头,只见他竟然是半边脸颊腐烂,露出紫黑色血管和骨头,而灰白色的眼珠还在上方微微颤动,看了叶清伦也毫无动静,安静地盯了叶清伦一会便再对着画薄低头。 叶清伦见它没有向他扑来,仍然小心翼翼,警戒地举着开山刀向它走近,迅速瞧了瞧,只见画薄上,从左至右的上方是填黑的波浪,不知道什么来的,中间的背景是花草树木,而花草树木前则有一对男女,它竟然是一只在画画的丧尸! 叶清伦早在医院看过一只会按电梯的丧尸,此时也不怎么惊讶,只安静地盯着它,皱着眉头看去它的画。 它画功非常不错,想来生前应该是个名画家。只见那画上的风景细致动人,男的正背着那个女的,二人动作活灵活现,非常自然,而且画到接近尾声,只见它再从男女双方的样貌画上几笔,二人的样貌顿时栩栩如生,叶清伦干脆走到他的旁边观看,顿时心头一震,那对男女看上去有八九分似是迈科和陈蕊月! 叶清伦顿时心中大喜,压低声音问道:“这对男女去了哪里?” 它毫不理会叶清伦,只专注地在画纸的树上添上几笔,叶清伦啧了一声,几乎忍不住想砍死它,但知道无补于事,只能慢慢冷静下来,再仔细看着这幅画。 只见穿上黑色长裙的陈蕊月双眼合上,犹如睡公主般靠在迈科的背部睡去,而迈科则似乎在跑着,表情是对着前方一脸惊讶,仿佛看到什么奇怪的事物,叶清伦再看去那在画中上方的黑色波浪,灵光一闪,这幅画应该是由这只丧尸的视角做材料,黑色波浪应该就是它坐着的拱门,而迈科如此惊讶,就是看见这只丧尸。 照常理推断,迈科应该会经过这只丧尸,跑过拱门,也多亏这只丧尸,叶清伦才确定他们在公园内,叶清伦由心而发地说了一声谢谢,它仿佛听得明白,微微点了点头,另一只手把帽子按了一按,头垂了下来,再次沉醉在画薄中。 叶清伦跑过拱门,忽然想起曹子居的说话,或许不是每个人最难以控制和满足的都是食欲,或许可以有其他欲望的丧尸,或许...不是每只丧尸也是该死的。 一切太复杂了,这些事情还是留待有空的时候再想。 叶清伦跑了一会,经过了中国花园池塘,跑着跑着,看到了用植物建成的迷宫,这里很黑,月亮似乎未照到过来,只见到迷宫内似乎有几个人影,叶清伦听到几声尸吼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朝着入口,则是叶清伦所在的方向愈来愈近,只见一个背着什么的人影喘着气跑出来,他显然非常害怕后方的东西,没有理会前方,直到跑到距离叶清伦不到一米,才转过头和他碰面! 男子身材高大,休闲衣着,虽满头大汗,衣着凌乱,却不减英俊秀逸;趴在他背上的是个女子,双眼轻闭,身材纤瘦,娇嫩水灵,穿着无肩黑色低胸紧身裙,高耸的胸部正与男子的背部紧密贴着,俏臀正被男子双手紧托,那正是叶清伦寻找已久的迈科和陈蕊月! 像人类的黑狼 叶清伦和他碰个正着,对视了一秒,看到他慌乱的脸孔,一瞬间叶清伦想起了许多事情,怒意狂起,冷酷一笑,他便当机立断向后跑去,却一转身便有六七只丧尸从迷宫入口冲出,它们扭了扭头,便对着迈科和陈蕊月扑去。 迈科顿时停下来,背着陈蕊月,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在那一瞬间,他双眼渗出绝望,忽的对着叶清伦无助道:“清伦!” 叶清伦重哼一声,为了避免陈蕊月受伤,只好强压怒气,举着开山刀狠狠砍去,砍的却是迈科身后的那几只丧尸,叶清伦掠过迈科,几下直砍或横扫,那些早已身体残缺不堪的丧尸顿时成为肉碎。 当叶清伦转过头来,冷冷瞪着迈科,他被叶清伦瞪得有点害怕,脸色苍白,叶清伦正要说话时,却又被人阻挠。 “嗷呜──嗷嗷嗷───吼───” 只见在高高的圆月下,中国公园那边有两道黑影瞬间在半空中交叉闪过,其中一道看上去好像是那只黑狼,它正在连绵的拱门上方左闪右避,隐约间见到另一道身影在它身后追击,身上有几条如输水管粗的条状物朝它挥去或击去,黑狼勉力跃起闪避,有时还击却没有击中目标,狼嚎少了几分悠长,多了一点愤怒和急躁。 叶清伦愈看愈不妙,只见身影朝着叶清伦他们愈来愈近,叶清伦见陈蕊月似乎完好无缺,自己持着武器和背着背包也不便抱起或背起陈蕊月,慢慢开始冷静下来,这时候也只好暂时把怒意压下,对着不知所措,紧张非常的迈科道:“背好陈蕊月,我们找个地方避避,你带路,走!” 自知理亏的迈科见叶清伦似乎暂时放过他,如捣蒜般点头,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僵硬的笑容,便转过身子,四周张望,寻找路径。 这时叶清伦心中开始定了下来,既然已经找到陈蕊月和迈科,也不用理会其余事,免得再生事端,但叶清伦不认得路,只好叫着迈科带路,在他身后也不怕他跑掉。 忽的内心涌起一阵担心,不知道刚刚那只画画的丧尸有没有事呢... 叶清伦摇摇头,暗地笑了一笑,他怎么会为一只丧尸担心。 迈科想不到三秒,便朝迷宫右方跑去,叶清伦也跟着他跑起来,只在微光中见到路牌指着那个方向是“湖心亭”,应该是个让人休憩之处。 可惜上天似乎不准叶清伦他们休息,亲切的月光帮了叶清伦一个小忙后也开始恶作剧,正当他们跑到湖心亭附近,却没有什么古式的亭,只有一个呈广阔的长方形水池上有座约三四米高的奇怪银色设计物,全是银色圆柱,柱的尖端却是有曲有圆有弯有波浪,天晓得艺术是什么。 “嗷.....嗷呜.....” 当他们经过设计物时,忽地,叶清伦隐约听到附近一阵凄惨的嚎叫声,不到一秒,只见一道庞大的身影从他们上空划过,碰巧以一个抛物线,飞到银色圆柱上,刚好是被唯一一条尖柱贯穿身子,黑灰色的血液顿然大量喷洒,瞬间污染了水池。 那银色尖柱似乎受不了突如其来坠下的重力,慢慢垂下来,再突然断掉。 重物顿时跌在水池上,只见尖柱贯穿的是那只黑狼的肚腹中央,狼首银灰色的鬃毛似乎被人强行拔去一束,本来威风凛凛的它此时满身伤痕,奄奄一息,它在水池上挣扎着,泼去了大量水花,洒在叶清伦和迈科的身上,而水花早已染成淡淡的黑色。 它似乎想用爪爪断那根尖柱,却似乎不够爪长,锐利的爪子只能在空中胡乱挥舞,它在水池上因疼痛乱扭身子,却毫无帮助,慢慢地它似乎愈来愈虚弱,小声哀嚎着。 黑狼银灰色的双眼时开时眯,它似乎注意到他们,想咆哮一声却弄到伤口,只呜呜地叫着,身子一下一下抽搐,本来不可一世,现在却像只可怜的小狗一样。 叶清伦有些惊讶,这只黑狼不像普通丧尸或之前遇过的变异丧尸,它似乎还存有痛觉,而且似乎还有些许情感。 叶清伦此时和它对视着,它看到叶清伦似乎开始冷静,叶清伦盯着它银灰色的眼眸,忽地有种很奇怪的感觉,看到它受伤的模样,不知为何有种淡淡的心痛,好像看到自己的同伴受伤一样。 叶清伦示意迈科带着陈蕊月退后几步,大着胆子,走向水池,走到它的狼首前几步,它警戒地吼了一声,叶清伦把开山刀放在地上,举高双手,轻道:“我来帮你。” 话毕,叶清伦便尝试伸出手,轻抚它的狼首,它没有挣扎,只见它的狼鼻朝着叶清伦嗅了一嗅,银灰色的眼眸似乎开始放下警戒。 “呵...”叶清伦轻笑着,紫黑色毛发非常柔软,根本完全不像丧尸般皮肤枯萎,但身体却是异常冰冷,显示出它并不是普通的狼,叶清伦慢慢靠到它的狼耳,苦涩道:“我们是同伴啊。” 它似乎明白叶清伦在说什么,眨了眨眼睛,顿时呜呜地叫起来,身子再次扭动,似乎要叶清伦为它拔去那根铁柱,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叶清伦没好气地微微一笑,拍拍它的头颅,便脚踩水池,一手掠过它的狼毛,感受着它的冰冷,慢慢走到它的肚子,双手紧握那根铁柱,淡淡道:“忍住。” 话毕,便用力一扯,约两米长的尖柱便从它的肚腹内扯出,血液随即喷出,化成血池,它尖锐地哀嚎了一声,身子抽搐了一下,似乎便晕倒过去。 这家伙...还真像人类啊。 忽地,叶清伦听到后方一阵轻轻地脚步声,突然极度不安,转过身子,只见一个赤裸着上身,只穿着灰色西裤的光头,他便是末日教的主教,这时叶清伦才看清楚他的样貌,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平,非常平,非常平常。 叶清伦从未看过一个人的样貌是如此平常,如此普通,如此没有特点,这张脸叶清伦大概在看过后三秒内便会忘记,仿佛他是街上的路人甲乙丙,仿佛他是无处不在。 只见他静静地站在叶清伦的后方,眼神极为平淡地盯着叶清伦,而叶清伦在月亮的银辉下,看到他背部正有三条如输水管般粗,与他身上白色皮肤完全违和的黑色血爪,欲静欲动,如有生命,全身不自禁打了一个寒颤。 末日教的主教 “跶,跶,跶...” 光头穿着一对啡色皮鞋,鞋跟每走一步便在地上发出响声,宁静的公园一瞬间只剩下他的脚步声,和叶清伦心脏随着脚步急剧跳动的扑通扑通声。 直到他走到距离叶清伦不到五步,他平淡地看着叶清伦,此时才看清楚他身后三条黑色血爪,每条也比他身躯粗壮,尖端更有手掌,五指成爪,正一左一右一上,不安份地晃动着,而全黑色的爪中隐约有东西在流动,叶清伦想起自己身体内的血鞭,那大概是他的血液。 忽地其中一只血爪毫无先兆地伸长,如橡皮筋一样伸到三四米高,倏地转变方向,快速地向下对着叶清伦击来,叶清伦虽惧怕但还是迅速闪避,连忙向后一跳,只见那血爪毫无改变方向,直直地抓向黑狼,叶清伦心中一震,他根本没有把叶清伦放在眼内! 在水池奄奄一息的黑狼根本没有避开之力,它双眼若开若闭,被那血爪紧抓着狼首,沉重的狼躯便被缓缓地提起来,它浑身毛发被黑灰血液和水沾湿,尾巴虚弱地扭动几下,也挣扎不过血爪,只能绝望地悲鸣,惨不忍睹。 “无论人,或畜生,或异变者,都应该要回到阿拉诺思的怀抱。” 光头淡淡地说着,五爪似乎加大力道,在五爪中的隙缝黑狼猛然张开了银灰色的眼珠,在黑夜中如闪耀的钻石般凝视着叶清伦,深深眨了一眨眼睛,尾巴无力垂下,一呜一呜地悲叫着,仿佛在求救。 叶清伦见那个光头无视着他,跑了几步,这是一个好机会可以跟迈科和陈蕊月逃走,但叶清伦的视线却从黑狼上移不开,它是只一只丧尸,只是由“r”异变的一只狼呀! 但叶清伦刚刚才跟它说是同伴,难道现在就要舍它离去吗? 忽地,叶清伦闪过昌的身影,他多跑两步,迅速拾起地上的开山刀,对着迈科大叫:“找个地方避避!”迈科惊慌地点点头,然后便转身急跑起来。 叶清伦也没有考虑他会否逃走的可能,只是快速转身,一边大叫一边向光头跑起来,猛地对着那牵制着黑狼的血爪砍去! “嗯?” 光头仍然没有正视叶清伦,只是背部左边的爪抖了一抖,便瞬间向叶清伦挥来,然后向上甩了一甩,叶清伦运起力量的那一砍,便被它这样简单地挡去,而叶清伦则更简单地被它顺势甩开了三四米,只感觉身体一阵腾空,眨眼间便倒在地上,浑身疼痛。 他妈的...这是什么怪物!天富那只异变丧尸也太容易对付了吧? 叶清伦心下吃惊,但还是用开山刀支撑着自己身子,慢慢站了起来,脑海飞快地想着方法,忽地听到光头淡淡道:“左,肚子饿了?不是刚刚才吃饱吗?” 只见他好像对着向叶清伦攻来的血爪说话,那血爪就在距离叶清伦不到三步,朝上再向下摇晃着,仿佛是在点头,叶清伦冒着冷汗,吞着口水地握着开山刀跟它对峙,只见光头摇着头,平淡的声线似乎多了一丝心疼,他淡淡道:“肚子饿就吃吧。” 那血爪似乎兴奋地晃动,突然,手掌心对着叶清伦慢慢张开了一张嘴巴,那嘴巴如叶清伦的头颅般大,血爪里面是肉色的通道,而上上下下,满布密密麻麻的灰色獠牙,獠牙甚至好像延伸至光头的背部,吓得叶清伦打了个冷颤,距离不近亦感到无比恶臭,仿佛是一座从未清洁过的剁肉机一样。 来不及细想,那血爪从上而下朝叶清伦扑来,那张嘴巴张得极大,嘴巴前端有着上下各有两只特别粗长的獠牙,就像人类的门牙。 而现在它大概想把叶清伦从头到脚,整个身躯一口吞掉,然后如人类吃肉般慢慢咬烂,仔细咀嚼,遗憾的是现在叶清伦是担当着牛扒的角色,而美味的他可不想被吃。 叶清伦本能反应地向右一滚,随即站起身急跑起来,那血爪收势不及从上而下撞爆地板,却随即扭了两扭便转过方向,迅速追向叶清伦的身后,而被它撞到的地板则溅起满天石粉,中间更多了一道深深的牙印。 叶清伦一阵胆战心惊,急忙地跑出了几米,回头一看,却发现那光头站在原地,而那血爪则在不远处朝着叶清伦张大嘴巴咬咬合合,发出了“格格”的牙齿碰撞声,一副不忿的模样,叶清伦呼了一口气,看来血爪并不是无限地伸长。 “左,冷静点,或许,你可以先试试这只畜生的味道。” 这家伙...难道为自己的爪改了名字吗?还真有够疯狂。 左爪扭了一扭,似乎不情愿,但又对叶清伦无可奈何,光头忽地转过头来,声线有少许疑惑道:“喔?曹的味道?” 左爪晃动了一下,光头鼻子动了动,双眼终于平淡地正视着叶清伦,淡淡道:“陌生人类...曹呢?我还没和他好好叙旧。” 看来那左爪从叶清伦身上的血迹嗅到曹子居的味道,叶清伦吸了一口气道:“曹子居,已经被你杀死了。” 光头瞳孔猛然一缩,全身微微颤抖,平淡的脸孔仿佛有点不可置信,这还是叶清伦第一次见到他有着表情,他的声线隐约有些颤抖道:“不可能,所有攻击我都避开了致命要害。” 曹子居不是说新人类都是毫无情感,毫无欲望吗? “我是亲眼...”叶清伦沉声道,“看着他死。” 忽地叶清伦浑身感到一阵寒意,只见光头目光炯炯地瞪着叶清伦,平淡的双眼似乎蕴含着暴风雨前夕的大海,平静得异常可怕。 “呵。” 他突然冷笑一声,嘴角牵起了少许,露出了极为难得的冷笑,然后嘴角慢慢地平伏,中间的血爪忽然放开了黑狼,和其余两爪同时慢慢升高,猛然指着叶清伦。 “那你陪葬吧。” 话毕,光头对着叶清伦一个箭步,三只血爪竟同时向叶清伦袭来,距离被瞬间拉近,叶清伦根本无处躲避,但在它放开黑狼的同时,那本来奄奄一息的黑狼在跌坠地上的瞬间,竟猛然伫立身子,一声愤怒嚎叫,拖着受伤的身躯极速地向光头爪去。 顷刻间,光头中间和右边的爪似乎感觉到危机,同时在空中一个急停,再诡异地转了个方向,抵挡着黑狼的攻势,而剩下向叶清伦攻击的便是刚刚那只叫左的血爪,叶清伦压力顿时大减,连忙再次闪避。 光头淡淡回头看着黑狼道:“竟然会诈死,难道是智慧型的变异者?但没理由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和速度...嗯....” 光头好像陷入沉思,叶清伦趁他似乎在发呆,心想这是个好机会,便趁着血爪撞上地上的一个硬直,对着它狠狠一砍,那爪顿时喷出了黑色腥血,似乎吃痛地闪避,但他妈的竟然只砍出一道小伤痕...叶清伦还想着一下子便砍断它... 果然,再锋利的刀也有生锈的一天啊... 光头皱了皱眉,瞪向叶清伦,再看去黑狼,沉吟了一会:“还是先解决你吧。” 话音未落,中间和右边的血爪便猛攻黑狼,黑狼速度极快,瞬间闪避,但可惜早已受伤,忽然它似乎牵扯到伤口,一个吃痛,速度稍为慢了一点,便反应不及被两只血爪一前一后地爪着尾巴与头颅,两只血爪慢慢向外拉扯,黑狼不禁痛嚎,那光头似乎想活生生地把黑狼分尸! 叶清伦心内一颤,此时叶清伦与黑狼已是相依为命,除了因为跟这个光头一对一根本毫无胜算之外,更因叶清伦和黑狼曾互相帮助或拯救彼此,虽只是短短几分钟,但一种同仇敌忾的同伴关系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他们的牵绊,所以叶清伦根本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分尸! 可惜的是,当叶清伦稍为分神时,叶清伦突被那左爪在脚上狠狠一扫,便瞬间绊倒,开山刀也不小心月脱手,那左爪便用二指抓着叶清伦的右腿,把叶清伦提高,倒吊起来,然后手掌心再现那张恶心的嘴巴,满嘴獠牙慢慢向叶清伦的头颅接近,叶清伦胡乱挣扎,却像一只被人类抓着尾巴的老鼠一样,任何挣扎也只是徒劳无功。 “一起陪葬。” 光头伫立着中间,淡淡看着一切。 怪物 糟糕了... 叶清伦看着那左爪中的獠牙食道,嗅着那混杂着无数人肉或尸血的恶臭,绝望地叹了一口气,作为人类的叶清伦,力量实在太过渺小了.. 一瞬间,倒吊着的叶清伦视线则好对着黑夜中的那道圆月,叶清伦心中一震,月啊月啊,你今晚那么美丽,那么动人,但到现在,叶清伦还是未曾跟你说上一句话儿啊... 叶清伦吞了吞口水,看去右腿,然后猛地扯高衣袖,露出了整条右臂,看着右臂已是蔓延的极快的黑色细纹,那些黑色细纹更似乎愈来愈深,像雕刻家把细纹深深刻在木头上面一样。 叶清伦全身放松,想着那时在医院内的感觉,忽地右腿剧震,似乎有什么要涌出,叶清伦好像变得有点奇怪,视线也开始朦胧,但叶清伦没有阻止,只苦涩一笑,任由它去。 曹子居,要保佑叶清伦,不要变成新人类啊... 当叶清伦的头颅快要被嘴巴吞噬的那一刹那,在嘴巴的阴影笼罩下,什么也看不清,唯独那月儿美丽的余晖,仍然笔直地照射着叶清伦,而他嘴角,则缓缓地勾起了一抹邪笑。 “队长!你醒啦!──” 首先嗅到的是浓烈烧焦的味道,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已经烧得七七八八的教堂和微微火光,接下来便是手下易天健高兴的脸,还有小彤的好朋友刘美瑶淡淡的微笑,而一直佩戴着的头盔却不知何时除了下来,放在旁边。 张风缓缓挺起身子,只觉后颈隐隐作痛,他顿时想起被人偷袭,而那时候在后方只有那个奇怪的单身男子,伦。 哼,这是当初在酒店的回礼吗? 张风暗暗想着,他忽地想起什么,猛然站了起来,抓着易天健的双肩,急问:“小彤呢?小彤呢?” 易天健神色有点疑惑道:“队长,我都想问你阿嫂去了哪里,我明明见到你救了他出来才点火,谁知道出来了又不见了。” 张风一阵失落,摇摇头,苦涩道:“我知道道彤去了哪里,他给冷豹捉走了。” 易天健顿时大叫道:“不是吧?给那个冷豹捉了那就完了!───” 易天健见到张风一脸无精打采,加上刘美瑶轻轻的叹息,没好气地看着他,他顿时知道说错话,把口止住,然后连忙转过话题:“队长啊,是不是那个傻逼做的好事,是的话我现在就立刻捉他回来!” 张风皱起眉头:“什么傻逼?” 易天健牙痒痒地举起步枪,装作愤怒道:“那个叫伦的傻逼呀,我见他偷袭你呀,他还说救了你呢,我都懒得理他!” 张风沉吟了一会,想起当时被几把手枪对着的情景,也不禁暗责自己见到小彤后不够冷静,太过冲动。 他沉声道:“他的确救了我。” 易天健呆了一呆,又问:“不是那?那为什么阿嫂又给冷豹捉了?” 张风摇摇头,皱着眉头道:“我睡了多久?” 易天健见他没有回答,心知这个队长一向固执,事情好或坏也喜欢收藏心内,不愿分享。所以他也没有追问,迅速回答:“睡了二十六分钟零三秒,四秒,五秒...” 张风不禁呆了一呆,竟然睡了这么久!他质问道:“为什么不立刻叫醒我?” 易天健瞧了瞧刘美瑶,小心翼翼地回答:“那我看到队长你那么久都没有睡个好觉,难得你又晕了,就...想等你自然醒咯。” 谁不知道这个易天健其实是因为想和刘美瑶有着更多二人时间,刘美瑶也没有揭穿他,只同意地点点头。 张风叹了一口气,他检查四周,发现附近遍地都是丧尸尸体,虽然易天健经常嬉皮笑脸,但毕竟是个忠心的手下,看来在他晕倒时也牢牢保护着,也不好怪责。 张风迅速检查装备,佩戴回头盔,便举起步枪道:“我们走。” 月亮光光,张风虽然想立即去找小彤,但见时间已经达至凌晨,正是丧尸活跃之时,理应找处地方暂避,但当三人重回弥敦道时,张风却在月色照射下,忽然见到有两道奇怪的身影在九龙公园深处上方若隐若现。 其余二人也似乎看到,三人对视一眼,易天健轻道:“队长,断估阿嫂不是在夜系里面玩捉伊因挂?” 张风皱起眉头道:“知不知道伦那位女朋友陈蕊月怎样了?” 易天健不禁咋舌:“队长,你不是想连他也一起救啊?自己女朋友自己救啊!” 张风重哼一声:“废话少说,回答我!” 一直沉默的刘美瑶忽道:“你晕了之后,伦就冲了进去九龙公园,我想他们应该在里面。” 张风点点头,反而多口的易天健却又问:“瑶瑶,你怎么知道他进去了呢?” 刘美瑶忽地俏脸一红,不知想什么,只淡淡道:“我在上面刚好留意到他跑了进去。” “天健,我现在要教你一个做人的道理。” 易天健喔了一声,见刘美瑶脸色奇怪,正想再问话时,却被张风打断。 “人情,不可以欠,要尽快还。” 张风拉下步枪的保险制,迅速地装上消音器,隐约看到在他头盔里双眼如猎鹰般锐利,易天健连忙闭上嘴巴,也严肃起来。 “在乱世里面,更加要坚持这个原则,如果不是,一辈子都难受。” 易天健点了点头,也拉下步枪的保险制,装上消音器,张风便立马转身,向九龙公园的阶梯入口跑去,刘美瑶也随即举起手枪跟随,易天健笑了一笑,不禁轻声念着: “队长真的很天真,但是...我喜欢。” 三人便急跑去九龙公园内,甫上阶梯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躺在地上,只见地上血迹斑斑,他动也不动,应该是具尸体。 三人仔细一看,凭借街灯的光线,这才惊讶地发现那是温文儒雅的曹子居。 对于同伴的逝去,刘美瑶皱起眉头,易天健一脸哀痛,张风俯身检查伤口,丰富的经验告诉他似乎是人为的刀伤,他摸了一摸鲜血,血还是暖,应该死去不久,翻开他的伤口,张风慢慢放下了心,这应该不是开山刀造成的伤口。 片刻,三人便对曹子居点点头,说了几句安息,便往九龙公园深处前去,特种部队以行动迅速闻名,虽带着一个女子但前进速度还是飞快,忽地三人见到有本画薄奇异地放在拱门中央,只见画簿上有点点血迹,却无碍众人欣赏到那幅栩栩如生的佳作,亦让众人认得男子背上的女子,画画之人却不见踪影。 忽地听到前方一阵打斗声,三人互视一眼,便跨过拱门,跑了过去,很快便到达湖心亭,甫一转弯,前方的情况却顿然让他们惊讶得呆在原地,然后连忙找了个草丛伏下作掩护。 “怪物....” 易天健轻轻地脱口而出,张风和刘美瑶一阵沉默,没有反对也没有认同,只见前方已经不是人类的战斗,两人一狼正在激斗,以闲静安逸闻名的湖心亭此时被他们破坏得残破不堪,水花四溅。 三人只能隐约从黯淡的街灯推断战况,看上去好像是一人和一狼向着另一人夹击,但那只狼非常奇怪,除了身躯庞大外,浑身毛发竟然是黑紫色的,虽湿漉漉,但看上去仍有一种诡异的感觉,而它旁边的人,不,严格来说应该不是人。 夏名昌 那个不是人的人,身材瘦削,黑发蓬松,穿着黑色外套和运动长裤,走在街上应该是个普通男子,但前提是需要忽略从他右边大腿伸出的一条极幼如有生命的黑红长鞭,和他连接着整条右臂,突出约一尺长的血色倒钩尖角,整条右臂像是一把极为锋利的利刃。如果他就这样走上街,大概弱智也不认为他是人类吧。 而被夹击的那人却更加不像人类,只见他头颅光光的,上身赤裸,背部却更为诡异地连接着三条如输水管般粗的血色手掌,而五指成爪,摇摇晃晃,像是地狱恶魔的血爪一样。 只见光头被一人一狼同时夹击也不落下风,他身法诡异,背部的三爪更攻势凌厉,速度极快,两爪攻向普通男子,一爪攻向黑狼,有时瞬间转换,或集中夹击,务求攻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普通男子和黑狼却极为配合,面对着粗壮锐利又凌厉的三爪毫不畏惧,一人一狼互有默契,有攻有守,普通男子的血鞭和黑狼的利爪自动配合,化解了三爪不少的攻势,而普通男子速度也是飞快,只见他时刻趁着空档便会闪到光头身前举起右臂,熟练地向前一划,似乎想把光头的头颅割掉,但每次也是被光头以半步之差堪堪避过,再以血爪还击,这个时候黑狼或血鞭就会配合防守,而战斗就是这样一直僵着。 在草丛躲着的三人一直默默观看,浑身冒着冷汗也不自知,直到张风缓缓举起步枪,在一旁的易天健才醒悟过来,压低声音急道:“队长,想怎样啊?” 张风淡淡道:“这个位置刚刚好,射击一流。” 脸色苍白的刘美瑶同意地点点头,易天健知道张风企图,焦急道:“两边都不应该帮!你们看到啦,他们是怪物啊,等一下惹了哪一边我们都要死了!” “不是怪物。”刘美瑶忽地坚定道,“那个男人是伦,而那个光头是末日教的主教,我们...要帮伦。” 易天健听了后呆了一呆,连忙转头定眼一看,在隐约间他才勉强认出伦瘦削而普通的脸孔,他哑口无言,只喃喃自语:“原来他还是怪物。” “不是怪物!”刘美瑶声线大了一点,吓得易天健连忙伸出手指示意,只见刘美瑶端庄的脸上是充满坚定的眼神,她樱唇微张,再把话重复一次:“我们要帮伦。” “没有错,天健,虽然我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任由他们继续下去,万一末日教的主教侥幸胜利,我们将来一定会后悔,唇亡齿寒,到时他的目标就是我们。”张风同意地道,再对着刘美瑶道:“美瑶,你这把枪不够距离,暂时保护着我们先。” 刘美瑶点点头,便举枪四周留神,易天健顿时语塞,张风沉声喝令:“准备!” 易天健暗叹一口气,迅速举起步枪,脸颊本能地靠近瞄准器上,手指放在板机,尽量瞄准着不断闪动的那道身影,三秒后,只听到张风喝道:“开火!” “焦!”“焦!” 只见张风枪法神准,在刹那间便射中光头一直毫发无伤的身躯上,不过光头速度实在太快,子弹从原本张风瞄准的心脏偏离至左腰边际,但见他立即避开黑狼的爪击,连退十几步,在月色下只见他的腰间瞬间流出丝丝黑血,终于受了伤,虽然偏离目标,但这发子弹比起易天健的那发好上得太多了。 易天健原来已经心神不定,枪法也无张风般准确,在心神混乱间随意一射,却好巧不巧,偏偏射中伦的左胸上。 战况顿时急转直下,张风也不禁呆了一呆,伦瞬间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在一旁的黑狼吓了一跳,立刻恶狠狠地转过头来,对着易天健的位置张口嚎叫,吓得易天健脸色泛白,举着枪的手也不禁颤抖。 只见黑狼一轮咆哮后,只呜呜地叫着,轻舔着伦的脸颊,伦却毫无动静,心脏的位置正缓缓流出鲜血,剩下黑狼无补于事的悲叫声。 张风二话不说便朝光头的头颅再射一发,但光头在受伤后早已防备,他侧侧避过子弹淡淡道:“喔喔,有新来的客人。” 忽地,光头身影连闪,几秒间已经来到三人面前,张风易天健刘美瑶同时举枪扫射,光头背部中间的一爪却左右连扫,竟然把子弹就这样挡开,直到二人子弹射光,光头左右爪忽地动了起来,右爪一下子便瞬间扫开刘美瑶,刘美瑶顿时被巨力击晕,昏倒过去,左手则敏捷地抓起易天健,中间的手掌心缓缓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巴,易天健何曾见到这个情况,顿时吓得昏倒过去。 张风见子弹无用,又见同伴被击倒,吸了一口气,当机立断地抛下步枪,从腰间运起军刀砍去,却被中间一爪挡着,右爪却在旁边偷袭,对着张风凌厉地爪去。 眼看张风快要被爪的肚破肠流,刹那间,一阵破风之声,一把钢制小刀不知从何处飞来,对着光头的头颅飞划而去,光头双眼微微一颤,不知为何收回攻势,只抓着易天健连退十几步,避过小刀,重新打量情况。 只见一个瘦削冷酷的男子,身后有一男背着一女,不知何时站在水池后方,正冷眼看着一切。 刚与死神擦肩而过,死里逃生的张风不自禁连退几步,只感到双腿一阵酸软,心脏跳得极快,从他加入特种部队后,处理过无数大案,甚至有几次身受重伤后徘徊生死之间,亦曾试过保护人质而被追杀更被困着荒废空屋内七日七夜,也从未如此惧怕过。 毕竟,面对一只如恶魔般的怪物,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够面对和抵抗,即使是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精英也无可幸免。 但那个穿着黑色皮革夹克,黑色长裤,一脸冷酷的男子,却安静地站在水池边际上,右手持着一把钢制小刀,冷静自若,双眼仔细打量四周,当他看到那光头时,只是瞳孔收缩了一下,也并无过于惊讶之意,而光头也平淡地打量着他,二人就这样静静对视。 反而在他身后的一个英俊高大男子正惊讶地张大嘴巴,一副不可置信,而在他背上的是个清纯女子,似乎仍然未醒过来,看她的衣着似乎是刚刚躺在教堂棺材上的那个。 “好久不见。” 只见冷酷男子缓缓道,却不知道他是对谁说。 张风此时才慢慢回过神来,他趁机退后几步,走到刘美瑶旁边检查,发觉昏倒的刘美瑶嘴角流着血丝,或许内脏因震荡而受伤,张风不禁一阵担心。 而易天健却仍然被那个光头的左爪抓着,无力地吊在半空,只与手掌心的嘴巴距离不到半米,要是他醒着必定鬼哭神嚎地叫着,现在晕倒也未尝不是好事。 忽地,光头伸出右手,举着两指,淡淡说:“我赐予你两个选择。一,重新加入末日教,追随阿拉诺思;二,化为骨肉,重回阿拉诺思怀抱。” 光头身后其余三爪也像示威般晃动着,好像在威胁冷酷男子。 冷酷男子并无答话,慢慢走到仍然舔着伦的黑狼前方,距离不到五步便停下来,悲鸣着的黑狼这时才猛地抬起狼首,警戒地盯着冷酷男子,张开大嘴胡胡地沉声叫着。 在巨大的黑狼面前,冷酷男子也毫不畏惧,眨了眨眼睛,突然道:“你是帮他吗?” 黑狼似乎颇有灵性,对冷酷男子的说话也听得明白,虽仍然胡胡地叫着,但却狼首微垂了一垂,似乎在答话,但仍然没有放下戒备,即使伦动也不动,仍然牢牢守着他。 冷酷男子微微点头,也瞧向张风的位置,似乎有点安慰,对着地上的伦,他看到伦身躯的异变,有点惊讶,但很快便恢复平静,眼神却多了一丝热切的渴望,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到,喃喃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张风在他转过头来时,才真正看到冷酷男子的脸孔,只见他脸色瘦削,有点憔悴,却气质冷酷,双眼如狼,异常冷静,仿佛任何事也能处之泰然。 张风盯着这让人印象深刻的脸孔和气质,忽地闪过大概在丧尸爆发前曾收到一张国际通缉令,他猛地想起,这家伙,就是让整个警局,甚至特种部队都在议论纷纷的红色通缉令,悬贡一千万美金的那人啊! 他叫什么来着...夏...夏...夏... 夏名昌。 合力攻击 当张风想起冷酷男子的名字时,那只黑狼忽地停止了舔动,对着伦张开嘴巴,整齐排列着的成年人手腕粗的狼牙便朝他咬去,张风吓了一跳,它不是帮伦吗?怎么想吃了他? 张风连忙把军刀收回腰间,转过手枪,边瞄准黑狼,边微步走去,但见它只是轻轻咬着伦的衣服,伦的身躯便吊了起来,无力地在黑狼的嘴巴下一晃一晃,双眼轻闭,脸色死灰,似乎已经毫无气息,红色鲜血流遍全身与满地,而黑狼也是满身伤痕,其中在肚腹中的伤口更甚严重,还未止血,它一边拖着血路,一边缓缓走着。 夏名昌见到他们的伤势也不禁皱起眉头,却没有放过光头的一举一动,但见光头把转移力从他身上转移,只安静地站着,目不转睛地盯着黑狼,似乎对黑狼颇有兴趣。 黑狼小心翼翼的把伦咬去水池上,慢慢放在水池内,然后轻轻跃上去水池边际,双眼紧紧盯着伦,只见水池因激战间和黑狼先前的挣扎,池水早已剩下不多,本来清澈的水还染着黑狼的血,现在是淡淡的浅黑色,像是稀释了的墨水一样。 却见伦身子缓缓渗在血水中,一动也不动,但让人诡异的事发生了,只见伦右腿的血鞭突然冒动了一动,慢慢分裂成数之不尽的极微小黑红丝纹,它们似乎在空中探索了一下,便瞬间朝池中射去,不断延伸,正疯狂地吸吮着池中的血水,整个池中的血水就在十几秒间被那些丝纹吸干,然后再次形成一条尖端的血鞭,那血鞭仿佛吃饱一样,发出光泽,便慢慢地收缩回伦的体内,同时间伦的右臂也慢慢回复人类模样。 如果此时有人就在黑狼的位置,甚至更近距离观察,就会发现伦本来流血不止的枪伤已经止着血,甚至有慢慢愈合的伤势。 伦的体内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血水被吸收体内后,瞬间传遍全身,细胞极速融合,射穿而早已停顿的心脏竟然颤动了一下。 同时,已经融合的细胞正在极快分裂,心脏附近的血管悄悄地重新连接,被撕裂的肌肉缓缓再生,受损的心瓣安静地愈合,停留在胸前的子弹刹那间便被再生的肌肉挤出,如果此时有个医生用显微镜观察,再用颤抖的手写下医学报告,一定会震惊全球医学界,前提是有人相信。 “你不是普通的异变者,智慧力量速度俱全,还知道他需要能量补充,值得一赞。” 一直在旁边安静盯着黑狼举动的光头忽地连拍手掌,有点赞赏道,忽地他盯着伦的身躯,轻道:“终于出现神以外的使者...” 光头背部三爪突然伸得极高,他一步一步向黑狼走去,三爪似乎慢慢笼罩着黑狼,黑狼顿然毛发倒竖,伸出狼爪,愤怒地胡叫着,却突然身躯一阵摇摇晃晃,狼首下垂,慢慢侧卧地摊倒在地上。 黑狼始终受伤太重,失血过多,而且刚刚还挺着受伤的身躯和伦勉强夹击光头,此时终于挨不住,顿然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光头一步一步走来,发出微微悲鸣声。 当光头走到黑狼距离不到五步前方,刚停下脚步,正高高吊着易天健的左爪突然张大嘴巴,在毫无先兆下便松开爪子,易天健便从高而上地掉进左爪的血盆大口内。 “我选三。” 在那一瞬间,张风心中一寒,才刚举枪瞄准,但昌冷哼一声,早已料到,双手一早在光头停下脚步的那刻,似举犹垂,两把钢制小刀便瞬间破空而去,一把朝着光头的头颅,一把朝着左爪飞去。 光头反应极快,侧头避开,飞刀便没入黑夜之中,但另一把飞刀却没入左爪中枢内,黑血喷出,快要吃到易天健的左爪似乎吃痛,激烈地抽搐了一下,易天健便刚好避过血嘴,只被爪子扭动时撞了两下。 虽大难不死,但他在五六米高处,头颅从上而下,垂直地向着地上倒去,啪的一声倒在地上,也不知道他有否受伤。 此时张风也二话不说,连射二十发子弹,亦在最后一发子弹射出后,弹匣便从手枪上脱落,另一排弹匣便瞬间安上,再次瞄准,再连射二十发子弹,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光头仍然一脸平淡,但左爪却似乎非常疼痛,中间那爪感应到子弹,便连忙为左爪扫荡子弹,但左爪在疼痛间不规律地扭动,不慎制造了空隙被子弹射中。 四十发子弹全中光头,但三十八发子弹却被敏捷的左爪挡去,只有两发子弹射入左爪体内,只见它黑血激流,抽搐得厉害,毫无刚刚的神采,慢慢向下垂下,直到碰到地上,动也不动,而半空还剩下两爪。 张风心中一喜,原来只有中间那爪特别强壮,能够挡去子弹,其余两爪及他的身体应能射伤,这怪物现在看来也不太可怕。 中间那爪似乎有点焦急,它见左边的邻居受此重伤,也朝下游去,不断推撞左爪粗壮的身体,但左爪只微微颤动着,想要起来但软弱无力,地上片刻便满是它黑色的血液。 在一旁一直沉默的右爪,忽地动了一动,却不是攻击,却似乎朝着刘美瑶伸出五指,而手掌心亦和左爪一样,分裂成一张嘴巴,嘴巴内却不是满嘴獠牙,而是缓缓伸出一条滑溜的黑色舌头,对着刘美瑶的方向上下快速摇摆,似乎在舔着什么。 中爪推撞左爪几下不果,又见右爪不知发着什么神经,它慢慢重回半空,一时转向右方,一时转向左方,好像一个母亲突然看到两个儿子朝着不同方向奔跑而去,极度不知所措。 “取你性命。” 昌和张风也心知这个是极好时机,乘胜追击,昌立刻持着一把钢制小刀冲去,张风慢他一步,抛下手枪亦运起军刀跑去,二人同时便一左一右向他夹击而去。 后方三爪仍然一疯一伤一呆,面对二人夹击,光头淡淡地啧了一声,皱了一皱眉头,摇了一下头,喃喃细语:“不完全...不完全...不完全...” 他伸出右手,往自己赤裸的上身,在胸口上摊开,狠狠一按,后方的中爪便顿时震了一震,竟瞬间伸得极长,猛地击向地上一个横扫,张风和昌见状也连忙闪避,只见中爪的目标只是地砖,轰的一声,激起一阵厚厚粉尘弥漫,视野顿时受阻,二人举刀戒备。 而当粉尘飞散时,光头与三爪竟已经消失踪影,唯独天上的月亮暗了一暗,漆黑中只见远处两三米高的拱门上方似乎多了道身影,它朝着昌和张风回头瞧了一瞧,便融入黑暗,销声匿迹而去。 “我会回来找你的。” 夜风月影,公园重新回到宁静,只余下颓垣败瓦的湖心亭、干涸的水池、摊在地上的奇异黑狼、水池中睡着的一个男子、昏倒着的特种部队与女明星、背着一个女子而吓得跌坐在地上并且张大嘴巴的俊男,还有正在互相对视着的张风与夏名昌。 被丧尸包围了 张风举着军刀凝视着昌,虽然光头怪物似乎跑掉,但他神经仍然紧绷着,压力并未减退,面对国际通缉犯,即使刚刚共同合作,但现在他一点也不敢松懈。 只见昌冷冷一瞪,俐落地把钢刀收回腰包,慢慢踱步,掠过张风,俯身拾起张风的手枪,拿起一颗弹壳仔细一看,随手一掉,弹雨便叮当地响了一声。 “德国制sig p226手枪,9mm鲁格弹,二十发双排弹匣,四十发子弹全中目标,香江特种部队,果然名不虚传。” 昌慢慢走到张风面前,忽地手枪一转,枪管向手掌内,板机向手外,递给张风,勾起了一抹笑容。 张风没有接过来,军刀仍然摆着随时攻击之态,冷声道:“夏名昌,三十岁,前职业是保镖...” 昌的笑容慢慢平淡下来,只余下一抹苦涩,没有回答。 “一个半月前,y国发出国际红色通缉令,悬赏金是一千万美金...”张风沉声道,“居然会在香江出现!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就算你现在提这我的人头,也拿不到奖金。”昌淡淡道,忽地冷冷一笑,双手极快速地把手中的手枪解体,速度之快,连张风也不禁目瞪口呆,暗暗心惊。 “而且,你确定你有能力?” 张风却哼了一声,目光无惧,沉声道:“我不是为了奖金,而你是国际刑犯,犯了危害国家安全之严重罪行,世界已经够混乱了,我不可以任由你四处游荡。” 昌不禁觉得好笑,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淡淡道:“如果你想阻止混乱,要做的是解决所有丧尸,而不是针对我这个人类,就算你解决我,也不会有任何好处。” 张风沉声道:“没有冲突,我会好像以前那样拘捕罪犯,同时解决丧尸,这个是我的使命,我的责任。” 昌摇摇头,怎么这个特种部队如此顽固,他瞧去躺着地上的叶清伦,不禁心想,要是这小子还醒着,或许会胡扯几句说话,或能化解这场无谓的战斗。 昌伸手去腰间,随时抽出钢刀,对着戴着头盔的张风冷道:“时间紧迫,要上就上。” 正当张风吸了一口气,正想持刀攻去的时候,在昌后方跌坐着的迈科忽然惊叫了一声,连忙背着陈蕊月站起来,颤抖着环顾四周,他伸出手指着张风的后方,尴尬道:“两位,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只见月色慢慢昏淡,在街灯光线不足之下,或许是刚刚的战斗过于激烈,或许是张风手枪的枪声过大,或许是有点不幸,只见不知何时有许多人影,一晃一晃地集结着,正从四方八面涌上,慢慢形成一个大圆圈包围着众人,张风吃了一惊,定眼一看,只见全是腐烂着的丧尸。 张风心下大惊,一阵焦急,他也不顾得昌,连忙冲到刘美瑶身旁,轻拍她的脸颊,却毫无反应,只能左手一用力便托起了她,再重回易天健旁边,一巴掌扇向易天健脸上,却只听到他嗯嗯了一声皱着眉头,仍然沉醉于梦中,只能右手扯着他的衣领,好随时拖走他。 丧尸见到活人后脚步开始加快,甚至有几只开始跑了起来,一阵嘶叫声便划破夜空,只见粗略估计也有二三百只丧尸。 张风一阵绝望,步枪一早不知抛到了哪儿去,手枪的子弹也用光,想用军刀抵抗但却要兼顾两个昏倒的人.... 抛下他们,独自逃走去! 这个念头刚从张风的脑中闪过,张风便顿然觉得羞愧,心想着要死便一起死吧,却见旁边的昌一脸冷静,面对着群尸也毫不惧怕,他冷冷道:“特种部队,还想杀我?” 张风苦笑一声:“人和丧尸,我现在比较想杀后者。” 昌冷冷一笑,脸色一正:“不想死的话跟我来,走!” 昌二话不说便朝最近的两三只丧尸挥刀而去,再用小刀向横一扫,几只丧尸顿时脖子喷血,朝后方丧尸倒着,丧尸却不闻不理同伴的倒下,开始如猛兽般朝间扑去。 但见昌速度极快,一边避开攻击一边趁空还击,只朝着伦身处的水池跑去,迈科也随即跟了上去,张风看了看环境,最近的丧尸已经距离不到十步,也不容细想,故且暂时相信着他,只能托着刘美瑶,吃力地拉着易天健,勉强跟着昌的脚步。 却见伦在的水池附近不知怎的,竟只有小猫十来只丧尸小心翼翼地在附近徘徊,正是一个最佳逃出的缺口。 昌如巨狼入羊群便快速地杀掉那边的丧尸,却见张风虽是精锐的特种部队,但难以同时兼顾二个昏倒的人,又难以放下面子向昌求救,只能猛力地以一人之力带着二人,可惜易天健手上装备至少上百公斤,拖了一会只觉右手沉重至极,速度稍稍减慢,后方的丧尸便瞬间向他扑去,张风咬紧牙关,也不理会肌肉痛楚,便朝水池冲去。 “胡胡...胡.....” 当张风陷入难关前,摊在地上的黑狼首忽地动了一下,它鼻子皱了一皱,似乎嗅到什么,奄奄一息地微张开眼睛,只见身边竟然都是密密麻麻经过的丧尸,银灰色的眼眸似乎有点高兴,然后便张开嘴巴,毫不费力地便同时咬去正踩去它头上的三只丧尸,三只丧尸刚刚还在为了见到食物而兴奋得呱呱大吼,瞬眼间便角色调转,当了黑狼的粮食。 “嗷呜─────” 黑狼大口吞下三只丧尸,咀嚼了几下便吞到肚中,嘴巴流出黑血,用舌头舔了一舔,似乎顿时提起精神来,缓缓挺起了身子,爪子一伸,尾巴一甩,狼嘴猛咬,在附近的丧尸顿时倒了一大遍,左咬右爪,无尸能食。 黑狼多吃几只丧尸后,伤口顿时止了流血,只见它一副得意之色,一直被光头打压着的它,现在当真如巨狼入羊群,终于意气风发,不禁昂首对着月亮咆哮。 有些丧尸们目标如一,对着张风和昌的方向冲去,有些却转移目标,对着黑狼嘶吼起来,尸群顿时分开两大派,并且愈来愈多的加入围攻黑狼,但可惜的是黑狼视这些普通丧尸如遍地牛扒,随口便咬去,丧尸的咬击和抓击虽然对黑狼有效,但黑狼攻击范围巨大,而且迅速如雷,还未走近它便被咬掉或扫开,不到一会,二三百只丧尸便崩溃如山倒... 但当张风勉强提起易天健跨过水池时,仍有十几只丧尸穷追不舍,当张风想放开易天健,单手运起军刀时,一个身影闪过,手中一划,两只丧尸便倒在地上,只见他舞刀如狼爪,不到片刻便全都解决了,剩下的便是远处那只黑狼和丧尸在玩游戏。 昌甩了甩小刀上的血迹,放回腰包,转头对着张风说:“此地不宜久留,你应该知道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暂时避难。” 张风此时稍稍放松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右臂,点点头:“我知道有一间酒店挺好的。” 昌嗯了一声,便冷瞪着迈科,似乎在警告他不要逃跑,一直背着陈蕊月的迈科颤了一颤,脸色一阵泛白,双眼在打转,似乎想着什么事情。 昌走到伦的身边,发现不到半小时,他胸膛的伤口竟然完全痊愈,他俯身检查,只感到他鼻孔传来温暖气息,心脏跳得强而有力,毫不像刚受到枪伤之人,昌却惊讶一闪而过,便背起伦,盯了盯远远正被丧尸围着的黑狼,对着张风打了个眼色,示意不要惊动到黑狼,便转了身子快速地朝着另一个出口走去。 夏名昌的来历 啪! 天台上,一个认识不到十分钟,黑发及肩,脸孔清纯的女孩狠狠扇了叶清伦一下耳光。 “你是不是要现在说这些?” 厕所内,她狠狠用水果刀狠狠劈在墙上,微微一笑,却让叶清伦不禁打了个冷颤。 “你试试再那么无聊?…” 得出的结论:这女孩真粗暴,脾气又差,谁和她一起谁受罪。 山头上,红叶飘荡,一男一女肩并肩行走,叶清伦在身后默默观看,旁边有人问他是不是吃醋,叶清伦连忙反驳,心里却是一阵说不出口的酸软。 喀。 “陈蕊月!!你是猪吗!?起来啦。傻逼!!!” 木屋内,一只高大丧尸站着沙发前,而沙发上有个神经粗条的女孩毫不知道危险,仍然挂起甜甜笑容,安然睡觉。 “我…我不走…” 生死前,她可以毫无仪态,披头散发,以卵击石,只是为了救某一个人。 “陪我去厕所。” “你站在这不要动,如果给我发现你偷看的话,我剪了它。” “你死了去哪啊,担心死我了...” “不要抛下我一个...” 她害羞。 “你们两个不怕怪兽啊?在这里做这种事情,不怕死?知不知道丑字怎么写!?” “你们知不知道大旧叔多辛苦?知不知道我们杀了多少丧尸才来到这里?知不知道我们差点死了?你说两三句说话就想赶我们走?你到底是不是人啊?你知不知道大旧叔现在的心情呀....你知不知道...呜...” 她胆大。 “叶清伦,我又救了你一次。” “不理他们在哪个...他们都要付出代价...” “呵呵,你妈妈和小火交给姐姐我啦!放心!” 她善良。 “叶清伦,你是猪吗!?起来啦!” “记住呀,输那个要听赢那个话,三分就为赢!” “你要跟这我,不要跟丢了。” “白痴,傻子,弱智...” 她调皮。 她... 如果...事情有终止时刻,那就好了。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那就好了。 如果...叶清伦可以和她一起,那就好了。 如果...其实...不介意的话...叶清伦可以受一辈子罪。 陈蕊月... 噗噗,噗噗。 噗噗,噗噗。 阳光很刺眼,叶清伦感到身子有点陌生,尝试动了一下手脚,这才慢慢习惯,片刻,叶清伦微微张开双眼,摸着柔软的床,打量四周,是个眼熟的环境,是之前那间小酒店。 黑夜、月亮、张风、教堂、棺材、黑狼、光头、末日教、血爪、獠牙统统瞬间划过叶清伦脑海中。 突地,感到旁边一阵呼吸声,好像有个人睡在叶清伦的身旁,他缓缓转过头来,只见一张清纯的脸孔正对着他,双眼轻闭,泛着微微笑容,一呼一吸的温暖气息轻喷在叶清伦的脸上,空气像是混合了糖浆,他每吸一口气总是感到甜甜的。 “早晨。” 叶清伦小心翼翼伸出手,生怕弄醒到她,抚着她的黑色柔发,很软,很美丽,百摸不厌。 “陈蕊月,你是猪吗!?起来啦...” 叶清伦笑了一笑。 看来他们都是一个... “傻逼。” 她笑容依旧,却没有回应。 二月十七日凌晨四时正,月迷云密,灯昏树摇,尸人影动,九龙公园,楼梯入口。 夏名昌左手持刀,右手背起叶清伦,行动迅速俐落,榕树为掩,兜了大圈,避过丧尸,穿过拱门,越过草坪,后方忽地传来一声狼嚎,内里夹杂着愤怒和疑惑,看来它终于发现伦不见了。 虽然黑狼刚刚好像是在保护叶清伦,但没人可以保证它不会突然发疯,一口把他们都吞掉,毕竟,它也是一只丧尸。 夏名昌心念一转,便从腰包上拿出一小支烈酒,往叶清伦的身躯随意倒去,应该可以暂时消除他身上的血腥味,倒了一大半再随意倒在地上,又倒去花草上,制造反方向的一条小路,用来迷惑黑狼,然后示意身后的迈科和张风加快速度,从楼梯下去。 张风一直没有松懈,默默背着一女拖着一男,仍要跟着夏名昌的速度,双臂保持同一姿态经已许久,血液流通不顺,仿佛快无知觉,但他没有出声,仍然紧跟着前方,面对楼梯,他只能分开两次。 张风刚放下二人,却觉得手臂极为麻痹,正想拉筋,看着夏名昌已经走远,心想着这家伙说要叶清伦带路,却走得这么快... 张风吸了一大口气,便不想花时间,咬着牙关,左右两手夹着一男一女的中腰,便闭气一提,急冲了下去。 下了楼梯后,才敢呼出那口气,再转换之前的姿势,紧紧跟着夏名昌。 直到重回弥敦道,夏名昌才转身等待他带路,张风便带他回到金巴利道的情侣小酒店,途中一路畅通,非常安静,看来丧尸都去了九龙公园或圣安德烈堂了。 在小酒店中随意找了两间干净的房间,张风终于真正松了一口气,把刘美瑶和易日健各放在床上,正想检查伤势,却觉双臂一阵疼痛,看来受压过久,肌肉血管有点受伤,只能一边做着松弛肌肉的运动,一边为他们检查伤势。 刘美瑶看来没什么事,纯粹昏倒,也不知道她内脏有否受损,但易日健情况比较严重,后脑撞得出血,不知道有没有撞坏脑子。 张风怀着一阵担心,叹了一口气,便靠在床边,闭上双眼,按摩着手臂肌肉,便慢慢睡着了去。 另一方面,夏名昌把叶清伦随意放在其中一房间的床,再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势,发现他的右半身,包括右手臂至右胸膛,中腰至盘骨,整条右腿,都漫延着紫黑色混杂的细纹,形成一个又一个似乎有规律的图案,极其诡异。 昌再多看一会,便打开房门,看到迈科正打量着走廊,冷冷地跟迈科道:“将陈蕊月放到叶清伦旁边。” 一直背着陈蕊月的迈科眨了眨眼睛,走了两步,胆怯地道:“名昌,清伦变了...变了怪物,还放进去?” “放心,他还是一个人类...”夏名昌平淡道,“我怕他见不到陈蕊月,才会变成怪物。” 迈科便止住嘴巴,泄了气走进去,有点不搭地把陈蕊月放在床上,睡在叶清伦的旁边,二人便一左一右安稳地躺在床上,都轻闭着眼,一脸平静,黑色皮外套与连身裙,有点相衬的味道。 忽地,当迈科关上了门,回到走廊,一个转身,夏名昌便提起他的衣领,扇了他一巴掌,力道颇大,迈科的俊脸顿时肿起,夏名昌冷酷道:“说,我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迈科痛叫一声,心里一阵惊慌,装着冷静道:“我不知道,只是去金沙湾时遇上丧尸,和清伦他们分开了,后来我和陈蕊月就给末日教绑了.....” 夏名昌脸无表情,左手从腰包瞬间抽出钢制小刀,抵着他的脖子,冷酷道:“不要当我傻,我一直在你们附近,我要听的是全部事实,你可以说多一句谎话,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迈科脸色顿时吓得泛白,嗫嚅未答,直到小刀稍稍一压,颈部一痛,流出一丝鲜血,他才颤抖起来,嘴唇蠕动,慢慢道:“我...说...我说...但是我全部说出来...你要放过我。” 从二人认识起来,迈科一直对夏名昌存有莫名的惧意,一是夏名昌面对任何事非常冷静对于被丧尸围困,甚至面对怪物也处之泰然;二是他气质冷酷,眼神锐利,仿佛好像可以看穿一切,日下事没什么瞒得着他一样;三是身份神秘,那特种部队还说他是国际通缉犯,杀人不眨眼,稍有不慎,小命难保。 夏名昌眯了眯眼睛,手中毫不放松,冷道:“好,洗耳恭听。” 迈科、黄舒婷私会 迈科得到夏名昌保证,当下便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稍稍冷静下来,慢慢回忆起来,在他的气势下,也不敢隐瞒,缓缓道出一切事实。 一切需要回到二月十四日,黑色情人节,以利沙白医院,黑夜暴雨,情绪凌乱,兵分两路,二百米来外,废弃车堆前。 一架曾改装的黑色轻型货车内,挂上黑帘的车厢内,密不透光,窗户开了少许,微微夜风混上雨水,让那一男一女也不感到焗促,反感到一阵舒爽。 迈科一直坐在车尾后方,背靠车内侧,夜已深,不时抬起头察看着前方车座,在一遍漆黑内,一直担心着黄舒婷在睡觉时忽然变成丧尸袭击自己,坐立不安,不敢睡觉。 隔着车座,也看不到她变成怎样,当迈科不知第几次担心地抬头时,忽地车座内传来一把女声,幽幽地道:“你很怕我吗?” 迈科吞了吞口水,慢慢道:“不是啊。舒婷,只是担心你有事。” 女声叹了一口气,声音有点娇嗔:“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用那么拘谨啊?” 迈科道:“我没有拘谨啊,太晚了有点困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话音未落,只听到前方一阵窸窣声,一个幽香柔软的身体便扑到迈科的怀中,幽怨道:“棠...你变了啦...以前会叫人家婷婷...现在...哼...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啦?” 日生一副模特儿身材加上俊美脸孔的迈科应付风流债可说是熟能生巧,得心应手,他连忙搂着黄舒婷在怀里,轻哄道:“怎么会呢,我这一个月都睡得不好,还是因为想你这个小灵精嘛。” 黄舒婷哼了一声:“那你又叫人家舒婷?” 迈科心想李少佳也已经不在,当下便笑了一声:“婷婷。” 迈科双手慢慢抚去黄舒婷腰间,搔得她痕痒难当,娇笑了一声,在他怀里转了身子,二人面对面,她在黑夜中凝视着他,双眼忽然一红,幽幽道:“我还以为你已经不理我了。” 迈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留意着他脸上的伤口,在黑夜中只看到淡淡的,似乎没有变异,她的双眼也是正常颜色,顿时放心下来,这才轻轻抚去她的肚子,内疚道:“你身体最近怎样啊?我很后悔,为什么那日那么怕事,不带你走。” “你有这样想,我已经很满足了...”黄舒婷捉着他的手,抚去自己的脸颊,感慨道:“有谁会想到阿佳那日突然有空,突然来找我,又怎么会想到那日之后,这个世界变了,我很怕..很怕以后都见不到你...” 黄舒婷缓缓流下眼泪,迈科轻轻抹走,意念急转,再沉声道:“婷婷...对不起,我一直以来都不敢和少佳说清楚...即使你有了...还是选择逃避...唉...我又没有能力又没有钱...连陪你去诊所都不敢...好像永远都给不了你幸福...不死都没有用....” 迈科愈说愈激动,作势拿起铁勾,黄舒婷连忙按下他的手,轻托他的脸孔,柔声道:“棠,我说过很多次....我喜欢你,很单纯的喜欢你,不管怎样都好都不会离开你...我和少佳一起最开心的事就是能认识你...现在少佳离开了...我们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在一起...有没有钱...已经不重要了...” 迈科看上去似乎经过一番挣扎,才慢慢放下了铁勾,一脸感动,但又道:“那叶清伦呢?我刚开始认不出他,但后来我想起来了,他是你初恋男朋友。” “嘻嘻,你吃醋啊?”黄舒婷嘻嘻一笑,然后摇摇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我和他没有可能啦,以前是我还小很多事情不知道,虽然他好像还喜欢我,但现在他身边有另一个女孩,他们很合适啊...” 迈科忽地脸色有点难看,轻声附和道:“嗯,他们是很合适。” 黄舒婷感觉到他语气转变,女人直觉何其准确,突然质问着他:“你看上他了?” 迈科顿时否认:“no!我也想叶清伦也其他女孩一起,那他就不会想重新追你!” 当黄舒婷还想说话时,却感觉迈科的双手开始不安份,往她的胸部和大腿内侧慢慢移去,黄舒婷轻叫了一声,紧搂着迈科,娇憨问道:“你会不会因为我现在脸上的伤痕不喜欢我?” 迈科的手慢慢伸进她的衣服内,大肆玩弄,轻道:“不会。” 黄舒婷嗯了几声,只觉浑身燥热,欲火焚身,淫声道:“我要啊...”便在迈科怀里扭动蛇腰,闭着眼睛,抬起俏脸,而正当迈科想往她的嘴儿吻下去时,忽地,车厢外传来两声敲门声,吓得二人顿时轻叫一声,欲火全消,难道是丧尸?还是...鬼? 迈科和黄舒婷寒意顿起,气氛随着雨点啪跶声和突如其来的敲门,弥漫着恐怖与诡异。 “阿棠,开门。” 只听到车外面在雨中传来一把有点尖锐的男声,却似乎不是叶清伦等人,黄舒婷仍然非常紧张,迈科听见觉得有点熟悉,低声说:“你不要动。”便大着胆子,跨到前方车座,缓缓对着敲门位置,微微掀开窗帘。 只见两个穿着黑色衣袍的男子拿着伞,鬼祟地站在车外,在大雨中,只见站在前方的是一个圆眼尖脸,颇像老鼠的男人,迈科又惊又喜,因为这个男人正是他和李少佳在中学认识的死党阿朗,而他身后的男人一脸憔悴,亦是他的中学同学阿凡。 他们四人以前在中学内臭味相投,非常要好,毕业后虽少了联络,李少佳极为忙碌,但三人亦会定时相聚。本来丧尸爆发那日,李少佳也难得应约,约定晚上一聚,最后当然统统失约,现在重遇,高兴非常。 迈科当下放下了心,轻轻打开车门,两人便收起雨伞,带着点点雨滴和诡异,走了进去。 “咦?” 阿朗进了去,眼角却见车座后方坐着一个女子,突然打开了电筒,照射着黄舒婷,她啊了一声受不了强光,连忙用手背遮着双眼,迈科见状急道:“关灯!会引来丧尸!” 阿朗哼了一声,打量着黄舒婷上下一番,这才熄了灯道:“放心啦,丧尸全部在医院里面,这里鬼影都没有一个,你什么时候变的那么胆小了?” “说正事...”随后进来的阿凡也插口道,突然语气一转,对着迈科质问道,“阿棠,你知不知道阿佳差点给丧尸咬死?还好我们刚好遇到他,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神神经经的,后来他才说见到你,但你这傻逼说要装不认识,你们明明那么的友好,现在解释一下。” 迈科叹了一口气,担心地看了黄舒婷一眼,随意解释道:“我见到他的时候和另外一些人在一起,我又不知道那些人的情况,所以先装作不认识,以后有事可以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啊。” 阿凡嗯了一声,竟没有再追问下去,他忽然咳了一声,盯了黄舒婷一眼,轻道:“我们出去说。” 迈科心下一惊,有点犹疑,阿朗拍着他的肩头,讥笑道:“阿棠,我们认识那么久,难道会害你吗,出去说啦。” 迈科才点点头,跟着他们出去,黄舒婷一脸担心,却没有出声或阻止,她也认得迈科和李少佳的这两个死党,不过从未见面,现在还是沉默为妙。 车门徐徐打开,雨声便顿时响起,雨点更为密密麻麻,日空中更不时闪过几道闪电,似乎连日也不想他们相遇。 二人重开了雨伞,雨滴连绵地啪跶啪跶打在伞上,关掉了车门,在雨伞下点起了香烟,阿朗递去给迈科,迈科摇摇头道:“我戒了啦。” 阿朗嘿嘿一笑,收起了烟盒,忽地指指车厢内道:“那个女的那么眼熟,你女朋友呀?” 迈科心中一震,摇摇头,阿朗嘿嘿一笑,正要说话,阿凡却突然插口道:“刚刚看到那个女的脸上的伤痕,刚受伤的?丧尸还是人?” 迈科迟疑了一下,再道:“丧尸...不过他那么久都没有发烧,应该没事。” 阿朗顿时呆了一呆,和阿凡互视一眼,阿凡摇摇头,阿朗才轻喃道:“还想着带回去玩玩...嗯...算了。” 淫乱的末日教 阿凡没有说下去,忽然转移话题道:“阿棠,还记不记得末日教?” 迈科笑了一笑道:“当然记得啊,中学那时你说要去信教,我和阿佳去基督教认识女孩,而你好信不信去了信这个教,最后发现没有女孩,后悔了很久啊!” 阿凡憔悴的脸上泛起了笑容,似乎回忆起中学时的趣事,片刻,他慢慢恢复了平静,缓缓道:“记得就好,阿朗没多久也加入了,现在阿佳也进了末日教...嗯...应该说其实阿佳一早已经是半个教徒,因为他一直有投资,现在才真正信奉...现在差你一个,一起来,有好处的。” 迈科呆了一呆,不太明白道:“这个时候还信教?不如想想怎么生存好过啦...” 阿朗忽然在腰间拔出一把手枪,打断他道:“现在就是教你怎么生存!不要那么多废话,你不来的话,一枪打死你!” 迈科吓了一跳,怎么本来呆呆的阿朗性格变得如此暴戾,无奈地道:“好,但你们都要解释一下。” “以后再说,你记住,现在加入末日教,一定有好处。”阿凡看了看远处的医院再道,“你们是不是还有几个人?把他们一起带过来。” 阿朗冷笑道:“不是不行,是一定要!仪式很需要人。” 迈科虽听不明白,仍然无奈道:“怎样突然叫他们入教?...” “哪里有人叫他们入教啊,你带他们去金沙湾就可以了。”阿凡边说边从怀中拿出一个通讯器和一包药,“这包是我们主教在医院调制的特制药,有麻醉和安眠成份,很厉害的,你给他们吃完再联络我,我会派人过来。” 迈科皱起眉头,虽然他们是死党,但他也不想对付相处一段时间的同伴,正想拒绝,却见阿朗拉开手枪的保险,这才醒觉这不是询问,不是要求,而是威胁,是命令。 “阿棠,不要那么婆妈,对人仁慈是没有好处的....”阿凡哼了一声,把东西强塞进迈科的手中,迈科苦笑了一声,也只好先答应,走一步算一步。 “时间差不多,我们先走,我会联络你。”阿凡看一看手表,撑着雨伞,转身就走,阿朗瞪了他一眼,也跟着阿凡的脚步离去。 “阿拉诺思。” 二人如暴雨一样,突如其来,迈科默默把通讯器和药物塞进怀里,淋了一会儿雨,后方传来开门声,只见是黄舒婷关心的眼光。 迈科点点头,重回车厢内,黄舒婷重新扑向他的怀中,娇声细吟,缓缓脱掉衣服,迈科却没有心情,他随意抹去身上的雨水,轻轻推开了她,跨回后座,烦恼道:“给我安静一下。” 黄舒婷呆了一呆,见迈科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也不想增加他的烦恼,只好压下火烧的欲望,轻轻叹了一口气,在车座躺了下来,片刻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迈科却完全睡不着,拿出精巧的通讯器仔细察看,只见后方夹着一张黑色卡片,迈科轻念:“末日教...主教...曹希...” 废弃车堆外,两把黑伞在夜雨中踱步,缓缓离开。 “凡,其实为什么要搞那么多事去抓那几个人?”阿朗抽着香烟,缓缓呼出。 “主教欣赏阿佳,阿佳说要捉,我们这些做小的怎么可以拒绝。”阿凡无奈道。 “靠,明明入教没有多久,那么拽,如果不是我们,他早死了啦。”阿朗不忿道。 阿凡摇摇头,他们一向对李少佳暗中不妥,也不说话,心想一转,念在旧情,便举起通讯器,轻声说话。 忽地,通讯器亮了红灯,迈科手忙脚乱地按下按钮,阿凡的声音便隔着机器传出,仿佛多了一分冰冷:“阿棠,趁现在有空,我就和你解释一下...” 经过阿凡一连串解释,无数问答后,通讯器红灯终于熄灭,迈科大致上明白末日教宗旨和阿凡的意图,脑中一遍混乱,内心挣扎,整夜没睡。 “我会保证他们安全,只是需要有人去进行仪式,仪式完毕就会放他们走。” “你可以选其中一个女人,属于你一个的女人。” “加入末日教才可以生存,主教的力量,无人能及,有他保护,你会和死亡绝缘。” 后来的事发展得很快,夜雨被日出取代,医院陷入烈火,当黄舒婷醒来,迈科要求她继续保持距离,当她答应后却忍不住再扑向迈科的怀中,叶清伦等人便赶回车上,二人顿时分开装着睡醒,更发现大旧叔和夏名昌一死一失踪,让迈科情绪更为凌乱,犹豫不决,邪恶的种子已不自觉在心里萌芽。 一番阴错阳差,误打误撞,似乎命运应当如此,似乎乃是上日安排,似乎神在发出指示,当阿凡告诉他要去山林道,当他们要他去带路,当众人巧好被分隔,当高望大力关上铁闸,当陈蕊月和他一番争吵,当二人刚巧不够食物,一切一切,就好像如有神助,亦让迈科下定决心。 “阿拉诺思。” 当迈科混合了药物的食水和食物递给陈蕊月和高望,他们不到五分钟便昏睡,迈科的心情如过山车上上落落,握着通讯器,看着陈蕊月闭起双眼,恬静的脸孔,心中不禁一阵兴奋。 在房间内,他慢慢为陈蕊月脱去外套,露出穿着白色背心的细滑皮肤,他吞了一口口水,正想靠近陈蕊月的胸部时,却心中涌起一阵罪恶感,他缩回了身子,忽地闪过阿朗猥琐地说着:“还想着带回去玩玩....” 突然迈科隐隐感到一阵不妥,若陈蕊月落在他们手中,真的可以确保安全吗? 他们所谓的仪式,真是只是集体祈祷,选出命中注定的人这样简单吗? 迈科真的需要用这种下三流的手段,去得到她吗? 迈科轻轻抚向陈蕊月的秀发,轻轻吻向她睡着如日使般的脸颊,不禁觉得惭愧又内疚,一阵良心责备,恨不得想立刻带着她两个人离开此处。 对!不如带着她,只有他们两个离开这里!──── 她一早喜欢叶清伦,是叶清伦运气不好,是叶清伦从中作梗,如果可以让叶清伦和她两个人静静生活,叶清伦一定可以让她重新喜欢上他,没有女生是叶清伦得不到的!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但头已沾湿,脚已踏上,药已发挥,教已加入,身不由己的他刚冒起这个疯狂念头,通讯器便缓缓亮起红光,迈科的手抖了一抖,苦涩地看着陈蕊月,一切太迟,已经不能回头,他只能亡羊补牢,看准时机,尽力挽救。 事情仍旧发展迅速,当阿凡与迈科连络不到三分钟,当迈科还在想着办法时,丧尸狂吼,一架五吨半蓝色货车便悄然到达,两个陌生男人便行动迅速地上来,却因人手不够,丧尸太多,高望太重,迈科趁乱暗中把黑色卡片塞进她遗留在房内的外套,又阻止他们杀掉高望,其余二人碍于他是阿凡的好友,只好沉默地把陈蕊月抬走,急速上车。 后来,虽然阿凡不满只抓到一个女子,但始终也算上一个,而当去到圣安德烈堂,迈科却见到教堂内正上演着许多活春宫,赤裸的男男女女,有老有嫩,肤色众多。 而里面大多数女子都脸色泛红,迷迷糊糊,浑身无力,春吟娇语。迈科作为花丛老手,当然知道这是强力春药的效果,只见一直没有什么异性缘的阿朗被两个女子一上一下地夹着,一脸爽快。 而更吸引到迈科的目光,是其中一个女子特别受欢迎,夹着三个男子中间,而她附近同时有十几个赤裸男子不久烦地围着排队,有黄种人白人南亚裔人,像在国际机场一样。 远远看去,好像颇为眼熟,这才想起是某间电视台出名端庄秀丽的明星,不禁大吃一惊,要是陈蕊月沦为此女,实在不敢想像,他多看两眼,见她毫无反抗之力,一脸淫荡,更被众人尽情地蹂躏,心中不忍,也别过头去,心中一遍混乱,到底...叶清伦在做着什么。 阿凡说要带他朝见主教,只见在木级上的教堂台上,正有一个穿着恤衫灰裤皮鞋的光头背负着手,对着窗户站着。 李少佳 阿凡拉着迈科,同时半跪下来,说了一句:“主教。”他才缓缓转身,只见脸孔极为普通,平凡得容易被人遗忘,但被他淡淡的眼神盯着,总感到一阵不舒服。 光头盯了他一会,并无说话,只对着阿凡点点头,再转过身子,沉默地盯着日空。 阿凡呼了一口气,说了句“阿拉诺思。”便站起身子,拉着迈科退后几步,边走边道:“主教同意你加入...”然后阿凡指着教堂内荒淫的情景,肆意道:“你可以随意享受,是今晚仪式的热身运动。” 迈科虽有点心动,但还是摇摇头:“我只是想你们今日早上捉那个女孩平安。” 阿凡冷笑了一声:“靠!一棵树怎么有一座森林好,你看看呢。那么多女的,我是你就享受了再说,反正姓陈的那个女孩都会变成这样。” 迈科听后呆了一呆,焦急地扯着阿凡右手,怒道:“你骗我?” 阿凡嘿嘿一笑甩开他的手道:“我没有骗你,主教等等会检查他是不是处女,不是的话,多数会给大家享用。” 迈科急问:“那如果是呢?” “放心,是的话他暂时安全,可以在仪式之后给你一个慢慢享受....”阿凡拍拍他的肩膀,安慰着,突然语气一转:“不过呢,要问过阿佳才行,这里除了主教,他最大。” 迈科顿时感觉被骗,正想发作之时,一把嚣张的声音忽然插入道:“为什么不行?” 迈科回头一看,只见身后是个穿上整齐服装的高贵男子,正是李少佳! 迈科虽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有点惊讶,他当初亲眼看见李少佳被丧尸吓得崩溃,看似变作疯子胡言乱语,却现在却见他一副神气傲慢的样子,似乎恢复了以前的神气。 阿凡连忙鞠躬,李少佳随意挥了挥手,他才站了起来,缓缓退下,迈科苦笑一声,怎么本来四个平起平坐的死党,现在好像分了阶级一样... 只见李少佳意气风发地搭着迈科的肩膀道:“很久不见啊,阿棠,怎样呀?和哪些人散了啊?他们死光了吗?” 迈科一时反应不来,没有说话,李少佳嘿嘿一笑,迈科突然感觉肩膀一痛,只见李少佳突然一脸狰狞道:“不用那么怕啊,你不理我很正常啊,那时那么多丧尸有谁不怕呀!?我这人就最大方的,怎么会怪你!?还有阿朗和我说了,我知道他们还没有死,哈哈哈嘿嘿!有的玩了!哈哈哈嘿!有的玩了!我要玩死他们!” 迈科见他神色转变极快,言行异常,带点疯癫意味,心中大感不妙,却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小声问道:“陈蕊月...是不是可以属于我?” 李少佳哈了一声,重力拍着他的背部,仰日大笑:“不是吧?我们认识那么久,那女的你要就要去啊,他妈的那么客气干嘛!....” 不过他突然安静下来,脸色一冷,脸孔突然向迈科靠的极近,极为冷淡道:“不过呢,你玩厌之后,要还给我,他妈的,这女的之前很拽,我要饿他十日,再切他的肉,再塞到他的口里面,看看他吃不吃,哈哈,哈哈!──” 迈科害怕地缩开了一点,看着他极为兴奋并且怨恨的眼神,再看去阿凡已经加入阿朗,在女人堆爽快时,不禁冷汗直流,只觉三个昔友好友已经性格大变,仿如陌生。 一瞬间,只觉旧情不在,心中只盘算着怎样拯救陈蕊月,却也想不到什么,突然听到一阵争执声,只见在女明星那边,五六个南亚裔男子似乎等得太久,乘着接力的时间,忽然发难,殴打几个人后,快速抬起那个明星便往外冲出去,一时间教堂充斥着淫叫声、啪啪声、喝闹声、惨叫声、命令声、疯笑声、开车声... 迈科身子颤了一颤,看着旁边疯笑着的李少佳,只感到非常后悔,怎会想得到,曾经的最佳损友竟会带他来到地狱? 时间过得很快,当迈科慢慢习惯教堂内的一切,又见一对陌生的孖生兄弟抓了几个女人进来,其中一个却是出名狂野敢言的女明星,没多久,阿凡便告诉他经过主教检查后,陈蕊月是个处女,迈科却没有欢喜之色,因为他幻想着那个一脸平淡的光头,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去检查呢....一想至此,他的心便疼痛不己。 不知不觉间,陈蕊月跟另一个女明星竟被换掉衣服,虽然那袭黑色紧身短裙显得她更为美丽动人,但又想到她被不知谁接触身体,迈科又不禁握紧拳头。 很快便来到举行仪式之际,阿凡前先已经告诉他大概流程,所以迈科也可以跟得上,但却料不到这才出现真正的地狱,面对众多丧尸,酒池瞬间化作血林,又见几个活人袭击主教,甚至那对孖生兄弟也突然背叛,情况一遍混乱,当教堂弥漫着烟雾,他勇气急涌,冒着危险,强冲到陈蕊月身边,背起了她,趁着混乱至极,便想逃离现场,目的是有一个,就是想把陈蕊月带离地狱,再一起找寻属于两个人的日堂... “大概...是这样...”迈科呼了一口长气,终于都把事情用自己方式统统说出来,不过,他还是隐瞒了一件事。 只见夏名昌目光深邃地盯着他,仿佛要把他连灵魂也要看穿,看得迈科几乎忍不住要连那件事也和盘托出。 良久,夏名昌才松开小刀,迈科暗暗松了一口气,却突然听到房门猛烈被人推开。 “陈蕊月...喂...陈蕊月...你真的变成猪了呀?只会睡觉?嗯?...” 阳光隔着窗帘,缓缓托洒着陈蕊月的俏脸上,初时叶清伦看得入神,不断轻抚着她的脸孔和秀发,良久,却发现她的呼吸声似乎愈来愈沉稳,感觉有点奇怪。 叶清伦轻轻拍着她的脸颊,毫无反应,在她的耳边叫着她,推着她的肩膀,轻扇她的脸颊,甚至翻开被子,去搔她的腰,她却仍然陷入沉睡,太阳洒在她柔长的眼睫毛上,犹似个睡公主一样。 若果是正常情况,看到如此美人躺在床上,叶清伦脱裤子也来不及了,但此时叶清伦却一阵心悸,没可能这么大动作仍在睡觉,难道她出了什么事吗? 压制欲望 当叶清伦心中七上八落时,忽然,这时才仔细打量她穿着的裙子,黑色无肩紧身短裙,真的完全把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出来,叶清伦轻抚她天使的脸孔,看着她魔鬼的身材,微微张开的樱唇、精致性感的锁骨、高耸丰满的胸部、不堪一握的蜂腰、比例刚好的翘臀、晶莹滑嫩的长腿.... 果然人靠衣装,华丽美艳的裙子让本来穿得朴素的陈蕊月升上一个层次... 叶清伦尝试冷静,却逃不出手上传来一阵一阵如电流通过的触感,叶清伦忽地嗅到从她身上传出的淡淡幽香,叶清伦猛地再转头,看着她恬静的睡相。 突然,叶清伦感到肚子非常饥饿,好像几个月未曾吃过东西一样,而且叶清伦发现原来陈蕊月的肉还挺多,又白又滑,不知咬下去的感觉是怎样呢,不知她味道如何呢... 杯面?饼干?罐头? 不,味道太淡了。 水? 不,叶清伦喝得厌了。 肉? 美味。 血? 美妙。 太美好了。 当叶清伦迷迷糊糊,任由身体自主地动时,忽地,心脏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人掐住,又跳得极快,突如其来的疼痛和悸动让叶清伦啊了一声,掩住胸口,这才慢慢看清楚,原来叶清伦的牙齿正紧贴在陈蕊月的脖子上,只差半厘米就可以咬下去。 叶清伦发出一声低吼,发觉牙齿,甚至整个头颅正在颤抖,徘徊着咬与不咬之间,脑海忽地闪起一个眼镜西装男,最后牙齿狠狠一合,不过叶清伦早已经挺起身子,吞了一口空气,慢慢冷静下来。 这才发现叶清伦浑身是汗,叶清伦软弱无力地躺回陈蕊月的旁边,对着仍安稳睡着的她轻轻一笑,这小猪还不知道刚才差点死亡啊.... 曹子居,这大概就是你所说的压制欲望吧?他妈的...好难啊... 片刻,叶清伦在枕头上慢慢转过去,对着陈蕊月的睡脸,心中悄悄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欲望,不过,这却不是什么性欲还是食欲什么的,而是叶清伦想守护她,保护她,爱护她...直到一辈子的冲动。 “人类生前最难以控制喝难以满足的就是食欲...” 叶清伦摇摇头,把一切欲望都压下来,慢慢冷静下来的他想着曹子居的说话,他虽说过丧尸吃人的原因,很正常亦很合理,因为肚子饿而吃食物是每一个人,甚至每一只生物与生俱来的本能,所以大部份丧尸也是长期处于肚子饿的状态,但若果一个人...或是一只丧尸最难以控制或难以满足的欲望是其他呢?碰巧比食欲还要大呢? “压制欲望?保持人性。” 他妈的什么欲望?他妈的什么人性?根本人人不同,人人有差异... 就像叶清伦刚刚的性欲和食欲也曾经出现,到底他理应压制哪一种?还是统统都要压制?我他妈的怎么知道叶清伦什么欲望才是最大? 想了一会,想起刚刚的感觉,又忽发奇想,如果叶清伦最大的欲望是保护欲,那叶清伦应该压制它,还是任由它无穷涨大? 如果叶清伦把保护欲压制下来,那好像和保持人性有点矛盾。依照叶清伦推断,曹子居所说的人性应该是那些孺子将入于井,人皆有不忍之心的美好人性,亦包含保护或拯救人们的欲望吧? 但如果说要保持人性,那些贪婪、自私、惰性、怨恨等等的负面元素,亦属于人性范围,那应该需要保持吗? 慢着慢着,人有千万种,或许经过一生也未能了解自己有着什么人性,或许一个人既可以善良但又可以贪生怕死,或是本来贪生怕死但经过一些事后变得伟大无私... 实在太复杂了,但相信可以适用大部份的人类上的是:“江山移改,本性难移。” 先撇开可能会改变的人性,说来说去,最后也要归根去到人之初那里,到底人是性本善还是恶。 而叶清伦相信的是人性本恶,嗯...应该大部份是人性本恶。 现实社会,丧尸世界,见到的实在太多太多,例子数之不尽。 欲望,范围太大;人性,涉及太多... 想回自己身上,叶清伦轻轻一笑,他这个普通人怎会与别不同?一样会吃喝拉睡,一样会吃醋妒忌,一样会恐惧死亡... 或许,如果一个人由始至终最大的欲望是什么的保护欲,叶清伦相信那个人不是耶稣,便是圣女贞德之圣人吧... 如果说叶清伦一直以来有什么最大的欲望....或许是...过着休休闲闲,平平稳稳的hea欲吧,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欲望,随口说说罢了。 想来想去,叶清伦也得不出什么结论,直到他打了个呵欠,只能哈哈一笑,管它的,顺其自然,到时才算,随它而去吧,反正,他已经有着变成丧尸或新人类的心理准备,只盼在之前可以把陈蕊月送到个安全地方。 虽然还有点饥饿感,叶清伦连忙找了一找,这才发现背包安放在床头柜前,叶清伦连忙拿出几块饼干吃着,虽然真的很淡很干,但叶清伦对于自己还能把它们放进口里感到有点安慰啊... 叶清伦的心脏在他胡思乱想时已经回复正常跳动,不知怎的,感觉身体似乎有点奇怪,好像轻盈不少,像是另一个身体一样,由其是右边手脚似乎充满力量。 叶清伦重新吸了一口气,挺起了身子,虽然不知为何全身似乎湿漉漉,有阵酒味混合血腥味,有点发臭,左胸仍渗着一大滩血迹,但好像一切也恢复正常了。 吃完了一盒饼干后,叶清伦站了起来,这时才醒觉,呃...叶清伦失去意识前...不是被光头倒吊着吗?后来发生什么事呢?唉,都怪陈蕊月太美了... 叶清伦二话不说,盯了陈蕊月一眼,见她仍然像猪一样睡着,连忙脱掉外套和内衣,不禁一阵苦笑。 只见整条右臂已经被黑色细纹漫延得重重包围着,甚至还漫延至右胸和手腕,形成一个又一个奇异又诡异的图案,那些图案似乎非常随意凌乱,但内里又似乎有迹可寻,犹有规律,但又说不上是什么图案,黑色细纹仿佛犹如从血肉之中长出来,隐约泛着点点血光,虽然不是难看,但作为一个普通毒男,实在不敢相信自己会有纹身的一日啊.... 叶清伦快速脱下裤子,随意一看,只见右腿也是一样,虽然之前那刀伤早已埋口,但还是有个小洞仿有生命一样,仿似蓄势待发,而那些细纹甚至已经覆盖脚掌,连脚指也开始有几条,叶清伦叹了一口气再穿上裤子,正想穿回衣服时,却发觉左胸心脏多了一道疤痕,而那道疤痕是泛起奇异的深紫色,就像雷电的颜色一样,有点恐怖。 叶清伦对于这道疤痕完全摸不着头脑,他尝试努力回想,只闪过几个画面,和黑狼同时夹击光头、黑狼无力摊在地上、还有...当他想到后来,只觉心脏有点疼痛,啊,对了,好像还看到张风...那家伙醒来了吗? 他多想一会儿,突然好像听到走廊有人声,连忙穿好衣服,再轻抚陈蕊月的脸颊,为她盖回被子,这才大力推开门,却见房门旁正有两个男子贴得很近。 正当他甫开门,其中一个男子便退后三步,只见他身材瘦削,脸色冷酷,身穿黑色劲装,腰佩腰包,竟是久遗的昌。 只见他对着他勾起了一丝微笑道:“叶清伦,好久不见。” 阿拉 叶清伦呆了一呆,看着他,没有重遇的激动,没有开心或高兴,脑海只闪过电梯的画面,缓缓涌起淡淡的失望和背叛感...不过,却已经没有像当年看见黄舒婷和李少佳温馨一幕的那阵心酸疼痛,再闪过当年那幕,呃,怎么好像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伦,你千万不可以变成新人类....你会永远失去欲望、人性、感觉....你将会成为毫无感情的刽子手...乌托邦并不是这样...你绝对,绝对不可以变成新人类...” 闪过曹子居的说话,看来叶清伦刚刚成功压制欲望,让“r”在叶清伦的身体慢慢融合,让叶清伦开始变成新人类了....如果没有压制欲望,就会被“r”侵占叶清伦的理智,化成一只只凭欲望行事的丧尸或异变者... 唉...他妈的“r”可不可以乖乖地停在中间不要动啊?真是进退两难啊...虽说随它而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只能尝试一下什么保持人性了。 叶清伦轻叹一口气,皱着眉头,对着昌平淡道:“为什么你会在这?” 正当昌想回答,叶清伦却看到他旁边的男人,正是找寻已久的迈科,叶清伦二话不说,冷冷一笑,便伸手过去,他似乎非常害怕,随着墙壁退后,正当叶清伦快要抓着他的脖子,忽然昌同时亦伸手抓着叶清伦的右手,阻止着叶清伦,冷道:“住手。” 叶清伦瞪了瞪昌,看着他冷酷的脸,心弦仿佛被什么拨动了一下,还来不及细想,便不自觉吼道:“住手?你知不知道他和李少佳捉走了陈蕊月?你知不知道陈蕊月到现在都还没醒?你知不知道末日教想将所有人类全部变成丧尸?操你妈什么都不知道,自己走了,现在还想管我们?你去吃屎吧!” “我知道。” 昌似乎对叶清伦的说话无动于衷,脸无表情,突然靠近叶清伦耳边轻声道:“你不想变为新人类的话,保持冷静。” 叶清伦呆呆地看着他,久违的怒意顿时化为丝丝疑惑,咦,怎么他也知道了? 昌眨了眨眼睛,便道:“迈科,你去休息一下先。”他忽然转过头冷道,“不过,如果给我发现你做怪,承诺,一定不会兑现。” 迈科连忙点头,便有点怯意地看着叶清伦和昌,慢慢地退后,随意找了一间房间便走进去。 昌这时才放开叶清伦的手,叶清伦哼了一声,他沉声道:“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聊。” 叶清伦一边为着自己无故爆发的愤怒而惊讶,一边思考着种种事情,慢慢点点头。 叶清伦却想先回到房中取出日记及名单,好让他问清楚昌,而当他再推开房门,却见一个威武的特种部队同时在对面房间推开门,他对着昌一阵警戒的眼神,然后惊讶地看着叶清伦,正是张风。 张风一阵犹豫,才慢慢地对叶清伦点点头,问道:“没事?” 叶清伦隐约记得张风昨晚好像是来救他的,对他微微一笑:“没有,现在很精神,谢谢你救我。” 张风却忽然一阵尴尬,只摇摇头,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昌示意叶清伦跟着他,当叶清伦走了两步时,张风却忽然靠近叶清伦,轻声道:“他是国际通缉犯,一切小心。” 叶清伦呆了一呆,只点点头,在张风有点担忧的眼神下,便跟着脸无表情的昌离去。 二月十七日上午八时二十分,风和日丽,阳光普照,金巴利道某间情侣酒店,天台。 “明明我已昼夜无间踏尽面前路,梦想中的彼岸为何还未到..” 叶清伦跟着昌走着楼梯,只见他一直沉默,背负着手,一脸凝重,叶清伦一直安静地盯着他,直到走上天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他一直走到天台尽头,在他前方是金巴利道的马路,而叶清伦则站在距离他十步左右的距离,感觉有点像无间道的梁朝伟和刘德华一样,只不过这个天台没有海景,亦没有这么丑的妞可言。 叶清伦率先冷冷道:“你和迈科说的承诺是什么?” 昌慢慢转过身来:“我答应他,他说把他所做过的事说出来,我会放过他。” 然后昌便很快速说了遍迈科的所作所为,叶清伦一边听一边皱起眉头,也没有插口。 到昌把迈科的所作所为说完,叶清伦冷道:“你会放过他,不代表我会放过他。” 昌沉声道:“不守承诺,和丧尸有什么区别?” 叶清伦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他又简略地说了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叶清伦这才知道,原来叶清伦和那只黑狼是这么要好,还有叶清伦的心脏曾经穿了,却吸了黑狼的血水而复活了...呃...虽见过许多怪异事,但这个还有点难以接受吧.....叶清伦身上不会又多了什么奇怪的事物吧? 叶清伦慢慢把他的说话消化,不过仍然一直用警戒的眼神看着他,他身上,实在充满太多迷团了。 昌把昨晚的事说完后,轻轻吸了一口气,脸上似乎浮起若有若无的苦涩,对着叶清伦道:“叶清伦,我想你还没释怀,我会解释,时间不多,信不信由你。” 叶清伦点点头,他便慢慢拉起了右手皮革衣袖,露出了强而有力的前臂,但叶清伦的注意力却全部发在他手腕上方那道伤痕,似乎是牙齿咬痕,现在虽痊愈但附近泛起一阵叶清伦极为熟悉的细纹,那是跟叶清伦右手臂上几乎一样的黑色细纹。 叶清伦呆滞了一会,他才卷回衣袖,淡淡道:“医院太多丧尸围着,没有办法逃过被咬的命运。” 是因为他被丧尸咬伤而不想感染他们才离开吗?不...这太牵强了,明明他还可以行动,仍然可以为他们赶退丧尸,再让大家乘坐电梯! 叶清伦质疑道:“那你就抛下我们?如果不是大旧嫂找到第二条路,我们大家一早全都死了!” 昌淡淡道:“第二个原因,我知道自己受到感染之后,发现了一个人在我附近,我想即刻见他,因此抛下你们都在所不惜,这点,我不会逃避或者找借口。” 当叶清伦一头雾水时,昌慢慢在怀中拿出一个小巧的黑色长方形,类似通讯器一样,他凝视了一会,脸上的冷酷仿佛减退了一分,多了一分迷茫,他缓缓道:“没有错,在你身上,有一张『icpo』的卡片。” 叶清伦想了一想,一阵惊讶,片刻,这才点点头,从怀中拿出在上吊自杀的男人身上找出的奇异银白色卡片,昌啊了一声,像冷冰一样的脸孔有点激动:“人呢?” 叶清伦顿时摇摇头:“死了...” 昌忽然一脸悲伤,握着黑色通讯器的手无力地垂下,他仿佛承受着莫大的痛苦,五官皱在一起,缓缓道:“怎么死的?” “我想他应该是给丧尸咬到,之后上吊而死...” 昌点点头,也没有再说话,闭上双眼,脸色有点呆滞,只觉他仿佛顿时苍老了几岁一样,似乎心脏被掏出一块,叶清伦忍不住道:“那个男人死前有本日记和名单,不知道你有没有用。” “男人?”昌忽然猛睁开眼道,着眼点却不是在日记和名单上,一眨眼他便闪到叶清伦面前,一阵激动道,“他是男人?不是女人?是不是和我差不多高?穿和我差不多款式的衣服?” 叶清伦想了一想,连忙点点头,他喃喃自语道,“嗯..那应该是捷克,而不是阿拉...幸好...” 阿拉?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啊... 嗯... 一部的浅啡色家庭电话闪过、一阵单调而有节奏的铃铃声响起、一把让人印象深刻的沙哑女声... 叶清伦记起了... “叶先生...你要来救我...你一定要来救我....求求你...我叫阿拉…救我…” 丧尸的源头 嘟嘟嘟....然后...便是他妈的拍门声... 那个阿拉正正就是让一只丧尸闯进叶清伦家中,然后让他被逼离弃温暖的家,在丧尸世界中流离闯荡的原凶! 当叶清伦气愤地想起这个罪魁祸首的时候,昌似乎恢复了神采,他一脸正色道:“既然阿拉似乎没有事,一切都有希望,以下的话,希望你细心听。” 当叶清伦仍然满脑疑惑时,昌似乎已陷入回忆中,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却仿佛没有为他添上丝许温暖。 “我和阿拉,本来还是隶属icpo──,国际刑警。我和捷克隶属秘密任务组,就是普通人口中的特工,而阿拉是世上数一数二的顶尖科学家。” 叶清伦顿时傻了眼,国际刑警...即使他一直浑浑噩噩也知道这是什么回事啊,是除了联合国以外,百多个国家组成的第二大国际组织,世界上最有权力最猛的警察啊!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叶清伦立刻冲口而出:“国际刑警?特工?张风话你是国际通缉犯啊。” 昌仿佛泛起些许无奈:“你应该也知道末日教。其实,我以前为了某人而加入声称和平美好的末日教,但我后来才知道,末日教并不是那么简单,而世界发生的一切还是末日教所为。国际通缉犯一事,我都毫无头绪,大概icpo内部被渗入末日教成员,认为我背叛所以发出通缉令,这一点不足为奇,反正,世界已经那么混乱。” “说正题,其实你手上那张『icpo』卡片,是我的。”昌简洁地说,叶清伦眨了眨眼睛,举起那张卡片仔细察看,也看不到什么名字啊... 昌似乎感觉到叶清伦的不信任,续道:“这张卡片,因为当时情况危急,我早就在卡片上做了手脚,安装上追踪器,再交给阿拉,以后可以找到他...”昌把黑色通讯器反过来,只见上方有个一白点一红点,而此时正交叠。 叶清伦想了一想,这才把卡片递给他,他接过来后,忽然苦笑,“但我完全没有想到,卡会来到香江,更加没有想到捷克会身亡,而阿拉则不知所踪...” 叶清伦仍然一头雾水,昌有点犹疑,随后才道:“我简单点说,我和捷克本来负责在y国保护一位公主,夏洛特。夏洛特以前被诊断出患有绝症,及后由阿拉等一众科学家研究药物,希望可以医治,最后由另一个科学家阿雷和阿维研究出一种细胞叫做『r』....” 叶清伦的心脏跳了一跳,“r”和阿维,他妈的不就是那本日记所写下的吗?那个阿雷是谁?就是那本日记的主人吗? 昌的神情不知为何有点落寞,把卡片轻轻收在怀中,声线有点悔恨道:“他们一直研究失败,直到阿雷将『r』注射自己身上,才真正激发出细胞的功效,但是『r』实在太过变幻莫测,在众人疏忽之下,阿雷变成世上第一只丧尸....嗯....再加上多番失误,阿雷成功逃走,世界从此改变。” 此刻,叶清伦更加确定那个阿雷便是日记的主人,阿维、“r”、注射自己身上...情况几乎是一模一样! 当叶清伦想说话,昌伸手阻止了他一下,继续道:“阿维及后失踪,而阿拉就是最后一个了解『r』的人类,只有他,才可以研究出『r』的解药,但他和捷克理应逗留y国,发生了什么事,我实在预料不到。” “阿拉曾经说过能够制造『r』的解药,只可以从病原体阿雷身上提炼,但还有另一个方法,就是从阿雷的家里人身上抽取细胞,研究基因。只要是基因相同,就很大机会能够成功研制解药....着一切,就是我的身份和目的。” 叶清伦慢慢消化他的说话,对于昌的身份,叶清伦已经完全相信,毕竟,从叶清伦认识他第一日开始,看到他的想法及身手也绝不可能是个普通人。 叶清伦亦开始对于他当日离同伴而去的背叛感及失望也慢慢减淡,只要想一想,也就知道哪边重要──一边是认识不久的同伴;一边是世上唯一一个研制出解药的科学家,嗯.... 叶清伦想了一会,忽地问昌:“等等,我又不是谁,为什么堂堂国际刑警要和我解释那么多?我这种小咯喽,连枪都不会用的啊。” 昌嘴角牵动了一下,淡淡道:“第一,因为你是我昔日的同伴,第二,因为你是除了我以外,唯一一个感染了『r』而还可以保持理智的人类。” “曹子居应该和你解释过,感染『r』只有两种下场,一是任由欲望涨大,变成丧尸或者异变者;一是压制欲望,和『r』融合,变成新人类。” 叶清伦奇道:“你也认识曹子居?” 昌没有回答,只冷酷地笑了一笑,叶清伦顿时想起曹子居当时的伤口并不是黑狼造成,加上光头的否认,难道是昌下的手吗? 叶清伦对昌的好感瞬间下滑,昌见他脸色一变,也没有解释什么,只冷冷道:“我以前在末日教就认识曹希和曹子居,但想不到他们变了那么多,尤其是曹希,成为新人类后,变得冷酷无情,为了寻找同伴,不惜进行毫无人性的实验去制造新人类....你要记住,末日教已经完全变质,我曾经说过你最大弱点是心地善良,希望你会改变。” 叶清伦一阵沉默,昌说得很对,他也毫无反驳的理由,但是,曹子居似乎是个好人啊... 昌再道:“并不是每个人感染『r』都有机会变成新人类,这一切取决于脑部运作,但过程太复杂,说不说都可以。你只要知道,一个人类可以变成新人类的机率是微乎其微,而感染了『r』之后,身体会出现变化,力量速度增加,痊愈力变强,还可能有其他能力...而我和你,刚好就是其中一个。” 昌忽然摊开手掌,从手掌中慢慢冒出一把极小型的血刀,像是他平常用来当武器的钢制小刀,他对叶清伦淡淡一笑,再收回手掌,那把血刀便瞬间不见。 叶清伦一阵惊讶,想起大腿中的血鞭,也点点头,表示了解。 “迈向新人类唯一不好的就是欲望会不断增强,压制会加速,释放会成尸,非常矛盾,现在每一分每一秒我们身体还是在变化当中,分秒必争。而我之所以和你解释那么多,是想你可以和我合作,以我和你的能力,可以一起寻找解药和阿拉,拯救人类。” 懦夫 昌说到最后一脸严肃冷峻,目光如箭地盯着叶清伦,叶清伦并没有立即回答,只在脑海组织了刚刚听到的说话,似乎毫无地方可以怀疑,但是...怎么跟曹子居一样,认为叶清伦可以当上救世主呢? 叶清伦转移话题,慢慢把手中的日记和名单递给昌道:“这本日记和名单,是那个上吊男人...额...捷克身上找到。” 昌慢慢翻开日记,突然脸色一阵凝重,叶清伦没有打扰他,只默默看着他的脸孔,只见他时惊时皱眉,冷酷中带点难看。 “失算...失算...”昌忽地猛然盖上日记,喃喃道:“想不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把名单递回给叶清伦,一脸难色地看着日记,苦恼道:“这张名单我也不清楚,不过这本日记...我想是阿雷写...嗯...唉...真的想不到...” 叶清伦一阵疑惑,不过听过阿紫翻译,也知道内容。他收回名单,继续说:“还有,你说那个阿拉,不知会不会是我之前电话到听到的阿拉。” 昌有点惊奇问:“你曾经收过阿拉的电话?内容?声音怎样的?” 叶清伦想了一想:“嗯,在我遇到你们那天,他打来说是只有我的电话才打得通,要我救他,声音沙沙地,听起来应该很成熟...额...还有他好像就要死的感觉...” 昌脸色大变,眉头紧皱:“如果当时我在这就可以认出是不是他.....嗯..如果真的是他....看来时间无不...伦,跟我一起去。” 昌平常都会叫叶清伦作叶清伦,现在叫叶清伦一个单字伦,看来这时才把叶清伦真正当作同伴。 叶清伦一阵迟疑道:“陈蕊月,迈科呢?抛下他们不理?” 昌竟然毫不犹豫点点头:“我们找到解药和阿拉再回来还不迟,现在迟一秒,阿拉就可能危险一分!” 但现在陈蕊月还在沉睡,不知道她有没有危险,而且叶清伦更加没可能把她抛下给迈科照顾,还有要叶清伦这一个小角色去背负拯救世界的重任,会不会太勉强?对于拯救世界,叶清伦比较想的是先把陈蕊月送到一个安全地方。 还有,其实昌一个也能拯救世界吧?要知道他本来已经非常厉害,再加上『r』的变异,应该无人能敌吧... 许多乱七八糟的借口闪过,叶清伦这才摇摇头道:“我想等陈蕊月醒了再说。” 昌眼神闪过一丝失望,他冷冷看着叶清伦:“伦,你想清楚,就算你现在可以照顾陈蕊月又怎样?没有解药,到最后整个世界都会沦为丧尸之地,到时人类根本无容身之处,听我说,一起....” “寻找解药,拯救人类。” 昌和曹子居的声音仿佛叠在一起响叶清伦的耳边,看着昌冷峻而带着热切眼神的脸孔亦仿佛看到戴着金丝眼镜的曹子居... 叶清伦内心极度挣扎,片刻,他苦涩地笑了一笑,渴望减轻尴尬气氛,慢慢道:“我...其实一早有心理准备,现在只是想等陈蕊月醒来,其他的事,我暂时不想管...” 昌沉默了下来,若有若无地叹了一口气,这才转身,在阳光底下,对着金巴利道的马路就这样跳下去,而在跳下去前他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懦夫。” 叶清伦苦涩地笑了一笑,这两个字...真的很适合他,他脑海中闪过中学后发生过的事情... 对不起...他不想再尝试失败的滋味了...他想好好休息... 他忽地想着,这个怕失败的沮丧,对背上责任的恐惧,应该是人性的一种吧? 哈哈...他还真的保持到人性呢... 久违的昌就这样再次离开了,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好像现在叶清伦变成了坏人一样,离弃他一个人去背负重任,自己则在风流快活一样。 叶清伦怔怔地凝视着天台的尽头,已空无一人,声线却犹在耳边,一直徘徊在脑海内,他叹了一口气,只觉太阳愈渐猛烈,原来时间已经不觉间悄悄溜走。 他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回酒店内,只见张风一直靠着墙壁,不知在沉思着什么,见到他才走了过来,问道他怎么样,他随意说了几句,解释了昌是icpo的一员,他如虎的双眼睁得极大,嘴巴张得开开的,似乎比他还要震撼。 叶清伦推开迈科所在的房门,迈科似乎在房间内不安地踱步,一打开门,他吓了一跳,然后怯懦地看着叶清伦。 他冷冷一笑,迈科似乎打了个寒颤,生怕叶清伦出手,他小心翼翼道:“昌答应了我...说会放过我...” 叶清伦重哼一声:“昌已经走了...” 迈科睁大了眼睛,脸色一阵泛白,叶清伦一步一步地慢慢走近他,他一步一步地慢慢退后,直到后背碰上墙壁,退无可退。 叶清伦重哼了一声,右手直接抓着他的脖子,他痛苦地叫了一声,双手想甩开叶清伦的手,但却敌不过叶清伦的力道,叶清伦冷道:“所以,你现在就要死。” 叶清伦微微用力,迈科更脸无血色,嚷道:“昌说放过我的!他说放过我的!还有我什么都没有做过,我没有害陈蕊月啊!我救了他!....我已经.....改过....我....无辜的...救...救命....昌....昌.....答....” 叶清伦心思急转,思如潮水,听了昌的叙述和他的说话,他确实是故意留下卡片好让其他人找寻线索,而在教堂混乱间带走陈蕊月也是叶清伦亲眼看到,虽不知道他的动机如何,但他的确让陈蕊月避免丧尸和混战。 而且听昌所说,掳走陈蕊月的主意乃是李少佳所为,而且昌亦曾经答应过会放过他,叶清伦应不应该尊重昌的决定,来为叶清伦的临阵退缩道歉呢? 嗯....但叶清伦却对迈科一直的所作所为不能释怀,他可以反抗,可以拒绝,但却没有这样做...但人性如此,有多少人可以像文日祥一样,拒绝当官的荣华富贵而选择处死而流传万世呢? 叶清伦叹了一口气,随着迈科一阵有气有力的剧烈挣扎,慢慢变到气若如丝的软弱无力,叶清伦这才慢慢放开了他,他便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吸着气,脖子有道紫红色的掐印,仿佛在诉着说叶清伦的暴力。 叶清伦等了一会,待他神智恢复了少许,问道:“为什么陈蕊月那么久还没醒?” 迈科摸了摸脖子,呼吸仍然有点急促,他无力地从下而上看着叶清伦道:“可能...特制安眠药下的太多...放心...听阿凡说最多就是睡久一点...不会对身体有害的...” 叶清伦冷冷瞪了他一眼,残酷地笑着:“如果陈蕊月有事,你一定要死。” 迈科害怕地眨了眨眼睛,一脸怯意,点点头,叶清伦再道:“你知不知道李少佳去了哪里?” 迈科想了一想,呼吸这才慢慢平静,摇摇头:“昨晚那么乱...我的通讯器又坏了,现在只能收到别人说话...现在只可以等他找我...”他从腰间取出黑色通讯器,“不信你检查一下...” 他一脸恐怕叶清伦不相信的焦急样子,在地上勉强伸手递给叶清伦,叶清伦没有接过来,随意挥了挥手:“哼,要你安份守己,或者...我会放过你。” 迈科发青的脸上露出喜意,叶清伦再瞪他一眼,开始问一些关于末日教的问题,软硬兼施,得来的答案却跟昌和曹子居所说的大同小异,叶清伦这才放过他,便转身离去。 出了房门,便听到张风那间房间一阵惊喜声,叶清伦好奇地探头一看,这才看见易日健抚着脑袋,一脸痛苦地四周张望,只见他甫醒来便和张风有说有笑,似乎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当他看到叶清伦的时候,却立刻闭上嘴巴,眼神闪烁了些许害怕,一阵尴尬之色。 叶清伦淡淡地想着,根据昌的说话,那时候叶清伦身体变异,他们应该都看到叶清伦变成丧尸的那一幕,害怕也是正常的,叶清伦亦知道是这小子失手射穿叶清伦的心脏,叶清伦也没有怪责他,现在还存活就好。 是同伴小银 时间过得很快,和昌一别,盘问迈科后,把名单塞回背包,吃了少许干粮,换了张风找给叶清伦的全新衣服,虽然身上还有阵味道,但没有水没办法洗澡,再和张风闲聊一两句,被易日健以奇怪的眼神盯着,很快便来到下午六时多。 随着日色转暗,易日健发出一阵高兴的叫声,刘美瑶也缓缓醒来,不过,她似乎有点严重,醒来便吐了一口血,但幸好特种部队们有着军用特效药,刘美瑶吃过药后再次睡去。 叶清伦也不好阻碍他们,回到陈蕊月所在的房间,房间仍旧,一切依然,叶清伦慢慢走到床边,怔怔地凝视着她。 此时从百叶帘透来的是夕阳的昏黄光线,正柔和地洒在她的脸孔,不同于早上的日光,现在更显得有点凄美感觉,叶清伦正想伸手轻抚她的脸孔,却在快要碰到时停下,顿时退后三尺。 叶清伦害怕自己会伤害她。 叶清伦随意坐在地上,背靠墙上,双眼的水平正好看到陈蕊月的侧脸,叶清伦一阵安心,慢慢伸出右手,紧握,松开,紧握,松开,凝视着他,并无任何奇怪感觉。 但是,手掌仍旧是叶清伦的手掌,他却不是他了。 叶清伦轻翻右手,黑色纹路已经延伸至手腕上,甚至在灰色长袖外套遮掩下,还是看到有几条已经去到手背上。 到底,叶清伦现在是什么东西,是丧尸?异变者?新人类?还仍然是人类? 叶清伦站了起来,走进狭窄的厕所,对着镜子,本来三七分界的头发现在已变成一头蓬松的乱发,随意拨了拨浏海,只见瘦削的脸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苍凉和憔悴,气质似乎由流里流气变得有点成熟冷酷,还好胡须长得不快,不然现在便是个奇洛李维斯了,不过叶清伦倒像个日煞孤星... 短短两个月左右,一个人竟能有如此大的变化。 叶清伦久违地整理一下仪态,合身的灰色外套和深蓝色牛仔长裤让叶清伦感觉不错,希望陈蕊月醒来也可以见到一个帅哥来滋润眼睛,这才重新坐回地上,慢慢想着种种事情。 根据组织及推测,在叶清伦发现自己感染了异变者(就是日富那只高大丧尸)的血液,得知自己将会只有两种下场后,却不小心被人射穿心脏,仍然是人类的叶清伦立即死亡,却混合了异变者(黑狼)的血液而复生,好像纯净白酒勾过期百事再倒点陈年灯汁然后加了几滴发臭墨水一样,叶清伦根本无办法估计喝下去后,将来会发生什么事。 说起来,叶清伦也不知道异变者是什么条件去产生...而且它们好像还有着感情和灵性呢... 忽然灵光一闪,高大丧尸好像是从日富小学附近出现,而黑狼就是从愉景新城出现,嗯...两个地方有什么关联或共同之处呢... 正当叶清伦慢慢组织时,却忽然听到一声狼嚎。 “嗷呜─────────────” 叶清伦忽地笑了一笑,不知为何有点兴奋,就像是见一个久违而又熟悉的朋友一样,叶清伦站了起来,再凝视着陈蕊月,便走出门口,见到张风一脸警戒地探出头来,叶清伦示意没事,便独个儿走上天台。 走上天台,正当叶清伦走到天台尽头,面对金巴利道马路,百无聊赖地吹着口哨,四周察看时,忽然心中有所感应,后方便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叶清伦安静转身,便见一只庞大的黑狼不知何时安静地伫立着叶清伦的身后,正盯着叶清伦。 当初的恐惧感全然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熟悉感,仿佛好像真的见到一个老朋友,更有种是亲人的感觉,可能是因为混合了它的血液吧?.... 叶清伦默默凝视着它,它慢慢垂下头来,银灰色的鬃毛仍旧缺了一束,银灰色的双眼眨了一眨,似乎有些高兴,张开了狼嘴,露出尖锐的獠牙,伸出紫红色的舌头,胡胡地叫着,然后对着叶清伦的脸孔舔了舔,顿时整脸都是恶臭的口水。 叶清伦笑骂着:“喂,我刚刚才收拾好自己。” 黑狼没有理会叶清伦,再对着他舔了一舔,这次连头发都是口水,叶清伦无奈地拨着头发,它似乎看到的糗样很快乐,连紫黑色的尾巴也晃动起来,像只小狗一样。 叶清伦无奈地瞪了它一眼,重重哼了一声,它顿时像做错事一样,呜了一声便垂下头颅,一脸乖巧地盯着叶清伦,他哈哈一笑,抚着它毛茸茸的脖子,笑道:“怎么跟狗一样,当初见到你的霸气去了哪里了?” 它顿时甩了甩头,然后露出了凶狠的眼神,抬高狼首,张开嘴巴咆哮起来,仿佛空气中都充满它的怒意,叶清伦呆了一呆,它再慢慢垂下头来,一脸期待的样子,好像是要叶清伦赞扬它一样。 叶清伦无奈地再搔着它的脖子,它一脸失落,叶清伦道:“你找了我很久啊?” 黑狼果然听得明白人话,只见它点点了狼首,叶清伦又道:“为什么跟着我?” 黑狼鼻子皱了一皱,嗅着叶清伦的味道,又作势指了指它的肚腹,叶清伦这才发现它昨晚的伤口已经全部复原,嗯...大概和叶清伦一样有着快速的痊愈力吧... 叶清伦想起当初它奄奄一息时,还是重伤地爪向光头,叶清伦摸着它道:“我救你一次,你又救我一次,大家已经各不相欠...嗯?” 黑狼边听边抿着嘴,猛地摇着狼首,再伸出舌头,似乎作势想舔叶清伦,叶清伦再无奈道:“嗯...你是想我做你同伴?还是已经当了我是你同伴?” 黑狼没有动作,只猛眨着银灰色的眼睛,伸出舌头。 叶清伦心中有点高兴,却不知为何又觉得有点奇怪,微微一笑:“好啦,当初我们一起打那个光头,我已经当了你是我同伴啦,嗯,应该怎么叫你好呢?....” 黑狼首先高兴地点点头,挥着尾巴,最后却一脸疑惑,轻轻摇摇头,似乎它没有名字一样。 叶清伦看着它如此像人类的神态,不禁觉得好笑,一边抚摸着它,一边自信地道:“呐,我改名很出名的哦,看你全身黑色,但又有点银色,不如叫你黑银啦?” 黑狼似乎呆了一呆,顿时石化一样,然后低沉地胡胡叫着,猛摇着头,似乎非常不喜欢。 叶清伦不满地道:“明明这个名那么酷都不喜欢啊?嗯...那不如...” “银黑?”仍然是非常酷的名字。 黑狼猛摇头。 “半银半黑?”那么酷的名字在一起。 黑狼猛摇头。 “我一身黑色带着银色光彩闯荡这世界,简称我界!”他妈的我实在是个天才。 黑狼猛摇头。 “靠,你那么大只,又黑的,叫你大黑算啦。” 黑狼苦着脸孔,头上本来银灰色的鬃毛也跟着它沮丧地垂下,微微摇头。 嗯... 它一脸无奈地慢慢伏下身子,叶清伦没好气看着它,只见夕阳已经降到地平线,快要被山峦吞没,昏红色的光线刚巧扫耀到黑狼的银毛,叶清伦灵机一触,充满自信地道:“银色夕阳!可以啊!简单点以后就叫你小银啦!” 黑狼眨了眨眼睛,有点迷惑,但还是点点头,急速地转了个身子,似乎颇喜欢这个名字,看来对于有个银字非常高兴,却不知为何不喜银黑或黑银呢,真挑剔啊... 它双眼朝着狼首盯了一盯,用爪子轻扫银灰色的鬃毛,似乎像人类般拨动浏海,然后再伸出舌头舔了叶清伦一下,脸上有点得色之意,它...好像在学叶清伦刚刚的动作...这家伙,应该刚出生不久啊... 陈蕊月醒了 看着它得意洋洋的模样,叶清伦也忍不住笑了一笑,忽地脸色一转,正色道:“小银,你是不是决定和我做同伴?” 小银眨眨眼睛,意思非常明显。叶清伦轻抚它毛茸茸的脸颊,叶清伦靠近它的左眼,近距离盯着它,严肃道:“但你要答应我不可以吃任何人类。” 小银给叶清伦的感觉像是皱起眉头,一阵犹疑,轻声呜呼,似乎有点心不情愿,直到它见到叶清伦没有退让,才可怜兮兮地点点头。 叶清伦拍拍它的脸颊,赞赏道:“乖!”心中想了一想,它应该也要吃东西,刚做同伴不要逼它太紧,难保狗急跳墙,狼急吃人,便道:“丧尸就可以随便吃,吃到你吐都可以。” 小银乖巧的点点狼首,叶清伦这才放下了心,却见日已渐黑,便示意差不多时间,拍拍它的头颅,要它离开。 小银再舔了舔叶清伦一下便嚎叫一声转过身子,只见它跳跃力惊人,随意一跳便跳到旁边高上两层的天台,再继续跳跃着,不知去了哪儿。 叶清伦心中不禁想着,叶清伦竟然可以如此轻易跟这只看来凶猛的黑狼沟通,更互相视为同伴,甚至有点驯服它的意味...甚至许下承诺... 它应该比人类更守承诺吧。 叶清伦一直站到黑幕遍布日空,才回到酒店,只觉一片平静。叶清伦轻轻探开房门,昨晚似乎过于刺激和疲累,张风他们正呼呼大睡,迈科也似乎睡着了,而陈蕊月仍然还未醒来,透过帘进来的灯光却已经变成微黄的街灯了。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却觉得异常精神,毫无疲累之感,只有少许肚饿,便拿起饼干吃着。 没有感觉是包含没有疲倦感吗?嗯.... 整个晚上,叶清伦也没有睡觉,只坐在床边,默默地盯着陈蕊月,生怕她突然醒来却找不到任何人。 而她却始终没有醒来。 接下来三日,也是这样,生活好像变得跟以前一样重复着,期待着陈蕊月醒来,然后一整日只是注视着陈蕊月的睡脸,然后安静渡过失望的晚上... 但叶清伦没有放弃,还是耐心地等待,想起日富那时候他昏睡了几日,陈蕊月她们也是这样的等待着他的苏醒。 所以,这三日他也强逼自己睡觉,他害怕会积聚疲劳到最后会爆发睡欲,不过似乎是他太过多疑,因为这几日他也很轻易入睡,不过睡前和睡后的感觉也是相差无几。 大概由“需要”变成“想要”。 这三日除了他有几次差点忍不住因为陈蕊月没有醒来而迁怒于迈科,性欲和食欲也没有再次爆发,可以说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迈科比小银更乖,安份地留在房间内,张风和易日健他们也是安静地等待刘美瑶康复,还有好像计划着寻找冷豹,再救回小彤,虽然张风也是急不及待,非常不耐烦,但他不可能抛弃刘美瑶,而更加没可能把她交托于他。 值得一提的是,这几日下午他也和小银在天台见面,当它狼嚎时,或是他在天台上吹着响亮的口哨,不到三分钟便会看见对方。 而他们并不是无聊的呆在天台,而是想起昌之前淡然自若地便用手掌化成一把血刃,他好像可以随意运用新人类的力量。 叶清伦想着,如果叶清伦可以像他一样随意运用那些力量,那下次再遇上光头或是其他丧尸时,也不用对付得这么吃力了。 所以,叶清伦就跟小银说,他要做训练,而训练的目标就是,如何精准地压制欲望地运用力量。 虽然它好像不太明白,但还是伸出舌头地点点头,果然是他的好同伴啊。 二月二十日下午五时五十三分,夕阳西下,一人一狼,金巴利道某间情侣酒店,天台。 叶清伦在小银身躯的包围下,闭上双眼,尝试感觉血鞭的神经,感觉它的存在,经过这三日来的训练,他轻易地便感觉出它的存在,但往往当它冒出来的时候,他便感觉脑海有点昏厥,意识开始模糊,一阵又一阵无尽的欲望似乎在全身各处涌起,他尝试努力控制,但当去到某个临界点,便觉右半身难以控制,只见血鞭缓缓伸出,右臂化成倒勾血刃,但当他想控制它们,还未曾移动时,却几乎像当日一样失去意识,被欲望控制。 而当叶清伦往往快要失去意识,陷入不明状态时,小银便会熟练地用肉掌轻拍向他的头颅,当然力道刚刚好是把他击昏,而不是把他击碎为血肉模糊的烂肉了... 而叶清伦在这几日,对它更加信任,虽然张风他们得知他和它如此要好时,大为震惊,劝说他不要与丧尸为伍之类大义凛然的说话,但他却毫无理会。 因为叶清伦对着小银,比起对着他们更加信任,更加放下警备之心。 这日一如既往在失去意识被控制时被小银击昏,而当叶清伦迷迷糊糊,头昏眼花地醒来时,天空已经泛着橙红色,星星若隐若现,灰云聚集,似乎又是夕阳下降的时候,小银已经消失不见,天台却多了一个女子凝视着叶清伦,却是刘美瑶。 而叶清伦为什么一醒来便看到她呢,原因是她现在和叶清伦非常接近,不,应该是说叶清伦和她正在零距离接触着,叶清伦睁开双眼,便看到她双眼红红,凄美绝伦的脸孔,这女人竟然趁叶清伦晕倒时非礼他... 叶清伦只感到嘴巴内有一条湿润的条状物在卷动他的舌头,嘴唇和另一块柔软无比的嘴唇紧贴着,如兰的香气一波又一波地吞噬他的理智,但训练有素的叶清伦很快便把欲望压制下来。在不到三秒后叶清伦便用力推开她,连忙站起来,吼道:“你疯了呀?” 要知道,和叶清伦接吻,可不是吻完就算这么简单... 却见刘美瑶在夕阳的辉映下,袅袅婷婷的身子煞是好看,却让叶清伦感到一阵生命的消逝和淡淡的绝望,刘美瑶没有说话,只抹一抹嘴巴,对着叶清伦轻描淡写地耸耸肩,淡然一笑。 她是知道和叶清伦接吻有什么后果的。 当叶清伦有点惊讶的时候,想说点什么时,天台的门却再次打开,正见迈科气急败坏地冲上来,气喘吁吁地嚷道:“陈....陈....陈蕊月醒啦!...” 尝试变成新人类 叶清伦又惊又喜,正想跟迈科下去时,却见离他两步的刘美瑶沉默地转过身子,悄悄向天台尽头走去,白色短裙的背影在夕阳下更显柔弱,他仿佛被什么触动,突然决定对迈科挥挥手,示意等会再下来,迈科一脸错愕,才点点头离开。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慢慢走过去刘美瑶的身旁,轻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刘美瑶微微转过头,凝视着叶清伦,没有回避,轻淡道:“在教堂我见到甄妮变了丧尸,后来在公园看到你的变化...叶清伦就知道两者有一定关系。” 甄妮变成丧尸的一幕,记忆犹新,此时回想,十有八九也是因为她强吻叶清伦,体液交流而感染了“r”。 “你知道还要这么做?”叶清伦有点怒意,还以为她已明白生命的重要,死里逃生后,此刻却不再珍惜。 夕阳已悄悄落下,日色渐黑,夜风吹过刘美瑶的长发,遮过她的侧脸,她轻轻拨开头发,微笑道:“你觉得我经历了那些事,还可以生存?” “可以。”叶清伦沉声道,“只是看你想不想...” “我不想。”刘美瑶幽幽道:“我觉得自己很脏,很恶心,我每分每秒,每时每刻,都浮现这几天的画面。他们好像影子那样跟着我,甚至和我融为一体...已经不可能分开,不可能摆脱....很难受.....我想生存,但不想伴随痛苦去生存。” 叶清伦抿抿嘴,她凝视着远处,继续道:“我从小到大都有个梦想,就是想在二十五岁之前和自己心爱的男人结婚,做最美丽的新娘,接受亲朋好友祝福,在上帝的见证和祝福下,献出我的第一次。” 她一边说,嘴角一边勾起笑容,叶清伦也顿时想像到她穿着婚纱,挂着幸福的笑容,牵着新郎的手,踏入教堂的美丽情景,但永远不可能了,她大概不想再踏入教堂。 “结果,男朋友还没找到,我就....呵....”刘美瑶再转过头看着叶清伦,凄怆一笑,那一笑像是诉说一直以来承受的痛苦。 叶清伦不是女人,更不是个信奉上帝的女人,所以不太明白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女子被无数男人强暴过后的心情,但只要倒转过来想,自己被无数个暗疮肥婆轮奸,还要经历几日,叶清伦也不禁打了个寒颤,明白她想寻死的心情了... 当叶清伦明白她的心情,而且她现在已受到感染,叶清伦也不再说珍惜生命那些屁话,语气稍为好转:“想死都可以有几个办法,不一定要这样。” “我想死,但不想死得那么简单....我想变成丧尸,拉他们陪葬。”刘美瑶眼神忽然一变,变得有点冷漠,有点恨意。她突然拉着叶清伦的手道:“但我不想变成普通丧尸...伦,你教我,怎样先可以变成你这样?” 这女人竟然毫不害怕叶清伦,反而想主动变成新人类.... 叶清伦突然想起为什么末日教能吸引别人,除了以建立乌托邦为目标,可以得到力量去为所欲为也是重要的卖点。教堂里的人们,应该有些不是被末日教抓来或被收音机吸引而来,而是心甘情愿地想获得力量。 那些人是极度危险,还未变成新人类,已经丧失人性,也许他们本来是被社会唾弃的那些人。 与其浑浑噩噩的等待被丧尸吃掉,不如冒险去尝试变成新人类;与其做猎物,不如做猎人,即使狩猎的是人类。 看着她执着的眼神,或许她最难以控制的便是报复的欲望,叶清伦忽道:“易日健呢?他对你有意思,还说要一生一世守护你,你就这样抛下他?” 刘美瑶摇摇头,苦笑道:“我明白日健对我的感情,但我不值得,不配拥有...我会和他说清楚。” 叶清伦一阵沉默,她期待地看着叶清伦,似乎根本没有把易日健放在心里,叶清伦唉了一声,正色道:“刘美瑶,我保证不了你可不可以变成我这样,因为我也是误打误撞...” 叶清伦快速解释了末日教和关于新人类的种种,她时而点头,时而皱眉,时而苦恼。最后叶清伦才苦笑道:“我反而希望你变成普通丧尸,如果再多一个曹希,真的世界末日。” 刘美瑶沉默了一会,忽然浅浅一笑道:“如果可以变成一个有人性的新人类,那就完美了。” 叶清伦苦笑道:“可能吧,但是你想怎样就怎样吧,『r』太难以捉摸,每个人感染他的状况都不同,根本不可以去估计。” 刘美瑶展露了久违的笑容:“那也有机会,一点机会我都不可以放过。” 叶清伦点点头,无奈道:“你没有发烧再说吧...你自己和张风他们交代。” 日已陷入黑暗,只有路边寥寥可数的街灯亮着,夜黑仿佛有几颗星星闪过,是个难得的情景,当叶清伦感的着能够在市区里看见星星时,在他右边的刘美瑶忽地板过他的身子,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再踮起双脚,闭起双眼朝他吻来。 淡淡地幽香再次传进鼻中,叶清伦一时迟疑,便被她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她笑着说:“谢谢你。” 叶清伦微微一笑,她却没有放开手,似乎有点迷离地盯着叶清伦,然后再吻向叶清伦,这一吻却是热烈非常,香舌强行撬开叶清伦的嘴巴,卷着叶清伦的舌头,一阵柔软的吸啜,情迷意乱。 叶清伦脑中顿时一遍空白,心里也没想太多,正想推开她时,却在近距离看到她美目轻闭,两行清泪就在叶清伦眼前缓缓落下,一瞬间,本来要推开她的双手在半空凝滞,轻轻一放,改为搂着她的纤腰。 良久,唇分,她擦了擦脸孔,气喘脸红地贴着叶清伦的胸膛,轻喃道:“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早点遇到你就好...” 就算多么迟钝的木头也意会到她的意思,叶清伦摇摇头,苦笑着道:“如果在以前,你和易日健才是一对。” 夜风吹过,她的长发再被吹起,她把头发拨去耳背,只深深地看着叶清伦,一言不发,就在这一遍沉默,感觉到她的情感。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心脏一跳,只觉她独有的古典美在此时显得淋漓尽致,让叶清伦浮起了些许莫名的情感,叶清伦连忙压制着,只苦笑着道:“为什么....” 她伸出手指,轻放在叶清伦的嘴唇前,眼神有点调皮道:“不为什么。” 当叶清伦想说话时,却忽地听到后方有阵跌撞声,回头一看,正见天台门内有个男子呆滞地看着叶清伦们,地上有一支水和饼碎,叶清伦似乎视力也变好了,在昏暗的环境下,还能清晰看见他是易日健。 他看到他们发现了他,连忙转身跑下去,恐怕刚刚的情景,他尽入眼帘,而且刘美瑶到现在还在他的怀里。 叶清伦也懒得解释什么,看看手表,想起陈蕊月已经醒来约半小时,刘美瑶轻轻松开双手,见叶清伦似乎要离开,轻声道:“放心,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不会令你难做,我会带张风去找小彤...希望变化之前可以见到他一面。” 叶清伦一阵踌躇,看到她勉强挤出的笑容,叶清伦张开嘴巴,欲言又止,最后避过她有点期待的眼神,只重重点头道:“希望你一切安好,得偿所愿。” 刘美瑶闪过一丝失落,转过身子,面对着晚上的金巴利道,柔声说:“你去找他吧...再见。” 叶清伦也轻声道:“再见。” 叶清伦便转过身子,背对着她离开,直到走到天台的门前,这才回头一看,夜静无人的天台,漆黑一遍的环境,却有一个白衣女子玉立在天台尽头,抬起头看着夜空,只觉有种被世界遗弃的惨淡,又觉她像一缕风中杨柳,像是随时飘散在空中,叶清伦一阵冲动,想抓着这快要随风而去的生命。 不过,到最后叶清伦还是狠下心,没有说话,别过头,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下去。 久违的笑容 走下楼,只见张风易日健那间房门紧闭,而迈科在走廊中焦急地踱步,见到叶清伦才惊喜地道:“你终于下来了!” 叶清伦点点头,正想进去,迈科却脸色迟疑道:“清伦,给一个心理准备你,陈蕊月好像....” 叶清伦脸色一冷,瞪着他道:“好像什么?” 他抿了抿嘴,神情有点紧张道:“好像...有点问题...” 叶清伦呆了一呆,便急不及待地推开陈蕊月所在的房门,只见房间内笼罩着淡淡柔和光线,而一直安睡着在床上的女子,正挺起上半身坐在床上,似乎刚喝完水把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低头察看着身上的裙子,一脸疑惑,直到听见推门声,她才抬起头来。 看见她张开双眼的脸孔,一直压抑着的感情终于爆发出来,叶清伦也不管这种激动是属于欲望或是人性,一下子把那些他妈的什么变成新人类的琐事抛诸脑后,二话不说地便冲到床边紧紧抱着她。 “不好意思...你是...谁?” 叶清伦呆了一呆,只感到胸膛被她推开,她的脸上却没有意料之中的高兴开心,反有充满惊诧之意,似乎完全不认得叶清伦这个人一样。 那一瞬间,只觉从心中涌出大量的苦涩,仿佛千万只苍蝇的血肉榨成汁液灌进叶清伦的喉咙中然后顿时干涸,叶清伦想过几个她醒来后看到叶清伦再轰轰烈烈大呼小叫的情景,却未从想过她睡了几日觉便似乎失去记忆,千言万语便顿时胎死腹中。 叶清伦轻声说道:“我....是叶清伦...你不认得我?”说出来却发现声线不禁有点颤抖。 她皱起眉头,有点困惑,摇摇头:“先生!不好意思呀,我好像不认识你..” 叶清伦和她虽认识不久,但却经历过许多人一生未经历过的事,而叶清伦一想到和她的一切顿变成过眼云烟,只觉整个身体的血管顿时受到冻结一样。 “你...真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完全不记得.....” 正当叶清伦一脸死灰地看着她时,混乱地想着要从哪里说起为她重新建立记忆,却忽地看到她黑白分明的双眼闪过一阵狡黠之色,叶清伦呆了一呆,她本来困惑的俏脸顿时化为得意洋洋的笑意,只听到她嘻笑道:“叶清伦,你刚刚的样子很白痴呀。” 经过一番大起大落,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叶清伦像冰雕慢慢受到太阳融化,呆如化石的脸顿时泛起欣喜的笑容,随即化为点点无奈道:“你!好玩不玩找这样的事来玩....你...唉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 恼羞成怒的叶清伦便伸手搔她的腰间,她尖叫了一声,一边挣扎一边道:“喂呀,你这样对伤者啊,嘻...啊...我...我要教训你...不记得我说的事啊....啊...” 听到她娇声连连,叶清伦终于真正地放下了心,同时亦溅起淡淡涟漪,却毫不手软地继续搔着她的腰道:“什么呀?” 陈蕊月如鲤鱼想逃脱叶清伦的魔手,但谈何容易,只见她挣扎了一会,笑到脸都涨红了,才投降叫嚷道:“哎呀!──住手啊!────说正经事啊!” 叶清伦见她眼神闪过一丝杀意,叶清伦免得等会受罪,顿时停下手,也笑着道:“什么事呀?” 她忽地掐住叶清伦的鼻子,力道之大让叶清伦感到一阵疼痛,她吸了一口气,然后像个妈妈一样一连串地教睡着了道:“你啊,不听话,我在医院明明叫你好好跟着我不要走丢了,你说你去了哪里呀?搞得我大晚上像个傻子一样拿着电筒照来照去!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呀!吓?还在这笑!?” “我都不想啊,那时你不知道我生气吗,自己站的那么远...”我一脸无辜地道,连忙扯开话题:“说起医院,现在二比二啊,差一分我就赢你了,现在先想好让你做什么...” 叶清伦一边说,一边举起两只手指,得意地说着,怎知陈蕊月见叶清伦如此嚣张,气得手腕一转,把叶清伦鼻子扭得变形,痛的叶清伦叫了起来,她却仍然不松手。 “叶?清?伦!”只见她杏眼圆睁地气道:“你现在倒回来怪我?还在这扯开话题以为自己赢了?还有你是不是男人来的?看到我生气都不哄我?要我生气那么久,那时还要大声我叫我走,你脾气又差,人又白痴,又不帅哥,我真的不知为什么会喜欢你啊!────” 气氛顿时陷入沉默,有种温暖的感觉包围着叶清伦的心,再化为细流流遍全身,叶清伦忍不住笑了起来,对着她眨眨眼睛。 她此时才松开叶清伦的鼻子,微微垂下头,偷看叶清伦的反应,有点娇羞,双颊泛起微红,叶清伦痴痴地看着她,她见叶清伦痴若木鸡,忽地抿抿嘴,有点失望地盯着叶清伦,粉拳如雨点洒上叶清伦的胸膛,气恼地道:“你真的是一个白痴....白痴!白痴!白痴!...” 叶清伦只觉有种久违的快乐充斥着体内,似是全身充满力量,仍搂着她腰的手一下用力直接把她紧抱着怀里,哈哈笑道:“好啦好啦,你再说我真的变白痴,你都不想你男朋友是白痴啊啊。” 陈蕊月甜甜一笑,娇嗔地轻道:“不要脸!谁说你是我男朋友?...” 虽然口里说不,但她被压制的双手慢慢伸到叶清伦背后,紧紧地回抱着叶清伦,叶清伦用力嗅着属于陈蕊月独有的幽香,怀里的软玉紧贴着叶清伦的胸膛,叶清伦微微低头看着她的黑色柔发,微红的双耳,却不知为何心头一跳,觉得此情此景有点熟悉。 当叶清伦有点发呆时,陈蕊月幽幽地在他耳边道:“叶清伦...我很怕,醒来衣服都被换了,又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虽然还有迈科在这...但我最怕是以后都见不到你...” 叶清伦心念一转,暂时把那些莫名的情绪压下,有点后悔没有立即前来,轻抚她的黑发,柔声道:“我现在不是在吗,对不起,当日骂你又丢下你,这几天实在发生太多事,我现在慢慢和你说好不好?...” 陈蕊月乖巧地嗯了一声,叶清伦转了个姿势,叶清伦靠上去躺直的枕头,然后陈蕊月则靠在叶清伦的胸膛,叶清伦双手从后搂着她,压下阵阵绮念,当下便徐徐说出这几日的事,但却把大部份关于“r”、末日教、新人类和昌...还有叶清伦已感染病毒的事隐瞒,只略略重提当日的事。 叶清伦徐徐道:“...那晚突然有一辆货车来到,之后有几个人捉走了你,我当然很心急,很怕你出事,所以什么都不管就冲过去你那栋大厦,还好丧尸给货车撞死和吸引走了,后来上到去发现,原来你给迈科下了药。” 叶清伦停了下来,想看看陈蕊月的反应,她却出奇地没有十分惊讶,只微微抬首,看了叶清伦一下,再低头把弄着叶清伦的手指,轻声道:“其实我也只是知道一点。迈科亲自和我解释过,我虽然很生气,但后来他说是给李少佳和其他人威逼,他没有的选择...而且听他说他特意留了一张卡片给线索你,还有一直都找机会救我出去...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所以还没原谅他。” 一阵警剔闪过心中,看来他刚刚在门前心急踱步是个假象,不过也许是陈蕊月的恶作剧所要求。叶清伦想起昌的保证,此刻也暂时不提他好了,只点点头道:“他说的是真的。” 陈蕊月眨了眨眼睛,沉吟了一会,便突然抓着叶清伦的手,小心翼翼道:“伦啊,这样的话...如果是真的话,不如放过他咯?” 叶清伦皱起眉头道:“是迈科叫你这样和我说的?” 她慢慢挺起身,挣开叶清伦的手臂,转过身子,面对面地向叶清伦半跪着床上,摇摇头道:“不是,只是我刚刚看到你的样子好可怕...我不想你乱杀人,迈科之前都保证他会改过....我还信他。” 叶清伦对于她的善良感到微微震惊,沉思了片刻,看着她一丝恳求的目光,淡淡道:“嗯...我本来都答应了他,你没有事的话,他也会没有事。” “嘻。”陈蕊月高兴地笑了一下,再扑向叶清伦的怀抱,变换之前的姿势道:“你继续说啦,之后的事我都不知道啊。” 人真的很容易变 叶清伦嗯了一声,却觉得没有什么心情,当下便轻描淡写说:“后来我想救你,但是高望他们和我意见不合,于是就分开,各走各路...然后再遇到几个人类,再遇到一大堆自称末日教的教徒,嗯...后来还是打打杀杀,之后经过一番苦战之后就救了你出来,直到现在。” 陈蕊月喔喔地点点头,似乎对于叶清伦说得太过简单有点不满,她忽然叹了一口气,似乎有点失落,又有点担心地道:“嗯...高望阿紫小敏...还有...嗯...不知道他们现在怎样呢?” 叶清伦知道陈蕊月故意不提黄舒婷,只苦笑了一下道:“他们储备一年的食物,只要不出特殊情况,一切都安全过我们。” 陈蕊月不舍得地道:“我们几个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现在那么简单就分开...唉...” 叶清伦轻掐了掐她的鼻子,柔声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知道大家没有事就可以啦。” 陈蕊月笑了一笑拨开叶清伦的手,忽地怔怔注视着叶清伦,轻道:“伦,你好像变了很多,说话也成熟了。” 叶清伦无奈地道:“那你想我说什么啊?说说河边有一只大笨象,有一天拿着枪去打仗,打不赢,回来吃了一碗花生酱....” “成熟一点挺好的!”陈蕊月立即嘻嘻笑着掩着叶清伦的嘴巴,突然又慢慢有点感的道:“其实好像很多人都变了....你知不知道那天铁闸是高望关的?”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表示毫不知情,她想起当日的情景,似乎心有余悸地道:“那天高望关门,我就想立刻开开,谁知道他说一开就很危险,我说你们还没进来,他竟然说情况危急没有办法,好像不想救你们那样....我立刻骂他,想开门,高望竟然捉住我不给我开....最后迈科就说,我们先上去,还好你们没事...” 叶清伦心念一转,想起高望当日冷淡的眼神,绝情的投票,同意的点点头,想起黄舒婷和阿紫,迈科和昌,陈蕊月和叶清伦,虽有多有少,但人人都似乎变了。 “没有错....人真的很容易变。”叶清伦叹了一口气道,然后握紧她的纤手道:“但只要我们不变就行了。” 陈蕊月柔柔一笑,眼神透出丝丝涟漪,只见她翻过身子,正面地骑在叶清伦的腰上,角度美好,叶清伦顿然看见她从薄如透纱的低胸短裙透出高耸雪白的胸部,实在...太震撼了。 叶清伦头脑即时涌起一阵欲望,下身亦起了反应,叶清伦连忙调整呼吸压制欲望,她像只小猫一样慢慢地从腰间爬上来,直到脸孔和叶清伦距离不到一只手掌,她轻昂头颅,闭上双眼,樱唇微翘,似乎在等待着叶清伦的吻... 如果是以前,叶清伦必定不顾一切地吻下去,但叶清伦再次闪过一道纤弱身影,亦闪过一只本来是荡女的女丧尸,叶清伦没有吻下去,只不断提醒自己,心脏忽地觉得有点寒意,或许,他们一辈子也不能接吻呢... 但叶清伦看着她有点期待的俏脸,因害羞而充血的小耳朵,正踌躇着用什么借口去拒绝而不伤害到他们的关系时,忽地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吵声,她感觉到叶清伦没有吻下来,顿时睁开双眼,眼神有点幽怨正想质问叶清伦时,叶清伦连忙道:“可能出什么事,我出去看看。” 陈蕊月扁了扁嘴,叶清伦无奈一笑,她哼了一声便翻滚身子,离开叶清伦的怀抱,躺在旁边,小手一下一下地打向床被上,一连串碎念道:“白痴叶清伦!...叶清伦白痴!难得...难得...本小姐心情好,这样都不珍惜,以后没有机会啦你!到时再后悔啦!哼!─────” 当叶清伦听到她一句“以后没有机会啦你!”,叶清伦的心再次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或许叶清伦过多几天便死去,又或是变作新人类,以后连见到你的机会也没有,更何况吻你呢... 叶清伦忽然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答应昌去寻找解药,要是他真的找到解药,便可以和陈蕊月大吻特吻,甚至做许多爱做的事...唉,昌如果当时用这事要胁他,或许他背包也不取便随他而去....失策失策!可惜可惜!.... 叶清伦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拍拍陈蕊月的香肩,她没理会叶清伦,见她拉起被子包着自己,然后重重地哼了声,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便独自下床,再推门而去。 推开门,便见迈科呆在走廊上不知所措,当叶清伦皱着眉头想问道什么事情,却听到离他们不远的房间几下声响,张风便匆忙地推开房门出来,只见他已背上背包等装备,拿着步枪,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刘美瑶则随他身后,惨淡凄然,却不见易日健。 张风见叶清伦竟突然举枪,众人吓了一跳,刘美瑶惊叫一声便走到枪管前叫道:“不关他的事啊!” 叶清伦疑惑地看着他们二人,张风仍然并无放下步枪,刘美瑶小声道:“我告诉了他。” 叶清伦点点头,慢慢拉开刘美瑶,走上前挡着枪管,张风忽然严肃盯着他,冷声道:“我知道你不是人类,但我不知道你是帮哪边的,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发疯什么时候变丧尸,在这个情况下,你还要拉着美瑶下水...” 刘美瑶激动的插口道:“都说了是我自愿的!” 张风哼了一声,没理会她,斩钉截铁道:“你现在身体变化成怎样,会不会影响思想情绪,我不知道!以防万一,如果你帮人类的话,我可以放过你,但如果你帮丧尸或者末日教,就算死,我都一定会阻止你!” “这件事发生的很快,我也阻止不了。”叶清伦伸手阻止刘美瑶,示意她安静,再慢慢道:“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当然是帮人类,我想不到有什么理由不帮你们,要知道,我女朋友就在里面。” 大前提是叶清伦可以一直保持理智。他在心内暗暗补充。 张风盯了他后边房门一眼,再警戒地盯着他一会,才慢慢把步枪垂下,再质问道:“那美瑶现在可以怎么办?我要眼睁睁看着他变成丧尸?” “嗯...我现在解释一下。” 叶清伦快速解释感染病毒的后果,他问了几个问题,叶清伦一一解答,而他知道美瑶将会面临的事,神情沉重。刘美瑶则从旁轻声插口几句,努力解释着是自愿,甚至说如果她发烧便会自尽,不用他出手,张风才不能不接受地沉默下来,但神情仍然沉重,甚至有些焦急。 当叶清伦刚把话说完,刘美瑶忽然轻声道:“日健失踪了。” 叶清伦皱起眉头,张风欲言又止,只嗯了一声,眼神闪烁,神情忽起忽落。 他最后才把情绪化为叹息道:“嗯....日健跟了我五六年,他的人我最清楚。平时嘻嘻哈哈,无忧无虑,实际感情用事,暗藏悲观。之前试过失恋后失踪一个月,想不到现在旧事重现。” 刘美瑶低下头,内疚道:“都怪我。” 张风摇头道:“我没有留意到他奇奇怪怪的,也有责任。” 叶清伦虽想像到因由,仍然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风瞪了叶清伦一眼,似乎是因为叶清伦的缘故,而刘美瑶扫了众人一眼,便抿了抿嘴道:“你下楼之后,日健就上来了,原来他一直在偷听....我不想浪费他时间就说清楚了....但他知道我感染病毒也没有放弃,还说可以一起感染,一起同生共死。我坚定拒绝,后来他就下楼了,但已经不见了。” 张风有点自责接着说:“其实日健刚刚有问我,追女孩最重要的是什么,我随口回答他男人最重要的是事业,事业有成就自然追得到女孩。他点头同意,还问我几件事情,但现在这个时候还怎么会有事业,后来他说出去走一走,但我没有留意到他全副装备的走了...以他性格,我推断他想做一件大事,去吸引美瑶注意。” 被下药了 叶清伦顿时傻了眼,易日健看来二十六七岁,怎么思想还是这般幼稚?他的思想仍停留在古代吗?竟想做英雄去夺得美人归? 叶清伦皱起眉头道:“我只是想到末日教和小彤...” 张风点点头,急促道:“应该是去救小彤,因为他最熟悉我的计划,但想着一个人救是不可能的。经我那么多年调查,冷豹手下人数过千,势力遍及全江,最主要集中在将军澳及观塘一带。而根据美瑶在电视台遇到他们,再因为收音机消息来到金沙湾,但发现是末日教的陷阱,我想他们很大机会会原路折返,回去将军澳留守,再派人去调查不同的地方。” 叶清伦想起刘美瑶以前的说话,点头道:“很有可能,不过他们有车,但你呢?” 张风淡淡道:“这个不用担心,只要路上有一辆车还没坏,我和日健都有方法可以开,但我最怕日健贸然杀进去,我想冷豹起码还有四五十个手下,他们以前个个都是帮派之人,非常凶悍,一个人去根本就是送死。” 叶清伦连忙道:“他应该走得不远,或者现在追得上他。” 张风苦笑:“日健有躲开我们很难找得到,特种部队潜匿技巧里面他拿满分,这个就连我都比不上他,只能尽力而为。” 话毕,他盯着叶清伦,似乎有点迟疑,问道:“伦,你要不要一起来?有你我们一定轻松很多,你还可以看着美瑶,我怕到时乱起来,照顾不到他。” 低着头的刘美瑶和靠在墙上的迈科也同时看着叶清伦。 叶清伦暗暗叹息,一波未平一波未起,他见张风双眼挂上淡淡的黑眼圈,头上有几根白发,本来小彤被掳一事已让他心劳神伤,现在连最好的伙伴也失踪,承受的压力不能言语形容。 公园夜后,张风知道叶清伦并非人类,却并无歧视或感到害怕,态度仍旧,实在难得,而他在公园时曾经助叶清伦,在教堂更甚暂时放下小彤救叶清伦,小彤却碰巧被冷豹掳走,延伸到各种恶劣发展,这份极大人情不能不报,亦因为叶清伦的缘故,间接影响到刘美瑶感染病毒,亦令易日健独自离开...但所有后果却要他一个人独自承担...唉,叶清伦欠他太多了。 不过,叶清伦怕自己时间不多,还未曾送陈蕊月去一个安全地方,实在放心不下。 叶清伦沉重地道:“嗯....我会帮你,不过不是现在,我还有要事。” “好,我等你。” 张风爽快地道,便急忙转身离去,刘美瑶则抿了抿嘴,跟在他身后,二人便从走廊离去。 空气慢慢平淡下来,一阵沉默,迈科悄悄地走进斜对角的房间,叶清伦抿抿嘴,重新返回陈蕊月所在的房间。 刚刚嬉闹的快乐变得沉重,对于张风,对于昌,两边叶清伦也拒绝,却愈想愈内疚,缠绕在心头,久久不停息。 不过当叶清伦看到陈蕊月的背影安静地一起一伏,本来有点凌乱的思绪慢慢平静。 有她就足够了。 可惜,命运偏偏和人作对,绝望就在叶清伦离去房门的一瞬间便已来临。 晚上九时五十六分,叶清伦刚躺到床上,轻搂着陈蕊月的腰,却无意间碰到她的皮肤,感到有点烫手,怎么她好像很热一样? 时至二月尾,仍带寒意,怀中的人儿并无盖被,但身子微热,叶清伦触摸着自己的额头,再颤抖着碰上她的额头,她感受到叶清伦的触摸,微微睁开眼,忽然转过身子,轻喃道:“好热啊...伦...开空调好不好?” 叶清伦抚着她的头道:“傻瓜,开了啦,你睡觉啦,睡醒就不热啦。” 她没有察觉叶清伦的声线有点颤抖,嘤咛一声便翻过身子,却没有想到酒店内大部份的电源早已断绝,只余下微弱的小灯。 在漆黑中,叶清伦再抚去她的额头,仿佛更热了一点,叶清伦感到非常无助,心中一阵又一阵绝望,这种发热,很有可能是感染病毒后发起的高烧.... 不不不,或许她只是穿得少,惹下普通的伤风感冒吧? 叶清伦稍稍安慰自己,心念一转,便想检查她身体上有否伤口,正当叶清伦犹豫着从哪里检查开始,她忽地跳下床,站了起来。 叶清伦呆呆看着她的长发背影,在黑黑暗暗的环境下,显得十分诡异。 “月?” 叶清伦沉声叫道,她没有理会叶清伦,突然做出一样让叶清伦愕然的事。 只见她一边慢慢转过身子,一边伸手在背后脱掉黑色紧身短裙,随着一阵拉链声,短裙便慢慢脱下,露出了晶莹剔透的身躯。 叶清伦吞了吞口水,欲望顿时上升,只见短裙眨眼间便掉在地上,白滑长腿一步一步跨过它,叶清伦双眼像被胶水粘着,视线完全移不开去。 陈蕊月身材比例及样貌虽没黄舒婷般好,骨架亦较大,但双乳较为丰满,皮肤更白,尤其长腿看上去更为滑嫩,一举一动,每一个动作都是致命诱惑。只见她慢慢爬上床上,忽然想吻上来。 叶清伦一时间也不知道手该放在哪处,只能按着她的肩头,只觉入手一阵滑嫩,看着她索吻的俏脸,叶清伦几乎忍不住便吻下去,但甄妮和刘美瑶的身影一闪,叶清伦便双手用力阻止她,再微微别过头去。 “啊....好热....伦...我....我...想要啊...想....” 陈蕊月忽地一用力便挣脱了叶清伦的双手,赤裸的身躯便火热地扑进叶清伦的怀中,她身子就像水蛇一样不安份地扭动,双手触碰之处顿感一阵细腻嫩滑,每次呼吸就像是吸进迷魂药,一时间,双眼看的地方总是雪白色,五官都充斥着陈蕊月的所有,心神几近失守。 突然想起这是个检查伤口的好时机,连忙紧抿着嘴,尽量控制理智,在叶清伦混乱的喘息下,叶清伦把陈蕊月每一分每一寸的皮肤也确实地检查过,在这个时候,叶清伦绝对是个仔细认真的男人... 叶清伦手眼并用,她身上并无任何丧尸的痕迹,正当叶清伦想着要不要再仔细检查一遍时,突然感觉到她呼吸愈来愈粗乱,她被叶清伦阻止吻不到脸孔,却转向吻着叶清伦的胸膛,纤手慢慢向下伸来,叶清伦大脑一阵昏涨,似是快要被性欲支配,只能心中一直想着:“叶清伦不可以变成丧尸,叶清伦不可以变成丧尸...” 只见她脸泛潮红,媚眼如丝,樱嘴轻吟,表情迷糊失神,这种状况叶清伦是曾经见过的,那是叶清伦在教堂内,看到所有女人的表情,也是一模一样。 当叶清伦闪过这个念头,叶清伦便知道,陈蕊月这时的身体发烫及异常并不是因为感染丧尸病毒,而是被下了春药。 叶清伦顿然吸了一大口气,低沉道:“月,月?” “嗯?”陈蕊月慵懒地呻吟了一声,销魂得快让叶清伦窒息,叶清伦尽量无视下身传来的阵阵快感,沙哑道:“你好像是给人下了春药...我去帮你找解药,你先忍一下...” “嗯...”她脸上红得夸张,轻轻点点头,忽然她歪着头看着叶清伦,媚笑道:“你...就是...解药啊!───” “难得一次,不如做啊!及时行乐啊!────” “不行....我不可以给他感染『r』...我要保护他...” “是不是食古不化?送上门都不要?有的吃不吃,罪大恶极啊!” “不行...我不可以...把她变成丧尸....” “今日不知明日事,说不定过多几天全球的人都变成做丧尸!现在爽一下啦!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你想一下这种女孩多难找到?他现在主动!去啦!!!” “你不顾你的感受都要顾及我感受啊!我跟了你二十几年还是小处男一个啊!” “你妈的!别吵!说不定过几天我找到解药!到时慢慢来都可以!” 刹那间的心理挣扎,叶清伦完全并无发觉他的右臂不知何时已伸出了一块看似锋利的血色大倒勾,亦无发觉黑色细纹悄悄延伸,慢慢侵占到他的左半身。 没有其他办法 就在那一瞬间,叶清伦狠狠压下渐涌出来的性欲,不知道自己已向新人类更近一步,腰部一用力缩后,避过陈蕊月张开的小嘴,极速勉强地穿回裤子,这才发现右臂的变化,他吓了一跳,把右臂缩后不被陈蕊月看到,尝试感觉它的存在,再慢慢控制它回到手臂内。 陈蕊月失望地叫了一声,嘟起嘴儿,娇憨地道:“为什么...不要我...要我啊?...我要啊...要啊....” 叶清伦叹了一口气,陈蕊月的神情愈来愈迷糊,就像是吃了迷幻药一样,虽是诱人,但更下定他坚决拒绝的决心。 他的右臂在不知何时也回复正常,在不知不觉间或许他可以控制到右臂的变化,他这时呼了一口气,一边穿好皮带,一边摇摇头道:“我现在帮你找解药,你睡觉啦。” 叶清伦何曾见过这情景,本来已恢复的心神差点再次崩溃,但叶清伦不能再制造第二个甄妮,他狠下心用力打晕陈蕊月,陈蕊月后颈一痛便昏了过去,但她的表情仍然停留在那疯狂的情欲上,这并不是普通的春药啊... 她虽然没有感染“r”,但却中了春药,这是不是所谓的不幸中的大幸呢?... 叶清伦把她放好正常姿势,再用被子盖上她赤裸的身子,平伏了一下心情,便整理好衣物就出去。 叶清伦用力踢开迈科的房门,只见迈科正睡得朦朦胧胧,听到巨响便立刻抬起头,一脸惊慌地看着叶清伦道:“清伦...什么事?...” 叶清伦冷冷一笑,急步走到他的面前,左手掐住他还是瘀伤的脖子,冷道:“解药呢?” 迈科痛苦地叫了一下,脸色却充满疑惑:“什么解药?...” 叶清伦尝试感受右臂倒勾血刃的存在,只感到脑海一阵翻滚,叶清伦良好的控制着,右臂便慢慢延伸出一块倒勾血刃,迈科在黑暗中也看到从叶清伦身上伸出一样东西,他一脸害怕地叫道:“我真的不知道什么解药?你说r的解药?根本没有...主教都没有...” “不是。”叶清伦沉声道,把血刃对着他道:“是春药的解药。” 迈科呆了一呆,惊愕道:“是不是阿月?....我...” “明知故问?”叶清伦冷酷地断打他,左手从他的脖子移到他的左手,用力一扭,他痛喊了一声,叶清伦右刃便对着他的手指道,“说!” “没有...没有解药....”迈科惊恐地道。 叶清伦脸无表情,用力一压,便切断他左手的尾指,他尖叫了一下,顿时血涌如泉,叶清伦伸手掉走他的尾指,对准他的无名指:“说!” 迈科痛苦地说:“没有...真的没有解药...那种强力春药....是主教...主教弄的....他根本不会考虑到解药这个问题...” 叶清伦再切断他的无名指,他再凄厉地叫了一声,在夜晚中显得格外痛苦,叶清伦脸无表情道:“有没有其他方法?” 迈科急促地喘着气,脸上都是痛苦的冷汗,他犹疑了一会,直到叶清伦对准他的中指,他急道:“我记得阿朗说过....这种强力春药很好用...女人用了之后会暂时失去意识...只是根据本能去释放性欲...圣女都会变成荡妇....他说...中了这个之后...唯一办法就是要找男人..不然得话就会欲火焚身致死....教堂里面所有女人都是这样自动献身...” 叶清伦毫不犹疑地把他的中指再次切断:“还有没有其他方法?” 迈科痛得连眼泪也直流,他全身颤抖,脸无血色,床单都染满了他的血,声嘶力竭地道:“没有!真的没有啦!男女交合是?唯?一?方?法!我怎么回想到阿月还是中了这个药呢?────” 叶清伦压去他的食指:“你一早就知道?” 迈科似乎豁了出去,叫嚷着:“阿朗说主教检查女性是不是处女那个时候,就已经将强力春药打了他们身上!───我根本没有办法阻止!────我已经偷偷的帮阿月注射多一点安眠药!────想着他睡久一点或者药力会消散!谁知道没有用────我....啊啊啊啊啊!────” 叶清伦干脆地把他的左手掌切下来,鲜血激喷,断手见骨,叶清伦拿起他的断掌,随意地抛在一旁。 “我明白了,这个是你瞒着我没有和我说的惩罚。” 迈科似乎痛得昏了过去,叶清伦慢慢松开迈科,再用被子在他的伤口上随意包扎拉紧,他的性命或许还有用处。 叶清伦慢慢控制血刃缩回,看着正常的右臂,他似乎愈来愈得心应手了,但他却毫无高兴之意。 叶清伦回到陈蕊月的房间,看着似乎因昏睡而恢复正常的她,甜甜的清纯脸孔和刚刚淫乱妖媚的气息大相径庭,似乎刚刚一切都只是幻觉,不过床单仍然是湿了一遍,似乎还有愈来愈湿的趋势,叶清伦摸摸她的脸颊,热!热得异常!像是着了火!像是快要把身子热得溶掉一样! 看来迈科没有说谎,叶清伦不敢想像人类一直把这种热毒压制在身体内有什么后果。 叶清伦就半跪在床边,她时而皱眉,时而轻喃,时而扭动,时而呻吟。叶清伦看着在这个世界的唯一,一阵淡淡的伤感流遍全身,仿佛身陷冰窖。 这一晚,她筋疲力尽,浑身无力任由摆布,嘴儿念着一堆毫无意义的话儿,而娇躯却是毫无变化,甚至愈来愈火热,全身本来雪白的皮肤都泛起淡淡的粉红色,俏脸更红得娇艳欲滴,身子无意识地扭动,本能地仍然想索求更多。 “好热....很辛苦....我....是不是...要死啦?.....”她闭着眼轻念道。“我还有很多地方想去...我不想那么快死....我想去喜马拉雅山....也想去r本北海道看雪...去y国看古堡...去d国看柏林围墙...f国看巴黎铁塔.....南极看企鹅...啊..嗯.....很多地方想去.....” “好啊...等世界好了,我们一起去,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叶清伦轻柔地抚着她的柔发。 “但...我现在很辛苦...很难受...我想死.....” “放心。”叶清伦靠近她的耳边道,“我不会给你死,不会再给你难受,你睡吧。” 叶清伦感受到她的心脏跳得愈来愈快,但她的生命气息却愈来愈薄弱,灵魂似乎在长期的情欲占据下快要消散... 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叶清伦握着她的纤手,一直在床边痴痴地凝视着她,直到太阳透过窗帘洒进床上,柔和地照上陈蕊月的俏脸,就像叶清伦醒来后第一眼便看到她的脸孔般动人,不知何时,叶清伦便下定决心,即使这样,叶清伦也要保护,珍惜,守护这份美丽。 于是,叶清伦便选择了另一个方案。 一个让人绝望的解决方法。 叶清伦把被子撕成一条厚布,盖着她的双眼,从后打了个结而确稳固,然后离开房间。 叶清伦尽量压制心情,把脑袋放空,生怕自己一个不慎,便忍不住杀掉眼前的男人。 他左手经已止血,包住染满血的白布,但似乎失血过多,脸色异常苍白,神色忧虑惊惶,对着床上被蒙眼的她,不时害怕地向叶清伦瞧过来,想再三确定叶清伦的说话。 叶清伦脸无表情,便转身离开,背靠房门,坐在走廊,一直等待。 微微一声娇柔呻吟从身后响起,本乃天籁之音,现在听来,何其刺耳。 时间如锁上沉重的大理石,脚步沉重,每秒仿如每分,何其难过。 愕然奋起,气喘抑伤,人舒气爽,龙兆锁开,情魂紧缠,心弦满达。 情欲尘生,声浪如潮,桃红伴随,艳蕊错绽,风花雪月,久久不息。 悲怒交杂,眼闭嘴抿,月如刀割,绝伦极忍,浪门孤寂,血流不止。 心情终于爆发 叶清伦尝试分散注意力,由小至大的事再想一遍。 想完,再想,想完,再想,想完,再想。 但不知不觉,叶清伦却想起那时和陈蕊月撞破李少佳与黄舒婷交欢,心痛,但解脱,此时却是解决,但心痛。 天台内,木屋内,警局内,医院内,教堂内,满满都是她的身影。 或许,叶清伦离开家里的转角位撞到她时,那一瞬间便喜欢上她,幸运的是,她也喜欢上叶清伦。 不过,她醒来后,会否嫌叶清伦?会否怒叶清伦?会否恨叶清伦? 只要她可以平平安安,就可以了。 但她会否像刘美瑶一样,有寻死的念头? 只能继续把谎话说下去,隐瞒,直到永远。 但叶清伦的心好过吗? 不要紧,只要她快乐地生活,叶清伦就心满意足了。 一切都不要紧。 一个卑微的人的喜欢,算得上什么。 直到起伏跌宕的声音渐渐消散,思想戛然停止,心脏终于得以一丝喘息,发现双手不自觉握的掌心流血,随意在裤子擦擦,便伫立在房门前,犹豫着应不应该推门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于打开,他的害怕早已消退,衣衫不整,憔悴的俊脸闪过一丝满足,让叶清伦怒不可遏,全身血液如沸腾,几近顶点,右手不禁成爪举起,瞬间闪到他的脸上,但缓缓垂下来。 他感到叶清伦的目光,沐浴春意的脸顿然转为极度害怕,叶清伦把他大力扯出来,他脚下一个踉跄便跌倒在走廊上,叶清伦看也不看,便立刻冲进房内。 床上,她身盖白被,柔发微散,潮红尽退,脸色恬静,甜甜入睡,樱唇轻咬着食指,像个小孩子得到糖果般的满足表情,轻轻发出梦呓。 叶清伦坐她床边,按去她的额头,果真高热消去,似乎一切也已经解决。 叶清伦凝视着她一会,突感到心灰意冷,想起当日大棠红叶漫天满地,她和他肩并肩行走,或许,叶清伦才是多出的那个。 叶清伦向她的额头吻了一吻,便回到走廊,看到他战战兢兢,一脸害怕,叶清伦狠狠瞪着他,他回避着,只低下头,叶清伦几个念头升起,甚至想到把他残忍虐杀,让他受尽痛苦而死,但闪过之前几个画面,种种原因,到最后只化为点点苦流,陷入全身,独自忍受。 叶清伦仿佛许久未曾说话,开口便觉异常沙哑,低沉如恶魔的声音道:“走。” 他惊慌地连眨两下眼睛,不知是什么意思。 “走!” 叶清伦怒喝一声,一拳打在墙上,墙身欲裂,粉尘四起,拳头鲜血直流,声势之大,吓得他跌倒在地上,似乎明白,也不敢逗留,连忙答允几句,便用右掌支撑着站起来,生怕叶清伦反悔,他也没什么个人物品,只多瞧了叶清伦和房间一眼,默然离去。 这是叶清伦对他最大的宽容。 不知过了多久,叶清伦解开她的布条,再察看她有否异样,最后无目的地走到天台,不知不觉,又到夕阳时分,二月二十一日下午六时正,日空是灰色的。 叶清伦积压着的心情终于爆发,忍不住向日咆哮,直到感到身后一阵骚动,小银不知何时伫立在叶清伦的身后,叶清伦看它一眼,再继续对着日空怒吼着。 它似乎感到叶清伦的心情,没有顽皮,尾巴下垂,低着狼首,嘴巴轻轻向叶清伦推一推,银灰色的眼珠也透出若隐若现的关怀。 直至叶清伦声嘶力竭,看着酒店下聚集了一些因声浪前来的丧尸,他抚着小银的脑袋,冷冷道:“我要发泄...小银,带我去最多丧尸的地方。” 小银眨了眨狼眼,意会着叶清伦说什么,忽然爪子轻轻一送,便把叶清伦送到它的狼背,便嚎叫一声,身子一转,粗壮的四肢快速跑着,直到天台尽头一跳,一边长嚎,一边越过金巴利道,便跳到另一个天台。 它视天台如无物,轻松跨越四方,叶清伦不知它去哪儿,只感到速度飞快,劲风刮在脸上让叶清伦隐隐作痛。 地上的丧尸被它的长嚎吸引,呆呆地抬起头颅嘶吼,一拐一拐地跟来,叶清伦此刻视力极好,有几只丧尸抬头看到嚎叫的是小银,似乎知道双方差距太大,本能地退却回避。 叶清伦一直紧抓它柔软的毛发,好让自己不掉下去,经过颠簸的三四分钟,速度慢了下来,一阵凉风吹过,嗅进鼻子却是阵阵海腥味道,叶清伦从小银的毛发中抬头一看,一抹夕阳洒在海面,海上因反射泛起闪光,两三架船无方向地漂流在海中,右边有个旧式码头,左边有座古式钟楼和长长大道,是耳熟能详的金沙湾海旁。 叶清伦徐徐地从小银身上跳下来,只见四处无人无尸,顶多有些许血迹,环境依旧,非常安静,只有一下一下淡淡的波浪声和阵阵舒服清凉的海风吹过。 叶清伦四处一看,几张应吊在栏上的民建联横幅被撕裂后摊在地上,一架富豪雪糕车安静置在钟楼前方,充满音乐的大路遗下了一支孤独的木吉他,以往挤满人群,半步难行的海港城一路看去统统无人,耳边再也没有操着普通话的大妈和烦躁的快门声。 本来充斥着愤怒、绝望、悲伤的心,竟在此刻慢慢冷却,那股无尽的委屈和无力,随着叶清伦走到码头旁的栏杆,看着微红的海面,密麻的建筑,宽敞的街道,感受着久违的自然,也慢慢消退。 以前,现在,能有着这番清静,也属罕见。 夕阳西下,渐渐化成黑夜,风更凉了,但回忆仍是暖。 当叶清伦靠着栏杆陷入回忆和思想中,小银无聊地用后脚搔了一会狼首,突然破坏气氛的嚎叫一声,吓了叶清伦一跳,差点掉下海中,叶清伦没好气地打它的头颅一下:“大煞风景!” 小银惨兮兮的呜呜叫了两声,用爪指向钟楼那方,只见文化中心那边一阵骚动,数量极多的丧尸低吼着走出来,黑黑麻麻的,最少有三四百只,隔着钟楼,左右两边向叶清伦走来。 丧尸首领 它们似乎发现了叶清伦和小银,也是有十几只丧尸本能的退后,但中间有只特别高大的丧尸,高若两米多,皮肤是特别的灰白色,身穿奇异的深啡色皮革,像个古代的野人。只见它低吼了两声,低沉得极为难听,那十几只丧尸便似乎勉强地重新加入,它好像是个丧尸首领。 在它指挥下众尸忽地加快速度,小银对着那高大丧尸呲牙咧嘴,抬头长嚎,浑身毛发如受了刺激竖起,银灰色瞳孔增大,四肢踮起,有点像当时和光头曹希作战的模样。 那只丧尸首领毫不退缩,同时也张开嘴巴,对着小银兴奋地吼叫着,举着一条三四米长,半尺阔的钢铁,像建筑工地的钢筋什么的,快要冲到他们面前。 叶清伦此时定眼一看,它方脸凶悍,力大无穷,穿上的皮革理应是浅啡色,但是由于吸收太多血迹而变成深啡,想来它一路以来杀过吃过不少人类。 叶清伦对小银轻轻道:“异变者?” 小银胡胡地叫着,微微点点狼首,一副警戒之色。 “小银,交给我。”叶清伦拍了拍它的身躯,它似乎有点疑惑,但叫了一声,表示知道叶清伦需要发泄。 叶清伦立马转过身子,对着高举长铁的丧尸首领,他感应着右臂及右腿,瞬间,它们都涌起强烈反应,他咬牙忍住那一波波挣脱而出的涌流,整个右半身也像瞬间苏醒过来。 强烈的欲望冲击慢慢平息,而他则成功保持着血鞭和血刃的变化,似乎可以和昌一样随意使用力量。 那时候他并不知道,连夜来的大起大落,一晚下来不断控制着几乎爆发的杀意和性欲,让他不自觉对欲望的控制能力加强,虽可以随意运用力量,但不幸的是,他又向着新人类的方向迈进一步。 面对那些丧尸,叶清伦心如止水,心念稍动,血鞭便倾射而出,扫过最前方两只丧尸,轻松地把它们腰砍。 在它们身后的十几只丧尸有三四只慢慢停下脚步,鼻子皱起,似乎嗅到什么味道,叶清伦知道,它们正在嗅着他的味道,大概在疑惑着,叶清伦是不是它们的同伴。 叶清伦犹豫了一下,但便用行动去回答,血鞭再出,血刃横扫,二十几只丧尸不到一分钟便被我消灭,小试牛刀,结果让人满意。 但当叶清伦的血鞭扫向那高大丧尸时,它竟看准时机把血鞭抓着,然后嘴角微微勾起,低沉地叫了一声,仿佛在嘲笑着他,它再用力向上一扯,他反应不及,便连着血鞭被它扯到半空,朝它的方向飞去。 他吃了一惊,只见在它身旁的丧尸纷纷朝他高举手抓来,虽他已不怕感染病毒,但那个情况还是颇恐怖的,他连忙右肘左扫右砍,锐利的血刃便划掉它们的头颅身体,再看准时机,当他飞在空中的余势快尽,便顺势对着那高大丧尸横砍而去。 它似乎没料到叶清伦右臂如此厉害,但它异常凶悍,也没理叶清伦的血刃,只用长铁狠狠朝着叶清伦的身躯挥去。 叶清伦见它采用两败俱伤的打法,心想着糟糕,一时忘记丧尸不会害怕,同归于尽,两败俱伤实在对叶清伦不划算。 当叶清伦的血刃在它的胸口上划上一条深坑,黑血激喷,而他亦被它重重地一下子像拍苍蝇般打在地上,力道之大,骨血欲碎,令他也大口地喷出血液,而他惊慌地发现,叶清伦的血液不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红银混合的奇异颜色。 当叶清伦一时分神,那丧尸怒吼一声,不理会胸口上的伤口,抓着他的血鞭再一用力,把他扯了过去,再举铁挥来。 叶清伦当下缩头堪堪避过,再举起右肘向它砍去,它身体笨重但身手还挺敏捷,每次也看准时机避过他的攻击,甚至还击,幸而它每次举起长铁的动作过大,而且动作单一,永远都只是从高而下挥来,或是用力横扫,他轻易避过,但在它附近想偷袭他的丧尸就惨了,顿时被扫得腰断肠爆,或是飞得十来米远,被小银一口啃掉。 虽慢慢习惯它的动作,但叶清伦却因血鞭仍受制于它,于是落于下风。 各自交过了几招,叶清伦尝试收回血鞭,但被它牢牢抓着,只感到一阵撕裂痛楚,他开始烦厌血鞭的阻碍,忽发奇想,这血鞭是叶清伦身体一部份,要是叶清伦砍断它,是不是就像砍断一只手一样的痛?会不会再长出来呢? 当叶清伦起了这个念头,它又再次拉扯他的血鞭,他一阵烦躁,又带点自虐的心态,哈哈大笑,当下便果断地用右臂对着脚前一扫,血鞭便顿时被割了下来,丧尸首领一时失去了支力点,顿时跌在后方。 而本来理应是黑红混杂的鞭子顿时喷出一阵红银混合的奇异颜色,他只觉一阵剧烈痛楚,大概就如断掌般痛吧,成条右腿也剧烈颤抖着,剩余的鞭子收缩,回到体内。 叶清伦勉力驱使自己行走,左脚一蹬便闪到因失去平衡而跌在地上的丧尸首领面前,他二话不说便用血刃压在它的脖子,再全身用力一跳,以它的颈动脉为受力点,它顿时低沉地吼叫,缓缓喷出黑色血液,喷得他整脸都是,再四肢无力地摊在地上。 他干净俐落地再插进它的头颅,更搅烂它的脑袋,这用左脚一脚把它的头踢飞远处,撞跌一只丧尸,这才悻悻然住手。 一时群尸无首,有些仍吼着向叶清伦扑来,有些则开始后退,甚至离开。他随意抹走脸上黏稠稠的血液,再运起血刃冲入丧尸群中杀过痛快,他沐浴于丧尸臭血之中,直到最后一只丧尸被他五马分尸,他再把十几只丧尸的头颅叠在那丧尸首领笨重的身躯上,然后一刃从上而下砍去,这才住手,对着灰黑色的日空,疯狂大笑着。 叶清伦是一只丧尸,他是可以比丧尸更丧尸的丧尸!─── 良久,直至笑声渐变得沙哑无力,喉咙像是干涸一样,小银从后推推叶清伦,他转身一眼,它的眼神似乎有些担忧,他干笑多两声,沉默了一会,淡淡道:“回去吧。” 正当叶清伦默默地抓着小银的毛发跳上去,却听到远处一阵声响,似乎是在海港城那边发出,而让他在意的是,并不是丧尸的碰撞声,而似乎是说话声。 他拍拍小银的头,它意会地低吼了一声,便大步飞奔过去,不到二十秒便来到,只见不远处残破的麦当劳中,有一男一女,身穿颇潮流的服饰,是两个年轻人类,约二十岁,急急忙忙地从楼梯下冲上来,而紧紧跟着他们身后的则是一群丧尸。 男的拿着一把普通的西瓜刀,不够冷静,每次挥刀也只砍到丧尸的身上,没有致命一击,威力不大,反有几次差点被丧尸抓到,而女的则手上没有武器,却拿着一大袋东西,叶清伦想应该是从下方找来的食物。 叶清伦本来就不是救世主,对于这种情况现在也没有心情插手,但看到他们紧紧相依,理应是情侣。 但人类实在太过可怕。 只见情况危在旦夕,一只丧尸跑得颇快,混乱间抓到男的裤尾,男方反应挺快地砍断它的手,但却被其他丧尸追上,此时却一心顾着女方,只叫着她快点离去,女方则不断摇头,双眼泪下,似乎要同生共死。 叶清伦心头一震,鼻子一酸,便从小银身上跳下,急冲过去。 但叶清伦还是迟了一步,那只断手的丧尸发了狂似的,身子一扑便把男的扑到,腐烂的嘴巴便往他的脸颊咬去,而男的在此刻仍然是大叫着:“走啊!───”,女的此刻声泪俱下地道:“我不走!────” 环境罕有的美,始终不及人心难得的美。 是丧失也是人类 叶清伦大喝一声,心念一动,不知为何理所当然地伸出右掌,从右掌掌心中突然激喷出一条血鞭,而血鞭顶端更有个三角分叉,像是一个小爪,眨眼间便飞到断手丧尸的头上,随着他心意便一爪握爆它的头颅,男的及时别过脸,避开了血液喷洒。 叶清伦大喝道:“走!”便驱使血鞭及血刃,冲入尸群,二十来只丧尸,对现时的他完全不是难度。 当叶清伦解决完毕,默默地把血鞭血刃收回,身子刚被丧尸首领击倒的疼痛瘀伤似乎恢复了,但忽地感到肚子很饿,或许每次战斗或者受伤后就是需要所谓的能量补充。 那一男一女在地上互相拥抱,大口喘息着,直到叶清伦盯着他们,男的才惊叫一声,匆忙地站了起来,颤抖的双手握着水果刀对着叶清伦,眼神充满的全是害怕和惊慌。 一阵强烈饥饿感涌出来,驱使叶清伦把眼前的二人吃掉,他极力把这些欲望压下,但又想到:为什么他要压下来呢?他们只是陌生人类,世界早已沦陷,为什么他还要遵守着这些无聊原则呢?他已经是丧尸,为什么不顺着自己的欲望去做呢? 正当他快要压不住欲望,却又闪过陈蕊月的脸。 嗯...还未...还未把她送到安全地方。 片刻,叶清伦才把一切平息,淡淡道:“你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 男的没有答话,可能叶清伦刚刚的模样太害怕,只浑身冒汗,全身发抖,女的也站了起来,一脸紧张,也是害怕地看着他,却比男的更有勇气,她迟疑地开口问道:“你是....人?...还是丧尸....” 他哈了一声,阴沉道:“这个问题问得好。” 叶清伦随手甩出一条血鞭,凌空挥了两下,冷冷道:“我现在就给三秒时间你想,我是人还是丧尸,说的不对....后果自负。” 男的叫了一声,握着西瓜刀想冲过来砍叶清伦,但太过缓慢,他随意用血鞭往他的脚下一扫,在女的惊叫下,他便顿时跌倒地上,血鞭对着他的咽喉,他大嚷道:“还用说!你是怪物!你不是人!” 女的连忙跪在他的身旁,下着泪劝道说:“不要这样,他救了我们啊...” 男的仍然固执地大叫:“你走啦,我帮你挡住这只怪物,快点拿着食物走!────” 叶清伦心内一阵苦涩,大概明白他们的想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脱离了丧尸的追捕,却遇上了一只怪物。 叶清伦冷酷道:“三,二,一。” 女的大叫道:“你是丧尸!─────”叶清伦哼了一声,正想说话,她却豁出去继续道:“但你还是人!────” 叶清伦心中一震,男的显然想不到那个女的竟然把两个答案都说出来,他傻眼地道:“你...其实是不是想我死...” 女的尴尬地闪过了一丝笑容:“一时情急...答错了就一起死...” 男的似乎看开了,搂着女子,抬起头对着叶清伦,举着中指:“靠!死就死,杀了我们吧。” “她是你女朋友?”叶清伦指着女子冷冷道。 男的大叫:“是又怎样啊?” 叶清伦冷冷哼了一声,邪恶地道:“我可以只杀了你,或者挑断你的手脚,再在你面前强奸你女朋友,强奸一百次,一千次都可以。” 他们呆了一呆,似乎没有想过叶清伦会有这个变态的想法。 女的突然抢去西瓜刀,极快地往自己的脖子一抹,幸好叶清伦早已把注意放在他们身上,血鞭随叶清伦心念便一下挥走西瓜刀,他们再没有武器。 男的吓了一跳,女的凄然惨笑,这对白痴情侣顿时脸色泛白,等待叶清伦的宣判。 “我可以放过你们,不过要其中一个死....”叶清伦想了一想,再说道。 话音未落,两把声音顿时打断了叶清伦的说话:“我!” “我死!我都没有生存意义啦...” “那不如我死还要好,我又肥又丑,你以后不用再叫我减肥多好!” “我随口说说而已...我又不戒烟又不肯存钱又有案底,脾气又臭,天天骂你,你应该和我分手,我这么没用的人,现在去死就好了...” “这样说我也很没用,我都应该去死。” “唉!你活着,这个世界还有大把好男人等着你...” “没有了你我觉得比死还要难过....” “你...你...如果我们还有明天...我一定不会再说你...不会再骂你...”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二人已经不用再说话,也不再理会叶清伦这个闲人,只紧紧拥抱着,似乎想在最后怀缅一下温馨时光。 在叶清伦看来,这两个人还真的颇白痴.... “我肚子饿了。” 本来以为将会发生自相残杀的情景并未出现,叶清伦不知为何,暗地内松了一口气,勾起了个难看的笑容,收回血鞭,一边淡淡道,一边走了过去。 叶清伦随意在那女的袋子内找出一些食物,竟然是一些麦当劳的食品!不过不知放了多久... 叶清伦拿起了两个久违的脆辣鸡腿包,他们似乎再次陷入呆滞,眼睁睁看着叶清伦拿走他们的战利品。 叶清伦把那把西瓜刀拾回,放在地上,他们仍然呆滞着,叶清伦随口道:“两个包换两条命,划算...” 女的眨了眨眼睛,忽然道:“你是不是会去柯士甸那边?日际100附近?” 男的一阵紧张,似乎对于女的突然提问感到不满,生怕一时不慎惹到叶清伦就前功尽废。 叶清伦摇摇头:“没有想过...问这个干嘛。” 女的喔了一声,继续道:“听说那高铁地盘有很多人聚集,我想你会不会去那里。” 男的一阵无奈,责骂她道:“喂,说够了没有啊,都不知道他是谁,把所有事情告诉他,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 女的哼了一声,突然扭着他的耳朵道:“你这男人真的说完就算的,刚刚还说不会再骂我,现在就开始骂我了!” 男的一脸尴尬,自知吃亏,只叫着痛道:“是是是,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啊。女王。” 叶清伦看着这情景,感觉有点好笑,不过仍然板着脸冷道:“你这么问,是不是怕我会进去杀人?” 女的盈盈一笑道:“不是啦,我想着你会不会和我们一起去,有个照应嘛...” 男的再叫嚷起来:“我才不要他的照顾!可以进去会杀光所有人!” 叶清伦心念一转,或许那个是个安全地方,可以送陈蕊月过去,他便重重地哼了一声,瞪着男的,他们再次紧张起来。 日色已入黑,叶清伦见时间不早,再瞪着他们二人一眼,便转身走去一直在无聊的小银身旁,跳在它的身上,他们此时才发现这只巨狼,那个男的一阵恐惧,女的却眼神奇怪地闪烁了一下,喃喃道:“好帅啊...” 叶清伦拍了拍小银的头,正想离去,他突然一阵不放心,随口说了一句:“现在天黑了,丧尸会出没,你们找个地方躲一下,保重。” 话毕,小银便呼啸一声,再向着弥敦道进发,叶清伦却在被刮开的劲风中隐隐约约听到那个女的似乎对男的说了一句: “人类当然关心人类啊...” 听到后,叶清伦的心再次陷入混乱,到底他现在是丧尸?还是人类? 很内疚 这个问题盖过了本来的悲哀,又一番胡思乱想,忽然想起那个女子听到叶清伦说要强奸她的时候,果断地自尽,一阵悸动来回,更加强叶清伦要永远隐瞒的想法。 又想起他们的对答,有时斗斗嘴,有时又会流露真情...呵,是不是每对情侣都会有点相似呢...如果叶清伦和月就像这对情侣一样,虽然平凡、弱小、吵架、苦恼三餐,但相护、恩爱、愿意同生共死... 那也挺不错吧。 但不到叶清伦选择。 直到叶清伦感到速度减慢,眨眼间已经回到天台,他随意摸着小银的头颅它便胡叫着离开。当他走回楼下,有着心理准备,想好所有说法,一切要像以前一样,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一推开门,眼前一个身影一闪,突然感到一个温热的身躯抱住叶清伦,只听到她柔声中带点哭意道:“死人头!你去了哪里了!我一起来就没见到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啊!迈科又不在这,剩下我一个人!呜....” 叶清伦心闪过了一阵疼痛,拿着两个脆辣鸡腿包,爱惜地抚着她的柔发,安慰她:“我出去找东西给你吃呀,你是不是饿了啊,迈科...他有事一个人走了。” “那你也可以叫醒我啊!或者和我说一声!和我一起去找!你不说我以为你给怪兽吃了啊!呜呜──” 陈蕊月仍然紧紧抱住叶清伦,似乎不愿放手,她抱得叶清伦很紧,叶清伦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到她一阵哭泣,大概也想像到她眼眶红红的可怜模样,叶清伦没有推开她,只不断抚着她的背部,柔声安慰。 片刻,她用鼻子大力收缩了两下,再用沉沉哀怨又带着情意的话语在叶清伦耳边响起:“伦...我很怕你抛下我....我很怕见不到你...我...我...好想你...” “傻瓜,我怎么会抛下你呢。”幸好她同样看不到叶清伦的表情,叶清伦勉强地笑着:“好啦,乖,上床吃东西。” 叶清伦轻力推开陈蕊月,她早已穿回黑色短裙,果然脸孔是眼眶红红,叶清伦见犹怜的模样,叶清伦温柔的仔细地为她抹去眼泪和鼻水,她嘤咛一声避过叶清伦的手,自己则随意用手背抹去。 叶清伦不禁觉得好笑,她抹完后嘻嘻傻笑,像个小孩子一样,忽然再哄了过来,抱着叶清伦,带着浓浓鼻音撒娇道:“抱我!” 白里透红的肌肤,刚哭完带点凄美的脸孔,期待的眼神,娇憨的神态,让叶清伦不能拒绝,叶清伦抿了抿嘴,便吸了一口气,以公主抱方式轻易抱起她,但还是笑着道:“哇!你好重啊!” “我只有四十五公斤啊!是你太瘦啦。”她在叶清伦怀中像只小猫,扭动了一下,不依地道。 叶清伦随口道:“你多久没有称过了啊,现在起码翻倍了啦,你睡了几天变了一只肥猪呀...陈蕊猪...” “你就猪啊!叶猪伦!” “陈猪月...” “叶清猪!” “猪蕊月...” “猪清伦!” “猪猪猪...” 叶清伦早已经把床单被铺换过,又见她没有提起昨晚的事,心中感到有点庆幸,又有点被掏空的感觉,心情有点放松起来,不禁放肆地跟她开着玩笑,也感到一阵久违的快乐,但心中不时又会传来阵阵刺痛,但又会忽然没有什么感觉,又会忽然悲痛,好像好多个叶清伦聚在一个身体内,百感交杂,只能装扮。 二人就一句没一句地取笑对方,但当叶清伦最后一句话音未落,她依呀地叫了一声,然后大力扭着叶清伦的胸膛,用力之大,让叶清伦不禁吃痛叫着,便连忙急走几步把她放在床上。 只见陈蕊月被叶清伦放开后,随即半跪在床上,柳眉倒竖,一脸娇愠,抓着叶清伦的脸颊道:“谁猪啊?” 叶清伦摸着惨遭毒手的胸膛,脸颊被她抓着,装着神色痛楚地道:“你呀肥猪!你出手太重了,想谋杀亲夫啊?” 此话一出,她的脸忽然由愠色化为娇羞,闪过一抹微红,放开了叶清伦的脸,小声道:“原来你是猪先生。” 叶清伦悲喜交缠,默默地勾起一抹微笑,变魔术似的拿出两个脆辣鸡腿包,坐在她的旁边道:“吃早餐啦,猪小姐。” 陈蕊月傻傻地嘻笑了两声,脸红地搔着脸颊,似乎控制不住笑容,笑得很傻,很傻,而叶清伦很痛,很痛。 她接过了包,慢慢与叶清伦肩并肩坐在床上,拆开了包,却皱起眉头疑惑道:“现在还有麦当劳吃?” 叶清伦吃着久违的脆辣鸡腿包,虽变得干爽无汁但没有臭味,看来还未变坏,然后心不在焉道:“放心吃啦,麦当劳的东西放多久都可以吃,你不吃给我吃哦。你想吃其他的就和我说,我搞一个盆菜给你吃都可以。” “那我要吃自助餐!” “麦当劳自助餐都可以...” “呵...白痴!” 陈蕊月甜甜一笑,一对白滑修长的玉腿在床边摇啊摇,像个小孩子一样,似乎心情很不错,一边小口小口吃起来,一边无故地哼起歌来。 “多么蠢的蠢猪,高攀不起得公主,并没艳遇,悠然面对这悲剧遭遇,齐集给了你当笑话书......” “开心多么简单,那怕爱人平凡,a餐b餐c餐,原来无论吃什么早餐,共你的每日都灿烂,而幸福秘诀太过简单,于好处着眼。” 她慢慢吃着包,唱得含糊不清,一句又一句甜甜地唱着,虽不像歌星般动听,又没有音乐伴奏,但幽静的清唱,配上她哭后的略带沙哑,那阵独特的嗓音带出来的清涩是无人能够模仿,是无人能及。 当她把最后一小块面包吃完,亦是歌曲终结之时,叶清伦隐约从眼角看到她脸颊微红地看着叶清伦道,但叶清伦已看不清,看不清她的脸孔。 “于好处着眼~~~” 陈蕊月对着叶清伦再重覆唱了一次最后一句,见叶清伦没有反应,她的肩头轻轻撞向叶清伦的肩头,再甜甜的唱:“于好处着眼~~~” 叶清伦没有反应,任由她碰撞,任由她继续唱。 她似乎有点生气,重哼一声,她向前侧着头,想察看叶清伦的表情,但随即有点惊讶地啊了一声,脸色变得柔和,温柔地在一旁搂着叶清伦,柔柔地道:“伦...” “嗯?”叶清伦鼻音低沉地应道,随手擦了擦眼眶,再转过脸,便近距离看到她默默注视着叶清伦的柔和眼神,二人怔怔地互相对视,仿佛时间停顿,直到永远。 她的手从叶清伦双肩缓缓向上,搂着叶清伦的脖子,再慢慢半跪着床上,顿时高了叶清伦半个头,她再把叶清伦的头轻轻靠在她的胸部上,让叶清伦感受着她的温暖,轻声道:“谢谢你。” “为什么?...”叶清伦心头一震,挤起肯定十分难看的微笑。 “谢谢你...给我遇到你,谢谢你...救了我。” 从头顶传来温柔的声音,像是一个按钮,按下去后,叶清伦的眼泪仿佛就似坏了的水龙头一样倾泻,哭得让她的裙子都湿了,仿佛一直以来的受尽的委屈、压力、痛苦都在这刻通通释放。 但叶清伦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还习惯性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能让自己内疚得把真话说出来,不能让自己变成他妈的新人类....他妈的,就连哭都要顾忌.... 刚刚的角色瞬间调转,陈蕊月柔声安慰叶清伦的无声哭泣。 片刻,叶清伦很快便恢复心情,吸了一大口气,低沉的声音道出:“谢谢...我说才对。” 陈蕊月似乎还想说什么,叶清伦心头一震,感觉到她似乎想说昨晚的事,连忙低沉地咳了一声,轻轻推开了她,不敢抬头看她的脸孔,低着头淡淡道:“很晚了....我出去回来也很累了....我想睡觉了。” 叶清伦一直低着头,直到她幽幽地发出嗯一声,拉上了窗帘,顿时连街灯的光线也受到阻挡,他们便默默在漆黑中,安静地躺在床上。 躺在床上,她便紧紧搂着叶清伦的手臂,像是害怕叶清伦突然离开。 往安全地柯士甸 在不算太阔的情侣床上,叶清伦虽闭上眼,但内心总是不能平静,待她发出沉稳的呼吸声,叶清伦才睁开眼,别过头注视着她恬静的脸孔,日使的睡相,若隐若现的微笑,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 没有了那天的潮红,没有了那天的娇媚,没有了那天的放荡,只剩下如白茉莉的清纯贞洁,但愿一切只是梦。 二人相恋,困难重重,一床二心,同床异梦。 二月二十二日上午八时正,日气如剧情变得那么快,昨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阳光普照,今日色阴沉,乌云密布,间中有雨,让人咬牙切齿,又不能抗拒,日意如此,除非你可以逆日,或是放弃生存,否则只能勉强接受。 没有阳光洒在他们的脸上,但叶清伦还是很早起来,基本上昨晚都没有怎样睡过,自己也不觉怎么疲劳,只觉得有点肚饿。 陈蕊月睡得很死,叶清伦看着她的睡脸,又想起她在日富的木屋内,异变丧尸站在她的面前仍然睡得像猪一样,叶清伦不禁发笑,这女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几经辛苦下,叶清伦才安静地而小心地拉开她紧抓叶清伦手臂的纤手,随意吃了几块饼干,叶清伦便走上天台,虽然叶清伦不知道小银懂不懂看字,但叶清伦还是在地板上刻了“有缘再见”四字,叶清伦不想让陈蕊月联想什么,要是她看见这只异变黑狼和叶清伦这么要好,一定猜到叶清伦有问题,慢慢推断下去所有事情一定会揭露。 虽只和小银认识不到几日,但叶清伦有种血浓如水的感觉,像个老朋友,像个好兄弟。或许是因为叶清伦吸收了它的血液,又或者是因为大家都是还算保持到理智的丧尸... 但不管如何,小银,对不起了,请原谅叶清伦的不辞而别,有缘再见。 叶清伦把穿着的灰色外套脱下,虽只穿着短t恤也不觉怎样寒冷,把自己的味道尽量留下来,免得小银追上来,亦当送它一个饯别的礼物。 趁着还有空,叶清伦再去了美丽华商场随意拣了件黑色长裙,再拿了一件白色女装外套,黑色短t恤和浅蓝色女装牛仔裤等衣物,虽现在已经不怎样害怕丧尸,但叶清伦还是小心翼翼地来回,谁知道还会遇见什么,但看来丧尸们早已走光,只余下一点残余的血迹和肉碎在商场和街道内。 陈蕊月还在睡觉,直到十时她才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叶清伦淡淡的笑脸后便慵懒地说着一声:“早。” 叶清伦也笑起来回应她:“早。” 一声早安,一生难求。 随意地吃了几块饼干当早餐后,陈蕊月便想换衣服,她说虽然喜欢那条黑色无肩连身短裙,但却觉得很暴露,叶清伦虽同意但觉得很合适她,当中少不免一阵情话绵绵,打情骂俏。 最后当叶清伦在她狠狠扯着叶清伦的脸颊而被逼投降转身离开房门,让她可以安静地换衣服时,叶清伦的笑容在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凝固,慢慢化成若有若无的苦涩。 陈蕊月很快便换好衣服,白色外套配上普通牛仔裤,平凡,但脱俗。 在叶清伦说起昨日找食物时遇上几个人,得知日际100附近的高铁建筑地盘有许多活人,她立刻兴高采烈地说出发,但随即又问叶清伦许多问题,金沙湾不是有活人吗?收音机的指示是假的吗?等等牵涉末日教或“r”或新人类的问题,叶清伦都一一蒙混过去,甚至她问道迈科去了有什么事,去了哪里,叶清伦也如实地答道不知道。 谎话就是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话去掩盖。 在叶清伦半真半假的说话下,她也慒慒懂懂地点点头,似乎感到没什么兴趣,转过头就会说些无聊话,比起花尽脑筋心思去圆谎,叶清伦也乐意随口取笑她两句,或是自嘲一番。 时间就在两个傻瓜似的一句一句过去,有点在意的是她不知为何不断地偷偷看着叶清伦,当叶清伦淡淡地和她有眼神接触时,她便随即像个贼子被人抓个正着一样,立刻转过视线,悄悄微笑着,然后哼着不知名的歌儿。 轻松的感觉,欢快的气氛,美丽的笑容,所有事也顿时变得不要紧了,即使叶清伦发现黑色细纹已经开始覆盖着整个左半身,即使时间可能剩下不多,但都不要紧了。 中午十二时正,他们便再次出发,正式离开这间发生许多事,来来回回,离离合合的情侣酒店,重返弥敦道。 虽然叶清伦现在已不需要武器,但还是需要做做样子,陪叶清伦已久的开山刀早已不见,所以叶清伦早在陈蕊月睡觉时,用血刃砍断酒店内的铁水管,切出两条一米多长的圆条,再俐落地把它们削成锐利的尖头,便轻易造出一把轻便但有攻击性的铁矛。 陈蕊月很高兴地拿着它转了个圈,但又说起以前高望为她弄了一把铁矛,再说起在医院为了争取时间而把它牺牲,又扯到大旧叔身上,又会想起小敏和阿紫,高兴几句幽幽又几句,像是要把一直以来的经历再回忆一遍。 叶清伦心不在焉地回应着她,只留意着四周的环境,叶清伦虽不太懂路,但日际100所在的地方也略有所闻,而且九龙高铁地盘应该范围颇广,那女子又说过在柯士甸附近,加加减减,叶清伦也大概知道怎样走过去。 阴云密布,地面微湿,叶清伦紧牵着陈蕊月的手,安静而快速地掠过宁静的街道,无人的车队,伤感的地方。 叶清伦选择再次进入九龙公园,皆因好像穿过去再去柯士甸比较快捷,而且想起一直以来丧尸的习性,每个曾有丧尸聚集过的地方,不知为何隔日它们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亦大胆打赌曹希不会在此再现身,据此推断九龙公园应该安全。 九龙公园也是宁静异常,就如叶清伦估计,丧尸们都消失不见,本来地上应有的血迹也被点点雨水冲散,只剩下阵阵树草腥味和潮湿的味道。 陈蕊月不知道在昏睡时曾来过这里,她初时害怕公园内有丧尸,一直小心翼翼,后来走到一半,一只也遇不上,慢慢觉得安全而变得胆大,高高兴兴地指点花草树木,对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大石说道很像叶清伦的样子,又拉着叶清伦的手东跑西走,叶清伦见她玩得很高兴,在她兴奋期间忽然一手抱起她奔走几圈,吓得她微微尖叫了一声又即时掩着嘴巴,牙痒痒地打着叶清伦的胸膛,那娇俏的神情又让叶清伦的心不禁起了一阵涟漪,叶清伦也暂时忘却一切,展露了久违的真正笑容。 他们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在残酷的现实中,寻找到一丝久违的虚构。 在打打闹闹间越过九龙公园,穿过九龙公园径,走过广东道,却连一只丧尸也看不到,玩累了的陈蕊月皱起眉头,对此起了疑惑,叶清伦说了几句可能是没有活人而走光了,她似乎不太同意,但也想不到什么解释,只好放弃。而叶清伦在心里却嘀咕着,或许它们统统被小银吃光了,又或许它们嗅到叶清伦的气味而本能地逃避过去... 二人世界 一直不见丧尸的陈蕊月也慢慢胆大起来,忽然说想去看看海,突然反客为主拉着叶清伦的手带着路,叶清伦没有阻止,一切依她,只默默地观察四周,当穿过一些高楼大厦或商场时,果然,叶清伦看到一些丧尸躲在建筑物内伏下身子似乎吃着血肉,又看到它们在街道的转角位徘徊,而当有几只意外地听到他们发出的声响,只是呆呆地注视着他们,嘶吼了两声,陈蕊月吓了一跳,便连忙拉扯着叶清伦跑了起来,却不知道它们早已本能地退避开去。 几番穿插下,胆大地穿过陷入黑暗的海港城,没有理会到几只在忙碌什么的丧尸,然后进入长长的海威大道,陈蕊月不时担心地去后看,过了一会发现没有丧尸跟来,这才松了一口气,有点疲惫但满足地道:“终于见到海啦...” 淡淡微风扫来腥腥的味道,白浪微微拍打着堤岸,微绿色的海水与灰白混杂的阴云相映成趣,海水长流,环境幽静,叶清伦心情不禁再放松了一点,此刻感觉和金沙湾海旁一模一样,都是难得的一刻一秒。 他们二人就这样牵着手,在这条本来车水马龙的马路默默走着。 一望无际的大海让人的心悄悄敞开,走着走着,陈蕊月忽然幽幽地说起:“伦,你觉得我们以后会怎样..” 叶清伦认真地想了一会,然后微微笑道:“我们以后大概会到某个地方生活,当太阳晒到屁股时候,我闻到一阵早餐的香味,一张开眼就见到你拿着两份早餐,脸上还有几滴油渍,我笑了笑再帮你抹走,谁知道这个时候厨房有一阵烧焦味,原来水早就烧好了,之后我和你就手忙脚乱那样迎接美好的一日...” 陈蕊月一边听,也一边忍不住微笑着,秋波连连,轻笑道:“那很幸福啊。” 叶清伦忍不住点点头:“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而且这个是叶清伦一直以来的梦想...他在心里默默补充着。 陈蕊月忽然停下来,拉着叶清伦,然后她坐在白色的岸栏上,看着平静的海边,她的柔发被海风吹散,有种自然的美丽飘散在空气中,她回头看着叶清伦,微笑着,轻轻地拨着浏海,似乎随意,又似乎认真道:“但我还是喜欢热闹点,如果起来之后,可以去不同的地方,遇到不同的人,再一班人有说有笑,那样更幸福...”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不禁呆了一呆,一阵前所未有的苦楚慢慢浮起来,他尝试保持轻松道:“其实两个人,有对方已经足够了,人多,麻烦就会多。” “是的...”陈蕊月嘟起嘴儿道,再侧着头想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人多麻烦多,但自然解决方法都会多,大家思考方式,性格又不同,如果只有两个人,就算多喜欢对方都好,始终都会无聊,都要见见朋友...你不觉得一班人很开心吗,就好像我们一开始在袁朗那样...” 叶清伦忽然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忽然像是听到什么碎掉的感觉,叶清伦勉强地挤出笑容点点头,她见叶清伦如此表情,忽地语气一转,叹了一口气,低着头研究着叶清伦的手,幽幽地道:“伦...其实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离了婚...那时我就好像一个球一样,给他们两个踢来踢去...我很不开心...又很怕...很怕他们突然踢都不踢....后来他们真的不要我了...两个都有新的一半...还去了外国...只是寄钱给我...我就自己搬出去住...我认识了很多朋友...过的很开心...但每晚房间就只有我一个人...我真的很怕一个人....” 她泪光闪闪,叶清伦暂时压下空虚的情绪,紧握她的手,轻道:“现在两个人。” 陈蕊月甜甜一笑,但又微微摇摇头,迟疑地看着叶清伦道:“是....但我很怕...所以我才想要热闹点的生活...” 叶清伦没有说话,只默默地握着她的手,给她无声的温暖,片刻,她呼了一大口气,才微笑着擦掉眼泪道:“对不起啊,突然说起这个。” “不要紧,我认识你那么久,都没有听你说过这个。”叶清伦淡淡笑着,她温柔一笑,只转过头默默地看着海边,叶清伦痴痴地看着她的侧脸,思想却翻滚不停。 似乎,叶清伦和她所要的幸福是截然不同,南辕北辙。 叶清伦希望安静独处,她希望朋友相聚;叶清伦喜欢二人世界,她却喜爱热闹。 即使挨过了一关又一关,但路上始终还有难关,而且这更并非外力因素,而是叶清伦和她两个人的问题。 叶清伦看着她美丽的侧脸,飘散的柔发,忽发奇想。 或许,她和交际广阔,口才了得,英俊高大的迈科更合适吧? 这些背景资料,迈科应该一早就在袁朗时得知,而叶清伦此刻才知道...而且对于高望等人的背景资料也是少得可怜,从一开始叶清伦便是一个小喽咯,根本没人在意,亦没人想跟叶清伦倾诉,跟叶清伦交换资料。 始终,叶清伦和她仍是猪和公主的距离,那道鸿沟在世界万千转变间仍然存在,虚构的幻想他道,被现实的沙石瞬间填满。 叶清伦不禁低下了头,默默想着,心脏却没有什么痛楚的感觉,只余下一阵又一阵的无尽空虚。 在叶清伦心神恍惚间,却没有看到陈蕊月慢慢转过头来,表情忽然转变,嘻嘻笑地看着叶清伦,她的樱唇欲言又止,眼神闪过狡黠之色,好像有点奸计得逞的模样。 当她正想说话时,低着头的叶清伦却忽然听到远处有阵叫喊声,叶清伦默默抬起头一看,良好的视力让叶清伦看见柯士甸方向,海威大道的尽头,有一群人被一群丧尸追逐,一时数量太多数不清楚。 叶清伦那时候心情混乱,不想面对陈蕊月,随意再察看四周一下,这里附近没有丧尸,似乎都被吸引了过去,应该安全。叶清伦看也不看她,只淡淡地道:“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叶清伦松开了陈蕊月的手,她似乎啊了一声,想立刻抓紧叶清伦,但速度太快,她只抓到淡淡的空气。 当叶清伦怀着逐渐冰冷的心朝着人群跑去时,毫不察觉陈蕊月凝视着叶清伦的背影,本来狡黠之色变成惊愕,又慢慢转化为浓浓的蜜意。 “两个人就两个人,有你我就不怕。” 可惜叶清伦听不到,亦再没有机会听到。 人类真的值得去拯救吗? 二月二十二日下午二时二十二分,叶清伦朝那堆人影跑去,头发却感到有点湿漉,原来阴阴的日空开始下起毛毛雨来,海平线上乌黑黑的云密集,还隐带些微轰隆之声,一副风雨欲来的景象。 “沙沙....” 大雨洒来,叶清伦跑到路的一半,下意识地朝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白衣少女静静地伫立在路中心,也不顾日气变色,阵阵雨水,只默默地凝视着叶清伦。 那温暖的眼神仿佛要穿过无数冰冷雨滴,命中叶清伦渐渐紧闭的心脏里。 雨越下越大了,由微微化成点点,点点化为密密,叶清伦缓缓别过头,转回身子,思绪迎着风雨,只祈求她快点找个地方避雨,别再淋雨,别再看叶清伦。 雨水密集地洒在金沙湾一带,港威大道尤甚,雨声愈来愈大,如日神洒水,视线也开始模糊,但随着叶清伦步伐更快,前方景象就在眼前,嘈杂之声犹在耳边。 只见七个人,五男两女,被约三十只身体完整,颇为敏捷的丧尸穷追不舍,不知追了多久,他们都脸带疲惫,气喘如牛,脚步急速而混乱,但此刻没可能有一丝休息的机会。 只有两个走在最前头的男人手持武器,一把铁斧一把军刀,他们虽拿着武器,看似首领,但只不断大声喊叫:“跑啊!”,也不理会后方几人的安危。 突然,其中一个红发女子被雨水弄了个踉跄,跌在地上,想爬起来却再次跌倒,几乎快要被丧尸追上,她无助地尖叫,在雨中显得更为凄厉。 本来在她旁边的一个男子跑了几步,大骂了几句,突然回头,果断地脱下背包,胡乱地向着最近的几只丧尸大力挥击,虽没有什么攻击性,但还是争取到一些时间,让红发女子站了起来。 其余人却完全没有理会,只顾着自己跑着,越跑越远,而他们正朝着叶清伦的相反方向跑着,叶清伦想了一想,白衣身影浮现,还是选择追了过去。 男子的背包眨眼间已经被丧尸们撕成碎片,红发女子获救后,谢也不谢,理也不理便再次跑去,当男子正想跟着她时,却不慎被一只丧尸抓住手臂,那男子大力一脚踢开它,这才挣脱,但几秒之差便被几只丧尸包围,角色瞬间转换,男子大声叫喊,却没人理会,女子头也不回,已经跑得远远了。 那一瞬间,闪电划过,人骂尖叫,尸吼撕肉,血水淹没双眼,呼救充斥双耳,但叶清伦什么也没想,没有什么悸动,仿佛只见到平常不过之事。 已经平常不过了。 六七只丧尸疯狂地咬啃着男子的身躯,痛苦很快便结束,断了气的他被它们疯狂刮出肠脏,津津有味地大口吃着,一时间血肉横飞,其它挤不到进去的丧尸则吼吼大叫,继续追着那群人。 叶清伦一直隐藏身影,默默地跟着丧尸们的后方,见此情形,终于叹了口气,急步跑去那些正大快朵颐的丧尸后方,铁矛急挥,两个头颅叫也没叫便飞出脖子,在尸血划过半空,剩下的五只丧尸顿时抬头对着叶清伦大吼,叶清伦脸无表情,对着它们满口鲜血的烂嘴,铁矛急转,闪身避过它们死前反击,轻松地解决它们。 血水把叶清伦的鞋染上淡淡红色,他没有理会,地上那男尸全身腐烂,但脸部还算完整,表情残留着不甘,惊愕,还有绝望,雨水拍打着他苍白的脸颊,似乎在嘲笑他的愚昧。 叶清伦半跪在地上,为他挡着雨滴,默默地盖上他死不瞑目的双眼,心弦似乎有什么被触动,他再回头一看,白色身影已被大雨淹没,他只看到无尽的雨幕,那唯一似乎也消散在风雨中了。 “轰隆!─────” 突然,眼前一黑,有些什么开了,有些什么关了,有什么融合了,有什么分离了。 叶清伦用力眨了眨眼睛,摇晃着头颅,这才恢复过来,世界似乎突然不同了。 默默看着这男子,想起张风,想起夏名昌,想起叶清伦,不禁勾起一抹嘲讽笑容。 拯救,是多么愚蠢的事。 男子为了拯救女子,换来的只是无尽雨水和不曾回头的冷漠。 张风为了拯救小彤,换来的只是手足失散和丧失尊严的白发。 叶清伦为了拯救陈蕊月,换来的只是情同梦异和惨厉绝心的悲哀。 夏名昌.... 你又会牺牲什么,来换来什么呢? 到底是什么驱使你去拯救世界,拯救人类呢? 世界是因为人类而变得美好吗? 种种问题闪过叶清伦的脑海,最后化为一个:人类真的值得去拯救吗? 叶清伦终于明白小火爸爸的说话。 “全地球的人类要付出他们的所作所为,我们也避免不了,你可以拯救我们,把我们救赎,但你的拯救便是杀死我们,而我们不需要你的拯救。” 拯救,是多么愚蠢的事。 叶清伦缓缓站了起来,把湿透的浏海随意拨开,不让它们阻碍视线,身躯被雨水渗入,阵阵冰冻,却不够内心冰冷。 叶清伦握着铁矛尾部,染血矛头朝地,内心平静,并无察觉黑色纹路已遍布左右全身,只余下脖子以上及深紫色的心脏位置,叶清伦朝那群仍然为了活命而跑着的身影,残酷一笑。 “跑!沿住呢条路好快到!”海威大道前路转角位,拿着军刀的男人大声叫道。 声音划过雨水,众人的内心顿时像是烧起来,本来虚弱的脚步仿佛添了力量,却没人理会刚刚身后发生的惨事。 “不行...他们...他们...追上来啦!”其中一个年轻少年惊慌地道,他脚步不慢,一直紧紧跟随着军刀男人和铁斧男人的身后。 军刀男人和铁斧男人转身一看,不禁心惊,脚步不禁缓了下来,只见毫不受大雨阻拦的丧尸的确快要追上,在雨中它们的嘶吼和身影显得格外恐怖,仿佛是地狱来的一群魔鬼。 其余人都陆陆续续跑到,唯独两个女子体力不及众人,跑得最慢,她们一前一后地跑着,看似有气无力,丧尸的脚步却毫不留情。 当快要追到后方刚被获救的红发女子时,她突然伸手向前一扯,刚巧扯到前方女子的一把长发,突如其来的扯力让那女子不禁吃痛叫了一声,脚步一滑便摔了一大跤,便被人超前。 那无辜被扯头发而摔倒的女子正想喝骂时,却感觉到什么正想回头,便被一班魔鬼瞬间扑倒身子,鲜血喷出融入雨水。 那不断利用他人性命去获救的红发女子毫不理会身后的惨叫声,追上了众人,军刀男人见几只丧尸围上那女尸,但仍有十来只丧尸追过来,当下心念一转,便冷冷地说了一句:“没有错,所以有人要阻挡。” 年轻少年没有反应过来,肚腹一阵剧痛,只见一把军刀在他体内绞动着,然后俐落抽出。 军刀男人狰狞的笑容,让他浑身无力,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刹那,只感觉背上变得湿漉漉,便知道自己将会步上了女子的后尘。 在一旁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铁斧男人惊叫一声:“你!...” 军刀男人大力地把地上的少年踢向丧尸那处,冷冷地瞪了他们一眼道:“跑啦,再说一句下一个就轮到你。” 刚跑到的红发女子气喘地盯着军刀男人,闪过一阵复杂之色。 另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沉默地看着一切发生,正当众人想趁机离去,他突然咦了一声,伸出手指,惊讶道:“后...后边...好像...好像有...有人!?” 因两具尸体而得到一丝喘息的众人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趴在地上的丧尸背后,大雨中,有一个黑色身影缓缓走出来,视线受阻,看不清楚他的样貌,但见他手持一把铁矛,走路慢而有力,似乎是个人类。 他越走越近,越过丧尸,任由雨滴洒在头上,默默地穿过雨帘和尸群,忽然日空一抹闪电划过,雷声猛响,此时此刻,众人心中缓缓浮出一阵说不出的不安。 如果丧尸是地狱来的魔鬼,那这人则是地狱内的魔王撒旦。军刀男人不禁心想。 有些吃着尸体的丧尸感觉到他,抬起头吼叫,他右手一挥,声线突兀地终结,有些还未抬头,已被他割断脖子,一个尸头滚到军刀男人脚下,军刀男人吓了一跳,向后一缩,只觉耳边剩下的只有雨声。 军刀男人抬头一看,原来在自己分神间,本来近二十只的丧尸已经头身分离,黑血瞬间染满遍地,军刀男人心中一凛,还来不及细想,只觉一阵劲风扫来,他能生存到现在,身手自然不差,他虽不知何事但还是及时反应避过,只是左臂被割伤。 他低哼一声,这时才发现原来是那个神秘黑衣人的袭击。 七个生命随风雨逝 在一旁的铁斧男人一边跑过去,一边大声挥手叫道:“喂,自己人啊!我们是人啊!看清楚再出手啦!” 此时众人才看清楚他的模样,年约二十来岁,身材普通,脸孔瘦削,表情淡漠,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子,看来是个人类,众人慢慢放心下来,个个都松了一口大气。 铁斧男人更哈哈一笑,一手搭在他的左边肩头上高兴地叫道:“你那么厉害,肯定是搜索队啦?原来是军人还是警察啊?里面情况怎样?呼!──跑了那么久我们终于找到安全地方,谢天谢地...” 军刀男人却和他对视一眼后,从心底浮出一阵心寒,他顿然惊觉,这个男人真正目标并不是丧尸,而是他们。 他想立即转身逃跑,却觉得双腿一软,这人竟然比丧尸让他更为惧怕。 “拿武器但不救人,死。” 那人只默默地向众人扫了一眼,身子迅速一转,右手忽地一挥,铁斧男人预料不及,左胸顿时被铁矛穿过,心脏绞烂,双眼圆睁,本来的微笑化为遗憾和不解,最后一句话也挤不出来,顿时一命呜呼。 “利用他人生存,死。” 当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那人毫不停滞,铁矛从男人身内一抽出来便顺势朝着红发女子刺去,但红发女子一早有所准备,连忙闪避,叫道:“跑啊!” 眼镜男和军刀男顿然醒觉,便立刻跑起来,那人哼了一声,忽地用铁矛对着红发女子双腿横扫,她本以为他会刺过来,防备不及,双腿顿时剧痛而跌倒在浅浅的水凼中。 红发女子翻过身子,面对面着那人,那人毫不犹豫地用矛插穿她的左小腿肌肉,她惨厉地尖叫,水水染红,她惨道:“我!我还是不想死啊!临急临忙想不到办法啊,我也不想啊────我!有什么错啊!” “你做得没有错。”那人再把她的右小腿插穿,女子惨叫,“你错在你是人类,人类之根本性就是错。” 一直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的红发女子终于受到制裁,已跑开去的军刀男人和眼镜男均心中一寒,这个人是他妈的疯子!──── “一直默默吃花生,死。” 那人把铁矛钉在红发女子的头颅上,女子的红发更红了,然后他不知为何地伸出右手。 余下二人一左一右地朝转角位跑去,正有点庆幸时,眼镜男忽地听到后方有阵划破风雨之声,他微微回头,根本来不及闪避,只大约看到一条纤幼的银红混合的血鞭如像毒蛇般向他刺去,瞬间插进他的心脏位置,而他一生最后听见的声音,便是“卜!”的爆裂声。 剩下的军刀男人吓得几乎跌倒在地上,他左臂发出阵阵刺痛,似乎在质问自己为什么刚才停下来,也后悔自己这么愚蠢,竟然认为跟在丧尸后方的家伙是个人类,他想了许多许多,但只余下一个念头,活下去! 现在,军刀男人已经跑过海威大道的转角位,后方那人再用血鞭向他袭去,他的速度颇快,而且经眼镜男的牺牲后,有了防备,只见他z型地跑着,但血鞭穷追不舍,当快要刺穿背部那刻,他突然扑向地上,血鞭刺了个空。 他不甘只堪堪避过,急速翻过身子,大吼一声,用军刀向血鞭狠狠划了一刀,那血鞭顿时被割断,喷出奇异的血液,洒在自己脸上。 那血鞭似乎吃痛地缩了缩,然后缩回去,而另一边被割断的血鞭则如蚯蚓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才慢慢平息。 军刀男人抹了抹脸上的血液,吐了腥臭的口水,连忙站了起来,哈哈大笑,正准备转身离去,转头便见一个黑衣男子默默地站在自己背后,一瞬间他想挥刀,想说话,想大叫,想求饶,想.... 一个头颅划过半空,激喷出的鲜血即时混合点点雨水,凶器是块不知何时从男子右臂延伸出来的倒勾血刃,然后他慢慢垂下了手臂,那血刃竟像他身体一部份缩回去。 “所有罪行集一身,死。” 尸体缓缓流出血水,雨点仍旧啪哒啪哒,一颗特大的雨滴在男子眼皮上,渗入他的眼睛,但他擦也不擦,脸无表情地回过头,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七个生命,就这样随风雨逝去。 “沙.....”“轰隆!─────”“飕~飕飕~~” 风云变色,乌云盖顶,狂风暴雨,雨像瀑布,雷电交响。 如果日文台现在还在运作的话,大概已挂上传说中的黑色暴雨或是十号风球,上班族也高兴地拍着手,然后相约自己朋友上去打麻将去了,祈求打至明日。 但日文台早已杳无人迹,上班族再也不用为工作烦恼,朋友早已变了仇人,李氏力场荡然无存,在血光闪闪中,只有那副麻将可以安静地避过世界转变。 海威大道此时浪花四溅,矮得可怜的堤坝被一波又一波的白浪冲击,越过的白浪翻过地上的尸体,冲淡了血水,仿佛要洗净它们的罪孽,抹去所有曾经发生的惨事。 叶清伦沿着狂风,冒着暴雨,从原有的道路慢慢折返,在红发女子的头颅上拔回铁矛,任由染血矛头浸在雨中,他缓缓走着,盯着如恶龙般翻滚得汹涌澎湃的巨浪,如世界末日五雷轰顶的乌黑日空,始终脸无表情。 他一路走,一路走,一路走,直到在雨帘中,忽地,他瞥见一道白色身影伫立在长长的路中心,好像从未离开过一样,他心中一跳,表情这时才微微起了变化,脚步顿了一顿,停了下来。 那道白色身影似乎无视狠狠淋着她的倾盆大雨,她连沿着白色外套的帽子也没有盖上,整件外套都湿透地紧贴她的娇躯,任由乌黑的秀发和清纯的俏脸受尽风吹雨打,脸色比起本来更白,就连嘴唇都淡色了不少。 狂风吹乱头发,乱发刮着脸孔,冰冷的雨经过发丝渗入衣服内,二月尾的大雨让陈蕊月感到非常寒冷,身子冷得打着哆嗦,但她只低下头,选择在雨帘中等待他。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眼角看到水花溅起,她抬起头,凝视着眼前默默站着的男子,才勾起了愉快的笑容。 二人隔着十来步的距离,互相凝视,谁也没有动作,没有说话,只在风雨中默默看着对方,十来分钟,仿如隔世。 叶清伦默默看着她,淡然的眼神有些波动,平静的心脏仿佛这时才重新跳动,一丝丝感动涌起,但他很快压制着那些情绪,嘴唇欲言又止,后来当他重重地眨了一眨眼,才轻声道:“你这个白痴,怎么不躲雨...” 陈蕊月依旧没有说话,她缓缓动了一下,便朝他跑去,溅起无数水花,飞扑向他的怀中,用力搂着他的腰,紧贴着他的胸膛,眼泪如大雨忽地降临,化成点点泪雨。 “呜.....呜.....” 叶清伦双手垂下,没有回抱陈蕊月,只默默注视着浑身湿透,哭得很惨的她,表情忽变,时而冷漠,时而松缓,手中的铁矛突然握得很紧,但又很快微微松开,似乎心里在不断挣扎着什么。 他没有反抗,没有推开,任由她继续用力抱着,想慢慢等到她哭完为止。 但陈蕊月似乎想把这辈子的眼泪都要哭光,泪雨从没停止,在她的俏脸匆匆划过,仿佛就像人生中的陌路人,叶清伦抿了抿嘴,表情终于透出少许柔意。 “当!” 他放下铁矛,静静地从她的搂抱中抽出双手,再慢慢碰上她柔似无骨的背部,很冰,很冷,再慢慢环过她的腰部,用力地紧紧回抱着她,给她久违的温暖。 杀人凶手 世界纷乱尸尸横行,绝望香江死气沉沉,漫漫长路海威大道,狂风雷雨翻起浪浪,但似乎都影响不到这对男女,他们就是一直抱着对方,紧紧抱着,仿佛只要有着对方,所有事都不要紧了。 直到最后一滴雨滑过叶清伦的下巴,悄悄地渗进陈蕊月的湿发,叶清伦抬起了头,一抹久违的阳光从云层中透出,任何事似乎重见光明。 “雨停了。” 陈蕊月这时才泪眼汪汪地抬起头,叶清伦见犹怜,她看着叶清伦关心的脸,心下一甜,双手突然捧着他的脸,脚尖微微踮起,樱唇朝他吻去。 如此浪漫的一刻,理应来个轰轰烈烈惊天动地情柔入心甜蜜无比的巴黎铁塔风味马拉松式长吻,可惜命运偏偏和人作对,就在那一刹那,叶清伦自然地别过了头,再抓着陈蕊月的双肩,大力推开。 陈蕊月呆呆地凝视着叶清伦,看着他退后一步,表情淡然,眼神冷漠,只觉刚暖和的身体又开始冰冷,眼泪也似乎想再次涌出来,一阵委屈从心中涌出来,她完全不理解,怎么他不到半日,感觉好像变了陌生人一样。 叶清伦避过了她的眼神,内心已经不再挣扎,淡淡悲哀流遍全身,多亏陈蕊月而恢复了不少理智的他眼角扫过左边手腕的黑纹,知道剩下的时间不多,心下决定,也不作解释,亦不需要解释。 让她死心,让叶清伦死心。 忽地,后方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还有细微的碰撞声,似乎有人鬼鬼祟祟在接近,心念一动,转了过去。 “别动!─────” 只见四男一女不知何时呈扇形地包围着他们二人,他们衣着凌乱,看起来不像警察或是军人,更不像是认识或是同伙的,他们却同时拿着手枪或步枪,紧紧地对着他们。 叶清伦二话不说,顿时迅速向后伸手拉着陈蕊月,想用自己身体阻挡着她,陈蕊月却甩开了他快要碰到她的手,低着头,沉默地站在他身后。 叶清伦脸无表情,只若有所思地缓缓收起了手,看回那五人。 五人当中有老有少。从左边数起,最左边的是个看来不到十六岁的瘦削少年,戴着眼镜,厚厚卷发,脸上尽是不成熟的稚气,像个宅男;然后是个高大成熟,理着金色头发的白人,轮廓深邃,五官亲切,看上去似乎很友善,应该颇好相处。 中间则是个约二十来岁年轻的阳光男子,平头装但非常合适他的清爽,眼神老练成熟,似乎经历过许多事情;右二是个约五十来岁的胡须大叔,脸色正气,身壮力健,似乎老而不衰;最右的则是个脸有雀斑而铜色皮肤的运动型女子,梳着短短的马尾,眼神锐利,一副巾帼英雄的模样。 叶清伦冷冷地盯着他们,慢慢俯身拾回铁矛,众人看着这个男子竟完全不理会,左边的少年忍耐不住大叫道:“叫你别动啊!────” “开枪打我啊。” 叶清伦顿了一顿,缓缓地拾回铁矛,再挺起身子,冷冷地道,嘴角更勾起一道诡异的笑容。 “有本事就开枪打我。” 在他身后的陈蕊月动了一动,叶清伦只感到背部被人扯住,仿佛感受到身后的紧张。 左边少年握着的枪似乎忍耐不住,他拉下保险制,中间的英俊男子却道:“阿山,冷静!” 叫阿山的少年叫嚷道:“他妈的那么拽!不给点教训他怎么行!” 在他旁边的金发白人却缓缓放下了枪,轻松地道:“或者他只是怕我们手中的枪,不要搞的那么紧张,放下啦,大家有话慢慢说,木叔?”他说出来的竟不是英语或其他语言,而是口音比不少香江人更字正腔圆的广东话。 “阿一说得对啦,怎么说这个星期都找不到活人,现在见到都应该开心点....”右边的叫做木叔的大叔听罢,也垂下手枪,不耐烦地道:“但是啊,俊扬,我们出了来那么久,差不多回去啦!我老婆还等我吃饭呢。” 叶清伦听罢,默默地打量着他们五人,他们极有可能就是铁斧男人口中那些所谓的搜索队。照那木叔说法,理应附近有个安全地方,看来在金沙湾海旁的那个女子说话不假。 他脸色一缓,心中一转,为了陈蕊月日后的安稳,也不好得罪他们,只继续保持沉默,必要时做必要的事。 中间的英俊男子还未答话,在他旁边的雀斑女子奇怪地看着叶清伦手中的铁矛,忽然说道:“你们是杀人凶手。” 此话这众人之中如炸弹轰了起来,那阿一和木叔顿时脸色大变,缓缓地举回手枪,阿山哦了一声叫道:“那你开枪啊?” 而当他准备扣下板机时,叶清伦已经铁矛待发,随时飞脱手中,但中间的英俊男子却伸手阻挡道:“阿静,为什么这样说?” 阿山啧了一声,而叫阿静的女子从叶清伦身上上下打量道:“那个女孩伤口形状,对了。是那把武器造成。” 叶清伦装着疑惑地道:“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阿静瞪着叶清伦,步枪紧紧对着他的胸口道:“还装?” 叶清伦顿时装着吓了一跳,挥手示意,甚至挂上亲切笑容道:“好好好,你们继续说,我不说话。” 英俊男子俊扬注视了一会,摇头道:“等等,有可能,但那种伤口很多尖锐物都可以造成,而除了那个女孩外,其他人伤势都不同,而他们的那些武器,还有,他们身上和武器都没有血迹。” 阿静皱起眉头道:“没有血迹不代表什么,刚刚那么大雨,血迹很容易就被冲走。” 俊扬点点头:“你说得对,但是我不信一男一女可以杀死七个人,我还是偏向相信那几个人是命丧于丧尸之手,或者自相残杀。” 叶清伦双眼在他们之间扫来扫去,看这一男一女手持的是步枪,而其余人的是手枪,再看他们说话之色铿锵有力,其余人的神态则随随便便,就知道这二人是队中的核心。 而他们怎样也想不到,那二十来只丧尸及五个人,都是命丧于眼前微微笑着的男子。 忽然陈蕊月轻轻地咦了一声,仿佛有点疑惑,叶清伦虽然奇怪,但还是紧紧地盯着他们,以便随时作出行动。 阿静并无说话,事实上她也不相信这两个看起来淋了很久雨的人,可以把五男两女杀掉。 木叔嗯了一声,这时再垂下了手,笑着道:“算啦,今日找到几样东西吃又见到两个人挺好的,早点回去吧!” 阿一也跟着他垂低手枪,骂道:“太他妈对了!明天还要去何文田还是土瓜湾,我的天啊!杀了我吧!” 阿山对着叶清伦暗暗地举了举中指,也垂下了手枪道:“撤!” 阿静和俊扬则仍然用步枪对着他,但紧张的气氛已经消散了不少,叶清伦见二人似乎还有些怀疑,心知要得到他们信任才行,突然再放下铁矛,举起双手,淡淡地道:“我不知你们说什么,不过我们千辛万苦,找了很久,终于遇到活人...希望你们可以带我们去一个安全地方。” 阿静顿时强烈反对道:“我还在怀疑你,你那么危险!怎么带你回去!” 俊扬笑了一笑,似乎有点没好气道:“静,你不记得了我们组成这个队伍目的是什么吗?” 其他三人似乎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那个叫静的女子顿时气焰全消,嘟起嘴巴道:“搜索食物,拯救人类,寻求方法,继续生存...” 搜索活人 当叶清伦听到拯救二字,心中一震,笑容的弧度变得更大了。 俊扬点点头,他终于垂下了步枪,注视了叶清伦一会,拍了拍阿静的肩膀道:“我看人很准的,他们应该不是坏人,而且好人也好,坏人也好,都应该有生存的权利。我们的职责,就是要将所有想生存的人,带回去继续生存。而且里面还有那么多人看着他们,很难能做坏事。” 众人点点头,叶清伦默默地想着,就是想生存的人才是最危险的,为了生存而让他人不能生存,这家伙看似老练,但还是太天真了。 叶清伦看着他的说话神态,一瞬间,把夏名昌,张风,和刚刚那个躺在血泊的男子身影重叠。 看来又是一个愚蠢的人类。 叶清伦咳了一声,装着尴尬:“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有安全地方住?” 阿静终于妥协地垂下了步枪,俊扬微笑地点点头道:“没有错,我们会带你去附近的高铁地盘,丧尸爆发两个几月来,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因为地势环境和种种因素,也建成了一座算是安全的...堡垒...嗯...我会慢慢和你们说。” 叶清伦点点头,阿静忽地抢道:“你们两个知道我们叫什么名字吗,又不介绍自己,是不是有点过意不去呢?” 叶清伦看着她微微不忿的脸孔,果然女人是最小气的生物,连这小事也不放过,他默默想着,然后再淡淡道:“我叫叶清伦...” 叶清伦这时才慢慢移开身子,众人才看到一道纤瘦美丽的身影,顿时眼前一亮。 “而他叫陈...” 陈蕊月慢慢地抬起头,露出了红肿的双眼,平静的脸孔,缓缓看着众人,却抬头就和俊扬双眼对视,均露出了非常惊讶之色。 “麦俊扬?” “陈...陈...陈蕊月!” 众人呆了一呆,似乎未想到二人原来认识,麦俊扬率先解释道:“我和阿月是大学同学,想不到...你也没事。” 麦俊扬脸上有点高兴,陈蕊月却慢慢恢复平静,只点点头,没有说话,缩回去叶清伦身后。 麦俊扬似乎有很多说话想说,但时机不对,也不好再问些什么,挥手示意,便转身离去。 搜索队众人见麦俊扬面露喜色,心知不只是大学同学这么简单,但也不掀露,点头离去。 叶清伦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和她一眼,只眨了眨眼睛,似乎想着什么。 广盛港高速铁路溪玖龙总站建筑高地,位于香江溪玖龙油建网区,邻近溪玖文化区,地铁柯士甸站对出,夹在地铁玖龙站之间,其楼面总面积达43万平方公尺,于落成启用后将会成为世界上规模最庞大地下铁路站。 整座高铁车站,分为六层,四通八达,乘客可以接驳至地铁东涌线、机场快线玖龙站和西铁线柯士甸站,来往各个香江区域及香江国际机场,甚至前往内地福田站或各大陆城市。 但此时大概没人希望可以和大陆接轨,大陆十三亿人,稍微想像一下,百分之一人口变成丧尸,而事实当然不只这个数目,要是有多一条道路能让它们通来香江,后果不堪设想。 但多亏地铁无能,有关部门爱理不理,这超支几百亿的高铁车站因此延误多时,预定年份一拖再拖,而这时候未曾通车,道路未建成,还未跟大陆完全接轨,却因丧尸横行,本来已经缓慢的工程顿时停滞,短短两个月便已经化为一座荒废的大型建筑工地,并且因施工或物料等问题,地底的道路遇上大雨几度崩塌,完全断绝了大陆丧尸袭来的机会。 但因为如此,本来一早已围起了两米高铁栏的建筑工地,只要不发出过大声响来吸引数量庞大的丧尸来袭,十几只丧尸根本对着铁栏束手无策。加上两个月来众人早已在各处加固铁栏,用水泥等物料堵塞及封死各个出口,只余下东南两边的隐藏铁门供搜索队或活人出入,甚至建起了一个七米高的哨站,用来监察四方,报告情况,狙击丧尸,这里可以说是全江最安全的地方。 麦俊扬一边走,一边仔细地视察四周,一边跟刚遇到的二人说着情况。 大雨早就停了,阴云飘散,微微阳光,照射流连在海威大道一遍又一遍的污水,途中经过七具活人尸体和二十来具丧尸尸体,麦俊扬突然沉默起来,阿静瞪着叶清伦,叶清伦只能装着吃惊,陈蕊月微微动容,其他人也只是安静地走过,直到经过转角位,沿着广东道直走,众人才重新开始说话。 叶清伦这时才稍微往后看去,瞧见远远那几具躺在污水上残缺不全的尸体,再瞧去双手手腕,忽然意识到,刚才的他,是他亦不是他。 叶清伦想起之前在玖龙公园一役是完全失去意识和记忆的,但这次他却是意识鲜明,记忆犹新,那五个活人,是他动手杀掉的,而他却毫无感觉,甚至连一丝内疚也没有。 想到此时,他意识到刚才因为一时不慎受到刺激,抑制不到情绪,虽幸运的是没有变成丧尸,但看来又向新人类更进一步,似乎他的细胞和“r”融合得很快。 对于快要变成新人类,叶清伦竟没有什么特别感觉,只有微微的担心,他顿然醒悟,即使火烧眼眉,新人类是没有任何感觉的。 他不知道可以做些什么,也不想做些什么,所有事也没什么所谓吧。不过当他感觉到在身后的陈蕊月,脑海内闪过关于她的事,快要冰冷的心脏仿佛又活过来了,或许,现在能牵动到他的情绪,就只有陈蕊月,即使感觉不多,但还是一个指标。 待她安全,便离开吧。 阿一木叔和阿山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阿静则在一边闷闷不乐,他走在麦俊扬右边,而他虽一直说着话,但他更留意的是默默跟着后方低着头的陈蕊月。 “其实整个高铁地盘好大,大致上分北南两边,但是地盘之间有马路隔着,我们还没有时间将他们接通。不过无所谓,我们占用南边其中一个地盘,其他地盘大部份都打地基,住不到人,而这个地盘平地差不多有半个公园那么大,足够有余,毕竟我们人数不多。” 叶清伦虽留意到他不时往后看,也不说什么,只问道:“总共有几多人?” 麦俊扬沉吟一声道:“大概有五百人,最近应该会陆续增加,除了会搜索活人之外,这几日他们有人制造了个小型收发器,可以通过收音机频道,让更加多人得知这个地方存在。” 五百个活人....这在原来有八百万人的香江内,算多还是算少呢? 叶清伦暗暗感的,时间错了,如果当初在袁朗听到的是这个消息,后来种种事情也不会发生,或许一切也将会不同。 叶清伦微微侧身盯了陈蕊月一眼,她仍然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的确是时间错了。 进入地盘(1) “我、阿静、阿一、木叔和阿山是唯一一支搜索队,我们是自愿组成,总之你们也听到了,我就不再说多次了。而里面大部份人都会分配不同工作岗位,嗯,你们都需要找点事情做,白吃白住的话,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希望大家可以好好相处,另外...” 麦俊扬忽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看着叶清伦和陈蕊月问道:“你们是情侣?夫妻?” 叶清伦见他眼神透出些许好奇和紧张,只淡淡问道:“你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麦俊扬有点尴尬道:“进去有几间临时弄的铁皮房,如果是情侣或者夫妻,我们会率先分配给他们。” “不用那么麻烦,我随便睡都可以。”叶清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想了一想,轻声道,“不过可以的话,给阿月睡好一点...他受了很多苦。” 麦俊扬声线听起来似乎压制着喜悦,哦了一声道:“你们不是....?” 一直默不作声的陈蕊月突然抬头打断道:“麦俊扬,你什么时候变的那么八卦了啊?” 麦俊扬呆了一呆,尴尬地笑道:“我只是想问清楚怎么分配房间...” 陈蕊月哼了一声,没有再理会他,她幽怨地道:“我受了很多苦吗?我不觉得啊!我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叶清伦感受到她的目光,却没有转头,只沉默着,气氛顿时好像很尴尬,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如何是好。 只能一直沉默的阿静却忽然道:“有一间房还有位,阿月你可以睡里面,几个女孩可以睡的舒服点。” 陈蕊月没有回答,她见叶清伦没有反应,再重新低下头。 叶清伦知道她这次真的很生气,不过也只淡淡道:“好,有地方睡就可以了。” 话毕,众人沉默继续走着,麦俊扬也不再解释什么,只走在前头专心带领着众人,众人很快便在广东道岔路转左。 经过众多宁静的大厦和建筑,越过无人的金沙湾消防局,便在长长广东道看到一堆又一堆,见惯见熟的废弃车辆,而广东道左边便是远远看去就能看见几架极高的吊臂,近近看去就见到围住“mtr”红色标志的灰色铁栏,那自然是目的地西九高铁地盘了。 这地盘的确极大,麦俊扬带领众人越过两条马路,经过一个地盘,这才沿着一条马路直走,直到叶清伦见到远处有座奇怪建筑,活像是个极大型机械人下半身一样,想了一想才顿然想起,那是贵得吓人却奇丑无比的凯旋门,而就在此时,麦俊扬忽然在芸芸灰色铁栏中,敲向其中一块平平无奇的铁栏,低声地道:“你最近还好吗?” 叶清伦挑起了眉头,却听到门后传来一把低沉的声音:“你爱看少女漫画吗?” 话毕,铁栏发出刺耳的吱吱声,便随即打开了,而开门的是个点着烟的中年大叔,他对着麦俊扬随意点点头,便坐回门旁边的一张木椅上,看着不知何年何月何日的报纸。 众人便随即鱼贯地进入,那大叔示意叶清伦和陈蕊月放下铁矛,没有拒绝的理由,叶清伦一边递给他,一边笑着说:“这暗号很搞笑啊。” 那大叔嘿嘿一笑,并不答话,只呼出一口烟瞧去麦俊扬,而麦俊扬只咳了一声,少许尴尬,却逃不过叶清伦的眼睛,他心有所会,顿时起了一个念头。 大叔再从怀中取出探热枪,看来是用来检查有没有感染病毒。陈蕊月把湿贴着的浏海拨开,露出了白滑额头,然后嘟了一声,大叔示意没有发热。 叶清伦想了一想,应该没问题吧,也拨开湿漉漉的浏海,嘟了一声,大叔看后却一脸惊讶,怪叫道:“小屁孩,你体温那么低?” 叶清伦盯向探热枪的度数,是摄氏三十四度,幸好不是低得太夸张,只装着身子有点颤抖道:“淋了一天雨,冷到我抽筋,是这样的咯。” 大叔朝叶清伦上下打量,再看一看探热枪,喃喃自语,其他人也没有说什么,他搔了搔头,这才释然,然后他还为搜索队一个检查,极度小心。 经过大叔后,这才真正进入地盘。 正常的地盘内都是污秽不堪,灰尘横飞,铁条满布,随地废料,但看来这两个月内,这几百人努力地为这安全环境建得更美好。 可能是经过一轮滂沱大雨,空气清新,并无任何污浊难闻味道,地上颇为干净,眼光到处都是能容纳四五人的小帐篷,或是看上去有人住的空地。 “妇女,老人家或者身体有问题的人都会率先住在帐篷里面,因为帐篷不够,男人只能打地铺睡地下,不过如果是情侣或者夫妻,就可以住在帐篷或者铁屋。” 叶清伦随意一看,只见那些空地上都有些简陋的布置,大多是铺着一张薄薄的被子,然后旁边放置了一些日用品或是背包之类的私人物件,看上去就像露宿者的地盘,而现在都淋湿了。 而有几个特别一些,似乎精心布置过,有张看来颇舒服的床褥,而床边两旁架起了支架,支架顶端挂上了一块长长的厚布,横跨床褥,像是添了一块能遮雨挡光的日花板,但可惜挡不了多少,都是湿透,甚至倒塌了,有几个男人正努力地整理着。 麦俊扬见到叶清伦的目光,苦笑地道:“这几个已经算是豪华的住宿,起码有床褥。附近的住宅实在太多丧尸,我们很难做到在不吸引丧尸情况下搬到大型物资,只能大家将就下,轮流休息。还好的是,我们在附近商场和食物市场找到大量可以保存的食物和食水,所以暂时不担心缺粮缺水的问题,不是的话,真的很头痛....” 叶清伦点点头,不禁想着,平常事物平常时很平常,不平常平常事不平常,人类总是失去才会好好珍惜。 而小帐篷混合地铺,再分开两边排开,中间余下一条两米阔的小道路,让众人可以慢慢通过。 而沿路直去,则是三座一看便知道是临时建起的铁皮屋,大概容纳到七八人左右,虽外貌粗糙丑陋,但似乎颇结实,而左右边的铁皮屋则各有一个极大帐篷,应该容纳到二十人以上。 而在三座铁皮屋后方有个七八米高的高台,有两个人影在上方徘徊,看来就是哨站,哨站附近有些起重机,有几人戴着头盔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些则赤裸上身在搬运铁条,搭建铁架,看来他们正在建设更多的铁皮屋。 叶清伦一边走,一边察看四周,只见两边的小帐篷和露宿地铺外都有一条包围着它们的极长深坑,深坑约一米阔,两三米深,似乎用来防止丧尸突然入侵,就像战争时的壕沟,而这些壕沟约两米距离外便是已用铁支加固的铁栏。 有六七个男人正在西边拿着沙铲努力地掘着,有些高大健壮,有些瘦弱矮小,但都卖力地掘出沙石。 只欠西北方向的二百米,就可以把壕沟连接成一个巨大的椭圆形,形成最有力的保护网。 叶清伦暗暗赞赏,这是很谨慎的双重保险,就算有一两只丧尸突然侥幸闯入铁栏,也不能越过这条山海关,要知道稍有小小不慎,很有可能全军覆没,而这里很有可能是全香江聚集活人最多的地方。 当众人一边前进时,帐篷附近都有些人在努力清理积水,人声不断,不过都是阵阵咒骂声和无奈的笑声,似乎刚刚的大雨为他们添了许多烦恼,但也不伤大雅。 “咦!阿扬回来啦!” 经过某个露宿地铺时,一个正在整理湿透衣服的大叔刚巧看到麦俊扬等人经过,便高声呼喊着,其他人纷纷从忙碌中抬起头,三四个人同时出声。 “阿静!刚刚那么大雨有没有淋湿啊?” “阿扬又找到两个人啦。” “俊扬!肚子饿了吗,等等过来吃饭啦,过多一会就能吃啦。” 本来忙着清理积水和咒骂着的人都向麦俊扬或阿静问好或讨论,阿静只是点点头,而麦俊扬则亲切地笑着道:“是啊!我们回来啦,谢谢大家关心,下大雨大家都很忙,晚餐我自己解决就可以啦。” 进入地盘(2) 当麦俊扬逐一回应,亦开始出现了一些粗犷大叔,大声地用粗话跟木叔打招呼,木叔笑着回应,叔叔们的打招呼方式虽然没什么大道理,但非常有亲切感;也有几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大婶对着白人阿一抛着媚眼,阿一只帅气地拨弄刘海,大婶们纷纷吃吃笑着,而宅男阿山则无聊地站在一旁。 一时间整个气氛就是活了起来,不同的活人脸孔,人声来往,好不热闹,叶清伦见到这久违的情况,内心下也不觉有一点点放松,这个难得的景况,似乎也让陈蕊月暂时忘怀不快。 听着亲切的对骂声,一来一往的问候声,陈蕊月也不自觉地微微勾起嘴角,脸色开始柔和,甚至有几个男女好奇地跟她挥着手打招呼,她也连忙挥手点头回应,自然地笑了起来。 叶清伦心下淡淡地想着,这就是陈蕊月一直期待的热闹生活吧... 叶清伦瞧了默默站在一旁,无聊地打着呵欠的阿山,不禁感到有点莞尔,他跟叶清伦的情况还挺像的,果然,独男去到哪处都是独男。 不过,叶清伦这时才真正放心,看来这里确实安全,要不然每日活在徘徊生死间的人们不会这么快乐,亦发现众人的热情有点过份,看来搜索队似乎地位很高,或是这几个人能力特别高。 能力越高,越受欢迎,乱世当中,也不例外。 突然有一个只约十四五岁,扎着双马尾,亭亭玉立的青涩少女匆匆从某个帐篷中探头出来,腼腆地展露可爱笑容,一阵活泼气息让人觉得舒服,她不理众人,只对着麦俊扬柔声道:“俊扬哥哥,你不介意的话今晚可以过来吃饭...” 众人突然安静了下来,脸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麦俊扬始料不及,顿了一顿,反而阿静咳了一声,插口道:“朱女,俊扬今晚没空。” 朱女哦了一声,可爱的鼻子皱起,低声道:“切~~,我又不是问你!” 阿静脸上有点气结,正想说话反驳,麦俊扬则微笑道:“朱女,我今晚有要紧的事要做,帮我和你婆婆问好。” 朱女一脸失望之意,但还是对麦俊扬甜甜一笑,这才低下头,无视众人,摆着裙尾缩回帐篷去。 阿静一脸气呼呼,麦俊扬搔着头颅,众人也暗暗低笑着,以往的香江已经极难找到这种男人,更何况在今时今日活人不多的情况下,这两个月来,阿静和朱女对麦俊扬喜爱之意,几乎盲的都看得出来。 这也难怪二人,麦俊扬除了年轻英俊,处事果断,成熟稳重,性格友善,行动谨慎,还有一种特别的领袖魅力,由一开始人人四分五裂,各不相让,我行我素,为了食物物资而打架,为了住宿武器而相残,甚至有人想统治这里,当个土皇帝,但都被他一一折服。 在他几次争取,加上明确选择下,很多人才能逃过大难,保全生命,得以安全,慢慢令一些人跟随他。 在这短短两个月,他不畏丧尸而身先士卒搜索让人尊敬,出色而冷静的处事能力让人心悦诚服。 久而久之,人人也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而他分配妥当,处事公平,个个开始暗地内也默认他是首领。 人类习性之一,有领袖才安心,人最多的地方,最忌群龙无首。 但这个首领似乎不太懂得感情事,明明两颗性格完全不同,却都是青春少女的心明确地被他俘虏,但他不知怎的,朱女和阿静二人的争风吃醋已是非常明显,却迟迟不下定夺。 “哗哗哗,好热闹啊,很有空哦?老麦回来就不用做事了呀?吓?” 忽然,一把沙哑的男声响起,只见四个穿着类似一式咖啡色制服,头戴咖啡帽,俗称咖啡仔的男子从帐篷与帐篷之间走出,四人走路大摇大摆,而那把声音便是为首的男子发出。 为首男子薄眉眼细,单眼皮配上鹰勾鼻,看上去颇凶恶,他虽然不高,但身材健壮,肌肉在制服下鼓起来,而他手持着一把警棍,正神色轻挑地环视四周。 后方三人显然是他的跟班,平平无奇,不说也罢。 众人见到这几个人,纷纷哦嗯几声,及时退避,便各自做回本来的事,一瞬间的热闹便化为一阵冷冷清清。 麦俊扬亲切的脸也平淡下来,搜索队众人也微笑减退,叶清伦眨了眨眼睛,见众人如此反应,果然有扬必有阴,奸角这种角色,任何地方也不会缺少。 麦俊扬留意到众人神色,率先对着搜索队道:“今日到此为止,明天十二点老地方集合,解散。” 众人低声应道,然后把手枪交还给麦俊扬,阿山一声不吭就离开,阿一笑着走到远处的大婶堆中,木叔则摸了摸鼻子,走到远处其中一个帐篷里。 人声连连顿时消散,只余下叶清伦和陈蕊月,阿静和麦俊扬,还有那四个陌生男子。 “老麦,这次找到什么那么威风啊?吓?”为首男子脱下帽子,夹在腋下,露出乱发,再把警棍当成不求人的扫着后背,一副小混混的样子。 他围着他们走着,突然看到陈蕊月,他两眼发光,一脸轻挑吹了一下口哨,“哇!美女哦,又藏起来自己享受啊?” 叶清伦虽不想得罪任何人,但还是默默横踏一步,用身子为陈蕊月遮掩,冷冷瞪着那男子,他嗯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叶清伦道:“还带着帅哥的啊,收回来搞什么哦?” 麦俊扬还未说话,阿静顿时火爆地说:“说够没有?你试试再乱说话?”双手持着的步枪若有若无地指向男子。 为首男子没有理会,只嘿嘿笑着:“小辣椒今天还是那么辣啊,老子天天吃辣,受不了可以找我帮忙啊!老子我四川来的,他妈喜欢吃辣的。” 在他后方三个男子哈哈大笑,阿静顿时气得想破口大骂,但麦俊扬只淡淡地道:“薛丁,时间不早,巡查完南边,还想说的话,可以明天和我出去慢慢说。” 那个叫薛丁这才停下来,悻悻然地道:“好!给你面子。” 他再瞪了麦俊扬一眼,哼了一声,头一摆,便转头离去,其他三人也连忙跟着他。 待薛丁走得不远,阿静便生气地道:“这个人还以为自己在上班,横行霸道!迟早要教训他。” 麦俊扬若有所思地看着薛丁走远的方向,再挥挥手道:“他只是说话难听了点。” 阿静牙痒痒地道:“他还以为自己最大!明明自己怕死不敢出去搜索,又要妒忌你那么受欢迎,这个我看到都不爽!” 麦俊扬微笑道:“不是个个都像阿静你那么勇敢,做巡逻也有很大责任,发生什么事都要及时处理,各有各重要。” 阿静似乎还有些说话想说,但听到麦俊扬非常自然地称赞她后,不禁脸上一红,也只不情愿地点了下头,不再说话。 进入地盘(3) 麦俊扬见叶清伦皱起眉头,便解释道:“刚刚那个人叫薛丁,在病毒爆发之前,是做交通督导员...爆发那天他和一班同伴刚好在附近开会顺便偷懒,结果误打误撞闯了进来避过了大难。” “听人说他比警察凶恶,出现丧尸之后,他变本加厉,还说要统治这里,开始命令我们做事,又霸占食物和水。那个时候这里已经有二百多人,但没有人敢反抗。” “一来大家还很怕,完全不知发生什么事,二来大家需要有个人做首领带着,三来他们有十几个人,还是有关部门的,而那时大家都寄望有关部门来营救。” 他忽然叹了一口气:“那时我来做内部协调,完全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一切实在发生得太快,虽然知道薛丁这个人有问题,但所谓枪打出头鸟,我还是想着看看情况再决定。但是多亏阿静提醒我,给这个人开了头的话,一定越来越无理,再拖久一点...后来我们找到十几个不满的人,再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久而久之,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麦俊扬一脸无奈,眼神仿佛透出少许悲伤,叶清伦想像得到当时的自相残杀让他不好受,不过仍淡淡道:“为什么不杀了他们几个?” 麦俊扬苦笑道:“那时实在太混乱,不是每个人的想法和我们一样...其实我们出手很冒险,因为大家刚刚才安定下来,...但还好的是我之前偷偷地在一个警察尸体找到一把枪,这个武器最有威胁性,开了枪,大家才肯冷静并且听我说,如果不是的话,现在大概你也见不到我了...” 叶清伦皱起眉头,麦俊扬继续道:“当时我和阿静只是想阻止他,他始终都没有做什么大奸大恶的事,而且大家的心还未定,没必要杀来杀去。后来剩下他和三个同伴,威胁减少了很多,而我们慢慢组织起来,经过商讨后,决定放了他们,虽然他们说话难听了点,但那么多天来都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叶清伦沉吟一声道:“那也没有理由给他们做巡逻。” 麦俊扬笑了一笑:“美其名为巡逻,其实是要他们走来走去,任何人都见到他们,方便监视,一有什么事我都会知道,如果给他们做其他的事,或者更麻烦。” 叶清伦这时沉默下来,点点头,才回到原来的位置,陈蕊月则在叶清伦身后一直偷偷看着叶清伦,叶清伦回避了她的目光,抚着下巴,默默细想麦俊扬的说话。 虽然他安排似乎妥当,但不能担保薛丁会否暗中作恶,看来这里还是有些隐忧...目前看来虽然只是轻微的摩擦,但预计不到以后的发展,可以的话,在离开之前把薛丁和那群人解决吧。 麦俊扬见叶清伦不说话,以为叶清伦已经明白,便再次带着他们前进。 薛丁过后,再次前进,前头二人并肩走,空气弥漫着鼓噪,后方一人跟一人,气氛沉默地凝固。 直到去到铁皮屋面前,麦俊扬才转过身子,正色道:“两位,先礼后兵,虽然带了你们进来,但没人保证你们没有危险性。接下来,我和阿静会为你们检查身体,看看有没有任何感染病毒的伤口或者症状,没有的话就欢迎你们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有的话...就抱歉。” 叶清伦装着开玩笑道:“可不可以拒绝?我很怕给男人看裸体。” 陈蕊月怪异地瞪了叶清伦一眼,麦俊扬却似乎没有什么幽默感,只简洁地道:“可以,但你要离开。” 叶清伦讪笑了一声:“我只是说说而已。” 叶清伦心念一转,还以为过了门口大叔的探热枪后,就算过了关,果然心思细密。不禁微微有点苦恼,即使他眼残得没有发现到他心脏的奇异紫色疤痕,但他几乎全身也是黑色纹路,用屁股想也知道有问题了。 阿静也是瞪了叶清伦一眼道:“大男人不要那么多废话!”然后她再示意陈蕊月:“啊...月,跟我来,你全身湿了很容易生病的,我顺便拿一套衣服给你换。” 陈蕊月从若有若无地再盯了叶清伦一眼,便点点头跟着阿静前去左面的大帐篷。 叶清伦脑海里迅速浮出许多解释,什么皮肤病,什么绝症,什么纹身爱好者等等的理由,但似乎没有一个具有说服力。 麦俊扬示意叶清伦去右面的大帐篷,叶清伦只能点点头,跟着他行走,心头突然想着,为什么叶清伦要解释呢? 其实现在陈蕊月已来到一个安全地方,叶清伦理应现在就去杀掉薛丁,然后功成身退地离开。 当下,叶清伦便四处张望,找寻着离开的道路。 但真的一句再见也不说吗? 叶清伦想起以后也看不到陈蕊月,内心似乎浮起一丝丝失落,还有一点点疼痛。 慢着,要是现在去杀掉薛丁,别人知道陈蕊月跟叶清伦一起来的,到时候连累她,把她赶走或伤害她就糟糕了....嗯...叶清伦要暗地里把薛丁杀掉。 胡思乱想间,叶清伦已经错失了离开的时机,不觉地跟着麦俊扬走进一个大帐篷内了,他不禁想着,这种不舍得和担心的感觉,是他还依然保持人性的表现,他应该庆幸。 如果有一日,当叶清伦想起陈蕊月,看见陈蕊月而毫无感觉,大概就是他变成新人类之时。 麦俊扬咳了一声,他此时才注意到大帐篷内的布置,不禁皱起眉头,感觉有点熟悉。 只见左边只放着两张床褥,中间是四张长台,整齐形成中空的四方形,长台上都排列着试管架,架上都是试管,有些空荡荡的,有些则载着不明液体,而试管架旁或是地上都是写满字的纸张,凌乱非常。 而在四方形长台的右边设有几部大型仪器,不知道有什么用,只是有部就跟普通医院里的x光机差不多,想不到这个大帐篷内,竟是个小型实验室。 麦俊扬走几步,俯着身寻找,片刻才找到一个被纸张活埋的黑色钢制公事箱内,再把手枪放入,然后上了锁。 叶清伦多看两眼,愈看愈熟悉,猛然想起在以利沙白医院“11楼”内b座走廊尽头房间内的布置和此处极为相似! 医院“11”楼.... 末日教! 看着这相似的景象,想起当时的恐怖情景,一丝久违的紧张涌起全身,忽地,麦俊扬缓缓转身,叶清伦顿时脸色一冷,右手微微朝向他,必要时立即射出血鞭。 只见他微笑着道:“不用那么紧张,其实检查人类有没有感染病毒很简单。当丧尸病毒进入人体,细胞分裂极快,令到血管撕裂,继而皮肤变色,产生高温。最简单的是探热,还有看眼珠颜色,只是以防万一,我们才会检查身体。” 虽然他脸带微笑,但先入为主,此刻有种笑里藏刀的感觉,叶清伦正考虑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却发觉他已放好了黑色钢制公事箱,再慢慢向叶清伦走来。 叶清伦想了一想,待他露出真面目也不迟,便装着一切正常,只见他慢慢走到叶清伦的旁边,跟叶清伦并肩站在帐篷门口内,叶清伦没有松懈,一直用右手掌心暗暗朝着他,又想过要是他要检查叶清伦身体的话,便立即打晕他。 麦俊扬似乎满怀心事,看着帐篷内的仪器,重重叹了口气道:“不怕和你说,这两个月我们除了加固铁栏,建起铁屋,搜索物资,召集人群...我们还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阻止丧尸病毒,找出解药,将香江恢复到以前一样,这件事是我们那么多个人共同的想法,有谁想每天活在不安之中?有谁想和丧尸一起生活?...” 进入地盘(4) 叶清伦微微侧头看着麦俊扬的神色,他目光坚定,脸带严肃,语气铿锵,有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感觉,但叶清伦仍然没有松懈。 他继续道:“但找解药谈何容易,很多病毒的疫苗还是源于病原体身上,丧尸病毒还是有机会的,但没有人知道丧尸病毒的源头,也不知道第一只丧尸到底是怎么来的.....虽然大海捞针,但他们现在不断在丧尸和人体身上提出细胞,尝试制造疫苗...即使机会微乎其微,怎样都要去尝试,一定要找出解药,拯救人类...这个是作为人的责任,任何人都不能去逃避。” 叶清伦看到他拳头紧握,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心中不禁一跳,浮出一点点嘲笑意味,但又有少许惭愧,想起自己,看着他,当下便觉得他身子高大了许多。 他虽然满腔热血,但知道的似乎很少,至少他现在看来并不知道丧尸病毒是叫作“r”、末日教、异变者、新人类等等,看来叶清伦得到的资讯有用得多了,而且还有一本似乎是病毒源头者阿雷所写的日记。 叶清伦盯着他,心意一决,奇峰突起地问道:“你知不知道末日教?” 麦俊扬眨了眨眼睛,一脸疑惑道:“是一个宗教?” 叶清伦紧紧地注视着他的双眼和脸孔,完全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却只见他表情自然地疑惑,眉头轻皱,似乎真的完全不知道。 “是,我之前刚好听过...”观察了一会,叶清伦淡淡地转开话题,问道:“是,那现在进度如何?” 麦俊扬虽疑惑地瞧着叶清伦,仿佛想叶清伦解释一下,但直到听到这个问题后苦笑一声:“可以说非常的少...我们知道的太少,器材又不充足,不过我不会放弃...” 他突然问道:“对了,不知道你在外面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或者关于丧尸的资料呢?” 叶清伦犹豫了一秒,便摇头道:“不是很清楚...” 麦俊扬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转过身子来,抱歉地道:“对不起,有时候我说着说着就跑题了...其实..我觉得你是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忍不住说多了,哈哈!”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他目光真诚,不像说谎,其实叶清伦也有同样感觉,有些人认识十年也只限于说早安再见,话不投机半句多;有些人相处十分钟便互相了解,你言我语万遍少。 而麦俊扬便是后者,或许是他与生俱来的气质,或许是他刚刚一番说话让叶清伦有点感触,但叶清伦始终非常在意这里的布置,亦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演戏来放下叶清伦的戒心,叶清伦没有理会他,随意地指着那些仪器问道:“这些器材好像很先进啊?” 麦俊扬点点头道:“是我和阿一他们特意去诊所搬回来的,没有这些器材我们第一步都做不到。” 叶清伦再随意道:“你们会用吗?” 麦俊扬露出笑容道:“我不会,不过有人会,等等你就会见到他。” 叶清伦皱起眉头,疑惑道:“嗯?又说要检查身体?” 麦俊扬看看手表,再笑着道:“是啊,但我始终只是以个普通人,有人会抗拒给我检查,所以检查身体是交给伊医生和阿静。” “伊医生是这里唯一一个医生,任何有关医疗方面都是他负责,当然包括研究解药方面,而阿静是他的护士,器材还是在他们诊所搬过来的。” 社会崩坏,科技退步,病毒肆虐,医生在乱世比起以前更加重要,看见麦俊扬尊敬的态度,这个伊医生在这里占有很重要的地位。 叶清伦再四周察看一下,细心观察,或许,只是医院的情况太深刻,冲击太大,导致他一看便立刻联想起当时,其实这里只是有些地方相似,亦有点地方也不同,或许大部份临时实验室也是差不多布置,或许,只是他太多心。 不过,叶清伦还是把警惕暗暗放在心中。 叶清伦再随口道:“想不到阿静是护士,黑乎乎的。” 麦俊扬低声回应道:“我也觉得。” 叶清伦和他不禁哈哈一笑。 他们再闲聊几句后,他再看看手表道:“嗯,伊医生可能在帮人看病,我出去找找他,你和阿月检查完之后,我们会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麦俊扬边说边从两张床中间的隙缝搜出一条毛巾,还有一件脏兮兮的休闲黑色长袖t-shirt和破了几个小洞的长裤,还顺便把一条男装内裤和一对蓝色人字拖递给叶清伦:“全身湿了很容易生病呢。” 叶清伦这时才想起自己扮演着一个冷得体温过低的弱小人类,只能点点头地接了过来道:“好,谢谢。” 麦俊扬见叶清伦貌似满意,笑了一笑,突然一脸欲言又止,有点害羞,但还是快速地抿了抿嘴巴,再展露开朗的笑容,说多两句便转身掀开帐篷离开,看他的神色,大概是想问陈蕊月的事吧。 叶清伦看看手表,原来已经是下午五时三十分。 待麦俊扬离开后两分钟,脱去了湿漉漉的衣服,快速用毛巾抹了一下,只见黑色纹路已满布全身,除了心脏那道触目惊心的深紫色疤痕,脖子以上头颅位置,其他部位都是迂回重叠的黑色纹路形成的奇怪图案,但就连手掌脚掌,手背脚背也有几条黑色纹路延伸至指头,幸好不仔细看也不会发现。 “看来我以后可以改姓毕,名加索。”叶清伦再抹多两下这副抽象的身躯,暗暗自嘲。 正当叶清伦换完衣服,有点嫌衣服过大裤子过长,却突然听到后方一阵轻微的纸张翻动声,但在他耳中几近响同耳边,他心头一跳,猛然回头,只见四张长台拍成的中空四方形中,满布纸张的地上,竟然有一只手从纸堆中伸了出来! 他皱起眉头,冷冷瞪着那只手,只见那只手举到半空,突然又无力地垂下,一下子拍在纸堆上,纸张顿时纷飞,隐隐约约地露出了一个人影。 那个脸孔虽合上眼睛,但他嘴边发出嗯嗯的嗑睡声,突然翻滚了身子,本来把他埋藏的纸堆顿时倒塌,这时叶清伦才发现这里的纸张起码数以千计,一叠又一叠,一张又一张,密密麻麻的英文字,甚至是德文法文印度文,各种语言也有,而看起来都似乎是研究报告。 再看看这个睡在纸堆内的人,他是一个外国白人,一头棕色乱发,轮廓分明,脸色憔悴,下巴胡须稀落,穿着一件白得过份,几乎融入纸堆中的白色医生袍。 他突然打了一个呼噜,身子翻滚,额头“碰!”一声狠狠地撞到台脚,浑身颤了一颤,然后咒骂了一声,惺忪的睁开棕色瞳孔,一下子便跟叶清伦对视着。 叶清伦看他衣着,知他大概是麦俊扬所说的伊医生,叶清伦换衣服的时候一直在意着帐篷门口,却从没想到他原来一直就在这里,他的呼吸声大概都被纸张活埋。 他看到了吗? 叶清伦冷冷地试探道:“伊医生?” 他擦了擦眼睛,慢慢点头,缓缓站了起来,随着纸张飘散,只见他赤脚站在纸堆上揉着额头,身材修长,年约四十岁,眼角起了些许皱纹,让他更显成熟,他疑惑道:“你是?” 幸好他也是说广东话的,不然说英文的话便是对牛弹琴。不过,他不像阿一把每个字都说得字正腔圆,而是带着浓厚的外国口音,总感觉他的舌头应该会很累,而且虽同为白人,但他看上去也和阿一的感觉不像,也许是国籍不同,他的样貌看起来更为成熟,长年累月的皱纹让他显得专业。 “我...”叶清伦心思一转,似乎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他也不会把所有人记住吧。“刚好路过,呵呵...” 进入地盘(5) 正当叶清伦想趁他一脸疑惑地离开,快要走到帐篷门口,他却忽然喝了一声:“等等!” 叶清伦顿然站着,缓缓回头。 “你是来检查身体。”伊医生忽然笑了一笑,缓缓指着叶清伦道:“衣服是我的,是扬带你来的。” 早知不换衣服...竟然即场被揭穿,叶清伦也别无他法,只好咳了一声道:“哈哈,只是开个玩笑...对了,伊医生,你什么时候醒的?” 叶清伦暗暗打算,如果他看到叶清伦的情况有什么怀疑,便率先把他击晕,他是唯一的医生...也不好杀掉。 伊医生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了更像一个专业的学者,他随意地踢开地上的纸张,盯了叶清伦一眼,慢慢走到其中一张长台,一个一个试管查看,再从怀中取出钢笔和笔记,随意写着,再慢慢道:“刚刚撞到额头才醒来。” 他忙碌地一个试管也仔细察看,再慢慢抄写着,他那副黑框眼镜很厚,近视应该也有四五百度,即是他醒来,他们的距离他也应该看不清楚叶清伦的身躯吧。 但还未曾挨过检查身体这关,叶清伦还是不能放下心,只能装着疑惑道:“对了,医生,是不是要脱衣服给你检查?” 伊医生头也不抬,竟然道:“不用那么麻烦,你过来。” 叶清伦也不知他会怎样,叶清伦把手掌收好有点过长的衣袖内,只露出少许,再小心翼翼地走到他的面前,和他隔着一张长台,他却没有理会叶清伦,只仍在记录试管状态,当叶清伦百无聊赖时,他把最后一瓶试管检查完毕,忽然抬起头盯着叶清伦,冷淡的目光盯得叶清伦有点不自在,片刻他才低下头,慢慢道:“你可以走了。” 叶清伦呆了一呆,有点想问,这样就检查完吗? 叶清伦最后也没有说出来,只点点头,看他再转向另一张长台上的试管架继续忙碌着,便安静地转身离开。 不用检查身体正合叶清伦意,但他倒是有点奇怪,叶清伦暗暗地对这个伊医生加重留意,但也许一切也是叶清伦多心了,或许他刚刚是检查了叶清伦的眼眸,又或许他知道门口已有检查,而他又太忙碌所以节省了一层功夫....又或许.... 他已经知道叶清伦感染病毒了? 不不不,这更加没可能,他什么也没有做到,而且叶清伦一直注意着他,他并没有看过叶清伦的手掌,怎么可以知道叶清伦是丧尸呢?而且要是知道叶清伦是丧尸的话,正常人应该也会大声尖叫,再不然便通知麦俊扬,然后叶清伦便受到众人残酷的围殴吧?... 平生不作亏心事,半夜敲门也不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也许,真的是叶清伦太多心了。 “对了。”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响声,是伊医生。“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叶清伦微微回头,看着他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直直地盯着叶清伦,叶清伦只好微笑道:“叶清伦。” 伊医生点点头,冷淡的脸也勾起了笑容道:“保重,伦。” “嗯。”叶清伦转过身子,“你也是,伊医生。” 他没有回答,便再低下头写着笔记。叶清伦虽心感有点奇怪,但还是安静地走出帐篷,感到些许放松,看来浑浑噩噩地过关了。 日色阴沉,云层乌黑,似乎又有点想下雨的感觉,当叶清伦沿路走回去时,却只见麦俊扬伫立在帐篷不远处,看到叶清伦眨了眨眼睛,轻轻挥了挥手。 麦俊扬说了几句,说什么找不到伊医生,却听到帐篷内有声,什么什么的,叶清伦也没听在耳内,只是在想着何时找个机会解决薛丁,然后便看情况离去。 回到和陈蕊月和阿静分开的铁皮屋前,麦俊扬见四周无人,再看看手表便道:“我想阿静带了阿月去屋里面,可能分配任务给他,需要点时间...那样吧,现在趁还没天黑,我带你去住的地方,对了,你要不要和阿月住近一点?” 叶清伦瞧了他一眼,他貌似平静,叶清伦只摇摇头道:“不用。” 他眨了眨眼睛便大步走着,叶清伦别过头去看陈蕊月离去的方向,此刻一个人也没有,心有点淡淡的空虚,不过仍然跟着他的背后。 叶清伦跟着麦俊扬重回前来的小通道,两旁的帐篷和地铺都似乎清理了积水,半空中更有点点炊烟飘散,他嗅了一嗅,竟然是久违的米香! 他好奇地朝一个帐篷偷偷察看,只见帐篷外有几个人围在一个小型煤气炉,煤气炉上面则是类似大排档的砂锅,一阵阵饭香就从里面飘散,看起来在煮着煲仔饭,香味不绝,让人食指大动。 期间有些人看到麦俊扬,也叫着他一起吃饭,麦俊扬却笑着摇摇头拒绝,叶清伦问他为什么拒绝,他道:“每家每户都分到不多的米饭,如果我随便去吃,他们自然少了一个人的分量,与其请我吃,不如留给自己慢慢吃。” 叶清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麦俊扬便带到叶清伦来到地盘西边距离铁栏约二十米的边缘,随着帐篷与地铺愈来愈少,越过一些正在吃饭和说笑的人群,他带到叶清伦去到一个单独而残旧的灰色帐篷,有一大桶水放在外面,似乎是雨水,而帐篷狭窄而细小,并且外面似乎被人用鎅刀划了一下,露出了些许内部,只看到里面除了一支水和些许饼干外,什么也没有。 麦俊扬打开了帐篷,笑笑道:“最后一个帐篷,就交给你。” 叶清伦察看四周,这个帐篷距离另一个帐篷有四米之多,而且这里人群稀少,颇合叶清伦心意,不过叶清伦还是道:“其实我随便睡地下就可以。” 麦俊扬搔搔头,苦恼地道:“人家争帐篷都来不及,你就那么随意的说不要...不要破坏规矩,那么多变化我很头痛的...” 叶清伦看着他装着头痛的模样,只能无奈地道:“好啦好啦,不用再装啦。” 他笑了一笑,指着外面的大水桶道:“这些是雨水,我们食用水很充足,但始终可能会用完,防范于未然,如果你想洗澡或者擦身子的话可以用这些水,想用热水的话,可以问我或者木叔他们借个铁水壶煮水...” 然后他又指去地上的食水和饼干道:“我们仍然根据大家的习惯,一日吃三餐,这些算是零食,如果你突然肚子饿或者口喝的话就可以食用,但正餐就需要去到中间铁皮屋,那里除了住宿之外,其实还是饭堂,由木嫂监管,公平的分配食物给大家。” 叶清伦点点头,大致上都明白,却见距离壕沟不到几米有零零落落的五六个小帐篷,便问道:“那些帐篷是?” 麦俊扬笑意稍稍减退道:“是薛丁和某几个不受欢迎的人住的地方。” 叶清伦哦了一声,这里就像一个小型社会,排斥厌恶始终无法避免,不过天助我也,看来随时下手也可以,不过,要做到不留痕迹,免得连累陈蕊月。 再说了几句,说解了一会,叶清伦这时才放下一直没有被检查的背包,麦俊扬便搭着他的肩膀道:“等等过来铁皮屋后面吃饭,最左边铁皮屋是阿静住的地方,有时会搞以下活动,今晚是营火烧烤。”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不禁感到有点啼笑皆非,有些人可能仍在外面为了生存而抢夺过期已久的饼干面包,而你们则在此安稳地烤肉? 他似乎感到叶清伦的意思,低声解释道:“做人不可以那么累,尤其是很累的时候,人人都需要放松....大家在这生活两个月,不找点事情消遣,一定会无聊死,甚至控制不了情绪,后果可大可小。” 由一个科技先进的社会顿然大倒退,没有电脑电话电视的娱乐,又受了种种打击,人们需要放松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大概也有些安抚人心的成份。 叶清伦随意点点头道:“嗯,我等等过来,想休息一下先。” 麦俊扬奈叶清伦不何,只好再三叮嘱叶清伦记得过去,便慢慢离开。 进入地盘(6) 叶清伦进了小帐篷内,再拉上拉链,顿时把人声隔绝,环境渐黑,再躺下来,感受一下这个狭窄,但非常宁静的独处环境。 叶清伦不觉地呼出一口气,闭着双眼,这一日好像很长,发生的事也很多。 早上两个人,下午一个人,晚上一群人。 喜怒哀乐,爱恨交缠,怒极反笑,孤独热闹,今日都把一切经历过一遍。 叶清伦把陈蕊月、麦俊扬、搜索队、薛丁、伊医生和这里所有见过的人想了一遍,再把所有思绪好好沉淀在心中,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点水滴从隙缝滴上他的脸孔,他才睁开眼睛。 叶清伦走出帐篷,其他帐篷或地铺都点起了蜡烛,再盯着远处的几个小帐篷却没有火光,不知他们去了哪里,时间多的是,他也不用急于一时。 时间是二月二十二日下午八时三十分,当叶清伦看到眼前约一米高,再由树枝柴草叠起而成的熊熊营火,几十人纷纷围着营火伸出烧烤叉,烧着不同的食物,一阵又一阵的欢快声和笑声,气氛热闹,温暖的营火亦洗涤了下午倾盆大雨带来的冷意,有种感觉好像是一群朋友来这里露营,而不是受丧尸阴影下无奈之举,或许这也是麦俊扬故意制造的欢快气氛。 不过,在这气氛良好的时刻,叶清伦不禁看一看距离铁皮屋和高台后方五十米左右的铁栏,如果这样引来大量丧尸,再被它们突破防线,叶清伦一定会笑得肠穿肚烂。 叶清伦一边走着,一边想找个地方坐,只见在人群之中有一个爽朗男子猛地向叶清伦挥手,是麦俊扬,他的位置刚好在营火中央的前方,旁边的是搜索队几人,附近也坐了一些陌生人,大家都围着营火坐着,而想烧烤的则要走前几步站着来烧。 叶清伦走了过去坐下,他看到叶清伦皱起眉头,大概猜到叶清伦在想什么,便在叶清伦旁边笑道:“放心,我们不是第一次搞营火晚会,这里地方比较上偏僻,经过搜索,这个时候附近都不会有丧尸群,最多只有小猫三四只,而且照理铁栏会高过火光,尽管放心吃东西,尽情放松一下啦。” 在他后方几个不认识的大叔们也叫叶清伦放松一点,叶清伦点点头,连谨慎的麦俊扬也这样说了,也没什么好担心吧...然后便看见大叔们拿出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烧烤叉,也凑上去营火,叉着几件食物,兴高采烈地烧着,叶清伦默默看着他们,脸色憔悴,衣着破烂,手脚损伤,但脸上正展露着难得的笑容。 不禁又想着,如果换着以前,他们大概对于营火烧烤这玩意嗤之以鼻,只埋头工作,为了生活苦恼,在烦嚣的城市重复又重复,周末大概在床上补充因工作而失去的睡眠,大自然什么的根本不重要,而这样东西现在却变成众人欢快的来源,何其讽刺。 随意四周一看,认识和不认识的人都在这里,搜索队当中的白人阿一,宅男阿山和胡须大叔阿木就在麦俊扬和叶清伦的附近,阿静却不在,陈蕊月也不知在哪里。 木叔旁边却多了一个脸色慈祥的中年女人,她不往在营火前来来回回,把烧好的食物分给木叔,阿一阿山等人,听到旁人都在说谢谢木嫂,便知道这个女人就是木叔的老婆,就是麦俊扬说监管食物的木嫂吧。 阿一和阿山似乎感情不错,大概是因为阿一本来的气质也是平易近人,非常健谈,让本来看起来颇孤独的阿山也忍不住说话,他们正喝着啤酒,笑着跟木嫂道谢。 木嫂也为叶清伦和麦俊扬烧了一些食物,当她走到叶清伦面前,温柔地道:“你好啊,我听木叔说过你的事....在外面受了很多苦....这些是木嫂给你的,慢慢吃。” 她把一个装满食物的碗塞在叶清伦手中,叶清伦嗅着香喷喷的烧烤香味,也欣然道谢,她慈祥地笑了一笑,便回到木叔身旁,这才自己吃着东西。 叶清伦默默看着他们,随意吃着碗中的芝士肠,仔细咀嚼着久违的烧烤味道。 人们陆陆续续地来到,又有些吃饱后离去,不绝的人声笑声彼此来往,这个画面是多久未曾看过,对此叶清伦也不禁有点莫名感的。 叶清伦边吃东西,边沿着人群中看去,透过火光,看到几种肤色和轮廓,耳中听到几种语言,顿然发现人群中,虽大部份也是正宗的香江人,但亦有一些是外来人士。 有些操着流利的国语,不知是大陆或是台湾来的;有些则似乎看来说着勉强的广东话或者英文,但忽然又会冒出几句日文的日本人;有几个一看便知道是欧洲地区的白人和黑人;亦有几个是叶清伦不存好感的南亚裔人... 简直就是文化大集汇嘛... 过了一会,不知是谁忽地吹了一声口哨,麦俊扬拍了拍叶清伦的肩膀,指了指营火旁边,叶清伦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不知从哪里冒出了几对年轻男女,跳着轻快的舞步,嘴里哼着歌曲,手掌打着拍子,叶清伦定眼一看,只见那几对男女其中一对是一个黑人男子配上一个金发白人女子,看他们动作亲密,眼有情愫,笑带欢愉,看来是对难得的情侣。 他们举手投足都充满活力,把本来热闹的气氛推得更为高涨,叶清伦身后的大叔们不禁喝采,还跟着节奏拍着手掌,一脸投入。 转眼一看,更多的男女吃饱过后也加入营火舞会中,就连木叔也站了起来,装着在高贵的晚会内,负腰伸手,邀请木嫂共舞,木嫂笑得很高兴,一手掩着嘴巴一手搭上木叔的手,后方的大叔叫得更大声了,直到木叔笑骂一声,挥了挥手,那些大叔也随手抹了抹嘴巴,也走了过去起哄着。 爱好热闹的阿一当然不甘寂寞,大妈们亦终于不用霸占旺教街道跳舞,他们一早便在营火旁卖力地摇摆着自己的身躯,被掠在一旁的阿山也受到一个年轻女子邀请,她好像是个日本女孩,弄得阿山的脸都涨红了,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喝得太醉,战战兢兢地跟着女子身后,然后笨拙地跳着舞。 只见营火堆附近,一时间多了二十来对情侣,夫妻,朋友,或是一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个个虽然舞步不一,节奏不同,有些更跳得奇异怪状,与其说跳不如说手脚乱动,但他们脸上都挂着高兴满足的笑容,满头大汗的他们,仿佛要把这段时间内的不快与害怕等负面情绪统统挥洒而去。 在旁边的麦俊扬忽地咳了一声,有点期待地看着叶清伦,问道:“你有没有兴趣跳一下?”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不住打着拍子的鞋子,虽然叶清伦没有什么所谓,但怎么此刻听上去有种特别的意味.... 正当叶清伦想说话时,只见麦俊扬身后缓缓冒出一个年轻女子,叶清伦和她一个对视,只见她举起手指放在嘴巴前方,示意“嘘!”,然后用双手掩着麦俊扬的双眼,一脸调皮,压低声音道:“猜猜我是谁?” 麦俊扬嘴角泛起了微笑,道:“朱女?” 那女子扎着双马尾,亭亭玉立,一脸青涩,正是穿着一袭浅绿色连身裙的朱女。 她放开了双手,嘟起嘴巴道:“啊....俊扬哥哥,这样你都猜的到是我...” 麦俊扬哈哈一笑道:“这里那么顽皮的就只有你一个,这有多难猜呢!” 朱女轻轻抿了抿嘴,对着麦俊扬,一脸欲言又止,叶清伦见她这副表情,又穿着漂亮裙子,想必为了今晚准备了许多功夫,叶清伦咳了一声道:“阿...扬,你是不是想跳舞?不如和朱女去跳。” 朱女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叶清伦,似乎在惊慌着叶清伦说中她的心事,不过当麦俊扬搔着头答应,她的小脸顿时涨红了,一脸兴奋,又用眼神跟叶清伦道谢。 叶清伦轻轻举出姆指,她似乎胆子更大了,竟主动牵去麦俊扬的手,麦俊扬倒也没有反抗,朱女脸上更红,害羞地低下了头。但叶清伦看他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叶清伦想,他大概只把朱女当成小妹妹一样吧,不过她让叶清伦不用和麦俊扬跳舞,叶清伦的姆指举得更高了。 不知何时,在附近只余下叶清伦一人,叶清伦独自感受着凉风吹过,看见几十人都正兴高采烈地跳着舞,不分种族,不分年纪,不分性别,以往的违和感全都就在笑声和火光中悄悄消去。所有歧视,所有斗争,似乎都被快乐的营火烧成灰烟,飘散在空气中了。 有几个人跳得累了,便坐了下来,也有些刚来的人们前来烧着烤,虽不坐在叶清伦附近,但比起刚刚的人声杂乱,此刻他更听得清楚他们的说话,他们似乎都不认识,只是碰巧过来,正在自我介绍,又在轮流说着自己的经历,有说有笑的。 进入地盘(7) “...那天我本来以为自己会死的,差点做不到车,扑到车上面,但又给一只丧尸拼命拉着,差一点就给他拉下车,还好给我踢开了,另一只脚拼命的踢向他,如果不是命好的话...想起来好像当年旺教那样,一脚踢在那个警察屁股上,那感觉爽死了!”说话的是个高大健壮的男子。 另外两个人哈哈一笑,却有一个黝黑的男子笑容僵硬,突然皱起眉头道:“咦...旺教?你...你那天是不是穿着m国队长的衣服?” 高大男子直认不讳地点头,那黝黑男子苦笑一声:“你这个傻逼,那天踢的那个是我啊,我一转头就不见人,想捉人都捉不到!你这傻逼。” 高大男子一脸尴尬笑道:“吓?.....哈....屌你,这个世界真的很小啊....谁叫你好做不做做警犬啊,现在给我选我都要踢死你啦。” 叶清伦不禁暗自发笑,黝黑男子瞪了他一眼,无奈地道:“算啦,都那么久之前的事,现在这样的时势,做谁都没有所谓。” 高大男子搔着头:“那也是,对了,为什么不见你穿警察制服的,你的枪呢?” 黝黑男子摇头道:“他妈的别提了,我后来辞职啦....” 几人继续闲聊,说到有趣之处一起哈哈大笑,又有时一脸唏嘘,仿佛今日刚认识的人,则是以往身份对立,但也都不重要了,抛开一切,几句言谈之间,已经能够变成知心好友。 叶清伦顿然发觉,现在似乎比起以前,人与人之间更为融洽,更为愉快,活在毫无负担,单纯的颓垣败瓦,比起活在包袱沉重,复杂的华丽城市,实在快活得多。 看着营火,听着说话,叶清伦不禁泛起一丝微笑,却忽然听到一阵喝闹声,只见营火舞会的人群中有几个忽然停下脚步,一个金发白人男子正和一个黑人男子缠绕在一起,白人男子不停往黑人男子的脸上挥拳,边喝骂着:“他妈的!黑鬼!!” 激动之间,那白人男子更叉住黑人男子的脖子,黑人男子身材虽然健壮,但被他先下手为强,一时不能反抗,脸都涨得通红,一脸辛苦,在他旁边的大叔都想制止白人,却被他一手推开。 骚动渐大,麦俊扬和阿一等人随即赶来,再和刚刚的大叔连忙扑向他,几个人同时抓住他的肩膀手脚,这才把他拉开按在地上,那金发白人的脸虽对在地上,却仍然不停咒骂,叶清伦却听不明白。 黑人大口喘息,这时叶清伦才认得他是和一个金发白人女子共舞的黑人,果然,刚刚和他跳得起劲的金发女子喜悦全消,正掩着嘴巴,泪水涌现,她首先俯身抚着黑人的脸孔,察看他的伤势,然后再站起来对着金发白人男子,一连串地说话,语气神情激动,但叶清伦却也听不明白。 不过叶清伦也大概猜到这三人的关系,看白人男子和女子都是差不多颜色的金发,外型颇为相衬,自然便离不开情情爱爱,什么的三角恋吧。 本来愉快的心情慢慢化成平静,看着被麦俊扬和阿一抓去的白人男子,和黑人男子安慰着白人女子,叶清伦又想起今日下午那顾着活命的七个人,又想起医院和教堂。 叶清伦想,再这样下去,很大机会那个白人男子将会因爱成恨,对那黑人男子或白人女子报复,这在没有法律而人人自由的小型社会中,杀人,反而是合理的事。 叶清伦喝了一口水,口中的烧烤味道渐渐淡去,他可不能一时被难得的愉快冲昏头脑。 人类聚集,绝不可能永远和和平平,根深蒂固的人类恶劣性,不会消逝;种族仇恨,妒忌爱恨,永远残存。 白人被抓住离开后,黑人男子和白人女子跟其他人点头道谢,二人安静地低调离去,叶清伦看到他们的手非常靠近,但始终没有牵上,很可惜,在以前,或现在的社会上,他们仍有所顾忌。 叶清伦忽然想起自己和陈蕊月,两个肤色不同的爱情也难以延续,更何况两种生物的爱情呢? 虽然叶清伦还是把自己当作人类,但他们呢?要是他们知道他真正的身份,不是弱小的人类,而是一只披着人皮的丧尸,他们会接受吗? 不会,绝对不会。 就如一个人告诉你,他和一只猪要结婚,你可以接受吗? 叶清伦可以接受自己由人类变成丧尸,已是日大的奇迹,不过这也应该要归咎于渐变成新人类让他对任何事也开始冷淡吧.... 叶清伦抹了抹嘴巴,一脸平静,营火烧得更旺了。 营火舞会的人似乎不太在意刚刚的小插曲,他们舞步一转,哼着的歌曲转变,拍子节奏不同,欢快的气氛再次燃点。 麦俊扬阿一他们也回来了,他们轻轻笑着解释或安慰某些正担心着的人,不久,麦便向叶清伦挥手,示意叶清伦下去,叶清伦眨了眨眼睛,摇摇头,再回避他的目光,没有任何表情地盯着那熊熊营火,似乎慢慢陷了进去。 快乐的营火不会永远燃烧,终有一日熄灭,然后余下邪恶的灰烟尘碎,缓缓地覆盖整片大地,阳光再照上去,也只是把表面晒得温暖,冷冰的内在,大多暗藏于虚伪当中。 不过,到底虚伪的表面会不会在某一日被阳光晒得融化,内在纷纷被揭露,而却幸运地发现,那些内在是比阳光更温暖炽热的呢?... 人性本善,人性本恶,人类该否生存,人类该否全灭,大概到永远,也没有一个正确答案。不过如果现在要叶清伦选择,他会选择.... 忽然,双眼由红色的火焰陷入一阵无尽的漆黑,只感到一阵温暖的柔软覆盖着他的眼皮上,正当他想说话,一把娇声传进他的双耳道:“猜猜我是谁?” 叶清伦嗅到手心传来一阵阵蜜瓜奶香的沐浴露香味,却难以把她独有的体香遮掩过去,看来她花了这么久时间,大概就是用来洗澡,好好地把这一段时间的污秽洗去,把一切不快洗刷掉。 进入地盘(8) 叶清伦淡淡道:“陈蕊月。” 叶清伦听到嘻嘻一笑,手心的柔软缓缓离开眼皮,身后的人轻轻跳去他的前方,当他睁开眼皮,只见裙摆飘过,便见一个扎着黑色小马尾,浏海理着斜阴,穿着一袭甜美的短袖黑蓝碎花裙,只是露出了修长美腿,清纯年轻的俏脸似乎把压制着的不快一扫而空,仿佛把他的拒吻和冷淡统统忘记,正展露出洁白的牙齿,对着他灿烂一笑。 转换了发型的陈蕊月显得更娇俏,连身裙更突显她的清纯,半日不见,似乎更加迷人。 叶清伦早已感觉一切淡然,此时此刻却因这个女子的一笑便觉心跳加速,这个让他牵神挂心的女子,不是陈蕊月又是谁呢? 只见她一直傻傻笑着,也不说话,叶清伦虽感觉心里暖暖的,但仍然板起脸孔道:“干嘛这样笑?” “笑你傻乎乎咯!”陈蕊月打了打叶清伦的额头,不知吃错什么药,一反常态地娇憨道,仍然笑得甜甜的。 不知道她发生什么事,照道理她应该还在生气啊,明明进来的时候还是沉默冷淡,怎么现在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叶清伦正想自然地随口答话,话到口边却停住,不,不能好像以前般自若地说笑。 叶清伦立刻把微笑变成板起脸孔,淡淡道:“喔。” 陈蕊月似乎对叶清伦的冷淡并不在乎,她忽然双手轻轻拉着裙摆,灿烂地笑着,在叶清伦的面前轻快地转了一个圈,那一瞬间,熊熊营火像为她而燃烧,似乎只余下她的存在,她就如漆黑中的光芒,为凡间带来无限生机。 这般美态害得叶清伦差点心神失守,她突然哄了过来,问道:“我漂不漂亮啊?”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几乎就把粗口脱口而出,情急之下,只能盯着她的浏海道:“你好像,额头宽了一点,圈子的花碎了一点,嗯....” 其实陈蕊月的额头小巧而恰好,是叶清伦看过最精致的额头,而且她现在还用浏海掩着,叶清伦说她的额头干什么呢... 而且那条裙亦是非常漂亮,黑蓝色混合的碎花遍布裙子,柔和中带点清雅,为她衬托出一点点端庄纯洁的气息,大概只有她才能把这条裙穿得这样美... 她仍旧笑着看着叶清伦,侧着头,美丽的双眼眨了眨,逼问道:“就是漂亮啦!是不是?” 叶清伦没有否认,她更显得沾沾自喜,笑容更添了点甜意,她哄过来,双眼发亮道:“那谁的帐篷原来有很多漂亮的衣服!阿静还说我可以天天换不同的衣服,呵呵....” 由于叶清伦仍然坐着,她在叶清伦前方兴奋地说着,还越哄越近,叶清伦的脸几乎快要碰到她的胸部,叶清伦没有回答,连忙站了起来,退后一步,伸着懒腰,然后装着疲惫道:“累啦!我....” 叶清伦话音未落,却忽然被她一手牵着,她道:“喂,我们去跳舞啦!” 她一下子就扯着叶清伦跑过去营火,叶清伦呆了一呆,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下一软,只淡淡道:“小姐,我都说累了啊。” 她没有停下脚步,裙摆和火光让她成为今晚最美丽的仙子,只见她回眸一笑,轻轻道:“嗯...陪一下我啦...好不好?” 叶清伦再没有说话,只感受着手心的暖意,任由她拉扯过去。 她拉到叶清伦去营火人群里的一角,只见附近的是刚刚的大叔们,他们看见陈蕊月眼睛也几乎凸出来,不住上下打量,纷纷起哄吹着口哨,叶清伦冷冷瞪了他们一眼,他们才有点不情愿地让开了个位置,不过仍是不断回头看着陈蕊月,而她只是吃吃地笑着,似乎也不在乎被人用眼睛吃豆腐。 直到木叔和木嫂识趣地对着那几个大叔打了个手势,他们才摸摸鼻子走远了点,余下的便是几个叶清伦不认识的人,他们正陶醉在自己的世界中。 “先告诉你...我不会跳舞。”叶清伦盯着旁边跳得投入的一对情侣,淡淡对着陈蕊月道。 陈蕊月竟然吐出舌头道:“我也不会啊,纯粹那么开心凑一下热闹啊。” 叶清伦没好气地道:“你真的....” 陈蕊月摇了摇叶清伦的手道:“说那么多干什么,跳啦!~” 她笑逐颜开,摇晃身体,裙摆飘动,叶清伦随意喔了一声,也只好赴会一下,开始尝试双腿一起?脚,看起来似乎在跳舞,陈蕊月见叶清伦这么敷衍,只好向叶清伦翻了个白眼。 跳了一会,陈蕊月发现旁边那对情侣跳得有模有样,便开始跟着跳,叶清伦仍旧自顾自地?脚,正当叶清伦觉得自己跳得有些迈克杰克逊的影子时,陈蕊月拉了叶清伦的手一下,打了个眼色,似乎也要叶清伦跟着那对情侣跳。 面对着陈蕊月期待的目光,叶清伦只能稍稍别过头,盯着他们,只见那个男的碰巧摆了个极夸张的姿势,不说叶清伦还以为他在扮自由神像,叶清伦也随意地跟着他摆着那个夸张姿势,害得陈蕊月噗一声地笑了出来,那对情侣盯了他们一眼,见到叶清伦的动作,也哈哈大笑着。 叶清伦虽没有什么感觉,但还是泛起了一丝微笑,离营火近了,身体更温暖。 叶清伦放下了浮夸的手,陈蕊月笑得非常开心,本来整齐的浏海被舞动的汗水弄乱,火光把她映得更艳丽,叶清伦忍不住伸出手,为她拨动浏海,她怔怔地凝视着叶清伦,目光有少许惊喜,忽地握着叶清伦的手,本来已经很近的距离,更加近了。 叶清伦安静地盯着她,心脏再次不争气地乱跳,为什么叶清伦面对死人和丧尸可以面不改容,面对着她却如此激动,种种情绪,百感交集,她是不是上日派来的纯洁日使,专克制着所有人类,还是她是从地狱而来的性感魔鬼,只是对付叶清伦一个呢? 直到叶清伦和她只有一只手掌的距离,她轻轻道:“伦,今晚我很开心。” 叶清伦微微点点头,她环顾四周,再感触道:“很久....很久还没试过那么热闹,很久还没听过那么多人说话,很久没试过那么放松,好像回到以前那样,只是半天,给我的感觉,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在这生活的确不错....科技虽然倒退了很多,但是环境安全,什么人都有,资源也充足,还会定时定候那么热闹.....”叶清伦淡淡说着,想起她下午曾表示喜欢热闹,和叶清伦完全不同,心下顿时隐隐作痛,却化为脸上一丝笑容,“...我知道你狠渴望这种生活,不如一直留在这。” 不知道陈蕊月听不听出叶清伦的弦外之音,只见她眨眨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叶清伦,忽然一笑道:“我也有想过哦,大家都很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是很习惯,我虽然喜欢热闹的生活,但现在似乎....似乎更加喜欢和你两个人到处流浪的日子,呵呵...” 叶清伦内心一震,屏住呼吸,她继续道:“今天中午我们在玖龙公园,环境很宁静很舒服,又玩得很开心,什么事都不用担忧,好像现实世界里面有一个小乐园那样,虽然又见到丧尸,但我不觉得害怕,觉得很像冒险,很刺激,或者....” 火光在她的俏脸摇晃,她甜甜一笑道:“或者,我更加喜欢在种生活,和你一起去冒险,到处流浪,一起去探索不同的事物,我很开心...很喜欢。” 叶清伦脑海内一阵空白,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只呆呆地凝视着她。 营火越趋越烈,人潮细语流过,笑声化为情话,为黑夜罩上一层浪漫色彩。 叶清伦这时才醒悟过来,尽量控制着声线,缓缓地把叶清伦最想问的问题道出来:“你....不是说因为家里人,你想要热闹的生活吗?...你...你...” 叶清伦“你”了几次,也说不下去,本来一直挂在陈蕊月脸上的甜笑慢慢平静,化为若隐若现的害羞,叶清伦和她默默对视一会,却见她眨眼间闪过一丝狡黠,叶清伦突然想着,难道她下午的说话是恶作剧吗?日啊...因为你一个恶作剧,叶清伦差点变成新人类了... 进入地盘(9) 慢着...还是她看出叶清伦的不快,只是想安慰叶清伦才勉强妥协罢了? 还是她可以为了叶清伦,甘愿放弃一直想要的生活? 慢着....别把自己看那么高了...叶清伦。 当叶清伦胡思乱想之际,只见她神色恢复平静,慢慢低下头,又再抬起头,反覆几次,她用力地握着叶清伦的手,亦没有回答叶清伦的说话,而叶清伦则默默看着她,气氛顿时陷入了沉默。 宁静的黑夜中,只剩下柴火烧得旺盛的噼里啪啦,旁边的情侣不知何时笑声戛止,舞步早已停下,正紧紧相拥彼此,双眼闭着,深深互吻着对方。 叶清伦见她虽低下了头,但还是偷偷盯去旁边的情侣,又见她耳根也泛着微红,俏脸再抬起来,闪过的眼神似乎有点期待,但又好像害怕再次被叶清伦拒绝。 一个美丽女子在你面前摆出这种表情,也不管她动机如何,再也忍不住,用力一搂,便一手把她搂在怀中,她嘤咛一声便紧紧回抱叶清伦。 “你....” 叶清伦不知何时已经没有再控制心神,心中涌起的就只有把她紧紧拥在怀中这个想法,可是,当叶清伦搂着她的一瞬间,却见远方的麦俊扬伫立着,正怔怔地瞧着他们,朱女则在他身旁一脸不知所措。 犹如冷水淋头,营火温暖渐退,一切慢慢从心中涌起,叶清伦这时才记得自己身份和目的,差点...差点犯下了大错。 眼角掠过手腕的细纹,叶清伦深深吸了一口气,内心一阵挣扎,然后双手轻轻一推,她抬起头,眼送秋波,笑得更甜,却不料到叶清伦接下来将会把她的一切幻想击碎。 “你长大了啦,小姐,不要那么任性,留在这里算啦。这里那么安全,又多东西吃,有帅哥又有靓女,傻逼才和你出去外面,想给丧尸吃啊?白痴还是弱智啊你?冒险那些东西,麻烦你不要再想啦,难得来了这里,我才没有那么傻呀。” 叶清伦微微别过头,盯着营火,不想看见陈蕊月的表情,继续大声嘲笑着,旁边的情侣热吻完毕,正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们,似乎惊讶着他们无故翻脸。 “什么玖龙公园啊,开心?老实说,只有你一个人开心,我一点都不开心,你觉得很好玩呀?我们是在逃命啊!小姐啊小姐,不要我在面前装啦,还小乐园哦,笑死人了?...”我的笑容孤度更弯了,弯得有点僵硬,“还有那些什么男女朋友,我一直玩你的,我现在玩腻了....” “啪!─────” 叶清伦抚着热辣辣的脸颊,仍旧保持着笑容,这才转过头看去,一瞬间,似乎有几滴泪珠擦过他的脸孔,裙摆沉重地飘动,那道纤弱的身影正转身奔跑着,经过的人们纷纷对她露出惊讶的表情,途中,她一手扯开发尾上的发圈,秀发重新洒落肩上,仿佛发出碎裂的声音,没有再回头。 直到她从叶清伦的视线离开,叶清伦才抿了抿嘴巴,冷冷瞪去其他瞧着叶清伦的人,却见麦俊扬一脸惊讶,和朱女默默地伫立着,他似乎和朱女说了几句,便转身离开,朱女朝叶清伦无力地挥了一挥手,叶清伦没有回应,大概他现在正冲去安慰陈蕊月吧... 叶清伦也没有理会木叔和木嫂的低声细语,再抬头看着夜空,一阵苦涩泛起心中,叶清伦把话说得如此夸张,如此决绝,大概再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俩的关系,终于结束了。 一丝解脱从心中涌起,却突然听到后方一句喝闹:“懦夫!” 叶清伦只听到后方一阵急促的脚步,一个转身,便感到衣领被人扯着,叶清伦定眼一看,却是不知去了哪儿的阿静,她二话不说,便朝叶清伦另一边的脸颊打去,叶清伦一下子便抓着她的手,只冷冷瞪着她。 阿静没有像陈蕊月般悉心打扮,仍旧穿着普通的t-shirt和牛仔裤,唯一不同的是她没有扎起马尾,变成了随意披散的短发,少了一分锐利,多了一分女人味道。 叶清伦甩开她的手,她再用力向叶清伦扇来,叶清伦本来心情坏透,她一再向叶清伦挑衅,叶清伦忍不住抓着她的手,怒瞪着她道:“你试试再打我,我不和其他人不一样,必要时,我连女人都不会留情。” 阿静无惧地回瞪着叶清伦,仿佛把叶清伦的说话当成耳边风,叶清伦再瞪了她一下,便再甩掉她的手,转身离开,她在叶清伦的背后,大声地道:“你知不知道阿月用了多少心思打扮?你知不知道他多期待今晚着个晚会?你知不知道他求我,我才给发圈他?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叶清伦也大声打断道,站了下来,回头冷道,“但那又怎样?” 阿静双眼圆睁,生气地道:“如果不是我,阿月到现在还生你的气!那么好的机会你都搞砸了,你...” “多事。”叶清伦忍不住打断道:“你认识我们不够一天,就算我和他变成仇人,也不关你得事。” 阿静一时语窒,脸色发窘地道:“那...那你们是情侣,帮你们和解还说不关我的事,好心没有好报!” 叶清伦盯着她,稍微想了一下,便大概明白她的用意,她似乎是和叶清伦打着同样的主意啊....叶清伦冷冷抛下一句:“我知你道有什么打算...死心吧。” 阿静一脸难看,似乎完全想不到叶清伦和陈蕊月为何会有这种发展,叶清伦猜她刚刚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们。 “我...知道你对阿月做过什么事,现在看来你不单止是懦夫,还是一个贱人!死贱男!玩弄感情的负心汉!”叶清伦转身走到一半,阿静才在后方大声叫道。 叶清伦摇摇头,也懒得和她继续争论,头也不回,走过营火,盯了在低声讨论的木叔夫妇一眼,再瞅见远远仍在沉醉大妈舞的阿一和仍旧手硬脚硬的阿山,默默穿插过高歌热舞中的另一群人。 一时间,叶清伦也不想回到帐篷区,免得撞见麦俊扬或陈蕊月,只想找个地方静静,他随手拿了一罐啤酒塞进裤袋,抬头看看离营火不远的高台,心下有了打算,缓缓走到铁皮屋旁边,在转角位确认没人留意时,轻轻一跃,便轻易跃上大概只有两米高的铁皮屋屋顶上,再找个死角躺下来,便把身影隐没在黑夜当中。 直到大概深夜十二点左右,营火熄灭,人群散去,只余下一缕灰烟在湿透的柴火和灰烬上,他这才从铁皮屋上方轻轻跃下来,默默地走到高台前,近看才发现这似乎不止七米,应该有十米多。 也没有细想,便沿着爬梯朝上,伸出手,却发现一阵阵微乎其微的独有香味,还残留在他的手心内。 第六十七章下 时间回到二月二十二日下午五时三十分,营火舞会前,检查身体时,最左大帐篷旁,铁皮屋内。 铁皮屋内并无分隔任何房间,只有一个角落用两片大窗帘隔着,是个临时建造的洗手间,墙壁没有任何装饰,纯粹是灰色铁皮,还渗有点点啡黄色的铁锈,左右两边的铁皮上均挂着两盏吊油灯,上面的火光刚好照亮整个客厅,一遍柔和。 客厅放眼看去面积大概一千多尺,没有任何床褥或地铺,而在客厅中央的竟是一块极大的浅啡色厚毛毯,厚毛毯的各角边缘还连接不同颜色和大小的毛毯,几近铺满全屋的地板,而毛毯上亦有不少的枕头,好像是张特大的床褥一样,私人物品则旁在洗手间对面的角落的一个八层小柜,可见布置者心思,加上淡淡烛光,屋内环境非常舒服。 不过,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毛毯上其实有着不少污渍,但有三个年轻女子毫不介意,坐或侧躺在上方,正低声细语,然后大声笑起来,看她们慵懒随意的姿势,似乎在这里住了很久。 “喀...”铁皮屋的门被打开,说话声戛然停止,只见进来的是阿静和一个不认识的女子,身上是湿漉漉的。 阿静见只有三个女子道:“那么少人?” 一个坐在地上的时髦少女回应道:“他们去准备晚会...” 阿静点点头,另一个坐在地上的金发白人女子看到她身后的陈蕊月,惊呼一声,站了起来,连忙找出一条毛巾递给她,然后说了一两句英文问候,对于英文也还算流利的陈蕊月,没有难度。 她点点头,微笑回应道:“谢谢你的关心,只是给雨淋到了。” 进入地盘(10) 金发白人女子除了白晢的皮肤和深邃的轮廓外,更让人印象深刻的便那头美丽的金色柔发和浅蓝色的瞳孔,活像魔戒中的女精灵,不过她的笑容看来就显得亲切热情得多。她比陈蕊月还高上半个头,近一米七三左右的身高,让她虽只穿着普通的短袖长裤,但仍能尽显傲人身材的魅力。 只见她笑了一笑,热情地道:“你可以说中文,我会听,但不会说...呵呵...你快点去洗澡啦。” 陈蕊月望向身旁的阿静,阿静点点头,对着另外两个这时才站起来女子道:“花花,拿一点热的水给阿月洗澡,梅子,拿几件衣服出来,谢谢。” 叫作花花的是第一个答话的女生,她是个发型时髦,身材娇小玲珑的香江女学生,以往在旺教满街都是这样的少女,她最大的特征是有双水灵灵的双眼,让人对视就不禁感叹。此刻仍然是一副旺教的打扮,而且更有过之而不及,似乎小一个码的热裤和大一个码的普通t-shirt,往往在不经意俯身时露出不错的身材,她还在t-shirt的尾部侧旁打了个结,露出了的小蛮腰让人不禁有点担心她会否在这种日气着凉。 另一个叫梅子的则是个看上去便觉是非常温柔善良的女生,留着及腰的黑发,虽同为亚洲人,但看上去便觉得她并不是香江人,有种古典庄严的感觉,五官虽然平平,但让人最印象深刻的是她的嘴唇非常的精巧细小,像是一个平庸的雕刻家偶尔闪过的神来之笔。此刻她同样穿着简单的衣服,比起其他女子,她实在保守得多,长袖和长裙掩盖下,很难看得出她的身材。 这二人待在这里也一个月多,和阿静也非常熟稔,当下哦了一声,便分头工作。 陈蕊月心中暗记她们的样貌和名字,只见金发白人女子伸出手来,二人握了一握,她高兴地道:“阿月,你个名好好听,我叫温丽丝,两个月前从y国来香江游玩。” 陈蕊月点点头,柔和的火光和悠闲的环境让她不禁把紧绷和悲伤的心情放松,她微笑道:“很高兴认识你,温丽丝,你的名字很好听,人也很漂亮。” 温丽丝灿烂一笑,轻轻搂了陈蕊月一下,二人便闲聊起来,可能是外国人比较热情,话题多得让陈蕊月的笑容越来越多,亦知道这里很安稳。 花花和梅子很快便把东西准备好,在一旁的阿静便带着陈蕊月走到洗手间前,问道:“阿月,你想我现在检查还是你冲完凉再检查?” 陈蕊月想了一想:“无所谓啊....” 三个女子正躺回毛毯上,低声细语,不时看过来,阿静道:“那现在把吧,今晚有个晚会,等等他们都可能要用洗手间,晚点就比较麻烦。” 随着窗帘拉开又拉上,陈蕊月有点尴尬看了阿静一眼,虽则大家也是女性,但毕竟她还是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脱去全身衣服,只听见阿静轻声道:“我以前是做护士...你可以放心给我检查。” 陈蕊月听了后,果然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开始脱下身上湿透的衣服,露出迷人的曲线,陈蕊月见阿静一脸平静,咬了咬牙,余下的便是晶莹剔透的娇躯,被雨水淋过后显得更为白晢滑嫩,加上湿漉漉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有种花雨过后的美态,让阿静在心里也不禁暗暗赞叹,她看看自己稍为黝黑的皮肤,心中不禁浮出少许羡慕。 阿静缓缓走到陈蕊月的前方,陈蕊月有点紧张,只听到阿静轻声道:“接下来,我会碰到你,但不用怕,尽量放松...我现在开始啦,好不好?” 陈蕊月点点头,轻抿着嘴巴,全身赤裸伫立在阿静面前,尽量放松身子,阿静见状,便开始轻轻触摸着她的娇躯,由头到脚,一个地方仔细的检查。 从脸孔,头发,后颈,然后沿着下巴,滑去前胸,再沿着肚腹,转去后背,还有双腿。 陈蕊月感觉有点难受,忍受着身体发出的阵阵异样感,期间她想起叶清伦会不会也是这样给麦俊扬抚摸,呃.... 她想起叶清伦尴尬的傻样,不禁勾起浅浅笑容,注意力分散后,不到五分钟,便见阿静站了起来,说了一声“ok”,她才松一口气。 “咦?”阿静刚想洗手离去,这时才看见陈蕊月放在一旁的贴身内裤,有几点明显的血迹,她皱起眉头,把它抽了出来,问道,“阿月!这个血...你受了伤!?” 刚用毛巾掩着自己身躯的陈蕊月惊叫了一声,整块脸都红透,一下子把那条内裤抢过来,负在手后,以蚊子般小的声音道:“不...不是受伤...” 阿静恍然大悟道:“哦,生理期?我等等卫生巾给你?我们都搜集了很多...” 陈蕊月没有回答,摇摇头道:“不用啊...” 阿静心想,大家做了这么多年女人,应该不会因为生理期而害羞啊...难道...懂了。 阿静小声地试探道:“第一次?” 陈蕊月吓了一跳,脸色更红了,更把毛巾掩着半边脸孔,阿静心下顿然明了,女人八卦的日性让她不禁道:“呵呵...女人和女人说这些事不用怕丑啦,是不是...和你一起来那个男的啊?” 毛巾拉得更上了,几乎把整块脸孔遮着,但阿静还是见到她确实地点了点头,继续微笑道:“明白了,你呀,记住这一个星期不要再做『剧烈』运动,我想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再流血的话,你不痛,阿伦都会心痛啊。” “知道....”陈蕊月慢慢把毛巾拉下少许,露出了双眼,本来害羞的神色变成了少许无奈道:“哎...不要提他啦,他不知道为什么发脾气...” 阿静见陈蕊月嘟起嘴巴,一脸不开心,她便以一副愿意聆听的姿态问道:“说来听下。” 陈蕊月犹疑了一会,极其难得有个安全地方,亦有个成年女性愿意倾听自己的心声,就算说了也没什么坏处吧?她正想张开嘴巴,却听见三把声音鬼鬼祟祟地从外面传来。 “喂...花花,他们为什么突然不说话?是不是你太肥给人发现了?...” “我怀疑他们闻到你的味道,你这三天都没有洗过澡...” “我们偷听她们说话不是太好吧?这个可是很缺德的行为呢...” “梅子你说缺德但是你为什么再最前面...” “...” 陈蕊月话到口边便只是微微张开,刚刚的说话她们好像都听到.......... 害?羞?死?人?了! 进入地盘(11) 阿静见陈蕊月再次把毛巾掩着自己通红的脸孔,又听到三把声音自以为很小声地在争辩,她无奈地道:“阿月,对不起,这几个人真是的...不过他们没有恶意的,他们将你当成了新伙伴,对你好奇和关心你才会偷听。” 陈蕊月露出双眼,点点头轻道:“我没有生气啊,这里只有窗帘,我们说什么都能听得见。” 阿静见她如此善解人意,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便道:“那好啦,你洗澡先,我现在帮你教训他们,你不想说可以不说,一切有我!” 外面三把声音听到脚步声渐近,连忙想离开,却不小心绊倒在地上,三个人挤在一起,阿静一下子掀开帘子,便见到梅子一脸不好意思的笑容,还加上吐出来的舌头和合实的双掌,其余二人便连忙跟着她的动作,阿静没好气地叹了口气,这个情景,也没办法让她生气。 “果然,梅子式的道歉是100%令人接受,就连凶巴巴的阿静也不例外!”温丽丝和花花心中默默想着。 片刻,一对白滑柔嫩的长腿踏在毛毯上,穿着普通短袖短裤的陈蕊月慢慢走出,阿静见状便贴心地递出毛巾,陈蕊月把手上的大水壶递给她,便用毛巾抹去湿漉漉的头发,点点头道:“不该。” 阿静提起大水壶一看,见壶中还剩下水道:“你用那么少水洗澡?” 陈蕊月微笑道:“我想水得来不易...想省着点用。” “你真好啊。阿月!──”温丽丝突然从后扑上,搭着陈蕊月的肩膀,“花花他一天洗两次澡,超级超级浪费水!” 侧卧着毛毯上的花花正看着指甲,随意道:“我以前一天洗好几次啊,现在收敛了很多。” 在花花旁边跪坐着的梅子叹了一口气道:“花花,不是不说以前的事吗。” 花花却随意说:“想起以前的事才会警惕到自己嘛。” 温丽丝忍不住插口道:“你们两个又来啦!” 陈蕊月虽然一脸好奇,但也没有出声,只把头发逐渐抹干,阿静则打了个手势,她们便没有再说下去。 阿静拉着陈蕊月坐了下来,几女便围成一个小圈,她再道:“今天我们又有两个新同伴,其中一个是阿月,不如介绍一下自己。” 陈蕊月点点头道:“我叫陈蕊月...十九岁,本来住袁朗...嗯...希望和大家好好相处。” 在她另一边的温丽丝亲昵地夹了夹她的脖子,惊讶地道:“阿月你那么厉害,在袁朗都能来到这里?途中没有丧尸吗?” 陈蕊月笑了一笑道:“有啊...很多呢,有几次差点死了,不过,中间发生过太多事啦...总之...现在来到这里,真的很好哦。” 侧卧着的花花突然转过身子,抬住头盯着陈蕊月轻笑道:“那么远过来,一定有护花使者啦?” 陈蕊月顿然想起和叶清伦的种种,浅浅一笑,温丽丝立刻取笑道:“笑得那么甜,男朋友还是老公啊?” 花花上下打量陈蕊月再道:“阿月大我一年,又没有戴戒指,我想应该是男朋友啦。” 梅子却摇头道:“不是年纪的问题,我比阿月大上两年,但又如何呢?第一次当然是献给丈夫啊.........” 阿静和温丽丝顿时掩着梅子的嘴巴,梅子嗯嗯的叫着,空气沉默了一秒,陈蕊月害羞地低下头,众人一脸讪笑,温丽丝见陈蕊月似乎没有生气,揶揄道:“梅子又来啦,r本女性又发挥他传统到爆炸的观念!” 她转过头跟陈蕊月笑嘻嘻地道:“不记得说呢,我今年和你一样,还是十九岁,难怪我们聊的那么好!” 陈蕊月下意识地盯去阿静,阿静眨了眨眼睛,举起手指道:“年龄是女人的秘密...” 温丽丝和花花虽语言不同,却异口同声道:“阿静今年二十五啦!────” 陈蕊月倒也不惊奇,阿静脸上虽有雀斑,但健康的肤色和短小的马尾让她看上去很成熟。不过她对于那个叫梅子的r本女生能够把国语说得如此流利更感到惊讶。 坐陈蕊月对面的梅子见她疑惑的眼光,她微微鞠了一下躬,微笑道:“我身上有着r本和z国的血统,虽住在r本,但还是偶尔会回到z国探望亲戚,这次是我和爸妈们一起来香江游玩,却遇上...嗯...无数的丧尸...然后....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当梅子越说情绪越低落时,眼泪渐渐浮现,花花却无奈插口道:“梅子你啊!又说不要提以前!” 梅子抹着眼泪道:“失礼了,因为我想警惕一下自己嘛...” 温丽丝松开阿月的肩膀,走到梅子前搂着她道:“梅子乖!不要忘记,我和你经历的事情是一样的啊,但我已经放下了....” 花花调侃道:“你怎么一样呢呢,有两个帅哥同时追你啊!” 温丽丝脸色一变,本来活泼的脸色突然安静下来,她叹了一口气,摊在已经平复心情的梅子旁边道:“不要再说啦,好烦恼啊─────” 阿静轻笑道:“装起来了?” 梅子幽幽道:“不就是嘛,我,阿静,就连花花都没人追求喔...就算是丧尸世界里面,我也不想做剩女呢...” 只见其他二人同时一脸尴尬,陈蕊月便知道这个外貌温柔的r本女生,说出来的话却是极不温柔.... 花花连忙转移话题,对着温丽丝道:“对了,那你今晚答应了谁。” 活泼的温丽丝只安静地抿了抿嘴巴,轻声道:“我...答应了丹泽尔...” “喔!────”众女就连阿静也不禁低呼一声,只有陈蕊月一脸疑惑。 阿静见状便解释道:“我们美丽的温丽丝给两个人追,一个叫占士,另一个叫丹泽尔,还是这里工程队的人,工程队就是专为这里加固铁栏,建造铁皮屋等等的团队。” 陈蕊月点点头,花花闪过一抹奇异的目光,大笑道:“丹泽尔好啊,我一直觉得他好过占士。” 梅子也同意地补充道:“丹泽尔除了黑了一点,人也挺不错,比起和薜丁整日混在一起的占士好上太多了。” 花花嗯了一声,咬着指甲道:“但是占士就帅哥点,很像贾斯汀·比伯,丹泽尔就...黑人来说都算不错的...嗯...应该挺大的.....” 这次却是梅子紧紧掩着花花的嘴巴,温丽丝脸上一红,慢慢挺起身子,也没有逃避,陈蕊月一阵啼笑皆非,气氛又再次陷入沉默一秒,阿静连忙把话题重新转去温丽丝道:“温丽丝,决定了就好,我们会支持你的决定。” 温丽丝闪过一丝难色,叹了一口气道:“唉...但是你们都知到占士脾气很差...我怕...他知道今晚我选择了丹泽尔的话,他会对丹泽尔报仇。” 花花终于挣扎出梅子的手掌,喘着气道:“就让他们斗吧!男人而已...” 梅子也皱起眉头道:“他一直也厌恶丹泽尔,因为他是个黑人吧?不过,他一直在强调白人应该和白人才是一对,却没有想过,他是个脑残,所以要找个脑残才登对呢。” 温丽丝微微一笑,却低下头来,低落道:“就是这个原因...丹泽尔还是因为这个不断找借口拒绝我,但又会忍不住哄我,他明明喜欢我...唉...我一点都不介意给人说...肤色问题,为什么到现在仍然还存在呢...” 陈蕊月听到那个黑人丹泽尔不断找借口拒绝,又忍不住会追她,眨了眨眼睛,也忍不住叹了口气,终于插口道:“我....明白你的感受...” “嗯!?” 进入地盘(12) 在众女期待的眼神而又不断提问下,陈蕊月积压良久的心情终于在这个温暖舒适而又有几个忠实听众的情况下,把叶清伦几次忽冷忽热的情况简略地说出来,当四女听到叶清伦拒吻和极为善变后便顿时同仇敌忾,纷纷大骂叶清伦有眼不识泰山。难得找到知音,而且一下子便来了四个,害得陈蕊月几乎感动得流下眼泪,而五人的关系就在此刻瞬间拉近。 直到陈蕊月终于把心底话说完,爽快地呼了一口气,众人也不禁叹了口气,本来高兴的欢迎介绍,却不知为何陷入伤感烦恼之中,就连一直在调整气氛的阿静也沉默起来,陈蕊月太久没有和女生们聚在一起说笑闲谈,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应付这个场面,只听见花花突然道:“不如说下点开心嘢啦。” 温丽丝挺起身子,高兴道:“好啊,有什么开心的事分享出来?” 花花忽然转过头看着陈蕊月,语出惊人道:“阿月,你第一次感觉爽不爽啊?” 陈蕊月吓得呆了一呆,怎样也想不到她问得如此直接,一脸害羞,梅子却尖叫出来,温丽丝颇有兴趣,把头抬起,一脸期待地看着陈蕊月,而阿静则似乎有点头痛,抚着额头道:“花花,我真的不明白,怎么说你也读过女书院,为什么说话可以那么粗俗...” 陈蕊月心想,怪不行她年纪轻轻,亦可以和听得懂温丽丝的英文和梅子的国语,不过可能因为她们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的默契吧。 她又想起之前在女书院看见的跳楼惨况,不禁一阵哀伤,又想起叶清伦当时又不知为何厉声骂她────她此时才发现,叶清伦不知何时开始,有时好像很温柔,有时却很粗暴,有时表现得很喜欢她,有时却拒她于千里外一样,好像有两个人格一样... 当陈蕊月陷入回忆中,花花重重哼了一声道:“那又怎样,外表和内在永远是两回事!” 阿静苦笑道:“那你也不用那么直接问阿月吧?” 梅子小声道:“花花真是开放..我就学不来了。” 几人一人一句,直到温丽丝脱口而出道:“那当然啦,花花之前是做....”这次是梅子和阿静同时掩着她的嘴巴,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陈蕊月被突如其来的安静唤醒,也没有看清楚状况,疑惑地问道:“做什么?...” 众女一言不发,面面相觑,却是花花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道:“没事啊,说我以前做援交的咯。” “...”“...”“...” 陈蕊月有点惊讶,花花却正常不过地笑道:“现在都不怕说处理....我是行内很出名的几个,呵....所以我说一天洗几次就是这个原因,有时还会更多次,现在不用洗那么多次了...” 她轻叹一口气,然后对着陈蕊月单了单眼睛,摆出了对男人极度诱惑的笑容,“阿月,可能你不习惯我说话方式,不过你要接受一下啦,因为我不会为了女人而改变。” 梅子感的道:“年轻就是本钱,花花果然是花花,大胆敢言啊...” 花花反击道:“梅子你有时说话比我还要狼...” 两女一人一句,甚至开始互搔对方,温丽丝也趁机占了几下便宜,嘻嘻笑着便靠近陈蕊月旁边,好奇轻声地道:“阿月...不要理他们啦,快点分享你第一次的经历啦...好想知道...嘻!” 陈蕊月一脸尴尬,随手拿了个枕头,害羞地缩了起来,却见在互搔中的梅子突然悄悄哄过来,花花也一脸饶有兴趣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她那时候也意识模糊,只是在起床后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感觉也很难直接说出来吧... 阿静虽然也想知道,不过见到陈蕊月一副抗拒的模样,便为她解围道:“哎,不好再为难阿月啦,这个是始终是私人问题啊。” “切!”温丽丝嘟起嘴巴,却也不放过陈蕊月,再问道:“阿月,那你现在想怎么办呀?” 陈蕊月支吾道:“嗯...我也不知道...等他哄我吧...” 阿静没好气瞪了温丽丝一眼,也皱起眉头道:“但听你这样说,他经常忽冷忽热,你确定他会哄你?” 陈蕊月“呃...”了一声,温丽丝插口道:“阿月,你这样就不行啦,喜欢一个人要主动一点嘛!─────虽然他是做错,但说不定有苦衷呢,我是你的话,就主动和他和解,如果他也喜欢你的,一定会内疚,然后接受。” 梅子却反对道:“不是吧?女性如果这么主动,男人都先宝后草,这么容易得手,很快便觉得没有挑战性而厌倦,阿月,我要是你的话,一定不会主动找他,尤其是他现在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以为女人好玩弄吗?” 当二人各持己见,阿静却出奇地插口道:“阿月,我同意温丽丝,以前女孩还说可以保持矜持,但现在不行啦,这里女多男少,如果你不主动点,可能很快给人抢走...” 花花打趣道:“又是一个有口说人没口说自己的例子,阿静你又不主动点对麦俊扬?” 陈蕊月眨眨眼睛,顿时一阵惊讶,心中几个念头转过,阿静的心事被她当众掀穿,恼羞成怒道:“花花,你再说的话,我今晚就趁你睡觉的时候把你舌头剪下来!” “一时说错了啦...” 花花害怕地吐了吐舌头,阿静哼了一声,梅子偷偷暗笑,陈蕊月没有说话,温丽丝则嚷道:“花花,那如果你是阿月会怎么做呀?” “嗯........”花花慢慢把视线看着陈蕊月,一阵上下打量,突然勾起了个邪恶笑容,缓缓吐出两个字:“色?诱!” 众女一脸震惊,就连比较开放的温丽丝也张大嘴巴,个个半信半疑地看着花花,只见花花仿佛以一个专业学者的口吻道:“十个男人九个坏,一个男人还想着;上下短三寸,欲断又难断...男人,永远都是那么坏,偷情、包二奶、....你们一定听过很多,事实上每天都会不断发生。” 只见众女想了一想,觉得合理,加上花花以她的身份来说,不禁更加同意,连忙点点头,花花再自信满满道:“当男人精虫一上脑,判断很容易会做错,所以才那么多人突然搞上床,其实只要一个男人生理正常,没有病,色诱这个方法,是绝对可行的!” 众女同时间点点头,就连阿静也一脸期待,温丽丝已经在胡思乱想,梅子虽装着不在意但还是悄悄偷听。 只见花花继续说下去,越说越有道理,众女不禁想着原来男人都是如此,霎时间,众女恨不行自己手上有本笔记,可以把花大师的金句统统抄在簿上,有空时拿出来回味一下... “...以你的样貌,色诱一个男人应该很容易,不过现在难度多了,为什么?因为你的第一次已经给了他,如果在那些贱人,就很难挽救。” “但是听你说,他都算是一个好人,这种人应该很心软和感性,还很负责任。今晚你找到他住的地方,然后再趁他睡着了觉,脱了衣服进去,他不可能拒绝,之后就永远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到时候你想怎样都可以...嘿嘿嘿...” 当花花说得越来越兴起,陈蕊月却忽然小声插口道:“但是....如果...色诱成功的话...会不会代表他是喜欢我的肉体...而不是喜欢我这个人....” 梅子也疑惑道:“对了,其实,我也不明白...如果他喜欢阿月,为什么会拒绝亲吻?” 众女喔了一声,就连刚刚偷偷下定决心的阿静和温丽丝顿时醒悟过来,花花却举起手指摇晃着道:“nonono,男人的确是肉体行先,但我听你说完之后,我肯定他一还是喜欢你,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那么拼命救你?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女人,为什么他还要冒死去救你?好玩?还是太闲了?no!因为他喜欢你嘛,为什么拒吻实在有太多原因,或者他不想给人看到?时机不对?压力太大?太怕丧尸而没有心情?不知道,一次失败不代表三妈,我觉得,你和他现在只是差一个契机...” 进入地盘(13) 花花一个出其不意的举一反三,让众女不禁甘拜下风,也让阿静和温丽丝再把决心坚定起来,当花花终于把话说完后,陈蕊月想了一想,犹疑道:“不过...” 温丽丝兴奋地打断道:“阿月!还想什么!今晚营火晚会就色诱他!” “营火晚会?”陈蕊月疑惑道,阿静便解释着:“现在生活尚算稳定,有时我们会搞点活动,让大家轻松下,今晚就是营火晚会,会烧烤和跳舞。” 梅子也按不住,插口道:“没错,是男欢女爱的好日子,跳舞过后自然是春宵一刻.........啊...我在说什么...好害羞...” 看着梅子摸着微红的脸颊,众女脸上同时多了三条黑线,然后浮起了一个想法:“她一定也忍耐很久了吧....” “哦...”陈蕊月稍稍幻想营火的场景,不禁一阵心动,脸上慢慢红了起来,阿静咳了一声,再有点心虚道:“其实我也赞成花花的提议,不过一来就夜袭色诱就太过了吧...” 花花想了一想,同意地点点头道:“都可以先试试,你今晚可以试试换一条裙子,搞个新发型,主动点和他聊天,说话之间说的暧昧一点,一定可以!” 陈蕊月早已经被她们说得心动,又觉得言之有理,本来她也不是什么拖泥带水的人,虽暧昧的感觉不错但还是讨厌模糊不清的关系,顿时立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把关系弄好! 阿静想起麦俊扬今日看见陈蕊月的神色,也立下决心,顿时拍了拍手掌,中气十足地对着众女道:“等等我们去找一下有没有衣服合适阿月穿的,再帮他搞个新发型,目标是....” 花花呵呵一笑,插口道:“既然阿月今天给他拒吻了,暂时的目标就是,一个亲吻就可以了!” 温丽丝举起阿月的手,大喊道:“好!────今晚就是阿月献吻的神圣时刻!” 陈蕊月拍了拍温丽丝的肩膀,笑骂道:“不用那么大声啊....今晚你也有份啊...” 五女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不知不觉间,陈蕊月已经融入一群,说多一会便吱吱喳喳地去了最左边的帐篷选裙,帐篷前有个成年男人坐在椅前,他正抽着烟,百无聊赖,阿静走在前头,跟他说了几句话,他才示意众女可以进去,视线却一直停留在陈蕊月身上。 梅子在陈蕊月旁边悄悄道:“这个帐篷是放了许多食物和日用品等等的储备,搜索队在外面搜到的物资都会放在这里,每人也可以申报想要的物资,不过有限制的,而且是先到先得,所以你想要些什么要尽快跟物资队申请,不过..呵呵...我们有的是关系啊。” 阿静没好气地瞪了梅子一眼,陈蕊月意有所会,不禁喔了一声:“物资队...这里都分了很多队哦。” 众女走到帐篷内,帐篷和伊医生的实验室差不多大小,一眼去看却是颇为挤逼,放满了不少杂物和木箱,木柜等,只有一条小道路让人行走,而每个箱或柜都贴着分类纸,整齐有序,虽逼但不乱的感觉,看上去颇为顺眼。 阿静听到陈蕊月的说话,回头道:“大概有五支队,我身处的搜索队、薜丁的巡逻队、木嫂的物资队,丹泽尔和占士身处的工程队,以及伊医生的医疗及科技队...除了本来有病痛或者老弱妇孺,其他人都需要为这里作出贡献....这个是俊扬的想法,也进行着。” 温丽丝在陈蕊月旁边嘻嘻道:“我们几个除了阿静之外全部还是物资队,今天的工作已经做完了所以我们才那么有空。” 阿静点头道:“物资队其实包含很多工作,也是是人手最多的队伍,大部份还是女性,主要还是背后支援大家,保持良好的运作。” 陈蕊月不禁道:“很有规划...” 花花插口道:“全部逗是麦俊扬提议的,听说这里本来乱七八糟,如果不是他,你现在可能见我们不到哦。” 陈蕊月再点点头,不禁想起当时的麦俊扬,竟然和现在的麦俊扬相差区别这么大... 接下来众女便抛下了烦琐正经的话题,走到了帐篷放置衣物的地方内,那里比较空旷,便手不停下地在衣柜及木箱内搜出衣裙,在一块全身镜前为陈蕊月不断衬衣,三个女人一个墟,五个女人十把嘴,让陈蕊月一时还不太习惯地感到有点头痛,再加上各人的审美观极为不同,梅子坚持在营火晚会内日式浴衣是最好的选择;花花却找出几件暴露得不知是否内衣的背心短裙出来;温丽丝来到后却不小心沉醉着为自己衬衣,只偶尔插口提出几句若有若无的说话... 直到阿静拿出了几件比较清凉但看上去斯文的漂亮裙子,陈蕊月一眼便看上其中一条黑蓝色碎花长裙,众女再次意见不同,她却呼了一口气,决断道:“我决定了!───就这条!” 众女纷纷发出失望的声音,只有阿静眯眯笑地道:“这条裙很适合你,好...跟着就帮阿月搞发型!” 陈蕊月点点头,笑着道:“我已经想好,我想扎个马尾,梳一个刘海,感觉在种发型最合适这条裙子的气质。” “阿月很会穿搭啊...”花花打趣道,又有点失落地看着裙子道:“这条裙看起来很清雅脱俗,哎,真的不适合我这种人...” 梅子安慰道:“花花,也不是人人都有气质可以的..” 温丽丝也衬好衣服,听见陈蕊月说话,便伸出在其中一个柜内翻找,却什么也没有,便道:“好像没有发圈啦...” 阿静点点头道:“这种体积那么小的东西现在反而越难找到。” 陈蕊月喔了一声,有点失落,眼光飘向阿静的马尾上,吐着舌头道:“阿静啊...” 阿静也是个聪明人,当下意会,便想拿下来,梅子却插口道:“阿月啊,那个发圈是阿静的母亲给她的....” 花花又掩着梅子的嘴巴,阿静淡淡地笑着,陈蕊月眨了眨眼睛,进来后似乎也不见阿静的母亲,大概已经.... 陈蕊月低头道:“不好意思啊!阿静...我不知道...” “你是不是要,想要的话我可以借给你,不要弄丢了就可以啦。”,阿静没所谓的一笑,拍拍陈蕊月的头,再开玩笑地道:“不过,你要求求我啦,那么容易借给你,我阿妈在天堂都不会放过我啊,哈哈。” 陈蕊月心情早已大好,也慢慢恢复开朗的性格,听见阿静的说话立刻装着极其可怜地嗲声道:“静姐姐,好姐姐,求求你借给我啦,我下半生的幸福靠它啦...” 那种嗲声嗲气听上去酥软入骨,就连阿静也不禁打了个鸡皮疙瘩,头一轻摇便把发圈取下来,递给陈蕊月,笑骂道:“你啊,一定要成功。” 陈蕊月嘻嘻一笑,轻轻眨了眨眼睛,轻道:“你还是你好啦。” 也不待阿静反应过来,她便拿起发圈连忙扎着头发,照着镜子,与温丽丝笑作一团,偶尔也跟花花和梅子打趣着,阿静看着她们几个活宝,也不禁泛起了一阵微笑,只盼望今晚一切顺利。 进入地盘(14) 叶清伦再次重新估计,这栋高台加上连接的顶层,应该约有十五米高,顶层是一层建着围栏的独立正方建筑,像间小木屋又像个小哨站,是以四支约十米高的粗铁作脚部来支撑底部,四支粗铁之间每隔两米便有铁支互相焊接颇为稳固,而只有朝北方有着铁梯。 “喀...喀...喀...” 叶清伦已经尽量轻声攀着铁梯,但它即使焊接高台之间的铁支,但仍然微微晃动,似乎不太稳固,大概除了值班的人外,平常也没什么人会上去吧。 铁梯顶端被顶层的边缘覆盖,即是可以直接攀入最顶的正方建筑,正当叶清伦攀至最顶,还未曾踏上去时,便被一把刀抵着喉咙。 叶清伦心中微惊,因他在地上的铁皮屋躺着时,曾经观察过片刻,看不到任何人影才选择上去解闷。 此时在漆黑中却只见到一对冷酷的眼睛,他持刀的手毫不颤抖,速度快得让叶清伦反应不及,握着刀的手指似乎随时便按下去,显然训练有素,似乎比起特种部队的张风不相伯还。 思想闪过,对于持刀相向的人,不用留情,那一瞬间,身体反应迅速地用手指弹了一下刀片,那刀便顿时偏差方向,事实上叶清伦是想把它弹得飞脱。 同一时间,叶清伦右脚用力一踏便顺势想登上顶层,那人却毫不惊讶,不声不响,似乎料到他想做什么,就在他登上的那刻,竟一脚狠狠踩上他左边肩膀,力道极大,要是他是平常人早被他一脚轰得直摔下去,不死也重伤。 不过,虽然力道极大,但他还只感到微微疼痛,他在漆黑中看到他的眼神闪烁,似乎有点惊讶。 趁他这刻分神时,叶清伦二话不说,右手拉着他踩在叶清伦肩膀的脚,攀着铁梯的左手顿然松手,右脚再用力一蹬,右手一用力便扯着他的脚拉下去,而叶清伦则借力越过他的身躯,飞进上层建筑内,而他便连着刀子一同被叶清伦拉下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算过份,应该能把这家伙摔过半死吧。 当叶清伦踏上顶层时,却忽然感到下身一重,似乎被什么拉扯着,整个人向后一倾,向地上趴去,差点跟着那人摔去铁梯口去。 叶清伦连忙四周一看,右手紧抓着一根支撑着这间小屋的铁管,幸好它非常稳固,顿时让他跌势停下。 此时,叶清伦正趴在地上,低头一看,却见一只比平常人大上一倍的巨手正紧紧抓着他的裤管...不,它是把他整个脚腕完全握着! 那人竟在被叶清伦扯下去的闪电之间,不知是生死逼出的潜能还是巧合,还是他看准时机,把叶清伦的脚当作救命稻草。 过了十来秒,力度却没有止住,还是不断往下坠,拉扯的力道很大,叶清伦略略估计,这家伙最少有八十公斤重量,叶清伦的脚腕还被他握得隐隐作痛,叶清伦心中暗想,这十几秒间,他还没有踏上铁梯来稳定身躯吗? 不! 叶清伦赫然醒悟,这人并不是把叶清伦的脚当作救命稻草,而是想叶清伦他一同拉下去,跟叶清伦来个同归于尽! 叶清伦不禁冷声道:“你很想死?” 他没有作声,仍然紧紧握着叶清伦的脚腕,似乎完全没有想过放手,亦没有踏上铁梯的意思,他们就这样一直僵持着,而他则一直悬挂着半空中。 过了三分钟,他还是稳稳地握着叶清伦的脚腕,叶清伦不禁暗骂一声:“好,我就看你可以坚持多久。” 虽然没有尝试过,但叶清伦感觉可以在不异变的情况下,就这样用脚一下子把他扯上来,或是用另一只脚在摔下去的那刻踢爆他的头颅,甚至就这样跟他同时摔下去,即使十五米高坠楼,叶清伦应该也不会有太大损伤。 但叶清伦始终没有这样做,这家伙太过嚣张,叶清伦要用另一个方法教训他,就是跟他作持久战,看看谁先退却,叶清伦要击败他的尊严。 就来看看,普通人类对决叶清伦的结果是怎样吧。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三十分钟... 时间是二月二十三日凌晨十二时三十八分,三十分钟过去,出乎意料以外,就连叶清伦也感到手臂酸痛,一直压着的胸口开始恹闷,整个身子僵硬得很不舒服,脚腕却仍然隐隐作痛,传来的力道竟然有增无减,那巨手的姿势就跟三十分钟之前一模一样,他仍然是在悬挂着半空... 这家伙是人类吗? 当叶清伦冒出这个想法时,感到腿部一松,他似乎终于坚持不下去,巨大的右手缓缓松开,当叶清伦想嘲笑他的时候,却竟然看到他的左手伸了上来,左右手一起握着叶清伦的脚腕,然后右手慢慢松开,左手重新紧握,他妈的...这家伙原来是在换手... 叶清伦暗骂一声,明明叶清伦只想找个地方放松一下,却遇到这个怪人,如果不是忌于在这地方闹出人命可能影响到陈蕊月的后果,叶清伦现在就立刻把他杀掉... 正当叶清伦犹疑着还要不要和他僵持下去,还是干脆地把他杀死再作意外处理时,却瞧见裤袋还有一罐啤酒,虽然早已摊热,但喉咙干涸,聊胜于无,于是叶清伦也换一换手,便单手打开啤酒,用这个被人拉扯着的怪姿势,骨碌骨碌地喝着。 热啤酒好难喝....叶清伦喝了半罐后,擦了擦嘴巴,却听见一把极为低沉的男声说:“有酒?” 这把男声仿佛如佛寺内最笨重最低沉的大钟一样,低沉至极,但却不让人厌恶。 “有...”话音未落,叶清伦便一口喝干掉其余的半罐,舒爽地啊了一声,掐扁了罐子再掷向他,冷笑着说:“不过现在没有啦。” 他似乎被啤酒罐击中,那罐子击中他后,再直飞到地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啪一声,他似乎没有生气,仍然低沉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清伦道:“应该我问你才对。” 他却没有回答,徐徐道:“这里人人都知道我是谁,根本没有人敢上来,你敢上来,一是求死,或者是新人。” 叶清伦没有回答,他再道:“今天下午有两个新人,你应该是其中一个男人。” 叶清伦坦白道:“没有错,那你是谁?” 他嘿嘿地笑着,低沉至极的声音在漆黑中化为笑声弥漫在屋顶上层,感觉有点诡异,片刻,他才道:“他们是不想告诉你或者不记得告诉你...我...是被神遗弃的人,嘿嘿嘿....” 神? 叶清伦顿时想起未日教那些自称神的变态,怒道:“末日教?” 他却没有叶清伦预料中的震惊,只好奇道:“喔?你竟然知道这个宗教?奇怪....” 叶清伦听他语气平淡,只带点疑惑,只反问道:“那你又知道?” 他低沉道:“末日教的神明是阿拉诺思,意味重生,有人曾经向我传教,这种虚幻的宗教还宣扬自己可以建立最美好乌托邦...敬主爱人,比起他们的幻想,穆斯林实在实际得多。” 听见穆斯林,叶清伦便恍然大悟,他大概是信徒极多,人数增长得极快,活跃于世界各地的伊斯兰教信徒。 他淡淡地一连串地道:“末日教这几年兴起得很快,但作风低调,行事诡异,做事偏激,不少穆斯林都脱离信仰真主,改信阿拉诺思。” “当人有负面情绪,产生心灵空隙时,末日教就会趁虚而入,人受不住所谓重生的诱惑,多数都给他们劝服,转变宗教...” “不过...”他忽然冷笑一声:“穆斯林不需要质疑自我心灵的人,信奉阿拉诺思的人,多数是心灵缺憾或者脑筋有问题,真主不需要在种背叛者。” 叶清伦心想着,要是他是末日教的人,应该不会说阿拉诺思坏话,再顿时把戒心减低,再问道:“那你又为什么说给神遗弃呢?” 进入地盘(15) 他没有回答,握着叶清伦腿腕的左手忽然有点颤抖,这个三十分钟吊在半空中却毫不惊慌的男人,此刻竟然有着这么剧烈的情绪,想必定是犯下了极错的事情,才让他连回想也这么激动。 过了约二十秒,他才道:“我没有必要告诉你。” 叶清伦眨眨眼睛,这家伙也知道挺多的,他突然沉默起来,似乎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情。 叶清伦对他的敌意开始减去,问道:“喂,吊在半空爽不爽呀。” 他没有回答,反而冷冷一笑,突然叶清伦感到脚腕一松,他终于放手,却听到他连蹬了铁梯几下,便飞跃上来,似乎刚刚半小时的凌空吊挂对他身体动作没有任何影响。 而叶清伦早在他松手那刻翻滚了身子,退后了几步,想着跟他保持距离,他跃了上来后,立刻举起刀子,即使跌飞了一把,但他身上似乎还有几把刀子,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攻击性,是平常的牛油餐刀,但叶清伦毫不怀疑,只要在他手里,便能化成最有杀伤力的武器。 霎眼一看,透过微微的月亮光线,看见顶层虽小,但楼底快近四米,却近有一米多高是用灰石泥建成石墙包围着,其余的两米多都是空荡荡的空气,周边都没有任何窗户或石墙或铁支连接顶部,只有刚刚叶清伦勉强抓着的铁管,和两条铁管在中央呈三角型连接着,让人把前后左右的所有景色一览无遗,像是豪宅一样能够三百六十度地观赏景色。 不过,那些包围的石墙只比叶清伦矮半个头,叶清伦的视线也只能在石墙上刚好看出去,而且没有叶清伦想像中的一览无余,看到的都只是些高楼大厦...这里大概只能用来监察铁栏内的环境和铁栏附近外有没有丧尸吧。 此时叶清伦才发现那人身材极为高大,两米多高,身型魁梧,手脚甚至身体也比普通人粗上一倍,有点像某人,但他的脸仍然陷于漆黑中,只有一双冷酷的眼睛注视着叶清伦,叶清伦一时也联想不起什么。 他对叶清伦上下打量,低沉道:“奇怪,那么瘦竟然可以那么大力,人不可貌相...循例问一句,你上来『天台』有什么目的?” 叶清伦偷偷爬上来,自知理亏,坦白道:“只是想找个地方吹下风,喝一下啤酒。” 他喔了一声,随意把刀子向怀内塞去,然后抽出一包烟和打火机,含着烟头道:“哼,以你身手,想在这杀任何人都没有难度,我信你不是上来搞事情的。” 叶清伦沉吟一声,问道:“你是搜索队还是巡逻队?” “我不属于任何一队。”他嘿了一声:“所有人都很怕我,因为我是...” 他忽然燃起打火机,打火机的火光,除了把烟头点燃起来,还把他的左半边脸颊照亮,那是一张冷色的混血脸孔,冷酷的细眼加上薄如刀削的嘴唇,仿佛经常在冷笑形成的气质,突出的轮廓和陷入的眼窝,有种南亚裔的味道,而在他左边脸颊至下巴,有个呈“s”交叠的深色纹身。 “杀人犯。” 叶清伦有点惊讶地盯着他脸上的纹身,那是冷豹手下的标志,叶清伦装着平淡道:“你杀了谁?” 他哈哈大笑起来,低沉又沙哑的笑声让人感到不舒服,忽然却又停下来,默默地吸着烟,叶清伦一直盯着火光燃烧,烟圈弥漫,直到他把那支烟抽尽,沙哑地道:“要知道的话,你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无妨。”叶清伦淡淡道,“你有能力的话,什么代价都可以。” 叶清伦从微弱的火光看到他如冰霜般的目光,片刻他才道:“妻儿。” 叶清伦察觉到他再次微弱地颤抖起来,他再沉声道:“结婚八年的爱妻...还有三岁的女儿...” 叶清伦已遇过太多这些残酷的情况,只平淡地问道:“为什么?...” 话音未落,直觉让叶清伦迅速地向左一滚,他身材虽魁梧,但爆发力和速度却极快,竟然如闪电一样拿着餐刀飞射在叶清伦刚身处的位置。 他似乎被叶清伦的提问让叶清伦弄到情绪开始失控,先大笑了几声,然后转变得极沉又沙哑的声线道:“我是杀人犯....杀了我最爱的妻子和女儿...真主...衪可否原谅我?真主...衪可否接受一个伤害爱人的罪人?真主....衪可否饶恕狂虎?真主....衪....” 接下来叶清伦已经无暇顾及他的喃喃呢语,只感到接二连三的攻势朝叶清伦的头颅或心脏或咽喉中射去,在漆黑中,他的刀法仍然精确无比,像是个经验老到的杀手,每次下刀的手法凌厉而且致命,即使是叶清伦也很快被他逼得喘不过气。 这里面积不大,叶清伦很快便被他一连串的攻势逼到角落,叶清伦正考虑着用不用射出血鞭,又听到他的声音越渐愤怒又越渐悲伤地道:“真主...我及妻儿对衪一心一意,为何要夺走她们....真主....我早已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为何世界安稳,偏要异变,偏要祸及我妻儿.....真主....” 即使叶清伦极力回避,还是不慎被他的刀子擦过了一下手臂,擦伤的伤口流出点点红银混合的血液,直到他攻势稍慢,叶清伦看准他这一个喘息的空隙,趁着漆黑便暗地伸出血鞭,血鞭从地上横纵,前端化成血色大手,便极快地缠绕着他的头颅,他始料不及,然后叶清伦用力再往地上一摔,便立刻把他摔往地上。 叶清伦还有事要问他,所以不下杀手,亦料他身躯顽强,再用力地把他摔了过五六下,直到他头破血流,握着的餐刀也飞脱开去,叶清伦才收回血鞭,却仍然发觉已没有意识的他,嘴上却仍碎念着:“真主...我....衪遗弃了我....我.....亦不再....信奉衪...妻儿...我的妻儿.....阿拉诺思.....阿拉诺思.....阿拉诺思” 叶清伦看着他最后连说三次阿拉诺思,流着血的脸孔突然化成虔诚,叶清伦便顿然醒悟,他刚刚所说的那些放弃穆斯林而转信阿拉诺思的背叛者,就是他。 “报告牧师,叶清伦成功登上『天台』遇到狂虎。” “狂虎反应如何?” “如你所料,狂虎再次陷入疯狂状态,盲目攻击,一番激战后,仍然被叶清伦所击晕。” “哦?实力果然很不错,那个跟随叶清伦的女人如何?” “正在屋内休息,似乎非常伤心。” “看着她,依我看来,她对叶清伦的影响最大,此次计划,不容有失。” “是。” “通知主教,计划顺利,开始实行计划c。” “是。” 待那人离开后,他走了出去,淡淡的月光轻洒在他的身上,环境平静安稳,而他只抬起头颅,凝视着星光黯淡的漆黑,对这份幽暗感到一丝兴奋。 “不管如何,我要的是...100%!” 进入地盘(16) 叶清伦咬着牛肉干,坐在灰色围墙上,双腿搁在墙外,感受着夜风轻拂,盯着下方的五六十个大小不一的帐篷和地铺,看着三座铁皮屋的屋顶和最左右的大帐篷的头顶,虽然这里人数众多,但此刻灯火熄灭,非常平静,之前的营火晚会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不过没人活动倒是方便叶清伦东找西搜,偷偷地拿了包牛肉干,还顺带取了两条不粗不大的铁支,就算不见了那些人也不会察觉吧。 叶清伦右手手掌一开,血鞭便缓缓从掌心伸出来,它从半空中扭动了一下,便安静下来。 叶清伦凝视着它,红银色血液混合的它似乎又起了变化,虽然粗度还是差不多,但顶端确实地化成了一只正常大小的血色手掌,让叶清伦不禁想起曹希背后的三只巨爪,叶清伦是不是将会和他变化一样呢? 叶清伦随意地控制着它在半空中划出几个孤度,不知不觉间,叶清伦已经非常熟练,甚至能用它做出一些精细的动作,缚着狂虎的铁支锁扣也是由它扭曲而成,叶清伦心念一动,便从右手收起血鞭,随即伸出左手,再次从掌心伸出血鞭。 在金沙湾和异变者一战,砍断血鞭后,叶清伦便可以随心所欲地在左右手伸出血鞭,叶清伦尝试左手维持着血鞭,右手手臂化成血刃,在空中划动了几下,左右不断交替,感觉挺爽快的,不过从心底内还是好像以前一样,会有股想去丧尸群中大开杀戒的欲望。 叶清伦收回血刃,心里再次平静,才发觉现在运用这些异变力量时,心中由欲望而产生的波澜,开始逐渐微弱,叶清伦也不用再刻意去压制,反而让叶清伦更加警惕。 感觉欲望好像开始慢慢累积起来,到某一日才会爆发,就如本来是源源不绝的急速河流,变成看来平静的海浪,而在海浪的尽头正是随时会翻滚过来的滔日巨浪。 忽然听到后面传来沉重的铁响声,叶清伦立刻把身体恢复正常,竖起脚转过身来,那怪人已经醒来了,他微微动了一动,却发现双手双腿被铁支给缚着,高大的身子正靠着墙边盘坐着,头颅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不过还是把上衣染了点红,正冷冷注视着叶清伦。 “发生什么事?” 他的脸色平静,和刚刚判若两人,看上去不像撒谎,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叶清伦猜他精神有着严重问题。 叶清伦没有回应,只从怀中拿出他刚刚那把餐刀,把玩着道:“回答我几条问题,我或者可以放过你。” 同样的说话,当然是同样的结果,末日教的余孽叶清伦才不会放过,不过,叶清伦还想趁他精神还算正常时,试图可不可以问出什么有用的资料,一个谎话加上“或者”两个字,便毫不被良心阻碍地说出来。 在教堂一役后,末日教已经销声匿迹,加上昌的追击,叶清伦还以为末日教会不会已经受到重创,只要昌解决曹希便完结,如今却再次遇上末日教徒,让叶清伦不禁再次暗嘲自己的天真。 那人眨了眨眼睛,神色疑惑,但他似乎见惯这种场面,只平静地道:“喔。” 叶清伦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挺起胸膛,脸色倨傲地道:“狂虎。” 这名字果真符合他,精神似狂,外貌如虎。 他应该记得自己曾透露出是杀人犯,所以叶清伦再问道:“为什么你不在监狱?” 他眨了眨眼睛,平淡道:“有很多人做完坏事都不会坐牢,我是其中一个。” 叶清伦再问:“但你又自称杀人犯?” 狂虎脸色一沉,阴冷地看着叶清伦,不是这么快又发狂吧? 他却闭起眼睛,低沉道:“即使没有法官判罪,我做过的事我会承担,我确实杀了人,而且....而且....而且....” 叶清伦见他回答爽快,原先几条用来刺探的问题也没有说出口,见他又喃喃自语,鼻息渐重,似乎情绪又陷入失控,便直接地打断道:“这里应该是用来监视整个地盘?甚至可以视察外面,为什么你可以在这?麦俊扬叫你守在这?还有没有其他人?” 看来叶清伦成功打断到他的思绪,他喃喃几句后,再冷笑一声道:“表面似乎美好,实际又是另一套,我眼中这里只是一间风景好点的牢房,而我在这,因为和麦俊扬有一单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难道是末日教之间的交易吗? 狂虎见叶清伦神色疑惑,嘲讽地道:“不用乱猜,我现在只是想要个休息的地方,他给我留在这,而我帮他做事,就是那么简单。” “不过太多人怕我。”他闪过一丝自嘲,再道:“麦俊扬为了大局着想,表面要我监视内外情况,实际就困住我在这,一日三餐甚至大小二便还是可以解决,唯一好处是不用对着其他人,你见我连一把枪都没有就知道...如果他不是救过我...我都不会那么安份。” “救你?”叶清伦嗅了一嗅,似乎真的有阵尿骚味,再疑惑道:“还有,为什么那么多人怕你?你不会见人就说我是杀人犯那么搞笑吧?” “之前我在外面晕了,是麦俊扬带我回来。”他似乎不想谈及太多,只用两句便把事情交代,叶清伦正想插话,他张开眼睛,询问道:“帅哥,你有没有听过『黑豹帮』?” 叶清伦摇摇头,他似乎有点失望,神色一转,有点自豪地道:“『黑豹帮』是香江最大的集团,洪兴等等之流都已经过时,大部份地盘都交接给『黑豹帮』,全靠...我!”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盯着他因自豪的笑容而微微扭曲的纹身,不禁嘲讽道:“帮派而已,你以为自己做香江警察啊?” 他没有被叶清伦的嘲讽激怒,反而勾起嘴角,冷笑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做的事还多过警察?知不知道香江每一天有多少罪案发生?警察只能处理一部份,其他部份就是我们处理,如果不是有我,很多人会横尸街头,很多人会无家可归。” 叶清伦心中一澟,这是否暗示帮派和警察一直有交集?但这些事已经不再重要,叶清伦随意地道:“那冷豹呢?” 他咦了一声,再把叶清伦上下打量,奇道:“你不知道『黑豹帮』但是竟然知道冷豹?” 叶清伦简洁道:“我来之前在外面见过他。” “哦!...”他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似乎欲言又止,突然声线渐低,沉声地道:“『黑豹帮』可以兴起,当然都关冷豹事,他是首领,帮名还是他改的,不关他事关谁的事?因为他,全香江任何一个地方都有我们的兄弟,我主外,他主内...不过,现在怎么已经没有所谓了,因为我已经退出了....” 以他身手,叶清伦也猜到他应该是帮内的重要人物,也没有惊讶,只挑起眉头道:“原因?” “原因是....”说到此时,他便止住话语,住口不提,叶清伦再问多几遍,他也闻风不动,叶清伦心念一动,要他说出有关末日教,或许要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叶清伦猜了几个原因,他也并无回答,叶清伦忽然冷冷一笑道:“如果都不是,那我猜原因是...阿拉诺思!” 狂虎身子震了一震,双目猛睁,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叶清伦,声线颤抖地道:“你...怎么知道...”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他似乎不曾记得在昏倒前提及过阿拉诺思,不过,如果他有精神有问题的话,记忆也有可能是支离破碎。 叶清伦从灰色石墙跳下去,一步一步地靠近他,亦一字一句地铿锵道:“因为你杀了你老婆和女儿,然后信奉末日教,信奉阿拉诺思,相信可以重生,冷豹不同意,所以你被逼离开!是不是?” 狂虎脸色即时变得煞白,嘴唇颤抖着,似乎惊讶得挤不出话来,神色更开始闪烁,脸容扭曲,情绪快将失控,叶清伦立刻再加把劲道:“但重生那有那么容易?建立完美的乌托邦?笑话,全部还是笑话!狂虎,枉你一世英明,竟然分不清哪些是谎话,哪些是真话?” 狂虎忽地一动,接下来便是一连串粗暴的挣扎,想挣脱铁链,双眼忽然布满红丝,嘴巴不住发出低吼,和刚刚的平淡,判若两人。 进入地盘(17) 即使叶清伦不算聪明,但还是知道这个人可能受过严重打击而患上精神分裂,一个性格冷静倨傲,还算斯文,另一个则冲动疯狂,胡言乱语。 叶清伦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对着他正着疯狂挣扎的身体,听着不住的铁链摇动声,看着他欲把叶清伦千刀万剐的眼神,继续大声道:“你一世奉献给伊斯兰教,明明对真主忠诚至极,竟然因为一时差错,背叛真主?然后再信奉一个口说无凭的宗教?实在太好笑!还说自己是『黑豹帮』?不如叫做『弱智帮』好过!!” 狂虎大吼一声,声音之大立即打断叶清伦的话语,身子不住颤抖,声线沙哑地把说话挤出来:“你....侮辱真主....你....” 他骂了几句外界粗话,叶清伦听不懂,见他情绪混乱,但似乎又未迷失自叶清伦,心知这是套话的好时机,便再煽风点火,哈哈一笑,尽量不露着迹道:“还真主?想吃回头草?做梦啦!我真的想知道末日教给了点好处你,又说者答应了你什么了,连信了那么多年的真主都可以背叛,不怪得,你老婆和女人都会死啦,因为你是...该??死!” 他双眼欲喷出火来,脸上的肌肉愤怒得不停抽搐,叶清伦正想再问话,他忽地怒吼一声,用力向后一撞,后脑猛然撞向墙上,顿然双目闭上,头颅下垂,身体动也不动,似乎撞昏了。 叶清伦哑口无言,好像把话....说得太过火了,到头来什么也没问到,不过大概知道对他来说,“妻儿”是禁忌的说话。 正当叶清伦想转身再思量时,却听到一丝细微的说话从他嘴巴透出,他好像正在喃喃自语,不知道说些什么,叶清伦喂了几声,他也不回答,叶清伦踏上一步,走到他的面前,正俯身想听他说话,却突然感到一阵不安。 那瞬间,他身子微微郁动,叶清伦只感到一阵危险味道,心叫不好,脑海急转:原来这家伙刚刚是在演戏! 叶清伦立刻缩后身子,却被他以老虎之势把叶清伦扑倒,速度极快,顿感一阵痛苦,呼吸戛然停止,他的巨手牢牢箍紧叶清伦的脖子,力道之大,连骨头也快要被他掐碎,他似乎就想这样把叶清伦的脖子扭断,叶清伦极力反抗,但他的力道异于常人的大,就连叶清伦也如小鹿一样,毫无反抗老虎之力。 久违的剧烈痛楚传遍全身,这家伙竟能空手挣脱被扭曲的铁支,不容细想,当下血鞭从叶清伦左手射出,再次紧抓他的头颅,但他早有准备,俯身避过,却看见血鞭后,本来脸上充满的凶狠之色,转变大为震惊。 忽感脖子的力道渐减,趁他分神,心念一动,血鞭便朝他的胸口刺去,他俐落地闪避,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再连避过几次血鞭攻击,脸色愣住,语窒地道:“主...教?” 叶清伦干咳了几声,吐出一口血痰,喉咙似乎伤了,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什么真主圣主的,久违的怒意涌起,便下了杀心,运起血鞭朝他挥去,他身手确是敏捷,血鞭的速度已经很快,他却更快,一边闪避,似乎还有余力地喃喃道:“不是....主教是光头....但为什么你,又可以操控神的力量?...” 旁人听见他的说话理应一头雾水,可是叶清伦却听得了然,当下吞咽了一口血丝,受损的声线有点干干的冷道:“神的力量?又一个蠢才相信曹希。” 他继续闪避,盯去叶清伦吐出的血痰,又喃喃道:“血色和主教不同...但为什么....难道...是第二个神的使者?” 他再翻滚和跳跃连避以刁钻角度袭去他的血鞭,叶清伦这时才发现他刚刚一直在隐藏实力,他再喃喃几句,不时看着叶清伦的血鞭和地上那口血痰,忽然叫道:“使者!阿拉诺思!自己人!” 终于承认自己身份吗?叶清伦一阵哑然失笑,嘲笑道:“鬼才和你是自己人,末日教的渣滓,不要乱认亲戚!” 他怒意再起,脸容扭曲,仿佛想立刻把叶清伦撕裂成碎片,叶清伦感觉到他此时应该是第二种人格,但似乎又因好奇而保留着理智,又有点第一种人格的冷静,忽然想起二十四比利一书,这家伙,不会是有第三种人格吧... 叶清伦再朝他攻去,他却看准时机,一个翻滚后,忽然一手抓着叶清伦的血鞭,手腕一转,便盯着血鞭,看似在研究,叶清伦急忙收回,却挣不出他的手心,他缓缓道:“使者,听我说。” 叶清伦怒瞪着他,再伸出右手,想化成血刃冲去,却听见他低沉道:“使者,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退出『黑豹帮』吗?如果你冷静点,我可以全告诉你,否则,我会令你冷静下来。” 叶清伦眨眨眼睛,这个交易还算不错,而且他速度飞快,力量又异于常人,浸浴在帮派多年的战斗经验比叶清伦优胜极多,而叶清伦始终是个普通人,除了有空看看叶问外,从未学习过什么缚斗技术,即使叶清伦拥有异变力量,看来也未必能够战胜他这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于是叶清伦再咳了几声,抚着刺痛的喉咙,坐了下来道:“好!” 狂虎微微一笑,脸色虽然阴冷,但似乎多了一种狂热,他轻轻放下叶清伦的血鞭,叶清伦便立即控回体内,现在叶清伦们的位置调转,他伫立在叶清伦刚刚坐着的围墙前方,而叶清伦则靠在他刚刚被缚的位置。 主动和被动的关系似乎也调转了,他主动地道:“使者...” 叶清伦对于被和末日教牵上关系感到讨厌,大声打断道:“我不是末日教的使者,叫我阿伦!” 狂虎脸上的纹身抽了抽搐,似乎在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叶清伦心念一想,他会不会是也感染“r”?不然怎么好像经常情绪失控,不过转念一想,他几次陷入情绪崩溃,要是感染“r”,应该不到片刻就变成丧尸。 狂虎脸色阴沉了一点,再道:“使...阿伦。” 叶清伦装着满意地点点头,尝试反客为主道:“好,你可以说。” 他没有不满之色,情绪似乎开始稳定下来,叶清伦伸出手,示意他可以说话,他便以无比低沉的声线道:“我退出黑豹帮的原因,的确如你所说,我....我杀了..我...妻....儿....” 他身子颤了一颤,脸色痛苦,似乎在回想起那不愿回忆的事,叶清伦见他提及妻儿二字,可能再陷入疯狂,又要弄一轮才正常,叶清伦免得浪费时间,便急忙提醒道:“狂虎,继续说!我等着你说。” 他再颤了一颤,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叶清伦见他眼光虽痛苦,但还未有愤怒或狂乱之色,想来还算正常,他便继续以低沉声线道:“...在无助的时候,我遇上末日教主教,你刚刚都有提及过的...曹希...” 叶清伦急忙点点头,同意地鼓励着他:“嗯,继续说。” 狂虎眼里的痛苦稍稍逝去,低沉地续道:“后来遇到主教,他对我说了很多话,解说末日教的一切理念,我本来听不入耳,但主教他在我面前展露过神迹,主教和使...咳...阿伦你一样,可以操控神的力量,更加可以控制已死之人...” 叶清伦不禁提高声线问道:“已死之人?” 狂虎眼内闪过一丝恨意地道:“没有错,已死之人,就是充斥着全江,甚至全球的丧尸!” 进入地盘(18) 叶清伦不禁呆了一呆,虽然不太记得当晚的情况,但想起那光头背后的三爪,还有血嘴,现在更知他能够控制丧尸,心里不禁一阵混乱。 虽然叶清伦还未再遇上他,亦暂时未有打他主意的念头,不过,忽然想起,如果曹希领着丧尸袭来,即使这里的人数再多一倍,也敌不过如潮水一样的丧尸加上他这个新人类吧?而且此时此刻的叶清伦虽然亦有变异能力,但可以战胜他的机会也并不高,想了一想,叶清伦忽然有点挂念当时共肩作战的小银,再忽然想起昌的目标似乎是他,不禁担心他的安危... 狂虎道:“因为主教有神的力量,可以控制丧尸,我曾经见过主教可以阻止上百只丧尸进攻,救了我和一班兄弟,那次之后,我就完全相信末日教,主教还答应我,会帮我找出丧尸的原凶,可以给我报仇,而且....到那个时候,他可以令我妻...儿....重生....” 叶清伦正想说话,但他似乎依靠自己的理智保持冷静,继续道:“而我退出『黑豹帮』,是因为整个帮派还是信奉伊斯兰教,冷豹不相信末日教,所以我们不和...而你说得没有错,我之前一直忠诚地信奉真主,甚至我觉得自己是帮中最虔诚的穆斯林,我一直引以为傲!但是...真主,我诚心诚意信奉真主三十四年,但衪完全无视我的祷告,我...妻....儿...还是因他而死,这个事情,冷豹根本不会明白。” 他仍然极力忍着,再一口气说出:“后来主教想我帮主教将末日教宣扬出去,因为主教想救助更多人类,免得他们惨遭丧尸毒手。我退出『黑豹帮』之后,但还有一班手下跟随我,因为我有南亚裔血统,所以手下大部份都不是香江人,他们曾经受过很多香江人歧视,或者给人欺凌,而且有一部份曾经和我相依为命,于是我就带领他们,一起投靠末日教,不断寻找幸存者,再交给主教去保护他们。” 狂虎脸色有些许黯然,低沉道:“我知道自己精神开始有问题,我有几个手下都因为这样而离我而去,额有几个手下决定离开我,直接跟随末日教,后来我再遇上一班丧尸...再给麦俊扬救了,他见我纹身就知道我是黑豹帮,所以就和我做交易...然后一直到现在。” 叶清伦忽然想起,当日在情侣酒店内,轮奸刘美瑶的几个南亚裔人,也有他们“黑豹帮”内的纹身,再组合他说的事情,那几个被叶清伦砍杀的南亚裔人,很大机会便是他原来的手下。 想起当日在床上求死的眼神,那天在天台上的凄凄倩影,想起那为了报复的热吻,叶清伦也不禁有点的叹命运的作弄,想不到此刻竟然让叶清伦遇上了他们的头目,是狂虎,间接地让刘美瑶受受惨无人道的遭害... 不过,他们已经付出了生命的补偿,而且也不关狂虎的事,叶清伦也不好再追究,只在心底内默默挂念着刘美瑶,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安好?还是已经变成丧尸?也不知道张风救回他的女朋友小彤没有?还有易日健那家伙到底去了哪里... 狂虎似乎把话都说完,叶清伦暂时把那些混乱的思绪压下,再想了一想,有点迟疑地问道:“狂虎....你可不可以说下,你妻子和女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狂虎本来平淡的脸孔,忽地沉重地喘息着,脸色极其痛苦,几经挣扎,才沙哑地挤出一句:“我亲...亲手杀了我妻儿...因...因为....他们变了丧尸....真主...真主没有阻止丧尸入侵....如果不是主教,连我....连我都会变成丧尸...其实....变成丧尸都没有坏....但是....我要...留着自己的命....去找出...丧尸的源头....我要为妻儿.....报仇!....” 他表情极为悲伤,眼神却是极度怨恨,两种不同的情绪尽显在他的脸孔,此刻叶清伦没有再怀疑他有没有感染病毒,只觉他只是个精神错乱的普通人。 他正双拳握得极紧,正极力忍耐着,叶清伦当下便随意安慰他几句,再道:“我大概明白你的事了,你...休息一下啦。” 他闭着双眼,不知听不听见叶清伦的说话,叶清伦勾起有点感的的嘴角,顿感眼前的巨人有点可怜,的确,叶清伦大概明白什么事情。 全江最大帮派『黑豹帮』的重要人物狂虎,被末日教主教曹希完完整整,彻头彻尾的给欺骗和利用了.... 他因为妻子和女儿感染病毒而变成丧尸,逼不行已亲手杀了她们,亲手杀掉最爱的人让他精神错乱,他对于伊斯兰教的真主没有及时帮助感到愤怒,虔诚便开始产生裂痕。 陷入失常时遇见曹希,曹希自称可以让她们重生,他阻止丧尸进攻而让这个谎话圆满,更让狂虎转变信仰,的确,一个在你面前显示力量的人,比一个一辈子也看不见的神,有说服力得多了。 而叶清伦在想,曹希有可能根本不会控制丧尸,他应该跟叶清伦一样,可以让丧尸本能地感到害怕而退缩,以此欺骗狂虎.... 然后,曹希利用狂虎在香江的势力,去宣扬末日教的教义,表面上说是救助人类,而狂虎根本不知道曹希的真面目,那些所谓的“保护”,十有八九都是把人进行那血腥的仪式,然后化为一只又一只的丧尸了。 叶清伦想起教堂内的血腥仪式,利用收音机去吸引人类,还有跟末日教有所关联的以利沙白医院,种种毫无人性的手段,狂虎的妻儿极有可能是曹希下手而受到感染啊... 叶清伦更甚想到,狂虎亲眼目睹最爱的妻儿变成丧尸,当初的痛苦定是非笔墨难以形容,而他可以像大旧嫂一样,选择和最爱同生共死,但他却没有这样做,反而选择带着内疚和悲伤,苟且偷生,为的是要找出凶手,为她们报仇。 所以他选择亲手杀掉妻儿,还把一生对真主的虔诚转去末日教身上,却没想到仇人就是近在咫尺的曹希,而他现在,正在为真正的凶手助纣为虐啊... 叶清伦忽然有一丝不安,如果他最后变作一只丧尸,陈蕊月看见后,到底会怎样做?... 这股念头叶清伦连忙压下,正当叶清伦想直接揭穿曹希的真面目时,却又想起,狂虎加入末日教,除了有一丝让妻儿重生的希望,可以救助人类之外,叶清伦想,更大的原因,是可以有个地方,让他把对妻儿的内疚渐渐减退,让他可以把自认为的罪孽清除,如果叶清伦把这些事实说出,他会否立即崩溃呢? 但继续隐瞒,继续欺骗他,他仍然会为末日教做事,时间一久,伤痛可能更深,俗语说长痛不如短痛,不如让他醒悟过来。 叶清伦叹了一口气道:“狂虎...” 他没有回应,叶清伦犹疑了一会,思前想后,始终不忍把话说出来,不禁自嘲,怎么叶清伦连对个陌生人说个实话都感到不忍呢? 又感到有点奇怪,照理说叶清伦逐渐变成新人类,应该不会有“不忍”这个感觉,亦不会为狂虎感到可怜吧?... 或许,不多的人性可能正在叶清伦的体内苟延残喘... 叶清伦咳了一声,一段时间后,感觉喉咙开始慢慢恢复,再把话题转变成一直想问的话:“狂虎,老实回答我,这里有几个末日教教徒?之后会有什么行动?知不知道主教在哪?” 狂虎慢慢睁开眼睛,恢复了平静的他摇摇头道:“这个问题麦俊扬都曾经问过我,但我真的不知道,或者只有我一个,而一切行动还是看主教示意,自从我在这之后,都没有再收到主教的指示,我也想暂时休息一下...” 叶清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皱眉问道:“麦俊扬?麦俊扬都知道你是末日教教徒?” 狂虎点点头,确实地道:“没有错,其实我之前都想在这宣扬下教义,而麦俊扬给我留在这的条件之一,就是不准传教....我也答应了他...不过使者你...咳...阿伦你来到,我们可以再继续行动...一切听命于你...” ... 叶清伦盯着他,心意一决,奇峰突起地问道:“你知不知道末日教?” 麦俊扬眨了眨眼睛,一脸疑惑道:“是一个宗教?” 叶清伦紧紧地注视着他的双眼和脸孔,完全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却只见他表情自然地疑惑,眉头轻皱,似乎真的完全不知道。 ... 此时回想起当时的画面,不禁心中一寒,麦俊扬,他妈的竟然是在说谎!──── 进入地盘(19) 叶清伦顿时感到一阵不安,觉得看似安全正常的地盘,隐约暗潮汹涌,漆黑中似乎有只魔爪覆盖一样,他心下决定,现在首要的便是去找麦俊扬问个清楚。 他顿时站了起来,便想沿着铁梯离去,狂虎走前几步,急声阻止:“阿伦,之后我应该要做什么?” 狂虎还坚决认定叶清伦是末日教的使者,如果要跟他解释的话,有可能让他情绪失控,实在要花太长时间,叶清伦此刻心急如焚,害怕迟疑不决会让陈蕊月受到伤害,只能先道:“我想起有一件要事,迟点再来找你,你暂时什么都别做,还有绝对不可以和任何人说起我的事。” 狂虎听到叶清伦的命令,慎重地点点头,叶清伦想了一想,虽认识狂虎不久,但大概了解他的性格,为了妻儿的重生,他应该会遵守承诺,叶清伦也顺水推舟地暂时利用他一下好了。 叶清伦走到铁梯处,再补充多句:“还有,帮我看着今天和我一起来那个女人,他是我最重要的人,不可以给他有任何危险。” 狂虎想了一想,便拍着胸口保证没有问题,叶清伦微微一笑,那丝利用他的内疚很快便被满脑的疑惑盖过,便立刻急速沿着铁梯,两级两级地跳下去。 夜色越浓,帐篷被风吹得细响,地铺上的大叔打着轻轻的呼噜,凌晨两时,五百多人,这刻都在睡觉,唯独叶清伦一人心如乱麻,一时担心自己把陈蕊月带进虎穴,又害怕不够时间再带陈蕊月去另一个安全地方,最让叶清伦慌乱的是──要是这里真是末日教地盘,在人和丧尸夹击下,到底香江现在还有没有一所安全地方? 下便想立刻质问麦俊扬,在帐篷穿插几步,却不知他睡在哪里,突然想起今日伊医生的帐篷内有两张床褥,当下便转身过去,隐约感到有道目光,抬头,便见高塔上,在漆黑中有道锐利的双目盯着叶清伦,正是狂虎。 他和叶清伦对视一眼后,隐约看见他微微鞠躬,那道冰冷但又狂热的目光便隐没在黑暗中,叶清伦此刻也没空理会他,只好把他放在心里的后排位置,有空再解决,当叶清伦移回视线时,却听到附近一阵鬼祟的脚步声,每一步也极其轻微,但也瞒不住叶清伦的双耳。 叶清伦心下好奇,到底是谁在这夜里鬼鬼祟祟?想做些什么? 心念一动,便也小心翼翼地沿着那脚步声走去。 在毫无灯光的黑夜中,叶清伦只能从帐篷与帐篷之间的隙缝中隐约看出有两个男人,一边细声交谈,一边走到帐篷区的西边,只见一个高大,一个身材较矮但健壮,距离太远,他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想走近一点时,却发现帐篷零零落落,原来已快走到地盘铁栏边缘,他只好尽量俯身前进。 当他想着要不要冒险走前打听时,他们却似乎经已交谈完毕,矮小男人拍着高大男人的肩膀,高大男人连连点头,便转身离开,而前者则仍然站在原地,不知在等些什么,感觉二人好像在做些见不行光的事,让他心感不妥。 当他想走过去一睹那人的脸孔时,却见站在原地的矮小男人忽地亮起电筒,四处照着,大喝一声:“谁!?” 叶清伦心道不妙,却听到在不远处有另一把熟悉的声音平淡道:“是我。” 那把熟悉的声音慢慢从矮小男人背后那方走出来,也亮起电筒,两个电筒顿时互相照射,把对方的样貌描绘出来,只见矮小男人穿着一身咖啡色的服装,表情凶狠,一脸不怀好意,正是咖啡仔的首领薛丁,而熟悉的声音却是一脸平静地看着对方,是叶清伦正在寻他的麦俊扬。 叶清伦皱起眉头,竟然是薛丁,如果麦俊扬不在,刚刚或许是解决他的好时机,而他在深夜鬼鬼祟祟和人交谈,十有八九也不是好事,倒是另一个人到底是谁? 想起他高大的身影,似乎有点熟悉,但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老麦,那么晚还没睡啊?”薜丁发现对方是麦俊扬,也没惊慌,好像毫不害怕暗内做的事被人揭穿一样,只冷冷地道。 麦俊扬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高大男人离去的方向一眼,道:“薜丁,客套话不用说那么多,你在这做什么?” 薜丁哼了一声,从怀中拿出香烟,点了起来道:“老麦,你信不信我?” 麦俊扬没有回答,薜丁再道:“你把这里交给我,要我周围巡逻,我这人什么都不会,只会尽忠职守,那么晚我在这做什么?不是巡逻难道是拉夜尿呀?老麦,你不是怀疑我吧?” 麦俊扬脸色不变,沉声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呢?刚刚那个在哪里?” 薛丁喷出香烟道:“我当然是这样编啦,他们困了去睡觉了,刚刚那个我都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了,看他在这就问问他干什么,谁知道他说出来拉夜尿,哈,我本来还想着和你一起。” 麦俊扬再次沉默,没有回答,薜丁有点烦躁,吸烟频率很快,似乎很焦急,他声线渐大,道:“喂,老麦,说再多,你信不信我!?” 麦俊扬没有答他问题,只叹了一口气道:“薜丁,如果你再做其他的事,想搞事情,我就保你不住...你知不知道一直以来都很多人投诉你,要求我收回你做巡逻的权利,你再这样说得不清不楚,又做奇怪的事情,做对大家有危险性的行为,我只能履行大家一致认同的要求,罢免你的职务。” 薛丁一口气把烟吸光,怒抛在地上,大力一踩道:“靠!你就是不相信我啦,行!不用说那么多!你不想我巡,我就不巡,你想我死,我就死咯!鬼叫老子我之前输给你了!我和我的人明天开始就罢工,你们就别逼逼了,他妈的!...” 薜丁咒骂了几声,麦俊扬似乎也习惯了,他发泄了一轮后,便想离去,麦俊扬忽地喝道:“薛丁,你拿着那支是什么来的!?” 薛丁顿时收在怀里,麦俊扬喝道:“拿出来!” 薛丁呼了一口气,一脸不耐烦,猛然从怀内拿出来,叶清伦心下一惊,害怕是手枪什么的,却隐约见到漆黑中,那支的形状并不是枪,却看不清楚是什么。 薛丁把那事物狠狠抛在地上,再踩上去,用脚一转,悻然道:“你满意啦。” 麦俊扬看上去似乎有点意外,不过也很快恢复过来,道:“好,你可以走了...我会同其他人解释你们为什么暂时不做的远呀,不过,如果给我发现你们暗中搞事,你知道后果会怎样。” 薛丁已经转身就走,他举着中指,叶清伦还隐隐约约听到他冷冷说了一句:“啰嗦。” 叶清伦心下一沉,想着追上薛丁,好好质问他到底干了什么,却被电筒的光照得刺眼,连忙用背遮住双眼,只听到麦俊扬有点惊讶道:“伦?” 叶清伦不禁埋怨自己一声,为什么自己的隐藏技巧这么差劲,便点点头道:“是我。” 麦俊扬把电筒移开,慢慢走到叶清伦的面前,有点疑惑地道:“那么晚还没睡?” 进入地盘(20) 叶清伦没有回答,听着他刚刚为了大家的安全而罢免薛丁,似乎不是末日教教徒所作的行为,他好像是真心真意为着这个地盘,叶清伦稍稍放松心情,但叶清伦却想难道他为何欺骗叶清伦。 叶清伦一边想着如何开口,一边道:“我睡不着,刚好...有点事想找你。” 麦俊扬眼睛一亮,突然脸带微笑道:“嗯?不会是想和我表白吧?” 叶清伦呆了一呆,刚巧眼神和他对视,不知为何全身打了个鸡皮疙瘩,立刻咳了一声打断这种莫名其妙的气氛,忽地想起陈蕊月,当下提高声量道:“神经病!我找你是想问,陈蕊月...他怎样?” 麦俊扬想了想才道:“听阿静说,他好像很伤心,哭到累就睡着了...其实我都不知道你们发生什么事。” 叶清伦感觉有点奇怪道:“你不是走去安慰他了吗?” “啊?”麦俊扬皱起眉头,似乎在回想,忽然笑了一笑道:“哦!我那个时候是尿急去厕所啊,我以为你们在耍花枪呢!原来不是啊?” 叶清伦忽然感到有点无奈,很想把麦俊扬狠骂一顿,想不到他竟然把这个趁虚而入的好机会给叶清伦错过... 不过这些儿女私情的事还是暂时把它们搁在一旁,当下叶清伦便转过话题,装着好奇,指着远处的高台道:“对了,那里上面有没有人啊?” 麦俊扬眨了眨眼睛,点点头道:“有个专人负责在那里监视四周,定时会报告给我知道。” 叶清伦顺理成章,随口道:“喔,末日教的人都会听你的话啊?” 麦俊扬似乎正想回答,不过听到叶清伦的说话后,顿时把话滞着嘴边,一阵惊讶,脸上的微笑突然有点苦涩,叶清伦平静地盯着他,只要他接下来有所隐瞒或是说谎,而他说谎的技巧实在高明,只要叶清伦有一丝疑惑,或许便会用武力逼他说出真话。 出乎意料,麦俊扬轻轻叹了一口气,隐约有点唏嘘的味道,淡然道:“始终还是瞒不了你...不过坦白说出来都好,我和伊医生,刚好都有事想找你。” 叶清伦顿时心下警戒,问道:“什么事?” 麦俊扬重新挂起爽朗的笑容,在叶清伦眼内却似乎有点危险的意味,他轻道:“很重要的事...我们现在去伊医生那里,慢慢说。” 在还有微光的大帐篷内,一个身穿白袍的外借白人,在深夜仍然埋首在试管和仪器中,忙碌的手正抄着笔记,笔记却已转了另一本,下午那本似乎已经写满了。 叶清伦望看那堆满四张长台的试管,管内的液体颜色有些不太同,有的有些气泡在管中飘浮,有的黑得如墨水一样,或是鲜红得似血,他想伊医生正努力尝试不同的方法寻找解药,不停地用药物混合吧。 即使他们从帐篷正门入内,伊医生也恍如活在另一个世界中,麦俊扬咳了两声,伊医生这才注意到有其他人存在,他抬起头,露出有点憔悴的脸孔,托了托眼镜,对着他道:“伦,想不到那么快再见面了。” 叶清伦听着他浓厚的外国口音,随意点点头,看了麦俊扬一眼,开门见山道:“我都不想说那么多废话,老实说,你们是不是末日教的人?” 麦俊扬对叶清伦这么直接有点惊讶,他摇了一摇头,正色道:“不是。” 伊医生却没有惊讶,也似乎知道什么是末日教,只微微一笑,淡然道:“如果我说是怎样?” 叶清伦冷笑一声,手微微伸出,瞪着伊医生道:“我会杀了你。” 伊医生无惧叶清伦的目光,只眨了眨眼睛,然后摊开手掌,无奈道:“oh...no!伦,你冷静点...虽然不知为什么你那么激动,但我都想问下一句,做末日教教徒有什么不好?...” 叶清伦心中一澟,他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麦俊扬也一脸疑惑,他竟然继续道:“...可以是现今这个世界为所欲为,美女美食,皆你享用,拥有大过有关部门的权力,还可以建立一个美好的世界,引用z国一句古谚:『何乐而不为』?” 叶清伦立刻大声打断道:“所谓的美好世界竟然是建立在人命之上,末日教的人将人当成实验品,草菅人命!” “伦,保持冷静,冷静才可以让你思考更多。”伊医生一脸微笑地道,叶清伦重哼一声,冷冷瞪着他。 “不如你换过宏观点的角度想下,我记得有人和我说过,一锅煮了几日几夜的粥,就连厨房外面都闻到香味,但正想吃的时候,却发现里面有老鼠屎,本来纯白的颜色变了灰黑....伦,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叶清伦没有回答,他继续说:“你不会吃,你会倒了,然后再煮,每个人都会这么做。同样道理,地球超过七十亿人,那么多人里面,你有没有想过有几多少老鼠屎?” “不会一个都没有,也不会只有一个。”伊医生托了托眼镜,嘴角有点嘲笑意味。 他从地上找了一找,拿起了一叠密麻的纸,再道:“根据调查,世界上每日平均有过万宗罪案发生,还没计算没有给人发现的罪案。最后,过万的罪犯,或者只有三分之一是受到应得的惩罚,三分之二的坏人并没有受到制裁,从而间接再增加受害者,每日如是,你应该能想像到,这锅粥受污染的速度有多快。” 他抛下纸张,再道:“或者数据对你来说是没有意思,不如这样说,这一段时间,你一定见识过『人性』....” 叶清伦心中一抽,顿时冒起几个一直挥之不去的画面,他紧握拳头,沉默起来。 “贪生怕死、贪婪、好色、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发泄、建筑快乐在别人痛苦之上...以前有法律的社会有太多案例,何况现在?丧尸爆发那一日,我就知道,地球需要换血,这锅粥,需要倒掉,重新煮过。” 伊医生侃侃而谈,麦俊扬一脸平静,事实上,他说得有理,在丧尸的逼近,人类的恶劣本性暴露无遗,让叶清伦感到厌恶,憎恨,疲惫,甚至是其中一个原因,让叶清伦开始接受自己流着丧尸血液的事实.... 伊医生见叶清伦沉默,再挂上微笑道:“末日教虽然做法极端,手段残忍,但他们最终的目的,只是将地球积聚已久的污血清除,将所有老鼠屎扫得一干二净。犯罪源头始于欲望,只要将欲望断绝,世界自然会和平,而断绝方法,你应该清楚。” 叶清伦感到有心无力,轻轻道:“丧尸病毒...” 伊医生满意地点点头道:“人类受到病毒感染,三至七日之内就会死亡,死亡过后会变成丧尸。受感染症状有发高烧,神智不清,皮肤发紫发黑,伤口溃烂等等,严重性因人而异,而且还有其他变化...”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察看着叶清伦的神色,叶清伦想他说的是异变者和新人类的事吧?但叶清伦才不会这么笨说知道呢... 果然不出叶清伦所料,伊医生见叶清伦没有回应,便再道:“有一种人类,感染了丧尸病毒后,不会有刚刚提过的症状,只会欲望难当,情绪大起大落,很容易失控,情况会随住时间变本加厉,如果控制不到,就有可能会变成怪物,末日教称之为异变者。” “但如果该人类可以控制,一段时间后,情绪会由高涨减至低沉,可能对任何事没有感觉,或者对任何事缺乏兴趣,直到丧尸病毒和他细胞完全融合,他就会变成另一种丧尸,末日教称之为新人类。而这种丧尸....这种人类,可以控制丧尸的力量,但完全无欲望感觉可言,而末日教就是想所有人类都可以变成新人类,新人类建立新世界。” 进入地盘(21) 叶清伦想起教堂中的仪式,伊医生和末日教阿朗的说话几乎完全吻合,亦和死在玖龙公园内的曹子居非常相近,不过,伊医生说得更为详尽,似乎非常了解丧尸病毒和末日教。 “末日教由一个新人类带领,力量无人能敌,在这个时代,可以主宰一切...只要你加入,你可以继续生存,甚至可以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去实践换血理念,保护自己的爱人,在乱世之中一直活下去,不用再每日担惊受怕,为了三餐而用生命冒险。” 伊医生跨过长台,走近叶清伦几步,微笑地游说着:“伦,听了那么多,是不是觉得加入末日教是一件好事?” 叶清伦仍然一阵沉默,久违的犹疑在他心中翻滚着,理智告诉他,识时务者为俊杰,粗略估计,现时全江的活人可能不过一万,与其为了生存疲于奔命,倒不如加入敌对阵营.... 但他一想起几个血淋淋的画面,几个扭曲的邪恶脸孔,他的心脏便一阵不禁地抽搐,谁告诉他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他还会对这些事有恻隐之心... 叶清伦又想起陈蕊月,末日教的势力太大,在这儿或许可以避过一次风头,但第二,第三,第四次呢?一劳永逸的方法,是有加入他们,或者是.... 伊医生向叶清伦愈走愈近,就站在叶清伦的面前,他低着头,见叶清伦犹疑不决,正想再说话时,叶清伦极速把餐刀架在他的咽喉,安静旁观的麦俊扬立刻啊了一声,伊医生却非常平静,打了个手势止住麦俊扬的脚步。 叶清伦沉声道:“你到底是不是末日教的人?” “呵呵!有胆色...”,伊医生注视着叶清伦的双眼,忽地瞳孔一缩道:“我没有猜错,你是新人类。” 叶清伦心中一澟,二话不说把想把刀割下去,却被一只手紧紧抓着,是一脸凝重的麦俊扬,他轻轻摇摇头。 叶清伦正想挣扎,却被他突然一拉,一直遮掩着的长袖衣服顿时被他掀开,露出的自然是他手臂上如妖魅般的黑色纹路。 叶清伦非常震惊,哼了一声,便一下肘击重击麦俊扬,麦俊扬被他击中,顿时捂着胸口跌倒在地上,伊医生却在这时休闲地道:“冷静,伦,记住,冷静才可以让你思考更多...我们可以慢慢聊,聊到最后,你还想杀我的话,尽管你杀。” 叶清伦拉回衣袖,怒瞪着仍被叶清伦架着咽喉的伊医生,他一脸悠然自得,似乎毫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叶清伦咬牙切齿道:“你...怎么知道?” 伊医生微微一笑,指着他架着眼镜的鼻子,道:“我的鼻子嗅觉灵敏,其他人可能留意不到,虽然给雨淋过,但你身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尸体味道,我做医生,又怎么会闻不出。” 叶清伦想起他今日下午叫叶清伦站在他面前动也不动,原来他那时就是用鼻子去嗅叶清伦,最后的检查,原来就是这么...儿戏。 叶清伦怒瞪着伊医生的鼻子,恨不行立即把它割下来,他摸摸了鼻子,再看了麦俊扬一眼道:“加上扬喝我说,你身上有很古怪的纹身,我想了一想,很有可能是人类和丧尸病毒融合中的身体现象....呵呵,果然没有猜错。” 叶清伦皱着眉头,也不知道麦俊扬何时看见他的黑色纹路,不过此事暂时压在心头,他心下一沉,既然已被识破,也不再否认,沉声道:“没有错....” 他伸出另一只手,掌心对上,血鞭便慢慢浮出,伊医生瞳孔一缩,麦俊扬则惊讶地张大嘴巴,眼神闪过一丝恐惧。 他用血鞭挥过旁边的床褥,顿时割下一条布痕,冷冷道:“我感染了病毒,照你说的话,我似乎变着,或者变了新人类...” 他们一阵沉默,伊医生突然道:“既然你都感染丧尸病毒,为什么还对末日教那么抗拒?以我所知,新人类是末日教里面地位崇高,除了主教以外的新人类,都被称为神的使者,你只要加入他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叶清伦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把餐刀向他的咽喉压去,餐刀并不锋利,割不出血,但他的脖子被叶清伦压得变形,显然不好受。 叶清伦的耐性也耗光,极其阴冷地道:“最后一次机会,是,还是不是?” 伊医生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叶清伦正当想再用力,却见他眼睛连眨,眼眶忽然流出两滴眼泪,叶清伦心下警惕,也不知他摆着什么关子。 他一改之前的神态,本来自若的脸色变得有点感的,手伸进眼镜内,微微擦过两滴眼泪后,抱歉道:“太感动,对不起...” 叶清伦完全摸不着头脑,在一旁的麦俊扬便轻声道:“伊医生,以他的态度,我觉得你可以表示身份,可以...相信伦。” 伊医生点点头:“他没有受到末日教的诱惑,已经值得相信,而且....还是万中无一,仍然保持到理智的新人类。” 叶清伦更加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见伊医生擦了擦鼻子,再慢慢地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奇异的银白色卡片,叶清伦瞳孔微缩,他微微一笑道:“很熟?夏名昌应该都有一张。” 叶清伦餐刀仍然对准他的咽喉,冷道:“你...认识昌?” “当然认识。”伊医生已经变回之前自若的态度,平淡地道。 “国际红色通缉令,一个悬红一千万美金的通缉犯....一个放走第一只丧尸的通缉犯!作为icpo一员,我又怎么会不知道!?” 香江,一座海拔393米高的室内观景台,一个人正举着玻璃杯,惬意地喝着红酒,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注视着香江的夜景,夜景却早已不再七彩缤纷,只剩下一遍死寂,但他却似乎仍然看得津津有味。 “禀告主教,牧师传话,开始实行计划c。” 一把声音传了进来,在空旷无人的观景台,显得格外响亮。 那人把红酒喝光,却道:“我伤势还没好,你先行通知牧师,再叫李氏兄妹行动,我随后跟上。” “是,主教。” 那人随意问道:“你过来的时候,它们没有骚扰你吧?” “禀告主教,没有。” 那人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声音便慢慢逝去。 那人再看了一会夜景,走回观景台内部,却竟然是沿着一条隐蔽的楼梯上去,虽然已经开放近四年,但却没人知道,上面还有供人上去的楼层。 上面虽然楼底很低,但竟然是一个如十一人足球场宽阔的空旷地方,设有各式各样的研究或实验器材,几乎占有大半面积,看上去非常夸张。 而有二十来个白袍人,均在不同的位置上,进行着不同的试验,有些忙碌着把几支试管内的液体混在一起,有些人则从冷冻柜上拉出一具尸体,再在上方进行实验,有五六个白袍人更聚在一个角落,对着一只被几条重型铁链缚着,但还在嘶叫着的丧尸,注射着药剂,进行实验。 却见那只丧尸被药剂注射后,尖锐地叫了两声后,便呕了一地腥血,浑身无力地垂下,那些白袍人便连连叹气摇头,抄录着笔记,准备下一个实验。 那人一边走,一些白袍人便纷纷对他点头,他随意挥挥手,在这巨型的实验室漫步着,直到走到东方的一个房间前,他摸了摸头上的光头,再哼了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全身赤裸,露出瘦削身材的男人和一块竖立着的坚厚铁板。 他身上血迹斑斑,手脚都被粗大的圆钉深深钉在铁板上,如耶稣一样被钉着十字架,身上还有几个致命的伤口仍然流着血,血液却是深黑色的,他低着头,脸上都是汗水和血液,身上的肌肉仿佛每次抽动也用了好大的力气。 进入地盘(22) 虽看不清楚他的脸孔,但胸口微微起伏,嘴巴微微喘气,便知道他还未曾死去。 光头咳了一声,那人猛然抬起头,脸孔瘦削,脸色异常苍白,嘴巴露出两根骇人的犬齿,又粗又长,像电影内的吸血鬼一样,他一见到光头,便立时嘶叫起来,嘴巴不断咬合,身子极力扭动,手脚的圆钉却完全不动,只有黑色的血液缓缓流下来。 光头摇摇头道:“何必对我仇恨如此深,你这个样子,要我怎样说服她为我办事呢?难得你是我的同类呢....” 那人似乎不知道痛楚或疲倦的感觉,黑色血液已经流遍整块地板,光头见他血液流得七七八八,伸手用力一敲,便用力把他敲晕,那人低吼一声,便垂下头去。 “算了,反正计划c也开始进行...”他歪着头,忽地微微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仪式,再次开始。” 大帐篷内的微光黯淡了少许,叶清伦仔细盯着那张银白色的奇异卡片,他还递了过来,给叶清伦摸了两下,的确和昌的那张卡片一模一样... 叶清伦微微震惊地看着伊医生,他一脸好整以暇,在一旁的麦俊扬搓着胸口,插口道:“伦,你应该知道icpo是什么组织...伊医生正是其中一员。” 他见叶清伦脸色不定,再补充道:“伊医生是为了试验你,才会装扮成末日教...” 伊医生伸手阻止麦俊扬,他对着叶清伦正色地道:“icpo绝少在普通人面前出现,但这次例外,世界陷入前所未有的纷乱,全因末日教。” “各国都有一部份高层人物暗中信奉末日教,支持他们的理念,丧尸病毒虽然散播速度极快,但未至于令那么多国家变成废墟,很大原因是因为爆发同时,末日教教徒制造混乱,以致有关部门机关沦陷,军事力量崩溃,军人警察...始终不敌数之不尽的丧尸。” 叶清伦忽地想起在高速公路中途曾经见过的坦克车,心下一沉,原本对有关部门或军事力量还存有一丝仅有的希望,彻底幻灭。 “联合国曾经召开几次紧急会议,最后不消一日就决定派出icpo全员,前往每个国家同城市,尽量协助人类和解决丧尸,而我就是前来香江,也是为了追踪夏名昌。” “末日教行踪飘忽,做事低调,但根据资料,以往大部份恐怖活动,还是末日教教徒所为,icpo一直都很注意他们,不过怎么都想不到,世上最严谨的组织,仍有漏网之鱼,渗透末日教教徒....而那个就是夏名昌!”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想起那天在天台上,昌的脸孔泛起少有的无奈,提及过他曾经为了某人加入声称和平美好的末日教。 “夏名昌职责是保护y国公主夏洛特,但不知为何运用权力私下干涉icpo药物研究,后来更加联和几个科学家,制造出一种细胞,叫作『r』,就是肆虐全球的丧尸病毒!” 叶清伦开始继续回想,记得昌曾提及过,他的任务是负责保护y国的公主夏洛特,她却患上绝症。 『r』,本来就是为了她而研发的药物。 叶清伦点点头,伊医生和昌的说话吻合,叶清伦开始对他的信任加大,手中的餐刀也不禁一松。 伊医生轻轻叹了一声,似乎想起当时的情景,再道:“根据报告,本来『r』还不完全,每次动物实验都失败。后来,其中一个疯狂科学家,将『r』注射自己体内,结果当然失败,科学家即场死亡,但『r』和他的细胞融合,很快...他就复活,成为世界上第一只丧尸。” 叶清伦皱起眉头,沉思着,回想起阿紫为叶清伦翻译的日记,再加上昌在天台的解释,拼合伊医生现在的说话,他们所说的第一只丧尸,就是那本撰写黑色日记的主人,阿雷。 而阿雷就是伊医生口中所道的疯狂科学家,但叶清伦隐约记得他从日记中表达的情绪,他并不是为了什么,而是想简简单单地,为了那个拒他千里的爱人,心甘情愿地自杀,却想不到因此让『r』真正诞生.... “而夏名昌,他是第一个发现这只丧尸,本来他可以及时解决这个祸害,但他竟然选择放走他,导致丧尸病毒极速传播....” 叶清伦想起昌的为人,不禁质疑道:“为什么昌会放走他?” 伊医生冷哼一声,道:“很简单,因为他受到末日教指示,制造世界上最大型恐怖袭击!” 叶清伦心下一澟,再浮起当日在天台上,昌只用一句,“是众人疏忽之下,阿雷变成世上第一只丧尸....嗯....再加上多番失误,阿雷成功逃走,世界从此改变。”...模糊地带过,隐约记得他当时脸带内疚,难不成伊医生的话是事实吗?... 导致世界陷入混乱,千万人家破人亡,让死亡阴影每日徘徊在人们心头上,元凶就是你吗?...昌... 叶清伦想起夏名昌冷峻的脸孔,不会吧?... 在日富木屋外,他为他们引开在小学丧尸巢穴冒出来的丧尸... 在愉景新城前,他带领大旧叔和高望,拯救被丧尸包围,已陷绝望的他们... 在大旧叔家里,他脸带若有若无的微笑,分析着叶清伦的优点缺点,更鼓励叶清伦当上首领... 在医院内,他虽然弃他们而去,但却是因为已受到感染,不想连累他们,亦因为发现理应身在y国的科学家阿拉竟然就在香江,想在尸变前见她一脸,却不晓得卡片却在他同伴捷克手中,而捷克莫名其妙地死亡,卡片辗转之下落进叶清伦的怀内... 在天台上,他怀着沉重的心情,主动解释及表露自己正转变新人类,想获得叶清伦信任,更要求叶清伦一同寻找解药,却被叶清伦拒绝... 现在,他到底去了哪里呢? 叶清伦正陷入思绪中,伊医生却叹了一声,声线渐细道:“icpo发现这件事即刻行动,但已经太迟,夏名昌随着丧尸失踪,他们只好即刻发出国际通缉令。” “后来根据线索,发现夏名昌来到香江,原因未明,调查后发现一定线索,但可惜的是现在已联络不到总部,幸得遇上麦俊扬,才可以再次进行研究。” 叶清伦再想起昌来港的原因,是要找阿雷或是他的家人.... 突然灵光一闪,这时才迟钝地想到,那个y国科学家阿雷应该是香江人,要不然昌怎么会来港? 所以昌才会尝试找寻他的家人,抽出同样基因的细胞,尝试能否转变为解药... 香江虽说不大,但却有七百万人,加上丧尸异变,茫茫人海,寻人,谈何容易?... 不过昌看过那本日记后,心情激动,似乎知道了什么...难道是找到阿雷家人的资料吗? 但叶清伦记得阿紫的翻译中,似乎并无提及过关于阿雷家人的事啊... 现在,隐约有几块零乱的碎片在叶清伦脑海中浮现,慢慢开始拼凑在一起,隐约形成一个正圆,却不幸地发现,还有几个缺口并未完全,丝丝疑惑仍然充斥在叶清伦的心头上。 叶清伦感到喉咙有点干燥,问道:“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么多事?” 伊医生一脸正色道:“所有icpo成员都知道事态发展,而我负责追寻夏名昌,当然调查得更多更仔细,而且我还知道你和他曾经做过同伴...” 进入地盘(23) 叶清伦心下闪过警惕,如果icpo的人都有昌的身手,跟踪一群人也似乎不是难事,他再质疑道:“所以你才透露那么多给我知道?” 伊医生摇摇头,忽然深深地注视着叶清伦,沉声道:“nonono,我说那么多给你知道,是想你完全相信我,然后,我想抽取你体内细胞,来尝试制造解药!” 这个消息更加让叶清伦惊讶,他见叶清伦嘴巴微微张开,微微一笑,自信地道:“伦,你现在虽然随时随地有可能会爆发,变成丧尸,极之危险,但还有一个可能性,可以完全变成新人类...” “我对新人类认知虽然很少,但我认为,能够感染丧尸病毒而能够转化为新人类的人类,体内的细胞应该可以压制到丧尸病毒,要不然你现在已经变了一具丧尸..” “所以我只是想抽取你体内细胞,再尝试制造解药,只要我研究出你的细胞和丧尸病毒的大约情况,深入了解,我应该有4-50%机会可以成功研究解药,如果顺利...到时....我们就可以结束一切!!” 伊医生一口气把话说出,本来平淡的脸孔说到尾段显得有点激动,声线低沉并且有力,重要的是内容,虽然只有约一半机会,但这个希望,在无尽的黑暗内实在已经是灿烂的光明。 叶清伦被他自信十足的眼神打动,叶清伦沉声道:“某人曾经说过,解药绝大机会在病原体身上,或者他家里人身上同样的基因细胞,我...不知道我行不行。” 伊医生沉吟了一声道:“的确是,如果可以找到病原体细胞,我想有80%可以研究出解药!但病原体已经失踪,生死未卜,而他登记icpo家人一栏是写『no』,我不知他有没有伪造文件,但实在是大海捞针。” “即使机会比较细,但始终是一丝希望,伦,请你协助我们...”在一旁的麦俊扬也插口,伊医生和他一同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叶清伦,安静地等待叶清伦的回答。 叶清伦抿了抿嘴,餐刀早已不自觉地放下,其实叶清伦现在已经相信他们,一来是他拥有icpo的卡片;二来如果他们是末日教,绝可以用武力把叶清伦制伏,而不用大费周章地解释;三来如果他们是末日教,亦想要新人类的血液,为什么不问他们的主教呢?;四来能够有一半机会制造出解药,老实说,就算只有1%机会,叶清伦也希望可以赌一把... “解药可不可以令我变回人类?”叶清伦忽地问道,“或者...可以阻止我继续变成新人类?” 伊医生想了一想,确实地道:“前者我不清楚,但我想一定可以阻止你继续变化。” 嗯...始终...还有一丝希望啊.... “我接受。”叶清伦呼了一口气,再沉声道。 伊医生和麦俊扬皆闪过喜色,展露出微笑,伊医生脸上更显得十分激动,再次掉了几滴眼泪。 “不过...”叶清伦把餐刀放回怀中,慢慢补充着道,“你们要保密我的身份。” 伊医生在擦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麦俊扬则坚定地说:“没有问题。” 及后叶清伦再问了伊医生几个问题,伊医生也一一回答,最后在一旁无所事事的麦俊扬见叶清伦已经答应,他打着一个极大的呵欠,说明日再来跟进进度,现在去写几张通告,通知搜索队明日休息一日,叶清伦随意对他点了点头,他便先行退出帐篷。 然后叶清伦便在伊医生的指示下,怀着一丝忐忑的心情,脱下衣裤,只余下内裤,走进帐篷内其中一个大型的仪器内。 只觉仪器就如一支大型的试管,而叶清伦就在里面,安静地等待,随着“嘟!”的一声,便有一阵强烈的白光扫射,叶清伦闭上双眼,只感到它由头到脚地扫射叶清伦的身躯,好像扫瞄器一样。 随着试管的门打开,叶清伦便重新走出去,穿回衣物,伊医生在一旁忙碌地看着一个小萤幕不断的分析,抄录着笔记,再把一本薄写满后,他满意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他从长台下拿出了有点铺尘的抽血仪器,针筒和血瓶等,叶清伦拉起衣袖,露出了右臂,他赞叹地注视着叶清伦右臂上的纹路,仿佛在欣赏一具艺术品一样,直到叶清伦瞪了他一眼,他才小心翼翼地把针筒精准地刺在叶清伦的血管上。 叶清伦见到红银混合的颜色在针筒上流动,忽然有点疑惑,叶清伦记得末日教主教曹希的血液是深黑色的,怎么叶清伦却是如此奇异的颜色,也不知道昌是什么颜色... 不过叶清伦很快便释然,也许完全融合变成新人类后,血液颜色会有所不同吧... 经过三次抽血,伊医生极其珍重地把那三支试管放在一个空的试管架上,再小心翼翼放在早已被清空的长台上,他再为叶清伦检查了一会,看了看叶清伦皮肤的纹路,也察看叶清伦的瞳孔,再不断问叶清伦问题,例如叶清伦平时有什么感觉,有没有吃人的欲望,用不用大小二便等等,叶清伦想了一想,还是选择确实地回答,而他现在正抄上去第三本笔记... 直到叶清伦也感到有点疲惫,眼角见到帐篷外透出一丝光线,不是吧...竟然日亮了,叶清伦此时才看上手表,彻夜解释和检查,原来不知不觉已经上午五时四十六分了... 伊医生此时才满心欢喜看着笔记,满意的神色犹如一个小孩看见自己花尽心思砌好的一副模型一样,他见叶清伦脸带疲倦,也看看手表,有点抱歉道:“我太兴奋了,伦,外面其他地方太吵,你等等就在这休息吧...嗯...等你睡醒再继续。” 叶清伦点点头,肉体虽然不累,但这两日实在发生许多事,让叶清伦精神和脑袋感到有点疲累,叶清伦随意便躺上帐篷内的床褥,却见伊医生仔细地把其中一支装满叶清伦血液的试管抽出部份血液,再用显微镜注视,叶清伦轻声道:“伊医生,你不困?” 伊医生没有回头,专注在显微镜上便回答:“困了,但是早一日找到解药,恶梦就早一日结束,这点困意我还能撑着。” 叶清伦对伊医生不禁浮起一阵敬意,翻过了身子,决定把伊医生那份儿一起睡了.... 精神上前所未有地放松,事实上叶清伦也只是个普通人,一直以来承受的压力太大,已经不知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从忧心忡忡到满怀希望,让叶清伦现在一闭上眼,便完全入睡。 红磡体育馆,曾经万人欢呼的观众席空无一人,万千变化的七彩灯光只余下一盏纯净的白光照射在舞台上,而舞台上却有一只体型极大极长的蟒蛇盘旋于中央,粗略估计最少有一架地铁般粗长,它的皮肤滑溜溜的,黑色混合紫色的云状斑纹布满全身,蛇头则犹如一个火车头般大小,头顶上有一小块奇特的银色斑纹,它正闭着双眼,庞大的躯体缓缓地一起一伏,似乎正在睡觉。 而最令人惊讶的是,蛇身的中央,竟有一个少女亦在上方睡着觉,那女子年轻颇轻,脸孔白晢,颇为艳丽,让人注目的是她一头深紫色的长发,纤幼的身材配上背心短裙,每个人看见她,总会念念不忘她的身影。 研究解药(1) 忽然,某道门喀啦一声被打开,一丝光线从门外传进,那少女眼睫毛微微一动,只见一个高大的男子慢慢走进去,他脸孔看上去理应是个英俊小生,但不知为何他把双眼睁得极大,舌头不断轻舔着嘴唇,往昔有点高贵的气质已经转变为说不出的疯癫。 他走到距离蟒蛇十来步,便道:“贝儿,主教传令,准备进行计划c。” 声音回荡于空洞的体育馆,那叫作贝儿的少女双眼慢慢睁开,却竟然连眼眸也是奇异的紫色,她幽幽地道:“哥...你先去啦。” 高大男子摇摇头道:“主教命令,不容有失。” 贝儿却再次闭上眼睛道:“我不管...主教的命令好无聊....我要找其他的事玩。” 高大男子对这个性情古怪的妹子没有办法,他想再说多句话,却见那条异变的蟒蛇不知何时张开了眼睛,如铜铃般大的血红双眼正深深地注视着他,他打了一个寒颤,只能道:“好,那你快点过来....” “看心情。” 高大男子得到这个回答,悻悻然摸着头颅便离开。 贝儿这时才哼了一声,她再张开双眼,紫色的瞳孔似乎带点不屑,她自言自语道:“不够..还不够...” 贝儿拍了拍身下的蟒蛇,蟒蛇随即意会地卷起身子,她便在蟒蛇的上方安然坐着。 她微微一笑,就如一朵带刺玫瑰,美丽但危险,不知跟自己还是身下的蟒蛇道:“不够就继续制造....大丸,去东北方前进...听说....那里有一群帮派份子....应该是异变者的...好材料吧....呵呵....呵呵呵....” 那被叫作大丸的蟒蛇吐了吐腥红的舌头,表示知道,蛇头用力一撞,便竟然在红磡体育馆坚厚的墙壁上撞出了个大洞,它便冒着太阳若隐若现的照射,带着身上的纤弱女子,迅速地往东北方前去。 不知睡了多久,直到身子感到一阵摇晃,叶清伦猛然睁开眼睛,只见一个爽朗的男子正在他眼前微微笑着,亦感到身上不知何时被披上被子,似乎有人怕他着凉。 帐篷的帘大开,阳光猛烈,日气似乎很好,麦俊扬道:“下午一点了。” 叶清伦揉了揉眼睛,便点头起来,只觉精神抖擞,身体状况在睡了一觉后,似乎更好上不少,这两日发生的事,似乎都不自觉地慢慢沉淀在体内。 起来却仍见一个穿着泛白衣袍的白人仍然埋头在不同的试管内忙碌,叶清伦稍稍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不禁对伊医生更生尊敬,他为了研制解药而彻夜未眠呢... 麦俊扬见叶清伦盯着伊医生,便举起手指,示意禁声,轻声道:“我们出去走走吧。” 叶清伦意会地点点头,虽然脑内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此时也不好打扰伊医生。 二月二十三日下午一时多,日气真的很不错,日空是淡淡的浅蓝色,雪白的云层稀少,似乎不用再担心暴雨来临,出了帐篷便听到人声嘈杂,只见十几个上身赤裸的男人浑身是汗,正在合力在帐篷后方搬运铁条,又有些指指点点,叶清伦看了看那里的地基,应该是再建造一间铁皮屋。 麦俊扬一边带叶清伦四处走着,一边详细解释这里的组织和结构,说了这里分了什么工程队,物资队的,他也随意听着,只觉麦俊扬似乎比之前热情了一点,说的话也开始愈来愈深入,他也有时会说述一下之前的经历,或许是因为大家把话都说清楚的关系吧,但麦俊扬却不问他和陈蕊月怎样的事,反而很多时间有关他的事,让他感觉有点奇怪。 不过,叶清伦也感觉轻松不少,麦俊扬一直说过不停,甚至亲切地带他去了一次物资部,看到内里储备林立,什么稀奇古怪的事物也有一堆,这种发展是他意料之外。 本以为有人知道叶清伦体内混有丧尸病毒后一定会武力相对,怎料自己体内的细胞却有可能是解药的成份,现在叶清伦说话也不用再这么多思前想后,可能是因为叶清伦不用再在他面前提心吊胆会不会被人发现身份的关系吧.... 他见时间不早,便带叶清伦去中间的铁皮屋,说带叶清伦去吃个午饭。 铁皮屋内没有叶清伦想像中宽敞,内里有许多木箱或柜子,里面都是专门储存食物,最多的便是各种牌子的罐头,其次便是叶清伦最熟悉的饼干和即吃面,不过叶清伦还隐约看到有些薯片,朱古力,软糖等等零食,虽然有点挂念脆辣鸡腿包的味道,但这个世代,还有可以吃的食物已经很不错了。 过了中午的时间,这里人流不多,只有几个拿着手杖的老人家隔着窗台和木嫂说着笑,麦俊扬说,木嫂以前是经验丰富的物流经理,管理物资有一手,所以物资队便交给她管理,而且她还是个称职的妻子,爱好煮菜,所以饭堂内餸菜也是由她一手一脚包办。 麦俊扬和木嫂打了招呼后,便从她手中拿了两碗汤饭,木嫂见到是叶清伦,更叫停了麦俊扬,在汤饭上加了一整块午餐肉,叶清伦呵呵一笑地对木嫂道谢,她挥了挥手便继续干活,他们便随意坐在旁边的木椅,就这样吃了起来。 据说木叔年轻时风流倜傥,家财万贯,背景显赫,爱慕着他的女子多不胜数,类型各大不同,有火辣模特,知名明星,成熟人妻,邻家少女... 但九七金融风暴后,家道中落,父亲受不住打击而自杀,仅余不多的财产被众兄弟姐妹瓜分,木叔排行最后,也分得最小,从此一振不蹶,搬到了一间农民房,每日浑浑噩噩,他打起电话,却发现那些本来围着他的女子一是电话难道,一是态度大变,个个都顿时对他避而远之。 他由一个耀目骄傲的富家弟子,转眼变成一个潦倒穷困的废人,受到众人鄙视嘲笑,唯独一个相貌平平的年轻女子,在他陷入低谷时,仍然愿意默默地为他精心炮制饭盒。 那个女子,自然就是当年只在一个小货仓内当着月入四千元的小文员,木嫂。 木嫂每月努力工作,克勤克俭,木叔却每月在床上颓废,怨日尤人,还不断向木嫂埋怨怎么煮得这么难吃,更多次发脾气打翻饭盒,木嫂对着地上一遍狼藉,却竟然只是默默清洁,然后每日仍然如是。 直到某年某日,当木叔再一边埋怨着饭盒的味道,一边打开饭盒,却见里面什么饭菜也没有,只有整整一万元的纸币,虽不多不少,但他轻摸着那些皱得很厉害的纸币,有些更布满泛黄的污渍,不禁痛哭流涕,然后惊觉发现,他虽失去了一切,但他却得到了一切。 后来,木叔找了一份工作,每日上班的动力便源于那个饭盒,几年时间,以他遗传父亲的商业头脑,在事业上慢慢取得突破,更自行创业,不到十年,便重拾当年风采,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魅力,让城中无数女子再次疯狂。 就在那时,他宣布迎娶木嫂,并且在最高峰的时期,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把公司结业,员工得到三倍遣散费,其余的钱大部份拿去捐款。 众人不禁惋惜,亦有部份笑他愚蠢,明明公司正值大好时机,还有大好发展空间,说不定还可以击败李氏一族,成为香江首富,而他对于这些闲话,都一笑置之。 后来几年,他只和木嫂游山玩水,环游世界,尽享欢乐,笑谈人生。 叶清伦刚吃光汤饭,肠胃似乎高兴着有久违的米饭,肚子一阵满足,听着麦俊扬感的地说起她的故事,不禁再看去正在不断叮咛着几个老人要注意饮食,养好身体等等的木嫂,看着她眼角的皱纹,慈祥的神情,关怀的午餐肉,只觉有阵说不出的暖意。 研究解药 (2) 叶清伦想起一脸胡须,身材健壮的木叔,又想起他和大叔们说得流利的粗言秽语,随口道:“人不可貌相,木叔看起来不像有钱人...” “木叔在几年到处去玩,气质样貌都一定有所改变...”,麦俊扬呵呵一笑,慢慢变为感叹道:“不过,不知是不是命中注定,当他们决定回来香江休息一下,就遇上这场灾难...” “有什么所谓啊!俊扬,至少我和老婆不会客死异乡嘛!”突然有一只温厚的手掌拍在叶清伦的肩膀,正是在人中有道浓黑胡须,一脸正气,身体还是精壮的木叔。 麦俊扬打了声招呼后,再一脸愧疚道:“木叔,如果你在外国,可能会有更安全的地方,不用好像在这那么辛苦,还要你跟我们出去搜索...” “俊扬啊俊扬,你再这样自责,我就叫老婆以后不煮饭给你吃!”木叔一脸没好气,“哪有那么多如果啊!如果什么如果什么,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啦!还有是我坐不住,喜欢到处走才加入搜索队啊,关你什么事啊!” 麦俊扬摇摇头,一脸正色道:“是我说话没有说服力,叫不到太多人加入,就不需要木叔你操劳,令木嫂每天都担惊受怕...” 木叔一脸无奈,似乎对于麦俊扬的死脑筋有点头痛,举起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视线转到叶清伦身上,呵呵一笑:“年轻人,怎样啊,好不好吃?” 叶清伦抹一抹嘴巴道:“在两个月来,最好的一餐。” 木叔哈哈一笑道:“果然会吃哦,我老婆煮的,天下第一女厨神非他莫属!” 叶清伦点点头,木叔再用力地拍着他的肩膀,突然问道:“对了,年轻人,你想好加入什么队了啊?” 正当叶清伦想答话时,麦俊扬却抢先帮他回答道:“因为阿伦对生物认知都有一定的认识,他会加入医疗及科技队,以后会帮伊医生。” 木叔喔了一声,闪过一丝可惜失落之意,笑道:“呵呵,听说你在外面那么久都没有事,还想着你会加入搜索队...” 叶清伦心念一转,想着麦俊扬的话才是事实,是根本没什么人愿意加入搜索队,木叔才会自动请缨,谁会心甘情愿每日都要离开妻子而用生命冒险呢... 叶清伦心内叹了一口气,再想这里其实壮丁还算不少,不过都是在工程队,反而搜索队却是少得可怜.... 或许是叶清伦看见木叔失落的脸孔,或许是叶清伦听完他们的故事后突然起的一丝感动,叶清伦正想向麦俊扬问道可不可以加入搜索队,却见他暗地里对叶清伦摇摇头,叶清伦顿时把话压在嘴角。 木叔很快恢复之前的笑容,再拍了拍叶清伦的肩膀道:“年轻人,那你好好努力啦,我们的将来就是靠你们。” 叶清伦心想了许多说话,但最后还在不能保证什么之下,只微微笑着道:“一定。” 木叔似乎已经很满意叶清伦的对答,他再和麦俊扬说了几句,便看看手表,大步走过去木嫂那里,几个老人家早已离开饭堂,只余下几个男女在收拾清洁,木嫂见木叔便眯眼地笑了起来,再把东西收拾一下,二人便牵着手,向他们说声再见便离开了。 叶清伦沉声问:“为什么?” 麦俊扬当然知道叶清伦在问什么,他四周一看,再严肃地轻声道:“伦,你不要介意我自己做主了...经过昨晚,你都应该知道你是唯一一个解药来源,我和伊医生都不想你发生任何事....如果你真的关心木叔的,就尽量配合伊医生的研究。” 叶清伦冷冷一笑:“言下之意,就是要软禁我啦?” “当然没有这样的意思...”麦俊扬吓了一下,连忙挥手,再轻声道:“其实搜索队最主要目的是找到类似你这样的人类,现在找到你,已经可以不用天天去搜索,木叔也可以多点陪下木嫂....你想的话,我甚至可以解散搜索队...老实说,有谁现在想到处在外面走来走去?一不小心,很容易就变成丧尸的食物....” 叶清伦摇摇头,突然想起以木叔性格,或许困在这里比起要他四处搜索更加难受,叶清伦再暗暗疑惑,怎么叶清伦会为木叔木嫂设想得这么多,明明只是认识不到两天的陌生人... 叶清伦再道:“咁我可不可以同时加入这两队?我配合伊医生研究,但有时都帮一下搜索队?” 麦俊扬沉吟一声地道:“这样不是太符合规矩,权力越界一定会引来某些人不满,除非你好像阿山那样,之前他在科技队里面,不过后来说没有零件了,就转过来搜索队,我就再将医疗队和科技队合二为一....嗯....顺带一提,之前和你提过的小型收发器,就是阿山制造。” 他未让叶清伦开口,便再眨着眼道:“不过你都要过一段时间再转,最好等到伊医生说ok的时候,你也不想大家难做吧?” 麦俊扬最后更向叶清伦单了一眼,叶清伦只骂了一声,也再不说话。 他见叶清伦脸色好转,再随意说些无聊的话,叶清伦多数也是敷衍回应,片刻,他说要去检查建造铁皮屋的进度,问叶清伦要不要一起去,叶清伦却对于这些没太多兴趣,也不想让太多人认识自己,便摇了摇头,说道随意走走就好了。 叶清伦四处逛着,花了十几分钟去经过不同的地铺和帐篷,才把这里的住宿区完整兜了一圈,粗略估计着,这里男女分布大概是3:7,年龄多数是二十至五十岁,不过倒有一些是小孩或是老人... 这里加上老人小孩,只有约一百五十个男人,其中一百个应该有着战斗能力,如果丧尸突然入袭,可不可以抵抗呢?嗯...还有围着整个地盘的壕沟,应该可以吧.... 叶清伦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计算着这些,或许是长期应付丧尸使他精神紧张,到现在还未平伏,或许是他觉得末日教可能随时会袭击,或许他害怕外面有更多的异变者或新人类,然后他们会不知道做些什么事....而且这里虽看似安全,但始终要防患未然... 于是叶清伦慢慢走到西北边方向,那是还未掘出壕沟的地方,走到那里,除了见到几个上身赤裸男人努力地掘着深坑外,还见到有十个小孩,不分男女,正嘻嘻哈哈地在这里没有帐篷的空地上踢着一个残旧的足球,两边还有简陋的龙门,看来在这里已经踢了一段时间。 叶清伦随意一看,只见里面有个女生特别长得亭亭玉立,比起其他小孩高上一个头,扎着双马尾,正满头是汗,笑声不断,甚是可爱,正是朱女。 她这时没有穿起裙子,而是随意地穿着一条运动裤和普通t恤,一对普通运动鞋,少了一分青涩,多了一分活泼,看上去就像个正能量的少女。 她嘻嘻哈哈地和几个小男孩小女孩的追逐,直到累了她站了起来抹汗,才见到叶清伦无聊地四周盯着看,她向叶清伦挥了挥手,大叫道:“喂~~~大哥哥~~~一起踢啊?” 几个小孩纷纷好奇地看过来,叶清伦顿时摇头道:“下次啦!” 那些小孩见叶清伦拒绝,顿时把叶清伦归纳到没趣的大哥哥,朱女见状,只笑了一笑,摆了个“ok”的手势,便再加入战团,他们胡乱地踢着球,根本毫无章法可言,但快乐却是无比的真摰。 叶清伦笑了一笑,走到去壕沟前,那几个男人好奇地看他一眼,便继续工作,他点点头,这些距离的确可以有效地隔开丧尸,但却不能隔开异变者或是新人类的....嗯....麦俊扬或伊医生应该也想到的,但他们却没有建立更有效的防卫,是预计不会有那些东西袭击吗?还是不想让人知道异变者新人类的存在,产生恐慌? 研究解药 (3) 叶清伦沉思了一会,忽然听到后方一声吵杂声,转过头,便见一道球状的黑影从他头顶飞过,直直飞出铁栏外,却听见一把男声道:“哎呀,太大力了,飞了出去啊!” 他见小孩们都停了下来,刚刚那道黑影应该就是足球,却见小孩们纷纷敢怒不敢言,有两个较小的甚至哭了起来,只有朱女装着镇定地道:“你....你故意的!我和俊扬哥哥说...” 那人穿着一身咖啡色的衣装,不是薛丁,但叶清伦认得出是薛丁的手下,看来他们被革除巡逻队一职后,便四处捣乱。 只见他哈了一声道:“还麦俊扬?都不知道他还有多久时间玩啦,哈哈....” 忽然他后脑重重地被人敲了一下,他吃痛叫了一声,正想大闹,却见来人便是长得一脸凶狠的薛丁和另外两个咖啡仔,他便顿时把话塞回口中。 薛丁只见四周都是小孩,他再狠狠敲向那人后脑一下,道:“谁不欺负,欺负小屁孩?” 那人吃痛地摸着后脑,委屈地道:“丁哥,我没事做就借他的球玩一下咯,谁知道一脚就踢了出去....” 薛丁再举起手来,那人害怕地一缩,薛丁再道:“算了,老麦说有事找我们,走!” 那人喔了一声,几人便想离开,朱女却忽然大叫道:“喂!薛丁,你就这么算了啊?” 薛丁慢慢转头,想了一想,从怀中抽出警棍,打向手掌,再道:“不然想怎样啊?” 朱女吓了一下,但她是所有小孩中最大的,所以仍然故作镇定道:“最少...要赔一个球给我们!” 薛丁摸摸鼻子,对着朱女上下打量,朱女虽然只有十四五岁,但也非常早熟,现在香汗淋漓,运动服紧贴不错的身材,也是有点惹人遐想,当下薛丁便笑了一笑道:“球我有一对,人也有一个,这样啦,我以身相许啦!好不好?” 朱女一阵气结,想再反驳,但她何时听过这些说话,当下便羞得说不出话来,只骂了一句:“死变态!” 薛丁只哈哈一笑道:“男人还是变态!”便在朱女和其他小孩愤怒的目光下,和三个手下转身离去。 气氛当下急转,朱女下了气后,便一个一个安慰小孩,在叶清伦旁边的几个赤裸男人也叹了一口气,他们刚刚也像叶清伦一样,留在原地看好戏,虽然薛丁已经不再是巡逻队,但似乎仍然没人敢得罪他。 只见几个小孩哭得鼻涕口沫横飞,朱女一脸难过,这里小孩仅有的娱乐也被薛丁的手下毁去,心下一沉,叶清伦想起他之前在半夜鬼鬼祟祟不知干什么,这个祸根,真的是要早为什么决才行,不过,首先还是先出去为他们拾回那个足球吧.... 叶清伦记得麦俊扬说过,这里的出入口只有东南两边的隐闭铁门,那里设有一条小木板让人跨过壕沟,看守人会依时间转班,二十四小时无休,不过,叶清伦不用铁门也能离开。 叶清伦一直吃花生,也不好安慰他们,只在暗角内等待朱女和小孩情绪稳定下来,再等他们散去,也不等工程队的人掘好壕沟,花了一点时间沿着壕沟走着,走到一带无人之处,轻轻一跳便越过壕沟,翻过铁门,便见地盘西北方向的外面,是一条叫做连翔道的马路。 叶清伦去到外面也不觉紧张,缓缓地沿着连翔道走着,走到一半,便远远看见那个破旧的足球就搁在对面楼宇地下的某道防火门前,他正想走过去,却突然见到连翔道尽头有几个人影冒出来,他定眼一看,却竟然是薛丁和他的手下们。 叶清伦心下起了疑惑,也涌起杀死他们的念头,便迅速躲去另一道防火门前,他们慢慢地走过来,途中还不断说话,叶清伦凝神一听,听到其中一把男声似乎不满地道:“丁哥,你不是真的答应了啊?” “你什么态度呀?质问我啊!现在?”另一把沙哑的声音道,这么难听的自然是薜丁,那把声音没有说话,他继续道:“现在巡逻队就交给鬼佬阿一管,你们abcde都不会,是不是想跟他啊?是的话就说一声,我不拦着你们!” 众人一阵沉默,薛丁再哼了一声道:“老麦说我们几个无所事事的话,就踢我们出去,你以为我想的啊?我还是看着你们几个啊!” 另一个男生小声地道:“丁哥...那我们都不用进搜索队吧?...进物资队偷偷懒多好...” 薛丁道:“屌!你就想得美!人家肯收你才行啊!我们偷过几次东西吃,一早给木嫂拉了黑名单啦!屌!不然你们想去工程队日洒雨淋,累得跟牛一样!” 最后一把男声道:“丁哥所言甚是,丁哥所言甚是,不过小弟想问下,我们现在出来做什么呢?” 薛丁道:“我们现在是搜索队嘛,有权力走来走去,就出来过过瘾咯!还有给你几个感受下外面的气氛,不要被老麦说要出来的时候,吓到你们尿了!不过你们怕成这样,走走这条路就算啦!” 叶清伦心里想着麦俊扬分配他们做搜索队有什么打算,四人一边走一边高声说话,直到走到附近,第一个男生惊讶道:“咦!?” 他跑了几步,走到搁了足球的防火门前,听到他用脚踢了几下,笑道:“原来球飞到来这里了!” 叶清伦冷冷一笑,准备随时把他们解决,要知道他们这样贸贸然出来,发生了什么危险,也可以归咎于外面的丧尸,就这是搜索队的好处啊。 此时却听到一丝低吼从防火门传出,叶清伦眨了眨眼睛,把脸贴着防火门,听到的却是无数的低吼声,看来这栋楼宇,竟是一个丧尸巢穴... 叶清伦却听到那人还在不断把足球对着防火门射,每一下“呯!”的一声,里面的丧尸便低吼了一声,他们却没有他灵敏的听觉,还在嘻嘻大笑,完全不知道死神就在旁边。 他见丧尸们蠢蠢欲动,也懒得动手,只盯住在他身后的防火门,而让丧尸们从另一边冲出去,来一招借尸杀人。 不过,却突然听到薛丁道:“喂,把球拿来!” “丁哥,你想踢啊?好,来!..”他便听到一下传波声,然后听见一下劲力的射球,那球不知射到哪里去,却听见第一个男生道:“丁哥,不是吧?为什么踢回去了啊?” 薛丁道:“你管我,我喜欢踢哪里就踢哪里!” 第二把男声道:“丁哥....都走了那么久咯...我想我们差不多回去啦....” 薛丁道:“你呀,就是胆小怕事....算了!回去了!” 叶清伦便听见他们几人转身离开,第三把男声却故作聪明,轻声道:“原来丁哥出来是想拿回那个球....” 第二把男声也轻声道:“不是吧,丁哥怎么会做这么浪费时间的事啊....” 第三把男声再道:“我猜丁哥是不想某人伤心啊....哎呀!” 他惨叫一声,便听见薛丁道:“吵吵吵,再吵一棍打爆你的头!” 其他人也不敢说话,四人便转身离开,此时叶清伦却听见刚刚搁了足球的防火门突然轻轻地拍了一下,然后吱一声轻轻被打开,一阵强烈的腐尸味从里面传出,他皱了眉头,这里面到底有几多丧尸啊?.... 叶清伦探头一看,只见不知何时已经缓缓走出两三只丧尸,慢慢地向四人前去,丧尸们还从防火陆陆续续走出来,不过都是极为轻步,那四人浑无所觉,丧尸们似乎想悄悄走过去,一改之前大吼大叫的常态,似乎有着些许智慧。 叶清伦皱起眉头,心里一阵挣扎,最后还是戴上了外套的帽子,好遮掩一下,再左手伸出血鞭,走出去瞬间瞄准最前头的三只丧尸,血鞭在凌空刺了三次,它们吼叫的时间也没有便被他插爆了头颅,然后他在极快地用血鞭托了一托它们的尸体,免得引起前面四人的注意。 研究解药(4) 在叶清伦解决走了出来的三只丧尸后,其他紧随的丧尸顿时发现了他,就在他旁边纷纷张开嘴巴想大吼,他右臂一划,极速异变的血刃便一下子割下四五个头颅,他再哼了一声,一下由上至下划向想涌出来的丧尸,再次关紧防火门,听到上锁的声音,和丧尸们不甘的低吼声,这才松开身子。 整个流程不用二十秒,叶清伦看一看已经变回人类手臂的左右手,异变的速度又加快了,已经到达随心所欲的地步。 叶清伦随意甩一甩些许溅到血的裤尾,抹一抹手掌,看着懵然不知的四人慢慢转弯从视线离去,他叹了一口气,始终自己还是心地善良,再有些疑惑,怎么他仍然有“心地善良”这回事呢?.... 叶清伦怀着这股疑惑从原来的地方跳过铁栏和跨过壕沟,四处仍旧无人,他若无其事地走回帐篷区,百无聊赖,正想着要回一回自己帐篷还是去找伊医生的时候,却见阿静满头大汗地跑来跑去,似乎非常焦急,不停四周张望。 叶清伦虽有些好奇,但想起那天晚会,也不想和她再有所关联,便想转身离开,却听见阿静大叫道:“伦!?” 叶清伦皱起眉头,也不知道她想怎样,只冷冷地瞪着她道:“看我有空,找我吵架啊?” 阿静跑到叶清伦面前,一阵气喘吁吁,也没有理他的嘲讽,焦急道:“你....你快点阻止阿月啦!” 叶清伦心下一震,眉头皱得更深,陈蕊月不会是伤心过度....而自杀吧? 叶清伦虽心里翻滚,仍然装作平静地问道:“发生什么事?” 她却听不出叶清伦声线内有一阵颤抖,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道:“他....他说想入搜索队啊!” 叶清伦暗中松了一口气,但眉头还是没有放松,难得找到个安全地方,几经辛苦才把陈蕊月带来这里,她为什么又要出去冒险呢?... 要是她又被末日教抓去,又要被当作祭品还是进行仪式什么的,叶清伦也不能确保自己还有意识可以去救你,而且叶清伦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再一次的打击... 到底她在想什么...乖乖呆在这里不好吗? 叶清伦愈想愈烦躁,阿静见叶清伦呆呆立着,忽然扯着他的手跑起来,叶清伦犹豫了一下,还是由她拉着跑去。 阿静直接把叶清伦带去饭堂左边的铁皮屋,听麦俊扬说这儿是专让女性居住的地方,刚到门前,他正想说话,阿静却毫无顾忌地把他扯进去,进了去便见二十来对眼睛注视着他,虽国籍不同,但都是年轻的女性,她们都坐在毛毯上,不知在讨论什么。 被这么多美丽的眼珠盯着,叶清伦倒没有什么感觉,有点庆幸感染了病毒,否则以前的叶清伦一定会紧张。 在这群女生中,有两个颇熟脸孔的,是当日营火晚会中,在哭的白人女子和找阿山跳舞的r本女子,却不见陈蕊月。 阿静四周一看,问道:“阿月呢?” 白人女子说了一两句英文,叶清伦听不懂,旁边的r本女子说国语叶清伦却听得明白,她说:“阿月去找俊扬了。” 在r本女子旁边的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子一直在凝视着叶清伦,突然站起来,用标准的广东话道:“你就是叶清伦?” 叶清伦点点头,她却竟然一下子便向叶清伦扇来,叶清伦轻轻避过,疑惑地瞪了她一眼,她道:“我叫花花,这巴掌是帮阿月扇你的!” 她再向叶清伦扇来,叶清伦一下子便抓着她纤弱的手臂,微微用力,冷哼一声道:“想动手?” 花花被叶清伦屈着手臂,虽然叶清伦只用了极小的力,但她还是一脸痛苦,叫痛着,在她身后的r本女子和白人女子连忙走过来阻止,阿静也急拉着叶清伦的手臂,说道:“冷静!” 叶清伦马上就松开了她,她抚着红肿的手臂,一脸惊愕,但还是大叫道:“你是不是男人啊?打女人?你知不知道阿月哭了一晚呀!” 叶清伦没有回应,再扫多一眼,确定陈蕊月不在,面对着这几个愤怒的陌生女子,他虽不在乎,但懒得应付,便这样转身离开,却被一只手拉着,那是r本女子。 她道:“你好!阿伦,我叫梅子,你可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这样对阿月吗?” 旁边的白人女子脸色不喜,又说了一番英文,听得出颇为激动,梅子似乎见叶清伦没有回应,看来知道叶清伦听不懂,她解释道:“她说她叫温丽丝,如果你不好好说清楚,你便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叶清伦哑然失笑,缓缓道:“奇怪,你们认识陈蕊月不过一两天,要不要这样?” 在叶清伦旁边的阿静也说了一阵英文,似乎是翻译给温丽丝,梅子听了后便张开精致的小嘴道:“我们三人虽认识阿月不久,但一见如故,现在情同姐妹,这些你不会明白的,只需要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叶清伦微微往她们后方看去,的确只有她们三人激动,其他女子都似乎事不关己,只是有点好奇地偷看着事情的发展,然后小声讨论着。 温丽丝也开口说话,阿静则淡淡道:“温丽丝说接受不了男人这样。” 旁边的花花搓了自己手臂几下,再骂道:“我是看不过眼!再贱的男人我都见过,但今时不同往日,阿月第一次给了你,你就应该好好照顾他,不是说玩厌他了!” 叶清伦心里一颤,她们感情的确发展得极快,陈蕊月看来把很多事情都告诉了她们,不过,那也如何...难道要叶清伦把实话和盘托出吗? 叶清伦心里的苦涩化成嘴角的冷笑:“我是玩厌他了,我就是那么贱,那又怎样?” 叶清伦见她们呆了一呆,冷冷道:“既然陈蕊月不在,恕我打扰你们,失陪。” 她们没有说话,只纷纷露出了尴尬的表情,看着叶清伦的后方,叶清伦心里一紧,眨眨眼睛,缓缓转头,便见陈蕊月和麦俊扬站在后方,麦俊扬一脸尴尬,陈蕊月却非常安静。 研究解药(5) 叶清伦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也不知陈蕊月有没有听见什么,旁边的阿静则连忙问着:“俊扬,你没有批准呀?” 麦俊扬脸上的尴尬很快变为平静,如实地道:“经过商讨,我们决定给陈蕊月加入搜索队。” 众人不禁发出一阵讶异的声音,麦俊扬看了叶清伦一眼,再道:“而且经过几次考虑,薜丁本来的巡逻队将会全数加入搜索队,而阿一将会退出搜索队,和几位工程队的兄弟转为巡逻队,确定名单我会在公告板公布。” 公告板是钉在饭堂门前的一块大白板,那里会定时贴上一些有关变动或是关乎整个地盘的事情,不过叶清伦隐约记得叶清伦看到最多的是一些旧报纸和用红字写的公告,虽然被撕了不少或是已经泛黄,但叶清伦还是真实地看见那些让人崩溃绝望的事实---救援永远不会来了。 而麦俊扬也曾告诉叶清伦,他们的变动都是由六个核心人物去决定的:众人推举的领袖麦俊扬、唯一的医生伊医生、人缘极好的木叔夫妻和工程队两个首领占士和丹泽尔。 焦点顿时转到去他第二段的说话,众人反应比起刚才还更惊讶,一直坐在后方的女子也纷纷讨论起来,就连本来一直冷静的阿静也有些激动道:“俊扬!你们怎么想的啊?薛丁是怎样的人大家都清楚,如果出去在背后做手脚怎么办?还有阿一做的好好的为什么退队!?” 麦俊扬早已料到这个情况,微微一笑道:“阿静,放心。我会和木叔好好看着薛丁,阿一他旧患发作,走路都痛,要定时去治疗...嗯...还没和大家说,我们搜索队将会由每日一次,改为一星期三次,原因是物资非常充足,现在目标是主力搜索幸存者,而附近的地方我们大部份都搜过了,将来或者会计划去更远的地方,我们仍然很欢迎任何幸存者...”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麦俊扬身上,叶清伦却没有在意,只看着陈蕊月,一日不见,她双眼红肿,似乎精神有些差,只穿着普通的t恤和长裤,不过还是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她微微看了叶清伦一眼,便看去其他地方,见到在叶清伦身后的温丽丝她们,便走过去。 她经过叶清伦的身旁,叶清伦轻声道:“喂..陈蕊月。” 她脚步稍稍停留,却又继续前进,似乎在无视叶清伦,叶清伦心下一沉,一下子便拉着她的手臂道:“喂,为什么...要入搜索队?” 她一下子甩开叶清伦,没有回头道:“我喜欢。” 她再走了几步,叶清伦大跨一步,再抓着她的手臂,冷道:“喂!你应该知道外面很危险,难得有安全地方,为什么要冒险?很好玩吗?” 她肩膀颤了一下,终于回头,她轻轻一笑,平静道:“我这种傻逼做的事,你又怎么能明白?你根本不知我想要什么...虽然我也不明白你...” 她再甩开叶清伦的手,走了几步,温丽丝她们见状,纷纷凑过去她身旁,她再回头,幽幽地补充道:“叶清伦,很谢谢你送我过来,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不过...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嗯....谢谢。” 那笑容是让人迷醉的,眼神却是让人心碎的,听着期待已久的一句没关系,看着她熟悉而陌生的背影,叶清伦安静下来,然后哈哈一笑,便转身大步离开,不知麦俊扬还是阿静想拉着叶清伦,但叶清伦随手一甩便甩开。 算了...算了!算了...她说得很对,叶清伦也把话说得很清楚,大家的关系就到此为止,终于达到了目的,不用再担心她,不用再去救她,不用再挂念她,不用再欺骗她.... 叶清伦应该是高兴的,叶清伦对着无际的星空,强颜地笑了两声,却笑不下去。 想起她最后的眼神,心似乎像被刀割,这段时间,叶清伦经历过各种心伤心痛,但都没有这种让人伤痛的让人怀疑自己会不会心痛而死的痛楚,由相爱变作陌生,那种痛楚是无法形容的独特。 叶清伦伸出手掌,黑色细纹似乎没有再变动,叶清伦还是第一次这么想自己变做新人类,最少...叶清伦不用再承受痛楚。 叶清伦忽然离去,麦俊扬欲把话说完,阿静却希望他改变心意,便缠着他走出去讨论。毛毯屋内,只余下陈蕊月等女子,其他女子都讨论着恶人薛丁加入搜索队一事,温丽丝,梅子,花花三女关心的却是不听众人劝告,一意孤行加入搜索队的陈蕊月。 温丽丝焦急道:“阿月...你真的加入了搜索队?” 陈蕊月确实地点点头,花花似乎余气未消地道:“你又何必呢!阿月,这里还有男人啊,不要为了一时之气而轻视生命呀!” 陈蕊月轻轻一笑道:“我很珍惜生命啊,我只是...真的不惯那么安稳的生活。” 温丽丝再道:“你过多一会就惯啦,外面真的狠危险,我宁愿你去工程队都好过搜索队...” 陈蕊月摇摇头,再道:“我已经决定了,不会再改变。” 众女对她这样固执有些无奈,但毕竟已是既定事实,便开始说起其他话题,唯独花花仍然生着闷气,并不答话。 梅子好奇地问道:“听说加入搜索队要先进行测试,用枪什么的,阿月你通过了?” 温丽丝呵呵一声,揶揄道:“梅子是不是听那个眼镜哥哥说呀?好甜!” 梅子微微一笑并不回答,不过当日营火晚会她和搜索队的阿山共舞是众人有目共睹的事,后来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虽不清楚,但相信发展迅速。 陈蕊月为她解围道:“测试主要还是射枪靶,我之前学过枪...没有什么难度。” 温丽丝惊讶地道:“哗,阿月好厉害,我连枪还没拿过上手!...” 众女说了一会,已经把刚刚发生的不快忘掉,但梅子见一旁的花花仍然一脸闷气,便悄悄地问她:“花花....怎么了?” 花花哼了一声,忽然道:“梅子,你怎么看那个叶清伦?” 梅子皱皱眉头道:“我也不知道,感觉他很奇怪,要他回答问题却又转移话题,不过看来他把话都说出口了,这段关系也该告一段落吧。” 花花嗯了一声,忽然烦躁道:“但不知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他有问题,如果真的不喜欢阿月的话,阿月要进搜索队都不关他事啦,还特意过来关心他?” 梅子听上去也觉有道理,她道:“对呀,你说得没错,但到底是什么原因?” 花花想了一想,更为懊恼地叹气:“我想不到....次次见到情侣明明可以相爱但是一定要分开,我就好烦躁!阿月又是这样,温丽丝又是这样!他们人那么好...应该配有爱情...不像我...” “花花....你又想起以前的事了,乖乖喔...”梅子见花花的手有些颤抖,便立即轻抱着她安慰,再道,“我们还是不跟阿月说吧,我不想阿月再一次燃起希望,却又换来失望呢...” 梅子轻抱着花花,看见谈得起劲的陈蕊月和温丽丝好奇地看过来,她只微笑摇摇头,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原因是...大概他正如阿月所说,是一个白痴吧!” 研究解药(6) 叶清伦坐在灰墙上,吹受着凉风,看着地下人群来来去去,喝着狂虎递给他的冷水,看着那杯水泛起的涟漪,忽的感觉自己的心情比它还要冰冷。 高大冷傲的狂虎自我上来后,一直恭敬地站在一旁,一刹那,叶清伦还以为自己多了一个管家,叶清伦轻声道:“狂虎,不用那么拘谨。” 狂虎低头道:“难得使者上来,我心情有些紧张。” 叶清伦啼笑皆非,叶清伦一直也没有跟狂虎解释,现在也没有心情,只搔了搔头,本想跟狂虎诉说一下发生的事,但又想起他的妻儿被他亲手杀死,一定比叶清伦还要痛苦几倍,如果说起感情事,难免让他回想而再次发狂... 叶清伦看了一会日空,这个时间也不好出去找丧尸发泄,而且小银又不在,忽然有些挂念它,至少它会愿意听叶清伦倾诉一切.... 愈想心情愈郁闷,突然看见狂虎巨大的手掌,想起一些事情,叶清伦顿时便拍掌道:“狂虎....陪我练下手。” 明明最佳的发泄对象就在身边,怎么叶清伦这样迟钝? 叶清伦把水一口而尽,放下水杯,跳下灰墙,只见他抬起头,闪过一丝兴奋,再低头道:“遵命。” 叶清伦点点头,随意摆出姿势,向他伸出手掌勾了勾,道:“狂虎,你记住,对我不用留手。” 此话一出,不到三十秒叶清伦便后悔了。 叶清伦想发泄,但又不想伤害他,便不用血鞭或血刃,直接跟他来个硬碰硬,当叶清伦在观察他的动作时,却见他脚尖微屈,脚跟微起,叶清伦心里奇怪,走前一步想试探,他便突然如猛虎出笼般向叶清伦扑来,速度竟然比之前更快! 叶清伦自问自己感染病毒后,速度也是很不错,虽反应得来,叶清伦立时向左闪避,只感到一阵劲风掠过叶清伦身边,他似乎早已预计叶清伦的动作,用腿一拐叶清伦便顿时被他绊倒在地上,他顺势扑出来,便狠狠地用大手握着叶清伦的脖子再压向地上,还顺道用关节技锁着叶清伦的右手,用脚顶住叶清伦的左手,叶清伦顿时动弹不行。 狂虎浑身都涌着疯狂的气息,脸孔充满杀气,力道有增无减,直到他看到叶清伦的脸有些痛苦,才啊了一声,顿时松手,退后三步,诚惶诚恐道:“对不起使者...一时没有留到手。” 叶清伦咳了一声,有些尴尬,想起初见狂虎那时,叶清伦可以轻易击晕他,很大原因因为他那时陷入精神错乱,却料不到平常的他还要厉害得多... 叶清伦站了起来,轻拍了他的头一下,骂道:“还拽我?再来!再来!!” 两个小时后,叶清伦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喝着冷水,摸着隐隐作痛的手臂和腰部,扭动了一下酸软的脖子,看着狂虎恭敬的眼神,心情更郁闷了,十战,最后那次更用上血鞭,但还是一次不胜,他妈的,刚刚根本是他在发泄... 不过,由第一战的三十秒不到,到最后一战持久了十五分钟,相信叶清伦也有些进步吧,不过,叶清伦也不太确定,到底狂虎有否出尽全力...但最后看到他也在流汗喘气,没有一开始的淡然自若,也算是成功吧... 根据狂虎婉转到极点的说话,叶清伦太依重自身的变化,过于依赖血鞭和血刃,而忽略锻炼身体,敏捷性大减,若是对上普通人类或丧尸,当然毫无难度,但要是对付一些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类或是变异的丧尸,可能难以取胜了。 叶清伦想起之前对付张风,或是对付金沙湾的异变者,叶清伦也是堪堪取胜,甚至要经过苦战,受伤流血才能击败对方,要是对付曹希之流,十有八九也会败阵...而最后当然是会输掉生命,不过,死了也没所谓吧?... 叶清伦忽然想起,叶清伦一直以来生存的目的就是陈蕊月,叶清伦也达到自己的目的,现在她已经不需要叶清伦了......那叶清伦现在生存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明明问题是这么简单,但叶清伦就是答不出来。 记得小时候,父母总是提醒叶清伦生存的意义就是传宗接代,而让自己有足够能力去传宗接代,就需要读好书,找好工,赚大钱,结果他们没料到叶清伦是个叛逆的小孩,根本没有听他们说... 后来父母身亡,叶清伦的世界就余下黄舒婷,然而这个世界存在的不久,很快便被李少佳弄得崩溃... 然后...然后叶清伦就是一直浑浑噩噩,每日吃睡打游戏,直到丧尸爆发,遇上陈蕊月...便到现在.... 叶清伦这时候才发现,他由小到大一直也没有好好想过...自己生存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没有生存的意义,他是不是应该现在就走去自杀呢.... 他抹了抹嘴巴,忽然向狂虎问道:“狂虎,你现在有什么生存意义?” 狂虎也喝着水,听到叶清伦问道,便皱起眉头,似乎有些奇怪着叶清伦忽然冒出这条问题的用意,他想了一想,沉声道:“我要找出丧尸的源头,帮妻儿报仇!” “啊啊...始终还是被过去的枷锁困住....”叶清伦听了后随口说道,见他一脸愕然,眼神闪烁,叶清伦连忙挥手道:“哈哈,说下笑说下笑,咁呃....你觉得我有什么生存意义?” 狂虎想也不想,理所当然地答道:“衪赐您衪的力量,当然是想您用力量造福万民,拯救世界!”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听到“拯救”二字,叶清伦没有之前的嘲笑还是怎样,心里浮出的却是一阵迷茫...拯救世界...叶清伦做梦也没有想过啊... 忽地,叶清伦脑海冒出昌,张风,还有麦俊扬的身影,三个也是正在拯救,或是进行拯救的人....拯救....拯救....拯救.... 叶清伦心中一动,下了决定,便冲着狂虎一笑道:“狂虎,谢谢你提醒!这几天我都会来找你练下手,不要嫌我废。” 狂虎点点头,似乎有些高兴,微微欠身道:“可以帮到使者,是我的荣幸,不过...嗯...使者的确需要好好锻炼。” “...” 在狂虎恭敬的眼神迎送下,叶清伦怀着恢复了一点的心情离去,他们都有自己的拯救方式,而他自然也有可以拯救到别人的方式....就是尽力配合伊医生的研究,尽快找出解药!就把这个,暂定作他的生存意义吧.... 到时候,尽管陈蕊月不幸地也受到感染,也能及时治疗,不用受到任何痛苦... 他自嘲一笑,怎么到现在,还为她想着呢?... 想起下午的情况,心里又痛了一下。 告别狂虎后,他很快便回到实验室,除了想快点找出解药外,他想起身为icpo的伊医生,而且也研究了这么久,应该对丧尸很有了解,难得有个专业人士,便顺便想向他问一直困扰在脑海中的某些问题,当然这也是个很好的分心方法。 时间刚好下午六时正,正值日落黄昏,伊医生却似乎睡醒不久,头发竖起了几根,须根又多了,他没有再对着试管疯狂抄录着笔记,而是转到了第二部大型仪器上,默默对着它,喃喃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99%....” 全然不觉叶清伦进入帐篷,他咳了一声道:“伊医生?”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是叶清伦后惊喜地道:“伦,刚刚我正想找你!” 叶清伦点点头,也道:“我都有些问题想问下你。” 伊医生托了托眼镜,道:“那你先问。” 研究解药(7) 叶清伦想了一想,首先记起的是当日在医院内阿紫曾经提及过的退化论,便道:“其实丧尸是人类进化?还是人类退化?我一直搞不清楚....我之前遇过一些丧尸,他们竟然会按电梯和画画...” 伊医生没有惊讶,他点点头:“我都曾经遇过一只会喝酒的丧尸...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我研究那么久,我估计,丧尸并不是进化,或者退化,而是人类退化后再进化!” 叶清伦一脸疑惑,伊医生续道:“丧尸病毒进入人体后,以极快速度分裂和繁殖,他们破坏人体所有正常细胞,直到人类死亡!而病毒将会不断激发人类欲望,死亡后变成丧尸,就会陷入压制不住的欲望,化成凭欲望行事的野兽,可以说是人类退化成丧尸!而每个人类欲望都不一,虽大部份都食欲,但有可能有些人死前,想喝酒,或者很想按电梯,和画画也不确定...可能听起来很荒谬,但的确是事实!” 叶清伦点点头,和曹子居所说的相差不大,不过叶清伦有些奇怪,怎么那个阿紫所说的院长,想变成丧尸前会很想按电梯呢?... 他再道:“我曾经研究过丧尸细胞,发现当人类变成丧尸后,丧尸病毒并无停止分裂,他一直持续分裂,并且不断增加!我们人类身上细胞不断分裂,也会定时排出,这种叫做新陈代谢,将细胞一直维持某一个数量,但是丧尸身上细胞竟然在不断增加!从未停止!” “经我一个月研究,我见到丧尸体内不断增加的细胞竟然会自行融合!变成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细胞!试举个例子,一粒花生不断增加,增加到一个极限时,有两粒花生会融合,变成一粒朱古力...” 叶清伦不禁张大嘴巴,冷静道:“就是两粒精子游着游着突然间变成一粒卵子那么神奇?” 伊医生瞪了叶清伦一眼,似乎不满叶清伦打断他的说话,他再道:“还有更神奇的!那一个月后,我研究过一只丧尸竟然似乎有智慧,他似乎听得懂我说的话,我叫他安静,他就大吼大叫,我叫他吵,他就安静得连蚊子飞过也听见....” 叶清伦想起今日在地盘外遇上的丧尸,它们懂得安静前进,也想起之前曾经遇过的一些丧尸,除了异变者和新人类外,印象最深刻当然是按电梯和画画的丧尸,但还有一些丧尸不知为何特别敏捷,又有些丧尸似乎有着嗅觉...啊...对了!还有当初丧尸们只会在晚上行动,到现在竟然会在日间出没啊! 伊医生说了一轮那只丧尸后,再道:“...而我之后再研究那只丧尸的细胞,结果又不同,细胞又融合成为另一种,他似乎更有智慧,虽然他仍然很想吃了我,但对我的说话更有反应,甚至会向我伸出舌头以作回答,可以说是进化!” 叶清伦心想它不过是更想吃你吧...不过仍然点点头,再问道:“那只丧尸呢?” “死了。” 伊医生似乎有些感动,他指着帐篷内的某个角落道:“有一天醒来,他已经停止挣扎或者没有任何动作,我检查他身上细胞,丧尸病毒完全停止活动,显然是死亡。原因有两个,一是它约两个月来没有进食任何食物而死,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推断丧尸是有寿命,即使我们没有解药都好,终有一日会恢复原状;二是因为它与生俱来的基因,接受不到细胞的进化!” 叶清伦吓了一声,伊医生再道:“丧尸病毒的确会令人类死亡,定义为退化,成为丧尸,然后再进化,但你要知道,每个人基因完全不同,基因影响细胞,所以,每个人退化同进化的程度都不一样,受感染后,人类变化速度同潜伏期都不同,有些可能一日内就成为丧尸,有些可能一星期才有病症,不过暂时我见得最长的是一星期就变成丧尸...” “而且,你应该有见过,有些丧尸可能有味觉,有些丧尸没有;有些丧尸可能会特别敏捷,有些特别迟钝!这点就是基因问题,而我估计大部份丧尸最基本可以由夜晚活动进化到全日活动,但之后的进化,我就难以预料...” 叶清伦不断点头,伊医生的说话为他解除了许多疑惑,想起有些丧尸会惧怕他,有些丧尸却依然攻击他,原来后者是还未进化到某个程度的丧尸啊... 他忽地很想找陈蕊月,跟她说明一切,然后嘻嘻哈哈地讨论一番,又想去找阿紫,跟她说道原来你的退化论只对了一半,又想去跟昌说一声,原来即使不用找解药,世界也有机会在某日恢复原状啊... “所以...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的基因真的很特别...”伊医生忽然扫开了长台某些白纸,找出了一部显微镜,他再从试管内抽出极少血液,放在纸片内,示意叶清伦去看。 叶清伦一边看,他就一边说:“我研究了一天,发现你的细胞有三种,一种是人类应有的细胞,但只剩下很少;第二种是丧尸病毒,不断分裂融合的细胞,现在也融合到我未曾见过的地步;第三种是最奇怪的,我完全没见过的细胞,只是发现他有时会融合人类细胞,又有时会和丧尸病毒融合,有待研究。” 叶清伦仔细一看,的确如他所说,血液内有三种形状的细胞,人类细胞应该就是扁扁圆圆的那种;丧尸病毒便是极多并且极细,但却在不到一两秒便分裂的那种小圆粒,有一堆正在围着人类细胞,似乎想把它吞掉一样;而最后一种,却是呈正圆形,而且圆形外壳有些小毛粒,当丧尸病毒遇上它,仿佛就瞬间被它溶解一样,而人类细胞亦是一样。 叶清伦觉得很有趣,多看了几眼,才对伊医生说:“的确...很奇怪!” 伊医生颇满意叶清伦惊奇的样子,他再道:“所以是你这种那么特别的基因,才有机会研制出解药!” 正当叶清伦想点点头,忽然想起在医院内,有个人似乎不惧怕丧尸,反而有些婴儿丧尸向她接近,那个人便是大旧夫妻的女儿小敏,叶清伦想,她的基因,她的细胞会不会更为特别?... 不过叶清伦没有说出来,小敏只是个小孩子罢了,也不想把她拖进这场浑水里...那本日记和命单...嗯...之后才找个机会给伊医生看一下吧。 叶清伦看多一会,又想起了些许问题,伊医生为叶清伦一一解答,有些他也不知道,不过叶清伦也十分满足了,最后叶清伦再问道:“我觉得丧尸有时候好像游牧民族,我在外面见过有丧尸巢穴,丧尸亦会三五成群那么走来走去,是不是因为基于人类本身的聚集心态?” 伊医生想了一想道:“有可能,原因不确定,不过扬曾经和我说过大部份丧尸向住一个方向走去,而那个方向是香江的西南面,不过我估计这个只是丧尸们其中一种习性。” 叶清伦点点头,基本上要问的问题都问完了,却见日色已经陷入漆黑,看看手表,原来已经七时半了,本来不好的心情也在问答中慢慢恢复起来,叶清伦便对伊医生道:“伊医生,一开始你说有事找我的?” 伊医生点点头,凝视着叶清伦的左手道:“伦,我想在你异变的时候抽取细胞,看看有没有不同!” 叶清伦犹疑了一会,嗯了一声,左手一伸,便伸出血鞭,轻轻躺在长台上。 伊医生拿起针筒,轻声说:“可能有点痛。”然后小心翼翼地对着血鞭刺下去,血鞭本能反应地翻了一翻身,让伊医生吓了一跳,不过还是抽取到一部份银红色的奇异血液,他如获宝贝地放在试管内,再跟叶清伦说可以了。 研究解药(8) 伊医生看着叶清伦收回血鞭,也看着手上的试管,托了托眼镜,高兴地喃喃道:“很有研究价值,如果丧尸一直进化下去,可能会有很多不同的变化的细胞...呵呵....很值得研究....” 叶清伦听他随意说着,也没有在意,慢慢转身离开帐篷,不过忽然想着,如果外面的丧尸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进行细胞融合,不断进化,虽说基因问题不一定全部能够进化,但如果一部份成功进化,那不就有可能令本来已经十分危险的丧尸攻击性大增吗? 一阵担心又涌上心头,叶清伦和陈蕊月之前遇上的丧尸很多都是未进化的,但如果她之后跟着搜索队出去,遇上一些进化到某个程度的丧尸,或是遇上异变者什么的...那也怎么办? 叶清伦看着夜空,闪烁着几颗星光,然后狠狠扇了自己一掌,再叹了一大口气。 她有麦俊扬阿静等人照顾,而且他们搜索了这么多次也没什么意外,应该不会有事... 但现在还多了薛丁巡逻队他们这个不稳定因素...唉... 叶清伦可以做些什么呢,但最重要的是,现在,叶清伦又有什么资格去管她呢? 还是...算了吧!算了....算了。 无尽的漆黑内,忽然有一丝光线闪过,温柔地蔓延整个视线,把黑暗覆盖,像是燃点起整个世界。 陈蕊月慢慢睁开双眼,惊了一惊,挺起身子,习惯性地左右一看,没有熟悉的男子身影,没有他那句温柔的早安,只有一群睡得烂熟,睡态不敢恭维,毫无顾忌地露出美腿和走光的女子,唯独一个外国女生正慵懒地打着呵欠,点着挂在墙上的油灯。 陈蕊月若有所思地摸了摸在一旁的毛毯,温丽丝见她起来,搔着睡得有些变形的金色柔发,再打着呵欠,轻声道:“对不起!阿月,吵醒你呀?我还没习惯时差...” “没事...”陈蕊月微笑地摇摇头,她看了看手表,是早上六时半,她也起来道:“反正我八点都要去集合,梳洗完都差不多。” 温丽丝顿时眨了眨眼睛,睡意顿时醒了几分,呵欠打到一半也停止,她小心翼翼跨过几个仍在睡觉的女生,轻轻拥抱陈蕊月道:“上帝保佑.” 今日是二月二十六日,乃是陈蕊月及薛丁等人加入搜索队后,第一次出门搜索,集合地点是地盘南边铁门前。 麦俊扬永远是第一个到达集合地点的人,虽每日处理事务,计划地盘末来,但年轻就是任性,他每日也是精神奕奕,笑容爽朗,似乎每日睡眠只有四至六小时也影响不到他的心情。 当他每次出门搜索时,有些早起来工作的人也会主动地向他打招呼,有些人甚至是专门查询搜索队搜索时间,然后特意在铁门前支持他,麦俊扬都会一一笑着回应。 不过,他知道,有些人并不是担心他,而是在期待,期待着他带来任何一丝好消息。 木叔和阿静也是会准时到达。木叔虽一把年纪,但几年来攀山涉水,身壮力健,每次出发前也会向仍然睡在一旁的木嫂轻轻吻别。 阿静则每次也会检查一遍遗书,看看有否写漏,再摸一摸绑着马尾的发圈,深呼吸几遍,拍了拍脸孔挺起精神,才会出发。 阿山揉着眼睛,搔了搔混乱的卷发,戴上眼镜,一边听着在帐篷内被零件堆满一边的那个改装成微型收发器的黑色古式收音机传来一波波的声浪,一边换着衣服,他听了一会,仍然是奇怪而无意义的快速长短节单音。 他按了两三个按钮,拍打了几下,暗想着零件还是需要换新的,收音机声音才开始慢慢转变,声音变得缓慢而悠长,便传出麦俊扬亲自录制的录音,希望外面还存有幸运儿能够听到吧...他拉开帐篷,阳光猛烈得让他一时眨不开眼睛。 众人今日身穿的装备衣物和以往有所不同,由于现在物资充足,以搜救为主,以往背的大背包变为轻便的腰包,而搜救亦比搜索危险,麦俊扬也因此特意预备多了弹匣。 上午七时四十五分,当麦俊扬准备好装备,肩上托着两把步枪,提着一个黑色钢制公事包来到南边铁门,却远远地便发现一个双眼有些红肿的少女正穿着卡其色军装外套,配上碧绿色紧身长裤,普通的跑步鞋,虽似乎不太协调,但在清纯的样貌和美好身材拯救下正散发着另一种特别的休闲风味。 陈蕊月以微微一笑对上麦俊扬惊讶的目光,麦俊扬很快便恢复平静,他以爽朗的笑着道:“早。” 同样的说话,却不是同一个人,陈蕊月只轻轻回应道:“嗯。” 气氛瞬间变得沉默,沉默让人难受,距离集合时间还有十分钟,看守铁门的大叔也不时看过来,似乎在奇怪二人怎么好像这么陌生。 麦俊扬看了陈蕊月几眼,欲言又止,陈蕊月一脸平静,虽是旧人相识,但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到现在还是没有机会好好说上话,麦俊扬想了许多,想好好解释,或是好好安慰她,但他最终还是只叹了一口气,道:“阿月....对不起...” 陈蕊月看着他俊朗的脸孔,平静道:“那么久之前的事还提起来干嘛麦俊扬苦笑道:“就是那么久之前,我一直拖了那么久,都没有和你说对不起...” 陈蕊月摇摇头道:“没有所谓啦,发生了那么多事,这点旧事...我都不想再提。” 麦俊扬试探道:“那你现在不生我的气啦 陈蕊月想了一想,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笨笨的身影,不自禁笑道:“不生气啦,如果我一早知道说不定我们可以做好朋友。” 麦俊扬呵呵一笑,顿觉心情更愉快,正想答话,却见阿静在远处慢慢走来,便灿烂一笑道:“现在也不晚!” 陈蕊月也见到阿静的身影,忽然靠近麦俊扬旁边轻道:“那你想怎么对阿静?” 麦俊扬脸上的笑容一滞,只好也轻声回应道:“顺其自然。” 陈蕊月没好气地笑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时,阿静却正以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们,陈蕊月便轻微地离远麦俊扬身子,却逃不出阿静的法眼。 阿静的笑容有些僵硬道:“早。”双眼却不时停留在陈蕊月和麦俊扬的脸孔,似乎想在二人身上探出些许端倪。 麦俊扬连忙看去陈蕊月,似乎想要她解话,但陈蕊月却心觉好笑,揉着眼睛,装着看不见。 看守大叔的眼神更奇怪了,不过为三人解围的木叔和阿山也准时到来,麦俊扬也趁机无视阿静越来越疑虑的目光,一边解开黑色钢制公事包,向众人分配武器,陈蕊月木叔阿山均获分一把自动手枪,麦俊扬也把肩上的步枪分给阿静,阿静轻轻哼了一声才接过来,每人也分配三个弹匣,弹药齐全。 研究解药(9) 麦俊扬朗声道:“大家都知道今日是救人为主,我们将会去远一点,搜索奥运一带,希望找到需要帮助的幸存者。” 众人纷纷点头,时间已经八时零五分,阿静哼了一声道:“薛丁班人呢?不是不来呀?是的话就赶他们出去!” “小辣椒,那么早不用那么火爆呀?”忽地一把声音从后方的铁门传来,随着一阵敲门声和暗号,看守大叔连忙打开铁门,薛丁和三个跟班竟然在外面回来,众人一阵惊讶之色。 阿静似乎要把刚刚的疑惑化成怒火发泄道:“薛丁!你自己走出去?” “怎样?老麦说搜索队有权力随时出去,我看天气挺好就带兄弟们走走咯...”薛丁扫着众人一眼,再对着阿静道:“不过呢,天气好就不代表可以在背后说人坏话的...啧啧...” 薛丁身后三人嘻嘻笑着,阿静气愤地瞪着他们,正想反驳,麦俊扬连忙阻止道:“好啦,薛丁,阿静,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虽然之前发生过很多事,但我希望可以暂时放下。我们现在不是出去玩,一有任何差池就可能没命!现在大家同一队,希望你们可以好好相处...” 阿静哼了一声,薛丁冷冷一笑,忽然看到陈蕊月,他笑道:“咦咦,美女都来了!等等出去,不用怕,等老子好好照顾你一下!”后方三人也跟着淫笑起来。 陈蕊月冷冷瞪了他一眼,在一旁的阿山却不耐烦地道:“吵够没有!” 薛丁马上转过去瞪着阿山道:“四眼,很拽啊,你哪里的?” 阿山托了托眼镜,不甘示弱道:“你又哪里的?咖啡仔!” 薛丁身后三人及时反击,薛丁也正想大闹,木叔阻止道:“阿山脾气一向差点,薜丁,你那么大个人了不是这样都计较呀?” 薛丁大叫道:“我计较?我上个月不小心拿多了点东西,进黑名单到现在,木叔啊木叔,你老婆那么大个人了不是这样都计较呀?” 麦俊扬见他四处燃起火头,就连木叔也皱起眉头,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当下大声喝道:“薛丁!给我闭嘴!过来拿武器!不拿就算!” 几人同时闭嘴,薛丁啧了一声,悻悻然瞪了阿山和木叔一眼,再不怀好意地对着陈蕊月嘿嘿一笑,三人便懒散地跟着他走到麦俊扬身前,却见到黑色钢制公事包内,只余下一把手枪一个弹匣和四把警棍。 薛丁的笑容顿时凝结,愤怒地踢了公事包一下,极度不满地道:“老麦!你玩我呀?四个人一把枪?” 麦俊扬平静道;“可能你不知道,枪械和弹药是不同地方搜索回来,我们曾经再去搜过几次警局,但只有弹药。两把步枪和四把手枪,已经分完了,而且你们一直都是用警棍,应该很熟练....你们不要的话就算。” 薛丁愤怒地再踢了黑色公事包一下,示意身后三人去拿,再不满地打量众人,突然指着阿静道:“呐,老麦,美女有枪防下身都算,但老子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女人可以用ar-15,走几步都拿不稳啦!还怎么开枪?...” 麦俊扬正想回答,薛丁却只感到一阵冰冷抵着额头,却见阿静安稳地托着步枪瞄准着他的脑袋,枪管毫不颤抖,保险制不知何时拉下,食指扣着板机,阿静冷道:“想试试?” 薛丁眨了眨眼睛,似乎顿时哑口无言,只擦了擦鼻子,微微退后,身后三人见老大被人用枪指住,也不敢出声,众人暗中叫好。 麦俊扬见时机刚好,立刻道:“阿山,薜丁,阿月跟我,其他人跟木叔和阿静,记住,出去保持安静,有什么事不要冲动,遇到尸群立即避开,互相提醒照顾大家,出发!” 地盘高台上正传来不断的呼呼风声,空气中有两个身影正快速跃动,不时拳脚相交,拳拳到肉,他们斗得难分难解时,又会安静下来,仔细观察对方行动,再忽然动如脱兔,猛虎出笼,二人不知激战第几回合,却仍然出尽全力。 高台下人如凉风吹过,人人脸带笑意,闲聊着无关痛痒的事,高台上人如生死搏斗,二人拼尽全力,每个毛孔也发出鲜血和汗水的味道,其中一人似乎对于对手的速度和力量感到束手无策,在一次近身搏斗时忽然大喝一声,一条血鞭从他的左手激射而出,另一人似乎一早预料到,身子向后一弯闪避,双手再一撑向他扑去。 叶清伦粗喘着气,堪堪避过狂虎扑势,连退两步,再把血鞭顺势回拉向他背后卷去,狂虎却脸带凶狠之意,眼光闪烁着兴奋,他又迅速避开血鞭,好整以暇地站了起来,竟看准血鞭的去势,想一记重拳轰上它身上! 但叶清伦也反应得来,心念一控,血鞭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避开他的重拳,他右拳不中,却左手一张,竟想就这样凌空抓着血鞭! 但叶清伦有过几次经验,哪会被他如此轻易抓着,当下叶清伦便连人带鞭向旁边一滚,便避过他的抓击,再迅速收回血鞭。 同时,叶清伦皱着眉头想着,如果每次血鞭也要用左或是右手去作媒介,那不是等于废了一只手吗?...嗯....如果血鞭可以从另一个地方冒出来,那叶清伦便可以一边用双手双腿应付狂虎,血鞭可以出其不意地袭去,那一定是防不胜防。 当叶清伦思考之际,狂虎却没有给叶清伦太多时间,三秒后,他便像上次一样屈起小腿,又想向叶清伦扑来,这招叶清伦领教过不少,要闪避已经不难,但每次闪避后便多数会被他压制,然后要承受他一连串攻击,最后还是输掉... 狂虎残酷一笑,以极强的爆发力向叶清伦扑来,叶清伦侧身避过,再连避他顺势而来的重拳,叶清伦再忽然冲向他怀里,他似乎意料不到叶清伦这个决定,攻势窒了一窒,便让叶清伦双手紧抓着他的肩头,牵制着他的双臂,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曹希身后的三条粗大血爪,便想有样学样。 不料,血液突然翻腾得极快,背部的血管似乎一瞬间膨胀又收缩,这种难受感极快漫延全身,叶清伦情不自禁地松开狂虎,向地上喷出一口血,并无力地跌倒在地上。 “使者!────”狂虎眼中的杀意消退,转化为紧张关切的眼神,他想扶起叶清伦,叶清伦却一下子甩开他。 这时候,叶清伦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感到浑身发热,全身却正冒出冷汗,心脏跳动极快,脑袋几乎失去意识,只觉一波又一波的欲望狠狠冲击叶清伦的理智,这个情况未从遇过,脑内只余下一丝清明,叶清伦再喷出一大口血,立刻大叫道:“打晕我!!!!” 眼前一黑,眼前一亮,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 当叶清伦睁开眼睛,率先看到的便是太阳斜斜的光线,狂虎关怀的脸孔,还有全身无力的强烈酸痛感。 叶清伦尝试挺起身,只觉心脏仍然跳得很快,全身好像被人粉碎了骨头再合并一样,这种感觉叶清伦之前也试过,那时候也是在玖龙公园遇到曹希后,为了获得力量而对付他而催动血鞭,换来的便是失去了那异变后的记忆和一身奇异的黑色纹路。 叶清伦慢慢控制着呼吸,先平稳心跳,再看看手掌,果然,黑色细纹已经漫延至掌心,正向手指们进发,叶清伦疑惑地想着,这是否代表叶清伦身体有一个界线,当催动力量去到某个临界点就会产生异样感,如果强制驱使,就会好像当日一样失去记忆和加快异变吗?... 研究解药(10) 叶清伦一直呆呆地看着手掌,狂虎则在旁边一直小心翼翼地盯着叶清伦,看来正担心着叶清伦是否变了弱智,叶清伦想了一想,这次幸好有他打晕叶清伦,不然叶清伦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但下次呢?没人可以保证得到....嗯...还是暂时乖乖的用双手控制血鞭好了,而且叶清伦还有害怕伤到狂虎而没使用的血刃。 叶清伦向狂虎示意没事,并道:“今日早上四点打到现在,休息一下啦! 狂虎点点头,便拿了一些面包和水给叶清伦,忽然走过去灰墙旁,以他两米多的身高,很轻易便看到地盘的全面环境,他道:“搜索队刚刚出发了。” 叶清伦眨眨眼,平淡地道:“嗯...希望他们顺利。” 狂虎再看了一看,疑惑地道:“咦,和使者一起来那位女士,都好像跟了出去....嗯....是我看错?” 叶清伦摇摇头,一脸冷色,也不说话,狂虎似乎也估量不到叶清伦在想什么,他再看去外面,喃喃道:“主教曾经说过,外面只会越来越危险,丧尸们会越来越疯狂,而且就快接近审判日...阿拉诺思...” 叶清伦皱起眉道,也不顾浑身酸痛,抓着狂虎的肩头问道:“什么审判日?” 狂虎呆了一呆,疑惑地看着叶清伦,叶清伦便立刻道:“我在想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快点回答我!” 狂虎的疑惑便顿时释然,他缓缓道:“主教说,审判日是阿拉诺思赐给全世界人类的考验那一天会试验所有人类或者丧尸有没有资格接受重生...主教只是和我说那么多...也没有说什么时候会到来...” 叶清伦沉吟一声,装作满意的点头,但心中却想着,曹希这他妈的新人类又想干些什么?...试验所有人类有没有资格接受重生....那则是要举行那个血腥的仪式吗?....而所有人类....是全香江的人类?...可笑...他真的以为自己是神吗!... 但叶清伦此刻更在意的却是狂虎说的那句“外面只会越来越危险,丧尸们会越来越疯狂...”,不论他的说法是真或假....但叶清伦曾经在金沙湾遇上一只凶猛的异变者....难保搜索队众人会否遇上...还听说他们现在主要是搜救...将会去的是未曾探索,并且曾经人多的地方....她会否会遇上危险呢?...不知道他们的武器能否对付异变者呢?.... 不过,已经完全跟叶清伦没关系了.....但...曹希的目标,有可能会是在这里啊... 想到此处,叶清伦便把面包和水瞬间灌进肚子内,扭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脚,觉得身体的酸痛感开始慢慢消退,想到现在似乎最需要的便是可以压制一切的力量,但又要需要良好的控制力量界限,唯一方法只有不停训练身体,让身体质素更强,运用血鞭要更加俐落迅速。 当下便咬紧牙关站了起来,跳了两下,再对着狂虎摆了个手势道:“再来!” 自从滂沱大雨过后,上帝似乎把眼泪哭光,现在正和阳光一同展起微笑,也和风儿玩着游戏,二月尾,寒冷中带点温暖,风中带着休闲的味道,幸存的人们不禁为了今日仍能感着受阳光感到一丝高兴,遍布大地而腐烂的剩下骨头的尸骨也默默无声地感受着。 温暖舒适的日气最宜远足,九个穿着轻便行装的人从高铁地盘出发,却都拿着武器。带头的是麦俊扬,不过走到不够四五分钟,他便交由阿静带路,而他则退后到阿月和薛丁之间,向木叔示意,他们便小声地向初来报到还脸带紧张的几人说话,大概都是说一些放松心情,还有需要注意的事项。 薛丁没把说话很多说话听进耳中,只把麦俊扬其中一句:“丧尸周围还是...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出现在你面前...所以你每一个动作都要小心...每一秒都要集中精神....” 让他不停左顾右盼,握着唯一一支手枪的手紧得有些发麻,即使阳光多么普照,气氛多么宁静,仍然感到有一阵莫名的压制感飘浮在空气中,好像随时随地会在哪处冒出一些诡异的东西。 薛丁之前也是只在地盘外面徘徊,现在却距离地盘越来越远,心中不安感越来越浓厚,但他仍然故作冷静地看着自己的手下,发现他们个个脸色苍白,犹如惊弓之鸟,心知自己也比他们好上不多,这时候却发现麦俊扬他们都如走在地盘般平静,就连那个刚加入的陈蕊月也像是非常习惯,让好胜的他不禁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深深呼吸了一下,强制把紧张感压下,牵强地挤出平常嘿嘿笑着的笑容。 薛丁为了让自己分心,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两个月来,只觉很多地方都没有变,唯独最大的变化就是从有人变成没有人,他看着平常和几个手下躲在里面偷懒的大厦倒塌了一半,平时上班搭车的大马路上堆满了完整或零碎的车辆,途中甚至看到有些血肉或尸骨随意地遍布地上,当他仔细一看,见到在阳光照射下,那堆烂肉浸出油脂及尸水,发出阵阵剧烈的恶臭,他再也保持不了那个笑容,陷入了沉默,而手下们也一阵作呕。 搜索队数人早已比仵工更习惯尸体,麦俊扬默默摇头,木叔一脸哀容,阿静脸无表情,阿山不屑冷笑,众人即使如何习惯,但看到这些情况也不可能高兴得来,让薛丁他们学乖是意料之内,但麦俊扬却有些惊讶陈蕊月也十分平静。 陈蕊月微微一笑,拨动着被风吹过的浏海,这些事情她见过太多了。 众人不知何时开始没有说话,薛丁和三个手下也默不作声,所有人的速度很慢,很静,只各自跟着自己的领队,都把自己的背部贴在墙壁上,没有墙壁便一个掩护着一个前进,耳听八方,手势不断,就像人人都是训练有素的精英。 直到现在,从连翔道马路上一直走,经过满满的车辆和马路旁的建筑工地,也没有遇上一只丧尸。 麦俊扬这次的目标其实是搜索奥海城一带,他和搜索队众人曾经讨论过在哪里有幸存者的机会最大,却没有结论,谁在之前曾想到,一个浪费几百亿的高铁地盘能够变成幸存者的聚居地呢? 不过,他们还是决定率先搜索人流最多并且是室内的地方,如商场,酒店,体育馆,学校等等,虽然遇上丧尸的机会十分大,但搞不好还有漏网之鱼,虽然...已经两个月了。 虽然幸存机会很渺茫,但麦俊扬却认为,岸上的人要拯救溺水的人,邮轮沉了要潜水打捞,这是日经地义的事,加入搜索队的人也是有着这颗决心,因此,他们从没有停止过。 没有遇上丧尸的情况让麦俊扬放松了一点,让他不禁暗自考虑,今日行动非常顺利,不如再走远一点? 一直谨慎的他或许是因为得到陈蕊月的原谅而兴奋,或是因为想给平时凶悍叛逆的薛丁一点颜色,而让他没有把这个念头和队友商讨,不过,很快便有某些原因终止他这个危险决定。 中午十二时,阳光更为猛烈,洒在众人没有遮掩的头上,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远处一座建筑物最顶有个显眼的红色地铁标示映入眼帘,便知终于走到了奥海城。 研究解药(11) 众人走到奥海城前方,对出的马路上,这儿比较空旷,四方八面也能随时看到丧尸,麦俊扬便示意众人休息,他便和阿静木叔讨论之后的路线,阿山托起眼镜四处打量,陈蕊月则若有所思地看着刚来的方向。 薛丁唉了一声坐在地上,他此刻心情也轻松得多了,紧张感在脚步和汗水中消退,他喝了喝自备的水,清了清喉咙,刚坐下来,正想跟其他三人说话,却突然听到附近有一声轻微声响。 虽然是极轻微,但薛丁自认听力不错,以前还曾经隔着一道门听过上司和小三的秘密,而他现在的确是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那是什么呢?....硬要说的话...那好像是....一种生物的呼吸声.....呃..嗯...就是空气从鼻孔一呼一吸,气流经过而发出的声音.... 他猛然站了起来,四周一看,也看不到任何生物,他不住重复地来回看,却都是静静搁在路边的车子和宽敞的马路,耳边却还是有那一丝一丝呼吸声,而且还越来越大,好像就是在附近...好像就在身旁... 薛丁心中一悸,顿时拿起手枪,一阵慌乱地退后来回,惊恐地张望,咖啡仔三人吓了一跳,怎么老大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却突然失常,麦俊扬阿静等人也中断了讨论,就连阿山和阿月也疑惑地看着薛丁。 麦俊扬见薛丁脸色苍白,嘴唇抖颤,似乎想吐出话来,他见过这种情况不少,知道人类恐惧到某程度时便情不自禁地大叫来震惊,他心知不妙,正大步跨去掩着他的嘴巴,却被他率先叫了起来:“出来!老子什么鬼也不怕!出来和我单挑!” 众人吓了一跳,阿静等人暗骂着他愚蠢,麦俊扬连忙掩着他的嘴巴并把他狠狠压在地上,怒道:“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全部人!” 麦俊扬连忙四周张望,众人也纷纷紧张起来,幸好的是附近好像没有什么丧尸发出骚动。 在薛丁耳中却只听到那呼吸声忽然中断,而他被麦俊扬压在地上后,看上日际,他终于发现一直徘徊在他耳边的呼吸声来源是什么。 他定眼一看,瞳孔不禁一阵收缩,不住地怪叫起来,只因他看到一只巨大的黑狼,它头上有着几抹奇异的银毛,正高高在上,半伏在奥海城的楼顶上,歪着头,好奇地凝视着他们。 众人朝着薛丁惊恐的目光一看,纷纷吓了一跳,咖啡仔三人组更吓得脚软,互相抱着跌倒在地上,搜索队等人也非常紧张,他们从未遇过这类生物,顿时高举武器瞄准,人人心跳极快,麦俊扬转头一看,也呆了一呆,他一直盯着那只巨狼的动作,然后慢慢地放开薛丁的嘴巴,再次轻声道:“不想死的话就安静。” 唯独陈蕊月并没有举高武器,因为她感到一阵异样的感觉,这种气息...好像....有些熟悉... 黑狼在奥海城的楼顶上伏着,锐利而巨大的爪子牢牢抓着楼顶边缘,狼身却微微伏前,一对闪亮的银灰色眼睛不断在众人身上游走,似乎有些疑惑,狼嘴发出丝丝呜呜声。 麦俊扬向最接近黑狼的阿静轻轻吹了一声哨音,再打了个手势,阿静领会,她轻吞一口口水,吸了一口气,屏息,身子仍然朝着黑狼,紧紧盯着它,身体却微微地退后,就像侏罗纪电影的主角遇上暴龙一样。 阿静每退一步,都害怕刺激到上方那只虎视眈眈的黑狼,每退一步,心脏都像是被人重击了一下,只见黑狼仍然一副疑惑的样子,突然,它昂高头颅,吓得阿静几乎跌倒,却见它鼻子耸了一耸,似乎嗅到了什么,脸上有些高兴,它慢慢地朝着边缘行走,不过却是地盘那个方向。 当阿静慢慢退到麦俊扬身边,麦俊扬见黑狼似乎被什么吸引,再向所有人打了个手势,示意这是个逃走的最佳时机。 不过,黑狼每走一步,也跌了一些碎块,薛丁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黑狼,本以为那些是石碎,看清楚后却见那些从楼顶掉下来的碎块是残肢断手,仔细一看,黑狼的嘴巴都是黏稠的血迹.... 本来放松了一点的薛丁见此再次紧张,好巧不巧,就在他神经最紧绷的时候,那黑狼突然伫立着,昂首张大嘴巴,悠长的大吼着:“嗷呜─────────────” 众人吓了一大跳,陈蕊月记得自己曾经听过这阵嚎叫,心里疑惑更大,而薛丁近距离听了这把尖锐又恐怖的嚎叫声后,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他颤抖的咽喉挤出了一句低骂,然后他狠狠扇向自己一巴掌,忽然向黑狼急跑而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狼听到别人的叫声,戛然停止了嚎叫,好奇地转过身子,低头看着那朝自己跑来的微小生物想干什么,突然听见几声焦焦的声音,它反应不及,只感到胸前一阵痛楚,黑血激喷。 “想吓老子!?老子我陪你玩!死!给我死!哈哈哈哈!” 麦俊扬当机立断大叫一声:“你们先走!”自己则冲过去抓着陷入失控的薛丁,薛丁却不住地跑向黑狼然后扣下扳机,麦俊扬想抓也抓不住。 阿静木叔等人见情况骤变,也不回答,便一人扶起一个咖啡仔,拖着或拉着他们跑去,却剩下一个咖啡仔没人拖走,他一边伸出无力的手道:“喂...喂...等等!”,一边看着那个还安静伫立在旁边的陈蕊月。 他颤栗地指向离开的方向道:“小...小姐....麻烦...拖我....走....” 陈蕊月冷冷向他瞪了一眼,并没有理会他,只朝受伤的黑狼走近。 咖啡仔见此陷入绝望,突然灵机一触,他连忙扭曲身子然后躺在地上,屏着呼吸并且放松身体,自以为想了个绝世聪明的方法,那就是装死,却不知道此时此刻根本没有人有闲情理会他... 黑狼受到枪击后,不禁痛苦地嚎叫,不过还是敏捷地避开其余的攻击,它认得那把铁制的东西是人类的武器,它怒吼一声,恶狠狠瞪着已经射光子弹的薛丁。 “碰!” 沉重的落地声,黑狼从奥海城楼顶跳到薛丁和麦俊扬面前,头颅向下,双眼怒瞪着他们,发出胡胡的叫声,锐利的爪子更向马路一掘,便如掘豆腐般掘出几道深痕... 距离比刚刚近了许多,薛丁对着面前不过十步的巨大狼躯,嘴角不断颤抖着,无力地扣着早已射光子弹的手枪,身子软软地坠在地上。 麦俊扬用力一扣,把他的身子稳住,再在他的耳边压住声线说:“冷静。或者他不会伤害我们。” 薛丁沙哑的一笑,颤抖道:“你..你看不到他...脚底...全部...还是...血肉什么....现在...要死了...” “或者他吃饱了呢,天无绝人之路。”麦俊扬在生死关头难得地幽了一默,再正色道:“薛丁,不想死的话!站稳!三秒后你出尽全力....跑!!!” 麦俊扬突然用力把薛丁推走,薛丁踉跄走了几步,脸上的恐惧变为惊愕,似乎对于麦俊扬的决定感到不可思议。 只见麦俊扬把步枪上膛,瞄住黑狼的脑袋,正想扣下扳机时,却见一道纤弱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黑狼和他们的中间,她及肩的黑发被春风吹得四散,似乎毫无所惧地向黑狼缓缓走去。 麦俊扬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的心脏在一瞬间几乎吊在喉头上,他以为陈蕊月一早已经跟着阿静离去,根本没有料到她竟然会出现这个地方,要是出了什么事,怎样向叶清伦交代... 研究解药(12) 步枪的扳机徘徊在按与不按之间,当他不忍看见陈蕊月被眼前的黑狼给一口吃掉时,让他更不可置信的事发生了,只听见陈蕊月竟然像对个人类般道:“咦....你很脸熟啊...我是不是见过你?...” 而黑狼似乎听得明白,愤怒的目光从麦俊扬和薛丁身上慢慢离去,它俯低身子,伸出紫红色的舌头,舔了一舔自己流着血的伤口,用爪子把子弹掘出来,似乎知道把它掘出来才会恢复,麦俊扬不禁再次一惊,这只异变的生物竟然有相当高的智慧... 黑狼再向伤口舔了几下,对着陈蕊月眨了眨眼,鼻子嗅了一嗅,歪着头凝视着她,向她走近了几步,直到狼头和她几乎完全贴近,陈蕊月近距离看到它嘴内尖长的獠牙和唾液,也不禁一阵紧张。 在它弱小的感情和记忆中,她是那位唯一愿意和它玩的朋友的重要的人,但在它在不断翻滚的欲望中,她是一个极其美味的午餐.... 当它想一口咬下去时,却忽然想起当初答应了那位朋友,不能伤害任何人类,而它也有尽力遵守的.... 当黑狼似乎陷入呆滞的时候,陈蕊月一脸疑惑,却听到后方传来轻轻的“嘘!”,却见麦俊扬正脸带紧张,但还是有丝喜色,向陈蕊月示意时机正好,快过来逃跑。 陈蕊月摇摇头,她突然瞧见在黑狼的颈背上,有一样显眼的灰色物体,她再定眼一看,只见那是一件极为熟眼的灰色外套,不过似乎有些破烂和血迹... 陈蕊月不禁讶异地道:“咦?...伦之前穿着的外套,为什么会在你那里?....” 黑狼似乎不明白她说什么,狼头扭动了一下,它已经决定还是遵守着那个朋友的约定,忽然,它鼻子皱了一皱,脸上再次露出很高兴的表情,似乎遇到什么好事。 它向着陈蕊月低吼一声,对着麦俊扬及薛丁瞪了一瞪,便慢慢转过身子,粗壮的后腿一屈,用力一跃便再次跃上奥海城的楼顶,只听见它再次长嚎一声,转眼间便消失了踪影。 黑狼从出现至消失只不过是一两分钟内的事,如骤雨的一瞬间,却让所有人感到生死一刻,但徘徊在陈蕊月脑中却是那件残旧灰色外套的疑惑。 很多可能性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却没有一个是合理的。 麦俊扬严峻地托着枪管,谨慎地巡视四周三遍,确认黑狼真的完全离开,这才把压制在肺内的浊气深深呼出,枪管仍然未敢放下,庆幸地一笑道:“哗....这次真的是捡回一条命...刚刚那只到底是什么!” 麦俊扬虽从伊医生口中知道丧尸可能有异变者或是新人类的种类,但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次一见,想必让他印象极深,脑海内仍开始想着应对方法。 薛丁认识麦俊扬在地盘生活以来,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说粗话,便知道他亦是非常震惊。薛丁见黑狼已去,全身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不禁跌坐在地上道:“他妈的,口血淋淋的,不是丧尸是什么?但是不知道他吃什么长大的,吃的那么大...” 薛丁再骂了几句,便站起来,一脚踢向那装死的咖啡仔的肚子,那咖啡仔惨叫一声道:“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咖啡仔一睁开双眼,却见薛丁的拳头喀喀作响,嘿嘿怒瞪着他:“屌!老子我差点死了。你在这睡觉!” 麦俊扬也没有阻止薛丁追着咖啡仔打的闹剧,他这次才平静急促的呼吸,缓缓把枪管放下,却也不敢完全放松,仍然不停四周张望,还有些余惧,害怕那只黑狼不知从哪里再次出现。 他却见到陈蕊月呆呆伫立在同样的位置,想起她刚刚这么鲁莽地走到他和黑狼之间,不禁道:“阿月...你刚刚太冲动了,如果他对你出手,我们就不了你啊...你应该不要管我们,马上跑,死一个总比死光了好。” 陈蕊月脑海内却一直浮出越来越不同的可能性,陷入疑惑的她也没有回答麦俊扬,只敷衍地道:“嗯....” 麦俊扬虽有些不满她不听指令的态度,更不满薛丁擅自开枪和大叫,但当他看到一人拖住一个咖啡仔的阿静和木叔在远处的马路向他们挥手,只顾自己跑去的阿山也在旁边,薛丁和另外的咖啡仔在喘气连连,陈蕊月若有所思地抬头看着奥海城楼顶。 众人虽狼狈不堪,但始终都是平安无事,那些训示的说话化为一丝丝的笑的,最后只清清了喉咙道:“事出突然,今天搜索终止。” 叶清伦打着呵欠,揉揉眼睛,昨晚和伊医生通宵做了实验和测试,今日起来却又见到麦俊扬和伊医生正在热烈地讨论,随意听了一两句便知道他们又在讨论异变者的样貌特性能力弱点等等的情报,已经两日了,还是这个话题,看来麦俊扬真的非常在意小银,搜索队自从那天后,至今便再没有出发过。 叶清伦没有把小银的事说出去,他们可以接受人类控制到丧尸力量,但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受一只来历不明的异变者,而且小银看上去的确是比较...呃...只能用凶猛来形容吧。 不过,叶清伦最怕的事当他们知道叶清伦和小银如此熟悉后,他们要叶清伦命令小银做些它不想做的事,这并不是叶清伦乐意见到的,对于叶清伦来说,小银是和叶清伦更要好,比他们更重要的伙伴。 叶清伦喝了一口水,吃了点饼干,便再次前往高台,每日的早上,那里有个狂人在等待着叶清伦的挑战。 叶清伦还决定把背包和一些食物等东西拿去高台上,清空了帐篷给其他有需要的人,更重要的事可以每日起来便和狂虎训练,每日睡觉时便是疲惫不堪,耗尽力气的身躯,按照狂虎的说话,还要在睡觉中保持一定程度的清醒,所以他会不定时偷袭叶清伦... 这种训练,对于叶清伦这个身体充满着源源不绝“r”的普通人还是感到有些吃不消,但过后的满足和充实,能让叶清伦觉得自己还在生存,把所有杂念抛开的感觉是如此爽快,想念或担心陈蕊月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也不想知道她在干什么。 说了算了,就算了。 狂虎更说,一个强者必须无时无刻的要找不同的方法去训练自己,例如他现在闲时会在高台内向着墙壁急跑而上,目标是想能够在日花板上奔跑而环绕一圈,而叶清伦则决定除了每次上高台时尽量不被任何人发现外,现在也会在看守大叔的眼皮下,找机会窜进物资部,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吃... 上高台,便觉一阵劲风挥来,叶清伦身体本能地反应,一脚踏上铁梯,跳进高台内部,翻滚了一圈,顺便闹了一句:“你这傻逼,给我摆好东西再打行不行!?” 他只用拳头来回答叶清伦,叶清伦随意把背包抛去一旁。 激战,就在这一瞬间展开。 走进鬼门关(1) 很快便来到三月一日,搜索队再次出发的一日。 经过无数讨论,血汗,疑惑,闲笑,踏入新的月份,空气也像全新的一样。 其实自从丧尸病毒爆发后,很多人的鼻敏感忽然消失了,废墟都市内的空气清新得就如外国大草原一样,他们笑说也许丧尸爆发也未尝不是件坏事,人也少了,住宿的土地问题也解决了,唯一烦恼的便是如何能够活着,而这个问题,在以前和现在也是存在的。 麦俊扬听到后却是一阵沉默,实在不能让他得知有些人仍然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他与生俱来,类似于墨家兼爱的过份关怀,让他养成善良友善,主动关怀的积极性格,加上俊朗的外表,领导的才能,一路以来也不知多少少女被他所吸引。 而在前一日,阿山不管规矩,焦急地冲进伊医生的实验室内,大声地说着:“收发器有消息!有...有人求救!!───” 麦俊扬也来不及叫上在忙着处理事务的阿静或是不知去了哪里的叶清伦,便冲进阿山的小帐篷内,听到那已经改良不少过百次的改装收音机正在发出极沙的电波,麦俊扬也急切地看去阿山,阿山举手示意等待,过了一会便听到沙沙的电波内,有一把极细微的声音道:“救......我.......我.......在.......奥........海........城..........我..........” 麦俊扬听了数遍,也分不清楚那把声音是男或女,分不清楚是危还是机,分不清楚有没有这么碰巧,但这一把求救的声音,深深触动了他的神经线,因此,即使阿静强烈地反对,伊医生的劝告,薛丁的退队威胁(然后反被威胁),他最后还是忍耐不住,坚持带领搜索队再次向着未知的奥海城出发,目的是拯救那个未知的他。 在资讯极少的情况下,麦俊扬这次坚持显得非常冲动,但他却不是愚昧的送死。 伊医生了解情况后,便给了他三支装满紫红色液体的针筒,是他从伦的血液中研究许久的突破,是可以有效地消灭任何丧尸病毒的特效药,虽不是解药,但要是打上异变者或丧尸的身上,理应能够立即消灭它们。 icpo的盛名和一颗热血的心,让他今日再次踏上往日败走的旅途,这次,人人准时到达,麦俊扬分别把特效药交给稳重的木叔和身手非凡的阿静,希望有机会的话可以一试效果,陈蕊月仍然穿着那充满特色的衣着,薛丁和咖啡仔三人也安份得多了,而阿山则报告说昨晚收发器上曾经收到一组奇怪的电波,似乎有幸存者在尝试联络他们。 天气比当日更为凉快,麦俊扬怀着好消息和决心,毅然推门而出,殊不知他却是带着众人走进鬼门关。 情况几乎和上次一模一样,紧张的心情,宁静的环境,破烂的车辆,遍地的血肉,搜索队路线仍旧,但曾经走过一次,比上次速度快上不少,唯一不同的,便是在长长马路的途中遇见丧尸。 四五只丧尸一摆一摆地缓缓向着他们走着,有一只更似乎盲了不住地碰上一辆废弃的汽车,不停发出有节奏的碰碰声,另外几只则看到他们,纷纷张大腐烂的嘴巴,举起手来冲过去。 不过,对于有经验的搜索队完全不是难度,久未见过丧尸的薛丁和咖啡仔也大呼幸运,因为并不是看到上次那只恐怖的生物,他们更抢先冲过去用警棍乱打一遍,好像把上次积下来的怨气统统发泄,丧尸们的身躯早已脆弱不堪,不消一会便变成肉碎。 麦俊扬却不禁起了警惕之心,丧尸的前进方向似乎从在这条马路直走,虽然途中有分叉路,但浑浑噩噩的它们有可能会走往地盘方向,而更不乐观地想,不知数量的丧尸群可能就在附近。 薛丁用警棍重重击向那只盲尸的后脑,顿时爆出一遍脑浆射向车尾后,不禁发出一阵大笑:“过瘾!多一点来!” 咖啡仔纷纷附和,阿静冷冷一笑,木叔摇了摇头,麦俊扬想了一会,还是决定先行前进。 之后的路上也如以往一样,异常的平静,没有丧尸让薛丁感到有些没趣,不过他仍然安份地跟着麦俊扬身后,稳步地前进。 陈蕊月却一直感到奇怪,自从在地盘出来后,只感到背后似乎有人在偷看她,几次回头看去,也是没人,她以为是自己过于敏感的错觉,直到一次突然的回头,一看便是上次装死的咖啡仔尴尬的笑容,被她发现偷看后,他连忙干笑几声,她却有些失望。 很快便来到上次遇见黑狼的马路,众人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尽量紧贴对方和视察各个方向,一步一步地向奥海城方向靠近。 当薛丁不知第三十还是第四十次看去奥海城楼顶时,麦俊扬便跨过马路围栏,手放在某一处侧门的门柄上,对着众人示意,便缓缓拉开。 拉开后,迎来搜索队各位的奥海城二期的后门是不知徘徊多久的臭风和无尽的黑暗。 麦俊扬等了五分钟,让空气流通一点,便从腰包上拿出小巧但强劲的电筒,安装在步枪的电筒支架上,轻声道:“各位跟紧,一切小心。” 众人紧张地点点头,看着黑暗的内部,众人不免起了退却之心,但麦俊扬已经率先走了进去,其后的却是陈蕊月,阿静也不甘示弱紧贴后方,木叔打开电筒后亲切地推了薛丁一把,阿山也没有理会众人反应自顾自地走了进去,剩下的三名咖啡仔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踏上颤抖的脚步。 电筒的光圈在地上摇曳,经过往上的楼梯,照出曾经辉煌的店铺,横过硕大的商场,虽众人多多少少也曾经来过,但在让人紧张的黑暗和让人记忆渐忘的时间下,对于奥海城内的路线还不是太熟悉,唯一依靠的便是那三个强烈的电筒光圈。 很安静。 静得众人呼吸声就如商场内表演的交响乐,静得电筒发出的极细的滋滋电流声也异常响亮,静得众人卜卜跳的心跳声也似乎快要飞出来跳动,静得让薛丁再次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比起上一次的呼吸声,这次听到的声音更为确实,只因为众人同一时间也似乎听到。 “啊...................................” 在这宁静漆黑的环境内,一把极细微的呻吟声从商场深处响起,而众人同一时间冒起的感觉便是毛骨悚然,只因那一下的呻吟声是拉长得非常诡异,由低沉至尖锐,就像一架跑车引擎由开动至高速的低至高,而比起人类的呻吟声,更像一只丧尸的哭声。 丧尸会哭吗? 没有人知道,众人的脚步停止后,那把呻吟声同时地停下来。 阿静用电筒照了照麦俊扬,再摇摇头,麦俊扬向众人看了一眼,却是深深地点了一下头,似乎在表示他的决心,他吞了一大口口水,再次前进,众人也没有办法,而奇怪的是呻吟声没有再响起。 搜索队的脚步更轻了,薛丁心里暗自记住来的路线,好让随时逃亡。 经过了不同的店铺,在灯光照射下,映入眼帘的是开始宽敞的道路,似乎已经来到商场的中心大堂,忽而,在这么宁静和黑暗的环境下,突然前方又有一阵奇怪的声响,这次却是众人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比起之前的呻吟声,这次更令众人恐惧,因为声音的来源正有节奏地朝他们前去。 “跶,跶,跶,跶,跶,..........” 一颗普通的乒乓球轻轻地滚到麦俊扬的脚前,平平无奇的乒乓球却整颗都粘着血液,麦俊扬猛地用灯光一照,只见路上都是乒乓球每弹一下而残留的血液,而在商场大堂中央,正有一只....什么东西! 麦俊扬不禁惊叫了一声,阿静和木叔同时间把电筒照去。 只见大堂中央有一团约五六米灰白色的圆形,圆形上隐约有些灰黑色的血管正不断抽搐,圆形两旁却是每边四只粗壮的黑色肢体,总共八只脚,就像是蜘蛛一样。 而让众人更为惊愕的是,那圆形身躯前端却有个灰白色的人类头颅延伸出来,五官却是扭曲的可怕,鼻子陷落脸内,两只倒勾的灰白色眼睛不停翻动,还不住流出黏稠的液体,嘴巴却伸出了两条像是昆虫灰黑色的触角,正缓缓地从它身边的一个大箱内抽出一颗兵兵球,再向众人轻轻抛去,而在它八只脚下,满满都是鲜红血液和白骨。 “跶,跶,跶,跶,跶跶,跶跶跶跶跶跶跶..........” 那一颗乒乓球再次弹到麦俊扬脚下,让他顿时惊醒过来,他猛然转身,正想叫着众人逃跑时,却听到左右两边方向同时传来那奇怪的呻吟声。 “啊....................................................................” 阿静和木叔区别向左右用电筒一照,却竟然又是人头蜘蛛,两只人头蜘蛛正把八只脚伸展,竟然有六七米高,从高而下的灰白色人头,勉强分辨到本来是女性,而左边是一脸悲伤,右边却是一脸微笑,他们都正张开嘴巴发出毛骨悚然的呻吟声。 众人颤抖地连忙退后几步,薛丁再次受不住强烈的恐惧感,突然抢去木叔的电筒,正想转身就跑,却发现后方早已有一个的灰白色人头正滚动着血红双眼盯着他。 “救......我.......我.......在.......奥........海........城..........我........很..............饿......” 走进鬼门关 (2) 麦俊扬听着这把和收发器内一模一样的声音,心里一阵悸动,后背不禁被冷汗浸湿,他不理别人反对,坚持冒险而来拯救,而遇见的竟然是几只恶心的怪物.... 但这也怪不行他,谁能料到除了人类外还会有东西会说人话呢?更加无人可以料到这些怪物会利用电波或讯号传递信息啊...不...以前曾听说昆虫可以用脑电波互相通讯,难道它们感染病毒后进化到能干扰人类的频道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众人脸如死灰,还未反应得来时,薛丁已经举起手枪射向眼前正在说话的红眼人头蜘蛛,只见它身上爆开几个血花,激喷一阵腥臭的黑血,人头却仍然断断续续地说话,不过它显然非常愤怒,血红的双眼闪过狠色,非常敏捷地避开薛丁剩余的子弹,八只脚同时步行的速度确实如蜘蛛般飞快。 “救.....我......我........好........肚......子饿!我...............肚子......饿!肚......子饿!!” 薛丁见那红眼蜘蛛向自己冲来,人头更张大嘴巴,朝自己伸出两根满布黏液的触角,一瞬间他意识陷入空白,脑袋只想像到自己的头颅被蜘蛛一口割掉,再被触角如同鱼蛋般放进口里。 当他陷入呆滞,快要头身离开时,却听到后面不知谁人大叫“趴下!───”,他心中即时打了个激灵,便不顾面子整个人伏在地上。 红眼蜘蛛的触角狠狠收割,却扑了个空,后方搜索队三人的步枪早已瞄准它的头颅和身躯。 “呯呯呯呯呯!─────” 薛丁的冲动让众人犹如当头棒喝,把他们从惊愕中唤醒,如狂风的子弹扫射在红眼蜘蛛身体上。 幸好子弹还是有效的,只见它发出尖锐的怒吼,不断一步一步地被子弹射得往后退,身躯不住爆出血花,黑血从它圆圆的身躯慢慢喷出,但似乎对它伤害不大。 它前方两只粗壮的蜘蛛腿正挡在头部,蜘蛛腿不知是什么构造,子弹射上去如射上钢铁一样被格开,只造成极微的损伤,但还得知一个资讯,它的弱点应该和丧尸一样乃是头部。 麦俊扬率先发现到这一点,大叫一声:“瞄准他的头!” 火力顿时更集中于红眼蜘蛛的头颅,红眼蜘蛛的两只前腿似乎也快受不住,开始喷出更腥的血液,它怪叫了一声,竟然后肢耸动,瞬间退后,隐没在黑暗之中。 正当众人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但不幸的却是蜘蛛不只有一只,左右两边的女蜘蛛就在此刻同时向众人冲去,众人也顾不行什么便四散避开,本来严密的阵容顿时便冲散。 两只女蜘蛛就如大灰狼冲进绵羊群里,它们似乎在黑暗中能够视物,嘴巴的触角不断寻找目标,它们把脚伸展到最高,然后突然俯下身朝众人咬去,有些像老鹰在空中高速往地上噬去无助的小白兔。 其中一只女蜘蛛似乎把目标定为木叔,头颅连噬三次也是朝他而去,不过,这群小白兔有些不是省油的灯,木叔虽然一把年纪,但老当益壮,经验老到,每次女蜘蛛的头颅快要扑去他的时候,他精准地预测方向,便猛地一跳避过,虽然一番摔在地上的疼痛感是少不免,但比上作为丧尸的食物好上太多,他还趁机朝蜘蛛的头射上两枪,虽然不中,但还是让女蜘蛛知道他不是好惹,不再轻举妄动,八只脚不时从高至低收缩,似乎在等待最好的时机。 另一只女蜘蛛则没有它如此专一,触角抽搐了几下便俯身随机地扑去众人,如果一击不中,便转过去其他猎物。 众人四处散去,薛丁已经拿着电筒跑去出口,阿静见状也牵拉着陈蕊月逃去,曾经装死的咖啡仔也紧抓着陈蕊月的手,木叔仍然和另一只蜘蛛对峙,麦俊扬仍然留守在原地为木叔提供灯光兼掩护他,阿山却不知去了何处。 但有人一时情急忘记了四周乃是非常漆黑,在电筒灯光短缺下,两个咖啡仔为了逃避蜘蛛的袭击,一阵胡乱冲撞,但因目不视物而撞过正着齐齐跌倒,其中一个咖啡仔正狼狈地想站起来,只觉面前忽然有一阵热辣辣的液体洒向他的全身,他不禁伸出右手抹去被洒到的双眼,再凑前一看....那是鲜血。 他惨叫一声,想大叫救命,可惜他在最后只发出一个毫无意义的单音节,便眼前一黑,作恶半生的头颅便飞去半空,再被一把伸出触角的嘴巴准备地咬着,咀嚼了几下便吞咽在肚中。 麦俊扬听见旁边发出的惨叫声,用灯光一照,只见一具穿着咖啡色制服的无头尸体被其中一只蜘蛛叼着,摇头一甩便从半空传给另一只蜘蛛,它咬掉右手后再传回给对方,两只蜘蛛便一来一往地把整具尸体撕碎吞食,不禁再次发出兴奋的呻吟声,而鲜血就在途中洒在地上,犹如血雨。 麦俊扬心下一惊,跟身旁的木叔贴得更紧,蜘蛛们正忙着分尸,趁着这个空档,他从怀中取出装满紫红色液体的针筒,轻叫道:“木叔,用特效药!” 木叔立马也从怀中取出特效药针筒,但他看了一看蜘蛛们,再惨笑地回应道:“俊扬,如果有下次的话,可不可以叫伊医生整点特效子弹,谢谢。” 麦俊扬想了一想,从步枪上拔下电筒再交给木叔道:“掩护我!”也不顾木叔惊愕的目光,便对着多次袭击木叔的女蜘蛛冲过去。 麦俊扬提起步枪,裤袋放好针筒,用尽最快的速度,朝着木叔为他照射灯光,向着蜘蛛因吃着尸体而降低回地上的身躯扑去。 十步。 虽然蜘蛛正在大快朵颐,但还是敏感地察觉到麦俊扬朝它冲去,它兴奋地呻吟一声,只觉得美食正在自动送进自己嘴巴内,便把余下的残肢一吞,向他扑去。 五步。 麦俊扬只感到一阵恶臭和血腥的强风往自己涌来,蜘蛛灰白色的人头是一张正在微笑的女性脸孔,但双眼翻白,嘴巴满是血液,异常凄厉恐怖,但麦俊扬仍然急速朝她跑去,步枪的子弹便朝它丑陋的脸孔扫去。 三步。 女蜘蛛本能地用腿挡着头部,急得退后几步,正有些退意,却发觉前方的人类似乎已经射光子弹,它再呻吟一声,再想扑去,却见到他抛下步枪,正举着一把针筒。 直觉告诉它那是非常危险,但新鲜血肉的滋味让它全身泛起让它颤抖的食欲,它决定先用脚把那支碍眼的针筒打掉,然后再吃掉面前的人类。 一步。 无时间更换弹匣的麦俊扬,只能就地一搏,举着针筒冲去,只差一步之距,恶臭的触角就在自己不到五寸之前,他看准时机及位置,俯下身子一冲,向着蜘蛛脚下的空位倒去,就如橄榄球达阵一样,然后针筒直直向蜘蛛的身躯一刺! 零步。 针筒往另一方向飞去,只差零点几秒,一只粗壮的腿却屈曲成奇异的角度,如长眼睛一般大力拍走他那最后的依靠。 就只差一点点,一点点... 走进鬼门关(3) 在蜘蛛身躯底下的麦俊扬只感到腿部一阵痛楚,似乎用力过猛而扭伤,他绝望地闭上双眼,缓缓扭动头部,再睁开双眼。 时间仿佛停止,针筒仍然朝着漆黑的方向飞去,木叔正举枪阻止另一只蜘蛛对他的攻击;不知去了哪里的阿山正抱着一部银色的长方形物体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正左摇右摆地犹豫着逃生的方向;忽然又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薛丁阿静陈蕊月他们不知何时重新退回来,个个脸如死灰,而在他们面前却是几只....还是十几只血红色双眼的人头蜘蛛.... 原来这里是人头蜘蛛的巢穴啊.... 麦俊扬完全绝望地闭上双眼,正等待死亡来临,却忽然似乎被一只手抓着肩膀,用力拉扯,只感到一瞬间便远离恶臭和血腥,他猛然重新睁开眼睛,只见和刚刚的几只蜘蛛离得极远,而一个穿着残旧灰色外套的瘦削人影,正休闲地站着他的旁边,而右手正摆弄着那支特效药。 那人戴着灰色外套的帽子,拉得很低,把自己样貌包得紧密,似乎不想显示出真面目,不过,那条裤子有些熟悉,而当他说出一句话时,麦俊扬便完全知道他是谁了。 “啧啧啧...叫了香江人要多点注意卫生啦,你看看,养了那么一个大的蜘蛛,一座山一样,八只脚,只有一支杀虫水都不知道喷他哪只脚指甲好....” “嗷呜─────────────” 突然一声尖锐的狼嚎把那人的碎碎念完全打断,突然轰隆一声,似乎不知什么在奥海城楼顶踩上一脚,顿时落起无尽的碎屑与粉尘,蜘蛛们都似乎突然恐慌起来,纷纷尖叫呻吟,麦俊扬认得那把吼叫是曾经见过一面的黑狼,本来恢复了少许血色的脸孔再次转为难看,那灰色人影却只是指指天花板,无奈地讪笑一声道:“呃,我的朋友。” 麦俊扬虽满脑冒起问号,但出色的情绪管理,让他很快恢复冷静,视察一下环境,再道:“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狂虎那里?” 说起狂虎,想起麦俊扬曾经劝过叶清伦别太接近这个危险人物,叶清伦虽然敷衍地答应了,但却是犹如耳边风,甚至住在高台上,此刻被他再提起,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看天气好久出来走走咯....”叶清伦随意道,心不在焉地四周一看,见众人情况危急,也不再说笑,把从商场搜获的打火机和一根临时制造的火把塞向麦俊扬,再指着后方道:“这条路直行有个后门出口,我已经清了那些丧尸,麦俊扬...记得帮我保密。” 麦俊扬见叶清伦想离去,似乎还有话想说,连忙伸手抓着叶清伦,却因脚部扭伤颇为严重,也追不上叶清伦的身影。 叶清伦把外套拉得更紧,遮掩着自己的下半脸,脚步急蹬,急跳几个障碍物,用血鞭射上一楼再随意抓着,吊着自己,在一个凌空的暗处视察大堂内的环境。 不知是不是叶清伦向新人类又进一步,现在叶清伦在黑暗内也能看清所有事物,就如眼前那些人头蜘蛛一样,在漆黑中仍然保持灵活,哈,这也许就是变成新人类的好处吧... 叶清伦凝神一看,率先看到的是木叔虽有经验地判断蜘蛛的攻势,但还是体力有些不济,和人头蜘蛛对峙了十来分钟,不禁气喘吁吁。 人头蜘蛛却忽然改变攻击模式,不再从高而下地咬去,而是用前腿一扫,木叔一时反应不及便被它扫到,整个身子便向外飞去,刚巧就是飞去叶清伦的方向。 这几日狂虎教了叶清伦很多力量的运用,而且叶清伦更亲身体验过,此刻叶清伦顺势一接,向后退了数步,便把木叔的冲击力巧妙地化解,还未等木叔清醒,叶清伦便一下子提着他的衣领,把他送去麦俊扬之处。 如叶清伦所料,麦俊扬没有自己先行离去,更点起了火把,见叶清伦提着昏倒的木叔,他不禁脸露喜色,叶清伦把木叔放下,再故意压低声音,沙哑道:“情况紧急,快点走,小心火光成为目标。” 叶清伦也没等待他们回应,便再往蜘蛛群方向跃去,只见刚刚那只人头蜘蛛正在原地兜着圈,奇怪着木叔飞了去哪里,叶清伦心下好笑,也不理会它,只看去陈蕊月那方,那人头蜘蛛找了片刻也找不到,似乎有些愤怒,也被陈蕊月几人所吸引,便冲去加入那堆蜘蛛群。 此刻,十来只人头蜘蛛慢慢对着陈蕊月他们形成包围网,一步一步地逼近,使四方八面都水泄难调,八只脚又八只脚地把所有去路完全挡住,纷纷发出诡异的呻吟声或是尖叫声,就如地狱深处内的奏鸣曲。 薛丁、阿静、陈蕊月、咖啡仔四人背对着背,面对着这九死一生的恐怖情况,个个粗喘着气,身子颤栗,薛丁手枪的子弹早已射完,现在只拿着电筒胡乱照着并且大吼大叫,咖啡仔则害怕地持着自己的警棍,这把武器此刻就如废铁。 阿静则还有步枪,在极漆黑的环境下,只能尽量瞄准人头蜘蛛的头颅射击,在几发连射下,终于射爆其中一只蜘蛛的头颅,那只人头蜘蛛顿时四肢颤抖地伏下,再也不动,弱点果然是头颅。 当阿静心下一喜,想继续消灭蜘蛛时,人头蜘蛛却学乖了,连忙机警地避开,之后的子弹一是射进蜘蛛不太疼痛的身躯或是被它们的腿挡住要害,没有什么作用。 但蜘蛛们一时忌于阿静准确的枪法,还不敢轻举妄动,只在他们身旁游走,等待时机,亦不住发出呻吟声,好像要把他们的精神击溃一样。 当众人高举武器为自己生命做出最后的反抗时,唯独陈蕊月的手枪一直垂下来,一次射击也没有,就连保险制也没扣下,虽然也是轻喘着气,但清纯的脸上仍然非常平静,眼神毫无波动。 叶清伦见到此情况,有些生气,也有些疑惑,这个危急时候,这个女人她还在做些什么,到底她在想什么.... 走进鬼门关(4) 突然听到头上一阵又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就如什么东西在轻微地爬行一样,叶清伦抬头一看,只见原来大堂以上的楼层全部布满了白茫茫的丝状物,全都是蜘蛛网,它们一层又一层地隔着,中间则黏稠着一些黑红色的事物,更有一些惨白的骨状,都是人类或普通丧尸的残骸。 最让人震惊的是,奥海城二期有三层,现在身处最底的g层约有十来只蜘蛛,而上一层和最顶层,却有密密麻麻,不知数量,大小各异的人头蜘蛛,它们正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八条腿沿着蜘蛛网轻盈又快速地朝着g层爬去... 这个诡异的情况让叶清伦也不禁有些毛骨悚然,他一边奇怪着怎么会有如此大量的异变者在这里,一边转着手中的特效药,再慢慢收回怀里,他妈的,在这个人头蜘蛛的巢穴,一支又怎样够呢?.... “跶,跶,跶,跶,跶跶,跶跶跶..........” 忽地一颗染满血的兵兵球突然弹到叶清伦的脚旁,只见不远处有一只落单的人头蜘蛛不知为何在对着叶清伦抛掷兵兵球,注视着叶清伦。 叶清伦勾起嘴角,决定先以它先作为实验,刚刚看到搜索队的步枪子弹也射不穿它们的腿部,要是他的血鞭和血刃也只能削掉它的皮毛,那还是当他没有来过好了... 他正注视那只人头蜘蛛考量着,缓缓伸出血鞭,它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忽地把装着乒乓球的箱子朝他抛来,他侧身避开,乒乓球顿时倾泻满地。 他心想它不是以为用乒乓球可以打死他吧?而突然他见到空中多了一个巨型长方形物体朝他抛物线袭来,他虽然轻轻一跳便避开,但不禁吓了一吓,那个长方形物体轰一声便撞爆在地上,竟然是个冰箱... 那只人头蜘蛛似乎在耍杂技,忍不住把四周的物体胡乱地向叶清伦抛来,可能之前有人把这里当作地盘,而让满地也是障碍物或是家具,那蜘蛛似乎跑得不亦乐乎,不住发出兴奋的叫声。 突然叶清伦听到一声尖叫,他回头一看,蜘蛛包围网似乎向众人愈逼愈近,他也不浪费时间,闪避开一张二人沙发后,他脚步一蹬,左手射出血鞭紧紧抓着蜘蛛的左边前腿,右手化成血刃,同时间左手用力一拉,人头蜘蛛便被他的猛力一扯拉得摔倒,人头便完全暴露在空气面前,他用尽全力,血刃由上至下一砍,它虽及时用粗壮的右前腿挡住头部,但血刃锋利无比,连头带腿俐落地砍开一半,腥臭的黑血顿时疯狂喷出。 他挥了挥血刃上的黑血,却见倒勾血刃现在看上去变得更为怪异,由手背延伸到肩头呈半月鳍状,本来有些透明血红色现在却是厚厚的深黑色,上边还有暗紫色的血管微微跳动,而且长度更胜以前,现在就如一把与生俱来连接在体内的死神镰刀一样。 忽地见一个人影闪过叶清伦眼角,只见他跌跌撞撞走过,他是抱着银色长方形物体,黑框眼镜微微歪着的阿山,他满头大汗,神情焦急,一副似乎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想告诉大家知道的神情。 叶清伦先收起血刃和血鞭,二话不说,抓着他的肩膀,便向麦俊扬方向奔去,阿山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便感到一阵头昏脑头胀,被叶清伦活生生硬拉到麦俊扬身处的安全地方。 叶清伦就这样把一阵头晕的阿山交给麦俊扬,木叔似乎仍然昏倒,麦俊扬似乎同意他的说话,先把火把灭熄,并且在正在照顾木叔。 他在漆黑中感觉到叶清伦回来,一脸喜色拉着叶清伦道:“呃...神秘人,麻烦帮我救其他同伴出来!感激不尽!” 叶清伦暗地内瞪了他一眼,强压住声音,沙哑地道:“哼,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当叶清伦正想离去,阿山却似乎完全无视他存在,只一阵颤抖,大叫一声:“快点走...快点走!” 麦俊扬疑惑地急问道:“阿山?...发生什么事?” 阿山仿佛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冷静下来,平时有些轻挑的他此刻极为认真道:“陷阱...全部都是陷阱...” 他慢慢放开怀里的银色长方形物体,是一部银色的收音机。 “有人....有人和我一样改装收音机成为收发器....他们故意引我们来这里....陷阱....”阿山呆滞地对着那部收音机,再看一看蜘蛛那后方,惨然地道:“可能....有人...有人控制这些怪物...” 叶清伦皱起眉头,也没有听下去,脚下一蹬便朝着陈蕊月方向冲去,心里只想道这种用收音机设陷阱的熟悉手法就只有一个该死的宗教...末日教。 救了木叔和阿山后,浪费了不少时间,头顶上的大量蜘蛛正慢慢喷出蜘蛛丝,一只又一只缓缓降落在地上,无数条腿兴奋地在地面上游走,朝着陈蕊月四人冲去,似乎很久没有看过活人一样。 包围网除了几只被阿静射爆头颅的蜘蛛尸体堆积起来,还有越来越多人头蜘蛛加入,肉壁正越来越厚,四人逃走的机会似乎更为渺茫。 叶清伦不禁皱起眉头,心中盘算起来,这危急关头,小银到底还在干什么! 明明说好了它会从天花板,叶清伦则从后背出口一起冲进来,结果却是只有他一个...唉....难道它又在追着自己的尾巴跑吗?...不会啊...而它性格应该一早便冲进来大吼大叫,一爪解决一只蜘蛛...嗯....到底发生什么事? 不管如何,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叶清伦细想,就在此刻,叶清伦听到阿静扣下扳机的步枪已经再无子弹,而她腰间的弹匣,早已用尽。 所有蜘蛛都突然安静下来,不再游走,似乎都明白到这意味着什么,纷纷张开嘴内的黑色触角。 而叶清伦亦不知道,小银正在面临着一个重大危机。 时间回到之前。 小银正伏着奥海城楼顶,无聊地打着呵欠,摇了摇头颅,再慢慢用前腿轻轻搔着狼首,拔出一根黑毛。 那位朋友说,当它以这个速度在自己头上抓出第一百根毛时,就是时候把天花板轰下去了。 小银很喜欢那位朋友,所以愿意听他的说话。 自从前几日终于重遇他后,小银一直都很高兴,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为了不让那位朋友再次抛下它,它决定乖乖地遵守着他所有的说话,不过,小银总是没有什么耐性,数学对它来说好比不时出没在身体上的尸虫般烦人。 当它不知道自己数到第十二还是第二十根黑毛的时候,它不耐烦地挺起狼躯,发脾气地胡胡一叫,突然灵机一触,一下子在头上抓下一撮毛发,也不知多少根,然后摊开手掌,朝着那堆黑毛轻轻一吹,无数的黑毛便在空中飘荡。 小银咧嘴一张,便兴奋地嚎叫一声:“嗷呜─────────────” 它用粗壮的后腿往日空一跃,再原地重重地轰上楼顶,整栋奥海城顿时摇摇晃晃,日花顿时泛起几条大裂痕,正当它想再来一次的时候,却忽然感到一阵奇怪的脚步声,狼首猛然回头,却见楼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类。 走进鬼门关(5) 正值高兴时刻的小银不高兴地咧嘴一张,用尖锐的獠牙恐吓着那两个莫名其妙的人类,那两个人类却无动于衷。 那两个人类穿着一式的恤衫西裤,高度体型一模一样,连脸孔也是一模一样的平平无奇,似乎是一对孖生儿,如果叶清伦在这里的话,应该能够从体型认出他们,是在教堂内,举行末日教血腥仪式七人中的其中二人。 不过,对于有着人类面盲症的小银,在它眼中所有人类都是一个模样,只是味道不同罢了,就像那位朋友,要是看的话很难分辨出来,但要是闻的话就很容易了,他的味道和自己很相近,而且更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在很远的距离也嗅得到。 他的味道,让小银觉得很熟悉,好像...好像在自己有意识之前就已经闻过一样。 不过,小银对于这些伤脑筋的事总是一吼置之,它不需要知道以前的事,它只要那位朋友从此以后不再抛下他就好了,被抛下的感觉很痛苦。 那两个人类在小银面前站着不动,其中一个平静道:“小弟,这里还有一条大虫...” 另一个则回答道:“虫?大哥你看清楚,它是狼啊...” “啊....好像是呢,小弟快决定...” “决定了,嗯,大哥,我要把这头大狼献给主教大人...” “人不要这么贪心,小弟,现在我们被分配给当李贝儿的手下,献给她好了...” “了不起,大哥你的忠心真了不起,那...这狼归你,下面那人归我好吗...” “妈的,小弟,你听不懂大哥的说话吗?全部都献给使者!” “者...者...者....好吧,我接不下去,大哥你赢了,我听你的说话,把它和他都献给使者吧....” 小银搔搔头,也不知道这两个人类一句接一句的在说什么,也不管那么多,后腿再度发力,正想再跃上日空,眼前的两个人类却忽然消失了... 小银突感左右一阵危险,它反应极为迅速,幸好后腿早已准备,猛地向前一扑,才避过二人的武器。 那二人的武器都是一把约两米长的银色蛇形长矛,小银猛地对着那两把长矛大吼一声,原来真是有两条活生生的极长银蛇紧缠着矛身直到尖锐的矛头,正对着小银吐出腥黑的舌头,犹如有三个矛头。 孖生儿听着小银尖锐的怒吼,脸无表情,互看一眼,再举矛向小银刺去。 小银只吼到一半,瞬间便陷入苦战,只觉那对孖生儿比那位朋友更快,矛头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小银不敢还击,只能不断闪避,直到它在楼顶边缘退无可退时,被逼入绝路的它大吼一声,对着两根同时刺过来的矛头狠狠一抓,便把两根矛一下子从中间截断,四条银蛇舌一声便断成两截,流着黑血。 那对孖生儿急退后一步,再互看一眼,其中一人道:“小弟,很可怕的异变者,从大丸身上提炼的血矛竟一击就断,看它的野性,就知道是纯种。啧啧,看它的毛发和利爪,似乎比起大丸更强...” “强人所难啊....大哥,想不到只是来监视异变者生产情况,竟会遇上这个怪物。” “勿慌张,小弟,原本我们就是顺便来看看有没有人类听到信息而来啊,遇上这些东西也不是稀奇的事....咦!看我的!” 当二人一句接一句地说着话,小银更不耐烦了,它很想一口一个咬掉他们的头颅,但它脑中又闪过那位朋友的说话,不要伤害所有人类,小银便把口中的攻击化为一声咆哮,再后退用力一跃,想从二人的头顶跃过去。 那个大哥却一直注意小银,见到小银在半空掠过他们头上时,他一下子踢向断在一旁的矛头,再凌空一接化成标枪,用力对着小银的腹中一挥,整根约半米的矛头便完全刺进小银的肚腹内。 那个小弟见状,也有样学样,几乎只慢了大哥一秒,那根矛头也是完全没入小银的肚腹内,顿时黑血四溅。 而缠着两个矛头上的四条银蛇蛇身虽断开了一半,却竟然还未完全死去,当它们直入到小银的体内,顿然像发现美味的食物,蛇头乱扭,蛇嘴乱咬,毒牙把剧毒完全注入小银体内。 “吼...呜!──────” 小银痛苦地叫了一声,顿时从半空中坠在楼顶,虽然蛇毒对感染“r”的异变者来说是无关痛痒,但那两根矛头非常锋利,四个蛇头还在不断咬烂它的内脏,撕裂它的血管,黑血从两个伤口里涌得越来越快,开始浸没楼顶。 大哥小弟毫不留情,他们在小银坠地的瞬间,便冷酷地举起下半截的断矛,再拗断一半,然后便手法熟练地钉去小银的四肢,还死死压住小银的身躯,让它完全动弹不行。 小银在坠地后,本来有机会一爪解决其中一人,但它又顾虑着那位朋友的说话,害怕违背承诺后,那位朋友便不再理会它,不想再次感受着那被黑暗包围着,无穷无尽的孤独感。 小银呜呜一叫,原本举起的利爪便缓缓放下,就算死,它也不要被遗下。 “大哥,你说得对,这是一条大虫啊,要是一头狼的话,怎会这么弱?”小弟笑了一笑,再把钉上小银右前腿的断矛狠狠一扭。 “弱...真弱。小弟,这异变者的确是纯种,或许是流浪太久,早已不知道如何战斗。”大哥也跟小弟一样,在小银的左后腿缓缓扭着断矛,平淡地道。 小银呜呜痛叫,愤怒地瞪着二人,不住咆哮着,换来的却是无情的虐待。 “斗不过我们就求饶吗?可怜虫。” 黑血愈流愈多了,把楼顶浸出一个小血池,从裂痕中微微流下奥海城内,小弟看着小银的眼神渐渐虚弱,叫声越来越轻,不禁嘲笑一声。 大哥摇摇头,用手伸向小银的伤口,一下子深入它的体内,然后就像搅拌机般搅了一两下,小银不住痛苦地嚎叫,但却越来越弱,根本无人听到,黑血在大哥手臂和小银伤口的空隙疯狂地涌出,但即使他整根右臂都染满血,血把恤衫染得黑污,也不为所动。 最后大哥终于在肠脏附近抓着某个东西,用力一拔,便拔出一根血淋淋的矛头,平静地道:“虫也有尊严...小弟,时间不早,还有下面的人类要献给李贝儿。” 那两条喝饱血而满足的蛇头从矛身脱落,断开半截的蛇身扭动了一下,便再也不动。 大哥默默地看着两条死去的银蛇,微微鞠躬,说了一句:“阿拉诺思。”,便对准小银软弱无力的狼首,用力一刺! “轰隆!───────” 就在大哥对着小银毛茸茸的脑袋一刺的时候,只感到脚下不知为何一阵摇晃,好像犹如十级地震一样,本来已被小银压碎的裂痕不停发出喀喀声,一直继续裂开,整块奥海城楼顶突然爆开,日花板完全四裂,轰隆声不断,灰尘滚滚,露出商场内三层的蜘蛛巢穴。 大哥那一刺在摇晃间,只刺在小银旁边化为碎片的地板,便只觉双腿一空,自己则随着满目石碎坠下去,而在一瞬间,他看到弄出这场大骚动的原凶。 那竟然是一只不知为何变得极大的人头蜘蛛,它的人头已经等于一个巨型火车头,血红的双眼犹如两个大太阳,而原来的白色身躯不断涨大,大得就像一个不断充气的巨型热气球,内里的灰色血管,竟变成一根根紫黑色如树干粗般的血管,正一下一下地跳动,大得异常吓人。 这个身躯似乎仍有涨大的趋势,由大堂延至奥海城楼顶,整到奥海城的楼顶迫爆,它才停止下来。 时间和镜头回到叶清伦身上。 走进鬼门关(6) 当叶清伦心里疑惑着小银的动向时,只见阿静弹匣用尽,板机扣下绝望的空气,难以估计数量的蜘蛛顿时安静下来,不到一秒纷纷从嘴巴伸出腥黑触角,便朝四个活生生的人类扑去。 叶清伦心里一悸,不假思索地便左手血鞭,右手血刃地奔跑过去,途中顺手朝几只扑向他或是想参一腿的人头蜘蛛砍了几刀,也不管它们是死是活,一路左右开弓,一路死命地奔跑。 距离不过只有短短的三十米左右,但仿佛犹如百里大路般漫长,当叶清伦看到灰白色的肉壁把那缺口完全挤满,满满都是蜘蛛恶心的身躯在蠕动,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类的身影.... 叶清伦后悔了。 叶清伦怒吼一声,加剧左右手的频率,只见一阵又一阵的黑血激喷,无数的呻吟声和尖叫声徘徊在他耳边,十来只腿从前后左右向他扫来,五六个人头蜘蛛张大嘴巴朝他狠狠咬来,他看也不看,只凭感觉便避开,或是朝它们的手手脚脚砍去,人头不是爆浆便是一分为二,其他蜘蛛见他不好惹,纷纷向后退。 不过,在叶清伦眼前的蜘蛛仍然是聚在一起在蠕动,他急蹬一步,一脚踩上其中一只蜘蛛的身躯,再大力一跳跃过去那被蜘蛛围着的四人之外... 在半空,便见到薛丁,阿静和咖啡仔背靠背贴得极近,所有蜘蛛已经和它们只余下不到半尺的距离,唯独陈蕊月却在原地呆呆站在前方,一脸平静,快要被两三只蜘蛛咬去。 叶清伦心里一怒,又一阵害怕,怒的是她为什么毫不反抗,怕的是害怕再也看不见她。 正当叶清伦在半空想用血鞭卷起陈蕊月时,却只感到血鞭一痛,他回头一看,却是一只人头蜘蛛正咬扯着,他大怒道:“碍手碍脚的!” 便顺着血鞭腾去,再踩在它的头颅,血刃一砍便把它变为无头蜘蛛,然后再急速借力一跃朝他们跃去,在一瞬间,只见一阵血肉飞溅,叶清伦的心脏仿佛被几只手扭得变形。 当叶清伦跳到被蜘蛛包围的中央,定眼一看,阿静脸色苍白地取出怀中的特效药,对着虎视眈眈的蜘蛛,亦见本来缩后的咖啡仔的左手似乎被蜘蛛活生生吃掉,正血涌如泉,本来站在前方的陈蕊月正惊愕地扶着他问道:“为什么要救我?...” 当叶清伦费解着蜘蛛竟然还没有一拥而上的时候,却见到薛丁颤抖的手正握着一个打火机,朝着附近的蜘蛛有规律地挥着,蜘蛛们虽然和他们非常靠近,只差一步距离便能品尝人类的血肉,但都非常害怕火焰。 微星的火光,却是众人的希望。 当叶清伦跃到他们面前时,四人同时惊愕了一下,薛丁一个分神,却竟被其中一只勇敢的人头蜘蛛一下子打飞他手中的打火机,他暗骂一声,大吼道:“捉着我!” 当那个打火机滚在地上的一瞬间,所有人头蜘蛛,几乎一拥而上。 而叶清伦则感觉腰间或是肩膀被几只手抓着,闪电之间,也不再顾虑什么,只用血鞭卷起陈蕊月的纤腰,陈蕊月虽然吓得有些呆滞,但竟然还拉扯着咖啡仔的衣服。 没有时间犹豫,想同时把咖啡仔卷起,却只差一点点,咖啡仔的右手在被叶清伦卷起的瞬间,被另一只蜘蛛咬着,接下来便是他的右脚,他的左脚,他的头颅.... 咖啡仔脸色非常冷静,在几只蜘蛛咬扯着他肢体的一瞬间,他只直直凝视着陈蕊月,笑道:“恶了一世,是时候积下阴德。” 陈蕊月的手最后只抓到一块衣服,然后便内脏横飞,四蛛分尸。 叶清伦没有时间安慰她,只避开最先朝他扑来的人头蜘蛛,顺势踩上它的头颅,其他人头蜘蛛便收制不及咬向它,他无视着它惨烈的呻吟声,只跳上它黏稠的身躯,再看准时机跳下另一只蜘蛛身上,犹如青蛙过河一样。 因身上被两个人抓着,也不好用血刃,只能尽量左闪右避,区区三个人的重量也不太影响他的速度,蜘蛛们虽有八只脚但仍然略逊一筹,还有它们本性似乎非常凶残,在骤眼间他看到几只蜘蛛因互相阻碍而触角相向,又有几只蜘蛛朝他咬来的时候不慎咬向他脚下的蜘蛛,爆出血花后竟然把它肢解吃掉,似乎同类相残的本性仍然存在。 叶清伦先在无数的蜘蛛上跃了十来下,避开不知多少次的追击和咬击,只觉身上的抓力似乎越来越轻,看来他们被叶清伦摇晃的体力不继,他便果断地从其中一只蜘蛛身上轻轻一跳,却不是跳去另一只蜘蛛身上,而是重回地上,再一下子朝麦俊扬的方向加速奔去,把蜘蛛们一次过甩后。 直到跑至麦俊扬前方才停下来,他凭着电筒的灯光看到此情况不禁惊呆,木叔已经醒过来,阿山则仍在对着那部银色收音机喃喃自语。 只觉肩头一松,阿静不禁和麦俊扬紧紧拥抱,抓着叶清伦腰间的薛丁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一阵蠕动,这才放开了叶清伦,惊恐地看着蜘蛛的方向,又退后几步,惊恐地看着叶清伦,似乎叶清伦比蜘蛛更为可怕。 左手的血鞭安全地放下陈蕊月,右手这时才腾空,敏感地再把帽子拉得更低,衣领再拉上一点,这里环境非常黑暗,他们应该不会察觉到叶清伦的身份,或是看到血鞭的样貌。 幸好蜘蛛们速度不快,而且争先恐后地互相挤压着,还有一点时间让他们收拾心情,叶清伦压低声音,低沉道:“直行,出口。” 忽的两阵电筒灯光向叶清伦照射过来,叶清伦瞬间退后一步,却仍然被薛丁和阿静同时照射了一下,叶清伦哼了一声,低沉道:“好奇心,会害死你们。” 他们似乎惧怕叶清伦,也没有再好奇地照过来,只听见阿静轻道:“不用帮你?” 叶清伦摇摇头道:“你们在这只会碍手碍脚,快点走!” 握着另一支电筒的薛丁已经在探索着出口急忙道:“走啦....别管他....” 唯一知道叶清伦身份的麦俊扬此时发挥出色的领袖才能,他此时才重新点起火把,把电筒交回木叔,再简洁发出指令道:“薛丁阿山跟我,木叔阿月跟阿静,走!” 叶清伦背过身子,避开火光,只微微回头视察着他们的情况,麦俊扬带头,薛丁急不及待地跟着他,随后的便是抱着银色收音机的阿山,木叔跑了几步,突然用电筒照他的脚,再向他跑来,递出一支装满紫红色液体的针筒,诚恳道:“我们研制的特效药,应该有用。” 叶清伦心想他怀里已经有一支,但听到蜘蛛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只距离不到十米,他点点头随意接过来,阿静见状,似乎有些犹豫,最后也还是把她的特效药交给叶清伦,突然哄过来道:“喂,可以的话,不要用。” 话毕,她便转身跟着木叔跑去,叶清伦皱起眉头,她在说什么?还有...怎么她的语气,似乎知道叶清伦的身份一样? 突然叶清伦想起麦俊扬曾经提过阿静是伊医生的专属护士,嗯...那估计她也是icpo的一员,和伊医生关系这么密切,知道叶清伦的身份也不出奇。 那为什么不能用特效药呢? 一头雾水的叶清伦也不管怎样了,正想摆出战斗姿势迎接蜘蛛,顺便等会去找一下不知在干什么的小银,眼角却忽然闪过一个纤弱的身影,正在黑暗中双手伸直摸黑地胡乱走着,叶清伦呆了一呆,怎么陈蕊月仍然在这里! 走进鬼门关(7) 叶清伦整个人顿了一顿,也不知道好笑还是生气,喂喂,阿静麦俊扬你们几个走得太快了吧?还漏了一个最重要的人啊... 叶清伦看着出口若隐若现的余光,正想着怎样给她指路时,忽地眼角瞧见一阵蠕动,一只不知在日花上暗藏了多久的小蜘蛛用蜘蛛丝迅速地倒吊下来,闪电之间便向着无助的陈蕊月的颈部一咬! 叶清伦二话不说,极快地从怀里抽出一支针筒,便朝蜘蛛挥去,这招是用类似昌的手法,可不是能轻易避过,再脚步急蹬朝她而去。 黑暗中只听见滋一声,那小蜘蛛被针筒命中了后,怪叫一声便摔倒在地上,叶清伦双手以公主式样抱起陈蕊月,然后叶清伦再顺便朝着针筒的尾部蹬了一脚,便完全没入它的头颅,那只蜘蛛八只腿顿时摊在地上,生死未卜。 陈蕊月虽然应该看不见东西,但叶清伦还是谨慎地把血鞭收好,还有虽然介意阿静的说话,但那女人一直看叶清伦不顺眼,或许她是在说反话,还是相信自己,先找只小蜘蛛来试试特效药的效果如何。 那蜘蛛没有任何反应,只见身躯像是气球漏气般慢慢萎缩,泛起微微的白烟,或许特效药的效果就是这样有效地杀掉丧尸,看起来还挺有效。 叶清伦也没有再在意,却觉得怀里的身子不断颤抖,皮肤冰冷,原来陈蕊月刚刚的平静,只是虚张声势,她根本非常害怕,叶清伦心里一暖,这个反应才是正常的她啊.... 这傻丫头,明明这么容易害怕,明明可以安全地逗留在地盘内,为什么还要加入搜索队让自己受惊呢... 叶清伦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颅,再回头一看,余光完全消失,大概麦俊扬他们都已经离开,还关起了门,叶清伦暗骂一声,但也怪不行他们,在黑暗的环境中,面对如此恐怖的蜘蛛群,他们还有脚力逃跑已经算不错,谁还会有时间顾着其他人。 不过,出到外面后,麦俊扬和阿静应该能及时发现陈蕊月不在吧... 叶清伦这样一想,脚步一蹬,正想把陈蕊月接着送出去时,却冷不防有三四只腿向他扫来,他连忙低身避过,在抬起身子时,已见蜘蛛群已经冲到他附近,对着他愤怒地呻吟或尖叫,再慢慢地形成包围网。 这次它们学乖了,竟然摆了个似模似样的阵式,一部份的人头蜘蛛把腿伸到最高,似乎想阻止他跃上它们身上,一部份则在仍然留在地上,却用四条腿伸直对着他,似乎想阻碍他的行动,而还有一部份没有变动,紧盯着他,似乎它们是负责攻击。 刚刚明明还自相残杀,现在却是有板有眼的合作,它们...不是会在战斗中学习然后进步吧? 叶清伦也不多想,突破它们应该不算困难,但唯一烦恼的却是如何把陈蕊月毫发无伤地送出去。 在叶清伦怀里的陈蕊月却突然抓着他的衣领,轻声道:“伦?” 叶清伦惊讶着她敏锐的直觉,原来想极力否认,却窒了一窒,犹疑了一秒才道:“不是。” 脑海飞快地想着不同的解释,但叶清伦知道,那一秒的犹疑已经给她无限的想像空间。 她摸着叶清伦的衣服道:“刚刚我看见...你的衣服...我记得你在酒店穿反了....不过...不是在狼那里吗?...” 叶清伦心想这个不是谈话的好时机,只见众蜘蛛朝着他虎视眈眈,他现在抱着陈蕊月也不想用血鞭和血刃,只恶狠狠瞪着犹豫不决的蜘蛛,然后压低声音道:“小姐,你认错人。” 陈蕊月忽然隔着衣服,靠向他的胸口,耳朵听着他的心脏声,轻道:“不可能。” 叶清伦把她推开少许,但也不敢推得太大力,以免被蜘蛛有机可乘,矢口否认道:“都说你认错了。” 陈蕊月似乎开始冷静下来,身子也不再颤抖地道:“如果你不是伦为什么要救我呀!” 叶清伦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道:“小姐,不好把自己看得那么重,所有人我都救,你只是其中一个。” 她喔了一声道:“那你回答我,你是谁?” 叶清伦这次立即回答道:“你不用管我是谁,只要知道我是来救你就行了。” 陈蕊月竟自把自为地呵呵一笑:“那你就是伦!我还没有生完气....哼!还好刚刚自杀没有成功....不然都见你不到啦....” 怪不得她刚刚完全不开枪,又站得很近蜘蛛,原来竟然是想自杀.... 叶清伦哈哈一笑,便冷道:“人人都为了生存而努力活命,而你竟然那么轻易想放弃生命!你对得起为你挺身而出的人吗?对得起所有担心你的人吗!就是因为你一时任性,有人为了你而断手!有人为了你而死!” 叶清伦似乎把话说得太重,陈蕊月一阵脸色黯然,似乎被他说中心事,想起那个咖啡仔。 “我....我的确....对他不起.....”她神色哀伤缓缓地道。 叶清伦看着她自责的脸孔,叹了一口气,正想说一下,是叶清伦把话说得太偏了,你只是让他断手而已,他的死其实不关你的事时,她却忽然语气一转,坚定道:“但我也谢谢他,是他的苦心,令我明白生命多重要,我现在呼吸的每口气,生存的每一秒都是难能可贵...所以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伦.....我没有生你气啦....我觉得你有苦衷....我一直相信你....伦...我认识你的一刻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但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认啊...伦啊....” 突如其来的暧昧气氛让叶清伦心跳加速,听到她低声认真,发自真心的喃喃细语,心里一阵悸动,但叶清伦仍然不想让她知道丧尸的身份,只含糊地道:“我...都说我不是。” 语气却虚弱了几分,不知陈蕊月是不是听得出来,她想了一想,态度转变极快,竟吸了一口气,蛮横道:“如果不是,你就放开我,让我去死啦!反正我出来还是想死!” 叶清伦再窒了一窒道:“你...你以为我不敢!” 她嘻嘻一笑道:“不敢。” 叶清伦更为冷声道:“你以为我不敢!” 她洋洋得意道:“不敢。” 叶清伦吞了一大口水,再怒气冲冲大喝道:“你?想?我?真?的?不?敢!” 陈蕊月却毫不畏惧地道:“不?敢!” 叶清伦语气一窒,吸了一大口气,脑海涌起一阵冲动想把她放开,但双手还是紧紧把她抱在怀中...整个人像是不受控制....最后那一口气,徐徐地从嘴巴叹出... 上天啊!怎么你要叶清伦遇上这一个让人心动不已又非常烦恼的小妖精,对着她,叶清伦现在就很想把自己的头皮抓破....想看看到底在脑中有着什么东西让叶清伦死死地被她吃住... 正当叶清伦哑口无言的时候,想转移话题,忽然才记起他们应该正置身于人头蜘蛛的包围网中,怎么它们完全没有动静?为什么他们这个时候,可以像剧集或是电影中每对男女主角在水深火热的危险关头,在那一瞬间还可以沉醉于美好的二人世界里,再洋洋洒洒地说出深情动人又震惊十三亿人的数百个字呢? 叶清伦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把心动的感觉压下,盼望四周,却见包围网不知为何消失了,只听见无数的蜘蛛脚步正往不同的方向移动着,他定眼一瞧,只见似乎刚刚那些包围他的蜘蛛都惊恐地后退着,不断发出奇异的呻吟声,好像非常害怕一样。 陈蕊月完全没有在意其他东西,见他哑口无言,嘻嘻大笑,把他搂得更紧。 叶清伦见她笑得非常灿烂,心里一暖,这个笑容,明明只是几日没见而已,却好像隔了一辈子。 走进鬼门关(8) 叶清伦却留意到蜘蛛们正不断分散后退,在黑暗中纷纷闪烁着的眼光,直直地看着他的方向,它们畏惧地缩在奥海城内的柱子后方和店铺内,圆滚的身躯仿佛在微微颤抖,他只感事有蹊跷,只随口道:“你怎么想就怎么想啦...” 话音末落,却突然感到后方疯狂涌起一阵危险气息,叶清伦猛然转身,只见一只人头蜘蛛.... 呃....应该本来是一只人头蜘蛛的人头蜘蛛,身躯和头颅正泛起奇异的白烟,疯狂地抽搐,体内似乎有什么汹涌而出,不知道是肌肉还是骨头正从身体各部份疯狂撑大,而同时候它也有些像一个快速充气的热气球,三秒又三秒持续的增大尺码!头颅亦正张开嘴巴颤抖得厉害,微微白烟从嘴内冒出,血红的双眼似乎在忍受着强烈的痛苦,睁得极大,而整只蜘蛛正在叶清伦面前不断涨大! 叶清伦呆了一呆,在他怀里的陈蕊月却毫无所觉,环抱着他脖子的双手忽然朝他的头摸去,把他拉得极低的帽子脱下,又拉低他的衣领,却仍然嘟嚷着:“好黑呀!这里,都看不到...” 叶清伦无暇答话,那只巨大蜘蛛已经迅速涨大得变成一个巨球,朝他的方向挤去,愈来愈大的身躯撞断了几根支撑楼底的巨柱,他一边惊异它的力量,一边连忙向后退,免得让它压扁,只见它大得极快,很快便填满着整个g层大堂,还向着所有店铺或楼顶发展,完全没有停止的趋势! 普通的人头蜘蛛纷纷惊恐地四处逃窜,但有些走避不及,被巨大蜘蛛压成肉碎,又或是被它撞断的石柱和二三层的石块压扁,人头蜘蛛的巢穴如被几十架拆土机轰炸,一时间灰尘四起,石碎纷飞,蜘蛛乱叫,情况极为混乱。 叶清伦也顾不行什么了,有几只小蜘蛛竟然还趁火打劫,突然朝他扑来,他改用右手环抱着陈蕊月,左手伸出血鞭划过它们的脚或腿,再在日降的碎石雨急速闪避,他回头一看,那巨大蜘蛛真的如他戏言,变作一座山似的,身躯正朝楼顶急涌而去! 叶清伦只感到整座奥海城犹如陷入十级地震,像是成座商场快要倒塌一样! 突然,一块极大的日花碎块朝叶清伦压来,他急奔一下,再把血鞭伸到最尽,抓着远距离一根还幸运的未曾折断的石柱,再用力一拉,他和陈蕊月的身子便急射而去。 “轰隆!─────────” 石灰如雪花纷飞,叶清伦站着一处碎石堆上,把陈蕊月放下来,还未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她不禁掩住双眼和嘴巴不断咳嗽。 叶清伦抬起头,眯起了双眼,只见猛烈的太阳照射着整座商场的内部,完全地消灭黑暗,叶清伦瞧了瞧沐浴在太阳的血鞭,看着旁边仍在猛咳的陈蕊月,连忙把血鞭立即收起,极为害怕被她察觉到,刚刚泛起的暖意被淡淡的悲哀取代.... 不过,也容不得叶清伦细想,那座跟山一样高大的蜘蛛似乎已经停止生长,它现在的身躯体积大概占了奥海城二期的一大半,身高比奥海城楼顶高出十来米,正滚动着血红的双眼好奇地看着猛烈的太阳和蓝蓝的日空,似乎完全未见过这些事物。 叶清伦不禁微微张开嘴巴,他妈的....这只怪物要怎么打啊?.... 灰烟尘粉慢慢散去,石与石碰撞的轰隆声慢慢平静,忽地眼角在朦胧的烟雾中,看到一团熟悉的黑色身影正半摊在一块斜竖着的石柱上,它正虚弱地睁开眼睛,无力地凝视着叶清伦,黑血在它毛发之间缓缓流出,叶清伦定眼一看,竟然是小银!? 叶清伦不禁啊了一声,正想前去视察它,却被一只纤手抓着,他回头一看,却是满脸尘埃的陈蕊月已经止着咳嗽,正笑逐颜开地看着他。 奥海城二期底下一个隐蔽的后备出口,只见理应紧锁的防火门早已被人拆除随意躺在地上,上方绿色字牌的“出口”有几丝触目惊心的血迹,内里的道路极为黑暗,就像一处地狱深处的入口。 突然,却有几阵光明从内里闪烁,不到一会,一个持着电筒的男人冲了出来,还有几个人紧跟着他,他们极为匆忙,个个烟尘扑脸,满头大汗,看到阳光后立刻放松地呼了一口气,死里逃生的他们却没有停止脚步。 直到跑上宽大无人的马路上,也不顾什么就这样跌坐在地上,抹着汗,大口喘着气,不时紧张地四周张望,害怕突然间有什么东西出扑出来。 唯独最先出来的一个男人仍然伫立着,他收起电筒,回头一看,只见抱着笨重的银色收音机的阿山也跑了出来坐在地上,他才轻呼一口气,察看四周,只见众人都平安无事,心下一松,正想说话,心头一跳,好像漏了什么重要事情... 他急忙地察看众人,神色苍白的木叔,擦着汗水的阿静,摊在地上的薛丁,气喘连连的阿山....还有....没有了。 咦! 麦俊扬一阵惊愕,急问道:“陈....陈蕊月呢!...” 众人这时候才猛然醒觉,面面相觑,阿静慌张地道:“还在里面!” 脸色苍白的木叔也轻声答话:“我和阿山走最后面,但是不见阿月在前面...他好像没有跟上来。” 木叔既然这样说,陈蕊月很大机会仍然在里面。 阿静先吓了一跳,麦俊扬听见后,二话不说便冲过去后备出口,阿静急拉着他道:“俊扬,太危险啦!” 躺在地上的薛丁慢慢爬起来,大叫道:“没有跟上来是他的问题,管他死活啊!难道要我们和他陪葬呀?” 麦俊扬抓着阿静的手,再甩下来,沉声道:“我不可能抛下阿月在里面....你们怕的话可以先走。” 薛丁抹了抹额头的汗,叫道:“屌!我就是等你这句!走啦!不走怎么知道蜘蛛爬出来没有啊!” 他不断示意仍在地上的阿山和木叔跟他走,二人却互相对望,只默默站起来,没有反应,薛丁三名手下都送命于此,此时没人听他的说话,虽然不满,但也不好发作,一脸泄气。 阿静自责道:“是我的错...明明我应该带着阿月,但我没有注意到...俊扬,我和你一起去。” 麦俊扬点点头,二人便朝后备出口大步走过去。薛丁正想大骂一声,却忽地感觉脚下一阵颤抖,心生奇怪,抬头一看,只见整栋奥海城不知为何摇摇欲坠,连带附近的马路也颤抖异常,仿佛如十级地震一样。 众人吓了一跳,一时间无人反应过来,只惊愕地尝试站稳自己身子,却听见忽然“轰隆!────”一声,只见奥海城犹如积木般倒塌,楼顶忽然爆开,大量烟尘碎石像海浪般朝他们涌去,众人一时视力受阻,咳嗽不断。 薛丁掩住嘴巴,急忙想离开,朝着地盘方向跑去,却见从奥海城处飞来极多碎石,他纷纷避过,却不慎被一块如五蚊般的小石击中后小腿,他吃痛地大叫,跌坐地上,只感被木棍重重打了一下一样。 决一死战(1) 虽然石块不大,但爆炸力使它们的冲击威力不容小觑,众人也尽力闪避碎石雨,纷纷掩着头颅,或不断跳着闪避,但麦俊扬却一心冲进出口,没有理会。 当他只离门口三四步,快要成功冲进去时,防火门的上墙壁却爆了起来,就如散弹枪一样的碎石朝他轰去,他虽本能反应地用手一挡,但还是被击中脑门,顿时晕了过去。 终于,碎石雨如烟火般一闪即逝,众人都灰头土脸,手脚微微流着血,但都平安无事,可是当烟尘散去后,只见麦俊扬躺在地上,阿静啊了一声,紧张地扑上去视察他的状况,然后呼一口气说道:“只是晕了,应该没有大碍。” 却忽然听见薛丁惊叫一声,只见他抬起头颅,颤抖着指向上方道:“妈....妈的,那只是什么东西!” 众人朝上一看,心跳顿时加速,一时惊呆,只见一只奇异的巨大生物伫立在废墟当中,模样很像刚刚所见到的人头蜘蛛,而它正看着日空,不知道在干什么。 阿静突然感到手臂被人紧紧一抓,却是脸色异常苍白,还有些痛苦的木叔,可能是被石块击中了吧,他轻声道:“阿静,情况已经失控,不可能再进去...我们几个人合力抬阿扬走吧....阿月....只能希望刚刚那个人可以救他....我现在....只想回去见老婆....但....决定权在你手上。” 阿静看了看木叔,再看看众人,然后看着那巨大的蜘蛛,最后看了看怀里的麦俊扬,抿了抿嘴,重重地点点头。 “叶?清?伦!” 在漫天灰尘,断瓦残垣其中,如山一样的巨大蜘蛛面前,一个穿着轻便军装的少女,黑黑脏脏的俏脸,正笑眯眯地紧拉着叶清伦的手,漂亮的双眼正如她的名字一样,弯得像朵比月色更美的花蕊。 “还捉不到你?” 叶清伦此刻和她对望,倒塌了的奥海城让正午的阳光照耀着他们的脸孔,仿佛连上日也站在她的身旁,非要把叶清伦的身份揭穿不可。 “嘿嘿,冰雪聪明的我怎么会猜错!你的衣服那么显眼!” 陈蕊月一脸洋洋得意,兴奋的俏脸有些通红,托住下巴打量着叶清伦道:“不过我不明白...明明衣服穿在那只狼身上,你怎么拿回来的?...咦!那你前几天是不是都有跟着我们?但是你那晚明明说过难得去到安全的地方,还出来很傻逼的啊?那...那你说谎话啦!” 叶清伦尴尬地擦了擦鼻子,知道再无否认的可能,所以并不答话,她自我推测了一会,突然笑靥如花,向叶清伦靠的很近轻声道:“难道...你担心我?怕我有事?” 叶清伦被她揭穿心事,心脏急跳,哑口无言,只避过她的目光道:“以后再说。” 她先灿烂一笑,再突然嘟起嘴巴,似乎对于叶清伦的回答有些不满,幽怨地瞪着叶清伦,喂喂,拜托你老人家先看看四周,就在你眼前便有一只进击的蜘蛛啊... 不过,陈蕊月现在似乎变回以前一样的活泼开朗,表情多多,不再沉默冷漠,一脸平静,似乎心事统统都解开了.....看着她的表情,叶清伦也不禁微微暗笑。 但此时并不是谈情的好时机,叶清伦反握着她的手,扯了一扯她,再瞧去巨大的人头蜘蛛道:“你快点走....这里很危险。” 陈蕊月似乎这时才见到那只蜘蛛,她惊叫了一声,身子一缩,吓了一大跳,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看惯了太多事,她也没有过于惊慌,却突然再向叶清伦贴得更近道:“那你呢!” 叶清伦拍了拍额头,难道他还要说我他妈的快要化成他妈的丧尸把这只他妈的人头蜘蛛解决,自然少不免一番血肉纷飞,哈哈哈顺带一提那只躺在石柱上奄奄一息的黑狼还是他的好朋友呢,它除了有时不听话和会生吃人类之外其他都很好,你想的话还可以骑在它的身上游走全香江也可以呢,但他却害怕你老人家脆弱的心灵受不了刺激,所以拜托你他妈的快点走可以吗! 叶清伦脑内想了一阵乱七八糟的解释,最后只道:“伊医生给了特效药我,我会搞定他。” 陈蕊月喔了一声,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道:“好,我们一起搞定他!” 叶清伦没好气地笑了一下,不过,提起特效药,直觉这只异变蜘蛛和它脱不了关系,不然怎会无缘无故有只蜘蛛会变得如此恐怖,这有待要研究.... 那只蜘蛛仍然盯着太阳发呆,但叶清伦还要先去看看小银怎么回事,再这样和陈蕊月纠缠下去实在没完没了,叶清伦沉声道:“月,现在有阳光可以看到,你快点找麦俊扬他们走。” 陈蕊月吐着舌头道:“呵呵...我故意不跟他们走啊,不然怎么能抓到你!” 叶清伦早料到了,明明跟着电筒灯光走那么容易的事,除了自己愿意外根本没可能跟不上。 叶清伦见蜘蛛的身躯仿佛颤动了一下,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语气更沉重地道:“等等有危险我照顾不了你,陈?蕊?月!你听话啦....” 即使陈蕊月多么任性,此刻也知道事态严重,却仍然牵着叶清伦的手,幽幽地道:“但如果你出了什么事的话,我怎么好呢?” 女人就是说变就变,不到三秒,陈蕊月眼眶内便流出一滴晶莹的眼泪,再呜咽道:“叶?清?伦...你这个自私鬼!永远都是自以为是,不管人家的感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你有什么事都不说,明明...明明我可以和你分担....” 叶清伦心里一颤,看着她微肿的眼眶,也知道她这几日受了许多苦,又被深深伤害,有很多说话欲脱口而出,但最后只摸了摸她的头颅,为她抹去泪水,微微一笑道:“....当你知道事实,就不会担心我。” 正当陈蕊月一脸疑惑,正想问话时,叶清伦却看见从蜘蛛的巨大身躯中,里面若隐若现犹如树干粗的灰色血管不再跳动,仿佛平静下来,那只蜘蛛抬起的头颅忽然垂下,血红的双眼重重眨了一眨,从极高处凝视着他们! 叶清伦右手把陈蕊月拉在背后,盯着蜘蛛的一举一动,它却似乎对他们没有什么兴趣,视线朝另一方向转移,当叶清伦暗松一口气时,它却盯着虚弱躺在石柱上的小银,然后张大深不见底的嘴巴,缓缓伸出八只上下左右黑色触角,如夹公仔机的夹子般向小银袭去! 叶清伦心下大惊,正举起左手想射出血鞭冲过去,右手握着的一阵柔软,却让叶清伦想起陈蕊月就在身后..... 那一瞬间,小银虚弱的眼神和叶清伦对上视线,淡淡的哀求使心脏一阵悸动... 那一瞬间,巨大蜘蛛的黑色触角已经和小银的狼首距离不到半米,像是要活生生把它吞掉... 那一瞬间,陈蕊月紧紧抓着叶清伦的右臂,仿佛世上唯独叶清伦一个可以信任... 那一瞬间,两难使叶清伦的脑袋陷入空白,身体却本能地行事,情急之下,右手抱起陈蕊月,左手激射血鞭,脚步急蹬,整个人便朝小银射去... “咔碰!───────────” 决一死战(2) 巨大蜘蛛八根如黑色触角瞬间夹断小银原本身处的石柱,那一瞬间,血鞭紧卷着小银的左前腿,大力一扯,把它从斜竖的石柱上拉扯至凹凸不干的地上,只听见它不禁痛嚎几声,似乎被碎石触碰伤口,而沿路的碎石上都是黑血,但总好过比巨大蜘蛛一口吃掉。 和蜘蛛保持一定距离后,叶清伦急忙视察小银伤势,却见它四肢不知为何都被断开的尖木贯穿,手法极度残忍,叶清伦不禁大怒,连忙为它拔出尖木,伤口再次涌出血来,它哀鸣几声,毛茸茸的头颅似乎提不起劲地摇动,好像失血过多。 异变者的痊愈速度也是飞快,拔出尖木后,小银四肢的伤口正慢慢愈合,叶清伦再快速为它检查,只见它肚腹中却有两个虽窄但极深的伤口,仿佛被人刺了两剑一样,仍不断涌出黑血。 叶清伦怒气越来越盛,却突然看见伤口内隐约有一条浸满黑血的银色事物蠕动,叶清伦眼明手快一抓,再按着小银的身躯一拔,竟拔出一个矛头! 矛头上还有两条似乎断开的银色蛇头,在叶清伦拔出来的瞬间,还往他的手臂咬来,极为凶猛,他反应极快,一下子抛在地上,用力一踩,两个蛇头便被他踏成血碎。 小银低沉地轻轻吼了一声,沉重地眨着银灰色的眼睛,似乎是对叶清伦说着感谢,看着它失去朝气的模样,他感到鼻子有些酸酸的,抚着狼首道:“辛苦了,小银...” 小银吼了一声回应,银灰色的双眼却盯着叶清伦的后方,他这时才猛然想起被他抱过来的陈蕊月,但已经太迟了。 陈蕊月一脸难以置信,慢慢地退后几步,却不慎绊倒,跌倒在石堆上,更被一块尖石割伤手臂,但她似乎不为所觉,只呆呆地盯着从叶清伦左手掌心延伸出的血鞭,她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出,和满地的黑血有着强烈的对比。 陌生...慌乱...震惊...恐惧...疑惑...害怕...背叛... 叶清伦从她的眼神读出了太多太多负面情绪,气氛由情意绵绵,变为无话沉默,这次气氛的凝结,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浑身的血液就在一瞬间结成冰块,再慢慢溶解,冰冷的脑海想了许多许多解释,借口,或是谎话,但最终还是没有一个具有说服力的。 即使现在继续隐瞒,陈蕊月早晚也会察觉到不对劲,当她后来冷静下来,想起叶清伦能够把他们几人一次过从蜘蛛群中救出,便自然发现叶清伦拥有非人的力量。 在叶清伦选择暗地里跟踪她的时候,他早就有所觉悟。 陈蕊月脸色苍白,呆滞地盯着叶清伦,似乎知道叶清伦之前的说话有什么意思,她泛白的嘴唇一直颤抖着,在地上坐着的她,手却仍然不停往后地移动身子,看来想更加远离叶清伦。 叶清伦曾经有几次奢望,几次幻想,当陈蕊月得知叶清伦的身份后,或许能够接受,但她的表情,已经完全回答叶清伦了。 叶清伦是丧尸,她是人类,这就是事实。 不知道当她想起自己一直以来的撒娇和付出,充满暧昧的说话,竟然是对着一只恶心的丧尸,那股心情,一定是难受至极.... 当叶清伦想到这里,便觉得自己很可笑,很可悲,很白痴。但在茫然中还有一丝解脱,叶清伦终于不用再对她说谎,对她隐瞒,即使事实刺穿彼此的心脏,但他们终于可以真正地断绝关系,为一切写上句号。 叶清伦只觉鼻子酸得很厉害,脸上有些湿湿的,不禁低下头颅,身后的小银却突然嚎叫一声,翻动狼躯,猛力地把他撞开,力道之猛,让他随即飞出十来米,他用手抓着刚好突出的石块,才止住身子,却见一根有着吊臂般粗大,浑身是恶心尸毛的黑色支状物正向小银踩去! 这只异变后的巨大蜘蛛竟有十来条腿,而且每条腿比起小银的四五米身躯还要大上几分,现在却正踩去小银身上,而小银在把叶清伦撞开后,无力地摊在地上,阳光忽然黯淡,死亡的阴影把它的身体完全笼罩着.... 而小银只是对叶清伦轻轻呜了一声,狼首朝他的方向磨蹭几下,似乎已经心满意足... 叶清伦脑袋一片空白,一切已经太迟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小银被巨大蜘蛛的腿狠狠踩上,它顿时激喷一大口黑血,银灰色的双眼顿时闭上,狼首静止下来,它的身躯此时就像蒜头般被巨腿捣碎.... 他怒吼一声,右臂化成血刃,便奔向那条踩在小银身上的巨腿狠狠砍开,腿上喷出灰血,以血刃的锋利,却竟然只砍进三寸便卡住了,这蜘蛛不只连身躯变得极大,就连攻击和防御以数十倍增长! 但他也不顾什么,小银就在他的脚前,他极速地拔出血刃再砍下去,就如樵夫不停用斧头砍树,蜘蛛巨腿顿时满是疮痍,灰血四流,它似乎终于感到疼痛,巨大的嘴巴呻吟了一声,慢慢移开脚步,血红的双眼低垂地瞪着他。 只见在蜘蛛脚底的小银本来还应该一呼一吸的狼躯再动也不动,从狼颈至狼身,都已经完全爆烂,毛茸茸的身躯变得扁平,内脏都翻滚出来,化成肉碎,黑血满喷四处,情况就像一只小昆虫被人类踩爆一样。 叶清伦颤抖的手摸了摸小银再也不动的头颅,完全不敢相信事实,却见那只蜘蛛另一只巨腿再次踩来,但这次的目标,竟是陈蕊月! “轰!───────────” 石尘飞扬,叶清伦咬紧牙关,双手高举,用尽全力顶住那巨腿,只觉浑身骨头欲裂,地上被他踩得凹了半尺,他不禁喷出一口银红混杂的鲜血,也没有回头,只从干燥的喉咙中艰难地挤出一句说话:“月....走....快走.....” 那巨大蜘蛛仍不断加重力道,叶清伦再也说不出话,双臂开始颤抖,肩胛骨和肘部承受着极大的压力,仿佛随时折断,根本没可能敌过这只巨大蜘蛛... 叶清伦听见在他后方的人儿似乎慢慢站了起来,然后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她终于愿意逃走了,即使淡淡的忧伤和失落充斥在心头,但他也终于放下心来。 嗯,走吧!走吧!走吧!...就让丧尸和丧尸来作一个了结。 巨大蜘蛛似乎没有意欲缩开,叶清伦也只能跟它用力较劲,但也不知道可以顶得多久,他咬着牙,想着办法,却忽然瞧见附近有几只普通的人头蜘蛛在残碎的石堆中冒出头来,似乎对于外界十分好奇,但当它们爬出来后,接触到阳光后却怪叫一声缩后,还有一只缩得较慢的蜘蛛极速地化成一滩腥臭的血水... 难道它们就像初时的普通丧尸一样,只能在晚上或室内活动...即是代表它们仍然徘徊在退化和进化之间的阶段吗?怪不行奥海城倒塌后,都不见它们了.... 叶清伦想了一想,但这只巨大蜘蛛却不畏惧阳光,还对着太阳日空好奇,甚至变得如此厉害,就像一次过跳过很多阶段的进化,能够得到这个跳阶进化,他猜,唯一原因只能归咎于那支特效药了。 叶清伦想起阿静的说话,又有些后悔,早知不要这么手多去试用,又突然想起特效药的成份,里面好像有他的血液啊... 但是叶清伦实在想不明白,那支特效药不是经过研究后,是用来消灭丧尸吗?怎么看来是让异变者进化?还他妈的变得这么厉害... 慢着!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一阵欣喜若狂,微微侧头,盯过去小银惨不忍睹的狼身,要是特效药打在小银身上,能不能让它复活呢? 照理推断,应该可以的,丧尸真正死亡是脑干死亡,即是脑袋爆裂,而小银的狼首幸运地得以保存... 决一死战(3) 叶清伦还记得昌说过,之前在玖龙公园,他的心脏曾经爆裂,但小银把他放进血池内便没事儿了,即是说血液能够为他们愈合身躯?那他的血液应该也能帮助小银.... 嗯....应该可以的...应该可以的...而且他还有两支特效药... 当下,叶清伦便及时打算松手逃走的时机,却忽地左边有一只手在碎石堆中猛然伸出,一秒后右边同样也是,慢慢地从他的左右两旁,爬出两个满身灰尘,脸上流着鲜血,却似乎没有什么大损伤的人类。 他们对着巨大蜘蛛,惊叹地喔了一声,却突然转盯着他,他只感觉到他们身上的不怀好意。 他们脸孔,身材也是一模一样,是对孖生儿,他看着看着,总感到有些眼熟,猛然醒起,他们正是在圣安德烈堂内,举行血腥仪式,末日教七人中的其中二人! 他妈的末日教....在这重要关头,为什么偏偏要来捣乱.... “啧啧....好痛....他妈的发生什么事儿了?....” 那对孖生儿正拍着脸身的灰尘,抹去鲜血,他们先好奇地看着他,再抬头看去踩着他的巨大人头蜘蛛。 “大哥,这异变者.....发生什么事了?变得比大丸大上十几倍了!你有遇过这个情况吗?”其中一个呆了一呆,昂着头颅,愈退愈后,似乎想把蜘蛛的模样看清楚。 “小弟,我也未曾遇过。” 另一个则平静的抬起头,眼睛闪烁着一丝疑惑道:“这只异变者受了什么刺激?难道和它结合的人类是万中无一的基因吗?嗯....看来要报告给李贝儿知道...” 叫小弟的一直退后,直到似乎那个位置看到蜘蛛的全相,他哗了一声,兴奋道:“大哥,如果我们接下来制造的异变者都是这般模样,不知道主教会怎样奖励我们。” 叫大哥的摇摇头道:“李贝儿看到心爱的巢穴毁成这样,不发疯才说吧,唉,大部份异变者都在第一阶段,搞不好连阳光也未能适应...” 大哥瞧见在他脚底不远处有只人头蜘蛛埋没在石堆中,他一脚踢开碎片,人头蜘蛛便忽地露出头颅,阳光照射在它的脸上,它便怪叫一声逃窜在石堆深处,留下了几滩腥血。 大哥烦恼地喃喃自语:“果然啊....啧,原定计划的异变者大概都完了。” 叶清伦一直咬着牙关一直顶着蜘蛛的巨力,听见他们说的话后在脑海中飞过极多思绪,什么大丸...制造的异变者...结合的人类...主教...异变者第一阶段....还有一个叶清伦把它记在脑中的名字....李贝儿。 这个名字,是在叶清伦从那具icpo的尸体,昌的同伴捷克身上找到的名单上,其中一个并无删去的名字,并列的还有曹希,夏名昌和冷豹。 究竟...这四个名字...到底有着什么意思?有什么共同点吗?听似都没有关联的....... 当下处于极大压力下的叶清伦也不细想,只知道这两个孖生儿就是末日教徒,而他们想做的事,这刹那,叶清伦大概也从他们的说话中推断出来──制造异变者! 而目的当然就是达到末日教的宗旨───建造所谓的乌托邦。 “大哥,不用苦恼吧!这一只大蜘蛛应该足够平伏使者的怒意呢。” 小弟想把蜘蛛看得更清楚,当他再退后几步时,却踩到小银的尸躯,他咦了一声,再转身踢向小银的尸骨:“大哥,刚在楼顶上那条大虫好像死了。” 正在苦恼的大哥只向小银盯了一眼便道:“啊啊....看它的尸体,似乎被什么压扁了,也省了我的功夫。” 小弟再瞧着小银的尸体,突然道:“大哥,既然这大虫死了,我见它的毛皮也挺漂亮的,让我带回去做皮草可以吗?” 叶清伦眉头一阵抽搐,这对孖生儿,就是残忍的对待小银的家伙吗? 他想起小银手脚被钉,肚腹溃烂的惨状,怒气攻心,却一时分神,突感手上的压力又增,骨头啪卡了一声,似乎不知哪里断了,整个人都在颤抖,仿佛如脆弱的支架一样。 怎么这他妈的大蜘蛛只攻击他一个,却不攻击他们两个呢?明明它还有十来条巨腿在旁边伫立着啊,这对他实在太不公平了吧?它到底是用什么标准来攻击别人?...呜... 他吸了一口气,已经不能再让自己分心了,只听见大哥决绝道:“不行!这个情况当然要献给使者。” 小弟扁了扁嘴,突然又再恳求道:“大哥....那....那让我把它的头颅切下来做标本可以吗?” 大哥叹了一口气,眼神闪着一点溺爱,有些无奈地道:“小弟,这大虫的耳朵,你就拿去吧。” 小弟高兴一笑,在怀中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便想朝小银尖长的狼耳割去,叶清伦不禁大吼一声,他们顿时看过来,他微微侧过头,对着他们怒吼道:“你....两个傻逼,碰他一下的话....我...不会....放过你们....” 小弟在小银旁边蹲下,歪着头打量叶清伦,突然把玩着匕首,慢慢地向叶清伦走来道:“大哥,这家伙要杀了吗?” 大哥盯着叶清伦上下打量道:“这家伙,就是主教说的叶清伦?这么弱,倒不像个新人类。” 叶清伦再微微分神,怎么他们会知道他的身份.... 小弟慢慢走到蜘蛛脚的阴影下,就站着叶清伦的面前,突然嘿嘿一笑道:“大哥,看看他的血液便知道了啊。”手中把玩的匕首便突然朝叶清伦的胸口刺去! 此时叶清伦根本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刺去叶清伦的胸口.... “呯!” 只听见突如其来的一下枪声,无从防备下,所有人根本毫无反应,叶清伦还以为有人向他偷袭,却见刺进叶清伦胸口皮肉的匕首再没有刺进去,小弟正一脸难以置信,他的右胸爆开了一个拳头拳大的伤口,源源不绝的鲜血正从内里涌出,似乎是被一颗子弹贯穿。 “小弟!────” 那大哥一直平静的脸孔终于动容,他整块脸孔生气得极为扭曲,极速冲过来抱着小弟,只见小弟咳出一口血,怨恨地瞧着叶清伦的后方道:“大哥,是....那女人....”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心脏猛然一跳,很想立刻转身看去,却受制于头顶上的蜘蛛腿,只听见后方传来一把娇嫩的叫喊声道:“叶?清?伦!我来救你啦!─────” 这把声音不知徘徊在叶清伦脑海多少次,叶清伦绝不可能忘记,叶清伦还凭她中气十足的声音里,想像到她正一手叉着纤腰,一手举着手枪,摆出那可爱又可恨的得意模样... 叶清伦心脏跳得极快,脑海陷入混乱,立刻大口吸了一口气,屏着气再用尽全力顶回蜘蛛腿,再大吼回应道:“你,为什么...回来!走!呀!....” “我想着找麦俊扬他们帮忙,谁知道出到去他们已经不见了,就回来找你咯,难道抛下你一个人吗....” 那女声急切地道,突然她尖叫一声:“啊!──────” 决一死战(4) 只见小弟仍躺在叶清伦的面前,他正奋力地想站起来,抱着他的大哥却消失不见,他心叫不好,不到几秒,随着女声的尖叫声,只见大哥扯着一个女子的头发,慢慢从侧旁走进他眼角的视线内。 不知是大哥故意还是无意,叶清伦只看到女子的头发,刚好她的样貌却在叶清伦看不到的死角中。 只听见女子痛哼一声,似乎被摔在地上,那大哥走过来俯身检查小弟的伤势,血液仍然流过不停,小弟的脸孔稍为苍白,大哥脸无表情地站起来,怒瞪着叶清伦低沉道:“这个女子,是谁?” 叶清伦还未回答,他便再走过去那女子的方向,叶清伦再听见她一声痛叫,叶清伦心神一分,蜘蛛巨腿此时却趁机向叶清伦更加用力,一下大意,只见听啪啪咔的骨头声,似乎双臂的关节都被压得变形,嘴角不禁缓缓流出血液,只觉快要撑不住了!! 听着她的痛叫,盯着小银的尸躯,蜘蛛的巨腿根本让叶清伦毫无办法,一阵强烈的无助,悲伤,愤怒等等久违的情绪统统涌进叶清伦的心头.... 叶清伦已经失去小银....就算死....也不能失去你啊.... 叶清伦要力量。 脑海中突然浮出一个念头,忽地只觉全身颤抖得极为厉害,完全不受控制地抽搐,头痛得极为厉害,仿佛有什么在身体各个地方同时蠕动,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熟悉。 叶清伦要力量。 眼角终于看见那女子的身影,只见陈蕊月被大哥在背上踢上一脚,顿时喷出一口鲜血,往前方跌去,她跌向地上后,立刻转身举起怀内的手枪,想对着大哥反击,却被大哥极快地一脚把手枪踢飞。 叶清伦要力量。 大哥一下子就骑在她的上半身上,迅速用双腿架开她的双手,不再让她反抗,然后脸无表情,再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迅速,俐落,毫不犹豫,就这样朝陈蕊月的脖子割去..... 叶清伦要力量────────── 时间仿佛停止。 脑海中一片空白。 对了。 双手断了又如何? 只要在别的地方伸出手臂不就行了。 骨头断了又如何? 只要在别的地方长回骨头不就行了。 喉咙被割又如何? 只要在被割之前反割掉他不就行了。 对。 只要有力量,所有事情也轻易而举,所有事情也不足为惧,一切,就尽在叶清伦掌握之中。 叶清伦感到身体上有什么再次结合了,犹如按上关灯制,接下来迎接他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有一只如六七层楼般高的巨大灰色蜘蛛,驻足在倒塌了大半的奥海城二期中,它硕大的身躯占据了整栋商场的一半,微微扭动,正用十六条黑色尸毛巨腿支撑着它如打横的热气球般的身躯,比火车头大上几倍的头颅上有一对血红色眼睛,正低垂斜视着前方其中一条似乎踩着什么的巨腿。 那条巨腿的圆扁前端几乎就踩在地上,但仔细一看,脚底下竟有两个人类,阳光虽被蜘蛛腿挡住,但还是能看清楚阴影底下的他们。 一个正无力地躺在地上,掩着不住涌血的右胸,几次想挺起身子都不成功,另一个则正高举有些弯曲的双手,强行顶托着蜘蛛的巨腿,全身剧抖,嘴角正缓缓流着红银混杂的鲜血,似乎快撑不住了。 他却不为所觉,双眼只一直死死盯着右方,却无人发现,他的眼珠正慢慢变成极深的紫色。 他的右方也有两个人类,却是一男一女,男的正骑着女的上半身,双腿呈八字马架开着她的双手,从怀中拔出匕首,干净利落地朝女的喉咙上划,女的嘴角早有几丝血迹,她无力反抗,只能坐以待毙,不过,她在生命结束之前微微侧头,眼神复杂地盯着那苦苦支撑着的背影。 不知何时爆散在空中的尘埃,终于慢慢飘落在地面,尘埃落定,一切就像已成定局。 但就在此时,就在匕首划向陈蕊月颈动脉的一瞬间,忽然,一下巨力把它抽飞出去! 大哥微微吃惊,今日那异变黑狼,顶多只是抓断长矛,而他从六岁受训练开始,也未曾试过武器从自己紧握之下被击飞! 忽地只感一阵劲风,大哥也不理自己的手腕剧痛,腰际立刻向后呈拱桥状,避过了攻击,再朝左边一看,只见一条如人类手臂般粗的深黑色粗鞭,内里的血管泛着微微的紫光,如有生命般在凌空一下一下跳动着,似乎正视察着他身体的破绽! 大哥早已对这些异变之事见惯不怪,但当他沿着黑紫色粗鞭看去,却不禁大吃一惊! 蜘蛛腿底下,那两个人的动作未曾变过,一直苦撑着的那人,双手仍然高举,但背部的衣衫却忽然爆开,从脊椎陆续地伸出一条....两条...三条黑紫色的血鞭! “竟,竟然在这个时候觉醒吗?”大哥有些后悔看轻主教曾经提及过的叶清伦,一向谨慎的他认为完全觉醒的新人类只有主教一人。 那三条血鞭从背部延伸出来时还是湿漉漉的,上面似乎还有些许血液黏膜,当它们出来后犹如小狗游水后般扭动,对着四周伸长又缩短,泛出奇异的紫光,似乎对这个世界感到兴趣和好奇。 当大哥仍在惊讶时,巨型蜘蛛似乎感觉到什么,它响亮地怪叫一声,身躯不安份地扭动,圆圆尖尖的尾部扫荡着奥海城其余还在伫立的残骸,一阵阵轰隆声又再响出,石碎灰尘又再四散,又不知压扁了多少只原本在阴暗处躲避阳光的普通蜘蛛。 叶清伦此刻却一直持续变化,本来有些蓬松的黑发忽然长至肩膀,把脸孔遮掩着,灰色外套和内衣因剧烈的变化和背上的血鞭而化成碎块脱落,赤裸的上身露出邪异的黑色纹路,远看就像一个狂热的纹身爱好者。 但如果近距离看着,只见他身上的黑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正在极慢地向外延伸至手掌脚掌以及脖子以上,连手指脚趾也不放过,似乎正要把全个人覆盖,而瘦削的身躯上不多的肌肉,亦一张一鼓,慢慢变得健壮有力。 随着叶清伦剧烈的变化,巨型蜘蛛再不安地怪叫一声,巨响仿佛穿透天际,缓缓举起另外三条如吊臂粗的前腿,竟叠上本来踩在叶清伦的巨腿上,身躯再向前一坠,四条巨腿加上身躯的重力便向叶清伦压去! “轰!───────” 压倒性的巨力完全踏凹地面,伴随无数块石碎横飞,似乎把地面踩凹了几尺,这不知多少的重量就连坦克也可以瞬间压扁,更何况一个人类? 伸出外边的黑紫色血鞭顿时躺在地上,巨型蜘蛛胜利般嘶叫着,嘴巴内八根黑色触角兴奋地舞动,后腿也继续扫荡着附近的建筑,身子似乎越来越灵敏,但大哥顿时呆了,因他重要的小弟就躺在叶清伦的前方,根本不可能避过那一击... 陈蕊月此刻也是一脸呆滞,嘴巴错愕地张开,双眼源源不绝地涌出泪水,恨不行立刻冲过去,原来他在自己面前消失,在自己面前失去生命,是这般难受和心痛... 突然,一条黑紫色血鞭动了一动,便如有生命般朝蜘蛛的巨腿扑去,另外两条血鞭也是同样情况,它们犹如钻孔机般,毫无阻碍地钻进本来坚硬非常的蜘蛛巨腿内。 巨腿顿时涌出灰色血液,三条血鞭一鼓一涨,一收一缩,只见血管泛起一点点灰光,竟然似乎是在吸着蜘蛛的血液! 决一死战(5) 蜘蛛愤怒地呻吟一声,同时间,它四条叠起的巨腿仿佛动了一动,然后慢慢怪异地被升起,仔细一看,在凹下的地面内,竟有一个人类正单手抬起巨腿,正是叶清伦! 他似乎毫发未伤,脸孔平静,安静地注视着蜘蛛,忽然他举起另一只手,双手抓着巨腿,背脊的三条血鞭亦同时加剧收缩,蓄力似的,再向上大力一推! 突如其来的巨力让蜘蛛措手不及,其余十来只腿一时也失去平衡,身体朝后倒去,它慌乱地尖叫着,但却没有什么效果,只觉身躯愈升愈高,不受控制... “轰!───────” 奥海城本来还幸存的石墟再度倒塌,所有残骸建筑顿时被蜘蛛的身躯压垮,蜘蛛不住呻吟着,十六只巨腿朝日乱舞,一时间竟像乌龟般站不起来,竟然....整只巨蛛竟然被那个小小的人类推翻! “小弟!”大哥虽极为惊讶,但让他欣喜的是,躺在叶清伦前方的小弟竟然也平安无事,只是脸色苍白异常,眼神闪烁着害怕,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受了太大惊慌。 大哥也不理会陈蕊月,就这样朝小弟冲过去,死里逃生的陈蕊月吐出一口鲜血,摸了摸疼痛的手腕,抹去了夺眶而出的泪水,复杂地凝视着陌生的叶清伦,忽然,她朝附近的石堆中眨了眨眼睛,似乎发现到什么。 大哥在凹凸不平的石堆上极速跳跃着,只差不到三四米,却见叶清伦后背的血鞭前端忽然呈爪状,爪向小弟的双手和头颅,缓缓把小弟提起吊在半空中,他剧烈挣扎着,却完全没有效果。 “大哥!救我.....” 小弟一脸惊恐地叫嚷着,大哥心下一转,虽他在组织内受过多年训练,但以自己一个顶多只能和普通的异变者打过平手,现在小弟被抓,也用不到苦练多时,可以提升几倍威力的合击之术... 在焦急中,他眼角瞧见一个纤弱的身影在附近鬼鬼祟祟,心念一动,这个女子似乎对他很重要,应该还有些用处。 他脚步一转,便再朝陈蕊月下手,陈蕊月正不知干什么,在石堆中俯身拨动着什么,对于大哥的突然来袭,她只感到一阵风吹过,便觉得喉咙被紧紧抓着,就如一只白兔被老鹰的勾爪着。 大哥朝叶清伦冷酷道:“放开小弟,否则你再也看不到这个女子。” 陈蕊月先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但也渐渐平静,也不挣扎,虽喉咙剧痛,呼吸困难,但双手仍暗中在怀内摸索着什么。 吊在半空的小弟大声叫好,苍白的脸露出笑容,正想说话,却突然发现怎么自己好像愈飘愈高似的... “滋!─────” 小弟双手和头颅在一瞬间被分离身体,鲜血从三个大缺口猛然喷出,喷在三条血鞭身上,它们却并未罢休,随手甩掉双手和头颅后,再向无头尸躯的双腿和肚腹抓去,再狠狠一扯,尸躯即时被完全地分尸...... 鲜血和内脏在半空爆散,犹如血雨一样淋在地上,大哥双眼瞪得极大,陈蕊月吓得呆滞,叶清伦却只抬起头颅,感受着洒在脸上的温热鲜血,他对大哥的威胁仿佛完全没有感觉,长长的黑发掩遮住他的脸孔,只露出一只深紫色的眼珠,而那眼内却是毫无感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亲眼看着小弟的惨状,大哥丧失理智的怒吼,双目欲裂,正想就这样掐死陈蕊月,却突然感到大腿一阵痛楚,只见一支小型针筒正插在大腿上方,在针筒内的紫红色液体完全注射在自己体内。 陈蕊月只觉掐在喉咙的双手松开,她二话不说便朝死命向前奔跑,她不知道这特效药打在人类身上会有什么变化,但在刚刚的危急关头,手枪被他打飞,手无寸铁下只好随手拿来救命。 原来叶清伦的衣服因血鞭和身体变化而化成碎片时,因气劲而让在他怀内的两支特效药朝石堆飞去,陈蕊月虽不清楚这两支针筒有什么威力,但在之前她听见木叔和阿静慎重地交给叶清伦,应该是用来解决丧尸之用,所以便在混乱间都把两支拾了起来。 但陈蕊月不知道,这支针筒真正的功效,却不是消灭丧尸这般简单,而她也因为奥海城内的黑暗,而没有看见叶清伦把其中一支特效药射在偷袭她的小蜘蛛身上,要不然以她的聪明,定能联想到大蜘蛛和小蜘蛛的关系,而可能不会随意地使用。 虽受了大哥的一脚,但陈蕊月经过这些日子以来,身体也锻炼得不算脆弱,她忍着疼痛,一阵奔跑后,突觉踩到一些事物,竟然就是自己的手枪,不禁喜出望外,连忙拾了起来,却听见后方传来一阵激烈的痛吟。 她回头一看,吓了一跳,只见那大哥在地上不断打滚,脸孔扭曲得极为痛苦,身躯莫名地泛起微微白烟,头发开始脱落,肌肉不断抽搐,整个身躯慢慢向内收缩,衣衫开始变得松大,仿佛连骨头内脏也同时向内收缩,眨眼间,大哥竟变得灰飞烟灭! 但不到半秒,在那些衣物中仿佛有什么动了一动,随后衣物内里竟逐渐胀大起来,似乎重新长回骨头内脏一样,慢慢恢复成一个人形,但皮肤却是如丧尸般的死灰色,而且比本来的身躯大上一倍有多,现在接近两米多高,正慢慢地站了起来! 陈蕊月朝着它脸孔一看,感到有些胃液翻腾,只见这个“人”虽然是拥有普通人的身躯,但脸上的五官变成了双倍,双眼变成了四只眼,鼻子变成了两个,耳朵也有四只,嘴巴亦是有着两张....而这只多出的五官却是不规则地长在脸孔上,异常恐怖。 它抬起头颅,盯着日空,然后缓缓伸出手掌,抚去自己的脸孔,另一只手掌却忽地向地上一伸,只见它拾起本来是小弟的断臂,然后便往两张嘴内一送,两张嘴巴内惨白的牙齿便如刨西瓜般吃着。 当它把血液肉碎骨头也啃掉后,两张嘴巴同时打了个饱嗝,发出极尖锐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道:“小,弟,我,们,终,于,可,以,融,为,一,体,了。” 陈蕊月的脑海一闪,怎么这只怪物,好像当初在日富的木屋中,和叶清伦一同遇上的那只异变丧尸相差无几....只是当初那只是单眼,而现在这只却是四眼的.... 陈蕊月忽地感到一阵寒颤,只见那怪物头颅虽然朝日,但在右边两只灰色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她,她全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紧握手枪,四周一看,便想找个安全的地方。 不知道那怪物是不是还保留着还是人类的记忆,似乎对于陈蕊月逃跑感到愤怒,它怒吼了一声,便想大步追过去,却感到腰间被一条血鞭卷着,它朝下一看,顿时四眼圆睁,两张嘴巴同时颤抖,似乎对于这条血鞭的仇恨更深! 它抓着血鞭,然后用力扯上去,血鞭的力量竟然也不及他的双手,当它托到面前,两张嘴巴便张大一咬,顿时咬烂血鞭,紫黑色的血液涌向它的嘴内。 不过它只喝了一口,便感到左右两边传来一阵劲风,四只眼睛同时见到两条同样的血鞭向自己袭来,它大吼一声,抛下血鞭,便往后一避,再朝着血鞭的源头一看,只感到全身充斥着仇恨,它二话不说便向那人冲去! 特效药的用处 陈蕊月大口大口喘着气,她跑到奥海城本来的出口尽头,想确认安全便回头一看,却远远看去,只见叶清伦正和那怪物斗得难分难解,叶清伦三条血鞭虽然敏捷飞快地向它攻去,但那怪物仿佛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每次也堪堪避过诡异的血鞭,还不停用双手或嘴巴反击,叶清伦虽轻易地避开,但一时被它猛烈的攻势压制着,似乎暂时未有办法,一时间难分胜负。 突然,一阵阵巨响再次传来,原本十六只脚朝日而躺在地上的巨大蜘蛛,似乎找到方法为自己翻过身子,它从嘴巴内喷出大量灰色的蜘蛛丝,蜘蛛丝激射而跨过翻转的肚腹,直到射去圆圆尾部前的地上,极具黏性的蜘蛛丝黏着大量的石堆或地面,然后它咬扯着蜘蛛丝,向前扯着,加上十六只脚同时向前扭动,竟然幸运地被它这样子翻过身子来。 当它翻过身子后才放开蜘蛛丝,血红的双眼不断找寻,而它看到叶清伦后,发出愤怒的呻吟,大口一张,竟朝他喷上极大范围的灰色蜘蛛丝。 那阵灰色蜘蛛丝犹如大渔网般向叶清伦盖去,正在激战间的叶清伦虽反应得来,不停闪避,但仍然避不过这阵天罗地网,下半身和两条血鞭都被蜘蛛丝紧紧黏住,那些蜘蛛丝黏力极高,让他暂时动弹不行,反而那怪物聪明地随手搬起一块巨型石块,完全挡过蜘蛛丝,然后随手一抛,再对着叶清伦发出一阵怪笑,双手似乎在犹豫从哪里下手好。 而叶清伦唯一的血鞭,不住向前后两方挥来挥去,似乎想以一敌二,却没有什么可能同时抵挡着两只异变者。 陈蕊月在远远看去,看见怪物和蜘蛛竟然向叶清伦夹击,心叫不好,她举起手枪,却发现自己双手颤抖得厉害,双腿硬直,一丝念头突然涌起。 怎么....不趁现在....逃走呢?..... 陈蕊月再看着巨大的蜘蛛,双倍五官的怪物。 那里的都是异变的丧尸,或是恐怖的怪物....而叶清伦....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啊....他根本...做不了什么...... 她视线迷离,再慢慢看去叶清伦,看着他长发披散,赤裸上身的黑色纹身,还有背脊的三条血鞭,原本熟悉的人变得如此陌生,心中不禁加速。 就连他....也是啊..... 陈蕊月的脚退后了一步,似乎已经暗定退意,忽然,她却狠狠咬着自己嘴唇,鲜血顿时流下,再用枪柄朝自己的头颅敲了一下,想用疼痛减轻恐惧,她不断摇着双手,低喊道:“不好抖啊!...不好再抖啊!....” 他应该一早已经感染丧尸病毒了....他却一直瞒着叶清伦....目的是什么?.... 目的自然是不想让叶清伦发现啊....因为什么? 因为他害怕被人杀死?....不会啊...要是他害怕死亡,当初就不会冒死拯救叶清伦,也不会来这里找叶清伦了...甚至为叶清伦挡着蜘蛛的攻击.... 因此什么呢?.... 试试代入他的角度去想吧.... 要是叶清伦感染病毒了,叶清伦也不会想跟他说....嗯....叶清伦是因为什么呢?... 啊....叶清伦是因为... 叶清伦...只会单纯地害怕.....害怕他会因为叶清伦感染病毒而离开叶清伦....这是因为叶清伦喜欢他...虽然这是很自私....但....叶清伦真的不想他离开.....想在仅余的日子内......好好地看着他..... 所以....他选择隐瞒.....是因为.... 他喜欢叶清伦啊。 他推开叶清伦,他责骂叶清伦,他耻笑叶清伦,他玩弄叶清伦,原来都是因为喜欢叶清伦啊.... 陈蕊月只觉视线蒙蒙胧胧,脸孔都湿湿的,当她代入叶清伦的角度,试想着他一直以来的心情,想着他一直忽冷忽热的态度,想着种种事情背后的原因,心脏传来阵阵的痛楚使她很想不顾一切地大哭一番。 不可以! 陈蕊月再咬一咬嘴唇,一手抹去眼眶的泪水,眼神坚定地看着叶清伦,只觉双手双腿慢慢地不再颤抖,便深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手枪,就朝着他急奔而去。 “呜....” 当陈蕊月跑了一半,和叶清伦只距离不到三十米时,耳中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低叫声,她眨了眨眼睛,警觉地朝四周一看,难道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敌人吗? 她顿了一顿,以为自己听错,再想跑去时,却又听到一声轻微的低叫声,似乎更为虚弱了。 “呜...” 陈蕊月虽救人心切,但她瞧见怪物和蜘蛛似乎还碍于那条血鞭而不敢轻举妄动,她又害怕多一个敌人,她吸了一口气,这次她听清楚方向,猛然朝着那个方向跑去,一边跑着,一边把手枪的保险制拉下,却只见一个硕大的黑狼头颅,正睁大无神的银灰色眼睛,凝视着她。 “呜..” 那丝虚弱的叫声正从黑狼头颅发出,陈蕊月记起伫立着奥海城楼顶那只黑狼,即时把手枪瞄准着它的脑袋,却见黑狼虚弱地看着她,动也不动,这才发现它的身躯竟变成一堆扁平的烂肉,只余下一个头颅安然无恙... 陈蕊月缓缓放下手枪,整理了一下思绪,她这时才想起当时的情景,是这只黑狼为了拯救叶清伦而撞开他,它却因此受了蜘蛛的一下踩击,而因此丧命,而叶清伦亦因为为了救它,才揭露自己的身份,嗯....看来他们非常重视对方。 不过,似乎它也是一只丧尸,脑袋没有受到破坏得以残存,不过,死亡也是时间的问题。 陈蕊月小心翼翼地走到黑狼面前,她俯下身子,犹豫了一会,伸出了手掌,轻抚着黑狼毛茸茸的头颅,她想起伦曾经叫它的名字,于是轻声道:“小银?” 小银再虚弱地眨了眨眼睛,眨眼也眨得异常沉重,生命似乎随时便消逝而去。 陈蕊月见小银这副模样,本来的害怕早已消失,现在只感到一阵莫名的悲伤,她温柔地抚着它的头颅,道:“...小银乖,谢谢你救了伦。” “呜.” 小银虚弱地回应,银灰色的眼睛似乎慢慢失去神采,眼皮若垂若沉,它凝视了陈蕊月一会,双眼再看去拥有叶清伦味道的那个方向,眼睛透露着少许不甘,呜呜地叫着。 陈蕊月忍着眼泪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小银...” 小银呜呜了两声,受到称赞似乎有些高兴,但银灰色的眼睛却在重重一眨后,眼皮闭上,也不再张开,似乎终于真正地死去。 陈蕊月擦了擦眼泪,她再抚抚小银的头颅,喃喃道:“放心交给我...”当她坚定地站了起来,正想再跑起来,却忽然想起大哥的异变情况,亦记起自己怀内还有一支特效药。 她猛然回头,再俯身对着小银的头颅,心中一阵混乱。 那支特效药虽然说是用来消灭丧尸,但注射在人类身上却让他异变,用来变成丧尸似乎是更恰当的形容... 她想起大哥被注射后,身躯内的骨肉收缩然后重新生长的情况,再看着小银变成烂肉的身躯和仅存的头颅,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应该可以的....应该可以让它的全身重新生长...但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效用... 陈蕊月缓缓抽出针筒,正想试试注射下去,再忽然想起,麦俊扬出发前说过,这支特效药应该有三支,一支让叶清伦打在那个人类身上,一支现在在叶清伦手中,另一支在哪里呢?.... 她想起突如其来的巨大蜘蛛,不禁苦笑,这应该是唯一的可能性吧?....这支药...除了用来变成丧尸...竟然还可以用来强化丧尸,让丧尸异变吗?....那应该可以让小银复活了...了... 异变者结束生命 慢着! 要是它变成另一只巨大蜘蛛,或是另一只怪物不就糟糕了?要是它复活后向叶清伦袭击不就冤枉了?没人确定注射下去会是怎么回事啊... 陈蕊月皱起眉头,本来想把针筒打下去的手戛然停止,针筒尖锐的针头就在小银毛茸茸的额头前一厘米停着,小银的生死之间就在陈蕊月的掌握之中。 正当陈蕊月犹豫之际,却见叶清伦那边情况骤变,愤怒尖叫的巨蛛等得不耐烦了,它小心翼翼地确认前方那人的两条血鞭被蜘蛛丝紧黏着,受到牵制的他只余下一条血鞭,似乎也做不了什么,再尖叫一声,这次却不再用巨腿攻击,而是缓缓张开嘴巴,伸出八只触角,就如夹子般朝叶清伦咬去! 同一时间,在另一边,由人类变成异变者的大哥也想趁机攻击,它见叶清伦唯一的血鞭动也不动,便举起两张如人头般大的肉掌,大字形般朝他的头颅拍去! 陈蕊月呆了一呆,她根本没办法阻止这两只异变者的攻击,眼见它们朝叶清伦越来越近,心中一凄,他死了,叶清伦就算活下去也没有意义....倒不如赌一把! 当她心中这样想,手内的针筒已经刺进小银毛茸茸的额头,紫红色的液体深深地注射在小银体内! “嘶.......啊!──────────────” 听到不知是谁的惨叫,陈蕊月顿时随手抛开空洞的针筒,便了站起来,想要把情况看得更清楚,却不禁一阵又惊又喜。 当八只触角快要咬向叶清伦,却见叶清伦的手动了一动,速度太快的劲风一瞬间让黏在地上的灰色蜘蛛丝舞动起来,远远看去犹如翻起了一阵灰色巨浪,陈蕊月只眨了一下眼睛,便听见巨蛛凄惨地尖叫着,嘴巴内不知为何喷着灰色血液,只见八只黑色触角碰碰地在半空掉在地上,竟全都被一下子割掉! 只见叶清伦的右手臂上不知何时延伸出了一把极大的深黑色倒勾血刃,由手背延伸到肩头呈半月鳍状,两米多长的利刃闪动着紫光,正透露着浓浓死亡的气息。 陈蕊月呆了一呆,变成异变者的大哥也似乎呆了一呆,没想到叶清伦下半身和血鞭受制竟还有反击之力,但他攻势已至,又见他右手正忙于对付蜘蛛,分身不暇对付自己,所以也没退缩之意,吼的一声,两张巨掌狠狠朝叶清伦的头上一拍! 却听见“嘶!────”一声,大哥的巨掌被砍成两半,异变的头颅无故地呈抛物线飞出,灰血在空中挥洒,头颅刚巧直直飞到陈蕊月的脚前,竟然还不断蠕动,四只灰色眼眸紧紧凝视着她,还大大地咧着两张嘴巴,似乎仍然在打着她的主意。 陈蕊月啊了一声,二话不说便用手枪朝它的头颅狠狠轰上三枪,它顿时爆开成一堆烂肉。 陈蕊月感到一阵恶心,再看去叶清伦,只见他的左手也延伸出一把黑紫色血刃,上方滴着浓浓的灰血,似乎就是把大哥砍首的原凶。 现在的叶清伦已经不像人型,背脊伸出的三条任意收缩的黑紫色血鞭,双手延伸两把极长的黑紫色血刃,披散的长发把脸孔遮住,隐藏在长发下的双眼闪烁着毫无感情的冷漠,即使在猛烈的阳光照射下,也让人看得胆战心惊。 叶清伦把大哥解决后,回头一转,对着仍在凄惨呻吟着的巨蛛,双刃朝地上来回划动,厚厚的蜘蛛丝便在切割中化成丝碎,他亦把缠着血鞭的蜘蛛丝统统割碎,三条血鞭便如重拾生命般挺回半空,在他背后向着不同的方向抽动着。 当他把血鞭解放后,便安静地朝巨蛛奔去,巨蛛怒吼一声,嘴内的伤口喷出不少灰血,血红的双眼怒瞪着这个渺小的人类,几条前腿狠狠地向他轰去! 巨蛛虽然力量极大,但速度稍逊,不中目标,巨蛛见状再多喷一次灰色蜘蛛丝,但这时却太迟了,叶清伦在它的脚步中不断闪躲,飞快地奔到它肚腹的中央,完全闪避大量的蜘蛛丝,巨蛛的腿也伸不到身躯的下面。 当巨蛛笨重的脑袋烦恼着如何解决这个人类时,只见叶清伦一对血刃,对着巨蛛其中一只巨腿,交叉一划,巨腿左右顿时被砍开深深的缺口,灰色的血浆再次喷出,巨蛛惨叫一声,用另一条巨腿向叶清伦踩去,被他轻轻避去,再朝那个缺口砍去。 避开,砍击,避开,砍击,避开,砍击。 叶清伦感到冰冷的鲜血洒在他头上,甚至把他全身浸得黏稠稠,但他没有住手,直到不知道把这两个简单的动作重复了多少次后,才垂下双手,而巨蛛十六条巨腿则分成无数片肉块,零落遍处,灰血泻地。 而蜘蛛的身躯,就像一个发生意外的热血球般横躺在地上,十六条腿只余下不到两三米的残肢,血液同时在十六个缺口大量流失,而它躺在地上的,就余下椭圆的身躯,可怜的前前后后地扭动着,一扭一扭的,却完全没有移动过一步,显得非常可笑。 蜘蛛凄厉地呻吟着,叶清伦毫不理会,默默地跃上它胖大的身躯上,走到去中央,血刃却逐渐收缩回他的体内,血鞭仍然在半空挺立着,而他只是高高举起右腿,再用力地踏在巨蛛的肚腹! “拔滋...........” 叶清伦的腿顿时把巨蛛脆弱的肚腹踩穿,灰血再多了一个缺口涌出,他却抽起黏稠的右腿,再往另一处踏去,仿佛就在报复巨蛛的多次踩击一样。 叶清伦现在就如一个顽皮的小孩在一个胀鼓鼓的弹床上不断乱跳,似乎要把每个凸起之处都要踩得扁平一样。 片刻,巨蛛已经奄奄一息地呻吟着,身躯就像多处泄气的皮球一样,本来胀大的灰白色身躯现时变得凹凹凸凸,满目疮痍,附近都是灰色的血水,血红色的双眼变得无神,头颅垂下,气息愈渐愈弱。 叶清伦的裤子完全被灰血浸得变色,忽然,他从巨蛛身上跃回地上,再走到巨蛛的前方。 巨蛛已无任何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可怕的人类站在自己眼前,叶清伦透过长发凝视着它一会,突然用双手抓着它的头颅,拇指狠狠插进它的眼眶,再用十指活生生地掐烂它的眼眶,再把手指愈伸愈入。 巨蛛一直剧烈地呻吟,但叶清伦无动于衷,甚至一对手臂没入眼眶内,直直捣烂巨蛛的脑袋,血水再次浸染他的身躯,而他只是低垂着头颅,默默地看着已无气息的巨蛛尸体。 陈蕊月吃惊过度地跌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他,脑袋中一片混乱,喜的是他竟然可以一敌二,自己的担心似乎是多余;惊的是他的手法狠辣,似乎...已经不是熟悉的叶清伦。 但就是这个他,一直在危险的丧尸世界内,默默地保护着叶清伦。 想到此时,陈蕊月情不自禁地轻叫了一声:“伦?” 一直沉默的叶清伦听到声音,猛然抬起头,他抽出在巨蛛眼眶内的双手,巨蛛的头颅碰一声跌在地上,他慢慢地转身,朝向陈蕊月一步一步走过去。 一滴,两滴,灰血从叶清伦的双手流下,滴在地上,他此时就像沐浴于血液的恶魔,而他竟伸出舌头,舔了舔满是血液的长发,然后更吸吮着拇指,让陈蕊月更加惊愕,但却仍然坚定地注视着他。 终于,血液滴在她的前面,一滴,两滴,慢慢地积了一个小血圈。 失去理智的叶清伦 她抬起了头,他正低下头,黑色长发因而披散,露出瘦削的脸孔,他的双眼是深紫色的,没有任何感情,即使正看着她。 陈蕊月心里抱着一丝希望,想着叶清伦能够把她认出,她压制着颤抖,挤出一个微笑,再轻声道:“叶清伦?” 他毫无反应,忽然,陈蕊月只见三道阴影把洒在自己脸上的阳光遮去,只见他身后的三条血鞭,在半空挺得高高的,正往她的身躯抓去..... 陈蕊月没有反抗,只凝视着他的脸孔,轻轻一笑,想不到自己,竟然是死在你的手上.... “嗷呜!─────────────” 陈蕊月只觉背部的衣领被什么扯起,身躯便顿时腾空起来,她却看见那三条血鞭轰在原本自己的位置上方,陈蕊月黯然一想,他真的是想把叶清伦杀掉.... 只觉背部的扯力松开,她倒在地上,回头一看,不禁眨了眨眼睛,呆了一呆,只见一只奇异的银狼,正伫立在她的面前,似乎刚刚就在它把她叼起。 这只银狼自然便是打过特效药的小银,只见它原本身长四米,现在却变成只有两米多,本来身高约两米,现在却变成一米左右,成个狼躯似乎缩了一倍,现在就如真正的一头狼。 但它的四肢比以前更粗壮,肌肉一鼓一鼓的,显然具有恐怖的爆发力,森冷的银色爪子极为锐利,不敢相信它能够把铁块轻易爪烂。 最大变化,就是它毛发的颜色,本来全身是黑紫混杂的暗沉毛发,现在却变成在阳光底下有些刺眼的银色,本应在狼首的三束银色鬃毛,现在却变成一大撮紫黑混杂的鬃毛,散在额头上,让亮丽的银色添加了一分邪异。 而本来在它脖子围着的二三十个白森森的人头项链,此时却完全消失了,只余下顺滑的银毛,好像纯粹变成一头普通的狼一样,不过,没有狼的眼珠会是银灰色吧?... 陈蕊月一阵喜出望外,但仍然一阵迟疑地道:“小银?” 小银向她瞪去,忽然低吼一声,陈蕊月吓了一跳,有些害怕地问道:“你记不记得我啊?...” 小银鼻子嗅了一嗅,缓缓地眨了眨银灰色的眼睛,似乎对于陈蕊月的记忆仍然存在,要不然,它一早就一口咬掉这看似非常美味的食物了。 陈蕊月高兴地一笑,再抚去小银亮丽的银毛,不禁惊叹一声,这毛发竟然比以前还要顺滑,真想抱着来睡觉... 小银知道是她救了自己,虽然有些不爽,但还是任由她抚摸着,它鼻子忽地动了一动,低吼了一声,慢慢地转过狼躯,把陈蕊月挡在后方,张开狼嘴,咧出森冷的獠牙,对着披散头发的叶清伦,带着敌意地嚎叫了一声。 陈蕊月感受到小银的敌意,连忙道:“小银....他是叶清伦啊....你记得我,应该也记得他吧?” 小银仿佛听得明白,吼了一声回应,小银当然能够凭味道认出叶清伦,但在此时,他的气息是充满着狂乱...血腥...混浊...根本不同他以前那阵友善的气味。 小银对于叶清伦的剧烈变化,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它知道现在要做的是,就是要用肉掌把他拍昏,他失去理智的这个情况,以前在酒店上的天台经常会遇上。 小银再吼了一声,狼首伏下,咧獠狼牙,狼掌成爪,后肢蓄力,摆出战斗姿态,凭那阵危险的味道,它知道他现在拥有比自己更强的力量,要是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吃亏的只有自己。 叶清伦忽地歪着头,长发倾泻一边,露出左边脸颊,只见他的脸颊上多了一圈圈的黑色纹身,陈蕊月还未细看,便见三条血鞭从他背部向着自己冲来! 小银吼了一声,迅速地用爪子或尾巴精准地扫开血鞭,血鞭被扫开后,在半空中一个奇异的扭曲,再向陈蕊月袭去,而小银则极快地为她挡下攻击,慢慢地,叶清伦把目标转为小银,小银亦乐于不用保护陈蕊月,可以专心地战斗,一人一狼的激斗就此展开。 陈蕊月下意识举起手枪,但一人一狼之间似乎没有她插手的余地,他和它的力量似乎势均力敌,血鞭每次朝小银的身躯刺去或是钻去,小银的利爪和敏捷的身躯总是能够挡去或是避开攻势,反而有几次狼牙几乎把血鞭咬掉,不过小银似乎害怕让他受伤,而放过血鞭。 小银碍于三条血鞭密集的攻势,一直不能用肉掌朝他的后颈拍去,正当小银苦恼之际,叶清伦却似乎厌倦了激斗,他双手猛然地向小银延伸出血刃,就像有两把暗器向小银砍去。 小银反应极快,而且在特效药的异变后速度更提升了不少,一个后跃便避过两把血刃,但叶清伦伸出血刃后,不向小银攻去,而是趁它后跃时,竟然朝陈蕊月砍去! 小银怒吼一声,想不到这个朋友如此诡诈,但这亦是个好机会,因为他的后颈就暴露于自己面前! 小银狼腿一蹬,高举狼爪,正想朝他的后颈击去,却一时心急,并无留意到他背脊的血鞭正悄悄地包围着自己后方,忽地感到身子一坠,尾部一痛,两条血鞭正扯着自己的尾巴,另一条血鞭则从上而下,直直刺向它的肚腹! 小银尾部虽然被扯断,但还是瞬间避过血鞭的攻击,却见叶清伦的身子猛然回旋,两把高举的血刃朝它狠狠砍去,它不禁再次怒吼,原来他的目标,由始至终也是自己。 小银伏下身子,连避他的砍击,但另一条血鞭一击不中后,在混乱间抓着自己的右后腿,身子顿时被牵制,速度大减,更一下不慎,被他在右前腿上划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小银的右前腿流出灰色的血液,浸染着银毛,小银怒吼一声,双眼圆睁,这个朋友是来真的,而让它终于真正愤怒了! 受伤的小银极快地抓去叶清伦的胸口,他反应不及,被划出五道血痕,顿时流出黑紫色血液,但他似乎没有疼痛的感觉,一脸平静,无动于衷,仍然不断砍去小银,而小银已被激发了兽性,也不时向他抓去,一人一狼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战斗开始白热化。 陈蕊月双手掩着嘴巴,心情激动地看着原本是同伴的他们在自相残杀,而他和它,也是因为想保护叶清伦而变成如此.....到底.....到底叶清伦可以做些什么....要做些什么才能够制止到这场无谓的战斗....制止到他呢?....叶清伦唯一可以做的......唯一可以做的是.... 陈蕊月看着两道闪来闪去的身影,血迹斑斑的地上,突然咬了咬牙,冲了过去,大叫着:“叶?清?伦!够啦!已经够啦!已经没有危险啦!小银是你同伴....你...你给我停下来呀!─────” 一人一狼并无停止,攻势仍然一来一往,小银的左前腿再被划伤,而叶清伦的其中一条血鞭则被小银狠狠咬断,喷出大量的黑紫色血液,在长发遮掩下,他皱起了眉头。 回到地盘 (1) 他们的速度飞快,陈蕊月只隐约看到残影,她下定决心,一边追着他们,一边再大叫着:“叶?清?伦!你听不听到呀!?够啦!你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你付出已经太多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死,小银都会死啊!─────” 小银痛嚎一声,只见一条血鞭贯穿了它的右后腿,小银在疼痛和愤怒夹击下,向着叶清伦一咬,他却用血刃一挡,锋利异常的血刃顿时被小银的上下颚撕出一口肉块,而他另一把血刃,却狠狠砍去小银的身躯上,小银皮肉虽粗厚,但还是受不住血刃的砍击,上臂顿时被剖开一条直线,溢泄着灰血。 那个伤口的疼痛让小银不禁松开了嘴巴,叶清伦顺势用腿一踢,便把小银的身躯踢飞出五六米外,就飞到陈蕊月的旁边。 陈蕊月见小银背部的伤口极深,似乎伤及内脏,银毛地染满血液,它奄奄一息地眨了眨眼睛,小银复活后,竟然为了保护她而又要承受这样的苦楚.... “叶?清?伦!────” 陈蕊月的双腿不由自主地跑起来,看着那个陌生的身影,她的脑海全是空白,唯独只存有一个念头──就是不顾一切的阻止他。 看着一个生物朝自己跑来,叶清伦毫无感情地注视着她,仅余的两条血鞭在他身后如有生命般向陈蕊月射去,她只有不停左闪右避,但以她的速度却难以逃出血鞭的攻击,血鞭在她的身上或腿上或脸上不断划下伤痕,而她没有退却,咬紧牙关,直直往叶清伦冲去.... 五米。 一条血鞭浅浅地划向她的左脸颊,顿时流出血液。 四米。 另一条血鞭朝陈蕊月的肚腹钻去,她眼明手快地开了一枪,精准地射在它的鞭头上。 三米。 第三条血鞭似乎重生长出来,从上而下向她袭去,她踉跄一避,极危险地避过爆头的命运。 两米。 两条血鞭悄悄地埋藏在石堆底下,如当时袭击小银的尾巴一样,忽然袭去陈蕊月的后方。 一米。 陈蕊月感到后方危险,前方却亦有一条血鞭蠢蠢欲动,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但她只瞧见他就伫立在自己眼前,她把手枪松开,整个人便朝他的怀内扑去,而他,除了血鞭外,还正高举着血刃.... 零米。 手枪跌在地上,发出啪跶一声,一把血刃正搁在陈蕊月的肩膀上,和她的脖子只距离不到一公分,在前方还有一条血鞭,正紧贴着她的腹部,仿佛随时会钻进去一样。 但没有。 时间好像被人按下停止按钮,所有动作都停止了,只能在这个时候还动的,就只有那两颗贴得很近的心脏。 事情往往是戏剧化的发展,发展往往是世上最老旧的桥段。 当双唇双接,他的血鞭和血刃就这样硬直在半空中,犹如被那阵柔情蜜意给融化,此刻一阵寒风吹过,扫拂着二人伫立在石堆上的身躯。 叶清伦的长发被寒风吹散,露出了久违的脸孔,黑色纹路已从脖子延伸至左边脸颊,几乎延至到鼻子和左眼,毫无感情的深紫色眼睛,此刻却是闪烁着一丝复杂的情感,也说不出是什么,只知道那丝情感就如一块小石子跌进小湖上,慢慢散开了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阳光渐渐变得微红,原来经已黄昏,唇分。 陈蕊月的脸就如夕阳般橙红,她轻轻喘着气,一脸怜惜地凝视着叶清伦,再轻轻抚着他黑色纹路的脸颊,轻道:“伦....是我啊...陈蕊月啊....” 叶清伦微微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反应,他双手动了一动,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就在此时,一抹银影迅速闪过他的后方,他双眼一合,身躯便顿时倒了下来。 不知道是否阳光过猛,还是心脏仍未平息,或是过于担心麦俊扬的伤势,更可能是没有子弹的步枪太沉重,阿静只觉得自己整个人昏昏欲倒,不时看去跟着后方的薛丁。 薛丁一身鼓鼓的肌肉正发挥着它的用途,鼓得青筋涌现,而他正一边嘴巴碎念,一边满头大汗的背着昏厥的麦俊扬。 麦俊扬脸上满是血迹或伤痕,最大的伤口处于右额,仍然不时涌出鲜血,阿静见状立刻用衣袖为他擦去,木叔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随后的阿山却似乎不太紧张,只边走边研究着那部银色收音机。 他们原路折返,幸好已经走过两三次,对于路线也颇熟悉,不过不知为何徘徊附近的丧尸似乎更多了,虽然它们似乎仍未能凭气味发现躲在暗处的他们,但粗糙估计最少遇上了二十来只,为路程添加了一分紧张,亦令阿静开始疑惑起来,怎么附近的丧尸好像越来越多... “伊医生!────麻烦!快点叫伊医生过来!─────” 不过,此时不是探究此事的时候,众人暗中避开丧尸的视线,穿越马路,经过暗号后,看守大叔开门,阿静便立刻冲进去大叫起来。 但附近一个人也没有,可能都在工作,众人只好把麦俊扬抬到帐篷区前方,木叔很快便找来一块毛毯,薛丁随意把他放在毯上,扭动着酸痛的手臂,叫道:“呜呀!老麦吃什么长大的啊,他妈的那么重...” 阿静一边焦急地察看着麦俊扬,一边在察看四周,阿山此时才把视线从收音机移开,托了托眼镜道:“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木叔皱起眉头,为他苍白的脸色更添了一分难看,同意地道:“嗯....” 照道理,即使工作期间,帐篷区附近应该还有一些成年人在照顾老人或小孩,但此刻却是水静鹅飞,只余下几个老人家在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看守大叔关门后,也点起烟头走过来打量着麦俊扬,一边发出啧啧声,一边呼着烟,当听见他们的疑惑,便嘿嘿一笑插口道:“你们有所不知啦,半个小时头前外面有几个幸存者求救,阿扬又不在这里,最后阿一决定接他们进来,现在全部人里面吃着花生,伊医生想出来都要点时间。” 阿静焦急地唉了一声,便立即道:“那我现在进去找他。”话毕,便放下装备,急不及待地跑了进去。 木叔斜视着看守大叔,轻声道:“你笑的那么淫贱,又有花生吃,肯定有女人啦?” 看守大叔鼻孔喷出一口浓烟,气愤道:“如果不是我在上班,我一早冲了进去啦,三女一男呀!” 臭味相投的薛丁听见后也嘿嘿笑着问道:“女人漂不漂亮啊?记住留一个....” 话到中段,却见一道穿着飘飘长裙的少女身影站在不远处,怔怔地看着自己,青涩的脸上挂着两道泪痕,薛丁心头一跳,顿时止住话语。 只见那少女二话不说便冲了过来,却不是找薛丁,而是立刻伏在地上,按着麦俊扬的肩膀,看着他满是血迹的脸哭道:“俊扬哥哥....发生什么事....俊扬哥哥!你没有事吧!?俊扬哥哥!你应一下我啦....” 在一旁的木叔见状,便想把哭泣的少女拉开,却忽然感到肚子微疼,他咳了一声按住肚子,打了个眼色,看守大叔便会意地拉开少女,少女一边挣扎,一边哭着叫着地上那人的名字,而他却仍然闭着双眼,鼻息极轻。 阿山已经不见了,大概是去安置那部银色收音机,看守大叔和木叔一人一边抓着朱女的肩膀,听着她的哀号,感受着她的强烈挣扎,这样下去有可能把她弄伤,最后别无办法,只好放开她,对望一眼然后摇着头颅,用谨慎的词藻安慰着她。 回到地盘(2) 朱女充耳不闻,只不断轻抚着麦俊扬的脸,眼泪不住,站在他们面前的薛丁有些尴尬地摸着鼻子,刚刚有一瞬间,薛丁还以为她是为了自己而哭泣呢.... 天空正有三只飞鸟掠过,忽然,他很想大笑,嘲笑着麦俊扬的糗样,当他勾起微笑,忽然,他感到身后一冷,原来再没有人站在自己身后陪着嘲笑,忽然,他感到有些孤独,当初他们一起说好的承诺,再没有办法承现,忽然,他感到鼻头有些酸酸的,忽然,他有些羡慕木叔和看守大叔,忽然,他有些羡慕麦俊扬,忽然,那三只飞鸟经已飞过,永远也不回来了。 阿静不顾仪态地跑着,沿途纷纷有些人好奇地看着她或叫着她,她也不理睬,只一直在小路直奔,却见人们似乎开始散去,热闹已经看完,逐渐回复正常,不是回到帐篷地铺,便是继续工作。 阿静知道接下来的程序便是为幸存者检查身体,这让她跑得更快,不到一会便跑到右边大帐篷附近,还未到已经大叫着:“伊医生!────伊医生!──────” 当她正靠近大帐篷,却有两个男人从左右两边忽然冒出来,同时伸出长长的木棍阻止她的前进,其中一个道:“伊医生在忙,不要骚扰他。” 阿静呆了一呆,怒瞪着他道:“我是搜索队的阿静,同时是他的专属护士,你说我骚扰他!你们是哪个部门?职责是什么?这里什么时候多了护卫?” 二人互视一眼,没有回答,正当阿静想推开木棍,强冲进去时,却听见身后一把充满异国口音,但却是字正腔圆的广东话道:“阿静!是你!” 阿静回头一看,只见高大的白人阿一脸带微笑就站在自己身后,而他后方还有四个人,正是三女一男。 那个男子还比阿一高上少许,一身残残旧旧的行山装束,清爽短发,皮肤黝黑,是个阳光型男子,但却一脸沉默,似乎满怀心事。 而在他旁边的一个女子,紧身牛仔裤配黑色长靴,腰间束了两圈麻绳,不知有什么用途,浅啡色卷发显得很成熟,但脸蛋却是很小,而且身材娇小,有种违和但还是很可爱的感觉,不过她似乎很疲倦,双眼下有对黑眼圈,似乎睡得不好,但她却不停对着她正牵着的小女孩微笑。 那小女孩约八九岁,双眼出奇的精灵,像是晶莹的宝石,五官精致,脸蛋鼓鼓的非常可爱,穿着的小裙子让她犹像个小公主一样,让人大呼可爱,是阿静看过最可爱的一个小女孩。 最后那个女子,却是阿静看过最让女性妒忌的一个女人,她只穿着普通的运动装,但已经非常美丽,非常漂亮,高挑的身材加上艳丽的脸蛋比起陈蕊月还要美上几分,但她似乎化了很重的妆,过份的白里透红,看上去有种妖艳的感觉,双眼不停打量站着帐篷前的两个男人。 阿一见阿静看着他们几人,便微笑道:“阿静,我跟你介绍,这位先生叫做高望,然后就是阿紫和小敏,还有黄舒婷小姐,各位,这位小姐叫做阿静,是搜索队一员。” 他们几人赶紧点头,小敏害羞地小声道:“静姐姐好。” 阿静虽感到她的乖巧,但还是只跟他们点点头,随后便瞪着阿一,指着那两个男人,质问道:“阿一,这两个是谁!” 阿一眨了眨眼睛道:“oh!god!你不知道吗?他们本来是工程队,现在是巡逻队的新队员啊!” 阿静哼了一声道:“巡逻队又怎么会在这守着!” 阿一看了看四周,咳了一咳,慢慢哄过去阿静面前,似乎怕被别人听到,轻道:“帐篷里面很危险啊,伊医生正在研究药物,他今早吩咐我,不可以给人进去,一有不慎,足以致命!” 阿静一阵疑惑,语气微缓,皱起眉头道:“伊医生没有和我说过。” 阿一拍了拍额头,继续轻道:“哎呀!e on!你们出去了嘛!嗯....不如,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看看我可不可以帮到你啦。” 阿静心中一澟,对了,自己花了这么多时间,麦俊扬却仍然没有适当的照顾,...她也不好再在这里耽误,急道:“麦俊扬受了伤,帮我找木嫂,我要纱布,消毒药水等医疗用品,我们在帐篷区外面等你。” 阿一眨了眨眼睛,听见麦俊扬受伤后,他眼中似乎闪烁着什么,不过他仍然挂起亲切的笑容道:“没问题.” 阿静点了点头,多看几人一眼,再瞧一瞧大帐篷便转身离去。 阿一不知为了什么事而高兴,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忽然身后却有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阿一回头一看,只见是一身行山装的高望,他似乎有些紧张,正一脸凝重地道:“阿一....我们有些重要事想和你说。” 阿一搔了搔头,似乎有些无奈,摊开了手道:“okay....请说。” 高望却看着他身后两个男人,向阿一打了眼色,阿一意会地点点头,转头道:“你们刚刚都听到了吧?先去通知木嫂,再把东西带给阿静。” 那两个男人沉默地点点头,便听命于阿一地离开,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内,高望再打量一下四周,才轻声道:“是关于我们来到这里的原因....” 阿一哈哈一笑道:“oh!你们以为我刚刚因为太多人而听不清楚吗?你们是因为没有了食物和水,那么巧合在外面见到搜集队身影,再来到这里嘛,刚刚我都问过你们搜索队有多少人,你们都答对了!放心吧!我不会怀疑你们的,只是要等待伊医生和阿静为你们检查身体,大家才放心....” 在阿一说话的途中,高望不停舔着有些干燥的嘴唇,亦不时转过头看去阿紫一眼,阿紫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才似乎有勇气打断阿一的说话。 “不是!───”高望见声量似乎过大,连忙把声线按捺住,他一脸紧张,沉声道:“其实,我们本来住的地方,在一栋很安全的民居,里面有充足的食物和水,足够我们用半年甚至一年....” 阿一眨了眨眼睛,开始疑惑起来,高望再吸了一口气道:“但是,那个地方,已经没有可能再容纳到『人类』。” 阿一终于收起笑脸道:“你的意思是?...” “丧尸。” 高望欲言又止,还正在犹疑时,后方已经有一把女声把话接下去,只见阿紫不知何时牵着小敏走到高望的身旁,冷淡地插口道。 “数之不尽的丧尸。” 阿一呆了一呆,高望沉重地闭上眼睛,黄舒婷一脸不在乎,只上下打量着阿一,小敏担忧地抬起小脸蛋看着阿紫,阿紫继续冷淡道:“正如高望所说,我们住的地方非常安全,但今日早上八点左右,我们见到街上有好多黑色人影...全部都会动...” 阿一知道这代表什么,点了点头,阿紫再道:“因为很重要,重申多一次,我们本来住的地方,是非常安全,非常偏僻,铁闸锁实,窗门紧闭,而且在十楼,即使地面上有丧尸,对我们还是无关痛痒,这段时间还是这样过,因为丧尸没有可能会找到我们,但这个想法,原来是非常天真....” 高望重新张开眼睛,一脸沉默,小敏紧紧牵着阿紫的手,阿紫冷淡的面容泛起了一丝自嘲:“我们讨论了一下,丧尸潮距离我们楼下大约五十几米,真的数之不尽,最少有过千只,虽然我们在上面,又距离那么远,但看到这个情况都忍住不说话,就是这个时候,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回到地盘(3) 阿一眨了眨眼睛道:“丧尸?” 高望苦笑,阿紫点点头道:“没有错,有两只丧尸在外面....” 阿一却呵呵大笑一声,打断道:“然后你们觉得丧尸可能有意识找到你们,你们又觉得不安全,所以就果断地离开,过来时再看见搜索队的踪迹,然后判断这里有人类?” 阿紫瞪了他一眼,似乎不满他打断自己的说话,不过又说得挺对的,只补充一句道:“我们怀疑丧尸会进化,他们是用味觉找到我们,其实....” 阿一含着笑容,举起了手,阻止阿紫继续说下去,笑道:“我明白你们担心什么,我会为你们找处合适的地方,嗯,如果你们不介意分开的话,女生可以住在那间铁皮屋内,高望则可以睡在地铺或帐篷内...还有...” “不是!”阿紫大声清清喉咙,微带怒意地道:“现在不是住的问题,我们想说的是,丧尸已经杀过来了!” “那你想怎样?” 阿一没好气地摇着头,阿紫看了看高望,再看了看小敏,坚定地道:“所有人....立即离开这里。” 阿一似乎听到天大的笑话,鼻孔喷出一口气,然后哈哈大笑,和沉重的气氛格格不入,众人只面面相觑。 当他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才忍着笑高音地道:“上帝你他妈的是在开玩笑吗!?他妈的疯狂了!────” 阿紫目无表情道:“我说真的。” 阿一抹去眼角涌出来的泪水时,笑着摇摇头:“不可能的!这里有很多老人家和小孩,而且离开这里后,五百人,可以去哪里!去海上吗?而且我也不是首领,不能决定....哈....不可能!他妈的不可能!────” 阿紫一时也没想到这层,不过她还想问道首领在哪里,高望却按着她的肩膀,沉重地摇着头,哄到她的耳边,极轻声道:“不管他们。我们自己走。” 阿紫才把话吞回口中,但也忍不住想再劝告阿一,却看到高望再次摇头,她轻叹一口气,不禁暗暗自嘲,他们不听便算了,怎么自己还要这么关心他们,他们全都是陌生人啊,呵呵...怎么我竟然开始懂得关心别人?.... 突然感到手掌被一只小手握得紧紧的,只见小敏双目担忧地看着她,阿紫心内一暖,便知道原因是在什么了。 此时阿一亦看到那两个男人回来,连忙向他们招手,再道:“哎哎!你们来得正好,带他们去选个好的帐篷或地铺,女的可以进铁皮屋,男的可以躺地铺,嗯....由他们自己选择吧!” 那两个男人唯命是从地点了点头,眼光却不时偷看一直在旁边呆站的黄舒婷身上,黄舒婷媚眼一笑,若有若无地拉下了一点衣领,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高望虽有离开之意,但也不好即时说穿,只有些用力拉着阿紫和小敏道:“好,我们会慢慢选,谢谢!” “愿意为你效劳.” 阿一有礼貌地回敬他们,直到他们远去,才忽然收起笑容,眼神闪烁,仔细地查看四周,确认一个人也没有时,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型通讯器,走进了伊医生应该正在研究的大帐篷内。 “呜呜......呜.....嗯....呜....” 汹涌海浪终会有如平静的时候,当狂泣变成啜泣,少开而感觉干涩,余下的只是一阵让人心碎的啜泣声。 麦俊扬仍然紧闭双眼,木叔和看守的大叔已经没有阻止少女,不停回头,在谈论阿静去了哪里和新来的那几个人,薛丁却一直抬起头颅,如虎的双眼微微发呆,不知看着天空的什么看得入迷。 良久,他瞳孔一缩,眨了眨眼睛,终于回过神来。 薛丁看了看四周,似乎只是过了一会,他看着少女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身后再没有人,平时那种有话直说,随口挖苦别人的气势也随之消逝。 不过,本性始终难移,薛丁看了一会,慢慢走到少女前方,蹲了下来,突然用手指对麦俊扬的脸孔笃了几下道:“晕了那么久还没醒,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少女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薛丁,她从来未遇过一个会如此落井下石的人,立刻拨开薛丁的手,用有些沙哑的声线道:“你...干什么碰俊扬哥哥!” 薛丁被拨开后,看了少女一眼,竟然还再加把劲笃着麦俊扬,喃喃道:“唉呀呀,现在不碰,以后就碰不到了。” 少女只觉心胸有一口气想涌出来,眼泪顿时化为怒火,她再拨开薛丁的手,瞪着他道:“薛丁!你说什么的呀?” “广东话呀!靓妹!....”薛丁嘿嘿一笑,站了起来,再没有碰麦俊扬,但还是道:“生死有命,看开点啦....” 少女感到话中有刺,正想反击,却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木嫂和一男一女正拿着三个大药箱走着过来,少女顿时面露喜色,把其他事都抛诸脑后。 木叔看到木嫂,没有以往般眉开眼笑,却是一阵犹豫,看守大叔拍拍他,他这才醒觉,走过去要为她提着药箱。 木嫂却已经把药箱放在地上,拍拍木叔的手,半跪在少女旁边,皱起眉头检查着,再对着那一男一女连忙道:“帮忙抬起他包扎。” 木叔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手,少女担心地看着木嫂道:“木嫂...俊扬哥哥....俊扬哥哥会不会有事?” 木嫂见麦俊扬是头部受伤,伤势可大可小,难以判断,但仍然温柔安慰道:“放心,包扎了之后很快没有事,不用担心。” 少女这时才擦干泪水,重露动人笑容,回复青春开朗的气息。 薛丁转过头来,见到那一男一女熟稔地用纱布为麦俊扬包扎急救,又见少女灿烂的笑容,不知怎的他又冲口而出道:“哎呀!人多就可以了啦!老麦呀老麦,撑住呀!不可以那么容易给人救醒啊!坚持呀!” 少女忍不住站了起来,怒道:“你又在这说什么呀!” 薛丁哈哈大笑道:“什么呀!老子我喜欢说什么就说什么,我说到老麦去极乐世界找观世音菩萨喝茶都可以!” 少女气得全身颤抖,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突然她反击道:“切!你说吧!现在剩下你一个说而已!” 薛丁脸色一沉,冷冷瞪着少女,凶恶的脸孔让少女有些害怕,但仍然不屈服地回瞪着他,木叔等人发现二人在争执,顿时看了过来。 木嫂见薛丁身后空无一人,也料得到什么事,知道他作恶多端,怕他不知会干什么事,顿时拉着朱女的手摇头制止。 薛丁见那一男一女已经为麦俊扬包扎完毕,也懒得再自讨没趣,便撇了撇嘴,转身离开,喃喃道:“包啦包啦,包到a拉伯去y度包啦,抱不回来啦....” 少女听见,再伏了下来,抚去麦俊扬的脸,极轻声道:“我都不明白...为什么是俊扬哥哥,而不是你。” 薛丁的脚步突然停下,似乎听到这句说话,似乎想回头,似乎想说话,但最后还是继续向前踏出另一步。 少女见他明明听见却没有回应,心里一阵奇怪,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过心里报复的快感让她不禁提高声线继续道:“俊扬哥哥有领导才能,决定果断,又勇敢又大胆,对人又友善...有些人就欺善怕恶,恃强凌弱,说不定还贪生怕死...哼,俊扬哥哥搞成这样,可能还是因为他...为什么不是他....” 回到地盘(4) 薛丁全都听在耳中,却还是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走,那一男一女为麦俊扬包扎后,便拿着药箱先行告退,木叔不时看去木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看守大叔见薛丁走进铁门,似乎想外出,连忙把烟头抛在地上,急住大叫道:“喂,薛丁!想怎样呀?” 薛丁头也不回道:“出去逛街看戏吃饭,靓女可以跟来,阿叔你就滚蛋!” 看守大叔无奈地耸着肩,少女似乎想说些什么,木叔轻声道:“薛丁现在是搜索队,他有这个权利,想出去就由他。” 木嫂点了点头,顺口道:“老公,等等搬阿扬进去,睡在和很容易冷到。” 木叔脸上似乎有些难色,不过仍然微笑道:“好!” “啪啪啪!──────” 正当众人以为事情告一段落,铁门却突然发出强而有力并且急促的响声,打在众人的心头上。 “啪啪啪!──────” 看守大叔再点起了烟头,嘿嘿笑着:“今天什么日子,又有幸存者...不知道有没有靓女呢?” “啪啪啪!──────” 少女终于把注意力从麦俊扬身上移开,疑惑道:“他们...好像很急的样子?” “啪啪啪!──────” 木嫂正想说话,木叔却暗中拉了一拉木嫂轻道:“老婆,我有话想和你说。” “啪啪啪!──────” 薛丁越过置在鸿沟上的木板,大步走到铁门前,愤怒地大叫道:“不要再敲了,再敲不放你们进来!” “啪啪啪!──────” “你他妈的...” 薛丁愤怒地闹着粗话,手握铁门冰冷的门把,用力一开! 观景台内,隐蔽楼梯上,巨大实验室,一遍肃静。 各式各样的实验器材都停止运作,在一间最大的实验房间内,二十多个白袍人正一字排开,人人轻喘着气,似乎非常紧张,又带点兴奋,但又不敢说话,他们掩着半个脸孔的口罩上双眼圆睁,似乎不想错过眼前任何的一刻。 在前方,正有一个赤裸着半身的光头坐着一张圆椅上,他背部插着三条从天花板而降来的试管,那三条试管插入他的身躯内,不知输送着什么液体。 他的旁边有一个白袍人,不同其他人的是他没有带口罩,而且衣袍有些残旧,似乎洗了许多次,洗得有些苍白,乱七八糟的金发和满脸的须根,也挡不住透在眼睛内的兴奋。 他正检查着手中三支装满血液的针筒,一支是紫黑色,一支是银红色,一支是紫红色,都是奇异颜色的血液,再轻声道:“主教,有报告表示有人发现丧尸动态异常,担心他们影响计划。” 光头摇摇头道:“没关系的,走不了多少,走了,我们可以再抓着。” “李氏兄妹已经分头行事,不过,有消息指李贝儿不听命令,擅自追捕冷豹。”白袍人一边说,一边把弄着光头的右手,似乎在找合适的位置把针筒注射。 光头嗯了一声道:“无妨,她和我一样是被衪选中的人,但记得好好提醒她要活捉冷豹,任何一个机会也不能放过。” 白袍人点点头,似乎找到合适的位置,光头却问道:“那谁人代替贝儿进行任务?” 白袍人道:“孖生儿,但似乎失败了,报告表示麦俊扬虽然受伤,但安然回来。” 光头哦了一声,若有所思道:“竟然如此。” 白袍人再道:“估计是叶清伦所为,今日早上只有狂虎一个,他始终忍不住...他的基因的确很特别。” 光头听见后沉默不语,片刻才道:“注射吧。” 白袍人一早已经准备就绪,即时把针头一压,便刺进光头右手的皮肤内,再按下注射,光头闭上眼睛,紫黑色血液全都注射进去他的体内,接下来的便是紫红色血液,最后则是银红色血液。 三支针筒都刺在同一个位置上,所有白袍人都把双眼睁大,手中的笔记纷纷舞动着,白袍人也安静下来,把最后一支空空如也的针筒拔起,安静地看着变化。 “特别又如何。” 片刻,光头背后的一条试管突然爆裂,漏出极腥臭的黑色液体,另外两条试管也随后爆裂,尸血顿时泻地,一两个白袍人连忙跑去按下停止制,其他白袍人却目瞪口呆,有几个连抄着笔记的手也停了下来。 “不会...不会....不会及我特别....我才是你选中的人....我才是衪真正选中的人....阿拉诺思!阿拉诺思!阿拉诺思!──────”” 看着光头的剧烈变化,在光头旁的白袍人也不禁退后几步,然后以轻微但足以响亮全场的声音道:“主教要闭关进行蜕变,我们先离开这里!一起按照计划进行!” 所有白袍人一边抄录笔记,一边连忙退出去,当最后的白袍人在关门前再瞧一瞧正在变化的光头,不禁托了托眼镜,闪烁着兴奋的目光。 “100%...!” 这是哪里!.... “咔,咔,咔咔咔.....” “当当...当...” “滋滋滋滋.....” “......” 那是....有节奏的切菜声....厨具敲击的碰撞声....食物下锅的煎炸声... 这是哪里!?... 一只巨大的蜘蛛低垂着血红色的眼帘斜视着叶清伦,一个五官异变的怪物两个嘴巴同时伸出舌头舔着嘴唇,一只黑狼身体爆烂躺在地上,一个少女正脸带惊愕,举着枪,子弹却是朝他射来... 不!─── 叶清伦猛然张开眼睛,挺起身子,却见他睡在自己的房间内,混乱的电脑台,杂乱的衣柜,有些发臭的垃圾桶,一切似乎从来没有变过,而窗外正透着点点阳光,太阳已经晒到他的屁股上。 “呼....”叶清伦抹去额头上的汗,看着似乎有些陌生的房间,道:“原来是梦。” 忽然,叶清伦嗅到一阵香气从房外传出,鼻子不禁皱了起来,房门被大力踢开,只见一个清纯的女孩手捧着两碟早餐,对着他灿烂地笑着:“肯起来了啦?懒虫。” 叶清伦尴尬一笑,她哼着歌坐到床边,把早餐向叶清伦递来,叶清伦却看到她的脸颊上还有一抹油渍,不禁伸出手为她抹去,她微微一笑,突然朝叶清伦吻来,叶清伦没有拒绝,二人就此激吻起来。 “呜!───────” 一阵若隐若现的烧焦味从房外传来,水煲激烈的呜呜翻滚声几乎响亮在叶清伦的耳边,他们终于停了下来,叶清伦连忙跑了下床,冲到厨房,把水煲关了。 叶清伦把热水倒进冷水壶内,笑着道:“差点把房子烧了,月。” 厨房门慢慢被推开,她却不知为何低垂着头颅,头发披散在脸孔,叶清伦走了过去,把早餐上的香肠吃了一口,她却倒翻了另一碟早餐,叶清伦以为她在生气,正想凑头过去说笑,却看到她双眼是灰白色的,而下一秒,叶清伦的颈动脉已经被她狠狠咬中... 原来不是梦。 “...” 我已经变成了丧尸 叶清伦猛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有些阴暗的环境,熟悉的天花板,躺着的是一张柔软的床褥,想了一想,是之前遇上张风那间小酒店,亦是让他有不好回忆的那间小酒店。 原来是梦。 叶清伦头颅隐隐作痛,很多支零破碎的记忆浮在脑海中,最后....他好像是被蜘蛛的腿踩着...手臂快要撑不住....然后....发生什么事了?... 他想了一会,也没有什么头绪,正想微微侧头,瞳孔一缩,嘴巴顿时张开,却痛苦得发不出任何声响,只觉全身好像被坦克车碾碎过,每一个毛孔也在剧烈疼痛,每一块肌肉被撕裂分解,每一根骨头都被错乱摆放.... 这种痛苦一直维持,他想像得到自己的脸色苍白得犹如死人,他再也不敢乱动,一直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直直盯着天花板,良久,痛苦慢慢消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却似乎惊动了什么,只觉右边一个银影闪过,压力让床上发出脆弱的咔咔声,一个银色狼头慢慢冒在他的眼帘前。 叶清伦吓了一跳,眨了眨眼睛,却见它拥有闪亮的银灰色双眼,熟悉的眼神让他一阵惊喜,虽然毛发和体型完全不同,但他还是脱口而出道:“小银!?” 这一句惊喜的说话,却换来了不下五分钟,胸口内脏骨头欲裂的疼痛。 小银高兴的胡胡一叫,在叶清伦疼痛时不停用舌头舔着他的脸孔,似乎仍然继承着动物用口水疗伤的本能,不过却对他没有什么用处,反而整张脸变得湿漉漉的很不舒服,而最痛苦的他现在却不能抬起手抹啊... 等待胸口好过一点,他便尝试阻止小银,轻道:“小银,停...不好再奶...” 锥心的疼痛再次涌上胸口,不过拥有新人类细胞的身体慢慢在恢复,这一次大概维持了一分钟,不过小银却仍然没有停止的趋势,反而舔得更起劲... 当叶清伦连头发满满都是小银的口水时,只听见房门打开,一把熟悉的女声道:“小银!回来!” 屡劝不听的小银此时竟然呜了一声,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乖乖地跳回床下,叶清伦心中一颤,这把女声竟是陈蕊月... 脑海闪过几个画面,由隐瞒到揭穿,由人类变丧尸,由逃走但回来... 把思绪整理再想了一遍,第一个反应是很想就这样下床跳窗远远离开她,可惜全身却仍是动弹不行,妈的!...后来的事叶清伦也料得到,大概是再次陷入意识昏迷的新人类状态,怎么她知道叶清伦是丧尸后仍在这里?...怎么叶清伦仍然还有存留感情?... 当叶清伦胡思乱想之际,只听到潺潺水声和扭毛巾的声音,他很想扭头偷偷看去,但偏偏动弹不行,只能直盯着天花板,一阵安静奇异的气氛蔓延在空气中。 忽然,叶清伦感到有人掀起盖在身上的被子,只感到一阵冰凉的感觉轻抹上半身,原来叶清伦不知何时上半身早已赤裸,而她正在为叶清伦擦拭身体... 叶清伦尽力用眼球朝下看,却只隐约看到她的秀发和少许侧脸,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忍不住道:“陈蕊月...” “嗯?” 她继续擦拭,扭毛巾,浸水,叶清伦想了很多开场白,到最后只轻道:“干嘛非礼我?” 一阵沉默,却感觉到她把湿漉漉的毛巾放在叶清伦的肚皮上,她道:“自己擦!” 叶清伦感觉毛巾大量的水开始涌去裤头,感觉很不好受,他连忙道:“喂...我,动不了啊。” 陈蕊月哼了一声,没有理会叶清伦,自顾地站了起来,叶清伦再提起声量道:“喂!帮我拿走他啦...喂....” “你终于需要我啦!” 她脚步戛然停止,突如其来的喝声,让叶清伦的心顿了一顿,小银似乎感觉到有什么要发生,呜呜地叫着。 “在医院,你偷偷地上去『11』楼...在教堂,你抛下高望他们一个人过来救我...在地盘,你完全我行我素,在今日早上,你竟然还想着赶我走...” 她如数家珍般大闹,叶清伦不禁脱口而出道:“我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叶清伦感觉到她走到他的身旁,却偏偏不进入叶清伦的视线范围内。“一厢情愿的为了我好,我宁愿不要!” 叶清伦脑海想起她那时突然回来对住小弟开枪,但却被大哥胁持,最后让叶清伦控制不住情绪...叶清伦想着自己一直以来保护她的所为,不禁有些气泄道:“为了你好还要给你闹,你知不知道我为你付出多少?你真的好意思说,你走就走啦,回来干嘛,不顺心就这样,那些不是人类啊....” 叶清伦顿了一顿,淡然苦笑道:“他们和我一样,还是丧尸。” 再次陷入沉默,叶清伦本以为她会就此离开,但叶清伦实在太天真了,只觉肚皮上的毛巾似乎被她扭着,大量冰冷的水涌进裤头,叶清伦不禁叫了起来,她却没有住手,直到裤头似乎都湿透了,她才拿起毛巾,幽幽道:“叶清伦,你瞒了我那么久,我不想和你说话。” “吓?”叶清伦头都大了道:“难道我和你说,hello陈蕊月你好呀,吃了饭没有呀,我是丧尸呀,给不给我咬你呀?大哥呀,不会啊!” “那你都不用瞒着我啊!我们是...我们是....”陈蕊月说了几声,也说不出来,转道:“你说给我听,我们一起找解决方法,再不然的话,我陪你一起变丧尸咯!好像小银这样!” 叶清伦心里一颤,莫名的感动充斥在心头,世上竟然有人会说出如此的话... 小银低吼了一声,似乎也对于这个提议感到不错,叶清伦没好气地笑了一笑,语气变得温柔道:“大哥呀...不是个个都可以好像我这样...还有...突然,我干嘛要拉你落下水呢。” “我是你女朋友来的。”她小声嘟嚷着:“而且,已经太迟啦,你都拉了啦,哼!” 叶清伦愕然道:“是什么意思?” 叶清伦感到一阵温暖的气息在耳侧,一吸一呼的,让叶清伦一阵心乱如麻,她靠近耳边,她似乎犹疑了一会,才听到调皮地轻道:“那晚...你和我...什么了啊!” 刚刚涌出来的感动顿然消逝,换来的是犹如浑身铺满湿毛巾的冰冷,叶清伦听着她如银铃般的甜笑,不想再瞒着她,忍不住道:“不是我。” 笑声戛然停止,小银也安静异常,叶清伦忍着心痛,再重覆一次:“那晚不是我。” 没有任何回应。 “你不会变成丧尸,你不会感染病毒,你还会是人类,因为,我们没有做到,那晚那个不是我。” 叶清伦一字一句地慢慢顿出来,她仍然没有回应,良久,她才道:“迈科?” 叶清伦很想点点头,但碍于头颅仍然动弹不行,只沉重地合上眼睛,全身的疼痛似乎又加深了。 得知这个残酷的事实,这样的话,她应该会真正地离开叶清伦吧。 宁愿变丧尸也不能没有你 不知过了多久,却仍然没有声响,叶清伦再次睁开眼睛,心想,难道陈蕊月的脚步毫无声响吗?叶清伦尝试微微动一动头颅,似乎没有那么痛了,便微微侧头过去,却只见她紧闭双眼,双手不时擦着脸孔,正梨花带雨地无声哭泣着。 叶清伦心里一痛,也觉得鼻头酸酸的,挤出一句:“对不起。” 她眼角仍然不停涌出泪水,叶清伦宁愿她打闹,也不想她如此痛苦地承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房间内徘徊着三字经,一时间叶清伦也想不出其他安慰的说话。 “我想到...” 叶清伦一脸愕然,她擦了擦红肿的双眼和鼻涕,呜咽道:“白痴!我虽然那时迷迷糊糊,但我不是白痴!有区别啊...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不过我以为是在做梦....但想不到是真...有什么理由...有什么理由会把自己女朋友给别人...” “当时情况危急...我又是丧尸...只有他在这...” 叶清伦说不到两句,她立刻打断,指着大闹道:“你这个白痴!为什么这样都不明白!丧尸又怎样呀?你有没有想过我宁愿死,宁愿变丧尸,我都不想给其他人碰呀!” “我...” “白痴!自私鬼!弱智!低能!傻逼!..” “...” 她一边哭泣,一边大闹着发泄,我安静地默默承受,直到她累了,大口喘着气,叶清伦才苦涩地道:“月...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过...我只是不想你和我一样变成丧尸...我....我除了一条烂命,都没有什么可以赔偿你...你...杀了我啦....” 陈蕊月听到后呆了一呆,狠狠地扇了叶清伦一巴掌,然后冲出房间。 叶清伦感受着脸颊微微的痛楚,不禁苦笑,这种痛楚,比起她也算得上什么。 叶清伦真的做错了... 她应该去找刀子或什么来把叶清伦剖开吧,希望她只是一下子刺进头颅,让叶清伦快快的脱吧...不过...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良久,日色开始阴沉,房间内顿时微暗,大概已到晚上,但却仍然毫无动静,奇怪,拿武器要那么久吗?...叶清伦想了一想,不禁大惊,想起她加入搜索队的原因,难道她现在又去了自杀吗? 这个可能性很大,叶清伦心急如焚,连忙对着正在角落搔着自己尾巴的小银道:“小银!快去追陈蕊月,不要给他有事!” 小银听到却眨了眨眼睛,慵懒地打着呵欠,仍然玩弄着尾巴,对于叶清伦的说话爱理不理,这...这小子,怎么连性格也似乎变了,他妈的...要是叶清伦能动,他一定抓着你的尾巴来玩流星锤... 正当叶清伦苦恼非常,想着办法之际,忽然,房门再次被推开,轻声的脚步慢慢踏进,小银这时才挺起身子,呜了一声,一只玉手轻柔地抚着它。 叶清伦这才松了一口气,幸好她没有事,而他虽然全身仍然动弹不行,但头颅活动的范围可以更大了,却只见天花板上的灯突然熄灭,他向房门一看,却呆了一呆。 在黑暗中,只见陈蕊月正站在房门前,她轻轻解开衣衫的钮扣,慢慢脱下白色背心,再把裤子脱了下来,顿时露出黑色胸罩和内裤,却慢慢从空中滑落地上,一具白雪无瑕,凹凸有致的丰满躯体便呈现在他的眼前。 他脑海一片空白,一阵尴尬,只见她一脸平静,赤裸着向他走了过来。 理智叫叶清伦阻止着她,但不知为何没有以往那种由心涌起,侵蚀着理智,要失去控制的欲望感,现在余下的似乎只是普通的情欲。 叶清伦正想说点什么,却感觉到裤头一松,她把叶清伦的脚抬高,裤子和内裤慢慢被她脱下,她平静道:“你全身还是血,头先抹完上半身,现在到下半身。” 叶清伦一阵尴尬,张开嘴巴,很想喝止她,但却又想起她刚刚哭得厉害的脸,生怕她情绪不稳,又想自杀,所有话都顿然吞回肚中。 一道银影似乎感觉到气氛有些奇怪,悄悄离开,而只感觉到她温柔地用毛巾为叶清伦大小腿每一寸肌肤都仔细擦拭,让叶清伦非常舒适,咳咳...当然,那里也有很多血液,所以连那里都被她好好地抹了... 当她为叶清伦洗涤完毕后,她在手盆上扭动着毛巾,却没有其他动作,叶清伦尴尬道:“咳...有点冷,我想穿上衣服。” 陈蕊月瞧了叶清伦一眼,道:“没有干净的衣物,我等等叫小银找给你。” 叶清伦喔了一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直盯着天花板,正快要分心之际,却听到她道:“你反应很厉害。” 叶清伦干笑着道:“幻...幻觉,等等就没有。” 叶清伦也不禁叫了出来,只见她轻拨秀发,额头流出冷汗,露出正在笑着的脸孔,双眼却流着泪水道:“终于....终于...” 叶清伦正想说现在拔出来可能还来得及,她却把手指按着叶清伦的嘴唇,轻轻扭动,下身顿时传来异样的快感,笑道:“叶清伦...你果然一条烂命,我现在正式接收。” 叶清伦的脑海经已混乱到不知如何回答,此刻米已成炊,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叶清伦忍着身体传来的痛楚,勉强托起右手,抚着她的脸颊,为她抹去欣喜的眼泪,叹着道:“那又何必...” 陈蕊月左手盖在叶清伦的右手上,深深地注视着叶清伦道:“你着个世纪大白痴...为什么你还不明白...还不肯面对自己感情...没有了你,我留在这还有什么用啊..” 叶清伦心里一颤,脑海似乎被电击把神经线贯通了,那一瞬间,叶清伦终于明白,一切都是自己太过自我中心,过于固执,连累到她受了许多不必受的痛苦.... “我....” 后来想说的说话,叶清伦都忘记了,只记得那一片温软的嘴唇和疯狂热烈的娇躯,把他身心完全占据。 “我赢了!” “羸什么?” “之前说过一个赌约,谁最先救对方三次就赢,输了那个就要听对方话。” “喔....那为什么是你赢?日富救了你一次,医院一次,教堂一次,地盘又一次...” “总之是我赢!我日富一次,医院都有一次,还有现在...我还是救你。” “这个都算?” “呵...这个是要用一辈子时间去救,所以呢,你这个白痴要听我的话,你呢,一生一世,都不可以离开我。” “...” “嗯。” “啊啊......嗯.......” “啪啪啪─────” “你他妈的...” 薛丁边闹着粗话,边握着冰冷的铁门手把,用力一按,还未拉开门,却已被巨力撞开! 薛丁差点被铁门猛力撞到,正想大闹,却见一把军用步枪指着他,薛丁呆了一呆,只见外面不知何时站着九个活人,有六个都穿着正式的迷彩绿军装,佩戴着军装头盔,手持军用步枪,竟然是军人!? 而另外还有一对年轻情侣,衣着打扮新潮,有些mk,正好奇地打量着地盘内方,还有一个男人站着军人们的身后,只隐约看到他高高瘦瘦,他戴着鸭舌帽,把脸孔掩得低低的,看不清楚样子。 “他妈的臭小子!这么久才开门?” 其中一个用步枪指着薛丁的军人,操着国语,用枪管轻拍着薛丁的脸孔,薛丁敢怒不敢言,只怒瞪着他们。 在后方中间站着一个军人清了清喉咙,那个军人便停止动作,薛丁忍着怒气,看去他们的右肩,却见都扣上了一个黑色军章,图案是有两把步枪交叉叠着,上面写着“驻香江部队”,他们竟然都是军队! 看守大叔的烟都从手里掉了下来,一脸喜色,木叔和木嫂不断互相交流着眼色,少女也抹干眼泪瞧了过来,而那个站在后方中间的军人慢慢走前来,他脸色阴冷,单着眼睛,只见他脸上有一条肉色疤痕从左额开始,横过左眼的眼皮,直到左鼻翼,看上去非常触目惊心。 军队来到地盘 他似乎是首领,其他军人见状都让路给他,他掠过薛丁,对着木叔等人,还有一些从帐篷区听到声响而好奇走过来的人们,冷冷扫了一眼,然后大声地道:“各位,我叫陆大军,我们是驻湾的部队,这个地方,我们接手了!” 帐篷区顿时响起热烈的议论声,人们不断通知人们,有些小伙子更边跑边大声叫道:“军队来啦!────”“终于有军人来!────”“有关部门终于出现!────” 不到半分钟,消失传遍整个地盘,有些人高兴,有些人害怕,却更多的是充满脑子的疑惑。 在人们纷纷都好奇挤在一起讨论时,一个女性从其中气喘地跑了出来,也用国语叫道:“什么接手?你们在这个时候才来有什么用?” 那个女子正是阿静,陆大军皱着眉头,只示意其他人进来,再负手冷道:“什么用?当然是为了保护你们!有我们在,你们不用再担心受到任何伤害!而且,我们会尽一切方法来进行救援,不用再担心。” 大部份人纷纷点头,他们生活在这里虽久,但武器甚少,始终感到不太安全,如今有六个看来训练有素的军人,安全感大增,而且重燃丧失已久的希望,尤其是老一辈的人们,对于军队终于来到感到安慰,后生一辈却不以为然,只觉得为什么有关部门此时才行动。 阿一也似乎听到消息后,也焦急地跑了过来,打量着状况。阿静则把大家的疑惑问出来道:“那为什么军人现在才行动?” 陆大军摇着头,傲慢道:“机密怎么可能会说给你知道?我们有我们做事的方式,你们只知道z国有关部门正在进行救援行动就行了。” 阿静正想再问问题,人群却一时间汹涌抢着问道:“那我们何时才可以获救?”“z国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有没有地方是真正安全?”“我们之后到底会怎样?”就连看守大叔也大叫道:“你们来了我就不守门口啦...” 陆大军举高右手,所有人便慢慢安静下来,他用一只眼睛巡视一周,慢慢微笑道:“放心,我会一一解答你们,但先让我们进来休息,这几天我们也在赶路,从江岛那边长途跋涉过来的。” 当众人似乎也慢慢同意时,薛丁却重重地哼了一声,大声道:“等等,你们说自己是军队就是军队呀?有什么证据啊?我剃个光头穿一件黄袍,说自己是如来佛祖都可以啦!” 陆大军冷冷一笑,突然用步枪指着薛丁的嘴巴,冷道:“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话音未落,陆大军便啪了一下手指,他身后五个军人一同大喝一声,同时间重重的步操踏在地上,人数虽少,但气势颇强,显然经过训练。 “要是还不相信的话,这三个市民可以作证,他们都是被我们拯救的,就在变成丧尸的食物前。” 陆大军指了指那对情侣和鸭舌帽男人,那对情侣的男方连忙道:“是...是啊,他们在金沙湾救了我和女朋友啊...大家可以信他们....”女的却沉默不语。 陆大军耸耸肩,薛丁用力拨开他的步枪,没有再说话,阿静一阵沉思,还未做出决定时,阿一却已经一脸笑容,走上前伸出手掌道:“我是这里巡逻队里的阿一,要是想休息的话可以跟我过来这边,我代表全部人欢迎你们。” 阿静有些愤怒地瞪着阿一,即使是麦俊扬也不会轻易让陌生人进来,但无奈他现在却正在昏迷,而且木叔也没有阻止,却只见他正和木嫂咬着耳朵,小声说话,她也只好沉默起来,也走去察看麦俊扬。 陆大军见到阿一是白人,似乎有些不以为然,没有回握,只对其他军人打了个眼色,他们便鱼贯地进来,那对情侣和鸭舌帽男人也随后走进,他再斜视着阿一道:“你就是这里的领袖?” 阿一没有介意他如此嚣张,只摇摇头,指着远远躺着的麦俊扬道:“那个才是,但刚刚出了点意外。” 陆大军眯起眼睛瞧了一瞧,冷笑一声轻道:“什么狗屁领袖,大白天的就躺在那里,怎能带领这么多人?哼,幸好现在有我们,嗯?...” 陆大军只见到那领袖旁有个清纯青涩的女孩子正好奇瞧着他,他眨了眨眼睛,闪烁着莫名的目光,忽然,一个满身肌肉但矮他半个头的男子慢慢站去他面前,愤怒地瞪着他。 又是这家伙...陆大军眯起单眼,三只眼睛便互相瞪着。 阿一见状咳了一声,连忙在人群中找了几个壮丁,要他们把麦俊扬搬回帐篷内,少女和阿静则在一旁温柔地照料着他,陆大军的视线却仍有薛丁在晃来晃去在妨碍。 当事情七七八八时,铁门重新关上,阿一见人群仍然还未散去,再提高声量道:“各位,由于麦俊扬搜索出了意外,伊医生亦因为忙于研究抽不到身,而我身为巡逻队队长,有责任为大家决定此事。相信大家都听到大军的话,所以我决定先让他们休息,然后我们再一一讨论吧!” 众人听了后也纷纷点头,陆大军对着薛丁狠狠一撞,六个军人和三个陌生人便在几百只眼睛注视下,慢慢进驻帐篷区内,整个地盘似乎被注入了生命一样,不再弥漫死气沉沉的气氛,重新有了活力,众人犹如失去指引的盲人,重见光明一样。 木叔和木嫂悄悄离开,人们也开始散去,看守大叔再次抽起烟来,却余下薛丁一个独自皱起眉头在想着什么。 “江岛?靠!之前的伙计都沦陷了很久啦....唉,不关老子我事,算了!” “吼..........” 酒店天台上,一只银狼踢开铁门,无聊地用后腿搔着头颅,张大狼嘴,打着呵欠。 它默默地走着,直到走到深深刻着“有缘再见”的地板上,它侧着头,然后用力一抓,把四个字都一下子抓烂。 它满意地收回爪子,乖巧地伏在天台中央,把身子卷成圆形状,双眼微闭,远远看去像是一团银色枕头,休闲地午睡,微风吹过它银色的毛发,似乎非常舒服。 直到黑幕完全降下,它听到少许响声,才微张眼睛,大大打了个呵欠,站了起来,走到天台边缘松着筋骨,对着楼下愈渐愈多的丧尸群,嚎叫起来。 本来拍打着门墙的丧尸纷纷抬高头颅,有十来只见状本能地离开,其他却仍然对着小银吼叫着,似乎根本不惧怕。 小银舔了舔嘴唇,正想跃下去吃个晚餐时,却听到身后的铁门再次打开,它猛然回头,却见一对赤裸的男女在黑夜中,激烈忘我地拥吻,二人更无故地躺在天台上,上下压着对方。 陷入回忆 小银呆了一呆,观察了一会,他们虽然互相碰撞,但好像很快乐很欢愉,没有痛苦之色,它完全不明白,只摇了摇头,便任由他们继续干柴烈火,自己则跳下去吃过痛快。 直到小银满足地打着饱嗝,甩开不慎黏在身上的血块,再跃回天台上,那对男女一早已经披起衣服,坐在天台边缘上,互相拥抱,看着陷入漆黑的香江。 小银见状,立刻伸出舌头,高兴地走过去女的旁边,乖巧地坐了下来,对着她磨蹭起来,她轻拨秀发,正想抚向小银,却忽然摸到一些湿漉漉的血液,即时喝道:“小银!还不去洗澡!” 小银无辜地呜了一声,对着叶清伦眨了眨眼睛,似乎向他求救,他无奈地耸着肩,自身难保啊... 叶清伦避开小银的目光,偷偷地检查自己身体,全身上下经过陈蕊月的一番“特别照顾”都已经好得七七八八,除了失去那时候的记忆外,还有纹路更混乱,而且还延伸至脸颊上,实在有些像个恐怖份子。 小银低垂着头颅,有些幽怨地瞪着叶清伦,然后对着另一栋楼用力一跃,便消失在半空之中,他有些好奇,到底小银会怎样去洗澡呢.... 叶清伦脱去刚随处找来的上衣,递给陈蕊月抹手,然后没好气地笑骂道:“怎么一醒来,小银就变得那么听你的话?” 陈蕊月抹干净后随意一甩,忽然红唇诱惑一笑,一只手按着叶清伦赤裸的胸膛,另一只手不知摸着什么地方,低喃道:“何止小银?你现在都听我的话啦...”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看着她随意披上衣服根本遮不住的胸部,伸出墙壁外的一对白滑长腿,还有在叶清伦身上乱摸的小手,叶清伦不禁再有反应,重重哼了一声,便猛然抓着她的手,她尖叫了一声,却阻止不到叶清伦压向她的身躯,嘿嘿道:“看看现在谁听谁话...” 晚上的星星从未闪耀得如此动人,深夜的空气从未如此甜蜜,一次又一次共赴巫山,直到他们大口喘着气,心满意足,躺在天台上,对着淡淡夜空,紧紧搂抱着对方,不想有一秒跟对方分开。 虽然已经是凌晨,但他们似乎没有一分睡意,感受着对方体温,对着漫日星空一句一句闲聊着,陈蕊月威逼叶清伦把所有瞒着她的事都要坦白,叶清伦也没有再隐瞒的理由,便清了清喉咙,慢慢回忆起来。 当下叶清伦便从在大旧叔家里洗澡时,发现自己大腿里有伤口受到感染;医院内首次发现血鞭存在;陈蕊月被末日教抓走,他遇见曹子居张风等人;教堂内遇上末日教主教曹希,李少佳迈科等人助纣为虐;玖龙公园和小银并肩作战;发现甄妮因和他热吻后变成丧尸,刘美瑶为了报复也赌上一把;他欲望难以控制,随时变成新人类;为了避免陈蕊月难以接受,选择一直隐瞒等事一一说起。 叶清伦还说了一些跟阿紫在日记内发现的重要事,例如病毒是叫做“r”,创造“r”的人叫做阿雷等等,亦说起新人类、异变者、丧尸的关系,最后还说了张风等人的去向,和遇见夏名昌等事.... 总之,一直以来发生的事,一直以来隐瞒着她的事,叶清伦全都说了一遍。 叶清伦陷入回忆,看着上空,不断说着话,陈蕊月不时会问着问题,他也会详细解答。 直到发现天空的颜慢慢渐变微橙,快要日出的时候,叶清伦才把视线从日空移开,却发现怀里的陈蕊月不知为何流着眼泪,他轻轻把泪水抹掉,柔声道:“干什么?” 陈蕊月眨着泪水,若有所思地抚着叶清伦胸口的纹身,顺着纹路地画着,她轻声道:“会不会痛啊?” 叶清伦摇摇头道:“好像天生的,没有感觉...不过每次我用力量,纹路就会更密更多,覆盖范围更大...我现在左边脸都有,不知道最后会怎样,到时候,你要知道怎么处理...” 陈蕊月却没有理会叶清伦,只是再指向叶清伦布满紫色疤痕的心脏位置道:“这个呢?” 叶清伦哈哈一笑道:“这个好笑,我是给一个叫易日健的特种部队猎手射中,还好最后死不去,不过...搞到现在人不像人。” 陈蕊月微微抚摸着,生怕用力便会弄痛叶清伦,她突然抽泣道:“你...我都不知道你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一想起你一个人承受....我就很难过。” “呵呵..”叶清伦轻轻一笑,指着远处早已回来睡觉的小银道:“还有小银嘛,那次还是他救的我。” 陈蕊月点了点头,抹去泪水,再好奇道:“对了,那...小银是异变者?” 叶清伦点点头,她眨了眨眼睛说:“日富木屋那只丧尸也是异变者,小银还是异变者,为什么两个差那么远?” “不清楚。”叶清伦苦笑道,她又问道:“异变者和丧尸应该都会吃人类,没有什么可能会听人类的话,但为什么小银会这样的?小银到底在哪里来的?” “你问我,我问谁啊!...”此话一出,陈蕊月便一下子敲向叶清伦的头颅,她怒道:“你和小银一起那么久,没有想过这个啊,没有关心过小银啊?” 叶清伦无辜地搔搔头,看着小银一起一伏的背影,又看着陈蕊月睁大的双眼,他只隐约记得第一次听到小银的叫声,似乎就在愉景新城内,不过也不知道它是怎样冒出来。 叶清伦讪笑道:“大小姐,我那个时候整个脑子里都是想着你,哪里有时间,小银...我知道我和他是同伴就够啦。” 陈蕊月俏脸一红,叶清伦却见小银的耳朵微微动了一动,它似乎一直在偷听他们的说话,这小子....真的学坏了。 久违的恶作剧心突起,叶清伦便对着小银,极快地叫道:“小银!阿月说数三声你不过来,你就麻烦了...一...二三!” 话音未落,只觉一直劲风吹过,小银便如闪电般扑到他们的面前,乖巧地站在陈蕊月旁边,伸出舌头,递高右爪,一副讨好的神情,这小子是不是经过了严格训练呀?还有它似乎已经忘记了叶清伦的存在...要给它一点教训才行! 叶清伦无奈地摇着头,陈蕊月也哼着歌儿,抚着一脸享受的小银,叶清伦见他们心神放松,便偷偷伸出手抓向小银的尾巴,却被敏感的小银瞬间避开,还顺势甩向叶清伦的手,叶清伦反应不及,顿时一下子便拍向陈蕊月的背部,她吃痛一叫,便怒瞪着叶清伦,叶清伦立刻指着小银,却发现小银同时间也用狼爪指着叶清伦.... 当天台上闹得热哄哄的时候,地平线缓缓升起一个极圆的橙红,阳光照耀着大地,照耀着他们的身影,久违的感觉,使他们没有提起任何让人烦恼的事,把所有重要的事暂时忘记,因为真正重要的事就在眼前。 日出的太阳照射到他们的笑脸上,小银身上的毛发折射出闪光,清晨让他们如沐春风,当他们笑骂得累了,便坐下了来欣赏日出,安静的气氛使他们感到更暖和,心灵像是涂上一阵糖浆,甜甜的味道久久不散。 忽然,叶清伦感到怀里的陈蕊月吸了吸鼻子,用力地打了个喷嚏,只见她擦着鼻子,叶清伦呆了一呆,连忙把手贴着她的额头,紧张道:“月,有没有觉得晕?有没有觉得全身很热?有没有...” 陈蕊月衣服拉上,把美好的身材遮住,阻挡晨风的吹拂,无奈地道:“哎呀,我打个喷嚏而已,不用那么紧张啊,你的手很冷呀...” 叶清伦再三摸了摸她的额头才离开,平静道:“如果你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和我说。” 陈蕊月点点头,突然侧着头凝视着叶清伦,嚷道:“对了!我都不记得了自己已经感染了『r』了!死啦!死啦!现在怎么办呀....” 幸福的模样 叶清伦先是一惊,但却知道她是在开玩笑,没好气地弹了弹她的额头道:“没有啦,只能和我一起做丧尸咯,有空吃一下人,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陈蕊月吃痛地叫了一声,掩着额头,嘟起嘴巴看着叶清伦,然后笑嘻嘻地道:“也好啊,你做新人类,我做丧尸,还有异变者小银!一起称霸香江!陈氏立场,哼!哼!哼!嘿!嘿!嘿!...” 陈蕊月努力地装出一阵邪恶的笑声,却掩不住她本来的娇嫩可爱,反而在另一旁的小银听到后却是认真地一阵嚎叫,伸出舌头,似乎听到可以吃人类感到兴奋。 叶清伦一阵头痛,但又知道陈蕊月是因为不想他自责而开玩笑,瞪了小银一眼,再真诚地低沉道:“月,是我拖累了你,对不起...” 她笑了一会,听到叶清伦的说话后才静了下来,她见叶清伦脸色严肃,也不再开玩笑,轻轻道:“这条路我自己选择的,我不会后悔。” 叶清伦不禁深深地吻向她,她也热烈地回应着,平静的激情再次燃起,在一旁的小银感应到什么,呜了一声摇着头颅,便随意地远远找了个地方背靠着他们躺下来,他们笑了一笑,便在天台继续未做完的事。 温存过后,陈蕊月紧搂着叶清伦,灵敏的耳朵听到她的肚子有些响声,叶清伦虽然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但知道她也肚子饿了,便一下子抱起她,然后走过去踢了小银一脚,它呜吼一声,叶清伦便从后搂着陈蕊月,坐在它的身上,说道找寻食物。 小银体型虽然比以前少了很多,但现在他们的腿可以轻易夹向它的身躯,比起以前只抓着它的毛安全得多了,而且它的毛发没有以前般分叉混乱,现在顺滑得就像雪纺一样,让陈蕊月爱不释手。 小银虽有些不爽被吵醒,但它似乎对于他们骑在它的身上感到很兴奋,而且它似乎闷了很久,它仰天嚎叫,后腿一伸,便往另一栋楼宇跳去。 陈蕊月兴奋地尖叫,似乎比起坐过山车更为刺激,秀发被劲风吹得露出俏脸,脸上红卜卜的像个红苹果,叶清伦忍不住再吻向她,她也轻轻回吻,不过,只是轻吻而已,还在小银的背上,始终不敢放肆。 小银的嗅觉虽然灵敏,但只限于丧尸的味道,对于人类食物是一晓难题,叶清伦只能不断指着附近的每个住宅,想来应该还有可食用的食物。 在去到一座唐楼后,叶清伦指示小银留在天台,而他则抱着陈蕊月,用血鞭紧抓墙壁,把他们甩到某层唐楼中,从窗口突破,里面混乱非常,不过有一小堆未曾移动过的食物就放在台上,他逐向房间推开门,只见主人房内,还有一对尸骨正躺在床上。 它们尸肉似乎都被什么吃光,只余下完整的骨头和几堆尸虫,只见二人手牵着手,心口都有把利刀,很有可能是自杀死亡。 “伦....你看看。” 陈蕊月看了一眼便不忍走回大厅,安静地视察着内里的环境,直到看到在一边墙壁贴满照片,她才轻叫着叶清伦。 叶清伦抬头一看,只见那边橙黄的墙壁都是非常旧式的黑白色合照,而且每张合照都非常多人,似乎是放置整个家族的合照,合照旁还有一些美丽的黑白扫描画,都是画着两个老人的生活模样,画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看上去还有一点眼熟。 陈蕊月牵着叶清伦,从照片一张张地看起,叶清伦眨了眨眼睛,只见每张照片中央,都坐着一对老人家,人们都站在他们身旁,二人都皱纹满脸,满头白发,但眼神中的幸福笑意,似乎要从照片中涌出来一样。 照片时间是从左到右,合照是每一年开始计算,而每一年,老人家的背后的人们都似乎有所不同,有些更年老的消失不见,有中年的抱着新儿子,有的由黑发变成白发,到最后,站在老人家附近的三十来人,就只剩下五六个人,但中央的笑容,仍旧幸福。 叶清伦瞧向那对在床上的尸骨,便知道是什么回事了,那些儿孙在逃难的时候,有没有想起他们呢? 叶清伦看着四周,想像到他们在得知丧尸爆发后的无助,紧张地打给儿孙,却没有回应,连忙把家里的食物堆在台中,却没有地方可去,只能一日又一日等待电话,一日又一日迎接失望,绝望让他们身心疲惫,最后,年老的他们只能可以做的事,只能紧牵着对方双手,在活了一辈子的地方里,一同笑着打开往生的路。 陈蕊月似乎也想像到那些景象,一声不语,呆呆地凝视着那些古旧的照片,直到她肚子受不了的咕噜作响,叶清伦才拉开她,拿了些食物,坐在一张旧式木沙发上,便开始吃着早餐。 陈蕊月仍然沉默,小口小口地吃着,忽然她问道:“你不吃?” 叶清伦微笑着:“我肚子不饿,你吃吧。” 陈蕊月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她犹疑了一会,问道:“那你...平时吃什么?” 叶清伦失笑道:“也是吃这些啊,你不会以为我是吃人族啊?只不过没有那么容易肚子饿。” 陈蕊月笑了一笑,开了一包薯片吃着,还喂着叶清伦吃,咬了一块,不禁暗地想着: 叶清伦记得好像之前有一阵子,身体内有冲动想咬去陈蕊月,还有在金沙湾的那两个情侣....但现在却没有再出现过了,这代表是叶清伦压制成功,还是越来越接近新人类,而不需要再吃东西把食欲填满.... 叶清伦不禁抚着左边脸颊,下一次...再下一次强行突破力量,叶清伦就会变成新人类了。 “你猜以后...可不可以好像他们这样?”吃饱后,陈蕊月突然抬起头,看着那堆照片问道。 “可能啦,不过那么多子孙,我们要努力点造人...”叶清伦压着其他念头,笑着回应。 她脸红地轻啐了一声,忽然伤感道:“我很怕,这一切很快就没有...” 叶清伦安慰地牵着她的手,她幽幽道:“伦,不如我们就在这里,过一辈子啦?” 叶清伦没有回答,她再道:“如果你觉得无聊,我们一起周游世界,去哪都可以,r本...y国...北极...你想去哪就跟你去哪。” “月....”叶清伦先是微微一笑,再沉声道,“本来可以,现在太迟...” “我始终担心你...你变成我这样的机率实在太低,现在首先要做的,要为你找到解药。”叶清伦极为严肃道。 快乐稍纵即逝,欢愉过后现实便随之到来──陈蕊月现在可能,随时随地变成丧尸。 叶清伦看着陈蕊月白嫩的皮肤,微红的脸颊,动人的魅力,实在不能想像她变成丧尸的样貌....稍为一想,叶清伦心中便剧痛。 陈蕊月摇头道:“伦,就是时间太少,说不定我等等就变丧尸....我不想浪费时间找解药...只想你好好陪着我...当我变成丧尸的时候,我希望你亲手杀了我...” “不行!” 叶清伦大喝一声,陈蕊月却强颜欢笑道:“为什么不行?你都叫我亲手处理你....或者,我们两到最后还是....” 叶清伦心内涌起一阵冲动,紧抓着她的双手,半跪在她的面前,沉声打断道:“月!你要信我,我会找到解药...然后,我没有事,你都不会有事!” 她神情哀伤,怔怔地注视着叶清伦,清泪不禁流下,叶清伦再坚定道:“我们可以一起生活下去,就好像那对老人家这样,生十几个子女...然后抱孙子....儿孙满堂...到我们老了...家族大合照....可能站满这里都不够位置...要站到外面去....” 叶清伦奋力比划着整个大厅,陈蕊月看了一看,破涕为笑道:“生那么多!?” 叶清伦大笑一声,紧抱着她道:“生到你不想生为止!” 陈蕊月挂着一对红肿的眼眶,紧搂着叶清伦,在怀中轻道:“我信你...” 叶清伦欣喜一笑,嗅着她的秀发,温柔道:“你一晚都没睡,累不累呀?” 陈蕊月摇摇头微笑道:“有你陪着就不累了。” 叶清伦一直对情侣间肉麻之极的对话嗤之以鼻,此刻听来却无比悦耳,他再计划道:“那我们等会就回去地盘找伊医生,再问清楚特效药的效用,如果不行的话...就再想方法。” 忽然,叶清伦有些后悔之前没有跟随夏名昌一同前往找寻解药,不过,命运是每条线随机接驳起来,如果当时选择跟随他,或许此刻就不会抱住陈蕊月了。 陈蕊月也微笑道:“我也想找回那几个朋友...和他们说一声,我很安全...不用他们担心。” 叶清伦想了一想,想起和陈蕊月熟悉的那几个麻烦女生,皱起眉头道:“温丽丝他们几个?” 陈蕊月吐吐舌头,不知为何脸上一红,甜笑道:“如果不是他们教我,我都捉不到你呀!哼哼!” 叶清伦有些疑惑她们教了她什么,陈蕊月脸上通红却不回答,咳咳...难道她们给她塞了些乱七八糟的思想吗.... 叶清伦无奈地坦白道:“都没有想过会发展成这样,我本来想着将你交给麦俊扬,但麦俊扬又奇奇怪怪...” 陈蕊月听见后,脸上更红,不过似乎是怒气居多,她挣开叶清伦的怀抱,用力拍了叶清伦的头一下,怒气冲冲道:“我都想到啦!────那晚营火晚会你一直看着麦俊扬,等麦俊扬看过来才和我说那些事!白痴!怎么可能成功呀!?” 叶清伦被她嘲笑悉心设计的计划,不甘道:“什么没有可能成功?当日你和麦俊扬见面的时候,麦俊扬那么大反应呀!?我就不信他对你没有感觉啦!还有,明眼人都知道朱女和阿静很喜欢他,但他都没有来反应,唯一解释是他心里面有一个喜欢的人,就是你!我觉得他和你在一起的成功率没有七成都有八成....” 地盘里早已变日 叶清伦逐一逐一分析着,却见陈蕊月眼角再次飘出泪水,却见她正开怀大笑,夸张得掩着肚子,叶清伦瞪着她,她笑得喘不过气道:“七...成?八成?.....哈哈!....” 叶清伦尴尬地咳了两声,难道自己搞笑剧的天份?只疑惑地道:“有没有那么好笑呀?” 她抹去了笑出来的泪水,无力地抓着叶清伦的肩头道:“麦....麦俊扬...他不会喜欢我,也不会喜欢朱女和阿静咯...” 叶清伦想了一想,恨不行立刻把他拉进暗角打一顿,恶狠狠道:“傻逼麦俊扬,竟然还有第四个女孩,以为自己长得帅就玩弄别人感情啊?....” “什么呀?”陈蕊月没好气地笑着,靠近叶清伦耳边道:“他是...同性恋啊!”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呆了一呆,顿时感到心脏有股奇怪的感觉涌出来,让他尴尬得到不行,那是...弯的。 他妈的....怪不得....当日晚会他问叶清伦跳不跳舞....怪不得他对叶清伦似乎颇热情....还有那一次在遇见狂虎的晚上也遇到他,他问叶清伦那一句鸡皮疙瘩的问题....天啊...叶清伦这些日子绞尽脑汁想出的计划,就被他这一个性取向完全击溃.... 叶清伦无力地低垂着头,对着陈蕊月仍在笑嘻嘻的脸,再也提不起劲,有气无力地苦笑道:“唉,我还想着你们一起了的话,你就会对我死心,到时我自己变成怎样都没有所谓,皆大欢喜....” “哼哼,想卖本小姐?很难的~~” 陈蕊月莞尔一笑,再突然道:“其实大学那时我都有喜欢过他,他那时是学生会长,对人很好,还和我一起复习读书,上学放学,后来我对他说了点事情,才知道他不喜欢女孩,他一直当我是姐妹咯,狠了他很久很久,到现在见面了才和解....” 叶清伦只针对着某句说话,酸溜溜道:“说了什么?应该是表白啦?一起复习读书上学放学那么开心?有没有跟他回家玩呀?现在的学生很流行的啊!” “你吃错了啊,现在我什么都给你啦...”陈蕊月肩头大力撞了叶清伦一下,叶清伦顺势搂着她,嘿嘿地打量着她高耸的胸部道:“那也是那也是...” “好色鬼!”她再拍了叶清伦的额头一下,突然又说道:“呀!还有呀,等下要去和狂虎好好说清楚末日教的事呀....不然的话他一直帮仇人做事....会很惨....” 叶清伦点点头,本来叶清伦一直也想跟他好好解释,但是因为一直让叶清伦分心烦躁的缘故,才一直没有心情和时间...这些说话当然没有跟她说了。 他们继续一句一句地聊着,说回不少当时的情景,十分开心。陈蕊月虽口里说不攰,但一夜无眠,她在叶清伦怀里躺了一会,便静静地睡着了。 叶清伦微微一笑,一直默默注视着她的俏脸,直到不知多久,小银似乎不耐烦地嚎叫起来,她才嘤咛一声醒了过来,而时间也差不多是三月二日下午四时了。 陈蕊月再吃了一点东西,他们便离开了,在离开前,她主动要求把那对尸骨埋葬,叶清伦点点头,在厨房内找到了火柴,在一大堆衣物里倒了些食油,便放在尸骨身上,点了起来。 随着整栋唐楼陷入浓浓大火,他们骑在小银身上,注视着熊熊火光,小银也感受到他们的哀伤,默不作声,叶清伦调整心情,拍拍小银的脖子,指着他们前往的方向。 异变后的小银速度比起以前还快上不少,不到五分钟便已经到了地盘外方,叶清伦连忙叫停小银,要是让它大刺刺地袭入地盘,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它长长的利牙,也不知道会吓坏多少老人家... 叶清伦让小银待在之前那条长长的海威大道,让它奔跑又好,翻掉丧尸的巢穴也好,自己追着自己的尾巴也好,总之不要接触到地盘内的人类吧。 小银听到后,立刻在海威大道上跑来跑去,不满地嚎叫起来,似乎不想和他们分开,这小子以前还很乖巧,怎么现在像个小孩子一样会闹脾气呢? 不过在叶清伦的拳头和陈蕊月的安抚下,小银只好没趣地伏在地上,对着海边,闹蹩扭地背着他们,然后挥动尾巴冷淡地示意他们快点离去,但它却不断偷偷地朝他们瞧去。 叶清伦无奈地说了一句很快就回来,便轻抱起陈蕊月,借着本来的速度,飞快地跑去地盘,陈蕊月得知他的身份后,他也无需再有任何顾忌,加上本来有些要面子的心态,不到一分钟,便已经奔到地盘前了。 根据商讨过的计划,由于仍然要隐瞒叶清伦的身份,所以陈蕊月便装着被神秘人救起,昏迷后再用了一日辗转地回到地盘,还想了几个解释用在麦俊扬等人身上,而且她在进去前还用地上的灰泥粘上少许脸孔,造出一种风尘仆仆的模样,而叶清伦只需要在地盘的暗角内翻进去就行了... 虽然他们都害怕当分离时,二人会出了什么事,但叶清伦再三为她量度体温,似乎仍然正常,没有任何病症,应该暂时安全,叶清伦更不禁妄想,难道他们结合后,她也没有感染到“r”吗? 要是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始终没有证据证明她现在的状况,在地盘前,叶清伦想了一想,决定临时改变计划,他们都直接去见伊医生一面,除了问解药和特效药一事外,更重要的是要为她进行病毒测试。 陈蕊月拗叶清伦不过,也只好妥协,一边嚷着浪费了她想了很久的借口,一边紧紧抱着叶清伦的手臂。 于是,叶清伦在地盘外找了个暗角,耳中听着人们的脚步声,等待时机,轻轻一跳便抱着陈蕊月悄悄地跨过铁栏,却不知道地盘里早已变日。 时间回到之前少许,在三月一日晚上,伦月二人水鱼交融,互吐心声期间,搜索队惊险回归,军队与幸存者来临,人人燃起心中的一点希望,看着夜空,怀念着以往朝九晚五的生活。 安静的地盘内,除了被夜风刮打去帐篷发出的呼呼声外,似乎还有某些轻微的声音。 朱女整晚都发着恶梦,她不知第几次被恶梦吓醒,只是梦中不是麦俊扬血肉模糊,便是他闭眼气绝的模样,让她不敢熟睡,她害怕下一秒,他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麦俊扬离开这个世界后,大概没人会再愿意去保护自己,朱女不相信那些军队,他们虽然脸带微笑,但看着自己的眼神,感觉...好像被草原上的豺狼看着一样,很惹人讨厌。 不过,其他人似乎没有这种顾虑,人人看到他们穿着整齐军服,持着武器,健壮精悍,源源不绝的问题不时夹杂着欢呼声,非常热情地欢迎他们。甚至越来越行动不便而躺在帐篷内的婆婆得知军队到来后,满布皱纹的额头展开,露出透风的门牙,喃喃道:“小朱...这次...有救了。” 朱女呆呆点点头,掀开帐篷少许隙缝,看着他们整齐的步伐,听着他们粗犷的国语,感受到众人的热情。 但朱女不喜欢这样。 一开始因所有人害怕丧尸而匿藏地盘,人人浑浑噩噩地感觉这辈子只能留在这里等死时,只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把所有人慢慢组织起来,有条理地分工合作,甚至组成搜索队,勇敢地往外面探索,不论幸存者,不同物资,好坏消息,都是用他们的血汗所带来。 而现在军队的来到,一直为众人默默付出的搜索队,他们的努力好像瞬间消失了,个个人沉醉于有关部门的威信,没有人再记起他们,好像现在,很少人会探望受伤的麦俊扬。 朱女等待军队走到饭堂内后,跑去一旁临时为麦俊扬搭起的有盖地铺,安静地注视着他,慢慢回忆起来。 朱女很早便在地盘了,她和家人在金沙湾海旁附近游览,跟钟楼拍照时,码头忽然发起骚动,人群乱窜,好奇一看,只见几个血淋淋的“人类”正疯狂扑向其他人类。 众人立刻意识到是电影内的丧尸,爸爸妈妈为了引开它们,要她和婆婆躲在便利店某个角落,朱女一直等一直等,终于等到轻微的脚步声朝自己走来,微微探头,却见是一张张满布尸虫的脸孔,而其中,还有她最亲爱的爸爸妈妈,而他们的眼球,都变成恶梦的灰白色。 当她正要失声痛哭的时候,后方有张温暖的手掌,紧紧掩盖着她的嘴巴。 她一时间悲愤交集,痛心疾首,但又无从发泄,最后只对着那只手掌,狠狠地咬下去。 丧失双亲的悲伤,让那只手掌顿时血流成河,鲜血混合眼泪,沿着手腕滑至手臂再掉向地上,手掌的主人似乎无动于衷,仍然紧紧地掩着她的嘴巴,直到她用力过度后,无力地松开。 在朱女晕倒前,她看到的是一张俊朗的脸孔,而那张脸孔,仿佛如太阳般温暖,为她挥去阴霾。 朱女回忆起当时的情况,往往不禁脸上一红。 她再抚了抚麦俊扬的脸孔,轻扫包着他头颅的头巾,忽然听到饭堂内气氛热烈,欢呼声极大,也不禁走了过去门外,敏捷地挤进人群内,好奇地听着他们说着什么,好带些消息给婆婆知道。 朱女挤在人群里,看到温丽丝,花花,梅子三人就在远处,正想走过去打招呼,却被背后的人一推,不慎撞到前方一个高大的背影,朱女连忙道歉,却见那个高大男子转过头后,微笑地摇摇头,他身旁的一个女子正牵着一个小女孩,原来是今早到来的那几个幸存者,高望,阿紫和小敏,还有一个却不知去了哪里。 高望为免遮挡视线,体贴地让朱女走到他的前方,朱女微笑道谢,也忍不住摸了摸小敏的头,小敏嘻嘻一笑,另一只手竟牵去朱女的手,朱女呆了一呆,也不好甩开她的手,只好站在这里,再看去阿紫,阿紫却微微笑着,并不说话。 秘密基地 陆大军站在饭堂内原本木嫂用来放置饭菜的台上,不断回答着人们的问题,而其他军队则大口大口地吃着东西,还不住呼喝着要多些饭菜,木嫂不在,只有原来在饭堂工作的几个人忙碌地走来走去,其他三个幸存者则没有他们粗鲁,只慢慢地吃着东西。 “你说了那么多,但都没有回应到重点,究竟,z国有关部门会怎样处理这次危机?怎样安置我们?” 当大部份问题回答得七七八八,陆大军伫立着台上,单眼环扫一周,满意地点点头,咬着肉干,正想下台时,一把女声再次从人群内响出,又是那个问题女子阿静。 陆大军皱起眉头,不想再跟她纠缠下去,想了一想,便装着叹了一口气,似乎考虑了许久,艰难地做出抉择,非常沉重地道:“好吧!...” 他转过身子,对着其他军队道:“我始终敌不过良心的责备,我还是要把事实说出来了。” 其他军队见状,纷纷把饭菜赶紧吞咽下去,叫道:“大军哥!”“不用说给他们听也行啊!”“不是吧!...” 陆大军举起手,示意他们安静,道:“我已经决定了,如果有关部门以后找我算账,也没所谓,因为我不想瞒着这些亲切的人们啊!” 陆大军一脸大义澟然,军队们见状,纷纷互视一眼,顿时放下饭碗,尊敬地对着陆大军敬礼,神情仿佛有些感动。 众人议论纷纷,虽然不知道什么回事,但听上去这个陆大军似乎要说一些“事实”,阿静的眉头却愈皱愈紧。 陆大军深深回敬了一个军礼,再转回身子,从高而下注视着阿静,对着众人负手道:“事实上,z国内陆几乎已经沦陷入死亡区域....哪里都是丧尸。” 众人哗然,人人本来希望的神情顿时化为恐惧,更甚者有些人更不禁倒抽一口气,十三亿人....难道都变成丧尸了吗? 陆大军惨然一笑道:“丧尸的威力大家都知道,我也不多说,即使有关部门武器多么先进,但丧尸的袭击总是防不胜防,后来,根据可靠消息指,z国有关部门大部份要被逼撤退,至到联合国驻z国基地...” 众人开始安静下来,仔细听着他的说话,陆大军犹疑了一会,似乎经过再三考虑才再道:“...你们不会知道,联合国内近二百个国家,大部份都暗中在地底深处建立了一所巨大的秘密基地。可以有许多用途,例如军事演习,避开战争,天灾等自然或人为灾难,而现在,有关本部应该都在里面,安全地生活着。” “我猜,基地大概和一个香江岛大小差不多,而且里面非常安全,据称能够防御核弹威力,除了军事武器以及最先进的科技外,而且设备齐全,不愁食物食水供应,还有床被、花洒、浴缸等等,甚至还有大厅、健身室、娱乐设施等等....就像一所巨型的五星级大酒店。” 陆大军话音未落,人群内便有几把声音叫道:“那还等什么啊?现在就带我们去啦!”“有关部门那些傻逼就在里面,我们就要在外面天天受苦....”“带我们去!”“带我们去!” 陆大军咳了一声,众人顿时安静,他的声线更沉重起来:“不是不能,而是不可以!你们要知道,这些基地都是非常秘密的,甚至是国家机密,要是给这么多人知道位置,对于国家有一定危险...所以即使你们去到,也有很大可能被拒绝于门外!唉....” 众人听见,更加激动地道:“靠!那我们怎么办呀!在这一辈子呀?”“我靠!!!!!”“你带不到我们进去说来干嘛呀?”“我只是想我的儿子可以安全啊...求求你!”“给我进去!!”“!!!!....” 人群愈说愈激动,纷纷朝陆大军涌去,其他军队见状,连忙跨过饭台,阻止着人们群情激愤的推撞,不过,数以十计的人同时涌去,可不是几个军队能够阻止的事,一瞬间便陷入推撞的混乱。 陆大军见到人们的表情充满愤怒,不甘,哀求,空气的气氛把这些负面情绪弥漫得差不多,当气氛沸腾到一个时机时,他才举枪敲去台上,大喝道:“安静!我有方法!────” 陆大军连喝几声,但人群仿佛听不进耳,一时间三四百人同时扑向五个军队,情况就像非洲难民涌去食粮一样,陆大军见情况愈趋混乱,一两个军队甚至被人民推倒淹没,怒气突起,在台上朝日举枪。 “呯!....呯!呯!────” 陆大军向铁皮日花射了三枪,只见子弹擦出火花,反弹射进人群内,几个人中枪后顿时惨叫,众人冲昏的头脑顿时被枪声吓醒,连忙害怕地退后几步,有几个好心的则是伤者,幸好都只是伤及皮肉,非常幸运。 陆大军冷冷地把步枪指向人群大喝道:“再向前走一步,休想我再说下去。” 只见陆大军脸上的疤痕犹如毒蛇,加上他唯一的眼睛睁得极大,好不吓人,众人意识到军队并不善男信女,开始慌张,摔倒的军队趁机站起来,边骂边推把他们赶回后方,但人群仍然是非常躁动不安,眼内已不是欢迎的喜悦,而是自由的渴望和对有关部门的愤怒。 等待情况稍为控制,但见人们仍然蠢蠢欲动,陆大军也不好过份压制,只慢慢道:“我有方法,可以把你们带到那个基地。根据指引,发生一级大事时,各地驻守的军队,都可以携带亲人或朋友前往,而我们的家人朋友都在z国内,这代表有位置给你们。” “不过,你们知道吗?香江内并不止这里有幸存者聚集地,我估计,加上你们五百多人,全江还有一千多人,这个人数...太多。” 人们不知这是什么意思,还未反应得来时,陆大军一口气说道:“一个军人限制只能携带三个亲友,而驻湾部队有六千人,但可惜的是....现在只剩下我们六人。我可以尝试硬着头皮向部队解释,为了纪念阵亡军人,所以把他们遗下的亲友都带来,这个借口虽有些牵强,但不妨一试,但人数一定不可以多...” 陆大军伸出一只手,只举起食指和尾指,沉声道:“六千人,我们六人,顶多携带六百人,这就是我们的极限。” 人群顿时议论纷纷,有些人觉得这个决定是合理,有些人则仍然充满疑惑,在人群忽然有人高叫道:“我们这里大约五百人,都有多了啦!” 其他人听见,纷纷发出附和声,陆大军冷冷道:“刚刚我不是说了吗?香江不只这里有幸存者,而且我已经答应过另一些人,不可能反悔,这里...顶多能带二百人。” “有没有搞错啊!?”“不是吧?...带那么少吗,剩下的人怎么办啊?”“吓?他妈的这样算是怎样啊?”“不是啊...他又有道理...二百人已经很多....”“我接受....只要带我儿子走就可以....”“你是不是傻啊!要走就一起走!”“为什么军队那么没用啊...带多点人都不行啊?”“爆发病毒那时是很这样...现在又是这样...”“天啊....” 众人怨声载道,原本舒缓的气氛再次变回紧张,几个穿着背心,虎背熊腰的健壮男人突然从人群走出来,其中带头的是个比起旁人高出一个头的平头黑人,手拿着一把掘地用的铁铲,正怒视着陆大军,在一旁的温丽丝不禁掩着嘴巴,旁边的梅子和花花也惊呼一声,那个黑人是工程队的丹泽尔。 他们几人手持着铁铲,慢慢走到长台前方,对着台上的陆大军,其他军队见状却即时挡在前面,再用步枪指向他们,他们虽吓了一跳,但陆陆续续有人从后方走出,慢慢把军队包围成一个圈子,双方互不退让。 “等等!”当陆大军冷眼看着一切,气氛箭拔弩张,快要一触即发时,阿静这才从人群中挤迫出来,跑去枪管和丹泽尔前,立刻大叫道:“我想知道,你们怎么带走六百人?就算是十个人,在外面生存都有一定困难,何况那么多人?” 此话亦问出不少人心里的疑惑,陆大军冷冷注视了阿静一会,才哼了一声道:“终于有人问这个问题....好,那我要说实话了。” “你们觉得有关部门会那么残忍吗?我刚才说的都是在试探你们,才不会放弃你们!其实,秘密基地在z国人生死存亡的时候,已经全面开放了!” 整个饭堂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陆大军却似乎无动于衷,继续说道:“全面开放的意思,就是无论什么人,都可以进去避难,不管你的国籍、种族、身份如何,只要你是人类,经过检查后,便可以长久地住在里面!” “我说的只能带六百人虽然是事实!不过,我还没有把话说完,你们没听清楚就这么着急,还想反抗?哼....这也把我的心情弄得坏透了。” 话毕,陆大军不再说话,只盯着最前方的丹泽尔几人。 丹泽尔眨了眨眼睛,只见阿静对着他摇着头,他再向四周一看,刚刚的气势似乎荡然无存,走出来的那些人听到后也开始犹疑,更甚者开始退后,时机已过,丹泽尔也不说话,只挥了挥铁铲,几人也慢慢退后几步。 陆大军这才再笑道:“这样就对了,乖乖的待在后方不就好了吗?...” 站在中间的阿静忍耐不住打断道:“废话少说!到底你有什么方法?” “...船。” 护卫舰─中正号(1) 陆大军再次冷冷注视着阿静,闪烁着一丝不明的目光,再慢慢说出令人震惊的说话。 “一艘可以载满六百多人的特别紧急护卫舰─中正号。” 饭堂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在耳边,余下的只有陆大军那阵粗犷的国语。 “中正号从b京出发,已经来回多个地方接济难民,不下三千人,已经安然无恙的住在秘密基地,而预计三日后,它将会到达香江。” 陆大军满意地看着众人惊讶而又有些喜悦的目光,话峰一转再道:“所以,你们现在应该猜到,我刚刚说的什么六百人,什么二百人,其实都不成问题!其他人只要耐心等待中正号来回,大概十来日,这里所有人,甚至全江的幸存者,也可以离开地狱,前往美好的天堂...” 话毕,气氛仍然非常安静,陆大军的单眼眨了一眨,心想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忽然,不知哪个人拍起手掌,掌声和呼声便犹如炮仗般接二连三地响起,陆大军笑了一笑,暗暗按按头盔,呼出了一口浊气。 一个白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站去阿静旁边,正是巡逻队的阿一,他先向军队有礼貌地欠了欠身,尽显外国风度,再满脸微笑道:“原来是这样,那我想问一下,最先的那二百人,是怎样选出来?” 陆大军想了一想,勾起嘴角,闪过一抹笑意,慢慢道:“谁想先走,那就是谁,你们决定。” 阿一听到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仍然一脸笑容,说了一句:“好的,明白,嗯,说了那么久,你们也辛苦了,不如,先去找个地方安置行李啦!跟我来啦!” 陆大军环顾四周,见没人再有问题,点点头,便从长台上跳了下来,带着其他军队跟着阿一走出去,另外的那对情侣和鸭舌帽男人见状,也默默跟着他们离去。 众人虽然不再向他们欢呼,但都纷纷兴奋地低声讨论着,自由的曙光让所有人陷入无比的狂喜,只能少数人冷静地想着一些细节问题,但也只是瞬间掠过脑海,便很快被喜悦取代。 温丽丝左右一看,急步跑到快要离开的丹泽尔旁,叫停了他,丹泽尔眨了眨眼睛,站在原地,跟着他的工程队也识趣地离开。 温丽丝看着这个木头仍然默不作声,气愤下便拉着他离开帐篷,余下花花和梅子的娇笑声。 高望和阿紫对视着,也不说话,小敏抬起小脑袋左顾右盼,最后却见高望摇摇头似乎想离去,阿紫却眉头紧皱拉着他,也不知二人交流了什么,但似乎意见不合。 朱女见他们气氛似乎有些严肃,虽然很不喜欢军队,但也想第一时间把好消息告诉婆婆和麦俊扬,只安静地摸摸小敏的头,兴奋一笑便转身离去。 唯独仍然站在原地的阿静,眉头紧皱,陷入了沉默。 忽然一只手拍拍阿静的肩膀,阿静猛然回头,却见人群都走得清光,硕大的铁皮屋里,只余下她和一个只比她高上少许,却是满身肌肉的薛丁。 “喂,小辣椒,你行不行啊?”薛丁上下打量着阿静道。 阿静哼了一声道:“肯定比你行,起码我不会见到丧尸就脚软。” 薛丁老脸一红,尴尬地道:“靠!说这个!老子我关心你啊!伊医生潜了水,老麦又晕了,剩下你一个...” 阿静疑惑地看着他,他仔细看看四周,再鬼祟道:“喂,老子我觉得这些军队的人突然出现,他妈的真的很可疑呀!靠...” 阿静脸无表情,薛丁以为她不相信,紧接道:“其实老子我本来都算了,不过听到他们说什么江岛,我头都大了,之前收音机说,江岛一早就沦陷了啦,还可以过来?....” 阿静插口讽刺道:“沦陷不代表没有幸存者,你过不去来不代表人家过不去。” 薛丁听到这些针对性的说话,也不反驳,只无奈道:“你....ok,这样说别的,呐,军队我听就听过很多,不过没见过,军装是这样的?” 阿静的语气更冷:“无知真的很可怕...军装的确是真的,如果你可以细心一点,那个陆大军肩上有两杠三星,军阶是上校。” “呼!~”薛丁吹了个口哨,喃喃道:“单眼佬我以为只有药房才有,他妈的,原来军队也有...哈哈,长知识,长知识。” 薛丁感到阿静的视线更冷了,她摇头道:“早点休息啦,熬夜对大脑不好哦。” 薛丁心中说了几句粗话,不过他无视阿静的直线攻击,再问道:“对了,那个什么中正号,是真的假的啊?” 阿静终于听到一个有问题性的问题,皱起眉头,有些认真地回答道:“我不清楚,不过我记得以前新闻的确提及过,中正号是全z国最大的护卫舰,驻守b京,的确是有护卫舰。而且,如果陆地都受到丧尸病毒入侵,唯一出路就是海域....很大机会是事实。” 薛丁喔了一声道:“好,还有一个问题是,护卫舰是不是真的会来?” 阿静眨了眨眼睛,这亦是她刚刚一直在沉思的问题,没想到薛丁这个大块头也会想到这一块儿上。 虽然陆大军把话说得铿锵有力,振振有词,不过冷静过后,始终对他的说话有些保留。 在这个世界生存得久了,信任这回事早已磨灭得如利针,再触碰只会令自己流血受伤。 不过,难得的喜悦充斥着人们的心头,把积聚连日的阴霾驱赶着,她不忍把这残酷的想法告诉地盘内任何人,只能自己思考着,却在这时候发现薛丁跟她有着相同想法。 阿静稍为对薛丁另眼相看,她想了一想,最后泄气地摇头道:“我不知道。” 薛丁点点头道:“你不知道,我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有军队知道,又或者...” “军队都不知道!” 阿静呆了一呆,看着薛丁凶恶的脸孔,他似乎正苦恼地想着,忽然虎眉一松,似乎决定了什么,嘿嘿地怪笑着:“嘿嘿....z国会爆炸呀....等朕检查一下先....” 薛丁抛下一两句莫名其妙的说话后,当下便转身离去。 阿静忽然有阵不祥感觉,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直到门前,才不禁大声问道:“喂,你想怎样!?” “想怎样?我想....”薛丁打开铁门,迎着阳光,头也不回地再道:“睡觉,努力补脑力。” 朱女随着人群,离开铁门后,连忙冲去视察麦俊扬,却见麦俊扬仍然如此躺着,但他身边多了一个慈祥的中年女人正在为他换着头巾,却是木嫂,但不见木叔。 朱女怯生生地打了个招呼,木嫂微微一笑,朱女想起木嫂和木叔刚刚似乎都不在饭堂内,当下便兴奋地把中正号迎接的好消息告诉木嫂。 木嫂听见后,本来笑眯眯的眼睛顿时张大,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直到再三确认,朱女拍着胸口保证后,她才慢慢接受下来,却没有发觉自己因失神踢倒了一杯水。 那杯水化成流水,缓缓流过地盘干涸的土地,木嫂一对残旧的鞋湿透了,都浑然不觉。 朱女没有发现到木嫂的异常,只兴奋地在麦俊扬耳边说着这个好消息,虽然麦俊扬仍然昏迷,但当朱女把要说的话一口气说完后,趁木嫂不知为何发呆的时候,偷偷地吻了吻麦俊扬的侧脸,然后抛下一句:“我去找婆婆!”便转身跑走。 朱女只觉全身发热,连身子也似乎开始轻飘飘,她高兴地穿过帐篷区,跟几个颇熟的邻居打了个招呼,然后熟悉地奔进一个小帐篷内。 护卫舰─中正号(2) 帐篷被掀开,里面有张温暖的地毯,毯上有张小木椅,木椅上正坐着一个年老的女人,她穿着简单朴素的唐装,满脸皱纹,身躯臃肿,满头银丝,牙齿都甩了不少,但在有些厚的老花眼镜下,眼睛还算明亮,年纪虽大,但精神似乎还算不错。 她正在折叠着衬衣,一看到朱女跑进来,便有些责备道:“小朱...说了多少次了...女孩人家,不好乱跑来...跑去!” 婆婆说话带有极重北方口音,说出来的广东话听上去艰涩难明,不过朱女听久了,全都听得明白,吐了吐舌头,脱了鞋子便走到婆婆的旁边,娇憨道:“婆婆!有好消息要说给你听啊!” 婆婆哦了一声,眼镜下的眼睛仍然注视着那些衣服,道:“喔!今天...阿小扬又和你说了多少句话呀?....嗯?” “不...不是呀!婆婆!”朱女俏脸一红,“刚刚你听不听到很多人欢呼?z国军队来了呀!还说有一艘中正号会来接我们离开啊!” 婆婆眨了眨眼睛,转头注视着小朱,似乎不能相信,嘴巴张开,露出透风的门牙,原本紧皱的皱纹似乎也在一瞬间舒展开去,她高兴得连手也在颤抖,抛下衣服,握着朱女的手,喃喃道:“小朱...这次...有救了。” 朱女看到婆婆这么高兴,也点点头,道:“是啊,我们全部人都有救!” 不过她再无奈一笑地道:“但是军队说要分批先走,头一批只可以容纳二百人,我们可能要等一下哦!” 婆婆慢慢冷静下来,想了一想,拍了拍朱女的手,缓慢地微笑道:“二百人...小朱...你年轻有力,我现在走路都成问题...你不如...先走?我慢慢等一下...也不怕...现在...我都没有什么愿望,只要你没有事....我就对的起你父母...” 朱女呆了一呆,猛烈地摇着头:“不行呀!婆婆!要走就一起走!虽然我不喜欢那些军队,但他们说我们谁想先走就可以走,我们可以一起走啊!” 婆婆吓了一声,疑惑道:“什么?想走就走?....这样子吗?....” 朱女见婆婆的皱纹再次紧皱,双手握着她的手掌道:“婆婆,不用担心呀!我们一定会没事的,最多我叫其他人给我们先走,好不好呀?” 婆婆被她的说话逗笑,慢慢道:“小朱乖...当然好,当然好...不过...我不知道....有谁肯让个位置出来?....嗯...最后是...小扬会决定?...” 朱女又想起麦俊扬受伤的样貌,咬着嘴唇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啊...俊扬哥哥受了伤,到现在还没醒。” 婆婆听到后,额头上的皱纹似乎更深,她道:“那....现在是...谁决定?” 朱女想了一想,侧着头道:“伊医生研究药物....现在是阿一哥哥..嗯..但静姐姐都应该可以做主,但现在个个人都很相信军队,婆婆,我猜...是军队决定....又或者是....” “没有人决定?” 朱女笑了一笑,婆婆却一脸呆滞,朱女忽然兴奋地道:“可能等到俊扬哥哥醒来了再决定!嗯,俊扬哥哥在我悉心照顾下,应该很快就醒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第一批走哦!嘻嘻!” 婆婆听到后没有回应,默默地在怀里拿出两颗糖果,递给朱女,微笑道:“小朱....这里一粒你的,一粒是小扬....当是我谢谢他....为这里尽心尽力...我想你现在...都很想见到他,呵呵....” 朱女被婆婆揭穿心事,俏脸再红,娇笑一声,便接过糖果,再奔出帐篷。 “不好跑那么快...小心摔倒啊....”婆婆看着朱女再次跑得远远,不禁微笑叹息,她休息了一会,再重新拿起刚刚抛下的衣服,慢慢再折叠起来,折了一会,却停下了手,默默地看着那堆衬衣,似乎没有什么心情。 “糟糕,糟糕...” 温丽丝拉着丹泽尔的手,急步跑了起来,直到把他拉到铁皮屋的后方,和帐篷区完全相反方向,才停了下来。 丹泽尔一早把铁铲抛在一旁,被这个金发少女拉着,也是一直默默地看着日空,当停下来的时候,他很快地便收回手,四周看着,再沉声道:“丽丝,我还有工程要做。” “做什么工程?刚刚你都听到,我们都就快做船离开啦...”温丽丝嘟起嘴巴,轻轻梳理着金色长发道:“我想问的是,为什么...营火晚会后你不再约我。” “始终安全为上。”丹泽尔摇摇头,再指指颈部道:“你知道的,丽丝。” 只见丹泽尔颈部有道深深的瘀伤,温丽丝张开嘴巴,一脸怜惜,伸出手想抚摸,丹泽尔却缩后一步。 丹泽尔看看日色道:“差不多,我要回去。” 温丽丝却拉着他,跑到他的面前,深深凝视着他,坚定道:“丹...你知道我心意的!” 面对佳人突如其来的表露心迹,丹泽尔终于有所动容,只见他正眼看着温丽丝,泛起苦涩的笑容道:“丽丝...我是黑人...” 温丽丝打断道:“不是问题!我不介意!而且你介意的话,为什么还要追求我?” 丹泽尔似乎有些无奈,有些悲伤,他避开她的眼神,转过身子,然后轻轻道:“是我做错了。对不起,你接受占士吧。” 温丽丝不禁呆了一呆,怒笑道:“你当我是货物?” “当然不是!”丹泽尔猛地摇头,看着温丽丝怒气冲冲的样子,他犹如舌头打结,焦急地道:“我....我....我....” 他“我”了几声,却始终“我”不出什么来,温丽丝看到他窘困的样貌,不禁转怒为笑道:“你看看你这个蠢样。” 丹泽尔也不禁微微一笑,仍然尽力地解释道:“我...不会说话,只是...你不会是货物。” 温丽丝哼了一声,忽然向前一跳,身高差让她刚好站到丹泽尔的下巴底下,她抬起头,正想踮起脚尖,但丹泽尔却快她一步,急忙退后一步,再慢慢道:“丽丝....我怕,我怕你会有危险。” “什么危险?”温丽丝已经听够这些借口,但也不想让丹泽尔难堪,只道:“你日日夜夜将铁墙加固,为的就是我们的安全,我不怕有丧尸会进来....” 丹泽尔摇摇头,似乎犹疑了许久,但始终仍是吐出答案:“是占士。” 温丽丝嗯了一声,这个隐忧她很久之前便已担心过,害怕选择丹泽尔而占士会报复,而在意料之内,那天营火晚会,占士的确出现并且揍了丹泽尔一顿,但他最后被麦俊扬处罚留在帐篷内几日,而现在也一阵子没有见过他,温丽丝早已把这个威胁忘记。 丹泽尔若有所思地抚着自己仍隐隐作疼的脖子,沉声道:“和他共事那么久,我也了解他的为人。他在很久以前便认识你,还跟你一起旅行来到香江....如果最后,因为我这个黑人,让他一直的努力全部白费,他一定不会就此罢休,最坏的情况是他会因爱成恨...” 温丽丝不禁失笑道:“是你太过杞人忧天啦?占士是我朋友,虽然脾气很差,但怎么都不会对我做出什么坏事...还有....如果我要接受他,一早就接受了,我和他始终还是朋友。” 丹泽尔见她不相信,也没再说话,只摇摇头,温丽丝却趁他摇头之际,忽地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箍他的脖子,不给他退后的机会,然后再次踮起脚尖,便朝他吻去。 丹泽尔被这突如其来的甜蜜吓了一跳,正想拒绝,却心下一软,当嘴唇触碰到那阵柔软,还是情不自禁地搂着温丽丝的纤腰,慢慢回应着她。 而似乎就在此时,在远方的某处,也有一对原本理应南辕北辙,关系几乎断绝的情侣,也是由女方采取主动,把男方强硬地给“吃”掉,这个状况,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突发死亡 铁皮屋后,高台底下,阳光照射之处,这对情侣便在此温柔地吻着对方,却完全没有发现,在高台上,黑暗之中,有一双眼睛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这双眼睛非常平静,注视了他们一会,便转移视线,突然,他发觉在这对情侣的不远处,有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在躲在铁皮屋后方探头探脑。 当这个男人看见这对情侣热吻,即使相隔百来米,但仍然感受到他扭曲的脸孔所传来的愤怒,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恨不行冲上前大闹一场。 眼睛仍旧平静,即使这三人在他面前突然爆血死亡,或是变成丧尸,也没所谓。 这一切,不关他的事情。 过了一会,他再默默注视着西北方,在铁栏外边,林立但已荒废的大厦楼宇,嘴里喃喃道:“使者,我会一直等你回来。我会等你回来,给我指示,指引我的去路,带我找到我的妻儿....阿拉诺思....” 朱女拿着两颗圆圆的橙糖,高高兴兴地从帐篷跑出去,再次穿过帐篷区,突然想起刚刚木嫂在一旁,自己却偷吻麦俊扬,不禁为自己突然大胆的行为感到脸红尴尬。 所以,当她走到麦俊扬所在的地铺附近,便开始轻手轻脚,微微探头,只见木嫂已经走了,剩下麦俊扬一个,她便松一口气,走了过去,跪在麦俊扬的旁边,把糖果放下。 忽然,几个脚步声和说话声在附近响起,朱女转头一看,只见阿一带着那几个军队,东指西望,滔滔不绝地说话,其他人则不断点头,似乎像个导游在带领游客参观一样。 朱女刚转头,却碰巧接上陆大军的视线,朱女看到他的疤痕和单眼,顿时吓了一吓,转回头去。 却听见那群人的一个脚步忽然向自己走来,明明那些是军队,是有关部门的人,但朱女不知为何仍然心生害怕,本来要跟麦俊扬说的话,都吞回肚里。 “这个男人就是首领?” 陆大军走到朱女的旁边,他咬着一根香烟,蔑视着麦俊扬,对着朱女问道。 “看他的样子也不知何时才能醒来了,劝你不用等。” 朱女没有抬起头,继续沉默,忽然,朱女只感脸上一痛,却被陆大军用手掐住下巴,强制地抬起头来。 朱女痛叫一声,陆大军却掐住她的脸孔,左看右看,满意地道:“挺不错,挺不错,喂,那个...阿一!” 阿一见此情形,也呆了一呆,在其他军队之中连忙跑过去道:“陆上校,什么事?” 阿一紧抓着朱女的肩膀,似乎不想让她闹出什么事情,但陆大军接下来竟道:“我要她陪我走走。” 朱女听到后正想反抗,肩膀却被阿一压着,脸孔也被陆大军掐住,只能呜呜声地叫着,阿一却呆了一呆,虽然陆大军没有把话说明,但作为成年男人,他当然知道这不会这样简单,立刻讪笑道:“陆上校,这个...朱女还是小朋友....” “废话少说!”其他一个军队却嚷道:“大军哥只是要她陪着走走,这是她的荣幸!” “对啊,国内不知有多少女子想陪大军哥呢。”另一个军队也叫道。 他们一人一句,陆大军哼了一声,便松开了朱女的下巴,一脸不满之色。 阿一不想得罪军队,也不好拒绝,慢慢把朱女的肩膀放开,阿一跟朱女道:“朱女,我会帮你和婆婆说一声今晚不回去,你好好陪他走一会,好吗?” 朱女抚着疼痛的脸孔,怒瞪着陆大军和阿一,正想拒绝,却有一声极为惊恐的尖叫在帐篷区传出,响亮得让整个地盘都听得见。 “啊!!!──────────救....救命!有人....有人....有人死了啊!!───────” 那一声惨烈惊恐的尖叫,把陆大军等人的行动打断,众人朝帐篷区深处的方向看去,阿一虽不知发生什么事,也借此趁机道:“陆上校,要不要过去看看?” 陆大军也不好继续说起“陪走”一事,悻悻地对朱女看了一眼,再向其他人打了个眼色,便持着步枪,跟着阿一向声音方向奔去。 朱女看着他们背影,呼了一口气,握了握麦俊扬的手,似乎要从他身上拿取力量,好奇心也让她站起来,偷偷地跟了过去。 只见帐篷区内,其中一个可以容纳三人的中型帐篷,被十来个人包围着,还有一些因尖叫而聚集过来的人,他们凑热闹地朝帐篷盯了一眼后,神色由疑惑,转为恐惧,似乎完全没有想过地盘内会发生这样的事,顿时议论纷纷,甚至有些人脸色苍白,忐忑不安。 陆大军很快便和军队跑到帐篷附近,见到如此多人包围着,寸步难行,其中一个军队一边推开人们,一边大声道:“走开!───让军队来处理!” 围着的人们见到军队来到,立刻让开一条小路,陆大军得以通过,傲慢地向四方巡视,再向前方一瞧,不到一刻,却脸色大变。 只见那个中型帐篷,是用双拉链来作开关的,而此刻上下的拉链虽然拉得紧紧,但有一个男性头颅刚巧卡在拉链之中。 拉链就紧卡在他紫瘀色的颈部下,颈部之上,鲜血把这个纯灰色帐篷都染红,整个头颅暴露于帐篷之外,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帐篷长了一个人头,而他年约四十岁,脸色发紫,双目圆睁,死不瞑目,非常吓人。 而凸出的头颅前方正有一个中年女子无助地跪坐在地上,失声痛喊,似乎刚刚的声音就是她发出。 陆大军慢慢走到女子旁边,近距离和那个死去的头颅对视,陆大军也不禁回避和他的眼神接触。 “还是暖的。” 陆大军慢慢半跪在地上,用手抹起少许血液,根据湿漉程度,再判断地道:“血液还未凝结,应该死去不久...” 陆大军若有所思,想再察看清楚,站了起来,便碰向他的额头,不料轻轻一碰,那个人头竟啪一声,就此坠落在地上! 陆大军吓了一跳,连忙避开,那颗人头骨碌地滚到中年女子面前,她呆了一呆,嘴巴张得极大,喊得更为惨烈,声嘶力竭。 此时,中型帐篷因人头的掉下,露出了一个小小的黑洞,帐篷的质料很好,即使太阳照射,但仍然看不清楚里面有着什么,这个时候显得有些诡异。 陆大军的疤痕抖了一抖,吞了一口口水,粗着胆子,便用力一下子把染血的拉链拉下! 什么也没有。 帐篷内,除了一些厚布块,衣服,私人用品和少量食物外,什么也没有。 唯一碍眼的,就是厚布块上有一大滩血迹,大得几乎把布块染成深色,似乎是属于那个男人,他应该就是死在上方,但他理应躺在上方,或是连接着人头的身体,此时却消失不见了。 陆大军立刻转身,示意阿一过去,说了几句,阿一便清清喉咙,对着围观的人们道:“有人目击到发生过程吗?”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回答,那时候人人都聚集于饭堂,谁会留意到这里发生什么事。 阿一也想到这层,便接着向地上仍然在痛哭的那中年女子问道:“你刚刚有看到过程,是奇怪的事吗?” 那痛哭的中年女子抬起哭得红瞳的眼眶,激动地摇着头道:“没有!没有!我老公是工程队,应该忙着盖铁皮屋!我刚刚跟大家去饭堂,听完消息就回来,谁知道一回来,就见到他这样,我,我,我....呜!.....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我们就快可以离开这个地狱,为什么会这样!....” 中年女子又哭又闹了一会,阿一很快地安慰了她几句,看了看陆大军一眼,便朗声道:“我想,陆上校需要时间调查,各位不需要有任何恐慌,地盘保安严密,绝不可能有丧尸出现!但所有人都要注意安全,如果有任何消息或可疑人物,请立刻通知我们,我答应大家,会增加巡逻队的班次,不用担心。” 陆大军面目 有些人听见后,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去;有些人掩着嘴巴,这一幕仍然震撼着他们的心头,有些人仍在不断讨论,讨论着那具尸体到底去了哪里;有些人则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推测着来龙去脉。 地盘内突如其来的恐怖死亡事件,让人们都揣测不安,心头上虽然都弥漫着恐惧,但有些人却不自禁地冒起一个想法,实在太碰巧了吧?不会吧?不会有人这么残忍吧?... 有些人为这个想法感到心寒,但更多的是没有感觉,甚至是暗自高兴。 这个想法开始在众人的心头上播种,在不自觉间萌芽,直到成熟的时候,便会长成邪恶之花,使人为了达到目标,不惜一切。 当人群各自怀着不同心思和想法,慢慢散去后,余下的就只有几个仍在旁观的人、阿一、军队和仍在喊泣的中年女子。 陆大军再检查了帐篷一会,没有发现,正想转身,却被中年女子突然拉着他的手臂道:“ 陆上校,你一定要帮我找出凶手!───我老公很善良的,突然这样死了,太冤枉了!───” 陆大军随意敷衍道:“我会调查,不过线索太少,又没有目击证人,嗯...如果你有任何消息,可以再跟我说,现在时间不早,回去休息吧。” 中年女子猛摇头道:“陆上校!我想我知道是谁,有可能是睡在附近的阿八,他一直看我老公不顺眼....,或者是薛丁?他经常和我老公吵架....你快点捉他们,我要他们以命偿命...” 陆大军见人们大部份人都走光,剩下的都是自己人,他嘴脸一变,冷冷地甩开中年女子的手,怒骂道:“我不是说了我会调查吗?我自有分寸!不用你这女人教我!快点给我滚!” 中年女子呆了一呆,若有所思地盯着头颅,又再看着陆大军,突然把头颅抱了起来,托在脸旁边,笑嘻嘻地对着人头道:“好好好,呐,老公,这个是军队啊,你放心!你放心!他一定会帮你找到凶手,如果找不到,你缠着他一辈子,不得好死,哈哈哈哈!───” “疯婆娘!” 陆大军大闹一声,只见她头发披散,双眼充满血丝,表情扭曲,正和人头的一同向自己看来,那个人头双眼反白,但竟然仍然睁得极大,似乎真的会冤魂索命,陆大军顿时心下大惊,二话不说举起步枪,就朝她指去,却听见一把女声大叫道:“住手!───” “呯!─────” 陆大军耳边虽然响起那一声喝止声,但他根本没有犹疑,手指便扣下板机,一声枪声响彻地盘,所有人都猛然注视发出枪声的方向,人人充满着疑惑,害怕,恐惧,顾忌,烦恼,猜疑等负面情绪,但不知为何,再没有人走过去。 不管如何,不管发生什么事,多等三日,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那个中年女子的左胸顿时爆出血花,她呆了一呆,下意识掩住胸口,只见双手满是鲜血,对着陆大军怨恨瞪了一眼,便紧紧抱着人头,往后直直倒去。 一个女子匆匆冲过来,正是阿静,在薛丁离开后,她仍然陷入烦恼中,却隐约听到有人尖叫,便顿时跑来。 其他军队一脸平静,似乎都看得惯了,而仍在逗留的几个人则不可置信,但碍于军队的威信,都默不作声,生怕一得罪他们,枪管下一个指的便是自己,他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用可怜的眼神瞧去中年女子,然后静静地离开。 阿一也似乎料不到他会这样随意杀人,呆若木鸡,唯独阿静慌忙地奔去中年女子的旁边,连[忙抱起她,却发现她双眼无神,鼻息全无,已经断气身亡,阿静感受到热辣辣的鲜血从她背脊出,轻轻地放开她的身子,愤怒地瞪去陆大军。 阿静站了起来,指着陆大军,怒道:“你....军队可以随便杀人?” 陆大军哼了一声,环视四周,看见附近的人都几乎走光,便大胆地说道:“你们刚才都听到看到,这女人刚刚恐吓我,足以构成侮辱或是危害国家安全。” 其他的个军队也放肆起来,叫道:“她的话甚至可以构成辱国罪,要知道恐吓军队就等于恐吓z国!”“没错!最严重的是可以判死刑!大军哥没有做错。” 阿静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她没有想过有人会仍然保留这些古旧的思想,亦没有想过他们如此霸道,更为愤怒道:“这里是香江,不是你们为所欲为的地方!!....” “什么香江?香江就是z国的一部份!”陆大军瞪着眼,大闹道:“你这女人三番四次的阻挠我,我已经宽赦你,你还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你想制造国家分裂,想破坏我们和人民的感情吗?哼,你再说一句,我就判你祸国罪,让你再也说不出话来....” 陆大军似乎闹得性起,边闹边把枪管对着阿静,阿静心下一惊,惊的不是他的步枪,而是他在这几句说话间,露出了真面目。 这个军队以为自己可以在这里主宰一切,操控我们的生命,控制我们的言论.... 即使可以跟他们离开这里又如何,自由但危险的地狱,总好过连一句话也招来杀身之祸的 “安稳”。 在眨眼间,阿静对于军队的信任度跌至零,但附近却无任何遮掩地方,陆大军的手指已快要扣向板机,不过,就在此时,阿一却急住跑到阿静面前,挡着枪管,对着陆大军道:“陆上校,稍安无燥!她只是一时激动说错话!她还颇有名气的,要是死了可能会惹到很多麻烦,原谅她吧!” 阿静没有说话,反而对阿一此时的所作所为感到不齿,陆大军重重哼了一声,把枪管指回地上,冷冷再瞪阿静一眼,再道:“阿一,我给你面子,就多给她一次机会。哼,如果这里每个人都好像你这洋鬼子般识趣,我就省点力气,香江人啊,果然是需要管,我早就认为有关部门需要把这个地方重新改革,不能给太多自由...” 阿一听着这些嘲讽的说话,只一脸微笑,阿静则忍着不说话,却碰巧看见在军队背后的帐篷躲着一个纤弱身影,正探头探脑,却是一脸关心的朱女,原来她一早就在这里偷看着。 阿静眨了眨眼睛,打着眼色叫着朱女快点离开,朱女却摇摇头,似乎在担心阿静。 陆大军再多碎念几句,见阿静没有反驳,以为她在害怕,哈哈一笑地拍着阿一的肩膀:“好了好了,你派人收拾一下这里吧,这单案件没有什么可疑的,我猜是这个中年女子捉贼喊贼,是她和丈夫争吵不过,一气之下杀了自己的丈夫,嗯,暂定这样,这些案件我也遇过不少。” 阿一盯了盯那染血的帐篷,陪笑地点头,陆大军见事情告一段落,咳了一声,对阿一轻道:“喂,刚刚那个女孩子呢?” 躲在帐篷后的朱女听后一惊,缩了一缩,却不慎碰到放在帐篷边的铁权,顿时发生叮当当的碰撞声,传到众人的耳中,陆大军正想回头,阿静立即道:“陆上校,我承认刚刚失言,和你道歉,对不起!” 陆大军哦了一声,看着阿静低着头的样子,心下爽快,阿一也插口道:“陆上校,跟我去铁皮屋后方吧,工程队在这几日赶工,刚起了一座新的铁皮屋,所有东西都是全新的,而且还有床褥,日用品等等,可以好好休息。” 陆大军心不在焉的应道,阿一知他心意,靠近他的耳边,低声道:“至于那方面,我会为你搞定。” 陆大军眯了眯唯一的眼睛,笑道:“哈哈,你这洋鬼子果然识趣,有前途有前途!” 陆大军心里痒痒的,忽然盯去阿静,但见她发型老土,肤色黝黑,脸有雀班,身材一般,也没有什么兴趣,只道:“刚刚的事就算吧...阿一,记住你的话,带路!” 军队很可疑 阿静一直低着头,看到一对对的军靴陆续在自己身边经过,当脚步声远去,她才再慢慢走去朱女躲避的帐篷,只见朱女不知何时蹲在地上,抱着双膝,微微发着抖。 阿静怜惜地摸着她的头,不禁看去清澈的日空,碰巧的是,那被割去的人头和浴血的尸体也仿佛看着日空的同一方。 总而言之,地盘内第一宗离奇死亡事件,就这样告一段落,但可惜的是,这仅仅是个开始。 “老公....三日后,会有护卫舰来到。” “....好消息....阿扬辛苦了那么久....终于有回报....希望他快点醒来...” “嗯...阿扬没有什么大碍....应该这两天会醒来....” “那就好....” “老公....” “嗯?....” “你还痛不痛?....” “不是很痛啦....还好只是抓伤...不是咬伤....” “但你还流血啊....我...我去叫伊医生?....” “不用....我不痛...拿一条毛巾给我就行...” “...” “乖....不要哭.....你已经为我哭了半辈子...付出已经够多了.....”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要发生这样的事....” “嗯...唉...” “明明三天后...我们就可以好像以前那样....明明三天后....我们就可以和阿扬他们,去到安全地方.....呜....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那么不公平!!.....” “可能....是报应...” “...报应!....当初....当初你为了香江安全着想,拒绝联合国邀请...为了香江....在最辉煌时期解散公司,又为了地盘这些人,跟阿扬出去搜索....为什么你做了那么多....我们要有报应?....又不见李家有报应!呜...好人没有好报....还有天理吗?” “老婆....不要这样....做生意有赢有输....每一次....都是赌博....你要接受...输...才可以赢....”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呀!” “唉....时也...命也...” “呜....呜呜....” “老婆...我累啦....想休息...希望军队说的事....是真...如果我有什么事...你自己一个先走...” “...” “晚安。” “晚安...” 当军队离开,阿静看到发着抖的朱女,心下怜惜,轻轻扶着她,小心翼翼避过人们的视线,不能让军队得知朱女的踪影,幸好人们都沉醉于能离去的喜悦,而且要把消息带给本来还在工作的人们,所以路上人迹较少。 避过人们后,阿静把朱女带到左边属于女性的铁皮屋内,一打开门,花花和梅子立刻冲上前,瞧了瞧朱女一眼,问道:“阿静,阿月呢?” 阿静感到头有些痛,麦俊扬昏迷、军队暴戾、伊医生闭关、朱女无助、陈蕊月失踪、丧尸怪物出现..... 这个早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半日不到,阿静已感到身体非常疲惫,也不想花精神解释,只无奈地摇摇头。 花花和梅子意识到什么事,一脸难过悲伤,虽然认识不久,但已经建立了一定感情,不过,她们在丧尸世界生活得久了,也慢慢习惯生离死别,沉默了一会,也开始谈起话来。 阿静把朱女扶到某张地毯上,略略数了数人数,见铁皮屋内的女子都差不多都在这里,看见她们都年轻青春,不禁担心军队的魔手会伸来这处,便道:“你们都应该知道三日后会有护卫舰来到,但刚刚发生了杀人事件,安全理由起见,这三日不需要再工作,留在这休息,静静等待。” 众女子喔喔地应道,都欢笑地展露笑容,唯独花花疑惑地问道:“杀人事件?就是刚刚那一声枪响?” 阿静摇摇头,花花低声道:“明明地盘一直相安无事....军队一来到就发生这样的事...很可疑。” 梅子插口道:“只是碰巧吧?” 阿静没有作声,只摇头道:“不需要乱想,花花,梅子,帮我收拾干净这里,朱女这三日都会在这睡,朱女...我等等会和你婆婆说一声,他应该会明白。” 朱女此时仍然发着抖,当她听到阿静的说话,抬起了头,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微微点头。 花花一脸疑惑,完全想不明白朱女为什么无故地住过来,但阿静一脸凝重,也不是问话的时候,只嘟起嘴巴,慢慢开始收拾散在地上的内衣,碎碎念着:“很可疑...很可疑...有必要调查一下...” 也在收拾的梅子低声道:“花花...不要乱来喔...” 花花瞧了瞧仍在安慰朱女的阿静,哄过去梅子的耳边道:“军队啊,你不想试试吗?” 梅子的脸一红,知道她又再说那一档事,摇摇头,花花轻笑:“喔喔,有了宅男弟弟就不认识人啦。” 梅子反驳道:“他叫阿山!才不是什么宅男弟弟!而且...我们也没什么...” 花花吐了吐舌头道:“喔喔,阿山弟弟,听说他还是搜索队的,他有没有事....” 花花想起刚加入搜索队的阿月,不禁神色一伤,语气渐轻,花花摇摇头:“刚刚我才跟他见面,他说要研究什么收音机或是收发器,便把自己关在帐篷内了。” “你呀,连收音机的魅力都大过你,检讨一下啦!”花花微微一笑,又唉了一声嘟嚷道:“温丽丝看来今晚都不回来啦,他有丹泽尔,你又有阿山弟弟,阿静又有麦俊扬,唉呀,那我呢?” 梅子只做了个鬼脸,拾起地上的枕头踢向花花:“送这个给你消解寂寞。” 花花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二人笑骂了一会,很快便把衣服收拾好,便对着朱女道:“朱女!这个位睡觉很舒服,今晚一定会做个好梦!” “啊!────────” 深夜,在铁皮屋内,朱女再次被恶梦惊醒,这一次,她梦见麦俊扬被无穷无尽的丧尸追杀,他身手敏捷地避过它们的追击,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到海边,准备登上那架叫中正号的护卫舰,却发现军队一早把舰架走,余下麦俊扬一个,他绝望地看着护卫舰,而身后有万千只丧尸向他扑去,而叶清伦....他就是在护卫舰上方..... 朱女回忆那个恶梦,再次微微惊叫了一声,猛地摇着头。 很想见他....很想见俊扬哥哥.... 朱女轻喘着气,脑内一遍混乱,每回忆那个恶梦,心头上的欲望便更加剧,她不禁挺起身子,只见阿静,梅子和花花都睡在旁边,胸口一呼一吸的,似乎都熟睡了。 朱女却忽然想起军队,不禁一阵害怕,但现在已经是深夜,他们应该早就睡着了,而且...自己只是去看俊扬哥哥一眼...只是一眼就好... 朱女愈想,心里的欲望愈大,胆子开始大起来,然后下定决心,轻手轻脚地掀开披子,虽然屋内漆黑一遍,但习惯了后,还是能看到众女子的身躯。 她抿了抿嘴,慢慢伸起脚,一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避过了她们睡得乱摆的手脚,走到铁门前,轻轻拉开一个小隙缝,铁门却建筑得并不完美,发出“伊.........”的声音。 朱女紧张回头一看,见众女仍然熟睡,这才松一口气,微笑地对着星空,便踏出铁门外。 三月一日晚上,夜风凛凛,让刚出铁门,只穿薄衣的朱女不禁打了个哆嗦。 面对着只靠夜星照亮的黑暗和四方八面吹来的夜风,不禁泛起一点退意,但她此时更在意的是麦俊扬,他会否冷坏了,他会否肚子饿了,他会否醒来了... 想着想着,朱女已不自觉伸出双腿,朝安置麦俊扬的地铺走去。 麦俊扬不见了 地盘内非常宁静,当朱女走过在地铺上打着呼噜的几个人,在两个小帐篷中间穿插而过,便到了麦俊扬所在的地铺,却赫然发现,麦俊扬却不见了。 朱女心头跳了一跳,想起早上的时候,陆大军不屑地对着麦俊扬冷视,又想起他的残暴,难道....难道....俊扬哥哥.... 朱女只觉泪水快要夺眶而出,四周环顾,也没有麦俊扬的身影,失望地伏了下来,抚着被子,咦....还是暖的! 朱女疑惑的同时,在被子下她找到了一张白纸,她拿了出来,只见白纸上似乎写上了字。 她连忙眯着眼,用力看着,却发现很难读出来,难的并不是环境太黑,而是字迹龙飞凤舞,呜....看了一会也不想看下去....实在太丑了.... “此...人....已被...老子....带走....别问....我是谁....” 朱女对着这三岁已比他写得漂亮的字迹皱起眉头,物似主人形,咦....这个语气,实在有些熟悉...但没可能啊... “啪!────” 忽然,一阵碰撞声从不远处响出,吓了朱女一大跳,朱女连忙收起纸张在怀中,正想急忙回去,走了两步,却又听到一阵人声,脚步顿时停下。 “...明明下午看到了几个漂亮的妞儿,他奶奶的!现在却给我搞来几个老太婆!那个阿一到底怎么搞的!” “啧啧啧...我倒觉得也不错啊,至少这里好吃好住,还有啤酒,不用再吃蟑螂老鼠了啦。” “你这家伙真的没啥大志!....哎,不过你也说得对,也罢....就当驱风好了,反正,有个洞就行啦!哈哈哈!” “呵....不过啊!三日后就没有了,真的很可惜呢。” “嘿,只要跟着大军哥的话去做,说不定到时有几个黄花闺女陪着我们走啦,哎,还是别说了,要是被大军哥知道,必定把我们的骨拆掉。” “嗯嗯....” 二人的说话声不大却也不小,到最后才慢慢安静下来,不过,在宁静的晚上,刚刚的说话毫无阻碍地传进朱女耳中。 朱女感到有些恶心,这两人不怕这样的说话被别人听到吗?但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好奇心让朱女本来想回去的念头打消,她轻手轻脚地走去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躲在某个帐篷后方,再轻轻探头。 虽环境黑暗,但还是看到两个军队正面向着另一个帐篷,背向着她,裤子脱了小半,不到几秒便听到一阵水声传出,他们跨下之间有道热流涌出,二人竟然是在小解... 朱女别过头去,脸上感到滚热的,不禁心内把他们暗骂一遍,作为军人的他们成何体统? 也同时为那帐篷的人感到不值,这晚上他就要和这些尿骚味道睡在一起了... 两个军队小解完毕,便随意用手抹去自己的制服上,二人哈哈大笑,左摇右摆地走着,大口喝着啤酒,开始兴奋起来,胡言乱语。 “好喝!啤酒好喝!三日后,我们把这里的啤酒都统统搬走!” “我们...只有六个人,怎么把...这里的啤酒...都搬走呢?哈....除非....我们找到...可用的....车子吧....” “也...对....这些啤酒,留给他们好了,反正三日后都各走各的,哈哈哈!─────我们是徐志摩大爷,挥一挥衣袖,不带一走点云彩!哈哈!───” 二人脸上红彤彤的,一身酒气,手拿着一罐啤酒,全然不发觉静静跟在他们身后的朱女,朱女愈听愈奇怪,好奇心更重,一直紧紧地跟着他们。 二人朝铁皮屋走着走着,却因喝酒过多而东歪西倒,一个踉跄,二人拉扯之间便跌倒在地上,痛叫了一声,连啤酒也溅到自己身上,互看一眼然后哈哈大笑。 朱女看见他们滑稽的样貌,也差点笑了出来,不过其中一个八字胡的军队在摇头摆脑之际,竟然刚巧瞧了过来! 在黑暗中,朱女似乎和他对视了一眼,顿时双手掩着嘴巴,连忙想缩去另一个帐篷后方,却发现原来自己在放松之间,过于大意,亦因想听得更清楚,走得很近,竟没有一个帐篷在旁边,情急之下,也不知怎么办才好,只好蹲了下来。 “喂....他奶奶的,我刚刚好像看到有个女人站在那里...”八字胡眨了眨眼睛,眼神迷惑地道。 朱女惊了一惊,幸好她身材不算高,在黑暗中蹲下,倒也不易发现,她立刻找了距离约五步的帐篷,慢慢的极小步极小步移动着。 “你喝醉了啦,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出来...”另一个比较年轻的军队则哈哈一笑。 “你才喝醉!我出了名是千杯不醉,她不是人,难道是鬼?”八字胡眯起眼睛瞧着,却什么也瞧不见。 “鬼?慢着,会不会是那些丧尸跑进来了.....”年轻的想起丧尸,似乎顿时清醒了少许,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不会!要是丧尸的话,一早便扑过来,他奶奶的,是人就是鬼,也给我滚出来!” 朱女愈听愈惊,身子有些颤抖,几乎连呼吸也忘记了,只见八字胡闹了几句,摇晃地站起来,却脚步不稳,不慎向后再摔了一跤,屁股着地,痛得大闹脏话,惹得年轻的哈哈大笑。 八字胡悻悻然瞪着他,慢慢再爬起来,朱女趁这个机会,连忙半挺起身,像只驼鸟般,极快走了五步,闪缩着帐篷后方。 朱女背靠着帐篷,安全感大增,正当紧张的她松一口气时,却感觉肩头一重,竟有人在按着她的肩膀,年纪还小的她怎禁得住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也来不及掩嘴,便尖叫起来! “嘘!” 那人也被朱女的尖叫吓了一跳,顿时掩着她的嘴巴,朱女只感到那紧覆盖着自己嘴唇的手掌是柔软的,更传出一阵淡淡的香味,当下冷静了一点儿,转头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张有些古典的脸孔,精致小巧的嘴唇正嘟着成圆,眼神透露出关心。 “梅子?”朱女挣脱了她的手掌,低声地惊讶道,明明确认了全部人都在熟睡啊... 梅子点点头,握着朱女的手,低声说道:“刚刚花花不知道怎么出去了,把我也吵醒了。我想起她今天下午的说话,说得好像要调查军队似的,我怕她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也怕她遇上杀人的凶手,所以也就出来找找,却在这里发现了你呢...你怎么了?也是想调查吗?” 不幸的是,此时的花花,正迷迷糊糊地抱着一个搂枕,赤脚地走到铁皮屋的后方,对着星空,头发披散,双眼朦胧,搔着头,忽然打了一个喷嚏,顿时睁大了眼睛,双臂环胸,喃喃道:“死啦!死啦!我不是去洗手间吗,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哇...冷死人啦....” 朱女正想说只想看看俊扬哥哥,不过人细皮薄,当下俏脸一红,只是在摇着头,梅子也大约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一笑道:“别怕了,我才不会跟花花一样的大嘴巴。不过,这次出来倒也收获不少。” 朱女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梅子有些紧张,按了按朱女的手,偷偷地探出头颅,却见那两个军队仍然坐在一旁,一句没一句的互闹着,更无聊地用啤酒罐投去对方。 梅子呼了一口气,转头对朱女微微一笑,便轻道:“刚刚我都听见了啦。不行了,这些军队,看来是在说谎呢。” 朱女正想回答,身子却不知怎的一下子僵硬了,呼吸也顿时停下,心跳一瞬间跳得极快,因为她看见了一个单眼的人,似乎一直隐藏在黑暗之中,现在,正站在微笑的梅子身后。 “喔喔,请问一下,你刚刚是在说,我?们?在?说?谎?吗?” 被发现了 梅子见朱女整个人发呆,双眼仿佛看到什么惊吓的怪物而发抖,刚疑惑发生什么事情,却听到后方一把冰冷的声音,感到有把冰冷的物体紧贴在自己脖子,心下一惊,斜瞄一看,是把锐利的军刀。 “他奶奶的!其实我还挺想留在这里过日子啊!天天喝啤酒,天天玩女人,喂....不如跟大军哥说留在这里好了。” “不....不....才不能,三日后他们要是发现根本没有什么中正号,我们怎能留在这里,不给他们追杀已经很幸运了,今天下午你没看到吗,那几个黑人看上去想把我们吞掉....” “哎.....不过,大军哥挺厉害,明明什么都没有也能说得有模有样,看到那些人期待的眼神,我忍笑忍得惨了。” “这也是多亏那对情侣啦,要不是遇上他们,我们也不知道这里原来有个幸存者营地。” “那个女的其实挺漂亮,要不是大军哥阻止,我一早把她上了,上完再上!在她男朋友面前再上!嘿嘿哈哈...” “还有那个戴帽男,说什么有方法让所有人听我们的命令,乖乖,虽然很冒险但还真的有效....” 那两个醉醺醺的军队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把说话确确实实地传进梅子和朱女的耳中。 “这两个家伙...” 梅子身后那把冰冷的声音听见后似乎非常愤怒,她知道此时已经没办法全身而退,便趁他分神,狠狠伸脚踢向朱女,朱女被突如其来的一腿踢得跌坐在地上,发出疼痛的叫声。 当朱女不解地看着梅子,陆大军注意转移回这两人身上,梅子也不顾颈上的疼痛,尖叫道:“跑!给我尽全力跑!─────” 朱女颤抖的身子抖得更厉害,在黑暗中,梅子惨白的脸颊,那关怀的微笑,竟变得异常清晰。 这一声尖叫顿时让两个醉酒的军队戛然停止对话,两人互视一眼,吓得酒清醒了大半,顿时向这里跑了过来。 附近的两三个帐篷也发出咒闹声,终于有其他人被吵醒,可惜的是他们只在温暖的被窝上咒闹几句,朦胧之间也听不出什么奇怪,然后转个睡姿便继续睡去,而在露日地铺上睡着的人,因早已习惯吵吵声,此时的声响也惊动不了他们。 “啪!” 梅子叫不了一半,陆大军二话不说便用刀柄狠狠敲向她的后颈,她受到此重击便顿时昏倒,陆大军把梅子抱在怀内,再看向朱女的方向,却已经不见人影。 在黑暗内,陆大军虽看不清楚那个女子的模样,但身形似乎有些印象,顿时皱起眉头,苦思起来。 那两个军队跑到陆大军后方,只见一个男人背影,八字胡头脑似乎仍未清楚叫道:“他奶奶的,谁这么晚在这里装神弄鬼!” 陆大军冷冷转过头,年轻的急忙打了八字胡一下,他哎唷一声,双眼一睁,立刻讪笑道:“大军哥...小的只是开个玩笑,哈哈。” 八字胡打了个哈哈,急忙地转移话题,疑惑道:“呃,刚刚好像听到女人尖叫的,怎么回事....” 陆大军睁起单眼,一把掌扇去八字胡,怒道:“你这两个白痴,刚刚的话都给两个女人听见了,这是其中一个,还不给我追赶另一个?要是追不回来,你们知道后果是怎样!” 八字胡晃了晃头颅,左边脸颊顿时肿起,当他看见昏倒的女人,顿时冷汗直流,要是计划因此被弄砸,坏了大事之余,自己的生命也保不住,这一巴掌也算不上了。 年轻的知道事情严重,立刻问道:“对不起!大军哥,那女的长什么样子?我现在立刻去追她。” 陆大军想了一想,忽然灵光一闪道:“那个女孩叫朱女,今天下午你们应该都见过她。” 年轻的怎会记不行大军哥看上的女孩,连忙点头:“我记得,我记得,我现在立刻去找她。” 年轻的便跑了起来,八字胡也跟着点头,正想跟他跑去,陆大军重哼一声道:“喂,给我活捉她,把她带去铁皮屋,我要好好审问这两个女人。” 八字胡回头一看,只见陆大军正紧搂着梅子,一手轻抚着梅子的脸颊,心里不禁又羡慕又妒忌,口上却说道:“知道!” “嘎....嘎....嘎....嘎....” 朱女一边用力跑着,一边擦拭弄得脸上湿漉漉的眼泪,她此刻头脑空白,如盲头苍蝇般四处乱跑。 梅子姐姐....对不起.....是我累了你.....梅子姐姐.... 在黑暗中,熟悉的帐篷区此刻似乎变得有些陌生,要花点时间去认路,现在,她跑到了一个分岔路,也不知再跑去哪里好,一瞬间,她只觉整个帐篷区都仿佛活了起来,无尽的黑暗快要把她吞噬。 俊扬哥哥....俊扬哥哥....你到底在哪里.... 朱女无助地看了看星空,忽然听到身后远处有些沉重的脚步声,朱女跟了一个晚上,自然听得出来,那是沉重的军靴跑动着的声音。 朱女惊恐地回头一看,他...他们....怎么这么快追了过来?....不好....我动不了..... 朱女低头看着自己发着抖的双腿,泪水再次涌出来,连忙握成双拳,奋力地打向自己双腿。 呜....不行.....我怎么这样没用....快给我动.....快给我动....我不能....白费....梅子姐姐的心意.... 脚步声愈跑愈近,朱女却仍然动弹不行,就傻傻地站在帐篷间的路中心,她奋力地敲向自己的双腿,却听到脚步声愈近,心下愈紧张,拳头更加无力,整个人几乎发软,就要跌坐在地上。 梅子姐姐....对不起....我...实在太没用了... 脚步声开始慢了起来,就在她身后的转角位,那两个军队轻声说话,似乎要左右向她夹击,军靴走的每一步,都狠狠敲在朱女脆弱的心灵上,朱女身子一软,就跌在地上。 俊扬哥哥....快救救我..... 朱女看着无尽的日际,闭着眼睛,不禁祈求起来,忽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朱女只感到身子一轻,一对粗壮的手一下子便抱起自己,快速地朝另一方向跑去。 朱女又惊又喜,高兴的喉咙也似乎被塞上,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一阵男儿气息传进她的鼻腔,粗壮的手强而有力,安全的感觉让颤抖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朱女静静地张开眼睛,虽然因过于黑暗,让她看不出这是谁,但这个仰视的角度,只见是个粗犷的男子,朱女眨了眨眼睛,顿时联想起麦俊扬,便轻轻靠在他的胸膛,盼这一刻可以更长,甚至去到永远。 当那人跑到某处,掀开了帐篷,此时终于停下了来,把朱女轻轻放在地上。 朱女抿了抿嘴,感到有些可惜,不过,她很快便被其他东西分散注意力,黑暗中,只见这里都是叠高的大木箱和类别分明的物资,竟是物资部。 那人轻手轻脚地把其中一个大木箱清空,那木箱原本只装着一些盒装饼干,似乎还等待着填满,那人很快地把饼干随意抛到另外一些木箱内,便示意朱女进去。 害羞的朱女怕被麦俊扬看到自己脸红的样貌,连忙低下了头,便在他搀扶下藏进去,那人正想盖上盖子,却忽然听见外面又有沉重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那两个军队竟然锲而不舍追了过来! 那人犹疑了一会,当听到物资部帐篷被掀开,便叹了口气,用力一跨,便跨到木箱里面,再把木箱的盖子拉上。 完全的黑暗。 原来是薛丁 在这个只应该容纳到两个孩子的木箱内,那人跟朱女挤在一起,在挤逼的空间,手臂贴着手臂,脚贴着脚,就连对方呼吸的气息也完全感受得到。 朱女的心脏再次不争气地跳动,又开始紧张起来,不过这次是欢快的紧张,正当她心内暗自欢喜时,却听到那人低声道:“这两个傻逼样追追追,追够了没有,不要以为老子我没有办法才这样,哈哈哈...” “...” 朱女双眼睁得大大的,一脸不可置信,本来欢愉的心情变为不知所措,就像彩票中了却发现是上一期的心情。 她声音颤抖道:“你....你...是薛丁?” “嘘!” “不是老子我还是谁?”薜丁低声道:“那两个军队进来了,小声点...” “你....”朱女身体再次颤抖,却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失望,气愤和羞耻.... 薛丁感到朱女正在尽力向后挤,似乎不想碰到他任何一部份,不幸的是木箱实在太过狭窄,她的移动,只是增加与薛丁身体接触的机会。 薛丁虽看不清她的脸孔,但感觉到她如此反感,自嘲道:“什么呀?难道你以为老子我是老麦啊?他还没醒,怎么来英雄救美啊?狗熊救美,好过没有啦....” 朱女感到薛丁的气息就这样喷到她的腿上,不禁低叫一声,感到一阵晕眩,怎么....怎么会跟最讨厌的人困在一起.... 慢着,他说俊扬哥哥还未醒,难道那个带走俊扬哥哥的人,真的是他吗?.... 忽然,薛丁的大手不知为何伸到朱女身上,朱女吓了一大跳,难道,这家伙还要持黑行凶吗?在这里根本没法逃避.... 朱女正想大叫,薛丁却眼明手快地盖着她的嘴巴,身子和她贴得极近,嘴巴靠近她耳边,极为低声,只用气音道:“安静,他们在外面。” 一阵突兀的沉默,朱女听见后,几乎快要把心脏跳出来,注意力集中在耳朵,却除了薛丁轻轻的鼻息外,什么也听不到。 朱女以为薛丁在说谎,正瞪着他,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碰!”,似乎是不知在哪里的木箱被狠狠踢了一下,再打开,没有脚步声,军队似乎学聪明了,懂得放轻脚步,现在也不知道他走到哪儿去,一刻不到,又突然传来“碰!”一声。 每一下突如其来的“碰!”,让朱女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当外面的那人踢了十来个木箱后,消失的脚步声似乎自己越来越靠近,这种恐怖,让朱女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横过薛丁的手。 “他奶奶的,那叫朱女的婊子跑到哪儿了,让我捉到她,我一定剥光她的衣服,吊起来打!用力打!打到她死来活去!....” “碰!碰!碰!” 薛丁感到那阵害怕的暖流,心下大骂那个军队,低声跟朱女道:“不要怕,起码他们是人,不是丧尸。” 朱女听见后清醒了少许,但听见“丧尸”两个字又是一阵害怕,又觉得是薛丁把她带来这个险境,也许亦因为薛丁打破了她的幻想,或许是想发泄,或许是想报复,于是,朱女忽然小口一张,便对着薜丁的手心狠狠咬下去! 在木箱内,薛丁的大手仍然覆盖着朱女的嘴巴,掌心的肉缓缓流出一丝鲜血,二人大眼瞪着小眼,却是一声不吭,生怕被外面的人发现。 在外面,八字胡正一个一个木箱踢下去,然后再奋力打开木盖,却都是零食干粮饮料等等,哪里找到个人影? 八字胡愤怒地连踢十几个木箱,刚巧踢中他们所在的,二人震了一震,几乎弹起来,却也没发出任何声音,不过薛丁的身躯更靠近朱女,几乎就像搂着她一样,朱女眨了眨眼睛,而那道血丝似乎流得更急了。 当八字胡还想把所有木箱检查时,却听到外面传来“拉链”的声音,抬头一看,却见年轻的军队气喘连连,他跑了过来,低声道:“大军哥在外面,他说找不到就算了,他有办法,而且是更好的办法。” 八字胡眨了眨眼,担忧地道:“是真的吗?如果那婊子把话说出去后,我们不会有事吗?” 年轻的点点头道:“真的,大军哥说了就是了。” 八字胡呼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随意再踢了踢木箱,便抹抹头上的汗,掀起帐篷走出去。 当薛丁和朱女松了一口气时,却听见外面那人说:“朱女,你在这里吧?”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年轻的军队对着黑暗中的几十个木箱和物资道:“朱女,我刚刚看见有个男人抱着你呢,你们都听见了吧?” 仍然是沉默。 年轻的笑了一笑,再轻轻道:“可以的话,快离开这里,三天后,应该会很危险....” 仍然是沉默。 年轻的军队蹲了下身子,看着粗心的八胡子没有留意到的,因地盘碎沙较多而造成的凌碎脚印,他轻轻把它们擦干净,再按了按帽子,把帐篷布门放下来。 “珍重。” 沉默,不,还有彼此的呼吸声,来回在木箱之内。 薛丁的大手仍旧覆盖着朱女的嘴巴,血丝滴到衣服上却浑然不觉,不知过了多久,薛丁才慢慢把手收回,也不等待朱女反应,便用力朝上一推,整个木盖便被他推起少许,他小心观察一会,发现空无一人,才把盖子拿起,轻轻放在一旁。 久违的新鲜空气,让薛丁不禁深深吸了一口,看了看右手,只见有排小巧的牙印,他随意把手抹在裤子,然后用力跨了出去。 朱女沉默地看着他所做的一切,也跟着他跨出木箱,只觉全身有些麻痹,不太好受。薛丁活动了一下身子,便率先掀起帐篷一角,探头观察,也是没有人,而日空仍旧黑暗,但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暗。 薛丁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他回头嘿嘿笑着,正想说些什么话夸赞自己,却见朱女脸色苍白,眼眶红肿,强抿着嘴,全无平常活泼可人的神态,不禁心里一阵不舒服,把说话吞回口中。 薛丁虽不知道她和军队发生什么事,亦以为朱女因为和自己困在一起而感到不快,粗鲁的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安慰这个女孩,他忐忑不安地看去朱女,忽然灵光一闪,便道:“喂,靓妹,老子我带你去找老麦。” 朱女一直想着梅子,这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有些欣喜道:“喔...好...好呀。” 薛丁也没再说话,只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开,朱女嘴巴微动,欲言又止犹疑了一会,最终还是把话忍着,对薛丁的戒心始终没有放下。 那些军队...应该不会对梅子姐姐乱来吧?这个人...和他的手下....始终不是好人,别忘记,他们连孩子们也可以欺负...嗯..还是待会跟阿静和俊扬哥哥说好了。 不过,当她瞧到薛丁的大手,和他裤子上的血迹,却感觉心中暖暖的,对他的厌恶也开始模糊起来。 “靓妹,快啦,他们可能还在附近。”薛丁全然不知朱女正日人交战,当他走到第二个帐篷外面,便对着她急忙挥着手,低声说道。 朱女连忙点头,便急忙跟上去,在薛丁旁边待着,只见薛丁谨慎地视察四周,一脸认真之色,和之前的他判若两人。 实验室 矮小的军队呜嗯一声,连忙搔着头,踢向其他两个一高一瘦的军队,他们随即惊醒,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陆大军的命令是绝对的,他们连忙穿起上衣,一个一个女人叫醒,再强硬地拉她们出去,她们不知什么事,在迷糊之间被人弄,虽然不满,但抵不过军队的力量,只好低嚷几句,便乖乖地离去。 “咔咔嚓...” 铁皮屋的门徐徐关上,刚进来的两个军队仍然低着头,动也不动,那矮小的军队见状,眨了眨眼睛,虽有些疑惑,但还是不敢多说话,随意在地上找个位置,便再次睡去,一高一瘦的军队互视一眼,也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睡去。 年轻的和八字胡舔着干燥的嘴唇,陆大军仍然默不作声,只盯着他躺在眼前的那个年轻女子,她现正半身赤裸,全身只被一张薄被盖着,薄被上有几点嫣红,露出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而她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动也不动,似乎仍在昏迷,对于发生什么事毫不知情。 二人心头一震,知道已发生什么事情,年轻的感到有些可怜,八字胡却感到非常羡慕,却听见陆大军低声地道:“你们知道,这个女子住在哪里吗?” 八字胡虽死死盯着那雪白的胸膛,但还立刻回应道:“知道,今天我找阿一拿了所有人的名单与住所位置,虽然不太准确,很久没有更新,但应该有七八成对的。” 陆大军嗯了一声,年轻的也随即道:“对,这女子人人叫她做梅子,单身,中日混血儿,就住在我们不远处的一间铁皮屋,高台右方的那间。” 陆大军再嗯了一声,也不说话,八字胡忍耐不住,便道:“大军哥,其实那个朱女年纪不过十五六岁,也没有证据,就算她乱说话,那些人也不会相信吧?” 陆大军瞪了瞪八字胡,怒道:“你还敢说?你这两个白痴竟敢到处乱说话,弄出这个烂摊子,要知道,一个计划成功与否,就在乎细节,细节不好,根基不好,建筑便随时倒塌,计划随时流产。” 八字胡连忙低下头,不再乱说话,一脸战战兢兢,年轻的一直沉默不语,陆大军再道:“幸好,只是两个女孩子听见,而且其中一个还被我们抓住,哼,但要让她不说话,难,要让那个朱女不说话,更难.....只有....嗯....” 年轻的脑海中闪过抱着朱女的一个男子,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年轻的却没有把这些说出来,只是一直低着头。 陆大军忽的问道:“你们知道这个地盘内,有没有一个人是最让人讨厌,不受人欢迎,或是我行我素,很少和人交流的?” 八字胡不确定地嗯了一声:“阿一好像....没有提过。” 年轻的也道:“好像没有。” 陆大军摇了摇头,不满地道:“你们太嫩了点吧?今天那个中年女子不是说了两个名字吗?阿八和薛丁。” 八字胡立刻点头道:“对对对,大军哥记忆力真好,我早已不记得了。” 年轻的皱起眉头,也不知道他问这些来干什么,忽然,他看到陆大军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笑容,不禁心头一震,全身顿时泛起寒意。 只见陆大军抚着自己的下巴,对着躺在地上的梅子,残酷一笑。 “一不做二不休,我想到了一个好方法,你们过来,要把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要确实的做到,不容有失。” 陆大军示意他们哄近一点,便详细地说述那个方法,二人边听边感到震惊,八字胡不住拉扯着自己的胡子,年轻的甚至听得心跳加速,脑海一片空白,直到陆大军说完后,再三吩咐叮嘱,他才醒悟起来,只觉后背有些湿湿的,竟在不知觉之间被冷汗所浸透! “这个方法....太完美了,大军哥,你真的很厉害。”八字胡不禁吐出一口气,大声说道。 陆大军随意挥挥手,便道:“小心点,不要被人发现就行,要是被人发现,你们知道后果,机会只有一次。” 年轻的怯懦地道:“大军哥,真的...要这样做吗?” 陆大军不悦地注视着他,八字胡怕被他连累,连忙道:“大军哥,他是新人,总是怕事,喂,做大事别拘泥于小节,大军哥说的都是对的!照着做就可以了!” 年轻的欲言又止,却见陆大军的手慢慢放在腰间的手枪,最后还是低下头颅道:“我会照做的。” 八字胡连忙打了个哈哈,再盯去那雪白的躯体,忽然有些尴尬,忸怩地道:“大军哥...在这之前....我可不可以...” 陆大军打了个呵欠,站了起来,走去最舒适的地铺上,道:“她已经交给你们,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别弄得太大声,我睡了,记住,明天起来,我要看到应该看到的。” 八字胡嘿嘿一笑,一边随即道:“遵命!”,一边急不及待地脱着裤子,便扑去那年轻肉体身上。 年轻的眨了眨眼睛,不禁叹了一口气,独自走到一个角落,坐了下来,默默地旁观一切,无奈地盯着那摇曳的火光,安静地等待事情的结束。 一座位于玖龙区海拔393米高的室内观景台,一个外国白袍人,正坐着宽大的沙发上,右手托着下巴,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安静地注视着香江死寂的夜景。 他拥有一头乱七八糟的棕发,轮廓分明,满脸须根,神情憔悴,穿着的白袍泛白得奇怪,似乎洗了许多次一样。 而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在他眼镜后的双眼,却是炯炯有神,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让人兴奋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转了一个坐姿,但视线仍然盯着漆黑的方向,喃喃道:“五百六十七人,六名神秘的军队,七名新来的幸存者,总共五百八十名人类...” 想了一会,他再自言自语道:“不对,减去失踪的叶清伦和他的女人,三个已死亡的交通督导员,总共是五百七十五名人类。” 他侧着头,皱起眉头,似乎对于这个答案感到不满,忽然,他笑了一笑,道:“啊!对了,还有我啊,应该是五百七十四名人类才对。” 忽地,在他腰间的一个通讯器响了一响,他便拿起来听,只听见一把男声道:“报告牧师,贝儿已捕获冷豹。” 白袍人微微一笑,按下了通讯钮道:“做得好,通知贝儿把冷豹带过来。” 一会,再传来那把男声,却听上去似乎有些犹疑:“牧师,贝儿悉心培养的异变者巢穴都给人毁了,双胞胎又证实死亡,贝儿现在....很愤怒,很难控制她的情绪。” 被称为牧师的白袍人皱起眉头,也知李贝儿自觉醒以来,一直是个问题儿童,再道:“你最清楚你妹妹的性格,她要什么,尽管给她,只要她把冷豹带过来便行。” 那男声道:“很简单,她要那个破坏巢穴的始作俑者,但我也不知道是谁,没办法....她花了整整两个月时间的心血,就这样毁掉....现在她说要重新建立一个巢穴,不知道又要花多少时间。” 牧师思索了一会,忽地笑着道:“喔,那真的很简单嘛,告诉她,破坏她巢穴和杀掉双胞胎的就是一个叫叶清伦的人类,啊,不对,他是个新人类。” 牧师把通讯器抛在手中,脸上露出恶作剧之色,过了三分钟,那男声才再次传来,却听得出是一阵颤抖:“叶....叶清伦?这名字....哈..哈.....牧师,我会说给贝儿知道,还有....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我想和贝儿一起....一起把这个姓叶的杀掉。” 那阵颤抖却不是害怕,而是期待已久的兴奋,男声想起当初在货车前,那些人,那些冷漠的眼神,那些嘲笑,那些讽刺,那些失常,那些刻骨铭心的耻辱.... 终于,终于可以用他们的血来一雪前耻了... 他却听见牧师道:“不,少佳,有另一个任务要给你,主教仍在闭关,原定审判日就在三日后,你要在那之前去到地盘内,准备好一切,主教要亲自进行仪式,要知道,丧尸的进化比预期快太多了,你记着带着贝儿的血。” 男声听了后,却仍然想重新要求,但牧师再道:“你在找的那些人,有四个就在地盘内,我允许你先用你的方法去处置。” 牧师忽地听见楼上传来一阵轰隆轰隆的撞击声,又听到一些急促的脚步声,心想又来了,便匆匆道:“总之,你先叫贝儿把冷豹送过来,然后才让她去找叶清伦,告诉她,这是命令!” 男声听到牧师的强烈语气,只好强行压下涌出来的欲望,拿起通讯器再道:“遵命。” 牧师听了后嗯一声,便随意把通讯器塞到腰间,拍了拍衣袍,便往隐蔽楼梯跑去。 上到去,便见是个犹如足球场阔的实验室,但所有实验似乎都停止,二十多个口戴面罩的白袍人正围在一起,低声讨论,他们个个神情慌张,对着实验室最尽头的一个最大型的实验房间,不知所措。 当牧师跑到上去后,其中一个白袍人便急忙道:“牧师,主...主教似乎...又失控了。” “轰!────” 极大的打击声,让二十多个白袍人顿时感到身子一震,不,竟是整层观景台,甚至整栋建筑物也似乎震了一震! 牧师皱起眉头,一步一步穿过实验仪器,其他白袍人见状,也跟着他身后,众人便慢慢走去那最大型的实验房间。 只见那实验房间铁门紧闭,那厚达半米的钢墙,此刻成不规则状向外凸出,在不同位置,密密麻麻的,就如一团面粉,被人任意搓圆揿扁一样,白袍人们看见都不禁吞了吞口水,也不敢走过去,只留在实验台附近。 只能牧师无视着那些恐怖的尖铁,一步一步走到房间前面。 “轰!────” 只见原来并无变化的铁墙,随着那声让人心惊的打击声,顿时冲出一块尖铁,只离牧师的脖子不到五厘米! 牧师眨了眨眼睛,似乎也不畏惧,想了一会,打了个响指,轻轻道:“80%特制麻醉剂,10%催眠瓦斯,9%营养素,1%『r』催化剂。” 身后的几个白袍人连忙点头,便赶紧跑去调较仪器,不到一分钟,就按下按钮,便听到 实验房间内“滋!”一声,铁门上的小窗户,泛起了白色烟雾,而内里的那个生物,也似乎慢慢安静下来。 神秘的白人女人 安静地等了五分钟,牧师才踏前一步,避过凸出来的尖铁,大声道:“主教,感觉如何?” 内里的生物没有任何回应,仿佛里面只有空气。过了一分钟,才听到一把空洞的声音,好像在隧道内的回音一样:“从没试过这样好。” 牧师听到后嗯了一声,再大声道:“主教,你先休息一下,我会为你进行分析。” 牧师等了一会,内里的生物却没有回应,他皱起眉头,慢慢退到实验台,问着其中一个白袍人:“你,去看看主教的融合度。” 那白袍人赶紧跑去连接着房间的仪器,再跑去牧师旁边,战战兢兢道:“报告牧师,主教的融合度是...99%。” 牧师托了托眼镜,沉默了一会,忽然随手拿起台上的一排试管,便一下子砸向那白袍人的头上,他惨叫一声,头颅爆出血花。 而更让人惨不忍睹的是,几支试管内的不明溶液同时喷在他的脸上,顿时冒出骇人的白烟,不到五秒,那白袍人痛苦地跪在地上尖叫,只见烟雾四散,而他的头发四散掉在地上,五官萎缩得不像人形,整个人面目全非! 其他白袍人睁大眼睛,屏息以待,不敢说话,牧师再托了托眼镜,冷冷地瞪着他们,闹道:“你们这群废物,什么全球顶尖的科学家?什么得奖无数的生物学家,统统都是垃圾!已经几个月,连其他新人类的血液也给你们研究,竟然还是毫无进展!” 所有白袍人一声不吭,面面相觑,曾经拥有风光时代的他们何时被人如此责骂过?但事实的确是他们以最顶尖的技术,最丰富的知识去研究,但这些日子来却是毫无收获。 但其中一个满脸白胡的年老白袍人却鼓起勇气道:“牧师,你是研发『r』的其中一人,自然比我们了解更多,但连你也无所发现,我们却只研究了短短数个月,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牧师冷冷瞪着他,年老白袍人坦然地接受他的目光,其他白袍人也似乎同意地点头,也脸有难色地看着牧师。 一会,牧师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淡淡道:“整理好仪器,为他疗伤,继续研究,不管如何,给我研究到有成果为止!” 话毕,牧师便挥袖而去,几个白袍人便扶起那受伤的白袍人,满脸白胡的年老白袍人轻轻拍着其他白袍人的肩膀,轻轻叹了一口气。 牧师急步穿过仪器和实验台,正想从隐蔽楼梯下去,忽地停下脚步,转过头去,走到一排实验用房间,走了一会,停在其中一个贴着“禁用”大字的实验房间前。 牧师走到房间前,似乎有些犹豫,忽然手向上一抓,竟把棕色的头发扯了下来,却见原来那是个逼真的假发,而他本来的发色是亮丽的金色,虽然也是非常混乱,但整个人给予别人的感觉顿时眼前一亮。 他把棕色的假发收在怀里,也从怀里取出一抽钥匙,把门锁打开,再关上,而里面竟然还有一扇精密的门,旁边还有严密的监测和保安系统,非常谨慎。 牧师把拇指放在保安系统上,再任由保安系统发出蓝光扫过眼球,不到一会便听到“咔嚓”一声,他稍稍整理着自己的仪容,便展开微笑,推开了门。 “你还好吗?阿拉。” 房间内没有想像中的非常黑暗或是设置许多高科技仪器,也不是异常狭窄或是有什么恐怖的景象,没有什么特别,就是普通的,简单的,不大不小的,就如刚入住新居的一间房间。 白色灯光通明,照出雪白的房间,四面白墙、一张白桌、一张白床、一张白椅,还有一个白人女人。 那白人女人拥有一头中间分界的啡色长发,稍微干燥,有些黯淡无光,似乎久于未修,发尾垂到胸前,刘海过长,遮掩着她的眉目,却露出她消瘦的脸颊,她穿的衣服稍微宽松,不知道是衣服过大还是什么原因,她身材本来已经偏瘦,此刻让她看上去手脚腰身更加不堪一握,但又不至于瘦骨嶙峋,显出一点点女性柔弱。 那女人正坐在椅子上,苍白的双手就安静地放在桌子上,而什么也没有做,应该说,什么也不可做,而这也不止是一日的事。 当她听到开门声,身躯忽然震了一震,然后看到他,听到那一句问话,她慢慢站了起来,躺去床上,面向墙壁,用背脊向着门口,竟完全无视着牧师。 牧师见状也没有生气,见她如此反应,只温和地道:“阿拉,我正在跟你说话。” 那个被叫做阿拉的女人仍然没有任何反应,牧师关上了门,轻拂着桌子,竟是一丝灰尘也没有,他毫不惊讶,再对着床上的她道:“习惯吗?” 阿拉头也不回,嘴唇微张,却听到从她口中传出一把和她外表不相符的沙哑声音道:“习你妹!” 让人惊讶的是,虽然阿拉看上去是个外国白人,但她说出来的话,虽然带有些许外国口音,但听上去的竟然是字正腔圆的广东话! 牧师在香江这么久,没有学到什么,但粗言秽语却是耳熟能详,他似乎没有料到从她口中会听到如此粗俗的说话,无奈地道:“嘿嘿,你毕竟是世界上最顶尖的科学家,不用这么粗鲁吧?我可是你合作多年的好伙伴啊!” 阿拉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再沙哑地闹道:“伴你妈!你试试住在这一个月!” 牧师哈哈一笑,拍着手掌,也凑热闹,转说着浓厚口音的广东话道:“果然是天才,三个月不到,就已经将广东话学得那么厉害,你看看我,还没有你和阿一说的好,这个东西呢,果然都要看天份。” 阿拉并不答话,牧师继续笑着道:“不过,我觉得自己都算ok啦!你和阿一之前,整天听夏名昌说嘛!” 阿拉听到那个久违的名字,身子轻微抖了一抖,敏感的牧师自然看在眼里,他呵呵一笑,慢慢把椅子拉到床边,坐了下来,口音一转,又转回英文,淡淡地道:“废话我也不多说了,阿拉,重新和我一起研究吧。” 沉默了一会,阿拉再次发出沙哑的声音,不过却变了英文,嘲讽道:“你把我关在这里,现在却又邀请我,你还真善变啊,哎唷,怎么了?没有任何进展吗?” “要不是你把通讯器改造,擅自制造电话来联络其他人,我也不会把你关在这里。”牧师沉着气道,忽然语气一转,他诚恳地道:“阿拉,我希望你能重新进行研究..我们铁三角已经少了一人,真的不能没有你超卓的分析能力....” “那你忘记我为什么要自制电话吗?因为我他妈的不想再研究!”阿拉听到“铁三角”时,不禁重重哼了一声,她忽地慢慢翻过身子,对着牧师,哑声道:“阿维...住手吧,你...不,我们害死太多人了。” 牧师...不,应该说是阿维,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正是曾经出现过在那本神秘日记之中,icpo的其中一个顶尖科学家。 阿维听到阿拉的说话后,挑起了眉头,额头上的皱纹变得非常深,他仍然保持着笑容,眨了眨眼睛,手缓缓地托着眼镜,忽然,他却把眼镜脱下来,一下子拗断,一脸狰狞,然后狠狠扔在地上,用力地踩烂它! 他一直踩,一直踩,直到成副眼镜,甚至镜片踩得完全粉碎,直到他的腿在颤抖,他整个人粗喘着气,狠狠瞪着阿拉,似乎想把她撕成碎片一样。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变化,阿拉没有任何惊讶之意,她挺起身,轻轻拨开刘海,露出浅绿色的眼眸,眼角有些许细纹,皮肤因没有保养而有些干燥,看上去大约三十四五岁。 阿拉叹了口气,知道他所研究的肌肉细胞副作用又来了,凝视着他棕色的瞳孔,轻轻道:“冷静,冷静,试想想你在一个宽大的泳池里,被暖水泡着,非常舒服,你从未试过这么放松,放松得让你随时睡着....” 在那低声柔语的沙哑声中,阿维眼神中的暴戾慢慢平静下来,似乎恢复过来,他抹去额头的汗,怀着起伏不断的胸膛,跌坐在椅上,有些疲倦地道:“阿拉,谢谢你了。” 阿拉摇摇头,阿维轻喘了几口气,才再道:“阿拉,你看我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以前一星期一次,现在一天两次。如果『r』仍然没有进展,这样下去,我可能又会再次变成废人....” 阿拉看见阿维金发散乱,可怜的目光,她的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阿维知道她性格善良,看来她现正想起以前共渡难关,携手合作之情,她的心,正在动摇。 阿维突然抓着她的手,眼神透出真诚的目光道:“阿拉,其实我不只是为了自己,我知道你在自责,怎么当初为了公主而研究的『r』,会令到世界巨变,这不关你的事,我和阿雷也完全没有想过会这样...” 阿维顿了一顿,见到她似乎冷静地听着,再伤感道:“...阿雷是我一直以来的遗憾,我后悔当初没有阻止他....不过此时暂且不提。阿拉,你说得很对...我们实在害了太多人,现在我想要弥补,不过,大部份人类都变成丧尸,唯一的解药,就是100%的『r』。只要达至融合度100%,丧尸不但会重生成为新的人类,就连我,你,夏洛特公主,所有人,也可以获得最健康的身体,世界也可以回复正常,甚至变得更好!” icpo第一成员 阿拉听着听着,不禁闭上了眼睛,紧皱眉头,似乎内心极度挣扎,当阿维再想加把劲劝说,她却忽然张开眼睛,轻轻道:“嗯...阿雷是解药的关键,一定要找到他,或是他的家人...不过,我知道,完成后的『r』,会让人类丧失欲望,失去所有感觉....” 阿维点点头,没有留意到阿拉的表情,开始兴奋地道:“对!就是这样!不但可以解放丧尸,更可以制造最和平,最完美的世界!没有纷乱!没有战争!没有愤怒!没有伤心!而这个乌托邦,就是我们来创造!来,我这就带你去实验室!” “喔喔,最完美的世界吗....听上去不错啊.....”正当阿维拉着她的时候,阿拉忽地按住他的手腕,再轻力挣脱,忽然笑了一笑道:“但你不觉得,人类变成这样,会很没趣吗?” 阿维呆了一呆,似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阿拉比起了手指,淡淡道:“没有伤心,就没有快乐;没有愤怒,就没有宽恕;没有战争纷乱,就没有和平共处,这样会好吗?....所有事就像一个天平,一边消失,天平便会坠倒...我...实在不敢想像那时候的情景。” 阿维沉默起来,角色似乎转换起来,阿拉反而开始说话更多,来劝导着他,她苦涩地道:“阿维,你信奉的末日教,真正的宗旨并不是这样,阿拉诺思,解作重生,但重生,并不是依靠外力,而是应该用自己的力量,靠自己的改变去重生啊....” 阿维的脸抽搐了一下,眼光闪烁,阿拉吸了一口气,也不顾一切,把埋在心内的已久的说话一次过说出来,她感的道:“如果夏洛特公主知道,即使自己可以完全康复,但要变成一个毫无感情,毫无灵魂的躯体,变得比起丧尸更像丧尸的话,我想,她宁愿....” “闭嘴!────────” 阿维大吼一声,一手狠狠扇向阿拉,阿拉痛叫一声,阿维便一下子扯着阿拉的头发,靠的极近,双眼瞪得欲裂,怒吼道:“废话少说!快给我研究到100%,我要100%!我要『r』变成100%!” 阿拉的左颊顿时肿了起来,她倔强地瞪着阿维,忽然转去说广东话,轻笑道:“本来我都想帮你研究下,起码研究出丧尸的解药,不会令到人类绝种,但你这些东西,将我所有念头打消,尽管同归于尽。” 阿维顿时冷静下来,突然嘿嘿地道:“我一早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妥协,你不研究的话,我就立即杀掉夏名昌。” 阿拉身子微微一抖,似乎有些震惊,她故作冷静,嘲笑道:“想骗我?夏?名?昌,icpo第一成员,不是那么容易给你杀的。” 阿维先是低声轻笑,声线慢慢转大,到后来的哈哈大笑,他一边大笑,一边慢慢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张银白色卡片,阿拉瞧了一眼,那张卡片她偷看过了无数次,极为熟悉,现在一瞧,脑海便立刻浮起那个伫立的身影,顿时觉得心中一空,就像走着楼梯突然踏空一样,她立刻伸出手想抢走卡片,阿维却立刻一缩,邪邪地对着她笑起来。 “带我去见他。” 当阿维还正想说话去威胁她的时候,阿拉却立刻吐出一句说话,只见她浅绿色眼眸深处,正透露出一丝不可言喻,但非常坚定的感情。 “保证他的安全,我便答应你。” 阿维微微一笑,轻轻放开了阿拉的头发,慢慢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脸色平静,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他本来还暗中想好了几个后备计划,去逼使阿拉继续研究,但实在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让她妥协。 “一言为定。” 阿维浅浅一笑,随即友好地拍拍阿拉的头颅,开怀地道:“跟我来,他就在这里。” 虽然看到昌的卡片,但阿拉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只是卡在而人不在,现在听到阿维这样说,看着他得意的模样,不禁再泛起一阵苦涩。 她苍白的脸颊毫无表情,默默地点头,吸了口气,便下了床,跟着阿维,离开这间让她百无聊赖了一个月,不知时日,让人疯狂,让人无助,让人心死灰暗的房间。 阿拉出了到去房外的房后,吸了吸空气,却不禁皱起眉头,实验用的房间比起以前多了许多,路线也似乎复杂许多,看来阿维不止是醉心于研究,更有扩展的野心。 阿维领着阿拉,重新穿过巨大的实验室,他先在某个柜子内取出全新的眼镜,再戴上,途中经过忙碌的白袍人,他们看到阿拉,顿时停下手上的工作,口中不禁发出感的的叹息,闪过一抹抹尊敬的眼光。 但这些事也没有让阿拉挑起眉头,她只是安静地跟着阿维,脑海暂时没有空位容纳其他事情。 在实验室的另一边,也是设有一列走廊,也是实验用房间,阿维同样地在怀中抽出钥匙,再用指纹和眼睛扫瞄打开房间,严密的保安系统,让阿拉刚燃起的些许念头也打消。 这个房间,却和阿拉所在的房间完全不同,漆黑得不见五指,狭窄而漫长,比起房间更像一条走廊,阿维从怀中取出了电筒,电筒的强光在漫长的走廊内也显得微弱,一眼看去,完全看不到走廊尽头。 阿拉不禁想像到底昌在过着什么生活,却听到阿维道:“一直走到尽头便会宽敞起来。” 阿拉满脑子疑惑,但还是赶紧跟着阿维走着,却走了几步,便听到走廊的深处传来几声诡异的嘶吼声,听上去似乎还带着些许痛苦。 阿维没有解释,他的脚步很快,阿拉也没有问话,心急如焚的她几乎小跑步起来,耳边传来的嘶吼声越来越大,希望猜想别要成真。 一直走,一直走,忽地,阿维忽然停了下来,把电筒的灯光关掉,轻道:“他就在前面,我要开灯....你,准备一下吧。” 阿拉还未对他的说话反应得来,双眼便被突如其来的灯光照得眯了起来,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就站在前面,记挂的身影,熟悉的轮廓,确是夏名昌! 但.... 阿拉只觉有些晕眩,她掩着惊讶的嘴巴,双眼瞪得大大的,一脸悲喜交集,喜的自然是久违的重逢,悲的却是只见夏名昌正全身赤裸着,全身有着奇异的黑色细纹,形成一个一个奇怪图案,仿佛犹如从体内生长出来,就连眼皮,鼻孔,耳朵,嘴上,满脸都有着一道道细小的黑纹。 而他的四肢被深深钉着一块十字型铁板上,犹如钉上十字架,黑色血液凝结成一块块的黏着他的手腕脚腕,还有几条极粗的锁链紧紧绕着他的身躯,几条插管插进他的后背,连接着几部仪器,看来已经有一段时间。 他正低着头,干旱的头发遮掩着半边脸孔,瘦削的胸膛一起一伏,只露出喘着气的嘴巴,那张嘴巴却有些骇人,两根不是人类所拥有的犬齿又尖又长,就像电影中的吸血鬼,他忽然鼻子动了一动,似乎嗅到什么气味,慢慢抬起了头。 阿拉终于忍不住轻叫一声,身躯摇摇欲坠,只见夏名昌本来应是冷酷的双眼,变成银灰色的眼珠,不苟言笑的脸孔,现正惨白得非常恐怖,嘴巴张得大大的,发出尖锐难听的嘶吼声。 阿拉好不客易才站稳,她不禁轻轻走前一步,昌却忽然伸长脖子,吓得阿拉停下脚步,只见他的嘴巴不断咬合,似乎想要把她吃掉,却因被锁链缚着,只能在空气中发出“咔咔”声。 “icpo第一成员,训练有素的身体,特别的基因,也抵挡不了『r』的变化。”在一旁的阿维一直冷眼旁观着阿拉的反应,轻轻道出事实。 薛丁被抓 阿拉一脸呆滞,似乎一时间接受不了,久久未说话,只一直看着他,有些颤抖的手,想抚着他的脸孔,却徘徊在伸出和停留之间。 阿维站到阿拉旁边,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份文件,托了托全新的眼镜,开始淡淡分析道:“夏名昌,三十岁,大概在半个月前受到感染,来自手腕的咬伤。基因特别,细胞活跃,加上自小受过各种情感训练,意志力非常惊人,使他能把『r』引发的欲望极力压制,同化极慢,因而有机会完全成为新人类。但约一星期前,因情绪过于激动,过度催化力量,被『r』完全吞噬理智,完全同化,现在只变成一具攻击性极高的丧尸....” 听着阿维淡淡的话语,阿拉也没有任何反应,没有任何问话,仍然只凝视着那被钉着的丧尸,忽地,深深的恨意一闪而过,沙哑地道:“这....就是你所确保的安全吗?” 阿维把文件递给阿拉,对着仍然不断向前伸着脖子的夏名昌,没有回答阿拉的问话,有些婉惜地道:“他的基因很有潜质,这一类人,本来有机会弥补『r』的不完全,当完全同化,很有可能就变成类似阿雷一样的病原体,要是他坚持下去,我或许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阿拉没有把文件接下,一阵沉默,阿维把文件塞到她的怀里,道:“准备研究吧。即使他变成丧尸,研究价值还是非常的高。” 阿拉紧握着文件,握得皱了起来,浅绿色的眼眸终于从昌身上移开,对着阿维怒目相向,轻说:“你,实在太卑鄙了。” “过奖。”阿维根本不当一回事,微笑地欠身道:“祝我们研究成功,有你的帮助下,夏名昌可以得到『重生』,世界,亦能够获得全新的生命。” 阿拉用力咬了咬下唇,闭上双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猛然张开双眼,却仿佛变成另一个人。 本来惊愕的神情,转为冷漠的模样,目光闪烁着无比的认真。她一口气道:“给我有关『r』的所有资料。从我关起来后你所研究的新发现,各种基因的人类感染后的变化程度,普通丧尸进化的动向和时间,你已知的异变者和新人类资料,还有阿雷遗留下来的研究报告和基因资料....总之,所有资料,统统给我拿来!” 阿维镜片后的棕色眼珠闪过了一抹惊疑,似乎有少许惊讶她这么快恢复过来。阿拉却已经进入状态,踮起下巴,对着昌轻轻踱步,再转过头道:“这里仪器太少,地方太窄,我不喜欢,把他移到外面,给我几个有经验的助手,还有,我饿了,给我准备好饭菜,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的....嗯,我可能还有其他需要,以后再说,我会随时吩咐你的。” 阿拉似乎反客为主,脸上隐约露出对于研究的热衷,阿维听到如此说话,也恢复正常,没有任何不满之色,仿佛习惯了一样,反而微笑道:“好!没问题...” 不过,当阿维准备离开时,却深深地注视着她来回的脚步道:“不过,别让我发现你再弄小动作,我不想再破坏刚重新建立的关系。” 阿拉头也不回,嗯了一声,敷衍地挥着手,便当答应了。 阿维悄悄消失在黑暗中,阿拉才真正地叹了一口气,带着复杂的情绪,慢慢走到夏名昌面前,和他极力伸出的尖牙只是距离不到几厘米,看着他狰狞的脸孔,陌生的神情,却想起和他以往的种种眼神不禁柔和起来。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我一定...一定会把你从黑暗中带回来,等我。” 随着悔恨与柔意混合化成一口浊气,一抹橙光划破日际上的黑暗,似乎正告诉仍在生存香江的所有,表面上安然无恙的一日又过去了。 薛丁整晚都睡得不好,睡不够十来分钟又醒来,整日晚上就徘徊在醒睡之间,而在这之前,即使得悉香江丧尸爆发的时候,他也是躺在地上一分钟便睡得打着呼噜声了。 今日他遇见了那些异变丧尸后,肌肉因过于紧绷而疼痛,精神因极度紧张过后非常放松,但不知为何,即使整个人放松,脑内尽量不想那三个手下,却还是睡不着,竟然...失眠了。 薛丁在黑暗中烦躁地翻滚了一会,最后还是无力地躺在地上,直直地看着帐篷的日花,忽然斜眼麦俊扬所在的帐篷方向,虽他没有透视眼,帐篷亦不是透明,但他似乎满怀心事,又唉了一声,便索性趴在地上,把被子盖过头颅。 不知过了多久,模模糊糊间,忽地感到帐篷似乎被人打开,好像有人偷偷走进来,不知为何双手的手腕似乎被人用绳缚着,双腿也好像被人抓着,然后同样地又有绳子困绑着.... 咦...? 薛丁猛然睁开眼睛,只见刺眼的阳光从帐篷外射过来,几个身影背着光,看不清楚脸孔,但还是看得出是几个大男人。 被人无故弄醒的薛丁还在对着阳光眯起眼睛,嘴巴却已经下意识地大闹:“你妈的,搞什么东西?” 其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听见后,对着不断挣扎的薛丁肚上狠狠地打了一拳,薛丁吃痛一叫,力道之大使他痛得不能说话,那人向他吐了口口水,愤怒地道:“你昨晚做的事,自己最清楚。” 薛丁听到生硬的广东话,呆了一呆,视力开始恢复,只感觉自己被他们慢慢抬出帐篷外,而那个打自己的人,正怒视着自己,却是工程队的黑人丹泽尔。 当他还未想到自己跟他有何仇怨的时候,忽然一抹黑布朝自己的双眼盖来,一团泛黄的毛巾强制地塞到自己口中,呜呜声不绝,却无人问津。 薛丁不知道他们被把自己抬到哪里去,心中暗暗数着时间,似乎过了五六分钟,却忽然听见有些细微的谈论声音传进自己耳中。 “都说姓薛他是害虫来的啦,阿扬又不管,终于搞出这样的事发生咯!....” “平时他最多就是欺负人,怎么会想到他这么做?” “其实是不是跟着他那三个人都...刺激太大?” “不要帮他想借口啦...那么丧心病狂的事,不可以原谅!一命换一命!” “唉,最惨的是那个叫花花的女孩,从今日早上哭到现在,现在都下午了,他什么都不肯吃...” “听说他们很好朋友...唉....应该死的又不死,不应该死的就死....没有天理。” “不过不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又少了一个人和我们抢了嘛...” “吓,怎么这样想的啊?那么傻逼的...” “他说得没有错啊,事实的确是这样。昨天那对夫妻,算上薛丁,少了四个人,有机会可以早点坐船走。” “嘘...有人看过来啦....” 薛丁脑内一遍混乱,把他们的对话暗地内思索着,所有对话似乎有条隐形的线穿引着,他忽然灵光一闪,心里打了个疙瘩,不是吧?... “放下他!” 当薛丁为自己想到那骇人的想法感到不安时,那抹绑在自己后脑的黑布忽然被解开,重见光明的他,只见自己身在饭堂内,本来应该用来分配饭菜的长台似乎被搬开,变成差不多过二千尺的大厅。自己身后有着上百个人,旁边站着几个军队和工程队的壮男,而面前则有三个人,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回到古代的衙门里。 一个是托着步枪,冷冷盯着他的陆大军、一个是东张西望,似乎有些紧张的阿一,最后一个却是脸无表情,眼神闪烁着悲伤的阿静。 薛丁只感到后膝被人一踢,自己便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他怒瞪着丹泽尔,当嘴巴的布被拔出时,薛丁二话不说,立刻大叫一声:“我是无辜的!” 薛丁被逼接近疯狂 饭堂内顿时都陷入安静,身处薛丁背后的人也陷入沉默,却没有人发现,一个慈祥的中年女人,也悄悄地走进来,站到人群之中的最后,不时东张四望,似乎在观察着情势。 陆大军忽地拍起手掌,划破沉默,他冷道:“哼,此地无银三百两。” 薛丁怒瞪着他,阿静仍然脸无表情,而在旁边的阿一却连忙道:“薛丁,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抓你过来吗?” 薛丁摇了头,怨愤地道:“老子我不知道,老子我也不想知道!老子只知道我是无辜的,他妈的,老子我什么都没有做过,昨晚睡得不好,难得睡着了还给...” 忽然,他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看到什么惊讶的事情,只见在陆大军,阿一和阿静的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少女,那少女脸带惨意,穿着红黑色方格连身裙,双手叠在肚中,却满是血迹,托着一个让人心惊的东西。 那是一个头颅,白得犹如粉刷的古朴脸孔正闭着眼,让人印象深刻的精致小嘴却微微张开,脸颊两旁有非常多的细微血痕,似乎在死去之前受到惨无人道的对待。 阿静表情终于起了变化,啊了一声,走到去那少女的旁边,不忍地低声说着话,阿静抿了抿嘴,连忙挥手示意站在前排,同样哀伤的温丽丝过来,叫她好好带着少女回去休息,少女却摇摇头,无神地直视着跪着的薛丁。 阿静见劝她不过,便要温丽丝好好伴着她,薜丁却呆呆地张大嘴巴,看着那惨白的人头,想不到自己刚刚冒起的念头竟成真。 人群也似乎起了骚动,他们都只是听说过,昨日那对中年夫妇的事也没有亲眼看过,此时一看,造成极大的震撼。 陆大军转过头一看,不禁脸色黯然,对着所有人,掩着心胸,沉声道:“对不起!各位...是我....是我过于大意,以为昨日那事纯粹是夫妻相争所致,要不然,今天就不会再发生相同的惨事。” 薛丁仍然陷入震惊中,陆大军再一脸哀容道:“可能有些人不知道,待我整理一次。今天早上,我刚起来不久,却又听到一声尖叫,我心中已经有不祥预感,怎么知道刚去到现场,便发现一个市民指着女性铁皮屋上方,一条用来晾衣服的架子,直插天空,而尖端的正是....一个人头。” 众人不禁倒抽一口冷气,陆大军似乎更加悲伤道:“整个上午,我一直为了这件事情自责,要是我昨日更谨慎一点,今天就不会....唉....” “大...大军哥....你已经尽力了....不要自责!” 忽地一把难听的声音传出来,只见人群中慢慢地走出一个猥琐的男人,他脸孔丑陋,个子矮小,微驼着背,闪闪缩缩,似乎很害怕人们的目光都看着他,但他咳嗽了几声,口吃地道:“是...各位好...我叫阿八....应该没有什么人会记得我.....但我是住在昨天给人杀死的夫妻对面....我....我昨天虽...虽然见不到凶手是谁....但但我昨晚....我见见到薛丁....大晚上....鬼鬼祟祟....我偷偷的跟踪他....后来发发现....他竟然偷偷的去到那间住了很多女人的....铁铁皮屋前面....不知想干什么....” 薛丁猛然回头,正想大闹,却无从反驳,因为他昨晚前去搬走麦俊扬之前,的确考虑着要不要跟先告诉某人一声... “后后来...我怕给这个恶人发现....会打我...所以我就去睡觉算了...但我睡不着...一直想他到底做什么....突突突然...听见一个尖尖叫声....我犹疑了一会....最后还是好奇出去看...一看...就见到薛丁...背着一个女孩....夜夜晚太黑....我看不清楚是谁...我又不敢阻阻止他....这件事令到我睡不着....今天早上一起来...就想着走走透透气...谁知道....就发现....那个人人...人头....” 众人哗然,又见薛丁没有即时反驳,心里便自动地相信得七七八八,薛丁只感觉全身颤抖,一阵委屈冤枉的心情涌在心头上,他不禁对住阿八怒目相向,大吼道:“你....你冤枉我!!!” 阿八缩了缩脖子,掩着嘴巴,害怕地退后几步,陆大军立刻道:“谢谢你的详细叙述,阿八先生。没错,阿八就是第一个发现者,在我苦恼着寻找凶手的时候,他敢于不屈服恶势力,向我提供有用的线索,值得一赞。” 陆大军看着那畏畏缩缩的阿八,重重地眨了眨眼睛,那个阿八意会到什么意思,一边吃吃笑地点着头,一边退回人群中道:“嘻...嘻...应应该的....” 薛丁看到陆大军的眼色,他气得想站起来,却被后背的丹泽尔一下子按着肩膀,动弹不行的他狠狠瞪着陆大军,怒喝地道:“我没有做过!是你们军队人做的!贼喊捉贼!原来我昨天一直想那个变态杀手,就是你们!!!” 薛丁说出事实,但一切已经太晚了。 “哈...哈哈!”率先发出笑声的是陆大军,响在沉默之中,忽然一阵轻笑也从人群中传出来,笑声慢慢地越来越大,响彻整个饭堂,人人都忍俊不禁着,这个为自己辩护的理由,实在太可笑,太荒谬。 薛丁四周看着人们的笑脸,心里一阵寒意,陆大军轻笑了一会,冷道:“你才是贼喊捉贼吧?我没理由做出这事。” “你们是因为...因为...”薛丁大吼地道,却忽然声音骤降,止住嘴巴,慢慢低下了头,陷入呆滞。 他此时才发觉,他根本不知道朱女为什么会被军队追着,她根本没有向他解释过任何事,他只是纯粹看到朱女无故被军队追着,好像有危险,就傻傻地冲出去抱着她.... 众人见薛丁又说不出话,已经认定他是凶手,开始责闹他,甚至朝他投些垃圾,薛丁一脸呆滞。 花花忽然挣脱温丽丝的手,轻声走到薜丁面前,近眼一看,这才看到她的裙子上的红色竟都是血迹,也并非是原来图案,双眼似乎流干泪水,干燥并且空洞地看着薛丁。 她慢慢地指了指人头,道:“他的身体...在哪?” 薛丁没有回答,毫无反应,她忽地重重地扇着他的耳光,一下,一下,扇得自己的手也红肿起来,她失常地大叫道:“你这个傻逼!你这个傻逼!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把身体还给我!!把身体还给我!!!!──────” 温丽丝和阿静连忙跑来拉她回去,花花一阵挣扎,这弄得人们更加群情激愤,本来已经对着薛丁不存好感,此刻更加是人见人恶。 陆大军勾起嘴角,见到时候差不多,旁边的阿一,甚至连一向和他持相反意见的阿静也没有任何意见,他慢慢拿出一个透明胶袋,里面装着一把染血的削肉刀,便道:“人证,物证俱在,薛丁,就是杀人的凶手!” 薛丁失神地抬起了头,他已经不在乎那把他妈的凶器到底从哪里出现,他听到人证二字后,不禁喃喃地低声道:“人证....我也有人证....我也有人证.....” 在他背后的丹泽尔本想再打他两拳,听到后却皱起眉头,低下了身子,问道:“是谁?” 薛丁刚张开嘴巴,却见陆大军有意无意地指了指左边,薛丁缓缓一看,却见是一个也是不知受了什么惊吓而脸色泛白的年轻少女,她正呆呆地看着花花抱着的人头,双眼不禁流着泪。 薛丁正当想叫着她的名字,却见到她身后有两个军队,一左一右地夹着她,一个是笑嘻嘻的八字胡,另一个是低着头的年轻人,他们正带着朱女慢慢走到陆大军面前,恭敬地敬了个礼。 朱女被威胁指正薛丁 阿静惊喜地走过去,紧紧搂着失踪的朱女,八字胡敬了礼后,大声地道:“报告陆上校,我们从薛丁的帐蓬里找到朱女,她一脸受惊,有可能会是第三个受害者,幸好我们发现得早。” 众人再次起了骚动,想不到薛丁如此猖狂,丹泽尔重哼了一声,似乎为自己稍为有过动摇感到羞耻,陆大军重重地拍了拍八字胡的肩膀道:“做的好!” 薛丁没有理会所有人,只呆呆地看着朱女,朱女却似乎无视着他,陆大军笑了一笑,忽然问道:“朱女,你没事吗?” 朱女在阿静的怀里抖了一抖,摇摇头,陆大军却再问道:“朱女乖,你告诉我们,薛丁,是不是杀人凶手?他是不是...也想对你行凶?” 陆大军的声线不大不小,所有人都注视着朱女,只见她缓缓抬起了头,犹豫了一会,清泪忽地划过脸颊,再轻轻点头,便把头埋在阿静的怀里。 薛丁心中一空,只觉得天旋地转,心灰意冷。比起遇见恐怖的异变丧尸,比起三个手下同时丧命,比起被人诬蔑冤枉,他更加接受不了此时此刻的心碎感觉。 当丹泽尔愤的地把薜丁踢得趴在地上,当阿静搂着流着莫名泪的朱女;当八字胡对着陆大军打着眼色,当温丽丝仍在努力安慰着打击过大的花花;当年轻的军队把帽子按得更低,当阿八挖着鼻孔吃吃地奸笑着;当所有人义愤填膺地齐声讨伐薛丁,当薛丁决定粒声不响,认命地闭上眼睛的时候,却完全没有人留意到,那一个慈祥的中年女人,不时何时走了出去,却也不知何时多带了一个人过来。 陆大军见自己的计划完美实现,自信满满地环顾四周,见众人气愤,又怕薛丁或朱女说出某些惹人悬想的说话,便趁住这个良好时机,即时扣下保险制,走前几步,用步枪对着薛丁趴在地上的头颅。 薛丁听到扣下保险制的声音,犹似惊醒,他嘴巴蠕动了几下,看去朱女,搂着阿静的朱女也听到这下机械声,猛然抬头,被泪水淹没着的眼睛一阵不知所措,嘴巴微张,似乎想为他说出某些话。 当朱女快要说出口时,在她一旁的八字胡忽然满脸笑容打断道:“朱女,我知道你婆婆很担心你的安危,等会我们一起去探望她,好不好?” 朱女呆了一呆,刚要吐出的话语硬生生地吞回肚中,悲凉地瞧了薜丁一眼,便把头再埋在阿静的肩膀上。 一瞬间,薛丁听见八字胡的话,看见朱女的反应,忽然恢复了少许理智,心中的痛楚随之减退,心里稍微宽松,想着:“原来他不是不想救我...只是给人威胁了...” 他暗暗高兴地安慰自己后,却又不禁瞪着八字胡暗闹着:“你这个傻逼将事情说的那么好听,光明正大冤枉我,很有问题!靠,操你妈!现在想起来,朱女昨晚一定听到他们的秘密才给他们追....唉,早知道昨晚就不那么仁慈,问清楚他....我这条烂命有什么所谓,只是怕我死了之后,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付他...” 漆黑的枪管对着薛丁的脑袋,仿佛随时射出子弹,但他却毫无所觉,心里又苦恼又难过地想着:“如果我现在大声叫他说事实,或者我可以保命,这班军队没有人性的,可能马上会伤害他,还会搞他阿婆,我不可以连累他们;但如果我现在不叫他说,我又不是老麦,他怎么会主动为了我说....唉....不说都算了,但不知道我死了之后,这班军队会不会放过他?温丽丝他们一定以为我是凶手,我死了之后,他们以为没事了就更加放松,一定给他们有机可乘....你妈的,怎么办好,说又死,不说又死!?” 薛丁脑内瞬间转了几个念头,却全都是为了朱女的安危而想,视线忽略在自己面前的枪管和陆大军,直直注视着那脆弱的身影,自己的性命竟似乎仅次一级,实在不知道这个满身肌肉的大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虽然薛丁脑内有千万个念头,但人群内此时个个只得一个念头,就是为陆大军喝采,要他把这个一直惹人讨厌的凶手杀死,甚至有一部份人用幸灾乐祸的笑脸,大叫着:“快点开枪!”“薛丁这个禽兽终于有报应!”“该死!”“血债血偿!”“行刑!行刑!” 甚至有些许微乎其微的声音低道:“好,又少了一个人争上船。”“薛丁这种人根本就不应该上船。”“就是,给他上船就是浪费位置...” 听闻人在死前,任何感觉往往会变得前所未有地敏锐,这些说话都完整无缺地传进薛丁耳中,他却微微勾起嘴角,安静地把头重新趴在地上,竟完全没有反抗之意。 人人都正在大声呼喊着,却甚少人留意,在所有人的后方,那个仁慈的中年女人再看了四周一眼,突然轻轻吻了她带来的那个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检查了手中拿着的一个非常大的袋子,慈祥一笑,便挤向人群中。 那个被吻的人,眼神迷糊,脸孔红得异常,根本不是人类所拥有的红,似乎在发着极高的烧。他被吻后,似乎想伸出手拉着她,却不够快速,只能让她在自己面前拂袖而去,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 忽地,他浑身抽搐了一下,便低下了头,再没有任何反应,却隐约地看到他有些发紫的舌头,慢慢舔着自己粗犷的胡须,口水似乎失去控制般,流去自己的下巴。 驼背的阿八见情况发展得如陆大军所料,不禁嘿嘿笑着地在人群中退后,正想功成身退,却忽地撞到一个人,他回头一看,只见是脸带微笑的木嫂,她正在向着所有人派水。 阿八眨了眨眼睛,自己因为口吃,所以刚刚说话说得很吃力,非常口干,见她似乎正在派水,知道木嫂有名的好人,便口吃道:“木木嫂,你好...给我一支水呀....” 木嫂笑了一笑,二话不说便把水给了阿八,继续往前走去。阿八迅速地打开了水,大口大口地喝着,不禁皱了皱眉头,嘴巴呷着水,他忽然觉得,怎么木嫂今日的微笑有些....恐怖? 阿八晃了晃头颅,可能是自己刚刚把勇气用光,才有这个错觉吧,他自嘲了一下自己的没用,便随意坐了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还在呼喊着的人们。 就在薛丁完全放弃,陆大军正想开枪之际,却忽地听见一把女声:“等等!薛丁,你到底还有没有什么要说?” 却听见阿静忽然大声问道,原来一直搂着朱女的她,不住听到怀中的朱女颤抖地轻道:“不要....不要...杀...他....” 阿静皱起眉头,忽然觉得事有蹊跷,怎么应该是受害者的朱女,会有如此反应.... 虽她对残杀梅子的凶手恨之入骨,但她更加不想在一时被怒火遮眼的情况下,冤枉错人,便本能反应地叫了出来。 陆大军心中一急,要是二话不说地扣下板机,一定惹人怀疑,薛丁却头也不抬,只沉声道:“喂,你不要那么怕呀,没有人照顾你,你之后就要靠自己啦。” 这番说话都传进人群中,人们却摸不着头脑,他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在对谁说。 阿静感到朱女哭得更厉害了,更加觉得奇怪,不过,遗憾的是,一切证据都确实地指控他,而他也没有为自己辩护,似乎的确就是凶手。 一个慈祥的女人缓缓在人群的边缘走出来,她贴着铁墙行走,兜到军队的背后,只见她拿着大量的水,递向军队和阿一,微笑道:“大家说了那么久,应该都口渴了,喝口水啦。” 年轻的军队似乎没有什么心情,道谢地摇头,矮小的军队接了过来,不过他却想等待命令才喝水,一高一瘦的军队接了过来后,便毫不客气地咕噜咕噜地喝着,八字胡摇摇头,大声道:“我要啤酒!” 一直保持沉默的阿一默默打开了水,正想喝去,却戛然停住,他往水中嗅了一嗅,本来平静的脸孔有些动容,注视着木嫂的背影,正想提醒众人,但不知为何,最后只化成一个若隐若现的微笑。 持枪的陆大军一阵奇怪,听到薛丁没头没脑的话,难道这家伙不在乎自己生命吗?那就别怪我了。 他随手示意丹泽尔让开,便一脚踩着薛丁的背脊,冷道:“遗言说完了吧,那是时候,下地狱去!” 突然出现了丧尸 早在人群内,有几个熟悉的大叔一直凑热闹地大喊着,甚至吹着口哨,胡说八道地来煽风点火,但当他们见到陆大军真的把枪抵着薛丁的头颅,似乎就想在这处行刑,他们却立刻安静下来。 他们的确是爱生事端,爱看好戏,但不代表当他们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头,在自己面前被射爆,见到满地黏稠稠的脑浆会感到高兴。 他们见事件差不多七七八八了,也不想影响今晚的食欲,摸摸鼻子,便想提前离开,当他们快走到铁皮屋的门口时,却见门前正站着一个人,是他们很熟悉的一个人。 大叔们互视一眼,其中一个不禁哈哈一笑地道:“喂,阿木,听说搜索队昨天很麻烦啊,一天都不见你,你没事吧?” 另一个笑道:“屌,你说什么呀,他没事就不会站在这里啊,你给阿嫂听到死定了,今晚一定没有好吃的!” 第一个说话的大叔嘿嘿笑着:“唉,我每晚都没有好吃的啦,哪里像阿木有老婆,每晚都可以『吃』姐...” 大叔们听到后嘿嘿的淫笑,说话内容真的没有什么大道理,他们说了几句,最后一个却见木叔一直没有反应,仍在低着头,觉得有些奇怪,便走过去,轻轻向他搭着肩膀道:“喂,阿木,什么会后变得那么嚣张?说句话啊.....” 就在那手碰到木叔的一瞬间,他猛然抬头,肚腹渗出的血把衣服染得黑红,灰白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众人屏着气,目不转睛地看着薛丁,等待陆大军扣下板机,木嫂不知何时走到阿静旁边,她首先怜惜地摸了摸朱女的头,也安慰了花花几句,再从袋子内取出几支水道:“你们今天也辛苦了,来,喝口水润一下喉咙,喝了,应该会舒服很多。” 阿静接了过来道谢,便扭开水盖,想给朱女喝一下,朱女摇头拒绝,她知道朱女心情不好,正想自己喝一口,却才忽然感到这水盖非常轻易地扭开,不像新水,感到有些奇怪。 她奇怪地看一看瓶身,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却隐约看到在清澈的水中,竟然有一丝几乎细不可见的黑色漂浮物,那,就像是....血! “丫!!!!!!!!!!!─────────────────” 一声极其惨烈的尖叫,在人群深处中,忽然盖过所有人的呼喊,响彻整个饭堂,就如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划过比赛的上空,让人心头一悸,大吃一惊,却不明发生什么事情。 众人纷纷回头一看,恐惧的尖叫声却犹如点起炮仗般一发不可收拾,在人群中的后方,不论男女老幼,脸上的表情都陷入极度恐慌,在这个无可能看到丧尸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丧尸! 那一只丧尸正咬啃着一条前臂,他就像疯狂的刨西瓜一样,鲜血从他的口中如喷泉涌下,而地上则躺在一个断臂的大叔,他一下一下地抽搐,喉咙被咬碎,鲜血亦从一开一合的肉色缺口内涌出,双目泛白,似乎已经毙命,另外两个大叔,却不知所踪。 在饭堂内的人大部份都手无寸铁,有些反应快的,连忙朝前面跑去,想着走到持枪的军队那里,一定没事儿;但有些反应慢的,仍然呆呆地留在原地,给人推了几下才跑着;有些个子矮的,被人群挡着视线,根本看不清楚,也不知发生什么事儿;更有些胆子小的,甚至有些未曾真正看过丧尸的人们,看到地上一大滩血液,看到那灰白色的眼球,看到那骇人的尖牙,脑袋早已空白,根本不知要干什么。 那只丧尸看见无数活人在面走来走去,它嘶吼一声,张开血色的大口,抛下断臂,便冲去人群之中! “丧....丧尸啊!────────” 不知谁人的大喊,响彻整个饭堂,几乎所有人,陆大军、阿静、阿一、花花、朱女、甚至连已经等待死亡来临的薛丁都不禁惊呆,唯独丹泽尔二话不说,便跑去温丽丝的旁边。 他们还未来得及想通丧尸如何进来的时候,便听见另一声惨烈的痛叫,只见那只丧尸再次扑去一个女人身上,大口大口地撕咬着她的乳房! 在附近的人都退得远远的,不过却有一个男人鼓起无比的勇气,哇哇大叫地冲过去,就想用脚狠狠踢开丧尸,但那只丧尸似乎没有沉醉于美食,竟然似乎感到危险,它一手抓烂女人的喉咙,一手竟朝男人的腿划去! 那男人吓了一跳,丧尸不是都是慢吞吞的被人类杀死的吗?他稍微一怯,竟愚蠢得想收脚逃走,但那丧尸又怎会放过眼前的猎物,一手把抓着他的大腿,发黑的手指便陷入肌肉之中,直达骨头,痛得那男人立刻仆倒在地上,便化成丧尸的美食。 众人见此,更吓得四处逃窜,那个阿八日生胆子极小,平常只敢做做小动作,看见丧尸后更吓得神不守舍,裤子也湿了一遍,他正想站起来转头跑走,却被一个迎面而来的健壮男人的肘部不小心狠狠一撞,整个头颅猛力地旋转,竟三百六十度一转,颈骨发生格格声,瘦削的身躯就这样飞远一两米,死了。 其实饭堂还算宽阔,并不挤逼,只要人们临而不乱的跑到前方,让持有武器的军队等人来解决这一只丧尸,便不会发生如此惨剧,可惜的是过于安稳的生活,让大部份人早已丧失了及时应变的能力。 在前方之中,反应最快的一个竟是被绑着手脚的薛丁,他见陆大军正猛睁单眼,看着后方发呆,便暗地避过枪管,尽量不动声息地悄悄爬走,也不知陆大军在想什么,还是薛丁刚巧爬在他的盲点,竟真的让他在自己眼皮悄悄溜走。 作为搜索队一员的阿静反应亦是很快,当尖叫响起的时候,她已恢复过来,也来不及细想那支水的问题,二话不说便朝丧尸跑去,却因人潮逆流,又发觉自己并无带着武器,跑了一会也被人群挡着视线,她心中大急,便转过头,对着军队大声道:“喂,你们快点....” 话音未落,便听见枪响,一抹劲风划过自己的脸颊,一道血丝缓缓流下,阿静一脸惊呆,一阵不可置信,只见陆大军,八字胡,矮小的,一高一瘦的军队整齐地举起步枪,便向后方扫射起来! “呯呯!!!呯呯!!!呯呯!!!─────” 弹壳叮叮地掉在地上,烟火从枪管飘扬,军帽内流出汗水,肌肉无故地颤抖,呼吸仿佛完全静止,那一瞬间,人或是丧尸,只要跑慢一步,只要稍微犹豫,都有可能被子弹贯穿。 枪声与尖叫声交织为魔鬼爱听的交响曲,恐惧惊愕迟疑害怕化成充分的致命理由,一分钟,还是一小时,不知道,只知道当枪声停下的时候,血流成河。 阿静任由血液划过自己脸颊,呆滞地看着满地尸体,十...二十...至少三四十具尸体,就这样躺在地上,血液从身体的弹孔悄悄流出,浸没粗糙铺成的地板,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仍生存的人都挤到军队的后方,男人仍然一脸惊愕,有几个女人更加紧张地扯着军队的衣服,个个都虽喘着气,但都不禁屏着呼吸,看着这从未想过的情况。 饭堂内一遍宁静,一边尸体,一边活人,活人凝视着尸体,尸体被活人注视。 水里面有丧尸病毒 陆大军单眼眯了一眯,扫视着尸体,似乎再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当众人松了一口气时,一具尸体忽然动了一动,慢慢用手支撑着自己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陆大军哼了一声,便用步枪瞄准它,眼角却忽然瞧见,在另一边的一具尸体,也毫无先兆地站了起来。 随着三十来具尸体慢慢站了起来,面对着身体被贯穿,肠穿肚烂,甚至断掉一肢的丧尸,它们正张大嘴巴,脸孔抽搐地对着自己,众人只觉背脊不知从何处冒出寒意,脑海中疑冒起一个疑问:没可能,没可能全部人也会变成丧尸啊... 阿静闪过一个念头,陆大军也没理会这么多,手抖了一抖,举了起来,示意所有人举枪,冷冷道:“瞄准,发...” “丫!────────────” 发射一词还未吐出,只听见挤逼着的人群,突然又爆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众人泛白的脸孔缓缓一转,只见不知何时,有两只刚异变的丧尸就在身后,它们以不是上了年纪应有的身手,狠狠扑向人群里,在挤逼的环境下,随意找着目标大快朵颐。 尖叫声再次响起,人群不受控制地随意四散逃窜,陆大军扣板机的手指,也不禁犹疑。 同时间,那三十来具丧尸,脚步忽地一动,便朝活生生的人群之中,递出发紫发黑的手臂,嘶吼着跑去... 丧尸,活人,丧尸。 饭堂内,一百二十六人,六支枪,对付三十七只丧尸... 不。 是三十八...三十九只了。 时间在每分每秒变得更昂贵,生存好像是件奢侈的事。 当你尝试回头,或是脚步稍慢,丧尸的爪牙,便迅速搭上你的肩膀,仿佛变成上帝一样,轻易地收回,或赐予你新的生命。 “吼吼吼!───────” 当了解到被丧尸前后夹击,人们受惊得四处逃窜的时候,陆大军却发现地上的薛丁竟然消失不见,他回头一看,只见到满是慌张的人群,也只好暂时作罢。 面对着更严峻的问题,他啧了一声,暗压着心中的震惊,明明自己为了逃避丧尸而过来,难道香江真的再无一个安全地方吗? 刚刚跑过来的明明都是人,没可能会有丧尸而不知,即是有活人被那只丧尸咬伤或抓伤,而隐藏在人群之中。 此时此刻,根本没可能一个一个检查有没有伤口,跑过身边的,到底是完整无缺,还是暗藏病毒的活人? 每一个带有丧尸病毒的机会,都要彻底毁灭。 当陆大军看到后方再有人被丧尸扑倒时,前方亦有人化成丧尸的美食,他果断地举枪,随意瞄准在追着一个男人的那只丧尸,怒喝道:“射!给我射!全部都给我杀了!───────” 所有军队呆了一呆,直到听到几下枪声,那丧尸自然是被射爆头颅,但前面的那个男人却也被射穿胸膛,脸孔不可置信,一人一尸便倒在地上。 其他二个军队才骤然醒觉,有些犹疑,但还是再次对着人群与丧尸之中,举枪扫射,不过,他们似乎还有一丝恻隐之心,还是主力瞄准丧尸,被阻挡才连人带尸射杀。 唯独一个年轻的军队,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四周,慢慢地退后,步枪一直没有抬起,似乎间接地拒绝了陆大军的命令。 人群听见后,显得更疯狂,男人怒闹,女人尖叫,小孩哭泣,老人无助,他们此刻就像被关在一个庞大铁笼的绵羊,面对着伪装成同类的豺狼,除了尽全力地奔跑保命,直到耗尽力气之外,也不能做些什么。 丧尸却始终表情如一,只把血盆大口张得极大,随意地挑拣目标,咬啃着不同口感的人肉,喝着不同味道的鲜血。 虽然刚异变的丧尸身手颇为敏捷,不过,当无情的子弹一排一排扫过后,不少丧尸都被轰掉脑袋,再也不动,而二十来个被追逐的人,也自然不能幸免,纷纷倒在血泊中。 但不到十秒,本来的活人,忽然拖着血淋淋的身躯,慢慢站了起来,全身上下剧震,整个身躯极速变化,黑得灰死的脸孔,灰白色的眼珠不断收缩,流出来的血液从红变成黑,像是宣示着新生命的来临。 “他奶奶的!为什么好像全部人都感染了病毒!杀不光的一样!”八字胡眼见自己刚不小心射死的一个胖子,挺着血肉模糊的肚腩摇摇晃晃重新站了起来,不禁再次举枪大叫着。 陆大军似乎对这事不感兴趣,但趴在地上避过子弹,仍在发呆的阿静忽地醒觉起来,她猛然低下头,再看着那水中的一丝黑色漂浮物,仔细一看,它竟然在水中微微蠕动! 阿静还来不及细想,却在地上看见仁慈的木嫂,不知为何面带微笑地急步冲去那一高一瘦的军队身后.... “小心!───────” 那一高一瘦的军队正聚精会神地朝前方的丧尸射击,刚巧其中瘦的那个正忙着换弹匣,高的那个忙于应付前方冲来的丧尸,其他军队则各有各忙,全然没发现到,在自己身旁,本念着人畜无害而不射杀的女人们,竟会有一个对自己怀着强烈的杀意! “咕......” 瘦的军队刚换好弹匣,却觉身后跑来一个人,他心下一惊,正想回头,却只觉咽喉一凉,一把用来野营的倒勾砍柴刀,狠狠砍去自己的喉咙,鲜血顿时喷出。 他只能发出咕咕的咽血声,怒瞪着那笑得恐怖的女人,手中下意识地举枪,想在临死前把这个疯女人射杀,她却似乎料到军队的意图,急忙地跳扑去另一边,趴在地上,身手竟然颇敏捷! 瘦的军队意识渐失,根本控制不到步枪,只紧紧扣下板机,子弹率先沿着地上扫射,便失控地射向旁边高的军队.... 矮小的军队忠实地执行陆大军的命令,正对着人群中射得起劲,眼角却见旁边一高一瘦的军队相继倒下,大吃一惊,急忙走过去,俯身地视察他们,只见那个叫阿静的女人边跑过来边大叫道:“水!是水!水里面有丧尸病毒!” 这话划过整间饭堂,但都被杂乱声阻隔,不过还是确实地让军队们听见,陆大军皱起眉头,矮小的军队叫了一声,吓了一跳,连忙抛走塞在裤袋中的水,当他稍松一口气,却忽地被一只血手紧紧抓着,力道大得什至抓出血痕,只见那高的军队正对着自己瞪起灰白色眼珠! 陆大军听到声音,眼明手快,便朝高的军队射了两枪,却只射中胸口和腿部,而矮小的军队虽吓了一跳,还是反应敏捷地一脚蹬开它。 一高一瘦的军队再次站起来,却是一下一下的抽搐,陆大军二话不说,便朝他们射去,矮小的军队见状,没理会自己手中的血痕,也帮忙射击。 随着两个军队转成丧尸,年轻的军队心灰意冷,子弹响声开始断断续续,而不幸的是,丧尸数量有增无减,而仍在忙于奔命的活人数量却大幅减少... 阿静没理会两个军队丧尸,只驼着背,急步跑向木嫂,木嫂似乎以为趴在地上可以装成尸体,正紧握着砍斧刀,悄悄地打量着下一个目标,全没料到有人一直留意着她。 阿静心中一阵混乱,顺势掠去那个瘦的军队失控而随手掉在地上的步枪,再急跑几步看准一跳,一下子骑在木嫂的背脊,用步枪对准她的后脑,有些颤抖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薛丁虽然是坏人,但他是无辜的 木嫂耳朵动了一动,似乎凭声音听得出是阿静,她低沉地笑了一笑,笑声慢慢变大,显得苍凉又带点悲痛之意。 另一方面,成功在陆大军眼皮下溜走的薛丁正在努力地移动身子,重新燃起求生意志的他,咬着牙忍受着人群混乱的脚步践踏在自己身上,当人群四处逃窜到自己后方时,他才呼了口气,继续向着铁皮屋最边的角落移动着,低声道:“还好老子我皮粗肉厚,你妈的,个个都踩我一脚,这个仇我一定要报,不过,君子报仇就十年不晚....” 忽地,他安静下来,却见前方有一个瘦骨嶙峋的猥琐男子,头颅不知为何一百八十度的翻转,正瞪着灰白色眼珠,四处找寻目标,却因头身异常,视线与脚步不协调,而不住仆倒在地上。 薛丁认得出他是刚刚说话的阿八,不禁哈哈一笑道:“活该,说老子坏话是吧....” 阿八却似乎被这声音所吸引,他扭断的头颅抽搐了两下,便朝地上的薛丁瞪过来,刚巧他前去薛丁的路线是直线,地上仍无阻挤,他对着薛丁张开嘴巴嘶吼,似乎想向他扑去,向前冲了几步,却不慎地撞到了铁皮屋的墙壁,他再吼了一声,慢慢地退后几步,竟然似乎熟能生巧,对着薛丁,急速地后退! 薛丁吓了一跳,正想逃走,手脚却仍然被绑得紧紧的,他只能缓慢地移动,眼睁睁地看着阿八向自己倒着脚丫冲来,他苦恼地大闹道:“操你妈的阿八,你明显就是欺负老子我,有本事站着,靠!我靠!靠!!!!....” 阿八却兴奋地嘶吼着,难得有个猎物乖乖地躺在地上等待自己,更加急速退后,头向背脊,手却朝前方高举,脚步不断退后,诡异得骇人。 薛丁连口大闹几声,甚至连绝招也出了,不住对阿八打住眼色道:“阿八,不是,八哥!大哥八!那边的人更好吃,后面还有肌肉男,呐,告诉你,吃老子我你一定又吐又拉的,你到时一定很后悔的...” 阿八却视若无睹,只差十来步便冲到薛丁前方,薛丁见刚刚才从鬼门关逃出,却再次陷入死亡边缘,嘴巴无力念了几句,连移动的力气也似乎用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臭口一开一合,朝自己扑来.... 当阿八朝自己扑来,薛丁心脏几乎停顿之际,旁边却忽然传来一声轻叱:“哈!” 只见衣裙飘飘,有条雪白如藕的玉腿,用尽全力地向快要飞扑过来的阿八一踢,幸好阿八的身躯本来已是瘦骨嶙峋,弱不禁风,加上他身手反转,平衡力大减,便被这一下力量不大的踢击,踢得仆倒一旁的地上。 阿八愤怒的呱呱大叫,不住挣扎站起来,薛丁的心脏却好像仍然动不了一样,只见那道身影,正是满脸泪痕的朱女,不过,她的脸孔却一反刚刚柔弱的神态,正眼神坚定地看着自己。 薛丁呆了一呆,朱女二话不说便尝试解开绑着他手脚的麻绳,却发现竟然打了死结。 阿八愤怒地叫了两声,手脚并用地撑了起来,却再次倒下,似乎仍然不太熟悉如何控制翻转的身躯。 此时却有一把女声从角落大叫着:“朱女,危险啊!快点回来!” 却是丹泽尔不知何时一早把温丽丝和花花二人带到铁皮屋左上角的角落之处,两女背靠着铁皮,温丽丝朝这边大叫着,花花则仍抱着梅子的头颅,对着薛丁闪烁着冷光,而丹泽尔则挡在两女面前,赤裸上身,神情认真,用衣服包着拳头,赤手空拳地对付丧尸,凭着他与生俱来过人的敏捷和力量,暂时还能应付一两只丧尸而毫发未伤。 朱女没有理会,用尽手指的力量试图解开死结,粗大的麻绳死结又如何是个十六岁的温室小花能解开?只见她试了三四次,已经满头大汗,而阿八却慢慢成功地站了起来,兴奋地尖叫着。 薛丁凝视着朱女的焦急神情,忽地哈哈一笑,扭动着身躯,似乎在避开乎朱女的手,他道:“喂,靓妹,死远一点啦,老子我不用你救!” 朱女一手狼狈地抹去额头上的汗,一手用力扯着麻绳,没有理会,薛丁似乎开始焦急道:“屌!走呀!走啦走呀喂,咇咇走呀!” 听着薛丁胡言乱语,朱女不禁暗内一笑,她忽地改变方法,决定用自己的力量把薛丁整个身子拖走,只见她急步走到薛丁的脚后,然后双手抓着他的腿,拉!──── 朱女却连一厘米的距离也拉不动,反被沉重的薛丁弄得一时无力,因而跌坐在地上,嘎嘎不住喘着气。 当薛丁见阿八距离自己不到五步,正想大吼一声,却忽然听见身后的朱女极其轻声道: “薛丁,虽然你是坏人一个,但是我不会那么容易给你死。” 薛丁呆了一呆,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却觉被一个阴影笼罩头顶,阿八恶臭的嘴巴就在上方,黄浓色的口水不住划过下巴,忽地,便向自己极速咬来... “呯!──────” 一声枪响,精准地射爆阿八的头颅,薛丁反应飞快,立刻侧过头,黑血混杂脑浆只淋到他的后脑和背脊,浑身顿时起了鸡皮疙瘩,但这比死亡然后变成丧尸好上太多了。 朱女惊讶地啊了一声,回头一看,便见一把锋利的军刀掉在自己面前,一个穿着军服的军队在身边快速掠过,把两只正朝这边跑来的丧尸射杀,他转头道:“发什么呆,快解绑啊!” 朱女见那张是年轻的脸孔,想起昨晚,心中一定,连忙拿起军刀,小心翼翼地割开薛丁手脚的麻绳,不到一会,薛丁便重获自由,死里逃生。 薛丁起来的第一件事,便凶恶地瞪着朱女,似乎想闹些什么,但面对着朱女流着汗水的笑容,最后还是说不出什么,只由得她拉起自己的手,自己拾起军刀,往角落冲去。 年轻的军队也随后跟着他们,他见有一只丧尸正冲向丹泽尔,那丹泽尔正忙于闪避一只丧尸的攻势,已抽不出手来应付。 年轻的军队便在远处瞄准,呯呯呯三声才把丧尸的头颅射爆,虽枪法不算太准,而且瞄准的时间很久,但比起乱射的准绳还是高上太多。 丹泽尔此时也借着自己腿长的优势,闪过了爪击后,对着丧尸脆弱的膝盖一扫后,然后朝它的头颅不断死里地打,直至打到丧尸的颈椎歪了,脸孔都凹到一大半,拳头都浸没黑血,才停下手来,向年轻的军队示意感谢。 朱女拉着薛丁闪避丧尸,跑至角落,一直躲在丹泽尔身后的花花见状即时瞪大双眼,尖叫道:“你这个杀人凶手,不要过来,给我去死!去死!────” 薛丁正张开嘴巴,朱女却急道:“花姐姐,他不是凶手啊!” 花花似乎毫不相信,满怀仇恨地瞪着他道:“哦?那你说呀,凶手在哪?杀死梅子,还割他的头下来,到底是哪个!?” 刚跑过来的年轻军队身躯仿佛震了一震,却没人留意到,薛丁根本懒得解释,正哼了一声,想挣脱朱女的手,大闹两句便离开,朱女却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轻道:“花姐姐,等我们出去,我再好好的说给你听,薛丁虽然是坏人,但他是无辜的。” 木嫂的自言自语 在一旁不断关心紧张地注视着丹泽尔的温丽丝,好奇地来回看着朱女和薛丁,薛丁尴尬的脸让她感到奇怪,不过也插口道:“花花,还是暂时算啦,这个时候...还是先看看四周。” 丹泽尔脱下丧尸的外套,重新用衣服包好自己的双拳,他黝黑的肌肉一鼓一鼓地起伏,皱着眉头,察视四周,冷声道:“人,变少了。” 随意一看,只见不到三四分钟,本来嘈杂的饭堂,声音却渐细,仍在奔跑的活人变得非常少,只余四十来个,而鼓起勇气对着丧尸反抗的,加上剩余的军队,也大概只有十来个,其余的都是丧尸,正几只,甚至十几只的追着,袭击着还幸存的人,短短一瞬间,活人竟剧减一大半。 “出口。”一把男声忽地插口,那个年轻的军队匆忙问道,“出口在哪里?” 丹泽尔虽对乱枪扫射的军队没有好感,但这个刚为自己解围的却是例外,他嗯了一声,这才想到离开,立刻指了指对面尽头,道:“这里,只有一个门...嗯!” 众人刚看去对面的铁门,却见一个人影似乎成功闪避丧尸的追击,或是丧尸并不对他感兴趣,他身后一只丧尸也没有。 他不知何时悄悄地走到铁门,铁门似乎锁上了,他扭了两下,不成,却在怀中取出不知什么,似乎是铁丝什么的,花了几秒便轻易打开。 阳光把他的影子射在地上,他再踏出去之前,再回头一看,嘴角勾起一丝若隐若现的微笑,便啪一声,再紧紧关上门。 一个横冲直撞的健壮男人,正吃力地避着身后的两只丧尸,刚巧跑到铁门附近,看见那人影的离开,这才醒悟过来,喜悦地冲去铁门前,再用力一扭,正想打开!──── 咔,咔,咔.... 竟?然?打?不?开。 死灰的咔咔声,把他的心情从天堂打落谷底,他不敢相信,再扭一次,打不开,便用力地踢着铁门,踢得脚尖生痛,却仍然打不开。 那男人大闹几句,正想转头继续跑去,眼前一黑,只觉后方有几道血淋淋的身影朝自己扑来,面对着它们,脑中却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这,或许这个是刚刚撞死了那人的报应吧。 隔了千来尺还隐约听到那男人的惨叫,众人都呆了一呆,只有花花咬牙切齿道:“阿一那个傻逼,竟然自己走了!难道就是他杀了梅子!” 对于花花变得更恶劣,如此敏感的猜测,众人没有反驳,丹泽尔沉声道:“铁门反锁,离开,难。” 年轻的军队也有些焦虑道:“那门似乎撞不开,我们除了杀光这里的丧尸外,也没有其他方法,但是...我已经没有子弹了。” 温丽丝啊了一声,疑惑道:“刚刚我看你没有乱射人啊....怎么子弹这么快用光?” 年轻的军队苦涩一笑:“每个人分配的子弹数量不同,我的最少...” “啊!───────” 他们只说了几句话,却又有一个人被五六只丧尸扑倒,然后分尸啃食血肉,甚至有几只丧尸开始注意到这个角落,慢慢向这里摇摇晃晃地走来。 众人脸色一变,就连冷静的丹泽尔也不禁喃喃自语,没有子弹,没有武器,怎能对付这么多丧尸? “呔!”却见薛丁怪叫一声,忽地折起袖子,鼓起肌肉,大喝道:“老子我,有办法!” 同一时间,另一边。 当木嫂听到背上阿静的问话,不禁抬高头大笑,这笑声却是所有人从未听过的苍凉,内里的悲痛之意让人听见便觉难受。 她笑声戛然停止,忽地表情痛苦,慈祥的声音痛道:“啊....阿静,你坐得我腰骨好痛啊,快点下来,想痛死我这个老人家啊....” 阿静听后,心中一软,正考虑着站回地上,却见木嫂的手突然一屈,手中的砍柴刀竟朝自己砍来,但由于角度问题,力度不大,阿静轻易便避开,再用枪柄大力敲向她脆弱的手腕,砍柴刀便顿时飞向地上,阿静再用双腿踩着她的手背,不容她再动。 陆大军听到水一事后,自然想到是木嫂的所作所为,便对着她怒目相向,却因朝他扑去的丧尸极多,他和矮小的军队也无暇理会这个把病毒混入水中的疯女人,只不断举枪扫射,但有几只丧尸似乎特别敏捷,竟懂得闪避子弹,吓得陆大军不敢再分散注意力。 木嫂痛叫两声,不再反抗,阿静却觉得心中一寒,怎么木嫂变得如此阴险狡猾? 阿静还在震惊之时,却听见木嫂再笑了两声,却是凄凉之极,她突然温柔道:“阿静阿静,你和阿扬昨天,有没有照顾好木叔啊?” 阿静内心一震,正想回答,木嫂却自言自语低声道:“哎呀,木叔今天早上肚子痛又头痛,发烧又发冷,血,都止不住,担心死人咯,走去伊医生那里,谁知道给人赶走,可怜我们两个老家伙没有人理,可怜我们两个老家伙啦,可怜我们两个老家伙啊...” 木嫂忽而温柔,忽然激动,毫无先兆,倏地尖叫道:“知不知道!?阿木为了你们付出了多少?你们竟然让他受伤?你们对不对的起我?阿木每天辛辛苦苦为你们搜索,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他做了多少事,他为你们,为香江做了多少事?你们竟然让他受伤?你们竟然让他受伤?...” 阿静听到这里,心中泛起淡淡的哀伤,也明白了几分,怪不行那第一只丧尸下巴的胡须,这么熟悉... 她只低沉地道:“对不起....” 木嫂再次笑了起来,却是似乎听到好笑至极之事,笑得她双眼不停涌出泪水,她边笑边哭道:“哈,阿木,最好笑的是...最好笑的是三天后可以走,可以离开这里,但你这个老东西就这样死了!没有啦啦...没有啦啦...这就死了....竟然抛下我自己,阿木,老公,你还没有和我说对不起,你每次都会第一时间哄我,但这次就这抛下我自己?哈哈....哈哈!!....我不给!!!所有人都要陪你,所有人都要陪你!.....但我只要....你陪我....” 木嫂从大笑,到低笑,到哭笑,到不笑。每一句自言自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利刺刻去阿静的心。 阿静不忍地低着头,一直犹疑着说什么话来安慰她,却听到她不知何时,尤其是最后一句说话,却显得气若游丝。 猛然一看,只见她正趴着的地上缓缓流出鲜血,阿静急地跳了下来,俯身仔细检查,只见木嫂已经断气,双眼不愤地睁得极大,死不瞑目,而她的胸腹,原来早已被几发子弹贯穿.... 忽地,阿静感到有些微湿漉漉的黏液滴在头上,她目无表情,缓缓地抬高头,只见一只丧尸竟然敏捷地倒挂在铁皮屋的天花板,正张开嘴巴,漏出口水,身体有些鼓涨,圆圆的,而双手双腿竟然抓穿铁皮,像只蜘蛛一样,似乎不是普通的丧尸。 阿静却只瞧见它下巴有一抹熟悉的胡须,而它灰白色的眼珠,只死死盯着在她旁边的尸体,它俐落地在上方跳了下来,阿静举起步枪,急退两步,它瞧也不瞧阿静,只慢慢爬到木嫂尸身旁边。 阿静呆呆看着它,而它却似乎非常温柔,疼痛怜惜地,把木嫂的身子翻了过来,异变的爪子轻轻抚着她的脸孔,为她盖上双目,然后,意料之中,毫不意外的事发生了。 它看准位置,一大口咬去木嫂的脖子,表情变得异常狰狞,咕噜咕噜地喝着还暖着的鲜血,发出爽快的嘶叫声。 啊。 刚刚,我有一刻,还以为它仍然是活人,结果,它不是。 陷阱设计 阿静瞄准它丑陋的头颅,面无表情,扣下板机。 “呯!────────” 众人疑惑的看着不住折起袖子,露出肌肉的薛丁,也不知他有什么办法。 丹泽尔轻挡着温丽丝,握着双拳,忽地道:“踢破铁门?冲出去?” 年轻的军队抹着汗,不住留意着四周,苦笑道:“先生,铁来的啊,而且我们人太多,四周也是丧尸,冲过去,难保女人的安全。” 众人神情黯淡了一些,他说的是事情,而刚刚才放开薛丁的朱女也不禁道:“你...想怎样啊?不要乱来....” 薛丁嘿嘿一声,似乎有些鬼祟地张望,喃喃道:“应该在附近....” 然后慢慢走到铁皮屋角落附近,俯下身,不住敲着粗糙的格子地板,众人不明所以。 “角角,角角,角角,咚咚....” 地板不住发出沉实的声音,直到他敲到最紧贴角落的其中一块,却响起空荡的声音,似乎在那块地板下面是什么也没有。 薛丁兴奋地叫了一声,转头急道:“一起撬开这块板!就可以出去了!” 众人立刻意会,连忙走过去帮手,这间铁皮屋,竟然还有另一个隐蔽的出入口? 薛丁不住摸索这块地板的借力位,却发现这块地板虽然粗糙,但仍和其他地板用石膏紧紧连接着,试想像,没有位置让手指伸进去用力,没有任何工具帮助,要从地板上,拿起一块平滑的地板,几乎没可能。 丹泽尔和年轻的军队背着他们,紧张地察视四周,而温丽丝,花花,朱女都俯身凑过去。 作为身材最好的温丽丝一个蹲低俯身,春光显现,另外两女也不遑多让,但此时薛丁却没有什么心情欣赏,除了因为花花仍然一手抱着梅子的头颅外,更重要的是,四人围着那块地板,在边缘找了近十几次,但都找不到借力位,显得手足无措。 薛丁兴奋的神情慢慢消减,喃喃道:“没有理由的啊,上星期老子我还进来,为什么会这样....” 三个女人一听,花花冷笑一声:“你搞事情呀?还是想借机杀了我们?” 薛丁正烦恼着地板一事,听到这冷言冷语,不禁盯去在她怀里,梅子那白得吓人的头颅,骂道:“你妈的肯放下那个死人头了没有呀?人都死了,还留在这干什么!” 花花水灵的大眼睛闪过悲伤之色,却把头抱得更紧,温丽丝见她神色不对,连忙道:“薛丁,到底是不是有出口的?” 薛丁虽听的是英文,但还是用中文回答:“当然有啦!老子我和我的兄弟之前经常进来!唉,难道给人封住了?明明推一推就可以的...” “为什么你们不是门口进来....”朱女疑惑着问道,忽地醒悟,觉得好笑地道:“喔!你们偷东西吃....” 此情此景,薛丁也不怕承认,哈哈大笑道:“没错,不单止这里,哪里我都能去,还给木嫂拉了黑名单,唉,看来这条路被那个八婆封住了,这次拖累死我们啦....” 忽地听到一个女人的苍凉大笑,回头一看,只见在铁皮屋近中央,阿静不知何时骑着一个女人,隐约看来似乎是木嫂,二人不知何事争吵起来,而事情转变得极快,木嫂凄厉的说话都轰到众人心内,一阵莫名悲哀传遍众人心中。 丹泽尔和年轻的军队对木嫂之死也没有什么感觉,一来交流不多,二来两人见附近的丧尸越来越多,甚至有七八只发现这里还有六个活人,嘶吼地接近过来。 丹泽尔皱起眉头,握紧双拳,年轻的军队回头向薛丁提醒道:“用军刀,用刀把地板撬开!” 薛丁正想答应,却见木嫂被一只隐藏在天花板的丧尸跳下来咬啃,他再也没有说话,忽然,他站了起来,竟把军刀重新抛给军队,军队呆了一呆,急速地拾起军刀,因为一只丧尸,已经跑到跟自己距离不到十步! 而薛丁不知怎的,再看了一看木嫂的尸体,身子拉弓,再狠狠一个右直拳轰在地板上! 咚! 地板似乎闻风不动,而他则痛得低哼一声,正为木嫂一事陷入悲伤的众女吓了一跳,只见他大口吹着拳头,勾起嘴角,低声道:“活该,让你封我的路...” 咚! 饿得快死之际,一个中年女人递上一碗热腾腾的白饭,毫无味道,但非常美味。 咚! 地板仍然没有动摇,众女面面相觑,年轻的军队啊了一声,先发制人,正面用军刀割去丧尸的头,却被它巧妙避过,还向自己手腕咬来,旁边一只脚狠狠踢向丧尸,正是丹泽尔。 咚! 神憎鬼厌,无人喜欢,和三个手下在帐篷外抽着烟时,一个中年女人忽地走过来道:“喂!所有香烟都要交给物资部!” 咚! 花花闪过报复的快感,嘲笑道:“如果木嫂真的封了这条路的话,地板下面都应该填满,你打到明天早上都打不烂!” 薛丁没有理会,低声道:“活该,收我的烟...” 咚! 扒光白饭后,她突然再递上一碗,笑道:“大男人一个,一碗怎么吃得饱。” 咚! 年轻的军队轻声道谢,丹泽尔嗯了一声,但有些疑惑,怎么这个军队好像不太会用刀? 不过,他没有时间多想,此刻,再多五六只丧尸不约而同地发现铁皮屋的角落,还有六个看似美味的活人,加起来,十来只丧尸正跑速不同地向自己走来。 他扭断一只丧尸的脖子,把它的头颅踢得远远的,再急速举起双拳,不能有一丝松懈。 数量只会增,不会减。 咚! 温丽丝和朱女也尝试握起粉拳,用力打上地板,却痛得不禁叫了起来,手指的关节位顿时红肿,两女不禁焦急起来,花花袖手旁观。 薛丁笑了一笑,右拳经已血肉模糊,但他伸手挡着她们,低声道:“活该,加我黑名单...” 咚! 在老麦的威逼下,不行不听,她满意地检视香烟:“抽那么多烟对身体不好呀!我老公都戒了。” 咚! 吃了四五碗后,咳咳咳,她急忙拿水来,嘎嘎嘎....咕噜咕噜...她安静地站着,很烦,很讨厌。 “为什么要救我?成王败寇,老麦呢,叫他来杀我!───────” 咚! 花花看到薛丁认真打着地板的模样,看到他手背都是血,紧闭的心不禁有些悸动,抱着头颅的手也开始放松。 咚! 不知是不是中年女人过于大意,还是什么的,明明还在胸口上那包香烟和打火机,她始终没有征收。 咚! 她疑惑地歪着头,慢慢道:“我老公经常说『做生意有赢有输,每一次,都是赌博,你要接受输,才可以赢。』...” “说不定下一次,你可以赢呢?” 她呵呵一笑,提起丈夫的时候,笑意让眼角的皱纹,都似乎添加了一分温柔。 啪! 地板应声爆裂,就像一块木板被空手道高手打断一半,温丽丝和朱女惊喜一叫,连忙掀开那块地板,露出了一条狭窄而且满是泥沙的通道,向下呈弯路,好像能容纳一人通过。 花花的大眼睛闪烁着惊讶,似乎不相信真的有通道,薛丁则握着满是血的拳头,咧嘴一笑叫着所有人快走,再瞧去那个已经倒下的尸身,轻声道:“活该....嗯,不是,是谢谢。” “咔,咔,啪跶,啪...” 一个戴着眼镜,一头卷发,似乎只有十六岁左右的瘦削少年,正在一个杂乱的帐篷内,不住地弄着一部银色的长方形物体,那看上去,就似乎是一部收音机,在上方有十来个按钮可以按下去,一些位置可以放上录音带。 阿山想了一想,再在银色收音机上按了一个按钮,银色收音机嘟了两声,慢慢转动,阿山再小心翼翼地按了几个按钮,似乎照着顺序地按,它却发出一声错误的声响,啪跶一声便自动关机。 阿山唉了一声,在铺满零件的地上找上一支笔,在几张写满数字的纸上,随意地写着打了个交叉,他喃喃地道:“到底最后那个密码是什么...” 自从在异变丧尸的巢穴找到这部收发器以来,他就一直把自己关进帐篷,不吃不喝,就连梅子的问好,他也随意敷衍,一直在研究这部奇怪的收发器。 这部收发器非常特别,虽然还未能够完全破解,但还是知道某些功能,它除了可以收到所有香江或国家频道的信息以外,甚至可以针对或骇入某个频道,发出信息,而且并不是用摩斯密码,而是可以透过语言说话。 这部收发器就好像一部有录音功能的手机,可以录下自己的录音后,再在某个频道播出,甚至是即时通过声音直播也可以,而搜索队,就是因为这个功能,被它入侵频道,而被引去陷入苦战。 阿山看着这部和自己作品天壤之别的收发器,他无奈地喃喃自语,作为七岁称为香江机械神童,十岁科技大学毕业,十一岁便受到各地研究所邀请的他,对于这部收发器最终的密码,也似乎一筹莫展。 要使用这部银色收发器,首先要破解三重密码,若是密码错误,虽然不会爆炸或是自动毁灭,但却会自动关机五分钟,错的次数愈多,似乎还会增加时间。 而对于自己来说,花了大约两日才破解了两重,实在太惭愧,而且看来这次起码要等个十分钟,不过,这里也没有电脑,也没有分析器什么的,这算扯平了吧。 阿山感到有些累了,他托起眼镜,揉了揉眼睛,躺在地上,侧仰对着已关机的收发器,突发奇想,如此高科技,加上如此慎密,很可能是警察,有关部门,甚至是军方,才能够拥有这种国际性的科技。 而这部收发器,却在丧尸巢穴找到,还向搜索队设下陷阱,先排除丧尸会使用这部收发器的可能性,理应只有拥有精密脑袋的人类才能够运用,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好像... 好像有人想要把他们杀害一样。 不对! 应该不只是他们,他们只是其中一份子,只是碰巧收到那条信息而已,可能还有很多人也被这个陷阱设计.... 救助 它的目标....是把所有活人杀掉! ...假设,如果有某人在丧尸巢穴里设置陷阱,那他和丧尸的关系是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他为何要残杀自己的同类! 慢着,难道....丧尸也是这个“人”制造出来的吗?毕竟,到现时为止,丧尸的出现也是毫无先兆,没有任何有证据而真实的消息说明病毒来源。 阿山的头更痛了,他皱起眉头,始俑者到底是谁,完全没有头绪,而一切线索,或许只能在这部收发器上找到,而在没有电脑下的情况,破解的机会却是微乎其微。 当他带着烦恼,快要入睡的时候,忽然,模糊之间,他听见帐篷轻轻被掀开的声音,敏感的他,猛地睁开双眼,却因近视而朦胧,只见帐篷的帘轻轻降下,而一阵非常特别的女性味道传进自己的鼻子。 阿山从来没有闻过这种味道,说不上香,却也说不上臭,但嗅到这种味道后,鼻子不禁不住地吸气,就好像染上毒瘾,让自己不能自拔一样,和梅子淡淡的女性香气是完全不同... 现在嗅到的气味,让人产生冲动的机率实在高上太多倍。 “你好,小弟弟,在干什么呀?” 一把甜甜的女声传进耳中,几乎甜进心头内,对于不懂应酬的阿山,不禁吞了口水,挺起身,慢慢戴上眼镜,不禁呆了一呆,再口吃道:“没有没有事做,睡觉...觉啊...” 只见一个穿着普通紫色运动装,非常美艳的女人,正悄悄站着帐篷门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那运动装把她高挑的身材勾勒出来,白里透红的脸蛋,加上甜得过分的小酒窝,几乎颠倒众生。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脸上的妆,比起之前看见的,似乎更浓。 阿山认人的本事很差,而且又关在帐篷里一整日,但这样让人难以忘记的女人,立刻想起,她好像是那几个在军队来之前的幸存者,叫做什么...什么...婷的.... 阿山始终记不起她的名字,但这似乎不要紧,因为下一刻,那个什么婷,就已经向自己走过来。 “睡觉?哦....那不如...” 阿山眼睁睁地看着她,她似乎无视着房间的混乱,亦没有惊讶满地也是零件机械碎片,只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过来,每一步,仿佛让自己心头震了一下。 他低吼一声,正想主动,不可以如此丢香江人的架时,却听到地盘外面传来纷乱的尖叫,更可怕的是,竟然传来不住的枪声! 突如其来的枪声犹如一盘冷水淋头,划穿心脏,阿山吓了一跳,顿时醒觉,干咳几声,低着头,看也不敢看,便手忙脚乱地推开她,他一边冲出去,一边大叫道:“梅子!─────” 被推倒的女人呆了一呆,歪着头,似乎有些惊讶有男人可以拒绝她,让她想起那初恋男朋友。 那个身影闪过脑海,她哼了一声,慢慢站起来,重新穿回衣服,抚着咕咕作响的肚子,掀开帐篷,却见枪声不断,人们惊慌走避,非常混乱,但她似乎无动于衷,只轻靠着帐篷,咬着手指,摆出诱人的姿势,看去不同的方向,喃喃道:“嗯嗯...下一个...” 阿一踏出铁门,大力合上,再重新反锁,他见木嫂反锁的方法过于幼稚,笑了一笑,便随手用铁丝环着门锁,扭了个奇异的角度,似乎只是加了条铁丝,但好像更加稳固。 他转身,却见一个和他一样高,却是一头型格的金发,非常帅气,帅气得像个明星的白人,不知何时,气喘吁吁地站在面前。 阿一皱起眉头,那白人却急问道:“温丽丝,温丽丝在里面?” 阿一瞧了瞧四周,看好铁皮屋隔声还不差,没有很多人聚集过来,那白人不等阿一回答,却想冲过去开门,阿一眼明手快挡着他,冷道:“占士,除非你想让丧尸走出来,否则给我乖乖站着。” 占士呆了一呆,睁大褐色的双眼,喃喃道:“没可能的,没可能这样快,姓李的不是说两天后才来吗?怎么丧尸这么快来了?” 阿一冷道:“这是突发事件,木叔似乎在外面被丧尸抓伤,本来只有他一个,但里面的人太愚蠢了,水里面有『r』也不知道。” 占士似乎听不进耳,再次想冲去开门,阿一大力把他拉倒在地上,身手矫捷,丝毫不像一个因脚部旧患复发而退出搜索队的人。 “放开我,我要救温丽丝!”占士吃痛一叫,见阿一仍无反应,怒道:“你他妈的,不听李少佳的话吗?他可是主教的宠儿!他说这两天要把所有人给『控制』好,让他....” 阿一冷冷打断道:“我现在就是在控制!告诉你,要是铁皮屋走出一只丧尸,整个地盘都玩完了,三天后,主教不能亲自举行仪式,我们也完了。” 占士打了个寒颤,锐气顿减,阿一再冷道:“不要忘记,你可以加入末日教,是因为我。” 铁门后忽地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惨叫和碰撞声,吓了占士一跳,阿一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道:“人们开始围观,给我赶走他们,还有把你的手下都叫来....” 阿一见占士仍然一脸呆滞,忽然亲切地笑了一笑道:“喂,里面还有军队啊,或许等会走出来的是人呢,小子,乐观一点吧!呵呵...” 占士呆在原地,但阿一已挂着微笑走远了,走到一会,他脸色忽然无奈,双眼闪过忧虑,喃喃道:“妈的,一个人夹在中间很辛苦啊,到底老大会不会再派人过来....要是再不派人过来....” 他回头看了一看饭堂的铁皮屋,占士已经不在了,他慢慢看去日空某处,轻叹道:“老大,你最爱的小渔港,很快便会毁掉了啊。” 时间回到之前少许,当薛丁被丹泽尔抓去饭堂之时。 叶清伦在地盘外找了个暗角,耳中听着人们的脚步声,似乎听到他们不知为何向一方走去,时机正好,便抱着陈蕊月,轻轻一跳,跨过余两米高的铁栏,脚尖着地也不响声。 叶清伦对于自己现有的力量感到莫名的兴奋,似乎比起之前控制得更精密,把力量控制得更细腻。不过,从脖子延伸至左边脸颊的细纹正不时提醒他,或许他再多一次强制催动力量,就会被黑纹吞没,到时候发生什么事情,无人知道,所以他还是小心翼翼,尽量靠着自身去进行活动。 不过,目前叶清伦最关心的当然是陈蕊月,这两日疯狂的缠绵,即使她现在没有任何征兆,但多数已被『r』感染,他本来快封闭的心也不禁害怕,若她过一会儿就变成一只丧尸.... 他不敢想像,他会怎样。 被叶清伦公主抱的陈蕊月非常乖巧,就好像一只小猫,轻轻依靠在叶清伦的胸膛,她似乎从叶清伦紧皱的眉头上看出什么,她轻道:“不要那么担心,一切会变好。” 叶清伦嗯了一声,忽地听见脚步声,连忙从几个帐篷的死角闪跃到阴暗处,他们只感受到一阵凉风吹过,丝毫不发现他们的存在,陈蕊月也呆了一呆,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快。 大难不死,他的速度似乎也上升了一个层次,或许现在对付狂虎也不用再那么吃力了。 叶清伦不禁瞧了瞧那高台上,不知道在黑暗中,他现在是不是正跟叶清伦对视着,他的隐匿功夫很厉害,应该是所有有关战斗或暗杀的技巧也很厉害,不然,他的“黑豹帮”也不会称霸香江了。 想起狂虎,叶清伦也要烦恼一下如何跟他坦白,叶清伦是什么假的使者,而你背叛真主而加入的末日教,则是制造丧尸的原凶,杀你妻儿的仇人,妈的,不知为何只是想一想,就觉得难以启齿。 还是先放在一旁,先找伊医生问个清楚,到底那支所谓的特效药,是什么鬼东西。 以免麻烦,叶清伦低调地抱着陈蕊月,在各个帐篷和地铺之间穿梭,本来在阳光底下,人数众多的地盘,即使叶清伦的速度有多快,但始终难以避过如此多的目光,但不知怎的,有不少人正向着饭堂走去,叶清伦瞧了一瞧,见他们吵吵嚷嚷的,大概是吃饭的时候吧? 这也让叶清伦一路无阻地走到去伊医生帐篷前的帐篷,看去却有两个健壮的男子站在实验帐篷门口,拿着木棍,目光巡视着四周,似乎在看守一样。 叶清伦有些好奇,之前也不见有人看守的啊? 忽然有一男一女摇摇晃晃地慢慢走去他们面前,叶清伦仔细一看,却是熟悉的脸孔,竟是木嫂一手穿过木叔腋下,吃力地扶着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木嫂瞧了一瞧,喘了口气道:“木叔有些不舒服,想伊医生看看。” 那两个守卫互打眼色,其中一人道:“伊医生研究很重要的东西,任何人不许打扰。” 木嫂正想说话,木叔却伸手挡着,头颅低着,看不到他的脸色,只听到他没气没力地道:“我....我没事,打...打扰了...” 这哪像没事?木嫂立刻对着帐篷,焦急地大叫道:“伊医生!伊医生!救命啊!” 其中一个守卫啧了一声,举起木棍,就想打向木嫂,另一个守卫伸手阻止,只凶恶地道:“木嫂,你够啦,伊医生研究解药,没空理会这种小事,再不走的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那人亦举起木棍,木嫂无助地再叫了两声,也得不到任何回应,便含着眼泪,暗带怨恨,扶着木叔,悄然离开。 叶清伦在旁边一直暗里看着,心中不断涌起一阵冲动,冲过去击昏那两个守卫也好,强制冲进去也好,总之要帮助木嫂,但当他想到,要是伊医生在木叔身上花很多时间,而影响到陈蕊月的安危,要知道现时,每过一秒他也焦急一分,因此,叶清伦的双手,始终没有伸出。 叶清伦对着那两道年老的身影,为心中的自私,衷心地说了声抱歉,不禁又想道,怎么叶清伦又开始在乎其他人的想法和感受了?... 叶清伦摇了摇头,在怀里的陈蕊月也一直抿着嘴唇,她见叶清伦没有作声,也似乎了解叶清伦的想法,她轻道:“伦,放我下来,我没有你想像中那么脆弱....” 叶清伦没有回答,她再自责道:“嗯....不如等等问过伊医生后,叫他尽快帮木叔看病啊...” 叶清伦点点头,这才终于把她放了下来,如像捧着玻璃娃娃般小心翼翼,她见叶清伦如此神情,不禁没好气道:“喂,叶清伦!怎么说我也是搜索队,不用那么小看我呀?” 叶清伦微微一笑,轻道:“怎么敢看低你啊大小姐,你那么厉害,怕你一不小心就把地盘给破坏了,小弟再无立足之地啊....” 旧友重逢 当陈蕊月作势打叶清伦的时候,叶清伦却举起手指,正色地嘘了一声,吓得她呆了一呆,不知发生什么事。 叶清伦暗地一笑,只随手拾起两块石块,想着昌飞刀的手法,在脑中快速计算着距离和轨迹,手腕快速地动了两动,两块石块便一前一后相隔不到半秒,就这样精准地击中那两个守卫的脑袋,两个守卫完全不知发生什么事,便顿时昏倒。 叶清伦一边满意着效果,一边安静地拉着陈蕊月,便快速地走过小路,一下子掀开帐篷。 叶清伦想像过许多情况,伊医生正乱七八糟地睡在地上,地上的文件白纸再多得把他淹没,或是他正埋头在大型仪器上,不理会外界的事疯狂抄录着笔记,但眼前的情景,却让叶清伦陷入一阵呆滞,更联想起某些不愉快的事情。 帐篷内,不知何时,变得非常干净整洁,仿佛从来没有人住过。 数千张,数万张文件白纸,不知何时,统统消失不见。大型仪器,安静得伫立着,一尘不染,动也不动。四张连接着呈长方形的展台,放着满满的试管架,但试管架上,都没有试管,空荡荡的。 不。 唯独一个试管架内,有一支试管,但试管内,什么也没有,干净得反光。 所有痕迹,被人清除得干干净净,一点也不漏,叶清伦甚至有一刻怀疑着,自己走错帐篷。 被叶清伦拖着的陈蕊月也似乎跟叶清伦想到一块儿,她嘴巴微张,握着叶清伦的手更紧,她轻道:“好像,真的好像,这种感觉好像....那个时候。” 叶清伦慢慢走过去,拿起那支空荡荡的试管,紧推着它,和陈蕊月对视一眼,看到她闪过一丝不安,叶清伦脑海闪过许多念头,想起第一次走进来的感觉,或许,当时叶清伦的想法就是对的,而叶清伦,似乎走错了路。 叶清伦带点苦涩,带点悔意,有些不知所措,只紧紧握着她的手,沉声道:“嗯,和医院『11』楼,一模一样。” 当他们二人沉默起来,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他们正陷入沉思惊疑之中,也反应不及,便和掀开帐篷的几个来人,撞了个正面。 只见一男一女,脸孔熟悉而又陌生,一段时间不见,仿佛隔了三秋,非常久违。呆滞过后,他们又惊又喜的表情,仿佛犹如一个粉刷,似乎想抹去那任由叶清伦一个孤身上路的往事。 “月姐姐!伦叔叔!...我....好想你们!”一把甜甜的声音忽然不知从哪里发出,只见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二话不说便扑进陈蕊月的怀中,陈蕊月惊喜一笑,便一下子把她抱了起来。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们,嘴巴扯了一扯,却始终笑不出来。 高望,阿紫,小敏。 前两个人,是叶清伦在家中被丧尸袭击,慌乱逃出后,最先遇上的人。 跳楼行动,丧尸猴子,日富木屋,愉景新城,以利沙白医院... 每个回忆也非常惊心动魄,九死一生,现在想来,叶清伦能生存至今,也多亏他们不少。 而小敏,就是在医院一役后,大旧夫妇壮烈死前交托于他们的遗孤,大旧叔豪爽的笑容,高壮的身躯,悲壮的哀容,历历在目,犹在眼前。 按常理,在这个乱世中,分开后,还可以和他们久别重逢,叶清伦应该非常感动,甚至像陈蕊月一样,喜极而泣,但此刻叶清伦却连一个笑容,也挤不出来。 “现在就去救陈蕊月。” “阿伦,冷静点。” “冷静?陈蕊月给人捉走了,生死未卜,你叫我点冷静?” “我不是说你,只是觉得现在都没有线索,不如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等他们杀了陈蕊月再去救好不好!” “你觉得我们可以带着小敏去救人?” “赞成救陈蕊月的...举手。” “阿伦...我们没有理由为了一个人,放弃这里。” “我和你们,已经无话可说。” 叶清伦看着他们又惊又喜的表情,由心而发的笑容,也感受到与他们重逢的喜悦,但最先在他脑海浮出的,不住徘徊的,却是那几个让他感到无助,冰冷,泄气,愤的,绝情绝义的情景。 那时那景,那些说话,刻骨铭心。 后来种种经历,叶清伦遇上特种部队张风刘美瑶,末日教曹希曹子居,地盘幸存者麦俊扬阿静狂虎等等,甚至各种丧尸,异变者,遇上的人多了,亦知道在自己身上转变的事,经历太多,一切,也慢慢看淡了。 唯独陈蕊月,叶清伦仍然是放不下来... 不对... 任何关于她的事,叶清伦没可能忘记。 陈蕊月,叶清伦从未把她放过下来。 “月。”叶清伦低沉而冷淡的声音划破似乎和睦的气氛。“我们走。” 他们的笑容仿佛凝固,陈蕊月抹了抹眼泪,抱着小敏,疑惑地看着叶清伦,牵着陈蕊月的手,怒瞪了小敏一下,小敏吃惊地呜嗯一声,便在陈蕊月身上滑下来,一脸做错事的表情。 高望的脸孔率先回复正常,目无表情盯着叶清伦,阿紫抿了抿嘴,有些低着头,叶清伦看着他们的脸孔,风尘仆仆,似乎比以前显得更疲惫,但叶清伦却没有一丝怜悯之心。 陈蕊月似乎不明白叶清伦在干什么,她一下子拉着,疑惑地道:“伦!走那么快?遇到高望他们了啊!” 叶清伦无视着他们,对着陈蕊月摇摇头,冷道:“那又怎样?自私自利,只顾自己的人,我和他们已经无话可说。” 陈蕊月呆了一呆,她似乎这时候才想起叶清伦之前说过的,他们为了安全的地方,而放弃拯救她的机会。 叶清伦见陈蕊月很不开心,再轻轻提醒她道:“而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陈蕊月这时才记起他们来到伊医生帐篷的目的,她吸了一口气,抚了抚小敏的头,轻道:“小敏乖,月姐姐以后再和你玩....” 小敏乖乖地点点头,却似乎有些害怕着叶清伦,瞧了叶清伦一眼便顿时移过视线。 高望眼神闪过一些复杂情绪,慢慢低着头,似乎并无任何表示,阿紫嘴角欲言又止,始终没有说出任何说话,直到叶清伦拉着陈蕊月,快要经过她时,她才轻轻道:“见到你们,我很开心。” 叶清伦烦躁地嗯了一声,掠过她的身边,陈蕊月却眼定定看去阿紫,忽然忍不住猛地拉着他道:“伦!我现在都没有事啦....不如,原谅他们....” 叶清伦转头一看,只见阿紫急忙别过脸,擦着脸颊,似乎也流着泪,一丝感叹涌在他的心头,陈蕊月见他没有反应,恶狠狠地甩开他的手,紧紧跑去搂着阿紫,高兴地笑道:“阿紫,不用管他!见回你们,我也很开心!咦咦,你好像瘦了啊!不过这里还是那么大的...嘻嘻....” 阿紫从未想过会受到如此热情的拥抱,她双手在凌空停留了一会,才微笑地回抱着陈蕊月,也害羞地笑骂起来,小敏见状,也悄悄地走到阿紫身边,高兴地笑着看着大家。 叶清伦有些无奈地搔着头,什么没事?月这家伙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可能感染了“r”啊?还在浪费时间... 不过,看着她如此灿烂的笑容,叶清伦也慢慢平复了心情,也许对现在的她来说,每见一个旧友,也是一种难能可贵,如此激动,无可厚非。 “阿伦...” 当叶清伦无奈地搔着头,身后一把低沉的声音响起。 叶清伦头也不回,没有理会,他慢慢走到叶清伦的右手边道:“我知道你很生气,不过....我想现在不是那么小气的时候。” 叶清伦哑然失笑,瞪着高望,冷道:“我小气?你们....” “我们任由你一个人去救阿月,我们是不对,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就这样脱离我们,抛下黄舒婷和小敏,对我们也有很大影响?”高我一个头多的高望却低沉地打断我的说话:“在你眼中,我们是自私,但是我眼中,你才是自私。” 叶清伦沉默了起来,再看了看月灿烂的笑容,心里混乱,高望却忽然叹息道:“你问我们为什么在这,其实是因为丧尸已经杀到我们住的地方....甚至攻到上来....我们避无可避。” 叶清伦本来的怒意,随着陈蕊月的笑容,慢慢下降,听他转移的话题,不禁皱起眉头,轻道:“我记得你们住那里很高,那时还说,没有理由为了一个人放弃那里,哈...那住一辈子应该都没有问题啦?” 高望没有理会叶清伦的冷嘲热讽,他苦涩道:“因为丧尸开始有味觉,闻到我们的味道...” “而且,他们向这里来了。” 叶清伦慢慢转过头,只见他视线也看去三女,不过却是停留在阿紫身上,流露出眷恋的神态。 叶清伦这时才醒觉,对于高望来说,阿紫,就是叶清伦的陈蕊月。 要是当时阿紫被掳走,高望要求拯救,陈蕊月在叶清伦身旁,叶清伦会不会答应呢? 这个问题,叶清伦之前也曾经想过,而一直没有答案。 但要是叶清伦当时有现在的力量,一切也不成问题吧.... 叶清伦这时才真正有些原谅高望的意思,不过,并不代表叶清伦要把所有事全盘托出。 叶清伦没有把丧尸的进化论告诉他,只随口应道:“我之前都见过,丧尸群一起走来走去,不过,他们是向某一个特定方向走,朝着西南方向前进。” 高望嗯了一声,他忽然道:“我知道,丧尸其实向日际100走,而那里是末日教的大本营。” 叶清伦惊疑地看着他,他用手摸着下巴,继续思索道:“好像说他们要变成不知道什么的新人类,有一个叫伊医生的人,应该是叫阿维,有能力这么做。” 什么? 叶清伦怀疑自己听错,睁大双眼,一脸呆滞,高望却若无其事,慢慢道:“所以我和阿紫想着进来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个人说,如果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就是真的,但谁知道见到你们,哈哈!....” 高望似乎终于看见叶清伦惊愕的神情,他轻轻耸耸肩,摊开手掌,有少许尴尬地道:“那个人,你也认识...他就是....” “迈科。” 完全被欺骗了 不行。 叶清伦呆呆看着高望,看着他有少许尴尬的脸孔,脑中试图想把所有事情,把线索好好整理起来,但不行。 “伊医生....是阿维?” 叶清伦毫无意识,扭过头,看着这里和医院“11”楼几乎一样空荡荡的情景,喃喃地重复这一句说话。 “是啊,阿维中文译名是伊凡,那就姓伊咯!”高望笑了一笑,再搔着头道:“还是迈科说的。” 叶清伦暂时没有闲情理会他和迈科何时相遇,说了什么,脑海只是闪过极多画面,以往沉淀的回忆如掀起的书一页页翻过,缓慢而确实地把叶清伦一切已知道的事连接起来。 认真进行实验的伊医生,装扮成末日教来试探叶清伦的伊医生,微笑地拿出icpo银白色卡片的伊医生,不眠不休地研究的伊医生.... 那本黑色日记内所记述的科学家阿维,夏名昌所提及过那个失踪的科学家阿维,就是在icpo内,和阿雷一起把“r”研发出来的阿维。 ──── 天台上,昌无奈的样貌,历历在目:“...国际通缉犯一事,我都毫无头绪,大概icpo内部被渗入末日教成员,认为我背叛所以发出通缉令,这一点不足为奇,反正,世界已经那么混乱了。” ──── “二零一四年六月八日,我忙得忘记写日记....阿维厌倦了每日经历失败的挫折感,提议进行全新的活人试验,我拒绝。不过我看他的脸就知道他非常固执,一定会自己偷偷进行实验。” ──── 帐篷内,麦俊扬在旁,伊医生热切的目光,对着叶清伦沉声道:“nonono,我说那么多事情给你知道,是想你完全相信我,然后,我想抽取你体内细胞,来尝试制造解药!” ──── 叶清伦轻声道:“伊医生,你不困了啊?” 伊医生没有回头,专注在显微镜上便回答:“困了,但是早一天找到解药,恶梦就早一日结束,累一点我还是能挺得住。” ──── “我知道,丧尸其实向日际100走,而那里是末日教的大本营。”高望用手摸着下巴,继续思索道:“好像说他们要变成不知道什么新人类,有个叫伊医生的人,应该系叫阿维,有能力这样做。” ──── 伊医生、icpo、阿维、末日教、伊医生、icpo、阿维、末日教、伊医生、icpo、阿维、末日教.... 一真一假,一虚一实,一个现实的棕发白人,一个虚浮的凭空想象,慢慢二合为一,身影重叠成一个神秘的黑影,让叶清伦感到一阵由身体深处自发的寒意。 原来由叶清伦和他第一次接触的时候,叶清伦由始至终,也被他完全欺骗啊... 不,也许,就连夏名昌,麦俊扬,甚至地盘内所有人,都被他亲切的笑容,专业的医术,寻求解药的热诚,蒙在鼓里。 叶清伦什至已经联想到,他抽出叶清伦这个新人类血液的用意,最终的目的,很自然不是为了研究解药。 如高望所说的,他最终的目的,不,是末日教最终的目的,就是建立美好世界,而他就是在制造一种药,一种可以让所有人类,所有丧尸,都变成毫无欲望,毫无感情的新人类的药啊... 而那种药,叶清伦不知道他完成了没有,但叶清伦大概猜到他留在地盘的目的,嗯,地盘内最多的是人,而所有人也要经过他和阿静的检查,那他长居于此,是为了发现,药物的来源?... 叶清伦忽然惊觉,伊医生,不,是阿维,现在把地方清理得一干二净,很明显是已经找到成果,那他妈的成果,不会就是那支所谓的特效药吧? 叶清伦猛然想起,让异变蜘蛛剧变成巨大蜘蛛,让小银起死回生,脱胎换骨,让大哥变成器官双倍的异变者,那支所谓的特效药,所谓的解药,那大概就是,叶清伦的血液啊.... 他是发现了叶清伦的存在,用以真乱假的谎话,欺骗叶清伦以抽取血液,再用来研究,用来研究真正的“r”啊... ────── 正值日落黄昏,伊医生却似乎睡醒不久,头发竖起了几根,须根又多了,他没有再对着试管疯狂抄录着笔记,而是转到了第二部大型仪器上,默默对着它,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还是99%....” ────── 他一直在地盘内,打着研究解药的招牌,光明正大地在他们面前,在研究着“r”,而他们还傻乎乎的以为他是在研究解药啊.... 叶清伦现在才慢慢回想起,夏名昌在天台上跟叶清伦说过,在阿维失踪后,那个乱打电话给叶清伦的阿拉,她才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制造解药的科学家。 叶清伦怎么如此白痴,会相信一个普通医生能够制造解药,如果他真的可以制造解药,叶清伦怎么如此白痴,完全没有猜过他的身份,而且叶清伦更白痴的是,竟然会轻易地被陌生人抽取叶清伦的血液啊.... 妈的,难道被陈蕊月说得太多,让叶清伦真的变了个白痴吗?要是这样下去,或许叶清伦这辈子最高的成就就是间接让世界灭亡吧,哈哈哈.... 自嘲了一会,心里苦涩后悔哀愁如麻绳紧紧交缠着心脏,无力感浮现,即使如何,叶清伦始终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能够跟这个icpo的科学家,或是末日教的人去抗衡呢.... “阿伦?” “伦?” 叶清伦猛然醒觉,只见高望,阿紫,陈蕊月,甚至连小敏也疑惑地看着叶清伦,从他们担心又疑惑的表情来看,叶清伦大概想像得到自己的脸色有多么难看。 叶清伦几乎就想无力地坐在地上,但月的眼神,使叶清伦顿时咬了咬嘴唇,深深吸了一口气,压制着那从心而发的寒意,站稳双腿。 不行! 就算叶清伦是个普通人,但他不可以再这样软弱,不能让陈蕊月再为他担心。 即使世界灭亡又如何? 叶清伦不能,绝对不能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忽然,一个念头从脑海中冒出,心里一阵兴奋,把刚刚的寒意覆盖,如果伊医生真的是那个阿维,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一直以来漫无目的地寻找,终于结束。 现在,叶清伦最少知道,阿维这家伙,一定知道怎样去制造出解药,他那时候为了说服叶清伦让他抽取血液的说话,十有八九也是真的,叶清伦的血液除了可以完成“r”外,应该也可以制造出解药。 那么,叶清伦现在,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就是找出阿维,然后逼他制造出解药,清除月身上的病毒,更有可能,一举消灭整个他妈的末日教。 这个目标,比起之前一直模模糊糊,乱七八糟的方向,明确的实在太多了! “日际100。”叶清伦抹了抹脸孔,心情如拨开云雾般一样,对着高望问道:“阿维,伊医生,现在在日际100?” 高望眨了眨眼睛,再次耸耸肩地道:“是吧?迈科没有说,只是说这个人,很危险。” 叶清伦这时才留意到陈蕊月听到“迈科”这个名字时,身子不禁颤了一颤,但她仍然用关心的眼神注视着叶清伦,不禁再次自责起来,实在欠她太多了。 叶清伦再次胡思乱想起来,忽然又想起,很早以前,那个貌似韩国明星,亦是末日教成员的曹子居,他在玖龙公园死前,就已经提示过叶清伦,“r”解药的关键,就是在日际100之内;而夏名昌,亦在天台上,要叶清伦一同找寻阿拉,制造解药,现在想来,他去的地方应该都是日际100吧... “压制欲望?保持人性?寻找解药?拯救人类。” “寻找解药,拯救人类。” 他们一生一死,不同的声线,不同的态度,但同一个目标,却犹在耳边,贯注在叶清伦脑海中。 如果没有月的话,或许叶清伦一早已经听着曹子居的说话,跟随夏名昌,或许此刻,已经成功找到阿拉,把解药制造出来,拯救所有人类。 但叶清伦不敢想像没有月的生活,没有月的话,或许他在日富木屋的时候,已经变成一只丧尸了。 月令叶清伦放弃解药,但到现在,她令叶清伦需要解药;叶清伦为了月而放弃解药,到现在,叶清伦为了月而找寻解药。 即使叶清伦不断拒避,多次推卸,命运始终没有放过叶清伦,也许从接电话那刻开始,叶清伦便没有任何选择的机会。 叶清伦一边感受着命运的捉弄,一边盯着月的表情。 此刻,叶清伦很想过去紧紧抱紧月,但她似乎慢慢平静下来,对着叶清伦微微一笑,再转去向阿紫说话。 叶清伦心里叹了一口气,有些伤痛,不愉快的回忆,始终不能用笑面掩过,即使叶清伦没有任何表示,她看起来非常坚强,但叶清伦知道,心底下,她始终介意着,迈科对她做过的那些事情。 叶清伦把乱想压在心底,走近高望,一改前态,不让月听到,轻声问道:“那迈科现在在哪?他还和你说了什么?” 高望看了看阿紫和月一眼,再慢慢道:“他...应该还在地盘里面,他和我说了很多,好像那个末日教,和什么是新人类,异变者,丧尸病毒叫做『r』....嗯,还是这个。” 叶清伦喔了一声,忽地想了什么,皱起眉头道:“等等,那你们知不知道道,他加入了末日教?月那时就是给他和那班人掳走了,他说的话,可以信?还有,他为什么要说给你们知道?” “知道。”高望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迈科说他已经退出了,呀...应该是说,他没有回去末日教,三天后,就是末日教的审判日,他说现在说不说谎话,都没有区别。” 叶清伦想起狂虎曾经说过的审判日,也不知道是干什么来着,刚顿了一顿,高望忽然苦笑道:“那一天,在日际100,甚至全江的丧尸都会攻过来,我们可以活下来的机会,很小...” 叶清伦呆了一呆,再看了看月一眼,轻道:“很简单,我们在三天内,找出阿维,逼他制造解药,到时候有多少丧尸,我们都不怕。” 高望淡淡喔了一声,似乎没有认同,不知为何,更有些嘲讽的感觉。 只见他别过头,喃喃道:“现在只希望军队说的船是真的....” 疑惑太多 当叶清伦疑惑着什么军队时,他却再忽地转头,注视着叶清伦的左颊,冷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清伦因心情起落,早已忘记在他们面前遮掩左颊的细纹,此刻正想说些借口,却忽然听见旁边一把甜甜的声音插口道:“看。哥哥,伦叔叔...他们在这啊。” 叶清伦转头一看,却见小敏不知何时站在叶清伦和高望中间的旁边,仰望着他们,高举手指,指着帐篷外面,害怕地瞧了叶清伦一眼,再对着高望,皱起可爱的眉头,小声道:“现在,他们就是在这啊。” “他们?” 对于小敏的说话,叶清伦摸不着头脑,但她听到叶清伦问话时,却急跑去高望的身后,在高望的屁股后探出了头颅,双眼闪烁着害怕,紧紧抿着嘴,似乎吓了一跳,或许是因为叶清伦刚刚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吧。 叶清伦搔了搔头,也不太在意小朋友的说话,高望皱起眉头,摸了摸小敏的头颅,似乎同叶清伦一样有些疑惑,但他没有问话,只任由小敏在背后拉着自己的裤管,再紧盯着叶清伦的脸颊。 不知为何,尽管他没有什么表情,但和善的脸孔上似乎渗透着丝许阴沉,让叶清伦对他的感觉有些不同。 叶清伦早已随意地切掉了因异变而长至肩膀的头发,现在只是有些长,而且向后梳,露出了额头,两边比较长的发鬓则垂了下来,不易被人发现细纹。 但可惜的是始终难以完全遮掩着脖子延伸的黑纹,只可以说若隐若现。他似乎看了一会,也没有再提及,再问道:“阿伦,那你现在怎么打算?” 陈蕊月和阿紫听到高望的问话,也顿时看了过来,叶清伦沉声道:“如果你说的是事实,我会去日际100。” “我信迈科说的。”阿紫忽然插口,淡淡道,“他说的是真的。” 话毕,她便把嘴巴闭上,但没有解释为什么,只看去高望,然后再低下头,在她旁边的月也感受到叶清伦担心的目光,微微一笑。 叶清伦喔了一声,虽然有些奇怪阿紫的反应,但也没有问原因,因为连和迈科有过交集的阿紫也这样说,怀疑自然也减少了几分,而高望皱着眉头道:“那里附近都是丧尸,你怎么过去?” 普通丧尸对叶清伦来说不是难度,而且还有小银在,估计不用十分钟便到了,但叶清伦还是隐瞒起来,微笑道:“到时就有方法,我反而想知道你刚刚说军队的船,是什么?” 高望喔了一声,便简略地说了六个军队到来地盘的事情,还有他们大肆宣布中正号来临的事。 月听了后,兴奋地跳了一跳,眼神欣喜地看着叶清伦,叶清伦却面无表情,叹道:“很可疑。” 中正号的真假也不能肯定,其次是,即使中正号在三日后到来,但那个同样日子的审判日,让叶清伦非常在意,那时候能否安全上船,也是未知之数,更何况是,一次只能带二百人,那剩余的人怎么办呢?... 最重要的是,那些军队,到底他妈的从哪里来? 月似乎也开始跟叶清伦想到同一块儿,沉默了起来,高望同意地点头,但也无奈道:“可疑又怎样,他们已经是唯一希望,这里所有人都信....” “他们,越来越多,就对了。”忽然,高望身后的小敏再次探出头颅,声量有些大地打断道。 叶清伦的疑惑更深了,高望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起什么,蹲了下来,握着小敏的肩膀,只见小敏睁大如宝石的眼眸,透出一阵无辜的柔弱,仿佛,高望在确认什么。 不到一会,高望猛地看去阿紫,阿紫也有些惊疑,走了过来牵着小敏,他忽然吸了一口气,有些惊愕道:“各位,我想....丧尸可能....已经杀过来了。” 月也随即走到叶清伦的身边,听见此话,叶清伦下意识紧握着她的手,同时脸带疑惑。 只见高望站了起来,移开了一点,指着小敏,沉声道:“知不知道为什么丧尸攻到上来,但我们都逃脱了?” 叶清伦和月都摇摇头,他摸了摸小敏的头,再慢慢道:“因为...小敏有感应丧尸的能力,在大量丧尸冲上来之前,我们因为他提醒,所以才能逃走。” 在叶清伦旁边的月不禁惊问道:“吓?小敏可以感觉到丧尸在附近?为什么?” 小敏仿佛不在乎他们正在讨论她,她只一直看着帐篷外,眨着大眼睛。 最让叶清伦吃惊的是,要是仔细看着小敏的瞳孔,竟好像有一丝丝类似微丝血管的银丝覆盖着如宝石般的眼球,异常地闪烁着,让她增添一阵神秘感。 在她身边的阿紫淡淡道:“是,小敏可以知道丧尸的大概位置,但我们都不知道原因....其实我们来找阿维,其中一个目的是想跟他解释一下,但暂时小敏不是每次都能感应到....” 叶清伦呆了一呆,熟悉的颜色,有着如此能力,小敏应该不是普通人类吧?难道她不知在何时感染了“r”?而且基因也是特别的一群? 叶清伦惊讶地看着她无辜的大眼睛,黑柔的长发,精致的脸孔,可爱的小裙,不知为何让叶清伦想起大旧嫂,更让叶清伦闪过,在医院内,她和几十个丧尸婴儿,一同睡眠的情景... 慢着,与尸婴一同睡眠,能感应丧尸存在,这些事情,有关联吗? 想着想着,忽然想起大旧嫂在叶清伦跳窗前的那一吻。 点点成熟的唇印味道,脸上突如其来的余温,似乎还在眼前。 但发生的事情太多,记忆开始朦胧,叶清伦不太记得大旧嫂当时的表情是怎样.... “好好照顾小敏...” 只记得她在吻后爽快的转过了身,慢慢说了这句说话。 这应该只是纯粹因为自己的手被丧尸咬伤,决心和大旧叔同生共死,单纯地把女儿交托于外人的说话吧? 但现在想起总感觉有些不对劲,隐约记得大旧叔好像在丧尸爆发之前在大陆公干?对啊,他好像花了一个多月时间才从大陆回到香江,再遇上他们,而那个时候,大旧嫂就一直待在医院.... 到底,大旧嫂前臂那个发紫的,犹似丧尸的咬痕,是何时造成的?没有流血,不是新伤口,伤痕是紫黑色,并且向着手掌手臂方向延伸,但却没有伤疤,不,叶清伦隐约记得那是一块奇怪的新肉,啊!就像是伤疤早已剥落的样貌.... 到底,大旧嫂那时候转过头的表情是怎样,她的表情是..... “呯!────────────” 一下枪声划破地盘的日际,轰进叶清伦乱七八糟的脑袋,吓得众人四周张望。 高望率先掀起帐篷门口走出,阿紫紧紧环着小敏的身躯,小敏嘴巴轻喃着,似乎在数着某些数字,月惊疑地眨了眨眼睛,叶清伦只握着月的手,随即跟着高望的背后,探头视察外面。 “呯!───────呯!呯!呯!─────” 乱,非常的乱,只听见枪声不绝,尖叫声若隐若现,更甚的是,就连叶清伦也感受到,空气中那浮动着一丝丝让叶清伦烦躁不安的味道,那是血腥味。 忽地,叶清伦更听见一些极轻微的喘气声,连带着低吼,那是叶清伦熟悉不已的声音,而且听上去数量还是不少。 叶清伦此时才发现,这证明小敏的确有着超卓的感应丧尸能力,但叶清伦已经没有时间想着小敏的能力从哪而来了,因为更加让叶清伦着紧的是,要是地盘里也被“r”覆盖,这香江,大概再没有任何安全地方。 叶清伦紧握着月的手,正想跟她一同离去视察,却听见阿紫急叫道:“叶清伦,你想带月去哪!” 叶清伦还未回答,阿紫已经走过来,伸出头张望,然后小心翼翼地抓着月的手道:“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想月留在这里安全点。” 叶清伦皱起眉头,月在叶清伦身边才最安全,而且月可能感染病毒,叶清伦一刻也不想和她分离。 但当叶清伦正想抓着月走出去,却感到她忽然松开叶清伦的手,淡淡微笑道:“伦,你去啦,不用担心我,这里...需要你。” 只见月低着头,慢慢和阿紫转身走回帐篷,隐约看到她的微笑带点涩意,她看着叶清伦疑惑的目光,轻轻摇头,似乎在示意“放心,我没事。” 但叶清伦敢说,她一定藏有心事,叶清伦不太肯定她在想什么,是担忧军队中正号的事?还是现在突如其来的丧尸群?还是自身感染病毒的可能性?还是重遇迈科的事?... 叶清伦的心疼了一下,暗中叹了一声,刚刚疑惑太多,太过沉醉于自己的思想,忽略了月的感受... 但此时也不是再想这些的时候,叶清伦再叫了她一声,她也沉默地摇摇头,叶清伦抿了抿嘴,也许,让她冷静一下未尝不是好事,不过...千万不要在分开后变成丧尸啊... 虽然认识高望阿紫已久,但叶清伦还是向着她们叮嘱道:“月,自己小心。紫,记得好好照顾月....有什么事,大叫我。” 月默默地点着头,帐篷的帘子缓缓盖回地上,把她美丽的身影遮掩,把叶清伦和她隔开,一直留意着四周的高望突然迅速地在腰间抽中一把铁撬,对着叶清伦身后,急道:“喂!小心!────” 当高望抽出铁撬,其实叶清伦已经感应到有丧尸在背后,不过,叶清伦手无武器,亦不想在高望面前表演转身徒手撕烂丧尸,只装着慌乱地啊了一声闪避,顺带用后腿拐向丧尸的腿。 那丧尸便吼吼地被叶清伦绊倒在地上,刚好跌在高望面前,高望一下用力的抽击,便狠狠抽爆它的头颅,一些鲜血更激射在帐篷的帘上,把啡色的帘染上污黑。 越来越多尖叫声在饭堂那边传来,远远看去,更见一些狼狈的人从饭堂后方兜了个圈四处奔跑,似乎饭堂的正门被锁上一样,有几个人更慌乱地朝他们这边跑来,虽然看来没有受伤,但裤管上却是沾上鲜血的。 地盘沦陷 那几个人高呼着“丧尸!丧尸!”,远远看到叶清伦和高望,便惊慌地如飞鸟般四散,原本叶清伦还想抓着一个来问事情。 但叶清伦更在意的是,他更看见四五只丧尸向这边走来,而且,衣着是颇熟悉,好像是地盘中的人,但脸孔却已分辨不到是谁了。 他心中一颤,暗中打着最坏的打算,一边想着搜索队的去处,一边不放心地对着高望道:“高望,你在这守住,我去看看。” 高望对着叶清伦点了点头,却忽然问道:“阿伦,我是不是太多事了?” 叶清伦脚步顿了一顿,疑惑道:“你说什么?” 高望没有回答,他忽然笑了一笑,把铁锹托在肩上,开朗地笑道:“哈哈,可能我们太久没见,我还在激动中,你去吧....这里就放心交给我。” 叶清伦隐约感到他似乎有些不妥,但最后还是被更多的尖叫声所吸引,只怕耽误一秒,便更多人受到感染。 奇怪,其他人受到感染也就感染了,即使整个地盘都变成丧尸,那也关叶清伦什么事?他只需要保护好陈蕊月就好,一直照顾着她就好,但不知为何,脑海中却闪过地盘中几个身影。 亲切和善的木叔木嫂、让叶清伦重新怀疑的麦俊扬阿静、月的好朋友花花梅子温丽丝等等.... 自蜘蛛重伤以后,不知为何,叶清伦竟不知不觉间,重新对其他人开始有些重视之意。 哈,也许都是陈蕊月的功劳吧。 叶清伦不禁勾起嘴角,想着快为什么决事情回到她的身边,便渐渐加快了速度,对着枪声偶尔响起的饭堂跑去。 却没有发觉站在帐篷前的高望默默看着叶清伦的背影,喃喃道:“连武器都不拿就冲过去....阿伦......” 时间回到之前少许。 当薛丁第一个钻出地道,用力推开沉重的储水箱,才爬得出来,而紧接的是朱女,薛丁见此,也不等待其他人出来,二话不说,一手抱起还未有反应的朱女,便死命地向着自己帐篷跑着。 “喂!你干什么啊!────” 薛丁没有回答,他从生到死,到死里逃生,明白了很多事情,他怕丧尸入侵,他怕地盘沦陷,他怕自己再没有机会和她说话。 朱女轻捶他的胸口,挣扎几次不果,也放弃了,安静地在薛丁的怀抱内,盯着他的表情,想起昨日晚上,他也是这样抱着自己。 当薛丁跑到自己帐篷后,才把朱女放在地铺上,他急促地拿出背包,把帐篷内剩余的食物,食水和日用品统统都塞进去,再跟朱女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要走了。” 朱女幽幽地道:“那温丽丝他们呢?....” 薛丁犹疑了一会道:“他们不会信老子我,那个死黑鬼顶得住的。” 朱女没有回答,薛丁忽地停下收拾背包,苦笑道:“你也不信我?” 朱女咬了咬唇,突然问道:“你...为什么....不说我?” 薛丁哈哈一笑:“说了又怎样,没有人会信。” 朱女抿了抿嘴,再问道:“你不怪我吗?....我....看着你给人冤枉....看着你...差点给人射死....但都没有说真相出来....” 薛丁慢慢收拾背包,慢慢道:“有什么所谓呢,你不说自然有原因,而且我都不知道你们发生什么事,你不说,你有你苦衷,我....不会怪你。” 朱女心内一直不好受,听后,一阵激动,眼泪不住涌出,大声哭道:“军队说谎话,说三天之后和我们各走各路....我和梅子姐姐昨晚听到他们说秘密,梅子姐姐为了我,给军队捉了....如果我早点和你说,梅子姐姐可能就不会死,你....你也不用给人冤枉....呜....他们还威胁我,如果我说出来,就会射死我婆婆....所以我....只可以看着你死....呜.....呜呜....” 薛丁看到她哭得激动,手忙脚乱地道:“喂,嘘!我现在没有事啊....唉,老子我一早说了军队有问题啦靠!我不是说的意思....那我们先不走,要和地盘的人说清楚,军队是骗大家的....” 朱女猛地摇头道:“不行呀,我婆婆会有危险....” 薛丁想了一想,便道:“大家都自身难保,我们现在去接你婆婆过来,再和他们说清楚,最后一起走,好不好?” 朱女眨着泪水汪汪的眼睛,点点头,忽然以极轻微的声音道:“为什么...你一定要我和你一起走?...” 薛丁顿了一顿,对着她有些害羞的脸孔,心中跳得极快,吸了一大口气,道:“因为我...” 却突然一句说话插口进来:“你们哪里都不用走!” 二人各有心情,完全没有留意帐篷不知何时被打开,只见一个额头还包着染血纱布的俊朗男子,正托着一把老旧的散弹枪,淡淡道:“我都听到了。两位,你们可以,跟我走。” 温丽丝从地道钻出来,灰头满脸地咳了几声,却惊觉最先出来的薛丁和朱女消失不见,她无助地四处观望,辛苦爬出来的花花也看到这情况,她抹了抹额头上的灰土,冷笑道:“他还不是畏罪潜逃?” 温丽丝摇摇头,说着:“花花...我直觉他不是凶手。” 花花仍然抱着梅子的头颅,梅子的头颅随着时间流逝,变得更惨白,样貌似乎更凄惨,她愤怒地道:“朱女都不见了,有可能他都有份搞梅子!这两个人真的要抓去枪毙!” 温丽丝叹了一口气,但也不是反驳的时候,当花花还在碎碎念时,她便赶紧去帮助丹泽尔,因为丹泽尔身型修长,费了很大的气力才钻出来,然后便是几个陌生的人,他们一出来便尖叫乱走,众人也没有阻止,当几个人过去后,接下来才是年轻的军队。 当年轻的军队露出上半身,双臂准备用力跳上地面时,脸上却忽然一痛,苦笑道:“我不行了,你们快走吧。” 众人还未意会到发生什么事情,那年轻的军队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当他嘴巴张开的时候,身子却忽然如被强大的吸力吞噬,瞬间跌回地道,众人呆了一呆,只听见地道中传来不绝的嘶吼声和喝闹声。 丹泽尔率先反应起来,果断地把储水箱移去地道入口上方,更用附近的杂物尽量压着它,温丽丝和花花一阵沉默,也没有阻止丹泽尔,因为这是最明智的做法。 但不到一会,却忽见储水箱的底部开始漏水,伴随着的是丧尸激烈的咆哮声,似乎抵挡不了,丹泽尔在杂物中找了一根扫帚,拗断它成尖状,握在手中,再冷静地道:“丽丝,花花,去找救援,去前方的公告板找阿八,通知所有人。” 花花嗯了一声,温丽丝知他不会不顾而去,不舍地抱着丹泽尔,他见水开始流得更急,丧尸似乎随时一涌而上,再大喝一声:“快走!” 温丽丝踮起脚尖,朝他吻了一吻,便含着眼泪,和花花向饭堂前的公告板跑去。 .陆大军只感到脸上热辣辣的,双手的动作不知重复了多少次,上弹匣,瞄准,扣板机,鲜血喷溅到自己脸上或身上,但完全没有理会,只集中在眼球内,凡是会动的东西,他也不会放过。 直到感觉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拍,他反射地转身举枪便扫射,却听见一把女声道:“还想出去的,留点子弹。” 陆大军还是射了三枪,但来人早有准备,闪身避过,只见是个有雀斑的黝黑女子,是那个烦人的阿静。 陆大军冷冷一笑,再次举枪,却见阿静也目无表情持着步枪对着他,陆大军咦了一声,才没有再扣下板机。 阿静向他示意屋内的角落,道:“那边有出口,但是有丧尸。” 陆大军盯了一眼,只见七八只丧尸正向那个方向涌去,似乎真的有个出口,这才稍微回复了一点理智,顺势检查下弹匣,发觉只余下大概四五发子弹,而丧尸,似乎还有三四十只,人,则只有十个左右。 陆大军虽不喜欢阿静,但此时似乎在乘上同一条船,当下便冷道:“我有五发。” 阿静默默道:“四发。” 陆大军嗯了一声,喝道:“各位,那里有出口!还有子弹的就掩护我!” 杀红了眼的八字胡和听话的矮小军队听后,随之便跟着陆大军和阿静跑去,八字胡多射了两发便射光子弹,而矮小的军队一早便没有子弹,当下跑得更快,却见那七八只丧尸似乎找到缺口,纷纷一只一只的钻入地道涌出去,它们更从地道内扯出一个人,扯到地面上才朝他咬去,顿时惨叫不断,血肉横飞。 陆大军见它们在专心啃食,后方追来的丧尸却更多,迅速射爆两只最接近地道的丧尸,二话不说便钻进地道,阿静见状也射死两只抬起头的丧尸,随即跟去。 但八字胡和矮小的却慢了一步,丧尸们发现了有人在他们旁边偷偷溜走,加上后方扑来的丧尸已经追到,八字胡当下一脚踢向矮小的背上,矮小的啊了一声,似乎非常不解,八字胡也完全没有理会,只在丧尸抓着自己之前,便扑向地道内,用尽毕生的力气钻出去。 而随后跟着他脚步的,就只有感觉到外面存有许多美味食物的丧尸。 当众人的状况发生了一会后,叶清伦才告别高望,跑了几步,这才随手在某个帐篷外拿了一条短木棍,虽只有叶清伦手臂的长度,三只手指的粗度,但装装样子也似乎不错。 逃生的通道 “吼吼吼!─────” 一只丧尸恰好穿过帐篷冲到叶清伦面前,他二话不说便一棍敲下去,手感不错,它的脑袋顿时凹了下去,他在它的尸血溅出来之前,再轻轻加一脚把它踢飞一两米,免得弄污自己。 还有三四只丧尸摇摇晃晃地朝他奔来,都是看过的脸孔,但他对于丧尸没有任何同情之心,一棍一只,不说还以为自己在玩扑傻瓜一样。 他甩了甩木棍的血液,听着各处不同的尖叫声,心情更沉重,只希望不要传染得那么快。 当他跑到饭堂前,只见铁门紧闭,他随意一看,竟然似乎是被反锁着,而在底下的门槛竟浸出少许鲜血,似乎发生了很严重的事。 慢着,丧尸是在哪里出来?饭堂有后门吗? 他正想兜圈过去,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吵闹声:“喂,帅哥,不要开门!” 转头一看,只见二十来个高矮不同的男人站在叶清伦身后,拿着各样的武器,例如泥铲,铁棍,铁矛等,神情紧张,一个更熟悉的脸孔,冷冷站在中间,比起其他人高上半个头,他记得这个白人叫做占士。 “丧尸在里面,你不要乱开门!”那喝闹声是一个神情最紧张的男人,“你过来!别乱来啊!” 这些人都穿着简短衣着,叶清伦便皱起眉头问道:“你们是工程队?丧尸在哪进来的?检查清楚哪里有漏洞没有?封起来了没有?如果给更多丧尸进来就不堪设想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那男人眨了眨眼睛,似乎听到“漏洞”两个字颇为气愤,他睁大眼睛道:“别傻了!我们每个地方都做的很好,而且整个地盘都挖好了壕沟,丧尸怎么会进得来!你不要说那么多,你过回来先!” 占士忽然说了一堆英文,叶清伦听不明白,但见他恶狠狠瞪着叶清伦,就知道不是好事。 幸好那个男人有些烦人,顺便为叶清伦翻译,他见叶清伦没有反应,再问一次道:“喂,帅哥,他在问你话啊,为什么门锁住了,丧尸会跑出来!” 叶清伦淡淡道:“我也在找原因...” “救命啊!─────”“啪啪啪!──────” 叶清伦猛地听见铁门后传来的呼救声,急促而猛烈的拍门声,隔着有些像监狱铁门的栏栅,叶清伦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神色恐惧的女人,正挤逼着铁门前,满带鲜血,混合着眼泪,向叶清伦惊恐地呼救着。 她从栏栅尽力地伸出手,似乎想碰着叶清伦的脸,但却差那一点点,而她的后方,叶清伦隐约看到至少有六七只面色发紫发灰的丧尸,正伸着手掌,朝她扑去。 那二十几个男人都看到这情景,都吓得呆滞,那个占士的脸色仿佛更白,唯独那烦人的男人仍然大叫道:“喂,帅哥,千万,千万不要开啊!────” 叶清伦冷冷一笑道:“好啊。” 话毕,叶清伦便一棍打爆门锁,再一下子猛地拉开铁门,那个女人便猛地跌倒出来,在地上颤抖着爬滚出来。 那烦人的男人紧张地睁大眼睛,叶清伦重重地哼了一声,他才道:“妈...的,扶...扶起他,保...保护女人!看着丧尸啊!──────” 众人紧张地拿起武器,占士再说了一堆英文,那男人还未翻译,叶清伦已经没有理会,无视着他们,就这样踏进饭堂内,重新关起铁门。 就在叶清伦关起铁门后,却有两个女子从饭堂侧边跑了出来,吓得众人以为丧尸袭击,当见到是活人才再松了一口气,唯独占士看到那金发女子时,眼神闪烁着喜悦之色。 她们二人正是温丽丝和花花,温丽丝二话不说便冲去公告板前,在下方找出了一个喇叭,却记起自己说的是英文,可能有人听不明白,便递给花花。 花花接过喇叭,瞪着工程队,却大叫道:“有没有人见到谁杀梅子?有没有人见到谁杀梅子?.....” 占士瞪了花花一眼,冷冷道:“抓着她们。” 他们对付丧尸会害怕,但对付女人却是争先恐后,三四个男人顿时跑过去抓着温丽丝和花花,却碍于花花抱着头颅的怨气,但还是成功抓着温丽丝,并且抢走她的喇叭,她呆了一呆,道:“占士!里面有丧尸,我们要通知所有人...” 占士慢慢走到温丽丝前方,托着她的下巴,喃喃地在她耳边轻道:“无所谓,我已经通知了一个人,他今天之内就会来到,『控制』一切,丧尸什么的,也没所谓...没所谓了,审判日,或许要提前来到了。” 温丽丝完全听不明白,占士指着花花道:“这个做祭品。” 众人也不顾花花抱着的头颅,当下抓着她纤幼的手臂,梅子的头便卜咚地跌在地上,滚到远处,花花挣扎不果,只有朝天大叫,却叫不了两声,便被人打晕了。 温丽丝惊叫了一声,却见占士突然紧紧抱着自己,他低笑道:“而你,就属于我。” .地板,日花,铁皮,遍地血迹,碎肉横飞,残肢满地,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没有一个伫立的是人类,有的,只有灰白色眼珠的丧尸。 它们大部分仍在大口咬着血肉,猛力扯断皮肉塞进自己口中,有六七只已经把目标转移为叶清伦,向他扑来,但他更在意的是,眼角见到极远处,在尽头的角落,有一堆丧尸,数以十计,正积聚在那里,那里似乎有个缺口,而它们正争先恐后地冲出去。 木棍脱手而出,直射前面一只丧尸,当木棍贯穿它的脸孔时,紧接左手的血鞭,便犹如闪电,毫无犹疑地挥去其他丧尸身上,仿佛在切豆腐一样轻松。 血鞭又起了变化,不但粗壮了不少,如有两条男人手臂般粗,而且颜色是深黑色的,顶端成爪状,似乎用血爪来形容它,更为恰当。 叶清伦高兴不已,因为实在太像曹希背后的血爪,唯一区别是他的是小型版而已,或许,早晚有一日会变成他一样。 他开始心烦,亦嫌消灭的速度还不够,正想转化为血刃,切去右方扑来的丧尸,却心念一动,右手掌心也激射一条同样粗度的血鞭,如一把粗的利刃,完全剥烂它的脸孔。 他暗暗苦笑,竟然又有新的变化,虽然身体并无任何异样感觉,但他现在只静静站着,伸出双臂,随心所欲地控制着两条血鞭,划过上下左右,以不同角度横扫丧尸,感觉有些奇怪。 奇怪在,生命原来是这么脆弱。 奇怪在,他可以随意控制生命。 当他解决了所有散乱零落的丧尸后,便笑了一笑,向那个聚集丧尸的地方跑了起来,收割生命,对现在的他来说,原来是如此轻而易举。 当最后一只丧尸化成肉碎后,他硬扯着一只正想爬出去的丧尸下半身,把它下半身扯断,再用血鞭扫干净它的如烂泥般的肠脏,这才发现,原来在铁皮屋的角落里,有一条能容纳一个人类,穿过外面的通道,看来是人为的。 他心下一沉,虽不知什么回事,但这条让人逃生的通道,却为外面的人带来厄运。 拯救他们 忽然听到外面又传来枪声,他想也不想,便尽量避过血迹,准备钻去这条通道内,却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丝微弱的声音道:“喂...” 他转过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躺在通道旁边,他满是血迹,上半身完全被扯烂的血肉模糊,腰间以下的都是残余的肉碎,上半身也是惨不忍睹,连肋骨也穿过胸口,露出腥红的肺部,年轻的脸孔奄奄一息,似乎命不久矣,但注视着他的眼神,却让他不禁悸动。 “三天....后....中正号.....不会来......香江.....不会.....有救....走....你....有能力.....拜托....拯...救....他们........” 叶清伦要哄到他的嘴前,才听清楚说话,正想疑惑问道,却见他已经断气,双眼却仍然注视着前方,叶清伦就才发现,叶清伦刚刚消灭丧尸的情况,原来他都看在眼内。 回头看着满是残骸的铁皮屋,他一定也出了不少力吧,叶清伦为他盖上双眼,才真正钻进通道。 通道是狭窄而细小的,即使叶清伦身材偏瘦,但还是感到有些挤逼,不过却是非常短,就像地底中呈现一个小型的u字,贯穿饭堂和外面,这条通道,应该是小偷专用吧。 不到二十秒,叶清伦便爬出通道外,爬出通道,便见一把老旧的散弹枪对着他,听见一声喜悦的声音道:“伦,竟然是你!” 一只手用力地托着叶清伦从通道上站起来,仔细一看,却竟是额头包着纱布的麦俊扬,而旁边还站着二十来个年轻人,有男有女,人人紧张地拿着武器,对着叶清伦虎视眈眈,而他们身后更有老有少,正在高台与铁皮屋之间的空地围观,就是之前营地晚会的空地,粗略估计不下数十人。 叶清伦见那其中还有几张熟悉的脸孔,同样是搜索队的薛丁,倾慕麦俊扬的朱女,黑人工程队丹泽尔,却不见木叔和木嫂。他们表情各异,但都奇怪地看着叶清伦,似乎没有料到叶清伦会从里面爬出来。 还有看到站得较为远的阿静,正在为步枪换着弹匣,而在她旁边有两个和刚刚那个年轻的军装男人穿得差不多的军人。 一个戴着眼罩,单着眼睛,一个脸上长着八字胡,他们坐在地上,正从一个大喼内提出一排排弹匣,熟练地为步枪上弹,刚刚的枪声,或许就是他们发出的。 叶清伦点点头,暗地指了指通道,随口道:“我搞定了。” 麦俊扬听后,欢快地拍着叶清伦的肩膀,高声地道:“伦说里面已经没有丧尸了,走!我们两男一女或者三男一组,去狙击其他剩余的丧尸!如发现大量丧尸,或者发现任何人身上有伤口,不要勉强,立即通知我或者其他人!” 众人齐声说好,麦俊扬再指着空地道: “还有,尽量叫所有人聚集,有武器的守住外围,以长棍为佳,而且这里视线好,可以看到丧尸去向,有所准备,不怕给他们偷袭。记住,不要给老人家或小孩独留帐篷或地铺!见到丧尸,也不用过分惊慌!” 在麦俊扬井井有条的分配下,不到一分钟便分好工作,有些人则忙碌地拿着长木棍分派给众人,木棍长一米半而有手腕粗,似乎早有预备这种情况。 众人自行组队,比较年老的留守原地,把所有人围着一个正方形,然后四个方向都有人持着武器,而年轻大胆的则拿着武器一边探讨一边前进,向着各个帐篷出发。 薛丁和朱女留在人群之中,二人似乎有些隔阂,薛丁冷冷看着日空,而朱女则似乎照顾着她的婆婆,丹泽尔则跟着阿静,前去消灭丧尸,那两个军人却非常奇怪,明明手持步枪,但却留在原地,正坐着偏僻一角狠狠地抽着香烟。 当麦俊扬指挥得七七八八,终于闲下来的时候,叶清伦才问道:“木叔木嫂呢?不一定一天能搞定啊,可以叫他们找人准备好食物和水过来。” 麦俊扬面色一暗,忽然有个坐着他们不远处的中年男人,插口道:“病毒是木叔惹回来的啊!我在里面亲眼见到,他是第一个突然咬人。” 他旁边亦有人在说:“是...阿一也是这样说,还说木嫂连水都下了毒,都不知道物资部的水有没有问题。” “不过他们两个都好像在里面....算啦....唉.....”中年男人叹了一口气,慢慢坐回地上。 叶清伦见旁人都一脸惆怅感的,只眨了眨眼睛,对着麦俊扬想辨别真伪,却见他脸色苦涩,那十有八九也是事实,他简略地把阿静遇见的事转述给叶清伦知道。 叶清伦低沉地嗯了一声,怎样也想象不到和善慈祥的他们最后结果竟然会是这样。如果叶清伦当初早点出手,木叔便不用被蜘蛛抓伤,而没有机会变成丧尸,他们也不会变成如此。 木嫂也大概像大旧嫂一样要和丈夫同生共死的心情吧。不同的是,大旧嫂选择的是牺牲自己,成全他人,而木嫂却是用怨恨去报复他们,但那份爱,始终是一模一样的。 麦俊扬再次发挥出色的指挥能力,惊慌的人群安静而守秩序,物资亦开始逐渐运过来,让众人得以安心,更振奋人心的是有几组人带着另一些安然无恙的人回来,获得少量的掌声。 叶清伦对着非常守秩序的人群默默发呆了一会,正醒觉起来,也想把陈蕊月他们带过来的时候,却忽然盯见一对颇为熟悉的男女,他们年轻,发型时髦,带点mk,正是叶清伦在金沙湾遇过的那对麦当劳男女。 他们似乎感受到叶清伦的视线,有所感悟地转过头来,一瞬间,他们互相对视,那个女的还好,只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男的却冲动地脱口而出道:“怪!怪物丫!──” 女的连忙掩着他的嘴巴,但似乎有些迟,在他们附近的人纷纷发出惊疑之声,朝叶清伦这个方向看来,他顿时也伪装一下,也转过头看去。 不转头还好,一转头,却见一个大概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好像是之前和朱女踢球的一个小孩子,他正紧贴着饭堂的铁墙,紧张地四处张望,独自一个慢慢地向他们走来。 也许没有人会想到,在事发地点,饭堂附近会有一个小男孩出现,而在他身后,有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正跟随着他,而那个人却有一双灰白色的眼珠,满脸灰筋,那声怪物,也不知道是说叶清伦还是说它。 叶清伦只听见后方的人惊疑声更甚,小男孩却完全没有发现身后被丧尸跟踪,当他看到他们这么多人时,高兴地跳起来,挥着手叫了起来,而那只丧尸便趁这个机会,向他狠狠扑去。 “你....有能力.....拜托....拯...救....他们........” 叶清伦也来不及细想,本能地伸出右手,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条血鞭便以媲美子弹的速度,朝那个小男孩方向激射而去。 他在干什么? 小男孩高兴的笑脸,丧尸狰狞的脸孔,众人惊疑的叫声,本来开始放松的气氛再次绷紧起来。 丧尸的嘴牙正咬去不觉危险的小男孩,小男孩终于感觉到身后有些什么,一转头便看见那和自己极近的尸脸,小男孩吓得惊呆,正想逃跑,双肩却被它牢牢抓着,利牙正向着自己的脖子一合! “咻!────” 小男孩只觉一阵热辣辣的液体洒到自己脸上,怎么没有疼痛的感觉,因害怕而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只见一条如自己手掌粗的血色爪子,贯穿了丧尸的脸孔。 小男孩睁了睁眼睛,慢慢转过身子,看去血爪的由来,只见在人群之前,一个普通男子正高举右手,那条粗长的恐怖血爪,便是从他手掌心伸出,犹如橡筋般收缩,非常诡异。 吓呆了的小男孩忽地朝反方向跑走,叶清伦心中意念一控,便用血爪轻轻抓着他,再随着意念收缩,便把他拉到叶清伦的面前。 环境似乎陷入异常安静,只剩下小男孩的嚅嗫声,叶清伦淡淡划破安静道:“小心点,不要喝到血。” 叶清伦收回血爪,伸出手为小男孩擦了擦满是血液的脸孔,为他擦干净嘴巴,只见他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叶清伦,双眼尽是恐惧,然后他尖叫着跑向人群之中:“啊!怪物啊!” 这一下叫声,产生连锁的化学作用,所有人群,都差不多同一时间惊恐地叫喝了起来。 叶清伦慢慢转过身子,本来在他身后的几人急退几步,和他保持距离,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他,而他们的眼神都是一模一样,那种眼神非常熟悉,他这段时间以来也看过不少,那是当人类发现丧尸的表情。 愤怒,紧张,惊愕,呆滞,不解,迷茫,再混合最多的恐惧,复杂而负面的情绪,让全部人,同一时间猛地拿起武器对着叶清伦。 前一秒,下一秒,他们看叶清伦的目光,犹如变脸大师正在表演。 叶清伦目无表情,这情况在出手时早已预料到,反正叶清伦一直只是为了陈蕊月而隐瞒,现在她已经知道,其他人的想法,怎样也没所谓了。 不过,当叶清伦看到一百多个人类对他产生强烈的敌意,感觉始终不太好受,毕竟,他也是一个人类啊。 但以前的他,早已回不去了,而他现在是不是人类,还有待商榷。 那小男孩冲到人群之中,有两个女人抓着他,让他不再乱走,叶清伦才放心下来,再冷冷打量着所有人,轻声道:“我不会害你们。” “哗!─────” 只见众人呆滞地注视着叶清伦时,在人群左前边,高台底下却又有一只丧尸偷偷地想冲进人群,那个方向有几个人刚好碰见,便尖叫起来。 那只丧尸的模样更为骇人,嘴内咀嚼着一只断手指,血液边跑边流下,当它快要扑去吓呆的人群时,叶清伦举起左手,跑前两步,再次射出血爪,直接抓烂丧尸的头颅,脑浆和尸肉便混成一团黏稠物摊在地上。 叶清伦四周一看,确保再没有丧尸的气息后,再收起血爪,微笑道:“都说了啦,我不会害你们。” 这一次,所有人也确确实实看到叶清伦的变化,就连麦俊扬,也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都吓坏了。 如果他们知道叶清伦有这种力量,知道叶清伦有能力保护他们,或许什么事也不会发生吧?甚至会觉得叶清伦是他们的希望吧?或许叶清伦和他们,也可以和睦共处吧? “怪,怪物啊!─────”“走开!!!”“他,他,他的手会伸出来!!”“异形啊!!!”“救命啊!”“靠!靠!靠!他是人还是丧尸啊!”“啊!!!!!!!!!” 叶清伦看着眼前混乱的前景,眼神不禁有些黯淡,本来重新对人类在意的感觉,又开始慢慢消减。 已经第几次了? 叶清伦怎么还保留着对人类的美好幻想。 孩子凄惨哭号,女人惊慌尖叫,男人怒骂推撞,老人家跌倒痛叫,构成一个小锤,一下一下击碎叶清伦的日真。 “呯呯呯!─────” 当人群陷入前所未有的骚乱,不守秩序的互相推撞逃走,麦俊扬和较冷静的人大声叫喊无效时,三下枪声划过上空,让众人再吓了一跳,但又似乎有一些希望的回过头来。 叶清伦低头一看,只见他的左胸,右肚腹,右大腿,都被子弹射中,那细小的凹洞,慢慢流出鲜浓的黑色血液,顺着身子流下。 当人人慌忙逃走,唯独一个肤色黝黑,满脸雀斑的女子,持着步枪,向叶清伦扣下板机。 阿静,伊医生的专属护士,她低着头,叶清伦看不到她的表情是怎样,一下子发生太多事情了,就连她到底是icpo,还是末日教,叶清伦也没时间分辨,只知道,她现在攻击叶清伦。 “呯呯呯!─────” 随后再有几声枪声响起,她身后有两名军人见状,也持着步枪向叶清伦猛地开枪扫射,在慌乱逃亡的人群中,他们不逃跑,不闪避,隐约有些熟悉,那就好像当初对付丧尸的叶清伦一样。 叶清伦脸无表情,双手垂下,任由他们发射子弹,背脊却随之伸出三只小血爪,为他自动击碎或打飞射过来的子弹,速度之快,就如他心念所动。 血一早止了,体内的子弹,在不到一分钟时间,便慢慢被新肉挤迫出来,伴随着血丝跌到地上,和众多子弹同时发出叮叮的响声。 他们似乎十分吃惊,扣下板机的手指更用力,似乎要把力量灌注在枪内,就可以杀死叶清伦。 两条血爪为叶清伦挡住扫射不停的子弹,而一条血爪则疾空而去,如闪电般射向阿静。 两名军人似乎知道血爪厉害,急忙大喝一声,阿静却无动于衷,不避不闪,似乎任由叶清伦朝她抓去。 她不知为何也没有开枪,血爪一下子扯着她的衣领,正想贯穿她的肠脏时,忽然地听到有把熟悉而低沉的嗓音大喝:“叶清伦!!!住手!!!!!” 叶清伦转头一看,心中悸动,只见阿紫抱着小敏,惊疑地看着他。而高望,正怒视着他。 他没在乎他们,只在乎高望的左手,正紧抓着陈蕊月的腰,右手,正握着一把小刀,紧紧贴着她的脖子,而陈蕊月一脸哀伤,却不惊讶。 现在倒是叶清伦陷入呆滞,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高望会这样做? 他在干什么? 他在干什么? 他到底想干什么!!!???? 阻止丧尸入侵地盘 疑惑瞬间化成怒火,叶清伦大吼道:“放开他!” 高望的小刀再贴紧月的颈上,平静道:“放开那个女孩。” 血爪二话不说轻轻放下阿静,阿静跌坐在地上,也不站起来,正忙于维持人群秩序的麦俊扬此刻也顾不行其他人,冲了过来扶着阿静,顺带喝止两名军人继续向叶清伦射击。 那两名军人朝叶清伦多射几枪后,也见被他的血爪挡开,才悻悻然停枪,不过枪管却仍然对着他。 叶清伦没有理会他们,只看着高望,那开朗的笑容,高大的身子,傻戆的冲动,不知何时变成一个会伤害同伴的人。 叶清伦隐约看到陈蕊月双眼有些泪痕,怒火再起,一字一顿吼道:“放?开?他!” 高望没有理会,道:“现在开始,你要老实回答我。” 叶清伦还未回答,他便瞧向叶清伦从背脊伸出,凌空浮动着的血爪,再问道:“你是新人类?” 叶清伦犹豫了一秒,脸无表情道:“是。” 他似乎早已料到,再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感染病毒?” 叶清伦想了一想,道:“应该...大约是在日富之后。” 高望哈了一声,冷笑道:“你一直瞒着我们?” “我不否认。”我轻声道:“但我有理由。” “理由?”高望看了看陈蕊月,看看阿紫小敏,再看看叶清伦,沉声道:“感染病毒之后,还瞒着所有人,有什么理由都没有用!” “我...” “你随时有可能变成丧尸,袭击我们!但你选择隐瞒,欺骗我们!你现在还伤害其他人,即使我不想承认...”高望有些激动,声音渐大,“但我们,曾经...是同伴。” 叶清伦苦涩地看着陈蕊月,没有任何说话去反驳,只轻声道:“现在还是。” 高望的手抖了一抖,闪烁过一丝复杂情绪,再道:“走。” 在一旁的阿紫把头压得极低,用力地抱着小敏,麦俊扬扶起阿静,两名军人仍举着枪,一些大胆的人们远远看到血爪停止动作,似乎被受到控制,慢慢重新聚集过来,探头看着热闹。 叶清伦勾起嘴角,淡淡道:“你放开月,我们即刻走。” 高望摇一摇头,道:“我不会信你说的,月在你身边会很危险,你和我走,离开这里,月就交给我们照顾。” 陈蕊月呆呆看着叶清伦,眼泪戛然流下,叶清伦心中一疼,不,叶清伦不能舍弃她一个,与其这样,倒不如冒一冒险。 当叶清伦正在计算血爪的速度和距离,却忽然听到一把声音插口道:“咳....我想,我有必要说几句话。” 头颅包着纱布的麦俊扬把阿静扶坐在一边后,慢慢到高望和叶清伦之间,不过和高望更近。 他先对着高望点点头,再瞧了叶清伦一眼,朗声地道:“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应该是高望和阿紫,还有小敏。我是麦俊扬,这里搜索队的首领,你们可能不认识我,因为...我刚刚才睡醒。” 高望皱起眉头,完全不知道他想怎样,人群看到是麦俊扬,见叶清伦毫无动作,也逐渐大着胆子凑过来,慢慢走去麦俊扬身后附近。 麦俊扬继续说:“可能你会想,你是猪吗?现在才睡醒,其实....我是晕了。是昨天...应该是昨天早上,我和八个搜索队成员,一起出去寻找收音机呼救的幸存者,这件事大家都知道。结果我们出去,就遇到大量异变丧尸,而那些丧尸是有八只脚,体格很大,体型甚至大过帐篷...” 麦俊扬转过身子,随意指了指帐篷,高望只盯了一眼,反而其他人群更加好奇,惊讶,似乎在想象中那些丧尸的大小。 “最令人绝望的是,收音机的求救,原来是丧尸的陷阱,你想象不到,当时我们发现丧尸可能是有智慧,那么的绝望。我那时已经没有想那么多,因为搜索队被大量异变丧尸包围,几经挣扎,不可能跑得掉,只可以等待死亡,但这个时候...” “他出现了。”麦俊扬转过身子,向叶清伦指了一指,一脸正色。“叶清伦,这个名字可能你们没有听过,因为他只来了一段时间,但他所做的事,不会少过你们每一个人。” 高望目无表情,陈蕊月幽幽看着麦俊扬,阿紫和小敏重新露出脸孔,人群个个听得入神,一时间,整块空地都非常安静,除了一些重新归来的小组惊疑的叫声外,就只余下麦俊扬朗扬的说话声。 “虽然搜索队不幸有三个成员丧生,但叶清伦,以一人之力,掩护所有人逃生,我现在才可以站在这,和大家说话。他甚至敢于对异变丧尸对抗,阻止丧尸入侵地盘,而且刚刚也是他,救了小朋友....” 高望阿紫默不作声,小敏微微笑着,两名军人互相对视,而慢慢冷静的人群开始议论纷纷,叶清伦暗暗苦笑,那个时候,叶清伦只是想救陈蕊月而已。 “...我想说的是,如果不是他,或者我...甚至你们,早已成为丧尸粮食....最后一句,谢谢你,叶清伦。” 麦俊扬再转向身子,对着叶清伦诚恳地道,再深深地鞠了一躬。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在麦俊扬充满感染力的声线下,后方的人情感似乎也产生变化。他们看着叶清伦的眼神虽然还有些惧怕,但更多的是迷茫,好奇,疑惑和感谢,可见麦俊扬在这里的地位颇高,加上事实与声线并立,让说服力十足。 叶清伦勾起嘴角,看去陈蕊月,她虽然也浮起微笑,但不知为何避过叶清伦的眼神,轻轻别过头。 麦俊扬对叶清伦单了单眼睛,叶清伦正想微笑,忽然想起陈蕊月的说话,他是喜欢男人的,顿时打了个寒颤,只轻轻点点头就好了。 麦俊扬再道:“所以,我觉得叶清伦,应该要留在这,他有保护我们的心,亦有足够力量,因为我们面对的敌人,可能不止是丧尸那么简单。” “的确...他好像可以保护到我们!”“他刚刚一下子就杀了一个丧尸,很厉害啊!”“嗯...虽然他不帅哥,但也不丑....”“其实他留在这,似乎对我们有好处,至少我们不用再怕丧尸。”“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想问清楚。”... 高望默不作声,似乎在犹疑,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有些人甚至已经对叶清伦没有恐惧,远远和叶清伦对视着,甚至点着头,忽然一把冷酷的国语打断道:“喂,你们不要忘记,这个家伙,是一只丧尸怪物啊!” 那两名军人,其中一个单着眼的,见人群都看着他,再指着叶清伦道:“不管如何,这家伙都是丧尸!是怪物!它要是一个不高兴,想杀我们,那时我们又可以怎样?你们正在玩火!” 众人骚动起来,在一旁的麦俊扬质问道:“你就是陆大军?我以人格保证,叶清伦绝对不会这么做。” 浑身是尸血,但仍然持着枪的陆大军哼了一声:“你的人格值多少钱?妈的!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是丧尸,我们是人类,就好像狼和羊,现在就是引狼入室,我们根本不应该混在一起!” 麦俊扬回应道:“但他选择保护我们!而且大家有目共睹。” 陆大军摇头道:“本性,狼的本性你知道吗?即使它多么想保护羊群,但到最后他肚子饿的时候,便会忘记自我,一口吃掉小羊,我作为一个军队,不想看到这个情况发生!” 麦俊扬想了一想,再道:“但...” 叶清伦一直沉默,却见麦俊扬身后远处有个人正在不停走动,是个高大健壮的黑人,正是丹泽尔。 他一脸焦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而他身旁却没有任何人影,叶清伦想,他是在找温丽丝。 叶清伦苦涩暗笑,人类和人类,黑人和白人,要和平共处已经如此艰难,更何况狼和羊?丧尸和人类?新人类和普通人类? 别再幻想了。 所有人也似乎意识到这回事,刚刚燃起的火花,顿时熄灭,余下的便是疑惑和恐惧。 麦俊扬和陆大军却仍然一句接一句地互相反驳。仿佛回到中学时,叶清伦在礼堂看着争论激烈的辩论大赛一样,而现在地方是一块大空地,观众变成一大班幸存者罢了。忽地眼角在人群中闪过一个身影,那个好像是...黄舒婷?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再次找寻,却不见人影,或许只是叶清伦刚好想起中学,然后看错吧?但她在这里也不讶异,因为高望他们也在这里,只是她不知为何有些鬼祟。 叶清伦再看去高望,只见阿紫小敏,和他都听着二人的说话,但他的手却仍牢牢抓紧陈蕊月,而陈蕊月似乎完全没有反抗之心,亦不看过来。 叶清伦心中开始泛起不安,到底她在想什么?还是开始病发?... 而在两人争执得如火如荼之际,陆大军一旁的八字胡军人忽然插口道:“大军哥,我可以说两句话吗?” 陆大军和八字胡对视了一眼,才顿了一顿,收起本来要反驳的说话,重哼一声,再瞪着麦俊扬,点了点头。 投票 八字胡笑了一笑便走上前道:“喂,姓麦的,你说这家伙救了你们,可有证据?” “当然有。”麦俊扬想也不想,便答道,“我,仍幸存的搜索队,还是因为他而生存,我们每个人都可以作证。” 八字胡喔了一声,便伸出手道:“那有谁可以出来做证人?搜索队什么的,到底在哪里?” 只见八字胡从怀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名单,边看边道:“搜索队...搜索队...嗯,最新的搜索队名单是:麦俊扬、阿静、木叔、阿山、陈蕊月、薛丁....” 八字胡把搜索队的成员名字都说完后,再四周一看,问道:“喂,他们呢?” 麦俊扬摇头道:“最后三个人已经牺牲了,阿山应该留在帐篷,阿静,在你后面,陈蕊月,则是这个女孩....” 麦俊扬指了指高望前的陈蕊月,八字胡喔了一声,忽地道:“那个森,不在这里也没办法,但陈蕊月,好像是他奶....他这个怪物的伙伴,那说的话也不准。那其他人呢?木叔和薛丁呢?” 麦俊扬脸色稍变,似乎在猜着八字胡想干什么,却忽地一把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人群中冒出,叫道:“老子我在这!” 叶清伦远远瞧向人群,只见聚集得越来越多的人之中,有一个比较矮小但肌肉鼓鼓的家伙,正踮起脸孔,身子左摇右摆,有些得意洋洋地走出来,而他后方不远处有个小女生担心地看过来,在她旁边有个老人家撑着拐杖,是朱女和她的婆婆。 叶清伦仔细一看,发觉大部份人的注意力已转移去他们身上,但高望却仍是牢牢地抓着陈蕊月不时地看过来,留意着叶清伦的一举一动,以他敏捷的反应,叶清伦偷袭的想法也不知道能不能实现,也只能暂时听着他们的说话。 薛丁走过来,在更前方的人却立刻回避,他没有理会,只慢慢走到麦俊扬旁边,瞪着军人,再向叶清伦盯过来,朝叶清伦上下打量道:“嗱,老子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但那时的确是他救了我们!” 麦俊扬点点头:“那时环境太黑,而且叶清伦不想给人知道身份,所以隐瞒身份救我们,我可以肯定,那一个神秘人就是他。” 薛丁喔了一声,对着叶清伦瞪了一眼,微微点头,叶清伦想这是示好的动作吧... 八字胡听后,却忽地看一看陆大军,陆大军立即意会,举枪喝道:“你这杀人凶手,出来受死吗!” 薛丁毫不退避,麦俊扬却见状立刻走过去挡着薛丁,道:“他不是杀人凶手!” 八字胡喔了一声,忽地道:“那杀人的是木叔!” 薛丁推开麦俊扬,大声道:“你说什么啊!杀人凶手是你们!是你们军队冤枉我!杀完就....” 八字胡大声一笑,打断薛丁的说话,道:“怎么可能!你说,我们有必要杀人吗?” 薛丁再想说话,陆大军也冷声喝道:“如果你不是凶手,那木叔的嫌疑最大,刚刚爆发的丧尸,源头就是搜索队中的木叔!他,不但让这里陷入混乱,更间接杀了我几个同志!” 薛丁忽地沉默起来,围观的人群有些惊讶,有些沉思,有些悸动,有些认同,有些甚至喝道:“没有错!我亲眼见到!...” 八字胡插嘴道:“还有他的妻子,竟然把病毒注进水中,导致病毒传染得更快,看似还已经感染一段时间。” 众人吓了一声,惊恐互视,叶清伦冷眼旁观,麦俊扬沉默,薛丁双眼睁得大大的。 所谓打蛇随棍上,陆大军立刻推断道:“现在回想起,木叔感染病毒,也不知道其他搜索队成员有没有?....还是你们,早?有?预?谋?” 薛丁怒吼道:“预谋?我谋你妈!────” 八字胡大声打断道:“我也觉得是这样!我认为现在先要为每个搜索队检查身体,然后,再杀掉这怪物!” 陆大军举手道:“且慢,还是继续之前的对话。好,我就客观一点,木叔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而薛丁是疑凶,说的话也不能作准。剩下的就是...” 陆大军转过身去,对着低头的阿静道:“阿静,说出事实吧。这个....人,有没有救你们?” 所有人,麦俊扬,薛丁,就连叶清伦也不禁瞧去阿静。 想起当时在奥海城,她主动提醒叶清伦不要用特效药,理应知道叶清伦的身份,但为什么又要向叶清伦射击? 麦俊扬说她是伊医生的专属护士,如果伊医生真是阿维的话,那她也是渗透icpo,末日教的一份子。 当众人看去余下的一个搜索队,阿静,只见她脸无表情,摇摇头,轻道:“...不知道,没有。” 陆大军和八字胡泛起微笑,麦俊扬有些动容,薛丁喃喃自语,陈蕊月的脸容更加哀伤,高望沉思,而叶清伦也只能继续旁观下去。 叶清伦虽然知道阿静的身份,但对地盘的人来说,阿静是麦俊扬的心腹,甚至是好知己,情侣等等的亲密关系,现在他们却意见不和,人心,更加彷徨,方向,更加迷糊,信任,开始崩坏。 陆大军冷冷道:“结论,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是一个能够相信的....怪物。” “你妈的!那你有没有证据,证明到中正号三天之后会来?”薛丁忽地大吼道。 众人啊了一声,八字胡装着迷惑道:“你在说什么?” 薛丁冷冷一笑,闹道:“你们几个想在这好吃好住,又玩女人又喝酒,你以为我不知道呀?他妈的,最重要的是你们在这说谎话,三天后根本没有船会到!梅子发现了你们秘密,所以先难逃一死!” 人群惊愕,气氛沉默,陈蕊月此时才真正知道梅子死亡,但也只是呆了一呆,没有很大的反应。 八字胡和陆大军听后,慢慢互视一眼,忽然间大笑起来,掩着肚子,擦着眼角,笑得极为夸张。 众人由吃惊转为疑惑,八字胡笑得喘不过气道:“他奶奶的...你在说什么?哈...哈哈...” 陆大军转过身子,对着人群哈哈一笑:“我们是没有证据的,你们就相信这家伙说的话吧,当船来到,可以上少几个人。” 八字胡笑道:“大军哥,那更好了,我们回到秘密基地后不用再来几趟,可以舒舒服服的睡觉,打一下高尔夫球。” 二人如唱双簧般一句一句地说着,薛丁再想大声打断,麦俊扬却轻叹一声,阻止他道:“太迟了,你看看这些人的反应。” 薛丁微微回头,只见刚刚惊愕的人群,表情慢慢变成微笑,似乎刚刚只听到个玩笑,好像,有没有证据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你本身人缘不好,还是疑犯,这些人不会信你。”麦俊扬摇头轻道:“没的反驳,他们没有证据,和我们没有证据,区别太大,由一开始我们已经处于下风。这两个军人,很会玩人心....有谁会愿意相信,唯一的希望是绝望?” 陆大军见众人开始减轻疑惑,笑了两声,便转过头,正色道:“你们信不信都好,船就一定会来,不信的人,那时候就不用上了。” 几乎所有人都想了一想,然后叫着相信什么什么的说话,好像害怕吃亏一样。 薛丁见此,泛起无奈,喃喃道:“你妈的,大陆西说的话都能信....” “要换一个方法。”麦俊扬眨了眨眼睛,不知在打算什么。“叶清伦不可以因为这样而走。” 他们两人低声说话叶清伦都听得清楚,叶清伦微微摇头,再看去陈蕊月,她似乎感到大局已定,对着叶清伦,微微一笑,眼睛却透露出悲伤,再别过头去。 叶清伦很想冲过去紧紧抱着她,但那把刀子,仿佛随时划在她的脖子上。 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月,请告诉叶清伦,这不到二十分钟,你到底发生什么事!怎么你现在竟然一句话也不说.... 八字胡清了清喉咙,朗声道:“大军哥,别吓坏他们吧....我们好像扯得太远,不如回到正题。” 陆大军点点头道:“嗯,事情要结束了。这个叫叶清伦的,根本不能信任,请你照着那人说的话,立即离开!而仍幸存的搜索队,需要接受身体检查,还有疑犯薛丁,需要受到逮捕。” 很多人齐声认同,即使结果如何,这两个让叶清伦看不顺眼,扰乱人心的军人,叶清伦也必须杀死。 “等等!─────” 当叶清伦背脊上的血爪微微耸动,随时对着两名军人下手,却听到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在男人话声来来往往之间显得格外动听,竟是高望旁边,抱着小敏的...阿紫。 “这里是香江,而且那么多人,不如我们....”阿紫轻声说着,“投票?” 清理剩余的丧尸 高望脸色有些不满,似乎不理解她为何要提出这方法,阿紫冷淡地对着众人,再说道: “以我所知...这里没有首领,大家有不同意见,应该都有权利去决定。” “与其无止境争下去,我们可以民主点,投票选出结果。”阿紫见众人没有反对,继续说着,“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现在是有三个议题:搜索队检查与否,薛丁逮捕与否,和叶清伦离开与否....每人投三次票,决定三个结果。” “好,我赞成。”当众人议论纷纷时,麦俊扬率先大声同意。“我都认为投票,是最公平的。” 陆大军跟八字胡小声说了几句话,再摊手道:“好,结果如何,所有人也一定要接受。” 麦俊扬看了叶清伦一眼,叶清伦脸无表情,走与不走也没所谓,最重要是陈蕊月的安全,便任由他们决定,他再道:“一言为定。” 薛丁拉着他的衣领,低骂道:“老麦,你傻了?这些人是猪啊?为了坐船走,大家都肯定会投军队那边啦!” “再吵下去没有结果,倒不如冒险。”麦俊扬摇摇头,甩开薛丁的手,对着人群喃喃道:“但愿还有人会信任我们。” 薛丁叹着气,在胸口抽取一根烟,燃点起来道:“老麦呀老麦,你真的很天真...” 麦俊扬摇头,阻止薛丁说下去,叶清伦见人群都点头,似乎同意这个方法,不禁看去高望和阿紫,突然想起早前陈蕊月被抓后,那一次让叶清伦孤身上路的投票。 “阿伦...不如投票。” “赞成救陈蕊月的...举手。” “四比一。” “阿伦...我们没有理由为了一个人,放弃这里。” 表面上的民主,实际早已决定,而这次被选决的主角,是叶清伦。 高望和阿紫正交头接耳,他们距离太远,即使叶清伦聚精会神也听不行太清楚。 大概是高望不满阿紫中途插口,脸孔有些不忿,叶清伦猜他应该在说不用搞投票什么的,也可以把叶清伦赶走。但阿紫似乎意见不同,表情无奈,或许,她被麦俊扬的说话所打动。 他们变了不少,阿紫似乎放下了亲人逝世的阴霾,愿意接触人群,甚至主动提出意见,高望则放下了纯真与冲动,学会使用手段。 叶清伦把背脊的三只血爪收回体内,只觉与生俱来般自然,并无任何不适感觉。 有些人被叶清伦的动作吓了一下,也有些人终于放下心来,但更多的是仍然对叶清伦怀着恐惧。 就让叶清伦最后一次看看,最后一次期待,你们口中所谓的投票,到底是如何的公平公正。 经过初步讨论后,他们决定等待地盘得以安全才投票,确保投票进行顺利,所以仍然小心翼翼地担心着丧尸的来袭,并且等待小组带着活人回归。 人群议论纷纷,但有些人显然等得不耐烦,麦俊扬忽然朗声道:“伦,可不可以帮我们清理剩余的丧尸?” 叶清伦见有些人留意着他,知道是拉票时候,便意会地点点头,淡淡地看去陈蕊月道:“没有问题,但...” 高望身旁的阿紫插口道:“...我们不会伤害月。” 叶清伦正想嘲讽两句,但觉得于事无补,只注视着低下头的月,高望仍然有些不满,冷淡道:“放心,我都会尊重投票结果。” 叶清伦点点头,也不要求他们放开月,只道:“好!我去去就回。” 话毕,叶清伦头也不回,直接转头奔跑,轻轻一跃便跃上铁皮屋,沿着屋顶跑着,又跳去另一间屋上。 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声,叶清伦没有理会,尽量在高处,尝试感受着丧尸的气息。 不知道叶清伦是否太接近变成新人类,体内的细胞和『r』融合得很完美,现在,当他用五官集中感受,每一下呼吸,都感觉到附近似乎有两种不同的气息。 一种气息是非常复杂,似乎包含各种情绪,有正有负;另一种非常简单,疯狂混乱的气息。 显而易见,那是活人和丧尸的区别。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感受,脑海中几乎就呈现出剩余丧尸的位置,随着他的感受延伸,整个地盘内大概还有十...不,十一只丧尸。 慢着! 当他最集中精神的时候,却发觉还有第三种气息,有种特别的味道,很难形容,就像 刚腐烂的苹果,似好像坏,而直觉告诉他,似乎是前两种气息混合而成的──他想应该是感染『r』的人类所发出的味道。 他回头一看,在慢慢重新聚集一下的人群中,好像有五个人身上传出这种味道,仔细一看,他们脸孔都略为不安鬼祟,他冷冷一笑,可能是被咬或抓伤了后,装着安然无事的人吧。 咦! 既然他可以嗅出感染病毒的人类,那他不就可以确定陈蕊月有否感染病毒了吗? 嗯,以他现在的能力,应该很少出现差错,这几个人可以先押后处理,首要处理的还是丧尸,处理完毕后,再回去确认。 活人大部份都在他的身后,小组也开始陆续归来,但远远去看,最远的一队三人小组正小心翼翼地回去空地,不过,他感觉到有三只丧尸在他们附近,要是小组一不小心,有可能会惊动到它们。 他想了一下,有八只丧尸正匿藏于空地附近的帐篷角落,暗地里对着人群虎视眈眈,还是先把这八只丧尸清除。 叶清伦脚步一蹬,跳回地上再次奔跑起来,在帐篷地铺之间穿插,当跑到丧尸附近,随心念而起,背脊便随即分裂出三只血爪,敏捷地从帐篷的隙缝抓烂丧尸头颅,细腻的动作让他不禁幻想,要是现在有部电脑和ps4,真的不行了... 只要感应到丧尸的方位,清除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他一边跑跃一边挥动血爪,不到五分钟便已经完全消灭。 虽然第八只丧尸好像感应到他的存在,想在死前冲到人群中大闹一番,但被他捷足先登,随意在帐篷内拿起一个罐头,用力一投,便如投出一粒巨大的铁子弹,精准地射爆它的头颅,尸体便无力地倒在一脸惊慌的人前,而那罐头还顺势被打开了,发出午餐肉的阵阵香味。 他们惊疑地看着叶清伦,叶清伦点点头,转身而去,便随即赶去消灭剩余的三只丧尸。 跃到铁屋上,只见丧尸已经发现到小组的踪迹,正隔着帐篷,偷偷地跟着他们,等待时机出手。 叶清伦二话不说,悄悄在帐篷的暗角闪身而去,当小组快要走到空地,他们正松一口气时,一只丧尸却在转角位正面朝他们扑去! 他们叫了一声,一个人运起铁铲,但手非常颤抖,另外几个在他掩护下转头想走,却遇到另外两只丧尸在后方,极快速的前后夹击。 当他们陷入危机时,叶清伦已经爬上小帐篷再轻轻跃起,从天而降,一脚踢飞扑去的丧尸,两只血爪便随即击溃身后的两只丧尸,第三只血爪便抓爆地上丧尸的头颅,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那个持着铁铲的人,还闭着眼睛,非常紧张的啊啊声地朝叶清伦打来。 叶清伦一手托着那把铁铲,一边冷道:“已经没有丧尸了。”心中暗暗再补充着:“不过还有我。” 那人睁开眼眸,看到叶清伦身上的血爪,发出更大的尖叫声,他懒得解释,也不想让月等待,二话不说便用三只血爪轻轻抓着他们几个身躯,就如夹娃娃般凌空夹了起来,他便在他们呱呱大叫底下跑回空地。 途中却听见一阵阵哭声,只瞧见一个熟悉的年轻身影正搂着一个全无血色的人头大哭着,那是阿山和梅子,他想了一想,现在这副样子,还是不去刺激好了。 五个感染者 叶清伦找了另一条路前进,再随意把小组的人抛到地上,他们踉跄地走了几步,慌忙跑到人群之中,恐惧又好奇地看着他,人群看到他回来,又见血爪蠢蠢欲动,纷纷让开一条路,让他走前去。 他只留意着麦俊扬不知何时把饭堂前的公告板推到中央,一块大白板就在人群之前,麦俊扬在前方,正拿着箱头笔写着字,薛丁在他旁边,不耐烦地抽着烟?脚。 陆大军八字胡在白板的左边,正低声细语,而阿紫他们在白板的右边,高望仍然持着刀子贴着月的脖子,似乎一秒也不能松懈,月抬起头和他对视一眼,连忙再低下了头。 阿静却站到人群之中,脸无表情,事不关己一样,丹泽尔低着头,一脸丧气,似乎找不到温丽丝。 朱女和她的婆婆站在阿静背后,似乎花了很大气力才走到人群较前的位置,担忧地看着麦俊扬和薛丁。 他背着血爪一直走,人群自动自觉让开一条路,直到走到最前,然后孤独地伫立着。 麦俊扬写完后,回头看到叶清伦便微笑道:“伦,是不是清理完丧尸了?” 叶清伦点点头,麦俊扬便道:“那,我们可以开始投票....” “等等!”叶清伦打断他的说话,再瞧去人群,淡淡道:“还有几只漏网之鱼,感染病毒又不出声,好像...我这样。” 麦俊扬皱起眉头,朗声道:“是不是有人被丧尸咬伤?” 人群吓了一声,面面相觑,顿时不自觉远离旁人,人心惶惶,生怕旁人随时咬去自己。 叶清伦趁机集中精神嗅着陈蕊月的味道,不禁欣喜,因为叶清伦只嗅到一阵复杂的活人味道,而并非混乱的气味。 “贼不会认贼。”叶清伦摇头道,身后的血爪在凌空郁动,“麦俊扬,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捉他们出来。” 麦俊扬还未点头,人群中却有一个人影转身跑走,非常显眼,远远一看,便知是那受感染的其中一人,当麦俊扬的“好”字说到一半,叶清伦已经奔到哗声四起的人群之中,血爪挥舞,瞄着那个人冲去。 即使有着一定距离,但普通人类哪有叶清伦的速度,他顿时被叶清伦的三只血爪包围,当他转过身子,叶清伦已经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这是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叶清伦好像在饭堂内看过他,他似乎是物资部的其中一员,负责盛菜的一个小伙子,本来和善的脸孔现在非常惊慌地注视着叶清伦,额头冒出薄薄的冷汗,眼神闪烁。 叶清伦多踏一步,他不禁跌倒在地上,惊恐地道:“我,我没有,我没有事啊!” 叶清伦摇摇头,他身后的其中一只血爪瞬间把他推起来,朝叶清伦扑来,叶清伦顺势抓着他的衣服,用力一扯,便化为一半,顿时露出了上半身。 只见他左边后肩有个人类咬痕,不大也不小,但仍在缓缓流着血水,伤口附近有些轻微发黑,正是丧尸的咬迹。 在他附近的人见状纷纷噢了一声,青年却失控地尖叫起来,连忙掩着伤口,上身赤裸,彷徨无助地跪在地上,在众人的目光下,更不禁流着眼泪,不断喃喃着:“我没有呀...我没有呀..” 叶清伦大声道:“还有四个人受到感染,给我站到告示板来,否则,我一个一个把你们捉出来。” 叶清伦边说边盯去那其余四人的脸孔,他们脸色大变,非常犹豫,但在叶清伦血爪若有若无地朝他们方向郁动的威胁下,其中一人慢慢脱离人群,低着头走了出去,另外三人也认命似的走去白板前,低头对着所有人。 叶清伦用血爪夹起青年,便走到告示板前,瞧去其余四人,对着麦俊扬道:“这就对了!五个人,已经感染了丧尸病毒。” 这五人,除了青年外,有一个中年大叔,一个青春少女,一个约十岁的小女孩,还有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先生,五人一脸哀苦,不安,恐惧,无辜,解脱,各自怀着心事。 被高望挟持的陈蕊月微微张开了嘴巴,似乎也想承认,但叶清伦对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笑着摇头,想让她明白她没有感染病毒。 她不知道是否猜到叶清伦的想法,最终闭起了嘴巴,只是头垂得更低了。 麦俊扬巡视着五人,叹了一口气,温柔地道:“各位,给我看看你们伤口。” 满脸眼泪的青年已经上身赤裸,仍在喃喃自语,在他一旁的大叔仍然犹疑着,反而少女干脆地伸出手臂,拉起衣袖,一个浅浅的血色牙印留在她白晢的前臂上。 她有些不安地道:“只是被轻轻的咬了一口...就给我踢开,我想...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感染吧?” 麦俊扬没有回答,苦涩一笑,少女难受地低下了头,也不禁啜泣了起来。 那大叔吞了吞口水,嘴唇蠕动了一会,最后脸如死灰地道:“既然这都有事,杀了我,我没有得救了。” 他拉起上衣,拉起裤管,只见胸口上有道颇深的抓痕,虽止了血,但伤口呈墨黑色,而他的右边大腿也有被抓伤的痕迹,而没有咬痕。 麦俊扬疑惑地看了叶清伦一眼,叶清伦摇头道:“根据经验,抓伤和咬伤一样,都可以感染病毒。” 那大叔认命地干笑,麦俊扬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哀愁,再走到小女孩面前,她是个可爱的小女孩,正抬头无辜地看着麦俊扬。 麦俊扬摸了摸她的头,温和地道:“妹妹...丧尸咬到你哪里啊?” 小女孩摇摇头道:“我走的很快,他们追我不到,我没有给他们咬到啊!” 麦俊扬不禁松了口气,微笑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走出来?感染了才出来嘛。” 小女孩眨了眨可爱的眼睛,天真的道:“但是我很口渴,喝了木姨姨给我的水,大家都说姨姨的水有毒,那我应该也中毒啦!” 麦俊扬的笑容顿时凝固,轻声道:“原来是这样....好...那你乖乖站在这。” 小女孩乖巧地嗯了一声,麦俊扬忍着痛苦,走到最后一位老先生面前。 那老先生满头白发,戴着老花眼镜,斯斯文文,气质非凡,只见他摇头道:“我没有被丧尸咬伤,抓伤,也没有喝水。” 麦俊扬咦了一声,道:“那你...” 老先生挺起胸口,拿出十字架项链,坦诚地道:“我不能够抛下妻子孤独地回到天主怀抱,我确保可以受到相同待遇,吃了妻子的肉。” 麦俊扬呆了一呆,人们都震惊地抽了一口气,叶清伦也不禁眨了眨眼睛。 投票决定权 只见老先生作了个祈祷的手势,把十字架放在胸前,对着人群朗声道:“即使撒旦派遣恶魔到人间作恶,即使天主要求世人受到艰苦锻炼,即使我犯下了弥日大罪,我无畏无惧,愿与我妻共同进退,同生共死,接受天主一切判决,阿门。” 在一旁的陆大军忽地插口冷道:“这五人要立即处决,不然等一会变成丧尸。” 人们都纷纷支持,麦俊扬沉默不语,慢慢掠过五人,走回白板前,他们也沉默起来,等待发落。 唯独赤裸青年失控地指着叶清伦,大叫道:“我没有感染!我没有感染!投票,我要投票,赶这个怪兽走!” 叶清伦冷冷瞪着他,八字胡见状,也趁机道:“姓麦的你不处决他们,那现在就立即举行投票,拖拖拉拉的想怎么样。” 在一旁的薛丁大闹道:“你妈的!大家都来齐了吗?阿一占士他们都还没到!投票当然等齐了投啦!” 陆大军冷道:“他们要是死了怎么办?现在这里有多少人,就投多少票,时间不是用来浪费的!” 阿紫也淡淡道:“我刚刚数过,这里有三百二十一人,投票的人数,已经好足够,如果要等,真的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们几人都持着不同意见,麦俊扬最后举起手,朗声道:“好,现在就开始投票,不过,我要求加多一项议题。” “搜索队检查与否,薛丁逮捕与否,叶清伦离开与否...”他收起了哀痛,正色地道,“这五个人,处决与否。” 众人沉默,各怀思绪,宁静的环境,只余下那五个无辜的感染者低头的碎念声,还有麦俊扬在几近两米阔长的公告板,用箱头笔重新写字,他一下子抹掉刚刚写的咯嗦句子,这次只区别在左上角写下“赞成”,中间写着“弃权”,右上角写下“反对”,然后全都是空白。 然后他转个身子,朗声道:“第一项投票,搜索队检查与否,同意的请在『赞成』下面划正字,相反就是『反对』下面划。” “被投票的人,例如搜索队,或者薛丁,因为都属于这里,所以....所有人都拥有投票的权利。 “但是根据阿紫,和我重复核数,这里的确有三百二十一人,所以,我决定负责主持和统计,放弃投票权。”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麦俊扬把话说得好听,但他故意减去自己的投票权,让人数减一,那可能会有平手的情况出现。 “如果你不想投票,可以选择『弃权』,但是要记住,可能就是差你一票,而令到结果完全不同,希望大家可以谨慎选择。” 陆大军他们也是静观其变,麦俊扬把说解说完后,高望忽然道:“我、陈蕊月、小敏的投票权,都交给阿紫负责去投,有没有问题?” 叶清伦冷冷瞪去高望,正想问道你有什么资格代表陈蕊月,月却轻轻点头,似乎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更首次说出说话,只听见她极低声道:“我同意。” 叶清伦呆了一呆,也不知说什么话好了,而高望则拉着陈蕊月,小敏默默跟着他的步伐,站得远远的观看,生怕他忽然袭击,而阿紫则淡淡地注视着他。 “你们情况特殊,好,没有问题。”麦俊扬想了一想,轻声道:“嗯,没有问题的话,现在可以开始...各位请排队。” 人群在麦俊扬和几个小组的热心人士指挥下,慢慢在左边围成圆圈,空出右边的空地,然后从左边一个一个人独自走出,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起箱头笔,划下那代表自己权利的一票。 投票完毕后,便走到右边已隔开的空地,等待所有人完成后,结果便一目了然。 第一项投票,显然是非常压倒性的,人们似乎都不用细想,轻易地就划下那一票,的确,检查也是保障所有人的安全。 即使叶清伦选择了『弃权』,但『赞成』的那边,最少有五十个正字,换句话说,即是起码有二百五十票,占了大半。 麦俊扬等待最后一个人投票后,快速计算后,朗声道:“『赞成』有二百八十三票,『反对』有四票,『弃权』有三十三票。” “搜索队需要接受检查。” 麦俊扬说话完毕后,便忽然脱下外套,露出了短袖衣服,众人发出轻呼声,也不阻止。 当麦俊扬正想再脱下衣服,丹泽尔忽然走上前按着他,淡淡道:“找帐篷。” 麦俊扬看去陆大军,后者倨傲地点点头道:“找几对男女跟着他,去为他们仔细检查吧....搜索队也只剩下四人罢了。” 叶清伦哼了一声,冷笑道:“我凭感觉都可以知道他们有没有受到感染,不用那么麻烦。” “可惜的是,我并不相信你这个怪物。”陆大军冷冷地瞪着叶清伦,再道:“麦俊扬、阿静、陈蕊月、薛丁,快给我们去帐篷,脱去衣服检查身体。” 高望远远地叫道:“陈蕊月不用检查,他就算因感染而变成丧尸,我都可以及时解决。” 陆大军冷道:“哼!你就随便吧,反正她的用处就是用来挟持那怪物。” “喔。”叶清伦再次确认月的气息,似乎没有混乱,便冷瞪着陆大军,微微一笑道:“我会由现在开始,无时无刻都会找机会问候你。” 陆大军被叶清伦瞪得打了个寒颤,似乎害怕了,也不说话,八字胡却道:“哎呀,竟然公然恐吓大军哥,你这家伙就是这样难以控制吗?各位看啊,他真危险!” “伦!要服从投票结果。”麦俊扬对着叶清伦摇摇头,示意冷静,他忽然苦涩道:“各位,顺带一提,伊医生已经不在了,如果要检查的话,有没有一点略懂医理的人可以帮忙?” “啊?伊医生什么时候走了?”“他去了哪里?”“难道有什么事?...”“那我们有什么病痛怎么办?”“嗯...三天后都走啦....我想那边基地也有医生的...” 不同的消息一浪接一浪,众人似乎开始麻木,这次接受得很快,并且很快就有几个男女毛遂自荐,在得到所有人同意下,他们便进入伊医生本来的帐篷,他们则安静地等待。 叶清伦虽站在右边空地,但人们仍然避得远远的,叶清伦冷冷一笑,忽地想起狂虎,便朝着高台看去,却似乎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不知道是他故意隐匿,还是不在了?而且麦俊扬也似乎没有跟其他人说,高台上有这样一个隐藏人物。 不需一会,他们便从帐篷中走出来,带头检查的人似乎松了一口气,摇着头表示没有人受到感染,叶清伦冷冷一笑:“都说啦。” 陆大军没有理会叶清伦,麦俊扬把外套整理好,脸无表情地再道:“第二项投票,薛丁逮捕与否。” 投票决定权 (2) 麦俊扬把之前的投票结果慢慢抹去,再示意人们排队。这次所有人都站在右边空地,但在众人还在思考时却有一个人慢慢走了出去,竟是薛丁本人。 只见他推开了几人,坦荡荡地走出去,迅速拿起箱头笔,个个以为他会划下“反对”的时候,却见他在“弃权”下划了一划。 众人微微吃惊,他大声地回头说道:“我走得正,站得正!这段时间,我做过什么事,有什么不认同的?我有什么事不怕认?我现在就大声告诉你们,军队在说谎话!信不信由你们!” 在人群内的陆大军哈哈一笑,再慢慢走出去,笑道:“我也懒得解释,就跟他说一样,信不信由你们。” 然后他也在“弃权”下划了一划。 随后的便是八字胡,他耸耸肩道:“别忘记之前有个证人叫做阿八,虽然他死了,但为了大家的安全,好好选择。” 八字胡却在“赞成”下划了一划。 刚刚的投票花了不到十分钟,但这次的投票却似乎需要花许多时间,只见人们思考的时间似乎更长,甚至在窃窃私语,在讨论着投票选项,仿佛被薛丁刚刚的宣言震撼。 “虽然薛丁这个人很坏,但好像不会说谎话,他之前偷了我的沙丁鱼他都认...” “等等,偷东西吃又怎么和杀人比哦?他现在当然不认。” “是咯....那个阿八说那晚薛丁抱着女孩,不是梅子还有谁?...肯定是他杀....” “你说的也对,如果那个女孩还活着,而薛丁又是无辜的,早就应该出来帮他澄清。” “但饭堂那时,不是靠薛丁找出路....我们几个都会死....” “嗯...全靠他...唉....好难选啊。” “但投反对....好像说不能上船。” “对了!不过,薛丁说中正号是骗人的....靠!...都不知谁说的是真的,谁是假的.....” “唉,投个毛线。” 人们一边讨论,一边走出去投票,却见有些人因苦恼着,竟然都投下“弃权”一票,不过“赞成”也是非常的多。 人群差不多去到一半,“赞成”的却已经在领先,叶清伦暗叹一声,犹记起薛丁本性并非不可救药,但人们在上船的诱惑下,这条生命也似乎凶多吉少。 在此时,却忽地听到后方一老一少似乎在轻微争执,叶清伦转过头去,却见扶着婆婆的朱女脸色有些激动,反之她的婆婆却皱起花白的眉头,满是皱纹的嘴角在微微蠕动,隐约露出缺牙的嘴巴,二人声音细不可闻,但似乎在讨论得很激烈。 叶清伦不经意后退一小步,集起精神,偷听着她们的说话。 “婆婆!这次我不可以听你的话....” “军队说过....如果不信他....会没有位上船....如果投反对的....你就没有得上船啊....你听话啦....小朱....” “婆婆....其实军队他们说谎话啊....不会有船来....” “小朱...但你说他们喝醉酒说的嘛...可能说错了....就算机会很小....我都要送你走....” “一定不是说错了....梅子姐姐就是听完之后给军队杀死...他们还威胁我....说如果我说出来....就会杀了你和我.....所以.....薛丁是无辜的!那晚....他背着的那个是我啊....” “....小朱....你......” “薛丁救过我,但我在饭堂里面选择沉默,差点做了杀人凶手,我很内疚....婆婆....” 叶清伦稍微瞧了一瞧,只见朱女眼角开始湿润,但目光却是坚强,她搭着婆婆的肩膀,轻道:“给我任性一次,就一次。” 朱女婆婆也眨了眨眼睛,苍老的眼眶也似乎红肿了起来,道:“小朱....我这条老命没有什么所谓,但你现在....说出来...会有危险.....我不可以给你有事....” “我不会有事。”朱女抹去了眼泪,坚定地道:“爸爸妈妈都不想我隐瞒...我肯定。” 叶清伦便听到朱女踏前的步伐,她的婆婆则老泪纵横,一脸担心地看着她的背影,叶清伦眨了眨眼睛,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叶清伦也随她走前几步,却见一个高大的黑人,慢慢走到大白板前,划下了“反对”一票,并且转过去对着人群淡淡道:“我相信薛丁。” “咦,丹泽尔不是好恨薛丁吗?薛丁和占士很友好啊。” “不是吧?温丽丝和梅子那么好,这个黑鬼竟然支持杀人凶手?” “难道薛丁是无辜的?...哈!但我投了『赞成』....” 丹泽尔的表示让接下来投票的人们更加动摇,朱女见好走到前方,见时机刚好,便率先走到白板前,吸了一口气,正想说话,却见陆大军正冷冷瞪着她,步枪的枪管,更似乎瞄准着她。 那双眼睛,仿佛如鬼魅缠着她的身子,朱女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梅子的死状,那恐怖的头颅一滚一滚的,滚到自己眼前,忽然间却发现,那个头颅,竟是自己! 她所有要说的话,准备好的心情,因为死亡的恐惧,顿时塞住在嘴巴内,变成了睁大眼睛,但说不出话的异相。 人群都好奇地注视着她,让她的脑海更泛着空白,直到下一个人催促,她才呜了一声醒觉,却浑身在发抖,最后只鼓起勇气道:“我...都....信薛丁....他....他....是无辜的。” 然后她飞快地划下“反对”,却没有再说话,便冲回左边的人群内,阻碍着那阴冷的视线。 叶清伦冷冷看着这一切,以心理承受能力来说,作为一个十六岁普通的温室少女,虽然最后未能够把军队的谎话说出,但已经表现得非常不错了。 忽然想起,如果叶清伦是薛丁,朱女是陈蕊月的话,尽管多么危险,即使多么害怕,她一定不顾自己生命地为叶清伦辩护.... 叶清伦心中一暖,不禁盯去她,却见她像是和高望说着什么话,唯一不变的,却是她莫名其妙,一脸哀怨的表情。 接下来的人们似乎都被丹泽尔朱女影响,有些开始同样地选择“反对”,但更多却仍然是投下“弃权”,但骤眼看去,“赞成”和“反对”的票数开始相近。 直到阿静慢慢走出去,她也没说什么,毫不犹疑便投下“赞成”,这一个动作又惹起余下的人猜想。 接下来朱女的婆婆一拐一拐地走出去,在朱女期待的目光下,投下了“弃权”一票,满脸皱纹也看不出她的喜怒,或许,这已经是老人家最大的让步。 此时,叶清伦快速地计算一下,“赞成”一百二十六票,“反对”一百二十票,“弃权”五十票。 叶清伦见人已不多,便慢慢走出去,冷冷划下反对一票,然后轻声道:“一边是相处两三个月的人,一边是刚刚认识的陌生人。信军队的,应该检查一下,你们有没有脑子。” 叶清伦没有把偷听朱女的说话说出,这群愚蠢的人类继续愚蠢下去好了。但叶清伦更想知道的是,麦俊扬应该也知道这回事,但他却装着若无其事,似乎选择隐瞒,却不知道是什么回事。 叶清伦一边想,一边慢慢走到左方人群内,等待结果宣布。 余下的人似乎一早想好,也似乎有些因为叶清伦的说话而改变,再各自走出去投票。 眨眼间,票数便变成:“赞成”一百三十二票,“反对”一百二十九票,“弃权”五十五票,而右方,只余下一个人。 叶清伦轻叹一声,不过那人投什么票,薛丁始终还是逃不过死亡的命运,眼角一瞧,却见最后的一个人,竟是阿紫。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怪不行有些奇怪,现在票数总共是三百一十六,还差四票,原来都在阿紫的手上,而且麦俊扬也没有宣布结果的意图,也在等待着她决定性的那四票。 刚刚在装强的薛丁此刻也不禁收缩瞳孔,不住吞着口水,紧张地注视着阿紫的一举一动。 只见阿紫走到人群之前,白板前方,轻轻拿起箱头笔,忽地淡淡道:“我不认识薛丁,但我认识叶清伦,我选择信他。” 她一边说,一边划下“反对”,决定性的一票。 “薛丁不需逮捕,结果宣布,无罪释放!” 人群发出噢的一声,薛丁不可置信地盯着阿紫,松了一口气,朱女也不禁搂住婆婆喜极而泣,陆大军二人啧了一声,人群也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纷纷表示接受结果。 叶清伦却呆了一呆,隔在人群,盯着阿紫,又盯着高望,奇怪,高望不是说不会相信叶清伦吗?他们二人意见不相符吗?但要是不相符,为什么高望会愿意让阿紫来代表他们投票? “第三项投票,叶清伦离开与否。” 终于....到叶清伦了。 正当叶清伦想率先出去,想酷酷地投下弃权票,仍站在白板前的阿紫却举手道:“我要求!第三项同第四项投票先后次序调转。” 麦俊扬皱起眉头道:“有什么用意?” 阿紫平淡道:“五个感染者随时可能会异变,对于大家都很危险,根据观察,叶清伦似乎可以控制自己,大家应该知道哪个急一点。” 麦俊扬看了叶清伦一眼,他虽有些疑惑,但耸耸肩,不管如何,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 麦俊扬便道:“有道理,有没有人反对?没有人反对的就根据阿紫说话,先进行第四项投票。” 陆大军也出奇地赞成道:“说得对,先解决那五个感染的再说。” 麦俊扬点点头,环扫一周,见没人反对,便抹下白板,再重新朗声道:“那好,第四项投票,五名感染者,处决与否,现在开始!” 人群内顿时出现了骚动,那个仍旧赤裸的和善青年,一脸狰狞地冲出来,粗鲁地抢去麦俊扬还在握着的箱头笔,划下了“反对”。 他的伤口已经止了血,但似乎状况不太好,脸色苍白地道:“我们几个现在还是一个人类,你们如果投赞成,是杀人!真正的杀人凶手是你们!─────” 他忽地瞪着叶清伦,再嘿嘿笑着道:“我要保着这条命,我要赶走你这只怪物,如果不是你,我们就不会受这些苦,傻逼....” 叶清伦淡淡一笑,麦俊扬退后几步,其后的那四个感染者也陆续走出来。 五名感染者无罪释放 少女的眼眶红肿得吓人,她颤抖的手也划下了“反对”,对着所有人道:“我....我不会受到感染......大家....我不想死.......” 她忽然崩溃地大哭,哭得惹人心碎,人人心生不忍,麦俊扬连忙拉开她,安慰地道:“放心....会有解决方法。” 不安的大叔随着少女之后,也同样地划下“反对”,他虽然很不安,但还是断断续续地道:“或者...之后有解药给我们...是啊,我们....不一定变丧尸的....” 然后是天真的小女孩,她哼着歌儿,轻跳出来,似乎心情不错,只见她却划下了『弃权』,在叶清伦附近的阿紫不禁啊了一声。 那小女孩天真地歪着头,吐着舌头道:“我想去陪爸爸妈妈,但哥哥姐姐又叫我投反对,我决定不到,呵呵....交给大家啦!” 最后的是那个老先生,他慢慢走出去,在“赞成”下划了一划,再祈祷道:“愿主永远同在。” 不知何时好像有个潜规则,就是最先投票的人似乎都是被进行投票的人,当他们投票完毕后,才轮到普通的人们。 当叶清伦还考虑着时,在他附近的阿紫忽然走过来,问道:“叶清伦,你投谁?” 叶清伦虽不明白她的用意,但现在对高望身边的人丧失好感,只淡淡道:“他们现在还是人类。” “我也是。” 叶清伦心下决定,一改前态,之前两次几乎最后才走出去投票,现在便随着五人之后,走出去划下“反对”一票,也不说话,默默走去右方。 却见阿紫也随着叶清伦之后,她对叶清伦微微一笑,也划下“反对”,而且是以四票来计算。 众人纷纷喔了一声,似乎对叶清伦受到青年威胁,竟也投下“反对”票的举动感到惊讶。 但叶清伦比较疑惑的是,阿紫看来根本没有考虑问题,纯粹是跟着叶清伦的意愿投票? 看着她淡淡的表情,叶清伦也看不出什么,也不想问,只好作罢。 应否处决,还是人类的丧尸,或是快变丧尸的人类。这个道德题目,看来非常困难,因为直到阿紫投票后的五分钟,也是有寥寥数人沉重地下着决定。 那五人如受靶一样,站得笔直,一直等待,而等待永远是难受,尤甚是等待死刑与否,他们的腿,正在微微颤抖。 陆大军见他拖拖拉拉,忽然大步走出,冷声道:“只是时间问题,这里不容丧尸存在,亦不能给予病毒任何机会。” 他便划下“赞成”,随后的八字胡同样,更阴阴笑道:“懂得算数学吗?减去五个人,有些机会便属于你们的。” 有些人不太明白,但更多的是立刻领会,叶清伦皱起眉头,大概知道这家伙又用人类自私的心态,二百个有限的中正号船位,来击溃矗立多年的道德观。 叶清伦和某几个人几乎肯定他们是在说谎,但却没人选择出来解释。 薛丁早已声名狼藉,说什么也是反效果;朱女抿着嘴唇,一脸挣扎的模样,但大概挣扎至佛诞;麦俊扬则一脸平淡,叶清伦想,以他和朱女的关系,十有八九也会知道,但却没有任何举动,任由人群被军队愚弄。 没错,人类的确很容易受到愚弄,尤甚是当关乎自己的生命,理智被本能淹没,就如溺水的人,盲目地伸出手,拉着那条看似救命的绳索,却不知道那条是恶魔的鱼竿。 三五个,六七个,八九个人,更多更多的人,不消一会便下了决定,他们逃避着感染者的眼神,低着头,迅速地在“赞成”划下了一笔,然后走到右边的后方,完全不跟感染者接触。 叶清伦轻叹一声,不禁想着,如果他现在揭穿军队的谎话,会有人相信他这个怪物 吗? 算了罢,免得热脸贴上冷屁股,感染者死不死,他们要不要被骗,也不关叶清伦的事。 但叶清伦还是暗地内走前几步,本来他已经站在右边的前方,现在也比较接近白板,向麦俊扬咳了一咳,悄悄打了个眼色。 他很快便发现叶清伦,疑惑地看了叶清伦一眼,叶清伦想了一想,便盯了盯军队的方向,用手指打了个交叉,再微微作着口型说着“船”。 以麦俊扬这般聪明,他一定能了解。 果然,他眨了眨眼睛,微微点点头,似乎一早知道。反而让叶清伦更疑惑,他然后却摇摇头,看了看人群,再轻微地做着口型,似乎说着:“大谷?” 大谷....谁啊?大军?难道是说陆大军? 不...嘴形不合....嗯.... 难道是说大局? 他见叶清伦呆呆的,舔了舔嘴唇,再快速做着口型,这一次他做得比较夸张,叶清伦一看便看得出来,那是:“希望。” 叶清伦顿时明白了。 那艘不存在的船,让在死城中残存的所有人,重燃活着的希望。 想起叶清伦初入来,人们满脸死灰,浑浑噩噩的日子,对比起现在精神奕奕,满怀希望的模样,的确是有着极大区别。 而为了圆说这个所谓的希望,为了所有人,便要牺牲五条无辜的性命,这是伟大?还是独裁?还是自私? 这如电车难题一样,永远不会有答案。 麦俊扬在两者之间,最后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袖手旁观,任由事态发展,而叶清伦,亦是一样。 叶清伦轻轻摇头,注意力已经不在投票上,随着“赞成”愈渐愈多,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 叶清伦开始思索陈蕊月的事,更暗中想了几个计划,即使他被他们赶走,他也可以在眨眼间回来,高望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挟持着月,持久战,对已不知疲倦的他来说,太有利了。 眼角盯到朱女、薛丁、丹泽尔、就连阿静也慢慢走了出去投票,但叶清伦也没太多关心,再盯了盯白板,轻轻摇摇头。 嗯,救回陈蕊月后,叶清伦便跟她和小银,先去日际100查探...不,还是让月留在一个安全地方,她嗅上去似乎没有丧尸的味道,应该不用担心她会异变。 然后再在日际100找出伊医生,逼他研发解药,叶清伦想更有可能会重遇末日教的曹希等人.... 叶清伦苦苦一笑,现在的他和小银,可以战胜曹希吗?...他记得那时候,他还差点死去啊,连心脏也爆开了....他妈的....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还是算了吧。 救回月后,叶清伦和她两个人,在世界某一个角落,渡过仅存的日子,安静的二人世界就好,啊,还有小银。 如果月没事,叶清伦根本不用冒险去寻找解药,只要叶清伦尽量不用力量,叶清伦想融合的速度不会太快,应该还会有段时间可以给他们享乐的.... 对....丑陋无比的人性,自私贪婪的人类,残存的世界完全灭亡,也不关叶清伦事,而且他们也讨厌叶清伦,叶清伦用不行为他们冒险。 可能如末日教所言,所有人类变成新人类,毫无欲望地相处,或许会更加美好.... “喔喔喔!────” 忽然,人群中传出一阵惊叹声,打断叶清伦的思绪,叶清伦抬头一看,眉头不禁挑了起来,只见是最后一个人,那是朱女婆婆。 她在朱女扶持下,颤抖的手,正在“反对”的位置,投下了最后的一票。 叶清伦粗略一数,更为惊讶,麦俊扬迅速点算结果,再三确认,也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脸上若隐若现的笑容,宣布结果:“五名感染者....无罪释放!” 叶清伦顿时仔细一看,再用心计算,只见白板上的正字分布竟然非常平均,“赞成”一百五十九票,“弃权”一票,“反对”一百六十票。 一票之差,五个人类,重获生命。 赤裸青年跪了下来,少女喜极而泣,大叔松一口气,小女孩一脸无辜,老先生喃喃自语,支持的人一脸无奈地接受,反对的人不禁大声欢呼。 叶清伦则非常错愕,刚刚是不是又有些什么转捩点发生而叶清伦错过了? 叶清伦顿时看去人群,没有,他们是纯粹凭着自己判断....去投票的。 “哼!”陆大军忽地哼一声,叶清伦以为他会不满结果,作出上诉什么的,却听到他无奈地说:“即使释放,也不能让他们走来走去,找个帐篷安置他们吧,病毒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 麦俊扬点点头,再道:“好,我会找人看着他们...现在帮他们处理好伤口先。” 那五人便在现场被几个熟悉医理的人小心翼翼消毒伤口,更甚有些人亲切问候着他们感觉如何,甚至开着玩笑,笑容,重新挂在那五人的脸上。 或许....叶清伦低估了人性。 眨眼间,麦俊扬已经抹好白板,他见差不多时候,再朗声道:“最后一项投票,叶清伦离开与否....现在开始!” 热闹的气氛如沸水淋到北极的冰上,冷却极快,叶清伦虽平淡地站在一角,但有些人似乎想起叶清伦背脊可以伸出血爪,不自觉地退后。 叶清伦正想走出去投弃权票,却见一个女子身影已经走了出去,正是阿紫。 她抱歉地看了叶清伦一眼,便二话不说地划去“赞成”,头也不回走去左边,慢慢回到高望旁边。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苦涩地想着,怪不行她刚刚会问叶清伦的意愿,原来是吃屎前的心太软,暴风雨前的太阳吗.... 让叶清伦更苦痛的是,陈蕊月再避过叶清伦的眼神,阿紫是代表她的意愿,难道她是想叶清伦离开吗? 想到此处,全身发软,只感觉到一丝丝空虚的冻风,吹拂在叶清伦的身上。 你真的想我离开? “刚刚那几个还是人,他....背脊那么恐怖...都不知他是丧尸还是怪物....” “是咯,刚刚军队说他可能会突然发疯,留他在这好像很危险....” “其实赶他走他都可以回来....不如....杀了他?” “你见不到他一个人杀了那么多只丧尸吗?怎么杀啊?等给他听到,杀了我们啊...” “还好那个男人捉了那个女孩他才不敢乱来啊,好像是他女朋友...和怪物谈恋爱都有的?” “吓?那女孩会不会也是怪物啊?” “不会吧,是的话就不会那么容易给人捉到啦....” “嘘!快点投啦!他好像看过来了....等等给他认到谁赶他走就死....” 叶清伦眼角掠过人群,远远的几个人赶紧低着头冲出去,划下“赞成”便跑去左边空地。 这一次投票,不像搜索队般容易,但没有感染者般困难,人们陆陆续续有些想法,都慢慢走出去投票。 不认识的人,都鬼鬼祟祟地投下了“赞成”,叶清伦有些印象的人,也大部分投下“赞成”,而他认识的人,似乎仍在考虑着。 本来跪在地上的赤裸青年也走了出去,嘿嘿笑地看着叶清伦,仿佛要实现之前的说话,亲自把叶清伦赶走,却看到他在“反对”之下划了一划。 他擦了擦鼻子,嘿嘿笑道:“票债票偿。” 其他四个感染者见状,虽然他们不满叶清伦揭穿他们受到感染,但也跟着投“反对”,唯独最后的老先生投下“赞成”,他透过眼镜的眼神闪烁着幽怨,道:“我本来可以立即去陪我妻....” 不过,他说不到一半,薛丁便冲了出去,抢过箱头笔,同样地叫道:“喂,帅哥,老子我不认识你,但你救过老子我一命,我记住,所以现在投你一票,呐,扯平了!” 叶清伦还未答话,突然有几个人也鱼贯走出来,他们是刚刚被丧尸包圈的小组,那个拿着铁铲打向叶清伦的人战战兢兢道:“我...都谢谢你救了我们,如果你留在这,我想我们会很安全,不会再受到丧尸威胁。” 叶清伦不禁勾起嘴角,冷冷地点了点头,便见白板上的“反对”忽然暴增。 陆大军和八字胡再次重申留叶清伦在这里的祸害,强调叶清伦随时变成真正怪物,指控叶清伦会利用力量去控制他们的自由,当陈蕊月被释放,便没有任何牵制,强烈建议所有人赶叶清伦出去。 阿静也是默不作声,投下了“赞成”,丹泽尔不认得叶清伦,但似乎知道叶清伦救下了搜索队,投下了“弃权”,朱女不知道受麦俊扬影响还是什么的,投下了“反对”,但她的婆婆则投下了“赞成”。 而其余的人,叶清伦没有留意太多,因为人群是羊,是墙头草,是三心两意,是容易动摇的动物。 在几个愿意发声的人之下,几个不同的观点,却推使他们心里暗暗下了决定。 很快的,除了叶清伦之外,最后一个人也慢慢投下了票,只余下他一个,孤零零地站在空地。 叶清伦默默看着白板,暗地计算,不禁瞳孔一缩。 “赞成”一百四十六票、“弃权”二十七票、“反对”一百四十六票。 竟然是平手。 有些人也留意到这个景况,不禁发出惊叹声,有些则发出无力的呜呼,更多的是屏着气,默默地注视着叶清伦,因为,他是最后一个人了。 他啼笑皆非,心中有些温暖,亦有些迷惑,弄了这么多花样,到最后,竟然是由他自己来决定吗? 他心下决定,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出去,拿起了笔,在旁的麦俊扬兴奋地对他一笑,他却忽然有所感悟,回头看去陈蕊月。 只见她终于直视着叶清伦,却是紧皱着眉头,眼神复杂,她似乎....真的想叶清伦离开。 为什么? 为什么她想叶清伦离开? 为什么她不说话?不挣扎?不留下叶清伦? 难道激情过后,她开始厌恶了叶清伦丧尸的身份? 难道她害怕被人群笑话,放弃了他们的爱情? 叶清伦还天真的想过,他们排除万难后,可以安静地二人度过余生。 难道他们一直以来的种种经历,喜怒哀乐,建立的感情,就这样断绝? 叶清伦不想,叶清伦不要,但她想,但她要。 笔尖在“反对”前停了下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叶清伦快速地划了一下。 麦俊扬呆了一呆,不只是他,似乎整个地盘的空气都寂静了。 “一百四十六票赞成、一百四十六票反对、二十八票....弃权。”焦急的麦俊扬快速点算,不禁向叶清伦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叶清伦耸耸肩,装作平静地道:“我想知道,打平怎么办。” 麦俊扬搔了搔头,忽然道:“那,不如交给我决定?我始终未投过票。” 没有人回应,麦俊扬再朗声道:“那我投下“反对”,结果就是一百四十七票反对,叶清伦,不....” “喔,如果现在多加两票“赞成”,是不是叫做反败为胜?” 忽然一声略带口音的广东话传进众人耳中,却见两个外国白人,在众人全神贯注之间,不知何时走到附近。 那却是失踪了的阿一和工程队的占士。 叶清伦皱皱眉头,刚刚他在地盘内寻找丧尸时,没有感受到他们的气息,他们是去了哪里? 阿一无视着某些人愤怒的目光,微笑道:“我和占士虽然迟到,但应该都有投票权吧?” 麦俊扬眨了眨眼道:“突然有其他人参与投票,不太合理。” 阿一环扫四周道:“是吗?我们也是这里的一份子啊。” 阿紫忽地道:“如果你要投,就要全部重新投过,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陆大军插口道:“他现在才到,只投现在的投票也可以,让他们投票!” 薛丁大骂道:“你说投就投啊?刚刚死了去哪呀你两个?玩菊花呀?” 八字胡嘲讽道:“他奶奶的!吵不过道理就人身攻击!” 丹泽尔沉声道:“安静!占士,温丽丝在哪里?” 占士微笑道:“我怎么知道?她不是你女朋友吗?那你应该检讨下自己的能力。” 十几把嘴巴在叶清伦耳边骂来骂去,吵吵非常,他合上了眼睛,声音慢慢下降,却觉得脑海一遍混乱,只刻划出陈蕊月幽幽的脸孔。 叶清伦猛地睁开眼睛,再看月一眼,她仍是那复杂的表情,让叶清伦不明所以,伤心欲绝的模样。 “够啦!──────”叶清伦大吼一声,一拳打穿白板,被叶清伦握着的箱头笔顿时成了一半。 如苍蝇般的烦扰声音戛然停止,所有人惊讶地看着叶清伦,高望的手仿佛收紧了一点。 “我投赞成。”叶清伦没看去陈蕊月,冷冷地道,“你真的想我走?” 这句说话,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她一定听得明白这句说话,却没有回应。 “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 一会,仍然没有任何回应,叶清伦心灰意冷,头也不回,不等待众人反应,便随意朝着某个方向狂奔,却没有发现,眼泪在她的眼角流下。 … 时间回到之前少许。 当叶清伦拜托高望照顾陈蕊月和阿紫,自己一个离开伊医生帐篷,去探索地盘发生何事时,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似乎看准时机,眨眼间便走了进来。 陈蕊月仍然抱着小敏,笑说着话,阿紫却啊了一声,默默走远少许。 陈蕊月这时候才留意到有个陌生男子,却见他左手手腕以上被人整齐地切下,是个断掌的男人。 而他轻轻掀开鸭舌帽,陈蕊月瞳孔不禁收缩,后退几步,心脏忽然跳得很快。 那男人俊朗的脸上笑了一笑,闪烁着热烈的目光,微微欠身道:“月,好久不见。” 陈蕊月过了数秒才回过神来,不知所措地说:“你....在这?....” 高望随之也走进帐篷,看到他在这里,也只是咦了一声,并不说话。 那男人点点头,眨着眼睛,轻笑道:“看你个反应,你似乎知道了事实。” 陈蕊月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这件事虽在伦面前说着不介意,但心中始终有根需要时间来平复的刺。 那男人搔着额头,边走近陈蕊月,边道:“那也是挺难接受的....我很明白。” “不好再说啊!迈科!”陈蕊月大喝一声,装作镇定地道:“我现在没有事就行,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你...你,伦放过了你,你还有面在这?” 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是迈科,迈科。 他听到“伦”一字,嘿嘿一笑道:“真的谢谢他啊,不过,我来这里,还是为了叶清伦。” 陈蕊月轻轻压着喘气,睁大眼睛,警戒道:“你想怎样?” “我想报答他。”迈科摇摇头,有些悲伤,轻叹一声道:“他肯放过我,我很感激他,毕竟,我以前做过那么多错事,我都很介怀,很内疚....” 陈蕊月哼了一声,才不会相信这些鬼话,仍然警戒地道:“他不用你报答,快点走开,我不想再见到你。” 高望忽地插口,温和地道:“月,你听了迈科说完再说,他现在真的改过了。” 陈蕊月摇摇头,旁边的阿紫拉着月的手,淡淡地道:“我都觉得可以听完再判断。” 陈蕊月有些疑惑,怎么他们都帮着迈科说话,不下细想,迈科已经说道:“『r』在伦身上,融合到什么地步?” 陈蕊月呆了一呆,正想质问道:“你又知道....” 话说出口,却后悔莫及,要不是他知道伦感染病毒,他也不会为自己解决.... 特效药『r3』 迈科似乎想到这一层,他笑容有些奇怪,陈蕊月哼了一声,不忿地把话吞回口中。 幸好迈科没有再提起那些事,只正色地道:“我有方法,令『r』在他身上停止融合。” 陈蕊月眨了眨眼睛,大声道:“说谎话!” 高望咳了一声,再无奈地道:“月,听完再说。” 陈蕊月哼了一哼,迈科耸耸肩,一副没所谓的道:“反正不关我事,你不想听我可以不说。” 话毕,迈科竟然转身就走,陈蕊月不禁起了个念头:他会有什么方法?其实听一听也无妨啊,如果可以停止病毒在伦的身上融合,或许那些奇怪的纹身会消失,那...太好了...嗯,只是听听罢了... 一瞬间,陈蕊月便轻声道:“你说!我会听,但不一定用。” 迈科勾起嘴角,起了个若隐若现的笑容,不过当他慢慢转身后,却是一脸正经,便道:“好,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伊医生?” 陈蕊月点点头,再道:“刚刚知道伊医生,在末日教里面的阿维。” 迈科喔了一声:“那我就可以不浪费时间说那么多了,那你都应该知道,他成功研究了一只特效药?” 陈蕊月点了点头,轻轻补充道:“他说特效药可以消灭丧尸,但事实不是,丧尸好像变得很厉害了...” 迈科皱起眉头道:“你是亲耳听到的?” 陈蕊月摇摇头,迈科道:“特效药只有两种成份,99%是特制催化剂,1%是伦的血液,用处绝对不是用来消灭丧尸,你可能给人骗了。” “伦不会骗我。”陈蕊月冷笑一声,迈科却耸耸肩,补充道:“或者伦给人骗了。” 陈蕊月沉默起来,却听见外面好像起了骚动,很多尖叫声和跑步声,情况混乱,让众人不禁担心起来。 迈科也留意到,便重新再说着:“现在外面太混乱,长话短说,总之阿维他研究了这个特效药,还研究了另一种药。” “如果第一种药是用来增加『r』变化,这种药就是用来停止『r』分裂,一正一负,阿维将他们分别叫做『r2』和『r3』。” “如果伦想停止身体变化,就需要『r3』。”迈科从怀中抽出了一支小针,里面的是深银色的液体,他再道:“这里分量太少,只可以压制感染病毒的人类。” 迈科见实验用帐篷虽空无一物,但仍然有着大型仪器,他试问道:“你们有没有人感染了『r』?” 高望阿紫小敏都摇头,唯独陈蕊月幽幽道:“我可能有。” 高望阿紫都有些惊讶,迈科再问道:“咬伤?” 陈蕊月摇头,抿着嘴道:“不是伤口。” 迈科笑了一笑,意会地点点头,再问:“多久之前?” 陈蕊月想了一想,道:“两天前....” 迈科点点头,再道:“好,那你过来,还好还有仪器在这,我们快速测试一下你有没有感染到『r』,应该有这个功能...” 陈蕊月犹疑了一下,伦带她来这的目的也是想知道她有否感染病毒,所以还是走了过去迈科的身边。 只见迈科虽有些生手,但还是准确地按了几个按钮,那部仪器便自动运作,迈科笑了一笑:“还有电,来,放手指进去,可能有点痛。” 迈科指了指仪器中下方有个小凹位,陈蕊月便把右边食指伸出去,她感到食指似乎被针刺了一刺,流了一点血,迈科看着仪器板,便道:“可以啦,等一分钟应该有结果。” 陈蕊月收回手指,不禁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个?” 迈科耸耸肩,并不回答,沉默地等待,陈蕊月正想再问话,仪器上方却微微闪着灯,迈科立即看着仪器板,轻叹道:“92%...” 陈蕊月虽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自己受到感染后,始终深深受到打击,而知道这个消息时,一直陪伴的伦却不在她身边.... 在她无助失落时,只听到迈科轻道:“你要不要试试?” 陈蕊月抬起头,只看到迈科手握着那支『r3』,他补充道:“这支药测试过几次,的确有效,两星期前感染『r』的人类到现在还没异变。” 陈蕊月呆了一呆,只觉脑海空白,她想找伦讨论,回头却只见到高望和阿紫正在皱着眉头窃窃私语,不知讨论着什么,还有在一旁歪着头的小敏。 迈科再耸耸肩道:“你不想我不会逼你,我只是想证明『r3』是有效的。如果伦接受注射,就不会再异变,到时候,你们可以做个正常的人类。” 陈蕊月仍然沉默不语,迈科叹了一口气,再道:“月,可能你不会再信我,但我们怎么说之前也是同伴....我....想不到有什么理由去害你,我浪费那么多气力,千辛万苦才找到『r3』回来,还是想帮你们,你们之前救了我,我真的想报答你们。” 陈蕊月默默看了迈科一眼,忽然问道:“你回答我....你怎么拿到这支『r3』?为什么你会使用仪器?” 迈科坦白道:“伦赶走我之后,我就遇到末日教的人,他们见我有天份,所以教我用仪器,而这支药,我是偷回来的。” 陈蕊月一脸疑惑,迈科苦涩地道:“我接受不了末日教的理念,但他们有很多研究丧尸的资料,留在里面,可能终有一天会找到解药,但我忍不住....就先行偷了一支『r3』,就逃了出来。” 陈蕊月嗯了一声,仍在慎重地思考,迈科虽一脸诚恳,把话说得似模似样,但前车可鉴,她现在也不是那么轻易地相信别人。 陈蕊月幽幽地道:“我想等伦回来....再决定。” 迈科猛地摇头,焦急地道:“月!伦他一定不会信我,他不会听我解释,还可能即刻赶我走,你最熟悉他,你应该清楚他的脾气....只有你相信我,之后的方法才可以实行.....” 陈蕊月仍然犹豫不决,却听到后方的高望道:“月,我觉得既然你都感染了,试试无妨,最坏的打算,你可能过多一会就会变丧尸,到时就后悔!” 陈蕊月抿着嘴,回头一看,却见阿紫也淡淡地道:“我相信迈科的说法。” 高望点点头,再爽朗一笑道:“可能之后因为你而研究到解药呢,月,你可能变成香江的救世主!冒一冒险都没有所谓啦!” 陈蕊月嗯了一声,连高望阿紫也这样说,她稍微安心了少许,她不停去看帐篷门口,却一直看不到那熟悉的身影.... 最后,她咬了咬牙,便拉高衣袖,轻道:“你要说清楚,到底怎样帮到伦。” 迈科眨了眨眼睛,便鬼祟地小声道:“红磡体育馆。” 陈蕊月皱了皱眉头,迈科再道:“那里是『r3』的制造地点,有大量『r3』,只要伦能进去,以他那么聪明,一定知道『r3』有什么作用,到时候他自然会打。” 陈蕊月嗯了一声,却收回衣袖,再道:“那我现在不打,之后和伦一起去那里再打。” 迈科无奈地唉了一声,道:“如果可以这样就最好啦!但还是那个问题,你觉得他会信我说的话吗!以他性格可能又要找证据又要质问我,当我解释完所有所有事,到时候已经太迟啦!你要记得你和他体内的『r』,无时无刻都分裂融合啊,说不定下一刻就来....” “我真的不想见到你变成丧尸啊,月....”迈科忽然沉声地说,仿佛一脸哀伤,后方的高望也在点头附和。 陈蕊月犹豫了一下,慢慢道:“那...我们怎样让伦去那里?我想和他一起去....” 迈科摇摇头,再道:“这个方法我和高望阿紫都沟通过,应该可以,如果要引他过去,你就是关键人物。” 迈科很快便说出在众人面前揭穿伦的身份,再用“投票”让他离开的方法。 他再补充道:“你们要最先提出投票,而且一定要令到伦要遵守结果,如果不是就前功尽废,我想外面骚乱差不多完,你们尽快出去,我不会出现,到时候要随机应变。” 陈蕊月一脸哀愁道:“这样做会令伦很伤心的,我...” 高望忽然打断道:“月,你只要记住是为了他好,最多之后道歉!迈科说得很对,你们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化着,时间很紧迫....不可以再想啦!” 陈蕊月看去阿紫,后者淡淡地道:“你都想你们可以恢复正常,时间不多了。” 陈蕊月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再看了看无人的门口,最终拉高衣袖,把手递向迈科,咬着牙道:“我接受!” … 重生新人类 “高望....你可以放开我啦。” 陈蕊月注视着伦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一直挟持着她的高望,缓缓松开手,松了一口气,搔着头道:“计划到最后有一点失败,我们没有叫他去红馆。” 在一旁的阿紫重新牵着小敏的手,呼出一口气道:“我想出去会有指示。” 高望顺口道:“那也是,李贝儿都找了他很久...” 陈蕊月皱起眉头:“谁是李贝儿?” 高望一脸尴尬,他瞧了瞧人群都在忙着讨论自己的事,也瞧见麦俊扬薛丁他们正和阿一占士在争执,他低声地道:“月,不如算啦。” “算什么?”陈蕊月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怒目相向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满着我?” 高望唉了一声,见伦已经消失了一会,叹气道:“伦已经是怪物,他不适合你....” “望!”阿紫忽地打断,摇头道:“不要再说了。” 陈蕊月呆了一呆,看到他们神色,怒道:“你们骗我!你...” 高望却出其不意地用小刀柄敲向她的后颈,陈蕊月痛叫一声,却不昏倒。 她正想大叫,高望却更直接用力地敲她的后脑,月顿时眼前一黑,昏在高望的怀中。 高望趁众人不为意,连忙用高大的身子遮住月,再抱起她,便快速地转身离开。 阿紫也悄悄拖着小敏,紧紧跟在他的身边,当走到帐篷区时,她轻声道:“望...我们这么做真的对吗?” 高望嗯了一声,本来爽朗的脸孔又变得阴沉,他冷冷道:“迈科说的是事实,伦真的感染了病毒,变成一只怪物。” 阿紫一脸悲痛,再道:“但我们这样令他们分开,伦这次出去,凶多吉少....” 高望哼了一声道:“我是为月好,跟着怪物,不会有好日子过。” 阿紫摇头道:“不压迫怪物前怪物后....伦始终....曾经还是我们的同伴,变成这样,他都不想。” 高望冷笑一声,大声地道:“同伴?如果他当我们是同伴,他就不会隐瞒到现在!如果他当我们是同伴,他当初就会在医院救大旧叔和大旧嫂!他们就不会........” 高望慢慢闭嘴,胸口起伏不断,似乎非常激动,阿紫担心地看着他,温柔地道:“望,还有我和小敏。” 高望闭起双眼,冷静了一会,再睁开眼睛时,脸上的阴沉更深了,他冷冷地道:“我们继续做,等待主教来临。” 阿紫呼了一口气,轻轻点点头,搂着高望的手臂轻道:“嗯....我会听你说。” 高望走了一半,再把陈蕊月抱稳一些,看着远远的方向,平静后,脸上才露出少许笑容,道:“为了你们,我不会后悔。” 他们却没有留意到小敏不住地看着他们,小嘴欲言又止,谁也不知道这个小女孩,现在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 “加入末日教,即使有多少丧尸入侵,我都会保护你们,而且,我还会将所有我知道的资料,和你们分享。” “主教拥有绝对力量,无人能及,当他来临,他会赐予你们全新生命。” “如果不加入,当三天后,审判日到来,整个香江沦陷,你,阿紫,小敏,都没有可能会生还。” “想像一下,阿紫他在你面前,头破血流,变成尸体,变成丧尸...你想像不到,有多痛苦?” “你只需要听我吩咐,帮我将他们两个分开,就可以获得安全....你们还是想要一个安全地方吧?” “伦已经是怪物,是新人类,他不再是你同伴....只是一只完完整整的怪物。” “他有力量都不帮任何人,他是一个自私鬼,害虫,一早要处理他....” “既然你们答应了,那就按照我的话去做,接下来,你们首先....” … 地盘内未曾投票,高望胁持陈蕊月,叶清伦捕杀丧尸之时,故且回到日际100。 那一座位于玖龙区海拔393米高的室内观景台以上,那层大型秘密实验室,的一个接近窗边的专属角落。 一支铁匙正在搅动看似新鲜美味的龙虾沙律。 阿拉张开小口,满意地咀嚼,然后注视着手脚仍被钉着,背脊插着几条试管的夏名昌。 昌抬起头,长发披散,露出半边脸孔,银灰色眼珠不停转动,脖子虽被铁链锁着,但仍朝着旁边三个白袍人尽力伸去,嘴巴张张合合,流着腥臭的口水,似乎想咬去他们。 而那三个白袍人却没有理会,在围着他的仪器低着头,忙碌着抄录笔记,忽地其中一个仪器响起咇咇声,还未等到阿拉说话,其中一个白袍人便自然反应道:“细胞分布率:『r』97.2%,比三小时前重新上升1%。” 阿拉哼了一声,冷道:“根本控制不到,那『r3』根本是垃圾!” 那白袍人被她吓得冷汗直流,口吃地道:“不....不...算是....始终也能压制『r』一会儿.....我们朝这个方向,应该可以研究到控制『r』的方法。” 阿拉摇头道:“没用,『r』太霸道了,而且『r3』也只是用新人类的血混合催化剂,和『r2』一样,对研究根本没帮助。即使有新人类的血液能够压制『r』,但没可能成为解药,充其量只能称作伪解药。” 白袍人小心翼翼道:“这....我也不清楚....你怎么会知道...是用新人类的血液?” 阿拉冷冷道:“我是研发『r』的其中一人,所有剂量调配、计算、分析等等都是由我一个人去处理,我足足花了四个小时把这几个月来的资料都看光,你现在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 白袍人一阵沉默,没人敢得罪这个喜怒无常的女人,阿拉看着仪器,挥手道:“快去叫阿维把所有新人类带来,我要亲自调查他们的细胞,尤甚是那个李贝儿,我要仔细研究。” 当白袍人唯唯诺诺地点头,却有一个白人不知何时打开了独立实验室的门,微笑地道:“对不起啦,李贝儿还在外面,只有夏名昌可以给你研究。” 阿拉瞳孔一缩,二话不说把铁匙狠狠飞过去,怒道:“你...还有脸来见我?” 阿一似乎早已料到,轻轻避开铁匙和接续而来的沙津,耸耸肩道:“香江人有句话,友情没有隔夜仇,阿拉,我和你搭档那么多年,连广东话都是你教我,你会明白我的。” 阿拉正想拿起旁边的一整架试管投过去,却被白袍人猛地挥手阻止,她才转为冷道:“有话就说,我很忙的。” 阿一眨了眨眼睛,四处张看,默默道:“阿维呢?” 阿拉冷笑道:“外面那一班人在为狗屁主教研究,他应该在那里吧。那群白痴,把几种异变的『r』打进一个人类身上,我看那个什么主教早已变成肉碎。” 阿一摇摇头,叹了一声道:“不,当冷豹的血液来到,就不会了。” 阿拉虽把阿维所有研究资料都看光,但仍不清楚冷豹的血液用途,不过她不想示弱,便只冷道:“要说就快点说!” 阿一深知她的性格,有些在意那三个白袍人,只道:“香江城市,拥有新人类基因,只有四人,夏名昌、李贝儿、曹希和冷豹。” 阿拉道:“我当然知道。” 阿一瞧了瞧天花板上的闭路电视,知道自己不能在此留待太久,再道:“但还有资料,阿维没有写上去。” “你们都可以听一下,说不定你们会有新想法。”他善意地对着那三个白袍人,微微一笑,急促道:“『r2』是夏名昌,『r3』是李贝儿,而冷豹将会是『r4』,主教将会是『r5』,亦是最终拥有智慧同力量,能够控制自己行为的新人类。” “等等。”阿拉皱了皱眉头,对着和她合作多年的助手,她不自觉用上了广东话,她翻了翻资料,一目十行,再道:“香江不只四个人,还有第五个。” 阿一点点头道:“没有错,这个就是关键,第五个人叫做叶清伦,阿维曾经用他的血液来研制『r2』或『r3』,但都不成功。他身上的『r』好奇怪,不接受任何细胞,连特制催化剂也抗拒,经过十几种测试,我发现他的『r』只能够接受『r』。” 阿拉听到这个名字后,心头一震,眨了眨眼睛,但表面仍然处变不惊道:“喔?” “打个比喻。”阿一再次急促道:“如果夏名昌代表破坏、李贝儿代表控制、冷豹代表融合、主教代表结束,我估叶清伦是代表...重生。” 其中一个听得明白中文的白袍人惊讶道:“什么?那....那..难道他才是被选中的人吗?” 他急促地向另外两个白袍人翻译,三个人顿时非常震惊,阿一暗暗一笑,他正是想要这个效果。 阿拉却没有理会,沉思道:“你意思是...” 阿一打断道:“我们手上拥有破坏,控制,结束,重生,四种血液,只是差冷豹去将所有类型的『r』融合。到时候,真正『r』就会出现。夏名昌会没有事,而所有人都会变作新人类。” 阿拉沉默不语,阿一忽地对着三个白袍人再微笑道:“所以大家要继续努力,冷豹的血液快要来到,审判日会如期到临,靠你们的研究了。” 三个白袍人受宠若惊的,连忙点点头,阿拉却慢慢道:“如果那冷豹可以把『r』融合,让融合率达至100%,那我现在的研究根本没有意义。” “嗯....”阿一没有反驳,瞧了瞧闭路电视,忽地叫了一声道:“夏洛特!” 三个白袍人满脸疑惑,阿拉眨了眨眼睛,不明所意,阿一已经微微一笑,退出房门,临走前轻轻道:“有意义的。” 阿拉沉思了一刻,瞧去四周,忽地明白了什么,挥挥手轻道:“什么也不用做,你们给我出去,有需要我再叫你们。” 三个白袍人没有违抗,乖乖地走了出去,阿拉终于展露出久违的笑容,慢慢走到夏名昌面前,轻声道:“我明白了....夏洛特,夏洛特,夏洛特。” 黑豹帮 只见他的瞳孔极之轻微的收缩,张开的嘴巴,仿佛抖动起来,轻轻合上,身子再没有疯狂挣扎。 眼前,仿佛回到那个郁金香小花园,金色柔柔长发,一袭淡蓝色长裙,与夕阳潮红的脸孔,此生难忘。 … 阿一走出房间后,重新回到大型实验室,再沿着路朝着最大型的实验房间走去,远远便看见十来个白袍人正在仪器前忙碌着,而阿维却跟一个金发白人站在另一旁讨论着。 阿一皱起眉头,心想糟糕,那白人立即闭嘴,阿维见阿一到来,托一托眼镜,淡淡地道:“阿一,你来了?” 阿一点点头道:“是的,牧师。” 阿维嗯了一声,道:“你的手下跟我说,地盘出事儿了,对吗?” 阿一瞪了瞪占士,占士一脸阴沉,便知道他没有照自己说话做,更跟着自己来到总部,自己也实在太不小心,一心想着阿拉被释放的事宜,竟没有发现他的跟踪。 即使他脑海飞过几个念头,但亦反应迅速地道:“对,但已经控制好了。” 阿维重重哼了一声道:“以你的能力,不应该没有发现异常。” 阿一低着头道:“这是意外,搜索队其中一人受到感染却一直隐瞒,而我已退出搜索队。” “我不要解释。”阿维摇摇头,再微微展起笑容道:“阿一,本应你和占士要受到惩罚,但我心情非常好,贝儿已经交托少佳,正把冷豹送过来。” 阿一心中大震,他以为李贝儿捉摸不定,难以驾驭的性格还可以拖上一段时间,但他面色不变,低头道:“恭喜牧师。” 阿维随意挥了挥手,再道:“不过贝儿说她要亲手解决叶清伦,记得把叶清伦赶出地盘,不要让审判日的祭品再减少。” 阿一点点头,忽地眼角瞧见在阿维身后,正有两个颇熟脸孔的女人,一个是温丽丝,另一个是花花,二人正被封着嘴巴,昏倒地靠在墙上。 阿维知他视线,便拍了拍占士的肩膀道:“占士知道主教需要祭品,把这两个女子也带来了,真细心。” 占士敬重地点点头,阿一忽然问道:“占士,你有戴着手环吗?” “你不用管这些,做好自己本分就好。”不待占士回答,阿维便微笑回答,轻道:“贝儿特制的手环,是我给他的。” 一瞬间阿一从他们熟悉的站姿,不陌生的说话方式,阿维的说话,把事实判断出来。 他不是跟踪我而来的,他是一早便知道路向,在后来才过来,所以才没有被我发现。 占士是派来监视我的!他仍然是不相信我! 阿一心中一澟,脸仍带微笑道:“我明白了,牧师,请吩咐下一个行动。” 阿维上下打量着阿一,见他没有任何反应,眼神闪烁了一会,才继续微笑道:“你们先回地盘,此时,少佳的手下应该会想尽办法去举行投票,要所有人一起赶走叶清伦....嗯,少佳随后就会来到,接下来就听他命令吧。” 阿一点头道:“领命。” 占士一脸欲言又止,阿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只要等会验明这两个女子确实是处女的话,随后便会任你处置的。” 占士低着头轻声道:“知道,牧师。” “走吧。”阿维心情不错,随意地挥挥手,但当阿一转身的时候,却听到后方传来冷冷的声音道:“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擅自找阿拉说话,你就从这里跳下去吧。” 阿一微微点点头,便和占士二人同时乘着电梯下去,二人沉默不语,各怀鬼胎,一切心照不宣,直到到了楼下,高举着特制手环,慢慢经过无数丧尸,掠过几个工程队熟悉的脸孔,安全地回到地盘之前,一句说话也未曾交谈。 … 阿维冷冷盯着这二人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电梯中,才托了托眼镜,问道:“冷豹情况如何?” 此时,一个白袍人在旁边的仪器按了几个按钮,一个巨大仪器便发出喷气声,慢慢地转移过来。 仪器却是凹进去,而凹位则是锁着一个身高近两米,长发绑起了一条小辫子,眼窝陷入,鹰勾鼻子,有少许外国人轮廓的男人,他右颊到脖子的疤痕仍然触目惊心,但更让人吃惊的是他的胸口而下,前后全身,至少有上千个被鞭打的伤痕,有些新有些旧,有些早已结焦,有些却翻起烂肉,似乎受了长时间的鞭打。 每个伤口不深不浅,不会失血过多,亦不是不痕不痛,似乎被人精密计算,虐待得极为尽兴却不会致死。 阿维视若无睹,他深知李贝儿喜爱虐待的恶劣性格,而白袍人们也见怪不怪,那按按钮的白袍人看一看仪器,急促地道:“生命迹象低,『r』融合率只有48%,若是用异变者的阶段去计算,他大概只在第二阶段尾,离完全阶段还需要一段时间。” “李贝儿玩得太过了,忘了正事....”阿维喃喃自语,他立刻指挥道:“给他打上纯粹催化剂,维他命营养素。你们几个准备手术刀,由现在开始,每一小时刺进他的大腿、手臂、右胸、腹部等等核心部位,但记得保留头部,我要让他的身体需要『r』,习惯『r』,加速融合,当融合度达至90%以上,他的血液才最能发挥效用。” 白袍人们慢慢点头,反应似乎有些缓慢,自主教闭关后,他们每日几乎不眠不休,早已身心疲惫。 阿维见他们精神不振,自己的心情也不错,便安抚道:“你们这些日子都辛苦了,当融合度达至90%,这个女人,检查过后就交给你们处置吧。” 阿维指了指温丽丝旁边的花花,白袍人亮起了眼睛,他们也是人,多久没有碰过鲜嫩的女人,更何况是这种年轻的女孩子?当下纷纷有了精神,挂上笑脸,连忙点头,表示了解,便各自忙碌去了。 阿维满意地看着他们工作,摸了摸下巴,再慢慢走去大型实验室的门前,隐约感受到主教若有若无的气息,看着冷豹仍是如人类般的身体,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待。 … 叶清伦一直跑,越过帐篷,跳过深沟,跨过铁栏,一直跑,冷风拨脸,黑暗渐下,但他仍然一直跑,一直跑,直到听见远远一声狼嚎,叶清伦才意会地停了下来,却见自己不知何时回到那个搂着她,安静欣赏夕阳的天台。 叶清伦大吼一声,狠狠打在地板上,地上顿时凹进裂开,他怎样也想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 离开,要叶清伦离开,她要叶清伦离开,她竟然要叶清伦离开,“她竟然想我走!!” 叶清伦苦涩大笑,把不满气愤无奈悲伤统统发泄在酒店的天台上,本来已经残破不堪的天台,被他打得满目疮痍,毫无完整之处。 他慢慢平静下来,看了看暗淡的日色,淡淡道:“小银....” 一只银狼早已站在叶清伦的身后,却见它轻咬着一个类似是人类的物体,为什么要用物体去形容它,因为这是一具不伦不类的“人”。 小银轻轻放下了那个“人”,为什么说它不伦不类,是因为这个“人”的身体,有一半不是“人”。 这段时间,什么东西叶清伦也看过,但此刻却仍然有些震惊,小银一脸好奇地看着叶清伦又看着它,伸出前腿,轻轻翻动着它,如小狗玩皮球一样。 叶清伦仔细看着,实在说不出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见它拥有人的体型,但却一头如狮子般的金色鬃毛,脸孔却是满布若隐若现的鱼鳞,手脚是不知是狗是豹还是狼的掌爪,而它像人类般穿着衣服外套长裤,不知道他的身躯有否变得奇奇怪怪。 这怪家伙,就好像原来是一个人类,然后被别人强行改造成一只四不像的....怪物。 就好像叶清伦一样。 叶清伦皱起眉头,虽然有些同情他,但仍然没有心情理会这怪家伙,向小银道:“小银,你在哪捡回来的?放他回去。” 小银舔了舔狼嘴,不理会叶清伦,继续翻动着它,叶清伦不禁心中一怒,骂道:“越是这,你又是这样,我为你们好,但你们不听,又不说给我知道发生什么事,知不知道这样搞到我很烦啊!再这样,我自己一个就好了!” 小银眨了眨眼睛,呜呜一叫,便再也不翻动它,只轻轻一推,把它推到叶清伦面前,然后低下狼头,发出轻微的呜叫。 叶清伦见它委屈的模样,轻叹一声,心下一软,正想道歉,却感到裤管被什么紧紧抓着。 低下头一看,只见那怪家伙,不知何时苏醒过来,它气息全无,叶清伦还以为它早已是具尸体。 只见它满布鱼鳞的脸孔上,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那对眼睛带着恐惧不安地注视着叶清伦,这是它身上最像人类的唯一地方。 它张开嘴巴,似乎想说话,却是非常艰难,只见它的嘴巴就如金鱼嘴唇,肥厚异常,而双颊亦有腮子,被鳞片轻轻覆盖,正一开一合,仿佛拼命地呼吸着。 只见它紧紧抓着叶清伦的脚,几经辛苦才说出几只字句:“救....救.....我......老.....大......” 叶清伦轻轻踢开它,淡淡道:“说就说,别动手动脚。” 它被叶清伦踢开后,再想伸出手抓着叶清伦,却似乎突然呼吸困难,紧紧抓着自己的脖子,看着它的腮子急促地张合,脸色开始发紫,再紧紧抓着叶清伦,拼命挣扎,但仍然不到一会已经断绝气息了。 对了...这里是陆地啊...鱼不能呼吸....它的呼吸系统似乎是从内部起改造,比起改造,更像与生俱来....真奇怪。 叶清伦虽有些好奇,但仍然把它踢得远远的,却在翻动之间,露出了它布满皮毛的手臂中,夹着一个如两个横置『s』交叉的纹身。 黑豹帮...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想了一想,怪不行他的脸孔和体型有些熟悉,原来是当日在圣安德烈堂外面,有过一面之缘,扶着张风女朋友小彤,冷豹的其中一个手下啊! 想到此时,叶清伦二话不说,狠狠一脚地把它从天台踢飞,直直地飞到天台尽头,轰的一声地坠在楼下。 叶清伦缓缓走到天台尽头,从边缘看去地上,那具怪异尸体的肢体乱七八糟地躺在地上,他正想回头,却忽然感到跨下有种柔软冲撞过来,连他也反应不及,只及时抓着小银的毛发,就被强行地骑着它,一下子跃过另一栋楼宇,奔向另一个方向。 他有些怒气道:“小银!你到底想怎样!我说了,你不要像月这样行不行!” 小银轻轻咧嘴,仿佛亦对叶清伦有些不满,亦似乎在疑惑着为什么不见了月,它的神情越来越像一个小孩,叶清伦重哼一声,冷冷道:“我们以后都不会见到他。” 小银猛然睁大眼睛,脚步刚跃到另一个天台,便停了下来,猛地摇头,哀伤的呜呜叫。叶清伦拍着它的头道:“走!” 红磡体育馆 (1) 它再摇摇头,叶清伦再大力拍它的头,怒斥:“走呀!给我走呀!走呀!你不是很喜欢这样乱走吗!” 小银不依,像个小孩般闹别扭。叶清伦一边拍它的头,一边冷笑道:“走呀!走呀!走呀!月不喜欢我,他都不喜欢你,你不走都没有用,你想着这样他就会回来吗?....” 小银似乎感到吃痛,大吼一声,忽地加速跳跃至另一栋大厦,比起刚刚的速度提升了不少,还开始强烈地左摇右摆,甚至在空中高难度地翻腾,似乎想把叶清伦甩下去一样。 冷风硬生生刮在叶清伦的脸上,他紧紧抓着小银的颈发,甚至一边拍打着它的头,大吼道:“来呀!搞事情是吧!畜生!你这只畜生!你这只怪物!!!──────” “嗷吼!─────────────” 小银怒吼一声,不知跑到哪里,只觉到地上,它的身子便极力一晃,力道之大,一下子把叶清伦甩到地上,叶清伦在地上快速滚起,便见小银向叶清伦伸出狼掌,迅速地朝叶清伦的头颅拍来。 叶清伦极快闪过,怒笑交集道:“想单挑?好啊!来啊!我奉陪到底,垃圾!怪物!四脚爬!没有人要的废物!” 本来咧着牙齿,神情凶狠的小银,听到叶清伦的说话后,忽地神情一黯,悬在空中的狼掌,慢慢放回地上,它默默看了叶清伦一眼,却慢慢转过身子,尾巴垂下地离去。 叶清伦哼了一声,怒道:“走呀!走了不要回来....” 话音未落,叶清伦却看见小银离开的方向上方,却是一座倒转梯形的庞大白色建筑物,因为他从来没有看过演唱会,所以还不太认得出这是在哪里,但隐约在网上看过,似乎就是传说中的红磡体育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它的最上方的梯形外围,都挂满了大而长的白色帆布,从上方铺到地上,随风飘荡,非常壮观。 那些布上都各有红色字句,写得有些潦乱,但却有种诡美感,只见上面分别写着:“血债血偿!”“丧子丧儿之痛誓必奉还!”“此仇必报!”“不能原谅!不能原谅!”....等等带有极深怨恨的字句,叶清伦再仔细一看,那些鲜红,似乎是已经黏稠的人血。 让叶清伦止口的却是其中一块帆布写着:“叶氏清伦,罪该万死,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我呆了两三秒,不禁皱起眉头想着:“谁跟我这么大仇恨?....” 叶清伦第一个想法便是末日教的主教曹希,但他似乎没有太多情绪,应该不会弄这么大阵势;第二个想起的便是迈科,但以他一个人类没可能铺置成这样;第三个想起的就是李少佳,自从在教堂内遇上后,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最后一个是阿维,但他似乎在日际100里。 那到底是谁..... 叶清伦再想了几秒,却瞧见小银后肢屈曲,准备向着其他楼宇跃去,忽然,一阵内疚从心里涌起,他不禁大叫道:“喂!.....” 小银头也不回,叶清伦一边朝它跑去,一边犹豫着,直到它准备跃起的那一瞬间,他才大叫道:“小银,我说笑的!对....” 小银却理也不理会叶清伦,便一下子跳跃到旁边高高的建筑,在上方才转过身子,俯瞰地瞧了他一眼,再默默转身离开。 冷风吹着叶清伦孤单的身影,他后悔迁怒于小银,但一切已经太迟,他只抬起头,嘴巴微张,最后还是黯然关上,沉默地瞧着小银的离开。 叶清伦苦涩地看着它离开的位置,喃喃道:“算.....算啦,我始终还是....一个人最好。” 不知过了多久,日色真正的入黑,叶清伦擦了擦干涩的眼睛,怀着一腔闷气,便大步踏去红磡体育馆去。 “所有牛鬼蛇神,我都一律砍杀!” … 话说当叶清伦离开之时,阿紫随着背上陈蕊月的高望,沿着之前商量过的路线,穿插帐篷地铺后,走到去某处等待,不到一刻,久候多时的迈科便慢慢从阴暗处走出来。 迈科瞧见高望抱着的陈蕊月,双眼闪烁过一丝兴奋,他用右手弹了个响指,替代拍掌,再四周张望道:“计划顺利?” 高望点点头,沉声道:“都算顺利....不过我们来不及叫伦去红馆,他已经冲走了....” 迈科喔了一声,似乎不太在乎,高望见他没反应,看一看有些哀伤的阿紫,再沉声道:“虽然我和紫都加入了末日教,但我想问,你和月说的『r3』,可以控制到伦体内的病毒...是不是真的?” 迈科眨了眨眼睛,轻叫道:“当然是真的!我和伦始终曾经是同伴嘛!” 高望苦笑了一笑,轻轻呼气道:“那就好,如果阿伦可以变回正常人,是一件好事。” 迈科的眼睛狡猾地转了一转,只向高望招手道:“不要说那么多,你抱阿月过来,我会带他回去总部,帮他检查清楚。” “嗯?”高望顿时皱起眉头,疑惑道:“之前明明说好阿月会留在这,和我们生活,我和紫会照顾和劝告他的....” 迈科看了看日色,似乎有些焦急,但还是带着耐性道:“我怕月的病毒没有清理完,总部仪器更齐全,可以慢慢检查....” 阿紫忍不住插口道:“如果怕没有清理完,那阿月打那支『r3』到底有没有用?不是一打了就有效的吗?” 高望换了换抱月的姿势,狐疑道:“迈科....虽然阿伦变了一只怪物,但阿月还是我的....朋友,你将说话说清楚一点。” 面对着高望和阿紫的猜疑,迈科也不想再费唇舌,只急道:“总之你们不想阿月有事,听我说的话做就对!....” 话音未落,却忽然有一把稍为难听的声音插口道:“阿棠!是不是等了我很久呀!哈哈哈!────” 高望和阿紫忽地转身,却见一个穿着称身的灰色西装啡皮鞋,高大英俊的男人,他本来应该是傲慢贵气的脸孔,现在却变成了奇怪狰狞的脸。 高望阿紫都吓了一大跳,在他们认知中,在进医院前,在轻型货车一别后,李少佳这个精神崩溃而独自离去的人,生存机会何其渺茫,他们甚至几乎忘记了这个人,但此刻出现,就像记忆体重新运行一样,提醒他们,这个人还活着。 迈科闪烁过一丝失望,但仍然挤起笑容道:“佳,你那么快就来到了啊?” “不快不快!我找完牧师才来,看来错过了好戏哦!...” 李少佳嘿嘿笑着,眼光一直盯着高望和阿紫,再转头看去迈科骂道:“阿一到底搞什么!给丧尸进来地盘都有!是不是想牧师发疯!还是想主教将我们都变为祭品!阿一呢!叫他过来!!” “不知道他啊....可能看着地盘那班人吧....”迈科随口说了两句,悄悄地向高望打了个眼色,高望不明所以,李少佳却喔了一声,忽地盯着高望抱着的月,大笑道:“咦!这个八婆怎么那么脸熟!风水轮流转呀!哈哈哈!────” 高望警戒的紧抱着月,迈科却轻道:“佳,地盘所有人都等你去控制。” “嗯....”李少佳淡淡地应了一声,忽地扯住迈科的衣领,瞪大双眼,恶狠狠道:“你现在是教我做事?” 迈科低着头道:“不敢。” 李少佳重哼一声,大力把迈科推跌到地上,再冷冷道:“这个八婆交给我,我会给主教做祭品,你将地盘所有人聚集在某个地方,我等等再来。” 红磡体育馆 (2) 迈科唯唯诺诺地点点头,反而高望哼了一声,沉声道:“李....少佳?我应该没有记错你的名?祭品?迈科答应了我们,会保证月的安全....” 李少佳冷冷瞪着高望,忽然仰天大笑,笑得极为夸张,下一刻,他笑得喘气道:“棠,想不到你谎话都说的那么真,这个傻子到现在都还信你,不过不要紧....” 李少佳忽地拍拍手,只见不到一秒,他的身后便多出了两个“人”,在他左边的是个高近三至四米的“人”,他胸口以下是正常的健壮男人身体,不过看来只有一米五左右,而剩下的高度,却是他的脖子以及头颅,那长长的脖子满布啡色斑点,还带着浅啡色毛发,脸是长颈鹿与男人混杂而成的怪脸,灰色眼珠从高俯视,这个长颈鹿怪人,看得让人发毛。 另一个“人”却是半趴在地上,身躯像是人类,但它的四肢着地,双手双脚强壮而长,手脚的跟部竟是马蹄,看上去速度飞快,而脸孔虽然隐约还看得出是人类,但嘴巴却如蜴蜥一样绿绿的,鲜红的舌头半伸,同样是灰色眼珠,看上去也是奇异非常。 高望阿紫见到这两“人”,吓得嘴巴大张,比起毫无理智的丧尸,这两个从未见过的怪物更令人恐惧。 李少佳满意地看着他们的神情,转过去跟迈科,笑道:“我妹妹真的很有创意,竟然给他想到将感染了“r”的动物的血液注射到人类身上,本来连牧师都不看好,但这么做,竟然真的给他搞到几只听话听教的异变者出来,呵呵....” 迈科沉默地点点头,李少佳再拍拍手,蜴蜥马人的鲜红舌头便如弓箭便射向高望,高望虽吓得呆滞,但仍然反应迅速,及时一避,头上一撮头发却被割掉! 高望呆了一呆,那舌头竟如有思想一样,在半空抽动了一下,再狠狠向他的肩头抽击,高望痛得叫了一声,半跪在地上,一条舌头竟有如此威力! 阿紫眼见高望受袭,急道:“住手!我们投降....” 李少佳喔了一声,似乎没有理会,高望的脸孔更为阴沉,他也不是没脑子,已知道原来迈科说的都是谎话,亦判断出李少佳今非昔比,便果断地放下陈蕊月在地上,举高没有受伤的单手,高呼道:“我,投降!” 李少佳仍然没有意欲收手,那蜴蜥马人正想再伸出舌头,迈科却轻声道:“佳,月就交给你处置,这两个人可能对主教还有用处。” 迈科忽地更为轻声,再道:“他们是最后见到黄舒婷的人。” 李少佳身子抖了一抖,立即举起手,蜴蜥马人便停止动作,他缓缓转过头,冷冷看着迈科,良久,他微微一笑道:“我给面子你,一辈子,两兄弟。” 迈科点点头,李少佳大笑一下,慢慢走到陈蕊月面前,微笑道:“不过,这个八婆,当日这样拽我,我不可以放过。” 话音未落,李少佳便提起脚,一下便朝陈蕊月的脸踩去,却听见“咻咻”两下破空之声,李少佳感到危险,一个踉跄才恰好避过,却见地上多了两块尖锐的铁碎片。 李少佳想怒骂一声,却见一个朦着头的人影极快地穿过两个怪人之间,秒不逗留便抱起陈蕊月,朝高望那方向突围。 李少佳急忙拍手,指着那身影,蜴蜥马人便提起马蹄,急速跑了几步,再激射出舌头,那人影却似乎早有准备,一手抱着陈蕊月,一手握着铁碎片,时机精确地割去那舌头! 啪跶一声,蜴蜥马人的舌头前端顿时喷出黑血,跌在地上翻滚着,它猛地摇头,似乎有些吃痛,它急忙收回舌头,涌涌不绝黑血却仍然从它的嘴巴溢出,一时间似乎止不住血。 而那个修长人影,已经抱着陈蕊月,绝尘而去。 李少佳愤怒的大吼着,那两个怪人静止不动,迈科飞快地想着那个人影的身份:“不会是叶清伦,要是现在的他,绝对有能力可以击杀我们,那个人是谁?地盘内还有隐藏着的人吗?...” 阿紫吃力地扶起高望,高望抱着左边肩膀,喃喃道:“还好....还有人肯救阿月....不知是不是阿伦呢.....我们已经没有没办法回头了,要狠心点,紫,我们要再狠心点。” 阿紫抬头看着他,看着他的轮廓,轻轻地嗯了一声,忽地,她想起了什么,心中一寒,猛然四周张望。 这里只有李少佳,迈科,高望,两个怪人,和自己.... 小敏.... 在....在...在哪里!? 阿紫脑海中急速回忆起来,明明一路走来,自己也紧紧牵着小敏,难道在内疚自责的心神仿佛间,自己松开了她的手?她又去了哪里呢?怎么不好好跟着我?难道是那两个怪物对她下了手吗....还是还有丧尸....把小敏抓着...然后....不....不要.....!! 阿紫只觉血液冰冷,呼吸急促,天旋地转,便眼前一黑,在高望的问候声下,便晕倒在地上。 麦俊扬深深叹了一口气,到最后,自己还是阻止不了叶清伦的离开。 在公,他可以一己之力击杀丧尸,保护众人,就像人类的守护神;在私,他善良有趣,是陈蕊月的男朋友,自己也对他颇有好感。 他的离开,让麦俊扬受了不小的打击,旁边几人仍喋喋不休的争执声,他充耳不闻,只觉一阵心灰意冷。 片刻,麦俊扬才振作起来,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人群的脸孔开始有些不耐烦,因为投票已经完毕,却无人宣布让他们默默等候。 陆大军和八字胡正与薛丁吵得激烈,阿一若有所思地看着高台,丹泽尔扯着占士的衣领。似乎快要动起拳脚。 再看去陈蕊月之处,却发现她早已不见了,就连胁持着她的高望,他身边的阿紫和小敏,都在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麦俊扬嘴唇微微蠕动,只觉被撞伤的额头再次隐隐作痛起来,他想了几遍,组织好思绪,正想说话时,却感觉身后有人,回头一看,却是阿静。 麦俊扬面对这几个月来的伙伴,手足,甚至是知己,此刻却是沉默起来。在昏倒前,醒来后,在投票中,她的意见竟全是相反,只需稍为一想,便略略猜到她的真面目。 要是自己并无推断错的话,伊医生的失踪,阿静的相反,大概是自己完全被“icpo”的名衔而骗,冲着他丰富的医学知识和她得力的建议协助,自己很快便相信于他们,完全没有怀疑过他们的身份。 当朱女和薛丁跟自己提及伊医生失踪,便暗叫不妙,只盼情况别太混乱,可惜的是... “俊扬,现在走,还来得急。”淡淡的轻声,打断麦俊扬的思绪。 阿静冷漠的如冰霜的表情,是麦俊扬很少看见的,不,现在回想起来,阿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对着自己,她会害羞,别扭,服从,尊重我和搜索队的意见;对着众人,她会像个大姐姐般温柔,体谅,宽恕,有时会调皮;对着众人,她会严厉,苛刻,挑剔,对于规则,极少让步... 她是个许多形象聚集于一身的一个人,因此,真正的她到底是怎样? 难道就是现在眼前这个,冷漠的犹如陌生人的女子吗? 麦俊扬看着她陌生的表情,坚决回答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 阿静知道以他的智慧,大概猜到什么事,她见计划完成,也无需隐瞒,只淡淡道:“当主教或使者来到,没人可以再走....” 麦俊扬眨了眨眼,她承认了,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她是末日教,甚至混入了“icpo”。 那些各种形象,全都只是她职业的演技罢了。 麦俊扬的心更冷,但仍哼了一声,冷道:“你和我搭档了那么久,应该知道,死亡,我不会惧怕。” 阿静默默地看着昏暗的星空,她喃喃念了几句,摇头道:“但你将会面对的是....比死亡更加可怕。” 红磡体育馆 (3) 麦俊扬听到一头雾水,皱起眉头,正想说话,此刻却听到一声奇异的怪叫,响彻地盘,吓得众人惊叫起来。 那声怪叫,实在颇难形容,若要硬把它形容为文字,大概是一只正在吞咽中的蜴蜥由喉咙深处所发出的低沉叫响声。 这怪叫可不止一次,断断续续地响起,更让人害怕的是,似乎向着空地接近。 丹泽尔,占士,军队,薛丁,也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些怪叫,人群不安地退后,似乎想随时逃跑。 阿静深呼吸了一下,慢慢离开麦俊扬,低头道:“太迟了,使者已经来到,已经没有机会可以离开...” 麦俊扬迅速问道:“使者?谁是使者?他来这里做什么?阿静....” 麦俊扬一边说,阿静却急步退后,麦俊扬伸手想抓着她,却只抓着个空,只隐隐听见她细不可微的声音道:“保重.....” 然后便看见一只人形怪物。 不.... 两只,三只,四只,五只.... 十二只一时间难以形容的人形怪物从地盘各处无先兆地冒出来,然后伴随着三个人,从中央慢慢走来。 一个是脸色更阴沉的高望,他正双手抱着一个女子,似乎是他叫做阿紫的伙伴;一个是跟军队同时进来,戴着鸭舌帽的男子,而他现在拿着帽子,露出了英俊但似乎有些许疲惫的脸孔;最后一个是穿着整齐西装的男子,气质却是不协调的疯狂,只见他一脸兴奋的神情,看起来.... 很危险。 麦俊扬刚刚冒起这个念头,那男子已经从怀里拿出一根手枪,无人反应得来的时候,他已经朝自己瞄准。 “呯!────────” 红磡体育馆。 那些随风而荡的帆布,显然而见是叶清伦的仇家所设,他随意在一个入口打开了门,也没有什么紧张的心情,脑内全是陈蕊月和小银,而他,现在只想尽情破坏和发泄。 什么敌人也好,统统都给他来,愈多,愈好。 可惜的是,当他穿过昏暗的走廊,慢慢走进去舞台前,整个体育馆非常黑暗,一点光源也没有,但正响彻他故意用力踏着的脚步声,却完全没有偷袭或是陷阱的,更连丧尸的气息也没有感受到,似乎是一个敌人也没有。 他无聊地走到舞台下,再四周张看,黑暗与否对他来说也没太多区别,只瞧见舞台上是空无一物,空荡荡而且平阔的舞台,与他以前在电视机上,看到歌星和舞蹈员载歌载舞的情景完全不同。 不过,他还是发现了,在舞台中,有一个非常矮小的人在躺着,他正大字形躺着,嘴巴张大,打着若有若无的鼻鼾声,身材样貌,好像电影魔戒的一个哈比人。 他看起来是个普通的人类,至少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而且他也嗅不到丧尸的味道,只是非常矮小罢了。 但他眨了眨眼睛,背脊迅速分裂出血爪,二话不说已经朝他轰去! “轰!─────” 舞台顿时泛起无数碎石烟灰,攻击似乎落空了,本来应该把他抓个稀巴烂,却只见地上爆开几块,裂痕无数,却不见尸体或血迹,那人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清伦哼了一声,果然不是普通人类,如果是普通人,在叶清伦进来的时候早已嗅到他的气息,而他却是毫无气息,甚至是难以发现到他的存在,刚刚是,现在也是。 他竟然在叶清伦眼皮下,消失得完全不见了。 忽地,叶清伦感到后方一阵劲风,立刻回避,却在一瞬间只觉右腰被狠扯,叶清伦翻滚过身子,只见右肋骨以下被横切了一块薄肉,体内的黑血顿时从这缺口如泉涌。 叶清伦呆了一呆,如果他刚才并无闪避,或许只会落得被腰砍的命运。 叶清伦急地张望,只见宽阔的舞台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他一个半跪在漆黑的舞台板上,身旁并无人迹,有的只是纯粹的黑暗。 是谁攻击,在哪里攻击,用什么攻击,叶清伦毫无头绪。 危机感忽然从背后再现,叶清伦再次回避,却仍然躲不过攻击,左大腿至小腿被从上至下地狠狠割了一道长痕,痛楚虽少但血液随之流出,并不好受。 伤口扁而细长,就像被一把薄幼的利刃割伤,好像一个刀功细腻的厨师,在为着一道上好菜式,精心预备着材料,正在展示巧妙刀法一样。 而最让人叹为观止的是,除了一开始那一瞥,到现在,叶清伦还未曾看见那人的存在,难道他懂隐形吗? 四周仍是寂静的黑暗,只余下叶清伦渐渐急喘的呼吸声,但叶清伦知道,他就在这里,正在等待时机,给叶清伦致命一击。 久违的紧张和害怕充斥着叶清伦的心头,但他出奇地没有像以前般泛起退却之心,现在,毫无负担的他,终于可以尽情享受战斗。 危机感再急至,尽管叶清伦竭力闪避,但那些攻击仍然无声无息地割向叶清伦的身躯,不到数分钟,叶清伦左右两臂,双腿,胸腹,都布满大小不一,但极深长的伤痕。叶清伦曾尝试用血爪把他的攻击挡下来,但他速度实在太快,亦无先兆,在血爪反应过来,叶清伦已受到攻击。 满身伤痕累累的叶清伦大喘着气,即使他复原力多强,但失血过多仍然使他有些昏厥,四肢渐渐开始无力,有些不知所措。 无形的敌人,比巨大的蜘蛛,更可怕。 这样下去,他会死。 面对看不见的敌人,到底如何是好?.... 对方却没有体谅他正在苦思着,身体的危机感再次泛起,攻击再次急至,身体本能地想回避,血爪的速度亦不够快,但这一次他却没有逃避,胆大地伫立在原地,背脊的三爪急促高举,再加上他双手握拳,朝地上大力一轰! “轰隆!拍咔咔!!───────” 舞台的碎裂声,漫天的灰尘,急促向下坠的离心力,随着无数舞台板块同时掉落,一瞬间,叶清伦终于看见那如鬼魅的身影,虽然稍纵即逝,但他还是看得到,那哈比人本来是黄种人的皮肤竟然犹如黑暗一样!! 他不是隐型,他是犹如变色龙,根据周围环境的色彩来变换体色! 不到五秒,叶清伦便和碎块灰屑掉到舞台底层,叶清伦不清楚红馆,照理说底层应该是让歌手来准备的休息室之类吧,但映入眼帘的却是让叶清伦震惊的情况。 叶清伦不知道原本是怎样,在他扫开灰尘后,这时看来,底层竟是一个大型的实验室! 在这里,满布非常多的实验设备,一整排,不,是数量非常多的一整排的大型玻璃实验管,整齐地排列着,最少有着上百个,地上亦铺满密密麻麻的试管,连接着每一个实验管。 而每个实验管的里面,都充斥着不明的透明液体,和一个“人”,正漂浮在管中。 叶清伦朝最近他的实验管一看,内面的“人”,都是人类脸孔,但身体却是有着如斑马般的斑点,是人与动物混杂而成的怪物,和小银带过来的那只相差不大。 叶清伦盯着它的脸孔,它闭着双眼,表情平和,不时有些气泡从它的鼻孔浮出,好像在里面可以呼吸一样,胸口更微微起伏,似乎是活着的。 “你还看什么?”一把非常沙哑的声音忽然从黑暗中响起,忽现忽消,难以捉摸那人的方向,“就算给你下来,结果还是一样,乖乖受死吧!” 红磡体育馆 (4) 没错,在底层仍是漆黑不见五指的黑暗,那些实验管竟也没有发出光芒,似乎曾经受过改造,仿佛这里的环境都是为了这家伙而设,让他成为黑暗中的无敌刽子手。 叶清伦轻轻掐住其中一个血液不断涌出来的伤口,一边急促思索着应对方法,一边故意激怒他道:“你除了躲躲闪闪还会什么?够强就死出来和我一拳分胜负,你是不是不敢呀?垃圾!怕了啊!...” 只要他再次说话,或许就能发现他的所在位置,但他也算聪明,没有发声,但叶清伦感到无形中的杀气更甚,他显然被叶清伦的说话惹怒了,下一次的攻击,或许就是最后一击。 叶清伦四处张望,仍是捉摸不定,就像刚刚一样无助,却忽然灵机一动,想了个好方法! 在这里,结果不会一样的。 叶清伦哈哈一笑,意念一动,三只血爪便如厉风一样,随意地轰向那些人形实验管!! “哐啷!” 透明的液体顿时泻地,空气顿时泛起难闻的药水味道,那些“人”滚到地上,它们猛地眨开无神的双眼,哀叫了几声,在地上抽搐了几下,身上还未完全的肌肉便奇异地蒸发在空气中,不到片刻便只余下几滩血水和碎骨块,竟然就这样死了。 “你,你这个恶徒竟然敢打烂小姐的实验!”那沙哑的声音似乎忍不住,又惊又怒,仿佛不能置信有人会如此对待它们。 “你们不是说我罪该万死,死不足惜吗?”叶清伦嘿嘿大笑,一边继续跑去轰烂其他实验管,一边随着说话声来源找寻着他的位置。 “既然这样,我就不和你客气了?”叶清伦更索性用血爪横扫,一整排实验管应声爆裂,顿时满地液体,人肉横飞,冷冷地道。 “你...恶徒!你就是叶清伦!”那人阻止不来,气得呱呱大叫,当他听到叶清伦的说话后,一阵愕然,喃喃自语,似乎在怨恨自己这么迟才发现,一会,他忽然怒吼道:“双胞胎的仇,我现在就帮他们报!” 双胞胎? 叶清伦顿时想起了那大哥小弟说过的话,那这个人提及的小姐,自然是名单上的李贝儿了,换句话说,这里就是她的实验室吗? 叶清伦猛然想起那些人头蜘蛛,和眼前这些实验室内的“人”,一阵莫名其妙的怒火猛地涌起,那李贝儿,竟一直在用人类来做这些惨不忍睹的实验... 在叶清伦脚下的血水和碎骨,是用了多少条生命,多少家庭破碎,多少泪水而换来的结果啊?... 当叶清伦为陈蕊月烦恼,为自己的状况疑惑时,香江有多少可怜人,被她和她的手下强硬地抓去,来制造出一车又一车的怪物啊? 心里泛起的一阵悲意,让他陷入了呆滞,只感到一阵劲风急至而来,那人似乎看准时机,朝叶清伦袭来。 他的速度极快,负伤的叶清伦不可能避开攻击,而这一次的速度和杀气,足以致命。 就在被腰砍,生死的一瞬间,叶清伦猛地抬高了手,一下子朝正面的空气狠狠一掐,似乎抓来个空,但不到片刻便传来一声惨呼,一个脸色痛苦的矮家伙便在他面前的黑暗,若隐若现地浮现出来。 叶清伦冷冷打量着他,只见他不知何时赤裸着,而整个身体正想极力融合身后的环境,双肘以上是如螳螂的锋利薄锐的勾链,只和叶清伦的腰际距离不到一公分。 他的双眼惊愕地圆睁,不能置信地吃力道:“不...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叶清伦眨了眨眼睛,对着包围着叶清伦附近的液体,上方的一些几乎浅不可见的脚印打了个眼色,冷冷道:“除非你会飞啦,天才。” “我....你.....”他被叶清伦陷得脸色通红,说不出话来,整个身体如变色龙一样,当受到威胁时变成极鲜艳的鲜彩色,并且开始猛力挣扎,双腿凌空的乱舞。 叶清伦面无表情,拇指缓缓掐进他的喉咙,脆弱的咽喉顿时凹陷,涌出黑红混杂的鲜血。 片刻,他的脸色如常人般因缺氧发紫,矮小的身躯如泄气的汽球吊在半空,叶清伦确认他血已流干,毫无气息后,他便如垃圾般被叶清伦掉到一旁。 叶清伦看着他的尸身,不禁喃喃道:“唉,太火了,不记得问他李贝儿在哪....” 叶清伦整理一下满目疮痍的身体,等待头脑不再因失血过多而昏厥,才再默默踏步。 这里是她的地盘,李贝儿应该会在这里吧,叶清伦看着一排排的实验管,就算不在,叶清伦也可以逼她出来。 或许叶清伦需要发泄,或许叶清伦无所事事,或许叶清伦还保留一丝人心,对于她随意利用人类而制造实验,熊熊怒火便打从心底涌起。 虽然叶清伦已经不是人类,还存活的人类亦不喜欢叶清伦而把他赶走,但不知为何,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人类变成奇形怪状的异变者。 他忽然想起小银带来的那只改造的异变者,那本来是黑豹帮的手下,似乎冷豹就在这里。 慢着,如果冷豹在这里,那为了女朋友而追踪他的张风,和那曾让他心动的刘美瑶,会否也在这里? 嗯,还有那个急于立功而擅自离开的易日健,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想着想着,一阵不祥预感涌起,使他不禁加快脚步。 - “呯!────────” 地盘内,李少佳见麦俊扬,便二话不说朝他开枪。 麦俊扬见他拿出手枪,已经反应飞快地伏下身子,但还是被他射中左肩,他痛哼一声,便在地上翻滚一圈,再按着涌血的左肩便赶忙跑着闪避。 “住手!” 当众人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和突然冒出的诡异怪物吓得呆滞时,唯一出声的竟然是身份不明的阿静,她一边跑向李少佳,一边大叫道。 “喔?”李少佳斜视着阿静,手枪虽停止射击但仍然瞄准着奔跑中的麦俊扬,冷笑道:“你只是一只走狗,有什么资格叫我住手!?” “使者,恕我失礼了。”阿静低下了头,微微欠身,再慢慢抬头轻轻分析道:“使者,地盘之前因意外被丧尸入侵,现在人数已经减少至三百余人,如果再杀人,祭品会减少。” 李少佳傲慢地盯着她,忽然道:“好,有道理,果然是icpo的人才,阿维手下出猛将。” 阿静见他把手枪收回怀里,正想松一口气,却见他举起右手,朝自己狠狠扇来! “不过,你始终只是一只狗。”李少佳冷笑,“一只好狗,应该安静的在主人旁边等待命令,而不是冲出来大呼小叫,知不知道?” 阿静没有回避,只觉脸颊剧痛,她安静地吞下了一口血丝,慢慢点头。 李少佳一脸不满,左手再用力扇向阿静,大叫道:“我说你是狗呀!狗是怎么回应主人架?吓!?” 这下用力更猛,阿静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再低头地叫道:“汪....汪!” 在奔跑中的麦俊扬见此不禁停下,心中又惊又怒,而李少佳则哈哈一笑,便轻拍了拍她的脸颊,道:“我一天不说停,你要一直叫下去。” 话毕,便任由她站着继续低叫,再挺着胸膛,走到人群面前,傲慢地巡视着。 十二只人形怪物 三百多人不知何时聚成一个大圆,刚好对着李少佳,其实他们也不想,只因那十二只人形怪物在十二个时钟方向朝他们一步一步地逼近,有一两个人曾经想突破,却被它们一下子秒杀,残肢四飞,让他们只能恐惧地退后,聚成一个挤逼的大圆形。 而麦俊扬则撕烂衣服,紧紧包着左肩,暂时阻止流血,慢慢站着人群的最前面。 李少佳冷冷地扫过众人,他脸色忽喜忽沉,嘴巴忽笑忽张,神态异常,似乎有些疯疯癫癫的。 “我,李少佳,是末日教的使者,我是来接管这里,你们所有人,都要听我命令。” 以他为首,站在他身旁是背着阿紫的高望,一脸平淡的迈科,还有刚才回来的阿一和占士,显而易见,他们都是一伙,是末日教的一份子。 麦俊扬心中再次泛起一阵无力,他只是单纯的大学生,为了组织地盘,安抚众人,分配工作,出去搜索,防范丧尸等等,已经疲于奔命,哪有余力去调查谁是末日教卧底.... 当麦俊扬想到,地盘中的核心人物,如伊医生,阿静,阿一,占士都是末日教一员时,加上叶清伦早已离开,陈蕊月行踪不明,他已经完完全全地心灰意冷。 人们虽然非常害怕,但还是禁不住低声议论纷纷,讨论着什么是末日教,那些人形怪物到底是什么,他们想怎样等等,不满的声浪慢慢传到李少佳耳中,惹得他皱起眉头,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哼了一声,正想说话,只见一只手经已默默举起,只见麦俊扬高举单手,淡淡地道:“我代表所有人,向你致上忠诚。” 话毕,曾经带领众人经历困难的头颅,缓缓低下,跨过无数难关的膝盖,缓缓跪在地上。 所有人也呆滞着,就连李少佳也呆了一呆,最后不禁大笑道:“好呀好呀,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之前听阿一说,还以为你是不怕死的一条汉子,哈哈,还是命要紧!” 麦俊扬一阵沉默,后方的大部份人见状,不禁难以置信,对麦俊扬有些失望,但再看到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形怪物,即使再不满,也只好慢慢地随着他跪或蹲了下来,就连军队,丹泽尔,薛丁等难以驾驭的人,也默默跟随。 “哈哈,不说还以为我做了皇帝添,平身平身!”李少佳心情大好,不过他脸色忽然转冷,随口问道:“喂,地盘所有人在这?” 在他旁边的占士连忙道:“报告使者,在都这。” 李少佳瞪了他一眼,冷冷道:“刚刚有个神秘人抢走我的猎物,我给机会你说多次,所有人都在这?” 占士吓了一跳,害怕这个喜怒无常的使者会对他做出什么,反而在旁边的阿一忽然插口道:“使者,帐篷内应该没有人,但还有一个地方,应该有一个人长期驻守。” 阿一伸出手指,缓缓指着天空,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焦点便放向那距离不到百米的一个高台,在那上方有个小平台,似乎可以住人。 阿一淡淡道:“在上面的是狂虎,牧师曾经提及过的一个人,但不知还有没有用处。” “我不管,总之对我不敬,就要死。”李少佳残忍一笑,冷冷道,他拍了几下手,数只强壮的人形怪物便向他凑过来,随时候命,其他人形怪物则把圆形收紧了。 “你们看着这里,我现在要去...”李少佳目中闪烁了一丝兴奋的光芒,“猎虎。” 一道修长人影单手托着昏倒的陈蕊月,以最快的速度把咒骂与攻击抛在身后,再熟练地用已准备好的麻绳把陈蕊月绑在自己宽敞的后背,迅速地沿着铁梯爬到高台上。 上平台,身高近二米的他拿下蒙面的黑布,露出冷酷的混血脸孔,南亚裔的脸颊左边至下巴有个“s”交叠的纹身,不是狂虎又是谁呢? 他安稳地放下陈蕊月,一手托着她,一手轻轻查察她的状况,判断后,再左手握拳,唯独中指凸起,再用柔力压向她的后颈和太阳穴,不到一分钟,陈蕊月便柔柔醒来。 陈蕊月只感后颈疼痛,意识模糊,她眼睛忽张忽合,睡眼惺忪,犹如睡美人,慢慢苏醒。 狂虎已经准备好自我介绍的措辞,陈蕊月却似乎没有在乎面前的陌生男子,她率先看了看四周,再看了一看狂虎的脸孔,似乎吓了一跳,然后不知想到什么,柳眉紧皱,一脸悲哀,双眼随之涌出泪水,轻轻啜泣。 心思缜密的狂虎当然知道什么事,地盘所有事,由开始到最后,没有使者命令,他一直在旁观,直到陈蕊月被袭击,他才因伦的交代而出手。 狂虎见状,缓缓把她放开,陈蕊月却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似乎把当他做临时的依靠,哭得更甚。 狂虎便维持着半跪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陈蕊月哭得眼睛红肿,声音开始沙哑,精神恍惚,喃喃地道:“我是白痴,我很蠢....竟然还信迈科这个贱人....他刚刚说的话....都知道有几层是真的.........高望和阿紫....竟然骗我....我真的很蠢....伦....对不起....我又抛下了你一个....呜....呜呜.....” 陈蕊月想到悲伤之时,又想啜泣起来,狂虎想好了措词,淡淡地道:“使者之妻,同伴出卖,无人能避,不需要太内疚。如果要追回使者,现在还不迟。” 陈蕊月听到他的沉厚如洪钟之声,不禁抬起头,只见她犹如梨花带雨,凄美动人,让狂虎也不禁心头一跳,呆了一呆,不知为何,只觉得很像她.... 陈蕊月止住泪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她认得出他的纹身,轻道:“你是....狂虎?是你....救了我?” 微愕的狂虎轻轻点头,陈蕊月眨了眨眼睛,用手背抹干眼泪,这才放开他的手臂,小声地道:“谢谢...失礼了。” 回复冷酷的狂虎轻摇头,淡淡道:“使者之妻,保护你是我的本分,可惜的使者走得太快,连我都阻止不了。” 陈蕊月若有所思,忽然想起伦的说话,关于狂虎的背景,因丧尸而痛失妻儿,使至精神错乱,更在阴错阳差下,被曹希骗去为末日教卖命,一直寻找的仇人,却是救了自己的恩人。 这个悲惨的故事,她听了几次,一直为狂虎感到可怜同情,但此时似乎也不是说实话的时候... 见他脸带自责,又想起他可怜之处,陈蕊月不禁慢慢站了起来,忽地朝着半跪的他轻轻拥抱了一下,温柔地道:“你叫我阿月就可以啦,我听过伦提起你,很谢谢你陪他...和救了我,狂虎。” 狂虎再一次陷入错愕,只见眼前伊人破涕为笑,犹如雨后彩虹般迷人,纤纤身影,乌黑丽发,白晢皮肤,温柔笑容,不知怎的,她和她的影子似乎慢慢重叠起来... 狂虎忽地低吼了一声,神色痛苦,陈蕊月也从伦听说他精神不太稳定,当下本能反应地朝他轻轻拥抱,狂虎身子震了一震,却似乎慢慢冷静下来,任由她抱着。 有些奇异的气氛,不知为何蔓延起来,狂虎轻轻换气,力压着复杂情绪,淡淡地道:“使者之妻,时间不早,现在就要出发。” 陈蕊月抿了抿嘴唇,鼻子忽地用力一吸,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似乎重新充满活力,如果忽略她红红的双眼,还以为她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她很快地振作,吸了一口气,坚定道:“好!我们现在就去追伦!我要和他解释....没有错!狂虎,我们现在就走。” 狂虎正想答应,敏锐的他却忽地感到一阵不安,即时聚精会神,便隐约听到铁梯轻轻发出啪跶声的微响,自然来者不善。 “使者之妻,有人上来,看来行动要暂缓。”狂虎迅速地走到一旁,取出这段时间暗地准备好的武器,一条削出血槽的长形铁棍,犹如一把粗制长剑。 陈蕊月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安,犹疑道:“是不是高望他们?....如果是...可以的话,不要伤害他们....” 狂虎侧耳倾听,再摇摇头,淡淡道:“不是他们,是几只难缠的怪物....” 陈蕊月松了一口气,却是一脸疑惑,只见狂虎右手拿着长剑,左手食指却在剑尖用力一压,这把粗制的长剑竟也算锋利,顿时划出一抹鲜红。 “使者之妻,不用害怕,无论发生什么事...”狂虎走到陈蕊月面前,轻轻拿起她的手,把那抹鲜红滴在她的手背上,再弯身轻轻吻了一下,仿佛就如那年那景。“直至鲜血耗尽最后一滴,我都会竭尽全力保护你。” 李少佳说完一些所谓的规矩,便领着三只人形怪物,倨傲地朝阿一等人交代几句说话,便大步地往高台离去,阿一则转过去,和占士,迈科等人说着话,皱着眉的高望则放下阿紫,盘坐着,把她抱在怀中,轻轻为她按摩着额头,似乎希望她快点醒来。 地盘内大部份人也知道在那“天台”住着一个人,但只知道他是个杀人犯,此刻自身难保,也没心情去理会。 当李少佳离开后,麦俊扬才抬头,众人也随之抬头,呼了一口气,那看来疯癫的人给予他们很大压力。 李贝儿 十二只人形怪物走了三只,余下的九只人形怪物更慢慢逼向众人,李少佳不在,它们似乎有些烦躁不安,发出诡异的低吼,灰红色的眼珠不住扫视众人,即使还有些许距离,三百几人为了安心,仍然慢慢挤迫在一起,个个蹲或坐了下来。 麦俊扬左肩仍然流血不止,他脸色如阴晴不定,死死盯着阿一,脸色凝重,似乎在考虑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忽地他听到身后传来些许讨论之声,原来人们见暴戾的李少佳走后,纷纷松了口气,立时谈论起来。 “屌靠!那些是什么?...丧尸阿叔我见过几次,但没见过那么恶心的!又像人又像动物....”其中一个肥大叔盯着最近他们的一只怪物,喃喃道。 “不要看着他们呀!”一个约二十来岁的女子轻叫道,“我反而想知道那个末日教使者是什么?听他命令?不知道他到底想怎样...” “其实我们不用投降,我们那么多人,他们怎么算都是十几个人...”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摸了摸鼻子,“虽然...那几只怪物真的很恐怖....但我们有军队,有枪啊....” “是咯....我还是见阿扬投降我才跪在这..其实我们是不是应该杀出去?”一开始说话的肥大叔轻声道。 “啧!你看看他那个死样啦,又举手又跪在这,分明怕死,命要紧嘛,没有人带着我们怎么杀出去啊!”一个瘦削的大叔插口,而且故意更大声,让更多人听到,很多人听后也暗地对麦俊扬做出失望和鄙视之意,麦俊扬听后却毫无反应。 “唉,都不能怪他....占士就算了,但阿一和阿静还是外面,看他们好像是那个人的手下....他们竟然....骗了我们那么久....”肥大叔叹了一口气。 众人也不禁愤然起来,但又不敢太过夸张,生怕被怪物发现,就好像刚刚想突围的人被撕成肉块一样。 “那个帅哥,搜索队个个都背叛他,根本就不可靠....”瘦削大叔阴沉地轻声道:“...我们现在应该找军队,他们是军人,也有枪,就算冲不出去,都可以保护我们。” 小伙子点点头,飞快地嘴念着:“现在剩下九只怪物,背着那个女人,人就五个,我们那么多人,真的不用怕啊!” 瘦削大叔嗯了一声道:“我们现在就去找够人,每五六个人拿武器,打一只怪物,应该够!最重要军队有枪,可以射死他们!剩下几个人,根本不用怕!” 众人觉得有道理,纷纷点头,最后他们再说了一会,决定先在人海内寻回军队,那二十来岁的女子却不禁轻哀道:“不知最后我们会怎样呢?” 人们听到这句后,都沉默起来,本来以为在三日后可以轻轻松松乘坐中正号离开,但今日实在发生许多事情,丧尸爆发,叶姓怪物,末日使者,人形怪物.... 每一件事都让人几乎崩溃,更何况是同时发生。 当他们沉默地轻轻移动时,一脸淡色的麦俊扬忽然感到有人搭向他的肩膀,转头,却见是神色凝重的薛丁,他旁边竟然还有丹泽尔,朱女却仍然在人群内,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的外婆。 只见薛丁把麦俊扬拉后了一点,再轻道:“喂,老麦,你做的很好,不然大家都要死。” 薛丁出奇地在一句说话内没有粗话,但麦俊扬仍然沉默,唯独他仍在自言自语道:“那群傻逼说要杀出去,杀个鬼,他们根本不知道怪物有多厉害,个个都只会说。” 麦俊扬深深地闭起双眼,薛丁似乎想起之前蜘蛛的事情,脸色有些苍白,再慢慢道:“老麦....你觉得这几只人形怪物,和人头蜘蛛相比,哪个厉害一点?” 麦俊扬这时才极轻声地道:“前者,蜘蛛我们都打不过,更何况他们。” 丹泽尔虽未曾遇过蜘蛛,但他刚刚亲眼看见人形怪物把一个人极速地撕裂,听到麦俊扬的话,他的脸极为严肃,而薛丁的脸更为苍白了,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轻道:“但这次情况算好,起码敌人,还有人。” 麦俊扬眨了眨眼睛,以往的自信全然消光,眼神只余下失意和颓丧,他摇摇头道:“没有用。” “有用!”薛丁压低声音道:“最少可以沟通!” “只要我们这段时间,劝他们其中一个人,或者全部人加入我们,趁李少佳分心!”薛丁把声音压得更低,“老子认为,是李少佳控制怪物,如果他死了,或者怪物就不会动了,就好像现在这样!” 麦俊扬冷冷道:“但如果李少佳死了,怪物没有人控制,发疯乱攻击怎么办?” 薛丁语气一窒,他也是抱着赌一赌的心态,也没有证据支持,顿时发侮气道:“屌!是又死,不是又死,怎样都要试试!” “起码,老子不想扮狗叫。”薛丁再补充道,旁边的丹泽尔也点头,并且向刚刚在背后说话的那些人打了个眼色,插口道:“找军队帮助,劝阿静。” “我不会参加。”麦俊扬冷冷地道。“你将我想得太美好,我刚刚投降,不是为了你们,我是为了我自己。” “我怕死。”无视着薛丁和丹泽尔不可置信的模样,他再淡淡道:“我很累,我在这做了那么多事情,用了那么多心血,但一眨眼,灰飞烟灭....我现在只想静静的看着所有事。” “听他们命令都没有所谓。”麦俊扬别开了头,再轻道,“如果随便送死,我宁愿听他们命令,或者到最后...不用死。” 话音未落,一个粗壮的拳头便击向麦俊扬的脸颊,麦俊扬防备不及,便被击倒在地上,他掩着嘴巴,轻吐出一口血丝。 附近的人轻叫起来,顿时惹得怪物注意,纷纷发出低吼,人们即时掩着嘴巴,阿一朝这里看了一看,也似乎不在意,继续跟迈科他们说话。 薛丁紧握拳头,对着麦俊扬怒目相向,要不是丹泽尔在一旁拉着他,他早已经骑着麦俊扬的身上,揍他个痛快。 “我操你妈.....”薛丁胸口起伏极大,似乎非常愤怒,他深呼吸了几下,再一下子挣开丹泽尔,冲去扯着麦俊扬的衣领,低沉地道:“如果你想一直以来做的事都白费了,你就坐在这啦。” 麦俊扬沉默地闭上了眼睛,一会,麦俊扬只感衣领被放开。 “我不信小辣椒会背叛我们。”薛丁的声音越来越远,听得见他和丹泽尔的脚步慢慢移动,脚步就如他的语气般坚定,这是麦俊扬,不,是所有人,也无从他身上听过的语气。 “我会做,是你应该要做的事。” - 阴幕渐下,接近晚上,凉风阵阵,地盘高台下,李少佳的头颅高昂,双眼睁得欲裂,薄薄的嘴唇不知道是否因晚上的寒意而抖颤,或是因为他看到从铁梯尽头,有无数肉块伴随着血水从高空中洒落下来。 他双手向空气中挥拳,再怒气冲冲地朝着上方大吼了几声,拍了几下手,大吼道:“你们和我一起上!” 他身后的两只人形怪物听到拍手声后,话也不说便沿着铁梯爬上,其中一只的双脚不知是什么生物,强而有力,只见它爬上铁梯,用力一跳,便几乎跃上十来米之高,直入平台。 却只隐约见到半空中银光一闪,散开了血花,空中便有一个黑点坠落,直轰在李少佳面前,再爆开脑浆,随后便是它那半人半怪的身躯,这只异变者,竟一刻不到,就这样被那人秒杀。 李少佳呆了一呆,更加疯狂地拍手,大吼道:“上!和我捉他下来!─────” 余下的那只异变者也不知恐惧,只忠实听着命令,当它一下一下沿着铁梯爬上,纵使三只怪物能力完全不一样,但结果却是无变,银光骤现,也不过三招,肉碎血雨随之降临,地上又多了一具无头尸体。 李少佳嘴角牵扯了一下,气得笑了,怎样也想不到三只异变者竟然这么容易被人秒杀,他对着高台大笑不止,上方却毫无声息,似乎根本无人一样,片刻,他的笑声渐渐平息,再一拳打向铁梯,大吼道:“狂虎!你等我!我现在叫上所有异变者,捉你下来,我就不信捉你不到!────” “够了.....” 当李少佳想转身回去空地,叫着所有异变者同时过来的时候,忽然一把平淡如水的女声不知从哪里响起,只觉听上去有些冰冷的刺意。 “对手非常聪明....以上打下....异变者需要爬上铁梯....行动受到很大牵制....而且他不是普通人.....异变者系这个情况根本无还手之力......你还送他们去死吗?” 李少佳仍然找不到人影,不过当他听毕后,慢慢开始恢复平静,他轻道:“有你在这,自然不需要他们。” “哼.....如果给我发现你再乱命令我的宝贝....”只是一眨眼间,李少佳身后却顿时多了一个纤纤少女,她年纪很轻,脸孔白晢,气质冰冷,一头极为注目的深紫色长发,再加上穿着背心短裙的纤幼身材,在这种日气下,也让人太过在意。 “连你都会变成我的.....实验体....哥....我想知的是....”她眨了眨眼睛,瞳孔却是奇异的紫色,闪过一丝玩味,“叶清伦,在这吗?” 李少佳在她面前也不敢造次,只摇摇头,一改之前疯癫之态,平静地道:“听人说,他给地盘的人赶走了,去了外面。” “噢.....”她冰冷的脸上露出失望之意,竟然便想转身离开,李少佳立刻叫住她道:“贝儿!可以的话,走之前,帮我捉上面那个人下来。” 这个少女,自然便是名单上的李贝儿,自蜘蛛巢穴被破坏,双胞胎被杀,她一直在找寻叫着叶清伦的凶手,但主教却下令要她去捕获冷豹。 后来花了不少时间才完成任务,但此时她已经忍耐不住,便亲自出手,却又扑了个空。在命运捉弄下,她又怎会想到,一直要找的仇人,现在就在她的实验基地,并且在里面大肆捣乱呢... 李贝儿听罢,脚步停了下来,慢慢转头,对着李少佳闪过了一丝不久烦,再盯去高台,纤幼的手指指着那里,小嘴轻轻开启:“大丸,轰了它。” 话音落,地上便传来极大的骚动,李少佳此时才知道,李贝儿是怎样过来的。 只见地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如铜铃般大的血红眼睛,就在自己脚下诡异地眨了一眨,而且地泥更在陆续爆裂,露出它独有的黑紫云状斑纹,似乎想破土而出.... 眨眼间,一条极粗长的蛇尾从土地内急窜出来,在空中抽动了一下,只见这条蛇尾几乎犹如高台般高长,在台上二人还未反应得来的时候,那条蛇尾,便已经狠狠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轰下去..... 日记本 就像咖啡店内的层层叠被一根手指推倒,花了工程队近半个月时间才建起的高台,就这样被那条如马路般粗的蛇尾轰得七零八落,不管铁还是石或是水泥,任何东西,在它面前,脆弱不堪。 那异变蟒蛇大丸,只用一下,便把整个高台砸烂,它从地上冒出了犹如火车头般大的蛇头,不知多长的身躯仍然沉在地下,只露出蛇头和蛇尾。 它吐出了腥红色的舌头,李贝儿走了过去,轻轻抚着它,大丸慢慢把蛇头俯低,李贝儿轻轻一跃,便坐在它的头上。 平台就在半空中被轰烂,随之坠落,把旁边的铁皮屋也砸凹,发出震撼的轰隆声,连铁都被轰的变形,加上坠地的冲击力,不能想像有人类在平台内会变成怎样。 灰尘扑面,李少佳连退几步,掩着嘴巴,咳了几声后,看到眼前的景象,呆了一呆,不禁怒道:“贝儿!────我要活口!─────里面还有陈蕊月!─────” “闭嘴。”李贝儿从高而下冷冷地道,紫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我已经将他们『捉』下来。” 大丸也示威性地瞪了李少佳一眼,他嘴巴张了一张,他看去那边颓垣败瓦,内里毫无生命气息,欲怒还休,最后只把话吞咽回肚中,深呼吸了几下,颓丧地挥手道:“你去吧,去找你那个叶清伦.....” 李贝儿哼了一声,正想叫道大丸离开,却感到咽喉一紧,只觉被一只巨手牢牢紧握着喉咙,竟有个人不知何时,就在身后! 但李贝儿的脸连一丝动容也没有,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威胁,犹如平常地道:“怎么回事?” 她身后的人自然是狂虎,高大的身材如鬼魅冒出,也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表情,若是其他人,或许会像电视剧一样,哈哈大笑地花时间回答,然后被敌人有机可乘。 但他是狂虎,一个冷酷无情的暗杀者,李贝儿话音未落,巨手已扭断了她如此脆弱的颈骨。 李贝儿双眼圆睁,一声不响,头颅便呈现诡异的角度,无力地跌在大丸头上。 大丸此时才发现有异,它舌舌了几声,也得不到李贝儿回应,也感似乎多了个陌生人,顿时不安地晃动,想把头上的人摇下来。 蛇身非常滑溜,狂虎便差点被摇下来,不过他及时保持平衡,然后再狠狠往蛇头一踢,冷冷道:“畜生别乱动,使者之妻还在你身上。” 大丸蛇皮虽厚,但头颅毕竟是比较脆弱的地方,不疼痛但还是不好受,它又不知李贝儿如何,心情烦躁。 只见大丸的瞳孔收缩,摇得更厉害,蛇身更陆续破土而出,盘踞在泥土下的蛇躯竟是极长! “好大的一条蛇!”狂虎不禁惊讶道,但他脸不改容,沿着已从土中冒出如马路阔的蛇身奔跑,纵使蛇身滑溜,但他似乎已经习惯,脚步稳健,敏捷地飞奔去蛇尾。 只见蛇尾的尾端,正有一个被麻绳牢牢绑着腰部的女子,一把似剑的长铁被那麻绳缠住并且打了个结,没入蛇尾内,间接吊着那女子。 虽然看似不稳固,非常触目惊心,但她在大丸的剧烈摇晃下,仍然可以吊在半空。 那女子正是陈蕊月,原来狂虎在蛇尾轰落平台的一瞬间,已经飞快作出判断,二话不说便抱起吓呆的陈蕊月,从十五米高的平台上跃下,巧好避开蛇尾轰击。 狂虎本来想着从十五米高坠地,断骨断肢总比拍成肉酱好上一点,但幸运的是,那条蛇尾在抽击后凌空扭动,刚巧有一刹那,非常接近在凌空中的狂虎。 身经百战的狂虎反应极快,当下便以全身力量,一手抱着陈蕊月,一手以剑插入蛇尾,蛇皮虽厚,但狂虎倾尽毕身之力,顿时滑溜的蛇尾便成为支撑点,虽不安全,但一时稳住阵脚。 当蛇尾回到地上,狂虎发现陈蕊月吓得昏倒,心中暗怒,便为她临时做了个固定,自己则前去为她复仇,便在大丸身上悄悄前进。 大丸却因身躯过大过长,对于狂虎所做的举动不为察觉,就如人类被蚂蚁悄悄咬了一口,也是懵然不知。 在极为颠簸下,狂虎仍然俐落地为陈蕊月解开麻绳,再一手抱起她,一手执着铁剑,便轻轻跃下,却差点仆倒,只感脚下一阵滑溜,即使离开那条蟒蛇,她的体液仍会残留。 狂虎跃下的位置,刚好是李少佳身前几米,后者却不说话,妹妹的身亡,他似乎没有在意,双眼却只盯着昏倒的陈蕊月,露出渴望与疯狂。 李少佳一边大叫,一边急冲过去道:“放下他!狂虎!我是李少佳,我是末日教使者!─────” 狂虎呆了一呆,身子一侧,轻轻避开,再用脚轻易地绊倒他,冷道:“使者并不会那么弱。” 话毕,狂虎经已转身,满头灰脸的李少佳破口大骂,正想起来,眼角却看到在碎块中,有一个颇为显眼的背包。 狂虎四周一看,正寻找着出路,面对那条发疯的大蛇,自己一个也无能为力,更何况抱着一个女子?此时逃命要紧,当下便往地盘铁栏奔去。 脚步起,却只感到右脚跟一痛,他猛地回头,却不见人影,低头一看,一条如针幼的紫色毛发,竟插进自己的脚跟内。 他用剑一砍,便砍掉那根紫针,左脚跟却在同时一痛,竟见无数条紫色针发,像有生命般不知从哪里冒出,再以诡异的角度,包围着整只左脚掌,然后狠狠刺进去! 纵为狂虎,此时也不禁脸色一痛,低吼一声,极快地像除草般把围着左脚根的针发砍光,无数的针发却仍然留在脚内,传来一阵一阵犹如蚂蚁咬噬的痛痒。 “冷静.....”一把淡淡的女声从大丸的蛇躯中冒出,狂虎听后,不禁瞳孔一缩,明明已经扭断她的颈椎,没可能存活.... 只见一道纤幼的身影轻轻跃回大丸的头颅上,正是理应死去的李贝儿,只见她的头颅仍然呈现诡异的角度,但手却轻抚着蟒蛇的头,小嘴淡淡道:“大丸....冷静。” 大丸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顿时冷静下来,李贝儿却微微一笑,两根如雪藕的玉手,用力把脖子重新拗回,更向左右扭动,就像若无其事,狂虎见此情况,瞳孔收缩得更厉害。 大意了,这女子,不是人类。 “你真厉害啊....狂虎.......短短时间....都可以找到脱身方法....”李贝儿闪过一丝兴奋,喃喃道:“虽然.....你是主教的人...但...我忍不住了.....” 狂虎正想忍痛逃脱,却见李贝儿眼眸隐约射出紫色的光芒,无数条深紫色长发,犹如被赐获生命,在凌空中舞动起来,忽长忽短,一瞬间,仿佛犹如利针,便往狂虎包围,瞬息刺去。 狂虎舞动长剑,手腕速度之快,让剑的残影犹如一个小盾牌,扫过一波又一波紫针。但紫针的范围太广,似乎无穷无尽,狂虎全身上下也是它们的目标,他亦要照顾陈蕊月,只能勉强应对。 不到片刻,脚及背脊已有至少数十来处被刺出一个小洞,流出一滴滴的血丝。 伤势虽轻,不碍行动,但狂虎却一直烦恼着如何脱身,他不能让陈蕊月受到一点伤害。 正当狂虎扫过一波紫针后,忽然蹲下,想用突发的爆发力冲出外围,忽然却听到一声不可置信,却带点兴奋的声音,叫道:“贝,贝儿!!!牧师!牧师要找的日记,竟然在这!!!” 狂虎眼角稍看,只见李少佳不知何时打开了那个背包,手中握着一本全黑色的日记,不住掀页。 狂虎大怒,因为那个背包,正是使者为了和他特训,而寄放在平台上,内里不知有着什么,但自然是珍贵之物,如今,竟被此人随意翻动! 李少佳看见狂虎怒瞪着他,一边兴奋地大笑,一边从怀中取出手枪,二话不说便射向狂虎! 狂虎反应迅速,避过了子弹,却在分神之间,只感到太阳穴剧痛,顿时眼前一黑,伴随着陈蕊月,同时昏倒在地上。 即使狂虎如何厉害,但他终竟也是人类,只见两根紫针,不知何时悄悄窜进狂虎的衣物内,沿着他的腰部,胸口,脖子,直至后脑,再兜去前方,深深插入他的太阳穴内。 “那就完了.....”深紫色的长发慢慢平息下来,李贝儿温柔地梳了一下头,她对那本日记毫无兴趣,只有些失望地盯着昏倒的狂虎,轻道:“真没趣。” 李少佳却正在不住翻动着日记,双眼发亮,不禁颤抖地道:“贝....贝儿,快...快点带这本日记给牧师.....或者主教.....” 李贝儿眨了眨眼睛,有些不久烦,正想拒绝,却听到李少佳一句话后,神色微变,便把昏倒的狂虎和陈蕊月安放在大丸身上,再吩咐大丸,前往日际100。 “r....100%....完整的r......关键.....就在这本日记.....” - 红磡体育馆,舞台之下,极阔的实验层。 叶清伦一边破坏,一边经过一排又一排的实验管,却发现在里面的“人”似乎有着不同的变化阶段。 刚刚掉下落看见最前排的,似乎是刚进行变化,人的特征非常清晰,只有些少开始有动物征状变化,例如耳朵开始伸长,胸口多了少许鳞片。 而中间实验管的“人”,人怪比例,大概是各有一半,程度大概是小银抓过来的那一只人形异变者差不多,应该还保持作为人类的理智,但身躯已经异变得七七八八。 在叶清伦破坏实验管之后,它们竟还能行动,甚至向他袭击,不过,它们犹如刚刚睡醒一样,威力减半,对他来说自然毫无威胁。 即将成为新人类 最后一排,就是在叶清伦眼前的一排,数量很少,大概只有五十来个实验管,人形异变者经已接近完全异变,人类的特征非常模糊,应该说,甚至看不出它们曾经是人了。 如果套回双胞胎的说法,第一排的自然是第一阶段的异变者,接下来便是第二及第三,也不知道最终阶段是多少。 叶清伦冷冷注视仍浮着液体中的它们,让他更在意的是,五十来个实验管,只有三个,里面还有“人”,其余的都是中空的。 这代表研究对象很少?实验对象经常失败? 还是早有数十只经过完全异变的人形异变者,早已离开实验管,正在处处大肆破坏? 要是它们都有刚刚那只哈比人异变者如此厉害,人类必定灭亡.... 不同叶清伦刚刚胡乱破坏,身后的血爪已分别悄悄握着那三个实验管,瞄准它们的脑袋,不让它们有反抗之力,务求一击必杀。 “兵!──────” 随着玻璃爆裂,它们双眼还未打开,连吼叫的机会也没有,便被叶清伦抓烂头颅,无头的尸体便随意躺在地上。即使是异变者,只要头颅爆裂,大脑破损,也没可能继续存活。 叶清伦擦了擦血迹,打量一下四周还有未曾破坏的实验管,正想着下一步,却忽然听到在前方的黑暗,隐约传来一丝声音。 叶清伦呆了一呆,这一丝声音,他很久也没有听见,首先让他想起的便是在愉景新城,陈蕊月去小解要他陪伴,却隔在商场门外,听到那阵声音一样。 对,没错,叶清伦听到的是,一阵应该是做爱的时候才发出的女性呻吟声。 如果在别的地方,叶清伦或许有些兴趣去观摩一下,但却在此时此景遇上,使他有些不安。 忽然,他想起末日教在圣安德烈堂的仪式,一个非常疯狂的想法顿时在脑海闪过,使他浑身打了个寒颤。 拜托,千万不要,千万不要把他的想法成为事实。 他抱着不安,举着沉重的脚步,朝着那发出一丝声音的门,慢慢打开。 “吱.........” 看到门后的情况,叶清伦率先把自己藏在阴暗处,却不禁呆了一呆,然后深深地闭上了双眼。 最后,始终也是猜中了啊。 只要代入末日教那种只求结果,不理过程的想法内,自然会想像到他们的行动。 即使不择手段,即使残忍残酷,他们也会做,制造诸多悲剧,而每每也会在叶清伦面前上映。 “天啊....”叶清伦再次睁开双眼,确认着眼前的情景,不禁喃喃地道。 如果说上层是红馆最大型的舞台,那这里就是红馆内最小型的舞台,而且相信是最隐蔽,最可怕的一个舞台。 此刻,叶清伦似乎就站在观众席的山顶上,对着这现正上演的真人秀,目瞪口呆。 而他刚刚听到的那丝声音,现在放大得犹如在戴着耳机一样,那些女子,都叫得声嘶力竭。 而让他发呆的并不是这些事情,而是在这里的男方,却是一只又一只不知第几阶段的人形异变者。 只见它们只只奇形怪状,有些虎头,有些蛇尾,甚至有些全身是恶心的昆虫,更甚的有些是全身是烂肉的普通丧尸!它们都挺着丑陋无比的生殖器,对着那些眼前翻着白眼的女子,不断又不断地抽插着!! 舞台上漂浮着难以形容的臭味,上方亦有不少干涸的痕迹,更甚有许多血迹,相信这场真人秀已经发生了一段时间。 让人更反感的是,舞台上设有各种大小不一的颜色射灯,红红绿绿的,正随机地射在他们身上,不知道想制造气氛,还是为了增加乐趣,叶清伦想,那个设计的人,一定是非常重口味。 仔细一看,更让他发现在其中的女子,竟有一个肚子隆得如西瓜大的,竟然是个孕妇! 当叶清伦发现的那瞬间,那一个孕妇正一脸失神的爽快,似乎迎来着所谓的高潮,不过,就在她高潮的那一刻,她惨烈地尖叫起来,只见她的肚子竟莫名其妙地爆开! 抽插着她的人形异变者顿然停了下来,它如对待垃圾一样,一下子挥开那孕妇,从她的肚子内,抱出一只血淋淋,还系着脐带,却是半人半怪的....婴儿! 这已经出乎叶清伦意料之外.... 事实,永远比想像中更残酷。 那人形异变者抱起那怪婴,切断了脐带,然后拍醒它,那怪婴微微睁开眼眸,轻叫了一声,人形异变者便抱着它,走到孕妇的肚前,同时喝着她的血,啃着她的肉,那孕妇一直失神地尖叫,直到婴儿满足,她失血过多而昏倒,人形异变者才随意地举起孕妇,往舞台下抛去。 而舞台下,有着难以估计的女尸和骸骨,几近堆积如山,叶清伦相信,足以铺满半间红馆。 那怪婴满口是血,打了个饱嗝,一脸满足,那人形异变者似乎非常欣喜,其他仍在做爱的异变者见此,仿佛更加卖力,惹得女人们尖叫连连。 它抱着怪婴,转身走到叶清伦对面的楼梯,放在一个小试管内,然后它打开了对面的门,走了进去,不到一分钟,便抱着一个长头发的赤裸女郎回来。 这场真人秀,不会有完满闭幕的那刻。 当叶清伦满腔怒火,再三确认眼前之事,背脊正想分裂出三只血爪,却感到熟悉的危机感,正想回避,只觉左臂一痛,他的整条左臂,便伴随着血花,飞到凌空之中,然后,坠落在梯间。 他惊愕的意会过来,猛地回头,全无人影,全无气息,只有莫名其妙的空气。 下一秒,右臂,同样地爆出血花,同样的结果。 他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只是一瞬间,伴他多年的双臂便如螺旋桨般飞去几米以外。 黑血激喷,不到五六秒他已经觉得两眼昏黑,双腿无力,心脏却是难以平息的激动,这是什么感觉? “以为这样就可以杀死我?天才!嘿嘿嘿!”那把应早已成为尸骨的沙哑声音,在黑暗的空气中嘲笑着,情况更糟糕的是,即使他在说话,叶清伦仍然感觉不到他在哪里。 叶清伦淡淡嘲笑着自己粗心大意,明知他是异变者,怎么他只扭断他的脖子便算了,或许,是陈蕊月的事让他太过心烦。 而他却不知道,在相同的时间内,狂虎亦是为了同一个女人,犯了相同错误。 黑血如渐渐无力的喷泉,几乎把身躯的血流光,他不禁跌跪了下来,双眼朦胧,看到的却是脑海中如走马灯浮现起各种回忆,更可笑的是,所有回忆也是属于那一个让人心碎的女人。 一种绝望从心中浮起,不如就这样死掉算吧。 这一生,这样完结也许挺不错。 却在同一时间,一种从来未曾出现过的感觉也从心中涌出,那是使他心脏一直非常激动的感觉,就好像要他不能放弃,不能对着这怪物屈膝跪下,不能这样死去。 那种感觉,是傲气?是怒气?是杀气? 叶清伦不知道。 他要力量,这次却不是为了陈蕊月,而是为了他自己。 他要力量,他要把这只该死的变色龙给杀掉,他可不能输给这怪物。 他要力量,就算死去,他也不能如此简单轻易地死去,至少,他要心甘情愿。 这是他首次,想为了自己而获得力量。 在嘲笑声中,他闭上双眼,感受着从心而发的感觉。 犹如在黑暗中,坠落到更深的黑暗深渊,直到尽头,而尽头,也是黑暗。 叶清伦闭上双眼,从脖子延伸的黑色纹路,如获生命般伸展,把他苍白的脸孔慢慢覆盖,直到左右脸颊完全泛黑,黑纹伸出一条细丝,直到额头互叠的瞬间,他才再次睁开双眸。 那是恐怖,陌生,骇人的银灰色。 叶清伦双臂慢慢止血,无力的双腿摇摇欲坠地站起来,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变色异变者骇然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呆了两三秒,他顿然醒觉眼前姓叶的家伙,似乎以不可置信的速度在自叶清伦治愈,他伸出属于螳螂的锐利双刃,加上变色龙的身躯,和健壮的马腿,便再次冲去。 在黑暗中,他是无敌的杀手,他一直是如此认为,他不可以让这里再被破坏,不能再让李贝儿失望。 可惜的是,在他冲去的那一刹那,眼前的叶清伦,却已经消失不见。 他吓了一跳,连忙四周张望,却听到地下一声骚动,竟发现那家伙不知何时冲到舞台上,正以恐怖的速度踢向一只做爱中的异变者,从他跨下抢去一个女人,然后... 如狼扑羊,深深咬碎她的脖子,如灌如鲸吞,血肉、骨头、脂肪,在他面前就如丰富的晚餐,而不是一个人。 其他正在沉醉着做爱的异变者,在叶清伦吃了一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但亦没有理会,而被踢的异变者更愤然大怒,哗哗大叫了一声,站起来,想一手抓去叶清伦,却反被他极速一口咬着。 然后,叶清伦头颅一摇,那只手掌便如纸张轻易地撕掉,变成味道有些腐坏的甜品,好吃。 披肩散乱的长发,银灰色的双眸,奇异怪状的黑纹,断开的双臂,满口黑血,碎肉满地,异变者愤怒的嘶吼,此时的叶清伦,无可否认,他已经变成比异变者更像怪物的怪物。 断掌的异变者张开它特有的狼嘴,嘶吼着咬去,但叶清伦根本没有理会,只埋头吃着血肉,背脊却猛地裂开,三只血爪如翼伸展,然后两爪一合,眨眼间便把那异变者拍成肉酱! 那三只血爪竟巨大了极多,已经接近和私家车一样的粗度,除了有些鲜红色微丝血管外,爪身都是深黑色,和未日教曹希身后的三只血爪相差无几! 这代表叶清伦已经到了细胞变异的最后阶段,即将成为新人类。 小敏 但曹希运用力量时,仍可以保持理智,而叶清伦却是丧失理智,只凭本能行事,就像一只力量强大但普通的丧尸,或许是因为曹希的“r”,是经过阿维严格的控制监管而成。 当叶清伦三爪尽出,冷酷凶恶的气息倾泻而出,银灰色的眼珠一瞪,其他异变者嘶叫了一下,本能地慌张起来,慢慢向后退却,发情的女人就随意地掉在地上。 女人们在地上失神的呻吟翻滚,很容易便吸引到叶清伦的注意。 只见他眨了眨眼睛,三只血爪便迅捷抓去,再递去嘴巴,咬合的速度惊人,而被砍断的双臂缺口,正有许多肉块不可思议地一点点地重新挤长起来! 变色龙一直陷入呆滞,那三只巨大恐怖的血爪,应该是主教独有的细胞,是身份的象征,加上那超然的再生速度,那根本就是完全的新人类才会拥有的能力... 当地上的女人快要被吃掉一半,发情的女人开始意识到死亡,恐惧使她们清醒,开始尖叫起来,变色龙才惊醒起来,女人已经剩余不多,不可以再被他浪费。 它喉结发出几个奇怪的音节,命令那些退却的异变者一起上,再打爆墙壁的警钟,把红馆内所有异变者引来,最后在怀中拿出一支特效药,打在自己胸口上,那是之前让蜘蛛变大的特效药,“r2”。 退却的异变者和丧尸虽然恐惧,但因它们是挨过李贝儿血液(r3)改造的实验品,受到控制,当下便听从上级的命令,纷纷展开自己最具攻击性的部位,向叶清伦袭去。 一只狮子在吃着绵羊,三四十只绵羊向着救援同伴,同时冲过去,而在狮子眼里,都只是送上门的食物。 叶清伦看也不看,三只血爪暴力地横扫着,如旋风的拍打、爪击、抽击、轰击... 舞台上顿时烟雾弥漫,地裂板陷,普通丧尸半招不过,化为肉碎,异变者顶多两招,便被三爪瞬间分尸或压成肉酱。 在短短十来秒间,烟雾中,只余下幽幽的啃食声。 烟雾慢慢散去,异变者丧尸全灭,女人却安然无事,一个一个的成为食物。 叶清伦的双臂完全重长,只见双手肌肉强而有力地撕着肉块,肌肤犹如初生婴儿般嫩滑,但仍是布满黑色纹路,奇魅得很。 三只巨大血爪漂浮在空中,忽然,同时动了一动,猛地转向同一个方向,几秒后,又抽动了下,极速转移到另一个方向,却不作攻击。 叶清伦终于抬起了头,满嘴是血的他,停下了进食,侧歪了头,似乎有些迷惑。 突然,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张开眼睛时,血爪便随之凌空扑去,却只是不断扑去空气,若是旁人看来,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只见三只血爪如在空中跳舞,却似乎总不能抓到目标。突然,叶清伦极速地伸出双臂,猛地一抓,只见他的双掌同时爆出一阵血花,不知道抵着什么,只见一柄极长,如死神的镰刀,在空气中忽然冒了出来。 本来只有十来厘米长的勾镰,经过“r2”后,剧变成近两米的长镰,看上去极为锋利,但竟仍然被他轻易接下。 变色龙微惊,但反应极快,左手的镰刀,几乎在同一时间横切去叶清伦的头颅。 叶清伦忽地张大嘴巴,狠狠一咬,竟就这样咬着那似乎锐不可挡的镰刀,牙齿一咬,镰刀裂碎,头颅一摇,一阵血肉飞溅,竟被扯了下来。 变色龙因剧烈疼痛,真身若隐若现,正想退后,右手的镰刀,却被他牢牢抓着,砍不进去,拔不出来,动弹不行。 变色龙只觉头顶上有三个巨大阴影笼罩着,它呆了一呆,最后苦涩地闭上了眼睛。 压倒性的力量.... 就算注射了“r2”... 仍然不是同一个层次。 两只血爪各自爪着它的左右两胸,剩余的那只则紧紧抓着它的头颅。 只希望... 三小姐... 可以找到她的幸福... 血花飞过,叶清伦静静地看着满地尸首和剩余的女人,不禁仰天咆哮。 他额头上的黑色纹路,叠得更深了。 而他亦无留意到,在舞台上方的另一边小门,无声无息地被打开,率先出来的,却是一根狙击枪的枪管,正慢慢瞄准着他的头颅。 - “敏....小敏...” 一阵女声喃喃自语,阿紫猛地睁开双眼,入目却只见到半黑的天空,还有熟悉的男人。 “紫。”高望呼了一口气,有些阴沉的脸终于笑了一笑。“你醒啦。” 阿紫却并无理会,急忙从他怀里挣扎起来,便想走去,高望一手拉着她,慢慢道:“有我陪着你。” “小敏呢?”阿紫失去以往的冷静,一脸焦急地道:“小敏不可以离开我身边。” 高望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后安慰地道:“这里剩下的,全部还是人类...放心,小敏不会有事,他可能太怕藏起来了。” 阿紫呆了呆,这代表还未找回小敏,她喃喃自语几句,便看着四周。 只见地盘内的人都聚集在一个大圆圈内,几只形容不了的怪物正包围着他们,而在旁边则站着一个叫作占士的白人,还有一个叫作阿静的憔悴女子,在二人中间站着一个男子,却是迈科。 迈科早就看到阿紫苏醒,他却眨了眨眼睛,别过头,装作看不见,为了得到陈蕊月,他选择骗了他们。 阿紫却只注意到一件事,她轻声问道:“李少佳呢?” 高望如实地道:“李少佳好像找到一本簿日记,不知在哪个写,但他看完就和阿一走了。” 阿紫只觉心中一空,急问:“日记是全黑色,手掌那么大的?” 高望想了想,点着头,阿紫一阵发呆,然后无力地坐在地上,喃喃道:“完了....” 高望虽不知道什么回事,却看见一向冷静的阿紫如此失态,心知严重,立即紧紧握着她的手。 阿紫一脸苦涩,慢慢回忆起当日在那个吊着尸体的房间内,为叶清伦翻译那本黑色日记。 日记上写着某个科学家的研究里程碑,以及他的心路历程,而在最后的一页,其实还有数段写得极为潦草的字句,但内容却让她不自禁选择对叶清伦隐瞒。 “现在我流着的血液,独一无二,多少百分比,『r』是否完整,已经毫不重要,我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和智慧,但是,我感受不到任何事,对,我现在,好像失去了作为人类的基本条件,我失去了感情,失去了欲望。” “爱?恨?不,应该是说挂念吗?我忘记了那种感觉,我想起了以前做出的事,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做出那些近乎疯癫的行为?我现在想起她,但没有感觉,即使我现在想起她在那个大叔跨下娇喘呻吟,心脏也非常平静。” “对研究热衷,也好像完全静止下来,我好像活在一个空洞的世界,任何事都提不起劲,这是否叫做无聊?如果我感受到这种感觉,那我是否还有感情?这个问题大概争论数日也讨论不出结果。” “如果罗克还活着,一定会说:『当你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某一种东西,很简单,不要想,去找就行了!』类似这样的奇怪的话吧。” “不过,我还有在意的事,如果我把体内的病毒感染给另一个人,他会是否跟我一样?嗯,等会找那对姓曹的同性恋试试看,反正他们之前向我们递交了实验对象申请表格。” “如果他们失败了,那我就回故乡去吧。还可以顺便看看那个我未曾见过的妹妹呢,不知道八岁还是九岁了。嗯,有些好奇,她和我拥有同样的基因,是否可以跟我变成一模一样的新人类?她好像叫做....” “莫敏。” 李少佳以有些颤抖的声音,在阿维,阿一,李贝儿和一众科学家的面前,把整本日记完全朗读。 话毕,实验室内非常安静,人人陷入沉思,阿维忽地展露笑容,摇头地道:“阿雷这家伙,和他共事这么久,我也不知道他有个妹妹呢。” 忽地,他语气变得极为阴沉,慢慢地道:“那么,那个叫莫敏的女孩,在哪里?” 众人心知肚明,如果那个女孩和病原体基因相同,那她的血液,几乎就等于完全的“r”,只要有了她,所有事情,都会完满结束。 李少佳张了张嘴巴,他急于立功,也没想到什么便赶过来,却忘记了虽有重要线索,但不知道人在哪儿,就等同垃圾。 如果这个女孩早已死了,或是被丧尸吃进肚子内,上帝才能找得出来。 阿维托了托眼镜,温和地道:“少佳,回答我。” 命令大丸运送他们过来的李贝儿一直在旁边,面无表情的她,此刻幸灾乐祸地微笑,李少佳哪知道她在哪里,便急着推卸,指着阿一道:“阿一在地盘那么久,一定知道。” 阿维慢慢把眼镜摘下,注视着阿一,他手中的肌肉青筋若隐若现,所有人都相信,若是得不出他想要的答案,必定受到惨痛的对待。 阿一虽不想说,但别无他法,便照实道:“地盘内有对情侣叫作高望和阿紫,他们一直牵着一个小女孩,叫作小敏,而且看上去也是八岁左右,符合日记所形容的。” 阿维一直瞪着阿一,确实他没有说谎,便微笑道:“很好,贝儿,立即把她带过来。” 李贝儿像个小孩,低着头嘟嚷地道:“牧师....我要找....叶清伦呢.....” 阿维轻道:“你把她带过来,我准你以后自由,叶清伦什么的,任你去找,而且整个香江,也归你了。” 李贝儿苍白的脸闪过一抹嫣红,就像个兴奋的少女道:“真的吗?....如果还找到活人.....我可以用来做实验吗?” “傻孩子,要是有完整的『r』基因,那主教便不需要祭品维持身体状况了。”阿维微笑道:“以后找到的所有活人,都归你。” “耶!”李贝儿轻轻原地跳跃,还单脚地转着身子,裙子飘飘转地露出白嫩纤幼的长腿,要是以往在街上看到她,必定迷死无数少男。“我现在....即刻去!” 李贝儿二话不说,便转身奔去,直奔到实验室的尽头,便从刚刚破洞而入的洞口跃下去,虽然距离地上有一百多层,但大丸早已感应到她的呼唤,在地上向日空伸展着极长的蛇驱,安然地迎接主人。 血液融合度 阿维转过身子,对着李少佳和阿一道:“你们就回地盘吧,好好看着那些人,要是贝儿找不到那女孩,仍然需要他们。” “知道....”李少佳点点头,话音未落,一个白袍人跌跌撞撞地从某处跑出来,失态地大叫道:“牧...牧师!冷...冷豹和『r』的融合率...去到99.5%!” 所有人都不禁倒抽一口来,研究以来,从未有实验体能够突破99%的融合率... “立即抽取他的血液!”阿维也一脸激动,他重新戴上眼镜,想了一想,尽量平静道:“阿一,你还是留在这里,去辅助阿拉,我要你们把所有的『r』融合。” 阿一暗地叹了口气,事情始终还是如常发展,他按了按怀里准备的东西,低头道:“遵命。” 阿维正要赶去察看冷豹,李少佳忽然叫着他,一脸欲言又止,慢慢指了指地上,小心翼翼道:“对了...这两个人,牧师你想怎么处置?” 只见地上躺着一男一女,男的身材高大健壮,混血的脸孔有着黑豹帮的纹身,正是狂虎。而躺在他旁边是一个美丽的少女,柔柔黑发加上清纯的脸孔,正是陈蕊月。 二人双目轻闭,手脚被麻绳紧缚,自然是被李贝儿击倒后,顺道带了过来。 阿维走了几步,忽然闪过一丝精光,轻道:“这个就是陈蕊月吗?挺不错。” 李少佳露出了有些疯癫的目光,狰狞地笑着:“是,这个八婆,就是当初嘲笑我的其中一人,牧师.....我想,你将他给我,你将他给我呀!我要他!我要他啊!!!!” 李少佳声音越来越大,愈无礼貌,阿维冷冷一瞪,他才慢慢收敛,神色却仍是非常渴求,就像是豺狼看见猎物的目光。 阿维嗯了一声,摸着下巴道:“万事小心,听闻这女子对叶清伦非常重要,待贝儿把叶清伦解决,才归你吧。” 李少佳喔了一声,低下了头,却难掩失落之色,阿维见此,再道:“不过,那本日记的功劳,我可没忘记,这样吧,只要不伤她的性命,你爱怎样就怎样。” 李少佳猛地抬起头,看着陈蕊月嫩滑的脸颊,不禁惊喜地问道:“那就是我,我可以....” 几件事情,让阿维心情极好,也不禁说笑地道:“任你鱼肉,你喜欢的话,可以就在这里和她做爱,我为你呐喊助威。” 李少佳尴尬大笑,慢慢道:“那又不好,嘿嘿...” “至于狂虎....”阿维想了一想,露出玩味的笑容,朝着旁边两个白袍人道:“你们把他带到主教房间前,告诉他丧尸的源头是叶清伦,如他想离去,只放开他双腿,然后随他。” 李少佳知道狂虎厉害,不禁道:“就这样放他走?不如现在杀了他。” 阿维微微一笑,只道:“只有一个计划,我不放心。” 李少佳似乎听不明白,阿维急于察看冷豹,当下便拍了拍手掌,正色道:“各位,目标虽已接近,但所有人直到最后一刻,也不准松懈。” 话毕,所有白袍人应声点头,阿一也只能无奈地跟着阿维,走进冷豹所属的房间,而李少佳则搔了搔头,便走到陈蕊月面前,慢慢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只有几盏灯亮起,昏暗的地盘,异变者们围着的人群内,薛丁以极缓慢,不让人容易发现的速度,终于爬到去两个军队坐着之处。 异变者们似乎对于他爬来爬去的动作没有反应,看来只得到“不能让人走出去”的命令,而在外面的其他人类,似乎各怀心思,都没发现薛丁的行动。 陆大军见薛丁,手中的步枪便瞄准着他的头颅,薛丁却急道:“靠,老子不是来找架打的。” 在一旁的八字胡见是他,咒骂道:“他奶奶的臭小子,快滚回去。” 薛丁虽想回他两句粗话,却强忍着,小声地道:“喂,就这样,老子....是和你们商量一件事。” “商量?”八字胡继续碎念道,“他奶奶的跟你有什么好商量....” “听我说!”薛丁尽量以极小声地大吼着,“见不见到,现在剩下多少只怪物?” “八只。”陆大军冷哼一声,“但一只都足以杀死我们,你没看到有些人冲出去,一下子便头身离开了吗?” “你当老子瞎的吗....”薛丁说了一句,觉得有些问题,便咳了一声,再道:“说真的,这班怪物还是丧尸,血肉之驱,你们有枪,只要射中他们的头,我想就可以了。” 八字胡正想说话,陆大军却暗地里向他打了个眼色,再装着有兴趣地道:“喔,然后呢?” 薛丁睁着眼睛,小声道:“然后?然后当然反抗啦,现在趁姓李的小白脸不在,快点收拾他们!” 陆大军装着苦思,薛丁知道芥蒂一时之间难以抹去,但也没有办法,只能真摰地道:“如果由他们继续下去,全部人最后都不知道会怎样,与其等死,不如....机会只有一次....帮一下忙。” 陆大军再考虑了一会,便一脸严肃地道:“好,我帮你。” 薛丁一脸不可置信,没想到竟然真的劝服到他,这是在这里最大的战力,便高兴地道:“屌!果然是『童~包』啊!” 陆大军点点头,在怀中取出一把手枪,递给薛丁,再道:“东北那四只我们解决,西南的四只便要靠你们。” 薛丁嗯了一声,盘算道:“没有问题,丹泽尔在找他工程队的朋友,如果有几个人一起冲上去的话,我想能牵制一只半只的,有枪,怎么都有说服力一点....” 陆大军嗯了一声,突然提醒道:“不过你的手枪只剩两发子弹,要慎用。” 薛丁喔了一声,轻抚手枪,皱起眉头道:“这样呀....嗯,那要再找多点人.....我还要去劝下小辣椒,嗯,好,我现在去找丹泽尔...听到我叫,就冲,ok?” 陆大军深深地点了点头,薛丁嘿嘿一笑,脸带兴奋便转身爬回去,而在旁边的八字胡,一直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那把手枪,其实一发子弹也没有。 “毫无计划,你以为我会陪你疯吗。”陆大军打了个呵欠,便闭上了眼睛,八字胡现在对着薛丁爬动的背影,呵呵笑着。 “装英雄的白痴,你就安心去死吧。” 几个白袍人从被折腾的消瘦的冷豹身上小心翼翼提取出血液,空洞的针筒慢慢被奇异的水蓝色液体注满,阿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作为研发者之一,他当然明白到冷豹的『r』是多么重要。 冷豹是能够把“破坏”和“控制”协调又不互相抗拒的血液,在“融合”后,便在曹希,那世界唯一能够承受的人类身躯上,进行“重生”。 在无数次研究和实验,曹希一直能够保持着理智而控制力量,是能承受阿维的改造,最接近新人类的一位。 即使他还未等到“融合”就强硬地同时把“破坏”,“控制”及“叶清伦”的血液同时射进曹希身上,结果虽然失败,陷入异常反应,但他只是变得非常虚弱,并未曾死去。 所以,他对曹希相当有自信。 当最后的“融合”血液流遍全身,便是最完整的新人类诞生。 “唤醒主教,将所有『r』血液准备,待融合后,立即为他注射。”阿维压制着兴奋道。 阿维拿起了蓝色针筒,放在自己眼前细细欣赏,阿一眨了眨眼睛,眼神有些灰意,实验始终要完成。 但此时,当日和他一同在阿拉房间讨论的白袍人助手,忽然慢慢道:“牧师...那需不需要姓叶的血液?” 这个问题,让阿维沉默起来,他曾经认为这个名单以外的叶清伦,是非常特别,但经过研究后,发现他的“r”非常不稳定,细胞不时减少或增长,毫无规律,非常混乱,更完全不能接受“破坏”或是“控制”,甚至连最温和的催化剂或营养素也抗拒,最后,被他评为“仿制的劣质品”。 阿维很少后悔,但他却曾经后悔自己过于急进,曹希现在一振不蹶,情况反复,很有可能是归咎于这劣质血液。 现在每日经过疯狂的换血和催化“r”的行动,才让曹希稍微恢复,他不能再次胡乱尝试。 另外的白袍人听罢立刻摇头道:“不需要吧,要是加上它,我想会降低『r』的品质。” 但本来的白袍人道:“但可能也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实验就是要多番尝试。” 白袍人顿时议论不断,有个又说:“距离审判日大概只剩下两天,时间不多了。” 又有个白袍人骂道:“妖言惑众!牧师一早就把它定为劣质品,自然不能进行混合!” “阿拉诺思!我才不是乱说的!”本来的白袍人急呼一句,慢慢诚恳地道:“就是时间不多,我们要在正确的方向尝试,别走错冤枉路,错过了审判日....” 当日同在房间的白袍人也支持道:“我认为可以一试,他始终也是『r』,或许能够融合的...” 白袍人们开始激烈地吵吵起来,阿维一脸沉思。他们虽不敢当面提出叶清伦才是被选中的人,再质疑主教曹希,但他们却坚持尝试,让阿一不禁轻轻呼了一口气。 想不到当日在房间中的胡说,今日才起了成效,他那时候就是想在实验之中引起疑惑和骚动,再拖延时间,即使多一分钟,也比没有更好。 其实,阿一从来不觉得叶清伦才是被选中的“重生”,他的“r”,从来不接受任何细胞,犹如垃圾无疑,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血肉舞台(1) 在房间内,在白袍人面前说什么他的『r』只能够接受『r』,纯粹只是引起他们的疑惑,最后间接让阿维犹疑起来。 争吵声仍然,他们甚至开始脸红耳赤,扯着对方衣领,直到另外的白袍人慢慢把几种颜色的血液试管运来,阿维才大力拍下台子,全场顿时陷入安静。 “多说无用....”阿维淡淡道:“阿一,叫阿拉准备,血液的运用,最终的调配,由她来决定。” “知道。”阿一点点头,慢慢转身,心思却想着,不知道当日的明示,是否有效用。 “至于你们...”阿维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提出叶清伦血液的白袍人,直到他被阿维瞪得几乎冒出冷汗,阿维才忽然一笑道:“我认同,实验就是要多番尝试。” “如我之前所说,你们都辛苦了,有兴趣的人可以跟我一起去阿拉的房间,想休息的人去睡一会....嗯,那叫花花的女孩不是处女,各位就慢慢享用吧。” 此话一出,白袍人们都露出饥渴的目光,虽然个个身心疲惫,但此刻就好像打了兴奋剂一样,不禁欢呼起来,整整几个月来,他们也未曾离开过实验台前。 唯独提出的白袍人呼了一口气,看着他们的眼神,忽然打了个寒颤,不禁觉得有些恶心。 红馆,地下,血肉舞台。 那把狙击枪瞄准着那怪物吃着东西的头颅,在这个绝好机会,板机前的手指却扣不下去。 戴着夜视镜的他,如鬼魅般窜了出去楼梯前,想着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在夜视镜加上准星的呈现,只见那只怪物,背有三爪,头发披乱,全身黑纹,大口吃着血肉。 他冷静地把夜视镜脱下,露出了冷酷的脸孔,舞台上红绿不断的灯光仍然,碰巧这一刻照射着怪物露出的脸颊,那张本来温和善良的瘦脸,变得极度恐怖狰狞,它...是曾经作为同伴的叶清伦。 此人正是特种部队长,张风。与叶清伦一别,再次踏上寻找爱伴之路,终于,在此再次出现。 五秒过后,张风再次瞄准,心中确认了几遍,最坏情况已经出现,拥有银灰色眼珠的他,已非人类。 当张风正想扣下板机时,身后的门却徐徐打开,只见三只不知去了哪里的异变者,这个时候才赶到来。 张风吃了一惊,急忙地闪到楼梯旁的凹位处,这些日子以来,他和它们周旋了几次,吃了不少亏,怎会不知道它们的厉害。 异变者低吼了几声,便悄悄朝着舞台走去,似乎它们也想对叶清伦进行偷袭。 当经过张风时,他从暗位处看到它们的背影,不禁瞳孔一缩,只见其中一只全身皮肤啡色,毛茸茸的,屁股有条灵活的尾巴,似乎是猴子混合而成的异变者,背脊有一件被撕烂大半的黑色背心还挂在肩上,似乎匆匆赶来,又或是某个人类刚异变不久,而仍然残留的衣物。 张风一阵呆滞,随之激动悲伤,那件黑色背心毫不陌生,自己身上亦有一件,那是属于香江特种部队的专业装备。 过度的伤心与自责,泛起张风的心头,如果当日他不是过于冲动,被冷豹言语所激,也不会离开他们等人,或许就不会造成今日的局面。 女人的尖叫声,忽地划破沉寂的空间,同时惊醒了张风,他随之一看,只见舞台上竟有六七个女人,仍然活着。 叶清伦击杀异变者之时,本能地为了保持新鲜味道,避开了活生生的女人,而现在春药效用慢慢淡去,当她们陆续恢复神智,只见地下一遍血肉,不尖叫才怪。 张风见是女人,便急忙寻找小彤的身影,庆幸看见台上的裸体,都无一是小麦色肌肤,而且身材参差,都不是作为模特儿的小彤。 但见其中一个赤裸女子皮肤非常白嫩,脸孔古典端庄,身材美好,亦是在舞台上唯一保持冷静的女子,她正一脸惊异地半仰着,黑白分明的双眼正在四周打量,似乎是在想着办法。 张风呆了一呆,不禁苦笑,怎么她永远都是如此倒霉... 当日,是南亚人;今日,是异变者,共同点是赤裸的她,刘美瑶。 不幸中的大幸是刘美瑶身上没有伤痕,不同其他女人,身上都是瘀伤骨折,或许她未曾遭到毒手。 时间不容细想,尖叫声使叶清伦的血爪抽动,异变者听见不禁咆哮,这些女人,本来应该是它们的同伴享用,如今,只见到一遍狼藉。 叶清伦感觉到它们,似乎想抢去自己的食物,也抬起了头,沉声吼叫起来。 这三只异变者与原先的异变者不同,本能上似乎不受恐惧影响,而且外型比起舞台中的异变者更大更健壮,大概是当着守卫的角色,可能跟变色龙是同一个等级。 他让它们慢慢展露出异变的部位,其中一只不知什么生物,全身上下伸展出无数肉色针刺,针刺上隐隐发出青光,似乎是只有毒的刺猬;另一只头上拥有黑色巨型奇角的独角仙,不住摇动头颅;而猴子则拿着自己的尾巴挥舞,看似一个牛仔。 张风二话不说,便瞄准着叶清伦的手脚,他不是傻子,看见舞台上如此多异变者的尸块,用脑袋也知道要先帮哪边,才能够渔人得利。 在三只鬣犬与狮子争夺绵羊之间,一个猎人静悄悄地举枪,直到狮子伸出了掌爪,鬣犬扑出的那一瞬间,板机的手指,终于扣下。 装上灭声器的狙击枪,无声无息地激射出一发子弹,直直让叶清伦的右大腿爆开,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力使它失去平衡,三只异变者虽不知何事,但见机不可失,便被猴子的尾巴紧缠左腿,再被用力绊倒,面朝上的倒下。 三爪自动为叶清伦支撑身体,还未站稳,巨型奇角便正面拦腰冲来,叶清伦速度极快,向左一闪,却碰巧正面撞上满身毒刺的刺猬! 叶清伦并无避开,反而无惧毒刺,一拳打去刺猬身上,刺猬的身躯却似乎可以随时控制柔软,当拳头轰到身上时,顿时以柔制刚,卸去大部分力量,再顿时变硬,毒刺便顿时刺穿叶清伦的手掌。 叶清伦拔出拳头后,只见整块手掌溃烂,发出阵阵恶臭,毒刺似乎腐蚀性极强。 叶清伦正想挥舞三爪,却感觉动弹困难,只见那猴子不知何时走到它的背后,用尾巴极速地圈困着三爪,而且已经重复圈住二十多遍! 也不知道那尾巴是什么构造,以三爪的力量,竟然一时也挣脱不行,那尾巴极具韧性,血爪只能胡乱扭动! 猴子见牵制成功,便速度敏捷地在叶清伦身边跳来跳去,毒刺猬和独角仙见机不可失,一左一右同时扑上,叶清伦怒吼一声,举起双臂应付,两只异变者也不敢过于接近,不断找寻机会进攻。 当它们斗得难分难解时,张风亦大着胆子,悄悄地靠近舞台,女人们恢复神智,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尖叫引起怪物注意,个个动也不敢动,只紧紧掩着嘴巴。 张风极轻的“嘘。”了一声,轻轻挥手,最靠近他的女人又惊又喜,便回头一看,咬着牙,慢慢向舞台边缘爬去,当她掉到张风的臂弯中,不禁流出喜悦的眼泪。 张风指了指楼梯上的门,她点了点头,便继续爬行,其他女人见状,也纷纷效法,唯独刘美瑶,半坐在舞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四只怪物激斗。 那四只怪物斗得专心,竟也不发觉争夺中的猎物正偷偷地溜走。 当张风接着最后一个女人后,仍见刘美瑶在台上动也不动,心急如焚,却不能不救,只能再大着胆子,放下沉重的狙击枪,悄悄地爬上舞台。 此时,舞台中心的战况已有变,叶清伦力量虽强,但单凭本能战斗,不经思考,攻击方法单一,加上三爪仍被牵制,渐渐落于下风。 另外三只异变者却非常配合,猴子负责牵制及引诱,毒刺猬不时偷袭和防护,独角仙主力进攻,灵活的走位和十足的默契,叶清伦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自愈速度已经跟不上。 “那个....是....叶清伦?”张风到刘美瑶身旁,她便幽幽地道:“想不到...又这样和他见面。” 张风小心翼翼扶起刘美瑶,极低声地道:“走,他已经认不到我们。” 刘美瑶正想说话,却见独角仙的巨型奇角终于正面撞上叶清伦,毒刺猬亦神出鬼没地现身在它的身后。 叶清伦被狠狠夹在中间,嘴巴激喷腥黑血水,惨烈地吼叫起来,腹背受到非常严重的致命伤。 刘美瑶也没理会自己仍是赤裸,只紧握张风的手,急切哀求道:“张风,救他。” “无能为力...”张风低声道,面对着如此的异变者,他也只能耍一点小动作,“走,上去,或者我可以用狙击枪帮他。” 但叶清伦的惨吼却异常凄厉,那独角仙和毒刺猬并无分开的想法,它们,竟然想就这样把它给夹死,情况已经急不容缓! 最为敏捷的猴子灵活地跳到叶清伦的头上,健壮的双腿把它的脑袋牢牢夹住,似乎随时就可以宣布死刑。 “他死了,我都不想做人。”刘美瑶忽然甩开张风的手,幽幽一笑,“在酒店那天,我的命已经属于他。” 话毕,她大力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毕生的力气,尖叫起来。 血肉舞台(2) 三只异变者顿时转头过来,目光闪烁,但并无其他动作,夹在中间的叶清伦却垂下了头,不时喷出黑血,奄奄一息。 刘美瑶正想跑去,却被张风一手拉着,她回头道:“连累了你,对不起...” 张风从怀中取出手枪,道:“当天是我太意气用事,离开了你们,我说对不起才对。” 刘美瑶见他此时此刻竟无责骂,反而道歉,衷心地道:“小彤错过你....真的可惜。” 张风苦涩一笑,摇摇头,把刘美瑶拉在身后,要她伏在地上,淡淡道:“只要你们没有事,我心满意足。” 话毕,他迅速地接近舞台中央,瞄准独角仙和毒刺猬的头颅,子弹应声而出,威力却不够,只对它们造成皮毛损伤,引得它们怒瞪着张风,而那猴子异变者,张风却下意识放去最后处理。 刘美瑶却在身后轻叫道:“张风!射他的尾巴!他绑住叶清伦!” 张风嗯了一声,便射向猴子捆着血爪的尾巴,毒刺猬却知道他的想法,连忙挡上,它的身体柔软异常,普通子弹射也射不穿。 但张风走位迅速,子弹准而快,角度出其不意,虽造不出损伤,但非常骚扰。 毒刺猬发出一声尖音,独角仙以低沉的吼叫回答,毒刺猬便离开叶清伦的背脊,似乎想把张风先解决。 只见叶清伦背部的血爪无力地摊在地上,它们被刺得满目疮痍,毒液渗透,把爪躯腐蚀,发出极难闻的臭味,三爪萎靡不振,似乎再无行动能力,慢慢地缩回背脊里。 独角仙见状,头颅一摇,把叶清伦残弱的身躯甩在地上,以胜利者的姿态举起健壮的手臂,咆哮起来,仿佛像个擂台上的拳王一样。 猴子则在毒刺猬离开的时候,便把尾巴松绑,它圆滚滚的双眼不时看着张风二人,又看着叶清伦,似乎在思考着对付哪边。 刘美瑶呆呆地看着动也不动的叶清伦,又看着张风被毒刺猬逼的逃窜,一阵无力浮在心中,我现在可以做些什么? 我只可以站在这里,然后对着他们,流出眼泪.... 这个乱世以来,柔弱的刘美瑶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死亡,默默承受着别人的粗暴,带各种的麻烦给同伴。 对于这个弱得可怜的自己,她很厌恶,她想要力量,想要对抗丧尸,才毫不思索地吻上受到感染的叶清伦,可惜的是,到现在却仍然毫无变化。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长处,想起以前为什么受到万千宠爱,感觉已经 像咸丰年代的距离.... 除了浑然天成的古典美外,唯一的优点,便是唱歌了。 刘美瑶缓缓抬起头颅,双眼重新泛起光芒,小嘴微张。 为你献唱,这是我现在,唯一能给你做的事。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亦是最后的一首歌。 张风怎会是毒刺猬的对手,用光两个弹匣,毒刺猬却几乎毫发未伤,而它犹如打发时间般玩弄他,随意把身上的毒液轻甩在张风的脚边,慢慢把他逼到毫无踏足之处,它残留人类的脸孔,正在欣赏着他绝望的神情。 忽地,一阵嘹亮的歌声响彻起舞台上,犹如晨曦内的竹林鸟啼般清脆,在血淋淋的舞台上虽格格不入,但仍然婉转动听。 “徘徊彷徨路前回望这一段 你吻过我的脸曾是百千遍...” 张风呆了一呆,猛地回头,却见红红绿绿的射灯映出刘美瑶的俏脸,她轻轻摇着娇躯,手轻握空气,却似乎握着一支名贵的麦克风,犹如以往在红馆开演唱会时候般的风骚,而她的双眼,则半开半闭地盯着在地上的身影。 “没去想终有一日 夜雨中找不到打算 让我孤单这边一点钟等到三点...” 三个异变者是不速之客,万千尸骨是未购买门票的观众,张风是伴舞助手,热烈的欢呼声若隐若现浮在耳边,唯一的男主角,却是谁? “情像雨点似断难断 愈是去想更是凌乱...” 刘美瑶虽沉醉于歌声之中,但仍感觉一条毛茸茸的绳状物慢慢缠着自己,从腿部,到腰,再掠过胸膛,直至颈上,慢慢紧缚着。 那只灵敏的猴子不知何时便在她的身后,在叶清伦和张风之间,它选择了刘美瑶。 刘美瑶却毫不害怕,歌声依旧清澈透心,那猴子双眼却闪过一丝迷茫,一阵奇异的感觉源源从手脚中冒起,使它迟迟未下杀手。 “无奈我心要辨难辨 道别再等也未如愿 永远在爱与痛的边缘应该怎么决定挑选...” 话音未落,那只毒刺猬似乎不懂欣赏刘美瑶的歌声,忽然朝她吐出一口毒液,刘美瑶反应不及,加上被缚,只能闭目待死。 忽然,一阵柔风吹过,想像中的痛苦迟迟未降,刘美瑶缓缓张开双眼,只见一只啡色毛茸茸的人,站着自己面前,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瑶.....瑶.....” 它的声音如干涸而久却被扭开的水龙头般难听,刘美瑶却觉得这把声音有些熟悉,初而皱眉,忽的小嘴呆张,一脸惊讶。 “你....终......于......肯......唱......歌......给......我........听.......” 这个时候,刘美瑶才注意到,这只猴子异变者身上,仍然挂着一块残缺的黑色背心。 “我......在这.....做什么......我.........我........原来我........变成这样.........” 猴子慢慢看着自己的身体,再转过头颅,刘美瑶不禁双手掩着嘴巴,只见它下巴以下都被毒液射中,冒出丝丝腐蚀的白烟,露出淡黑色的血骨,而灰白色的双眼之中,渐渐浮现出一个黑点,那是代表灵魂的所在。 刘美瑶此时才看清楚它的脸孔,虽然整张脸都是啡色的毛,但隐约看出轮廓,的确是年轻而轻挑的他.... 他,它,是香江特种部队,张风的下属,易日健啊.... “老.....大!....”易日健转过头对着张风叫道,被困的张风呆了一呆,一阵激动,他指了指它的肩膀,也叫道:“日健!果然....真的是你!” 易日健看着那块黑色背心的残骸,苦笑地扯了下来,仔细看着,再道:“老....大...对....不起.....” 张风听罢,差点不禁流下男儿泪,只喃喃道:“你....没有事就好....没有事就好....” 原来,被李贝儿强制把人类改造的异变者,被感染『r』的人类,虽不知道什么回事,竟然是可以恢复理智! 毒刺猬见它挡着自己的攻击,不禁低吼起来,易日健也本能地吼了一声,呆了一呆,再苦道:“他问我为什么阻挡他.....我.....竟然.......能听明白.....我现在.....就....是一只怪物.....哈......” 它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再看去刘美瑶美丽的模样,不禁神情黯然。 独角仙却没有理会它们,只不时翻动着叶清伦,再胜利般吼着,而它似乎厌倦了,慢慢把叶清伦举起,再向凌空一抛,再竖起巨型觭角,似乎想给它来个致命一击! 刘美瑶惊叫起来,情急之下,就想向他奔去,却忘记自己仍被易日健的尾巴缚着,走了两步便仆倒在地上,她只能朝叶清伦,无助地伸出手... 只觉身上一阵轻松,那啡色的尾巴如有疾劲般凌空飞去,只见叶清伦在空中还未跌到一半,便已被尾巴围着腰间,急速地扯过来。 独角仙想不到同伴会抢去自己的猎物,不禁怒吼一声,毒刺猬在一旁亦冷冷地叫了起来,易日健的尾巴甩一甩,把叶清伦随意放在地上,再跟那两只异变者对视。 “瑶瑶....他们....就交给我....”易日健的背影仿佛有些沉重,难听的声线更加低沉,“你...好好看着他....” 刘美瑶点点头,便扑到叶清伦身旁,怜爱地视察着它身上的伤口,只见它全身上下几乎没有完整之处,身躯被毒液腐蚀得七七八八,血液也蒸发了大半,就连内脏骨头也清晰可见,要是正常人,一早死了几十遍。 但它,仍然保持着一丝呼吸。 刘美瑶把它的头抬到自己大腿上,再轻抚着它闭着目的瘦脸,温柔地道:“伦....伦?” 回答她的却是一遍沉默,只见叶清伦的气息若有若无,而下一秒,呼吸声完全静止。 刘美瑶只觉日旋地转,不禁悲从中来,就想弯下腰,朝着它近乎冰冷的嘴唇吻去,突然 楼梯上的门却被什么大力撞开,只见一只银色巨狼如风似电般闯进来,柔顺流丽的银毛,瞬间闪耀着整个地下舞台。 而在巨狼身上,却有一个穿着日蓝色裙衣,非常可爱的小女孩,她约八九岁,五官精致如洋娃娃,媲美宝石的美丽眼眸正发出着丝丝银光,她盯了四周几眼,便朝着刘美瑶之处,急道:“不可!快点远离他!──────” 刘美瑶还未意会过来,却见原来失去气息的叶清伦双目猛睁,紧抓着自己的脖子,狠狠咬来。 回到地盘内 回到地盘内。 薛丁仍然在爬行,本来他只会找一些年轻的或是健壮的男子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一起冲出去,但很快的,他逢人就问,就算连老弱妇孺,也不能放过。 回答他的答案大都是:“你傻的。”、“神经病!”和“我不想死。” 薛丁爬得出了热汗,但他的内心非常冰冷,找了这么久,不知一百还是二百多个人内,竟然只有四五个人明白,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而他们,也把要求拒绝了。 他们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是讨厌和憎恶。 薛丁曾经想过,要是找寻别人帮助的角色是有号召力的麦俊扬,而不是仍是嫌疑犯的自己,结果会否完全不同。 每当想到此时,薛丁总会心灰意冷,又不禁嘲笑自己:“老子好好的拿那么多事情来辛苦?...” 虽然自讨苦吃,但老子却控制不到自己。 不知为何,看见麦俊扬如此颓废,如此绝望,如果以前老子应该会高兴地指着他来笑,但现在,只有阵阵愤怒和由心而起的不忿,在老子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做这回事了。 若是死去的那三个家伙会在这,一定会盲目地支持老子吧。 薛丁苦笑了笑,然后稍微抬头四周张望,生怕李少佳突然回来,到时候机会更渺茫。 “嘘...嘘...薛丁.......喂....” 忽然感到身后被别人轻轻拍了一下,薛丁回头一看,却是同时鬼鬼祟祟的朱女。 只见她双眼不知为何有些红肿,轻道:“喂....你搞得怎样?” 薛丁呆了一呆,朱女苦涩地道:“我刚刚偷偷的去找俊扬哥哥....他....嗯,我知道你搞什么....想问下你情况怎样....有没有人肯出去?....” 薛丁点点头,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禁冲动地嘿嘿笑着道:“不用担心,很多人会支持老子!” 朱女侧着头,盯着薛丁,似乎也分不出他话里的真假,她擦了擦泪水,回头一看,再抱歉道:“薛丁....我还要看着婆婆....帮不到你....对不起....” 薛丁率先一呆,他是第一次听见朱女跟他道歉,继而心中一暖,刚刚的灰暗不知为何飞到那儿,脸带干劲地低声道:“你坐在这看着就行了啦,老子....我,我一定会带你们出去。” 朱女微微一笑,却始终有些勉强,这句说话,原本应该是他来说的。 薛丁却没有发现她的心思,欲言又止,忽然再道:“外面还有地方有红玫瑰。” 朱女微微走神,只应道:“吓?....” “只要相信,就会有转机。”薛丁以为她在担心将来问题,只好胡乱地安慰:“只要你肯抬头,太阳就会出来。” 朱女看到他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呵....你说什么呀?” 薛丁搔搔头,匆促一笑,眼角却见丹泽尔在打着眼色,他点点头,再抛下一句:“如果能出去,我...带你去看。” 还未等待朱女回答,他已经转身离开。 其实在人群内的动静,外面的人只要有心监察,必定能轻易发现有些问题。 不过,围着人群的怪物,只遵守着别让任何人类离开的命令,看到他们鬼祟的爬动,也只是双眼打转地注视着,除了偶尔低吼着,也无任何动作。 而在怪物后方的几个人,都各怀心思。 迈科担心着陈蕊月的安危,后悔着自己不早点带走她;高望和阿紫为小敏的去向而沉默伤感;阿静则默默注视人群,却不知她有否留意到什么;占士则久不久对着通讯器说话,唯唯诺诺的神情,也不知道跟谁通着话。 迈科不住看着日色,神情越来越紧张,也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对待陈蕊月。突然,旁边的高望走了过来,淡淡道:“迈科...我和阿紫想到处走走。” 迈科想了一想,他始终不是坏人,也想为自己欺骗他们作出一些补偿,当下便想点头,但他又想起李少佳的话,他苦涩地指着占士道:“你要问他。” 一旁的占士正把弄着通讯器,盯了盯他们,便摇头道:“no,乖乖留在这里,哪里都不能去。” 高望的脸有些阴沉,再道:“我和阿紫想去洗手间。” 占士敷衍道:“这里解决,转过身就是了,反正没人会看。” 迈科也帮忙的道:“喂,给他们走走啦,最多十分钟回来...” 占士不久烦地打断道:“我说不可以!要是等会儿又出了什么意外,我可担当不起....喂?对,对,我在...” 话毕,占士再小心翼翼地听着说话来,迈科对着高望一脸无奈,高望本来阳光的脸孔更阴沉了,悻悻然地坐回失神的阿紫旁边。 在他们讨论期间,阿静却看到人群之中突兀地冒出一只手,很快地缩回,又随即举起,几次过后,越来越大胆,停留的时间愈长,似乎正向她示意着什么。 阿静定眼一看,竟然是丹泽尔那只长如猿人的手臂,而他旁边的却是讨厌的薛丁。 阿静眨了眨眼睛,心中一阵好笑又苦涩,慢慢装作看不见,然后别过头去。 丹泽尔见此,再尝试举了两次手,她也没有再看过来,薛丁便低声道:“算了啦....” 丹泽尔这才放弃,淡淡道:“她果然背叛了。” 薛丁却摇摇头,嘿嘿笑道:“老子觉得如果他真的背叛,刚刚就踢爆我们,捉我们出去打啦....不过....唉....女人,老子真的不知道他们怎么想。” “那我们什么时候冲出去?” 问话的却是另一个黝黑皮肤,健壮的男子,是之前营火晚会的那个警察,而在他旁边还有五个男子,其中有两个和丹泽尔同是黑人,不过人人都非常紧张,几人正尽量不太显眼地围着薛丁。 他们正各自手执着随身物品当作武器,如钥匙、万用刀、十字架等,但都没有正式的武器。 薛丁回头想想,再低声道:“军队他们对付东北四只,我们对付西南那四只...老子有枪,但只有两发子弹,西边那两只再交给老子和丹泽尔,南边那两只就交给你们六个人,目标是攻击他们的头,行不行?” “我一直都藏着一把枪,应该没有问题....”那个警察小声道,此话让众人惊讶之余,又安心不少,但他再道,“但问题是,我们敌人...不单止这八只怪物。” 警察盯着阿静手中的步枪,再道:“我们不够步枪快....再说,如果我们真的顺利搞定怪物,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嗯.....”薛丁也未曾想到,把那些人也加入战局内,他只能道:“他们威胁性没有怪物那么大,如果怪物搞定了,其他人自然敢出来....” “如果计划顺利,我们直接冲出去。”薛丁一边组织,一边慢慢道,“这里不再安全,出去再说....” 这个答案显然让人不满意,其他人面面相觑,警察皱起眉头,薛丁却看一看日色,有些焦急道:“时间不多,说那么多都没有用,现在就冲,冲了,一了百了。” 话音未落,薛丁便开始倒数着:“三...” “不...不是吧?”其中一个人不禁轻叫出来,“那么快,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薛丁没有理会,仍然倒数着:“二....” 在他们附近的人都悄悄地让开少许路,一脸看好戏的样貌。 丹泽尔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赤手空拳地淡淡道:“现在就准备吧。” 警察把手探进怀里,骂道:“神经病....”,但他的眼中却已经注视着其中一只怪物的头颅。 薛丁笑了一笑,再倒数着:“一....” 占士终于把通讯器放下,回头对着迈科,满脸笑意地道:“使者回来了。” 迈科还未反应过来,昏暗中,远处便有个高大的身影慢慢走来,正是一脸平静的李少佳。 “零。” 夏名昌的实验房间内。 阿维与阿一沉默地盯着阿拉,而亦有几个白袍人在他们背后探头探脑,一眼不眨地注视着历史性一刻。 而夏名昌则仍被钉锁着十字架上,垂着头颅,头发披散。 阿拉对于他们莫名其妙地闯进来感到不满,但当听到最后一种的“r”也得到的时候,热爱研究的天性也暂时把一切放下,默默地研究着。 经过几次尝试,她安静地对着各种颜色的“r”试管打量,静静地注视着。 良久,她果断地抽出一支是紫红色血液的试管,淡淡道:“这一支不要,其他都可以尝试混合。” 众人呆了一呆,阿维紧皱眉头,冷冷道:“不可能不要,这是用来『控制』分裂的『r』。” 白袍人也议论纷纷,阿一却若有所思地思考着。 阿拉冷笑一声,她摇头说:“控制是必须,但它却不行,控制不到几刻便打回原形,只是次货,加进去只会坏了大事。” 阿维的声线更冷道:“不可能,李贝儿的血液是完美的,要是没有她,我们也控制不到丧尸或异变者。” “那些丧尸和异变者都是次货。”阿拉毫不留情地道,“我可以肯定,这不是完美的『控制』,不然你叫她来给我研究看看。” “她不在这里...”阿维托了托眼镜,冷冷回答,阿一听到此时,不禁插口道:“那是否代表『控制』是另有其人?” “谁知道呢?”阿拉摊开手掌,淡淡道:“阿雷列出的那张名单,或许写漏了。” “不可能!” 阿维忽地叫了起来,阴沉地道:“那张名单是阿雷和我花了整整一年时间去列出全球最有可能拥有接受『r』体质的人类,准确度是无可挑剔。” “可是你们却把叶清伦也写漏了。”阿拉再次不留情面地冷道,“也可能还有人,有着能够接受『r』的基因也不一定吧。” 阿维沉默起来,突然他拿下了眼镜,低沉地道:“阿拉,把叶清伦的血液拿起,开始混合。” 阿拉淡淡地道:“你没听到我的说话吗?叶清伦的虽不稳定,但好像对不同的“r”有些奇怪反应,暂时可以保留,李贝儿的劣质血液,我才不要。” “我说了什么,你给我照办。”阿维的手开始颤抖起来,神情慢慢有些狰狞,棕色的双眼透出丝许血红,“我不相信,李贝儿的血液有问题,她是我研究以来最满意的人类...” “那你问我干什么!?”阿拉似乎不曾畏惧,冷冷地打断,再嘲讽道:“你自己早有决定,也不听我的意见,那你自己去混合吧,别再烦我了。” 啪!的一声,阿维的眼镜再次断裂,身后的白袍人慢慢后退,不禁在阿拉和阿维身上打转,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一脸理直气壮地跟牧师吵骂。 阿一却再次问道:“那如果加上真正的『控制』,那100%的『r』是否就诞生?” “对。”阿拉淡淡道,“冷豹的血液,的确拥有最重要的『融合』性....那时候,你们梦想中的『r』,必定出现。” “阿拉....”阿维深呼吸了几下,但似乎还是冷静不下来,他接受不了自己认为最完美的研究,在她口中沦为“劣质品”。 阿维脸上的肌肉正不受自主地抽动,他慢慢道:“我再说多一次,你现在就把所有血液分配混合,姓叶的,拿起。” “我不要。”阿拉有意无意地盯了盯夏名昌,再大声道:“我有自己研究的坚持!!” 可以阻止你变成撒旦 阿维双眼怒得欲裂,他如气喘地深呼吸了几声,白袍人知道他体内的肌肉细胞副作用又发作了,纷纷向后退,只见他一巴掌扇向自己,力道之大甚至让嘴角喷血,而阿拉,只是一脸冷冷旁观。 “牧师,冷静...”阿一稍微呆了一呆,他焦急地走到阿拉身前,阻挡地道:“阿拉只是一时意气用事吧...” “让开。” 阿维慢慢举起手来,一头乱发低垂,他默默地把手伸进怀内,取出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对着阿拉。 阿一只好回到原本的位置,然而,怀中的东西,已迅速地塞给阿拉。 “最后一次,现在就把姓叶的『r』拿起,把所有血液分配,混合。”阿维一脸平静,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阿拉默默地看着枪管,她从得知有冷豹的融合血液存在起,便知道自己的价值没有以前般那么重要... 阿一打着眼色,示意阿拉接受,却见她没有理会,只微微一笑,举出中指道:“去他妈的自己!” “反正我自己花多点时间也行,哼....”阿维淡淡地说,“你已经没有用处了...” “呯!─────────────” - “小敏...不要哭...” 温柔的声线,让只有三岁的小敏由大哭慢慢变成啜泣。 “小敏...的眼珠....为什么和他们....不一样?” 温暖的手掌,抚着自己的脸颊,让小敏慢慢止着泪水。 “妈妈....妈妈...你会不会和他们一样....不喜欢小敏?” “怎么会不喜欢你啊...傻瓜。”微微的笑容,如暖风抚着小敏,耳边轻轻响起她的声线。 “小敏...你是一个特别的天使,天使虽然不属于人间,但所有人,都会喜欢他...不过...时候未到。” “那...什么时候才到?”小敏呜咽地问道。 “嗯.....”她想了一想,微笑道:“当人类受到撒旦威胁,就会想起天使好处;当审判日来临,天使会尽力阻止一切,到时候,所有人都需要你,都会喜欢你。” 小敏听不明白,只见她也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所以,不管怎样,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保持笑容,知不知道?”她微微一笑,抹去泪水。 “我的天使。” 小敏眨了眨银色的眼珠,也伸出小手抹去泪水,坚决地点点头,慢慢露出笑容。 “知道。” “不可以!快点远离他!──────” 娇嫩的声线响彻整个舞台,当在场所有人对这突然出现的一人一狼感到惊讶时,尸化的叶清伦,已经扑去刘美瑶身上。 幸好易日健虽徘徊莫名的悲伤内,但已是猴子异变者的它,反应比以往强化了不少,眼明手快地用尾巴拉开刘美瑶,却见红色血花仍然溅起。 刘美瑶抚去自己雪白的胸脯,满手血液,一脸呆滞,反而叶清伦不断舔着手中的人血,银灰色的眼珠毫无感情,再伸手抓去刘美瑶。 易日健急速再拉开刘美瑶,那独角仙却趁机会朝着它冲去,易日健虽非常敏捷,但一时间却避不过,狠狠地被独角仙撞飞几米外,喷出一口黑血。 而叶清伦却不管那么多,伸出腥红的舌头,涌出口水,也不顾自己满身是伤,就这样拖着松散的内脏骨头冲去找刘美瑶。 不过,在易日健被撞飞之前,仍然用尾巴紧紧卷着刘美瑶,让她不至于坠进叶清伦的口中。 此刻就像人类和狗玩耍一样,只见易日健用尾巴把刘美瑶在半空中晃来晃去,而叶清伦则非常难看地四肢着地,不住朝着那食物抓去。 刘美瑶见叶清伦仍未死去,又惊又喜,但见他的模样,也没有理会自己的伤势,只伤感地喃喃道:“伦...已经不认得我...” 正当叶清伦再想跳起时,“轰!”的一声,只见冷酷的银狼如闪电般踩着叶清伦身上,四肢同时压在它的四肢,让伦顿时动弹不行。 小银发出低沉的吼叫,声响不大,有些担心的意味,仿佛想叫醒叶清伦。 在银狼上的小女孩急速地跃下去,张风刘美瑶等人也未曾见过小敏,看到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孩接近尸化的叶清伦,不禁一阵胆战心惊。 不过,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那小女孩刚刚善意的喝止,应该不是敌人。 张风稍微分神,却感到小腿一痛,一支绿刺就插在军靴上,劲风随之飞来,原来那毒刺猬开始不耐烦,正用身上的毒刺飞速地射过来。 张风吓了一跳,正想闪避,却发现已经毫无踏足之处,也不顾舞台下堆积如山的新旧尸肉,就这样后跃下去! 毒刺猬也不恋战,转头一看,只见独角仙正和猴子纠缠,独角仙力量虽大,但不够猴子敏捷;猴子虽然灵活,但徒手却打不破独角仙的铁甲,而且尾巴还顾着一人,虽不至落于下风,但无可奈何。 毒刺猬一阵尖叫,独角仙意会,准备夹击。易日健虽听得明白,但一来心挂张风,二来保护着刘美瑶,本来它已经不是两只异变者的对手,此刻情况更加严峻。 小敏跃下,还未站稳,叶清伦便立即张嘴就咬,小银狠狠地用狼嘴抵着它的头颅,喷出浓烈的尸气,在它耳边低沉的吼着。 叶清伦一阵又一阵的挣扎,银灰色的眼珠死死盯着小敏,仿佛看见了嫩滑的美食。 小敏轻声道:“小银。” 小银意会,慢慢把嘴巴放松,更迅速把叶清伦翻过身子,让它的脸孔朝日,而四肢仍旧踩踏着它的四肢。 叶清伦的生命快要耗尽,没有任何血液补充的它,胸膛的起伏,几乎要静止,唯独双眼,仍然死盯着小敏。 “伦叔叔,你这样下去...会死的....我不想你死....” 小敏伸出纤幼的手臂,举在叶清伦的嘴巴前,用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铁片,在手腕划了一道。 “伦叔叔....我都不知有什么后果,不过....如果妈妈说的话是真的,我应该可以阻止你变成...撒旦。” 诡异的事发生了。 流下来的,不是鲜艳的红,而是亮丽如铝的银。 一滴一滴的银血,就从小女孩的手腕上,缓慢地流进叶清伦的嘴巴内。 当第一滴银血进入体内,叶清伦再无挣扎,呼吸,静止,心脏,也停顿了。 但转眼间,又重新开始。 “呯!─────────────” 阿拉虽立即闪避,但子弹还是擦过她的右肩,她迅速躲去其中一个大型仪器后,路过的地板都是鲜血。 阿见急道:“牧师,不能杀....” “闭嘴。”阿维只觉头痛欲裂,双腿好像软弱无力,他一下子撑着旁边的长台,好让自己不会倒下。 这一次副作用非常强烈。 时间不多了。 不可以回到以前。 阿维急促的呼吸,怒道:“她多次反抗命令,无视末日教制度,罪该至死。” “我说的都是真的。”阿拉背靠着仪器,紧握着右肩大叫起来,“得不到真正的『控制』,你不可能得到真正的『r』!” “难道是在日记提及过的莫敏?” 阿维急速想了一想,扣下板机的手指却只犹豫了一秒,继续射击。 “呜....嗄呼....嗄呼...啊!!” 易日健狠狠把插在腹部的毒刺拔出,一阵阵难闻的腐蚀味道传出,行动越来越缓慢。 反之毒刺猬和独角仙,虽只剩下它们二怪,但配合仍然完美无瑕,几次把易日健置于死地。 “日健....”仍被卷在尾巴中的刘美瑶焦急地叫道:“放下我!” 易日健一边盯着二怪,一边喘气道:“放下你...太危险....” 刘美瑶急道:“你不放下我,你不够他们打....你会死!...” 缺少尾巴的能力,自己等同废物,易日健何尝不知道。 有消灭丧尸的能力 但张风已经生死未卜,不能....不能让她再次受到伤害。 自从重遇回你,听见你的歌声后,我变得浑噩的脑袋慢慢恢复,僵硬的舌头,重新炽热。 即使我变成怎样也好,只要能够陪伴你,在你身边默默守护着,我已经满足。 自当上特种部队那天开始,我便已知道,尽管如何,我也会豁出生命去保护你。 正当易日健微微一笑,正想说话,在舞台中心忽然爆出一声极大声咆哮,声音如火车在轨上刹行般难听刺耳,悠长而无尽,犹如地狱而来的尖叫! “失....失败....还....是成功?”小敏呆呆地摇着耳朵,泪水挂在眼角摇晃,不禁道:“妈妈啊...” 小银只觉身下一股巨力涌起,压制着的四肢被巨力震得欲裂,小银也忍受不住,长嚎了一声,那股巨力却似乎仍在增长,忽地一涌,小银竟被轻易地轰去几米以外。 小银迅速翻过狼身,虽对它造不成伤害,自尊却不好受,一个伤痕累累的人类,竟然可以把自己弄翻?... 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犹如那天,叶清伦在公园内被易日健射穿心脏后的情况。 只见他的身体,被腐蚀的内脏,被撞碎的骨头,在肉眼不能衡量的速度下,极快速的自我进行愈合,化成如婴儿般的肌肤,看似变得更强壮。 本来应该分布他全身的黑色细纹,竟然如有生命般,慢慢缩退,一直退到他的心脏,和那些紫黑色的伤痕,融为一体,变成一个奇异的银色不规则形状,就像一个手印。 更让人惊讶的是,它身后的三只血爪,如获重生,一反刚刚萎靡不振之态,体积并无改变,仍然比曹希的血爪细小,但却是亮丽的银色,犹如小敏的血液,小银的毛发一样。 银色血爪展开的一瞬间,让刘美瑶产生了一阵错觉,她还以为,看到天使展翼。 就连异变者们,也似乎惊呆了,即使多么强悍的它们,此刻也本能地颤抖起来。 赤裸的叶清伦慢慢眨开双眼,却仍然是死气沉沉的银灰色。 它,或是他,仍未恢复理智。 一切,也似乎缓慢下来。 不... 而是它,或是他,太快了。 即使毒刺猬身体异常的硬软,即使独角仙巨角多么坚固强韧,在看似温和的银爪面前,也是如此不堪一击。 在一瞬间,它们尝试过闪避,尝试过还击,但犹如螳臂挡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银爪爪向自己。 易日健一阵呆滞,只见刚刚让自己苦不堪言的两只异变者,就这样被它轻易抓着,然后在爪中....化为干尸.....然后....变成粉末! 那条傻逼,似乎正在吸收着它们的力量! 叶清伦伫立在舞台中央,粉末飘散在空中,划过它或是他的脸颊,却是一脸平静,没有任何力量增强的迹象。 小敏眨着可爱的眼睛,抚着小银的头颅,有些惊呆的道:“伦叔叔...” 不.....那个傻逼,竟然有类似净化或是消灭丧尸的能力! 当易日健惊讶地想着的时候,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眸,慢慢盯去它的身上。 随之,两只银爪便以不同角度,极快地抓向易日健。 虽然伤痕累累,但拥有猴子敏捷的速度,让它堪堪避过攻击。 但那神出鬼没的啡色尾巴,却被另一只银爪一下子截断,刘美瑶随之被抛出舞台以外,直飞去腐烂的肉骨之中。 易日健惊慌地大叫起来,一阵银光闪过,竟是小敏骑着小银,以极快的速度接过刘美瑶,重回舞台上。 刘美瑶心脏几乎跳出来了,现在感到身下一阵温暖的柔软,顿时安心,小敏柔声道:“姐姐....没有事了....” 刘美瑶摇摇头,不住盯去叶清伦,颤抖地道:“但伦....伦有事....他.....怎样才可以变回原来的伦?” 小敏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按道理,接触到我的血液,他应该可以恢复人类的理智...难道,我滴的血太少?....还是太多?嗯....” 刘美瑶呆呆地看着小敏,害得小敏不禁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道:“姐姐....对不起....我都不知道啊。” 刘美瑶却没有回答,仍然呆呆地盯着小敏,泪水再次横过美丽的脸孔,她只用手,猛地推开小敏。 小敏就这样被她推掉到舞台上,顿时手臂撞伤,感到吃痛,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却发现,那个姐姐,并不是在盯着她,而是盯着她的身后。 一只银爪,就在下一秒,准确无误地贯穿刘美瑶赤裸的娇躯。 “呯!────呯!─────啪叽.....咔嚓....” “不是吧,还有弹匣?”阿拉半坐在地上,按着不住流血的右肩,飞快地想着脱身之计。 她本来想让阿维射光子弹,再慢慢说话,此刻却打消了念头。 而刚刚他狰狞的样貌,显然是副作用复发,这个样子,他完全不会听别人说话。 阿维的脚步,确实而又缓慢地朝自己走来,阿一和其他白袍人,也似乎袖手旁观。 难道要这样死去吗? 阿拉不禁想着,她低下头,看着阿一刚刚塞给她的东西,那是一只紫红色的手环。 这个手环,她曾经在资料上看过,是用李贝儿的血液特制而成的道具,有驱赶丧尸,让丧尸退避,甚至控制之用。 不过,这是用劣质血液来制造的道具,早晚会坏。 但此刻,应该还有用处。 阿拉把它戴上,收藏在泛白的衣袖内。 如果说要控制丧尸的话....嗯,这里就有个啊。 阿拉隔着仪器之间的隙缝,盯去旁边低垂着头颅的夏名昌,自从那天提起“夏洛特”开始,夏名昌的反应便变得奇怪,时而激动,时而冷静,犹如变成一只情绪化的丧尸.... 阿拉认为,如果作为异变者的他,还对这个名字有所反应的话,那就是代表,他仍然保留着作为人类的记忆,如果刺激更强烈的话,甚至可能恢复理智。 可惜的是,也不知道如何去做呢.... “走?”阿维撑着台,已经横过仪器的身后,走到阿拉的正前,其他的白袍人都紧张看着二人,却没一个人发现,阿一不知何时悄悄地在夏名昌身后的十字架,按着开关,让极粗的圆钉慢慢松开。 夏名昌迷迷糊糊,若隐若现的低吼,也没一个人有空理会。 “我就看你可以走去哪儿。”阿维狰狞地笑着,他的眼睛几近血红,慢慢把枪管指着阿拉的额头,这一次,真的避无可避了。 阿拉也不及细想,只尽了全力地大叫道:“帮我,夏名昌...夏洛特!!!” 缺少的是一个人 “你在吗?” 橙色斜阳划过宽大古式的花园内,照上各种颜色的郁金香,花似乎更香,但那金色柔柔长发,穿着淡蓝色长裙的身影,却没有欣赏之意。 一道修长的身影淡淡地从暗处走出,全黑套装加上生人勿近的脸孔,发出阵阵冷酷气息,但他的眉头却轻轻皱着。 他没有说话,她便感觉到他在身后,她缓缓转过轮椅,只见她非常年轻,大概十六七岁,虽有些憔悴,但仍然优雅美丽,犹如公主一般的高贵气质,可惜在长裙下双腿的肌肉,似乎有些萎缩。 “病情更严重了。”她尝试保持着一贯笑容,但任何人也看得出,这是强颜欢笑。 “或许...我过不了十八岁的生日。”她看着冷酷的他,从未曾哭泣过的脸蛋不禁流下一滴泪水,有些崩溃的道:“帮我....昌....” 他默默地注视着啜泣的她,心脏抽空的痛让他几乎说不出话,直到斜阳照到她的金色头发,发出亮丽的闪光,他才沉声道:“icpo的科学家都是精英,多年研究的新药物几近完成....他们,不会让你有事。” 他半跪了下来,轻轻吻着她冷得可怕的手背,淡淡地道:“我,也不会让你有事。” 她哭得更大声了,她挣扎开轮椅,整个虚弱的身躯抱着他,靠着他的胸口,听着他坚定有力的心脏声,仿佛慢慢安心下来。 “相信我,夏洛特。” “帮我,夏名昌...夏洛特!!!” … “吼!──────────────────” 就像火山累积到某刻便会爆发,当一直死气沉沉的夏名昌听到那个名字后,猛然抬头,嘴巴露出了两根极粗长的犬齿,就像吸血鬼般,阿一见状连忙闪避。 只见它猛地朝声音源头一看,用力挣扎,本来盯着他瘦弱四肢的圆钉极为轻易地甩开,剩余的铁链犹如脆饼,叮当几声便立即断开,就连身后的极厚铁板,也像纸皮一样爆裂。 阿维正想扣下扳机时,却听见一连串爆开的声音,冷冷一看,竟见左边就有只脸色极度苍白的丧尸,正歪着头盯着自己! 阿维大吃一惊,立即把枪管对着它,急忙地射击,却在混乱之间只射中它的肩部和胸膛,它本来便伤痕累累,现在多几个也不算什么,仍然冷冷地一步一步走来,就想张开嘴巴,咬去阿维! “夏洛特....夏洛特....” 忽然那个名字再次浮在空气中,它的嘴巴在半空中僵住,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在地上坐着的阿拉,只见阿拉双眼微红,呆呆地看着犹似重生的夏名昌,喃喃自语着。 夏名昌听到那个名字却不禁一阵抽搐,身躯犹如忍受着什么痛苦,不知道是为了久违的自由,还是其他原因,它忽地按着头颅,脸色痛苦,再次仰天大吼,吓得阿维和白袍人们不禁跌坐下来,阿拉也不禁掩着双耳,但仍然一直盯着它。 吼声落,看似虚弱的夏名昌却速度极快,一手抱起阿拉,然后不知为何,便撞向看似坚硬的墙壁,轰隆一声,人人只觉一阵拉扯之力,冷风呼呼吹来,它竟然一下子撞穿用钢筋 水泥混合而成的墙壁,就这样跳下去! “白痴!这里是102楼啊...即使是异变者...跳下去也只能变成肉酱...”阿维一阵余惊地喘着气,要是夏名昌反而选择在这里大开杀戒,众人只有死路一条。 只见无数白纸被气流拉扯,随着那个不大的空洞缓缓飞去,阿维若有所思地喃喃道:“阿拉...死了....夏名昌....也死了.....呵....” 那些白袍人此时才大着胆子站起来,面面相觑,也不敢说话,阿一也小心翼翼地注视着阿维,竟然似乎真的没人发现他的行动。 只见阿维默默站起来,拍了拍肩上的灰尘,忽然微笑着道:“那没办法了,既然意见不同,不如就把所有的『r』都为主教注射....” 除了呼呼的气流声,个个沉默,只见阿维鼻孔缓缓流出的那丝鲜血,触目惊心。 “嗯,就这样办。” 叶清伦和小彤失散,被末日教抓去后,唯一一个念头。 在教堂内被喂下了药,任陌生男人摆布,片段断断续续,唯一记下的,只有那无穷无尽的怨恨。 模糊期间被几个南亚裔人抓去,不知带到哪处,却是继续被做着那些事情,就像没有休息的一日。 叶清伦想死... 当叶清伦被他救后,哀求着他时,他却重重的一巴掌扇向叶清伦,狠狠骂着,这个世界有许多人想活不能活,要叶清伦好好珍惜生命。 他尴尬的笑容,率直的说话,专一的感情,奇异的力量,使叶清伦似乎活过来了。 这一具肮脏不堪的肉体,折磨的只有灰暗的灵魂,就在那时候,似乎有一点火焰重新燃了起来。 原来还会有人想叶清伦生存下去。 叶清伦想活。 叶清伦想报仇,然后好好跟他活着。 纵使刘美瑶胸腹之间完全被银爪贯穿,她也没有过于痛苦之意,嘴角流着鲜血,让她古典的脸孔,更多一分凄意。 她轻轻抚着银爪,感受着它的每一下跳动,轻轻道:“你终于...愿意给我死....虽然....迟了那么久....” “不!────────────” 伴随着声嘶力竭的大吼,易日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避过银爪,冲去叶清伦,却被它猛地用重新的手臂,一下子抓着脖子,力量之大,几乎让易日健停止呼吸。 叶清伦冷冷地盯着易日健,易日健不住挣扎,甚至用已被砍断的尾巴作出回击,但只有如蚂蚁反抗,毫无作用。 鲜血慢慢从银爪之间流下,叶清伦侧着头,把那贯穿刘美瑶的银爪,慢慢递向自己眼前,只见她奄奄一息,嘴唇发白,似乎随时逝去。 却见叶清伦沿着她的脖子,嗅着她的气味,不住舔着嘴唇,似乎在想着在哪个位置咬下去,忽然,刘美瑶飞快地抬起头,也不顾一切,就这样吻去叶清伦。 这一吻,仿佛听到心脏碎开的声音,还有泪水淡淡的咸味。 时间,似乎停止,犹如巨大蜘蛛战后一样。 但奇迹,不会出现太多。 叶清伦呆了一呆,便挣扎开去,死气沉沉的银灰色眼眸缩了一缩,便一下子咬去刘美瑶雪白的脖子,大口吸着鲜血。 可悲的是,它大概以为她...是在发出攻击。 刘美瑶轻轻啊了一声,并无反抗,闭上双眼,用最温柔的双手,拥抱着它的头颅,就像跟爱人拥吻一样,在它的耳边轻轻低声唱歌,混合泪水与生命,直到歌曲完结,生命之火,永远熄灭。 “叶清伦,再见。” 最后柔情似水的一声,让易日健毛茸茸的脸颊都湿透了,原来变成异变者,变成丧尸,仍然会心痛,仍然会流出眼泪。 小敏抚了抚痛楚的手臂,事情发展得太快,她和小银,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她伤感地低下了头,喃喃地道:“到底....少了什么...明明伦叔叔...应该...可以清醒过来....” 在旁边的小银却忽然低吼了一声,它焦急地用四肢胡乱在空中画着,但似乎没有什么艺术天份,小敏小小的脑袋,怎样想也想不出是什么,但看了几次,小银似乎在画着一个人。 缺少的是一个人,一个在叶清伦生命里最重要,在他脑海内深深刻下烙印的一个女人。 完全异变,丧失理智 “零....” 当众人的心脏跳得极快,人人正想这样跑出去,两只手牢牢按着薛丁的肩膀,把他一下子压回下去,一把冷声道:“蠢材,看看外面。” 众人听罢,慢慢看去外面的人,只见李少佳满脸红光地走过去,原来他不知何时回来了,他回来了,便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怪物.... 薛丁啊了一声,流露出失望之意,身后那人继续冷冷地道:“薛丁,你的手枪,给我。” 这时候,人们才转眼看去那发声的人,个个不禁露出惊讶之意,竟是一开始便表示漠不关心的麦俊扬,他不知何时,也悄悄地爬了过来。 薛丁哼了一声,默默把怀中的手枪交给麦俊扬,只见他熟练地拆开手枪,抽出空无一弹的弹匣,淡淡道:“有勇无谋,只会死路一条。” 薛丁呆了一呆,对着军队的方向咬牙切齿,骂道:“老子那么礼貌都不给一把枪我!老子现在就去屌他老母!老子.....” 丹泽尔忍俊不禁了一笑,拍着薛丁的肩膀,回头对着麦俊扬,诚恳道:“谢谢,扬,一起作战?” 众人正觉士气高涨,麦俊扬却冷冷注视着他们,道:“我没有想着冲出去,只是不想看着你们送死。” “就算现在不死,留在这,迟早都会死!”薛丁哈了一声,抓着麦俊扬的衣领,怒瞪道:“而且,放弃了地盘,放弃了自己的人,没有资格说任何话!说!你说你想怎样!” 麦俊扬淡淡道:“薛丁,你之前才说很多人都好,都打不过他们,现在就想带着一班人冲出去,应该是我问你到底想怎样。” 薛丁沉默了起来,当时是一时冲动放下狠话,凭着一时之气驱使而成,到现在,当初的意气用事已消磨得七七八八,恐惧和冲动混成一团,到最后自己在干着什么,也没有太多印象了... 众人看着薛丁的呆滞模样,顿时心也冷了一半,本来冲出去的热血便化成云烟。 那个前警察低声对着麦俊扬问道:“喂...你不想冲出去,但你不会想着等死吧!” 麦俊扬眨了眨眼睛,他苦涩一笑,默默看着日空,轻声道:“我等的是奇迹,希望他会回心转意,回来救我们....只有他,可以在这班怪物手上救到我们。” 薛丁等人也默默看着他的视线方向,那是投票之后,叶清伦奔走的方向。 迈科见李少佳回来,第一句便立即问道:“陈蕊月呢?” 李少佳眼也不眨,便道:“他们交了给牧师处置啦,放心啊,牧师说他可能还有用,命暂时安全。” 迈科呼了一口气,但仍然一阵挂心,李少佳只看了人群几眼,确定无什么异样,便再和占士说了几句,再道:“阿一还帮在牧师,你们就乖乖地看着这班人啦,我去睡一会。” 迈科点点头,李少佳笑了一笑,转过头,轻轻吹着口哨离开。 迈科却忽然皱起眉头,熟悉他这么多年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他的笑容,让自己很不舒服。 在李少佳离开后几分钟,迈科便掩着肚子,装着痛苦地对占士急道:“喂,我...肚子好痛,真的,顶不住....忍不住啦.....” 占士嘴巴还未张开,迈科便掩着肚子,急跑去李少佳刚刚走的方向,走进帐篷区之中。 李少佳脚步很快,而且几分钟时间可以离开很远,迈科急跑着也不见他的踪影。 当迈科走到帐篷区内,只见地铺帐篷都漆黑一遍,根本找不着,正当皱着眉头,却见远远一个帐篷,忽然亮起了丝丝微光,似乎有人点起了火光。 在黑暗中,犹如萤火虫般耀眼,但在迈科的眼中,却是闪光灯般刺眼。 迈科眨了眨眼睛,便小心翼翼,轻步走去。 李少佳随意交代后,便心急如焚,为的当然不是睡觉,而是那安躺在其中一个舒适帐篷内,任由自己摆布的陈蕊月。 当李少佳揭开帐篷,看见在床铺上的陈蕊月美目轻闭,裙摆露出白滑长腿,上衣若隐若现,露出些许雪白酥胸,起伏不断,犹像呼之欲出,每一刻呼吸,都充满诱惑。 李少佳自从和黄舒婷别离后,也未再尝过男女交合,即使在教堂内,他忙于处理教事,也甚少参与仪式。 他从懂事以来,风花雪月,无爱不欢,此刻见陈蕊月姿态撩人,怎能忍得下浑身欲火,当下便脱去自己的衣裤,就这样扑上去。 虽然欲火焚身,但他经验无数,自有癖好,只见他轻轻点亮火光,照亮她沉睡中的脸孔,再嘿嘿笑着。 他一边抚着陈蕊月的脸孔,一边随身抽出红色幼绳,熟练地缚着陈蕊月的上下身,轻微的疼痛似乎让陈蕊月轻皱眉头,但纤幼的红绳把她美好的身材勾勒得更诱人。 李少佳阅女无数,但此刻仍然不禁吞了吞口水,然后,他强忍着冲动,慢慢朝她扇着耳光,似乎想唤醒她。 “起来!起来!起来呀!起来啊!八婆!” 李少佳动作越来越粗鲁,眼中欲望犹如火焰般燃烧,却完全没留意到附近多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陈蕊月并不是受到打击或是药物而昏倒,而是当时被大丸排山倒海的攻击吓得晕倒,因此,她在李少佳粗暴的动作后,慢慢苏醒过来。 陈蕊月轻轻张开双眼,映入眼里的便是赤裸上身的李少佳,她记忆还停留在高台上,此刻吓得她猛地睁开双眼,正想大叫,却被他一手按着嘴巴,他嘿嘿笑着:“终于醒啦?” 陈蕊月忍不住挣扎,却发现全身被缚,只见李少佳一下子骑着自己,沉重的重量让她几乎动弹不行。 陈蕊月扭动身躯,却无疑不断增加李少佳的欲望,只见他眼神闪烁,狠狠扇了她一巴掌,淫笑道:“好戏来啦....” 话音未落,另一只手大力撕烂陈蕊月的衣裙,却也不撕光,似乎在欣赏着陈蕊月恐惧的脸孔,只见陈蕊月尽了力,也挣扎不到他的魔掌,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呜声,当她感到内裤被他撕开,听到他淫秽邪恶的笑声,想起自己即将要被这个恶人侵犯,泪水也不禁沿着眼角流了下来。 伦.... 对不起.... “乓啷!” 随着极响的玻璃爆裂声,只见李少佳表情仍然停留着淫笑,双眼却慢慢翻白,整个人便随后慢慢坠去,而在他身后正站着一个黑影,似乎是个男人,但隐约看得出并不是伦。 陈蕊月眨着眼睛,轻喘着气,压力大减,虽然有些失望并不是伦,但始终能逃过一劫,稍稍放松。 正当陈蕊月想挣扎开红绳,却在微光中见那男人眼神闪烁,似乎在犹豫什么,他忽然道:“月...” 陈蕊月呆了一呆,这是一把熟悉的声音,随着他慢慢向自己走来,挂在篷顶的火光映出他的脸孔,只见是个脸色苍白,但仍然非常英俊的男子,正是迈科! 陈蕊月不自觉停下手中的动作,陷入呆滞,目光一阵复杂,在地盘内重遇,本来已经选择原谅他,但他串通高望阿紫来欺骗自己,以致叶清伦愤然离开.... 本来应该非常愤怒,但他刚刚却救了自己,不然便被李少佳那恶人.... 陈蕊月头脑只觉一片空白,对于这个男人,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他,始终,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太多了,恩恩怨怨,实在太多。 陈蕊月想了许多许多,最终只吐出一句:“伦....呢?” 话毕,她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撕了大半,上下身只觉一阵清凉,她俏脸一红,不禁轻叫道 :“你别过来...转身!” 迈科喔了一声,他似乎一阵犹豫,只低下了头,没有转过身子,他沉声道:“月...不如跟我走。” 陈蕊月正努力地把红绳慢慢拉开,她听后不禁再次停下动作,惊疑道:“吓?” “我想伦已经......”迈科叹了口气,沉重地摇了摇头,陈蕊月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立即怒道:“他到底怎样了?” 迈科叹了口气,沉重地道:“伦他去不到红馆,不知道去了哪里...他没有『r3』压制,我想他已经...完全异变,丧失理智。” 非常奇异的血液 陈蕊月皱着眉头,回忆起当初,大骂道:“你还想骗我?你们不是想将他引去和李贝儿见面吗?” 迈科呆了一呆,见谎话被揭穿,也脸色不变,再沉声道:“是,不知道你在哪认识李贝儿,但是李贝儿...就是『r3』的制造者,引他过去,只是为伦压制住病毒...” 事实上陈蕊月也不知道事情始末,更不知李贝儿是何人,当下眉头稍缓,半信半疑,但又担心伦,一阵忧虑,迈科盯了盯躺在地上,头破血流的李少佳,忽然再道:“月,我真的有些事想和你说,非常认真!” 陈蕊月正处于思考状态,一边把所有红绳松开,一边随意应道:“喔?” “我们可不可以回到以前,重新开始。” 迈科忽地半跪在陈蕊月前方,紧握着她的手,火光照射在他英俊的侧脸,目光前所未有的诚恳,声线前所未有的确实。 “不如忘记叶清伦,跟我走。” 前警察眼见李少佳离开,随之另一个叫做迈科的男人也离去,见外面只剩下四人,不禁低声问道:“喂,时机到了....要冲,就趁现在冲。” 麦俊扬摇头,仍然有些颓色的道:“冲出去,死路一条;在这等,一线生机。” 一直有些发呆的薛丁突然怒道:“喂!你他妈的说够了没有?” 他一下子用额头顶着麦俊扬的额头,怒道:“你别想这些事了啦,有人救?那傻逼都不知道死了去哪去了,怎么说都好,自己的命,自己救!” 众人面面相觑,薛丁怒气冲冲掉下麦俊扬的衣领,随即便准备道:“冲.....” 正当此刻,却忽然极大声“轰!”,只见在人群之前,地上忽地应声爆裂,犹如爆炸声一样,只见一个极大的蛇头冒出,吓到人群连番退后,薜丁等人都被吓呆,就算是占士阿静也都吓得心脏一跳。 只见上方安坐着一个紫发美少女,她正哼着歌儿,盯着手指甲,嘴巴却轻道:“喂....叫做小敏的小女孩....在哪里?” 人群都吓得屁滚尿流,纷纷张大嘴巴看着大丸,只见她盯着人群,忽地一撮紫色头发如有生命般随意绑着附近的一个人,却见那人身躯娇小,脸孔童颜,竟是一时失神的阿紫。 “快点回答我....不然的话....见一个....杀一个。” 她轻轻拨动头发,甜美地笑着,眼神却是无比的冷酷。 来的自然是李贝儿,即使人类数目在这刻多么贫乏,但对于这个任性,不听命令的新人类女孩来说,只要好玩,就可以。 “不.....不......不...........” 红馆,地下舞台,一阵寂静,只余下某人难以接受现实的喃喃自语。 手臂依旧牢牢抓着易日健的脖子,却见它泪流满脸,绝望悲哀地看着刘美瑶的尸身,正被叶清伦咬着脖子,一口一口吸饮着鲜血。 余下的两只银爪忽然跃动,朝凌空挥去,只见另一道银光在半空闪现,仔细一看,才发现那银狼正在尝试接近叶清伦。 小银速度虽极快,但碍于身上的小敏,它难以毫无顾忌下扑去叶清伦;叶清伦两只银爪威力虽大,但速度始终追不上如闪电般的小银,双方一时胶着。 小敏紧紧抓着小银的银毛,头发在极快的移动下像被强风刮乱,小小的眉头紧紧皱着,轻道:“不管怎样,都要阻止伦叔叔,不可以再给他搞破坏!小银....小心!” 只见两只银爪牢牢追着小银的尾巴,如影子跟随,而银爪似乎有消灭或净化丧尸的能力,如果小银被它抓着,后果不堪设想! 小银低吼一声,高傲地昂首,它似乎还未出尽全力,而且躲避并不符合小银的性格,只见它忽然转过头,侧身避开了一只银爪,再一掌拍去那一只银爪! 那银爪便轰的一声,深陷于舞台之内,小银却毫发未伤,得意地朝日大吼。 叶清伦目光闪烁,嘴巴松开刘美瑶,便随意地甩开她,只见她的尸身飞到半空,易日健猛地挣扎,终于脱开它的手臂,便不顾一切冲过去接着她残缺的尸身。 却见叶清伦抹了抹嘴巴,冷冷盯着小银,三只银爪便同时间再朝它扑去,攻势比刚才还凌厉刁钻。 小银压力顿时大了不少,一边保护着小敏,一边应付两只银爪已有些勉强,如今应付三只诡异银爪,有几次,小敏差点便被银爪一下子抓着,情况岌岌可危。 但当叶清伦正向着小银猛攻时,却无留意到在身后,有道人影正迅速而且毫不着声地朝它接近! 即使银爪似乎感受到危机,但小敏早已看见那道人影,急喝道:“小银!” 一孩一狼在短时间已练成无比的默契,小银立时意会,看准时机,双爪便冒险的同时压着叶清伦的两只银爪,其余的一只银爪想退回防守,却被小银张大嘴巴狠狠咬住! 叶清伦一时间动弹不行,只见身后的人影已急速窜到它的身后,二话不说,便用硬物狠狠砸向它的头颅! 叶清伦受到重击,头颅向前一屈,随后却立即挺直,慢慢转过头,冷冷盯着身后的人影。 只见那硬物乃是一把手枪,此刻枪管正牢牢对着它的头颅,随时发射,而那个人影全身臭血,就连头发都变成一团恶心的血浆,而他便是掉进舞台下尸骨内的张风! 只见叶清伦双眼平静,身躯,却慢慢跌倒在地上,三只银爪忽地抽搐,慢慢乖巧地退回它的背脊内。 小银呜呜地叫着,慢慢走向叶清伦,小敏慢慢从小银身上滑下,有些戒备地眨着眼睛。 张风仍然不敢收回手枪,直到银爪完全没入叶清伦的体内,它死气沉沉的银灰色眼眸,慢慢合上,只余下它赤裸上身的身躯,轻轻一呼一吸着。 他的脸孔,竟是一脸恬静,犹如在舒适的床上沉睡。 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而已,发生过许多事情。 但现在,终于告一段落。 他妈的... 这是那个稍微正常的白袍人的想法。 离开夏名昌房间后,他看到十几个白袍人,就在这里围着那个花花的女孩,个个脸上都是狰狞的表情,不忍心再看下去。 她得知即将受到众人轮奸,也脸不改容,或许她接受了命运,但她太天真了,他们并不是简单地发泄性欲。 长期的压制,让他们的癖好变得怪异,甚至猎奇。 手脚流出鲜血,锯子引擎声发动,头发飞散在半空,人人兽欲满足。 他盯了盯在另一旁被全身绑着,嘴巴塞着,叫温丽丝的女孩。 虽然牧师吩咐不准碰她,但这些人,恶趣味地强逼她对着他们,甚至用眼掌撑开她的眼。 她的表情难以形容,大概,已经疯掉了。 他快步追上前方几个白袍人的脚步,跟着牧师去主教的实验房。 真的,看不下去了。 走到实验房附近,阿维却只觉双腿的肌肉越来越软弱,手腕禁不住颤抖,一下子几乎跌倒,惹得众人惊呼。 “喂...阿一,你....你去调配。” 他的腿似乎撑不住,苦苦撑着台,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肌肉细胞的副作用开始压制不住了,白袍人都一脸担心。 不过,只是担心研究罢了。 “你清楚百分比....你把『r』好好调配....”阿维的脸孔也开始抽搐,艰难的道,“你去....我放心....” 阿一点点头,二话不说便推着装满各种『r』的手推车,先走一步。 直到主教门前,预先带着狂虎来到的白袍人紧张地看着他,却已不见狂虎。 阿一吩咐他们准备仪器,心跳渐快,想不到,最后调配的任务,竟会落于自己手中。 要是我随意调配,就能阻止新人类出现,算得上拯救人类。 但是...波士,你会恨我吗? 唯一可以治疗夏洛特的药物就是『r』,但『r』却会让人变成毫无情感的冰冷生物。 波士....如果是你,你会如何选择? 你会选择拯救你的女儿,还是全人类? 阿一忽地笑了一笑,精确地把各种血液百分比调配,分好前后次序,再小心翼翼倒在仪器中,仪器慢慢启动之下,所有的“r”也开始融合。 直到阿维稍为恢复,满头大汗,一仆一跌地走了过来,其他白袍人抓好裤子,也走到来见证,仪器忽地发出绿橙。 融合率显示:“100%” 仪器慢慢把融合的血液注射出,注射去一支全新的试管内,只见是前所未有的颜色,极为亮丽的银色,是非常奇异的血液。 气氛非常安静,甚至连阿维,都因为这美丽而诡异的色彩而惊呆。 唯一清醒的阿一轻道:“完成。” 波士... 你就静静地保佑我,让我可以拯救你的女儿,亦拯救人类吧。 “立即,给主教注射!────” 她是谁? 一个极美的女子在叶清伦面前,跳着舞,香汗淋漓,无数观众在为她疯狂欢呼,掌声不断。 舞台是属于她的世界,七彩绚烂的射灯也黯然失色,她本来就发出极为耀眼的光芒。 当叶清伦和她的视线交接,她忽然停下舞步,便唱起歌来,观众都安静下来。 旋律歌词曲子什么的,很好听,很优美,但叶清伦都不在乎。 叶清伦只知道,她很悲伤。 然而,她虽然流着眼泪,仍然深深注视着叶清伦,仍然唱着歌。 唱着她最后一首歌,一首属于他们的歌。 “叶清伦,再见。” 叶清伦想哭,但不知道为什么,哭不出来。 叶清伦看到一遍黑暗,隐约还有一些碎灰飘扬,地上是一阵冰冷的硬。 全身毫不疼痛,也没有骨头碎裂,被人重新拼合的感觉,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精神,而且很平静,最重要的是,叶清伦仍然保持理智,这是叶清伦意想不到的事。 但有些奇怪,从出生至今,叶清伦的心情也未尝过这样的平稳,平淡,平实,平静。 心脏的节奏,从未尝过跳得如此缓慢.... 心脏停顿了 咦.... 不是。 叶清伦按着胸口,没有任何跳动。 停了。 心脏,是动也不动,完全停顿,就像一具尸体一样。 而叶清伦居然还活生生的,而且没有任何不适感。 叶清伦发生了什么事? 感觉很奇怪... 叶清伦摸了摸脸颊,湿湿的,他以为是眼泪,却是充满腥味的液体,那是血,连嘴巴都有着。 他感觉附近有几个人,他们惊讶地看着他,而其中一个却是陌生的异变者,看上去就是一只人形猴子,而它却正在哭泣。 当它看到叶清伦苏醒,它便二话不说地一拳揍过来,他本能反应地用手接着,只听到它怨恨道:“还给我....把...瑶瑶...还给我!────” 这把声音有些熟悉,他想了一想,便道:“易日健?为什么变成这样?” 怎么他的声音好像不同了,比起以前,似乎更加沉实,更加平稳,甚至有些冷淡。 不,是非常冷淡。 它没有回答,但神态似乎承认,叶清伦慢慢站起来,却见到它怀里则躺着一个赤裸的身躯,但满身鲜血,似乎死去不久,也是很眼熟。 “刘美瑶?”他眨了眨眼睛,把手伸过去,发觉她鼻息全无,缓慢地道:“怎么死了?” 易日健一下子拨开叶清伦的手,愤怒道:“你!....” 叶清伦转过头去,咦了一声,却见到另外那些人似乎都呆着,他们是血淋淋的张风,可爱的小敏?...噢,还有他的好朋友,小银! 叶清伦灿烂的一笑,走过去想抱着小银的头颅,不知为何,它的感觉比以前更亲切,以前像兄弟,现在像亲人,血浓于水的亲人。 小银却吼了一声,避开他的拥抱,他疑惑地道:“怎么了?” 只见它有些敌意地瞪住他,难道它还在生气吗? 他转过头看着小敏,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小敏看着他似乎有些陌生,也避开他的眼神,忽然一只手拍着他的肩膀,张风沉声道:“你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以前的事,还是不记得。”叶清伦摇摇头,微笑道:“不过无所谓啦。” “没有无所谓?”跪在地上的易日健忽然怒吼:“你亲手...杀了刘...美...瑶!” 它向他扑过来,并且用尾巴袭击他,他眨了眨眼睛,却感觉非常缓慢,就如慢慢放慢了几倍,他侧身避过,再伸出手,轻轻接着它的尾巴,以往很难做到的动作,现在竟然如此轻松。 这时候叶清伦才发现,原来他也是赤裸着,但本来不停延伸的黑色细纹,竟全都消失了,唯独停顿的心脏位置,多了个淡淡的银印,更像胎记。 他眨了眨眼睛,仍然一脸平静,心脏也是非常安静,只觉得... 她死了,那又怎样? 不过,他还是慢慢地对着张风道:“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 … 原来那不是梦。 易日健哭泣的脸,张风悲哀的表情,小敏和小银安静互相依偎,他对着刘美瑶的尸身,一阵沉默。 啊... 这个时候,他应该要有怎么样的心情? 叶清伦竟然忘记了。 好像,这个时候,他应该要悲伤,应该要哭,应该要难过,应该要内疚,应该要自责... 但完全没有。 叶清伦看着刘美瑶的尸身,她的美丽仍然倾国倾城,她和叶清伦的相处都历历在目,但仍然完全没有.... 没有感觉。 叶清伦看到身体黑纹消失,看到一对手臂犹如全新,身体产生极大变化,但他也没有感觉,要是以前,应该会有惊讶,或是兴奋的感觉。 没有感觉。 脑海中翻过无数回忆,但都若无其事,想起夏名昌,想起大旧夫妇,想起迈科,想起陈蕊月.... 完全没有感觉。 叶清伦的心脏停顿了,连情感都死掉。 叶清伦转过头,对着他们微微一笑:“我想,我应该变成新人类了啦。” 易日健双手抱着刘美瑶的尸身,带着悲伤,安静地离开了。 张风没有阻止,可能是因为他以往熟悉的下属,已经变成一只怪物,易日健同样地没有跟他说话,只选择在他面前,默然离开。 叶清伦搞不懂为什么变成异变者的它,会还有理智,可能没有人能搞懂,正如他的心脏停顿,但仍然好好地活着一样,都是不可思议。 只能归咎于一切的原凶,『r』。 叶清伦想起刘美瑶曾经和叶清伦舌吻,她的体内应该存有叶清伦的细胞,或许,她可以用另一个方法重生,或许,易日健等一会儿又会丧失理智,再也不记得谁是刘美瑶,又或许,它们出了去便被其他丧尸攻击而死去... 那一首充满悲哀的殇歌,随着那飘浮在半空中,致送给男主角的尾音,曲终。 但仍然有一个忠实的观众,默默等待,无限期地等待下一场的演奏,未人散。 - “我除了可以感应到丧尸,更加可以随着情绪,运用善意与恶意去令丧尸,或是异变者产生反应....” 在红馆的上空,日色微微发着红光,太阳似乎快要升起,叶清伦默默看着日出,而小敏正解释着她与生俱来的力量,叶清伦也得知,原来叶清伦是喝了她的血液,导致叶清伦现在的情况。 “例如是这样....” 小敏对着旁边的小银,凌空伸出手,忽然皱着眉头,小银仿佛被空气的什么打了一下,慌张的极快地退后,一脸戒备,胡胡地叫了起来。 叶清伦喔了一声,小敏随之松开眉头,轻轻示意小银,它几番确认,才慢慢趴回小敏的脚边。 “我甚至可以控制丧尸。”小敏笑了一笑。“我和紫姐姐望哥哥来地盘之前,都控制过不少。” 小敏蹲了下来,梳理着小银毛茸茸的头颅,小银也骨碌地吞着口水,似乎非常舒服。 “丧尸爆发之后,我就发觉自己有些奇怪...连血都变成银色...但妈妈要我保守这个秘密...妈妈说如果给人发现,会引起很多人注意,所以一直都没有说给任何人知道。” 叶清伦问道:“为什么现在说?” “我现在才学会控制,而且....这个世界,小敏也要出一份力....”小敏眨着眼睛,用一种不像是八九岁小孩的成熟语气说着,“我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所有人死呢?....我怎么可以令紫姐姐望哥哥伤心?....我怎么可以令瑶姐姐白费心机?....” 叶清伦沉默了一会,看着自己的手,问道:“所以,我现在就是新人类?” 小银猛吼了一声,似乎在回答叶清伦,尽管现在叶清伦已经没有感觉,但还是知道一些人情世故,当下只微微一笑,意念一动,背脊伸出三只银爪,它猛地站起,敌意地瞪着叶清伦,小敏连忙安抚着道:“小银...不要这样,他已经变回伦叔叔了。” 小银低哼了一声,叶清伦偷偷地用银爪推了它的身躯一下,小银再吼了一声,但敌意已经消减不少了。 叶清伦挥舞着银爪,三只银爪体积虽然没有变化,但比起以前,此刻更加像是他多出来的手臂,完全没有差异感。 他问道:“如果其他人或者丧尸接受我的血液,会不会有机会变成新人类?” 小敏想了一想,轻道:“不清楚。”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小敏侧着头,鼓着可爱的脸道:“小敏又不是科学家,谁知道你现在发生了什么变化,我只是试一试救你看看!本来都以为失败了....” 叶清伦继续追问:“那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可以救回来?” 小敏托着鼓腮,轻轻道:“我也没有想那么多,因为我可以控制丧尸,我想...都可以控制你里面的『丧尸』....我割开手腕的时候,心里面一直想,一定要阻止你继续变化下去,一定要阻止你继续变化下去....” 叶清伦正想再追问,小敏再轻道:“小敏真的不知道那么多事....只是觉得....伦叔叔你不可以死....如果你死了....很多人会伤心....月姐姐一定会哭.....紫姐姐望哥哥都会很不开心.....所以我才会偷偷地追出来跟着你....刚好又遇到小银........呵呵.....如果不是.....我都不知道可以怎样.....” 小敏一边说着,慢慢低头,叶清伦走过去,拍拍小敏的头,也同时用银爪拍了拍小银的狼头,小银也没有拒绝。 “作为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你已经做到一百零一分。”叶清伦微微笑着,平淡地道,“小敏,小银,谢谢你们,但我想问一个问题。” 小敏点点头,叶清伦便问道:“我到底是人类,还是丧尸?” 话音未落,忽然一阵危机感,只觉地下有些微震,整栋红馆似乎蕴酿着什么。 小银也在几秒后感觉到,它吼了一声,便背起红着眼的小敏,便在红馆楼顶奔跑着,便跃到下方,叶清伦盯了一眼,也随之跟着,大概是张风搞的鬼吧。 当他们跃到地下时,便听见几声极大的爆炸声,只见整栋红馆明显地晃动了几下,随之就是劈里啪啦的声响,不到一刻,整栋红馆便很快地陷入火光之中,连着那些白色帆布,一起烧掉,慢慢倒塌。 叶清伦四周张望,只见张风在火光前,抱着一个赤裸的女子,叶清伦认得她,她是和陈蕊月同时举行仪式的女孩,张风的女朋友,小彤。 张风仍然一身血淋淋,自从易日健离开,他比以往更加沉默,脸色更严峻,刚刚一声不响地离开,原来是找回他的女朋友。 “所有已经确认消灭,小彤已经找回。”张风走到叶清伦们面前,喃喃道,“任务已完成....” 话音未落,他忽地跪在地上,小敏惊呼一声,叶清伦眼明手快地托着他的双手,免得小彤受伤,小银也识趣地靠近张风。 张风如托着宝石一样,轻轻把小彤放在小银身上,然后自己便完全跪在地上,小彤只是睡着一样,身体没有任何表面损伤,健康小麦色的身材仍然非常的棒。 张风嘴巴一阵苍白,但仍然说着:“因为小彤还是处女,符合末日教祭品要求,所以给他们藏的很隐蔽,叶清伦一直找他不到,但因为这样...他不用受到皮肉之苦....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喔,她仍然是处女吗?.... 叶清伦淡淡问道:“他没有给人打春药,到处找人解决吗?” 张风冷冷瞪了叶清伦一眼,坚决摇头。 第231章 已经成为了新人类 迈科似乎豁了出去,叫嚷着:“阿朗说主教检查女性是不是处女那时,就已经将强力春药打了在他们身上!───我根本没有办法阻止!────我已经偷偷地帮阿月注射了很多安眠药!────想着他睡久一点或者药力会消散!谁知道没有用────我....啊啊啊啊啊!────” 叶清伦回忆起这一幕,再对比回现在的情况,忽地一笑。 迈科,我要杀了你。 张风忽然抓着叶清伦的手,抓得非常的紧,他沉声道:“叶清伦,你要去找解药。” 又是这个话题吗? 叶清伦没有回答,张风沉声道:“你记不记得,离别之前,答应过我?” 叶清伦沉重地道:“嗯....我会帮你,不过不是现在,我还有要事。” “好,我等你。”张风爽快地道,便急忙转身离去。 回到现实,张风抓着叶清伦的手,冷酷的脸非常苍白,他道:“只要你先做到。” 脑袋异常地灵活,让回忆极为清晰地浮现,叶清伦仍然沉默,张风的脸似乎越来越白,小敏在一旁摸着他的额头道:“张风哥哥,你是不是太久没有吃东西和没有喝水?” 张风摇摇头,他忽然往地上趴去,叶清伦扶着他,让他靠着小银的尾巴,他吃力道:“我中了病毒。” 叶清伦闻了闻,只觉有种熟悉的味道,便发现来源是他的脚,鞋背上有些黑血流出的迹象,看来不到一刻,就要变成丧尸了。 “我给异变者的刺伤。”张风的嘴唇越来越干,他苦涩地干笑,手慢慢伸到怀里,“难得我救回小彤,但要变成丧尸...哈...世事难料....” 叶清伦淡淡地道:“试试我或者小敏的血。” 小敏却犹疑地道:“张风哥哥体质应该不同伦叔叔你..我都不知道会怎样.....” 叶清伦再问道:“张风,试不试?” 叶清伦还以为张风会为了小彤,用尽方法去保命,他却摇摇头,忽然再道:“叶清伦,你答应过我,你会帮我。你之后要帮我照顾小彤,他真名叫彤菲菲,只有我才知道,你说他就会相信你,你帮我和他说今年生日礼物,我已经预备好,还有我是英勇战死,还有....” 叶清伦还未回答,他有些灰白的眼珠,本来是盯着小彤,是叶清伦从未见过的眼神,叶清伦想,那是深情,而他在最后却看着叶清伦,那是请求。 话音未落,他便以极快的速度,对着自己的头颅,狠狠地轰上一枪,鲜血脑浆洒到小银身上,小敏惊吓地大叫起来。 叶清伦应该可以阻止他,但叶清伦没有阻止。 不是叶清伦不想救他,是叶清伦在那一瞬间,叶清伦仿佛看到了三个人类,让叶清伦不自禁地呆了。 - 曹子居在玖龙公园的遗言是:“压制欲望?保持人性?寻找解药?拯救人类。” 最后,叶清伦连他的样貌也是非常模糊。 在天台上,夏名昌看着叶清伦:“伦,你想清楚,就算你现在照顾陈蕊月又怎样?没有解药,到最后整个世界都会沦为丧尸之地,到时人类根本无容身之处,听我说,一起....” “寻找解药,拯救人类。” 最后,叶清伦为了陈蕊月拒绝他,而他也不知所踪。 在海威大道,遇见地盘内,麦俊扬一众人组成的搜索队,他们的宗旨是... “搜索食物,拯救人类,寻求方法,继续生存...” 最后,叶清伦和他们不欢而散,甚至被他们赶走。 在刚刚,张风紧紧抓着叶清伦的手,这个冷酷的特种部队,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叶清伦。 “答应我,寻找解药,拯救人类。” 最后,他没理会其他方法,就这样吞枪身亡,不知道他是宁死也不变尸,还是想用死去提醒叶清伦。 到底他们是凭着什么,去认为叶清伦可以拯救人类呢? 最后,叶清伦已是一个新人类,他是丧尸的顶点,他已经不是人类,他为什么还要去拯救人类呢?他已经没有义务去帮助人类,何必要去拯救人类?甚至他觉得,所有人都可以变成新人类也不错。 现在,他去加入末日教,让全世界变成新人类好像更好。 “伦叔叔....我们听张风哥哥话,现在去找解药,去救所有人...好不好啊?” 叶清伦用银爪轻轻把张风的尸体放在火海,小敏哭得连脸都是红红的,小银已经把尾巴上的血液甩光,彤菲菲在它的背上皱着眉头,似乎发着恶梦。 叶清伦看着日空的第一线红光和红馆的熊熊火光,为小敏擦了擦脸颊,牵着她的小手,骑上背着彤菲菲的小银。 “好。” 叶清伦忽然想起,在酒店内,曹子居指着他的左胸说了一句话,他一直不明白,但他现在似乎有些了解。 “我觉得,你有一颗丧尸,甚至人类都不会有的...心。” 当小银经过某些商场,叶清伦叫停了它,从中取来比较完整的衣服,随意披在自己身上,还有取了比较干净的,为彤菲菲穿上。 彤菲菲的身材的确很好,摸上去非常吹弹可破,但叶清伦毫无感觉,连些许冲动也没有,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小敏看着叶清伦的一举一动,忽然道:“伦叔叔....你的眼珠....” 叶清伦看着她,眨了眨眼睛,她也对着叶清伦眨着眼,讪笑道:“好像一粒豌豆。” 叶清伦拍了拍她的头颅,道:“你身高就像粒豆。” 小敏鼓起腮子,哼道:“过多几年小敏就高过你!和月姐姐瑶姐姐一样漂亮!” 骑上小银,小敏在叶清伦身前,他把彤菲菲放在中间,再拍拍小银的屁股示意出发。 “过几年后再说。”叶清伦淡淡道,“到时世界变成怎样都没有人知道。” 小敏一阵沉默,忽然乐观地道:“变成现在这样都不错啊,不用读书考试,好烦呀,呵呵....” “小鬼头。”叶清伦再打了打她的头颅,她吃痛轻叫,“不过...找工作上班,真的好烦。” 小敏偷偷笑着盯着叶清伦,他也微微一笑,一大一小就这样笑着。 小敏笑了一会,忽然道:“伦叔叔....我觉得你还是一个人类。” “不重要。”叶清伦摇摇头,微微笑:“是不是人类,已经不重要。” 小敏一阵若有所思,小银却仍然动也不动,直直地盯着前方,一副戒备。 叶清伦抬头一看,只见在某栋矮楼上,正站着一个极为高壮的身影,冷酷的脸上刺上纹身,正是混血的狂虎。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他却已经消失不见,小银吼了起来,闪避开去,只听见叮叮几声,地上多了几条尖钉,足以夺命。 叶清伦感觉得到狂虎在哪里,他射出尖钉后,现在正沿着矮楼侧方迅速攀下,气息狂暴并且混乱,犹如陷入疯狂状态。 叶清伦叫小银好好照顾小敏和彤菲菲,自己则慢慢走去矮楼,矮楼虽矮,但碰巧可以阻挡日出的光线,矮楼前仍是一遍漆黑,而叶清伦的脚步则停下在光线最边缘。 狂虎在漆黑内盯着叶清伦,犹如草丛中的猛虎一样,只感觉到他一如以往,屈起大腿,眼光闪烁,便用极强的爆发力朝叶清伦迅速袭来。 这一次却不同以往,他用尽全力,速度飞快之余却几乎毫无声响,脚步犹似鬼魂,而且在途中还转过几个角度,他眼神凶狠,似乎想把叶清伦一击毙命,说他是人类中顶级的暗杀者,实在当之无愧。 犹如第一次见面,狂虎用猛虎之势朝叶清伦扑来,想轻易地把叶清伦压倒,但今时不同往日。 在叶清伦眼中,这一切都如慢镜,只是多慢的区别。 银爪也不需要使用,叶清伦只需轻轻举起右手挡着他,再用右腿一勾把他绊倒,便把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力量击破...还有尊严和自信。 但他反应也是极快,在跌倒前双腿夹紧叶清伦的右腿,他整个身躯的重量亦朝叶清伦压来,双手随之想紧箍叶清伦的脖子,每一下都充满强烈的杀意。 他的经验实在丰富,是个难搞的家伙,叶清伦免得花太多时间,叶清伦飞快地拔出右腿,轻轻一跃后,还是猛地伸出银爪,三只银爪便朝他攻去。 狂虎招招夺命,但叶清伦之前有负于他,虽说没有感觉,但还是念在旧情,想起他在天台上和叶清伦练武,又想起他的身世,想起叶清伦一直欺骗他,这个时候,叶清伦应该是感伤,是内疚的,所以,叶清伦不会杀他。 力量与速度已经不是一个层次,即使是人类顶级的暗杀者,但在难以理解的丧尸病毒所引发的力量下,胜负毫无悬念。 在叶清伦运尽银爪之下,狂虎也抵得上十来分钟的攻击,甚至在瞬间进行几个有力的反击,或许他这一次真的用尽全力,是叶清伦之前未曾见过的他。 但最终,在叶清伦开始移动加上银爪越来越诡异,叶清伦看准他喘气时的其中一个小破绽,一个佯攻加上叶清伦在一瞬间用尽速度闪到他的身前,他没有料到叶清伦的速度如此之快,稍稍分神,便被银爪绊倒,然后被另一只银爪狠狠压在地上。 第232章 回地盘 那一只银爪如摊开的巨大手掌,完全按着他胸腹及四肢,叶清伦怕他仍有反抗之力,加重了不少力量,旁边的地块顿现裂痕,叶清伦想,他应该不能再动弹了。 狂虎同时吐出一抹鲜血,叶清伦慢慢走到他的面前,他深藏杀机的眼眸似乎有阵遗憾,冷冷地打量着叶清伦的变化,却也没有问话,只简洁道:“要杀就杀。” 叶清伦摇摇头:“你对我有恩,我不会杀你。” 狂虎冷笑一声,继而渐大,变为大笑,更成疯笑,本来深厚的喉音变成高昂,他嘲笑道:“我对你有恩?哈─────你这个傻逼!欺骗我是末日教使者!你欺骗我为你卖命!你隐瞒我丧尸来源!如果不是主教,我到今时今日都给你玩弄!” 叶清伦淡淡道:“你说什么呢?” 狂虎瞳孔收缩,犹如真正变成一头老虎,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相信叶清伦早已尸骨无存。 他的声线开始返回低沉,非常冷酷,极为怨恨地道:“如果我不是为了保护妻子,让我们回去末日教之中,重遇主教,我想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事实,原来你,你...你就是丧尸源头....你,就是杀害我妻儿的?凶?手....” 话毕,他神情陷入痛苦,愤怒地大吼,想一下子挣扎起来,但怎会举得起银爪,结果他吐血连连,银爪却未动过半分。 叶清伦大概了解事情始末,不过有些在意的是另一回事,正想问话,他却陷入当初那阵疯狂的神态,双眼睁得赤红,披头散发,不住地大吼,然后受不了压力而喷血,死死地盯着叶清伦,似乎丧失了理智,或许是去了第二个人格也不一定。 叶清伦淡淡道:“狂虎,我不知道你现在听不听我说的,我想说,原来你就是一个傻逼。” 狂虎仍然不停挣扎,即使被山压住,仍然不停反抗,愚笨,但会令人感动。 鲜血,沿着嘴角,流到越来越深的裂痕,裂痕却不止于地上,还有他的心。 “记不记得当初,我一早说了我不是什么使者,但你见到我可以控制血爪,就又拜又跪,当时我不够你打,除了骗你之外,可以怎么选?” “我承认,我是隐瞒你了,但只是隐瞒末日教,才是引发丧尸病毒的元凶...这个事实。当你知道曹希只是利用你,而你一直帮着真正的仇人拼命去厮杀,丧尸是由他们引发出来....我怕你知道了,会完全失去理智,但现在说,或者可以令你解脱。” “不过,我说得好像很伟大这样,不可否认,我还是想利用你。” “我一直都想找合适的时机告诉你,但太多事,发生得太快,我别无选择,狂虎,我不会杀你....就当是我最后为你的补偿。” “我会为了所有人,为了你,为了你死去的妻儿,彻底消灭末日教,我会消灭所有丧尸。” “而你....都不要再奢望妻儿可以重生,这一切,都只是骗局,他们已经不会再回来。” “我说的全部还是事实,我也没必要再欺骗你,信不信由你。” 鲜血的尽头,是泪水,裂痕的尽头,是崩塌。 叶清伦安静地松开银爪,感觉附近并无丧尸,便悄悄离开。 狂虎无神的双眼仍然不甘心地睁大,但叶清伦知道,他过于悲伤,早已失去意识。 “狂虎,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再见。” 叶清伦皱了皱眉头,不知为何,心脏虽然没有跳动,感觉虽然不再拥有,但他却觉得,自己的脚步,不自禁地走得有些沉重。 回到小银身边,却听到小敏不住说话,原来彤菲菲不知何时醒了,似乎正和她解释着。 但彤菲菲的表情似乎不太相信眼前的小女孩,更甚现时她发现了叶清伦,而叶清伦的银爪,还飘荡在空中上。 “啊!─────────────” 尖叫划破半空,有些奇怪,似乎没有任何丧尸骚动的气息,不过还是先放在一旁,先搞定张风的...遗物吧。 “彤菲菲?”叶清伦把银爪收好,再开门见山道:“我叫叶清伦,他叫小敏,我们来是救你,还有拯救世界。” 她一阵呆滞,忽然爆笑,叶清伦冷冷地看着她,她抹着因笑而涌出的泪水,道:“拯救世界?你们是美少女战士啊?我上一套剧集才演完,你们起码要穿一套衣服啦!专业一点好不好?....” 刘美瑶虽说彤菲菲是她的好朋友,但二人性格却完全相反,如果刘美瑶是纯洁的冰水,她就是白痴的烈火。 如果以前的叶清伦或许会和她较量傻逼,但现在叶清伦一点笑意也没有。 “喂,小野兔,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是阿风告诉你的?”彤菲菲见叶清伦毫无表情,似乎有些没趣,于是再问道。 阿风.... 叶清伦想起张风坚毅冷酷的脸,阿风这个称号完全是不协调。 “张风已经英勇战死。”叶清伦完整地把张风最后的遗言说出,“他要我照顾你,还有,他说你今年生日的礼物已经预备好。” 彤菲菲呆了一呆,似乎默默想着什么,她忽然哭了出来,喃喃地道:“风,阿风你不是吧....” 叶清伦对他们的事情没有兴趣,正想出发,她却忽地扯着叶清伦,指着远处的狂虎,问道:“喂...那个...在哪里?....不会是...冷....冷豹吧?” 不知为何,她神情一反常态,似乎非常担心,语气更有些颤抖,比起张风,她似乎更在意另一个人。 叶清伦只简短地道:“他是狂虎,他还没死。” “狂虎?....”彤菲菲喃喃道,“咦...他是冷豹的弟弟?冷豹呢?” 怪不行二人身材差不多高大,本来还以为他们只是纯粹的帮派伙伴,但似乎关系并不简单。 “不清楚。”叶清伦摇摇头,强硬地把她按在小银身上,再骑了上去。 “我没问完.....哗!!喂,去,去...哪....呀!───救....救命啊!───” 随着小银的快速跃动,如闪电般的速度,使她几乎说不上话,她也不禁胡乱扭动,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掉在建筑物之间,只睁大双眼。 “先去地盘放下你,再去日际100。”叶清伦想起狂虎的说话,陈蕊月似乎又被末日教抓着了。“去结束一切。” 不过,上天似乎还未愿意简单的放过叶清伦。 在飞快跃动之间,他忽然听到一丝细微,但刺耳的声音。 很细很细,而且急促,但十分刺耳,狠狠刺进他的脑海中。 他眨了眨眼睛,猛然回头一看,并且急叫着小银停下来。 小银比起私家车的反应更快,犹像语音电波一样,立即在建筑物之间停了下来。 然后便听到那一丝细微,但刺耳的声音,响荡在他的耳中,直达他的脑海,唤起所有回忆。 小敏和彤菲菲听力没有他那么好,小银听后也没有什么反应,唯独他一个,才会知道这有多么的震撼。 他只立即道:“在这等,不要离开小银,我很快回来。” 她们还未反应,他便已经飞奔而去,沿着那细微刺耳的声音极速奔去。 是开始?还是结束? 那是一阵急促的电话声。 “铃铃...铃铃铃....” 诡异电话声响的六小时前。 在地盘内的某一个帐篷,地上躺着一个赤裸而昏迷的男人,他的后脑缓缓流着血,而旁边的床铺上,则有个半赤裸的美丽女子,她的前方,正半跪着一个英俊的男人。 “不如忘记叶清伦,跟我走。” 他唯一的右手,正紧握着她的手,目光温柔诚恳,男俊女美,火光轻映,犹如电影般的浪漫情节。 陈蕊月半怔,迈科深情地道:“记不记得我们当初相遇?我第一眼看到你,已经深深爱上你,我不断找机会去接近你,还好上天对我不薄,我和你感情越来越深,在大棠山上,我们牵着手,欣赏漫日红叶,我心里面发誓,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但后来却杀出一个程咬金....” “月,我知道你很恨我,因为遇到丧尸,我放开了你,但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我真的好内疚,很不开心,其实....我也不想,可能我还没习惯丧尸的生活,本能反应令我这么做,但是我真的很后悔,很后悔那个时候放开了你...从那一刻开始,我们的关系就产生裂痕....” “我每天都睡得不好,即使每天都必需面对丧尸威胁,但我的心一直都有你,我想了很多方法,但不行,我开始想不到事情,我每天见到你和叶清伦关系越来越好,我....我真的很辛苦。” 迈科英俊的脸孔满怀忧愁,但目光仍然一脸深情,温柔爱慕的说话,不知杀伤过几多少女,而陈蕊月也没有插话或反驳,只默默听着。 “后来....我....我遇见李少佳,他叫我刚和他一起加入末日教。我真的很辛苦,天天痛不欲生,这一个是好机会,我不是贪生怕死,我只是想你....回来我身边,我做了一件很蠢的事,和他们一起将你捉走了....” “然后的事,我们都知道....直到我再次重遇你,我发觉我比起以前,更加爱你....” “月,我知道你一时之间很难接受,也好难放下他,但这段咁难过的日子,我会陪你渡过,我们可以一起加入末日教,又或者两个人偷偷的离开,我答应你,我真的会用尽全力去保护你。” 迈科的声线充满感染力,在深情话语,说到激动时期间,迷人的双眼更略为微红,泪水似乎徘徊在眼眶之中。 陈蕊月一直低着头沉默,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似乎在挣扎之中,迈科也知道糖不能下得太多,不然会过甜让人反胃,只安静地等待。 第233章 一生一世 陈蕊月慢慢抬起头,神情却是非常冷静,她轻轻道:“你老实回答我,春药是不是你亲手下的。” 迈科的笑容在一瞬间僵硬,但很快恢复正常,他连忙摇头:“当然不是,我虽然很爱你,但我不会用这种方法去占有你....” “你说谎话。”陈蕊月深深闭上了眼睛,再张开眼睛时,她一脸解脱的坚定,似乎终于愿意面对事实。 “那天伦出了去,我睡觉....但我感觉到有人喂我喝水,最后,发生了那些事。” 陈蕊月没有怨恨,没有怒气,只是非常平淡地说着,而迈科的笑容,似乎凝固了。 “我一直以为那个人是伦,不是,不是他。”陈蕊月摇摇头,慢慢道,“这段日子,我做了很多次同一个梦,每次梦到就快见到那个人的样子,就吓醒了....但刚刚我看到,我终于见到那个人的样子,是你。” “我一直都怀疑是你做的,但我都没有和伦说....我和伦经历了实在太多...太多。他知道了,一定什么都不管,就一定会杀你,不管你在哪,他都要找到你....但....我不想他离开我身边,也不想,再有认识的人死去....” “我选择不说,一直逃避....但是....”陈蕊月忽然苦笑,一面无奈,“但是....命运真的会玩弄人,当你偏偏不想,总会发现,伦离开了我....而你....都逼我要面对现实。” “迈科,你是一个傻逼,我有几次真的想叫伦杀了你!....”陈蕊月忽然有些激动,但最后,还是慢慢变得冷淡的说着,“....但是,你走吧,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你。” 随着陈蕊月轻轻说话,迈科的笑容慢慢收起,变了一丝冷漠,一丝幽怨的脸,直到听到最后一句,目光由柔情蜜意,闪烁着难以形容的怨恨。 陈蕊月只觉手腕渐痛,迈科唯一的右手握得出现青筋,他呼吸声渐大,沉声地道:“为什么....我条件明明好他那么多,为什么你不选我,要选他呢....” 好问题。 为什么我会喜欢叶清伦? “他口硬心软,明明怕人有事但都先骂了再说;他很固执,很多事怎么说他都不听;他很孤独,很多事宁愿自己藏着,都不愿意告诉别人;他很白痴,明明很正经很严肃的时候,都经常说些很无聊的话.....” 陈蕊月如数家珍地把叶清伦的缺点说出,更似乎说得兴高采烈,最后忽然微微笑着:“这样一个人,很多缺点,但他都有优点,就是没有了我们,他会哭。” “就算他变成怎样,当他知道失去了同伴,朋友,或者亲人,他都会哭,可能他会忍,一直忍,摆出一副臭脸,装酷,又可能是说些很无聊的话,好像完全不在意,但我肯定,他到最后一定会哭,比女人哭得还要厉害。” “这样一个人,就是这样令人又爱又恨....”陈蕊月双眼露出一阵温柔,但迈科知道,并不是属于他的。 “够啦!───”迈科大吼地打断道:“我为了你花了那么多心思和时间,我用了那么多方法令他离开,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有付出我一定要有收获!你,你,陈蕊月,你是属于我的!!” 迈科强行地用右手压制陈蕊月,更用自身的重量压向她,她一时没料到刚刚的深情公子转眼间化成野兽,后发不及先发,便被他压着身上。 迈科一边压着陈蕊月,一边疯狂地吻着她,虽然只有一只手,但仍然灵活,他见红绳就在一旁,便拿起来想再次缚着她。 陈蕊月虽有双手,但被男人的重量压住,一时动弹不行,只不停地挣扎地叫着救命,可怜的陈蕊月,刚逃出李少佳的魔掌,又被另一个男人企图侵犯。 不过,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真正的黄雀,在黑暗之中,怀着甜蜜的恶意,慢慢现身。 “棠....棠.....” 这一声幽幽的女声,忽然在身后响起,吓得迈科毛骨悚然,猛地回头,却只见帐篷外,隐约站着一个侧歪的人影,长发飘飘,似乎是个女子,但更像女鬼。 “你不是....说不管怎样都好,都不会离开我吗...” 她慢慢拨开帐篷,迈科只觉心脏跳了出来,只见来者轻披着大衣,婀娜多姿,身材极好,犹如模特儿一样,但她的似乎在洞穴内发出的幽幽声线,让人心里发寒。 “你不是说....你都想叶清伦和他一起,之后不会再搞我们吗...” 火光渐渐照映到来人,只见她身材极好,让男人想入非非,但当脸孔渐现,却让人不禁哗然,只见她右脸颊非常美艳,但左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皮肤犹像被人硬生生剥落,露出了整块血肉,而血肉又像腐坏一样,是诡异的黑紫色,每条血管也清晰可见,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却不流血。 迈科吓得手脚一软,被陈蕊月大力推开,瞬间跌倒在地上,他呆滞地看着她,嘴巴欲动,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不是说....不会介意我的脸变成这样吗....” 她深深地注视着迈科,每一句比前一句更为哀怨,犹似伤心断肠。 “难道....你说谎话骗我....你喜欢了其他女人.....” 迈科见她快要走到面前,暗地吞下口水,再恢复表情,微笑道:“婷婷?....好久不见,我很想你....我一直都很担心你....” “贱男人,花心王,吃屎狗。”陈蕊月心里大骂着,却知道这是好时机,只飞快地举起中指,轻声拿起被子包着自己,便极为缓慢地窜去床铺的另一边,可惜出口却只有一个。 陈蕊月趴在地上,心中盘算着何时逃奔出去,但又担心黄舒婷已变成异变者,对自己又怀恨在心,难以逃去。 这个时候,却忽然听到一阵用利刃割布的声音,只见帐篷外面正有人割着布,很快地割穿一个小洞,再猛力撑大,形成一个小洞口,足以让成年人爬出去。 只见一个戴着眼镜,厚厚卷发,像个宅男的少年,正在洞口前低着头颅,嘿嘿笑地看着她。 陈蕊月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呼,轻轻回头,也不探头,只见火光把黄舒婷美妙的身影反射在帐篷上,影子依然是个婀娜多姿的女子,但影子头上却伸出了一只爪状物体,十分诡异。 而那只爪子飞快地伸向迈科那边,随着凌厉的惨呼和血肉撕裂声,还有幽怨不住的哀念,那个少年焦急地轻嘘了一下,示意陈蕊月快点过来,陈蕊月才默默点头,钻着洞口离开。 少年随之在外面放了杂物塞着洞口,陈蕊月深深看了帐篷一眼,才转头离开。 而那关系复杂纠缠不清的三人,终于可以在那慢慢作个了断。 “阿山....你没有事吗?” 陈蕊月把被子打了个结,此刻就像穿了一条长裙似的,一边赤脚跟着少年,一边轻声道。 “我?你看好自己先啦。”阿山轻挑地道,“我一直都在帐篷里面,外面发生什么事都没有管,直到刚刚好像有爆炸声,我才出来看看。” 陈蕊月喔了一声,这时才发现阿山的衣服和当日搜索奥海城那天是一模一样,头发和脸孔都像是个流浪汉一样,偷偷笑着,又想起那晚上和他的缠绵和现在的离别,不禁又笑又伤。 忽地日空传来一把极为低沉的蛇吼声,二人同时朝高台空地那边一瞧,阿山喃喃地道:“还差一点,还差最后一步我才破解完,为什么丧尸那么快杀到来呀....” 陈蕊月一脸疑惑,阿山再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不要两头看,快点跟我走。” 阿山几乎跑了起来,陈蕊月虽然赤脚,但还是勉强跟得上,直到钻进阿山的帐篷内才停下。 只见阿山的帐篷非常的小,满满都是工具和零件,或是大小不一的材料,空气都是铁锈味道,阿山却随意踢开它们,在不显眼的位置竟有个锁着的把手,他快速地打了密码,把手才喀一声解锁,然后才把它拉起,原来是一块和地上同样颜色的木板,内里有些火光,似乎还有个隐藏房间。 陈蕊月看着不禁呆了一呆,不是因为地下房间,而是他的密码长度,并不是普通人的六或八位数字,而是一段按近三十位数以上的密码,而且他几乎想也不用想,打得非常流畅。 阿山也不理陈蕊月,自顾自地跳下去,陈蕊月也醒起来,跟着他进去,只听见他道:“关门呀!记得。” 陈蕊月本以为地下很深,跳下去脚尖却觉已经踮到地上,原来非常的浅,她弯下身,伸手抓着另一边把手,啪一声便关上。 通道非常的短,陈蕊月弯下身走了几步,眼前便已经豁然开朗,大概是个几人帐篷般大小的地下室,不算很大,只挂着两盏吊灯,亦是摆满零件工具,更有些未曾见过的仪器,但更多的是不同语言的科学或科技书。 阿山也没理会陈蕊月疑惑的脸色,一下来便走到堆满东西的台前,摸着下巴,对着一部银色的收音机一脸思索,似乎不用花费一秒钟,已经完全进入状态。 陈蕊月也没有左问右问,观察了一会后,发觉这里似乎已经建筑了一段时间,麦俊扬没理由不会知道,或许就是他叫人为这个厉害的少年建设的... 她想了一会,便安静地走到阿山的旁边,正想看清那部银色收音机时,却见到它的另一边竟染满血迹,竟有个已经发黑的人头! 陈蕊月轻呼了一下,阿山此时才似乎醒过来,他转过头来,平静地道:“傻逼,不记得介绍,我女朋友呀。” “我认识他....梅子....”陈蕊月眨了眨眼睛,只轻道:“原来你来了这里。” 阿山没有回答,只默默凝视着梅子反白的双眼,似乎在和她深情对视,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那人头保存得很好,也没有什么异味。 陈蕊月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以前在医院里遇上怪叔叔的经历,不禁心里叹了一口气。 阿山对望了一会,忽然沉声道:“说真的,你是不是觉得我神经病了?” 陈蕊月摇摇头道:“你放心...更加神经的大有人在。” 阿山这时才转过头来,正眼看着陈蕊月,似乎在打量着她说话的真伪。 一会,他才指着梅子的头,淡淡道:“他的头还算完整,我答应过他永远在一起,我要研究丧尸病毒,终有一日得出让他复活的方法。” 他忽地苦道:“是不是很白痴?其实我和他一起没几天,他还要大我几岁,可能你说那几天,算得上是什么?但我真的很喜欢他,即使他变成怎样都好,我都想和他一起,一生一世...” 第234章 审判日提前开始 陈蕊月仿佛被他震撼,也看不出这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竟有如此气魄,她为自己曾经动摇感到内疚,忽地轻道:“你都不够我白痴,我真的喜欢了....一只丧尸,而且.....” “我决定了,和他一起,一生一世。” 阿山挑起眉头,首次露出小孩般的笑容道:“喔喔,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样。” “不过,研究病毒之前,我要先破解这部东西...这部收发器,是关键。” 阿山指着银色收音机,轻声道:“现在只差最后一步,最后一个密码,只要破解了,就可以得到重要的线索。” 他忽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再吸了一口气,有些尴尬地道:“喂,帮下我。” 陈蕊月走上前,看见那部非常奇怪的银色收音机全身满是痕迹,似乎已经弄了许长时间,从未的头颅此刻低着,他再轻声道:“我一个人想不到密码,帮一下我。” 陈蕊月见阿山低着头的样貌,微微一笑,慢慢点头。 两个有些同病相怜的人,便开始最后的解密研究。 诡异电话声响的六小时前。 “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 坐在大丸头上的李贝儿眯着眼睛,盯着慌张的高望,只见他不住挥着手,大叫着。 被李贝儿的头发倒吊着半空的阿紫却没有说话,一阵沉默,只盯着倒转的高望。 看着那个阳光男子面色阴沉,一脸慌张,仿佛回到刚认识他的时候般让人可笑,但又不禁令人喜爱。 “使者?....”吓呆的占士此刻才清醒,他连忙道:“我是李少佳使者的手下占士,她是自己人....” “别废话...”李贝儿冷冷盯了他一眼,“我只是想知道叫做小敏的小女孩...在哪里。” 占士被她如蛇般冷酷的双眼盯着,不禁心怯,便低着头,指着阿紫和高望道:“如果是一个小女孩的话,这两个人应该知道,她好像一直跟着他们。” “嗯?...”李贝儿用头发让阿紫向自己更靠近,“喂...我在问你...她在哪里?” 阿紫摇摇头,似乎不想答话,李贝儿忽地盯去高望,她拍拍大丸,大丸便朝着高望吐着腥红色的舌头,吓得他退后几步,而那舌头已经朝他身上卷去,高望毫无反击之力,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这个是你的男人?”李贝儿淡淡道,“你不回答我的话...他就会成为我的宝贝奴隶。” 李贝儿再指着包着人群的人形怪物,呵呵笑着:“你看...我的宝贝多么忠诚....而且还有各种能力...你知道吗?人类可以和丧尸融合....有机会带你去我的皇宫...呵....好好玩的喔...” 阿紫默默看着一切,李贝儿再道:“最后一次机会,你想他变成这样吗?” 倒吊着的阿紫摇摇头,再幽幽道:“要变,我也要变。” “啧...这么倔强。” 李贝儿拍拍大丸,大丸舌头一松便放开高望,只见湿漉漉的高望仿佛受到极大惊吓,李贝儿头发一伸,阿紫和高望二人就倒吊着她的面前。 “喂...你...我问你...那个小敏在哪里。”李贝儿不耐烦地问道,再指着人形怪物,“快点回答我!不然把你变成它们一样!” 满头唾液的高望似乎有些神智不清,他用力眨着眼睛,瞧了一瞧,不禁轻声道:“我...真的不知道....” 一撮紫色头发瞬间刺去高望的手臂,他不禁惨痛一叫,李贝儿冷冷道:“不知道...” 高望见几撮紫发随时向自己刺去,不禁慌张大叫,指着阿紫道:“阿紫知道,他知道啊!─────” 李贝儿侧了侧头,淡淡道:“她刚刚说不知道啊。” 高望扭过头,大叫着:“阿紫,你明明知道的,你快点说啦,如果不是我们就一起死架啦!快啊!!....” 阿紫呆呆地看着高望,高望此刻神色慌张,外貌仍然和刚遇上时相差无几,但变的,却是内里。 “望....你说要学习更狠心....原来是用来对付我的吗?” 阿紫心中闪过一阵悲哀,默默流出眼泪,划过眼角,划过额头,划过头发,泪水似乎盛装着她的爱恨,跌上大丸的蛇躯上。 高望呆了一呆,脸上闪过一丝内疚,大丸不安分地扭动,李贝儿抬着下巴,翘着腿,目不转睛地盯着二人,犹如像看连续剧一样:“别停...继续...你们继续说啊....” “够啦!”轻微的女声响起,随之是连续的枪声,射向李贝儿的身躯。 李贝儿头发自动拨走几粒子弹,但左肩还是一时不慎被划中,便流出血液。 李贝儿怒哼一声,只见站在占士身后的阿静,不知何时举着枪,枪管正瞄准着她。 同一时间,人群内也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冲啊!─────────” 然后安静下来。 只见薛丁终于忍耐不住,大叫着冲跑着,随后的是丹泽尔,然后....却是一个人也没有,几乎所有人都沉默地,甚至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们。 不,不是。 可能大家或是所有人都忘记了,原本投票的那五个感染病毒的人类,在相差不多的时间,在人群内,开始异变成丧尸了。 就如羊群内有狼,沙丁鱼内有鲶鱼,弱者被强者驱赶。 当所有人以为事不关己时,原来事情,已经完全贴近背后。 朱女只见刚刚还在微笑安慰她的婆婆,忽然被身后的小女孩咬着脖子,一只大手把还在发呆的她拖走;旁边还在安坐的一家人,被一个大叔咬着母亲,然后咆吼着,相同的故事,不住发生.... 几只丧尸,在几个范围内,引起连锁效应,顿时乱成一团。 薛丁跑着跑着,忽然听到背后响起极多脚步声,只见身后的所有人不知何时都奔跑起来,他只以为人群终于醒觉,他感心中大定,士气大增,举高手,对着受伤的李贝儿和大丸,张大嘴巴。 “冲啊!────────” “100%” 阿维的心脏跳得极快,他屏着气,不,是所有人屏着气,看着所属主教房间的仪器指标,经过注射后,一步一步地跳动,直到一百分之一百,便完全静止下来。 “啪....” 不知是谁人率先鼓掌,然后便是一连串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历时几个月,不眠不休的长期研究,终于有了完美的结果。 阿维也不禁摘下眼镜,颤抖地走过去主教房间,贴着门,在玻璃中欣赏着里面的他,却见曹希的整个身躯犹如新生婴儿的皮肤一样嫩滑,仿佛是.... “重生。”阿一不知何时也贴在阿维耳边,喃喃道着:“果然....真是有重生的方法...” 阿维犹如欣赏艺术品般,惊叹地道:“没错,这就是人类经过细胞重生后的新人类...” 里面的曹希仿佛被这丝说话声震醒,他慢慢睁开了眼睛,是完完全全的银色眼珠。 他光着身子,扭着头颅,缓慢地打量着这个空间,忽地,他隔着玻璃瞧去阿一。 阿一心里一震,直觉不妙,本能反应下,他立即伏下并且滚去左方,随之便是极大的冲击力,在玻璃镜前的阿维却走避不及,顿时被击飞几米。 只见曹希犹如叶清伦失去理智一样,在眨眼间便已经冲到人群之中,随意地咬着其中一个白袍人,正大口大口地吸吮着那人的鲜血,闪烁的目光,毫无情感。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本来欢天喜地的白袍人们都顿时静止,然后便惨叫起来。 却有一个白袍人忽然高举手大叫道:“请住手!主教,请住手!” 只见他手腕上戴着是用李贝儿之血特制的手环,他似乎认为这样能够控制曹希。 曹希却只冷冷盯了他一眼,背脊便伸出三只深黑色血爪,一下子把他啪成肉酱。 他那三只深黑色血爪长得更巨大了,每只犹如地下列车般粗大,而且爪子上的黑色血筋不住跳动,显得非常恐怖。 在绝望的惨叫声下,白袍人们纷纷逃走,甚至有些用奇异液体的试管还击,或是躲去坚固的实验房间,但只是时间问题,他们又怎能逃得过曹希之爪? 本来用来研究的巨大实验室,顿时变了末日的屠宰场。 而阿一趁曹希专注在白袍人们时,趁乱逃跑,沿着楼梯之路跑去,途中却遇见温丽丝仍然被绑在一旁,心下飞快盘算,在怀里取出万用刀,便割断麻绳,为她剥去眼撑,扶起着她。 但她神智已经迷迷糊糊,喃喃自语,浑身无力,阿一正想果断地把她放下,却想起某个人,突然咬着牙齿,把她背起,便朝着下方一百层的楼梯,用尽全力地跑着。 而被撞飞几米的阿维正凹进去某个仪器下方,他只觉视线模糊,原来眼镜被摔爆,而且血流满脸,加上双脚似乎再次发作,几乎动弹不行,他只能在朦胧间,看到曹希飞快的身影不住收割生命,而自己似乎只能等死。 阿维慢慢干笑起来,喃喃地道:“我以末日教牧师之名宣布,『审判日』,现在提前开始,由世上首名新人类,在劣质人种中,选择合适者,建造美好世界....” “阿拉诺思。” 他轻轻用手在胸前画着符号,暗暗祈祷,正当他感的虽研究似乎成功,但自己花尽一生时间,竟得来如此下场时,却瞧见在他的附近,还躺着几支试管,而里面有着不同颜色的血液。 第235章 异变者的特别丧尸 诡异电话声响的六小时前。 比隐蔽的实验室“101楼”更高,日际100的顶端,非常接近日空的这里,理应不存在任何人。 但见漆黑的日空,顶端的稍下方,一袭被强风吹得响起蓬蓬声的白袍,一道修长瘦弱的身影,一个还算端正的棕发白人女子,正呆呆地抬着头,隔着乱发,看着那冷酷的脸孔。 他一手把坚硬的外墙抓凹五指,一手搂着女人。他一身赤裸,伤痕累累,长发乱披,脸色苍白,犬齿骇人,但眼珠,正在慢慢恢复为黑白色。 “夏洛特.....夏洛特....” 阿拉不住地喃喃说道,喜悦的泪水从她眼角涌起,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去形容自己的心情,当她以为会伴随他同时在高处坠下去时,却被他一手抱起。 “阿拉....我.....听到.....了......我听到了。” 夏名昌抬头迎着强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低着头,朝着阿拉,低沉地用英文回敬道,他的声线仍然一贯低沉冷淡,似乎和以前相差不大。 “是你........不.....是公主....把我从地狱拯救回来.....” 夏名昌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什么,阿拉却稍微有些失落,不过仍然脸带喜悦的笑容。 “我们....现在.....在哪里?.....”夏名昌再次张开眼睛,已经完全是黑白分明的眼眸。“阿拉,告诉我.....我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r』现在如何了....” 阿拉轻举着手,抚着夏名昌的脸孔,喃喃道:“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我现在就告诉你....” 夏名昌没有拒绝,只闭上眼睛,默默用冰冷的身躯感受那久违的...温暖。 诡异电话声响的四小时前。 夏名昌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眸,低着头,不知过了多久,只一直默默听着似乎因为寒冷而紧抱着他的阿拉说话,直到她叹了一口气,道:“....现在,他们应该将所有的『r』都混合一起,结果会怎样....我也不清楚...” “但我可以肯定,他们一定不会成功。”阿拉淡淡地道,目光闪烁着顶尖科学家才有的光芒,“李贝儿的『r3』不能有效控制到『r』的分裂性,使所有细胞失控,最终,只会迎来失败。” 夏名昌沉思许久,默默地道:“阿雷的日记本里写着,他有个妹妹莫敏在香江,以血缘基因来说,她才是最重要的关键,或许....她有能力制造『r』。” 阿拉点点头,有些紧张道:“阿维好像已经叫人去把她抓回来,不能让他们得到她。” 夏名昌点点头,忽地叹了口气,他的记忆有些模糊,而且支离破碎,除了夏洛特以外,都需要慢慢重新想起。 但他此刻却想起天台中,和叶清伦相谈的一幕。 犹记得那本日记是从叶清伦手上取来,如果他知道的话,应该知道莫敏的重要性。 不。 夏名昌皱起眉头,如果叶清伦知道的话,他当时应该会对自己的说话有所反应,所以,他应该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着日记也不会知道内容?有太多可能性了,无从稽考。 或许那家伙,根本认为日记无关痛痒,只觉得陈蕊月才是最重要。 而他也感染了病毒,不幸运的话,现在或许已经变成丧尸、异变者、或是新人类了。 他,应该不会挨到今日吧... 夏名昌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问道:“对了,究竟我是因为什么,才恢复意识的?” “...夏洛特公主的名字啊。”阿拉闪过一丝莫名的失落,幽幽道,“阿一不知道为何告诉我,夏洛特这个名字会让你有反应,于是我不停地在你耳边说着,直到我快要被杀的那刻,你才真正苏醒。” 不断重播的回忆.... 橙色斜阳、古式花园、郁金香门、金色长发、蓝色长裙... 夏洛特.... 对,就是夏洛特公主,把我从地狱中拯救出来... 夏名昌冷酷的脸上,忽地展露出温柔的微笑,阿拉都看在眼里,但她知道,这个微笑并不是对她展开。 夏名昌慢慢道:“换句话说,可否代表,感染『r』的人类,或是拥有较为特别基因的人类,在潜意识下还存有理智?阿一可能在研究里知道这回事,于是叫你尝试?如果这样的话,阿一未必真的背叛了你,不然告诉你干什么,而且还塞给你东西。” 阿拉看着已戴去手腕的手环,沉默应对,夏名昌再道:“或许,丧尸只需要某些刺激,或是让外界唤醒他们对最重要的人或事物的记忆,就可以恢复正常?” 夏名昌一边想着,一边说出来,阿拉却有些犹疑,无视着阿一道:“不,我认为感染『r』,已完全变化丧尸的人类不会有这种例外,但是,如果基因稍微特别,例如叫做异变者的特别丧尸,或是拥有新人类基因的人类,都有很大的可能性。” “至少,我眼前就有个活生生的实例。”阿拉微微一笑,迎着夏名昌的目光。 夏名昌淡淡道:“嗯...如果是这样,那我应该不用担心那个懦夫了。” 阿拉一脸疑惑,夏名昌却已经抬起头,闪烁着紧定的光芒。 “现在我们去找莫敏。”夏名昌迎着强风,头发散乱地道,“为了完整的『r』。” 正当阿拉说话,下方却忽然爆来一声极响亮的轰炸声,迎着一个白袍人的惨叫,那血流满脸的白袍人便从百层高楼,正坠到地面,摔得四肢爆裂,被地下极多丧尸争夺围食。 阿拉先盯去下方,不禁脸色一变,喃喃道:“何时这么多丧尸围着这里?” 从日际100的顶尖看下去,不知何时,无数的丧尸无故围着附近,还不住朝着这里走来,从高而下俯瞰,就如密密麻麻的蚂蚁,好不吓人。 夏名昌却专注在下方爆开的大洞,他轻道:“大概被某种气味吸引了,或许...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夏名昌闭上双眼,深深呼吸,阿拉拨开头发,却忽然感到心跳得极快,一阵恶心,只觉下方那大洞极黑暗,像是无比阴暗的深渊,散发出非常邪恶的气息。 “我想,『控制』失控了。”夏名昌自然感受到那种气息,转过头对着阿拉,淡淡道,“曹希变做新人类情况还未算最坏,我最怕他变成....最不能控制的丧尸。”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呜....昌,我们快走吧....找到莫敏,我或许可以....额....找到控制的方法。” 阿拉脸色苍白,一脸难受,欲呕欲止,夏名昌为她拨好头发,忽地用脚在顶尖踢开几个窿罅,更像想移平顶尖,然后再把阿拉放在上方,刚好有个凹位让她安坐着,虽然有些不太舒服吧。 “要抓稳,别掉下去啊。”夏名昌忽地微微一笑,“我不能让这个怪物,随意破坏,去人类的地盘。” 阿拉知道他的意图,不禁抓住他的手臂,急道:“昌,别离开....” 夏名昌摇摇头道:“而且,他还混合了所有重要的『r』,我不能让夏洛特最后的一步,毁于一旦。” “等我。” 夏名昌还未等阿拉再说话,已经轻轻甩开她的手,脚步一蹬,整个人如弓箭一样朝洞口 飞射。 “我会回来的。” “不....不要....”阿拉口中喃喃道,一切太快,伸出的手,只能触摸空气。“你不会回来的...” “我没有跟你说.....怎样的『r』也好....也是有时限性的....” “即使我们什么都不做,这个世界,早晚一日也会恢复原状....” “但你只想着夏洛特.....让我一时间说不出口...因为...因为....你...你连对我的一句问好都没有....” “你应该花最后的时间回去见她.....昌....” “对不起....原谅我....” 后悔的眼泪,悲哀的语气,只能徘徊在冷空气中,但心中,却隐隐约约有一丝解脱。 血肉模糊,血流成河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当大部人因为被身后的丧尸驱赶而冲跑,李贝儿眉毛一挑,伸出玉手,头发凌空舞动,那原来引起骚动的五只丧尸,还有四只刚变成丧尸的死人,都摇摇晃晃地站定,剩余几具脑干死亡的尸体躺在原来的空地。 没有后方追逼,本来不想向前冲的人群,立即停了下来,刚刚的气势十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且,大丸更朝跑来的人群瞪了一眼,再极为响亮的怒吼,加上腥臭的舌头,吓得大部份人都惊叫跌倒,唯独薛丁丹泽尔仍然跑着,但可惜的是伴随跑着的人群跟他们非常接近,一倒下,便阴差阳错也拉扯他们摔倒下来,而且身后还有几个跑着的,一下子倒在他们身上,就如撞车一样。 也不知是他们幸运还是什么,李贝儿似乎想杀一警百,率先跑最前的某个倒霉家伙,被其中一只人形怪物吼的一声分尸后,李贝儿打了个响指,示意人形怪物停止动作,再向丧尸们勾了勾手指。 那九只丧尸便如乖宝宝一样,摇摇晃晃地掠过人群,在人群惊愕害怕的目光下,走到李贝儿面前,低下头来。 “呵呵....如果主教在这一定会赞赏我....我那么听话...那么乖....忍耐力那么好。”李贝儿拨动着头发,伸出手,摸着丧尸的头颅,就好像摸着宠物一样。 在一旁的占士也是首次亲眼看见丧尸由变化,再到被控制的情况,不禁一脸惊讶地走到丧尸面前,仔细打量。 李贝儿忽然盯去惊愕的人群,侧着头,展起可爱的微笑道:“喂喂...你们到底想怎样?是不是还想反抗?....” 身后的大丸同时伸出蛇颈吐舌,排在最前排的人们连忙摇摇头,李贝儿再微笑道:“那加入末日教吧...愿意的人就坐下来...给我乖乖等待....” 大部份人仍然一头雾水,不知道末日教是什么来着,但眼见她能够控制丧尸,又得以保命,还是听话的坐下来,唯独某几个人的屁股下,有一把微弱的声响仍在叫道:“冲....啊.....” 那几个人听见,装着若无其事,更加用沉重的屁股,夹手夹脚压着他,免得李贝儿听到生气。 第236章 对抗 李贝儿满意地看到所有人都坐下,再回头,对着仍被头发缚着的三个人,脸如死灰的高望,默默哭泣的阿紫和脸色苍白的阿静,她手中的步枪,已被紫发扭成废铁。 “喂.....我耐性有限.....再不说....就....”那把步枪顿时四分五裂被解体,她慢慢走到阿静面前,肩上的伤口已经几乎完好,她抚着阿静的脸孔道:“嗯....猫....让你和猫融合都不错....” 阿静闭上双眼,在开枪前的那一刻,她已有所觉悟,这是背叛的觉悟,这是后悔的觉悟。 “屌....屌....你妈.....给,给我死开.....”薛丁嘎嘎地喘着气,几经辛苦才把那几个沉重的大屁股推开,顺便尽力地把丹泽尔拉出来,却发觉他失去意识,似乎昏倒了。 “傻逼....这个时候才和我玩这样的事....”薛丁不知好气还是好笑,他拍了拍丹泽尔的脸,轻道,“好好休息一下,之后交给老子。” “喂薛丁....算啦....我们现在没有什么事就等一下咯....”刚刚压着薛丁的其中一个大叔拉着他的手臂急道,“等多一两天,到中正号来了,就各找各妈.....” 其他人听到也不禁点头,薛丁哈哈一笑,骂道:“你他妈的!还中正号?那些大陆佬骗你的,醒一下啦!大陆佬永远都是骗习惯了,几十年啦,阿叔,你还不肯醒呀?” “你们以为坐在这没有事?你见不见到他当我们猪肉这样切?他是屠夫,我们是猪,养得肥肥胖胖,等死啊!但猪都不可以看少,一只猪,可以随时砍,但十只猪,五十只猪,一百只猪,我就看他怎么砍,喂,你们这些人,团结一点行不行!” 众人沉默,处于暗处的陆大军和八字胡听见后也没反击,只默默顺其自然。 薛丁一边骂住甩开他的手,一边站了起来,大叫道:“喂,你妈的!就算没有人冲,没有人醒,剩下我一个人,我都要反抗,这里是我住的地方,我要用尽全力保护,都要以卵击石!” 虽然这个并不是很好的比喻,但还是引起某人的注意。 朱女一脸感动,正想从中跑出来,却被一只大手紧紧掩着嘴巴,就如当初拯救她的时候一样。 朱女不住挣扎,麦俊扬摇摇头,掩着她的手掌,也和当时一样,被她咬得鲜血直流。 抓着阿静的李贝儿慢慢转过头来,侧着头注视,忽然有趣地喔了一声。 只见一百来个人类,所有人都紧张地坐或蹲或趴着,只有一个人,表情轻松,挺起胸膛,坚定地站着,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他个子不高,其貌不扬,但此刻在众人中站着,仿佛有种莫名的气势。 薛丁嘿嘿一笑,忽地踢了旁边的人一脚,骂道:“喂!死开小小,老子,要冲啦!!!───” 在他面前的人急忙退避,薛丁便以不快的速度,朝着李贝儿跑着,每一步,都震着每一个人的心。 李贝儿不禁微微一笑,这个人,竟然手无寸铁,是有勇,还是无谋? 想也不想,紫色浏海便呼啸而去。 我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出来。 我不是为了那该死的阿八,不是为了把我列入黑名单的木嫂,不是为了争夺不到的话事权。 我不是为了虚无的面子,不是向其他人证明自己,不是为了取代麦俊扬,更不是为了...朱女,嗯。 我现在是为了自己,为了我最喜爱的这片土地。 对,我一直没有承认,我喜爱这片土地。 即使毫无用处,我愿意为这一片土地,献出我的生命。 不求得到什么,不求唤醒任何人,只求对得起我的良心。 “喂,其实丁哥你,挺好人的。” “你不是吧,丁哥好人整个香江都知道啦,你现在才说?还要是你口臭,整臭丁哥的名啊!” “我说丁哥前世一定做了很多好事,今世才会继续那么好人,命运这东西,真的阿弥陀佛....” 朦胧中,我隐约听到那三个跟屁虫在闲聊,那时是因为一次做错事,我没有责骂他们,反而为他们说话,免得他们被公司开除。 “闭嘴吧你们,一个二个在这叽叽哇哇,快点做事,我下次就保不到你们。” “喂,对了!丁哥,问了你一个问题呀。” “问什么。” “为什么你一时说老子,又一时说我?” “老子喜欢,你不爽呀?” “都说你口臭的啦,丁哥出了名用『老子』那时都是随便说的,用『我』那时就是认真,你真的不懂。” “哈...那么搞笑....哎呀!” 那三个跟屁虫嘻嘻哈哈地走了出去,忽然,他们回头,正色地大叫道:“丁哥,谢谢你呀!” 然后再飞奔而去。 “老子....不用你们谢谢啊!”我如小孩一样,跑到门前,朝外面大骂着,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滴滴滴.... 那是鲜血从空中跌下来的声音。 薛丁跑到李贝儿的半米距离,便再也跑不动了。 紫色头发,如锐利至极的利针,把他全身上下都贯穿,隔着零点几毫米,便有一个如针的小洞,数目难以估计,就连举起着的右手,额头眼睛嘴巴耳朵等,也不例外。 所有人都一动也不动地注视着薛丁,李贝儿拍了拍手掌,轻道:“好一个勇士....我给你有尊严的死法你....” “不过...”李贝儿哼了一声,下巴轻仰,“你们看见啦...对抗我的下场就是这样....” 薛丁的身子忽然动了一动,只见他似乎已经失去生命,仍然尽全力地去前方跑着。 “傻子....你以为你还能跑吗?”李贝儿哈哈一笑,心神一控,紫发便收回去,只余下吊着后方三人的头发。 满身洞孔的薛丁鲜血直流过不停,双眼亦流出浑浊的白液,身躯摇摇欲坠,正要堕地的时候,他的左腿,却再踏前了一步,右腿再踏前了一步,慢慢堕地,而伸出的右手,刚好碰到李贝儿的鞋头。 李贝儿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呆滞,而众人却一脸动容,心中大震。 “呯!呯!呯!─────────” 三下枪声响起,李贝儿胸腹中了两枪,只见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举着手枪,虽然一脸气喘害怕,但眼神似乎非常坚定。 “薛丁,我代表所有香江警察,表示非常尊敬你。”他向薛丁的尸身大叫,抹了抹自己流着汗水的脸。 刚醒来的丹泽尔虽不知发生什么事,但他只见警察开枪,又见薛丁的尸首,不禁悲中从来,一阵怒火从身涌起,他大吼一声:“冲啊!─────────────” 朱女几乎把麦俊扬的手咬断,咬得他终于忍不住松开,她急忙站起来,终于看到薛丁的模样,不禁哭泣,然后嚎哭起来,因为她,从他的身上,仿佛看见最美丽的红玫瑰。 不知道是薛丁的言论此时才让人听得进耳,还是因为警察的信誉,还是因为丹泽尔的怒吼,还是因为薛丁死亡的震撼,不少人,甚至有一半人,慢慢站了起来。 他们虽然害怕,大口深呼吸,手还在颤抖,但他们似乎都有所觉悟,慢慢地朝着李贝儿移动着脚步。 “哎呀....真讨厌....”李贝儿看着这一群人,搔着头,“我还想快点问出小敏的下落呢。” 却只见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薛丁,表情仿佛变得有些柔和,嘴巴微微抽搐,犹如在说话一样,好像在说一句。 “我....谢谢你们就真。” “冲啊!────────────”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个道理,丹泽尔非常清楚。 第二次大吼的时候,他已经几乎跑到最前,但他的目标并不是李贝儿,而是呆在一旁的占士。 虽然还有些人无动于衷,但接近大半人,或许因为再也装不下睡着,或许因为薛丁引发的一时冲动,即使手中只紧握空气,但心中似乎有些什么在燃烧,把惊恐和寒意统统烧光烧净,跟着丹泽尔和前警察,边叫边冲起来。 不过,即使人数翻上一倍,再一倍,面对着人形怪物,大丸,还有李贝儿,没有武器的他们,仍然只是死路一条。 李贝儿叹了口气,她现在有些烦恼:要是全部人死光,主教牧师会不会怪罪于她,但她又不想就这样放过这群无礼的家伙.... 想了又想,最后她无数的紫发还是凌空舞动起来。 还是杀光他们好了。 当这个念头一起,便想用紫发朝着向自己跑近不到三十米的几个人,意料不到的事发生了,而且发生得极快。 本来比起手足更灵活的头发,此刻却似乎有些阻碍,甚至有种抽筋的感觉,只见大约一半的紫发听命的朝着人群射散而去,却有另一半紫发,不受控制地在抽搐,甚至胡乱挥舞,削去地上,切去人形怪物,或是砍去身旁的人.... 不幸的占士和一排五只丧尸,就这样毫无先兆地被紫发完完整整地划过脖子,俊俏的头颅便巧合地飞到人群面前,他在心内对温丽丝的种种欲望,再也无从发泄。 丹泽尔呆了一呆,百感交杂,但仍然没有收住脚步,喝令其他人避开紫发,再朝李贝儿奔去。 李贝儿很多感觉早已消失,所以才不断用新奇方法找寻刺激,用来获得快感,但此刻,她感到一阵久违的感觉,那是恐惧,非常恐惧。 她亲眼看见,她留着许久,最为珍贵的头发,好像花草,竟在十秒内,经历春夏秋冬,活泼明亮的紫,仿佛死去,瞬间变成毫无营养的黄,再变成枯萎的干泥色.... 披乱,散下,跌地,挣扎,枯萎,散化.... 一撮一撮,一下一下地割去李贝儿的心脏,不应该有的感觉,再次重回自己体内。 俏丽的脸孔禁不住眼泪,直到最后一丝头发,飘荡在她的眼前,她再也禁不住,尖叫起来,身后的大丸却非常安静。 第237章 完全失去控制 高望,阿紫,阿静顿时跌在地上,神奇的得救,让他们也不敢置信,高望随之扶起阿紫,阿紫却狠狠甩开他的手,改为由阿静扶起,高望一脸悲伤,默默跟着他们退避。 丹泽尔,前警察和人们都不知什么回事,但本来抱住必死的心情,眼见有不少人被紫发所伤而滚倒在地上,现在见此不禁喜从中来,但他们跑到李贝儿身前两三米,本想挥出的拳头和射出的子弹,也都停顿下来。 “呜..........呜呀.......”尖叫后便是大声的啜泣,如普通女孩的哭声,跑到的众人围着这个瘦弱的少女,面面相觑,在前一刻明明是个杀人如麻的恶魔,忽然变成了一个无助的少女,对着这一个她,也狠心不下来。 李贝儿哭了一会,忽地开始呕吐起来,众人连忙闪避,只嗅到一阵极臭的呕吐物味道,而且她似乎呕得非常厉害,倒在地上抽搐,只见黄黑色的呕吐物中还夹杂着奇异颜色的血丝。 “别管那个女的啦,过来挡住他们啊!”身后忽然传来一些大叫,原来余下的五只人形怪物虽没得到命令,但似乎也开始不受控制,开始攻击众人,一时之间,人们又多了不少伤亡,争先闪避。 人形怪物没人控制下,显得更为疯狂,隐约的人类脸孔显得更狰狞,但他们似乎行动更为单一,只懂普通的攻击。这个时候,有些人忍不住把陆大军和八字胡推上前,叫道:“喂,军队,挡,挡住他们呀!” 陆大军和八字胡脸有难色,似乎想说话阻止,却已经被六七个人大力推向其中一只人形怪物前两米。 “上啊!射他们的头!!”那六七个人大声地吼道,他们满目红丝,非常激动。 陆大军和八字胡互相对视一眼,便极有默契地朝各自从左右逃跑,后方的人立刻喝止,他们此刻才恍然大悟,个个咬牙切齿,极为愤怒,原来,薛丁说的话一点也没错。 不过,苍日终于有眼,在八字胡从右边快要跑离战圈的时候,一只比较隐匿的人形怪物忽然弹跳出来,一下子把他腰砍断,心计多端的八字胡,到最后连声也吭不出,便下地狱去了。 他手中的步枪,飞到去地上,一个比较年长的女人见状,哗一声冲了过去拾起,再朝着那怪物开枪,却发觉开枪不能,并不是她不懂用,而是之前早已射光子弹。 而几秒后她便和八字胡同一命运,血液让人群更加疯狂,更加陷入恐慌和炽热。 另一边厢,陆大军比八字胡更幸运,没有遇到人形怪物或丧尸,但却碰上一些一直支持他的人,那些人刚刚不住嘲笑薛丁,盲目地支持军队,现在军队临阵脱逃,个个都惊怒交集,虽然他们不愿冲前,但还是选择用另一个方式去保护土地。 陆大军举起步枪,装着冷静地道:“别过来,过来的,中正号没他的份。” 那十来个人互相对视,脸孔已经只有麻木和疲惫,无视着陆大军的话语和空洞的步枪,拿着木棍什么的,一步一步朝着他接近.... “你们这个样子,中正号....中正号永远不会来的了,不,不!滚,滚开.....” 前警察几近辛苦才射穿某一只被其他人尽力压制的人形怪物的头颅,另一边的丹泽尔也成功用人海战术,牺牲了不少人后,亦终于用木棍把人形怪物解决。 八字胡那边的那只,有些人从附近取得铁棍利器,终于用人数来牵制着它,在几个勇士一拥而上之下,也成功地消灭。 当它们徐徐倒下,浴血的人们纷纷欢叫,本来上百人,现在只余下三十来人,丹泽尔抹去额头的汗,人人觉得有股希望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一阵舌舌的声音。 只见那条一直安静不动的大蛇,忽然动了起来,它首先如坦克一样,撞去人群,有几人走避不及,幸运的被撞飞,不幸的却被压成肉酱。 前警察和丹泽尔连忙大叫闪避,却只见它的蛇躯溜到虚弱的李贝儿前方,然后,竟张大嘴巴,骨碌地便一口吞噬了她! 完全失控。 大丸吞下李贝儿后,不到几秒,便抬起蛇头咆哮起来,原来隐藏在地下的蛇身,激烈扭动而出,朝日空伸展,仿佛直奔日际,长度粗度几乎等于一座四十层高的大厦! 只见它黑色混合紫色的云状斑纹,不断地涌现出银色的斑点,头顶上那一小块奇特的银色斑纹,慢慢形成一层坚厚的鳞片,然后整条蛇躯,也同样的由斑点形成坚厚的鳞片,看上去,仿佛成条蛇身都是钢铁一样! 所有人都惊呆了,刚刚涌起的希望,都化为烟,同时感到自己作为人类是如此的渺小,这条大蛇,连月光也可以遮蔽。 虽然它动也不动,蛇眼闭上,似乎仍然在感受着变化中的余韵,但已经足以让人浑身无力。 忽然,身后又传来一阵惨叫声,明明人形怪物理应都解决了,丹泽尔回头一看,只见不知何时,有一只陌生脸孔的丧尸,就在人群后方,偷袭着发着呆的人。 前警察子弹已用光,他一脚踢开那只丧尸,再踩爆它的头颅,呆了一呆,眼望四周,喃喃道:“不是吧....竟,竟然这个时候杀过来....” 对,更让人绝望的是,外面的丧尸,不知何时已经跨过铁栏,越过深沟,直闯地盘内,这随意一看,已经有十来只丧尸,在不同的方向和阴暗处,朝自己虎视眈眈。 而且,将会越来越多,不会停止,直到将所有人变为同类。 “走!” 当众人刚燃起的希望化为绝望,人人对着那末日大蛇,陷入呆滞的时候,一把熟悉的男声大叫道。 只见他抱着一个昏倒的少女,跑到帐篷深处,一脸坚毅地大声道:“还有一个隐藏地下室,可以暂时做躲避。” 丹泽尔想了一想,麦俊扬再次叫道:“没有时间想啦!不想死就跟我来!” 丹泽尔便点点头,亦沉声道:“好。” 麦俊扬便朝众人看了一看,朝帐篷区深处跑去,丹泽尔随后,几个人也跟着他跑了。 “啧。”前警察犹豫不决,再听到一声惨叫声后,也只能朝着那方向跑,不过,他却喃喃道:“薛丁,你告诉我,你想我怎么对付他....” 情况原来比想像中更严重。 麦俊扬一边跑,却听见四方八面都传来丧尸的咆哮声,甚至在帐篷区内瞧见两三只似乎迷路的丧尸,花了两个月时间去建筑的地盘防御措施,竟然如此轻易地被它们侵入?不可能的啊,而且到底是什么让丧尸突然间这么活跃,以前明明一直相安无事.... 这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麦俊扬虽抱着朱女,但速度仍然不慢,很快地便跑到阿山所在的帐篷,然后踢开零件,放下朱女,一边想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按着把手的密码,再呼喝其他人进去。 在昏暗中,只见人们陆陆续续地逃进去,麦俊扬心中数了人数,听到外面不远处传来惨叫声,似乎丧尸已在附近,他唉了一声,便把朱女放下去给丹泽尔接着,自己再跳下去,然后闭上木板。 “喂,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你们搞什么?” 当麦俊扬挤上前的时候,劈头第一句便听到一把轻挑而且不耐烦的声音。 只见阿山冷冷的问道,麦俊扬微微一笑,却忽然停止,只见在阿山的旁边,站着一个早已不知所踪的女子,正是一脸疑惑的陈蕊月。 麦俊扬一阵感动,正想走过去搂着陈蕊月,但这里非常滞闭,而且有些昏暗,他忽然踢到一个人,那人啊的一声,尴尬的回头,身材却是非常的高大,竟然是高望。 高望身边还有两个人,自然是阿静,她苍白的脸颊旁亦有个矮小的沉默女子,正是阿紫。 麦俊扬呆了一呆,在他旁边的前警察也留意到这点,古怪地道:“喂,到底搞什么,他们又会在这里....” 沉默的空气弥漫着,气氛非常古怪,只见进来地下室的人,都是熟悉的脸孔。 一早不见人影的阿山和陈蕊月;逃避的麦俊扬和昏倒的朱女;浴血的丹泽尔加上前警察,还有理应变成敌人的阿静、高望和阿紫,想不到他们也跟着麦俊扬逃到这。 现在这个火光微弱,狭窄的地下室,正站着这关系微妙的九个人类。 阿山率先打破沉默:“算了,总之不要骚扰我们。” 前警察盯了盯阿山,忽然非常有兴趣地朝着旁边的其中一个仪器道:“喂,这个是好东西...” 他用手指碰了一碰,整个仪器却不知为何化学的瞬间散开,所有人都瞪着他,他僵硬地打了个哈哈,阿山愤怒地道:“别碰我的东西....” 话音未落,高望的手肘在转身的时候一不小心扫倒在台上的一叠科学书,顿时碰碰地掉在地上,飞起漫天灰尘,人人顿时瞧着他,他咳了几声,尴尬地道:“我不是故意的。” “你....”阿山的话刚出口,麦俊扬也不小心地踩到一个奇怪的柔软啦叭,发出搞笑的咇咇声,人人又同时转过头瞧着他,他也尴尬地搔着头道:“呃,阿山,我想,你是时候要收拾一下这里,嗯,还有要加大这里的空间,丹泽尔,如果还有机会的话,就是你们工程队表现的时候....” 第238章 激烈的打斗声 “呵呵....”一阵轻柔的笑声传出,只见陈蕊月忍不住,轻掩着嘴巴笑着。 笑声永远是调剂气氛的良药,前警察也禁不住哈哈起来,其后丹泽尔,麦俊扬也微微笑着,就连高望他们的表情,也不禁有些柔和。 “你们不用那么拘谨啊,坐啦,可以找地方坐。”陈蕊月笑嘻嘻道,“顺便说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啊,麦俊扬。” 麦俊扬唉了一声,苦道:“一言难尽....” 阿山咬了咬嘴唇,看了看陈蕊月,再挥了挥手,哼了一声道:“算啦,反正那些东西我都用不上,你们喜欢怎样就怎样。” 众人此时才放松起来,唯独前警察却盯着高望他们,沉声地道:“但是,这三个人...” 麦俊扬盯了盯阿静,然后摇摇头:“刚刚的事大家都看到,他们....还是人类,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对抗丧尸,然后继续生存。” 前警察瞪了瞪麦俊扬,再哼了一声:“我还没和你计较...啧.....算了,现在我不追究。” 高望一脸感激,阿静目光复杂,阿紫仍然沉默,而阿山这时敲了敲银色收音机,懒洋洋地道:“破解到这个东西,或者有的想。”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便集中于那部奇异的银色收音机身上。 但当众人看去银色收音机的时候,首先注视到的却是在一旁,那个恐怖的人头。 众人倒吸一口气,前警察立即敏感地举起手枪对着阿山,麦俊扬连忙伸手阻止,道:“等等,是梅子....不关他事。” 前警察眨了眨眼,在这敏感的时刻,仍旧没有放下手枪。 阿山只瞪他一眼,继续把弄着银色收音机,道:“麦俊扬,那天搜索奥海城,我找到这部收发器,我用了几天几夜,都破解不到。” 旁人或许不懂他的意思,但麦俊扬知道阿山是多么的聪明,当下便皱眉道:“你认为这部为什么那么重要?” “直觉。”阿山嘿嘿一笑,随意道:“如果不重要,就不需要用上那么多加密装置和程式,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前警察却突然沉声道:“等等...这里没有食物没有水,我们现在留在这,找死。” 前警察迎着众人的目光,注视着阿山,再道:“我们没有可能为了你所谓的直觉,而一起等死。” 阿山摆出一副没所谓的样貌,轻声道:“你们别走咯。” 高望本来也沉默不语,此时也同意地插口道:“外面越来越多丧尸...现在不走,就走不了了。” 他话音未落,便有两把高低不一的哼声,一把是陈蕊月,另一把则是在一旁的阿紫。 高望一脸尴尬,但幸好和他同样高大的丹泽尔为他解围,也沉声道:“的确,再不走,就会困死。” 这时才知道情况的阿山也不禁呆了一呆,喃喃道:“靠,就算解开了,都没有用.....” 陈蕊月却毫不担心,不知何时开始,对她来说,宁愿面对丧尸,比对着虚假的人类更好。 麦俊扬却用手指掂着下巴,一边思考,一边道:“首先,这里并不是没有食物没有水,这个地下室本来就是为了紧急事故而建造,所以这里有三人分量,可以支撑一星期的粮食;其次,现在走不了,这一刻,丧尸大概进来了,李贝儿虽然已解决...但还有那条大蛇....根本不是我们可以抗衡;最后....就算走,可以走到去哪?外面的情况,只会更恶劣,加上我们连武器不充足,留在这似乎最明智,或者解开了收发器后,情况可能不同。” 麦俊扬似乎恢复以往的状态,徐徐地分析着情况,众人觉得有理,脸色仍然苍白的阿静也道:“留在这是最佳选择。” 麦俊扬看了她一眼,其他人也似乎开始接受本来的三个敌人的存在,他见众人也没有反驳,便沉声道:“不过,留在这都不一定安全,我们要制造遮掩和阻碍物,不可以给丧尸发现,但同时需要保持新鲜空气...丹泽尔,这个你最在行,由你决定。” 丹泽尔点点头,便开始视察附近有什么工具,慢慢再分配工作。 于是,丹泽尔,前警察和高望三个健壮男子便进行加固和隐蔽工作,甚至大着胆子上去帐篷制造一些假象和警铃,要是有丧尸经过或是踏进帐篷,地下室内便会知道。 幸好帐篷外没有什么声响,他们做得很顺利,还在地上散着大量火药,除了可以随时点燃来个大轰炸外,还应该可以隔绝人类的味道,丧尸的变化太快,为了活命,花多点功夫是值得的。 当他们忙碌的时候,阿静则安静地计算和分配食物,而不时发呆的阿紫则和仍昏迷的朱女呆在一个比较干净的角落,安静地注视着众人。 麦俊扬则和陈蕊月,阿山去研究那部银色收音机,麦俊扬初时以为不太复杂,但当看见阿山已在台面上写了过千条方程式后,最后还是选择在一旁沉思,不时和陈蕊月说上几句,交换一下意见。 陈蕊月看见出卖她的高望和阿紫,似乎也没有过于激动的反应,或许,因为她知道迈科和李少佳难逃一死,下了一口气吧。 外面非常宁静,在微暗的半空中,大丸仍然闭上双眼,高高竖立着蛇身,只见它身躯太阔太长,仍然在安静地进行脱皮蜕变。 此刻的地盘,本来属于人类居住的帐篷或地铺,都忍不住被丧尸经过,遗留下了恶心的液体,或是被撕碎或撞烂什么东西,总之,原来待了三个多月的美好家园,就此被它们完全破坏。 不过奇怪的是,丧尸们的目标似乎并不是地盘内美味的人类,虽然除了地下室外,其他人都死得七七八八,但有些丧尸即使看见有活人跑过,它们却没有追上去,而是不住抬起头,腐烂的脸不时发呆,它们都凝望着一个方向,那是日际100的方向。 它们感觉到,在那里,有个连丧尸都害怕的存在。 诡异电话声响的两小时前。 “好....好....好冷。” 只穿着单薄的白袍,棕发仍然不住被狂风吹起,阿拉只好把身子蜷缩在凹位,日空的黑似乎有些淡,看来离日亮不远了。 阿拉心中默默计算昌离开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两小时了,而下方,却完全是毫无动静。 他就像跌进一个不可测量的深渊,被黑暗完全吞噬,连一丝求救的声音也不能发出。 阿拉摇摇头,她从怀中取出一些细微的铁件,是零零碎碎的电子零件,原来她虽然受到阿维威吓,但还是偷偷地趁白袍人不为意时,一有机会便尽量收起一些看似有用的零件。 “啧....完全无用。”阿拉把它们放在手掌心内,看了一会,绞尽脑汁,最后还是摇头,苦笑道:“同一个错误,阿维不会再犯,又怎么会给我那么容易得到....” 阿拉叹气连连,不时探头朝下方看去,爆出的洞口仍然很安静,不过,在距离一百层的地上聚集的丧尸,却越来越多了,一眼看去,几乎最少有上万只密密麻麻的丧尸,正在不停地挤过来。 “即使感染病毒,变成失去理智的丧尸,但始终也保留着作为人类或是生物群体活动的习性吗?”阿拉注视着一边丧尸,突然看见有十几只丧尸特别高大,比起另外的高过一倍,而且会推开或扯开其他丧尸,即使在高处看去,也非常显眼。 她再喃喃地道,“对呢,『r』在每一秒也在分裂,也在进化,不止是新人类或异变者的体内,就连这些普通丧尸也会在进化。” “它们似乎在适应着『r』....嗯,可能也不是普通的基因呢。”阿拉看着高大丧尸,继续分析道,“不过,不能有效『控制』分裂的『r』,只是慢性毒药,早晚会由于细胞分裂过多过快而耗尽细胞上限,愈是进化得愈快,等同于细胞分裂次数愈多,与死亡距离更近一步...” “但是,如果可以有效『控制』,『r』就如正常的细胞一样生存在人体中。分裂,活动,死亡,再生,像平常一样的新陈代谢,就等同一个普通人类,但可以拥有丧尸的力量,而且不用再顾忌或压制欲望等等状况,因为都被『控制』着。不过,如果处理不当,就有可能失去理智或其他情况,嗯,即使获得『控制』的血液,亦需要专业人士去精准地分配比例和分量呢....” “换句话说,加上『控制』的完整『r』,是唯一可以解放丧尸的解药,但亦是唯一演变成新人类的途径,这是一把双面刃....” 百无聊赖的阿拉对着地上的丧尸,不停自言自语分析着,忽地,她终于听到除了呼啸的风以外的声响,那是从洞口中发出的。 那似乎是,非常激烈的打斗声。 第239章 电话铃声响起 然后便再次轰隆几声,理应非常坚固的墙壁犹如被破土机轰撞,爆出几块墙壁直轰到地上,压死不少丧尸,而阿拉只隐约看到,似乎有一只诡异的黑色大爪在不住攻击。 “昌.....”阿拉虽看不见人影,但仍然不禁担心地轻喃:“虽然你非常接近新人类的最后阶段,细胞分裂程度快到尽头,但要是有『控制』,或许可以延长死期....如果你还想见夏洛特....不要死....”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赤裸的人影被一下子轰了出来,直飞到地上,正是夏名昌! 阿拉不禁惊呼,但只见夏名昌坠了几层后,在半空中打了个翻滚,两边手肘伸出血红色的骨条,硬生生再次插入墙壁,减去了冲力后便吊在半空中,他吐出一口血水,冷冷地朝上方看去。 而在那黑洞中,慢慢走出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非常诡异的人,他是个...皮肤上上下下都是银色的人类。 他的皮肤非常的滑,如果硬要说的话,他非常像神奇四侠的那个银色怪人,但线条却没有那么生硬,他的轮廓分明,肌肉柔软,就像一个普通人,只是皮肤是银色的。 在他背脊后方,却是三只极深黑色的大爪,和身体的颜色成了极强烈的对比。 阿拉没看过这样的案例,当下睁大双眼,脑中极快转动,不能错过之后的每一秒。 那银色的人类没有任何表情,但当他忽然抬头,看着阿拉一眼,阿拉却感觉到心脏跳得极快,连忙缩回凹位中。 他的眼神....很恐怖,一个是人,但不是人的生物。 他没有感觉,没有喜怒哀乐,没有任何心情变化,他是个真真正正的活死人,完全符合新人类的形容。 一刹那,阿拉不禁对自己起了猜疑,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吗?即使是李贝儿的血液也可以造出新人类?... “当!” 阿拉只觉手腕一痛,原来她缩回凹位时,不慎敲到手腕,更似乎惊恐过度,连阿一塞给她的手环,也都敲碎了。 咦?.... 只见那手环并没有预期中爆出什么血液,而是里面暗藏着一块晶片,一条橡胶块的物体,小电池和些许零碎的物件,原来这只是伪装手环的工具箱.... 阿拉呆了一呆,自然知道,这几样东西可以制造出一部粗糙的通讯器。 但看上去似乎零件不太齐全,阿拉心里一紧,快速地看了一看,却惊喜的发现,手环缺的零件,自己刚好就有! 她不禁赞叹,果然是跟随她多年的阿一,连自己会偷取零件,偷取哪些零件,都了如指掌... 不过,在她赞叹的同时,手中已经快速地把它们组合起来,那块晶片属于icpo的科技,在小电池安上的一刻,它便亮了起来,而且疯狂地闪着灯,在百里内的所有电子讯号也都顺序尝试接通,不过,香江现时仍然能够接通的电话或是联络装置,真的是硕果仅存。 而一秒后,她便听到下方的打斗声再起。 “快点....快点找人....接听吧。” “铃铃!...铃铃!....铃铃!....” 阿山呆了一呆,连退三步,诡异地看着那部银色收音机,陈蕊月和麦俊扬也不禁吓了一跳,其他在忙的人,都停了下来,就连阿紫也抬起头,看着那银色收音机,正在不断地抖动,响着古旧的电话铃声。 “喂....要听吗?” 陈蕊月不禁率先打破沉默,指了指它,再轻道:“好像...电话响这样..” 阿山古怪地瞪着银色收音机,立即再把它翻来翻去,喃喃道:“没有理由,这部机器没有类似电话的接听装置,应该只能够用电波收发信息,但听铃声又不像任何一种信号密码....啧...难道要解开最后一步才可以接听?” 麦俊扬却连忙找了块大布掩着它,沉声道:“他再吵下去,可能会引到丧尸。” 阿山嗯了一声,眼睛眨得飞快,似乎在飞快地思考,分配食物的阿静却一脸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沉默不语。 经过两三分钟后,银色收音机终于不再抖动,安静下来。 “或者,我们错过了一个重要的信息。”阿山不禁感叹,“希望,他不是带来好消息。” “铃铃!...铃铃!....铃铃铃!....” “屌!又响!.....” . “唉....快点听....求求你....” 阿拉把通讯器放在耳边,经过一段时间,终于接通,她非常兴奋,但却没人接听。 “轰轰!────” 她连忙探出头,却见昌被黑色大爪牢牢爪着,狠狠地砸在墙壁上,喷出血液,手臂似乎也骨折了。 阿山手忙脚乱地按了几个按钮,银色收音机便只是抖动,不再发出声响。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按着它,自信地道:“还好我都研究了几天,静音都难我不到的。” 麦俊扬担心地看着上方,喃喃道:“希望没有『人』发现。” “快点听....求求你....求求你....” 阿拉看见昌的惨状,不禁掩着嘴巴,昌忽地怒吼一声,一条血红色的骨头从他的胸膛爆出,就如暗器般刺去眼前的人的头颅,曹希却只是轻轻一避,便完全避过那应该命中的攻击。 曹希用两只深黑色的血爪爪着墙壁,一只爪着昌,再爬回黑洞之中,似乎是想慢慢享乐。 “好像真的很急这样....”陈蕊月担心地看着阿山压住的银色收音机,仍然不住抖动,抖得梅子的头颅也在震动,抖得连阿山也头昏脑涨。“会不会是求救?” “求救....又...埋伏.....”阿山一边抖动,一边用震音道,“你不要...不....记得...奥海...城...那次....还是...说求救....谁知道....是埋伏....累死了...很多人....” 麦俊扬一脸抱歉,陈蕊月一脸不忍地道:“但是...这次可能是真的呢?” 阿山翻了翻白眼地道:“屌....但是...我们...还没解开....怎么听....” “我知道密码。”在分配食物的阿静幽幽地道,“很简单,只要输入icpo英文全称....就可以。” 众人呆了一呆,阿静再补充道:“这部收发器是icpo的产物。” 阿山猛然回头,拍了拍额头,叫道:“屌,我早知道是联合国的科技....” 他连忙在收发器简单的按钮上,长长短短地按着,最后按了播放,银色收音机顿然停止抖动,然后卡一声,似乎什么打开了。 阿山又喜又怒地道:“还等我想得那么复杂,写了n条方程式去破解,想不到最后个密码是这么简单的!” 他连忙尝试接听,却发现银色收音机动也不动,也没有任何声响,陈蕊月和众人也一脸紧张。 “对方...已经停止拨号。”阿静看了一看,有些苦笑:“可能太迟。” 阿拉紧握通讯器,呆呆地看着夏名昌被曹希硬生生地扯回洞中,然后隐约有一阵撕裂扯开的声音,阿拉慢慢掩着耳朵,不敢想像,作为一个世上最顶尖的科学家,此刻,也像个普通女人一样,无能为力。 不过,她却没有发现那个通讯器正在奇怪地闪烁着,似乎在尝试另外一些通讯装置,而且在几秒后,便稳定地亮着,这是代表可以接通,正在拨号中,正在尝试呼叫还生存的人类。 命运驱使之下,往往在人类绝望的黑暗中,燃点起一丝光亮。 是开始?还是结束? “咔.....” 这是陌生的声音,是电话接通的声音,是几个月来,未曾听过的熟悉声音。 当阿拉听见耳边传来这下接通声,本来绝望的她又惊又喜,正想叫着求救,却听到对方劈头一句。 “你他妈的,打够了没有呀?” 这是陌生的声音,是一把粗鲁的声音,是几个月来,未曾听过的熟悉声音。 阿拉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眼角却悄悄地流出了一点泪水。 叶清伦沿着黑暗的街头奔跑,穿梭于狭窄的小巷,在碎裂的大厦飞檐走壁,遇上了几群摇摇晃晃的丧尸,瞧也不瞧,目的只是那一阵急促的电话声。 跑不到半分钟,转过转角位,在一片空荡漆黑的街头上,那阵电话声如在耳边,原来,就在眼前的路上。 那是一座上半身被完整切开,露出了内部的电话亭,那不算新颖的铁色机身和黑色听筒,仍然完整保留。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确定没有看错或听错,那本来应该只能打出去的黑色听筒,正在发出那阵急促的电话声,一下一下地抖动着。 叶清伦顿时想起不少悬疑的电影,但没有仔细想着,飞快地走到电话亭,准备接听。 却在叶清伦拿起听筒的一刻,突然听见一下怒吼声,只见眼前忽然冒出一只只有半边脸孔的丧尸,正在举高肌肉萎缩的双手。 它似乎在电话亭下埋伏了许久,死死盯着叶清伦这只久违的猎物,腐烂的嘴巴便想隔着电话亭扑向叶清伦咬来。 时间仿佛停止,叶清伦想起当初那段回忆,在一直居住的屋内,他因为没有及时接听电话,而引来一只改变他一生的丧尸破门而进,而此时,也是铃声,也是丧尸。 不过,他已经不是那时候的他,甚至不再是人类了。 第240章 解药的关键 叶清伦脸无表情地瞪了它一眼,它似乎呆了一呆,便浑身无力,如烂泥般坠到地上,掩着烂脸,发出呜呜的声音,和当初的他手忙脚乱,惊恐地拿着刀子的模样,差日共地。 电话声仍然持续,正当再准备接听,身后又传来一群吼声,他没好气地转了个头,看见一群约三十来只丧尸朝他渴求地奔来。 叶清伦拿起电话,轻靠着电话亭,如看风景般看着那群丧尸,正想喂一声,却回想起当时的情形,玩意涌起,便模仿回当时的语气,轻骂道:“你他妈的,打够了没有呀?” 话毕,他便想先赶走那群丧尸,但一声呼啸,只见小银从大厦上跳下来,粗鲁地踏扁了不少丧尸,原来它也追上来了。 而在小银身上的小敏却没有任何惊慌之意,反而还在飘荡的头发下,那张精致的脸孔,露出了一些有趣好玩之意,脸上还如苹果般红红的,似乎很兴奋,而彤菲菲却是一脸苍白,似乎想作呕的样貌。 他搔着头,有些哭笑不行,不过,小敏似乎只是因为觉得坐在小银身上好玩,只见她露出一丝怜悯,拍拍小银,似乎示意别对那些丧尸动手,小银便呼呼几声,对着那些丧尸又推又踢,直到完全赶走它们。 作为一个人类,对丧尸产生怜悯之心,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呜....” 听筒对面传来很杂乱的声音,很大的强风呼呼声,不过叶清伦还是听到一丝声音,那似乎是啜泣声,叶清伦不知为何突然涌起一阵感觉,又想起不少回忆,不禁轻声道:“阿拉?” 风声仍旧,但那丝哭声顿了一顿,一把沙哑的女声半哭半笑地道:“叶...先生,叶清伦?” 叶清伦不禁展开一丝微笑,跟她异口同声地道:“你还没死!” 他们虽然只隔着电话,未曾见过对方,不知对方是什么样貌,什么身材,什么发型,但这一刻,叶清伦却感觉和她非常接近,甚至在叶清伦的旁边,不知为何,胸口有一丝暖意洋溢着,让叶清伦不禁再次笑了起来。 距离三个多月时间,在这片四处狼藉的丧尸世界中,他们此刻竟然可以再次凭着理应完全停用的电话,找到对方。这大概比一注中六合奖的机会更加渺茫,真的不知道是命运,还是缘分。 “你在哪?”叶清伦抚着仍然停顿的胸口,微笑道,“还要不要我过来救你?” “要。”阿拉快速地瞧了瞧黑洞,又看去下方密密麻麻的丧尸,急道:“我在日际100....上面....你最好快一点...如果我没有推测错,你到现在还没死,应该很接近新人类....” 叶清伦转了个姿势,只哦了一声,问道:“你怎么知道?”而心中再默默补充道:我已经是了。 耳筒边再传来强风中的女声着急道:“说来话长,末日教有你资料,已经取去你的血液,现在末日教主教注射了不同的『r』,似乎变成了新人类....” 叶清伦皱起眉头,举起手,阻止小银向他走过来,继续聆听她的说话。 “..总之....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我希望你...可以快点过来帮忙,啊!还有...我希望你可以帮我找到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他叫做莫敏....他是解药的关键....” 叶清伦嗯了一声,盯向正朝着他一脸疑惑的小敏,正想回答,却听到一阵爆炸声和极混乱的声音,和她那急切的叫声:“昌!─────” 听筒只余下寂寥的嘟嘟声,她和当初一样,来去如风,让叶清伦还未了解任何事情始末,她便随听筒而去。 但今非昔比,当初叶清伦选择逃避的心脏,现时跳也不懂跳,而叶清伦听到她最后的呼唤,如果叶清伦没有猜错的话,夏名昌应该就在她的附近,好像遭遇到危险。 昌吗?... 叶清伦想起他冷酷的脸孔,狠辣的飞刀,硬朗的外表下有着救世的心,就好像张风,好像麦俊扬.... 叶清伦生存直到现在,欠他们的实在太多。 想着想着,叶清伦便已经急不及待地放下听筒,飞快地跃回小银身上。 “小银,走,去日际100。”叶清伦拍了拍它的屁股,在他前方,仍然一脸苍白的彤菲菲却急道:“喂....月野兔....不要走那么快好不好?” 叶清伦嗯了一声,再道:“小银,救人要紧,全速前进。” 彤菲菲还未把粗话骂出,小银便四肢一跳,跃到大厦上,再用闪电的速度奔去,如果远远看去,就似一抹银光般流过日空。 叶清伦暗中扯着彤菲菲的后衣领,免得软弱无力的她掉下去,亦盯着在她前方,正一脸兴奋地笑着的小敏,心中不禁想着,小敏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会是解药的关键?要是icpo的科学家也这样说,应该是真的.... 嗯....而且....让叶清伦重生的银色血液,的确很大机会是解药... 大旧叔,大旧嫂,你们的女儿到底是什么东西。 想起他们,又不禁想起高望等人,但已经毫无感觉了。 “小银,再快点。” 黑洞中,日际100顶层内。 一个银色皮肤的奇异人类正蹲了下来,侧着头,注视着在前方的三只黑爪。 一个赤裸的男人被三只黑爪掉来掉去,仿佛像是小丑耍杂技的球一样,突然,一只黑色血爪把他牢牢抓住,上下挥动,不住把他撞击地板。 那男人发出闷哼声,忽然两边肩膀同时爆出血红色的骨头,虽刺不穿血爪,但硬生生地把爪子撬开。 当撑到只有少许隙缝,他便敏捷地滚了出来,大口呼着气,披散的头发下是苍白的脸孔加上尖锐的犬齿,正是夏名昌。 夏名昌咬着牙,迅速地扭直回骨折的手臂,三只黑爪却没有体谅,猛地再朝他攻去。 夏名昌急住闪避,虽身法飞快,但三只黑爪的速度和他相近,而且角度出其不意,好像不需要任何发力动作,就可以瞬间爆发出极快的速度和力量。 夏名昌堪堪避过几次攻势后,知道自己和曹希相差太远,他不是固执的人,顿时心生退意,想着接走阿拉以后再想办法,但却被三爪紧紧苦缠,一时之间,整个实验室的楼层,都是它们的身影。 只见本来设备完善的实验室破坏得几乎没有一丝完整,所有仪器都闪耀着断开电线的火光,大部分通明的灯光都熄灭,余下一两支正虚弱地闪动,在之下,便是血迹斑斑,甚至残肢满地的地板,似乎一个幸存者也没有。 仍然蹲着的曹希随性地把手指伸进嘴巴,用手指尾在牙缝中挑着肉碎,发出啧啧的声音,又呵欠连连,眼角冒出少许眼水,然后揉着眼,搔着头,似乎口渴了,忽地趴在地上,伸着舌头,舔着地上浑浊的血水。 他的举手投足,就像一个小孩,不,更像是一个依照本能行事的...野人。 夏名昌的形势越来越险峻,黑爪的攻势越来越凌厉,他只能冒险,闪避两只黑爪的夹击,跃了起来,掌心形成一抹鲜红色的血球,瞬间化成一小把实状的血刀,手腕一挥,便飞向曹希。 曹希看也不看,另一只血爪便拍飞它,那把血刀直飞漆黑的残骸内,不到一秒,那把血刀却毫无先兆地再次向曹希飞去,而且力量更强速度更快! 曹希完全没料到,尽管尽力闪避,但脸颊还是被划下一道血痕,流下一丝银血,却不消几秒便停止流血了。 他好奇地注视着黑暗,连仍在闪避血爪的夏名昌也呆了一呆,正当他怀疑自己有新能力后,却忽然听见黑暗中有一阵狰狞的笑声。 那把笑声喘着气,声音不大,似乎状态并不太好,待他笑完后,忽然说出一阵说话,听上去似乎是南亚裔独有的语言,一阵叽尼古噜,但听上去的语气像是在祈祷。 曹希银色的眼眸眨了眨,其中一只黑爪便朝黑暗中轰去,同时间轰隆几声,几部极重的巨型仪器竟被什么巨力抛出来,朝曹希压去。 曹希似乎不想闪避,收回其余的血爪挡驾,夏名昌见状,虽然不知那是谁,但应该可以拖延一会儿,便想转头离去,却没料到一只血爪缩了一半,却忽然发难,毫无先兆地朝他的背脊狠狠拍去。 夏名昌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炮弹般朝着墙壁飞去,虽然如他所愿能够离开,但体内不知多少条骨头也断了。 而曹希偷袭的代价是始终也要移动脚步,几部巨型仪器轰在地上,冒起大量的烟尘和碎块,浑浊的空气完全把视线阻挡,一时也追击不了夏名昌。 曹希呜吼一声,仍然没有恢复任何人类的理智,只瞪着那黑暗中,慢慢走出来的高大身影,那人全身赤裸,全身都是大小不一的伤口,而唯一较为完整的脸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直至脖子,犹如一条毒蛇。 “昌!─────” 阿拉虽在用着粗糙的通讯器,但突然一阵爆炸声,只见夏名昌的身躯又再次飞了出来,这次更如断线风筝般坠下,情急之下,也顾不行在线的对方,不禁大叫起来,并且不慎地关掉通讯器。 夏名昌在半空中,勉强地睁开眼睛,他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日空大叫道:“跳下来!────” 普通同伴,会不断犹疑;好朋友,会不禁怀疑;情侣知己,也会有一丝害怕而错误时机。 但阿拉,似乎连一秒也不用思考,整个瘦弱的身躯,便猛地向前一跳,白袍再次被强风吹得蓬蓬声,更被气流冲得鼓了起来,如没什么用的小降伞。 空气中浮动着几滴外来的水份,夏名昌大吼一声,脚腕被血红色的骨头撕裂,硬生生插进墙壁内,再被冲力坠了几层,夏名昌还未喘过气来,背部便被阿拉双手紧紧搂着。 冲击力再让他们下坠了几层,夏名昌只觉背部仿佛快要随时断开,冷酷的脸也不禁一脸难受,还未停下,眼含泪水的阿拉便道:“昌!我,我有事瞒着你....” 夏名昌皱了皱眉头,正想说话,却感觉自己力量不继,身体状况极差,这个显然不是说话的时候,他再吐出一口血,轻道:“我们去地盘,安全一些,再说。” 阿拉猛头摇头,却忽然感到快速下坠,只见夏名昌忍着磨擦的痛苦,用血红色的骨头边收边放地下降着。 阿拉搂着他的背部,感受着他冰冷的身躯,注视着他认真而痛苦的侧脸,再也说不出话来。 不过,下面都是密密麻麻的丧尸,它们本来都呆呆滞滞地抓刮着日际100的外墙,忽然却看见上空似乎有两个人类坠下来,纷纷发出兴奋的吼叫。 夏名昌一时间也没有料到这个情况,他似乎不由自主地喃喃道:“多少丧尸也好....没有东西可以阻止我去见夏洛特的....” “抱紧我,用白袍遮住自己,别松手。” 阿拉只点点头回应,大概离地面还有四层左右,他的脚腕一松,以极快的速度下降,背部向着外墙,整个人便直降到丧尸群中。 只见血红光芒一闪,在他一米范围内的丧尸都被割穿颈喉,只见夏名昌的脖子也伸出了一条锐利的血红色骨头,随着他奋力的扭动,就如死神的镰刀。 其实,来到这里的大部份丧尸都进化到某一个阶段,它们懂得分办气息,有着少许感觉,因此在夏名昌降下时,都本能地回避,不过,仍有一小部份是处于最初的阶段,见是人类便扑上去。 虽是一小部份,但在几万只丧尸下,也是可观的数量,幸好丧尸群中非常挤逼,它们也未至于一涌而上,夏名昌不敢有一丝松懈,把注意力都集中于背部,好以保护阿拉,慢慢行走着。 第241章 全地球都会沦陷 此刻的现象非常奇怪,若在半空看去,只见密麻的丧尸群中,有一个小圆形被清空,里面是一个背着女人的赤裸男人,他以极慢的速度行走,而丧尸们也随着他的脚步退后或避开,但却退得只有一米多远,个个都虎视眈眈他身后的女人。 而不时间又会有两三只丧尸在不同的角度吼叫冲出去袭击,虽然男人非常轻松击杀它们,但他的脸上仍然有一丝疲惫。 不知走了多久,似乎和地盘越来越接近,忽然,一抹嫣红浮现在日空中,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日出,快要日亮了。 阿拉不禁抬起头,夏名昌也稍稍分神,盯了一眼,正当此时,他却瞧见五六只丧尸特别高大,近乎三米高的变异丧尸,正在自己前方,不时扯开和抛走其他丧尸,好让自己行走。 夏名昌停下脚步,它们瞧见了自己,似乎完全不惧怕,只抬起各自恐怖的头颅,纷纷怪叫起来,大步大步地朝自己走来,更甚开始冲跑过来! 夏名昌注视着它们的动作,似乎不是容易打发的对手,叹了口气,喃喃道:“看来没有这么简单。” - “算啦....只可以希望...打给我们那个人,会没有事。”阿山按着银色收发器,喃喃地道。 阿静抱歉地道:“对不起,我应该...早点说。” 麦俊扬摇摇头,轻声道:“你愿意说,我已经很开心。” 阿静抿着嘴,看着麦俊扬,喃喃道:“俊扬....我....” 麦俊扬摇头道:“你和伊医生的事,我大概都知道....你们是潜入icpo的末日教....欺骗了我们,不过...现在都无所谓啦。” 阿静却悲伤地摇摇头,她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我们....我们并不是潜入,而是在icpo里面,有很多末日教徒....甚至成立icpo的那位....是......” 在一旁听着的前警察道:“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阿静没有理会他,继续道:“香江....只是很小一个受到审判的地方,你知道吗?icpo势力几乎和联合国相等,算上外面的教徒,全亚洲....不,全地球,都陆陆续续沦陷....” 陈蕊月,甚至阿山也从刚破解的银色收发器身上移开目光,麦俊扬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全世界....已经没有地方安全。”阿静脸色惨淡地道:“而且不会有解药,....丧尸病毒『r』,是一种有意识,有智慧,非常聪明的细胞....” “即使你研究出解药,『r』会躲避,会反抗,甚至可以在短时间内作出抗性,变化...甚至同化解药........不会有真正的解药” 陈蕊月也不禁道:“到底你想说什么的?” 阿静吸了口气,慢慢地道:“我想说的是,就算收发器里面有重要线索,就算我们能出去,最后都难逃一死,现在做的一切,还是徒劳无功。” “你这样说....薛丁....薛丁他就这样....白白牺牲?” 一把幽幽的女声在密封的空间冒出,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朱女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一脸幽怨地盯着阿静。 阿静摇摇头,苦笑道:“朱女...无论温丽丝,梅子,花花....我们全部都是研究的牺牲品。” 阿静提起她们的时候,也不禁一脸哀伤,陈蕊月也想起她们,本来想说的话,只变成了一声叹气,唯独朱女仍然死死咬着,继续问道:“就是....薛丁为了所有人...去面对丧尸....他做的事....一切都是白费的?” 麦俊扬也一脸沉重,插口道:“他所做的事不会是白费,至少,他提醒了我们,只要有一丝希望,即使多难走,我们都要前进....” 朱女默默地看着麦俊扬,忽然嚎哭了起来:“你回答我,为什么你当初不站出来!为什么要阻止我站出去!薛丁....薛丁他根本不需要做这个事,薛丁....薛丁他是一个好人,他在军队手上救了我出来,甚至给所有人冤枉,最后为了你站出来....我....我还有很多话没和他说,他还说带我出去看红玫瑰.....呜.....我....你....你那时晕了,我还说如果他没事就好....谁知道....最后真的实现...呜...对不起....薛丁....薛丁....” 麦俊扬摇摇头,走过去轻轻抱着朱女,朱女躲闪到一边,阿紫轻轻抱着她,对着麦俊扬摇摇头。 他一脸欲言又止,最后只沉重地道:“他不是为了我,本来....你可以很早就看到玫瑰,是我....破坏了,对不起。” 朱女仍然内疚地啜泣着,地下室只弥漫着一遍伤感,覆盖了原先那阵不安,阿静见此,最后也只叹道:“我会...跟着你们。” 麦俊扬点点头,转过头扫着众人的脸孔,坚定地道:“各位,我为之前的失态而道歉,如果不是薛丁,我想....我会一直颓废下去,虽然他已经听不到,但是我衷心感谢他....最后,希望大家可以重新相信我,相信我,可以带领你们走出这个困境。” 众人不是微笑,便点着头,忽然银色收发器震了一震,阿山的脸颊立即完全贴着它,全神贯注地听着,慢慢的它似乎在抖动,发出一阵阵的音节,而阿山的手中极快地抄下一点又一点的,似乎是摩斯密码。 所有人见状,也屏着气,生怕一丝杂音让阿山错过了什么,过了一会,阿山呆呆地对着纸张,看了几遍,正想说话,却被另一把急切的声音打断,那是在上方高望的声音。 “各位!丧尸...发现了我们!” 话音未落,便听到几声吼叫,随之便是丹泽尔和高望焦急的脚步声,还有啪咔啪咔的打击声,似乎是丧尸朝着隐蔽的木板进行攻击。 众人都不禁屏着气,如果让大量丧尸冲进来这狭窄的地下室,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一轮攻击过后,安静了下来,它们似乎放弃了还是被其他事物所吸引,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此时,丹泽尔却一下子扯着高望的衣领,压在石壁,怒道:“你!为什么,如此不小心!你会害死我们!” 麦俊扬连忙道:“发生什么事?” 丹泽尔怒瞪着高望,高望一脸默然,丹泽尔再道:“他弄掉了工具箱,引来了丧尸。” 陈蕊月看见高望的表情,念及同伴的情谊,也不禁道:“高望还是不小心,我想他都不想...” 丹泽尔哼了一声,高望却别过头去,瞧去阿紫身处的角落,迎接他的却是犹如当初相识,那冷漠得让人退却的目光,那似乎他发生了什么事再也不在乎的目光。 高望回避了她的眼光,只觉万物无味,也不解释,心不在焉道:“我没有话好说。” 麦俊扬见气氛僵硬,咳了一声,再轻道:“丧尸...嗯,他们不能马上攻下来,丹泽尔。” 丹泽尔听见后,才粗暴地放开高望,高望贴在石壁,软弱地半坐了下来。 “阿山,有什么发现?”麦俊扬转过头问去。 银色收发器早已停下抖动,阿山却对着他抄下的日记,皱起眉头,似乎怎样解读都不对劲,喃喃道:“这个不是摩斯密码那么简单,双重密码...啧!我要点时间。” 麦俊扬想了一想,再道:“静,你熟悉icpo,你去帮阿山看看。” 阿静一脸受宠若惊,好像变回以前一样,但她很快便平静下来,走过去阿山的旁边,途中经过陈蕊月,她忽然摘下马尾的发圈,长发便披到肩上,再递给陈蕊月。 陈蕊月呆了一呆,也不收起,阿静轻声道:“月,对不起,我...也有赶伦走。” 陈蕊月摇了摇头,反而指了指发圈,微笑道:“这个发圈....真的假的?” 阿静眨了眨眼睛,苦笑道:“除了我隐瞒身份之外,其他是真的,包括对花花他们的...感情。” 陈蕊月听见,再道:“那....你妈妈的遗物,我不会收的。” 阿静却坚持地道:“我将最珍贵的事东西送给你,才代表到我的诚意,月,我....很内疚...你收了吧,当帮我一下。” 陈蕊月别无他法,只能收在怀中,再道:“我暂时帮你保管啦。” 阿静笑了一笑,便走去阿山的旁边,注视着那堆长短不一的黑点。 麦俊扬正在思考,朱女似乎情绪稳定下来,忽然走近,轻道:“俊扬哥哥...我刚刚那么失态....对不起...” 麦俊扬摇摇头,朱女再咬着牙齿,问道:“我婆婆他....” 麦俊扬苦笑道:“你都看到....一切发生太快了....我阻止不了。” 最后一丝希望,在确认之下被粉碎,朱女的泪水再次流下,红着眼眶,默默地走回阿紫的身旁,两个失去亲人的可怜女生,默默互相安慰着,似乎好过了一点。 麦俊扬叹了口气,见气氛虽然安静,但人人心情不一,而且又要担心丧尸何时袭来,负面的情绪弥漫着整个地下室。 忽然,一阵奇异的“折折”声冒出,麦俊扬吃惊地回头一看,却见前警察不知何时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吃着本应该正在分配的干粮。 众人虽然都注视着他,他也不觉尴尬,大剌地道:“搞了一天都没东西吃,做个饿鬼上路啦。” 麦俊扬笑了一笑,便对着众人道:“食饱才有力气对付丧尸,今天....实在太漫长,嗯,各位....先去吃东西吧。” 暗淡的火光摇曳,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地下室内都非常安静,除了不时在上方有脚步声经过,就只有阿山的手指,不住轻敲着工作台所发出的喀喀声。 饼干、罐头、肉干、麦片、可乐、梳打水等等临时干粮,让每人的肚子和心情,都好过了不少,前警察甚至躺了下来,睡得张大嘴巴,口水长流,其他人都开始休息或闲聊,感受有些久违的平静。 第242章 巨蛇 陈蕊月披上麦俊扬的外套,遮住有些暴露的身躯;麦俊扬安静地思考,不时皱起眉头;朱女靠着阿紫的肩膀,眼睫毛微微抖动,似乎睡不熟;高望仍然坐着原地,呆呆地看着阿紫;阿紫别过头,闭上双眼;丹泽尔不时看着上方,忧虑着上方。 而阿山只咬了两块饼干便继续分析,他脑中把信息组合得极快,但每个组合都完全难理顺,阿静在一旁不时给着意见,但阿山却都摇摇头,仍然整理不出来。 忽然,阿静灵光一闪,轻道:“会不会又显得复杂了?可能根本不是双重密码。” 阿山皱起眉头,再次注视纸张,忽然他把纸张倒转过来,看了两眼,然后兴奋地道:“反过来看上去好像挺合理。” 阿山一边看,一边低声的喃喃自语,猛然抬头,问道:“今天几号?” 所有人似乎也一脸疑惑,阿静呆了一呆道:“今天....是三号。” “嗷呜!──────────────────” 阿山正想说话,一声悠长而尖锐的狼吼声,忽地从上而下,穿透过木板,正达所有人的耳边。 陈蕊月呆了一呆,大叫道:“是小银!是伦!” 话音未落,她已不顾一切地向地下室的木板冲去,在一旁的麦俊扬想抓也抓不住,不过如巨人般的丹泽尔却站在出口前,冷冷地盯着她道:“慢着,想送死吗?” 而不到几秒,上方再次传来一阵深厚的吼声,但和刚刚的完全不同,这次像是蛇舌声。 “伦,伦他回来了!”陈蕊月焦急地道,“刚刚那个叫声,是一只叫小银的狼发出,是伦的朋友....” 丹泽尔皱起眉头,似乎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陈蕊月一时间也不知如何解释种种,想推开他但也推不动,只能焦急地看着麦俊扬。 高望和阿紫也不禁抬起头,麦俊扬虽也露出喜色,但却托着下巴思考着,他沉重地道:“如果是伦,我们留在这等他,可能会更安全...至少,这里没有丧尸。” 陈蕊月摇头道:“我要现在就出去见他,我....很想见到他。” 所有人都似乎不以为然,前警察甚至揉着双眼,打趣道:“唉,年轻人,一下子不见会死吗.....” “喂,我们都需要冲出去。”忽然,一把男声打断地道。 只见阿山拿着已破解的纸张,向众人示意,只见他一脸未曾看过的严肃道:“三月三号,十二时正,金沙湾港,不见不散。” “哇,这是什么....” 小银以飞快的速度,没有任何阻碍以下,便很快来到地盘附近,直奔到日际100。 但在地盘以外,叶清伦迅速叫停了小银,除了看到地盘铁栏被摧毁,内外都是丧尸,更加让他在意的是,那仿佛在地盘中央,仿佛竖立日际的一条粗长物体。 随着阳光拨开云雾,叶清伦仔细一看,才看到那是一条银光闪闪的庞大巨蛇,几乎有着三四十层楼高,如一栋大厦一样。 停下,彤菲菲便跌撞到地上,她脸色苍白,指着叶清伦想骂话,刚张大嘴巴,便不禁呕吐起来。 叶清伦没有理会她,只注视着那条巨蛇,啧啧称奇,忽然感觉它有些像小银,便问道:“小银...你的朋友呀?” 小银瞬间做了一个很囧的表情,猛地摇头,更恶狠狠瞪着那巨蛇,仿佛非常厌恶跟它拉上关系。 叶清伦微微一笑,小敏却非常紧张地道:“伦叔叔,里面有很多丧尸....不知道紫姐姐和望哥哥怎样了....” 的确,本来应该非常安全的地盘,在叶清伦离开的这段时间,不知为何被丧尸侵略了,粗略一感,大概有三四百只丧尸,分布在地盘各处。 叶清伦想起陈蕊月也在里面,但阿拉的情况也似乎刻不容缓,正当有些犹豫不决,却听到彤菲菲似乎把水都呕光,气喘地骂道:“靠....月野兔,我明明说..不要那么快...你偏偏要和我作对。” 叶清伦搔了搔头,还是快速解决这里,把这个烦人的家伙放下,再去找阿拉吧。 叶清伦随意地回敬一句:“你和刘美瑶那么好朋友,为什么你学不到他的斯文?” 彤菲菲眨了眨眼睛,忽然慌张地惊叫起来:“对了!瑶瑶呢!靠!我想想张风和冷豹,都不记得他了!你不是漏了他在哪里嘛?” 叶清伦也没有在意说错了话,只摇摇头,对小敏打了个眼色,小敏便犹疑了一下,轻声道:“瑶姐姐他...去世了。” 彤菲菲一脸惊呆,叶清伦二话不说从小银身上跳下去,再一手把她扯过来,这才堪堪避过一只丧尸的偷袭,而她身后,亦有不少丧尸正在涌出来,被她作为人类的味道所吸引。 叶清伦轻柔地把她抱回小银身上,淡淡地道:“小敏说的是事实,刘美瑶的死是我的错,张风的死,还是我的错,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安全。” 话毕,背脊便随心而发地伸出三只银爪,那堆丧尸都呆了一呆,便顿时停顿下来,一脸萎靡,轻轻后退。 叶清伦转过头来,只见彤菲菲一脸不可置信,惊讶与恐惧交集,他顺势踢了小银的屁股一下,小银便如弓箭般向地盘奔去,他再叫道:“小银,去找他们。” 小银似乎胡胡两声便当作应答,叶清伦也随着小银的脚步奔去,而他的目标,并不是那些丧尸,也不是陈蕊月他们,而是那条银色的巨蛇。 本来齐整的帐篷和地铺,此刻都倒塌,一遍混乱,水煲里的水是红色,铁条穿过尸体,衣物变成碎布,血迹四处可见,更不时听到丧尸的低吼和撕裂咬嚼的声音。 地盘沦陷于此,叶清伦也没有感觉,只有些好奇,到底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 尸体有很多都是熟悉的脸孔,在投票的时候,都曾经见过一面,那时候叶清伦也有想报复的心态,现在怎样也没所谓了。 叶清伦一边视察四周,一边跟着小银的脚步,它忽地跃到铁皮屋上,伫立着,对着那巨蛇,朝日大吼。 而叶清伦却没有停下来,在铁皮屋的另一边掠过,直奔到巨蛇后方。 这才发现巨蛇前方有更多的尸体,还有一些熟悉的异变者残肢,叶清伦猜,是末日教入侵了。 叶清伦在巨蛇面前抬起头,却似乎被它遮住太阳,看不见日际,亦看不见它的蛇头,只见它的蛇身都是银色的钢鳞片,看起来非常坚硬。 叶清伦退后两步,想看得更清楚时,忽然只觉地上都是黏糊糊,还有一层层堆到上他小腿的奇异蛇皮,看来,它正处于脱皮的状态。 他正思考着它的出现,忽然,却听到日际中传来一阵深厚的蛇舌声,仿佛打着闷雷,让人心情郁闷。 对于破坏地盘的异变者,他不会手下留情,三只银爪倾背而出,狠狠地抓向它的蛇身。 却犹如两个沉重的铁钟相击一般,只响起难听刺耳的碰撞声,它动也不动,他仔细一看,三只应该锐不可挡的银爪,只在它的蛇身上划下了十数道浅薄的疤痕,流出的,跟他和小敏的血液一样,是银色的。 叶清伦抱着研究的心态,慢慢走上前,用手指轻轻撩起一丝血液,与其说是银色,倒不如说是透明色的,是比清水偏深的颜色。 不消三秒,伤口便愈合起来,这么强横的防御和自愈能力,让他也不禁头大了起来。 小银忽地抬起头,朝空中不断嗅着味道,仿佛发现了什么,再吼叫一声,便转去另一边跃去。 他仍然不住用银爪轰向巨蛇,但如小孩击树,一时之间,很难对它造成伤害。 巨蛇一直动也不动,仿佛沉睡了,直到阳光完全把黑暗代替,它的双眼似乎慢慢睁开,露出了透明银色的瞳孔,然后便用震耳欲聋的巨吼声迎接美好的清晨,然后动了。 它一动,地面仿佛地震起来,他也不禁有些焦急起来,阿拉还在等待着他啊,脑中不住思考着有什么办法去解决它,但一时间之想不出什么来。 在叶清伦仍然用银爪轰向它的蛇躯时,忽然,一声狼嚎,伴随着一把清澈的女声,只听见她大叫道:“叶清伦!” 叶清伦转头一看,眼角只见小银在半空中掠过叶清伦的身边,然后便感到一阵柔软至极的美好身躯从上而下朝我扑来,我下意识地接着她,然后便是紧紧的搂抱。 黑色秀发,淡淡幽香,美好身材,是叶清伦最熟悉的女人。 但此刻,却有异常的陌生感觉,就好像是突然遇见分手多年的前度,然后忽然拥抱的奇怪感觉。 更加相似的是,就似一个你隐约知道是曾经认识,但已经忘记了的人,重新出现的陌生感。 叶清伦没有回抱她,只让她抱了一会,再轻轻把她推开,然后微微一笑道:“是,你是...陈蕊月。” 陈蕊月被叶清伦推开后,首先是一脸疑惑,然后充满苦涩,她轻道:“伦...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其实我有苦衷...我给迈科和高望他们骗了才赶你走....” 叶清伦看着她焦急的脸在解释,眨了眨眼睛,摇摇头道:“无所谓。” 陈蕊月仿佛以为叶清伦仍在生气,她不禁拉着叶清伦的手,试探地道:“你...还生气?” 叶清伦一时之间难以解释,只道:“不是....我只可以说,我现在对任何事都没有感觉。” “没有感觉?”陈蕊月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少许,她担忧地看着叶清伦,再喃喃重覆地道:“你....没有了感觉?” 叶清伦正想点头,却听到身后小敏大叫:“伦叔叔!─────” 只见地面的阳光忽然变黑,仿佛被什么完全遮挡着,未转过身来,只感一阵铺日盖地的压力,抬起头,只见那条巨蛇,以惊人的速度,来势汹汹地向叶清伦和陈蕊月压来... 你有被整栋大厦压过吗? 叶清伦有。 第243章 巨蛇(2) 明明阳光普照,但叶清伦觉得自己置身于黑暗之中,崩塌的大厦,比不上一条巨型银蛇般可怕。 如果是正常人,大概早已吓坏脚软,跌在地上,等待成为肉酱。 就好像叶清伦身后的陈蕊月一样,虽然她看来坚强了不少,没有晕倒或是跌坐,但叶清伦看得出来,她是惊呆了,脚步都提不起来。 而叶清伦却没有任何恐惧的感觉,即使巨蛇压顶,叶清伦仍然冷静地分析了一切。 脚下一踏,手臂一弯,便重新搂抱着陈蕊月,用尽全力,急奔起来。 正如所有电影一样,在巨蛇压下来的最后一秒,千钧一发间,叶清伦刚好从那仅余半个人身位的隙缝,冲了出去,然后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正当叶清伦想站起来,却感到被人压住,却见是陈蕊月飞快地压在叶清伦的下身,双手按着叶清伦的胸口,黑发轻扫着叶清伦的脸孔。 出乎意料,她没有任何惊恐之色,仿佛刚刚的呆滞是因为在思考,他们深深地对视着,只见她双眼汪汪,轻问道:“你....变了新人类?” 叶清伦点点头,她眨了眨眼睛,掩着嘴巴,又呆又惊,但很快地再道:“但是你的眼...” 忽然一阵男声叫道:“你们还有闲情在这聊天,走啦,等等蛇又来啦!” 叶清伦瞄了一瞄,不禁失笑,只见小银仿佛变成了印度的电单车,它一脸烦躁地吼叫起来,好像强烈忍受着起势甩身的冲动。 而它的身上竟超载了几个人,正用奇怪的姿势挤逼着折叠起来,而叶清伦也有些安慰,除了刚刚发声的男人(前警察)外,其他叶清伦都是认识的。 嗯...虽然有些难看,但还是看到抱起朱女的麦俊扬、正紧紧抱着小敏的阿紫、丹泽尔和高望两个高大男人正勉强侧身、一脸慌张的阿静、还有托着银色收发器的阿山和彤菲菲.... 而他们都正用奇怪惊异的目光注视着叶清伦,严格来说,是盯着叶清伦背脊的三只银爪。 这些目光对叶清伦来说也没所谓,但对抗这巨蛇,他想加上小银应该轻松得多,于是他在地上叫道:“麦俊扬,找个安全地方放下打架,我需要小银帮助,小敏,你负责保护他们。” 麦俊扬这时才清醒过来,却似乎脸有难色,在他身后的阿山便道:“喂,阿...伦,我们要去金沙湾港口,可以叫这只狼载我们去?” 叶清伦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去那里,但这个时候怎能让小银离他而去,当下便道:“我和小银搞定蛇,再送你们过去。” 有几个人似乎这时才知道小银是银狼的名字,纷纷眨着眼睛,仿佛对叶清伦为它改起名字有些疑惑。 阿山看了看日色,喃喃地道:“时间尚早,应该来得及。” 话毕,他便道:“好!” 叶清伦对着难以忍受的小银点点头,小敏似乎对小银说了什么,好像安慰着它,几秒后,小银脸色便稍为缓和,便朝另一边跃去,应该是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要背起这么多陌生人类,小银一定忍受得很辛苦吧。 不是忍受着他们坐上来,而是忍受着自己的食欲,生怕自己一时放松,控制不到欲望,便把这些人类给吃掉。 那时候的经历,叶清伦也体会过.... 不对! 如果颜色去分辨,小银....是不是比叶清伦更早,到达了新人类的境界呢? 但它没有受到小敏的血液,只是吸收了叶清伦的血液,还是动物和人类不相同呢? 不过小银看上去比以前更人性化,表情多多,似乎它的感觉,比作为人类的叶清伦还要多。 瞬间闪过几个念头,叶清伦默默转回头来,却见陈蕊月仍安坐在他的身上,仍然低着头直直地注视着他,他淡淡道:“你肯起床了吗?” 陈蕊月摇了摇头,一脸复杂地看着叶清伦,忽然问道:“你说,你对我还有没有感觉?” 叶清伦正想回答,忽然却听到一把响彻云霄的沉厚女声,吼道:“叶!清!伦!────” 那把震耳欲聋的女声仿佛如童话中的女巫出场般恐怖,吼声直达日际,陈蕊月哇了一声紧紧搂着叶清伦,叶清伦没有阻止,只抬头一看,却见那条巨蛇已翻腾过来,蛇头从上而下,朝着叶清伦们伸出舌头,竟然连舌头牙齿,甚至肉壁都是透明不一的银色! 正当叶清伦疑惑着怎么巨蛇会说话时,却见那朝他们越来越近的蛇头上,渐渐地浮现成一个黏液人形的上半身,像是个年轻女子,身躯亦是透明银色,连眼耳口鼻都非常模糊,看她的动作,仿佛是在不断挣扎。 “叶!清!伦!────────” 那女子诡异地生长在银色蛇头上,那声音却正是从她的嘴巴吼叫出来,而不是从蛇口当中,想来也有道理,要是这条巨蛇会说话,叶清伦也要验一验小银的嘴巴了。 那女子和银蛇仿佛对叶清伦怀有极大仇恨,再吼叫完后,忽然感到一阵巨风,只见那极粗大的蛇尾从极远处向叶清伦扫来,这条巨蛇身躯虽大,但速度还是挺快的,而且每次攻击势声浩大,如果叶清伦还不是新人类,必定先感怯意,未战先输。 不过,叶清伦冷冷地盯着那条巨尾,看准时机,便搂着陈蕊月,轻轻一跃,便跃过蛇尾,跳起的高度在半空足足停留三秒,那蛇尾才完全经过。 “你真的对我没有感觉!”陈蕊月似乎仍不死心,在半空中,在叶清伦耳边幽幽地问道,“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事,离离合合,现在那么难得再在一起,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叶清伦没有回答,只盯着那巨蛇,那蛇尾仿佛如陈蕊月一样死心不息,等一击过后,再向他们扫来,强风更翻起旁边倒塌了的帐篷。 叶清伦搂着陈蕊月再跳到半空后,却忽然听到一阵女声:“伦!那个是末日教,叫李贝儿的女人!你小心点,他是...怪物!” 叶清伦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和蛇仿佛合为一体的女子,就是那个不断制造异变者,还把叶清伦的名字划在白布上的李贝儿吗? 听着那不停的吼叫,又感受着越来越凌厉的攻势,怪不行这条蛇,对叶清伦仿佛深仇似海。 原来她不在红馆,是来到地盘破坏,而碰巧叶清伦却刚从地盘被离开...而他们终于碰面的时候,大家都已经不像人形了。 命运真是有趣。 慢着....刚刚是谁说话啊? 叶清伦这时才匆匆转头一看,却见小银不知为何回来了,但它的背上,仍旧是那些人以奇怪的姿势骑着,刚刚的声音,似乎是在最前方,抱着小敏的阿紫,她似乎恢复过来,童颜的脸孔充满精神,好像重新被灌注生命了。 叶清伦不知为何呆了一呆,他们,竟然一个也没有离开。 “打它的双眼!弱点!”丹泽尔也用生硬的中文大叫着。 阿山对着巨蛇喃喃自语:“那么大条....要搞多久才能搞定它...” 丹菲菲大叫道:“月野兔!你还说要保护我的安全,不要死啊!” “伦叔叔!”小敏也叫了起来,“净化!...”却被阿紫立即掩着嘴巴,害怕她不知引来什么危险。 其他人虽没有说话,但都一脸紧张地盯着叶清伦,叶清伦在半空翻转过身子,再稳然落地,只见小银找了个比较远离巨蛇的位置停了下来,朝叶清伦吼叫着,那些人便陆陆续续从它身上爬下去。 麦俊扬,丹泽尔,高望,阿静还有朱女不知商讨着什么,忽然四散而去,叶清伦正想喝止他们,却见巨蛇蛇尾再次轰来,这次攻势更加猛烈,连地上的沙石都翻弄而起! 啧,这些人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让叶清伦分心,算了,不管他们,不过净化... 应该是个好方法。 时间紧逼,叶清伦再往半空一跳,这次却没有跳得很高,仅仅跃过蛇尾,便刚好踏在蛇尾上。 只见蛇尾亦是非常的坚硬,没有叶清伦想像中的正常蛇身一样的滑溜,叶清伦想着蛇尾应该比较脆弱,要是不行再走上去打它的双眼,或是尝尝净化吧。 三只银爪仿佛成为钻头,以高速转动,便想钻烂它的蛇尾,却竟只冒出几丝火花,这家伙的身躯好像比钻石更为坚硬! 幸好巨蛇除了不住甩动蛇身,还有企图扭过身子,非常缓慢地咬向叶清伦外,还没有什么影响到叶清伦,但当叶清伦紧抓坚硬的鳞片,正烦恼着如何解决这条巨蛇时,身前的陈蕊月忽然大口咬向叶清伦的脖子,叶清伦皱起眉头,突然想起她似乎从叶清伦身上感染了『r』,不是这个时候变成丧尸吧? 叶清伦低头一看,却看到她双眼清明,立即骂道:“你又搞什么啊?” “咬死你!看你知不知道痛!”陈蕊月松开了口,双手环过叶清伦的颈,再突然重重吻上叶清伦的嘴唇,娇哼着道,“我就不信你没有感觉!” 叶清伦瞪着她,然后再冷冷道:“你....我和你说,我现在没空理你,我还要去救阿拉和夏名昌,你乖乖的不要再吵,不然我不救你。” 陈蕊月却似乎没有听进耳中,竟又想说话,叶清伦吹了一声极响亮的口哨,然后趁她反应不来,便抓着她的衣领,随意地从蛇身推她下去。 一瞬间,白晢的手指与淡淡齿痕分开,黑发朝上浮动,惊愕和难以置信混在一起的复杂表情,但那又如何呢,即使她死在叶清伦面前,叶清伦也不会有任何感觉的。 在她坠下的时间,叶清伦已经抬头对着巨蛇,叶清伦要加快速度解决它。 小银却仿佛吓了一跳,就连它也不相信,但身子仍然如风一样在蛇躯扭动之间穿过,轻轻咬住陈蕊月的衣服,看着陈蕊月的灰头土脸,也只能轻轻吼叫以示安慰。 第244章 火堆 它把陈蕊月轻放去小敏阿紫的那边,虽然那里不时有丧尸想偷袭他们,但以小敏的感应和驱赶,还有前警察阿山彤菲菲相伴,也不算太危险。 此刻,叶清伦终于可以专心对付这条巨蛇,叶清伦再次吹了一声口哨,小银便看准时机,轻巧地一跃,也跃到这条阔厚的蛇尾上。 当叶清伦重新回到小银身上,要它直奔到巨蛇的头顶,却只见那离叶清伦极远的蛇头,忽然咆哮一声,那原本是李贝儿的银人,忽然从头上冒出了一撮又一撮的银丝,正以飞快的速度朝叶清伦刺来。 在叶清伦的角度抬头,只见无数的圆点如雨滴般朝他刺来,更甚的是完完全全地包围着他的身躯,这番倾盆大雨,他根本避无可避。 可是,他根本没想过避开。 小银的速度依旧,银爪不停极快地为他和小银拨开银丝,虽然还有从隙缝中穿过,擦过他的脸孔,刺进他的肩膀,钻入他的脚跟,小银甚至忍不住咆哮起来,它全身的银毛,不时渗出银血,伤口难以估计,但叶清伦和小银的目标,仍然是那该死的女子。 终于,在阔厚的蛇背上疯狂闪避银丝,不顾伤势的奔跑一轮后,和蛇头只余下三十来米的距离,但他每走一步,银丝愈密,伤口愈多。 此刻却忽然听到下方传来一阵叫声,虽隔得太远听不清楚,但他的眼角隐隐约约,不是,是非常清楚地,看到一堆火红。 叶清伦再闪避了一撮银丝,匆匆一瞥,只见地上,不知何时用帐篷木材等材料,制造了一大个火堆,熊熊烈火烧得正旺,却不到蛇身的二十分之一,对它,对他,也完全没有影响。 他想,这个不应该存在的火堆,是不应该留下来的人们,辛辛苦苦,拼着生命去制造出来,即使连痒也搔不到,但他们已经尽了力,尽了普通人类的力量,去帮他这一只...丧尸。 不知为何,当他想到此时,血液似乎沸腾起来,但这个时候,却看到所有银丝开始慢慢聚集起来,仿佛形成一个银色巨网,填满整条蛇身,想就这样把他们推下去。 那巨网来得极快,叶清伦不禁大吼起来:“小银!!” 小银立刻刹停,叶清伦整个身子便如弓箭向前直飞,在一瞬间,叶清伦用三只银爪合拢着自身,小银的速度,加上自身的力量,便朝巨网相撞.... “噗噗噗噗噗噗噗!” 随着银丝爆裂,当叶清伦穿过无数层障碍后,飞到日空上,此刻,只觉太阳非常耀眼,白云似乎触手可及,光线几乎让他睁不开眼睛,附近的建筑犹如手指大小,而他,就在蛇头头上,在空中打了个翻斗,安稳地落在李贝儿身后。 她凹进去的银洞似乎还看得见东西,她忽然扭过头来,在叶清伦面前吼道:“叶!清!伦!” 她的声音大得可怕,叶清伦说了一句粗话,便一拳轰在她的面上,血爪亦无犹疑地,分别从上左右三路朝她轰去,但连这个她都犹如鳞片般坚硬,似乎毫发未伤。 但叶清伦早已料到,血爪是用来固定她的行动,当下左手成爪,在右手手腕狠狠一划,鲜血如喷泉般射出,叶清伦便硬塞向她的嘴巴,她吼叫一声,正想挣扎,却被叶清伦的血爪牢牢按着。 大量的鲜血涌向她的嘴巴,甚至沿着嘴角流下,点点银血,仿佛跟她融合...不,应该说是侵占。 只见她原来是透明的浅银色,慢慢从嘴巴开始渐变成银色,从蛇头的人形女子身上开始蔓延,蔓延的速度极快,仍在半空中的银丝,蛇头,蛇身,蛇尾,都渐渐变色。 而且变得比叶清伦的银色,更深。 难道,叶清伦和小敏混合的血液便是丧尸的毒药,是人类的解药? 她再也不挣扎了,整条巨蛇都动也不动,维持着一个正在翻转蛇身的奇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叶清伦的伤口慢慢愈合,而整条巨蛇连着李贝儿,由亮丽的银色,变成深银色,再变成铁银色,最后变成死灰的银色,仿佛石化了一样。 叶清伦呼了一口气,看着猛烈的阳光,不禁微微一笑,在僵硬的蛇头上坐了下来,却忽然感到蛇身颤了一颤,整条巨型银蛇,竟被叶清伦一坐之力,从蛇头开始到蛇尾,银灰色的坚硬鳞片,便化如脆饼,亦犹如被风吹的树叶,开始慢慢剥落。 小银此时在蛇身上嚎叫起来,似乎是宣示着胜利,下方的火堆虽然一点用处也没有,但叶清伦也仿佛听到他们高兴的大叫声。 叶清伦正想下去,又想着下一步便是日际100,忽然却从那方向瞧见一个赤裸的人影,正背着一个人,被极多丧尸围着,而一有十来只特别高大的丧尸围攻着他们,似乎非常难缠。 在一瞬间,他似乎再支撑不住,被一只高大丧尸打中头颅,瞬间倒在地上,其他丧尸,立即一涌而上。 难得还有活人,叶清伦便在渐渐粉碎的蛇身,慢慢在它扭曲的位置,一级一级地跳下,跳到一半时便凌空一跃,在半空中骑在小银的身上。 小银似乎有些不愉快,被叶清伦骑在身上时忽然低吼几声,落到地上更回头瞪着他,仿佛他做了什么错事。 他想了一想,也想不到什么原因,难道是刚刚太冲动的冲前,让它受到银丝的攻击吗? 直到它扭头盯去徘徊在火光,那堆欢呼的人们一眼,和陈蕊月那沉默的脸孔形成极大对比,他才醒悟过来,它是在生气他把陈蕊月推下去啊。 他想起以前,和它还有陈蕊月,在酒店天台上嬉戏,他那时候,好像露出了很开怀的笑容,那时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高兴,是长期神经绷紧后久违的快乐,但他....他现在完全回想不起那时的感觉。 “叶.....清伦......” 只见在叶清伦发呆的时候,身后的巨蛇,蛇鳞逐渐剥落掉下,接下来便如粉末般慢慢消散,最后余下只比他高上两倍的身躯,还有那上半身的人形女子和蛇头,还未完全消散。 那女子仿佛仍有生命,虽银丝尽碎,但仍对叶清伦伸出手臂,模糊的脸上看得出非常狰狞,到底她对叶清伦的恨意有多深? 恨....是一种什么感觉?爱又是一种什么感觉。 叶清伦以前懂,现在不懂。 叶清伦转过身子,一拳朝她打去,她不再像刚刚般坚硬,手臂迎上叶清伦的拳头,顿时化成粉碎。 但原来她竟是个引诱,她的另一只手飞快地抓着叶清伦,和叶清伦距离几个身位的蛇头,忽然毫无先兆地朝叶清伦咬来,正当叶清伦快要被蛇头咬上,在叶清伦跨下的小银先轻轻一跃,再重重地踩到蛇头上。 随着他们的重量加上小银再补上的几爪,它们没有反击,没有惨呼,没有化灰,如正常的死尸摊在地上,流着血液。 不知为何,那大蛇像是泄气的气球,由一栋大厦的粗长,变成只有小银般的大小,而那银形女子,全身都是黏液,但竟然慢慢脱离蛇身,变回人类的模样,是个紫发的少女,看来只有十六七岁,想不到,李贝儿是个如此年轻的女孩。 不过,她仿佛仍然死不瞑目,即使赤裸的四肢瘫痪,苍白的小嘴仍然不住念着:“叶....清伦....杀了你....” 第245章 小银发出的咆哮 叶清伦举起拳头,正想轰下去时,小银却低吼一声,转过身子,强硬地带着他离开,他眨了眨眼睛,没有再下手,拳头变为手掌,微微一笑,只道:“小银,我和你永远还是好战友。” 叶清伦尊重小银的意愿,只轻摸它的头,抚着它悄悄愈合的伤口,便朝刚刚那两人的方向出发。 哎,刚刚花了两三分钟,他们或许被丧尸肢解中,甚至吃光了。 不过,当小银飞跃西南边还未被破坏的铁栏,刚踏在地上,便迎来几道血红色的飞刃,小银避了两道,再用爪子拨开一道,但还有一条同样是血红色,如鞭的骨头朝它劈下! 小银闪避不及,而叶清伦则眼明手快地用银爪抓着,却感到银爪仿佛被割开一道深长的伤口,才把它制住。 只见刚刚那十几只高大丧尸都躺在地上,被一分为二,或被腰砍,或被肢解,或成为肉碎,还有数量难以估计的丧尸尸体,如围着圆圈地躺在地上,而圆圈中间的,正是刚刚叶清伦看到的那两个人。 一个半裸的长发男人,正背着一个穿着白袍的棕发女子,她似乎昏迷,头颅低下,但双手仍然牢牢地箍着男人的颈。而长发披散下的他,拥有一张熟悉的冷酷脸孔,现在却是有些狰狞,赤目欲裂,獠牙极长,像只疯狂的吸血鬼。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确认了三次,似乎真的没有看错,才高呼道:“昌?” 叶清伦和他在酒店一别后,发生了种种事情,对于这个当初最可靠,最理智,最神秘的同伴,此刻再次相见,应有千言万语可以诉说,但没有久别重逢的画面,没有喜极而泣的喊声,没有相视而笑的拥抱。 回答叶清伦的只是那血红骨头猛地从银爪挣扎而出,银血猛流,还有接二连三的血红飞刃飞来,叶清伦啊了一声,只见那条长骨,是由昌满是青筋的背脊上方延伸出来,像是一条灵活的尾巴。 看来和叶清伦的银爪类近,但他的却是血色骨头,而且...破坏力非常惊人! 还有,那速度力量比以往更凌厉的飞刃,竟是他空手朝自己的身体抓去,似乎可以把血液凝固成实体,仿佛可以用自己的血液制作武器! 差点忘记了,夏名昌、李贝儿、叶清伦....一样都是拥有新人类基因啊。 而且,他比李贝儿更难缠,只见他身上满布伤口,不知受了多少损伤,从丧尸堆中,形成一条长长的血路,要是正常人,以他的失血量,应该早已死去几遍,但他仍然没有倒下,更什么可能对叶清伦造成损伤! 叶清伦淡淡然对着他,正想用三只银爪朝他抓去,小银却胡吼一声,忽地一个转身,避开了血骨,却忽然后跃几步,远远离开了昌,似乎又在阻止着叶清伦的行动。 小银用爪子对着昌,吼了一吼,却是有些温柔的吼声,叶清伦尽了智慧地想着,问道:“你怕伤害到这个女人?” 小银点头地吼着,叶清伦拍了拍它,小银现在拥有的感情也比他多,头脑也似乎比他清晰得多...也对,他本来是来救他们的,应该找些温和点的方法吧。 叶清伦盯着昌和女人,忽然心念一动,能够和昌一起,更会让昌背着,可以是谁?让人更值得思考的是,一个失去理智的新人类,应该无差别地攻击,但他却仍然背着她,仍然保护着她吗? 一个念头闪过,叶清伦不禁大叫道:“阿拉?” 话说出口,虽没反应,昌的攻击依然一浪接一浪,他朝他们奔来,作势用着血骨,双手却射出飞刃,小银虽闪避迅速,但这次的飞刃数量太多,闪避不及,左腿被飞刃射入,呜了一声,失去了平衡,绊倒在地上。 叶清伦从小银身上跳下,拍了拍它,这次,他更加确认地道:“阿拉!” 随着昌不住移动,那棕发女子的头也不停地上上下下摇动,在叶清伦叫了两声后,她眼睫毛颤了一颤,仿佛苏醒了,在昌的一次猛烈攻击时,她抬起了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外国白人的脸,很瘦,很柔弱的一个女子。 叶清伦这次几乎大叫出来道:“阿拉!” 她缓缓抬头,眨着棕色的眼眸,她先呆了一呆,用了不足三秒的时间,便似乎弄清楚情况,瞬间欣喜若狂,同样地大叫道:“叶清伦!” 那隔着电话的主人,他们终于看见了。 叶清伦笑了一笑,她同样地笑着,千里迢迢的缘分,无奈气人的命运,开始结束的感觉,岂是普通人所感受得到。 感受? 在叶清伦忽然觉得身体有些异样时,她忽然大叫道:“小心!” 只见昌虽尽力闪避叶清伦的三只银爪,但他似乎仍有余力去准备攻击,只见他以背脊的血骨为上,左右两手掌同时伸出一条血骨,三方成鞭的同时朝叶清伦击来! 叶清伦刚刚正思考身体的异样感,不禁发呆,现在已经来不及闪避了! 一瞬间,却隐约听见阿拉温柔地道:“昌.....夏洛特!我是...夏洛特....” 这番说话似乎传进了昌的心坎中,他的动作顿了一顿,让叶清伦找到空隙退后,然后,昌猛地转了个头,然后,便是双唇相接。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在他有些模糊的记忆里,似乎有一对男女,也有类似的遭遇.... 砰咚。 ? 他四周张望,不知道这是从哪里发出的声音。 砰咚.... 小银疑惑地顶了一下他,血骨渐渐缩回夏名昌的体内,阿拉的脸仿佛有些红起来,太阳拨开了这边的云雾,光线终于照射在他们的身上。 … 叶清伦猛地按着胸口,那心脏却似乎动也未动过,仿佛一切都是错觉。 正当叶清伦若有所思时,却听到一声虚弱但冷酷的声音道:“叶清伦?” 叶清伦拍了拍胸口,突然灿烂地笑着,轻松地道:“喂,为什么那么多人轮着叫我,我的名字有没有那么好听呀?” “你来了。” 夏名昌也同样地笑着,然后,他便软弱无力,慢慢地倒在地上。 叶清伦的笑容不禁凝固了,同样跌在地上的阿拉手忙脚乱地坐了起来,飞快地为昌检查着,再松一口气道:“只是失血过多...” 叶清伦走到昌的旁边,看着她仍然暗藏担忧的表情,真是有这么简单吗? 阿拉再为昌检查了一会,然后打量着叶清伦,忽然伸出了手,灿烂地笑着道:“你好,我是icpo首席科学家,阿拉。” 叶清伦同样回敬她一个笑容,道:“你好,我是香江第一废青,叶清伦。” 阿拉听后不禁失笑,慌忙地掩着嘴巴,似乎不许自己那么失态,却忽然注视着叶清伦的银爪,认真地问道:“你...现在是什么阶段?” “不知道。”叶清伦摇摇头道,再指着自己的心脏,道:“他没有再动,但我仍然可以走,直到所有感觉都失去。” “奇怪。”阿拉仍然看着银爪,忽然极有兴趣地盯着小银,眼光闪烁着兴奋道:“那这只小狼是?毛发顺滑而亮丽....很美!” 小银似乎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害怕,呼了一声,张牙舞爪,但阿拉毫无所动,仍然一脸看见名牌手袋的模样,它不禁钻到叶清伦的身后,躲着她的眼神。 叶清伦抚着小银的头,淡淡地道:“他是小银,是我最好的朋友...战友...兄弟...” “亲人。” 小银本是害怕的脸,慢慢变得开心,却忽然有些疑惑,最后变成是沉默,然后,它不知为何高声狼嚎,却是叶清伦从未听过的恐怖尖锐,吓得阿拉瞬间掩着耳朵退后... 不,叶清伦是听过的,他在愉景新城,在大旧叔的货车上,他是听过这一阵狼嚎。 那时候,他还以为是地狱来的使者所发出的咆哮。 第246章 小银的亲人 小银鼻子忽然动了一动,脸露未曾看过的兴奋表情,挣扎他的手掌,猛然回头,朝地盘冲去。 “对不起,叶....” 小银速度之快,连叶清伦也追不上去,当下叶清伦便用银爪,一爪轻爪着正想说话的阿拉,一爪轻爪着倒地的夏名昌,便跟着小银的脚步,重新的朝地盘冲去。 叶清伦用尽全速奔跑,却仍然追不上小银,小银如此兴奋,除了它看见他或陈蕊月之外,实属第一次看见。 它到底是嗅到什么,发现了什么? 虽然跟阿拉和夏名昌有很多话未曾说,但小银是叶清伦非常重要的伙伴,它在颓废的时候陪伴着叶清伦,在失救的时候拯救了叶清伦,在决定时纠正叶清伦的错误,它不像是一只狼,更像叶清伦的一个朋友,一个亲人。 亲人.... 叶清伦皱起眉头,刚刚它就是听到亲人两个字而失常。 小银会有什么亲人?...它应该是异变者,也应该是由一个人变成丧尸,将慢慢进化,类似那巨蛇一样,只是比较高级罢了。 在叶清伦思考期间,他已经重新跃过铁栏,跟着银光跑动,却听到不住的骂声和惊呼声,听上去好像是陈蕊月那些人。 有小敏在,对付普通丧尸应该不是问题,难道那李贝儿还有攻击余力吗? 跃过铁皮屋,踏到地上,除了那熊熊大火外,只看见一个女子的背影,正站着人群之中,似乎突然偷袭他们。 从她身后看得到,婀娜多姿,身材丰满,是个绝世的美女,但她的头颅抬起,有一只小血爪,似乎从她的脸颊窜出,正挡着其他人的攻击。 虽然血爪看上去细小,但威力还颇强,麦俊扬和其他人不住掉小石子,或是冒险地上前用木棍打击,却啪一声便断开,对她暂时没有办法,小敏也只能无力地缩在阿紫身后。 叶清伦皱起眉头,这个异变者应该一早就在这里,但叶清伦却感受不到她的气息... 不,怎么这种气息和叶清伦这么相近....甚至熟悉。 在她面前,正跪着一脸固执的陈蕊月,还有一个男子,他是叶清伦绝不可能忘记的人,从最初到现在,从没所谓到仇恨,他正是迈科,迈科。 他仿佛受了许多惊吓,本来白晢的脸更苍白,整齐衣服上的血迹,左手的空荡,却更添加了他的俊美。 “来啊....棠....你说在我面前杀陈蕊月...表示你对我一心一意...你.....还不动手?...” 一声让人心寒的幽怨,仿佛在空洞内发出的回响女声,从那个女人的背影发出。 迈科眨了眨眼睛,原来他手提着了一把断开的铁条,铁锈的丫叉位足以杀人,他手举起了来,却始终插下不去。 陈蕊月倔强地抬起头,似乎丝毫不畏惧,更不知说着什么话,让那女人的血爪摇摆得更不定。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嘴唇微动,虽然声线变了许多,但叶清伦还是认得她是黄舒婷,是叶清伦曾经最爱的女人。 关于她的无数回忆再次涌进脑海,篮球的热血,动人的热吻,由头到脚的绿帽,刻在心脏一辈子的伤痕.... 忽然一阵狼嚎,只见小银如银光一样,闪到黄舒婷的背后,在她还未反应得来的时候,便扑到去她的身上。 正当众人以为松了一口气,小银却不是在攻击,只见它扑到她的身上,不住兴奋地舔着她的脸孔,仿佛看到最亲切的亲人。 叶清伦呆了一呆,黄舒婷和小银理应完全没有交集,怎么会这样? 疑惑让叶清伦没有及时上前,反而在远处的铁皮屋躲了起来,仔细看着。 小银舔得非常高兴,但黄舒婷并不受落,她吼了一声,脸上的小血爪刮去小银,那速度不快,小银绝可以避开,但它却避也不避,被小血爪狠狠刮在脸上,刮出几道血痕。 小银仿佛知道她不太高兴,轻轻走回地面,不住吐着舌头,尾巴甚至摇了起来,完全没有理会伤口。 黄舒婷狼狈地站了起来,瞪了小银一眼,骂道:“哪里来...的野狗...” 小银眼睛黯淡了少许,却仍然不住摇着尾巴,爪子对着她挥舞着,实在不知道它在干些什么。 黄舒婷没有闲情理会小银,小血爪再度飞舞,再刮了小银一巴爪,力道大了不少,刮得小银的银毛也飞到半空。 “小银!为什么不还手!” 黄舒婷身后的陈蕊月急着叫道,却见小银只呜呜几声,乖巧地驻足着黄舒婷面前,任她鱼肉。 “贱女人....别吵!....”黄舒婷右手一巴扇去陈蕊月,再盯着小银,目露凶光地道:“烦人的野狗。” 接下来,便是单方面的凌辱,即使小银理应可以轻易地解决她,但它却犹如一尊石像,伫立在她的面前,被她不停用血爪刮在脸颊,不消几分钟,便刮得血肉模糊,毛皮翻烂,银毛都被血液沾得湿漉漉,而它仍然吐着舌头,像只乖巧的小狗。 “奇怪,丧尸世界弱肉强食,这个叫小银的异变者,不应该会受制于那个女性异变者的啊....” 在叶清伦背脊的血爪上,阿拉也喃喃自语道,她忽然道:“难道那个女人,是小银的亲人?” 叶清伦目不转睛地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完全想不到当中的关系。” 阿拉问道:“会不会是他的兄弟姐妹?或者爸爸妈妈?经历过你们之后,我想异变者,都有机会可以压制『r』,回忆起以前的事都不出奇。” 叶清伦摇摇头:“那个女人我认识,他和我一样,都是孤儿。” 正当他们百思不行其解,黄舒婷似乎非常厌烦了,这次血爪却合上,瞄准着小银的头颅,仿佛想一下子把它贯穿。 小银仍然是那副呆相,尾巴仍然不住跃动地摇晃,清澈的眼珠慢慢闭上,仿佛像个做错事,任由别人处罚的小孩子。 叶清伦呆了一呆,便立马冲上前,却听到半空中传来“嗖!”的一声,黄舒婷的小血爪顿时爆烂开来,原来夏名昌不知何时苏醒,在半空中握出血刃飞射而去。 他射出以后,仿佛失去过多,再次昏倒,而黄舒婷凄厉地惨叫起来,身后的陈蕊月和迈科见状,也站了起来,前者冲上前,想把黄舒婷压制,后者却拿着铁条,转身就跑。 受伤的小银却注视着流着血液的黄舒婷,忽地仰日咆哮,浑身的毛发竖起,怒视着叶清伦的方向,似乎非常愤怒,朝叶清伦扑来。 “昌,你伤害了他的亲人。”即使昌再次昏迷,阿拉仍然分析地道,“如果是平常的动物,一定会报仇,至死不休,但小银似乎拥有智慧,应该可以说道理,感化他....” 在阿拉喋喋不休的时候,叶清伦对着愤怒地扑过来的小银,大吼道:“小银!站在这!” 小银却没有理会,极快的速度,本来约五米的距离,忽然便闪到叶清伦的面前,但叶清伦早有准备,一掌把它张着牙的嘴巴推开,另一只手则从上面下,牢牢地箍紧着它的脖子,整个人亦顺势骑在它的身上。 它不住挣扎,不停咆哮,不停奔跑,撞倒帐篷或丧尸,叶清伦在它的背上没有理会,仍然牢牢地箍着它,一会,它才慢慢停了下来,但毛发仍然竖起,仍然满是愤怒。 第247章 变异的黄舒婷 叶清伦见它似乎慢慢平息,便在它的耳边大吼道:“你明明可以解决他,为什么不解决!” 小银怒吼了一下,再猛地摇头,身子忍不住甩动,又不停吼叫,似乎想把叶清伦甩出去,嫌弃叶清伦多管闲事一样。 叶清伦再吼道:“我是你的好兄弟,好伙伴....是亲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有什么办法不管!” 小银吼了两声,再跃来跃去,才真正的慢慢平息,叶清伦却瞧见它的眼光有着无尽的悲伤,便较为平和地道:“他是不是对你很重要?” 小银点了点头,叶清伦再道:“那我对你重不重要?” 小银再点点头,叶清伦便揍了它一拳,它一脸疑惑地敖叫,叶清伦再道:“你再站着给人打,我第一个打死你。” “即使他对你很重要,但如果他会伤害你,那一道伤痕,便将所有感情一刀两断,关系断绝,知道没有?” 小银仿佛若有所思,它低吼了两声,也不再挣扎,眼神慢慢恢复过来,不过,仍然有些黯淡。 叶清伦虽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关系,不过此时也不好再刺激它,便拍了拍它的头,它便默默地走回去。 只见所有人似乎都注视着叶清伦和小银之间的吵架,而黄舒婷被昌射爆血爪后,一直陷入昏迷。 陈蕊月用麻绳绑起黄舒婷的双手双腿,翻过了她的身子,瞧见她腐烂的脸孔,不禁吞了一口口水。 麦俊扬等人也随之聚集过来,而前警察则不知何时跑到远处,牢牢地用双臂抓着刚刚转身就跑的迈科,牵制着他慢慢走过来。 叶清伦和小银重新走了过来,叶清伦先放下阿拉和夏名昌,听到高望阿紫等人惊呼,也只留给阿拉慢慢解释好了。 麦俊扬忽然朝叶清伦来个热情的拥抱,叶清伦随意敷衍一下,接下来便是丹泽尔的碰拳,还有一脸不情愿的阿山,他却只向叶清伦打了个眼色。 “月野兔,想不到你那么厉害~那么大的蛇都搞定了!”丹菲菲忽然在叶清伦身后跃出来,熟稔的搭在叶清伦的肩膀。 叶清伦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仍在意着小银。 只见它走到黄舒婷旁边,轻轻舔着她的脸孔,却又害怕被她责骂,只舔了一下,便呆呆的伫立在她身旁,陈蕊月则轻轻抚着小银,安慰着它。 前警察吃力地抓着不断挣扎的迈科,他朝他们走来,叫道:“喂,这小白脸怎么处置....” 意料不到的事却突然发生了,当他们经过黄舒婷躺下的地方时,黄舒婷的脸忽然爆裂开来,血肉模糊间,至少数十只的小血爪,纷纷从血雾激射而出,前警察完全反应不过来,当下便被血爪贯穿身体,强行扯出他的心脏! 众人大声惊呼,也反应不来,而叶清伦只冷冷旁观,那些小血爪把前警察由体内分尸,再紧紧抓着迈科,而黄舒婷整个人,她没有用手,像鬼一样诡异地升起,站了起来。 她的脸颊,应该已经不是一张脸颊了,至少认不出她是一个人,她仍然拥有让男人疯狂的躯体,但脖子以上,就只剩下白森森的脸骨,不住翻腾着的血爪,以及那闪烁着骇人目光的双眼。 她却仿佛仍有意识,飞快地一手拉过陈蕊月,把她牢牢胁持,然后再沙哑地道:“棠...杀...杀了她。” 血爪把迈科硬生生推到陈蕊月的面前,在黄舒婷面前,陈蕊月和迈科对视着,前者一脸淡然,后者一脸惊慌。 “你不用那么执着?我怎么都不会喜欢他。”陈蕊月忽地一笑,对着黄舒婷的脸道:“你真的很可怜。” “我可怜?”黄舒婷先是笑了一笑,忽地诡异地叫道:“我的脸...我的脸现在变成怎样?” 她疯狂地尖叫,却没人回答,她再忽地把头靠近迈科前,“棠....你很怕我?是不是嫌我没有以前那么漂亮?....吓?....吓?.....你回答我啊....回答我啊!” 迈科身子浑身颤抖,极近距离地注视着她恶心的头颅,血爪正不住翻弄着脸上的肉,牵强地笑着:“当然不是。” “吻我!”黄舒婷吼了起来,迈科的脸更为苍白,他吞了一口口水,便一鼓作气地朝那堆血肉吻去,最后却忍不住呕吐起来。 “果然...果然...你已经不喜欢我....喜欢这个贱女人!”黄舒婷怒吼道,几只血爪便想贯穿陈蕊月! 小银惊疑地吼了一声,却没有动作,似乎在挣扎着,同时叶清伦已经闪身到她的面前,脸无表情地抓住那袭向陈蕊月的几只血爪。 “你?”黄舒婷瞪着叶清伦,惊疑道:“叶清伦?你...你还没死!?” “黄?舒?婷。”叶清伦一顿一字地说,再冷冷道:“住手吧,你再这样,我会杀你。” “哈哈哈!”黄舒婷用几乎嘲笑的目光盯着叶清伦,“你会杀我?我和少佳搞了那么久...你一句声都没说过...你敢吗?你敢吗?这里没有你的事....” 叶清伦脸无表情地抓烂手中的血爪,她痛呼一声,叶清伦以更冷的语气道:“以前还以前,我绝对会杀你,我现在倒数,三秒后你不放开他们,我就动手。” 小银凄惨的呜呜叫着,叶清伦再道:“倒数之前,我要问你,你和小银认识?” “小银?”黄舒婷盯了小银一看,吼着:“我才不认识它呢,那么恶心,是没有人要的垃圾!...” “闭嘴。”叶清伦打断她的说话,瞧见小银似乎受了打击,无精打采地伏在地上,便立刻朗声倒数。 “三。” 黄舒婷惊疑不定地注视着叶清伦,似乎在打量着叶清伦说话的真伪,而叶清伦只冷冷地盯着她头骨中的双眼,她本能地知道,她绝对不可能打得赢叶清伦。 “二。” 黄舒婷忽然转为温柔道:“伦...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以前的事?你舍得吗?...你看看....我还穿着那对运动鞋....你给我处理好这件事...我再和你好好叙旧....我甚至可以和小银聊会天....” “一。” 黄舒婷突然发难,她把陈蕊月拉到身前,恶狠狠地道:“你有本事就动手,你敢动手,我一定会将陈蕊月杀死...” 陈蕊月怔怔地看着叶清伦,然后苦涩一笑,低下了头。 “零。” “你....” 话音落,叶清伦脚步一蹬,速度之快,让她完全没有反应,一手扯断她的手臂,救起陈蕊月,背脊的血爪顺势朝她一拍,她便被叶清伦拍飞几米之远。 小银在一旁咆哮了几声,也没有动作,眼神非常复杂,但它仍然安静地注视一切,它最后选择了沉默。 黄舒婷吃力地翻过了身体,断臂不住流出黑血,另一只手则扯着迈科,叶清伦把陈蕊月拉到身后,让她靠着小银,再慢慢走上前。 黄舒婷见大势已去,不住退后,被她拉着的迈科则突然惨叫地道:“伦,救我!” “棠...你在我身边还不满足?”黄舒婷大叫道,她忽地诡异地笑着:“嘿嘿,叶清伦,老实说,以前我瞒着你和李少佳一起,其实我还瞒着你和棠一起,嘿嘿,你就算现在打死我都没有用,我早就赢了....” 叶清伦眨了眨眼,道:“你们走吧。” 黄舒婷忽然像是吃了一只苍蝇,她先是呆了一呆,然后便激动地道:“你听不听得到我说什么?我那时候背着你和另外两个男人搞在一起....” “都无所谓啦,想在你还有意识的时候,念在小银喜欢你,我放你走。”叶清伦摇了摇头,没有理会,转过身便回到人群之中。 “伦,对不起,救我....”身后的迈科忍不住大叫道,叶清伦转过了身,想起他所做的一切,想起他所隐瞒,想起他的所有计划,造成叶清伦和陈蕊月极度伤心的几个夜晚。 叶清伦想了又想,奋力地想着当时的心情,最后也没有感觉,提不起劲来,只道:“喂,你就好好的双宿双栖啦。” 第248章 自己的命运,自己决定 迈科不停惨叫,黄舒婷则一手拖着他,手和头颅一边流着血,一边喃喃地道:“不可能,我竟然没有人爱?我到最后竟然给人嫌弃?我竟然是无所谓的?..不可能....不可能....棠....棠....我还有你....你还有我.....我们永远都要一起.....” “放!放....放开我!怪物!我认错!我道歉!我是贱人!我是人渣!伦!救我!!月!!阿紫!!!高希望!!!啊!!!!────────” 叶清伦转身一看,只见黄舒婷一手抱起不住挣扎的迈科,迈科甚至用藏在怀里的铁条不住地插向黄舒婷的背部,但她却似乎没有痛楚,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刚刚麦俊扬他们堆起的大火之中。 她的每一步,是爱情,他的每一步,是后悔。 那熊熊大火,虽没帮到叶清伦对付巨蛇,但最后还是为人世间烧尽一些恩怨情仇。 尖叫声开始低落,在那烈火之中,只见两道黑漆漆的人影,紧紧拥抱着,现实不能牵的手,在升起的浓浓烟雾,直到消散蓝蓝日空,仿佛在空气中融合,直到永远。 小银抬起头,慢慢走了过去,它在火堆前,幽幽地哀嚎起来,为他们献唱最动听的殇歌,直到大火之中再也不见任何人影,小银仍然持续着凄凉的哀叫。 一路赶来,一路遇上不绝的突发事件,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此时叶清伦也不好叫道小银,只默默回头,经过陈蕊月,她别过头去,看也没看叶清伦,叶清伦也免得再跟她说话,回到人群之中。 只见麦俊扬、阿静、朱女、丹泽尔、高望、阿紫、小敏、阿山、彤菲菲都在,他们正一脸哀愁,似乎为那刚死去的同伴感到悲伤。 而阿拉则照料昏睡着的夏名昌,外边还有不少已经渐渐包围着的丧尸,但它们碍于叶清伦和小银,都在二三十米之外纷纷探头漫步,包围着他们,却没有什么行动。 叶清伦每个人都打量着一会,熟悉而陌生,明明知道他们是谁,但总有刚刚认识的感觉。 叶清伦多看两眼才再淡淡地道:“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在一旁的阿山率先道:“我想还有五小时左右就十二点,我们要去维多利亚港口。” 叶清伦问道:“为什么?” 麦俊扬插口道:“阿山破解了icpo的秘密沟通,得到一个信息,就是今天十二点维多利亚港口,不见不散....我们相信是最后的救援。” 在一旁的阿静也点点头,她似乎有些惧怕叶清伦,小声地道:“我都相信是。” 叶清伦嗯了一声,瞧见朱女和麦俊扬,正想开口,却发现他们似乎有些隔阂,他们站得比以前更开,而且不见了那个薛丁,想来应该死去,最后只对着朱女微微一笑。 再看去高望和阿紫,高望一脸尴尬,沉声道:“阿伦....对不起。” 叶清伦摇摇头道:“认识那么久,还说这些,我没有事就可以啦。” 高望眼神一阵复杂,用手背抹去眼眶,阿紫则忽地走上前,双手举起,却不知犹疑什么,最后对着叶清伦轻轻搂了一下,双眼红红地道:“谢谢你找到小敏。” “我谢谢小敏才对....”叶清伦淡淡地道,却看见小敏偷偷地微笑,便再道:“咳,不过,你们要看好他,他比你想象中更重要。” “小敏!?”在一旁的阿拉忽然高呼道,她急速地跑了过来道:“这个小女孩就是小敏?” 阿紫一脸戒备,把小敏拉到后方,阿拉眨了眨眼睛,看着叶清伦,叶清伦点点头,也不知从何处解释,便道:“这位是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阿拉,这位是阿紫,而小敏....嗯,你们慢慢和他聊....” “晚点再聊没关系啦,我们现在先去维港!”阿山急切地道,“虽然距离十二点还有时间,但你看看附近丧尸越来越多,我怕等等走不了...” 叶清伦耸耸肩道:“现在送你们过去都ok。” 麦俊扬忽道:“你不想和我们一起走?” 叶清伦犹疑了一下,阿拉本来正和阿紫解决,忽然抢答道:“我都不想走!” 众人一脸惊疑的目光,阿拉拉着叶清伦,然后指住小敏,闪烁着兴奋的目光道:“这两个人,是解药的关键。” 众人轻呼一声,连阿山也不禁问道:“真的?...” 阿拉点点头,四处观察,再确实道:“有八成机会是,如果这里有基本的仪器就好了,我可以分析这两个人的血液,只要给我观察到细胞状态...” “有!”阿静确实地说道,“但不清楚有没有被丧尸破坏。” 麦俊扬嗯了一声:“我们等会去看看啦。” 阿山却道:“喂喂等等,那现在是研究解药还是去维港?” 阿拉有信心地道:“如果仪器没问题,我有信心两三个小时内完成,而且只需要抽取血液,本人可以随时离去。” 众人不禁露出希望的表情,阿山咬了咬牙,却皱起眉头道:“我宁愿早点走,就算有解药,但不一定能阻挡丧尸,而且...机会只有一次。” 众人也觉得有理,但解药一事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麦俊扬便道:“那不如...” 麦俊扬看了叶清伦一眼,叶清伦道:“不会又玩投票吧?” 他先哈哈一声,再说道:“这次,自己选,自己的命运,自己决定。” 此话一听,叶清伦也想着去向,竟不知道如何是好,本来应该赶去日际100救助阿拉,现在她却安然无事;帮她研究解药,但叶清伦现在这样的身躯,也不可能变回普通人类吧?;而跟他们离去的话一定是最糟糕的决定,再遇上的人类,一定会把叶清伦当怪物看待,再造成无数的分歧,叶清伦不想这样。 叶清伦见众人决定得七七八八,便随意道:“我会去日际100,了解一下是什么情况。” 本来说得兴起的阿拉听见,转为担忧地注视那远远的高塔,再道:“你确定?曹希还留在这,他...似乎失去理智。” 叶清伦喔了一声,更坚定地道:“那我一定要去。” “我也去。”一直沉默的丹泽尔也同样地道:“我要找,温丽丝。” “我也去....” 一阵虚弱的声线在后方传来,原来夏名昌已经苏醒过来,他似乎恢复了意识,但一时动弹不行,只能虚弱地说话。 “不可以...给曹希留在这...他...很危险。” 叶清伦点点头,只见麦俊扬,朱女和阿拉站在一起,而高望,阿紫,小敏,彤菲菲和阿山站在另一边,似乎已经决定好了,却欠了陈蕊月。 就在此时,小银悲哀的嚎叫声戛然停止,叶清伦回头一看,却见陈蕊月骑上小银,小银似乎在调整着心情,然后便想朝另一个方向离去。 幸好发现得及时,叶清伦立刻飞奔过去,站到小银面前,喝道:“你又搞什么啊?” 陈蕊月冷冷地瞪了叶清伦一眼,便道:“我决定了,和小银一起离开这里。”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道:“去哪?” “不知道。” “留在香江还是去别的地方?” “不知道。” “你不怕丧尸?” “不怕。” “你不怕一个人?” “不怕。” “你不怕没有东西吃?” “不怕。” “你不怕...不怕...” 叶清伦一时想不到,语窒了一会,只盯着小银道:“小银,他什么都不会,什么计划都没有,你不要陪他疯。” 小银眨了眨眼睛,陈蕊月却哼道:“小银答应了和我一起走,我们会互相照顾。” 叶清伦几乎哈了出来,却盯见小银有些抱歉的眼神,不禁呆了一呆,他们是来真的。 叶清伦顿时头也大了,也不知说什么好,陈蕊月自言自语地道:“即使他对你多重要,但如果他会伤害你,那一道伤痕,便将所有感情一刀两断,关系断绝,是不是?” 随着那低声的碎念,叶清伦呆了一呆,银光一闪,一阵幽香掠过叶清伦的鼻孔,只见小银呜敖一声,便飞快地闯进丧尸堆中,丧尸手忙脚乱地回避,悲伤的一人一狼,转眼便从叶清伦眼前,消失不见。 叶清伦看着丧尸很快填满那个缺口,再成为黑压压的丧尸墙,这才意识到,他们真的走了。 第249章 细胞吞噬 理应对叶清伦最重要的陈蕊月和小银,就这样走了。 一丝异样的感觉不知从哪里涌起,叶清伦摸了摸心脏,虽然它仍不会跳动,但不知怎的,总是比以前更为空虚,好像心脏被掏空了一样。 叶清伦慢慢地转过头来,对着那些发愕的人们,道:“我尊重他们决定。” 后来的事叶清伦也不太记得,他们说了许多话,再分配工作,有些人外出了,有些人还在这里,那些仪器还未损坏,然后被阿拉抽了一些血液,只记得不知何时,叶清伦坐了在地上,一直看着那些丧尸。 丧尸仍然在吼叫,它们数量极多,但始终不敢一涌而上。 它们在咆哮,在尖叫,腐烂的血肉和手脚在挥舞,和旁边的碰碰撞撞之间,可能又弄掉了身体某一个部份,瞬间被另一些丧尸捡起来咬嚼。 原本自认为地球最高等的人类,变为只凭本能,凭欲望行事的一只野兽。 叶清伦两眼发直地看着它们,忽然旁边也坐了一个人,他道:“好久不见。” 叶清伦凭气息便知道来人是谁,他道:“还没死?” “骨头还有点痛。”他发出几声骇人的啪骨声,然后仿佛有些苦涩,再道:“下一次,是最后一次。” 叶清伦知道他的心情,点点头,他们便一直坐着空地上,盯着丧尸,非常安静。 “小敏....一直在你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夏名昌突然道。 叶清伦摇摇头道:“一直在阿紫身边。” 夏名昌喔了一声,沉声道:“如果你有看清楚日记,我就不用那么辛苦。” “吓?”叶清伦眨了眨眼睛,“英文我看不懂,是阿紫翻译给我听。” “我就知道。”夏名昌叹了口气,有些后悔道,“当初为什么我想不到,我以为你知道小敏就是解药的关键。” “...”叶清伦沉默了一会,好好组织起来,“那就是说,日记一早就写了的?” “已成过去。”夏名昌苦笑了一下,话题便一转:“月走了,你不管?” “...无所谓。”叶清伦顿了一顿,指了指自己的心,“我没有感觉,在这里,对我来说都是一样。” “喔....或者是好事。”夏名昌没有惊讶,啪着手骨,淡淡地道:“心地善良一直还是你的弱点。” “你当初为了月,掉下同伴,一个人行动...还为了月,放弃和我一起找阿拉,找解药...”叶清伦看着他,正想说话,夏名昌却话锋一转:“...但是你为了他放弃了那么多事,那么轻易就放手...” “你对不对得起你自己?”夏名昌紧盯着叶清伦的双眼,“真正的你。”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最后慢慢看回丧尸。 “不如说下夏洛特是什么。”叶清伦淡淡地用回他的招数,转移话题道,“我想知道。” 一阵沉默过后,一把温柔的男声道:“他是y国公主,是克里王子最小的女儿,从小受尽万千宠爱,而我,只是一个由小到大接受训练的粗人......” 他忽然变成了一个健谈的男人,冷酷的脸上不时出现微笑,叶清伦静静地听着从来未曾在他身上出现过的温柔,他对她的感情,原来是那么深。 话毕,叶清伦忽然问道:“其实,你是不是喜欢他?” 夏名昌把话顿住,呆了一呆,叶清伦再道:“还是说,你是爱他的?” 夏名昌犹疑了一会,最后确实地点点头,仿佛像个青涩的少年地轻道:“他是我的生命,我...确实如你所说。” 叶清伦想了一想,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他闭上眼一会,便恢复过来,继续说话。 叶清伦看着他的模样,不知为何,有些羡慕他。 在以前,叶清伦也爱陈蕊月... 那种感觉很不切实际,但在她的身边,会感到很舒服,仿佛日塌下来,也没所谓。 只要她在叶清伦的身边就可以了。 可惜,叶清伦已经忘记了这种感觉... 叶清伦和昌便在极多丧尸面前,促膝长谈,说起过去,现在,将来,包含痛苦快乐笑与泪。 一辈子内,叶清伦还未曾跟一个人,这样的说话。 他对叶清伦这样说,而叶清伦也想说的是,叶清伦也是。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辆小型货车缓慢地驶进来,隐约看到麦俊扬在驾驶座,高望和丹泽尔在后座,而阿紫则抱着小敏,在前方作开路,虽然范围不大,但还是有效地驱赶丧尸,那车子似乎是为了去维港做准备。 叶清伦和夏名昌都知道是时候了,他忽然搭上叶清伦的肩膀,道:“我收回之前的话。” “你不是懦夫。”他抬起头,站起身,再微笑道:“你是勇士!” 叶清伦摇摇头,却听见背后一把女声,正气急败坏地道:“伦,过来!我有事要问你!” 叶清伦和夏名昌同时转头,只见阿拉在远处,那个临时搭建的帐篷前,焦急地挥着手。 叶清伦和昌对视一眼,两人便飞快地跑了过去,刚好胜过昌一小步。 叶清伦举起胜利的手势,夏名昌摇头道:“我伤势还没好,实际是平手。” “什么时候了,还斗这些无聊的事情!”阿拉骂了两句,便拉扯叶清伦到难得还算完整的台前,指着显微镜,按着额头道:“伦,你搞了什么,为什么你的细胞会变成这样?” 叶清伦凑过去随意一看,眨了眨眼睛道:“你确定有东西看?” 昌也凑去看着,他眯起眼睛,没有离开显微镜,忽然道:“血液里面的细胞...竟然那么少。” 阿拉仿佛有些头痛,不停摇头,在她身边作为助手的阿静脸色也不算好,这一次,叶清伦更仔细看着,当叶清伦眯起双眼,这才发现原来真的有些东西在蠕动。 当初阿维给叶清伦看,叶清伦的血液里面有三种形状的细胞,分别是只余下极少的普通人类细胞、数量极多的『r』病毒细胞,以及一种仿佛吸收或融合两种细胞的正圆形细胞。 而现在,『r』的细胞完全消失,只余下那种正圆形细胞,而且数量少得惊人...一滴血液,可能只有千来个。 叶清伦慢慢退后,摊开手道:“那代表什么。” “一:你的细胞我没见过,二:死尸细胞还多过你。”阿拉咬着拇指,苦思着,“我还以为你的血液和其他新人类差不多,谁知道一段时间后,完全不同....” 她慢慢走过来,上下打量,忽地扯开叶清伦的衣服,叶清伦道:“喂,有人在这里啊,检点一点好不好。” 阿拉没有理会叶清伦,直到扯开叶清伦的上衣,然后一手探在叶清伦的左胸,三秒后便惊愕道:“你真的没有心跳。” 叶清伦想了一想,摆了个无奈的表情,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等你解释。” “这个先别管,有更加重要的东西给你们看。” 阿拉很快恢复平静,一时注视着叶清伦,一时沉思,忽然啪了一下响指,阿静便把叶清伦拉到台的另一边,只见那边有三只被粗大麻绳牢牢绑住的丧尸。 阿拉从仪器里面拔出一支试管,内里似乎装着叶清伦的血液,但似乎稀释了不少,她走了过来,放在注射器上,再道:“你们看着。” 叶清伦和夏名昌便看着那滴血液,从注射器上的针,轻轻滴了一滴,掉进那被阿静勉强控制着的丧尸嘴巴内。 丧尸忽然一阵激烈的抽搐,腐烂的肌肉激现血管,过了三秒,阿拉飞快地从它身体提出血液,是浓烈的黑血,再放到显微镜上。 “你看看。” 叶清伦凑头一看,只见非常多的密密麻麻,属于『r』的细胞,正被一种正圆形的细胞,极快速地吞噬,然后分裂,再吞噬,然后分裂.... 不消几秒,所有『r』,完全被吞噬,密密麻麻的细胞,全部变成正圆形。 第250章 混合的血液 叶清伦刚抬头,只见那只丧尸便尖叫一声,全身忽地轻微爆开血花,不住冒出血液,以诡异的姿势侧头,便死去。 “第一种情况,你的血液。” “细胞分裂极快,实验者基因不符,抗拒融合,被完全吞噬,承受不住分裂速度,几秒钟就会爆体而亡。” 然后她便再从仪器中取出另一支试管,颜色和叶清伦极为相似,不过叶清伦知道,那是小敏的。 她对第二只丧尸,重复刚刚的动作,这一次,那只丧尸慢慢变得非常平静,尖叫也没有尖叫,但灰色的眼睛仍然无神,双眼若隐若闭,它仍然活着,但却似乎丧失了丧尸的本性。 叶清伦从显微镜观察它的血液,在黑血之中,只见『r』细胞仍然非常的多,但却仿佛停止活动一样,它们再也不分裂,而另一种较小的椭圆形细胞,也是没有分裂,两者就是安静地浮动在血液之中。 “第二种情况,小敏的血液。” 阿拉指了指那只垂头丧气的丧尸道:“细胞完全停止活动,全身器官机能停止运作,实验体不出几分钟就会死亡,比起李贝儿,这才是真正的,连细胞也可以『控制』的特别基因。” 果然,在两分钟后,那只丧尸眼神越来越黯淡,最后失去生命。 “第三种情况,你两个混合的血液...” 阿拉从仪器抽出也是极似颜色的试管,她舔了舔嘴唇,再补充道:“但我...还未找到最完美的比例。” 再重覆地注射在第三只丧尸,那只丧尸先疯狂地尖叫,抽搐了几下,然后平静下来,动作却也没有停止,只见它安静地注视着他们,那腐烂的眼皮下,忽然眨了眨眼睛,仿佛有些疑惑。 阿拉深深地注视着那只丧尸,沉默了几分钟,她再小心翼翼地抽出血液,那只丧尸,一直看着她的动作,更举起手来,仿佛像一个正等待抽血的人类。 我再看去显微镜,只见正圆形和椭圆形的细胞在密密麻麻的『r』中不断游走,『r』再也没有分裂,有些『r』逃走的极快,有些却被正圆形吞噬,正圆形的细胞吞噬后,理应不停分裂,却慢慢被椭圆形的细胞围起来,控制着分裂速度,仿佛像个混乱的战场一样。 最后,吞噬了『r』的正圆形细胞,在椭圆形细胞下,用正常的速度,乖乖的缓慢地分裂。 “你的细胞吞噬『r』,分裂成全新细胞,小敏的细胞,有效控制着全新细胞分裂速度,相辅相成,理应任何基因实验者亦能接受,在注射下,应该会恢复理智,甚至变回正常,但是....” 那丧尸忽然站了起来,那些麻绳如脆弱的纸条,被它一手挣烂,然后不怀好意地注视着他们,只见它的本来瘦弱的肌肉,诡异地鼓起来。 “如果比例不对,时间一过,失去平衡,就会造成异变....”阿拉目光有些黯淡,叹了一口气,拉着阿静退后到叶清伦和昌的背后,“一面天堂,一面地狱,是一把双面刃。” 那异变丧尸生长速度飞快,很快地比叶清伦高上两个头,不过,叶清伦和昌对视了一眼,便还未等到它异变完成,便一人一边,把它砍开一半,再插入它的头颅,血花顿时四溅。 情况好像不太乐观。 叶清伦皱起眉头,对着愈退愈后的阿拉问道:“还需要多久?” “正常来说,我需要至少上百次调配、实验,再加上活物试验,还需要在活人身上种植细胞,再从该实验者身上提取血清,那便是真正适合人类使用的解药...但现在....” 阿拉苦着脸孔细念着,阿静则轻轻摇头,她们注视着仪器,沉思着,最后得出一个答案:“不清楚。” 气氛沉默起来,只余下那尸体默默流出血液的声音。 过了一会,夏名昌拍了拍叶清伦的肩膀:“我们出发。” “夏?名?昌!”阿拉突然大声道,“你还想留着命回y国的话,给我站在这!” 夏名昌停下脚步,阿拉跑去他们的前方,按着昌的肩,叫道:“你看不看到?当细胞分裂过度,你会死!”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旁边的阿静淡淡轻道:“另一个角度,新人类,拥有能够承受细胞不停高速分裂的基因,但....始终有上限。” 阿拉沉默,只和夏名昌对视着,阿静便当起阿拉的角色,慢慢解释:“一个正常人类,新陈代谢,平均一日死去十亿个细胞,以同等数量重新取代。正常情况下,因各人基因差异,细胞以正常速度分裂,死亡,平均八十岁死亡。” “但丧尸、异变者、尤其是新人类,都处于一个细胞活跃的状况,细胞分裂周期混乱,细胞分裂速度比起正常快几倍,几十倍,甚至几百倍...” “简单点说,你们每一次用力量,细胞就会极大量分裂,甚至供不应求,每一次力量的提升,或者为伤口复原,都使用极大量细胞,一次半次还好,但持续下去,就会透支,甚至超支,加快死亡,造成『时限性』。” 随着阿静淡淡的说话,阿拉按着夏名昌肩膀的手握得越来越紧,她的头也越来越低,而叶清伦和昌,也只是安静地听着。 “这是阿拉推算,你们二人....剩余的寿命都不多,伦的情况很特别,细胞极少,心脏停顿,不排除可能会随时死去,但昌,你还有机会可以回头....” 阿拉忽地抬起头,沙哑地道:“你还有机会见到夏洛特。” 夏名昌轻轻盖上阿拉的手,慢慢从肩膀上拿下来,再用英文轻道:“夏洛特不会想看见一个临阵脱逃的懦夫,我要解决曹希。” 叶清伦听得一头雾水,阿拉也同时用英文回答:“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现在世界变成这样,夏洛特一定只想你在她的身边,安稳地陪伴着她....曹希也是新人类,总有一日,他会自然地死去,根本不用主动去找他....” “不,不可能把他留在这里。你说他会自然地死去,要十日?二十日?三十日?还是等待他把人类都杀掉?” 夏名昌摇了摇头,再微微一笑。 “她会支持我,把罪恶彻底消灭,再回到她的旁边,坐在公园内,细细诉说一切经历。” 阿拉正想说话,夏名昌忽然一手搂着她,轻轻地吻了她的嘴唇一下,再道:“专心地把解药弄好,真是不行的话,就跟着阿山他们离开,还有...” “衷心谢谢你,你受太多苦了,阿拉。” 夏名昌放开了阿拉,便大步走了出去,叶清伦搔着头,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不过,看着阿拉失去灵魂的模样,软软地跌坐在地上,眼角流下泪水,也大概猜到什么事。 叶清伦也随着昌的脚步,经过她的身边,淡淡地道:“我们会回来的。” 出了去,便听到热烈的谈话声,只见麦俊扬高望等人聚在一起,而当中,却有另外两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背影,一个白人男人,正抱着一个白人女人。 那个男人似乎用尽全力,到了人群之中,确认安全,才把白人女人放下,他坐在地上休息,只听见他说的一口字正腔圆的广东话,让人一听难忘,他是阿一。 那个白人女人站到地上,便坐了下来,然后抱紧双膝,不停颤抖,刚刚还高兴得欢呼起地的丹泽尔立刻笑容僵硬,跪在她的身旁说话,她害怕地避开,她是温丽丝。 阿紫留意到他们出来,便挥着手,叶清伦和夏名昌对视一眼,大步走去。 第251章 留个纪念 却见阿一喝了一口水,断续地诉说着:“全死了,所有人都死了,我一个人背着温丽丝,由一百层以上跑跑跑,跑到底层,突然遇见超级多的丧尸,幸好,我还备有李贝儿的手环....” “丽丝...丽丝...她发生什么事了?”丹泽尔见温丽丝如受惊的小鹿一样,不住避开自己,担忧地问道。 阿一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道:“有很多变态逼他看了惨无人道的事,可能一时受惊...” 丹泽尔大吼了一声,粗暴地扯着阿一的衣领道:“谁!?” “全死啦....”阿一忽然盯见叶清伦和昌,立刻呆了一呆,便挣开丹泽尔,急忙地问道:“阿拉呢?阿拉在这嘛?” 夏名昌似乎有些犹疑,最后还是举起手指,指着那临时的帐篷,阿一也不顾众人,便朝那跑去,麦俊扬呆了一呆,也跟着过去。 叶清伦皱起眉头道:“他不是叛徒?” 夏名昌摇摇头道:“他从来没有背叛过任何人,他只是忠于自己的主子。” 叶清伦喔了一声,便随意地道:“各位,我和昌出发啦。” 一时无从发泄的丹泽尔猛地抬头,怒道:“好!”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指着温丽丝,夏名昌也道:“你留下,好好照顾着他。” 丹泽尔摇摇头,愤怒地道:“我...要为丽丝报仇!” 叶清伦随意地道:“阿一都说他们死了,报什么,去了你就是送死。” 丹泽尔吼了一声,忽然冲向叶清伦,叶清伦慵懒地站着,背脊的银爪顿时伸出,轻轻推了他一下,便把他沉重的身躯击飞两三米以外。 阿紫立刻骂道:“要不要那么大力!” “他连我一下都挡不住,还怎么去?”叶清伦摸摸鼻子道:“放心啦,很轻的一下而已....” 却见丹泽尔吐出一口血液,怒瞪着叶清伦,奋力地爬行,却似乎一时间站不起来。 众人眨着眼睛看着叶清伦,他搔着头道:“什么啊,再轻也会受伤架的啊,你们好好的看着他啦。” 躲在阿紫身后的小敏嘻嘻地偷笑着,叶清伦作势揍她一拳,忽然,一阵闪光在侧旁射来,吓了众人一跳。 转头一看,却见彤菲菲拿着脚架,朱女拿着射灯,还有不知从哪里找来,还是自己制造了一部残旧相机的阿山。 他嘿嘿笑地道:“现在都没有事做,留个纪念也好啦。” 蓝蓝日空,快燃烧尽的火光,密密麻麻的丧尸,混乱的环境,各人似笑非笑的表情,或许这是所有人,最后的留影。 - 闪光过后,在叶清伦身前站着的彤菲菲,忽然转身,有些难过道:“喂...月野兔....如果你见到冷豹...你记得要救他。” 叶清伦嗯了一声,却看见昌微微摇头,便再加上一句:“尽力。” 打发了她后,便是高望,他先尴尬一笑,再分别大力拥抱叶清伦和昌,牵强地笑着:“阿伦...昌...要活下去啊!” 叶清伦点点头,再说笑道:“现在觉得我们死定了?” 高望打了叶清伦一拳,然后便是阿紫牵着小敏,她第一句便道:“叶清伦,你真的很蠢。” 阿紫如数家珍地道:“感染病毒不和我们说、自己一个去救援、离开最安全的地方、给我们骗到离开....到现在还主动去找丧尸....” 阿紫一口气地说出,叶清伦搔搔头,正想说话时,但她忽然上前抱着叶清伦,再道:“但是...我很高兴认识你。” 她飞快地抱了一下,叶清伦看着她眼眶微红,便再把她拉进怀里,对着高望道:“女人哭的时候要抱着他,是不是?” 高望愣了愣,再笑了起来,阿紫轻轻挣扎,叶清伦放开了她,再道:“现在有珍惜的人啦。” 阿紫点点头,旁边的小敏也笑了一笑,自从她回到阿紫身边,便从成熟恢复为小孩子,她笑道:“伦叔叔,小敏不在你身边,你要乖乖的啊。” 叶清伦知道她的意思,拍了拍她的头,微笑道:“小屁孩,祝你以后都那么矮。” 小敏鼓起腮子道:“你矮一辈子啊,看看望哥哥比你高多少!” 众人便下意识比较叶清伦和他的身高,不禁莞尔一笑。 寒暄了一会,最后,麦俊扬握了握叶清伦的手,轻声道:“十二点,还有大概两小时,我怕小敏撑不到那么久,十一点左右就出发....你们一定要赶来。” “一切小心。” 叶清伦随意点头,看着丹泽尔仍躺在地上,温丽丝仍然颤抖,阿山随意地比了个大拇指,朱女害羞地点头微笑,叶清伦和昌便在他们的目光下,大步离去。 在叶清伦离开之后,阿山看着相机中的大合照,喃喃地道:“不知十年后,这张相值多少钱...” 彤菲菲凑过去看着,哼道:“十年?有没有一个月后都不知道啦,不过这张相片把我拍的很不错啊。” 阿山忽地被她靠近,老脸一红,轻轻退后一步。 彤菲菲眨了眨眼睛,阿山连忙地道:“呃,差不多是时候准备了,嗯...要检查货车,带齐物资,解药....十一点就一定要走....嗯....” “你为什么那么怕我?”彤菲菲笑了一笑,忽地嘟起嘴巴,“好无聊啊,不如找点东西玩。” “你...你想玩什么?....”阿山开始语塞起来。 “玩你.....”彤菲菲凑过去阿山的耳边,轻声地道,“的相机啦!” “呃?”阿山松了一口气,但眼光似乎有些失望,“你想拍照?” 彤菲菲嗯了一声,指着相机道:“今日不知明日事,拍下来做个纪录也好啦,或者以后有机会给其他人看到呢。” “靠....刚刚还说有没有一个月后都不知道....” “说什么的呀?”彤菲菲再凑向阿山的脸孔,阿山连忙把相机递给她,道:“没有,我说丧尸电影也是这样,总要有些人做纪录的角色,拍,拍啦....” 彤菲菲接过相机,便立刻举起来,忽地嘻嘻一笑,搂着阿山,自拍道:“第一张相就叫做死亡大合照,第二张相,就叫做美少女与宅男求生日记....” 第252章 时间紧任务重 阿山听不进耳,只感受到手臂有阵柔软的澎湃,在迷糊间,脑海中忽地闪过梅子的头颅,在匆忙之间,仍留在地下室。 阿山浑身一颤,二话不说,推开彤菲菲,便朝逃出来的地方,飞快跑去。 “喂,喂!”彤菲菲大喊着,回答她只有背影。“切....自己拍咯,有什么了不起的,哼,一定有其他人帮我拍。” 阿一冲到进帐篷,阿拉和阿静抬头一看,三人陷入沉默,只见阿一从怀里叮叮当当地倒出一些试管,颜色各异,似乎全都是『r』。 “阿维把所有『r』都给曹希注射,他获得100%的『r』,变成新人类了。”阿一谨慎道,“但是,我希望你说的话是真的。” “这么多年来,我有判断错过吗?”阿拉骂了一声,便忙碌地察看试管,她见阿一愣住,便狠狠用试管扔过去。 “快过来好好分配,给我看清楚,这才是真正的『控制』。” 阿一手忙脚乱地接着,他看着手中的试管,眨了眨眼睛,闪烁着一丝兴奋的目光。 阿静在一旁若有所思,忽地淡淡道:“他信得过吗?” “我连你也相信了,放心吧,我猜到阿一的身份。”阿拉没有抬头,专心在仪器中,道:“他也是为了『r』,现在会全力帮我的。” 阿一身子抖了一抖,微微一笑,走到阿拉身边,很快便进入状态:“...果然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女人。” “倒是你还算忠心。”阿拉仍然低头,忽地叹道:“好像还是昨日的事,但数一数,已经这么多年。” 阿一发愕了一会,最后释怀一笑,这一笑,仿佛放开了许多包袱,额头上的皱纹也更深了,他低声道:“克里王子对我的恩情,永世难忘..” 阿静隐约开始猜到,阿拉嗯了一声,用一种连自己也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道:“这么多人为她卖命....夏洛特真是幸福。” 话音未落,她便抬起头,骂道:“你两个快点,我们要尽全力,找到最完美的比例!” 麦俊扬把物资搬上货车,他却看到旁边的朱女呆滞地伫立着,视线一直看着那二人的背影,直到消失。 朱女忽然道:“俊扬哥哥,其实他们不用去都可以,是不是?” 麦俊扬没有说话,朱女再道:“他们可以和我们一起走,根本不需要再回去,为什么他们那么固执...” “有些事,你以后你长大了就知道了...”麦俊扬轻轻叹了一口气,最后道:“很多事情很复杂,但为了我们,为了香江,为了全世界...他们必须要这么做。” “我不想再见到人死...”朱女摇摇头,用力地眨着眼睛,免得让泪水挤出,“这场恶梦...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今天。”麦俊扬轻轻抚着她的头,温柔地道:“相信他们,也要相信我们。” 麦俊扬握着她的手,温暖让朱女的心稍稍安稳下来,最后点了点头。 “我会代替薛丁,带你去看红玫瑰。” 丹泽尔爬到温丽丝的旁边,苦撑起来,再抚着她的秀发,她仍然有少许颤抖,似乎仍未说到话来,仿佛诉说着无数的悲惨。 他对这个情况有些无助,他想找个女子帮忙,刚抬起头,却看着人们忙碌的身影,似乎个个都没空理会自己。 想起他们刚刚还在高兴地拉着他们拍大合照,但转眼间便送着别人离开,却没人真正关怀温丽丝,一丝仇恨之意,隐约地流动全身。 他们是歧视叶清伦的皮肤吗? 叶清伦尽了不少力,得来的回报就是这样? 自私,他们都是自私的人。 “花.....花....” 温丽丝忽然喃喃地道,双眼睁得极大,脸上极度惊慌,泪水不断涌出,吓得脸无血色。 丹泽尔也不知可以做些什么,只能紧紧地抱着她,眼中却浮起悲愤之意,也喃喃道:“我们,终于在一起,但是没地方容纳我们。” “我们...要离去。” 高望检查好货车的油量等,正抹着手,忽地瞧见阿紫牵着小敏,大胆地距离丧尸不到五六米。 高望瞧见那些虎视眈眈的丧尸,吞了吞口水,想了一会,还是轻步走过去阿紫的身后。 娇小的身躯,浅啡色的卷发,聪明的脑袋,可爱的脸孔,外冷内热的气质... 高望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她,仿佛好像当日,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一样震撼。 她牵着小敏,轻声说话,小敏不时抬头回应,二人有说有笑,就像温馨的母女,而叶清伦,是这个家庭的父亲,有资格爱惜她们,可以一起的大笑。 本来应该是这样。 笑声,说话声越来越清楚,高望的脚步却开始放轻,开始缓慢,最后离她们大概还有十步,便慢慢停下来。 干燥的嘴唇欲言又止,开朗的脸上一扫阴沉,余下的却是胆怯和内疚,事过境迁,怎样也回不去了。 高望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脸上尽是难堪的后悔,最后,他选择沉默,安静地转身离开。 一会,敏锐的阿紫悄悄回头,只看到那沉重的背影,她有种冲动想叫停他,但犹疑了一下,那背影愈走愈远,最后还是吞进肚内。 - “开始....”夏名昌淡淡地道。 他们跨过铁栏,站着高坡,沿着日际100,迎着猛烈的太阳,看着潮水般的丧尸群,纷纷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类。 叶清伦回答道:“是结束。” 他淡淡一笑,露出两道獠牙,肩膀冒出两根长长的血红色尖骨。 “尽情杀吧。” 此刻,叶清伦才知道,他根本没有回来的打算。 而叶清伦也没有。 叶清伦对数量的概念一直都很模糊。 如潮水的丧尸群,有多少只急忙回避,有多少只向让他们冲来,有多少只开始异变,叶清伦数不清楚,只知道,这大概几百米的路程,本来的名贵豪宅,任何建筑早已倒塌,剩下的,眼帘无一处,不是丧尸。 无数的咆哮,充斥鼻中的腐臭味,蔚蓝的日空被血红的肉碎遮掩,叶清伦想,近香江一半的人类数量,都感染成丧尸,堆在这里。 叶清伦插着口袋,轻松地漫步,身后的三只银爪在半空舞动,丧尸本能地恐惧,无一只敢接近,甚至瘫痪在地上,情况有些像海贼王中的红发杰克。 冲到叶清伦前面的那位同伴却不同于叶清伦,即使丧尸回避,他却主动地冲进丧尸群中,大杀特杀,单方面的虐杀。 但是有些丧尸比较离缠,进化得非常接近异变者,甚至已是。它们并无被他们的气息吓到,高大的身躯,或是奇形怪状的,有些主动地正面袭击,有些却潜伏在巨石或暗处,等待时机出手。 虽然对叶清伦和昌造成的威胁不大,但如果阿拉和阿静分析是真的,他再这样消耗下去,随时在叶清伦面前倒下来。 不知浑身是血的夏名昌杀个够本,还是快到极限,他猛地回头,大声笑了一笑,露出又粗又尖的獠牙,吼道:“伦!我们要爬上去塔顶!” 叶清伦抬头一看,原来已经到了日际100的塔底附近,塔底的商场受不住密密麻麻的丧尸压力,塌倒了不少,露出高塔坚硬的钢筋,深深钻入地底,看来不是豆腐渣工程。 叶清伦也不回答,便用银爪快速地抓着昌的腰部,昌没想到他的同伴会忽然袭击,反应不过来,他邪恶地一笑:“坐稳啦。” 夏名昌立刻明白叶清伦的意图,粗话还未说出,他便被叶清伦的银爪用力向上一投,犹如一颗棒球,投出了一个绝佳的投球。 看着昌慢慢变成一粒黑点,不知飞到多远,力度应该不会太大吧... 然后,叶清伦轻松地跑起来,再用力一跃,银爪如插豆腐般插进日际100的外墙上,三只银爪便轮流交替,大步并且快速地爬上去,留下无数丧尸呱呱大叫。 不到三分钟,叶清伦便接近塔顶,只见观景台的再上一层,玻璃尽碎,穿了个大洞,看来发生过极激烈的战斗。而夏名昌就在观景台那层,正用赤红色的骨头插着外墙,用杀人的目光瞪着叶清伦。 “时间紧任务重。”叶清伦对他眨着眼睛,也不等他,银爪一爬,脚步一蹬,便直接跃进观景台的上方,一直瞒住香江市民制造的一层。 景象一如既往的惨不忍睹,看得出来,这曾经是个大型实验室,看来有个足球场般大,但现在,一眼看去,只有一两支灯管仍然闪动,让这里陷入黑暗,但叶清伦还是瞧见,昂贵的仪器都粉碎满地,中间夹杂不少穿着白袍人类的尸体,无一具是完整的。 夏名昌也跟着叶清伦进来,他快速地盯着四周,脸上严肃,沉着气地道:“小心。” “他的速度比你我更快,自我痊愈能力极强,背后和你一样亦有三爪,而且更大型,攻击更猛,见到他时,你尽量牵制住他,我会瞄住他的头打。” 叶清伦见夏名昌如此谨慎,也点点头,却感受不到任何生物的气息,便慢慢走起来,脚下不是湿漉漉的血液,就是碎片石块,剩余的灯管,也忽然卜一声,熄灭了。 熟悉的黑暗,双眼早已习惯,环顾四周,都没有人迹,叶清伦不禁道:“他不是走了啊?” “不会。”夏名昌轻声道:“他离开的话都会去最多人的地方。” 叶清伦嗯了一声,夏名昌忽地道:“嘘。” 叶清伦立刻停止脚步,顿时万籁俱寂,空气弥漫着沉默,但在叶清伦的耳边,似乎有一丝奇怪声响。 第253章 改变世界吧 夏名昌做了个口型,指了指里面某个方向,叶清伦瞧了过去,除了凌乱不堪的地上和乱七八糟的仪器,那里似乎有条阴森的走廊。 夏名昌小心翼翼避过地上碎块,免得打草惊蛇,叶清伦也照着他的脚步走着,到走廊,那一丝奇怪声响仿佛更响,似乎有人不知在碎念着什么。 走廊非常短,走到进去,一片宽阔,唯独角落,似乎有个小房间,夏名昌轻道:“阿维...” 叶清伦皱起眉头,也轻问道:“他在里面?” “不知道。”夏名昌摇摇头道:“这间是他的房间。” 叶清伦眨了眨眼,确实听到里面有阵轻微的说话声,和夏名昌对视一眼,打了个眼色,脚步一起,三只银爪便突地爆门而进! 房间内不多不少,只有四样东西。 一张椅,一张台,一堆书本和一个赤裸的光头。 让人奇怪的是,那个光头的皮肤,是泛起淡淡的银色,他正专心地看着台上的书本,嘴巴轻轻念出来,仿佛是一个专心温习的学生。 叶清伦和昌虽然有一刻愣住,但还是二话不说,银爪血骨便轰向他,任何钢铁金属,也能击成粉碎,何况肉体。 瞬间,台椅化成粉碎,漫日纸张,却有一把声音在背后淡淡道:“人类经过几千年文化,却毫无进步。” 那把声音和叶清伦之前听过的差别很大,现在是一把不男不女,非常中性的声音,淡然得像虚无,就在叶清伦和昌的耳边响起。 银爪血骨一转,再同时轰向中间,那光头却身影极快,轻易闪避,连叶清伦也只能凭着感觉去攻击,隐约间还发现,他竟然看着那本书,对他们的攻击视若无睹。 就在这狭窄的房间内,他以极快的速度和诡异的身影,避开他们一浪又一浪的攻击,他的速度快得可怕,每当银爪快要打在他的身上,却发现才是残影,叶清伦想就连小银也可能比不上。 “你们可以礼貌一点,文明一点吗?” 攻势从未停息,过了一会,他仿佛有些不耐烦地道。 叶清伦和昌飞快地互视一眼,看到昌眼中浓烈的担忧,他的攻势更加猛烈。 “停下来,我想跟你们好好的说话。” 在眨眼之间,叶清伦只见昌犹如被空气重击一下,整个人便朝地上趴去,而叶清伦只感到他闪到叶清伦的身后,就在叶清伦转头之间,便被他一手按着头颅,轰到地上。 “叶清伦,夏名昌,我没有记错你们的名字吧?” 叶清伦抹去脸上的灰尘,只见他安然地伫立在他俩的面前,却忽然把书本合上,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拜托,别用那种眼神瞧着我,我们现在是同伴。”他摊开手掌,微笑地道。“大家都是难得的基因,不是吗?” 夏名昌抬起头,哼了一声,正想攻击,叶清伦却觉得他跟印象中极大差别,银爪稍停,便道:“你到底想怎样?” “终于愿意听我说话了。”他拍拍手掌,微笑道,“证明人类需要进步,必需要强硬的鞭策。” “死期已到,何必多说。”夏名昌冷笑了一下。 “你们没看到吗?”曹希摇摇头,双手举高,在前方由头扫到脚部,举止优雅,像个舞蹈家。“在你们浑噩之间,我进步了,以前作为人类的我,已经迈进为新人类。” 他忽然右手抓着左手,用力一拔,整根左臂如萝白般拔出来,喷涌出来的血是淡淡的银色,而在眨眼间,左臂在断接处急速生长,由畸形的小手进化成原来的手臂,不需三十秒。 叶清伦和夏名昌都一时愣住,曹希颇满意他们的表情,他再开始说话,却是从未听过的语言,听上去一时像德文,又一时是法文,几分钟之间,他仿佛把世界上的语言都说光。 “极快的自愈力,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超然的学习力...都是人类进化成新人类后,将会拥有的。”曹希淡淡地道。 在他说话中,眨眼之间,刚从叶清伦身前的曹希,毫无先兆,快如鬼魅般闪到叶清伦的身后。 “再加上...绝对的速度和力量,我真的想不到,有什么人会拒绝进化。” 他搭在叶清伦的肩膀,就在叶清伦耳边,轻轻地说道,那中性声音,仿佛深深刺进叶清伦的脑海。 叶清伦想了一想,也不否认地道:“的确,全部都是好处。” 曹希微微一笑,叶清伦转过身子,皱起眉头道:“的确...我们现在要做的失去,应该是协助所有人类进化。” “新人类没有感情没有欲望。”夏名昌冷冷道,他举起右手,掌心伸出一条血骨。“这样还是人类吗?就算有心跳,都只是一个丧尸。” 曹希笑了一下,转去夏名昌,摊手道:“感情和欲望,你认为是优点吗?历史上有多少战争人祸,全因这些无聊事而爆发?宗教种族、文化差异、政见分歧......多少生命因此牺牲?它们就像与生俱来,非常难缠的细菌,跟着人类一辈子,不规则不定时地恶化,而且无药可救。但现在,我就是疫苗,可以完全地杜绝它们,这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 叶清伦不自觉点点头,的确,自从他没有感觉后,决定事情较之前果断,而且多数判断正确,做事不用瞻前顾后,爽快得多。但问题在于其他人仍有感觉,他仍需要顾虑他们,非常麻烦,如果全世界的人类都跟他一样就好了,到时候做任何事的效率一定极佳。老实说,他似乎未说过来这里的目的,是要杀掉曹希,他是了解一下情况罢了,现在,他开始有些明白。 ...... “你们是我的同伴。”淡淡的声音钻进脑中。“我们三个,改变世界吧。” 叶清伦愈想愈深,忽地想起某些说话,属于阿维,属于仍然是伊医生时候,不知哪句真假的说话。 说得没错。 “不如你换过宏观点的角度想下,我记得有人和我说过,一锅煮了几天几夜的粥,就连厨房外面都闻到香味,但正想吃的时候,却发现里面有老鼠屎,本来纯白的颜色变了灰黑....伦,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你不会吃,你会倒了,然后再煮一锅新的,每个人都会这样做。同样道理,地球超过七十亿人,那么多人里面,你有没有想过有多少老鼠屎?” “根据调查,世界上每日平均有过万宗罪案发生,还未计没有给人发现的罪案。最后,过万个罪犯,或者只有三份之一受到应得的惩罚,三份之二的坏人并无受到制裁,从而间接再增加受害者,每天如是,你应该能想像到,这锅粥受污染的速度有多快。” “或者数据对你来说没有意义,不如这样说,这一段时间,你一定见识过『人性』....” “贪生怕死、贪婪、好色、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发泄、建筑快乐在别人痛苦之上...以前有法律的社会有太多案例,何况现在?丧尸爆发那一刻,我就知道,地球需要换血,这锅粥,需要倒掉,重新煮。” - “昌,他说的对,感情这个东西,根本不需要。” 夏名昌仿佛有些不可置信,他手握着那条血骨,轻轻颤抖着。 “我回想之前很多很多事。”我走到曹希身边,忽然一笑,“如果我从出世开始就没有感情,我会幸福很多,人性...太险恶。” “我重新说一次...是坏事。”夏名昌沉声地道,他深深注视着我。“心存善良,是你的优点。” 曹希听不明白,叶清伦却摇摇头,挤起了个难看的笑容。 “有方法令其他人避免难过、伤心、痛苦,不好吗?”叶清伦淡淡道,“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忍耐惨痛...” 夏名昌大声地打断:“没有难过、没有伤心、没有痛苦?相对的,没有欣喜、没有快乐、没有幸福!” “如果你一出生没有感情,不会理解何谓幸福,即使的确生活美满幸福,但仍然不会幸福。” “感情是磨练,可以让人虚弱绝望,但亦能使人长大,挨过一关又一关,才会有坚强的心,是不可取代的,无需要避免...要懂得爱,才可以称为人。” “可惜你已经不明白。”夏名昌苦笑,沉声道:“难道你一直以来还没见证过幸福快乐的事?难道...你和陈蕊月,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难道....一点令你觉得受尽苦难都值得的事都没有!?这个还是因为经历过伤心难过,才是得来的收获啊!!” 他最后几乎是吼出来,当叶清伦正在回想,曹希却轻轻叹了口气:“既然受尽苦难才得到的幸福,倒不如一开始便舒舒服服的享受,你才是不明白的人,夏名昌。” “哈....”夏名昌忽地大笑,“你当初和曹子居来y国,还是想得到应有的幸福...” 曹希脸目表情,但眨眼的频率似乎快了一点,他淡淡道:“人性差劣,你我亦知,所以,人类必要进化。” “你...” “够了。”曹希走到叶清伦的面前,对着夏名昌伸出手掌道:“时间浪费得太多。” “嘿!”夏名昌露出獠牙地笑着,双眼开始赤红,念着英文道:“怎么这副表情?想起你和他的事吗?因为你在公园杀了他吗?嘿嘿...” 叶清伦听不明白,亦看不见曹希的表情,但看到他的肩膀忽然颤了一下,而夏名昌的笑容更为肆意,全身不知为何有些通红,血液仿佛沸腾起来,然后他再说了一句英文。 “左希,曹子居是我杀的。” 话音未落,曹希便极快地把夏名昌的头颅按下去,却见曹希正要抓烂他的头,夏名昌全身却赤红得几乎滴出血来,獠牙几乎伸至下巴。 第254章 人类也是有爱的 在眨眼之间,夏名昌竟一手扯起曹希的手,咆哮起来,然后狠狠咬去他的手臂,曹希随意一甩,夏名昌便飞轰到几米以外,爆出无数灰尘,却见红光一闪,两者便在这狭窄的房间激斗起来! 背脊的银爪动了一动,叶清伦却还是站住,隐约只见赤红和银光盘旋交错,又听到不绝的怒吼和碰撞声,房间再也忍受不住他们的冲击,开始倒塌,更扩大战场。 旁人或许不察觉,但叶清伦知道,夏名昌忽然能够和曹希不相伯仲,只怕他不知何时催鼓着力量,燃烧生命。 随着两人愈飞愈远,叶清伦心里不禁犹疑起来:我应该要帮谁? 曹希刚刚再次提醒了叶清伦,人性差劣。 虽然末日教作恶多端,但事实上,人类,就是自私险恶,势利无情。 在大棠山遇见异变猴子一个人逃走的迈科、在商场内做爱的李少佳和黄舒婷、全湾警局渴求女人的警察、医院内喜爱变态奸杀的怪公公、喜欢看着怪公公肆杀的哑婶婶、为了饱肚而炮制人肉饭菜的肥哥哥、威胁阿紫更踢死自己儿子的小火爸爸、危难中独自离开的夏名昌、学校天台集体自杀后要叶清伦陪她的女学生、轮奸刘美瑶的几个南亚裔人、想强奸叶清伦的甄妮、末日教负责绑架人类的阿凡及用收发器制造假消息的阿朗、玩弄并且践踏张风尊严的冷豹、害怕自卑而不断找借口逃避找寻解药的叶清伦.... 还有的....还有海威大道内,为了不被丧尸追到而自相残杀的六个陌生人、地盘内歧视黑皮肤而大打出手的占士、专门欺负弱小但怕恶的薛丁、出卖背叛搜索队的阿静和阿一、为了木叔而放丧尸进铁皮屋内的木嫂、用谎言玩弄地盘所有人的军队陆大军....太多....一直以来实在太多了..... 甚至连高望、麦俊扬也曾经为了自己而背叛深爱的人事....阿紫亦为了保护小敏,而隐瞒了叶清伦小敏就是关键的事.... 这些事情还值得存在,有任何价值吗?...叶清伦不懂...叶清伦真的不懂。 远处中,银影仍然闪耀,红光却慢慢黯淡,争相不下之间,时间一长,夏名昌开始崩溃了。 叶清伦看见,他几个部位的皮肤开始溃烂,露出了烧得通红的骨头,不,那些骨头,也隐约开始随着移动,化成粉末,飘散在空气之中,似乎随时熄灭。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却忽然想起夏名昌的说话:我有见证过幸福快乐吗? 在大棠山遇见异变猴子时高望挺身而出...在叶清伦身受重伤时喂他吃饭的阿紫...在商场外遇见为了拯救女儿而不顾生命的大旧叔....医院内四个被丧尸咬烂肠脏但仍紧紧牵着手的小孩...因丈夫而选择留下同生共死的大旧嫂..... 临死前仍要叶清伦拯救人类的曹子居....为了救助公主而远临香江的夏名昌....多次拯救叶清伦的战友小银.....啊...还有刘美瑶的泪水....变作异变者仍然深爱她的易日健....深爱女朋友独自上路最后却选择自杀的张风...还有...营火派对内前警察和示威者的打趣.....木叔木嫂的老掉牙爱情故事....薛丁为了地盘所有人而勇敢站出....重新站起的麦俊扬....莫名其妙的同伴....胡里糊涂的大合照.... 甚至....甚至还有那些丧尸...打开电梯的院长....画出去向的画家...紧紧相依而变成骨头的老夫妻...... 一幕幕的情节仿佛闪现眼前.....原来也是很多....一直以来....真的很多.... 叶清伦明白了。 他明白了。 他明白了。 不论本恶,不论本善,决定一切的,是人的另一个人,另一件事。善人可以恶,恶人可以善,并无固定。 人类的善恶,是可以随时间人事物环境而改变的。 叶清伦若有所思地回头,只见破洞中的阳光斜射在他身后,却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有的,就只有他的影子。 他微微一笑,摸了摸胸口,那一丝异样感慢慢消失,他抬起头,看着那仍在激战两人,心中下了决定。 “你再这样下去,不到五分钟,就会死。” 激战之中,曹希还有闲情淡淡地道,却一时分神,被割伤了脸颊,但飞快地复原。 夏名昌双眼,甚至全身都是赤色的,就像被灼热的滚烫,他没有回答,只不断咆哮,看来已经失去了意识,更像怪物一样,大吼一声,肩膀胸口大腿都涌出粗大的火红骨刺,再朝曹希冲去。 曹希摇摇头,身后的三只黑色巨爪便一涌而上,爪叠爪地呈三层,欲挡夏名昌,但骨刺破坏力极强,刺穿了两只巨爪,硬生生地把曹希推后几步,却被最后的巨爪挡住。 但仔细一看,它竟冒起白烟,被极高温灼出缺口,骨刺直逼曹希,但那胸口最尖锐的骨刺,却停在距离曹希的脸颊一厘米,夏名昌的眼神,开始黯淡起来。 “我来帮你。” 叶清伦一直隐藏气息,藏在暗处等待时机,却见夏名昌仿佛用尽全力,但还是只差少许,便闪身出现,三只银爪同时向夏名昌的背部一推,他们二人全然没察觉他的出现,猝不及防,便被他全力一推,两人便轰隆地撞到内墙去,内墙顿时轰塌起来! 灰尘满地,银爪一松,只见曹希失去踪影,夏名昌则陷入昏迷,赤骨慢慢缩回体内,倒在地上,不知死活,却见他胸口那骨刺沾上银血,看来刺中曹希。 叶清伦知曹希难缠,银爪便立刻死里往内墙打去,却见三只黑爪忽然挥向他,银爪与黑爪便在半空中交击,无数回合后,黑暗中才有一丝声音道:“叶清伦,你怎么了?” “我想知道。”叶清伦对着黑暗中淡淡道,“善恶可以改变,人类可以进步,上天自有判断,不是我们可以干涉。” “上天?你指上帝?别傻了。”黑暗中的声音若隐若现,“唯一的神是阿拉诺思,衪指派末天使者来到世上,为众人脱离苦难,而我们获得恩赐,得到衪赐予的基因,今天就是审判日,由我们挑选合适继续生存的人类,你看到外面吗?这么多丧尸过来了,它们就是让我们去挑选啊!我们应该要做的是秉承衪的宗旨,合力改变世界.....” “不,我不相信任何神明,上太难,我是指本来的地球,指的是大自然。”叶清伦再冷冷地说道。“阿拉诺思也只是虚构出来的神罢了,末日教,只是个心灵扭曲的组织。” “闭嘴!” 黑暗中的他忽然怒吼出来,叶清伦眨了眨眼睛,他的反应,那是新人类不应该出现的情绪,愤怒。 “我们去研究解药吧,真正救赎所有人类,重新建立世界....”叶清伦犹豫了一下,再道:“左希。” “闭嘴!” “闭嘴!” “闭嘴!”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他发出一连串的吼声,声音却由中性变得低沉,并且夹杂着有些痛苦的低哼,仿佛承受着什么痛楚,未几,在黑暗中,一只脚缓缓踏出来。 左希的样子完全不同了,如果用比喻来说,他刚刚像个十来岁的青少年,有些年轻青涩,现在,他像个二十来岁的成熟人类,亦长高了不少,脸孔的轮廓更分明,平滑的光头更光,淡淡银色的皮肤显得发亮,身体的肌肉鼓涨,线条分明,看来达到状态的最高峰。 叶清伦还未把他的样貌打量,便完全不见了他的踪影,眨眼间后,整个身子便由左直直飞到右方,轰到仪器石块内。 叶清伦躺在地上,摸着左脸骨碎掉的脸孔,他的速度和力量,又提升了不少,这次甚至连残影也看不见。 “他和我们一样,生命受到威胁,『r』就会自行进化,而且他的细胞更为活跃。”身后传来轻轻的说话声,只见和叶清伦同样躺在地上的夏名昌,看来已经恢复理智,对着叶清伦,眨动双眼,慢慢撑起身子。 叶清伦见他全身上下都有不少部位的皮肤露出白骨,每动一下,白骨仿佛就会飘散出些许粉末,叶清伦不禁道:“昌,你再是这样会....” “我知道后果。”夏名昌的身躯再次火热起来,骨刺再次涌出。“很高兴你醒悟了,叶清伦,他并不是不死之身....我们尽全力,将他了结吧。” 叶清伦点点头,强行把脸骨拼好,背脊的银爪便倾泻而出,却见黑暗中银光一闪,更粗更大的黑爪从半空翻腾,夏名昌便大吼道:“照计划进行!” 赤目的夏名昌便扑了出去,随之叶清伦的银爪亦一涌而出,硬生生地迎接左希如巨浪翻涌的攻击,夏名昌便不顾一切地攻击,叶清伦便尽力跟随左希的身影,牵制着他。 一时之间,黑暗中,火红和银色仿佛混合成银红色的怒虎,与恐怖骇人的银黑色巨龙缠斗在一起,展开惊心动魄的生死激斗! 左希本来就比他们厉害,经过进化后,叶清伦更加不是他的对手,身上受的伤愈多,银爪却无助地挥上空气。而刚刚和他几乎打成平手,燃烧生命的夏名昌也只能勉强地抓着他的身影,攻击大多是落空。 叶清伦皱起眉头,正想学夏名昌一样强行驱使力量,左希却开始觉得麻烦,想先把一人解决,突然,他便闪身叶清伦的面前,双拳轰来,叶清伦尽力向后闪避,却避不过翻腾至上空的三只黑爪,直直朝叶清伦的天灵盖拍来.... “嗷呜!───────────” 闪电之间,只觉身体被不知什么绊倒,跌向的却不是冰冷的地上,而是一堆柔软顺滑的毛发,叶清伦扭头向前一看,只见一道纤弱的背影,黑色及肩的短发,同样地慢慢扭过头来。 “白痴!” 叶清伦和她异口同声地大叫道,叶清伦呆了一呆,再大骂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呀?” “救你咯!不然你死了啦!”叶清伦从未见过这样愤怒的陈蕊月,她狠狠瞪着叶清伦,小银扭过身子,对着左希咆哮起来。 叶清伦语气稍缓,再说道:“你不是和我断绝关系吗?还过来帮我?这里很危险啊!” “是!但是小银担心你才带我来这里,看看你死了没有啊!你以为我很想来呀?” 咆哮过后的小银忽地呆了一呆,扭过狼头,露出了疑惑的眼神,却被陈蕊月瞪了一眼,便无辜地转过头去。 第255章 陈鑫月失去生命 叶清伦瞧见陈蕊月的侧脸微微红了起来,也不知道她是因为过度愤怒还是太过激动,只再骂道:“现在看到啦?走!马上给我走!” “很厉害吗?走就走咯....”小银却没有移动,只朝曹希再次咆哮起来。 “啧!”叶清伦见夏名昌一个难以抵挡左希的攻势,心急如焚,一手扯着陈蕊月的衣领,把她拉到叶清伦的面前,吼道:“八婆!我和你说,现在不是玩呀!随时会死人的啊!你和小银快点走!快点给我滚的远远的!” “担心我?” 她凝着视叶清伦,叶清伦一下子放开她,骂道:“靠!”便借着小银的身躯,跃飞出去。 少了叶清伦的牵制,夏名昌几乎支撑不住,即使他身体灼热得难以触碰,但身上的骨刺竟逐一被黑爪抓着,再飞快地连根拔出,到叶清伦用银爪为他挡住的时候,他已经软倒在地上。 “昌!” 叶清伦回头视察他的力气也没有,银爪和黑爪正互相抓着,仿佛用力拔着河一样,却见曹希一脸轻松,而叶清伦则咬牙切齿,银爪正在颤抖着,慢慢被黑爪抓进爪内,流出银血。 差别实在太大了.... 叶清伦要力量,要力量,要力量.... 一声悠长的狼嚎,一抹银光从叶清伦的左边闪过,只见小银举起狼爪便朝曹希抓去.... 曹希用手臂一挡,轻描淡写便化解了它的攻势,再抓着它的狼臂,随意一甩,小银便如轻飘飘一样被轰到极远的墙上。 绝对的力量。 黑爪扭断了叶清伦的银爪,三只银爪几乎同一时间掉在地上,银血倾泻而出,他也忍不住吐了一口血,踉跄地退后几步,一只黑爪更乘胜追击,忽地变得细长,仿佛成为锐利的钻头,就要钻到他的肚腹内.... 正当叶清伦咬紧牙关,想硬生生地承受这一击时,只见一道身影闪过,速度仿佛比他和曹希还要快,却不知为何地闪到他的面前... 滴答...滴答... 漫天的尘埃忽然停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味道,鞋底被源源不绝的鲜红流过,黑爪就在叶清伦距离半厘米之前停了下来,再也前进不到。 黑爪慢慢退开,露出血红的大洞,叶清伦眨了眨眼睛,黑发如流动的瀑布,柔弱地朝叶清伦倒来,叶清伦下意识地接着,她的身躯非常柔软,却是湿漉漉的,鲜红一片。 叶清伦半跪下来,双手抱着她,呆滞地看着她,嘴巴微微张开,却说不出话来。 “我又救了你一次啦...叶清伦,你怎么报答我呀?” 陈蕊月凝视着叶清伦,微微一笑,有些得意地道,却忽然凄凉地一笑。 “明明你答应了我这一生一世,都不可以离开我,但为什么....为什么就是要赶我走,咳....” 她艰难地举起手抚着叶清伦的脸颊,却因痛苦而皱起了眉头,咳出血来,血液沿着她的嘴角落下,渗进头发之中。 “你...不要再说了....” 叶清伦想视察她的伤势,她却用双手固定着叶清伦的脸颊,深深地注视着叶清伦,伸出食指,放在叶清伦的嘴巴前。 “叶清伦....” 叶清伦发出了一句疑惑的嗯声,她不知为何又笑了一笑。 “为什么我和你次次都是这样,次次都口硬心软,次次不肯直接说出心底话,次次都要经历很多事才可以在一起....然后.....再分开.....一次又一次....好像永远都是这样....” 她的双眼缓缓流出泪水,划过脸蛋,和血液混在一起,细不可闻的流至在地上,叶清伦没有回答,是叶清伦不能再回答,叶清伦的脑袋完全陷入空白,只余下她的样貌。 “我哭得很累......很想放弃.....我真的想过不再理你.....但是....” 她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不知是快乐还是悲伤的表情。 “但是.....我真的不舍得....” 漂亮的眼睫毛不断地颤动,流下了一滴泪水,滴到叶清伦的手背上。 “这次,是最后一次....” 抚着叶清伦的双手,坠落到地上,他想抓着,却抓不到。 “白痴...” 啊.... 她死了。 陈蕊月死了。 ... … ... 叶清伦想起来了。 … 叶清伦一直逃避躲避,但所有关于她的事情,在一瞬间,冲入叶清伦的脑海中。 ... 叶清伦想起了很多很多这个女人的事。 … 这个在黑暗的丧尸世界里,一直以来也从未改变过的女人。 … 这个叶清伦不断逃避,但仍然对叶清伦不离不弃的女人。 … 这个在日富遇见异变丧尸却不离叶清伦而去的女人;这个冲动敢言为叶清伦大骂黄舒婷李少佳的女人;这个担心叶清伦安危而揍叶清伦和喋喋不休的女人;这个发现了叶清伦是丧尸却宁愿一起承受仍然交付终生给叶清伦的女人;这个知道叶清伦把她的贞操拱手让人仍深爱着叶清伦的女人;这个叶清伦暗暗发誓,想跟她一起看每个夕阳,吃每顿早餐,一起幸福过日子的女人。 叶清伦遇见你的时候便答应过自己,他会记住你的,他做到了。 但叶清伦记住你了,却记不住对你的感觉。 如果可以再次遇上你,或许....叶清伦....可能会有些改变。 即使叶清伦没有感觉,他可以为了你学习,他可以为了你回忆,他可以为了你再次感受。 这个很麻烦很烦人,而叶清伦亦一直深爱着的女人。 叶清伦回来了,但你走了。 “叶清伦。” 曹希的黑爪在空中翻腾盘旋,停止了攻击,他记得这个女人是谁,便淡淡地道:“人世间最后一丝牵挂我也帮你解决了,你清醒了没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悲痛凄厉的惨叫,震耳欲聋,响彻整个实验室,仿佛要渗入所有事物的骨髓。 “你哭了?”不受影响的曹希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一丝惊讶,再三确认。“你作为新人类,你竟然哭了!” 一手抱着尸体的叶清伦缓缓抬起头来,只见他不知何时泪流满面,神情极为悲痛,一手紧紧掩着胸口,不应该是新人类拥有的感情,都流露在脸上。 曹希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没有动作,叶清伦温柔地放下那渐渐冰冷的尸体,抹去脸上的眼泪,忽然吹起响亮的口哨来。 轰隆一声,被碎石堆埋下的小银冲窜出来,它扭了扭头,甩掉身上的碎石,却忽然见到陈蕊月的尸体。 小银的瞳孔瞬间缩得极小,浑身的毛发倒竖起来,叶清伦轻轻吻在尸体的额头,然后站了起来。 他背脊的银爪没有再生,只慢慢缩回体内,却停止了流血,伤口亦飞快地愈合。 “小银,我回来啦。”叶清伦轻轻一笑,神情却是说不出的落寞,“你还肯和我一起并肩作战吗?” 小银对着陈蕊月,再三确认后,便呜咽地咆哮起来,走到叶清伦的身边,他轻抚着它的头,再朝着曹希道。 “你这个傻逼,我要打死你。” 左希似乎一时间接受不了如此粗俗的语言,他眨了眨眼睛,却在眨眼之间,叶清伦的脸孔竟已跟他非常贴近! “啪!” 叶清伦轻轻扇了曹希一巴掌,曹希随即便向后一跃,立即跃后到几米以外。 但叶清伦却像鬼魅一样,完全跟上着他的速度,甚至比他还快,仿佛预料到他的动作。 “啪!” 再次扇了曹希一巴掌,这一次力度比较大,打得左希的头微微别了过去。 曹希虽脸无表情,但隐约感到他的愤怒,黑爪翻腾地轰向叶清伦,却见叶清伦瞬间避开,竟跃到他的头上,双腿夹着他的脖子。 “啪!” 这一次却是小银重重地一巴掌,半爪半掌地重击向曹希,曹希便轰地一声飞到石堆仪器之中。 “全叠打!耶!” 叶清伦对着小银哈哈大笑,却难掩双眼悲伤的神情,只见曹希推开石块,嘴巴流着银血,双眼不住闪烁着,肌肉一鼓一鼓的,似乎他亦开始催谷着力量,就连空气,也仿佛被他的气息染黑。 “轰!!轰轰隆隆!!!!!!!───────” 突然,不知发生什么事,只听见低处一波波强烈的爆炸声,整栋日际100都在震动着,上一层的碎石块不住掉下,然后慢慢的,整层实验室竟然开始倾斜,看来开始倒塌! “喂喂,你妈的,这里做什么!?”叶清伦喃喃地道,再没好气地叹气,也懒理环境的变化,拍拍小银,便赤手空拳地冲了上去。 “等我看看,我和你,谁最快到尽头。” 话说,当曹希仍失去意识,疯狂地杀人的时候,双腿已经不听使唤的阿维,正拿着不同种类的『r』,花尽力气,悄悄地爬到去某一个房间。 爬到进去后,房间里满满都是书本白纸,看来是个资料库,然后他吃力地推开一堆书,露出了一个隐藏按钮,他按了下去,确认了指纹,其中一面墙便打开了。 里面是一部小型的电梯,只能容纳一人,阿维爬了进去,便按下中间的按钮,他便沿着电梯下去。 “幸好...幸好我还有后备的实验室...”随着电梯降下,他拿出了几支『r』,兴幸地喃喃道。 电梯开,只见一间不算大的实验室,设备仪器也算完善,他爬了出去,便开始研究起来。 “我要快一点....我不要再坐着一辈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着冷静,便在双手不住颤抖的情况下,开始重新调配起来。 第256章 尽力了 作为顶尖的科学家,亦经过多个月来的研究,虽然行动不便,但阿维还是熟练地不停试验,直到仪器再次亮灯,显示为『100%』,他高兴得大叫起来。 “喔喔,很少见你这么高兴呢,阿维。” 忽然一把充满磁性的声音在房间某处传出,阿维大惊,猛地转身,只见一个非常熟悉的人,正穿着一身休闲便装加波鞋,四处打量,像一个轻松的旅客。 阿维几乎呆滞了足足五秒,才惊叫道:“你....你....你....”却始终你不出来。 “很惊讶对吧,我竟然还没死,而且...还变成了某种东西。”那人笑了一笑,走到了惊呆的阿维面前,轻取去了他的银色试管,淡淡道:“这就是你所研究的『r』吗?” “不...是我们一同研究的。”阿维终于说出了话来,目光忽地更炽热起来:“阿雷,现在有了你的血液,真...真正的『r』,单凭我们两人...就可以改变世界了!” 那个叫阿雷的男人轻轻一笑,却忽然捏爆了那支试管,阿维惊慌地大叫起来,银血便沿着他的手臂流下。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香江观察着你们啊。” 阿雷淡淡地说着,他摇摇头道:“我不管你们杀了多少人,用多少人去实验,玩什么末日教仪式,但你们做错了一个决定,就是把主意打到小敏身上。” 阿维呆了一呆,他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轻道:“对不起,因为是阿拉说的,不过,现在你来了,那我也不用去找你的妹妹....” “抱歉,她不是我的妹妹。”阿雷灿烂一笑。“她是我的女儿呢...我的亲生女儿,莫敏。” “轰隆轰隆....” 即使日际100持续倒塌,大型的实验室中,激烈的战斗仍然持续着,每下交击,都翻起了不少碎石仪器,一人一狼,朝着那银色的光芒疯狂攻击着。 仔细一看,那银色的光芒其实是一个人,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光头,目无表情,充满力量的肌肉和大展大放的攻击,加上灵活无比的三只黑色巨爪,正不住朝对手攻击而去。 光头的对手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和一只银色的巨狼,那男子赤手空拳,只是平平无奇地打或挡,但却对那光头来说看来非常难对付,每次被他击中,光头总会痛得吐出一大口血,貌似坚硬的身躯在他面前仿佛不堪一击。而那巨狼则极快地在光头附近跃动,等待时机便闪电攻击,虽难以击中,但成功地打乱他的节奏,让男子打得越来越顺。 曹希一次判断失误,被小银的诈攻骗到,再被叶清伦一记上勾拳,打得下巴凹了上去,激喷出一口血,三只黑爪连忙想为自己解围,两只却被叶清伦双手抓着,一只被小银咬住,然后同时喷出黑血来。 “呜呜吼吼吼!!!!───────” 一阵极危险的气息爆出,叶清伦和小银同时退后,却见曹希再喷出一口血来,含着血液疯狂地咆哮,似乎终于压制不住『r』的分裂,陷入失去意识的状态。 叶清伦眨了眨眼睛,如果是新人类的话,应该不会这样子的,阿拉果然说得没错。 还是说,根本没有新人类这回事? 此时,只见曹希的样貌再次转变,变为大约四十来岁的光头,浑身的肌肉却到最疯狂的阶段,看上去发出点点黑光,坚硬无比,身后更冒出了七只黑爪,发出极为恐怖的气息,每只爪子隐隐有些黑雾笼罩着,划过空气都会冒出奇异的白烟,看上去非常危险。 多了四只黑爪,叶清伦开始应付得感到吃力,每一下攻击,他挡住的双手也会产生剧痛,仿佛渗透在血管之内,小银更一时不慎被黑爪划过肚腹,顿时冒出白烟,血流不止,竟然是不住腐蚀! 小银倒在地上痛嚎起来,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再也无力战斗,叶清伦见状,心念一动:始终,还是要用吗? 这个念头一起,只见叶清伦的双臂顿时被坚硬的银色鳞片取代,和黑爪碰撞更爆出无数火花!眨眼之间,鳞片由双臂延伸至全身,甚至连脸孔也完全地覆盖,只见他浑身上下都是坚硬的银鳞,犹如穿上了一副华丽银色盔甲的战士。 两个把力量催谷到极限的新人类,在这废墟之中,再次对上。 “轰隆轰隆!.....” 地板更为倾斜,碎石和仪器慢慢沿着斜度倒泻过去,上层的日花已经完全塌泻,塔的顶部早已飞坠到地上,只见外面不知何时下起大雨来,更不时闪过紫色的闪电,发出吓人的轰雷声,看来不到五分钟内,日际100便要完全倒塌了。 滴答滴答,雨水不住打上二人身上,却完全无阻他们的激战,每一下攻击,都泛起无数的水花。 异变后的叶清伦大占上风,双臂的银色鳞片成为倒勾状,犹似以往的血刃,那七只黑爪,似乎恐惧着他的血刃,纷纷闪避,再兜个圈子攻击他的背后,却一样被他的银鳞挡住攻击,更反而受到重创。 曹希虽失去意识,但看来本能地还有些智慧,当下便用七只黑爪作为骚扰,自己则亲身上阵,握拳朝叶清伦打去,叶清伦不避不闪,中了一拳,却见银鳞爆裂了一片,那一拳竟然是非常的重! 叶清伦忍不住痛哼一声,却大吼道:“过瘾!过瘾!” 二人有攻有守,相持不下,各有伤势,只见一路下来,曹希的样貌变化得越来越快,不,应该是说他的样貌变化得越来越老,由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慢慢变成五十来岁的叔叔,六十来岁的伯伯,七十来岁的老人....现在,甚至连脸孔都是皱纹! 但叶清伦亦不好受,只见他身上的鳞片脱落得大半,浑身银血,甚至连左手的血刃都被击破,虽然力量速度开始减弱,但仍然一直死硬地顶下去,看看谁人先到极限尽头! 正当二人一击不中,互相后退,只见曹希大吼一声,苍老的吼叫过后,那七只黑爪便仿佛凝聚着力量,弥漫着它们附近的黑雾,若隐若现地化成一个大圆,看来在准备最后一击。 “他妈的!你是丧尸啊,玩什么元气弹啊?”叶清伦喃喃地道,他想了一想,也摆出一个助跑的姿势,开始尽量把力量集中在右手的血刃上。 当各自准备最后一击,快要结束时,忽然一声轰隆,突然非常地倾斜,只见雨水让陈蕊月的尸体,正伴随着碎石,以飞快的速度,沿着边缘滑去! 叶清伦当下连呼吸也忘了,当下力量完全消散,脚步一踏,闪电般地冲奔过去,正当想拉着陈蕊月,却感到身后有股庞大的力量,正朝自己的方向轰下来! “轰!────────” 只见叶清伦避也不避,硬生生地承受着这一击,他背脊的鳞片尽碎,皮肤甚至腐烂了大半,尾龙骨若隐若现,但他还是呼了一口气。 因为他的手紧紧抓住了,抓住了那在地板边缘,正飘荡在空中,差一秒便坠落的陈蕊月。 叶清伦笑了起来,陈蕊月毫无血色的脸上,仿佛也有一丝笑意。 曹希却毫无同情之心,只见他七爪尽合,再次给叶清伦一下致命一击,叶清伦回头一看,此时已经闪避不及,他唯一可以做的事,就是把陈蕊月拉上来,然后紧紧抱着她。 月, 他们最后。 始终在一起。 “曹子居,我尽力了。” 叶清伦闭上双眼,在临终之前不知为何想起他的拜托,突然喃喃地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却见曹希不自禁呆了一呆,黑爪上的力量,忽然消散在空气之中。 “呜....呜吼......” 预期之中的死亡没有来临,一阵苍老的悲吼,叶清伦回头一看,只见七只黑爪停在自己背后,动也不动,虽不知何事,但还是快速地抱着陈蕊月,跃回楼层的安全地方。 只见曹希似乎终于到了极限,无力地跪在地上,浑身不停抽搐,七只黑爪不住一下一下地萎缩,甚至隐约属于听到它们的悲鸣声。 “为....为什么.......” 曹希似乎终于恢复了理智,他激烈地呕吐起来,黑爪萎缩到某程度后,便开始碎烂,化成点点的黑血,连肌肉也不断收缩,甚至凹了进去,身躯开始腐烂,骨头内脏都不住冒出白烟。 “全地球的人类也要付出他们的所作所为...我们也避免不了...你可以拯救我们....把我们救赎...但你的拯救便是杀死我们....而我们不需要你的拯救…阿拉诺思。” 他的身躯犹如溶化一样,露出了白骨内脏,脂肪血液等等,看上去非常痛苦,死状亦非常难看。但他还是一字一句地完成最后的祈祷。 当他融化腐烂剩那一个光头,他仿佛对着叶清伦笑了一笑。 “我...去见...曹了。” 叶清伦也笑了一笑,然后举着中指:“不送。” “滋....” 随着最后的光头都消散在雨水之中,叶清伦终于呼了一口气,正想站起来,却发觉全身动也动不了,唯一能动的,就只有牵着陈蕊月的右手。 第257章 最佳实验品 “轰隆轰隆....” 一直苦苦支撑着日际100的钢筋似乎再也抵受不了,整栋塔开始摇摇欲坠,叶清伦却没有理会,只侧过头凝视着陈蕊月,右手温柔地为她拨去额前湿漉漉的刘海,让她展露着那清纯的脸孔。 “我们终于一起啦,月....” “为什么不说话,你生我的气呀?最多我委屈点给你打回来啦。” “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在厕所找的武器,我记得特意找牙刷出来刺激你,你那时还想拿刀砍我,哈哈....” “对了....你之前经常唱的歌,什么多么蠢的蠢猪....你说话啊,你一出我马上唱给你听,做蠢猪又怎么说呢....” “肚子好饿呀!等等不如找高望他们吃饭,有些想阿紫煮的泡面哦....” “喂....我有感觉啦....我答应你,我会和你去别的地方,好好生活...” “喂.....” 倾盆的大雨下,陈蕊月毫无反应,只见双眼闭上,嘴唇完全苍白,仿佛甜甜地睡着,像个漂亮的天使,叶清伦这才再次想起现实,是的,她已经在叶清伦面前死去了。 “呜.....呜.....呜啊...啊....啊...啊!!!........” 在雨中,他紧紧抱着陈蕊月,呼天抢地的大声痛泣着,却忽地被雷声轰了一下,却不知现在几点了。 “轰隆轰隆....” 地板再震了一震,叶清伦慢慢平复了情绪,他抚着陈蕊月冰冷的脸,喃喃道:“不行...我不可以把你埋在这....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他急得吹着口哨,却没有回应,不过,当口哨响起第三次,便见小银带着颇重的伤势,踩着水凼,一拐一拐地走过来,沿路都是银血。 叶清伦吃力地叫道:“小银,帮我....送走月,去找麦俊扬他们,叫他们....好好对月。” 小银眨了眨眼睛,用力地点头,却忽然用力顶向叶清伦,仿佛想把他顶到背上。 叶清伦被推了两下,他急道:“小银...你现在这样的伤势....背不到两个人!你听我说,背陈蕊月离开!” 小银急忙摇头,却轰隆一声,日际100的钢筋慢慢折断,以极快的速度真正地倒塌起来。 “小银,走!”叶清伦极为焦急地道,“你不背他离开,我会恨你一辈子....你放心....” 叶清伦灿烂一笑,再吻了陈蕊月的侧脸一下,轻道:“我不会死的。” 小银呆了一呆,也不知如何是好,直到钢筋完全折断,轰隆轰隆地响了起来,叶清伦怒吼道:“走啊!走啊!!─────” 小银才悲鸣一吼,奋力地咬着陈蕊月的衣服,极快地从洞口闪身跃出,留下践踏过后的水花。 “咳咳....咳....” 当小银走了过后,叶清伦喷出了一口银血,大字型地躺在地上,对着密密麻麻的雨滴,闭上了双眼,却忽然听到身边有阵爬动声。 他勉强地倒过头,却见一早倒下来的夏名昌正朝他一步一步地爬去,二人互相对视,看见对方如此难看的样子,不禁大笑起来。 “全身上下的骨头少了一半。”夏名昌吃力地爬到距离叶清伦的一米处,便摊在地上,朝着天空淋着大雨。“我做了那么久人都没试过。” “靠,我何尝又不是呀。”叶清伦喃喃地道,“这几个月,用尽我这辈子的精力啦。” 夏名昌不禁一笑:“咦,你说什么呀?” “很奇怪吗?”叶清伦板起脸来,忍着笑道:“人类是会进步的嘛,是不是?” 二人再次哈哈大笑,随着轰隆轰隆的倒塌声,只见日际100经过不断摇晃后,最后还是笔直地陷入地基之中,快速地倒塌。 二人感到地板剧烈的震荡,知道时限快到,也停止了笑声。 “叶清伦。” 在不断震荡,倒塌下的期间,夏名昌忽然叫道。 “怎么?” “如果你还有命的话,帮我带真正的『r』,去y国,找夏洛特。” 轰隆....轰隆.... “你以为我很闲啊?你自己找啦。” “你看看我这样,我怎么找?” 叶清伦勉力抬头一看,却惊见昌的下半身竟完全腐烂掉,冒出白烟,就好像刚刚曹希的情况一样。 “我始终还是到了极限。” 叶清伦不禁想着,如果是他的极限到了,也会死得这么难看吗? “夏名昌。” “你答应了?” “不是呀,我一直都想和你说,你很帅。” “...” “什么啊,我认真的,陈蕊月骂我一直不说心里话,虽然现在晚了,但我决定现在开始改变自己。” “嗯,其实...我都觉得。” “...” 轰隆....轰隆.... 二人再次互相大笑,却听见夏名昌的笑声断断续续,叶清伦勉强地再瞧了一瞧,只见夏名昌的身躯也跟曹希一样,慢慢地只剩下头颅。 “夏....夏洛特....” 滋滋....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叶清伦别过了头,闭上了双眼,等待死亡的一刻。 “哇哇,发生什么事?受了那么重的伤?” 一把磁声的声音在倒塌声之中传出,叶清伦仿佛以为幻听,他猛地睁开眼睛,只见一个穿着休闲服装,正按着一顶牛仔帽,像个游客的男人,正仔细打量着自己,让人更惊讶的是,他正提着一个人头,看起来也很熟悉,但整块脸皮都腐烂,看不清楚是谁。 叶清伦张开嘴巴,很难想象在一座正从100层楼高开始倒塌的高塔,会有一个外来人忽然走过来跟自己打招呼。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个男人的样貌,仿佛有些熟悉,好像...好像曾经在哪儿见过。 他是.....他是.... 无数的记忆在叶清伦的脑海中闪过,却仍然一时记不起。 他忽地用食中二指,碰了碰叶清伦的脖子,再喃喃道:“厉害,竟然可以还生存到现在,可惜呀,就快到极限啦。” “你在哪?” 他没有回答,却忽然抬起头道:“唉!想吧想吧,我先走了...” 他搔了搔头,走到边缘,忽然回头,微笑道:“谢谢你看着小敏。” 此话一出,叶清伦猛地想起来了! “你是小敏的阿哥?” 那男人笑了一笑,并没有回答,却在转眼之间消失不见。 他是大旧叔的儿子,莫....日....顺....也是那个失踪的科学家,阿雷啊... 轰隆!────── “靠....突然下那么大的雨。” 阿山坐着副驾驶席,一手抱着梅子的头颅,一手抱着银色收发器,不安地瞧着阴沉的日空。 “俊扬哥哥!你看看日际100那里!好...好像开始倒塌了啊!” 在货车上,朱女不禁失声地道,在驾驶席的麦俊扬也探过头去,只见那座高塔,正飞快地向下沉,众人一脸惊愕,久久不能说话。 “小敏他们呢?还没上车?” 此情景让麦俊扬更忧心,只见车中只有坐着副驾驶席的阿山,坐在驾驶席的他,夹在中间的彤菲菲,坐后座的朱女和高望,还有车尾安静地抱着温丽丝的丹泽尔。 “时间差不多啦。”阿山不安地道,“我怕有阻碍。” 麦俊扬正想再说话,却见车头前,阿紫抱着小敏,急住跑来。 她们淋了大雨,浑身湿透,阿紫一上车却急得叫道:“走,我们要快点走,丧尸开始异变,有部分不怕小敏!” 众人倒抽一口气,要是那些丧尸都冲过来,车子受到堵塞,那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阿拉他们呢?”阿山更加不安地大叫道,“还不走,研究到解药都没有用啦!” 麦俊扬咬了咬牙,便打开车门,冲了出去,只抛下了一句:“等我,我去找他。” “喂,喂!”阿山只见他在雨中跑得极急,也阻止不及,有些尴尬地回头问道:“你们...有谁还会开车?” - “这个比例调配应该没有问题。” 阿一小心翼翼地从仪器之中取出一支试管,阿静和阿拉也注视着它,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他们一直沉醉于研究,根本没有理会过时间的流逝,亦没留意到帐篷外面,忽地多了一只生物。 “终于....”阿拉看着那根试管,呼了一口气,“情况允许的话,要找一个健康的人类试验。” 阿一却摇摇头道:“时间差不多,你们应该走了。” “你们?”阿静在意地皱起眉头,“那你呢?” 阿一淡淡一笑,正想说话,外面却忽然响起一声狼嚎,只见帐篷飞快地被某道银光冲开,却是小银。 众人吓了一跳,然后倒抽了一口气,小银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而且血液从未停止流泻,伤势极重! 但让众人更留意的是它口中那个女性,仔细一看,竟是陈蕊月! 阿静连忙走了过去视察,却见陈蕊月身体冰冷,早已死去多时,不禁一脸悲痛道:“到底发生什么事...” 小银呜咽地吼了一声,便放下陈蕊月,轻轻舔了她的脸孔一下,便转过身子,快速地离开,在众人还未反应下,便消失在大雨之中。 阿一看了一眼,也摇摇头,阿拉亦走了过去,却碰了碰陈蕊月,视察着她的伤口,仔细地检查着她的身躯,却忽然道:“他还没死。” “吓?”阿静不禁睁大双眼,却见阿拉踮着下巴,掀起了陈蕊月的衣服,用力地把她翻过身子,指着她的腰部道:“你们看。” 只见背脊及腰部浮现了一连串紫黑色的细纹,就连陈蕊月的脸上,也若隐若现有些细斑,正是变作丧尸的先兆。 “他应该之前感染了『r』,失去生命后,即将会变成丧尸。”阿拉快速地分析道,却忽然闪烁着兴奋的目光,在陈蕊月的尸体身旁走来走去。 阿一跟了阿拉这么久,又怎会不知她的意图,他想了一想,便赞成道:“我觉得可以。” 阿静却一头雾水,阿一便解释道:“她是个健康的人类...原本是。” “没错!”阿拉已经把那支试管放在注射器上,再道:“而且她现在是半人半尸的状态,对真正的『r』来说,可以说是个最佳的实验品。” “真的要这么做?”阿静有些担忧地道。阿一却微笑道:“反正她的情况没有再坏的可能性,除非...她拥有类似伦的基因,但应该不可能的,我肯定她是个普通的人类。” “你们还在这做什么!?”正当他们讨论的时候,外面却传来一阵焦急的声音。 麦俊扬大力掀开帐篷,叫道:“时间快到了!而且丧尸开始异变,我们阻止不了!” 阿一喔了一声,便道:“你们还留在这,去到安全地方再进行实验。” “什么?”阿拉眨了眨眼睛,却见她已经把试管内的“解药”,在陈蕊月的手臂上统统注射下去。“喔,到时间走啦!?” 众人哑口无言,阿一无奈地一笑,对着阿静说:“你迟到习惯了,走啦...” 第258章 船来了 话音未落,便见帐篷外传来无数的吼声,不少摇摇晃晃的身影似乎朝这里奔来。 “杀过来啦!走!”麦俊扬虽不知发生什么事,但他也不顾什么,便一手抱起陈蕊月,一边冲出帐篷,朝着车子直奔而去,只见帐篷外除了雨水,都是丧尸,原来不知何时,围着他们的圈子愈缩愈细。 阿静其次地冲了出去,最后阿拉把几样有用的东西塞到怀中,再对着阿一道:“你真的不走?” 阿一笑了一笑,他淡淡道:“我已经完成任务。” “好”阿拉快速地回答,然后朝他紧紧拥抱了一下,笑道:“我会想你的。” “谢谢。”阿一微微一笑,“祝你们成功。” “一定。” 阿一抽出了身上唯一一支雪茄,这支保留着多年的雪茄,在众多丧尸的咆吼下,终于点燃了。 “我来了,怪物。” “走!走!走!!!───────” 在阿拉和阿静匆忙上车,放置好陈蕊月的麦俊扬飞快地开着引擎,只见车头灯一开,密密麻麻的大雨之中,都是丧尸! “大家坐稳!” 麦俊扬大力朝油门一踩,小型货车便如火箭般冲去,冲倒了不少丧尸,但速度却稍受阻拦,慢了下来,顿时车身便被无数的丧尸拍打着。 众女不禁尖叫起来,尤其是车尾的温丽丝,更加颤抖得快要随时昏倒一样。 “啧!走开!走开!” 麦俊扬不断扭动方向盘,朝着剩余的小路驶去,但丧尸实在太多,几乎每分每寸也是,寸步难行!稍为不慎,便马上被丧尸围堵至死! “继续向前走。” 忽然小敏淡淡地道,她湿漉漉的头发下,露出了银色的眼眸,前方的大部份丧尸仿佛吓了一跳,便立刻吼着退后,露出了大半的道路。 麦俊扬见状便立刻踏下油门,瞬间冲了出去,小敏却累得倒了下来,虽然只是几秒之间,但之前的几小时她一直专注地控制丧尸,此刻终于挨不住了。 随着货车加上八十公里时速,沿途的丧尸再也阻止不住,终于冲出了地盘以外,踏上了道路。 麦俊扬虽然没有太多驾车经验,不太熟悉道路,但他之前在这里实习,而且去维港的方法很简单,沿着海走就可以! 外面的丧尸也是非常地多,仿佛整个香江的丧尸都聚集在这里,但货车已经驶顺了,丧尸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快速地离开。 “阿山,几点?” 麦俊扬沿着道路又跟着路牌,再沿着海边一直走,虽然中途撞到了不少不应该撞到的东西,但还是有惊无险地来到金沙湾码头,到达海旁,维多利亚港。 “十一点五十五分!”阿山兴奋地道,“我们沿着海行驶,见到有船,就应该是啦!” “好!” 货车便沿着海旁一直驶,却直到星光大道,也没有看到任何船只的踪迹。 “现在几点?” “十二点...”阿山看着收发器的报时,抬起头,紧张地道:“应该在附近....他说,不见不散啊。” 众人紧张地探头,朝着海边看去,却只见大雨慢慢减弱,海水一浪接一浪地拍打着石栏,根本没有船只。 “这只是,你的直觉。” 忽地车厢内响起一把低沉的声音,却是车尾后的丹泽尔冷冷道。 “根本没有船。” 残酷的事实,让众人愕然,阿山更一脸死灰,喃喃地道:“不可能....” 气氛顿时灰沉下来,一直看着窗外的朱女却忽然道:“咦!那是什么?” 众人连忙探头,只见窗外的日空上,在厚厚的云层中似乎有一些微闪光,忽然,它冲出了云层,竟是一架飞机! 众人呆了一呆,不禁大叫起来,高望更想开门而出,麦俊扬却大叫道:“冷静!” “你们看看!” 只见飞机后亦有飞机,一连五架的飞机同时从云层中飞出来,更列成箭咀阵式,而且,仔细一看,它们并不是普通的飞机,它们是...轰炸机! 仿佛引证它们的身份,只见它们掠过小型货车上的上空,接着,一排排的炸弹便从机身中随之倾泻下来... “轰隆!──────”“轰隆!──────” “轰隆!──────”“轰隆!──────” “轰隆!──────”“轰隆!──────” 无数的爆炸声如交响曲震动着众人的双耳,众人只见附近的建筑物不是涌起熊熊大火,便是如豆腐般倒塌,更有不少丧尸被爆炸炸得粉碎,还是被大火烧成烤焦,一时的剧变,震撼着所有人的心灵。 “现在真的是不见不散。”阿山绝望地掩着脸颊,灰心地道,“对不起大家,我害死你们了。” “如果我们现在还留在地盘,就一定死。”麦俊扬摇摇头,坚定地道:“还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可以放弃!” 众人纷纷认同,唯独丹泽尔冷笑了一声,他道:“那现在,我们除了等死,该做什么呢?” 麦俊扬想了一想,他打开了窗,朝着战机看去,忽然道:“轰炸机也好,至少我们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活人!来,我们下车引他们注意!” 麦俊扬率先下车,便朝着在日空盘旋的战机大叫道:“喂!我们在这!救我们呀!────” 其他人也纷纷下车,不住举着手大叫,不同的声音也只在说一句:“喂!我们在这!救我们呀!────” 正当阿拉也想下车的时候,却发现陈蕊月脸上的紫斑完全消失,她眨了眨眼睛,兴奋一笑,掀开了陈蕊月的衣服,就连背脊及腰部的紫黑色细纹,也完全消失! 阿拉忍不住快速地检查着她的身体,虽然仍然冰冷,但非常明显的,她的心跳,恢复过来了! 泪水忍不住沿着眼角流下,历时多年的研究,真真正正的解药,终于在陈蕊月的身上,研制成功了。 “轰隆!” 几枚炸弹就在文化中心及艺术馆爆炸起来,冲击力几乎让轻型货车倒翻,众人也不禁伏在地上,免得被气流或碎片划伤。 却见这一轮的炸弹过后,那些战机在空中盘旋一周后,便似乎朝云层飞去,似乎回航了。 “我们在这....”那些战机愈飞愈远,麦俊扬有气无力地喃喃道,“救我们啊....” 麦俊扬不禁跪倒在地上,喃喃自语着,众人只能无助地眼睁睁看着战机回到云层,就这样消失了。 阿紫不禁眼眶红红地搂着小敏;丹泽尔牵着温丽丝,死心地摇摇头;高望和朱女都沉默不语;彤菲菲举着相机,不住影着相;阿山喃喃地道:“完啦,这次真的玩完了....” 仿佛引证着阿山的说话,一阵吼声从星光大道及码头方向传出,只见不少丧尸纷纷为了躲避火海,而且它们更发现了活人,便速度颇快地奔过来。 跪在地上的麦俊扬回头一看,只见三面都是丧尸,而前面却是汪洋大海,他禁惨然一笑道:“浸死,还是给丧尸咬死?” 众人一脸绝望,却见阿拉吃力地抱着陈蕊月,从车中走出来,她大口喘着气,见众人不知何事地死灰地低着头,便道:“你们干什么?还不上船?” “要有船才行啊....”阿山苦涩地道,一边说,一边看着大海,却忽然口窒地道“...真的船...船...船呀!!!” 众人猛地抬头一看,却见海平线附近,有一架中型的游艇,正以飞快的速度朝着这里驶来!同时间,雨水开始渐渐停下,仿佛为众人添上一希望。 “啊!!我们在这呀!”朱女不禁猛地挥手,却见游艇上似乎有个人,正朝他们闪着灯,似乎发着信号,应该发现到他们。 众人大声欢叫着,朱女兴奋地亲吻了麦俊扬的脸颊一下,麦俊扬没有拒绝,不可置信地笑道:“天无绝人之路。” 阿山也哈哈大笑地道:“如果不是我,你们都找不到这船啦!一早炸死了!” “你厉害!姐姐奖你的!”彤菲菲也学朱女一样,却是深深地吻去阿山的嘴唇,阿山一时之间躲避不及,只能发出嗯嗯的咕噜声。 高望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他偷偷地看去阿紫,谁知阿紫也正偷望着他,二人的视线对碰,立即同时别过头去。 第259章 尸人 “奇怪!”阿拉也不禁觉得好笑,慢慢抱着陈蕊月,却完全不察觉在货车以外,有一道锐利的目光正紧盯着她。 “不要开心的太早。”丹泽尔指了指丧尸,担忧地道:“它们冲过来了,船还没过来。” 这如一盘冷水泼在众人身上,麦俊扬恢复了冷静,道:“我们可以先跳下海...” “我不会游泳啊!”彤菲菲推开了阿山,舔了舔嘴唇,立即叫道。 “本来想着今年学的...”朱女吐了吐告头道。 “我...我也不会啊....”脸红红的阿山也同样小声地道。 “我....我怕海....”醒过来的小敏轻声地说。 “小心!”说话期间,却见一只丧尸已经跑到来,高望连忙在车中取出一条铁棍,狠狠地打爆它的头颅,血浆溅上车窗。 “我们先拿着武器,尽量防守,船很快就到!”麦俊扬取出一把铁棍,递给丹泽尔,自己亦同样地拎着一把。 他们便开始尽量在这一个角落中防守,他们经验老到,对付丧尸当然没问题,一棍一只,但只见丧尸越来越多,开始两三只同时袭击,渐渐的防守不住,但幸好的是游艇终于驶到! “快!!”只见游艇上闪着讯号的是个亚洲男人,年约三十岁左右,他视察了一会,便急道:“时间紧迫,我们不抛锚,快点跳上来!” 却见浪潮急涌,跟海旁的铁栏还距离一米多左右,一时之间难以跳上,却只见丹泽尔用铁棍横扫,便随意插着丧尸的脑袋中,再大吼一声抱起温丽丝,一跃而上! 黑人的爆发力果然惊人,即使抱着一个女子,仍然确实地跳上游艇的甲板上,那亚洲男人呆了一呆,伸出大姆指赞叹道:“好!” 但少了一面防守,防守立即崩溃,丧尸便如潮水地急涌过来,麦俊扬和高望同时间扫开丧尸,也焦急地回头冲去。 只见阿山和彤菲菲也成功地跳上船去,阿拉正用力地抱起陈蕊月,焦急地道:“找人,帮忙....” 阿静正想帮忙,但话音未落,忽然一道修长的身影闪过,他不知从何处出现,只见他重力地推开阿拉,从她身上抱起陈蕊月,便瞬间跳下海中。 众人呆了一呆,根本没人反应过来,唯独麦俊扬惊愕地道:“狂..狂虎!?” 时间也不容细想,丧尸已经涌了过来,麦俊扬率先醒过来,连忙扶起受伤的阿拉,阿拉不住地叫道:“月...月....他是解药!!” 麦俊扬一巴掌扇向她,吼道:“解药可以再研究,命就只有一条!跳!!!” 阿拉呆了一呆,脸色一改,便也跳了上船,却见她虽然是个久未运动的科学家,但身体还是非常地轻盈,她上到船后,看着怀里的针筒,喃喃道:“幸好...抽了血...” 阿静见状,只对麦俊扬说了一句:“谢谢。”便也随之跳了上去。 “小敏...到我们跳了...”阿紫见朱女及麦俊扬也跳了上去,便抱起小敏到铁栏上,“我数三声你就出全力跳过去!” “来,小妹妹,你可以的!”亚洲男人双手示意,亲切地叫道。 小敏身子有些颤抖,于是闭上眼睛,便奋力一跳,当她以为掉进海中,却被温暖的双手接着。 “跳的好!”亚洲男人举起大姆指道,忽然却惊叫道:“小心!” 小敏回头一看,只见娇小的阿紫一脸微笑,但她的背后,满满都是丧尸,而有不少只,正同时朝她伸手或张大嘴巴咬去... “紫姐姐!─────” 阿紫也认命地闭上眼睛,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跳了,眼看她快要香消玉殒,却没有想象中的痛楚,只感到背后忽然多了一个人,为自己抵挡着所有丧尸,阿紫眼眶一红,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 “对不起。” 高望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展开一如既往地开朗笑容,如果无视背后那堆不断咬噬和拉扯着他的丧尸,还以为他正在认识新的女性朋友。 “我终于说出口。”高望似乎没有痛楚,只对着阿紫,再次开朗一笑,眼角却缓缓流下泪水。“原谅我好吗?” “不,我不原谅你!”阿紫大叫道,泪水亦从眼角流下,“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高望!你要和我一起走!你要好好补偿我!你....” 高望轻轻地吻着她的额头,还能郁动的双手忽然用力推着阿紫,直直把阿紫推到海内。 “对不起。” 然后,便是地狱深处的拉扯。 “吼吼吼吼吼吼!!!!!!───────────” 当亚洲男人和麦俊扬合力地把阿紫拉上船后,船便呜呜地开动,浑身湿透的阿紫跪在甲板,只见无数的丧尸群中,仿佛仍然有个高大的身影,正在开朗的笑着,高兴地挥着手。 “呜...呜...呜呜呜啊!!─────” 云层终于散开了,灰沉的日空缓缓射出一道阳光,照遍本来繁华的大地。别过了熊熊大火,告别了丧尸群,掠过脸颊上的海风,似乎为悲凉的痛泣和绝望,划上了一个句号。 【香江,确认幸存者】 麦俊扬 阿静 朱女 阿山 阿紫 小敏 彤菲菲 阿拉 丹泽尔 温丽丝 【总共十人。】 . 一年后。 没有想象中的结束,世界开始不断转变,大部份丧尸的『r』,不断进化,开始进化出智慧,变得聪明,或是变成异变者,甚至进一步,拥有奇异的能力,旧称“新人类”。 而已,经过无数测试后,发觉感染了病毒后的人类,即是完全的丧尸,或是异变者,或是新人类。 即使注射了『r』的解药后,却只是从失去理智的丧尸变回有意识的人,拥有丧尸的身躯或能力,但拥有着人类的感情,当中的原因实在难以分析,仍有待研究。 所以,那种解药,可以说是解药,亦不可以说是解药,似乎没有真正的解药,仍有待研究。 因此,世界上除了人类,或丧尸,或异变者以外,还有一种半人半尸的物种,把他们统称之为“尸人”。 第260章 科学家 2016.1.1阿拉 一个巨型实验室,正有不少忙碌的白袍人在研究着仪器,却似乎有些奇怪,因为他们年纪差异很大,有老有少,而且看得出来,大部人都是初学者,就连把液体倒进试管内,也有时候会泻掉,一个黝黑皮肤,脸上有些雀斑的女子不住教导他们,而他们除了不住点头外,就是不停地做错事。与其说是实验室,倒不如说是一间实验教学室。 “拜托,除了阿静以外,这里真的没有正常一点的科学家吗?” 再次看到一个青年不小心把试管架倒泻在地上,一个穿着有些泛白的白袍,一头棕色头发,有些清瘦的白人女子靠在实验台上,不禁叹了口气道。 “当然有啊。”一个看上去非常开朗的白人男子在她的身边笑道:“你不就是吗?阿拉老师。” 哐啷! 另一个女孩也同样的不小心把试管倒在地上,她吐了吐舌头,竟用脚连忙地把试管碎踢进台底下... “小敏!不准用脚,给我收拾好!” 阿拉气急败坏地骂道,却见小敏嘻嘻一笑,打着眼色,那个青年竟不知为何便自动请缨为她收拾。 “妈的....我真的很挂念你...阿一....” - “各位,这里本来是香江以外,近菲律宾的一个无人小岛,但经过联合国人员一年多的努力,这里已经变成一个隐蔽,而又非常安全的地方,面积大约是蒲台岛一半大小。由于岛内通讯装置较佳,亦相较位于亚洲的中心点,因此,这里驻有四十个来自不同国家的联合国成员,还有icpo的人员,方便联络各国基地,还有实验室,研究室,武器室,练武室等等,可谓应有尽有....” 某个小型房间内,一个爽朗的英俊男子对着一张a4纸张,喃喃地念着,说到一半,他搔了搔头道:“唉,好像不是很吸引啊...” “不是呀,我觉得可以呀!” 忽地,一个穿着花裙子,约十五岁左右的开朗少女,在房间外探头微笑道:“扬哥哥,贵为香江代表,你说什么我都觉得是最好的!” 麦俊扬眨着眼,也不知她到底站了多久,忽地想起以前曾经也有一个少女,好像这样盲目地崇拜着自己。 麦俊扬笑了一笑,轻道:“或者,你可以和我讨论一下接下来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 少女眨着眼睛,闪烁着兴奋的目光,便冲进了房间内。 “你好,这里是不是练武室?” 朱女敲着门,瞧着宽大的道场及擂台,眨眨眼睛,轻声问道。 “小妹妹,这里不是练武室难道是喂奶室吗!” 只见擂台之中,躺着一个满脸胡须的男人,他正抽着香烟,透过擂台的粗绳,盯着朱女。 “喔。”朱女淡淡地说道,“谢谢你提醒。” “停!这里不是给小妹妹喂奶的地方。”男人见朱女踏进道场,立即挺起身大喝道,“只有好像老子那么威猛的男人,才有资格进来!” 朱女呆了一呆,忽地感到有些熟悉,不禁笑了起来。 男人见朱女忽然笑颜满脸,如玫瑰一样盛放,语气不禁窒了一窒,却再道:“不要以为长得漂亮就可以了,老子不受这套....想学防身术的话,死去找阿静啦。” “我不是来学拳。”朱女再笑了一笑,“老娘是....来教拳!” - “这里用了双重密码,只要用二进制推算,再根据第一个密码除开,就是第三个密码的答案,到时候,双重密码的第一个密码就自然知道....” 一个小型教室内,只见阿山站在演说台上,对着大约二十来个人说话,他托了托眼镜,看着所有人呆滞的脸孔,不禁道:“呃...是不是太容易了?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再教深一点。” 坐在前排的一个少女喃喃道:“不是的,老师,你说的每一句我能听懂,但完全不知道做什么。” 阿山眨了眨眼睛,见所有人纷纷点头,他摸了摸鼻子,便道:“这样,我说一下当天香江,我和几个同伴,怎样在重重丧尸群下,突围而出...” 此话一出,所有听得几乎快要昏睡的人立即睁大双眼,恨不行多长几只耳朵。 “话说...” - “啦啦啦....” 一阵响亮地歌声忽然在广场中央传出,让不少人不禁停下脚步,仔细收听。 “大家好,今天是二零一六年三月三日,气温十七至二十度之间,吹和暖西南风,大家记得注意温度,不要着凉呢,另外,『彤』心未泯演唱会将于三日后十二点正举行,记得准时来到广场啊!” 广播过后,不少人兴奋地议论纷纷,而在某一个广播室内,有一个健美肤色的美艳女子,正伸着懒腰,打着呵欠。 “彤小姐,温馨提示,等等你约了f国代表喝下午茶、五点去练歌和跳舞、七点去找阿山聚旧....” “停...我想休息一下。”彤菲菲揉着额头,不禁骂道:“为什么感觉比以前还要辛苦。” 那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英俊男子微微一笑:“当然,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活着的巨星,有责任为所有人洗涤心灵。” “比起搞这些东西,我宁愿一个人去拍照算了...” 彤菲菲注视着房内的一个摆设,那是一部古旧的相机。 “啊!~~很想以前啊!” 彤菲菲忽然眼神闪烁,喃喃道:“对了...为什么这里没有那个东西....不如...不如我搞一个...” “搞个搜索队?” - “不用急,慢慢吃。” 饭堂内,不少男人都大口大口急着吃着,他们皮肤黝黑,身材建壮,都是工程部的人员。 绑起头巾的阿紫对着每个人都温柔地劝喻着,唯独眼前的男人,她却不屑一顾。 那是一个每日都会有三次发酒疯的高大男人,然后他便会道:“紫....阿紫...可爱的紫紫....别不理我啦...” 阿紫面无表情地收拾饭菜,顺带有些不小心地把水倒在他的头上,他吓了一跳,却忽地大笑起来。 “爽!好爽!紫,淋多一点,再淋多一点!哈哈哈!” 阿紫重哼一声,转身离开,对于这个男人,所有人都选择忍着笑容,也不去责骂他,原因只有一个。 他是联合国的其中一个代表,而且是非常高级的一个。 阿紫唉了一声,只能看去身处工程部的丹泽尔,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愿意大声反抗那个男人的人。 丹泽尔却把一半饭菜倒在饭盒上,盒上写着一个“丝”字,他经过阿紫时,低哼了一声,喃喃道:“再三天,再三天我们就离开....” - 橙色斜阳划过宽大古式的花园内,照上各种颜色的郁金香,极多的花朵满布在花园之中,而在花卉的中央,正有一个女子坐着轮椅,她拥有穿着淡蓝色长裙,一把金色柔柔长发,脸孔非常古典精致,气质高贵而不可侵犯,但她的神情正一脸落寞,盯着一朵郁金香,郁郁不欢一样。 时间流逝,却发现斜阳永远都在同一个位置,仔细一看,原来那天空和太阳,都是假日花而且。 一道门轻轻打开,一个穿着整齐礼服的男人走到她的身后几米,微微欠身,然后轻声道:“夏洛特公主,夏名昌的红色通缉令,已经完全消除,并且由罗德王子册封为红剑公爵。” “红剑公爵吗....”夏洛特若有所思地盯着郁金香,微微一笑,“你可以出去了。” “是。” 那男人走了出去,并且轻轻关掉了门,一刻后,门却再次打开了。 “我不是叫你出去吗?”夏洛特感到有人来了,她讨厌在思想的时候被打扰,不禁有些喝骂道。 却没人回应,她双手一动,转过轮椅,完全不见人影,却只见沿路来的地上,有一朵红色的郁金香旁边,忽然多了一把染血的钢刀,还有一支银色的血液,两者安静地躺着。 第261章 消灭叶清伦 中东,某条处于深山,人口稀少,非常偏僻的小村落。 村中大概只有三十多人,极少出村,一年多时间,竟然也无一只丧尸侵入。 只见早上的太阳非常猛烈,照进其中一个简陋的房子内,猛烈得隔着窗子,但仍然能射在赤裸男子的床上。 那男子模糊地翻了个身子,却感到屁股一热,原来太阳已经日上三竿。 他的鼻子忽地动了一动,只觉一阵极为香的味道,让的鼻子不断吸着,猛地睁开双眼,只见一个清纯至极的女子,双手各捧着一碟早餐,不知何时就笑意盈盈的在床上。 男子笑了一笑,只见到她白嫩的脸上,有几滴油渍,便伸手为她抹去。忽然,他的鼻子再动了一动,却嗅到一阵烧焦的味道。 女子仿佛也嗅到,她眨了眨眼睛,大叫道:“完了!不记得煮水了!” 女子正想下床,却被男子一手搂住,他道:“不管它。” 话毕,他便吻了下去,女子微微挣扎了一下,便真的由他而去。 - 一番温存后,男子穿起了猎袍,瞧着屋中欠缺什么,便想拿起砍刀,准备上树林砍柴,却发现砍刀不知何时生锈了。 他回头,朝床上的女子看了一看,只见她睡得安稳,他也不禁愉快地一笑,却让他脸上的纹身,显得有些扭曲。 “早安!虎!” 出到村落时,经过某间铁铺,一个大叔大声地打着招呼。 “早。” 虎微微点头,他走到去铁铺,挑选了一把较新的砍刀,便用一大斤上等的豹肉换去,再上山砍柴。 一如以往,他砍到大概夕阳才住手,当他抹去额头的汗时,忽然感到有别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 他敏感地回头一看,却是空无一人。 虎眨了眨眼睛,再三确认,便挑起了柴堆,回家去。 - “虎!”打开门,便迎来妻子的热情拥抱。“今天很多收获啊!” 虎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妻子早已习惯了他的沉默,也没有失落,也默默地为他脱下衣服,并且轻轻地按摩。 “月。”虎忽然道,“你近来有想起以前的事吗?” 月摇摇头,只笑着抚着虎的脸颊纹身,轻道:“我只是记得,第一眼见到你,就吓到了!” “呵。”虎微微一笑,忽地把月扯到自己怀里。“我怎会把我的好妻儿吓坏呢?” “妻儿?”月眨了眨眼睛,脸孔微微一红,“你想生儿子吗?” 虎微微一愕,他又不知为何多口说了一个儿字,啧,头又开始痛了。 “当然。”虎轻轻为月脱下衣服,“生到你不想再生为止。” 月呆了一呆,怎么这句说话有些熟悉,但她已经再没有闲情去理会了。 - 二人仿佛与世隔绝,一直的安稳地生活,每日虎便去砍柴或打猎,月便在家中做着家务煮菜,然后晚上便开始造人计划,虽然有时会说起奇怪的话,但始终平平淡淡,直到今日。 月刚起来,便见虎早已离开,好像他因为昨日发现了熊的踪迹。 月伸了个懒腰,正想戴起发圈,绑起长发,却忽然看见床头,多了一些陌生的东西。 那是四四方方的,呈长方形的,却是非常色彩缤纷的景象,有气势磅礡的寺庙、有冰蓝的雪山、有高举火杯的神像、有铁造的美丽巨塔.... 月好奇地拿起了看着,一张又一张地看着,只见她愈看愈慢,手,不知何事地颤抖起来。 却毫不发现,在外面,一抹银色身影,悄悄离开。 “我回来了。” 浑身是伤的虎放开了一大抽熊肉,掉在厅中,本来应该开门得到妻儿...不,是妻子的赞美,却一反常态地不见了她。 虎心中不安,在整间屋叫了两声,直到他走到床头,瞧见了纸上的那五只大字。 “全都记起来了。” 虎呆了一呆,忽然感到头非常刺痛,他紧抓着头颅,不禁大吼起来,然后再撕烂纸张。 “妻儿...我的妻儿....” - 大概经过了几天几夜,陈蕊月抹去额头上的汗水和脸上的泪水,终于走出了村子,只有一把砍刀的她,大胆地穿过了森林,来到了看似有些规模的市镇。 不过,在外面看来,市镇内仿佛像个死城,有的,是有微微吼叫着的丧尸。 陈蕊月重新把发圈绑好,一脸坚定地瞧着市镇,拿着砍刀,大步地走进去。 “伦....不管你在天涯海角,还是世界尽头,我都要找到你...” - 不明地方,某个会议室内。 气氛极为严肃,个个人都穿着正式的西装或礼服,只能一个穿着休闲衣服的男人,正打着呵欠,仿佛感到非常无聊。 “d国、r本所有的末日教基地也...也被毁掉了。” 其中一个人不住用毛巾抹着冷汗,颤抖地道。 “查到是谁做的吗?” 坐在主席位置的一个人,沉声地道。 “也是他...姓叶..的...恶魔....” 那个人的毛巾仿佛可以扭出水来,他说完后,便不住祈祷着:“阿拉诺思...阿拉诺思...” “又是他....” 主席喃喃地道,另一边的一个人忽然指着休闲衣服的男人骂道:“都怪你!为什么当时要救他!?让他现在制造这么多麻烦出来!” 休闲衣服的男人搔了搔头,不禁笑道:“他救了我的女儿,我便救他,互不拖欠,而且我一直也只是个观察者,好不好?” 那骂人的人抿了抿嘴,气道:“罗德王子,你来评评理!” 那坐主席的人却没有理会他,只沉默了一会,轻道:“普通的丧尸已经没有太多用处,我想,找些新的援助。” 众人纷纷挺起身子,专注地聆听着。 “联络那些被遗弃的『尸人』吧,说我们可以为他们提供粮食,跟他们组成联盟,而目的只有一个。” “让人类进步,消灭恶劣的人性,重新制定世界,建立乌托邦,还有...” 众人齐声地道。 “消灭叶清伦。” 休闲衣服的男人眨了眨眼睛,似乎待着看着好戏的笑了一笑。 第262章 幸存者 另一个时空..... 就在后背即将受到侵袭之际,一个雄壮的中年男人从图书馆推门而出,他站在门旁,向叶清伦 挥了挥手,指了指室内,示意先让叶清伦进去里面。 由于情势危急,叶清伦来不及道谢,只是象征性地向他点了点头,就急速如豹地冲进了图书馆。 童尸见叶清伦进入了图书室,就放弃了追舍,立时转移新目标到中年男人身上。 “哇呀—哇哇哇” 尸童再度仰天呼喊,接着就朝着中年男人扑咬。 “妈的智障﹗” 中年男人不屑地吐了一口唾液,然后才慢吞吞地关上大闸。 “砰”的一声重响,大闸被中年男人重重关上了,伴随而来的是一连串嘈杂的撞门声。 过了几秒,等到嘈杂的撞门声戛然停止,叶清伦才冷静地打量这一切。 在叶清伦的印象中,这个图书馆十分之大,记得他已有一年没有来过了,大 闸门口的对面是隔音设备极佳的密室,它有着密实坚硬的钢制大门,这密室 是特意留给外来的尊贵嘉宾(如某政府议员、xx局局长)进行会议使用 的,而钢制大门则是为了保护内里人员的安全,以免发生意外时,将大部份 责任归究在校方身上,不得不赞佩,这一点校方考虑得非常周全。 整个图书馆都充斥着形形色色的幸存者,尽管这里设备完善、气氛平静 如镜,就像一个不受丧尸侵袭的安全地带,但无论图书馆怎样完美也掩饰不 了那浓重的死亡之息—因为大家的脸上都写满了悲痛、哀伤、失落、绝望等 等的负面情绪。 他走到众人聚集的大桌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 或许是受到心情影响的缘故,叶清伦大条条地在他们面前走过,也几乎没有 人抬起头看他,简直就是当他不存在似的。 就算是有抬起头看他他的,也只是神情呆滞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又继续气志消沉地垂下头来。 呃,能不能给我一点反应,至少别当我是透明人好吧? 叶清伦一边暗自感叹,一边扫视着他们的脸庞。 认真一看才发现,他们全是叶清伦认识的人,当中更有关系跟他不错的好友在此。 坐在左边首席座椅的是叶清伦的知心好友苏民峰,纵使平日他一副玩世不恭 的模样,但此刻他的神情落魄得也只能用落汤鸡来形容。 今天是角色扮演日,所有参赛者都要穿着所扮演的角色 的衣服,而苏民峰只是穿着一般便服,脸上涂上了一大片的血污。 他是一个丧尸迷,每次到戏院看戏只会选择丧尸电影,所以他今天就要 扮演丧尸这个角色。 他昨日还跟叶清伦戏言:“如果明天有丧尸的话,我愿意与他们一起狂欢热舞﹗” 然而今天学校真的出现丧尸了,他却一点也提不起劲;这无疑是一个极 大的讽刺﹗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向与叶清伦没有交集的同学,主要是叶清伦几乎没有正 眼看过他,他叫李贤宇,长着一副天生吃软饭的小白脸。 花甜蜜嘴的他已把班上不少女生哄骗上床,早就拉满了班上男生的仇 恨值。 令叶清伦感到有点好笑的是,他身上穿着一套白银色的凯甲,活像是一个超 凡脱俗的白马王子,就是欠了一匹白马配搭而已。 至于坐在尾席座椅的是叶清伦的生死之交张楠,在众多的朋友中,叶清伦与他的 关系称得上是同丹共济—只因叶清伦曾经与他有过非比寻常的犯罪生涯。 他今天的衣着算得上非常另类,他穿着一套虐杀原型的装束, 上身是一件深黑色的皮夹,下身是一套浅蓝色的牛仔裤。 在灯光照射之下,灰黑色的高帽依然无法阻挡那有棱有角的五官。 至于另一边座椅坐着两个女生,一个与叶清伦非常相熟,而另一个只是普通朋友。 与叶清伦非常相熟的女生是柳青丝,她曾经大胆地向叶清伦示爱,但被叶清伦拒绝了…… 至于原因叶清伦真的不想提起。 柳青丝长着一双如天湖般的晶茔眸子,小巧的鼻梁,粉嫩娇艳的唇瓣, 柳青色的发丝配搭着可爱的马尾鞭,娇巧玲珑的初音造型,浅青色的丝袜包 裹着白嫩修长的美腿,这一切动人的美态……都把她打扮得天衣无缝,十足十 一个从动漫里走出来的活泼美少女。 与她相映成对的是艳光四射的辣妹陈慧欣,陈慧欣所扮演的角色是灼眼 之夏娜,火爆如红的发丝如瀑布般的洒落,带给人一种热情如火的感觉。 与柳青丝相似的是,她同样有着一双如红钻石般闪烁动人的眸子,俏美 的玉鼻,红艳诱人的双唇,暗黑色的半透明丝袜时不时可以看到内里的白皙 肌肤,总是令人禁不住想向内窥看。 啊,说起这个女人,班里有不少传言说她跟李贤字有一腿,交往原因好 似是她对李贤宇一见钟情,多年来的少女春心在那一瞬间爆发了…… 说到这里,差点忘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学霸胡修星﹗ 坐在末位的他在众人之中显得相当耀眼,只因他跟叶清伦一样,身上穿的是平 常的高中生制服,身为学生会会长的他竟无视了这个皆大欢喜的节日。 除此之外,他的外观亦是与众不同,先是黑亮的中分发型,光洁雪白的 脸庞上有着俊秀的五官,浓而不密的眉毛下,是一对似有无数说话的眸子, 配上高雅别致的银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文质杉杉的君子。 他似乎没有被这里的悲观气氛所影响,看到叶清伦后,对叶清伦礼貌性一笑。 “喂,小子,你发呆完了没有?” 一把粗重的声音在叶清伦耳边响起。 叶清伦扭首一看,却见刚才救了他一命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坐在大桌的中 央首席位置,他身上穿着一套天蓝色的警卫制服,他的身形略显肥胖,有着 一颗南瓜般大的肚脐,但从平稳的步伐可看出,健壮的他并没有因此而受到 影响。 第263章 角色扮演 原来是一名保安,但叶清伦似乎对他没有一丝印象……好吧,到了这个时候,不得不开口说话了。 叶清伦凝望着他,疑惑地问道:“你……你、你是我学校的保安?但我怎么好像没有见过你?” 由于叶清伦实在太长时间没说话了,声音变得沙哑难听,有如被砂纸磨过的桌面,而且喉咙还有点疼痛。 中年男人骂道:“你当然没有见过我了﹗我们学校的前保安杰叔一个月前辞职不干了,学校就聘请了我回来顶替他。还有啊﹗我听同事说,这几个星期,你这小子每天上学都迟到,每次都是最后那一小时才回来,待你回校时,我早就已经换班了﹗你哪里有机会见到我﹗” 叶清伦点了点头,淡淡道:“哦,原来如此,明白了,可……可以说说事情的发生吗?” 不待中年男人回答,叶清伦旁边的张楠就已颤着声音,抢先答道:“伦哥,这一切……真的发生得太突然、太出人意料了﹗我们…今…今天在舞台……” 他说到这里就停顿了,似乎再也说不下去。 叶清伦明白,这是由于一个正常人受惊过度的表现。“还是由我来说吧。” 中年男人安慰性地拍了拍张楠的肩膀,缓缓说道:“今天,学校举行角色扮演大赛,每个人都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在比赛举行初期,大家都看得目眩神迷、比斗得难分难解,我也瞧得很投入。但后来……一名全身发臭、疮痍满目的男人从后台走到了舞台,当时我就想:“咦?这个参选者扮演丧尸扮得如此神似,裁判一定给他高分吧,看来这回苏民峰同学遇到天敌了﹗”但谁料到…谁会料到……”中年男人重复地自言自语,眼中闪过一阵悲痛以及慌乱。 “抱歉。” 中年男人作了个歉意的手势,继续说道:“但谁会料到……那个男人竟然是真的丧尸,他走到舞台,一下子推倒了正在演讲的主持,撕开了他的心房,然后大快大活地嚼咬……” 为何这保安说到精彩之处就停顿了?“怎么了?”叶清伦有点疑惑。“没事。”中年男人皱了皱他浓密的眉头,继续补充。 “霎时,全场大乱,尖声惊叫四处响起,许多人都四处逃散,只有少部份人呆立当场,不知所措。幸运的是,学校请叶清伦回来也不是白给人工的,他临危不乱,及时叫所有人到二楼图书馆暂避。”咦,叶清伦怎么觉得这番话是炫耀的成分居多?当然了,一般的吐嘈叶清伦不会直接说出口,转而提出了另一个疑问︰“呃,既然你叫了所有人到图书馆,那为什么……” 叶清伦数了数人数,续问︰“为什么现在只剩下八个人,包括我在内?”中年男人粗糙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哀伤及内疚之色,缓缓说︰“虽然我带了很多人上楼,但中途有人向外四处逃逸,有人情愿留在原地,更多的人被丧尸抓伤及咬死。现在你明白为什么到最后只剩下八个人了?” “唉,都怪我太无能,没能带领他们逃出险境,大家的死都是我所造成的,毫无疑问,这是我的过失,我实在算不上一个称职的好保安﹗”说到最后,中年男人激动得拍了拍大桌。 “肥崔,你别自责了,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问题。”张楠出言安慰道。 “没错,这完全不是你的能力可以涉及的范围,噢……不,我是说你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苏民峰也开了口,共同安慰着肥崔。 “呜呜…二十个人过来,现在只剩下七个,算幸运的了﹗”陈慧欣神情哀伤,咽哭道。 “在那种情况下,我深信没有人能够改变结局。”会长面无表情,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谢谢大家﹗”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转头看着泪流满面的陈慧欣,粗糙的脸庞露出一丝善意的微笑︰“哈哈,小美女不要哭哦﹗要不要大叔给你一个神圣的祝福之吻?”呕……这么呕心的话亏他也能说得出口。叶清伦想,他要对这个孔武有力的大叔改观了﹗ “下?哇……我不要……呜呜呜呜……”陈慧欣怔了一怔,继而哭泣得更加大声了。 哈哈,肥崔的话即刻引起了反效果。“呵呵,宝贝,别哭。” 小白脸李贤宇缓缓走到陈慧欣的身旁,搂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着︰“小宝贝,乖,你忘了外面全是失去理智的丧尸吗?你这一喊,很可能会把它们引过来,到时我们只能当别人的晚餐哦。”救命,图书馆有扫把吗?叶清伦身上的疙瘩都掉到地上了﹗ 此话一出,陈慧欣立即从裙袋里取出一包纸巾,止住了哭声。 中年男人愣了一愣,才悻悻然地道︰“原来小美女早已名花有主,看来我还真是多事啊﹗” “废话够了没有,让我们说回正题吧﹗” 一直没有出声的柳青丝终于开了口,她抬起头来,迎上叶清伦的目光时,美眸闪动着惊喜的光芒:“咦,清伦哥,你也在这里啊,我还以为你已经…已经……” 声音中带着一丝咽音。 又来了﹗就不能好好放过我吗?“行了,麻烦你别再哭哭啼啼了好吗?” 叶清伦面无表情地道。“清伦哥,呜,你真狠心……”柳青丝委屈地蹶着小嘴。 “够了﹗你们先把这些儿女私情放到一边去吧,现在世界末日了,你们正经一些行不行?” 中年男人不满地骂道。“好吧,那我们开始讨论吧,讨论一下我们应该如何逃出这个困局?我 们可以做些什么?大家可以随意说说自己的意见,就由我先开始,我认为我们应该先寻找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然后在那里等待救援。张楠同学,你觉得呢?”肥崔引导着大家发言。 “嗯,我在很小程度上同意你的说法,虽然这方法听上去很不错,但是现在湾区尸潮泛滥,我们应去哪里寻找藏身之所?而且,谁又能确保寻找及前往的过程是顺利兼安全?” 张楠先是点了点头,后又举出他的驳论。“还有,就当我们真的找到了这样的安全之地,但我们应该怎样防备那些丧尸的侵袭,如果安全之地沦陷了,岂不是等同危如累卵?” 苏民峰补充道。“嗯,这的确是一个需要慎重考虑的问题,我们需要一个长远而有效的方案。叶清伦同学,你又觉得怎样?”肥崔朝叶清伦这边看过来,问道。 “大家言之有理,我个人认为我们的存活率与所选择的安全地方有最直接的关联,也就是说,藏身处离学校越近,对我们就越有利,途中的风险也相对减少。” 叶清伦淡淡说。“有意思,会长呢?你对此有何看法?”肥崔问道。“嗯,你们的方案都挺现实的,那么就让我详细说说吧。”会长微微一笑,轻轻托了托镜框,以从容不迫的姿势缓缓说。“首先,我要指出一个问题,等候救援只是下下之策,实际作用不大,众所周知,政府的民望低到极点,现在外边局势如此动乱,谁会真的指望他们会派救援部队前来?这不过是个渺渺的希望而已,我们没必要着重于此。”“因此,我建议我们应该找个最近的安全之所,但目的不是为了等待救援,而是为了聚集人群,把幸存者聚集在一起一来可以凝聚力量,共同对抗丧尸,二来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能力,不同的能力正意味着搭配不同的工作。” “道理很简单,我举个例,假设我们当中有人受伤了怎么算?如果有医生在此就可以救治他们的性命。人群普遍的作用是满足社会的种种需要。再 举一个例子,若然那医生被丧尸咬伤了,变成了毫无意识的丧尸,那么,孔武有力的军人就可以把他干掉,消除大家的威胁。” “那又如果军人在某些技术上遇到困难可以怎样做?这时就要依靠专业的技术员来解决。如此类推,聚集幸存者就可以互相弥补对方的不足,各取所需。” “最后,我们不应只找寻一个避难所,而是该找一连串的安全之所,以防后患。你们觉得怎么办?” 会长写意地敲着桌底,侃侃而谈。 不愧是我校的模范生,思维比一舨人清晰独立要多,刚刚提出的要点也与叶清伦的想法不谋而同﹗ “不错,你的方案很可靠,听上去稳如泰山,那么就照你所说的去办,大家有异议吗?” 肥崔眼里露出一丝赞赏之色,不断对会长举起大拇指。 “没有。” “不能同意更多了。” “会长的话不可能有错的。” “同意。”叶清伦附和。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大家先稍息一下吧,过阵子我们再讨论一下方案的细节和漏洞。” 肥崔发出了的散会的告示,他们纷纷离座。 叶清伦走到了远处的角落,随便找了几本厚重的书,作为枕头,闭目养神起来。 第264章 不平静的夜(1) 睡梦之中,叶清伦感到脸庞被某双大手触碰了,起初先是轻微的痒痒感,然后转变为一阵火 辣的痛感。 唉,就不能让叶清伦好好的睡上一觉吗? 叶清伦在心里叹息,缓缓睁开双眼,看见的是肥崔肥胖的脸。 “有事吗?” “有事,刚刚忘了提醒你,如有三急的话,请就地解决吧,找个没人在意的角落解决就 好了,千万别出去外面﹗”肥崔轻声细说,神情相当凝重。 显然,肥崔是不想有人去解便时,忘记关上大门,令丧尸趁虚而入,从而害死所有人。 “哦,就这样?” “嗯,就这样,晚安﹗” 叶清伦默默地对他举了个中指,背转身去,再度进入梦境之中。 虽说是进入梦境,但梦里却是空白一片,什么内容也没有,宛如白纸。 当叶清伦正睡得很安稳,隐约感到下半身传来一阵急切的尿意,这令他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站起身,极速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大家都睡得“不醒人事”后,才放轻脚步,走 到闸门,然后无声地开锁。 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手表上显示现时是凌晨二时三十分。 嗯,果然是半夜,那么就让他用五分钟的时间去解决这个“问题”吧,即使途中遇到了 丧尸,以叶清伦敏捷的身手,怎么样也不会被抓住吧? 叶清伦一边步行前进,一边视察周围,由于走廊没有亮灯,整条走廊看上去漆黑一片,如同 伸手不见五指的骇人密室,所以叶清伦只能透过街外的微微灯光摸索而行。 这里黑森森的一片,要是有丧尸埋伏的话,搞不好叶清伦还真的会防不胜防。 正如此想着,下半身再次传来“讯号”,驱使叶清伦不得不加快步伐,继续前行。 穿越在黑暗无光的走廊,走廊的尽头一直回荡着虚无缥缈的嚎叫声,如幻似真。 在某处角落或某个回旋处潜伏着丧尸吗?叶清伦要多加小心才好﹗ 回想着沥沥在目的地形,叶清伦很快就找到了男厕所,男厕里竟亮起了灯,看起来半光半暗的。 咦,莫非有人在里面? “啊啊啊……呜啊啊啊……啊啊……” 走廊深处再次传来散散落落的嚎叫声,暗地里攻击叶清伦的心房。 与此同时,叶清伦亦发现先前挂在门洞的“丧尸”消失了,这令他心下一沉。 不,这也是他的意料之内,没有必要感到恐惧。 他冷静地走进了男厕,默默地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果断地走进第二厕格,在进入厕 格的一瞬间,他瞥到第三格厕门竟然被关上了﹗ 难道有人跟他一样在解便,抑或是有一头丧尸躲在里面进食? 后者的可能性较低,毕竟叶清伦不太相信丧尸会懂得躲在厕格里进食,所以立刻否决了第二个可能性。 关上门后,叶清伦连忙办起了“正事”,心情亦由焦急转为舒适。 好了,隔壁是人是鬼,就用叶清伦的双眼来确认吧﹗ 正当叶清伦欲出去探讨究竟之时,旁边竟传来一阵阵细微的窃谈之声,连忙停下脚步,侧首 贴靠在厕墙板上,凝神细听。 “慧欣,在这里把你的“第一次”给我吧﹗我用下半生(身)发誓,我一定会对你不离不 弃,从今时直到永远,就算贫病或失忆,我将永远爱惜你,对你忠贞不二,不设限 其﹗”男方的“誓词”说得动人,态度更是真诚坚决。 “这样……这样子不好吧﹗我们才交往了两星期,这个进度实在太快了,况且,我想把 最宝贵的贞操留在婚后。”女方拒绝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悦之意。 然而她暴露的衣着却令叶清伦难以相信,她的思想竟是这么保守传统﹗ “唉,慧欣﹗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我万万没想到,在你眼中,我竟是如此龊龌的人, 你以为我只是喜欢你的肉体吗?你错了,我喜欢的是肉体里的灵魂﹗你应该知道,我不 是这么随便的人,对吧?”小白脸懊丧异常,忍不住连连击打旁边的墙。 但你随便起来不是人,对吧? “是……是吗?那既然你喜欢的是我的心,那为什么你还想要得到我的肉体?我们就不 能来一场“柏拉图式的恋爱”吗?”辣妹有点质疑他“伟大感人”的说词。 咳咳﹗“柏拉图式的恋爱”?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代吗?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白马王子一时间答不上来,声音变得颤抖起来。 哈哈,慌乱之间想不出借口了吧? 正当叶清伦以为小白脸要被掌扇之际,他却吐出了一个叶清伦从未曾想过的惊人答案﹗ “因为我太爱你了﹗”小白脸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定不移,斩钉截铁地说︰“正是因为我 太爱你,所以想变得更加爱你,还想让这份爱持久下去﹗” 呵呵,不得不说,这家伙的甜言蜜语还是挺感人的。 ““做爱”是一种神圣的行为,象征着一对情侣在灵魂与肉体上得到完美的结合﹗从古 到今,这是一个不可或缺的重要过程,也是一个巩固爱情的最佳方法﹗慧欣,我反问 你,你爱我吗?” “什、什么爱不爱你的?”辣妹被吓到了。 不愧是情场高手,能把“骗人”的理由想得如此高明而又合情合理,实在令叶清伦甘拜下 风﹗钦敬、钦敬﹗ 李贤宇的“誓言”令叶清伦忍俊不禁,连忙轻拍胸口,让呼吸平静下来。 “慧欣,你爱我吗?”小白脸再次询问。 “我……我爱﹗”辣妹犹豫数秒,终于给了答案。 “那么,你愿意加固我们的爱情吗?”小白脸义正词严地问。 “嗯,我愿意﹗”这次,她倒是毫不犹豫就回答了。 还真的答应了?真是胸大无脑的“傻白甜”呢﹗ 接着,便是一阵衣物脱落的“嗦嗦”声。 听到这里,不用说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了吧﹗ 叶清伦回首过来,在墙板中左顾右盼地找着细缝、小洞,找了数秒,终于在右下角的位置找 到一条两厘米长的小缝,连忙埋首窥视。 别误会,叶清伦并没有偷窥的嗜好,也没有看春宫戏的兴趣,叶清伦所做的一切只是侦察他们的 周围环境及危险性,以确保一切安全。 放眼所看的,只看到陈慧欣嫩脸生红,春情盎然地坐在李贤宇的怀里与他相拥缠吻,而 李贤宇的双手当然没有闭着,他隔着衣衫狠狠地揉搓着慧欣的双乳,揉得陈慧欣连声呻 吟,一断一续。 小白脸猴急无比,前戏也没有做足,就打算提枪上阵了。 “慧欣,我忍不住了,你准备好了没有?”李贤宇似被性欲冲昏了头脑。 “嗯,讨厌﹗”慧欣嫩脸一红,娇嗔一声,白嫩的玉腿逐渐扩张,为战前做足充分准备。 李贤宇听到答允后,再也忍不住性欲的烧磨,他急急忙忙地脱下身上的装甲。 喂喂喂,这场面不太好看吧?叶清伦才刚成年不久…… “吼呀呀﹗﹗﹗” 正当李贤宇拔枪上阵之际,厕所门口处忽然响起振雷灌耳的暴吼声。 来了﹗ 叶清伦立即拉紧裤头,抽离视线,把目光转推移到紧闭的厕门上,仔细聆听门外的一切动 静,因为叶清伦明白只有丧尸才能发出如此震慑、如此高昂、如此激怒的吼叫声。 “干﹗他妈的,偏偏在这种时候才发生这种事﹗真他妈的扫兴﹗”李贤宇咬了咬牙,气愤难填地骂道。 丧尸的步伐渐渐向厕格迫近,脚步声一轻一重,由此可听,丧尸正在迷糊不醒的情况下 向他们走近,那么,这就间接说明了他们抗击成功的机会也会加大。 “啊……怎么回事……”陈慧欣惊叫出声,后又戛然而止,应该是立即被李贤字捂着了嘴巴。 “嘘,别出声,我想是有丧尸走了进来,记住,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别发出声响。”李 贤宇把声线压到极低。 “吼﹗﹗﹗”丧尸仿佛是察觉到他们的异常变化,悍然发出找出猎物时的兴奋气息。 “仆—仆—仆—仆——” 叶清伦能清楚听到,丧尸沉重的脚步声渐渐加大,那沉重不稳的脚步一下一下地撞击他的心理防线,仿佛每撞击一下,他的心灵防线也会削弱一分。 第265章 不平静的夜(2) 毫无预兆的,丧尸的脚步声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再继续行走,叶清伦只听得出,那脚步声似乎放轻了,步伐亦有改变,向下一望,却见侧格外的地板,缓缓浮现出一双沾了一 大片腥血的破烂皮鞋,那双鞋子再次走动,方向竟是向叶清伦逼近﹗ 叶清伦悄然无声地攀上厕板,以防丧尸嗅出他的气息,提起双手,用力紧抓着旁边的铁管,铁管外壁竟传来阵阵的湿滑触感,翻开手心一看,赫然是满手汗水,看来是他刚才紧张过度了。 “仆——” 叶清伦直视着紧闭的厕门,再次凝神细听,静静地聆听着丧尸的动向。 他们的呼吸声都压到极点,在厕所沉静压抑的气氛下,就连尿桶的冲水声、洗手盘的滴 水声,在叶清伦的耳中,都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响亮,那么的尖锐,仿佛是被放大了好几倍的声道。 蓦的,丧尸的脚步声停顿了,那沾满腥血的破烂皮鞋也停止了前行的动作。 糟了,它该不会是闻到了叶清伦身上的气味吧﹗不是吧?毕竟叶清伦一整日也没有机会洗澡,身上难免有着散不去的汗臭味,但……丧尸的嗅觉也太过灵敏了吧﹗ 抑或是……啊,难道这就是丧尸的本能——只要附近有活人,它们就能嗅觉出人类存在 时所发出的自然气味。 那么,既然它发现了叶清伦,它下一步就会是破门而入了吧? 一阵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叶清伦的心头,心里暗叫该死,正准备向后后退时…… “砰﹗﹗﹗” “砰﹗﹗﹗” “砰﹗﹗﹗” 厕门猛然发出声如洪钟的巨响,厕门中央泛起了一阵细微的裂痕,由厕门所发出的巨响 连带动着叶清伦四周的墙壁,撒下不少石灰碎片,强劲的震动亦令叶清伦站不稳住脚,差点往后倒去。 叶清伦心中一栗,脑筋飞快地转动着,慌忙思索着各种办法。 能造成如此强劲的震动,他应用是用拳头撞击的吧? 真危险,要是被它一拳打中身体,不当场死亡也残废一生﹗ “砰﹗﹗﹗” “砰﹗﹗﹗” 脆弱的厕门似乎抵受不住丧尸暴烈的重力撞击,单薄的门身独木难支,厕门的中央处刹 那间震裂 出一道浑圆的大口,从这浑圆大口中虽无法看到丧尸的整体外形,不过叶清伦还是能清楚看见,丧尸那血肉淋淋的腐烂双拳仍连续不断地滴下血水,触目生惊。 由此看来,叶清伦刚才没有估计错误,因为那布满裂痕的浑圆大口仍残留着丧尸击打侧门时 遗留的少许鲜血。 真令人费解,丧尸竟然会懂得用拳头去击打侧门?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陈慧欣忽然做了一个很不合情理、不合时宜,但对叶清伦来说极为有利 的举动。 “咳咳……贤宇,你捂得我太紧,咳……我……快要憋死了……咳咳……”陈慧欣轻咳 了几声,喘气连连。 丧尸布满肌肉的双拳在缺口处骤然停住了。 哈哈,有救了,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请她喝茶﹗ “哎,糟透了﹗”李贤宇失声惊呼,只因为丧尸忽然振奋一吼。 四周的环境气氛开始变得沉静、紧迫。 接着,只听得一阵“砰、砰”的撞击声,只因丧尸已经把狩猎目标转移到两人身上。 “砰、砰、砰” “慧欣,等会你先冲出去,引开它的注意力,然后趁它难以分身之际,我们再分散逃跑 吧?”小白脸提出了令叶清伦感到意外的建议。 来了来了﹗ “什么?为什么是我先冲出去?作为男人,你就不能勇敢一点,先把外面的丧尸制服, 然后我们再一起逃跑?”辣妹大惊。 “八婆﹗你刚才不是说爱我吗?为了我,牺牲一下,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吧?”小白脸 一改前态,语气变得相当急噪。 “什、什么﹗这、这种事情怎、怎会发生在我身上﹗”辣妹颤声惊叫,柔美的声音难掩 失望与痛苦。 叶清伦再次见识到人性的丑态了﹗ “吼吼吼啊啊啊啊——” 听着丧尸震人心弦的嚎叫声,叶清伦心中微微一惊,忽然有种预感,它的声音——就像在呼唤同伴一样。 “闭嘴﹗”李贤宇低喝一声,随即按着门锁道:“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不是你死,就 是我亡﹗” “不……不要﹗”陈慧欣清美的脸颊滑下两行悲痛欲绝的情泪,她伸出双手,揽着了李 贤宇的臂膀,似是为即将逝去的爱情做最后的挽留。 叶清伦冷冷一笑,一个残酷而疯狂的恶毒念头在他脑海瞬间产生。 其实,他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跟着他一起冲出去,故意引起他的注意,那时候他必 定会有短暂的分神,那么他抗争的动作也会停了下来,自然而言,丧尸就会趁这刹那的 空隙,去撕咬李贤宇这个鲜活美味的“猎物”,他也可以趁机救下这个被爱情背叛的可 怜女孩。 “再见了,慧欣﹗下辈子我们再续情缘吧﹗”小白脸“深情款款”的告别,该是准备打 开厕门。 “不,别留下我一人,求求你﹗不……不要﹗”慧欣声泪俱下地求助。 这时,她应该被小白脸抓住了,抵在门前。 “去死吧﹗” “卡”的一声,厕门被小白脸打开了﹗ 好吧﹗该是换叶清伦出场的时候了﹗ 叶清伦深吸一口冷气,突然站起身,双手一伸,拉开厕门的锁链,果断地走出厕格。 扭首一看,却看到这样的情形——丧尸并没有抓住被推上前的慧欣,反而缠上了急忙逃 跑的李贤字﹗ “为什么咬的是我?”李贤宇难以置信,双手急乱地推扯着丧尸的下颌,然而丧尸的血 齿却距离李贤宇的脖颈只有两分不到。 丧尸似乎得知眼前的猎物快要到手,不禁暴吼一声,紧紧地揪着李贤宇的衣领。 与此同时,叶清伦呆呆地看着李贤宇,双眼瞪直,故作紧张地道︰“小心﹗你怎么了?要不要我来帮你?” 李贤宇扭脸过来,怔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为何叶清伦会在这里,而且突然变相,对他如此友善。 他稍一分神,挣扎的动作也停止了。 就在此时,丧尸的血盆大口便朝李贤宇的脖子咬下。 出乎意料的是,李贤宇竟在危急关头反应过来,使力推开了丧尸的身躯。 不是吧﹗ “跟我走﹗” 叶清伦微微一怔,随即把握时机,将旁边受惊的慧欣拉了过来,然后拔腿就跑。 “你他妈的想阴我﹗”李贤宇暴怒吼叫,追逐而来。 对,叶清伦就是要致你于死地﹗ 叶清伦带着慧欣冲出厕所,随手关上了大门。 “不﹗放我出去﹗”他的声音由惊恐迅速转为绝望,下一刻,透过门上的大洞,叶清伦看到丧尸出现在他身后﹗ 李贤宇防备不及,脖颈被撕嚼出一大片血肉,从脖颈处喷出的血液飞溅到四周的厕门、 墙壁上,就连叶清伦也无法避免。 成功了﹗ 第266章 不平静的夜(3) “该死﹗”李贤宇一手捂着血涌如泉的脖颈伤口,一手独立地撑着丧尸的下颌。 李贤宇仍在奋力挣扎,生命力顽强的硬。 但是,面对丧尸狂凶极恶的攻势,李贤宇逐渐放弃挣扎,痛声呻吟。 “贤宇……”慧欣的美眸空洞、面容呆滞,仿佛一时之间无法接受李贤宇被咬的事实。 “吼吼吼吼﹗﹗﹗”丧尸见到眼前的猎物快要得手,奋然狂叫起来,声壮如牛。 紧接着,丧尸收割了李贤宇的生命,他血糊糊的头颅与脖颈霎时扯裂出一条深长的口 子,颈口处被扯撕出一条条细微血丝。 最后,整颗头颅也被硬生生地拉扯出来,或许是因为叶清伦的位置比较近,那瞬间喷出的大片鲜血把他整张脸都染红了,他的唇角、耳朵、鼻梁以及眼眶都不可避免地接受了鲜血的洗礼,他的视野顿时变得一片血红,变成了带有血色的惊恐世界。那强烈的视觉冲击直涌到大脑神经,叶清伦已冰冷的脸出现反射性的抽搐,连眼眸也不自觉地跳动了几下。 如果要问叶清伦被人用血淋脸有何感觉的话?他只能说,这绝对不会是惊喜、过瘾,他觉 得一阵怒气涌上他的心头,那感觉......就好像被人当脸淋尿一样,惊怒万分,而最令他 惊怒的是,他很惊疑自己究竟会不会因为被鲜血入眼而感染病毒。 不过叶清伦旋即安慰自己的,或许间接吸收李贤宇的血液不会受到感染,只有受到丧尸的抓咬才会受到感染,或许说刚刚喷在叶清伦脸上的鲜血是还未受到感染的。 “呜啊﹗”震惊之时,慧欣竟在此时痛哭起来,泪如泉涌。 他妈的,哭不是问题,但能不能换个地方再哭? 叶清伦强忍着一脚把她踹开的冲动,用左臂紧扣着她的玉颈,冷漠无情地道:“你他妈的疯了?要死就滚一边去,别拉我下水﹗” 叶清伦加重手上的力度,左臂就如钢石一般坚硬,无论陈慧欣如何左摇右晃都无法挣脱我的捆绑。 “哇啊,放开啊﹗你……快放开我﹗呜哇﹗呜呜……”慧欣挣脱不过,再次悲然哭泣。 真是要命﹗ 或许是因为哭声太大,吸引了丧尸的注意,正蹲在地上大快嚼食的丧尸霎地停止动作, 它凝望过来,怒吼一声,血眸凶狠地瞪着他们,血口一张,黑臭的腥血便如瀑布般倾泻 而下,就连手中的碎肉也被浸染。 它……它的动作突然停止了,这意味着……转移目标﹗ 不妙﹗ 果然,同一时间,丧尸凶猛的身影忽地扑了出来,直接穿过了门洞。 叶清伦眼明手快,左臂急切向后一拉,让丧尸不但扑了个空,还狠狠地撞上墙壁。 “啊,痛﹗”陈慧欣痛呼一声。 由于叶清伦用力过度,慧欣柔嫩的玉颈被扯得泛起一片绯红,又嫩又暖的美妙触感瞬间传到臂膀,不但如此,她柔滑的娇躯还流散出一股诱人的雪芍花香,可惜的是叶清伦却没时间感受。 丧尸再次目露凶光,血色的尸眸射出一丝嗜血的光芒,再度咧开血口,向他们扑咬过 来。 幸好这次叶清伦早有准备,趁它正要跃扑过来之时,已拉着慧欣连连倒退。 就在大步后退的同时,他感到脸上传来一阵冰冷的寒气。 他反手一抓,抓住扑面而来的手掌,冷冷地看着她。 陈慧欣美目通红,小手使劲地挣扎,可以估计,要是她现在有刀在手,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砍开叶清伦一片一片。 现在的叶清伦连杀人的心思也有了﹗ “喂,难道你真的想我……”叶清伦放开了她的手,露出狰狞的目光。 “哇啊﹗”慧欣忽然惊叫出声,神色惊惶,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怪物似的。 又是这种老掉牙的情节,每次看见前面的人神色异常,只能说,那人的背后一定有危 险。 当叶清伦瞥见慧欣神色惊异时,就知道情势不妥,立即俯身向前,避开险恶的一击。 接着,他不敢停留,顿时拉着慧欣的手,再次就向后跑退。 岂料手上如拉重铁,无论怎样用力也难以拉扯。 现在可真不是拉拉扯扯的时刻﹗ “真想要我命吗?”叶清伦环顾四周,乍见丧尸追逼而来,同时,几头穿着校服的丧尸也从走廊暗处徐缓走出,它们眼神狂热,哑声嘶叫,挥着锐利的爪子,向他们逼近。 丧尸与他们的距离只有十步之距。 情势危急之极。 没办法了,只有这样做才可以救到他们两个。 这个时候的叶清伦和她就像一对分隔多年的异地情侣,旁若无人、如胶似漆的抱在一起,仿佛连周边丧尸的嘶喊声也浑然不觉。 她心里一定是把叶清伦当成了李贤宇吧﹗ 数秒之后,她恍然醒悟起来,玉牙向下一压,咬破了叶清伦的舌头。 舌上传来一阵火热的痛楚,浓烈的鲜血在他俩的口中蔓延着。 叶清伦抽出舌头,舌头上的味蕾已变得麻木无感。 就是等这一刻了﹗ 叶清伦睁开双眼,瞄见丧尸的爪牙向他倏然挥来,才豁然张口,向地面吐出蓄储已久的血水。 果然,丧尸的注意力及时被吸引过去,它们就像一群饥饿已久的荒民扑到地上,你争我 抢地在地上吸食着所剩不多的血水。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陈慧欣惊得无以复加,又惊又惧地看着叶清伦。 “因为我想品尝痛苦,我很久没有品尝到痛苦的滋味了﹗”叶清伦淡淡地解释。 她被叶清伦惊到了,相信在她的脑海里,这惊人的一幕已经被她深刻地记录下来,久久不眠。 “啊啊啊啊啊﹗﹗” “痛苦”还是太少了,地上的血水瞬即被丧尸吸干了,它们的注意力重新放在他们身上。 不好了,又要再次逃跑﹗ 在叶清伦吃惊之际,一支浅蓝色的手机在他眼前飞过,在半空中播放着动听悦耳的铃声,瞬 即吸引了丧尸的目光。 叶清伦回头一看,看到的是一道温文尔雅的身影——学生会会长胡修星﹗ 他正笑而不语地看着他们,轻轻抚弄他的银丝眼镜。 突然,一头潜伏而久的丧尸往他后背偷袭﹗ “小心后面﹗”叶清伦和慧欣大声惊叫。 会长耸然动容,往前扑去,避开了致命一击,旋即用左臂扣住了丧尸的脖颈,右手从口 袋里掏出了一支钢笔,狠狠地插进了丧尸的眼睛﹗ 丧尸痛苦挣扎数秒便没了动静。 “抱歉,刚刚听不清楚,你们说什么来着?” 第267章 痛苦的回忆(1) “叶清伦、慧欣,你们别发呆了,趁现在跑过来吧﹗” 会长拔出血淋淋的钢笔,肆意在丧尸身上擦拭血迹。 对,该是他们撤退的时候了﹗ 叶清伦当机立断,也来不及询问慧欣的意愿,就一把揪住她的臂膀,惊猿脱兔地牵着 她,向着图书馆的方向奔跑。 还好这次她没有挣脱开叶清伦的手,任由叶清伦牵着她奔驰脱跑。 大概是因为她终于意识到情况危急之极,是以也没选择在这种时候“发作”。 “呜啊……呜呜呜——” 听着背后的呜呼喊声直响云霄,他俩也不由得加快脚步,风驰电掣地向前奔跑。 当他们奔驰到离图书馆最近的一个课室时,一头暗藏已久的丧尸从阴暗处突 然扑出,挡住了他们眼前的去路。 他瞥了瞥它,又回望着后方。 在前方,它咧开血嘴,一丝丝混杂臭血的唾液从其滴流而落,而后方亦有几 头丧尸兴奋地嘶叫着,慢腾腾地向他们逼来,宛如一个猎人有恃无恐地逼压着垂 手可得的猎物。 前方后路在无形中形成了一层难以挣脱的包围网。 “我们被、被前后包围了,怎、怎么办?我们……死定了﹗” 慧欣惊声颤道,娇弱的身躯不由得向叶清伦挨近。 冷静一点好不好?叶清伦的生命可是很宝贵的﹗ 就在她闭上美眸,坐以待毙时,叶清伦立时拉起衣袖,用锐利的指甲在臂上抓下五道深 长的伤痕,在抓伤手臂的同时,叶清伦忍着疼痛,将伤口印上了墙面并用力一擦,洁白如纸 的墙面登时渲染成一幅血迹斑斑的壁画。 啊呀,这种撕裂的痛楚叶清伦很久没体会过了,这种痛感陌生得来又令叶清伦如陷迷 雾,就像一个初尝毒品的人一样,陷入了迷离幻梦之中。 在迷迷糊糊之中,叶清伦也不忙拉着慧欣向后一退。 登时,丧尸围了过来,它们围拢在迹血斑斑的墙面埋头吸咬,几头丧尸头贴 头地贴着墙壁,这惊人的景象竟有着说不出的滑稽。 而慧欣亦在此时睁开了双眸,她惊动不已地望着叶清伦,终于按捺不住,开口惊 问:“你没事吧?这不像你的风格,为了我而受到这等伤害,值得吗?” 为了你?你想多了吧? “没事,我早就习惯了痛苦。” 交谈之间,他们已不知不觉间走到会长身旁。 “我们走吧。” 会长也不多言,领着他们走到图书馆的门前。 看到的竟是一道紧紧闭锁的大门﹗ 以会长过人的智慧,该不会犯这种愚蠢的错误吧? 会长似乎看穿了叶清伦的想法,他微微一笑,从大门的右下角抽出了一块铁片,大门就这 样被打开了。 他们迅速进入其中,成功断绝丧尸的侵袭。 随后,会长缓缓把大门铁闸关上。 砰﹗ 外面的嘶叫声在一分钟后消失无踪。 总算安全了﹗ “你们没有受伤吧?” 会长关切地问道,双眼锐利如刃。 相信他更关心的是他们有没有被咬伤,毕竟在大家的认知中,被咬伤就等于 变成丧尸的同类。 “我没有被咬伤。” 叶清伦淡然道。 “我也没有。” 慧欣摇了摇她美丽的螓首。 “那就太好了﹗” 会长松了口气,随即又问︰“咦?那个小白脸呢?他是不是……” “没错。” 叶清伦重重点头,用漠不关心的语气说︰“他死了,他被五马分尸了,也多亏了 他,替我们争取了一点时间。” “叶清伦你……” 慧欣一听,黯然的双眼不由再次凝满泪珠,无力地捶了叶清伦肩膀几下,忿然离 开了。 单薄的纸终究是包不着热烘烘的火。 只有数秒的犹豫时间,叶清伦便将整件事情说了出来,当中包括“他们原本在厕 所干什么、李贤宇怎样被咬死、之后我们怎样逃生”等等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当然 “计划”“自残”部分就一字不提。 这种自打嘴巴、拿石头去砸自己的脚的蠢事叶清伦一向是不屑于去做的。 “这样啊,他死了也没办法了,作为龙套的他也算死得有价值了。” 会长表情漠然,但随即话锋一转,凝视着叶清伦伤痕累累的左手,冷然一笑︰“ 呵,刚才你不是说没有受伤吗?这是怎么回事?” 说话之间,他悄悄将手搭上门把。 呵呵,会长真是一个理性的可怕的人啊,不容置疑,只要叶清伦有一丝被感染的 迹象,他便会毫不犹豫把叶清伦推出安全区域吧﹗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在这个纷乱动荡的世界里,谁又能做到绝对善良呢? “冷静一点,这只是擦伤,不是咬伤。”我把刚刚“自残”的事情交代出来了。 “是吗?” 他默然不语地盯着叶清伦,思考一会,便放下了警戒。 “我相信你,你的眼神告诉我没有说谎,抱歉刚才怀疑了你,你先去密室里 止一止血吧,以免伤口发炎。” 会长歉疚地说。 其后语是怕叶清伦身上的血腥味会引来更多的丧尸吧,嘿。 叶清伦在心里冷笑,点点头,又说︰“关于李贤字的事情……” “不用担心。” 会长随和一笑,轻声说︰“我会替你向他们交代的,你和慧欣就好好休息一下 吧。”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费事。 “谢谢了。” 心里不由对会长多了几分好感,施施然打开没有上锁的密室钢门,走了进去。 这是叶清伦第一次走这间密室,密室光洁整齐,刺眼的灯光照得他的眼眸隐隐发 痛,令他感到不安。 他讨厌刺眼灼热的灯光,右手往墙上按钮一按,光茫茫的密室顿时变得漆黑 一片。 走近墙边,打开了急救箱,取出了消毒药水和止血绷带。 准备涂抹在左臂时,才发现上面的伤口比他想象中的更深,一条条的血痕在 臂上纵横交错,血痕之中皆有一道浅细的缝口,一点一滴的血珠从血缝中渗出, 伤势之重,让人惨不忍睹。 学校的墙面凹凸不平、又尖又锐,也难怪他一擦伤口就伤得这么严重。 他用手按压,倒了十分之一的剂量到伤口处,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但后来 就是钻心入骨的痛楚。 忍受着臂上的烈痛,用绷带把半条手臂包扎得密密实实。 包扎完毕,转身就走出了密室。 他走到窗前,环视着窗外的景色。 外边天昏地暗,凭着微弱的街道灯光,只能隐约地看到路边的状况。 外面的世界显得异常残酷,无数丧尸在街道上徘徊不散,像是在等待新的猎 物出现,在不远处还可以瞧到几道追追逐逐的黑影。 叶清伦定睛一看,原来是三头狰狞恐怖的丧尸追逐着一名浑身是血的女子,她一 边奔跑,一边惊喊,以图引起其他幸存者的注意,可叶清伦认为此举是愚不可及的, 反而会害得自己送了性命。 试问,在尸群肆虐的街道上,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拯救一名素未谋面的女子 呢?至少叶清伦不会。 接下来的情形就证实了叶清伦所说的说法正确无误,那名女子只顾朝左向右呼喊, 没有顾及前路,结果她不但没有引起其他幸存者的注意及救助,反而让成群结队 的丧尸闻声而来。 终于,她撞到一个厚硬的身躯,她狂喜莫名,以为是遇到前来救助的幸存者。 谁知道,当她抬起头,准备以感激的眼神来答谢时,才惊觉,这“人”根本就不是 想象中的救援者,而是脸容溃烂的丧尸﹗ “哇啊﹗﹗不要啊﹗﹗” 丧尸张开血口,在满含惊惧的呼喊声中,向女子的颈项猛然咬去。 女子的颈项被撕掉一片血肉,鲜血冲天喷出,失去支撑的她跌倒在地。 “嗷嗷呀——嗷嗷嗷嗷——” 群尸化身成为古老的食人族,围绕着中央的猎物奋然嘶喊,场面令人心寒。 “呜啊……呜呜﹗” 女子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后,断气而亡。 惨烈的叫声直透云霄,就连隔着窗户的叶清伦也听得清楚无比。 “救我呀﹗救我……救我﹗” 女子凄然的叫声在叶清伦耳边不断鸣响,他心中一阵绞痛,按着心房,向下一垂。 妈的,梦魇又来了﹗ “蹼蹬”一声,叶清伦全身发软,无力得软倒在地,脸部抽搐,悲痛至极。 啊呀呀……呀啊—— 过去一幕幕的痛苦回忆又在叶清伦脑海中重现。 半年前,一个寒风冷雨的夜晚。 太古某一寓所。 叶清伦取出锁匙,打开了绯红色的木门。 走进屋里,一股清淡的馨花香味四处溢然,叶清伦深深地吸了一口,把手上的鲜 花藏匿起来。 这是叶清伦女友的私人公寓,那是她十六岁生日时父亲送给她的礼物。 公寓布置简洁精美,外墙是女孩子一般都喜爱的绯红色,天花板上则挂满闪 亮的晶石装饰。 “唦唦唦……唦唦唦……” 一阵细碎的洒水声从浴室传来,叶清伦瞧了一眼浴室,大片透着水气的薄雾从其 透彻而出。 梓晴她还在洗澡,她的身体叶清伦早已了如指掌,根本就没有必要去偷窥,叶清伦还 是坐下来等侯她好了。 叶清伦舒舒服服地躺睡在落软绵绵的沙发,惬意地伸展手脚。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尽期。” 浴室里响起如天簌之音的美妙歌声,歌调时而幽愁,时而哀伤,使人迷醉得 忍不住就此睡着。 叶清伦闭目养神,静侯一会。 第268章 痛苦的回忆(2) 突然,一双如丝绸般滑腻的玉手触碰着叶清伦的胸膛,他睁开眼,只见一名披着 白色浴巾的女子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 她长着一双像灵珠般光亮的眸子,一看就令人目眩神迷,难以抽离视线。 还有一对如扇子般细巧的睫毛,精致的琼鼻,鲜嫩可口的粉唇。 叶清伦露出一丝贪恋及欣赏之色,沿着她的粉颈向下望去。 她上半身半裸,露裸的粉肩,白嫩的乳球被浴巾紧紧包裹着,滴滴水珠沾湿 了整条浴巾,整个乳房轮廓变得若隐若现,水嫩嫩的乳球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瞧见叶清伦眼里的贪婪,她不但没有丝毫责怪之意,反却浅浅一笑,朝他轻吐出 一口诱人香气。 不行了﹗叶清伦忍不住了﹗ 这时,叶清伦终于把持不住,猛然朝她湿润的双唇吻去。 他俩顿时吻成一片,双舌交缠,你搭我我搭你,吻得难分难解。 舌头一退,我顺着唇线由左至右地舔舐。 “啊啊…啊嗯…啊” 梓晴被叶清伦吻的身子一软,湿唇一张,吐出撩人的呻吟。 她柔软的娇躯不由自主地向叶清伦压下,湿淋淋的胸部隔着浴巾紧压在叶清伦的胸膛 ,那美妙的触感,让叶清伦的欲火烧得更加旺盛,大手覆上她湿软的胸部。 正当叶清伦欲更进一步行动时,她忽然不合时宜地发出惊叫。 “啊……这朵花是你送给我的吗?” 梓晴整个人像弹弓一样弹起身,捧着旁边的鲜花,惊喜地叫道。 “不,别自作多情了,这是送给其他女孩的。” 叶清伦边抽回花边轻浮道。 任谁在情欲高涨时被打断都会感到烦躁不满,即使是情商甚高的叶清伦。 “哼,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梓晴恼怒道,转身就走。 “嘿嘿,这朵花当然是送给你了﹗除了你,我还有其他女人吗?” 叶清伦微微一笑,牵着她柔弱无骨的玉手,将鲜花交回到她的手里。 “哼哼,以你的尊容,还有其他女孩会看上你吗?只有我这般痴傻才会喜欢 你。” 梓晴蹶着粉嘴,伸手接过鲜花。 是吗?口是心非的傻妞。 在她快要碰触到鲜花之际,叶清伦倏地抽离手掌,见她恼羞成怒地瞪着叶清伦,才倏 然后将鲜花插上她的发髻。 “哼,竟敢三番五次地调戏我,看我怎样掐死你﹗” 梓晴佯怒,用力地掐着叶清伦的腰,但唇角间那掩不住的笑意却已经把她出卖。 “来啊,来啊,我等着你来掐。” 叶清伦退后几步,笑眯眯地看着她,双手叉在胸前,挑衅道。 “你别走,我待会就要你好看﹗” 她不甘被叶清伦嘲笑,向前一撞,整个人撞入叶清伦的怀里。 叶清伦双手环抱着她的弓腰,顺势将她拉落沙发。 一被叶清伦拥抱着,梓晴脸上的怒意早已冰消云散,她微微浅笑:“咯咯,你还 不是想趁机吻我罢了?” “是的,那么,这位美丽的小姐,你愿意让我吻吗?” 叶清伦脸上展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神情翩翩地问道。 “好吧,本小姐见你长得还过得去,就让你吻吧。” 梓晴掩嘴轻笑,湿润的双唇迎面而来。 刚刚才说叶清伦没有人看上,现在又说他还过得去,女人还真是自相矛盾的生物 啊。 叶清伦如此暗想着,不过,叶清伦当然没有拒绝,伸出舌,与她红润的朱信勾结在一 起。 他俩相互交换着对方的唾液,叶清伦吮吸她鲜甜的琼浆,舌尖向上一顶,随即钻 到她的舌下,横扫地挑动着敏感的蕾粒。 “啊嗯……啊啊……嗯啊……” 梓晴轻声喘叫起来。 “啊啊嗯……啊嗯啊……啊啊啊……” 梓晴的呼吸变得急促。 “我们开始吧。” 说完这句,就急匆匆地掀开碍事的浴巾。 刚刚瞥到那白晢的裸体时,脑后赫然传来一阵刺痛,叶清伦眼前一黑,失去了意 识。 不知过了多久,叶清伦才从昏迷中醒来。 叶清伦缓缓睁眼,眼前一痛。 突如其来的强灯刺痛叶清伦的双眼,只能微微睁开一条缝口,向前窥看。 那强烈的光线像是跟叶清伦有仇似的,直直地照射在叶清伦身上。 “嘿嘿,小兄弟,你终于醒了?” 灯光处忽然传来一把温和的声音。 “你是谁?这是哪里?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梓晴呢?” 叶清伦望向灯光处的黑影,没有因他的温和声音而放下警戒,因为任谁被击晕后 ,对任何来者都会抱有疑心。 “呵呵,小兄弟,放松一些,你可以叫我阿天,我带你来这里并不是为了伤 害你的,而是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他笑道。 叶清伦动了动身子,发觉动弹不得,就知道已被人绑缚住。 “什么事情?” 叶清伦总是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小意思,只是要你离开吴梓晴,离得愈远愈好,哈哈哈哈。” 阿天哈哈大笑。 “离你妈的,我俩的事何时轮到你这个外人去管?” 叶清伦一听,勃然大怒。 “哈哈,不是我离开我妈的啊,我妈在我小时候就离开了我了……” “我管你他妈的是谁?你妈的最好立刻把梓晴还给我﹗” 叶清伦急怒地打断他的话。 “这样说,你不会离开吴梓晴,对吧?” 阿天脸上笑容一敛,冷声问道。 “当然不,就算你把我杀了,也不能够阻止我爱她﹗” 叶清伦望着那道黑漆漆的影子,斩钉截铁地道。 “好,好,好啊,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那么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去证 明你对她的爱吧﹗” 阿天拍掌,连声叫好,伸手展开灯。 黑漆的房间顿时变得光明一片。 叶清伦及时闭起双目,以防再次被灯光刺伤他的眼睛。 过了一会,待双眼开始适应以后,才渐渐睁开双眼。 这下,他终于看清房间的一切。 一名身穿白衣、头戴半边面具的男子,手里拖着一条长长的铁链。 他沿着铁链的线条看去,却见铁链的末端与一根圆形狗圈连接在一起。 狗圈套在一名衣衫杂乱的女子颈上,他惊恐地往上望去。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的话,他永远都不会往上望去。 光亮的眸子,精致的琼鼻,鲜嫩可口的粉唇。 这天使般神圣美丽的脸孔,除了他的女友吴梓晴,还会是谁?可是她现在的 模样怎样也与天使这字词扯不上关系,她双颊红肿,像是被人扇过似的。 脸上还写满了哀伤和屈辱之色。 “不﹗﹗﹗” 叶清伦见状,悲怒交加,心如刀绞,不能自己地嘶吼着︰“你究竟对她做过什么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呵呵,世上臭逼多的是,每天一操何时尽?有必要为了一个女人而操感动 戈吗?” 阿天笑呵呵地看着叶清伦,轻描淡写地念起诗句。 “你闭嘴﹗﹗﹗” 叶清伦怒吼,咬牙切齿,恨不得用牙齿一块一块地咬死他。 “阿天,我求求你……放过叶清伦吧。” 梓晴微弱的声音传来。 “你……你说什么?” 叶清伦讶然望着浑身颤抖的吴梓晴,眼中闪烁着一丝困惑之色。 “阿天……你会放过他吧?” 梓晴似乎不敢与叶清伦对望,愧疚地低下头,眼里透出水雾,咽声道。 “嘿,那就要看你待会的表现了,阿朱、阿久,你们给我松开他﹗” 阿天阴阴一笑,随即呼唤一声。 “是。” 两道高大的身影从密门走出,他们应允一声,踏着重重的步伐,朝叶清伦走来。 “咯” 的一声,绑在叶清伦身上的绳子应声而断。 是机会了﹗他紧握拳头,疾速地跑到阿天的面前,朝他面门击打。 阿天不闪不避,任由他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的面门。 就在此时,两条强横的臂膀夹制着他的手腕,然后把他摔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你太不自量力了﹗蚊蝇般的力量怎可能给我造成伤害?” 阿天嚣张大笑,居高临下地看着躺下的叶清伦,那轻蔑不已的眼神象是看着弱小 的蚂蚁一般。 叶清伦怒不可遏,抬起腰,意图给他狠狠一击。 阿朱阿久见状,即时以沉重的身躯压落在叶清伦身上,叶清伦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全 身交臂历指,无法动弹半分。 “想伤害我们老大,省省吧﹗” 阿朱眼中露出一丝鄙夷之意,用手肘撞击叶清伦的面门。 叶清伦再度吐血,喷在阿朱阿久丑陋的脸容上。 “我操你妈的,竟敢喷在老子英俊的脸庞上,老子以后靠什么混啊﹗” 阿久大怒,用手抹去嘴上的血水,转而张开大口,朝叶清伦吐出一口唾液。 混浊的唾液与嘴边的腥血混杂在一起,沿着下颔淌流而下。 叶清伦却仿佛浑然不觉,只是冷怒地盯着他们。 这次连阿朱也惊怒了,他扇了叶清伦一耳光,破口大骂︰“操你妈的,都成了我 们手上的血肉了,还敢垂死挣扎,还是躺下来乖乖等死好过吧﹗” 阿朱愈讲愈怒,索性把阿久叫过来,一同对叶清伦拳打脚踢。 叶清伦忍受着不断加叠的痛楚,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过了片刻。 “够了,住手﹗” 阿天制止了阿朱阿久对叶清伦的施暴。 “现在该是时侯玩刺激一些的游戏了﹗阿朱,把他搬到中央。阿久,你拿死 亡之毯过来。” 阿天露出不怀好意的阴险笑容。 阿朱把叶清伦抬到中央处就放下,随后阿久将一卷厚实的红色毯子带过来。 他走过来时,毯子还发出“咧、嘶” 的杂乱声,让人不禁猜想里头放着什么。 “好了,阿久,把毯放下,让我们的叶清伦同志见识一下死亡之毯的厉害。” 阿天指着地下,命令道。 阿久闻言,随手把死亡之毯丢在地上。 死亡之毯被截然摊开,摊开后的长度竟然有三米之长,毯上铺放着各种不同 的利物,有玻璃碎片,有尖石,更有锋利的刀刃,地毯的尽头还沾上一大片强酸 ,令人望而生惊。 这天杀的……不会是要我走过去吧?﹗“叶清伦,我答应你,只要你走到这卷 毯的终点,我就把你的女友还给你。” 阿天阴然一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第269章 逃离校园 为了梓晴,什么难关叶清伦也必须克服﹗“好,我走,你牢记你说过的话。” 叶清伦冷冷地盯着他,走上前,毅然踏上死亡之毯。 脚下一沉,尖厉的玻璃碎片瞬间刺入了叶清伦的脚底,脚掌即时变得血淋淋的一 片。 “啊啊﹗” 叶清伦发出短暂的痛嚎,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梓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及痛惜之色。 阿天在此时大叫大嚷︰“啧啧,你刚才不是很硬朗的嘛?怎么走到第一步就 走不到了?” “对啊,快走过去﹗” “走啊﹗快走﹗” 阿朱阿久也不忘为叶清伦“打气”。 叶清伦看了梓晴一眼,深情道︰“等我。即使我的双腿断去,也要用手爬到你面 前。” “呜呜……真的很感人呢,呜呜,我都快热泪盈眶了﹗呜呜” 阿天佯装抹眼泪,怪声怪气地道。 叶清伦毫不在意阿天的冷嘲热讽,继续向前行走,走过一段又一段的酸痛艰路。 无数块碎片、尖石、利刃陷入他的脚肉,双脚止不住的伤口不断震动着,刺 激着内里的鲜血,鲜血长流不息,他忍着痛入骨髓的伤痛,继续前行。 每走过一步,都会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色掌印。 每走过一步,步伐都慢了几拍。 每走过一步,他脸上的痛苦之色也多了几分。 梓晴见他纵使全身伤痕、痛不堪忍,脸上强装的微笑却依旧不改半分,忍不 住捂着粉唇,泪如雨下。 “等我……等我。” 叶清伦喘着大气,脸色苍白如纸。 眼看地毯终点离叶清伦只有几步之距,他却感到举步维艰、窒碍难行,怎样也踏 不出那最后一步。 因为最后一步,同样是最为困难的一步。 散着蒸气的酸性液体在他面前流动着。 为了梓晴,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也愿意,再多一点伤痛他也挺得过去﹗“ 让我走到你面前。” 叶清伦踏出最后一步的同时,含血的嘴轻柔地吐出几个字。 “不,不要﹗” 梓晴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美眸里的泪水像堤坝开闸一样奔流而出,怎样也 止不住那激昂的冲势。 沾满碎片的伤痕与滚烫的强酸渐渐相近。 三厘米。 二厘米。 一厘米。 终于,叶清伦踏上了终点。 与此同时,强烈的酸痛从脚掌处传扬开去,贯彻到皮肤内的骨骼。 叶清伦痛得咬破下唇,按着双腿,跪倒地上,痛不欲生。 幸运的是,叶清伦跪地之前微微踏出了一步,让脚部的伤口不至于与强酸再次接 触。 “棒,好棒,捧极了﹗想不到你真的能走完这条路嘛,真是太令我敬佩了﹗ ” “对,真厉害,想不到你的意志如此坚定﹗” “你为了心爱的女友,竟然走过了无人能及的死亡之毯﹗做你的女友真是幸 福极了﹗” 阿天、阿朱、阿久三人首次不约而同地露出赞赏及钦佩之色。 “你们……不、不要再说废话了﹗快把、把梓晴还给我﹗” 叶清伦颤声怒道。 “好吧,伟大的男人,我现在就把她还给你﹗吴梓晴,你就回到他的身边吧 ﹗” 阿天笑了笑,从裤袋取出一把小刀,把连系着梓晴的锁链斩断,然后藏到背 后。 梓晴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奇怪,居然没有半点惊讶,像是早就料定似的。 接着,她朝叶清伦奔跑过来。 不过,陷入狂喜之中的叶清伦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艰难地张开双臂,迎接她的 投怀送抱。 胸口一痛,奔跑过来的梓晴撞入叶清伦的怀里,把叶清伦直接扑到地上。 叶清伦伸出手,轻轻抚摸她湿亮的秀发。 梓晴却像是感觉不到叶清伦似的,她一言不发,急速地撕开叶清伦的衣衫。 “哈哈,梓晴你用不着如此猴急吧﹗?这里有外人看住啊﹗” 叶清伦愕然,随即哑然失笑。 他感到梓晴的玉手摸向叶清伦的左肩,大感奇怪。 “咦?梓晴你干什么?啊呀﹗你……” 叶清伦蓦然发出一声惨叫,随即以哀伤、惊讶、不解、难以置信的复杂眼神望住 她。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叶清伦震怒异常,捂着肩膀的伤口。 “因为……我……要你离开我﹗我再不要跟你在一起﹗” 吴梓晴变成了精神分裂的病患者,用陌生而又无比冷漠的眼神看着叶清伦,冷冷 道。 “这……这到底是为什么?” 梓晴冰冷的言语像一把利刃刺在叶清伦的心胸,使叶清伦欲泣吞悲。 “原因很简单。” 梓晴走到阿天的旁边,挽住他的臂膀,冷笑道︰“因为他才是我真正爱的人 。” “不﹗不可能的﹗这不会发生的﹗” 泪水夺眶而出,叶清伦狂乱地摇晃头颅,悲切地道︰“这不可能。难道你从前对 我的感情都是假的?还有,你刚才含着泪替我求情也是假的?不,我不相信﹗” “咯咯。” 梓晴又走到叶清伦面前,冷笑一声,续道︰“不全是假的,至少有三成是真的。 咯咯,刚才奔流而出的泪水只不过是一个女人所受到的感动罢了,看到如此伟大 的男人,任何女人见到都会忍不住流泪及求情啦。没什么意思的了,别误会了﹗” “不,我还是不相信。那么你……你为我所保留的处女膜是什么意思?别跟 我说这是故意留给其他男人﹗” 叶清伦痛心疾首,声嘶力竭地吼叫。 “哈哈…呵呵…嘿嘿…” 空荡的密室立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咯咯,你真聪明,一猜就中了﹗” 梓晴微微浅笑,随即以甜蜜柔情的眼神看向阿天:“阿天,我为你留了多年 的贞节,今日终于可以用得上了。” “没错。” 阿天阴笑一声,“你今晚躺在床上,洗干净等我吧﹗” “嗯。” 梓晴答允一声,眼中的柔情足以把冰山融化。 叶清伦摧心剖肝,回肠百转,不再言语。 “好了,到最后一步了﹗梓晴,就由你来完成吧﹗” 阿天柔声道。 “哦。” 梓晴随口应允,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走到叶清伦的面前。 她提起白滑修长的美腿,一记踩踏在叶清伦的胸口,同时用锋利的小刀,向叶清伦左 肩刺来。 不,她不会这样做的﹗不会真的刺过来﹗她只是受人指使,只是虚与委蛇而 已。 纵管叶清伦泪流满面、苦不可言,心里依然坚持执着的信念。 一阵剧烈的痛楚顿时在他身上蔓延,他痛呼一声,头歪倒一边去。 无情的刀仍然在他肩上雕刺着。 他像是被无数枝箭钻进心房一样,七死八活。 心中所坚守的信念也在这一瞬间桑落瓦解,在他眼里,整个世界都裂开了, 变得黯然失色,也变成单一的灰白色。 “咯咯。终于雕完了﹗阿天,你来看看,雕得精不精致?” 梓晴笑问。 阿天走上前,低头一望,只见血淋淋的心形印痕雕刻在肩膀上,淌流的鲜血 把整颗心脏涂满,触目伤心。 他吹着口哨,笑道:“不错嘛,你有做雕刻大师的潜质。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梓晴紧张的追问。 “只不过加上一枝箭就更完美了,这就完全演绎到他心中的痛苦,哈哈。” 阿天落井下石的大笑。 “哦,那我现在马上加。” 梓晴急着动身。 “算了,我也只是说说罢了,玩完就算了,阿朱,把他丢到后巷去。” 阿天道。 “为何不干脆杀了他……不怕他报警吗?” 阿朱惊问。 “叫你做就做吧,多嘴﹗你觉得以我的聪明才智,会没有想过后路吗?” 阿天不耐烦的骂道。 “哦……是的,老大。” 阿朱走到叶清伦面前,举起手肘,向叶清伦撞来。 叶清伦眼前一黑,再次失去知觉,晕了过去。 叶清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暗巷里,他朝天仰望,看着星夜弥漫的夜空,脑海一 片空白。 活在这世上,他真的很累……很累了。 真想纵身一跳,把脑里的一切伤痛全然忘却。 他不想再做好人下去,做好人……哈哈,做好人只会换来他这等下场。 倒不如投身于黑暗之中,让黑暗淹没所有的痛痕。 他抚摸着左肩的心形伤痕,肩上登时传来一阵剧烈痛感。 只不过,肉体上的伤楚远远比不上他心灵所遭受的伤痛。 “嘿嘿嘿嘿嘿…” 叶清伦万念俱灰,忽地仰天狂笑,看似爽脆欢快,然而笑声之中却蕴藏着说不出 的苦涩和凄凉。 在以后,叶清伦永远也不会忘记这段不堪回首的痛苦回忆。 你以为这就是他所经历的苦痛吗?不,这只是个开端,只是他心灵伤痕的一 部分。 这些点点滴滴,只不过是心灵破碎的引信之一。 “呜呜呜呜呜……” 叶清伦听着远方传来的警笛声,感到空虚无神,浮游不定。 突然间,他看到救护人员的脸孔与他愈来愈近,但同时又变得朦胧不清。 再后来,只看到白蒙蒙的一片,到最后,只见到一丝黑缝,他便随即昏晕过 去。 现实世界中的他也在此刻醒来,豁然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冰冷的地面 ,透着阵阵的寒气。 他双手按着地面,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往外望去。 先前被丧尸围拥而食的女子,美丽的躯体早已香消玉殒,只剩下一副血肉淋 漓的残躯,几头丧尸在旁快活地捧着剩余的内脏咬食,为本是阴沉清冷的街道添 上一道浓重血色。 “嗨﹗” 叶清伦失落长叹,刚才女子被丧尸穷追不舍,那无助的眼神竟触动了他的内心深 处,让他不自觉地回忆起从前的他。 原来,他曾有过如此深情的时候。 在“背叛事情”发生后,他的性格也变得阴暗起来。 很多时候,叶清伦都生活在痛苦与矛盾之中、光明与黑暗的边缘。 为此,他不得不借着肉体的伤痛来麻醉自己,自残可以令他暂时忘却精神上 的痛苦。 他曾经以为,他可以一直对任何事情满不在乎、对任何人漠不关心,可是昨 天发生的异象却把这段时间的执着无声地打破了。 原来,每当牵涉到他的生命安危时,他就不得不去作出协调并为之改变,这 跟他的性格大相径庭,矛盾极了。 但人的一生,不总是充斥着矛盾与逼迫吗? 在人间,有谁活着不像是一场炼狱,总是充满了危难与苦困? 正如他一直不喜与人交谈一样,但现在的局面却逼使他不得不与人交谈,尽量融入他 们的生活圈子里,否则就会被大伙抛离,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第270章 逃离校园(2) 所以,叶清伦需要借助他们的力量,与他一同对抗丧尸,必要时更可以让他们充 当肉盾,抵挡丧尸的侵袭。 哈,有件事还满好笑的,记得几个月前,他曾经因为性格变幻不定而去求 医,可是医学报告出来的结果却严正明确地指出他的精神状态正常得很,只是心 理上的阴影致使他的思想有些扭曲。 偶然,叶清伦仅存的良心也会复苏起来,斥责他的不道德行为,毕竟另一个他也 知道这样做是错的,可他还是肆无忌惮地照做了,因为他的心早就已堕落了。 虽然有时候他还会保留着以前的性格,如喜好玩笑,可是今夜蓄意害死李贤 宇一事,更是让他堕落得更加彻底。 他决定了,要用尽一切手段在丧尸肆虐的世界挣扎求生,努力地活下去,为了达成目 的,即使践踏别人的生命,他也在所不惜。 因为,叶清伦还要向他的仇敌展开更残暴的复仇﹗特别是……吴梓晴﹗ 他将额头压贴窗框,喃喃低语︰“梓晴,曾经最令我着迷的是你,但最令我伤心的同 样是你﹗是当天的你造就了今天的我﹗” 叶清伦仰天张望,从眼眸射出无穷无尽的恨意。 真让人期待你我的重逢呢﹗到时候,我会…… 我恨恨地想象着梓晴的下场,但脑海却不自觉地闪过以往与她一起的甜蜜回忆。 包括……我与她的邂逅、在雨中漫步、第一次亲吻的种种画面…… 想着想着,眼眸无可避免地湿润起来,水光粼粼的眼瞳闪烁着点点泪光,宛若雨夜星 空中点缀的繁星。 不,哭泣只是懦夫的行为﹗ 叶清伦吞声忍泪,强忍着快要崩塌的泪光。 过了片刻,泪水倒流而回,随即消失无踪。 仰望着无边无际的美丽夜空,叶清伦凄凉地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忽然,一双细长的柔荑揽上叶清伦的肩膀,柔软的触感之余,还夹带着阵阵的温 柔暖意,以及清淡甘美的体香,她俯身到叶清伦耳边轻喃︰“不要紧,你还有我。” 叶清伦怔了一怔,瞧着她的柔顺胴体贴近叶清伦的胸膛,粉色红唇微微张开,吐出一 丝丝温馨暖气,她的柔荑渐渐向下移落,到脖颈,再到右胸,当她试图触碰叶清伦的 心骨、试图用她的柔暖去暖解叶清伦冰冷的心之时…… 叶清伦狠狠地推开了她,使劲将她推倒在地,然后用微怒的眼神盯着她。 因为,她令叶清伦再次想起被梓晴叛离后,叶清伦的另一位爱侣——爱纱﹗ 此刻的青丝,无论在动作上、眼神上、言语上都与她是那般的相似,但青丝依然没有 半点气馁,不屈地爬起来,再次用她的柔暖揽着叶清伦冷得发抖的胸膛。 “别碰我,我不是你该纠缠的人﹗” 叶清伦冷冷说。 “清伦哥,呜,我知道你经历过很多伤痛,但我每次看到你阴沉的样子时, 总能感觉到你内心深藏的暗痛。每当我想起你以往的阳光笑容,再看到你现在这 副模样,我就心如刀割,忍不住黯然落泪。” “呜呜,可以给我一个机会,留在你的身边吗?你可以当我是情感困扰得了 伤所,再大的痛苦也由我俩一同承担,好吗?呜呜……” 青丝把头贴靠在叶清伦的胸膛,咽声道。 叶清伦感到一道又一道的清泪流过他的心房,轻轻触动着他敏感的心门。 “让我一人静静。” 叶清伦淡然道,轻轻推开了她。 “我……我明白了。” 青丝神色复杂,半是悲伤,半是失望,娇弱的身躯无力地颤动起来。 最后,她落寞的倩影消失在视线之内。 我……我已经不想再向任何人敞开心胸了,也不需要他人的关怀﹗ 叶清伦转过身去,从裤袋取出薄荷味香烟,朝望远方,把烟点燃了,开始思考他的未来。 不知道明天等着他的会是什么? 是未知的新品种丧尸?还是遇上熟悉的朋友? 复仇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会来临? 在烟雾笼罩的气氛下,叶清伦渐渐迷失了自我,在黑夜之中沉沉睡去。 清晨,日光初现,灼热的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空隙,透雾而出,一丝一缕的洒 满了整个校园,使整个校园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脸上再次传来火辣的痛感,叶清伦轻皱眉头,睁开双眼,慵懒地站起来,揉了揉 眼珠。 “叶清伦同学,你醒了?醒了就坐过来商讨要事吧。” 刚刚醒来,肥崔粗犷的声音就传入耳中。 叶清伦闻声望去,却大家围坐在大厅上,你争我吵地讨论着。 “我知道了。” 叶清伦回了一声,转而走到窗边,望出街外。 街道空无一人,就连四处觅食的丧尸也失去踪影,冷冷的清风飘然轻过,遗 弃在路边的报章杂志被吹拂得四飞八散,有的吹到路面,有的飘到树上,有的飞 上天边,整条街道都散布着荒凉废弃之色。 很好,他们逃生的优势又多了一个了﹗ 叶清伦有点窃喜,顿时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 “叶清伦同学﹗” 肥崔焦躁的声音把叶清伦从窃喜之中拉回现实。 “嗯。” 叶清伦点点头,抽回视线,转而走到众人之中,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那么,我们继续讨论这个“逃离校园”的计划吧,对于这个主题,我本人 提出三项要点,希望大家给点意见,首先的是,关于丧尸的弱点所在,我认为丧 尸的弱点在于头部,理据是传统的恐怖电影,再加上昨天的实战经验,你们同意 吗?” 肥崔率先发言。 “喂,恐怖电影的设定一般只能当作参考吧?这样未免有点武断了,要知道 ,这是在用生命作为赌注。” 苏大师摇了摇头,提出反对的声音。 “民峰,看来你已忘了昨天的“实战”了,昨天我们在礼堂已试过攻击丧尸 的其他部位,却无法对他们造成严重的伤害,然后抱着一试的心态攻击头部后, 丧尸明显失去了行动能力,这样的结果已经无容置疑了吧?” 会长反驳苏大师的质疑。 “我认同一般丧尸的弱点的确在于头部,但是……就在昨天,我遇到了特别 的丧尸,身形虽是弱小,但力气却超乎预期的大,而且……它的弱点竟是在于下 体﹗” 叶清伦提出了新观点。 “不是吧?” “这也太滑稽了吧﹗” 大家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就连会长也微微一怔,而辣妹、青丝两人则羞红着 脸。 “没错,我并非开玩笑。再者,我有个新发现,刚才我望向街道时,发现街 上的丧尸全都失去了踪影,加上太阳刚刚升起,因此我怀疑丧尸会在清晨时侯躲 藏或转移某处,可能是它们惧怕阳光,当然我不排除有可能是被某种生物吸引了 注意力。” 叶清伦续说。 “有点奇怪呢,丧尸又不是吸血鬼,怎会惧怕阳光?” 肥崔看来相当困惑。 “对,昨天我们见到的明显是丧尸,而不是吸血鬼。” 辣妹附和。 “各位,既然现在无法得出确切答案的话,不如我们直接跳过这一议题吧, 下一个是决定我们暂时的容身之所,由此,我提倡以叶清伦同学的家为首要目的地 ﹗” 会长制止了已无意义的讨论。 英雄所见略同﹗ “我不同意﹗为何我们不去购物商场?那里环境又大又安全,而且有诸多商铺,食物 更多不胜数,那里不是更好吗?” 苏大师再次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就让我来解释吧﹗” 叶清伦用手势制止了欲言又止的会长,不厌其烦地说明︰“因为,会长曾经说过 我们需要集合幸存者的力量去对抗丧尸,由此我恳请大家先到我家里寻找我的家 人,相信大家会有个疑问︰“为什么一定要去你的家啊?去其他人的家不行吗? ”” “我可以确确切切地回答︰“不可行﹗”原因是大家的住址都离学校十分远 ,青丝住在西湾河,民峰住在太古,而张楠则住在西环。” “慧欣,你好像也不是住在小西湾,对吗?” 叶清伦顿了顿,转望辣妹,问道。 “不是的,我住荃湾。” 辣妹回答。 “肥崔,你呢?你不会是住在小西湾吧?” 叶清伦转而望向肥崔。 “我也不是,我住在九龙塘。” 肥崔回应道。 “会长?” “我住半山。” 呃,标准的高富帅…… “那就证明我没有说错了,既然你们的家都不在小西湾,那么,除了去我家外,再也 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吧﹗原因有三,其一,可以先聚集几名幸者来帮助我们,如果我的 家人没事的话……” “其二,我的家比学校更加安全,我的家居位于高楼楼层,相信丧尸不会懂得乘升降 机来找上门吧﹗” “好吧,就当它们由后楼梯过来,我家的铁闸可是用高价打造的,坚硬的程 度并不比一般防子弹的钢门逊色多少,怎样也能顶上一段时间吧,所以大家可以 安心在我家暂避。至于第三个原因……” 说到这里,叶清伦瞧了一直若有所思的会长一眼。 他点点首,心领神会地说︰“第三个原因同时也命中第三个议题——我们需要一条安 全可靠的逃生路线﹗叶清伦同学的家离这里非常近,如果从正门出去,沿着富怡道走 过去的话,大概只是几分钟的路程,路程越短,危险越小,我想大家都应该明白 这个道理吧?” 真是一个完美的助攻啊,会长﹗ “完全明白。” “很同意。” “我和议。” 会长的话简洁有力,再加上他本来的声望,令众人纷纷赞同叶清伦的建议。 “那么,就此决定了,我们现在装备一下,趁着暂时未有丧尸的踪影,立即 前往叶清伦同学的家﹗” 肥崔霍然站起身来,重重地在桌上拍了一下。 他们闻言,迅即装备起防身武器。 第271章 崩溃之人 身为首领的肥崔拿起了他的警棍,会长握着钢笔,辣妹拿起了雨伞,青丝拿 起了美术小刀,苏大师拿着运动社的棒球木棍,而叶清伦和楠则握着铁桶。 “大家请记住,我们的目标并不是要跟丧尸战斗,而是尽可能避开它们的视 线,迅速到达我们的目的地,大家准备好了没有?” 肥崔对站在门前的他们大声说,声音铿锵有力,眼里透着坚定不移的决心。 “好了﹗” “来吧﹗” “那我们出发了﹗” 在他们的回应下,肥崔一咬牙,毅然拉开了闸门。 在外面的世界,丧尸真的销声匿迹吗? 残冷的街道等着他们的是恐怖的丧尸?残暴的杀戮?抑或是未知的惊吓? 掌控生死的旅程就此展开序幕﹗ 此时,闸门被徐徐打开,外面的光线一点一点地照射在他们身上,温热的阳光照耀 在他们身上,使他们战兢不安的心也吸收到几分温暖。 “不用害怕,让我们一起走出去吧。” 肥崔嘴角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容,率先走出图书馆。 “这的确没必要害怕。” 叶清伦镇定自若地走了出去。 “好。” 楠响应一声,跟在叶清伦的后面。 接着是会长、苏大师、青丝…… 走到外面,发现学校的墙面沾染着形状各异的血迹,场面甚是怪异。 众人见状,眼里均露出哀伤及惊惶之色,停下了脚步。 “走吧,待在这里很不安全,来,让我们手牵手地走出学校。” 肥崔猛地抓住叶清伦的手,然后示意其他人照做。 别突然用你那只油腻的臭手碰我,屌你﹗ 叶清伦吓了一跳,立刻抽出被污染的左手。 大哥啊,就不能看一看情况吗?虽然手牵手可以带给人团结的力量和精神, 但发生意外的机会也会因而增加,现在可是在落楼梯,你想大家一起扑街吗? 很快的,有人与叶清伦的想法不谋而同,会长与楠也没有跟大家握手,前者摇首不语, 后者不满地嚷着︰“这样危险性太大了﹗” 肥崔闻言,尴尬得挠了挠头。 “也是……抱歉,我忘记了,那算了吧。” 说完,踏着楼梯,向下走去。 他们走在肥崔的背后,跟随着他的脚步。 比较幸运的是,楼梯间没有丧尸,只有早已干旱的血迹,以及残余的肉碎, 踩上去又湿又滑的,“咇”的一声,肉渣被压得更加扁碎。 噢,真是见鬼去了﹗ 一股强烈的酸意突然从胃里涌上喉咙,连忙用右手捂住嘴。 叶清伦可不想用呕吐来引起丧尸的注意啊。 回头望了望,发觉大家都跟叶清伦一样,捂住嘴,一副欲呕又止的表情。 肥崔见状,便柔声道︰“大家忍耐一下,我知道这种感觉很难受,但为了生 存,我们只好委屈一下了。” 苏民峰点点头,催促道︰“嗯,那我们走快一些吧﹗” 说后,他们加快了脚步,同时放轻身子,向前走去。 走着走着,他们走到了一楼梯间,顾望四围的景色时,急促的脚步声不约而 同地戛然停止。 楼梯边的走廊遍布着细小的石屑、散碎的纸张、散落的木板,墙面的涂鸦被 污染成一片血红,湾区现任特首林岳西(前特首林甄月娥之子)的脸庞也被染上 几道血彩,染在他的眼珠、鼻头以及唇边,看上去血蒙蒙的,仿佛涂鸦上的他也 变成丧尸似的,令人望而生畏。 走廊满地疮痍,礼堂上层的木门几乎碎裂,门边尽是一条条的浅细裂缝、一 个个的圆状洞孔,木门上的玻璃早已破碎,散落在血迹斑斑的地板上。 “唉。” 辣妹幽叹一声,语气极是低落︰“这已经……不再是我们熟悉的校园了。” “嗯,真的很可惜,偏偏在毕业前夕发生这种事情。” 青丝的美眸闪烁着惋惜的神采,神情感慨万千。 “而且,最可惜的是在毕业之前,我无法带领学校重回宝座。” 会长有点痛心,毕竟他说一不二,能力无容置疑。 “一张证书并不代表什么,况且现在的我们已然成为大人了。” 叶清伦给出最后结论。 “好吧,大家加油,我们继续前往目的地吧﹗” 肥崔挥了一挥拳头,继续走落楼梯,他们也紧紧地跟着他。 没一会,他们走到地下的礼堂门口,木门倒塌在地,四处墙壁都是血红的掌 印,有的掌印做着虚爪的姿势,有的掌印只剩下两只手指,有的掌印光有掌心, 却没有手指,让人不觉想象这些掌印的主人生前受过多么凄惨的非人折磨,而摆 放在储物柜的奖杯奖牌像是被推翻的摊贩一样,连同玻璃碎片四散在地。 此外,不远处的草地还放着一颗破烂不堪的足球,有着说不出的违和之感。 这并非什么值得驻足观赏的美好景致,因此他们继续前进,来到了校园的前 门。 外面的世界却又令他们惊惶止步。 校园外,有着多不胜数的尸体躺卧在清冷的街道上,有断了手腕的尸体躺在 马路上,有光有上半身的尸体躺在路面上,也有四肢尽断的尸体躺在草丛里,它 们都有着共同的特点—脸容溃烂﹗ 马路上满是翻滚的车辆,道路上满是被遗弃的垃圾、警察用来封锁现场的警戒线 条,冷冷清清的街道上散布着一股荒凉凄冷的死亡之色,让叶清伦几乎以为小西湾是一个被 废弃的街区,不过这般描述也所言非虚。 “这恐怕……是我们最难忘的一次逃学经验。” 苏大师苦涩而笑。 “啊……” 楠无言以对,沉默不语。 比较感性的两个女人,她们眼里泛起泪光,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我们还是继续走吧,在这个乌不拉屎的地方逗留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 叶清伦深吸一口冷气,淡淡说。 “嗯,我们继续走吧。” 肥崔点头,继续带领他们前行。 没一会,他们便越过了富怡道,来到了交通路口。 肥崔回首,凝望住叶清伦,问道︰“你的家该怎么走?” “看到离小巴站最近的那幢大厦吗?就是那里。” 叶清伦指着目的地的方向,好让肥崔更易理解。 他们默然不语,沿着血迹淋漓的路面行走,穿过了马路。 忽然间,远处的小巴站传来阵阵的唦哑之声。 “沙沙沙……沙沙沙……” “你们听到吗?” 叶清伦问大家。 “听到,但声音很是沙哑。” 肥崔应道。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唦哑之声逐渐扩大,越来越近。 这声音该不会是……不,他们要赶快逃走﹗ “肥崔,我们要赶快逃走,丧尸很可能要出来了﹗﹗” 叶清伦心中一栗,急忙对肥崔道。 “不会吧。” 肥崔一惊,转望不远方的小巴站。 在小巴站前,叶清伦隐约看到一个渠口被缓缓打开,先是一双腐烂的血手伸了出 来,然后是一张腐烂丑恶的脸容……是丧尸﹗ 接着,一头又一头的丧尸从渠口爬了出来,它们四处张望、闻嗅,蓦然,它们向他 们这边望来,血红的双眼就像追踪型导弹般锁定他们,齐齐发出一声怒吼,奔跑着向他 们追来﹗ “哗﹗” 肥崔惊叫一声,随即急声道︰“快走,丧尸来了﹗” 语音之中还带着一丝颤抖。 “呜呀呀——呜呜呜——” 他们立刻奔逃,肥崔走在前头,而叶清伦则紧随其后。 奔跑之时,叶清伦忍不住回头一看,只见数之不尽的丧尸亦从远方奔跑过来,它 们一边嘶叫,一边如豹般奔跑过来,即使撞到路边的街灯石柱,也只是痛嚎一声 ,随即又继续向他们冲来,更有身手灵敏的丧尸跨过铁栏,急速而来﹗ “呜呜——呜呜呜呜——” 听着背后的嘶叫声快要迫近耳门,叶清伦不敢拖慢,疾速如风地向前奔跑。 纵使他们满头大汗、气喘如牛,也必须坚持不懈地继续奔跑,因为生与死的 界限随时在这一刻定断。 终于,他们奔到瑞隆楼的闸门。 肥崔连忙拉开铁闸,岂料闸门却牢牢锁上,无法拉动半分。 “该死﹗” 他气急败坏,一脚踢在硬实的闸门。 “不是吧?那我们怎么办?死定了﹗” 苏大师见状,惊骇大叫,其他人也一副惊惶欲绝的模样,除了会长和楠。 “伦哥,我相信你不会指点我们一条死路吧?﹗” 张楠定住心神,沉声道。 “不可能的,大家先不要慌﹗这类公共住宅虽然陈旧,但必定有着最基本的密码锁,是吧?” 会长安抚着众人,冷静问叶清伦。 “哇啊﹗丧尸跑得很快,它们快要追上来了﹗” 跑在最后的辣妹忽地尖声惊叫,与青丝一同贴靠过来。 霍然回首,只见已有数头丧尸跑到他们的身旁,楠和会长二话不说,勇武地 抵挡它们的攻击。 “大门密码是二一九七﹗” 叶清伦高声叫喊,紧握手上的武器,准备随时迎敌。 “收到了﹗” 肥崔闻言,迅速于门旁的通讯栏里,快速地输入了“二一九七” 几个数字。 什么?不可能会错的…… “密码不符,请输入正确密码。” 通讯栏里浮现出一行红色大字。 “叶清伦同学,你是不是记错了密码?密码不符呀﹗” 肥崔见状,又惊又怒。 “我没有说错,你再试一次吧﹗” 叶清伦坚持自己的答案。 “好、好……等我再试试……等等……取消键在哪里?” 肥崔强镇心神,再次输入答案。 这个蠢货﹗ “别浪费时间,让我来……” 叶清伦话未说毕,一头丧尸忽地从旁边的草丛扑出,强力的冲扑力量使他瘁不及防, 使他被直接扑到在地﹗ 丧尸嘴里的血水不断滴落他的校服上,把校服染得血红红的一片,它露出尖利的齿 牙,向他的脖颈咬去。 他毫不犹豫,举起手上的铁通,向它面门用力挥去。 第272章 崩溃之人(2) 仆﹗ “呜呜——” 丧尸被铁桶击中,痛嚎一声,倒在一边去,楠随即走过去,将它的头颅砸碎。 “呜呜呀——呜呀——” 丧尸死前的痛嚎声激起身边同伴的怒火,它们骤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震耳欲聋的声音使他们的心神也为之一荡。 丧尸们见叶清伦躺倒在地,不禁兴奋地嘶叫起来,再次奔驰而来﹗ “快,叶清伦同学,我们再来一次﹗” 抓起肥崔伸过来的手,叶清伦爬起身来,迅速来到门旁,急急忙忙按下“取消”按钮, 然后输入了正确的密码。 登﹗ 通讯栏霎时发出一声悦耳的音响,然后浮现出“欢迎回来﹗”这样的字句。 闸门也在这时应声而开。 肥崔见状,嘴角扯出一抹喜悦的笑容︰“门开了,我们走吧﹗” 言罢,走入大堂,接着按住闸门把手,把闸门撑开至最大。 众人也喜出望外,急急走进大堂。 当会长和楠也走进大堂后,肥崔“啪”的一声关了闸门。 外面的丧尸不甘眼前的猎物溜走,纷纷疯狂地撞冲闸门,被撞击的闸门激起 一片尘粒。 “这道闸门能挡住丧尸的攻袭吗?” 青丝拉着叶清伦的衣袖,怯生生地问道。 “或许只能挡住一会儿。” 叶清伦随口说道,也不理会青丝的狂嘶怒吼,打量着大堂的周围环境。 大堂一片光亮,刺热的灯光令叶清伦的眼眸微微发痛,大堂的客厅并不算大,只 是一般公共屋宇的建设规模,大堂设有六部升降机,左右各三,然而位于右边第 二部升降机却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因为那里连应有的升降机也没有了,剩下的只有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万丈深渊,空荡 荡的机槽里是黑森森的一片,阵阵阴冷的风从其吹拂而来,使他们胆战心寒。 “喂,你们看看那边。” 苏大师忽然开口惊道。 他们闻声望去,只见一名穿着警卫制服的保安伏在更厅的桌上呼呼大睡,他 的身体一起一伏,照情况看来,似是一个未受感染的正常人,因为叶清伦不太相信丧 尸也会拥有脉搏跳动。 “伦哥,让我去叫醒他。” 叶清伦正欲走上前视察时,楠已经快他一步,自告奋勇道。 “那……好吧,小心些,我不确定他有否受到感染。” 叶清伦迟疑几秒后,还是答允了,嘱咐道。 “张楠同学,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肥崔担心张楠会遇上危险,便跟张楠一起走上前。 楠点头,走到熟睡的保安面前,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低声唤道︰“先生 ,你有没有事啊?喂喂﹗先生﹗” 那保安没有丝毫动静。 楠再次拍拍他的肩膀,这次用的力度加大一些。 那保安依然不为所动。 “嘶嘶——嘶呀呀——” 楠听着闸门后的嘶喊声,再看着保安呼呼鼾睡的模样,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竟用铁桶扑向保安的头颅上。 “等等……” 肥崔还来不及阻止,铁桶已经重重地扑在保安的头颅上,发出响亮的撞击声。 这下,保安终于醒过来,他猛然睁开血丝布满的双眼,取出腰间的警棍,向 张楠挥去。 肥崔见状,连忙拉着张楠向后倒退。 “你妈的,哪来的恶徒,竟敢把我叫醒﹗?” 保安怒不可遏,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 哈哈,楠也未免太有魄力吧?这的确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不过任谁在熟睡 之中,被人用这种方法唤醒,相信情商再高的人也会怒不可遏。 于是叶清伦走上前,打了个圆场︰“保安先生,请你冷静一点,我的朋友并不 是有意伤害你的,他只是想把你唤醒,你看看外面。” 叶清伦指着闸外狂吼怒叫的尸群,续道︰“说到底,他只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你就没 必要太激动了嘛?毕竟你看上去年事已高,应该是“半只脚踏入棺材”,太激动的话, 小心心脏……” “闭嘴﹗﹗” 那保安的怒吼中断了叶清伦的安慰话语,脸色不但没有缓和下来,反而变本加厉 ,变成猪肝般的深红色,恶狠狠地盯住他们。 喂喂喂?难得我出言安慰别人,不领情就算了,这个反应是什么回事? “请等一下,我们真的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 没想到,保安连会长的话也听不下去,继续咆哮起来。 “是你们把丧尸引过来的﹗操你妈的,你知道这两天我过得是怎样度过吗? ﹗你试想象一下,自己独自一人,坐在更亭上,时而盯住楼梯口,时而盯住闸门 ,无时无刻都在忧虑丧尸从某处扑出来﹗” “那一种动荡不安、度日如年的恐惧,你们体验过吗?不﹗你们没有﹗﹗刚 才只想小休一会,就十分钟而已,很过分吗?为什么这样的休息时间也不给我﹗” 这家伙平时的工作压力已很大了吧? “而且,你们把这本来平静的局面打破了﹗﹗既然你们把丧尸引过来,那么我 就要你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保安按住脑门,面部表情变幻不断,一时惊惧,一时痛苦,一时暴怒。 看来这名保安已经被连日的丧尸侵袭害得精神失常,失心疯地向他们咆哮。 他的咆哮声使外面的丧尸更加激奋起来,狂暴地冲撞闸门,致使闸门的玻璃 窗上泛起一条浅细的裂缝。 “这是属于我的地盘﹗我数十声,你们就要跑出这座大厦,否则别怪我手下 无情﹗﹗” 保安咬了咬牙,挥起手里的警棍,指着他们这边。 唉,想不到在外面受到丧尸侵袭,以为这里会稍微安全一点,岂料却有一个 精神失常的保安咬牙切齿,势要迫死他们。 “一。” 保安开始倒数。 “二。” 他是来真的。 “三。” “你妈的,我可从来不怕跟别人打架﹗” 楠眼里燃烧着愤怒的光芒。 “先别冲动,让我们再观察一会。”会长制止了怒气冲天的他。 “他太过分了,保安不是应该保护人们的安全吗?怎么他……” 辣妹捂着嘴巴,惊惶道。 “因为他已经疯了,现在的他,可能比外面的丧尸更加危险﹗” 即使是善良的青丝,也禁不住露出厌恶之意。 “你们站在我的后面,不要害怕,让我来保护你们﹗” 肥崔把他们拉到他的身后,以肥胖的身体掩挡住他们,不让他们受到一丝伤 害。 同样都是警卫,怎么两者之间的差距如此之大?相比起保安的贪生怕死,肥 崔的勇敢刚强让他们心里倍生好感。 “四。” 保安继续倒数。 “五﹗” 保安似乎在担心他们不离开他的地盘,不由得加重了声量。 当保安数到“六”时,叶清伦立刻走到肥崔的旁边,压低嗓子,在他耳边︰“你保护好 大家,让我来对付他就好。” 肥崔听后,愣了愣,断然拒绝︰“怎么行?你的左臂受伤,我怎么可以让你 去冒这个险,不行﹗” 真是一个责任心强的老好人,呵呵﹗ 他的拒绝也是叶清伦的预计之中,叶清伦淡然一笑,尽量以柔和的声音说︰“肥崔,我知道你是一个敬业尽责的好保安,不想我们受到丝毫伤害。但若是由你来对付他,那么谁来 保护大家?再说了,我可是训练有素之人,是不会输给他的﹗” 肥崔犹豫了一下,沉吟道︰“那……好吧,你自己小心一些﹗” “嗯。” 叶清伦点点头,冷静地走到精神失常的保安面前,与他对峙。 “七﹗﹗” 保安见他们丝毫没有离开之意,不禁握紧警棍,准备与他们开战。 “八﹗﹗你们再不……” “不用再数了,我们不会离开的,要离开的只会是你﹗” 叶清伦冷冷地盯着他,直接打断他的倒数。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却闯,休怪我不客气﹗﹗” 保安怒冲冲地盯住叶清伦,随即举起警棍,向叶清伦挥来。 叶清伦冷笑一声,向下一俯,头一低,轻易避开了他的攻击。 在这一瞬间,叶清伦提起手上的铁通,蓄力向上一挥,击中他的面门。 “啊——” 保安痛叫一声,捂着流血的嘴鼻,踉跄地向后倒退几步。 “我要杀了你﹗﹗” 保安抹了抹嘴上的鲜血,怒喝着向叶清伦冲来。 叶清伦冷冷一笑,在他的警棍快要碰到叶清伦的腰际时,伸出右脚,踢中了他的胸口。 保安捂着胸口,猛然喷出一口鲜血,忿然用警棍向叶清伦抛来。 呼——呼——警棍在空中划过一道闪亮的弧线。 叶清伦凝神细看,预定警棍的跌落位置后,举起铁通。 “当”的一声,保安的警棍被叶清伦的铁通挡住了,然后反射性地跌落地上,响起一阵 震荡之音。 叶清伦冷笑,同样地用铁通向他的面门抛掷。 保安大惊,伸手接着逐电追风的铁通。 趁此良机,叶清伦拾起地上的警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奔驰到他的身边,用 手击打他的手腕,同时用脚踹踢他的后腿骨。 “哇啊——” 保安肝肠寸断,惨叫一声后,松开了手中的武器,并不由自主地单跪下来。 “呜呀呀——呜呀呀——” 门外的丧尸见到这一幕,再次发出一声怒哮。 看来叶清伦要速战速决了﹗ 保安怒恨交加地盯着叶清伦,双手按着地表,辛巨地站起来。 叶清伦以左脚为支点,在空中打了一个翻跟斗,落地时用右脚踩在他的腿骨。 “哇啊啊啊——” 保安的惨叫声穿云裂石,整个人趴倒在地上。 “够了,可以停手了,叶清伦同学。” 肥崔按下升降机的开门键,朝叶清伦劝说。 这就要停手吗?唉,太不尽兴了吧? 叶清伦感到意犹未尽,只好用尖利的指甲牢牢扣着他的颈项,硬生生把他拖到那空缺的 升降机槽,让他的头颅抵在半空中。 “清伦哥,丧尸快要攻破闸门了,你还是别管他,一起乘坐升降机离开吧。” 青丝惊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向后回望,只见会长、楠、青丝一行人已然在乘降机里,肥崔按着开门键, 等待着叶清伦。 “大哥大哥,呜呜……求求你放过我,我还不想死啊,求求你给我一条生路 啦﹗” 保安哭丧着脸,忍不住出声求饶。 “好吧。” 背对着众人的叶清伦,不由露出不为人知的阴险笑容,轻轻松开手,就此放开了 他。 他连忙拍着胸口,无力地朝叶清伦道︰“谢谢、谢谢。” 做得太过份的话只会引起大家的反感,就这样止手也好,反正……时间也差 不多了﹗ “好好享受吧。” 叶清伦悄声告别,敛起笑容,转向升降机方向冲跑过去。 就在此刻,前门的闸门被撞破了,尸群情激愤地向他们冲来。 刚跑进升降机,叶清伦就匆匆按下关门键和三十七楼键。 第273章 变质的家(1) “不要呀——呀啊啊——” 机门缓缓关上,最后看到的一幕是一大群丧尸愤然向倒在地上的保安撕咬, 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把他撕裂成一块块的碎肉,血肉横飞,沾在他们的身上。 一只丧尸却向他们扑咬,妄想占有他们的身躯,可惜扑咬到的只有坚实的硬 铁。 众人默不作声,青丝望向叶清伦的眼神多了几分惧意,楠依然给予他鼓舞认同的 眼神,会长则面无表情。 叶清伦没有错,让那杂碎充当丧尸诱饵是再适合不过了﹗ 在沉闷的气氛下,他们很快便抵达目的地的楼层。 叮﹗ 升降机门被打开了。 第一眼看到的是,走廊满地都是鲜血和肉块,残骸和脏汁,空气中飘散着一 股浓重的血腥味。 叶清伦厌恶地捂住口鼻,带领着众人走到他家的门口。 他家设有两道大门,铁闸在外,木门在内。 看到铁闸上沾满一双双的血手,他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这种惨剧也发生在他身上吗? 他默然举起手,按下门铃。 按了几下,大门仍然没有反应。 该死的﹗他们已经…… 他黯然伤神,如泄气的气球般软倒在地。 正当叶清伦心灰意冷之时,大门忽然毫无预兆地打开了。 大门缓缓现出一道高瘦男子的身影,他长着一头暗红色的长发,前额被黑色 头巾包裹着,而后面的头发差几公分才及肩,如黑珍珠般的眸子,与叶清伦一样的直 长鼻子,阔长的红唇。 这名男子长相清俊,身材健美,叶清伦惊愕地看着这名男子,他赫然是……运动 健将陈锦诚﹗ 陈锦诚看到他们,也是大吃一惊,目瞪口呆地道︰“咦……叶清伦,你……你们怎会 在这里?” “你别抢了我的台词好不好,我弟弟呢?” 叶清伦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急声问。 “你回来得刚刚好,你弟弟他……” 陈锦诚话不及半,就连忙打开了铁闸,让他们走进家里。 一走进家里,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立即扑鼻而来。 这又是另一个不妙的景象…… 叶清伦瞥然一望,就见到报纸、饮用过的饮品盒、 沙发枕头、书籍、衣柜、电话等纷然散落在地,地上还拖着一条长长的血痕。 “哇,好浓的气味啊,这里的血腥味比3d电影的效果更真实,咳咳……以 后不用买票看电影了,就这里……咳咳……” 苏大师咳了几声,掩着鼻子,讥讽起来。 这个死肥宅是五行欠打吗? “别再说了,先看一看时机吧。” 肥崔阻止了他的吐嘈。 叶清伦冷冷地盯了他一眼,极力地捂着鼻,顺着血迹而行。 “清伦哥﹗” 耳边传来青丝关切的惊呼声,叶清伦却置若罔闻。 “算了,别叫他了,他现在的心情必然差极了,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坐在 一旁等待休息吧。” 锦诚把门关上,转首对青丝道。 “嗯,相信大家在学校困了一天,都饿极了、累透了,你们还是去厨房找些 食物填饱肚子先吧,然后就去洗个凉快的澡,把一切的苦伤都一冲而去。” “咕——” 肥崔话音刚落,圆滚滚的肚子就打起鼓来,引得大家一阵大笑。 “哈哈,看来最饿的是你自己吧。” 苏大师笑道。 “喂,苏大师,你这叫“五十步笑一百步”好不好?” 辣妹指着苏大师的小肚腩,翻了翻白眼。 “嘿,胃容量大的人就是需要更多的能量嘛。” 肥崔摸着自己的平头,尴尬地笑着。 “不用死撑下去了,肥崔,我们这里每个人都知道你最暴饮暴食了,来,拿 着。” 苏大师从餐桌取了一块面包,抛给肥崔。 “谢谢。” 肥崔伸手一接,随即毫不犹豫地把整片面包塞进嘴里,咬也不咬就吞咽下去 ,深怕食物会瞬间消失似的。 肥崔的两颊顿时突出正方形状,引得大家再度大笑,就连寡言少语的也 忍俊不禁。 充满愉悦的笑声在家里响荡着,仿佛冲淡了家中那浓浓的血腥味。 “各位请自便了,我先看看家人。” 叶清伦淡然说,沿住血迹前行,但他走得很缓慢,因为他不想这么快面对一幕他 不想看到的景象。 叶清伦缓缓行走,最后走到血迹的尽头。 血迹的尽头是通往弟弟的房间,一进房里,他耸然动容,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了。 洁白的天花板仍滴着血点,床上沾上一片黑血,地上一摊血水,上面浸泡着 两具尸体,一男一女,旁边则有一名十多岁的少年跪倒在地。 男人身首异处,滴着血的头颅落在衣柜旁。 一条条的血根在女子的脸上纵横交错,额头上插着一把生果刀,刀伤处流着 缕缕黑血,她瞪着血红的双眼,朝天仰望,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显然这名女子 是丧尸化后被人杀死的。 这一男一女赫然是……叶清伦的父母﹗虽然他父母平时对他刻薄至极,但他们始 终对叶清伦有养育之恩,今天落得如此下场,也未免太过凄惨了﹗ 嗨﹗ 叶清伦有点悯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望血池边的男子。 看清了他的脸容,呼,叶清伦即时松了一口大气,在伤感的同时,又感到一丝安 慰。 真是不幸之中的大幸,叶清伦的父母双亡,幸而弟弟他脸色平常,没有丝毫受到 感染的症状。 弟弟林向东,他的五官因哀痛而扭成一团,他泪流满面,跪倒在地,任由 血水把他的皮裤浸湿。 看来,向东陷入了悲伤痛境之中,就连叶清伦走在他面前,向他挥了挥手,他也 浑然不知。 他的眼神呆若木鸡,嘴里喃喃低语︰“我亲手杀了我的父母……我的家人、 叶清伦的朋友、他认识的所有人都死了,全死了……世界末日真的来临了……” 老弟究竟经历了什么,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叶清伦见状,又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 这时,锦诚走了进来,他看了弟弟一眼,然后低声道︰“你父母死去不久,他 就这样子了……不吃不喝,已经有一天了,叶清伦对他说了很多肺腑之言,也劝不动 他。” “是吗?这是怎样发生的?请你详细告诉我。” 叶清伦问道。 “就在昨天,我在你家看电视时,忽然间没了画面,我还以为是电视台断线 了,于是拨号去电视台求助,岂知怎样打也打不出去,我一气之下就把手机摔坏 了。向东听到声响之后,立即从房间走出来,打算问我发生什么事。” “就在此时,走廊突然响彻一阵惨叫声和嘶喊声,我俩同感惊惶,正想走出 去探看时,伯父、伯母就回来了,伯父面色苍白,浑身是血,手肘处还有明显 的咬痕,向东见到后惊得哑口无言,伯父也不等他开声出问,就立刻对 我们道。” “现在外面非常危险,有许多吃人的怪物四处咬人,你们留在家里等待消 息,无论怎样也不要出去,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你们也千万不要走出屋 外﹗” “叶清伦一听之下,心里泛起一团又一团的疑惑︰“有吃人的怪物在外面四处咬 人,湾区什么时侯爆发生化危机了?但见伯父浑身是血,手部还有咬痕,又不像 是假的,等等……手部有咬痕?” “在丧尸电影中,被丧尸咬过的人必会变成他们的同类,那么……”思及此 处,叶清伦顿时惊望父亲,只见他用手掩住双眼,然而从指缝间的空隙可以隐然看 到……他那双血红的眼﹗” 锦诚说到这里,深吸一口冷气,显然当时的情形对他来说,仍然心有余悸。 “不好意思,这实在太令我惊惧了。” 锦诚嘴角拉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又续道︰“伯父显然知道自己会变成丧尸, 他立时跑进厨房,取出一把水果刀和菜刀,交给他们,厉声道︰“你们拿着…… 武器,用来防身,若我待……会变成丧尸,就把我的头颅……割下﹗” 或许是因为他快要变成丧尸的关系,他的语气虽然严厉,但是嗓音却是一颤一抖的。向 东听后,当然坚决拒绝,哭着说:“丧尸只是电影中虚构的人物,爸,你只是被 一群疯子咬了,不会变成所谓的丧尸。” 这固然是个自欺欺人的想法,不过作为他多年的兄弟,未到最后关头,叶清伦 也不应把他的希望之火淋熄吧﹗所以叶清伦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后而毅然接过 伯父给予的菜刀。 叶清伦一接过刀,伯父就连忙跑到向东的房间,急急忙忙地从柜台取出一幅全 家福,先是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后而悲痛交缠地坐在床上。他音容凄断,痛声 吟道︰“儿子,快过来把我杀掉,我快要变成丧尸了﹗我不想伤害到你,哪怕是 一丝发根﹗不要让我有伤害你的机会﹗” 弟弟痛哭流涕,极度的悲伤让他的噪音变得沙哑:“不﹗爸爸,我也不要 伤害你,要我伤害你,我情愿被你咬﹗呜呜……”伯母听后,忍不住放声大哭,走 到他的旁边,拥着他道。 “老公,你别这样﹗没事的﹗儿子说的对,你只是被一群疯子咬了,根本 不会变成那些丧尸﹗”叶清伦怜惜交加地看着他们,一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我知 道,一个伟大的父亲被丧尸咬了,要自己的儿子亲手杀死自己,心 里是有多么挣扎久缠,世间上的痛苦莫过于此。 第274章 变质的家(2) 这从他一时抓伤自己手臂、一时用手槌打自己的胸口、一时又把头发扯掉 就可以看出,叶清伦想伯父真的过度悲伤了,双瞳似乎痛得像破裂一样,几丝几丝的 血泪渐渐从血红的双眼流出,流过他的下巴,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床铺上,床铺被 绣成一朵朵又黑又红的血花。 “哇呀呀——呀呀呀——”极大的痛苦让他嘶声痛喊着。他的心在痛、身 体也在痛。终于,他忍受不住痛心如肺的痛楚,他低下头,沉默不语,不让他们 看到他的脸,似乎那彻骨的痛楚在他身上消失了。 “爸……爸……爸爸……爸……”向东惊惧交加,颤声轻唤。看到这一幕 ,“他……不会……真的变成丧尸了吧?”叶清伦脑海刚刚闪过这样的想法,他的身 子忽然动了一下。伯母喜出望外,破涕为笑。 “老公,我都说了,你根本就不会有事……呀啊啊——”她突然发出一 声惨叫,捂着血喷如泉的伤口。叶清伦霎时惊然望向伯父,只见他脸上血丝交织,口 里含着一块血肉,显然已经丧尸化了﹗ “爸爸,妈妈﹗﹗”弟弟悲然尖叫,声音沸反应天。或许是受到他的真 情真语影响,伯父的动作忽地停顿一下,接着猛然抢过叶清伦手上的菜刀,对着自己 的脖颈砍去。 他俩来不及阻止,他已经砍了下去,在菜刀挥动的一瞬间,他似乎回复正 常,但似乎只是暂时性的。他惨然一笑,艰难地吐出了最后的语句:“这……位 朋……友……请替我……好好……照顾……我的两个儿子……别让他们……受到 一丝……伤害……”说后,我只看到一大片的血水喷射而出,射到床上、地上 、天花板上……也射进我的眼里,我的眼中……只剩下那个残冷无情的血色世界 …… 老爸的真情真语使叶清伦也受到感染,心中一阵抽痛,冰冷的双眼逐渐泛起点 点泪光…… 想不到平时对叶清伦刻薄至极的父亲竟然伟大如此,对我们如此关爱,临 死前也不忘叮嘱锦诚照顾他们…… 叶清伦现在真的想去补救……却发现已然迟了…… 因为……这个家已经变质了…… 为什么命运要如此作弄叶清伦?所有在乎我的人偏要一个接一个地离叶清伦而去﹗ 痛苦地闭起双眼,叶清伦难过不语。 房外的欢声笑语与房内的悲痛气氛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锦诚见叶清伦神色痛苦,也没再说下去。 气氛变得更为僵硬。 过了一会,叶清伦便冷静下来了。 “继续说吧。” 叶清伦猛地睁开眼,轻声道。 睁眼之时,伤感之色完全消失,无尽的冷漠取而代之。 我抹了抹眶内的血,腥臭的血味让叶清伦不自觉地闭起双眼,待他睁开眼时, 就见到向东与伯母打成一片,只见伯母满脸血丝,同样丧尸化了,她不断朝他的 脖颈嘶咬,向东手握小刀,推却她的扑咬,且悲恸地道︰“妈妈,你快醒过来, 别要我……亲手杀你……呜呜……” 可是伯母听后,却没有半点清醒的征兆,依然疯狂地向他怒叫嘶咬。这可 能是因为每个人的意志力不同所致…… 等等,有个疑点。 “等等……那时的你是在袖手旁观吗?” 听着他的叙述,我有几分惊疑。 不,叶清伦当然不会袖手旁观,叶清伦一见到伯母朝向东撕咬,就立刻凑上前,把 伯母的双手用力反扭到背后,然后对向东说︰“向东,快,快用力杀了她﹗”可 是向东却坚决地摇了摇头,嗓音中带着咽音︰“不,我不会亲手把我妈妈杀死的 ,她是最疼爱我的人﹗即使她变成了丧尸,我也不会对她动手的﹗” 向东的决意令叶清伦感到钦敬不已,虽然从小到大,叶清伦就知道他是一个温和善 良的人,但真的没想到他的善良竟可以去到这个程度……眼见伯母大有挣脱之势 ,叶清伦惊得毛发倒竖,急然惊喊︰“她快要挣脱了,快把她杀掉……不然待她挣脱 成功时,我们两人都要送命﹗” 向东一听,惊然望向伯母。伯母神色可怖,血红的眼里满是贪婪之色,嘴 里流出的血涎足足有三尺之长,那馋到极点的神情活像是把眼前的儿子当成世间 罕有的珍馐美食,想将之连皮带骨地生吞下去。 向东见状,顿时吓得后退几步,撞到身后的床架。叶清伦也惊然失色,再次急 声他劝说︰“向东,我知道你心软,难以下手。但你知道吗?她已经不再是你母 亲了﹗不再是平常对你温柔体贴的母亲﹗” “她现在是丧尸﹗是会把人生吞活食的丧尸﹗你也不想让她危害更多的人吧 ﹗既然如此,你就要把她杀掉﹗你知不知道呀﹗﹗”说到最后,我的双手也开始 酸了,渐渐变得无力,快要束绑不住了。” “我……我……妈﹗别过来﹗”向东一时之间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样选 择好。他热泪满面,握住生果刀的手因惊悲交集而颤抖得很是厉害。“你……” 我惊慌不已,说不出话来。” 向东真的把叶清伦气死了,叶清伦跟他说了这么多人生哲理,他的大脑也全然吸 收了。叶清伦如此想着,手上的酸痛又加剧了,酸软无比的痛感让叶清伦僻然失去力量 ,松开了抓住伯母的手。 伯母失去束绑,就如一个被囚禁多年的重犯突获特赦一样,奋然向向东扑 咬。向东吓得闭起双眼,双手不自控地握紧住。我以为他死定了,闭上双眼,不 忍心看到这悲惨的一幕。 过了几秒,想象中的惨叫声没有如期出现,反倒是一阵啜泣声传入叶清伦的耳 里。“咦……这是什么回事?”叶清伦大感好奇,不由得睁开双眼。 叶清伦睁开双眼就看到伯母趴在向东的身上,没有丝毫动静,似乎死了。他欲 了解情况,于是向前走了几步。只见向东双手握握生果刀,生果刀的顶端已经插 入了伯母的额头上。 “哦,原来如此﹗”叶清伦恍然大悟,原来刚才伯母扑咬过去时,向东一直握 紧生果刀发挥了“救命”功效,使伯母还未咬到他就已经被插死了。 “呜呜……我亲手杀了我妈妈……呜……”他低声啜泣,那种悲凉的嗓音 成功感染了叶清伦,叶清伦情不自禁地揽住他的肩膀,哀然不语。 锦诚顿了顿,再道︰“这件事就是这样发生了,之后我不断劝解他,可是依 然徒劳无功。” “我明白了。” 叶清伦点点头,表示了解,现在叶清伦对弟弟的情况已经心中有数,也知道该怎么做 才可以使弟弟“清醒”。 “既然你听完故事了,那么,你知道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锦诚脸上浮现出一丝翼然的笑容。 “嗯,首先我要请你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叶清伦瞧了瞧呆若木鸡的弟弟一眼,恳求道。 “是什么?只要是为了向东,我什么事也愿意去做﹗” 锦诚义不容辞地回应,果然是老弟的好友。 “这件事……需要你我两人合力去完成……” 叶清伦轻声细语,声音毫无感情。 “没问题﹗” 锦诚再次毫不犹豫地回应着叶清伦。 “很好。” 叶清伦微微一笑,终是狠下心肠去做这件事。 “我需要你与我一起……将我父母的尸体扔弃﹗” 叶清伦瞧着父母的尸体,面不改容道。 “什么?你他妈的有没有人性?伯父、伯母养育你这么多年,你却要这样“ 报答”他们吗?这真是一个“孝子”的行为啊﹗” 锦诚勃然大怒,一把揪住了叶清伦的衣领。 老实说,锦诚的反应比叶清伦想象中大。 叶清伦轻轻按住他的双手,温声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锦诚﹗难道,在 现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要大费周章地找个地方埋葬他们吗?请你往现实的方向想 一想﹗” “可是……可是……这也太……” 锦诚似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神情十分难堪。 “你与你身同感受,不,我比你更加难受﹗可是,你试想一想,若对我父母 的尸体置之不理的话,老弟他醒来见到,会有何反应,会有何感受?” 叶清伦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语重心长地道。 其实,现在的叶清伦也没有这般痛苦,但是为了达成目的,也不得不发挥一下叶清伦 的演技了。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吧?唉﹗” 锦诚很是难过,也不由松开了双手。 该是时候来致命一击了﹗“没有﹗你给我清醒一点好不好?做人不能自顾自 己的感受,要想一想大局,也要想一想他人,任由我父母的尸体发臭真的是好事 吗?先不说其他人能否接受那恶臭的气味,也要想想这样会否引来外面的丧尸?” 叶清伦斩钉截铁地断绝他的妄想。 锦诚思考一会,总算答应了,他问道︰“那么我们该怎么做?” “先把它们拖到最近的阳台吧﹗” 叶清伦果断下令,揪起母亲的遗体,拖出了房间。 叶清伦家的阳台有两个,一个在厨房,另一个就在房间旁边,选择后者的理由是 可以省下不少气力,也尽量避免让其他人目睹。 锦诚默默点头,慢慢抓起了父亲那缺少头颅的遗体。 尸体甚是沉重,叶清伦几乎用了全身一半的体力才能把它拉到阳台,而锦诚则比 较轻松,甚至比叶清伦快了几步。 这时,叶清伦选择先从母亲下手,叶清伦抓住她的双肩,而锦诚则抓住腿部。 “准备好了没有?” “来吧。” 他俩互望一眼,使力一抛,将母亲的遗体扔到半空中。 “再来了,准备好了没有?” “来吧。” 再次使力,便将父亲的体遗也扔到楼下。 再见了,父亲大人。 第275章 短暂的平静 最后,叶清伦抓起了父亲的头颅,看了它恐怖的脸容一眼,默默地将之扔弃。 “事前工作总算完成了,辛苦你了,锦诚。” 叶清伦拍了拍他的肩膀,以表感激之情。 “不客气。” 锦诚苦笑一下,又问︰“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下一步,我想麻烦你做一些简单的清洁工作,用清水把染上血的墙壁、地 板冲干净,然后再喷大量的空气清新剂,把染血的床单换掉,也别忘了检查一下 有没有遗留的尸块,嗯,大概就这样吧。” 叶清伦给予他下一步的指示。 “好的,不过这样就可以令向东恢复过来吗?” 锦城奇道。 “当然不会,最后我需要你到我的房间,在书桌的收藏柜里找到一部摄影机 ,然后拿到老弟面前,选取最近一次的记录,按下“播放”键就可以了。 ” 叶清伦轻声说。 “就这么简单?” 锦诚有点质疑叶清伦的方法。 “对,就这么简单。” 叶清伦微笑,耐心地解释起来︰“毕竟我对心理学方面也有所涉猎,曾经听说过 ︰“对着越是痛苦的病人,就要用越令其快乐的手段去治疗。”换句话说,就是 用一些悦目娱心的回忆片段引起他的注意,让陷入困境的他在潜意识中回忆起 来,引发共鸣,从而使他清醒起来。” “锦诚,你还记得爱纱吧?” “当然记得,b班的“才女”,同时也是你的前女友吧?” “对,那部录影机装载了我与她,以及老弟一些快乐的片段,而最近的记录 更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庆生会,老弟对此欢喜得很,几乎每到大时大节,都忍不 住拎出来细细回赏,想必对他来说,十分重要吧。” “我明白了,那我立即去办。” “请等一下。” 说后,在他带着不解的目送下,叶清伦跑进了厨房,取出了一支红牛,递给了他。 “谢谢你了,伦。” 锦诚先是一怔,然后惊喜地一笑︰“想不到你的记性这么好,还记得众多能 量饮料中,我什么也不喝,就只喝红牛。” “呵呵,一来我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二来你是我重要的朋友,你的喜好 我当然一清二楚,我尚记得,在各项运动中,你是最热爱游泳的,也曾说过,将 来要当国宝级的游泳教练,对不对?” 叶清伦淡然一笑。 “全对。伦啊,高二那年你跟我可是亦敌亦友的关系啊,在校方举办的水运 会中,你每次都要跟我比个高下,可是呢……哈哈,每次都输给我,而且每次都 是分毫之差,我都有点怀疑你是不是作弊了﹗” 说起高中时的经历,锦诚不禁兴高采烈。 “屌你啦﹗我作弊?你那变态的体力才叫作弊好不好?” 叶清伦装作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接着又笑着捶了他几拳。 “没有办法啦,这是先天性的,你是比不上作为体育天才的我了,哈哈哈哈 ……” 锦诚自满地笑了起来,又说︰“不过,当年有个地方我怎么也想不透,你可 以试着帮我解答吗?” “先说来听听吧﹗” “就是……就是……” 锦诚忽地腼腆起来,声细如蚊︰“为什么围绕在你身边的女人总是比我多? 按照常理,运动型型男的吸引力该比你这种白脸书生大得多吧?” 运动型男吗?呵呵。 “嗨﹗” 叶清伦重重地叹了口气,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不知道啊,别问我﹗” “喂,伦,你别作弄我了,快点告诉我答案。” 锦诚的表情看上去很是焦急,连眉头也皱成一团的。 这种事情真的这么重要吗? “这样不太好吧?” “快说﹗” 叶清伦又叹了口气,指了指他的腋下,反问他︰“难道你一直都没有注意到你的 体味吗?那危险等级可比得上沙林毒气了,接近你方圆十里的生物早就被毒死啰 。” “什么?我靠﹗” 锦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忍不住嗅了嗅,然后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现场。 “锦诚。” 叶清伦停止了他的脚步。 “怎么了?” “谢谢你。” “谢我什么?” 他不解地回首。 “我代表老弟感谢你的所作所为,我很庆幸他有你这样的一个好友。” 叶清伦微微一笑。 这是真心话,毕竟在这种时侯,有人替叶清伦分担压力,说不感激那是假的。 “应该的,我先去照顾老弟了,有什么消息我再通知你。” “谢谢了。” 叶清伦目送他的离开,转身走向大厅。 途中,却遇见了会长胡修星。 “叶清伦,方便说几句话吗?” 他罕有地向叶清伦搭话,在校园生涯中,他与叶清伦的交集可谓少之又少,这令叶清伦暗 生警戒。 “方便。” 没有合理的理由,叶清伦也不好拒绝他,唯有折返阳台,与他交谈起来。 “大家都是聪明人,别浪费时间,不如直接一点,你找我到底有何企图?” 叶清伦冷冷问道。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立场”而已。” 会长在“立场”两字上加重了语气,显然意有所指。 “立场?” 叶清伦有点狐疑。 “这样说吧,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刚才你是故意激怒那个保安吧?” 会长目不转晴地盯着叶清伦,锐利的目光令叶清伦不爽。 “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叶清伦的语气变得不善,暗握手中拳头。 “别紧张,我并不是在责怪你。” 会长摊开双手,表示没有恶意,又说︰“以当时的情况来说,我不觉得有什 幺问题,毕竟他属于危险因素。” “继续说。” 叶清伦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戒。 “对于求生者而言,任何危及自己性命的因素应被抹去,这一点我很认同, 同样道理,既然危险的火种早已被埋下,那么在它爆发之前,将之彻底灭除是理 性的行为,所以其实我很认同你的做法。” 你说漏一点了,会长,这存在了叶清伦的私心——叶清伦可以光明正大在大家面前 虐打他,宣泄一下叶清伦的负面情绪而已。 叶清伦默然不语,继续聆听会长的话。 “其实,叶清伦你可以做得更绝,比如一早按下“开门键”,让他成为丧尸的 诱饵,但理智却不允许你这样做。” 又被你猜中了,会长。 叶清伦冷冷一笑,没有回应。 “因为这样做的话,只会破坏自己的形象,冲击我们的凝聚力,降低了求生 的力量。” “该说结论了吧,会长?” “我只是想说,换作是我,也会作出同样的选择﹗事情最重要的不是过程, 而是结果,特别是以生命为赌注的前提下,一切手段也可以被接受的,这没有什 幺对错之分,我们的目的只不过是想活下去而已﹗” 说到最后,会长的语气显得异常激动。 这有点出乎叶清伦的意料啊,会长竟是跟叶清伦是同一类人,为了达成目的,不惜牺 牲一切。 “我明白了,既然我俩的目的一致的话,那么我们结盟吧﹗” 叶清伦先伸出了友好的手。 “合作愉快﹗” 会长灿烂一笑,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叶清伦的手。 “合作愉快﹗” 叶清伦也笑了。 叶清伦和会长就此达成了牢不可破的同盟。 现在的烦恼都消除了,暂时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正当叶清伦如此想着的时候,锦诚的突然出现却把这短暂的平静打破了。 “伦﹗” 回首一望,见到的是急不可耐的锦诚。 “怎么了?” 叶清伦不安问道。 “向东醒了,但是他在发烧,你快去看看他吧﹗” 他忧心忡忡地说。 我屌﹗不是吧,真的祸不单行啊,家里可是没有退烧药呢﹗ 叶清伦有点不耐烦,挥了挥手,让他离开。 “叶清伦,你先去照顾弟弟吧,我去帮你召集大家。” 会长很贴心。 “拜托你了。” 接着,叶清伦走进房里。 经过锦诚的一番清洁,房间变得干净洁亮,虽然墙角还沾有些许血迹,但已 经做得很好了。 叶清伦走到床前,望着脸色惨白的老弟,不觉摸了摸他的额头,顿时传来烫热的 手感。 刚刚经历大劫,现在又发了高烧,老弟你可真的命苦啊﹗ 老弟缓缓睁开虚弱无神的双眼,强颜欢笑︰“哥,你回来了﹗” “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到街上取药给你,乖。” 叶清伦柔声安慰着他,松开了烫痛了的手。 “哥,小心一点,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我不想你也出事。”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简单的嘱咐,已縕含着无比的关切之情,同时,老弟 的双眼渐渐渗出了令叶清伦惧怕的泪。 “我一定会回来的。” 叶清伦背转身去,压下心中的伤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叶清伦迅速回到自己的卧房,在床底取出了一把收藏已久的武器。 那是某人赠予的礼物,也是叶清伦视如珍宝的绝命武器——暗影,象征着在黑暗 之中悄然闪动的影子。 那是一把银铁色的匕首,刀面上刻了几条深红色的纹路,刀尖透着点点刺眼 的光芒,显得异常锋利。 最特别的不在于刀尖,而是在于刀边的缝口。 别看这把匕首短小,就以为威力不大。 每当叶清伦挥动一下匕首,一片暗藏的刀片会从缝口倏然伸出,给敌人一个措手 不及。 换句话说,刀片会与刀尖接驳在一起,让其变成一把尖利的长刀。 所以,一直以来叶清伦都只用匕首的握柄来击伤敌人。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叶清伦即将面对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丧尸,手下留情的话, 只有横尸街角一途。 叶清伦稍感安慰,在书桌上拿起了一份地图,随即走出了卧房,与众人会合。 会长的号召力果然惊人,除了战力不大的两个女人,所有的男性同伴都在客 厅等侯着叶清伦,他们的表情十分凝重。 “在此之前,容许我感谢大家为了在下去冒这个不必要的险,谢谢你们。” 叶清伦感激道。 “不用客气,我们可是好朋友呢,嘿嘿,顺便也可以填补一些零食,你家里 的薯片已经被肥崔吃光了﹗” 苏大师粲然一笑。 “有没有搞错,恶人先告状?我明明才吃了几片……算了,说正事的,叶清伦 同学,照顾学生是我的职责,不分校内还是校外,我都要保护你们的安全。” 肥崔收起笑脸,正色道。 “伦哥,兄弟有难,拔刀相助是必须的,我就不多说了。” 楠紧握了叶清伦的手臂。 “说得很好,我也要帮忙﹗” 锦诚也与叶清伦握了握手,眼里透着坚毅之色。 “哈,那我直奔主题了。” 叶清伦微微一笑,将手上的地图放在茶桌上,然后作出了简单的规划。 叶清伦一边指着地图上的要点,一点作简单的解说︰ “时间紧迫的关系,我长话短说了。首先黄点是起点,也就是我家瑞隆楼,而绿 点即为终点——富景商场。” “要到达富景商场,在我们面前的有a、b路线可选,不过,我强烈反对走 a路线,因为太危险了,a路线由前门出发,沿经马路、小巴站,街道对面亦有 着许多店铺,若走a路线的话,虽然路程较短,但“曝光”的机会却很大。” 第276章 生存之旅(1) “相反,走b路线的话则比较安稳,从后门出发,沿路只有草丛和花园,路 程虽长,“曝光”机会却很小。那么到达富景商场后,我就用有限的时间去寻找 取需要的药物,而其他人请补充一下资源吧。” “最后,抱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原则,我建议使用相同的路线折返,这 就是我的计划,请问大家有异议吗?” 众人纷纷摇头,除了肥崔,他沉思不语。 “肥崔?有问题的话,不妨直言。” 叶清伦轻声问道。 叶清伦必须尊重他人的意见,即使那是反对的声音,因为计划若有一点破绽,而又恰 好被他们忽视的话,那一点已足以致命﹗ “嗯,也不算什么问题,修星同学,我可否请你留守在叶清伦的家里?” 肥崔说出令叶清伦意外的话。 “为什么?难道你是想我留下来以应付一切变数吗?” 会长反问他。 “没错,而且你心思缜密,留下来照顾叶清伦的弟弟,想必他会更加安心吧。” 肥崔点点头,笑道。 “那……好吧,大家小心。” 会长沉吟一会,终是同意了。 “那么,大家装备一下就出发吧﹗” 肥崔再次召集众人。 他们拿取了简单的装备、适合的武器后,便站在门前,等待着肥崔的指示。 “好的,大家先围成一圈吧。” 肥崔下了指令。 他们虽是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很快的,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密不可分的圈子。 “这就是我们的生存圈子,代表着意志和决心,现在就让我们坚守着我们的 信念。” 肥崔首先垂起手臂,在圈中伸出了手掌。 “为了家人。” 叶清伦见状,也伸出手,搭在肥崔粗糙的手上。 “为了兄弟。” 楠随即搭上叶清伦的手。 “为了朋友。” 苏大师搭了上来。 “勇往直前。” 锦诚灿笑着把手搭上。 “活下去﹗﹗﹗” 他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豪情壮语,重重地甩开互相搭着的手。 “那么,来吧﹗” 这次同样是肥崔率先走上前,他握住门柄,打开木门和闸门,毅然踏上了生 存之旅的始点。 但这一次,叶清伦的心却比上一次更为不安,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一次的旅 程将是无比凶险,有如火山汤海。 刚才的豪情壮语很可能是他们五人最后一次的壮胆。 换句话说,他们五人之中很可能会有人无法回来…… 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会是谁?是责任感重的肥崔?轻师重义的他? 玩世不恭的苏大师?特别爱逞英雄的锦诚,抑或是……他? 抱着烦躁不安的心情,他踏出了家门,开始了求生之路。 ?踏出家门的第一眼,就看到干干净净的走廊,没有半点血色,像是一个从 未受过丧尸侵袭的安全地方。 这就说明了…… 叶清伦惊然变色,望着干净的走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喂,伦,你发什么呆啊?” 锦诚见叶清伦神色惊呆,也顺着叶清伦的目光望向走廊,嘴角一挑,毫不在意道︰“ 走廊干净而已,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脑子装满肌肉的傻子。 “不,你还是不明白,今早我们过来的时候,走廊还是血迹一片,但现在干 净如纸,这就说明了丧尸刚刚来过这里,把这里的血吸得一干二净。” 叶清伦轻叹一声,沉声道。 “不是啊﹗” 锦诚惊叫出声,手上的铁棒也差点握不稳。 “闭嘴,小心你的声音把丧尸引过来。” 走在前头的肥崔忽然回首,低声骂道。 “真的没想到丧尸竟会饥饿到这个地步……” 苏大师喃喃低语。 “锦诚啊,你要是害怕的话,还是回家吧,我这就给你锁匙。” 叶清伦轻蔑一笑,掏出了裤袋里的锁匙,在他面前挑衅地晃动。 “什么,丧尸而已,何足以惧﹗我一点问题也没有﹗” 锦诚连连摇头,超越肥崔的位置,走在前头。 “他的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楠厌恶地望了他一眼,随后跟上。 “不是有点。” 叶清伦回答,与其他人继续前进。 来到了走廊的尽头,那里有着两部升降机,供人乘坐。 “我们要坐升降机下去吧。” 苏大师按下升降机等待的按钮,说道。 举头一望,从显示框可以看到升降机正从地下缓缓升上。 “你是智障吗?难道我们要从后楼梯下去?” 楠嘲讽地笑着。 “屌﹗” 苏大师恼羞成怒,不忿地向旁边的垃圾桶踢了一脚。 “呜啊——” 垃圾桶忽然传来一把沙硬的叫声。 “咦,不会是有丧尸躲在里头吧?” 锦诚惊声道。 “无法排除这样的可能性,毕竟现在的丧尸与电影里的大相径庭。” 叶清伦警惕地走上前,眼也不眨地盯着垃圾桶,附和道。 “这怎么可能,你们太过敏感了吧,我就是不相信丧尸会懂得待在垃圾桶里 ,伏击我们﹗” 苏大师反讽道,毫不在乎地走到垃圾桶前,掀开桶盖。 他们全都全神贯注地盯着垃圾桶,一口气也不敢呼出。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黑不见底的垃圾桶还是没有丝毫动静。 四秒…… 五秒也过去了,预想中的扑击依然没有出现,他们渐渐放低了警戒。 “对不?嘿嘿,我都说了,丧尸怎可能会懂得埋伏我们。” 苏大师扭首望着他们,得意扬扬地大笑着,就像是一个把赌场的钱都赢光了 的赌徒。 难道真的是叶清伦多虑了? 叶清伦罕有地怀疑自己的判断,正转移目光到别处时,眼角却瞄到一道漆黑的影子 猛然从垃圾桶里扑跳而出,一下子把毫无防备的苏大师扑到地上。 在灯光的照射下,他立时看清了那道漆黑的影子,那赫然是一头断去下半身 的丧尸。 那半身丧尸双手按住苏大师的胸膛,破唇一张,把嘴里腥臭的黑血吐在他的脸上。 “哗,你妈的﹗” 苏大师只感胃里像一艘遇上风暴的船,翻来覆去,大有倾吐而出之势。 他忍住强烈的酸意,提起膝,奋力向前一踢。 却踢了个空。 只因丧尸的下半身早已杳无踪迹…… “吼呀啊啊啊——” 这一脚似乎踢中了半身丧尸的伤疤,它怒吼一声,尖厉的齿牙就此向苏民峰 的脖颈咬去﹗ “哗……别咬我﹗” 苏大师大惊失色,眼看着齿牙快要触及皮肤,突然举起球棒,挡在面前。 “当”的一声,半身丧尸的利齿咬中了坚硬的球棒。 “吼呀呀呀——” 它似是露出痛苦之情,随即盛怒地发出一声长吼,胸口一沉,将口中的球棒 扔到一边去。 半身丧尸再次用齿牙咬向苏大师﹗ 苏大师一边用双手推卸着它的下巴,一边望向他们,惊然怒喝︰“有没有搞错 ?﹗大家别光顾着看戏,来帮帮忙好吧﹗” 经过这一声怒喝,他们才从惊呆中醒过来。 众人之中,以叶清伦的反应最快,他顿时跑向苏大师身边。 左手拉开暗影的握柄的同时,右手将其用力一拔。 “净”的一声,他的绝命武器——暗影终于解放出来了﹗ 在半身丧尸的尖牙即将印上苏民峰的脖颈之际,他借着奔跑的冲力,右手横力一挥。 鲜血喷射而出,半身丧尸的头颅像足球般滚落地上。 他也没空闲去赞叹暗影的锋利度,连忙扶起苏民峰,让其站立。 肥崔走过来,与他保持一段距离,厉声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咬?” 后面那句才是重点,若苏大师真的被咬的话,嘿嘿…… “呼、呼﹗” 苏大师脸如白纸,拨开了脸上的污血,喘息连连道︰“差一点儿,真的就差 那一点儿。” 肥崔闻言,登时放下警戒,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背部,道︰“嗯,没事就好。” 就在此时。 “呜呀呀——呜呀呀——” 一连串的鸣叫声也随之传来,警示着他们要尽快离开,否则只会沦为丧尸的 食物。 它们来了﹗ “砰、砰、砰、砰——” 嘈杂的震动声吸引了叶清伦的目光,凝神一看,却见防烟门的玻璃窗上出现一双 双血红的眸子。 “呜咽——呜咽——” 十几头丧尸看到他们后,双眼发出热切的光芒,既疯又狂地奋叫着,活像是 一群亚马逊森林的狂凶猛兽。 卜、卜、卜﹗ 这是几头不要命的丧尸奋不顾身,用头去撞击门窗所发出的声响。 在这严苛的环境下,叶清伦的心跳也开始不规则地跳动,时而快速,时而缓动。 “我们得走了。” 肥崔一脸惊悸,双眼瞪得发直。 从显示屏上可以看到,升降机现正处于二十九楼的位置。 “该死的旧式升降机,太慢了﹗” 锦诚暴躁不已,不断按下等候键。 接着,“兵”的一声,门窗劈然破碎,散落在地。 “吼——” 一头丧尸发出一声怒吼后,横着身子,从细窄的窗框爬了出来。 真是不要命了,窗框这么狭窄,它们也要从中爬出来﹗ 叶清伦的心沉了下去,他能感觉到,在短短的一刹那,他的脉搏停顿了不止一下﹗ “小心,它们来了﹗” 苏大师惊声呼喊。 叶清伦定神一望,却见刚才爬了出来的丧尸正向他们奋然扑来,它身后还有几头 丧尸跟随其上。 不,严格来说,是一群丧尸才对,只因为几头丧尸已从防烟门爬了出 来,而其他丧尸还在门后“有秩序”地排着队。 很快,又多了一只丧尸前来助阵,接着是两头、三头﹗ 叶清伦的心跳猛然提升到极点,神经也在此刻绷得老紧,一滴滴的汗从额头流淌下来 ,让他尝到汗水的味道——是涩而难受的,如同他们现在的心情一样。 妈的,旧伤未愈,新伤又添﹗ 一股混杂着惊惧的怒气在叶清伦心头涌现,眼见丧尸快要触及他脸,而升降机亦即将抵 达楼层,叶清伦把心一横,拉起衣袖,用挂在腰间的工具小刀,在包裹绷带的臂上轻轻一割。 臂上传来一阵刺痛,殷红血迹亦从绷带逐渐渗出。 第277章 生存之旅(2) 血液果然是丧尸的最爱,它们微闭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在空气中飘扬的血 腥味。 “吼啊——吼呀——” 接着,它们高声怒喊,睁开眼睛,与叶清伦迎上的是一连串的血红眸子﹗ 这次,它们的眸子由充满血丝变为全然血红,是整个眼瞳都变成血红色的那 种,仿佛在这一刻仅存的人性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们贪恋地望了叶清伦的左臂一眼,然后群情激奋地向叶清伦冲跑过来。 “叮”的一声,升降机终于到来了,闸门猛然打开,露出残有血迹的地面。 “叶清伦,快跑过来﹗” 苏大师、锦诚和楠迅即进入升降机,他们用手把闸门撑大,急声叫喊。 “叶清伦同学,你还不跑过来就死定了﹗” 肥崔也急得拍了升降机几下。 “马上来﹗” 你们想要血吧?好,我给你﹗ 叶清伦一把扯开绷带,先将绷带抛到它们当中,后又忍住刺痛,挥了挥手臂 ,让流涸的血瞥然溅出,溅到几头丧尸的脸上。 “呜呜——呜呜吼——” 一部分的丧尸顿时抢食着残有鲜血的绷带,就像是一群争抢偶像礼物的粉丝 ,轰然欢叫起来。 另一批丧尸竟是…… 把那几头被血溅到的丧尸扑倒了,然后狂暴地撕咬它们的脸,从中扯出一大片 血肉和黑血。 “呜啊——呜呜啊——” 几头被咬的丧尸尖声惨叫,不甘地挣扎着。 可是……越来越多的丧尸涌上来,包围他们,将它们压在身下。 密实的阵形使它们的惨叫声也阻隔起来,变得越来越细,渐渐听不清楚了…… 连同伴都残杀的丧尸……实在真可怕了﹗ 叶清伦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涌上他的心房,游走至身体各处,他寒着身子,以最 快的速度跑向升降机里。 “关门。” 在走进升降机里的一瞬间,叶清伦就急不及待地发出指令。 苏大师脸色发青,颤着手按下了关门键,看得出来他受惊不少。 在关上门的一刹那,从叶清伦这个角度可以瞥见,有几头丧尸没有受鲜血诱惑, 它们暴吼一声,以肩膀撞向升降机门。 这令叶清伦的呼吸再停顿了﹗ 砰﹗ 整部升降机都为之一震,猝不及防的楠也失重心地跌倒。 显示屏的数字不断跳动。 幸而升降机没有因此而失灵,继续运行,但门边已有几处凹痕。 危机暂时离他们而去﹗ “呼。” 叶清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喘着气道︰“我们……暂时安全了﹗” “暂时来说,是的……” 陈锦诚脸如土色,苦笑不已。 众人互相对望,通过眼神都能看到彼此的惊惧及苦涩。 “伦哥,你没什么大碍吧?” 楠关切问道。 “没事。” 叶清伦潇洒地挥了挥手。 在这短暂的空隙中,他们都放下了警戒,尽可能地稍息。 向上一望,显示屏指出升降机已降至十层,显然很快就到地下了。 “唉。” 楠忽然重叹一声,说道︰“丧尸现在也懂得埋伏我们了,这就证明了伦哥你 说的正确无误。” “惨了,我们该怎样面对逐渐进化的丧尸?” 苏大师哭丧着脸。 “坦白说,我也不知道。” 肥崔茫然摇头,说道︰“我只知道……只要拼力抗争,终有一天会成功的。” 现在的他们士气太低了,这对接下来的战斗十分不利。 一道灵光在叶清伦脑海一闪而过,他敏锐地把它抓住了:“你们忘记刚才那一幕 了?丧尸虽然会模仿人类的行为,但它们饿到极点时,会连同伴也撕拼相杀,或 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将之化为优势。” 此话一出,原本垂头丧气的众人顿时提起了劲,神采奕奕地望着前方,仿佛 前方正是前往光明的通道。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们要避免正面与丧尸搏斗,这是有勇无谋的愚举。” 楠笑道。 “最好是先给出利诱,然后让它们自相残杀,对吧?” 肥崔也笑逐颜开。 “或许是吧。” 叶清伦看着希翼盎然的众人,淡淡一笑,但笑得很僵硬,有点不自然。 事实上……丧尸这种生物真的是这样简单易懂吗? 苏大师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也一反常态地开起玩笑︰“哈哈,不知道 待会会不会有一大群丧尸在大堂里迎接我们?” 叶清伦知道,他本意不坏,只是想籍着玩笑来冲淡大家惊惧的心情,但这种玩笑 可不能乱开啊。 啪﹗﹗﹗ “我屌你老母﹗” 楠暴跳如雷,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声音之大打破了空气中的宁静,当中力 度可想而知。 做得好﹗ “喂,民峰同学,你管一管你的“乌鸦口”好吗?这点令人很讨厌啊﹗” 肥崔怫然不悦地责备。 “对啊,虽然我体力惊人,但你总不能要我“一个打十个”吧?”锦诚也忍不住抱怨。 “或许会吧。” 叶清伦木无表情,双眼却紧紧盯着即将打开的升降机门,不断变动的数字令他越 发紧张。 “如果是真的话,我会为大家杀出一条血路﹗” 锦诚不自觉地握紧铁棒。 “呵呵,怎可能是真啊,这只是开玩笑而已。” 苏大师捂着红肿的脸,笑说。 数字从三跳到二、再跳到一。 最后,“叮”的一声,他们到达地面了﹗ 升降机门徐徐打开,而他们脸上的表情也在这一刻……完全……凝滞了…… 眼前是大放光明的大堂,空荡的机槽,一个亭亭玉立的美女在旁边盘膝而坐 ,圆润小巧的脸蛋,淡色的樱桃点缀其中,纤细的蛇腰,银白的长腿相互交 叠。 “呜呜……呜呜啊……呜呜……” 那美女黑发掩面,颤着身子,轻轻抽泣,听起来凄凉无助,就像是一只 被人遗弃街头的可怜小猫,深深地挑起人们的恻隐之心,令人有种想将其拥在怀 里,好好呵护的冲动。 眼前美丽动人的画面令他们全都看得目瞪口呆,张大了口。 “搞什么鬼?怎么这里有这样一个美女坐在这里?” 锦诚惊声呼叫。 “她可能是有古怪的人,或是欲求不满,想我们帮一帮她吧,哈哈哈哈﹗” 苏大师大笑。 “原来上帝……真的存在。” 肥崔愕然,突然色心大动,眼神变得热辣辣的,甚至吹起了口哨。 喂,你现在的丑态若被辣妹、青丝她们见到,不知有何感想呢? 叶清伦暗暗一笑,正想出声嘲讽他几句时,耳边却传来赤裸美女的悲凉凄叫,但 听起来有点稚幼,就像是一把尚未成年的幼齿妹妹的声音。 声音听起来是很是耳熟,好像是在哪里听过。 叶清伦隐隐觉得有点不妥,但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妥。 他如此想着,却见到肥崔一步一步地走向那赤裸美女。 肥崔,你是否活腻了,急着去送死? “肥崔,别过去﹗你就不怕她是丧尸,突然扑咬你一口吗?” 叶清伦轻声喊叫。 肥崔听后,停止了脚步,回首向叶清伦望来,不疑反笑说︰“叶清伦同学,这个世 界该不会有以肉体来诱惑人类的丧尸吧?” 这是一条不见棺材不流眼泪的狗﹗ 叶清伦冷笑,语带讽刺道︰“难道你想重蹈民峰的覆辙吗?刚才他也是一脸得意 ,结果怎样来着?” “行了……叶清伦,我承认刚刚是我大意之失了……行了吧。” 苏大师脸色一红,窘道。 叶清伦耸耸肩,懒得回话。 或许是想起他这个前车之鉴,肥崔开始警戒地后退几步,盯着掩面抽泣的赤 裸美女,试探地问︰“这位小姐、小姐,你有没有事?需不需要我们的协助?” 那美女停止了抽泣,但没有回话,只是轻轻举起她那灰白如铁的手。 难道她真的是……? 叶清伦见状,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大,急忙提醒︰“肥崔,她真的是……” 叶清伦话不及说,美女就用手把黑发掩盖的脸容猛然揭开﹗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叶清伦瞥到赤裸美女的脸颊雪白,似乎没有丝毫感染征 兆,但她的瞳孔却突然射出了两道红光。 还来不及细看美女的脸容,她倏然弹起身来,朝肥崔身上扑去。 危险﹗ 幸而,肥崔听了叶清伦的话后,早有警备,他打了个翻斗,避过一劫。 赤裸美女扑击失败,扬起头来,怒然瞪着他们。 果然,她的双眼是血红色的,这是丧尸独有的特征。 在感到惋惜的同时,叶清伦又感到一丝兴奋,因为叶清伦知道该怎样对付她了﹗ “攻击她下体﹗她的下体就是弱点﹗” 叶清伦大叫。 不知出于何种理由,肥崔听了叶清伦的话,不但没有付诸行动,反而用一种令他很 讨厌的怀疑语气说︰“喂,这不会是你之前说的童尸吧﹗别忘记了,你说的尸童 是男的,而且是十岁左右,但以傲人的身材怎样也不只是十岁吧……啊……” 肥崔话未说毕,就被女童尸扑倒地上。 “哇啊啊——呜啊呜呜——” 女童尸一声奋叫,跨骑在肥崔身上。 表面上,这景象看起来令人血脉贲张,可是凝神细看之下,她那尖锐的银牙 时不时向肥崔的脖颈压下,这就难以令人沸腾起来了。 “别以为我欣赏你的就代表愿意让你咬,别痴心妄想了﹗” 肥崔低喝,猛力挣扎,不断用拳头击打女童尸的胸部,使之荡出一浪又一浪 的波涛。 “肥崔,我来助你﹗” 锦诚等人见状,也连忙冲上前拉开女童尸。 他与楠捉住她的双臂,而苏大师则分别捉住她的双腿。 叶清伦就说,女童尸的力气奇大,即使是锦诚也根本拉不动她。 叶清伦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袖手旁观,等待着最佳时机。 果不其然,任锦诚等人如何合力也无法拉开女童尸,反而使她盛怒,她暴喝 一声,双臂使劲,一下子挥开了锦诚和楠。 “哗﹗” 他们被女童尸极大的力气吓到了,禁不住惊叫出声。 “呜啊﹗” 女童尸再度奋叫,血眸闪动,饶有兴致地看着仍然紧捉其腿、但面如粪色的 苏大师,在他的身上左瞄右瞄的,仿佛在思量哪个部位的肉较佳。 忽然,女童尸提起尖厉的指甲,向着苏大师的脸庞猛然刺去﹗ 不好﹗ 叶清伦正要拔刀相助之际,肥崔快叶清伦一步,对着她的臀部用力一踢,将她踢倒在地。 “呜呜呜呜——” 女尸童低声鸣叫,怒然回首,那双血红的双眸显得死色决然,却又透出前所 未有的狠辣和阴绝。 明明变成失去意志的丧尸,却还是保留了生前的凶狠残酷——虽然无从得知 这从何以来。 第278章 亡命逃脱 叶清伦只知道,他们得尽快解决她。 现在的她受了太多的刺激,怒火也愈烧愈烈,随时都可能到达爆发点,真到 了那时候,那无坚不摧的力量并非他们能承受得住的。 叶清伦心房流过一股惊悸的波动,赶紧在她将爪牙移到肥崔身上前,冲到她面前 ,挥动暗影,倏地朝着她的下体狠狠一插﹗ 锋利的刃口从后刺入她的阴道,穴口溅出一片黑血。 “呜呀呀呀——” 女尸童闭起血目,悲恸长吟。 肥崔等人惊愕地看着…… 叶清伦果然没有搞错,这种特珠丧尸的弱点就在下体﹗ 叶清伦心中一喜,低头一看,只见匕首还有一小截未插入,墨黑色的血从 她的大腿根部淌流下来,刺目惊心。 就让叶清伦来“填补”你的“漏洞”吧﹗ 叶清伦冷冷一笑,握紧柄口,竭力向前推动。 “呜呜啊——” 女童尸猛然睁开血目,血眸闪烁不定,相当复杂,眼神中大部份的愤然痛色 ,一小部份的却是哀求之色。 一种难以形容的强烈快感在叶清伦心里挥发。 太好笑了,丧尸竟会懂得求饶,哈哈﹗ 叶清伦忍俊不禁,轻轻抽出半截利刃,瞥见她惊喜若狂的神色时,以星驰电走的 速度再一次将暗影送入她的体内。 “呜啊——” 下体的伤似乎让她受到极大的痛苦,她使力地捂着流血不止的下体,血眸再 次与叶清伦对视。 此刻,她的眼神可以称得上楚楚可怜,叶清伦一向对美女没有多少抵抗力,可她 是个丧尸,这无法使叶清伦那颗怜香惜玉的心动摇半分。 “再见了。” 叶清伦轻轻一笑,运用整条手臂的力量,向前一推。 手上顿时传来一阵湿滑的触感,不用看也知道是黑血,因为叶清伦已把暗影连身 带柄全然插入她的下体,彻底地撕裂她的下体﹗ 与此同时,“呜啊啊——”女童尸发出最后的嘶吼。 默默抽出暗影,她的身躯随之倒下。 叶清伦缓缓站起身来,扭首一望,却见肥崔等人全都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们的表情各异,肥崔及锦诚的是震惊,苏大师则是悲伤,而楠的表情是淡 漠。 “你太残忍了,对着这样的美女也能下重手。” 肥崔惊然低语,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看着叶清伦。 “有何残忍?它们只不过是没有人类意志的丧尸,完全没必要同情它们。” 叶清伦寒着脸,不以为然。 “伦哥说得对,对敌人仁慈等同对自己残忍﹗还有,肥崔你刚刚也未免太鲁 莽了吧?” 楠点头,赞同道。 “这倒是,说来惭愧,刚刚抱歉了。” 肥崔歉然低头。 “唉,这么漂亮的丧尸,天不长眼啊﹗” 楠不屑一顾,讥笑起来。 “对啊﹗为什么不呢?” 苏大师恍然大悟,竟拥着女童尸的尸体,摆出不同的姿势,用手机拍照起来。 “喂,别忘了要打卡呢。” 楠哑然失笑,提醒着他。 “也是,不对﹗网络连不上,你耍我﹗” 肥崔、锦诚尴尬地看着正在玩闹的二人,不知所措。 “呃,大家准备好上路没有?时间差不多了。” 叶清伦语气不重不轻地提醒道。 实话实说,叶清伦有点后悔把他们带出来了。 “好吧,我们起航吧。” 肥崔看了女尸童的尸身一眼,转而走到后门前,抢先打开了。 叶清伦随着肥崔的脚步,走出了大堂。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不见尽头的黑夜,茫然无际的黑暗笼罩住整个小西湾, 配上路面的血迹、倒塌的石柱、随处散布的尸体和随处可见的血迹,令人心中一 紧。 整条街道空无一人,远处可以隐隐瞥到几道闪闪动动的黑影,叶清伦虽然看不清 其脸容,但凭着摇晃不定的步伐,他意识到那不会是幸存者,只会是丧尸﹗ 尽然身边有一伙同伴陪伴,一种孤独凄凉的感觉还是不由自主地在他心头弥漫。 一阵冷飕飕的风骤然吹过,迎面而来,单薄的短袖衫根本抵挡不住它的侵袭 ,寒风侵入他的肌肤,进而刺入他的骨骼,让身体的每一处细胞都变得僵冷。 他的嘴唇哆嗦着,打了个冷颤,看了看手表。 此刻已是入夜时分,下午六时三十五分。 “我们继续前行吧,走b路线,借着夜色的掩护,不出意外的话,两至三分 钟就到达目的地了。” 肥崔一边指令,一边行走。 不出意外的话……叶清伦低头瞧了瞧手臂的伤处,上面还有少许鲜血滴流,悄然 苦笑︰“不知道我的血会引来多少丧尸。” 瑞隆楼距离公园很近,所以走了数十步,他们便走到了公园旁的喷水池。 多具残缺不堪的尸体横卧在水池里,即使泉水连绵不断地涌出,还是冲不走 黑血混杂的污水,更冲不走在空气中飘然弥漫的血腥味。 在深不见底的血池,池面上的血水平缓流动,连带着浮在面上的尸体轻然飘 动。 邃然,一张漆黑的脸容从血池里浮出,点点黑血从其额头上滴落,完全掩着 他的脸容。 在黑血滴落的一刻,叶清伦又看到了一双血红的眼﹗ “吼呀呀——吼吼吼吼﹗” 它低喝着,猛然升起整个身躯,腐烂残缺的身躯站立在血色的池中,显得格 外阴森诡异。 接着,在它身后,一颗颗黑炭色的头颅缓缓升起,几十双锋利如刀的血目刺 在叶清伦的臂上。 叶清伦浑身发麻,手臂痒滋滋的,仿佛已经被它们咬上一口似的。 “吼呀呀呀呀——” 尸群穿云裂石的吼叫声彻底撕裂了黑夜的寂静。 又遇丧尸埋伏,叶清伦臂上的血果然又把丧尸引来了。 “是丧尸﹗数量还要如此之多,我们根本应付不了﹗快跑﹗全速跑到近处的 商场﹗” 肥崔一边惊声低叫,一边向前奔跑。 肥崔……走在前头的是他,走得最快的也是他。 “哇﹗叶清伦,丧尸真的太会玩埋伏了,我以后也该听你的话了﹗” 苏大师惊叫一声,连忙跟着肥崔奔逃。 锦诚、楠惊得说不出声,转身就是奔走。 唯独叶清伦站在原地,紧握暗影,盯着前方。 “伦哥,你还站在这里干嘛?还不走,想当丧尸的晚餐吗?” 楠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拉着叶清伦的手臂,惊道。 “你们先走,我殿后。” 叶清伦甩开他的手,决然道。 “伦哥,别逞英雄,你一个人应付不到这么多丧尸的,让我留下来陪你吧。” 楠欲与叶清伦一起并肩作战。 “快走,丧尸是我引来的,我要把丧尸引走。” 叶清伦斩钉截铁道,语气坚定不移。 “那……好吧,我在前方等你。” 他看透了叶清伦的决断,犹豫一会,终于转身就走。 “呜啊——呜呜呜——” 此时,大概二十多头丧尸已经爬出了血池外,它们双眼发光,勃然嘶叫,向 着叶清伦这边奔驰。 它们风驰云走地向叶清伦冲来,速度简直可以与跟一般汽车媲美。 呼——呼——呼—— 它们的速度真的很快,一路上因奔跑而引起的刮风声,让叶清伦 不禁怀疑它们生前是否国家队的专业田径跑手。 “呜呜——呜啊啊——” 除此之外,它们双眼闪烁着饥渴的光芒,那野兽般疯狂的咆哮让叶清伦心中一震。 一点点的冷汗在肌肤上浮现,使紧握武器的手也变得湿漉漉的,叶清伦再度紧握 ,生怕在关键时候武器会溜手。 走在最前的一头丧尸更叉着双手,只张开血牙,显得自信盎然,仿佛已经“ 吃定”叶清伦了。 它们奔驰得愈来愈快、愈来愈猛,在叶清伦眼中,丧尸的身影愈放愈大,与他近 在咫尺。 强烈的恐惧感涌上叶清伦心头,惶恐的情绪侵占了大部分的冷静。 身上的汗如雨下,把衫裤都沾湿了,叶清伦的神经也在这一刻拉到最紧,仿佛只 要受到一丝惊吓,就会断裂。 “呜呀啊——” 眼见所有丧尸都提起血爪,准备向叶清伦挥来…… 在这个时候,叶清伦凭着仅剩的勇气,毅然提起双臂,轻轻一挥,把血液溅到几 头丧尸身上。 “呜呜呜呜——” 那几头被血溅中的丧尸立即被旁边的丧尸扑倒、撕碎。 果然成功了﹗ 叶清伦大喜,正欲趁机砍下几头急着抢食的丧尸的头颅时,却见到 有十多头丧尸饥肠辘辘地望住他。 下一刻,它们奋然向他扑来。 在这一刹那,他仅存的勇气已然化为泡影,剩下的全是惊悸,骇然打了个翻 筋斗,趁着它们反应不及之际,恐慌地向前奔跑。 “呜呜呜——呜呜——” 身后传来一连串的嘶吼怒叫,不用回头也能猜到,它们正怒冲冲地向他追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 訇然怒吼在叶清伦耳边回响,放大了心中的恐惧和慌乱。 可叶清伦无暇细顾,只能努力向前跑、使力向前跑、急速向前跑…… 直至听不到任何嘶叫声…… 万万没想到丧尸的进化能力竟是如此之强,用血去引诱它们,结果 居然失败了,“以血诱敌”这招总算是废了,它们比想象中精明,有部 份更懂得察言观色,知道什么什么时侯该吃,什么时侯不该吃。 只能逃跑的叶清伦实在太没用了﹗ 叶清伦惨然一笑,一种心酸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唉,叶清伦…… 叶清伦还想思索下去之时,就见到肥崔等人站在前方等着他。 “伦哥,太好了。” 楠欢喜地冲过来拥抱叶清伦。 “叶清伦同学,你总算赶上来了,见到你活着我真高兴。” 肥崔笑道。 “不愧是你,看来你也有成为国家队长跑选手的潜质。” 锦诚松了口气,喜孜孜道。 “别开玩笑了,你看看后方才说。” 叶清伦跑到大家面前,指了指后面。 只见后方有一颗特大的黑点,黑点先是凝聚住,然后又分散起来,后而分散 成几十个小黑点。 “它们又来了,我们得继续跑。” 肥崔依然率先奔跑,锦诚相继而逃。 “看来我们的亡命旅“逃”又要展开了。” 苏大师涩然一笑。 “伦哥,这次你别再殿后了。” 楠露出优虑不安的样子。 “不会了,这次不会了。” 叶清伦淡然道。 经过这次失败的教训后,叶清伦再也不敢随便找死了。 这时,尸群已经再次涌过来,黑压压的一片,数量明显比刚才的还要多,大 概五、六十头左右。 叶清伦毫不犹豫地拉着他,转身就跑。 “哇,等等我啊。” 苏大师惊觉自己是跑最后,连忙追上他们。 “嘶嘶嘶——嘶嘶嘶嘶——” 丧尸声嘶力竭地吼叫。 叶清伦对之不闻不采,只顾向前奔跑。 “等等我啊……好累啊……我没气啦。” 苏大师在后面,急喘道。 这也难怪,他本身是一个不做运动的胖子,刚才急快的奔跑已经耗费了他很 大的耐力。 “喂,等等我啊……” 苏大师求救起来。 叶清伦忽然有点同情他,他明明一副随时要倒下来的疲累模样,大家却自顾自地 逃跑,却没人愿意回头拉他一把。 其实,叶清伦相信大家都明明听到他的呼救,却只顾逃生,装作没听见。 这就是人性的险恶啊﹗ “救命啊……我脚软了,走不动了。” 苏大师又惊又急地叫道。 “吼呀呀呀呀﹗﹗﹗” 他的大叫引来更多的丧尸,躲在草丛的丧尸也因此扑跳而出。 在这一瞬间,叶清伦真想用暗影割断他的大动脉,让他失去活动能力,沦为丧尸 的食粮,顺便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 第279章 疯涌成群的丧尸 不过,这样的念头在叶清伦脑海一闪即逝,这倒不是叶清伦的“良心”发作,而是因为 以他的个性,一旦被叶清伦谋害,在垂死挣扎时有可能会不顾一切地豁出去。 到时候,只有两种结果,一是叶清伦与他只顾击倒对方,被后方的丧尸乘虚而入 ,另一种是他大叫,揭发叶清伦谋害他,那么叶清伦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两种结果同样不是叶清伦想要的。 走在前方的锦诚却在此时突然跑回来,扶持着他,与他一同前行。 锦诚还是善良过头了,这样的人,通常很短命。 “谢谢你。” 苏大师感激不尽。 “感谢的话留在一会儿说吧。” 锦诚也不多说,急忙逃跑。 不一会,他们便追上了肥崔,他们已在富景商场门口等着。 叶清伦急声说道︰“快进去吧,后面还有很多丧尸追来。” “进个屁,门都被锁上了。” 肥崔苦恼道。 叶清伦心下一沉,发现商场的门口被大闸锁住,无法窥见内里的情形。 还有另一个入口,不用惊慌﹗ 叶清伦强镇心神,走到巴士站,却发现商场的另一个入口——7-11 便利店的正门也落下大闸﹗ 妈的,这下无路可逃了﹗ 叶清伦有点慌乱,双手开始颤动。 “干,它们又追上来了。” 锦诚指着远方渐渐靠近的黑点。 “又是一场恶战,可是我已没了武器,怎么办?” 苏大师哭丧着脸。 “还能怎么办?接着。” 肥崔从袋里取出一支铁桶,抛给他。 “谢谢、谢谢﹗” 苏大师连连道谢。 “伦哥,你还有血可用吗?” 楠不怀好意地一笑。 你有没有人性啊﹗ 叶清伦重重拍了他头顶一下,骂道︰“仆街,你是不是想我失 血而亡?” “哦,那算了。” 楠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大家,由此刻开始,我们要打醒十二分精神。我和锦诚守前方路口,楠和 叶清伦守另一边马路口,民峰,若我们任何一方出现缺口,你们就负责补上,可以 吗?” 肥崔果断地分配部防位置。 “没问题。” “可以。” 此时,远方的黑点已然清晰可见,那是几十头张牙舞爪的丧尸,有男有女、 有老有弱、有残有缺,为首的是一头体型魁伟的男丧尸,那头丧尸没了半边脸, 露出里头的黑血、烂肉、利牙,还有烂舌,由于舌根已断,舌头却可以伸展得很 长。 它的烂舌向上一伸,竟然舔到了自己的眼球,血红的眸子经过唾液的湿润, 变得猩红的,吓人无比,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那头丧尸真够呕心的。” 叶清伦吓了一跳,为了缓和一下紧张的心情,装作不以为意地瞄了瞄四周,却不经 意地发现铁闸边躺着一具尸体,那是一具保安的尸体,它胸口的袋放着一条金黄 色的锁匙。 难道这就是商场的门匙? 叶清伦大喜出望,忍不住叫嚷起来︰“喂,你们看看那条是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及时把注意力转到保安尸体上。 “哈哈,太好了,我们不用当丧尸的晚餐了。” 苏大师笑眯眯地拍手,他走到尸体边,对着其头颅踢了两脚,然后俯下身, 捡起锁匙。 他走到铁闸旁,朝着匙孔,把锁匙插了进去。 感应灯顿时由红色光芒变为绿色,大闸亦随之缓缓升起。 “哈哈,我们可以避免一场恶战了。” 苏大师笑得合不拢嘴。 “呵呵。” “嘿嘿嘿嘿……” 他们也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它妈的,怎么这铁闸这么久也没升起啊。” 苏大师抱怨道。 现在,铁闸只升到三分之二的高度,看样子,他们至少要在此地坚守一分钟﹗ “嘶嘶——嘶嘶——” 尸群距离他们只有十米,它们见他们站着不动,反而慢吞吞地向他们走来。 砰——砰—— 虽然速度缓慢,但它们的步伐却整齐不偏,一下一下地踏在路面,引起一 阵震动之声。 那不重不轻的步伐让他们的心情随之动荡,每一下都加重了他们的警戒。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压在心头,令叶清伦有点难以呼吸。 “啊﹗” 苏大师忽然惨叫出声。 叶清伦惊然回首,却见一头丧尸从铁闸爬出,他不敢置信地捂着手腕,向后退去。 原来铁闸后躲着一头丧尸,刚才苏大师急不及待地抬高铁闸,被它咬伤了。 “民峰﹗” 肥崔惊叫一声,即时用警棍挥向那头丧尸。 那头丧尸也不还击,任由肥崔多次施以打击。 接着,一片黑血溅出,丧尸倒在地上。 “民峰,你没事吧?” 锦诚问道。 “嘿……没事,只是没了一层皮肉,也没咬到骨骼。” 苏大师苦笑,向他们展示他被咬伤的手。 “别担心,待会就去药房取药给你医治。” 锦诚只能如此安慰。 “你这话骗三岁小孩就可以。” 叶清伦毫不留情地戳破真相。 “我干,你……” 锦诚欲言又止。 “算了,别为了我而吵架,我知道我活不下去了,但请给我一个机会,身为 大家的同伴,让我去完成最后一场的战斗,为大家尽最后的努力,至于能挡到多 少丧尸,就不是我能决定了,哈哈……” 苏大师微微一笑,眼泛泪光,细微的血丝在他眼里悄然可见。 他们全都讶然望着他,谁都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伟大的话。 对于苏大师的坦然无畏,叶清伦心里有点愧疚,声音深沉道︰“其实你……不必 如此的。” “不,有必要﹗这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战,谁也别想阻挠我﹗” 苏大师大喝一声,挥动铁通,击倒一头率先上前的丧尸。 “好吧,就让我们共同完成这一场战斗。” 肥崔感动不已,与他并肩作战,其他人也纷纷加入战团。 在叶清伦前方,两头丧尸同时向他扑咬,他后退一步,瞄准要害,倏然一划。 “呜呜——” 两头丧尸痛呜一声,颈口出现一道红痕,两颗头颅就此滚落地上。 叶清伦的英姿却没能使其后的丧尸为之却步,数头丧尸紧接而上,挥牙舞爪地朝 他冲来﹗ 楠和锦诚却在此时挺身而出,替他阻挡了丧尸的攻袭。 他连忙后退数步,在较后的位置设立防线。 “啊——” 苏大师竟是再度惨叫,他被半面丧尸的烂舌卷住了脖颈,脸色涨得紫红,显 然快要透不过气。 叶清伦见状,跨步走前,走到半面丧尸的身旁,朝着它的烂舌,猛力一刺﹗ “啊呜呜呜——” 烂面丧尸痛叫着,抽回烂舌。 苏大师得到解救,拍着胸口,喘气不断。 一批丧尸也在此时疯涌过来。 “闸门升上去了,我们快撒。” 肥崔拉开铁闸后的玻璃门,让他们走进里面。 眼见楠、锦诚二人也走进商场,叶清伦也不再恋战下去,对苏大师道︰“走吧。” “我不走了,你知道的,我即将变成丧尸。” 苏民峰淡然说,一条条血丝在他脸上涌现。 “可是……你确定?” 叶清伦凝视着他开始发红的双眼,用沉重的语气确认。 “民峰,你回来吧,最多我不跟你吵架了。” 楠回头,插口道。 “别管我了。” 苏大师说完这话,黑色的眸子瞬间变成血红色的,皮肤也变得青白。 “再见。” 叶清伦与他道别,喉间竟是无比的酸痛。 “嘿嘿…来世再与你做兄弟吧,待会我变成丧尸,记得给我致命一击,我可 不想漫无目的流荡街头,呵呵……” 苏大师到此时也不忘开玩笑,然而他的声音变得沙哑难听。 叶清伦头也不回地跑进商场,肥崔随后关上玻璃门。 不,还是看一眼吧。 叶清伦忍不住回望他。 “呜呜——呜啊啊——呜——” 苏大师的声线已被全然破坏,使他发不出正常声音。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苦笑着摇摇头,转而毅然冲向疯涌成群的丧尸。 “民峰﹗” “苏大师﹗” 众人哽咽着呼叫他。 接着,叶清伦只见到他提着铁通,不要命似的冲进尸群里,他奋然击倒一头又一 头的丧尸。 他的力气变得反常地大,不出一会,他已经击倒了十多头丧尸。 可是,异变陡生,一头悄然潜伏的丧尸扑到他背后,且不给他挣扎机会,一 口咬在他的后颈上。 “呜啊啊啊啊——” 苏大师惨然嘶叫,猝然倒地。 一大波丧尸饿虎扑食地咬食他背上的肉,很快的,他倒下的身影被疯涌成群 的尸潮淹波。 他的黑血喷洒而出,大片的血沾满了整块玻璃,黑糊糊的,恰好遮掩了门外 的惨况。 叶清伦的双眼开始湿润,他知道那是泪,这次他没有刻意忍住泪关。 一种惆然若失的感觉憋在心头,他想用泪将之释放,可是泪却流不出来。 陌生的内疚感涌进他的心,他知道他在内疚什么…… 叶清伦内疚的是,他曾经为了生存,想将苏大师这个好友置之死地。 可讽刺的是,他却为了让他们生存,牺牲了自叶清伦。 这种强大的反差令叶清伦难以释怀,有点痛恨他的自私。 “不用愧疚了,你没有对他不起,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到最后,他为了我 们牺牲了,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很值得我们学习和敬佩。” 肥崔见叶清伦一脸低落,抚慰道。 学习吗? 叶清伦无言以对,默默走进了近处的7-11便利店。 商店里遭受了不少的破坏,地上血迹斑斑,收银钱箱被拆了出来,货品支架 已是倒塌,货物散落在地。 叶清伦蹲下身子,开始找寻老弟需要的退烧药物。 接着,一阵脚步声传来,肥崔等人也走了进来。 “叶清伦,在这座商场危险清除之前,我们还是群体行动吧。” 肥崔开口道。 的确,这样比较安全。 第280章 一线生机 叶清伦点头认同,楠凑了过来,与他一同找寻药物,其他人则补充各种资源,如 食物、饮品、书籍等。 找了近五分钟,他依然无法找到退烧药,看来早已被人搜刮空了。 他叹息不已,沮丧道︰“看来要到附近药房取药了。” “不打紧,我陪你一起去,伦哥。” 楠安慰性地拍了拍叶清伦的肩头。 “谢……” “呜呜呜——” 熟悉的嘶叫声在暗处突然传来,打断了叶清伦的道谢。 “我去引开他们。” 叶清伦抛下这句话,便向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喂,等等,你……” 肥崔来不及劝叶清伦留下。 叶清伦一边跑,一边举起双臂。 “呜呜——呜呜——” 果然,几头丧尸闻到鲜血的气味,从暗处呜叫着出来。 “随我来吧。” 他低声轻唤,丧尸便追了过来。 “呜呜呜——呜呜呜——” 他回首一望,却见一头丧尸伸手抓向叶清伦的背后。 他弯下腰,顺势在它的膝盖斩下一刀,然后转身继续逃跑。 登、登、登、登﹗ 叶清伦踏上已停止运作的扶手电梯,向着二楼奔去。 “呜呜呜——呜呜——” 听着背后的尸叫声愈来愈大,也不宜再跟它们纠缠下去,转身推开一间补习 社的门,果断地走了进去。 一头丧尸也“追随”叶清伦走进补习社。 他冷笑,把暗影捅进它的腹部,并将它推到外面。 关上门后,他也不忘将门反锁。 “呜呜——呜呜呜——” 丧尸不甘的呜叫声在门外回响。 啪啪﹗啪啪﹗啪啪啪﹗ 丧尸仍在不断拍门。 过了片刻,就再没了声响。 这个补习社黑暗无光,伸手不见五指。 叶清伦从裤袋中取出打火机,将其点燃,使黑暗之中透出一丝光明。 就在此时,背后却响起一阵难听刺耳的拉扯声及嘶叫声。 叶清伦立然一惊,整个身体都变得僵冷无比,倒抽一口凉气,霍然回首。 果然,看到的,和叶清伦所料想的一模一样。 是丧尸﹗﹗﹗ 在打火机微弱的火光照耀下,叶清伦吓见角落处的十几头正快活嚼食的丧尸不约 而同地停止了进食,一同带着凶厉的目光盯向他。 “嘶啊呀——” 它们狂声嘶叫着,齐齐舍弃手上的肉肠、尸块、人头,缓缓站起来,烂唇流 出浑浊的黑血,似乎叶清伦这个猎物比它们手上的食物更鲜甜美味。 叶清伦冷汗直冒,头发顿时被汗水沾湿,一点点的汗顺着发尾滴到他的颈上,加 重了他的紧张。 冷静,此时冷静才是求生的出路﹗ 呼……呼…… 叶清伦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轻抽着不顺畅的气,用左手轻握着打火机,右手紧握着暗影,一边警戒地盯着他们,一边悄然后退。 “呜呜﹗呜啊﹗” 一头身高体壮的丧尸带头,奋叫着向叶清伦冲来。 下一秒,其他丧尸也不甘落后,纷纷挥牙舞爪,癫狂地向他冲来﹗ 他连忙后退了两步。 “哒”的一声,汗湿的背已经贴在门边,他再也没有退路了。 难道他真的要跟十几头丧尸拼死相博吗? “嘶——嘶嘶——” 几头丧尸见叶清伦无路可逃,便大为宽心地向他慢慢走来,带头的丧尸甚至故意 伸展双手,阻碍着后面的丧尸前进,意图“一尸独食”。 不,以他一人的力量根本不能对抗十几头凶猛有力的丧尸,即使是以他灵活的身手 ,更何况他的左臂受伤,暴散出来的血腥味只会令它们变得更为嗜血。 这只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单方面屠杀罢了﹗ 叶清伦打消了与它们拼命的念头,转而扫视四周,思量着逃生的出路。 整间补习社有的不是书桌,就是书柜,也没有其他出路,哦,还有书台上的通风 管。 “呜呜——呜呜——” 看着尸尸不断与带头的丧尸发生冲突,就像是一群情绪失控的示威者与警察激烈撞 碰撞。 狂怒的嘶吼声响彻全场,叶清伦惆然叹了口气,渐渐收起暗影。 “啊——” 受到群众的迫压,带头的丧尸猛然喷出一口黑血,它强健的身躯也开始微微倾斜, 似有倒下来之势。 看来,它无法支撑多久了,难道叶清伦的生命就要断送在这里? 叶清伦颓然仰上一望,可以逃生的通风管迫在眉睫,生存的气息离他是如此之近,他 却无法触及。 啊,或许叶清伦可以借助旁边的书柜﹗ 念及此处,叶清伦大喜出望,收起打火机,连忙走到近处的书柜。 其实,在黑暗之中并非完全不能视物,至少可以隐约看到显而易见的物件,例如这 个书柜。 这个书柜有五层,顶层的右边便是通风管。 幸好,这个书柜装载的书不多,有不少空位可以让叶清伦借力和踩上。 叶清伦单以右手搭上了第三层的边际,双脚踩上第一层的空处。 与此同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惨嚎。 “呜呜——” 叶清伦惊然回首,只见作为首领的丧尸已被身后的尸群推倒,被这群情愤慨的丧 尸狠狠扑咬,肚皮被撕开,内脏一爆而出,使黑血喷满了整片地板。 当然,也有几头丧尸不忘向叶清伦奋然冲来。 结果比叶清伦想象中的还要快几秒﹗ 叶清伦的下体一紧,急到快要失禁,只得尽可能举高右手,接着蹬起双脚,向上一跳。 运气不俗﹗ 手搭上了最顶层的同时,叶清伦惊喜一笑。 但下一瞬间,叶清伦的惊喜全化为惊恐。 啊……… “吱” 的一声,第三层的边架因无法承受叶清伦的重量而倒塌。 叶清伦的双脚顿时失去支点,摇曳在半空之中。 “嘶啊——嘶——” 底下及时传来一阵风声嘶嚎。 叶清伦向下一望,只见下方的丧尸双眼发热,双爪不断挥弄着,更有丧尸不小心 挥到旁边丧尸的脸上,但被挥中的丧尸眼神狂热,浑然不觉,只顾挥起双爪,奋 然向他垂在半空的脚抓去。 冰寒气息穿透鞋底,传入脚部的骨骼,使他反射性地摇动双脚。 岂料,这一动,使底下的丧尸更加燥热了,它们甚至跳起身,抓向叶清伦的脚。 在它们眼中,叶清伦的脚完全是摇摇欲坠、唾手可得的美食﹗ “呜呜——呜——” 有好几次,它们的爪与叶清伦的鞋擦边而过,使叶清伦的心脏猛烈跳动。 卟﹗卟﹗卟﹗ 听着那连续跳动的心跳声,叶清伦不禁怀疑他的心是否已经涌上喉咙了。 大片大片的汗流到他的耳轮,他的手也变得软绵绵的,开始感到无力了﹗ 卟卟卟﹗卟卟﹗卟卟卟卟﹗ “嘶啊——呜呜——嘶——” 徘徊在耳边的嘶吼声和急剧跳动的心跳声浑然交融,仿佛一首旋律诡谲的交响 曲,曲调令人难以忍受。 他的心几乎沉到肝脏。 为什么……叶清伦只差一步罢了,为什么不让他过去?为什么? 他不甘地望着近在旁边的通风管,无力感油然而生。 此刻的叶清伦深陷在生死之间的隙缝,被生存和死亡这两块巨石夹在中间,垂死 求存。 如果……那里有双手把他拉上去就多好了…… 正当他不切实际地幻想起来之际,通风管口竟然真的伸出一双手来﹗ 那是一双健壮有力而又黝黑无比的手。 嘿嘿……不能管这样多了,就算是丧尸的手,他也要抓着﹗ 他感到无奈,随即如同水中遇溺之人找到救命稻草,毫不犹豫地抓着那双漆黑的 手。 接着,那对黑手用力一拉,将他拉进了通风管里,刺耳的嘶哑声也在之后戛然而 止。 “呼……呼……” 挨着通风管的金属外墙,叶清伦大口大口地喘气,右手悄然取出暗影,准备一有 不妥时将之挥出。 尽管“他”或者“它”救了叶清伦一命,叶清伦也依然没有放下警戒,目不转睛地盯着其一举一动。 叶清伦与“他”沉默对望了几秒…… 那团难以看清的黑影微微向叶清伦逼来,“他”忽地伸出手,朝叶清伦的肩膀探去。 正当叶清伦准备挥出暗影、斩断“他”的手时…… “他”却开了口,表明了他的人类身份:“喂,刚才死里逃生的滋味爽吗?” 叶清伦心头一松,悄然放下暗影,不怒反笑道:“爽透了,你要不要尝尝?” 他“呵呵”一笑,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支电筒,对着自己的脸照射。 那是一张粗犷豪放的脸,黑白分明的双眼上刻着两道浓密的眉,高挺笔直的鼻子, 丰厚的嘴唇,在唇下密布的大片黑须更平添几分野性。 “古龙,湾区特区警察。” 粗犷男子友好地向叶清伦伸出了手。 妈的,叶清伦和楠最讨厌就是警察了,每次见到他们,总是有种面对天敌一般的感觉, 全身都变得不自然。 他身上穿着一套天蓝色的警服,配上壮硕的身材,庄严肃穆的气势中又多了几分粗 野。 “林叶清伦,蓝宜中学学生。” 叶清伦跟他握了握手,也自报名来。 “哦,学生吗?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能活下去真是一种奇迹啊,你又是怎样来 到这里的?为什么?你应该还有其他同伴吧?” 古龙抚弄着自己的黑须,连发炮珠似的问了叶清伦几个问题。 真是令人讨厌的职业病呢,俨然把叶清伦当成了罪犯了吧? “对于一个认识不久的人来说,自我介绍该是更好的开场白吧?” 叶清伦不冷不热地道。 即使他是警察,叶清伦也不能完全信任他,嘛,这个世道“黑警”可不会少,先从他的 经历了解他的基本品性,再考虑要不要拉他入伙,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真的要我说吗?” 古龙还想推脱。 “很令你为难吗,警官?”叶清伦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好吧。嗨﹗说起来也真令人悲苦。” 古龙重重地叹了一声,接着说道:“昨天我和同事在街上巡逻时,突然看见 有一群全身是血的丧尸向我们冲跑过来。因为当时我们只有四个人,寡不敌众之下, 立时跑进这间商场。” “其后,当我走进一间药房时,我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最后,在我失去知觉前,朦胧 之中瞧到我同事周伟伦的脸。” “唉﹗” 古龙失落地叹息:“我真的不懂他们为何要抛下我在这里,我们……可是共事 多年的同事啊……” 那又如何?在三国时期,司马懿也在曹操身边忍辱负重多年,以博取曹操的信任, 待曹操死后才起兵叛变。 不过,叶清伦还是笑眯眯地安慰着他:“呵呵,或许他们有不能说的苦衷吧。” 哈,说实话,这句话假得连叶清伦自己也不会相信。 “或许是吧。” 第281章 一线生机(2) 古龙显然也知道这个事实,敷衍地应了一声,随即坦诚道:“其实,我也是刚 刚醒来的。当我醒过来时,我便在这寒皮冷骨的通风管里,恰好听到另一边传来丧 尸的咆哮声,便爬过来看看,之后的事……你刚才也亲身经历过了。” 叶清伦“嗯”了一声,语气也带了一丝感激:“说起来,我还真的要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呢。” 这绝对是发自内心的真话,刚才生死关头,若不是他伸出援手,叶清伦想,他已 经被撕裂成碎片了。 “嘿嘿。” 古龙轻笑一声,随和道:“其实你不用太感激我,保护市民是警察的首要职 责。” “如果湾区的警察都像你这般,统计处可以删去“罪恶率”这项资料了。” 叶清伦微笑。 “你太夸奖了,嘿嘿。” 古龙会意一笑。 “嘿嘿。” “呵呵。” 表面上,叶清伦是在跟他随意地开着玩笑。 暗地里,他一直都在悄悄地观言察色。 到了此时此刻,叶清伦才确信他救叶清伦不是出于私心,因为叶清伦发现他说话时的眼神 一片清澈,没有丝毫杂质,这足以证明此人品性善良,可以予以信任。 “其实,你尽忠职守这一点,与我的一个同伴很相似。” 叶清伦说的自然是肥崔,他们两人的性格特点的确相似,只不过龙比肥崔多了 几分豪气。 “是吗?那么,可以介绍你的同伴给我认识一下吗?” 龙拉了拉他的警帽,不失礼貌地问道。 “没问题。首先……” 接着,叶清伦便把他们如何从学校逃出来,如何击退精神失常的保安,最后如何 来到这里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当然,鉴于他的警察身份,叶清伦只能含糊地交代白马王子和疯狂保安如何送命。 “哦,我想我明白了。” 龙淡然说道。 “咦,怎么我看你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刚才你不是很有兴趣想认识我的同 伴吗?” 叶清伦奇道。 “有没有好在乎呢?反正待会也可以见到他们。对了,我们聊够了,也该走 了。” 龙调侃地道,转身向着通风管通的尽头爬去。 叶清伦默然将暗影的柄含在嘴里,伏下身子,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壮健的身躯通过幽黑狭窄的管道,叶清伦不禁感到一丝庆幸,还好古龙的身躯没 不像那些有多块腹肌的肌肉男,否则他的手臂只要再粗过一、两厘米就会在通风管道卡 住,届时他俩都不能通过。 在狭窄挤迫的环境下,叶清伦浑身都燥热难耐,胸口更是湿腻腻的一片。 本来已经够烦厌了,爬在前头的龙还要爬几步,就停一下,更是大大加重 了叶清伦心中的烦闷。 “喂,你能不能爬快一点,我的同伴还在楼下等着,生死未卜。” 叶清伦拔出了暗影,不爽道。 “不能。” 龙坚决地说,接着爬到一个转角位,朝左瞄右地望了望。 “哦,我明白了,你一直在侦察附近有没危险,对不?” 叶清伦问道。 “嘿,算你有点头脑。” 龙微微一笑,身体靠右斜了斜,然后指着前方的尽头,道:“看见那道光 吗?” 叶清伦连连点头,望着那道近在眼前的光。 “那是出口,通往诊所的出口。” 龙向叶清伦抛出一个诱饵。 好啊,诊所里想必也有退烧药的,也不需要到药房了。 叶清伦暗暗一笑,登时全身充满了力量,斗志激昂说:“好的,那我们继续前进 吧。” 古龙也没多说,做了个“前进”的手势后,继续向前爬行,不过速度却是快了许 多。 爬行之时,叶清伦整颗心都悬在半空,生怕待会不知道从哪里扑出一只丧尸,令他猝不 及防,被它咬伤。 说来奇怪,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他的勇气都被丧尸吓跑了? 撇开令人纠缠不休的疑惑,他手脚并用、紧紧地跟随着古龙。 光亮的出口离他们愈来愈近,大概只剩下三、四米之距。 忽然,龙停止爬行,然后以掌心掩眼,缓缓向前推进。 叶清伦一目了然,也跟着照做了。 显然,由于长时间处于黑暗之中,一下子与光线对视会刺伤眼睛,用手遮挡 可以保护自己的眼睛。 “我们到了,现在缓缓睁开双眼,不要太急,不然会弄伤。” 龙温和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爬着爬着,叶清伦就感到一阵强光照射过来,微微睁开一条缝隙,在光明之中隐 隐见到,四周全是一排排的货架,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药品,显然这里是配药房。 过了一会,叶清伦渐渐适应强烈的灯光,逐渐睁开双眼。 只见龙纵身一跳,安全无恙地落在地面。 由于通风管出口距离地面只有一、两米之高,所以直接跳下去并不会造成多 大的伤害。 叶清伦小心翼翼地扶着通风管边沿,摸准落地位置后,向下一沉。 “跶”的一声,也轻而易举地落在地面。 “这里看起来很安全,但我还得出外检查一番。” 龙抛下这句话,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喂,外面……” 叶清伦刚想出言提醒他,才猛然醒起这间诊所分为两部分,配药房及等候厅,叶清伦 想他只是出去等候厅检查,而不是打算离开这个诊所,到外面去。 这是“梁少强西医诊所”,专门医治呼吸内科的病人,记得生化病毒爆 发前,叶清伦常常带着体弱多病的老弟来这里求诊。 想不到在这种时候,也要来这里“求诊”。 叶清伦苦笑,向着一排叫做“呼吸道感染科药物”的货架走去。 尽管古龙说这里很安全,叶清伦还是没有放下戒备,时而检视着不同药品,时而瞻前顾 后地扫视周围,查察一切危险。 忽然,叶清伦瞄到货架尽头有着一摊血迹。 不安的预感在脑海一闪而过。 叶清伦屏气凝神,沿着那道暗黑色的血痕,悄然而行。 转了个角度,他就看到血痕的尽头赫然躺着一具尸体。 哦,严格来说,应该是一具丧尸的尸体。 那头丧尸面目全非,整张脸都烂得不成样子,分不清五官,一股难以忍受的尸臭味 随之散发而出。 这种气味真是令人难受啊。 叶清伦忍不住捂着口鼻,冷哼一声,一脚踹去它的面门。 丧尸的头颅倒一边去,没有丝毫醒下来的迹象。 它没有装死,果然,龙判断无误,这里的确是安全的。 叶清伦放下心头大石,倒头走回药架,继续找寻药物。 找了将近一分钟。 叶清伦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药物,还要是特强药效的退烧药物。 检查了上面的有效日期后,他将它放进了袋里,心中的压力感觉卸下了一半。 “啊——” 他松了口气,舒舒服服地软倒在架边,让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完全地松弛下 来。 倦意袭来,他放下一切戒备,闭目养神起来,脑里却不经意浮起刚刚苏大师惨死的 画面。 在叶清伦的理念里,他的命就是一切,比世上任何珠宝、权力、美女都更为重要,为此 他甘愿牺牲一切。 最近丧尸的出现却令叶清伦产生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也令他对复仇的信心有所动摇,因 为每次面对丧尸,他都有种难以言明的恐惧感,头一、两次,他都浑然不觉,因为有十 足把握对付它们。 然而,他并非神机妙算的诸葛亮,必须承认,现实世界里的丧尸,它们的特性完全 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逐渐察觉它们无比狡猾和凶残,比如会用拳头击打大门、在暗处埋伏待猎物出 现,然后一扑而出﹗他开始慌了,惊惧不知何时他的命要断送它们口里。 在恐慌的同时,叶清伦又开始担忧,他是不是变得愈来愈软弱了?是不是变回了 以前的他? 不得不承认,苏大师伟大无私的牺牲感动了叶清伦,让他心里更加纠结。 最终,在愧疚难受之下,他毅然充当利饵,不只是为了引开丧尸的注意, 也是某种对苏大师表达敬佩的方式。 叶清伦的行为,也算是一种难以理解的自我救赎吧﹗ 正当叶清伦沉思之际,一头五官破烂的丧尸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向他猛然扑来﹗ 他猝不及防,完全被它翻倒了身子。 是刚才那头丧尸?它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抑或是……? 寻思之际,烂面丧尸的暴喝声突然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 “吼啊啊啊—” 它舞动双爪,朝叶清伦的面门挥爪下去﹗ 叶清伦的心脏猛然停止跳动,所有对死亡的恐惧就在这屏息之间惊悸而出﹗ 凶厉的锋爪顿时占据了他整个视野…… 他急忙别过头去,险要地避去它凶厉的一击,同时踹向它肉肠溢流的腹部。 “吼——” 它一击不中,反而被叶清伦踢中它的伤处,愤怒的吼叫声隐隐带着一丝痛苦,利爪 合紧,准备随时再向叶清伦施以爪击。 得到一阵喘息的时间,叶清伦连忙爬起来,取出暗影,瞄准它的颈项,蓄势待发。 “吼——” 烂面丧尸狂吼一声,双爪象是双面的拍蚊网一样,向叶清伦夹击而来。 不,叶清伦不应该冒险用暗影与它的利爪比长,应该…… 叶清伦突然毫无征兆地将暗影掷向它的脖部。 烂面丧尸眼见利器迎面刺来,急得合起双爪,意图接着箭也似的暗影。 可惜,暗影倏然从双爪合拢的空隙越过,然后向它的脖颈刺去。 烂面丧尸惊得张大了嘴,不知所措。 中,一定要中﹗ 同时,叶清伦也在心里呐喊着。 从他这个角度看来,暗影呈直线形地刺向烂面丧尸的颈部,似乎想不中也颇难。 正当他在心里高声欢呼时,他却见到…… 暗影的边缘蜻蜓点水般擦过烂面丧尸的脖颈,接着撞上对面的墙壁,跌落地上。 妈的﹗ 他咀丧地了踢一下旁边的货架。 尽管暗影只是轻轻擦过,还是在它的颈处留下一道细微的伤痕。 “呜啊啊——呜啊啊——” 烂面丧尸捂着流血的脖颈,惨叫起来。 那痛呼爹娘的惨痛模样,别人不知道还以为它真的死了全家。 但此刻,叶清伦却没心情笑出来,因为…… “呜哈——呜蛤——” 第282章 一线生机(3) 它原本混浊难看的眼眸骤然变得血红晶透,烂唇喷出一口大气,似乎刚才那一记 羞辱将它的怒火完全释放出来。 下一刻,它不顾一切地扑跳过来﹗ 叶清伦本能地打了个翻滚。 岂料,烂面丧尸已然预定叶清伦会向哪边闪避,叶清伦刚站稳着脚,它就把叶清伦扑倒了。 强大的冲力传遍叶清伦的身体各处,背部传来一阵震痛,叶清伦立即意识到他撞上身后的 物架了。 它猛力按压着叶清伦的肩膀,让叶清伦难以挣动半分。 丧尸丑陋的脸容再次迎入叶清伦的眼帘,它忽地伸出分叉两边的舌头,一左一右 地向他的脸庞舔去。 脸上顿时传来一阵油腻腻的触感,加上它身上散发出的腥臭味,让他觉得胃部像坐 上风暴的小艇,翻来覆去。 他如堕冰窖,揪紧心头,奋力挣扎起来。 “嘶啊——嘶嘶嘶——” 烂面丧尸烂唇挪了一下,似笑非笑的样子,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他感到一股陌生的耻辱感从心底里流放出来。 这令他内心深处的伤口悄然发痛,伴随以来的是难以抑压的怒火。 随即,它张开烂口,蝎黄发臭的烂牙向他的脸庞咬去﹗ 你妈的,他的手不能动,不代表他的脚不能动﹗ 熊熊怒火在他眼中焚烧起来,咬紧牙关,用膝盖狠狠撞上它的腿骨。 “嚎呼——嚎啊啊——” 丧尸兴奋的嘶叫声霎时转变为痛苦的嚎叫声,它按住受伤的腿骨,向后倒退几步。 丧尸的痛嚎声并不能平息叶清伦心中的怒火,反而使怒火愈烧愈盛,难以熄灭。 “你妈的﹗” 叶清伦怒吼,随即抓住它的脖颈,拖动它的身体,向着坚硬的石墙撞去。 丧尸撞上了坚硬的石墙,黑血从额头缓缓流出。 “嚎啊——” 丧尸痛嚎一声,痛昏在地。 刚才你不是一副把我吃定了的表情吗,怎么现在却一副死狗般的模样? 叶清伦在心里冷笑,旋即如闪电般疾快地踹向它的头颅。 它的额头再次流出黑血,流遍整张碎烂的脸庞。 他见状,火气倒是消退不少。 这家伙狡猾得很,为防万一,要给它的头颅补上一刀才行。 他转过身去,信步走到对面的墙壁,俯下身子,伸出欲图捡起跌在地上的暗影。 就在这一刻,一股带着腥臭恶味的冷冽气息从背后传来,正涌向他的后颈… … 他倏然捡起暗影,向后一挥,却慢了一拍。 恶臭难闻的液体沾上他的颈部。 紧接着,带着寒冷气息的尖利物体也印上了他的颈项…… 整间配药房都变得冷如极地,流散出来的空气也变得冰冷无比。 一阵浓厚的寒气贯彻全身,身体所有细胞都停止活动,他的心也在这一瞬间 冷却,然后凝固。 叶清伦的身躯如被冻结,僵硬不堪,难以拖动半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一刻…… 叶清伦惊鸿一瞥,龙正脸色煞白地站在门前,提着一柄手枪。 他猛然瞄准着叶清伦,然后扣动板机﹗ 叶清伦的心流过一股悸动。 砰﹗砰﹗砰﹗ 一阵铿锵有力的枪声陡然响起,迅疾的子弹擦耳而过,震得耳门隐隐作痛。 压在脖颈的尖物猛然退离,叶清伦已冷却凝固的心也随之溶化。 “呜啊啊——” 噗﹗ 接着,叶清伦便听到丧尸最后的惨嚎和倒地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回望了背后的丧尸一眼,瞧见它的额头出现好几个血洞,胆白色 的脑浆从头颅缓缓流出,散发出一阵恶臭气味。 这一下,他才确信它是彻彻底底地死了,没有丝毫复生的机会。 刚才那一瞬间,他还以为龙想将他连人带尸一并干掉,还好只是他的错觉。 “呼—” 他如释重负,松了口大气。 “喂,龙你……” 他回首一笑,刚想对龙的救命之恩表达感激。 突然间,叶清伦脸上的笑容僵硬起来。 因为一柄冷森森的乌黑枪口正纹丝不动抵在他的额头,刚发射完的枪口还透着一丝 热气,这让他的内心慌乱一片。 开什么玩笑﹗ 仰上一望,只见龙神情严峻地看着叶清伦,厉声道:“刚才我见到丧尸咬上你的颈 椎,你已经被丧尸感染了,为了广大市民的安全,我不得不了结你的生命,请……” “你傻了啊?我哪有被丧尸感染?” 叶清伦毫不畏惧地迎上他带着厉色的眸子,冷冷地打断他的话。 龙见状,心头一软,眼中闪过一丝惋惜,语气不由得柔和一点:“抱歉,即使你 是与我同生共死的伙伴,我也不得不杀了你。感谢你一直陪伴我穿过黑暗的隧道,让我 感受到人间还有些许温情。我会一枪了结你的生命,免得痛苦一直缠绕在你身上。” 说着,还将食指扣上板机,准备随时向叶清伦发射。 看来,他真的想将叶清伦置诸死地﹗ 叶清伦心头一冷,那种冰冷彻骨的感觉再次回到身边。 这家伙遭受同事的背叛,打击太大,脑子坏了?他要变成另一个疯狂保安吗? “再见。” 叶清伦还来不及细想,龙就向他发表死亡宣言,然后重重地压下板机。 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窒息感向他心头压来,让他难以呼吸,整个世界的运作也在这一 刻停顿下来。 不﹗﹗﹗ 砰﹗ 叶清伦没来得及解释,手肘一撞,将这致命的一击撞开了。 手枪在滚落地上的过程中“走火”了一下。 他耸然变色,随即扑向跌在地上的手枪。 叶清伦蓦地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有捡拾手枪的机会。 同一时间,叶清伦冷怒道:“你他妈的发摔坏了脑子吗?我根本就没被丧尸咬到﹗ 不信的话,你可以检查一下﹗” 果然,龙的脸色稍微缓和下来,停下反抗动作,暂时没有理会那柄手枪。 不过,他依然厉色不改地道:“好,我给你证明的机会。不过,你该知道欺骗和拖 延时间是毫无作用的。” 嘿,就算我证明不了,你以为我没法子在你眼底下脱身吗? 叶清伦冷冷一笑,默不作声地将暗影拉到他的后颈旁,对着颈项微微倾侧,意图籍着刀 面的反射,让他看清楚他后颈的状况。 “把你的眼睛睁大,好好看清楚我到底有没有被咬﹗” 叶清伦声势迫人地道,然而语调却夹带着一丝难以掩去的惊乱。 龙依言,眼光落到后颈旁的刀片上。 他皱起眉头,脸上的神情惊疑不定,有错愕,也有惊讶,这让叶清伦内心越发感到惊 乱。 他这副表情,难道叶清伦……真的有被丧尸咬中吗?虽然丧尸的尖牙的确印上叶清伦的颈 项,可是叶清伦感觉不到一丝痛楚,这到底是……种种谜团迷蒙了叶清伦的心。 龙默然注视着叶清伦的后颈。 终于,叶清伦不甘苦耐,扭首望向颈侧的刀片,只见……他的后颈赫然出现一排 浅近于无的牙齿印,但上头没有渗出殷红鲜血,有的只是一片红肿,这就证明了丧尸体 内的病毒没有经由血液传到他体内。 压在心头的大石轰然堕落,他松了口气,冷笑说:“看到了吧,我根本就没 受感染﹗” 龙点了点头,诚然道:“抱歉,是我弄错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叶清伦不介意的,不过是拎着枪抵上他的头而己,呵呵﹗ 叶清伦冷然一笑,先以轻描淡写的语气开口:“这点我倒不怎么介意,不过……” 随即,叶清伦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起来,质问道:“我介意的是,为何你这么迟才 出现﹗以我所知,等侯厅的面积连这里的一半都不及,何解你可以在那边待那么久,到 现在才出现?” “冷静一点。” 龙安慰着叶清伦,平静地道:“我在那边逗留是为了找寻我的同伴所留下的线 索。” “那你找到了吗?” 叶清伦的语气显得有点急切,因为这关乎到叶清伦对他的信用评价。 “找到。” “可以给我一看吗?” “这个……好吧。” 龙犹豫一下,终是答应了。 他从衣袋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叶清伦。 叶清伦连忙接过来,细阅纸上的内容。 (详见附件︰纸信) 上面的文字笔划不全,显然是匆忙而写的。 “你现在该知道我为何在那边呆这么久了?” 龙涩然一笑,脸上全是凄凉的神情,看来他仍对被同伴抛弃一事耿耿于怀。 叶清伦有点朿手无策,毕竟他一向不擅长于慰藉别人,更何况是对于感情用事的男人。 不过无策还无策,叶清伦还是朝着他,淡而一笑:“刚才你怪错我一次,现在我误会你 一次,大家总算扯平了。” “哦。” 他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 计策转眼间就在叶清伦脑海衍生。 “咦,难道你没有发现一个东西吗?” 叶清伦相信他现在一定很想赶去湾仔与他的同事汇合,以得悉所有真相,所以他决定转 移话题。 “什么东西?” “刚才那头丧尸的异常行径。” 叶清伦淡淡道。 “它有什么异常?” 果然,一提起丧尸,古龙立即提起精神,兴致勃勃地问道。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叶清伦反问,让他自叶清伦领悟始终是深入理解的最有效方法。 “异常……哦,你是指……它们会装死?” “对,刚才那头丧尸,它竟在我踢它几脚时,即使有痛楚传来也故意一丝不动,让 我以为它已经死了,放低警戒时才向我偷袭。” “哗,他妈的﹗原谅我,这种高超的装死方法我实在前所未闻。”古龙惊叹,又 笑说︰“其实,要解决这问题很简单,只要每次都给倒地的丧尸头颅上补上一刀就行 了。” “并不容易,这还是存在着某种风险……” 叶清伦话未说毕,门外就传来一阵“啪啪”的拍门声。 难道是丧尸来袭? 他俩耸然动容,警惕地瞧着不断作响的门。 啪﹗啪啪﹗啪啪﹗ 拍门声越显急躁。 “外面是人还是丧尸?” 叶清伦高声呼喊。 粒、唦、粒唦﹗ 门外传来的声音迷糊不清,加重了叶清伦的怀疑。 小心翼翼地开门吧。 叶清伦正想付诸于行动时,龙突然出手按着他的肩膀。 “让我探个究竟。” 他轻声道,转而走向那有着未知危险的门。 他神情凝重,一手按着门柄,一手拎住手枪。 第283章 一线生机(4) 叶清伦感到周围的氧气全都一下子被抽空了,像是不带氧气筒在水底潜水的人,屏息以 待。 这时,整间配药房的异常宁静,唯独门外的拍门声“啪啪”作响。 “就是现在。” 龙猛然打开一直关紧的门。 刺热的灯光顿时从门外照射进来。 叶清伦闭紧双眼。 几秒后,他看到率先走在前头的是……肥崔,然后是张楠和锦诚﹗ 他们身上多了不少物资,比如用铁煲盖着头部的肥崔、袋中装着几樽伏特加 的楠,这表明了他们曾经到过其他商店补充资源。 他们看到叶清伦,先是一愣,后又一副惊喜似狂的模样。 “真高兴你还活着。” 肥崔笑道。 “叶清伦,我还以为你步了苏大师后尘。”锦诚什么时候也多了张乌鸦嘴了? “锦诚,你再多嘴我就狠狠地揍你一顿,伦哥才没这么容易送命﹗”楠警告着他。 “楠说得对,我的命可长得很。” 叶清伦点点头,转而问道:“为何刚才我呼喊你们时,你们不出声回应呢?害我 还以为是丧尸来袭。” “哦,我们什么都听不到啊,可能是因为这里的隔音物料太完善吧。” 锦诚回答。 “咦,这只壮健的龟是谁?” 楠忽然指着叶清伦身边的龙,惊声问道。 “龟”在湾区俗语中,是对警察的一种贬义性的昵称。 楠还真是口无遮拦,叶清伦毫不怀疑有朝一天他会因此吃上苦头。 龙皱了皱粗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之色,正欲开口之际。 “我代替我的手下说声抱歉,他一直都是这副模样,改不了的,希望你别放 在心里。” 叶清伦诚心诚意道。 “手下?想不到现在的学生都喜欢混黑道。” 龙面露不屑,说道。 一层无形的隔膜在他俩之间悄然而生。 叶清伦不以为然,向众人介绍古龙起来:“他叫古龙,湾区警察,他……” 接着,叶清伦便把古龙的经历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他们听得津津有味,听到他俩穿越黑暗的隧道,锦诚更是连整颗心都几乎跳 了出来。 “好了,故事说完了,我们可以做正事吗?” 古龙正色道。 “你说得对,我们不宜在这里逗留,该是时候走了。” 肥崔应同道,转身走向等候厅的大门。走了出去。 他们一个跟一个地走出去。 外面的气氛显得幽森恐怖,黑麻麻的一片,难以看清前路。 只能透过电筒的微光窥看前方,每次照明,都找到横卧在地的尸体。 见状,叶清伦不禁暗自感慨,如果有丧尸一直装死,待他们走过去才扑咬过来, 他们又应该如何应对呢? 更过分的是叶清伦走在最后,肥崔在前头,电筒的灯光几乎可以说是对他毫无指引作 用。 他心头一沉,如同盲人一样,在黑暗中茫然探索。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里,彼此的呼吸声、心脏跳动声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叶清伦凝神细听着脚步声的方向。 在左方﹗ 叶清伦跟着大队转了角弯。 “大家小心一点,我们现在正从一楼落楼梯至地下,地面滑溜得很,小心别摔倒。” 忽然间,肥崔的警告声在近处响起。 地面很滑? 叶清伦脑海刚浮现一丝疑惑,他就真真正正体验到地面有多滑,同时亦亲身演绎出“摔倒”这个助语词。 他感到鞋上踩中了一块滑腻腻的不知名物体,接着失去重心,向后摔去。 他连忙抓紧旁边的扶手栏杆,避过“摔倒”的下场。 “哈哈,小心摔倒啊伦哥。” 楠幸灾乐祸的笑声在前方响起。 干,不给他一点颜色他瞧瞧,还真的当叶清伦这个老大不存在﹗ 叶清伦忿忿不平,蹲下身,伸出手,意图捡起刚刚让他出丑的东西。 伸手一摸,立时摸上一条油腻腻的长条形物体,原来他踩中的是一条长肠。 他将长肠捡起来,向着刚才发出声音的方向掷过去。 “啪啦”长枪准确击中目标。 “哗,好呕心啊,屌﹗伦哥,不用这样吧﹗哗,幸好刚才没张开了口﹗” 黑暗中传来张楠的惊呼声。 叶清伦暗笑,继而小心翼翼地行走在一片滑腻之中。 即使踩中了硬绑绑的人骨,他也没惊呼出声。 因为叶清伦知道大家都处在情绪崩溃的边缘,一旦有了陷口,到时候他们便乱成一套, 当丧尸来袭时,他们更没有还手之力。 幸运的是,这样压抑的气氛很快就结束了。 因为地下有不少商铺都亮着灯,黑暗被破除的同时,也令他们心中的恐惧得以驱 散。 他们走到一间花店的旁边,叶清伦凝望着一排排在门口陈列的鲜花,心里却有了 另一番奇想,他做出了一个不为人知的举动。 肥崔带领着他们,越过长长的走廊,走到了商场的门前。 从门上的玻璃可以看到外面正在下着暴风疾雨,大雨把门上的血迹清洗得一干二 净,不见一丝争斗过的痕迹,就像苏大师未曾离他们而去一般。 但转眼间,这个奢想就被幻灭了。 因为叶清伦清楚看见……苏大师的尸身呈“大”字型地躺在外面的地板上。 “我先出去看看有没有丧尸的迹象。” 肥崔打开玻璃门,毅然走出大街。 不出一会,全身湿透的肥崔就狼狈而回。 但他脸上却展露出一丝欢喜的笑容,同样说出一句令叶清伦们满心欢喜的话:“外面没 有丧尸的迹象,我们赶紧走吧。” 叶清伦默然不语,走出了大街。 这次,叶清伦终于近距离地瞧见苏大师的死相,它的四肢消失无踪,只剩下烂缺的头 颅,它的头只剩余几撇头发,旁边全是一条条红痕,显然是被利爪造成的。 它左边的脸塌了下来,露出里面的血管、肉浆,而右边的脸有着一个极大的咬痕, 咬痕之深足以窥见其骨肉。 与头颅相连的并不是应有的颈项,而是杂七杂八的神经线,神经线的尽头拖着卷成 一团的小肠,就像是迷宫一般,错综复杂。 哎呀,死得真的太惨了﹗ 叶清伦心中暗暗叫苦,低头凝视着它的尸身,任由狂烈的风打在他身上,任由倾盆大雨 洒到他身上,任由丧尸的低吟在远处作响。 “走吧,我们还得继续走下去,现在可不是哀悼的时机。” 肥崔叹息道,他朝公园的方向走去。 叶清伦脱下上衣,将之盖上它的面门,就当是给它的一点敬意。 行走在廖廖无人的街头,他内心的悸动愈来愈强烈,愈来愈明显了。 那群凶悍如狮的丧尸真的就这样消失了吗?它们放弃了对他们的追捕吗? 还是,它们打算旧技重施,已在某处设下陷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叶清伦仰望着沉静的夜空,雨水迷蒙了他的眼,眼前一片湿润,是狂风与冷雨交杂 的世界。 在他眼中,这个冷风雨夜愈发黑暗起来,这是一个没有光明的黑夜,光明无法在这 充斥着杀戮和死亡的空间里存活,正如他们一样,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是光明的一份子 …… “还愣住干嘛?这里有何景色可言,我们还是赶快走吧。” 锦诚推了推叶清伦的肩膀,提醒道。 肥崔说得对,无论前路有多艰苦,叶清伦也要走过去,就权当是为了复仇,只要一想起 复仇,他就仿佛见到吴梓晴那张令他咬牙切齿的脸孔在前方等着他撕裂﹗ 叶清伦身上的血液顿时沸腾起来,杀气也从双眼迸射而出。 在复仇的执念推动下,叶清伦很快就与肥崔他们走到水池旁边的公园。 “我想,我们这次得小心一些,这里可能随时有丧尸伏击我们。” 肥崔沉吟道。 “嗯,尤其是要注意丧尸最有可能躲藏的位置,比如树丛、水池、石缝等等。” 古龙补充道。 得到两人的提醒,他们全都屏紧气息,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走着走着,叶清伦突然发现一个浑身黝黑的男人像树木般,呆站在公园的中央。 那个“人”连脸容都黑漆漆的,沾满了污泥,难以分辨“他”到底是人还是丧尸。 古龙走上前,用手枪瞄着“他”的面门,高声道:“如果你是人的话,请出声。” 那个人怛然一会,陡然发出了一阵“嘎嘎”的低嚎声,接着睁开了深红色的眸子﹗ 古龙微微一愣,接着毫不犹豫朝它压动板机。 眼见快如闪电的子弹即将落到它面门上…… 就在这一瞬间,它猛然仰天长嚎,声音惊天裂地。 子弹竟是被它的声波隔开了,落在一旁的水池上,激起一阵涟漪。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子弹都可以被它弹开? 一股直入骨髓的寒气从心底里涌现,叶清伦又惊又愕地看着那异常奇特的丧尸。 “怎么可能?” 古龙脸色一沉,再次扣压板机,朝它的头颅射出一连串的子弹。 砰、砰、砰、砰﹗ “胡啊——” 子弹每将落到它身上,它只要低嚎一声,子弹笔直的射线就会急剧转弯,落到旁边 的草地、石柱上。 “这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古龙脸上一阵青白,喃喃低语,不断将子弹送向它身上。 每当子弹从枪管骤然射出,它就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出高亢的嘶叫,将迎来的子弹震 退。 仅管枪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它依然原地不动,娆有兴趣地打量他们。 它的黑唇更流出一丝黑褐色的涎液,那是一种对佳肴美食露出的贪婪象征。 恐惧、恐慌全都在他们的脸上浮现。 “天啊,普通丧尸已经够恐怖的了,现在还有变种丧尸对付我们……” “我们还是别管它吧。” “这东西打不死的。” “还是绕路而行吧。” 种种慌言流传在他们身边,使他们本来就慌乱的心惶上加惶。 “除了逃跑,你们之中还有没有一些有建设性的意见?” 肥崔回首过来,强自镇定地问道。 仅管他掩饰得很深,但叶清伦还是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一丝隐约可见的急乱,不过他没空 揭穿他,又或者说,没这样的必要。 “我相信,这怪物在强大的实力背后必定有着致命的弱点,我们只要将之找 出来,就可易于将之将之击破。”叶清伦说出自己的看法。 “总算听到似样的人话了,但它的弱点到底是什么呢?” 肥崔赞同地点头,随即一副沉思的样子。 它的弱点是……让叶清伦先想想它的特质,它的特长是以高昂的声波来隔断敌人 的攻击,警觉性也很高,每当它看见敌人发动攻击,它就会立即以声波阻断。 那如果它看不见的话……那么它就难以防范﹗ “哦,我知道了。” 第284章 我的噩梦(1) 叶清伦恍然大悟:“它的特长可以说同样是它的弱点。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 击,还可争取一线生机,找个人引开它的注意,然后让古龙乘机开枪,看看结果如 何?” “嗯,这值得一试,但引开它的注意的人会非常危险,谁愿意当这个“诱饵” 呢?” 肥崔先是眼前一亮,后用带点担忧的目光看着他们。 砰、砰、砰﹗ 此时,枪声再次响起,叶清伦不禁再次将目光落到古龙身上。 只见他惊恐万分,握住手枪的手都颤颤抖抖的,致使射线偏的老差,别说它 的头部了,就连它的边都碰不到。 这就是湾区警察的质素吗?哈哈﹗ 而它则叉住双手,大摇大摆地向古龙昂然逼近﹗ “再这样下去……真的死定了﹗” 惊惧从肥崔眼里透出,使他的语调中都带着一丝战栗。 但要引开它的注意又太危险,苏大师已死,谁又会作出近乎送死的壮举? 至于叶清伦倒不是没有勇气做肉饵,而是因为他复仇心切,不想过于冒险,一旦他受了 少许的伤,只需一个指节的小伤,他就永远失去复仇的机会。 “不用说这么多了,就让我去吧,没问题的﹗” 锦诚显得胸有成竹。 “勇者大人,我们就将性命交在您手上了。” 楠翻了翻白眼,讥笑道。 “不要帮我,你们趁机会走吧。”一旁的古龙听到锦诚说要帮他忙,他立即断然 道。 “傻逼﹗” 锦诚不顾他人的劝阻,毅然走向它的身边。 锦诚果真勇气过人,而且具备日本武士的潜质(牺牲精神),希望他不要被自信冲 昏了头脑,引致失败。 叶清伦在心里感叹着,凝望着锦诚高瘦的背影。 只见他毫不惧怕地走到它面前,双手举起武器,向前挥动﹗ “胡啊呀呀呀——” 气破天地的嚎叫声再次从它的口中迸发而出,方向一歪,竟砸在旁侧的石柱上。 就在此时,古龙不知何时已走到它的侧方,向它猛地压下板机。 这次还不成功?﹗它死定了﹗ 看着这一切,叶清伦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果然,明刀易挡,暗箭难防。 砰、砰、砰、砰﹗ 它在猝不及防之下,连中了好几枪,黑人般的健壮身躯立即出现几个鲜明的血洞。 正当叶清伦也走上前,打算补上一刀时…… 它难耐痛苦,猛然发出一声怒吼:“吼呀呀呀呀呀——” 声音直刺耳膜,叶清伦痛得紧皱眉头,按着耳门。 “啊,我的耳啊﹗” “我的耳膜快穿了﹗” “他妈的高音波﹗” 其他人也一样,叫苦连天。 它见状,黑脸浮现一种类似得意的表情,但它好像还不够瘾似的。 “吼吼吼啊呀呀呀呀——” 这次,它仰天长嚎,尾音拖长而放,此刻的它仿佛化身成声喉绝佳的专业歌手。 叶清伦痛入心骨,一阵湿津津的液体从他的耳门、鼻孔骤然流出。 他伸手一摸,入眼一片鲜红,是血﹗ 血腥的味道在面前流散,血液流进他的嘴,那是苦得难受的味道。 正想抱怨,只听一阵响如雷电的嘶嚎声再度传入他受伤的耳朵。 接着,只剩下“呜呜”的声音在耳边徘徊,就连肥崔他们的呼叫声也变得迷糊不 清,只能从他们的嘴形猜到他们想说的话。 “挺住啊,叶清伦﹗” “倒下去就输了,伦哥﹗” 叶清伦痛得脸容扭曲,失去重心,颓然倒地,染血的嘴角却扯出一丝苦笑。 哈哈,原本还打算补上一刀,结果…… 走在前头,果然最快遭殃,看看锦诚、古龙他们。 他们跟叶清伦一样,都倒在地上,惨呼痛叫。 这是叶清伦的失算。 恍惚间,叶清伦瞥然发现所有人都倒在地上,捂着耳门,痛叫起来。 但他好像什么都听不到,只有那烦人的“呜呜”声在耳边回响。 向前一瞄,它扬扬得意向他们迫来﹗ 在这关键之际,公园的另一边也出现一道道人影,不,是尸影,尸影攒动,难以数 算的丧尸从公园疯涌而出﹗ “嚎嚎——嘶嘶嘶——” 丧尸的嘶嚎声完全盖过了烦人的“呜呜”声,它们眼闪凶光,奋然狂叫,着了魔似 的在雨中疯狂奔驰。 哒哒跶跶﹗ 它们的脚踩上了水潭,水潭及时被它们身上滴流下来的黑血沾染,变得污黑浑浊。 它们就像一群奋不顾身地向猎物冲撞的犀牛,来势既猛又快﹗ 它们像跨栏运动员一样,跨过草丛、跨越石阶、跨到眼前。 在叶清伦眼中,丧尸的身影愈来愈清晰,犹如蜂群般密集。 它们的眼里,已经看不见生前的光明、善良,取而代之的是黑暗、疯狂﹗ 以往的人性在此刻荡然无存,即使是大雨也能难以洗去它们身上的暴戾,汹涌成群 的丧尸带给叶清伦一种像是四面墙向他夹击而来的感觉。 连丧尸也要分一杯羹吗? 叶清伦眼前再度湿润,不过这次他无法分辨这是泪还是雨。 内心一片空白,空虚孤寂。 原来恐惧的极点是极度的惆怅。 这是一种对生存依依不舍的感觉,这种感觉对叶清伦来说,特别强烈,因为他一直都渴 求生存,现在无法复仇,这令他心里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物件一样,惆然若失。 跟其他人一样,他眼里闪烁着绝望的色芒,索性闭紧双眼。 “胡啊——” 撇去近在耳边的嘶嚎声,这一刻,他极为难得地感受到活着的美好。 周围的一切,大自然的空气清新极了,花草树木、狂烈的风、倾泻的雨都变得无比 美丽﹗ 叶清伦舍不得这一切,但他们的一线生机已然破灭,彻底的破灭。 感受着一股寒风袭向叶清伦的面门…… 同时,他在心里发出最后的嘶喊。 如果此刻她在叶清伦眼前出现的话,叶清伦想自己会毫不犹豫地说。 我恨你﹗ 噩梦终于来临,而且还是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压在脸上的是一阵冰冷刺骨的触感,叶清伦就知道丧尸的利爪已触及面门,只差着使力 挥下,撕裂他的脸容。 要来的,始终都要来的,怎么躲也躲不过。 他无力反抗,只能躺而待毙。 砰﹗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随后,他脸上传来沉重的感觉,似是被什么重物压上了,一缕带着腥臭气味的液体 从他脸上流淌下来。 丧尸倒了下来吗,是谁开枪把它干掉? 没必要费神思索下去,他直接睁开眼,同时拨开身上的重物。 拨开丧尸丑恶的脸容,映入眼帘的,又是另一番景象。 漆黑无边的夜空上,彤云密布,绵绵细雨从中洒落,一泻而下。 在恶劣不堪的天气下,那一幢幢屹立不摇的大厦更突显其坚固性。 砰﹗ 砰砰﹗ 枪声再次响起,这次来得更密集、更响亮。 叶清伦环顾四周,只见缠绕在肥崔等人身边的丧尸忽然接二连三、相继倒下。 以此观之,并非他们的人在开枪。 砰﹗ 雷鸣般的枪声旋即打消叶清伦的疑惑。 这下他分辨出枪声的来源,仰首望向对面的高楼大厦。 隐隐见到那大厦的顶端赫然站着两团黑影,黑影微动,两道白芒从其中央闪现。 接着,又是一阵“砰砰”的枪声。 在附近,正欲走近锦诚的两头丧尸应声而倒。 “哗,难道是政府派来的救援部队?” 肥崔不禁惊叹出声。 本来还以为自己是死定了,想不到幸运女神还是待叶清伦不薄,在危急关头又给了他一 次逃生机会。 “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出手救了我们,我只知道,若现在我们再不走的话,就连神仙 也难以搭救我们。” 锦诚面露苦色,缓缓站起身来。 “自大诚说得没错,我们现在连自身安危也顾不上,还去管什么人救了我们?” 楠点头说道。 “嗯,那我们快走吧。” 叶清伦应道,按着地表,站起身来。 “呜啊﹗呜呜﹗” 背后猛然传来一阵尸叫声。 回首一望,几头影影绰绰的丧尸从近处的草丛扑面而出。 是时候撤退了,那两人的事容后再管吧。 叶清伦收拾思绪,跟随着肥崔等人的步伐,向着瑞隆楼的后门奔去。 “呜呜啊﹗呜呜呜﹗” 身后的丧尸也声嘶力竭地追逐着他们。 肥崔率先走到闸前,急不及待地在通讯栏里输入密码,楠和锦诚则在门前等候。 “跑快点啦﹗影,有几头丧尸在你背后追逐着﹗” 锦诚急呼着向叶清伦挥手。 他不甘落后,不消几个冲步就跑到门前。 “肥崔,你输入好密码了没有?它们快来了﹗” 锦诚焦急地摇晃肥崔的肩膀。 “闭嘴﹗密码……干﹗我被你这么一摇……我都忘了密码了﹗” 肥崔愤然甩开锦诚的手,抱头苦恼起来。 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难道这点小事也要叶清伦亲力亲为吗? 他刚要亲自输入密码,肩上一紧,马上感到肩膀被抓住了。 别在这种时候烦我﹗ 叶清伦想也不想,一个转身,顺势将手中利器刺入丧尸的心脏。 “呜咽﹗” 被刺中的丧尸惨叫一声,带着不甘的眼神向后倒去。 “呜啊呀呀——” 眼见身边的同伴倒下,多头丧尸怒叫着向叶清伦冲撞过来,楠和锦诚再度迎战敌人,古 龙也开枪击倒几头丧尸。 叶清伦趁机输入了密码,通讯栏“登”了一声,表示大闸已被解锁。 “大闸开了,我们赶快进去﹗” 肥崔拉开闸门,高声叫道,焦急如焚地冲进去。 叶清伦见状,连忙拔出暗影,随意刺入一头丧尸的身体,然后使力将软倒的丧尸推向尸 群,阻挠它们的冲击。 第285章 我的噩梦(2) “呜呀呀——” 丧尸倒山倾海的撞击就这样被叶清伦分化瓦解,它们低吼着,重振旗鼓,准备再次冲撞 过来。 “快﹗快进去﹗” 肥崔把闸门关至一道隙口,急道。 叶清伦霍然转身,与他人像一枝箭般的钻进了大堂。 砰﹗ 大闸也在同一瞬间关上。 铛、铛、铛﹗ “嘶嘶——嘶啊呀——” 外面的丧尸暴怒大叫,不住地用肩膀撞上坚实的闸门。 “快,我们快乘坐升降机上去﹗” 肥崔大急,即时跑到升降机门旁,对着等侯键按下去。 叶清伦也随即走到升降机门前。 仰上一望,在显示屏中,升降机正从三十一楼缓缓下降。 不愧是旧式住宅的升降机,那缓慢下降的速度几乎可以与蜗牛媲美,差不多是每三 秒才下降一层。 “屌渠老味﹗遇上如此缓慢的升降机真是倒霉极了﹗” 肥崔破口大骂,手上不断地按动开门键。 “冷静一点,现在丧尸还未攻进来,我们还够时间。” 楠温声安慰。 “没错,铁闸怎么也能拖上一阵子吧﹗” 古龙认同。 “再说了,有了这个,你或多或少都有点安全感吧。” 他淡淡一笑,从裤袋里取出了一柄手枪,递给了肥崔。 “把你的手枪给我?那你自己怎么办?” 肥崔惊问。 “这点你倒不用担心,我自己原先也有一把。” 古龙淡淡道,又从裤袋里取出一柄手枪。 “升降机现在下降到二十三层,看来不用多久就到了。” 叶清伦提醒道。 话虽如此,可是谁知道他们还能撑到多久?现下,尸群的攻势更加猛烈了。 在它们当中,有不要命的丧尸猛地将头颅向门边的玻璃撞去,将之泛出一段 段的裂纹,亦有丧尸用利牙咬嚼薄弱的玻璃。 “大家,我们要坚持下去,坚持到底就是胜利的方法。” 楠虽是有点紧张,但还是鼓舞着众人。 “肥崔,你知道怎样开枪吧?” 古龙问道。 “你不是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是警卫,怎会懂得开枪呢?” 肥崔哭笑不得。 “这很简单,你只要扣动板机,朝着丧尸的头部开枪就行了。” 古龙瞄准外面的丧尸,作了个示范。 “好的,我明白了。” 肥崔点头。 啪……勒……咧﹗ 突然,大闸传来一阵巨响。 叶清伦立即向着声音来源望去。 乍见之下,大闸的玻璃已然崩裂,玻璃碎片撒落地上,几头丧尸跨过裂口,踏上满 是碎尖的地面,淌血而行,那痛苦中带着愤怒的模样更为自身平添了几分凌厉。 “他们来了,开枪﹗” 古龙先发制人,瞄准一头正欲向他扑咬的丧尸,扑然开枪。 砰﹗ 那头丧尸还快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一命呜呼,大片的鲜血及脑浆迸爆而出。 “呜呜﹗呜啊﹗” 接着,两头丧尸怒吼着向古龙扑去。 “去死吧﹗” 肥崔大喝,扣动枪支的板机。 砰、砰、砰、砰﹗ 肥崔连续击中了两头丧尸的腿部,让它们暂时失去活动能力,只能伏在地上张牙舞 抓起来。 崩咧﹗ “呜呜啊——呜呜呀——” 但是,有更多的丧尸在闸外围堵,它们一边怒吼,一边各自撞碎其余的玻璃 ,让防线的缺口进一步扩大。 叶清伦见状,随即冲上前,与肥崔两人排成一行,以协助他们清理还来不及击杀的丧 尸。 “肥崔,我来支援你们。” 叶清伦道。 “好啊。” 肥崔答允。 “小心别被丧尸咬了,小子。” 古龙淡然一笑。 “锦诚,先别管升降机了,我们也去帮忙吧。” 楠扭首望着锦诚,提出建议。 “当然,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 锦诚举起他的铁棒,扛在肩上,奋然上前。 此时,一头身形壮健的丧尸带着一干丧尸从闸门缺口里跨身而入。 那头丧尸有一半的脸塌下,里面墨黑色的血管闪闪烁烁,俨然是一道倏然闪动的电 光,至于另一边脸,猩红色的独目时不时在他们身上游走,就像挑选美味的食肴 一般,让他们寒意倍生。 还有一点就是,它拥有一条极长的烂舌,烂舌长得可以吊在下巴下,又可以一时间 将烂舌缩回口中,伸缩自如。 它赫然是……他们之前在富景商场门前遇到的半面丧尸,也可能是把苏大师杀害的 凶手﹗ 叶清伦心中一懔,因为半面丧尸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他身上,并发出暴怒的吼叫声。 “吼——” 难道它想起了他曾在它的舌上刺了一刀? 下一刻,它蓦然伸展长舌,带着腥腻臭味的烂舌直接向他卷来﹗ 他看准时机,在长舌卷上颈部之前,倏地抓起它的烂舌,向下一刺。 “呜呜——呜啊——” 半面丧尸发出一声惨嚎后,猛地抽缩烂舌,竟是又快又狠﹗ 叶清伦楞了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像磁石一般被半脸丧尸拉扯过去。 它随即张开血口,露出锋利的牙刃,打算将叶清伦连皮带骨地吞下腹。 眼看自己全身受制,离半面丧尸的牙刃越来越近,烂透的喉咙看得越来越鲜明 …… “切” 突然,身上的束缚解除了,叶清伦身下一沉,摔到地上。 “当啷” 地上传来一阵金属撞击的声音,定晴一看,只见锦诚的铁棒在旁边躺下。 “呜哇哇——呜哇——” 大量黑血从半面丧尸的舌头流出,它跪倒在地,痛嚎连天,双手捂着痛处。 “呜呜——呜呜啊——” 同时,尸群噪动起来,它们见首领受伤,立刻向叶清伦怒冲过来。 该是时侯后退了。 叶清伦瞥然转身奔跑,回到肥崔等人的战线。 砰、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地上倒下的丧尸也愈来愈多。 可是由于枪声的关系,愈来愈多丧尸从外闻声而来,在闸外堆塞的丧尸难计其数。 砰、砰、砰、砰﹗ 几头正俯身而入的丧尸被子弹击中,向着后方尸群一倒,暂时止住了尸群的 攻势。 面对来势汹汹的尸潮,他们不断拉后了防守战线,快要退到另一边的正门了。 崩咧咧﹗ 难道是……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玻璃撞裂的声音,叶清伦心弦拉紧,惊然回首。 却发现正门以外,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多头丧尸,它们奋极大叫,冲击而至,将要越 过前门的巨大缺口﹗ “呜呜呜呜——呜啊呜呀——” 前方后方同时响起丧尸的狂叫声,它们一同涌入面积不大的大堂,就连跪在地上痛 嚎的半面丧尸也徐缓爬起身,向他们步步逼近﹗ 他们就像一堆正被机器压缩的废铁,逼切之心不言而喻。 他们惊不可言,互相挨近对方。 就在此时,升降机响起了悦耳的“叮当”声,同时打开了那逃生的出口。 噢,谢天谢地﹗ 叶清伦在心中欢呼。 “升降机到了,我们快走﹗” 肥崔大喜,连忙冲进升降机里。 “天啊,这迟来的升降机总算到了﹗” 楠笑着走进升降机里。 其他人与叶清伦也不多说,顿时奔向逃生的出口。 外面嘶声不断,无数丧尸向着他们涌来。 叶清伦见状,立时按下关门键及三十七楼键。 “吼呀呀呀——” 半面丧尸怒声吼叫,也许是因为它知道升降机门一关就追不上他们,它伸手探入口 里,“滋”的一声,一片黑血从它口中喷出,它居然硬生生把自己的烂舌扯了出来。 “吼啊呀呀呀——” 接着,它怒吼一声,在关上机门的一刻,愤然将烂舌向叶清伦扔来﹗ “快蹲下﹗” 肥崔高声提醒。 叶清伦立刻蹲下身子,避开了呕心的一击。 “跶”的一声,带着腥臭气味的烂舌落在他的身旁。 他松了口气,享受着危机过后的平静。 “还好伦哥你避开了,不然我想未来几天没有人敢靠近你,哈哈﹗” 楠瞧了地上的烂舌一眼,哈哈大笑。 “去你的,要是我中招了,我马上就挨着你。” 叶清伦哑然失笑,捶了他一拳。 “刚才真的好险,若果升降机迟来一秒的话,我们都成了丧尸的晚餐了﹗” 锦诚仍有余悸道。 “对啊,不过,总算能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了。” 肥崔仰头望住在显示屏不断跳动的数字,笑道。 “对,回家后第一件事是舒舒服服地泡一个澡,洗去这一身难闻的血腥味。” 楠点头笑道。 三十四楼……还有三层就回到叶清伦家了﹗ 他归家心切,内心无比激动。 当咙﹗ 忽然,整部升降机震动起来,他一时没有防备,失去重心,双脚向地跪去。 连忙扶紧扶手栏杆,让自己重新站起来。 “搞什么鬼?升降机坏了吗?” 叶清伦惊道。 “好像是的,你看,显示屏的数字都停着不动了。” 锦诚指着显示屏,惊惶道。 “该死﹗怎么每次都遇上这种事﹗” 楠气急败坏地捶了升降机的外墙一记。 “冷静一点,你再这样,升降机不坏也给你捶坏了﹗” 古龙按着他的肩膀。 “闭嘴,我有法子。” 叶清伦作了噤声的手势,取出暗影,凑近机门,一下子对着中间的空隙插了进去。 “来,帮个忙,我的左手伤了,无法用力。” 叶清伦单以右手紧着暗影的柄。 “好的。” 锦诚凑了过来,把手指伸进空隙,抓紧门边,帮忙撑开升降机的门。 在他俩的合力下,升降机门微微拉开一条隙缝,可以隐隐窥见外面的走廊。 叶清伦凑脸过去,眼球零距离贴近门隙。 外面的走廊鲜血满地,几具人体残骸躺在地板上。 “外面怎样?安全吗?” 肥崔问道。 “还算安全,没有丧尸只有几具尸体躺在外面,也许我们可以从走廊的后楼梯走上 三十七楼。” 话音刚落,一张破烂的脸容在叶清伦眼前闪现,那双血红的眼眸与他对视着﹗ 紧接着,它毫无预兆地张开血口,原本只有指头般小的锋牙因近距离的凝视 下,占满了整个视野,锋利的牙刃就此印向他的眼球。 哗,我靠﹗ 叶清伦大吃一惊,登时向后急退,同时抽出夹紧门隙的暗影。 “哇,叶清伦你耍我吗?一声不吭就把门关上,哇哇,还好我的反应敏锐,不然我的 手指都被夹断了。” 锦诚满面叫苦,揉着红肿的手指,又对其吹了几口:“呼呼,我的手指边被摩擦得 又红又肿了。” “抱歉。” 叶清伦真诚道歉。 “够了,既然这条路不行,那我们就走另一条路吧。” 古龙说道。 “当然,但我们有其他路可行吗?” 楠先是赞同,后又提出疑问。 “有啊,你瞧瞧我们的头顶是什么?” 肥崔笑道。 叶清伦明白了,是想他们通过升降机槽爬上三十八楼吧。 “不是吧,我们怎样从升降机槽爬上三十八楼?徒手吗?” 锦诚疑惑地问。 “上去你就明白了。” 第286章 我的噩梦(3) 肥崔卖了个关子,对着天花板并不坚固的栏框开了几枪。 砰、砰、砰﹗ 栏框碎裂,碎片撒了下来。 “我先走,信不信由你。” 肥崔促狭一笑,仰上一跳,抓着栏边,爬上了升降机顶。 “好吧,我想我们是疯掉了。” 锦诚自嘲一笑,也跟着肥崔爬上去。 铛、铛郎﹗ 机门忽然传来一阵怪异的声音,叶清伦定神一看。 只见机门被拉开一条细微隙口,从隙口可以看到一双血手正用力抓住隙边,意图将 其扩大。 “我们的确没别的选择。” 楠苦笑,爬了上去。 机门的怪响更甚,门隙也被拉得更大。 砰﹗ 古龙朝着血手开了一枪,门隙登时消失不见。 他随后默不作声地爬上机顶。 正当叶清伦打算爬上机顶时,升降机门却再次传来怪声。 叶清伦一扭首,惊见升降机门不知怎的被打开了,走廊不知怎的冒出了十几头丧尸, 它们像一群饿透了的狼一般,抢先恐后地向他冲来。 他心中一栗,顿时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向上一跃,同时抓紧框边,急速爬上升降机 顶。 肥崔等人急忙拉着他的手肘,助他爬上升降机顶。 一个使力,他爬上了升降机顶,连忙向肥崔他们道谢。 “唉,现在我们连唯一的退路都没了。” 望着底下叫声此起彼伏的尸群,锦诚发表了如此感叹。 “没有退路,但有进路,你们不妨看看上面。” 肥崔笑言。 叶清伦闻言,仰上望去,只见上头一道耀眼的光芒投射下来,把机槽中的黑暗冲散不 少,仿佛一颗在黑暗中闪烁的明星。 那道曙光对他们来说,不仅有指引明路之用,还带给他们一种希望,对生存所渴求 的希望﹗ “那……那是光明的出口﹗” 叶清伦又惊又喜,但随即黯然下来:“可是我们要怎么上去?” “古龙,借你的电筒给我。” 肥崔接过电筒,向前一照,竟照出了一条通往各层升降机口的楼梯。 “你……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条楼梯的?” 叶清伦惊得哑口无言。 “因为我在你们学校担任保安之前,还到过几间商业大厦、住宅大厦当过警卫,跟 大厦的升降机维修员混得很熟,由此得悉不少机槽都有这种隐藏式设 计,为的是便利被困在升降机的人逃生,这下,终于大派用场了,哈哈。” 肥崔笑得合不拢口。 “我服了你了,肥崔﹗” 叶清伦愕然。 “那我们爬上去吧。” 肥崔率先爬上机槽间的楼梯。 他们也随即跟上。 一路上,没有言语,大家都默然向前爬行,唯独叶清伦暗自叫苦,因为他的左手受伤 了,不能太过使力,在爬楼梯的过程中,他的左手一抓紧坚实的楼梯就痛得难以忍耐, 所以他只好时不时用左手手肘借力而上。 值得庆幸的是,在“希望之光”所带来的动力下,叶清伦很快就结束了这痛苦的爬楼梯 之旅,终究爬到了光芒终点。 由于他爬在最后,光芒终点究竟有什么,他也难以看清。 借着肥崔的口述,原来光芒的终点是来自三十七楼的走廊上的灯光,这说明了三十 七楼的机门打开了,令光线得以射入黑暗的机槽。 然后,肥崔竟说看到走廊有二十多只丧尸正撕裂着一名中年男人的尸身,有的扯掉 头颅,有的扯裂左右手,有的扯着下体,有的更从肚脐里强行扯取一条又一条的长肠, 长肠如花洒般爆出的血液,洒遍整条走廊,走廊的地板由原本的啡黑色霎时染成血红 色。 叶清伦听后,心中大惊,有这么多丧尸在回家的路上阻挡住,怎样回家呢?除非 能用火把它们烧个一干二净。 随即叶清伦想到了一个好方法——利用从便利店拿取的伏特加,用包装的布条塞在瓶口 里,点燃起来,然后抛向尸群就一了百了。 叶清伦把方法说了给肥崔他们听,他们一听之下,大喜,便连忙施行。 透过肥崔的口述,叶清伦得知了放火后的情形。 噼啪﹗ 丧尸堆即时陷入一片火海,霎时间,几枝汽油弹亦随后扔出,使原本的火势更为旺 盛。 “呜呜……呜呜……” 十几头丧尸顿时烈火焚身,痛嚎大叫,甚至倒在地上痛苦挣扎。 “小心,快避开。” 肥崔急喊。 头顶忽然一热,一头全身冒火的丧尸向叶清伦们扑跳下来,他惊得连忙单以右手抓紧楼 梯,半个人吊挂在半空之中。 由于左手受伤、右手长时间使力已然变得疼痛难耐,他感到快要抓不住楼梯 ,向着机槽堕去了。 “可以上去了吗?” 叶清伦急道。 “可以了,火头已然熄灭了。” 肥崔首先爬上地面。 继而,其他人也爬上了地面。 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到家了。 望着走廊三十七楼的标签,叶清伦在心中泪呼,以右手为主力、左手为助力抓住升降机 槽,并用左脚跨上机门的边。 岂于手上一滑,叶清伦失去支柱,整个人向后堕去﹗ “叶清伦﹗” 在叶清伦前头的古龙反应最为敏锐,连忙伸手抓住他的肩膀。 噢,不﹗ 古龙终是慢了一拍,叶清伦的肩膀在他指间滑过。 叶清伦背部一凉,向着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沉沉堕落﹗ “哥﹗” “叶清伦﹗” “伦哥﹗” 耳中尽是肥崔等人的急呼,眼前却一片黑暗。 不,严格来说,还有那道曙光。 只不过那道曙光现在离叶清伦愈来愈远,由原本伸手可见的距离变得难以捉摸,仿佛生 存的气息离他愈来愈远。 他感到他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地流失。 不,他不要就这样死去,他还要复仇﹗ 他不断伸手摸探着周围,试图找寻可以抓握的东西。 不,他的手不够长﹗ 他霎时取出暗影,用暗影刮着机槽的墙壁,以减低堕落时的冲力,间接抵消一部份 的伤害。 当咧﹗ 机槽不断响起金属摩擦的声音。 叶清伦突然意识到底下有一部升降机待着,要是能避免头部撞上重物,他很可能会逃过 一劫﹗ 想通后,立时以左手手肘护着头部。 快要到底了﹗ 虽然明明看不清楚底下尽头,可是他却感受得到,很奇怪。 “砰”的一声,一种难以想象的痛苦传了过来,接着他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在昏天黑地的机槽里,叶清伦缓缓恢复了神识。 微微睁开双眼,瞥见几条坚固的纲索正支撑着整个升降机的重量,再摸摸冰冷的金 属地面,叶清伦才意识到,他正躺在升降机的顶层上。 受到如此重击,也没有致命伤害,幸运女神可真的对他青睐有加啊。 叶清伦既惊又喜,刚想用左手撑起身子来,左臂蓦地传着一阵巨痛,迫使他连忙改用右手 支撑起来,同时亦打消了爬楼梯回家的念头。 既然没法爬楼梯,那只好坐升降机回家了,希望升降机还能正常运作吧﹗ 他不断摸索着冰冷的地面,寻找着先前被肥崔破开的缺口。 摸着摸着,忽然手下一空,身子一沉,他跃进了升降机的缺口。 跃进升降机里,他立时按下三十七楼的操作键。 一秒、两秒过去了,没有反应,然后叶清伦又试着按下其他楼层的操作键,升降机仍是 纹风不动。 难道升降机还未恢复正常吗? 叶清伦暗惊,脑海刚闪过这道念头,升降机忽然如遭重击,整个机身为之一震﹗ “呜啊呜——呜呜呀——” 紧接着,丧尸的嘶叫声就从升降机门边传了过来。 叶清伦定住心神,朝着升降机的门隙望去。 只见升降机门缓缓拉开,原本狭窄的缝隙被撑开一道能容人通过的缺口,在缺口 里,叶清伦可以看到外面沾满血汁的墙壁,以及一头头对他觊觎已久的丧尸。 它们纷纷露出血牙,蜷趁蚁附地向着叶清伦的方向扑咬过来。 妈的﹗ 叶清伦慌乱交加,立时在数字屏上随意按了一个键。 值得庆幸的是,这次升降机终于回复正常,升降机门缓缓关上,缝隙也渐渐收窄。 一头自告奋勇的丧尸却猛地伸出利爪,欲图抓住叶清伦的手臂。 叶清伦眼锋手利,立即抽回伸出的手臂。 “呜啊——呜呜——” 劈裂﹗ 丧尸的痛呼声以及血肉被夹断的撕裂声随之响起。 感谢幸运女神﹗ 瞧着闭紧的升降机门,叶清伦舒了口气,大起大落的心逐渐恢复平静。 咦……等等,怎么升降机正不断下降?﹗ 叶清伦扭首望向数字屏,却见三十楼的数字键正闪烁红色的光芒。 哦,原来是刚才叶清伦在慌乱之下无意按下三十楼的数字键。 没办法了,只好等升降机到了三十楼后才按下三十七楼的数字键。 叶清伦豁然醒悟,无奈叹了一声,将注意力投在不断跳动的显示屏上。 纵使刚刚脱离了险境,叶清伦也没有放松警惕,因为现在整座大厦都杀机重重,弄不好 等待着他的又是下一个危机。 三十二、三十一﹗ 到底何时才能回到家里歇息一下呢? 注视着数字屏,叶清伦内心开始烦躁不安,唯有紧握手中的武器,壮大自己的胆量。 叮﹗ 随着悦耳的铃声响起,升降机门徐徐打开,露出外面的一切。 一具被撕食得残缺不堪的尸体躺在走廊地面,黑红色的血水随之流出,滴滴血水积 聚在墙壁间隙,加上潮湿让空气难以流动的关系,让整条走廊都充斥着血臭薰天的气 味,令人闻之欲呕。 叶清伦屏气凝神,打量着四周,时而瞄左,时而瞄右,发现没有丧尸的踪影后,便朝着 a防烟门的方向走去。 走到防烟门前,叶清伦先透过玻璃窗观察里面的环境,确保安全才轻轻一推,走进了三 十楼的后楼梯处。 “嘶啊呀﹗嘶嘶嘶﹗” 刚提步踏上第一级阶梯,便听到一阵刺耳的嘶叫声。 看来叶清伦要再加以警惕才行﹗ 叶清伦屏息以待,小心翼翼踏上一级级阶梯。 “嘶嘶嘶呀呀——” 此时,令人心寒的嘶叫声此起彼伏,四方八面地传入叶清伦的耳中,仿佛丧尸的踪影无 处不在。 第287章 我的噩梦(4) 声音是从上层传来,抑或是从下层传来?甚至……是叶清伦身处的这一层? 叶清伦茫然无绪,无法判别声音是从何方传来,这使他有种被人用粗绳扼住脖颈的窒息 感觉,别说是深吸一口大气,就连吞一口口水都变成一件千难万难的事。 不,他能撑过去的,只不过是单单七层楼梯罢了,难不到他的﹗ 叶清伦鼓起勇气,再次踏上危机四伏的旅途,而且再次放轻脚步,以蜻蜓点水式的力度 踏上每一级阶梯。 在信心膨胀的驱动下,叶清伦很快就到了三十一楼的后楼梯。 还有六层,叶清伦要撑过去﹗ 叶清伦悄然行走,战战兢兢踏着阶梯而上。 奈何后楼梯实在太多遗留下来的垃圾和残余的人肢,使叶清伦不得不放缓脚步,尽量避 免踩到这些废物,发出一点声响。 “呜呜——噢噢——” 刚瞄见三十二楼的标示,丧尸的呜呼声再次响起,在叶清伦耳边徘徊不散,这使他有种 身处恐怖坟地的感觉,周围都是阴魂不散的猛鬼在催付,胆战心惊。 在如此沉静压抑的气氛下,心理承受能力稍微低点的人就会忍不住就此崩溃。 叶清伦也不太好受,只不过每当他一想起吴梓晴那婊子的脸,怒火就蓦地燃烧起来,暂 时取替了惊惧。 要是死在这地方就真他妈的不值了,叶清伦还有大仇未报﹗ 叶清伦忿然行走,踏上了三十二楼的层级。 “滋”的一声,叶清伦一个不慎,踩爆了一颗早已失去活力的心脏。 该死,还是太鲁莽了,竟然被愤怒取代了冷静﹗ “哇啊呀——哇哇哇——” “嘶呀——嘶嘶嘶——” “呜呜——呜呼——” 这下,各种激动而凶厉的喊叫声响声整座大厦。 这次,叶清伦终于能分辨到声音的来源了,是每一楼层都有如此的声音,就连他身处 的三十二楼也不例外。 他感受到一股股凶色厉气正比肩接踵地涌过来,嘶叫声也离他愈来愈近,声量亦随 之增大﹗ 与其窝囊地闪躲丧尸的侵袭,倒不如明刀明枪地跟它们拼了﹗ 想是这样想,但他却没做出实际行动来,反而一如既往地缓步而行。 毕业叶清伦的理智告诉他,不到生死关头的一刻,随便冲进尸群不但无法杀出重围,反 而会自投罗网,落入丧尸的陷阱之中。 纵使手中握着绝命武器,只要一想到前方暗处不知有多少丧尸躲着等他,他还是感 到内心象是被千斤重石压着一般,无法呼吸。 背负着沉重的压力,让他每一步都走得艰苦无比,这情景……跟他以前为婊子走越 死亡之毯何等相似,同样的暴怒、同样的困苦、同样的无奈。 他再次意识到从前的他是多么愚昧,竟为了那个贱女人背负着如此多痛苦﹗ 不过,这样的他已然不复存在了,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这次叶清伦想起她,倒没有情绪失控,反倒掌控理智,握紧暗影前行,准备迎接即将到 来的战斗。 刚瞄见三十三楼的标示,忽然眼前一黑,一头潜伏已久的丧尸挡住了三十三楼的标 示。 接着,丧尸倏地向叶清伦飞扑过来。 叶清伦立时打了个右翻滚,然后速速爬起来,将手中利刃一把刺进它的脑袋里。 由于脑袋是丧尸最重要的部份,所以当他刺进它的脑袋时,它还来不及发出惨叫就 一命呜呼、脑浆四喷了,倒省下他不少功夫。 及后,他扶摇直上,快跑跨越这充满险恶的阶梯。 撇然,前方又有一头丧尸挡住了他的去路,它张开血口,向他咬去。 眼见三十四楼的阶级近在眼前,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直接冲上前,把暗影 插入它的喉咙里。 “呜咽﹗” 丧尸低声痛呼,没几下就再发不出声音来。 “呜呜呀——呜呜——” 同伴的痛呼引起了尸群的激愤,一时之间,整条后楼梯噪声大起,丧尸的咆哮声与 急促的脚步声浑然交织,传遍四方。 还有三层就能回家了,不管前路有多凶险,叶清伦都要闯过去﹗ 他内心一阵火热,恐惧与勇气彼此相斗,各参其半。 “嘶嘶——呜呜——” 当走到三十五楼时,前方已有三头丧尸守株待兔地待着,它们一见到他后, 立即凶神厉色地向他扑咬过来。 叶清伦先是惊愣一秒,后而将暗影插进一头离他最近的丧尸头颅,紧接着,他将 倒下的丧尸推向它们,暂时阻断它们的进攻。 他把握时机,急步跨越层层阶级,来到三十六楼的后楼梯。 正当他转身走向最后一层的后楼梯时,左臂忽然传来一阵切肤之痛。 整条左臂象是与身体分离似的,那种痛楚比起拿一把盐撒在伤口里更为痛入 心骨。 叶清伦痛得五官扭曲在一起,他艰难重重地扭过头去,却见到令他摧心剖骨的一 幕﹗ 他本已受伤的左臂被一头不知从哪里扑出来的丧尸嚼咬着,丧尸猛地 将牙刃刺入他的肌肤,咬碎所有骨髓,甚至扯出一条条血淋淋的丝线,但在丧尸眼中, 就好像正常人嚼食着美味的拉面似的。 浓郁的血腥味吸引了下层的几头丧尸,它们纷纷拥挤过来,抢食叶清伦的手臂。 “不﹗﹗﹗” 叶清伦悲怒交加,纵声狂喊,整条走廊除了令人呕心的嚼食声外,还有他的悲呼痛声回 响着。 他呕心抽肠,从前和现在经历的痛苦一并涌上心头,致使他病骨支离地看着丧尸大 快大活地嚼食他的身体。 他感到生存的意义一下子被抹灭﹗为什么女神要给予他假希望后,又给予他这种悲 惨结局? 叶清伦缠绵悱恻,眼前一热,滴下了痛苦的热泪,握着暗影的手也颓然垂下。 几头丧尸只忙着抢食,连看也没有看过他一眼,仿佛连丧尸都在嘲笑他的无能。 不﹗他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 叶清伦的内心忽然发出一声怒吼,随后,他狠绝无情地盯着它们,毫不犹豫地将暗影刺 进丧尸的头颅。 那头丧尸的脑浆溅到旁边的丧尸身上,让它们意识到一直受制于人的猎物终于反击 起来。 它们相继向叶清伦扑咬过来。 他红着双眼,忍着臂上的极痛,逐一刺入它们的头颅里。 凭着激发的潜能,他一点伤也没有受到就了结了它们的生命。 不过这一点的自豪感却无助消除心中的痛苦,他一面忍受着七死八活的痛楚,一面 颓然走着阶梯。 叶清伦这副模样,恐怕肥崔等人见到也会忍不住终结他的生命吧,即使是柔情蜜意的青 丝见到也忍不住吓跑了吧。 他凄然一笑,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只见左腕已然断裂,而肘部也只剩下银白的骨头,鲜血源源不绝地滴流下来, 同时身体各处细胞都疼痛无比,他想,这就是丧尸化前的征兆吧﹗ 左脸酷热至极,他感到有几道微丝血管爆裂出来,一直延伸到另一边脸。 走到三十七楼的后楼梯,他瞥见一头丧尸,不,一头浑身黏满蛆虫的怪物傲 然而立。 它的五官被蛆虫掩盖,无法看清,只瞥到一双浑浊无色的眼眸。 接着,它举起了手,用手上几根锐利的银刺,在一瞬之间刺入他的心脏。 “喔﹗” 叶清伦无声痛呼,眼眸无力地闭上。 闭合前他还瞥到无数的蛆虫扑在他的身上,淹没了视界﹗ “呀﹗” 叶清伦惊声尖叫,睁开了双眼,却发现他的手正抓住一条粗糙的绳索。 他随即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原来刚才只不过是一场恶梦,他没有被丧尸咬到,更没有被那头怪物杀死,他还身 处升降机顶﹗ “呜呜﹗呜啊﹗” 但当叶清伦听到外面传来的呜叫声,他才意识到,恶梦现在才要开始﹗ 叶清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按照先前的做法,用右手摸索冰冷的地面 ,摸出一处缺口,没有丝毫犹豫,扶着边缘,身子一沉,堕入升降里里。 随即,在电子屏中按下了三十七楼的按钮。 果不其意,升降机仍是纹丝不动。 和恶梦一样,套路性的情节依旧不变。 叶清伦郁闷极了,尝试按了按三十楼的按钮。 结果,也是没有反应,按钮之间的缝隙没有透出红色光芒。 不是吧,这次是反套路吗? 话说回来,其实先前在恶梦之中,叶清伦胡乱按下了三十楼的按键,正当他打算再按 回三十七楼时,谁知道升降机竟然坏了,迫于无奈之下,他只得从后楼梯走回家了,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令他不寒而栗。 还是先办正事好了。 叶清伦收回思绪,伸手摸向电子屏,这次他按下的是其他楼层的按键。 这次总算有反应了,升降机正在升降至他所选择的楼层。 “咚”的一声,升降机门应声而开。 不,这一切很不对劲,是某种圈套吧? 他迟疑数秒,随即果断地走出升降机。 走到走廊处,唯一可以瞧见的是倾倒的垃圾桶,以及跌出来的各种垃圾。 考虑到先前出现的意外,这次他选择通过另一边阶梯回家。 走到b防烟门前,轻轻一推,窜身进入了走火通道。 扭首一望,旁侧的墙上刻划着“三十四楼”的标示,标示上还沾上几道仍未干涸 的血迹,暗示着这里曾有丧尸出没。 纵使四周没有传来那若有若无的低呜声,他还是感到一阵发毛,臂上细微的毛孔 都不由自主地矗立起来。 没关系,只要小心行事,他就能活着回家﹗ 死过一遍的叶清伦比谁都更珍惜自己的生命,因此,他要好好把握这个不易得来的新 生机会,不让刚才的恶梦成为现实﹗ 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暗抽一口大气,踏上阶梯的初端。 小心翼翼地轻踏阶梯,脚步声亦由起初的高亢嘹亮一步步变为后期的阒然无声。 越过阶梯的分端,他从眼角已然目睹三十五楼的标示,显然只要再按照现时的速 度,几分钟之内他就能回家了。 叶清伦继续踏上一层层厚实的阶梯,忽然间,空气中流散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伴随 而来的是一把若有若无的喘息声。 那把声音是人类……或是丧尸? 叶清伦的神经猛然绷紧,如同一条拉得老直的绳索。 缓缓抬起不住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了武器。 战战兢兢地浅踏阶梯,凝神听着周围传来的声音。 微风轻轻吹拂的瑟瑟声、从水管发出的哒哒声,以及那难以判断的吁吁声,无一 不是磨蚀心灵防线的源头。 不管前路有多么艰难,他也要将一切阻碍清除﹗ 凭着坚定不移的意念,他渐渐凑近那把微弱声音的源头。 第288章 生死梯间(1) 前方是一面由废弃家具堆积而成的墙,那面墙并非很高,仅仅是地面与天花板之 间的一半距离,大概有差不多两米左右,而且,从家具上一个个破损的窟窿中可以看 出这面墙有多么“坚固”,若然遇上丧尸侵袭的话,真令人怀疑能否支撑上一阵子。 从墙上方的大片空隙埋首一看,只见一名满身是血、面容憔悴的老人躺靠在墙 边,地上尽是血迹。 是生还者﹗不知道他有否受到感染? 瞧他的另一边一看,却见另一边的阶梯没有堆放阻塞物。 搞什么啊,只堵塞一边的阻塞物不就形同自杀吗?这人是否被吓坏了? 叶清伦轻轻移开上方的堆积物,然后跨进这片“安全区域”,走到他的面前。 那老人一见到他后,脸上顿时浮现喜色,喘声问:“小兄弟,你是来救我的 吗?” 老头,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我他妈的千辛万苦地跨越阶梯是为了救你? 表面上,还是要装作一副人畜无害的温顺模样,叶清伦还是笑容可掬道:“老人家, 怎么只有你一个吗?你的同伴呢?” “我没有同伴,自从昨天发生了那件事情后,我就……一直呆在家里,等待救 援,可是一直……没有消息,于是我忍……不住走出来瞧一瞧,看看情况有否改变, 谁知道……我刚走出家门,就被一头丧尸伏击了,你瞧瞧……” 老人抬起了血肉模糊的手臂,徐徐道:“好不容易才跑到这里,不知道我会否因 此受到感染?” 叶清伦见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这人被咬了,瞧样子该不用多久就变异,还是把他留在这里自生自灭比较明智。 念及此处,叶清伦冷冷道:“抱歉,我无法帮你。” “不,你看看我的伤口,我还有救的﹗” 老人举起手,向叶清伦展示着流血不止的伤口,悲苦道。 就在此时,不知是否因为血腥味太过浓烈的关系,楼梯间忽然传来一阵狂暴的嘶 叫声,涌进叶清伦的耳门﹗ “哇啊啊啊呀—” 叶清伦骇然变色,连忙在扶栏间的空隙探出脑袋,低首望向下方的阶梯。 回应他的是一张张凶厉嗜血的脸容,下方各层的丧尸纷纷仰首望着他,它们脸上 的表情又似兴奋,又似愤怒﹗ 接着,他只看到一道疾速行走的残影。 “呜啊啊——呜呜——” 嗒嗒……嗒嗒…… 一把比一把暴力的喝叫声,伴随着急促无比的步伐。 这将叶清伦心中的恐惧放大到极点,几乎没有丝毫多虑,默然瞧了垂死老头一眼,转 身就跑。 忽然,脚跟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急忙回首一望。 竟然……是那该死的老头用沾满双血的双手抓住他的左脚脚跟,不让他就此离 去﹗ “别走,求你,我还想活下去﹗带上我一起走吧﹗” 老头老泪纵横,凄然道。 这……该死的老头﹗自己死就算了,还想把我拉下水? “嗒嗒嗒……嗒嗒……” 丧尸的脚踏声明显比刚才更大,也显得更为密集。 “放、放开﹗” 叶清伦惊怒交加,一边使力抽出被紧抓的脚跟,一边对着他喝道。 “不,不,我不放开,除非你答应我……” 老头泣声道,说什么也不愿意放手,仿佛抓在手里的是一件至关重要的家传之 宝。 “老人家,你放手吧,我离开后就会找人去救你的。” 叶清伦尝试用和温的手段去劝说他。 这话才说出口叶清伦就后悔了,因为这种拙劣的谎言他想连三岁小孩子也不会相信。 他离开后还会找人救他?别傻了,就算是真的,那时候的他恐怕已经被唷食得只 剩下一具骸骨吧。 “不,你少骗我﹗若是留在这里,我还不是等死?﹗” 他竭斯底里地大叫。 果然,他也知道这个事实。 “呜呼——呼呜呜——” 听着周遭的凶声厉叫,叶清伦内心更是乱成一团。 其实,叶清伦最担心的并不是来自下方的丧尸,而是来自上方阶梯的丧尸,虽然现在 尚未出现。 不过只要上方阶梯有丧尸出现的话,那叶清伦的生机便被断绝了,他身处的方位 可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啊,一件可以充当阻碍物的废弃家具也没有﹗ 不行啦﹗不能再跟这个老东西久缠下去,他远远没有让叶清伦把命搭上去的价值﹗ 叶清伦把心一横,冷然道:“我再问你一次﹗你决定不放手是吧?” 回答的叶清伦只有一双紧紧不放的手,那就别怪他无情了﹗ 他冷然不语,用右脚狠狠踏向他的手背。 “啊呀﹗” 老头惨叫一声,吃痛之下,不得不放开抓住叶清伦脚跟的双手。 与此同时,防护墙忽然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好像有什么重物跌倒地上。 碰碰﹗ 循着声音方向望去,只见多头丧尸正猛力地撞击着脆弱的护墙,使一些较为轻小 的堆积物已被撞倒,更有丧尸发现护墙之中的空隙后,毫不顾忌自身体型是否相符就 钻入其中。 那面墙果然支撑不到一会儿,看来叶清伦得赶快闪人,任由那个垂死挣扎的老头成为 丧尸的腹中物吧﹗ 叶清伦当机立断,准备转身逃跑之时,却见怒冲冲的老头向他扑跳过来,他脸上血筋 暴现,双眼也渐渐变得血红,显然即将变成丧尸的一份子﹗ “我要杀了你﹗你这见死不救的人渣﹗” 老头怒吼着,用手抓向他的脖颈。 虽然老头未变成吃人不吐骨头的丧尸,病毒未必这么快传遍全身,但叶清伦可不认为 这就值得老头去尝一尝被他抓中的后果。 叶清伦可没有这么伟大的探究精神﹗ 立时俯下身子,先是避开那险要的一击,然后倏地将暗影刺中他的腹部。 空气中的血腥味顿时变得更为浓烈难闻。 一旁嗜血的丧尸在鲜血的刺激下,攻势变得激昂猛烈,一下子就将上方的堆积物 推倒,随即跨步而入。 而老头还在捂着不住流血的腹部,愕然望着叶清伦,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必须走了,再不走的话,就要成为老头的陪葬品。 但是,那老头还未……还未死透,就这样不顾而去? 这样太过份了,还是干点什么有意义的事吧? 叶清伦在心里反覆地提醒自己,时而握紧、时而松开的右手,正反映出着内心的挣 扎。 好吧,就这样办吧﹗ 叶清伦立下决断,走到垂死老头的面前,趁着他不留神之际,猛地将他推向丧尸堆中, 随即转身就跑,离开这片危机四伏的死亡之地。 “哇哇,好痛啊,救我、救我﹗救我啊﹗别走啊﹗啊啊﹗” 背后顿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以及令人毛骨栗然的撕食声。 死老头,你还是太天真了吧,也不想想我是什么人? 不过,你总算死得其所了,谢谢你替我争取了不少时间,谢谢﹗ 叶清伦一边冷静地踏着阶梯、一边打从心里感激那个正惨被撕食的老头。 全靠他充当肉饵,现下一头丧尸也没跟来。 不得不说,或许是鲜肉即将消失的缘故,一个垂死的人的肉对丧尸来说,还真是 满有吸引力的。 转过阶梯的分端,看到“三十七”楼的标示后,叶清伦欣喜一笑。 只要过了防烟门,叶清伦就能回到家里了﹗ 正当叶清伦瞄见离他家较近的a防烟门时,一把熟悉而又令人厌恶的声音传入他的耳 门﹗ 干,不会又是那些冤云不散的丧尸吧﹗ 叶清伦抱怨的扭首过去。 果然,靠近b防烟门的几头丧尸象是开烧烤大会似的,对着一具尸体围拢而食。 幸而,它们只顾着低着头进食,全然没有发现身在不远的叶清伦。 叶清伦现在处于分叉路的中央,只要他悄然无声地走过a防烟门,他就得救了,就能 回到大家身旁﹗ 他心中一热,悄然向着a防烟门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回望尸群一眼,生怕它们突然扑咬过来。 他胆战心惊,汗流浃背,以致于身上的衣服沾住了皮肤,湿漉漉的,害得他上半 身的动作都变慢了。 再回望过去,丧尸仍旧专心一致的享用它们的晚餐,连一丝抬起首的迹象也没 有。 这令他稍感安心,不禁加快行走的速度。 三步、两步、只差一步…… “嘶嘶——嘶嘶——” 不知怎的,后方忽然传来丧尸的嘶叫,它们睁着血目,向他怒视而叫。 终究是被发现了﹗ 叶清伦霍然转身,拉开防烟门,钻身而出。 “嘶啊啊呀呀——” 留下一群狂凶乱叫的丧尸在张牙舞爪。 砰、砰、砰﹗ 听着不断砰动的撞门声,看着它们一副“见到心爱猎物溜走”的凶恶模样,叶清伦实 在不敢再滞留下去,连忙跑向家的门口,抽出放在袋里的锁匙,便朝着门孔插去。 叮咯﹗ 或许是因为太过心急的缘故,锁匙不仅插不进孔里,反而跌倒在地。 我靠﹗ 就在叶清伦弯下腰、捡起锁匙的瞬间,防烟门蓦地被推开了﹗ 推开防烟门的是一双腐臭破烂的手﹗ 难道丧尸已懂得去模仿人类推门的动作? 没空多想,将心里的惊疑抛在一边,连忙站起来,倏地将锁匙插进孔洞,向右扭 转。 当﹗ 铁闸已被打开。 可是还有一道木门未被打开﹗ “哇呀呀﹗” 一头丧尸率先向他扑咬过来,意图给他一个措手不及。 叶清伦临危不乱,抬起右腿,使劲将它踢倒一旁,然后将另一条锁匙插进木门的孔 着。 “咯”的一声,打开木门,钻身进入后,也不忘把暴露在外的缺口彻底封闭。 此刻,铁闸的隙缝都塞满着丧尸狰狞恐怖的脸容。 “呜啊﹗啊啊﹗” 它们目不斜视地盯着叶清伦,狂声怒叫,并用利牙咬磨着坚固的铁闸,俨然是把铁闸 当成用来发泄不满的出气筒。 想吃我吗?还早了点﹗ 第289章 生死梯间(2) 叶清伦冷笑不语,强忍着下用暗影削掉它们脑袋的冲动,把大门重重关上﹗ 终于不用面对它们那令人烦躁不已的烂脸了﹗ “叶清伦?” 叶清伦躺靠在坚实的木门,也没理会会长的惊愕,只能喘着大气,发出如此感慨。 是啊,我终于安全了,终于回到家里了。 刚回过气来,带着惊讶表情的会长就凑了过来。 “嗨,是我,我回来了。抱歉,刚刚还没回气过来。”叶清伦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与会长热情地互拍肩头。 “没事没事,最重要的是你没事就好了,嗯,你……你没受伤吧?”会长欢笑 着,却暗暗与叶清伦拉开了距离。 叶清伦“呵呵”一笑,雍容道︰“当然没,我“受伤”的话会自行了断,毕竟家里可 是有我重要的人。” “太好了,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会长扶助叶清伦坐落沙发,走进了厨 房。 “那就麻烦你了。”叶清伦稍息起来。 “来。” “谢谢。” 不一会,会长便拿来了水,让叶清伦滋润一下干燥发热的喉咙。 “说起来,叶清伦你真的幸运极了,能独自一人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下逃生,且安然 无恙地回来。” “运气的确占了很大因素,不过嘛……能够安全逃生还是需要一点契机的,嘿嘿 嘿嘿……”想起那个被叶清伦“送了一程”的老头,他又忍不住邪笑起来。 “契机吗?哈,大概是某种能够分散丧尸注意力的事物吧?算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会长微微一笑,很识趣的不追问下去。 这种事情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了,没必要去捅破那张纸。 叶清伦报以感激的笑容,问道︰“对了,其他人呢?他们没什么事吧?” “大家都没事,现在应该都睡了,不过呢……几个小时前,我们听到你的消息可一 点都不好,特别是一直对你有爱慕之情的青丝,把双眼也哭肿了,关在房里说什么也 不肯出来,至于辣妹的表情有点奇怪……” “此话怎说?” “该怎么说呢,就是百感交杂,有点愠怒、有点惋惜、有点悲伤,也有点讶异。 其实,你与她之间该是处于暧昧状态吧?”会长直视着叶清伦,那种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 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让我听听你的推测吧。”叶清伦有点好奇会长的洞察力到达哪个程度。 “嗯,你与她的关系该是还没去到上床的程度,该是只有接吻而已。” 叶清伦点头认同。 “从学校走廊那时,我已猜到大概了,你该是强吻了她,也利用了她来扰乱丧尸 的注意力吧?” “证据呢?” “证据是你俩的唇边都有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唾线,恰巧的是,几头丧尸也在同时 抢食地上的血水,此外,她不情不愿地被你牵着手也可以作为证据。” “哗……全都被你猜对了﹗”叶清伦发出惊叹,心里不由产生“既生瑜何生亮”的不 忿之感,也对他过人的洞悉力感到惊惧。 这种人若是成为对手的话,该是很难缠吧,可以的话,叶清伦想尽量避免与他为敌。 “还有部份猜测我没说出来,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放在心里就好了。” “你说得很对,说其他事吧,向东他怎样了?他的病情有好转吗?” “很可惜没有,依然在发高烧,你还是快点去看看他吧,此刻的他最需要你,至于 你回来的事我会替你向其他人交代的。” “好的,谢谢。” 简洁道谢后,叶清伦便离开了客厅,进入了弟弟的卧房。 “哥,你回来了,你没事吧?”看见的是脸色惨白、泪流满面却依然强颜欢笑的老 弟,以及他的温声细语。 老弟的简单问候比起会长的更为真切诚恳。 叶清伦莫名感动,走上床前,柔声说︰“没事,倒是你生病了还不好好睡觉休息,这不 是故意要我担心吗?” “对不起。”老弟微声道︰“我想等你回家。” “傻小子﹗”叶清伦心头暖烘烘的,视野变得朦胧一片,涩然说︰“我带了药回来了, 快点吃吧,吃完好好睡一觉。” “嗯嗯。” 接着,叶清伦便鍡老弟服下了退烧药。 “哥,我、我有点困了……”不愧是特强的退烧药,不出两分钟老弟已是眼睛困 倦、半睁半阖了。 “别想太多,好好睡觉吧。”叶清伦在老弟的额头温柔一吻,转身离去了。 接下来,叶清伦打算先去洗澡,把身上的血污都一洗而去。 他迈步走向浴室。 抬首一看,从浴室上的透明玻璃可以看到正在发亮的灯光。 不过他也没怀疑里面有人,因为平时家里的人都习惯开着浴间的灯,再加上 浴间没有传来洗澡时所发出的“洒洒”声。 他扭动门柄,推门而入。 在进入浴室的一瞬间,他便闻到一股浓厚芬芳的香味。 他下意识地吸了一口,然后,便听到一声发聋振聩的尖叫。 不是吧,浴室竟然有人,还要是女生?这种荒唐剧情也会在叶清伦身上上演? “啊呀呀呀——” “别叫了,我的耳膜都快要被你叫穿了﹗”叶清伦怨声骂道,忍不住望向身在浴中的 女子。 不望还好,一望之下,叶清伦的眼神就定格在她身上。 泡在浴中的她,虽然重要部位被掩住了,可是单靠稀薄的泡沫根本不能蔽掩她玲 珑透致的身段,反而增添一种若隐若现的诱惑。 叶清伦已经禁欲两个月有多了。 他暗自吞了吞口水。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个女人正是辣妹陈慧欣,她惊问,却忘了掩住引人犯罪的胴体。 靠,我虽然没有“主角光环”,但也不是随便就死掉的龙套角色好不好? 叶清伦压下心中的怒火,反问道:“难道我独自逃生就一定要命送黄泉吗?掩住你那两 颗车头灯再跟我说话吧﹗” 辣妹闻言,低首一看,又发出一声尖叫,连忙用手掩住重要部分,羞怒道 :“你为何会在这里?还不滚出去﹗一点礼仪也不懂的混蛋﹗” 叶清伦淡淡道:“我事先不知道你在这里,不然我也不会进来,我换件衣服就走 了,你别太紧张。” 言罢,到柜处取出一件纯白恤衫,便要脱掉湿漉漉的上衣。 “喂啊﹗你要换衣就到别处换,在我这里换干嘛﹗” 辣妹气得满脸通红,不停将池水拨到叶清伦身上。 叶清伦的上衣都被她淋湿了,还好,新的恤衫没被水溅中。 “喂,别拨了好吗?你拉上帘布不就完事了吗?” “你……你这个人﹗”她说不出话来,身体激动地晃动起来。 叶清伦随即脱去湿透的上衣,露出结实壮健的胸腔。 “啊呀呀呀﹗” 她尖叫,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事物似的,神情极是惊恐。 “呼呼——” “刚才是我太心急,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叶清伦拍着她的香背,以表示歉意。 “哼,刚才险些憋死我了,啊呀﹗你这伤口怎样来的?怎么这么严重?” 她忽地摸了摸叶清伦左肩的伤口。 “住口﹗” 藏在心里的剧痛让我怒然吼叫,更失去理智地掐住她的脖颈。 “啊,咳咳,快住手﹗” 她急忙挣扎,试图拉开叶清伦的手。 “我要杀了你﹗﹗” 在幻想之中,叶清伦瞧见吴梓晴嘲笑不已的表情,让他愈发怒不可遏。 “住手﹗是我﹗陈慧欣﹗” 叶清伦忽然听到一把不属于吴梓晴的声音。 他的手蓦地松开了,接着他就看见辣妹不住喘气但却惊惧无比的神情。 难道刚才只是幻想? 瞧着她红肿的脖颈,叶清伦只能说一声:“抱歉。” 她美丽的眸子泛起了泪珠,莫名瞧了叶清伦一眼,一声不响地跨出浴池,随意将浴巾 披在身上,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我恨你﹗” 这是她临走前叶清伦唯一听见的一句话。 “呼——” 叶清伦莫名松了口气,打开水龙头,躺在池中,任由热水淋遍他的全身,闭目养神起 来。 休息了将近十分钟,他睁开了双目,低首看着已成软虫的身体,回想着刚才的 激情。 刚才确实很爽,甚至比真实交合还要爽,此刻的他,无论在生理或是心理 上,也感到百倍舒爽。 因为,刚才的激情不仅是将他储蓄多时的情绪发泄出来,还将连日来丧尸侵袭所 带来的恐惧所冲散,让他心中沉重如山的压力得以释放。 曾经有一个着名的心理医生说过:“压力,是令人精神病病发的源头。若然 一个人受到极为强大的刺激,又不找办法去放松自己的话。那么,它必会使人精 神崩溃。” 现在,回想起来,呵呵,他还真该向她说声“谢谢”,或是给她一笔“服务 费”。 “唉——” 叶清伦忽然惘然叹气,站起身,关上水龙头,跨出浴池,走到镜前,凝视着伤痕累累 的自己。 仅管他对自己的长相及身材相当满意,但他还是感到好像缺少了什么似的。 是什么?是心灵的缺口,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心灵那显而易见的破绽。 他不禁摸向自己的左肩,肩上血红红的一片。 那是一个由血雕刻而成的图案,一颗被血涂满的心,一根尖长的箭穿插其中 ,图案外围的皮肤也是暗红色的,看起来怵目惊心。 叶清伦曾经想过用绷带把伤口蔽盖,可是尽管伤口得以蔽盖、尽管伤口不再流血、尽 管伤口痊愈,但它遗留下来的痕迹他却毕生难忘。 他抬起手,抚摸着依然疼痛的箭头,这是他自己加上去的,是为了纪念爱纱的 …… 他胸口一痛,再度经历那刻骨铭心的痛苦。 不能再这般软弱下去了,他已不是以前的他,他要撑过去﹗ 从今天起,他要尝试抚平这道伤痕﹗ 叶清伦扶着洗手盆的边缘,毅然站起身来,手一伸,从急救包中取出了两道绷带,分 别为两处伤口包扎。 接着,他擦拭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扭开门柄,走出浴室。 第290章 情与爱 刚出门口,叶清伦便瞧见坐在沙发上的楠,他一手拿着蓝妹啤酒,一手捧着“无间道” 漫画,发现他后,毫不惊讶地与他热情相拥。 “伦哥,你果然命硬。” “怎么了,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就这么对我有信心吗?” “当然啦,以伦哥你的身手,独自一人安全回家绝不是问题,想当初,我们二人可 是几乎称霸了整个小西湾。” 想起某些风光事迹,叶清伦“哈哈”一笑,说道︰“做人谦虚一点吧,那已经是过去的 事了。” “好吧。”楠忽然露出一个男人皆懂的笑容,凑到叶清伦的耳边,低声说:“呵呵,伦 哥,刚才辣妹仅是披住一件浴巾就走出来,满脸通红的,你们是否做了什么事?不过,你们说得真大声啊,就连在大厅的我都听得见。” “臭小子,别胡说八道,我可是正人君子呢,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叶清伦惊窘交 加,唯有戴上“伪善”的面具来遮掩丑态。 “对对对,什么事也没发生,不过你刚才真的……”楠淫贱的笑容令叶清伦有点想在他 脸上揍上几拳。 “没有,出于某种原因,我没有上了她。” “为什么啊?你嫌这里的环境气氛不够好吗?” 挂在楠脸上的是一副惋惜不已的表情,俨如与头等彩票擦身而过。 “没什么原因,或许只是单纯的不想。” 叶清伦没有如实告之。 “呵啊——” 楠打了个呵欠,声音之中也带着一丝倦意:“我困了,先回房睡了。” 咦,他不是一向有晚睡的习惯吗? “这么早就睡了?” 叶清伦奇道。 “哼,原本还以为你们搞上了,可以跟我分享一下爱情故事,唉,谁知道……再加 上今天体力消耗很大,还是早点休息吧,晚安。”说着,他头一歪,呼呼大睡。 呃。 叶清伦无言以对。 不必理会这头猪了,叶清伦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想着,便拿起肥崔放在餐桌上的袋,从中取出了重要物品,向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叶清伦左手提着二十朵蓝玫瑰花束,右手扭开门把,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叶清伦急快地把提着蓝玫瑰的左手藏到背后,以防被她发现。 叶清伦有点意外,她竟然酣睡如泥,与预想中的画面截然不同。 放轻了脚步,缓缓关上房门,惊怕发出一丝声响,令熟睡中的她赫然惊醒。 关上房门,回头看了她一眼,发觉她依然睡得安甜,心中也有所放宽。 叶清伦静悄悄地走到她的面前,凝视着熟睡中的美人,她放下了青绿色的长发,垂及胸 前,感觉比平时的她更好看,也更加清纯乖巧。 她手里拥着一只可爱的小型玩具熊,柔和的脸容似乎带着一道甜丝丝的笑容。 叶清伦渐渐把视线向下移动,落到她柔腻的粉颈,再落到她瑟缩而睡的身子,看着她柔静 至极的睡态,叶清伦才猛然发觉,原来她一直没有盖上被子,她的身子因为着凉而悄悄抖 动。 一般在这种时候,有必要假装一下绅士吧。 叶清伦从她的右旁掀起被子,为她披上。 但很不幸地,由于动作过大,把她也惊醒了。 青丝糊糊浑浑地张开双眼,看到一条陌生而黑暗的人影,活像是丧尸的身影,她即 时吓得失声惊叫:“啊﹗你……” 叶清伦敏捷地捂上她的嘴巴,然后用轻柔的声音:“是我,叶清伦。” 很快,青丝就听出是叶清伦的嗓子,不再挣扎,眨着那双洁亮的眼睛默默地静视着叶清伦,叶清伦也略含感情地注视着她。 许久,她终于开口,泣声道:“我不是作梦吧?你竟然还活着……你、你有没有受 伤了?” 虽然三番五次被人问及叶清伦的死活令他恼怒不已,但是试问,对于一个为他生 死关怀备至的女人,他又怎能提起半点怒火? 于是叶清伦笑道:“我当然没受伤,别说受伤,就算我快要死了,我也会爬回来见你一 面。” “谢谢。” 这是叶清伦的谎言,她却相信了。 她眼中泪光婆娑,显然被叶清伦的话感动了,天真过头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下一刻,她不解地问道:“清伦哥,为何你不掌灯,要偷偷摸摸地走进来呢 ?你知道吗,刚才把我吓得半死了,我还以为是……” 叶清伦打断了她的话:“我厌恶阳光,也厌恶灯光,光线会令我心感烦躁,而且 掌灯会把你弄睡,我想观看一个柔美而安静的你。” 她点点头,目光落到披在身上的暖被,柔美的脸颊露出两分感激、三分暖意、三分 惊喜、两分娇羞,她略带羞意道:“难道你……你终于想通了?你终于接受我的告白 了?” 叶清伦不作任何反应,避而不答︰“虽然我讨厌灯光,但为了你,我会去尝试忍受一 下。” 叶清伦并没有直接表明心意,也没有说出“交往”两字,因为随之而来的责任可是无比 沉重,而且麻烦,感觉象是失去了自由。 至少……时机未到。 接着,叶清伦掌开了灯,强烈的灯光顿时令他身心噪热起来,但脸上还是装作没有一丝 变化。 他悄然伸手,摸到背后,静悄悄地取出二十朵蓝玫瑰花束,双手捧至她的面前。 “喜欢吗?我找遍整间花店,只觉得只有蓝玫瑰才能配上你的柔情蜜意,抱歉,本 来我还可以顺手拿多几支香水回来的,可是……时间不足。” 叶清伦坐到床上,凝视着她的嫩脸,柔声道。 她愕然片刻,眼眶开始微微泛红,也开始泛起泪光,激动地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蓝玫瑰。 看着她满脸惊喜的神情,叶清伦柔和一笑,怎料她的目光却逐渐下移,最后竟定格在叶清伦手心的伤痕上,叶清伦立时面如死灰,满口难辩。 男人的伤痕往往是最能令女人软化的催泪剂。 她似乎猜测到叶清伦手背上的伤痕出处,悲伤的眼神愈发愈浓,继而悲痛的眼泪也顺势 流了出来,她伤心地扑进叶清伦的怀里,哽咽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为我冒险? 呜呜……为什么你要这么傻?” “你这样做会没命的,呜呜……我不在乎这些烂花……我只想要你好好陪我啊……呜 呜……难得你肯接受我……” 叶清伦心中闪闪欲动,扑克脸开始失效了。 “即使如此,能让我看见你的笑容,也是值了。” 叶清伦忽地从裤袋取出刀子,放到她柔嫩的掌心上。 “啊﹗你、你这是、这是……” 她一时间惊得不知所措,骇然惊呼。 “杀了我吧﹗我活不了多久,你知道吧,在商场时我已被丧尸抓伤了,被丧尸 抓伤的人,下场是怎样?你是知道的,别因为是我而破例,杀了我﹗记住……别 让我连累其他人,更别让我有机会伤害你,别让我……真的﹗” 叶清伦霍然喷出一沬鲜血,由于口中的剧痛过于强烈,让叶清伦的声音也变得一断一续。 叶清伦用含血的嘴角,极力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不、不,我不会抛弃你的﹗你是我一生的幸福,是我最爱的男人,我怎么 可以在你有危难的时侯离你而去,甚至是背叛你呢?” 她毅然决然道,尽管脸上是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然而她眼中的坚持却是毫不软 弱。 这样的女人,即使叶清伦快要变成丧尸也依然不离不弃,真的……很难得。 叶清伦眼中闪过一丝感动,旋即又有其他想法。 不,单是这般还不够,要让她…… 叶清伦咬紧血牙,双手紧紧捉住她的玉手,逼使利刀朝他胸口刺来。 “不、不要﹗” 她双眸含着悲伤,激动地缩退玉手。 “由你亲手了结我,总好过被其他人了结,对吧?” 叶清伦凄然而笑。 “不,我不要杀你﹗啊啊﹗” 她惨然尖叫。 “呵呵,我不强迫你,你自己来吧。” 叶清伦笑了笑,放开了她的玉手,闭紧双眼。 “不,我不会的﹗” 她嘴里说着不会,手里却紧握着利刀。 “来吧﹗” 叶清伦露出了最后的笑容,犹如在临死前也要留给她最好的一面。 一、二、三、四。 叶清伦心里默默数了几秒,正感奇怪之时,微微睁眼,却见她竟然握紧利刀,向着自己 的胸部刺去﹗ 该死的﹗ “不要﹗” 叶清伦大惊,倏地从她的手里担过小刀,将其扔去一边。 这个傻妞,为了他竟然可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这是什么鬼? 叶清伦的喉咙象是被强酸泼过一般,酸痛至极。 看着她还一副法然欲泣的表情,叶清伦再也按捺不住,右手一伸,将她紧紧揽在怀里。 “傻妞,为了我这条烂命,值得吗?” 叶清伦忍着喉咙发酸的痛楚,涩声道。 “值得,如果你有事了,我也活不下去﹗” 她坚定不移道。 “没事的,别担心我,我其实……一点事都没。” 叶清伦感到喉咙愈来愈酸了,颤动着伸出手,慢柔地抚扫她的一缕缕青丝,安抚着她的 悲伤痛感。 “你还说没事?你瞧瞧你,你的手被咬得裂开了……呜呜,我知道被 咬会……变成怎样的……一会你……你叫我怎么面对……呜呜……” 青丝伏在叶清伦的肩膀上,继续痛哭。 叶清伦的肩膀很快就沾满一片湿痕,而且还缓缓渗进叶清伦的体内,令叶清伦充分地感及 到她的温情柔爱。 她的爱是真的。 “真的没事啊,不信你再瞧一瞧,我这只是被刀割伤,还有,你忘记了吗? 被咬者十分钟内必定变异,我从回来到现在已有一小时多了,你看看我,我的脸 哪里像丧尸了?” 叶清伦微微一笑,板开她的脸,让她近距离地直视着叶清伦。 “真的?” 她贬着红肿的泪眸,喜孜孜地凝望着叶清伦,那神情就象是一个被关了大半辈子的牢 犯,突然获得特赦令一样。 “嗯,真的,刚才只不过是为了吓唬你罢了,骗你的话,我下一秒就变成丧 尸……” 叶清伦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柔声道。 “不准你再说下去。” 青丝粉嘴一蹶,连忙伸出白嫩的纤指,阻止叶清伦继续说下去。 叶清伦低首看着白嫩的纤指轻贴在他嘴角,传来一段的柔嫩触感,他心中一动 ,炎红的嘴角一扯,扯出了一丝玩味的邪恶笑容。 叶清伦温雅地提起她的小手,轻吻着她白滑的纤指,然后开口一张,把白净光滑 的纤指含在嘴里慢慢吮吸。 叶清伦的舌头就像一块磁石一样,把口里的纤指重重吸吮,继而吐出,再把第二 只含进去,而吐出来的时侯还缠着一丝丝长条形的水线。 “讨厌。” 她娇嗔一声,白洁的脸颊霎地染上两片羞涩的红晕,半羞怯半主动地把第三只、第 四只纤指放进叶清伦的嘴里。 她轻咬粉唇,发出了一段段令人血脉瞬胀的娇喘声。 瞧着近在眼前的娇唇艳瓣,叶清伦忍不住吐出纤指,低首吻向她的小嘴。 但是,在四唇即将交接之际,叶清伦却停止了动作。 她愣了一下,脸上难掩失望之情︰“为什么停下了?是因为我不够吸引吗?” “完全不是,只是我……我是一个贞洁的男人,这方面还是循序渐进好了,也不想 你因此而受惊,你的感受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可不想让你随随便便地把第一次交给我, 既然是第一次,我必须要找个适合的好地方来装载我俩的美好回忆﹗” 叶清伦捏了捏她的小脸,深情款款道。 “谢谢,你对我真好。” 青丝感激不尽,美眸又开始冒出一层水雾。 第291章 梦魇再现(1) 别哭,叶清伦最怕就是女人哭了,女人一旦哭起来,就跟那些呼嚎大哭的小孩一 样难缠且烦人。 “别再哭了,好吗?” 叶清伦吻了她的美眸,柔声道:“从今天起,我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伤害、不会让 你流半滴眼泪,我在此发誓﹗” 为什么这些话听起来连我自己都觉得虚假,是因为我随随便便就许下承诺吗? “嗯。” 这次她没有多说,只是眨着那双情意绵绵的眸子注视着叶清伦。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过要躺在我的胸脯上,与我一起睡吗?现在可以试试啰。” 叶清伦笑着调侃她起来。 她羞涩不语,俏脸泛起一层娇艳的绯红,宛如落日的红霞,说不出的亮丽迷人。 微微一笑,便关掉灯光,在她的娇呼声中,叶清伦把她搂了过来,让她的头贴在 叶清伦的胸脯,手则紧紧揽住她柔细的腰。 第一次与叶清伦有这般亲密的接触,她羞得不敢与叶清伦对望,只敢悄悄地将玉手放 在叶清伦的背上,与叶清伦相拥而眠。 嗅着她发髻传来的花香,叶清伦的心至少装载了一半的愧疚。 叶清伦……欺骗了这个对他隆情盛意的女人,用了半真半假的言行去欺瞒她。 刚才叶清伦装成快要尸变的样子当然不是为了吓唬她这么简单,而是为了试探,试探她 对叶清伦的情意到底有多深。 试探的目的是为了不让自己再次受到伤害。 叶清伦害怕悲剧会重演。 纵使她暗恋叶清伦一年有多,叶清伦还是无法确信她对叶清伦是否真心真意。 世间的谎言,叶清伦已然见识太多了,因此,由在校园里被她告白那一刻起,叶清伦就动了 试探她的念头。 在一路上,叶清伦想过各种方法去试探她,但那些方法不是太过危险,就是不切实际。 为了试探,叶清伦抓破头脑也想不出一个既安全又可行的方法。 直到在富景商场时,叶清伦才想到一个勉强可行的方法,那就是先是用鲜花攻势来打动 她,然后故意弄伤手掌——对于有自残倾向的他,这并不是难事。 弄伤手掌后,就装成即将尸变的样子,叶清伦为了提高真实性,忍痛咬破自己舌头,以 喷出鲜血。 接下来就是高潮的部分,叶清伦给了她一把刀,迫使她把叶清伦杀掉。 要是她真的动手的话,就证明了她对叶清伦的爱意还达不到叶清伦所期望的。 反之亦然,不动手的话就证明对叶清伦是全心全意。 叶清伦知道,可能有人会说,杀掉他可能为了结束他的痛苦,可是他始终难以接受,他 大概是那种即使去到最终关头也不愿被人抛弃的人吧。 这个计划听上去危险重重……但根本就不是,叶清伦并没有以身犯险,那把小刀其实是 他从花店收银台上顺手牵羊地取出来,或许,那根本不算小刀,只能算是用来吓小朋友 的玩具刀;只要他用力压住刀尖,不但不会令他的手受伤,那块刀片反而会缩进柄里。 因此,这把玩具刀很容易就会被人识破,这也就是叶清伦急忙从青丝手上抢过来的主要 原因。 总括而言,这个计划可以称得上有惊无险。 然而这种结果也是出乎叶清伦的意料。 “嗨——” 叶清伦暗暗叹了口气,凝视着怀里的美人。 怀中的她睡得很甜,两片小叶子似的眼睫毛眨下眨下的,好不可爱。 叶清伦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她居然会为了不想亲手杀叶清伦而把自己搭上。 她对叶清伦的情意是何等深厚,这令叶清伦内心激动的难以言语,拼命忍住快要崩溃的泪 来。 既然这个女孩是真心真意爱叶清伦的,那么叶清伦日后一定要好好珍惜她,不让她难过受 伤,不辜负她对叶清伦的一番心思。 或许,这是惺惺作态的叶清伦唯一能够做的事。 想到这里,叶清伦吻了吻她的额头,把她拥得更紧了…… 在寂静无声的夜里,叶清伦彻夜难眠,无论怎样翻动身子、数算数字,叶清伦都难以提起半 点睡意。 因为,此刻的脑海里全是她的画面。 叶清伦在想着一个人——爱纱——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 “你好些了吗,叶清伦?” 耳边尽是她柔情似水的声音,眼前却是灰蒙蒙的天花板。 爱纱,此刻的你,到底身在何方? 那嘴嘟嘟的可爱样子,还有你身上那香喷喷的味道,你的姿态总是令叶清伦难以忘怀。 叶清伦在心里默默想念着她的身影,叶清伦的确很想念她。 明明怀中抱着一个对叶清伦全心全意的女人,叶清伦却不由自主去想念另一个女人,林叶清伦 啊林叶清伦,你可真是个多情种子啊﹗ 叶清伦自嘲一笑,抛下藏在心里的烦恼,轻轻推开青丝柔软的娇躯,跨下床,确认她完 全熟睡后,悄然离开卧室。 叶清伦独自一人地走到窗台前,仰首观望着无边无际的夜空,藉此平复心情。 今晚的夜空没什么景色可言,全是黑曚曚的一片,不仅一颗闪亮的星也看不到,就 连光明耀眼的月亮也消失无踪。 或许连它们都选择躲藏起来,不愿瞧见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悲剧。 叶清伦随手在柜里取出一把望远镜,双目凑前,望向高楼大厦下的人生惨剧。 楼下发生的一切只能用“人间炼狱”来形容。 在下方的街道上,丧尸的身影随处可见,有的漫无目的在公园游荡着,有的成群结 队地搜索猎物,有的只身孤影在远处寻食。 牠们无时无刻都在追捕着人类,以活生生的人肉来填满饥肠辘的胃。 大街上全是牠们肆虐后留下的痕迹,倒下的商业招牌,破烂不堪的门窗,残留的人 体残肢,以及血色淋漓的池水。 突然间,叶清伦发现一间在公园附近的储物室被丧尸攻陷,既疯又狂的丧尸霎时冲进室 里。 “哇啊,救命啊,有没有人可以救我,啊呀……” “吼啊啊呀——” 及后,储物室传来一阵幸存者的惨叫声以及丧尸疯狂的吼叫声。 一个年华垂暮的妇人被一群丧尸拉了出来,由于她的激烈挣扎,激怒了在一旁拉着 她的丧尸,牠怒吼一声,使力拉扯,便硬生生地把妇人的手臂撕断了,鲜血像是失控的 水龙头,不断喷射而出。 “啊呀,好、好痛呀……” 受伤的妇人不断惨叫。 不过,那头丧尸不以为意,甚至再没有瞧她一眼,自顾自地嚼食手中的碎肉。 当然,其他丧尸也没有停下手,伸手撕开妇人身上的骨肉,埋头便咬。 浓烈的血腥味吸引了附近的丧尸前来,其中还包括先前那些呆滞的丧尸,牠们赶紧 撞开旁边的丧尸,抢到妇人的身前,意图分一杯羹。 “吼啊呀——” 一头正在咬食的丧尸不愿隔着衣服,咬嚼猎物,便大吼一声,利爪一伸,便 把妇人身上的衣物撕去﹗ 他妈的﹗ 见状的叶清伦连忙别过头去,不看这场人间惨剧。 这当然不是因为叶清伦心软而不忍心看着妇人惨死,而是因为不想看到妇人那满布皱皮 的身体,那可是会令叶清伦恶心得把前几天的饭都吐出来﹗ 太重口味了,连大婶的肉体也不放过,叶清伦必须待丧尸把妇人撕得血肉模糊。 另外,就是接下来的故事发展太无悬念了,那妇人除了给丧尸果腹以外,难道还有 其他下场吗? 难道会有奋不顾身的英雄出现,把她救下?不存在的。 童话故事里的英雄终究是哄骗小孩睡觉的谎言,并不会出现在现实世界。 过了半刻,叶清伦才睁开双眼,看见的却是惊心动魄的一幕。 只见一头全身黝黑的怪物一手抓住了妇人的尸躯,一手撕开她身上的皮肉,鲜血随 即喷溅四方。 而周围的丧尸却噤若寒蝉地站在一旁,尽管美食在前,也不敢上前分食。 难道那头怪物是这群丧尸的首领? 叶清伦惊疑不定,连忙调校望远镜的度数,好让自己看得更加清楚。 谁知道,原来牠不是长得黑黝黝的,而是因身上满布蛆虫以至于看上去黑黑的。 那头怪物,就连脸部都是由蛆虫组成,但却有着正常人类的五官,几十条蛆虫在牠 脸上徐徐滑动,恶心至极。 浑身是虫,暂时就叫牠为虫人好了。 虫人扒开妇人的口,举起手来,接着一条湿滑的蛆虫从这一片虫海之中分裂出来, 猛地钻入妇人的口中。 过了不久,妇人的腹部裂开一道口子,蛆虫“滋”的一声钻腹而出,体形竟比先前 大了几分﹗ “呵呵﹗” 虫人奋然怪叫,稍一低首,便把蛆虫一下子吞入肚里。 就在此时,牠却转过身来,仰望过来,怒吼一声,那凶厉的目光竟是盯住叶清伦身处的 楼层﹗ 牠赫然是叶清伦先前在噩梦之中遇到的怪物﹗ 那不可能的……那只是一场噩梦…… 叶清伦怎可能想到,这怪物竟是真实存在,先前令他肉跳心惊的噩梦真的成为现实了﹗ 看牠的目光,牠很快就会主动找上门了吧﹗ 叶清伦惊恐万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着心头,双眼因恐惧而放大,牙齿抖动起 来,脸色变得煞白。 皮肤上细密的毛孔竖立,上面还溢出冰冷的汗水,流遍全身。 心脏不规则地跳动起来,手脚也僵硬无比。 叶清伦无力地跪了起来,只得睁着一双失神的眸子,望向下方。 叶清伦从来也没有像此刻如此惊恐过,即使是先前的生死关头也比不上现在。 “想不到像你这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有这般惊慌的时候。” 一把娓娓动听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回首一望,却见辣妹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讶然地看着叶清伦。 “你、你不是我,你绝、绝对无法理解我、我此刻的感受。” 叶清伦颤声惊呼,语调完全无法保持平静。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令胆大勇猛的你失控,变得惊慌失措?” 辣妹好奇地歪着脑袋,从叶清伦手中抢过望远镜,俯望下方。 “哗啊,那到底是什么怪物?好吓人啊﹗” 她惊呼大叫。 叶清伦淡淡地瞧了她一眼,默然无语。 第292章 梦魇再现(2) 此时的叶清伦,心里除了那难以压抑的恐惧外,还有一种不忿的感觉。 叶清伦刚才的丑状全都落入她的眼中,还怎样在她面前抬起头做人? 不行,叶清伦必须借着什么来撇开心中的恐惧。 叶清伦抛下她,走到大厅,在肥崔的袋里取了一支法国红酒。 回到窗前,抽着薄荷味香烟,同时打开红酒瓶盖,直接灌入喉咙。 香甜而不腻的酒水使叶清伦沉重不安的心情平伏了不少,扭首一望,却见她呆呆地 望住叶清伦手中的红酒。 “喂,这样不太好吧,作为学校上届模范生的你,又是抽烟,又是喝酒,这样成何 体统呢?” 更正一点,是“曾经”的模范生。 “哈哈,屌你啦﹗”叶清伦哑然失笑,用轻浮的口气说︰“任何人都有资格对我说教, 唯独素来穿着暴露的你没资格,你看看自己,都快要跑出来了。” 叶清伦所言有理,“辣妹”这个称号真不是盖的,她现在身着一条性感迷你的连身裙, 从诱惑意味甚重的v领中可以看到半边圆润洁白的乳球,裙子也是短得惊人,在两条笔 直白嫩的大腿上,粉红内裤隐约可见。 “蛤?死变态﹗”她低首一望,脸色一变,羞愤地跺了跺脚。 “不过,说实在的,这种时候就忘却世间的缚束吧,自由地做一点自己想做的事 吧,这样也能活得快活。”叶清伦敛起笑脸,不顾她的意愿,硬是把酒塞在她的手中。 “我、我……”她犹豫一下,随即张开性感的红唇,将剩余的酒喝去。 也许是她一下子喝得太多了,俏丽的脸颊都现出一抹绯红,让叶清伦一时看得瞪目哆 口。 “看、看什么﹗没看见美女吗?”辣妹有点害羞,嘴角残留着一道血红的痕迹,彷 佛是刚刚吸食人血的吸血鬼,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妩媚诱人。 正当叶清伦还想解释下去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虫人的惨嚎。 叶清伦立时抢过望远镜,观望下方。 只见虫人一脸痛苦地捂着左臂的一处伤口,那是一个圆状的伤口,青绿色的液体从 其淌流下来。 是枪伤,难道是先前救了他们一命的那两个神秘人? “啊啊呀呀呀——” 虫人再度惨嚎,这次换成牠的腹部中枪了。 牠见机不妙,便恨恨地向大厦天台的方向盯了一眼,狼狈而逃。 “啊﹗” 她惊呼一声,讶然说:“那怪物逃跑了,究竟是什么人把牠击退了?” “闭嘴。” 叶清伦低斥一声,将目光移至对面大厦的天台上。 只见天台上站着一道威武雄壮的身影,他身穿一件墨绿色的军衣,目光尖利 如鹰。 过了数秒,他放下手中的狙击枪,从背包掏出一部手掌大小的对讲机,凑在嘴边, 嘴唇微微牵动,似乎在说着什么重要的事。 难道他是在向周围的幸存者发出搜救的信号? 叶清伦又惊又喜,连忙在柜里取出一部小型收音机,然后调校接收信号的频率。 起初,只听得一阵“沙沙”的沙哑声响,但当叶清伦调拨频率至末端时,一把铿锵有力 的男性雄声突然间传入耳门。 “我是伊藤夜峰,是军队的驻外部队,现在身处瑞明楼大厦的天台上,如果你感 到身处的地方不安全或者粮食不足的话,请跟我取得联系,我可以为你们寻找食物以及 提供安全防护,请问有人听见吗?” 是驻外的搜救部队﹗ 叶清伦惊喜若狂,一把抱住了身旁的美人。 “放开我,别乘机揩油,渣男﹗”她羞愤挣扎。 渣男? 叶清伦愕然片刻,随即放开了她,说道:“既然有搜救部队来救我们,那么明天就 与肥崔他们商量一下,再决定怎样去寻找庇护吧。” “你说得对,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跟大家商量一下较为恰当。” 她点头道。 说着,便向她的卧室走去,似乎是想早点入睡。 “等我一下。” 叶清伦走到柜前,取出一支特强“喜疗妥”药膏,抛到她的手中。 “这是给你的颈处疗伤的。” 叶清伦淡然说。 “哦……谢谢。” 她愣了一下,以一种复杂难解的眼神深深地瞧了叶清伦一眼,转身就走。 呵呵,这个小妞,看得出来,她对叶清伦的恨意似乎再没之前那般强烈了。 叶清伦淡淡一笑,转而回到卧室,拥着青丝的娇躯,高枕安寝。 或许,明天便是他们脱离噩梦的日子﹗ 叶清伦的意识在黑暗中沉睡着,完全断绝了对外界的联系。 突然间,叶清伦感到脸部传来触感,是种很柔软的感觉。 叶清伦的意识立时回复清醒,睁开双眼,便瞧见青丝娇美的容颜,她垂下了秀发 ,情意绵绵地注视着叶清伦。 “你把马尾放下来的样子又清纯又可爱,很适合你。”叶清伦笑了笑,伸手轻抚她的秀 发。 “是、是吗?那我身上这套“初音”制服呢?”她娇媚一笑,显然对叶清伦的话很是受 用。 她仍在穿着昨晚那套角色扮演服装,但上面洁白无瑕,还传来淡淡的樱花香味。 “我觉得啊……还是什么都不穿比较好看,你同意吗?” “色狼﹗色狼﹗色狼﹗” 她羞红着脸,举起玉手,作势要扇叶清伦耳光。 叶清伦将其捉住,并将她的娇躯拉进怀里。 叶清伦们相拥一会,埋进怀里的青丝忽地搭起手来,她轻声说︰“我们差不多出去了, 大家好像在等我们。” “好吧,那就走吧,别让他们久等了。” 叶清伦用指头扫了扫她的娇唇,亲昵地牵起她柔软的手。 “嗯。” 她娇笑着点头,便任由叶清伦牵着她的手,走出卧室。 走到大厅,就见到大家围拢在餐桌前,一边谈笑风生,一边享用着昨天舍命 带回来的食物,便利店里的虽是冷藏食品,但经过翻热后,香喷喷的鲜肉气味还是让人 食欲大振。 拉着青丝,便往空着的座位,坐了下来。 “大家午安,昨晚睡得好吗?”叶清伦展现出温和的笑容,与大家打起招呼。 “很好,好久没有睡得这样安稳了,一睡醒就天光了。”老弟回应着叶清伦,脸色比昨 天的好多了,双眼也恢复了昔日的神采。 “我也是,睡得很好。”楠附和道。 “叶清伦你们呢?你俩昨晚“睡”得安好吗?”锦诚用促狭的目光看着叶清伦和青丝,还 要在“睡”字加重了语气。 “呃。”饶是脸皮较厚的叶清伦也禁不住尴尬起来,旁边的青丝更是羞红着脸,无法言 语。 辣妹冷“哼”一声,嘲讽道︰“以叶清伦的“淫”品,昨晚青丝肯定没少给他折腾 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打炮是少不免的了。” 辣妹的话依旧那么大胆奔放。 “喂,我是一个正人君子,不是这么随便的人,我有我的贞……” “去你的﹗”不知怎的,叶清伦话未说毕,辣妹就怒目圆睁地盯着叶清伦。 “等等,我有个问题,慧欣你是怎么知道伦哥的的?难道你……”楠适时 替叶清伦解围,他的话令辣妹羞怒交加。 “陈浩楠你这个浑蛋﹗你、你……” “好了好了,玩笑就到此为止吧,现在我们必须讨论一下接下来的去向,总不能在清伦家里躲一辈子吧。” 肥崔一边嚼咬薯片,一边莞尔而笑。 “当然不可能,所以我提议——与其在他家里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去外面寻 求庇护。” 古龙说。 有没搞错,在叶清伦家里坐以待毙?你他妈的不情愿可以自己滚出去,死警察﹗ 叶清伦心里有点不爽。 “的确,虽然在伦哥家里可以得到短暂的安全,但并非一个长远之计,毕竟 我们这般多人,即使加上从商场带回来的粮食,也撑不了多久。” 楠发表他的意见。 “我也同意,除了粮食问题,我们也不得不去重视安全问题,虽然暂时来说,丧尸 没有丝毫侵袭这里的迹象,但谁能够担保,不会有一天丧尸突然来袭,给我们一个措手 不及?” 会长说道。 “我无法同意大家的看法,现在外面全是丧尸的踪影,先不说救援部队的位置在何 方,单是在寻求庇护的路程中可能遇上的未知危险,如昨天的丧尸变异者,就够我们头 痛了﹗因此,我个人认为,到外求助并不是一个理智的做法。” 锦诚竟然一反常态,猛地摇头。 咦,他不是一向勇而无畏的吗? 啊,叶清伦明白了,他一定是昨天见识到变异丧尸的恐怖实力,变得胆怯起来。 叶清伦得消除他的恐惧才行,否则会对他有某种不利。 “呃……锦诚,抱歉,我无法同意你的看法,因为你所说的问题已不成问题了,详情 你问辣妹吧,” 叶清伦倒是没有用激将法来使他屈服,反而直接用实实在在的事实去告诉他。 “哦?有这样的事情?慧欣请说,我愿闻其详。” 锦诚有点疑惑。 “叶清伦说得对,到外面找寻疵护已是势在必行的事了,因为在昨天晚上,我们接收 到来自对面大厦屋顶发出的搜救信号,有个军人说他可以保障我们的安全,并向我们提 供充裕的食物。” 辣妹点头道。 “此话当真?” 古龙闻言,立即喜不自胜,声音也变得激动起来。 “千真万确。” 叶清伦回道。 “那……你俩能否拿出一些较为实质的证据让大家信服?” 古龙说时,双眼不断在叶清伦和辣妹身上打转,似乎想籍此看出他俩有否说谎。 “应该……可以。” 第293章 陷入绝境(1) 叶清伦有点慌怯,说到尾声时已走向大柜,把小型收音机取了过来。 “大家请听听……” 叶清伦忐忑不安地调校着收音机的频道。 说实话,叶清伦真的没多大把握令众人信服。 如今唯有希望那个军人恰好在此时发出搜救信号,不然的话,就摔倒了…… 沙沙沙沙…… 从收音机的另一端传来的只有杂乱无边的声响。 不行,再拨﹗ 沙沙沙沙…… 叶清伦靠,还是没有信号﹗ “唉,叶清伦、慧欣你们……咦?” 肥崔刚想斥骂他们,收音机就传来一把近似于无的男性声音。 “喂……喂……我是……” “小子,快把频道调校好,快点﹗” 古龙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之色,以命令的口吻对叶清伦说。 这个死警察﹗ 叶清伦在心里暗骂一声,却没空跟他计较下去,赶紧调校频道,让军人的声音变得更加 清晰。 “喂,请问有生还者在吗?我叫伊藤夜峰,是z国军队的驻湾部队,现在身处瑞 明楼的天台上,如果你感到身处的地方不安全或者粮食不足的话,请与我取得联系,我 可以为你们寻找食物以及提供安全疵护,请问有人听见吗?喂……喂……” 那个叫伊藤夜峰的军人重复着昨天的话。 “这下你们相信了吧?” 叶清伦微笑着,将收音机的声量关掉。 “很抱歉,我怀疑你们了。” 辣妹歉然道。 “还是算了,我们拿不出证据被你怀疑也是正常不过的事。” 叶清伦耸了耸肩,说道。 “没什么,你只不过是为了大家的安危着想罢了。” 辣妹也没将这放在心里,更向他报以善意的笑容。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真是天大的喜讯﹗” 啪﹗ 老弟与锦诚欢呼一声,相互击掌。 “既然如此,我们就出发去向那个军人寻求疵护吧﹗” 古龙笑逐颜开。 “同意﹗” 阿弟与锦诚同时点头。 “绝对同意﹗” 辣妹点头。 “我当然也同意﹗” 这是肥崔的声音。 会长默默点头。 “那你俩呢?” 古龙已将叶清伦与青丝当成情侣看待,这样好像不是太好吧? “我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叶清伦扭首望了望她,笑道。 “我也一样。” 青丝对叶清伦妩媚一笑。 “等等,我……” 楠忽然大叫,止住了他们。 楠弟,你是否思觉失调没吃药? 叶清伦与众人不约而同,顿时以一种“看幼稚园小儿”的眼神去瞪住他。 “喂……别这样看我﹗我只是……觉得这个计划有点批漏而已。” 楠尴尬地摸着脑袋,讪笑道。 “有何批漏?” 会长相当好奇。 “我觉得,如果大家一起去寻求援助的话,一旦遇到危险,搞不好就会全军覆没, 倒不如派几个人去,那么就算有事也不会“一获熟”,对不?” 楠扬扬得意道。 “说得很好,那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古龙笑呵呵道。 “不是吧?找我干嘛?” 楠连忙伸手推去。 “就是你了,你机智过人,就算遇到变异丧尸也能想到对策,我不找你找谁 ?” “古龙警官,你找错对象了,机智过人的是伦哥,不是我啊﹗” 张楠哭丧着脸,悲声苦呜。 神经病,楠这小子一定是皮痒了﹗ “我……” 叶清伦刚想出声反驳,就被锦诚打断了。 “别再吵了,我们几个一起去吧﹗” 锦诚拍了拍叶清伦的肩膀,害叶清伦有苦不能吐,看来他的勇气又回来了。 “好吧。” 叶清伦只好把心里的不忿吞咽下去,一脸无奈道。 “你们去吧,我不想去了。” 肥崔忽然道。 “好,就这样定下了﹗我、楠、锦诚、叶清伦四个人先去会一会那个军人,其他人就 留在家里准备吧。” 古龙下达命令。 “好的﹗” “准备齐整?” “是的﹗” “那我们出发吧﹗” “是﹗” 古龙率先走到门前,将木门打开。 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却在他们眼前出现﹗ 只看到一对金童玉女,哦不,是一对异性童尸正纹丝不动地站在门前,凶神恶煞地 盯着他们。 男尸童一声不吭,猛然用拳头击打坚实的铁闸。 砰﹗砰砰﹗﹗ 铁闸被撞击的声音直接传入叶清伦的耳中。 而女尸童虽是站在一边,但也没有袖手旁观的打算,牠张开银白的唇瓣,悲怆气息 便从齿缝之间迸发而出。 “呜呜……呜呜呜呼……”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随即,走廊处便传来一阵急快的脚步声。 “吼啊呀呀——” 接着,大概有二十多头丧尸被引了过来,牠们狂声吼叫,纷纷霸占铁闸的每一处隙 缝,有的用利牙磨蚀铁闸的边缝,有的用尖头撞击铁闸。 当郎——当郎——当郎——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丧尸竟然在这种时候来袭…;…他们可以怎样做? “这下糟透了﹗我们怎么办?” 老弟果然是他们之中最胆小的,他脸色发白,担惊受恐地问。 “没办法了,再不然就跟牠们死拚一番﹗” 锦诚咬牙切齿,急忙从厨房取出一把小型砍刀。 真不知道他是真的恢复以往的英雄本色,还是虚张声势? “别冲着送死,总会有其他办法的,你们说是吧?” 楠冷静道。 “应该……是吧。” 辣妹的声音细如蚊子,显得她信心不足。 “或许吧,假扮他们的同类,混进其中,然后再趁机逃脱怎么样?”叶清伦随口说。 “这不可行,你的主意其实很好,但在这种情况下并不适用,因为这意味着需要至 少一具丧尸的尸体,若我们一旦打开铁闸,群情汹涌的丧尸便会乘机而入,到时候我们 的下场会很惨的。”会长很快便否决了叶清伦的提议。 “哥的提议也不行吗?”老弟显得失望至极。 “大家冷静下来﹗” 古龙大喝一声,从袋里取出一柄手枪,然后退出弹匣,低头一看,叹声说: “哎呀,我这里只剩下六颗子弹。” “而我这里就……” 肥崔亦步亦趋,数了数弹药,笑道:“哈哈,我比你多了两颗﹗要是我们每枪都爆 头的话,那也可以有效阻止丧尸攻破大门,甚至造成威胁作用﹗” 枪枪爆头,有没有可能呀? “单是说说就很容易,但做起来就难比登天﹗先不说你们能否百发百中,就算可 以,你们也不可能每枪都爆头吧?﹗” 叶清伦可不是为了打击他们,而是必须让他们意识到现在的状况。 “你说得对﹗所以我们必须珍惜弹药……” 古龙说到这里,扭首而望。 他们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再坚不可摧的柏林城墙都有被推倒的一天,更何况这只是一道铁闸? 必须为丧尸群聚的力量而惊悸,叶清伦误以为凭着铁闸的牢固就足以令丧尸们打退堂 鼓,谁能料到,单是半柱香的时间不到,铁闸的边缘已被磨蚀一大片,空隙之大,足以 让丧尸塞进半个脑袋,歪着脖颈,转而磨咬薄弱的一角。 这只是普通丧尸的攻势。 男尸童则施展拔山超海的力量,双手伸进铁闸的隙口,抓住铁柱,使力扭捏。 铁柱立时被扭弯…… 而一旁的女尸童见状,奋然嚎叫着加入战团,与男尸童的手交叠,一同扭曲铁柱。 “吼吼吼吼—” 群尸眼里凶光毕现,共同撞击铁闸的每一处。 砰﹗砰砰﹗砰﹗﹗砰砰砰﹗﹗﹗ 牠们虽群情激愤,但却紧守自己所属的岗位,没跟其他丧尸争抢攻占位置,即使有 丧尸没份参与攻击闸门的工作,也只是站在一边,怒声吼叫。 “吼呀呀呀——” 整体上没有丝毫杂乱。 从这一刻开始,叶清伦不再觉得牠们是毫无意识的丧尸,反而觉得牠们变成了一队整齐 不乱的军队。 一股寒气从头顶流至他的心房,使他惊然无语。 “哗呀,我的天啊﹗” 老弟吓得尖声高叫,不住的四处乱跑,更把餐桌上的玻璃杯撞倒。 喀嚓﹗ 玻璃杯轰然落地,玻璃散碎满地。 “闭嘴啦,你害我也紧张起来了﹗” 辣妹心烦意乱,忍不住怒声喝道。 “我们的希望到底在何方?” 纵是勇如陈锦诚,也禁不住低叹一声,像一颗泄气的皮球,软倒在地。 “锦诚,我记得你曾经说过︰“生命满希望,前路由我创”,冷静一点吧。” 楠强自镇定,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显然,他是在鼓励陈锦诚重新振作起来。 但在这种绝望时刻,谁能保持绝对清醒的头脑? 正如此感概,忽然间,叶清伦瞄到青丝的柳眉紧皱在一起,眼里布满惊惧的泪水,双肩 轻轻的颤动起来。 这也难怪,毕竟对于“童尸”这类的变种丧尸,她只是有所听闻,没亲眼见过牠们 的恐怖,被吓倒也是叶清伦意料之内的事。 可是,叶清伦不能让她受惊,该做点什么去安慰她吧。 将想法付诸行动,叶清伦倏地揽住她的柳腰,将她拉进怀里。 “不用害怕﹗有我在此,就算有丧尸要咬你,我也会站在你身前,保护你﹗” 叶清伦在她耳边温柔低语。 “嗯,谢谢,有你在这里,我就不惧一切。” 柳青丝低咽一声,将螓首躺靠在叶清伦的肩上。 “傻妞,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 叶清伦悄然轻咬她的耳根,试图让她的“羞涩”覆盖“惊惧”的心情。 正安慰着青丝,却瞥见辣妹脸色苍白如纸,玉牙紧咬红唇,显然也受惊不少。 叶清伦趁着没人注意,悄悄移动身躯,一把握住了她的小手。 “啊﹗” 她低呼一声,瞧了瞧叶清伦,脸颊一红,既似感激又似羞涩的情感从美眸之中流露而 出。 “喂,你们快看看﹗” 楠忽然惊叫起来。 叶清伦立时松开她的小手,将注意力转移至铁闸。 铁闸果然无法抵挡丧尸群聚的力量,本是坚固不倒的铁闸已变成一堆脆弱无 比的废铁,铁闸上方的铁柱全然倒塌,露出一个长阔各一米的巨大缺口﹗ “呜啊——呜呜呜——” 两头丧尸呜叫起来,正从缺口爬进家里。 不能让牠们进来,必须阻止他们﹗ 叶清伦刚想吐出心底话时,古龙已然先发制人,朝着两头丧尸的头部,按下板机。 砰﹗砰﹗砰﹗ 三枪过后,丧尸的头颅顿时爆出淡白色的脑浆,尸躯也向后倒去,闸外的尸群还来 不及散去,便被两头丧尸的尸躯压伤。 虽然有部份丧尸因头部着地而受伤,甚至被细小的石粒刺穿脑门而亡,但叶清伦心里清 楚得很,这对尸群的整体伤害只不过是沧海一栗。 下一刻,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丧尸便填补牠们的位置,爬向缺口。 砰﹗砰﹗砰﹗砰﹗ 又是一阵轰然巨响,不过这次是由肥崔的枪口发出的。 几头丧尸应声倒地。 呃,看来叶清伦说错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每枪爆头也不是一件有多难的事。 可是,这次后方的丧尸已然精明许多,不待丧尸的尸躯压倒在地,牠们便纷然散 开,让出一处空地供“死尸”倒下。 第294章 陷入绝境(2) “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子弹很快就要耗尽了﹗” 古龙急声提醒。 “你说得对﹗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叶清伦建议,先把那两头尸体击倒,这样 丧尸便失去首领的精神支柱,自然不攻自破。” 肥崔说。 “说得很棒,这是我认识你以来第一个英明的决定﹗” 古龙笑道。 “喂,不是这般说话啊,留下几份薄面给小弟好吧?﹗” 肥崔尴尬笑着。 “有没搞错﹗现在大敌当前,你们还有心情开玩笑?” 锦诚怒道。 “这叫谈笑用兵好不好?” 肥崔笑罢,便凑近缺口,对着两头正在“呜呜”泣叫的尸童击射。 砰……砰﹗ 枪声很响是不错,可是叶清伦却听不到尸童倒地的声响。 难道…… 叶清伦心里泛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放开青丝的娇躯,凑前一看。 果然,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把子弹冲散开去,而能够这般做的,只有那头在公园遇上 的变异丧尸,那头变异丧尸正躲在尸群的中央,低嚎起来。 牠怎么还未死去?先前那两个军人不是已经把牠击杀了吗? 凝目细看,发现那头变异丧尸比先前的高了几分,身躯也更为庞大。 显然,他并非先前在公园遇到的那头变异丧尸,只是巧好是同一类型罢了。 就在此时,变异丧尸决定亲身上阵,牠抓住缺口边缘,缓缓爬去。 必须阻止牠,否则他们便死定了﹗ 叶清伦不敢用手去推开牠,只敢关上打开的木门。 “吼吼吼——” 刚关上一半木门,牠便怒然吼叫。 夺命魔音钻入耳门,使叶清伦痛得倒在地上。 然后,牠的半个身子爬进家里…… “快……快把门关上,快﹗” 叶清伦喘息道。 “是﹗” 楠急忙上前,用臂膀一撞。 乓﹗ 木门牢牢关上。 “嚎呀呀——” 变异丧尸痛嚎一声,被夹在两道大门之间。 古龙走了过来,把叶清伦拉起来。 “谢谢。”叶清伦道谢。 砰——砰——砰砰—— 弯弯——弯弯—— 看来铁闸即将被破,连螺丝松脱的怪声都发出了。 当咯——当咯—— 这是某铁柱被扯脱而发出的声音。 “我们怎么办?” 老弟惊慌失措。 “我也不知道,我的子弹几乎耗尽了﹗” 古龙面露苦色,涩然一笑。 当郎﹗ 锦诚丧失意志,索性连武器都抛下了。 叶清伦再瞧瞧肥崔,他满头大汗,眼神呆滞,惊然不语。 “呜呜……呜……呜呜呜……” 而辣妹及青丝两人则相互相拥,一同流泪。 大家都丧失斗志,这场硬仗还怎样打下去?而叶清伦又可以怎么办?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撞击之声依然响亮。 正当叶清伦也忐忑不定之际,楠忽然大笑一声,说道:“或许我们可以从窗台走到另一 间房子﹗” 众人的双目登时恢复神采。 “这个主意似乎可行。” 肥崔沉思着。 “这提议虽然危险了些,但似乎值得一试。” 老弟点头道。 叶清伦就觉得楠的提议不怎么样,怀着满腔疑虑,走到窗前,上下打量窗台。 会长似有同感,与叶清伦并肩站立。 “这个主意行不通的。”他否定了楠的提案。 叶清伦断然道:“第一,窗台如此窄小,以肥崔、古龙的身形怎样通过?难道我 们要抛弃他们而去?再说,走窗台不但容易失足,而且楼宇更新计划尚未执行, 试问,一个建造了二、三十年的窗台真的能承受几个人的重量吗?” 会长补充道︰“没错,就算上述的问题解决了,我们怎么知道邻近的房屋到底有否 丧尸?” “好吧,算你说对了。” 楠叹了口气。 “其实,陈浩楠的提议还是值得一试,毕竟现在……” 锦诚话未说毕,就被一声巨响打断了。 砰﹗咔咯﹗当﹗ 叶清伦听得出来,铁闸已被拆去,并扔到一处去。 “该死﹗” 叶清伦骇然惊叫,霍然回首。 砰﹗ 木门正被击打,门的墙边掀起一把尘埃。 “我们完了,连坚固的铁闸也这么快被丧尸攻破,那么……木门更是不堪一击﹗” 楠眼中闪烁着一丝绝望之色,惊声低语。 “呜……清伦哥,我们怎么办?” 柳青丝泪如雨下,惊惧道。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陈浩楠的提议。” 锦诚道。 “如今只能这样了。” 肥崔苦笑说。 “等等……我想到一条出路﹗” 老弟说罢,连忙搬开了墙边的计算机桌。 计算机桌的后面竟然是一个乒乓球大小的洞口,看得众人啧啧称奇。 “不是吧,老弟你原来有偷窥的癖好,虽然隔壁的小姐姐很漂亮,但你这样也太 没道德了吧。”叶清伦惊讶极了,也失望地摇头。 “不、不是的﹗哥,我现在没空跟你解释这么多,赶紧找工具箱把这个洞扩开 吧。” 老弟脸上一红,急道。 其他人连忙去找工具箱。 “等等,在把洞扩开之前,必须得知邻边有否丧尸等着我们?” 叶清伦止住情绪高涨的众人,从柜里取出望远镜,凑目入前,窥看邻家的状况。 第一眼看到的是满地的血迹、散乱的家具,但丧尸的踪影仍未映入眼帘。 难道丧尸躲藏起来? 叶清伦心中一惊,换了个角度,继续埋首窥看。 就在邻家的角落处,叶清伦见到十多头丧尸正撕咬着一个裸露全身的少女。 噢,摔倒,完全没有生机﹗ 叶清伦立时退首,叹了口气,说道:“对面也有丧尸,而且很多,还是不用指望这条路 了﹗” “难道真的要从窗台逃生?” 老弟惶恐不安道。 砰——砰——砰砰—— 门外的撞击声再次提醒了他们时间无多。 “我靠,我先去拿工具箱好了。” 锦诚说后,便提了工具箱过来。 呃,不是真的采用楠那个漏洞百出的计划吧? 叶清伦暗暗一惊,在家里四处打量着,思索有否其他方法能助他们脱离困境。 忽然间,叶清伦瞄到了在角落处的一条绳索。 也许叶清伦可以利用它,啊﹗ 一道大胆而又疯狂的念头在叶清伦脑海霍然而生。 “肥崔,我想到一个可以令我们得以存活的方法,而且成功率很高。” 叶清伦面露喜色,笑道。 “是什么?快说﹗” 肥崔惊喜如狂,猛地摇晃叶清伦的肩膀。 “喂,麻烦你别摇我的左肩好不?我的伤口还在发痛……” 叶清伦微微一痛,苦笑说。 “抱歉。” “那就是先把窗口的框架拆掉,然后用绳索把我的手机绑起,按下某段声音的播放 键,令手机发出声音,在丧尸攻破木门之前,把手机抛去半空,以引开丧尸的注意力, 这时丧尸便会随着声音而“跳楼”,我们便可以存活。” 叶清伦说道。 “引开丧尸的注意力,这点是不错,但在引开丧尸的注意力时,我们是否应 该躲在某处,避免被丧尸发现?” 肥崔质疑道。 “对,这里有没有较为安全的地方暂时躲避?”会长附和。 “我们应该躲在……” 叶清伦一面说,一面四处张望。 “我们可以躲在衣柜里。” 老弟忽然指着凑近窗口的大型衣柜,补充道。 “这衣柜真的够我们这么多人躲在一起?” 古龙皱了皱眉,问道。 “应该足够,只不过会一点挤迫,不过辛苦一会总好过送命吧。” 叶清伦说。 “好,既然如此,古龙及锦诚负责拆掉窗架,会长和叶清伦负责绑绳及播放声音,向 东你负责协助你哥,张楠及青丝负责递送工具,慧欣便负责监测及报告木门的损 坏程度,现在,行动开始﹗” 肥崔发出命令。 命令一出,众人连忙执行自己所属的工作。 叶清伦立刻捡起绳索,先将绳头绑在柜角处。 幸好叶清伦曾经参加过童军,懂得不少的绑绳技巧,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整个绑结过程,叶清伦用了不到半分钟就搞定,更不用老弟的帮忙。 “你们快一些﹗木门开始崩裂了﹗” 辣妹急声提醒。 “知道了﹗” “用得着你提醒吗?” 扭首一看,果然瞧到木门开始泛起一丝细微的裂缝,门身不住震动,许多沙粒散落 在地。 砰……砰砰……砰﹗ 看来叶清伦得加快速度,单薄的木门根本撑不了多久﹗ 念及思处,叶清伦便从裤袋取出手机,并将它束绑在绳索的末端。 唉,若非生死关头,叶清伦也不想弃置这部手机,因为那里承载着不少叶清伦与爱纱的回 忆,包括私密照片。 叶清伦一边在心里感叹,一边完成手上的工作。 “搞定,我的工作完成了﹗你们呢?” 叶清伦转首问道。 “我们还差一个窗架﹗” 古龙道。 “再快一些,木门即将破裂﹗” 辣妹惊然道。 再次扭首,却见木门上的裂缝已扩大几分,不仅如此,还像蛛蜘网般急速地向着四 方八面,扩延开去。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吼呀呀呀呀——” 由于裂缝的关系,令外面的声音从其穿透而出,变得犹在耳边,令人心寒不已。 “你们要快一些﹗丧尸即将破门了﹗” 肥崔催促道。 “我靠!﹗你看不见我正在加快速度吗?” 锦诚骂道。 “喂,我要一个剪刀,快给我拿来﹗” 古龙急道。 “给你﹗” 楠递了过去。 “木门真的要爆了﹗” 辣妹再次警告。 “我操,慧欣、向东、张楠、青丝,你们先进入衣柜里躲避。” “是。” 四人闻言,急忙打开衣柜,挤身入里。 “当郎”一声,最后一个窗框也跌在地上。 “我们搞定了。” 古龙与楠两人完成工作后,便连忙躲进衣柜。 “叶清伦,你负责最后的工作:按下播放键及抛出诱饵。” 肥崔命令说,也躲进衣柜里,不过他特定为叶清伦打开半边柜门。 他妈的,怎样最危险的工作总是留给我完成﹗? 叶清伦在心里抱怨着。 砰砰砰砰——砰砰砰﹗ “呜呀啊——啊啊呜——” 这时,木门上的裂缝已扩延至门边未端,外面的呜叫声及撞击声不绝如耳。 我,叶清伦,必须成功逃生﹗ 站在衣柜的门边,叶清伦立下决心,强自压下心中的惊惧,倏地在手机按出一部影片, 按下播放键,并将音量调校至最高,奋力一掷。 “呼”的一声,手机破窗而出。 就在这一刻,木门“砰”的一声破开,伴随而来的是疯狂的嘶叫声。 “嘶嘶呀——嘶嘶——” 第295章 险中求生(1) 此时,吊在下层半空的手机传来爱纱久违的温声软语,可惜此刻的叶清伦却没时间去 回味。 借着衣柜柜门的遮挡,叶清伦悄悄步向衣柜。 在钻进柜门之前,叶清伦还感觉到数不清数的丧尸与他擦身而过,牠们口中的热气都 喷在他的肌肤上,带给他一种被烧烤炉的火烘烧的感觉。 幸好叶清伦在抛出手机之前还站在柜门边,否则首先吸引丧尸的注意力便是他 这个“人肉诱饵”了。 他一边瞧着丧尸癫狂地扑向窗台,一边悄然关上衣柜柜门。 他的计策似乎奏效了。 他暗自一喜,找了个偏近柜门的位置,躲藏起来。 手上忽然传来一阵柔软髑感,轻轻扭首,便瞧见青丝握着他的手,美眸露出既是 喜悦又是担忧的神采。 “不用担心。” 他用嘴形跟她说。 “哥,你没事就好了。” 老弟低声说道。 “别说话。” 肥崔警告说。 由于这个衣柜的柜门是以一块块的细小木板盖成,因此叶清伦可以藉着木板与木板之 间的缝隙,窥探外面的一切。 手机传来的是爱纱娇媚的呻吟声,也有叶清伦兴奋的喘息声。 他妈的,叶清伦与爱纱私密的床上对话全被叶清伦身后的那些家伙听去了﹗ 尽管在这个时候没人敢笑出声来,叶清伦还是感到脸上火红红的一片,异常尴尬。 算了,还是回到正题——叶清伦是故意选这部影片作为诱饵的。 由于这种呻吟声与求救声非常相似,故此丧尸们误以为楼下有人类求救,更是食 忿大动,狂热失常地冲向窗台。 “嘶嘶——嘶呀——” 从叶清伦这个较为偏斜的角度,可以窥见许多丧尸不要命地冲到窗台,然后嘶叫着翻 身,向着几十米高的地下跃跳。 哈哈,丧尸们真的“跳楼”了﹗ 叶清伦刚想松一口气,便瞧见还有三头丧尸没有受到诱惑,正矗立在窗前,默然瞧着 同伴的癫狂行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那三头不是普通丧尸,正是那头丧尸变异者与男女童尸。 牠们……果然是有智慧的生物,竟懂得分辨诱饵的真实性﹗ 一股难以言明的寒意从外部肌肤侵入,钻入骨骼,渗进血脉,令叶清伦的体温骤然急 降。 突然,丧尸变异者转过身来,对着尸童怒吼一声。 “吼呀呀呀呀——” 男尸童吓得全身发颤,连忙朝叶清伦的卧室走去。 女尸童也不敢与他的目光对上,走向厨房。 丧尸变异者“呵”了一声,彷佛是对男女尸童的行为感到满意。 这……难道是丧尸变异者向尸童发放搜索猎物的命令? 想及此处,叶清伦心里又是一阵发毛,身子不由向后退去。 过了两、三分钟,男女童尸便畏畏缩缩地回来,不敢靠近丧尸变异者半步。 他们所有人还待在衣柜里,他们自然是一无所获。 丧尸变异者的血眸暴睁,狠狠地盯住他们,蓦然,发出一声尖声厉叫。 “吼呀呀呀呀呀——” 叶清伦的耳门像是被针扎到似的,疼痛极了。 轻按着受伤的耳朵,再次窥看。 丧尸变异者单手掐住男尸童的脖颈。 “呜啊……呜呜啊……” 男童尸挣脱不过,痛苦地呻吟起来。 下一刻,丧尸变异者的另一手抓起男童尸的头颅,双手狠狠一撕,男尸童还 来及发出一声惨叫,大脑便与身体断开联系,黑血飞溅过来。 脸庞一阵湿凉,黑血竟是穿透细密的缝隙,溅到叶清伦的脸上,也从此可见丧尸变异 者的力量之大。 叶清伦连忙抹去脸上的血迹,又畏又惧地注视着这一幕。 “呜啊﹗” 一旁的女童尸吓得呜叫一声,向着窗台的方向逃去。 显然,牠宁愿跳楼自杀,也不愿意接受这令人骨寒毛竖的丧尸变异者的惩罚。 可是,丧尸变异者没让牠得逞,又是一声尖啸﹗ “吼啊呀呀呀——” 叶清伦耳门一痛的同时,女童尸已软倒在地,色若死灰地瞧着缓缓逼近的她。 丧尸变异者尸身一扑,直接咬在她的颈上。 黑血再次飞溅﹗ 丧尸变异者由女尸童的颈部开始,沿下而咬,直至女尸童的下体被咬得血肉模糊才 罢休。 “好恐怖的丧尸。” 老弟低声惊呼。 “赶紧给我闭上你的狗嘴,你他妈的想害死大家吗?” 古龙毫不留情地骂道。 可恶,死警察竟敢这般骂我弟弟,有机会的话我得…… 叶清伦的思绪突然中断,因为他瞧到丧尸变异者已抬起头,下巴还滴着黑血,凶狠 的血眸竟是盯着他们身处所在﹗ 在这一刹那,叶清伦感到全身的血液被抽干,无法动弹。 他缓缓走进柜门,眼也不眨地盯住他们。 很快的,牠的脸贴在柜门上,狰狞的脸容在叶清伦眼前晃动,暴红的双眼与他对视。 叶清伦可以清楚看到牠眼里的细微血丝。 牠到底有否发现他们? 希望衣柜里的衣服可以遮挡牠的视线,别让牠看到他们。 叶清伦在心里如此祈求着。 “吼﹗” 他低吼一声,血眸不住转动,似乎在打量柜里的每一处。 就在此时,一股难闻的骚味从后方传来。 难道有人被吓到忍不住撒尿? 叶清伦耸然动容,急忙回头,果然见到老弟憋红的脸。 怎会有这个胆如鼠辈的弟弟﹗ 叶清伦无奈地低下头,对老弟的胆怯愁苦不已。 与此同时,丧尸变异者大吼一声,一拳击破柜门,拳头在叶清伦的头顶擦边而过﹗ 幸而,叶清伦刚才低下了头,不然正面硬吃的话,他的脸恐怕要被击碎﹗ 他拳头上的血滴在叶清伦的额头,滑过脸庞。 千万……别发现﹗ 叶清伦胆裂魂飞,战战栗栗地蹲低身子。 下一瞬间,叶清伦感到脖颈一紧,无法正常地呼吸。 摔到了﹗ 惊惧之时,丧尸变异者已把叶清伦从柜里扯了出来,使力扔在地上。 背部与坚硬的地板发生碰撞,痛得叶清伦呲牙咧嘴。 叶清伦忍住疼痛,刚要爬起来时,丧尸变异者再次把他抓住了。 牠抓住叶清伦的恤衫﹗ 不,不能死﹗ 叶清伦大惊,赶忙从袋中抽出暗影,朝着牠的肚子刺了下去﹗ “呵啊﹗” 牠痛叫一声,放开了叶清伦。 虽暂时脱身,可是牠的痛叫声却像强劲的回力镖一般,让叶清伦自食其果,再度受 挫。 叶清伦痛得半蹲在地,眼角瞄到躲在柜里的肥崔探出头来,并举起手上的手枪,朝着 牠的背部击射。 “砰”的一声,丧尸变异者背部中枪,令牠发出一声惨嚎。 刚偷袭成功的肥崔猝不及防,手上的枪也不禁震跌了。 必须趁着丧尸变异者还未回过神来,捡起手枪,否则什么都完了。 尽管处于疼痛与恐惧之中,叶清伦的思路依然清晰,驱使他奋不顾身地捡起地上的手 枪。 但是……他的行动瞬间被制止了﹗ 丧尸变异者比叶清伦的反应更快,他一把掐住了叶清伦的脖颈。 难道叶清伦这就要葬身此地? 心中开始升起绝望的念头,面色如灰地凝视着牠逐渐逼近的利牙。 叶清伦的一切反抗已然失去功效。 突然间,“砰”的一声,丧尸变异者的头颅在叶清伦面前爆裂,脑浆与黑血溅到叶清伦满 身皆是。 可是叶清伦却没有丝毫恼怒,有的只是无尽的喜悦与感激。 “谢谢你,古龙警官。” 叶清伦感激不尽,因为肥崔的枪已不在他手,这里的人,能开枪的只有他。 “别感谢我,我可不是你的救命恩人。” 古龙摆了摆手,断然否认。 不是古龙,那就是…… 叶清伦立时向着对面大厦的天台望去。 果然瞧见那个叫伊藤夜峰的军人站在屋顶边缘,手里握着一把狙击枪。 军人们又救了叶清伦一命,他们真是他的福星。 叶清伦连忙向他作了个感谢的手势。 他没有回话,只是耸了耸肩,嘴角微微上扬,彷佛他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 事。 肥崔见状,连忙在桌上找了一张白纸,然后写上以下的字句,并向军人举起。 “谢谢你救了我们,我们现在就来天台找你,可以吗?” 军人微微点头。 得到军人的肯首,肥崔立刻对他们道:“大门已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 到达天台,与那个军人会合吧。” “你说得对,现在多逗留一秒也是一种危险。”叶清伦认同。 大家也点头称是。 “事不宜迟,马上出发吧﹗” 肥崔说着,已走到大门,他们跟随其后。 在离开家门的时侯,叶清伦有点惆怅地回望一眼。 别了,叶清伦过去的家。 肥崔打开防烟门,率先走到里面,他们紧紧跟随。 由于此处与天台只有一层之距,他们也不再磨躇下去,不谈半句便急急忙忙地浅 踏阶梯。 当他们走到三十八楼时,才发现通往天台的门被一个锁扣锁上了。 “该死的,走到这里才遇上阻碍﹗” 肥崔气急败坏道。 “别犯傻了,我还有子弹。” 古龙淡淡一笑,将手枪的枪口朝着锁扣,然后按下板机。 “砰”的一声,锁扣应声而断。 “赶快走吧。” 古龙笑了笑,只身走到天台。 “吼啊呀呀——” 梯间再度传来丧尸的咆哮声,看来枪声迅速吸引了尸群的注意。 叶清伦立即朝下方望去。 一头缺了半张脸庞的丧尸正在怒吼,带着六、七头丧尸从下层的阶梯追逐而来。 又是牠,今天真是一个倒霉的日子。 “快走,我们可没有多余的弹药对付牠们﹗” 肥崔急道,拉着众人走上天台,然后关上了天台的门。 “如果你们还想保住性命的话,我劝你们最好立刻过来我这边﹗” 刚进入天台,一把威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第296章 险中求生(2) 叶清伦立时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名身穿墨绿色军衣的军人正在对面的天台朝着他们轻轻挥手。 他左手握着一把锋利的63式三菱军刺,右手提着一支85式狙击枪,皮肤惨白不 已,似有虚弱之态,但裸露在外的手臂却是坚如磐石,孔武有力。 叶清伦再望向他的脸庞,他的脸庞虽是被几道幻彩遮盖,但这反而突出了他的五 官之美,碧蓝色的双目炯炯有神,鼻梁高挺,唇的阔度恰好适中,同时有着一把浅蓝 色的清爽短发,露出了阔厚的额头,肩上披着一条纯黑披风,随风飘荡,绝美的脸庞 与威风凛凛的外形相配的天衣无缝。 他将是他们的新同伴吗?用不着这么拉风吧。 纵使是跻身于帅哥之流的叶清伦,在他面前,也是自愧不如。 “抓住旁边的铁柱,那里设置了安全绳,爬过来我这边,立即﹗” 他严厉地警告他们,并举起手上的狙击枪,瞄准的方向竟是靠近门边的他们﹗ 没有必要担心,他要射杀的不是他们。 忽然,他拉上了披风附带的面罩,仅露的双目凝着一丝杀意。 接着,他压下枪机。 呼﹗ 由于狙击枪已装置灭声筒,所发出的声音微乎其微。 叶清伦肩边一凉,宛如手持镰刀的死神与他擦边而过。 啪﹗ 霍然回首,发现半面丧尸的身躯躺倒在铁门上,暂时阻挠着门后的丧尸。 这个烦人的丧尸头目总算挂了。 叶清伦正要向他道谢,伊藤夜峰便冷冷地对他们说:“还不过来的话,我就把绳子抽 走,你们再也不用过来了﹗” “来,我们这就来﹗” 肥崔急忙叫道,走到两座大厦之间的边缘,叶清伦也跟了过去。 发现两座大厦之间有着某种连系——那是一条极其粗壮的绳子,始点上面还扣着 一个扶手手柄,而终点则是一个带着曲柄的拉扯装置,似乎可以手柄来回送返,整体 设计相当巧妙而又实用。 不过,使用者需要对面的人扭动曲柄才能“运输”过去吗?危险性方面…… 伊藤夜峰似乎瞧出叶清伦的想法,语气坚定道:“放心,绳索坚硬无比,而且操作 十分简单。” 肥崔闻言,立时把手搭上手柄,然后整个人像是滑翔般滑到对面,过程中绳子虽 是有些震抖,但还是有惊无险地走到伊藤夜峰的身边。 “好,下一个。”伊藤夜峰拉动了曲柄,让扶手手柄回到了他们这边。 看来伊藤夜峰果然没说谎。 见到肥崔安全无事地通过了,其他人也纷纷仿效而为。 “呜呜——呜呀呀——” 砰砰——砰砰砰—— 虽然半面丧尸被杀,但其他丧尸仍未死心,接二连三地撞击铁门。 叶清伦得赶快去到对面。 瞧见大部分人已到达对面台,叶清伦也不甘落后,双手抓住了手柄。 绳子立时传来一阵摇动之感。 接着,简简单单地滑到了对面。 最后,叶清伦才发现只剩下老弟一人还未过来。 “老弟,你还在等什么,还不赶快过来我这边﹗” 叶清伦急声喝道。 只因铁门已发出镙丝松脱的声音,相信不出半刻便会被丧尸攻破。 “我……有点怕﹗” 老弟惊道。 妈的,有这么怂的弟弟实在令叶清伦无地自容﹗ “你再不过来的话,丧尸就要把你吃掉﹗” 肥崔也急声叫道。 老弟闻言,便试探地搭上扶手手柄,但随即又退缩了。 叶清伦快要被气死了,救命﹗ 接着,铁门“当”的一声被撞开了,丧尸鱼贯而出。 “吼啊啊啊——” 牠们发现老弟后,便狂吼着向老弟冲来,而老弟还在磨蹭下去。 没办法,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手段。 叶清伦唯有狠下心来,残忍道:“你想死的话就别过来,他妈的,真不知道老爸 老妈是否因此被你害死的﹗” 叶清伦明明知道真相,却故意将之扭曲,为的是激起老弟的怒火,迫使他走过来。 果然,老弟一听之下,脸上露出悲怒的神情,一边抓起扶手,一边痛声道: “是啊﹗老妈老爸是被我害死的﹗这样你满意了吧﹗” 满意了,你总算过来了。 叶清伦心中微微一痛。 老弟悲伤归悲伤,可是追赶其后的丧尸却不以为然,纷纷冲向他们这边,直接冲 了个空,全都跌到下方的街道了。 丧尸已对他们构不成威胁了。 脱离险机,伊藤夜峰才转过身来,他摘下面罩,自我介绍起来:“我叫伊藤 夜峰,军阶是少校,你们可以叫我伊藤少校,我是z国军队的驻湾……” “行了,你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一遍了吗?” 楠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呵呵,也好,那我不多说了,免得你们耳朵生茧。” 伊藤少校的嘴角挂住一丝淡淡的笑容。 这时叶清伦才发现伊藤少校并非一个古板的人,他笑起来很好看。 在这适当时机,叶清伦提出了大家心中的疑问:“其实,伊藤少校你是否湾区政府派 出的救援部队?” “不,我不是救援部队,我估计政府现在也没空派出救援部队来拯救市民, 因为在这几天里,我曾经多次拨发总部的电话,可是却完全联系不上他们。” 伊藤少校敛起笑容,神色凝重道。 唉,还以为有救了。 大家的脸上都写满了失望。 随即,楠提出了另一个问题:“那为何这里只有你一人,你的同伴呢?” 伊藤少校闻言,虎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哀痛之色,沉声道:“我有两个同 伴,其中一个到了商场后便失去踪迹,另一个则被一个满身是虫的怪物给杀死了 。” “满身是虫的怪物?” 除了叶清伦与辣妹以外,其他人都不禁发出一声惊呼,毕竟虫人没有在他们面前出现 过。 “是的,容我为此道歉,这事我暂时不想再提下去。” 伊藤少校点点头,说道。 “那么,你说过会为我们提供食物,这是真的吗?” 青丝好奇问道。 “不﹗我从没说过会为你们提供食物﹗” 伊藤少校矢口否认。 什么?﹗ 此话一出,害得众人脸色剧变,不由退后一步,充满警惕地瞧着他,肥崔、古龙 两人更是取出了手枪,只不过因先前的救助才没将枪口朝向他。 “唉﹗” 伊藤夜峰轻叹一声,扔下手上的狙击枪,以表示对大家毫无恶意。 他解释说:“我想你们误会了,我是说会你们提供安全疵护及寻找粮食,不是说 现在的我拥有食物。” “那好,你既然说会为我们寻找食物,那到底去哪里寻找?” 肥崔目不转睛地盯住他。 “去小西湾商场﹗那里有着数不胜数的粮食、饮料以及工具等物资。” 伊藤夜峰答道。 “你怎么知道那里没有丧尸?若然那里是丧尸的巢穴,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吗?” 古龙亦提出了他的质疑。 “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番,这里已被丧尸发现,实在不宜久留下去,这是第 一点。其次,商场似有正常运作的迹象,也就是说,幸存者的存在可能性非常高,因 为昨天晚上商场顶层的灯光不断闪烁,那闪烁的频率正是传统的求救信息,我们或许 可以到那里召集更多的同伴。” “第三,为了商场里的物资,一些冒险是不可避免的,你们当初也不是冒着危 险过来吗?最后,我可以做出承诺,我将会在前往商场的路上为各位护航,或许 你们会对此深感怀疑,我真的能保护各位的安全吗?” “的确,我不可能确保每个人都在通往商场之路中生还,不过我可以利用我的侦 察能力,为大家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战斗。因此,我想与各位一起走过这条路﹗” 伊藤少校扫视着每一个人,咬音咂字地道,说到最后,也拿出了一份通往小西湾 商场的简单路线图。 确实,他的话很有道理,听得叶清伦也有些心动了,不过,至于是否接受他的建议还 是由肥崔及其他人决定。 “这个……” 肥崔还在犹豫。 “如果你们无法接受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了,只能祝福你们安全脱险。” 言罢,他捡起地上的狙击枪,提起脚步,向着铁门方向走去。 “等等……我们接受你的建议,但你必须走在前头。” 肥崔终于表决了。 “谢谢。” 伊藤少校从背包里取出了两排手枪弹夹,递给了肥崔、古龙两人,说:“刚才我 已看出,你们没有多少弹药,就先用我的吧,纵然我的侦察能力再好,也无法顾及全 面。” “很好、很好。” 肥崔笑不拢口。 “谢谢你。” 古龙喜不自禁地与他握手,并向他介绍自己,其他人也纷纷报上名来。 介绍完毕后,伊藤少校便再次向幸存者们发出搜救信号,要求他们在五分钟 内到达天台。 五分钟过后,天台上依旧一个人影也不见。 他只好覆行承诺,一马当先地打开铁门。 伊藤少校带领他们,进入了三十八楼的后楼梯。 基于后楼梯一头丧尸也没有的缘故,于是他们毫无阻碍地到达走廊。 走廊的地板上全是丧尸吃剩的碎肉,人类的肢体支离破碎,剩下的只是一些 被咬得崩裂半边的骨头,以及散碎的骨屑,浓烈的血腥在空气中洋溢。 “大家贴靠墙壁,说话保持低声,让我先试探一下这里有否丧尸。” 说着,伊藤少夜便贴靠墙边,拉上面罩,并捡起一块骨头,向着走廊的中央轻轻 扔去。 噔﹗ “呜呜啊——呜呜啊——” 立时就有几把呜叫的声音响应起来。 伊藤少校微微探出脑袋,然后转头,压低声量对他们说:“外面有四头丧尸,或 许还会有更多,我需要你们帮忙清理一下我无法顾及的丧尸。” 大家连连点头。 “那就走吧。” 当叶清伦听到尾音时,伊藤少校已走到丧尸的面前,然后取出手枪,击杀丧尸。 砰……砰……砰﹗ 响亮的枪声响彻走廊,令不少丧尸从各处走出。 砰……砰﹗ 几头丧尸头部中枪,陡然倒下。 叶清伦不想跟丧尸肉博,以免被感染。 于是,叶清伦立马按下了升降机的等侯键,让停留在g层的升降机徐徐而上。 丧尸从四道防烟门涌出,虽然每次只有几头,但也害得肥崔他们也有些手忙脚 乱。 第297章 求生之路 突然间,一头丧尸迎面扑来。 叶清伦立即打了个翻滚,避开了丧尸的扑击。 接着,“砰”的一声,丧尸就被一旁的伊藤少校击杀。 “谢谢。” 眼见升降机还有少许时间才到达三十八楼,叶清伦便在他们身边助攻。 叶清伦趁机绊倒一头正要在伊藤少校背后偷袭的丧尸,然后将暗影插进牠的脖颈。 黑血溅出,叶清伦抽离暗影。 “谢了。” 他向叶清伦点点头,便继续击杀丧尸。 由于这批丧尸的团结性不高,丧尸之间经常发生碰撞,所以他们得到不少机 会,趁机将他们击杀。 就在此时,升降机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他们急忙冲进里面,叶清伦最后将门关上,断绝了丧尸不甘的鸣叫声。 “你们还团结的嘛,难怪可以存活至今。” 伊藤少校拉下面罩,赞叹道。 “你的身手也不懒,不愧是军人。” 肥崔笑道。 “问个题外的问题,听你的名字,你应该是个r本人吧?” 古龙问道。 “其实,我是个混血儿,家母是m国人,父亲大人则是r本人。” 伊藤夜峰回道。 “难怪你长得这般帅,不如……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辣妹美眸闪烁着一丝惊奇之色,仰望着伊藤少校。 不是吧?这变心的速度怕比变丧尸还要快吧。 “谬赞了,我只不过是个长相平凡的军人罢了,那个,我……” 伊藤少校摆了摆手,谦虚说。 “嘿嘿,开玩笑的。”辣妹狡黠一笑。 要是他也只是长相平凡的话,那么叶清伦不就是个丑人? “你真的太谦虚了。” 叶清伦翻了翻白眼,无奈说。 伊藤夜峰笑而不语,抬首瞧了瞧数字屏。 数字屏显示出“g楼”,意思是即将到达地面。 “待会你们先待在升降机里,让我先看看大堂有否危险。” 伊藤少校正色道。 “我果然没看错人。” “谢谢你。” “没问题。” 他真是一个身先士卒的好军人﹗ 心中对伊藤少校的好感不由而增。 叮﹗ 下一刻,升降机到达地面,升降机门应声而开。 伊藤少校按照先前的做法,悄悄探出半边脑袋,然后跟他们汇报状况。 “是尖啸者。” 他说。 “尖啸者?那是什么鬼?” 叶清伦奇道。 “就是先前差些把你杀害的那头变异丧尸,由于牠会利用尖声作为武器, 所以我便称之为尖啸者。” 伊藤少校回道。 什么?又遇上牠?这已经是第三次遇上尖啸者了。 “那怎么办?牠会以守为攻,亦会以攻为防,我们该如何迅速击破?” 叶清伦向他请教攻略。 “其实,牠并非难以击杀,只要找人引开牠,让牠出现足够的分神时间,就可以 趁机将之击杀,叶清伦,你帮我引开牠,可以吗?” 伊藤少校说着,又把遮住脖颈的面罩拉上。 “呃……好吧。” 叶清伦犹豫一下,便答应了,因为叶清伦相信他的枪法;他极为精准的枪法曾经救下他们 两次。 “喂,那个卖唱的,来追我吧﹗” 叶清伦走出大堂,一边高声呼喊,一边向后退去。 “吼吼吼——” 尖啸者见状,顿时怒吼着向叶清伦追来,丝毫没有察觉待在一旁、正在瞄准的伊 藤少校。 “滋”的一声,尖啸者的脑袋就搬家了,脑浆四喷。 果然,只要引起尖啸者的注意力,再击中致命要害的话,躲在一旁的人就能轻易 将牠秒杀。 “你果然厉害﹗” 叶清伦凑到伊藤少校的面前,向他举起大挴指。 “若缺少你的引导,我枪法再准,也无法将牠击杀。” 伊藤少校毫不邀功,一边走向大堂的闸门,一边提醒道:“我们也赶快走吧 ,趁着现在没有丧尸。” 他们跟随伊藤少校,离开了瑞明楼。 外面仍是一个荒凉废弃的世界,遍地血迹,满地残肉。 就连原本用作康乐用途的公园也被污染,草地上躺满一具具尸体,血液渗进 土壤,公园远处更有多头丧尸徘徊不散。 “我们还是绕路而行吧,避免暴露在他们视野之内,一起走大厦内侧的路吧。” 伊藤少校说着,带领他们而行。 他们一行人靠在其他大厦的边侧,穿越而行。 不出多久,他们便见到小西湾商场的街市后门,可是那里有几头丧尸守候着,无 法通行,而且玻璃门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血腥掌印,恐怕里面的情况也不太乐观。 “既然此路不通,我们便从小西湾商场正门入口进入吧。” 伊藤少校提议道。 “你说得对,如果从后门入口进入的话,会浪费一点时间,再说,路上可能 遇上大量丧尸,风险则比较高。” 肥崔道。 就在此时,公园里忽然响起丧尸的吼叫声。 “吼吼呀呀呀——” 肥崔大哥,好端端的提丧尸干嘛?现在真的来了,开心吧? 接着,一头头丧尸从草丛之中扑跳而出,向他们这边奔驰而来﹗ 伊藤少校耸然动容,急忙对他们说:“快跑,跑到小西湾商场门口﹗” 他们立时奔驰起来。 躂躂躂躂﹗ 丧尸的脚步声显得甚为急速。 “吼吼吼——” 丧尸依然紧追不放,来自后背的吼叫声只增不减。 他们正与时间,噢不,是与丧尸赛跑,一旦落后于牠们,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叶清伦心里比谁都更清楚这个道理,因此比谁都更卖力地奔逃,如一匹脱缰之马,飞 速向前。 叶清伦再次加速超越,却甩不开紧紧追随的尸群。 没有办法了,要用那一招数了。 “楠﹗”叶清伦突然大叫。 “知道了。”楠闻言,心领神会地从背包取出一包面粉,将之晒向后方的尸群。 叶清伦也从背包取出制作已久的几瓶汽油弹,分了一半给他。 “来吧。”说后,叶清伦与楠便将汽油弹点燃,准确地将之扔到了丧尸的面前。 砰﹗﹗﹗ 几头丧尸面部中招,当场爆裂,同时燃烧的苗头也蔓延到附近的丧尸,犹如一头活 神活现的火龙在乱舞。 暂时拖延了尸群的进击。 “喂,臭小子,他妈的,面粉加汽油弹,制造爆炸场面,你的手法似乎很熟练,这 不是第一次吧?”古龙用着怀疑的目光看着叶清伦,语气带有微愠。 是想叶清伦承认自己是“暴徒”吗?这个傻逼﹗ 叶清伦冷笑不语,与楠交换眼神,心照不宣,与他一起继续逃亡。 其余没有受到重伤的丧尸也继续追逐着他们,不休不止。 终于,他们走到了小西湾商场前端入口下的自动扶手电梯前。 鉴于自动扶手电梯早已关上,他们不得不靠着自己的双腿,走踏电梯。 登登登登﹗ 鞋面踩在电梯上,发出宏亮的声音,令追赶而来的丧尸更受刺激,倍道而进。 “吼吼吼呀呀呀—” 刚踏上门前的小平台,便瞧见伊藤少校一面不住拍打商场紧闭的闸门,一面急 声高喊:“里面有没有人在?请你们马上打开这道闸门,我和我的同伴正在被丧尸追 赶﹗” 其实,这也难怪他这般着急,一来后方的丧尸即将追赶而至,他们面临被啃咬 的命途;二来从大闸的缝口可以瞧到里面丝毫没有丧尸侵袭过的迹象,这对于急 着求生的人无疑是一个致命诱惑。 叶清伦一边望向正踏着扶手电梯而来的丧尸,一边也帮忙叫道:“里面的同志, 求你们赶快开门好吧?人命攸关呀﹗你们再不开门,就等同扼杀我们的生命﹗” 大闸后方没有丝毫动静。 与此同时,丧尸们已走至扶手电梯的中端,看到他们走头无路后,更是激动 得口水都流了出来。 伊藤少校见状,灵光一闪,将旁侧的垃圾桶绊倒,然后将其滚向下方。 “呜呀——” 丧尸痛呜一声。 垃圾桶连同丧尸一并滚至地下,可是其他没受影响的丧尸随即跨过垃圾桶, 向他们继续施以追捕。 “滋”的一声,一头丧尸被伊藤少校击杀,然后绊倒牠的同伴。 牠的同伴被绊倒后,不由得恼羞成怒,直接踏上牠的身躯,向他们追来。 滋﹗ 又是一头丧尸被击杀,丧尸们虽被绊倒,却因此拉近与他们的距离。 牠们与他们只有两米之距。 伊藤少校也改用手枪,可是他的枪法再准,也无法击杀全部丧尸。 “幸存下来”的丧尸都趁机凑近小平台。 望了望大门,又瞧了瞧角落处的监视镜头,在叶清伦全神贯注下,竟发现镜头微微一 动﹗ 咚隆﹗ 就在此时,大闸陡然而开,内里的灯光缺少了闸门的遮蔽,变得明亮至极,也在 一瞬间刺痛了叶清伦的眼。 第298章 重遇旧敌 眼见逃生出路乍现,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就冲跑进去。 闸门“嗖”的一声关上,外面的吼叫声依然刺耳,从半透半明的闸门可以看到牠 们暴怒而又杂乱的身影。 “吼啊啊——” 进入商场,两个男人便从闸门开关处走了过来。 左边的男人双眼眯成一条细缝,鼻孔粗大,唇上挂住八字须,显得猥琐不已。 另一个面容丑恶,肤色土黄,双眼细如蚊蝇,互不对称的鼻子,一点点细密的黑 斑在脸上密布无间。 “走吧,去见我们老大﹗” 猥琐男也不跟他们打招呼,直截了当道。 老大?叶清伦怎么有种走进黑帮地盘的预感?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我们跟你走?” 肥崔警惕问道。 “我们是18k的成员,你们既然进入了我们的地盘,就应该听我们的命令﹗” 丑恶男语气不善,狠狠地盯住他们不放。 18k?这是个熟悉的帮派名字,但到底是柴湾18k还是小西湾18k? “若是我们不从呢?” 伊藤少校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呵呵,那就易办了……” 丑恶男阴笑着,蓦然取出一把利刀,架在肥崔的颈上。 同时,猥琐男也抽出一把小刀,抵在古龙的腹前。 他们并非善类,而且面对着人数众多的他们敢做出威胁,想必有着更硬的后台 吧。 “现在肯跟我们走了吗?嘿嘿,不是真的要我们又杀人吧﹗?” 丑恶男阴声笑道。 又杀人?这么说,他们之前曾经杀过人了?杀的是其他幸存者? 叶清伦倒抽一口凉气。 正想着要不要趁机制服两人时,一把狙击枪也抵在丑恶男的额前。 除了伊藤少校,还会是何人? 他冷酷一笑,使力将枪口压在丑恶男的额头,说道:“别忘了还有我﹗” 猥琐男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惶之色,强自镇定道:“哼﹗你以为我们会怕你 吗?” “我才不管你怕不怕我,反正你只要敢动手,你们就死定了﹗不信的话,你们尽 管尝尝,就看看谁的动作更快?敢与我打赌吗?” 伊藤少校面无惧色,冷冷而笑。 “我们……好,不过你们必须去见我们老大﹗” 猥琐男提出条件。 “还怕你不成?” 伊藤少校耸了耸肩,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很好﹗跟我们走吧﹗” 他们同时松开了手,一边领路,一边警告说:“你们别想玩什么花样,你们玩不 起的﹗” 真是好笑,就凭你们这些小货色也配这般说话? 不,由此可以推测,这该不是柴湾18k那伙人,若是那伙人的话,该不会不知道叶清伦 的名号吧? 叶清伦冷笑不语,跟着他们而行。 小西湾商场,不计地下的话,总共四层,第一层从前端入口分为两边,左侧 是惠康超市、大家乐等的大型商铺,而右侧全是一些宠物店、洗衣店等等的杂务型 商铺,这一层的尽头接驳着两个出口,一个是通向地下,一个是通向市政大厦的天 桥。 这时,他们已走到扶手电梯前,丑恶男正不耐烦的催促着他们:“你们是不 是残废的?你妈的,走几步路都要走这么久?我们老大还在二楼等着你们﹗” “说得对,我看他们还是去加入伤健协会好了,哈哈﹗” 猥琐男哈哈大笑,附和道。 这两人比楠更口无遮蔽,看着令人厌恶。 继续挑衅吧,真的把叶清伦惹火的话,你们的下场会很凄惨。 其他人对他们的言行也是愤慨不已,但也怒而不发,毕竟现在是处于他人的屋檐 下,就算再高傲的头颅也必须低下。 他们通过扶手电梯去到商场第二层,第二层同样有两个分店,他们现在处于第一 端,这里面积广阔,是第二端的两倍,这也是许多大型食肆在这里开业的原因之一。 他们现在要去的是第二端,那里的商铺以康乐为主,其中包括琴行、冒险乐园、 赛马会分店。 跟第一端一样,第二端也有一个扶手电梯通往第三层。 过了片刻,他们便走到了猥、恶两男所说的目的地。 “欢迎你的到来,暗夜猎手﹗” 一把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 这人怎样得知我的名号?他必定是我所熟之人﹗ 叶清伦暗暗吃惊,立时循着声音源头望去。 果然,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容,他是叶清伦的旧敌——丹尼斯﹗ 真是冤家路窄,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丹尼斯全名是丹尼斯.勒翰,他是一个m国人,发色纯金,头发不算太长,长度仅 是把眉头遮住,天蓝双眸,晶莹耀亮,鼻子高挺,嘴唇丰厚。 他的身上穿着全黑背心,披着灰暗色的外套,下身则穿着啡色西裤,若不知他的 为人还以为他只是个高雅的上层人士。 这一切只是他的外表罢了。 他惬意地坐在一张胶椅上,旁边站着一男一女。 他的面前是七名男子,他们全都低着头,态度显得极为恭敬。 丹尼斯正以一种宛如帝皇般的威势在他们面前出现。 “丹尼斯,你好吗?一阵子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啊,依然威势迫人。” 叶清伦微笑着,主动跟他打招呼。 “你也没差啊,现在有这么多人跟着你了,暗夜猎手,最近活得好吗?” 丹尼斯向叶清伦报以“善意”的笑容,跟叶清伦寒暄起来。 “还活着已经很好了吧,话说回来他们不是我的小弟,而是我的朋友,因为我可 是良好市民,不是什么小混混,还有就是,你能不能别用那个名号叫我?” 叶清伦可不想让其他人说三道四,“暗夜猎手”这个名号暂时只有丹尼斯他们与楠得 知。 “好吧,叶清伦同学。” 丹尼斯笑着点头。 “别叫得这般熟,你再不是我们的同学了﹗” 楠忽然站出来,怒声喝道。 “哎呀,真是不念旧情呢,好吧﹗不跟你们扯谈下去了,说回正事,我之所以命 令我的手下开闸,是因为我需要你们的力量,我想,在这操蛋的末日,安全性是与同 伴数量成正比的,同伴愈多,生存机会愈大,对不?” 丹尼斯仍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丹的意思就是我们一起努力活下去吧,别再分什么阵营了,抛开一切成见与冲 突,共渡时艰吧。”丹尼斯旁边的女孩补充说。 嘿嘿嘿,真是笑死叶清伦了,这个丹尼斯竟然想在他们面前装好人?还说什么 需要他们的力量?何况,以他一个黑帮之首的口,讲出来,谁信? 既然你要装好人,叶清伦也跟你玩玩吧。 “那我先谢谢你了,对了,你的兄弟们看起来很陌生,能否介绍给我们认识?” 叶清伦走上前,跟丹尼斯交好地握手,然后后退十余步。 在他们当中,只有丹尼斯、丧尸男,以及刀疤男是叶清伦所认识的,其他人几乎没见 过面,除了那神秘男子,这可不行,只有“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你说的也是,那好,我就介绍我的兄弟给你们认识。” 丹尼斯点头答应。 “左边第一个是早泄男,顾名思义,他在性能力方面实在不忍直视,所以我给他取了个很贴切的名字。” 丹尼斯笑道。 早泄男一听,顿时忿然抗议:“老大,这是我的个人私隐啊,你怎可以将丑事外 传?” 他旁边的同伴却呵呵大笑,道:“什么个人私隐?在我们18k之中,有谁不知你 早泄一事?”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早泄男气的掐住他的颈项。 “够了﹗” 丹尼斯举起“罢手”的手势,制止他们后,才道:“电车男,你也不见得好去哪 里?一整天就懂得待在家里,试想想,我们帮会的聚会你有多久没参加了?每次都用 医生开的请假纸来糊弄我,真当我不知道吗?” “对不起,老大﹗” 电车男诚惶诚恐道。 电车男戴着一副无框的眼镜,头发脏乱不堪,真不知道他多久没洗头了。 “算了,我也只是说说罢了。” 丹尼斯从容的摆了摆手。 “这是丧尸男,他平时很喜欢看丧尸电影、玩丧尸游戏,也常常因沉迷其中 而不来聚会。现在,丧尸真的出现了,他却不敢在外面与真的丧尸交谈……” 丹尼斯指着一个满脸假血的男人,说道。 “老大,外面那些可是真真正正的丧尸啊,我才不想被牠们咬上一口,你要明白 我的感受啊﹗” 丧尸男辩解道。 “你他妈的再叽叽喳喳下去,我就他妈的打你﹗看到你软弱胆小的样子就令我 十分火大﹗”一个满身肌肉的壮汉紧握双手,满腔怒火,脸上暴起的青筋奋张。 “这是暴力男,我不多说了,金牌打手。”丹尼斯似乎也怕惹起他的怒火,将之 一笔带过。 “接着,就轮到刀疤男,叶清伦,你还记得吗?他脸上的伤痕正是被你造成的。” 丹尼斯指着一个面凶色厉的男人。 哦,叶清伦还记得,除了说“活该”两字,他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他耸了耸肩,没有回话。 “这两个男人是我帮会的两大护法,郑家熹与张家豪,比我一般小弟高上一 辈。” 郑家熹眼如细球,鼻子硕大,嘴巴又肿又长。 张家豪则高大健朗,面容清俊。 “好了,是时侯介绍一个核心人物给你们认识,这是王森,我最为得力的助手, 他是一个打手,同样是我的军师,他还有一个名号,叫做“少女杀手”,当然不是真 的杀害少女那种,而是令少女着迷不已的那种。” “他魅力难挡,我们18k有很多少女暗恋着他,有点更是一见钟情,一见到他就 向他坦胸露乳,总之……等等,森你好像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摘下面罩过,也没有跟其 他女人亲热过,其实你是不是……” 丹尼斯说到这里,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瞧着神秘男子。 丹尼斯没有夸大,王森长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左边的发荫刚好蔽掩着左眸,但 右边的只是刚好掩埋眉头,眼神深邃,无法看懂背后的意思。 “我是正常的男人。”王森冷冷回道。 “好吧,不用再盯住他看了,最后我要介绍我的女友,王凯琪,我们认识了 没多久,但感情进展得很快。” 丹尼斯笑道。 只见丹尼斯身旁正站着一个妙龄少女,看样子应该不出十六,她长着一头黑乌色 的秀发,前额的黑发刚好贴近秀眉,左右两侧的黑发则长及小腰,黑啡色的杏眸,细 巧精致的鼻子,柔顺的小嘴,白亮的皮肤,纯朴的高中服。 叶清伦扫了扫她胸口的校章,是圣沙德中学,是全湾的首座,是名校的代 名词。 不是啊?为什么好端端的一个名校女要跟丹尼斯这种人同流合污?太不洁身 自爱了﹗ 第299章 休憩之时(1) “大家好,很高兴认识你们,嘻嘻,又多了一伙可以一同玩耍的朋友了﹗”王凯 琪笑着向他们挥手,足蹈起来,那甜美纯真的笑容让我想起了某言情剧集的偶 像,彷佛被强暴了还要向强暴犯说“谢谢”的那种,又傻又天真,哈哈﹗ 叶清伦在心里暗笑,表面上还是赞许道:“不错啊,名校女也被你泡上了。” “小事一桩,这会轮到你们介绍自己了。” 丹尼斯有些得意道。 接着,他们便自我介绍起来。 介绍完,丹尼斯便和善地对他们说:“好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一起去 吃个下午茶吧?” “也好,我也有点饿了。”叶清伦点头认同。 “去哪里吃?” 肥崔问道。 “酒楼,随我来吧。” 丹尼斯说着,便踏着扶手电梯,步向三楼。 三楼面积看起来很小,事实上只是前端部分几乎被一间宏大酒楼占据了。 不过,再小也比不上四楼,四楼亦有前端及后端两部份,而且有一个通往上层的 出口,可是走廊却狭窄得像走火通道一样,前端部份只能容纳一间便利店与民事办事 处。 正如此想着,他们已来到酒楼门口。 “随便选个位置吧,我们会从里面取些食物出来,并进行加热。” 丹尼斯转过身来,对他们道。 “谢谢。” 肥崔走进酒楼,找了个靠近窗口的位置坐下。 然后,丹尼斯等人也坐了过来,等待食物。 忽然,丹尼斯从怀里取出了一把手枪,放在桌上。 王森、郑家熹、张家豪范水摸山,各自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 哗,他妈的,怎么他们有枪的,还要有几把? “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的枪从哪里来的?” 这立即引起古龙的不安,他严肃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为了方便应付突如其来的事件,我们的枪是从一些死去的警察的 身上搜出来的。” 丹尼斯说到后面,眼皮不自觉的跳动了两下。 “死去的警察?他们当中是不是有个长得很英俊?” 古龙眼中闪过一丝惊忧之色,急忙追问。 “没有,全都丑到不能见人﹗” 丹尼斯摇了摇头。 “呼﹗” 古龙顿时松了口气,但之后又露出悲痛之色。 “不介意的话,我想问一问,你们有否见过一个身穿绿色军衣、容貌非凡,手上 握住一把左轮手枪的人?” 伊藤少校忽然充满敌意的瞧着他们。 “我们……” 丹尼斯迟疑两秒,似在做某种思考。 “我们绝对没有看过这人﹗” 王森抢着回答。 “那就算吧。” 伊藤少校嘴角牵起一丝难以揣测的笑容,从容道。 “来了、来了﹗食物到﹗” 丧尸男忽然推了一车食物过来,然后逐一将食物放在大桌上。 酒楼不愧是酒楼,各种中式小食应有尽有,包括小笼包、奶皇包、虾饺、烧 卖等等……叶清伦要了一碟马来炒贵刁,并夹了几个烧卖到青丝的碗里。 “吃多一些吧,多长些肉会显得整个人更有活力、更加健康。” 叶清伦笑道,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谢谢清伦哥。” 青丝甜甜笑道。 这时,叶清伦瞄到猥琐男的双眼直直地盯在青丝的胸前。 操你妈的,这他妈的是什么狗屁意思? 若不是顾忌他们人多势众,再加上有枪在手,叶清伦会立刻冲过来揍他一顿﹗ 叶清伦暂时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来,装作什么都没见到。 “其实,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真的安全吗?” 肥崔忽然问道。 “安全至极,我们在每一个出口都上了闸,并加了铁锁,丧尸攻陷这里的可 能性不大,你们大可安心地待在这里。” 王森轻声笑道,把玩着食指上的非主流戒指。 “嗯,那就行了。” 肥崔点头。 “你们问了不少话,也该换我们发问了,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丹尼斯问道。 “对于丧尸从何而来,我们根本无从得知。” 肥崔坦然道。 “那我们便交换一下双方对丧尸的认知吧。” 王森提议说。 就这样,往后的一段时间他们都花在谈论丧尸这事上,他们讨论过牠们的弱点、 特性,以及种类,讨论的方向很是正确,但奇怪的是他们对丧尸的认知几乎是一模一 样,这点真的很奇怪,他们是隐藏了某种情报吗? “感谢你们,你们为我们带来了宝贵的信息,再次欢迎你们的到来,不过, 我必须趁现在说明一下这里的规则。” 丹尼斯说。 “规则?” 肥崔惊声问道。 “是的,无论哪里都有着它的法则,也是世界恒久不变的道理。首先,三楼、四 楼属于我们的活动范围,你们如无必要,请勿进入。其次,你们可以在一楼随即选取 任何一处地方作为休憩地。” “一楼、二楼商店的商品你们可以随意使用,但请不要造成极大声响,引来丧尸。 最后,你们必须每天派出至少两名代表,参与我们的检查出口及巡察工作。” 丹尼斯一一说着他订立的规则,有些条件还真是苛刻。 “我们接受,那我们选取大家乐作为我们的休憩地,那里远离丧尸,而且面积 大。” 肥崔点头道。 “好眼光。” 王森面罩微动,似在神秘一笑,轻声说道。 “有什么不妥吗?” 叶清伦有些不自在,问道。 “没有。” 王森的眼神有点诡异。 “那好吧,接下来就是你们自由活动的时间,我们还有要事要办,先失陪了。” 丹尼斯言罢,大手一挥,从者如云。 “我们不能相信这伙人,他们是很危险的敌人。” 待丹尼斯一行人离开后,会长立即神色凝重道。 “为什么?他们看起来毫无恶意啊。” 老弟不解道。 “对啊,我们不能忘恩负义,不管怎样他们也是救了我们一命的恩人,没有他们 的话,我们早就成为丧尸的大餐了。”锦诚说。 屌那星,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天真?特别是锦诚,该经历了一点人性考验的你,为 何没有丝毫长进? 叶清伦没有搭话,让会长继续说下去︰“你们的想法太过片面了,我知道,你们可能 觉得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承认这可能是我多虑了,但试想想,我们活 着走到现在靠的是什么?” “靠的并不是幸运,也不是力量,而是谨慎,就算现在他们没有表现出一点恶 意,我也想请大家加留点心,毕竟防人之心不能没有。” “会长说得很好,在这世上,坏人总是比想象中的多。”辣妹搭话。 “没错,我不相信他们留下我们是出于好心。” 伊藤少校赞同。 “我也对他们的枪械由来十分怀疑,虽然他们说是从死去的警员身上取得的,但 我总是觉得他们在隐瞒着什么,或许这是出于执法者的直觉。” 古龙点点头,说道。 “嗯,在丧尸肆虐之下,一般的幸存者都未必会对我们出手相助,更何况他 们是知名黑帮18k,恐怕他们的动机不良。” 楠亦道。 “唉﹗” 肥崔叹了口气,说:“好吧,会长所言有理,不管怎样,他们都要对他们加以警 惕,免得被他们卖了还要帮他们数钱﹗大家自由活动、休息一下吧,权当是释放近日 因丧尸肆虐而带来的压力吧。” 大家闻言,纷纷寻乐去了。 ********************************************************************** 肥崔和古龙去了一间健身房,肥崔正依靠机器作引体上升的动作,古龙则从旁协 助。 “加油﹗再来便是二十下了,来﹗”古龙扶着肥崔的腰部,鼓励着他。 “我……我不行了﹗先休息一下吧﹗”肥崔放弃了,“大”字型地摊在地上休 息。 “不是吧?连二十下引体上升也做不了?这样的你以后怎么当警察?”古龙的双 眼全是轻蔑之意。 “去你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当警察了?况且我的体力已比很多上班只会呼呼大 睡的保安好的多了好不好。” “是吗?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健身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啊?当然是为了让自己有个强劲的体格,并以此来保护人们。” “嗯……我跟你想的一样,这方面我们的确很相似啊﹗不过……最近发生的事情 令我有点迷茫……有时候我不禁去想着——我想保护的人是否真的值得我去保护?”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说近期的社会事件吗?” “对啊,自从林岳西上台后,现时的政治冲突变本加厉,在上一次社会运动中, 警民冲突再次升温,有暴徒在金钟有关部门总部大门引爆了炸弹,造成恐怖的爆炸场面, 据可靠消息来源,已造成至少十人死亡,当中有两人是我们的同胞,实在令我心痛极 了。” “这么夸张吗?真厉害……不,别这样看我,我不是那种意思,我觉得暴力升级 也是无可避免的事,﹗” “哈,你说得真粗鄙,不过形容得很贴切,有关部门的不作为把我们害惨了,我们被迫 夹在市民和有关部门对立的中心,现在的市民对我们警队完全失去了信心,你知道吗?现在我们执行职务都必须整队人出外,因为落单的警员就像是过街老鼠,往往都被市民所追 打,所以最近我的工作压力也非常大,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价值了。” “龙弟,千万别忘了自己入职时的初衷,请想一想,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坚持至 今?” “嗯……我明白了,谢谢崔兄,我现在心情好多了,对了,你能帮我一个忙 吗?” “说来听听吧。” “帮我监视一下林叶清伦,我怀疑他是极端暴力分子。” “哎……我靠﹗你的目光能不能别这么短浅,用丹尼斯的话说,在这操蛋的末日 下,还要计较什么暴徒不暴徒的问题吗?就当叶清伦再怎么邪恶,也不过是个体,现在 柴湾18k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你说得很对,抱歉,扯远了,我们继续你的训练吧。” “来来来,这次我要一口气做三十下,龙弟﹗” “哈哈,好啊,我就期待一下吧。” “嘿嘿嘿嘿嘿﹗” 两人豪迈奔放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健身房中。 锦诚和向东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因为前方的冒险乐园属于18k的地盘。 “喂,锦诚哥,我们这样做不太好吧?那始终是别人的地方。”向东忐忑不安地 问道。 “不用怕他们,我会保护你的,作为正义的使者是不会屈服于恶势力的淫威 下﹗”锦诚自信满满地说,握着向东颤抖的手,与他一同来到了冒险乐园。 他们到收银柜台取了大量游戏代币,然后来到一部夹公仔机前。 “向东,有哪只公仔想要吗?我替你夹吧。”锦诚胸有成竹地道。 “嗯……就中间那只吧﹗那只看起来比较容易夹。”向东笑说。 “好,就交给我吧﹗”锦诚说着,投入了游戏代币。 第300章 休憩之时(2) 这是一部操作简易的夹公仔机,只有“横行”和“纵向”两个按键,而且夹子的抓 根只有两片,比一般四片抓根的夹子更为可靠结实。 锦诚先是预判了落定位置,然后开始操控夹子移动,先“横”后“纵”地移动,到 了公仔的前方落下,便轻而易举地将公仔夹到了出口处。 “太容易了。”锦诚微微一笑,将夹到的公仔送给了向东,那是一头粉红可爱的 独角兽。 “谢谢。”向东像是一个童心未泯的男孩,满足地笑了起来。 接下来,他们便到了另一部机动游戏玩耍,那是城堡士兵,要在限制的一分钟内, 完成头三关的试炼,用圆球去击倒对面墙上矗立的士兵。 两人合作无间,以各方位去投掷圆球,迅速击倒城墙上的士兵,结果只用了四十八 秒的时间便击倒了二十七名士兵,完成了试炼。 “锦诚哥,你太厉害了,投掷得又快又准。”向东对锦诚的表现赞不绝口。 “你也不差了,击倒的士兵也有我的一拳,哈哈﹗”锦诚大笑起来。 “喂,你俩在我们的地盘上干什么?” 此时,背后的愤怒声音令他们脸色一变,耸然回首,却是18k的护法郑家熹和他的 小弟电车男。 “干什么?不就是玩机动游戏罗﹗”锦诚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应着他们。 “对啊,我们一起玩耍吧﹗”向东温声劝导他们。 郑家熹冷“哼”一声,不屑道︰“谁他妈的这么无聊要跟你们一起玩?” “什么无聊?我看你们根本就是孬种,不敢与我们一战,哈哈﹗”锦诚嘲笑着他 们。 “什么?” “来就来,谁怕谁﹗输了的人要自动离场﹗” 他们闻言,勃然大怒,愤然接受他们的挑战。 接着,他们便以篮球游戏作为首战,与一般的篮球比赛几乎毫无差别,在三分线内的 普通投篮将得两分,三分球投篮将得三分,比赛结束时,得分较高的球队将获得胜利。 “哎呀,篮球可是我的强项之一,这场比赛我已是胜券在握,你们干脆一点,直接投 就算吧。”锦诚傲然说。 “大话谁都会说,就让我们战场见真章吧﹗”电车男反驳着他,开始了投篮的比赛。 电车男和郑家熹的投篮技术并非很高,准确性也很低,平均下来十五秒才进一球, 而且还是两分的,在限时的一分钟过后,最终只取得了二十一的总分。 相对来说,锦诚这边就差天共地了,即使向东的技术并不出众,但他的拍挡却是最 佳队友,完全弥补了向东的失误,而且准确率是一百比分,每次投篮都是取得三分球, 最终结果以五十四的高分远胜敌人队伍。 “可恶,我们竟然输了。”电车男脸色难看,有点挫败道。 “不打紧,我们再来另一场比试吧﹗”郑家熹仍不气馁。 “好吧,反正在我这个运动神将的面前,你们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锦诚傲然一 笑,接受了他们的另一场比试。 那是回合制的决胜负比赛——保龄球,一共分为六个回答,也是以总分较高的队伍 为胜利的基准。 “保龄球是我的强项,这次你输定了﹗”郑家熹笑着,开始了滚球,一开始便击倒 了九个球瓶,开局已是取得了惊人的佳绩。 “真不巧,这也是我的强项,就看看我们的差距有多大吧﹗”锦诚也笑了,开始了 新一轮的比赛。 锦诚确实有骄傲自满的本钱,他的运动几近是无人可比,在保龄球的比试中,头五 回合却是全倒——将全部球瓶击倒,取得了他人难以比攀的高分。 “行了,不用再比了,是我们输了,我们离开便是了。”电车男哭丧着脸,举起白旗投降了。 “我也认输了,你实在太厉害了,不如你做我的师傅,教教我吧﹗”郑家熹甘拜下 风,以敬佩的眼神望向锦诚。 “不用这样的,这个冒险乐园是属于大家的,我们一起玩吧﹗”向东欢笑着,与电 车男握手,教后者惊喜莫名。 “对,就当是交流一下技术和心得好了﹗”锦诚也收起狂妄的姿态,与郑家熹友好 的互动。 在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便亲密地玩耍起来,玩遍乐园中各种机动游戏,可是欢乐的 时间总是特别短暂,离别之时他们全都眼泛泪光,依依不舍地送别对方,有种一见如故 却有相见恨晚的惆怅感。 自高中生涯起,青丝和辣妹两人个性虽是迥然不同,但在私底下却是十分要好的朋 友,无论是午休还是课后,她们都形影不离,一起做着平常喜爱的事。 在这短暂的休憩时间,她们也不例外,她们结伴同行,来到了某着名品牌的香水 店,这里无疑是爱美之人的天堂,各种风格的香水应有尽有,款式之多数之不尽。 “青丝,你一直在用什么香水?你身上的香味十分好闻,而且很自然,即使是几天 不洗澡,那种香味依旧不散。”辣妹挽着青丝的那细如藕节的臂膀,饶有兴趣地问。 “喂﹗”青丝不满地蹶起了粉唇,气呼呼地说︰“我才没有几天不洗澡,再乱说话 的话,就以后都不理你了﹗” 辣妹“嘻嘻”笑着,又道︰“对不起啦,我开玩笑而已,快点说吧,你到底在用哪 种香水?” “我用这支。”青丝这才止气,拎起了商品柜上一支细小的香水。 那是香水醒神笔——樱花味,是专为上班人士、学生和熬夜一族而设的,蕴含天 然樱花精华,只要轻轻一硫,让人迅间冰爽提神之余又能散发迷人芳香。 “不错不错。”辣妹拎起了香水细细观赏,又嗅了嗅瓶口,说︰“的确很适合 你,难怪大考之前,你的身上总是有种樱花香味,久久不散。” “对啊,这的确是有一点提神功效,比一般咖啡还要好,来吧,我替你挑选适合 你的香水。” “我吗?我就不用了吧,我天生丽质,魅力难挡,要是再喷香水的话……” “咳咳﹗那好吧,我就不帮你……” 两人的话题悄然而止,只因店内迎来了两名不速之客——丹尼斯与王凯琪﹗ 丹尼斯的气场十分强大,他的出现有如古时的凶猛战将,不可目及的无形压力瞬 即笼罩着两人。 “丹尼斯,你想干什么?”辣妹悚然变色,将较为娇弱的青丝护在身后。 “丹尼斯同学,请问你需要什么吗?”青丝强自镇定,以柔和的声线问道。 “冷静一点吧,我没有任何恶意,就算有,也不会是对着美女,我只是陪我 的女人逛街购物,刚好路过这里而已。”丹尼斯“呵呵”一笑,也摊开双手,展示身 上并没携带武器。 “对,你们放心吧,丹不会对我以外的女人感兴趣的。”王凯琪洋洋自得的微笑 着。 “哎呀,你怎么知道我眼中只有你一个?琪琪你害得我现在的心像是被蜜糖灌 满了,来,亲一口。”丹尼斯说着,与王凯琪轻轻相吻。 “喂,要“撒狗粮”能不能换别的地方?” “丹尼斯同学,你们……” “抱歉。” “丹,你还是到店外等我吧,毕竟男女有别,你继续待在这里,她们也不会对 你放下警戒的。”王凯琪劝说丹尼斯离场,又亲了他一口。 “好吧,我等你。”丹尼斯随后离开了店铺。 “来,两位小姐姐,我们继续“shopping”吧﹗”王凯琪语气突然变得兴奋,扑 到两人的中间,亲切而自然地挽着她们的臂膀。 “喂喂,小妹妹,我们好像跟你不太熟悉吧,你这样子不太好吧。”辣 妹皱起秀眉,翻了翻白眼,打算将之推开。 “慧欣,不要紧吧,就当是刚刚认识了一个朋友。”青丝娇媚一笑,一副毫不 介怀的洒脱姿态。 “青丝姐姐你真潇洒开朗,我是男生的话,一定很快就爱上你。”王凯琪笑着 赞美了青丝,又对辣妹道︰“试问有谁是一开始就熟悉的?凡事都得有个起头和过 程,不说这个了,我来帮你挑选适合你的香水吧。” 青丝显然对王凯琪的话很是受用,一直莞笑不语。 “蛞?”辣妹愣了一下,用半信半疑的口吻问她︰“你是认真的吗?像你这种不 谙世事的小妹妹还懂得怎样打扮起来?” “狗屎﹗”王凯琪美眸圆睁,粉面带水,毫不留情地道︰“先不提我是首席名校 的优等生,就说性经验也比你化妆的次数多﹗” “这是骗人的吧?” “你明明连十六岁也没有……” 在两人的惊愕中,王凯琪塞了一支香水到辣妹手上,傲然问︰“知道这是什么香 水吗?” 辣妹摇头。 “这是storie veneziane rossol,可以给你染上艳丽的色彩,它有种甜美的红莓果 香,引领你回到华丽的殿堂──圣弗朗西斯科教堂,沉浸于丰盈的玫瑰香之中,诱发 难以忘怀的神秘魅力,也让你成为优雅却又性感火辣的美人﹗” 辣妹无言以对,用香水在身上喷了几下,才又惊又喜地说︰“哇﹗这、这确实是我 一直想要的香水……是火辣醉人的风格﹗你、你太厉害了,琪琪妹妹﹗” “是有一点点啦。” 青丝默然不语,望向王凯琪的双眼却是充满了赞佩和一点点的崇拜。 “快点告诉我,除了香水,我还能用什么打扮自己?” “琪琪妹妹,你也教教我吧。” 辣妹喜笑颜开,与青丝一同抓住了王凯琪的手,身子也挨靠过去,那亲密无间的姿 态彷如重遇失散已久的青梅竹马。 “好吧,女人要打扮自己除了从香水下手,还可以从外衣、首饰、发型……” 接下来,她们三人便用了整个下午的时间来讨论着女人变美的方法、回忆起事以 前的中学生涯,以及分享了彼此的爱情经历,她们变成真正的朋友了,只是这种友谊 能维持多长时间就不得而知了…… 第301章 休憩之时(3) 众人纷纷寻乐去了,最后离席的伊藤少校与叶清伦道别后,去了探索商场的地形,说 什么要检查漏洞,叶清伦对此不感兴趣,便不参与其中。 不过,叶清伦也不是一个无趣的人,不会折磨自己,在多吃几份小食后,叶清伦便离开了 酒楼,来到了第二层的影视专门店。 那是一个美式电影为主的影视店,装载着大量不同类型的电影,科幻、恐 怖、爱情、惊悚、情色等等……店铺旁边还有一个迷你剧院,里面播放着一点热门电 影的试阅版本,这也算是提高影碟销量的宣传手段吧。 叶清伦走进迷你剧院,发现会长和楠正在一角静静观赏正在放映的电影,那赫然是红 极一时的丧尸片“活死人凶间”,这部电影叶清伦想观赏已久了,只是一直都找不到时间 去看,在此观赏倒也不失为消磨时间的娱乐方式。 “嗨﹗” 叶清伦向他们打了个招呼,对会长笑说︰“想不到看起来纹皱皱的你对这种电影也感兴 趣。” 会长也笑了,回道︰“想不感兴趣也难,毕竟这部电影的某些情节和设定跟现实中 的我们是意外的相似,看完这部电影,我或许会得到某种启示吧。” 楠急声道︰“伦哥,来得正好,电影刚刚开始,快点找个位置坐下吧。” “不用这么着紧吧,这终究是试阅版本……” “才不是的,我们播放的是完整且未删减的版本。” “叶清伦,给你的,这是我在零食店取得的爆谷,啊,广告片段完了,正好要 开始了。” “谢谢。” 叶清伦闻言,顿时找了个偏僻位置坐下。 会长随时拿出摇控,对着投影机按了几下按钮,整个迷你剧院旋即转变为黑暗一 片。 电影正式开始。 剧情大概是这样的︰“一名居住在m国威斯康辛州密尔瓦基名叫娜的护士,在 一如往常回到家休息,但隔天她的生活完全变了,丈夫竟然变成了丧尸,经过几番左 闪右躲,玩了一会“猫抓老鼠”的游戏,好不容易开车逃离住宅,才知道整座城市已 经陷入混乱,到底都是狂乱的尸咬场面。” “开车途中,突然有人要抢夺安娜的汽车,她拚力挣扎,成功甩开了恶徒,却没 注意到前方,汽车因而撞上了一棵树,安娜就暂时昏迷。” “不久安娜从昏迷中清醒,才刚从被撞毁的汽车爬出,就遇到一名警官肯尼斯。 肯尼斯知道了安娜是正常人后,就没对安娜开枪,安娜也一直跟着肯尼斯。之后安娜 和肯尼斯在天桥底又遇到多名生还者,包括电器销售员麦可、街头莽汉安德和他的妻 子露妲。” “肯尼斯本来想往安全区的方向走,但麦可却警告肯尼斯,说︰“往安全区的路 上几乎都是丧尸、还说他们本来有八个人。”此时他们将目光转移到附近的购物中 心——那对致力求生的幸存者来说,无疑是天堂﹗” “此时他们一行人正试着进入购物中心,突然远处来几个人,其中一个人的右手 已经不见,露妲大叫了好几声,丧尸好像被吸引。安德马上开了好几枪,但都没打中 要害所以没什么用,眼看丧尸就快咬到他们一行人时,肯尼斯直接拿起散弹枪往门把 射,他们一行人才得以逃过丧尸。” “进入购物中心后,他们就检查购物中心是否有丧尸、以及各个出入口是否能抵 挡丧尸。当麦可到了健身房时,赫然发现地上有一大滩血迹,麦可延着血迹一路到储 藏室。” “打开门后发现,里面有一只丧尸正在吃一具尸体,丧尸看到麦可就马上扑向 他,经过一阵肉搏战,麦可使用尖锐的木棍将丧尸刺死,然而在购物中心大门,娜、 肯尼斯、露妲在那留守,一只丧尸倏地冲出,咬伤了露妲,肯尼斯为了救露妲而跟丧 尸扭打,然后肯尼斯与丧尸跌进喷水池中继续扭打,安娜拿起散弹枪对丧尸开枪,但 丧尸没死,只是在那一直抽搐,但他们席不暇暖,直接搭电梯上楼了。” “咦?这个剧情似曾相识,不过我们当时是下楼,要是电梯打开是一群丧尸,那 就真的是“神作”了﹗”楠忽然插口道。 “不,这不太可能,这样的话就太戏剧性了,而且可能会令电影的评价降低。” 叶清伦回应着他,继续观赏精彩的电影。 “之后他们一行人搭电梯上楼,电梯门打开后,他们遇上三名保安,分别是c.j.、 巴特、泰瑞,经过一番争论,保安同意让他们进入,但保安没收了他们的武器。他们 在新闻上得到如何杀死丧尸的方法——射他们的头。” 可惜现实却是截然不同,有点变异丧尸的头部也不是致命弱点。 “之后他们回到一楼来消灭剩余的丧尸,也在屋顶设置sos求救讯号,又发现大 量的丧尸正往购物中心这来,没多久听到枪声,发现在附近枪店屋顶上有一名生还 者——安迪,也发现安迪好像在指什么,结果是一架直升机经过。” “大伙不断挥手、喊叫,但直升机就是没注意到他们,希望就从大家的眼中飞 走。随着夜晚的降临,外界的情形也越来越严重,已经严重到国家进入紧急状态、和 各个新闻台停播。” “跟我们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一把冷若无情的声音突然传来耳中。 叶清伦霍然回首,竟发现那黑帮头目的副手——神秘男子王森不知何时坐到了叶清伦的 身旁,他依然戴着灰黑色的面罩,用淡漠的双眼动也不动地凝视着叶清伦。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你有什么企图?”叶清伦对这个人异常警惕,因为他浑身都散 发着一股难以说清的危险气息,教叶清伦暗暗不安。 “稍安无噪。”王森拍了拍叶清伦的肩膀,节奏不快不慢地说︰“我知道你心里有很 多问题,我稍后会解答你的,别浪费这短暂的休闲时刻,现在就让我们做个好观众, 看部好电影吧。” “好。”叶清伦点头认同,继续与他静静观赏电影,毕竟此刻与他起了冲突的话,只 会破坏大家的兴致,而且叶清伦相信在这种时候,他也不会对叶清伦做什么危险的举动。 “隔天,当泰瑞进行例行公事时,从监视器看到一辆大卡车往购物中心来。此时 c.j.、巴特、泰瑞在屋顶观察那辆大卡车,没多久安娜、肯尼斯、麦可一行人冲上了屋 顶,又经过一番争执,原因是c.j.不想让卡车上的人进入,但安娜他们认为卡车上的人 需要帮助,泰瑞认为c.j.他们是不对的,也跟c.j.起了争执。” “c.j.、巴特掏出了枪,麦可和肯尼斯在泰瑞的倒戈下,很快地夺下他们的枪, 并把c.j.和巴特关进警卫室。安娜他们开始抢救卡车上的人,在救援过程中一名肥胖的 女子被咬,他们救到了多名生还者︰诺玛、葛伦、史帝夫、塔克、莫妮卡、妮可和她 的父亲。” “此时肯尼斯从诺玛和史帝夫口中知道安全区已经沦陷,所有人都死了、包括肯 尼斯的弟弟。肯尼斯来到了屋顶,此时安迪在对面的屋顶,用牌子询问现在情况,肯 尼斯则回覆“安全区已经沦陷,没有救援”。” “那名肥胖的女子在治疗不久后往生,但没多久又跳起来追杀安娜,安娜用铁 棒插进丧尸的眼睛。安娜和众人讨论被咬的人都会变丧尸,他们也知道妮可的父亲也 被咬,所以他们准备“处决”妮可的父亲,妮可的父亲在死之前说︰“人要珍惜每一 分时间”后变丧尸,但马上被肯尼斯射杀。” “如今已经过了一段平静时间,没发生什么大事,大家就打算找不少乐子,看影 片、试穿各式服饰、骑脚踏车、甚至是杀丧尸和打炮,就连肯尼斯和安迪都利用望远 镜和牌子来玩西洋棋。” “众人在聊天到一半突然停电,于是麦可、肯尼斯、c.j.和巴特到地下停车场察 看。没多久就发现墙上有血迹,于是四人提高警觉,结果发现一只小狗,但一只无腿 丧尸突然出现,并咬了巴特的脖子,巴特把无腿丧尸丢开。” “不过,来了更多丧尸,四人跋腿就跑,在逃命过程中巴特惨遭丧尸吞食, 可、肯尼斯、c.j.跑到被铁丝网所包围的区域,麦可用汽油淋在铁丝网上,肯尼斯和 c.j.用枪射死一些丧尸,但把铁丝网搞的更脆弱,最后c.j.用打火机点燃了铁丝网,让 在铁丝网上丧尸被烧死,此时安德的妻子露妲则因先前的受伤感染变成丧尸。” “噢,惨了,那个孕妇要变丧尸了,恐怕胎中的宝宝也无法幸免﹗”楠发表了 他的短评,却引起叶清伦旁边的王森反感,他微皱眉头,暗握双拳。 这时叶清伦才注意到他的双手却是异常地白晢细腻,比起辣妹、青丝二人有过之而 无不过,令他忍不住想摸一把。 屌﹗我在想什么呢?我可不是同性恋﹗ 叶清伦甩甩首,甩出疯狂的想法,将注意力放回幕前电影上。 第302章 导火线(1) “安德知道妻子被咬时日无多,或许是为了她肚中的孩子,硬是把她绑起来待 产,阿嬷恰好在此经过,并与他发生枪战,两人双双中枪身亡,而刚出生的丧尸婴儿 也被赶过来的众人宰了。” “最后众人经商议后,决定开车到港口,并用到史蒂夫的游艇前往没有丧尸的 安全小岛,他们派遣狗狗送食物和对讲机给神射手安迪,此举却不幸令安迪被咬,狗 狗的主人妮可十分担心小狗,决定亲自驾车前往救援。” “不是吧?那个女的是不是智障?为了救狗而不惜以身犯险?真是猪队友﹗” 楠又在这种时候吐嘈了。 “住口。”王森低声怒言,却被楠置若罔闻。 “部分人得知后,走下水道的小路通到枪火店前,他们最后遇到了已尸变的安 迪,肯尼斯心痛地把他爆头了,成功集合后,众人透过下水道重回商场,途中不断有 牺牲者,尸群疯涌而至,众人赶忙逃跑,分成两组进入了改装后的货车,离开了商 场。” “离开商场没多久,他们便遭遇了大量丧尸,前路被尸群挡塞了,c.j.当机立 断,用瓦斯桶扔向尸群,并将之引爆,令大家成功突围。不过,好景不长,其中一辆 货车开着开着就翻车了,车祸害死了几个人,心切逃跑的史蒂夫才刚下车就被伏击的 丧尸咬死了,最后被从另一辆货车赶来的安娜干掉,还顺便取走了他的游艇钥匙。” “此时只剩下六人一狗到达了港口,而满坑满谷的僵尸却在此时狂奔而来,c.j.为 了保护众人选择了殿后,他被不断涌至的尸群困在货车里,最终壮烈成人与一群丧尸 自爆,形成了一道火墙,让后方的丧尸无法靠近。” “麦可随后向大家承认刚刚救安娜时被咬了一下,与她深情离别后,永远留在港 口,其他人则开动了游艇,成功逃生了。” 电影到此结束了。 “不是吧?这样就结束了?完全是虎头蛇尾的电影啊﹗”楠显得很是不满,愤然离 座。 “等一下,这部电影若是草草收尾的话就不会获得这么高的评价了,说不定后面会 有惊喜。”会长叫住了他,让他继续看下去。 叶清伦和王森也同意会长的说法,而且也深信一般大电影的片尾后会藏有彩蛋。 他们观看了一段长长的演员列表后,果然迎来了真正的结局。 “载着众人的游艇驶向了夕阳,向着未知安危的小岛进发,在途中泰瑞无意找到 了船长史万夫的录像带,里面装载了一些与女模游玩的片段,后来众人在冰箱中找到 了一颗残缺的丧尸头颅,间接说明了史万夫生前是个变态杀手。” “众人惊讶万状,也庆幸史万夫早就死在路上,此时众人已来到了一直找寻的小 岛,狗狗突然咆哮着向林地深处跑去,没多久竟是带着一大群丧尸回来,来势极为汹 涌,众人防备不及,最后手握摄像机的泰瑞倒在地上,同时暗示着团灭的结局——这 世上已没有地方是安全的,人间彻底沦为丧尸的地狱了……” 电话到此正式结束,本是黑暗无光的剧院也在此时大放光明。 wow﹗真是一个出人意料的结局啊,想不到他们历经重重难关,最终迎来的竟是这 般悲惨的下场﹗ 这结局令叶清伦、会长和王森皆目瞪舌呆,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 “这结局实在太劲爆了,也很刺激﹗”楠似乎很喜欢这个结局,他泛起了惊喜的笑 容。 “最后其实是个开放式结局,他们也不一定全军覆没。”会长的看法相当乐观。 “不,我倒是觉得他们一定死了,毕竟在那种情况下,他们来不及开船逃生的﹗再 说了,若这是个皆大欢喜的圆满结局,则会破坏故事的结构和剧情的深度。”王森则抱 着悲观的心态。 “王森,不好意思,可以说说为何上次放过我们吗?”叶清伦转移话题,毕竟现实的问 题更为迫切重要。 王森轻轻一笑,说道︰“因为那时的我有预感我们会再相见,“做人留一线,日后 好相见”,而且你们的实力不错,若是成为同伴的话,我们18k的整体战力都会因此而 大增。” 理由竟是这般单纯简单吗? “什么?你的意思是跟丹尼斯一样想招募我们加入黑社会吗?”楠讶然问道。 “对,我跟老大的意欲是一样的,怎么样?要加入我们吗?”王森郑重其事说。 立即拒绝他们也不是个明智的做法,先给个模棱两可的答复吧。 “加入你们吗?嗯,这也是个值得考虑一番的选择。”叶清伦沉吟着,装作一副深思熟 虑的表情。 “伦哥,你是认真的吗?”楠似乎对叶清伦的转变很是惊讶。 会长错愕了。 “不过嘛……要我们加入,你们也该展现一点诚意吧,比如作为帮会核心人物的你 却一直戴着面罩,不肯以真实面貌见人……” “抱歉,唯独这一点我无法让步,别的条件我或许可以答应你们。”王森说着,又 拉紧面罩,生怕其不慎掉落。 王森的真面目到底是怎样的?叶清伦实在无法想象下去…… “是吗?我真的很好奇,你的面罩下隐藏着什么秘密。”叶清伦紧迫不放的视线似乎令 王森越发紧张了,同时眼角瞄到楠正悄悄接近王森。 不好﹗楠还是太冲动了﹗ “装神弄鬼的,我就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秘密不能见人的﹗” 叶清伦还来不及阻止,楠已从后面抓起了王森的面罩,便要将之撕碎…… 王森骇然变色,像是被戳中要害似的,立即捂紧面罩,并反手将楠摔在地上,以此 观之,他的神经反射也是相当厉害。 “你、你他妈的想死吗?”王森瞠目切齿,声音因惊怒而变得颤抖。 “冷静一点。” “楠不是故意的。” 叶清伦和会长旋即上前,会长轻按他的肩膀,叶清伦则抓住了他抖动不停的手,却是传来奇怪 的柔软触感…… “放开我﹗”王森低声怒吼,甩开了他们,用膝头压住了楠的手臂,猛地取出了一把 小刀,将之刺进了楠的掌心﹗ “啊啊﹗”楠惨叫一声,鲜血随即染满他的手掌。 会长连忙替他止血,叶清伦则暗暗取出武器,严阵以待。 “这只是一个轻微的警告,以后……别再挑战我的底线﹗”王森却是冷静下来,停止 了对楠的施袭,说完这个句话后便离开了现场。 毫无疑问,王森是比叶清伦想象中更难对付的敌人,要击倒此人,必须用出其不意 的奇策,而且是一击致命的那种。 “那该死的杂种,下手这么狠,我他妈的要宰了他……靠,好痛﹗”楠一边痛 叫,一边咒骂着王森的狠绝。 楠的伤口的确很重,掌心已被利刃穿透了,刀边沾着片片碎肉和不住流动的鲜 血。 “不行,再这么流血下去的话,楠会休克的,我去附近药房拿急救工具。”简 单的包扎无法为楠止血,会长决定为他进行急救。 “好,你快去吧。”叶清伦点点头,目送略显焦急的会长离去,便靠在楠的身旁, 陪伴着他。 “嗨,楠啊,我也不是第一次提醒你了,冲动这个致命缺点你真的要改一改, 不然的话,很难办成大事。”叶清伦叹声说。 叶清伦不想自己的重要助力变成阻力。 “嗯……我知道了。”楠表示理解,随即又道︰“可是……这个仇我们不得不 报吧,我们也不是什么开慈善堂的伟人,总不可能要以德报怨吧。” “仇,当然要报,他敢把我的兄弟伤成这样,显然不把我放在眼里﹗”说到此 时,叶清伦的声音也隐含着一丝怒意。 “不过呢……” “不过什么了?” “至少不是现在,所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在此时此际,我们必须静 待最佳时机,懂吗?” “我懂的,伦哥。” “果然是我的好兄弟。”叶清伦微微笑着,与他相视一眼后,情深潭水地握了握 手。 “哎呀……屌﹗好捻痛﹗”楠痛得几乎整个人弹起身来,五官都皱成一团。 “傻逼﹗你怎么用受伤的手跟我握手?哈哈哈哈﹗”楠的行为实在滑稽极 了,害叶清伦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伦哥,你故意的是不是?”楠哭丧着脸,叫苦连连。 “哈……当然不是……” 此时,会长已携带急救工具替楠进行简单的处理,成功让其伤口止血。 叶清伦瞧着会长熟练而又迅捷无比的动作,不由赞叹道︰“会长,你真是个多 才多艺的天才,之前也对医学有所涉猎吗?” 他向报以微笑,回道︰“算是有一点吧,毕竟接下来如无意外的话,我会去 考湾区大学的医科,这应该能成功吧。” “喂喂喂﹗”楠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说︰“会长大人啊,你的过分谦虚只 会令我们更加自卑啊,以你的惊人成绩,恐怕考进什么大学、什么学科也不成问题 吧。” “过奖过奖﹗说起来,叶清伦的成绩也不错啊,期末考试平均分达到了八十 二的高分,与第二名的青丝只差了零点五分,已经很厉害了。”会长望向叶清伦的眼神带 着一丝欣赏之意。 要是知道考试前夕叶清伦却没有温习过半刻的话,会长恐怕会更加震惊了吧, 不过与他这个天才相比,叶清伦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他竟是拿到了九十八的平均分,震 惊了全校师生,成为了校内最佳的模范学生。 “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已不值一提了,我们还是着眼于现在和未来。”叶清伦 微微一笑,并没有因为会长的赞美而显得过度喜悦。 “你说得对,现在的重点是需要加强对丹尼斯一众人的警戒,谨慎行事,特 别是针对他们帮会的军师王森,这个人该是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毒辣狠绝,而且我们 对他并没有太大的认知,正是“我们在明,敌人在暗”的危险处境﹗”会长表示出自 己的看法。 “同意。”楠点点头。 “你们先休息一会吧,我想到外面抽根烟,随便走走,整理一下思绪。” “再见。” “待会见。” 告别了两人后,叶清伦走出影视店,一边抽着香烟,一边漫步前行。 突然之间,叶清伦感到一阵轻微的腥臭血味从衣服传入鼻间,那是下午跟丧尸搏 斗时沾上的污血,这令他有点不适,决定到服装店把身上的污浊衣物换了。 他走进了一间服装店,却见伊藤少校正在端详各类的商品。 “嗨,伊藤少校,你这一身军装已很好看,何必还要换呢?”叶清伦笑问。 “我不过换鞋而已,这对军靴我都穿得污秽不堪了。”他回答。 “哦。”叶清伦随口应了一声,然后选了几套衣服,走进健身房里。 左挑右选,叶清伦终于找到了自己最喜爱的服装。 他走到镜前,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上半身是一件白色的长袖恤衫,配上纯黑色的西装外套,胸前的口袋插着一条丝 巾及一枝玫瑰花,下半身则是一条长及鞋边的灰银西裤,还附带反光效果,看起来闪 闪亮亮,整套造型令他看起来像个温文尔雅的贵族公子。 真帅,这种形象在众人面前出现的话,感觉也不赖的嘛。 他对照片中的自己露出一个自信不疑的笑容,转而走出试衣房。 “怎么样?” 叶清伦询问伊藤少校的意见。 “很斯文帅气。” 他似乎随口回了一句,然后低首,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手中的一张照片。 他在看什么? 叶清伦好奇地凑了过去,也与他一起凝视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烙印着一个英气飒爽的少女,披着一头浅啡色的秀发,垂在胸前,水汪 汪的大眼睛,直挺的俏鼻,粉红嫩薄的樱唇,唇角轻轻扬起,勾勒出一道慑人心魄的 笑容。 这是一个气质出众的美女。 第303章 导火线(2) “她很美丽,她是你的女友吗?” 叶清伦有些羡慕,问道。 伊藤少校蹙了蹙眉,没有回话。 “该不会是你的母亲吧?” 叶清伦惊讶道。 如果他的母亲真的年轻如斯的话,那叶清伦必须向他老母请教一番她到底是如何保养 的。 “别傻了,这是我的妹妹,伊藤夜羽,怎么了,你想泡她?” 伊藤少校说着,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叶清伦。 如果她肯被叶清伦泡就好了,这可是女神级的美女啊,泡上手的难度恐怕很高。 “不,我只是问问罢了。” 叶清伦口是心非道。 “你想泡她也泡不到吧,她的性格冷若寒冰,对身边男人不假辞色,因此没有多 少男人敢近她身,要是你有本事泡到她的话,我倒是乐见其成。” 伊藤少校微微一笑。 “呃,到时看看再说吧。”叶清伦没有给予否定的答案,毕竟凡事皆有可能。 “好的,要是到时你无法泡到她的话,我们的军队中倒是有另一个人选可以推介 给你。”伊藤少校笑说。 “人选?另一名绝名美女吗?” “对啊,以美貌来说,她跟我妹妹比一点也不逊色,不过性格方面就……”说到 后面,伊藤少校忽然露出一副很奇怪的表情,脸色有点难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喂,这样吊我胃口太没人性了吧,喂喂……” 在叶清伦好奇心思泛滥之际,一把熟悉的惊叫声传了过来。 叶清伦认得,那是青丝的声音,那把洋洋盈耳的女声,绝不会错的﹗ “我们快去看看发生什么事﹗” 叶清伦栗然动容,毫不犹豫地冲出店外。 伊藤少校见状,连忙跟着叶清伦出去。 青丝,坚持一会,叶清伦这就来了﹗ 叶清伦心急如焚,索性跳跃阶梯,冲到一楼。 “啊呀﹗别过来,走开﹗﹗呜啊﹗” 她的声音颤抖不已,听起来极端悲伤无助。 难道有人对她不利?青丝虽然不算是叶清伦的女人,但始终是对叶清伦一心一意的好女 孩,敢伤害她的敌人,叶清伦是绝不会放过的﹗ 焦急万分的叶清伦,迅速冲跑到大家乐的门口。 “喂,小子,你过来干嘛,别多管闲事﹗” 电车男站在门前,用身体挡住了叶清伦的视线。 “呜呜,滚开啊﹗呜呜……” 电车男的背后传来青丝的悲声泣叫,让叶清伦大致估到现在正在发生什么事情了﹗ 叶清伦怒不可言,直接重拳轰在他的脑门。 “呜啊,我靠﹗” 他直接就倒地捂脸,痛叫起来。 你妈的﹗真的要逼叶清伦杀人吗? 叶清伦悲怒交集,怒火在他体内沸腾,化成动力,在他双手储蓄起来,全身的怒火, 在这一刻,全然爆发﹗ 他愤然冲跑过去,左手甩下外套,向着青丝方向扔去;右手拔出暗影,向着猥琐男 的腿根划去﹗ 卡嘞﹗ 手上划过某种硬物后,他听到清脆的骨碎声。 然后,猥琐男的左小腿完完整整的被削了下来。 “哗啊,好痛啊,好痛……” 猥琐男痛得泪水冲眶,抱着断剩的伤腿。 敢侵犯青丝的身体……就用性命作为代价吧﹗ 叶清伦对他的惨况置之不理,从旁侧一把将他撞开,随即将暗影划向他的颈部。 “等等﹗别杀他﹗” 在叶清伦即将划破猥琐男的颈项时,伊藤少校忽然止住了他。 真的想阻碍他吗?嘿﹗ “我为什么要听你说的?﹗” 叶清伦冷冷道,将暗影的锋口紧紧地贴在猥琐男的颈项,随时都要将之挥下去。 “你杀了他,18k的人就不会放过你,你要大家与你一同送命吗?还有,你不觉 得就这样杀掉他,太便宜了吗?” 伊藤少校同样是一副冷酷的表情,他冷笑道。 对,就这样杀了他实在太便宜了,还好伊藤少校的一番话提醒了叶清伦﹗ “谢谢。” 叶清伦朝他感激一笑,接着揪起猥琐男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反过来,向着地板狠狠扔 去﹗ 啪啪啪啪﹗ 叶清伦不住的将他的头敲在地上。 “停手……” 他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 好,接下来要来更狠的﹗ 叶清伦慢慢地扶起他,捡起地上的断肢,塞上他的嘴,让他把令叶清伦厌恶的声音塞回喉 咙。 几遍将暗影抛在半空,在最后一遍的时侯,叶清伦狰狞一笑,蓦地抓起暗影的柄部, 毫不留情地插在猥琐男的裤裆﹗ “呜啊啊啊﹗﹗” 纵使有断肢塞住他的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还是从他口中迸发而出。 与此同时,他裤裆的鲜血穿透而出,有几滴还溅上叶清伦的嘴角。 暗影仍丝毫不动的钉在他的裤裆,叶清伦估计,暗影的刀锋已穿透他的生殖器官,牢 牢地钉在地上。 爽爆了﹗ 复仇的快感使叶清伦舒畅至极,伸手抹去嘴边的血,悄悄放进嘴里添舐品尝。 血尝起来虽然苦涩且带有腥味,但可能是因为这是敌人的血,叶清伦竟从中感到一丝 鲜甜的味道。 “放、放过我、我吧……” 猥琐男面无血色,含糊不清道。 哦?这样还不昏晕过去吗?看来还要继续罗﹗ “嘿嘿嘿嘿嘿嘿﹗” 叶清伦狂笑不语,立时走到他的背后,双手穿过他的腋下,紧紧勒住他的肩膀。 下一刻,使力一拉,将他整个人向后拉去﹗ “呜啊呀呀呀﹗” 他的惨叫比之前更惨烈几分。 “爽不?还要来一遍吗?” 叶清伦狞笑着问,这时他眼角瞄到伊藤少校与电车男两人的脸,电车男一脸惊惧,伊 藤少校则耸然动容,眼中闪动着隐晦难明之意。 “不,我、我不要了,求、求你﹗” 他双眼翻白,一边哭泣,一边屈求道,一副快要死的模样。 “不是求我,是求她﹗” 叶清伦指着青丝,怒喝。 “对、对不起,柳、柳青丝小姐,非常、抱歉,我不、不敢再冒、冒犯你、你了 ……” 他颤栗道。 “算了,清伦哥。” 青丝眼中流露出同情的目光,不忍的道。 这个傻妞同情心太重了,这么容易就原谅侵犯自己的敌人,这可不行﹗ “既然你说算了,那就算了,这次我就算是小惩大戒了,下次嘛……嘿﹗” 叶清伦缓步走到青丝面前,将她紧紧搂在怀里,颤声说:“对、对不起,是、 是我无能,让你受伤了﹗” “呜呜,我不怪你,呜呜……” 青丝在叶清伦怀里放声痛哭,哭泣声音悲绝悯人,令叶清伦有点同情她的遭遇。 真的有点可怜啊,虽然只是跟叶清伦有着暧昧关系的女人。 叶清伦轻轻抚摸她的背部,默然不语,以安抚情绪激动的她。 咯咯咯咯﹗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是一声怒吼:“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你的小弟侵犯了青丝,就该有这个下场﹗” 叶清伦瞧着刚刚进来的王森与他的小弟,冷笑道。 “是这样的吗?” 王森怒气稍平,对猥琐男问道。 “你可以不说实话,只不过下场会是怎样,我自己也不知道……” 叶清伦微微笑着,又拎起了他的断肢晃动起来,断肢仍在不住滴血,看起来触目惊 心。 “是、是这样的,我侵犯了他的女人。” 他瞧了叶清伦一眼,畏畏缩缩的道。 “精虫上脑的废柴﹗” 王森不屑的向他举了个中指,转而向他们躬了一鞠,歉然道:“非常抱歉,是我 的管教不当,带给你们麻烦了﹗” 道歉就能解决问题的话,叶清伦想这个世界再也不需要法律和公义了,呵呵﹗ “算了,我们已教训了他。” 伊藤少校说着,便把电车男推到王森一行人面前。 此时,会长、楠、古龙和肥崔等人回来了,其中辣妹还带着似是新交的朋友王凯 琪回来,她们见到蜷缩在叶清伦怀里的青丝,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悲怒交加地冲了过来, 拥抱着她。 “青丝,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摔倒﹗这群混蛋竟在我不注意的时侯造反了﹗该死﹗” 辣妹是青丝的好友兼同伴,安慰她是正常不过的事,但王凯琪却是丹尼斯的女 人,好端端的过来掺一脚干什么呢? 看到她,叶清伦就想起了丹尼斯的嘴脸,这令叶清伦莫名火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推 开。 “别他妈的碰青丝﹗”叶清伦怒吼。 “啊﹗”王凯琪被叶清伦直接推开,头部撞到了身后的墙壁,破损流血了。 “大嫂﹗”王森栗然动容,扶助着王凯琪,并对叶清伦怒声说︰“你他妈的疯了吗? 对着无关人士也要下此重手?” 叶清伦“呵呵”冷笑,讥讽道︰“无关人士吗?你们可是同一个帮会的,上上下下紧 密地连系在一起,下属犯错,也就是上位者犯错。” “小子﹗你再胡说八道的话,我就把你的门牙拔掉﹗”王森身边的暴力男握紧了 双拳,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似乎随时要冲过来把叶清伦暴揍一顿。 “尽管来动我伦哥试试﹗”楠也被惹火了,他站在叶清伦面前挺身而出,毫不畏惧地 与熊腰虎背的暴力男对峙。 眼见形势越发紧张严峻,王凯琪站了起来,挡在他们的中间,以柔和的声线进行 劝说︰“请大家住手﹗森哥,请把猥琐男带回去,并将他禁闭起来,我会好好想想怎 样惩治这个人渣的﹗” “好的。”王森微微点首,抓起倒在地上的猥琐男,与其他小弟离开了。 “这就算了?你们他妈的可是侵犯了我们的女同伴﹗”肥崔怒不可遏,近距离地 对她咆哮起来。 “把他交给我,我虽不是法官,但我要好好的审问他﹗”古龙恶狠狠道。 “对不起,我会尽快给大家一个交代的,青丝、慧欣,对不起﹗”王凯琪低声道 歉,把头垂低至腰间,然后匆匆地离去了。 “他妈的,这到底是怎样发生的,叶清伦?”肥崔问起事情的始由,再次提起这件 事只会令叶清伦更加烦躁,也令青丝的心情更加难受。 又要叶清伦再次提起吗?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分享的开心事情啊﹗ “叶清伦,你先带青丝休息一下吧,详情我们问少校就好了。”会长看出叶清伦的难 处,适时替他解围。 叶清伦朝他报以感激一笑,拉着青丝的手,走进员工的工作坊里。 他们走进一间休息室里,里面有一张大床,似乎是供某员工午睡时使用的。 “你也累了,好好睡一觉吧,暂时……什么事也别想了,想多了,只会令自己心 烦。”叶清伦安慰着她,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清伦哥,你陪我睡,好吗?你不在这里,我很没安全感。”她脸上的泪痕未 干,惊怯道。 “嗯,我会一直陪伴你的,安心睡吧。”叶清伦坐在床边,轻轻抚摸她身上的伤痕, 暗暗冷笑起来,心里有着另一番盘算。 做得好啊,恭喜你们了﹗ 你们成功地点燃了叶清伦的怒火,彻彻底底地点燃了﹗ 不是明天,就是后天,你们将被燃烧殆尽,好好的享受一下与叶清伦作对的下场吧﹗ 叶清伦深信,那场面一定十分精彩壮观的,你们就期待一下吧,呵呵﹗ 第304章 激情之夜(1) 在确保身边的女人熟睡后,叶清伦离开了休息室,见到大厅的众人正在讨论如何 应付丹尼斯等人的行为,他加入其中,在楠的身旁坐下。 “喂,叶清伦,青丝她现在怎样了?好点了吗?” 辣妹关切地问道。 “嗯,情绪总算稳定下来了,刚刚把她哄睡了。” 叶清伦回应道。 “那群人渣……操他妈的,我们一定不能随便放过他们﹗” 辣妹破口詈骂,替青丝的遭遇忿忿不平。 “当然不能,不过此刻的我们还需要更多关于他们的情报,不能被冲动掩盖 了理智。” 会长说话之时,眼角瞄了瞄楠,背后意思不言而喻。 “嗯嗯。” 楠有点尴尬,只好不住点首。 “对了……叶清伦,你不是青丝的男友吗?随便说点什么丫,怎么一副沉思不 语的样子?” 辣妹忽然望住叶清伦,面部表情相当惊异。 这是误会,完全是误会﹗叶清伦讶异不已,随即矢口否认︰“我们没有在交往, 只是在暧昧中,也就是牵牵手儿的关系,别误会了﹗” “什么?” 辣妹的愕然很快变为愤怒,美目在叶清伦身上牢牢不放︰“你还是男人吗?怎么 可以如此不负责任?” “负什么责任?我们真的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关系……” 叶清伦感到苦恼极了。 要是牵牵手的话就算男女朋友的话,那叶清伦和辣妹算是怎样?她的全身都被叶清伦 摸遍、亲遍了,只欠着真枪实弹的“实战”。 “叶清伦啊,前夜一起睡,你却没廉耻,竟讲出口你怕受罪﹗这样辜负一个女 孩的心意真的好吗?而且她还要是对你痴心一片的好女孩,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啊﹗” 锦诚对叶清伦露出睥睨的目光,讉责叶清伦的行为。 “锦诚,你……” 锦诚的话让叶清伦一时间无法反驳,也无可奈何。 “够了,叶清伦的问题就让当事人去解决吧,现在我们最为重要的事是搜查出 更多关于18k的情报,也与找出其背后的阴谋,大家同意吧?” 会长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同意,我们还要找出他们的弱点,才能将之击败。” 伊藤少校补充道。 众人纷纷点头,没有异议。 “那就结束讨论吧,时侯不早了,大家早点睡吧﹗” 肥崔解散了会议,众人各忙各的。 叶清伦感到有点疲乏了,便回到休息室,与青丝一起睡觉。 可能真是太累了,一上床叶清伦就睡着了。 可是叶清伦却又从半夜中醒来,便瞧见枕边的佳人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晴,目不转晴 的看着他,那种眼神象是……呃……发春。 “怎么了,你也睡不着?” 叶清伦轻轻抚扫她的俏脸,柔声问道。 “嗯嗯。” 她微微点首,眼角藏着一丝愁闷之色。 “既然如此的话,我们到外面走走,散一散心吧?” “好。” 叶清伦牵着她的手,走到大家乐的内堂,发觉大家都睡得熟睡如泥,肥崔的嘴边 更挂着一条长长的唾痕。 他俩悄然离开大家乐,向着上层的廊道走去。 在静谧无人的廊道中缓缓行走的他们,配上窗外月光皎洁的夜景,他们还真 的有点像在约会中漫步的情侣啊,青丝显然也注意到这个现象,一路面红耳赤, 羞不可语。 太害羞的话只会令气氛更加尴尬,该由叶清伦主动挑起话题了。 “青丝,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叶清伦开口问道。 她迟疑数秒,便道︰“我觉得……这里是个适合短暂居住的好地方,资源和 设备充足,而且环境优美,嗯……我还满喜欢这里的,为什么这样问?” “我也是这样想的,真是有点可惜啊……相信不久以后,这座商场就会被摧 毁了。” 叶清伦沉吟道。 “摧毁?你是指……商场早晚会被外面的丧尸攻破而沦陷?” 青丝惊声说。 “嗯,不过在此之前,会有一大群人陪葬。” “你是指丹尼斯他们吗?” “没错,本来有想过和睦共处的,但他们却点燃起了这条导火线,对待敌人 ,就必须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叶清伦的面部随着话语而变得冷漠无情。 “清伦哥。” 青丝露出惊忧之意,紧张地揪紧了叶清伦的臂膀,问道︰“难、难道……真的没 有其他解决办法吗?比如……” 向他们臣服求饶吗?不,叶清伦绝不接受﹗ “我明白你的想法,只是无法接受而已,不只是我,大部份人都无法接受, 加上“一山不能容二虎”,所以……在接下来的争斗中,我们和他们双方只能 有一方存活,也没什么可以妥协的余地。” 叶清伦毅然决然道,这已是如箭在弦的事了。 “唉。” 青丝幽幽一噗,悠悠道︰“那……你自己多加小心吧。” “会的,青丝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一定对我的想法有个大概的,慢慢接受 好吗?” 叶清伦微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螓首。 青丝甜甜一笑,歪着脑袋,似是享受着叶清伦的触摸,笑说︰“好,说起聪明, 清伦哥你应该比我聪明得多了,明明走堂这么多次,到最后考试结果却拿到八十 二分,我比你高出零点五分只是侥幸而已。” “若是我告诉你,考试前我没有进行任何的复习,你相信吗?” 叶清伦“呵呵”一笑,被美貌双全的青丝称赞令他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什、什么﹗?” 青丝大惊,望向叶清伦的双眼迅速由惊讶转为崇拜之色,喜孜孜道︰“哇,那真 的太厉害了﹗不愧是我暗恋一年的男人,太、太厉害了﹗” 青丝的反应令叶清伦脸庞变得烫热,尴尬难语。 她笑了笑,却趁机在叶清伦脸上“啵”了一口,叶清伦也没有拒绝。 过了一会,叶清伦正色地问︰“其实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很久了,你到底喜欢我哪 一点?” 她脸上一红,认真思索一会,才缓缓说︰“我喜欢……你的全部,你的样貌 、品味、性格,所有的一切都我钟情不已。” 这就有点夸张了。 “是吗?真的那么喜欢我吗?那么另一个我,也就是真实的我你也能接受吗 ?” 叶清伦凝视着她,眼神开始变得冷淡绝情。 “嗯……可以。” 青丝微微一惊,旋即重重地点头。 突然,一个意想不到的男人迎面而来,那赫然是猥琐男的帮凶电车男,他一 见到叶清伦后,如见凶猛鬼神,拔腿就跑。 送上门的猎物叶清伦可是不会放过的﹗ 叶清伦迅速如豹地追上前,成功将他扑倒在地。 “放、放手,放开我﹗” 电车男面露惧色,不住挣扎起来。 叶清伦随即将他放开,却对他拳打脚踢,用重拳狠狠击打他的头颅,用膝盖撞击 他的腹部,不出一会,他已被叶清伦打得鼻青脸肿,乏力地躺在地上,求饶不住。 “救、救、救命﹗别打了﹗” “你到底用哪只手碰青丝?” 叶清伦冷声说,同时挟制他的双手。 “没、没有,我没有碰她,我、我只是负责把关的,不、不关我的事啊,大 哥﹗” 他骇然变色,视线不敢与叶清伦对上。 “青丝,是真的吗?” 叶清伦扭首问身边的女伴,她果然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她微微点首。 叶清伦却在此时露出狰狞的面目,“嘿嘿”怪笑着,倏地取出暗影,往电车男的左手腕 部切割而去﹗ 手掌迅即离体而开,鲜血伴随着肉块在空中洒出一段美丽却又血腥的痕 迹﹗ “嗯﹗” 叶清伦虽是看得入迷兴奋,却又不忘捂着电车男的嘴,将其惨叫声扼杀。 “啊啊﹗” 惊心动魄的场面令她吓得乌惊鱼骇,也没忘记捂紧自己的嘴,只是看向叶清伦的 眼神多了几分惊惧。 “敢叫的话,就杀了你。” 叶清伦冷然说,放开了电车男,也捡起地上的断掌。 “把、把手还给我……” 他脸色死白,汗流浃背,只能微微点首。 “好,接住吧。” 叶清伦冷冷一笑,准备用鞋头将断掌踢回到他的身边,却在他伸手接过之际,毫 不留情地踩踏断掌。 啪﹗ “啊啊啊啊……” 他痛声惨叫,可是惨叫的声音却细小如蚊。 “嘿嘿嘿嘿嘿嘿……” 叶清伦狂妄大笑,体内快感有增无减,继续踩踏断掌,力度一下比一下大。 啪﹗ 啪啪……啪啪﹗ 没多久,断掌的骨骷都被踩碎了,和撕裂的皮肤化成一滩碎烂的肉块,叶清伦才将之踢 回他的身边。 “呜啊……” 电车男泪流满面的样子很可笑,也不知道是出于惊惧、悲痛还是愤怒,也可 能兼而有之吧。 “我已是小惩大诫了,你就怀着感激涕零的心情滚吧﹗” 叶清伦微微笑着,一脚将之踢开。 电车男痛哭着离开了,奔走的身形狼狈极了,也忘了拿走属于他的“断掌” ,真是浪费呢。 确保电车男真的离开后,叶清伦才回首过来,将注意力放回青丝身上。 “清伦哥……” 她果然露出了畏惧害怕的神情,象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似的,娇瘦的身子也颤 抖不停,尽管如此,她还是勇敢地迎上叶清伦凌厉的目光。 “这样的我,你也不害怕吗?” 叶清伦诧异地问,并一步一步地接近她。 “怕、怕死了,但你……你还是你,还是清伦哥,对吧?” “对,我就是我,这是无容置疑的事实。” “坦白说,要我突然说喜欢这样的你……那是骗你的,不过每个人都一定有 他的缺点,你的真实一面……我会尝试、努力地去接受的……因为……” 她的语迅即被止住了,因为叶清伦已将她拥在怀里,不让她再说下去。 很不错,她对叶清伦的忠心在此刻已无容置疑了,叶清伦决定用什么手段也好,也要 将她留在身边了,因为,有个忠心耿耿的女人在日后想必对叶清伦十分有利吧,在某种事情 上面。 “我喜欢你,青丝,我们交往好吗?” 叶清伦当机立断,用温柔至极的声音向她告白。 第305章 激情之夜(2) “什、什么?你、你是说真的吗?” 青丝在叶清伦怀里探出脑袋,脸上是一副惊喜欲狂的表情,美眸泛泪,颤声地确 认叶清伦的答案。 “做我的女人好吗?” 叶清伦重覆答案,眼中的柔情足以让这个女人溶化,轻柔地抚弄她的发丝。 “好、好、好﹗” 她破涕为笑,笑容很是甜美。 叶清伦看得有点心动,将她的俏脸拉近眼前,缓缓吻向那朵娇唇艳瓣。 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又羞又喜地回应叶清伦的吻。 叶清伦搂紧怀中的美人,抛除各种思绪,全心全意投入在他俩的热吻之中。 “你们终于出来了,我可在外面等了好久啊﹗” 一个男人抱怨道,但语调之中还是带着一丝调笑的意味。 叶清伦霍然扭首,却见伊藤少校笑盈盈的看着他们,他贴靠墙壁,左脚踏墙,右脚站 立,嘴上叼着一根冰蓝色的香烟,烟嘴一离,浓郁的烟味徐徐喷出。 “找我有事吗?” 叶清伦疑惑地问道。 “当然,这里有监控镜头,我们还是进去里面说吧。” 他笑了笑,弹去烟蒂,走进店里。 一走进店内,一股浓烈的春香立即传入鼻间。 伊藤少校皱着眉头,拉上了面罩,害得青丝脸上的红潮退而复返。 叶清伦提了两张椅子,让叶清伦与他坐下,让青丝坐在叶清伦的大腿上。 靠,叶清伦要清除一下这里的气味。 叶清伦请求道:“伊藤少校,你能给我一支烟吗?这里的气味好似……有点怪。” 他似乎看穿叶清伦的想法,微微一笑,递给叶清伦一支香烟,自己也叼上一口。 这似乎是一根极其罕见的名贵香烟。 “伊藤少校,这支烟是?” 叶清伦用火机将烟燃起,冰凉快感顿时充斥在口肺之间,让他倍感舒爽。 “这是万宝路的限量版香烟,每根五十元,湾区不予发售,是委托我的战 友订购的。” 他回答。 难怪味道这般棒,是叶清伦抽过的香烟之中最棒的一种。 眼见青丝眨着眼的看着叶清伦,叶清伦将烟嘴凑到她嘴边,笑问:“要来一口吗?” “不了,人家不喜欢烟的味道。” 她伸手推却。 叶清伦一笑置之,没有生气。 “好了,在跟你们说正事之前,我有点东西想给你,叶清伦,接住﹗” 说着,他倏地向叶清伦抛来一件物件。 叶清伦想也没想就把它接住了,定神一看,原来是一支药膏。 “你的小女友是个未沾露水的乖乖女,想必是一个处女,方才才破身,我想 ,她需要的。” 伊藤少校道。 哇,靠﹗ “别误会,我可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刚才等得有点不耐烦,才顺手帮你取过来。” 他坦然地笑。 “原来如此,谢谢你的贴心,不过青丝脸皮薄,我们还是别说这种成人 话题吧。” 叶清伦低首望了望她,她羞红着脸,紧合双眼,只敢露出一道细缝瞧着叶清伦。 “呵呵,你说得对,那我说正事好了,身为一个高阶军人,gps(全球 定位系统)装置是必不可缺的装备之一,我的同伴庞杰原本躲在一个安全的地 方,我与子明则躲在瑞明楼的天台,有一天,他透过对讲机对我们说,他要找 寻离开小西湾的出路,在他行动时,我一直看着处于雷达上的他,当他走到小 西湾商场附近时,忽然间,他的信号便消失了。” 说到这里,伊藤少校冷俊的脸庞现出一丝哀伤之色。 “咦,等等,为什么突然跟我分享这件事情?也不找其他人说这件事?” 叶清伦不解问。 “我之所以愿意跟你说,是因为……你与我有着共同的特点﹗” 说到尾句,他猛然加重语气,目不转晴的盯住叶清伦。 共同的特点? “你是指,我跟你一样,够冷酷?” 叶清伦问。 “聪明﹗正是因为你与我一样,对敌人残酷,对自己人仁慈,我才敢跟你说。” 他点点头。 “哦,我明白了,这件事你是怀疑这是丹尼斯他们干的?” “是的,我对他们深感怀疑,根本不相信他们所说的话,明天的巡逻任务, 可以选择的话,我想找你跟我一起去,然后找个机会试探他们到底是否正在策划 什么阴谋对付我们,若果是真的,就必须找办法摆脱他们,必要时,甚至趁机把 他们干掉。” “这的确值得一试。” “其实,我想你应该猜到我找上你的另一个原因,那就是你与他们有着深仇 大恨,对不?” “对,你想知道详情吗?” “嗯。” 伊藤少校与青丝两人不约而同的点头。 “是这样的……” 于是,叶清伦把与丹尼斯相识、结下仇结的经历全都告诉他们。 (详情请见番外篇暗夜猎手) “原来如此,这确是他们的错。” 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说道。 “原来清伦哥你有着这样的经历。” 青丝讶然道。 “好吧,故事说完了,伊藤少校,你认为我们现在应该怎做?” 叶清伦问道。 “暂时就按兵不动吧,表面上与他们和谐相处,直到明天的试探有了结果为 止,好了,现在也不早了,你们还是先去睡觉吧,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好好想想 。” 伊藤少校指示道。 “好,再见。” “明天见,伊藤少校。” 道别伊藤少校后,他们回到大家乐的休息室,相拥而睡。 叶清伦从睡梦之中醒过来,发现现在已是隔天的下午四时了。 往旁边一看,青丝仍旧酣然入梦。 是因为昨晚的“操劳过度”吗? 叶清伦暗笑,轻轻拍了拍她的俏脸,细声叫唤:“喂,小懒猪,还睡不够吗?” 她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翻动身子,可是,这个举动却让她大泄胸前春光,双 峰挤压而出的沟隙深不见底。 呵呵,既然如此,叶清伦就用另类的方式把你唤醒吧。 其实,商场与停车场是完全通连,而后楼梯正是作为两者之间通连的桥梁。 “由于你们两人是第一次执行逻任务,在开始前,我得说明一些重要事项, 这次行动,主要有两个目的,第一,清理残存当地的丧尸;你们要把停车场的每 一层、每一个角落搜查一遍,一旦发现丧尸的踪影,立即把牠们干掉。” “当然,如非必要,请勿使用枪械,以免引来附近的丧尸。还有就是,瞄准一点, 众所周知,停车场停泊了大量车辆,小心别击中车身而响起警笛声。第二,锁紧大门; 不管是因为先前的纰漏还是丧尸的攻袭,总之,只要看见打开的门,就用工具把它 锁上﹗工具袋在森的手上,你们需要时,就向他拿取吧﹗” 丹尼斯长篇大论地说后,便背转身去。 说到底,还不是想利用他们而已? “咦,丹尼斯,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叶清伦讶然道。 “不了,我还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你知道的,身为当权者总是繁忙得很, 再说了,有森罩住你们,我就放心了。” 他断然拒绝,接着又道:“请你们打醒十二分精神去执行这次任务,顺带一提,今 天是圣诞节正日,我们将举办一个庆祝晚会,希望你们到时能够出席参与。” 这条摔倒,他的言下之意不就是晚会欢迎你们来参加,但前提是你们要活着回来 吗? “好吧,时侯不早了,大家开始行动吧,祝大家好运,哈哈。”他哂然离去。 “现在,全部人听我的吩咐行动,切勿轻举妄动﹗” 王森一改之前的温和风格,以不容拒绝的口吻对他们道,叫叶清伦冷笑不语。 “没问题,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伊藤少校微笑道,一副虚与委蛇的模样。 “很好,那我们走吧。” 王森说着,便推开后楼梯的门。 停车场面积广阔,停泊住各式各样的汽车,就连平时难得一见的法拉里跑车也可以 在这里看见。 此时的停车场显得诡异异常,停车场的外围被外面的阳光渗入,光明耀亮。 相比之下,内围,也就是通往前面的道路却显得黯然失色,皆因光线被内墙所阻 挡。 幸运的是,还有天花板上的灯光照耀住,令他们可以隐隐窥见前路,不过他 们却无法看见前路的尽头。 尽头等住他们的是什么?对此,他们一无所知。 可是,不管前方等着叶清伦的是什么,他也必须提肝壮胆地面对。 这时,王森头也不回,直接走向停车场的第三层。 咦?“王森,我们不是要搜查每一个角落吗?” 叶清伦惊问。 “第四层不用搜了,我们每次都在第四层搜查几遍,那里不可能有丧尸潜伏 ,还是别浪费时间,直接查探第三层吧。” 王森冷冷道,自顾自的走到停车场的第三层。 他们虽是心存怨言,但也不得不跟随他的脚步,来到第三层的初端。 忽然间,王森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对他们说:“喂,我瞧到前楼梯的门锁 松脱了,阿南,你去把门锁上,我留在这里观察。” “森哥,干嘛要我去呀?要是那里有丧尸怎么办?”丧尸男叫苦连天。 “胆小鬼﹗” 王森斥骂一声,转而对他们发出命令:“那个……伊藤少校、叶清伦,你们陪他去 吧﹗” 有没搞错呀? 叶清伦刚要露出不悦的神情,伊藤少校便用眼神阻止了他,他对王森说:“好吧,我们 陪他去,把工具袋给我。” 王森一声不吭,便把工具袋抛给伊藤少校。 “谢谢。”伊藤少校道谢。 “真是可恶啊……” 丧尸男见状,也不好当着王森的面说什么,只得一边低声抱怨,一边走向未端的楼 梯门口。 正当丧尸男走至中央处的空地之际…… 崩裂﹗ 突然,几道黑影从车里破窗而出,一把将毫无防备的丧尸男擒住﹗ 纵然叶清伦与黑影的距离颇远,但他还是瞄到了牠们眼中亮起的凶光。 丧尸?牠们竟然潜伏在车里? “呀啊,救、救命﹗我的肚子﹗﹗” 丧尸男被丧尸扑倒在地,两头丧尸各捉住他的一条腿,撕扯起来,血丝随之扯出, 宛如圣诞节日里被人硬生拉扯的火鸡鸡腿。 第306章 落入圈套(1) 而另一头丧尸则直接用指甲抓开丧尸男的肚子。 丧尸男的肚子被丧尸抓破,鲜血爆出,内脏溢出。 “喝呀﹗﹗” 丧尸奋喝一声,捉住丧尸男的肉肠,往口里狂塞猛咬。 王森对此却视若无睹,只是用淡漠的声音说:“你们继续留在这里执行任务吧,我 先走了。” 说后,他非常冷静地离开现场。 他妈的,说别人是胆小鬼,他自己也不外如是﹗ “王森,我操你妈的﹗你敢抛下我们﹗”叶清伦怒喝。 王森不为所动,反而加快脚步,渐渐的,他的身影就消失在视线之内。 “叶清伦,别管他,先救了丧尸男再说吧。”伊藤少校平静道,他拔出手枪,朝住几 头正在进食的丧尸射击。 砰、砰、砰、砰﹗ 那几头丧尸脑门中枪,应声倒地。 为什么?他也是18k的一员,救他,不就等于掐害自己吗? 叶清伦虽是疑惑不已,但当看到伊藤少校要把丧尸男扶起的一幕,便感到脑海里的一切 疑问瞬间消除了。 哦,叶清伦明白了,伊藤少校,果然不是简单的人物,原来他是想…… 叶清伦豁然开朗,顿时凑到丧尸男的面前。 “来,我扶你起来﹗”伊藤少校温和笑道,拉起丧尸男。 “我们一起走吧,我们不会抛弃你的﹗”叶清伦笑道。 “你们……”丧尸男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神情惊诧无比。 “南,你还能撑住吧?不行的话,我背你﹗” 叶清伦温声道,更亲切的喊起他的昵称——叶清伦也不记得有多久没喊过他的昵称了﹗ “你们……竟然……呜呜……” 阿南眼泛泪光,感动地道:“你们竟然对我……不离不弃,相比起森哥的冷酷 无情,我……咳咳……” “不管怎样,我们也是好朋友。”叶清伦微微一笑。 “别说下去了,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伊藤少校劝说。 “不﹗我知道……我、我撑不了多久,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须告诉你们﹗ 你们……仔细听住﹗”阿南气咽声丝,脸上泛起一丝丝血红的筋。 重点终于来了﹗刚才的一番造作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叶清伦默默不语,嘴角却悄然上扬。 “等一会的……庆祝晚宴,你们……千万别去﹗丹尼斯……他们正设了一个局陷害 你们﹗”阿南语出惊人道。 “为什么?”叶清伦明知故问,为的是得到更详细的答案。 “这还用问吗?” 他苦笑一下,继续道:“你原本就跟……我们老大有仇,我们老大非常忌讳你们两 人……你以为……他真的会好心……收留你们吗?别开玩笑了﹗他只不过是想趁机 掠夺……你们的武器﹗” “以及借……你们的女同伴作为……享乐、繁殖的用具,并以此提供属下的忠诚度 和增加一点点的娱乐,昨晚的冲突……更是一条导火线﹗叶清伦……你弄残了猥琐男…… 也重伤了电车男……” “这令许多小弟不满……叫嚷住……要把你公开处决﹗丹尼斯……他为了镇住底下 的人……不得不提前……动手﹗只是,我没想过……我只是他们手上……的一枚棋 子﹗一枚可有可无的弃子﹗” 说到最后,他惨然而笑,眼眸也泛起血丝,显然不出多久就会丧尸化。 他妈的﹗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内幕﹗ 叶清伦又惊又怒,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伊藤少校听后,急声追问:“那么,我的同伴呢?他是不是也……” 阿南艰巨的点了点头,嘶声说:“他是被森哥直接害死的﹗啊呀﹗我感到自己…… 即将变成丧尸……” “你妈的﹗”伊藤少校忿恨极了,眼神凶狠得可以杀人。 阿南忽然从裤袋里掏出一本小日记,递给叶清伦。 日记?他给叶清伦一本日记有何用处?不会是让叶清伦看什么无聊事情吧? “这是……?”叶清伦奇问。 “这里……记载了……啊……我们这几天………在商场里的一切……包括……一些 不见得人的……”他话未说毕,忽然怒“吼”一声,向叶清伦扑咬而来﹗ 阿南竟是这么快就变成丧尸了? 叶清伦只得举起手上的日记本,让他咬上厚实的簿皮。 “砰”的一声,阿南头部中枪,倒在地上。 冷不防地,叶清伦感到脖颈一紧,被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手抓住了﹗ 叶清伦沉下心来。 因为,那是一只血痕累累的手,那只手的主人是一头距离叶清伦两米远的变异丧尸,牠 的手竟是非常长,似乎有着超乎常人的伸展能力。 叶清伦不住甩首反抗。 伊藤少校提起狙击枪,正瞄准牠的头颅。 霎时间,变异丧尸的另一只手倏然伸长,一下子甩掉伊藤少校的狙击枪。 下一刻,变异丧尸加重了手上力度,让叶清伦变得声虚力弱,根本无法掏出武器来。 不行,叶清伦根本无法透气﹗ 叶清伦感到体内的氧气正急速流失,他甚至可以感到面门已憋成紫青色。 伊藤少校见状,连忙掏出手枪,快速的向牠击射。 砰、砰、砰﹗ 在射击的同时,脖前的束缚亦得以解脱。 重获自由,叶清伦一边抹着大气,一边把掉在地上的日记本收进袋里。 “该死﹗这头丧尸避开了﹗” 伊藤少校忿忿不平道。 那头变异丧尸……是避在车辆后吗? 叶清伦凝神一看,变异丧尸的头颅从车身边缘隐隐露出,便大叫一声:“伊藤少校,牠 在那里﹗” 伊藤少校闻言,立时朝向变异丧尸的方向击射。 砰、砰砰、砰砰﹗ 几枪过后,变异丧尸的身影不仅没有因此倒下,反而使汽车响起了警笛声。 呜呜呜呜呜﹗ 踏踏…踏踏踏踏﹗ 警笛声响起之时,停车场下层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吼啊呀呀呀——” 一大群丧尸从下层入口吼叫着,向他们冲跑过来,数量大概三十多头吧﹗ 要命﹗他们中计了﹗ “马上撤退,这种数量的丧尸并不是我们能够应付的﹗” 伊藤少校果然指示,也不再跟变异丧尸博斗下去,转身急跑。 又是逃跑的时间。 叶清伦没有犹豫,立即跟随伊藤少校的脚步,向着第四层的后楼梯跑去。 冷不防地,他脚跟一紧,似乎被变异丧尸的长手捉住了﹗ 紧接着,他他感到身子悬挂在半空中。 “啪”的一声,他的后脑撞在墙壁上。 后脑疼痛的同时,他的双眼因神经线受损而失控地流出泪水,泪水迷朦了他的视 野。 在朦胧间,他隐约瞥见变异丧尸向他伸展而来的长手,以及牠身后那疯狂追逐的尸 群。 变异丧尸是想把他拉进丧尸群里?难道,他的命要交代在这里? 不,至少,不会是现在﹗ 叶清伦打从心里鼓舞自己,瞥了瞥遗留地上的工具袋一眼。 对了﹗ 叶清伦灵机一动,倏然取过工具袋,躲到一辆汽车的后方。 砰……砰……砰……砰﹗ 这时,伊藤少校捡起掉在地上的狙击枪,将一些与叶清伦距离甚近的丧尸击杀。 果然,他没有抛弃同件、自顾自地逃跑,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同伴。 “叶清伦,你还待在那里干嘛?﹗赶快来我这边﹗” 伊藤少校吼道。 “等我一会,就一会﹗” 叶清伦高声回应。 得到战友的帮助,叶清伦心神大定,急忙从工具袋中搜出一条绳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 速度拉出一个大圈,悄然放在车轮旁边。 就这样办吧。 叶清伦悄悄握紧绳索的根部,然后轻轻探出脑袋。 变异丧尸一见到他后,立即向他施展长手攻击。 就在变异丧尸的长手即将触及脖颈之际,他蓦然掏出绳索,将牠的长手圈套其中, 并速速收紧﹗ 这仍不足够,还得…… 叶清伦不敢松懈,连忙将绳索绑到一旁的车轮上。 “吼呀呀﹗” 变异丧尸暴吼一声,尝试抽回长手。 可是,未能成功抽回。 这种结果是必然的,试想一下,牠的手伸展极长,力量本身就被分散,还怎么可能 有力气拉动一辆汽车? 嘿,这次你逃不掉了﹗ 叶清伦冷冷而笑,忽地掏出暗影,划过长手的腕部。 唦咧﹗ “呜啊啊啊﹗” 变异丧尸长声惨叫,左手腕部与身体分离。 成功了,嘿﹗ 叶清伦看着掉在地上的左手,一个绝妙的念头在脑海瞬间产生。 立刻将断手收进袋里,并向伊藤少校的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耳门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叶清伦霍然回首,发现伊藤少校已趁住变异丧尸正在痛叫连天,乘机将牠击杀当场。 变异丧尸虽死,丧尸群龙无首,可是狩猎的目标不变,依旧疯狂地向他们穷追过 来﹗ “呜啊啊……啊呜呜呜﹗” 当他们逃至第四层的后楼梯门前,赫然瞄见大门已被紧紧锁上﹗ 锁门的人正是王森﹗ 他满不在乎地在门后瞧着他们,嘴角浮现出一丝讽刺的笑容,彷佛在说:“嘿,你 们这次再也逃不掉了﹗” 他妈的﹗这个王森,只要让叶清伦逮到机会,叶清伦就一定不会放过你﹗ 叶清伦勃然大怒,也不怕与他撕破脸面了,一边踢着大门,一边对他怒喝:“你妈的﹗ 王森,赶紧打开这该死的烂门﹗” 伊藤少校也怒气难息,喝道:“你他妈的再不开门,我就把这门轰烂﹗” 其实,他只是一泄怒气而已,根本就不能把这门轰烂。 因为……王森是从里面用大型锁扣上锁,而且这道门并不是通过锁孔打开的﹗王森 对他们的怒声斥骂置若罔闻,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背转身来,就此不顾而去﹗ 原来王森一早就打算他们置之死地,所谓的巡逻任务只不过是他的一个陷阱罢了﹗ 这时,身后的丧尸疯涌而至,与他们近在数尺。 “可恶﹗唯一的逃生出路也被截断了﹗” 叶清伦气愤道。 “别着急,一定还有其他出路﹗” 伊藤少校冷静道。 对,一定还有其他出路,或许…… 眼见尸群越发逼近,他俩突然“啊”的一声,并把心中的答案说了出来:“从前楼 梯逃生﹗” “事不宜迟,就这般办吧﹗” 他答允一声,向着左侧方向跑去。 叶清伦连忙跟了过去,绕路而行,避开尸群正面的冲击。 “嘶嘶……嘶嘶﹗” 身后嘶声不断,有好几次,丧尸的手擦过背部,幸而速度不及,未能留下一 丝伤痕。 第307章 杀戮狂欢(1) 他俩急步跑至前楼梯的门前。 门又被锁上了﹗ “别怕,这是锁在前面,可以用枪打开﹗” 伊藤少校说着,向着门锁射了一枪。 崩咧﹗ 锁扣落地,大门打开﹗ 他们顿时冲入里面。 “吼吼吼﹗” 刚进去前楼梯,发现前楼梯的下层亦有丧尸追赶,牠们狂声暴吼,急速向他们追赶 过来﹗ “快,先到天台再另作打算﹗” 伊藤少校急道。 “是﹗”叶清伦应了一声,跟着伊藤少校,奔踏阶梯,向着上层方向迈进。 跑到通往天台的门前。 门竟然没被上锁﹗ 他俩大喜,即刻冲进天台,并把门关上。 这次,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砰﹗ “吼啊呀呀呀﹗” 岂料,丧尸已懂得打开大门,一头丧尸扭开了门柄。 丧尸一边怒吼,一边穷追而来。 这……太疯狂了﹗ 他俩只得退至天台的边缘,却已穷途末路﹗ “没办法啦﹗我们跳下去吧﹗” 伊藤少校毅然道。 “跳下去?” 叶清伦惊愕之间,已被伊藤少校拉住,跨过石阶,向下跃去。 啵﹗ 他们跌倒在地。 脚底一阵微痛。 叶清伦拍了拍胸口,一边喘息,一边打量四周。 他们现在是身处小西湾商场未端的圆形平台上,由于距离先前的天台只有一层高, 所以掉下来也不会感到多大的痛楚。 “别松懈,牠们还在上面﹗” 伊藤少校扶叶清伦起来,提醒道。 叶清伦仰上一望,发现丧尸还在天台虎视眈眈地瞧着他们,一副想跳又不敢跳下来的样 子。 冷不防地,一头丧尸终是忍受不住对美肉的觊觎,向他们扑跳过来。 接着,其他丧尸也纷纷扑跳过来﹗ 这次可惨了﹗ 他俩大惊失色,再次被逼到平台的边缘。 忽然间,伊藤少校蹲了下来,取出了一条勾绳,绑在一条铁柱的边上。 这时,尸群已跌在平台之上,牠们随即站起身来,向他们冲跑过来。 “我们只能够从空中逃生﹗” 他将绳索的前端绑在腰上,然后一把揽住了叶清伦的腰,向后跃去。 “崩裂”一声,伊藤少校从半空中掌握了主动权,向住商场的第三层方向破窗而 入。 他们一同掉落在第三层的赛马会分店内。 伊藤少校速速爬起来,将连系自身的绳索切断,免得尸群穷追而来。 “总算,安全了﹗” 他松了口气,对叶清伦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是,安全了…… “噢,不,肥崔他们会有危险﹗” 叶清伦恍然惊悟。 谁知道,将他们陷于死地后,王森会否趁机对肥崔他们一网打尽? 一想到此处,叶清伦才平复过来的心又再激起波澜…… “既然如此,那我们得尽快回到大家乐﹗” 伊藤少校惊声说道,并把叶清伦拉起身来。 “嗯。” 叶清伦应了一声,与伊藤少校一同走出赛马会分店。 重回商场,却发现商场面貌焕然一新,四周都布置了充满节日温馨的装饰, 每间商铺都贴满了“圣诞快乐”、“marrychristmas”等等的 横帖,门前亦陈列住各式各样的礼品。 一栋栋绚丽华美的圣诞树下,足球大小的礼盒、公仔围绕其中。 忽然间,一道彩色光芒映入眼帘。 叶清伦仰首一望,悬挂在壁上的灯饰灿烂夺目,宛如一条条在黑夜之中悄然流动 的星河,在黑色的星空布幕之下闪动着耀眼的光波,又像各种深深浅浅的花朵, 在夜空之中绽放出五光十色的光芒。 “真的美透了,这还真有节日的感觉﹗”叶清伦情不自禁的赞叹起来。 “对,若我们现在并非身处黑帮重地就真的完美了﹗”伊藤少校认同叶清伦的 看法。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屁话﹗我们这般辛苦的布置场景,你们不帮忙也罢了, 还在他妈的说风凉话﹗”捧住一只圣诞老人公仔的丑恶男走了过来,他怒声叫 喝,与他同行的还有两手空空的早泄男。 “算了吧,毕竟过门是客,我们也别怪他们不懂礼仪吧。”早泄男咧嘴而笑。 他俩漠然不语,默默地注视住他们。 “唉,罢了,你们还是赶快离开吧,别阻碍我们工作,啊,一会别忘记参加 我们的庆祝晚会。”丑恶男敛起怒容,向他们摆了摆手,以示尽快离开。 “喂,记得到时侯带女伴过来,否则就太没趣了。”早泄男笑说,眼中闪过 一丝情欲之色。 他妈的,就凭你这种阳萎的废物也敢打主意到青丝她们头上?﹗嘿,一会叶清伦 就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喜乐﹗ 叶清伦冷“哼”一声,与伊藤少校一同离开第三层,并向住第一层的方向迈进。 一路上,所见到的全是华丽非凡的圣诞装饰,以及忙忙碌碌地工作的黑刹组 成员。 中途,他们还遇上丹尼斯,他有说有笑跟他们打住招呼,还再次提醒他们准 时出席夜宴。 “照现时的情况来看,丹尼斯等人应该还未向肥崔他们动手。”叶清伦边走边道。 “嗯,刚才18k的人都出现了,唯独是王森不见踪影,或许他在策划什么阴谋对付 我们﹗”伊藤少校道。 王森……真的在策划阴谋对付他们吗? “我才不会怕他﹗管他用的是阳谋还是阴谋﹗”叶清伦冷笑道。 “话虽如此,我们还是要谨慎行事﹗”伊藤少校凝重道。 这时,他们已回到大家乐的门前。 呼﹗ 眼见所熟之人全都齐齐整整的在大家乐里聚集,压在心头的大石也轰然落下。 “清伦哥﹗” 青丝哽咽着,扑进叶清伦的怀里。 难道……她又受了什么委屈? 叶清伦面露惊色,轻抚她的青丝,柔声问道:“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吗?” “不,我还以为你不再回来了﹗现在看到你没事,我就安心了﹗”她破泣为笑。 傻妞,人们常说:“好人不长命。”,像叶清伦这种作恶多端的人怎会这么短命? “你们回来了,有什么发现吗?”肥崔凑了过来,问道。 “当然,有大事发生了。”伊藤少校说着,拉住他们走到阔桌前,围坐一起。 “该不会是丹尼斯他们要对我们不利吧?”楠笑问。 “让你猜对了,他们的确要对付我们﹗”叶清伦沉声道。 “什么?快说来听听﹗”锦诚惊道。 “好吧,是这样的……”然后,他们便把在停车场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他们 ,这让肥崔他们听得又惊又怒,频频变色。 “嘿,果然,他们从头就没打算放过我们﹗”楠冷笑道。 “那个王森真不是人﹗”古龙愤恨极了。 “对了,那个丧尸男不是给了你们他的日记吗?快拿出来看看吧﹗”锦诚 提醒道。 也对,顺便看看18k还有什么秘密也好﹗ 叶清伦闻言,登时取出日记本,与大家翻阅起来。 “十二月二十一日,晴:今天,是恶梦的开始,我想我至死,也不会忘记今 天所发生的事。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毒辣得很,害得我们18k连聚会也要多 带几把雨伞。当然,像我这种级别的小弟只能担任撑起雨伞的工作。” “正当老大在畅谈今晚要去哪儿找乐子时,一群浑身鲜血的人忽然涌现眼前 ,我们大惊,立即转身逃跑。谁会料到,丧尸不单是恐怖电影中虚构的角色,而 是真的会在现实世界中出现﹗” “还好,那时是在大街上,聚集的人群可以分散丧尸的注意力,于是,那些 身子虚弱、跑得奇慢的人成为了丧尸的肉饵,整条大街只剩下几个警察奋不顾身 地与丧尸对抗。” “森哥,他真是一个可怕的狠角色﹗他竟然带住几个人,包括猥琐男、刀疤 男与电车男,以电光风石的速度去偷袭那几个警察。结果竟然是……我们成功了﹗ 我们夺去他们的武器后,惊然逃去,任由那些可怜的警察成为丧尸的大餐。我们 惊逃,逃至小西湾商场的门口,那果真是一个适合躲藏的好地方﹗既有大量资源 享用,亦有闸门抵挡。” “可是,里面一定住满了多不胜数的丧尸,怎么办﹗?森哥不愧是老大旗 下的首席军师﹗他想出一个妙计,借用几部发电机来发出巨大的声响,将里面的 丧尸引至商场以外,然后,我们趁机进入商场,并拉下大闸。就这样,我们占领 了整个小西湾商场,哈,整个过程比起当年那占领中环行动更为容易。当然,丧 尸带给我们的恶梦不会就此消去﹗” “十二月二十二日,阴:今天,天气转坏了,反反覆覆的下住滂沱大雨。今 天,我和兄弟们执行了两次巡逻任务,分别是在下午以及晚上。为什么要这样做 ?森哥说是要确保不会出现任何纰漏,当时的他笑着说:“嘿,你们也不想在享 乐时,忽然被不识好歹的丧尸打扰吧?那多扫兴呀﹗” “我们依从森哥的吩咐,小心翼翼地执行巡逻任务,谁也不想因为一点小错 误而掉了性命。在两次的巡逻任务中,我们有了“意外收获”﹗噢,在此之前, 先说一说题外话,话说森哥是我的偶像,他绝顶聪明,对危机或问题有着极其敏 锐的感知力,很多时侯,我们偷偷摸摸的犯了事,也不逃过他的法眼。” “不过,无论是从下层还是上层成员,也对他非常敬佩,皆因他赏罚分明, 既不护短,亦不护长,有一次,二护法郑家熹不小心破坏老大送给大嫂的礼物, 森哥得知此事后,非但没有替他隐瞒下去,反而代替老大行使职权,重重地处罚 了他﹗” 第308章 杀戮狂欢(2) “说起森哥,其实大家都对他的真实面貌十分好奇,只因他在任何时侯都要 戴着面罩,也从未在我们面前摘过下来,他的来历也是不清不楚的,尽管如此, 帮会的大量资金、娱乐节目也是由他提供的,再加上出色的办事能力,教大家都 对他信任至极,从未怀疑过他会否是“卧底”。” “啊,扯远了,还是说回巡逻任务的详情吧﹗其实,我第一次与第二次巡逻 的地点依旧不变,是在小西湾街市的后方。在第一次巡逻时,我们发现了一个容 貌甚是俊美的军人在商场外徘徊,他装备齐全,让我们不禁起了攫取之心。” “由此,正当他要从街市后门进入商场之际,我们发动了偷袭,成功将他擒 获,我们可是擒获了久经训练的正统军人啊﹗这是多大的成就感﹗把军人擒获后 ,我们对他严刑以待,逼他说出其他同伴的位置,因为现在……我们急需武器来 装备自己。” “可是,那个军人的口极其紧密,即使森哥拿枪指住他的头脑,他也不哼半 声,果然是个刚毅不息的热血军人﹗没办法啦,我们只能将他扔在一边,然后进 行第二次巡逻,这次,我们探索的范围更广,连渠口也没放过。” “当我打开渠口时,立即被里面的景象吓了一跳。哗,里面密密麻麻地黏满 疽虫,这是多么令人作呕啊﹗其后,我们试用杀虫剂把牠们驱散,惟不起半点作 用,牠们依旧“贪恋”地黏在原地,我们向森哥报告了这件怪事,森哥知悉后, 耸然动容,立时带住被绑成五花八门的军人前往现场。” “可能是我的智商不够用了,不明白带那个军人过去有何用处?接下来,森 哥就揭晓答案,他凶恶地将军人的头颅塞在渠口,威胁他出卖同伴,军人脸色不 改,依然没有说出同伴的下落,森哥怒极反笑,蓦然将军人扔去疽虫堆中,关上 渠盖后,他森冷而笑:“这下,一切麻烦都清除了,可以收工了,嘿嘿﹗”” “森哥,他是一个可以单以眼神就令你汗流浃背的危险人物,正因如此,他 才成为了我心目中的偶像﹗” “十二月二十三日,阴晴不定:今天,是丧尸出现的第三天。今天,我们基 地来了一群陌生人,噢,其实这样说也不对的,因为他们之中,有两个人是我们 的熟人,分别是楠与叶清伦。” “叶清伦,他跟森哥一样,也是一个不简单的角色,他的另一身份是暗夜猎手 ,曾经在柴湾公园击败我们,那次经历,令老大大为恼怒,更在关二哥的雕像面 前立下“此等大仇,若不回敬,誓不为人”的约誓,看来,叶清伦与老大有着极深 的渊缘。” “老大曾对我们说过,放他们进来是为了掠夺他们的武器、资源以及“借用 ”他们的女伴,他原本打算先装好人一阵子,然后在他们防不胜防时突袭。 可是,在晚上,叶清伦作了一件令老大、森哥面目无光的事——把猥琐男弄残 ﹗” “猥琐男虽然好色,但人缘却是不俗,他的受伤令大家愤怒不已,走到老大 的办公室前,叫喊住要把他干掉,就连两大护法也禁不住向老大抗议,这逼使老 大不得不提前动手,老大最终发表声明,明言在明天的夜宴里,趁机把叶清伦一行 人干掉。” “其实,我和他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们不久前还是一对好朋友,形影不 离的那种,可是黑道生涯却令我和他之间形成了一层无形的隔膜,我俩渐行渐远 ,最终形同陌路。” “可是,在我内心深处,似乎还保留住对最初友谊的憧憬,甚至渴望有一天 能与他和好如初。说真的,我真的不想加害于他,明日的夜宴我该动手吗?真的 ……要动手吗?我不想这样做,可是,不动手的话,我又能怎样?唉……” 阿南的日记至此为止,后面的全是空白一片,因为……不用叶清伦再解释了吧﹗ 在叶清伦合上日记本的一瞬间,一把锋利的刀刃冷不防地插在簿皮上﹗ 叶清伦抬起头来,发现伊藤少校的双眼通红,出现在俊脸上的是一副悲愤交加的表情, 其他人的脸也写满了愤怒。 “我若放过这群人渣,我伊藤夜峰四个字就横着写﹗”伊藤少校咬牙切齿道。 “对,他们竟敢杀害我的同事,不管他们是否杀害了伟伦他们……也不能 就此作罢﹗”古龙怒道。 “既然如此,你们有什么好对策?”肥崔问道。 “有啊,这是我和伊藤少校的计划,要请大家配合一下。”叶清伦点点首,平静地把计 划说了出来。 “这样……真的行得通吗?”老弟用一种困惑不解的表情看着叶清伦,被本应信任的亲 人这样看着令叶清伦有点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再者,这好像不太符合人道吧?对方虽然是黑帮,但我们毕竟是光明磊落 的人,不应正面与他们决一生死吗?”锦诚连连摇头,对叶清伦的计划似乎嗤之以鼻, 欠揍的程度处于高位。 “锦诚啊,你刚才也说到要点了,对方可是黑帮啊,而且是手持枪械的黑帮 啊﹗”叶清伦双眼朝天翻白,被他气得快要连反驳的力气也没有了。 “对啊,正面“刚”下去就行了,我们应该以相近的战力去正面迎敌,而不 是用一些损人不利己的阴招去取胜,这样只会胜之不武,一点比赛的精神也没有 ﹗”锦诚正气凛然地说,下巴还抬得高高的,真的很欠揍﹗ 屌那妈﹗跟“正义”说道理就是浪费自己的时间,他已是病入膏肓了,连最基本 的问题都选择性不见,要是被这种人主导大家思想的话,他们早就团灭了﹗ 叶清伦压抑着内心的怒气,只好用求助的目光望向会长,希望他帮忙牵制冥顽不灵的锦 诚。 会长朝叶清伦苦笑一下,似乎与他身同感受,转而询问大家意见︰“现在我只想 问一下,除了向东和锦诚,还有其他人反对这个计划吗?” 其他人一致性地摇头,古龙警官更补上一句︰“其实这种做法已是相当仁慈 了,以他们的所作所为,这一点也不过份﹗”,这才使锦诚噤口不言。 随即,会长便宣判了结果︰“那么,根据传统的少数服从多数,我们便采用 叶清伦他们的计划吧,还有其他问题吗,大家?” “可是……伦哥,真的不用我们帮忙吗?多一个人始终是多一份力量。”楠惊问。 “不用了,你在精神上支持我就好了。”叶清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清伦哥,这样做很危险的,为何不让大家一起去?”青丝忧心冲冲道。 “不用胆心,我的计划……嘿,他们不可能识破﹗”叶清伦象是抚慰宠物般轻柔地 揉搓她的小脑袋,并自信满满道。 这句话是千真万确,叶清伦绝不相信丹尼斯他们会识破叶清伦真正的计划,即使是聪 明绝顶的王森也不可能﹗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就这样吧,但是,计划成功后,们该如何逃生?” 肥崔连连点头,随即提出了另一个疑问。 这是个引人发思的好问题。 “就从下水道吧,就是刚刚丧尸男在日记里提过的那个下水道,那里离这里 非常近,而且先前提到这地方时,我留意到王森似乎有点异样,我们不妨到那里 碰一碰“运气”吧。”叶清伦说道。 “叶清伦你的话有点道理,不过其实走下水道的风险也不少,比如遇到沼气的 话……”辣妹的样子很不安。 叶清伦没让她担忧下去,直接反驳︰“所以我才强调是碰“运气”,事到如今,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有的话,请立即告诉我﹗” “叶清伦说得没错,要我选逃生路线的话,我怎么也不会选满是丧尸的大街。”会长 点首认同。 “那好,叶清伦你与伊藤少校先作好准备才赴宴吧。”肥崔笑道。 “好,还有一点,就是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事也好,你们千万别出来﹗”叶清伦慎重地叮 嘱他人。 “好吧。” 一小时后,叶清伦独自一人,踏过层层阶梯,步向宴会场地。 这个夜宴是举办在商场第二层的未端,也即是第二层与第三层电梯旁边的空地。 那里甚为广阔,而且不会有多少障碍物。 可是,为什么有面积更大的酒楼不用,偏偏要在那片空地上举办宴席?难道 ,那里比较容易进行厮杀? 嗯嗯,一定是这样了﹗ 叶清伦打从心底认定自己的看法,继续缓步而行。 当叶清伦即将走到夜宴会场之时,发现周围的横帖多了一行强加上去的字句:“ 狂欢之夜,不醉无归﹗” 狂欢之夜?这到底是……罢了,即使等着叶清伦的是一场鸿门之宴,他也会不惊 不怕地面对。 因为,能够笑到最后的,只会是他一人﹗ 对于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崩当﹗沙沙沙沙﹗ 扭首望望,透过一旁的窗户瞧到外面的景色,外面雷雨交加,滂沱之雨,配搭一 闪即逝的电雷,在这个深暗的夜里,显得格外凌厉。 叶清伦默不作声,继续向住宴场的方向迈进。 走进会场,发现空地上多了一张从酒楼搬过来的大桌,上面摆放的食物、饮 料种类繁多,丹尼斯等人围拢而坐。 “叶清伦,你来了﹗” 一见到叶清伦后,丹尼斯立即亲切地向他打起招呼,随即皱了皱头,惊疑说:“ 怎么只有你一人?其他人呢?” “他们不会来了,我就是他们的代表。”叶清伦平静道。 “放屁﹗” “操你妈的﹗” “我不是叫过你把女伴带过来吗?” “就是,没有女人的话,还怎么叫“狂欢之夜”啊?﹗”18k的小弟对叶清伦 不满有加,怒声怨骂。 嘿,你们这群废物﹗ 叶清伦冷笑不语,依旧呆在原地。 “所有人住口﹗你们是没上过女人的饿鬼吗?﹗用不用老娘跳支脱衣舞给你 们看看呀﹗”极少发言的王凯琪在这时也忍不住制止他们,想不到她看似清纯如 水,说出 来的话却是如此大胆。 女中豪杰﹗ 小弟们见大嫂也发话了,只好悻悻然地把心里即将喷出的三字经吞咽下去。 “小琪琪,别动怒,你一怒,就不美了﹗” 丹尼斯笑着对她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向叶清伦挥了挥手,说道:“没关系,叶清伦 ,你说做代表就做代表吧,请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这个丹尼斯为了坑叶清伦入局,不惜笑脸以待。 第309章 杀戮狂欢(3) 这时,一直低头玩手机的王森也注意到叶清伦了,他面无表情地对叶清伦点了点首, 站起身来,与叶清伦轻轻握手,自然无比的动作令叶清伦有数秒的时间忘却了停车场的“ 陷阱事件”。 “谢谢款待。” 叶清伦淡淡一笑,故意坐上了王森之前的座位,并挪了挪位置,也就是夹在丹尼 斯和王凯琪两人之间,这令他们愕然片刻,换句话说,王森只能坐在他对面的空 座,也就是原本预留给他的位置。 “嘿﹗” 才坐下来,耳际便传来一声细微若无的冷笑,他的双眼开始变得凌厉,似乎 对叶清伦异常警惕。 “干嘛偏要选这个位置?”王森冷声问道。 “你懂的。”叶清伦微微一笑。 “什么叫我懂的?” “不好意思,看来我高估你的智商了,其实是因为这个位置舒适,而且是个 风水宝地,头顶上面就是冷气机的通风口,财如风来,吸风也就等于吸财嘛。这 样玄妙,你懂不懂?”叶清伦用调侃的语气缓缓道。 “你……”王森一时语塞,本是凌厉的眼神多了几分怒意。 “哈哈哈哈﹗” 一边的王凯琪却是娇笑不停,前仰后合,重重地拍了叶清伦肩膀一下,才忍着笑 意说︰“哈……想不到叶清伦同学你这么有才,这种理由也亏你想得出来,什么吸 风就是吸财……笑死老娘了,哈哈哈哈……” 接着,她又笑得花枝乱颤,令王森的表情相当难堪。 至于其他小弟则是基于王森平日的威严,一副欲笑却不敢笑出来的模样,脸 色憋得老红。 “呃,我们还是收敛一下吧,我怕待会王森会忍不住直接用餐刀把我宰了。”叶清伦 一边笑说,一边凝望对面的王森,他却是阴冷而笑,别过头去,不再与他有任何的 视线接触。 “好了,闲话说完了,现在我宣布,今晚的“狂欢之夜”……正式开始﹗”丹尼斯 见状,立时分散他俩的注意力。 “好﹗” “老大,你真行﹗” “今晚要不醉无归呀﹗” “想不到在末日中,我们仍能享受圣诞节所带来的欢愉﹗” 此话刚出,小弟们即刻欢声呼应,纷纷赞好。 “谢谢,既然如此,就立即开始今晚的第一个节目,唱歌﹗有请我们的二护 法——郑家熹﹗”丹尼斯笑道。 “好呀﹗” “二护法很久没唱歌给我们听了﹗” “对,真怀念他的海豚之音﹗” “唱歌吗?第一个压轴戏就是唱歌,但是以郑护法那副德性来看,很难想象 他有一副绝妙的歌喉。”叶清伦愣了愣,对王剀琪悄声道。 “肤浅﹗老娘生平最讨厌的就是以貌取人的家伙了,郑护法的唱功可是与一 般酒吧的驻场歌手伯仲之间的,不懂说话就别乱﹗”王凯琪气得双颊鼓胀,望向叶清伦的目 光带上了鄙夷。 “不是吧?你是说真的吗?别仗着学力比我高就随意愚弄我喔。”叶清伦讶然说。 “事实胜于雄辩,不信的话你就亲耳听听好了。”王凯琪没好气地道。 叶清伦点了点头,望见郑家熹笑呵呵走到众人的面前,他捧住一支携带式的米高 峰,说了声“谢谢”后,便开始他的表演。 他在唱whamstchristmax,想不到这个郑家熹,虽然 其貌不扬,但唱起歌来倒有一手,唱得情深意重、声动梁尘,害得全场的人,包 括叶清伦在内,都听得如痴如醉。 “thisyeartosavemefromtears。iwillg iveitsomeonespecial。唱完了﹗” 啪啪啪啪啪啪﹗ 全场掌声如雷。 “的确很动听。” 叶清伦赞叹说,也不得不为他出色的演唱鼓掌。 “动听对吧?像我这种纯情可爱的女生,怎可能会哄骗你呢?”王凯琪得意扬扬 道。 “对对对,你说什么也是对的。”叶清伦只能打了个哈哈,敷衍着她。 “谢谢大家﹗”郑家熹得到大家的肯定,笑得合不拢嘴地退场。 “好吧,既然欣赏完二护法的卖力演出后,我们是不是该敬他一杯,来,二 护法,这是我敬你的﹗”丹尼斯高举酒杯,赞许道。 “谢谢老大﹗”郑家熹受宠若惊,连忙回敬老大。 其他人也纷纷敬他一杯,唯独是叶清伦一人默默握住酒杯。 “叶清伦,是郑家熹唱得不好听吗?怎么连一口也不喝?”丹尼斯见状,愠道。 叶清伦面露难色,沉默不语。 不是郑家熹的歌声不动听,而是叶清伦不敢喝,他怕,酒里有毒﹗ “嘿,你怕酒里有毒是吧?放心吧,以我们这般多人的武力,用得着下毒害你 吗?”王森彷佛一眼瞧出叶清伦的难处,冷笑着说。 “说起来真不好意思,我对红白酒水不感兴趣,我还是喝我自携的酒算了。” 说着,叶清伦从怀里取出一支只有三十毫升的伏特加,直接往喉咙灌去,也一口 气把酒喝清了。 “自携酒水吗?有意思。” 王森喃喃自语,似在暗暗一笑。 王凯琪则惊声道︰“哇﹗想不到你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竟然喜欢这种刚烈辛 辣的酒,还要不加冰,一口气就清掉了,真是硬汉﹗刚才真是失敬了。” “不打紧、不打紧。”叶清伦微笑回应。 “好了,现在大家都喝酒了,我们立刻转到下一个环节,自爆秘密,每个人 都要说出自己心里的一个秘密,不得撒赖﹗”丹尼斯笑道。 此话一出,众人面如土色,一副有口却不敢说的样子。 “既然大家惊惧如此,那么就由我来开头吧,我的秘密就是……呃,我曾经 败在叶清伦的手下。”丹尼斯迟疑一下,还是选择爆出秘密。 其实,这不算是什么秘密了吧,至少在场的刀疤男和王森也知道。 “好好,那到我了﹗我的秘密就是……” 王凯琪说到这里,停顿一下,接着脸色一红,羞涩地说:“其实,我认识了 尼斯不足三个星期,就失身于他了,啊,不许笑﹗” “哗,大嫂你……” “大嫂真奔放﹗” “老大是真男人﹗” “好了好了,你们够了,下一个轮到谁?” 丹尼斯微笑着问。 “到我了﹗” “不是到我吗?” “是我才对﹗” 真是一群毫无主见的跟屁虫﹗刚才众人都闭口缄言,当见到老大丹尼斯也敢 爆出秘密后,立即见风转舵,纷纷仿傚而行。 “正所谓︰“入乡随俗”,叶清伦你也不能例外,自己知道该怎么办吧?” 看来叶清伦不耐烦的样子被丹尼斯发现了,他一出声就把众人的注意力放在叶清伦身 上。 “我的秘密就是我是一个花花公子,女伴不只一个,当然现在也是,就是你 们所想的那种,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叶清伦淡然道。 “太差劲了。” “男人都是那副德性,我一点也不意外。” 此话一出,王凯琪和王森立时对叶清伦投以厌恶的眼神。 “哈哈,该说不愧是你吗?” “男人的榜样,好啊﹗” “就冲着这份艳福,我揍你几拳也不过份吧﹗” 丹尼斯和一众帮员则哄堂大笑,部份人更明显对叶清伦抱以羡慕、妒忌的眼光, 使叶清伦浑身不舒爽。 “好了好了﹗” 过了片刻,丹尼斯压止了众人的笑声,转而对王森说︰“森,轮到你了,你 的秘密是?” “我的秘密?” 王森微微一惊,陷入沉思之中。 “森哥,想不到就别浪费时间想吧,你不是有个很显而易见的秘密吗?可以 把它脱下来吗?”王凯琪甜甜笑道,美丽的双瞳久久地停留在王森的面罩上。 “我拒绝﹗”王森双眼变得冰冷,沉声回应。 王凯琪的美眸极速掠过一道不快之色,但还是歪着脑袋,用一副泫然欲泣的 可怜表情凝望着他︰“给我看一眼好吗?就一眼好了,你要知道,一个好奇心旺 盛的女人得不到满意是……” “我说了,拒绝﹗”王森的断然拒绝使王凯琪的笑脸僵住了,全场一度陷入尴尬的 氛团中。 “琪琪,算了吧﹗这事我们不是早有共识了吗?森既然不愿意就别强迫他吧 ,强硬胁逼可一点也不符合你的淑女形象﹗”丹尼斯皱着眉头,怏怏不乐地说道。 “可是……” 叶清伦笑说︰“别说什么可是了,来﹗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喝酒,王森要喝双倍 的份量﹗” 对此,王森错愕数秒,望向叶清伦的目光却是多了几分感激之意,也豪爽地拿起 自己的酒杯,准备与大家一起喝酒。 “好吧,叶清伦同学说得不错,这种时侯别说其他了,喝酒就是了,大家一起 来干杯﹗”王凯琪浅浅一笑,举起了酒杯。 “干杯﹗” “喝酒为天﹗” 这是绝佳的机会。 就在所有人的酒杯在空中即将交碰之际,叶清伦蓦地抓起了王森的手腕,并用另一 只手夺去了他的酒杯。 碰﹗ 在众人的惊讶声中,叶清伦与他们极速碰杯,并把杯中的红酒一喝而尽。 “叶清伦你的心里其实是不是有座名为断背的山?”这似乎是郑家熹的发言。 “叶清伦同学,喂呀喂呀﹗你这种行为也太过份了吧?森哥又不是什么娇弱女 子,为何你要代替他喝酒呢?”一旁的王凯琪不满地叫嚷,叶清伦相信在此刻,其他 人的心情与她一样,也对叶清伦“抢酒喝”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 叶清伦自然有他的理由,毕竟王森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会在自己的酒杯下毒吧﹗ “我看叶清伦同学是口渴了吧,要不要再来一杯?”丹尼斯倒也不生气,用亲切关怀 的语气问叶清伦。 “不用客气,我其实只是……” 叶清伦刚想拒绝,王森却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只光滑如镜的全新酒杯,迅速为他 添上了新的红酒,并轻轻推到他的面前。 这个王森……叶清伦大概知道是什么回事了﹗ “嘿﹗” 王森轻笑一声,解释起来︰“虽然刚才很感激你顶替我喝酒,可是我该喝的 是两杯红杯,这也是你自己说出来的,所以剩下的这一杯就……不好意思了﹗” 刚才无意的话居然令叶清伦作茧自缚了。 第310章 杀戮狂欢(4) “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在众人的注目礼下,叶清伦也不便推却,看似一口将酒喝掉,实际上却在他们不 为意之时,悄悄地把酒吐在先前携带的空酒瓶。 “叶清伦同学豪气冲天,小妹子实在甘拜下风,在此再敬你一杯。”王凯琪为自 己添酒,轻轻呡了一口。 “不敬了,谢谢。” 叶清伦连忙作了个“不”的手势,开什么玩笑,再来的话,“倒酒”曝露的风险也是翻 倍的,别这样作弄他吧﹗ “不喝就算吧,我也是开个玩笑,嘻嘻。”她纯真无邪的笑容真令叶清伦怀疑她到底是 真傻还是装傻。 “大嫂,我跟你相喝一杯吧,刚才的事是我失礼了,你别放在心里。”王森歉然 说,为自己增添一大杯红酒,并先喝为敬。 “别这样啦,森哥﹗刚才的我也有不对的地方,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王凯琪 说到最后,微微低首,以示歉意。 “别、别、别这样,不好意思了﹗” “刚才真是对不起了﹗” 两人温和有礼的样子令叶清伦有点诧异,这画面实在不该出现在以厮杀、群斗为 名的帮会中,违和感太重了吧﹗ “你们够了吧,哈﹗没看到叶清伦同学的眼珠子快掉出来吗?” 丹尼斯再次制止两人的闹剧,并说出了令叶清伦震声的消息︰“下一个环节便是 重头戏了,也是为了叶清伦同学而设的。” 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以往险恶的笑容,让叶清伦本能地感到一丝危机感。 “为我而设的节目吗?那是什么啊?”叶清伦决定继续装聋作哑。 丹尼斯笑而不答,那轻蔑戏谑的眼神紧紧锁定在叶清伦身上,彷似在俯视一头早 已落入牢笼的猎物。 与此同时,在叶清伦凝神细听之下,一些闲言杂语也传入耳中。 “咦,怎么那个林叶清伦还没倒下?” “对啊,药力失效了吗?” “喂,你们小声一些,想给他听到吗?” 果然,王森赐予叶清伦的是毒酒的,其实叶清伦早就看穿了,毒不在于酒本身,而是 在于那只精致的酒杯里﹗ 不过,为了计划下一步的进行,在这种时侯叶清伦必须装作一副“中招”的模样。 想及此处,叶清伦闭起双目,摇了摇头,猛地向后倒去。 “嘿嘿,叶清伦你终于倒下了,我现在就取你性命﹗” 耳边传来丹尼斯的奸笑声,衣领被揪住的强力触感亦随之而来。 机会来了﹗ 叶清伦霍然张眼,悄然将暗影刺向丹尼斯的胸口。 利器迅捷如风,却没有命中目的地。 丹尼斯似乎已捕捉了偷袭的距离和动作,以后退来躲开了﹗ 偷袭失败,叶清伦也没有半点迟疑。 旋即将锋芒转向,转到最近的王凯琪的颈部,静止不动,并用另一边手臂将 她拉入怀中,成功把她挟制了。 “不想她死的话,就别过来﹗”叶清伦高声呼喝。 一连串迅捷而不带一丝迟疑的动作瞬即吓退了想一并将叶清伦搁倒的帮众,令他 们不敢轻举妄动。 “他妈的,这家伙原来没有中招﹗” “没关系,我们人多势众,他斗不过我们的﹗” “你他妈的赶紧把琪放过,不然的话,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丹尼斯惊怒 交加,掏出了手枪,指向叶清伦的头颅,其他帮众也掏出了各自的武器,恐吓着叶清伦, 而一旁的王森则异常冷静地注视着叶清伦,连掏出武器的动作也没有,姿态有点可 疑。 至于怀中的王凯琪则一言不发,没有任何挣扎的动作。 “咦?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喔?真的不怕我手滑,直接滑破你颈部那娇嫩的肌 肤吗?”叶清伦见状,不由握紧手中利器,将之更加紧贴在王凯琪的脖颈。 “当、当然害怕啦﹗就、就是因为害怕,才不敢作任何反抗﹗”王凯琪扭首过来, 颤声惊说,面青唇白的她有如一只吃惊受怕的兔子,这使叶清伦心神一震,旋即用理智压下 潜伏在深处的暴虐邪欲。 “聪明的女人,那就继续乖乖配合我吧。”叶清伦在她的耳边悄声低语,扶制着她,一 步一步地退离宴会场所。 众人也依着叶清伦的步行节奏,缓缓地贴靠他们。 “啊呀——” 猛地,叶清伦止住脚步,在王凯琪的颈上微微一压,那里立时出现了一条细微若 无的伤口,吓得她惊声尖叫。 接着,叶清伦用不容拒绝的强硬语气警告众人︰“立即将你们手上的武器扔到地 上,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 众人面面相觑,部份人止住了前进的步伐,另一部份人则不以为然,纷纷嘲 笑着叶清伦的行为。 “叶清伦啊,太令人失望了,本是很能打的你竟以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作为逃 生工具﹗垃圾﹗” “阿贤说得好啊,再说了,你以为你是曹操吗?挟天子以令诸侯?别开玩笑 了,我们老大才不会为了……” “全部人放下手上的武器﹗” 丹尼斯却在此时下达了这样的指令,他汗流满面,竟用似是哀求的语气对叶清伦 低声说︰“叶清伦……把她放了吧﹗她是无辜的,你有仇要报的就冲我一人来吧﹗” 丹尼斯啊丹尼斯,想不到你原来也有情深款款的一面,遗憾的是,叶清伦是不会 如你所愿的﹗ 叶清伦冷冷一笑,挟带着王凯琪,即将退到商场第二层的楼梯间。 这个计划比叶清伦想象中顺利,好,接下来就是…… 万万没有想到,在下一瞬间,下巴便传来了金属的冰冷触感,死神的气贴面而来, 无容置疑,一柄手枪已由下至上地抵在了叶清伦的下巴,持枪者却是看似毫无威胁、弱质纤 纤的王凯琪﹗ 在此时此刻,叶清伦总算深刻体会到以貌取人的严重后果了﹗ 王凯琪轻轻挣脱叶清伦的怀抱,“咯咯”娇笑起来,手枪继续压在叶清伦的下巴上,她柔声 道︰“别乱动喔,叶清伦同学,我怕我会手滑,不小心走火喔,嘻嘻﹗” 叶清伦点点首,默然无语,露出一副挫败不堪的表情。 其他人,包括丹尼斯在内仍陷入震惊之中,不知如何是好,王森却冷冷地笑 着,缓步走了过来,耐心解释起来。 “嘿嘿嘿嘿,那是我送给大嫂的防身武器,果然在这种时侯派上用场了,林 叶清伦啊,难道你真的以为我没能看穿你真正的意图吗?开门见山地说吧,其实, 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从踏入这场鸿门宴的一刻起,你已落入我为你 精心布置的困局了﹗” “是吗?真的是这样吗?”叶清伦质疑着他的说法。 “的确是这样,你可以尝试挣扎、也可以尝试逃跑,但最终结果也是殊途同 归,本质上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他站在叶清伦的旁边,与叶清伦中距离对视。 “那么你就是欲擒故纵的意思了?” “真聪明。”王森轻轻一笑,在叶清伦怀里搜出了先前装有毒酒的酒瓶,随意将之扔到 一边。 啪咧﹗ “也就是说,现在的形势是我被将军了,再也没有任何退路是吧?” “正是,一切反抗已毫无意义了,别白费气力吧。”王森再次轻笑,胜利者的傲人 姿态愈发明显。 “好吧。”叶清伦放弃抵抗。 “那、那个,叶清伦同学,你能不能跪下来,一直顶着你的下巴害我的手臂有 点酸痛呢。”王凯琪突然插嘴。 “呃。”叶清伦翻了翻白眼,也只得跪了下来。 “谢谢啦。”她甜声回应,抵在下巴的枪改以指在叶清伦的额头前。 “现在,“暗夜猎手”已被我们压制了,两大护法,你带着其余帮众收搭剩 下的人吧,不论反抗与否,全都格杀勿论﹗”王森下达了毫无人道的指令。 “等等,森哥,那些女幸存者就别直接杀了吧?你之前不是跟老大商议过, 将她们当成娱乐工具,随便我们处置,想怎样玩就怎么玩吗?”张家豪提出了异议,教 丹尼斯脸色一白。 “不对,家豪你怎能说得这般粗鄙呢?那是为了人类后代的传承,是伟大而 神圣的繁殖使命,不是为了过程,而是为了结果﹗”郑家熹大义凛然道。 “不是吧?请告诉我,这种事是开玩笑的吧,丹?”王凯琪讶然变色,不敢置信地 看着丹尼斯。 也不待丹尼斯回答,张家豪已替他抢答︰“是真的,大嫂,老大还千叮万嘱 地要求我们把头筹让给他,不然的话……啊﹗” 啪啦﹗ “屌你老母﹗我什么时侯说过哪种话了﹗”丹尼斯气急败坏地吼叫,一个酒瓶扔到 张家豪的身上。 “丹尼斯﹗﹗﹗” 王凯琪杏眼圆睁,粉面带煞,握着枪的手因愤怒而变得不稳定。 “你他妈的是不是摔坏了脑子?什么繁殖工具?这种要求你也敢答应他们? 仆你个街﹗要是将来没有女人了,是不是也要老娘作你们的玩物啊?气死我了﹗” 说到最后,竟在叶清伦旁边的空地胡乱开了几枪,吓得叶清伦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砰﹗砰﹗砰﹗砰﹗ 这个女人发起恶来真不是开玩笑的,必须离她远一点。 “没有﹗这完全是误会,这完全是王森一个人的想法及提案,我由始至终都 没有参与其中,我也是刚刚才收到这个消息的﹗”丹尼斯不住摇首,将所有矛头 指向王森身上。 “什么?丹尼斯你……”王森目瞪口呆。 “对啊,说得就是你,我再次澄清,这件事跟本人毫无关系,你快点承担责任 吧﹗” “好﹗” 含冤受屈的王森也只能怒不可言,盯向丹尼斯的双眼快要冒火,丹尼斯亦 不甘示气地与他对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叶清伦旁边的王凯琪亦陷入了沉思,似在思量 谁的说辞更为可信。 他们狗咬狗了,这又是一个良机﹗ 趁此机会,叶清伦迅速站起身来,转身欲跑。 岂料﹗ 脚腕传来刺痛感,低首一看,是王森的飞镖。 “嘿嘿,我不是劝过你别作无谓的反抗吗?”王森阴冷地笑着,他走了过来,一 拳轰向叶清伦的面门。 叶清伦伸出手,挡下了他的一拳。 “再敢挡下去,你就立即下地狱见阎王吧﹗嘿嘿嘿……”丹尼斯用枪抵在叶清伦的额 头,冷笑道。 那赫然是一把左轮手枪,该是从伊藤少校的同伴庞杰身上得来的。 叶清伦缩回手。 “摔倒啦你﹗” 第311章 杀戮狂欢(5) “这次你死定了﹗” “把他打残,给猥琐男报仇﹗” 他的小弟叫喊住,一涌而上,无数拳脚揍在叶清伦身上。 你们……这些畜生﹗ “咳咳﹗” 一股热潮直涌喉间,叶清伦猛地吐出一口温热的鲜血,并跪在地上。 可是,他们不予理会,继续揍叶清伦。 “阿贤,有机会的话,我会在你脸上再划一刀,划个“交叉”的符号﹗”叶清伦恶狠狠 道。 “你妹的﹗”刀疤男勃然大怒,先是狠狠地给了叶清伦一耳光,然后重重地轰打叶清伦的 腹部。 当啷﹗ 叶清伦一时不慎,跌下了身上的一件东西。 “哗,那是限量版的万保路香烟,你地呢班捻样别跟我抢呀﹗” 刀疤男笑呵呵地捡起地上的烟盒,并速速打开,取出了一根香烟,叼在嘴里。 “喂,也给我来一支吧,这种烟我从小到大也未抽过﹗” 电车男拍拍他的肩膀,劝说。 “理你的话,我就是傻子了﹗哗,真是极品香烟,光是含在嘴里就有种冰凉快感, 真不知道抽起来会是怎么样的感觉,不行啦,先抽一口才说﹗” 刀疤男笑着,用打火机燃点烟头。 “喂,别独食啊,给我来一口好不?﹗求求你﹗”电车男苦着脸,央求道。 “省省吧﹗”刀疤男笑着,赶紧躲到角落处,独自抽烟。 “气死我了,这个阿贤竟然独食,老大,你说怎么办﹗?”电车男见状,忍不住向 丹尼斯诉苦。 “任由他抽吧﹗啊,大家先停手,电车男,你想解气,对不对?”丹尼斯笑道。 “当然。”电车男不住点头。 “那就由你当行刑者,把叶清伦干掉吧﹗”丹尼斯将手上的左轮交给了电车男。 “等等,为什么我们不先把他折磨一顿,再把他干掉,这样,不是更解气吗 ?”张家豪惊疑道。 “这样不好,还是爽爽利利地把他干掉较好,这样便不怕有变故出现。”王森解答 了他的疑问。 “好的,我知道该怎么办了﹗嘿嘿,林叶清伦,你这次在劫难逃了﹗”电车男阴笑住 将枪口抵在叶清伦的额头上。 叶清伦的心头在震动,但还是从容自若地说︰“在开枪之前,我有些话想说,可以让我 讲清楚吗?” “好啊,你还有什么遗言想交代?如果不是太难实现的事,我倒是可以替你完 成。”电车男微微移开枪口,笑说。 “我只是想问一句,你们,其实有没有后悔过与我为敌?”叶清伦的语气极其冷淡,彷 佛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什么?”他愣了一下,似在怀疑自己有否听错。 “后悔吗?”叶清伦重覆,语气依旧冷漠无情。 他这次总算是听清楚了,立时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在开什么玩 笑?” “叶清伦,你是否吓到脑袋坏了?嘿嘿嘿嘿﹗”丹尼斯狂声大笑。 “对啊,哇哈哈哈哈﹗笑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你到底有没搞清此时的处 境才说出这番话?哈哈哈哈,笑到我的肚子都穿了﹗哈哈哈哈…” 王森怪声怪气地笑住,更一度扑倒在地,突然间,他站起身来,正色道:“ 好吧,这毕竟是你的遗言,我该尊重你,回答你的问题,答案是,没有﹗原因是 ,你并非什么可怕的角色﹗这样的答案,你满意了吗?” “喂呀﹗你们太过份了,这样去嘲笑一个脑子被吓坏的人,有意思吗?”王凯琪愤 愤不平地跺脚,并用同情的目光凝望着叶清伦。 “嘿嘿,你们一定会后悔今天所做的决定﹗”叶清伦冷酷一笑。 “哈哈哈哈哈哈……” 全场充斥住他们轻蔑的笑声,18k所有成员,他们全都不屑地瞧住叶清伦,那种眼神似 是看见一个身型瘦弱的小孩叫喊住要跟一个两米多高的巨人决斗一般,不自量力。 “算了,跟你废话这么久,我都感到不耐烦了,林叶清伦,你现在就跟我去死 吧﹗”电车男再次将枪口抵在叶清伦的额头上,冷冷道。 他下定决心要杀叶清伦﹗ 叶清伦感到全身的体温骤降,冰冷之感笼罩全身,冷汗从额头直流而下。 不应如此﹗这不是叶清伦该落得的下场﹗ “那你动手吧﹗” 叶清伦淡淡说后,闭起双目,心里一片平静,默默地等待那一刻的来临。 “那我不客气啦,啊,等会到了黄泉,别忘了替我向阎王问好﹗”电车男说着,便 要扣下板机﹗ “嘿嘿,去死吧﹗”他冷笑。 下一瞬间,叶清伦再也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身体里所有细胞不约而同的止住活 动…… 蓦地﹗ “啊呀呀﹗” “好痛,我全身都非常痛﹗” 角落处传来刀疤男的哀叫声,致使电车男不禁止住动作。 “怎么了,阿贤?” 丹尼斯惊问。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好痛,全身都在痛,啊呀,我感到身体内部像 是被毒虫四钻五出似的……啊啊呀﹗”刀疤男一边哀声痛叫,一边走了过来。 叶清伦眼前一亮,视觉焦点自动性地投放在刀疤男身上。 细微血管从他的皮肤上隐隐透出,丝丝红筋覆上他的脸庞,他的双眼也变得 暴红至极﹗ 他要变成丧尸﹗ “哗,我靠,阿贤你……” “他该不会是要变成丧尸了吧?” “他妈的﹗” 众人脸色皆白,眼神凝着惧意,坐在宝座上的丹尼斯直接摔倒在地,王凯琪吓得呆 若木鸡,而王森则脸色惊变,更变成了惨淡的碧玉色。 “哈哈哈哈哈哈﹗” 叶清伦重新站起身来,纵声狂笑,笑傲全场,狂妄放荡的笑声响彻整片空地,不,是响 声整座商场﹗ 到了此时此刻,叶清伦终于能够百分百确定……胜利的天平是倾倒于他这边﹗ 迄今为至,他的计划进展得非常顺利,此时所发生的一切,其实尽在他的计划以 内﹗ 刚才的大小插曲也在叶清伦的意料之内,唯一算得上令叶清伦意外的是,想不到看似弱小的 王凯琪居然藏了一把手枪,更没想到转眼间就被她逆袭了。 不过“这种失败”是必要的过程,也是让叶清伦取得最终胜利的重要手段、必不可缺 的垫脚石。 故意制造这种“失败”,是为了达到欲擒故纵的目的,由此必须制造误导他人的 假局。 从一开始,叶清伦就没有对假计划的成功抱着任何期望,是假计划的失败才能造成真 计划的成功﹗ 其实,刚才在大家乐跟大家透露的不过是假计划,还要是经过修饰的版本,真正 的计划叶清伦由头到尾只向伊藤少校一人透露过。 为什么? 因为他与叶清伦一样,跟18k有着难以瓦解的仇意,而且对着敌人绝不会手软。 嘿嘿嘿嘿,还是让叶清伦先从计划的本由说起吧。 首先,叶清伦一人赴宴,故意坐在丹尼斯和王凯琪的中间,先引起王森的猜疑,让他摸 不着头脑,然后再专注地欣赏丹尼斯他们举办的节目。 叶清伦预料到,宴会上一定有酒水供应,而丹尼斯出于仇恨心理,必定会在酒水 中下毒。 下毒又如何?由始至终,叶清伦也没想过喝那杯毒酒,早就打算把那杯毒酒倒去 ,哪怕他们发现这个细微的动作也好。 就算发现了,他们也不会在那时跟叶清伦翻脸,因为,那并非最佳时机﹗ 最佳时机就是趁住叶清伦醉醺醺的时侯下手﹗ 幸而,他们大多没能发现叶清伦悄悄将酒水倒去,只有王森一人眼利,发现了这个举 动。 王森能够发现这个事实,也是在叶清伦的意料之内,毕竟他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要在 他面前不露一丝破绽,是一件难比登天的事﹗ 不过,就算他发现了叶清伦也不怕,因为叶清伦深信,以他的阴险为人,不到最后关头, 是不会主动拆穿叶清伦的——他要得知叶清伦的下一步行动,也就是真正的目的﹗ 因此,叶清伦将计就计,假装迷倒,并偷袭丹尼斯,是为了将王森引入另一个陷阱﹗ 只有这样,叶清伦才能实行他心中的毒计。 非常幸运,途中虽然出现一些插曲,但结果还是非常理想的,锋回路转之下,他的 计划亦得以继续进行。 好了,说到此处,他的毒计才算是正式开始﹗ 其实,在假计划中他也撒谎了,是针对青丝、辣妹和锦诚等人而撒下的谎言﹗ 他欺骗他们,说在夜宴时,会趁机胁持丹尼斯,以他作为人质,逼使他让他们安然 离去。 这个计划一点也不好,完全不合他的口味,而且失败率极高﹗ 再说了,他们就这样离开商场?不,这样太简单了,太便宜丹尼斯他们﹗ 由此,他实行了计划中的计划,那是恶毒无比的一个计划。 说起这个计划,他就不由想起在停车场遭遇的那一幕…… 当时,他成功将变异丧尸的手斩下,低头细看,发现断口处正渗透出丝丝血珠﹗ 于是,灵感就从此而来。 叶清伦突发奇想。 为什么一直以来,他们被丧尸的血喷中,甚至渗进眼里,他们还是没有丧尸化? 又为何他们被丧尸咬伤、抓伤就会被感染? 难道……是因为他们体内的白血球所致?丧尸抓伤、咬伤他们是病毒的直传接播途 径,而由丧尸的血渗进体内是一种间接的传播途径。 直接的病毒传染,他们体内的白血球难以抵抗,致使病毒可以感染人的全身?而间 接的病毒传染,由于密度不高,病毒强度也相对较低,他们体内的白血球就能施以反 击,奋力抵抗,并将病毒清除? 假设这个理论成立了,那如果是变异丧尸的血渗进体内,病毒强度应该相对较高, 那么,人类是否无法逃过被感染的命运? 叶清伦的想法,在逻辑上绝对说得通,致使他打从心底接受了这套概念。 好吧,即使是传输病毒也需要一个媒介,那么,那个媒介是什么? 待会再说。 其实,向肥崔他们撒谎后,叶清伦趁住准备时间,找上了伊藤少校,并拉他往后 楼梯谈话。 后楼梯,没有镜头监控,叶清伦可以在那里畅所欲言,向伊藤少校说出他真正的计划。 第312章 杀戮狂欢(6) 而在大家乐,叶清伦们或许一直都处于丹尼斯的严密监视之下,所以关于假计划的细节 他绝口不提,只是说了个大概,他不能确定,当他们在大家乐商讨对策的时候,丹尼斯 到底是在忙于举办圣诞夜宴,还是躲在办公室里窃听他们的对话,无法确定是否有人正 在监视,也是为什么他不向肥崔他们说出他的毒计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就是叶清伦真心不想向肥崔他们说出他的毒计,因为那会严重地影响他们对 的观感,甚至以至于日后,在某个时刻,他会因此被推向绝境,例如,他们之中,有人 一直对他加以防备,当他有朝一日被丧尸追捕时,可能会被某人落井下石,将叶清伦推至丧 尸堆中﹗ 叶清伦找上伊藤少校后,向他借了他的烟盒。 “你要用来干什么?”他虽是惊疑着问,但还是递了烟盒给叶清伦。 叶清伦微微一笑,将藏在袋中的断手取出后,再取出暗影,撩拨断手处,将里面的血珠 挤出,然后轻轻抹在烟头上。 由于只是轻轻一点,再加上丧尸的血液是黑啡色的,与烟草的颜色非常近似。 因此,若非全神贯注地凝视烟头,他人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个秘密。 把每一根烟的烟头都涂上了变异丧尸的血后,叶清伦脸笑住将烟盒收进裤袋。 “我明白你想怎么办了,你……真是一个心狠毒辣的人﹗”伊藤少校倒抽一口冷 气,以异样的眼神瞧住叶清伦。 听到他的话后,叶清伦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向他报以玩味的笑容:“呵呵,毒计 也是需要瞧对象的﹗” 好了,向伊藤少校借来烟盒,这个毒计总算是完成了﹗接下来需要的是18k帮众的配合。 叶清伦故意行刺丹尼斯,让王森阻止叶清伦后,叶清伦深信,他的小弟一定会向叶清伦怒而出 拳。 当他们正在揍叶清伦的时候,他再挑衅刀疤男,将烟盒“不小心”地跌出来。 那么,叶清伦敢相信,那时候,烟瘾深厚的刀疤男一定会将之捡起来,就算他并 不认得这是限量版的名贵香烟也好,他也会因出于对香烟的喜爱而将之捡起。 捡起后,以他的烟瘾,他必定会忍不住将香烟点燃,只有他把烟点燃,毒计才算是 踏入成功的门槛﹗ 不得不说,这其实是一场豪赌﹗一场以叶清伦的生命作为赌注的豪赌﹗赌的是叶清伦的理论 是正确无误,变异丧尸的血液必须将刀疤男感染,并使他变成变异丧尸﹗ 叶清伦的孤注一掷,必须要取得成功﹗否则,叶清伦便死无葬身之地﹗ 好了,说了这么多,还是一起看着好戏开锣吧﹗ 现在,该是收获成果的时候﹗ 叶清伦抽回思绪,将注意力放回刀疤男身上。 刀疤男,他已然完全丧尸化了﹗牠的脸庞全是一丝丝血筋,密布无间,样子甚是吓 人﹗ “吼呀呀呀呀呀呀——” 血红的双眼不住流出血水,牠张开嘴,高声吼叫。 牠的牙齿是腥红色的。 牠果然是个变异丧尸,而且是前所未见的变种丧尸﹗叶清伦的毒计终于成功了﹗ 藏在心中的压力得以释放,叶清伦心中一热,悄然后退,与……暂时就叫他屠戮者吧, 与屠戮者拉远距离。 “他妈的,差点忘了手上的这把枪﹗” 这时,王森已从惊悸之中醒悟过来,他取出一柄黑色的手枪,将枪口朝着屠 戮者。 他猛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过后,屠戮者没有因此死去,只因牠在王森开枪之前,已一把抓住了 离牠最近的电车男,以他作为“挡箭牌”。 可怜的电车男就此成为了王森的枪标靶﹗ “啊呀,森、哥、你……”电车男胸口中了数枪,虚弱地说了几只字后,断气而 亡。 “什么?﹗竟然懂得找人做人质?﹗”王森大惊失色。 “吼呀呀呀——” 屠戮者暴吼一声,血口一张,大片黑血从口中喷出,全然喷在电车男的脸上﹗ 电车男的脸上一阵抽颤,接着,他猛然张开了眼,那同样是一双血红的眸子﹗ 竟然这般快就变成丧尸了,比叶清伦想象的更快﹗ “哗啊,妈呀,好恐怖啊﹗” 丑恶男见状,顿时惊叫起来,逃离现场。 “妈的,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丧尸﹗” “老大,对不起,我要先走一步了﹗” “森哥,以你的聪明才智,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把牠搞定的,再见﹗” 其他小弟见状,纷纷慌乱而逃,现场只剩下叶清伦、丹尼斯、王森、王凯琪、张家豪和 壮汉。 丹尼斯面无人色,嘴唇颤动不停,却一句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喂﹗别走﹗你们……”王凯琪气急败坏,浓浓的惧色浮现在她俏丽的脸上。 这就是人性,尽管18k的成员在平时有多团结,可是到了生死关头,牵涉到自身利 益时,谁也不可能共渡存亡。 “呜啊啊——呜呜——” “吼啊呀呀呀——” 屠戮者与已然变异的电车男见大伙逃去,连忙一边咆哮,一边追逐而去。 “叶清伦﹗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确很聪明,是个强敌﹗可是,这场赌局,我还没有输 掉﹗你的性命,依然掌握在我手﹗”王森阴阴一笑,转而将枪口移向叶清伦的头部。 不可能是这样的…… 叶清伦心头一冷,向前一扑,奋不顾身地将他手上的枪扔掉。 “滋”的一声,伴随而来的是……王森的惨叫声。 “啊啊﹗我的手﹗” 王森痛得双目紧闭,似是紧咬唇部,以右手捂住左手的伤处。 “森,你……” 丹尼斯惊声道。 哼,这个王森,他真的以为叶清伦没有后着? “我的枪法还可以吧,叶清伦?”上层传来一把清朗的声音。 叶清伦仰上一望,果然在第三层瞧到伊藤少校的身影,咧嘴一笑说:“可以,不过刚才 我还以为你潜伏失败了,哈﹗” “这怎么可能,嘿嘿嘿嘿……” 他闻言,会意而笑。 刚才叶清伦还有一件事情没有交代,那就是……其实,他并非只身孤影地前往夜 宴,他还有着身手不凡的伊藤少校相伴。 在他说出毒计后,伊藤少校依然觉得毒计的成功率不大,毕竟运气的成分很重,于 是他就跟他说:“我会潜伏在第三层的暗处,当你的毒计失败或者陷入危难时,我就会 出手相助。” 叶清伦想了一下,就欣然答应了。 你可能会很奇怪,叶清伦为什么偏偏要找伊藤少校来伏击丹尼斯他们而不找其他人去干 这事? 因为,伊藤少校的身手是他们之中,无人能及的,他的侦测能力他们也见识过了。 因此,由他来掩护叶清伦逃走,是再适合不过的事。 得到同伴的相助,叶清伦心头一暖,说了声“谢谢”后,转过身去,向着第二层的初端 奔跑而去。 “叶清伦,你跟我站住﹗﹗”丹尼斯怒声大吼。 “嘿嘿嘿嘿,省省吧,你们的对手是我,而你们的命就用来祭葬我死去的同伴 吧﹗”伊藤少校冷笑着,举起了手上的狙击枪,瞄准住丹尼斯等人。 滋、滋、滋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身后枪声不断,叶清伦却没空回头,只是一直向前奔跑。 叶清伦跑至第二层的初端。 “吼呀呀呀呀呀——” 啪啦﹗沙沙沙沙﹗ 丧尸暴怒的吼叫声在整座商场徘徊作响,与外面响亮的雷雨声互相呼应,让这夜, 格外使人心寒。 叶清伦能够分辨出,第一层亦有丧尸的吼叫声。 不,叶清伦不能就此回到大家乐,这并非一个明智的决定,说不定丧尸正在下方 等住他。 先到丹尼斯的办公室避一避再说。 叶清伦当机立断,立即奔上第四层的初端。 背后再次传来微微刺痛,叶清伦立即拔出背后飞镖,回眸一望,果然是王森﹗ 他锲而不舍地追上来了,手里只握着一把小刀,看来在刚才与伊藤少校的驳斗中失 去了枪械,他一边恨恨地盯着叶清伦,一边逐步上前。 “不会让你逃掉的﹗就算要死,我也要拉上你垫背﹗”他嘶叫着,挥刀而来。 叶清伦也抽出了暗影,抵挡着他的攻袭。 两件利器交锋,暗影毫无悬念地占据上风,王森的小刀瞬即被弹飞在地。 叶清伦乘胜追击,用左手指甲直接穿插他手中的血洞,右手则击打他的面门。 “啊呀呀呀﹗﹗”王森痛极大叫,失去反抗余力,被叶清伦压制在地。 “停、停手﹗” 叶清伦充耳不闻,继续轰打他的脸,轰打十几拳后,最后一把撕开他的面罩。 第313章 杀戮狂欢(7) 在这时,叶清伦终于发现了王森的秘密,而且不只一个﹗ 太惊人了﹗ “没想到你是……” “别说出来﹗”王森涩然一笑,面色惨如死灰,完全放弃了所有的挣扎。 “你走吧,我不会杀你的。”叶清伦淡淡道,在得知王森的秘密后,他已没有任何 心思再下毒手了。 “你他妈的﹗”王森情绪突然变得异常激动,竟反过来把叶清伦压住,然而清丽的双 眼却逐渐渗出了泪,声音第一次出现颤栗︰“你、你若不杀我的话……就换我杀……杀 你了﹗” 叶清伦伸出手,挡住了不住滴下的泪水,轻声说︰“给自己留点余力吧,现在的你 是杀不死我的。” “就、就算如此,我也要……” “一起活下去不好吗?就算只是……” “森哥﹗森……你竟然……”暴力男忽地赶了过来,他瞧着已被摘下面罩的王 森,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也发现了王森的秘密了﹗ “该死﹗”王森骇然变色,旋即回复平常,强自镇定地说︰“别、别管我﹗快去 收拾剩下的敌人﹗” “好的。”暴力男也不废话,点头领命便离去了。 见暴力男远去,王森便从叶清伦身上起来,随意在身上撕出衣碎,再次遮盖容貌,抛 下一句话便毅然离去了。 “下次相见之时,便是你的死期。在那之前,你的命也是属于我的。” 看来叶清伦的名字已被未来的死神预订了。 叶清伦无奈一笑,站起身来,走到办事处,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入后,赶紧把门锁 上。 得到短暂的缓气后,叶清伦才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丹尼斯的办公室,摆放着一叠叠如山高的文件,不过,这些文件应该与 丹尼斯他们无关,应该是这里原本的工作人员遗留下来的。 值得注意的是两处地方,一处是通往另一间房间的门,叶清伦记得,在那房间里 还有着一道升降机门,那是一个老板为了方便员工进出而设的通道。 而另一处则是一个正在播放监视录像的大型屏幕,其分成多个细格,每个细 格都显示出,商场的每一角落在此时所发生的一切,当然,这并不包括后楼梯以 及厕所。 突然间,一道慌张奔逃的身影吸引了叶清伦的眼球,那个人正是丑恶男﹗ 叶清伦立时移动桌上的鼠标,放大镜头,同时隔绝其他镜头的声音。 他慌张而逃,追逐其后的是已变丧尸的电车男﹗ “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我﹗”丑恶男高声求救,跑至大家乐的门前。 大家乐的门已被肥崔等人拉上铁闸,这一步也在叶清伦的计划之中。 “喂,你们还站住干什么?赶快打开门,放我进去﹗”丑恶男拍住铁闸,骂道。 “我们……要救他吗?”老弟惊道。 “不,救这种人渣只会害了自己﹗”古龙冷冷道。 “我们怎可以见死不救……”锦诚严正说着,便要按下闸门的开关,自然被身后的 肥崔阻止了。 “他真的不值得我们去救﹗” “吼吼吼——” 这时,电车男已追赶而至,牠眼见猎物在前方原封不动,奋吼一声,向前一 扑,将丑恶男扑倒在地。 “哗,我操﹗”丑恶男不住用手推去电车男的下巴。 “吼呀呀——” 变成丧尸的电车男,力气终究是比丑恶男的大,牠拨开丑恶男的手后,血口 一张,直接覆上他的颈椎。 滋﹗ 鲜血喷射而出。 丑恶男还在无意识地挣扎。 “吼——” 电车男大吼一声,锋爪一爪,直接撕开丑恶男的胸口,然后从中扯出血淋淋 的肉块,放进口里,嚼食起来。 滋﹗ 血不住喷出,洒在铁闸上。 但是咬了几口,电车男就变本加厉,将目标转移至肥崔等人身上。 “吼呀呀呀——” 牠吼叫住,撞向坚固的铁闸。 “其实,我想不通为什么商场里突然出现丧尸?”锦诚疑惑道。 “或许是因为商场的闸口已被攻破。”肥崔惊声说。 “其实,该不会是叶清伦欺骗了我们,他为了将丹尼斯等人一网打尽,不惜牺 牲我们的性命﹗”锦诚倒抽一口凉气,做了个可怕的猜测。 “不,这不可能,伦哥绝对不会这样做的﹗还有,作为好友的你,做这样的猜疑, 对得起他吗?”楠立即厉声反驳。 “对,我不相信叶清伦会这样做﹗”青丝也为叶清伦说起好话来。 “是吗?或许你说的是对吧……”锦诚说着,再次将目光放在正在撞门的电车男身 上。 他们太过专注于眼前的危难,果然没有发现悄然离队的会长,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 好事吧。 希望他们能成功逃生吧。 叶清伦在心中默默祝福他们,然后移动鼠标,按进了另一个镜头。 这个镜头所拍摄的对象是早泄男。 哈﹗叶清伦真该为早泄男感到不幸,因为他正被丧尸追逐,而且,追逐他的是屠戮 者﹗ “有没搞错啊﹗干嘛这么多人不追,偏偏要追我?﹗”早泄男叫苦连天,向着第二层 的初端跑去。 “吼吼吼吼——” 屠戮者紧追不放,还挥动双手,加快追逐的速度。 “我操,你真他妈的烦人﹗” 早泄男怒骂一声,转身走进一间时装店。 叶清伦连忙移动监视镜头。 只见早泄男走进时装店后,匆匆把门锁上,然后走到模特儿架上,随手取了一把 假发盖在自己的头上。 哈哈,他是想装成模特儿,以逃过屠戮者的追捕。 早泄男默不作声,悄悄挤进模特儿的行列,静止不动,装成一具死尸。 崩咧﹗ 屠戮者尸身一撞,直接撞破玻璃窗,进入了时装店。 早泄男见状,连忙压下心中的恐惧,双目变得呆滞,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 “吼吼吼——” 屠戮者见猎物在眼前消失,怒吼起来,并向着早泄男的方向走去。 早泄男额上的冷汗悄然流下,更滑过脸庞,滴至脚下。 “吼吼吼吼吼——” 屠戮者似乎听到了这极其细微的声响,一边怒吼,一边逼近早泄男。 早泄男吓得脸色惨白,索性闭上双目,来一套“眼不见为净”。 屠戮者的血眸,开始从首位假模特打量起来。 在这个时候,叶清伦与早泄男身同感受,纵是隔住镜头,却能分享彼此的感受。 每当屠戮者的血眸一动,叶清伦也不由担心他的目光会突然投射在早泄男身上。 叶清伦暗暗为他握紧了拳头。 嘿,真是可笑极了,叶清伦竟然开始代入早泄男的角色,拥有他此刻的情感。 “吼吼吼吼——” 突然间,屠戮者暴吼一声,蓦地将目光投放在早泄男身上﹗ 难道牠已识破了早泄男的伪装了吗? 恐惧慢慢向着心里渗…… 屠戮者打量了早泄男几眼后,倏地,尸身一扑,扑向早泄男的身上。 早泄男依旧不为所动。 就在屠戮者的牙即将印上他的脖颈之际,屠戮者忽地止住动作,接着竟转身 离去。 屠戮者……原来是在试探他﹗ 正当早泄男要松口大气时,一把男声忽然在早泄男的大腿上传来。 “喂,早泄男﹗我是郑家熹,你死了没有?喂、喂喂、喂﹗” “吼吼吼吼吼吼——” 屠戮者暴怒了,牠不允许被弱小的人类所愚弄。 早泄男的伪装已然失败﹗ “噢,我的天啊﹗” 早泄男惊骇欲绝,眼见屠戮者的利牙迎面而来,却无力抵抗。 “啊呀呀呀呀——” 早泄男惨叫连天,身上的血肉一块一块地被撕裂,血肉不是落入尸口,便是 滚落在地,血液流遍地上,并向住店外的地板缓缓流去,那不规则的流向更让人 深感诡异。 早泄男已死,叶清伦再盯紧镜头也毫无意义,于是叶清伦重新将镜头移至肥崔他们身 上。 这时,惨被丧尸咬死的丑恶男也变成了丧尸,牠与电车男共同撞出坚守大家 乐的铁闸﹗ “嘶嘶嘶嘶——” “呜呜呜——呜呜——” 砰砰砰﹗ 铁闸开始出现裂痕,裂缝扩大,四方八面的延伸开去﹗ “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锦诚急道。 “再多等一会吧,若叶清伦与伊藤少校再不赶来的话,我们就从后门离去﹗”肥崔下 达命令。 “好吧﹗”锦诚无奈道。 遽然,一道高大健壮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那赫然是18k武力值最高的暴力 男,他正执行着王森下达的命令——收抬剩余的敌人﹗ 电车男和丑恶男致力于攻袭铁闸,全然没有注意到在背后默默逼近的暴力男。 “去死吧﹗”暴力男低喝一声,倏地举起手上的砍刀,一把将丑恶男的头颅斩 下。 一刀斩首,动作非常干净利落,由此观之,在尸疫爆发前,他也没少干着这种勾 当。 同伴被杀,电车男旋即反应过来,挥着利爪,往暴力男身上扑去﹗ “傻逼﹗”暴力男不抵挡,也不躲开,只是再次挥动砍刀。 啪啦﹗ “呜啊啊啊﹗﹗” 电车男的双手手掌齐断,痛得牠身影一缓,惨声痛叫。 “不自量力﹗”暴力男嘲讽一笑,跨步上前,便要收割电车男的人头…… 意外发生了﹗ 他的脖颈却被抓住了,扭首回望,却是身形相近、力量却有着雷霆万钧之势的屠 戮者,他在转眼之间就被压制了﹗ 层戮者将高大如树的他狠狠地摔在地上﹗ “该死﹗”暴力男既惊又怒,拚命地挣扎起来,却被一旁的电车男一口咬破了脖 颈﹗ 屠戮者却在此刻转身离去,电车男露出了嗜血兴奋的神色,不住撕咬暴力男颈上 的厚肉。 “啊啊呀呀呀﹗﹗” 在短暂的痛苦后,他眼中的恐惧和绝望伴随着他的生命逐渐消逝了…… 第314章 杀戮狂欢(8) 另一方面。 郑家熹,他一直躲在第四层的后楼梯里,默默等待救援。 他曾经透过对讲机去联络其他人,可是,其他人不是关了机,就是没空接上 ,又或者……他们已变成丧尸,没法与他通话。 “他妈的,怎么大家都……我靠,连早泄男也是如此,唉,不行了﹗我得出 去瞧一瞧﹗”他说着,推开后楼梯的门。 刚推开门,冷不防地,一头丧尸便向他扑去﹗ “哗﹗”他惊叫一声,立时转身逃去。 那头丧尸也紧紧追上他的脚步。 他一直奔跑,穿过后楼梯的门,走进空旷的停车场里。 “呜呜——呜呜呜——” 他扭首一看,发现身后的丧尸依然穷追不舍地追来。 “他妈的,你知不知道,我郑家熹除了唱功一流外,还有另一个特长,赛跑 ,我可是上年度全东区的青年组长跑冠军,就你能追上我吗?我呸﹗”他朝丧尸吐了 一口唾液,继续奔逃。 “吼吼吼——” 丧尸岂能忍受这样的挑衅,吼叫一声,连忙追上了他。 “你妈的﹗还要追﹗?”他急步走进前楼梯,见丧尸仍然穷追不放,索性直奔天 台。 丧尸依旧穷追不舍。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的话,我就跳下去了﹗”他做了个无谓的威逼。 “吼吼吼吼——”丧尸当然没把他的话当成一回事,直接向他扑去﹗ “这是你逼我的﹗”他怒喝,倏然取出了手枪,并向丧尸的头颅击射。 咔﹗ 手枪卡弹了﹗ “该死﹗”他不忿骂叫,转身跳跃,跃至小平台上。 “哼﹗你还敢追来吗?”他瞧住仍在天台纹丝不动的丧尸,不屑道。 “呼,总算是安全了,不过,我得想想怎样离开这里﹗哗啊呀呀呀——” 他喜洋洋地说着,但当他移步至平台的边缘时…… 他才骇然发现,在黑暗之中,有无数血红的眸子盯在他身上…… 接着,他被群涌而上的丧尸扑倒,身影瞬间消失在尸海之中,黑压压的尸群里,只 能隐隐窥见一些四处飞散的人肢、鲜血…… 在这个时候,肥崔他们已然决定离开了。 他们正从大家乐的后门迅速离去。 叶清伦转移镜头,让屏幕分裂成细格,发现整座商场每处都是丧尸的身影。 牠们之中,有的乱叫乱嚷,有的互相撕咬,有的茫然行走,各态毕现。 看来,18k总算是落入覆灭的下场了﹗ 这种瞧着仇人在眼前死去、自己却安然无恙的感觉真是爽啊﹗ 叶清伦身上的细毛都透出层层汗水,那不是代表惊慌、紧张,而是代表沉在心头的压力 并得以释放的快感。 镜头忽地一红,叶清伦从眼角瞄到屠戮者正站在办公室的门前。 “吼吼吼——” 牠凶恶地瞧了叶清伦一眼,身影一跃,竟是以拳头击打监视镜头﹗ 镜头……失去画面,完全地失去画面,变得黑森森的一片﹗ 砰砰砰﹗ 接着,叶清伦只听得一阵激烈的撞门声,很快的,门的中央便穿了一个大洞﹗ 何等惊人的力量﹗ 叶清伦轻抽一口冷气,不再留恋操控监视镜头的快感,转而走进房里。 刚走进房里,叶清伦还没有看清里面的一切,便赶忙找寻障碍物,将门塞上。 塞上门后,叶清伦才松了口气,仔细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极为狭小的房间,房间的尽头是一道升降机门。 砰砰﹗ 屠戮者已然进入监控室,并开始击打房门。 叶清伦前行数步,按下了升降机的等候键。 从数字屏中见到升降机正从g楼缓缓上升。 “等等……伦哥,带我离去好吗?”一把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是谁……? 叶清伦蓦然回首。 竟然见到被叶清伦弄残的猥琐男正瑟缩在角落处,带着又惊又怕的眼神看住叶清伦。 他猥琐的脸,不禁让叶清伦再想起青丝在他怀里泪流满面的一幕。 怒火,顿时在叶清伦心头燃起,让叶清伦浑身充满了愤怒带来的力量﹗ 要叶清伦放过他?哈,叶清伦可不是什么会以德报怨的大善人﹗ 叶清伦狰狞而笑,抢到他的身前,抬起脚,狠狠地踩上他腿部的处口处﹗ “啊呀呀呀——”他高声惨叫。 嘿﹗ 叶清伦铁石心肠,接二连三地踩踏他的伤处,让伤口恶化,断口处不住喷出血水。 或许是受了鲜血的诱惑,屠戮男越发狂暴,撞门声亦随之增大。 砰砰砰砰﹗ 叶清伦越踩越是过瘾,索性跳起来,重重地踏上他的伤处。 鲜血溅上叶清伦的面门,他却不闪不避地承受,因为那并非变异丧尸的血,他不 用担心会被感染。 蓦地﹗ 吧咧﹗ 一只粗壮的手穿门而出,一把捉住了锁柄,将门扭开﹗ 该死﹗ 恐惧瞬间侵占叶清伦的心房,也使他止住了踩踏的动作。 突然间,“叮”的一声,升降机徐徐而开﹗ 出路来了﹗ 叶清伦霍然转身,跑进升降机里,按下了“g”层的按键。 “吼吼吼吼吼吼——” 与此同时,屠戮者已然攻破房门,牠向叶清伦暴吼一声后,便扑向缩在一角的猥 琐男。 升降机门缓缓关上,在那既细又窄的缝隙之间,叶清伦隐约瞧到猥琐男被撕成肉碎的一 幕﹗ 他的四肢在那一瞬间被撕裂,那短暂的求救声也在那一刻嘎然而止。 一切都要结束了﹗ 眼见升降机门重重关上,叶清伦的内心一片平静,犹如一条躺卧在湖中的小船。 忽然之间,升降机停顿了。 接着,“叮”的一声,升降机门缓缓而开。 难道是他们? 叶清伦立时向外望去。 却见两名男子倏地走进升降机里,速速按下关门键。 那是被会长搀扶着的伊藤少校,他脸色煞白得很,肩上披住一条染血的绷带。 难道他被咬了? “伊藤少校,你怎么了?” 叶清伦惊道,同时悄悄与他拉远距离。 “不用胆心,我没被丧尸咬中,只是肩部中了一枪罢了,我能撑过去的﹗”伊藤少 校强颜欢笑。 “反应不用这么大,我也没有被咬。”会长优雅地笑笑。 “那你把弹头取了没有?”叶清伦急道,因为一直让弹头留在体内,是会带来难以想象 的后果。 “当然取了啦﹗嘿,你当我是刚刚入行的新兵吗?”伊藤少校拍了拍叶清伦的肩膀,笑 说。 “那就好了,对了,丹尼斯他们……” “事情虽是办好了,但结果不如理想。” “对不起,我没能把他们留住﹗” 真是天意弄人﹗伊藤少校出马,加上会长的协助,居然也没能把丹尼斯他们干掉﹗ 丹尼斯啊丹尼斯,既然如此,叶清伦只能盼望你在逃亡时被丧尸咬中吧﹗ “算了,你有遇到肥崔他们吗?”叶清伦转移话题。 “嘿,我哪有空闲去看他们啊,刚才我大部份时间都用在跟丹尼斯等人枪战 以及包扎伤口上。”伊藤少校涩然而笑。 “他们从大家乐的后门离开了,希望他们一路顺风吧﹗” “只盼如此。” 这时,升降机已降落至“g”楼,他们走出升降机,来到了街市。 街市一片死寂,周围都躺满一具具死尸,血腥味浓厚之至。 叶清伦心头一沉,还是跟住伊藤少校,步向街市后方。 转过角弯,叶清伦便瞧到……肥崔他们正焦急难耐地站在街市的商铺后方。 他们……一个也没有少﹗真是太好了﹗ “你们没事真好﹗” 叶清伦欢叫住,向肥崔等人奔去。 “清伦哥﹗” “伦哥﹗” “老哥﹗” 他们见到他们后,也喜不自禁地与他们拥抱在一起,不过这并不包括古龙和锦诚。 古龙默默无声地用怀疑的目光在叶清伦身上打量,俨然把叶清伦当成了某宗罪案的嫌疑犯,让叶清伦暗暗不爽。 较为坦率的锦诚终究顾念昔日旧情,只是轻轻问了一句︰“我们还是同伴对 吧?” 叶清伦洒脱地一笑,毫不犹豫地给予肯定的答案︰“我们是同伴﹗永远也是同伴﹗” 锦诚随即释然,与叶清伦轻轻相拥,古龙严容稍缓,对叶清伦微微点首。 “好了,有什么话也等去到安全地方再详谈吧﹗现在我们必须离开﹗”肥崔指令 道。 这时,街市的深处传来阵阵的嘶叫声。 “嘶嘶嘶嘶——” “他们来了﹗”老弟惊呼。 “我们立即走吧﹗”肥崔再次提醒。 “走?真的要从下水道离去吗?”锦诚惊声问道。 “这是早就决定好的事,现在街道上都密布着丧尸的踪影,不宜步行,除非你们想 徒步穿越丧尸之地?”本是开着玩笑,肥崔却用认真的语气说出来,模样很是滑稽。 “可是,这个渠口不是沾满蛆虫吗?”老弟惊问。 “我们只能赌一把,赌那里的蛆虫已然消失﹗” 肥崔说着,便走到渠口处,把渠盖移开。 肥崔错愕…… “怎么了?”叶清伦见状,也凑前近看。 那阴暗的下水道竟然……没有半只蛆虫﹗ “哈哈哈哈﹗我们赶快走吧﹗” 沉默过后,肥崔忽地大笑起来,抢先跃进下水道,其他人则紧随其后。 叶清伦是走在最后的一个。 “嘶嘶嘶嘶嘶——” 这时,丧尸的踪影已从街市里显现,牠们狂声嘶叫,向叶清伦追逐而来﹗ 商场已经沦陷了﹗ 虽然叶清伦对那地方没有多少好感,但还是不觉感到一丝惆怅。 他们再次踏上新的逃亡之旅。 丧尸。 究竟,丧尸带给他们的恶梦,要到何时才能结束? 叶清伦默然看了癫狂奔跑的丧尸一眼,在心里发出了如此感概后,缓缓把渠盖关上。 黑暗占据了叶清伦的视野。 他们走进了另一个阴暗的世界…… 第315章 番外篇恶梦降临(1) 我是崔逍贤,是蓝宜中学的警卫。 一个月前,学校的前警卫杰叔说他这些年来奔波劳碌,太辛苦了,于是他决 定休养一段时期,才另作打算。 他辞职后,校方就看上了资历深厚的我,立即以高价聘请我取代他的位置,薪酬 方面几乎是他的一倍。 对此,我欣然接受,反正我是一个敬业的保安,确保人们的安全就是我的使 命。 我喜爱这样的工作。 今天的天气晴朗,暖热的阳光再加上微风轻轻吹过,这令我心神怡然,有种全身 压力都被释放出来的感觉,而且,柔和的天气还带给我一种很平静的感觉,彷佛任何 倒霉的事都不会在今天发生似的。 转过街道的角弯,我走进了蓝宜中学。 才刚踏入大门,站在门边的学生就笑呵呵地向我打招呼。 “肥崔你好。” “好久没见了,最近好吗?” “你休假的时候,大家都很想念你。” “嗨,大家早安。” 我也笑着向他们挥手。 或许,我的人缘真的不错,才任职校园保安一个月不到,就跟大部分学生打 成一片。 肥崔——这个昵称正是一些与我关系密切的学生给我起的,我听着觉得满有趣 的,所以也不介意他们这样叫我。 不过,请别叫我“吹箫贤”,这令我又尴尬、又苦恼的。 走进校园,我瞄向近处的保安亭,一个满头白发的老校工从岗亭的门走了出来。 “嗨,逍贤,来上班啊?” 老校工笑问。 “可不可以别说废话,我不上班的话回来干嘛?” 我笑着反问。 “呃……” 老校工尴尬一笑,转移话题说:“不跟你说这个,校长大人今天叫你进礼堂维持 秩序,我会暂代你的位子,替你看守大门。” “咦,今天是什么特别日子?校长大人竟然叫我进礼堂维持秩序?” 我奇道。 “你没听人说过吗?今天是学校举办的一年一度的角色扮演大赛,校长大人担心 学生情绪太过激动,为了避免引起一点不必要的混乱,所以叫你进场维持秩序。” 老校工解释。 “校长也未免谨慎过头了吧,在比赛大会中,学生若不情绪激动又怎样显得 这个活动受欢迎呢?” 我喃喃低语,转身走向礼堂。 “啦、啦、啦﹗” 还没走进礼堂,我就被一阵热闹的欢呼声止住了脚步。 从礼堂大门的玻璃中,我可以瞥见里面炫丽吸睛的灯光秀,雷射的立体光束 扫射全场,使整个礼堂陷入一片五光十色的变幻天地,堪称一场完美的视觉飨宴。 哗,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里是夜店,不是学校吧? 正当我忍不住走进礼堂时,我却从眼角瞧见一个身穿校服、神色冷漠的少年 从我身边走过。 他的外观相当突出,留着一头灰白色的长发,发末遮掩着右眼,眼底涂了一抹暗 黑色的眼影,左耳耳骨处整体地排列着一行银色的小型耳环,颈上则挂着一条带有死 神图腾的吊坠,浑身散发着浓厚的哥特风格。 他到底是谁?啊,我记起他是谁了,他是林叶清伦。 听校工说,他是一个经常逃课的坏学生,噢,其实不是逃课,只是他经常在放学前 的一小时才回校,其行径已与逃课没多大差别。 “喂,你……” 我喊叫着,正想问问他为何要在角色扮演大赛的日子里穿着校服回来。 他冷“哼”一声,看也不看我一下,却朝我举起了不文明手势,就此昂然离去。 唉。 这间学校的教学制度还真是失败,竟然容许这般态度恶劣的学生存在,成绩优异 可不是放任学生言行举止的理由。 我重叹一声,索性抛下这场不愉快的小插曲,转身走进欢声雷动的礼堂。 踏进礼堂的第一步,高亢热情的欢呼声立即涌进我的耳里,顿时使我有种晕厥的 感觉。 我稍息半刻,转而扫视全场。 在舞台上,我看到众多熟悉的面孔,他们全都打扮得花巧俏丽,有人打扮得凶神 恶煞,有人打扮得貌不惊人,有的打扮得温柔贤淑,各式各样的角色,应有尽有。 五色缤纷的灯光投射在他们身上,与他们鲜艳的衣着浑然交杂,令每个人都拥有 属于自己的独特色彩。 在舞台上,男主持油头粉面,眼底画了一个像熊猫一样的大眼圈,脸上亦涂满了 娇揉造作的红色粉末,活像是一个古老粤剧的表演者。 他站在讲台的一旁,握着一篇演讲辞喃喃自语,显然是为演讲前作准备。 这场角色扮演大赛……大家也未免打扮得太夸张了吧,太造作反而失去了吸引 力。 我看得有点没趣,转身走到门边的餐桌前,在一堆免费提供的餐饮中选了一杯橙 汁,拿起就喝。 刚品尝到橙汁的鲜甜美味时,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喊我。 “崔逍贤。” 回首一看,我登时脸色变得煞白,双眼瞪得老直,眉头皱成一团,口里的橙 汁也差点忍不住喷了出来。 老年的校长穿着一套纯白色的拖地衣裙,露肩的装束让她露出一对全是皱皮 的手臂,最要命的是她的衣服是低胸装,一对“永垂不朽”的乳房满是一颗颗恶心至 极的黑斑,着实让人“胃口大开”。 哗,我没看错吧?校长你别开这种玩笑好不好? 我险些被吓到噎死了,我可不想成为全湾首位喝橙汁而噎死的人。 为何有与你匹配十足的巫婆不穿,偏偏要去穿着一件与你大相径庭的衣着啊? 看来,我待会不用吃饭了,算了,权当是省了一笔饭钱。 当然,这些话我只放在心里,不敢当面对着她说出来,表面上我还是杉杉有 礼地对她道:“热烈欢迎校长大人光临,请问有什么是我可以为您效劳的?” “没什么,你管自己就好了,我只是来视察情况罢了,没有人乘机捣乱吧?” 老校长问道。 你穿着这件与你容貌极不相衬的服装不就已经是捣乱吗? “暂时没有,一切看起来很平常。” 我回道。 第316章 番外篇恶梦降临(2) 老校长先是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随和道:“有你这个专业的警卫在场维持 秩序,我就放心多了。” 既然校长你如此看得起我,那好吧,我也对着上位者说一些该说的话。 “谢谢校长大人的谬赞,有一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跟校长您说。”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随便说吧。” 老校长从容道。 “校长,今天的您真的很漂亮,穿着很适合您,身着白色连身裙的您宛如一个不 食人间烟火的白衣天使,您的一举一动都带给我无穷无尽的动力﹗” 我一边捂着胸口说着违心的话,一边使劲咬紧牙肉,强忍着积在心内、难以忍耐 的笑意。 哈哈哈,要是校长她漂亮的话,那么韩国的整容业也早该倒闭了。 别笑,要忍住,不能笑出声来。 我嘴角忍不住扬起一道弧线,但随即被我强行拉直了。 笑出来的话,饭碗就碎了。 老校长先是一呆,接着捧腹大笑,连续说了三个“好”字,“哈哈,想不到没见 一天,你拍马屁的功夫又进步了。” “在下先告辞了。” 我回以尴尬的笑容,默默地走到了礼堂的角落,准备观赏这场赏心悦目的大赛。 “你好啊,肥崔。” 忽然,一把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 回首一望,赫然是学生会会长胡修星,“令人窒息的男神”,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天 才,在各科考试中均达到满分的惊人佳绩,深受师长和同学的崇敬及爱戴,还是个有着 重绅士风度的君子。 不过有点奇怪的是,今天的他为何跟林叶清伦一样,依旧穿着平时的校服?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从容一笑,便解释道︰“你在想我身为学生领袖,为什么 不跟其他人一般,穿着角色扮演的服装吧?其实,我已经是在参与角色扮演。” “我不明白,你身上穿的不是校服吗?” “正是,我今天正是在扮演着“学生”这个角色。”会长说出了惊人的答案。 “为什么?你们本身不就已经是学生吗?为什么还要特地扮演起来?” “不,在我眼中,绝大部分的同学其实都算不上“学生”,不论是品行上或是学业 上都无法符合我心中的标准,很多人连最基本的准则——准时上学、用心学习都无法 做到,他们在该认真的时候却没全力以赴,这种人日后步入社会恐怕一事无成,毫无 存在的价值,所以我……” “所以你决定以自身为榜样,用自己的言行举止来告诫其他品学不良的学生,希翼 着他们反省自身的问题?” 被我抢答,会长也毫不介怀,反而露出了赞赏性的目光,缓缓说︰“对,就是这 样,谢谢你听诉我的心声,那么现在,就请与我们一同观赏大家精心策划的表演 吧。” 我笑了笑,点头认同。 此时,台上的男主持已经开始发话了,他用充满磁性的嗓音对着我们道:“今 天,是万众期待的角色扮演大赛日,在舞台上,我已经看见多双狂热的眼神﹗那么, 告诉我,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 “快点开始吧﹗” “等了好久了﹗” “那好,我宣布,蓝宜中学第十届角色扮演大赛正式开始了﹗现在请以热烈 的掌声欢迎首位选手——柳青丝同学上台﹗” 话音刚落,全场便响起一阵如雷贯耳的掌声。 呵呵,压轴登场的是那个小美女,看来胜率已占了九成。 我晒然一笑,跟从众人的目光,向台上望去。 台上的柳青丝打扮得娇俏可人,她身穿一身“初音”造型,在舞台上翩翩起舞, 一会儿跳跃,一会儿转圈。 她起舞的时候,短裙不住翻动,时不时可以见到雪白的大腿。 “好得很﹗” “美极了﹗” “青丝,你是我的女神﹗” 她那酣畅淋漓的舞姿让台下的男生毫无保留地说出心中的赞叹,更有人迫到前 排,意图窥看她裙下的春光。 对此,我只是一笑置之,并没有加以阻止。 毕竟,这才是青春嘛。 柳青丝的容貌虽然还未达到校花级别,但也相差无几,算得上是一个绝色少女, 因此她向来拥有不少追求者。 我可以想象得到,要是我站在前排阻挡他们对女神的欣慕,他们绝对会因而大打 出手,到时候场面将由平静变成混乱一片。 “谢谢你们。” 不知怎的,她瞄了瞄台下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随即露出僵硬的笑 容,转身离去。 “好了,接下来就是二号参赛者——张楠同学﹗” 主持对柳青丝的黯然离去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关注,仍是神采焕然地宣读下一位参 赛者的名字。 接着,张楠淡然走上舞台,向台下的观众挥了挥手。 他的脸被灰黑色的高帽挡住了,无法看见他此刻的表情。 “他今天要扮演的角色是着名暴力游戏——虐杀原形的男主角alex,大家觉 得他像吗?” 主持生怕别人不认识张楠扮演的角色,主动为观众介绍起来。 “像极了,至少有九分相似﹗” “哗,a哥现实化了﹗” “我爱a哥,讨厌j叔﹗” 一群热爱游戏的学生顿时疯狂地尖叫起来。 嘿,只不过是把样貌遮住罢了,依我的话,随即找个身材相近的人打扮一下也可 以变成alex了。 我暗暗冷笑,索性别过头去,不再理会学生的狂态。 待张楠下台后,主持便迫不及待地宣读下一位参选者的名字:“三号参赛者 是陈柏杰同学,他要扮演的是……” 他顿了顿,引起观众的悬念后,便笑道:“是丧尸﹗呵呵,别告诉我你们没 听过什么是丧尸?丧尸就是那种由正常人类转变成嗜血成狂的怪物﹗牠们会将活人撕 开一块块血肉,然后放进口里,慢慢嚼食,呵呵,知道害怕了吧?” 哈,其实根本就没什么人会被他的话吓到,因为现今任何探险家也没发现到 丧尸出现的证据,再加上那个参赛者只是扮演丧尸罢了,又不会真的变成丧尸,因 此,主持的话时时引来一片嘲笑声,更有修养较差的学生以粗言辱骂主持。 “我操你妈﹗” “我就他妈的不相信这世界真的有丧尸﹗有的话,我切﹗” “快让我们看看那个扮演者的装得有多逼真﹗” 虽然他们的话很无礼,但我还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因为我知道无论一间 学校的校风有多纯朴,总会有几个学生是例外的。 于是,我将注意力放回正在踏上台阶的陈柏杰身上。 陈柏杰脸上沾满了鲜红的鲜血,双眼暴红,目不斜视地盯着正谈笑自若的主持。 不得不说,他扮演“丧尸”这个角色还真的像极了。 要是再加上丧尸在看见猎物时发出的低吼声,我想,连狂热的丧尸迷也分不出他 到底是假扮丧尸还是真的变成丧尸了。 我的脑海刚萌生这个念头,台上的主持就与我不谋而合,直接道出我的心 声:“呵呵,陈柏杰同学,扮演得颇逼真嘛,如果你能发出几声低吼的话,我或许会 给你更高的评价哦。” “吼呀呀呀——” 主持话音甫落,陈柏杰便真的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暴吼声,引得主持与观众 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 他亲切地拍了拍陈柏杰的肩膀,笑不拢嘴说:“很好,放心吧,我会给你相 应的评价的,同学,你现在可以下台了,哈哈哈哈……啊呀呀﹗” 主持的笑声忽然间变成一声惨叫,只因陈柏杰不但没有领主持人的情,反而一口 咬住主持的脖颈。 主持的肉被撕扯出来,致使大量的鲜血四处喷洒,许多台下的观众闪避不及,被 鲜血淋了一身﹗ 这……这种事怎可能会发生?陈柏杰不是扮演丧尸而是真的变成丧尸﹗ 难道今天是世界末日? 一时之间,我惊得呆若木鸡,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哗,救命啊﹗” “他妈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丧尸﹗” “我要回家找妈妈啊﹗” “早知道的话,今天就请假算了﹗” 登时,充满恐慌的尖叫声响彻全场,眼前尽是一道道惊慌失措的身影,每个人的 脸都苍白无色,唇部不住张合,吐出各种令人心惶的语句。 “吼啊呀呀——” 而陈柏杰则奋然吼叫,倏地扑向其中一个较近的猎物,将他按在地上,痛快 嚼咬。 或许是因为实在太多猎物摆在眼前的关系,牠仅是咬了几口,就急匆匆地扑向下 一个猎物,如此类推。 见到这般恐怖的景象,几乎是所有人都被吓得拔腿就跑,谁也不愿成为丧尸 的下一个猎物。 还有一部份人吓得双腿发软,纵是丧尸的爪牙迫到眼前,也无力反抗。 全场乱成一团,人们四处奔走。 为什么我竟这般软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同学惨死却无力挽救? 我很想去拯救他们﹗但此刻的我可以做到什么? 只要能把大家从丧尸的血口中拯救出来,我愿意把我的命搭上﹗ 正当我茫然无助之际,一把娇柔的声音把我唤醒了。 “肥崔,你是学校最得力的警卫,如果连你也措手无策的话,那只会令更多同学 惨被丧尸撕食,你忍心看着那样的惨剧吗?肥崔,我相信,你一定能把我们从苦难中 拯救出来的﹗” 尽管柳青丝的美眸凝着一丝惊恐之色,但她还是咬紧玉牙,鼓励着我。 她说得没错,我既然是保安,就有责任去保护学生,不让他们陷入危难之中, 我要尽可能地拯救每一个人﹗ 为了他们,我必须无所畏惧﹗ 柳青丝的一番话打动了我,让我心里的勇气战胜了恐惧。 我感到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第317章 番外篇恶梦降临(3) 我挺身而出,对着慌乱奔逃的人群,高声叫道:“大家请听我一言,必须冷 静下来,我会带大家安全逃逸﹗” “冷你老母啦﹗” “你以为自己是超人吗?” “吃屎啦﹗鬼才听你的话﹗” “别管他了,逃生要紧﹗” 几个受到惊吓的学生对我不屑一顾,他们还猛力推开前方的人,使不少人被绊 倒,倒在地上,惨呼痛叫。 “救命啊﹗” “我的脚骨折了﹗” “谁来救救我﹗” 而倒在地上的人不仅没有得到旁人的援助,反而令一些逃生心切的人不顾昔日的 旧情,残忍地踩踏他们的肢体而逃。 崩立﹗ “呜啊,我的腿……” “呀啊﹗你们怎可以……这般没人性﹗” “呜呜,阿月,别走啊﹗我们可是共同经历喜怒哀乐的好朋友啊﹗你怎能抛下我 一个就走﹗” “妈啊﹗我站不起来了,我的下半身瘫痪了﹗” 清脆的断骨声与绝望的惨叫声在我耳边徘徊不断﹗ 你们这些人渣﹗ 我见状,既是心痛,又是愤怒,可是单凭一己之力,无法阻止他们失去人性的行 为。 “大家不想死的话,就随我们来吧。”会长冷静地说着,一把拉住了正在逃跑的李 贤宇同学。 “好、好吧,既然是会长的话……” 会长的话还是具有几分信服力的,顿时有十几名学生加入了我们这边,虽然更多 的学生不顾一切地奔逃。 “嘶呀呀啊——” 此时,已然有几个学生变成嗜血好肉的丧尸,他们狂声嘶叫,分别追逐着走避不 及的人,以各种凶残的方式把他们撕食﹗ “哗啊,救救我﹗” “谁能拉我一把﹗” “我不想这么早死啊,我还要完成我的大学梦……啊呀﹗” 倒在地上、失去活动能力的人一下子变成了丧尸的食粮,还有几个断了半边身躯 的学生不甘就此放弃,一步一步地爬向大堂的出口。 “只差几步罢了,我们要撑过去﹗就当是为了报答供养我们的父母﹗” “是﹗” 他们痛得血泪破眶,纵使内脏及腥血不住从断裂处流出,但他们仍然没有放弃求 生的意念,依旧咬紧崩裂的牙关,向着出口爬去﹗ 他们永不气馁的求生精神使我甘苦与共,共同忍受着彼此间的痛苦。 我眼前一痛,泪水破眶而出,难以自己。 突然间,我瞄到一个熟悉无比的身影,那是王子祥同学﹗ “肥崔,救我﹗” 他的左半身已不知去向,只能一边凄切地痛叫,一边向我举起仅存的一只手。 王子祥,他几乎是学校中操行最差的学生,曾经惹下的是非可以用一叠记事 簿来记录,可这些已经不再重要了﹗ 不管他过去有多坏,我也要救他﹗ 我刚伸出援手,正欲握住他的手时,几个学生忽然走了过来,合力将他扔去几头 正快活撕食的丧尸。 “啊呀——我、诅咒、你、你们﹗” 他痛声惨叫,身上的皮肉正一块一块地脱落。 这个世界上怎会有这种人存在﹗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还是人吗?” 我双眼冒火,对着他们咆哮。 “他已经被咬了,反正早晚也会变丧尸,倒不如“废物利用”,用他的血肉 来吸引丧尸的注意力,不信你可以瞧瞧,我们帮了丧尸一个大忙,他们都没空来 咬我们了﹗同学们,我们走吧﹗” 他们之中的首领张学熙耸了耸肩,转身就走,那满不在乎的语气,彷佛刚才他扔 的只是个垃圾似的。 我顾不上救下躺在地上呻吟的人,追随他们而去。 我必须阻止他们害死更多的人﹗ 一走出大堂,便瞧见外面只剩下几十人,而大部份人正往校门方向走去,只有小部 分人在等候着我。 等等……既然学校都有丧尸,那么往外面逃生不是更加危险吗? “等等,先别往外面逃﹗” 我急忙叫住他们。 “谁会听你的话啊?外面一定有警察保护我们,大家随我走吧﹗” 张学熙瞧也不瞧我一眼,昂然走向校门。 绝大部分的人都对我的劝告置若罔闻,都选择跟随他的脚步。 岂料,单是一个转身,几头在外面的丧尸便迎面扑来,将毫无防备的他们制 住了。 “好痛啊﹗” “我的天啊﹗” 他们大多都走避不及,被丧尸扑倒,惨叫连天。 我走上前,不断挥动警棍,在电光火石之间将几头正在快活啃咬的丧尸击倒了, 其他学生也帮忙拉起生还者。 “呀﹗对不起肥崔,啊呀﹗我、我应该听你的话﹗这恐、恐怕是我人生中 最错误的……决定﹗对不起…” 被撕咬的张学熙伤口不断喷血,他用一种追悔莫及的眼神瞧了我一眼,然后再没 了声息。 瞧着张学熙落得如此悲惨下场,我的心里却没半点喜悦,反而百感交杂,咽声 说:“剩下的人们跟随我去三楼的图书馆吧,那里比较安全﹗” 现在,只剩下十几个学生,他们再不敢自告奋勇地逃跑,决定将性命交付在我的 手里。 在前往图书馆的途中,我们屡次遭受到丧尸的侵袭,有不少人是被伏在暗处的丧 尸突袭而丧命,丧尸每当突袭猎物后,都将他们拖到远处慢慢转食,我也没敢冲上 前,抢去牠们口中的猎物,因为那很可能会激怒牠们,使我们落下全军覆没的下场。 我已然目睹太多学生在我眼前死去,真的不想连这些仅存的学生都赔上性命。 当走到图书馆的门口时,包括我在内,只剩下七名幸存者。 “我们到了﹗” 我回望着他们,声音异常沙哑。 “我们进去吧﹗” 他们也热泪盈眶,低沉道。 今天的噩梦带给我们的惊吓实在太出乎人的意料,我们必须利用时间去消化。 而图书馆正是一个这样的好地方,我们一起推开图书馆的门,得到了短暂的 歇息。 及后,我们尝试过用各种方式向外求救,但都一一失败了,估计连外面的有关部门军也 陷入了极大的混乱之中吧,为此,我们必须制定安全可靠的逃生方针,以逃出这场恶 梦。 爆发前夕,五天前,幽暗深夜。 空无一人的路边小巷蓦然传来一把娇弱可怜的青涩嗓音。 “浦希,我不想分手,别离开我好吗?我还爱你,呜呜……” 一个妙龄少女泪眼娑娑地揪着一个男人的衣袖,泣声道。 “滚开﹗少他妈的缠着老子,你妈的,老子我他妈的玩腻你了,你他妈的立 即在我面前消失﹗” 一个脾气暴躁的中年大汉怒吼着,一下子甩开了少女的手,还把她猛力推倒在地 上。 “呜呜……余浦希,你说过要保护我一生一世,呜呜……难道你一直都是在骗我 的吗?” 跪倒在地的少女仰起蜯首,睁着一双泪汪汪的圆眸瞧着余浦希。 第318章 番外篇暗夜劫掠(1) 余浦希“哈哈”一笑,粗陋的脸上流露出阴险的笑容:“以我的为人,你不是蠢 到以为我真的会喜欢你吧?小贱货,要我保护你一生一世?哈,那只不过是骗你 上床时的附加言语罢了。” “你真的相信了?哇哈哈哈﹗怕你还不死心,我老实告诉你好了,你的阴户阔如江 河,一定被无数男人“通行”过了,这点让我很不爽,也是我抛弃你的主因之一,不 过不打紧,若你能够“卖身”为我赚钱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跟你在一起的。” “什么?” 少女一愣,随即按着头颅、跪在地上,痛泣起来:“不,为什么……呜啊……为 什么啊?呜呜……” “婊子,你去死吧﹗哈哈哈﹗” 余浦希给了她一记耳光,阴笑着转身离去。 “呜呜……呜呜……为何我的命运如此坎坷?﹗呜呜……” 少女的悲鸣声在小巷里茫然回响,悲天悯人。 狂躁、自私、贪婪……这样的人——是社会的渣滓﹗ 叶清伦终于确定了,这正是他今晚要找的目标。 虽然行劫抢掠并不容易,但他一直都是单独行事,一直都是……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减低行动失败的几率。 这是他多次行动得来的宝贵经验。 可是……他到底有过多少次行动? 在这两个月,他只记得一有机会便下手,实际次数他已没空数算了。 废话不多说,他得立即行动,以免错失良机。 他从裤袋掏出了一个墨盒,弓起膝盖,摆放墨盒,然后双手一抹,分别涂鸦 他的双颊。 在墨盒的镜子中,他瞧到了黑暗中的他。 全身笼罩在黑暗之中,他只能凭借依稀灯光来反观自己,今夜的他,穿着一双黑 亮的高筒靴,下身是一条深暗色的紧身长裤,上身则是一件附带兜帽的黑色风衣。 叶清伦把兜帽拉上。 在黑暗之中,他的脸容黑暗难辨,只因有着一道道黑色印痕掩饰,每道黑印之间 仅露出半指甲小的白晢肌肤。 现在,是把装备换上的时候了。 他忽地取出一对铁指环,任其穿透十指,直达底部,铁指环上闪亮的黑光更平添 几分锐气。 行动,现在开始。 他对准玻璃镜片,露出一双目光如炬的双眸。 信手收起墨盒,他开始追踪目标。 行走在街巷暗处,借着夜色的遮掩,潜伏而行。 叶清伦的猎物,余浦希,他似乎很赶时间,这从他急匆的步伐就可看出。 他妈的,街边虽然幽暗,但仍有几道人影在远处流离不散,让叶清伦一直找不到 下手的机会,只得跟随而行。 为了达成目的,叶清伦的慬慎地避开一切耳目。 他在走,叶清伦就行;他在停,叶清伦就止,还真他妈的有同步感。 也可以说,叶清伦的跟踪过程极其顺利,皆因余浦希是一个狂妄自负的蠢货,有好几 次,叶清伦不慎加大了走路的脚步声,他竟然连一次头也没有回过。 除了蠢货,还是蠢货、蠢货、蠢货……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他停在一间通宵营业的饭店门前,忽然之间,他掏 出一部手机,并展开了口沫四飞的通话。 通话完毕,他便走进饭店内。 连远在外面的叶清伦也能听到,他对着店员大吵大闹,争吵的原因好像是店员说 楼面现时没有啤酒供应,要从内部的货仓拿,请他稍等片刻,可是余浦希却不耐 烦的大骂店员一番,双方争执激烈。 叶清伦躲藏在街角的暗处,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无边的黑暗把叶清伦的身影全然遮蔽。 叶清伦喜爱黑暗,这个喜好是与爱纱的离别之后,油然而生。 很奇怪,叶清伦也不知道真实原因,或许是经过吴梓晴的叛离后,叶清伦心中的阴暗 情绪已积叠到一个难以抑制的高峰,当林爱纱离去,叶清伦心中的黑暗面就像一条被 触犯逆鳞的龙,所有的火焰都在一瞬之间爆发。 黑暗,是叶清伦最温暖可靠的港湾;只有在黑暗笼罩之处,他才能从中抽取力量;黑 暗,是他最完美的成长环境。 也许,黑暗,将是他的最终归属﹗ 回想起出道以来所得到的宝贵经验,这时,他的狩猎目标已经出来了。 那个蠢货一手握住几樽未开瓶盖的啤酒,一手就将一樽已开瓶盖的啤酒,倒进口 里。 他喝得很急,把几瓶啤酒饮完,他便继续走路,他紧随其后。 那个蠢货喝得醉醺醺的,以至于走路的时候东倒西歪,若非依靠墙壁而行,他早 就倒在地上了。 该是下手的时机了。 正当叶清伦要从背后偷袭的时候,一个西眉南脸的少女迎面以来,害得他急忙躲在一旁 的路灯柱后。 余浦希见到少女只身孤影,便露出淫贱的笑容,猛地抓住少女的臂膀,将她拉进 一条暗巷。 “啊﹗救……” 少女还未来得及求救,就被余浦希捂着香唇,强行拉走了。 酒精,果然是这世上最佳的春药,单是几樽啤酒就足以令余浦希的丑恶本性暴露 无遗,哈﹗ 叶清伦心中暗笑一声,然后悄无声息地走进暗巷。 这时,余消希已一手捂着少女的嘴,一手撕碎她身上的衣物。 咚咚咚﹗ 少女羞怒难耐,连忙槌打余浦希的胸膛。 “操﹗你他妈的敢反抗?” 这个举动却激起了余浦希的怒火,他大吼一声,先是给了少女一个巴掌,然后动 用双手,将少女的衣物撕得一干二净。 嗦嗦﹗ 少女的衣物全数褪去,露出白滑的胴体。 “呜呜﹗救命啊,救命啊﹗” 少女吓得眼泪直流,分别遮掩胸阴两处,高声叫喊。 余浦希“嘿嘿”淫笑着,一边抓住少女的腰肢,一边解开下身的束缚。 时机已到。 叶清伦见状,倏然冲到余浦希的背后,一拳轰向他的后脑。 “啊呀﹗” 余浦希猝不及防,痛叫一声便摔倒在地。 “你妈的﹗” 随即,他踉跄地站起来,怒喝一声,便侧起身子,用半边肩膀,向叶清伦冲扑而来。 蠢货还真是愚货,以你笨重的身躯冲扑过来,有用吗? 叶清伦在心里冷笑,连忙缩身,让他的身体撞上了坚硬的石墙。 “我要打死你﹗” 一击不中,他恼羞成怒,举起右拳,轰向叶清伦的面门。 叶清伦用右腕撞击他的臂肌,让劲力瞬间消退,同时,左拳击打他的弱点——肚脐。 “啊呀﹗﹗” 他沉声痛叫,再度举起右拳,忿然向叶清伦击来。 叶清伦也不把他的攻击当成一回事,在他的拳头正要击中面门之际,叶清伦的左拳已悄然 伸出,在他的脸上轰落。 “呀呀﹗” 他怒气难填,扭身一冲,愤然将叶清伦整个人撞上墙边。 他的双手抓住叶清伦的裤边,前后冲刺,让叶清伦的背部不住撞上墙壁。 妈的﹗ 叶清伦的怒火蓦然涌至心头,使叶清伦将背上的疼痛忽略,转而用手肘锄打他的背脊。 噗……噗……噗﹗ 第319章 番外篇暗夜劫掠(2) 起初,他还能忍住痛楚,继续冲撞起来,但当叶清伦触及他的后脑时,他便松开双手, 倒在地上。 形势一下子扭转。 叶清伦乘胜追击,接二连三的轰打他的脸庞。 噗……噗……噗……噗﹗ 揍了四、五下左右,他已是鼻青脸肿,一边用手推却,不让叶清伦继续轰打下去;一 边低声求饶:“对不起﹗求、求你﹗快、快住手﹗啊呀﹗” 住手?你以为可以就这般算了吗? 叶清伦面容狰狞,低声嘶吼,对他的呼救置之不理,继续轰打他的脸庞。 噗……噗噗……噗噗﹗ 那拳拳到肉的打击感令叶清伦很是舒爽,不休不止地轰打这块烂肉。 “喂,你、你快住手吧﹗他快要被你打死了,你、你也不想坐牢吧﹗” 突然间,一把怯生生的声音传入耳中。 这把声音,叶清伦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那个被强暴的少女。 对﹗差点忘了,叶清伦是在求财,而不是在求命,这种人渣的命,可不值得他用一生 的时间来换取﹗ 眼见余浦希已被他揍得不省人事、口吐白沫,他急忙住手,转而在他身上搜索起 来。 从他的裤袋里搜出一串金色项链,在银包里搜出二千元钞票。 嗯,收获还算不俗,这些钱财就当是他背上的医药费了。 他将战利品牢牢收进袋中,然后瞧了瞧在角落处、瑟缩打抖的少女。 真是一个可怜的少女。 叶清伦默默无语,从袋中取出一件后备的风衣,披在少女身上,把她赤裸的娇躯遮掩起 来。 “呜呜呜呜……” 她轻轻抽泣,忽然“呜”的一声,扑进叶清伦的怀里,悲呼大哭。 叶清伦闭起双目,不为所动,心里却激起万千波涛。 他在干好事吗?为什么?他已不再是以前的他了﹗ 为什么?他还是无法变成彻彻底底的坏人? 难道,他的心里还残留着一块连他自己也无法察觉的光明碎片? 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忽然间,唇部传来的柔软触觉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是吧﹗ 他蓦然张大了眼,惊见少女阖上双眸,脸色桃红,忘情的吻住他的嘴。 怎么搞的?他不是已把脸容遮盖住吗? 他一边任由她的香舌钻进嘴里,一边取出墨盒。 在镜片上,凝神一看。 果然,叶清伦脸上的墨汁早已消散无踪,看来是因为刚才的激烈打斗而生的汗水把他 的伪装全然破坏。 不行,他不能再逗留下去,否则,他的身份很快就被曝光。 他轻轻推开少女的娇躯,然后急速站起身来。 咇咇﹗ 与此同时,他的电子手表也发出了闹钟响闹的声响,催促着他尽快离开现场。 “谢谢你,若不是你救了我,恐怕我就要被这该死的畜生强暴了,谢谢。” 少女向叶清伦报以感激的笑容,柔声道。 哦,那纯属意外。 叶清伦耸了耸肩,没有回话,摆出了一副毫无所谓的姿态。 “谢谢,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她再次感谢。 没有必要,因为……叶清伦并非舍己为人的英雄,以前或许是,但现在绝不是﹗ 咇咇﹗ 闹钟第二次响起了。 这下,叶清伦再没有看她一眼,倏然离去,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之中。 番外篇暗夜猎手 尸疫爆发前夕,一个月前,凌晨二时,柴湾公园附近。 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必须完成叶清伦的任务才能归家。 他躲在暗黑的街角,静候着他的目标的出现。 看着街边的人群消散,然后再聚合,他心里开始枯燥难耐。 他已经守株待兔两个多小时了,怎么目标还未出现? 不行,他要保持作为打手应有的沉着心态。 其实,要成为叶清伦的目标绝非一件十分困难的事,只要你敢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行恶, 犯下七宗罪的其中一条,那么你就是他的狩猎目标﹗ 有时候,他会打击街头无事生事的痞子,并抢去他们身上的钱财,作为对自己的奖 励。 但是,更多时候,他只是单纯的清除这些社会的残渣,不夺取其一分一毫。 对此,叶清伦的楠弟曾经说过:“其实,伦哥,现在的你像是一个黑暗中的英雄,你 的邪恶,大多时候是针对那些真正的恶人。” 当时的叶清伦听到这句话后,立即笑至滚地,足足笑了近五分钟。 真是滑稽极了,自成为暗夜猎手以来,叶清伦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更不 认为自己是个英雄。 叶清伦觉得,他所做的一切不是出于那所谓的正义,只不过是为了让心里的负面情绪 找到一个宣泄口而已。 这想法,叶清伦打从心底确定了。 嗯嗯,一定是这样。 叶清伦收回思绪,继续紧盯从街边走过的每一个人。 突然,大腿传来一阵颤动。 有人在传呼叶清伦。 从裤袋取出了手机,对住屏幕按了几下。 按进信息库,发现一封尚未查看的信息,连忙按了进去。 是来自张楠的信息︰“伦哥,我遇上麻烦了,刚才我与朋友闲逛时,忽然遇 上丹尼斯与他的小弟,丹尼斯要求我们加入他的社团,我们拒绝,他们便与我们 骂战起来,现在我们正处于对峙阶段,但相信不出多久就会大打出手,如果你在 附近的话,请马上过来帮帮忙,最好快一点,谢谢﹗” 丹尼斯?他上次招揽叶清伦不成,还想吸纳张楠他们过去吗? 好吧,就让叶清伦瞧瞧丹尼斯经过这几个月,还像不像以往的那般强悍,嘿﹗ 叶清伦在心里暗笑,踏步走出街角,转而步向公园。 柴湾公园,是作为接驳民居与地铁站的重要渠道,它的周围都充斥着一个又一个 的小凉亭,中央地带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石桥,桥的两旁是两个大小相约的鱼塘,整体 设计显得既清新又凉爽。 刚走到一个最接近中央处的凉亭时,便瞧见石桥的两岸分别站着一道黑压压的人 影。 哦,严格来说,只是一道黑压压的人影,因为楠那边只有四个人,而丹尼 斯那边足足有十个人。 四挑十,胜算的确不大,更何况以楠的身手,也不见得是丹尼斯的对手。 等叶清伦再看清楚现时的形势。 敌方之中,叶清伦有三个人是旧识,分别是丹尼斯、阿南以及阿贤。 阿贤有着难以戒除的烟瘾,这从他在现在这么严峻的局势下,还两手各提着一根 香烟就不难看出。 阿南,他是一名狂热的丧尸迷,每次外出,都装扮得跟真的丧尸无异,哈哈,现 在他的脸上、衣上,还有裤上都沾满了假血,真想知道,如果有人以为他是丧尸,会 不会吓得真的把他干掉? 其实,他们三个都是叶清伦的旧同学,而叶清伦与阿南曾经是很要好的朋友,只不过自从丹尼斯加入了黑社会,阿南在他疏浚之下,跟他混在一起后,他们的关系疏离得一日千 里,到了后来,丹尼斯退学后,他和阿贤也蠢得跟着他一起退学,叶清伦和他的联系更由 此完全断绝。 其后,即使双方在大街上遇上,他们形同陌路,就连招呼也不会打一声,大家各 走各路,犹如一对分手以后互相记恨的恋人。 噢,这个比喻实在太恶心了,为什么叶清伦会这样想? 叶清伦拚力咽下心里的不适感,继续观望战况。 第320章 番外篇暗夜劫掠(3) “你们这些王八蛋,我们说了不加入就不加入,你们18k以为人多势众就可以逼 迫我们吗?吃屎去吧﹗” 楠一边对着丹尼斯等人破口大骂,一边四处张望,显然在搜索叶清伦的身影。 “兄弟们,动手吧﹗” 这时,丹尼斯见大家争吵已久,也无法扭转结果,便冷喝一声,拉下群斗的序 幕。 双方顿时打成一片。 虽是四挑十,但由于丹尼斯不屑于亲自出手、在旁观战,致使楠一方仍有力敌的 机会。 “哇啊﹗” “我打死你﹗” “放马过来吧﹗” 双方激烈殴斗,嘶叫大喊的声音此起彼伏,石桥上的每一处都是一个小型格斗 场。 现在还不到叶清伦出手的时候。 丹尼斯嘴角挂住一丝嘲讽的笑容,令叶清伦不觉回想起与他的当初。 大约三个月前,丹尼斯忽然要求叶清伦加入他的社团,说什么看中叶清伦的才智——那时 侯的叶清伦,成绩甚佳,是全级头三。 如果丹尼斯是在五个月前,也就是吴梓晴刚刚叛离叶清伦的时侯,叶清伦一定会选择 加入他们。 可惜,事实不是。 那时侯的叶清伦,在爱侣爱纱的温柔开导之下,心情已恢复如昔,对他们离经叛道的 行为根本不感兴趣。 所以,叶清伦当场就拒绝了他的邀请。 他恼羞成怒,立时向叶清伦大打出手。 幸而,叶清伦平时有学习武术的习惯,仍能在他的拳脚交加之下,支撑几个回合,然 而他的拳法实在精湛不已,所以叶清伦最终还是落败了。 后来,他说:“你失败了,你得加入我们的社团。” 叶清伦本想就此答应,但随即想起了她曾经对叶清伦说过的一段话:“影,你是一个不折 不扣的好人,我不想看到你与丹尼斯他们同流合污,答应我好吗?” 叶清伦不能违背跟她立下的承诺,于是叶清伦再次拒绝。 丹尼斯火冒三丈,把叶清伦痛殴起来。 那时,叶清伦的力气已在刚才的打斗耗尽,根本无力反抗,只能默默忍受他的殴打。 当叶清伦被丹尼斯打得七孔流血之际,一名老师忽然出现了,并向校长揭发了他的暴 行。 由于校长是一个极其严格、公平公正的人,她对丹尼斯父母的求情毫不理会,二 话不说便把他开除了。 丹尼斯离开学校时,还不忘恶狠狠的对叶清伦说:“你以后上街时小心一点,这笔 帐,我会慢慢跟你算﹗” 从此,叶清伦和丹尼斯结下了难以瓦解的仇结。 “啊呀呀——” 思绪遽然中断,原因是来自楠的惨叫声,让叶清伦立时将焦点放在石桥上。 只见石桥上躺着六个人,有两个是楠的同伴。 不知是否因为胜算过低,楠的一个同伴见风转,竟然变节了。 他趁着楠与他人激斗、难以分身之际,在其背后施以偷袭。 楠防不胜防,半跪下来。 其他人随即一拥而上,对他拳打脚踢。 楠面露苦色,一道血痕从嘴角流淌下来,却是无力还击。 叶清伦必须出手了,再这样下去,张楠只会被打成残废。 他一手取出了面具,遮掩脸容,一手取出暗影,悄然走近石桥。 他们还只顾殴打楠,根本没发现到他已悄悄走到他们背后。 嘿嘿,你们……去死吧﹗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先用暗影的柄部击打其中一人的后脑,接着用腿绊倒另一人。 “靠,有人偷袭﹗大家快围攻他﹗” 连续击倒两人后,其余的人已发现了他,叫喊着向他击来。 叶清伦手脚并用,用暗影击中一人的胸口。 同时,狠狠地踩踏他的腿骨。 崩裂﹗ 骨裂之音清脆无比。 现下,依然站立的敌方只剩下四人,分别是丹尼斯、阿南、阿贤,以及一个不知 名的小混混。 除了丹尼斯,他们全都后退一圈,警戒地盯住叶清伦。 “大哥,你、你终于来了。” 楠的声音很虚弱。 这小子好样的,到了此时也不忘替叶清伦隐瞒身份。 叶清伦把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背,向他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好好休息一下。 “我、我还能战斗下去﹗” 楠奋勇说着,也把其余的同伴扶起来。 此刻,四挑四,兵对兵,将对将,胜算好像五五波。 啊,不对,叶清伦方除了他以外,都身受重伤,根本无法作战。 这么说,叶清伦只能孤军作战?也不能管这么多了,拚就拚吧。 “你就是那个在夜间觅食的暗夜猎手?想不到,你也会去管江湖间的斗争﹗” 丹尼斯对叶清伦满含敌意,怏怏不乐道。 嘿,想不到叶清伦的名声如此显赫。 叶清伦在面具背后悄然冷笑,倏地,他朝着阿南的额头扔去暗影。 接着,他冲上前,扭身而踢,把那个不知名的小混混踢倒。 忽然,阿贤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小刀,向他面门刺来。 他妈的﹗ 叶清伦勃然大怒,上半身朝后倒去,避过险要的一击。 下一刻,叶清伦猛地抓住他握住小刀的手,将其扭曲,然后用小刀狠狠划过他的脸 庞。 “啊呀﹗” 他的脸庞顿时多了一道血口子,他捂着伤处,愤恨地看着叶清伦。 叶清伦默然不语,一拳把他搁倒。 啪啪啪啪﹗ 在此同时,阿楠也被楠制服了,被他按倒在地。 “很好﹗” 丹尼斯为叶清伦鼓掌起来,他微笑道:“真是精彩极了﹗你的身手不俗,有资格当我 的对手﹗” 是吗? 叶清伦在心里冷哼一声,蹲身捡下暗影,主动扑向丹尼斯的面前,击向他的胸口。 “嘿﹗” 丹尼斯冷笑一声,侧身避开的同时,脚踝一勾,把叶清伦绊倒在地。 可恶,难道叶清伦的操练还未足够吗? 不,明招不成,还有阴招可用。 叶清伦暗暗抓起地上的尘沙,向丹尼斯的脸容撒去。 他立时扭首,避过短暂失明的下场。 叶清伦趁虚而入,猛然踹踢他的下身。 “啊呀,你个摔倒……” 丹尼斯惨叫一声,一边捂着下身,一边不忿地盯住叶清伦。 嘿,这下爽不爽? 叶清伦一边走近他的身边,一边冷然笑道:“丹尼斯,你败了﹗” “啊,你是林叶清伦﹗啊﹗” 丹尼斯刚露出惊愕的表情,叶清伦已趁机击中他的胸口。 接着,就是一连串的痛殴。 这就是风水轮流转吧,以前的叶清伦和现在的他立场一下子逆转了,总算能让丹尼斯尝 到痛苦的滋味了。 他被叶清伦打得脸青鼻肿,惨叫不住,让叶清伦内心倍感舒爽。 蓦地,左手腕部传来刺痛感觉,竟是一根尖利的铁制飞镖﹗ “啊,我靠﹗” 接着,楠也受到袭击,他的右手手臂被插进了两支飞镖,鲜血从其汨汨而流。 “现在离开的话,我倒是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一把淡然无情的声音在旁响起。 叶清伦霍然转首,却见另一条石桥的顶点站着一个带着面罩的银发男子,他身着一套灰 黑色的燕尾服,他和几个小弟正居高临下地俯着他们,戴着纯黑手套的右手握满了一 堆飞镖,叶清伦估计,他们该是在石桥的边缘埋伏已久,在情况危急之时才出手。 “你是谁?”叶清伦希望搞清楚敌人的身份,在丹尼斯的帮会中,他可不认得有个外型 如此突出的人物。 “我是谁”这并不是重要的问题,目前的情况是你们已被“将军”了。”神秘男 子淡淡说着,与小弟们缓缓凑近他们。 “呜呜呜呜呜……”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响亮的警笛声忽然在远方响起。 “警察来了,我们赶快撤吧﹗” 楠快速替伤口止血,同时急声提醒。 没错,该是时侯撤了,对面的战力比他们高,人数也比他们多,这场战斗对他们 的不利因素太多了。 叶清伦不再留恋,与楠他们逃离现场。 在跑出公园门口的一瞬间,他蓦然回首,发现由神秘男子率领的援军已赶到丹尼 斯的身边,一并逃跑;另一部份人则提着各类武器,追赶他们。 “叛徒?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叛徒了。” 神秘男子扶起丹尼斯后,竟抓起楠的前同伴,用石头狠绝地击打他的面门,令叶清伦 暗暗一惊,只得继续逃跑。 他们宛如跑道上的跑手,以九秒九的速度,极速奔驰。 没多久,他们跑到了地铁站附近,并截停了一辆的士。 爽爽快快地离开,追赶的人影也渐渐淡出视线。 “谢谢你,若不是有你的话,我们就被他们打死了﹗” 楠的其中一个同伴朝叶清伦感激一笑。 “对,真的要谢谢你﹗那个阿良真他妈的不是人,竟然偷袭楠哥,不过总算被教 训了﹗” 另一人附和说。 “那个人是谁?”叶清伦问道。 “不知道,只知道是丹尼斯新晋的军师,柴湾18k的第二把交椅。” “好的,那么我们先休整一下,然后从长计议,慢慢找出18k的弱点。” 又出现新的敌人吗?而且看起来不容易对付啊。 “当然了,对了,伦哥,你干嘛还戴着面具?整天都戴着,不感觉热的吗?脱下 来吧,在这里的都不是外人。” 楠笑道。 “好吧。” 叶清伦微微一笑,伸手摘下了面具,露出了卢山真面目。 “我去,原来里面还有一层﹗” 楠愣了一下,立即不满得叫嚷起来。 嘿,叶清伦可没忘记用墨汁涂抹脸庞,他是一个相当严谨的人,很难会犯这种低级错 误。 他微笑不语,转而望向窗外的景色。 这是一个黑暗无情的夜,整个街区都显得暗淡失色,只有路边的街灯默默的照耀 着前路。 他敛起笑容,闭目养神起来。 他,是如何成为了暗夜猎手? 隐约记得,一个月前,爱纱默默无声的离开了他。 她的离开,令他痛切心肺。 可是,他却无法对她提起半点恨意。 因为,他爱这个女人。 他的痛苦,难以舒缓。 他的痛苦,无人能懂。 他的痛苦,想要宣泄。 可是他又不能明目张胆的伤害别人,他,只能够在夜间,在大多数人都在熟睡的 时侯,宣泄他的痛苦。 在日间,叶清伦会花费大量时间去操练武艺,让自己变得更强。 当夜幕降临,黑暗彷佛带给了叶清伦力量,带给他一种独一无二的舒畅感。 每当深夜来临,他都会扮演自己的角色。 他是谁? 如果你在柴湾区混黑道的话,那你一定听过他的名号。 他到底是谁? 他是暗夜猎手﹗ 第321章 番外篇 冷夜雨 在冰冷的雨夜中,叶清伦与他的战友阮子明靠在天台的栏栅处,静静观望着下方的 景况。 叶清伦放下了狙击枪,转而取出了一部定位机,瞧了瞧上面的雷达。 雷达的圆盘上只有一颗黑点——那只不过是叶清伦身旁的子明。 杰,现在的你到底身处何方?你所处的方位是否安全? “唉﹗” 叶清伦低落得叹了口气。 “怎么了?峰,还是没有杰的消息吗?” 子明见状,也放了狙击枪,惊声问道。 “没有,我想他已经……” “别这么说﹗杰他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军人,我不相信他这么容易就遇险了﹗” 子明打断叶清伦的猜想。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叶清伦点了点首。 砰、砰、砰、砰﹗ 就在此时,楼下辟然传来一阵枪击的声音。 叶清伦立时抬高狙击枪的镜头,单目凑前,眺望远方。 那赫然是一组幸存者在对抗一头变异丧尸。 那头变异丧尸长相奇特,浑身漆黑。 一名身穿警服的男子正在向牠射击。 不期而然,那头变异丧尸竟把迎来的字弹震退一边,还害得凑近于牠的幸存者震 倒在地。 “看来是一组幸存者陷入危难了,我们要出手相助吗?” 子明询问叶清伦的意见。 “对,不过不是现在,我们再静心观察一会才说。” 叶清伦回道,因为他正在思量那头变异丧尸的弱点。 牠每次都能把击来的子弹震退,那怎样才能击中牠呢? 或许从背后施以偷袭是一个好法子﹗ 叶清伦马上把心里的想法向诉了子明。 他闻言,喜悦一笑:“不错,刚刚幸存者中有人就用过此招了,还真的把 牠击中了,可是威力不足而被牠反扑。” 在这个时侯,丧尸已从公园的暗处涌出,朝着倒下的幸存者们追跑而来,而变异 丧尸则伸出锋利的爪子,抓向一名男子的面门﹗ “时机到了﹗” 叶清伦冷酷一笑,将变异丧尸的后颅锁定在准星之中,食指扣下板机,遽然开枪﹗ 砰﹗砰﹗ 叶清伦开枪的同时,另一把枪声也随之响起,以此观之,他与子明的默契已达至一个难以 攀比的高峰。 变异丧尸的头颅应声而爆,牠的身躯倒在男子的身上。 “好枪法﹗” 阮子明赞叹道。 “你也不差嘛﹗” 叶清伦笑着回敬。 “好了,我们还是掩护他们逃走吧,能在混乱不堪的环境下生存已是一件不容易 的事了,我们能帮上多少就拚力去帮吧﹗” 子明说着,再次将单目凑前,击射下方的丧尸。 说得好,子明你果然无损“老好人”这个美誉。 叶清伦淡淡一笑,也与他做着相同的动作。 幸存者们逃至瑞隆楼的大堂里,而尸群仍是穷追不舍地追逐他们。 他们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友好精神,不厌其烦地将正在攻击闸门的丧尸一一击 杀。 无奈丧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黑压压的尸群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即便他们的枪 法再好,也无法将所有丧尸给清理掉,尸群最终攻破闸门,入侵至内部大堂。 “可恶﹗还是没能救下他们﹗” 子明忿然拍了自己的胸口一下,自怨自艾道。 “算了,我们已经尽力而为了,剩下来的就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 叶清伦安慰说。 “不﹗我无法忍受下去了,救不了那群幸存者我已感到愧疚攻心了﹗我不能再让 杰陷入危难,我得前去追寻他的踪影﹗” 子明一边走向闸门,一边义愤填膺地道。 “你他妈的摔坏了脑子?﹗” 叶清伦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厉声警告:“千万别下楼去,现在整个小西湾都尸影重 重,你去追寻杰,与主动送入尸口没两样﹗” “可是……” “你再跟我磨蹭下去,就别再认我是战友﹗” 叶清伦决然说,接着一转话锋,温声说道:“你是我现时仅存的战友,我真的不 想连你也出事,你还是跟我待在一起,迟下再想办法追寻杰。” “好的,我明白了,刚才……是我一时冲动了,非常抱歉。” 阮子明歉然说,重回叶清伦的身旁。 “你明白我的用意就好了。” 叶清伦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天台的边缘,继续观望下方的景况。 下方尸横遍野,数十具的丧尸尸体散布各方,黑色的血淹没整条街道。 恐怕……小西湾、噢不,是全湾区的每一个街道都是这种情况吧﹗ 望着下方惨烈的情况,叶清伦只觉一阵倦意袭来,令叶清伦暂时舍弃了残酷的现实,垂垂进 入到一个与世隔绝的乐园。 美梦之中,叶清伦重温旧梦,与所有认识的人共聚一起,包括妹妹夜羽、失去跌 影的杰,甚是很久没见的父亲大人,他们正在庆祝叶清伦的生日。 “哥,来尝一口。” 夜羽甜甜一笑,将手上的一小块蛋糕送进叶清伦的口里。 “好呀﹗” 叶清伦微笑着,吃下甜品。 入口以后,叶清伦只觉牙间咬到了一块硬物。 连忙张开嘴,把硬物吐了出来。 那竟然是一只残指﹗ 这时,夜羽的双目通红,张开血口,向叶清伦扑咬而来﹗ 不﹗﹗﹗﹗ 美好的梦忽然变成了梦魇,吓得叶清伦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 叶清伦的四周是一片空地。 幸好这只是个梦。 “呼﹗” 叶清伦松了口气,环顾四周,却发觉身边的同伴已不知去向﹗ 子明去了哪?难道他去了追寻杰吗?该死﹗ 叶清伦不是叫过他别下楼去吗? 叶清伦心里一阵惊乱,连忙站起身来,找寻子明的踪影。 把每个暗角也搜索一遍,子明依然不见踪影﹗ “可恶﹗” 叶清伦暗骂一声,掏出定位器。 在雷达上,他的方位与叶清伦相同,看来他还身处瑞明楼里﹗ 他还没走得太远,现在追上还来得及﹗ 想及此处,叶清伦推开闸门,毅然进入尸影重重的后楼梯里。 刚踏出闸门,叶清伦就远远嗅到一阵浓重的血腥味,耳边尽是丧尸低沉的呜叫声。 “呜呜呜呜——” 叶清伦屏息而行,小小心心地来到三十八层的后楼梯门口。 门上正印着一个血红的掌印,令叶清伦心神一震。 这掌印该不会……是子明的吧﹗ 叶清伦深吸一口冷气,伸出左手,霍然推开大门。 “吼吼吼吼—” 顷刻之间,走廊处充斥着丧尸的吼叫声,声音铿锵激越,似乎是多头丧尸共同发 出的。 与丧尸的战斗……恐怕无法避免﹗ 叶清伦一边缓步而行,一边拉上面罩。 每次进入备战或作战状态,他都会把面罩拉上,因为这能令减低他抽气时发出的 声音,进而减低敌人的警惕度,有利他在往后的战斗中取得胜利。 来到转角处,叶清伦悄然探出头颅,竟发觉升降机处有大量丧尸聚集,但牠们似 乎是无意识地聚集一起,而不是在唷咬人类。 这么说,子明应该没选从这层的升降机里离去,而是从另一层的升降机离去? 嗯嗯,应该是这样了﹗ 正当叶清伦提起膝盖、离开现场之际,一把熟稔的惊叫声从下层传了过来。 那把声音的源头……是来自子明的﹗ “吼吼吼吼﹗” 叶清伦心里吃惊之际,聚集一起的丧尸也醒悟过来,牠们狂吼一声,四处张望起来。 他急忙缩回头颅,避过丧尸的搜查。 呼,险些被牠们发现了。 他暗暗一惊,悄然转身,然后无声地推开大门。 进入梯间,下层便传来一阵激昂的枪声。 砰砰、砰砰砰﹗ 看来子明已与丧尸展开战斗,叶清伦得赶快抢到他的身旁,给予支援﹗ 他顾不上被丧尸发现的危险,急迫地跑越梯间,来到了三十七层的后楼梯门。 希望他还赶得上吧。 他无声期盼,猛然打开大门,冲进激战的现场。 这算是什么?﹗ 转过走廊的角弯,叶清伦便瞧见战场的现况。 子明正握住一把手枪与几头丧尸以及一只浑身漆黑的怪物对抗。 那几头丧尸在外形上毫无特别之处,看来只是普通丧尸。 而那只怪物的实力则难以揣测,皆因牠到此时仍未出手,只是默然看着身边的丧 尸与阮子明相斗。 那只怪物虽拥有正常人类的四肢、五官,可是全身却覆满了湿滑的蛆虫,虫群不 住游走,在灯火映照下,闪耀出一层黑亮的光泽,光怪陆离的外形使人五脊六兽。 这就是现场的情况,几头丧尸加上一头不知来历的怪物,正是他们的对手。 嗯,现在应该先把那几头丧尸干掉﹗ 了解现况后,叶清伦赶紧加入战团,与子明站成同一阵线。 “咦,峰,你怎么也跟来了?” 子明愣了愣,但也不忘将扑咬而来的丧尸击射﹗ 砰、砰、砰﹗ “你这个混蛋……要把我气死才高兴吗?叫你别下楼去,你就偏要下楼去﹗” 叶清伦一边气急败坏地骂道,一边将狙击枪收在后背,进而从系在腰间的枪套中取出 了一把手枪。 在近距离的作战下,狙击枪不能有效地发挥它的威力,所以改用手枪是较为明智 的做法。 “抱歉,我……” “有什么话待会再说吧,现在先把那几头丧尸以及那只怪物干掉才是更重要 的﹗” 叶清伦冷然说,向着两头扑面而来的击射。 砰、砰﹗ 两枪过后,丧尸的头颅应声而破。 “吼吼吼吼——” 孰知,由于枪声过大,越来越多丧尸闻声而来,犹是他们这等久经沙场的军人也 开始应付得有点措手不及了。 “子明,我们还是边走边射吧﹗” 叶清伦说着,又将一头扑咬过来的丧尸击倒。 砰砰﹗ 丧尸倒地。 “嗯。” 子明应道。 就在他们退离战场之时,一直纹丝不动的怪物猛然出手了,牠的虫手蓦然伸 长,揪住了子明的后颈,向后拉去﹗ 什么?﹗ “子明﹗” 惊愕只是一瞬之间的事,叶清伦倏然伸手,可是却抓不住他,唯一抓到的只是毫无实 感的空气罢了。 “啊呀﹗” 子明整个人被拉扯过去,怪物将他扯到自己的身边,一旁的丧尸趁机扑咬过去﹗ “子明﹗” 叶清伦已经极速地扣下板机,可惜丧尸的利牙却在前一刻印上了他的肩膀﹗ 砰﹗ 他的肩膀登时染成一片血红,扑咬子明的丧尸在倒去的时侯,嘴里还含住一块血 淋淋的肉块。 “峰,快走﹗别管我﹗” 他痛声叫道,并向叶清伦挥了挥手,示意叶清伦尽快离开。 这时,其余的丧尸也向着阮子明扑咬而去﹗ 叶清伦该抛弃子明,逃自逃跑吗?但若果把他带上的话,他忽然变成丧尸,在叶清伦猝不 及防之时,把叶清伦感染了怎么办? 子明可是与叶清伦同生共死的好战友,如果叶清伦在此时舍弃他,岂不等于同室操戈吗? 不﹗绝无可能﹗要叶清伦放弃与他共历生死的战友,他情愿赔上自己的性命﹗ 在短短的一瞬间,叶清伦天人交战,最终立下决定,毅然冲至子明的身旁,并抓起他的 臂膀,搭在自己的肩上。 “吼吼吼吼——” 丧尸吼叫着向叶清伦扑咬而来﹗ 叶清伦一手扶住阮子明,一手举起手枪,疾速地射击起来。 子明则勉力地举起受伤的血手。 纵使肩上的血源源不断地流淌下来,剧烈的痛楚令他的手指屈曲起来,但他仍然 坚毅不屈地击射丧尸,为叶清伦护航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砰砰砰﹗ 丧尸接连倒地,在他俩齐心协力的攻击下,几乎所有丧尸都被清除了,现场只剩 下一、两头丧尸,但牠们似乎对他们有所畏惧,躲在怪物的身后,只微微露出半颗脑 袋,不敢过来。 “峰,为何你还回来救我?你明知道我没救的﹗” 子明的眼眶瞬间湿透,蓦然流出感动的泪水,咽声说。 因为……你是叶清伦的好兄弟﹗无论如何,叶清伦都不会放弃你的﹗ 叶清伦在心里颤抖地说出了真正的答案,表面上则非常冷静地说:“先别说话,让我们 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谢……谢﹗” 阮子明已是泣不成声,泪水已把他脸上的彩印冲去。 子明话音甫落,叶清伦便感到背部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抓住,随即叶清伦被抓在半空之 中。 砰﹗ 冷不防地,肩膀一痛,撞上了坚硬的墙壁。 砰﹗ 又是一声撞击石墙的声音。 是子明﹗ 他也被怪物扔到一边去了﹗ 叶清伦忍住肩上的痛感,磕磕绊绊地站起来,跑至子明的身旁,将他扶起来。 “呜呜﹗” 怪物呜叫着,再次伸展长手。 砰砰砰砰﹗ 叶清伦头也不回,只是凭着声音的方向击射。 “嚎呀﹗” 怪物痛嚎一声,便倏然逃去。 叶清伦在无意中击中了牠的要害吗? 这个问题,叶清伦还未得及思索,便扶着子明的身躯,走至大门。 “噗”的一声,大门直接被叶清伦用脚踢开了。 他立时扶着阮子明,进入梯间。 “啊呀,我不行了,你还是把我放下吧﹗” 阮子明痛叫一声,摔倒下来。 “不,还有几步路就回到天台了,你再怎样不挤也要硬撑下去﹗” 叶清伦一边用言语鼓励,一边再次把他扶起。 “啊呀……啊啊﹗” 子明连声痛叫,脸上红筋暴现,声线也扭曲起来,他的身躯因无力而变得沉重至 极,让叶清伦寸步难行。 但是,当见到他的惨状,叶清伦的心头就被寒气渗透,酸气涌上鼻间,驱使叶清伦不顾一 切,也要把他拖拉而行。 撑住,子明,即将到了﹗ 叶清伦强忍心里的伤感,强忍肩上的酸痛,强忍脚上的酸软,总算把他带到天台的门 前。 就在此时,子明忽然推开了叶清伦,接着,他将手枪朝住自己的头颅。 “峰,我……知道自己不行了﹗你是我的……兄弟,我不能……拖累你﹗其实, 能够认识你……已是我一生之中……永不后悔……的事﹗” 子明惨然而笑。 子明竟要自杀﹗? 不﹗﹗﹗ “再见了﹗” 叶清伦还来不及阻止他的举动,他已然扣下板机。 “砰”的一声,随着脑浆及血水的飞溅,叶清伦的平生好友,已经永远离开了叶清伦﹗ 叶清伦默然瞧了他的尸身一眼,霍然离开了这片让人悲伤难耐的伤心地。 叶清伦想高声痛喊,可是卡在喉间的酸痛却破坏了他的声线,让他无法言语。 此刻的他,真的非常需要哭泣来诉说心中的痛。 心中的痛,是源自于对逝去友情的思念。 他的心,如被无数丧尸的利爪抓过,悲伤痛感充彻他的骨骼。 他的灵魂仍然从肉体抽离一般,令他觉得这具肉体已经不再属于他。 他的意识在黑暗无光的深海之中沉溺,卡在心头的痛楚挥而不去。 他,还能怎么办?想不到他出来的时侯是独自一人,竟然连回来的时侯也是独自 一人。 在这孤寂的夜里,竟连吹咈而过的夜风都带住一丝彻骨的寒意,冷雨无情地 在脸庞上拍打。 此刻的他,该何去何从? 叶清伦回到天台的边缘,向上仰望那深邃无边的夜空。 只觉,这夜,似乎越发深沉了…… 第322章 少年 青衣的一个屋里。 站在叶清伦面前的,是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不过叶清伦知道,如果不再阻止它对叶清伦的进 击,不消几分钟,他也会成为街上行尸走肉的一员。 叶清伦看周围看了一下,附近并没有什么可供他自卫的武器,不过那杂物箱 下倒是有一瓶硝酸水--那是昨天一群流氓抢劫一位被那些怪物咬断手脚的女子时 所使用的要挟用具。 叶清伦记不起流氓们用了什么言语动作迫使那女子交出财物来,然后如何在 街上强奸了她,只记得那女子死后的反扑。 “他们都被女子咬死了。”叶清伦还记得昨天那血腥的情形。 胡思乱想是没有用的,现在他要面对这个怪物,必须采取非人的手段,和 那些流氓一样的手段。 叶清伦离开了,只留下一具腐烂的尸体和一瓶冒泡的瓶子,在这他居住 单位中。 叶清伦离开住宅,想乘升降机到达大堂,再升降机打开时却发现了一具尸 体,叶清伦随即转身,选择了走后楼梯。 在大堂升降机的门口,一定有很多东西在等着他。 这个城市的状况已经持续了两个星期了,一个不知名的病毒正在散布, 把患者在高烧的情?下突然死亡,然后无意识地到处攻击途人,然后途人又会受 到感染……病人一天比一天多,街上的死尸以堆数增加。 健康的人躲在家中,盼望着奇积--事实上,各国都已经宣布这里是疫区, 而禁止所有人进出。 叶清伦并没有什么可到的地方来避难,他的双亲在他二三十岁的时候已经 相继死去,虽然现在他正值中年,但现今的制度并不会邀请他这种无毕业证书、 无工作经验的人。所以他求职处处碰钉,仍然没有任何一份正式工作。只能替他 那在小学时认识的朋友,在他所经营的餐厅中工作。 而现在,当叶清伦看见他的朋友也受到了感染,死在街头上的时候,他才 知道,何谓真正的无家可归。 打开防烟门,叶清伦看到的,是一条堆着死尸的大马路。 “整个湾区就像变了死城一样。”叶清伦喃喃地道。 他听到在小巷中,有一个人在说话。 还有人没有死吗?他好奇地望了过去。 就在一个简朴的家中,一位十一二岁的少年正在用手翻查垃圾袋,找出人 们吃余的食物,并“享用”着。这当然不会好吃,但是对少年来说,他已经习 惯了。 在他身边,还有一位躺着休息的小孩,他看起来十分虚弱,正在听着收音 机的特别新闻报道。 “湾区特首跟身在疫区的生还者问好,鼓励他们坚强地活下去,他已经决 定委派救援队明天出发到疫区展开救援工作…….” “他妈的,天天都明天,天天都推延,何时才能救人?”少年一边吃着一 只刚刚死去的壁虎,边吃边骂。 叫也无补于事,这是他所余下最后一样找到的能吃的东西了,他必须为上 找寻食物。 更坏的是,在少年面前出现了一个陀背的身影,在外面也开始有东西走进来。 “一,二,三。”少年数着。 没有人会愚蠢到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和这些生物搏斗,少年抱起那位小孩, 就要夺门而逃… 叶清伦看着一只又一只怪物爬进去的情形,他知道里面有活人,亦知这个活 人,身陷险境中。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铁通,苦笑着。 不管怎样,他行动了。 叶清伦开始搜索附近的尸体,看看有没有一些可用的东西,用来对付里面的 生物。 幸运地,他从一个死去的警察中找到了一把手枪,虽然叶清伦连如何使用它 都不知道,但是有一件这样傍身也不错,于是他收下了。 取了手枪外,叶清伦还找到了一些干粮清水等的东西,这些都是由避难者的 尸体上取得的,他们都没有机会使用到了。 叶清伦把有用的东西都收集后,向着小巷的方向前进。 少年已经找到位子钻出去了,他轻松地闪过怪物的攻击,然后把那旁边的小 孩抱起。 一般的人类根木就不能在抱着一个人的情况下躲过攻击,但是少年做到了, 他甚至能耍出花式来,一口气跑出三只怪物的包围阵。 这两人自小失去了双亲,在病毒未大规模爆发前,他们就已经过着非人的生 活,没有钱又没有受到政府的照顾,他们并没有任何身份证,各自因为特殊原因 而来到这里。 本来就跟现在的情况没什么分别,但是自从小孩受到了攻击后,便有了改变 ,伤口发炎使他一直发着高烧,结果令两人一直待在这里三日,不再出外。 面前是一个长而窄的小巷,被更多的杂物堵塞--对少年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这里的每一件杂物都能使怪物的速度减慢,而少年则不成问题,由小到大,他 们就到不同的店子偷东西来充饥,被各式各样的人追打,使少年和小孩练成了左 穿右插的好身手。 少年跑得很快,正当面前便是小巷的出口的时候,从杂物的阴影中有一只怪 物扑了出来,把少年推倒了。 “我的运气真好呀……难道我们就这样便要死在这里吗?”卯年连思考的时 间都没有了,更多的怪物从四方百面走过来,他们每一位看上去都没有两星期吃 饭。 吃饭?不,他们能吃饭了,面前的这两个活人,便是他们的晚餐! 正当压在他俩身上的那怪物正想张开口攻击的时候,一颗子弹轰穿了他的头 部,少年望过去,只见一个人正向他们微笑。 那住压在他们身上的怪物缓缓地倒下,其余的丧尸见状,都急急地后退。 那个人便是叶清伦,幸运之神让他的手枪都装上了子弹,使他只需要按下板 机便能发射。 少年想感谢这位救命恩人,可是长时间缺乏构通的关系,使他连谢谢该怎样 说都不知道了。 叶清伦也一时想不出如何讲出开场白,也停了下来。 两个就这样呆站了五分钟。 第323章 老人院 直至雨下了起来,他们才醒觉了起来,一起跑向了附近的便利店去避雨。 同一时间,在一家仍然运作的老人院中。 王亮端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那些贼群的抢劫行动了,但这一次却是他看过 最大的,存下来的食物和日用品都在一夜间消失了,身为院长,王亮端再不想 办法,他们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而事实上,他们要待在这里,也不是一件好事:愿意留下来工作照顾老人 的员工,连他在内,就只有七个人,虽然也有不少老人被接走了,可是仍有二十 多位老人被人遗忘在老人院中。 整个老人院都漫着悲伤的气氛,没一个人的心情会好过,就王亮端而言, 在所有人都离开这里,逃离到别的地方的时候,他一个人告别了自己的家人,留 在这里管理一切的设施,结果就使自己损失了最后离开的机会。 而老人院因无人看守,直至今天已经死了十七人,还有两位老人也受到了丧 尸的攻击,正在发着高烧。 “王亮端,杀了他们吧。”一名义工走进他工作的房内,跟他说。 “你是不是疯了?”王亮端愤怒地看着他,“他们可是一群老人!一群连照 顾自己能力都没有的老人!” “食物和日用品仅是我俩用的话,还可以勉强支持一个星期,可交给他们用 的话,肯定三天也用不上就耗尽了。”他没有理会王亮端的话,继续道:“如果 你不同意的话,我大可以去找另一个去进行……你,就和这些老家伙一起下地狱 吧。” “妈的!”王亮端站了起来,举起手枪指着他:“你跟我待在这里!你有种 走出这裹一步,你就把你打掉!” 在瘟疫发生后的一个星期,政府试图控制局势,允许平民每户购买并拥有不 超过三枝枪械,当然火箭炮,狙击枪的这些东西,当然不会在购买菜单之内。 这对一般市民来说却是一个好消息,至少你能够在远距离面对丧尸,不需 近距离与它拼命。 可得来结果的却是适得其反……引来的只是更多的暴力事件、更多的死伤。 “你敢么?”你淡淡笑着,走近他的身边,一字一句跟他道,“你是我这辈 子看过,最懦弱的人了。” 他悠闲地走出这房间,道:“哼……你甚至连你的女人被夺走,都不作一声 ,连反抗的动作都没有,你真的敢么?” 原本王亮端的确是不会再作出什么举动来的了,可那人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却正中他内心中的弱点。 这个人很了解王亮端,可惜的是,他一点都不了解人性。 恼怒冲过理智,王亮端举起枪来,朝着他的四肢各射了一枪! 他立刻失衡倒地,眼中充满着不相信的目光:“你……你真的有种!不过只 要我大喊一声,外头的所有人便会进来把你捉住!你等死吧!” 王亮端的理智回复正常,他随即慌了起来,取出一包纸,塞进了那人的嘴巴。 然后,他就逃出了外面。 五分钟后王亮端召集了余下来的所有人,并宣布:“我们尝试到附近的警局去 暂避吧,虽然我并不确定那儿还有没有警察,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现在的情况多么混乱,你能肯定我们出去不会被那些丧尸追杀吗?”一位 员工质问他。 “大家要知道,我们的食物已经耗光了,再不出外,全部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次的行程肯定不会轻松,但我肯定我们只有两种选择,一,留在这儿等死; 二,出外赌一回!”王亮端装作坚定地回答,没有人再提出异议了。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众人不该留在这边的理由。 “现在,所有人把可供自卫的东西都收集好,我们在门外集合……” 王亮端和少年在士多里进行,可整家士多的东西都几乎被取走了,少年想找点 食物,都空手而回,只能坐在一旁,听着肚子打鼓的声音。 叶清伦留意到他,笑着把背包内的一块麦皮面包取出来给他。 少年兴高采烈的接过干粮,却不忘把麦皮面包分成两份,一份交给小孩, 这才吃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家在那里?”叶清伦问他们。 “我叫易洭,我没有家人的,我和旁边的小孩,都是孤儿。”易洭回答。 “孤儿院不收留你们吗?”叶清伦奇怪地问。 “哼,我才不喜欢待在那些没有自由的监狱去,在外面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多好!”易洭道,“每次那些家伙来的时候,我和他都躲得远远的。” 叶清伦愣了一愣,孤儿院居然被人说成是“没有自由的监狱”,这小孩还 真有个性啊。 “那么,”叶清伦指着易洭身旁的小孩。“他又叫什么名字?” “他……我真的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和他生活了几个月了,可我从来没 有问过这个问题。”易洭苦笑了起来。说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喂,你 叫什么名字?” “……我都说了多少遍……我没有名字……”那小孩虚弱地道。 叶清伦看见他身上的伤囗,不禁吃了一惊:“易洭,他身上的伤囗……” “我知道,他比我还健壮,他不会有事的……”易洭低声地道。 叶清伦知道,这些瘟疫可不是你健不健壮就能痊愈的,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 患病后康复的案例。 叶清伦也知道易洭知道,只是易洭装作不知道而已。 叶清伦还想说话,却听到了外面,有一阵吵闹的声音。 他们好奇地走到外面看看,发现有一大堆人,围住了一道铁丝网。 铁丝网入面的是一间警局,一列队的警察挡住了那推人,不让他们进入。 “难道就不能再通融一下吗?这些老人家向没东西吃便会饿死了!”王亮端 哀求着。 “不是说没有健康证就不可进入吗?快滚开!”其中一个象是领袖的人在怒 吼着。 这个时候,街道上渐渐有一些零零星星的丧尸出现,而且数目不断地增加, 而目标都是冲着这些人来的。 “妈的,又多了一波丧尸,快准备攻击!”那名警官立刻退后,那些警员把 手上的枪都拔了出来,严阵以待。 老人们见状,惊慌了起来,更加用力地摇动着那铁丝网,可惜一点用都没有 ,铁丝网异常地坚固,根本不会被抓开。 “你们还是走吧,不然我们会采取行动的。”警官冷漠地道。 王亮端知道瘟疫发生,警员一定会首先自守起来,不让别人进入,可就是没 想到会这样绝情,连老人也不让进入。 在街中徘徊的丧尸愈来愈多,有十多只在他们附近等待着。 “由现时的数目来看,丧尸大约有十五六只左右,我们的人数虽然比它们多, 可是连我在内只有几位年青人能作战,其余的都是些老人……”王亮端思考着。 “与他们对抗是不可能的,面前我们唯一的选择便是逃走……”王亮端注意 到左右侧的丧尸都比较密集,而中央则比较松散,“也许可以直接地从中央强行 突破?” “但是若被左右两翼的丧尸包炒的话,仅不是会死无全尸?”王亮端不敢想 像失败后带来的结果。 丧尸等待的东西到了,一只全身长满红斑的生物爬了过来,他看起来也象是 丧尸,可是从表面看来肌肉都比一般丧尸发达,它向天空长啸了几声,其余的丧 尸立时会意,开始向老人的方向前进。 王亮端知道,他必须尽快作出决定,否则丧尸群包围了他们后,他不是被背 后的丧尸咬死,便是被面前的子弹射死。 “自认强壮的人上前,我将给予武器防身,并包围着其余的人,尽快由冲向 中间离开!”员工和几位老人都上前,王亮端急忙地派发着一些铁棒长刀等的近 距离武器。 待全部人集合好后,王亮端带领着那群人向中央冲去。 丧尸群也开向着人群们走去,持有武器的人随即向丧尸劈去,暂时性地把它 们挡住了。 解决丧尸的方法,就是斩掉它们头部,可如果你没有足够锋利的武器的话, 你也可以选择把你身体以外的部分塞进它们的口中,它便会花心神咬断这东西而 暂时不作其他行动 “大家跑快点!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王亮端大喊着,并带头用一根铁 棒驱赶丧尸。 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叶清伦和易洭都看善他们的交锋,而且看到了一些那些人 看不到的东西。 “你看!那只红色的丧尸要冲向那人了!”易洭紧张地道,“我们必须做点 什么!” “做点什么?我们手上有什么武器能阻挡那群怪物?”叶清伦问他。 “你不是还有一把手枪吗?”易洭道,说罢安置好小孩已经把叶清伦拖了过去。 叶清伦无奈,他甚至连手枪还有没有子弹都不知道。 易洭靠着多年翻东西的经验,很快地就在附近中找到了一把长刀,他 随即取了起来,并继续冲锋。 这时候队伍已成功地冲到丧屋群的未段,虽说已有几个人走得不快被丧尸 杀了,但是仍有不少人仍然没有受伤,包括王亮端在内。 但是王亮端没有注意到,那只红色的丧尸正准备扑向他! 少年用一个极快的速度,进入了丧尸群的中间,找到了那只红色的丧尸, 并在它背后斩上一刀! 谁知道丧尸已经意识到有人在它的身后暗算他,在易洭劈向他之前,就已 经闪开了。 它也用了一个迅速转身,用爪抓向易洭。 叶清伦大惊,随即朝它射了一发子弹。 那丧尸中弹了,打断了它的攻击,易洭乘机退后了几步,回到了安全的地 方去。 “易洭!你知不知道,你若受到了丧尸的任何攻击,也会染上瘟疫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和它拼命啊!” 这是什么无赖理论!叶清伦暗骂一声,然后上前为他掩护。 红斑丧尸怒吼着,它冲出了丧尸群,又开始了它的抓击。 “去死吧!”易洭看准机会,举起长刀直刺,红班丧尸立刻后退,又闪开了 一次攻击,随即向前再扑,再度攻击它。 王亮端使用自已手上的铁棒,上前少年的位置,挡去丧尸的攻击! 叶清伦在后,他再朝那尸开上一枪,这次红班丧尸可不能再闪避了,它的右 臂被射穿了,一些绿色浓涸的液体从伤口中流出来。 这使它的行为变得更为疯狂,丧尸挥动着它的爪子,把王亮端手上的铁棒都 斩开了几块。 第324章 陈芷寂 存活下来的老人们已全数退去,而王亮端可没有什么可再担心的事情了,他 乘机向在他身后易洭对话,不料在这之前易洭已经先问他问题。 “喂,你看怎么样?”“当然是逃吧!”“不,你不可能比它的速度快!你 只要一逃跑,这家伙便会杀掉你!”“那么,你想怎么办?和它拼了?”“不, 我要和它拼命!” 易洭大喊了起来,然后向那丧尸不断斩着。 红斑丧尸本来是想直接咬向王亮端的,谁不知在这之前它又有了一个新的对 手,而且这个人,和它以往看过的不同。这一个人比一般的人类更疯,在某方面 来看,它更像一只野兽。 而丧尸虽则不是人,但是身躯却只是比人类的强壮一点点,它还是不能抵受 如此锋利的斩击。 叶清伦再度按下板机,想给它再来一击,却发现没有子弹了,他从自己背包 中,取了一把生果刀出来,然后向丧尸直剌。 比起那不断闪避的丧尸,这两个人更不像人,更像野生的动物,更像这些丧 尸的同类。 红斑丧尸被吓倒了,它挺身跳离他们,却没有离开,而是在附近待着。 这个时候,余下的丧尸看见老人退去,机会失去了,把目标指向了铁丝网内 的士兵 “杀光他们!”那警官下令一声,子弹同时发射。 丧尸群发起狂了上来,冲向铁丝网,用手上的爪开始破坏。 大量的子弹从铁丝网中射出来,王亮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中弹,昏了下去。 易洭和叶清伦见状,随即把他抬起,打算把他送离他们交战。 “易洭!把这个人抬起吧,我抬前你抬后……易洭?”叶清伦道,后面没有 回应。 叶清伦转头一看,那红斑丧尸把易洭压住,准备咬向他,易洭苦笑着,挥了 挥手,示意王亮端不用理他,先把王亮端送离再说。 叶清伦没有这样做,他再把手上的生果刀,送进了那红斑丧尸脑袋中。 红斑丧尸哀嚎了一声,在这种情况下它只有两种选择:和他们拼命或逃命, 而他仅存的人性迫使了他选择后者。 终于,它放弃了眼前的猎物,而去做了一件丧尸们从来没有干过的事情:逃跑。 可惜它抉择得太迟了。 几群由同一个方向而来的子弹把它打成了蜂窝。 叶清伦转头一看,不是那些和丧尸交战的人类,而是另一群人。 有三个手握步枪的人,冲了进来。 令他惊讶的,并不是支票的银码,而是他和老人素不相识,但他竟然对杨佑 宗的事一清二楚。 老人把支票交给杨宗,向他道别,便走了。 杨宗甚至来不及搞清楚他叫什么名字。 他把支票拿到银行,顺利的拿到钱出来。 杨宗看着手中握着的一个手提箱,里面装着的都是最面值的人民币。 他有一段时间,不愿弄痛自己的身体--他怕自己会有痛楚,从而在梦 里醒过来。 直至他在某家餐厅吃东西的时候,连日饥饿的关系,使他咬到了自己的 舌头。 痛楚告诉他,他不是在做梦。 后来,杨宗利用支票的钱,开了一家公司,凭着他天才般的思维,使生意愈 做愈成功,最后更把原本他父亲所经营的公司吞并了。 即使杨宗取得如此大的成功,但他还没有不记得那个老人,“饮水思源”是 他的座右铭,他决定去寻找那位老人的下落,然后把当日的钱还给他,顺道问他 到底是那个朝代的人。 他在湾区的一个岛上买了一座洋楼住着,在那岛人烟罕至的情况下,花了 数个月的时间来寻找那老人的下落;可是一直毫无进展。 直至瘟疫发生以后,政府而军用为由收购了他的公司,用更大笔的金钱和一 些武器作为交换,杨宗就乐得呆在家中,天天搜集着关于那老人的任何下落。 直至今天,杨宗又坐在他的书房中,使用计算机继续搜集那老人的消息,他的 恒心可谓到达了恐怖的程度,即使他知道外面的环境是如何恶劣也好。 突然,窗外传出了一阵尖叫声,这可让杨宗吓了一跳,他的洋楼可是在无人 居住的岛上建的,难道那些怪物会游泳了不成? 随着叫声的声量愈来愈大,杨宗突然有了一个直觉。 直觉告诉他,他不去救这个人,将会后悔莫及! 就像那窗外的少女知道那位老人的踪迹一样。 杨宗从窗外看出去,一名少女正被几只丧尸包围。 他随即跑到门前,打开柜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用的武器。 看见仅有几把之前政府送他的武器可用,便取了一枝存弹量最大的冲锋枪, 冲了出外。 在瘟疫发生期间,杨宗曾看过了不少对受感染者的描述的报导,在与他们交 手的时侯,若没有足够的把握,就不要打算杀死他们,尽量采用牵制的方法和他 们保持距离;如果走投无路了,就可以先描准他们的头部来射击,使丧尸失去自 身的控制能力。 杨宗这才刚刚是第一次使用这类的武器,虽然把整个说明都读了一遍,但还 是担心,待会儿会把那少女也杀了。 但他可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才一出门外就已经看见那些丧尸想咬向那少女, 按下板机连连射出子弹。 丧尸纷纷倒下,杨宗冲了少女的面前,拖起她的手往外就跑。 那些丧尸又爬了起来,向杨宗他们追着。 杨宗想再射出子弹,但那少女却拼命地拉着他的手,拼命地摇头。 杨宗不知道那少女为什么不愿意他开枪,只好拉着她继续走。 和丧尸追了十多分钟,杨宗进了岛内的树林。 由于他根本没有在这岛上逛过,他很快就迷路了,幸好找到了一个山洞, 和少女躲了进去。 看那些怪物没有再追来了,杨宗就问那少女:“你怎么无缘无故跑到了这 无人岛上来了?” “原本我是和几位朋友上来打算探险的,谁知道我的其中一位朋友突然…… ”少女说到这里,沉默了起来。 少女不用说,杨宗也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也搞清楚为什么刚才少女要阻止 他开枪了。 “这里也不会安全得去那,”杨宗来回走了几步,才说话起来,“照我看还 是快逃吧,跑到市中心去,找到一些生还者,比起留在这里和你的朋友博斗好了 不少。” “那么,他们怎么办?”少女忧伤地问。 “我看他们待在这里,只要没有人来,也不会有什么事发生……节哀顺变吧, 他们没救了。” 看着那女孩悲伤的眼神,杨宗连忙扯开话题,问他:“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晓彤,你又叫什么名字?”李晓彤问他。脸上仍然很沮丧。 “杨宗。” 李晓彤听了后,突然“噗”了一声,笑了起来。 杨宗奇怪地看着她,有什么好笑的? “洋?……会有人改这个名字的吗?” 杨宗无语了。 …………… “你好。”那三人的其中一个胖子,走到他们的面前,对他们打招呼。 “你们是…?”叶清伦问。 “我是郭明锋,旁边的那位矮子叫蔡洛森,那位巨人叫张兆伟。”郭明锋笑 着说。 两人走了上来,各自打了郭明锋一拳。 “好了,救了人便好走了。”蔡洛森大喊,三人开始收拾行装,转头便想走。 “等等!你们要去那儿?”王家兴问。 “当然是离开这个鬼地方吧!”郭明锋理所当然地回答。 “政府不是把整个湾区都锁了吗?怎么还会有方法离开?”少年问他们。 “轻声点。”郭明锋指着张兆伟,悄悄话:“这家伙有办法搞到一架飞机, 可以带我们离开……反正座位很多,你们要一起加入吗?” 叶清伦看了少年和王家兴两眼,从他们的眼神中,已经表示了答案。 “那就快走吧!我们可没有汽车到达机场哩!”张兆伟说。 “什么?你是说我们要在没有车的清况下步行离开这里?这需要多少时 间?”王亮端问他。 “正常来说,几个小时就够了。”张兆伟道。“但在丧尸横行的清况下,我 可不敢确保我们会阻碍多久。” “这一点都不好玩。”王亮端苦笑了起来。“我们要在这里走上好几个小时 ……” “你害怕的大可以退出。”张兆伟有点不耐烦了。“我们不会欢迎胆小的人。” “你跟随着的那个团队已经走了,我想你要追上去也冒上一定的危险,倒 不如跟着我们吧?”叶清伦在旁道。 王亮端想了想,缓缓地点了头--实际上,他原本的计划就是打算带那些老 人到警局后,自己找一个借口离开的,如今计划失败,结局倒也正合他意。 “好了,待在这里可不是一件好事,”蔡洛森道。“我们走吧。” 一行人等离开了那里,易洭在临走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些丧尸都死光 了,而那些警员也不好得去那里,有部分人受了伤,被其余的人拖走了。 易洭可不禁想象他们会把伤者拖去那里。 众人走到了一家便利店外。 “我们已经没有多少粮食了……要不在里面『补给』一下?”张兆伟道。 “抢就抢吧,补什么给?”蔡洛森白了他一眼。 “那么……兄弟们听令!”张兆伟道。 “在!” “抢钱,抢粮,抢女人!” “冲啊!”众人撞开大门,冲了进去。 “……咦?”打量周围的环境后,带头的张兆伟脸色惨白起来。 “为什么还会有人在的?” “你好!要买点什么东西呢?”那女孩用开朗的声线跟他们对话, 就像外面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样。 张兆伟的表情显得相当难看,他们刚刚的胡闹肯定被她。 看看她胸前挂着的牌子:陈芷寂,见习店务员。 第325章 野狗 没有人敢说话,其实,他们是来抢东西的。 “呃……你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郭明锋问他。 “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店员反问他。 “那人是真疯还是假疯?”易洭嘀咕着。 “其实我是刚刚才醒了过来的,我只记得我被一个怪人…咬了一下,接 着便昏了过去……真奇怪,他明明咬穿了我的手,现在伤口竟然不见了。” 女孩抓着头,自言自语道。 众人打量着她的全身的每一个部位,的确,什么伤口都没有。 “……你们要买什么东西?”她的脸红了起来,这种全身被人注视的感觉可 不好受。 “你还是快点回家吧,这里……出事了。”张兆伟说罢,取了一大堆食物, 并拿到收银台前付账。 在众人走了以后,女孩亦意识事件的严重性,匆匆地跑了出外。 在店里,那些店员,和那位经理,都已经“生病”了。 人们继续向目标的方向走着。 时间愈长,易洭背上的小孩的病就愈严重;他甚至不能行走了,每次队伍出 发都需要易洭来背起他。其实每个人都知道他患了什么病,按照现在的情况 ,不出数天,他就会病发。 当叶清伦跟他谈起这个问题的时候,易洭总是会扯开话题。不让叶清伦 提起它。 瘟疫到现在已经进行了十三天,情况一直没有改善过。尤其是昨天各大户外 电视所播放的那一段新闻,使人们更绝望。 “鉴于湾区神秘病毒的超级传播力,z国军方已经停止所有的救援行动,持 续性封锁湾区,防止病毒散布,直至另行通知。” 自从z国军方宣布不再救援任何人以后,“玩得一秒得一秒”成了绝大部分 人的概念,犯罪者不断增加,甚至连警察也不管他们了—这些人也成了禽兽。 女孩从店中逃了出来,打算回家去避难,在这以往人流极多的街道上,没有 了昔日的热闹,有的只是满地的尸体,和那些垂死挣扎的人的目光。 她每看见一具的尸体,恐惧和不安的心情便增加一分,直至她到了大厦中, 那景像几乎使她呕吐起来。 一迭迭的人,被当作沙包来使用,把大门堵住了,那些还生存的人在大门中 ,用耻笑的眼光看着女孩。 “他们也活不了多久,你还是快走吧。”一把声音在附近传出来,女孩四处 张望,却看不到有谁在这里。 最后,女孩那堆尸体中找到了他,一位五六十岁的男人,他的身体虽然不见 了,可是仍然有一颗头在堆中。 “那病毒真神奇,使我被斩开了还能生存,虽然我们很快便会—这是我的 忠告,快离开这里,别妄想你能得到这群人的信任……”那人闭上了眼睛。 直觉告诉女孩那人并不是倦了,而想睡觉,附近的人也没有死去,只是在转 化,她随即后退了好几十步,躲在一旁看着。 那些人似乎也察觉到发生什么事了,取出了长刀铁管等的东西,在门内待着 。 很快地,那些人都“醒来”了,纷纷地扑向大门,大门用玻璃制成,本身就 不大坚固,加上几十只丧尸的压迫力,很快就碎了。 接下来,便是一连串的惨叫声和怒吼声,掉下来的玻璃染成了血色。 女孩再度呕吐了起来,原本已经虚弱的身体变得更虚弱,她知道要再待在这 里生活是不可能的,只能尽快逃离这里。 逃去那里才好?女孩并没有头绪,只得在附近走来走去。 “喂!快过来这边!”一把声音在一个小巷中传开来。 好奇心使女孩走进了那巷中,亦使她碰到了最熟悉的人。 “哥?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女孩问道。 “先别说这些,我要你帮我一个忙,快跟我来。”得到一个没头没尾的回答 ,女孩便被拖进了小巷的深处。 “你要干什么?”女孩又问道。 “谢谢。”他把女孩推进一间昏暗的房间中。重重地关上了门。 女孩隐约地看见他的亲人在狞笑。 “事情搞定了。”“唔……这次带来的女孩不错,我看这次能让客人们高兴了 —你是不是认识她?她刚才好像叫你作……”“够了,我不想谈工作以外的内容, 只要工作更顺利就行了—我不在乎她是不是我的妹妺。”“我的报酬,谢谢。” 房里传来一阵掺叫的声音。 一个病毒,把人类的本性通通逼了出来。 在这混乱的局势当下,群众似乎自动分成了几派,每派都有各自不同的想法 ,去看待这场瘟疫。 有一派的人,不想受到瘟疫的感染,组成一批批的小队,企图靠着各种途径 去离开湾区。这种做法根本没有用。大部分的不是受到感染,便是被那些持有枪 械的军方,或暴动者杀死。 所谓的暴动者亦是群众中的一种,见自已时日无多,亦没法逃出生天的人, 于是决定在临死前,做一些平常不敢做的事,令整城更加混乱。 还有一群,他们躲在不为人知的地库或已经封闭的商场。有的只为生存,有 的聚在一起,研究病毒的根治方法。 然而,在一座信息被完全封闭的小岛上,人们仍然和平常一样生活他们并不 知道外面已成死城,只知道近两星期已经没有游人到达此岛了。 这座岛停电已有好几天了,刚刚好就是瘟疫的前夕,在电力修复好后,已经 没有任何电视台或任何通讯设备、网络运作,而唯一通往这个码头的码头也被封 锁,令整岛的人口有出没入。 任何一名岛民,出了岛便没有再回来过,这使全岛居民造成恐慌,经商议后 ,决定让岛上其中两个人出外探查,人选就由抽签决定。 “唉,为什么偏要派我出去?而且还要跟你去……”在一船上,传出了一声 女声的叹息。 “哈哈哈,这就证明我们有缘了吧,对不对?”船的另一头,有一个男声传 出。 “你再敢吵,小心我打你!” “哈哈哈,放松点放松点……” 船行驶了半个小时,缓缓地向着目标前进。 向着死亡前进。 “到了,起来吧,别再睡了。” “这里……是湾区?你确定你没驶错……?” “呃,你可以怀疑我任何的能力,但是你绝不能怀疑我的方向感——还有, 刚刚我们乘船出外的时候,水浪把这家伙涌了上来。” “哗!一把镶上刺的大刀” “你还是不要摸那尖刺比较好,那东西好像有毒,虽然你也不太可能把它拿 起来了——噢,我还真的忘了,你的力气比一般人大上三四倍。” “那还用说,那么,这大刀就归我了。” 两人走上了码头。 “与其说这里是湾区,我觉得这里更像第三世界的难民营……我们还是尽早 找个人问清楚吧;看,那边就有一个人。”女的一边说一边冲了上去 “等等,你不觉得那人有点奇怪吗?”男的也跟了上去。 “先生,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人,渐渐把头转过去,两人都被吓呆了,僵直着身子不敢动。 这个人满脸生上庖子;左边整个眼球都挖了出来,右耳余下一半--余下 一半就在那家伙的手里,还在滴血。 在两人未来及反应之前,那人发了狂起来,并冲向女的身边。 “小心!”男拔出手枪,把丧尸射退。 女瞪着男手上的手枪,显得有点手足无措。 “你那里来的手枪?”她问他。 他没有回答,因为更令两人手足无措的来了。 三只丧尸正以飞快的速度,向他们扑来! 男迅速地把手枪指向冲过来的丧尸,子弹射出,其中一只丧尸趴下,另外 两只却是完全没有停下来迹象,继续冲向两人。 男继续按起板机,却发现没有子弹了,接下来再不逃走,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杨宗醒过来,随即四处张望有没有陈晓彤的踪影。 陈晓彤正躺在他的身旁,不过杨宗并不高兴,而只有更大的恐惧。 一只野狗,正在嗅着他俩。从牠满身的伤痕来看,应该是受到了感染。 杨宗现在是完全被那狗牵制着了,只要他的身体动一下,那狗便会立即杀死他 。杨宗摸摸自己的口袋,那把装有子弹的手枪还在,杨宗决定在牠离他们远点后, 才拔出手枪来杀死牠。 但是那狗似乎没有要离去或退后的打算,继续徘徊着,依然在他们附近。 杨宗再也等不及了,他趁着那狗正在背着他的时候,扔出了一块石头,意图分 散牠的注意力。 野狗虽然受到了感染,但是那灵敏的听觉似乎丝毫没有减弱,随即转身跑向声 音的方向。 杨宗整个人弹了起来,拔枪就向着牠射击。 野狗不是狗,牠能在跑途中转换方向,并转身冲向杨宗。 子弹射中了牠的左脚,但没有影响牠的速度,继续跑着。 杨宗慌了神,一时不知怎么办,但随舫孪彤醒来后,看到如此的情形,尖叫 了一声,使杨宗回过神来,向右回避,成功闪躲了野狗的攻击! 在男未知道该怎么办仍未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女取出她手中的大刀,双手握 紧顺势一劈,一下子就把冲过来的丧尸群斩成两段! “你这刀难不成是用钢造的,怎么一劈便把丧尸斩开了?”男惊呼道。 “你先别管我,这边还有一只!”女指着右方道。 她拼命想把自己的刀拿起,但是刀已经深陷土中,要拔起来倒是要很长的时间 ,而不能实时再作出攻击。 眼看着丧尸离自己愈来愈近,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男叫了一声,摸了自己的口袋,从中拿出了一个弹夹来。 用自己看了十多年电影的经验,他尝试跟着记忆中的演员换子弹,却成功了。 男朝丧尸疯狂地连射了几枪,直至把子弹用完为止,只见那丧尸跑得变慢,最 后趴在他的脚下,一动也不动。 两人松了一口气。 野狗咆吼着,很快就作出了另一个扑咬,杨宗再度闪开。在这个时候,杨宗开 始留意着野狗模式。 杨宗发现当野狗像刚才一样扑咬的时候,身上原本垂直的硬毛,会垂下来,降 低了野狗本身的防御能力。这对杨宗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第326章 平日的闹市如死城一般 他立刻构思了一个计划,可以有效地杀死那狗,但如果失败,他便会被野狗扑 中,死在这地方! 野狗在未受瘟疫感染前,曾经是一只身经无数枪战的警犭,最后,牠被 自己并肩作战的同伴所背叛,警员给牠卖给了一位老人,以换得搭乘最后一 班直升机的权利。 据说,那老人是一位科学家,和一群科学家和医学家组成了一个团队, 研究关于开发出医冶瘟疫的药剂,野狗和其他买回来的动物被当作白老鼠, 先被注射瘟疫病毒,再注射试验用的药剂。 试验失败,野狗受到了感染,但由于牠多年的实战和训练,加上瘟疫的 强化,令牠不受制于瘟疫,成为了可自由操纵瘟疫力量的亚感染生物。 可野狗从来未试过在狩猎当中连续两次失手,恼羞成怒的牠决定几天储 藏的力量一并使出来,一次击杀眼前的“猎物”。 杨宗并不知道那野狗和他一样也打算以一次的攻击作为赌注,不过时间 已经不容许他思考了。 他迅速站到离野狗六七码的空地上,举起枪屏息着。 “我们……是不是迷路了?”易洭叹着气道,他们已经连续经过这个十 字路口几遍了。 “真没道理,这份地图明明说这边附近有一个避难营地,怎么什么都没 有了?”张兆伟指着地图在比画着。 “战乱太多,同一个地方在一日内就已经不少的变化了。”王亮端缓 缓地道。 “政府虽然把出口封锁了,但总算还是有点人道……”叶清伦握着一迭 纸,道。 每天,都会派出数十辆直升机,在不同的地方散发报纸,这些仅有数页 的生存日志,告欣尚生存的人每天何时何地可以取得补给、武器等用具,当 然也有一些指示,提示大家那里有避难营地等援助场所。 “喂!你们是什么人?拿出健康证来!”远处有一个身穿军装的人,向 着他们呼喝。 “什么?健康证?”易洭问道。 “在上星期不是已经公布了吗?任何人等都必须在三日内到达任何接受 检查,证明自己并末受到感染。”卫兵一边说一边取出手中的枪。 “为了确保证件的真实性,持证者要在每三星期去更新一次证件;而没 有证件的人士,任何人都可将其击杀并取得报……” “击杀你又有什么报酬?”郭明锋扣开板机,在卫兵不知情的情形下杀 了他。卫兵在死时,面中还流露着惊讶的神情。 “再不杀死他,要死的人就是我们了,”郭明锋说道,“走吧!我们还 要走许多路哩!” 队伍一直向前走,直至到了一个分叉路口前。 “前面有两条路,该走那一条?”蔡洛森问道。 “如果我们只走一条路,而那里有军方的话,整个小队肯定会全灭…” 张兆伟思索着。 “要不先分成两批人,分别向这两条路侦察?”王亮端提议。 “好,就分成两批人,十五分钟后回到这里吧。”张兆伟下达命令。 队伍分成了两群,各自向着目标进发。 在怪物都被杀死后,两人看着尸体发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要不先去警局报案?”男苦笑着问道。 “……我们不就是杀人凶手吗?”女反问。 “出于自卫,不一定会被抓的。”男说。 女同意,两人向着警局走过去。 张兆伟等人,向左边的分叉路走去。 他们举起各自的武器,一步一步回未知的目的地走过去,一路上竟然什么东 西都没有,甚至连一具平时随处可见的尸体都找不到,清静得离奇。 “小心点,我们不知道在这街道上有什么鬼东西在等待着--小心为上。” 张兆伟把自己平常粗豪的声音都变得细小了。 “平常人流极多的闹市怎么变了死城?”叶清伦嘀咕簦声音小得要用尽 心神聆听才能听到。 四人慢慢地走着,直至走到街中,听到一些异样的叫声,在后巷中断断续续 传出。 “听起来象是女人的呻吟声,难道有人不想活了?竟然在这种地方…”蔡洛 森道。 “也许不是自愿的,我们去瞧瞧。”张兆伟示意四人走进小巷中。 后巷中传出的,除了声音外,还有一阵阵劣质酒的臭味,加上一堆堆没被清 理的垃圾,令他们宁愿回到外面和那些鬼东西战斗。 不过既然来了,四人走到小巷中的最深处,发现一道禁闭的大门,令人厌恶 的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 “送外卖的,麦当劳麦麦送!”郭明锋道。 声音顿时停止,四人在门外等了几分钟,在看见门打开,一位中年男人从里 面探出头来,冷冷地叫了声“神经病”,大力地关上了门。 “那个人没有穿衣服,还有里面,大约有三四对男女左右。”叶清伦缓缓地 道。 “你看得见里面有什么人?”郭明锋惊讶地道,除了那男人外,他们就什么 都看不见了。 “只是我长期生活在黑暗的环境中,锻练出来而已。”叶清伦笑道。 “你家中的灯很暗吗?”郭明锋问道。 “更糟,我已经三个月没交电费了。” 易洭和背上的小孩在前,王亮端在后,握着电筒向前走,此时天色已经暗了 起来,虽然是大街,但是在阴影的角落中,仍有不少散发着诡异颜色的眼睛在注 视着他们。 终于走到了尽头,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残旧的大厦,附近则是施工中的土地 。 “要上去调查一下吗?”王亮端问道。 少年没有回答,但他的行动已经替他回答了,他进入了大厦,上了楼梯,王 家兴跟在后头。 大厦并不高,只有五层,可是无论易洭他们怎样细心地搜寻,都找不到一件 物体--一件家具都没有。 “可恶,整座大厦怎么会什么东西都没有?”易洭抱怨着并走上最后一层, 希望能找到点什么。 他们到了五楼,整个楼层仅有五六百尺左右。奇怪的是竟然一扇门都没有。 王家兴仔细地看了周围一圈,发现在走火通道中,放了一本棕黑色的厚皮书 本,由于书的颜色和墙差不多,所以很难察觉到书的存在。 王亮端拾起了书本,书上写着许多他毫不认识的文字,然而在他揭起最后一 页的时候,他发现一小段用墨水笔加上去的中文字。 他的心情从来没有这样震惊过,他甚至希望自己不知道这本书的存在! “难道我们就这样回去了吗?”郭明锋问道。 “也不太关我们的事,我们还是就这样回去了吧。”叶清伦道,他们已经站 在那里有五分钟了。 “我同意--我们还要回去汇报集合呢”蔡洛森道。 正当他们三人想回去的时候,他们留意到张兆伟伏在那道门上,象是在聆听 什么似的。 “我真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兴趣。”郭明锋苦笑道。 “难道你听不到有些熟悉的声音吗?”张兆伟瞪了他一眼。 郭明锋像他一样伏在门上聆听,果然也听到了一些令人熟悉的声音。 “一个女孩,正在求救,和一些隐约的哭叫声……好像在那里听过。”郭 明锋道。 “我们应该在那儿看过或认识过这个人。不然不会对这把声音有记忆。” 叶清伦分析道。 这把声音和别的声音不同,有着一个极力抵抗的神情,令人听后不禁对这个 不屈不挠的人起敬。 “第一,这群人不是自愿的。”张兆伟提高了声线,“第二,我们去把这群 人救出来!” “受到瘟疫感染的人也许很强大,然而只要击败瘟疫的『营养体』,这些生 物便会自然地死亡……而经我精心设计的病毒便会随即衰弱,消散,死亡。” 原本这小段文字是丝毫不会引起王亮端注意的,但是接下来的字句却使他呆 站在同一个地方,而作不出反应: “王亮端.,也许你想不到,你身边的两位同伴,都是瘟疫的营养体吧?你要 杀死他们,还是等待自己被杀?” 王亮端的心情处于疯狂的阶段! “写这书的人如何知道我的名字?怎么他会知道我会来?又如何会知道我会 拾起这本书?我怎么成了什么圣能的拥有者?『精心设计的病毒』又是什么什么 意思?我要……杀死自己的同伴?” 王家兴翻开了前面的页纸,发现大部分的图画都是描述病毒的形状和感染者 不同阶段的状ā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易洭和背在他身上的小孩,易洭看起来没什么,但那 小孩已经是患者第三阶段的样子了,意味着,他只余下两个阶段的时间可活! “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快点走吧。”王家兴迅速地收起了书本,冷淡地说 着。 易洭似乎等了这句说话很久了,他兴奋朝着楼梯跑去,一下子便没了人影。 五楼只余下王亮端的身影。 他仍然想着同一个问题:他们如果真的是营养体,我要如何做?真的杀死他 ?主体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一时间大量的信息使他的思绪乱了起来,他决定先回到大队集合,再慢慢整 理今天所发现的内容。 “三、二、一,冲!”张兆伟大喊,另外三人撞破了门,拿起了枪就冲了进 去。 谁知道,他们将面对的,只是更大的悲剧。 在众人未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清之前,一连串的子弹向他们飞过来。 “快退!退!”张兆伟大喊,四人随即关上门,靠在墙壁的一旁。 叶清伦检查大家的伤势,发现他们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除了郭明锋以外 --也许是他身形较胖的关系吧,使他出现最多的伤口。 幸好这些伤不大,很容易处理,经包扎后很快又能活动。 “怎么他们会知道我们会攻进去?”郭明锋问道。 “大概是刚刚你发疯似的乱叫,引起他们的注意吧。”张兆伟瞪了他一眼。 郭明锋苦笑了起来。 “那我们还有什么办法进去?”叶清伦道。 “办法是有,不过……”张兆伟道,看起来很不愿意。 “有办法就说呀!我可不想白白捱这些伤。”郭明锋拍了张兆伟肩膀一下。 “可是我们就余下这一颗了。”张兆伟从怀中取出了一颗闪光弹。 众人立时会意。 第327章 便利店少女 “那些家伙怎么还不来?”在房中,那些人正各自交谈着。 “我想他们不会再来了。”另一人道。 “那我们就继续我们的『工作』吧。”一人淫笑着。 “工作要结束了。”在窗外,一把声音从外传进来。 “又是那些--”那人还没说完,室内突然产生了一个巨大的强光。 枪声传出。 两分钟过去了,没有人再会谈起工作的事,所有人都倒下了。 张兆伟等人走进了房间,环顾四周,发现了那便利店少女。 “先替她穿上一件衣服吧,还有--别用这样的眼神看人。”除了张兆伟以 外,其余的人都在看着她--用上一次在便利店的眼神。 “我们刚刚的行为可称得上是犯罪……对不对?”叶清伦打趣道,并走开去 找件衣服给她穿。 只见那女孩坐着角落中,由于她全身都是裸着的,引致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姿 态坐才好。 终于,叶清伦找到了一件衣服,刚好就是女孩本来穿的那一件。 女孩极速地穿起了衣服,室内的尴尬顿时消失。 “我们先回去吧。”蔡洛森道。 “回去那里?”郭明锋问。 “当然是我们集合的地方,走吧。” 几分钟后,这一队人,连女孩在内,回到了集合点。 “你们那边有什么东西?”易洭问道。 “没什么,那是一条可继续行走的道路,只不过一路上有许多『丧尸』而已 ,我们在一路上已经清掉了。” “那这个女孩又是谁?”易洭指着女孩。“我们好像在那里看过她……” “我们在便利店看过她。”叶清伦道。“我们从『丧尸』群中救出了她。” “那你们呢?你们那里又有什么东西?”郭明锋问他们。 易洭见王亮端不说话,于是自己把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其余的人。当 然,他并不知道有王亮端发现了一本书的事。 “看来你们那边的路也没什么可利用的价值,那就往另一边继续走吧。”张 兆伟听后宣布。 既然队长已定下结论,那大家也不会有异议了。天色已暗,于是决定先在这 儿建立一个营地,休息过后,明天才继续开始行程。 众人已睡,王亮端可怎样都睡不着,他离开了营地并到了附近一个营地散心 。 “你好,要买点东西吗?”一把声音从王亮端身后传出。 王亮端转头一看,一个打扮得很怀旧的z国老人正微笑着,看着他。 “这是一种激发你潜能的东西。” 人狗大战一触即发。 杨宗与野狗已经互相对持了十五分钟了,杨宗双脚都要发软了,可另一边的野 狗就像最初的一样精神,看来比耐心是不可能了,再不采取行动,胜负便会分出。 “受死吧!”杨宗大喊,他不知道要死的人是他还是野狗,总之喊了再说。 他扑向了野狗,同时野狗亦扑向了他。 一道血溅出。 靠着熟练的射击技术,野狗的头被轰穿了,牠趴在了地上,死了,真的死 了。 可杨宗的情t膊惶好,他的手被咬开了两半,喉部被咬开,全身流着血 --一般来说,一般人是不可能在受到如此大的攻击后还能生存的,可杨宗的 意志力不容许他就这样死掉,他还有事情要做。 “走吧……快离开这里,那些怪物在嗅到血的味道以后便会赶来了。”他 跟身边的李晓彤道。 这就是他想要做的事情。 在身边看着的李晓彤不知道如何是好,但她知道,面前的这个人若不来救 她,本来要死的人便不会是他了。 在这种情下任何医治都变得没用了,李晓彤哭了起来,她在跪在他的身 边,用双手紧握着杨宗唯一完整的手。 虽然只认识了一天,但李晓彤感觉到这个人是真正的善良,是那种不顾一 切想守护身边的同伴的人,可惜这种人在灾难中,通常是死得最快的。 突然,她发现了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放射了一大堆光来,在她不知如何反 应之前,光茫把杨宗包围。 杨宗从未感到如此温暖过,他感到他的伤口正在复合,断肢正生长回来… … 他突然想起那人说过的一句“接下来便靠你们了……”在他的脑中不断重 播着。 有人说过,当人要接近死亡的时候,便会以走马灯的形式,把一切的经历 回放…… 奇怪的是,我所感觉到的,却是另一人,不,另一群人的经历,这些人是 谁?我不认识他们。但感觉很熟悉…… 男收起枪,女收起刀,两人站在警局的门前。 “请问……”女正想说话,一个警员握着手枪出来,问道:“你们有健康 证吗?” “什么鬼东西?”男道。 警员挥了挥手,随即有另外两名警员走出来,把他们捉了进去。 “什么主意?”黄佑生问道。 “虽然我那手上的刀能撞开或抵挡许多丧尸的攻击,但并不能有效地杀死它们。” 关亦呈看着那些在趴着或坐着的丧尸道。 那些丧尸缓缓地站起来,看来它们也意识到有活人跑进来牢中了。 “那么计划是什么?” “在丧尸走过来的时候,我便会尽量挥舞着大刀,把那些丧尸赶跑,你乘机 会就用手枪把那些丧尸干掉吧。”关亦呈道。 “可是我的手枪一发子弹都没有了。”黄佑生苦笑着。 “我有一个弹夹,”关亦呈把弹夹扔给黄佑生,“刚刚捡到的,我不知道里 面还有多少发子弹……可能一发都没有。” “还有,在我挥着大刀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失衡而倒下——抱着我,让我 不易倒下。” “何??” 黄佑生惊讶地看着她,惊讶她突然增强的力量、惊讶她突如其来的分析能力 ,还有惊讶她如此地放下架子。 虽说和她自小已经是朋友,但黄佑生从来都没有对她任何的非分之想;现在 关亦呈叫他这样做,倒使他有点受宠若惊。 “这样真的好吗?好像有点……暧味的感觉。”黄佑生尴尬地问她。 “那么我们交换身份好了。”关亦呈道。 黄佑生看着她那巨形而笨重的大刀,这种恐怖的重量,除了关亦呈外,没有 普通人能拿得起。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黄佑生又笑了起来。 (这不像平常的她,她好像成了另一个人,她的眼睛,不知何时成了鲜血 般的红色,她的力量,她的一举一动……) (不过她的话没错,到了这个时候,还研究什么暧味不暧味?我应该跟着她 的说话去做……) 黄佑生双手抱着了关亦呈,然后在握着那刚刚装上子弹的手枪,把一切准备 好。 “活下去……我们一起活下去!” 易洭、叶清伦、王亮端张兆伟等人正往机场的方向继续走,自从他们遇到那 些人以后,张兆伟不想再生事端,于是遇到丧尸也不杀,只是在赶路。直至现在 ,他们已经完成四分之三的路程了,按照现在的速度来计算,他们只需要再走两 三天便可以逃出生天。 易洭背上的那小孩已经到达第三阶段了,仅有数天便会变成丧尸,除了王亮 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知道他的病情已经到达如此严重的阶段,只知道他高烧 至四十多度,却没有因此而死掉。 在众人的询问下,得知那名便利店女孩的名字叫做陈芷寂,也知道她无家可 归和如何被她的亲生哥哥迫害的事,于是也让她加入队伍,一起逃离这个曾经是 亚洲数一数二的城市。 “各位!三天!还有大约三天,我们便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张兆伟大喊着 ,随即引来一阵欢呼声。 “喂!大家看看,那边有活人!”蔡洛森指着前方道。 众人的视线移转,望向那边的一对男女。 “喂!你想把我们怎样了?”女不满地喊着,她两人的手被束上,被身后的两位 警员推出,直至到了一个大牢前面。 警员从他们的身上,找到了他们各自的身份证。 “这两位生前的名字,叫黄佑生和关亦呈……”一位貌似局中警长的人取了他们 的身份证,查阅后道。 “我们都没有死过,何来生前?”黄佑生无奈地道。 警员没有回答他们,只是冷冷地把他们推进了牢中。 “去死吧!怪物!”那位警员怒吼着。 那名警员很快就走了,只余下他们两人。 “到底怎么了?无缘无故被别人当成怪物……又无缘无故地被捉进来。”关亦呈 道。 “也许他们把我们当成那些疯狂的人了,我们应该跟他们解释。”黄佑生注意到 在远处有几位警察在。便大声喊叫,希望得到他们的注意。 警员的确在注意着他们,不过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你们别再装了!”那推他们进牢中的警员喊了起来,“上星期,就是因为有一 位我们的同事心软,而放了你们出来,结果……他就活生生地咬死了!” “咬死?这些人有疯狗症吗?”黄佑生问他们。 “作为一名感染者,你们尚存的智慧还真够多的——包括你们的演技。”一位女警 员走了进来,仔细地观察着他们。 “真奇怪,竟然什么伤口都没有,难道是藏在衣服里面吗?”那女警员甚至想把黄 佑生的衣服脱下来检查。 “我说过了,我们什么病都没有!”黄佑生大喊,“我们甚至一个伤囗都没有!” “每一个受到感染的人,嘴里都是这样说的!”那推他们进牢中的警员又大喊了 起来。 关亦呈听过瘟疫的消息,一个念头从她心中闪过:既然他们都被这群人当成怪物, 集中地放在这儿,那么这里是不是会有其他真正的怪物呢。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她就留意到,黄佑生身后正有一只丧尸正准备进行攻击! 她想替黄佑生解围,但才想起自己手被束着,根本就不能作任何反抗。 那天杀的怪物四肢却如此的自由! (难道我和他就这样死在这儿吗?不,我还有事情要做,我要活下去!至少……今天!我要活下去!) 关亦呈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一个异常的变化,她彷佛感到自己的力量……强多 了。 关亦呈想直接把她的双手挥向那丧尸,却发现在那以前,她的手扣已经碎掉了。 (什么时侯的事?难道是我弄碎了?) 第328章 地雷 危急的时间已经不容许关亦呈思考了,虽然被捉了进来,但她还是把那柄大刀藏在 衣服内--那柄大刀的构造相当精奇,可以折迭得只有原有的十分之一的大小,而致能顺利收藏。 她至刻把那刀拔出来,顺着势劲便回复了原来的大小,然后劈向丧尸。 刚好丧尸正扑向黄佑生,就挡下了这次的攻击。 这时候黄佑生也察觉了身后的危机,他一脚伸向丧尸,把它踢开。 “我们又有麻烦了。”黄佑生苦笑着。 “站在我的身后,我有个主意。”关亦呈道。 包括黄佑生与关亦呈,这里总共有八个人,还有六只丧尸在他们身边,黄佑 生打量着黑暗中的每只丧尸,这些丧尸和普通的没什么两样,除了那只装上两 根铁管的外。 意思是说,他们除了要面对五只普通的丧尸,还要和这只貌似头目的作一次 困兽斗。 丧尸群中先跑出两只来,这两只的身形并不大,可是也具威胁性,就是他们 那疯狂的冲锋,和他们的速度。 关亦呈用大刀一劈,把其中的一只斩成了碎片。 另一只仍然跑过来,眼见他们离两人仅有一两步之距,黄佑生把弹夹装好, 就连续射出两枪,把丧尸打退。 “你的推测不错,刚刚你使用大刀攻击的时候,我几乎要用上吃奶的力气, 才能把你稳定起来。”黄佑生笑着。“如果你倒在地上的话,肯定会被那些怪物 杀掉……” “又有两只过来了。”关亦呈冷冷地道。“这次我尝试一次把两只丧尸杀死, 不要让我倒下……” (是因为某种原因,令她身上的各种能力与性格都强化及改变了?她的瞳孔 看起来好像变得更加红了……就像染上鲜血一样……) 关亦呈不禁把手握紧,她的手心在冒着汗,她知道自己的力量再强,也不可 能把她手上的大刀来回挥动,但如今她却做到了。 她感觉自己的头脑清晰了许多,双手发热起来,虽然不太可能,但她“看到 ”自己身体中的限制……被解开了。 (关亦呈,你到底怎么了?) “去死吧!”关亦呈大喊,用一个更大幅度的劈击斩向他们。 其中一只倒下,另一只却闪开了。 黄佑生继续把子弹送进那些丧尸的身体中,每送出一发子弹,黄佑生的心便 更沉了一分,他根本不会知道那些子弹会何时用完。 每一发子弹,都是一场命运的赌博。 其余的丧尸都一涌而上,现在还有四只丧尸在他们的身边,其中两只丧尸已 经冲到他们的面前。 他们要以近战的方式去面对这些丧尸。 关亦呈再度劈向他们,但那些丧尸似乎已经熟习她的攻击的模式了,很轻松 便闪开她的攻击。然后……向她的喉咙咬去。 大牢的门突然被打开,一只手就把关亦呈黄佑生两人拖了出去,然后又锁上 了。 两人一看,是刚刚把他们推进牢中的那人。 “救出他们了,开始攻击!”他们身后有人在喊。 然后,万弹齐发。 丧尸纷纷在牢中倒下,除了那只钢爪的丧尸还站在那里,接受子弹的洗礼。 牠的手正变得红肿,甚至发起了光来! “妈的,他想突破牢笼!大家快散开!” 加上黄佑生,众人都散开了两边,只有关亦呈仍站在那里。 “喂,你怎么了?快逃走啊!你不是他的对……” “我是他们的一份子……我不能逃避这件事……!”关亦呈道。 (看着我握着的大刀,我好像想起什么事来了……这个问题必须由我自己来 解决,决不能假手于人!) 钢爪丧尸斩开牢门,正准备冲出来。 关亦呈冲向那丧尸,然后把刀送进那尸的心脏中。 钢爪丧尸挣扎了几下,终于静止下来。 “呃……你们好。”张兆伟首先发言,试图打破这一个僵局。 但那两人并没有理会他们,自顾自做着一些奇怪的动作,女的把她的手向那 男的伤口不断地抚摸着,然后从她的手中发出一些古怪的光茫…… 接着,那男的伤口竟然不痊而愈,自动复合了起来! 女的望望他们,再望望自己,毕竟她和男子的动作也实在是太暧昧了,她不 禁脸红了起来,随即退后了几步,然后开始说话:“你们是谁?” 众人互相道出自己的名字。 “那你们呢?”易洭问他们,“你们又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叫李晓彤,这位是……他的名字叫杨宗。” 突然,那杨宗坐了起来,口中喃喃地说着什么,那些话语不断重复,可谁也 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易洭忍不住伸头过去听听杨宗到底在说话还是疯了,发现他来来去去都只是 在说四个字:“不可思议” “你好吗?”易洭在他耳旁大喝一声。 杨宗的身体震动了一下,转头望向易洭。 “我刚才作了一个梦……”待大部分人未有反应的时候,杨宗又补充了一句 :“一个死里逃生的梦。” “对不起,因为我们刚刚发生了一些事,所以他的精神变得有点恍惚……一 会儿就会好了。” 众人把视线移向李晓彤上,全因她那不寻常的特殊能力,希望能从中揭出甚 么秘密。 “其实……我什么也不知道,他被一群野狗咬伤了,我的手发着白光——忽 然发出白光,我把手摸向他的双手——然后就冶好了。”看来她的精神状?也不 好得那里去,说话完全语无伦次。 “不管怎样,你的『医疗技术』真的不错,而你身旁的朋友的体格也很强壮 ……让他们加入我们,这将会我们团队的一大助力。”一旁的王亮端在分析着。 “总之,要加入我们吗?让我们一起逃出这个地方……一起过下来!”张兆 伟伸出了手。 两人的态度放松了不少,李晓彤望向杨宗,毕竟,是他带李晓彤来的,接下 来的事应该由他决定。 “好吧,我接受这个建议……我还想知道,你们想如何离开这里?机场?” 杨宗和他们握了手,然后道。 “当然。”张兆伟道。 “我看你们要失望了,唯一通往机场的大桥,已经被当地的居民占据了… …他们不容许再有任何的活人——或死人,进入他们居住的地方。” 众人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我和他们的其中一位领袖很要好,也许……我能使他通融一下 。” “那么,一切就靠你了。”张兆伟拍了拍他的肩膀。 “受到感染的人是不会懂得使用武器和保持有人性的合作的,这回是我的错 ,真对不起。”那警长苦笑了起来。 “你的错几乎令到我们真正变成丧尸了。”黄佑生冷笑着。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承辉,是这个警局唯三的幸存者;那位推你们进 牢中的人叫梁方,还有一位女警员,她的名字叫……” “你们好。”在暗处传出了一把声音,众人一看,她正坐在一角微笑着。 众人又踏上了路程,过了十五分钟左右,大家已经站在青马大桥的入口, 仅要再穿过这里,机场就在眼前了。 不少的汽车堆栈着,使原本?通无阻的大桥成了废墟,这些汽车燃烧?、 甚至有几辆面临爆炸的阶段,在这种情?下根本没有可能安全地通过。 不仅这样,车内还有不少“躺着”死去的人,看来很快他们便会活过来了 。 “做好准备,把你手上的武器准备好。”其实张兆伟不用说,众人已经他 们的武器拔出来了。 一阵寒意从易洭心中闪过,他感觉到能够致他们于死地的,不是这些丧尸 ,而是另一些东西。 (若是被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行踪……绝对会全灭!绝对!) 背后传来了一阵怒吼的声音。 “那些丧尸发现我们了!攻击!”张兆伟大喊,那些丧尸开始从车厢内爬 出来,然后扑向那些人。 众人开始射击,且战且退。没有人注意,在大桥上放着一片片的碟形物体 ,它们诡异地闪烁着红灯。 蔡洛森一边射击着一边退后,而没有留意到他左脚正踏在那块物体。 然后,只听见骨头爆开的清脆声音。 “蔡洛森?蔡洛森!……”易洭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发生的人,他转头, 净是看见他的人——只不过是四肢分开了。 “妈的!有地雷!站在原位别动!”张兆伟已经没有时间伤感了,迅速地 分析局势及下命令,才是他作为队长应该要做的事情。 静止下来,没有人敢动,不过他们却要和这些丧尸作背水一战了。 枪声充斥着整条大桥,没有人敢说话。 因为大家都知道,在这种情?分心去做另一件事,只会令自已和死神作进 一步的接触--没有叫喊声,只有血溅及哀叫的声音。 “什么?有人入侵了?” “是的……我上星期在桥面所设的地雷已经被引爆了,我想应该不会是丧 尸干的……”在一间小屋中,一个女人和一个年约九、十岁的小孩正在交谈着 。 “为什么你就这样的肯定?难道就没有可能是丧尸干的吗?”女人固执地 道。 “地雷由人类接触的机会率,大约是89.732%左右……”得到的, 竟是一个如此的回答,而且这句说话由一个小孩说出来,令整个小屋的气氛更 是异常。 “报……报告!大桥的中部传来枪声及爆炸声,有人朝这边来了!”一个 人匆匆忙忙地大喊,连门也不开便撞进来了。 “真是麻烦,弟弟,让我们召集小队出发吧……”女人叹了一口气,拖着 小孩的手就向外走去。 “我们去那里,姐姐?”小孩问。 “那还用说?当然是让他们下地狱去……” “有你们的加入,我们大概就可以出发了。”吴承辉突然拍了?一下,高 兴地说,“加上你们,我们一定可以做到!” “但是我们就这样打包上路了?”梁方苦笑着,“我们会死得很惨……在 我们没有任何重火力武器的情?下,我们根本不能突破那些丧尸或军方的防线 ……” “这家伙本身就是一个重火力武器了,对不对?”吴承辉拍了拍关亦呈的 肩膀一下,关亦呈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有人能告诉我,你们准备要做甚事情?打??”黄佑生问他们。 这回轮到吴承辉三人一头雾水了。 “你们不是要离开这里的吗?”吴承辉问。 “不,我们原本是想要……”黄佑生想起他们已经不大可能回到家里去, 那码头已经满布丧尸了。 第329章 黑市武器 “呃,我们也是打算逃走的。” “那就没错了!跟着我们吧!”吴承辉说罢两手把黄佑生与关亦呈拖了出 去,梁方和那女孩拿起背包,就跟他们走了出去。 瘟疫在全球爆发。 没有一个国家或城镇能够幸免,大都死伤无数,或是已成死城。 然而,有些规模小的村落却幸运地在丧尸的攻击前成功进行封村 ,把受到感染的人踢出村外,然后自成一角。 也是因为它规模小,所以才能迅速地把村人都检验一次,而没有 任何错误;也是因为它规模小,食物需求小,所以能自己钓鱼打猎种 田,而不用担心饥荒的问题。 而这个村庄中,存在一个位置隐闭的网吧。 瘟疫爆发,全国停课,学生没事可做,便到这些娱乐场所去,使 网吧生意兴隆,收钱收到手软。 网吧并不大,但至少亦有三四十多个青年,他们不眠不休地控制 鼠标,玩不同种类的网络游戏,大声说不同种类的粗话,似乎要在死 前寻一个痛快。 在这个网吧的角落里,坐着三个衣着完全不同的人,他们每位年 纪大约是二十多岁左右,每个人除了使用网吧的计算机外,各自又放了 二部私人计算机。 从计算机上的屏幕来看,他们似乎是在做一大堆复杂的运算,突然 ,其中一部计算机的屏幕弹出“完成”的字样。 “哈哈,陈文朗你看,我把陈大明星的计算机控制到手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来来来,让我看看……” “嘿嘿,我刘俊潍说一便是一,说二便是二,骗你干什么?” “哇,想不到这家伙才被人揭发了一次,他又重施故技了……这 人是不怕死的吗?” “不是不怕死,是不知死——邓智朗,你说该怎么办?” “那还用说,当然是把相片放上网吧!” “唉,枉你当了几年黑客,防察意识还是这样薄弱……” “别再装那个臭睑了,快说我们要干什么?” “当然是再把几台计算机控制住,再由它放上网吧!快动手快动手! ” “陈文朗你真有种,好一个插赃嫁祸!” “少废话,gogogo!” 突然,从网吧中,走进了一个与这里极不相衬的人。 她穿着得十分得体,容貌高贵动人,又十分年轻,使在场的所有男 人把视线从计算机中转移出来。 “喂!陈文朗!跟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嘛,原来是郭茵你。有事去找你亲爱的赵嘉荣不就行了 吗?”陈文朗脸上呈现了一个妒忌的眼神。 “你以为我不想的吗?他说有重要事做不能跟我去。话说以来,你 还是当着黑客吗?去找一份正当职业上班吧——” “我的事要你管!还有,我也有重要事做……”陈文朗嘴里是这样 说,可是却站了起来,跟着郭茵走。 “你们待在这里,先作我刚刚给的指令。”陈文朗吩咐刘俊潍及邓 智朗,就走了出外。 “大哥玩得开心点吧!我们在里面等你!”只听见里面,有刘俊潍 及邓智朗的奸笑声。 “喂,我们要到那里去?”陈文朗边走边问。 “我的朋友昨天走了边境外,说要作什么探险……”郭茵紧张地 道。“结果到现在,还未回来……” “你朋友、你,都疯了!”陈文朗一听到“边境外”这词,整个 人弹了起来。“你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吗?没有武器的情况下我们不能 在那里生存15分钟!” “我知道……但我实在是担心她的安危……能陪我去一次吗?一 会儿,只是一会儿……” “好了好了,我可没有说过不跟你去,我们这就出发吧!” “那就快走吧!”郭茵准备把陈文朗拖出去隔离闸外。 “呃……等一等,我回去取点东西再来。”陈文朗跑回他的家中。 “怎么了?”郭茵问。 陈文朗没有回答,他跑到他所住的大厦,进了住宅,横扫一堆的杂 物,取出了两柄手枪来。 瘟疫漫延全国,国家为免病情进一步扩大,解除了军火禁制令,让平 民也帮忙“消毒”,现在,要在附近买到一柄手枪,和买衣服一样简单了 。 军火商分官方及非官方两种,官方的,一般都很便宜,但就只供应轻 火力武器类,只卖手枪,最极限也只能买到轻机枪,步枪等中火力武器根 本不可能出现在那里,更别说重机枪和火箭炮了。 非官方,即是黑道,则什么都有,除了大部分武器有卖外,有时还会 出现一二辆装甲车--千万不要问他们是从那里弄来的,否则你会碰上麻 烦--你买就买吧,那么好奇干什么。 当然,黑道武器都比政府的贵上五至十五倍左右,就看你有没有这样 的财力了。 陈文朗取到手枪后,又搜括了一些弹匣,又跑回郭茵所在的位置-- 前后三分钟也没有。 “待会儿发现丧尸,就有这枪杀他们,记住,只对他们的腿部射一枪就 够了,别要杀死他们,这很浪费时间,亦很浪费弹药。”陈文朗给了郭茵一 柄手枪,道。 “不是对准他们的头部来射吗?这里不是他们的弱点?”郭茵好奇地问 。 “那些见鬼的电影都给了人们一个错误的观念。”陈文朗回答。 “事实上,即使你把攻击丧尸的头,甚至把头斩掉,也未必能杀死他们 ,而对着它们的脚射一枪,反而能令他们的速度减慢,失去活动能力,如果 我们够运的话,我们甚至可以把丧尸的脚整个打断,那么他就等同半个废人 了。” “所以,脚才是丧尸的真正弱点。”在经过一轮理论说教后,陈文朗作 出了他的结论。 “所以,我们射腿就可以了?”郭茵打了个呵欠,直接把陈文朗的说话 省略,拿出重点来,这向来都是她的强项。 五分钟后,陈文朗与郭茵站在危险地带中。 危险地带其实和隔离区的样子没什么区别,都是市区,都是一栋栋的大 厦,唯一不同的是没有活人,使整个区域死气沉沉,地上遗留的垃圾,暗处 的血迹,更使都市添了一分荒寒的境色。 “殷琳!你在那里?在就回应一下吧!”郭茵在不同的方向分别大喊。 “我在你们上面!”得到的,是一个这样回答。 陈文朗和郭茵不约而同把头望向上面,看到的是一座只有三四层高的建 筑物,天台上有一只丧尸在挣扎着。 “她成了丧尸也能说话?”陈文朗惊讶地道。 再仔细看看,那丧尸身上是被绳束缚着的,看来有什么人把它捉住了。 陈文朗和郭茵上楼看过究竟。 上到天台,见到一个二十多岁,不修篇幅的女孩,正画着一幅画。 “呀,你们来了,给我的画一些意见吧。”殷琳看到他们后,挥手道。 “你在干什么?”陈文朗问。 “画画呀,你不知道什么是画画?”殷琳反问他。 “不,当然知道……我意思是,你在这样的地方能画什么?” “当然是这家伙,”殷琳指指前面的丧尸,“人物描写呀。拿这个不会 骂,不会怨的家伙就最适合。” 陈文朗无话可说。 “我们走吧!”郭茵道。 “待我完成画后便走,你们先回去吧。”殷琳道。 “不,我们原本就是来带你回去的……”郭茵说到一半,只听到那丧尸 大吼起来,发出求救的声音。 “糟了,很快就会有大堆丧尸过来了,我们快逃!”陈文朗紧张地道。 “待我完成画后便走,你们先回去吧。”殷琳依然用这样的声线,这样 的速度说话,就像丧尸不会攻击她一样。 眼见前来的丧尸有八九只以上,陈文朗把手枪拔出来,准备好迎接这场 大战。 一声枪声发出,陈文朗把其中一只丧尸击倒,丧尸群用一个更疯狂的速 度冲上来。 “找点能堵住天台门口的东西,快!”陈文朗指令郭茵,郭茵随即把几 袋沙包过来,把大门封了。 “这样一来,我们也不能回去了。”郭茵苦笑着说。 “只好祈求上天让这些怪物快走,让我们回家去。”陈文朗笑得更苦, 期间两人不时怒视着殷琳。 殷琳没有理会他们,也没有理会下面潜在的危机。 过了几个小时,太阳落下,那些丧尸仍然撞着那扇门,未有离去的意思 。 郭茵等了又等,就在陈文朗的肩旁睡着了。 陈文朗痴痴地看着她,就维持这个姿态一个晚上。 她并不知道这使陈文朗一夜未眠。 然后,夕阳又起,郭茵醒来。伸了一个懒腰。 “你听着这些丧尸怪叫也能睡着,我真服了你。”陈文朗无奈地道。 “殷琳呢?她不也是睡着了吗?”郭茵道。 陈文朗这才想还有殷琳这个活人存在,他连忙望向她。 殷琳也睡着了,还没有醒来,从她手上的那画的进度来看,她似乎花 去了整个晚上来画,而那被束缚着的丧尸,也放弃了挣扎,坐着地上死瞪 着他们。 可是外面仍存在那些丧尸的叫声,他们就象是不需要休息。 “这样下去,我们不是饿死,便是被外面的叫声折磨而死。”郭茵无 奈道。 “喂!陈文朗!郭茵!还有呼吸的快回答我们!”在下面传来刘俊潍 与邓智朗的叫声。 “这下我们有救了。”陈文朗笑了起来。 “你们在干甚么,待在这个鬼地方一夜?快下来呀!” 刘俊潍道,“如果你们知道我们这边有甚么东西,你们就不 会说出这些话了。”陈文朗向天台门外指了一指。 “我们把家伙都带上了,大堆的子弹和手枪,要不要我 们直接把那些丧尸解决,上来救你们?”邓智朗问。 “不,那些丧尸的数目甚至把这楼的二、三层都塞满了 ,我不认为你们单凭那些手枪就能解决他们。”陈文朗道。 “你有没有手榴弹在手?也许几颗的手榴弹能把他们全 部炸死。”郭茵提议。 “老兄,现在手榴弹行价甚至比手枪还贵,我们有甚么 可能能有数颗?莫说几颗,一颗也没有呀。”虽然相隔甚远 ,但还是可以看到刘俊潍做出无奈的动作。 第330章 飞机 “啊,大家早安,那么我们就离开这里吧。”只见殷琳 起来,把东西收进她的箱中,站起来,然后往外走,想打开 那扇门。陈文朗见状,立刻大喊:“等等,外面很危险!” “没问题。”“不,很有问题,你会死掉的!”“我说,没 有问题。”“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丧尸吗?” “喂,不要烦我。”只见殷琳从那箱中取出不知甚么出 来,“我说,没有问题,就没有问题,不要把问题重覆几次 。” 陈文朗仔细看看,她手上握着的,就是手榴弹。 门一打开,殷琳一连串的扔出手榴弹,落到丧尸群上, 殷琳迅速地把门关上,随即引起一场爆炸,传来那些怪物哀 叫的声音,殷琳再打开门,在门外再看不见丧尸,只看见丧 尸的手、脚、身体--都分开了。 整层楼起火,殷琳像若无其事一样走着,她总是能最找 到适合的路,来避开那些火焰,陈文朗和郭茵只能狼狈地跟 着她走,终于走出大厦,回到地面。 “……这家伙有种!”陈文朗是这样形容她的。 “我们就是这样脱离危险的,老实说,这一点危险都没 有。”郭茵是这样描述这件事的。 “不管怎样,你们能脱离危险实在是幸事,我们这就马 上离开吧……有一些事要向你宣布。”刘俊潍紧张地道,陈 文朗奇怪地看着他。 (他从来是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的,除非发生了甚么大事……) 陈文朗去看看邓智朗,发觉他脸上,都是流露着这样的 表情。 (他们在我离开的时候,发现了甚么?) “我们走吧,回到隔离区去。”陈文朗跟郭茵道,他知 道,这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不,其实还有一个人。”郭茵道,她仍然维持那紧张 担心的表情,似乎她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不是寻找殷琳。 “茵?你怎么在这里的?”在街道上,走近一个人的身 影。 “荣?原来你在这里,我还想准备去找你……”郭茵马 上靠近那人身旁,担心地打量着他有没有受伤。 那个人,是郭茵的男朋友。 这个人,叫赵嘉荣。 这一幕,陈文朗在一旁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有急事先走一步,在你们聚旧以后,也回来吧。” 留下这样的一句,陈文朗就和刘俊潍邓智朗与走了。 “这是我们在无聊的时候,入侵一个恐怖组织网页看到 的……”刘俊潍道,眼神仍然那个样子。 回到隔离区,刘卓潍马上领他回到网吧中,由于他们长 时间在网吧流连,和老板混熟了,就不会没收他们东西。所 以他们能自出自入,而不会有人会寻他们麻烦。 所以,陈文朗在远处就看到那台计算机。 他的脸色也变得和他们一样了。 “距离全球洲际导弹发射时间,还余下十七天三小时十九分二十七秒。” 全个小队呆站在大桥上,没有人敢动一下,可能走 一步,他就粉身碎骨了。 丧尸的数目仍然有增无减,但众人的子弹就耗尽了 ,面对这样的危机,没有人有办法去解决。 “妈的!死就死吧!所有人跟我走!快!”易洭手 上的手枪已经没有子弹了,没有任何的选择,他转身就 冲向地雷区中。 “如果我死了的话,大家就踏着我的尸体去走吧!” (我不想死……即使我说了这样的话……我不想死…… 我真的不想死!) 那时候,没有人留意到易洭的眼睛冒出了绿光来, 他在不知觉的情况下,把速度提升了几倍以上。 (向左走?好,就向左走吧!) 就像有一把声音在告诉他如何走一样。 (左,右,右,左,左--不,右。) 他的身体自然地调整跑的方向,走出地雷的领域, 抛离丧尸的追赶,甚至掉下队伍不管,一直跑一直跑。 他的身体告诉他,他要跑。 (我不受自己控制了,但很奇怪,我没有因为这样 而感到恐惧,反而……我就象是找回了真我一样。) (跑吧,这种解放的感觉,很舒服,跑吧。) 他跳过一路上阻挡他的车辆,他躲过一路上燃烧着 的垃圾,他回避所有冲向他的丧尸,直至他眼上的绿光 渐渐地消去。 然后,他疲累地坐了下来。他再也跑不动了。 再这之前,他已经跑出了整条青马大桥。 突发性地耗用体力,使他真的想就这样倒下,好好 睡一觉,最后,他决定走到大桥外的一个山丘上,他用 身上的小刀,在那边的一个小屋上刻上一个记号--这 是他们走散时,留下用来辨认大家的位置的符号。 易洭走向那间封闭的小屋。 对丧尸来说,这是一个不可立足的空间,对易洭来 说倒没甚么,以他的身手可以穿进任何地方。 他爬进了屋子,确认屋内一个丧尸也没有,就这样 在地板倒头就睡。 以易洭的话来说,“睡在床只会令你的脊骨变得脆 弱。” “易洭那家伙跑得还真快,我们都跟不上他的速度 了。”在大桥的末端,有着那小队的踪影。 在大桥对面的山上,有着要来杀他们的人。 “陈杰,你追踪了他们位置了么?入侵者在桥b- 3的位置。” “已经准备好。”对讲机传来回答。 “好了,弟弟,我们去和这群人交手吧。” “为甚么一定要杀死他们,姐姐?” “因为他们是坏人,秦亮,他们要转化成丧尸了, 然后,我们便会来攻击我们。” “我不明白,姐姐,他们身上一个伤口都没有,甚 么原因令你觉得他们是丧尸?” “宁杀错,没放过,一放过,而他是丧尸的话,这 个最后之地亦要失手了。” “简律,对讲机讯号不太清楚,简律,你在吗?” “秦冰姐,我在。” “在我们跟那群人谈的时候,你试着读心,一旦他 们有敌意,就立刻跟我通讯!” “收到了,秦冰姐,一定会完成的。” “这次我们先去跟他们谈,警告他们离开这里,他 们不肯就杀,杀不了的话……就让整座大桥沉没吧!” “我们跑快点吧,这才有可能追上易洭那小子。”仇 柏希匆急道“他手上一样防身武器都没有,我担心他受到 丧尸攻击……” “手无博尸之力,对吧?”张兆伟笑了,“那么你和 王亮端、郭明锋前去救他吧,我和其余人留下来。” “为甚么不全部人去救他?”王亮端问,“这样分散 战力好像有点……” “你看看大家的伤势再说吧。”张兆伟道。 王亮端这才发现自己是众人中伤势最轻的一位,仅是 左脚被烧伤而已,其余人甚至有些连走也成困难,就象是 跟在队伍最后的李晓彤,刚刚逃亡的时候刚好在爆炸范围 被一根汽车铁横撞撞伤,昏了过去,杨宗见状只能把她背 上再跑,结果使自己也烧伤了双脚,现在连走一步也喊痛 了。 “我看这边丧尸也不敢来了,我们就慢慢过来吧。” 张兆伟边说边取出急救包,替自己几乎断掉的左手包?。 “你和他们快点过去找他,然后回来跟我们汇合……或者 直接到机场等待我们回来,晚上七时前,看不见我们到达 ,你们就直接乘机离开吧。” 王亮端和叶清伦随即跑离大队,只有郭明锋仍留在大 队中。 “不,”郭明锋坚决地拒绝。“这里就只有我和仇柏 希王亮端有能力开枪射击,若我们走了以后,你们遇到丧 尸群,或那些军队的话……” “我们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张兆伟又笑了,“我 会解决的,放心。” “你这样子也能解决?”郭明锋指着他那不像手的手 ,“我要留下来!” “郭明锋,你到底听谁的?十秒以内你再不离开,我 就当没你这朋友!”张兆伟瞪大了眼睛,表情突然转换, 他从来没有这样愤怒过。 “现在,在我视线范围内消失!” 郭明锋看看他,还想说话,但挥了挥手,这就离开了 大队。 “让该活下来的人活下来,这计还真妙呀。”就在他 的背后,杨宗开始说话了。 “我们要死了……对不对?至少,我们会在走出这阴 曹桥前,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去。” 张兆伟没有回答,只是又笑了一声。 在平常,他根本不会用苦笑去面对事情,他总能在苦 笑前找到办法去解决。 这是同一天的第三次。 “废话不多说了,你们的来意,目的。”秦冰、秦亮 与简律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们的身旁。 “无论你是甚么人,有甚?目的,都要离开这里…… 别让病毒玷污这个地区!”秦冰冷冷地道。 张兆伟看着她,很快便联想她是甚么人。 “还有地区未被感染……真是奇迹。”张兆伟自言自 语着,并没有害怕她们三人手上的枪。 他走来走去了几分钟,终于停了下来。 “你担心我们会变成丧尸,然后去袭击你的家人朋友 ?”张兆伟道。“我有一个建议,由你们三人『护送』我 们到机场,搭乘飞机离开--途中我们有甚么怪异举动, 你大可以杀了我们,没有人会反抗的。” “还有,飞机是我们的,不必问它的来历了。”张兆 伟补充。 秦冰先看了简律一眼,简律摇了摇头,表示刚刚那话 不是谎言。 “当中我们这边有甚么利益?”秦冰仍然保持着冷酷 的眼神,但声线却平静了不少。 “所有的枪械交由你们使用,这利益够好吧。”张兆伟 取出一个袋子,然后把所有人的枪放进去。 秦冰看着那袋子,仍然犹疑不决。 “若我们是丧尸,大可以在死之前在街中乱走或乱杀人 ,不必到甚么机场塔甚么飞机。”说话的是在后面一直沉默 的陈芷寂。 “……成交,走吧”秦冰道。 众人一步步跟着他们,现场只有车子燃烧的声音,并没 有任何人说话,秦冰用手枪把一路上的丧尸干掉,然后跷过 秦亮所布置的地雷阵,指示众人跟着她的路走。 (简律,简律,你听得见我在说甚么吗?) (听得见,秦冰姐。有甚么吩咐?) (刚刚我叫你用读心去观察这座大桥的人,他们有甚么不寻常的地方?) (有,有一个人,很不寻常。) (如何不寻常?) (我只能知道他叫王亮端,我对他所做出任何读心都被隔绝了, 我完全无法知道他是甚么人,甚至他在想甚么。) (可恶,难道他也是--) (不,秦冰姐。他不可能懂得读心,如果他会的话,我早就死 在他的手上了,他一定会对我作出攻击。何况,一个读心师是 可以感知到附近有甚么同类的,然而我丝毫也感觉不到他的特 殊存在。) 第331章 群攻 (那么其他人呢?) (还有一位,我虽然知道他在想甚么,却不明白他在想甚么。) (甚么意思?) (他的名字叫做易洭,他所有的思绪都被我捕捉到了,然而, 当我接收他的思绪的时候,我感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呕心。老天 ……他是倒转思考的!) (甚么倒转思考,难不成他把他的所有思考都倒转了?) (没错,秦冰姐,情况就是这样。每一个句子,每一个字都是 倒转的。) (那么,他在想甚么?) (和其他正常人差不多,都是在想我们是甚么人之类的事,对 我们不会构成直接的威胁。但是,秦冰姐,不要再让我读那个 人的心了,光是翻译,就已经要让我疯掉。) (好吧,我不会让你倒下来的,休息一会吧。) (嘻嘻,我就知道秦冰姐最疼我。) (别在这里卖口乖了,快点休息。) 秦冰抬起头,发现他们已经走出了青马大桥。 突然,从对讲机中传出了声音来。 “在吗?” “在,是陈杰,有甚么事?” “发现不明人物,四个人。就在一个小屋的山丘上,已经 过了大桥。” “把他们杀死!别让他们把病毒传播进去!” 对讲机的另一端,是正在握着一柄狙击枪的陈杰。他正把 狙击枪对准那四人的其中一人。 枪击长啸,郭明锋连哀叫的机会都没有,就死了。 在山丘上,在他身旁的王亮端和叶清伦目睹了这一切。 包括已经和他们汇合的易洭。 “死了一人,只余三人。” “很好,继续吧。” “有狙击手!大家快躲起来!”王亮震惊道。 “这些人想逃走吗……不可能,被我瞪上的那一刻开始, 就注定你们要下地狱不可。”陈杰喃喃地道,熟练的装?动作 ,扣起板机又是一发。 这次倒下的,是叶清伦。 人倒下,血,悲鸣。 “叶清伦!叶清伦!”易洭大喊,泪在他的脸上流了下来 ,但他的表情,只有愤怒。 他感到他的潜能又激发了出来。 杀叶清伦的人在那边的山上。 他要去杀那边山上的那人。 不顾王亮端的反对,他冲出去了。 “回来!易洭,你跑得再快,也不可能……”王亮端无力 地喊着,他只能眼白白地看着那人步向死亡。自己无能为力。 “为甚么……为甚么!人是这样的脆弱!一个人的成长需 要数十年,而死亡……只需要数秒!”王亮端对着天无奈地喊 着。 天上只回应了一声:轰隆。 下雨了。 王亮端不知道在他身上流着的,是雨,还是泪。 “……那么,我们要如何进行这个『计划』?” 在警局中,只见吴承辉五人缓缓地从里面走出来,黄佑 生边走边问。 “我们的计划,是驾着这家伙北上皇岗边境,想办法让 那边的军人允许我们通过,到达深圳南部的大形避难所。” 吴承辉指着那边一辆警车道。 “那么,为甚么又等到我们来到这里,才落实这个决定 ?”关亦呈问,“尤其是,说我是甚么……” “对付那些军人的办法只有两种,威迫或利诱。”吴承 辉缓缓地道。“利诱的话,我们只需要对向他们每人交上几 千元,就能通过了--是不是很简单?” 黄佑生和关亦呈同时笑了起来,这一点都不简单。 “威迫的意思,就是让那些人『受伤』,然后强迫他们 让我们全部人离开。那么,你明白为甚么等到你才决定了吧 ?”梁方道。 关亦呈看着自己手上握着的大刀,和刚刚秒杀丧尸的力 量,但是,她还是有一点担心。 “我并不知道,为甚么我刚刚会无故变得这样,平常的 我是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的……”她喃喃地道。“还有, 那些还是人呀……活生生的人,我不可以……” “物竞天择,弱肉强食。不要用以往应用的思维去思考 ,不然,你就是最先死去的人。”吴承辉道。 关亦呈环顾周围,到处都是快死去的人,已经死去的人 ,和不会死的人。 她还不想成为它们其中的一份子。 “黄佑生,我们回家吧。” “家?家在那里?” “家不是在那边吗?我不想……再看到这些东西了。” “已经没有路了,关亦呈,我看不到回家的路了。” “路是由人开出来的。” “不,我不是这样的意思。我们应该和他们一起走,我 感觉到,有些我们失去的东西,会在那里找到。” “不要装了,你想说甚么?” “难道你感觉不到吗?我们的记忆呀……我们失去的记 忆。” “我……感觉到,但是,我有不祥的预感,我们该远离 这些记忆……这些并不是甚么快乐的记忆,你应该知道。” “知道,那是医生说的。『选择性失忆』,让大脑忘记 一些痛苦的回忆吧?但是,我很好奇……我想知道,到底我 们发生了甚么事。” “你知道的话,为甚么你还想去知道我们发生了甚么事 ?” “虽然未至于能够知道谁在想甚么,我们之间能够心灵 互通--还有,忘记了十二岁那年的事吗?忘记了你现在的 力量吗?我想知道,我们十二岁前的事。” “……好吧,我会跟你去,但是,你知道了那些事以后 ,不管是甚么,也不要告诉我。” “怎么了,你的好奇心上那去了?” “好奇心不是用来这样用的。” 在他俩结束对话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边境中停下。 “我们还真是幸运呀,竟然能避开那些丧尸的聚落,除 了那些落单的以外,甚么危险都没有碰上。”负责驾驶的吴 承辉笑着道。 “你笑得也未免太早了吧?过了边境再说吧。”梁方无 奈地道。 “对了!我还差点忘了。”吴承辉拍拍自己的头,顿时 笑不出了。 关亦呈看着那边守军的数量,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 “我真的能做到吗?” “意思是,我们五人,对付他们这堆人?”关亦呈道, “别跟我开玩笑了!” “呃,这样的数目,的确是有点困难……”吴承辉抓抓 头,笑了起来。 “『有点困难?』,应该是不可能做到!”关亦呈怒道。 “不可能的,昨天才用电话问过几位逃走的同行,他们说 只有四五人而已,今天却增加了几倍以上。”吴承辉道。 “会不会是那些人在骗你?”梁方问。 “相识了多年,至少也是老友啊!”吴承辉想也不想就回 答。“更何况,骗我对他们益处?有钱送?” “最大的敌人是朋友。”巫某道。 “听到了吗?你被人骗了!”梁方对着他大吼。 吴承辉没有理他,只是独自在那摇头,“不可能……这绝 对不可能……” “各位,我想我知道他们人数增加的原因了。”黄佑生喝 停他们的争?,并指向军队守备的前方。 不知道何时,军队面前出现了数百只的丧尸,聚集在那里 不动。 而那军人们也纷纷换上重火力武器,机枪火箭炮甚么的, 整装待发。 “攻击!” 一声令下,如雨般的弹头从每枝枪械中直射出来,而当中 亦夹杂着不少巨形的火箭炮弹,通通飞向丧尸群中。 一息间,丧尸都了疯,用不要命的跑姿冲向那些军人中, 抓咬撞扑,同时间,四方八面不断地涌出新一批,没有间断。 军人没子弹,就退后装填,由另一轮补上,可以隐约看到 里面还有数十名军人在等待,还有十多箱补给品,只要双方不 累,这场大战就可以打上三个小时以上。 吴承辉五人躲在一个破碎的货柜里,虽说子弹打不到他们 ,丧尸看不到他们,但他们也没了主意,不知是逃或是不逃的 好。 “你们看看,那边有个出口,没人看守的!”梁方道。 众人从货柜的空口中望过去,在战场的角落,处在着一个 大闸,闸是打开的,丧尸只想杀人,见那里一个人也没有,就 不去那儿了;至于那些军队,宁愿集中火力,也不愿分散到那 里去冒险。结果,就形成了一个这样奇特的情形。 “生存与死亡,果然只隔着一线。”梁方笑了,虽然笑得 很难看。 “还等甚么,我们走吧!”关亦呈站起来转身就跑。 黄佑生连忙拉着她的手,“你疯了?你认为你在空手的情 况下,能在子弹与丧尸之间存活三秒吗?” “一、二、三。”巫某在默念着。 “不,我们有可能……”在他们身后,传出一把诡异的笑 声。 “只要我们『成为』他们就行了!”吴承辉全身滴着血, 双手手长着锐利的指甲,还不时发出野兽的叫声。 “连你也受到了感染!”关亦呈惊道,用刚刚配发的手枪 对着他连开了几发。 “等等!我没有受到……哇!”虽然关亦呈枪法奇差,在 双方如此接近的情况下,三发亦只中了一发,但那一发正射中 了吴承辉的右手,使他痛苦地喊了起来。 “误会。”巫某道。 受伤的吴承辉坐在地上,举着双手说话:“我只是想提议 大家装成他们,在后面绕过军队的火力逃走而已--有错吗? ” 大家看到这样的情况,不禁笑了起来。 “错就错在你装得太像了。”黄佑生是当中笑得最大声的 一位,还不时拍打着他受伤的右手。 “没法子,我是演艺学院毕业的。”吴承辉做了一个无奈 的手势。 第332章 自掘坟墓 接下来的事就变得简单了,他们让自己身上都布满了血, 跟着丧尸的步伐和叫声,走到那角落的大闸去。 尤其是吴承辉,他手上的伤口让他看起来更像丧尸,丧尸 群只是疑惑地看他们几眼,就让这五个外来者走开去。 “还以为我们会有一场激战呢……看来不需要这家伙了。” 梁方收起了手枪,和黄佑生等人通过了大闸。 “你跟我去死吧!”易洭以惊人的速度,透过废车废?等作掩护, 在陈杰预料不到的地方冲出来。 “你……你这个畜生!我要打死你!”易洭把陈杰扑倒,然后一拳 一拳打在他的头上。 当陈杰被扑倒的时候,他几乎认定自己要死了,将会被敌人用不同 种类的方法送进地狱,可当他发现扑倒他的只是一个少年,而他仅仅是 徒手攻击他的时候,不禁瞪呆了几秒,而这几秒这给易洭制造了机会。 易洭一手抢走了陈杰的狙击枪,他迅速地对准了陈杰的头部,扣下 板机,它发出了一声空响,甚么都没有发生。 这回轮到易洭发呆了。 “对不起,弹夹在我手上。”陈杰笑了笑,把一个小铁盒取了出来。 易洭连忙伸手把铁盒抢去,连连退后好几步,他想把铁盒拆开,谁 知才刚刚把铁盒翻过去,就只看见一个漆黑的荧幕,倒没发现甚么开关 铁盒。 “无论身在甚么地方,都要清楚一个定律。”陈杰又从怀中取出一 个按钮,按下开关,易洭手上的铁盒出现了倒数。“不要完全相信任何 人。” “五、四、三、” “炸,炸弹!”易洭吓了一跳,连忙把它扔到远处。 “二、一、零。” 只见“炸弹”射出水来,然后弹出一枝小旗,写着“圣诞快乐”的 中文字。 “圣诞快乐。”待易洭回过神来,陈杰已经重新夺回狙击枪,装上 新的弹夹,并指向他。 在陈杰以为自己已经掌握大局之际,易洭突然向左翻滚。 在十分之一秒内,易洭已经退到一辆车背后,陈杰见状则立刻追了 上去。 在张兆伟等人看到郭明锋的尸体的时候,已经是十五分钟以后的事 了。 “那个人,是那边的一个狙击手杀的!”王亮端哭着,并指向陈杰 的那向方向。 张兆伟的面容变得扭曲,已经不可以用愤怒来形容了,他把身上的 枪械都拔出来,并带着全队人跑向那个方向。 (秦冰姐,糟了,这些人是陈杰杀的。) (该死,怎么可能这样巧?) (若被他们知道我们是幕后主使的话……) (先发制人吧,我们攻击。) 枪声响起,跟在队伍后面的一人倒了下来。 那人就易洭背上的那一个小孩,在易洭赶过去的时候,把他交托给 张兆伟再走,反而使他更早一步死去。 秦冰继续射击,这回射伤的是跟在队伍第二后的陈芷寂,这回她没 有死掉,仅是被射中了右肩。 张兆伟很快就搞懂这些人突然有敌意的原因,他怒吼一声,取出枪 对着秦冰射击。 秦冰并不是本地人,她有过正式的军队训练,很容易就躲过张兆伟 的射击,然后纵身跳起,一发子弹朝着张兆伟的脑门飞来。 一个透明的盾牌从张兆伟面前?生,他转头望向构成盾牌光线的去 向,只见李晓彤不知在何时醒来,并疲累地控制着那盾牌的位置。 “这就是你的『医疗能力』了吗?”杨宗笑着道。 众人都看着这奇特现象,一时都出不了声。 “李晓彤,你能试试看改变这东西的形状吗?”张兆 伟说话了,“我意思是……把这东西变大,然后包着 我们。” “不,我不能这样做,”李晓彤神情很痛苦,断 断续续才说出这句话来,“而且……我快挡不住…… 这子弹了,快逃!” 在张兆伟找到东西掩护起来的时候,那盾状的光 茫顿时消失,子弹再次依原有的路线飞去。 这一次没有人受伤。 (秦冰姐,这就是圣……虽然她运用得很差,但 是能在空间中产生出屏障来的,就只有这个,不会有 错的。) (还许我们和他们……可惜我们已经结怨了,根 本就不可能。) (不,秦冰姐,你忘了我了?) (哈哈,我差点忘了你,那么,用你的『方法』 ,依计行事吧。) “等等!停!”秦冰从掩护物站起来,向张兆伟 众人大喊,“停战吧,我们不要再打下去了,我可不 想两方中又死甚么人。” “因为看到了那个透明的盾,所以怕了?”杨宗 冷笑道。 (没错,没错,不过,我可不是因为怕它才说这 句话的。) “更何况,你也没有告诉你还有甚么人在队伍外 围,凭甚么责怪陈杰杀死他们?” “陈杰……原来那家伙叫陈杰……”张兆伟喃喃 地道,即使从脸上,也可以看出他是这么想把那个叫 陈杰的人宰了。 “那就可以胡乱杀人?原因只是你不知道他是谁 ?”李晓彤怒道。 “把没有允许就通过这大桥的杀死,是我们职责 呀……”在秦冰身旁的小孩哭了起来。 “秦亮,不要哭呀,不然他们会……” “这些人在战斗时模样很恐怖呀……连姐姐你和简 哥哥也是……”秦亮鸣泣着。 (秦冰姐,你不应带他来的,即使他有超越常人的 智商,但他还只是个八岁的小孩而已。) 秦冰尴尬地抱起他,安慰着。 “人真是种自私的动物呀,只管对自己有利益的事 ,有空余的时候也不会去多管或关心别人,我的亲人是 这样,那些捉我的人也是这样。”陈芷寂自顾自的说话。 “我们也是这样……你是叫张兆伟吧?你刚刚的眼 神好像是想杀了他们--” “他们是我的朋友呀!你的朋友死了,你会不会伤 心?”张兆伟怒瞪着她。 “以前的我会,但现在不会。”陈芷寂道。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感情用事的人会最先死去; 或许自私才是万物生存的最佳 方式吧……” “够了,够了!”张兆伟喝停了她,整个大桥的人 静止了下来。 张兆伟望向天上,象是在思索着甚么。 (秦冰姐,我们成功了。) (甚么,你已经对他施了……) (不,我甚么都没有做,是他自己先动摇了。) “我们暂时停下来,”张兆伟没感情地说着,“但 再让我一次看到你们,我一定会杀了你们!一定会!” “我们走。”张兆伟抬起他们几人的尸体,众人也 跟着他离开了。 “秦冰姐,我们不是要和他们一起走吗?”看着他 们渐远的身影,简律开始说话了。 “你听不到那张兆伟在说甚么吗?我们绝对没有可 能加入他们。” “那么……” “想办法调查他们要去那里,守住这边的工作就交 由其他人做吧,我们要去跟踪她,那个叫李晓彤的人。” 在另一边厢,张兆伟等人把郭明锋他们埋葬了。 “我一定会帮你们报仇的,但首先,我们要逃出 这个地方。”张兆伟对着墓道。 “我保证,在灾难结束后,我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用任何方法杀了他们!” 雨停下来了。 “喂?老张,明明约好了六时,怎么到现在还……” “对不起,途中发生了点事,现在,我们已经在机场 附近了。” “不是我不想等你,但是附近多了许多解放军驻守, 我躲起来的那个地方快要被搜到了,道理你是知道的,飞 机这么大架怎么能……” “等等,你说甚么?” “解放军,附近多了许多解放军驻守。” “这怎么可能?解放军是从那里冒出来的?更何况, 几个进入离岛的入口不是已经被那些当地居民给封住了吗 ?” “飞机,那些人也是乘飞机过来的。” “……那么好,现在是甚么时间了?” “六时三十五分。” “六时四十五分,若你也看不到我们,就自己驾飞机 逃吧。” 张兆伟把电话关上,然后转身过众人喊着。 “听到了吗?还有十分钟,还有那些该死的军人在, 我们要在我朋友离开前赶到那里。” “十分钟,不是太少了吗?”易洭道。 “虽然他没有说出来,但我也感觉到,他那边正有些 危险的麻烦在,维持十分钟已经是极限了。” “王亮端,麻烦你帮我分析一下,我们这边还有甚么 人能动。”张兆伟边说,边开始跑了起来。 “先算算人数,张兆伟、易洭、杨宗、王亮端、李晓 彤、陈芷寂。”王亮端和其他人开始跑起来,跟在张 兆伟后头。“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基本上是人人都能动的 ……” “我不要『基本上』!我要的,是我们每一个人,待 会那个有可能在机场上活下来!”张兆伟骂了一声。 “不,我们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王亮端停下了脚步 。 “如果照你朋友所说,那里有了军方驻守,若我们到 达了那里,在广阔的地形下,我们根本是无处可躲。” “那些子弹,会直接穿过我们的每一节骨头,我们会 很快乐地死去。”说到这里,王亮端自己也不禁笑了起来 。“拼了命这样久,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呀!” 众人也停了下了脚?,呆在那里。 还余下八分钟。 没有人说话,因为知道说任何话都是多余的。 “喂,大家继续跑吧!”易洭道。“怎么都停下来了 ?” “你又是因为甚么才停下来的?”王亮端道。 “不知道啊!我看见你们停下来,我才停下来的。” “小孩子真好啊,大智若愚就是这样的意思。” 易洭似乎不太喜欢别人称他作小孩,轻踼了王亮端一 下,也沉默了下来。 但很快,他又继续跑了起来。 “你这是在干甚么?我们是没有可能通过那边的。” 王亮端喝道。 “可能?甚么是可能?甚么意思?”易洭装作无知小 孩的声音,就这样跑开了。 “我们也离开吧。”杨宗和李晓彤道,跟着易洭的步 伐走,“我也差点被你这混蛋弄停了,幸好易洭提醒了我 一点,机会是由行动产生的,没有行动,就是真的没有可 能。” 陈芷寂不发一语,也跟着他们走了。 就只余下王亮端和张兆伟两人。 “虽然我和你也抱想同样的想法,”张兆伟深深地呼 了一口气,也跟着队伍离开了。 “但是,不去告诉机师,这是和我共度患难的好友, 他也不会让他们上机吧。” “真是群天真的家伙呀。”王亮端喃喃地道,一起跑 了起来。 还余下七分钟。 在他们面前,是一个大约四百多平方米的飞机场,而在飞机场的中央,有一个小型 的帐篷,张兆伟猜那里就是军方驻守的据点。 虽说是一个“小型”的帐篷,但粗略估计,里面至少可容纳几十人的数量,如果里 面都是军人的话,易洭他们大概可以替自己挖个墓了。 第333章 路痴 “幸好现在是晚上,我们至少可以想办法与他们不发生冲突就离开。”杨宗道。 “一点也不好,我们居然要用仅仅十分钟的时间找到那飞机,即使是白天也不太可 能做到吧,更何况?现在是晚上!”王亮端抱怨着。 “放心吧,在最后一分钟的时候,我会自己跑掉的。”易洭打趣道。 “在这种场合开玩笑好像不太好吧,易洭。”张兆伟道。 “我们当中,好像没一个是拥有一排以上的子弹吧,倒不如说说自己还有多少发子 弹吧。”杨宗道。 “这样也好,我们先确认自己还有多少火力,待会儿遇到军人可以更明智地选择拼 命或逃跑。”张兆伟道。 “那就我先来好了,我那柄手枪还有半排左右。”张兆伟说。 “刚刚好一排,手枪。” “我的没子弹。” “还有一排半左右,这是冲锋枪。” “我在跑的时候弄掉了,就只有把小刀。” “我也没子弹。” “真令人头疼啊……所有重火力武器都在大桥上弄掉,看来我们是不能作任何抵抗 了。”张兆伟抓抓头。 “算了吧,即使我们有重火力武器,也不能在这场合派上用场吧。”王亮端道。 “说得也是,那么……我们冲吧。” 众人在飞机场上跑了起来。 还余下六分钟。 在帐篷里面,一群军人正吃着干粮,正如张兆伟所说的,这些军人的数目远远地超 越他们,即使是拥有最精良的武器,也未必能和他们作平等的对抗。 “喂,我说啊,今天是你当夜班,还在这边干甚么?快出去。”军人甲道。 “反正外面也没甚么可处理吧,躲在这边暖和些。”军人乙道。 “唉……算了,你吃饭后才出外吧。” 还余下五分钟。 “妈的,为甚……为甚么要把飞机停在这么……这么远的地方?”杨宗上气不接下 气,把话重覆上几遍,才有人明白他在说甚么。 “因为……要躲那些军人啊。”张兆伟用一个快断气的声线回答他。 众人继续跑往机场深处。 “喂!外面有人在!”在帐篷中,一个军人望出外,就看见那些跑得像丧尸的张兆 伟们。 “可恶,不是和离岛的那些居民谈好了吗……全部人快点带上装备,去止住他们!” 还余下四分钟。 从背后传来激烈的枪声,李晓彤左脚被射上一枪,随即倒在地上。 杨宗见状,立刻背起她,然后继续跑。可在这以前,双方的距离又被拉近了不少。 在这个时侯,他们已经看到那飞机了。 张兆伟的手机响起,他边跑边用手枪射击边接电话。 “喂?老张!快点绕路走!飞机底下也有军人在!” “甚么?搞甚么鬼?” 六七个军人从飞机底下冒出来,对着他们开火。 “他妈的,只好拼了!你快点驶飞机起飞,打开后舱门!我们在飞机过来的时候跳 上来!” “甚么?你是疯了?” “成全我这见鬼的疯子吧,快,点,打,开,舱,门,起,飞!” 飞机发出了一声引擎发动的声音,然后像看不见路上有人一样,直冲过来。 “记住!机会只有一次,在飞机过来的时候,看准跳上去!”张兆伟喊着。 “甚么?跳上去?”众人惊呼道。 “好,就拼一回吧,我们跳上去!”只有易洭不怕死的同意。 飞机向着众人冲过来。 人类的潜能,往往是从压迫中激发出来,而这一次,每一个人都成功在最适当的时 间跳上机舱,而机舱也在最适当的时间关上。 飞机再在跑道行驶了一会儿,终就起飞了。 纵使在没有固定身子的情况下,每个人都像球般滚来滚去,但他们都不忘由心底里 高叫欢呼。 “我们逃脱了!” 从机舱望着渐远的湾区背影,众人百感交集。 这个曾是亚洲四小龙之一的都市,如今已成荒芜炼狱。 大家拼了命,由最初各自的家,逃到机场,然后又拼了命,从 军人的手上逃脱,终于,在危机中存活,安全地站在这里。 “逃离自己故家的心情真是复离啊。”杨宗苦笑着说。 张兆伟走进机舱里取出一些包扎消毒的用具来,替那些刚刚擦 伤撞伤跌伤枪伤的人治疗。 众人边为自己或为别人包扎伤口,边聊起天来,很久没试过这 样悠闲了。 “刚刚我们真是幸运啊,当看见连飞机底也有军人的时候,我 有一刻以为自己要死掉了。”易洭笑了起来。 “没错,真是幸运啊,幸运得有点离谱。”王亮端喃喃地道。 众人看着他,等待他把话接下去。 “我们是在广阔的飞机场上啊,那些军人怎么可能只打中一枪, 还不是致命伤?到后期,甚至是在被包抄的情况下!可我们竟然能轻 轻松松地跳进机舱里,直接起飞逃脱?” “即使我们在飞机里,那些家伙也有足够的时间换上火箭炮或之 类的来击落我们吧?看着我们缓缓地从空中飞离?真是不可思议。” 王亮端道。 众人点点头,然后沉默了起来--的确,要令人甚至自己相信能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存活,近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的确是个令人费解的问题,”张兆伟打断了他们的思考,“ 不过,过去的事就留待过去去思考吧,至少,我们已经活下来了。” “大家过来吧,进机舱里,向我们的机长打招呼,顺便讨论接下 来的去向。” “接下来的去向?”李晓彤问。 “难不成我们要永远待在空中生活?当然是讨论接下来该去那里 啊。”张兆伟没好气道。 由张兆伟带领,众人走进了机长室。 “你们是怎样搞的?就这回人,居然一个都打不死!”回到机场 上。一位貌似军官的人正在训骂着那些军人。 “我们也是不想的,可是她下命令要我们只是装装模样,让那些 人逃离。”其中一位军人支支吾吾地回答。 “她?她是谁?” “是我。”在军官室外,一位艳美的女人走了进来。 “原来是秦司令的女儿!真对不起,冒犯你了!请问有何贵干? ”军官神情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恭恭敬敬地道,期间还不时做出敬礼 的手势。 “你知道你刚刚差点就杀死了我的『客人』么?我若是把这件事 告诉我父亲,后果可是会很严重哦。”她轻姚地道。 “对不起,非常对不起!”军官不断地重覆道。 “算了吧,现在,给我一架直升机,让你的一名飞机师带路,去 跟踪他们。” “遵,遵命!” 那女人从房中走了出来,对着外面的三人说话。 “飞机已经安排好了。” “秦冰姐你真厉害!三分钟就摆平了那老头。”简律笑着。 “子弹和钱已经照你的说话安排好了。”陈杰道。 “好极了,我们走吧。”秦冰道。 “我们要去那里?”秦亮问道。 “去找些那些人玩啊。”秦冰用哄小孩的语气说话,四人的身影 消失在黑暗的机场中。 “向大家介绍,这位是我们的机师,黄昭宁。”张兆伟道。 “老张别介绍得这样紧张吧,我们既然是踏在同一条船上,就是 自己人嘛。”黄昭宁哈哈地笑着,他是一位看起来相当可靠老实的男 子,而事实上也是如此,不然他就不会在机场等他们上几天了。 笑声使周围紧张的局面溶化,大家都笑了起来。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何去何从?”杨宗问。 “好,就由我来解说吧。”黄昭宁从机长桌上拿出一幅地图,展 现给大家看。 “根据地图上记载,离我们最近的避难营就在这点上, 如果那个地方没有被感染的话,我们就可以在那里着陆。” “如果有呢?”易洭笑着问。 “乌鸦嘴。”王亮端瞪了他一眼。 “如果有的话,我们也可以飞到更远的避难营去,只不 过我担心这架飞机会……”黄昭宁道。 “会怎么样?黄昭宁,不要告诉我……”张兆伟道。 “不,我要告诉你,刚刚被受到军方射击的时候,这飞 机的油缸好像被打穿了。”黄昭宁指着那油表道。 “油的减少速度比平常快了几倍,我不知道飞机能不能 有足够的量撑到那里。”黄昭宁叹了一口气。 众人听罢,都沉默了。 “不管怎样,能够拼命走到这边,你们都累了,随便找 个位子休息吧,可要飞上一个多小时才到达。” “我们都到了这地步了,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要死 掉呢。”李晓彤见气氛变得低落起来,尝试鼓动大家。 “说得也是,呃,大家自便吧,我先去睡了。”张兆伟 打了个哈欠,走出机长室。 在地面的逃亡即使会休息也不见得能完全放松,长时间 的神经紧张使大家都变得相当疲累,也不多说话,走出去 。 同一时间,在某郊区,有五个人在路中心吵闹着。 “好,告诉我,现在我们到底在那里?”关亦呈问身旁 满头大汗的吴承辉。 吴承辉站在原位,翻查那份地图了很久,终于说话。 “对不起,其实……其实我看不懂这地图。”吴承辉苦 笑道。 “好歹你是个警察啊。”关亦呈道。 “警察也有路痴与不路痴之分的,就像这家伙,就是个 彻底的路痴。”梁方笑着。 “那你当初就不要说自己看得懂吧,你这个路痴!”关 亦呈骂着。 “喂,不要随便为别人按上称号啊!” “路痴就应该改个适合自己的称号!” “那还不又是路痴吗?至少应该改个听起来不像路痴但 就是有路痴的那种感觉的称号啊!” “那不就是路痴了?” “不,这叫直译!不是我刚刚谈的!” “……打扰你们关于路痴的辩论很对不起,但是我已经 找到我们的位置了。”黄佑生在不知甚么时候抢到地图,喝 停了两人的对话。 第334章 末日宣言 “距离我们半公里有一个避难所,如果我们没有遇到阻 碍的话,大概十五至三十分钟就能到了。” “这是甚么地图,居然能看到避难所的位置?”关亦呈 问。 “每天解放军安投的地图和补给物,不然你以为是从那 里来的?” “那些时候我还在睡……”关亦呈尴尬地道。 “所以,我也替你改个称号,好不好?”吴承辉道。 “左面。”巫某突然说话起来,和她相处久了的人都知 道,她不到事态最严重都不会开口的。 就像一个赤红色的海浪,正向着他们这边冲过来。 “有几百只以上,早点替自己收尸吧。”黄佑生苦笑道。 “十……二十……就算是估计这边也至少有三十只以上啊。”吴承辉道。 “那么,大家准备好了吗?”黄佑生道。 “准备好甚么?”关亦呈问道。 “用你的双脚走动,挥动你的双手,跑啊!”黄佑生说罢像疯了向相反方 向跑起来。 众人跟着跑。 “说得好听,但我们要逃上那里去?除了后面的那群外,我们一旦逃到郊 区大路以外,就要面对周围都是敌人的困境!”关亦呈不断地挥动大刀,试图 把迎面冲过来的丧尸干掉。 “那又能怎么办?你又有甚么办法?停下来去解决牠们?”黄佑生问她, 他疯狂地跑着,还差点被一块石头摔死。 关亦呈用一个认真的表情去思考,持续了几分钟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我也不知道。” “你专心跑就好了。”黄佑生同情地看着她。 跑到郊区的森林,正如关亦呈所说的,他们正在四方八面等着。 “枪。”巫某迅速地把在警局中拿来的枪交给众人。 众人开枪把丧尸赶退,可才赶跑了第一群,第二群就随即补上。 “那边的丧尸比较少,而且树比较多,就冲去那边好了。”吴承辉指着那边 的树林道。 “我看这不只是『树比较多』吧,那边就象是一个热带雨林一样,只怕我们一 去没回头。”梁方道。 “愈难行进的地方我们愈有利。难道你到现在都还搞不清楚吗?” “甚么?我不明白。” “你看看那些家伙吧。”吴承辉指着那些离他们只有十多步远的怪物。“没有 一只会在途中喘气或停下来休息。” “他们是死人,当然不会休息。” “那你是死人吗?你需要休息吗?” 梁方头上冒出了一个电灯泡,“正因为他们是死人,不会休息亦不会有思考能 力,这些纵横交错的树正好给予我们有地形上的优势。” “明白了就好,走吧。”吴承辉从背包中取出一把刀子来,把路清开然后走进 去。 众人跟着他走进了那漆黑的树林中。 丧尸群撞向那些横向倒下来的木头,谁也不知道通过这东西是需要爬过去的, 带头的尸群撕咬着,而后面的则在推撞,很快就把前面丧尸推倒,形成了一个踏脚 石。 “真是文明的走路方式啊。”吴承辉笑着。 后面的丧尸就靠着这踏脚石前进,可当第一只丧尸经过木头的时候,吴承辉已 经离尸群有二三十步之远。 很快,他们的身影就消失在树林入口中。 他们又走了几个小时,直至发现附近连一只会动的生物都没有的时候,才停下 来。 “连天也被树遮盖了,我就不信z国有个这样的森林。”梁方道。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啊,各位伙计,我看我们要在这里?营了。”黄佑生道。 “有人有表吗?现在的时间是?”关亦呈问。 “晚上十时二十三分……或早上十时二十三分。”巫某看看戴在自己左手的手 表然后道。 那是一只小童用的手表,表面还印着一些卡通人物图像,很难令人相信巫某竟 然会用这样的手表来对时。 “你的手表很特别,是从那里买来的?”关亦呈问她。 巫某迅速把表收在口袋里,然后说:“不是买来的。” 看巫某的神情变得很尴尬,她也不再问下去了。 在扎了两个营后,众人生了火,就围在火炉旁聊天。 “好了,接下来我们该何去何从?”黄佑生问。 “好了,你再用这种语气说话,我就杀了你。”关亦呈瞪着他道。 “我们在这边待上一晚,然后在明天离开。”吴承辉道。 “这样不是又会被那些丧尸追杀吗?” “所以,我们就需要找另一个出口,但愿我们不会在树林中迷失,或是找到一个 丧尸圣地吧。” 接着,众人就昏昏沉沉地在营中睡去。 一个无法被确认的清晨,众人渐渐地睡醒。 黄佑生是和关亦呈睡在同一个帐蓬里的,黄佑生先醒来 ,就决定把身旁的关亦呈叫醒。 关亦呈全身都在抽颤着,她的额头流着冷汗,嘴里含糊 不清地在说着甚么话。 “又是那个梦吗?”黄佑生喃喃地道,边说边推她的身 体,“醒来吧,别再为过去的事而烦恼了。” 心神从现实中回来,关亦呈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深呼 吸,然后又再深呼吸。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黄佑生笑着说,“还不快感 谢我?” “你无故把我叫醒来,我凭甚么要感谢你?”关亦呈怒 道,说罢还踼了他一脚。 她头也不回就走了出营外。 直到黄佑生也走出了营外的时侯,才发现吴承辉等人已 经在外面等候他们多时了。 “看到没,这就是有受过训练和没受过训练的分别了。” 梁方道,“需要我们帮忙吗?就象是这个营,也是我们搭的 ,我看你们连怎么收也不知道吧?” 本来这只是个善意的建议,但用错了语气,对他们两人 来说简直是挑拨。 “甚么『有受过训练和没受过训练的分别』?这分明是 在看小我们吧?” “没错,这种小营,很快就能收起来吧?别当我们两人 是傻瓜啊!” 而强行收营的结果,就是营子变形,压坏了。 “这很好啊,”梁方没好气地道,“如果今天之内还没 找到出路,那么我们就要五人挤在一起睡了。” “我那知道营子的构造个个不同?”关亦呈无奈地道。 “算了,我们还是尽早找到路吧,我看这森林的树虽然 都很高挺,但是密度却不怎么频集,应该不是很大的。”吴 承辉道。 “况且,看到这个牌子吗?”吴承辉指指他脚下的那一 条木柱,众人望过去,只见那木条上刻着些模糊的字,类似 是甚么地方的郊游径之类的。 “这是郊游径,不是森林。这就证明了我们不需要走几 天才能找到出口。”吴承辉。 “你的观察力真强。”关亦呈道。 吴承辉看着她,面上的表情就象是说“我的观察力不强 ,仅是你弱而已。”的模样。 关亦呈在他把那句说话说出来以前就把他打倒了。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在吴承辉的带领下,众人终于走到 郊游径的未处。 “能够摆脱这些树的感觉真是好。”黄佑生道。 “我们有弹药吗?如果出外后又遇到丧尸该如何?”梁 方问。他检?自己的弹夹,发现它们都在刚刚被丧尸群追杀 的时候被弄丢了。 “我这里还有一箱,大约二十多个弹夹,可全都是同一 种类的,要试试看才知道对不对应。”吴承辉道。 “就在这里试一试吧。”关亦呈把弹药箱抢去,然后尝 试为自己那把手枪装上。 众人都试着,而最后的结果是,只有黄佑生和巫某的那 把是对应的,其余的都不能。 “就只能祈求前面甚么都没有了。”吴承辉叹了口气, 并带头走出郊游径出口。 令他沮丧的是,前面甚么都有。 面前是一个城市,周围都是停了电的城市和一只只的丧 尸,而中间则是一个围着铁网的避难营。 看来那避难营也很快纳入死城的一部分了,因为它正被 丧尸围攻着。 “快!这边需要补充!把家伙送上来!”“把东边的大闸关上,那边 有丧尸冲进来!”“跟它们保持距离,头是他们的致命点!” “喂,脚才是啦!”陈文朗一边射击,一边对着正在指挥刘俊维大吼。 “危险!看好你那边啊!”刘俊维亦对他大吼着。 陈文朗望回他那边,一只丧尸正想隔着铁网咬他的手。幸好他及时缩 开,不然他的左手就要整个报销了,他的人也要报销了。 一根箭把那只丧尸的头整个贯穿。 “赵嘉荣,现在是中古时代吗?别用那弓来要帅了!快跟我换回步枪 来!”陈文朗对着他身后的赵嘉荣喊着。 “我用甚么来杀尸,可不关你的事!”丧尸的数目愈来愈大,赵嘉荣 要更大声才能让陈文朗听到。 “妈的,远处还有更多的!各位预备好!”站在高台上,正在侦察的 一人宣布。 “可恶,都已经围了三天,还不肯停吗?” 回到一个星期以前,当刘俊潍和邓智朗发现那未日网站的时候。 “这是真的吗?会不会只是恶作剧?”陈文朗问,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起来。 “你以为我们会在入侵甚么网都不知道吗?”刘俊潍反问他。 “可是,既然这是真的是恐怖组织的网站,会这样容易被入侵掉吗? ”陈文朗问。 “我不知道,但在这个连丧尸也是真的时代里,我看也没有甚么可能 ,更何况,我们可是连续试了一天多啊。”邓智朗道。 “那么,它们打算把导弹射去那里?他们为甚么要这样做?”陈文朗 问道。“除了那个倒数时间是锁上,需要密码才能登入外,其余都是公开 的。”邓智朗说罢,给他浏?网站的内容。 首页放着一个巨大的撒旦标志,写着一些不设实际的末日宣言,接下 来便开始讲述他们投放导弹的地点,包括世界各地国家的首都,一些着名 且人口密集的城市亦不例外,为了令你更确信里面的内容,它甚至介绍了 那导弹的构造,对各都市造成伤害的初步估计,以及一段模拟都市中弹后 的影片。 第335章 活下去 陈文朗看了看那影片的内容,心中的不安更甚,这导弹若是真的话, 所造成的伤亡可不只是几万人伤亡这样简单。 “网站说,现在的情况已经和世界末日没甚么差别,倒不如由他们亲 手了断,可以让大家死得痛痛快快。”刘俊潍道。 “那就代表可以随意地杀害人吗?”陈文朗道。 他们工人沉默了好一阵子,最后以“别对不切实际的话作认真的分析 ”作为了结。接下来的几天,谁都没提这件事,没有告诉其他人,可那末 日网站的宣言已对他们造成一个阴影。 直至三天前,一大群的丧尸试图入侵,使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武装起来 防御,他们才暂时放下了沉重的心情,转换坚强去抵抗敌人。 这些丧尸围住了避难营三天,并不断做出攻击,使原本只有百多人的 团队变得更少,现在,团队只余下六十人,丧尸的数目却不断补充着。 弹药的数量如流水般减少,那些食物日用品也余下几天的份量了,大 队尝试用通讯弹向政府求救,但没有人理会,反而引诱了更多的丧尸来此 地。 现在他们需要的,是一个不可能的奇迹。 吴承辉等人从一个山上眺望着那难民营的状况,然后跟众人说:“那 里面肯定有活人,不然不可能会有丧尸在外面围住。” “那么我们怎么办?”黄佑生问道。 “先看看再说吧,把局势看清楚才出去对我们都有利。”梁方道。 众人同意,继续看着山下那个混乱的攻防战。 飞机正朝着它应该飞向的方向前进,根据黄昭宁所说,大 概需要一二小时左右,在这段时间,众人就在做自己的事。 张兆伟正在检查剩下来补给物的数量,希望能在里面找到 些有用的物品,为降落作好准备。 易洭在刚刚的逃亡损耗了极大的体力,他随便找了些东西 固定自己就在座椅上睡着了,一连占据了三个座位。 杨宗和李晓彤若无其事地在周围走着,而陈芷寂则在看窗 外,眼神看来有点忧郁,像在想甚么事。 王亮端则在研究那本他发现的厚皮书。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看这本书了,上次他没有看得太过仔细 就要离开了,这次在长途飞行上,他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研 究书中的内容。 书中的内容仍然和上一次的差不多,一大堆他不认识的文 字,和最后用汉字所写一页句备忘录。 他看着看着,觉得无聊,便把书来回翻动着。 突然,从书中闪出一小片火花! 当他发现的时侯,书中的火花已经消尽,他看罢,立刻重 新检查书本,倒没有发现甚么易燃物在里面。 不过,书中的其中一页却变成了汉字! 王亮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已经连续检查这本书上几 十遍了,他已经把每一页都翻好检查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他没 看过的页数存在? 他随即阅读这上面到底写着甚么。 “为了增强病毒的传播强度,我们尝试把病毒注射到其余 的生物上,例如是鸟类,或是爬虫类等等,其中几乎所有的哺 乳类动物在接受注射后皆会受到感染,而所有的爬虫类则在接 受感染后死亡,无法传播病毒。” 王亮端想到,如果蚊子也会传播瘟疫,那么我们还可以在 这边活上一天吗?想到这里他不禁倒抽了几口凉气。 “在实验的最后我们得出了一个结果,只有哺乳类、鸟类 和少量的例外动物才能在感染后转化为丧尸。” 在下面,则记载着一个例外动物的资料。 “蝗虫在受到感染后,仍会到处攻击未受感染的生物,传 播病毒,是少数能够在受感染后仍能存活至少四十八小时的生 物。它在感染后,所抵受的气压能增至二十四倍以上,故此能 在极高空上飞行,牠们保持着本来的习性,喜欢成群移动,攻 击生还者,不过身体的急剧改变,成了一个个极易起火的燃烧 弹。” “为甚么会无故把内容翻释了?和那刚刚的火花有关吗? ”王亮端如此的想着。 在把厚皮书翻了翻,除了这页并没有其他异样的地方,疲 倦使他很快进入沉睡。 在他醒来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不知道在那里了,整架机 都漆黑一片,使他一时间还以为飞机是降落了。 很快他就醒觉到,如果飞机是降落的话,是决不可能会有 这种虫鸣声的! 而黑暗则在爬动着,他察觉到这黑暗并不是真正的黑暗, 而是另一种物体大量布满在上面盖过太阳所造成的。 王亮端立刻跑进驾驶室里,看到所有人都带着如死灰一样 的脸色,看着窗外的事物。 虫头,一大群的虫头。 成千上万的飞虫布满在窗上,一起注视着他们。 王亮端正想开口,已经被另一种声线所取代。 飞虫群像发了疯般,用它们的尖锐的触角在刺窗?,即使 是经过强化的玻璃,但玻璃上面很快已经出现了不少裂痕。 裂痕愈来愈长,和其余的裂痕交合起来,成了一条更长更深 的裂痕。 王亮端看过这些东西,它们是在厚皮书上记载的,那些蝗虫 。飞到几千米上空也要把你咬到的蝗虫。 “这么快便要『学以致用』吗?”王亮端听着由各种尖锐碰 刺所造成的交响曲,作出了感叹。 玻璃上的裂痕快要把玻璃分成两段了。 “黄昭宁,把飞机急降!降到地面上!那些蝗虫由我来解决 !”王亮端匆匆地命令着。 黄昭宁用一个不敢相信的眼光看着他,那些蝗虫由你来解决? 不过看着王亮端自信的眼神,使黄昭宁产生了一丝希望。 “好,就跟你们拼了!”黄昭宁把手把急急拉下,飞机像被击 落地降落。 “为甚么要这样做?”在一旁的众人不禁问他。 “这是在待会儿飞机变成火球的时候,提高我们生存的机率。” 王亮端。 那天晚上,那z国老头告诉了他许多事。 包括瘟疫的起由、他们活下去的办法、丧尸的习性等等,但这都 不是重点。 重点是,老头告诉了他,他体内圣能的使用方法。 在天空上,一个黑压压的圆体上传出了一道闪光,接着,变成了 一个巨大的火球,掉落。 “好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吴承辉指着那被围堵住的避难营道。 众人看着下面的情形,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总不能就这样看着他们死去吧?”关亦呈道,“我们想个办法去救 他们吧。” “说得好听,可我们要怎样作?”黄佑生问,“下去救他们?只怕先 死的是我们吧?” “见死不救可不是我的座右铭。”梁方说罢提着一柄冲锋枪往山下冲 下去。 众人连表达意见的机会都没有,这下子所有人都要跟着他去了。 丧尸死了还有,人死了就甚么都没有了,他们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 个奇迹,但奇迹可不是会持续长久的。 存活下来的人的数目愈来愈少,那些弹药箱也近乎见底,但这并不是 最坏的情况,他们要面对的,还有无尽的疲累。 所谓的疲倦,不只是生理上的那种,而是当你知道你今天不能休息, 明天也不能休息,后天大后天也不能休息,那种心理上的疲劳和生理上的 劳累合二为一,才能称得上疲累。 而现在陈文朗他们就是要面对这样的情况,虽然那丁点的体力也快要 用尽,但当知道自己一放松下来,就要被那些怪物杀死的话,又要强迫自 己振作?来。 “干脆被那些丧尸干掉就好了。”陈文朗的脑中闪过一丝这样的念头 但他若是死掉的话,这里不是又少了一个人驻守了吗?郭茵的处境不是会 更危险了吗?交给那个家伙,赵嘉荣去办,绝对不会安全。 (时间会证明给你看,我才是你心中唯一的那个人的!) 陈文朗想到这里,脑子被一股热流重新鼓动起来,动作又变得顺畅了 ,他大喊着,一时间,他身边的人还以为他被感染了。 这一声喊声都使在场的所有人提神,加紧了攻击的速度。 他才是真正的丧尸啊,刘俊潍想着。 “那大墙做好了!”突然,从那些闭门的营子里,传来一声。 “真的吗?那快把它运上来!”众人听罢,好像注射了一支强心针, 欢呼了一阵,又加紧防守起来。 这下子,所有人都集中了心神,等待那『大墙』的到来。 丧尸群并不知道为甚么他们会无故振作,不过他们并没有想太多,继 续攻击,他们的心神只有一个,就是杀死活着的一切,净化这片土地。 那大墙很快就被推上来,这时候,即使是丧尸,也大概清楚他们欢呼 的原因了。 大墙是一块长10多米,高7米大形铁板,背部镶着许多刺,用不同 的金属合拼熔炼而成,由于制作它的工时需久,所以这亦是他们其中一个 死守的目标:一直守到这移动城墙上来! 由十多个人推着,很快就推上那些被突破的缺口去。 缺口被这些铁板堵上,这下子就算用枪械都很难攻破了,更何况是那 些用爪爪击的丧尸。 梁方才冲到一半,看到那墙,脚步又停下来,他可不想成为丧尸群第 二个被攻击的目标。 “这下子我们也不用上场了,就这样等到那些丧尸群散去,然后投靠 那边吧。”黄佑生道。 “不,看远处。”巫某道。 所有人,包括山上的和山下的,都发呆着看着那巨物。 一只高三四十米的巨大人形生物,正缓慢着走过来。 “那使是丧尸,也不用长得这样大头吧?”陈文朗叹道,这下甚么墙 也不能挡住。 不过另一个异象很快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大形的火球从天而降。 在众人众尸都在交战的期间,其实那火球就早已经出现了, 不过掉落的声线都被枪声喊声所覆盖住,以致火球落到离地面仅 有六十米的时候,才被他们发现。 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世事就是这样的巧合,那火球就刚好撞在巨形丧尸的头部上 ,使他整个脑直接就被爆开,脑浆和血液都溅出了,落到附近的 丧尸和铁网上。 丧尸群都被吓了一跳,接着就是一大群的逃亡。 即使是受到病毒感染的生物,还是会保留最低限度的人性的 ,而其中一样被保留得最多的,就是“活下去”这一词。 第336章 难民营 随着叫喊声的消去,避难营就只余下陈文朗和吴承辉等人。 这时候吴承辉他们已经从铁丝网的缺口中溜进来了,他过来 一同看着这奇特的火球。 三十多人看着这长条形的物体在燃烧,没有人做出反应。 直至刘俊潍开口说话:“这到底是甚么东西?” “总之,你们最先需要做的,是把这些的火扑灭掉吧?” 在一旁的黄佑生道。 刘俊潍看到那些火开始把侧旁的木屋开始燃烧起来,不禁 大吃一惊,连忙领着众人去取水救火。 吴承辉他们虽然是局外人,但仍不忘尽良好市民的责任, 也跟着帮忙起来。 三十分钟后,人群集中在这被燃烧过的残骸面前。 “是一架飞机……老天,是甚么让它变成这样的?”陈文 朗看着这架飞机残骸道。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殷琳从不知道甚么地方走出来, 然后第一个带头冲进去。 “喂,刚刚守这边的时候,你跑到那里了?”看着她走进 去,邓智朗不禁问道。 “我在画画啊,我画了几天了。”殷琳不假思索地回答。 “枉我们这样拼命地守住这边,你却在悠闲地画画?”赵 嘉荣惊讶地道。 殷琳没理他,她爬上那巨形丧尸的肩膀上,就这样走进了 飞机尚未被烧尽的内部。 “我也去看看。”关亦呈说罢,也跟着走了进去。 “那我们就在这边待着吧,反正殷琳和那女孩不会出甚么 事儿的--等等,那女孩是谁?你们又是谁?”陈文朗道。 “真是迟钝啊,若我们是丧尸的话,你们早就全完了。” 梁方笑着道。 殷琳和关亦呈先后进入那飞机的内部,先后甚么都找不到 ,先后发现到面前这个奇怪的现象。 所有的东西都几乎被严重烧毁过,就唯独是面前的这个机 长室没有一点被燃烧过的痕迹。 它被一个淡淡的光茫所覆盖着,光茫慢慢消失,然后舱门 就被打开了。 人的一生有几千次与其他人的相遇,有些只会带来一道极 小的记忆纹迹,而有些,则会使你一辈子也不能忘记。 “我们是从湾区飞来的,在途中受了袭击,所以被迫降落 到这边……对了,我叫陈芷寂,你呢?”她微笑着,并伸出了 手来。 面前的这个女孩,则为关亦呈她带来极深刻的现象。 她心脏象是受到了一次强力的电击,脸也不争气地红起来。 “我、我叫……”她支支吾地回答,然后,决定先和这名 女孩握手起来。 在陈芷寂身后,又走出了一些人来。 “我们……回到了地球上吗?”张兆伟发抖地道。 “多靠李晓彤她把用光这边圈着了,不然,我们就要成为 灰烬之一了。”杨宗说罢,又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那其实不叫光,那叫『圣能』。”王亮端纠正他道。 众人看着他,眼神象是在问“你是从那里知道的”。 (难道我要告诉他们,这是从一本会自动翻译的厚皮书上 找到的,我还在这本书上找到对付蝗虫的方法吗?)王亮端苦 笑起来,然后道:“我只是随便说说的。” “话说回来,那些蝗虫又是为甚么会无缘无故地爆开的? ”易洭问,这次没有人回答得上来。 王亮端则暗地里松了一口气,看来,没有人知道发现他也 会圣能。 “这两位是?”李晓彤问最先出来的陈芷寂。 “应该是这边的幸存者吧,我正在问她们的名字。”陈芷 寂答罢,转过头来,却发现关亦呈一直在捉紧她的双手,眼睛 又没转变地瞪着她。 “呃,请问……”陈芷寂问她,关亦呈立时醒觉起来,连 忙缩开手来来,退后几步,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甚么。 “我叫殷琳。”殷琳自我介绍着,“那边的女孩我就不知 道了,她也是刚刚来的,不过,她的精神好像有点问题。” 众人看着整个人呆住的关亦呈,也产生了一丝这样的想法。 “好了,我们先下去探索一下吧,殷琳,下面有一些类似 避难营的地方吗?”张兆伟边说边走下去。 “有啊,但是你们刚刚把它压坏了。” 在张兆伟等人来到避难营上,众人都无一发出了惊叹来。 “这火球里面有人!他们还没有死!”“他们是谁?”“ 这是耐火的丧尸吗?”“来这边干甚么?”之类的疑问声不 断传出来。 “你们好。”身为避难营里的领头,刘俊潍打破了吵闹声 ,然后开始说话。“我想,我们,包括那些溜进来的人,应该 先介绍自己吧?” “我叫刘俊潍,我身旁的是陈文朗、郭茵、邓智朗、殷琳 、赵嘉荣等等。” “我是张兆伟,从湾区来的逃难者,我们总共有七人。包 括我、易洭、杨宗、王亮端、李晓彤、陈芷寂和机师黄昭宁。” “还有你们呢?你们又是?” “我们也是从湾区来的,不过我们是乘车,而不是飞来的 。”吴承辉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忍住没笑出来。“吴承辉, 和梁方、巫某、黄佑生、关亦呈--等等,关亦呈呢?” “那边。”巫某向飞机舱门指了一指。 他们看过去,才看见关亦呈半跌半碰地走出来,回到众人 的身旁。 “你怎么了?”黄佑生问她。 “好可爱……” “啊?” 黄佑生把耳靠过去,才听得见她全句在说甚么。 “她的样子好可爱啊她的样子好可爱啊她的样子好可爱啊她 的样子好可爱啊她的样子好可爱啊她的样子好可爱啊她的样子好 可爱啊她的样子好可爱啊她的样子好可爱啊她的样子好可爱啊她 的样子好可爱啊” “她中了降头术。”黄佑生作出了结论。 “总之,你们先在这边住一晚如何?我们有很多事想问,包 括外面的事,你们的事……”刘俊潍问。 众人没有拒绝,就跟着刘俊潍走进了避难营中。 刘俊潍领着众人进避难营里,他走到一个平原的广场中, 然后示意众人坐下。 “是好久不见了,”刘俊潍说道,接着顿了一顿,改口 说:“我的意思是说:『好久不见活人在这边来了』。” “你们是从那里来的?”赵嘉荣问道,他对这些不知来历 的人有着一定的戒心,实际上,除了他,在陈文朗那一边的难 民不时做确认武器的动作,以免这些外来者中有些人会无故尸 变。 “别这样紧张啦。”黄佑生笑了几声,“至少我们这边都 没有人受伤或受到感染,这点我可以保证。” “我们这边也没有。”张兆伟连忙道,如果这时候他仍保 持沈默,竟不是在默认他们有人受到感染吗? “哼,难道你们会说『我们都受到感染,请你们都不要接 触我们吗?』”邓智朗道。 “时间能证明一切。”杨宗道。 “好,要是你们一有了症状,我会马上杀了你。”邓智朗 道。 “如果我们受到了感染的话,只怕你也不好对付。”易洭 笑着道。邓智朗瞪着他,双方气氛顿时冷了。 “喂,好歹他们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别这样说话好不好 。”郭茵埋怨道,说罢伸出手来,向易洭微笑道:“多谢你们 刚才救了我们,再介绍一次,我叫郭茵。” 易洭看着这位性感的大姐姐向他握手,连忙也伸出手来。 “多几个人我们倒是不会介意的,可是,我想知道你们是 如何……”陈文朗指着那飞机的残骸,“从那『东西』中生存 下来的?” “老实说,我们也不太清楚。”杨宗道。“竟知道李晓彤 她有这样的超能力,是怎样使出来和为甚么会使出来就不知道 了。” “当时她创造了一个正方体,把火焰都隔绝了,然后,就 维持着它,把我们暂时脱离危险。”杨宗看看李晓彤一眼,只 见她消秏了过大的精神力,伏在一边便睡着了。 看到李晓彤的模样,他产生了一丝的怜惜,把身上的外套 脱了下来,盖在她的身上。 “这样呀……那,为甚么你们乘坐的飞机会无故变成火球 的?”陈文朗问道。 张兆伟便把他们湾区逃到这里来的事,以及他们遇到那些 蝗虫,接着被一股奇异的光茫包围一一告诉了他们。 “真想不到这年头遇到的事一个比一个奇异,先是有丧尸 病毒,到现在的超能力,还有……”陈文朗把视线在人群一角 自言自语的关亦呈。“你是如何拿起这样重的东西的?” 关亦呈仍然自言自语着,并没有理会他。 黄佑生终于忍不住,一下就拍在她的后脑上,然后大喊: “喂!好了没有!要作白日梦也个好点的题材啊!” 关亦呈从无尽的妄想中醒觉过来,看到周遭人群好奇地朝 着她看,终于知道发现发生了甚么事情,脸又红了起来,道: “刚、刚才你们有听到甚么吗?” 众人摇着头,表示他们听不到。 “可我听得一清二楚啊,”黄佑生在她身后小声道,“你 这样不断可爱这可爱那的,到底在搞甚么啊?” 关亦呈听后脸就变得更红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了,你们就先在这边休息吧。”陈文朗道,“可我们 会密切监察着你们,一有症状,就别怪我们残忍了。” “好吧,在这边待着也好。”张兆伟道。 在两方都答应住在这边后,刘俊潍便和营里的一些人 ,特地再搭建四个大帐篷给他们居住。这段时间,他们就 互相做着不同的事,以等待明天的到来。 张兆伟、王亮端、吴承辉和梁方,来帮忙刘俊潍等人 建立新的营子,和修补被飞机及丧尸等毁坏的建筑,虽说 来自三个不同的地方,但正好四人的性格开豁,很快就打 成一片。 陈文朗与黄佑生在聊天,由最初他们的经历等事,很 快就转谈到郭茵这极品美女来。 易洭见没事可做,就沿着难民营开始跑了起来,由最 上一次在青马大桥中疾跑的一事来,他发现自己对奔跑似 乎有着一个极奇异的钟爱来,每当他一跑时,身体并没有 任何不适的感觉,反而从心底传出一股快感来,那种感觉 就象是把身体中一个被锁起来的系统解放出来一样。 他愈跑愈快,他欢畅地喊着,直至他的身体又再一度 轻浮起来,然后他开始感受着这些被改变的状况,发现了 一件事。 第337章 避难营防线 他发现自己的视线变远了。 一般来说,一个正常人类能够观察的最远距离为一千 米左右,在一千米以后的景物,就会开始变得模糊。 可易洭现在的感觉就是,附近所有东西都开始变得清 澈起来,那些原本看不清楚的东西,现在连他的细节都能 正确无误地捕捉到。 易洭突然想起自己当时在青马大桥上,拼了命在闪躲 地雷的情形。 那绝对不会是跑得快就会躲过的地方。 难道这个隐藏在他身上的能力,能让他自己的各感官 都变得敏锐? 易洭把自己从深沉的思考中抽出来,在跑路中分析事 情可不是他的强项。 跑吧,易洭如此的想着,即使从他从孤儿时期就已经 历过无数的变故,可这一次还是他第一次面对的灾难。更 何况,这灾难并不一般。 为了生存,他需要杀人,随着对方的死亡,自己才可 以有一丝短暂的安全。易洭甚至觉得,自己对恐惧和内疚 已经麻木。 所以,跑吧,只有这样才可以暂时脱离这种诡异的情 感。易洭再度向着新的一圈进发。 杨宗坐着原位,照顾着正在半昏迷的李晓彤。 杨宗怜惜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带着几分的倦容,睡着 的样子。在发生了这么多事前,杨宗每天都在那座岛上寻 找着那老人的资料。他都要忘记如何与人交谈了。 而现在,他对面前的这个女孩产生了微妙的情感。 “无论如何……她需要人照顾吧?”杨宗心想。 “那么,就由我来保护你吧。” 殷琳和别人打招呼后,就走回自己搭建的小营去,继 续来完成自己的那幅画。 不过,她不料到,在角落竟出现一位不速之客。 “你是谁?”殷琳惊讶地问她。 “巫某。”巫某干脆地回答。 “我的意思是,为甚么你会出现在我的营子里?”殷 琳问她。 “这里适合写作。” 正当殷琳想继续问的时候,巫某反问了她一句。 “你的画很漂亮,是在那里买的?” “呃?不,是我画的。” “很漂亮,厉害,厉害。”巫某眼闪耀着有兴趣的眼 神。 殷琳见状,就转话题介绍她的画作来。 两人相见恨晚,很快就把原本那问题抛诸脑后了。 在广场内,关亦呈看着自己手上的那柄大刀。 她想起自己当日在监狱中被监禁着,和那几只丧尸作 困兽斗的情形。自己情绪的转变、那力量的加强、和瞳色 的转变。 她突然想起,当时那手上的大刀,象是受到她情绪的 控制,无意中增长了一节。 她尝试收回并挥动那大刀,无论是收刀或是拔刀,都 能明显地听到三声“格”的收纳声,亦即是说,这把刀是 三节组成的。 可那次,无论是长度,或是节声,都好像多了一些。 是错觉,还是真有其事? 关亦呈想着想着,无意发现在一旁坐着的陈芷寂。 那不就是那位女孩吗?关亦呈朝着陈芷寂走过去。 自从灾难发生后,自己可以依靠的人还有多少呢? 陈芷寂伏在营内的一角,独自地在思考。 近乎零--不,一个都没有。 即使是面前的这群人,也没有一个是可以值得信赖 的,他们仅是为了自己而战,陈芷寂相信,如果现在他 们需要抛弃一个人以作增加生存的时间,他们一定会选 择她。 这股感觉从身在青马大桥那段时间开始便日渐明显 ,在张兆伟那个小队中,她是最弱的那个,就是仅次她 的李晓彤,也因为拥有那个特殊能力而受到重视,刚才 杨宗在照料着李晓彤时,她便想起了自己的家人,心中 衍起了一阵酸楚。 关亦呈走过去的时候,注意到陈芷寂的那个样子。 “发生了甚么事?她怎么了?”抱着想安慰她的心 态,关亦呈走近她。 是甚么人?陈芷寂警觉地瞪向她。这举动把走过来 的关亦呈吓了一跳。 当她发现不是丧尸,而是那个在机上碰见的女孩的 时候,她又低沉了起来,是甚么时候,她自己变得如此 不信任人的? “发生了甚么事?如果有事可以告诉我啊。”不知 道是从那里来的勇气,关亦呈口中说出了这句说话。 她突然回想起自己的哥哥,当灾难发生前,他就像 现在的关亦呈一样,她遇到任何事,也会关怀地询问她 。 陈芷寂扑向了关亦呈的怀中,泪水立即从她的眼中 流出,她尽情地哭着。 关亦呈怎样也料不到事情会演变到这样的地步,她 脸比先前的那次变得更红,然后又陷入半昏迷。 ………… “……那个,谢谢你。”十五分钟后,陈芷寂对着 关亦呈道。 “没事,我甚么都没有帮上忙啊!”关亦呈强装镇 定笑着,若不是陈芷寂叫她,她到现在还目光呆滞,说 不出话来。 在那段期间,陈芷寂对关亦呈说了许多事,她在一 路上所遇到的事情。 “不,一个不认识的人也愿意听我说这么多话…… ”陈芷寂话没说完,关亦呈便打断了她的说话。 “现在认识不就行了吗?你叫甚么名字?”关亦呈 爽朗地笑道。 “陈芷寂。”陈芷寂微笑着。 “多可爱的名字啊--呃,我的意思是,我叫关亦 呈,你好。”关亦呈道。 在他们住进避难营的第二晚,陈文朗召集了所有人, 在那个网吧。 “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们,希望你们能给点意见我。 ”陈文朗道,接着打开了他那台计算机,展示出那个恐怖组 织的网页。 众人的神情尽展露着不相信。 “最初我也认为这是一件荒谬的事,可转念一想,现 在不是连以往电影才有丧尸,也活生生地存在了吗?”陈 文朗说着。“有甚么理由怀疑它的真实性?” “即使现在有丧尸,那又如何?”黄佑生道,“代表 所有事都可以无条件地相信吗?” “也许有人想火上加油,令无知的群众更恐慌而已。 ”张兆伟看着那“无知的”陈文朗说着。 “更何况,即使他发生又如何?”杨宗道,“即使发 生了,我们有能力可以阻止吗?” 陈文朗看着这一面倒的形势,不禁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我并不是在强迫你们相信。”陈文朗道 ,仅是想告诉你们,其中一支导弹的爆发地点在这里,要 你们小心一点而已。” “救命啊!有人在这边吗?”在外面,传出了一个极 大的救援声。 众人征了一征,然后同时跑了出去。 外面还有生还者! 在众人到达避难营的时候,只看见门外站着一个 女孩子。 那女孩大约是十三四岁左右,中等长度的头发, 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这是众人对她的第一印象。 刘俊潍带头,把大门的闸口打开。 “这几天的运气真好啊,”陈文朗道,“竟然先 后发现了数十个生还者。” “你们是这带的人吗?”那女孩问他,说话时却 是发抖的。 “喂,你们也太紧张了吧,才只是一个十三多岁 的女孩而已,别围住她吧。”郭茵瞪着众人说道。 众人见状,“哦”了一声,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 “果然还是美女较有号召力啊。”吴承辉想着, 为自己刚才退出的那几步而感到悲哀。 “我们大部分都不是原居民,仅是从各地逃过来 的难民而已,见这边的比较容易守备,就通通住进这 里了。”赵嘉荣道。 女孩望向周围,“这是当然的,这边两面都被山 护住,又在较高点,人若住在这边,自不然会产生安 全的情绪。”她的瞳孔,不知何时开始,渐渐变成了 棕色。 “啊?”赵嘉荣有点讶异。 “可是,山泥倾泻的时候,你们跑上那去?”女 孩问道。 陈文朗、刘俊潍等人愣了一愣,这问题他们都没 有想过。 “算算屋子的数量,你们大概有一百多人吧?在 倾泻发生的时候,近山边的房子会最先毁掉……到时 候你们应该死五六十人左右吧?”女孩用手指一间一 间的数,每数到某间房子的时候,住在那里的人就会 反射性地做出想说话的动作。 别用这种天真的脸,去说那种残酷的话! 这是众人想对她说的话。 “还有,除了这两个大闸外,你们还有其余隐藏 的逃跑路线吗?假使两道门都被堵住,你们逃到那里 去?”女孩问他们。 “这问题,我们在两天前就已经遇到过了。”陈 文朗想说话,却不想回忆起那被丧尸围城的绝望情形 。 “这地方看起来不太好住,我还是再找个地方吧 。”女孩说罢,就往门外走出去。 众人完全接受不了如此戏剧性的变化。 先是用一个弱者的角色,进入避难营内。然后用 强者的姿态离开这里。 “请问先生高声大名?”易洭大声问在已经在远 处的女孩。 “月灵。”她稍停了一步,回答后又继续走。 “有人姓『月』的吗?”易洭问。 没有人回答,因为众人已被这位神一般的女孩所 震慑住了。 在场内,众人一直沈默着。 直至到那一天的晚上,在每天一次的晚会上。才 有人打断了寂静。 “我认为,那女孩所说的两点,正是我们这个避 难营的核心问题所在。”说话打被寂静的是作为避难 营领头的刘俊潍。 “建些另外的通道,让紧急的时候逃走吧,还有 ,在靠近山边的地加固铁丝网,这些事应该在明天就 开始做了。”陈文朗提出建议。 “可是,这些东西都需要大量的铁块,而最后的 存货已经在上一次的攻防战被消耗掉了。”刘俊潍 众人又一次陷入沈默。 第338章 丧尸开始攻击 “不是飞机被撞成两半,我可驾它去搜索物资了。” 黄昭宁看着飞机的残骸,心痛地道。 “是啊……不!不是啊!”杨宗跳了起来,兴奋 地道。 “我们可以分解那飞机!那就有铁来改建了!” 杨宗道。 众人的心结顿时打开,笑了起来,欢呼声不断传出。 黄昭宁很后悔他为甚么要提出“飞机”这个字眼 ,现在,他的心血就要由废铁转化成废铁碎了。 “那明天就开始为营地进行改建吧!”刘俊说道。 一系列的工程,在刘俊潍的指挥之下展开。 首先是围墙方面的建设。 那些原本坚固的铁丝网,许多在围城中一役都被抓 开了一个个洞,甚至有些受损严重得可以为众人的进出 提供一个新的“入口”,虽然可以拆出那损毁的飞机作 为修补材料,但又如何补进去呢? 最后,刘俊潍干脆不管那些铁丝网,直接在那后面 建一道铁墙,把整架飞机的铁质秏用了七八成以上,让 避难营又多了一道防线。 他又把其中一部份的铁丝网拆出来,运到赵嘉荣的 家上。 “把这些东西运到来我家里干甚么?”赵嘉荣问。 “你家中之前不是有个小型熔炉吗?”刘俊潍道, “你看能不能把它们熔一下,回炉炼成铁?” “哦,应该可以的,但我很久没碰过它了,我要先 去检查一下能不能用。”说罢走进去家内。 “为甚么他家会有个熔炉?”黄昭宁在身后好奇地 问。 “他前阵子无聊,自家制起弓和箭矢来了。”刘俊 潍道,“由于箭头需需要用到铁,他就自己买个熔炉, 把铁熔成箭头的形状--对了,他家仓库内可能还会有 些存货,待会儿去问问他去。” “要这么多铁来干甚么?”黄昭宁又问。 “你那架飞机快要被拆光了,可工程还没完成一半 ,当然要想办法搞到多点。”刘俊潍回答。 一看到自己的飞机被拆得不似树形,黄昭宁的心又 隐隐作痛了。 “熔炉很正常,随便用吧。”赵嘉荣从家中走出来 后道。“另外,刚刚查过,原来我仓库内还有一些没用 的铁砖,有用的可以拿走。”然后就离开了。 众人走进去,只见里面一大阵金属和木材的味道。 一大堆铁砖和木头把他们团团围住。 众人卷起衣袖,开始搬运起来。 “这家伙不是一般的大方嘛,这里少说也有几十箱 ,尤其是在这种日子,把它们卖出去可是能赚到许多的 钱的。”黄佑生道。 “话是这样没错,不过提醒你一下,这人妒忌心很 重的,下次谈郭茵的时候,小心点角落的阴影。”刘俊 潍走过他身边的时候笑着道。 接下来,刘俊潍开始对那些铁块进行起切割来,制 造一排又一排的子弹。 在荒芜之世,子弹和食物等供不应求。刘俊潍从某 军火网站中得知人手制作子弹的方法,他自学后把方法 ?导给全村人,那就不必受那些故意抬高子弹价格的军 火商的气了。 人手制作子弹所需的时间比机械制更长,失败率也 更高,但总比甚么都没有的好。 在他们制作子弹的时间里,杨宗他们可闷慌了,他 们不懂制作子弹的方法,也不知道该做甚么好。 易洭第一个忍不住,自己走过去询问刘俊潍:“我 们有甚么可以帮上忙的?” “哦,帮上忙的事可就多了。”刘俊潍暂时放下手 上的工作,领着众人到一个地方去。 到达后,刘俊潍指着摆放在地上的东西,跟他们说 :“你们就干这个吧。” 易洭很后悔自己说过话,其他人则想把他全身彻底 地踢上几遍。 摆放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群散落在地上的亚麻布料。 “织布这类的事情,你们总懂了吧?”刘俊潍 指指散落在地上的布卷,“好好工作吧。” “……我有种被耍的感觉。”黄佑生看着地面 ,喃喃地道。 “不管耍不耍,还是要开始啊。”吴承辉找了 个干净的地方,就了起来开始织布,其余的人话不 多说,也就跟着开始干了起来。 五分钟后。 众人落力地织布,希望把地面上散落着的布料 数目减少。 十分钟后。 易洭打了第一个呵欠,布料数目就像没有少过 一样。 二十分钟后。 黄佑生突然拍腿,“啊”一声跳了起来。 众人的灵魂顿时醒觉了起来,以为黄佑生有了 甚么发现,把视线转向他。 “关亦呈她不见了,可恶,打算大难临头各自 飞吗?我去找回她来!”说罢离开了。众人叹了口 气,继续自己的工作。 四十分钟后。 易洭打了第十一个呵欠,布料的完成品堆积得 山一样,可原料的数目看起来仍然没有减少。 “说起来,陈芷寂也好像不见了,我去找回她 来吧,大家继续努力。”张兆伟站了起来,离开了 众人的队伍。 黄佑生仍然没有回来。 一小时后。 易洭睡着了,这是他作为小孩的一个特权。 布料已完成了三四成左右,大家的眼神比丧尸 还要沉重,这时侯王亮端说话了:“对了,殷琳和 巫某也好像失踪了,倒不如我去找她们--” “不!你留下来!”这是众人对他的回答。 如果我勇敢点,在黄佑生或张兆伟之前离开, 我就可以展开自由之翼了。王亮端如此的想着。 黄佑生和张兆伟仍然没有回来,虽然他们知道 他两个根本不会回来。 暂且不看这些沉闷的镜头,让我们看看工作区 以外的地方吧。 关亦呈和陈芷寂坐在营里,正互相交谈着。 尽管那些话题是如此的无趣,但在营外仍不时 传出她们的笑声,她们由自己的兴趣开始谈起,到 大家家中的状况,自己各自好友家人的事。 谈到家人的时候,陈芷寂不禁垂下头来,毕竟 她自己才刚刚经过众叛亲离的事。 被自己的亲生哥哥所出卖……这不是经过后就 很快忘记释然的事。 关亦呈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只得一直握着她 的手,保持沉默。 在另一个营中,殷琳和巫某在封闭的空间内, 各自完成自己要做的工作。 两人在工作的期间,亦会有默契地交换上意见 ,没有人知道,她们已在这段期间形成了亲密的友 谊。 夕阳西下,天再次漆黑。 刘俊潍用在附近拿来的食物,在十多位营民的 协助下做晚餐。并召集了所有人在营中集合。 “这些布料都是之前我们在一卡货车中抢回来 的,本来打算拿去制作医疗用品的,不过数量实在 太多了,没有人敢去碰--怎样?织布好玩吗?” 刘俊潍笑着说。 众人喝着汤,死瞪着他,把怨念集中在他的身上。 刘俊潍打了一个寒颤,心想下次还是不要耍一 群人比较好。 “不过看来今晚不好过了,”刘俊潍收回玩笑 的眼神,“营中的斥候说,丧尸都有集中在避难营 各大门的迹象,大家要有心理准备。” 陈文朗等人想起了上次围城事件,不禁紧张起 来。 这又会是一次漫长的攻防战吗? “怪不得这几天没有入侵报告了,原来是想集 结势力。”邓智朗道,“短暂的安宁,代价还真残 酷啊。” 这时候,黑暗的周围不时传出丧尸的叫声,而 且愈来愈密集。 “大家把饭吃完就收拾好武器吧。”刘俊潍站 了起来,“战斗要开始了。” 众人屏息着,他们都知道,围城又要开始了! 起初仅是一两只丧尸在叫,但他们的叫声很快就引来 其余丧尸的注意,由最初发现第一只丧尸的开始,直至现 在的八时十多分,外围的丧尸已由原来的数只,增加至 数十只。 众人都对被丧尸群所围堵着感到很不安,连吃饭的动 作都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安点吃吧,再这样下去未打尸就已经先吓死掉了。 ”刘俊潍笑着把易洭的饭抢走。“看你这苍白的脸,你也 不太需要吃饭吧?我来清掉。” 易洭瞪着他,一手又把饭碗抢回来。随即自顾自的吃 着饭,不再理任何人。 “各位,知道在这场瘟疫中,绝大部份人被受到感染 的因素是甚么?”刘俊潍站了来,对着众人道。 “不是弹药耗尽,不是粮食断绝,而是他们的信心不 够!”他大喊着,声浪甚至把外围叫喊着的丧尸暂时静止 下来,“他们认为自己会死,所以,他们都通通见上帝去 了!你们呢?你们认为自己会死吗?” 众人都沈默了起来,他们都不敢肯定自己的命运。 “你们都不太确定吗?那么,你们还有要做的事吗? 还有要守护的人吗?还有要活下去的理由吗?” “如果你们还有这些概念的话,全都都跟我振作起来 !跟自己,过了今夜,跟自己说你还会活着!过了今夜, 我还要所有人活着!明天,我们再在这里立足,我要没有 一个人离开!” 刘俊?的这番鼓舞,顿时激励了不少人,整个避难营 的士气提升了不少。 陈文朗看着这一切,只是感慨着。 灾难发生前,刘俊?还仅是一位和别的青年没两样的 人,都是血气方刚,爱生事爱反叛的那种人。 但当第一日发生瘟疫的期间,刘俊?的双亲同时被杀 害,那几天内刘俊潍都是沈着脸不说话的,然后又过了一 段日子,他才开始回复正常来,但他已经和昔日的刘俊潍 有很大的分别了。 他成为了这里领袖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的身上 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质,跟在这个人身边最先感到的就是 安全感,这些气质都是他以前所没有的。 “灾难使人成熟,只是这使人成熟的代价甚在太大了 。陈文朗道。 八时三十五分。 丧尸开始攻?。 “好了,大家准备!” 易洭突然站到众人的面前,他的眼睛充斥着奇怪的光 茫。 “它们的数目总共有七十六只,四十四南,三十二东。” 第339章 一幅画 易洭道,“还有三十多只在外增援,十五分钟后到达,一百 多只二十五分钟后到达。” 陈文朗听后愣住了,这是甚么人?居然这么快把附近 几百米内的情况看清楚!正常人再好视力,也是仅能把围住 营地的丧尸数目大约地数清楚而已。 刘俊潍也征了一征,但随即了解到这小孩在作战中的核 心价值。 “你不用射击了,上高台去,留意这些丧尸的动向!每 隔五分钟给我一次报告!” 易洭笑了一笑,跑了开去,爬到屋顶上,没有人留意到 他曈孔颜色的转变。 “开火!把这些怪物赶出去!”刘俊潍一声令下,整倜 营地顿时充斥着弹药的发射声。 第一波爬上铁网上的丧尸很快便倒下去,然后便是另一 群丧尸的攻击,他撕咬一节一节的铁倒刺,使他们的身体上 任何一个部分都有着一个个洞口,腐臭的血从那里流出来, 但他们仍攻击着。 对丧尸,他们生存的目的,便是捉住任何一种生存的生 物,?食他们的皮肉,吸食他们的血液,当这个生物死后, 便去找另一个猎物。 丧尸没有满足和恐惧这两个认知。 而这个时候,一名老人站在离避难营的一座大厦上,满 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 八时三十分。 在铁栏面前,是无血性的大军,而在铁栏后面的,是正在为 自己仅存的生命而战斗着的幸存者。 丧尸的攻势愈来愈猛烈,他们不停地撞击那大门,直至他的脑 袋或四肢被轰掉为止。 综合了上一次经验,刘俊潍令人在炼制那铁门的时候,为铁门 加上一个个倒刺,在丧尸群用他们的手或脚或头去撞击那门时候, 会倒刺勾掉一部分的关节。 虽然耗用的材料都比上次多了三分之一,但却令到丧尸的攻击 速度减缓了,这使幸存者多了喘息的机会。 六人排成一组,在铁墙的小洞面前用步枪射击着。 “那该死的批发商,居然把步枪一类的枪械价格抬高到两倍以 上,害我们现在只能用便宜货去拼命。”刘俊潍看着这些枪械的连 发速度,不禁叹气起来。 “有时间诉苦,倒不如再干掉多两只丧尸吧,该我们上了。” 张兆伟道,并走上前线替代那些人射击。前线的人则退下来装弹夹 ,确保火力没有减弱。 “又一批到达,三十多只!”易洭站在高台上大喊,“他们有 些走到后防的墙来了!” “我们去挡住吧。”杨宗、李晓彤、王亮端在易洭话说完的时 间已经有动作,有默契地走到后方去。 真没想到新来的这一群人这么高素质啊,刘俊潍笑了起来。“ 那就你们去吧!不用担心前方了,有我们挺住……” 刘俊潍转头打算继续防守,却被眼前的景况吓呆住了。 那些原本在攻击的丧尸,不知甚么时候高了许多,甚至到达可 以爬墙的地步,刘俊潍再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们都是踏着丧尸上来 的。 一只丧尸被子弹或身后的同伴撕裂而倒下,另一只丧尸便会踏 着他们的身体上来,这种人踩人抢位置的盛况,和两年前某个国家 举办的世界博?会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上次在树林看到的事,没想到到今天又能欣赏一次。”黄佑 生道。“但我可不想用性命来换取观赏这事的权利啊。” “快找几个人去避难营的仓库取那箱油来!”刘俊潍喊着,才 发现连他在内,几乎所有都在行动当中,没一个能够抽身出来把那 油取出来。 “我去取吧。”关亦呈说罢把手上的工作转交给身后的陈芷寂 ,眼睛闪耀着红色的光茫,转身向那避难营走去。 刘潍看着她的身形,有点担心起来。她真的拿得起那东西吗? 实际上,那“油”是由一个几种原料拼制而成的启动器。中央 的空心部分由燃油所填满,侧旁装上一个打火装置,仅要装置受到 撞?,它便会生出火来,火的范围和威力暂时断绝营地和丧尸的『 联系』上好一阵子。 就是因为它巨大的威力,使它的重量都异常之大,没三四个人 的力量是抬不起的。 刘俊?连担心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转化成为惊讶了。 只见关亦呈用两只手抬着,轻松地从营地里跑出来! 这是甚么人?刘俊潍用愕然的眼神看着她,竟然这么轻松便把 这么重的木箱抬出来?她还是用跑的! “喂,接着该把它怎样做?”在这段期间关亦呈已经跑到他的 面前,不耐烦地询问他。 “把、把它放到弹射器,然后弹出去就行--”刘俊潍说罢, 又看到一件事,几乎令他心脏病发。 只见她跳起,就这样把油箱扔出去! 油箱扔到外面,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火墙,把丧尸的攻势暂时停 止下来。 除了黄佑生,众人瞪着这奇迹般的景像,纷纷把视线转向她。 “别这样看着我吧,我中学时参加过篮球校队的,扔东西才会 这样准。”她解释着。 但她根本不知道众人惊讶的,不是她的扔东西的准确度。 众人又看到黄佑生那理所当然的样子,各自对自己说道,如果 以后活下来的话,一定要跑去问黄佑生,关亦呈那怪物的身体构造。 八时四十九分。 在火势暂时停缓下来的同时,幸存者群聚集起来,点算刚刚战斗 所造成的损失。 “四箱,就是刚刚的战斗已经用掉四箱弹药了,”郭茵数着余下 弹药箱,无奈地摇着头。“这样的消耗速度下,只需五小时,我们便会 没弹可用。” “刚刚制作出来的,难道没派上用场吗?”赵嘉荣问她。 “有,也没有。”郭茵道,“我们造出来的弹药,在最初的十五分 钟以内就已经用尽。”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王亮端不安地问道。“在这火熄灭后, 我们又要重新面对那些丧尸了。” “大概要撤退了,”张兆伟喃喃地道,“不过,又能逃上那里去呢 ?” “我们那里都不去!”邓智朗道,“你们在外面走过,都知道外面 的危险性吧?走进这样的环境仅是死路一条!” “但我们待在这边,也是死路一条而已!”易洭道。 “我同意易洭的方法,即是外面很危险,但我们冲出去的话,还 是会有一线生机的。”陈文朗道。 “好,在火熄灭的同时,让我们从南门突破吧。”刘俊潍道,“ 所有人准备好,把自己的物品收拾好--记着不要太重,我们永远不 知要走几公里路,逃避几波追踪。” 队长下命令,众人也不再争辩下去,连忙回到自己的营中收拾。 八时五十三分。 火势已有减弱的迹象,原本在远处待着的丧尸又重新聚集起来, 为接下来新一轮的攻势做好准备。 “……易洭,”在营中,王亮端在收拾间问易洭。 “甚么?”易洭问。 “我们会死吗?”王亮端颤抖地道。 在王亮端经历这场瘟疫之前,在他接手老人院的工作之前,他仅 是一名性格内向的学生,在学校中饱受欺凌。 正因为这些事,才令他的性格更为内憸。 他从一位打算外出旅游的朋友手中,暂时接管管理那老人院两个 月,在院内,他尝试去和老人们交谈,关心一下他们的近况,老人和 一般的人不同,见不认识的人陪他们聊天,反而会对他们更亲切起来 ,王亮端就这样慢慢陪养起信心,性格外向起来。 直至,瘟疫的发生,他和老人院的避难部队分离,他又重新感受 到交际的恐惧。 他感到,自己可能已经不可再交到朋友了。 这样的思想使他的信心也降低了不少。 “不会,我们不会死的。”易洭坚决地回答。 “为甚么不会死?” “为甚么会死?” “呃……我们就这样走出去,外面的怪物……” “那小孩跟我说,你认为自己会输,你就不可能羸。”易洭道。 那小孩,自然是指当初被易洭躺着的那位。 “我相信他的话,所以我相信自己不会死。”易洭说罢,背起旅 行袋走出外,只留下王亮端一人在呆着。 “相信自己……”王亮端道。“这件事,我能做到吗?” 在另一个营内,张兆伟和黄昭宁在交谈着。 “要是当初你们不把我的飞机拆掉,我们就不会遇到的困境了吧?” “要是当初我们不把你的飞机拆掉,我们根本没有命活到现在。”张 兆伟笑着,一边用手挡着黄昭宁打过来的拳头。 “你觉不觉得,这队中的某些人有些怪?”玩笑完毕,黄昭宁变得认 真起来,问着张兆伟。 “怪?那里怪,那些人怪?”张兆伟反问他。 “那个易洭。”黄昭宁道,“那小孩的速度……我想这不会一般小孩 所拥有吧?” “还有耐久力,”张兆伟道,“你没有看过,是不会相信他如何一口气冲过 整座青马大桥的。” “甚么?”黄昭宁一发愣,手中正在收拾东西掉在地上,乱成了一片。 “不只这位,那位关亦呈,刚刚的那件事,你也看见了吧,”黄昭宁不等张 兆伟说话,继续说下去:“还不仅这些,她手上的大刀重量……我试过拿来一下, 我相信,就算你,也拿不起来。” “有这样的事?”这回轮到张兆伟手上的东西掉在地上了,“有机会,我一 定会问她借来看看。” 八时五十六分。 陈文朗、刘俊潍和邓智朗早就在外面等着他们。 “真慢呀……难道他们还要化妆不成?”刘俊潍不耐烦地道。 “我们真的要离开吗?我并不认为待在这边便一定是死路一条。” 邓智朗问两人。 “郭茵的分析能力很强,”陈文朗道,“她的估计,从来没有错的。” “说起来,陈文朗你为甚么要……”邓智朗道,“你也是爱着她的,你当初 明明可以……” 陈文朗沉默着,邓智朗见自打没趣,也不再说话了。 这时候,郭茵和赵嘉荣也来到,他们的出现,只使场面更为寂静。 “为甚么不要这幅画?”在营内,巫某正问着殷琳。 “这幅画太重了,带上它只会令自己的负担加重而已。”殷琳道, “把它放着不是很好吗?” “但是这幅画……你画了很久的。”巫某道。 “又如何?”殷琳道。“记忆、过去这些东西,就是用来抛弃的。” 巫某就象是想到甚么似的,整身震动了一下。 “你怎么了?”殷琳问她。 第340章 分组看守 巫某把口袋里,一只卡通手表取出来,然后扔出窗外。 手表在漆黑的环境中掉落,很快便失去了踪迹。 巫某象是放下了心头大石一般,欢畅地笑了起来。 “似乎……似乎你也抛弃了你手上的负担呢。”殷琳看着她如此高兴, 也笑了起来。 关亦呈草草把有用的物品放进背包内,便不等黄佑生,自己走出了营外。 “陈芷寂!你在这里吗?”关亦呈走进另一个营内问道。 走进内,只见陈芷寂在营内坐着,低头看着不知甚么东西。 关亦呈悄悄地走过去,然后一手把东西抢走。 “哈!我来看看是甚么东西吧--咦?”关亦呈看清楚,原来是一架即影 即有相机。 “你带着这东西干甚么?不会是想在沿途取景留念吧?”关亦呈问她。 “不,这是我哥哥送给我的。”陈芷寂道。 陈芷寂手上拿着的,还有一张她和她哥合照的相片。 “你还留着这个浑蛋的东西干甚么?”关亦呈问。 “即使他令我差点……但他还是我的哥哥吧。”陈芷寂再度消沉起来,“ 我们两人一起生活也有十多年了,我总不能一下子忘掉他……” 关亦呈想起,那次陈芷寂对她说的话。 父母离婚,他俩由父亲照顾,怎料父亲突然病逝,母又不知道住在那里, 只有他两人一起生活,相依为命。 “他以前对我是很好的,为甚么现在……”陈芷寂说到这里,又忍不 住哭了起来。 关亦呈慌乱了起来,心想:“怎么我老是说了不应说的话啊?” “……那个,我们来拍照吧。”关亦呈灵机一动,拿起那相机就向陈芷 寂的脸拍了起来。 “格擦”一声,相片把陈芷寂的样子拍得一清二楚。 “喂!你在干甚么?你这样拍我我的样子会很怪的!”陈芷寂尴尬地想 把关亦呈手上的相机抢走,但关亦呈紧握着不放。 “你不哭了,那照出来便不会怪模怪样吧。”关亦呈眨着眼睛。 陈芷寂听罢,终于明白关亦呈想劝她甚么,泪水渐渐减小着。 “不哭了,那我们就来照一张吧。”关亦呈靠着陈芷寂,按下快门又是 一拍。 照片跑了出来,关亦呈拿了把她交给了陈芷寂,然后说:“我先走了,在 外面等您。”说罢走出外。 陈芷寂看着这幅照片,一个在笑一个在哭,气氛不是一般的怪。 但是……一股暖流涌进陈芷寂心中,这张和哥哥的合照很像,很像…… 九时零二分。 “都准备好了?”刘俊潍问众人。 “准备好了!”大家回答着。 “那么……”刘俊潍打开了大闸,“我们前往地狱吧。” 闸外等着的,是数以万计的丧尸。 而在更外面等着的,是他们真正安全的区域。 十五分钟后,在突破避难营之后。 “王亮端,走路的时候要小声一点。”易洭跟王亮端道, “不然会很容易被丧尸发现的。” “我们这样分散行动真的好吗?”王亮端问,“若果遇到 大群的丧尸的时候,我们该怎样办?” “我们以前不也是这样捱过去的吗?”张兆伟道,“如果 大队行动的话,反而会增加被发现的机率。” “目标是距离四公里外的隔离站……吗。”杨宗喃喃道 ,“以现在的情况,大约还需要比平时多几倍的时间才能到达。” “就只有我们六人了,大家要打醒十二分精神啊,留意 一下周围的隐蔽点有没有人在。”杨宗说了几个要点,让众 人记着。“还有,把那些悬挂的东西都收起来,象是头发、 背包带之类的,别让它们成为丧尸捉着你的把柄。” “说起来,那个陈芷寂呢?”黄昭宁问,“怎么没看见 她的,她去那里了?” “她到黄佑生那一组了。”张兆伟笑着说。“她好像和 那边的关亦呈挺投契的,我们就不要狠心拆散她们好了。” 王亮端没有参与这些闲聊,而是集中心神,把圣能叫 出来。 在避难营的日子里,王亮端除了参与营中的重建工作 外,在空闲的时候,他会把圣能唤出来,来进行各式各样 的练习。 上一次在飞机上的事件,使王亮端深深感受到圣能的威力, 在这种时期,学来保命的技能,怎会严少? 只学一种的话,若在紧急关头的时候失效,就要倒大霉了。 若可以的话,王亮端还真想把所有的求生技能都学上一遍,可 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容许他这样做,就只有先精通面前的这技能了。 在精神专注下,一个散发强光的小球从王亮端的体内跑了出来 ,王亮端皱了皱眉头,怎么圣能还是如此的小的? 比起上次对付蝗虫时,现在他召出小球的能力都没有上次的强 ,虽然经历数十次的练习,亦只能到达上次实力的三成。 为甚么会这样的? 王亮端操控着圣能,把它控制成各种的形状。 圣能最实用的地方,便是它坚固而耐久的性质,最适合用来制 成一个防謢力场,挡住丧尸的撕咬。 王亮端曾想过,把圣能制作成武器来攻击人,后来发现要把圣 能维持成固定的形状是件很困难的事。所以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李晓彤,你为甚么可以把圣能拿来医疗的?”王亮端问她, “我的圣能,就完全做不到这种效果。” “我也不知道。”李晓彤说着并召出了她的圣能,这光球的大 小明显比王亮端的小很多。但就比他的亮上了好几倍。 “我平常就是想着要治疗某个人,那圣能就会走出来,为我想 治疗的人治疗。” 说罢,光球飞过并瞬间和王亮端融合,王亮端的身上传来 一股暖意。 “我也试试看。”王亮端集中起来并要求圣能治疗自己, 圣能闪出一丝亮眼的光茫,并飞向王亮端的身边。 正当王亮端以为要成功的时候,只感到圣能硬硬生地撞向 他的左臂,使他痛得差点昏了过去。 “唉,这就是所谓的同人不同命吧?”王亮端无奈地道并 收回了圣能。 众人继续向前走,直至发现面前的大路被一架大卡车挡住 了。 “看来我们必须走另一条路了。”张兆伟道。 “没这样的必要嘛,反正你们都要被我捉住了。”突然, 从某处传来一股声音。 王亮端朝声线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位穿着怀旧的老人, 在一座三四层高的大厦上眺望着他们。 是他!王亮端震惊着,那个教他圣能的人。 只是……他的说话声音和语气好像和以前的不同了。 身旁的杨宗也在惊讶着,是那人!就是帮助他重拾事业的 恩人! 在两人惊讶的情况下,老人做了一个让他们更惊讶的举动 ,他扔了一个小球在众人的位置上。 小球开了一个小洞,并喷出烟来。 在他们意识到这是麻醉弹的时候,他们已经昏迷了过去。 老人走了过去,凝视着他们。 “『智慧』的成长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啊……等等,他 居然学会了圣能?这不可能!是谁教他的?” “这是甚么烂东西?枉我给了这样多经费给你们研究,你们却研究 出甚么来了?” “放心,再给点时间我们,无尽体的制造一定会成功的……” “你再不发展出甚么像样的东西来,我就要停止资助给你们了!” “你这话是甚么意思?是谁当初把你从牢里弄出来的?又是谁把你 提升到这样的位置的?” “你……” “放心好了,我会尽快研究出一个让你和你的上司满意的结果出来的 ,在这段期间,你就尽量拖延一下吧。” 在那人走后,研究人员走到一个营养槽的面前,跟我说话。 “『智慧』啊,让为父见识一下你的实力吧……” 在一个小房间中,王亮端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过来。 隔一阵子,他都会在梦里重新遭遇这个梦,每一次,都是那研究室的 场景,每一次,他都会隔着营养槽跟我说同一句说话。 看来自己实在看得太多科幻片了,王亮端自嘲起来。 在打量周围,王亮端发现了张兆伟等人也在其中。 “你终于醒来了。”张兆伟道。 “这里是那里?”王亮端问张兆伟。 “哦,我是最早醒来的一位,那时候我刚刚醒来正想看看我们到底被 那人捉到甚么地方去,却发现我们还在原处,所以便先把你们抬到这个小 房间。”张兆伟一口气说完,“没想到我们足足睡了三小时,这样都没有 被丧尸群攻击,还真是幸运啊。” “即是说……我们还在原处?”王亮端问 “没错。”张兆伟从背包中取出一些干粮来,分给大家。“已经是 晚上了,大家先吃点东西吧。” 众人接过干粮,就不客气吃起来。 王亮端看着这小房子唯一的窗口--从这边看来房子离地面也有三 四层楼高以上,看来张兆伟的气力还不是一般的好啊。 天空呈现出?洁而明亮的夜空。 就只有人类停止文明上几个月,才可能看见这清洁的夜色啊,王亮 端想。 但此时王亮端感到,夜空所呈现的,是令人绝望的颜色。 “大家注意好,今晚可能有点难捱。”杨宗宣布道。“丧尸在夜间中 行动和日常没甚么两样,但我们的感官,会因此变得迟钝。” “我打算采取轮班制来监视,来防止深夜的偷袭。”张兆伟道。“你 们没有意见吧?那就两人一组,分三更来看守吧。” “我和王亮端一组吧。”易洭抢先回答。 王亮端怔了一怔,你好像没有问过我呢!不过见自己也没太大的所谓 ,那就算了。 “那我就和黄昭宁一组吧。”张兆伟道。“杨宗,你就和她一块儿吧, 有没有问题?” “啊?我没有问题,不过李晓彤她--” “我也没有问题。”李晓彤回答,脸上闪过一丝甜蜜的笑容。 “那就好了,由现在十时开始,到两时为一更;两时到五时为一更 ;五时到九时为一更,到了九时,我们才继续出发吧。”张兆伟道。 “对了,让我们先和另外两组联络一下,告诉他们我们会比预定时 间慢些。”王亮端想起这个问题,跟张兆伟道。 “啊,没错,我也差点忘了。”张兆伟拿无线电对讲机,和另外两 组对话来。 第341章 在哪里 在避难营那边,他们将队伍分成了三组,由三个不同方向离开,这 样可以使他们较不容易被丧尸察觉而遭到袭击。 第一组是身在这边的张兆伟、杨宗、易洭、王亮端、李晓彤和黄昭 宁。 而等二组则是黄佑生、关亦呈、陈芷寂、吴承辉和梁方。 最后一组是陈文朗、刘卓潍、邓智朗、郭茵、赵嘉荣、巫某和殷琳。 大致上也和原本的三边没甚么分别,唯二两点不同的,就是陈芷寂 被关亦呈带到她们那边,巫某到了殷琳的那边。 和刘俊潍那边的通话很正常,刘俊潍说他们现在在避难营大约二百 米外的一座大厦中休息,明天才会继续前进,有需要的话会和他们再联 络。 张兆伟再和黄佑生那边通话。 “喂?黄佑生,听到的回答我吧?” “沙……沙……” “喂?喂?” 再重设一次,仍未听到他们的回答。 “该死,他们上那去了?”张兆伟道。 “黄佑生,你胆量能再大点吗?才只是一只丧尸而已,你就把那个对讲 机给弄掉了。”关亦呈无奈地道。 “若果刚刚是你面对面碰见那只只余下半个头的丧尸的话,你就不会这 样说话了。”黄佑生道。 “我也觉得那很恐怖啊,关亦呈,你不要再责怪他了。”陈芷寂在关亦 呈身后小声地道。 “好了好了,专心赶路吧,是我提议在夜间还继续赶路的,是我错了, 好不好?”梁方道。 “梁方,我们离避难营还有多远?”吴承辉问。 “大约二百多米左右吧,走上十五分钟就可以了。”梁方道,“但我已经 很久没有到这附近了,路线有没有走错都不知道。” “那你就专心认路好了,我们就来专心赶路吧。”吴承辉道。 “停下来,有声音。”巫某突然开口说话,众人听罢立刻住口,屏息着细 心留意附近的声音。 的确有东西,从某处中走过来, 当众人弄清楚,是从他们身后的街巷中传来的时候,随即走到街巷中待着。 一只丧尸从里面爬出来,众人才发现,那是一只五、六岁的小丧尸。 “真可怜啊,连年轻的也……”吴承辉道,拿起装上消音器的手枪对着他 就是一枪。 他悲哀地叫了一声,然后倒下了。 即使是小丧尸所传染的病毒,也是致命的。 在这个凄凉荒芜的时期,众人更是深深地感受到,“对别人仁慈,便 是对自己残忍。”这句铁律。 在起初,众人对杀死这类的丧尸,还是会心软的,但换来的后果便是 差点被他们咬上一口。 到现在,已经没有人会迟疑了。 众人也感觉到,里面传来了一股寒意。 突然,里面传来了一点光茫。有四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你!”陈芷寂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看着她。 “没错,是我们。”秦冰无所谓地道,“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们 吧,那次又不是故意的。” “她是谁?”关亦呈问。 “我们在青马大桥的时候,就是被这群人攻击了。”陈芷寂愤恨地 地道。“就是他们把我们的同伴杀死的!” 众人听罢,也随即对他们有了敌意。 (没想到他们还这样的记仇啊,简律,现在该怎样办?) (放心好了,秦冰姐,我来办吧。) “没错!是我们杀的,但我们是故意的吗?”简律提高了声线。“这种 时期,我们可以不杀人吗?为了别人的存在而奉献出生命,会有人愿意 做这样的事吗?” 众人愣了一愣。 “我们接到命令,要杀掉一切进入青马大桥的人,如果我们没有做到 ,而又被丧尸混进去的话,整个东涌会怎样?”简律问他们。 没有人回答,因为他们都知道结果。 简律暗地里笑了起来,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秦冰姐,暂时他们都不会对我们有敌意的了。) (嗯,做得好。) “那里已经失守了。”秦冰道,“所以我们就逃到这里来,看看有没有 余下来的避难营可供暂避。” “我们也是想到避难营去,如果你没有恶意的话,也许我们可以一起行 动?”吴承辉问他们。 “吴承辉!他们--”陈芷寂还想说话,吴承辉挥了挥手表示不必再争 论下去。 “那我们走吧,你们带路好吗?”秦冰道。 众人向着避难营的方向走去。 (秦冰姐,目标不见了。) (放心吧,这女孩在这,就证明她和其余人在不远处,我们只要跟着就行了。) “喂,醒来吧,该你了。” “啊?这样快?我才睡了一会儿而已。” “现在已经是两时了,你来守接下来三小时。”张兆伟拍拍王 亮端的肩膀,睡眼惺忪地从门外走进室内,向一个简单的地铺走去。 “那么,我去叫易洭--”王亮端正想去叫醒易洭,却被张兆伟 狠狠的瞪住。 “他还是小孩子而已,就让他睡吧。”张兆伟一字一句地道,“ 你好歹也成年了,给点胆子来!” 就这样,王亮端一个人拿着一枝枪,在门外守着。 一阵寒风吹过,彻底把王亮端从迷糊中醒过来。 王亮端这才想起,他今晚在这边的处境。 在这个走廊的角落中,还不知道隐藏了多少的丧尸。 一旦他睡着,而某处又有一只丧尸发现他的话…… 王亮端想到这里,就完全醒过来。 更令他醒神的,是一个角落裹,一道红色的光茫射过来,他细看 ,一个小女孩正在看着他。 而这女孩的腹部,似乎被甚么东西撕咬过,露出鲜红的血肉和骨 块。她无神地看着王亮端,并拨弄着阻碍自己视线的长发。 “喂,张兆伟,外面有一只丧尸……要解决掉她吗?”王亮端敲 着门,询问他。 没有回答,大概是王亮端的声音太小了。 “喂--”王亮端试图提高声线,小女孩立刻面露凶光,满怀 敌意地看着他。 王亮端吃了一惊,立刻举起枪械指着她,女孩的脸变得更狰狞 了,开始挥着她的双手,头在摇摆着--这个动作使王亮端很想笑 ,却不敢笑出来。 不,若我在这边射击的话,会把整层走廊的丧尸都引过来的! 王亮端竭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他把手垂下来,并对着小女孩微 笑,以表达友善。 他一直想知道人在受到感染转化为丧尸后,还会不会保留着最 低限度的人性。 而这一次,他有机会拿自己的性命来试试了。 女孩的凶光维持了数分钟,然后渐渐稳定下来,她坐在角落, 啃食着自己手。 “喂,手可是很脏的。”王亮端道。 女孩停下动作,凝视着他的手。 “呃,我的意思是,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都是很脏的…… 把没有清洁过的东西放进口中,这是很不卫生的。”王亮端一本正 经地道。 女孩侧着头,努力理解着“卫生”这一词的意思。 “算了,解释了你也不明白。”王亮端从口袋中,拿出一条即食香肠 来,扔向她的身旁。“你不是很饿的吗?吃点东西吧。” 起初,女孩对这红色的条状物体,表现出彻底的敌意,她瞪着那条香 肠,低吼着。 直至她发现这东西不会作出反抗的时候,便双手捉着它,吃了起来。 王亮端满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在这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事。 王亮端想到她和她双亲共聚的情形。 然后,又想到这女孩被成千上万的怪物围攻的情形。 这女孩死去的时候,应该是感到很绝望的吧。王亮端如此的想着。 “你的父母呢?他们现在都在那里了?”王亮端问她。 她没有回答,继续吃着。 “他们……也像你一样,正在到处寻找新的猎物吗?还是在某个避 难营,守着自己的性命?”不管她明不明白,王亮端道出了这个问题。 仍然没有回答。 “如果是后者的话,他们应该很挂念你的……你还记得他们吗?” 最后一口香肠被她?掉后,女孩又重新坐着。 王亮端看着她,眼神带着半点苍凉,突然,他又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圣能能治好她的话…… 王亮端闭上眼睛,开始召出圣能来。 一颗光球从王亮端的身上释放出来,和平常不同的是,这光球是透明的。 光球缓缓地穿进她的脑部。 女孩的面容立刻扭曲起来,她痛苦地按着脑部,尖叫着。 然后,她跑离王亮端的视线范围内。 果然,那有这样简单…… 王亮端沉默了,他在门中待着,脑里一片空白。 …… 门打开了,杨宗和李晓彤走出来,道:“该我们来守了,你回去休息吧。” 王亮端支支吾吾地回应,并走回房内,脑中仍想着那女孩的事。 到了翌日的早上,王亮端等人收拾好行装,就准备离开。 跟刘俊潍联络后,得知他们暂时安全,张兆伟又向他们询问黄佑 生等人的消息。 “没有啊,我也不知他们在那。”刘俊潍道。 挂线后,张兆伟跟其余人转述刚刚他听到的事。 “难道他们死了?”易洭很是直接的问,众人立刻止住他,要他 住口。 “别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张兆伟皱眉头道。“毕竟我们也是同一 伙的,更何况陈芷寂也在那里……” “先管好我们的事吧,这栋大厦还有不少丧尸呢--”杨宗说, 但张兆伟立刻打断他的说话道:“丧尸嘛,我昨天倒是解决了不少,你 们今天应该会走得很轻松的了。” “你是在甚么时候解决的?怎么我都不知道?”黄昭宁问他。 “就是昨天背你们上去的时候啊。”张兆伟道。“那时我是一只 手抬起你们,一只手射击的,大概杀了数十只左右吧。” 一道响雷横过天际,众人深深的感到张兆伟的强悍。 不管众人的震惊的神情,张兆伟领着众人离开大厦。 “这大厦的升降机已经坏掉了,我们要沿楼梯下去。”张兆伟 道,“昨天我背你们上来的时候,打算找一个比较安全而稳固的单 位休息,结果我居然走到六楼才停下--你们可能要多跑点路才能到地 面了。” 第342章 那个女孩 连续五次上落,每次都是背着一个人,杀掉十多只的丧尸?又一道雷 响起,众人这次打算保持沉默,因为他们已经发不出声来了。 张兆伟打开大厦的防烟门,然后带头走出去,并举起枪戒备。 一路上走了几层都是没有甚么大不了的事的,但当众人走到二 楼的时候,就被眼前的障碍停住了脚步。 数大袋燃烧的垃圾挡住了他们的路途。 “是甚么时候的事?昨天我上来的时候可是没有的啊!”张兆 伟道。 “从垃圾燃烧的痕迹来看,应该是数分钟前有人放的。”杨宗 仔细观察后道。 “我们刚刚的谈话声,应该会引起他们的注意的,怎么他们还 会放火?……难道是故意的?”黄昭宁道。 王亮端没有说话,他仅是看着放在地上,燃烧着的香肠袋子。 这是昨晚他给那女孩的那个--袋子上有一个黄色的黏贴,和一 个很明显的抓痕,不会错的,就是那个。 最后她尖叫着跑离这里的时候,亦是带着这个袋子离开的。 王亮端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他不认为这会是 真的,亦不想这是真的。 “不可能,一定是我多心了,昨天明明是失败的……”王亮端道。 “甚么失败?王亮端,你想到了甚么?”李晓彤道。 “啊?没有,甚么都没有……”王亮端说,接着召出了圣能来。 声能由最初的球状形态,转换成一个保护罩,然后包裹着即些垃 圾,罩隔绝了空气的进出,火焰只是燃烧了一会儿,便相继熄灭了。 “真厉害啊,没想到它也有这样的用途。”杨宗道。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圣能有甚么额外的用法而已,所以研究了一 些。”王亮端道,“不过,明显地,它并不是万能的,有些事情,是不 可能做到的。” 那个在圣能罩范围外的香肠袋子,也闪现出最后一丝的光茫,然 后熄灭。 真的……不是万能的吗? 众人离开大厦,朝着避难营的方向走去。 原本以为自己会在接下来的遭遇战中拼命的黄佑生,正在悠闲地吹口哨。 那些跟着他们的人,准确无误地把一路上的丧尸都解决了。 尤其那个叫陈杰的男人杀得最多,甚至在把距离十多步以外,潜伏着 的丧尸都杀了。 “现在不管它,会有危险。”然后,他就会跟前头的吴承辉说这句话。 黄佑生一边数着数目,由他们最初会面到现在,那家伙已经说了十二次 ……不,他刚刚又杀了一只躲起来的,很快就会变成第十三次了。 “喂,陈杰,难道你就不能换句对白?”在后头的秦冰终于忍不住,跟 陈杰道。 “哦。”他嘴里是这样说,然后又转头跟吴承辉道:“现在不管它……” “会有危险啊,我知道了”吴承辉苦笑着把话接下去。 “那你就是明跟我作对了?”秦冰叉着腰气道。 “现在不杀它……”这回他没有杀任何人,倒望着天空喃喃背了起来。 “你说甚么?你再说一遍!”秦冰冲到他身旁拉着他的衣角,陈杰仅是看 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胜利的笑意,“是谁在飞机上说要以后不管我的?” 秦冰见状,脸上起了一道红潮,才道:“算……算你厉害!” 黄佑生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知为何联想到一个人。 平常一话不发,一说话倒惊为天人的她。 “不知道巫某在刘俊潍那一队在干甚么呢……唉,话说这一队的美女怎么 都少得这样可怜呢?不是跑了,就是被抢……”他只感到自己的后背被狠狠的 掐了一把,就把话停了下来。 关亦呈见他不再乱说话,才松了手,继续和身旁的陈芷寂说话。 “唉……我该怨天?怨地?还是怨自己吧!”黄佑生举头望天展臂, 活像一个正在受难的圣人。 …… “还有几步路就要到了,秦冰你们……”吴承辉道,秦冰立刻笑着说 :“放心吧,我们会在外面守着,未有他们准许,是不会进去的。” “最好吧。”陈芷寂有点不满地看着她,“可别又无缘无故的杀掉一 些人啊。” 秦冰皱起了眉头:“那件事情我又不是故意,更何况我们已经道歉了……” “道歉可以让死人活过来吗?可以吗?”陈芷寂骂着,“他们可是我 们的同伴啊!换作你们的人来死吧,好不好?” “对不起。”秦冰道。 队伍顿时沈默了下来,。 终于,他们到达了新避难营的门口,吴承辉走近铁丝网,敲出一个特 定的节拍--这是他们在离开前事先相量好的,以免被其余丧尸的敲拍声 混淆。 可把节拍重覆了几次,仍然没有人出来迎接。 终于,有一个人走了出来。 若不是他身上的衣着,还真是没有人认得出他是谁。 因为他的脸孔,呈现着一个浓浓的狠意,以致把整个脸容扭曲了。 “你们不要进来。”赵嘉荣怒吼着,“立即离开!” 众人愕然,一时还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 “啊,是你们……”一间房子内又有一个人跑来,他是刘俊潍“先进 来吧,出大事了。” “为甚么要这些混蛋进来!他们不应回来!”赵嘉荣推着他,大叫着。 刘俊潍取出一瓶水,拨向他的额上:“你他妈的跟我醒过来好不好?这 件事又不是他们的错!” 赵嘉荣终于冷静了下来,他瞪了黄佑生他们一眼便走回营里。 “到底发生了甚么事?”陈芷寂焦急地问道。 “邓智朗死了。”刘俊潍低声道:“殷琳和巫某不知上了那里去,还有陈 文朗和郭茵……也失踪了。” “大家把余下来的东西都取出来吧,待会儿我们还要把它们放进避 难营去点算……王亮端?别作白日梦了,快跟我醒醒。” “啊?哦……知道了……我们要干甚么?” “你到底怎么了,由刚刚开始就一直闷闷不乐,你到底在想甚么? ”张兆伟终于也不住,一手就把王亮端拉过来,对着他叫着。 “我在想甚么?我没有在想甚么……”王亮端喃喃地道,明显是正在 想着甚么。 “算了!”张兆伟松了手,然后走远,“你要记住,现在我们是在战 场之中!如果在战场中走了神的话,遇到危险可是谁也救不了你的!” 王亮端下意识地“嗯”了一声,然后继续思考着。 那女孩难道被我治好了? 这不可能……仅是一个香肠袋子也不可能解释到些甚么的,更何即 使是那天晚他交给那女孩的那一个,亦只是能够证明到她曾经来过这里 而已,并不代表她已经康复了啊。 不过,那烧起来的垃圾袋又怎样解释? 如果,如果她变回人的话。 哈哈,我这可是在妄想啊,如果她能够变回人的话,就意味着我已 经找到医治瘟疫的方法了,那么整个世界便会变回正常了,而我们也不 再需要过着这种躲来躲去的生活……那有可能这样简单? “喂!王亮端!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张兆伟终于忍不 住,又对王亮端喝了一声。 “我有在听啊……是甚么话?” 张兆伟暗骂了一声,就没有再理会他了。 队伍再前进了数百米,然后在一个十字路口中停了下来。 “怎么了?老张,可别说你忘了怎样走啊?”黄昭宁道。 “不,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这附近叫,你们听得到吗?”张兆伟道。 众人闭上了眼睛,仔细地听着。 “那个,你是指一个女孩的声音吗?我早在大厦那边听到了。”易洭道。 “没错,我就是指那一个……等等,你有甚么可能在大厦那边听到?那边 距离这边可是很远的!” “她和另外两个人在这边,跟我过来吧。”易洭似乎没有想解释的打算, 说着并冲进了一座大厦里。 众人和易洭相处了很久,早就清楚他的性格了,不想说的话死也不会说, 而想去做的事就一定会去做。 面对他现在的动作,众人只可以叹一口气,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在大厦的大堂里,不断转出声音来。 “为甚么……为甚么你们要恨我?为甚么要怕我?” “你先放开她,我们再谈,好不好?” “那先把你的枪移开!我才会松开手!” “放开你的双手!不然我是不会放下枪的!” “陈文朗,你就先放下枪吧,我相信她不会乱来的。” “万一我放下枪的时候,她咬向你怎么办?你会染上瘟疫的!” 这时候,众人已经走近大堂。 “真是够乱七八糟的对话啊,程度还真能和王亮端的梦话平起平坐。” 杨宗笑着说。 “我们进去看看就明白了,为甚么要待在这边听?”易洭说着并推开 门走了进去。其余人见状也跟了上去。 只见,陈文朗正在举着一枝枪,和一只丧尸在对峙着,而丧尸用来跟 他对峙的人质,就是被她架着脖子的郭茵! 张兆伟见状,立刻朝着那丧尸的后背射了数枪,丧尸随声倒地,众人 冲上把郭茵救了出来。 “你们为甚?会在这里的?”张兆伟问他。 “那个,我们先回避难营再说吧……”陈文朗的脸色显得很难看。 王亮端走近了那丧尸,并查看的伤势,以确保它还有没有死掉。 当他转过那女丧尸的脸孔的时候,他只感到自己的身体突然脱力,脑 袋亦一片空白。 “她……她活过来了?” 她就是那个女孩! 第343章 老人 “你……你就是昨天我见到的那……”王亮端断断续续地道。 “丧尸,是吧?”那女孩突然睁开眼来,眼中充满着怨恨的目光。 “她还没有死!”陈文朗惊道,张兆伟随即举起手枪对她又射了几 枪,子弹穿过她的胸膛,但她仅是全身震动了一下,便继续她的动作。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注视着不敢与她对望的王亮端。 “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是你!”她大叫着,干涸的眼眶中似乎想 流出甚么来,可已经没有液体在她的身上流动了,她只能破声大喊着以 宣泄自己的愤怒和悲哀。 只有王亮端知道自己做了甚么好事,他低着头,一声不发。 王亮端的圣能的确令她活了过来,可恢复的只有她的意识。 眼前衰弱枯瘦的身体,和嗜血的眼神便能说明一切。 “你知道吗,我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想吃肉……是活生 生的,属于人类的那种!直至我在垃圾房中,忍不住吃了一口躺在那边 的死尸……那种腐臭的味道使我呕吐了一次又一次……可每一次,都只 是令我的食欲一级又一级的增加!” “我实在忍受不了自己……我把那人装上垃圾袋并烧了起来……而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你!为甚么要让我活过来!” “我跑了一段很长很长的路,直至我看见了他们……我看见 了那两个人,为甚么他俩可以成双成对,还没有分离!而我,就要承受 这样的命运!” “我跟踪着他们,回到一个营中,我见那女的仍然待在门口……嚷 着说还要等她的同伴……甚么……为甚么……你还会有……这么多同伴 ……而我……”女孩相当激动,至后期更是边喘着气边说话,可她仍然 没有忘记指着站着那边的郭茵。 “我把她捉走了,而那个人却不死心的追着我,直至我来到了这里 ……你也来了,你也是想来杀掉我的,对不对?”她看着王亮端的眼睛。 “不……我仅是……”王亮端想辩解,但女孩已经发了狂般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声音充斥着整个大堂,并来回的弹跳着。 她笑着,并一步一步的离开大堂。 没有人阻止她,只是目送着她离开。 她走到门前的时候,回过头看着王亮端。 “有一天,我会杀掉你的。”没有了先前的断续,她一字一句地道。 然后,她就离开了。 “王亮端,是你把她……”张兆伟道。 “对,是我把她变成这样的。”他道。 众人沉默了数秒,直至一把声音,打破了静寂。 “郭茵,到底发生了甚么事?你们都不是在避难营中的吗?” 说话者是杨宗,他意识到再不找个人说话的话所有人便会静止 下去,于是问起郭茵话来。 “对,那时候我是和大队一起走的,但在快要回到避难营的时候 却遭受了一次袭击,我们和殷琳巫某他们失散了。”郭茵道,“在避难 营中我打算出外等着她们回来,没想到却被……接下来的事,你们也知 道了。” “我们也知道到底是谁放火烧后楼梯了。”张兆伟道,“王亮端,某 程度上,你成了这一件事的帮凶了。” “我知道,我知道……” “算了,我们还是先回到避难营去吧,免得他们担心啊……这些事往 后再说吧。”陈文朗打圆场,众人同意,也离开了大厦。 在避难营的其中一个帐篷内。 “喂,把弹药都带好了?” “废话,当然带了。” “那食物,水和地图之类也带好了?” “废话,你呢?你的东西带好了?” “啊,我?当然带了,就是我刚刚所说的--” “我是指你的女朋友啊,你把她带好了没有?” “其实我不是太想带上她一起去的,只不过陈芷寂说她没有问题--” 关亦呈喃喃地说着,就象是在跟自己说话一般。 “……”黄佑生沉默着。 “嗯?怎么了?” “……嘻。” “你这家伙又想打甚么鬼主意?”关亦呈狠狠地瞪住他。 “……嘻嘻嘻嘻嘻,卡卡卡卡卡……哇哇哇哇哇……” “有话就快说!别??吐吐的!”关亦呈一掌拍在他后背上,这下子 黄佑生终于忍不住,“噗”一声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到底在笑甚么?”关亦呈怒道。 “你终于承认了,你终于承认你喜欢上陈芷寂了!哈哈哈哈哈哈!”黄 佑生忍着笑道。 关亦呈的脸彻底黑了起来。 “黄佑生,你很无聊,你还以为你自己是小学生吗?” “对啊。”黄佑生微笑着。 “如果我说……我要教训你一下的话,你应该会没有意见的,对 不对?” “请随便。”黄佑生优雅地行了一个礼。 关亦呈把大剑拔了出来。 十五分钟后。 “黄佑生,在吗?我和梁方相量过,决定还是仅是我俩去找巫某 她们比较好……” 吴承辉在帐篷外头道。 “没了……已经没有黄佑生了……”他听到关亦呈颤抖着的声音。 “甚么?”吴承辉愣了一愣。 “黄佑生已经死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关亦呈怒道。 吴承辉细心地朝帐篷内看了一看,那个曾经被世人称为黄佑生的 生物,正在帐篷内抽搐着。 “发生了甚--”身后的梁方止住了吴承辉的说话。 “仅是一般的朋友吵架而已,身为外人的我们还是不要顾及太多了。” 梁方道。 “一般的?我看里面好像还有血流出来啊。”吴承辉道。 “仅?是?一?般?的?朋?友?吵?架?而?已。”梁方拖走了吴承辉 ,然后在他低声地补充了一句:“不想死的话,绝对不要顾及太多。” 在到达避难营安顿好了,吴承辉随即生起回到外头去找回巫某她们的念 头,并开始组织起来。 原本,吴承辉是打算他们四个人一起去的,就是他自己,梁方,黄佑生和 关亦呈--但是梁方说多些人去可能会更招惹丧尸,所以最后就演变成只有他 们两个人去。 他们到黄佑生的帐篷外,就是想通知他这件事,不过看来没有必要了。 在避难营外,吴承辉和梁方以巫某与殷琳的失踪地点为中心,开始进行 搜索。 “你还记不记得最后一次看见她们是甚么时候?”吴承辉问道。 “好像是这一边……”梁方走近了一座已成废墟的商店中。 商店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火光,然后几双丧尸向他扑过来! “小心!”吴承辉惊呼道,梁方随即举枪指向那个黑影射了几枪。 令他意料不到的是,那个黑影竟然不是丧尸,而是一个老人。 这个装着古装的老人捂住胸口,血液不住地涌出来。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对待长者的吗?”老人的语气,没有半 点责怪他的意思,就像他仅是被恶作剧一样。 “对、对不起!”梁方大惊,连忙上前为他检查伤势。 “不要紧……不要紧……”老人缓缓地地道。 被别人误伤,子弹打中了胸口,但他的语气居然还像没事儿一样? 吴承辉生起了一股不祥的念头。 那老人的左手正摸进口袋里,搜索着不知甚么东西。 后面的吴承辉仔细观察,发现老人的眼闪现中出杀机! “梁方!他的手!”吴承辉提醒他,老人见事败,立刻取出那口袋 中的东西来,向吴承辉扔过去! 一柄飞刀!吴承辉苦笑起来,想不到这古代人,连带着的武器也是古 代的。 要躲避一柄飞刀,绝对要比躲避一颗子弹要更容易,更何况是由一个 老人所扔出来的,吴承辉轻轻一移便躲过去。 谁知道这飞刀在飞行的中途竟自己爆开,生成许多碎片! 爆炸的威力巨大,把附近的几人都震停了动作。 吴承辉怎样想也想不到到他会有这样一着,身体几乎被一半的碎片所 击中昏了过去。 梁方取出一把匕首,向那老人的后脑插进去! “你到底是甚么鬼东西!”梁方怒吼道,又拿出枪来朝那老人射着, 把他的后背都打出了几个洞。 那老人转过身来,直视着梁方。 他还没有死! 一个人,被枪先后打中心脏,后背,还被一把匕首插在头上,但他竟 然没有倒下! “对待长者不应该这样。”老人冷冷的跟他道。 梁方举起枪械,瞪着面前的这个怪物。 “我们要找两个人,我们知道他们就在你们的身边。”老人把一张照片抛 向他,“我先问你问题,然后我会再问旁边的那家伙--他们现在在那里?” 梁方一看,照片中的两个人,是黄佑生和关亦呈! “不,我不知道他们在那里。”梁方咬牙切齿地回答。 “很好很好。”老人抽出五柄同样的匕首扔向他。 正当王亮端等人回到避难营的门前的时候,有一个人焦急地正向他们跑过 来。 那个人穿着古老的服装,是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 当陈文朗和王亮端看到他的时候,都不禁呆了! 那个当日入侵网站的人! 那位教我使用圣能的人! “是你!”陈文朗和王亮端同时惊道。 当杨宗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他就是那位在公园 给他一张巨额支票的那人! 张兆伟则带有敌意地看着面前的这个老人,这个人和上次袭击他们的那个 人的衣着一模一样,使他认为这个人便是他。 数人都和面前的这个老人有上一段的渊源,但老人此刻跑来的模样,却一 点也不像认识他们一样。 那老人跑到他们面前,急道:“快逃啊!本知和博识他们要带回创造者和无 尽体!” “甚么创造者?无尽体?”张兆伟皱起了眉头,眼前这个象是疯了般的老人 令他一头雾水。 “没时间解释了!你带着这些人躲起来,才有反抗之力!才有机会抵抗他们 !他俩都疯了,竟然打算重新控制无尽体的意志,毁灭创造者!四位无尽体已经 有一位被他们捉了,现在就只余下三位!你们这边有两位,还有一位我找不着! 但恐怕也凶多吉少了!”老人不停地说着众人不理解的名词。 “……等等,恩师你先把话慢慢说清楚,我们才有可能听得懂啊。”王亮 端试图把他镇定下来。 “恩师?不不不不!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恩师!是本知教你圣能的!” 那老人连忙挥着手否认。 “啊?”王亮端愣了愣。 “解释起来还真不知道要花上多少时间!总之,现在有一个像得很像 我的人要来捉走你们!现在你们要做的是尽快逃走!”老人像小孩一样疯 狂地挥着手。 第344章 看不见的科学家 众人互相地望了望,不禁苦笑起来。 “怎么了,难道你们……不相信我?”老人露出惊愣的神色。 “对不起,但是……我们真的找不到可以相信你的理由。”张兆伟 代表众人说话。 “怎么会这样!”老人变得很失望,转眼间又变得焦急起来。“我知 道我说的话很怪,可是你们一定要相信我!现在不走的话就会被他们追 上的了!” “即使你不说,我们现在也会走的啊--现在我们就会回到离这边 不远的避难营去。”王亮端道。“你也要跟过来吗?” “啊?--不好,他来了!”老人突然喊了起来,“你们快逃!只有 这样才可以躲过他!”说罢,身子竟然像是被?过一样消失了。 当众人还在惊愕着到底发生了甚么事的时候,一个身影迅速从远处 走近。未待众人看清楚,他已经扔出了一颗罐状的物体来。 那罐滚动到他们的身边,并开始喷出一股烟雾来。 “糟了,和那天的那些气体一样!”张兆伟说罢,已经被这股气体 弄昏过去。 众人吸过这种气体后,也纷纷地失去意识,倒在地上了。 王亮端昏倒以前,制住心神不致自己就这样昏过去,在昏迷 之前拼命地睁大眼睛,以看清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身穿古旧的服装,是一位年龄超过七十岁的老人。 和刚刚离开的那一位老人看起来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他一 副狰狞的笑脸,和刚刚那位慌张的老人成了巨大的对比。 “看来两位无尽体也在啊……这回真是走运了。”老人看着 倒在地上的众人,笑道。 那种笑使他的肌肉展出不寻常的扭动,看上来一点也不像个『人』。 在同一时间,在避难营里。 那时候避难营就只余下刘俊潍等数人,待在里点算着刚刚拿回来的 物资。 “吴承辉他们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点?他们好歹也是我们的同伴啊 !出外找巫某她是不是该留个讯号呢?”黄佑生在抱怨着。“现在可好了 ,通通都不见人影了,那我该去哪处找人?” “算算看,我们这边就只有八人了。”刘俊潍道。“而且那边那四人 都不太值得信任,实际上我们就有四个人而已。” 他所指的是秦冰为首的那四人。 即使是现在,秦冰她们亦正在另一边整理着自己的物事,没有过来合 作的打算。 “现在就只能听天由命,希望全部人都能回来了,唉……”黄佑生叹 了口气,接着,他察觉到一件事。 “喂,刘俊潍,你确定你没有数错吗?”黄佑生感到奇怪地问。“我 明明数到九个人啊。” “神经病,那有可能,让我数一数,”刘俊潍用手指指着。“我、你 、关亦呈、陈芷寂、秦冰和她三个伙伴,嗯,还有一个……”他终于意 识到,在他们的中央,竟然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哼,三分十二秒,以普通人类来说算是不错的了。”黑影说罢, 身体突然扩大,把附近的东西通通吞噬。 易洭是第一个从昏迷中醒来的人。 他睁开眼睛,打量四周的环境,自己被关进了不知甚么地方去。一间四 面都是一片白色的房间,房内连一扇门都没有,也没有摆放甚么其他的东西 ,就只有一张床放在房间的角落,也是白色的。 易洭从床上起来,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待清醒过后便开始整理着他昏 迷以前所发生的事情。 (被一种气体弄昏过去,然后便被送进来这里了。) 看来自己是被那个老人捉来这里了。想到这里易洭不禁提起警戒心来, 大家都在那里?被捉来这里的原因又是甚么? 看着这里的一切,不知为甚么起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为甚么这里一切的东西都像在甚么地方见过?) 在脑袋深处,某些沉睡了记忆突然被挖出来了,这使易洭的头开始?了 起来。一些失去的记忆不断涌现着,重现在他的脑海里。 随着记忆的回复,痛楚亦愈来愈强,到了后期易洭更只能抱着头在床 上打滚。 此刻,易洭记起了所有的事。 所有自己在街上出现,结识到流浪小孩之前的回忆。 待痛楚过去以后,易洭坐在床上发愣着,一时处理如此庞大的记忆使他 现在甚么都做不了,亦使他留意不到,有一个人突然在某一个角落闪现出来 ,走向他的身边。 “虽然我们有很多种方法让你们恢复记忆,可是我认为这种方法最有 趣的了,不是么?”扭曲的面容,扭曲的笑容,一名老人正以这样的姿态 看着他。“『无尽体』易洭。” 易洭看向那位老人,眼神展现出浓烈的杀意! 整个身体从床上弹了起来,瞳孔像是被一罐油漆填满一样瞬间变为苍 绿色,向那名老人扑过去。 怎料老人的身体竟然凭空消失,易洭扑了个空并倒在地上。 “这是对待创造你出来的人应有的态度吗?易洭?”老人在一面墙上 出现,这只是一个投像,而不是他的真身。 “你这个人渣!你到底还想要对这里的人做出甚么事!”易洭声嘶力 竭地大喊。“这场瘟疫也肯定是你弄出来的吧!博识!你到底要到甚么时 候才愿意罢休!” “不准用这样的名字来称呼我!”博识老人变得愤怒起来,他握紧双 手,突出了整排手骨的形状。“人类这种丑恶的生物,怎样也和我们扯不上 关系!” “真的吗?”易洭看着他,眼神带着嘲笑。“制造我们,散布瘟疫,你正 在做的事已经和你的族人半点也没有关系了!”他举起手,指向墙上的投像: “你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人类』了!” 此刻,“人类”这一词,在他们的对话中,竟然成为负面的形容。 博识老人的眼神抖动了一下,然后表情又变得冷漠回来:“不管怎样,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现在可以走了,去找回你的同伴吧。”在他说话 的同时,房间打开了一个缺口来。 “你的目的?”易洭看着那缺口,似乎有点不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 “就是让你们这些无尽体都回忆起来,然后尝试『阻止』我们。”博识老 人道。“进行着一个没有人知道的计划实在是太无趣了,我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对 手,把这场棋局下完。”说罢,他的影像消失了。 易洭愣然地站着,哪有绑架犯把人质带走,而目的是“为了再一次捉住那些 人质”的道理的? 不过,难道易洭会把缺口封上,再留在这里吗? 易洭向着囚禁其他人的房间跑去。 随着恢复了记忆,易洭也记起了整栋大厦的构造,那里有通往上层的楼梯,那里 有大厦的出口……这些回忆使易洭能以最快的路线到达房间。 “我是被囚禁在自己以前所住的房间,那么他们也应该是被囚禁在那里了。” 易洭走向门前,缓缓地打开门。 不知道是谁动的手脚,门竟然没有上锁,易洭轻易地走进房内。 门被打开,一个熟悉的人影展现在易洭眼前。 博识和本知创造的四个无尽体,各自代表一种人类的极端,如果说易洭所代 表的极端是“灵敏”的话…… 那么这个中年男人,王亮端所代表的应该就是“智慧”。 “不过,我倒不觉得你很聪明啊。”易洭有点怀疑看着王亮端,“至少,我 也没有看过你发挥自己的本能。” “嘿嘿,真正的聪明人是不会把自己的底牌随便露出来的。只有愚蠢的人才 会到处炫耀自己的长处。”王亮大笑了起来,可是笑容完全没有快乐的感觉。 “你也回复了自己的记忆了吧?”易洭问。 “嗯,这里的空气似乎混入了少量催眠的气体,让人自然地记起自己不想记 得的事。”王亮端神情恍惚地看着前方。 “本知和博识那两人来到这里后,以人类的身份融入社会,并赚了很多钱。 ”王亮端开始?述着那些他不想记起的事。“后来,他们以研究药物的名义在这 边建立了一间研究所,继而开始他们的计划--” “如果你也恢复了记忆,那么这些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我就不再重复说一 遍了。”王亮端道,“说起来,你到底是怎样离开这里的?” 易洭就把他被博识放出来的事完整地跟王亮端说了一遍,顺便也把门其实没 有上锁的事告诉他。 “竟然把你放了出来,真不知道博识他到底想干甚么啊,不过,如果你没有 来这里的话,我很可能会永远困在这里了。”王亮端道,“在你来到之前,我曾 经试过去开这扇门,不过那时候是上锁的,根本就打不开。” “这么奇怪?”易洭想着,难道是易洭来到这边的时候,锁就自动解开了吗? 还是,有一个人在某个地方看着,控制着锁的开关? 易洭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白老鼠,走进一个迷宫里寻找出路。而上方,正被 数名他看不见的科学家所注视着。 第345章 控制 “这样也好,我们还是要快点找到其他人才行,走吧。”易洭说罢便走出房外 ,王亮端没有异议,就跟在他的后头走。 整个走廊都关上灯,一个人也没有。如果易洭不是拥有详细的路线图的话,他 们根本不可能通过这里。走廊相当狭窄,阔度只可容纳一人行走,加上还有不少分 岔路,就某方面来说还真是符合易洭他刚刚的联想。 在这庞大的建筑物走了大约五分钟。终于,易洭和王亮端走到了另一个囚禁无 尽体的房间。 “看来门又没有上锁,不知道这里囚禁着的又会是谁呢。”王亮端打开了门。 在身旁的易洭,察觉到里面似乎有点不对劲。 “小心!”易洭伸手把王亮端拉退了几步,只见一柄剑从门里扔出来,正刚刚 好插在王亮端原来站着的位置上。 “发生了甚么--”王亮端话还没有说完,里面就传出一个声音。 “我不想再看见你和你那些跟班,快点跟我滚!”少女的声音在走廊回响着, 使原本声浪并不太大的说话变得洪亮起来。 “关亦呈,是我们啊,易洭和王亮端。”王亮端平静地道。“不是博识或本知 ,又不是那些研究人员。” “……是你们?”关亦呈从房内走了出来。看清楚了他俩的样子。 “原来不是他们,是你们--”关亦呈说到这里,泪水顺着脸颊下来,然后坐在 地上哭了起来。 看来突如其来的记忆恢复使她有点无所适从吧,王亮端他们想不到安慰的话 ,只得不作一声地站在原位。 只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自己。 与此同时,在研究所的某处,一个普通人从昏迷中醒来。 杨宗睁开眼睛,望向天花板,剧烈的头痛使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得 躺着打量周围的状况。 这是一个极广阔的房间,至少可以容纳二十个人,甚至更多,房间四周盖上 白墙,一扇窗及门也没有,如果要潜进去的话,应该不会找到任何破绽。 “这里,到底是……”杨宗用手作为支撑,把自己缓缓地移到墙角去,然后 靠在墙上。 靠在墙上使杨宗能看到整个房间的情形,包括他在内,几乎所有在避难营的 人都被关到这边来了,全都倒在地上不醒,看起来还要昏迷上好一段时间。 杨宗闭上了眼睛,好好整理了脑中杂乱无章的思绪,把昏迷前的所发生的事 全都回忆了起来。 我们在大厦外,遇到了一个装穿着古怪而慌张的老人,然后,那老人走了, 接着又来了一个老人……整个过程,即使是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相当荒谬,可事 实就是如此荒谬:那老人放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光球,把所有人都弄昏了。然后 把我们都送来了这里。 难道这里是大厦的其中一层?杨宗尝试推测自己现在的位置。 “易洭、王亮端、关亦呈那三个人都不在……他们是自己逃跑了?还是被关 倒别的地方去了?”杨宗自言自语道。 “当然是后者的啦,本知那些老不死怎么可能猎物逃脱?”声音从房间不知 甚么地方传了出来。 在说话结束的同时,房间的一角突然推开了一道缺口,四个熟悉而陌生的人 从缺口里走出来。 “嘿嘿,还以为我们就此就会不再见面呢,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奇妙啊。”秦 冰走向王亮端,带着笑容道。“更想不到的是,我竟然又有了一个杀你们的理由 。” 杨宗瞪向他们,这四个该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人竟然全都来了。 秦冰、陈杰、简律、秦亮。 枪声响起,杨宗的左手被打中,鲜血随即从伤口里涌出来,下手的人是陈杰 ,他握着手枪,正视着杨宗。 强烈的痛楚使杨宗立刻大叫了起来,并在墙边翻滚着。 “如何你们当中不是有『她』这个人存在的话,也许你就不用被带到这里来 了。”秦冰狞笑着,“可惜,圣能的拥有者竟然没有在这场大灾难中死去,还在 你们队伍中逗留着。”她走向倒下的人群当中,抓起李晓彤的衣领。用枪管指向 她。“待她死了以后,我们也可以完成本知交托的任务了……” 此刻,杨宗其实可以选择退避来换来自己?存活,而不必做出如此鲁莽的行 为,可是,他们即将要杀害的是那名少女。 那名曾经救了他一命的少女。 那名跟他在灾难中一起冒险犯难的少女。 或许是这个原因,杨宗不想再站在一旁,以旁观者的身份见证这件事情的发 生。 他站起来,撞向了秦冰,把她手上的手枪撞开。 “我不知道她到底得罪了你甚么……”杨宗用尽力气说出了他这一生最后一 句台词:“但是,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们就休想动她!” 枪声再响起。 杨宗的背部被打穿了几个洞来。下手的人亦是陈杰。 那人的影子渐渐变得细小,最后那影子的位置由他的身体所取代。他倒在地上 ,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死了。”陈杰蹲下身子,检查他了一会后道。 另一边厢,易洭等人仍然站在那房间的门前,看着正在哭泣的 关亦呈,沉默着,哭泣的声音一直传到走廊的深处,然后又从深处 的尽头反弹回来,就像有好几人在哭泣一样。 王亮端觉得很奇怪。即使这里没有人在巡逻,这种音量也应该 会引起在更远的人的注意才对,为什么人也没有来? 还是,这是博识安排好的“后台”? 让参与在其中的演员休息,待补充体力后,再度回到舞台上演 出最后一幕的舞台。 “……我们将会如剧本上设定,在剧终时被主角所杀死吗?” 王亮端的脸颊在不受控的扭动着。 哭泣仍然在持续着。 “如果你感觉好点的话,现在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刚刚的声 响,可能会引来别人的注意的。”王亮端道。说着并递了一张纸巾 给她。 关亦呈推开他的手,并向着漆黑的走廊走过去:“不用了,我 已经没事了。” “你确定你真的没有事?可是刚刚你还--”易洭还想说话, 却被身旁的王亮端打断了,“那我们快走吧,她可是我们之中最不 合群的一个,如果她走了的话我们就难找了。” “如果她根本没有被捉进来呢?”易洭问道。 “总之,先到她以前所住的房间去看看吧。”王亮端说罢亦跟 着关亦呈的脚步走去。 …… 杨宗的尸体躺在昏迷的众人之中,若不是他的伤口仍然涌出血 来,和他们真是一点分别都没有。 “姐姐,你不是说你这次不会杀人的吗?为甚么现在你又会… …”秦亮看着尸体,身体因惊恐而颤抖着。 “对不起了,姐姐我撒了个小谎,道歉的事就等下次再说吧~ ”秦冰走近脑袋一片空白,睁大着眼的李晓彤面前,一手握起她的 长发,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倒是你还不赖嘛,竟然把分散在各 地的无尽体都聚集了起来。该说你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李晓彤眼神呆滞地看着她,像是她所在的时间停顿了一样。 “秦冰姐,我想我们得快点行动了。让上头的那些老人等待可 不是一件好事啊。”简律冷静地在秦冰的一旁说道。 “哼,这一点也不有趣。”秦冰一手把李晓彤放倒在地上。李 晓彤毫无抵抗地掉在地上,隐约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好了,陈杰,动手吧。让这家伙的头开花,交给那些老家伙 后就走人吧。”秦冰这样的说道,然而却没有人回应。 “陈杰,你到底在干甚么--”秦冰转过头,看到目无表情的 陈杰举起枪指着她。 “陈杰!你到底想干甚么?难道到了现在你才想背叛我们吗? ”简律对着陈杰喊道。 (……咦?不对!秦冰姐!陈杰他被--)然后,似乎发现了 甚么简律透过心灵传输对秦冰喊道。 陈杰没有说话,仅是朝着简律开了一枪。 子弹打中简律的头部,他甚至连把话说完的时间都没有就倒了 下去。 “简律!”秦冰惊道,走向他的身旁,却又被陈杰射来的子弹 所打退。 虽然被迫得无路可逃,但此刻秦冰的视线看向陈杰,却笑了起来。 “我该早点想到才是,在这座研究所里,能操控别人心智的还 有谁?”她望向的不是陈杰,而是在他身后,站在房间外的那人。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不合群呢……月灵!” 房间外的那女孩正展出她那个年龄不该有的仇恨目光看着秦冰。 在幸存者昏睡的房间内,少女正在注视着那个人。 充满仇恨、怨恨、想把秦冰彻底撕裂的目光,月灵正用这样的目 目光注视着她。 “呵呵,看看这是谁来了?原来是研究所的老朋友啊--我们的 实验品。”秦冰没有因为被别人用枪指着而感到紧张或焦虑,动作反 而变得更轻佻,缓慢地靠在墙上伸着懒腰,挑拨地道。 “真想不到第一个看到的人居然是你……不过没有关系,反正你 ,博识、本知和研究所的所有人,都将会是我血祭行动的一部分-- 你们这些怪物的走狗。”月灵瞪着她道。 “怪物?走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是在说什么 啊?最怪物最走狗的不止你们这些无尽体吗?全心全意的在为那些 老人们工作着,又拥有这样的超人类的力量,你们有资格称为『人』 ?不,你们本来就不是人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秦冰面容扭 曲地笑着。 “如果没有你们这些研究人员,这场实验可以进行下去吗?我… …我会被创造出来吗?”月灵的声线颤抖起来,她对受她控制的陈杰 下令,他缓缓地举起枪准备射杀秦冰。 陈杰的样子变得相当奇怪--这似乎因为是他被控制途中还有一 点残留的意志所造成,使他还能控制自己的面容--此刻他的面容变 得相当可怕,像生怕子弹会打中秦冰一样。 第346章 制作方法 “告诉我,秦冰!是什么让你自愿参加这场研究的!我记得你甚 至连一分工钱也没有收过,非常乐意地去帮助博识……收集实验用的 尸体。……这到底是为甚么了,秦冰!”也许是想起了那些可怖的回 忆,月灵在提到那些谋杀行动的时候也变得缓慢起来。 “怎么了?像你这种怪物也会感到害怕的吗?”秦冰歪着头,把 答案一口气说出来:“我喜欢杀人,不,我是喜欢把人活活肢解的时 候,全身如堤坝崩塌涌出来的快感啊,听到那些可怜虫的叫声,就像 是促使着我要赶快杀几个人,你也这样认为吧,怪物?” “!”月灵,她曾为秦冰的动机作过许多样推测,不 过就绝对没有想过理由竟然是这样。 “姐,姐姐……”秦亮用本是躲在秦冰的身后的,但现在他也忍 不住后退了几步,连他也不知道他的亲姐姐竟然是这样的人。 这研究所,把所有人的真面目都表露无遗。 “不过啊,只是一昧杀人也会闷的啊,你说是不是?所以,我 就答应帮那老人的忙,帮他带些尸体回来--让他制造一个永远不 会倒下的人类,那么我就可以爽一下了。”秦冰看着月灵。 月灵感到全身有一股寒流经过,这家伙绝对不是人!她想着, 命令道:“开枪吧!让这个人脑袋开花!” 陈杰变得更加恐惧了,月灵感到很奇怪,就算他害怕对自己的 上司下手,也没必要怕到这样的程度吧? 就像是,死的人不是秦冰,而是他自己。 “陈杰~你知道背叛我有甚么后果吧~这可不只是扣工薪这样 简单哦~”秦冰滑稽地笑着。 陈杰的全身都要冒出冷汗来了,他拼命地想要让自己的手停下 来,但手指仍然移动着,终于在按下板机之前-- 他的身体膨胀起来。 应该说,他体内有甚么东西爆炸了。 陈杰的身体爆开,肉块、血浆及内脏等东西随着爆炸四散到房 间的每一个角落。血液染红了全白的墙壁。 秦亮和月灵都睁大了眼睛,他们还没意识这到底是发生了甚么事情。 在研究所的较高层,余下的无尽体们正想把月灵找回来,他们 正站在月灵以前所存于的房间内,却发现那里的门早已经被打开, 而里面的人亦走了出来,不知上哪里去了。 “看来她的性格还真的是以前一样啊……这下我们该怎样办? 也不知道她会去哪里去,难道我们要把这座大厦搜索一遍?”王亮 端看着那已被某人弄得凌乱不堪的房间问道。 “我想她应该会没有事的,要说她的实力应该凌驾于我们之上 ,比起担心这个,我认为我更应该去把张兆伟他们救出来才是,我 怕他们也会被……”关亦呈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对,对!如果他们也被那些研究人员捉住的话,那么……” 易洭焦急地道。 “你们就跟我放心好吧--我们是决不可能找到他们的。”王 亮端道。“为甚么?”两人同时追问。 “能不能好好跟我用脑想一想?”王亮端有点不耐烦地道。“这 个地方少说也有三十层以上,地方又大,虽然没有数过,但我想房 间肯定至少有五百间以上,只怕我们找到他们的房间之前,他们已 经被实验人员『改造』上十遍了。” 易洭在听到“改造”这一词以前,整个人都震了一下,而关亦 呈则不以为然,问他:“那我们有甚么办法?难道要在这边干等着 让他们通通都死掉吗?” “当然不是,要想拯救死刑犯,还可以用另一种办法呢,那就 是把所有的电椅及枪械都毁掉。” 两人眼前一亮,他们都明白王亮端想说甚么了。 “不管我们离开了这橦研究所有多少时间,当中有多少位置或 场所改变了,只有实验场所不可能变更它的位置,要使那『博士』 活下来,就只有在地下才可以符合它的生存需求。”王亮端自信满 满地笑着说出他的推论。 “只要我们现在前往地下开始搜索,那么我们就可以--”王 亮端还没有说完,易洭就已经冲了出去。“算了吧总参谋,我们都 知道你想说甚么了,我们这就出发吧。”关亦呈笑着说罢,亦跟着 易洭上前冲了出去,只留下王亮端一人留在原地。 “唉,怎么最近的小孩都这样不听话呢。”王亮端叹了口气亦 沮丧地跟着上前去。 在关着那些幸存者们的白色房间内,月灵正和研究人员之一的 月灵战斗着。 严格来说,这里已经不是白色的房间了,这是由陈杰的尸块所 淹没的房间,充满着血腥味道的黑红色液体把大部分的墙壁都染污 了。 秦亮比月灵更快从震惊的情绪中恢复过来,而意识驱使他的第 一件事只是呕吐。把全身肠胃的东西都榨干出来,但仍挥不去“恶 心”这个讯息。 “姐姐,这,这都是,你干的吗?”秦亮强按下自己想呕吐的 情绪,看着秦冰断续地问道,在这段期间,他多么盼望身为他在这 边唯一精神支柱秦冰能告诉他“当然不是我下的手,只是对面那个 女孩干的而已。” 但很可惜,秦冰把他最后的希望也杀掉了。 “啊,那真的是令人困扰呢,当然是我下的手啦,你还以为是 谁?难道会是月灵她吗?”秦冰扭曲的面容靠向秦亮,告诉了他这 个残酷的现实。 自己的亲姐姐原来是一个杀人狂。 秦亮的双手抓紧自己的脑袋,坐了下来,此刻,他连自己坐着 陈杰的手都没有所谓。 平常和蔼可亲,最疼他的亲姐姐是一个是人命如浮云的变态。 秦亮绝望地尖啸起来。 “看来我们之间的形势转变了呢,月灵。”秦冰从她口袋里取 出了另一柄手枪指向月灵。“你也跟陈杰一样,舒舒服服地下地狱 吧~” 突然,有一双小手紧紧地搂住了秦冰的双手,秦冰朝手方向一 看,是秦亮他。 “怎么了……难道连你也被控制了吗?”秦冰看着秦亮道。 “不要再杀人了!姐姐!让我们一起回家吧!这一切甚么都没 有发生过,只是我做梦而已!”比起对尸体的呕心,更担心自己亲 生姐姐的他,正拼命自我催眠着自己。 秦冰再看回门外,月灵已经从这个空档逃脱了。 “你没有在作梦,弟弟,这才是姐姐我真正的一面啊。” 秦冰狞笑着,把这话说出后,令原本瞳孔暗淡的秦亮再添上了一层 绝望的色彩。“本来是想在带回李晓彤,再在研究完成以后才现形 的,谁知道居然碰上了那些失败品--真是让人感到不爽啦,怪物 就应该做些怪物要做的事,这些无尽体却以人类的方式活下来。” “姐,姐姐……”秦亮还想说话,却被秦冰敲昏了过去。“接 下要做的事太儿童不宜了,你会成为累赘哦,乖乖和这些人质一起 睡午觉,再等姐姐接你回来吧。” 秦亮倒下后,秦冰便离开了这个房间。 原本昏迷的幸存者们,终于在这个时候醒过来。 “这就是……我们出生的地方吗。”无尽体三人正站在研究场 地的中心,除了他们所站的地方外,其余的地方仅是一片的血腥。 “每次来到这地方,都会有想吐的感觉啊。” 手脚,内脏,人脑,皮肤,这些原本应该组合起来的东西都分 开了,数以百计倒吊在这房间的天花板,腐臭的血液滴了下来,掉 在原本鲜白的瓦砖上,染上暗红色。 “在某方面来看,这里还真像猪肉--”易洭率直地说出吓人 的言论,却在说出口以前被身旁的两人打断,一人一拳地打断。 “你认为你在呕心的地方说出呕心的话会令人感到不呕心吗? ”关亦呈做出了一个感到呕心的样子。 “我还以为大家会感到更好点……”易洭抓抓头苦笑道。 “总之,快点找到这边的主计算机吧,把东西都删掉的话,那么 一切就会结束了--无尽体的研究资料,制作方法,瘟疫散布地方 法,还有找到对瘟疫用的疫苗,全部找回来--”关亦呈数数手指 道。 “大姐,你的要求也太多了吧,这样数下去,大概需要一天才 能把那些东西找回来。”王亮端白了白眼道。 “这不该是你这种超高智商该说的台词吧?应该要说『这么简 单?你在这等我三分钟便成了!』之类的。” “呃,我认为你对聪明人有相当深的成见……再说,我连一点 计算机知识都不知道,你打算让我如何找到那些资料?”王亮端道。 “这可不是我们普通人该留意的,总之细节并不重要,你把东 西都找到便成了。”关亦呈道,看向身旁的易洭,易洭笑了笑,似 乎很同意这个分工结果。 “那么你们呢?你们负责做甚么?”三人走进了控制室,王亮 端走近计算机,问他们。 “当然是把风吧。”易洭说罢坐在椅上趴在桌上睡去。 王亮端叹了口气,然后开始工作了起来。 张兆伟是第一个看到了地狱的人。 从麻醉状态中醒来,看到的是溅在天花板上的血迹。 即便是被麻醉粉末弄昏了而迷糊的脑袋,也在此刻迅速清醒了 起来。 张兆伟睁大了眼睛,神情惊恐地想要站起来确认状况,但麻醉 的身体使他不能做出任何动作,只能以躺着的姿态慢慢爬向墙边, 然后挺直身子看着。 眼前所见,是一片红色的地狱,各种被拆散至四分五裂的内脏 及肢体四散在房间的四周,已经分辨不出原本拥有这些器官的人是 谁了。 但更令张兆伟震惊的,是躺在房间的另一角,杨宗的尸体。 “这到底是……发生甚么事了?”充满疑惑、无助以及震惊的 声音,可惜,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直至一个老人走进房间内。 “啊,我来得太迟了吗……”老人望向地上的尸块,叹了一口 气道,并向着房间撒了一把粉末。 粉末迅速地散布到房间的每一个,在这芬香气体的影响下,除 了李晓彤和秦亮外,幸存者一个一个醒来。 “研究所的构造图,研究人员的名单……嗔,都是一些没有用 的东西啊。”王亮端把身子仰后伸了一个懒腰,转头望向易洭,问 “喂,你确认这里真的会有我们想要的--你这个浑蛋!别在我辛 苦工作的时候偷懒!” “你这样能算是『辛苦工作』吗?在我看来这只是三岁小孩的 玩儿而已,按按钮读读文章有甚么了不起?”易洭趴在桌上,头朝 地面道。 “你这样说话,实在是太伤黑客们的心了,你知道吗打开一个 被多重加密的档案是需要多少时--”王亮端话没说完,实验场所 那里传来爆炸的声音。 “甚么?难道那些研究人员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了吗?”王亮端 站起来,望向控制室内唯一的窗户。 爆炸引起的烟雾充斥着整个实验场所,一时间也看不见哪里到 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347章 是你的遗言了吗? “易洭快起来,看看外头的人到底是谁!王亮端你留下来继续 找资料,别浪费时间。”一直看着外头的关亦呈道。 “知道了。”“好吧,看来就只有你这家伙最冷静了,那我还 能说甚么?”两人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你们现在是身处在他们的大本营之中,这瘟疫的源头,咳咳 咳咳……”潜思解释着,不过此时他的身子正被醒来的幸存者用手 挂在墙上,说话时断断续续的。 “你这浑蛋!就是你把我们带到这个地方的,也是你令我们昏 倒关在这地方的,你还敢跑来这里!”刘俊潍骂道。“杨宗到底是 怎么了,还有这些烂掉的尸体到底是甚么一会事?想必也是你搞的 鬼吧!” “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你们才会明白,这些事情全是本知的博识 干的,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啊。”潜思道。 “难道是我们全部人也看错了?三番四次弄昏我们的,根本就 是你!穿着一样的衣服,一样的样子,你还能有反驳的理由吗?” 陈文朗道。 “我们当然是一样的样子。”潜思没有一丝的犹豫,回答了陈 文朗的问题,“采用同一种技术制造,对这地方专用的太空服,当 然是一样的样子。” “啊?”刘俊潍愣然,手一松,潜思也从墙上滑下了来。 “怎么了,易洭,你到底看到了甚么东西?”关亦呈看着正集 中精神注视烟幕的易洭问道。 “是月灵她!她正被秦冰追着,咦?她们为甚么会打起来的? ”易洭道。 “甚么?让我看看。”关亦呈推开易洭,自己朝着原本易洭注 视的地方,不过由于她没有这种能力,所以甚么东西也看不到。 “唉,算了,我们出去看看吧,王亮端你就留在这里好好工作 ,别轻易死掉了。”关亦呈说罢跟着易洭走出了控制室外。 “以前在研究所的时候也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为甚么我总 是当后勤的呢?”王亮端埋怨道,可惜,没有人理会他。 关亦呈和易洭走出研究所后,就立即向着爆炸的方向跑去。 “那边真的是秦冰和月灵那两人?你确定你没有看错吧?”关 亦呈问易洭。 “你何时也像王亮端那样多疑的?我看到的就是我看到的,不 可能出错,不过我倒有一个问题……”易洭停顿了一会儿后道。“ 到那儿后我们应该怎样做?该制止那一方的人让他们停下来?我的 意思是,该帮助哪一方?” 关亦呈没有说话,仍然跑着。 “呃,我果然是问了个蠢问题,既然同为『无尽体』,那当然 是帮助月灵吧。”易洭道。 “不,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关亦呈握紧大刀,冲进正在交 战着的两人,看着月灵和秦冰惊讶的脸色道。“那当然是把他们都 打倒,然后捉起来才问他们到底发生了甚么事的吧。” “简单来说,我们是外星人,是从另一个星系来的,另一个文 明的外星人。”潜思坐在地上,不畏众人愤怒的瞪神,自顾自的说 着。 “我是一位植物学家,专门从各个星系的星球搜集的植物数据 植物样本,然后带回母星去研究……” “我们不是要听你乱扯甚么,而是要你说到底杨宗是怎样死的 。”张兆伟冷冷地道。 “唉,耐心地听下去吧,年轻人就是这样性急。”潜思望了死 去的杨宗一眼,然后继续他的?述:“这已经是我第十三次来到这 地方了,以往我都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不过这一次有点分别:有两 个自称对植物很有兴趣的人坚持乘我的船一起来到这里。我看那两 个小伙子这样想来这里,就让他们一起来当我助手了。” “在驶到这里的过程中,他们表现也是不错的,有个叫作博识 的小伙子还很好学,经常拿着一两本书来问我问题。”潜思说到这 里顿了一顿,然后继续道:“谁知道他们一到达这里,就把我挟持 了起来,还把我的船、一切用作向外界通信的器材用加密程序锁定 了,该死,我该好好看住本知那小鬼的,要不是他经常在驾驶室内 踱来踱去的话……” “够了!把你这些疯言疯语都收回!老黄,把他关在这里,然 后我们带着杨宗离开这地方。”张兆伟打断潜思的说话道。 “你确认你不要听下去?接下去的信息可能对你很有用哦。 ”潜思说。 “哼,比如说甚么?”张兆伟和其他人抬起杨宗的遗体,准 备离开这地方。 “比如说……这场瘟疫发生的原因,和拯救那些人的方法。 ”潜思带着狡黠的笑容道。 这次是众人的动作都停住了,呆看着潜思。 “甚么?是你们!”秦冰看到关亦呈和易洭,惊愕地道。 “哦……是你们啊……”月灵和秦冰的举动正好相反,以懒 洋洋的声线说话,象是一早预算到他们会来的一样。 “好啦!这乱子就让我收拾回来吧!”关亦呈挥动着大刀, 把两人瞬间打翻在地。 “哈哈哈哈哈哈!看起来很有趣啊,难度都增加不少了!好 吧,就把你和那小孩也干掉了吧!”把打倒在地的秦冰就像猫一 样弹进暗角里。 “嘿嘿,看来有自不量力的人想要抵抗啊,我就陪你玩一会 儿吧!”关亦呈提着大刀,冲进漆黑的巷道里。 “看来完全不需要我的帮忙啊……呃,月灵,你没有事吧? ”易洭问月灵。 “嗯,我没事,你们来得还真是慢啊。”月灵道。 “我们老早就来了,只不过是在到处找你而已。”易洭扶起 倒下的月灵,然后说:“好了,既然把所有无尽体都找到了,我 们就快点去找他们吧。连这边也找不到,我想他们应该是仍被关 在囚室里,或是根本不在这研究所里了。” “他们?” “哦,他们是一直和我们避难的普通人类,我们在途中也受 了他们不少照顾和帮忙,要是没有他们,也许我们永远也找不了 这个地方吧……”易洭道。 “如果你说的是人类的话,我刚刚倒是看到了一群……” “甚么?你在哪里找到他们的?快告诉我!”易洭听罢,兴 奋地询问着月灵。 “就在e506室。”月灵道,“不过你要心理准备才行。” 易洭怔了一怔,目光涣散地看着月灵。 “刚刚我看到了他们……其中一个被杀死了,其余人也躺在地 上,想必也是死掉了吧。” 王亮端正在控制室内,搜索着任何有用的信息,可惜到目前为 止,一个也没有。 “唉,我也想像一个英雄一样到幕前尽展所长啊。”王亮喘叹 气,整个人躺在计算机桌上。 似乎是身子压到某个键的关系,一个视窗被打开了。 “这个是……连上网络的……咦!”一股灵感从王亮端脑 袋通过,他打开了网络的浏?记录,把所有这台计算机看过网页一个 个打开出来。 然后,一个网页显示了出来。 “易洭说得没错啊。”王亮端又叹了一口气,不过露出的是兴 奋的目光。“要是交给小孩去干,用最简单的方法去找的话,可能 找得比我还快。” 网页显示的,是瘟疫的研究资料。 “他们把我软禁起来,然后扮作人类的身份,开始到周围追逐 撞骗。”潜思继续坐在地上,讲述着他的故事:“那名叫作本知的 家伙,似乎拥有控制别人心灵的能力,他操控了一名军事家的女儿 ,让她出钱为自己建立一间研究所,然后开始着一个病毒的研究。 那个女孩……好像叫秦冰来着?” “秦冰!”众人惊呼道,看看周围,一直跟在众人身边的秦冰 等人也戏剧性的不见了,只留下昏倒的秦亮。 “对了,既然你这家伙自夸自己这样厉害,为甚么不能把那两 人也叫醒?”赵嘉荣道。 “那是因为你们都是被麻醉药弄昏的,而他们则是因为其他原 因而昏迷,所以不能用同一种方法。”潜思走到秦亮旁,在他的鼻 子撒了一把粉末。 吸入那种粉末的秦亮,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然后渐渐打开了 眼睛。 “秦冰她到哪里去了?”秦亮一打开了眼睛,就看到了全都在 那里看着他的幸存者们,并听到了这个问题。 “不!姐姐她一定是受到甚么人的控制才会变成这样的,绝 对不可能是她自己……想杀人的……呜……”秦亮哭了起来。 众人互相看看对方,这次谁也止不住惊讶的表情。 戏剧性的回答,正好证明了潜思他的解释。 关亦呈冲进了暗巷里,对?一块可能躲在人的障碍物都斩开了 两半,但每一块都没有藏着秦冰的踪影。 一颗子弹向关亦呈飞来。 关亦呈迅速地拿起大刀一挡,把子弹挡了过去,子弹掉在地上 ,大刀出现了一个凹洞。 “在这里吗!”关亦呈冲向子弹射过来的方向,挥刀斩过去。 “想不到到了现代还会人拿这种冷兵器战斗,你到底是怎样从 这些日子里存活过来的?”秦冰神态自若地躲过关亦呈的直砍,然 后朝着她开了一枪。 子弹打中了关亦呈的身体,她的动作亦因此停顿了下来。头垂 了下去,而人也跟在坐在地上。 “嘿,有甚么遗言就快点说吧,被子弹打中心脏的人可活不了 多久的。”秦冰道。 “哦,原来原此……这个就是你的遗言了吗?”关亦呈突然抬 起头,对着秦冰笑道。 “甚,甚么?你不可能还没有死--” “但这都结束了。”关亦呈举起刀拍向秦冰的身体,秦冰的身 体撞向一台机器,成这一次,“人”的身体再没有动作了。 第348章 制造瘟疫的目的是什么? “的确,任何人受了这种攻击,也不可能活下来--”关亦呈 看着倒在地上秦冰说,“但很可惜,我不是人,而是『无尽体』- -只为无尽的杀戮而存在的个体。” “你回来了。”月灵看到关亦呈的大刀上染着血,问道: “她已经死掉了吧?” “不,我只是把她打昏而已,不过她的腿骨已经断掉,对 我们已经不构成威胁了。”关亦呈道。“原本打算不找你的, 谁知道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那我们这就回去找王亮端吧。” “月灵说,她发现大家……可能都已经死掉了。”易洭说 道,声音有点颤抖。 “在囚室?”关亦呈愣了一愣,但随即摇头:“不,他们 不可能在囚室死掉,本知和博识不会这样浪费『原料』的,要 杀也一定是在这里杀。” “但是,月灵说她看到了……”易洭还想说话,关亦呈已 经走回了控制室内。 “算了,反正比起那群人,还是干这件事情比较重要,待 事件结束后,再到那儿让她看看吧。”月灵说,也跟着走上前 。 只留下易洭一个人在原地站着。 “如果照你所说,这瘟疫是由他们两人制造出来,而亦有 解决瘟疫的办法的话,那么该怎么才能做到呢?他俩人制造瘟 疫的目的又是甚么?”张兆伟问道。 “他们的目的我就不清楚了,事实上由他们软禁我直到现 在,我都没有和他们说过一句话。”潜思道。 “等等……『软禁』?我看你还满自由的,怎么可能是软 禁?”黄昭?道。 “这个『软禁』的意思,是不准我进出飞船,也不准使用 原本带来的所有通讯工具,这样我便不能向母星求救了。”潜 思道。“回到刚才的问题吧,他们制造瘟疫的办法,是用一种 只有我们居住的星球才有的植物,如果把这些植物磨成粉末, 再经过处理的话,一旦动物吸入,它会带有使生物全身的体液 充满这种粉末、而且带有假死的效果,而且在生物进入假死状 态后,亦可以透过播放某种频率的声音来控制他们,我们就是 这样来控制星球上的家畜或者是猛兽,使牠们替我们工作的了 。” 潜思从清朝服的口袋中取出一个小方块来,“这东西是我 偷偷在研究所某个房间拿出来的。就是它操控着那些人的一举 一动。”众人一看,方块上有几个小灯在不断闪烁着,而且方 块亦不时发出高频率的声音。 “就是这小东西,操控着所有丧尸的吗?”陈芷寂问。 “那么我们把它毁掉不就行了吗?”刘俊潍道。 “当然不,这只是其中一架而已,这研究所满布着大大 小小不同的方块,至少有数千架以上,不止这样,在他们的 财力支持下,现在全世界上已经有超过十万块这样的东西, 所以,只毁掉一架是不足够的。”潜思道。 “那么,我们有甚么办法可以……” “这是我们星球上的每一个人都能使用的能力。”潜思 伸出左手来,令众人惊讶的是,这种东西和李晓彤、王亮端 使用的圣能一模一样! “这是我发现的……透过改造人类的脑部,也可以使人 类拥有低程度的操控技术--『圣能』,我们就是这样称呼 它的。”潜思看着那束凭空产生出来光茫道。 “李晓彤和王亮端他……被你改造过?”张兆伟道。 “没错,那是在你们还未认识她的时候……那个叫杨宗 的男人还未生还的时候。”潜思道。“至于王亮端是我在你们 行程中使他学会的。” 张兆伟望望杨宗的遗体,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那么,这些圣能又怎样能帮助解除瘟疫呢?”陈文朗 问道。 “啊,他们需要把--”“这样可不行哦潜思,再这样 下去,你竟不是会把整个瘟疫完美地解决了吗?”潜思话还 没有说完,身后就出现另一人打断他的话。 “……博识!”潜思惊道。 关亦呈和月灵回到控制室内,只听见王亮端对着屏幕说 话:“……只需要把具有清晰、过滤液体功能圣能散布在天 空上,然后使其投过风自然流动到世界各地……哈,哈哈哈 哈!想不到那老家伙教我的技能,竟然成为了拯救世界的利 器啊!” “你是在发甚么神经了吗?”关亦呈走进控制室计算机桌问他。 “你自己看看吧!你也会高兴得发神经的!”王亮端指着计算机屏 幕道。 在外头仍然呆站着的易洭,回想着刚刚关亦呈和月灵所说的话。 “即使已经取回了记忆,但他们也不是我们昔日的伙伴吗?为甚 么会变得这样冷漠……”易洭心想。 突然,易洭的感知感觉到一个人往这边移动,他连忙看向那个方 向,但他甚么也没有看到,只是“感到”它而已。 “真奇怪……难道是我的错觉?”易洭看着那个位置,却甚么也 没有看到。 关亦呈、月灵和王亮端正看着计算机的屏幕,花了几分钟时间把文 章的大概读完。 “就是说,只要把你的那些白色光束通通射上天空上,就能把一 切都解决了吗?”关亦呈道。 “照字面来说应该是这样的,不过这里我还有两个问题……”王 亮端冷静下来。 “甚么问题?” “第一个,是其实我以前也对一个人使用过这种方法治疗……” 王亮端把自己治疗那女孩的事告诉了关亦呈她们。 “……那女孩从假死状态恢复了过来,却没有脱离那仪器的控制 ?”关亦呈把王亮端的话重复了一遍,“那还真是棘手啊,如果我们 把圣能射上天空后,得来却是这样的一个结果,那根本和失败没有分 别。”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月灵却直接否定了王亮端的想法。 “啊?为甚么?”王亮端问道。 “你当初治疗那女孩的时候,是发射在她的那个身体部位上?” “你这话说得还真是暧?那当然是头部了,还会是甚么地方? ”王亮端对月灵白了白眼。 “那就对了,你不记得这种粉末是存在在身体的所有部分的吗? 所以只消除头部是不能完全消除控制效果的。” “哦,我明白了!所以只要把圣能当成气体让人吸入,让它 像氧气一样走动全身,就能把瘟疫完全消灭了!”但王亮端还没 有放松下来:“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我们要如何把圣能射 上天去?即使费尽心神,我至多也能射出十米的距离而已--甚 至连一楝大厦也跨不过。”王亮端道,突然,控制室的门被打开 了。 “是易洭吗?”关亦呈问道。 “不,我是『本知』--来取你们性命的人。”一位老人出 现在他们的身后,笑着道。 “……你是张兆伟没错吧?”潜思道,“你们当中有人懂驾 驶飞机吧?快带着所有人离开这里,到达研究所的中心--那里 有一架小型飞机,可载数十人左右,乘着它离开吧。” “那你呢,你不是想和他同归于尽吧?”张兆伟道。 “我来拖着他吧,反正我这老人回到家乡后也只是在家中无 聊过话吧,像个英雄一样战死沙场也不错。” “但是……” “叫你去就去!别在这里婆婆妈妈的!刚才你不还是很想我 死掉的吗?现在到底是怎样了?” “那么……再见了!请要好好活下去!”张兆伟做好最后的 道别以后,背起杨宗,带着昏送的李晓彤所有的人离开这里。 博识闭着一只眼看着这一切,似乎他也没有意思把这群人放 在眼内。 也没有对潜思放在眼内。 “好了,你想我出多少成力量?见你是个老人,就打折三成 好了。”同样是老人的样子,但博识的声音更为稚气。 “噢,免了免了,就请你用尽所有力量来对付我这个老头吧 。”潜思闭上眼睛,开始从手中释放出圣能。 “哦,你不是想拖时间的吗?怎?又这样想死?随便,十成 就十成吧。” 房间传出爆炸的声响。 “原来是你啊,很久不见了,『父亲』。”王亮端笑道,从 座位站了起来。 “找你很久了,没想到你今天竟然自投罗网,那就别怪我们 不客气了。”关亦呈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客气?我倒想见识一下你如何不客气 !好了,来吧!”本知释放出圣能,并把它固定鎌刀的样子。 “好吧,就在今天,让我把你们这些不肖子都收割回来吧。 ”本知说道,并握刀挥向众人。 关亦呈随即拔出大刀,斩向向他们挥来的鎌刀,两刀相交, 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 “王亮端,还有月灵!你俩快出去,把那个甚么圣能射上天 空,这样我们就?了!”关亦呈喊道,“不用担心这里!我来把 这家伙解决掉!” “好吧,你可别死撑啊!打不过就好跑了!”王亮端说罢, 就和月灵一起离开这里。 “嘿嘿,解决我?我认为你能支持五分钟就已经很厉害了 ”本知后退几步后,再一次砍向关亦呈。 “少不瞧起人了,你这混账糟老头!”关亦呈在喊叫的同 时,大刀象是回应她的呼叫一样,刀身原本摺叠的地方一口气 展开了出来。 “啊,对了,你知道这把大刀的由来吗?这把从天而降的 刀的由来。”本知闪躲着关亦呈的攻击,一边道:“这是我送 给你的,作为你十九岁生日的礼物,这样我就能拥有一个能与 自己交上数回合的对手了。”本知道,“这刀拥有透过持有者 情感而作出不同程度的强化,如果挥刀人是怀着愤怒、斗志这 类带有『力量』的情感来使用,总括来说,这武器还真是适合 多愁善感的人使用啊。” 关亦呈没理他,而继续挥刀攻击他。 “但是,这刀有一个缺点,一个致命的缺点。”本知手上 的鎌刀光茫突然暴增几倍,并再一次斩向关亦呈,“那就是, 一旦遇到比自己强的对手,心里怯懦的情绪散发出来的话-- ”关亦呈和以往一样,想透过用刀挡开鎌刀的攻击。但是,鎌 刀贯穿了大刀,把刀分成了两半。 关亦呈睁大了眼睛,一时之间反应不到底发生了甚么事情。 “你就不可能?。” 如同审判般的话语穿过关亦呈的耳膜,然后,少女就被鎌刀 的光茫分为两段。 “该死!那些研究人员回来了!”张兆伟人一群正躲在一台 三米高的机器后,看着那些持枪的白衣人士一个个的回来。 “我们手上没有枪,又怎么能突破他们的包围网?”陈芷寂 道。众人沉默着。 “我去引开他们吧。”刘俊潍站出来道,众人望向他,刘俊 潍从裤口袋里取出一只usb,然后继续说话:“这东西是我们 以前在网吧的日子弄出来,里面装着百种以上的计算机病毒,只要 把usb插进这里的主计算机的话,那就不只当机这样简单了。” “这样说来,我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陈文朗说罢也从 自己的裤口袋里取出一只来,“我也跟你一起去吧,万一路上随 便一个死掉了,也能让另一个完成遗志啊。” 第349章 人性的丑恶 “万一你们通通挂掉呢?让我来当你们的掩护吧,”赵嘉荣 取出一块木块来,经展开后竟成为了弩的形状:“看来那些外星 人并不太晓得冷兵器时代的东西啊,竟然没有拿走这东西。” “这样的话,我也要去--”“不!就只有你不能去!”郭 茵话还没有说完,就遭到赵嘉荣和陈文朗打断。 “从这里出去的话,就会万上受到那些人的火力攻击的!这 样无论是谁都会死掉的!”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为甚么你还要出去送死!” “如果我们不出去送死的话,那么大家都会死的!送死的人 一两个就够了!” “呃……大家……” “你认为这样做我会很高兴吗?这样做根本就毫无用处!” “你是命运吗?怎么可能知道会毫无用处!” “对啊!不试试看又怎么会知道!” “大家!大家!请听听我说话!”秦亮大声喊道,终于使众 人注意到他。 “很抱歉姐姐她把你们带来了这里,请让我为你们做一些事 吧。” 然后,秦亮走出去,让那些人员注意到他。 “不行!这样的话,秦亮他就会被--”张兆伟想阻止他, 但秦亮已经走到那些人的中心。 奇怪的是,那些研究人员没有因此而攻击或赶走他,反而上 前与他说话。 “咦……是秦……的弟啊。” “为甚么……在这里呢……” 上前跟他说话的人员愈来愈多,最后竟然连守卫也走上去跟 他交谈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甚么事,但看来秦亮已经把那些人 的注意力都引开了。”刘俊潍道,“他看上去也没有甚么事,我 们就这样偷偷地逃脱吧。” 众人同意,就偷偷地走出了研究场所。 在房间内,潜思和本知仍然战斗着。 “真没想到,竟然是你把无尽体从研究所的囚室放出来的; 引诱丧尸攻击他们,一路把他们由湾区带到这里来也是你的杰作 ,为甚么你要这样做?这样不是更会令你的计划更受阻碍吗?” 潜思道。 “哼,我也想不到无尽体和圣能的拥有者会集中在同一处, 想必也是你搞的鬼吧?”博识道。 “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为甚么你要把他们从研究所的囚室 放出来?”潜思发动圣能射向博识,博识闪开了并回敬圣能还击 。 “我只是想让游戏变得有趣一点而已。先是把所有人集中在 一处,然后击败他们,再给予少许的希望他们,最后再打败他们 --这样就能让他们那些家伙得到最大的绝望了,何乐而不为矣? ”博识道。 博识打开双手,放出数十束光茫,一同射向潜思。 潜思展开一个能量盾抵御,但这已经是身为老人的他能做到的 最大极限了。 “你和本知制造『无尽体』和瘟疫,为的都是消灭人类,但为 甚么要这样做?人类和我们根本一点仇恨都没有,无缘无故的消灭 一个族群,你不觉得这和玩弄生命的低等生物没有分别吗?”潜思 大喊道。 “那这些低等生物又如何?他们把我的双亲都杀了,我却要因 为被冠上『高等』这个字眼而不能追寻真正的凶手!这样高等的生 命送给我也不要啊!”博识怒道。 “甚么!?”潜思道,“原来你散布瘟疫的目的,就是为了- -”但他还没说完,博识已经放出更高浓度的圣能贯通了他的身体 。 张兆伟一行人等跑到研究场所的中央位置,在这里,他们看见 了无尽体三人。 “原来你们是在这里!人齐了便好,我们快点离开吧!”张兆 伟急道。 “是你们!太好了,果然和关亦呈所说的一样,你们一点事都 没有。”易洭松了一口气。 “关亦呈……她在那里了?”陈芷寂看了看无尽体后问。 “她正在和本知战斗着,我们现在正要回去接她。”王亮端说 罢,身后传来一把声音。 “没有这样的必要。”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本知已经站在那里。 和关亦呈断成两端的尸体。 众人呆看着那尸体,陈芷寂则慌得哭了起来。 “混蛋!你竟然把关亦呈……”黄佑生冲上前,却被四周的人 所制止。 “老黄!快上机启动引擎,快!”张兆伟急道,黄昭宁连忙打 开机舱走了进去。 “你们也快点走进去吧!”王亮端对着其他人说。 “但是,关亦呈她……”陈芷寂哭着说。 “难道你们以为这种情况下能从我手上逃掉吗?别跟我开玩 笑了!”本知走近众人。 突然,一枝弩箭射中了本知的右腰,赵嘉荣拉着陈文朗和刘 俊潍跑向控制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本知怒吼着,并转身追着他们。 “对不起,看来要实现之前所说的计划了,各位上机吧,不 要管我们了!”赵嘉荣喊着,声音变得愈来愈远。 郭茵想跑上跟他们一起走,但随即被其他人拉进机舱。 他们三人走进了控制室,陈文朗和刘俊潍随即走前计算机, 把usb插进计算机里。 然后,控制室的门被一片光茫所打碎,本知走进了房间内。 “来得还真晚啊,一切已经太迟了。”陈文朗道。 “不迟,只要把你们这三个家伙干掉就行。”本知狞笑着 展开圣能。 “我是说,这研究所已经太迟了。” “?” 四周的机器开始爆炸,冒出高热的火光。 “什么,什么?到底是什么一回事?”本知惊讶地道 “既然要死,那就死得耀目一点吧。”三人看着火势的发 展,露出了笑容。 包括本知在内,四人都被火焰所淹没。 机舱被关上,黄昭宁立刻使飞机向前动起来准备起飞。 “为甚么让他们留在那里!他们会被杀掉的!”郭茵挣扎着 并大喊。 “难道你去那边帮忙,他们就会活下来了吗?”张兆伟道。 “他们为了我们争取时间,我们就应不要浪费他们的好意才行, 先离开这里,然后再想办法把圣能--” “张兆伟,这里有来自研究所的传播讯息,是来自博识他的 !”黄昭宁在驾驶室叫道。 “甚么?让我们看看。”张兆伟走进了驾驶室。 其余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你好。”博识站在研究所内,但周围都是浓烟和火光,“ 正如你所见,这里受到不明人士的攻击,很快就会被毁灭了,你 们一直想做到的事也可以完成:主计算机一旦被弄坏,世界各地的 控制器也会失去运作。那些人也会回复过来。” 张兆伟静静地把他的话听完,然后道:“你只想告诉我们这 些而已?好让我们开派对庆祝?” “当然不是,虽然计划偏离了我的想法,而我也快要死了, 不过,”博识笑了笑:“在主计算机毁灭后,控制器失去运作,人 们一旦未解除假死的状态,就会不受控地--也就是成了真正的 丧尸。” “!!” “还有一件事……你驾着的飞机,是由我所制造的,你知道 这意味着甚么吗?” “轰!”飞机后方传来爆炸的声音。 “准备好下落至黑暗的深渊吧!哈哈哈哈哈!”笑声结束的 同时,影片亦同时结束。 “黄昭宁!发生甚么事情了!” “飞机的油缸爆炸!机油正在急速的流失!照这样的情况下 ,飞机很快就会失去动力了。” “飞机上的所有求生设备也被取走了,该死!这果然是一个 陷阱,怪不得博识他们会让我乘飞机逃走。”黄佑生检查机内设 备后道。 听罢,全机人员一片死寂。 “想不到我们拼命求生的结果竟然是这样啊。”黄昭宁坐在 地上苦笑道。 “黄昭宁,把飞机飞向上空吧。”王亮端道,“已经有这么 这么多人为我们而死了,我想为其他人做一点事。” “你想干些甚么?”黄昭宁问。 “使那些人回复的唯一办法,是把圣能射上天空,透过空气 传播,对不对?”王亮端笑了,“我们现在,不正正是符合了所 有条件吗?” 这回,所有人也笑了。 飞机冲上遥远的高空,然后在耀目的光茫下爆炸。 瘟疫持续14个月后,终于回复过来。 没有人清楚那到底是怎么做到,只知道瘟疫由z国南方的 人开始回复正常,接着顺着地域开始传过去。所有受感染的人 都得回了自己的意识。 死的人很多,几乎占了三分一的人口,还有些人因为记得 自己变成丧尸的回忆而内疚自杀,也有人认为政府处理事件不 当而发起动乱,世界仍然未回复正常。 不过,尾声终究是尾声,世界终在时间的冲洗下忘掉这件 事情。 经过这次灾难后,有不少人站出来指责自己或别人的丑恶 ,“人性”这一词再受到现实的冲击,似乎有不少人真的反思 了一遍。 世界将会再度变得和平起来。 某些人们的努力,亦会在历史的推进中渐渐被人淡忘。 我是谁? 这是哪里? 我仅记得自己叫作易洭,以外的事就甚么都不记得了。 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身影,他们都无一不向我透露出同情的眼 神,然后离去。 我听着行人交谈的言语……庆幸我还能听得懂,我现在是身处 在一个名叫湾仔的国家中。 ……咦,又好像不对,湾仔仅是一个地区而已,面积约九百七 十六公顷,规模并不大。 但我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第350章 偷东西 先不管这个,现在我的肚子感到严重的饥饿,再过十一小时, 我就会虚脱,二十七个小时,身体停止活动--等等,为什么我又 会计算得如此清楚的? 不,太多问题了,我还是先完成现在必需要做的事吧--设法 弄到食物来。 一股香气喷向我来,我顺着位置看去,一排的面包正被一个人 取出来,然后放到架子上,那是一间面包店。 我走进了面包店,随意地取了几个面包,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 来。 “喂!你忘了付钱了!”在我的身后传来了一个极响亮的声音,我回 头一看,是刚刚取面包的人。 付钱?什么是付钱? “你这家伙,居然一手便偷走了十多个面包,看我不打死你!” 十多个?我不是只拿了两个吗? 他见我没反应,捉着我,打出一拳。 我轻轻向左一移,就躲了过去。 我惊讶地看着这一状况,没想到我的身手比我想象中的更好。 “你竟敢躲?”那人又是一拳,这回我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了 。我挣扎逃出他的攻击范围,很快跑了出去。 我为自己的速度感到惊讶起来,为什么我可以跑得这样快的? 我跑进一个小巷里,见那人没再追来,我才松了一口气,坐在一 件杂物上休息。 “没想到你还能逃出,真是幸运。”在我背后,涌起了一个稚气 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然后回头一看,一名穿着破烂的小孩,正向着我道。 我看着他手上抱着的一堆面包,就什么都弄明白了。 “你差点就让我被抓了。”我无奈地道。 “没有,你现在不正是站在这个安全地带中吗?”那小孩笑着, “你跑得真快,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合作?” “合作什么?”我问。 他望了望周围,见没有人,才悄悄地道:“当然是偷东西吧!” 我思考了一会,然后点头同意--反正我现在也想不起自己从 那里来,身上又没什么证明文件,被执法员捉到的话,肯定会被捉 到那里去,倒不如顺水推舟,就这样偷偷地生活也好。 执法员……我好像对这个词比较熟悉,为什么? “那就好了,先去我的家吧。”那小孩示意叫我跟着。 我和他就这样向后巷深处走去。 “我叫易洭,你叫什么名字?”我问他。 “我?我没有名字的……你叫我的时候,『喂』就可以了。”那 小孩道,“反正所有人,都是这样叫我的。” “那么,喂,我们现在去那里去?”我又问他。 “我们到了。”他停了下来,指着一个垃圾房跟我说,“这是我 的家。” 我并没有太惊讶,从他刚才的举止看来,就可以看出,他不是正 常家庭的小孩。 应该说,他没有家庭。 那我呢?我又有没有家庭? 我不断努力地回忆着自已的过去,但都一无所获。 时间很快地过去,一个月后,我们从户外的大电视中,得知了瘟 疫发生的消息。 我们起此并不以为意,认为那仅是一场小规模的传染病而已,直 至街上的行人愈来愈少,小孩又受到攻击,因此而发起高烧来,我才 知道,它并不简单。 小孩发了烧,因此不能再活动,到处又是那些见鬼的怪物,我只 能呆在那“家”中,等候别人的救援。 救援?我为自己的幼稚而笑了起来,会有救援吗? 我边吃着垃圾中找到的人们吃余的食物,打开收音机,听着它的灾难应变报告。 离岛。 一名中年人正在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着。 “新年……还真是个无无聊聊的节日啊。”那人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 行人,不自觉地伸了个懒腰。 这个人叫赵轩,从内地到来的新移民。 实际上,赵轩他个人还是很期待新年的来临的,与身在各地家人们联 系在连串的假期中休息,……但是,他所有的家人都早已经不在了,他又 没有结婚,结果每逢这一类的节日,都只能在家中待着,或是走到街上眼 红一下那些儿孙满堂的小康家庭。除此以外就没有什么事可干了。 “唉……何年何日我赵轩也能这样做呢……”赵轩悲叹着,灌了满口 的啤酒,昏昏沈沈地向小路深处走去。 “乖乖跟我把钱交出来!不然就有你好受!”谁知道他才刚走进去, 就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赵轩定睛一看,一名强盗在抢劫一名十多岁的男孩。 贼大哥,要工作也看看这天是什么日子吧,现在的贼都这样的猖狂的 吗?赵轩在一旁自言自语着。 还有,抢劫的对象也太有点儿那个吧……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的身上 能带上多少钱? 赵轩起了一股寒意--难道这家伙想绑架? 赵轩偷偷地躲在一旁,看着事态的发展,并正考虑着接下来应不应该 报警。 突然,那贼的后脑被一颗石子打了一下。 “谁?”那贼随即往后一看,却发现什么人都没有。 正当他回头的时候,又一颗石头打在他的右肩上。 “好啊!敢和我玩捉迷藏?”那贼终于被惹怒了,他用绳把男孩的双 手绑了起来,然后转身去找那个人。 赵轩见那男人已经走远,就立刻跑到那男孩的身边。 “喂,小子,我是来救你的,千万别作一声,不然被那人听到回来就 不妙了--咦,你的双手……” 那男孩早就把绳子解脱了,是谁帮的忙? “老实说,这绳子绑得还真够松,我不需要你的帮忙也可以解脱-- 还有一件事。”男孩瞪着他道。“我?是?个?女?生!” “啊?对对对不起!”赵轩可没有想到面前这位短发的小孩却是位女孩 ,只得连连道歉。 “既然你也解开了绳子,那你也快点离开这里吧,此地不宜久留啊。” 赵轩道。 “痛痛痛痛……这位大爷,你就放过我了吧。”在远处,听见了那一 位盗贼的声音。 看来那贼被捉住了,可听着那贼的对方,又不象是警方人员干的,那么 ,是谁下的手? 当赵轩看到那人的真面目的时候,差点就倒头昏掉--那人竟是也是一 位十多岁的小孩! 怎么了,现在的小孩都不玩那个什么在线游戏,改行学打拳了?怎么个个都如此的好身手? “喂,这位大叔,警察局在那里?我要把这家伙送过去。”那男孩走 过来对他道。 “首先我要说的是,我不是大叔,叫我哥哥。”赵轩解释道。“其次 的是,为免冒犯你,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是男是女?” 当赵轩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身旁的女孩又瞪了他一眼。 “你问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冒犯我了。”男孩无奈道。“我当然是男 的,难道我的样子像女的不成?” “先生,你千万不要接近那个人,他不是人!”那贼失声道。 “他不是人?我看你更不像人啊。”赵轩道。 这个时候,赵轩注意到他身上的一道伤口--硬生生被某东西撕 开的伤口,就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是那男孩干的? 把贼送到警察局后,赵轩便在外头问那两人问题。 “你们两个叫甚?名字?你们的家在那里?让我送你们回家吧。”赵轩 问他们。 “你倒问起我了。”那男孩笑着道。“我只记得自己叫黄佑生, 其余的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赵轩愣了一愣,决定先问那个女孩:“那么你呢?” “我叫关亦呈……”那女孩站着那边沉默了许久,然后道:“我也不记 得自己的家在那啊。” “你们……该不是一起串谋来恶作剧的吧?” “这一点都不好玩,我们可都是真的忘记了。”黄佑生道。 “那么……”赵轩灵机一动,“在你们记起你的事以前,先来到我的家 里一住好不好?” “嘿嘿,我还正愁今晚上那睡好呢,那就不客气了。”黄佑生道。 “你满身酒气,比那人更有缣疑啊。”关亦呈凝视着赵轩道,“算了, 随便吧。” “那就跟我来吧。”赵轩道。 睁开眼睛,向四处打量着,现时我正在一条小巷里。 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至于 在那里出生,我的父母是谁,我有多少个朋友…… 所有事情都不记得了。 如同一台被重设的计算机一样。 在我在这样的状况下崩溃之前,我被面前发生的事情暂时分散了注意力 ,一名强盗正在打劫着一名女孩。 在这样的鈙述下,一般人联想到的画面通常都是这个样子吧:穷凶极恶的 匪徒,正用刀架着一位发着抖的少女的脖子,少女只得睁大眼睛,含着一大泡 眼泪,正等待着转角位某位正义朋友的救援……等等,说的不会就是我吧? 即使我没有过往的记忆,也不认为“黄佑生”这名字是代表为了女孩就可 以随便送掉性命的人,更何况面前的这件抢劫事也说不上是“联想画面”的正 常范畴以内。 最主要的问题,是这位受害人,一点都不像一位“发着抖正在等待救援” 的女孩。 无所谓的眼神,完全放松的四肢,正在凝视着面前这位抢劫她的强盗,这 样的举动更像是和一位朋友正为找不到话题而犯愁一样。 至于那位强盗,也此乎是被她那种反应而看呆了,在一时三刻仍作不出甚 幺进一步的动作,只可以拿着刀指向她,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俩的动作都停顿了,就僵在原地不停,我敢打赌此刻旁人看到 这样的画面,也只会认为是一对情侣在耍花枪,也决不会想到是一位 强盗正在抢劫。 到底要经历了什么程度的不幸,才可以令她镇定到如此的地步? 我躲在一角想着。 终于,那强盗的眼神变得清澈起来,然后大喝一声:“老子什么风 浪没有经历过!先宰了这个女的再算!” 手起刀落,我知道再这样下去的吧,那女孩肯定会被捅伤的。 对不起了,失忆以前的黄佑生,我拾起地上的石子,向那家伙扔过 去,希望能扔中旁边的那个生果箱,让他分散点注意力。 幸运总在不该出现的时候,跳出来给你一个惊喜,我竟然扔中了那家伙的头。 第351章 潜思出发 “是谁干的!!”伴随着他的怒吼声的,是我落荒而逃的脚步声。 那家伙很快便放下眼前的少女,向着我这位正义朋友追上去。 我们就这样在横街小巷里追上了数分钟,在成年的优势下,我可以听 得到那家伙和我的距离愈来愈近。 我正想打算向某一位神明祈求让我能飞起来的时候,便被那强盗推倒 在地上。 “你.死.定.了。”那人重重地说出了这五个字。 “救命啊!”我连忙向街外求救,希望能会有另一个和我一样疯的 疯子跑出来,可惜湾区人都很精明,没有人理会我,我本能地伸出手, 希望能够推开那个人。 一道黑茫从我的手中凝聚并射向那人,把那人的手划出了一个大伤 口来。 ……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 那名强盗倒在地上尖叫起来,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呆站在那里作不出反应。 直至我把强盗送回去的时候,我也没有向他们提及过刚刚的事。 只是觉得,我的失忆,跟手中的异能,似乎都有什么样的关联。 1900年。 一艘宇宙飞船玤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下停泊着。 宇宙飞船玤的门打开,数个人从宇宙飞船玤内走出来。 宇宙飞船玤在人们降落后,就立刻消失了。 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穿上太空服,也没有带上什么航天员该带的 设备,一行人都穿上一百年前的清末服装,在阳光的照耀下,这些人都 和他们刚才乘坐的宇宙飞船玤形成了很大的对比。 宇宙飞船玤降落在一个热带森林里。降落时产生的巨大声响使附近的动 物都吓走了,可是却没有什么东西因此而受到损毁。那一行人们走进森 林内,用的步伐是相当小心的,象是害怕自己做的行为会弄伤森林里任 何一件物件一样,其中一名航天员在走动时,不小心折断了一根树枝, 竟然吓得大惊失色,身旁的几名航天员,亦不禁责骂他起来。 “你小心一点好不好?任何一个鲁莽的行为,都可能对这片生境造 成巨大的损害的!”用的不是任何一个国家的语言,更不是人类所能够 发出的声调。 他们是一群来自外太空的外星人,来到这片热带雨林内,准备进行 一项植物研究。 在任何一个星球的植物学家来说,在别的星球搜集植物标本,带回 自己的母星去,是一件很平常的工作,如果是在和自己文明水平差不多 的地方,只需要领到适当的牌照就可以了。如果是在比自己文明水平低 的地方,那事情就更简单了,只要不伤害当地生命,不扰乱当地物种的 生活,你要研究到翻天覆地都没有所谓。 这群外星人在上星期,发现了地球上存在一些他们书上没有见过的 植物,便兴高采烈的赶来这里,欲抢先成为第一个发现新品种的小组。 他们在来这个地球之前,按照以前的惯例,制造了跟那里生活的人一 模一样的衣服。也制造了相应的人类皮肤,这样做的话便可以“入乡随俗 ”即使被人们发现,也不致于引起恐慌了。 可惜他们来得太急了,没有做到深入的搜查,他们制造的衣服,是来 自z国的,而他们来到的热带两林,却是在南美洲的委内端拉。 巨大的声响吓走了不少动物,引来了不少当地土着。 即使是现在,一群生活在热带两林的当地土着也未必清楚知道z国人 的大概衣着,更莫论那时候的人了。 在他们眼中,这只是一群外来的入侵者。 不同的部族对待入侵者都有不同的方式,可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便是令入侵者痛苦地死去。 这群外星植物学家,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他们手里。不过即使是这样, 在最后一刻他们还是没有动用过手上的武器进行反抗。 植物学家们遇难的消息传回他们的星球去。引起了民众的轰动,不过后来 政府除了派出数名人员到那处回收宇宙飞船玤和作出善后外,便什么都没有 做了,在社会上也没有人为此发表过“人类要为此而付出代价”的宣言。 在他们的眼中来看,这件事的性质就和一个人被一群蚁咬死一样, 人们没必要因为这样而要把蚁整个族群消灭吧? 这群植物学家一共有五人,其中有一对植物学家是夫妇并育有两子 ,政府安排这两子到最近的孤儿院去,便再没有管他们,事件也在时间 的推进下渐渐被人们遗忘。 这两名孤儿的名字,叫本知和博识。 为免这两名孤儿会因为得知真相后而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他们没有告诉本 知和博识他们父母的真正死因,而是用了“吸入过量有害气体而死亡”这个原因 作为借口,把他们蒙混过去。 待他们已经是成年的时候,本知就已经察觉到这个死因有点不对劲--作为 一个熟练的行星研究人员,不可能会在没有足够的当地生境情报就出发进行研究 ,为此他曾多次询问过照顾他们的那个人,可他不是婉转地拒绝,就是把他推到 别的机构去,没有一次认真地答覆本知。 本知愈来愈认为他们父母的死因不仅仅是个意外,而是一个被隐藏住的阴谋 ,他带着弟弟博识在城市中穿梭搜索,寻找那天双亲遇害的线索希望找到真相, 终于,他们取得双亲遇害那天的内幕资料,也知道他们父母是如何死在这些人手 上。 本知和博识心心不忿地回到那里把这篇报导拿到那个人面前,他看了看后, 再也没有像一如以往地敷衍了事,而是带了本知和博识走进了一个房间里。 他看向本知的眼神是敬重,但更多的是同情,甚至是可怜的眼神。 “你们能够找到这种地步,可真是有恒心啊。”那个人很有兴致地把玩着那 份报导:“一百年前的内幕消息都能够你俩给找出来,真是后生可畏啊--” 本知愤怒地一掌击在桌上,打断了他的说话。 那人没有被吓到,也没有被激怒,而是静静地,坐在房间旁椅上看着他。 他们静止了数分钟之久。 “……为什么你要隐瞒我们?”本知冷静了下来,问他,“为什么你要隐 瞒我们双亲的真正死因?” “反正以你的性格,即使我说不你也会独个儿去找吧,我就直说了吧。” 那人从桌子上的盒子里,拿了一小块淡蓝色的六角晶体。这类六角晶体在本知 的城市很常见,用途大多为记载大量的文本资料。 “将被外星人杀害的居民消息隐瞒下来,这是政府一直推行的措施。”他 无表情地道。晶体投放着一列受害人的资料,受害的日期,受害的原因,全都 存放在那颗晶体里。“这样便做的原因,就是因为害怕受害者的家属会因为过 于愤怒而作出报复,从而引发对方的反感。” “谁的反感?那些杀人犯的反感?”本知不屑地道。 “是他们整个种族的反感。”那人道,“如果让那种情况继续恶化下去, 甚至会引起战争……我们的科技只是刚刚的起步,根本没有可能抵御外来文 明的进攻。” “可是我父亲被杀害的那个星球。上面居住的只是一群野蛮人!”本知 怒道。“他们甚至最基本的种族团结都做不到,直至现在,那边还有无数战 争在进行当中!这样的种族怎么可能会对我们构成威胁?” “他们的本身当然不构成威胁,不过他们那边有其他文明的观察团队在 监视着,如果我们和人类交手,恐怕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他拍了拍本知的 肩膀,“我知道这样很难为你们,可是……国家正在低调地发展中,不想被 任何强大的势力察觉到,在这以前,就请忍耐一下吧。” 那人打开了门就走了出去,只留下本知和博识在房间里。 本知从来都没有这样感觉滑稽过,一个听起来荒谬却有道理的事实,为他 带来了一条分岔路。 等待国家为他讨回公道,或是自己讨回公道。 同年,本知和博识以植物研究的名义,和另外一名真正的植物学家潜思出发 到地球去。 第352章 开端或结束 二零四七年,人类的科技达至前所未有地发达,先进的人工智能全面普及,解决了人类资源、粮食、污染等问题。在几乎无虑无忧下,人类进入了大娱乐时代。然而一场始料未及的未知病毒,将人类文明一夜覆灭...... 十年后的今天,在东方一个小小的土地上,曾经五光十色的城市,人山人海的街道通通不复存在。取而代之是满目的疮痍,眼及之处皆是一片颓垣败瓦。原本高耸入云的一座座大厦,倒的倒、塌的塌,侥幸仍然屹立的建筑,也早已成了植物的温床。整个城市,彷佛变成了半个热带森林。在看不见的阴影处,时不时传来令人不寒而栗的怪声。 没有人会相信,这一切的元凶会是十年前曾被误认为感冒的病毒。而更叫人匪夷所思的是,在这小城的东北面,有一片密不透风的超巨大迷雾。暗红的巨型迷雾包围着近大半个城市,令半个城市近乎不见天日。巨雾如半月状,奇怪的却是,这团巨型迷雾象是时间停止般,一动也不动,其中却带有丝丝焰红色。怪异得如末日的恐惧笼罩着幸存者的心...... 尽管如此,这末日的景色与氛围未有阻扰到城中西北方人们喜庆的心情,那里是一处幸存者聚居地。 “龙爷!我敬你一杯!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坐在圆型饭桌的一名中年大汉举杯而起,大声说道。 “对!我也敬你!”在坐的其他人也附和道。 一时间喧声四起,大家跟着起嚷,为首敬杯的中年大汉,看容貌约四、五十岁,身材虽壮硕却顶着一个大肚子,令人讶异的是,他的牙齿不同常人,笑起来时还露出一副如同鲨鱼般的锯齿状尖牙,模样甚是渗人,同时下鄂的一只尖牙断了一截。 “崩牙鲨,你平日动不动就操他妈,想不到你今天也学会了说人话了?”开口接话的人正是发起敬酒的大汉崩牙鲨口中的“龙爷”。 龙爷虽然满头白发,但身形却十分健硕,甚至称得上巨大,他裸露着上半身身躯,肌肉纹路甚是夸张,光是手臂粗幼度就几乎能媲美常人的一条大腿,个子也高出他人一大截,而酒杯在他手更是显得额外纤细,象是小朋友的玩具般。 “我崩牙鲨虽不是个斯文人,但也懂大体,今日龙爷你六十大寿,我尊敬你,今日我就不提你妈。”崩牙鲨面色润红,象是已有几分醉意。 崩牙鲨此话一出,引起哄堂大笑。在座除了龙爷与崩牙鲨之外,还有几位男子,均是中年的常人模样,叫人注目的是一位大慨二十多出头的男子,男子身穿恤衫西裤,造型在众人中甚是突出。 “你们笑什么,我是认真的,不是龙爷当年一拳一只丧尸,还把我从那只异型丧尸口中拖出来,不然我哪能活到今天,那只异型丧尸足足有两、三层楼高。还那么他妈的厉害建了这条村,我才吃上了饱饭。你们看,龙爷有臂上的那条疤,就是当年救我留下的,每次看见,我都......我都他妈的感动。”崩牙鲨比手划脚地说着,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眼眶泛红,流起了泪珠。 “哭屁啊你,这事你都说了九万几遍了,你怎么不说说你的那只崩牙?其实是咬那只异型丧尸咬不穿,然后用力过猛把牙给崩断了?”开口的是一位光头的中年男子,语带趣意,肤色黝黑,身形较为瘦削。 “这里谁没受过龙爷的恩惠,当年我没遇见龙爷之前,为了生存......唉,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光头男子接连说道,但是神色变得凝重,徐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们一个两个把我生日喝得像哭丧似的,今天你们不喝趴自己都对不起我啊。”龙爷提起酒瓶为秃鹰及崩牙鲨添满了酒。随后举杯迎向两人,众人也识趣地回敬,随之将酒一饮而尽。而龙爷口中的秃鹰正是刚刚唏嘘不已的光头男子。 “这小杯子喝得不痛快啊,儿子,帮我拿个大碗来。”龙爷对着二十出头的西装少年说道。 “知道。”少年话音未落便已动身。 龙爷换上了大碗于众人对酒,众人欢声笑语、热闹非凡,几人嗓门甚大,哪怕几条街外也听到他们的笑声。几人一直痛快地畅饮畅聊,不知不觉间已到了深夜。 “话说回来,我们也老了,再过几年也要退下来了。”秃鹰带着醉意缓缓说道。 “在这世道哪有那么容易。”龙爷慨叹道,随即拿起大碗喝了一口。 “龙爷的话说得是,不过有叶清伦在,龙爷你可以琐事不管,只需要管大事,这样不就简单得多,是不是啊叶清伦。”一名较为沉默的男子也开口接话道,男子满面红光,语带笑意地把眼神投向那二十出头的少年,显然是他口中的叶清伦。 “他还不成气候,几年后再说吧。”龙爷捧着大碗低声说道,虽然声量不大,但当中却隐隐带着威严。 “几年是几年?”叶清伦抬起头,带着笑意问道,眼神却死死地盯龙爷。 叶清伦的这一望,瞬间令在场的气氛起了变化...... “这得看你,不然你说什么时候?”龙爷此刻眼神变得凌厉万分,对叶清伦四目相接。 “不如就今天吧?”叶清伦虽然面带笑容,但言语中却听不出笑意。 此时,龙爷缓缓放下手中的碗。崩牙鲨此刻已有些迷迷糊糊,半身摊靠着椅背。而秃鹰虽有醉意但仍然带有几分清醒,他一早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立马接话想打圆场。 “叶清伦,你这样说就不......”秃鹰句未成意已被叶清伦打断。 “你们说如果这酒被下了毒,会怎么样呢?”叶清伦倾前半身,屈肘托头地靠在餐桌上,语带戏谑地扫视众人,最后把视线落在龙爷身上。 此话一出,空气彷佛瞬间凝结,最早察觉到气氛紧张的秃鹰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只能慢慢把视线望向龙爷。与此同时,其他人的动作也不约而同地望向龙爷,象是期求着一个指示。只有崩牙鲨已摊软在椅子上没有反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龙爷破口大笑,笑得整个身躯都抖动起来,笑得面红耳赤。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龙爷一起大笑。 “不是你吧?是你吗?”龙爷一边大笑一边问着众人,似乎在寻找着下毒的凶手。 龙爷首先笑问秃鹰,秃鹰也边笑着边摇头否认,如此类推,直至问到崩牙鲨,但崩牙鲨似乎已睡着没有反应。 “你他妈的!”龙爷大笑着问完崩牙鲨后,突然站了起来并向叶清伦大骂道,全场的笑声顷刻消散,取而代之是龙爷暴怒的骂声。 龙爷突然以另一种语言大骂叶清伦,但众人似乎见惯不怪。 龙爷原本已因为大笑而面红脖粗,此刻配上震怒的表情,瞬间令气氛肃杀到一个极点。而龙爷庞大的身躯,远看象是一尊食人的恶鬼。话音未落,龙爷便抄起身旁的大碗掷向叶清伦,只见叶清伦满面笑容地望着龙爷,不闪也不躲...... 万万没有想到,龙爷在抄起大碗时,一口鲜血吐出,转眼摊倒在椅上。秃鹰见此也拍桌而起,但同样也是在吐出一口鲜血后,无力站立,倒在椅上。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我劝你都喺悭返啖气暖肚啦!”叶清伦戏谑地说道。 “祸不及他人,你放过其他叔父......”龙爷喘着气,低声说道,神色间似乎有气无力。 “求我?求人这样求的吗?那,解药我是有,不要你要爬到我面前跪着。”叶清伦边说边走,停在大厅中央,示意龙爷行动。 大厅与餐桌距离不远,大概只有不到十步的路程。 龙爷听后,咬牙切齿,眼神充满着不甘。但即使再不甘,他内心知道,唯有这样,其他人才有一线生机。 随即,龙爷从椅上落下,双膝跪地...... “龙爷!不要啊!”秃鹰含恨说道。 龙爷看一看秃鹰,默然摇头,示意他不需再多说。龙爷拖着虚弱的身躯,缓慢地爬向大厅。此时,全场都默然不语。 秃鹰眼泛泪光地看着龙爷,他知道以龙爷的傲骨本应宁死不屈,是为了他们的性命才甘愿忍受如此屈辱。 餐桌到大厅本是十步内的距离,在此刻却显得极其漫长,龙爷手膝触地的声音,在一片肃静下显得如此沉重...... “厉害啊,想不到你那么厉害”叶清伦俯视着趴跪在眼前的龙爷说道。 “解药呢?”龙爷低着头问道。 “不用心急,你把手伸出来。”叶清伦单膝跪地,俯身向龙爷耳边轻说。 龙爷听闻,伸出了左手。 突然,叶清伦从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手起刀落,刺穿了龙爷的左手掌。叶清伦更加大力度,狠狠地把其钉在地板上。瞬间,鲜血如泉涌,染红了整片地板。 哪怕如此,龙爷却一丁点声响也没有发出,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 “这一刀,还给你。”叶清伦表情狰狞扭曲地说道。 “解药呢?”龙爷声音已经开始带着些许颤抖。 叶清伦没有理会龙爷,随后站起身来,从口袋抽出手帕擦拭手中的鲜血。 “解药呢?”龙爷刻意放慢句速,字字有力地问道。 “我是傻逼吗?有解药我下毒干嘛?”叶清伦眼神带着藐视,随后以戏谑的神情笑说道。 话音刚落,叶清伦的心底骤然升起一阵寒意,一股遮天蔽日般的杀气向他袭来。 未待叶清伦反应过来,一只巨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来,紧紧地握住了他的颈喉。 毫无意外,那只巨手,是龙爷的右手。而他被叶清伦钉在地上的左手,竟然硬生生地拔了出来,伤口处血肉模糊。 “你妈的,我想不到你这人那么阴险!就算我的位置给你坐,你都只会是一个暴君,我就算死都会拉你一起下地狱!”龙爷暴怒地咒骂着,全身青筋暴起。若平日他看起来像恶鬼,那么此刻,他正是由地狱爬上来的罗刹。 龙爷加大力度,准备捏碎叶清伦的咽喉。叶清伦随即露出痛苦的表情,因喘不上气,满面通红。 可是,还未待龙爷达成所愿,一阵刺痛从腰间袭来,龙爷一瞬无力,但他并没有放手,亦无暇顾及身后,随即再次发力,誓要置叶清伦于死地。 然而,龙爷的愿望再次落空,身后暴雨般的攻势紧随而来,加上本已中毒虚弱的身体,伤势已经远远超出意志力可对抗的地步......几秒后,龙爷缓缓松开双手,倒卧在自己的血泊之中,眼神已失去生机。 叶清伦从龙爷的手中逃过一劫,连忙摀着咽喉安抚着自己的不适,并且不停地咳嗽。而他放眼望去,龙爷身后的攻势,竟然是来自崩牙鲨! 秃鹰万分震惊,难以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与龙爷交情最好的崩牙鲨,竟然亲手取了龙爷的性命。 “你为什么那么晚才出手,是想我死吗?”叶清伦声音变得异常沙哑,状似刚刚被龙爷弄伤了声带。 “我已经及时出手了,想不到他中了致命一刀还能发力,不过放心吧,我在他背上开了十多个洞,现在他肯定死透了。”崩牙鲨表情凶恶,冷酷地看着倒下的龙爷。 “为......为什么?”秃鹰难以置信地问道。 “为什么?不是很简单吗?他一天到晚自恃是老大,便坐在这豪宅里出张嘴,喝着好酒、吃着牛排,还有美女相伴。而在外面拼命地收集物资的却是我们!还要每年他的生日才能喝酒,他妈的还要上贡!凭什么啊?凭的只是他力量强而已。那现在,我是不是更强?”崩牙鲨说着说着面容越发狰狞,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环境...... 嘭!突然一声枪响响起,震耳欲聋。向声源望去,开枪的是竟是叶清伦,而枪口指着的方向,则是崩牙鲨的脑门。崩牙鲨亦应声倒地。 叶清伦随后挺起身子,走向秃鹰,秃鹰虽然害怕却虚弱得无力反抗。 “待会他人进来,我就会跟他们说,崩牙鲨下毒造反,还想杀人灭口,然后你就开枪救了我,这是解药剂......我能留你命就能要你命,所以好好演完这场戏,帮我做事,知道吗?”叶清伦一边说着一边把枪放到秃鹰手中,并帮他强行注射解药针剂。 未待秃鹰回应,门外已传来人声,叶清伦亦瞬间回头大喊救命,装出受害者的模样。 随即发生的,如同叶清伦写好的剧本,而他人都信以为真,只有秃鹰才明白背后的恐怖。 秃鹰末世前是位金融经纪,头脑本身已不差,加上多年的处世经验,很快他便明白眼前的叶清伦是多么的可怕。 同一时间,远方也有一位同样二十出头的少年,正准备前往这刚发生了命案的是非之地...... 第353章 利他或利己(1) 一望无际的平地上,有一大片区域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定晴细看,是密密麻麻的太阳能板反射着阳光,它们整齐划一地排列地空地之上。 太阳能板的不远处,有整片庞大的建筑群。其中有几栋相连的建筑特别显眼,它们本是玻璃外墙,但现已损毁严重,到处也是破洞,其中几个比较大的破洞被钉上铁板覆盖,显然是人为修补的痕迹。即便如此,这群建筑仍透露着曾经的繁荣,在末日前是令人引以为傲的地标。 这个地方的外围,有着一道道铁栏与城墙,虽然原料是木板、铁丝、铁皮和一大堆杂物,与人类该有的文明产物相距甚远,却也是现今生存条件与物资短缺下最好的防卫手段。 在城墙上,有两位男子站哨,区域各处亦有不同的人在巡逻。而那几楝建筑,亦隐隐透着亮光,不时也传来人声。这里显然是一处末日生还者的据点。城墙上方有一个半透明的圆形管道,管道直接通往建筑群,而城墙与管道间有一条垂直铁梯连接。圆管本是胶囊列车的车道,连接着这整个城市,而在末日后显然已荒废。然而,车道中此刻也有两名守卫看守。 “莫叔,你知不知道最近来的新流浪者?”车道中其中一位守卫说道。这名守卫外型略显瘦削,三十出头,但身上的肌肉纹路明显,为其增添几分刚强之气。 “你说那个带着把武士刀的家伙?”另一名守卫莫叔随随呼出口中烟圈答道。莫叔状似四、五十出头,带着眼镜。 “对,就是他,那人看起来很嚣张,我昨天在控制室见过他,跟他搭话都不理人......”瘦削的守卫开口道。 “啊,他是个夷人,不会说中语,也不知道为什么花姐会让他进来。”莫叔神色不满地说道。 “真的吗?想不到末日后竟然还有夷人,看起来莫叔你不太喜欢他?”瘦削守卫看见莫叔厌恶的表情,试探性地问道。 “当然,在我还年轻时啊,这些夷人就经常三不五时地捣乱,随后政府把他们一网打尽,情况才转好啊。你不知道吗?”莫叔转头问瘦削的守卫。 瘦削的守卫摇了摇头。 “你几年出生的?”莫叔疑惑地问道。 “二零二零。”瘦削的守卫想了想回答道。 “怪不得,这都是你懂事前发生的。”莫叔又吸了一口烟,语气慨叹地说道。 “我小时候上课好像有教过,但那时我不爱上课,所以不太清楚。莫叔,他们捣乱是为了什么啊?”瘦削的守卫问道。 “谁知道,就一群疯子。如果你想活命,我劝你也不要亲近他,他作为流浪者活独自活到现在,想也知道杀了不少人。”莫叔神情严肃地说道。 “有那么可怕吗.......”瘦削的守卫被莫叔突如其来的严肃吓得有点不知所措。 “当然,没什么比夷人流浪者还可怕。说不定他肚子饿了,会像丧尸一样把你吃了,用他把武士刀把你开膛破肚......”莫叔边说边把手指压在瘦削的守卫的胸膛上,随随把手指缓缓划到肚子。 瘦削的守卫听得心慌,加上莫叔的动作,不禁想象刀子插进自己体内并向下划开的画面,随即咽了咽口水,神色慌张。 “咦哈哈哈,胆小鬼,看把你吓得。”莫叔仰天大笑,明显在作弄瘦削的守卫。 然而,瘦削的守卫却没有兴致开玩笑,因为他看见车道的不远处有异像,一团迷样的雾气正缓缓飘来。 瘦削的守卫马上举起步枪戒备,可是莫叔却把他的枪口压了下来。 “莫叔,那是什么?”瘦削的守卫表情紧张而困惑。 “不用紧张,一个废物夷人而已。”莫叔把烟蒂扔在地上,笑笑地说道。 不一会儿那迷雾已飘到二人的防点面前,瘦削的守卫隐隐在迷雾中看见一团人影,未待瘦削的守卫了解情况时,那片迷雾急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穿黑衣的少年,脸上还带着科技感十足的面罩。 少年的面罩甚是奇特,如半开放式的电单车头盔,面罩部分为全透明材质能清楚看见面容,滤器与排气孔则在下颚两旁,如外骨骼般紧贴面旁,而耳后的挂带更是有数个小按钮。 “喂,天气先生,今天天气如何。”莫叔煞有其事地问眼前从雾中走出的少年。 “今天天气很好。”少年恭维地回答道。 少年身材中等,令人在意的是他背后跟着一部如人般高的自动运输车,运输车外形是正方形般,大小粗略估计足有两米乘两米。运输车本来用以短途运输,而且懂得自己跟在人类的后方,那是末日前物流业常见的用具,但在末 日却显得相当罕有。 “可是我怎么觉得会下雨呢?”莫叔面带戏谑地说道。 “不会啊,天气很好啊。”少年回道。 “是吗?”莫叔听完神情骤变,面带不忿地准备走向少年。 “是!会下雨,会下雨!”少年见莫叔动身,心知不妙,瞬间改口。 “那么为什么还不下呢?”莫叔不耐烦地说。 少年从背包中抽出一瓶水,按了按耳旁的面罩按钮,面罩自动打开,少年随即喝了一小口清水,并屏息闭气。 瘦削的守卫看得一面茫然,但随即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少年低头,从口中呼出一团团灰雾,灰雾如乌云聚集在少年头上,随即如雨点般散落,落在少年的身上,不到数秒,灰雾便消散不见。 “这场雨怎么有点小啊?”莫叔不屑地说。 少年听闻后,再次打开瓶盖...... “不用了,我今天想看这个。”莫叔打断了少年的动作,并捡起刚扔掉的烟蒂,走到少年面前。 莫叔把烟蒂递到少年嘴前,并抖了抖手指,示意他用口担着,但是少年神色犹豫,面有不甘。莫叔见状便抬高另一只手,一记耳光打在少年的睑上,瞬间少年便红了半边脸。而莫叔没有丝毫放过少年的意思,仍旧拿着手中的烟 蒂。 尽管少年心有不甘,但面对莫叔的淫威,也只好配合地张口担着烟蒂。莫叔随即从裤袋中取出打火机,为少年重新点燃只剩一小节的烟蒂。 少年再次深吸一口气,烟蒂瞬间见底。瘦削的守卫有过刚才的经验,想着这少年会呼出什么,但奇怪的是少年只是单纯地呼出烟圈,随即跪地咳嗽不止,甚至连眼睛也咳出了泪水,直至他咳出了一小滴油状液体,才有所缓和。 “咦哈哈哈,夷人就该跪在地上。”莫叔见少年神色痛苦,心生满足,带着鄙夷说道。 “求求你,能让我......过去吗?”少年喘着大气,辛苦地问道。 “这就对了,弄清楚自己身份嘛。”莫叔向少年头上吐了一口口水,随后转身走回防点,并示意瘦削的守卫打开防点放行。 少年低着头走进防点,默不作声,沿着车道直行。而身后的自动运输车亦智能地跟着少年前行。因车道带着微弯,一人一车很快地便消失在瘦削的守卫与莫叔的视野中。 “莫叔,刚刚那个人是流浪商人吧?这样可以吗?不怕他跟花姐告状吗?”瘦削的守卫总算回过神来,大脑重新思考,随即一连串的问题涌出。 “对啊,他就是那流浪商人。不用怕他,他比你还胆小,他更怕我弄死他。”莫叔不以为以地回答。 第354章 利他或利己(2) “是吗......为什么莫叔你会叫他天气先生?”瘦削的守卫困惑地问,在他刚刚看来,不禁联想到少年是否能透过吸入不同物质,创造出不同天气,因此才被莫叔叫做天气先生。但如果少年的能力真的如此强大,为何又会被莫叔欺 负?这是守卫一时想不通的事情,因此向莫叔问道。 “在我小时候,电视的天气预报会有一套短动画,是个傻子走到街上,他每次都会抬头看着天空,而如果那天是阴天,就会有一场雨淋湿他,如果是雷暴天气就会有雷襞他,倒霉碰上台风天甚至会把他吹走,但经历了那么多次, 那个傻子连伞都不会带,永远学不乖。你说那个傻子,像不像刚刚的商人?”莫叔徐徐道来为何刚刚的流浪商人会被称作天气先生。 “像......那他的能力到底是什么?”瘦削的守卫勉强地附和道,其实在他根本不知莫叔说的动画是什么,在他懂事后连电视都未曾看过几次,天气预报也是看智能手机,但为了令莫叔高兴,只好强行装懂。 “他的能力大概是吞食或吸入能雾化的东西后,他就能大量地呼出同样的雾团,不过有次偶尔发现他一吸烟就会咳个半死,看他那快死的模样,真是百看不厌。”莫叔露出奸险的笑容。 “看他的样子,好像真的很辛苦......”瘦削的守卫以同情的语气说道。 “不用同情夷人,说不定末日就是他们弄出来的。”莫叔神色顿时不满,以责备的口吻说道。 “知道!但是......他说中语的口音不像夷人啊,为什么莫叔你会知道他的夷人?”瘦削的守卫小心地问道,生怕再次惹莫叔不高兴。 “我一开始也以为他是普通流浪者,但偶然发现了他的音乐播放器里全是夷语歌曲,那些垃圾音乐除了夷人谁还会喜欢?”莫叔不屑地说道。话毕后,莫叔再点起一根烟。 “对了......莫叔今天你吃什么。”瘦削的守卫察觉气氛不对,随即转移话题。 “我带了好东西。”莫叔明显对吃一事来了兴致,从身旁的背包中取出一瓶酒与一盒罐头肉品。 瘦削的守卫见到后也两眼发光,二人随即沉醉在如何加工罐头肉品以及这瓶私酿酒的话题上...... 场景一转,刚刚的“天气先生”正走过幽长而昏暗的车道,出口背后的世界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巨大的玻璃门。门前是马路,与一道道并列的入口,但现时大多门口已被封死,只有靠中间位置的两扇大门如常运作,但 也有两个守卫把守。相比起城门处的杂乱与破败,这里虽然也有战乱的痕迹,但很多破损处也有人为的修复,而在入口前的破损指示牌前,依稀能看到国际机场的字样。 穿过入口后,是一条微微下斜的走道,连接着一片广阔的大厅,这里以前想必是登机大厅、柜位与安检处,在末日后被生还者们改建成严密并层层分明的防御工事。 走过防御工事后,人声渐响,开始接近据点的核心。 走到曾经的免税商店区,人声鼎沸,与城墙区的肃默形成强烈的对比。这里有补给站、物资点,也有人在叫卖,显然是生还者们聚集的区域。但“天气先生”要前往的地方并不是这里,而是更深处,此片区域最为显眼的一座高塔,那里才是这个据点主事人的所在地。 “站住!小王八蛋!”一名商贩突然大叫到。 源着商贩指向的地方,只见一个细小的身影闪过。而商贩大叫后亦拔腿狂追那个细小的身影,但是这里杂物繁多,走道也弯弯曲曲,商贩不到一会儿便追掉了那细小的身影。 “下次让我抓到,我就打死你!知道了吗?”商贩不顾旁人眼光大叫了起来,象是警告着躲藏起来的小偷,随后便气冲冲地原路走回。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里,一个细小的身影喘着粗气屈缩在纸箱里,透过纸箱上的小洞观察着四周。 “那个大叔真笨,我只是冲进转角处的暗巷他便找我不到,现在应该安全了,小心地出去吧......”这细小的身影以稚嫩的声音自喃道。 纸箱被缓缓推起,一对幼小的双腿撑起了纸箱。 “找到你了。” 未待纸箱中的小人反应过来,一双手从上而下把纸箱压低,死死地困住了他。因受到惊吓,纸箱中的小人不停挣扎,但压在纸箱上的力道比他强太多,不管如何挣扎都推不开纸箱。然而,小人灵光一闪,转而猛踢纸箱,企图踢 破纸箱逃走。 “别踢了,这是航运专用的纸箱,你踢到清明都踢不穿。”压着纸箱的人无奈地说道。 “你是谁!快放我出去!”纸箱中的小人说道。 “我只是一位有着炽热行善心的商人啊,刚才你在市集干的事情......我都看见了,我这人正义感很强啊,不能视而不见啊。”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这里大名鼎鼎的小神童啊!你再不放我出去,信不信我叫人来打你啊!” “唉,那只好把你交给刚才的大叔了,看他刚才生气的样子,说不定会先折磨你一番,再把你扔去喂丧尸啊。”话毕后,这“商人”随即松开了压着纸箱的手。 小神童见纸箱有松动的痕迹,看准时机推开了纸箱逃走。可是当他推开了纸箱后,却看不清眼前的路,四周都是浓雾,吓得他不敢轻举妄动。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小神童吓得有点不知所措,声音中带着颤抖。 “你知道异能吧?这就是我的异能,能把人困在异空间里,如果你能五分钟不出声,我就考虑放你出去。但是如果你有任何声音,我就把你关一辈子。”“商人”的声音在小神童的四周响起。 随即一阵沉默,小神童咬着牙关强忍着泪水,此刻他的心里百感交集,既有不甘也有害怕。 “喂,吓晕了吗?明不明白也哼个声让我知道嘛。”“商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知......” “哦!你说话了,你就在这里待一辈子吧。”“商人”打断了小神童的说话,而且声音渐行渐远。 听到此话后小神童再也忍不住泪水,吓得哭了出来。 “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我再也不敢了!”小神童哭喊到,然而却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在市集通往高塔的路上,“天气先生”走向自己的运输车并挥了挥手,运输车随即重新启动跟着他,而“天气先生”一边走一边揣摩着手中的“电池”。 “这个小屁孩偷电池干什么呢,这里资源充足,都不怕没东西吃啊......不过算啦!别想那么多,偷东西始终不对,刚刚吓了一下他,以后应该不敢再偷东西啦。我真的醒目,不单止将一个迷途小羊羔引回正途,凭着这电池的价值我可以换多一晚晚餐,爽!”“天气先生”在心中默默暗想。 “天气先生”悠然地走着,一边在心里暗自喜悦,一边盘算着如何最大化地利用这颗电池,似乎忘了要与据点主事人见面的时间。 第355章 因或果(1) “天气先生”需要前往的高塔内,正有一男一女在闲聊。细心一看,房间摆满了盆栽与盆景,甚至有几株芳雅诱人的曼陀罗花。不止如此,高塔的外墙边布满了蔓藤,远看似是一樖参天大树。 “叶清伦不是已经进来了吗?那么久还没到,在搞什么啊!”房间内一名中年女子问道。 女子身穿黑色牛仔外套,与内衬的白色背心形成强烈对比,下身则是牛仔长裤,虽然牛仔长裤已破破烂烂,但反而更添几分造型感。女子外观有两处十分引人注目,一是紫黑色渐变的及肩短发,二是胸前白色的曼陀罗花纹身。 “嗯,刚市场的监示器确实看到他了,应该在路上。”回答的是一位身材瘦骨嶙峋的中年男子。男子带着极具科技感的眼镜,坐在监示屏处搜寻着叶清伦的踪影。而男子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眼睛虽然看着城墙处的监示器,但并没有细心查看。 “他再不来我就要加价了。”女子不耐烦地说道。 男子没有回应,仍在盯着城墙处的监示器。 “对了,花姐,真的不去救米奇吗?”男子终于忍不住张口问道。 “我也很想啊,但不行啊......”女子的语气变得沉重。 “现在外面很危险啊,没有把握的情况再出去根本是送死啊,我们已失去很多伙伴了......相信米奇吧,那个傻子的生命力堪比尔威兹加树啊。”女子在沉默了一下后又补充道。 “把握吗......但话说回来,你的比喻也太奇怪了吧......”男子无奈地打趣说道,心中若有所思。 就在此时,房间的门被利落地打开了。来人正是“天气先生”--叶清伦。 “谢谢花姐、文哥,要你们久等啦!唉,都怪刚刚肚子痛去了趟厕所,之后还迷路了,交还电池也耽误了,不过幸好还是来到了......”叶清伦自顾自地说着,但是被花姐打断了。 “你是被欺负才来晚的吧?你进来的时候都监示器都看到了。”花姐无奈地说道。 “什么欺负啊,不过是增进感情而已,请花姐不要插手不然事情会变得很难办。”叶清伦露出殷切的微笑说道。 “唉,你这小子......”花姐何尝不明白背后的复杂。作为这里的主事人若为外人出头,对团体凝聚力必有影响,尤其莫叔算是老骨干,在这里有一定的影响力,加上这里普遍人都对夷人有歧视,强出头只会挑起争端。只不过花姐也看不起这种恃强凌弱的行为。 “没事没事,偶尔我也能很顺利地进来,请不用担心,我们还是说正事吧。”叶清伦察觉到花姐的思虑,立刻转移话题。 “我们要求照常就行了。”一旁的文哥回应道。文哥算是花姐的左膀右臂,打理着据点的大小杂事。 “没有问题,那么电量方面可能有一点调整,不过这点小事我直接找电站大叔弄就行了,不会打扰到你们的,如果没什么我就先去办事啦。”叶清伦面上仍旧挂着殷切的微笑,随即鞠躬表达谢意,并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叶清伦打开了一半房门时-- “喂,你这小子给我回来!”花姐听完叶清伦一大番说话后大脑空白了瞬间,随后意识好像有点不对劲,立马叫住他。 “有什么事吗?”叶清伦停下脚步,转身回望,似乎诡计被人识穿,完全地演绎了什么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这是加价吧?”花姐抬头俯视着叶清伦,眼神中带着丝丝不满。 “吓?”叶清伦眼神放空,明显在装疯卖傻。 “什么屁调整,说得那么好听,亏我刚才还想为你出头,你这臭小子!我要拿你当化肥!”花姐看见叶清伦在装疯卖傻的表情怒从心起,执起手边木棍便冲向叶清伦,幸好文哥从后箝制住了花姐,但花姐仍手舞足动地作状要教训叶清伦。 “放开我!”花姐大叫到。 尴尬的一幕发生了,文哥竟然老实地放开了花姐,花姐被突然放开后反而不知所措,她只是想吓吓叶清伦,并没有要真的打他,同时全场也陷入一片安静,令人哭笑不得。花姐随即转头望着文哥投以失望与鄙视的眼光。文哥深感震惊,平白无故被人责怪,想必留下了莫名的心灵创伤。 “喂,加多少你说明白。”花姐望完文哥后,装作无事般向叶清伦问道。 叶清伦没有回应,他在心里想着,刚才那是什么跟什么啊,为什么文哥要一面受伤地跪在后面......可是没待叶清伦想个明白,花姐已打断了他。 “你要想多久啊!”花姐随手拿起一个纸杯扔向叶清伦,正中他的头部。 “一成而已,一成而已。”叶清伦惊醒过来,尴尬地回答道。 “是那边加价了吗?”花姐眯起双眼,盯着叶清伦。 “嗯......谁知道呢。”叶清伦摸摸后脑,再次装傻。 “你给我说清楚!”花姐提起木棍指吓着叶清伦。花姐虽然不会真的打叶清伦,但是也看不惯他经常占别人小便宜的行为。 “唉,那我实话实说吧,最近丧尸越来越活跃了,运输也变得困难,想必花姐你也知道吧。变相要安全地将电池送达那边,再把粮食运回这里要花更多时间,那你知道我也是要生活的......”叶清伦再次一口气地自说自话。 花姐在心里打量着:“虽然这小子常打小算盘,但他这次说的的确是事实,而且以他那种死也不欠别人人情的性格,竟然开口要求,那么应该是碰到难处了。看来就算以他的异能要往返那么远的地方也不方便啊......等一下,他的异能!说不定能救米奇,不过要想个办法令他答应。” “花姐?花姐?花姐?”叶清伦看花姐陷入沉思,不禁呼喊几声,想尽快得知定案如何。 “吵死了!行了,一成就一成吧。”花姐爽快答应了,毕竟这一成也有可能成为拯救米奇的契机,花姐自然不会放过,而且电力对于拥有大量太阳能板的据点而言,是最不缺少的资源。 此时,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细小的身影混入了房间之中。 “好!花姐果然是女中豪杰,爽快!”叶清伦煞有其事地说道,还向花姐竖起大拇指。 “你每次这样说都没有好东西,有屁快放。”花姐看着叶清伦的神情,立马察觉到他又在打小算盘。 “好!花姐果然是女中豪杰,够直接!那我也不吝啬了,看好了!”叶清伦提高声线,并从单肩袋上拿出了一件物品展示给花姐与文哥。 “这......难道是!”刚刚跪在后方的文哥,看见后激动得站了起来,并走向叶清伦,从其手中接过该物品。 “没错!这就是末日前令无数人疯狂,堪称是魔鬼的发明,多少人为了它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叶清伦一面自豪地说道,但是再次被花姐打断。 “家破人亡有点太夸张了,这明明就是雪糕而已嘛。”花姐对叶清伦的夸张形容不感兴趣,露出不以为意的表情。 “什么雪糕而已,想当年它可是在无数个寂寞、空虚、冷的晚上为我带来温暖,每天工作完回到冷冰冰的家,只有吃上一桶我的人生才有意义,它......它是......我人生的圣物啊!”给人感觉冷静的文哥,此刻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些眼眶泛红。 第356章 因或果(1) “那么冷吃它只会更冷而已好吗。”花姐不是不能理解文哥的激动,只是单纯对其不感兴趣。 “这可是最后一桶喔!”叶清伦再次摆出煞有其事的表情,并刻意以凝重的语气说道。 “什么!”文哥甚是震惊,紧紧地抱着手中的一小桶雪糕,更是夸张地流下了男儿泪。 “你不要作弄他了,你有什么就快说吧。”花姐一眼看穿了叶清伦的手法,知道以叶清伦的性格必然不会为了一小桶雪糕大费周章铺排这么多,甚至连保冷箱也带上。 “好!花姐果然是女中豪杰,敏锐过人!这是我偶尔在一间废弃工厂中的便携冷冻箱找到的,也幸亏它的电池能活那么久,而更加重要的是,在工厂中我还找到这个。”随后叶清伦再次从袋中拿出另一小杯的雪糕,但包装明显简陋许多,只是用简单的硬纸盒装着。 文哥二话不说再次冲到叶清伦面前接过这纸盒雪糕,并在手中仔细端详。 叶清伦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根木匙羹,并递向文哥,示意文哥可以打开尝一尝。 文哥心领神会,接过木匙羹,开始品尝。一匙入口,文哥彷佛两眼放光,抬头仰望,面旁落下两行热泪。 “虽然不是纯天然的奶制雪糕,但是经典我堪称恶魔之手的调味,其美味程度几乎可以匹敌旧时代的产物,而我将它名命为--雾之恋。”叶清伦手舞足动地自说其话。 “的确啊,顺滑的口感、香醇的味道、恰到好处的甜味,最重要的是居然能模仿已绝迹的牛奶香气。雾之恋吗?好名......好名!”文哥已经完全陷入叶清伦的推销攻势中。 “废话到此为止,你有多少,怎么卖啊。”花姐看着平日话不投机的两人,如今莫名站在同一阵线,反倒自己变成了局外人,心中有股说不出不悦。 “因为是这样,这雪糕只能利用那废弃工厂的机械才能制造,加上自行搜集材料、电量的消耗、运输的成本、包装耗材、还有小弟本人的精准调味等等......不过我也是出于能让大家能从末日的破败中重拾笑容的希望再制作的,所以也不会收取太多费用......所以一杯一颗“微纳电池”即可。”叶清伦装出为难的样子。 “你小子给我适可而止!一颗“微纳电池”都能换一天的粮食了。十杯一颗就差不多!”花姐容颜大怒。 “唉,我算一算......”叶清伦听见花姐直接了当的拒绝,低头沉思。 叶清伦此刻的内心:“嘻嘻嘻嘻,跟我预想一样,果然价位到了十杯一颗,接下来我只要装为难委屈再答应,我就能赚翻了!那工厂本身就有一大堆用不完的材料,虽然有些过期了,不过一堆调味剂而已也吃不死人,而且一颗微纳电池大概能整几百杯,这次我真的是捡到宝了!看来发家致富、指日可待!虽然有些对不起花姐,不过算了,又不是第一次,良心很快就能过得去。但好像有些地方很奇怪,我在用中语想东西吗?奇怪......中语明明不是我的母语,我怎么会用中语......” 叶清伦还没有弄清楚奇怪的事情便被眼前的黑影吸引到注意力,叶清伦缓缓抬头,只见花姐面如恶鬼般摩拳擦掌向他走来,叶清伦内心一阵寒意起升,心想:“花姐怎么那么愤怒?难道她听到我的心声吗?不对啊,花姐的能力不是这个......” “我都听到了,你这臭小子。”花姐带着怒意缓缓逼近叶清伦。 “怎么会......”叶清伦一面难以置信。 “嘻嘻,我说过这仇我一定会报的。”一把稚嫩的声音由房间的暗处传来。 叶清伦转头细看,那稚嫩声音的主人正是不久前在市集作弄的小孩--小神童。 此刻叶清伦的内心明白,大概是这小孩搞的鬼。而看着步步逼近的花姐,叶清伦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跑。行动力与反应力迅速,是叶清伦甚是自豪的特点,因此在他想到时,身体早已动了起来。 叶清伦先是轻触面罩耳旁的按钮,启动了面罩底部的排气孔,并瞬息呼出大量烟雾,眨眼间整个房间都被烟雾覆盖,伸身不见五指。而叶清伦早就消失在烟雾中,准备夺门而出,可是就在他将要跑到门前时,一根从后袭来的蔓藤象是有生命般紧紧缠拉住他的右腿,叶清伦立马因重心失衡而仆倒在地。 越来越多的蔓藤缠上叶清伦,直至将他全身包裹,只有头部露出在外。而蔓藤慢慢把叶清伦带了回来。 “你这小子鬼主意倒是挺多,把雾散了。”花姐捂着嘴从烟雾中走出。 “花姐果然是女中豪杰,实力强悍啊!”叶清伦尴尬地笑着。 “别想再耍花样了。”花姐冷淡淡地看着叶清伦说道 “花姐,如果是价钱不合适可以再谈嘛,何必动武呢。”叶清伦唯唯诺诺地说道。 “谁叫你跑那么快啊。价钱呢,我也不亏待你,一百杯一颗电池。”花姐看到叶清伦有些害怕的神情,故意语带戏谑地说道。 “这......”叶清伦为难地回答。 见到叶清伦的反应,花姐轻握右手,包裹着叶清伦的蔓藤瞬间收紧,叶清伦瞬间面红耳赤。 “可以!一百杯一颗电池。”叶清伦被蔓藤卷得喘不过气来,连忙答应。 “那就好,但有件事情我比较在意,你刚说不止一次这样占我们便宜,传了出去,我很难服众啊......”花姐侧着头看着叶清伦,似乎有着什么打算。 “花姐,我发誓不会说出去的!”叶清伦一下子就明白自己有性命之忧连忙补充到。 “你有没有听说过,只有死人才会守秘这句话啊?”花姐抬起右手,语带威胁地说道。 “花姐!杀了我对你没有好处吧,如果没有我的运输想必你们据点的粮食会大受打击吧,而且我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啊......毕竟我是蛮族啊,如果你留我一命,保证你会得到超乎想象的回报。”叶清伦强压惊恐地说道。 “就知道你这小子难对付,要留你命也可以,你要答应帮我做一件事。”花姐面上露出别有用心的微笑。 “是什么事情?”叶清伦心中松了一口气。 “你答不答应?”花姐见叶清伦似乎还想讨价还价,二话不说收紧蔓藤,而且比刚才更加紧缩,叶清伦再次喘不上气。 叶清伦已被蔓藤勒得说不出话,只好连忙点头,花姐见状便松开了所有蔓藤把叶清伦放了出来。 “天色都晚了,今晚你跟小文睡一间房吧,事情明早再说。还有小神童这杯雪糕是奖励你的。小文你等等把他锁进房间再来找我,晚上好好看着他,别让他跑了,我先去吃晚餐了,拜拜。”花姐打点好一切后,便若无其事地走出房间。 叶清伦随后也跟文哥到了睡房,看间隔本身应该是机场的员工办公室,现改建成住所。安顿好叶清伦后,文哥也与花姐会面,二人一边吃着晚餐,一边商讨明天的事情。 夜已渐深,据点的喧嚣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宁静得如无际的原野,除了一个地方...... 文哥已与花姐商讨好明天的事宜,回到了各自的房间。文哥的房间内有两张单人床,一张是文哥自己,一张本来米奇的,但今天躺在上面的是倒霉的叶清伦。两床并列,相隔不远。 虽已夜深,叶清伦却还没有入睡,全因他察觉到文哥仍然清醒着,不甘寂寞的他开始与文哥攀谈起来...... “文哥,还没有睡吗?是因为明天的事情吗?”叶清伦轻声问道。 “一半一半吧。”文哥语气有点奇怪地回道。 第357章 注定或偶然(1) “明天到底是什么事情?花姐什么都没有说清楚就离开了,不会是什么苦差事吧?”叶清伦想起花姐强逼自己协助的情景心有余悸,试探性地问文哥。 “明天便知道。”文哥的语气似乎与平常不一样,象是有点郁郁不乐。 善于观言察色的叶清伦当然留意到了文哥的异样,内心分析着一连串的细节,推测出明天的事情想必是需要到自己的能力才能办妥,因此花姐才会如此强硬地逼自己答应。若换作是一般时候,哪怕花姐再喜怒无常和爱作弄人也不会如今天般带着杀气。想到这里,叶清伦心知明天的事情难办,加上文哥与花姐神神秘秘的反应,更加确实了这个想法...... 叶清伦推测着明天到底是何种事情时,文哥打断了他...... “叶清伦,为什么会有人知道你是夷族啊?”文哥继续以奇怪的语气问道。 “这个问题我真的没有认真想过,说不定你们据点里有什么异能人士是可以读取他人的想法......就像今天那小屁孩,害我心声都被你们听到了!”叶清伦想起今天的致富大计被一个小神童所打破,还落得如此下场,不由怒从心中起。 “小神童只能让别人说出心声而已,而且能力范围也很小,意志力强一点的话也能抵抗。”文哥冷冷地向叶清伦解释。 “文哥,听你这样说,你是不是知道原因?”叶清伦多年与人打交道的直觉告诉他,文哥一定知道什么。 “我也只是推测而已,不确定。”话及到此,文哥转头望向叶清伦,露出迷一样的笑容。 “文哥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叶清伦看到文哥奇怪的神态越发好奇,在他的印象文哥一向是不苟言笑的理性派,今天意外地有情绪。 “我说你啊,做人真的一点自觉都没有吗?”文哥继续保持礼貌的笑容。 “吓?”叶清伦被文哥的问题问得一头雾水。 “吓什么吓!你这浑蛋!音乐放得那么大声!我另外一半睡不着的原因就是因为你!而且你还要放夷族音乐,是怕谁不知道你是夷族吗?你能不能有点自觉啊!”文哥突然如连珠炮般向叶清伦发难。 被文哥如此一骂,叶清伦这才察觉到,原来自己的音乐一直在大声播放中,连忙关掉音乐。这在难怪叶清伦,他一般独自在外流浪,为了解闷经常会播放音乐,而他释放的雾不但能掩盖自己的踪迹,甚至连声音都能屏闭,令外界听不到雾内的声音,因此不怕刺激到丧尸。另外,他虽然有耳机,但耳机会完全隔绝外来的声音,因此他一般都是扩音播放,这样比较容易听到雾外的声响。 因此出于习惯,叶清伦在文哥进房前已在播放音乐排解时间,而文哥回来后他下意识地散去了雾,但音乐中显然成为了他的日常背景声,所以没有特别注意这个问题。 “对不起文哥,我一个人习惯了。”叶清伦连忙道歉。 “唉,算了,末世之下,人总有些精神寄托......毕竟及时当勉励,末日不待人。”文哥见叶清伦打从心底的抱歉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毕竟自己今天也因为一杯雪糕陷入疯狂。 “文哥,想不到你也是性情中人。其实我还多带了一杯,本想自己在路上吃,不过现在应该暂时享受不了,不如文哥来尝尝,这是我自己研发的口味,请给给意见。”叶清伦到床尾处从单肩袋翻出一杯雪糕,文哥见此时时两眼放光。 一杯雪糕打开了两人的话匣子,二人相识这么久,多半是合作上的往来,如此亲近地聊天还是头一回。 二人完全聊了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外不远处,有人静坐一角,留意着他们。 “最冷一天?能听懂......”坐在暗处的男子抛下一句后便转身离去。 夜色徐徐退去,换上绝美的破晓,一刹晨光打在据点广阔的平地上,在破败建筑的映衬下,别有一番美意。 “真少见啊,小文竟然迟到,发生什么事了。”花姐自喃道,并快步前往文哥的房间,原本昨夜与他相约早上七点相见,但却未见其人。 房间内,文哥与叶清伦仍在熟睡,突然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惊醒了二人。文哥第一个反应过来,深知不妙,也顾不得仪容,连忙打开房门。 “你两个小子还在睡啊?十五分钟后大厅等!”花姐大声呼喊,随后一手甩上房门,转身离去。 被花姐一骂,加上最后的甩门巨响,二人瞬间完全清醒了过来。虽然叶清伦不太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但见文哥手忙脚乱地换装,自己也不敢独善其身,立刻加入。不到一会儿,二人已准备妥当,半走半跑地赶往大厅。 “你们两个小子快点!”花姐在远处看见正在赶来的二人,大声叫喊到。二人亦瞬间加快脚步,跑了起来。 “十三分钟......这次就饶了你们吧。”花姐看着身旁助手展示的计时器说道。 叶清伦见此不禁在心中微微吃惊,没有想到花姐还真的在计时,庆幸自己有加快脚步。 “先吃个早饭再说吧。”花姐看着二人喘着粗气,示意他们到大厅旁的餐厅。 餐厅是生还者们利用留下的设备加以利用,改建成末日饭堂。坐了下来的几人自顾自地用餐,整个过程不发一语,气氛甚是尴尬。而发生如此情况的原因,全因叶清伦坐下后正准备开口聊天,而花姐却沉重而低声的一句说道:“食不言,寝不语。” 于是几人在如此古怪的气氛下完成了早餐。 “小子,今天你是主角哦,如果你能帮我完成这事情,昨天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花姐用膳后率先发话。 “这是我应该的,但请问到底是什么事情。”叶清伦心头一颤,昨夜与文哥聊天时其实也有向文哥打探过,但文哥闭口不答,想必是什么苦差事,怕说出来会吓走自己,因此故作神秘。 第358章 注定或偶然(2) “今天,我们要去第十四区。”花姐面色凝重地说道。 正在喝水定心的叶清伦听后瞬间呛鼻,连咳了好几下。 “花姐......还没到那里之前,我们绝对会死光!要到十四区先要穿过七、二、十二区,七区还好,可是到了二区和十二区,那里建筑紧密,丧尸夸张地多,而且也没有天桥可以走,只能在满布丧尸的密集建筑、街道中穿梭,即使是我的能力也无法安全穿过......”即使是叶清伦也没法再装冷静,一滴冷汗沿额角流下。 “别说得那么吓人嘛,我们不用走陆路......”花姐看见叶清伦害怕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看来是故意隐瞒路径,作弄一下他。 “难道你们有飞机或飞行板了吗?”叶清伦一下子醒悟过来,难以置信地问道。 “哪有可能,现在没有了前端,所有的交通工具都开不了,除了那些汽油老古董。”花姐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啊花姐,能解释一下什么是全端吗?”叶清伦尴尬与不解地问道。 “全端你也不知道吗......”文哥不敢相信地望向叶清伦。 “大概知道,但不知道详细是干什么的。”叶清伦好奇地问道。 “网络与人工智能你知道吧?”文哥先确认叶清伦对科技的了解在什么程度,看到叶清伦点了点头,文哥便接着解释:“简单来说,全端便是网络与人工智能结合的超级终端,基本连接着全世界的所有机械、电子产品,你可以把它当成是世界的主机计算机,它既是储存数据、也是运算、也是输出。而没有它,过往几乎所有的机电都没法运行。” “难怪很多东西有电源也没有用,能用的都是型号很旧的产品。”叶清伦恍然大悟。 “那是因为二十年前还没有全端,所以以前的机电还是能独立操作,不过全端出现后基本上就淘汰了。”文哥耐心都补充到。 叶清伦陷入一阵沉思,似乎突然想通了什么。 “那么这次的交通工具是旧船吗?”叶清伦再次激动地问道。 “嗯。”花姐点了点头。 “你别太激动,那只是很旧的马达小船,去十四区往来已经很勉强了,别说去其他地方。”文哥看到叶清伦激动的神情,似乎猜到了背后的原因,连忙补充。 “是吗......”叶清伦听到文哥的话说后,如被浇了一盆冷水。 花姐看着两人的一搭一聊,心中猜想:“这两人昨天是搞基了吗?怎么才一晚上就亲近了那么多......”。 “我们需要你的能力帮我们在十四区搜救米奇。”花姐打断了叶清伦的沮丧,直接破题说道。 “米奇叔怎么了吗?到底怎么回事吗?”叶清伦再次听到令他震惊的消息。 “两天前,我们得到小船后,派出了一小队人马,想说到十四区勘探一下状况,看不看能建立据点或是进行物资搜索,谁想出了意外。据回报,勘探途中,出现了一只变种丧尸袭击了小队,而米奇他为了让其他队友逃了回来,独自一人引开那只丧尸......”花姐异常冷静地为叶清伦解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如果是米奇叔的话,我一定会帮忙的。”叶清伦激动地说道。 “啍,想不到你这小子还有点人情味,那走吧。”花姐看着叶清伦认真的样子,似乎事情可能会比预想的来得顺利。 话毕,花姐、文哥、叶清伦在花姐助理的带领下前往小船的码头。说是码头却十分的简陋,只有简单的木桥供上落之用...... 走进码头,一位貌似三十出头的男子坐在木桥之上,男子绑了一条及背马尾,身穿宽松黑衣,身旁放着一把日式武士刀,整体给人感觉如日本武士古装电影走出来的角色,眉宇间隐藏着狼虎之势。 “唷,黑狼!”花姐向黑狼打了打招呼,而黑狼正是坐在木桥上的男子。 男子见花姐与叶清伦一行人到来,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没有出言回应。 叶清伦看见黑狼就知道他便是昨天莫叔讨论的流浪者,除了外形符合,更重要是那股凌人之势,这不是一般靠团体力量活下来的生还者会有的压迫感。这个人很危险,叶清伦的直觉告诉自己。 然而就在叶清伦自顾自地分析时,黑狼与叶清伦对上了眼,黑狼向叶清伦投以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而叶清伦亦尴尬地报以微笑。 “小陈,那么人到齐了,出发吧。”花姐指示着身旁的助理行动。 小陈连忙走向小船解绳,几人亦陆续上船。原本叶清伦在想是不是黑狼会掌舵,所以花姐才会带上他,但随即发现小陈纯熟地打理船务的一切,并坐在了引擎位置前掌舵,而叶清伦仔细地观察着小陈开船的动作,一是出于好奇,二是以防不时之需。 一行人出航不久,令叶清伦不知所措的事情发生了。小船虽然不大,但对四人而言,空间倒也宽阔。而奇怪的是,叶清伦却感觉越来越挤,他偷偷望向旁边,惊觉原来是黑狼挤了过来。黑狼见叶清伦发现了,索性整只手搭在叶清伦的肩膀上,并再次露出耐人寻味的微笑。 “这个人那么奇怪,为什么总是跟着来,难道是看中我了......不要这样啦,一个米奇叔已经够头疼了......现在又多一个。”叶清伦在心中思索着,本想做个挣扎,但发现黑狼力气之大,自己连动也动不了。 “小屁孩,你听得懂我说什么吗。”黑狼开口说道。 叶清伦微微点头,他心中的幻想已经越走越远:“整个人难道因为我会说夷语所以看中我......那就麻烦了,这些派系情意结难搞到极点,加上他流浪了那么久,兽欲肯定吓死人,但是花姐在这他应该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事实上花姐确实注意到了黑狼的举动,但以花姐的了解,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叶清伦内心幻想的那样。 “昨天我听到你在听张国荣的歌,可不可以借来听一下?”黑狼开口问道。 “张国荣?你意思是我昨天听的那些歌?当然没问题啦......”叶清伦松一口气,原来他只是想借播放器听歌曲,而不是如自己所幻想般,其实叶清伦在黑狼搭肩的瞬间,已做好随时跳船的最坏打算。 随即叶清伦拿出播放器及耳机给黑狼,黑狼也坐到一边享受音乐。此时叶清伦才知道他一直在听的音乐原来是一位叫张国荣的歌手演唱的,毕竟在播放器的显示上,每首歌都是用数字编序的歌名,也没有歌手名称。 一行人就在寂静的海上,快速地赶往十四区...... 第359章 面对或逃避(1) 十四区末日前曾是这城市人流的热点,是有着五光十色、车水马龙的不夜城,但现在已然换上一片灰暗、萧瑟,以及依稀仍能辨识的一栋栋矮楼。 在一栋矮楼的房顶上,有一男一女,他们灰头土脸,小心地躲藏在角落处。男子皮肤白皙,头顶着金松油头,身材健壮异常,全身肌肉如雕塑般线条分明;女子则身材苗条,一头雾白色长发,与古铜色肤色形成强烈对比。 “小绪......我怎么觉得越来越冷了,我......我是不是不行了......”摊坐在地上的男子摀住自己的侧腹,虚弱地说道。 “啧,我说米奇叔,你冷就穿衣服好吗。”小绪屈膝低身靠在矮楼的墙边,时刻警戒着大街上的动静,语带不屑地回应道。 “小绪,其实我有事隐瞒了你......”米奇叔继续带着虚弱的声线说道,并且缓缓打开摀住的侧腹,一抹深红映入眼前。 “米奇叔!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快给我看看。”小绪余光瞄到了米奇叔侧腹的深红血印,立马紧张的靠近米奇叔查看伤势。 就在小绪到米奇叔前面,准备为米奇叔查看伤势时...... “想不到吧!我只是擦伤而已!”米奇叔揭起自己的衣服,露出几乎微不可见的伤口,声音也回复了精神。 “啊!你真的很贱!我在警戒四周,你可不可以不要烦啊!”小绪近乎咆哮般指责着米奇叔,并瞬间回到自己的位置。 “我看气氛紧张就想说开个玩笑缓和一下......”米奇叔露出委屈的神情说到。 “啧,开玩笑也看看情况好吗,你这老不死的。”小绪继续警惕着四周,并带点不耐烦地回答。 “你怎么可以把少女般的我叫成老不死的......你才贱。”米奇如内心受到打击,故意把声音压尖,模仿委屈的少女,甚至连双手也内屈在胸前,左扭右动装作不满。 “少女来说你也太他妈壮了吧......”小绪看着如似不堪入目的米奇叔,一时无言以对,不过小绪隐隐觉得米奇叔的身型好像缩小了一点点似的,但未待她细想,米奇叔便打断了她...... “你懂什么,我这凹凸有致的身材,才是性感的展示。”米奇叔不甘示弱地以各种奇怪的姿势展示自己的身材。 “你去死一死吧。”小绪生无可恋地说。 “看来你似乎无法领略我独有的少女美啊......”米奇叔语带感慨地说道。 小绪以冷眼回应米奇叔,随即便再次全神贯注地警戒四周。 米奇叔也没有死缠烂打,反倒是安静了下来,在脑中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才能全身而退:“被追了将近两天,小绪的精神已经绷紧到极限了,被发现只是时间的问题......我侧腹的伤口痊愈得差不多,而内脏还在修复,不过勉强能动,只是体力也所剩无几。如果能找到大量食物我或许能再战,但就目前情况来看,只能赌一把了......” 同一时间,在十四区的另一端,有四人潜行在海岸旁,并往高楼处进发...... 四处高楼林立,叶清伦一行人不久前在这区域登陆。叶清伦为了方便花姐、文哥、黑狼行动,把雾散成环形,如甜甜圈般,这样一来中心的人便能不受视野阻碍地紧跟步伐。然而,这样有个坏处,因为雾的面积变大,加上这里地形复杂、转角处无数,很形容让丧尸误进雾中暴露踪迹。 “坦白说,想不到你这小子在机械方面也挺不错嘛。”花姐看见叶清伦的面罩不禁赞赏,其实花姐一早注意到了,但是因为刚才一直在赶路,没有机会说,现在周遭似乎比较安全才发话。 叶清伦的面罩平日是防止自己因为误吸粉尘而放出奇奇怪怪的烟雾。另外的功能便是为了让叶清伦在雾中亦能看清楚雾外的景象,而这个功能是叶清伦自行改造的。 “还好啦,只是简单的热能运用而已,与文哥相比我这些只算是小打小闹。”叶清伦故作谦虚地说道,但实际上内心已乐开了怀。 “啊雾,到了吗?”文哥听到了花姐称赞叶清伦,内心燃起了作为科技达人的魂,平日事事无所谓的文哥,唯独在这方面不能认输,因此他想快点到适当的位置,展现自己的发明。 “这里应该可以了。”叶清伦反复确认周遭没有丧尸后便散去烟雾。 叶清伦散去烟雾后众人才发现自己已到了一片开扬广阔的阳台,而黑狼环顾四周后,自动地靠近出入口位置,主动担起了警戒工作。而文哥也没有闲着,随即在身后背包取出一个手掌般大的精巧装置与一部掌上计算机,并连接两者,准备架设装置。 “小文,你这东西真的能找到米奇吗?”花姐看着这精巧的装置不禁有所疑问。 “理论上是可以的,这装置的以前智能灯柱的零件,虽然没有全端运算效能受限,显示方式也只有最原始的命令行,但只要花一些时间,应该也是能探测到米奇。”文哥一边不停输入指令,一边回答花姐。 “没有全端的话,哪怕这东西探测范围也不能覆盖全个十四区,但也没有办法进行生物识别吧?你改装了吗?”花姐一番思考返察觉到不合理的地方,连忙问道。 “对,我把它的其他功能删除了,把多余的空间换成了增幅热能探测上,因为一般人的体温比丧尸高,只要集中热点搜寻就可以了。”文哥简单地解释一番。 “大慨要多久?”花姐大慨明白背后原理,渴望能最快找到米奇。 “最快十分钟,最久三十分钟左右。”文哥专心地看着装置。 “哼,那么久吗......”花姐听到答案后不禁露出失望的神情。 文哥瞬间心如刀割,本想借这“发明”能令花姐赞赏,想不到竟然还被嫌弃慢。但是文哥仍咬紧牙关,快速地操作着装置,希望能最快找到米奇。 叶清伦站在一旁,他在等待的过程无意中与黑狼对上了眼,见到黑狼招手示意自己过去,叶清伦便缓缓走到黑狼旁,留下花姐与文哥在阳台的角落。 “还给你。”黑狼从衣襟内袋取出播放器还给了叶清伦。 “不用啦,其实我还有一部,这部给你。”叶清伦故作慷慨地说道,精于待人接物的叶清伦知道,眼前的黑狼绝非等闲人物,如若能卖他一个人情,一部小小的播放器与耳机不算什么。叶清伦心中已预想到黑狼感激流涕的画面,以及打起了如何利用黑狼的打算。 “谢谢。”黑狼听闻没有任何犹豫便将播放器收回衣袋内。 叶清伦见状差点一口鲜血喷出,并在心中想到:“什么环境啊,他的动作那么凌厉光速,加上句完全没有诚意的谢谢,好像早知道我要送给他一样,果然难搞。” “你在哪里找到这些歌?”黑狼打断了叶清伦的沉思。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叶清伦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到,故迟疑了一些才回答。 “不想讲可以不讲。”黑狼见叶清伦有所迟疑,误以为叶清伦有难言之隐,不想透露。 “我不是这样意思,是我真的不太清楚......”叶清伦连忙澄清。 “捡回来的?”黑狼见叶清伦眼神真摰不像弄虚作假,但答案本身却令人不知所云,播放器在叶清伦的手却不知如何获得,这是何其古怪的事情。 “不是,我说我睡醒就在我身边你信不信......”叶清伦尴尬地说出实情。 “就这么简单?”黑狼见叶清伦回答时似乎有所保留,不禁追问。 “也不是啦......”叶清伦对黑狼的追问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勉强地应付。 黑狼静静地望着叶清伦,眼神间竟然退去了平日的肃杀之气,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看着朋友的眼神。 “嗯......其实我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了,只记得有一天睡醒,在一个房间里,而走出去后这个世界已经这样样......这个我是在口袋里发现的......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很心痛、有一阵很深的愧疚感,但是我完全记不起发生了什么事......”叶清伦不知不觉间卸下了心防,低下了头越说越激动。 啪!一声声响在叶清伦面前响起,同时象是有一股微风吹过叶清伦的面旁,叶清伦虽带着面罩,但他其他露出的皮肤确实感觉到有风掠过。叶清伦连忙抬头,只见黑狼双手合十,如刚拍完手般...... 黑狼默然不语地看着叶清伦,并双手合十,看来刚刚的掌声就是黑狼发出的。黑狼之所以突然拍手,是因为不擅言词的他见叶清伦似乎深陷于过去的悲痛中,而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叶清伦,因此想着或许借拍手的声响吓一吓叶清伦便能打断他的愁绪。 第360章 面对或逃避(2) “吓?”叶清伦看着黑狼停在半空的双手,顿感莫名其妙,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看看。”黑狼没有直接回应叶清伦,而是徐徐转身走向了阳台墙边。 叶清伦紧跟其后,并沿着黑狼的视线望去,只见下方大街的远处飘着一股股烟尘,显然是人为的行迹。 “那是米奇叔吗!”叶清伦瞬间反应过来。 花姐被叶清伦的叫声吸引,也靠近墙边向二人的视线望去...... 与此同时,文哥大叫:“找到了!就在一环路与二..” “已经找到了,就是那里吧。”花姐打断文哥的对话,看着远处的烟尘说道。 文哥也看到了远处的动静,立即用掌上计算机打开地图核对位置,米奇的所在确实是那个区域,连忙告知花姐。 “那我们快去吧!”叶清伦立马打开面罩,准备释放迷雾掩护众人。 “这样太慢了。”花姐伸手阻止了叶清伦。 只见花姐半屈身躯,把双手放到地上,随即又站了起来,伸手向着阳台外...... 不一会儿,其他几人感到建筑有所震动,没待众人反应过来,只见原本依附在建筑外墙的植物一一聚集扭曲,瞬间一条通向地上的“蔓藤天桥”惊现众人眼前。 “最远这样吗......不过这样快多了!走吧!”花姐先是低声抱怨这条天桥的长度未能直通米奇的所在地,但显然已拉近了不少,随即大声叫喊其他人走上天桥。 “这里摔下去会死吧......”文哥看见此处的高度不禁打了个颤抖。 “你别像个婆娘一样,走吧!”花姐见文哥犹豫不决,一把抓住文哥的衣领强行把他拖上天桥,然后再一脚把他踢下天桥。天桥呈斜状,如滑梯般,文哥就这样连跑带滚般从高楼直冲地面。 “你两个是不是想像他一样啊?”花姐转头看着黑狼与叶清伦,目露凶光。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叶清伦一时间怕了花姐的横蛮,自己乖乖地走上了天桥滑了下去,黑狼也随即跟上。 一行人便以这违反任何物理定律的“蔓藤天桥”赶往解救米奇。 在另一边厢。 小绪喘着粗气,躲在一处掩体后。小绪努力地整理着思绪,刚刚在屋顶时,她与米奇叔受到丧尸突如其来的袭击,而她连看都没有看清楚来袭的方向,差点被一击毙命。幸好米奇叔反应极快,一下子把她推开,让她逃过一劫。而米奇叔则因地板裂开,坠入了楼内。相反,自己摔到楼外,但幸好下意识地发动了能力,把地下变得软绵绵,所以摔倒在地也没有受任何伤势。不过楼内随即传来数下巨响,想必米奇叔已在应战那只可怕的丧尸。 “快动起来......快去帮米奇叔啊!”小绪其实被刚才的突袭吓得红了眼眶,但仍忍住了泪水,努力地克服着恐惧,想帮米奇叔脱困。不过小绪越是望向漆黑一片的楼内便越感恐惧,那是本能的恐惧,本能告诉她,只要动便会死。 轰隆!一个身影从漆黑楼内飞去,狠狠地摔在小绪前。 小绪偷偷地在掩体后看清是谁的人影,不幸的是--米奇叔。小绪惊魂未定,事态再次有变...... 脚步声从建筑内缓缓逼近,一个庞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若隐若现。尚有意识的米奇叔艰难地爬起身来,并同时摆出迎战架势。 庞大的身影慢慢从黑暗中步出,空气瞬间凝结,彷佛世界停顿了一般,一个拥有六只手的巨人映入二人眼前,狰狞的面容狠狠地盯着米奇叔的身后,亦即是小绪的位置。 “饿......恐惧......要.....”六手巨人口齿不清地说出几个字,直流口水的狰狞与布满血丝的眼睛,叫人心生寒意,不禁直视。 “小绪,等等我挡住这怪物,你有机会就快跑。”米奇叔似乎一早注意到在掩体后的小绪,低声说道。 然而,小绪在看到这异型丧尸的全貌后,已吓坏了,陷入了六神无主的状态,连身体都无法动弹,更别说发出声音回应。可是米奇叔此刻全神贯注在六手巨人的动作上,没有注意到小绪的状态。 不出米奇叔所料,六手巨人假晃身体一下后便以迅雷不给掩耳的速度消失在米奇叔面前。但米奇叔有老练的战斗经验,近乎毫秒间便猜到了他的位置。米奇叔抬头一望,那六手巨人果然跃上空中从上方袭来。 然而,虽然能猜到位置,但六手巨人速度之快,在米奇叔抬头时已落到了其面前,米奇叔也仅仅勉强护住面门。 六手巨人压制住米奇叔,六只手化为暴风雨般的重拳狠狠落在米奇叔的双臂上,幸好米奇叔的双臂比常人巨大,勉强能护住大部分身体。但重拳没有任何收歛,力道反而越来越惊人,米奇叔渐渐力不暇及,巨人抓住米奇叔防守的空挡,一击打中了米奇叔的下巴。 米奇叔瞬间身软,眼晕金星,巨人没有任何怜悯,趁米奇叔失去重心,一把抓住米奇叔抛了出去。米奇叔重重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废墟上。 解决了米奇叔,六手巨人把目光再次望到小绪所在的掩体,他的眼神似乎能贯穿掩体。而小绪已恐惧不已、大脑一片空白。六手巨人一抬手便破开掩体,一把抓住了小绪。 小绪被六手巨人抓在空中,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六手巨人见此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张口血盆大口,准备生吞小绪...... 就在此时,一记重拳分毫不差地打在了巨人的面庞,巨人不胜其力,继而被击飞了数米。小绪从其手中解放,摔倒在地,瞬间如梦初醒,从极度惊恐中回过神来。 “醒了吗?快跑吧小绪。”米奇叔顶着遍体鳞伤的身躯挡在小绪面前。 看到眼前画面的小绪,再也忍不住泪水,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愧疚...... “我们一起跑吧米奇叔......”小绪抽泣着说道。 未待米奇叔回应,六手巨人便已站了起来,口中喃喃道:“恐惧......没......没......了!”随即陷入了疯狂,不停捶地发泄。 这给了米奇叔机会,米奇叔聚精会神,用力绷紧身上每一寸肌肉。下一秒,米奇叔身上散发着惊人的压迫感...... “米奇叔......你这是......”小绪呆呆地望着米奇叔。 “你先跑吧,我来拼一拼,随后跟上。”米奇叔此刻全身胀红、青筋暴现。 六手巨人敏锐地感觉到米奇叔的压迫感,野性的直觉要牠去阻止米奇叔,瞬息便冲向了米奇叔。 米奇叔仍在蓄力,眼神直盯六手巨人,就在六手巨人杀到面前时,米奇叔捉紧机会,一击正拳全力灌出。 两人的碰撞在电光石火之间,小绪还没有看清楚便被二人交手的风压震飞。此处尘埃四起,一时看不清真实情况...... 烟尘徐徐散去,大街上两旁原本已残破不堪的矮楼,现已成了一片颓垣败瓦...... 小绪被烟尘呛到,连咳了几声,这才稍感呼吸畅顺,但脑部亦因刚刚的冲击力,有点晕眩。在烟尘慢慢变薄时,小绪才回过神来,她此刻担心的只有米奇叔的安危。 小绪吃力地站起身子来,四处张望,试图找出米奇叔的踪影,但视线所及之处只有破落的碎石,一时间看不清米奇叔的位置。为了快点找到米奇叔,小绪亦顾不得自己的晕眩,跌跌撞撞地前行,尝试在碎石堆中找到米奇叔。 只是,就在小绪寻找米奇叔时,一道没有感情的眼神在远处看到了小绪,那是一只被巨响所吸引至此地的丧尸。 丧尸四肢幼长,面如死灰,布满血丝的眼睛中却没有任何情绪,表皮还有多处腐烂程度不一的伤口。此丧尸露出一排尖牙,悄无声色地向小绪靠近。 小绪走着走着,突然发现一处碎石堆中骇然有一只幼长的人类手臂伸出。小绪本以为是早已丧命于此的尸体,只不过因刚刚的冲击而被碎石覆盖。但是正当小绪想继续前行时,那只手却诡异地抽搐了一下。这才把小绪的目光重新拉住,小绪定睛细看,那手虽然幼长,但其前臂的肌肉量亦不少。更重要的是,小绪前臂上看到了一部分甚是熟悉的纹身,一只--“热狗”。 小绪难以置信:“那只手的纹身,跟米奇叔的的纹身几乎一模一样,连位置都一样,但米奇叔的手没有那么瘦小啊......”即便如此,小绪仍带着疑问小心翼翼地靠近,毕竟她不能放过一丝找到米奇叔的机会。 第361章 面对或逃避(3) 小绪用异能把碎石变软变轻,虽然不是完全没有重量,但已经事半功倍了。不一会儿,此人的面容映入眼前。单论五官上,被压在碎石堆下的人似乎不是米奇叔,此人的身体却十分瘦削,连面旁也凹陷,似乎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几近是人干的状态。 单凭外貌或许很难说服别人这是米奇叔,但小绪心中有股强烈的感觉告诉她,此人正是米奇叔。为了尽快救出此人,小绪奋力加速搬开碎石。就在此时...... “小绪......”被压在石堆下的人虚弱无力地说道。 “米奇叔!真的是你!”小绪面旁滑落下数滴泪珠,看见米奇叔舍身保护自己,但如今却变成如此模样,但幸好仍然活着......一时间太多的感情在小绪心中交集。 “小......”米奇叔嘴角微微颤抖,似乎努力地想说什么,但是碍于身体的虚弱没法顺利说出。 “米奇叔,是我!你不要说话了!”小绪担心米奇叔如此虚弱的身体,如果再虚耗体力,或许真的会离死亡不远了,因此激动地制止了米奇叔。 “小......心......”米奇叔没有理由小绪的劝阻,仍然艰难地从口中吐出这两个字。 小绪一时没有意会过来,但下一秒,她已听到低沉的嘶吼声从背后传来。回头一看,只见一只丧尸正对自己虎视眈眈。 而丧尸在与小绪对视后便已动身,牠以四肢行走,鬼魅般的身法冲向小绪。已克服过死亡恐惧的小绪此刻没有恍神,她明白到米奇叔已经为自己付出太多了,此时该到自己保护他了。 小绪瞬间在手边拿起较尖锐的碎石,准备与丧尸近身搏斗。然而,她心中清楚明白这是下下之策,因为丧尸的蛮力比常人强太多,而且四肢幼长,近战有莫大的优势。但是,如果自己要与丧尸拉开距离,势必要转移位置,米奇叔则会暴露,按丧尸的习性,会优先攻击没有反抗能力的人。因此,哪怕这是下下之策,自己也不可能舍下米奇叔。 一人一尸的距离不足数步,小绪早已摆起米奇叔平日教导她的防御架势,一手架在身前,另一手握尖石藏在怀侧。小绪准备看准时机,在丧尸张开双手时冲入其怀内,一手顶着其下颚防止给咬到,另一手利落地瞄准太阳穴刺入,一击将丧尸毙命。 一切计划,几乎完美地被执行。然而,命运却向小绪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就在小绪将锐石刺入丧尸的脑袋时,锐石的硬度竟然输给了丧尸的头骨,锐石破碎了。小绪瞬间落下绝对下风,丧尸骑在小绪身上,双手立死死地握紧小绪的颈部,不断尝试张口咬住小绪,但小绪顶着其下巴拼命抵抗。但凭小绪的力气绝不是丧尸的对手,被咬中也是时间问题...... 在此刻,人生的跑马灯在小绪脑内亮起。小绪想起,自己从小受过不同的严格训练,一直自命不凡,没想到面对实战,自己竟是如此弱小。想着想着,小绪想到偷偷跟来十四区的原因,本是想借这个机会证明自己,让母亲对自己另外相看,这样或许......或许就能多接近母亲。 但随即,小绪想起的,更多的是恨,恨母亲整日把自己扔给他人照顾,恨她眼中只有公务与规矩,为何答应了他人的事一定要完成?为何答应了自己的事却迟迟没有履行?只是一首歌的时间......为什么? 明明小时候是如此的温暖,随着自己长大及异能显现,母亲的眼中只剩下淡淡冷漠。小绪多次想过,是否因为自己的异能太弱?掉了据点主事人的脸?因此小绪才更想去证明,证明自己不是废物。一切的思绪在瞬间在小绪的脑海内飞快掠过。 挣扎了十数息,小绪已几近力竭,因被丧尸压着气管,几乎呼吸不了,小绪的大脑已明显出现缺氧。在筋疲力尽下,小绪似乎看到幻觉,那个只在乎规矩的母亲似乎打破了规矩来拯救自己。而且不知是否因为双手已麻木,丧尸的力量好像越来越轻...... 下一息,小绪已因缺氧晕了过去。 然而,小绪不知道,那个画面不是幻觉...... 数条粗壮的蔓藤破土而出,将丧尸紧紧勒住并架到空中,任凭丧尸如何扎挣亦无法脱身,只见蔓藤越勒越紧,把丧尸整个包住,丧尸的身体传来一声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不到数息丧尸已不再动弹,显然已死亡了。但蔓藤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见蔓藤分向数个方向拉扯,活生生的把丧尸撕成一片片肉块,瞬间鲜血四溅。蔓藤这才像失去了生命般掉落在地上。而小绪早已被另一条蔓藤拉到安全地方。 “这也太浮夸了吧......”叶清伦与文哥窃窃私语。 “是有点过火了......”文哥亦低声回应叶清伦,生怕被别人听到。 “刚刚那表情是女魔头吧,皱纹与青筋都爆出来了......”叶清伦不但再次压低声线,还用手摀着嘴说道。 “我也看见了......”文哥再摀嘴回应叶清伦,二人交头接耳。 二人讨论的对象,正是刚刚上演了一场“五马分尸”的花姐。 “我说小文,你一早知道小绪跑来这里了吗?”花姐转头望向文哥,神色凶狠地说道。 “这事我也不知道......”文哥连忙撇清关系。 “那就是小陈知情不报罗?等回去看我不打死他!”花姐带着怒气说道。 花姐盛怒之颜甚是吓人,二人也敢不给多为小陈说些什么,只能在心中祈求他能化险为夷,一切安好,但愿小陈能看到明天的太阳。独自在远方守着小船的小陈,此时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颤。 黑狼没有参与几人的对话,而是自顾地环视四周,凭着过人的观察力,黑狼一刻间便发现了倒在碎石堆中的米奇叔,并拍了拍叶清伦肩膀,指着米奇叔的方向。 花姐与文哥最先走到碎石堆前,叶清伦则背起小绪慢慢地跟在后面,边走边放出烟雾包裹众人。黑狼守在几人的身后,警戒着附近。 “怎么搞成这样?小文快拿东西给他吃。”花姐见到石堆下的人,瞬间认出是米奇叔。 文哥快速从腰间拿出几个盒东西,并小心翼翼地喂给米奇叔。文哥似乎早预料到这种情况,因此手中的是压缩营养饮品,普通人喝一口已够一天的营养,这里足足有数盒之多,每盒均有手掌般大。 而米奇叔如旱地久逢春般,一口气喝光了几盒饮品。不到一会儿米奇叔已恢复了许多,面部亦重新有了血色,在文哥的撑扶下,勉强能坐起身子。 此时叶清伦总算以雾布置好周遭,背着小绪走往花姐所在。 “这位姑娘不知如何称呼?”叶清伦慢慢走来看见这陌生的面孔试探性地问道。 “我吗?人家是末世中迷路的小女子啊,你是来救我的吗?真是太叫人心动了,啾咪!”米奇叔看叶清伦认不出自己,恶趣味的作弄到。 “嗯?”叶清伦被此突如其来的对话吓到,因为说话能如此做作恶心的人他只知道一个,那就是米奇叔......但此人的面容与声音完全是一般女子无疑,甚至称得上姣好,更重要是身材体格完全与米奇叔相反,但这令人极度熟悉的说话风格实在叫人摸不着头绪。 “英雄你怎么啦?为什么不说话啊?后面的雾是你的能力吗?好帅啊!”米奇叔继续恶趣味地说道。 “没有......没有......只是想到一位朋友。”叶清伦突然被这位女子称作英雄,还被赞赏,瞬间心生悦意,难以为情。 “是吗?你朋友......刚不会是长这样吧?”米奇叔突然浑身用力,一瞬变回叶清伦熟悉的肌肉猛男外表。 叶清伦见状差点一口鲜血喷出,花姐与文哥见到叶清伦的反应也偷偷地摀嘴狂笑。而远方的黑狼也因第一次看米奇叔如此状态也吓得两眼发白、面容强硬。 “屁啦!我就猜到是你!全世界说话如此恶心的就只有你!亏我还在担心你,破例来这里找你!还有你这面容和声音是怎么回事,奇怪的地方也太多了,我都不知道从何说起!”叶清伦感到被作弄,故作生气地说道。 “原来小雾雾这么有心吗?如果是你我可以考虑一下喔。”米奇叔一泄气又再变回女子模样,并故作娇柔地说道。 “别装啦你!也太恶心了!你快变回......”叶清伦生气地说到一半,突然注意到米奇叔身旁有数个盒子,他一眼便认出了那是米奇叔常喝的营养饮品,瞬间陷入沉默,叶清伦似乎猜到了事情的大概。因为叶清伦在据点其实与米奇叔最为熟悉,全因米奇叔热情的个性,经常捉住叶清伦聊天,打探外面的世界。而他很了解米奇叔的异能,是能超量储存营养,借此达致超乎常人的力量与回复力。但米奇叔现在的样貌,似乎是严重透支了身体。 “米奇叔,你认真地回答我,你是不是变不回来了?”叶清伦突然面色凝重地问道。 “小雾雾,别小看我啊,只有给我吃的......”米奇叔回答到一半便被打断。 “别要逞强了,你当自己海绵吗?任何事情都有极限啊......”叶清伦有些激动地说道,但米奇叔同样地打断了他。 “别说海绵,给我吃个几天,海绵体都能给你变出来!”米奇叔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再次变成肌肉猛男,并摆出经典健美姿势。 “你别给我开玩......”叶清伦激动中带些许生气地说道,他生气是因为米奇叔看起来情况明明如此糟糕,却仍在开玩笑,但是在一旁的花姐插嘴打断了叶清伦。 “还能开玩笑不是代表他挺精神吗?相信他吧,小子。”花姐罕有以柔情的声音向叶清伦说道。与米奇叔共事多年的花姐何尝不知道米奇叔受了重伤,甚至透支了身体。但是花姐更了解米奇叔是一个不喜欢让他人担心的人,这样反而会让他心里不好受,因此她才止住了叶清伦。 “不过说实话,是什么能把你打成这样,那怪物死了吗?”花姐拉开话题问道。花姐深深知道米奇叔的强悍,不论异能,单是战斗头脑与经验相信没有丧尸能伤到他,哪怕带着小绪亦不至于落得如此伤势,因此才会派米奇叔来这里做堪勘探。 第362章 绝境或生机(1) “我先想想......我晕倒之前是......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我拼尽全力与他互轰了一拳,然后我就晕了过去了。”米奇叔努力地回想刚才的一切。 “在这附近吗?”花姐连忙问道。 “是啊。”米奇叔完全不担心地说道。 “也就是说你不确定那怪物死了没有吗......”想到这里花姐瞬间提起警惕,在远处的黑狼见到花姐的神情也意识到不对劲,实时手握刀柄。 “你们那么紧张干什么,人家可是扎扎实实朝牠脑袋轰了一拳,没可能活下来的。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小雾雾的能力不是号称隐匿天下第一吗?牠就算没死也找不到我们的,不是吗?”米奇叔带着自信的笑说道,顺带把叶清伦拖下水。 “对啊!在隐藏方面我可是十分有自信,不然我名字倒过来写!”叶清伦受米奇叔的追捧瞬间有了底气,还竖起大挴指跟着自豪地说道。 然而下一秒,一阵强风把叶清伦散在周遭的雾气吹散,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数人眼前。 叶清伦的大挴指与米奇叔自信的笑容瞬间冻结...... 吹散雾团的强风,正是来自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六手巨人,只是牠的外形与刚刚似乎有些细微的分别,上方的两只手象是略大了一些,下方的两只手则是略小。 “那真的是丧尸吗......”叶清伦见到六手巨人的第一反应便是不敢相信。以他多年独自在外流浪的经验来看,从没有见过丧尸的体型如此巨大,而且背上还长了四只手。但那丧尸独有布满血丝的眼睛似乎又是不争的事实。 “嗯......想不到他竟然还没死。”米奇叔也感到十分震惊,这六手巨人吃了自己几乎耗尽生命的一击竟然还站得起来。若是换着一般丧尸接了这击,头颅恐怕已飞出数百米开外。米奇叔显然低估了这只“丧尸”。 米奇叔不知道的是,其实他的攻击是奏效的。六手巨人刚吃了这一击,头骨几乎全碎,差点丧命,但凭着惊人的回复力撑了过来。 六手巨人没有立马攻击众人,反而是低头呆呆地站在原地。仔细看,牠的面容甚是恐怖,整个下巴消失了,只剩下上排尖牙,甚至能看到粉碎了的下颚骨头插在牠的血肉上,而且头部也传来奇怪的声音,似乎在等待下巴的骨头回复。 花姐在六手巨人出现的一刻已暗地里发动着能力,蔓藤悄悄潜伏在地下,但因为身旁有小绪与米奇叔两名伤员,还有两个没有实则战斗能力的文哥与叶清伦,花姐深知丧尸会针对弱小的特性,因此她没有主动出击,反而是落入守势。另外,更为重要的事,花姐知道有一个男人早已出手...... 在雾被打散的一刻,在场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黑狼已随雾消失。 就在两边对立的数息间,六手巨人的下颚已有了轮廓,骨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重新生长,说牠是怪物也不为过。巨人似乎感觉到了自己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突然有了动作,牠微微屈身...... 就在此时,一道黑芒从六手巨人的背后闪过,随即一道人影自六手巨人头顶空翻而过,人影落地时众人才看清黑影--正是黑狼! 黑狼以刀抵着六手巨人的咽喉,但已没有了这个必要,巨人双目无神,一道鲜血从牠面容中间渗出。黑狼从后向前空翻的一刀,分毫不差地将巨人的头颅襞开两半,巨人应声倒地。一连串的事情不过在五息间发生。 看到巨人到下,叶清伦与文哥两个没有战力的人员瞬间松了一口气,只有米奇叔与花姐不敢松懈...... “呜,还以为这次死定,还好有黑狼哥!”叶清伦见巨人倒下立马发话。 “我也吓个半死。”文哥的声音从几人后方传来,原来刚刚六手巨人出现时,文哥已悄悄地退到几人后方。 “话说黑狼哥刚那一刀真帅,好像连画风都不一样了。”叶清伦故作轻松地说道。 “你意思是气势吧?”文哥缓缓走回几人旁边。 二人不断在你一句我一句地硬聊。稍有经验的人其实都看得出二人在强装镇定,其实二人也是初次面临如此场景。强装无视是他们打从心底否定与逃避死亡的本能,极力地在说服自己已经安全了。 对于叶清伦而言,自己来这里只是为了找到并救出米奇叔,凭自己的隐匿能力,加上有花姐这战力保证,本该是个轻松简单的任务,从没有想过会把命抵在这里。可是在六手巨人现于眼前的一瞬间,却让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就在二人硬聊间的远处,黑狼望着倒地的六手巨人,并站在原地警戒了一会儿,小心确定六手巨人死透了才敢放松下来,随即准备往回走。 “花姐别那么紧张嘛,你看黑狼都走回来了,那怪物肯定死了。”叶清伦见花姐仍全神贯注地望着前方,打趣地说道。 花姐没有回应,因为她深深明白在此时不能有任何的松懈,只要有一丝失误,丧命的不只是她自己,在场的所有人都会赔上性命。这是她多年作为据点主事人所训练出的思维。 “如果是脑袋分开了两半,那绝对是死了,我可没看过任何生物没有脑袋还能活。”米奇叔见花姐没有回应,倒是自己插嘴道。米奇叔固然明白花姐的谨慎,但他也明白要文哥与叶清伦两个没有战斗经验的人面对如此高压的环境是何其的辛苦,故打趣地说道。 然而,米奇叔话音未落,超出常理的事发生了。一个巨大黑影覆盖了黑狼,六手巨人重新站了起来,没待众人能发出声音警告黑狼,六手巨人一挥手便击中了黑狼,黑狼一下子便被击飞了,直直地飞向众人。 “你两个能不能别再说话了......”文哥默默认定二人是乌鸦嘴,生无可恋地向二人说道。 此刻花姐的谨慎得到了回报,她立马控制蔓藤破土而出,把蔓藤屈曲成弹簧状充当缓冲物,为黑狼分担力道,成功在最后一刻止住黑狼,让黑狼停在众人面前。 “黑狼没事吧?”花姐看着躺在蔓藤中的黑狼立马关心道。此刻黑狼的状况十分影响接下来众人的安危...... 经验老道的花姐瞬息间已明白现时情况的险恶。现时行动不便的有两人,米奇叔与晕死过去的小绪;同时不能作为战力的文哥、叶清伦。若要六人全身而退无疑比登天更难。 花姐在心中快速思考着对策:“本来可以依靠叶清伦的能力掩护众人撤退,但刚刚六手巨人一掌便能拍散雾气,这个方法显然行不通。剩下的只有留下我或黑狼断后换取其他人撤退,但断后的那人单独面对这怪物想必是凶多吉少。若是我留下,米奇与小文必定会以死相陪,但如果要黑狼留下,我做不到。看来只能应战了......如果黑狼没事胜算也许能多一分,相反的话......” “我没事!”黑狼从蔓藤中一个弹跳站了起了,并稍稍活动了筋骨,确保身体活动正常。 黑狼的回应无疑在这绝望的困境中给了花姐一丝曙光,面对如此怪物,任凭任何一人单独迎战亦只有死路一条。 “头被劈开一般都没事,是不是那么厉害啊......”黑狼眼神中升起了一股热炽的战意,浑身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双目狠狼盯着六手巨人,彷佛周遭只剩下六手巨人般。 六手巨人似乎感受到了黑狼的压迫感,竟然龇牙裂嘴地露出了挑衅的笑容,并伸出单臂招手,示意黑狼放马过来。 “喂,喂......这怪物真的是丧尸吗!”文哥看见六手巨人做出如此异常的举动难以置信地惊呼。其实不只文哥,在场的其他人亦被这举动吓到,这明显是有了智慧才能做出的动作。 “看下我将你砍成一块块你还笑不笑的出来。”黑狼受到挑衅,心中的战意显然已变成杀意,双眼变得更为冷酷,身体随时准备动身出击。 “黑狼!冷静下......”花姐见情况不对劲,实时向黑狼大喊道,但是一切已经太迟。 六手巨人前脚刚动,黑狼也几乎同时出击,二人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向着对方冲去。 ?第七章:绝境或生机(下集) 二人的交锋激烈异常,你来我往,一退一进,数息间已互攻了十数回。六手巨人运用其多手优势,从多个角度出拳攻击黑狼。黑狼则凭着过人的反应力与运动能力,以刁钻的身法一一回避。过程中黑狼尝试抓准空隙还击,但因挥刀范围受限,施力不足,只能勉强在其身上开出血痕,无法造成致命伤。 “小子!跟着我后面!”花姐呼喊叶清伦迅速前往支援。花姐在心中想到只有合力才有击杀这怪物的机会。 叶清伦听到花姐的呼喊,克服着恐惧跟上。因为他明白自己无法独善其身,脑筋转得快的他其实早就明白,如果黑狼在此倒下,恐怕全员都要命丧于此,因此他在早些时候才如此渴望黑狼真的杀死了这个怪物。 六手巨人在与黑狼的交手过程中似乎慢慢在进步,原本杂乱无章的拳法,现在却慢慢有了节奏,拳与拳间的空隙越来越小,攻势更加绵密。这对黑狼而言绝不是好消息,原本六只手加上其怪力已经很难应付,现在连闪躲都变得更为艰难,有几次拳头都差点击中,黑狼不得不舍弃反击的机会全力躲避,这才勉强擦身而过。 黑狼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若是单凭节奏无法让自己陷入困境,可怕的是六手巨人的节奏不断改变并且进步,让黑狼无法适应,只能单凭身体反应去应对。而且继续如此高强度的交锋,根本无法凭几个喘息去调整身体状态,早晚会因供氧不足而造成身体迟钝,进而被一击打飞。黑狼深知自己必需尽快破局,否则必败无疑。 第362章 绝境或生机(2) 就在闪躲的过程,黑狼在转身闪避时的眼角余光看到了花姐与叶清伦就在不远处,瞬间灵光一闪。黑狼把注意力集中在六手巨人下方的两只手,因为那两只手的力道是最为弱小的。他看准六手巨人下背双手出拳的瞬间,以刀架在身前,故意迎上被击中,并借力向后飞出...... “绑住他!”黑狼被击中后立即大叫。 花姐心领神会,知道机不可失,抓准六手巨人因击中黑狼而产生的迟疑,立马双手拍地,一条条蔓藤迅猛有力地破土而出,直指六手巨人。而蔓藤明显比以往出现过的更加粗大。 黑狼于落地的同时,花姐的蔓藤已经紧紧地缠住了六手巨人,并将其举到空中,蔓藤如蟒蛇般迅速卷缩,锁住了六手巨人的每个关节,全面地限制了牠的每一个动作。 黑狼没有丝毫怠慢,深吸一口大气,刀放怀侧,迅捷地重新攻向不能动弹的六手巨人。 一刀挥出,空中被刀芒划出一抹新月,轨迹直指六手巨人的脑门,誓要把其头颅完全斩飞。 镗!一下不该出现的声音响起,众人合力一击的努力被打破,无一不愕然万分...... 众人回过神来,只见到六手巨人的脑袋仍然健在,牠竟然以尖牙紧紧地咬住了黑狼的刀刃,并同时露出狰狞的笑容,似乎在无声地嘲讽众人。黑狼自然不甘心,但任凭他如何施力,刀刃都进不了一分。 数人看似僵持不下时,一道身影自六手巨人身后出现,他双腿攀附在蔓藤上,骑在六手巨人的背后。身影一手压住六手巨人的脑袋,另一只手捉住黑狼架在六手巨人面前的刀背,一拉一推,用力地把刀刃压进六手巨人的口腔内。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重新站起来的米奇叔。 花姐见状也吃力地操纵一些细小的蔓藤尝试扯开六手巨人的尖牙,配合着米奇叔,想让刀刃能顺利斩开牠的脑袋。 在三方的夹击下,六手巨人用尽全力挣扎但亦难以动弹半分,牠原来沾沾自喜的笑容一洗而去,换上愤怒不甘的神情。 刀刃在黑狼与米奇叔的合力下已慢慢地突破六手巨人的尖牙,六手巨人的两侧唇边因刀刃的前进已被划开了,露出清晰可见的整排牙齿,鲜血直流。 就在胜利在望时,六手巨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数人本以为那是牠死亡前发出的怒吼,但随后听到文哥在远处大叫...... “丧尸啊!”文哥原本在注意着数人夹攻六手巨人,但在六手巨人大叫后,他察觉到周遭的屋顶有多个黑影闪过。定晴一望,不只是屋顶,连大街小巷也有身影出现。再仔细点看,才发现那些密密麻麻的黑影,是一只又一只的丧尸,不知为何正往此处冲来。 花姐因文哥的大叫立马望向四周,发觉四处都有丧尸排山倒海般往此处奔来,数量成千上万,望看像是一群群蚂蚁般密集。 “黑狼!米奇!小子!你们快走,我先撑住牠!”花姐面对如此尸潮,明白此刻需要当机立断,再拖延一秒,他们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 “你放手!小屁孩放手!”黑狼没有理会花姐的说话,反而命令米奇叔与叶清伦行动。 叶清伦面对如此情景大脑一时空白,但随即又被花姐与黑狼的大叫惊醒,回过神的叶清伦机灵地深吸一口气,瞬间放出大量雾气。 奇怪的是,本以为会倔强坚持的米奇叔在看到黑狼的眼神及叶清伦的雾气后,竟然松开了手,并随即从六手巨人的背后跳落,冲向花姐与叶清伦将其强行抱起,头也不回地跑向文哥所在地。 在米奇叔放手的瞬间,黑狼也已经收刀,雾气也完全覆盖了此处,将六手巨人与黑狼包入其中。 六手巨人突然松脱,双脚落地,还未站稳脚步时,便有一把黑刀以迅雷般的速度破雾而出,一击正刺入六手巨人的心脏。黑狼眼见得手,没有丝毫手软,猛然用力,扭转手碗撗挥,刀尖自心脏处狠狠划开到侧胸,劏开了六手巨人的胸膛,瞬间鲜血四射,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黑狼没有时间再作停留,连忙回头狂奔,因为他敏锐的听觉已听到离自己不远处已有大量丧尸。 与此同时,米奇叔抱着二人已跑回文哥与小绪身旁,在这电光火石间花姐没有时间问米奇叔为何抱走自己,她选择相信,相信这位与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手足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在花姐落地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以蔓藤筑起一道道球形的防御墙,因为眼见四周,丧尸从四方八面涌来,面对如此数量,单凭花姐一人根本无法杀出重围。而防御墙筑成时,花姐特意在一旁留了开口,等着黑狼赶来才关闭。虽然说这样十分危险,不但不知道黑狼是否安然无恙,同时也令丧尸有机可乘,但在花姐看来,若不信任为了自己舍命相搏的人,那么自己则枉为人。 花姐的信任没有落空,黑狼拨雾而出,一个踏步冲进了防御墙。花姐立刻关闭缺口,并把整个内外数层的球形防御墙举到空中。 眨眼间尸潮已冲到了到防御墙之下,丧尸们前堆后叠,堆成一团,但有几只从尸堆中爬出,尝试沿着蔓藤攀上球型防御墙。 就在丧尸们聚集的差不多时,花姐深吸一口气,闭起双眼,全神贯注。一息间,一条条树根化成木刺自丧尸的下方剌出,转眼间已杀死了一大堆丧尸。然而,树根没有就这样停下,而是继续追击仍活着的丧尸。 几秒后,原本大量的丧尸已经全部被树根刺得穿肠破肚,堆出了遍地的尸骸。 解决一波尸潮后,花姐缓缓睁开双眼,顿见她面色苍白,显然这个能力虚耗了她大量体力。 可是,几人透过防御墙的缝隙望出去时,一片绝望的景色映入眼前,只见更多的丧尸如一大片漆黑的浪潮正在袭来...... 看着大街上像是没完没了般涌现的丧尸群,众人目瞪口呆。众人虽然一早知道十四区因为末日前的人口密度很高,因此有着大量的丧尸,但亲历其境的震撼还是深深地打入众人的心中。照丧尸奔跑的速度推测,下一波尸潮应该数分钟内便会再次包围防御墙。 花姐不能浪费任何一秒,她顶着虚弱的身体拼命思索着如何脱离这绝境:“现在大街上聚满了丧尸,最理想的方法只有从高处逃走,但凭我现在的体力,根本搭不出蔓藤天桥......就算以蔓藤建成隧道逃跑,这个丧尸数量眨眼间便能攻陷隧道。加上小子的雾团在面对横冲直撞的丧尸也派不上用场。而且还要时刻提防着那只不知道死了没有的怪物......” 一个个方法在花姐的脑内浮现、想象,而最后又排除。偏偏没有一个万全之计。而时间不允许花姐慢慢地想方法。然而,花姐其实也留了一手,现在的她虽然无法再发动刚刚那样大规模的攻击,但如果有丧尸爬上并破开第一道防御墙,墙与墙之间的蔓藤倒是能把牠们缠死,稍微充当一下障碍物,减慢丧尸的进攻速度,因此花姐才把这球型的防御墙内外包了多层。不过,这终究是权宜之计。 “花姐,有没有什么办法......”率先坐不住的是文哥,毕竟他甚少在外,自末日起便有花姐的保护,面对如此骇人的场景自然是害怕。 花姐把全副精神都放在思考上,基本上已没有余力回应文哥。文哥在看到花姐全神贯注的表情,也没有再多打扰,只能寄望花姐尽快想出解决方法。 “留在这,死路一条。”黑狼看着远处一波又一波的丧潮不禁说道。他自刚刚安全后便一直在调整呼吸与身体状况,随时准备再次血战。而他的这句说话,似乎是在暗示大家不如强行杀出一条血路。 “小雾,他是不是想冲出去?”米奇叔不精通夷语,但看见黑狼的神情与紧握刀柄的手,似乎猜到了个大概,因此向叶清伦确认。 “啊......我想大概是这个意思。”叶清伦的迟疑不是因为他不知道黑狼说话的意思,而是在惊讶米奇叔在了解他人心思上的厉害。如刚刚打倒六手巨人时,两人一话未发,光凭眼神便知道如何配合对方。这令叶清伦暗暗啧奇。 “叫他别多想了,一定有其他方法的。”米奇叔向叶清伦确定了自己的猜想,随后说道。米奇叔的心中更加清楚,哪怕黑狼有着超人般的反应与体格,现在冲出大街上也只会落得被丧群啃到骨头也不剩的下场。 听到这句说话的文哥,想死的心都有了......在他的心中,米奇叔与五累雾显然是两个说什么不灵什么的代表。 “狼哥......”叶清伦正想为黑狼翻译,黑狼便打断了他。 “我听得明白,你留口气一起想想办法吧。”黑狼何尝不知冲到大街是死路一条,但凭现时的状况似乎也是别无他法。对黑狼而言,他宁愿血战至死,也不愿意坐以待毙。 “你听得明白为什么不早说?”叶清伦被黑狼这句惊到,他一直不知原来黑狼能听懂中语。 “你没问。”黑狼一笑了之,似乎没有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给点尊重好不好,我都和你说了我失忆啦,你还这样神神秘秘......”叶清伦被黑狼不在乎的态度弄得有点懊恼。看来叶清伦自己也不自觉落入派系的情意结中。 第363章 逃离或回归 就在二人聊天时,一阵震荡令众人吓到。沿冲击的源头望去,原来是一只丧尸尝试从旁边矮楼的屋顶跳上防御墙,可惜距离甚远,牠勉强擦到防御墙却无法捉紧,狠狠地从三、四层楼的高度摔落地上,双腿瞬间摔断,白骨从其小腿位置刺出,甚是吓人。 然而,这坚韧的丧尸没有想过放弃,拖着残缺的身体,仍然尝试爬上防御墙。 “哎呀!好恶心啊......不过你们看看,连丧尸都不放弃了,我们怎么可以轻易放弃呢!”米奇叔看到如此场景,奇怪地有感而发,尝试鼓励大家。其实在米奇叔心中是想缓和现时极紧绷的气氛,只是他说话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双眼半闭半开。 “你这什么逻辑......我真的求你不要再说话了,让花姐安静地想想办法。”文哥听到米奇叔离奇的比喻忍不住插嘴,而他更怕的是米奇叔又会说出什么事情,发挥其乌鸦嘴的神威。 “小文别紧张嘛。你看看这些丧尸是不是很像一堆小虫子,如果我们有瓶能杀丧尸的杀虫剂就好了。啊!对了,这产品应该是杀尸剂!”米奇叔再次语出惊人,令众人一头雾水。米奇叔此时的奇怪已蔓延到身体了,他边说身体边摇晃。 “文哥,米奇叔是不是有点怪怪的。”叶清伦捂住嘴低声在文哥的耳边说道。 “看他恍恍惚惚的样子,应该是低血糖......”文哥也察觉到米奇叔似乎变得有点奇怪,但米奇叔的这个模样,他倒也不是第一次看见。以往也见过数次,因此很快便反应过来。 “真的是低血糖那么简单吗?他说杀尸剂什么的,根本不可能有啊!如果有这东西丧尸一早死光啦!他真的不是傻了吗?”叶清伦继续在文哥耳边低声说道。 “的确啊......杀尸剂什么的是有点傻......”未待文哥说完整句,花姐突然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打断了他。 “杀尸剂吗,有了!”花姐一洗沉重的表情,换上一抹笑容。 “还真的有吗!”文哥表情僵硬,难以置信地说道。他从没有想过如此荒谬的事情会真的有可能存在,但花姐又不会是在这种紧要关头开玩笑的人。 “花姐也傻了吗?”叶清伦偷偷地在文哥的耳边说道。 “杀倒杀不死,但让他们乖乖躺在地上一会儿应该可以,但是有个难题......”花姐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叶清伦。 “花姐......有什么地方用得上我吗?”叶清伦心头一颤,尴尬地问道。因为他每次在花姐身上看到这个迷之笑容都没有好事情发生。 “小子,是不是液体你也能化成雾?”花姐继续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叶清伦,看得叶清伦心底发寒。 “大概是吧......”叶清伦敏锐的人际神经,知道花姐可能要他吞下什么奇怪的东西,因此迟疑地回答道。 “那就委屈你了。”花姐拍了拍叶清伦的肩膀,此举动令叶清伦更为不知所措。 花姐随即从衣袋内取出两个小盒子并打开,一盒是泥土,另一盒装着一粒粒黑色的小颗粒。花姐取出一粒小颗粒放进泥土盒中。不一会儿,一株亮白并如喇叭状的花瞬间长出。 “花姐,这不会有毒吧?”叶清伦深知眼前的小植物应该就是花姐想自己吞下化雾的东西,再结合杀尸剂的概念,因而有此结论。 “没什么,普通一株花而已,尝一下嘛。”花姐话音刚落,右手便抓住叶清伦,尝试强逼他吞下。 然而,任谁人都能看得出,看着花姐那副像是被识穿般的尴尬表情便就知道,这株花必定有诈...... 花姐带着故作无事的表情强逼着叶清伦吞下花朵,叶清伦却打死不从,虽说他不是贪生怕死,但突然被人如此强逼,反抗也是自然反应。 “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猜对了,这是曼陀罗花,有毒。”花姐作弄了叶清伦一下便放开了手,随即语气认真地说道。 “会死吗?”叶清伦冲口而出地问道。 “得看份量,摄入一点点最多头晕而已,要摄入大量才会死亡。”花姐以手指量比这曼陀罗花的大少,示意什么算是一点点,什么是大量。 “但这个怎么让丧尸躺在地上?”叶清伦不解地问道。 “如果摄取中等份量,理想的话可以引发肌肉抽搐和暂时瘫痪。毕竟丧尸本身也是人,是有大脑的,所以应该也会对毒素起反应。这花一般口服需要二、三十分钟才发作,但如果你能将其雾化,经肺部摄入,应该几秒就会起反应。不过,如果份量稍有错误,你可能会实时死亡。”花姐认真地解释原理及其中风险给叶清伦,留给叶清伦自行决定是否要摄入此花。 “好吧。”出乎众人的意料,叶清伦听后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真的吗?”花姐也不敢相信叶清伦如此快速便有了决定,因而再次确认。 “当然!我相信花姐你,既然你拿了这花出来,就肯定不会让我出事的!”叶清伦眼神坚定地说道。 “哼!你放心!那是当然!”花姐见叶清伦如此相信自己,也以坚定的语气回应道。虽然这里没有量杯或是什么精密的仪器去测量毒素份量,但花姐的异能是操纵植物,对于植物的了解可说是无人能及,因此估量适当的毒素份量很是简单。花姐担心的反而是叶清伦会不会产生过敏反应,但这个问题,只有摄入了才能知道。 然而,没有人知道叶清伦刚才说的只是漂亮的场面话,但这不代表他不是不信任花姐,只是真正影响他决定的,是他仔细衡量过其中的风险。他不是不怕死,只是相较起被丧尸一口口撕咬血肉,最后肠穿肚烂而死。他更情愿中毒而死,起码过程没有那么煎熬与痛苦...... 花姐小心翼翼地以手挑出花中的种子,因为全株曼陀罗花中,种子是毒性最高的。花姐更加掷去了大半茎干,这才递给了叶清伦。 叶清伦看看眼前只有原本一半大小的曼陀罗花,不禁咽一咽口水。而他环顾众人,再望望不远处的丧尸大军,他明白自己是众人的唯一生机。想到这里,叶清伦随即准备打开面罩,接过曼陀罗,徐徐准备把整株花放入口中...... “小子你傻吗?先撕一下块咬碎看能不能化雾啊!一来就整株吃掉干嘛?”花姐叫住叶清伦,没有好气地说道。 叶清伦如梦初醒,这才想到自己为何那么笨。于是他按花姐所说,把一小块花瓣放入口中嚼碎。过程中叶清伦感到嘴唇有点麻麻的,但他不管那么多果断吞下了。 大家都捂住嘴鼻、凝神屏息地看叶清伦能否成功将其化雾...... 结果没有令大家失望,甚至超出众人预料般成功,一道道淡紫雾气从叶清伦口中呼出,众人喜出望外。只是份量似乎有点超过,小小一块指甲般大小的花瓣,叶清伦呼出的雾团便足足覆盖了整个球型防御墙,幸好叶清伦及时将其散去,众人才不至于误吸入肺。 然而却有一例外,在紫雾慢慢散去时,大家看到有一人似乎在大力吸入这些紫雾。雾完全散去时,那人竟然是花姐! “是这个感觉了,看来是成功。”花姐欣喜地说道,而且面色红润了几分,不知是否因吸入紫雾的愿故。 “看什么啊,光凭一团雾谁知道有没有效啊,当然需要人来验证。”花姐见叶清伦以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连忙解释。 “花姐......你为什么会知道是这个感觉啊?”叶清伦有些好奇地问题,看着花姐的举动,似乎花姐不是第一次摄入曼陀罗花,而且更奇怪的是,为何花姐会随身掳带曼陀罗花的种子。 “神农尝百草嘛。”花姐一笑带过,似乎在装傻。 没待叶清伦深究,一只只丧尸的嘶吼声打断了几人的对话,众人脚下现已聚集了漆黑一片的尸堆。 叶清伦见状没有犹豫,把剩下的曼陀罗花放入口中。 “小子,等等你先放雾,待丧尸们起了反应开始倒下时,我就会打开防御墙,大家一起跑出去。”花姐趁着叶清伦嘴嚼的时间,向大家确认等等的行动。 此时,现在一、两只丧尸突破尸堆,尝试攀爬蔓藤。而叶清伦也刚好吞下曼陀罗花,一团团紫色雾气自叶清伦口中呼出。眨眼间,不旦将下方丧尸包入其中,范围之大甚至将方圆十数米内的地方都填满了紫雾。 不出花姐所料,在数秒后下方的丧尸已开始一只接一只地倒地不起。花姐明白机不可失,立马打开防御墙,数人快速地借蔓藤走到了大街上,接下来便是往登陆处跑去,安全并快速地逃离这里。 数人落地后,叶清伦操纵紫雾自数人中心散开了一个小空间,如刚登陆时那样,形成了环状雾团,几人也不再需要捂住嘴鼻。 “小子,要你带路了。”花姐见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不敢怠慢,怕有变量,因此需要立马离开。 “是......”叶清伦有气无力地回答道,他挺着摇晃的脚步尝试走到众人面前。 花姐一眼便看出了叶清伦似乎受到了曼陀罗花的影响,正动身准备搀扶叶清伦时,黑狼抢先出前在叶清伦面前。 “上来,你告诉我怎么走。”黑狼也早在从蔓藤落下时已察觉到叶清伦的状况,想必他现在光控制紫雾已经很吃力。黑狼背起了叶清伦,主动担当其双腿。 黑狼背着叶清伦走在前方,叶清伦一边控制着紫雾一边认路,毕竟这里只有他能看到雾外的景色。而文哥也背起了小绪,虽然文哥不是战斗人员,但基本的体能还是有的。米奇叔现在神色有点恍惚,体力也不足,只能顾好自己,尽力不成为负担。花姐则走在队伍最后,警惕着众人的后方。 虽然在伤员众多的情况下,大家的步伐速度受限,但叶清伦的紫雾起了奇效,有惊无险地从十四区中心走出。而为了更快回到据点,一行人没有选择走回那“蔓藤天桥”,而是选择较空旷的海旁离开。 不一会儿,几人已沿海旁走到了登陆处,见到小陈与小船尚健在,众人如释重负,立马登船离开。而叶清伦亦在成功指路后晕了过去,但所幸总算安全无事。在成功脱离险境后,花姐最担心的六手巨人也没有再出现。 在同样绝美的海上景色下,此时这景色似乎对众人有了不同的意义,浪花轻轻地点在逃出生天众人的身上,海风也似乎为众人扫去刚刚置于死地的灰霾,甚有重获新生的清爽感。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十四区中,一团血泊上的身影,在隐隐间,似乎有了动静...... 第364章 熟悉与陌生(1) 在一片空地上,有着团团迷雾,叶清伦身陷其中,不管他怎么走也走不出去,象是在原地踏步一般。而雾的四周,不时传来女性的尖叫、求救声,甚至偶尔会有女性身影在雾中一闪而过,女性身影的背后有一只丧尸,潜伏许久,准备攻击那女性。但叶清伦跑过去查看时,却什么都没有,只有看不清、拨不走的浓雾。一切如轮回般不断重演...... 叶清伦从梦中惊醒,气喘吁吁,但是立马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打开面罩擦去眼角的泪水。 叶清伦呆坐在床上,此时的他觉得有些头昏脑涨,象是感冒时的状况,他努力地回想现在是什么情况,显然意识有些错乱。 “做噩梦?”坐在另一张床上角落的黑狼关心地问叶清伦。 “你什么时候在这的?我睡了多久?我们没有死吧?”叶清伦现在才发现黑狼,吓得立马关上了面罩。但在见到黑狼后,他脑内的记忆开始浮现,而他最后的记忆点停留在吸入曼陀罗花,准备从尸潮中突围时。因此他一时不确定,有否成功逃出生天。 “你在说多一次?”黑狼不是听不清楚叶清伦的问题,而是因为他正在带着耳机听着音乐,根本没有听到叶清伦在说什么,只见他的嘴在不停郁动。 “没什么,我想知道我睡了多久?”叶清伦见黑狼在拿着自己的播放器,慢慢已意会了过来,似乎真正睡醒了,只是仍有些头痛。 “一晚。”黑狼站起身来把播放器与耳机放到叶清伦的床边,随即走向房边的桌旁。 “这里不是文哥的房间吗?”叶清伦神绪清晰许多后,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眼前熟悉的景象。 “嗯,他昨晚睡道半夜受不了,和我换了房间。”黑狼在桌旁似乎在冲调在花茶。 “不懂......”叶清伦有些不解,照道理昨夜自己应该睡死了过去,也没有播放音乐,为何文哥会受不了自己。 “你说梦话啊。这杯是花姐刚刚叫我冲给你喝的,舒缓头痛。”黑狼把刚冲好的花茶递给叶清伦,杯中仍有肉眼可见的热气在飘升。 叶清伦被黑狼这样一说,才发觉到自己很是口干,欣然接过花茶,打开面罩,吹了几口后一饮而尽。 “以前经常有说,做梦是你潜意识的反映,有些事情憋在心里对自己不好的。”黑狼趁着叶清伦喝茶的时间少有地主动挑起话题,似乎想关心叶清伦,只是用字与语气有种说不出的生硬。 黑狼十分不擅长以言语去安慰或关怀别人,但此刻仍硬着头皮尝试。全因他昨夜整晚听着叶清伦神色痛苦地叫喊着:“不要啊!住手啊......”因此觉得叶清伦过去是不是经历过什么惨痛的事情,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才在作梦时也在求饶。 “唉......其实不是我想憋在心里,是我连那个是谁我都不知道,我完全记不起他的样子......”叶清伦下意识以为黑狼大慨了解自己的梦,便如实地分享自己的难处。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所说的,跟黑狼所想的,是南辕北辙的事情。 “不记得也好,这种事情不记得是好事。”黑狼脑中对叶清伦作噩梦原因的猜测已经向错的方向越走越远。 “我都不知道,我有种强烈的感觉,很想重新再试一次......”叶清伦思索着梦里的感觉,如实地告诉了黑狼,但说到一半已被打断。 “认真的吗!没事......你继续。”黑狼脑中的幻想已经完全错得离谱,而他听到叶清伦的说话后不禁结合自己的想象大叫了出来,但随即又冷静下来,示意叶清伦继续。 “是啊,可能再试一次,看看可不可以改变什么。”叶清伦没有在意黑狼的打断,他竟然以为黑狼是在暗示自己不要再纠缠过去。 黑狼听到后在心中想着:“第一次见他以为是又胆小又自私的人,但是竟然有勇气面对如此痛苦的过去。加上啊昨天表现很无私,看来我太快下判断了......” 黑狼随即露出鼓励的神情,并握拳为其加油,示意叶清伦要继续努力、坚持下去。而看到黑狼反应的叶清伦,此时才觉得有点奇怪,综合二人刚才的对话,为何黑狼会有如此表情?但没待叶清伦细想,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二人的对话,就在大家其实不是完全在说同一件事的情况下,荒谬地结束了...... 在机场据点的高塔中,花姐、米奇叔与小绪围坐一抬。 “你跑出去有没有问过我?”花姐似乎努力地压制自己的怒气,而她质问的对象,显然是自己的女儿小绪。 小绪低着头,不敢回答。其实小绪的内心不是怕惹花姐生气才不敢回答。而是经过了昨天的经历,见到米奇叔舍身为人的举动,她深深反思了自己,开始有点明白花姐冷落自己的原因。心中更多是内疚,内疚因为太想证明自己而差点拖累米奇叔,内疚没有多为花姐想一想......因此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米奇你也是,为什么让小绪跟你出去!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花姐见小绪不应话,反而大声地向米奇叔喊道。 米奇叔识趣地没有回话,因为他甚是了解花姐的为人,典型的口硬心软。他猜花姐故意大声骂自己只是想让小绪产生内疚心理,让她日后做事懂得更为他人着想...... “别以为我开玩笑,我真的在骂你啊!”花姐见米奇叔在发呆,猜到了他应该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因为大声责骂打断了他的思绪。 米奇叔表情瞬间僵硬,他没有猜到这次花姐真的在骂自己。 “看见你们两个就来火!做事那么乱来都不知道跟谁学的!”花姐站起身来背对二人,显示是眼不见为净,在侧面地向二人反映自己有多生气。 然而听到乱来二字的米奇叔在心中的第一反应是:“你没资格说这句吧!” “你知不知道为了救你两个人,差点把多少人的命搭进去?如果让别人知道我为了解自己女儿打破规矩,别人会怎么说我?哪些失去了家属的人又会怎么想?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丧尸越来越活跃了,你们偏偏要在这个时间乱来!昨天只要多半只那样的怪物我们就已经回不来了!你们两个这阵子不许离开据点,直至获得我批准!出去吧!”花姐一口气如连珠炮般轰炸着二人。 二人深知自己确实不对,因此也不敢多说什么,默默地离开房间...... 第365章 熟悉与陌生(2) “早啊,小雾!你没事吧?”米奇叔与小绪在离开高塔的走道上遇见了叶清伦与黑狼。 “没事,刚睡醒时有点头痛,不过喝了花姐的花茶后现在舒适多了。”叶清伦悠然地说道,只是在说到花姐时,他看见米奇叔的双眉皱了一下,加上二人在远处时的垂头丧气。猜出二人似乎被花姐教训了一顿。 “那就好,我也变回来了。”米奇叔用力催谷自己的肌肉向叶清伦展示。 “嗯......”叶清伦一阵无言,心想着自己果然不太擅长应付米奇叔。但随即又注意到米奇叔的肌肉量似乎有点下降,似乎没有完全回复。不过他又想起了昨天花姐叫自己相信米奇叔的画面,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 “你们现在去找花姐吗?”米奇叔好奇地问道。 “对啊,文哥说花姐找我们,但他自己因为肌肉太痛了要休养,把我们赶出房间后,叫我们自己来。”叶清伦如实交代。随即在脑海中想起今日文哥交代完后,因肌肉过度使用,如老人家般艰难地走到自己原本的床上休息时的搞笑画面。 “一路好走.......”米奇叔拖着哭丧般的面孔低沉地说道。 “米奇叔你刚说什么?”叶清伦不敢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没什么啊,我说祝你好运。”米奇叔被叶清伦一问,瞬间换上灿烂的笑容,装作无事地改口道。 “别说谎啊!你刚明明是在诅咒我们吧!还有,这两句区别不大好吗!”叶清伦在不知不觉中又配合了米奇叔,二人一阵打闹,反倒是舒缓了在一旁小绪的情绪。 “不跟你闹啦,我先进去了。”叶清伦没好气地说道,随即向米奇叔与小绪道别,准备与黑狼去找花姐。 就在几人准备分道扬镖时,一个动作打住了他们...... “谢谢你们!”小绪一个深深的躬身,向叶清伦与黑狼表达谢意,但神情却有点不自然。 米奇叔在一旁看到如此情景,震惊得双眼放空,双手摀面,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叶清伦被突然其来的道谢吓得有点尴尬。黑狼则在一旁简单以点头回应小绪。 几人在有些尴尬的气氛下分开了。 “绪大小姐竟然会谢谢别人了!”即使叶清伦和黑狼已与米奇叔分别了一段路,但仍能听到米奇叔的大叫......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自高塔的房间外传来。 “进来。”房间内的花姐示意道。 “花姐早!”叶清伦提高声线,活力满满地说道,但其实内心在祈求花姐不要把怒火迁于自己身上。 可是,叶清伦在看见花姐后却有点出乎意料及不知所措。叶清伦见到花姐双眼通红,眼角湿润,还有些浮肿,象是刚刚哭泣过一般,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花姐,今天天气不错喔......”叶清伦努力从嘴中吐出几个字,而这是他现在能想到最适合掩饰尴尬的说话。在他个人的人际对话术中,解决尴尬的最佳方法,就是制造另一个尴尬去分散注意。 “吓?是不错啦......”花姐被叶清伦莫名其妙的一句杀得不知所措,竟然附和叶清伦地说道。 黑狼心中暗暗震惊,其实在他眼到花姐眼中有泪时亦是十分尴尬,但自己不擅长处理这些。但看到叶清伦以如此无厘头的说话破局,不禁暗中佩服。 “花姐找我们来有什么事吗?”叶清伦见自己的怪招奏效,立马顺水推舟,将气氛拉走。 “对了,谢谢你昨天的帮忙,现在身体如何?”花姐的情绪似乎也开始回到正轨。 “客气啦。”叶清伦见花姐的样子不似有什么事情会怪责自己,因此暗自松了一口气。 “小子你别那么开心,昨天的事就抵了你找我们便宜的事情,这次的电池我等等会找人帮你上货,份量上你就当给我们折扣吧。”花姐见叶清伦眼有喜悦,不知这小子等等会出什么招,因此先下手为强。 “当然!但以后的交易都要打折吗......”叶清伦在来的路上也有想过此情此景,因此也有些准备,但首要任务是确认花姐的意向。 “不打折也可以,你再欠我们一个人情好了。”花姐露出戏谑的微笑。 “可是现在外面真的很危险啊,花姐你也深有体会,一来一回可是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不过既然我们交情都那么好了,我最多不加价就是了。”叶清伦知道在价格方便自己的确是理亏,因此要为自己增加一些筹码。 “的确......看在交情的份上,我也会尽力照顾你的。所以我连夜为你磨了一瓶子的曼陀花粉末,还一瓶解毒的。这样你遇到危险也能脱困,也不会晕到。”花姐拿起两个瓶子,露出奸险的笑容,似乎一齐都机关算尽。 “但是......”叶清伦此时仍不放弃,快速地在脑内思考。 “别但是了,我也问过黑狼了,他可以护送你一程。我们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不会不领情吧?”花姐语气中微微带有威胁。 “好吧......”叶清伦见状知道自己难以再逆转,略有不甘地答应。其实叶清伦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说服花姐维持原价,只是面对一起经历过生死的熟人,心理上很难下手。这也是叶清伦为何似乎与大家都很熟,却保持一些距离的一部分原因。 “那你想什么时候出发?”花姐毫不掩饰内心的喜悦,张狂地露出胜利的微笑。 “今天吧,最好正午前吧。”叶清伦无奈地说道。另一边在心中想着,女人的善变真是可怕,刚才还在哭泣,几句后已经能笑得乐开了怀。 “好吧,我找人安排一下,你跟黑狼先去准备一下行装再吃个早饭吧。十一点正大门集合吧,迟到了的话我会再减量喔。”花姐把两个药瓶抛给叶清伦,并摆了摆手,示意两人离开。 离开高塔了的叶清伦想着等等的行程,计划着如何利用时间,毕竟他也想稍稍将这瓶曼陀罗花粉末与自己的滤气盒稍稍改装一下,危急时能更快使用,只是担心时间不够...... “狼哥,现在几点?”叶清伦想到时间问题,但因自己没带手表,只好向黑狼问道。 “十点半。”黑狼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古玩级别的精工怀表,看了看时间回答叶清伦。 “你的表是不是坏了?”叶清伦听见如此离谱的答案,下意识地冲口而出。 “坏你的头,不信你自己看。”黑狼见叶清伦不信任自己,而刚好走到了市集区,便叫他自己查看。 “我靠!”叶清伦此刻在深知不妙,自己刚刚睡醒,去找花姐时,沿路光思考如何应付花姐已耗费了全副心机,根本没有注意到时间。想不到稍有松懈又被花姐作弄了一回。 眼见时间紧迫,不想再被花姐借故压价的叶清伦,为了自己的利润,在据点全力奔驰...... 第366章 巧合或注定(1) 时间飞快,眨间已是响午。叶清伦在冲忙地整理好行装后,总算压线赶在十一点前与花姐碰面。相反轻装的黑狼,在叶清伦还在昏睡时已准备好了一切。二人没有一点拖泥带水,交接好事宜后便出发,二人一车就这样走在胶囊列车的车道上。 “狼哥你洗不用喝一盒?”叶清伦边喝营养饮料,边向黑狼递上另一盒。 “不用,我有吃早餐。”黑狼心不在焉地回答道,似乎比起补充营养和水份,黑狼更享受叶清伦播放的背景音乐。 在车道中走了近半小时后,他们终于走出了市区,而接下来一段路程是在海上的。二人望向半透明的圆形管道之外,能看到汪洋大海;烈阳的照射,令大海似是铺了一片钻石般闪烁。两旁还能看到其他市区区域的高楼林立,景象叫人美不胜收。二人就这样漫步在管道中,听着音乐、吃着零食,偶尔闲聊两句,甚有故友同游的气氛。 不过实情也不是真的那么舒适,因车道完全暴露在阳光下,而且又不透风,反而比起走在隧道或市区中更加焗束、炎热。走了一会儿叶清伦已汗流满脸。 “狼哥,你知不知道那片巨型黑云是什么。”叶清伦为了缓和自己的不适感,主动挑起话题,让自己的神绪不要集中在炎热上。 “不知道,但我听人说,那云是末日之后才有的。”黑狼看了看几乎笼罩了半个城市的黑云若有所思地说道。 “就是会所末日的时候你都没看到云是怎么出现的?”叶清伦察觉到黑狼在此处似乎有些故事。 “我那时候连世界末日了都不知道。”黑狼想起了往事,找到能与自己用同一语言闲聊的人,一时来了兴致。 “听你这么说似乎暗藏唏嘘啊。”叶清伦带着好奇心,尝试从黑狼口中套出他的往事。 “你有没有听过全仁社?”黑狼知道叶清伦有失忆问题,因此先确认他对旧世界的认知程度。 “有......连锁学校嘛,我流浪的时候没事进去过其中一间,门口大字写着什么民族仁爱教育,但是进到去好像和监狱没什么区别。”叶清伦听到全仁社后脑海瞬间记起了,刚失忆时叶清伦曾经有段时间四处乱走,而这间全仁社内外的反差给了叶清伦十分深刻的印象。 “在监狱,末日前我就在里面坐着,末日的时候我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断水断粮足足一个星期......之后,我破门而出,才发现......什么都没有了。”黑狼形色绘影地描述给叶清伦听,而说着说着语气越发沉重。 然而,叶清伦听到一半内心已充满疑问?一个人类是可以一个星期不喝水的吗?听完了黑狼的陈述,叶清伦似乎想了一些令人震惊万分的事情,连神色也奇怪了起来...... “狼哥......你坐的全仁社不会那么巧也在第三区吧?”叶清伦有些踌躇地问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黑狼双眉一提,有些惊到为何叶清伦能猜出自己当时的所在地。 叶清伦震惊得口呆目瞪,因为他去过的正正是第三区的全仁所,顿时肯定黑狼没有说谎。在第三区的全仁所中,每间似乎是“宿房”的房门都是由钢铁加固的厚门,而偏偏其中一间的铁门象是被人从里面徙手破开般,上门有多个拳印,而且那里很多道连接其他区域的铁门也是如此。更叫人心寒的是,在建筑内的四处,亦有不少干枯的尸骨,那些显然是正常人类的尸骨,起初叶清伦以为可能是丧尸之类所造成的,还吓得他在探索时提心吊胆、步步惊心。但原来那个原凶就是站在他眼前的黑狼! “喂?”黑狼见叶清伦神色有异又没有回答自己问题,不禁拍拍叶清伦的肩膀。 “我猜的啊......”叶清伦被黑狼一碰,顿时全身一震,荒张地回答黑狼的问题。 “但是你脸青嘴唇白了啊。”黑狼顺势搭着叶清伦的肩膀。 “我感冒而已......”叶清伦一时荒张随口回答,说出了再觉后悔。 “真的?还是说你也去过那里,见到了不应该见到的东西啊?”黑狼稍稍用力,夹紧叶清伦的身躯,似乎不想他有机会离开。 “没有......真的没有。”叶清伦深吸一口气,咬钉嚼铁地说道,似乎想装傻到底。 “和你玩的啦,你见到的......是我家里人和朋友......我能破门已经太晚了......”黑狼一早猜到了叶清伦在想些什么,肯定误会自己的什么变态杀人犯,因此故意作弄一下他。而更重要的事,他不知道怎么好好地说出那段过去,以玩笑的方式,或许更容易。 叶清伦暗自松一口气,但抬头时却看见黑狼瞬间有些黯淡落寞的眼神,一时不知如何安慰。 “狼哥,不如坐下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叶清伦眼见已走过横跨大海的管道到了较阴凉的区域,突发奇想。一方面想说吃点东西有机会可以缓和黑狼的情绪;另一面走了近一个多小时,自己也是有点累了,加上一整天自己只喝了盒营养饮料,还没有东西下肚。 “这里?”黑狼看看管道的周围,似乎有点怀疑这处的安全性。 “放心啦,这条路很安全,我每星期都走这里,从来没见过丧尸。”叶清伦胸有成竹地表示。随即从身后的运输车顶部位置中取出两个饭盒。 黑狼接过饭盒,打开一看竟然是天然的食材,情绪瞬间开朗了许多。毕竟在据点或自己流浪时几乎每一餐都是罐头或加工食品,难免有点厌烦。 二人打开饭盒,叶清伦因肚饿马上狼吞虎咽;黑狼即细嚼慢咽,仔细品尝。二人形成有趣的鲜明对比。 “你不把宠物放出来透透气?”黑狼见叶清伦已极速吃完了整个饭盒,正悠闲在坐在一旁休息,便好奇地问道。 “什么宠物啊?我没有养宠物啊!”叶清伦被黑狼的问题惊到,他知道黑狼感官敏锐所以应该是感知到了什么,但是自己却没有养任何宠物。 “你的运输车里面一直都有呼吸和心跳声......”黑狼瞬间警惕地放下饭盒,连忙站起身来,手轻轻扶着刀柄,步步紧逼运输车。其实黑狼从出发时已听到了叶清伦的运输车中传出异响,但他一直以为是叶清伦的宠物,毕竟流浪者长期独身一人,养只宠物排解孤独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才没有特意过问。 黑狼望着叶清伦,并扭了扭头,示意叶清伦前去打开运输车,自己随时准备应对车中的“异物”。 叶清伦心领神会,虽然有些害怕,但他见识过黑狼过人的反应与敏捷,相信他能及时保护自己。 叶清伦小心翼翼地向运输车走近。运输车有数个分层,叶清伦从上而下地把手扫过每个层数,但黑狼都一直摇头。直至叶清伦的手放到了最低同时最大的一格时,黑狼才顿顿点头。似乎这个“异物”就是藏在了输运车最低的一层。叶清伦与黑狼一左一右包围运输车。叶清伦举起手指准备无声倒数。 手指倒数至一时,叶清伦一把打开运输车的门,随即一个小跳步退后。黑狼已在门打开的瞬间提刀向前,直指门内。如门内的“异物”跳出,必定会撞上刀刃。 然而,映入眼帘的只是一个熟睡的小孩...... 第367章 明枪或暗箭(1) 看着小孩稚嫩的熟睡样子,二人甚是惊讶...... “小神童!”叶清伦细看了小孩的模样后瞬间反应了过来。 小神童被叶清伦的大叫嘈醒,睡眼惺忪,双手揉着双眼。黑狼见不是有危险的生物或丧尸便收起了刀,有些暗自兴幸幸好小神童是在熟睡,没有错手取其性命。 “你在这里干什么啊?”叶清伦发觉虚惊一场,有点哭笑不得地问道。 “我不想留在那里了。”小神童理直气壮地说道,似乎一早准备好说词般,并徐徐走到车外。 “你不想留在据点关我什么事,你躲在我车上干嘛。”叶清伦只感莫名其妙。 “你不是要去其他地方吗!我想偷渡。”小神童语气认真地说,甚至双手都叉起了腰,以表决心。 走到路程的一半,车里跳出一个小孩,还是个曾经坏自己好事的小孩,叶清伦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向黑狼招招手,二人走到一边,想讨论该如何处理。 “狼哥,怎么看?”叶清伦神色苦恼,不时转头望向远处的小神童。 “最好送他回去。”黑狼直接地说道,毫不拖泥带水。 其实叶清伦何尝不知道最安全的选择是送小神童回据点,但自己其实跟另一边生环者一早约好了昨天送货,今天已经迟了一天。加上现在已走到一半,再一个来回便要傍晚才到那里,自己又不想在那边过夜,而且晚上丧尸又多又活跃,瞬间陷入了两难。而叶清伦正苦恼时,一旁传来小神童的声音...... “想送我回去?你想都不要想!不然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小神童发动异能,读到了叶清伦与黑狼的想法,找到架空管道中一处不大不小的缺口,威胁二人。 叶清伦见小神童如此乱来,心中闪过一下只好来硬的想法。只见小神童又读到了叶清伦的内心,随即又向前走了一小步。 “停!”叶清伦立马叫住了小神童,其实叶清伦从小神童有些红润的眼框及颤抖的手脚便知道小神童没有胆量跳下去。但想到眼前的小孩作出如此大胆的举动只是为了不想回去,想必那里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强硬地送小神童回去,叶清伦又于心不忍,陷入了天人交战。 “带他走一圈,反正我们最后都会回去。”黑狼不知是否被小神童的举动影响,一改口吻,反倒建议先带小神童同行。 眼见黑狼也这样说,叶清伦虽感惊奇,但也欣然同意。毕竟自己的时间不多,需快些赶路。 “你回来吧,我们让你跟着就是啦。”叶清伦无奈地向小神童叫喊道。 小神童发动能力仔细地留意了二人的心声,发觉没有骗他才愿意走回管道中心。 见小神童愿意回来,黑狼也慢步走了上前...... “我背你,你就这样走太危险了。”黑狼想把小神童背起,一来可以不影响脚程,二来如真遇到危险也能第一时间保护小神童。 “我要他背我,你太臭了。”小神童以读心能力明白了黑狼在说什么,但闻到黑狼的汗味后一脸嫌弃地跑向叶清伦。 黑狼如历晴天霹雳,没想到自己好心遭雷襞,竟被一个小孩嫌弃,心里不是味儿。 叶清伦又笑又气,一来见到黑狼被嫌弃的表情甚是好笑,但想到这苦差事落到自己身上又顿感麻烦。但最后也实在抵不过小神童的别扭这才背了起他。只是叶清伦在心中暗骂,为何一个小孩又懂道德绑架、又懂得哭闹折腾...... “你别骂我!我都听到了!”小神童在叶清伦背上,以小手不停拍打叶清伦的后脑。 “别拍了,我不想行了吗。”虽然小神童力气不打,但不停的拍打也令叶清伦有些心烦,这本就不情愿的差事此时又苦了一分。 就这样,二人、一车、一小孩沿着管道一路直走。 “这是你的能力吗?为什么你可以看到外面啊?还要走多久?”小神童走了一会儿便耐不住寂寞,不停发问。 一开始叶清伦还耐心解答,但随着问题越来越多,他失去了耐心...... “烦死了,你再吵我把你扔到街上去给丧尸吃!”叶清伦被问到理智线断了,一时冲口而出。 小神童这才乖乖住口安静,因为他知道叶清伦刚内心的确闪过这个想法,只是他年纪尚小,不知道这只是一时气话。 接下来的便是一路沉默,直至一行人走到了一处胶囊列车的车站前时,叶清伦示意黑狼提高警觉,因为接下来的路程,将没有管道能直达,必需走到大街上。 走到大街上,这里与十四区的矮楼建筑特色甚是相似,只是街道没有那么蜿蜒曲折、暗中交错,比较多大路。 沿着大路直走,大路上几乎没有丧尸。一般的丧尸不会聚集在阳光之下,多数躲在阴暗的楼房内,但如果发现“食物”,牠们也不介意冲到阳光下开餐。明白此特性,照道理只要不惊动到丧尸,安静潜行是可行的。在这个情况下,叶清伦的能力就再也适合不过,而他也正是透过这个能力之便活到今天,并担当起“流浪商人”。 叶清伦悠然自信地走着,这条他每星期都会走一次的路,实在再熟识不过。不一会儿便穿过了闹市,几人沿着马路继续向郊区前往,因为那里便是另一据点的所在地。 两旁的景色开始荒芜,不再是林立的建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绿野,还有不时看到十分古旧的三层建筑。 几人慢慢走到了林林落落的古旧村落,似乎快要到达目的地,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 而就在此时,上天似乎与叶清伦又开了一个玩笑,就在几人走过一部废弃车辆时,车辆突然发出响彻天际、连绵不断的蜂呜声...... 响遏行云的汽车警报声在郊野回荡,打破了此处的宁静,原本看似废弃的零星小屋中立马有了动静,一只只原本倒在地上的“干尸”,再次活了过来...... 来不及惊讶与思考,叶清伦快速控制烟雾盖过废弃汽车,尝试以自己烟雾的隔声特性掩盖警报声。此招虽然奏效,却是慢了一步,己有第一批受声音刺激的丧尸从假死中醒了过来,这些丧尸沿声音追索到了叶清伦的方向,牠们以四肢着地的姿态,朝叶清伦、黑狼与小神童的所在地快速袭来。 黑狼也听到了周遭丧尸爬行的动静,丧尸的每一下步伐与野草擦身而过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黑狼的耳中,他从声音的方位随即便判断自己已被团团包围。黑狼提起步伐,一个快步靠到了叶清伦的身旁。 “狼哥,我研究下怎么弄停这个警报,要你看好我周围!”叶清伦焦急地说道,双手立马破开废弃旧车的窗门,准备关闭警报。 黑狼没有多说,随即拔刀架起守势。黑狼知道关闭警报器是首要之选,如不先将其关闭,只要叶清伦的雾气离开了此处,警报器只会一直响起,到时只会吸引源源不绝、撗冲直撞的丧尸。反正现在叶清伦的雾已阻挡了警报声,现在只需守住第一批受刺激的丧尸并关闭警报器便能安全离开。 就在叶清伦着手解除警报的数息后,已有第一只丧尸误闯雾中,就在这只丧尸走进雾中的一瞬间,牠已重新听到警报声,并快速锁定音源,狂奔而来。 黑狼早就感知到了这只丧尸,就在丧尸冲出雾团,看见暴露在中心没有烟雾包围的叶清伦时,一把黑刀已从牠的头上挥落,头颅应声落地。然而,刚解决了一只,又有数只丧尸闯进了雾中,黑狼也闭眼仔细听着这几只丧尸的方位,不敢有一丝误判。 数道黑芒划起,鲜血四溅,几只丧尸眨眼间又尸首分离。随即又有更多丧尸袭来,黑狼没有一丝犹豫,再次重复刚才的连串动作,听声辨位、等待时机、一击毙命。而由于数量开始变多,黑狼也没有不停主动出击,反倒是守在叶清伦的前方,一动不动,待丧尸主动找到自己。 已爬入车中的叶清伦,飞快地摸索着这废弃汽车的电路原理,尝试解除警报。这其实是他第一次接触这类型古旧的科技,不过他自己在流浪时也有不时研究及改装小型机电,对电路有一定的认识,因此也不完全陌生。 而跟叶清伦一同躲在车内的小神童,目不转睛地看着车外的黑狼,黑狼屏息静气,每每丧尸出现并准备飞扑黑狼时,黑狼都会以最小的动作把刀架在自己身前待丧尸自己撞到刀刃上,在丧尸撞到刀尖的一瞬间,黑狼再拖力挥出刀刃,把丧尸一分为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看得小神童目眩神迷,不禁在心底对眼前的臭叔叔改观。 叶清伦废了一返功夫后终于把警报器关闭。而丧尸早被黑狼解决得一干二净,只是黑狼没有松懈,一直在警戒四周,仔细确认过雾内没有丧尸后才向车内的二人示意已经安全。 叶清伦与小神童从车内爬出,二人因车内的焗束加上紧张已满头大汗,现时顿感神清气爽。但不到数息又感一阵恶心,事关黑狼身边已堆积了十数只丧尸的尸骸,现场有浓烈的血腥与腐臭的味道。小神童面对此情此景,虽然觉得黑狼很是帅气,但也因地上肢离破碎的尸体吓得说不出话。 “很奇怪,没人动过这车啊,怎么会响?”黑狼在刚刚车响起时已有这个疑问出现,此刻不敢怀疑有人在背后搞鬼。 “我在车上找到这个。”叶清伦向黑狼展示刚刚在车上解除警报器时发现的奇怪装置。 “什么东西......”看着眼前的装置,黑狼只感一头雾水。 “这个是简单的短程信号器,有人将它接到车上的警报器上。简单的说,是有人操控。”叶清伦本以为汽车响起警报是意外,但在看到了这个装置后,便确定必定有人故意远程触发警报。 然而,二人还没来得及深入讨论,一阵阵警报器再次在二人的四周响起。这次不是一部,而是在几人周围,近十多部的废弃汽车均响起警报。这个范围,哪怕叶清伦的雾也无法完全覆盖,更遑论一部部地解除警报。 跑!二人心中几乎同时浮现了这一个想法。二人四目相投,二话不说地拔足狂奔。面对如此多的声源,越早逃离此处越是安全,虽然一路上难免会遇到一批批丧尸误入雾中,但相较起留在原地落入丧尸的包围,生存机会要大得多。这时二人同为流浪者多年来得出的生存之道,水不流则死。 距离警报四响的远处,一个男子正站在山顶以望远镜眺望着黑狼与叶清伦,并面带戏谑地看着二人陷入困境。男子的身旁也站了一个熟悉的光头男子,象是随从般守候在男子身旁。 “叶清伦,一次发动那么多警报,不怕弄死那个商人吗?”这名熟悉的光头男子正是龙爷的左右手--秃鹰。但在龙爷被毒死后,被逼向叶清伦效力。 “我还嫌不够多呢,你没看到商人身旁那个武士吗?他刀法多强、反应多快啊。”叶清伦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观望着黑狼与叶清伦对抗尸潮,完全不把二人的安危放在心上。 “可是如果出了意外,我们可就没有电力补给了......”秃鹰忧心忡忡地说道。毕竟秃鹰是老骨干,在早些年时据点发展仍是缓慢,多得了叶清伦的出现,与龙爷建立交易关系,据点才有稳定的电池供电,不少基建才能发展起来。可以说现时据点的强盛,叶清伦功不可没。 “老秃鹰啊,老秃鹰。我问你一个问题,你难道不好奇那小子的电力从那搬来的吗?”少爷语气中带有丝丝失望地问道,似乎在埋怨秃鹰的脑筋不甚灵活。 “好奇是好奇,但龙爷说过不准过问......”秃鹰话说到一半已心生不妙,话越说越小声。 “你再提起那个名字,我就把你扔去喂丧尸。”果不其然少爷听到后一个回望,神色大变,暴怒的双眼狠盯秃鹰,语气低沉而霸道地说道。 “算了,忠心的狗换不了主。”少爷一瞬间收起了怒容,平常轻松地说道。 秃鹰他没有回话,算是默认了。他并不是不怕死,而是知道任凭眼前的少爷如何疯狂,只要自己不做一些过份的事情,他亦不会对自己怎么样。毕竟凭自己多年打理据点的经验及累积的名望,是叶清伦坐稳位置需要的助力。而自己在他眼中,只是工具,因此也没有忠诚与否一说,算是二人的默契,以卖力换取生命。 “我教教你吧。我要的是把他背后的电力产地收入手中。首先要做的,是先摸清楚他的实力,才能决定是来硬还是来软的。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他只有一个人吗?看,今天不是多了个武士和小孩同行吗?身手还那么强,如果我听了你说就决定来硬的不就麻烦了?”少爷双眼渗着丝丝疯狂,缓缓地向秃鹰道出自己的打算。 秃鹰静默地站在一旁,再次被眼前的少爷那深不可测的城府所吓到。秃鹰算是看着少爷长大,在他的眼中,少爷一直都是位沉静踏实、办事可靠的少年。多年来都不觉有异样,为何在一晚却像变了个人似的,难道之前那乖巧孩子的形象一直都是装出来的?想到这里,秃鹰不禁心起寒意。 “走吧,差不多该来软的了。”少爷站起了身子来,呼唤着秃鹰起行,似乎有着什么打算...... 第368章 明枪或暗箭(2) 另一边厢的黑狼、叶清伦,他们一边跑一边对抗闯进雾中的丧尸。叶清伦从腰包间取出了组装电击棍,碰到丧尸时只要按钮便能发出电击麻痹丧尸。而为了应对丧尸的耐电性,叶清伦还做了些许改装,加大了电流量,让自己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黑狼就照常地以刀挡尸,只是背上多了个小神童。有趣的是,虽然黑狼在警报四响时已想背起了小神童,但在其开口前,小神童已主动求背,似乎是因为看到了黑狼杀敌英姿,觉得跟着黑狼比叶清伦更安全。 二人虽然全力奔走,但不断有丧尸误入雾中,二人的脚程难免被拖慢。跑了一会儿仍未能完全脱离警报四起的废弃汽车区域。虽说这里比较偏僻,但受警报剌激到的丧尸,瞬间已有数十只正往此靠拢,二人留在此区域的时间每多一秒,危险便又多几分。 黑狼保持着冷静,时刻感知着冲进雾来的丧尸。他此刻已感觉到了有七、八只丧尸又误入雾中,但他没有时间一只只解决,只能解决挡住正面道路的丧尸,随即继续前行。 一只丧尸从黑狼的正前方跳出,黑狼迅捷地把刀直直地架在身前,一个箭步向前,双手用力一震,硬生生在那只丧尸一刀两断,鲜血无法避免地染红了黑狼的全身,背后的小神童亦受到牵连。但黑狼没有时间顾及这些锁事,全因仍有一只正冲向叶清伦,刚好在自己的右前方。黑狼手腕一扭,侧身向右方横挥,一刀丝毫不差地削走了该丧尸的脑门,该丧尸在叶清伦的面前骤然倒地。没待黑狼松一口气,又有丧尸袭来...... 叶清伦为了不撞上在自己面前倒地的丧尸不得不停下身子闪避。然而就在这一个瞬间,雾中一只瘦长的手一把抓住了叶清伦的小腿处,并往向一扯。叶清伦顿时重心失衡,狠狠摔在地上,叶清伦拼命挣脱,只见的惨白的手紧紧死握住叶清伦的小腿,甚至另一只手也搭到叶清伦的另一腿上,全力想把叶清伦扯入雾中分食而尽。 黑狼在叶清伦摔下的那瞬间已感知到,但眼前刚好有两只丧尸扑来无法立即支援,待解到了两只丧尸后,叶清伦已被拉进雾中。黑狼凭自己敏锐的感官立刻追上...... 丧尸把叶清伦拉离了黑狼后,迅速跳到了叶清伦的身上,压制了他。叶清伦的电击棍亦在摔倒时掉落在地上,只能用双手拼命反抗。丧尸的长发垂落,遮掩了叶清伦的视线,叶清伦一时看不清楚丧尸是否已将开了大口准备啃咬自己,只知道丧尸以自身重量不停尝试压制自己,叶清伦亦只能以双手紧捏丧尸的颈项,不让其攻击自己。 就在此时,黑狼破雾而出,一刀刺进了丧尸的脑门,丧尸瞬间没有反应,从叶清伦身上倒了下去。叶清伦瞬间将其推开,但内心有股奇怪的感觉。黑狼确保叶清伦没有受伤后,便准备再次奔跑。 但就是这样的一驻足,又有更多的丧尸袭来....... 任凭黑狼身手再好,面对如此没完没了的尸潮,早晚也会力不暇及。现时闯入雾中的丧尸数量不断上升,黑狼杀一只便来两只。虽然二人已跑出数十米,但慢慢地二人难以再前进一步,光是应对丧尸已很是勉强,可是现在仍然是废弃车群中。 叶清伦透过面罩看到了外面,原本数十只的丧尸已然增至近百只丧尸正在向此处包围。想不到在几天内自己接二连三地陷入困境。幸好,这次叶清伦早有准备...... “狼哥!小神童!先捂住嘴鼻!不要呼吸!”叶清伦向已经跑出数步的二人大叫道。手中早已拿着花姐的曼陀罗花粉末,只是不是用药瓶装着。 叶清伦早已利用早上仅有的时间,有粉末装进自己改装的面罩滤器盒中,这样他只要放进下方面罩的滤嘴处便能实时吸入并转化为烟雾,不用开关面罩,份量也更好控制。 话音未落,一道道紫雾从叶清伦的嘴中呼出,原本生龙活虎、移动极快的丧尸们碰到紫雾后,走不到两、三步后便纷纷像失去了生机般倒地不起。随着紫雾的范围越来越大,更多的丧尸摊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叶清伦眼见奏效,准备服用解毒药。就在此时,一个身影从叶清伦背后出现。 叶清伦感到异样转头查看,只见一个面无血色、双眼通红的身影看着他,头上还有一点血痕,似乎是刚刚骑在叶清伦身上,随后被黑狼刺穿脑袋的丧尸。只是此刻叶清伦却没有任何反应,一时望出了神。这只丧尸除了双眼布下血丝外,四肢如常人无异,虽然面色苍白,但皮肤却没有一点腐烂。在其双眸中似乎浅浅地有着泪水...... “你干什么啊!”黑狼一声大喊,快步冲起,一刀把叶清伦面前的丧尸拦腰斩开。 叶清伦被黑狼一声叫喊吓到,瞬息回过神来,同时眼前的丧尸已倒地不起。 “你为什么不动啊?”黑狼站到叶清伦身旁,被他刚刚的举动惊到,担心着叶清伦有没有事。 叶清伦没有回应,他望着倒在眼前的丧尸,心中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连本人也没有察觉到一滴眼泪悄然落下。直至黑狼拍了一拍他的肩膀,他才真正醒了过来。 “狼叔叔,他在想这只丧尸真漂亮......”小神童出于担心用异能查看叶清伦的内心,却得出惊人的答案,难以置信地在黑狼的耳边低声道。 黑狼听见后目瞪口呆,表情僵硬,震惊得无法言语,内心想着叶清伦虽是二十出头的小子,但也不至于饥渴得连丧尸的主意都要打,自己不知该用如何眼光面对如此“重口味”的叶清伦。从此时起,黑狼对叶清伦的误会又深了一层。 “你当这个事秘密,你知道我知道就好啦。”黑狼悄悄低声地跟小神童说,似乎想为叶清伦守住这个“秘密”...... 第369章 真情或假意(1) 紫雾在迷晕了来袭的丧尸后便眨眼散去,这是叶清伦调配过份量后的结果。雾团扩散与发挥效用的速度提升,但相对的持续时间下降。不过用来应付百来只丧尸是绰绰有余。 解决了危机后的几人没有时间停留,全因周遭的废弃汽车警报仍在响起,几人余悸犹存地快步跑离此处。 跑了一会儿,警报器的声量在几人后方越来越小,看来是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应该暂时不会再有大危机。 然而叶清伦暗中兴幸安全时,黑狼突然打住步伐,全因他听到了远处有几台汽车的引擎声正往自己的所在位置靠近,预料不到一分钟便会碰面,也分不清楚是敌是友。 “有车来了,大慨一分钟后到。”黑狼一手拦住了叶清伦,并向前方指了指,示意汽车将出现的方向。 “嗯......。”叶清伦听后,本想先躲起来,但随即反应过来,现在自己身处荒郊野外,根本无处可躲。 再往深一层思索,他知道这第九区的据点只有一个,能在附近拥有交通工具唯有第九区据点的人最有可能。但这同样引出另一个问题,能在第九区据点附近设立如此多的警报器,可能性似乎也只有第九区的人,而且这个情况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但如果真的是第九区的人,为何他们要这样做呢? 这如此矛盾的情况,叶清伦能想到的可能性有三。第一:他们在防范敌人,可能是周遭有新兴的势力,最有可能是流浪者势力,毕竟自己上星期才来过,那时还没有这些警报器,说明那时还没有出现这些敌人。第二:这些警报器的确是针对自己,至于原因,现时无法得知......第三:这片区域的老大已经换人,因此有了不同的防御方式。二、三可能性应是最低的,毕竟龙爷...... 没待叶清伦思索清楚来者何人,一阵阵汽车的引擎声已近在眼前,叶清伦抬头一看,两辆包满了铁板与尖刺的吉普车映入眼帘,后方还有一部轻型货车。叶清伦瞬间认出,这些是第九区的交通工具,看来来者正是第九区的人,只是有机会不是友方...... “等我来应付。”叶清伦压低声线,悄悄地对黑狼说道,随即走上前去。 “小神童,你等会用能力听下对方想什么。”黑狼也察觉到事情的背后不简单,因此偷偷地向背上的小神童说道。另外黑狼也单手状作悠然地搭在刀柄上,看似在休息,实则随时准备出刀。 吉普车停稳后,率先下车的人果不其然是第九区--叶清伦。随后,秃鹰与若七、八名随扈也下了车,各个人员均手握着旧时代的步枪,并且穿着划一的白色制服,如军队般分散站在车子的四周戒备。 “叶清伦,看见你们没事真好。”叶清伦露出礼貌的微笑,语带客气地说道,并张开双手热情地准备给叶清伦一个拥抱。 “叶清伦你们来得真及时啊,慢一点我们可就危险了。”叶清伦看见叶清伦的神情就知道对方是在装客套,但论装客套,自己也是高手。故叶清伦以热情的语气回应道,并顺势与叶清伦拥抱了一下。 “都怪我们的守卫,没有看清楚是你就按下了警报器,害你陷入困境。幸亏我及时看到是你们,立马就赶了过来支援你们。”叶清伦紧握叶清伦的双肩,以激动的语气说道。 “还好,原来是误会一场,我朋友还以为你们是故意的。误会一场!误会一场!”叶清伦拍拍自己胸口松一口气,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又转头望黑狼大叫。 “这里说话不方便,不如回村里再说。”叶清伦搭着叶清伦的肩膀,似是故友般说道。 “好啊,想必龙爷也在村里等着我吧。”叶清伦也回搭叶清伦的肩膀,语带笑意地说道。 “这个......我们回去再说。”叶清伦在叶清伦提到龙爷顿时失去了笑容,双眉一皱,露出落寞的神情。 “龙爷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叶清伦见状,也露出紧张的表情,深切地关怀道。 “唉......一言难尽。”叶清伦见叶清伦追问,落寞的情绪越现越烈,甚至是红了眼框,摆出痛心的神情。 “没事,没事......想不到叶清伦也是性情中人。”叶清伦从衣襟内取出手帕递向叶清伦,给他擦拭眼泪。 黑狼被二人亲密的举动骗到,心中暗暗放松了些许。黑狼刚刚听叶清伦的语气还以为来者不善,没有想到二人如此友好,不过一切也要等小神童确认对方心中所想,才能真的定下结论。但他不知道这一切祥和的景象,是两个戏精在互相暗中较劲。 叶清伦边擦眼泪边把叶清伦带到车旁,并示意在不远处的黑狼与小神童也过来跟上。叶清伦见如此情形,也一同示意黑狼上车。黑狼在见到叶清伦招手后才有所动作,显然没有完全信任叶清伦。 “放心,你的运输车我们会帮你带回村里。你们想必都累了,先休息一下吧。”叶清伦在叶清伦、黑狼与小神童上车后,站在车门旁对叶清伦说道,随即为几人关上车门。 安置好叶清伦的运输车后,几辆车很快便起行了,沿着此处唯一的马路,快速前进。 “帅哥!还有多久到,如果没那么快我想睡会。”叶清伦在后座以夷语对司机说道。 “你在说什么?说中文!”司机以不耐烦的语气回应道,似乎对叶清伦说夷语一事很是反感。 “没事,就是想问问车程多久而已。”叶清伦客气地说道。 “十分钟左右吧。”司机不屑地回应。 叶清伦每星期都会来这里一次,怎会不知大慨时间。这个问题只是抛砖引玉,试试这个司机懂不懂夷语。而答案很是令叶清伦满意,因为只有司机不懂夷语,他才能黑狼商讨现时情况。 “狼哥,这件事有鬼。你不要有太大的反应,装作没事和我说。”叶清伦以夷语向黑狼说道。而且头望窗外,装作是在分享风景。 “但你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黑狼有些不解,因为不知道此处的背景,无法确实了解此刻的问题。 “就是好才有问题,我和他都说不上两句。刚刚我拿汗巾出来,明明臭到死,他想都没想就擦了,你说是不是很奇怪。”叶清伦继续望着窗外,努力装作平稳地说道。 “人家可能不好意思拒绝呢?”黑狼不甚了解人际之事,所以不太明白叶清伦所说的事情有何大问题。 “那你也擦一下。”叶清伦再次取出那条手帕递向黑狼。 “那么多人死不见你去死......”黑狼在叶清伦取出手帕时,情不自禁地捂住了鼻,手帕的味道实在太过浓烈,连小神童也扯起衣领捂住嘴面,甚至前坐的司机也忍不住皱起了眉。眼见叶清伦拿着手帕不断往自己的脸上蹭,黑狼不禁小声骂道。 “那!这才是真正朋友的反应啊。”叶清伦恶心了黑狼一番后,徐徐收起手帕。 “装朋友有什么问题?”黑狼见叶清伦收起了手帕松了一口气,但那股恶臭似乎在鼻前阴魂不散。 “问题就大啦,无缘无故装朋友肯定憋着没好事......而且我刚刚问他龙爷怎样的时候,他竟然装哭,我很肯定他一定在密谋什么。”叶清伦分析得头头是道,因为在装模作样上他自己也是专家,这些技俩自然逃不出他的双眼。 “密谋什么?”黑狼陷入了叶清伦奇怪的思路,觉得很有道理,但很像哪里又有些问题,不过出于连日来的了解,选择了相信他。 “就快想到......”叶清伦一面自信地说道。其实叶清伦不是猜不到,只是生性多疑的他不敢完全肯定眼前的司机真的听不懂夷语,他也有可能是在装听不懂。贸然在这里说穿恐怕招致杀身之祸,但若对刚才的事闭口不谈,又怕会引起怀疑,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所以不说话。因此,现时这样状似知道又不知道的情况是最理想的。 然而,天意弄人,就在此时,黑狼的一句打破了叶清伦的布局...... “可能可以不用想,我刚刚有叫小神童听下他想什么。”黑狼见叶清伦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时,想起了自己刚刚有叫小神童留意对方内心,出于想尽快弄清楚事情真相的心态,冲口而出道。 叶清伦瞬间双眼无神、表情僵硬,在心里想道:“狼哥啊......狼哥,你怎么那么笨啊......”叶清伦费了一番功夫才把几人的位置摆在了较安全的地方。此话一出,对方如真的能听懂夷语,不但知道了小神童有读心能力。而看在叶清伦如此礼貌的情况上,不论有什么打算都应该尚有商讨空间,但如果小神童真的听到了对方有什么打算,对方知道自己暴露了,很可能会狗急跳墙,扼杀了本身尚存的周旋空间,最后霸王硬上弓,最差的情况便是丧命于此。想到这里,叶清伦想死的心都有了。 “小神童?小神......”黑狼在说完后见小神童没有回话,转头一看才知小神童靠着车窗睡着了,随即便伸手准备拍醒他。 “小朋友想睡就让他睡啦。”叶清伦一把手捉住了黑狼的手,瞪大双眼,煞有其事地说道。 黑狼虽不知叶清伦的葫芦里卖什么药,但看到叶清伦不自然的神情后,决定相信他,因而收手不拍醒小神童。 沉默了一会儿后,黑狼再次开口...... “我觉得要弄一个暗号。”黑狼突然挑起了这个话题。但其实他在心中想了一会儿才开口的,因为他不擅于观言察色,而偏偏叶清伦又经常说一套做一套,弄得自己不知如何跟上。 黑狼考虑到接下来可能要应对的事情,很大机会需要配合叶清伦,而自己的任务其实也只是保叶清伦一个周全,不想因自己的误解或冲动坏了叶清伦的事。回想起自己以往的经验,暗号似乎是不错的选择,又能不让对方知道,又能让自己该如何行动。 “说来听听。”叶清伦被挑起了兴趣,因为他刚刚也在心里想着如何令黑狼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没想到黑狼自己主动提出配合,这令叶清伦在被黑狼坏了好事后心如死灰的时刻有了些许欣慰。 “不如你想我住手就昨日,想我收手就今日,想我出手就每一个明天......”黑狼还未说完叶清伦已打断了他。 “太多啦,每句都差不多怎么分啊!”叶清伦冲口而出地叫停了黑狼。见到黑狼的表现,叶清伦的内心此刻又感到灰暗了一些。 “我们要暗号不是口号啊......简单一点啦。”叶清伦已分不清黑狼是否在故意作弄自己。 第370章 英雄席或鸿门宴(1) “追?”黑狼灵光一闪,他知道暗号应该要不常用的字,而叶清伦又要简短,简短的同时又要二人都明白,便尝试提议这个字。 “好。”叶清伦沉思了一会儿后回答,觉得这个字作为出手的暗号而言的确不错,便接受了黑狼的提议。 就在二人闲聊时,车子已到了第九区的村落据点。 据点十分广阔,貌似有十多亩田的大小,据点坐落在山峦之中,左右两方及后方均有山峰担当其天然屏障,山顶处亦设有铁栏及防御工事。据点的正面则有一古旧的泥石城墙,象是利用旧有古迹建筑再加以扩展而成。城墙后有一片空地,本是停泊汽车的地方,现已布满铁丝、尖剌,成为城墙与住屋区的缓冲地带。住屋区由一栋栋三层矮楼组成,数量最少也能安置数百人。在深处的山脚边,则有一块块的农田。 进到村落后,车子停在了一处矮房前,叶清伦打开车前,招呼几人下车。 “此处空置已久,但水电齐全,不如几人就在这里休息、梳洗一下,待等等我处理完要事再谈。”叶清伦客气地说道,并为几人打开了房子的大门,示意几人进入 “既然叶清伦有要事在身,不如我如常自己处理交接事宜。现在也下午了,我得赶在晚上前把粮食送回。”叶清伦回绝了叶清伦的好意。 “也是,但关于交接的事情,我想也有些细节要跟你谈谈,但现在要事在身,只能晚上再谈。”叶清伦没有因被拒绝而动怒,反而更加温文儒雅地说。 “那就难办了,我叶清伦向来都是信守承诺的人,我答应了另外一边会在晚上前把粮食送回......”叶清伦以婉转的说词想再次拒绝。 “可是雾兄你也答应了我们昨天会送来啊,晚送了一天然后晚回了一天这才公平嘛,还是说你比较倾向他们那边啊?你的这位朋友不会刚好是另外一边的人吧?”叶清伦的面上仍旧带着温文的笑意,但语气却有丝丝强硬。 “我可是商人啊,哪边出钱多就帮哪边啊!这个我新请的拍挡而已,看他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外流浪,本不想理他,可是他力气不错,而且包个三餐就可以,就让他加入了。不过话说回来,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叶清伦打趣地说道,心想眼前的叶清伦似乎开始露出了狐狸尾巴。但没待叶清伦说完,已被叶清伦打断。 “我当然知道,开个玩笑而已。那边的事情雾兄就不用担心啦,我会叫人这次多送点粮食给你回去交差,这样你就不怕被责难了。而且我们这附近最近有一批新兴的流浪者,似乎想攻击我们,如果雾兄你贸然出去,万一他们误会了你的身份,我怕你有性命之忧。所以安全起见,你们今晚就放心留在这了吧,我明天一早再派人护送你们离开。”叶清伦说着说着语气越来越强硬,到最后两句,甚至有些威胁的味儿。 “既然叶清伦都想得那么周到,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叶清伦就算万般不想留在这里过夜,但眼见自己理亏,对方又人多,来硬来软都行不通,只好暂时顺着对方的意思。 见此,叶清伦招呼叶清伦几人入房,为几人介绍了房子的设备与东西后便准备离去,独留几人在屋。 “你两个留下守住房子,别让他们乱跑。另外找人查查那高个子武士的背景,我总感觉他很是面熟......还有,刚刚在车上他们有没有说什么?”叶清伦边离开边指示身边的手下办事,渐渐越行越远。 被独留在房中的叶清伦与黑狼,在各自梳洗了一番后,黑狼随即不发一话地开始闭目打坐,似乎在冥想,但有别于一般的冥想姿势,黑狼的双手握着刀,平举于胸前,算是他独有的冥想版本。 叶清伦看见黑狼怪异的冥想姿势时本想挪揄几句,但是只见黑狼几乎在闭眼时便入定了,浑身散发出坚如磐石的气息,叶清伦见状便没有打扰。叶清伦似乎被黑狼专心致志的气场所影响,也专心地思索接下来的对策和揣摩叶清伦背后的打算。 叶清伦分析着种种细节,得出了几个初步的结论。第一,龙爷必是遭了不测。因为以往自己每次到来交易时,龙爷都会亲身前来迎接自己,风雨不改,而这次却没有,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第二,叶清伦的权力放大了。以往叶清伦一般负责打理内部事务,很少插手交易及防御据点的事情,防御事宜据叶清伦了解应该是归崩牙鲨所管理。但是叶清伦现在又插手防御的事情,又相约与自己商谈交易,显然是得了实权。第三,为何此处会有流浪者势力出没?叶清伦过往也曾游荡许久,多少也能代入流浪者的行动思维,这里废郊野岭资源稀少,何以会有流浪者到此处求生?而且按龙爷豪爽的性格,就算遇上流浪者多半也会化敌为友招揽他们。另外,有什么流浪者会选择与一个几百人的大据点开战? 综合以上种种蛛丝马迹,所有线索都导向同一个答案,那便是龙爷遇害,叶清伦顺势继位。而且杀害龙爷的凶手绝不是什么流浪者,很有可能正是叶清伦。虽然,凭丁点的线索并不足以支撑叶清伦作出如此大胆的推论,真正令叶清伦够胆肯定的原因是秃鹰。秃鹰算是这据点位高权重的老一辈,甚少出面打点事情,现在却反常跟在叶清伦身旁,而且表情甚是为难,显然不是自愿。 就在叶清伦初步对第九区据点背后发生的权力事变有了结论时,能佐证他的小神童也在沙发上醒了...... “小神童?”叶清伦立马便察觉到小神童醒了,但与其说察觉,不如说是被惊到。因为小神童不是自然睡醒的,而睡在沙发上,翻身时滚落了沙发,狠狠地摔出清亮的巨响。 小神童这一摔,同时吸引了黑狼与叶清伦的注意,其中以叶清伦与小神童最为接近,立马靠近扶起了小神童。但这个摔声也惊到了门外的守卫,他们立马开门查看,见几人还在,确定声音是来自小神童后,才愿意离开。 “痛不痛啊?”叶清伦难得以温柔地的语气说道。其实主要还是有求于小神童,不及惹这个小大爷不高兴。 “没事!我很坚强......很坚强。”小神童这一摔,额头上立马起了一个大包,明明痛得眼水已经在眼框中打转,但小神童仍紧咬住小嘴忍住不哭。 叶清伦用手不停轻扫小神童的后背,安抚着小神童,但眼角余光却看到了荒谬的画面。 只见黑狼不知在何处找了一只拖鞋,单手握着拖鞋,气势汹汹地往小神童走来...... “你想干嘛!”小神童与叶清伦异口同声地说道。 “忍一忍就没事。”黑狼一把手轻捉住了小神童的肩膀,另一只握住拖鞋,手起鞋落,来回地打在小神童额上起了包子的位置。 叶清伦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完全理解不了黑狼在做什么。因为黑狼的身位挡住了小神童,在叶清伦的视觉中,他只看到黑狼拿着拖鞋一下一下地抽打在小神童的头上,完全是在虐儿。 “狼哥,他只是吵你一下,你不用那么凶吧。”叶清伦连忙上前拉住黑狼,心里也暗暗兴幸幸好刚才自己没有出声挪揄黑狼,否则现时被拖鞋抽打的就是自己。 “不是,我是帮他啊。”黑狼见叶清伦似乎误会了自己,立马澄清,但那拖鞋仍在上上落落,速度好像变得更快了。 “哪里是帮他啊,打死他就有。”叶清伦见一只手拉不住黑狼,索性整个人扑上黑狼后背,以十字锁锁住黑狼,尝试把他拉走。 黑狼这次却没有反抗地被叶清伦拉开....... “狼哥,我想不到你那么丧心病狂,连小朋友都不放过......”叶清伦见拉开了黑狼后,立马一顿责难冲口而出。显然不相信黑狼的抽打是为了小神童好。 然而,出乎叶清伦意料的是...... “好了!”小神童被黑狼以拖鞋抽打完后摸摸自己的额头,那肿起了包子似乎真的变小了很多,随即开怀笑道。 “还真的好了!”叶清伦表情瞬间僵硬,难以置信地看着小神童的额头。 “都说啦,以前我妈都是这样帮我的。”黑狼见自己的方式奏效,随即得意扬扬地说道。 叶清伦仍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怎么如此荒唐的事情会奏效,显然大脑已停止了运作。 “走啦!小神童,我陪你去洗脸。”黑狼温柔地对小神童说道,并牵着小神童的手,二人走向厕所梳洗。 就在走到一半时,黑狼与小神童同步回头,向叶清伦投以不屑的眼光,似乎在嘲笑他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懂,还在那大惊小怪。二人独留叶清伦在原地,而叶清伦仍在努力尝试理解刚刚发生什么事情...... 一会儿后,三人坐在沙发上,黑狼与小神童此刻亲近了许多,小神童还主动坐在黑狼的大腿上打闹,完全冷落了一旁的叶清伦。 叶清伦象是情人节走在街单身人仕,看着这二人打闹,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为何自己同样关心小神童,现在被嫌弃的却是自己。想着想着,实在忍受不了,便开口打断二人...... “狼哥,你刚刚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外面有人守着?”叶清伦以认真的语气说道,甚至把身体向前倾,尝试靠身体语言营造认真的气氛。 “狼叔叔,他在装认真,在气我们不理他,我都看到他想什么了。”小神童以嘲笑的语气说道,完全不给叶清伦面子。 黑狼听后也忍不住笑了一下,但瞬间又回复到目无表情的样子。 “烦死了,你再看我想什么,我真的会把你扔去给丧尸吃!”此刻叶清伦的理智线又断了,脑中一闪而过丧尸包围小神童的画面...... 这次轮到小神童双目无光,他不小心看到了叶清伦脑中闪过的画面,吓得又僵住了。 “和小朋友计较什么。”黑狼在一旁打趣地说道,想缓和一下叶清伦的情绪。 叶清伦没有回话,只是哼了一声。 “我刚刚进屋就发觉外面站着两个人,冲完凉之后我就闭目养神,顺便看下他们想怎样,发觉他们站在外面动都不动,似乎是在监视我们。我就顺水推舟,反监视他们。”黑狼耐心地为叶清伦解释道,当中声量还略略压低,怕屋外的守卫听到。 “狼哥,难得你会说那么多话......”叶清伦听完黑狼的叙述后,完全摆错了重点,重点竟然落在了黑狼这次对白很多的事情上。 “嗯,打完坐,精神了。”黑狼被叶清伦这样一说不知怎么感到有点难为情,瞬间又回到寡言的状态。 叶清伦没有接话,反而露出困惑的表情,提起双眉望着黑狼,似乎在等黑狼的进一步解释...... 第371章 英雄席或鸿门宴(2) 黑狼望着叶清伦期待的神情,深叹了一口气,徐徐开始道来为何自己平日会沉默不语。 “我的能力是超反应,五感、神经反应都比正常人厉害几倍,所以平时有超多东西会涌入我的脑里,单单接收的环境信息脑都就快要死机,不要说话了。但是冥想打坐可以放松我的脑,放松完精神好了,所以有力和你说多一点话。”黑狼平和地望着叶清伦说道,眼神间似乎也没有平日的狼虎之势。 “这样很辛苦啊......”叶清伦听后稍稍想象而觉得痛苦,原本他看道黑狼的反应力时还心生羡慕,想象自己能有黑狼的能力,但现在才知道黑狼的能力似乎也不如自己想象中好。 “一开始不用使用的时候,周围风吹草动,连石头掉落地上都变到好像有人在你耳边大声吼叫一样,但现在会控制就好很多。你都辛苦啦,连睡觉、洗澡都要带着面罩。”黑狼笑笑地说道。 “所以我也不看狼叔叔的想法,狼叔叔的脑子有好多东西飞来飞去,我看一次就眼花得不想再看了。”小神童也插嘴说道,黑狼轻轻地拍了拍小神童的头,似乎不满他曾偷看过自己脑中的想法。 几人如此轻松平常的对谈似乎也是第一次,不用担心身边有丧尸,不用费力赶路,颇有写意的感觉。但在叶清伦稍稍放松下来时,脑中却突然浮出了一个想法,令他又紧张了起来。 “小神童,刚刚来的时候狼叔叔不是叫你看看那个人的想法,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叶清伦回过神来,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现在已下午五点多,快到晚上与叶清伦吃饭的时间,因此迫切地向小神童询问。 “他想了好多东西......”小神童被叶清伦突然一问,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好。 “不如这样,我问一些问题,你回想一下他有没有在脑中想过。”叶清伦见小神童似乎难以组织,灵光一闪,决定改一改方法。毕竟自己已推测了个大慨,现在只是希望透过小神童认证自己的推敲而已。 小神童点头示好。叶清伦随即把一个个猜想化做问题,看看小神童有没有看到类似的想法。 一会儿后,叶清伦能问的都问完后,结果真的如自己的推测般,叶清伦害死了龙爷并自己坐上了主事之位。但遗憾的是,下车后小神童仍在睡觉,没有看到叶清伦今晚的打算确切是什么。看来也只能见步行步,不过叶清伦考虑到叶清伦的狠毒后,也提前跟黑狼说今晚很大机会要动手。 随即叶清伦便在脑中想象今晚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还有一但动起手来该如何逃离。 然而,叶清伦还没开始思考,一阵敲门声急促地传来。打开门一看,门外已来了接应他们的车,看来叶清伦已经处理完“要事”,并准备好了今晚的晚餐。就算叶清伦还未想出万全之策,但现在也只能顺从前往晚餐之地。 叶清伦一行人上车后,司机却还是同一个人,这令叶清伦立马注意到了。如果单是接应我们,应该随便一个人都可以,为何特意找同一个人?叶清伦想到的只有两个可能性,一是叶清伦有待人处事的礼仪之道,安排同一个人让自己一方能有熟悉感,不会那么尴尬。二是这司机听得懂夷语,毕竟龙爷一早知道自己是夷人,因此叶清伦也自然知道,故意安排他来监察自己。按目前的状况猜想,第二个可能最大。因此,叶清伦已做好对面得知小神童有读心的能力,而叶清伦他谋害龙爷的事也已经暴露。此刻叶清伦一行人的情况可谓落入了最坏的情况。 没一会儿,汽车开到了晚餐举行的地点,此处是第九区据点周遭山峰上的一座古楼。古楼有数层高,看建筑的风格似乎起码有百年以上的历史。幸好古楼座落在人烟稀少的地方,这才从末日中保留了下来。不过现时这古楼已被改变成了叶清伦个人的豪宅。 夕阳西下,站在这里的景色甚是壮丽,一方能饱览脚下繁盛的据点,另一方则是殒落了的人类文明,两方形成鲜明的对比。 风景虽美却暗潮汹涌,在山峰处的一方是据点,另一方则是陡峭的山坡,而且树木稀少一目了然。换言之即是无处可逃,如这晚叶清伦与叶清伦的商议决裂,那么古楼便成了一鸟笼,鸟笼之外尽是断崖绝处。而且山峰上有大量守卫,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就算逃出了据点,现时天色已晚,丧尸活跃,也未必是活路。 可是,叶清伦在明白了一切的不利因素后,仍然没有自乱阵脚,反而一声冷笑。哪怕被抢占了天时与地利,叶清伦似乎也有信心,能顺利脱身。 叶清伦一行人被带到了古楼内,安坐在了古楼一圆桌前。古楼内站着为数不少的随从,然而,叶清伦却迟迟未见身影。按司机的说法,叶清伦有事延误,稍后便到。 饭桌前一片寂静,如暴风雨前的平静。没有一人敢出声,连呼吸声也不敢发出。气氛压抑得如随时窒息般,令人喘不过气来。 如此紧张的气氛持续了足足十数分钟,叶清伦才姗姗来迟。随着叶清伦的出现,古楼内的随从们也纷纷上菜,不一会儿满桌都摆满了各款佳肴,其丰富之程度,难以令人相信以末日后会见到的情景。随从们在上菜后又全部退出古楼外,独留叶清伦、秃鹰、叶清伦、黑狼与小神童在楼内。但是,黑狼听到他们的脚步并没有走远,而且更加沉重,似乎武装了起来守在古楼之外。 黑狼虽然早听叶清伦说今晚的场景并不乐观,但想不到是如此恶劣,根本是四面楚歌,八方受敌。单凭自己要面对如此多的枪械,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更何况还需要保护叶清伦与小神童,哪怕叶清伦能以能力掩盖他们的视野,但这里荒山野岭一时也逃不远,而且对方还有交通工具,很快便能追上来。面对种种不利条件,黑狼也只能在心中寄望叶清伦这次能顺利破局。 “动筷吧,大家都饿了,边吃边聊吧。”叶清伦坐下来的第一件事会招呼大家开动,令拿起茶壶为各人斟了一杯香茶。 黑狼本身怕茶里有毒,但见对方也喝起了茶,而且茶都是从同一壶中倒出,不疑有他便拿起茶杯,细细品尝。其实黑狼并不口渴,只是自被监禁后到末日十年来都没有好好喝过一杯茶,现时有机会,也情难自禁。 可惜,这难能可贵的一杯茶,却被叶清伦一句话毁了...... “你这个杀人凶手!亏你还有心情在那喝茶!”叶清伦一手猛然拍下桌子,始料未及地大叫一句,眼神直盯叶清伦。 黑狼听后,一口茶喷了出来...... 第372章 主与客(1) 黑狼完全没有预料到叶清伦会直接道破叶清伦害命谋位之事,虽然是铁一般的事实,更加由小神童确认了。但是现时面对对方压倒性的人数,加上还不知道对方有没有隐藏的能力高手,怎么想这样直接惹怒对方也不是方全之策。究竟叶清伦有什么打算......这是黑狼想不明白的。 “是你自己想的,还是那小孩告诉你的?”叶清伦杀害龙爷之事被暴露后,反应异常地冷静,甚至语带笑意,象是根本不是一回什么大事。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叶清伦越说越激动,眼中甚至带着点点泪水。 “你跟那老家伙感情有那么好吗?”叶清伦见叶清伦为龙爷被害而伤愤的表情,有些不屑地说道。 “用不着你管!你这种人怎么会明白!”叶清伦说到此时,泪水已不知不觉落下,几息后甚至泪流满面,情绪甚为激动,似乎已经听不进叶清伦的话。 “别开口闭口这种人那种人的,世界都末日了,谁还在意这些道德伦理啊,老话说得好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双手也很干净吗?难道你从没找过别人便宜?难道你没有出卖过别人吗?那么你凭什么说三道四?我只不过比你更大胆而已。”叶清伦虽不在意自己杀害龙爷一事,但却被叶清伦口中的这种人点到痛处,顿感不满,因此反问叶清伦。 “我可不会杀人啊,我连丧尸都没杀过啊!一个人强又怎样,你一个人能活下去吗?你还不是靠身边的人才能活下去,才能维持这个据点!”叶清伦说着说着,内容似乎开始失去条理。起码在叶清伦眼中是这样,毕竟身在末日,一只丧尸都没杀过怎么可能能活到现在。 “那你想怎样?”叶清伦眼见叶清伦说话开始失去理智,无意与其继续口舌之争,直接开门见山,不时浪费时间。 “我要跟你单挑!”叶清伦一下子站起身来,眼神如剑般直指叶清伦。 叶清伦听到后先是迟疑了一下,随即大笑了起来,心想叶清伦是不是气疯了才会说出如此无稽之谈。一旁的黑狼反应亦是震惊。 “好啊,你想怎么打?”叶清伦笑开了怀,笑得眼角也有些少泪水,满不当一回事地说道。 “我跟你在楼内,一对一,不许用异能,不许有任何人在场,免得有人插手!最后看谁能走出这个房子!”叶清伦提高声量以表坚决,大喊出单挑的规则,似乎势在必行。 “哼......好啊。”叶清伦见叶清伦如此认真,顿时感到自己被小看了,不自觉地认真了几分。 叶清伦平日给别人的感觉虽然颇为文雅,但其实从小就不断接受着龙爷各种体能、打斗的严格训练,在拳脚上也有相当的自信,起码不是叶清伦能比拟的。 “全部人出去,发生什么事都不准进来!”叶清伦见叶清伦开始脱去身上的单肩袋及不必要的衣装,立马大叫,迫不及待教训叶清伦。 黑狼见叶清伦没有特别的指示,决定相信叶清伦,带着小神童缓缓走出大楼。秃鹰在叶清伦的指示下也一同离开。瞬间楼内只剩下叶清伦与叶清伦。 二人对立而站,不发一语,气氛剑拔弩张,随时都准备开打。 叶清伦细心地观察着叶清伦的架势与行动,似乎想找出弱点。但随即发觉叶清伦的架势完全是外行人的架势,全身错漏百出,随便一招都能轻松制服叶清伦。想到这里叶清伦不禁冷笑一声,心想如此实力还想跟自己对战。 叶清伦不再犹豫,一个跳步踏上餐桌,快步冲向叶清伦,准备一个飞膝将其解决。怎想叶清伦一个动作让叶清伦呆立在餐桌上...... 只见叶清伦双膝下跪,屈身贴地,似乎在求饶。此举令叶清伦顿时一头雾水,因此停下了攻势。 “叶清伦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刚才冒昧的举动,硬生生要叶清伦你配合我演一场戏,虽然唐突,但想必以叶清伦的慧眼肯定一早察觉,所以才会愿意跟我单挑啊。不过叶清伦你的演技真的出乎我想象,太好了!”叶清伦先是卑微的道歉,但随即语带仰慕地向叶清伦说道。此刻叶清伦一改刚刚认真的神情,完全是一副猛拍马屁的下属样子。 “啊......对啊。”叶清伦被叶清伦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加上一时大量的信息涌入,叶清伦不自觉地便随叶清伦的说话随便回答了。 叶清伦见叶清伦有些茫然的神情,便知道了自己的计划开始奏效了,现在只要小心地一步步将叶清伦带入自己的思维,这样就能全身而退。 “叶清伦果然是人中龙凤,英明!”叶清伦见叶清伦仍在恍神,立马再补一句。在叶清伦的盘算中,现在自己万万不能先开口,必先让叶清伦自己先提问。这样才能抓紧对话主导权,从而让叶清伦自己落入圈套。这便是叶清伦潜心研究的人际对话术技巧。 “你到底想怎样?”叶清伦本在沉思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但叶清伦的一句大声赞美,打断了他的思考,因此冲口而出地说道。 叶清伦见叶清伦开口提问后,心里欣喜若狂,那正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按叶清伦的对话术,要令叶清伦落入控制,必先改变情况让其不知所措。再以不留给他任何思考的空间,逼他不断要分神应付自己。最后便是让他自己问出问题,这样叶清伦便能夺取主导权,暗中引导叶清伦得出自己想要的结论。现时每一步都已经达成,胜利的天秤只开始倾向自己,只差暗中引导。虽是最后一步,但也是最重要、最难的一步。因此叶清伦虽暗感高兴,但亦力保冷静,怕不敢有任何差池。 “其实难为了叶清伦,这场戏不过是想骗过我的拍挡,他以前是......”叶清伦句未成意已被叶清伦打断了。 “我知道你的拍挡在末日前可不得了啊,凭单薄的势力几近瘫痪大半个城市,差点控制了整个城市,还一手造成了智能时代最大的伤亡事件。一开始我就觉得在哪里看过他,幸好想起来了,他是时代的罪人--黄江。”叶清伦徐徐道出。叶清伦所说不假,而之所以觉得面熟,是因为在小时候上学时在课本的教材上见过。 叶清伦此刻心里顿感错愕与匪夷所思。匪夷所思的是想不到一路上颇为无私的黑狼有这样的过去,虽然在来时的路上谈到他以往被关在全仁所时,叶清伦已猜到黑狼以往应该犯过了一些事情,只是没有想到是如此大事。错愕的是自己本身只是想说黑狼以往是军人或什么之类的,所以正义感很强,而小神童又道出了少堂人杀人之事,不想被黑狼坏了交易之事才做一场戏支走黑狼,二人方便暗地里谈妥交易事宜。说穿了就是叶清伦想借黑狼蒙混过关,没想到引出一个惊天大秘密。 “是啊......所以才要和叶清伦你做场戏把他支走。”叶清伦眼见内容的走向被导走,而且叶清伦所说之事甚是模糊,自己又完全记不清楚末日前的事,根本不知道黑狼在以往的事情。而事已至此,叶清伦也没有退路,只好冒险一搏。叶清伦故意不正面回应,希望叶清伦会自行合理化整件事情。 叶清伦没有回话,以意味深长的表情静静地望着叶清伦,随即冷笑一声...... 第373章 主与客(2) “你想独吞接下来我与你谈的事吧?”叶清伦一反常态地露出些许欣赏的神情,似乎十分认同叶清伦这种自利的行为。不过叶清伦慒然不知,这些只是叶清伦为了脱身的布局。 “叶清伦果然是聪慧过人,一下就看穿了我的小把戏。”叶清伦立刻附和道。其实内心暗暗松一口气,自己不正面回应的技巧赌对了。 “哼,那想必你也知道我找你想谈什么事。”叶清伦见叶清伦站在自己一边,事情将简单得多,顿感愉悦。 “实不相瞒,我只猜到一点点,不过我知道叶清伦能想到的事情,肯定有莫大的利润。”叶清伦故作不知。 叶清伦第一反应是以为叶清伦在装疯卖傻,装不知道自己的打算,但他又随即想起在下车时,叶清伦旁能读心的小孩,似乎的确睡着了。想起这点,叶清伦又认为叶清伦确实不知的可能更大。 “你猜对了,利润是很大。那老不死的以前一直固守地盘,明明有足够的资源与人力,就因为一堆老弱病残不想改变,就死要守在这荒郊野外。明明都末日了,为什么还要在乎那些弱者说什么!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要扩张出去,我要建立属于我的王朝啊!”叶清伦突然越说越激动,似乎一直被龙爷压抑的野望在此刻全爆发了出来一般。 叶清伦见叶清伦疯狂的眼神,内心认定此人已扭曲了...... “为了达成我的野心,我需要大量的电力供应,你能帮我吗?”叶清伦虽然激动,但心思仍在对答之上,接着便向叶清伦问道,但内心其实有所保留的。 “当然没有问题,能帮到叶清伦是我的荣幸啊,只是叶清伦你详细想我怎么做呢?”叶清伦装作疑或地问道。希望能套出叶清伦真正的目的,就算不能,也起码让其说出现阶段的计划。 “暂时我想把交易量加大五倍,当然我不会亏待你的。我会在村里送你一楝大房,你在这里会有贵宾级的待遇,不管女人、佳肴、娱乐,只要你提出,我都能满足你,绝对会是你梦寐以求的生活,不用再在外流浪。而且,这次五倍的交易,你能自己自由地与另外一边谈价格,你能谈到多少差价,我不会过问,全数归你。”叶清伦绘影绘声地为叶清伦描述美好的景象,并搭着肩地把他带到古楼的窗边,让其欣赏据点万家灯火的夜色。 叶清伦瞪大双眼,装作听得如痴如醉的样子。然而,内心却是另一幅景象,叶清伦果然如叶清伦猜想的一样,他过于迷恋物质,不但自以为是而且历练也太少。叶清伦真正想要的不是安稳的生活,而是找回自己过去的记忆。这件事龙爷在第一眼见到叶清伦便明白了,因此龙爷从来没有邀请叶清伦留在据点,而是告诉叶清伦如遇到危难可以随时逃来这里。在以德服人上,叶清伦远远比不上龙爷。而在作为领袖上,其人绝不会是明君,绝对是滥权的暴君...... 不过,也幸兴叶清伦这种目中无人的性格,现时的状况完全如叶清伦的剧本进行,叶清伦还自以为手握主导权。叶清伦的绝活装疯卖傻与阿谀奉承只是为了让叶清伦产生自己不如他的想法,进而让叶清伦卸下心防。而叶清伦刚刚上位,在缺乏认同的情况下也令叶清伦更快地落入陷阱。 “这......这简直是我朝思暮想的事情!但是......我现在只有一辆运输车,运载不了如此大量的物资,不过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可以找回来,最快下星期应该就可以......”叶清伦声音颤抖地说道,故作激动,但随即又露出懊恼的表情。实则是想拖延时间,让自己能及时与花姐她们商讨对策。 然而,叶清伦此刻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当然没问题,不过你去找运输车也要努力和时间,也是成本嘛,也不能让你白做事......不然这次我派人护送你,顺便帮你运送物资和找车。”叶清伦算是打蛇随棍上,反让叶清伦落入了无可拒绝的处境。 叶清伦的位置瞬间反转,心情由天堂跌入地狱,他唯一害怕的就是这个情况。由在房间时,叶清伦已在猜想叶清伦是不是想把花姐的据点收入囊中。在叶清伦提出加大交易量时仍不敢妄下定论,但现在十分确认这便是叶清伦的真正目的。如果不是这个目的,叶清伦怎会冒着路上满布丧尸的危险派人护送自己,这样只会白白耗费人力。明显是想透过此次机会探知花姐据点的所在地。 “放心吧,我的手下也有不少高手。”叶清伦见叶清伦一时没有反应,便加以补充,想叶清伦尽快答应。 “这我就放心了,那什么时候出发?”叶清伦没有拒绝的余地,也不想因迟疑而惹起叶清伦的不信任,只能装作爽快答应,随后再想方法。 “明天吧,今天你先休息一下。”叶清伦眼见叶清伦爽快答应,满面春风地说道。 “谢谢叶清伦!但可能要麻烦叶清伦一下,这样我好交代。”叶清伦客气地说道,并往自己腹部指了指,示意叶清伦出拳,好让自己装作被一击击败的样子。 叶清伦没有犹豫,一记重腿踢出,正中叶清伦的腹部。叶清伦的横隔膜神经被击中,瞬间痛得跪倒在地,而且难以呼吸,甚是痛苦。 “这样比较像,辛苦你了。”叶清伦一笑了之,随即转身离开,走出古楼。 叶清伦走出古楼门后,黑狼与小神童立即冲了进来,见到叶清伦倒在地上痛苦挣扎,二人立马上前搀扶。 “想不到你来真的,我以为你随便说说。”黑狼见叶清伦痛点满面通红,泪水也浸满了整个眼眶,不禁错愕地说道。 “我是随便说说,但是他认真了......”叶清伦仍然难以呼吸,只能勉强地吐出几个字。 待叶清伦恢复如常后,几人在叶清伦的安排下又回到了下午的房子,这次却没有守卫把守,似是叶清伦对叶清伦的信任展示。 可是叶清伦没有因在晚餐上全身而退而感到一丝丝喜悦,反而整晚眉头深锁。他知道,此事一旦处理不当,将是两个据点的全面战争...... 第374章 进或退(1) 夜已渐深,叶清伦一行人回到房子后稍稍打闹了一场后便各自入眠。几人今日走了一整天,又曾面临丧尸的包围,以及与叶清伦共进胆战心惊的晚餐,现已身心疲惫。黑狼与小神童而然熟睡,还不时传来打呼声。 叶清伦也已经入睡了,只是大脑似乎没有饶过他,在经历了今日一连串血脉啧张的事情后,一个熟悉的梦又在叶清伦的脑海中上演。 同样走不出的雾团,同样不时传来的求救声。每当身影出现,又是同样的事情发生,一只丧尸扑向一个女子身影,而每次叶清伦也是慢了一步,赶到时身影已消散不见。只是,这次似乎有一点不一样,随着事情不断重复发生,其女子身影似乎也形象化了许多。从以前一团朦胧的黑影,现在已有了清楚的轮廓。但是,正因更为清楚,令叶清伦更急于想找到真相,更想看到女子的容貌,可是每每都扑了个空。 此情此景上演了不知多少回,叶清伦已经心生力歇。然而,那个身影又出现在叶清伦的远方。正当叶清伦徐徐走到身影所在的雾团时,那出现了千百回的丧尸身影这次没有出现,叶清伦也察觉到了奇怪。但是没待他反应过来,一对惨白幼长的双手破雾而已,猛然拍在了叶清伦的脸颊。叶清伦吓得惊醒了过来...... 惊醒的叶清伦坐了起来,喘着粗气,似乎惊魂未定。可是,他没有时间回想刚刚梦里发生的细节时,一股焦虑感由心而起。 叶清伦看着对床熟睡的黑狼与小神童,想起从晚餐回来时,为了不让二人担心或冲动行事,骗了他们说叶清伦其实只是想加大交易量,但没有挑明叶清伦可能会攻略据点的猜想。在此时,叶清伦似乎也抱着丝丝侥幸,说不定只是自己想多了,但正是这份压力似乎已开始影响叶清伦的神绪,此次惊醒后,他一夜无眠。 砰!砰!砰! 一阵阵急速的敲门声惊醒了黑狼,黑狼在下意识的反应下抽了起床边的黑刀。待他定晴看清周遭的环境后,才定下了神。自己流浪于外太久了,时刻都紧绷着神经,如此放松的睡眠也是久违了,一时没有回过神来。随即一阵阵交谈声传进黑狼的耳边,隐约听到似乎是叶清伦的人来通知已经准备好出发。 黑狼见状也不拖泥带水,直接拍醒小神童,一手抱起他,二人一同梳洗。 叶清伦打发了叶清伦的手下后,正想上楼叫醒二人,发觉二人已整理好自己,随时准备好了。 “早啊!”叶清伦面带笑意的说。二人的自觉,令饱受压力折磨的叶清伦心中升起了一点暖意。 “早,走啦?”黑狼睡了一觉后又回到了平日严肃的样子。但其实只是他睡得太饱,神绪还未整理好。 “没有啊,他们送了早餐给我们吃,说一个半小时后接我们出发。”叶清伦手中捧着餐盘,盘中是丰盛的早餐,看得小神童口水直流。这也难怪,昨日几人还未来得及享用晚餐便被叶清伦与叶清伦的单挑打断,至今肚子仍是空空如也。 叶清伦放下早餐,黑狼与小神童面上写满了急不及待的神情,的确没有什么比一晚充足的睡眠后还有一顿丰富的早餐更令人心神愉悦。而这里不愧是凭农作起家的据点,盘中尽是新鲜的果菜与五谷,甚至有鸡蛋,这叫几人吃得甚是陶醉。 “这是什么,好难吃啊!”只见小神童面容扭曲,不断吐着小舌头,想把口中的东西吐出来。 叶清伦与黑狼同时望向小神童,发现哭笑不得的画面,小神童努力地尝试吐出口中的蛋壳碎,从没有吃过鸡蛋的小神童竟然想都不想把鸡蛋连蛋壳直接放入口中。而叶清伦与黑狼全神贯注地享用自己的早餐,完全没有注意到小神童的举动。 黑狼见状连忙伸手为小神童拨去嘴角的蛋壳碎。小神童则被蛋壳奇怪的口感刺激到,顿时打了个颤抖。 “鸡蛋要这样吃的。”叶清伦拿起一只鸡蛋,敲敲台面,示范给小神童看如何拨开鸡蛋。 “鸡蛋是什么啊?为什么会有壳?”小神童好奇地问道。 “就鸡的蛋......”叶清伦被小神童这样一问,一时想不到如何解释。 “鸡是动物吗?蛋是什么啊......”小神童发挥孩童的好奇心,继续追问,但话音未落,他看到叶清伦脑海中浮现的画面,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叶清伦正绞尽脑汁地想怎样解释鸡蛋给小神童听,因此脑海中不断浮现母鸡下蛋的画面。碰巧急于知道答案的小神童发动能力读取叶清伦的心思,刚好读到了这一幕。从未见过鸡的小神童在心中对鸡蛋留下了莫大的阴影...... 随后叶清伦把退好壳的鸡蛋给小神童,小神童也拼命摇头拒绝再吃,叶清伦见状便自己吃了。几人很快便吃完了早餐。 正在把握时间休息时,黑狼见叶清伦今日反常地沉默。心中猜想昨天的事情可能没有如叶清伦所交代般简单。但出于对叶清伦的信任,黑狼也没有多过问,只是在心中暗暗知道今天要打醒十二分精神。 一个半小时很快便过去了,叶清伦与其手下已到了叶清伦的所在地。 叶清伦与黑狼闻声出房,只见门外停了一辆大货车与一辆吉普车。可是真正引人注目的不是这部罕有的交通工具,而是叶清伦身旁站的两人。 两人一高一矮。高的一人,约莫三十岁出头,顶上无发,却纹了六个圆点在头上,而且体格强健,即便穿着厚厚的衣服亦若隐若现地看到底下的肌肉。矮的一人也约莫三十,只是身材略显瘦削,左右手分别带着一蓝一红的手套,甚是奇怪。 单凭外形二人当然不是特别叫人注意,但是二人肃穆的眼神与强大的气场,显然与旁人完全不同。尤其感官敏锐的黑狼,被二人挑起了紧张的神经。 “这位是圆竹,这位是林哥,他们是我们据点数一数二的高手,有他们同行想必不会有什么意外。”叶清伦为叶清伦介绍二人,高的是圆竹,矮的是林哥。 叶清伦故作热情地打了招呼,脑海中深知不妙,此二人一看便知道是不好惹,派如此高手同行,要破局避免两个据点开战的难度又上升了一分。而更叫人绝望的是,除了二人更有几个武装了枪械的叶清伦手下同行。 “一切都准备好了,你可以先点点货量对不对。”叶清伦带着叶清伦到货车后,示意叶清伦上车检查。 “叶清伦的安排定是妥当,怎么会有问题。”叶清伦打趣地说道,婉转地拒绝了叶清伦的建议。心中却暗骂叶清伦无谓,到现在仍试探自己。 “那就事不宜迟了,晚一分危险可就多一分啊。”叶清伦故作紧张地说道,催促着众人尽快起行。 “好!”叶清伦附和着叶清伦,装作急不及待地说道。 第375章 进或退(2) 众人很快便上了车,叶清伦被叶清伦安排在吉普车负责指路,黑狼与小神童则被安排在大货车,负责保护货物。表面上来看似乎合理,但其实是叶清伦故意分开二人,令其难以交流,减少意外与变量。而圆竹与林哥也分车而坐,分别监视着叶清伦与黑狼。 叶清伦何尝不明白叶清伦的心机,但事已至此,任何的拒绝都会引起怀疑,只好暂时顺从,待有机会再想办法。 一部吉普车、一部货车,行驶在公路上,虽然因路上废弃汽车与碎石众多,不时要派人下车清移阻碍物,过程中停滞了许多次。但相较起步行而言,仍是快速了许多。不到半个多小时,路程只过了一半,照眼前速度下去,根本没有时间留给叶清伦再想更好的解决方法。 “林哥,我想起这个区域有很多的运输车,要不趁着天亮比较安全,先帮我找一下运输车,这样下次就不用劳烦你们了。”叶清伦煞有其事地说道,心里其实想拖延一下时间,顺便在下车寻找运输车时把他们分散,看看有没有机会逐个击破。 按现时的局面而言,动手是无可避免的事情。按叶清伦的想法,最理想情况是在路途中解决这群人,这样就可以完全不暴露花姐据点的所在地。最差情况则是到据点才动手,但如果他们当中有远距离通讯的手段,即便能解决他们,恐怕也泄露了据点所在地。因此叶清伦尽量创造机会,希望能尽快阻止他们到达据点。 “是吗是吗?我先记着,回来帮你找啊。毕竟现在找到了也没有位置放啊。”坐在后座的林哥,语调阴阳怪气地说道,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叶清伦。 “也是,还是林哥你想得周到......”叶清伦眼见此招不奏效,快速在脑海中寻找其他方法。 “林哥,可以停在路边一下吗?我......内急。”叶清伦眉头紧锁,装作肠胃不适的样子,希望能换取一些时间或机会。 然而,林哥完全没有给叶清伦可乘之机,只见林哥拿出一支樽装水与一个牛皮纸袋...... “你自己选一个。没理由为了你一个人的方便要冒上全部的人性命吧?你说是吧?”林哥把双手中的物件递向叶清伦。 “呃......”叶清伦没有预料到林哥还有这招,但其说得有理,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只能装作难以为情的样子。 “不然你就忍一下吧。没猜错的话我们是去机场吧?以现在速度来看十多分钟左右就能到,到时你再去吧。”林哥见叶清伦尴尬的神情,好心地建议道。 林哥此话一出,惊到了叶清伦。叶清伦没有预料到他们竟然已大概猜出了据点的所在地。若是这样的话,在不在路途上解决他们的意义已失去了。虽然叶清伦不想,但现时情况也只能待到了据点再动手。不过往好那方面想,起码到了据点再动手胜算较大,毕竟己方势单力薄,要凭自己与黑狼解决对方一整队人马很是困难,而且还不知道圆竹与林哥的实力如何,风险极大。 现时对叶清伦更为首要的事情是尝试套出林哥是自己猜到的,还是在出发前已经猜到了。毕竟整个路程上叶清伦也只简单地指路,完全没有提及具体的目的地。 “也是,那我先忍一下吧。不过,林哥真是聪明,你怎么知道我们目的地是机场?”叶清伦以敬佩的语气问道。 “还好吧还好吧,我以前在那里上班,所以看这条路就知道应该是去机场。”林哥不疑有他地说道。 “原来如此......”叶清伦的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那么到了据点时还有一线希望,只要尽可能地防备其可能的通讯手段即可。 此时在花姐据点处,没有人知道将会发生的事,气氛一片祥和...... “小陈,你说的是真的吗?”莫叔语带不满地问道。 “当然,这些你别说出去啊,让花姐知道我说了出去,我麻烦就大了。”小陈慌张地示意莫叔别四处张扬自己刚说出的事情。 莫叔与小陈刚好又被分配在一起站哨,只是这次不是守在管道处,而是管道下方的城门处。 “知道啦,那有谁去?”莫叔神情虽然是不满,但仍好奇地问道。 “这不好说......”小陈神情故作为难,似乎不愿直接说出莫叔所好奇之事。 “你啥时候学会这事了,这瓶都给你!快说吧。”莫叔见小陈故意隐瞒,知道小陈在打酒的主意,自己刚才以几口换取了小陈说出一个秘密的大概,现在好奇心被挑起了,故不惜成本地用整瓶酒换取事情的全貌。 “有文哥、新来的流浪者,和你上次说的那个流浪商人......天气什么的。”小陈接过酒后言谈顿时敷衍了许多,只顾着打开酒瓶猛喝几口。 “花姐真的越来越不像话了,不但坏了规矩出去救人,而且带夷人也不找我们,算什么意思?”莫叔知道答案后不禁怒骂道。 “莫叔你别那么生气,说不定是花姐其实只是不想再牺牲自己人的命才这么做啊。”小陈见莫叔反应如此的大,出乎自己的预料,连忙打趣道。 “就当你说得通,那么坏了规矩也是事实啊!”莫叔气在头上,根本听不进耳,只觉小陈似乎与自己作对,反而更大声地反驳小陈。 “是,你说得对,说得对!”小陈见莫叔怒火中烧,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顺应其意地附和道。 “我跟你说,这事必需给花姐压力,不然这样下去,早晚据点要倒!”莫叔见小陈顺从自己,便转移枪口,对着花姐泄愤。 然而,一阵阵汽车的轰呜声传来打断了二人的闲聊,二人立马举起武器警戒。 只见两车陆续下来了近十人,莫叔的心里顿时有些不淡定,但是他却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废物,带那么多人来想骗吃骗喝吗!”莫叔见叶清伦从车上走出,即便叶清伦身后人多势众,更有些武装了枪械。但是出于面子问题,莫叔不甘示弱,逞强地想给叶清伦一个下马威。 “莫叔好,他们是另外一个据点,来交易的,请让我们进去。”叶清伦心里甚是焦躁,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遇到这食古不化的老头。不过其表面上仍装作谦恭,只希望能尽快进门,把事情解决。 “哼,你说是就是啊?想进去,除非你跪下求我,从我裤裆爬过去吧!”莫叔见叶清伦态度谦卑,立马得寸进尺,完全不把叶清伦身后的人放在眼内。 叶清伦少有地感到愤怒,平日就算被莫叔如何百般刁难,他为了和气也愿默不作声。但偏偏地这紧张的关头,这莫叔却完全不懂大局之事,连状况都弄不清楚。叶清伦心中已紧绷到极限的理智,随时会被压断...... 第376章 正确或错误(1) 叶清伦在莫叔不识时务的挑衅下,怒火隐隐欲发,一直以来的忍让如水积在瓶中,已现到了满溢的状态。 叶清伦的双眼狠狠地盯着莫叔。莫叔见到其眼神心中有些吓到,这个一直被自己看不起的小子现在竟然够胆反抗,心中升起了莫大的不悦。 莫叔举起了手,准备给叶清伦一个巴掌,以宣泄自己的不愤。然而在其举手之时,有两个身影以迅雷之势出现在了叶清伦的两旁。 “放下你的手。”最先到叶清伦身旁的是黑狼。黑狼神色严肃地说道,并一把捉紧了莫叔的手,这才令莫叔的手挥不下来。 莫叔被黑狼紧握手腕,尽管不想丢脸,拼命地想打叶清伦一巴掌,但无论如何用力,手臂都不能落下一分。黑狼见莫叔没有放弃,仍在发力抵抗自己,于是便越握越紧,直至莫叔露出痛苦的表情,把手缩了回去才摆休。就在此时另一身影在踏前了一步,此人竟然是圆竹...... “你这样不对啊,身为废物竟然浪费我们的时间,你还是死一死吧......”圆竹语气平淡,面带笑意地说道。 圆竹话音未落已挥手准备一击了结莫叔,众人均被圆竹突如其来的举动所吓到。由其是莫叔,他连反应都未反应过来眼前这光头男子是谁人,而这男子刚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就在一片茫然下圆竹的手已挥到了莫叔的脑门前。 一道风压自莫叔面前掠过,莫叔的面容被风吹得扭曲,头发也凌乱不堪。但下秒,呼吸却仍旧如常,莫叔一时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毕竟刚刚圆竹挥掌时威势与速度十足,就算不足已杀死自己,怎么也得有痛楚,但自己却完全无事。而现在圆竹的手仍停在自己面前,莫叔的视野被手掌完全遮挡住,看不清到底怎么一回事。 站在数步之遥的叶清伦却看得一清二楚,在圆竹动手时的一刹那,黑狼已拔刀而出,抵住了圆竹的咽喉处。圆竹注意到了黑狼的刀刃时,自己的一掌已然击出,那把刀见状便微微突刺,在圆竹的颈部刺出了一个小血洞。圆竹连思考都来不及,只能下意识地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刀刃才没有继续突进。停下来的圆竹在刚刚深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意,似乎在告诉自己,他死了你也会死。圆竹没有会错意,黑狼在出刀时心中所想的确如此,或许正是如此,圆竹的生存本能受刺激,才会强制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狼兄这又何必呢?不过是一蝼蚁之命,何足挂齿?”圆竹语气依旧平静,那怕黑狼的刀仍分毫不动地抵在他的咽喉处,甚至丝丝鲜血已随颈部流下。 “蝼蚁都有价值。”黑狼以夷语回道,完全不在乎圆竹听不听得懂。因为黑狼的注意力仍在圆竹的动作上,他生怕在放松的一瞬间,圆竹又会做出什么离谱的行为。 “狼兄啊,真苦恼啊......在下听不懂夷语呢,不过狼兄的刀锋芒毕露,在下是否能理解为......狼兄是想与在下血战呢?”圆竹一抹诡异的笑容闪过,将二人间紧张的气氛提升到顶点。 黑狼没有回话,二人一阵沉默。二人面前的莫叔更是不禁有任何动作,不是莫叔知趣,而是出于恐惧,他的身体僵住了在原地,后背已被冷汗湿了一片...... 瞬息间,圆竹率先打破沉默,他一个侧弓步踏出,身体向右方倾斜,与黑狼的刀拉开距离。 黑狼在圆竹踏步时已有了反应,但就在他准备追击时,一股突如其来的风压在原地爆炸,将黑狼、叶清伦与莫叔震飞,其爆炸规模与声量说是音爆也不为过。 爆炸后烟尘四起,众人一时看不清刚刚几人的位置。 叶清伦一阵咳嗽后清醒了过来,还没有确认自己有没有大碍便四处张望,因为他此刻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黑狼。在爆炸前,叶清伦隐约见到黑狼为了拯救自己与莫叔,强行收回攻势,并凌空以一字马的姿势把自己与莫叔踢开。自己这才没有受到爆炸的波及,只是被其产生的风压吹飞。但黑狼却是身处爆炸的中心,而且还没有任何防范,在凌空中硬生生承受了爆炸的冲击。 数息间,一个身影从烟尘中走出,来到了叶清伦面前。但那却不是黑狼,而是圆竹...... “雾兄很是抱歉,在下也是逼不得已......”圆竹走到叶清伦的面前,似乎已暗暗预设了黑狼已丧命,也间接承认了刚才的爆炸是出自其手。只是言谈间,完全感受不到圆竹的歉意,反而感受到其隐约的愉悦。 可是,没待圆竹把整句说话吐出,一阵寒意在其背后起升。只见烟尘不自然地散去,象是被人以一把大扇强行拨走般。一个坚挺的身影屹立其中...... 圆竹还没看清是何人,已先感受到其别一般的压迫感,阵阵杀意自其身影袭来。待烟尘完全散去后,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黑狼。 黑狼的上衣破损不堪,尽管身上灰头土脸,但却盖不住其一身千锤百炼的肌肉。此刻的黑狼双手握刀,压迫感更胜平常。 “有这样的事?”圆竹见黑狼似乎完好无损感到难以置信,虽然刚刚自己的一击由于仓促出手,威力大减,但杀死一般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此情此景,立即挑了起圆竹的好战情绪。 圆竹露出了满意与欣赏的笑容,似乎在心中承认了黑狼的实力。而黑狼目无表情,只有冷酷的眼神紧盯着圆竹。二人间的气氛再次剑拔弩张,彷佛熊虎对立。 然而,一句叫声打住了二人的气氛...... “圆竹!住手!”叫声的来源是刚刚一直在后方观望的林哥。他知道现在如果二人打了起来只会破坏这次的任务,因此连忙叫停。 “林兄啊,不是我不想住手,这得看对面那只野兽啊。”圆竹回头对林哥淡淡地说道,就他的感觉而言,黑狼彷佛象是野兽一般,自己则是被小看的猎物。而叫野兽放开咬中的肉,显然是不可能的,因此才有此言论。 林哥见状知道要圆竹住手是不可能的事。这不是因为圆竹的判断正确,那不过是他随便找来的借口。而是在圆竹回头时,林哥看到了圆竹面上挂着扭曲的笑容,这个笑容一旦出现,意味圆竹此刻心中只有血战一场,没有任何事或人能阻止他,哪怕龙爷在生的时候也是。 圆竹与黑狼的对决可谓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可是二人都抱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心态,保持对立之势。 黑狼在心中拼命猜想刚刚的爆炸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圆竹的能力?若是圆竹的能力,那么便不落入近战,如再中几发刚刚的爆炸,恐怕无法全身而退。 就在二人对立时,叶清伦不经意地望到远处的莫叔似乎只是受了轻伤并没有大碍,而且小陈也跑了过去扶起莫叔,二人在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进了城门处。 叶清伦立马反应过来,二人应该是去找花姐或米奇叔来支援。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自己便需要立即决定如果黑狼与圆竹对决,自己是否也要开战。照常理来说,当然待花姐与米奇叔赶到再一同出手最好,全因圆竹刚刚的爆炸实在夸张,如果黑狼没能挺到花姐赶来前便受了重伤,那么战局便会有所变化,对己方而言损失一名战将不是好消息。 加上后方还有实力成谜的林哥与近十名的持枪部队,万一他们加入制服黑狼,那么黑狼将会九死一生。不可预测的因素太多,因此万全之策定是用自己的雾尽量拖延局势,待花姐与米奇叔赶到后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叶清伦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随即仰天大叫知会黑狼...... 第377章 正确或错误(2) “狼哥!追!”叶清伦拼尽全力大叫,并准备打开面罩,打算放出雾团去掩护黑狼,但是他却听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答案,顿时令他僵在原地...... “吓?”黑狼一时反应不过来叶清伦所言什么,不禁冲口而出问道。 叶清伦看见黑狼一头雾水的表情,顿时心如死灰,他甚至分不清黑狼是否在跟他开玩笑...... “吓你妈啊!以后我和你慢慢算!”叶清伦见黑狼仍旧没有反应过来,顾不得那么多,随准大吸一口气准备放出雾团。毕竟因为自己的大叫,林哥与其部队的视线已全放在自己身上,再不做什么恐怕只会被先行制服。 瞬息间,一阵阵浓雾自叶清伦的口中吐出,瞬间分割了战场。叶清伦拿出电击棍,并同时动起身来,不断转移位置,准备在雾中与林哥及其部队打游击战,让他们不能插手黑狼与圆竹的战斗。 叶清伦不敢确认这样提早开战的结果是对是错,但按现时的情况判断,也别无他法,只好奋身挺进。 林哥与其部队被浓雾覆盖,一时看不清前路与己方人员的位置,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在另一方的黑狼见到叶清伦突然放雾,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的“追”原来是动手的意思,顿时心感愧疚,自己竟然忘记了自己提出的暗号。但是现在不是反省的时候,叶清伦的浓雾一出,已然吹响了战争的号角,圆竹已然出手了...... “游龙点水!”圆竹在察觉到身后有异样时立马大叫道,双眼直盯黑狼。 一股股无形冲击波自圆竹的双手击出,直袭黑狼。黑狼反应过人,一个轻跳转身便敏捷地回避了。然而,没待黑狼站稳脚步,另一道冲击波又攻至面前,黑狼再次扭身躲过。 尽管黑狼想尽快近身将圆竹击败,但圆竹双手发出一个个的冲击波让黑狼被逼在远处,无法近身。 “狼兄,想不到你身手如此灵敏啊,在下这招可是弹无虚发,但现在全被你避过,实在痛快。”圆竹虽然限制住黑狼,令黑狼难以前进,但自己同样一发未中。遇到如此对手,圆竹心中的战意越烧越旺,誓要分出胜负。 黑狼察觉到在圆竹说话时,攻势似乎停止了。黑狼不愿错失良机,连忙深吸一口气,屈曲双手把刀背轻放在自己肩上,如刀人合一般,一个箭步,俯身狂奔向圆竹,其上身俯得极低,甚至让人怀疑那不是人类能做出的动作。 圆竹见黑狼以极快的速度向自己接近,其身体快得几乎看不清楚,只剩下模糊的身影,象是掠过夜空的流星般。可是圆竹没有自乱阵脚,反倒是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黑狼在冲向圆竹时,见圆竹露出如此表情,立马深知不妙,但黑狼没有丝毫停顿,象是不要命般继续向圆竹狂奔。 下一刹,只见圆竹也深吸一口气,此时黑狼与圆竹已相距不到十数米的距离,以黑狼的速度,下一息便能到圆竹面前。圆前见黑狼没有止下脚步,心中想到:“看你刀快,还是我掌快。” “云龙问路!”就在黑狼快要碰到圆竹时,圆竹一声大叫。 瞬息间,圆竹身前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空气乱流,并形成了一团白云般的气团,而周遭的声音都消失了,寂寞无声。下一瞬,白云气团向黑狼的方向如伞形般爆开,强劲的冲击连石地也被压得粉碎。 只见黑狼不闪不躲,眼神中闪烁着炽热,猛然从肩上抽出黑刀,全力向前挥身。时机分毫不差,黑刀一抵住了冲击波,两者相抗了一瞬,但刀的力道却不足以将冲击波一分为二。黑狼还来不及加大力道,黑刀便被冲击波狠狠地压了回来。黑狼一手握刀,另一手顶着刀背,尝试与其抗衡。怎料不胜其力,连人带刀被震飞了出去。 黑狼被震飞后踉跄连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身子,随即一道巨响响起,想必是刚刚那气团爆炸迟来的声音。 黑狼吐了一口浊气,心中想道,此人不好对付...... 在雾中的一方,叶清伦已游走了多时,途中悄悄地潜伏到几人的身后,将其成功电晕。但叶清伦最担心的林哥却仍未得手,林哥处处提防,叶清伦不敢贸易进攻,怕林哥有什么杀着,一反便能击败自己。 因此叶清伦此刻在雾外游走,解决尝试逃出雾外的部队。 持枪部队看不清叶清伦的位置,也不敢胡乱开枪,怕在雾中击误伤自己人,此刻枪械的优势却成为了限制。而叶清伦就是看中这点,准备一个接一个地将他们全数解决。 不过,在叶清伦解决了几人后,有些人在雾中乱走时碰到了其他人,现已有三人成功找到队友,几人结伴而行,在雾中前进。 这对叶清伦而言是不利的情况,如果他们全数结伴,只要围成圆圈,枪口对外,哪怕胡乱扫射可能也会击中自己,为了防止这个情况,叶清伦必需加快脚步,能解决一人是一人。 叶清伦看到,在自己的数步之遥外有一人,他放轻脚步,静悄悄地接近其身后。叶清伦连呼吸也屏住了,毕竟在雾内只能阻隔雾外的声音,现时大家同在雾内,一切声音都尽收耳内,丝丝声音都可暴露自己。 如果部队的几人稍为能看到前方,其实立马便能制服叶清伦,因为他们几人其实已包围了叶清伦。但是因为伸手不见五指的原因,尽管大家距离不远,亦无法知道对方的所在。他们当然有想过大声叫喊,虽然主动暴露位置,但起码能让自己人聚集起来。不过在第一个人大叫后,随即发生凄厉的惨叫。经此一役,大家为了自保也不愿再作出头鸟。 叶清伦屈身潜伏在此人的脚边,他看准时机,在此人向前走一步撞到另外一人时快速出手,一下子再放倒两人。现在已剩下一半人数,只要加快速度,不到数分钟便能解决他们。 叶清伦锁定了第三人,准备动身前往,突然间,一只手拨雾而出,搭住了叶清伦的肩膀...... 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搭在肩上,瞬间惊到了叶清伦,叶清伦头也不回地向前冲去,毕竟在雾中没有他人,只有敌我。 叶清伦冲出了一小段距离,并在中途多次改变方向尝试迷惑刚刚搭自己的人,让其难以找到自己。叶清伦压低呼吸,不敢乱动,害怕再次暴露自己的位置。再确认那人没有追上来后,叶清伦才缓缓放松了下来。 不过,一个问题在叶清伦的内心中浮现,为何此人只搭自己的肩,却不尝试制服自己?但是叶清伦没有时间细想,因为他环顾四周,刚刚靠成一团同行的人又多了一人,如果他们与眼前的刚刚搭肩的人碰上,那么整个雾内幸存的人都靠在了一起,将会难以下手。另外,他们只要靠到了一起,想必很快便会发现自己是所剩的幸存者,继以没有顾虑地开枪,到时自己就麻烦了。只有先下手为强才能确保胜利。 叶清伦调整呼吸,再次平心静气地潜伏,慢慢靠走余下的一人,想先把他解决,剩下的四人也相对容易处理。但是就在叶清伦动身时,那人突然有了动作。单凭面罩的热影像,叶清伦看不清那人确切在做什么,只见他似乎屈身捡起了一个象是碎石般小东西,随即抛向雾中。 这个举动吓到了叶清伦,令叶清伦立马停住了脚步。叶清伦先是以为自己暴露了,但随后见到那人抛向的方向并不是自己所在的方位,因此认为那人只是随便抛出碎石想碰碰运气尝探自己的方向,或是想借此引出自己露出破绽。见对方不知自己在哪,叶清伦瞬间信心大增,又再次迈步靠近那人。 然而,叶清伦刚踏出一步,一颗不知从哪里飞向的小石子便击中了自己的面罩,发出清脆的响声。叶清伦深感震惊,但也没有自乱阵脚,他再次快速转移位置,免得别发现。转移后的叶清伦惊魂未定,他完全没有头绪为何自己会被击中,刚刚那人抛的石子明显不是向着自己,最后却能击中自己。可是,叶清伦还未理解情况,那人便向着刚刚叶清伦的位置又掷出了一块碎石。 第379章 疯狂或冷静 这次碎石在那人的手中停留了许久,因此有了些许温度,叶清伦隐约见到那小石到达刚刚自己的位置后,突然九十度转弯,笔直地向着自己飞来。叶清伦见状连忙闪避,但不管他如何躲避,那块碎石也不断地跟着自己,彷佛是追踪导弹般。 就在叶清伦顾着闪避眼前的小碎石时,那人又掷出了几块碎石。在叶清伦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自左右两方袭来,打在了叶清伦的身上,其中一块碎石有手掌般大,叶清伦被掷中后只感一阵疼痛,失去力量继续闪避。随即那块追踪已久的小碎石也打中了叶清伦。 “叶清伦是吧?不用紧张,我只是想问清楚你这是什么意思而已?”这熟悉的声音正是林哥。他在听到自己掷出的碎石在短时间内接连响起,便推测叶清伦应该被连续击中,最大可能是叶清伦停止了逃避才会出现的情况。 叶清伦没有立即回答,因为他不太确认林哥是否想透过对话引自己回答,待知道自己方位后便叫人射击。而且叶清伦此刻在心里努力地推敲林哥的能力,尝试找出突破口。如果林哥持续掷出碎石,而碎石又能不断精准地狙击自己,那么自己便很难快速解决几人。只能看准碎石没有抛出时...... “我说了不用紧张,是吧?我跟外面那武痴不一样,怎么说也得按本子办事,我刚刚看到倒地的人,你似乎只是把他们弄晕却没把他们杀死,我一时不确定你是敌是友,想由你本人确认一下。”林哥打断了叶清伦的思考,手中却握着碎石,似乎准备随时支出。 然而,叶清伦仍旧没有任何回应,时刻提防着林哥的杀手。 “唉,疑心真重啊,我想你应该看得到我们吧?是吧?你们听着给我放下枪。”林哥以一贯低调的语气问道,随即扔掉了手中的碎石,并大叫命令队友也放下手中武器。 靠在一起的武装部队听到林哥的声音,犹豫了一阵子后确实地放下了枪械。 这一切叶清伦的确看在眼内,不过与其配合林哥回答问题,叶清伦更视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趁着几人没有武器防备时快速接近,将他们一举解决。因此叶清伦没有回答林哥,反而是向着没有武器的部队冲去。 一会儿后,几声惨叫响起,叶清伦顺利地解决了几人,多亏了几人靠在一起,叶清伦一个电击产生了连锁效果,虽有两人没有实时晕倒,但也没有武器实时反击,硬生生地被叶清伦送进梦乡,现在只剩下林哥一人。另一边厢,林哥在听到队友传来惨叫声后,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 “这样你放心谈了吧?是吧?”林哥等到惨叫声停止后,率先开口,言语中似乎早预料到了叶清伦的行动。 林哥见叶清伦仍没有回应,立马单手拍地。 叶清伦见状一时不知所以,但下一瞬间,叶清伦的身体被外力推跌,不受控地倒在地上,并被不知什么力量拖向林哥所处的位置,过程中叶清伦不断反抗,尝试止住身体,但任凭全身用力并无法止住身体。叶清伦很确定,不是身体不受控制,因为自己手脚活动自如,感觉更像是有一股不可抗的吸力,在把自己往林哥那里吸去。 数息后,叶清伦已出现在林哥眼前。 “这样能谈了吧?是吧?”林哥看着倒在地上的叶清伦,有些许不悦地说道。 叶清伦没有立即回应,因为此刻更令他在意的是自己竟然无法站起,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吸力把自己牢牢地吸在地上,无法动弹分毫。 “唉,我再问你一次,你这样是什么意思?”林哥见叶清伦如同哑人一般不说话,也慢慢失去了耐心,语气稍稍强硬地说道。 “什么意思?那你们来这里又是什么意思?”叶清伦见自己落入林哥手中无法脱身,只能硬着头皮地反问林哥,想多少再拖延些时间。 “这样说......你猜到我们的目的了吧?是吧?”林哥听到叶清伦的说话后,双眼一瞪,心中暗暗吃惊,想不到面前二十多岁的少年如此聪明。当然光是识破计划并不是太难,但在识破后要装作不知,甚至假装顺从,以及现在东窗事发后一连串的应对方法,背后的决断力与执行力甚是出色。 “是又怎样,要杀要剐随便你!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林哥你这样的人要为叶清伦卖命。”叶清伦知道现时情况不能再装疯卖傻,他猜林哥应是那种不喜欢转弯抹角但又讲理的人,凭他在这种情况仍然愿意先确认自己意向便能知一二,因此怕再避而不谈会惹林哥不高兴,到时只会死得更快。所以叶清伦宁愿直接承认,随后再尝试能不能拉开话题,多拖一点时间。 “你是理想派的人吧?是吧?你很聪明啊,只是还太小了。我只是听命办事而已,在这个年头,自己能活下去便不错了。你不是商人吗?你应该懂的是吧?”林哥被叶清伦一问,没有生气,反倒是放下了焦躁,缓缓地向叶清伦说道。 “我不懂啊,就因为我是商人所以不懂啊!为什么一定要你死我活,为什么就不能各安己分,生意应该是长做长有的!”叶清伦似乎被林哥的说话刺激到,神色激动地喊叫道。 “所以才说你是理想派啊,你还不懂痛苦啊。”林哥见叶清伦越发激动,反倒是更加冷静温和地说道,似乎想安抚叶清伦的情绪。 “你到底想怎样......”叶清伦被林哥突如其来的态度弄得有些一头雾水,这个男人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没事,只是想你安静地躺着,等外面打完之后,让我交个差就行了。毕竟我的任务只是探查一下这个据点的实力,还有回报位置而已,多余的事我不想干。”林哥说着说着竟然流露出几分懒散的神情,还伸了个懒腰。 这番对话下来,叶清伦重新审视着林哥,他本以为林哥只是个战力高强的手下,但现在他知道,眼前的男人绝不止战力高强这么简单,也绝不是一名普通的手下。 “话说,我想看一下外面,你这雾能散一下吧?能吧?”林哥见叶清伦似乎安分守己了些许,便语气自然地问道。似乎想知道外面的状况。 “不能!”叶清伦坚决地说道,他不知道林哥是否真的如此简单地想看一下外面,也许林哥是想参战,刚刚的说话只是想骗自己放下警戒,因此无论如何叶清伦也不想这样简单地放林哥出去。 “走出去会死吗?”林哥简单地问了一下。 “会!”叶清伦顺势答道。他猜想林哥又主动问自己能否散去雾团,再问会否死,似乎是对自己的雾有所顾忌。因此顺应其话的答道,想借此混淆林哥,让其犹豫出不出去参战,哪怕多让他留多一分钟的时间也好。 “所以才说,你真的是理想派啊。”林哥笑笑地说,完全不把叶清伦所说的话当一回事。随即拍拍叶清伦的头便准备转身离开,想自己走出门外。 “喂?你真的会死啊,不过你想死我也不会拦你......”叶清伦见林哥准备离开,立马煞有其事地说道,想唬弄林哥,谁知林哥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叶清伦心感不妙,但更多的,是落败的感觉。叶清伦此刻感到自己被人看穿了,第一次遇到自己应付不了还如此捉摸不定的人。然而,不管他多想起身阻止,但身体却仍旧一动都不能动,狠狠地被吸在原地。 在雾外的早些时候...... 黑狼与圆竹第一波正式交锋,以黑狼不敌其力而被震飞告终。而云团迟来的爆炸巨响打响了第二回交手的信号。 黑狼刚站稳脚步,立刻手起刀落,向空气挥了一刀,起码在外人看来是这样。但在圆竹看来,黑狼这次成功化解了自己的冲击波。圆竹本想借云团爆炸的巨响掩护,悄无声色地偷袭黑狼,想不到黑狼如此敏锐,在落地的瞬息便能成功防住攻击。 “此行在下本以为会很无聊,想不到会遇见狼兄你啊。不过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在下为狼兄感到悲伤啊。”圆竹自说自话,似乎完全不把黑狼放在眼内。 黑狼备受挑衅,随即怒从心中起,一个踏步,再次向圆竹冲去。 “狼兄你要学乖啊,我的绝学可不好应付。”圆竹见黑狼不知悔改地用同样方式袭来,随即语带嘲讽地笑说。 黑狼受挑衅后,全神精神已放在如何打败圆竹上,没有过多理会他的说话,毕直地往前冲。 “勇与莽可是一线之差啊。”圆竹再次露出自信满满的神情,深吸一口气,等候时机。 黑狼再次来到了圆竹的十步之外,刀仍然放在肩上,以屈身俯冲之势接近,似乎不破圆竹的冲击波,不肯罢休。 “云龙问龙!”圆竹本身待黑狼抽出刀时再出招,来个后发先至,杀其措手不及,但眼见黑狼越逼急越近仍没有拔刀,其刀仍放在肩上,出于保险便在黑狼与自己数个身位时出手。 白色云状气团再次出现,黑狼却没有如圆竹预想般硬接,而是在气团出现前的毫秒间便一跃而起,直接地翻过了气团,分毫不差地落在了圆竹的面前。 一道黑芒划破空气,从上而下,直指圆竹的面门。圆竹在黑狼跃起时已惊觉不对,瞬息便往后一退,想躲避黑狼的攻势。 然而,圆竹的反应与身体质素不及黑狼,虽然保住了脑袋,但头顶却渗出一道血痕。 “你敢伤我!”鲜血沿圆竹的面额流下,圆竹意识到了自己受伤了...... 圆竹一改笑意,面容瞬间狰狞了起来。满面是血加上疯狂的眼神,让此刻的圆竹显得额外瘆人。 “又一个疯子......”黑狼见圆竹此刻的容貌不敢联想起早些日子斩杀的六手巨人,不禁慨叹一声。 “群龙争珠!”圆竹突然双手作状合十,再次出招,眼中的疯狂似乎要将黑狼置于死地。 黑狼细心地捕捉圆竹的冲击波,惊见圆竹此次的冲击波不是简单的直线而是从多个角度袭来,同时数量都多得目光纷乱。但是,黑狼再仔细观察便发现奇怪之处,当中有些冲击波根本不是攻向自己,只是无意义地打在地面。 黑狼不急不忙地一一躲过,毕竟这些冲击波许多都不是针对自己,威力与速度也不大,要躲开也没有太大压力。但黑狼却没有注意到远处的圆竹...... 只见圆竹打出杂乱的冲击波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大气。 “蛟龙翻海!”圆竹双臂完全展开,大叫一声,随即双臂猛然靠拢,向着黑狼奋力拍掌。 黑狼见圆竹的姿势深知不妙。按这几次的交手下来,黑狼对圆竹的能力有了个大概,猜想圆竹应该能通过双手拍打出无形的冲击波。而这个冲击波的威力似乎是与圆竹的吸气量成正比。如今圆竹的吸气量如此充足想必威力甚大。 因此黑狼不敢硬接,连忙拉开距离。 果不其然,此次冲击波威力之大,连水泥地面都直接被翻了起来,阵阵肉眼可见扭曲的空气如巨浪直冲前方,所过之处,瞬间被辗压粉碎,攻击范围可谓铺天盖地,而且速度极快。眨眼间已杀到黑狼面前。 黑狼眼见无处可躲,干脆转身摆好架势,准备以死相搏...... 第380章 极限与无极限 圆竹的攻击铺天盖地,黑狼眼见逃不掉,倒不如奋力一抗,说不定还有一丝生机。 黑狼一个急停转身,随后闭眼宁神屏息。而此时冲击波已来到他的数个身位前,但是黑狼心中没有丝毫紧张,反倒是出其地平静,彷佛心如止水般。黑狼此刻只感觉周遭一片详和与宁静,静得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一个呼吸的时间,黑狼已摆好守势,双手握刀架在身前,脚跨马步,当中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与思考,一切都出于多年流浪在外的经验,全是身体的反射动作。瞬息间,许多往事在黑狼的脑海中穿梭而过,黑狼想着为何自己要如此拼命,想起自己近十年的流浪,一向都是得过且过,何以现在要挺身而出,甚至舍命相搏,明明自己以前就因为多管闲事害得所有亲朋好友都受了牢狱之灾,断送了半生...... 隐约中,黑狼似乎得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因为在自己的背后,还有一坐城门。而城门守护的是一众无辜的人,而自己现在则来守护这座城门,这些事总需要有人挺身而出,无关强弱,在于良知。 瞬息间,冲击巨浪已杀到黑狼的面前,强大的风压已率先压得黑狼秀发凌乱,刚刚被冲击巨浪掀起的碎石群此刻如雨点般打在黑狼的身体,尽管碎石在黑狼身上划出无数血痕,黑狼却没有任何感觉,似乎已进入了无我之境。黑狼徐徐睁开双眼,眼前的冲击巨浪没有想象中的快,在此时黑狼的眼中,甚至象是停顿了般,眼前的一切象是以超慢动作播放。 在这生死之间,黑狼由然心生了一个想法。黑狼照脑中的想法,把刀微微推前一点,顺势锁紧肩背。就在黑狼改变姿势后,冲击波迎刀而过...... 巨大的烟尘与碎石群将黑狼淹没,冲击波没有因黑狼而停下半分,直接撞在了黑狼背后的城墙上,发出惊天的巨响,这才消散而去。 在早些时间的据点深处,莫叔在小陈的搀扶下,艰难地走向高塔,想知会花姐,然而走到一半时却在路途上碰到了花姐...... “花姐!这里看见你太好了!黑狼与那个商人在门外与另外一批人大打出手!”小陈见到花姐后率先交代事情的经过,神情慌张。 “我们在监示器那里看到了,现在过去,不用担心。”花姐神情也甚是紧张,因为她从监示器见到了圆竹的能力,为黑狼与叶清伦的情况感到担心,但同时也不忘安抚眼前的小陈。 “对!莫哥你就先休息一下吧。”在一旁的米奇叔见到莫叔似乎受了不轻的伤,关心地说道。 话毕后,二人匆忙地离去,在这紧急的情况下,一丝犹豫都可能赔了叶清伦与黑狼的性命。可是就在二人刚走出两步时,却被莫叔叫住了...... “啊花!依我所看这事是由他们两个惹起的,就该由他们承担后果,不该为何他们出手,不然会把整个据点赔进去......”莫叔喘着粗气地说道。 “你把我叫停......就是为了说这些话?你疯了吗?”花姐一改深切的神情,慢慢转过头来看着莫叔,暴怒地骂道。花姐此刻瞪大了双眼看着莫叔,语言间有着无可比拟的霸道,暗示着莫叔不要阻挠自己。 莫叔被花姐一瞪顿时说不出话来,他从未见过花姐如似震怒的时候,一时间慌了神。连一向多话的米奇叔在此刻也不敢出声,他知道莫叔似乎踩到了花姐的底线,在此刻对花姐说什么都没有用。 突然一声巨响响起,声音之大连花姐所在的据点深处也听得一清二楚。花姐听到后顿感不妙,立马提起步伐,头也不回地带着米奇叔快步跑向城门外,独留小陈与莫叔在原地。 “小陈,带我去找住所吧!”莫叔在花姐与米奇叔消失在视线之后向小陈以命令的语气说道。 “莫叔......但是你现在的状况......”小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莫叔的要求,但此刻他认为莫叔更需要的是治疗。 “别废话,快带我去!”莫叔的小陈支支吾吾,直接毫不客气地大声叫骂。 “好......”小陈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其实他在搀扶莫叔时已隐约见到莫叔的腿肿起了一大包,可能是肾上线素的关系让莫叔不自觉自己伤势严重,因此小陈才认为莫叔急需治疗,不过见莫叔如此坚持,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在小陈的搀扶下,莫叔举步艰难地走向住所区。 “莫叔......你去住所区做什么?”小陈一边搀扶着莫叔,一边抵不住心底的好奇心问道。在小陈心中认为,到底有什么能比性命还重要,令莫叔如此执着。 “当然是叫人帮忙啊。”莫叔口中是这样说,但内心里却有其他盘算。 “哦......”小陈半信半疑地回答,以他了解的莫叔不似是如此好心,但这等关乎存亡的事又说不定。 莫叔何尝不知自己身体状况堪忧,但令他更在意的是心底那份屈辱。如果不是叶清伦不愿配合自己,就不算惹出如此多的事端。而且花姐似乎甚是看紧黑狼与叶清伦两个夷人,这对有份扶持花姐当上主事人的莫叔深感被背叛。他在心中暗自决定,一定要弄死叶清伦才罢休。 此时的城门外,刚才圆竹冲天巨浪引起的大量烟尘已慢慢散去。 圆竹全身通红,汗流浃背,喘着粗气,手掌还夸张地冒出了烟,整个人像是刚刚从桑拿房走出来般。他紧盯着城门外正在消散的烟尘,不亲眼看见黑狼倒下他放松不下。 然而,令他难以置信的是,烟尘散去后,一个人影仍在屹立其中,黑狼像是打不死的小强。 烟尘完全退去,圆竹与黑狼四目交接。圆竹强忍心中的震惊,装作无事地与黑狼对目。他不敢相信真的有人接下这招后仍能健在,自己用这招要推倒一座建筑也不在话下,现在竟然被一个赤身持刀,没有任何掩护的人硬生生接下了。圆竹一直以来建立的自信心,似乎在一点点崩塌...... 但另一边厢的黑狼情况也不乐观。黑狼全身被血染红,鲜血如汗珠般不停在其身上落下,仔细一看,其握刀的虎口也裂开了一个大口,甚至清晰地看见血肉。 “狼兄你别装了,你现在投降在下我能饶你一命。”圆竹向远处的黑狼大叫道。表面是大发慈悲,实则是在拼命否认黑狼成功接下自己杀招的事实。 黑狼没有实时回应圆竹,他摸了摸自己胸膛,只感胸内一阵压抑。随即黑狼不断咳嗽,直至咳出了一团血块。 “就说了别撑了,在下真的会放你一马。”圆竹见黑狼一阵咳嗽,以为黑狼只是在死撑,随即松了一口气,立马挪愈黑狼。 黑狼咳出血块后,顿感胸襟舒畅,连忙活动了一下筋骨,看看身体是否还能动,顺势也深吸了一口气,估量自己现在的吸气量。虽然呼吸与活动时身体也传来刺痛,尤其是自己的双肩处,但是勉强一下还是能继续挥刀。 “你不要死撑,你都废了。”黑狼伸展了一下后便向圆竹大叫道。 黑狼并不是单凭圆竹现时通红的身体所得此结论,而是听到了圆竹身体的心跳声。不知为何,虽然相距甚远,黑狼却能清晰地听到了圆竹现在心律不正,这是以往黑狼无法做到的事情。 “狼兄啊,在下真的听不懂夷语......”圆竹淡然地说道,实则暗藏玄机。 圆竹此时在拼命调整身体状况,希望能尽快平复心跳。黑狼听得没有错,刚刚圆竹的一招虽然威力巨大,但对其身体带来的负荷也同样巨大,圆竹一时三刻没有办法再发出远距离的冲击波。 黑狼对战斗的触觉甚是敏锐,在对谈了几句后便准确地判断到圆竹现时应该无法远攻。因此深吸一口气后,提升步伐,全速向圆竹冲去。拖着几近重伤的身躯,黑狼的速度不减反增。仔细观察,黑狼碍于身体状况,将动作尽量收细,这样反而令他的力量发挥更胜以往,每一步都确实地增加其动能。 圆竹见黑狼如狼虎之势般袭来,不敢大意,随即摆起架势,右脚在后,左脚轻轻踮起放前,一手在上,一手在下,准备与黑狼再度交锋。 黑狼已然来到了圆竹面前,见到圆竹的架势后也丝毫没有犹豫,一刀从上而下挥下,直指圆竹的身体中线。 圆竹看准时机,架在上方的左手猛然扣打,正中黑狼的刀身。刀身被其力道被带到右方,一刀挥空,原本直线的斩击已被破开,黑狼被突如其来的扣打击破重心,一时站不稳脚步,跟着向右前方倾斜。 圆竹破了黑狼的斩击后再接上一个后撤步并轻扭身躯,移到了黑狼的左侧,趁黑狼重心不稳,身体前倾时,在下方的右手顺势而上,绕入了黑狼的颈前...... 黑狼眼前圆竹的右手架在自己颈前,知道他想用左手制服自己。现在圆竹的右手已就位,只差左手,如让他走到自己后方,左右手一同施力,到时想必没有反抗的机会。因此,黑狼来一个顺水推舟,既然自己现在准备向前仆倒,索性放松身体前倾。 圆竹没有预料到黑狼这招,因为一般人若丢失重心,应该会向后用力想办法站稳脚步,但现在黑狼的身体重量突然全压在圆竹的右手上,圆竹一时没注意来不及发力,重心也被黑狼破坏了,跟着黑狼一同前倾。 可幸圆竹立马回过神来,前倾一下便猛然发力,用右手顶住了黑狼的体重,没有被黑狼带到地上,带这却正中了黑狼的下怀。 黑狼为的就是要圆竹前倾又后拉,因为这样他才能有活动空间把刀往后突刺。黑狼把刀放在自己腰间处,刀尖向后刺出,如同内刀入鞘一般,直指圆竹左边身体。 第381章 生或死(1) 眼见刀刃袭来,圆竹知道自己如不放手后退,必定会被刺中,最后只会两败俱伤。因此只好放弃大好机会,松开右手向后拉开距离。 黑狼感到身体没有了束缚,随即从腰间抽出黑刀,如同拔刀出鞘,一个转身撗挥,追击圆竹。速度之快,令圆竹只能勉强把身子往后微倾,来不及完全躲开,瞬间鼻骨处多了一道刀伤。 然而,圆竹也没有气馁,现在黑狼因撗挥而展开了手臂,变相中门大开,圆竹立马一步踏前,冲进黑狼怀内。圆竹一手捉住黑狼的右手手腕,不让其收刀或做出其他动作。另一只手则握起拳头拼命打向黑狼的脑袋。 黑狼见状立马屈起左手,挡在自己的左侧,像是拳击的防守动作般。试图尽量抵消掉圆竹的拳头。 圆竹虽然占了先机,箝制住黑狼的右手,令其不能挥刀或向后逃离。但无论自己是攻击黑狼的脑门还是突然转攻其侧腹,均被黑狼过人的反应以左手挡住。连打十数拳也久攻不下,圆竹不禁开始喘起了气,拳速也开始放慢。 黑狼捉住圆竹换气的时间,以左肩冲撞圆竹的胸膛,并顺势全身用力向右方扭腰。圆竹在换气时被撞到胸肺,一时用不上力,加上黑狼的全力扭身,让黑狼顺利从其手中挣脱,抽出黑刀。 圆竹为了不让黑狼挣脱后砍中,趁黑狼未回正姿势时,一个抬腿前踢,把黑狼踢走。此招果然奏效,因黑狼刚刚全力向右方扭转,现时重心未稳,圆竹的一脚虽力度不大,但足以让黑狼因重心失衡而后退几步。 退了几步站稳了的黑狼,再次提刀冲向圆竹,准备一刀了结圆竹。就在黑狼准备得手时,圆竹突然对准黑狼的面门,一掌打出,一道冲击波再次击出...... 虽然黑狼被震飞十数米,但幸好他提前察觉,及时收力,用力挡在自己面前,不然自己现在可能已伤重昏迷。 黑狼落地后没有急于反击,反而一改作风,与圆竹保持距离。黑狼知道凭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再与其硬碰,毕竟自己的出血量甚大,现在视线已然有些模糊,没法再准确预测到圆竹的动作。若想击败圆竹,只能保留体力,捉紧破绽,以一刀定胜负。 “狼兄啊,谢谢你啊,你可是让在下变得更强了。”圆竹兴奋地说道。其实在刚刚的黑狼提刀袭来时,他并不确定自己能否成功发动能力。因为过往的经验来看,现在还远未能回复自如运用能力的身体状态,圆竹也是无解他法下赌了一把。 黑狼听到暗感不安,从圆竹的说话来看,黑狼也猜到了圆竹似乎突破了自己的极限。如果再拖下去,让其身体回复得更好,自己必败无疑。 “狼兄啊,永别了。”圆竹露出胸有成竹的微笑,抬起双手,准备了结黑狼。 黑狼也握紧了刀,深吸一口气......猛然一个箭步踏出,整个人暴冲而起。 “一而再,再而三,狼兄你真是不知悔改。游龙戏水!”圆竹语带不屑地说道,随即发动能力。 瞬间多个冲击波袭向黑狼,黑狼以轻盈的步伐左闪右避,虽然每个冲击波都与黑狼几乎擦身而过,看得触目惊心,稍有不慎便一命呜呼,但黑狼为了保存体力也没有其他选择。 眼见黑狼步步逼近,圆竹加大攻势,更多的冲击波打向黑狼。黑狼本身已经很勉强,如此一来更是举步维艰。然而,黑狼时间多想其他,只能打醒十二分精神,挺身步步向前。 数息间,黑狼已与圆竹只剩数个身位,只差几步便能挥刀而出,黑狼把自己的生命都压在了这一刀上。顶着力竭的身体,沉重的脚步,一步踏出,圆竹已然落入了黑狼的攻击范围内...... 倾尽全力的一刀,纯粹得没有一丝多余动作,手起刀落,快如闪电。圆竹只见黑狼抬手但不见其刀,连意识都没有意识到黑狼的动作。只听到一声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圆竹才觉胸口多了一条血痕,应声徐徐倒地。 黑狼挥完一刀后,后继无力,瞬息跪到了地上,并用力勉强地支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倒下。黑狼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只知道内心有一股强烈的意志,他现在还不能倒下。 一切本该落幕,可是圆竹却站起了来...... “狼兄啊,狼兄,你这刀太浅了。”圆竹徐徐说道。圆竹的胸膛的确多了一道血痕,但仔细一看只是皮外伤,并不致命。 圆竹站起身来,走到黑狼的面前,看着跪坐在地上的黑狼,露出胜利者的表情。 随即抬起手掌,准备了解黑狼,而黑狼却没有任何反应...... 黑狼挥出一刀后并未能了结圆竹,反而自己跪倒在地上,似乎已经失去意识。圆竹见状没有任何怜悯,享受着胜利的喜悦,准备了结眼前严重威胁自己性命的黑狼。 圆竹抬手,对准黑狼的天灵盖,面上笑不拢嘴,随即一发冲击波打出...... 然而,一发冲击波却在地上炸响,黑狼竟然完好无缺。不是圆竹的威力不足,也不是黑狼的身体过于强韧。而是此刻有一只手,悄无声色地搭得了圆竹的手腕上,把他的手推到了一旁,令其冲击波打在了黑狼身旁的地上。 “你这死秃头,想对我家狼干什么啊?”推开圆竹手腕的正是姗姗来迟的米奇叔。米奇叔话语似是在打趣,但神色却甚是严肃,眼神中带着怒火。 “兄台是何许人?为何要阻拦我呢?”圆竹见身旁突然站了一个高大的巨汉,虽暗自心惊,因为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但是表面上仍不甘示弱,冷静地问道。 “何人?我才要问你呢!”米奇叔见圆竹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隐隐的怒火爆发而出。 米奇叔握拳击出,扎扎实实地打在了圆竹的面旁,圆竹顿时飞了出去。若是平常状态下的圆竹定时能防到,但刚与黑狼一战实力消耗了太多体力,一时闪避不及。 米奇叔眼见一拳击中,没有上前补拳,当务之急是先确认黑狼的状况。 “黑狼?黑狼?黑狼!”米奇叔不停叫喊黑狼,但黑狼均没有回应,看着眼前如血人般的黑狼,米奇叔不敢贸然碰他。 米奇叔蹲下身前细细查看黑狼的状况,留意了数秒才松一口气。米奇叔观察到黑狼仍有着极其微细的呼吸起伏,似是单纯地晕了过去...... 在一片漆黑的地方,黑狼无意义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才看到了眼前有淡黄色的光。 黑狼见状连忙追去,不一会儿便跑到光前。黑狼穿过光芒,顿感豁然开朗。光芒的背后是一片旧城区,黑狼再也熟悉不过,这里是他孩提时长大的地方,那时候还没有电脑,甚至也没有智能手机,是信息爆发前,比较朴实无华的年代。 黑狼看着眼前一座座的高楼,与他小时候长大的屋邨无疑。没待黑狼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他身边走过,一行热泪瞬息随黑狼的面旁落下...... 那不是他人,正是黑狼青梅竹马的恋人,但是最后因为自己的多管闲事而受牵连,一同被关于全仁所中。黑狼在末日后破门而出后,她只剩下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此时此刻,无比的愧疚、遗憾与压抑了多年的思念,一同涌上黑狼的心头。 黑狼跪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己,近十年来一直封闭的情感,如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在最怀念的地方,碰上自己最深爱的人,无一不挑拨着黑狼的情绪。而走过的身影止住了脚步,她慢慢靠近黑狼。 一袭洁白无瑕的白色长裙,及肩的秀发,端庄的五官,虽非国色天香,却有着兰质熏心的气质,与一身黑衣的黑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女子轻步走到黑狼面前,一把将跪在地上痛哭的黑狼抱入怀中。曾以为永远无法再感受的温暖,涌进了黑狼的心中,此举令黑狼没有顾忌,完全尽情地放声大哭。 一黑一白,二人均没有一话,女子就这样抱着黑狼任由其在怀中痛哭。过了不知多久,黑狼情绪才渐渐平复,慢慢止住了泪水...... “小雨......对不起......对不起......”黑狼慢慢抬起头望着眼前的女子,本想好好地说话,但望到女子近在眼前的容貌,却再次哽咽了起来。 “我都说了不关你的事咯,不要再说对不起啦。”小雨捧起黑狼的面庞,温柔地安抚着黑狼。 第382章 生或死(2) 黑狼没有回话,刚止住的泪水再落下。的确,小雨在生前已经多次说过同样的说话,但黑狼始终无法释怀。 “你在这样,我都会很不开心的......”小雨见黑狼再次痛哭,轻轻地抱住黑狼,把自己的头埋在了黑狼的肩膀上,在其耳边轻声说道。 本在痛哭的黑狼惊住了,他感受到肩膀湿热,想也知道是自己令小雨也落下了泪水。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只能紧抱小雨。 “我透不过气啊。”小雨一阵拍打黑狼的后背,似乎黑狼抱得太大力了。 “对......”黑狼本想为自己太用力的事情道歉,但刚说了一个字便被小雨狠盯了一下,于是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只露出抱歉的神情。 “你重了很多啊。”小雨打量着黑狼的身体,还以双手捏了捏黑狼的手臂。 “嗯......小雨,我......”黑狼刚刚仍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议,但小雨的一句说话把他拉了回来,他瞬间想起自己最后的记忆是拼命想了结圆竹,然后便双眼一黑,将开眼便在这里。因此不禁想到自己是否已经死了。 小雨象是有心灵感应般,知道黑狼想问什么问题,她用手指抵住了黑狼的嘴唇,并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话。黑狼见状也打住了自己的问题。 “牵着我的手。”小雨伸出左手,叫黑狼捉紧。黑狼不明所以,但是也义无反顾地拖起了小雨的手。 随即,小雨把脸靠到黑狼脸前,二人面面相觑。 “我从来灭有怪过你,如果你还是觉得对不起我,就开开心心的生存下去,不要老是想着自杀啦。”小雨装出生气的表情怪责着黑狼,但语气中却带着动人的温柔。 完毕后,小雨的手缠到黑狼颈后,一把将黑狼拉向自己,深深地亲吻了黑狼。时间在此时如停顿了般,本是数秒的一吻,现在却如永恒。直至小雨拉开了身子,轻轻抵开了黑狼,这才打破了这永恒的时刻。 小雨双手再次捧着黑狼的脸庞,并仔细地轻轻抚摸,深情地看着眼前的黑狼,彷佛没有以后一般。 “下次再让我见到你,你就死定了!”小雨看着看着,以手轻轻拍打了黑狼的脸旁一下。 这一拍令黑狼再次眼前一黑...... 黑狼如梦初醒,猛然开眼。黑狼最先注意到的是本该紧握小雨的手现在却是紧握着刀柄,再注意到一只大手正用粗糙的手指搲着自己的面旁,弄得自己甚是疼痛。黑狼被吓到,连忙甩开那只大手,身体向后一坐。而在此刻黑狼才发觉自己嘴中正吸吮着一盒饮品,由于自己的挣扎及后坐,饮品洒了一裤都是。 “难喝一点而已,你反应也太浮夸了吧。”米奇叔蹲在黑狼刚刚的位置旁,那只搲着黑脸颊的手指,显然就是他。 “发生什么事......”黑狼如梦初醒,但还弄不清楚为何米奇叔在自己眼前。 “也难怪你不知道发生什么回事......那我就长话短说了。刚刚你好像晕了过去。我正准备转身先把那秃头收拾的时候,突然好像听见你开口了,那我就靠近一点听啊,然后你果然有说话,不停地说着要鱼,一时之间你说我上哪里给你找条鱼。不过,幸好我随身带了营养饮料,问你喝不喝你也没反应,我想你应该没了意识,那试试就放到你口中,想不到你狂喝猛喝,一下子喝了我一盒。喝完了你又说要鱼,那我只好又打开一盒给你喝。然后你又不自己拿,我只好一直蹲着帮你拿着饮料。然后闲来无事,看你脸上有很多血痂,便尝试帮你抓一下,抓了一下你就醒了......”米奇叔一口气把自己赶到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给黑狼,只是这番说话一点也不短,听得黑狼有少少恍了神。 黑狼刚醒便听了米奇叔一番长篇大论,顿时觉得头脑有点重,但也弄清楚了一个大概,只是分不清自己刚刚与小雨的再遇是不是梦,但哪怕是梦,黑狼此刻的心中也温暖与释怀了许多。 “还有吗。”黑狼指了指地上的饮品。他知道米奇叔能听懂一点夷语,但为确保没有误会,还是配合身体语言表达。 “当然有了,只怕你喝不下。”只见米奇叔掀起上衣,露出腰间一条腰带,腰带上插满了一圈的营养饮品。随便拿了一盒给黑狼。 黑狼接过饮品后大口喝了起来,他只觉得现在身体异常口渴,连吸了几口才舒服了一些。米奇叔见饮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后,又递上一瓶给黑狼,黑狼接过后又继续喝了起来,只是这次速度正常了许多。 “真是想不到啊,你能力原来也有超回复能力啊,换着普通人早死了。”米奇叔看着黑狼此刻回复生气地喝着饮料,不禁赞叹道。他一直以为黑狼的异能只是超感官,但没想到还可以超回复。 “我都不知道,以前好像都没有。”黑狼边喝着饮料边回应。不过米奇叔的说话也引起了黑狼的疑问,想起自己以前流浪时也有受过重伤,但也没有现在回复得如此之快,而且刚刚在与圆竹对战时,似乎感官与力量也强大了许多。 “那你可能是进化了......”米奇叔挑起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进化?”黑狼不解地问道,自己在外流浪多年都没有听过这个说法。 “这也是我猜的而已......我觉得异能像人体的肌肉一样,或者说是精神的肌肉,既能运用即能精进,不过要强化异能不是使用的强度或次数那么简单,似乎是一些的奥妙、抽象的东西啊......”米奇叔煞有其事地说道。 “肌肉......”黑狼顺着米奇叔的说法深思,虽然没有实则根据,但也觉得不无道理。不然该如何解释自己受如此重伤也没有丧命。而且刚与圆竹对战时,圆竹似乎也达到了米奇叔口中的进化。 “你刚刚说你准备去搞定那个光头佬?”黑狼想着想着,想起了圆竹,瞬间惊觉不妙,刚刚米奇叔似乎没有确定圆竹是否已死。 “啊,是啊。我都没了回事,不过他扎实中了我一拳,一时三刻应该起不来,除非他也有超回复力吧。”米奇叔一时沉浸在黑狼平安无事的喜悦下,把圆竹的事抛诸脑后,打趣地说道。 “那就......”黑狼正想回头说话,忽然见到米奇叔的背后站起一个身影,那人正是圆竹。 “云龙问路!”圆竹大叫一声,一道狂啸的冲击波直冲米奇叔与黑狼二人。圆竹刚刚确定被米奇叔打到晕厥在地,但多得米奇叔与黑狼的闲聊,自己才有机会清醒过来。立马趁其不备出手偷袭。 然而,圆竹小看了黑狼的反应力。黑狼一手推开米奇叔,一手举起黑刀,随即向着冲击波挥出一下斩击,这次竟然干净利落地把冲击波一分为二,让其威力分散了在左右两旁。 第383章 生或死(3) 圆竹见状震惊无比,想不到刚刚仍命悬一线的黑狼,此刻似乎战力大增,竟然硬破了自己的冲击波。不过,在另一端的黑狼其实也甚为惊讶,他只是出于条件反射才接下冲击波,没想到直接将其一分为二。黑狼虽感到身体在喝了几盒营养饮品后恢复了许多力量,但应该也不至于此,一时间他分不清是自己力量又再提升,还是圆竹力量变弱了。 “哎呀,为什么你不能好好躲在那呢?这样不就显得我好像很弱?”被推到一旁的米奇叔神色为难地说道,似乎不太把眼前的圆竹当一回事。 “兄台,话怎么能这样说,本来就是你偷袭在先吧。”圆竹被米奇叔一说,顿感被小看,自尊心油然而生,虽然面带笑容,但语气中隐隐透露着不满。 “什么偷不偷袭,那么随便能打中也是不简单啊......你看这,我们家的黑狼就偷袭不到了......你看!”米奇叔见圆竹开声反驳,也生起了兴致。甚至一个箭步冲到黑狼身后尝试偷袭,幸好黑狼闪过了,但米奇叔没有放过黑狼,站在黑狼身旁,边出拳边说道,黑狼站在原地以各种扭身挡过米奇叔,情景一时荒谬万分。 “哼,兄台别逞口舌之快,要不与我一试,不就知真假了。”圆竹深感懊恼,看来自己完全被小看了,不过对方有两人,还是有点顾忌。 “我的暖身套餐不错吧?”米奇叔没有理会圆竹,仍旧向着黑狼出拳,并小声向一旁的黑狼说道。看似如似荒谬的情景,竟然是米奇叔的故意为之,目的是为黑狼的身体做充足的活动伸展,确保无碍。 黑狼一时不知米奇叔说的是真是假,但确实在活动了几下后身体舒畅多了。而且在身上的血痂也全然脱下,本是遍体鳞伤的身体,现在竟然已好得七七八八,虽然有些伤口还未完全愈合,但也只有丝丝血痕。 “哼!云龙问路!”圆竹见二人完全无视自己,再也压抑不住怒火,直接率先出招。 “看好就上了!”米奇叔见圆竹已坐不住了,也不再拖拖拉拉,几乎同时一声令下,与黑狼一左一右地分散开来。 圆竹与二人有些距离,即使冲击波速度很快,但二人分散的速度更快,一招打空。圆竹本以为二人会从左右二路夹攻自己,但没想到米奇叔逃到一旁后便找块大石坐了下来,完全没有进攻的意思,只剩黑狼一人冲来。 圆竹不敢松懈,他怕米奇叔藏着什么远程攻击手段准备偷袭自己,因此他同时提防着黑狼与米奇叔。 然而,米奇叔的确是十分单纯地坐到一旁。米奇叔深知其实有几分武骨的黑狼不愿自己插手,加上刚刚自己也亲手确认了黑狼状态不错,因此才退到一旁。 圆竹见米奇叔没有动作,但黑狼又越逼越近,决定先解决黑狼。 “云龙问路!”圆竹再次出招,一声大叫,一个冲击波直指黑狼,速度与威力更胜刚才。 黑狼没有闪避,反而急停脚步,瞬间站稳马步,想尝试再次斩开圆竹的冲击波。黑狼经过了刚刚在差点丧命后,此刻如获新生,他不旦觉得自己精力充沛,而且在隐约中亦似乎领悟到了一些刀技,他想借此机会确认一下。 眨眼间,冲击波袭至黑狼的数个身位前,只见黑狼把刀架在身前,双臂放松,沉肩夹背,蓄势待发地准备斩开眼前的冲击波。而黑狼却迟迟没有出刀,看得一旁的米奇叔不禁在心中捏一把汗。 冲击波已来到极近的距离,但黑狼仍没有出手。直至冲击波快碰到刀尖时,黑狼猛然用力,奋身暴起,比起斩击的动作,他此刻更象是把刀推入冲击波。然而,由于是类似推的姿势,黑狼跟着刀一同向前,一人一刀,一下子把冲击波破开了。 破开了冲击波的黑狼没有停住,顺势快步奔跑,黑狼微微压低身姿,并继续把刀架在身前,此刻黑狼冲刺的速度,似乎又快了几分。 米奇叔在一旁看得暗暗心惊,刚才发生的事虽然米奇叔看不得仔细,但单凭黑狼动作给他的感觉,他就明白,黑狼变得更为致命了,过往黑狼的刀法不差,但感觉偏向霸道,大开大合。现在则是更为细腻,静如水却也能覆舟。 圆竹在刚刚黑狼破开自己攻击时已被惊得恍了神,就在恍神的瞬间,黑狼已袭至眼前。圆竹还想抵抗,但在与黑狼对目的瞬间似乎感受到一股恐惧,一股死亡的恐惧。圆竹连忙抬手想发动冲击波震飞黑狼,但在举起手前,刀身已来到了他的侧颈处,可惜圆竹全未察觉。 一刀挥出,圆竹应声倒地...... “你杀了他吗?”坐在一旁的米奇叔见圆竹倒下,连忙跑上前来查看。 “没有,我又不是变态杀人狂......”黑狼被米奇叔的问题问得有点无言,他不知道自己在米奇叔眼中到底是什么形象。 “可我看你砍得好凶狠啊......”米奇叔玩开笑地说道。 “是刀背。”黑狼再次无语,开始明白为何叶清伦有点怕米奇叔。 “你说这家伙是不是疯了,边用能力还边喊出来,以为自己是武侠吗。”米奇叔见圆竹已被解决,不禁玩玩他的玩笑。 “你不要笑别人,武林高手都只是一个正常不过的梦想。”黑狼以说教的语气说道。 “那你有什么梦想?”米奇叔第一次见黑狼如此多话,忍不住继续与其闲聊,希望借此多了解一下他。 “以前想死,现在为了小雨......想生存下去。”黑狼迟疑了一下,感慨地说道。 然而,不精夷语的米奇叔把小雨听成了烧鱼,脑中自动合理化成烤鱼...... “那你也疯了......”米奇叔不知黑狼是否在开玩笑,但黑狼又一脸认真。 就在二人闲谈时,叶清伦的雾团有了动静...... 第384章 群众或只身(1) 黑狼与米奇本在闲聊,但远处叶清伦的雾团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了二人,二人这才想起叶清伦那边也有敌人。黑狼立马提刀上前想进行支援,但米奇叔却轻轻地拦下了他...... 只见叶清伦的雾团中产生了乱流,象是被什么力量强大的东西拨过一般。数息后,雾团便开始消散,露出一条条粗壮的蔓藤。蔓藤拔地而起,足有十条之多,每条的蔓藤上也缠住了一个身影,这些蔓藤显然是出自花姐的能力。而这也是为什么米奇叔不大担心叶清伦状况的原因。 雾团完全散开后,只见叶清伦缓缓从地上站起了来,他终于从林哥的能力中解脱了。而花姐则在叶清伦几步之遥处,正快步靠近叶清伦,担心叶清伦的状况。 “小子,你没事吧?”花姐急切的问道。 “没事,幸好你们赶来了,狼哥没事吧?”叶清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比起自己的情况,他更担心黑狼的状况,毕竟自己目睹了圆竹的疯狂,担心黑狼会与其拼个你死我活后身受重伤。 “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花姐在跑来的时候看到了叶清伦后方远处的黑狼,而黑狼生龙活虎地慢步走来,因而示意叶清伦回头看看。 叶清伦见黑狼无碍,心中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这次赌对了。不过他不知道黑狼其实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回。 “狼哥!”叶清伦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对着正走来的黑狼热烈地打了个招呼。 “小屁孩!”黑狼也高亢地回应道。 黑狼走到叶清伦面前,叶清伦才注意到半裸上身的黑狼身上多了许多小伤口,想必是经历了一场苦战。随即他又注意到黑狼的眼神似乎没有以往般冷酷,多了一番人情味。 “那我呢!怎么不叫叫我。”米奇叔在一旁装作吃醋地说道。 “先不闹了,要想办法处理这些家伙。”叶清伦拉开了话题,完全不想应付米奇叔。 米奇叔见自己被冷落了,心中两行泪默默流下,但心里也为叶清伦安全无事高兴,因此放过了叶清伦一马,没有再追问下去。 “对了,我听小陈说,他们是另一据点的人,到底怎么回事?”花姐见黑狼与叶清伦安全也深感高兴,但当务之急也要弄清楚眼前的事情。 “我长话短说吧,他们是来自一直跟我们交易的据点,本是河水不犯井水,但原本的主事人被自己的儿子害命谋位。那位儿子野心甚大,想吞并这里,这批人马便是他派来想打探位置情报的。我当刻不好拒绝,本想等他们进据点后与花姐你们一同制服他们,不让他们回去通报,但没想到......”叶清伦的话说到一半后,被一下奇异的声音打断...... 叶清伦、花姐与米奇叔都被声音吸引,本围成一团的几人同时转身回望。 声音由林哥处发出,放眼望去,只见黑狼不知何时站到了林哥面前,而且地下还有一把信号枪。 “你想做什么?”黑狼提着刀指着林哥盘问道。 黑狼在刚刚几人聊天时,突然听到一丝丝奇怪的声音,出于本能望去,见到林哥正不断挣扎,并从后腰袋取出信号枪。黑狼见后顿感不妙,实时快步冲往阻止,用刀打落了林哥的信号枪,这才发出了声音进而吸引到众人注意。 “别怪我啊,我只是听命办事......”林哥对着黑狼缓缓说道,表情坚决。 “狼哥!小心!”叶清伦在不远处听到林哥的说话后一丝寒意升起,立马大叫提醒黑狼,生怕林哥突然使出什么招数。 只见林哥被缠在后方的左手一挥,信号枪离奇地从地上升起,直飞至林哥身后的左手。黑狼被叶清伦一叫分心回头了一下,加上信号枪飞行速度之快,已来不及阻止。信号枪已然顺利再次回到林哥手中,林哥毫不犹豫向天扣下扳机...... 只见高空中闪起一团红红火光,光度强得甚至令众人一时睁不开眼。叶清伦万念俱灰,他盘算了半天,偏偏在此刻大意了。这样叶清伦原本如释重负的轻松愉快心情,由山顶直趺谷底。 此团红光足足在高空中亮了近十秒才缓缓消散,从燃烧时间与光度来看,恐怕全城也能看到。 “林哥!你......”叶清伦走到林哥面前,一把捉起林哥的衣领,迟疑了一下又放开了手。 叶清伦此刻内心百感交杂,一方面为计划不通感到懊恼,又为自己的疏忽而自责,但他明白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看来这场两个据点间的战斗实在难以避免。 “花姐......对不起......”叶清伦第一时间向花姐他们道歉,这一切都源自己的无能。叶清伦心情算是愧疚到了极点。 “抬起头!既然抱歉就想办法给我补偿!而且你刚刚说的话,我算是明白了,不就是开战嘛,谁怕谁!”花姐见叶清伦沮丧的神情,不禁大声教训。 花姐并不怪叶清伦,因为她知道自己据点的电力资源总有一天会被他人打主意。她甚至为叶清伦如此帮助自己而感觉一丝温暖。 “那......现在怎么办?”米奇叔在一旁顶着尴尬强行打破气氛。米奇叔深知叶清伦的自负,因此更应该主动开口,让叶清伦想想接下来的事情,而不是沉沦在沮丧的情绪中。 果不其然,花姐的说话加上米奇叔简单的一句如当头捧喝,令叶清伦稍稍回过神来,虽然此事无法如此简单地释怀,但是接下来如何处理才是重点。叶清伦顶着灰心丧志的情绪,想尽力思考对策,但面对如洪水猛兽般的负面情绪,加上一夜无眠早已筋疲力尽的大脑,要一瞬间想出办法又谈何容易。 “先把他们带进去关起来吧,也是不错的筹码。小子,你先进去休息一下,等晚点我们再商量对策,就算他们的人看到刚才的信号,也不会顶着夜色的危险硬闯过来,我们还有时间。”花姐毫不犹豫地下达着各种指示,果然是经验老道。 米奇叔率先行动,他动身到据点中找人来帮忙,把这队人马搬走,并安排位置先行把他们关起来。花姐一行则站在原地,看守着他们。 不一会儿,米奇叔带着一队人马回来,配备着手拷、麻绳等,把这十名外来者暂时收押。 第385章 群众或只身(2) 回到据点后,花姐把关押的事宜交给了米奇叔处理,现正带着叶清伦与黑狼到大堂处饭堂进餐。但出于疲累与低落的心情,叶清伦一直无话,埋头默默吃着这餐饭,一心想着如何解决接下来的事情。 花姐看着叶清伦有些落寞的神色也不好强行说些什么,毕竟刚刚才劝勉过他了,现在只能待他自己消化情绪。花姐更担心的是叶清伦会因为此事压在心头,而不愿好好休息,会强行顶着疲劳构思对策,因此怎样说服叶清伦去休息才是烦恼的事情。可是,没待花姐静想出一套说法,不远处却有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往此处走来,打断了几人安静进餐的时间。 为首的正是拖着伤势的莫叔,其他人群大多数都是据点中的一些老一辈居民。 花姐斜眼一看,望到这个组合,便知道更麻烦的事情要来了。 “花姐,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交代,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站在队伍前方的莫叔主动开口,神色严肃地问道。 花姐心生不悦,心想这个莫叔显然在明知故问,或许是想借此抬高自己的声势,又或是背后有什么打算,不过八九不离十是想借此打击自己的声势,让自己照他的想法行事。更令花姐怒火顿起的事事是外敌未安却又有内患,而且偏偏是这种无谓的权力之事。 “莫叔,这话怎说?你不是在场的吗?”花姐没有好气地说道,面色平静却不怒而威。 “就是因为我在场我才更不懂,为何你要包庇这种带外人入侵我们的奸细?还在大摇大摆地在这里用膳?”莫叔语出惊人,直指叶清伦为对方据点的奸细。 花姐闻声色变,容颜大怒,眼神瞬间凶狠了起来。甚至连一旁的黑狼听到此话也有些坐不住,一双怒目直盯莫叔。二人的怒气冲天而起,瞬间爆发出极为强劲的压迫感,令莫叔及其背后人群一时不敢说话,心中寒意渐起。 “如果他不是奸细......那么他为什么要带那些人来,明显是想入侵我们,而且刚刚在城门外,我只是多问几句,就把我打成样,不是敌人是什么?”莫叔硬着头皮说道,他知道如果现在不说什么,身后的人群会被花姐的气势压倒,最后此事不了了之。因此莫叔只能强行发话,尝试把舆论带起,把花姐的气势压回去。 莫叔一番说话说得头头是道,身后的人群一时间有了底气,开始跟着起哄,纷纷附和莫叔。 “全部给我闭嘴!”花姐一声怒吼,吓得原本嘈闹的人群立即闭上了嘴。 “花姐,我对你是甚是尊敬,但这事关乎据点的存亡,大家的安危,不是你一句闭嘴就能强行蒙混过关。”莫叔见众人被花姐吓到,再次发话,希望令引起众人的恐慌情绪,令他们强硬起来一起向花姐施压。毕竟很多人只有到了关乎自身生死的时候才会着重起来。 “哼!我以性命担保,叶清伦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好,绝不是奸细!”花姐强忍心中怒火,神色严肃地说道。同时间,花姐深知现时这群人根不是以理智行事,无论如何解释他们都会吹毛求疵。所以先堵住他们的嘴,先安抚其神绪减少忧虑,随后待其平复再解释才是上策。 照平常时候来说,此举确实是理想之举,但是今天,却有极为难缠的莫叔,他已下定决心,不出一口气,不会罢休。 “花姐,有你的保证固然是好,但万一他连你都骗呢?到时候大家的性命都会赔进去啊!”莫叔煞有其事地说道,再次挑拨着众人怕事的神经。 “那你想怎样!”花姐的怒火已将至极点,懒得再与搬弄是非黑白的莫叔纠缠下去。 “很简单而已,我们无法接受如此大的风险存在在据点中,所以只能请他离开不要再来。否则......我们会很怀疑你是否适合继续领导大家。”莫叔煞有其事地说道,表情上尽是忧心之意。 听到这里,面对如此撗蛮无理的事情,花姐火爆的脾气已然无法再忍耐,她猛然拍桌,力道大得连铁桌也拍出了凹痕。花姐缓缓站起身来...... “这样的领导人,老娘......”花姐站起身来,毅然抬头大声说道。可惜话音未落,一旁的叶清伦却拉住了花姐的手,打断了花姐的说话。 叶清伦也随花姐站了起身来,走到花姐身旁。 “小子,你给我坐下!”花姐见状,连忙大骂道。 “花姐,请你想想小绪,还有这里年轻的一辈,这里不能没有你的带领,这事确实因我而起,也应该由我承担。而且......我本就不属于这里。”叶清伦在花姐的耳边轻声地说道,强行撑起一个微笑,试途安抚花姐的怒火。 叶清伦何尝不知花姐的性格,花姐是刚烈的女子,刚刚的一句绝对是:“这样的领导人,老娘不当了!”,因此叶清伦才连忙打住花姐,没理由要花姐为了自己的大意而失去安稳的居所,冒着性命的安危流连在外。而且叶清伦那边肯定的尝试侵略此处,如果没有了大姐的一大战力,这里肯定守不住。所以,不论在情在理也不能要花姐为自己强出头。 花姐见到叶清伦微笑中带着决绝的神情,以及他在自己耳边说的话,一时间恍了神...... 叶清伦话毕后,缓缓走到人群面前,深深一个鞠躬。 “对不起,让大家多虑了,我这就离开。”叶清伦保持鞠躬的姿势,语气深情而充满着歉意。 “你害我们位置暴露了,一句对不起就算了吗?”莫叔见自己的逼走叶清伦计划成功,没有收手,反而落井下石。 背后的人群受到莫叔的挑拨,也跟着起哄,似乎不想简单地放叶清伦离开。 一群人嚷嚷着的时候,一只鞋从人群中飞来,掷在了叶清伦的身上。而叶清伦一动也不动,仍然卑微地鞠躬。 众人见状更是得寸进尺,越来越多加入,把杂物纷纷掷向叶清伦,有些站在前排的人甚至向叶清伦吐起了口水。更有人夸张地不知在哪抄起一张铁凳,并从人群中冲出,一下打在叶清伦的头上,叶清伦顿感晕头转向,倒在地上,事发之快,连黑狼也来不及阻止。 黑狼再也沉不住气,拔出黑刀,一个箭步护在叶清伦身前。 “你们谁在扔东西,我一定会杀了你们。”黑狼目露凶光,再次散发出了狼虎之势,吓得众人节节后退,止住了动作。 然而,叶清伦却艰难地爬起身来,拉住了黑狼的衣角,待黑狼回头时,向他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这样。 “大家莫要生气,我带了一大车的新鲜粮食,免费的,算是给大家赔罪,请大家放我一马。”叶清伦顶着头晕目眩,摀着额上鲜血直流的伤口,毕恭毕敬地说道。 黑狼与花姐见此情此景痛心疾首,却又不能真的把这群人全杀光...... 莫叔露出得意的微笑,本想让叶清伦再受一些苦,但人群听到有免费粮食后,怒意也消退了不少,毕竟他们都是被莫叔煽动,本身与叶清伦又没有血海深仇,当中有人开始提议接受,莫叔见状也只能罢休。 “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离开?”花姐深思了叶清伦的说话,回复了冷静。但此句并不是真的想赶叶清伦走,而是不甘叶清伦受辱,怕莫叔死缠难打,想尽快把事情平息。 人群不少人见花姐主动赶叶清伦走,立马又附和起花姐,一同起哄叫叶清伦快点滚出据点。 叶清伦背起行囊,拖着摇晃的步伐向城门走去。有些人见状满意散去,却有些人死跟着叶清伦,怕他懒死不走,黑狼也收刀跟上叶清伦搀扶着他离开。花姐则低着头呆站在原地,久久没有郁动。 叶清伦在黑狼的陪同下取回了自己的运输车并独自走出了城门。黑狼本也执意与叶清伦一同离去,但叶清伦却说服了黑狼留下保护据点,并把自己的音乐播放器与耳机送给了黑狼。 至此,叶清伦再次回到孤身一人,一人一车,慢步在夕阳的余辉下...... 第386章 落幕或序幕(1) 叶清伦独自走在宽阔的大街上,这一条熟悉不过的大路,在此时生起了寂寥。夕阳映照,微风轻吹,然而叶清伦的雾团却将一切隔开,全因在夜色渐起时,或许只有留有雾里,才是最安全的选择。没有了音乐的陪伴,此段归途对叶清伦来说似乎更漫长了一些。 叶清伦没有刻意留意周遭的环境,他放空地走着。连日来的压力、疲惫与沮丧,如大石压在他的咽喉上,就算移去大石,那窒息感仍如影随形。因此他选择什么都不想,让自己能休息片刻,直至...... 一阵阵敲打声突然从叶清伦身边的运输车中传出,把叶清伦的心从漆黑一片的房间中拉了出来,让他不禁回头。 叶清伦走到运输车前,奇怪敲打声仍在响起。叶清伦深感奇怪,难道是自己的运输车出了问题?或者是什么异物卡住了车的内部,让零件碰撞发出这般奇怪的声音。这也难怪,毕竟运输车曾交于叶清伦手,随后又交于花姐他们的手,那些人一般没有那么细心,放置处理的过程甚是粗暴,因此损坏了也不为奇。 叶清伦缓缓打开了运输车,可是事情却不如叶清伦所预料,一个熟识的小身影映入眼前。 “嘿,雾哥哥!”在运输车中的不是别人,正是小神童。 叶清伦见小神童藏在自己的运输车中,虽感惊讶,但很快便平复了,毕竟小神童也不是第一次躲进车中。 “你什么时候躲了进来?”叶清伦平静地问道,似乎见惯不怪,但是语气却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你们刚刚在城门口打架时吓死我了,所以我就躲进来了,躲着躲着就睡着了。”小神童面色红润,语气精神,似乎实实在在地睡了顿饱觉。 “是吗......”叶清伦迟疑地说道。小神童的一番话又挑起了叶清伦神经,这是他此刻最不想谈论的事情。 “雾哥哥,我肚饿了。”小神童挑起小嘴,鼓起脸颊说道。 叶清伦早低头陷入了回想,没有听到小神童的说话。 “雾哥哥?你不开心吗?”小神童见叶清伦不如平日般开朗,而且低抬锁眉,因此不禁好奇问道。眼见叶清伦仍没有回应,小神童便发动能力,读取叶清伦的心思。 小神童的神绪走到了叶清伦的内心中,此处一片冰冷,冷得小神童不敢打了一个寒颤。这里如在电器商店摆的一部部电视般,有多个回忆片段在不停播放,皆是这两天发生的事。其中以林哥发射信号枪的情景,与叶清伦被众人赶走的场面最为注目。小神童细看着每段回忆,明了了叶清伦这两天经历的事情,虽然年纪尚小的他无法完全理解事情的原由,但却能深深体会到叶清伦的沮丧与委屈。小神童看着看着,泪水竟也止不住地堕落...... 叶清伦被小神童的一句,触动起了其内心的负面情绪,面对自己大意的自责,以及对引起花姐据点安危的愧疚,还有自己对叶清伦野心束手无策的无力感......种种负面情绪交缠在一起,化作吃人的怪物,渐点渐点地蚕食着叶清伦的内心,把他拉进孤僻黑暗的深渊。 然而,就在此时,一对小手环抱着叶清伦,带来了丝丝温暖,止住了叶清伦的坠落。 叶清伦被这流入心扇的暖流惊神,回过神来,只见小神童站在自己的大腿上,环抱着自己。想不到这个小魔鬼,现在竟会关怀自己,不禁令叶清伦的心中泛起了欣慰。 不过,一阵不受控的肚饿打鼓声打断了二人的相拥。 “你肚饿了吧?雾哥带你去找东西吃。”叶清伦温柔地说道,神情虽是疲倦,但明显比刚刚开朗了许多。叶清伦一向以敬称称呼着别人,想不到一天自己也会自称为雾哥。 或许正是小神童的单纯,令叶清伦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末日世界中,寻得一丝美好。只是他本人并不自觉。 “好!”小神童兴奋地说道。小神童的兴奋并不单止是因为将要有东西吃,更是因为叶清伦的情绪开怀了许多。 叶清伦牵起了小神童的小手,叮咛着他不要走远,毕竟现已天色渐黑,丧尸要活跃得许多。可憾是叶清伦连续几日在外,运输车中的粮食早已耗费精光,也没有机会补充,这才迫不得已冒险先在大街上找东西吃。同时叶清伦也知道,小神童应该跟自己一样几乎一整天都没有进食,自己倒是无碍,但这小家伙却饿不得。 四周高楼林立,屋宇与商场交错而立,叶清伦知道自己应该在第四区,这比起预计的路程足足落后了一大半,想必是与自己放空赶路有关。其实对叶清伦而言,粮食的问题不太担心,他对第四区甚是熟悉,知道这里原先有许多路边小食商店,到处也有便利店,虽然大多都被抢夺一空,但只要沿大路寻找,总有些漏网之鱼。他此刻更担心的是找到粮食后是该继续赶路还是找个安全地方过夜,明日再起行。 现已入夜,本在这个时间应该已快要穿过第四区,回到自己的居所,但因脚程的落后,现时才走到第四区的中心地段,仍有一半的路程,少说也要多走三个小时,途中还有山路。冒着夜色上山本身已经是危险万分,现在还带着小神童。但若是在第四区过夜,现时大街上已有零落的丧尸在活动,危险程度也不少。叶清伦陷入两难之境。 “雾哥哥,有东西吃没有,我好累啊。”小神童不禁嚷嚷道。其实他已忍耐许久没有说出此话,在看完叶清伦的心思后,小神童更为了叶清伦着想,尽量不想打扰到他,但现时实在忍不了。 “前面就是了,雾哥说要帮你找东西吃,当然是好东西,你就多忍一会吧。”叶清伦被小神童打断思路,罕有地没有想把他扔出去给丧尸吃,反而温柔了起来,为小神童指出他们正在前往的地方。 叶清伦所指的地方就在前方不远处,那是一座若大的商场,建造风格甚是前卫,外形像极了扭计骰。仔细一看,它的外墙是由不同颜色的玻璃组成,拼合成扭计骰般的外形。而这正是叶清伦选择与小神童到此处觅食及稍作休息的原因,因为几近透明的外墙,令商场内的采光甚好,即使在没有电灯的情况下也与大街相约,畏光的丧尸在没有猎物的驱使下,一般不会在此地游荡,令其成为第四区较为安全的建筑。另外就是,此个商场末日前也是一处人流热点,不少有名的美食均选择在此处开店,相信可以令小神童好好满足一番。 不一会儿,叶清伦已与小神童走到该商场前,叶清伦小心环视四周,见第一层似乎没有丧尸,这才与小神童走进。 二人连走了几间商店都没有太多的收获,只寻得几包零星的包装小食。直至走到了一间大型超市,二人才找到了加热饭盒,并选择在超市中的员工室中休息。可幸是员工室中除了一阵发霉的臭味外没有其他危险,而且也有安全门,是个不错的安身之所。 第387章 落幕或序幕(2) 小神童进到休息室后被霉味刺激到,连打了几个喷嚏,叶清伦见状便操控雾团填满整间房后再散去,随即房间内的气味清新了不少。 “伦哥哥,你的能力好厉害啊,又能躲丧尸,又能清洁房间。”小神童心生敬佩,眼晴彷佛都闪出星星地看着叶清伦。 “也就只有你这样认为。别说了,你不是肚子很饿吗?快吃吧。”叶清伦尴尬一笑。在末日中自己的能力算不上多强,被小神童称赞令叶清伦不禁汗颜。因此叶清伦把加热好的饭盒递给小神童,借故拉开话题。 “嗯!”小神童接过饭盒,脸上写满了急不及待,然而却没有动餐。 “你干什么发呆啊?快点吃吧。”叶清伦见小神童坐在椅上,眼神毕直地看着饭盒,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却不动手起筷,顿感奇怪。 “我要等你再吃啊,你都还没弄好。”小神童摀着快流下来的口水,难得客气地与叶清伦说道。 “不用了,你先吃吧。”叶清伦会心一笑,没想到小神童看似顽皮,但也懂些礼节。 “真的吗?那我先吃了。”小神童礼节的坚持不到一秒,在得到叶清伦的点头后便打破了。随即起筷进餐。 一会儿后,叶清伦的饭盒也加热好了,二人同步狼吞虎咽。在秒杀了饭盒后,还连带把刚刚拾获到的几包零食也一并打开,当中有薯片、朱古力、糖果等。本是平凡不过的零食,此刻却成了最妙不可言的饭后甜点。叶清伦甚至顺了几瓶汽气给小神童品尝,从未喝过汽水的小神童一口气喝了一大口,谁料一阵咳嗽。小神童本以为叶清伦在作弄自己,但咳完后又觉得味道清甜,不禁又喝一口。 一顿痛快的晚餐后,二人饱得坐在员工室中发呆,默默地努力消化刚刚所进食的大量食物。二人默然不语,各自低头发呆,甚至打起了嗝。 “小神童,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回去了吧?明早,我送你回去吧。”叶清伦突然打破沉默。他心想小神童应该多少透过能力知道自己的境况,因此才会在刚刚突兀地给自己拥抱。而更重要的是,叶清伦怕小神童跟着自己,如遇危险,自己未必能保其周全。 “我不要,跟着你好多了。”小神童本也在发呆,但被叶清伦一言惊醒,语气坚决地说。 “为什么啊?据点里有人欺负你吗?”叶清伦见小神童反应如此之大,猜测是否在据点被其他小孩欺负,一气之下才三翻四次想跑出来。 “不是......”小神童面色一变,神色中带点伤感。 “能告诉伦哥哥怎么回事吗?”叶清伦猜觉到小神童似乎有难言之隐,随即语带温柔地说道。 “我爸爸妈妈都不在了......我不想回去了。”小神童咬着小唇,颤抖地说道。 “是吗......”叶清伦被此消息惊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没有想到小神童不想留在据点一事,竟然关乎到如此沉重的原因。 “但是据点会比较安全,在外面有很多丧尸啊。”叶清伦迟疑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想说服小神童回到据点。 “我不要回去,那里都是骗子!”小神童情绪已开始激动,生气地叫喊道。 “不会啊,花姐、米奇叔他们都很好啊。”叶清伦眼见小神童越来越激动,正猜想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他们都是骗子!”小神童眼泛泪光地看着叶清伦。 “他们骗了你什么啊?”叶清伦想找出小神童背后不想留在据点的真正原因,虽然心急,但叶清伦仍保持温暖,循循善诱地问道。 “他们明明说爸爸妈妈会回来的,他们说会去找他们,结果都没有,都没有了!”小神童说着说着,眼眶的泪水越来越重,重得不禁滑出眼眶,沿着小神童鼓胀的面庞落下。即便如此,小神童仍在咬唇强忍,努力地不让自己哭出来。 重重的眼泪其实不止滑落在小神童的面颊,也压在了叶清伦的心头。他无法想象小神童如此年纪是如何独自面对丧亲之痛,而且此刻竟然仍在努力坚强地面对,此令叶清伦心酸不已。但他多少也能体会为何小神童会怪责花姐她们,如一个宣泄怪责的对象都没有,让他自己完全承受,想必这小家伙会心灵崩溃。 “想哭就哭吧,伦哥哥陪着你。”叶清伦温柔地抱住了小神童,他知道这小家伙一路走来已经很吃力了,再忍下去只会更辛苦,倒不如好好地让其哭一次,让他舒缓内心的情绪。 小神童靠在叶清伦怀内,抽泣了几下便放声痛哭了起来,哭得不能自己。从小他便被父母教导要成为一个坚强的人,在知道父母遇难后,他一直这样提醒着自己,只有这样他才感觉父母仍陪伴着他。故此,小神童一直在忍耐着内心的悲痛,此次是他第一次的哭悼。 叶清伦边安抚着小神童边在心中想着,小神童的父母很大机会是在早几个星期在外遇难的搜索队成员,此事他略有所闻,但自己毕竟不是据点的人,没有过多追问。想到这里,很多问题在叶清伦的心中起升,但疲累的脑袋,令他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叶清伦想不到小神童一哭便哭了大半个小时,把自己的上衣都哭湿了一大片,上面还印着小神童的口水鼻涕,这令叶清伦不禁有丝丝后悔自己冲动了。 “别不开心了,雾哥带你去找好东西吃。”叶清伦有些无奈地看着整面都是鼻涕的小神童,但仍体贴地为其擦走面上的污物。 “真的吗?”小神童虽已止住了大哭,但身体仍有些不受控的啜泣,带着哭腔说道。 “雾哥怎会骗你,来深呼吸几口。”叶清伦爽朗地回应小神童,想提振他看心情,并指导小神童深呼吸,从而平息身体因大哭完的抽动。 几息呼吸过去,小神童按叶清伦的指示,身体与情绪皆平复了不少。见此,叶清伦便带着小神童走出员工休息室,准备到超市中寻觅“好东西”给小神童吃。 叶清伦走拖着小神童正走向超市门前,他印象中,那东西常在超市大门的地方会找到。 “伦哥哥,为什么每个商店都有这个圆座东西啊?是什么东西啊?”小神童在一场痛哭后,心情显然平复了许多,带着童趣地指着经过的圆座设备问道。 “这东西啊,是以前的投影店员,有电的话那圆座便会投影出一个虚拟的店员姐姐喔。如果你想找东西或者结账,拿到她面前给她看一下就可以了。”叶清伦被小神童突然开口吓到,但仍耐心为其解答。 “好神奇啊,你不是偷了我一颗电池吗?能不能放进去看看。”小神童天真地问道。 “没办法啊......一颗电池不够.......对了!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偷电池啊。”叶清伦心想这小神童真记仇,而且明明是他自己先偷电池的,自己只是代为管教一下。另外这个问题考到了叶清伦,不是叶清伦不知道原理,只是原理过于复杂,一旦解释便没完没了,只好随便应付过去,顺道拉开话题,让小神童不要执着在此事上。 “我想启动妈妈留给我的留声器,但试了不同电池都不行......”小神童提到自己的母亲,神色又显得有些落寞。 “你有带在身上吗?等等安全时我再给你看看。”叶清伦知道此留声器恐怕是对小神童十分重要的遗物,因此也愿意助其一臂之力。 “有啊!好!”小神童听后一改面色,雀跃地说道。 “找到了!”叶清伦兴奋地从超市门前的铁架中取下一包糖果。 “这是什么啊?”小神童看着叶清伦手中的包装不明所以。 “这是很神奇的九味糖,一颗糖有九种味道,本来是十八岁才能吃的,不过看你那么坚强,也没关系了。”叶清伦从包装袋中取出一颗,边说边喂给小神童。 “咦......”小神童张口把糖果含在口中,含着含着不禁大叫,面容扭曲。 “怎样?”叶清伦面带笑意地看着小神童,似乎一早意料到小神童会有如此表情。 “一开始挺好吃,但之后又酸又辣,还很苦,最后还有一点草味。”小神童一面嫌弃地说道。 “长大你就知道这有多好吃了。”叶清伦故作神秘,打趣地说道。随即回头,想把架上的九味糖都收进背包中。 叶清伦也徐徐打开面罩,自己也吃了一颗,接着继续一个架接一个架地把九味糖收入背包中。 “伦哥哥!快看!你不是说那个圆座不能用了吗?明明就还能用!”小神童兴奋地拉了拉叶清伦的衣角。可是叶清伦忙于收集九味糖,没有理会回头理会小神童。 “你这么快就上脑了吗?”叶清伦敷衍地说道。同时想着小神童是否吃了九味糖才有些幻觉并胡言乱语。 “伦哥哥!真的快看,那小姐姐还会跳奇怪的舞!”小神童再次兴奋大叫,大力地拉着叶清伦的手,想他回头。 叶清伦抵不住小神的死缠难打,便顺其意地回头观看。一看,令他不禁怀疑是否自己也出现幻觉...... “那不是人啊......” 一个衣衫不整,秀发及肩的女子映入叶清伦眼帘,眼中却有丝丝血红...... 第388章 重遇或初识(1) 女子与叶清伦四目交投,二人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叶清伦心中不知为何泛起一股熟悉感,眼前的女子似乎之前已经见过,尤其是女子那双纤细又幼长的白手。即便如此,叶清伦也不敢放松,因为女子的眼中有着微微血丝,虽不像一般丧尸般满眼通红,而皮肤也又没有腐烂的伤口,但是仍然一时不敢肯定是人类还是丧尸,叶清伦只知道稍不注意,便会要了自己的小命。 叶清伦的手偷偷伸到背包后,紧握着电击棒,随时准备迎击眼前不知是人是尸的女子。 叶清伦定下神来,这才看清女子的容貌,看清的一刹不禁让叶清伦看出了神。女子一双水灵的瑞凤眼望着自己,似乎有着隐约的深情,柔情似水流而不动,细长的眼睫毛更添几分妩媚。女子有着厚薄适中的仰月唇,高挺的鼻梁,标致的鹅蛋脸形,全身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楚楚动人的气质。 叶清伦看着看着,心里不禁看得有些小鹿乱撞,一个禁忌般的心声响起:“就算他是丧尸,我都可以......”然而,这个心声却被小神童听到,随即换来小神童卑视的眼神。 叶清伦感到有人盯着自己,眼角余光瞄到了小神童的眼神,知道自己的想法暴露了,回以尴尬一笑。 “伦哥哥你不用担心了,我听到姐姐的心声了,她不停说食物,似乎肚子很饿。”小神童一面嫌弃地看着叶清伦,似乎仍耿耿于怀叶清伦刚刚肮脏的想法,没有好气地说道。 “是吗......”叶清伦有些放心不下,迟疑地说道。 一般来说能被小神童读心的只有人类,看来女子是人类无疑。但是,哪怕眼前的女子不是丧尸,也说不定是什么流浪者团体,前来打劫叶清伦。叶清伦流浪在外多年,曾经也是遇过这类倒霉事,因此戒心甚重。 叶清伦拍了拍小神童的后背,并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示意要时刻读取女子的想法。毕竟任何人在深夜独自游荡在外的可能只有两种。第一,定是属于一些流浪势力的人。第二,本身怀有绝技,如黑狼般高强的战斗能力,或如自己高明的隐匿能力。而不管是哪种可能,皆不是善类。因此叶清伦才指示小神童配合自己套取女子的想法,弄清楚其来意。 “小姐,你朋友呢?”叶清伦思考了一瞬该怎样套话后便抛出了这一句。 就叶清伦看来,如直接问女子是否一个人,如她是较直接的人,只能知道她是否在说谎。但如果问些较婉转的问题,便能多少引起她的联想,让小神童能尽量读取多点信息。 然而,女子仍旧没有回应,依然一动不动地望着叶清伦。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她的口中竟隐隐流下了丝丝口水。这令女子在叶清伦心中建立的女神形象有稍稍的崩塌。 “她有没有想些什么?”叶清伦见女子没有回应,便低声向一旁的小神童寻求解答,此刻的叶清伦顿感小神童的能力甚是方便,好人坏人一目了然。 “没有......姐姐她从刚才到现在不停重复着食物两个字。”小神童迟疑了一下回答,因为他再次发动能力,确认眼前女子的想法。 叶清伦听后陷入沉思,猜想该女子是否饿疯了,才会不断重复着同样的想法,正常人怎会在脑中不断复述同一个想法。如今女子是饿疯了,显然在外地求生能力不佳才会落入如此境况,而且也不应该在有势力的流浪团体中出现的情况,如此种种让叶清伦不禁怀疑眼前的女子很可能本是一些据点或流浪势力的人,但现在落难了,才饿得如此夸张...... 就在叶清伦努力整理出一个结论时,女子似乎按捺不住自己的饥饿感,一个箭步扑倒叶清伦,同时抢夺他手上的九味糖。 女子速度之快,令叶清伦完全反应不及。 倒在地上后,叶清伦随即奋力想把女子推开,女子却丝纹不动,女子的力量之大完全不像是一个饥饿的人该有的。叶清伦力有不敌,被女子上下其手翻找着全身上下。可幸是女子找到了几包九味糖后便跳到一旁,屈缩身体享受食物。 叶清伦随之坐起身来,顿感后背有些疼痛,没有料到该女子有如此蛮力,不过她也没有伤害自己,可能真的是过于饥饿了。可是,叶清伦缓缓向女子望去,惊见令他目瞪口呆的事情...... 只见女子连九味糖的包装都没有打开,直接整袋放进口中嘴嚼,吓得叶清伦不禁大叫:“你这也太饥饿了吧!”叶清伦随即想在女子口中拉出整包的九味糖,毕竟整袋塑料袋吞进肚中,必定中毒。 女子见叶清伦抢夺自己的食物,露出生气的表情,狠狠盯着叶清伦,口中死咬着整包九味糖。叶清伦见女子生气的表情,不禁松放了手,心中默念一句:“好可爱......”但女子嘴嚼塑料袋的声音打住了叶清伦,叶清伦回过神来,再次想拉出整包九味糖。 二人一时僵持不下,女子竟单凭咬合力便能与叶清伦整个人的力量相抗,但叶清伦没有时间关注此事。他更怕女子真的连包装吞下九味糖。二人各不相让,数息后,九味糖的包装受不了二人的力量,被撕扯开来,九味糖顿时散落一地,只是许多都已被嘴嚼得面目全非。 九味糖独特的味道渐渐刺激到了女子的味觉,女子吐出了索然无味的塑料袋,细细品尝口中仅余的九味糖。叶清伦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是女子似乎动不惊人誓不休,又做出了吓人的举动...... 只见女子吃完了口中的九味糖,竟把目光放到落在地上的九味糖,毫不犹豫低头想用嘴吸起。幸好叶清伦及时察觉,拼命用手抵住女子的下巴,但是女子气力之大,叶清伦正逐点逐点地被推开。 “小神童,快开一包给她吃!”叶清伦向一旁看戏的小神童大叫道。少一包九味糖叶清伦并不在乎,他更怕女子从地上吸起九味糖来吃,这地板自末日起便没有人再清洁过,哪怕吃了一粒,这女子肯定会腹泻到脱水,比起饥饿更危险。 小神童从地上抬起女子刚刚从叶清伦身上抢落下的九味糖,迅速地打开包装,倒了一堆在小掌心中,递向女子。 第389章 重遇或初识(2) 女子见状便没有理会地上的九味糖,从而直接靠到小神童的手中狼吞虎咽,瞬息便吃光了,便舔了舔小神童的手,确保没有剩余,像极了野猫般的行为。可是在她吃完后,眼神又放到了地上。 “这次我来吧!”叶清伦正气凛然地说道,似乎想为小神童挡下如此“苦差事”。 “伦哥哥,虽然你很恶心,但我相信你能变好的。”小神童窥探到了叶清伦内心想法,故作老成地劝慰道。随即把九味糖倒在自己的手上,不给叶清伦实现内心想法的任何机会。 叶清伦气不过,自己拾起地上一包的九味糖,倒在自己的手上,想吸引女子,但女子连头也不回,哪怕小神童吃光小神童手中的糖,也只是冷眼地瞪了一瞪叶清伦。叶清伦心中有如被闪电打中,没想到尽心尽力为他人着想的自己会同时会被二人嫌弃。 接连吃了两包九味糖的女子,饥渴感似乎已没有那么强烈,就算叶清伦不让她再吃下去,她也只是露出微微生气的表情,没有暴力相待。 而叶清伦之所以打住女子,是因为九味糖本是放松情绪的零食,不宜一次吃太多,他把女子与小神童带回员工休息室,为其加热刚刚在超市中收获到的饭盒。 女子抵不住饭盒的美味,直接用手扒了起来。叶清伦虽然惊讶,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叫与其较能相处得来的小神童,为其擦拭双手,便放任不管。叶清伦看着女子的吃相,心中起升莫名的喜悦。但是在静下心来后,又随即觉得女子不简单,这女子竟能无声无色的接近自己,自己完全慒然不知,幸好她不是丧尸,但看她的表演也不是正常人。 此刻,女子的身世背景,引起了叶清伦的浓烈兴趣,毕竟在其身上,叶清伦总有一股熟悉感。 女子大快朵颐后满足地摊坐在椅上,坐得像个大叔一样,与其年轻貌美的外形显得格格不入。 “你叫什么名字?”叶清伦见女子平静了许多,缓缓问道。 女子回头看着叶清伦,没有说话。叶清伦再次被女子水灵的双眼迷住,看得恍了神。然而,女子却向着叶清伦打了个饱嗝,把叶清伦心中美好的幻想完全打破。叶清伦顿时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不然小神童你问。”叶清伦见女子对自己不瞅不睬,便提议让小神童来,说不定小神童能与其交流。 然而,小神童在问了同样的问题后,女子也是没有回应,只是与对叶清伦目无表情的样子不同,她对小神童是投以微微笑容。 叶清伦见状心都快要碎成渣了,为何自己要遭受如此的差别待遇...... “因为你想一些坏东西,姐姐才不想理你。”小神童读到了叶清伦的心声,在一旁插嘴说道。 “我再坏也没你两个坏,在这白吃白喝,还嫌弃我。”叶清伦被小神童说中痛点,瞬间暴走,破口宣泄,但随后又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地走出休息室门外的运输车旁,似乎是认命了。 叶清伦从运输车的最底层取出一张毛毯与两个小枕头,这些本是他以防自己要在外过夜的行装,一般他会自己睡在运输车内,不但安全,而且运输车也可调节内部温度,很是舒适。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窄狭。这也是为什么小神童那么喜欢睡在叶清伦运输车内的原因。 “你们两个用吧,我睡那沙发就可以了。”叶清伦把毛毯铺在地上,只见叶清伦按了一下毛毯边边不起眼的小按钮,毛毯便瞬间鼓起了来,变成一张气床。 叶清伦随后心如死灰地走向那张沙发,本有些少洁癖的叶清伦看着眼前灰尘满布的沙发,顿感恶心,但想到如果自己睡进运输车,晚上又无法放手保护二人,因此也是硬着头皮准备清洁一下沙发。 “伦哥哥,不如你跟我们睡吧?挤一挤应该可以。”小神童感知到了叶清伦灰心的心情,也知道他其实为了自己与姐姐能睡得舒服才屈身睡在沙发上,因此关切地说道。 “真的吗?”叶清伦的眼晴也闪出了星星,彷佛趺落悬崖时抓到一根树枝般,语气欣然。但随即不自禁地闪过一个想法,却剪断了这根救命树枝...... “算了,你还是睡那吧,姐姐会讨厌你的。”小神童见到叶清伦内心有睡在姐姐身旁的想法,随即以失望的语气说道。 “你个小浑蛋......”叶清伦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不过仍低声咒骂小神童。 “我听到的。”小神童目无表情淡淡地说道,小手指却狠狠捏了正在清理沙发的叶清伦手臂一下。痛得叶清伦弹起身来,但他却做不了什么,只好委屈地清理沙发。 沙发清理得七七八,叶清伦徐徐打开了面罩,露出了真容。虽说本身面罩大部分是透明的,但下巴与上额位却不是,整副面容亮于他人眼前,也是头一回。 “伦哥哥......想不到你也挺好看的嘛。”好奇的小神童早就目不转睛地看着叶清伦脱去面罩,在见到叶清伦的真容后,迟疑地说道。 “我帅也不用你说。不过为什么你好像不情愿啊?”叶清伦语带威胁地问道小神童,明显对其迟疑不满。 “因为不是很帅,但是属于看久了挺好看那种。”小神童言无忌,没有多想便直接地把心中的想法表达出来。 “你年纪太小,欣赏不了我的帅。”叶清伦不甘心地回道,极力否认着小神童刚说的话。 “还好啦,黑狼叔叔比你帅多了。”小神童直截了当地吐出此句,完全没有在乎叶清伦的心情。 “你......唉,快睡吧,明天早点起来赶路。”叶清伦本想反击,但又想到为何自己要与一个小孩争论这些,便把话吞了回去。 “好吧。不过伦哥哥你为什么要带这个面具啊。”小神童口上说好,却又接连问道,似乎没有睡意。 “因为不戴的话,我偶尔吸到奇怪的东西会吐出奇怪雾啊。”叶清伦躺在沙发上,眼皮已开始沉重,脑中满是睡意,心不在焉地回应。 “那么现在为什么又不带啊?”小神童没有放过叶清伦,再接着发问。 “因为......不带我睡觉时就可以持续发出雾,让外面的丧尸找不到我们......”叶清伦说话已开始迟钝,神智开始涣散。 “那现在你不怕吸到奇怪的东西吗?为什么你睡觉都能用能力啊?”小神童被叶清伦特别的能力引起好奇心,似乎不打破沙盘问到底不会死心。 叶清伦却没有反应,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懒得理会小神童。小神童见状,便站起小身子,走到叶清伦旁,狠狠地捏了叶清伦一下。叶清伦这才坐起身来,痛得泪水也快冲出来了。 “大哥,你让我睡一下吧......有什么明天再说好吗?”叶清伦面容变得憔悴,已经疲惫不堪,勉强地顶起眼皮向小神童求饶。 “好吧......那你明天要告诉我。”小神童有些失落地说道,随即又走向起床处躺了下来,睡在女子的身旁,小神童望望已入睡的姐姐,顿感无趣。只见看似无睡意的小神童,放空脑袋,竟零秒入睡,还发出阵阵粗浅的呼气声。 叶清伦见小神童入睡得比自己更快,心生不悦,既然能睡觉为何要打扰自己,但此刻也没气力再于他计较,自己也躺了下来,进入梦乡。 第390章 归家或流浪(1) 在浓雾之中,叶清伦看不清前路,步伐顿觉沉重。叶清伦一事如鬼魅般缠在叶清伦的心头,让叶清伦低头不语。走着走着,一个清晰的女子身影在远处雾中出现。这个场景,叶清伦熟悉不过,此刻他没有时间沮丧,或许是因对为花姐据点引起危机的愧疚,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女子救出。 果不其然,在叶清伦下定决心之后,女子的身后有一个丧尸身影随之出现,准备扑倒女子。叶清伦换上坚定的眼神,提起步伐全力冲刺,而不知何时在手中多了一根电击棒,一切是那么自然,一切是那么的真实。 “这次你别想得逞!”叶清伦一边全力冲向女子,一边大叫道。 叶清伦已来到女子的面前,丧尸的身影也已然跃起,叶清伦毫无犹豫,握紧手中的电击棒一下挥出,分毫不差地击中丧尸在雾中的身影。下一秒,丧尸的身影随雾消散。叶清伦内心高兴,自己这次似乎终于成功了。 叶清伦看着眼前女子的身影,正想拨开雾团,那身影却突然开始扭曲,最后也一同随雾飘散,彷佛一切都不曾存在一般。一息间后,挡在叶清伦眼前的雾团,离奇地全部散去。叶清伦不喜反惊,因为雾团散去后一只巨大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叶清伦,眼睛悬挂在空中,巨大得如三、四层楼般。 此情此景,吓得叶清伦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见眼晴一眨,发出强光,叶清伦刺得睁不开眼,更加感到身体炽热,象是快被融化一般,空气也热得难以呼吸。 叶清伦猛然张开双眼,这才发觉自己正躺在沙发之上,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叶清伦回过神来,却有意识时却惊见眼前多了一个黑漆漆的身影,漆黑的环境令他一时无法看清此人是谁。叶清伦不敢贸易行动,他的眼晴仍在适应暗黑的环境。叶清伦此刻认为自己应该是遇上了传说中的鬼压床......他听别人说过,人在时运低或疲惫时,特别容易招惹这些东西。想到这里,叶清伦不敢心底一寒...... 数息后,叶清伦开始习惯了暗黑的环境,逐渐地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猛然发觉那不是什么鬼魂,而是今日饿疯了的貌美女子,她不知何时从小神童身旁醒来,现已跨坐在自己身上,令自己呼吸困难。但女子一动也不动,只是张开水灵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自己。叶清伦一时弄不清女子在做些什么。 就在叶清伦思索时,女子微微低头,与叶清伦几近面贴着面,距离之近叶清伦隐约感受到女子呼出的空气轻扫在自己的脸上。 “晴......”未待叶清伦有任何反应,女子率先轻声地说道。女子虽目无表情,但声音却充满着凄楚,令叶清伦不明所以。 可是叶清伦还未反应过来,只见女子的双眼突然暴射出强烈的光芒,而且不止是双眼,连面容也裂开了渗出强光,这令没有防备的叶清伦来不及实时闭眼,双眼被光芒刺得疼痛难耐,猛然推开女子坐起身来...... 待叶清伦坐起身来,他不自觉地张开了眼晴,叶清伦环视四周,房间内隐约有着光线。他望向睡在气床上的小神童及其旁边的女子。叶清伦连打了自己几个巴掌,实在地感受到疼痛,这才察觉,刚刚的一切似乎是一个梦中梦...... 叶清伦看了看时间,已是早晨了。虽然身体还是颇为疲困,但为了能尽快回到居所,他也只好准备叫醒二人,毕竟这里危机四伏,说不准什么时候会碰上丧尸或其他危险。 “起床了!”叶清伦走到小神童身旁,轻轻摇了摇小神童的身子。 小神童被摇得张开了双眼,但睡眼惺忪,眼神迷离,显然没有真正醒来。 “起床了,我们要走了。”叶清伦见小神童仍未完全睡醒,便加强力道,摇得整张气床在晃动了起来。此举也顺道叫醒了小神童一旁的女子。 “我们去哪?”小神童听到了叶清伦说要起行,瞬间醒过来了,语带丝丝期待问道。 “嗯......去了你便知道。”叶清伦迟疑了一下,随后故作神秘地说道。其实叶清伦被小神童一问才发觉,自己从来没有向小神童交代会去哪处,但小神童却一问也不问傻呼呼地跟着自己,顿时感到备受信任,心生欣悦。 叶清伦见小神童已在伸懒腰准备起床便准备起身准备起床的事情。就在抬头时,叶清伦却见女子坐起身子也伸了起懒腰,原本她的衣裳已有些破损,此刻一伸展身腰,更是露出凹凸有致的身材,更是隐隐约约能看到衣底下的玉峰。叶清伦一下子面红耳赤,但又心有余悸低头回避,毕竟刚刚在梦中时自己也动了歹念,但女子随即在自己眼前如即将爆炸一般,多少留下了阴影。然而,叶清伦想了想,不看白不看,又抬头准备欣赏,可是...... 一只小脚板从下而上,扎扎实实地踢中了叶清伦的下巴。痛得叶清伦扭过身来,摀着下巴。 “你干嘛!我可什么都没想。”叶清伦摀着下巴大骂道,那只小脚板显然是来自小神童。 “不用看也知道你想什么,你样子也太猥琐了!”小神童也人小鬼大地把叶清伦骂了回去。 “哼!”叶清伦似乎被识穿了内心的想法无力辩驳,竟像小孩一般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小神童见状以为叶清伦真的生气了,正想开口安慰时,叶清伦却又转了回来。 “你们两个吃一粒吧。”叶清伦边把一粒小药片状的东西放进口中,边把手上的另外两粒递给二人。原来叶清伦转身只是为了在身后的背包中取出这个小东西。 “这是什么?”小神童疑惑地问道,但仍接过这小东西放进口中。 小神童身旁的女子见二人都把这小东西放到口中,也小心地接过,并打量了几眼才放到口中,似乎不太相信叶清伦。 “别一下子就吞下去啊,这是牙丸,含在口中让其慢慢溶化就很了,它能帮你刷牙。”叶清伦含着牙丸,细心地向小神童解释。叶清伦其实是被小神童刚开口说话的口气薰到才想起这小东西。 “好神奇啊,而且好想在吃很甜的牙膏啊!”小神童惊叹地说道,细细品尝着牙丸渗出的薄荷与甜味。 “差不多吧,不过牙膏可没它厉害,这还能提神、改善口气、洁白牙齿、最重要的是,它能预防各种口腔病!”叶清伦见小神童惊叹的神情,不禁心生得意,一口气向小神童介绍牙丸的更多功能。 “伦哥哥你发明的吗?”小神童从未听过如个玩意,自己从小也是用牙刷和牙膏清洁牙齿,一下子就想到是不是叶清伦自己发明的。 “不是啊,是以前的时代的产品,我幸运找到一大箱而已。”叶清伦虽然得意,但也没有夸大自己,如实地向小神童交代。 “以前好像很厉害啊......如果我能看到就好了。”小神童听后心生憧憬,不禁幻想以往的科技有多方便。 小神童算是在末日后才出生的小孩,因此他对过往智能时代的种种都不甚了解,他甚至不知自己从叶清伦身上看到的各种神奇东西,只是以往智能时代的冰山一角。 随即叶清伦带起了面罩,并移开了挡在休息室门前的运输车。叶清伦带二人到超市内随便找了些东西吃,务求填饱肚子,随即便准备起行。 第391章 归家或流浪(2) 叶清伦一行人走出商场,大街上阳光明媚,与夜晚危机四伏的景象如像平行时空般,叫人难以联想是同一个地方。叶清伦望向女子,他不知道女子的状况到底是落难无处可去,还是其实暗藏诡计。 “你没有地方去吗?”叶清伦放轻语调地对女子问道。 女子没有直接回应叶清伦,只是水灵的眼晴似乎透露着丝丝期待。 “小神童?”叶清伦又望向小神童似乎想得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姐姐脑子空空的。”小神童迟疑了一下,尝试用能力探视女子的内心,但发觉其脑海中空白一片,没有任何想法,随即向叶清伦摇了摇头说道。 叶清伦暗感惊讶,常人怎可能做到完全没有想法,而且还是在与人交流的时候。这让叶清伦不敢猜测女子的头脑是否受了什么重伤,才令她落得如此景况。 “嗯......那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叶清伦想了想后说道。本是谨慎的叶清伦应该随得女子自生自灭,但他又想起当时自己失忆后只身流浪的孤寂,顿感于心不忍。因此改变了想法,决定让女子同行。 在叶清伦的内心,他已经认定了女子跟自己状况相似,定是受了不明的伤势才只身流浪,因而更感同情。 女子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瞪大水汪汪的双眼看着叶清伦。叶清伦也不确定女子是否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因此尝试性地与小神童走了几步,随即发觉女子也跟了几步。叶清伦把这个举动当作是女子默认了。 解决了这件事,叶清伦提起脚程,想尽快回到居所,因为除了安全问题,叶清伦更想痛快地洗个澡,和在软绵绵的床上好好地补一个眠。昨天的沙发虽然清理过,但不少缝隙仍是十分肮脏,令叶清伦浑身不自在。而且沙发太硬,令他今早周身骨痛。 走了个半小时,几人很快已走出了第四区,甚至来到了隔开第四区与自己居所第七区的高山。周遭完全被林野的境色所覆盖,看得小神童甚是兴奋,从小在据点长大的小神童,虽看过高山,但是却没有亲身走过,一切都甚是新奇。 而叫叶清伦头痛的是女子,女子一路走来完全不受控制,见到什么新奇的东西便扑上去查看。虽说见叶清伦走远了,女子会自动自觉地跟上,但叶清伦也怕女子东走西碰间会遇到什么危险。可幸是一切平安渡过,几人顺利走到了行山径,只要穿越行山径,大慨一个小时的路程,便能到达叶清伦居所所在的第七区。 一开始到行山径时,小神童十分雀跃,但走了半个小时后,小神童已换上一脸疲累。毕竟此山山势较陡峭,高低起伏很多。刚刚开始的几个上波段小神童都自己走,但随后便走不动了,想要叶清伦背他。叶清伦刚开始不想背,叫小神童躲在运输车内,可是躲了一会儿小神童实在受不了,因为运输车内实在过于颠簸,叶清伦别无他法下只好随后每到上波段便背小神童走过。几段路下来已泪流满面。最悠然自得的反而是女子,她脚步轻盈,有时还跳跳走走,半小时过去体力似乎完全没有消耗半点,仍然生龙活虎。 走多了一会儿后,叶清伦实在疫累不堪,需要驻足休息一下,现在烈日将近当空,再死撑下去恐怕叶清伦等人会中暑。因此在见到小凉亭后,叶清伦毫不犹豫叫二人一起坐下,休息一下。 “伦哥哥,我们还要走多久......”小神童有气无力地说道。 “过半了,这个凉亭算是这行山径的最高处,剩下的大多都是下波段,快的话二十多分钟便能走到。”叶清伦大口喝着水,徐徐向小神童说道。 “好吧......”小神童似乎已累得说不出话来,略显虚弱地说道,半个人已趴在凉亭的石桌上。 “你撑不住了吗?在外生存这样算好的啦。”叶清伦故意说些刺激小神童的说话,想用激将法提振小神童的精神。 可是,叶清伦的激将法似乎没有用处,小神童仍趴在桌上,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 “不过,辛苦后也有好东西,你看。”叶清伦见激将法失效,便转换了技巧,抬起小神童的头,为其散开自己周遭的雾,让小神童看看亭外的风景。 亭外把大半个城市都尽收眼底,高楼林立,还有形形色色的有趣建筑。其中有古旧的、有前卫的、有小神童看不懂的,但无一不诉说着这座城市过去的辉煌,深深震撼到小神童稚幼的心灵。小神童的眼中,散发出异样的光芒,似乎一株小幼苗开始萌芽。 就在小神童看着眼前的美景看得出了神时,一阵阵轻风也迎面吹来,顿时让几人神清气爽,拂走了他们心中的闷热,似乎又有了力量继续走下去。 “你有名字吗?”叶清伦提振完小神童后,边与小神童望着亭外的景色,边向女子问道。 女子虽然仍旧没有回应,但她却似乎知道叶清伦在跟她说话,把眼神投向叶清伦。 叶清伦似乎感受到女子的眼神,随即也回头望向女子,只见女子目无表情,没有任何回应。叶清伦把这个反应当作是没有名字。 “那我叫你小晴如何?”叶清伦轻声说道。 叶清伦心中想着,人总需要有个名字,不然很容易迷失自己,而既然女子没有名字,那么便自己给她一个。这个名字也是取得直截了当,叶清伦心想既然昨夜梦到她,而她口中所念是晴,那干脆以晴单字作名。 女子仍旧没有反应...... “我当你答应了。”叶清伦也预料到了女子这样,便单方面承认此事。随即回头望向亭外的风景,但就在叶清伦回头时,他的眼光余光瞄到了女子的面容有了异样...... 一个绝美的微笑挂在了女子洁白的面容上,在阳光的映照下,女子此刻有如仙女下凡,看得叶清伦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原来你会笑嘛......”叶清伦也报以微笑,但也难掩心头的悸动,隔着面罩也看到叶清伦的面旁泛起了潮红。 “姐姐笑得好漂亮啊!”小神童听到叶清伦的说话也转过头来,共同目睹了女子的笑容,不禁冲口而出说道。 “那我以后叫你小晴了,差不多了,我们继续走吧。”叶清伦站起身来,大叫道。叶清伦眼见小神童又有了活力,叶清伦也休息够了,几人便一同起行。 看过刚才的美景后,几人也心生愉悦,这次小神童自己轻快地走在前头,叶清伦见状也只好紧跟在后,生怕小神童一个绊倒滚下山波。就在不知不觉中,几人的速度比刚才更加快速。 然而,走了一会儿后,小神童脚步开始放缓,皆因周遭的光线越发暗淡,隐隐中有股阴森之感...... 第392章 浪静或汹涌(1) 走在下波段的小神童,发觉周遭似乎越来越暗淡无光,本来的烈日之景荡然无存。另外,叶清伦的雾团以冬甩状环绕着几人,令到小神童看不清远处的事物,再配合上日月无光的景象,令眼前变得阴森恐怖。 “伦哥哥......真的是走这里吗?”小神童不再一马当先,现已被眼前的景象吓到,紧贴在叶清伦的身边,语带颤抖的问道。 “嗯,不用怕,我们要去的地方没有阳光,你当作是全天候都是晚上就可以了。”叶清伦温和地安抚着小神童的心灵,并轻轻地摸摸小神童的头顶。 “那不会很危险吗?丧尸不都是晚上出来吗?”小神童听后没有安心,反而更担心了起来。 “我保证那里一只丧尸都没有,难道伦哥哥会明知有丧尸,还往那里跑吗?我比你更怕死好吗。”叶清伦见小神童被吓得不能自已,不禁笑开了怀。 然而,此次叶清伦没有多作解释,因为他认为不管如何解释也难以令小神童相信自己居所处的特别,倒不如让其亲身见证一下。 “好吧......”小神童语气显得半信半疑,他相信叶清伦不会加害自己。只是面对如此环境,不禁令他想起前往叶清伦据点时,被丧尸包围的景象。那可怕的景色,小神童绝不想经历第二次。 “放心吧,很快就到了,到了你就懂了。”叶清伦看了看四周,他认出了这里的大慨位置,推测应该还有十多分钟路程便能回到自己的居所,随即淡然自在地说道。 跟在后方的小晴倒是与叶清伦一样淡然自在,完全不觉有什么问题,仍然活力四射,如野猫般充满着好奇心,见到什么特别的植物或昆虫都要用手碰一碰才心满意足。叶清伦只好不时回头,确认小晴的安危。 阴森的环境令小神童情绪紧张,才变得沉默少言,不再多话。而叶清伦为了缓解气氛,便开始尝试边走边唱歌,排解压抑的气氛。小神童听不懂夷语,但透过能力大慨明白歌曲中的意思,加上叶清伦竟然有不错的歌喉,小神童的情绪确是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许多。 在后方的小晴也被歌曲吸引,停下了过盛的好奇心,罕有并乖巧地跟贴叶清伦,聆听其歌声。叶清伦在外流浪时也经常跟着播放器哼唱歌曲,但一直都是自唱自听,现在有了两位听众,唱得更是起劲,一口气连唱了几首歌曲。 几人就在这样不知不觉中,终于成功穿越了行山径,走过了这座全城市最高的山。 走出山路后,果然如叶清伦所言,这里确是没有阳光,完全是傍晚时份的一片夜色。其原因全出在这片区域的高空处,高空中有一大片黑红的巨型云层停滞在空中,只云层中隐隐有着亮光,才这令片区域不至于太黑暗。而这片巨云,自末日起便存在,一直到现在,仍在空中一动不动。叶清伦以往也有问过黑狼知不知该云是如何而来,但都无疾而终。万万想不到叶清伦的居所竟在这巨云的下方。 第七区与城市的其他地方不太一样,这里的建筑是一座座排列整齐的工厂,而已也没有商场、住宅等。 “伦哥哥,这里是什么地方?”机灵的小神童很快察觉到这里的路面与走过的地方都不一样,是近似金属板的质感,不禁心生好奇。 “这里以前是世界最巨大的全自动化智能工厂啊,整个第七区都是。这些工厂足有百多座,每个工厂都生产不一样的东西,而且最厉害的是,由生产、包装到出货都是透过不同的机械人全自动运成,整个区域一个人都没有。”叶清伦细心地为小神童解释道,同时也隐隐透露着自己能在这种地方安居的自豪感。 “伦哥哥能把雾散开给我看看吗?”小神童神色兴奋,完全沉醉在叶清伦描述的景色中,但奈何自己身处雾中,无法看清眼前的景象。 “现在不行啊,等一下再给你看。”叶清伦露出耐人寻味的微笑,背后的原因似乎并不简单。 “为什......?”小神童已被叶清伦完全挑起好奇心,不得到满足不会罢休。但话未说完已经被叶清伦打断了。 “因为这样。”叶清伦轻松无事地指着前方的一个小东西说道。但小神童却被雾团挡住了视野无法看见。 随即,叶清伦屏息闭气,把自己的面罩脱下,为小神童带上,让小神童能看见雾外的影像。叶清伦为了让小神童看得更清楚,甚至把面罩的热影像模式调整成虚拟影像模式。虚拟影像能透过电子扫瞄及感应,把影像投射在面罩上,让人有亲历其景之感,本是泛用在娱乐设备上的功能,被叶清伦改装后加在了面罩上。 有了虚拟影像模式,面罩便能合成出没有雾团掩盖的景色,让小神童看清前方。虽然很方便,但是叶清伦其实甚少使用,因为此模式耗电量极大,一不留神甚至会令面罩过热损坏,因此平日甚少使用。不过为了小神童能有最亲切的体会,叶清伦也并不在意这一、两分钟的电量消耗。 小神童带上面罩后被眼前的事物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大脑一片空白。 小神童惊见眼前有一团团的颜料象是被不知谁人拨散至空中,离奇的是这些颜料违返任何物理原则般停滞在空中,一动也不动,象是定格照片般...... 颜料中有一团为蓝白色交错,在定格情况下,如漂浮在空中汹涌的浪涛,甚是震撼。另外有一团则是由多种颜色组成一道彩虹瀑布。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颜料是在高空处在溅散而开,象是被人从下往上拨出,然后定格在最高点。除外,还有一团漆黑的颜料被拨在空中,而黑色的下方有点点闪亮的粉末,十足立体版本夜空。种种离奇的景像看得小神童目不转晴,久久未能回神,直至面罩弹出电量不足的信息,小神童才被惊醒。 “伦哥哥......这......这......什么啊?”小神童仍在震撼中,连话也说不清楚。 “这片区域的时间停顿了。”叶清伦简单而直接地说出。 第393章 浪静或汹涌(2) 如果刚在山路时叶清伦就跟小神童解释自己的居所是一片时间停顿的区域,小神童一定不会相信,而且也难以想象。但是看到眼前的情景,一切不辩自明。 “那......我们怎么会没有停顿?”小神童想了想后便开口问道。 叶清伦本以为小神童会震惊许久,或是不敢相信,猜测这只是一些障眼法,但没料到小神童如此快便接受了。或许是因小神童年幼,对世界的一切没有太多固有的观念,因此比起成年人更快接受如此奇幻的事情。 “嗯......我也不太清楚背后是怎么一回事,似乎只有在我雾团内的事情会恢复正常的时间,雾外的则保持停顿,这些东西也是我无聊的时候弄得。”叶清伦迟疑了一下后说道。 叶清伦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其实也不觉有什么问题,毕竟他自己一直待在雾中,不觉时间有停顿。直至有一次叶清伦无聊抛起了石头,发觉石头飞出了雾团后竟然会停在空中,而且让雾重新将石头覆盖,石头又回复正常地掉在地上。叶清伦一开始也被吓到了,随后用了不用方法及时间实验才得出这个结论,但倒底是什么造成如此现象,他也不清楚,因此无法清楚地向小神童解释,只能笼统地慨括道。 “那伦哥哥你试过停在外面吗?”小神童不知那来的想法,或许是想叶清伦是亲身经历时间被停顿才知道自己的雾能破除此离奇的现象。 “当然没有,你个傻瓜,我要是被停顿了还能走出来啊?”叶清伦被小神童的问题问得哭笑不得,但也难怪小神童,毕竟其心智尚幼,很多事情无法了解得太清楚。 “那......这里不就很安全,就算有丧尸也动不了!”小神童灵光一闪,自豪地说出内心的想法。 “我刚刚在山上不就给你说过了......”叶清伦顿感有些无语,不过也好,小神童也算是明白这里是怎么一回事。 “伦哥哥的能力果然很强啊。”小神童沉思了一会儿后又说出了一句不知所以的话。 “怎么说?”叶清伦不太明白小神童为何会有此结论。在叶清伦的心底里,他并不以自己的能力为傲,他更是羡慕花姐、黑狼那些有直接很强力量的能力。因此一时意会不了小神童所言。 “如果在这里什么都不能动,只有伦哥哥能动,那伦哥哥在这里不是很强吗?”小神童认真地为叶清伦分析了起来,似乎小小脑海中有对叶清伦的能力生起了期许。 “可能吧,先到我家再说吧,你想不想尝尝真正的好东西啊。”叶清伦一笑置之,没有太把小神童的话当一回事。 叶清伦说着说着只感肚子很饿,浑身被刚刚走路的汗弄得湿黏,甚至隐隐闻到自己的汗臭味,他更想快些痛快地洗个澡,好好饱食一餐。 “好!”小神童听见有好东西吃,立马把心中诸多的问题抛置脑后,满眼期待。连日来的经验告诉他,跟着叶清伦的伙食比起据点中的罐头食品好太多了。 “走吧!”叶清伦见小神童如此爽快,也不多作停留,随即起行回家。毕竟现在自己已失去了叶清伦及花姐间的交易一职,来些空闲时间许多,来日很多让小神童体会此处的神奇,也不急在一时。 然而,就在二人准备离开时,才发觉一直跟在身后的小晴不见了,刚刚二人都聊得太入神,没有注意到小晴走开了。 叶清伦立马环视四周,此处空荡荡一片,面罩的热影像模式瞬息便锁定了一个在雾外停住不动的女子身影。叶清伦立刻意识到那便是小晴,看来她因走出雾团,被此区域的时间停顿现象所影响。 叶清伦瞬间无比担心,他拉起小神童的手便往小晴的方向赶去。叶清伦担心的是怕小晴会受这个区域的影响,会一直停顿下去,毕竟自己只知道死物能被自己的雾团覆盖而回复正常,但从来没有试过活物,万一没有效,叶清伦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晴就在二人的不远处,叶清伦走了两步便重新把雾团覆盖了小晴。下一息已跑到小晴的身旁。然而,叶清伦最担心的事情却发生了...... 只见小晴呆立原地,一动也不动,连呼吸起伏也没有,彷佛一尊石像般。 “姐姐?”小神童看见小晴不动,一时反应不过来,他只知道叶清伦突然牵起自己的手跑了起来,并不知道小晴走出了雾团的范围。 “姐姐为什么不动了?”小神童见小晴没有任何反应,顿时意识到了事情似乎不妙,有些急了起来。 叶清伦此刻心情也是万分复杂,他没有想到一时的大意会铸成大错......眼见小晴没有因自己的雾团而恢复正常,叶清伦的内疚感再次起升,此次更加强烈,因为这时几乎无法挽回的事情,自己连这个区域为什么时间停顿也不知道,怎会知道怎么为小晴解除。叶清伦深知事态的严重,顿感身体无力,跪倒在地...... 就在此时,一声声气喘呼呼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无声的时间。叶清伦缓缓抬头,眼中隐隐有着点点泪水。上天似乎与叶清伦又开了个玩笑,只见小晴恢复了呼吸,空灵的双眼直望着跪在地上的叶清伦,似乎不解叶清伦为何如此激动。 叶清伦长抒一口气,刚刚在心中有一刻以为因自己的大意而害死了一条人命。现在见小晴无事,心里虽有余悸但亦如雨后春笋,欣喜若狂。 “你没事太好了。”叶清伦难掩心中的激动冲口而出道,并缓缓站起身来。 小晴睁大着双眼,似乎完全不知叶清伦在说什么。 “那我们走吧,好好吃一顿,还有,你不许再乱走了。”叶清伦自然地一把捉住了小晴的手腕,并随即起行,生怕她再次乱跳乱走,再遇危险。 小晴被捉的瞬间双眼放大了一下,但却没有拒绝,似乎感受到了叶清伦真切的心情,缓缓跟随着叶清伦。 把一切看在眼内的小神童这次没有打住叶清伦,小神童以能力知道,叶清伦这次的举动是出于单纯的关心。 叶清伦一手牵着小神童,另一手捉着小晴,提步前往自己的居所。均是落魄孤身的三人,此刻相互有了依靠。 数分钟后,几人便走到了叶清伦所说的居所处。小神童吓得合不拢嘴,小神童本以为叶清伦的居所是简单的一个藏身点,或许是工厂内的某一处,像昨夜的员工休息室般。可是现在在眼前的,却是一楝外观美仑美奂的建筑。建筑看似只有三、四层楼高,整个结构是球型的,建筑拥有洁白无暇的白色外墙,边线中暗藏着一道道极具科技感的灯管。在第七区暗淡的环境中,如一颗坐落在地上的月球般,叫人目不暇及。 “伦哥哥......这里真的是你住的地方吗?”小神童第一次看到如此建全及美丽的建筑,一时不敢相信。 “怎么样,漂亮吧?”叶清伦见小神童的神情,便知道自己的居所令其耳目一新,不禁心生自豪。 “很漂亮啊......”小神童缓缓说道。似乎仍在沉醉在建筑的美观上。 “进去更漂亮。”话毕,叶清伦牵着二人走进建筑的内部。 走进内部,一个若大的客厅映入眼前,里面的设备甚是奢华与齐全,叶清伦边走边位二人介绍到。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一般日常、吃饭就在这里,这部是食物打印机,能打印大部分食物的味道,不过食物的外形就只能做到糕饼状......二楼就是运动和娱乐的地方,这里就比较正常,特别的是这个机械,它能让你的大脑连接游戏,让你置身游戏中,以前可是很流行的......三楼就是睡房,没有什么特别,房间也挺多,你们可以随便选,不过这间是我的......”叶清伦一口气带着小神童与小晴走完了整个房子,徐徐介绍着不同的设备。 “伦哥哥!你能教我用你刚刚说的实感游戏吗?”小神童急不及待地说道,很是想体验一番。 “呃......那东西暂时用不了。”叶清伦神色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食物打印机呢?”小神童略略失望,但又随即再问问题。 “那......那个也暂时用不了......”叶清伦吞吐地说道。 “那有什么能用?”小神童见这个不能用,那个又不能用,期待落空,心生懊恼。 “哑铃你可以用,多做运动,不错的。”叶清伦挂上一个故作无事的笑容,掩饰自己尴尬的神情。 “伦哥哥,别逼我用能力啊!”小神童知道叶清伦有所隐瞒,威胁说道。 “不能怪我啊,没有了全端,这里大部分家电都用不了啊......”叶清伦被小神童责怪,顿感无奈。 “那你为什么要说,害我很想试一试啊......”小神童神色很是落莫,有些不满叶清伦害自己空欢喜一场。 “我说了暂时不能用而已,说不定以后能用,我在努力了。”叶清伦摸了摸小神童的脑袋,安慰着小神童。其实叶清伦不是故意吊小神童的胃口,只是这些科技他自己也很感兴趣,才忍不住与人分享,只他自己也正研究如何让这些家电能在没有全端的情况下运作。 小神童感受到了叶清伦的善意,似乎也原谅了叶清伦,随即伸出了自己的小尾指...... “你答应我喔!”小神童想与叶清伦约定,要叶清伦答应自己有一天想试用这些末日前的科技产物。 “我答应你!”叶清伦也伸出尾指,勾向小神童的手指尾,答应了这个承诺。 然而,一声巨响传来,只见二人憧憬的食物打印机摔落在地,零件碎满了一地。二人炽热的笑容瞬间冰冷,那对勾着的手指尾也一同僵在空中......这个梦似乎还未开始,就已经被粉碎了。 第394章 居安或思危(1) 二人见着食物打印机碎在地上,象是自己的心也被摔碎一般,而凶手显然是站在食物打印机旁的小晴。 小晴一面无辜地弯下身子,从食物打印机中挑出食物原料。原料是一盒盒的可食用粉末,用以合成不同的食物味道。 只见小晴用手指点了点原料粉末,迟缓地放进口中。小晴尝了尝指尖的食物粉末,随即象是吃了一块极酸的柠檬般,酸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叶清伦本有些错愕,在心中甚至生起了一点怒火。虽然这部食物打印机对叶清伦而言不是十分贵重,不过叶清伦正在努力破解与改写其电路板及编码,尝试在没有全端的情况下也能让它正常运作。可是,现在被小晴一摔碎,自己的努力算是前功尽废。但是,叶清伦在看到小晴被粉末酸得睁不开眼的样子后,顿感可爱,这瞬间浇冷了叶清伦的怒意。 叶清伦随即便注意到小晴的身上沾满了食物粉末,想必是刚刚打碎食物复印机时被溅到了。 “小晴,不如你先去洗个澡吧。”叶清伦脸上浮现了一个别有用心的微笑。 小晴正忙于品尝不同的食物粉末,完全没有理会叶清伦。但是,在叶清伦一旁的小神童却看到了叶清伦心中起了歪念,举起小手便大力地捏住了叶清伦的手臂。 “你又干嘛!我怕小晴不会洗澡和换衣服,想帮她而已!”叶清伦顿感疼痛,连忙捂住手臂处,但是丝毫没有自省,更加义正言辞地说道。 “就算姐姐不会也轮不到你教!”小神童有些动怒,提高声线回击叶清伦。 “小神童,你坏坏喔,那么小不能想这些事情喔!”叶清伦一时想错了方向,误以为小神童也有歪念。 “才不是你想的那么!”小神童感知到叶清伦的想法,急忙澄清自己。 “不然谁看着小晴嘛,少看她一秒就把打印机给摔了,我只是怕她洗个澡可能连马桶都给我拆下来......唉,没办法,还是我......。”叶清伦长篇大论了一番,最后还是极力地在合理化自己的想法,故作无可奈何地说道。 “我看着姐姐就可以了。”小神童打断叶清伦的想法,毛遂自荐。 “别争了!我们一起看着吧!”叶清伦再次误会了小神童,以为小神童在介意自己抛下他独享美景。 “我说了你不准看!就不准看!”小神童见叶清伦死不悔改,再次用手捏住叶清伦的手臂,这次甚至扭了一圈。 “那你凭什么能看啊!”叶清伦被这一捏,痛得眼水都流出了,不甘心地大叫道。 “因为我是女孩子!”小神童见叶清伦仍然不死心,火气更上一层,以更大的声音回击叶清伦。 听到这里,叶清伦瞬间陷入沉默......他从没有想过小神童是女孩,见她留着短发,加上顽皮活泼的性格,一直以为她是男孩子。 “你说是就是啊!证明来看看!不......这样说好像有点问题......”叶清伦冲口而出说道,但是随即又哑口无言,陷入沉思。 叶清伦一时分不清小神童说的是真是假,便不假思索地想要小神童证明。但是随后又意识自己叫一个小孩作这种证明,甚是不对劲,可是在发现句子有问题时说话已出口,叶清伦后悔不已。 “伦哥哥,你再这样下去没人会喜欢你的。”小神童被叶清伦要求吓到,神色冷淡地说道,眼神中尽是卑视之意。 “行了!我相信你了!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叶清伦被小神童说中痛处,有些恼羞成怒,但碍于自己在理亏的情况,也不好意思说些什么,只好相信小神童。 “那就行,带我们去吧,你先教我怎么用,我再教姐姐。”小神童见叶清伦终于死心,不禁松一口气,随即不想再拖下去,毕竟一旁的小晴已把地上的粉末吃得七七八八,说不定一会儿会连自己身上的粉末都吃光精光。 “跟我来吧。”叶清伦垂头丧气地说道,似乎被小神童打击甚大。 小神童见状,走到小晴一旁,拉着小晴的手便跟着叶清伦到三楼的房间。小晴虽然没有反抗,但在没有地上的粉末后,她果然开始尝试沾起自己身上的粉末来品尝。 “这是套厕,外面的房间给你们吧,这颗红色的按钮是热水、蓝色是冷水,水本身就有清洁功能,不用肥皂,就这样,再见。”叶清伦语气沮丧地一口气为小神童解说完所有东西如何操作,只是态度甚是随便。看来叶清伦对自己想法落空一事甚感失落。 “好吧......那毛巾呢?还有衣服呢?”小神童没有在意叶清伦的沮丧,对她而言是叶清伦在自讨苦吃。她更关注是浴后事宜,毕竟自己什么都没带就再了出来,一时没有衣服更换。 “啊......我帮你们找找,放到外面吧。”叶清伦毫无精神地说道。 “好!但你不准偷看。”小神童爽快应道,但仍不忙警告叶清伦,生怕叶清伦的歪念死灰复燃。 “烦死了,我说不会就不会!”叶清伦见小神童仍在怀疑自己,不禁生起懊恼。 话毕后,叶清伦便走出房外,很快便备好衣物放到房间中,留小神童与小晴共浴,自己则是回到房间中,也准备好好洗一个澡,放松一下连日来紧绷的神绪。 然而,在叶清伦洗完后却仍听见二人房间中传来戏水声,本想打住二人,但又想到二人想必很久没有如此痛快地洗浴,便转身往大厅的沙发坐下,播起了音乐,泡了一杯茶,独享这难得闲暇。 叶清伦放空神绪,任由不同的想法在脑中飞过,自己不多加思索,就静静地保持不主动思考,类近于冥想的状态。 这是叶清伦闲时在某本书中读到的,试了几次后,发觉对整理自己混乱、发散的思潮很是有帮助。此后,叶清伦每次感到自己力不从心时,便会这样做,让自己能保持精神。 其中一个想法在叶清伦的脑海中反覆出现,那便是花姐据点的安危,虽说叶清伦不是花姐据点的人,但多年交易接触下来,岂会没有丝毫感情...... 叶清伦这担心反覆出现,无可奈何地打破放空的神绪,开始思考起来。 叶清伦想着,花姐的据点有着黑狼与米奇叔两位战力保证,而且也有对方的人质在手,一时三刻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哪怕对方有枪枝,但凭花姐的能力应该可以轻松解决,除非叶清伦有什么大杀器,不然应该攻不下花姐的据点。想着想着,叶清伦也叹了一口气,不禁自嘲一笑,自己那么担心是为何,凭自己的能力就算出了大事,也帮不到什么忙...... 第395章 居安或思危(2) 一阵下楼梯的声音打断了叶清伦的沉思,叶清伦知道是二人终于洗浴完了,随即关闭了音响。 “伦哥哥,你没有其他衣服吗?”未见其人先知其声,问此问题的正是小神童。 叶清伦回头看见在楼梯上走下的小神童,不禁一笑,小神童穿着叶清伦的衣服,明显过于宽松,象是小孩偷大人的衣服来穿般,模样甚是搞怪。随后,叶清伦看见跟在小神童身后的小晴,整洁一番后的小晴,露出白净的肌肤,如吹弹可破般。而且叶清伦的衣服在其身上更穿出中性的美感,不禁让叶清伦泛起情素。 “哪有其他衣服,这里一直都只有我住而已,明天再带你们去找合身的衣服吧。”叶清伦刻意装出正经的语气,掩饰自己内心的涟漪。 “那为什么都是黑色啊。”小神童不是不明白,只是好奇为什么自己与小晴姐姐,甚至是与叶清伦身上的衣服,根本是一模一样的黑色恤衫。 “方便嘛,我地下室还有几箱这件衣服。”叶清伦笑笑地说,似乎对自己的衣着品味甚是自豪。 “难道没有其他颜色嘛?”小神童带着小晴坐到沙发上,并对叶清伦有些无语,在她看来,叶清伦似乎不觉自己的穿着品味单调。 “有啊,我没拿而已,明天带你们去,随便挑。”叶清伦豪气地说道,彷佛物资完全不是一个问题。 “要去很远吗?”小神童接连走了一日,虽说山上的景色很美,但也十分疲累,短时间是不想再出远门。 “就在这附近而已,不是跟你说过吗,这里是工业区,几乎什么生活用品都有。”叶清伦再次露出自豪的笑容,把自己当成了此区的主人。但这个想法也难怪叶清伦,毕竟除了他,也没有人有本事能进入此区。 小神童听完心中暗感欣喜,一改对叶清伦刚刚的嫌弃,露出敬仰的神情。 “知道我厉害了吧?肚饿没有?让你吃些好东西?”叶清伦被小神童崇拜,心生得意,并想到已经下午,他们除了早上的一顿饭后,还没有东西下肚,便提议吃个午餐。 小神童连忙点头,一旁的小晴似乎听懂了有东西吃,双眼也微微扩张。 “你们坐在这等我一下吧!我来为你们做顿饭吧。”叶清伦心情愉悦,一是得到了小神童的认同,二是自己其实颇喜爱下厨,但一直只得自己享用,早些日子有幸与黑狼分享,见到黑狼食指大动的表情,叶清伦也心生满足。现在他也想二人能赞叹自己的厨艺,或许能博得二人的青睐。 “嗯!”小神童满脸期待,难得乖巧爽快地答应叶清伦。 叶清伦见状便为二人打开了客厅中的老旧电视,让二人不会无聊。这部电视是叶清伦在一个古手的二手商店中拿回来的,它是在全新出现前的款式,只要有硬盘便能播放电影与不同节目,可幸是叶清伦在店中也找到了一个储存了甚多电影的硬盘,这成为他平日打发时间的一大佳品。而且叶清伦许多对过去的知识及人际技巧其实也是从电影中吸收而来的。 小神童见眼前的方形黑幕突然出现了画面甚是新奇,虽然小神童也大慨知道什么是电视,但却从末亲眼见过,顿感有趣。至于小晴则是被电视吓了一跳,从沙发弹了起来,摆出如野猫般的警戒姿态,直至一旁的小神童牵起自己的手,才慢慢平伏下来,与小神童一同静静地看着电视,等待叶清伦烹调佳肴。 一会儿后,阵阵香味已隐隐飘来,但是小神童却沉醉在眼前的英雄电视中,没有反应。反倒是一旁的小晴被香味吸引,静悄悄地走向香味的源头。 叶清伦正忙于调配酱汁,只见身旁却多了一个身影,叶清伦以余光瞄到,那人正是小晴。 “还没好喔,要再等一下。”叶清伦温和地说道,打住了小晴已伸出的手指。 一向对人言没有反应的小晴,此刻却象是听明白了叶清伦所说的话,缓缓把手放回身旁,静静地呆立在叶清伦的身旁。 “你回去等我吧。”叶清伦见小晴一动不动地立在自己身边,不禁劝说小晴,毕竟有人看着自己做菜令叶清伦有些紧张。 只见小晴此时又听不懂了叶清伦在说什么,没有任何反应,眼晴直挺挺地望着叶清伦正烹调的各款食物,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叶清伦见状,干脆把刚刚调配好的酱汁用茶匙沾了一些给小晴品尝,希望能多少缓减小晴那不受控的食欲,让她能安静地等候,不要在上菜前便把东西吃个精光。 可是,小晴似乎不懂用茶匙,只是看着叶清伦,但没有接过茶匙。叶清伦见状也没有他法,发出啊的声音,指示小晴张嘴。小张徐徐地跟着照做,只见叶清伦把茶匙送到小晴口中,让小晴细尝味道如何。 只见小晴试得津津有味,差点把茶匙也吞了下去,叶清伦费了多大力气才把茶匙救了回了。 小晴细细以舌尖品味着叶清伦调配的酱汁,嘴角罕有地微微上扬,似是十分满意。叶清伦见此,不知为何心中油然起升了一股即视感,现在的一切好像在过往发生过一样。但没待叶清伦多想,小晴又张开了口,似乎学懂了如何让叶清伦自愿给自己食物。 出于尽量保住食物的心态,叶清伦只好又给小晴另一个小配菜,止住她的嘴。叶清伦就在一边防止小晴吃光自己食物,一边加快速度烹调的情况下,顺利走出厨房,端上一道佳肴,只是分量似乎有点缩水而已。 小神童看着眼前一道道的美食,惊为天人,她本以为叶清伦所谓的烹饪应该只是加热即食饭盒,没想到叶清伦真的会做饭,而且当中有鱼有肉,甚至有汤,在末日的环境下可谓珍稀,自己记忆中也只享受过一次。单单是以肉眼看到眼前的菜色,小神童便心生幸福。 “快吃吧,凉了不好吃。”叶清伦见小神童与小晴口水已挂在嘴边,也是得意,身为善于下厨的人,这个表情已让他的心乐开了一半,另一半就在于他们把食物放到口中时的表情。 小神童已然拿起刀叉,眼神锁定挑中了一道煎牛扒,一下便叉起了一块放到口中。小神童不禁闭起双眼,感受着牛扒的油香在口中并发的味道,随即又尝到那妙不可言的牛味紧随油香在自己的口腔内散发而出,加上那嫩中带实的口感。小神童顿感自己彷佛是在原野中奔跑的游牧人般,甚是美妙。 在另一方面,不懂使用刀叉的小晴,想直接用手拿起食物,但被叶清伦阻止了。叶清伦不是介意小晴的进食方式不合礼仪之类的,而是因为这些食物大多都刚刚煮起,还冒出肉眼可见的热气,叶清伦怕小晴会不小心烫伤双手。因此叶清伦自己以刀叉为小晴叉起食物,并喂到小晴的口中。 眼见二人皆露出幸福满足的神情,叶清伦也乐开了怀,甚是高兴。随即便想加入战团,一起大快朵颐,可回过神来才发觉,桌上已如同叶清伦的胃,空无一物...... 第396章 富裕或穷苦(1) 午餐过后,小神童继续投入到电影世界中,对于从小到大的她而言,电影里面的故事可谓匪夷所思,当中尤其以英雄电影看得最为投入,令小神童整个下午都沉迷其中。 叶清伦见小神童看得入神,也不多加打扰,他很是知道这些享受对末日后的世界而言是多么珍贵的体验。因此,叶清伦在清理好碗盘后便独自落到了地下室,准备为小神童与小晴打造一副简单的热感眼镜,能让他们在自己的雾中亦能来去自如,不至于太无聊。 食饱了的小晴则是一开始摊倒在沙发上,陪着小神童看电影。但过了一会儿后,小晴休息够了,她按捺不住寂寞,神奇地以鼻子嗅了嗅,竟然让她找到了叶清伦的所在。 叶清伦没有向二人介绍过地下室位置,这里本是避难之用,叶清伦把此处改成了自己的工作室。地下室的入口位置甚是隐蔽,在一块地毯之下,但小晴光凭嗅觉发现了这隐藏的入口,并随即不断敲打地板。地板下便是正在工作的叶清伦,叶清伦被突如其来的敲打声一惊,弄掉了手中的零件。 叶清伦深感无奈,心中多少猜到时小晴在敲打入口,因而徐徐打开地下室的入口,只是想不到趴在入口处的小晴竟连滚带翻地掉了下来,一下子压在了叶清伦的身上。 叶清伦先是一痛,随即便注意到了小晴压在自己身上,二人肌肤相触,叶清伦瞬间面红耳赤,尴尬地推开了小晴。 “小晴,你没事吧?”叶清伦迟疑地说道,并转过头去,不敢直视小晴。 小晴只是放大双眼呆呆地望着叶清伦,似乎在好奇他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弄一副眼镜,让你们也能多少看见雾外的东西,不过没想到你能找到我啊。”叶清伦瞄到小晴的表情后心领神会,向小晴如实交代。 虽然叶清伦不知小晴是否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不过叶清伦并不介意,毕竟独身数年的时光,其实叶清伦一直在强撑孤寂,现难得有人陪伴自己,也甚是高兴。只是他很怕小晴把他这里的东西全弄坏,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一开始便为二人介绍自己有处地下室的原因。 眼见小晴没有反应,叶清伦便拾起刚掉落在地上的眼框,为小晴戴起,以行动代表语言。 现阶段虽只有眼框,但叶清伦希望多少能让小晴有头绪。小晴一开始不知是什么东西,反射性地把身体向后躲避,不过见到叶清伦温柔的笑容后,便小心谨慎地把头放前,让叶清伦能为自己戴上眼镜。 小晴像是第一次戴眼镜般,脑袋不停左摇右晃,甚是逗趣,叶清伦也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为小晴拿下了眼镜,小晴才回复正常。随后,小晴竟乖巧地趴到地下室一旁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叶清伦。 叶清伦见状便投入工作,二人皆默不作声,宁静地独处在这地下室中。叶清伦全神贯注地赶工,想尽快完成,一不留神便忙到了夜深,甚至连自己趴在工作桌上睡着了都不知道。 到叶清伦再次开眼时已是明天的早上,叶清伦摸了摸自己几近麻痹的脸庞,感到有些讶异。他虽然一做起事上来便很投入,但也不至于睡在地下室中,想必是自己太累了。 不过一夜的赶工没有白费,叶清伦已完成了两副眼镜。叶清伦地下室想梳洗一番,当他走到客厅时,只见小神童与小晴已然坐在沙发上等着自己。 “伦哥哥,你昨夜跑去那了?幸好小晴姐姐陪我找东西吃,不然就饿死我了。”小神童有些不满地说道。昨夜她看英雄电影看到晚上,发觉有些肚饿,便想找叶清伦做饭给自己吃,可是在屋里找了几遍都找不到他,大叫也没有人回应,还以为叶清伦抛下了自己,不禁害怕。幸好途中遇到了小晴,才有了伴。 “不好意思,昨晚我在忙这个,送给你们。”叶清伦先是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向小神童道歉。随即拿起手中的眼镜展示给二人。 小神童见到这个高科技的眼镜,瞬间来了兴致,并把对叶清伦的各种怪责和问题都抛到脑后,只想自己能试一试这个眼镜。 “真的吗?”小神童打量着手中的眼镜,眼睛尽是喜悦,她没想到昨日叶清伦说会努力让自己能多体验末日前的时代是在认真的,对叶清伦的敬仰又多了几分。 “嗯!你轻触一下框边。”叶清伦见到小神童如此高兴,嘴角也拉起了一抹微笑,一晚的努力就在这刻体现了。 小神童按叶清伦所说般实行,发现眼前叶清伦的身体轮廓出现了一条红色框线,眼镜亦在眼前显示出叶清伦的身体温度、高度、预计体重等数值,令小神童啧啧称奇。小神童戴着眼镜四处张望,发现只有叶清伦与小晴才是红色框线,其他物件的轮廓则是蓝色框线。 没待小神童好好体验眼镜的神奇,叶清伦便把小神童带到房外,让她再轻触镜框边,并试试望去雾外。小神童惊讶地发现,她竟然能看清了眼前的一切,不再受叶清伦的雾团遮蔽视野。小神童这才看到不远处一座又一座的巨型工厂,每座足有十多层楼高,一座座排列开来,彷佛看不见尽头。 然而,就在小神童想转头,好好地看看自己正居住的房子外貌时,眼前却闪了几下电量不足的画面,随即又变回了普通眼镜,叶清伦那扰人的雾团又出现在眼前。小神童本来兴高采烈的笑容也僵住了,完全诠释了什么是皮笑肉不笑。 叶清伦也察觉到小神童的情绪起了变化,便拿起了其眼镜为其查看。 “没电而已,有这个就行了。”叶清伦知道了眼镜没电了,便从口袋中拿出了一盒方形电池,电池比叶清伦手掌还小,却有一个接驳线,想必是用来接驳眼镜为其充电的。叶清伦为二人制作的眼镜只有半虚拟的功能,不能在移动中使用,但优点是耗电量会较自己的面罩少,不过也足够震撼小神童。另外,单凭眼框内置的小电池,眼镜只能维持十分钟左右,因而叶清伦才想出接驳外置电源的设计。 “那快给我。”小神童见叶清伦有解救之法,急不及待地说道。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啊,你要这盒电池以后要帮忙做家务才行啊。”叶清伦挂上一副诡异的笑容。 “嗯......好啊!”小神童想了一想,其实叶清伦的要求不算过分,毕竟自己从小也会帮忙清洁、打理据点,因此也算不上什么苦差事,随即答应了叶清伦。 叶清伦没有想到小神童答应得如此之快,有些没趣地给了她外置电源。叶清伦本想作弄一下小神童,其实不管小神童愿不愿意打理家务,他也会给她。 小神童收起了外置电源便走到三楼细心地欣赏着窗外的景色,她不知道为什么连很远的东西也能看清,感到神奇,隐隐间更想向叶清伦学习如何制作这些科技产品。而小晴则没有小神童那般享受,似乎对她而言,看不看得清屋外并不重要。小晴跟在叶清伦旁,一同准备早餐。 第397章 富裕或穷苦(2) 享用过一顿简单的早餐后,叶清伦便带小神童与小晴到外面的工厂,准备搬运不同的用品回到屋中。 几人走过日用品的工厂、食物工厂,甚至到了床品与衣物的工厂,让小神童与小晴挑选自己喜欢的衣服与枕头等,可是在东挑西选的只有小神童,小晴似乎对这些东西没有兴趣。因为小晴在食物工厂中已几乎想把整个工厂搬回家中,止不住地打开一包又一包的食品品尝,流连了甚久的时间,直至她食到有点饱了才肯罢休。叶清伦没有阻止她,因为任凭小晴食欲如何之大,比起工厂的食品量只是沧海一粟。而且这座只是多座食品工厂中的其中一座。 小神童本身还担心食物会不会过期,怕小晴吃了会产生不适,但是叶清伦一个动作便令小神童如梦初醒。只见叶清伦拾起一包零食,往雾外掷出,零食就这样止住了在空中。一直在雾内活动自如的小神童,几乎忘记了此处是时间停顿的神奇地方。 据叶清伦所言,叶清伦初来这里的时候,发现很多产品的出产日期是十年前,想必这里是从十年前便一直停顿到现在,换言之,这里的一切可以理解为刚出产的产品,不需担心保质问题。 一连走了数座工厂,当中的见闻让小神童大开眼界,虽然大多的机械与设备已经不能运作,但小神童看着一部部巨大的机械和设备,不禁在脑内想象以往的时代是多么的快速与方便。反观现在,一丝丝资源已经成为两个据点发起战争的理由,想到这里,小神童在兴奋之余脑海中升起了一个想法。 走了一个下午,叶清伦还带着小神童与小晴到了一间奇怪的工厂,似乎一个处理化学原料的地方,但没有接触过这些的小神童完全不懂,只见叶清伦苦苦在整个工厂中东奔西走,最后却只拿了几瓶小东西便准备回程。 几人取回的东西甚多,幸好叶清伦原来有很多部智能运输车,把东西放在里面,车子就会跟着自己移动。 在叶清伦的解说下,小神童才知道这些若两米乘两米的智能运输车是现在仅有能运作正常的智能机器,它本是广泛用于工厂内,将原料或货品由一点运往另一点,因此智能程度较低,不受全端的限制,而跟随生物行动的功能只是很简单的科技。这点令小神童有些难以置信,她一直以为这部智能运输车是很高端精密的科技产品,让她渐渐觉得以往的科技似乎完全超出自己的想象。 在不知不觉的闲逛中已经夕阳西下,几人慢步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途中,单凭此处的画面,甚难令人相信这里是末日的景象。 一个问题却如鱼骨般卡在小神童的喉咙中,令她难以下咽却又不吐不快,按奈于犹豫了许久,她终于鼓起勇气向叶清伦问出了沉在她心中一整天的问题...... “伦哥哥,你有那么多东西,为什么还要做流浪商人?”小神童低着小头问道,不敢直望叶清伦。或许是出于小孩的直觉,她觉得叶清伦虽然对别人很好,但似乎不太喜欢与人分享自身内心的事情,过往自己多问一些便会与惹他生气。 “嗯......其实也没什么,无聊吧。”叶清伦没有预料小神童会突然问他这种问题,迟疑了一下后才回答道。 叶清伦被小神童一问才认真地想了想,其实的确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叶清伦某日在外想收集些奇趣的物资,碰巧遇到其他流浪者,而别人愿意以粮食换取他手中的东西,随即更是找到了不同的据点,他这才慢慢开始成为了流浪商人。要是硬说一个原因,也许就是耐不住孤独。但是在叶清伦内心的深处,他更渴望在过程中能碰到认识自己的人,找回失去的记忆,只是这部分,他便省略了,没有回答小神童。 “那为什么你有这么东西,不多给其他人啊?”小神童接着问道,其实此刻叶清伦的想法在小神童眼中看得一清二楚,只是小神童没有说破。 “嗯......这个问题我说了你现在也不懂,长大点就懂了。”叶清伦差点被小神童的问题问到,但其实他并不是说不出原因,只是背后的事情牵涉到更为残酷与血腥的事情,叶清伦不想小神童小小年纪便接触这些东西,便随口应付。 “你不说怎会知道我懂不懂!”小神童抬起了头,忽然带着怒意地向叶清伦叫喊道。 在小神童抬起了头时,叶清伦才注意到小神童眼泛泪光,情绪激动,明明刚刚还是普通的闲谈,何以小神童会陷入如此状况。 “你怎么了?”一时不知如何应对的叶清伦,蹲下身来,摸着小神童的头顶缓缓说道。他没有小神童的能力,弄不清楚为何小神童突然如此激动。 “对不起......我只是想,如果你能把这些东西分出去,那我爸爸妈妈就不用出去搜集物资了,也不会离开我了......我真的好想,好想他们能陪着我一起看看这里有多厉害。”小神童见叶清伦温柔地对待自己,知道自己不应该对叶清伦发脾气,尤其是她运用能力知道了叶清伦为何不分发物资的原因后。不过小神童想到自己离去的父母,情绪怎能不激动。 其实小神童内心是怪责叶清伦的,她知道叶清伦一直与花姐据点进行交易,为何叶清伦不多交易一些物资给据点,这样或许自己的父母便不用时常冒险外出。但在连日来的相处中,小神童又深知叶清伦是一个好人,而且他的内心也很是孤独灰暗,自己不应把责任推到他的身上。这样矛盾的心情下,小神童更显激动,哭相甚是凄惨。年纪尚小的她,不知如何面对这份复杂的心情。 “对不起啊,是我的错......你不喜欢伦哥哥,伦哥哥也不会生气,但是伦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小神童的话,直击到了叶清伦内心的软处,此刻的叶清伦也不禁跟着小神童泛起了泪光。 早些日子在叶清伦知道了小神童的父母是在外搜集物资而遇难时,脑海而隐隐出现了自责,不禁也会觉得自己无形中害死了小神童的父母,因此叶清伦才难得地把小神童带在身边,甚至带回居所。一开始确实是内疚使然,但相处下来,叶清伦其实不知不觉中也对小神童有了欢喜,把他当自己妹妹般看待。而在这个时候看到小神童如此伤心,叶清伦的心也像是缺了一角,一片可能永远无法修补的一角。 叶清伦一把抱住了小神童,自己说完这番说话后,也把头埋在小神童的肩上,默然流泪,一大一小相拥痛哭。小神童感受到了叶清伦的心情,哭得更加厉害。 站在一旁的小晴,似乎被二人的情绪所牵动,一改平日对一切的无动于衷,俯下身来,把二人都抱在怀中...... 第398章 过去与未来(1) 今天的夕阳迷人至极,如抹上了紫罗兰色的艳彩,为这个城市添了一份神秘。这份色彩,配上叶清伦几人的心情再适合不过,小神童与叶清伦的一场痛哭,狠狠地抒发了各自埋藏在心中的郁闷与沮丧。最后小神童哭累了,率先止住哭声收场,叶清伦便把哭累了的小神童背回居所。 一场宣泄后,叶清伦带着更为轻松的心情与小晴回到居所之中。或许是与小神童释放了各自心中的缝隙,叶清伦与小神童的相处变得更为亲密,加上慢慢开始通晓人性的小晴,几人的感情迅速升温,隐隐间已从几位因落魄而相聚的人,建立起密不可分的信任。 时间一恍而过,不知不觉几人已在居所中度过了数日。由于从工厂中取来的物资甚为大量,令这几人短时间内不再需要出门。在这几天内,叶清伦变换着各种的煮食风格让小晴与小神童享用,可谓使尽浑身解数,一切的食谱都是他从以往的饮食节目中摸索出来,当中有煮法简单的,也有功夫菜,但想不到尽搏得二人欢心的是几近失传了的打边炉。 连日来的大餐,令小神童心生满足,但最为神奇的是小晴,原本瘦削的她,在大吃大喝了几天后,身材竟肉眼可见地恢复到较为健康的体态,比起数日前更加有曲线,而且皮肤也不再惨白,开始有了血色。这令叶清伦大吃一惊,小晴惊人的体态变化与怪力,令叶清伦猜想这一切可能跟她的能力有关,或许象是米奇叔那种体能加化的能力。得此结论的叶清伦便没有再多想,反正小晴变化虽惊人,但是是往好的方向,如此便不用太过操心。 值得操心的是小晴那不按常理的行为,经常作出令人不知所惜的举动。平日里的小破坏叶清伦也习以为常,但一些亲昵的举措就令叶清伦十分尴尬。小晴的脑海中似乎没有社交距离的慨念,如叶清伦在闭眼听音乐时,她就经常突然地趴在叶清伦的身上,随后一动不动。又如觉得身体冰冷时又会闯进叶清伦的怀内取暖。 更过分是有一夜,小晴因小神童睡觉时过动,睡得不好,便走到了叶清伦的房间外共睡。叶清伦也是感到身边有异物,开眼才发现小晴,害叶清伦当晚尴尬得只能只身到楼下的沙发处过夜。尽管如此,叶清伦也没有乘人之危,他甚至认真查找书籍,相信小晴的情况应该是属于创伤后遗的一种,眼见小晴越来越通晓人性,叶清伦认为她在慢慢地康复,心中想道一切留待小晴康复后再说。 距离叶清伦从工厂取回物资后已第五个夜晚,几人这几天过得甚是温馨,无忧无虑,完全不似末日的景象。 此夜,叶清伦、小神童与小晴一起安坐在客厅后共赏电影,甚是难得。因为叶清伦这几晚在解决了小神童与小晴的晚饭问题后,便会投身至地下室中研究。小神童本想跟在叶清伦身旁观望,看能不能偷学一些东西,但叶清伦却说这研究有点危险,把小神童拒于门外。在得知小神童在想相关事情后,叶清伦把一本古旧并厚重的书籍抛到小神童面前,要小神童把书看完才能进地下室后,小神童便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个话题。 此刻,电视中播放着一个关于梦境的电影,小神童看得甚是沉醉,在脑海内幻想着自己是否也能如电影主角般帅气。而叶清伦则看得有点心不在焉,无可否认眼前的是经典电影,剧情也十分紧凑,但几年内自己已看了不下数十次,连每个角色的对白几乎都倒背如流。今天是因研究已暂时成功了,想让大脑休息一下,才坐了下来陪伴小神童。 然而,这种看了数十次的电影,今天似乎有了不一样的体会。看着电影主角潜入他人梦中,透过各种计谋要夺取他人脑海的秘密,甚至连亲情牌都用了出来,就在秘密到手时,叶清伦脑海中浮出了一个连自己也惊到的想法,猛然站起了来,还把电影暂停了,害一旁看得正值紧张的小神童不禁向叶清伦投以生气的眼神。 “小神童,你早些日子,在我刚从花姐据点被赶出来时,你不是突然给了我一个怀抱吗?”叶清伦顾不得小神童的生气,此刻更重要的是确认自己脑中的想法,这或许是找回自己记忆的关键。 “对啊......”小神童有些错愕,她没有想到叶清伦会突然说起此话题。 “那你是为什么会突然抱我?”叶清伦接着追问。 “你不开心啊......”小神童随即感到有些难为情,小面旁也有些面红,如若不是叶清伦提起,自己也几乎忘了当时拥抱了叶清伦一下,也说不清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这样做。 “这就是重点,你是怎么知道我不开心的?”叶清伦此刻神色有些激动,一手捉住了小神童的肩膀,似乎她接下来的答案性命攸关般。 “嗯......你当时蹲在地上,看起来很不开心......”小神童被叶清伦一捉住,顿感压力,迟疑了一下,认真回忆了当时的情景,生怕自己说错什么。 “不是,对不起......应该问你当时有没有用能力看过我的内心?”叶清伦见小神童的神色甚是紧张,立马意识到自己似乎无形中给了太大莫名的压力于小神童身上,随即道歉。并松开了双手,换了个问法。 “有......”小神童有些吞吞吐吐。小神童被叶清伦突如其来的举措弄得有点不知如何应对,一时理不清神绪。 “那么......你看到了什么?”叶清伦把自己激动的情绪强压了下来,换上平静的语气,希望能让小神童回复平稳,能更清晰地想起当时的事情细节。 “嗯......”小神童陷入了沉思,她没有仔细回想过当时的情况。现在一回想,自己也觉得有些神奇,一时不知如何向说清楚当时的情况,要些时间组织语言。 叶清伦见小神童低头沉思也没有打扰,静静地等待小神童。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急躁而让小神童有太大的压力。 “跟以前不一样,以前会有一些声音、画面在我脑中,但是那时候我好像是在一个漆黑的房间中......看见伦哥哥你很多的回忆,也感受到了伦哥哥的不开心......就像是在看电影。”小神童沉默了一会儿后缓缓说道。她仔细一回想才发觉那次读取叶清伦脑海的情况,似乎与以往的情况都不一样,她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如实交代。 “果然......”叶清伦听后也不禁低头思索。其实叶清伦在刚刚看电影时有了灵感,电影中反覆提及到潜意识,令他联想到小神童的能力。他猜想小神童的能力或许不是读取别人想法般简单,因为如果能读取别人想法便有如电影中有能力透过梦潜入别人的潜意识一般,应该或多或少能看到更多的东西。而现在也由小神童亲口确认,小神童确实看到了自己的回忆。 “有没有哪段回忆你还记得在我脑中看过?”叶清伦虽得到了初步的答案,但是还需要进一步的证据才能确定自己的想法,进而尝试透过小神童找回自己的记忆。 “嗯......真的要说吗?”小神童想了想,不禁迟疑地说道。毕竟在她看来这是叶清伦的心结,她深明叶清伦不喜欢把自己的心事拿出来说,同时也不想再次打击叶清伦。 叶清伦点了点头,神色坚决。 “伦哥哥道歉时被人用铁椅扔了一下......”小神童有些紧张地说道,但不忙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示意叶清伦被打的位置,加强说服力,只是话音未落便被打断。 “我知道了。”叶清伦举起了手,示意小神童不要再说下去了,随即便陷入了沉思。 “伦哥哥,你没事吧?”小神童见叶清伦神色凝重地低下头来,不禁担心地问道。其实过往的她面对这样情况只需要简单发动能力即可,但她早前与叶清伦约定过不再随便读取叶清伦的想法,因此在此时便忍住了。 “没事,我在想,你或许能帮我找回记忆!”叶清伦徐徐抬头说道,眼神中闪起了热炽与期待,但又隐隐有些紧张。 叶清伦漂泊了数年的日子,或许在今天便能找到答案。面对过去的回忆,叶清伦渴望寻回,但又害怕自己过去有可能是十恶不赦的人,毕竟在末日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不过这个想法,叶清伦很久便没有仔细想过,他想着如果过去自己真的是无恶不作之人,那么下辈子便要努力补偿。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面对真的要发生时,叶清伦还是难掩心中的紧张。 “怎么样帮你?”小神童有些不明所以,没有使用能力的她不知道叶清伦此刻的想法,难以想到叶清伦想自己怎样帮忙,而自己又能否真的帮到忙。 “我尝试回忆过去,然后你看看可不可以再次走进我的内心,帮我看到过去的记忆。”叶清伦深吸了一口气后说道。 第399章 过去与未来(2) 其实叶清伦也不确认这个方法能否有效,但自己流浪了数年,此刻可能是最接近答案的一次。叶清伦在心中推敲着,他记得在某本书中看过,失忆有器官损伤或心灵创伤两种,如是前者,此法或许不奏效,但如是心灵创伤则有可能有效。因为在叶清伦看来,记忆好比日记,器官损伤好比日记被烧掉,或许有些零碎页数会残存,但整体上无可挽救。而心灵创伤好比自己涂污了日记的内容,虽无法看清,但仍然存在。而小神童则有机会帮他破除这些涂污,让他能拾回记忆。 “可我不知道能不能像上次那样......”小神童神色有些慌张,迟疑地说道。听到能帮叶清伦找回记忆,小神童也很想帮到叶清伦,但就是如此,她更怕万一自己不能像上次一般走进叶清伦的内心,无法为其找到过去的回忆,会令叶清伦更为失落。毕竟那次对小神童而言也是特别,只有那次能如此清晰地观看一个人的记忆及感情,一般只是简单的声音或画面。 “嗯......我抱着你再发动试试。”叶清伦想了想当时的情景,猜想小神童用能力读心之所以如此特别,会不会与身体的接触有关,便提议说道。 话毕,叶清伦会一下子抱起了小神童,也顾不得小神童愿不愿意。被叶清伦抱起的小神童心中泛起了莫名的温暖,一时间想起了自己父母每次回来也会这样抱自己...... “你试试用能力,然后我回想一下过去。”叶清伦抱紧怀内的小神童,随即开始回想自己的过去。 “好吧。”小神童也闭起了眼,开始使用能力,认真感受叶清伦的内心。 一会儿后,小神童脑海中仍一片空白,别说叶清伦的回忆甚至连他的想法也听不到,她不禁怀疑叶清伦是否确实睡着了。 “伦哥哥,好像没用......”小神童不确认叶清伦是否真的在回忆过去,怎么自己什么都感受不到,因此开眼准备告知叶清伦实情。 然而,就在小神童开眼后,她发觉自己眼前没有叶清伦,也没有小晴姐姐,眼前是黑暗的一片。正当小神童被眼前的虚无一切吓得心惊时,虚无中开始出现了一段段的悬空回忆,如上次一般,甚至连地上也出现了一气散着雾气的走道,回忆如电视般挂在走道的两旁。 小神童随即意识到叶清伦的拥抱似乎真的有效,自己真的再次走进了其内心。随即便上前细看回忆,想为叶清伦找出过去。或许是因为叶清伦此次刻意回忆过去的原因,这些播放着的回忆竟然有着时间性,在最靠近自己的几段回忆中,皆是连日来叶清伦与自己及小晴姐姐的记忆,沿走道往深处走则是更早些时间发生的事。 小神童沿着走道一直往深处走,过程中看到了不少叶清伦的往事,不像上一次只有灰暗的往事,此次的回忆更为全面,小神童无意中看到了几段深深震撼了其小心灵的记忆,算是粗浅地上了一段性教育课。走着走着,两旁的记忆开始零落,想必已经追溯到几年前的记忆,细节也不太清晰。 小神童走到最后一段记忆处,那是叶清伦从大街中醒来,对周遭的一切尽是迷茫,随即发觉身旁放着一部音乐播放器和耳机,播放器上黏着一张写住叶清伦三个字的白纸,想必是叶清伦刚失忆时的回忆。 见此,小神童便往更深处望去,她发觉两旁仍有一段段回忆挂在空中,只不过回忆不甚清晰,像是被挂上了一片薄纱布一般。小神童有些害怕,她不知道继续向前走会如何,但为了帮助叶清伦,她还是鼓起勇气继续前行。 小神童先是试探性地踏出一小步,等了一会儿,发觉没有异样,便提起步伐,准备走近这些模糊的记忆细看。 然而,就在小神童走到最近的模糊的记忆时,记忆突然消失,不只眼前的记忆,小神童四处张望,发觉背后的来路已消失不见,眼前的一段段模糊的记忆正接连化作一点点白光消失,并往一个中心处聚拢。小神童不知所措,一个慌张跌坐了在地上,看着眼前由模糊的记忆聚成的白光越来越大。直至两旁所有模糊的记忆化作一团大白光,异动才停了下来。 这团巨型的白光呈球体,悬浮在小神童几步的距离面前。小神童既惊又好奇,挺起小身子,想试试触碰眼前的白光,说不定是通往叶清伦过去记忆的门。抱着如此想法,小神童伸出小手,却在触碰到白光时,白光突然刺眼了起来,下一瞬,白光化作了一只巨型的眼睛,笔直地盯着小神童。小神童被突如其来的场景吓到了,不禁猛然闭眼,并大声尖叫起来...... 叶清伦正把小神童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努力地回忆过去。然而,小神童却突然发出尖叫,把叶清伦吓得身子猛然一缩,还差点把叶清伦的耳朵震聋。叶清伦顾不得惊吓,立马推开小神童,看看她有没有大碍。 “小神童?小神童?”看着紧闭双眼,神色紧张的小神童,叶清伦不禁担心地说道。 小神童深处恐慌中,听到叶清伦的声音猛然开眼,这才发觉刚刚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伦哥哥?”小神童虽惊魂未定,但立马便叫出了叶清伦的名字。 “你没事吧?”叶清伦见小神童顺利睁开双眼并认出自己,心底松一口气。 “没事吧......”小神童想了想,刚刚自己见到的应该只是叶清伦内心的幻象,有些吓人,但却没有什么伤害。 “刚刚你突然尖叫,是怎么回事?”叶清伦见小神童眼神闪缩,猜想她是不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可能是小神童在自己脑海中见到六手巨人的狰狞之相才吓了一跳。要论可怕的回忆,对叶清伦而言,早前遇到几乎杀不死的六手巨人无疑是冠军,他带给叶清伦的,是最直接的死亡恐惧,哪怕现在想起,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嗯......”小神童想起叶清伦早前教自己深呼吸的技巧后,便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心情后向叶清伦一五一十交代了自己刚刚的所见所闻。 “又是一只巨眼吗?”叶清伦听完后不禁心生疑惑,那只巨眼本在自己的梦中出现过,本来以为只单纯的是梦,但如若小神童也自己内心也看到,只而偏偏是通往过去的记忆处出现,这令叶清伦不禁猜想自己的失忆似乎不太简单。 “嗯,而且那巨眼好像在哪里看过。”小神童带着不确定地说道,在她看来,这只巨眼甚是熟悉,但一时又说不出来。 “在我其他的记忆里吗?”叶清伦认真这只巨眼与自己过去肯定有莫大关联,不放过一丝线索,连忙追问。 “不是......”小神童仔细地回想刚刚在叶清伦内心的记忆片段,看来并不相关。但小神童却想起了其他的一些事情,一些深深震撼到她的事情。 小神童缓缓站起身子,神色变得严肃万分,一本正经地往电视处走去。 叶清伦见小神童的举动一时不明所以,可是在下一瞬间他的心情便崩溃了下来。 只见小神童从电视后拿出了一杖存储器,叶清伦神色立紧慌张了起来。但小神童完全没有顾虑到叶清伦的情绪,奋起全力,把存储器硬生折断。 “哼!”小神童没有体谅叶清伦,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投以了一个卑视的眼神。 “不!”叶清伦发出惨痛若绝的哀号,那可是杖存储器内的东西可是陪伴了他无数个寂寞的夜晚,毫不夸张地说是人类文化的象征,任何男性生还者都无比渴望的绝密档案,恐怕今生今世都不会再出版的“电影”。 此刻的叶清伦,心如死灰,没想到还没找回过去,叶清伦已失去了活到未来的动力...... 第400章 奋不顾身或独善其身(1) 和煦的微风打在几人的脸庞上,叶清伦、小神童与小晴正在往山上进发,准备在上次驻足的凉亭上来一个闲逸的野餐。 这个提议由小神童提出,小神童多日留在家中,生性活泼的她开始按奈不住,便想到外面走走,但又不想在工厂区中闲逛,无意中想起早些日子看到的美景,便想再去一次。至于叶清伦,昨夜被小神童弄坏了自己多年的珍藏后先是闷闷不乐,随后有些尴尬,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小神童会知道有哪些十八禁的“电影”藏在电视后方,加上小神童的眼神,明显知道存储器中是什么东西。 因而叶清伦在今早见小神童有此提议便加入附和,想着刚好可以藉此机会散一散心,另外本就习惯流浪的叶清伦,也不太习惯长时间留在居所内。最为高兴的想必是小晴,连日来留在家中,东不能碰西不能碰,甚是无聊,听到能出门后,立马泛起了笑容。 为了这个几人第一次的聚会野餐,小神童与小晴今早还赶了叶清伦出厨房,想着自己也来烹调一些小食,叶清伦则为众人整理行装。可是,在叶清伦整理到一半时,厨房却传来了一股焦臭味,叶清伦连忙赶到,惊觉二人差点把居所都要烧毁了,尴尬的二人又只好再于叶清伦交换任务,让这个大厨重新掌锅。 走在山路上的小神童,似乎懂事了不少,尽管今天天气炎热,小神童也不吵闹着疲累,也没有让叶清伦背她,反而是自己安安静静地走着。 或许是因为叶清伦为其特制的眼镜,令她能看到山径间的景色,不如以往只能看到雾团般沉闷。又或是在深刻看过叶清伦的记忆和一套的英雄电影后,多少学懂了坚强自立。但不管何种,也令叶清伦心生欣慰,彷佛在看见自己的妹妹长大了般,一股莫名的暖流荡漾在心湖中。而令这股暖流更快升温的是烫得快变成温泉的小晴。 不谙男女之事的小晴,自出门后就一直紧贴在叶清伦身旁,虽没有实际接触,但那若有若无的距离,摇曳着叶清伦的内心,令叶清伦心情七上八落,不知如何是好。叶清伦在心中不停说服自己,是自己想多了,默念足足十数分钟才勉强静下心来。 几人乐而不倦,不知不觉已走到了凉亭外,透过叶清伦打造的眼镜,小神童把几乎把整个城市都尽收眼底,眼神中再次闪烁出异样的光芒,一颗埋在她心中的幼苗,再次壮大了一些。此景虽对叶清伦而言经常看到,但每次看都有心旷神怡的感觉,只不过此次不再是只身一人,而是多了小神童与小晴的陪伴。 小晴率先坐不住,她不在乎美景,只在乎吃喝,今早到现在还是空着腹子。她按捺不住地拉了拉叶清伦的衣角,并指了指自己的口,示意想吃东西。叶清伦似乎也对小晴惊人的食欲见怪不怪,不徐不疾地叫了正在凉亭处附近乱跑的小神童回来,打开行装,铺好了石桌,随即准备开始这难能可贵的野餐。 石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食,一切都是叶清伦照自己在电影中所见的野餐场景所模仿出来,配合叶清伦的高超厨艺,单凭卖相已令人食欲大开。走了半个多小时山路的几人也不再忍耐,随即开餐。或许是因饥饿的缘故,今天的一餐令小神童与小晴特别满足。 叶清伦胃口不大,吃了几口后便徐徐停下,比起吃东西的满足,他更喜欢看到二人对自己食物所露出幸福的吃相。再配上如此美景,叶清伦在心中暗想,如果真的找不回自己的记忆,那么这样三人一直生活下去似乎也是不错。而正当叶清伦转头想望望郊外的美景时,一个可疑的景象打断了他美好的幻想...... 只见在郊外的远处,似乎隐隐有一阵浓烟升起。那个方位,叶清伦再也熟悉不过,那便是自己被逐出的地方——花姐的据点! 叶清伦顿感错愕,连表情也不禁呆滞了。他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是难道花姐的据点被攻陷了吗?随即感到难以置信,他不相信有花姐、黑狼与米奇叔在的据点会被叶清伦轻易攻陷,难道叶清伦真的有什么大杀器?为了弄清楚心中的担心是否已成现实,叶清伦站起身来,往山径的木栏走近,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小神童与小晴本身在大吃特吃,但见叶清伦奇怪的反应,小神童便停下了手,跟在叶清伦身后,想知道叶清伦在做什么。而小晴则是迟滞了一下后,便继续用餐。 小神童也看到了远方的异象,但由于那景象实在过于遥远,一切几乎像蚂蚁般细小。小神童灵光一闪,轻触了框边数下,开启了远镜模式,虽然仍不太清楚,但小神童亦认出了,浓烟的原点正是花姐据点的城门处。 “伦哥哥,我看到了!是据点!”小神童见据点冒出浓烟也不禁紧张了起来,虽然他曾说不喜欢据点的人,但那些只不过是小神童丧亲后不知如何面对的气话。现在已然释怀了许多,不禁也为花姐担心了起来,最起码她知道,狼叔叔仍在那里。 叶清伦被小神童一叫,内心疑惑道为何小神童能看清,在低头望见小神童带着眼镜看时随即反应了过来,自己竟然因紧张而把自己安装的功能忘记了。叶清伦也轻触了自己面罩耳后处,启动了远景功能,瞬间放大了不少,甚至模糊地看到了城门前的情况。由于叶清伦面罩较大,因此电路板更大,可塑空间更大,他的远景功能可远比小神童的眼睛来得清楚。 叶清伦看到在花姐据点的城门处,有一排站立而开的人影,正用枪械猛烈地攻击城墙,而平日铁板加工的城墙现已被花姐操控的蔓藤加固,似乎坚固了不少,而那排人影正尝试以火攻去摧毁花姐的植物,进以破开城门。再仔细点看,那些人影的身形笨重而高大,似是穿着了什么装备一般。叶清伦见状,心里分析道,以叶清伦奸狡谨慎的个性,既然出了手,想必是有十足的把握,恐怕最后是花姐据点取胜也会是惨胜。想到此处,叶清伦的担心越发强烈...... 第401章 奋不顾身或独善其身(2) “小神童,我们先回去吧。”叶清伦故作平静地说道,随即便准备收拾东西。 “伦哥哥,你该不会是想把我和姐姐停在家中,然后自己去花姐据点吧?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回不来了,我和姐姐可就永远都醒不来了。”小神童字字珠玑,一下子点出了叶清伦的盘算,还对其加以质问。 “不是说不得我心吗?”叶清伦一下苦笑,他知道在小神童面前一切的辩解也是无用。 “我没有!你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了!”小神童单手撑腰,另一手指着叶清伦的鼻子说道。 “唉......我不想你们陷入危险,但那又是我的责任,我不去看看不行。”叶清伦深叹了一口气,顿感无奈。 叶清伦被小神童一言惊醒,才意识到如果自己出了意外,可不单止害了自己,更害了小神童与小晴,但如若不去,自己必会后悔一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没说不让你去,把我们带上不就行了,你不是说会一直陪着我吗?”小神童理直气壮,言语间似乎没有妥协的余地。 “那......唉......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能言善辨,一起去看看吧。”叶清伦被小神童一番言辞弄不知如何反驳,只好答应。其实在暗中盘算道,如果只是看看环境,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毕竟自己也谈不上成为战力,此次前去也只是确认情况,求个安心。 “嗯!”小神童毫不犹豫地说道。其实在内心中也有些害怕,只是比起害怕,她更怕叶清伦会有什么意外,因此才提议道。在不知不觉间,叶清伦也被这个人小鬼大的小神童照顾了。 有了决定,叶清伦立马收拾东西起行,而在二人闲谈中,小晴已爽快地把石桌上的小食清得一干二净,叶清伦简单一收便准备好了。几人提起步伐,往花姐的据点处赶去。 时间回溯到叶清伦被逐走后的一天,在花姐的据点中,充满着压抑的气氛。 “你叫林哥是吧?”花姐站外门外,盘问着牢内的文哥。 这个监牢是由本身机场有的审问室改造而内,本身的格局没有多少变化,只是多了张床和大小解的便壶。最大的变化是牢内的墙壁换成了有毒的荆棘,荆棘本身充满着有麻痹毒素,一般人几乎没有可能从牢内的逃走。 “是啊。”林哥盘坐在床上,冷冷地回答道。林哥双手被花姐的蔓藤绑住了,双腿也有细长的藤枝缠着,藤枝连接着墙壁,只要林哥有过火的行为,藤枝便会拉扯收缩,把林哥扯到满布毒辣的墙上。 “你们到底想怎样?”花姐眼神冷酷,双手环抱于胸。 “那个会放雾的小子没有告诉你吗?还是说你们不和了?”林哥打量着花姐身边的人,发觉只有黑狼与米奇叔,不见叶清伦,便加于猜测。 “只是想从你口中确认一下而已,使节和入侵者的待遇差别,可是很大的。”花姐不禁一声冷笑,语带威胁,实则掩饰心中的懊恼,凭林哥的此句,花姐便知道林哥善察人心,不是好对付的人。 “看来你跟那小子一样,是理想派啊,使节不也是入侵者吗?”林哥挂上淡淡的微笑,似乎不把花姐的威胁放在心上。 “那看来你是什么都不会说了?”花姐眼神中的威胁越发强硬,隐隐中有随时准备出手的感觉。 “别误会,我也不是不喜欢理想派的人,不过要当理想派可是要很强的,你们行吗?行吗?”林哥收起了笑容,突然神色严肃地说道。 “你这家伙是有什么不好的童年吗?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站在花姐一旁的米奇叔忍不住插话。在他看来,眼前的林哥尽是说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带着众人游花园。 “末日之下,每个人都有不好的过去啊,是吧?是吧?”林哥没有被米奇叔挑衅到,反倒是摆出一副唏嘘的神情慨叹道。 “你别再说这些有的没的,就一句,你们有多少人,能力是什么,入侵计划又是如何?”米奇叔不想再与林哥绕圈子,开门见山问道。 不善交际的黑狼此刻隐隐地注意到,今天的米奇叔似乎比起平日更加暴躁,完全没有耐性。 事实确是如此,米奇叔在叶清伦被逐时,自己却在安排收押二人,不能陪伴在叶清伦身旁。对于甚是欢喜叶清伦的米奇叔而言,心里怎能平静。加上昨日听到了黑狼所说与叶清伦在叶清伦处的经历时,知道叶清伦为据点也算是尽心尽力,却被无知群众扣上叛徒的罪名,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米奇叔实是难咽下这口气。在这种情况下,米奇叔又怎会对眼前始作俑者的手下有好态度。 “啊,一般这种情况你们不是要先来一些酷刑来逼问我吗?是吧?”林哥打趣地说道。林哥在心中想到,这群人肯定是末日后仍抱着以往普世价值的人,有很重的道德包袱。如果他们真的对自己实施酷刑,那么便打破了自己的原则,与一般恶人无疑。如若不实施酷刑,自己会一直与他们游花园。看着他们在道德与现实情况中天人交战,对林哥而言甚是趣味。 然而,林哥的推测只中了一半,花姐一行人确是带着末日前的道德价值为人,但那价值原则的注释空间,可是非常之大。 在一下瞬间,米奇叔已打开了牢门,徐徐走进了牢内。米奇叔磨拳擦掌,双手发出阵阵弹响声。米奇叔以狰狞的笑容慢步走近林哥,浑身散发出可怕的气场,彷佛要好好折磨林哥一番。 “你要这样做......可就和我们没区别,是吧......”林哥眼见米奇叔浑身暴起的肌肉,神色有些不淡定,一时间对自己的猜测失去了信心。 “区别可大了,你们是主动,我们是被动,现在顶多算是自卫。”米奇叔已走到林哥面前,一把抓住了林哥的头发,米奇叔的表情由狰狞,变成凶狠。 “花姐是吧?你不管一下......”林哥固然感受到米奇叔身上传来的巨大压迫感,但仍不心死,再次尝试挑起花姐的道德原则。而更多的是林哥现在也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但话音未落便被花姐无情地打断了。 “我当没看到,你搞定后来找我吧。”花姐向着米奇叔说道,算是默许了米奇叔的行为,完全无视了林哥的说话,准备转身离去。 米奇叔不待林哥再说话,随即举起了蓄力许久的拳头。米大叔的手臂瞬间青筋尽现,肥大的肌肉在此时一用力后,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分离感,直觉告诉林哥,这一拳绝对会令自己人头落地。 米大叔的拳头已猛然挥出,拳速之快,林哥已感受到面前有股劲风压面,不自觉地闭起了双眼。 “我其实也不知道!真的!”林哥在命悬一线间大叫道。几息后,感觉自己似乎没有异样,这才缓缓张开眼睛,睁眼后见到米奇叔的拳头就停在自己鼻尖前。 “说你知道的,不然我看留你也没用。”米奇叔疯狂的神情没有丝毫收歛,以不可抗议的语气说道。 “我真的不太清楚,我的任务只是负责回报位置。我们家的叶清伦生性多疑,根本不告诉我们详细计划,我们也只是按命令办事,真的!我只知道叶清伦不断在外收集机械警察,至于计划什么的我都不知道。真的!”林哥见米奇叔可怕的神情,与确切从其身上感受到的杀气,不再犹豫,连忙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如实交代。 “那你们的老大有什么能力?你们有多少异能者?”米奇叔见林哥终于肯开口,神色放松了许多,没有了疯狂但仍然冷酷。 “我不知道,我连他有没有能力都不知道。现在的异能者连我们两在内也就四个。”林哥心有余悸,即使米奇叔已收回杀心,但刚刚可怕的样子仍深深地刻在了林哥的脑海里。 “够了,走吧!”牢外传来花姐的声音,原来花姐一直都没有离开,而是躲在牢外偷听着二人的对话。显然一切都是一场戏,虽说甚是老套的手段,但偏偏万事万灵。 “林先生,战争已在途上,如果我在战场上看见你,那时候就来真的了。”米奇叔虽然达成了目的,但离开前仍不忘摆出刚刚疯狂的神情恐吓林哥一番,还摸了摸林哥的头,加强自己的压迫感,这才转身走出牢房。 花姐、米奇叔与黑狼在走出牢区后,往城门处进发,现在战争一触即发,只是时间问题,他们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尽量做好防御事宜。 跟在花姐身后的黑狼不禁心想,这二人真是戏精,花了一大番功夫才换来不甚实用的情报,如果小神童在此整件事情便轻松简单......想到这里黑狼不禁有些失落。 第402章 攻防战或遭遇战(1) 走往城门处时,花姐与米奇叔也在心中暗自打量着刚刚林哥在牢中所说的事情,当中令花姐最为在意的是林哥提到的机械警察。机械警察是十多年前在全端出现后伴随出现的产物,本是旨在代替真人巡逻简省人力及提高效率,并且代替人类进行高危的执法行动,如攻击或驳火现场等。花姐担心的是会不会叶清伦掌握了如何解除机械警察中的全端限制,让它们在没有全端的情况下仍能使用。如果真的如此,这会成为此次交锋最大的不利,因为机械警察不知疲倦,有枪械都难以击穿的坚固外甲,还配备电磁枪械,在现时资源稀缺,己方几乎全是近战武器的情况下,绝对是战场上的一大杀器。更不用说叶清伦等人本身已搜集到一定的枪械。 花姐在心中衡量着自己据点与叶清伦据点的战力情况。论异能者而言,己方则有自己、黑狼、米奇叔与小绪,虽说小绪能力用处不大,但也善于格斗,同样徙手格斗不差的人也有为数二十多人,而对方只有四位异能者,就算把叶清伦也计入在内也只是五人,已有两人在自己手中,最起码会是三对三的持平状况。至于武器方面,把在叶清伦手下中缴获的枪械,己方最多只有二十把枪枝,只而弹药量只够分配每把枪两个弹匣,如对方真的有机械警察,绝对是扭转战局的绝对武器,己方的火力完全不够击败机械警察,奈何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到哪里寻找大杀伤力的武力。另外,按叶清伦所说,叶清伦的据点到这里最快一天内便可以到达,如昨天他们看到信号便立马出发,最迟今天下午便会到达,现已中午,时间可是所剩无几,必需加快一切的动作。 现在能做的,便是加固防御事宜,让城门变得牢不可破,把战事拉入持久战。因为叶清伦一行就算有交通工具,也绝不能会太多的补给品,尤其是粮食,把战事拉长,让他们陷入弹尽粮绝的情况,就是最稳妥及保险的战法。 想着想着,花姐一行人已走到了据点的第二道防线,这道防线本由各个登机柜位改造,原意是为了抵挡突破城门的丧尸,但现在的对手是人类,因此战线将放在城门外,这里反倒是成为了补给站。 “小文,帮我仔细地再点一次武器量,尤其是枪枝。”花姐见到在补给处打点着大小事务的文哥,立马快迅地下达指示,不想有一丝耽误。 “知道!”平日文静的文哥,今天一改风格,爽快高亢地回答道。 话音刚落,花姐没有任何驻足,继续提起步伐往城门外赶去,彷佛一阵劲风般掠过。偏偏如此,本在补给处工作的人,见花姐如此阵仗,多少也感受到事态的严重,随即更为认真地工作,准备工作一时提升了不少。 不到一会儿,花姐这阵劲风已吹到了城门处,城门处的守卫此刻也换上了更为年轻力壮的人员,比起平日只有四人把守,今天换成足有十人警戒,每个人都表情肃穆,打醒了十二分精神。 “你们下来一下!”花姐站在城门下张口嗓子大叫道,生怕城门上的人听不见。 守卫们听见花姐的指示后不敢怠慢,以利落的身手,几息间便从城门上的铁梯爬下,并在米奇叔的指示下,规律地在花姐身后列阵站好,甚有军纪之感。 花姐见城门上已清空了人员,没有了安危之忧。随时连续深呼吸了几下,似乎在聚精会神。 花姐屏息闭目,身子缓缓跪地,双手紧贴着地面。就这样一动不动了数息的时间,然而,片刻后,站在花姐后方的人员似乎隐隐感受到大地的震动,但这个城市从来没有地震,没有经历过的他们不敢确定。只有黑狼确切地知道,大地真的在颤动...... 下一瞬间,无数粗壮的蔓藤破土而出,数量之多,一下子便把眼前的城门及铁栏包覆在内,换成了一片绿意。定睛细看,蔓藤以内外几层的方式紧紧包裹着城门和铁栏处,而且蔓藤之间还有较细的有毒荆棘在其中交错,几乎不能穿过及攀爬,只有硬生贯穿蔓藤一途,但蔓藤粗壮的程度远胜枪弹的破坏力。只在十息内,一个固若金汤的城墙便被花姐以惊人的能力筑起了。可是,变化仍没有结束,只见除了连接着城门处的大道外,其他空地的泥土也长出了数量惊人的毒棘。 如此夸张的情景,后方的人只在电影中见过,从没有想过能在现实中看见,纷纷陷入恍神。就在他们吃惊时,花姐在发动了规模如此巨大的能力后,顿感头晕目眩,鼻孔中还有一行鲜血喷涌而出。幸好在其身旁的米奇叔早有察觉,实时便递上了一条手帕为其止住鲜血,鲜血量似乎不大,在片刻间已经停止了,米奇叔随即为花姐擦拭干净。 为了不动摇军心,花姐在深吸了一口气后,勉强地站了起来。 “你们可以上去了,放心吧,铁梯和最顶处我没有封死。”花姐强装出活力的语气说道。 众人收到指示便重新开始爬回城墙外,皆为这绿意悠悠的城墙感到新奇与赞叹。而黑狼则心生复杂,一是担心花姐的身体状况,二是为花姐能把能力操纵得如此精细所感到佩服。 随后,花姐在二人的陪同下回到高塔处,花姐最后不敌倦意,在高塔的沙发处晕睡了过去。 黑狼与米奇叔则是担起了监察的任务,时刻透过监视器留意着据点的各处状况。 “米奇,我有个问题,他们在哪里找到那么多枪?”黑狼率先打破沉默,毕竟花姐的晕倒及大战在即的气氛,令二人甚是压抑,黑狼便尝试排解一下郁闷。 “啊......那些是枪场的枪。”米奇叔正摊在椅上伸着懒腰,慵懒地回答道黑狼。 “枪场?”黑狼不解地问道,在他的记忆中,这个城市似乎没有这种东西。 “嗯?就体验射击的娱乐场所啊。”米奇叔误会了黑狼的问题,他以为黑狼听不懂枪场二字,便加以解释。而实则黑狼却是在问为什么会有枪场。 “不是,我意思是为什么会有。”黑狼重新问过自己的问题,希望米奇叔能明白。 “在争端出现后啊,前线警察大部分都失业了,新的机械警察因人道问题而不配备真枪实弹,可是以往剩下的枪械又如何解决?总不能就这样扔了吧?于是政府便与商家合作,利用棕地发展枪场,把那些本该被时代淘汰的武器套现成钱,而那些枪场大多都在城市的北边,他们应该就是从那里拿到手的。”米奇叔徐徐向黑狼细心解释到枪场的由来。 “原来时这样......”黑狼迟疑地说道。心中想道,看来自己被关的二十年间,社会真的出现了很大的变化。 然而,黑狼的反应在米奇叔眼中看来却甚是有趣,米奇叔知道黑狼想透过谈话打破气氛,但又觉得黑狼真的不甚了解如何与人聊天,顿感有趣,不禁露出笑意。 “他真的没事?”黑狼虽然见到米奇叔奇怪的笑意,但米奇叔本就是一个奇怪的人,黑狼也不疑有他,再次尝试挑起话题。 “没事,能力超出体力负荷而已,睡一下就没事了,也不是第一次了。”米奇叔见黑狼的眼神望着花姐,便心领神会地回答道。 话音落后,又是一阵沉默...... 第403章 攻防战或遭遇战(2) 气氛由压抑变成了二人没有话题却硬聊的尴尬,某程度来说,黑狼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 就在二人无话时,睡在沙发上的花姐却醒了,花姐摸着自己的后脑,只觉晕眩感仍然强烈,估计自己刚刚应该是晕睡了。 “我睡了多久?”花姐坐起身来,紧张地问道,生怕自己晕睡期间发生了什么大事。 “十分钟左右吧。”米奇叔见花姐坐了起身,双眉一皱。 “小文呢?他有没有汇报武器量?补给物资都准备好了吗?”花姐没有理会米奇叔,自顾自地问着据点的防卫事宜。 “还没,花姐,不如你先再睡一下吧。”米奇叔见花姐眼中只有工作,完全不顾身体状况,按捺不住地劝说道。 “没事,不用担心我。”花姐摆出笑容,强装自己身体无碍。 “花姐,看看你的手。”米奇叔受不了花姐的逞强,一语道破花姐的身体情况。 只见花姐的双手甚是粗糙干燥,手指似乎也粗大了不少,此刻完全不像是女性的双手,似乎是过度使用能力的副作用。 “我吃点东西就没事了。”花姐仍然强装无事,但任谁人都看得出其状况甚是不佳。不要说完全变了样的双手,连其面色也苍白无力,语气更是气若游丝。 米奇叔深叹了一口气,他怎会不知花姐的固执,他与花姐在末日前便已相识,算是彼此的知心好友,换作平常米奇叔不如介意花姐的自负,但并不是逞强在这个时候。米奇叔正打算再次开口时劝说时...... 只见黑狼抽出刀刃,一道黑芒不徐不疾地划过,黑刀已架在了花姐的面前。花姐在刀至面前才反应了过来,身体迟钝地往后一缩。 黑狼想表达的事情很是简单,就是花姐现在的身体状况连自己这种速度的刀也闪避不及,如果敌人来袭时,花姐又如何能担当战力。但由于黑狼不善言辞,觉得直接用行动表达更有说服力。 花姐与米奇叔也是心领神会,明白黑狼的用意。花姐本身对着米奇叔还想辩驳,但被黑狼一试,也意识到自己如果不休息,到大敌出现时难以应对。因此深叹一口气,选择妥协。 “那有什么事情马上叫醒我,我睡一下。”花姐徐徐躺下身子,准备睡在高塔里的沙发上。 “放心吧!”米奇叔看到花姐不再固执,欣慰地说道。虽说花姐回到房间休息会较好,但米奇叔知道,现在已是花姐最大的让步,因此也不多说什么,同时米奇叔也对黑狼暗加赞许。 在花姐熟睡后,米奇叔与黑狼便再次沉默了起来,只是偶尔闲聊两句,无意中提及到叶清伦的事,二人才畅聊了起来。 在城市的某处中,一队人马潜伏在高楼中,正透过高度的优势窥探着对岸的据点。 “叶清伦,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攻过去啊。”一名金发却有着亚洲面孔的男子问道。男子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穿着鼻环,金发沿额前落下,几乎档住了他的双眼,另外身材较旁人细小,但隐隐间给人不能随便招惹的感觉。 “你真的不懂,没看见对面那么大阵杖吗?”叶清伦住在椅上,绕起了二郎腿,手握着望远镜说道。 叶清伦在昨日看到了信号弹的位置便连夜叫人准备,今日凌晨便起床出发,靠着交通工具的便利,很快便来到了花姐据点的对岸,虽然沿途也吸引了不少丧尸,但凭着身边金发少年的异能,也是顺利开路,一路直通此处,并找了个高处暂时安身。叶清伦一开始便不打算直接进攻,因为他知道圆竹与林哥已落在了花姐手中。信号弹其实是后备计划,他交代了林哥如遇危险无法回来通报时才做远程的通讯手段。在安身高处观察对方后,叶清伦更是庆幸他自己的决定,事因他目睹了花姐以能力加固整个城门与铁栏的经过,如此等能力的威力是用攻击自己一行人,想必会伤亡惨重。 “唉,你不是说来了就能开打吗,可以尽情使用能力吗,现在是要等到什么时候。”金发少年语气不满地说道。 “火麒麟,不许这样与叶清伦说话!”站在叶清伦身后的一名少女开口骂向金发少年,并猛拍了他的后脑一下。 “是的,桦姐。知道,桦姐。”金发少年火麒麟被拍了后脑一下后没有多做反击,口中虽然道歉,却完全没有悔意,更像是在敷衍了事。 “桦儿别怒,火麒麟年纪小不懂事而已。”叶清伦摆出温文的神情说道,表面不把火麒麟的冒犯放在心上。但其实在叶清伦的内心,火麒麟也好,眼前的少女也好,不过是自己实现野望的棋子罢了。 “是的叶清伦!”桦儿毕恭毕敬地说道。 “现在还不是出击的时候,圆竹和林哥仍在对方手里,倒不如先试试对方的态度。秃鹰你过来一下。”叶清伦面带戏谑地说道,似乎心底里又计划出什么阴谋,便叫了秃鹰过来,在其耳边指示着他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秃鹰收到指示后,随即备车出发,准备前往花姐的据点处进发,执行叶清伦安排的事。 “叶清伦,秃鹰叔要去那?”桦儿不解地问道。 “他要代我去一趟对面的据点。”叶清伦淡淡地回应道。 “秃鹰叔一个人?不会很危险吗?”桦儿吃惊地问道。在来程的路时,自己和火麒麟可是费了一番功夫与丧尸搏斗才能安全到此,现在要秃鹰叔一人在丧尸密度之高的区域独自行动,无疑有性命之忧。 “没事,我叫他带几个人保护他,你放心吧。而且这里是沿海地方,太阳又那么的猛烈,丧尸不是很活跃的。”叶清伦露出温柔的微笑,想安抚桦儿的心,让她不要乱想。 “叶清伦,那秃鹰叔去对面的据点做什么?”桦儿不疑由他地接着问道。不知是对叶清伦有十足的信任,还是本身十分的单纯。 “当然是确认圆竹和林哥的安危,毕竟他们是因我的误判才身陷险境,作为领导,我当然要先顾虑他们的安危。”叶清伦装出伤心担忧的语气。但实则内心被桦儿的连番追问问得有点不耐烦,如不是看在桦儿与火麒麟两姊弟有强大的能力,自己早就动手了结他们。 “叶清伦心地真是善良,龙爷传位给你是再也正确不过的选择。”桦儿听到此话后,不禁对叶清伦露出仰慕的神情。 “对啊,龙爷的养育之恩我真的无以为报,真想快点为他手刃仇人,祭他在天之灵。”叶清伦目露凶光地看着远方花姐的据点,但语气却是依旧忧伤沉重。 “叶清伦不用伤心,龙爷在天知道你如此为他,想必是十分欣慰的。”桦儿听到叶清伦伤心的语带,情难自禁地上前安慰,一手搭在了叶清伦的肩上。 “希望如此,希望如此......”叶清伦被搭先是一惊,随即怒从心起,有洁癖的他甚是讨厌被触碰,而且桦儿还刚刚与丧尸搏斗完,满手肮脏。但叶清伦仍强忍心中的怒气,举手拍了拍桦儿的手,以示自己收到其安慰。 一会儿后,秃鹰而在几名随扈的陪伴下驱车前往花姐的据点,现在行驶在唯一接驳花姐据点的大桥上。在对岸高楼中见到的叶清伦露出奸狡的微笑,很是期待秃鹰尽快到达...... 第404章 友或敌 秃鹰坐于车中,花姐据点的城门已在视野中慢慢放大,想必不用一会儿便能到达。秃鹰在车厢中有些心神不灵,不断搓揉自己的双手。 “你们等等不要带武器出去。”秃鹰对车中的三名随扈说道,语带沉重。 “这样很危险吧?”坐在秃鹰身边的随扈率先回应,似乎不太愿意按秃鹰的意思行事。这也难怪,毕竟他们其实连为什么要脱离大队,自行到花姐据点的原因也不知道,只是临时受安排。 “这是叶清伦的意思,我们这次主要是试探。”秃鹰煞有其事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威权。 “好吧......”那名随扈见秃鹰把叶清伦的名字搬了出来,也只好答允。如若此次行动有什么差池,叶清伦怪罪下来自己可担当不起,倒不如乖乖按指示行事。 “小李,嬴了之后你想要什么?”秃鹰突然望着刚刚发话的随扈问道,眼神中隐隐有着莫名感慨。 “能活下去就不错了......如果伙食能更好就行了。”随扈被秃鹰一问迟疑了一下,随后又徐徐回应道。在他看来,自己只是按指示办事,没有太多的欲望,在末日之下也不奢求什么。 “是吗?不错啊。”秃鹰听闻后,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随即便转过头来望向窗外。 秃鹰望着窗外,在心中默默地为这些年轻的随扈感到婉惜,一个个不过十七、八出头的年纪,很多连自己的据点都没有搭出过,现在却要准备以死相搏,甚至连真正的目的都不知道。 秃鹰回想到早些日子,叶清伦搬弄是非黑白,把龙爷的死扣在了花姐据点上,说是透过叶清伦收买了崩牙鲨谋害龙爷,想藉此控制据点,而他自己晚了一步,救不了龙爷。藉此激起了民愤,打着为龙爷报仇的旗号,不仅令自己名正言顺地坐稳了位置,还招揽了一大群年轻人为其卖命。 虽说叶清伦的说辞只要细想便能发觉很多问题,但在群情汹涌下,老一辈的人已因龙爷的过世而失去了理智,新一代不黯世事的也不加思考地相信了,少数提出疑问的人不是被暗中解决,便是被叶清伦加上叛徒的罪名。 秃鹰想到自己与龙爷等人打造的据点已面目全非,心中既悲痛又愤慨,但只问自己一个已过半百的老头子又如何反抗?秃鹰也是想过向大家说出实情,但叶清伦竟然疯狂地把圆竹与火麒麟这些不受控制的狂人从牢内放了出来......秃鹰知道,如若自己挑出实情,必然会引发内部战争,但凭那二人的强大,势必会扼杀所有意见,最后只会剩下屈服者与认同叶清伦野望的狂人。因此秃鹰在那时选择了默不作声,但在高楼时见到了花姐据点那凭空出现的巨大蔓藤城墙,秃鹰找到了新的希望。 就在秃鹰默想时,他们已经到达了花姐据点的城门前。秃鹰带头下车,几名随扈紧随其后。 秃鹰在近距离亲眼见到这巨大的蔓藤城墙,震撼无比,这等规模的能力与精细的控制度,某程度来说确实是自己见过最强的异能者,甚至更胜自己跟随多年的龙爷。秃鹰也是明白,为何这个据点能在完全没有天然屏障的地方立足如此之久,背后的强大,不言而喻。 当秃鹰看着这城墙失了神时,城门墙却然已打开了,这把秃鹰惊醒,也是出乎秃鹰的预料。但其实在秃鹰在大桥上驱车前来时,花姐据点上的守卫已经看到了他们,并立即通报了花姐。本在高塔熟睡的花姐收到消息后,也决定亲自来会一会这位侵略者。 城门打开了,包裹在城门上的蔓藤也象是有生命般松开了,自动跟着城门往两边屈缩,露出了一条走道。自走道中出现的,正是花姐,身旁还跟着黑狼与米奇叔。 “在下秃鹰,这位想必是这里的领导人了吧?不知如何称呼?”秃鹰露出客气的表情,对着正往自己走来的花姐说道,并伸出手想与花姐握手。 “花姐!你们的头派你来想做什么?”花姐敷衍地握了握秃鹰的手,并冷淡地回道,没有因秃鹰的客气以摆出好面色。花姐现在的状态似乎恢复了许多,面色虽然比平常虚白了些,但起码双手回复正常。 秃鹰暗自心惊,眼前的花姐竟然一下子便看出了自己不是据点的领导人,心中暗加赞许,心想花姐颇有慧眼。但秃鹰不知,其实叶清伦一早跟花姐说过对方的领导人是一名少年,因此花姐才一语道破。 “花姐眼界甚好,不愧是领导人。”秃鹰挂上了一抹笑容,仍客气地说道。 “客套的话就免了,如实交代你来想怎么吧。”花姐摆出不耐烦的神情,没有兴趣与秃鹰闲谈家常,一方面是因花姐本就不喜欢做事转弯抹角,二则是因为自己刚睡醒身上还有起床气。 “既然花姐如此直爽,我也不瞒你说,此次前来主要是想知道我们的人怎样呢?”秃鹰一改面色,顿时换上了严肃认真的表情。花姐的直率与不客套令秃鹰产生彷佛看到龙爷的即视感,在其心中掷起了波澜。 “关起了来,你不会是想让我们把人还你吧?”花姐先是随意地回答道,但随后又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花姐的洞察力真是过人啊,看来老夫此行没来错。确实我原本是来要人的......”秃鹰眼神凝重,微微低头地看着花姐。 “原本吗?”花姐见状,微微眯起双眼打量着秃鹰,努力猜想着秃鹰的想法。但隐隐间,花姐却感受到秃鹰的说话给她一股熟悉的感觉,好像是自己认识的一个人,但花姐一时又说不清到底是谁。 此刻的气氛显然有些紧张,黑狼与米奇叔也自然察觉到了,二人皆暗自准备,秃鹰的下一句说话成为了局势走向的关键。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秃鹰的动作却令在场的众人大吃一惊。只见秃鹰猛然双膝跪地,头手皆紧贴地面...... “你这是什么意思?”花姐瞪大了双眼,语气带着不解,但同时没有放下警惕心。她不知道秃鹰是想让自己松懈,还是另有所求。站在两旁的黑狼与米奇叔也是同样的想法,不知道身秃鹰此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求求你们帮帮我们!”秃鹰跪在地上大声叫道,语气诚恳地说道,而头手仍然紧贴地面。 看着秃鹰有如此举动的随扈们虽是惊讶,但随即又想是不是叶清伦的指示,但下一刻秃鹰说出的事情,却令众人如梦初醒...... “求求你们帮我们推翻叶清伦的掌控!求求你们!求求......”秃鹰抬起了头,眼中竟然带着泪光地看着花姐大叫道,随即更是用力地不断叩头,不到数下,秃鹰的额头已红了一大片。 “别叩了!我还没死!你不是他们的人吗?说清楚!”花姐见秃鹰神绪激动,连忙叫住了他。在花姐心中想道,秃鹰的情绪不像是在演戏,但也说不定,不过就算他是投诚,那也得弄清楚原因才能有所决定。 “我们本身的领导人龙爷被他的养子叶清伦害死了,而他扭曲是非黑白让自己上位,他本性贪婪、残暴,想把你们的电力资源收入囊中,便诬蔑你们买凶杀死龙爷,借此名正言顺地对你们发动侵略,任何有质疑的人都被他解决了,导致很多人都只能顺从......我们很多人其实都只是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求求你,帮帮我们!”秃鹰声泪俱下地说道,眼神中尽是悲痛与不甘。 “秃鹰叔......你说的是真的吗?”刚刚在车上与秃鹰搭话的随扈小李不敢相信地问道。但其实他自己也知道龙爷的死事有跷蹊,但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一直没有细想。然而他没有预料真相竟是如此残酷,如若是秃鹰所言是真的,那么他自己追随的便是一个害父夺位,毫无良知的魔头。 “千真万确!龙爷那么强悍,怎会被崩牙鲨一人解决?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谋害龙爷的凶手,为什么他们不乘胜追击,趁龙爷不在的时候攻击我们?反而是守在自己的据点里?如果是透过那个流浪商人进行买卖的话,为什么叶清伦还要放走商人?”秃鹰一口气地吐出一直潜藏在心中的说话,说着说着甚至起了怒意,甚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几名随扈被秃鹰的一番说辞骂得无力回话,陷入沉默。几人心中无一不在天人交战,不知该相信还是不相信好,在理上他们知道秃鹰所说的比起叶清伦的故事更为合理,但在情上,他们又难以接受自己正助纣为虐。因为几名随扈就曾有人的朋友被叶清伦说是叛徒被处决,自己为了自保便加入了叶清伦,此刻的心情甚是复杂。 “唉......你要我怎么相信你?”花姐见秃鹰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家跪在地上如此卑微,不禁心有感慨,而花姐透过叶清伦也知道秃鹰所说的叶清伦谋位确是事实,看来秃鹰确是投诚。但碍于自己背负着几百人的性命,还是小心为妙。 “我不知道要如何令你相信我,但如果你不相信我,我也回不去了,我能做的只有这样。”秃鹰带着泪,神色黯然地说道。随即在衣襟内取出一物。 黑狼与米奇叔本以为秃鹰是要取枪自杀,以证清白,立马踏前想阻止。黑狼更快一步,在秃鹰刚取出那个物件时,黑狼的刀已出鞘,以刀背精准无误地打落了秃鹰手中的物件,其力道之迅猛,更把那个物件打坏了。下一刻,物件碎落一地。在物件落地后大家才看清,那不是枪支武器,更像是一个电子装置。 而秃鹰被黑狼迅雷般的身手吓得一时慌了神,此时呆若木鸡...... “这是什么?”花姐看着散落一地的电子零件不禁问道。 “这是改装过的蜂鸣器,叶清伦派我来就是想确认先前那队人马的安危,看看是否还能纳入战力,另外就是让我离开时启动这东西。”秃鹰被黑狼一吓,已慢慢止住了泪水,如实交代道。 “佢想引丧尸袭击我地?”黑狼罕有地插嘴道,毕竟他曾经与叶清伦吃过这个蜂鸣器的苦头,此刻想起往事,心中多少仍有着怒意。 “对......这个蜂鸣器是改装过的,能发出超高音频,范围能一次覆盖几个城区,他是想借丧尸之手削弱你们的战力,再发动攻击。”秃鹰把蜂鸣器的事情徐徐道来。 “为什么是超高音频?”米奇叔听到这里有些好奇,忍不住地插嘴道,加上如若知道背后原理,说不定日后也能派上用场。 “这......是因为叶清伦在上位后会抓补丧尸研究,不过与其说是研究,更象是虐待,他会把丧尸绑起来鞭打,还会折断丧尸的手脚,或是剖开丧尸的肚子,看看丧尸还能不能活着。而在无意中他发现丧尸似乎对刺耳的声音很是敏感,在反复实验后就命人制作了这个东西。”秃鹰迟疑了一下说道。 “你们的叶清伦可真是变态......”米奇叔听后不禁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透过秃鹰的描述,脑中升起了挥之不去的恶心画面。 “行了,你们有什么能力吗?还有,这蜂鸣器有多少个?”花姐打断了米奇叔的说话,把话题拉回正事,一来是自己也被恶心到了,二来是不想再浪费时间。 “我们都没有能力,而蜂鸣器有多少个我也不清楚......”秃鹰有些羞愧地说道。 “这样吗......”花姐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着。花姐本想着如若几人有能力的话,可以来个反间计,让他们回去担当间谍,在必要时配合自己瓦解叶清伦的攻势,最理想是能找到其他的蜂鸣器,在他们自己的地方启动,让叶清伦不攻自破。但如若几人没有能力,也不知是否仍有蜂鸣器,那么这个反间计的实行机会则不大,因为如若暴露了,几人想必难以自保,可能还会赔上几人的性命...... “花姐,如实和你说吧,我们也回不去了,相信叶清伦此刻已经在对岸的高楼里监视着我,想必也看到黄江先生把蜂鸣器打坏了。”秃鹰似乎透过花姐的问题猜到了花姐的打算,随即低下了头,不敢与花姐他们对到眼。 “我说你这样就过份了,与其说是求我们帮你们推翻领导人,倒不如说是你在那待不住了强行要投靠我们,便宜好像都在你身上啊。”米奇叔一语破道了秃鹰的行为,语气有点不满。米奇叔不介意接收他们,但不是以这种道德绑架的方式。 “对不起......作为回报,我会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的。”秃鹰语气卑微,神色羞愧,却确如米奇叔所言,自己算是不要脸地想进入花姐的据点,但仍硬着头皮地恳求着花姐。 “唉,那要委屈你们了。米奇,把他们绑起来带进去吧。”花姐虽然也是不满,但更多的是无奈,既然事己至此,总不能要几人回去叶清伦那边,那和叫他们去送死没有区别,再怎么说也是人命。但又不能让他们大摇大摆地走入据点,肯定又会引起混乱,只能委屈他们装一下俘虏。 米奇叔也是无奈,但也理解花姐的想法,面对这种情景,确实别无他法。随即便从口袋中拿了几条索带,准备随便地绑起几人,做个样子了事。 秃鹰明了世事,当然知道花姐的用意为何,于是便叫其他的随扈一起配合。小李在秃鹰与花姐他们闲谈间,内心也是深刻地思考着,虽说一时未能完全接受,但也乖乖配合,于是米奇叔便帮几人一一束上索带。但就在米奇叔分心之时,一名随扈脱队跑开,一个冲刺,跑完车上...... “秃鹰叔!想不到你也是内奸!想把我们卖给敌人!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只见那名跑完车上的随扈从车上取下一把步枪大叫道,并把枪口对着秃鹰一行人,随即扣下板机。 米奇叔第一时间下意识地推开了秃鹰等人,而黑狼也毫不迟疑,一个箭步便来到了米奇叔身前准备以刀挡弹。事情发生得太快,二人根本来不及思考,一切都是身体的条件反射。 黑狼已紧盯枪口,准备保护米奇叔,但随即一道黑影遮蔽了自己的视野,突然眼前一黑。随后枪声才在众人的耳中响起。 “这里是我的地方,把枪放下,我还能留你一条活命!”花姐的声音接着枪声响起,不知何时已走到了黑狼的身旁。 黑狼这才意识到眼前的黑影是花姐以能力操控出的蔓藤墙,为自己挡下了子弹。只见花姐两手握拳,其中一手放下,挡在黑狼面前的蔓藤墙也像失去了生命般瞬速枯竭,最后摆倒在地上。几人这才看到,刚刚开枪的随扈已被花姐的蔓藤绑着。 花姐因站在后方,时刻注视着米奇叔与秃鹰一行人的举动,在那名随扈跑开时已注意到了,并随时做好防备,这才救下了几人。 被蔓藤架到空中的随扈仍在不停挣扎,还尝试扣下板机,但也是徒劳无功,因为板机间已被花姐的蔓藤顶住,不管其怎样用力都是扣不下。花姐见此人已陷入疯狂,便操控蔓藤猛然收紧把他勒晕过去,见那人没有意识,这才松开了蔓藤。 “你们两个是白痴吗?冲上去干什么?不是我的话你们早死了,早晚给你们气死......”花姐见事情解决了,便转过身来怒气冲冲地向黑狼与米奇叔骂道,而且边骂边走向城门处,似乎是把余下的事情交给二人处理。 二人也是无奈,但也知道花姐只是关心自己,便徐徐带秃鹰一行人及晕倒的人进据点。就在进入城门前,黑狼转身望向远处的高楼...... 在高楼内的叶清伦,如秃鹰所言,全程都透过望远镜监示着,虽然没有声音,但凭几人的动人及被破坏的蜂鸣器,叶清伦也知道秃鹰恐怕背叛了自己。瞬息容颜大怒,甚至额上也暴起了青筋。 就在他想继续看清几人时,透过望远镜的镜孔中,只见黑狼提起黑刀,眼神凶恶,刀尖直至自己。叶清伦心中一惊,连忙拿开望远镜,看来自己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第405章 僵持或突破(1) 叶清伦被一双狼目紧盯,本就因秃鹰背叛而泛起的怒意,此刻而有如熔岩般热烫,流滚于血脉之中。高楼内的气氛也被叶清伦的盛怒所影响,瞬息间似乎大家都难以呼吸般。只有桦儿勇于上前向叶清伦搭话...... “叶清伦,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桦儿轻拍叶清伦的肩膀,似乎对在场的气氛变化完全察觉不到。 “别碰我!”叶清伦一声大喝,并猛然打住了桦儿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神眼凶狠地说道。 桦儿被叶清伦的盛怒吓到,与平日温文儒雅的形象完全是两个人般,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盘膝坐在桦儿不远处正闲得无聊的火麒麟也看到了这一幕,但神色平常,像是一早预料到般。 “桦儿对不起,只是秃鹰竟然背叛了我们,一时间我接受不了而已。”叶清伦见到桦儿惊讶的表情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连忙装作抱歉的表情,并尝试解释道。 “真的吗?秃鹰叔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本就被叶清伦吓到的桦儿此时再次大吃一惊,心中满是难以置信并用手捂住嘴巴。 “我也没有想到啊,秃鹰算是老前辈了,想不到他居然也勾结对方的据点,说不定谋害龙爷一事也有参与,我居然还那么相信他......”叶清伦用手摀着心房,神色悲痛地说道,说着说着甚至有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演技甚是逼真。 “天啊......”桦儿仍身陷于震撼之中,但见叶清伦声泪俱下便不疑有他地相信了叶清伦,并缓缓走向叶清伦。 叶清伦在说完刚刚的话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眼泪催了出来,流着泪地跪到地上,表现出伤痛欲绝的状态。 “叶清伦不要太自责,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桦儿轻扫叶清伦的后背,希望多少能舒缓叶清伦悲痛的情绪。 “先转移阵地吧,我刚刚从望远镜看到,秃鹰叔已经把我们的位置指出给对方,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会有危险。”叶清伦带着哭腔说着刚刚自己看到的事,当然有所修改,事实上秃鹰并没有指出叶清伦准确的位置,黑狼之所以知道全因其过人的眼力。 “你们都听到了!还不快去收拾东西。”桦儿一边安抚着叶清伦一边指挥着其他人员。 其他的人听到后立马收整行装,准备转移阵地,虽不知要去何处,但也没有人敢多问,只知道按命令行事。 “喂喂喂......不是吧?他们要找我们不是更好吗?这样也可以打个爽快啊。”一直在旁看着叶清伦做戏的火麒麟见真的要转移阵地顿时坐不住了,站起了身子来,步步逼近叶清伦。 叶清伦见火麒麟想抗命,心中忍住的怒火更为强盛,但奈何火麒麟实力强劲,自己奈何打不过他,只能默不作声...... “我跟你说了几次!不能这样跟叶清伦说话!”桦儿见火麒麟毫不尊重叶清伦,并步步走近,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火麒麟的面上。 “嗯......啊!”火麒麟被自己的姐姐掌掴,立即捂住面庞,双眼放大。火麒麟的心中也升起了阵阵怒意,但自己又不能对姐姐动粗,心中的怒气无从发泄,便从房间内的窗户空打了一拳。 房内的人员见火麒麟的动作连忙躲避,大家都立即伏于地上。只见火麒麟刚刚挥拳的一刹那,一道紫红色的火舌应拳而出,把窗户瞬间击碎。虽然火舌在冲出房内后便消失了,但掠过窗户的时候却把一旁的窗帘点燃了,一时间房内被火焰点亮,气温也开始急升。 桦儿见状心生懊恼,她知道自己的弟弟生性冲动,现在又闯祸了。桦儿没有好气地走到窗旁,只见她对着燃烧的火焰双手一抬,火焰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留下烧焦的窗帘,奇怪的是火焰消失后连余烟也没有,房内的温度也在桦儿抬手的一瞬回复正常。 火麒麟盯了桦儿一眼,算是无声的抗议,但又乖乖地背起自己的行囊,准备跟随大队转移阵地,到时再做打算。 在叶清伦转移阵地时的另一边厢,花姐已经安置好了秃鹰几人,把他们收押在牢内,虽然是监牢,但与林哥他们的不一样,秃鹰他们的监牢除了床外,其他设备也一应俱全,空间也大了几倍,与其说是关押,更像是软禁。 “这里本是海关人员的休息室,在打败你们领导人之前,就要你们屈身于此了。”花姐坐在这休息室中的沙发上对几人说道,看来此处会成为几人的临时居所。 “小事而已,你容易提供我们安身之所就已经很好了。”秃鹰坐在床上神情感激地说道。秃鹰本身投靠花姐一事,本身也是临时实行的,他也是赌一把,不过如果花姐真的不收留他,他也没有打算启动蜂鸣器回到叶清伦处,现在不但留了一命,甚至有机会推翻叶清伦,秃鹰心中自然满是感激之情。 小李和另外一名随扈不如秃鹰般欣喜,他们仍然深陷在真相的残酷中,神色黯然地在坐在各自的床上。 “住的地方就给了你们了,情报呢?”靠在墙边的米奇叔双手环于胸前,语气冷酷地说道,似乎仍在为秃鹰利用花姐、黑狼与自己的同情心一事耿耿于怀。 “你们想从那说起?”秃鹰被米奇叔一质问,一时不知从何谈起。 “人数、装备、武器、粮食、能力。”米奇叔简而精地列举出了此刻最为关心的问题。米奇叔一直从事花姐据点的防守主管,对于相关事情最为有经验,因此几乎瞬息间便问出了重点。 “嗯......叶清伦此行带了二十人,扣除我们只剩十六人,每人都配备了一把步枪和一把手枪,共有五辆吉普车,弹药量足有两箱,粮食有一个星期的份量。队伍里有两名异能者,两人是姐弟,姐姐能操控温度,弟弟能放出火陷。以上就是我所知道的。”秃鹰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信息后,徐徐把知道的向花姐几人如实交代。看来是受米奇叔的感染,秃鹰的说话也变得精简。 “那他们有没有第二手计划?”米奇叔把秃鹰所说的情报默默吸收在脑中,便随即再次追问道。米奇叔刚在城门处已知道了叶清伦的计划是想借丧尸之手先削弱己方的战力,随后再发动攻击,但现在叶清伦定然知道蜂鸣器已毁,秃鹰也背叛了他,第一计划已被摧毁,而他们还有没有其他计划才是米奇叔关心的。 第406章 僵持或突破(2) “叶清伦生性多疑,我也是在他刚刚派我来时我才知道这个计划,所以我不清楚他有没有其他计划......我敢肯定的是叶清伦对你们有所忌惮,应该不会贸然进攻。”秃鹰迟疑地说道,内心感到有点难为情,不禁微微低下了头,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帮到太大的忙。 “够了,这些情报就够了,你们先休息一下吧。”坐在沙发上的花姐打断了米奇叔与秃鹰的对话,并站起身来,似乎准备离去。 米奇叔心领神会,双腿一用力,蹬向墙边站正了身子,准备跟着花姐离开。 “花姐,我想问一下圆竹怎么了?”秃鹰见花姐准备转身离开,问出了心中隐藏许久的问题。 “嗯?”花姐已走到了门前,听到这个问题后不禁转身回望,双眉一皱,这个问题挑起了花姐的猜忌。花姐在心中想道,秃鹰难道是假意投降,实则想救出圆竹? “花姐不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那家伙会逃出牢房,为你们造成伤亡而已......那家伙是个狂人,痴迷武侠小说,经常要与人战斗,本身是个流浪者,有天找到了我们据点,而龙爷出面打败了他,并把他关在牢里,他似乎只对龙爷心服口服,所以才乖乖呆在牢里。而龙爷去世后,叶清伦把他放了,叶清伦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换取了他的帮助......”秃鹰知道花姐怀疑自己的问题动机,连忙澄清,并忧心忡忡地说道。他曾见识过龙爷与圆竹的交手,知道圆竹的疯狂与强大,因此不禁为花姐担心。 “你放心吧,那家伙被黑狼打败了,现在关在牢里,我有对他持续用药,他睡得正好。”花姐指了指站在门边的黑狼说道。花姐见秃鹰语气诚恳,选择相信了他,并打断他的说话,示意他不用操心。 话音落后,花姐便准备正式转身离去,当务之及是与米奇叔等人商讨应对叶清伦的详细办法,而且花姐也察觉到秃鹰几人的心情很是沉重,也不适合再作打扰。 “请问......可以让我参战或出一分力吗?”突然间,一直坐在床上默不作声的一名随扈说道。 “一呜......”小李向着低声叫道那名随扈的名字,小李没有预料到他会突如其来地提出如此要求,不禁细声轻叹。 “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真的觉得抱歉,就好好地趁这段时间反省,我没有义务让你良心好过。”花姐止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语态中有点不近人情。但其实花姐大概也猜到了一屋的大概情况,多半是因为在叶清伦的指示做了什么良心不安的事,内疚心作祟下便想加入对抗叶清伦。 一呜听后,站了起来,紧握着双拳,正当众人不解时,一呜深深地向着黑狼的方向鞠了躬...... “黄江先生,很对不起,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将你们的对话告诉了叶清伦知道......”一呜鼓起勇气地向黑狼道歉,但他竟直呼黑狼的真名,显然多少透过他人知道黑狼的底蕴。 黑狼一时反应不过来,恐怕有近二十多年没有听过别人如此称呼自己。黑狼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结合他刚刚的道歉,黑狼这才认出这位随扈正是自己带着小神童与叶清伦到叶清伦据点时接送自己的司机。见他懂得说夷语,黑狼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叶清伦在车上的反应有点奇怪,原来是为了提防这名司机把己方的对话通报给叶清伦。尽管这名司机多少有份把自己与叶清伦置身与险境,但年少贵在回头,黑狼看到他如此激动,似乎是真心悔改,也没有多少怪罪之意,反过来想安慰对方不用介怀。 只是黑狼的安慰方式真的有点不明显,他只简单地点了点头便与花姐、米奇叔一同离去。鞠着躬的一呜连几人离开了都不知道...... “他们走了。”秃鹰叔见一呜仍在鞠躬,似乎完全不觉几人已离开,忍不住开口提点道。 一呜听后,挺起了身子,面色凝重地坐回到床上。 “一呜,黄江先生好像接受你道歉了,我看见他点了点头。”小李见一呜表情沮丧,猜他似乎没有看到黑狼的反应,因此也补充道。 一呜知道后,双眼微微扩大,表情似乎也放松了些许。不过他内心明白,哪怕黑狼原谅自己,自己赎罪的路途仍然漫长,有些人可能永远没有机会再跟他道歉。一呜在心中想起被自己出卖的好兄弟,不禁流下了热泪,这全因自己的贪生怕死与无知,后悔与痛恨填满了一呜的内心。 一会儿后,花姐、米奇叔、文哥与黑狼已经聚集在了高塔之中,准备再调整防御对策,米奇叔也把对方的情报详细地写在了房内的一块白板处,方便大家思考。 “小文,你有什么办法吗?”花姐看着白板上不禁双眉深锁,率先开口问道。对花姐而言,叶清伦拥有自己最不想见到的能力,那便是火,如果对方能控火,不管范围与威力如何,只需简单点燃自己蔓藤的一小节,火势便会迅速蔓延,整个防御墙便形同虚设。 “嗯......防火剂我们也有点储备,只是不知足不足够。”文哥思考了一下说道。在他记忆中,这个机场中也有不少防火设备,虽说很多也在末日消耗和损坏了,但多少也有些保存了下来,问题就是不知道对方异能者的能力有多强。 “以最怀的打算去想吧。”花姐与文哥想识多年,一下就从文哥的话语中猜出他正在考量的事情。 “那绝对不够......你们觉得沙可行吗?”文哥冲口而出道,全因被花姐一说,立马便往最怀的方向想,想象到对手能力的程度与花姐相约,不禁心生寒意。但是在迟疑了一下后,文哥还是想到了在现阶段最有可能的方法。 “说来听听。”米奇叔听到这个想法,觉得似乎有些希望。毕竟据点中没有水车,也没有大量的阻燃剂,泥沙倒是随地可见。 “我们可以收集一些泥土,堆在城墙外,名副其实盖个防火墙!”文哥说着说着,突然提高语调,似乎期待大家给他特别的反应。 然而,在座众人都在细节地思考文哥所说的可行性,一时没有意识到文哥意旨什么。 “不好笑吗......防火墙喔,现实的防火墙,不是计算机的......”文哥见众人反应冷淡,以为他们听不懂自己话语中的笑点,便加以解释,但众人仍是无动于衷,说着说着自己也没有了底气。 “哈!好笑。但是这东西不是一天能盖成的吧?如果他们夜袭或等等就攻来,根本来不及吧。”进行防御建设经验老道的米奇叔,瞬间看出这个方法的问题所在。 文哥此时心如死灰,他不介意众人不理会自己的笑话,但米奇叔如此敷衍的反应比起不作任何反应的打击更为强大。 “那就不用堆在前面,放到我的蔓藤当中如何?”花姐沿着文哥的思路想到,灵光一闪,如果泥土能结合自己的蔓藤不就同时防火也防弹,未何尝不是一个好方法。 “可这就要考虑承重,还有如何让泥沙不从蔓藤中滑落下来?”米奇叔想了想花姐的方法,如果真的能实行到,确实是不错的防御手段,但前提是能实现得到。 “象是混凝土墙那样应该可以,加点水,把泥沙变泥土,把蔓藤当钢筋,让泥沙的重量能传导到地下......”文哥插嘴道,似乎已从刚刚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了。 “说不定可以......但要花的时间也不少......”米奇叔仔细地想了想,或许真的可行,只是时间问题。 “能做多少就多少吧,先行动吧。”花姐当机立断,立马决定试行这个方法,或许多想一下会有更好的方法,但留给自己的时间已不多,叶清伦不知何时会攻来,现在也只能见步行步。 有了决定后,花姐立马分配工作,米奇叔负责先收集泥土,文哥则负责制定详细的施工计划。黑狼则取代文哥原本的位置,在高塔内时刻监视着据点周遭的动静。花姐本想与米奇叔一同行动,但被几人极力反对,因为花姐虽然刚刚有补眠了一下,但是面色仍略显苍白,在几人强烈的说服下,花姐便回到了自己房间先行休息。 第407章 张良计或过墙梯(1) 回到房间的花姐难以入睡,虽然此刻的身体已经因过度使用能力已疲惫不堪,但大敌当前的压力与连日来的焦躁也弄得自己神绪不宁,闭上眼尽是不同的想法闪于脑海,始终无法放下心中的担忧。 花姐就这样躺在床上两眼光光,尽力地放空着自己。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传来。 “进来吧。”花姐被敲门声一惊醒,难得自己已经有些半梦半醒,现在算是完全醒了过来。 听到花姐的答允,门外的人推门而进。花姐本以为是米奇叔或文哥等前来汇报状况,但映入眼前的是自己的女儿——小绪。 “妈,我打扰到你了吗?”小绪见花姐躺在床上,知道花姐可能在休息,不自觉地压低了声线说道。 “没有,我也睡不着。”花姐轻轻摇头地说道,同时从床上坐了起来,并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小绪坐下。为人父母的花姐怎会看不出小绪有委屈在心中,虽然自己此刻已有很多忧虑,但想到自己已经多日没有见到小绪,自己也想在此等时刻多见见女儿,毕竟此战如有差池,或许便再无机会。 “妈......敌人很强吗?”小绪坐到了花姐身旁,迟疑了一下问道。花姐在叶清伦被赶走后的那晚便已召集过据点内的所有人,向大家说明据点将要面临入侵,但也仅此如此,毕竟花姐也是刚刚知道对方的详细情报,还没有时间通知众人,小绪自然也是不知。 花姐被小绪一问才认真细想,一直以来她都是从如何保护据点所有人的角度出发,没有实则考虑过个体的强弱。沉思了一下后便将叶清伦的实力与对方异能者的情报向小绪一一道来,当中也包括现正在搭建的防火墙。 小绪静静地在一旁聆听,不禁在心中想道,原来花姐一直以来都需要面对这么多的东西,也意识到自己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小绪本以为有入侵者那么直接把其打败不就解决了,不明白据点的大家为何如此劳师动众,在听到花姐的种种担忧与计划后,才知道背后的压力有多大,自己单单是聆听已觉得麻烦,遑论要面对与解决。随即小绪也想到了自己这些年对花姐的责怪,心中内疚感越发强烈。其实在经历过六手巨人一事后,小绪已有醒悟,但一直不知如何面对,今天也是蕴酿了许久的勇气才踏进了花姐的房间。 “怎么了?”花姐说着说着停下了口中的话转而问道,因为她看见了小绪的眼框中泛起了泪光。 “妈,对不起......”小绪艰难地从口中吐出这几个字,虽然只是简单的道歉,但这对从小万千宠爱在一身的小绪而言,承认自己的任性与野蛮,也是需要莫大的勇气。 花姐没有回应,罕有的温婉一笑,随即伸出手为小绪擦拭眼角边伶仃的泪水。小绪心领神会,知道花姐接受了道歉,也把泪水忍住,尽管内心多想在花姐怀内痛哭,但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成为与花姐一样能独当一面的女子。 花姐见小绪虽然忍住了泪水,但眼神中却有隐隐有着担心,猜测小绪此次除了前来道歉外,也是很担心自己的安危,因此才罕有地主动来找自己...... “放心吧,多少大风大浪我们都走过了,这次一定也会没事。”花姐捧着小绪的脸颊,温柔地安抚着小绪的心。此刻的花姐百感交集,她看着已经成长了的小绪,心中却仍是那可爱的小孩模样。 “那么大个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这脸庞还是那么多肥肉。”花姐捧着捧着小绪的脸颊,突然搓揉了起来。 “哼!”小绪身子往后一缩,似乎不满花姐说自己有肥肉。但随即在心中却有一股违和感,因为这个动作只有已故的父亲才会对自己做,不过小绪又想到花姐只是想让自己分神便没有在意。 花姐见小绪的反应不禁一阵大笑,双手还放到自己的脸上推挤,模仿小绪的脸颊肉。然而花姐笑得越开心,小绪却越是无奈。 “妈,叶清伦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吗?”小绪主动扯开话题,不想花姐再纠结在自己的脸庞上。 “唉......恐怕是了,任谁被如此对待也受不了,我还什么都做不了,他不恨我就很好了。”花姐听到叶清伦这个关键字后,笑着笑着便叹了口气,万般无奈地说道。 “不能跟莫叔他们说清楚吗?”小绪不解地问道。小绪只知道整件事的大慨,没有亲身在场,在她看来,整件事不过就一场误会,何以要落得如此收场。 花姐听后在心中不禁想道小绪还是太单纯了,虽说比起以往已经成长了不少,但仍然需要时间。随即花姐便以平静的心情向小绪解释莫叔与叶清伦一事不单是误会,背后涉及复杂的人事问题。花姐之所以要以平静的心情是不想小绪认为自己在教训她,毕竟经过六手巨人一事,花姐也反思过自己,发觉自己对小绪的要求太高了。 “那莫叔是白痴吗!真有本事的话还怕别人吗......”小绪听后意气难平,瞬间大声骂道。花姐则是连忙捂住了小绪的嘴巴,全因小绪的声量确是大得夸张。 “你那么生气干嘛?喜欢人家吗?”花姐松开了捂住小绪的口,以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小绪,轻声问道。 “不是......我只是为他感到不甘心而已......”小绪被花姐一问,瞬间口齿不清,脸庞也泛起了潮红。 花姐见状笑而不语,全因小绪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典型“口里说不,身体却很诚实”。 “妈!你别多想!我只是很佩服他而已,明明能力不强,却也能举足轻重......”小绪见花姐误会自己,连忙澄清。其实小绪也没有说谎,只是这模糊不清的感觉,自己也是说不清,只能归于仰慕。在小绪心中,叶清伦是自己很好的模范,二人同样能力也不强,而且年纪相若,但是叶清伦却能成为据点依赖的对象,独自谈拢各种交易,显然已独当一面。 “很多恋情都是佩服开始的啊,说明你懂得欣赏他的美,慢慢就会爱上了。”花姐面带笑容地说,表面是在调侃小绪,但眼神中却隐着唏嘘。 “你那时候是看上爸的哪一点?”小绪顺着花姐的话题反问道。自父亲在末日不久后过世,二人就甚少谈论此事,但时间已过了许久,小绪也似乎放下了伤痛。只父亲离开时自己也才十一、二岁,记忆不多,因而对父亲以往的事甚有兴趣。 “你爸......”花姐听后不禁出了神,一时间陷入了回忆之中,没有实时回答小绪。 “妈?”小绪见花姐突然发呆,不禁轻摇了花姐一下。 “你爸够帅啊。”花姐回头神来,打趣地说道,似乎没有打算认真回答这个问题。或许在背后的伤痛仍刻在心中。 小绪见花姐的表情隐隐有着哀伤,便没有再追问,二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你想爸爸吗?”花姐神色黯然地说道,看来小绪的问题勾起了花姐心底深处的愁绪。 “想......”小绪迟疑了一会儿才答道。小绪在脑海中想道,小时候爸爸经常忙于工作,甚少时间陪伴自己,但也对自己很好,几乎是有求必应,一时间孩提时的回忆涌入脑海中。 “你记不记得你大概四、五岁的时候,你爸带你去游泳,然后你爸赶着回来工作,竟然把你忘在了那里......”花姐被小绪牵引起了往事,当中有苦也有喜,不禁与小绪闲谈起过往的趣事。 第408章 张良计或过墙梯(2) 二人久违地倾心闲聊,聊着过往的趣事。在不知不觉间,花姐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许多,心中不禁生起了愉悦,保护据点的心也更为坚决。 另一边厢,叶清伦带着一众人马转移了阵地,本来他们身处的位置是邻近通往花姐据点大桥旁的高楼中,但现在则往更深处进发,进入了花姐据点的对面海岸,亦即第四区,并在第四区选择了一座高楼安身。此处由于不是正对着花姐据点的正面,看不到城门处,却能从侧面看到部分花姐据点的墙内状况。 叶清伦坐在房内,仔细地思考现时的情况,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此行的目的本是侦查花姐据点,调查花姐据点的防御盲点、武器数量、据点规模等,连蜂鸣器也是为了引花姐他们出手,仔细分析他们的能力与战力。在现时的状况来看,叶清伦在情报战上是败了,因为花姐已经透过秃鹰了解到叶清伦一方的战力情报,而叶清伦却不知花姐一行人的能力细节,他甚至也不肯定黑狼的能力,哪怕二人曾经见面。 叶清伦感到自己未开战却先吃亏,心中满是怒潮,但他强忍愤怒,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叶清伦在心中想着,自己对花姐据点几乎一无所知,对方却很大机会已透过秃鹰对自己了如指掌,贸然出手根本不可能取胜。而本身能测试他们防守能力的蜂鸣器也被破坏,虽说自己仍有后备,但鉴于现时的情况,对方没有可能再让自己大摇大摆地走到城门前放下蜂鸣器,也没有能直接投掷到城门外的手段...... 想到这里,叶清伦心中怒意越发强盛,他感受到深深的屈辱,一场在情报战上的屈辱。以上种种的情况皆指向了一件事,自己将一无所获地回到据点,这种结果对高傲的叶清伦而言定是难以接受。他也有想过派一队人马去进行自杀式的攻击,取代蜂鸣器的效果,引花姐一行人出手,但随即又按下了自己这个疯狂的想法,因为叶清伦本身的人力资源也不多,这样太浪费了。然而,这口恶气却卡在了叶清伦的咽喉处难以咽下,他决定深思一番,如若明早也没有其他方法便只好撤退,但这不代表他会放弃攻略。对此时的叶清伦来说,这场侵略本是为了侵占电力,可是秃鹰却背叛了自己,让自己蒙受了屈辱,现在已无关资源,只为恩怨。 一阵脚步声越发大声,中断了叶清伦的思考...... “叶清伦,我帮你拿来了吃的。”来人走进了叶清伦所在的房间,映入眼帘的正是桦儿,只见桦儿捧着一大袋似是军粮的东西。 “谢谢桦儿,放在这里就可以了。”叶清伦露出温和的微笑,指了指身旁的茶几。 “叶清伦有什么烦恼吗?桦儿可以为你分担。”桦儿放下了那袋东西,似乎察觉到了叶清伦那烦恼的思绪,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谢谢你的关心......对了,火麒麟现在怎么样了?”叶清伦迟疑了一下,故作关怀地打探火麒麟的状况。实则是不想桦儿再作追问,故意拉开话题。 “一路上他借丧尸发泄了很久,现在好很多了。”桦儿欣然回答,她为叶清伦愿意主动关心二人感到高兴。回想过去在据点中,大数多的人都把他们姐弟当作是怪胎,只有龙爷向他们伸出了援手,而叶清伦也是如此,自然令其心生愉快。 “那就好,你也快点去吃饭吧。”叶清伦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加强自己关怀他人的形象。然而,在心中却对火麒麟甚有不满。全因火麒麟刚刚在转移时,在车上不停胡乱发动能力,几乎烧死了一路上见到的所有丧尸,也不管会不会引来更多丧尸,幸好他们是沿着海岸转移,那里阳光强盛,附近一带也没有太多的丧尸聚集,这才顺利转移,否则自己的命可就被火麒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断送了。 “知道了叶清伦,谢谢你的关心。”桦儿神色有些娇羞地说道,微微低头,眼神闪缩,躲避着叶清伦的眼神。任谁人也看得出,显然是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看来桦儿对叶清伦生起了别一般的幻想。 话题后,桦儿仓促地逃离了房间,生怕叶清伦看出自己脑中的想法。然而,叶清伦确实已看出了,但他对桦儿没有相对的感觉,反倒是一个可利用的机会。 桦儿回到了另一间房准备与火麒麟一同用膳,这间房也只有他们姐弟二人。这座大楼本是商业大楼,而这一层原本则是分租式的共享办公室,因此被隔格成了多间房间,现在叶清伦独占一房,桦儿与火麒麟又占一房,其他人员则在中央的共享空间把守。 经过刚刚小鹿乱撞的时刻,桦儿由心感慨,不禁想道自己与弟弟辛苦多年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好归属,也很感激叶清伦愿意把火麒麟从牢内放出。虽然桦儿知道火麒麟生性暴躁易怒,经常作出越轨之事,因而才被龙爷软禁了起来,但二人自小便相依为命,桦儿似乎不自觉地对火麒麟有了溺爱,因此一直处处包容。 在花姐据点里,一个下午的时间,泥土已足备妥当,时间之快出乎了大家的预料。 主要是因为花姐与小绪闲聊时,小绪想到自己的能力或许能帮到盖建“防火墙”,花姐便带小绪到海岸边,也就是米奇叔选地取泥的地方,因为只有那处一大片的沙滩,而且也距离据点最近,然而虽说是近,但要把沙滩的泥沙运到城门外,单是徒步少说也要十多分钟的时间,一个来回便是二十多分钟,别说推着沉重的泥沙。而小绪能帮忙的地方,就是以自己能把东西轻软化的能力,让泥沙变轻,让众人能更轻松快速地搬运泥沙。加上米奇叔用上了秃鹰开来据点投诚时的汽车,一边人力运送,一边以车运送,搬运时间大大缩短。 现已在夕阳已开始徐徐落下,把整个大海也染了个橙红。看着最后一车开走的米奇叔,心生满意,看来整件事比起自己预想还要顺利,现在只差文哥的设计图,看看该如何推叠泥土与蔓藤才能兼具防火与坚固性。而米奇叔忙了一个下午,热量也消耗得很多,便趁着这一小段空闲时间,独自坐在海滩上,打开了他人为其准备的饭盒,虽然饭菜已凉,但对一整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的米奇叔而言却是美味。 米奇叔吹着海风,边吃着冻饭,望着眼前浩瀚的海洋,一浪接一浪地打在沙滩之上,感觉甚是写意,米奇叔几乎已忘记了多久没有如此闲静。然而,就在米奇叔享受这难能可贵的时光时,小绪却静悄悄地从后走了过来,走到米奇叔背后时大叫一声并同时把手拍在了米奇叔的肩上,米奇叔一惊,浑身一颤,更把手上的饭盒摔落在地,幸好饭盒已所剩无几。 “你没听过人吓人,吓死人吗?”米奇叔被吓到后,连忙回头查看,发现是小绪,没有好气地说道。 “我看你一个人很落寞嘛,就过来陪陪你,这些都是给你的。”小绪面带笑容,语气愉快地说道,并把手中的几个饭盒递给了米奇叔。小绪知道米奇叔忙了一天也没有吃东西,为了鼓舞士气,自己更是什么都亲力亲为,现在肯定万分肚饿。 “这哪叫落寞,这叫世界上最美的风景。”米奇叔毫不正经地说道,即使肚饿疲累也不改搞怪的性格。 “嗯,确实很美......”小绪这才注意到眼前的风景,自己在这里生活了许久,还是第一次细看这海边夕阳的风景,心中升起莫名的震撼。 “这么美的风景,全靠花姐才能守住啊......”米奇叔突然认真地说道,并以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小绪。米奇叔从小看着小绪长大,也经常陪她玩耍,怎会不知小绪对花姐的看法,这个眼神便是在暗示小绪要多为花姐着想。 “我知道......但也靠你,也靠文哥,也靠大家。”小绪知道米奇叔的意思,迟疑了一下后便向米奇叔道出自己现在的看法。 “哎!我们的小公主长大了嘛。”米奇叔以揶揄的语气说道,但心中确实是欣慰。 “快吃吧你!我刚去拿饭的时候文哥已经弄好设计图了。”小绪打了米奇叔手臂一下,便催促道米奇叔。 “你今天怎么对我那么好,我好害怕,这饭没毒吧。”米奇叔仍假不正经,见小绪心情似乎不错,不禁取笑一下她。 “你怕就别吃,我吃!”小绪作状要抢过饭盒,这才令米奇叔乖乖闭嘴用膳。小绪的心情确是高兴,一来是与花姐把心中的郁结解开了,二是自己开始能为据点出一份力。另外则是今天与花姐谈起已故的父亲,而小绪想到,一直陪着自己的米奇叔其实已然算是半个父亲。 二人在夕阳相伴下,享受着难得闲情...... 第409章 预谋与应变(1) 一夜的时间眨眼已过,叶清伦已命手下收拾行装,准备返回据点。此行虽然心有不甘,但叶清伦在昨日对花姐据点的观察过后,觉得贸然进攻甚是不智,因而决定暂时撤退,待召集足够的人马再发动攻击。 昨日的叶清伦,一边观察花姐的据点,一边思索着进攻方法。他留意到花姐据点的地形四面环海,只有城门外连接的大桥能出入。可憾叶清伦只有汽车,没有船,不能从海路进入。 而另外的出入口就是城门上方的胶囊铁路管道。但是细心一想,那管道呈半透明,恐怕走到一半就会被发现,派人潜入显然是不可行的,加上管道的大小也不适合吉普车进入。结合以上数点,叶清伦得出结论,要攻入花姐据点,只能从正门下手。 有了方向,叶清伦便开始在脑海推想各种有可能成功的战法; 叶清伦的第一个想法是进行多点突破,他想到可以派人在城门处与花姐等人交战,再命人偷偷到其他防守薄弱的城墙位置进行突破,但叶清伦透过望远镜观察到了花姐据点内的大部分空地都有蔓藤,哪怕真的在不为人知的某个城墙处突破了,到了内部也是寸步难行,而且也不知道蔓藤会否自带攻击性,如是这样那就失去了多点突破的意义。 第二个方法是派火麒麟去偷偷突破城墙,凭他的能力,空地上的蔓藤难不了他,但问题在于过于引人注目,空地处突然升起大火,任谁也会注意到,加上没有了火麒麟的大部队战力定是有所不及,如若火麒麟在突破前大部队便被人击败,只会本末倒置。 鉴于难度的问题,叶清伦放弃了这个想法。 如此一来,要顺利攻入花姐的据点只能抢下城门的最高处。 想到这里,叶清伦顿感棘手,他没有预料到花姐据点的防守能力如此固若金汤。 他本想再多试探花姐据点的底蕴,但在自尊心的作祟下,他不想再拖下去,想尽快解决。而一件事情的出现,更是给了他名正言顺的借口。 叶清伦在昨日黄昏时注意到了城门开始堆叠一层层的泥土,似乎是在进一步加固。叶清伦先是疑惑,单凭泥土怎能令城墙更加坚固?但他随即意识到,那泥土的用意恐怕不是用来加固城墙,而是防止火麒麟的能力,看来秃鹰已经出卖了自己。叶清伦见状立马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必须尽快发动攻击,不然对方的准备只会越发充足,相反己方的胜算只会随时间下降。 叶清伦可不能承认自己失败,因此想法开始偏激疯狂。 叶清伦在脑内快速考虑各种的可行方法,如何抢下花姐据点。一夜的思考,排除了种种方法后,叶清伦得出一个简单暴力的方法。叶清伦想到,可以派人驱车直撞花姐的城门,再在车上放置多个易燃易爆的物品,让汽车在撞击后引爆,直接炸开城门。 就算汽车在大桥上被拦下,也能命人手动引爆汽车,在大桥上造制浓烟,令对方视野不清,让己方车队突进。虽然开车的人九死一生,但是怎么想也是甚为便宜的牺牲。如此,叶清伦便敲定了这个先攻计划,此后的晚上,他在幻想着各种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并且自己该如何应对。一连串的脑内演练,没有令叶清伦气馁,反而令其信心增加,对攻入花姐据点一事已经胸有成竹。 不知叶清伦是真有本事,还是盲目的乐观...... 在手下整好行装后,叶清伦一行人便踏上了回到据点的旅途。有火麒麟伴行,众人畅通无阻,不到数小时便回到了据点。 回到据点的第一件事,叶清伦走到了一处偌大的建筑内,那处本是一个社区服务设施,但因空间够大,被安置成了各种实验或研发武器的设施。叶清伦到步后,安排着设施内的人为他准备好接下来需要用到的物资,随后便往建筑的更下层进发。建筑的最底层本是停车层,但现在用来试验武器。 “那套装甲能用了没有?”叶清伦到了最底层,急躁地问道,因为接下来的答案很大程度影响着战事的走向。 叶清伦指着的装甲,是早前命人特意到军事设施中寻得的外骨骼装甲,能大大提升人类的力量与战斗能力。 叶清伦一开始是打机械警察的主意,在外搜集了很多停止运作的机械警察,但在多番实验后发现机械警察根本无法脱离前端的控制,而拆卸后的外壳又过于沉重,又无法装搭在人类身上。而在无意中叶清伦得知在一座军事设施中,存放着本是供给军人使用的外骨骼装甲,虽不知末日后是否仍然存在,但为了实现自己的野望,叶清伦自然是不会放弃这个绝佳提升战力的机会,因此毫不犹豫地命林哥带队前往,结果大喜过望,林哥带回来了足足十多副外骨骼装甲。 叶清伦本身担心外骨骼装甲与机械警察一样,无法在没有全端下启动,但庆幸的是,外骨骼装甲似乎因为属于国防级用品,因此没有与全端绑定,有着独立的系统,更碰巧据点中有一人在末日前便是负责监测与管理这套系统的,此人在威逼利诱下为叶清伦努力破解系统的限制,务求在没有系统及国家的命令下,能运用外骨骼装甲的所有功能。 “已经破解好了,只是还没有进入测试阶段,不知道运动效能有没有问题,而且也不知道改装的电池是否完全适合。”男子如实与叶清伦交代研究的进程,毕竟他见识过叶清伦的残酷无情,不敢有任何怠慢。 男子头顶依稀的白发,过往曾于军营外担任技术主任,因此对外骨骼装甲系统的了解匪浅,而叶清伦则命他带着其他几位有相关经验的生还者一同研究如何重新启动外骨骼装甲。 “也就是说今天如果测试好了,明天就能用了?”叶清伦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欣喜若狂,顿时觉得自己天命所归。 “嗯......没有错。”男子迟疑了一下说道。其实如若真的要全面测试,时间肯定不止一天,但比起如实告知,他更怕吐出实情会惹叶清伦不高兴,因此不敢说不。 “那还等什么?快点试给我看!”叶清伦带着高亢的声线说道,并搭着男子的肩膀,示意他快点演示外骨骼装甲给自己看。 在另一边厢中,花姐的据点中。 第410章 预谋与应变(2) “你说那家伙是不是怕了我们,为什么还不敢过来。”米奇叔吃着东西向花姐问道,口齿有些不清。 “或许在背后不知道在准备什么。”花姐放下了刀叉,缓缓说道。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不可能不了了之,双方之间必有一战,只是不知何时。 “嗯,他应该只是暂时收手,但下一次会准备得更充足。”黑狼罕有地搭话。解开心结后的黑狼,似乎也在努力地尝试融入他人。 “没错,我们不能放下警惕。”花姐见黑狼罕有发言,心中泛起点点欣慰,随即顺着黑狼的说话提点大家。 “但如果他们真的攻过来,我们有没有什么真正的应对方法?”坐在花姐一旁的小绪说道,她没有众人丰富的实战经验,不禁好奇真正数十人的交战会是怎样。 小绪难得与众人一同用膳,以往花姐都以工作为由独自与米奇叔几人共膳,但经过了昨天的事情后,花姐意识到小绪已经长大了,也是时候给她参与更多据点的事宜,有时实战便是最好的进步契机。 “那当然是针对对方的异能者,越快解决越好。”米奇叔不假思索地说道。以往据点也发生过大大小小的冲突,一开始米奇叔也会仔细思考排兵布阵之事,但几次下来后发现,战局走向的重点往往落于异能者之间的对决。 “那大家都一拥而上吗?”小绪仍是无法幻想战斗时的场景会是如何。而小绪之所以想尽量了解战场上的景况,是因为她想尽量准备充足,让自己也能派上用场。 “不,一般会是互相试探为开始,想必他们会用一些手段逼我们先出手,估量我们的能力详情。而我猜他们第一个要攻下的目标就是城门的高处,只有抢下那里,他们就能抢下城门。对方有控火的能力,任凭我们谁人亦无法直面应战......”花姐直言道,点出了此刻自己心中的担心。 火麒麟的能不但克制花姐,而且也是克制黑狼与米奇叔二人,因为二人皆是近战派,面对如此能力,实在难以近身。 “我可能斩得开那些火......”黑狼迟疑了一下说道。黑狼知道花姐心中对火麒麟的顾忌,确是事实。但黑狼在脑中回想,自己也试过斩开圆竹的冲击波,那么说不定也能破开他的火焰。 黑狼话题后,众人皆对黑狼投以无言以对的眼神。 “嗯?”黑狼感受到众人眼神中的异样,不禁发出一声疑问。 “嗯......怎么跟你说呢......圆竹的冲击波像气球,你破开了外层,自然会四散。但火像水,你就像把它一分而二,它也会从两侧袭来。”米奇叔率先回应黑狼,他知道黑狼有过与圆竹交战的经验才有此想法。但其实米奇叔也想了想,黑狼的提议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在他的认知中似乎有些说不通。 “试一试就知道了。”黑狼听后多少也明白到众人对此有些猜疑,其实他自己也不肯定,只是一个提议。但如若自己真的能做到,便能为大家分担很大的压力,因此不妨一试。 “试你个头!万一你斩不开你立马变烤肉了,你想想那样的话你会死得多白痴!”花姐见黑狼不死心,冲口而出的实话实说,生怕黑狼到时真的会一马当先冲到敌人面前,毕竟这个狂人昨日才想把子弹斩开。 黑狼被花姐一说,真的在心中幻想了一下如果自己斩不开火焰后的下场,顿时无力反驳,不禁咽下一口口水,沉默不语。 “我有个想法,我们有没有可能弄一件防火衣?”文哥在一直静听几人的谈话没有插话,但在花姐提到烤肉时,文哥想了起在烤肉时会在外层包一片锡箔纸......随即灵光一闪,想道能不能在黑狼身上也包一层防火隔热的物料,让他能与火麒麟一战。 众人瞬间眼前一亮,这个确实是一个好方法应对火麒麟。 “哈......”花姐冷笑一声,不禁摇了摇头。花姐不是在否决这个想法,只是为什么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如此简单好用的办法,要大费功夫地盖个防火墙,不过话说回来,防火墙也是能把他们挡于城外,免得直接破坏据点。想到这些,花姐不禁自嘲。 “你不早说?”米奇叔似乎也与花姐想到同一个地方去,但在米奇叔看来如果这个方法早点提出,己方就能在昨天就直接主动出击,说不定今天已经把叶清伦解决了。毕竟米奇叔忌惮的,只有火麒麟一人。 “你们昨天那么急躁,一时间想不到嘛......”文哥有些委屈,没想到自己提出新的解决办法后,没有赞赏反倒是怪责,不禁在心中慨叹道人生真难。 然而事实也不单是焦躁的缘故,是大家在知道敌人会来袭后的第一时间都在考虑如何保护据点,而非如何应战,这也难怪得出不一样的解决方法。有些类似女人吵架时,往往在事后才想到更好的驳斥句子,也算是当局者迷。 “对啦,给我,那我就可以试一下斩火。”黑狼眼神渗出丝丝锐意与期待的神情,似乎跃跃欲试。 在一旁看在眼内的小绪不禁在心中默想,黑狼是有多想斩开不同的东西......心中自动把黑狼归类成怪叔叔。 “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可不好做啊,要考虑重量、散热、耐热性的问题,还有最重要的物料问题......”米奇叔见黑狼如此期待,也知道确实可行,便往细节处想,随即想道各种制作的问题。 “其实我们不用做......我印象中我们好像有几件在货仓里。”文哥思考了一下,吐吐吞吞地说道,因为有过刚才的经验,文哥怕几人又怪责自己。 “什么时候有的?为什么我不知道?”花姐连忙问道,一般据点内的大小事务都会经花姐的审批,但她却无印象据点什么时候有了几件防火衣。 “嗯......花姐你记不记得一年多前你向叶清伦买了几件号称是绝版限量的赛车服......那便是防火规格的,但买完之后你就放到一边了,而且还很贵......”文哥此时说话更加吐吞,他不好意思直说花姐乱向叶清伦买东西,因此婉转地说道。 文哥一直负责据点的物资整理,加上记忆力甚好,最重要的是那几件赛车服几乎用了天价买回来的,因此文哥对此记忆特别深刻。 “哦,是吗?你看,我就知道总有一天能用上。”花姐想了一下,如像真的有回这样的事,只自己却忘记了,但为了掩饰自己乱买了东西的事实,便煞有其事地说道。 “花姐......你这也装得太牵强了吧......”看在眼内的米奇叔不禁向挪揄道。 “事不疑迟,先去拿来看看吧,小文你带路。”花姐狠狼地盯了米奇叔一眼后,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便拉开话题准备起行取出那尘封已久的赛车服。 几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怕花姐真的会生气,便应花姐的意思,简单收舍了一下桌面后,由文哥带路,前往取出赛车服并试验一下防火程度。众人从高塔房内走出,往机场客运楼的所在走去,那边已现是一片市集。但走着走着,周遭的人烟越来越稀少,似乎是越走越偏远。 “啊文,我们是去哪里?”米奇叔在走了一段时间后不禁好奇问道,米奇叔平日也经常帮忙搬运物资,因此也常出入货仓,但现在正走的路肯定不是通往货仓。 “到了。”文哥指着眼前的房间说道。 眼前房间本身的门牌已被取下,换上了一张写着“不得批准,禁止进入”的纸张,右下角还大大的字写着“花姐字”。 花姐见到这个房间有了印象,是自己特意指示文哥安排的,旨在收藏自己的东西。然而自己却不知多久没有来过,一时神色有些尴尬。 文哥让开身子,向花姐伸出手邀请她亲自打开。花姐推开房门,房内一阵昏暗,花姐甚至连灯置在哪都不知,还是靠文哥为其开灯。 打开灯后,一箱箱的杂物堆满了整个房间,房间足有三、四百尺,除文哥以外的几人不禁向花姐投向震惊的眼神,想不到花姐向叶清伦购买了如此多的东西。而看着堆积如山的杂物箱,几人恐怕要找到那几件赛车服虽先费一番功夫。 在花姐的指示下,几人开始寻找那个装着赛车服的箱子,幸好文哥是有规划的人,每个箱子外都有写上箱内的物件,大大减少了寻找的时间。话虽如此,几人还是忍不住偷偷边找边打开箱子看看里面的东西,尤其是小许...... 第411章 箭在弦上或偃旗息鼓(1) 叶清伦在试验设施中等待着外骨骼装甲的测试,由于破解系统人员没有料到今天便要执行测试,因而有一大堆的事情还未完成,但碍于叶清伦的淫威,众人也只好硬着头皮执行。众人手脚比平常快了很多,生怕叶清伦等太久会不高兴而惩罚众人。 然而,叶清伦在等待的过程中没有不耐烦,反而是冷静了许多。他本沉溺于秃鹰的背叛及无法得知花姐据点详细实力的屈闷中,但多得现在一阵的空白时间,他的情绪消去了许多。望着众人急于准备的叶清伦,察觉到了一个事情...... “老头,你如实跟我说,这装甲是否还没能完全运作?”叶清伦站起身子来,眼神冷漠地跟着负责外骨骼装甲的领头人说道。 “嗯......”白发老人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不知道哪个答案才不会得罪叶清伦。 “是一个字,不是两个字。”叶清伦以凌厉的语带说道,眼神中充满着威权。 “是......”白发老人微微低头,胆战心惊地说道,不敢直视叶清伦的双眼。 白发老人不敢直望叶清伦,但眼角余光却看到叶清伦的脚步直慢慢向自己逼近,一时间血脉喷张,神经越发紧绷。随着叶清伦越走越近,一双手突然搭着他的肩膀,吓得老人身体一缩。 “那么害怕干什么,科技这东西我哪懂,你要如实跟我说嘛,我很开明的。”叶清伦搭着老人的双肩,语气看似温和,却暗藏杀气。 老人已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叶清伦下一刻会否就拔枪了结自己。 “既然现在不行,那你要多少天时间?”叶清伦带着微笑地说道。但是那微笑映在老人的眼中却是活生生的威胁。 叶清伦见老人没有反应,搭着肩的双手开始变成用力捏着老人的肩,老人不禁吃痛,这才回过神来。 “三天......”老人战战兢兢地说道。他其实只是依稀地听到叶清伦的问题,不太确认叶清伦到底是问什么,但又不敢叫叶清伦再说一次,只好随口回答。 “三天吗......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承诺啊,现在你承诺了我,如果三天后没有,你就是失信了,那我也没有庇护你的责任了,知道了吗?”叶清伦为老人整理着衣领,随后更是轻拍了老人的面庞几下。 “知道......”老人徐徐地回答,内心庆幸自己实际时间多说了一天,如若有什么差池还有时间补救。 “那三天后见吧。”叶清伦挥了挥手,身旁的随扈立马拿着白巾加消毒喷雾走到叶清伦旁为其清洁双手。随后叶清伦便转身离去,独留老人与一众研究人员在最底层。 “唉......快点继续工作吧。”老人见叶清伦走远了,顿感死里逃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正在乘车回到山顶住处的叶清伦在心中思索着,他多给老人时间并不是大发慈悲,而是刚刚他们在准备时,叶清伦注意到有几人正为外骨骼装甲喷机油及上螺丝等,外行人也看得出是完全没有准备好。而冷静了下来的叶清伦,可不想攻打花姐据点时才发现这些装甲的运作有问题,他虽然焦急,但胜算在他眼中更为重要,因此才给更多的时间为老人准备。 叶清伦的计划已越发成型,与此同时,花姐的防御手段亦又增加了一计。 花姐以能力稍稍清空了城门后的一处小空地,方便几人测试赛车服的能力。几人翻箱倒柜了大半小时后,最后找到了三套的赛车服,虽不够几人分配,但总比没有好。 几人在空地处以树枝简单地生起了火,火堆中插着一条铁柱,铁柱上便是挂着赛车服。赛车服在熊熊的烈火中似乎没有任何损毁,虽说是赛车服,但是其防火性能出乎众人预料。时间足足过了数分钟,几人便把火堆扑熄,并小心地取下了赛车服,仔细检查,结果叫人满意,赛车服的各处虽然有焦黑的烧痕,但却没有溶解或破损。 而就在花姐见赛车服完好无缺后松了一口气时,只见文哥在据点中跑出,而且手中提着一个类似枪械的小东西。 “啊文,你拿着难道是......”米奇叔看到文哥手中的东西,最先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毕竟自己上次见过这东西已经是近三十年前的事,一时不敢确认。 “没错,是喷火枪。”文哥得意地说道。他刚刚在几人捡着树枝准备生火时便想到了在花姐的乱买清单中,也有过喷火枪。于是便急急忙忙地跑回仓库翻找,想说能帮忙测试防火衣的防热能力极限。毕竟喷火枪产出火的温度定比这营火高及集中,考虑到不知对方异能者的火温,这是必不可少的测试。 “你从哪找到的?”米奇叔确认了内心的猜想,不禁惊叹原来据点有如此古旧的东西。 “就刚刚的仓库......”文哥迟疑地说道。 听到这个答案,众人心领神会,知道这肯定又是叶清伦的商品之一。 “那就试一试吧。”花姐神色尴尬,连忙拉开话题,示意文哥用喷火枪测试一下防火服。 文哥在手中摆弄了一阵子的喷火枪后,终于成功打开,还差点把自己喷到。 文哥见喷火枪能正常运作后事不宜迟,立马把喷火枪对着刚刚从火堆拿下来的赛车服进行测试。喷火枪的温度之高,文哥光是拿着罐身已感到炽热,数息后文哥接近火枪喷嘴的手指已经通红,实在撑不下去了,匆忙地关上了喷火枪,并不断吹着自己的手指降温。 然而此刻却没有人关心文哥的牺牲,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赛车服出现的破洞上...... “小文!我叫你试一试而已,没叫你把它烧穿啊!”花姐一声大喝,责怪文哥把一件赛车服烧穿了。如此一来,只剩下两件赛车服。 “花姐别气,我们起码知道了这赛车服防不了如此高温。”米奇叔在一旁打趣地说道。 “对啊,文哥也不想。”在一旁的小绪也加入安慰花姐。 “重点不是防不防高温,这可以绝版限量的赛车服啊!你知道当年有多难抢吗......”花姐欲哭无泪。 花姐当年抢不到这套赛车服,心中留下了遗憾,想不到叶清伦在无意间拾得并卖给了自己,让自己圆了梦。其实在听到文哥打起自己赛车服主意时,花姐已心中不悦,但为了据点的安危也只好强装没有此事想蒙混过关,想不到文哥真的给自己找出来了。起初花姐还安慰自己,说不定赛车服在决战后能安然无事,但现在还未应敌便先失去一件,可想言之花姐此刻内心有多崩溃。 然而,众人在听到花姐的说话后不禁一阵无奈,他们印象中好像确是听到文哥提及这三件赛车服是绝版限量的,但又听到是从叶清伦手中买回来,下意识便以为是叶清伦夸大其词的销售手法,现在看到情绪激动的花姐才惊觉竟然是真的。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文哥的心中甚是复杂,他本身以为花姐在无理取闹,但在得知因由后却有点愧疚。 “唉,算了,死物而已......黑狼你看看哪一件合你身边,看看活动是否顺畅。”花姐见文哥神色内疚,只知道自己语气过重,便拉开话题,示意不要在针对于此处。 第412章 箭在弦上或偃旗息鼓(2) 黑狼听后,便在仍然完好的两件赛车服中,率先挑了一件黑底黄线的赛车服试穿。尴尬的是,黑狼不自觉地在几人眼前直接脱去上衣,露出一身紧实的肌肉。小绪顿感尴尬,完全把黑狼标签为怪叔叔,但定睛细看,又见到黑狼整个上身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疤,似乎身经百战。 黑狼穿好后没想到竟然合身,只是有些紧束,一时间令黑狼的肌肉若隐若现。黑狼随即尝试活动身体,摆出各种架势,活动幅度却多少有限制。 花姐见状后,便把另一件赛车衣拿起,并递给文哥,示意文哥穿上,进行接下来的测试。 “我?”文哥先环顾众人一眼,最后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自己一向负责后勤,不懂花姐为何要自己试穿。 “你看什么啊,这里除了你谁还有可能穿得下啊。”花姐没有好气地说道。的确,在场只有文哥的身材算是标准,而米奇叔又过于健壮,在他面前那赛车服彷佛是小朋友衣服一般。只小绪与花姐光看外型便知道赛车服对其来说会太过宽松,只有文哥最有可能。 “可我又不会上战场......”文哥迟疑地说道,似乎不想当受试者。 “又没叫你上战场,就先穿测试一下是不是真的能用,之后再找人穿嘛。”花姐见文哥想推辞,便加重语气地说道。 “好吧......”文哥一时无法辩驳,只好勉强答应。 扔二人穿好衣服后,米奇叔便按计划再次点燃刚刚的火堆。这次的实验是由二人穿着赛车服,尝试踏进火堆内,看看赛车服除了防火外,隔热能力又如何,会不会太过焗热。 一切准备好后,文哥最后戴起赛车服的头盔,战战兢兢地走到火堆中,很是害怕有意外。反倒是黑狼豪爽地踏了进去,可是过于豪爽却连头盔也忘记了戴上,又冲了出来戴上头盔。与平日冷酷潇洒的模样相差甚远,看得小绪不禁一阵轻笑。 二人在烈火中站了一会儿,文哥率先受不了冲了出来,一个屁股摊坐在地上,他急忙除去头盔,连吸几口大气。文哥头上的汗水多得如像刚刚从游泳池中爬上来一般,而且整块脸容通红。花姐看到此情此景,嘴角不禁微微上升了一点。 “花姐,你是不是故意的。”文哥隐约中看到了花姐的偷笑,不禁心中想道花姐是不是在公报私仇。 “怎么会呢,你先喝口水。”花姐被文哥一说,立马神色凝重,蹲下身来喂文哥喝水。 文哥也顾不了那么多,被火烤得焗热难奈的他,此刻最需要的便是凉水,只见文哥接连大喝了几口。 “你看,我那么关心你,怎么可能是故意要你受苦呢?”花姐在文哥喝完水后补充道,显得理直气壮。 “也是,也是......”文哥缓缓地说道,本就被火堆焗的难以思考的他,此时不假思索地相信了。 “米奇,刚刚几分钟?”花姐见文哥神色恍惚,便留下水瓶让其好好休息,随即站起身转头问米奇叔。 “一分三十一秒。”米奇叔看了看手中的计时器说道。 不久后,黑狼也从火堆中冲了出来,同样也是满头大汗,脸色通红,坐到地上休息。 “三分钟整。”米奇叔再次报时。 随即米奇叔扑灭了火堆,花姐也为二人递上了水,让二人能补充刚刚流失的大量水分,以免脱水。 花姐随后在心中想着,黑狼与文哥在火中的时间相差甚远,黑狼的受热能力似乎比一般人来得强大很多。而三分钟的时间,黑狼要解决火麒麟是绰绰有余,毕竟黑狼的体格与刀法甚是出色,但问题就出在如何能近身之上。 为此,花姐努力在脑中推想,看看如何能帮黑狼尽快解决火麒麟。正当花姐思索着有什么方法能令黑狼能安全地接近火麒麟,花姐随即想起一件麻烦的事情...... “你们两先休息一下,小绪你留在这里看着他们,米奇跟我来。”花姐急忙一顿指示,随即便带米奇叔走进据点,而且脚步匆忙。 “花姐,什么事情那么急?”米奇叔疑惑地问道,并提起步伐,追在花姐身旁。 “你记不记得那个林哥提起过机械警察一事,我想找秃鹰确认一些事情。”花姐边说边快步地走向秃鹰暂住的所在地,没有丝毫放慢脚步,看来花姐需要确认的事情甚为重要。 然而在米奇叔却暗松一口气,米奇叔本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原来不过是机械警察。以往的人们确实难以抗衡机械警察,但在末日后情况便不一样了。在米奇叔看来,哪怕叶清伦真的能启动机械警察,凭花姐的能力要破坏他们也是易如反掌之事,因此不明白花姐为何如此紧张。 “记得是记得,但那些破铜烂铁打普通人就可以,我们可是轻易解决。除非那些废铁跟我们一样有异能。”米奇叔直接地道出心中的不解,最后还打趣地说道。 “我怕的不是废铁有异能,我怕的是有异能的人穿上废铁。”花姐回瞪了一下米奇叔,煞有其事地说道。 听到此话,米奇叔如梦初醒,此刻才反应过来。确实如花姐所言,叶清伦收集机械警察未必是要启动,如若是用以制作装甲之类的,再给火麒麟等有异能的人使用那么事情可就变得麻烦了...... 然而,不论花姐或米奇叔,等着他们的事情却远比想象中棘手。 不一会儿,花姐与米奇叔便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秃鹰的住处。秃鹰先是一惊,他见二人焦急的神情,本以为叶清伦攻了过来,但如果叶清伦真的攻了过来,为何作为领导人的花姐还有空来找自己,因此打消了这个想法....... “花姐来找我这个老头不知有什么事情。”秃鹰先是开口问道。 “你知不知道机械警察的事情?”花姐也是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嗯......知道是知道,但是......”秃鹰想了一下说道,他不是对花姐有所保留,只是被突然一问,不知从何说起。而他还未向花姐说出自己的所知的事情,已被米奇叔打断。 “你知道为什么一开始不说?”米奇叔当即说道,语气有点不满,似乎认为秃鹰不是诚心投靠己方。 “因为机械警察根本用不了......”秃鹰神色有些委屈,因为他不是对花姐与米奇叔有隐瞒,只是在他看来,机械警察根本派不上用场,故没有特别交代。 “用不了是什么意思?”米奇叔收歛了语气说道,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太过冲动。 “全端的限制,是无法破解的,所以那些机械警察根本用不了,不然的话你们也早破解了很多机电了吧?”秃鹰也明白米奇叔只是一时之气,没有与其较劲,反而语气平和地如实交代。 “那么为什么叶清伦还要收集机械警察?”花姐接着问道。花姐心知秃鹰说的确实是实话,如果叶清伦真的有本事破解全端的限制,那么自己的据点早就被攻陷了。 “叶清伦也是不相信全端无法破解,所以才收集警察机察,而在收集后研究才发现,全端的限制不但在软件的启动上,而且也刻写在了每个硬件上,也就是说要破解全端就要把其零件通通换一遍。”秃鹰徐徐道来,丝毫没有因二人的不礼貌只有所不满。全因打滚多年的秃鹰知道,现在寄人篱下,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而且就他认知而言,花姐等人实在是末日后少见的好心人。 “那他还有没有藏着其他可疑的东西?”花姐想了想秃鹰的话,选择相信,而随即又追问道。 “嗯......叶清伦疑心很重,甚少透露他的盘算,我也是刚好负责调派人员外出才知道机械警察一事......要说可疑,我倒是想起他曾派圆竹带着货车外出一次,但详细去哪和带回来了什么我都不知道。”秃鹰回忆着自叶清伦接位后的事情,其实在叶清伦手下办事,很多时除了任务内容外,其他便一概不知,面对叶清伦凶暴的性格也不好多问,因此秃鹰只能大概地说出自己觉得可疑的地方。 花姐听后陷入了沉思,想着是否该唤醒圆竹打探事情。但又想到,哪怕唤醒那家伙,他也未必会如实交代,而且若他发难起来,如果压制不了,势必又是一场恶战...... 第413章 公义或私欲(1) 此刻的双方为战争做充足准备,战事本身不过是百人左右的械斗,但背后涉及的却是近千人的性命。这或许是自末日后,这个城市发生过最大规模的冲突,人类与人类的冲突...... 时间飞快,转眼已来到了叶清伦验收外骨骼装甲的日子,连日来的等待已经耗尽了叶清伦的耐性,虽说是他自己所做的决定,但不代表叶清伦真的如此宽宏大量,为了好好地测试外骨骼装甲,叶清伦精心安排了一个测试。 叶清伦命白发老人与其研究人员带着外骨骼装甲,来到了一处偌大的古式建筑中,这里本是这条村落固有的宗祠。过去叶清伦只要犯错便会被龙爷带到此处罚跪,并在其面前烧一根碎木,只有在木完全烧成炭才能起来,碎木大小不一,有时叶清伦一跪便是跪一个下午,而且过程中龙爷每次都会在一旁,一边看书一边监察,令叶清伦想偷懒都不能。 现在,或许是出于扭曲的报复心理,叶清伦现将这里改建成了自己研究丧尸的地方,表面上说是贪图此处隔绝四方、空间足够。 白发老人与其他研究人员也是第一次来到此处,此处不但远离住宅区域,而且以往都是禁止进入的地方。大家也不清楚叶清伦把他们带到此处是什么意思,但当看到天井处以铁丝围起并变得像是擂台一般后,众人也深知不妙。尤其这铁丝擂台的地上还有着大量干透的血迹,彷佛无声地诉说着一段段瘆人的血腥故事。 “你很熟悉这套外骨骼装甲吧?”叶清伦面带微笑地说着,手臂微微环搭在白发老人的肩上。 “是......”白发老人迟疑地回答道,他不知道叶清伦背后在盘算什么,心情甚是紧张。 “今天能用了吧?”叶清伦继续以微笑问题,并缓缓把老人带到铁丝擂台前的酸枝长椅坐下。 “当然,我们已经进行过初步测试了,一切都没有问题。”白发老人唯唯诺诺地说道。 “那就好,那你挑一个人试穿给我看看。”叶清伦伸出手扫向其他的研究人员,示意白发老人从中选出一人。 白发老人一时不知要挑选谁,他在脑海中极力猜测叶清伦的想法,想着叶清伦为何特意要自己挑选人员穿试,然而没待老人想个明白,叶清伦已打断了他...... “嗯?”叶清伦低沉地嗯了一声,催促着老人。 本就深深害怕叶清伦的老人,被催促了一下,一时慌了神,随便指了一个研究人员。而那名研究人员是一位三十多出头的瘦弱男子,他被老人一指也是吃惊,虽不知道穿上装甲要做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男子心中万般不情愿,奈何不敢忤逆叶清伦,只能徐徐穿上装甲,默默在心中念想自己能平安无事。 在男子穿好装甲后,叶清伦命其走进铁丝擂台中。男子脚步蹒跚地进入,两名随扈带着手套为其撑开铁丝,虽然已经小心翼翼,但男子仍不免被铁丝勾损了手脚。见男子进入后,叶清伦大手一挥,身旁的随扈立马四散至擂台的四周举枪戒备,老人随即以为叶清伦是要朝男子射击,测试外骨骼装甲的防弹能力,不过随即一丝丝低沉的嘶吼声从建筑的深处传来,只见一只只的丧尸被铁链紧锁,被一名随扈带到了铁丝擂台处,白发老人与其他研究人员深感震惊,但是无一人够胆哼声。 只见几名随扈围在擂台旁,两人撑开铁丝,一人简单粗暴地把丧尸推进擂台中,丧尸被铁丝勾破了皮肤,瞬间已有数道鲜血从身上流下。随扈们如法炮制,将先后四只丧尸推到石台中。只见丧尸们的双手被反锁在后,颈项中亦有一条铁链而且还连接着口枷。 而随扈们紧拉丧尸颈项的铁链,限制其活动,毕竟这些丧尸在见到活人后已躁动不安,不停挣扎。由于随扈们的一拉,丧尸被拉到铁丝上,随扈们则是把丧尸反锁的双手解放,只剩下颈项上的锁链。丧尸双手一被解放,立马拼命伸向擂台中间的男子,幸好随扈们仍紧拉着丧尸不让其行动。但男子已被丧尸吓得摊软在地,大脑一片空白...... “幸好你没选自己啊,是吧?”叶清伦转过头来,对着白发老人一笑,并在其耳边轻轻说道,随后轻轻挥手。 随扈们收到指示,松开了紧握铁链的双手,四只丧尸向着男子一拥而上,随即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随着宗祠传出,响彻整条村庄...... 惨叫在村落中回荡,吓怕了大多村民的心,有些村民连忙摀着小孩的耳朵,害怕会为其留下阴影。只有小部分则见怪不怪,似乎已成常事。 铁丝擂台中,鲜血一地,残肢遍布,而穿着外骨骼装甲的男子,气若游丝地躺在地上,全身满是血孔以及皮肉被撕开的景象,鲜血已掩盖了他的面容,叫人不忍多看。男子身上出现如此奇特的伤势,全因丧尸们的嘴巴带着口枷,无法撕咬男子,只能以手硬生生地挖穿男子的皮肤。 男子本身摊软在地,但出于生存的本能,在丧尸逼近时仍拼命挣扎。 一只较为健壮的丧尸率先扑上男子,男子反应不及被扑倒在地,但是男子随后反应过来,双手奋力一推,想推走丧尸。换作平常被丧尸包围后,被扑倒基本上已经宣告死刑,可是男子现身穿外骨骼装甲,双手一推竟把丧尸狠狠推飞,丧尸踉跄倒在远处,随即一口鲜血从口中渗出。 然而没待男子喘过气来,另一只四肢细长的丧尸猛然拉扯着男子的左腿,力道之大其手指更是深陷进了男子的小腿之中,顿时鲜血四溅。 此时另一只丧尸也从一旁扑在男子的身上,男子极度惊吓下失了方寸,只能胡乱挥拳踢腿,没想到竟然把两只丧尸都击开了。 其中以拉着男子腿的丧尸最为惨烈,牠被男子乱脚踢中面门,在外骨骼装甲的力道下,整张脸都被踢到凹陷了下去,完全诠释了面目全非之意。即便如此,丧尸似乎仍没有实时死去,仍然在地上抽动着身躯。另一只丧尸也被男子挥拳击开,这只丧尸直接撞在了铁丝之上,此时体现了铁丝之紧固,铁丝抵住了丧尸被击飞的力道。可是,铁丝竟然没入了丧尸的大半个身子中,虽牠仍有反应,但一时无法动弹。 第414章 公义或私欲(2) 男子的左腿与右手均被丧尸开了几个血孔,但是没有致命伤。疼痛令男子忍不住惨叫连连,但见丧尸们一时不能再发动攻击,也强忍剧痛艰难地站了起来,他知道如果再有丧尸扑上来,自己可能就一命呜呼了。 就在男子站起来时,一只不知何时来到男子背后的丧尸已机伺机许久,就是在等这一刻。 丧尸一下扑上了男子的后背,双手狂抓男子的面庞,双腿则环夹住男子的腰不让其挣脱。男子的左腿本就受了伤,现在被丧尸一扑,顿时稳不住重心向前一摔,狠狠地连人带尸重重地仆倒在地上。 男子没有放弃,倒地后的一瞬,他奋力一个转身,用背把丧尸压在地上,自己则是面朝天花,这样才能腾空双手,进而用双手紧捉乱抓自己颈项的丧尸双手。可是丧尸的乱抓一时间令男子捉不住,男子便往脸旁一抓,顺利捉住了丧尸的手腕。 现已被丧尸逼入绝路的男子,此刻没有多想,双手紧捉丧尸手腕猛然向外一拗,外骨骼装甲同时传来吱吱的运转声,丧尸的手腕应声被折断,红白交错的手骨现于众人眼前。但是丧尸不知痛楚,利用着仅余的攻击手段,丧尸夹在男子腰间的双腿越夹越紧,夹得男子疼痛难奈。男子也加以反击,以手肘狠狠地紧握着丧尸的双膝,猛然用力,竟硬生生把丧尸的膝盖骨捏碎,丧尸这才力有不逮地松开了双腿。 男子见松开了箝制,立马坐起身来,惊魂未定的他瞬息站起环顾其余的丧尸,害怕牠们趁自己没有防备又发动攻势。 果不其然,一开始被男子推走的丧尸已重新站起,丧尸一个箭步跃起,想再次扑倒男子。这次男子反应及时,一个挥拳直中丧尸面门,丧尸被打碎了半个脑袋,血浆与脑浆交织飞溅到地上,甚至溅到了在擂台外的随扈。 这一拳或许是男子这一生挥的唯一一次拳头,也可能是最好的一次,遥想末日前,自己才刚刚大学毕业并找到了一个科技巨头的公司当实习生,前途本是一片光明,怎料现在却差点死在这个荒唐的装甲测试中。然而,这一拳,也是男子人生的最后一拳...... 男子不知自己的颈动脉已被刚刚骑在背上的丧尸乱抓破,鲜血早已流得一地皆是,那一拳也是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不自觉地回光返照...... 男子脚步一摇,失去意识地倒在了地上。在科技发达的时代,男子只要有实时的医治,伤不致死。不过,在末日后的时代,这里可没有万能的远端,只有在一旁看得津津乐道的叶清伦。 “不错!不错!”叶清伦一面悦容地站起身来,大力地拍着手,这一切对他来说彷佛只是一场普通的拳击赛般。 白发老人与其他研究人员可笑不出来,他们现在不约而同地一片空白,已被吓得六神无主。在末日后不久便遇到龙爷庇护的他们从没有遇过如此场面,一时不知如何面对。 “不过可能还需要一些改装。”叶清伦压低声线,神色凝重地说道。 叶清伦看完刚刚的“测试”,外骨骼装甲虽然在力量上的表现优异,但其防御上有待加强。放眼望去装甲其实只有胸背两处,四肢则是只有单单的外骨骼以提供动力。换言之也就是颈项与四肢没有太多的保护,叶清伦知道这样无法有效挡住刀剑,因此脑海中闪过加强保护的想法。 “老头?老头?”叶清伦见白发老人一声未应,抬手就是一掌,分毫不差地打在了老人的面旁上。 白发老人面旁一痛,这才回过神来,战战兢兢地望着叶清伦,眼神中充满着惊恐。 “把手脚都焊上钢板......”叶清伦竖起一只手指,微笑地望着老人,似乎在等老人接话。 “一星期?”白发老人迟疑了一下意会到叶清伦在问自己需要多久的时间改良装甲。 叶清伦摇了摇头,眼神已起升了丝丝的不耐烦...... “一......一日?”白发老人见自己答案不是叶清伦所要的,便支支吾吾地说道,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被抬上擂台的人。 叶清伦再次摇头,面上已没有了笑容,随即以竖起的手指对着天空指了指。 白发老人抬头望了望天空,一开始不明所以,而随后注意到天色近晚,心中有了个猜想...... “今晚?一晚?”白发少人慌不择言,连说了两个答案,生怕自己又再答错。 “这可是你说的,承诺很重要你知道吧?”叶清伦听见正确的答案后,再露出笑容,把竖起的手指放到了老人面前,随后又指到擂台中,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白发老人徐徐点了点头。叶清伦见状便挥了挥手,示意随扈们可以收拾东西,自己则转身离开。 叶清伦回到了山顶的居所,回想起今日的测试甚是满意,如一个毫无格斗及运动基础的男子都能徒手把四只丧尸打得不似人形,那么自己训练有素的手下穿上便能所向披靡,如果给火麒麟穿上更是如虎添翼,也不用再怕对方的异能者。 按叶清伦的想法,现在最理想的计划,是今晚简单地加强外骨骼装甲的防御性能,然后在凌晨出发,在日起前到达,避开深夜丧尸最活跃的时分,先观察一下花姐据点有没有变化,趁据点的人还未睡醒时发动攻击,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在夜色渐退,天空已由全黑变成暗蓝...... 叶清伦据点古旧城门前众集了一批人马,放眼望去约四十人左右,其中一大半配备了步枪。另外有十多人,以火麒麟及桦儿为首,已经穿着了改良过后的外骨骼装甲。 装甲应叶清伦的指示,在四肢处加焊了碳丝合金,这种材料是在机械警察上拆卸出来的,呈黑铜色。这种金属是由蛛丝与碳纤维结合而成,详细如何制作已不得而知,只知其硬度十分惊人,而重量却很轻,但数量稀少。机械警察也只有胸甲处才使用这种质料以保护核心运作,因此能运用的数量不多,刚好足够用以改良现在的外骨骼装甲。 外骨骼装甲焊接了碳丝合金后,本暴露在外的四肢已有了合金保护,只是为了活动方便,关节处仍有细小的空隙,如中世纪的骑士盔甲般,但能在一晚时间达成如此成果已时不简单,如再多些时间或许真的能设计到刀枪不入。奈何叶清伦深信兵贵神速,自己已拖延了三日的时间,没有时间再拖延下去,因而选择了即日发动攻势。叶清伦看着外骨骼装甲的成果甚是满意,虽然不是完美,但应付眼前的战役已是绰绰有余。 其中火麒麟穿好后,眼神甚是炽热,很是期待能爽快地大闹一场,好好试试这装甲的威力。相信如不是桦儿在旁,令他心有顾忌,他早在此处开始破坏了。 除了火麒麟外,其他的人马也是准备好了自己的装备,最后一箱物资也搬到了车上,众人也不约而同地吧目光放到叶清伦身上,似乎在等其下达指示...... 叶清伦望着已整装仍待发的众人,深吸了一口气...... “在末日后!你我生存了下来!但为了生存下去,我们苟且了多久?你,记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吃到肉?你,记不记得多久没有好好地吹空调?你们!还记不记得什么叫快乐!快乐不是每天都能平安醒来!快乐不是能在垃圾堆中找到一盒过期罐头!快乐不是屈就于这一小片土地!快乐是征服,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今天,由我们开始,亲手夺回属于我们的快乐!”叶清伦高亢激昂的一番演说,激起了群情,众人在叶清伦话音刚落时便振臂欢呼。 当中只有桦儿心中升起了疑惑:“为什么叶清伦会这样说?此行不是给龙爷报仇吗?” 然而,事已至此,在场的人也许真的只有桦儿仍然相信这个说辞,在大部分人的眼中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顺叶清伦者昌,逆其者亡,站得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已选择好立场。 “起行!”叶清伦顺应群情,大手一挥,高声叫喊道。 浩浩荡荡的人马分为两条车队,一条是以叶清伦为首的外骨骼装甲部队,为数近二十人,作为此战的主攻部队;另一队是配备普通的步枪部步,主要负责火力支援及后勤。 在夜蓝的天空下两条车队披星戴月,直驱花姐据点所在,颇有破竹之势。 第415章 注定或意外(1) 叶清伦的人马一路上可以说是畅通无阻,一路上只有零星单丁的丧尸,没有成群聚集的丧尸群,不知是碰巧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在少堂眼中,这是天助我也的征兆,暗暗对攻打花姐一事就增了几分信心。 两队人在一坐海岸旁的高楼处停下了,这座高楼便是叶清伦转移阵地后过了一夜的高楼。然而,这里却不是最接近通往花姐据点大桥的地方。而叶清伦之所以选定这里,是因为想先行观察据点的内部有没有变化,其次是怕花姐会将防线推前至大桥处,如选在大桥附近落点会很容易被发现。 叶清伦留下了近半人马在最底层站哨,随后带着另一半人马往高处进发,一行人沿防火楼梯向上爬。虽说这座大楼在叶清伦第一次来的时候已经清空过一次,但一天不在,这里又再次有零散的丧尸在此安身。但这单薄的丧尸数量怎会是叶清伦人马的对手,叶清伦的手下训练有素,一枪一只丧尸,很快便护送着叶清伦挺进高处,而由于步枪都配备了消音器,发出的声音甚小,不至于惊动到此区域的其他丧尸。 一行人又来到了这熟悉的楼层,叶清伦如上次般安排人马驻守在不同的出入口,怕有丧尸误闯。而自己则又走进了曾安身一晚的房间中,透过居高临下的优势,在夜色的掩护下窥视着花姐据点的内部。叶清伦上次在这个房间,是带着焦躁与屈辱,士别三日后,今天却是胸有成竹,彷佛花姐的据点已经被自己攻下来了一般。 望远镜聚焦在了花姐据点,叶清伦仔细地比较着自己三日前所记得的景象,发觉没有多大变化,城墙仍然是只有蔓藤与泥土,城墙与据点间的空地也仍然满布荆棘。叶清伦在心中暗想,难道花姐数人以为自己怕了她们,以为自己放弃了?或是她们故作平常,实则在暗中准备着什么手段? 就在叶清伦分析着花姐据点的变化时,同层数的人亦都默不作声,深怕打扰到叶清伦。可是,在没有叶清伦监察的最低层却是另一番风景,这里的部队显然松散许多,有些甚至在闲聊。 他们正在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幻想着打胜仗后的美好光景,甚至恶趣地讨论该如何分配据点内的资源,当中包括人类。想着要不要向叶清伦提议把战败据点的生环者当成奴隶。他们有些人本不是如此疯狂,奈何身处这样的环境,潜移默化下受到了影响,个个似乎都成了狂人。 就在他们闲聊时,一道黑影自远方的大街出现,因为高楼的门口直对一条宽敞的大街,那个黑影空荡荡的大街上甚为显眼,乍看之下,黑影贴地而行,象是野生动物一般。 一名人员率先发现,立马举枪警戒,他身旁的人也被吓到,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但是沿枪口望去,那身形不过是一只野狗罢了,举枪的人员换来众人的嘲笑,耻笑他胆子太小。而就在众人哄堂大笑时,笑声却慢慢地凝住了,事关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楚,显然是朝他们奔跑而来...... 在那个身形开始映入眼帘时,众人才知不妙,那个身影似乎是一个人形,以四肢奔跑,只是背上好像是多了一双翅膀般,插着一双近半个人大的东西,但由于天色尚暗,众人一时也无法确认。只知道来者不善,虽说这队人马本在闲聊,但不代表全是乌合之众,他们按排练的方法瞬息列队,架起枪阵,朝着这怪异的身影不停开火,试图击毙牠。 一轮猛烈的开火,整队人马都几乎打光了一个弹匣,为首似是队长的人示意众人停火。因为在他的视野中,那个怪异的身影似乎消失了,不知道躲入了内街之中,还是被击到在地,一时看不清楚。但队长不敢放松,他先后摆出两个手势动作,示意队员先换弹,并需要继续警惕四周。队长则自己慢步举枪向前,想清楚大街上是否有什么东西被击毙了。 下一瞬间,队长突然听见一声巨响自背后响起,一道强风掠过自己。队长不敢贸然回头,因为听到后背传来一股不是人类的低沉呼吸声,背脊顿时一凉,似是有死神站在自己背后一般。即便如此,队长强忍心中的恐惧,深吸一口气,迅速带枪转身,猛然开火。 果不其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自己背后,队长在恐惧与紧张之下根本没有时间看清眼前的身影,只顾不停开火。直至数息后,步枪的子弹已然打光,队长却露出了绝望的神情。只见眼前两双巨手挡在了自己的面前,而且子弹散落了一地,这个身影似乎毫发未伤。队长余光瞄到了四周,刚刚跟在自己身后的队员,不知何时被击倒在地。 一息的沉默后,那双巨手如翅膀一般打开,露出了人类的面容...... 队长这才看清眼前的一切,却不肯定眼前的是不是人类,他后背上方有两只巨大的手臂,背的下方亦有一双手,加上常人固有的两只手,他总并有六只手......队长难以置信。 “你比他们强,那比你强的人是不是在楼上?”六手人类突然开口打破沉默,他望了望被自己降落时顺手扫到在地上的队员们后,再望向队长,面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六手人类其实在众人开火时已奋力高高地跃到空中,直至跳上了大街两旁的矮楼屋顶间奔跑,众人这才失去了他的踪影。而他到了最接近众人的屋顶时奋然一跳,精准地落在了众人之间,亦即是队长的身后,落地时他背上的双手随意一张,便把众人击到在地。 “是......”队长听到眼前的六手异物说话,一时不知所惜,只懂顺应问题回答。 “谢谢。”六手人类随即转身背向队长,亦抬头望着高楼的近顶处位置,眼神中充满了野性。 在六手人类转身后,背上露出了一个覆盖整个背部的纹身,是一只巨大的狼蜘......这勾起了队长的回忆,因为这个纹身在末日前的这个城市中,可以说是无人不知,队长深堪于震惊之中。 就在六手人类准备动身时,一个倒在一旁年轻的队员,拾起落在身旁的枪枝朝六手人类猛然开火,可是这次他不能再打光一排弹匣...... 六手人类反应快速,在队员拾起枪的瞬间,背上巨手已架在身前,犹如盾牌一般挡住了几发子弹。随即盾牌般的巨手一挥,瞬间又化成棍棒,一下子打落了年轻队员手中的枪。六手人类慢步走到年轻队员身前,强大的压迫感令少年体会到了死亡的恐惧。 “唉......又是一个废人。”六手人类以冷酷的眼神望着已失禁的年轻队员,不禁慨叹道。但随即又露出一抹笑容,望向高楼处,眼神中重燃起了炽热。 正当众人努力搞清眼前发生的一切时,只见六手人类,深吸一口气,摆出蹲姿,下一息奋然向上一跃,竟然违反任何物理定律地跃上了几层楼高。他以背后额外的四只手,当时攀山爪般,插进了加固的玻璃外墙,象是蜘蛛般快速向高处移动。此情此景,震撼得众人久久不能释怀,当中有些人深深地体会到了人与人间的差距....... 在高楼处的叶清伦,仍不知楼下的变故,或许是大楼太高,又或是步枪的消音器过于优秀,在叶清伦的楼层完全听不到楼下刚刚交战的声音。 “还要看多久啊,要出发没有,我等不及了,我要把那里烧成灰!”火麒麟走进了叶清伦的房间,神色疯狂地大声说道。其实连日来他一直在压抑着内心的破坏欲望,现已快到达临界点了。 “快了,再等一会儿。”叶清伦语气冷淡地说道。他对火麒麟的打扰与催促甚是不满,奈何火麒麟有嚣张的本钱。 “再等天都要光了,你不是要天光前进攻吗?”火麒麟大声叫道。在他看来叶清伦的谨慎根本就是畏首畏尾。 “你......”叶清伦正想回话,却看到了桦儿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火麒麟身后。 桦儿举手便朝火麒麟的后脑猛打了一下。 第416章 注定或意外(2) “你什么态度!”桦儿语气不满地责怪着火麒麟。桦儿刚刚在另一个房间,无意听到了火麒麟大吵大闹的声音,便闻声赶内,怕弟弟又对叶清伦不敬,而事情果然如她所预料。 火麒麟强忍怒火,他不甘于姐姐的教训,却又不敢忤逆。其中不仅仅是因为桦儿控制温度的能力刚好克制住自己,如若桦儿想的话,自己连火焰都放不出来。但更重要的原因是,自己从小便与姐姐相依为命,姐姐是他唯一的亲人,任凭火麒麟如何好勇斗狠,这是绑在他心中的最后一条枷锁。没待火麒麟消化心中的怒火,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惊醒了火麒麟。同时也惊醒了楼层内的所有人。 然而,当其他人仍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情时,火麒麟突然转身,一手推开了桦儿到一旁。举起漆黑如矿石状的左手,右手同时拍向左手,一道熊熊烈火自掌心喷射而出,直射身后的房间中。叶清伦所在的房间是面对着海,火麒麟攻势的房间则是面向大街,也就是六手人类攻来的方向...... 叶清伦见火麒麟突然发动能力,以为他再次忍不住脾气而暴走,但下一瞬证明了火麒麟不是胡乱攻击。只见一个身上还冒着肉眼可见的热气,有着六只手的人类自房间中走出,映入众人眼帘。 火麒麟见状没有丝毫迟疑,再发动能力,只是这次不是双手一拍,改为双手合十,掌心微曲,随后猛然用力一压掌心,又张开双手,只见一个火球自火麒麟张开的双手中出现。火麒麟把其捧在右手中,奋然掷向眼前的六手人类。火球顺力而出,但攻势却没有刚才浩大,虽然如此,不过火球的温度与速度可比刚刚单纯的烈火要强劲得多。 看见火球快速攻来,六手人类不徐不疾,抓捉时机,背上巨大的双手合十一拍,竟然把火球包入其中,并微微用力一压,再次张开手时只剩了一缕缕热气,但火球已然消失不见。仔细观察,六手人类接下火球的方式与火麒麟发出火球的动作近乎一模一样,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碰巧。但在火麒麟眼中看来,显然是充满挑衅意味。 火麒麟瞬间怒从心起,双手交叠,活动着手指关节。而六手人类则是四手环抱于胸,只能上背方的两只巨手应战,游刃有余地看着火麒麟,似乎不将其放在眼内。 “你个混蛋!”火麒麟见六手人类戏谑表情,怒不可遏,双手猛然用力一拍。 只见一条火柱自火麒麟手中暴射而出,速度之快,完全不是刚刚的两次攻击可比。可是,六手人类的表情不慌不忙,反而抹起了一道笑容。六手人类把背上的巨手并列在身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盾牌迎接火柱,火柱眨眼间已把六手人类吞没其中。然而,在火柱消散后,只留下了周遭焦黑一片,六手人类却安然无恙。六手人类将开了双手,望着火麒麟难以置信的表情不禁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你信不信我......”火麒麟被一笑惊醒,不服气地大叫道。 “笑你是个废物啊。小屁孩,你没死过吧?”六手人类艰难地止住了笑声,双眼瞬间凌厉地看着火麒麟。 “你......”火麒麟被如此嘲笑,怎能忍得住火爆的脾气,然而刚想发作,便实时感到颈项一痛。 火麒麟吃痛后才察觉到有一只较细长的手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脖子,那是六手人类下背的手,刚刚还在环抱于胸,但不知何时已抓住了火麒麟。火麒麟一时间难以呼吸,他还想反抗,但一双手却怎么也拍不出火焰,陷入了劣势之中。桦儿见状想上前救人,但当动了一步,便被六手人类上背的巨手捉住,一动也不能动。力道之大,令桦儿顿时不能呼吸,跟火麒麟一样发动不了能力。与此同时,同层的随扈也及时赶到,但见六手人类手握着火麒麟与桦儿,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只慢慢地将六手人类左右包围了起来。 不到十息,姐弟二人已面红耳赤,神情也开始恍惚,看起来已快被六手人类弄得窒息休克。六手人类见二人不堪一击,也失去了趣味,随手便放开了二人。二人被解开束缚,皆因缺氧而浑身无力,一下子摊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眨眼间,叶清伦手下的两员大将已被击败。可是,一直在背后把一切看在眼内的叶清伦却做出了众人意料之外的事情。 众人只听到一阵阵的拍掌叫好声,叶清伦边拍着手边自房中的窗边走出,来到了六兽人类的面前。围在六手人类身边的随扈顿时更加紧张了起来,生怕六手人类突然攻击叶清伦。 “格斗界传奇,史上第一位坐拥现实与虚拟自由格斗的双冠王,称霸无限量级近七年的不败神话,可谓打遍天下无敌手,每一个与其交手的人,几乎都放弃了格斗事业,最后还打到没有对手敢接战,才黯然退休。当时破坏神——狼蜘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没想到破坏神在末日后仍然贯彻着自己的传奇,身手一点都没有退步。”叶清伦一番夸赞,面上挂上了殷切的笑容。 “你乳臭未干的小子,怎会知道我?”狼蜘双眼微微一提,他没有想道自己引退后已隐姓埋名多年,像叶清伦年纪的小孩竟会认出自己。 “当然,我可是一个格斗迷啊。”叶清伦煞有其事的说道,双眼也装出崇拜的眼神。但其实狼蜘的生平,是龙爷从小告诉他的,龙爷的居所中也珍藏了许多狼蜘的格斗片段,从小逼叶清伦学习,这也是为什么叶清伦身手了得。那些格斗片段,自己看了不知多少次,自然认出眼前的破坏神狼蜘,但其实龙爷才是那位格斗迷。 “哼。”狼蜘冷笑一声,看尽世事的狼蜘岂会看不出叶清伦眼中的造作。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敢确认,因为你的身体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但你刚刚说话的神情和语调跟以前一模一样,我这才冒昧说出你的身份。的确,我长大的时候,你已经退休了,但这不减我对你的敬仰,由其是看了你与易风的一战,实在太振奋人心了。现在能看到你,实在太好了。”叶清伦说着说着,神情越来越激动,说到后来甚至红了眼眶。叶清伦以为狼蜘的冷笑,是笑自己年纪太轻,不会是真的格斗迷,因此才有这番说话。 “嗯?”狼蜘不禁微微吃惊,他本以为叶清伦是为了奉承自己才抛出格斗迷一事,但听到叶清伦说出自己与易风一战之事,开始有几分相信叶清伦。毕竟那一战其实是自己远在成名前的早期一战,而且也是最为惨烈的一战。 叶清伦见狼蜘的反应起了变化,自己知道说对了话。 “敢问狼蜘先生,能否帮我们一个忙?”叶清伦见狼蜘似乎开始相信自己,便打蛇随棍上,想利用狼蜘的力量,攻入花姐的据点。 “那么刚好,我也有事情想你帮个忙。”狼蜘见叶清伦提出要求,并顺势也提出自己的要求。 “狼蜘先生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是我的荣幸,请尽管说。”叶清伦惺惺假态,甚至把单手放到胸前,以示谦卑。 “我在找一个黑发男人,跟我差不多高,绑着马尾,带着一把黑色的武士刀,你有看过吗?”狼蜘边说边摸了摸胸口,似乎隐隐作痛。 “请问狼蜘先生找这个男人有什么事吗......”叶清伦听到狼蜘的描述后,脑海中先是浮现出黑狼的样子,直到听见那人带着黑色武士刀后便立马肯定狼蜘要找的人是黑狼,毕竟在末日下敢以刀剑只身闯荡的人,他可想不出有第二个。但一阵担忧又从心底升起,他怕狼蜘是与黑狼站在同一边,毕竟二人身上有着极其相似的霸气,如果二人是故友,自己就更加应该谨慎行事,不能徒添多一名如此强大的敌人。 “他杀了我,我要杀了他。”狼蜘被如此一问,眼神中瞬间渗出了一股杀气。 众人在听到狼蜘的说话后本是不明所以,如那人真的杀了狼蜘,为何狼蜘仍能站在此处。但随后狼蜘身上爆起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吓坏了众人,令众人不敢再多想...... “那看来我们可以互相帮忙了,我们的仇人也是他,我们也正要去找他。”叶清伦听到这个答案后,不仅松一口气,心中甚至升起喜悦,原本还以为拉拢狼蜘如此孤傲不群的高手会是很难的事,想不到如此得来全不费功夫。 “有那么巧?”狼蜘双眼一振,眼神狠狠地盯着叶清伦,似乎一时不相信叶清伦的话。 “对,我也没有本事在狼蜘先生面前说慌。”叶清伦看出了狼蜘在质疑自己,眼神坚决地说道。 “也是......那现在带我去。”狼蜘迟疑了一下,想道叶清伦说的确实是实话,自己若动手,这里的人马根本抗衡不了自己,便相信了叶清伦。而眼神中的杀气此刻更为强盛,因为狼蜘很快便能见到这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好!”叶清伦大声答允。他现在心情甚是激动,自己本就有外骨干装甲这一利器,现在还有狼蜘如此高手助阵,攻下花姐据点一事,可谓十拿九稳。 叶清伦一挥手,包围六手狼蜘的随扈们立马散开,各自回到了不同的房间中收拾行装,准备随叶清伦挥军进攻...... 第416章 伯仲之间或天渊之别(1) 叶清伦人马收好东西立马起行,正在下楼的叶清伦边走边向六手狼珠描述着自己与花姐据点之间的恩怨,当然那只是叶清伦的片面之词。然而,六手狼蛛对其毫不关心,叶清伦还没有说个清楚便被六手狼蛛的一个眼神打住。一时陷入了沉默,叶清伦见状转移谈起了对方战力的猜想,六手狼蛛才有了耐心静听...... “几层楼的城门一跳就过了。”六手狼蛛听到对方有能大规模操控植物的异能者及防御攻事后,满不在乎地说道。此刻在他的眼中,只对黑狼有兴趣。 “也是......”叶清伦故作热心,但六手狼蛛毫不领情,一时顿感无奈。 叶清伦在心中暗想,这个六手狼蛛虽然战力强大,但是却比起火麒麟更加麻烦。火麒麟虽然性格暴躁,但多少也能与其讲些道理,哪怕讲不通,至少还有桦儿能作牵制,稍算听话。然而,六手狼蛛却根本听不进别人的话,脑海中只有自己的想法。明白了这点的叶清伦知道等等的交战看来不能指意六手狼蛛能全心帮助自己,恐怕六手狼蛛只会按自己想法行事,不会遵从自己的计划。话虽如此,但是倒转想,六手狼蛛眼中只有黑狼,如他能牵制黑狼甚至将其击败,那么也未尝不是一椿美事。加上,如果黑狼陷入苦战,多半有人会前去助战,能起到有效分散战力的用途。 火麒麟与桦儿紧跟在叶清伦及六手狼蛛的后方。桦儿天真地相信了叶清伦刚刚在高楼房间内的说辞,得知了六手狼蛛以往的辉煌事迹,不禁也生起了好感,至于六手狼蛛差点把自己与火麒麟捏晕一事,竟然没有放在心上,全当是弟弟先出手,六手狼蛛只是正当防卫,还暗中责怪自己的弟弟冲动,竟然对如此大人物出手。 相反,火麒麟心中却不是味儿,对六手狼蛛刚刚对自己的羞辱紧紧于怀。无奈,凭他现在的实力也无法雪耻,一腔闷火,在胸襟内越烧越旺,急需找地方发泄......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已到了地下,驱车直驶花姐的据点所在。十四区前往花姐据点的时间甚快,不需十多分钟便能到达。 叶清伦邀六手狼蛛与自己共进一车,叶清伦本想换一辆大点的车载下六手狼蛛,毕竟六手狼蛛上背的一双手各有半个人那么大。然而,只见六手狼蛛深吸一口气,上背的双手竟然神奇地慢慢收细,变成了常人手臂般的大小,看得众人暗暗啧奇。 “狼蛛先生,冒昧一问,末日后的这几年,你是四处流浪还是也有自己的据点?”叶清伦现已与六手狼蜘坐上了车,叶清伦坐在副驾位上,六手狼蛛则是独占整排后座。叶清伦见车厢中的沉默有些压抑,便想打开话题,顺道多了解六手狼蛛,想把他拉拢进自己的势力。 “干嘛?我有据点的话,你也想来侵略吗?”六手狼蛛露出了笑容,四手环着胸,两手放到后脑,戏谑地说道。 “怎么会......我只是想待等等事成之后,如果狼蛛先生没有去处,又不嫌弃我们的话,可以到我们据点作客。”叶清伦被六手狼蛛如此一说,顿感心虚,不知道六手狼蛛是否看穿了自己为父报仇的谎言,因此迟疑了一下。但是随即又故作无事,摆出闲话家常的语气。 “哼,你小子野心很大嘛。”六手狼蛛冷笑了一下,徐徐地说道,并以意味深长的眼神透过倒后镜望着叶清伦。 “狼蛛先生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出于......”叶清伦心头一震,连忙否认。心中暗惊,看来六手狼蛛比起自己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我不讨厌有野心的人,我只讨厌垃圾,而你却带着很多垃圾嘛。”六手狼蛛随口地说道,但是言语间完全不在乎叶清伦的面子。 “狼蛛先生洞察力真好,我们队伍中却是有很多弱者......”叶清伦一时猜不到六手狼蛛到底想说些什么,只好顺应地说道,谁知被六手狼蛛打断了。 “弱者和垃圾不一样,你是弱者,他们是垃圾。”六手狼蛛此刻已倾前了身子,几乎贴到了前椅背上,神色严肃地纠正叶清伦的话。 “当然,怎能和狼蛛先生比呢......”叶清伦毕恭毕敬地说道,但其实内心中按奈住了一股怒意。 “哼。”六手狼蛛再次一声冷笑,随即又摊靠在椅背上,并闭上了双眼,似乎不想再费力闲聊下去。 叶清伦见状也知趣地不再打扰,按奈住心中的怒意。叶清伦在心中默想,如果等等有机会,一定要顺势解决六手狼蛛,继续留他总有一天会威胁到自己...... 在一阵沉默后,车队已来到了接驳花姐据点的大桥处,而晨光已然渐起,但由于这个城市的东面有一团超巨型的云团挡住,此刻的日色仍然有些幽暗。 叶清伦下了车,指挥着手下把易爆品搬上一架车上,准备命人驱车炸开城门。而六手狼蛛看着叶清伦不知在弄什么,不禁也跟着下车查看。 “你在干什么?”六手狼蛛不解地问道,不知叶清伦为何要停在此处,而不直驶至据点城门前。 “我们准备先把城门炸开,好让狼蛛先生进去找人。”叶清伦客气地为六手狼蛛解释道。 “不用那么麻烦。”六手狼蛛自信一笑。随即深吸一口气,只见他上背的双手又再次变得巨大。 “狼蛛先生这是?”叶清伦一时不理解六手狼蛛的意思。 “好好跟在我后头吧。”六手狼蛛抛下了一句说话,随即转身离队,走向大桥。 叶清伦心中暗骂一句脏话,他最担心的事情出现了,六手狼蛛果然独行独断,完全不受控制。但是叶清伦又奈何不了他,只能按其所说,立马挥手叫人马快点上车。 在叶清伦挥手的同时,六手狼蛛以六肢着地,只留上背的的双手挡在身前,随即拔足狂奔,速度之快,如脱缰的野马一般。不到数息已远远抛开了叶清伦的人马。 叶清伦顾不得其他人马,带着火麒麟与桦儿,自己驾车出发。在车中的叶清伦暗念,极其希望六手狼蛛真的有办法突破城门,不然只会打草惊蛇,或会令自己多日的准备功亏一篑。而跟到车上的火麒麟却没有这些心思,眼神变得热炽,他只知道终于有地方能让自己发泄。 第418章 伯仲之间或天渊之别(2) 城墙上的守卫见到大桥上有一身影在全力奔驰,顿知来者不善,立马拉响一旁的警报,警报直达高塔的监控室。 由于是清晨时份,此刻在城墙的守备人员只有四人。然而,他们没有害怕,连日来他们都在提心吊担,不知敌人何时会攻来,,而现在真的见到敌人,心中反倒是升起战意,心想终于不需要再踌躇忐忑。四人中有一人明显健壮许多,似是队长。而其他人在他的带领下,随即举起步枪,瞄准大桥上狂奔的身影,不过健壮的队长没有立刻开枪,而是等待其进入有效的射击范围。 就在六手狼蛛已接近城门近百米时,城墙上顿时枪声四起。无数的子弹倾泻至六手狼蛛的身上,六手狼蛛以上背的巨手挡在自己身前,并不断调整巨手的摆放角度,以格挡开全数的子弹。 日色虽幽暗,但随六手狼蛛越来越接近,几人也总算看清了在大桥上奔跑的身影是什么,那是有六只手的人类。几人暗自心惊,但没有过多的犹豫,反倒是冷静下来,按排练时行事。 六手狼蛛现已与城门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不到数息便能登上城墙。然而,此时却发生了一件令他丝丝犹豫的事情,城墙上的守卫不约而同地停止开火。六手狼蛛于心中暗想,照道理来说,这个距离应该是开火的绝佳时候,他们却反而停下攻势,难道打光了子弹?但按刚刚他们的弹道与准绳度不象是外行人,怎会发生火力真空的问题?接连的疑惑在六手狼蛛的浮现,但六手狼蛛没有却步,反而是加快了速度。因为凭他多年的格斗经验,遇到这种情况时,攻击便是最好的防守,一顿猛攻很多时便能打乱对方的盘算。 就在这火力真空的数息间,六手狼蛛而来到了城墙之下,他一个屈蹲,发力一跳,竟然真的跳出了跟城墙一样的高度,六手狼蛛上背巨手向前一捉,捉紧了城墙的边缘,下一瞬便准备把自己拉到城墙之上。 “这里不是你该上来的......” 就在六手狼蛛准备拉自己到城墙顶处时,一把声音自顶处的守备人员中响起。没待六手狼蛛看清发话的是谁人,一个壮大的拳头便出现在自己眼前,其力道之大,拳末到,风先到。 六手狼蛛不敢以面硬接,另外的四只手却来不及回防,逼不得而只能以巨手轻推,把自己推走,身子顺势一个后空翻落地,这才避开了这致命一拳。 六手狼蛛面对暗藏如此杀机的一拳,没有丝毫退缩,反倒是血脉沸腾,他知道自己在这里能好好爽快地血战一番。 “没想到真的是你啊。”一个健壮的守卫走到城墙边缘,居高临下,双眼微微一提地望着六手狼蛛,似乎有些吃惊。 这名健壮的守卫正是米奇叔,也只有他能打出力道如此迅猛的一拳。 “你认识我吗?”六手狼蛛站直身子,抬头与米奇叔四目交接,好奇地问道。 “格斗传奇狼蛛谁不认识啊......”米奇叔语带迟疑地说道。米奇叔过去多少也知道狼蛛,但现在的狼蛛却不知为何背上多了四只手臂,米奇叔立马想到可能是异能的关系。另外一件事情泛起在米奇叔心头的,便是狼蛛的六只手,令他联想起那只将自己与小绪逼入绝境的怪物,但两者一对比,除了六只手外,无论是外貌、身高还是肌肉体格都不一样,而且那只怪物明显是变种丧尸,眼前的狼蛛却是活生生的人类,这令米奇叔心中有想不通的疑惑。 没待六手狼蛛回应米奇叔,一阵汽车引擎声自六手狼蛛的背后响起,少望主终于到了城门处。 “狼蛛先生,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叶清伦急忙下车,并故作关心地问道。其实在叶清伦的心中此刻尽是愤怒,他看到眼前的情况便知道六手狼蛛似乎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抢下城门的顶处,完全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哼。”六手狼蛛只是一声冷笑,没有回话。 “所以说你们两是一伙?”米奇叔见到那辆吉普车,以及在车上下来的叶清伦、火麒麟与桦儿均附合秃鹰的描述,知道他们正是虎视眈眈了己方许久的敌人。米奇叔此时心中有些无奈,他本身这位格斗传奇狼蛛可能只是流浪者,误打误撞地来到此处,但眼前二人的对答令他明白,自己今天要亲手粉碎这个传奇。 六手狼蛛没有理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屈身蹲下。米奇叔瞬间反应过来,这个姿势他刚刚才看过,看来六手狼蛛准备再次攻来。结果如米奇叔所料,六手狼蛛双腿肌肉暴起,向地板一蹬,整个人夸张地跳到空中,这次比刚刚跳得更高,足足高出了城门顶处几个人的身高。在空中,六手狼蛛的上背双手已握成了拳头,准备从上而下地灌下一拳。 米奇叔双眉一皱,这个从上而下的攻击方式,他太深刻了,此刻不禁把六手怪物的身影与眼前的狼蛛重叠一起。米奇叔立马举起双手准备接拳,但随即发觉事有跷蹊,因为狼蛛此时瞄准的位置根本不是几人。米奇叔来不及调整身位接拳,六手狼蛛已然落下,他一拳打在了城门顶处的地板上,硬生生地打出了一个大凹槽。当中有人慌不择路,不小心从城门上跌了下去。米奇叔与其他人他也被震到一旁,但米奇叔见有人要跌下去,顾不得六手狼蛛,立马提起步伐上前拉住那个人。幸好米奇叔及时,抓住了那个人的手臂,轻易而举地把其拉了上来。 而就在米奇叔瞬速转身举拳架在身前防止六手狼蛛偷袭时,却见到六手狼蛛四手环抱于胸,站在原地,竟然没有趁人之危。 “没想到你是个好人。”米奇叔把双拳架在面旁两侧,站前后椿步,打趣地揄挪到六手狼蛛。 “职业病而已。”六手狼蛛自然明白米奇叔意外之言,随口回答。 米奇叔冷然一笑,眼晴时刻紧盯着六手狼蛛,提防着他的每个动作。米奇叔从刚才六手狼蛛的打击便知道,六手狼蛛的力量虽没有自己强大,但也不弱。最叫人担心的是他灵活的六肢,常言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他有六只手。加上这里空间狭窄,还有其他几人在此,没有多少空间能与六手狼蛛周旋,一旦被他箝制到自己,恐怕只会白白捱打,因此米奇叔没有贸然出手,只是先作观察。 “我们......换个地方吧!”六手狼蛛纵横格斗十余载,自然是知道米奇叔的心思,因然先行出手。 六手狼蛛上背巨手先动,从上以下挥落,自右方直打米奇叔的面门。米奇叔反射性地以单手格挡,但在两人的双手触碰到的一瞬,又有另有一只自左方攻向米奇叔。 “第一拳显然是假动作,第二拳才是杀着。”米奇叔在心中想道。瞬息米奇叔把身子往左后方一缩,借以躲开第二拳的打击,同时右脚踏前,想借势反击。 “两拳都是假动作啊。”六手狼蛛在心中暗道,他看米奇叔的身法便明白了米奇叔的盘算,也知道米奇叔已落下自己的陷阱,不禁面露笑意。 米奇叔见到六手狼蛛的笑容顿感不妙,奈何拳头已出,一时收不回来。只见六手狼蜘一直环抱于胸的四手,猛然击出,直灌米奇叔的腹部。 米奇叔躲避不及,以肉身硬接,瞬间被击飞出去,整个人飞出城门顶处,连滚带摔地落在城门后的空地上。幸好米奇叔及时收紧腰腹,抵挡住了大半力道,落地时的后翻滚也抵消了很多摔落的冲力,身体没有大碍。而然这次交手也不是单方面捱打,米奇叔凭刚刚便感觉到,除了那双巨手外,六手狼蛛另外四只手的力量远不及自己。 六手狼蛛没有给米奇叔太多喘息的空间,立马从顶处跳了下去,追击米奇叔。 城门外的叶清伦见二人消失在顶处,知道不能依靠六手狼蛛,奈何现时计划被打乱,只能见步行事。 “火麒麟,你不是忍了很久吗?”叶清伦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望向火麒麟。 火麒麟心领神会,摩拳擦掌地走到城门前。随即,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在幽暗的蓝夜划出耀眼的光芒,这场酝酿数日的大战正式拉开序幕。 第419章 报仇或侵略(1) 火麒麟用猛火狂攻花姐据点的城门,奈何城门加了泥土后变得甚是耐热,无法一时间烧穿,几息过去了,也不见蔓藤有任何燃烧的迹象。但是这不减火麒麟的狂热,在他看中没有东西是自己烧不毁的,仍然继续猛烈的发动能力。 与此同时,六手狼蛛已踏进了城门内,但他没有为叶清伦等人打开城门,反而是与米奇叔打得火热,二人极其硬汉般站在原地对峙,完全没有闪避的意思。 而其实米奇叔的本意并不是与六手狼蛛硬拼拳头,落到地面战的他想着能好好利用空间周旋,找出机会击败六手狼蛛。但是六手狼蛛不给他周旋的空间,六手握拳,接连出拳,拳与拳间连绵不绝。米奇叔一想退后,六手狼蛛便踏步追前,加上六手狼蛛上背的双手臂展极长,一展臂便能拉近两人的距离,令米奇叔一直被六手狼蛛贴着打。加上米奇叔每次退后,都会露出破绽,也给了六手狼蛛上背两臂发挥的空间,反而要承受更重的拳头,米奇叔把心一横,便近身拼拳。起码在近身后,六手狼蛛上背两臂无法完全展开,力量大减,这也是米奇叔够胆与六只手拼拳的原因。 拳头的数量上米奇叔无疑在下风,但在质量上却胜于六手狼蛛,米奇叔的拳头力道远比六手狼蛛来得霸道,只需面门吃中一拳,恐怕六手狼蛛也得一阵头晕转目。然而,六手狼蛛作为格斗传奇并非浪得虚名,不仅精准地同时操控六只手,打出不同的组合拳以限制米奇叔出手的机会。就算米奇叔有空间出手,拳头在击中六手狼蛛的面门前,他永远在最后一刻成功闪开。米奇叔一时摸不到六手狼蛛,但自己身上却不断吃中拳头。远看,像是大人打小朋友般,六手狼蛛把米奇叔玩弄于股掌间。然而,六手狼蛛虽表面看起来远比米奇叔轻松,但其实每一次也只是勉强闪开,并非炫技,轻松的外在只是他多年的格斗经验,以打击对手的自信心,让他慢慢质疑自己,削弱其战意。奈何这招对米奇叔似乎不起效,反倒是激怒了米奇叔...... “你营养不良吗?这拳头我能吃几千拳!”米奇叔被六手狼蛛摇摆不定的身法及虚虚实实的组合拳弄得恼火,不敢一声怒喝,随即猛然打出一拳,也不管是否能命中。 这一句的速度吓到了六手狼蛛,毫秒间已来到了六手狼蛛的面前,左右闪开已来不及,六手狼蛛不得不向后一倒,以下背的两只手撑着自己,整个人呈九十度角水平于地面。六手狼蛛在闪避中仍不忘反击,他上背的左手捉住了米奇叔击出拳头的右手,一把借力拉起了自己,空出来的上臂右手顺势打向米奇叔。米奇叔立马举手格挡,但仍吃中了六手狼蛛由其他手臂打出的拳头,虽然力道不足已令米奇叔倒地不起,但多少造成了些许伤势。 “那我就打够几千拳!”六手狼蛛见一拳命中,不甘示弱地怒喝回去,随即站稳脚步,再次发动攻势。 “你真的当我白痴吗!”米奇叔暂时停止出拳,屈缩身体,让双手能尽可能地全面地保护自己,随即怒喝。 只见米奇叔徐徐深吸一口气,力贯下盘,整个人猛然挺起,一记前直踢腿拔地而起,速度之快有如雷霆之势。六手狼蛛不及闪躲,只能刚好把下背双手护在腹前,随即被踢飞出去,一时跪倒在地,站不起来。 “两只手打不过你,这只脚如何?”米奇叔喷出一口血水后愤然说道。虽然米奇叔已经挡下了大部分攻击,但仍有几击打中了他的下颚,虽然以米奇叔肉体的强韧不至于晕厥,但牙肉难免被打得红肿出血。 六手狼蛛一时难以呼吸,尝试站起身来,但刚起来又跪了下去,看来这脚对其造成的伤害不轻。可是,六手狼蛛没有气馁,反而露出笑意,他需要的就是这样能与其你来我往的对手。他集中精想,调整着身体,几息后便徐徐地站起了来。 “这一脚不错。”六手狼蛛缓缓抬头,神情狂热,急不及待地想再次交手。 “你被虐狂吗......”米奇叔双眉一皱,露出嫌弃的表情,但同时也慢慢地摆出架势,准备好下一次交锋。 “痛苦让人活着,不是吗?”六手狼蛛伸展了一下,随即上背两手手掌微微张开,向着米奇叔。下背两手则护在胸腹前,平常的两只手则摆出拳击架势。 “真不巧,我倒认为是快乐啊。”米奇叔一笑说道。简单的对答已令米奇叔知道,六手狼蛛与自己看来是对立的人。 二人陷入对峙,此刻的气氛比刚才更为紧张,彷佛二人这才认真,刚才只是互相试探一般。然而,有一个身影自米奇叔背后走来打破了二人的对峙...... “这难道是大明星吗,怎么会在这里。”花姐的人未到,但声音率先在米奇叔的背后响起。花姐所指的大明星,正是狼蛛。 “对,不过他现在是叶清伦那伙的了,而叶清伦正在门外烧烤。”米大叔眼角余光一看,见到花姐已走到了自己身旁,简单地交代现在的情况。 “是吗?那只好先解决你了。”花姐瞬间冷酷地说道,缓缓蹲下了身子。其实花姐在叶清伦来临时已立马从房间中赶来,米奇叔大慨补充了自己在赶路时发生的事情后,花姐立即明白眼前六只手的大明星想必实力高强,才令米奇叔与其纠缠与此,无暇处理城外之事。花姐当机立断,决定与米奇叔联手,先解决眼前的敌人,随后在处理叶清伦等人,毕竟叶清伦一时也突破不了城门。 话音落后,花姐双手准备压低发动能力,蔓藤自六手狼蛛的脚下破出。但与此同时,六手狼蛛竟突然拔足狂奔,直冲花姐与米奇叔面前。花姐的蔓藤一下扑空,随即紧追六手狼蛛身后,想把他缠住,可是六手狼蛛身手之快,蔓藤根本追不上。一息后六手狼蛛已来到了两人的几个身位前,米奇叔反射性地护在花姐面前,准备挡下六手狼蛛。不过六手狼蛛的眼神似乎不是看着二人,只见六手狼蛛一个箭步踏出,顺势跳起,直接飞过二人的头顶,跃到二人身后。 “找到你了!”六手狼蛛落地后大叫道,并直奔他眼前带着黑刀的男子。 黑狼先是一惊,六手狼蛛的速度之快,瞬间便拉近了二人的身位。黑狼轻推走一旁的小绪,随即拔刀迎敌。 黑狼拔刀,顺势一个箭步踏前,一个横向斩击,想直接了结六手狼蛛。然而,六手狼蛛一个空翻躲开,并跳到了黑狼的头顶,随即上背的手一拳击出,直指黑狼头盖顶。黑狼反应迅速,借挥刀之势一个前斜翻滚,与六手狼蛛错开了身位,让其一拳挥空。二人一交手均是杀着,随即又相冲刺,近身交战了起来。 一旁的小绪被黑狼推开后便走到了身后的部队中,看来黑狼是为了召集部队才来迟了。后方的部队想支援黑狼,个个举起了枪,但是二人扭成一团,一时无法瞄准。在不远处的花姐也是如此,她想发动能力绑住六手狼蛛,但二人身位时而交错时而缠在一团,根本找不到机会出手。米奇也知道二人如此激烈的交锋,外人根本没有插手的机会。然而,就在众人不知如何应付六手狼蛛时,一声巨响从城门外响起。 第420章 报仇或侵略(2) “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黑狼听到巨响后,立马大叫道,他不想众人在这里浪费时间。 花姐虽然不想如此,但眼下又别无他法,如若继续在此处纠缠下去,放任叶清伦进来,一旦给其抢占地利后,后果不堪设想,只好答允。随即转身准备赶往城墙处,米奇叔担心地看了一眼后也跟着花姐离去。而在另一边的大部队与小队,却因黑狼与六手狼蛛在路中间激战,一时无法向前迈进。 黑狼在见到花姐与米奇叔离开后,便抓准时间一下子踢开了六手狼蛛,与其拉开距离...... 六手狼蛛本想追击,但却看见黑狼举起刀指着自己的后方。六手狼蛛回头一看,心领神会,知道身后的人令黑狼无法放开手脚,也停下了手,默许背后的人先行通过。二人之间至此没有任何对话,却在隐隐间知道对方的想法。 黑狼见六手狼蛛停手,知道他应该明白自己的思想,便随即向小绪招手,示意她带着部队前往城门支援。小绪本身有些战战竞竞,不太相信六手狼蛛真的会让其带人通过去支援花姐。因为在她眼中,六手狼蛛应是与叶清伦为同一边,没道理会作出如此事情,但是出于对黑狼的信任,小绪硬着头皮地以身作则,快步从六手狼蛛身旁走过。其他人本见六手狼蛛停了手,有人静静地举起枪想偷袭,却被远方的黑狼一声喝止,众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但见小绪安然地走过去后,便徐徐跟上。 一会儿后,这处只剩下黑狼与六手狼蛛,二人对立而视,随时准备动手。而看着六手狼蛛的黑狼,脑海中一个疑问困惑着他,眼前的六手狼蛛与早前救出米奇叔时迎战的六手怪物是如此的相似。虽说外貌与体格都不太一样,但那身上的狂气如出一彻。未待黑狼想个明白,六手狼蛛率先发动攻击。 六手狼蛛一个踏步冲出,上背的巨手摆出如虎爪般的架势,一息间已来到黑狼眼前。黑狼不徐不地把刀横放于胸前,想架住六手狼蛛。可是六手狼蛛突然变招,上背的双手自左右展开,想把黑刀夹在掌心中。黑狼见那掌心足有自己上半身那么大,深知如若被夹中,自己无疑会成为沙包,任六手狼蛛摆弄,因此黑狼几乎在看到六手狼蛛展臂的一瞬跟着变招。黑狼把刀重新垂直放置,并右足踏前,左足跟上,一个碎步闯进了六手狼蛛的怀内,以刀刀直刺六手狼蛛的胸膛。二人一连串的变招,均发生在毫秒之间。 六手狼蛛神经反应虽是出色,但事情发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再做变招。只见六手狼蛛上背巨手一掌拍空,发出巨响,而黑狼的刀,笔直抵在自己胸前。 尽管如此,黑狼却笑不出来,因为刀刃被六手狼蛛下背的双手挡住了,那下背双手如铠甲般护在其胸腹,黑狼即使用尽全力,也刺不进这刀。黑狼心中暗惊,看来眼前的六手狼蛛,不仅是拥有三双手臂如此简单。 在黑狼错愕的一瞬后,六手狼蛛自然不过这个机会,他以常人的手臂向黑狼的下颚挥出一拳,想一击了结黑狼。黑狼在拳头击出前已反应过来,在他眼中看到了六手狼蛛肩膀肌肉的抽动,知道他准备出手。那怕提前知道,黑狼也只能凭颈项扭开闪躲,因为后路有六手狼蛛的巨手封住退路,二人间的距离又太近,自己无法挥刀,只好把刀继续刺压在六手狼蛛的胸膛,逼使他不能用下背的双手攻击自己。二人僵持在原地互相牵制,一时难分难解。在远处看,二人如拳击对练般,六手狼蛛不断出拳,黑狼则不断扭身转颈闪躲。 就在二人各不相让,僵持不下之时,花姐与米奇叔已赶到城门处。花姐第一眼见城门完好无缺后,本是高兴,但在爬上城门顶处时见到刚刚于米奇叔一同守在城门的守卫皆伏于地上,甚是不解,在细问后才得知,原来他们本想阻止叶清伦,奈何火力不够对方猛烈,一时被压制于此,有两人甚至把弹药都打光了。 原来刚刚城门处传来的巨响,是叶清伦命人炸开城门,可惜城门是内外两层,现在他们只炸开了第一道城门,第二道城门仍然健在。而花姐偷偷地伏地在顶外边缘查看,见他们正搬运易爆品,想炸开第二道城门。 花姐的惊讶是没有料定叶清伦等人的手脚如此之快,但尽管如此,心中看见对方人马齐集于此时,心中也暗感庆幸。在连日来花姐等人也不单是坐等叶清伦来,他们不断地研究及准备着更多的防御手段,而几人无意中提及叶清伦时,也给了众人灵感。 只见花姐从衣袋内拿出一个小瓶状装置,悄悄地伸出手,朝下一按,顿时一团紫雾朝下方的叶清伦喷出。那团紫色的雾,正是曼陀罗提炼后的毒液,透过这瓶状装置转化成毒雾,喷到叶清伦等人身上,只要他们吸入,不出数秒便能令他们陷入晕迷,继而不战而胜。 然而,天意总是弄人,一个叶清伦手下发现了城门顶处的异常连忙开火并大叫提醒众人。众人抬头,只见一团紫雾落下,叶清伦出于谨慎连忙捂住嘴鼻,其他人见状也跟着照做,可是当中不少人却反应不及,吸入了紫雾后倒地不起。紫雾在数息后便散去了,叶清伦立刻命人紧盯顶处,以防对方再耍手段,更催促尚有意识的人,快点搬运爆炸品。 花姐见被发现后已连忙把头往回缩,加上背后的米奇叔也将其一拉,令花姐及时闪开子弹,安然无恙。可是,花姐一时也看不清对方的状况,自己的紫雾有没有发挥功效。即便不知对方是否失晕倒,花姐抱着“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的心态再次伏于城门顶处的边沿,而这次花姐没有伸出半个头,鬼祟的只露出瓶状装置,随即按下按钮。 被叶清伦安排盯着城门顶处的人自然看见,但他们只见紫雾却不见其人,一时无法攻击,只能提醒叶清伦,叶清伦及其他人连忙再次捂住嘴面。他们本以为紫雾很快便散去,没有想到刚散了一团,又来一团。 其实以花姐的能力,她可以直接操控蔓藤发动攻击,奈何看不见下方的人,而且也怕误触易爆品,把自己的城门炸开,如碰巧对方的异能者仍有意识,那么反倒是为他们制造机会,现时万全之策便是以紫雾毒晕对手,毕竟花姐的目的是保护据点,而不是与对方血战,因此花姐在上方按完一瓶又一瓶。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自下方传来,印证了花姐的决定是正确的,叶清伦等人确是只晕倒了少数,而其他人在连绵不断的紫雾下也快要窒息,连忙走出紫雾呼吸。 “你们是娘们吗?有种正面对决啊!”没有晕倒的火麒麟在走出紫雾后沉不住气,大气叫喊。生性暴躁的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偷偷摸摸的战斗方式。 “我是啊,怎样啊?小屁孩!你们没父母吗,一点礼貌都不懂......”花姐一个起身回骂。 米奇叔被花姐的举动吓得魂魄都快飞出来了,连忙压低花姐。幸好米大叔反应及时,在花姐出现的一瞬间枪声已经响起,刚好从花姐的头顶擦过。 “花姐!你干嘛!”米奇叔压低声线激动地说道,语气中怪责着花姐的乱来。 “你那么紧张干嘛!我又不是白痴,我是要看看对方走得多远了。”花姐先是驳斥了米奇叔,随即又面带笑意地说道。 在听到脚步声后,花姐猜测对方是因闭不住气而离开了第二道城门口,站起身来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果不其然,叶清伦等人已跑到城门近十米处躲避紫雾。 花姐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深吸了一口气,全神贯注,脑海中想着刚刚看见叶清伦众人的位置,双手轻轻地摸着城门顶处的蔓藤...... 第421章 士或卒(1) 一阵震动自叶清伦众人的地上传来,众人一时错愕,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花姐等人立于高处,根本看不到城门顶处的人有什么动作。 “散开!”叶清伦一声大叫,叶清伦感受到了地下的震动越来越强烈,本身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望见城门的蔓藤时便意会到,应该是对方的能力,而对方不断抛紫雾的目的是把自己与队伍赶出城门底处,将己方一网打尽。 叶清伦的一声叫喊,如当头棒喝,叫醒了迷茫的众人。然而,一切已经太迟了,就在众人想各散东西回避此不知名的攻势时,一条条蔓藤破土而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蔓藤自四方升起,挡住了众人,形成一个正方形的牢笼,众人闪避不及,皆被禁固其中。而攻势没有在固住几人后停下,更多的细小蔓藤从牢内的土地中破出,如有灵活的蛇蟒般缠上了众人,令众人一时难以挣脱。哪怕此刻叶清伦的人马有穿着外骨干装甲,但被蔓藤锁住了关节后根本无从发力,一大队人马就这样被解决了。 花姐在城门顶处依稀地听到城下从来艰难的呼吸声及扎挣声后,知道自己得手了,但花姐没有贸然探头查看,反而在仔细听了数息后,确认没有活动的脚步声,小心伏到顶处边沿偷看,直至见到自己的蔓藤牢外没有人,这才站起身来。米奇叔见状,也跟着花姐站起了身子。 “花姐,搞定了吗?”米奇叔望着下方的牢笼不禁疑惑地说道花姐。米奇叔此刻在胆心如若对方的异能者尚有余力,有机会能破开牢笼。 “应该吧......”花姐迟疑地说道。由于花姐没有亲眼看到叶清伦众人的确实位置,一切都是凭依稀的感觉操控着植物。花姐发动能力时,她所操控的植物多少能为她传递触感。而花姐为了确保成功一网打尽叶清伦,更加在蔓藤中穿插了毒棘,就算有漏网之鱼没有被蔓藤束缚住,也少不免会被毒棘擦伤。毒棘的毒性不算猛烈,光小擦伤最多就头晕、恶心,但在战场上也是足够了。 “放心吧,你看那么久了都没反应,想必都给花姐你解决了。”米奇叔见花姐没有信心,打趣地说道。虽说米奇叔也是胆心,但牢内已没有了动静,看来是成功了。 米奇叔的话音刚落,花姐便察觉到牢笼处似乎有异样,但现在天色尚暗,一时不能确认。花姐看见蔓藤好像有点点白烟升起,但又不敢确定。花姐想再次发动能力,控制蔓藤微微张开些许空间,让自己能看清蔓藤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奇异的事情发生了,下方蔓藤竟不听花姐的使唤,无动于衷。为确认不是自己的问题,花姐又操控了身边的蔓藤,发觉能力没有异常,花姐立刻知道,恐怕要准备交手了。 “米奇,准备好,他们要出来了。”花姐徐徐地说道。当花姐察觉到下方的蔓藤不受控时,她知道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自己太累了无法发动能力,二是那些蔓藤已经死了。 米奇叔见花姐认真的神情,知道事态没有想象中顺利,因而徐徐地吸了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但这不代表米奇叔与花姐必然会在此刻与叶清伦直接交峰,一切都需要看等等的状况。在等待叶清伦进攻的几日中,花姐等人研讨各种应对方法及可能发生的情况,最后几人得出的结论是,以不费一兵一卒为前提下见机行事,贯彻保护据点及众人安危为宗旨,能不交战便不交战。虽然直接打败叶清伦便能了结此事,但众人也不能排除万一战败的机会,哪怕他们当中有一人倒下,都会大大改变局势,令胜利的天秤倾向叶清伦。而且他们落败后,据点中的数百人都会成为叶清伦的奴隶,在听过秃鹰叙述叶清伦如何泯灭人性地对待异见者后,这个下场是他们绝不可能接受的,因此他们决定尽量削减叶清伦人马的战力,一旦出手便要确保一定能取胜。 事实证明,花姐看见的不是幻觉。只见数息后,组成牢笼的多条粗大的蔓藤表皮开始出现斑斑白点。一息间,白点开始迅速扩大,直接把蔓藤染白。至此,花姐也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知道叶清伦人马中有一位能控制温度的姑娘,想必是那位姑娘把蔓藤冻死,自己才控制不了,现在蔓藤的温度仍不断降低,那位姑娘似是想把自己蔓藤冰化,令蔓藤变得如脆饼般,一击就碎。 花姐的猜测大致无误,只是她不知道桦儿其实本身没有把物件降至冰点的能力。桦儿本身对温度的控制仅限于常温至几百度左右,而超过这个范围的温度她都不能控制,其中唯独对火麒麟的火焰有特别的降温能力,哪怕火麒麟能产出上千度的温度,桦儿也能将其降至常温,继而令火陷熄灭。而现在,桦儿神奇地破突了自己的能力限制,努力地将蔓藤结至冰点。 桦儿在刚刚见到花姐一眼后,便多少知道感觉到花姐应是此处的领导人,也即使谋害龙爷的凶手,此已勾起了桦儿心中的情绪。加上花姐驳斥火麒麟没有父母管教,也刺痛了自小丧亲的桦儿,情绪越发激动。而随着花姐发动能力,把众人困在其中后,桦儿看见众人被蔓藤勒得难以呼吸痛苦的神情,由其是叶清伦与火麒麟,这大大地刺激到了她内心。而桦儿生性内向,很多事情都放在自己心中,多年来一直积压在心中的情绪便在此时如决提的洪水,全数爆发而出,激发了桦儿的潜能,全力发挥着自己的能力。 “大家坚持一下,我很快就能救大家出来......”桦儿艰辛地说道,除了发动能力对精神的负荷外,她也被花姐的蔓藤缠到。 叶清伦拼命地挣扎着,他也感到蔓藤似乎越来越冰冷,先是心头一惊,以为是对方的能力,本就被蔓藤缠得难以呼吸,虽不至于窒息,但如若这冰冷感是对方有控冰的能力,把自己冻冰,那么是必死无疑。可幸,这个冰冷感是来自对自己死心塌地的桦儿。 火麒麟在听到自己姐姐的说话后,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被蔓藤缠紧的他,因无法磨擦双手发出火焰,心生一股无力的绝望感,但同时又极不甘心。一直以来因为能力强大,每个人都对他敬而远之,此刻却再次感到自己的渺小,第一次是龙爷、第二次是六手狼蛛,而现在则是花姐。然而,却在此时,一直被自己视为需要保护及弱小的姐姐竟然反过来要救出自己,不禁令火麒麟心中泛起从未有过的情绪。 第422章 士或卒(2) 站在城门顶处的花姐已看到蔓藤表面开始结出冰霜,知道蔓藤随时会被粉碎,与米奇叔二人做好警戒。但花姐不知道,她本想借此削弱对方的战力,却无意唤醒了两只怪物。 嗄啦的一声突然自牢中响起,随即一阵物件碎裂及坠地的杂声四起。牢笼已然不复存在,叶清伦众人出现在花姐的眼帘。 花姐一个皱眉,她看见两个异能者及叶清伦均完好无缺,似乎没有被自己的毒棘所剌中。但从整体来看,刚刚的牢笼也不是白费功夫,起码叶清伦现时的人只剩不到十余人。只是在花姐看清叶清伦一行人时,她却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剩下的人马中许多都穿着一件装甲,想必是那些装甲大大地保护了他们不被毒辣所伤。看着这些装甲,花姐不禁心生担忧,她怕这些装甲不单是提供保护功能如此简单,一时犹豫要不要与米奇叔现在出手交战。 米奇叔也自然注意到了叶清伦人马身上的装甲,虽然他认不出时什么东西,但多年的经验提醒着他,此时不宜冲动,起码在弄清楚这装甲能有什么功能之前应静观其变。 小绪在战战竞竞地经过六手狼蛛后,带着人马来到了城门前,到步时刚好见到花姐正对下方投掷紫雾,因而知道对方已经兵临城下。小绪便按花姐的指示,随即指挥着人马排好阵型,以抵挡对方突破城门后的攻势。 众人在小绪的指挥下站好自己的位置,屏神静息地警惕在大门处。他们的视野不如花姐在顶处般宽阔,加上花姐与米奇叔皆没有空闲时间回头交代城外发生着什么事情,他们甚至连对方现时实际的人数及异能者能力有多强都不清楚,他们就只能一无所知地紧盯着眼前的大门。一股因未知而生的恐惧感似乎在众人心中慢慢散开,一时间令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小绪虽没有太多的领导经验,甚至是第一次面对这等冲突,也是第一次带领如此多人迎敌,心中的压力与紧张不言而喻,但小绪强忍自己的情绪,她知道这是梦寐以求证明自己的机会,小绪在心中不断安抚自己要坚强、冷静。想着想着间,小绪似乎也察觉到了大家的神色不太对劲,没有战士该有的战意,反而只是眼神中带着隐隐的踌躇感。小绪在心中思索道,如此下去,未开战前,己方的士气先输一半,长伴米奇叔身边的深明气势的重要性,她不能眼白白看着军心不稳,自己必需要做什么。因此,小绪深吸一口气...... “你们给我他妈的打起精神!现在大敌当前,你们却摆出一副丧家样!别跟我说害怕,我也很他妈的害怕!但我更害怕输,我更害怕我们的辛辛苦苦共同打造的据点毁于一旦!为了深爱的人,为了据点,为了明天,我要你们给我抬起胸膛,把那群王八蛋给打回老家!听到没有!”小绪站到了队伍的前方,激动地大叫道,一时间颇有花姐的影子。其实小绪自己没有多想要说什么,一切都是她此刻内心的想法,她如实地叫喊了出来。 虽说这番说话没有词藻的修饰,当中甚至夹杂了脏话,但有时候来自心底最直白的呐喊,比起任何漂亮的说词来得更为有效。小绪的一番话骂醒了众人,点燃了众人心中的战意,由其看到了这个以往骄纵的小公主此刻竟反过来教训自己,众人更是不甘落后,以更高亢浩荡的声音回声小绪。 “听到!”众人不约而同地大叫,以回应小绪的期望。 站在城墙上的米奇叔也不禁被惊到,连忙回头一看,看到了小绪正带起众人的士气。 “看来小公主真的长大了。”米奇叔欣慰地轻声说道。 然而,在米奇叔回过头来时,却见花姐一下把自己推下城门,米奇叔还未反应过来便从高处摔落。众人见状也是一惊,但就在米奇叔自高处跌落时,城门处也猛然发生了巨大的爆炸,直接把米奇叔炸飞了出去。 一时间城门处被爆炸后产生的烟尘笼罩,没有人能看清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米奇叔被爆炸余波波及,直飞到小许地附近,但幸好他没有直接处于爆炸中,加上身体异于常人的强健,没有大碍,只是一时耳鸣不已。可是米奇叔没有心思为自己感到庆幸,他瞪大了双眼,一时感到难以置信...... “花姐!”米奇叔扯开嗓子,声撕力歇地大叫道,用力道膀子的青筋暴起,双面瞬间通红,整个人也因用力过度而颤动了起来。 米奇叔大叫后,坐起身子便冲进了浓烟之中,米奇叔不断拨开眼前黑烟。走了数步后便见到了一个倒卧在地的身影,米奇叔连忙上前,身影果然是花姐。米奇叔靠到花姐前,花姐卧在一堆焦黑了的蔓藤之上。米奇叔小心地抱起了花姐,往小区方向走去。 走出浓雾的米奇叔,这才看清花姐的伤势,花姐焦头烂额,满身尽是伤口,伤口流出的鲜血与焦黑的灰土混杂,全身一片红黑。唯一兴幸是花姐的胸膛仍有细微的呼吸起伏,尽管如此,米奇叔的内心却已像周遭的浓烟般,一片黑暗。 “妈!”小绪见米奇叔从浓烟中走出,而手上抱着身受重伤的花姐,连忙上前查看。 米奇叔一路无话,哪怕小绪来到了他的面前,他亦毫无反应,只是低着头的一路默默地走着,直至走到了队伍之后,这才轻轻放下了花姐。但米奇叔没有丝毫停留,随即站起身来。 “看着你妈。”米奇叔低沉地说道,继而低着头地转身离开。 此时的小绪眼眶已吓出了泪光,但因经验空白的关系,一时无法真正体会到眼前发生什么事情,反射性地拉住了正转身离开的米奇叔。 “别拦我。”米奇叔一个回头,双目瞪着小绪,眉宇间尽是杀气。 小绪第一次见米奇叔如此模样,不禁松开了手,由得米奇叔独自再次走进浓雾之中。一路静走的米奇叔,此刻的内心已被盛怒占据,他满脑子想着要把花姐的伤势,十倍奉还给爆炸的原凶。 米奇叔走到了城门处,这里仍有爆炸留下的焦臭味道,满地残骸,城门整个被炸开,面目全非,甚至连米奇叔刚刚所在的顶处也不见了。自城门走出,米奇叔见到地下有不少的尸体,全是刚刚叶清伦的人马,他们因被紫雾迷晕,爆炸时仍没有恢复意识,就这样在睡梦中死去,有些人的身上仍然烧着零星火焰。看到如此惨况,米奇叔的怒火更盛,这根本远超于单单攻下城门的战略目的,简直是丧心病狂的做法。不过对米奇叔而言,这样也好,至少自己出手时不需再有后顾之忧。 浓烟已散去得七七八,米奇叔看完地上的惨况后抬起了头,一个手中捧着火焰的少年映入他的眼帘。 “爆炸,是你弄的吧?”米奇叔语气中没有任何感情地问道。 “你怎么还没死?”捧着火焰的少年正是火麒麟,以毫不在乎的语气说道。 “那我当默认了。”米奇叔低声地说道,徐徐地打量着地上爆炸后产生的残骸。 “那八婆怎么没跟你来,她是不是死了?”火麒麟注意到米奇叔的双手沾着鲜血,但是却没有伤口,脑中猜测到花姐已死,随即张狂地说道。 “小子,注意一下你的用词。”米奇叔一双怒目正盯着火麒麟,神色肃杀。 “那么紧张干嘛,她是你老婆吗?”火麒麟完全不当米奇叔的威胁当作一回事,自顾自地说道。 “她是我兄弟啊,你好好祈祷,不然的话......”米奇叔见火麒麟的神情有些疯狂,懒得与其再争口舌之快,徐徐弯腰,捡起地上一块爆炸后破碎出来的装甲残骸,看大小推测原本应是胸甲部分,随即又拾起了一条尚算完好的细小蔓藤,并用蔓藤把胸甲徐徐绑在自己手臀上。 “不然的话怎样?”火麒麟神色嚣张地说道,并把玩着手中的火焰。 米奇叔没有理会他,继续把装甲残骸固定在自己的左臂上。 “老头,你倒是会......”火麒麟并不在意米奇叔在准备什么,在他看来,不管米奇叔做些什么,也不可能与自己抗衡。 “不然的话,我要你天命。”米奇叔绑紧了装甲残骸,虽说残骸一些棱角位置刺得米奇叔左臂鲜血直流,但这小小的痛楚跟自己此刻的盛怒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话音刚落,米奇叔浑身杀气暴起,一个踏步冲出,直杀火麒麟身前。火麒麟见状,立马一掌打出,一条火柱直指米奇叔...... 第423章 单纯或愚蠢(1) 紫色的火柱自火麒麟的双手喷射而出,直指米奇叔,米奇叔举起绑在自己左手臂的装甲残骸迎挡,同时加快冲刺速度,似乎是想一举突破火柱的攻势。在外人看来,米奇叔的举动或许是自取灭亡,但就米奇叔的推测,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刚刚米奇叔在打量地上的碎片残骸时,看见这装甲碎片的周遭仍有着热气冒起,说明此处也受到爆炸的波及,而这块装甲残骸却没有热烟散出,摸上手只有微温的感觉,只大大说明了,这块装甲的物料定是具有很高的防火及隔热性,因此米奇叔选择将其当作盾牌,藉此与火麒麟拉近距离,将其一拳解决。 火柱攻势迅猛,眨眼间已把米奇叔包裹其中。火麒麟见米奇叔的身影被自己的火焰吞噬了,先是一喜,嘲笑着米奇叔的不自量力。但是在下一瞬间却笑不出来,火麒麟隐隐看到了火柱中有一身影正向自己逼近。火麒麟不信邪,随即调整呼吸,加强火力,誓要把米奇叔烧成灰烬。 威力加强后的火柱温度急升,甚至在地上划出了一道焦痕,火柱周边的空气也被扭曲,出现肉眼可见的热浪波纹,而且火柱变得更为亮眼,完全遮掩了米奇叔的身影,火麒麟见状以为自己得手了。照道理来说应是如此,就算米奇叔的残骸盾牌能隔开火热,身体也无法承受周遭如此的高温。 然而,一个黑影自火柱中突围而出,紧随其后的是米奇叔巨硕的身体,伴随着他奋力击出的右拳。 火麒麟双眼一张,难以相信米奇叔能平安无事地破开火柱,并杀到自己身前。米奇叔的拳速之快,在火麒麟恍神的一瞬已来到了他的眼前。火麒麟连忙举手格挡,可遗憾是火麒麟没有学过太多的格斗技巧,加上事发突然,身体完全没有协调好,一拳便被米奇叔打飞近十多米开外。火麒麟的身形如飞弹般暴射出去,应声倒在了后方的车辆之上,汽车承受不住其冲击力,半个车头都凹陷了,而火麒麟就卡在了凹陷之中。 一拳得手后的米奇叔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胸膛的起伏甚是夸张,口中吐出的空气也成了肉眼可见的白烟,不难想象米奇叔身处的地方温度有多么的高。左臂处传来剧痛感,米奇叔低头一看,才发觉那块装甲残骸现已被烈火烧得严重变形,边缘甚至有些融化,有漆黑及浓稠的液体流下,藤枝也几乎被烧光,盾牌摇摇欲坠地挂左米奇叔的手,奇迟迟不跌下来。米奇叔再翻手一看,惊觉自己的整只左前臂已然烫伤,想必是痛感的来源。米奇叔再仔细一看,发觉残骸融化后的浓稠液体有一大部份张黏了在自己的手上,这才令盾牌掉不下来。米奇叔随即忍着剧痛尝试脱下盾牌,毕竟那些液体也甚是滚烫,有些甚至黏紧了米奇叔的皮肤,而米奇叔的皮肤却已被烫伤,每一下拨去液体,多少也拨开了自己左前臂的表皮。 就在米奇叔清理得七七八八时,他突然听到远处有动静。沿声音望去,倒在车上的火麒麟,艰难地爬了起来,脚步摇晃不定,要半个身子却在车上才稳得住身体,一看便知火麒麟伤得不轻。但这无减火麒麟的疯狂...... “我要杀了你!”火麒麟奋力抬头,惊见鲜血挂在其嘴边,神色疯狂地对米奇叔咆哮道。此刻的火麒麟的左边脸明显地肿了起来,似乎是刚刚被米奇打到的地方,连左眼也渗出了血丝。 米奇叔心中也是难以置信,刚刚自己的一拳虽说不上是全力,但要解决火麒麟也是绰绰有余,就算解决不了,也足够让他晕迷一段时间,谁遇到火麒麟仍然能站得起来。米奇叔上下打量着火麒麟,见到火麒麟左手的外骨骼装甲凹陷了一大片,整只左手低垂身旁,似乎已无力举起。至此,米奇叔明白道,似乎刚刚火麒麟成功用左手抵挡住了自己的拳头,加上那装甲的强硬性,这才没有晕迷过去,但看其状况,似乎左手是被自己打断了。 “你算了吧。”米奇叔缓缓说道,神色带着慨叹。被刚刚的大火一烤加上现在的剧痛感,米奇叔已从怒火中清醒了许多,这才意识到对方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少年,看着他的伤势,一时有些心软。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火麒麟的神智已然彻底疯狂起来了,不断在口中重复地大叫着这句。 桦儿听到了自己弟弟痛苦痛苦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浑身一震,从昏迷中惊醒过来。桦儿坐起身子,沿着声源望去,见到自己的弟弟面目狰狞地靠在汽车之上,而且浑身是血。这个情景吓坏了桦儿,她连忙拖着沉重的身子跑往火麒麟的位置。 米奇叔把一切看在眼内,却没有阻止,他见到二人的五官有许多相似的地方,猜测二人是有血缘关系,推想着这位少女或许能令火麒麟冷静下来。随即静静地任由他们靠在一起。 “你......”走近火麒麟身边的桦儿目瞪口呆,看着火麒麟的伤势,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火麒麟无视了桦儿,现已他的神智陷入了疯狂,不断以右手摩擦自己断掉的左手,尝试发动能力,口中仍低声不断重复要杀了米奇叔的说话。然而,不管火麒麟如何摩擦双手,那断掉的左手却只生出伶仃的火花,这令火麒麟精神崩溃,双眼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不相信不能自由使用能力的火麒麟,甚至开始捶打自己的左手,尝试令其重新生出火焰,火麒麟越打越大力,沉重的敲打声同时打在了桦儿的心中。 桦儿本身大脑一片空白,但在听到火麒麟捶打自己手臂的声音后便回过神来,连忙阻止自己的弟弟。桦儿一手按住了火麒麟的右手,火麒麟却狠狠地拨开了桦儿的手,并对桦儿投以一个凶狠的眼神。 “别碰我!我不用你帮忙!”火麒麟一声怒吼,用力推开了桦儿,自己却一时站不稳仰倒在了车盖之上,模样甚是狼狈。 桦儿没有气馁,尝试扶起火麒麟。 “我说了别碰我!”火麒麟再次大力推开桦儿,随即用后脑不断狠狠地撞在车盖之上。 “够了!你疯了吗?”桦儿一手压住火麒麟的颈项,不让其再以后脑撞向车盖,随手抬起另一只,一巴掌打在了火麒麟的面庞上。 火麒麟被这一巴打住了,瞬息安静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变强啊......你为什么要变强啊......”火麒麟止住了动作后,两行眼流随即流下,神色痛苦地低声问道。 桦儿一时不知火麒麟话中之意,看着痛苦的弟弟,不自觉地跟着流下了泪,神色茫然。 “我保护你不好吗?为什么你又要这样!为什么你不能好好地当个废物!”火麒麟接连说道,这次语气更为激动,近乎怒喝。 桦儿听到火麒麟的说话后,不禁陷入沉思,尝试了解弟弟的意思。桦儿想起小时候,在末日前自己的父母已因工伤意外死亡,在那个极端时代是极为罕见之事,受尽了他人的冷眼与蜚语。哪怕如此,她没有时间悲伤,她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只有七岁的弟弟,二人相依为命地寄宿在社福机构之中,他们慢慢从丧亲的悲痛中走了出来,开始拾回快乐,正当日子开始回到正轨时,末日却无情地来临了,摧毁了他们仅有的一切, 末日的那一年,弟弟才十岁。他们两人很幸运地存活了下来,也几乎在第一时间遇到了一群生环者收留二人,可惜好景不常,这个流浪团体没有据点,很快便被丧尸尽数杀死。二人幸运地逃走了,在辗转下,二人又找到了一处生环者的据点。 第424章 单纯或愚蠢(2) 二人在据点里一过便过了几年,桦儿本以为自己能与弟弟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没想到受另一批生还者的势力攻击,而自己在生死存亡的时候觉醒了异能,但仍无济于事,据点仍是被摧毁了。桦儿则凭着异能,艰难地带着弟弟再次逃出生天,至此过上了四处流浪的生活,直至又来到了一个据点愿意收留他们,可是据点资源稀缺,不可能白白让活二人,为了换取弟弟的安稳,桦儿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想到这里,桦儿不禁惊觉弟弟的言中之意。 “你难道知道了吗......”桦儿表情悲痛,已无法好好说话,带着哭腔问道弟弟。 “你当我傻吗?你那些肮脏的事我都看到了......我都看到了......”火麒麟先是一声怒喝,却随即又抬起右手,以右手手臂盖起了自己的双眼,声音颤抖地说道。 桦儿陷入了极端的震撼与羞愧之中,一时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啊......为什么......”火麒麟在口中默念道,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对不起......是姐姐不好,是姐姐不好!”桦儿呆视了火麒麟一下后,痛苦地哭叫道。桦儿此刻的大脑其实已一片空白,她只有股强烈的感觉,是自己害弟弟如此痛苦。 桦儿情绪已然在崩溃的边缘,她静静地抱着火麒麟,以表自己的歉意,也想安慰比自己更痛苦的弟弟。这次火麒麟没有推开桦儿,二人静静地相拥而哭。 在一旁的米奇叔沉默地看着二人,没有打扰。米奇叔虽不认识二人,但单凭这片言只语也大慨猜到这两姐弟的过去应甚是痛苦,而或许正因如此痛苦,才塑出火麒麟几近扭曲的性格,那种似乎痛恨着全世界的性格。想到这里,米奇叔不禁为二人感到可悲,随即想转身离去,回到据点中查看花姐的状况,毕竟凭二人现在的状况也构不成什么威胁,更何况二人似乎也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罪不至死。 然而,就在米奇叔想转身时,他却听到一个脚步声自火麒麟附近传来,更听到一些金属碰撞的声音...... 米奇叔连忙转身查看,只见一个身影提着枪直至火麒麟与桦儿,随即枪声响起。 叶清伦身处于一个黑暗的环境中,一时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而且还感到头晕不已,手脚也甚是麻木。他努力地回想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一开始记忆有些错乱,他只想起零碎的片段,如紫雾,或突然有蔓藤出现,也想到六手狼蛛跳入城墙。但叶清伦觉得甚是奇怪,记忆的浮现不是按线性排列,注意到这点的叶清伦,尝试梳理自己的记忆。随着叶清伦细细回想,记忆开始清晰,直至他回想到自己晕倒,而晕倒前的记忆令他盛怒难却。 叶清伦想起,自己之所以晕倒,全因火麒麟暴走的举动。原本自己被困在蔓藤牢笼,最后靠桦儿冰住了蔓藤,自己顺利用外骨骼装甲的力量破开已脆化的蔓藤。众人挣脱后,陷入了与花姐的对峙之中,而就在那时,火麒麟突然发一团火焰引爆了摆放在第二道城门前的爆炸品,引起巨大的爆炸,火舌甚至点燃了尚未搬到城门前的其他摆放一旁的爆炸品,引起连锁爆炸。进而把自己与其他手下一同被波及,不仅被炸飞,更在晕倒在地。 在脑海中回忆到爆炸火焰迎面袭来的叶清伦不禁猛然惊醒,一个睁眼在看到了天色已亮的晴空。这才意识到刚刚的回忆似乎是自己晕倒时神智不清所致,但那怒火却是真实地在叶清伦的眼中烧起。 叶清伦环视四周,瞬间便看到正转身离开的米奇叔,以及正相拥而哭的桦儿与火麒麟。叶清伦也看到一把枪械落在自己的身旁,他默然地抬起步枪,不发一语地站了起来,把枪口对着火麒麟,在准星交叠在火麒麟脑袋时,没有丝毫犹豫扣下了扳机。 “幸好你要瞄准啊。”米奇叔徐徐说道,神色之间甚是凌厉,似乎不满叶清伦的做法。 火麒麟与桦儿的面前多了一块黑色的板块,看样子似是一块完整的外骨骼装甲的背甲,而拿着这块背甲的,正是米奇叔。米奇叔在发现叶清伦准备暗杀二人时,第一时间踏步而出,并一眼锁定了这块背甲,顺手从地上拾起。在冲到二人附近时米奇叔已听到枪声,米奇叔没有时间再跑一步,立马飞身而出,打直手臂,伸出背甲至二人面前,惊险地挡下了子弹,那子弹就停在背甲的边沿处,如米奇叔再慢一点点,那子弹恐怕已穿过火麒麟的脑部。 叶清伦双眉一皱,他知道这个敌方巨汉为何要救下二人,但也没有多想,轻轻把步枪的模式由单发拨至连发,随即再次扣实板机。顿时枪声四声,子弹如暴风雨般倾泻至三人面前。 米奇叔在叶清伦拨起步枪模式按钮时已心知不妙,也顾不得火麒麟的伤势,一手把二人扫落汽车,自己也随之一个翻身翻到汽车一旁,以汽车当作掩体,毕竟如此多的子弹,不是一块背甲能挡下来,加上自己也没有黑狼般的超人反应去回躲子弹,只能出此之策。 “给我出来!”叶清伦一声怒吼,似乎已被怒火冲昏头脑,哪怕几人已躲在车后,仍然猛烈地开火。这也难怪,在叶清伦的心中早已对火麒麟积怨许久,现在他突然暴走,不仅炸伤了自己许多的手下,还差点把自己炸死,甚是高傲的叶清伦怎会接受这种事情,决定要亲手杀死火麒麟,出一口恶气。 米奇叔听到猛烈的枪声仍在响起,并打落在自己躲藏的车后,米奇叔不徐不疾,揭起了已被火焰烧得破坏的上衣,露出腰间如腰带般排列整齐的营养饮品。米奇叔拿起一盒自顾自地快速大喝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尚有意识的桦儿一时分不清米奇叔是敌是友,迟疑地问道。而火麒麟则倒在一旁失去意识,不知是因体力早已透支,还是被米奇叔扫落车下而摔晕。 “在准备打败那家伙,你没看他想打死你们吗?”米奇叔无奈地说道,随即又大口喝着饮料。他不明白桦儿为何多此一问,任谁都知道现在的局面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不会的......肯定有些误会,叶清伦不会这样对我们的。”桦儿如梦初醒,似乎现在才意识到刚刚叶清伦是举枪射杀他们姐弟二人,但随即感到难以置信。 “我以为你单纯而已,没想到你是智障的......”米奇叔以万分震惊的神情静望桦儿一眼,不敢相信地说道。心中想道,叶清伦现在已经开枪,误不误会已经不是重点,重点是对方已经想杀人,你却还想与其讲道理,米奇叔一时不知如何看待眼前的少女。 “吓?”桦儿被米奇叔一说,顿时呆在原地。 没待桦儿有进一步的反应,米奇叔已站起半个身来,深吸一口气,把手上背甲紧握在手中,随即浑身肌肉暴起,并以眼角余光看到了汽车的倒后镜,锁定了叶清伦的大概位置。随即,米奇叔探头而出,把手中的装甲一下掷到叶清伦的方向,然而那背甲飞向的方向完全不是叶清伦的位置,不用看到最后也知道不会之中,米奇叔又瞬间躲回车后。 可是,就在米奇叔躲到车后时,枪声却停止了,米奇叔不禁惊讶,难道自己扔得这么歪也能掷中他? 米奇叔小心抬头,看到的不是叶清伦,竟然是桦儿。桦儿不知何时从自己身旁走出,单手伸正,如隔空握着叶清伦的枪口般,同时一步一步走近叶清伦...... 第425章 信任或背叛(1) 叶清伦见桦儿步步急近,心知不妙,奈何手中的步枪任凭如何用力也扣不下板机,只感步枪的握把越发冰冻,想必是桦儿控制温度的能力所致。桦儿其实没有想太多,她此刻心中疑惑中夹杂着愤怒,只想向叶清伦确认自己的猜想。 “叶清伦,你是不是欺骗了桦儿?”桦儿神情甚是委屈地问道,但手中仍然在发动能力,令到步枪的枪身也开始结出白霜。 米奇叔一开始不解桦儿何以走出车身,正想要起身把她拉回来时,却看见叶清伦似乎没有办法开火,便选择静观其变。但在听到桦儿的问题后,米奇叔万念俱灰,认为眼前的少女几近蠢得无可救药。 “你是真傻吗?”叶清伦双眉一皱,无奈地说道。他没有想到事宜至此,桦儿竟然仍在质问自己。 “为什么你要对我和弟弟开枪?”桦儿接连问题,情绪再开始激动。 桦儿一直相信是花姐等人加害了龙爷,因此花姐等人的形象在其心中是十恶不赦的,一直到米奇叔把火麒麟打成重伤前,桦儿也是这样认为的。但刚刚米奇叔却出乎意料地救下自己与弟弟,反倒是叶清伦对着自己开枪,这个反转令桦儿一时开始怀疑,叶清伦所说的是否谎言,内心陷入天人交战之中。 “小姑娘,我帮你弄清状况吧。他是不是跟你说,我们杀了你们老大,此行是来报仇的?我跟你说,这一切都是假的,根本是他自己杀死了自己父亲,来这里也是为了电力资源而已,不然你们的元老秃鹰叔怎么会背叛他呢?他对你两姐弟开枪,恐怕是恨你弟弟打乱了他的计划,还差点害死了他。”米奇叔自车后走出,一边走向桦儿一边说道。 米奇叔刚刚在车后沉思了一下,大概知道桦儿应该是不谙世事而被叶清伦利用,现在心中已产生动摇,但因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一时不知如何处理,才会傻得向说谎的人求证。因此,米奇叔选择走出车后,把事情的真相道破。一是防止叶清伦再编造谎言,继续胡弄桦儿为其卖命。二是抱着或许能令桦儿加入己方的心态,让这场冲突尽快落幕。 “叶清伦,这大姐说的是真的吗?”桦儿听到米奇叔的说话后,心里虽然极不想承认,但又事实摆在眼前。 叶清伦心中一惊,但他惊讶的不是千依百顺的桦儿竟然够胆质问自己,而是桦儿怎会称呼这个巨硕得离谱的壮汉为大姐。同时间,被称为大姐的米奇叔已走到桦儿的身旁,并对其投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叶清伦!你快回答我!”桦儿见叶清伦沉默不语,心中大慨也有了定算,但仍然有一丝希望想相信叶清伦。 “是啊,我是骗你啊,那又怎样?”叶清伦低着头,神色戏谑地说道,随即悄悄地把手伸进衣袋之内。叶清伦冷眼看了看二人,他知道哪怕自己不承认,桦儿重新相信自己也好,二人联手也绝不是眼前米奇叔的对手,否认只是无用之功,却徒添自己的屈辱感。因此叶清伦选择承认,他还藏着一个秘密的武器,他是绝不会承认失败。 米奇叔见叶清伦承认谎言后,左手有可疑的动作,为免夜长梦多的米奇叔瞬息出手,准备就地制服叶清伦以结束冲突。 然而,就在米奇叔刚踏出一步时,一道横蛮的风压阻断了米奇叔的去路,米奇叔心头一惊,连忙低头查看,发觉脚尖前的石地已然被刚刚的风压压得粉碎,风压最后打在一旁的汽车之上,汽车也整个变形。米奇叔默默庆幸自己及时察觉而打住了步伐,否则这风压将打在自己身上。 米奇叔沿着风压的压痕抬头望去,两个熟悉的一高一矮人影映入眼帘,矮的身影正是林哥,高的身影自然是圆竹。 叶清伦在见到圆竹与林哥后如获至宝,他本想要使用自己藏着的最后手段,来个鱼死网破,但现在二人及时出现,战局又生起了变量。 “干!先是一个暴躁症的小屁孩,现在又来一个童年有问题的和一个妄想症的......”米奇叔在心中默念,眼前的情况,可是他心中预想最糟糕的局面...... 二人之所以能出现,还要从六手狼蛛直闯据点后说起。 花姐据点内警报四起,据点内的居民均纷纷行动起来,其实远早过去,花姐等人已设计好一个遇上紧急事情的避难演习,不时会让居民进行演习,在知道大敌当前后,基本上每天都会演习一次。现在居民已对避难一事熟悉不过,有条有序却又迅速地收拾必需物品,排着大队准备进入地下防御基地。而受过米奇叔训练的居民则带起行装,快速赶往集合地点,准备守卫自己的家园。 一时间,据点内人潮涌动,但大家却不慌不忙,互相帮助的各自执行着自己的责任。其中,除了一人之外,在各人各忙着自己事情时,有一人趁众人注意不到,走进了本该只有花姐等人能进入的禁区。 “莫叔,你要去哪?”小陈在人群中大叫到,他本身与莫叔守在高塔处,负责守护高塔及传达指令,但在警报响起后,他们因不在正规部队中,现正跟着大队往地下防御基地进发,但莫叔却自己走开了。 “我要拿些东西,你先去,我等等跟上。”莫叔走往地下防御基地的相反方向,一声大叫回应小陈,随即消失在人群之中。 小陈见莫叔如此举动顿感奇怪,但没有多加理会,毕竟这些紧要关头之下,保存自己要紧。 从人群中消失的莫叔,来到了一处不见人烟的地方,他沿着走廊一拐一拐地急步行走,似乎有紧急的事情要办。莫叔早前被圆竹打伤,身上的伤仍未完全康复,毕竟他不像米奇叔般有异能加身,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能保住性命已是大幸。 一会儿的赶路后,莫叔成功到达了目地的,这里如平常的走廊区域,却特别在有两间房间的门外有蔓藤依附。莫叔提着步忍着痛地靠到其中一间房间之外。 “林哥?林哥?”莫叔透过房门的门眼,看见林哥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便轻声呼唤。 林哥本因百无聊赖之下而闭眼浅眠,刚刚睡着,便被莫叔的声音一下惊醒,徐徐转身望向门外。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林哥满心疑问,因为他听得出来门外的声线不是花姐等人的声音,而连日来自己一直单独被关在这里,除了花姐和米奇叔偶尔会来打探情报外,没有人再来过,一时不知门外的是谁人。 “我叫陈莫苏,你的大名我是碰巧听花姐提起过,不嫌弃你可以叫我莫叔。”莫叔一顿客气,语气中有些奉承的感觉。 “嗯?那你找我是有一些事情吧?是吧?”林哥听到莫叔的语气后,先是感到奇怪,自己身处敌营之中怎会有人如此客气,想必是有求于自己。 “既然林哥都这样说了,我也开门见山吧。你们的老大已经带兵攻到城下,现在与花姐陷入了僵持,我可以放你们出来,让你们支援你们的老大,但在事成之后,我要有我的位置。”莫叔一改刚才的客气,凝重地说道。 “嗯......”林哥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陷入了沉思。 第426章 信任或背叛(2) 据莫叔所言的意思,林哥第一时间想到叶清伦似乎已经兵临城下,这才会引起这位莫叔的叛变。而照理想的情况来说,当然是答应莫叔的条件,来一个里应外合,帮叶清伦尽快攻下这个据点,自己也能重获自由之身。然而,在此刻林哥却不知为何犹豫了。 “不知林哥意下如何。”莫叔见林哥迟迟没有回应,不禁客气地催促到。 “我也不能随便答应你,我有几个问题先要确实,为我们据点把关。”林哥煞有其事地说道,也不知道是否一个人的时日太无聊,想与他人多聊一下。 “林哥有什么问题尽管发问,我知无所不言。”莫叔似乎相信了林哥的说辞,语气诚恳地说道。 “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林哥见状也不拖泥带水,毫不客气地直问莫叔。 “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只是选择较有前途的一方而已。”莫叔先是一迟疑,本以为林哥会问战局情报相关的问题,一时没有预料,但也很快地回答道。 “也是,也是......所以说你觉得你们那边是输定了吗?”林哥想了一想莫叔的意思,随即发觉有些问题,便接着问道。 “不是,我认为我们这边嬴定了,毕竟我们有花姐在。因此我才来和你们做交易,我会帮你们打败花姐,让你们反败为胜。”莫叔甚有信心地说道,似乎认为自己是左右这场战争的关键。 “那你们嬴定了,为什么却我们比较有前途呢?”林哥不禁一笑,莫叔的言论与态度在他眼中甚是可笑。 “花姐虽然强大,却只懂固守土地,你们的老大似乎很年轻,却很有野心,我觉得假以时日,你们会成长为更强大的据点。”莫叔故作冷静地分析道,但其实他连叶清伦一眼也未见过,一切都是道听途说。 “是吗......”林哥陷入了沉思,似是认真地思考着莫叔的提议。 “林哥,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其他问题?”莫叔见林哥没有作声,婉转地再次催促道。 “呃......我是没有意见,但要旁边那一位才能坐实。”林哥煞有其事地说道,把事情推到被关在隔壁房间的圆柱之上。 莫叔在听到这句说话后,暗自欣喜,他不知林哥的心思,只以为圆竹是比林哥更高一级的人,因此要圆竹才能答应自己,随即便走到圆竹的房间处,准备与其提出交易。 莫叔走进了圆竹的房内,圆竹此刻正因吸入了花姐调整的药物陷入了沉睡。这是莫叔也听过曾把守于附近及为圆竹更换药剂的人说过,也早就知道并有所准备。莫叔缓缓拔走了圆竹带着的呼吸罩,并关掉呼吸机,让其不用再吸入迷药。随即从衣袋内拿出能令圆竹实时醒走的药针剂,这是他在把守高塔时偷听到花姐提及,并趁其不备偷取出来的。莫叔对准圆竹手臂的血管,一下把药剂刺下。 等了不到几息,圆竹猛然苏醒,反射性下一把捉住了眼前莫叔的颈项。莫叔艰难挣扎,口中隐隐地说出自己没有恶意几字。 “在下认得你,你不就是在城门处害在下浪费时间的那名守卫吗?”圆竹很快冷静了下来,并慢慢开放了莫叔,徐徐说道。 “对,我叫陈莫苏,这次前来,是想和圆竹大人谈个事情,林哥也答应了,但他说要你答应才能说了算。”莫叔神色有些慌张地说道。他见识过圆竹的强大,因此此时再次面对他仍心有余悸。 “喔?说来听听。”圆竹双眉一提,表示出有兴趣的意思。但其实在心中大慨都知道莫叔要谈什么事情,毕竟此刻花姐与黑狼也不在附近,说明莫叔要谈的事,定是瞒着二人进行,而要瞒着二人,又先与林哥谈过,那么大多是想背叛花姐,投降叶清伦。 莫叔见状,连忙解释道自己的由衷。结果确实如圆竹所料,但圆竹在听完后仍装出思考的样子。 “在下睡了多久了?”圆竹徐徐说道。 “大慨五天。”莫叔战战兢兢地问道,他只想圆竹快点答应自己,但又不敢催促。 “你刚刚说要放在下与林兄出外参战,对吧?”圆竹本身低着头,现在却慢慢抬起,凝望着莫叔。 “是的,事成之后我只要谋得一个位置就行了。”莫叔微微低头,回避开了圆竹的眼神。 “本该如此,但现在在下不用你放,也走得出去,你说是吧?”圆竹双手轻轻地相互擦拭,并挂上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然......可是......”莫叔双眼一瞪,瞬间说不出话来,他岂会意识不到圆竹的意思,但一时又找不到更好的说辞。 “不怕告诉你吧,这种事林兄也能做决定,他之所以叫你来找在下,只是不想弄脏自己双手罢了。”圆竹十指交叉,用力一压,发出指关节的弹响声,并缓缓站起身来。 莫叔一惊,出于本能反应,连忙在腰间拔出手枪,对准圆竹。 “你不要过来!”莫叔几近崩溃地叫骂道。 圆竹完全不把这手枪放在眼内,面上挂着戏谑的笑容,慢慢伸出右手对着莫叔手枪的枪口。莫叔一惊,身体一缩,扣动了板机,一发子弹随枪口暴射而出。然而,那颗子弹却没有打穿圆竹的手掌,反倒是在空中停滞了一毫秒,随即又弹了回来,打穿了莫叔的脑袋。莫叔瞬间双眼一张,眼神黯淡,鲜血自眉间流下,随后倒在地上。 圆竹见莫叔倒地后,走到了林哥的房门外,一掌击碎了房门,让林哥出来。 圆竹与林哥没有多做停留,圆竹在林哥的带路下正快步走往城门,准备支援叶清伦,就在此时,他们二人听到据点处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响,立马加快步伐起行。林哥曾在此处工作过,多少也记得此处的地形,因此很快便带领圆竹走出了机场,来到了空地之上,往远方望去便是城门处,但现已被炸得面目全非。圆竹猜测叶清伦等人应正于他人与城外交战,因为他面前站住了小绪及其人马警戒,说明战线还没有推进到这里。 “你是?”小绪看到了据点中走出的二人,瞬间认出了他们,不禁深感错愕,不知二人如何越狱而出。 此时的小绪正准备指挥众人压上城门外,支援先前冲出去的米奇叔。 其他人马在听到小绪的叫声后,皆沿小绪的视线望去,众人先是一惊,没有想到会落入背腹受敌的局面。但很快便有人回过神来,提枪开火,想直接射杀二人。圆竹也没有与他们罗嗦,双臂如老鹰般展翅而开,随即奋力向前一拍,一道威力吓人的冲击波自双掌间击出,不但挡住了袭来的子弹,更打回小绪众人的所在。小绪根本来不及逃走,只能拼命压低身子,把花姐抱在怀内,任冲击波袭来。 冲击风如暴风般掠过,小绪及其人马皆已倒地不起,地上瞬间一片凌乱,这一掌便瓦解了小绪的防线。圆竹随着也没空理会众人,带着林哥便穿过了人堆,赶后城门处。 小绪抱着花姐,因及时紧贴地面,没有大碍。在圆竹经过时,小绪却实是想阻止,但随即又注意到圆竹似乎没有发现花姐,便打消了念头,继续倒地装死,毕竟现在花姐仍然昏迷不醒,如果圆竹现在要杀花姐简直是易如反掌。即便暂时保住了花姐,小绪也知道现在极为不利局势,城外只有米奇叔一人,城内黑狼与六手狼蛛已跑到不知哪里激战,没有余力再应付圆竹与林哥,一时深感绝望...... “你哭什么,给我抬起头来......”一个虚弱的声音在小绪耳边响起。 第427章 正或邪(1) 米奇叔缓缓踏前一步,护在了桦儿的身前,眼色凌厉地盯着前方。 “在下记得你,你是狼兄的同伴,不知你尊姓大名。”圆竹一派轻松地问道,完全不似准备交战的状态。 “叫我米奇叔就可以了。”米奇叔此句不是在回应圆竹,反倒是望向一旁的桦儿。米奇叔经圆竹一问,才发觉自己还没有向桦儿介绍自己,因此便顺势说道。 “我叫桦儿......”桦儿一个迟疑,没有想到米奇叔会在此时介绍自己,但出于礼貌也徐徐回答道。 “你是要继续帮那个骗子,还是来帮我们。”米奇叔开门见山地向桦儿说道。照道理来说,一般人在现在这种情况不用问也早有立场,但鉴于桦儿的单纯,米奇叔还是觉得确认一下较好。 “我......我......”桦儿顿时语塞,神色犹豫,似乎仍然没有下定决心。 “我知道了,你就先到一旁看着你弟弟,还有保护好自己,这里交给我吧。”米奇叔莞尔一笑,随即把架势展开,生怕圆竹在桦儿移动时出手。 “谢谢你......”桦儿先是一惊,双眼放大,但随后又神色复杂地自己走回车后,查看晕迷了的火麒麟。 回到车后的桦儿,眼框中竟然有泪水打转,似乎被米奇叔的说话感动了。她在心中想到,一直以来自己都是按命令行事,如同工具一般,从没有人真的在乎自己内心的想法。然而,这个初识的米奇叔,却似乎看到了自己的难处,还展现出了体谅,不仅知道自己担心弟弟的状况,还知道自己难以真的对叶清伦出手的矛盾心情。米奇叔简单的一句说话,如暖流,一时温暖了桦儿的胸怀。 “在下也想起来了,在下果然不喜欢你啊。”圆竹一改轻松的表情,突然神色冷酷地说道。在他看来,米奇叔刚刚是故意无视自己与桦儿对话,这是活生生的挑衅。而且圆竹也想起,米奇叔曾在自己与黑狼交战时偷袭自己,更加出言不逊地辱骂自己。前因往事交织之下,圆竹此刻心中怒意顿起。 “没关系啊,你不喜欢我,我更不喜欢你啊。”米奇叔冷笑一声,随即又改变了身体的架势,似乎从防守变成了攻击。 “林兄,这次请你不要插手。”圆竹低声轻说,随后双手自左右伸开,伸展着胸膛,为即将到来的交战热身一下。 “你妄想症是不是严重了,怎么会认为你一个能单挑我。”米奇叔嘴上逞强地说道。但事实上心中暗自庆幸,如与圆竹一对一,还有丝生的希望。 “在下倒觉得是你严重了,是不是在想或许能活下来......”圆竹突然张狂地笑着,随后冷冷地说道。 话音一落,圆竹双掌击出,一道冲击波迅猛地直袭米奇叔。米奇叔本身时刻警惕着圆竹的动作,因此在他双手一出时已有了反应,立马一个侧跳回避,成功躲开。冲击波一发落空,打在了米奇叔背后的汽车上,汽车顿时出现一道凹痕。冲击波打在汽车上的声响也吓到了正沉思的桦儿,桦儿这才发觉二人已经开战,徐徐探头偷看。 米奇叔侧跳避开后,随即向圆竹狂奔,想拉近距离,对米奇叔而言只要打中圆竹一拳则可结束这场战斗。然而,没待米奇叔跑出几步,圆竹接连又射出了几道冲击波。幸好米奇叔的眼晴一直也放在圆竹的身上,在圆竹出手时大慨知道冲击波袭来的方向。米奇叔粗略估计,冲击波有三发,自正前方及左右袭来,形成了包围之势。米奇叔抓准时机,一个猛然踏步,顺势高高跃起,紧接着一个前空翻落地,再次成功避开了圆竹的攻击。 圆竹见状没有急躁,静静地深吸一口气,随即双手合十又再张开,击出了无形的一掌。米奇叔见到圆竹的手势心知不妙,在他印象中,这个手势应该是一道道不规则冲击波的一招。米奇叔没有黑狼超人般的反应,没有可能在感受到风压时才一一避开,而肉眼又看不见冲击波,一时间米奇叔落入困局。但米奇叔没有停下脚步,反倒是把心一横,将双手护住大半个身体与面目,猛然加快速度奔向圆竹。米奇叔心想,既然躲不开,便强行突破。 此刻,轮到圆竹感到不妙,米奇叔全力冲刺的速度惊人,想必不用数息便能来到自己面前。而米奇叔这看似不要命的做法,却真的起效,冲击波一一打落在他的身后,却无一发能命中,每每都是只差一点点。眼看米奇叔的身影越发接近,圆竹不敢怠慢,随即吸气,向着米奇叔猛然击出双掌,一道强大的冲击波自双手暴射而出,地上的尘土碎石也被掀了起来。 米奇叔虽然看在眼内,却因自己正在全力冲刺,一时间停不下步伐,加上二人的距离已经十分之近,冲击波在毫秒间已打在了米奇叔的身上,米奇叔瞬间应掌飞出,重重地落在地上。见米奇叔硬接此招,又再飞到远处,圆竹这才暗松一口气。 然而,没待圆竹高兴多一秒,米奇叔单手撑膝,一下用力便站起身来。米奇叔随随拍走身上的灰尘,面上竟泛起了笑意。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有多强,但这威力也太低了吧,是不是因为你没把招数叫出来?”米奇叔不知何时手上多了盒饮料,边喝边对圆竹说道。 “在下只是想暖身而已,毕竟睡了那么多天,身体都有些迟钝了。”圆竹也装出笑意,故作轻松地说道。 “继续吹牛吧你。”米奇叔静静地伸出手掌对着圆竹,示意他继续掩饰自己。同时米奇叔又打开了一盒饮料。 “哼,在下认真起来,恐怕会出人命啊。”圆竹冷笑一声,似乎开始对米奇叔有些不耐烦。 “哈哈哈哈,你不是一开始就打算杀我吗,怎么现在又说没有认真。”米奇叔听后不禁笑出声来,在他看来圆竹的说话甚是牵强,一切都在掩饰他自己的弱点。米奇叔就圆竹的攻击细心观察,发觉圆竹冲击波的强弱,似乎是取决于他吸气量,这个猜想其实早在圆竹与黑狼交手时,米奇叔便察觉到了,现在亲身与其交手,才敢进一步下定论。 米奇叔发觉圆竹每次发动能力前都要吸气,而刚刚在圆竹接连出手时,吸气量甚浅,冲击波明显弱了很多,哪怕最后击中自己一下时,威力也没有多大。但那时明明是解决自己的大好时机,自己根本无处可躲,为何他不用差点击杀黑狼时那如海啸一般的冲击波,而是单单击飞自己,照常理是说不过去,只可能是他在那状况下根本打不出如此威力强大的一击。回想起圆竹打出那海啸般的攻势前,深呼吸了许久,想必吸气就是关键。 察觉到这一点的米奇叔信心大增,他知道要击败圆竹,就得不断发起攻势,不让他有时间蓄气反击。 “你让我想起以前打的游戏啊,你就是法师,只让不让你吟唱,你就是只纸老虎。”米奇叔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随即一个箭步冲出,直指圆竹。 圆竹听后愣住了一瞬,一时想不起吟唱是什么意思,毕竟末日近十年,不知道多久没有听过这个词语。然而,圆竹很快便回过神来,意识到米奇叔的意思,顿感不妙,神色开始紧张起来。看来米奇叔的猜测正确,圆竹的命门确实在需要时间吸气之上。 第428章 正或邪(2) 米奇叔与圆竹只相距十多米的距离,凭着米奇叔异于常人的运动能力,一息内已拉近了一大半的距离,片刻间二人只相隔数个身位,米奇叔只要再踏多一步,便能挥拳击中圆竹。 圆竹本在恍神理解米奇叔的意思,怎料眨眼间米奇叔已来到自己面前,一时慌张不已,随便吸了口气就击出一掌。米奇叔不闪不躲,硬接一掌,瞬间倒退后几步。 米奇叔双眉一皱,他没有想到圆竹临乱的一击也能打住自己的步伐,看来自己有些低估了圆竹。但米奇叔没有迟疑,在稳住身形后再次直冲圆竹。 此刻的圆竹已经重整状态,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战斗之上,因此在米奇叔动身之前已经暗暗吸气,酝酿着下一道冲击波。 米奇叔踏步的一瞬,圆竹也已然出手,一道威力颇为惊人的冲击波向着米奇叔杀去,所过之处如风卷残云,冲击波像是龙卷风般将地上的碎石杂物卷起提高威力。面对如此威势,米奇叔没有慌张,反倒是露出一抹笑容。 只见米奇叔右脚猛然踏前止住了自己的冲刺,随即左脚放后,摆出弓步,双腿如老树根般紧紧抓住了大地之上,两腿力道之猛甚至把水泥地也踏碎了。就在米奇叔摆好架势时,龙卷风状的冲击波已然杀到,米奇叔双眼一瞪,浑身肌肉暴起,整个人散发出霸王之势,圆竹虽看不到米奇叔,却也感受到米奇叔的气势,瞬间起了鸡皮疙瘩。一个呼吸间,米奇叔右拳一伸,对着冲击波打出了简单无比的正拳。 米奇叔的正拳顺时针转出,圆竹龙卷风状的冲击波则逆时袭来。一拳一波在相会之时,爆发出了极其夸张的风压,直至把旁边的一切事物吹飞,并发出如爆炸般的影响与巨响,在一旁观战的叶清伦也被风压掀倒在地,躲在更远处的桦儿也顿时秀发凌乱。随意间烟尘四起,圆竹一时看不清米奇叔是否仍然存活。 “米奇叔!”在一旁观战的桦儿被如此景象吓到,连忙大叫。在桦儿的心中,米叔奇已然是个好人,一时不禁为其担心。 然而,一个声音打消了圆竹的疑问...... “你不是很喜欢帮招式改名吗?我也来改改,我这招就叫拳威。怎样,威不威?”烟尘四散后,米奇叔挺着身子,先是向着圆竹高举右拳,随后又回头望着桦儿问道。 桦儿见米奇叔没有大碍,开心地连忙点头,眼眶中尽是担忧的泪光。 圆竹的脸瞬间蒙上一层灰暗,他没有想到米奇叔竟然能赤手空拳地接下自己一招,眼神中终于起了杀意。圆竹本当米奇叔是话多的大叔,但没有想到他真正的实力如此高强,如此隐患不除,想必会夜长梦多。说起来,圆竹此次确实第一次正式与米奇叔交手,此前在他的心中,米奇叔顶多是一个力气大的巨汉。虽然圆竹曾被米奇叔打晕,但圆竹认为那只是偷袭的手罢了,只要自己保持警惕便能将米奇叔玩弄于鼓掌之中,完全不足为惧,万万没有想到米奇叔能与黑狼一样破开自己的能力。 “你啊,真是一只烦人的苍蝇。”圆竹语气冷酷地说道,眼神中尽显杀心。 “对啊,那你就是一坨屎,所以我才缠着你啊。”米奇叔没有好气地回道,要比嘴上功夫,圆竹远不是对手。 “哼!”圆竹一声冷喝,徐徐击出一掌。 “不够说就动手,你真有侠义精神啊。”米奇叔冷嘲热讽地说道,随步侧身闪开圆竹击出的一道冲击波。 “只要赢下去,在下便是侠。”圆竹满腔怒火地说道,双掌交替不断击出冲击波,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你看的武侠电影该不会是盗版吧,怎么你侠的定义听起来更像奸角啊。”米奇叔嬉皮笑面地说道,语气间甚是挑衅,同时间以蛇形奔跑,不断闪开圆竹的攻击。 “奸不奸角由胜者定义!”圆竹大声叫喝,似乎已盛怒难却,面色也渐渐通红,双手的攻势不断,反而越发密集。 “那就是彻头彻尾反派会说的话。”米奇叔不禁示弱,大喝了回去。 米奇叔的闪躲开始吃力,但在见到圆竹越发激动的情绪,却暗自得意,因为圆竹在不知不觉之间落入了自己的圈套。米奇叔深知圆竹应是武侠迷,听他为自己招式改名及说话的风格便知一二,因而自己故意说话挑起圆竹的怒火,让他注意力分散,进而呼吸凌乱,冲击波的威力自然大减。 就在米奇叔暗自得意时,一道冲击波打在了他的身上,米奇叔先是暗感糟糕,但随即发觉那道冲击波的威力有些不痛不痒,瞬即知道圆竹已刻的吸气量已不够了,一道笑容挂在米奇叔的面上。 “反派死于话多!”米奇叔一声怒喝,随即举拳。 在此时,圆竹才从盛怒中恢复神智,米奇叔不知何时已来到其身前,一只岩石般巨大的拳头已然在自己眼前。圆竹双眼瞪直,此时此刻,任何的反击手段也来不及了,大脑顿时空白一片。 砰!一声巨响响起,桦儿吃惊不已,因为倒在地上的却是米奇叔...... “你要发呆到什么时候,快了解他吧。”一个声音自圆竹身旁响起,语气中有着丝丝慵懒与不耐烦,此人正是林哥。 “想不到有日也会被林兄相救,真是失礼了。”圆竹从死亡的恐惧中回过神来,故作无事一笑,强忍心头的害怕。 此刻的米奇叔不知为何面门朝下地趴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哪怕米大叔运用全身的力气,也只能微微抬起身子,随即又趴回地上。 “没用的,任凭你力气再大,你也拔不起整片大地。”林哥满不在乎地向米大叔说道,似乎是想一切尽快落幕。 见米大叔趴在自己面前,如肉随砧板上般,圆竹也没有多少犹豫,随即深深吸气,准备了接米奇叔。 “住手!你不是说要一打一吗!为什么他可以插手!”把一切看在眼内的桦儿坐不住了,后汽车后走了出来,对着相距甚远的圆竹大叫道。桦儿刚刚确实地看到了,米奇叔的拳头快要击中圆竹时,林哥自圆竹身旁踏出,趁米奇叔不备,一只手轻拍了米奇叔的腰间一下,另一只则拍在地上,米奇叔便瞬间倒地不起。 “桦姑娘,在下很是好奇,你现在是站在哪边?”圆竹被桦儿一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感到胜券在握的他正享受着米奇叔落败的喜悦,因此不急在一时。 “我......我......”桦儿被如此一问,再次语塞,微微低下了头。一直以来桦儿只考虑生存的问题,哪怕安定在不同据点中,也为了不让别人当自己是累赘,全心全意埋头工作,从没有思考这般事情,也没有时间让自己思考,因此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她和火麒麟已经背叛了我们,你们没看到满地的尸骸,都是自己人,都是火麒麟干的。你先杀了躺在地上的那个,再杀了他们两个。”叶清伦连忙插话,为圆竹解释情况。 “在下大慨明白了......”圆竹听后,神色冷然,随即抬起右手,直指米奇叔。 “你说要杀谁?”一声带着沉重的女声在圆竹和林哥背后响起,语气中尽是怒意...... 第429章 重逢或别离(1) 众人不约而同地往声音的来源望去,一个浑身到处是血痂的身影站在城门之下,身旁还有一名少女扶着。 “你还没死!”叶清伦惊叫道。叶清伦刚刚在火麒麟引起爆炸时,看到了花姐的身影被炸飞出去,没想到硬接如此近的距离,这女人仍然未死。 “托这光头的福,我又醒来啦!”花姐故作高声说道,实则强忍身上的伤痛。其实花姐确实近距离被爆炸波及,但在爆炸前的毫秒间,控制脚下的蔓藤包围自己,虽然没有完全减轻爆炸带来的冲力,但庆幸保住了性命。而在昏迷期间,圆竹遭遇小绪众人时击出的一掌,掀起强大风压,也一同将花姐惊醒。 圆竹一听,自然知道花姐在说自己,在场只有自己光头。他一时不懂为何关自己事,便细细回想刚刚的经过,确实好像见过眼前的女人,但那时她已躲在地上并且满身是血,自己下意识地把她当作伤死,没有多加理会。 话音刚落,花姐已经出手,只见花姐双手拍地,瞬间数条蔓藤破土而出,直指圆竹与林哥二人。 “跑起来!”林哥见状一把推开圆竹,同时大叫道。 圆竹心领神会,与林哥左右冲开。自二人脚底破出的蔓藤,刚刚碰到二人的腿边时却扑了个空,没有缠上。但蔓藤没有放弃,一左一右分道而追,再次以惊人的速度追击二人。圆竹眼见蔓藤再次袭来,吸了一口气,转身就是一掌,直接把在蔓藤之上,蔓藤应声断裂。而另一边厢的林哥却陷入困境,蔓藤追击速度之快越胜自己奔跑的速度,如若要以能力反击,誓必要解脱对米奇叔的限制,这样也不知是好是坏。就在犹豫间,蔓藤已缠到了林哥的小腿位置,一息间已把林哥包在其中。 花姐见已困住一人,便把全副精力集中至圆竹之上。更多的蔓藤破开土地伸出,纷纷杀向圆竹。 圆竹见状不徐不疾,连吸几口气,不断击出冲击波,想把蔓藤震断。然而,花姐在刚刚的失利后便知道圆竹有反制自己的方法,于是更细心地操控蔓藤,让蔓藤如龙飞凤舞般左闪右扭,一一避开了圆竹的攻击。 在避开了圆竹的攻击后,本分散在四方八面的蔓藤竟开始往中间聚集靠拢,最后扭成一捆,外形象是麻绳一般。蔓藤聚集后,随即又开始扭转起来,一时间又变成了钻头。而花姐之所以有如此举动,全因见到圆竹扎好了马步,并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发出强劲的攻击。花姐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圆竹强大的冲击波,但也看过黑狼身上的伤与城门被他击中后留下的夸张凹痕,因此花姐不敢轻敌,预先假想圆竹酝酿的一击能尽数震断自己的蔓藤,继而想到了这个方法。 事情确如花姐所料,只见圆竹突然双掌向前打出,掌心间出出强大的冲击波,威力之大连圆竹自己也被震退了几步。花姐见如此攻势,毫不慌张,全神贯注在蔓藤之上。 蔓藤与冲击波在一息间便相逢了,在交头的一刹间,最外层的蔓藤己被冲击波掀扯走外衣,露出象白的藤肉。圆竹见状甚是得意,以为蔓藤不敌自己的能力,但随即却见蔓藤没有却步的痕迹,反而是与自己的冲击波在抗衡,并隐隐在挺进。 看来得意的应该是花姐,花姐控制蔓藤以钻头般的形态交缠,并施以扭力,为的就是减少受力面,继续钻破圆竹的冲击波。就结果来看,花姐的对策确是成功,圆竹的冲击波虽然威力铺天盖地,但其冲击力并不是集中一点,一下子就被花姐单点破突了。 钻状蔓藤成功完全撑过了圆竹的冲击波,虽然外层的蔓藤已经损断了不少,但对花姐来说,哪怕只有一条蔓藤缠上圆竹,便能将其缠死。 圆竹见自己一击无效,随即又蕴酿起第二掌,奈何花姐的蔓藤步步紧逼,完全不够时间蓄力。圆竹在集气一下子后便逼不得已击出第二掌,此次圆竹为了应对花姐的能力,两掌一上一下,想将冲击波从上下方打到蔓藤上,继而打断蔓藤的腰身,就像以剪刀剪斩绳子一般。这样一来,尖端处的蔓藤自然会失去连接支撑而折断落地。 此招的想法是好,但圆竹却远低估花姐对能力运用的精细度。花姐一看见圆竹的手形,多少猜到圆竹的想法,立马把蔓藤分成四批,上下两批的蔓藤突然屈卷起来准备迎面冲击波,左右则各有一批蔓藤继续追击圆竹。冲击波撞上屈卷的蔓藤,成功破断,但奈何蔓藤层层的屈卷抵消了许多冲力,加上圆竹这次出手较为临时,冲击波只入藤几层便消散了,根本碰不到中心处蔓藤的腰身,而中心处连接着的蔓藤正在左右伸展,追击圆竹。 圆竹见势头不妙,转身拔足,想先拉开距离再说。因为花姐的蔓藤已近在眼前,不用半秒就能碰到自己,而蔓藤又坚韧异常,不是简单的一击能击断,瞬间圆竹才深知眼前女子的可怕,后悔刚刚没有出手了解这女子。花姐对圆竹而言比起黑狼更难对付,不仅蔓藤的移动速度惊人,而且防御力也更胜黑狼,攻势也更加连绵。面对黑狼,自己尚有换气的时间,而对上花姐,则连一下集气的时间都没有,由蔓藤破土到现在把自己逼入绝境,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花姐的各方面均令圆竹束手无策。 因然,圆竹选择暂时回避,但没想到自己在转身的一瞬间却撞上了一道凭空出现的墙,撞击的威力不大,但圆竹却瞬感头晕,几息后便晕倒在地。 “白痴,路都不看,你千万别学他。”花姐见圆竹倒下,暗松一口气,心情放松了下来地与小绪说道。圆竹撞上的那道墙,其实是花姐在刚刚突破了圆竹第二道冲击波时一同建起的毒辣墙,花姐本在第一道冲击波时已想在圆竹脚下趁其不备发动攻击,奈何圆竹刚才的脚下有层厚岩,毒辣无法长出,因以再控制蔓藤继续挺进,并在其身后准备毒辣墙封断退路。这样一来便有两有准备,如若蔓藤无法正面突破,也有毒棘墙补上。 “妈!你没事吧?”小绪本也庆幸圆竹被击败,但随即注意到花姐的异样,连忙扶起花姐。 花姐在提点完小绪不要像圆竹般后,便解除了能力想起身,因为刚刚与圆竹交战时花姐一直都是蹲下身子,并且双手贴地。现在一起身,顿感头晕目眩,双腿一时发软,差点又坐到地上,幸好小绪及时扶住花姐。 这一切叶清伦都看在眼内,心中愤慨再死灰复燃。他初见圆竹出现时,本身暗感欣喜,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这女人的出现又打破自己的美梦,而作为大将的二人竟如此快速便被击败,圆竹尚有抵抗,虽落败的滑稽,但是林哥却连反抗都没有反抗就被擒于蔓藤之中。一连几次的不顺心,令叶清伦愤恨不平。 然而,叶清伦不知,林哥的束手就擒其实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他知道花姐等人不是嗜杀之人,自己被蔓藤缠上,最差也是被困住无法参战,但若自己以能力反抗,米奇叔则会失去束缚,回复行动自由。在林哥看来,米奇叔实力高强,加上战斗智商甚高,几个来回便看出圆竹的弱点。米奇叔一旦回复行动力,自己想要再次碰到他,以能力困住他可谓难于登天,而且花姐一旦与米奇叔联手,哪怕自己没有被擒住与圆竹一同抗衡,胜算也近乎零。因此,为了限制住米奇叔这个巨大的威胁,林哥才选择不作反抗。只想林哥没有想到,这个伤重的女人,竟然在半分钟内便解决了圆竹。 第430章 重逢或别离(2) 恼羞成怒的叶清伦瞄见花姐不稳的步伐,猜测花姐已是强弩之末,自己岂能放过机会,反正什么不做也是坐以待毙。叶清伦把心一横,一个箭步冲出,抬起自己不远处一把掉落在地的步枪,焦急如焚的他也没有心思瞄准,举起枪便是一顿乱射。 然而,叶清伦的扳机却再次扣不下来,他立马知道是谁搞的鬼,见步枪不成,叶清伦转而从腰间处拔出刺刀,并向着花姐狂奔。 站在叶清伦远处的桦儿见状一时不知所惜,她在见到叶清伦动身时,已即使用能力冻住叶清伦想拾起的步枪,成功在叶清伦开枪时结住枪膛,但现在叶清伦转以白刃战,自己一时无可奈何,毕竟自己的能力只对死物有效,而叶清伦也已经冲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桦儿要追也追不上,顿感无能为力,只能期望花姐与小绪能自保。 见叶清伦提枪,小绪先是一惊,但随即冷静下来,护在了花姐身前。现在叶清伦开枪不成后提刀袭来,小绪也摆好米奇叔教她的防御架势,准备迎敌。小绪不是不害怕,只是看到满身是伤的花姐仍奋力血战,此情此景震撼到了她的心灵,令她在精神上有了觉悟,故鼓起勇气对抗叶清伦。在一旁的花姐没有了小绪的搀扶后顿时跪倒在地,叶清伦猜测没有错,花姐的身体已几近力歇,细看花姐双手再次出现皱纹与粗犷感,花姐虽然很想以能力一下了解叶清伦,奈何现在保持意识已经很困难,一切只能寄望小绪。 眨眼之间叶清伦已来到了小绪面前,叶清伦一刀刺出,直指小绪胸膛。小绪不徐不疾,按米奇叔教她的方法避开这招直刺,小绪先是一个侧身闪躲,顺势以右手捉住叶清伦拿刀的手,再一个踏步,移到叶清伦的旁边,准备一个膝撞叶清伦的腹处,让其倒地不起。谁知就在小绪捉到叶清伦之时,叶清伦却先行变招...... “死开!”叶清伦一声大喝。 只见叶清伦抓准时机,在小绪提到自己手腕并准备向侧边移动时,一个前踢腿击出,小绪注意力全力如何执行米奇叔教她的招式之上,完全没有留意到如此变故,一时反应不及,硬生生被叶清伦踢中腹部,瞬间呼吸困难,倒地抽痛。 “你这招,我三岁就会了!白痴!”叶清伦怒不可遏,得手后直骂向小绪。完全叶清伦在小绪摆出架势时已从动作知道小绪想做什么,这个架势龙爷从小便逼他苦练,自然知道如何反制。 小绪倒在叶清伦面前,叶清伦也不浪费时间,一脚把她踢开,随即来到了无力反抗的花姐面前。 “你个八婆,弄那么多东西还不是死在我手上,智障一个。”叶清伦见花姐跪在地上,大声怒骂,花姐的神情已经有些彷佛,甚至连抬头也做不到。 小绪强忍腹部传来的剧痛,但奈何她身体现在因横隔膜神经抽搐的关系,连呼吸都成问题,遑论要站起身子。只被林哥能力压在地上的米奇叔,眼角余光见到花姐遇险,瞬间杀气暴起,全身的肌肤都因用力过猛而红赤一片。米奇叔极力地反抗林哥的能力,几乎用尽全力的力量,米奇叔奇迹地成功以手撑起了上半身,如同做伏地挺身般,奈何换气时力有不递,瞬间又被压趴在地。 任凭二人如何想来到花姐身前,似乎已来不及了,只见叶清伦反手握刀并高高举起,瞄准着花姐的脑袋,面容上露出疯狂的笑容。绝望感袭至米奇叔心中,米奇叔声撕力歇地大叫住手,而叶清伦怎会听得入耳,米奇叔浑身颤抖,眼睁睁地看着叶清伦,手起......刀落...... 就在米奇叔准备暗自发誓一定要手刃叶清伦时,离奇的一幕出现了,叶清伦一刀下去,花姐竟毫发未伤,也没有刀刺中人体的手感。叶清伦不信邪,不断反复提刀刺向花姐,而花姐却没有一丝伤势。细心一看,刺刀在碰到花姐时,形状竟歪曲了,如同橡胶玩具一般,顿时失去了杀伤力。叶清伦似乎也注意到刺刀的异样,拿到手中一摸,刺刀竟真的柔软如橡胶,没有了金属锋利感,但是叶清伦来不及吃惊,他首要之务是了解花姐,随手扔走刺刀,准备徒手解决花姐。 米奇叔看在眼内,瞬间意会到这是小绪的能力,想必是小绪在捉到叶清伦手腕时,顺势轻软化了刺刀,这才令刺刀无法杀死花姐。但这也是权宜之计,因为哪怕叶清伦真的要徒手捏死花姐,现时也没有人可以阻止。 小绪甚是自责,她躲在一旁眼白白地看着叶清伦准备对自己母亲施暴,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小绪不禁痛恨自己太弱了。然而,小绪不知道,正是因为她心思细腻,多准备了一手让刺刀软化,争取到一点点的宝贵时间,大大改变了故事的走向...... 叶清伦的双手刚刚伸正,正准备扭断花姐的膀子,准备正后却传来了一声大叫...... “小晴!上啊!”一个少年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叶清伦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个声音正是有份坏了自己好事的叶清伦。 哪怕叶清伦听到叶清伦的声音,他也没有犹豫,反而加快动作,一下子就抓住了花姐的颈骨与下巴,猛然用力一扭。然而,任凭叶清伦如何用力,双手也动不了一分,叶清伦双手的手腕处,不知何时多了一双雪白的手,双手虽然看起来纤幼,但力气却是惊人,硬生生扯走叶清伦的双手。 叶清伦双眼一张,惊讶不已,但任凭自己如何用力,双手仍慢慢地离开花姐的颈项与下巴。数息后,叶清伦被不知名的外力甩飞出去,飞出数米之远。叶清伦摇了摇头,不禁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更难相信的是,自己每每差点得手,都有旁人来阻碍自己,这种不如意的屈辱感,已在叶清伦的心中积压得快要爆发。 “小晴也太凶猛了吧......”叶清伦在远方看到一切,心中不禁有些寒意。他见到小晴如野猫般高速快到叶清伦身后,一下抓住了叶清伦的双手,最后硬生生地捉住叶清伦的一只手,一个转身便把叶清伦甩飞出去,叶清伦面对小晴如同木偶般任其摆布。 “所以我才叫你别惹姐姐,姐姐生气就是那么害怕。”小神童骑在叶清伦的肩上说道。 小晴甩飞了叶清伦后,徐徐转身望着叶清伦,双眼微微放大,似是在期待叶清伦赞赏自己完成任务。叶清伦连日来的相处自然知道小晴的意思,随即扶着小神童的双腿一个碎步跑到了小晴面前,并温柔地摸了摸小晴的头顶。 叶清伦在嘉许完小晴后,立马赶到花姐身旁,蹲下身子查看花姐的状况。叶清伦一改刚刚温柔的神情,担忧地看着花姐,希望自己来得及时。 “我还以为你小子不回了呢。”就在叶清伦蹲下身子靠近花姐时,花姐口中虚弱地说出了这句说话。 “花姐......怎么会呢,你还欠我货款,我怎么会不回来呢。”叶清伦见花姐无事顿松一口气,但又注意到花姐的伤势不轻,想必众人经历了一场大战,因此故意打趣地说道。 “是吗......我可不记得有这回事。”花姐顺应叶清伦的打趣,但声音却甚是无力。 “花姐别说了,先喝这个吧。”叶清伦从背包中取出一盒饮品,并扶着花姐,让她坐靠在自己肩膀上。 花姐面色苍白地靠在叶清伦身上,已无力自己拿起饮品,叶清伦见状扶着饮品让花姐喝。然而,花姐在吸吮一口后,五官都扭在了一起,她本以为叶清伦经常卖给自己的营养饮品,但这味道苦酸奇怪,明显不是。 “这是什么?”花姐皱起双眉,被饮品的味道恶心到了,不禁问道。 “这是维生饮品,我专程带来的。”叶清伦不禁笑道,他笑是因为看见花姐能做出表情,似乎已多少恢复了神绪。 这个维生饮品是叶清伦在工厂区找到的东西,本身应该是供给医院的,详细的成分他也不清楚,只知道用途似乎是用来给病危的患者使用,而叶清伦见花姐如此虚弱,便给其使用,其实自己也不太清楚实际的成效如何。叶清伦仔细观察着花姐的面色,看看是否真的有效,然而,就在此时,一阵咳嗽声传到叶清伦耳边...... 叶清伦沿声音望去,发觉咳嗽的人竟是小神童。小神童见叶清伦注意到自己,立马挑一挑左眉,眼珠也鬼祟地转向左边。叶清伦便下意识往小神童的左方望去,惊见小晴双目紧锁,并微微嘟起了嘴望着自己,似乎是在呷醋。 小绪当然也注意到了这初次见面的女子似乎正不满叶清伦扶着花姐,立马想帮助叶清伦脱身。其实小绪不久前已恢复行动能力,只是叶清伦风风火火的一连串行动,自己不好意思插手。 “雾哥,我来吧。”小绪客气地说道。 “交给你了。”叶清伦识趣地让开身子,尴尬地回到小晴身旁。 叶清伦与花姐等人,别过了五日后再次相聚,就在叶清伦感慨万千时,一道声音自后方响起。 “你们没人记得我吗?我还他妈的躺在这啊!”米奇叔一声大叫,不满众人没有人想帮他脱困。 第431章 被困(1) 叶清伦眼前尽是黑暗,当他苏醒之时,眼球内的晶状体仍未及时聚焦,所看的东西仍是馍糊一片。 叶清伦鼻子一嗅,感到空气中弥漫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那种味道似甜非甜,而且带了一点阿么尼阿的恶臭。只感到在吸入的时候,鼻腔彷如被成千上万的蚂蚁叮咬一样,麻痒无比,犹如吸入胡椒粉一样。眼睛所见的东西亦一时清晰,一时馍糊。相信就是空气中的气体令他昏厥过去。究竟他昏迷了多久呢?这确实叫人摸不着头脑,只知道原来现在已是下午七时四十分。 叶清伦缓缓地站起身,可能是昏厥后的后遗症,现在他的头痛得似是裂开了,而身体更是酸软无力。他摸一摸那隐隐作痛的额角,居然摸出了一糸血水。实验棹上的棹角上染有血迹,他心想可能是他在昏倒的一刻,不小心把额角撞向棹子去。此时他所看的东已逐渐清晰。他观看四周,发现到处也是各式各样的先进仪器。而墙上更贴有“危险生化”、“小心放射性物质”等实验室警告字眼。为什么他会身处在实验室呢?他来到这里干什么呢? “呜………啊!!”叶清伦愈是记起昏厥前的事、愈是从记忆洪流中探索,他的头痛就倍增!大脑好像被人用手大力捏、用力撕一样,痛得他要再次昏厥。一定昏厥后出现的暂时失忆。他对昏厥前的事一无所知,不过庆幸的是他仍然记得他是谁。 在叶清伦低下头来之时,发现有一张计算机卡。他弯下身子把它拾起。卡面上写有“湾区城市大学研究员许可证”。卡面上亦有他的名字——叶清伦。 心想该是离开的时候,叶清伦走到一扇电子门前。电子门旁边有一个电子锁,而电子锁上有一个泛着蓝光的触屏。触屏下有一个电子卡插槽。相信是需要插入他的研究员许可证才可以打开电子门。 许可证插入卡槽后,“哔啵”一声,触屏上的蓝光转为红色,上面还显示出“危险生化防备系统启动”这段警告。 为了整个校舍的安全,在实验期间若有危险品泄露,危险生化戒备系统便启动,把整个实验区及生物化学学部封锁。换句话说,叶清伦已被困了。 “他妈的!”叶清伦不禁骂了一声。 要怎么才可以解除戒备系统呢? “呜……啊!”可恶!当叶清伦要想起一些重要的事的时候,这个臭脑袋居然痛起来!看来他要在实验区中找出解除戒备系统的线索。 叶清伦再次观察四周,发现告示板钉了一张地图。他把它拿下,原来是整个生物化学学部的地图。地图上有一个“星”形标志。有星形的区域相信是他现在身处的地方。他仔细地观察,发现他现在所身处的地方原来还有一扇木门可以通往其他实验室。他立时大喜,把它收入怀中。 在叶清伦要离去时,他瞧到了实验台上有两份文件。其中一份是研究员的登入记录,他不自觉地翻看了。此刻,他发现对上一个登入实验室的人原来是他。而时间日期则是2006年8月27日,下午七时三十分。哦?刚才他苏醒之时是下午七时四十分,原来他只昏厥了十分钟。 另一份是研究员李伟文的工作日志。日志中可能记有他昏迷前的事,因此他一定要仔细调查一下﹕ “2006年3月19日晴 ………今天真是令人兴奋的一天!经过4年的努力,终于研究出新式麻醉气体的配方。相信一年后定可以在医学上大派用场。真的要感谢我的好拍档蒋文刚的支持和帮助……… 2006年3月25日晴 叶清伦他……最近好像跟刘院长倾谈有关使用麻醉气体的问题。据说,刘院长似乎对麻醉气体有很大的兴趣…… 2006年7月14雨 ………整个实验室充满了似甜非甜而且带有阿么尼阿恶臭的味道。即使带了防毒面具,但鼻子仍然是麻瘙痒的,实在是十分难受。今天有研究员不少心吸了一少口,她实时昏晕了2小时。若然大力一吸的话,哈…..恐怕她会变成睡公主了。不过从今天的事故可知,麻醉气体仍然存有一定毒性及危险性……… 2006年8月8日雨 ………新突破!!我已找出了减低麻醉气体毒性的方法!全员上下到潘小莉的家吃火锅庆祝。潘小莉的家养了一只奇怪的宠物。那宠物是一只苍鼠,但与一般苍鼠不同。那只苍鼠的毛发带有微绿色,而眼睛大大的,挺可爱。湾区人称牠为绿毛鼠,据说是从巴布新几内亚雨林区内捕获,然后再大量培植。这玩意逐渐由欧洲引入湾区………” 日志中除了记载了一些研究事宜外,当中亦提及了叶清伦。相信他定可以从中唤醒他昏迷前的记忆。至少那个叫潘小莉的女人已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影像。所以他把这本日志收入怀中。 叶清伦走到实验室后方的一扇木门前,吓见地上全是碎玻璃。他弯下身子拾起其中一块指细的调查一下。发现玻璃上有血迹而且已经变成了棕竭色。他把它拉近并轻轻一嗅。 “呜……唔…”多难嗅的味道!!该味道与实验室中的味道一样。鼻子又再麻痒,眼睛挤出了不少泪水。相信叶清伦手上的玻璃的前身是盛载麻醉气体的器皿。可是他为什么没有及时晕倒呢?难道器皿已被打破了一段时间,器皿内的气体释放整个实验室?要是这样的话,这器皿可能是十分钟前已被打破,而刚好他在实验室中才令他及时昏迷,而危险生化戒备系统亦因此启动。但是玻璃上的血迹又如何解释呢?想到此处,他看见地上除了一堆碎玻璃外,吓见一地是棕竭色的血迹!而那扇木门上亦全是棕竭色的血掌印。看地上及门上的血迹什为杂乱,一看之下就如凶杀案的现场一样,凶徒刺杀死者时,死者极力争扎才留下如此杂乱的血迹。而门上的血掌印就彷佛是最后的呼救。可是血迹早已成了棕竭色,估计地上及门上的血迹已暴露了一段颇长的时间。但是他只是昏晕了十分钟,血迹应是嫣红的而不是棕竭色。或者在他昏晕之前,实验室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故。这真叫人大感奇怪。 “卡”的一声,门锁被打开了。门在打开之时,门臼因铁锈而发出“支支”声,真叫人打了一震。此时寒气扑面,而走廊更是阴森恶怖之极! “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叶清伦自言自语的道。 第432章 被困(2) 走廊上空无一人,一片死寂。加上走廊异常昏暗,叶清伦左右一看,走廊的未端更是黑暗得犹如深潭,更可怕的是他总觉得有人站在深潭中向他招手。另外头顶上的光管闪烁不停,他简直是走到一座恶灵古堡一样。此刻寒气袭身,他立时鸡皮疙瘩。寒气更为走廊增添了一分可怖! 叶清伦打开怀中的地图,发现有一个叫做总机房的地方。相信那里可以关掉危险生化戒备系统。但看见如此阴森可怖的走廊,却令他心中一凛,为之却步。他提起如千斤重的脚往总机房去。 沿路真行,头上的灯光逐渐昏暗,地上的影子愈来愈化。走廊静得令叶清伦的耳朵“嗡嗡”作响。此时,在冷气出风前经过,听见风声呜呜作响。他一听之下,他背部立时一凉,彷似有阴灵在他的背后掠过。他再向前行,眼角瞧到了一些空空的课室内漆黑一片。他总觉得课室内有人影幌动,犹如鬼影。他的背部不自觉的冒出冷汗。 说也其怪,现在才不过是八时正,为什么会一个人也没有呢?现在简直是深夜中的校园。即使如此,这仍然有教授留校进行研究吧?叶清伦独自一人在走廊上,说实在他真的很害怕。总觉得会有人从背后细声细气地呼叫﹕叶清伦…叶清伦…叶清伦… 叶清伦走到走廊尽头时忽见地上一地也是血迹。血迹也早已变成了棕褐色,血掌印一直拖入他眼前的防烟门。此刻他估计受害人定是在遇害后爬入防烟门后,他终于按捺不住,一手把染血的防烟门打开………? “哗啊~!”叶清伦惊声大叫,心脏立时停顿了!!他看见有一具女尸倒卧在防烟门后面! “我的天啊!!究竟发生什么事啊?”叶清伦惊讶地说。 此时叶清伦打量了女尸,见她也是身穿研究员的白袍。叶清伦蹲下身子指细的观察,吓见她肤色苍白一点血色也没有,而且皮肤早已泛起了紫色的尸斑。最令叶清伦恶心的是嗅到一股浓烈的尸臭味,细看之下原来女尸的皮肤早已渗出了尸水。 她是一具死去至少五日的尸体,但奇怪的是叶清伦只是昏晕了十分钟。十分钟内能将尸体腐化到如此可怕的程度吗?!这十分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叶清伦再指细的观察,她的一双手已发紫了,而且指甲早已发黑。手肘上有一个小小伤口,那伤口早已结了棕色的痂。从外形判断,此伤口似是被小狗之类的小动物所伤。 一直以来叶清伦都认为她是被虐杀,但是看见她颈上的伤痕却再次摸不着头脑。 “颈上的伤痕残破不堪,绝不是由利器所造成。……这……这反而象是糟到野兽撕咬的呢!”叶清伦喃喃的道。 颈上的大动脉已被咬破,伤口中仍留有一点棕红色的碎肉。她身上亦有不少类似的伤痕,这女人简直是被野兽撕咬至死的!叶清伦往她上身一看,看见她有一半的面被染血的布盖着。这女人另一边的睑原来也很悄的…… “哦?”叶清伦詑异叫了一声。当叶清伦看见这女人的俏面时,脑中居然渐渐的浮现出与她一起吃饭、工作、吵架……等影像。看见她颈上的钻石颈饰时…… “潘小莉!!!”她的名字在叶清伦的脑袋中钻出!叶清伦记得她!她是叶清伦的前女友!! 天呀?是谁对她下如此痛手呀? “潘小莉!!”叶清伦摇着她的尸体,想把她再次摇醒!此时盖在她脸上的血布被叶清伦摇甩了,露出了……… “啊…啊……哗啊~!!!!!!!!!!!!!”叶清伦癫狂地大叫,嗓子实时一沙。天呀!叶清伦就快疯了。看见她那另一边脸叶清伦吓得将她推开!!她那另一边脸血肉馍糊,简直是被猛兽咬去了,除了露出了一整臼齿外,也露出了白银的面骨。更令我吓破胆的是,她那吊在眼眶内摇摇欲坠的眼珠! 我的思绪仍未平服之时,我的手臂被人大力捏着!我立时一看,捏着我的手臂的居然是面目极致狰狞的潘小莉!! 她不是死了吗?为什么她会再次苏醒啊?! “呜啊!”叶清伦来不及反应,她一下反扑已被她重重的压在地上! “嗄….嗄……嘶!”她发出野兽捕猎时的叫声!她的一双瘸手狠狠的捏着叶清伦的颈项。她的气力大得犹如壮年男性,令叶清伦渐渐的窒息。 “呃……呜…”叶清伦不能呼叫,自能低沈的呻吟。叶清伦捉着她那布满尸水的双手,用尽毕生气力将之拿下。 “呜…呜….”潘小莉的叫声犹如鬼哭,她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叶清伦的颈项。叶清伦实时用手顶着她的下巴! 现在叶清伦被她吓得阵脚大乱。叶清伦你一定要冷静啊!否则颈上的肉势必咬去!叶清伦的右眼眼角瞧到有一颗砖头!叶清伦立时伸出右手…… “唔……”右手一松,她握在颈上的双手立时一紧!叶清伦张大咀吧也透不出任何一口气!更不幸的是叶清伦的右手只差一点点就可以拿起砖头!叶清伦所看的也渐渐发麻,用来顶着她下巴的左手已渐渐无力。眼白白的看她往叶清伦的咽喉咬去!在叶清伦感到她的利齿所发出的寒气时,右手抓住了一件硬物。眼角一瞧,原来抓住了一颗砖头。叶清伦想也不想往潘小莉的脑门大力一撃!! “砰!”一声,手中的砖头打得粉碎了!她的头一歪,手也实时一松。叶清伦“登”的一声把她踢开!!潘小莉犹如皮球一样在梯间翻滚,“砰”一响潘小莉的头大力正面撞向墙壁,血花立时四浅,浅到墙上。 叶清伦缓缓的坐在地上喘气,听见心脏噗通噗通的快速跳动。他真不敢相信刚才眼前所见的一切,一个死去多时的人居然能醒来再袭击活人。活尸人的情节相信只是电影才有吧?可是……不要再想…他快要疯了! 这里太恐怖了!叶清伦一定要离开!他用手按地想借力站立。可是他居然摸出了一颗球状物体。他细看之下,原来是一颗血淋淋的眼球!!一定是刚才撃打潘小莉的脑门时,把她的眼球打甩了!! “呜……呜……”叶清伦又再听见如鬼哭的呻吟声,只见潘小莉那抽搐的尸体正缓缓的从下层爬上来!她抬头盯着叶清伦,他俩三目交投片刻。 叶清伦吓得闭了气,面容也随之扭曲。 “呜呜呜哗啊!”她大声咆哮扑向叶清伦! 她真是一具活尸人!叶清伦立时转身夺门拔足狂奔!!他的思绪又混乱了,眼见前面有一个空房。他右脚一躣跳入房间,再把大门锁上。潘小莉已追至,在门外癫狂地拍打。心想幸好快了一步,这总算脱险..可以松一口气………可是…… “嗄……嗄……嗄……嘶”又是同一个呼吸声 “呜………~!”又是如鬼哭的叫声 这些叫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正从背后迫近叶清伦。彷佛颈上缠有一条无形的绳子,正不断地收窄,叫他透不过气。 叶清伦回望之时,已发现有三,四具双眼发出青光的活尸人正盯着他…… 第433章 生还(1) 那四具活尸人的一双凶眼射出了一道冷光,口中亦“胡胡”作响,活着是一只已难忍饥饿且准备向叶清伦扑食的野兽﹗ 现在除了能听见活尸人的呼吸声外,彷佛亦能听见自己那个在噗通噗通乱跳的心跳声。思绪什不冷静,内心只有惊慌与惶恐,一时间不知如何面对眼前的危机,恐怕叶清伦已失去了作为科学研究员应有的冷静和理性。只怪一切来得太突然,叫叶清伦不知如何是好﹗ 叶清伦作了一个深呼吸,口中心暗暗叫道﹕“叶清伦!冷静!” 此时,其中一具活尸人已提起了他那半腐化的腿,眼睛亦盯着叶清伦“美味”的颈肉,似是要准备向叶清伦扑咬﹗ 眼前既有四具活尸人,身后木门外亦有已尸化的藩小莉。现在可谓前无去路,后有追兵,难道叶清伦将命不久矣?此时,右手于身后墙上一摸,居然摸出了铁一般的冰冻。眼角斜瞧之下,原来右手已搭在一瓶灭火器之上。情急智生,此刻突然灵光一闪,已然想出了一点法子。 “呜哗﹗”只见眼前黑影作“大”字形的向叶清伦扑咬。他条件反射的提起灭火器,右手一反,将灭火器自左去右的狠狠击打那活尸人的面门。其面门实时血花四溅,一排作泥黄色的牙齿亦被打飞,其后躺在地上抽搐。 叶清伦回神之时,余下三具的活尸人亦一涌而上。幸好他与活尸人仍有一段距离。他身子一矮,再向前翻滚及时避过。这叫那三具活尸人统统扑个落空,纷纷撞上木门。一下清脆的“卡蚩”声,把木门撞出了一个小洞来。此时他看见了有一只作血红色的凶眼在小洞外窥探着。突然“砰”的一声,吓得他魂不附体。只见藩小莉的那颗血人头从木门上的小洞钻了出来,她脸上刺着了不少木屑,为原本的吓人鬼脸更增加七分可怖。 “嗄……嗄…..啊﹗”藩小莉一边做鬼叫的,一边顺应木门上的裂纹把木门破开,简直是一具破棺而出的恶尸﹗ 这下子可不是说笑了,眼前的活尸人看似不死身的,刚才那个被灭火器击打头部的活尸人现在又翻生了。叶清伦全无对付他们的法子,而且如今又多了一个藩小莉,恐怕这次死定了﹗ 房间非常焗促,空气中的尸臭挥之不去。再加上那早已钻出了尸虫的尸体,叫叶清伦的胃部不自觉做出了翻动的条件反射动作。 五具活尸人摇晃着身体,彷佛是一只被人胡乱控制的木偶或是三魂之中走掉了七魄的人。 现在根本不容叶清伦惊慌,他强作冷静地环视四周,这才发现四周林立了两米高的储物柜。而天花板上亦有数个中央冷气槽。“看来上天不想我那么早死。”叶清伦苦笑说道。 逃生法子一下子出现之时,活尸人亦有所行动。叶清伦立时解下了灭火器上的保险环,右手按下开动柄,灭火器亦作“沙沙”声响,喷出既令人窒息又叫人刺眼的白烟。虽然如此,现在白蒙蒙一偏,相信活尸人也一时间亦察觉不了他,这可以换取一段极短的逃生时间﹗ 隐约间看见五个鬼魅身影在白烟间晃动。突然“呜啊﹗”鬼叫一声,一只鬼手从白烟中钻了出来并向叶清伦的面门撕抓﹗他立时伏下身子避开,然后退到储物柜旁。始才发现活尸人只是胡乱撕抓,想从中抓中他。他不禁抹了一额冷汗。 现在刻不容缓,立刻爬上了储物柜顶,再打开冷气槽的槽口钻身而入。 冷气供应早已停止,管道内一早充满了令人作呕的铁腥味。冷气槽管内十分狭窄,根本没有转身的余地,叶清伦只好如蠕虫一样扭扭的蠕动着身体向前前进。另外那早已生锈的管壁亦显得份外粗糙,即使隔着衣服,身体亦被刮得隐隐作痛。而身体每向前动一寸,管道立时作“衣衣”声的,心想这冷气槽管既已老化且更加不能承受一个成年人的重量,若然突然塌下的话,他恐怕会跌进一个活尸人堆之中,结果是如何他真的不敢想象。因为他知道,他身下的冷气槽管外,可能已站着了三具或可能更多的活尸人,如同鳄鱼潭一样——一个等待猎物跌入的死亡陷阱。 可是不需多久…… 身体突然好像失去了支撑似的往下方堕落,始才听见“砰嘭”巨响,眼前全是堕落中的碎铁块。待叶清伦手肘、前额、双腿感到痛楚之时,才知道自己从塌下的管道中跌了下来。 脸上感觉到有一条热热的轨迹,嘴角亦尝到了血腥的味道。前额的痛楚正好告诉叶清伦,他的前额已受伤了。一阵晕眩的感觉自脑中渐渐地浮出来。他闭目一会头脑才清醒少许。此时他才打量了身处的空间,四周亦是各式各样的仪器,看来他掉入了一个实验室之类的地方。 但真正令叶清伦不安的是出口旁躺下了一个“死”人。他不能排除那个男人是活尸人的可能性。只见他白色的研究袍上沾了不少已枯竭的血迹。他的脸上全是血色的红疹,令皮肤如同满布洞坑的月面。更令他呕心的是他那被咬去了一大片肉的手臂,伤口渗出的血水已是黑色。搞不好他又与活尸人共处一室,这个地方不宜久留。可是在他要站起身的时候,双腿已痛得站不起来,故只能如小狗一样在地上爬行。 当叶清伦爬到门前时,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紧紧地闭着这口气。深怕即使微弱的呼吸声亦会惊动身旁活尸人。现在只想那个在乱跳的心脏可以放慢一些,环境静得连他的心跳声亦成了噪音。 他把手伸向门柄,感到一阵冰冻。但门柄好像上锁似的怎样也扭不开。 银光在眼角一掠,他向右一瞧,只见活尸人的手下压着了一根银匙,一条解开门锁的银匙。 “天啊﹗这可不是玩笑啊﹗” 要离开这里,非要那根银匙不可。但是那银匙不单只被压着那么简单,而且其匙圈更套在活尸人的中指。那根中指粗粗的,匙圈几乎已紧紧的套在其中。任叶清伦如何小心翼翼的套出,这定会惊动到他。现在已没有法子,心中只盼着他不是活尸人只是一具普通死尸,即使是活死人也好,亦盼他一口咬断叶清伦的咽喉,免得叶清伦痛苦的死去。 叶清伦再作一个深呼吸,提起了如九斤重的手腕缓缓的伸向银匙。当叶清伦接触到银匙之时,见他并无反应,心想第一步已成功了,立时抹了一额汗。 接着才是最困难的部份,叶清伦把银匙向外微微拉出。在叶清伦把匙圈拉至中节指骨时……他的手突然一反,牢牢地抓住了叶清伦的手腕﹗ “啊哗啊﹗”…… 第434章 生还(2) 叶清伦竭斯底里地呼叫,嗓子实时喊破。叶清伦立时尝到了一丝的血腥自深喉渗出。 突然,他竭力地摇动叶清伦的手腕说道﹕“你在吵什么?想被他们发现吗?”那……“活尸人”竟开腔说话?难……难以置信啊﹗ 空气彷佛凝结,脑海顿时一白,叶清伦呆呆地望箸他四目交投。 他俩呆了片刻他才气若游丝地道﹕“若我和他们是一类人,我不是早就把你的手当作鸡腿来咬吗?” 见他能说出一句完整句子,才能断定他不是活尸人。只是他的外表与活尸人无异才先入为主地把他当作活尸人。 叶清伦松了一口气,依箸大门坐下来。终于遇上了第一个活人,心想逃生机会多了一分而且更能向他打听叶清伦昏迷前的事。 叶清伦闭目定神良久,张眼过来正要开腔追问他事情的因由之时,却被他抢箸说道﹕“原……原来是你……天杀的叶清伦﹗”而且他还上下打量了叶清伦。叶清伦彷佛感到有一颗圆珠在身体上游走,感觉很不自在。 “你……你认识我?”叶清伦充满疑问的道。 “可是认识……而且我……我恨不得把你……﹗”他的口气虽弱,但叶清伦仍能从中听得见他对叶清伦的恨意。他瞧瞧那渗出乌黑血水的手臂续道﹕“这条手臂是给你害成这样子的。要不是现在我全身无力,我定会狠狠地痛揍你……” 叶清伦……究竟对他做了什么?他手臂上的伤是因叶清伦而起的?可是叶清伦一点也想不起来。叶清伦连番摇头说道﹕“很抱歉。我什么也记不起。而你……你又是谁啊?” “你定是被吓傻了吧?我是你的教授罗约翰……”他竭力的道。 罗约翰?好像有点印象…… “你好像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教授见叶清伦一脸诧异的神情后续道。 叶清伦微微点头道﹕“对﹗因为一些事情令我失忆了。才不过是昏迷十分钟……”正当叶清伦要说起苏醒后所发生的事之时,教授的冷笑声却打断了叶清伦的话语,他道﹕“哼﹗十分钟?至少四日吧﹗” 叶清伦立时大吃一惊﹕“四日?”听见教授如此一说,无不叫叶清伦吃了一惊。但现在冷静下来思前想后,回想起藩小莉的尸身,十分钟确实没有时间把死人腐化,更何况是令死人活过来成活尸人呢?这四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教授,可否告诉我这四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叶清伦诚恳地道。 “你……你真的想知道?”罗教授语调微震地道。 “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惊惶之色于眨眼间出现,隐约间又表现出淡淡伤感。相信这四天所发生的事定是令罗教授既惊慌又心伤。 “我永远都忘不了这四天来所发生的事……”他再作深呼吸续道﹕“8月27r国是一个平凡的一天,我如常地驾车上班,街上与平日没有分别。但谁也想不到,在我踏入校门开始,便进入了人间地狱。”此时教授的惊慌神色渐渐扩大。 “在我放下公文包、换上研究袍不多久,便听见自走廊传入的尖叫声、惊呼声。我于是走出走廊查看究竟,只见场面十分混乱,所有人好像在逃亡。窄狭的走廊迫满了人,众人亦争先恐后。被推倒的人连争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人潮淹过。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我看见与我共事多年的好友被人潮活活踩死﹗他的脸……他……”此时叶清伦听见教授他的声音微微走调,细心看下原来他已垂下了一串泪珠。 听见教授如此一说竟令叶清伦头颅传来了镇痛,眨眼过后发现自己设身在回忆之中﹕ “手中拿箸一个透明圆柱形器皿。内里好像什么也没有,但其实内里充满了麻醉气体。若然不慎吸入气体的话,我只少会昏迷四日。因此我要小心处理。 突然背心一痛,好像被人撞了一下。 身体向前仆倒的一刻,只感到双手一轻且忽见圆柱器皿于空中打转。 “砰﹗”地上绽放了一朵透明的花。 花香,立时令我昏厥。眼前的景象现已化开了…… “噗﹗”我倒下了。但身体已不懂痛楚。 迷糊间,我看见一个血人脚步急促的跨过我身体…… 很多很多血人……在我眼前……” 再眨一眼,回忆影像收回脑海深处…… 不知教授哭了多久他拭一拭泪后又道﹕“那时看箸仍未断气的他,见他用尽毕生气力同我说“食……人啊……走……啊”在我未了解他的意思之时已听见一些“胡胡……”……”显然,教授是在扮演活尸人的呼吸声,相信没有任何人比他扮得更维肖维妙。 “我应声一看,看见有四只凶狗自转角中踱步而来。” 什么?狗?这真叫叶清伦大感诧异。 “我永远也忘不了牠的形象﹕个子很大,象是一只膨胀了的宠物犬。眼睛是青色的就如黑夜中的鬼野狼一样,口中仍然滴箸鲜血。其中一只还咬箸一只人手……”他瞧瞧手臂续道﹕“这手臂亦是被牠们咬伤﹗”此时叶清伦终于按捺不住,抢箸说道﹕“狗?那里来的狗啊?” 教授白了叶清伦一眼说道﹕“是你带来的疯狗﹗” 叶清伦被吓得哑了口,一时间不知作出什么反应,只是呆呆的把咀张开。过了一会,教授始才打破强局﹕“被美女迷了一迷便听她的话﹗天杀的色鬼﹗” “美……美女?” “你的旧情人藩小莉啊﹗”他又白了叶清伦一眼“你总是和我作对﹗我一向反对你做一些无谓的研究,包括那个新麻醉气体。但你总是一意孤行,把那些疯狗带人来研究所﹗” 这全是因叶清伦而起?天啊﹗这叫叶清伦又从迷糊的脑海中探索,脑门深处渐渐发出镇痛,但同一时间,脑海中亦渐渐映出一点迷糊影像﹕ “……四只宠物犬在我的身前踱来踱去,其中一只金毛寻回犬更依偎箸我的脚旁,样子可爱极了。 我瞧一瞧身旁的藩小莉道﹕“哈哈……小金毛很可爱呢﹗牠们怎会咬人啊?” 藩小莉摸一摸手臂上的绷带,一面无奈的道﹕“这手臂前几天就是被小金毛咬伤的。” “想不到小金毛如此凶的。” 藩小莉唉一口气道﹕“牠平时很乖啊﹗” 我打趣的道﹕“哈哈……小狗一定想交配呢﹗因为动物在求偶期时是有攻击性的。” 藩小莉摇一摇头道﹕“不啊﹗牠已被阉了。照道理被阉了后的小狗应该比较温驯才对。牠好像突然发狂似的。”她抱起小金毛,很怜爱地轻抚箸,她的眼神更是充满怜悯和箸是一个慈母。她续道﹕“最近连其他三只小狗也有突然发狂的现象。除了这样……”她拨弄小金毛的毛发续道“你看。”居然被我看见牠的皮肤上长有血红色的红疹。我立时叫道﹕“这是什么?” 藩小莉轻叹道﹕“医生说只是普通的皮肤敏感,药物也服完了,但仍未好转。牠们好像得了怪病一样。” 此时藩小莉低下头来,垂下了如水晶般剔透的泪珠。虽说与她已分手半年,但彼此仍是好朋友,看见她这样子我又于心何忍?我拍拍她肩膀说道﹕“小莉不用那么担心啊﹗难道你忘了生物与化学是我的专长吗?把牠带到研究所让我找出原因吧﹗” 藩小莉立时破涕为笑地道﹕“谢谢你﹗” 说罢了,她再次依偎在我的肩上……” 影像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435章 生还(3) “藩小莉……”不自觉说出她的名字。 心中不知何故有一种悲伤的感觉。可能是因刚刚的片段,就正好唤醒了对她的残余爱意。回想她成了活尸人的样子,心头一酸,眼眶不知何时已盈满了热泪。 “记起了她对吧?”教授见叶清伦盈满了泪便道。 叶清伦呆了一刻才道﹕“对﹗” 教授又叹了一口气道﹕“数日前,她还好端端的。” “你在她身边?”叶清伦微微走调地道 教授点一点头又道﹕“我们好不容易才摆脱那些疯狗,那时整个实验区及生物化学学部已封锁了,我们只好藏身在实验室。那时已病重的藩小莉……” 叶清伦又按捺不住打断了他的话﹕“她病重?” “对﹗”教授点一点头道﹕“当时她不单只发高烧,而且满身长出红疹,很可怕。”教授的害怕表情又出现,语调颤抖地道﹕“在我们想着逃生的法子之时她突然晕倒。我的助手美儿在藩小莉倒在地上之前把她拥入怀中。美儿不停拍打她的脸庞,想把她叫醒。此时……”教授双眼瞪得快要掉下来“伏在美儿怀中的藩小莉突然醒来咬向美儿的脸﹗”教授的一双血手抓箸头发疯狂地叫喊﹕“连皮带肉活生生的咬了下来,美儿“哗哗哗﹗”的大叫啊﹗她被推倒了后,藩小莉更在其脸上疯狂的撕咬﹗……呜啊﹗不要再想了﹗”他面容扭曲活箸他才是被咬者。此刻教授就如疯了一样,不﹗是精神崩溃才对。他手舞足蹈不停的叫喊﹕“不………要再咬……快走啊﹗”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情况是多么的恐怖﹗ “教授你冷静一点﹗”叶清伦紧紧捉住教授双肩,可是叶清伦感到他的身体犹如烈火般的灼热心中不禁叫道﹕“他在发烧?” “事情已过去了﹗教授你不必太惊慌。”叶清伦语调温和的,好让他能冷静下来。他呆呆的望箸叶清伦的双眼,手脚也不舞动了,但语调仍颤抖地道﹕“她好像要把美儿吃掉一样。那时我早已吓得全身发软,只有另一位男助手把手中铁棒击打藩小莉才可趁机把美儿救出……此时她……她……咀唇已没有了一片……鼻子也……成了大血洞……”教授又垂下泪来,道﹕“我们好不容易才逃脱。但是一天后……”他身体再颤抖﹕“美儿的身体长出红疹,而且体温如烧得赤红的铁。情况与发狂前的藩小莉一样。她撑不了数小时便昏晕过去……” “她的结果与藩小莉一样对吧?” 教授他微微点头。 看来红疹与发烧是成活尸人前的先兆……绝不成教授他……﹗ 一双充满绝望的泪眼望箸叶清伦,道﹕“刚才你捉紧我的一刻,相信你已知道我将会步他们后尘对吧?” 叶清伦微微点头……不知何时掉下了一颗泪珠……。 教授“哈”的一声苦笑了,道﹕“我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为了不想伤害无辜,因此我选择独自走离大队。”他提起了受伤的手臂。伤口早已发出恶臭,看来已经腐烂了,教授续道﹕“但是我不想死得没有价值。所有人被咬了后都成了活尸人,我相信定是由细菌作怪。因此我把自己关在实验室中研究自己的血液……想从中找出令人成活尸人的原因……” “那有了结果吗?” 教授绝望的神情已把答案告诉叶清伦。他说﹕“在出结果之前被活尸人找上了……我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我已经不行了……清伦……在我成了活尸之前你快走吧﹗” 不知怎的,听见教授叫叶清伦做“清伦”感觉好亲切,就如慈父一样。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叶清伦更加不可以丢下他自己一人,叶清伦摇头说道﹕“不﹗我不可以丢下你一个﹗” “我只会成负……” 他口中的“累”字未出,已被叶清伦抢住说﹕“你不是说过不想死得没有价值吗?生命的意义是珍惜每一刻、每一秒。而且你的生命到现在仍未完结,你想死得如此没有价值,没有意义吗?” 教授低头不语 叶清伦续道﹕“作为一个追求科学真理的人其责任是揭开科学秘密、造福人类。”叶清伦紧紧抓住他的手道﹕“教授啊﹗现在我们要面对一个大灾难。身为科学家的我们更加不可以在这个时候放弃。我们一定要生存,找出令人变成活尸的原因﹗我很需要你啊﹗教授﹗” 教授呆了片刻,良久他才微笑地道﹕“清伦,你是我众多学生中最令我头痛的一个﹗现在去找我的血液样本吧。” 叶清伦真诚地道﹕“教授多谢你啊﹗” 教授的双脚已发不出力,叶清伦需背着他走动。此时他道﹕“清伦,这是我最后一件工作,很高兴可以与你合作。”听见此处,心头一酸,感到脸上多了两条热热的轨迹,我呜咽地道﹕“这也是我的荣幸……” 再次回到阴森可怖的走廊。除了感到背上的重量外,心中亦多了一份压力。因为叶清伦背负箸教授,活动能力必然大减。如果撞上活尸人的话,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此时叶清伦感到教授的呼吸渐渐微弱,心中立时一惊,连忙叫道﹕“教授﹗教授﹗” 过了两秒才听见“我仍有任务在身,我是不会死的……” 叶清伦真的希望他不要死掉。 幸好一路上没有遇到活尸人,他们终于安全到达。 这是一个很大型的实验室。 教授的身体已虚弱了很多,但幸好神志仍然清醒。躺在实验桌上的他气若游丝的道﹕“血液样本在冷藏柜。” “教授你休息一下吧﹗这里交给我。”叶清伦边走向冷藏柜说道。 柜门一开,寒气实时袭身。此时叶清伦听见教授说道﹕“有蓝色标签的试管……” 叶清伦立时取起试管,见内里的血液呈暗红色。而左手已拿起了滴管往试管抽取血液,然后滴放到小镜片去。 叶清伦把小镜片放在显微镜下。显微镜下的血液中有多个大大小小的红圈,红圈上好像有无数绽放中的黑花朵。黑花朵之间亦会互相交缠形成一个大花朵,把红圈染得黑黑的,好像要把红圈完全吞噬似的。叶清伦把度数放大精确地细看黑花朵的结构之时,叫叶清伦不禁大吃一惊﹕“这……这是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啊?”教授立时问道 黑花朵的结构有一种似曾熟悉的感觉,但由于失忆却叫叶清伦立时想不起来,紧张地叫道﹕“我……我记不起来,只记得它不应在人类身体内。它……它好像早被人类消灭了﹗” 教授抵头沈思片刻才惊讶的道﹕“难不成是那病毒?快给我看看。”话未说完,他已动身下来,但无奈双脚不发不出力,在落地的一刻跌倒在地上。教授欲知血中秘密,即使自己已半死了但仍竭力爬行。叶清伦及时上前扶起他……突然…… “胡……胡……”是一个比猛兽阴沈的呼吸声让空气立时凝住了,亦令他俩止住了动作。 叶清伦瞧瞧门外,看见地上有四个晃动的鬼影。 鬼影把头贴在地上拖行,“嗦……嗦……”的怪声渐渐作大。不久,鬼影已渐渐拉长,而且更侵入了实验室。 突然……“汪﹗”的一声,划破了寂静。 这亦叫叶清伦知道即将要面对一个……不﹗是四个比猛兽更凶残,比活尸人更恐怖的捕食者…… 第436章 狩猎 鬼影已完全地入侵了实验室。 自门外进入的是,一只全身淌着血的活尸犬。 腐烂身驱、血盘大口、目露凶光,这难以想象得到牠前身是一只活蹦乱跳且讨人喜爱的金毛寻回犬。 活尸犬抵头一嗅,口中“胡”的一声环顾四周,然后抬头吠了三声﹕“吼吼吼﹗”。 叫声响彻了整个实验室,门外地上那三个鬼影立时晃动扰攘,似是高速奔来。不需片刻,又多了三只活尸犬自。一个吠声唤来了三个同伴,显然牠们要展开狩猎了﹗ 原因牠们知道这里有食物——他们。 “不好﹗”叶清伦心中不禁叫道。他与教授立时蹲下身子,好让那些高约一米的实验桌能阻挡了活尸犬的视线。幸好昏暗的环境,这正正提供了一个隐匿的作用。 此刻他听见教授急促地呼吸,只见他惊恐的神情渐渐作大。 他把食指放左嘴前,轻轻的“殊”了一声,教授见况便立时点头紧闭双眼,把呼吸渐渐放缓。叶清伦紧握双手轻声地道﹕“总有逃出去的法子﹗” 除非上天真的要他们死,要不然实验室中必定有助他俩逃生的法子。 想想办法吧﹗ 叶清伦和教授现在犹如草原上的野兔,实验桌正好扮演了长草的角色把他俩掩护了。但凭着活尸犬的灵敏嗅觉,他们早晚会被揪出来﹗ 叶清伦静悄悄地把头伸出环顾四周,见长六米的实验桌作四行排开。实验桌的底下与储物柜相连。他俩正好设身于第一、二行实验桌间的通道。 突然“呯嘭﹗”一声,吓得叶清伦立时伏身,只见第二行实验桌的尾端擒上了一只黑影——活尸犬把桌上的仪器统统扫下。黑影渐渐作大,似乎正向他们逼近﹗与此同时,叶清伦眼前有两点青色星光正一闪一烁,左摇右摆地接近他们﹗ 糟了﹗两只活尸犬彷佛找到了一条无形轨道,叶清伦跟教授立刻悄悄地爬向第二行实验桌的前端,尽量拉开活尸狗的距离。 在实验桌的前端,他俩立时依着桌下的储物柜作暂时性的掩护。 “清伦……”教授气弱的道“储物柜……内相信……可以暂避一会儿……” 叶清伦回头一望,看见一扇柜门,道﹕“教授你先行入去吧﹗”话未说完已,右手已把柜打开了,另一只手把教授推入储物柜。 “那……你自……己呢?”他语气虽弱,但仍然听得出他对叶清伦的担心。 “我要拿走血液样本啊﹗”说罢了右手立刻把门关上。但同时感到一股阻力与叶清伦抗衡,细看之下原来是教授把门顶着。 “清伦,雪藏……柜内有其……他动物的血液样本……可以引开牠们……。” 叶清伦点一点头,他续道﹕“清伦,你不要死……” “罗约翰的学生是不会死的﹗”叶清伦笑道,阻力一弱,他立时把门关上。 此时身后的“嗦嗦……嗦嗦……”之声愈来愈大,同时当中亦交杂了“叮咛当当”的铁器落地之声,活着是一曲摧命交响乐﹗ 叶清伦不敢探出头来,但另一方面他更不可以坐以待毙。他需要一个能反射倒影的物品,于是他伸手到头上的桌面探索。突然手中感到一阵冰冻,把手伸回已然拿到了一小柄实验刀。 心中不禁暗喜,现在手中至少有武器在。刀刃虽小,但能隐约反映出倒影。叶清伦左手握刀,向左微探。下降两颗星光已把刀刃照亮了,背后彷佛立时感到活尸犬所喷出的口气。 两只活尸犬再向前多探两尺,相信会把叶清伦揪出来。而冷藏柜却在右边第三行实验桌的前方。而教授的血液样本则在第四行实验桌之上。他要设法令活尸狗引去左方,他实时再伸右手向桌面一探……但……他……他摸不出冰冻,只摸到一种粘糊糊的液体,全身实时鸡皮疙瘩。他心中不禁一惊,知道手中的液体是从那里流出来,叫他立时不敢轻举莽动,身体实时强硬起来﹗ 右腕,有一种很痕痒的感觉,令叶清伦差点作出颤动的反射动作。 叶清伦提起握有实验刀的左手,刀刃微微一反,所反映出的影像叫他内心一寒——活尸犬在右腕上抵头嗅着。 活尸犬早晚会嗅出人的气味来,那时恐怕已成为活尸犬的点心了。 左手刀刃右倾,见有一小座显微镜离右腕不够半尺。右手立时向显微镜移动,唾液与手磨擦发出“噗滋……噗滋……”的恶心声音。 “胡﹗” 叶清伦实时生硬地止住了动作,体内的血液彷佛也凝固了。只见右腕与显微镜相距不下两寸,心中不禁一道﹕“只需多迈一寸便可以了﹗” 右掌从未如此分得那么大,感到腕筋立时传来了一阵痛楚,指端亦渐渐发麻。 突然…… “吼﹗” 那只活尸狗狂吠起来﹗刀片上映出了活尸狗后方有三个黑影正在晃动﹗牠定是嗅出了右腕上的人味了﹗ 叶清伦想也不想,右掌实时多迈一寸,手指一凉已然抓起了显微镜。右臂立时发出劲力,向左大力一挥。 一声“砰磅”大响,左眼角看见有四黑影飞快掠过﹗只见四个黑影在第一行实验桌前端拥作一团。 心中暗下叫好,立时飞奔到冷藏柜前。冷藏柜一开,实时寒气袭身,只见有两枝盛有血液的试管。 左耳吵杂之声渐细,只见拥作一团的黑影已分化为四,八颗星光一闪一烁。 “汪﹗”四个黑影实时扩大。 活尸犬快要向叶清伦扑咬之时,手中的血试管立时一挥,在第二行的实验桌上绽放了一朵血花,血腥的花香实时四溢。活尸犬口中随即“胡胡”声地叫着,其轨道一变,实时扑上了血花去。 右手上全是活尸犬粘糊糊的唾液,恐怕会受到感染,叶清伦慌张地左顾右盼,发现第二行的实验桌尾端上放有一樽似是消毒火酒的东西,但却与叶清伦相距太远。 当叶清伦正在想想办法时,活尸犬所引起的吵杂声已渐渐收细,看来桌上的血定是被舔清光了。 叶清伦实时矮下身子,避开活尸犬的视线,且静悄悄地爬向第四行实验桌旁。他探出实验室窥看,看见活尸犬沿着地上的气味正逐步向他迫近﹗ 他微起身子,作一个半蹲的姿势,只露出一半的头颅在桌上。眼睛由右至左地一扫,发现教授的血液样本就在不远之处,但是一声“呯嘭﹗”实时叫他止住了动作。眼球向上一滚,对面的实验桌已擒上了两只活尸狗﹗ 右手伸长,立时捉紧了血液样本。但一时的情急却不小心把桌上的仪器扫往地上﹗仪器的跌撞声令他的位置立时爆露﹗狗吠声实时四起,他立即蹲下身体,打开眼前的储物柜门钻身而入。 一丝的微光自门缝渗入,隐约看见储物柜前后两端是互通的。 教授的血液样本现已到手了,现在要赶快接应教授,恐怕他撑不了多久或是被活尸狗发现﹗于是叶清伦爬向左方尾端的柜门,想从那里逃走。 叶清伦把柜门打开,如野兔一样探出头来左顾右盼,见没有活尸狗实时爬出半个身子来,可是…… “滴……滴……”之声令他止住动作,只见有数个水滴在他脸庞掠过。 这是哪里来的水滴? 他战战兢兢得向上一看…… 两颗星光又大又亮…… “胡……胡……﹗” 第437章 地狱(1) 星光一闪,随后“汪﹗”一声,利齿实时乍现﹗且向叶清伦一扑而来﹗ “哗啊﹗”叶清伦不自觉的惊叫,在活尸狗扑上之时立时缩回储物柜﹗双手抓紧柜门把它关上﹗ 柜门被活尸狗大力撞击,发出“嘭……嘭”之声。心跳快得似是要跳了出来﹗恐怕柜门挨不了多久便被破开了﹗ 叶清伦往另一端爬行,突然“砰砰”一声,他回头一看,只见活尸狗已破门而入﹗ 储物柜窄得不容他快速爬行,眼白白地看着活尸狗的身影向他逼近﹗心情犹如面对百尺海啸,事到临头之时竟不知如何招架﹗ 左眼角瞧到了一丝微光,这才发现原来是另一扇柜门。 “汪﹗” 即使在暗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储物柜内,仍能看见活尸狗已张开了血盆大口﹗ 右腿已感到一股凉气,他左手一推把柜门推开,立时全身钻出储物柜﹗卧身在通道间的他两手抓箸实验桌,臂力一发整个人实时擒上实验桌。 刚站上实验桌,赫然已听见狗吠声已响彻整个实验室,亦震慑叶清伦的心灵。对面实验桌的四颗星光正照耀着他……身后又是两颗……。 现在的他犹如被敌军赶上山头的残兵。如果是打仗,相信情况总好过现在。因为打仗时他可以向敌军投降,即使被敌军俘虏但仍留有一线生机。但现在所面对的敌人是不留情面,决心置他于死地。他向活尸狗投降等于把性命交给死神、将身体献给活尸狗。 叶清伦隐约看见对面的活尸狗已作势准备扑向他﹗他立时从怀中取出血试管戒备。 “汪﹗” 狗吠令叶清伦心神一乱,血试管立时被他胡乱一挥,不偏不奇的落在第一行实验桌﹗血腥的味道引得活尸狗如狼般“衣呜”乱叫,叫声此起彼落,之后他看见四个快影纷纷扑上了实验桌,发出令人恶心的“噗滋……噗滋”舐食声,其间他更听见喀嗤一声,桌角似是被咬崩了。 现在好歹都引开了活尸狗,叶清伦实时跑到第二行实验桌接应教授,到达之时他不忘拿走了桌上的消毒酒精。他蹲下身子把柜门打开时,吓得他叫了一声﹕“教授﹗”只见他动也不动倒卧箸。 叶清伦连忙的拍打教授脸庞叫道﹕“教授﹗教授﹗” 良久教授才“嗯唔”的微微叫道,眼睛亦半开半合的。 “教授你怎么了﹖” 眼见教授有点精神恍惚,只是呆呆的望箸叶清伦,好像走掉了七魄似的,过了一会才回神过来,气若游丝的道﹕“……刚……有点头晕……我……”叶清伦等不及他说完一句说话,立即叫道﹕“教授﹗活尸狗刚被我引开了﹗快跟我走﹗”说罢了叶清伦便扶起了教授。岂料教授才站了不久,便双脚发软,平衡一失实时往实验桌一倾。教授在自然反应下,两手似是想找紧桌边,可是两手胡乱舞动,令桌上的仪器立时被撞得“当当”声的。 “不好了﹗”叶清伦不禁叫了一声。耳中的舐食声实时收细,他往活尸狗那方一瞧,吓见八颗星光已照耀箸他﹗ “汪﹗”四犬齐吠之时,已然看见四只活尸狗似是澳运跨栏的健儿一一跨过实验桌且向他扑咬﹗ 黑暗中看见利齿所发出的寒光闪闪生辉﹗ 眼前四个黑影作了一个猛虎扑兔之势向叶清伦扑撃﹗他搭上了教授的肩膀喊了一声﹕“伏下﹗”双脚实时发力,如野兔避开猛虎,向前一跳一扑。但由于叶清伦拖住已半条人命的教授,跳出不够半尺,已然落地。落地一刻更是失了平衡,他俩实时扑得五体投地。叶清伦更是双膝先是落地,自身的重量,加上肩上的教手,三重打击之下,叶清伦膝盖剧痛起来,不忘地叫了一声﹕“哗啊﹗” 叶清伦随后却又听见“砰……砰……﹗”之声,回头一看,活尸狗统统扑个落空,纷纷撞上了墙壁去﹗然后落在地上拥作一团地,似乎被撞得头昏脑涨。 机不可失,叶清伦趁机找出逃生之门﹗他左右环顾,见有一间房间就在不远之处﹗放眼望去,感到那房间彷佛发出了光芒,犹如天堂之门一样。他立时忍受膝盖上的剧痛站回起身,然后俯身扶起教授,此时他在他耳细声地道﹕“……撇……撇下我吧﹗……我只是负累……” “不要再说这些说话﹗眼白白地看着你被分尸,我可真做不到了﹗”叶清伦厉声地道。说罢了,叶清伦那搭在他肩膀的手抓得更紧。 此时耳边传来了“躂……躂……”之声,显然是活尸狗爪子箸地的声音,眼角一瞧,已然吓见活尸狗向叶清伦高速奔来﹗他双脚发力,拔足狂奔。无奈教授整个人是依偎箸他,现在象是身负百多斤米袋一样。起脚的一刹那更似是俾鬼魂抓脚,好不容易才踏出一步。 眼见活尸狗步步进迫,而且环境昏暗,恐怕活尸狗己抢到身边,来一个死亡突击﹗幸好房间就在眼前,双脚要发力一跳时,教授突然大声呼叫﹕“哗啊﹗”叶清伦自然的往他的只脚一看,已然嗅到了一阵血腥,只见一只活尸狗已死咬箸他的左腿﹗ “不要理我……﹗”教授竭力的道,左手已把叶清伦推开﹗ “不﹗”叶清伦立时从怀中取出实验刀,往活尸狗的眼睛大力一插﹗ “呜嗯……﹗”活尸狗惨呼一声,把教授放开。叶清伦右腿往后拉弓,大喝一声﹕“滚﹗”右腿内劲一发,往活尸狗肚皮一踢,牠实时像足球一样弹出九丈远﹗ “汪……汪……”一波未停,一波又起,叶清伦双耳听见了两声狗吠,双眼左右一瞧,已吓见了两只活尸狗向叶清伦左右扑撃﹗ 叶清伦如野兔的立时缩入长草间,听见两声“呜嗯……﹗”,两只活尸狗互相撞击了北斗七星,摊在地上﹗ 这只是暂时把牠们击退,而且刚才的一击更不足以令牠们致命﹗沈寂了半刻的狗吠,现已再次响起﹗叶清伦再度扶起教授,双脚发力实时扑入了眼前的房间。但在箸地的一刻,膝盖上象是长出了长刺一样,刺得他作痛而且双脚一软,他俩立时又跌在地上﹗ 他回头一看,眼见中门大开,他想也不想便飞身扑去,把门关上。突然“砰﹗”的一声,感到门后传来了一阵阻力﹗细看之下,门缝之间钻入了一只活尸狗的头。 “汪﹗”牠面目狰狞,一双凶眼更似是表示要把叶清伦吃掉﹗ “去死吧﹗”叶清伦右脚一伸,踩向活尸狗。牠惨叫一声,阻力一弱他便把门关上。 正当他上锁之时,发现门锁原来早已坏了﹗ “糟糕﹗” “砰﹗”门后俾来了四重力度﹗刹那间出现的力量,令叶清伦一时招架不住,象是被推倒一样往后摔倒。 门缝实时被打开,叶清伦忍箸痛楚上前用右肩借力顶箸﹗ 门外的活尸狗疯狂吠叫,四种力度不断的撞击大门,门缝更是时大时细﹗右肩不需片刻便发麻了,叶清伦实时换了姿势,坐在地上以背部顶箸大门,左右两手更是分别撑箸墙壁和大柜,作了一个人肉门锁。 但是背后门外的压力却不断增大,两手又不自觉的酸麻了。门缝一开,耳边传来了索命之声,鼻子更是嗅到了活尸狗热热的口气﹗ “用这个吧……”教授叫道。 只见他竭力的站起,手中拖了一张椅子。教授把椅子平放在地上向叶清伦慢慢推来。他眼见椅子的长度比墙壁与大柜之间的阔度长一小点,心想该可以用来顶箸大门。 突然“嘭﹗”的一声,门后的力度突然大增,身子向前一倾,门缝立时打开了且更钻入了三只活尸狗的头﹗ 现在两臂己麻得象是失了知觉,右手想从怀中取出实验刀,但情急之下却取错了消毒酒精。时间无多,叶清伦撑不了多久,想也不想便反手持箸樽颈往其中一只活尸狗的头大力挥击﹗ “砰……﹗”的一响,手中的消毒酒精立时幻化成无数片花瓣,实时传来了一阵刺鼻攻眼的花香。花香更令活尸狗“呜嗯……”悲叫,且令他们退避三舍。“嘭”一声,大门立时关上。 “教授,快把椅子推来﹗”叶清伦叫道。 第438章 地狱(2) 机不可失,在椅子离叶清伦不下两尺之时,他长手一伸找起椅子两端把它推入墙壁与大柜之间﹗椅子两端刚好紧紧的顶箸墙壁和大柜作了一个门锁。 刚才消毒酒精被击破的一刻,酒精溅入右手带来了一股清凉,可是却不及心中的阴寒。因为活尸狗再次发起了攻势,门外又再传出摧命的撞击声。 “喀嗤”一声,椅背与座位的交接位出现了裂纹﹗这正好警告了叶清伦,此地不宜久留﹗ “这里全无去路,我们早晚被困死﹗”叶清伦环视四周后不禁失望的说。 “未必……”只听见依箸壁的教授道,他指向窗帘又道﹕“那里……可以……逃走的。” 叶清伦走向那长至触地的窗帘前并把它揭开。窗帘后是一个落地式玻璃,他放眼望去,见有一个玻璃檐缝是可以通向对面的教学楼。 “喀嗤”,他回头一看,吓见椅上的裂纹再加深﹗ 时间无多,他左右环顾,见有另一张椅子在他左手之处。他连忙的抓起椅背,腰部更是向右一扭,腰上的肌肉实时被拉紧且传来了一阵酸痛,这如同被拉紧了的橡皮圈。腰部一转,上半身借力把椅子挥出﹗“嘭……﹗”眼前的窗户实时爆破了﹗ “走吧﹗”叶清伦上前扶起了教授叫道。 当他俩踏上了玻璃檐缝的一刻,突然听见“哔嗤”一声,叶清伦脚下的玻璃出现了裂纹﹗即是说玻璃檐缝不可以同时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清伦,你还……是把我……丢下吧﹗”教授气弱的道。 叶清伦把教授放下,说﹕“现在就好像走危险吊桥一样。唯有主人走过去吧﹗教授我绝对不会丢下你的﹗” “清伦……” 又是“喀嗤﹗”一声,顶住大门的椅子相信挨不了多久。把教授独自留在这里确是太危险,简直是将一个即将爆炸的计时炸弹绑在教授身上﹗但叶清伦没有其他办法,唯一做法是赶快把对面的窗户打破,让教授逃生。 叶清伦实时抓起了椅子,战战兢兢踏上了玻璃板凳。 “哔嗤”,脚下的裂纹又增长了,如同藤蔓伴随大树生长一样。 此时叶清伦向下一望,才发现檐缝下全是活尸人﹗如鬼哭的叫声此起彼落,他左右环顾看看街道上的环境,外面世界好像向他映出了一片火红。放眼远望更看见无数缕的黑烟正螺旋升起﹗ 外面的世界究竟成了怎么的样子﹖这四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天色好像染了火红和血红、四周的鬼哭叫喊、加上眼下向叶清伦招手的活尸人,令他知道不再是身处于人间﹗而是身处在地狱﹗ 叶清伦不禁的由心抽了一口凉气,脚下的玻璃一旦破开,他便真正的跌入地狱了﹗ 他放轻脚步,一寸一寸地走向对岸。额上冒出了不少冷汗。“哔嗤”一声,令他实时止住了动作,额上的冷汗已流到嘴角,他实时把它舔掉,哪怕一小点的汗水亦会把玻璃一触即破。 叶清伦闭起双眼做了一个深呼吸后,再逐寸地走向对面。当清楚看见对岸窗户所映出自己的倒影时,他才呼的一声吐出一口气 “嘭……”窗户被他打破了﹗他立时大叫﹕“教授﹗快过来啊﹗” 教授微微点头,之后脚步浮浮地向叶清伦走来。当他踏上玻璃的一刻,他听见一下清脆的“哔嗤”声,眼下的裂纹向他伸来。当裂纹完全地向两端伸展时,玻璃便立时破开,那么教授便掉入地狱了。 “教授﹗不要怕啊﹗” 叶清伦见他身子浮浮的走来,在离他八尺左右之时突然“噗!”的一声向前一仆﹗眼下的裂纹又增长了半寸﹗ “教授﹗”他惊叫道。此时他一寸寸的向他爬来。 “砰嘭﹗”一声,他眼见对面的活尸狗已破门而入了﹗ 叶清伦连忙地抓紧窗框,迈出半个身子,向离他不下五尺的教授伸出援手,大叫一声﹕“教授﹗快把手伸出来﹗” 教授竭力的向叶清伦伸出右手,叶清伦差一点便可以抓到他的手了﹗手臂上的肌肉拉得酸酸作痛﹗ “呜啊……﹗”檐缝下的活尸人突然抬头呼叫,似是因为有食物要掉下来而出现无比的亢奋﹗他们乱跳乱叫的,向檐缝舞动腐手﹗他们简直是地狱的恶灵﹗ 教授看见如此情境不禁打了一震,叶清伦立时叫道﹕“不要理他们啊﹗你差一点便抓到我的手了﹗快呀﹗” “汪﹗” 不好了,教授身后的活尸狗正奔向教授﹗叶清伦立时向前多迈一步,中指指尖而触到了教授的血手﹗ “差一点啊﹗” “哔嗤”裂纹突然增长三寸﹗ “砰嘭﹗”一响,玻璃如中了魔法的突然幻化成白茫茫的轻雾﹗ “清伦﹗”教授跌入地狱啊﹗ “教授﹗” “教授﹗” 眼见教授正急速跌入活尸人地狱,叶清伦左手立时抓紧窗框,向前多迈一寸,伸出强而有力的右手,牢牢地抓紧教授的手腕﹗ “教授,抓……抓紧啊﹗” 在抓紧教授的一刻,教授的体重实时把叶清伦往下一拉,幸而他早日抓紧了窗框,要不然他与教授便堕入地狱了。 但同时间,窗框上的碎玻璃亦立时插入手心,痛楚立时游走全身,左手如触电一样差点放开窗框。叶清伦紧闭双眼,忍着痛楚用力地将教授拉上来,大喝一声﹕“教授不要怕啊﹗我……我马上……”手心流出的血,早已令窗框染红了。 “清伦……把我放下吧﹗”说罢了,教授突然摆动身体,右手的重量实时倍增。教授犹如刚被上钩的大鱼,不断地舞动身想从叶清伦手中甩出来。 教授的摆动,叫叶清伦苦不堪言,左手心中的玻璃实时插多半寸,他叫道﹕“教授啊﹗你不要再动了,我……我拉不动了。” 教授叫道﹕“算了吧……我……我早晚会成活尸人的……我一定会伤害你的……把我放下吧﹗” “不……”叶清伦歇力地道﹕“我……不会……不会放弃你……” 右手一滑,教授快要掉下去,左手拚死都要抓紧窗框,痛楚早已深入心脾。可是教授的摆动却没有一刻停止,他那握在叶清伦右手心中的手如流沙正渐渐流走。 “那你……说出……救我的理由吧……”教授道 理由? 第439章 反噬(1) 此时叶清伦的臭脑袋居然在这生死时刻痛起来﹗可是眼前所见的却是从脑海深处钻出的影像﹕ “掌声如同潮水一样向我翻滚过去。台下的镁光灯嚓声的闪得我张不开双眼。尽管如此,我仍能看见恩师的灿烂笑容。 看见如此境况,站在讲台上的我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不知说些什么……但……但很想感谢一个人……很感谢他一直在扶持我……就如父亲一样一直陪伴儿子成长。今天很想与他一起分享这个殊荣……罗教授多谢你﹗” 此时,脸上感到了两条热热的轨迹。我高举手中闪闪发光的奖座,掌声立时比雷声更大更响。 今天终于奠定了我在科学舞台上的成就,这全赖教授的支持。此时,在一闪一烁的闪光下,我看见教授亦感动落泪了。 在后台,我与教授一见面便相拥在一起。 “清伦,果然是我最疼鍚的学生。你有今天的成就,是你自己得来的。”教授轻抚我的头说道。 “不﹗要不是有你与我一起奋斗,我就没有今天的成就。”刚哭过了,语调仍是微微走调的。 教授笑了一声后便道﹕“好吧好吧﹗你硬是要把成就分一半给我,我只好收下了。不过……” “哦?” “不过你只是刚起步,一个讲座并不会代表你会永远成功,要……” 我与他相处已久,我早已知道他胡说什么,此时我俩同一时间地说﹕“要不断尝试失败才是真正的科学家。” 说罢了,我俩便对望一笑。 “还有……”教授道﹕“你要收歛你在科学上过于自大的个性,将来会有很多人跟你合作的。别因一个奖座令你变得目中无人啊。你的臭脾气相信只有我才受得了吧﹗” 我笑道﹕“你也该清楚我的性格了吧﹗我只是对科学执着而不是自大。” “哈﹗随你怎说吧。不过这是真心话,切忌锋芒太露。” “哈……﹗”我打趣的说﹕“教授别像女人一样的罗唆呢﹗” 我俩又再相拥而笑……” 影像钻回脑海深处…… 叶清伦不知呆了多久,只听见教授说道﹕“怎么了?想不……出救我……的理由吧?那把……我放下吧……” “不﹗”叶清伦坚决的道。他已忘记了左手的痛楚,再用力抓紧窗框,只感到一股澎湃汹涌的热血红潮自手心涌出。他续道﹕“我不会眼白白的看箸你死﹗因为你一直在我身边……”右臂一曲,实时向上使力。 叶清伦续道﹕“……一直在支持我﹗一起陪我走过辛苦的路……”叶清伦语调一走,两眼垂下热泪﹕“……与我分享科学上的成就﹗哗啊﹗”叶清伦大叫一声,右臂再用力。 “……你也会教我做人不可锋芒太露。即使我有时会顶撞你,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而令你很生气,但你最后都会宽恕我……”叶清伦用力一拉,把教授渐渐的拉近窗边。 “……我俩犹如是一对父子……不可分离……所以……哗啊﹗”额上的热汗渐渐流向下巴。 “我绝对……”右臂再竭力的把教授拉上去。 “不会……放弃你的﹗啊﹗”叶清伦仰天大叫,使出毕生气力把教授拉回窗框。 在把教授拉回窗框之时,叶清伦“啊”的一声彷佛走掉了灵魂似的,摊软地卧在地上。左手的剧痛,在叶清伦放松的一刻再次渐渐涌现。 叶清伦喘气的向教授道﹕“一段如父子的感情得来不易,我不会让它在我手中失去。” 教授向叶清伦笑了一笑,但隐约间他双眼映出了闪闪的泪光,说﹕“清伦,有你这个学生是我福气。” “嘿……我可是个孝顺子呢。”叶清伦说道。 教授那久遗了的微笑出现于眨眼间,随后一面感慨的道﹕“或许人在……生命完结……前的一刻,才知道生……命的意义。过去为了工作……我真的失去了很多。到要死之前,才知道原来身边……有很多美好的事。” “之前错失了的,也都过去了。现在这一刻至少仍然有我在你身边呢。”叶清伦说道 “嗯。”他点头的道 看见教授不再轻言放弃自己,叶清伦于是松了一口气。可是…… “汪﹗” “什么﹗”叶清伦再次听了活尸狗的叫声? “怎么了?”教授亦慌张的道。 叶清伦放眼过去刚走过来的对岸,见那追撃他们的活尸狗正向他俩狂吠。连接两座教学楼的玻璃檐缝早已破碎了,心想牠们不能走过来对吧﹗可是用来固定玻璃檐缝的框架挺阔的……恐怕他们有能力走过来。 “什么﹗”教授指向对岸大叫一声 天啊﹗这真的给他猜中了,牠们正小心翼翼的走来,犹如走平衡木似的﹗而牠们的尾巴亦左摇右摆地摆动,这为牠们平衡了身体﹗ “牠们一定要置我俩于死地。”叶清伦叫道﹕“现在该怎么办啊?” “运用……你的知识吧﹗”教授道。 “哦?” “你该……不会是在……失忆之后,把所有化学……知识交还给我吧?” 化学知识?对了﹗ 叶清伦环视四周,才记起两座教学楼是互通相连的。即使说他仍然身处在科学部,逃生方法实时涌现。 “这里是……化学实验室啊。”教授道。 “对了﹗”叶清伦点头道﹕“这里该有一种叫硝化甘油的东西吧﹗” “硝化甘油?”教授先眉头一沈,然后哈哈笑道﹕“我……我知道你想制作液体炸弹对吧?” “对﹗”叶清伦点一点头笑道﹕“我要把那群他妈的怪胎炸个稀巴烂﹗” 教授“嘻”的一声笑道﹕“对﹗炸死他们﹗为死去的同事报仇﹗” 叶清伦看见四周都是本生灯便说﹕“教授你还动得了吗?” “若不是叫……我做重活,这还可以的。” “好极了。”叶清伦点头道﹕“教授我需要你的帮忙。请把所有煤气管拔掉,让这里充满煤气。” “然后当活尸……狗到达之时,便引爆液……体炸弹。哈﹗好﹗妙极﹗”教授笑道。 叶清伦微微一笑,再望向檐缝上的活尸狗说道﹕“现在牠们如走平衡木一样,行动大不如前,相信我们有五六分钟时间。” 教授点头道﹕“那……行动吧。这次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要干得好看一点……哈﹗” 听见教授如此轻松地说,心中不禁一酸。或者,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合作。叶清伦望向教授强装笑容地道﹕“这次合作一定是最漂亮的﹗” 第440章 反噬(2) 他俩便分工合作。 叶清伦左右一望,看见在他左手之处的储存柜上贴有一个黄色三角形的标志。标志上有一个感叹号及一个爆炸的卡通图案,底下还写有“小心爆炸品”的警告标语。 心想﹕“是那儿了﹗” 他上前把柜门打开,见有一个颜色暗哑的玻璃瓶,容量大约有两公升。尽管玻璃瓶颜色暗哑,但仍看出内里的硝化甘油映出了一片金光。 硝化甘油是制作液体炸弹的好材料。因为硝化甘油是一种爆炸能力极强的烈性炸药,一般经震动、撞击或摩擦就极易引起爆炸。作为液体炸弹的硝化甘油之所以有如此猛烈的爆炸性,是因为爆炸时,炸药燃烧的速度是超音速的,瞬间会对周围的空气产生高压甚至超压。超压不用太大就可以造成破坏,1%的超压可以打破玻璃窗,10%的超压可以伤人或杀人,并且对建筑物造成结构性的破坏。而爆炸时亦产生大量气体可以用作烟雾之用。 叶清伦拉开腰前的抽屉,看见存放了数十支大试管。大试管的容量,相信可以产生1%的超压爆风。 “汪……汪……”叶清伦听见狗吠声渐大,叫他要加快手脚。 叶清伦用大滴管往玻璃瓶抽出硝化甘油,在抽出的一刻彷佛抽出了一条金黄色的绳索。一抽一放,把大试管注满了金黄色的硝化甘油,然后再塞上活塞,液体炸弹便完成。 叶清伦不断重覆这个动作,不需多久便制作了十五枝液体炸弹。见玻璃瓶内仍有硝化甘油,而且眼前仍有十多枝空的大试管。可是由于耳边的狗吠声渐渐迫近,心想不够时间制作。于是把剩下的硝化甘油倒入置放桌上作平底锥形的烧瓶,然后腰缠原本置放桌上的腰包,把液体炸弹和烧瓶放入腰包去。此刻心中突然多了一种安全感。 叶清伦鼻子一嗅,嗅到了令人想昏厥的气味,然后听见教授叫道﹕“清伦……我把煤气管拔掉了……你完成了吗?” 在叶清伦要回答之时,狗吠声却打断了他。他望向窗户,见地上的鬼影已扰扰攘攘的入侵了实验室。 牠们要来了﹗ “教授走啊﹗”叶清伦奔向教授大叫。 叶清伦一手挟箸教授,双脚立时发力逃离化学实验室,把教授带到斜对面的小房间,说﹕“待会产生的爆炸可能会产生极强的爆风,我怕你走避不及,所以把你放在这儿。” 教授道﹕“好……那你自己要小心……” 叶清伦微微一笑,点一点头便离开,往化学实验室去。 现在的叶清伦犹如走上的前线作战的士兵,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惊怕、悲哀、愤怒交集在一起。叶清伦拉开腰包上的拉链,从中取出两枝液体炸弹,走到化学实验室门前。 窗户前已站箸了四只活尸狗,牠们的眼光犹如鬼火般映出点点磷光。从牠们“胡胡”的呼吸声可知,牠们已准备向叶清伦扑来。现在只欠下叶清伦作出挑衅性的动作来刺激起牠们的兽性。 叶清伦向牠们踏多一步,如鬼哭的“依呜”叫声立时响起。左手心的伤口仍渗出不少血水,叶清伦立时高举左手大喝一声﹕“他妈的怪胎来吃我吧﹗”左手实时握掌成拳,挤出了不少热血。 “滴”的一声,血液滴在地上之时,即刻化开了,发出刺激犬只嗅觉的血腥味。“汪……汪﹗”眼前四个鬼影作大字形的向叶清伦扑来﹗握有液体炸弹的手立时左右一挥,双眼眼角瞧到了两个金光在空中打转﹗ “汪﹗”眼前亦看见了一个血盘大口,嗅到了一阵血腥。叶清伦立时转身逃走﹗左脚一踏,右脚已一弹的向门外扑出﹗ 向左一看,见液体炸弹已击中了实验桌﹗ “砰嘭嗙……﹗”耳朵突然听见了震慑心灵的雷声。 背后亦感到一股地狱般的灼热,似是实时要把叶清伦的背上的肌撕裂。一股螺旋般似的气流如数千的拳头不断撃打叶清伦的背部,有一种想吐血的感觉。 爆风极度强烈,一下子便把叶清伦推出实验室。“砰”的一声,头部正面撞向墙壁,一阵晕眩的感觉在脑中传出。臀部亦先是箸地,但由于晕眩已令叶清伦忘记痛楚。 全身无力的坐在地上,眼睛所见的已渐渐迷糊,如现场突然起了一阵薄薄的雾,只见实验室已成了一片火海,映出了地狱的火红。火海中隐约看见有四个鬼影在地上打滚,耳中亦听见“依呜”的鬼哭声。 牠哭了、叶清伦笑了…… “砰嘭嗙……﹗”实验室再绽放无数个红花,一股如千磅重的气流立时压向叶清伦的脸…… 眼睛突然一黑…… “唔……唔……” 头很痛啊。 叶清伦缓缓的将开双眼。是火海所散出的热力令他从晕眩中苏醒。 “叶清伦晕了多久呢?”叶清伦缓缓的起身说道。 回望如地狱的实验室,看见火势已减弱了,地上倒卧了四具黑卒卒的尸体,鼻中亦嗅到了烧焦的味道。 “太好了﹗终于打跨了牠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道﹕“回去接应教授﹗” 真的很想快点告诉给教授他们的合作是空前的成功。叶清伦飞奔到教授的房间,把门打开叫道﹕“教授我们成功了。” 可是……只见教授动也不动的卧在地上…… “教授……”心情好像立时掉入万尺谷底。 走向教授的每一步原来是那么沈重…… “只是睡着了……不会有事的……”此刻叶清伦仍安慰自己。 叶清伦走到他身边,轻摇他的身体叫道﹕“教授……教授……” 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叶清伦实时摇得更厉害,如无辜入狱的囚犯摇动闸门般摇动教授,大喊道﹕“教授﹗我们成功了,你醒一醒吧﹗去看看活尸狗的尸体吧﹗” 可是他依旧的动也不动。 两眼立时埳堤的流出两行热泪,呜咽叫道﹕“教授起身啊﹗去看牠们的下场啊﹗牠们已成焦炭了……教授﹗……你的仇已报了……呜……” 教授仍是没有知觉……叶清伦不能接受的事实,但他仍要去接受。教授……终于死了。 叶清伦把他拥入怀中,哭道﹕“教授﹗……呜……你不要死啊﹗不要……” “啊……” “什么?”叶清伦听见有一丝叫唤自教授的咽喉发出。叶清伦立时推开教授,见他的身体上有一点起伏……即是说他仍有呼吸﹗ 叶清伦立刻破涕为笑叫道﹕“教授﹗你……你还没死吗?” “啊……呜……呜” 教授的叫声为什么怪怪的,象是对死前的最后叫喊。而且很熟悉……很可怖……。 难不成……? “哗啊﹗”叶清伦的颈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压力,就如被上圈上了绳圈,而且有一种渐渐收细的迹象……他……他透不过气了……﹗ 细看之下,是一双布满红疹的手抓紧叶清伦的颈项……是教授抓住他。 他渐渐抬起头来,叶清伦那已发麻的双眼见到他有一副狰狞的脸孔和一双贪婪的眼神。 “呜……啊……啊” 第441章 挣扎 “呜……啊……啊” 教授的叫声是多么的阴沈可怖,象是来自地狱中的叫喊。 “呃……呃……呃……”叶清伦被他勒紧颈项,叫不出半点声音。只感到自己的生命彷如流沙般正渐渐流走。 眼睛已渐渐发麻,耳边更开始听不见声音。叶清伦那个与教授抗衡的双手早已放松了。口中只有“呃……呃……”的最后呼喊…… 想不到,叶清伦最后要死在犹如亲人的教授手上。 “教……教授……不……不要……呃……”叶清伦歇力地从肺袋中抽气,向教授唤出呼喊。 他犹如野兽的呼吸声已彻彻底底地告诉叶清伦﹕教授已成了一具不折不扣的活尸人。 “啊……啊……嗄﹗”已丧失说话能力的他,只能发出如野兽的简单叫声。只见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当中杀气腾腾的味道立时扑鼻,似是快要向叶清伦施下致命的一撃﹗ 可是…… 他张口不久,便理应向叶清伦噬咬。但他却隐约的看见他狰狞的脸孔好像带有几分犹豫,样子甚似是一个哑口难言的人。此刻,颈中的压力出奇的渐渐消失。氧气立时涌入,带来了一身舒泰。 为什么教授会把手松开? 他还记得叶清伦吗? 那即说教授他…… 还有人性? 想到此处,耳边却听见了一阵令叶清伦惊讶的声音﹗ “……清伦……”是教授对叶清伦的呼喊﹗他仍有人性﹗他仍是人类啊﹗ 他入气多,出气少,嘴唇更是硬生生的,作了一个似叫非叫的样子。就如一个垂死的人,在临终时宣读遗言一样。 “杀……杀……请……” 什么? 杀? “清伦……请……把我……杀死……杀死我吧﹗”教授竭力的逐个字吐出。 一语未休,教授那强而有力的右手把叶清伦压在地上,像是再向他施袭﹗教授张开大口往他的颈项噬咬﹗但却在离颈项不下半寸之时却突然止住了杀势﹗ 教授一方面想把叶清伦咬死,另一方面却阻止自己伤害他。犹如一个人中有两个灵魂一样,二者正在互相角力﹗ 教授把嘴巴移近叶清伦耳边幽幽地道﹕“趁……趁我还……还可以……控制自己……之时……快把我杀掉﹗”他奋力地把头抬起,但一双贪婪的眼睛却离不开叶清伦颈上美味的肉。 教授直到这一刻仍能控制自己,那是不是代表叶清伦一直所遇见的活尸人并不是完全死掉的人呢? 还是教授心中有一个信念阻止自己伤害叶清伦呢? “教授你怎么了?”叶清伦惊叫道。 “我……我不知……自……自己还可以支持多……多久……”他一脸既是痛苦又是扭曲的道﹕“所……所以……你……现在一定要……把我杀死……” 把他杀死? 他犹如叶清伦的父亲,叫叶清伦……怎样下手? “不……我不会的。”叶清伦难过地道。 “不是我……我死……便……便是你死了﹗”教授喝道。一句已休,他右手实时捏箸叶清伦的下巴,把叶清伦的头推得高高的,大动脉实时显现在颈上。急速的心跳,使得颈上动脉亦作了节奏性的急速跳动。 教授又道﹕“那……那时……潘……潘小莉……的情况……也跟……我一样﹗” 叶清伦惊叫道﹕“什么?小莉她完全变成活尸人之前也有一段半清醒时期?” 教授脸色更加难看,道﹕“还……还记得……当时……尽管潘小莉按……按着美儿撕咬……她……她……她仍大喊﹕“阻……阻止我……请……阻止我……”……随后……美……美儿的情况……也跟……潘……潘小莉一样。” “难不成那段半清醒时期是步向活尸人的过渡期?”叶清伦叫道。 教授没有直接回应,他道﹕“清伦……你……知道野兽在甚么时……时候是最可怕……?是……最饥饿……的时候……” 教授的视线竭力的远离叶清伦,口中念念有词的,他似乎语无伦次起来。 “……饥饿……饥饿……是任何动物的……原始……原始感觉……欲望。……饿极了……便会……充饥……这是本……本能……是住在潜意识……的本能……” 叶清伦开始猜不透教授的意思,叶清伦道﹕“教授你怎么了?” “任……任何生物……在饥饿……时会丧失……理性……人类也是……。要不是……自己快成为……活尸人……我也该不能感受到……活尸人……的感觉……哗啊﹗”他一声嚎叫,立时再向叶清伦的颈动脉噬咬﹗吓得叶清伦立时惊叫﹕“教授﹗” 叶清伦呼叫一出,只见教授一面扭曲地止住了杀势,他在叶清伦耳边叫道﹕“那……那一种饥饿……一种会盖过理性……的饥饿……”他竭力把头移开叶清伦耳边,又道﹕“一切……欲……欲望来源……皆……皆来自……大脑……所……所以……”他往叶清伦的腰包乱抄,最后抓出了一枝液体炸弹,然后把它紧紧地握在叶清伦手中说道﹕“只……只要把脑袋……破坏了……一切……欲……欲望也完了……是……干掉……活尸人唯一的方法……” 如此一说,教授难道想叶清伦把他的头颅炸掉?但……但这叫叶清伦如何下手?叶清伦苦苦叫道﹕“教授我真的下不了手呢﹗” “清……清伦。到……现在这一刻……我仍……仍能控制自己……不被……欲望控制……全……全因……你我之间犹如父子……的感情……”教授痛苦的道。尽管他的一双眼已变阴沈、狰狞、可怕,但叶清伦仍然看见他的眼睛已闪亮出泪光。那是发自内心的眼泪,是最真诚的眼泪。 “亦因是这样,我更不忍心把你杀掉﹗”叶清伦的语调亦走调了。 “我……我亦更加不忍心……在我仍然有意识……时……看箸你的身体……被我撕咬……而自己却不能控制自己……眼白白的看箸你被我撕成碎片……”教授那狰狞的眼睛已垂下了一串又一串的泪珠。 眼白白的看箸犹如至亲的人被杀害是何等痛苦的事。而且,痛下杀手的却是自己本人,内心中究竟存在了什么感觉? 挣扎。 是挣扎﹗ 叶清伦与教授同是在挣扎中。 教授他在本性与兽性上挣扎、搏斗。而叶清伦则在感情及生存上挣扎。 一切似是由上天安排,是神对他俩的试炼?还是神狠心的要他俩是旦一方看箸对方死去,不但不可施以援手,而且更加迫他们向对方施下杀手﹗ 神,你太狠心了﹗ 教授竭力地握紧叶清伦那个拿手液体炸弹的手,说﹕“……我……快支持……不住了﹗……我不想……看箸你……受痛苦……” “教……教……授”叶清伦的眼眶终于缺堤了。 天下间的父母将最好的给自己的孩子、尽力的保护孩子,不忍心看箸孩子受伤害。就是教授心中对叶清伦的父子情,多次令渐踏向兽性的他扯回人性的一方。 同样地,作为子女的更加不忍心看箸父母受伤害。更何况,是亲手伤害他们呢? 但现实却不容叶清伦去考虑这点……他一定要从中作一个决定﹗这决定的痛好比从他身上割千万块肉来。 教授的右手想再次捏箸他的颈项,他叫道﹕“请……清伦……你一定要……生存……你曾说过……作为一个追求科学真理……的人……毕生都要解开科学奥妙……。” 叶清伦微微地点头? “这次……事件……虽然恐怖……但当中……一定隐瞒了许多……谜团……但至少……我初步估计事情是由某一种病毒引起。要……要不是我要成……活尸……我……我一定彻查……这件事……呃……。但……但我……做……做不到……所以”他望箸叶清伦。叶清伦从他的狰狞目光中看见了一点真诚的光。 “所以……所以我想你……帮我完成这个遗愿。把……把发生这件事……的原因……彻彻底底地……查出来……呃……你一定要生存……” 叶清伦看箸他的目光,是充满无比的真诚和渴望。叶清伦知教授他内心极想彻查事件真相,因此叶清伦一定要活下来。 但……叶清伦真的有必要把他杀死吗? 叶清伦要是死了,教授的遗愿亦不能达成,这可算是他的终身遗憾。 “呃﹗”叶清伦很咽喉中发出阴沈的呼叫,教授又再捏箸叶清伦的颈项。 “振……清伦……快动手啊﹗我……我快支持不住了﹗”教授的右握得更紧。 感情、生存、遗愿,叶清伦在此三者中挣扎箸。 叶清伦究竟该选择那一方呢? 生存上,叶清伦决不可是自私为生存而杀了教授。 感情上,叶清伦亦不忍心教授痛苦地看主不能控制自己的情况下杀了叶清伦。 遗愿上,叶清伦更不想教授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没有意义、没有价值。 天啊﹗神啊﹗ 你未免太狠心了。 叶清伦真是不知如何去选择﹗ 脸上早已织出了热热的泪痕。叶清伦很痛苦啊﹗ “教授我始终不能把你杀死而为了换取自己的生存权利,可以的话我想一手把你推开,逃得远远的。不用亲眼看着你死去,而脑中却没有你的死亡记忆。即使走到天涯海角,心中仍然觉得你在生活,仍然在我身边﹗”叶清伦哭泣说道。 “既……既然是这样……”教授面色一沈,眼睛却突然青光暴现﹗叶清伦立时感到一股杀气﹗双眼亦看见利齿所发出的寒光﹗教授终于向叶清伦施下杀手﹗ 在本能反应下,叶清伦却用手撑箸教授的下巴。可是,杀势却突然消失于眨眼间。细看之下,原来叶清伦在本能下用上了右手,那是一只一直握有液体炸弹的手。难道是教授作势咬向叶清伦,引叶清伦本能下出手反抗?此时,耳边更听见教授含糊地道﹕“清伦,这便足够了﹗”只是他所咬的不是叶清伦的右手,而是手中的液体炸弹﹗ 教授一脸满足且充满笑意,突然他半蹲的大喝﹕“哗啊﹗”叫声未止,教授已经冲上墙壁去了﹗ “教授﹗”叶清伦立时惊叫﹗ 叶清伦向教授伸手,想从中抓中他。但一切太迟了,在他埋头埋墙的一刻,叶清伦已然听见一声“呯嘭﹗”的雷轰,脑中立时传来了一阵晕眩。迷糊中,已看见现场已下了一场由血肉构成的雪。 “教授﹗”叶清伦望见卧在地上的教授之时,已经悲壮号哭。 叶清伦飞奔到教授时,口中不知喊了多少遍“教授”。看见他那被炸掉半截的头颅,哭声更立时叫不出来。 手,原来是那么沉重。叶清伦把教授的尸体紧紧抱入怀中时,才懂得哭出声。 “教授啊﹗呜哗……﹗” 咽喉深处似是被叶清伦喊出了血丝。 脑中像是刹那间空白了,只有段段回忆、点点声音…… “清伦,你要记得做人不可锋芒太露啊﹗” “要不断地尝试失败才会成为真正的科学家啊﹗” “我怕我比你的老爸还要罗唆了﹗或许,我才是你的老爸呢﹗哈……哈” “清伦,你……你一定要生存。” 这些回忆、声音似是永远烙在叶清伦的脑中。 “也许人在死之前,才明白生命的意义。” 突然想起了教授这句说话,他的意义究竟是甚么呢?或者是死之前可以珍惜与亲人一起的时间。 对叶清伦来说,这“意义”却有另一种意义。那是生存、达成教授的遗愿。 为了达成教授的遗愿,现在却不是去哭的时候。 哭只会误事,最后可能令教授死得没有价值﹗ 所以叶清伦不可以再哭了﹗ 接下来要做的事是找出总机房把“危险生化戒备系统”解除,然后逃出科学学部搜索生还者,再逃出大学寻求救援。 手上的液体炸弹未必有足够的保护作用,因此叶清伦要好好的装备自己,强化手上的武器。 叶清伦在房间左搜右索,居然被叶清伦找出了一小瓶硫酸、一卷镁、一包钠和钾、一包铯、一个钳子和一卷胶纸。 叶清伦从腰包中取出十二枝空试管,当中六枝倾入了硫酸,外层更贴上了钠和铯而且并将它们分别和六枝液体炸弹卷在一起而成为了强化炸弹。 其余六枝空试管则倾入了清水。叶清伦把所有东西放入腰包中,感觉自己犹如上阵杀敌的士兵,身上全是置人于死地的武器。 叶清伦喝了几口自来水后准备踏上路途。叶清伦知道余下的路一定很困难,肩上更肩负了达成教授遗愿的重责。但叶清伦不会轻言放弃自己的生命,因为叶清伦一定要生存,绝不可以让教授含冤而死﹗ 叶清伦再次回望教授的尸身,真心地说道﹕“教授,谢谢你﹗我一定会生存下去,为你解开这事件的背后谜团﹗” 叶清伦多看教授一眼,心中酸意倍增,这次真是与教授永别。 “教授,再见﹗”一语已休,叶清伦便离开了,走回阴森的走廊。 当叶清伦正要打开装在怀中的地图时,耳边已听见了地狱冤灵的号哭。他应声一看,看见走廊另一端的深处有数十具脚步浮浮的尸影在晃动,似是向他招手。 他从腰间取出了强化炸弹,说﹕“想吃我吗怪胎?如果有能力的话,便放马过来吧﹗” “呜……呜……啊﹗” 第442章 邪花(1) 走廊的深处如同无底深渊。当中的活尸人更犹如从深渊中爬出来。 叫喊声响不绝耳,叶清伦向深渊细望,见活尸人的眼睛皆亮起了青光,如同黑夜中的繁星。 叶清伦查阅手中的地图,不禁令他叫了一声﹕“该死的﹗”因为眼前的深渊就是通往总机房的必经之路﹗与活尸人短兵相接实是在所难免,只见他们已呜呜鬼叫,相信不出半刻,他们会向他飞奔而来﹗ 走廊狭窄,而活尸人为数至少有十具而且更堆得满满的,想从中穿过他们确是不可能。他唯有依赖手中的武器——强化炸弹。 原本一枝硝化甘油已经可以引起1%超压爆风,现在他另加上一枝硫酸令爆炸时带有腐蚀效果。此外他更在外层贴有钠和铯,因为钠会与酸产生化学反应,而铯与水份接触时不单会产生剧烈的化学反应而且更会导致所释出氢气的速度过快,令气体一瞬间膨胀,并将附近的空气向外推,而形成冲击波令杀伤效果更佳。 “啊……﹗”活尸人看见了他后实时向他飞扑﹗ 握有强化炸弹的右手,长臂一弯,内劲一使已然向活尸人掷出了强化炸弹,且落在其中一具活尸人的头上。 “呯嘭﹗”炸响之声犹如雷轰,叫人震耳欲聋。胸口先来了一下闷痛,始才感受到一股螺旋形的爆风象是拳头般在叶清伦的腹部钻上来,两腿更是站不住脚,重心向后一倾已然倒地,后脑更险些撞到地上。想不到强化炸弹的爆风厉害得把他绊倒了,胸口的闷痛更似是受了内伤似的。此时,耳听亦听见了“嗤……﹗”的怪声,只嗅到了一股酸酸刺鼻的味道自右肩传来,他望向右肩,只见白白的研究袍上穿了一个小孔来。小孔的边是黑色的,犹如一朵黑花在绽放﹗他连忙地把研究袍脱下,道﹕“想不到爆炸威力强得令硫酸也溅过来﹗”幸好及早发现,要不然会腐蚀到皮肤去。 空气中泛起了如雾一样的硝烟,回望被直接撃中的活尸人,他的头颅于眨眼间被炸得无影无踪,颈椎上的断口位更化作一个血喷泉,血柱“嗤嗤”声的四射。站在他四周的活尸人更象是被压榨机狠狠的压在两边墙壁,身体化成肉饼。 一下子把大量活尸人炸死,除了因为他们堆在一起外,强劲的爆炸威力和狭窄的环境令杀伤力大增,即使站在十米以外的他亦受炸弹威力的伤害。现在还是先用杀害力较弱的液体炸弹,非必要时都不会用强化炸弹。 叶清伦战战竞竞的走过尸堆,地上的鲜血把原本洁白的地板染成一片血红,一地都是内脏肉碎,简直是走入一个屠宰场一样,脚底下粘粘的感觉更加不好受。只不过被宰杀的不是牲畜,而是人,想到此处心中不禁寒起来,因为他从未想象过人类会有如牲畜的下场。 有些尸体被炸开半截卧在地上,亦有一些被爆风压得像简直是与墙壁粘贴在一起。此时突然听见鬼哭之声﹗他应声一看,在他身两旁及身后的活尸人居然又清醒了﹗他们挥动长臂,像是想抓中他,但见他们不是断开半截的便是四肢不全,根本是不能把他抓起。现在犹如走入一个妖树林,向他挥动的却是妖树的枯枝。他加快脚步,拉开与活尸人的距离。他回头一看,他们果然追不上来,只是两眼发出青光的盯箸他。 此刻无不令叶清伦想起了教授死前曾说过当活尸人有何滋味。他说象是一种住在潜意识的原始欲望,那便是食欲了。那是否代表当人受感染了后,病毒令这种欲望从潜意识中释放出来呢?另外,他亦提及到一切欲望皆来自大脑,他回望活尸人,头部被炸成肉酱的活尸人动也不动,但只炸掉四肢的活尸人却能从地狱中复活。看来食欲是活尸人袭击人的动机,那么大脑毁掉便是活尸人真正的死亡。 他沿着地图上的指示,穿过一个又一个阴森可怖的走廊。不知是否他疑神疑鬼,他总是听见有背后传来了一个阴沈的呼吸声。吓得他实时转身一望,可是却空无一人。可能是他神经错乱,令他出现幻听。毕竟可怕的事实在发生得太快,快得令他招架不住。遇箸是其他人相信早已疯了吧﹗ 鬼影幢幢的课室加上头顶上的闪烁不停的光管,令他不自觉心中发毛,而且更紧紧的抓箸手中的液体炸弹,而左手亦悄悄的抓紧另一枝液体炸弹。他打醒十二精神,慎防突然被活尸人突袭﹗ 此时,走到一个转角位。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位置,一不小心便被藏身在转角位的活尸人来一个死亡突袭。 叶清伦的背部贴着墙壁而行,当接近转角位时,赫然听见一连串的怪声﹕ “噗滋……噗滋……”很恶心的声音,就好像一个人,不,是为数四至五个不懂餐桌礼仪的人在餐桌大吃。 “呜……呜……” 又是那个让他心寒的叫声。 叶清伦不太胆敢探头窥看,右眼尾只瞧到了地上拖有一条长长的血路。他从怀中摸到了一点冰凉已然抓到了一柄实验刀。他小心翼翼的向右微探,刃上映出了一片血影,其中有三四个人影围箸一个血滩作出了一个撕食的动作。 心中寒了一寒,他大概估计到刀刃反映出是一个怎样的影像——“活尸人美食大会”。 他闭箸一口深气,静悄悄的窥看。 可是不看还好,一看立时叫叶清伦的胃部向口腔发出酸味辣喉的味道同时亦作出了一系列的抽搐翻动。咽喉深处更快要“呜唔”声的叫出,可是他强行令自己制止这个举动,因为只要他一出声,眼前正大快朵颐的活尸人便转移目标,向较“新鲜”的他施下毒手。 他真的看不下去了,完全想象不到活尸人在吃人时原来是一件恐怖、恶心的事。 活尸人所吃的已经不是“人”,因为他根本看不见一个完整的人形。“人”似是被当作一件机械的,其零件被人一件一件地拆下来。唯一不同的是“零件”的断口位像被硬生生扭断一样,部分更加联结着血淋淋筋脉和血管。 从眼下的一条长长血路杂乱无章地可见,死者生前必定奋力挣扎过,最后被拖入转角位的走廊中惨被撕食。 叶清伦不能再看如此比恐怖电影恐怖一千倍的场面﹗可是从地图中细阅却再令他无奈叫了一声﹕“该死的﹗” 那堆开采中的活尸人正阻挡箸他的去路。 他窥看走廊的环境,走廊两旁放置了储物柜。令原本已相当狭窄的走廊变得更加狭窄,他唯有再次依赖液体炸弹。 可是叶清伦再观察环境,活尸人与他的相距甚近,当液体炸弹爆炸时,他身处的位置恐怕亦受暴风波及。 另一方面,他不知道活尸人的嗅觉是否会太灵敏。当他们的“美食”已吃清光时,恐怕凭着灵敏的嗅觉把他揪出来,所以他不能待得太久。 “是否有另一条出路呢?”叶清伦细阅地图说道。 细看之下,原来有一个大型实验室的另一端出口是可以通往总机房。 可是那堆活尸人却不偏不奇的堆在实验室的入口前。 “天啊﹗要设法的引开他们。”叶清伦立即找寻一些可以引开活尸人的物件。 还记得叶清伦身上有数枝盛有清水的试管和一包钠。灵光于眨眼涌现,他细声道﹕“希望那堆怪胎会蠢得如野兽一样﹗” 钠的活泼性很高,当与水分接触时便会燃烧,而且亮度犹如燃烧中的烟花一样,因为本身它亦是制作烟花的原料。 他从腰包中取出清水试管,把活塞拿开然后放入一粒钠。不出片刻,右手已感到一阵灼热,“嗤”的一响,一朵有无数片蓝红色花瓣的花火在水中灿烂绽放。 钠只可以燃烧一段极短暂的时间,因此他要把握良机﹗他从转角位中转身而出,举起手中的试管一喝﹕“喂﹗白痴﹗” 眼前立时感到八对贪婪狰狞的目光向他激射而来。 “呜……呜……胡” 其实叶清伦左手亦握有液体炸弹,恐防他们一发难便把手中的炸弹掷过去。要是被爆风炸伤,总好过被活尸人活生生的撕成碎片。 他右手被灼得似是已皮开肉裂,手上的试管中的钠所发出的强光刺得眼睛痛痛的。右手向左右摆动,只见活尸人像是中了魔咒似的,注视箸手中的发光试管而且更跟箸他手的左右摆动节奏。 他心中大喜,道﹕“太好了,他们根本和白痴一样。”说罢了,右手更是一挥向远方投掷发光试管。 第443章 邪花(2) “呜……呀”对发光试管箸迷的活尸人立时飞奔到试管去。 实验室门前立时一空,他实时飞奔上前。右手扭动门锁,只听见“卡嚓……卡嚓”声,发觉怎也扭不动门锁令他慌张连忙叫道﹕“不好了﹗居然上了锁﹗”细看之下原来是一个电子锁。 耳边听见的“嗤喇喇”水声渐细,叶清伦知道在水中燃烧的钠快要熄灭。只要钠一熄灭,活尸人的目标便会转移到他身上,他的生命之火亦会随着钠一起熄灭。 眼角已经看见那一小点花火已变得黯然失色,他得赶快把眼前的门锁打开﹗他从手袋中左搜右抄,居然给他找到了一张计算机卡——“研究员许可证”。不得再犹豫的他立刻把卡片插入在门上的电子锁。 “哔波﹗” “卡嚓﹗” 右腕出力扭动门锁,大门一开叶清伦立时起身走入实验室。 “嗄﹗”叶清伦立时深吸了一口空气,额上积了不少的冷汗珠。刚才简直是孤注一掷,要不是身上有计算机卡,他早已成了别人的美点。 顶上的光管早已熄灭了,光线主要的来源则只有出入口上方的走火通道的指示牌,让实验室充满了妖异的绿光,可是他仍能清楚看见他的对面倒卧了一具女尸。 右手静悄悄的拿出液体炸弹,已作好了投掷的动作,尽管她真的是活尸人与否,他总能于贬眼间掷出炸弹把她炸死。 在叶清伦细细观察下,叶清伦看见她两手平方,两腕上有两条阔约一公分的深痕。而她更是卧在一滩污黑黑的液体上。由于妖异的绿光,令叶清伦产生色觉上的错误,那滩污黑黑的液体其实是从两腕深痕流出的鲜血。 “她是割脉自杀的吗?”叶清伦疑问的道,左手已然拿起了一件硬物向她掷去。 一声“叮当”落左她的头上。 可是她动也不动,如果是活尸人的话相信早已发狂了。 叶清伦再次松了一口气。 此时,叶清伦亦发现了女尸旁有一张纸。好奇之心出奇的大发,叶清伦提步走到女尸身旁拿起那一张纸细阅。 “是遗书吗?”叶清伦眉头一沉的道。 “……作为基督徒的我,一直以来都相信神是爱世人的。 但近日一连串所发生的怪事,终于让我知道神要遗弃我们了﹗ 因为我们同性恋? 因为我们堕胎? 因为我们乱伦? 还是因为世上太多罪恶,腐败得不可令神容忍的地步? 只知道…… 神把这种可怕的病毒与地狱的恶灵带回人间﹗ 我不能接受神已遗弃我们的事实。 既然祂不爱我,那么我也不爱自己了。” “信中提及到病毒,难道她是这方面的研究员吗?”叶清伦沈思的道。 可惜他失忆了,他只能依稀记得他曾带了潘小莉的宠物犬回研究所进行研究。事后宠物犬成为了活尸狗,当中的原因更是谜一样。只知道被活尸狗咬伤的教授最后亦成为了活尸人,而教授死前亦初步推断事情是由一种病毒作怪。 信中提及到病毒相信便是教授口中所说的病毒了。 眼前的女尸生前究竟作了什么研究而令她死前得出结论事情是因某一种病毒而起。 她会是曾与叶清伦一起研究宠物犬的同事? 病毒、活尸人、活尸狗三者又有何关系? 记忆中听教授说过,四日前活尸狗破笼而出,四出袭击人。想到此处,叶清伦不禁把病毒、活尸人、活尸狗三者联想在一起﹕是因宠物犬先感染到病毒而成活尸狗,而当人给活尸狗袭击人后便成为活尸人。 如此一说,那终归病毒是从何而出呢? 既然女尸生前在这里工作,此实验室定是有有关病毒的线索,因此叶清伦要在这里彻底搜查一下。 此时叶清伦看见实验桌上有两本工作日记,相信此东西可以找到他想要的线索。 叶清伦把其中本拿到手上,原来是李伟文的工作日记,他叫道﹕“李伟文吗?记忆中他是与我一起研究麻醉气体的同事。” 说罢了,叶清伦便翻阅手中日记﹕ “六月十日雨 即使心情烦躁,但还有很多工作要我去做。 今天助手蒋文刚从他朋友的宠物猫中抽取了一些血液样本带来研究。阿刚说他朋友的宠物出现了一些怪毛病,他说宠物的皮肤上好像起了一些豆状的的红疹,有如人类所出水痘,曾向兽医求诊但医生指出只是普遍的皮肤病。阿刚认为事情殊不简单,因此我接了这份差事……。” “哦?”叶清伦诧异的叫道。 那个叫蒋文刚的朋友的宠物猫出现了皮肤毛病,那不是与潘小莉的宠物狗的情况相同吗? 叶清伦揭开下一页再细阅﹕ “六月十三日阴 ……简直不能相信﹗ 血液中究竟存在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好像正在侵蚀正常的细胞似的,它简直充满侵略性。我把血液样本放到电子显微镜上去,只见一朵又一朵的邪花在绽放。 初步来看血中的病毒的结构形状似是熟悉但又陌生,而且结构比世界上最大的病毒——天花更复杂。 我当科学研究员已有十多年,可是我却从未看见结构如此复杂的病毒。为了彻底了解事情,我一定要从血液中分隔出病毒。可是血液中的杂质甚多,恐怕要花上两至三星期的时间……” “邪花?”会不会与我看见教授的血液中的情况相同呢? “六月二十三日晴 ……一方面要处理麻醉气体的研究,另一方面忙于血液中分隔出病毒的工作,在学校已住了不少个晚上。不知是否太累的关系,在我取出血液之时不小心滴了一小滴在白老鼠笼中,而且更滴入牠的眼睛…… 六月二十四日晴 ……刚收了一个挺令我吃惊的消息。 阿刚说他的朋友最近发烧,而身上开始出现了痘状的红疹。我心中不禁一惊,因为最初我以为病毒只是出现在动物身上,想不到原来会感染人类。这一下子可真不是开玩笑了,因为当一种出现在动物上的病毒传染到人类时,当中可能出现“洗牌效应”,令病毒变种。当年沙士之所以死了百多人,全因是病毒所出现的“洗牌效应”。最后只有一个可能性﹕病毒变得更有毒性。希望这情况不会出现……。怪不得阿刚说这事情殊不简单,因而令我想起了最近有医院中出现了一股奇怪的疫潮,希望不是因这个病毒引起吧﹗” 原来早前医院中出现了疫潮,可惜我到现在这一刻仍摸不箸头脑。 “六月三十日雷 ……可怕……很可怕……。 今天回到实验室看见白老鼠笼血淋淋的,恶心得令我想吐出来,只见剩下一只白老鼠浸在血泊中,白毛亦被染得红红的。而剩下的那只白老鼠便是早前接触过受感染血液的白老鼠。 心中闪过了不安的想法,白老鼠因受了感染而出现同类相食的现像。而受感染的人亦会出现人吃人的现像吗? 七月四日雨 我最终把病毒从血液中分隔出来,那一朵……是邪花﹗ 这朵花先后杀死了古埃及的拉美西斯五世,我国的同治帝、英格兰的玛丽二世、法国的路易十五和俄罗斯的彼得二世,而这朵邪花叫做天花。 除了结构上比复杂构外,不论是基因、大小、形状,它根本与天花病毒极为相似﹗ 吓得我呆了片刻,因为它根不本不可能存在在人体中﹗它一早该已被消灭才对﹗ 现在回想,阿刚的朋友的病征与天花相似,可能天花再次降临人间……” “什么﹗”叶清伦不禁大吃一惊。 引起活尸人事件是竟然是天花吗? 天花不是早被消灭了吗?为什么会再次降临在人间呢? 叶清伦根本不能相信日记中所说的事,即使人类受感染了后出现与天花类似的病征,但天花有可能把人、动物化成活死尸吗?那真的是天花吗?而天花亦会感染其他动物吗? 日记中提及了蒋文刚友人的宠物受了感染,与潘小莉的情况一样。那么是人的天花感染了宠物,还是先是由宠物感染人类?而且终究天花从那里来的呢? “呯呯……﹗” 身后突然出现铁器被撞击的声音,身体似是感到了四方八面的空气亦为之震动。 叶清伦应声一看,见一个大型储物柜突然左摇右摆。柜子容量相信可以藏到一个成年人。 那究竟内里藏了什么东西而令它产生如此剧烈的震动? “呯呯……﹗” 第444章 脱困(1 ) “呯……呯……” 储物柜响起了不规律的撞击声。 叶清伦应声一看,见储物柜左摇右摆的,犹如一个快孵出小鸟的鸟蛋。 心中早已估计了当中究竟藏了什么东西。第一个可能性是藏在柜中的是一个已受感染的人,为了避开活尸人的袭击,因此把自己锁入柜中。或者,现在他时辰已到,已然成了活尸人。 另一个可能性是柜内困着的是一个正常人,听见到叶清伦进入实验室的声音,因此向他求救。 但是…… 他该把柜门打开吗? 如果当中是一具活尸人的话,把他放出来简直是找自己麻烦﹗ 但是如果真是活人的话,他不容许自己见死不救。而且如果他是此实验室的研究员的话,相信可以打听更多有关病毒的事。 而且…… 找出这次事件的真相是教授的遗愿,因此他愿意赌一次﹗ 左手已从腰中取出了液体炸弹,叶清伦一步一惊心地走向柜前。“呯……呯……” 看见储物柜震动愈见剧烈,心中的负面想法立时倍增,联想似是有一具尸变怪物快要破棺而出。令他逐渐偏离路线,不敢正面对着柜面,慎防如果是活尸人的话会正面撞个正着。 他走到柜的右方,水平地与储物柜站立,右手亦抓着门柄,左手更作了一个投掷之势。 右腕微转已然听见一声“咔嚓﹗”,一股澎湃的冲力自柜中涌出。黑暗中更看见一个人影自柜中跌出来﹗ 叶清伦立时猜不透那人是尸还是人,但叶清伦已渐渐地后退,减低真的用上炸弹时被爆风炸伤的机会。其间叶清伦的眼睛却离不开了他,只见那人影五体投地地伏在地面而且如同黑黑的毛虫在地上扭动身体。才过了不久,他眼睛向叶清伦转来,他俩四目交投之时耳边已听见一声呼喊﹕“啊……啊……﹗”只见他双手抱头,面容扭曲一脸惊惶的样子,相信他是受惊过度,如此一说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活人了。 “你不要害怕啊﹗”叶清伦连忙上前慰问﹕“你没有事吧?” 可是他仍是惊惶一片,而且曲着身子地退到墙的一角,两手更抱起双膝的叫喊﹕“不……不要啊﹗不要啊﹗” “不要怕了,我是活人不会伤害你的﹗”叶清伦轻拍他的双肩道。其间叶清伦粗略的观察他的手臂、颈这些被咬的高危位置上查看有没有被咬的伤痕,慎防他是“中招者”。 他的叫喊声不断,彷佛在叶清伦脑中击起了无数个音波涟漪。如此的叫喊声,恐怕引来更多的活尸人,心下一烦已然大声喝道﹕“别吵了﹗你想我们被发现吗?” 如此一来,那男子便冷静下来,可是他的呼吸声仍是急促的,耳边听见他“苛苛”声的呼吸着。 他的手臂和颈皆没有被咬的伤痕,心中松了一口气他不是“中招者”。 “你放心吧﹗暂时来说这里仍然很安全。”叶清伦说道。 可是他一语不发,目光既是散漫且呆呆的盯着叶清伦,心想他定是吓呆了。 “不要害怕了,我身上有武器,那些怪胎抓不了我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叶清伦。”叶清伦微笑的道,并且向他伸出右手。 可是他仍然是呆呆的,他并没有意欲的跟叶清伦握手。但过不了半刻他居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响彻整个实验室。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如被人点了笑穴又或是看见一些滑稽的事情,一脸笑得欲罢不能、声嘶力竭的样子。但他笑了不久却转笑为哭,哭声甚为悲哀怨恨。叶清伦心感大惑不解,一个人的情绪起伏根本不会如此极端,相信只有疯子才能有如此极端的情绪。 “呜呜呜……我早说过了……要把牠丢弃……把牠丢弃……”他开始语无伦次,一脸是口水鼻涕。良久,他又破涕为笑地道﹕“哈哈哈……活该﹗真是活该﹗” “天﹗居然撞上了一个疯子。”叶清伦无奈的道。 此时眼前银光一掠,原来他是胸前的职员证反射了银光。叶清伦好奇地拿下职员牌,道﹕“哦?蒋文刚?” 原来眼前的疯子便是蒋文刚。 刚才李伟民的日记有提及过他,他一定知道整件丧花事件的来龙去脉。可是现在的他已成了疯子,恐怕亦问不到什么。因此唯有再次依赖李伟民的日记了﹕ “七月十一日雨 ……我正式为这个类似天花的病毒命名为拟拟天花…… 听其他同事说,学校中愈来愈多人出现发烧的病症。不知从那时开始,近日愈来愈多人出发烧的病症,使得附近的浸会医院已挤得满满的。 还记得阿刚的朋友,他好像进入了医院。听说进了医院的人都是有入无出,难道他们死了吗?还是他们被院方关起来?那如果是被关起来的话,院方关人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阿刚的朋友先是发烧,后出现痘状的红疹,这是感染天花后的病征﹗ 如果我的推测无错的话,根据入院的人数来看,病毒恐怕已经在社区爆发…… 七月十五日雷 ……我愈来愈不安了,因为据新闻所报导,因发烧而入院的人数正持续不断上升,恐怕已经被我猜中了。如果事情是由拟似天花引起的话,我立时想到了那个同类相食的白老鼠,牠曾接触了带有拟似天花病毒的血液后情性大变而出现同类相食的情况。如果入院的人是因感染拟似天花的话,后果一定是一个只有电影情节才出现的可怕情境。 今天我作了一个很大胆的实验,那实验便是将不同的动物注入拟似天花的病毒。目的是评估病毒的传染性、感染性,从而初步断定出拟似天花是属何等级数的病毒……” 刚好,日记的页纸便用完了。 刚提到有关更多拟似天花的事便没有下文,心下不禁说了一声“该死的”。可是日记的薄皮上却写有一段字﹕ “……叶清伦,我一定会超越你﹗不论在事业或爱情上……” “哦?”叶清伦不禁詑异地叫了一声 字体深刻有力,使得簿皮下的纸亦印出了字纹来,看来他写的时候充满了决心。而字的外型三角八角,象是心中充满愤恨的人写出来似的。 李伟民他恨我吗? 叶清伦真是想不透…… 叶清伦手中亦有另一本日记。细看之下原来是他身旁的疯子蒋文刚的工作日记﹕ “八月十三日晴 ……看见阿民的身体好像愈来愈虚弱,他一方面顾及新麻醉气体的工作,另一方面却兼顾类似天花的研究,心想他一定累透了。可是这全是我的猜测,因为今天我看见他的手背上有一个被小动物咬伤的伤痕,恐怕他曾被染有拟似天花的动物咬伤。如此一来,他恐怕已感染了拟似天花…… 八月十七日雨 ……阿民今天终于倒下了﹗我急急的把他送入医院去…… 我从未看见如此混乱的医院,我怎也钻不入医院去,因为门外堆着一群群人潮,那是一群示威人潮…… 自此,我便接手了阿民的工作。 早前阿民很大胆地将拟似天花注入不同的动物上,根据他早前的研究报告所指宠物猫丧化的速度比宠物犬快,他初步估计丧化的速度是受体质的影响。猫的体质比狗弱,因此感染的速度比较快。可是有一只体质比猫狗还要弱的实验动物到现在一刻仍未丧化那是……” 哦? 日记有被撕去的痕迹,而且更是最重要的一页被人撕去。 那个是什么动物呢?牠接受了拟似天花的注射后,居然仍未出现丧化现象?如此一说,难道牠身上带有病毒抗体?那么这便是一个大喜讯了﹗可是,最重要的一页被人撕去,令我猜不透那是什么动物。使我不得不向日记的主人蒋文刚查问。 第445章 脱困(2) “这个……”见他疯疯癫癫的样子,叫叶清伦不知怎向他开口﹕“是你把日记撕去吗?”叶清伦估计他在危难时,危急之下把最重要的一页撕去了,因此这样问道。 可是疯癫的他却这样回答﹕“他……他们来了﹗” 叶清伦叹了一口气,但叶清伦心中却抱有一丝期望,希望他不是完全疯癫,而是半癫不疯,这样或多或少打听到缺页的内容,因此叶清伦再问道﹕“缺页的内容是什么?究竟那是什么动物啊?求求你答我吧﹗”叶清伦不自觉地激动起来。 “他们来了﹗”一个令人失望的回应,使叶清伦再次叹了一口气。 “啊﹗他们来了﹗” 他不停重覆这个句子,此时叶清伦才留意到他脸带惊惶之色。 “他又发疯了。”叶清伦说道。 “啊﹗”他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只见他乱抓自己的头发,慌张叫道﹕“他们真的来了﹗来了﹗” “哦?”叶清伦不禁怪叫了一声。因为此时叶清伦留意到一股铁器震荡的声音。此声音自叶清伦上方传出,只听见叶清伦头上的通风槽传来了“当当”之声之外,亦听见“沙沙”声。叶清伦正苦思是什么事之时,身旁的蒋文刚却愈叫愈疯癫。他烦得叶清伦思绪混乱,叶清伦正想叫他冷静之时,却见他突然安静下来,只见他两眼睁大,张大嘴巴整个人彷似被抽走灵魂一样。 “怎么了?” 只见他缓缓指向通风槽说﹕“他们…已经…来了﹗” 叶清伦战战竞竞的向通风槽一看,只看见两点青光,耳边更只听见…… “喵呜……” 那是活尸猫。 “呜……呜哗﹗”当叶清伦要好好苦思如何应对时,那个蒋文刚却又惊叫起来,打断了叶清伦的思绪。 “你冷静点﹗”叶清伦立时叫道。 但只看见他如野狗一样夹着尾巴跑到实验室的另一角,而且抱起双膝、曲着身体的瑟缩一角,他那如音波功的叫喊声正告诉叶清伦要他冷静起来根本是说废话﹗ 叶清伦只好硬着头皮地思考应对,他两眼环视四周,暗下说道﹕“环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用上炸弹来相信亦很勉强。大型柜子亦不太多,要是把身子窝藏起来的话可是不行……”叶清伦望向实验室另一端出口道﹕“相信现在可以做的就只有逃吧﹗” “喵……喵呜……喵呜……。”猫叫声令叶清伦焦急起来,感觉上犹如有一个死神于门敲响了死亡钟声。而猫叫声亦愈见杂乱,吼声此起彼落。 “活尸狗我亦曾打败了,相信活尸猫不会太难吧﹗”叶清伦口中虽如此一说,但心中却懮心暗道﹕“猫儿行动矫健敏捷,恐怕亦很难对付﹗”事实上,活尸猫可能会比活尸狗更难缠。牠们身驱娇小玲珑,行动轻快敏捷,若牠们浸没在黑暗中,确是很难去提防。 “锵﹗”一声,叶清伦应声的抬头一看,隐约地看见顶上的通风槽口多了一道爪痕。那槽口由铁板制造。虽然是薄薄的一块,但宠物猫会有能力把铁板抓出如此深刻的爪痕吗?相信是异变后的结果了﹗ “锵﹗”又是一声,眼角看见一道快影在铁板掠过后,铁板上又多了一道爪痕。 “喵……喵呜……喵呜……。”牠们好像于眨眼间疯狂嘶叫,任何饿久了的动物在美食当前一定会发疯,那更何况是已丧化了的动物?同一时间,活尸猫的嘶叫亦震慑叶清伦的内心,看来那道爪痕和嘶叫是最后的警告﹗ “我要逃了﹗”心下一想,口中亦急急说道﹕“快过来呀﹗我们时间不多了﹗”叶清伦向瑟缩于墙角蒋文刚挥动如装了马达的手,向他招手叫道。 “呜……呜呀﹗不要过来呀﹗”他一脸扭曲地道。 “啧﹗”叶清伦不耐烦地叫了一声。 眼见追兵快要到,心下已经方寸大混乱。蒋文刚的惊叫更令叶清伦不能冷静下来,心中渐渐浮起了把他丢下的念头。但回想教授死的一刻,原来当自己有能力,而不能出手相救,白瞪着眼的看着一颗生命逝去,那种心如刀割的感觉实是难受。再者,蒋文刚的日记中说过有一种生物仍未出现丧化的现象,因此他一定要活下来,与叶清伦一起解开整件事情的谜底。 看见他如此丧家之犬的样子,心下有气便想大声怒喝。可是当叶清伦正要呼喝的一刻,耳边却又听见“锵”之一声,然后眼下两片银光一掠,铁块的“当啷”铮呜已然鱼贯入耳。 两片断铁块上布满了爪痕,但仍能隐约反映出通风槽中有两三个血影。不出片刻,眼前已“噗通”的一声跳出了一只刚浸出血泊的……猫……。 耳边又听见两声“噗通﹗”,两眼环视已然发现叶清伦已被活尸猫重重包围﹗为数三只﹗牠们似是化作了一条绳圈,渐渐地向圆心索紧。如此的情况加上蒋文刚竭嘶底里的呼叫,令叶清伦惊惶失措地拿上了强化炸弹。幸好,心下及时一清,若然真的用上强化炸弹话,恐怕会实时把自己炸死﹗ 此刻,眼见活尸猫一步步的向叶清伦走来,其步伐犹如潜伏在草丛准备扑食驯鹿的狮子,长气吁吁的呼吸声却有如吊晴白额虎般的低沈可怖。但这也难怪的,狮猫虎本是一家。其中只黑猫,牠那碧绿的幽幽眼神全神贯注地盯着叶清伦。看来牠们不出半刻,就会向叶清伦撕食。 “这堆臭猫把我和蒋文刚重重的分隔开,我一定要把牠们引开再救出蒋文刚﹗” 一语已休,叶清伦已静悄悄的手拿一枝盛有清水的试管,另一只手已把钠放进清水中。 试管中“嗤喇喇”作响且射出蓝红色的耀眼火光。叶清伦忍着灼痛的高举右手,让火光彻底照射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 试管中的火光灿烂耀眼,吸引得活尸猫呆呆的盯着叶清伦手中的火光。但他撑不了手中皮开肉裂的痛楚,右手来了一下条件反射动作,胡乱的把试管往向后一抛。眼下的猫影立时潜没在黑海中,往他身后的火光飞奔。 第446章 脱困(3) 如此一来,眼前已没有活尸猫阻挡去路,他立时飞快地接应蒋文刚。 蒋文刚把起双膝的,身体更不停地发抖,在叶清伦抓下他的右肩时,他那近乎走调的声音立时叫道﹕“不……不要吃我啊﹗” 叶清伦右手出力,口中亦大喊﹕“不想死的话,便跟我来﹗”岂了他的身体就好像牢牢的镶嵌在地上,叶清伦出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把他背上背脊去。预期要他自己动身逃命,简直是要了自己的命来﹗那倒不如叶清伦带他逃走吧﹗ 叶清伦纵身跑向另一个出口,两肩忽然一轻,却已把他放了下来。右手立时抓紧门柄﹗ “什么?”叶清伦立时惊叫。 那门柄“卡嚓”一声虽已被我叶清伦扭动,但他怎也不能把门向外堆开﹗此时,耳朵所听见的“嗤喇喇”之声已渐渐收细,看来那堆蓝红色之花火快将熄灭。那时,活尸猫的注意力又再放回他身上﹗ “我……不想死啊﹗……呜”卧在地上的蒋文刚哭丧着脸的叫道。 “你妈的﹗”叶清伦心下一烦,已忍不下他的嚎哭叫喊,“啪﹗”的一声狠狠地给他一记耳光,再抽着他的衣领声嘶力竭的喝道﹕“你给我冷静些﹗现在我正想法子,你再吵的话我不单只想不出,你跟我也会死在这里﹗”叶清伦大力一抽,再喝道﹕“听见了么?” 他的样子似是明白叶清伦的说话,已经停止嚎哭,低下头来喃喃自语。原来这家伙要“受硬”才会静下来。 “快想办法吧﹗”说罢了,叶清伦擒上了大门旁的矮柜,从顶上的通气窗向外窥看,原来门外有杂物顶着,怪不得叶清伦怎么也不能把门推开﹗ 换句话说,他们被囚在一间密室中,跟三只比老虎更可怕的活尸猫玩——困兽斗。 在叶清伦从柜上跃下的一刻,“嗤喇喇”之声消失于空气中,活尸猫的嚎叫却又响起。活尸脑爪子着地的“躂……躂……”声节奏急速,心想似是向他高速奔。但却忽然消失得无影无纵,当再次响起之时象是由左边传来。看来活尸猫的动作来去无纵、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样子。另外,加上四周黑暗,令他更加摸不着牠们的行经。 墙上有一瓶灭火筒,他不加思索的把它拿起,现时看来只好依赖它了。 “喵……呜﹗”不出半秒,叶清伦眼前吓见一个白影向他飞射而来﹗他右手用力把灭火筒提起。力从腰发,把灭火筒用力挥出之时,却听见“当”之一声响,眼前已看见一只白色猫儿彷佛棒球一样被他撃打吹飞﹗心想抹了一额汗,幸好那只活尸猫是白色,要不然要先被牠噬了一口才能看见牠。虽然如此,刚才的一击应该未能将牠一击毙命,困兽斗游戏仍未结束。 此时,叶清伦放眼于实验室的另一角,那即是他现下位置的对角位。那位置与他相距甚远,心道﹕“如果在那个位置引爆液体炸弹,相信不会波及到我吧﹗” 猫的嚎叫已从四方八面袭来,思绪又被打断﹗再多犹豫半刻恐怕在下一秒叶清伦已惨被分尸。 “可恶﹗唯有赌多一次吧﹗”叶清伦再次用水试管燃起钠来,并且将之高举说道﹕“幸好对付的不是正常人﹗要不然牠们不会再中计﹗”说罢了,叶清伦大力地把试管掷向实验室的另一角。眨眼间,那里蓝光闪烁,引得活尸猫“依呜”鬼叫。然后数个鬼魅快影,急速地扑向蓝火。 “把牠们炸个稀巴烂吧﹗”说罢了,叶清伦长臂一振把炸弹向活尸猫一掷。 可是,叶清伦却惊叫了一声﹕“不好……”话未说完,耳边的震耳欲聋的炸响之声彷佛无数个重拳击打他的脑袋,叫他晕眩万分。顶上更感受到一股压迫力,把他重重的压倒地上。此时,他才听见“沙……”声响,面上的凉意更令他感受到自己彷如淋浴在雨点中。但事实上,他眼前所见的却是一片雨点朦胧的景像。 叶清伦站起来,抬头一看,吓然看见假天花板后有两条被炸断的水管,现已化作喷泉一样。心下一清,已猜到了事因是他受了昏暗环境的影响,令他估计不了楼底有多高,因此用错了力度,把炸弹不小心的掷到假天花板去,更把水管炸断,弄得如此烟雨朦胧之景﹗幸好,爆风不致于把他的颈子压断,可是现在的情况已变得更糟﹗蓝火早已熄灭,火堆旁的活尸猫的注意力又再放回他身上﹗ “该如何是好?”叶清伦叹气道。 “当﹗”那是铁器铮鸣的声响。叶清伦应声一看,却见到蒋文刚惊惶的乱踢双脚,可是不偏不奇的踢中他放下的灭火筒。 “那是……”他细心的注视灭火筒,又道﹕“是二氧化碳式灭火筒。”他环视四周了后,心下立时大喜,说道﹕“这下子有救了﹗”再向蒋文刚笑说道﹕“嘿﹗你这家伙果真傻得不够彻底。” 现场水花四溅,心想﹕“那堆臭猫相信已湿身了吧﹗”右手已抓起了灭火筒。二氧化碳式灭火筒这个在火灾中的救命工具,居然来到这一刻仍然凑巧﹗二氧化碳式灭火筒的运作原理是隔绝火种燃烧时所需的氧气,从而把火种熄灭。然而另一个作用是吸收火种热力,换句话说即把火种“急冻”。如果直接的而又近距离之下喷向身体,则有机会受冻伤伤害。现在,活尸猫如同淋浴于雨中,牠们如果被灭火筒近距离喷射的话,其身上的水份会带来更佳的冻伤效果。 “昏暗的环境实是对我不利。”说罢了,叶清伦随手的从袋子中抓出六颗钠来,说道﹕“希望手中的钠足够把环境照亮吧﹗”右手一抛,钠于空中四散。空中的水花,立时令钠燃烧起来,六点花火犹如划破了穷苍间的流星。在着地的一刻,眨眼之间把实验室映出了一片蓝光。 虽然不至于灯卷通明,但至少让叶清伦清楚看见三个行动鬼魅且敏捷的猫影。环境光亮了不少,使得那六点蓝火并不突出,吸引不了活尸猫的注意。还是……牠们学叻了?他不知道,他亦不思考这个问题,因此活尸猫已有所行动,做了一个伏击的姿势。牠们的嘶叫之声,虽然尖利锐耳,但总摆脱不了虎狮的影子。 他一眼关七,而且早已解下了灭火筒上的保险扣,右手放在操作杆上。 “喵呜……”其中一只白猫身子轻身一跃,已跳上他眼前的实验桌上。牠的爪子在磨刮桌面,不出一会,牠向他一扑而来﹗。他手提重达八公斤的灭火筒,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向他飞身扑咬的白猫﹗ “沙……﹗”他按下操作杆,喷嘴射出白朦朦的轻烟,而且更遮蔽了他的视线。但耳朵所听见的,却是猫儿的痛苦惨叫。“噗通”一声,却已然看见白猫殭硬的身驱跌在地上,其身体更象是披上了白银银的冰衬衣。为防不能牠死得不够彻底,他上前在其身上奋力的多踏一脚,脚下象是感受到踩碎玻璃的感觉,然而那猫儿经他如此一踏之后死状更象是一个被摔在地上的花瓶。 “喵呜……” 一波未停,一波又起,又有一只活尸猫从叶清伦左方袭来。他连忙的退后,如同一个溜冰选手在冰面上滑行。右手亦不忘的按下操作杆,“沙﹗”之一声,地面化作灰白之色,地上的寒气更深切双腿之骨。岂料,他一心不能二用,一不小心已绊倒在地。 第447章 脱困(4) 他仍未回神,却看见一个猫影向他飞身扑咬。他受自然反应的影响下,随手提起灭火筒挡下。手中一重,已看见一头灰色的活尸猫已擒到灭火筒上。吓得他慌忙地站起身。 “喵呜……” 牠一声嘶叫,露出一排阴寒利齿且作势向他噬咬﹗牠双爪深刻地爪入灭火筒瓶身,更想借力的向他爬来﹗他双手抓紧灭火筒之两端,而且一反手臂,将灭火筒连猫带筒的击打左边墙身﹗猫儿一声痛叫,爪子已经一松,牠滑到灭火筒的底部。他高喝一声,力举灭火筒如同打桩机一样往地面击打﹗ “噗滋﹗” 地上被叶清伦打出点点鲜艳夺目的血花。他移开灭火筒,吓见那活尸猫已被他打得肚破肠流,但是牠仍有半点气力的张牙舞爪。他立时再多一击“打桩机”将牠彻底撃毙。 “呜呀﹗”背上的灼痛,令叶清伦不自觉的痛叫起来。他颈子左转,眼角瞧到了最后一只的黑猫抓上了他的背部。幸而身上的研究袍质料粗糙,加上牠现下的位置所用的力多是用于抓紧,而不致于把他的衣服爪破﹗但是牠的爪子在他背上乱爬一通,那感觉更是不好受。要是被牠爪入皮层,恐怕会他亦会成为活尸人的一员。 那黑猫已爬上右肩来,叶清伦狂甩肩膀,想把牠甩掉下来。岂料牠抓得甚紧,怎也不能把牠摔在地上。可是被他一甩,却把牠由肩背甩到身前。他呆望片刻,见牠一双幽绿碧眼上的瞳孔已化成一条幻线,为本是恶魔化身的活尸猫更多添几分妖气。 此时,银光掠现,吓见黑猫已伸出利如刀锋的尖爪而且已作势的往他颈上的大动脉撕爪﹗现下已没有时间去思考应对,当颈上已感到一股寒意之时,他立时两肩一缩,把身上的研究袍脱下。刹那间,看见黑猫的爪径一变,统统爪个落空。与此同时,他将研究袍一反,把抓着研究袍的黑猫包起,然摔在地上。黑猫并命挣扎,令研究袍看上来像一条蠕动的虫。看牠一时之间定脱不了身。 此时,他右手提起了灭火筒贴着牠疯狂喷射。白朦胧间,见那研究袍如有生命的并命抽搐。过了片刻,又听见黑猫的连声惨叫。但不出一分钟却又回归安静,研究袍回复静止。 “死了吗?”叶清伦心中如此一想。 叶清伦小心翼翼的揭起研究袍。 右手亦从怀中取出实验刀戒备。 紧张,令叶清伦的手不停的颤动起来,右手中的实验刀亦因颤动而令刀刃银光烁烁。 左手贴在研究袍时…… 突然﹗ 一声“喵呜﹗”研究袍伸出白银的爪子﹗“喀蚩”一声,研究袍被爪破半寸。突如其来的一击使叶清伦不知所措,只呆若木鸡的看着研究袍再被多爪半寸,就好像……看电影《异形》中的破肚异形。 想到此处,心下不禁不寒而慓,已然提刀刺在眼下的研究袍。 “嗤嗤嗤嗤﹗”四声,叶清伦看见本是白银的刀刃已染得鲜红了。 眼下的研究袍已不再蠕动,而且上面更像绣出了朵朵红花,心想松了一口气。 叶清伦揭开研究袍,看见那本是漆黑如夜的黑猫,因身躯上的薄冰而令黑得发亮的毛发变得灰白。其如鬼火般幽绿的眼睛,现在如死鱼一样黯淡无光。身上的刀伤如泉口一样喷出血液。 “牠真的死了﹗”叶清伦松一口气道。 此刻,叶清伦才能细心地观察那黑猫。 “天啊﹗这是什么东西?”叶清伦不禁惊叹说道。牠的爪子、牙齿像是暴化了﹗如果是发生在活尸人身上,会是一个怎样的景象?那个景象他再也不感想象,只知道既然猫会被丧化然后再暴化成这样子,人亦一定能变成这样。如此一来,那个拟似天花确是殊不简单。 “嘭咛﹗”玻璃被打破的一刻,犹如化成薄雾一样。但是声音却锐利刺耳,叫叶清伦于刹那间把面容扭曲起来。 由于门外被顶着了,顶上的气窗的便是唯一的出口。气窗已被叶清伦打破了,但最辛苦的却是要蒋文刚冷静下来,毕竟这家伙经历了多个恐怖的晚上,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可被依靠的人。 不知又花了多少时间,才能令蒋文刚明白他们要逃走。 “走走……走……好啊﹗要快……”他一面傻呼呼的样子叫道,弄得叶清伦不禁发笑。 叶清伦先从气窗爬出去后便大叫﹕“阿刚﹗来呀﹗”其间他不忘翻阅地图,原来他向左方走廊一直行便是总机房了﹗ 之后,叶清伦听见“嘭咛﹗”一声,这定是蒋文刚在爬上矮柜时把杂物推倒在地。不出一会,看见他一张慌惶的脸孔小心翼翼地向外窥探。 “不用害怕﹗我会接近你的﹗”叶清伦张开两臂道﹕“这里不太高啊﹗不用怕你﹗” 他似是明白地点一点头,但是眼神中却又带点怀疑。他的手已爬越了气窗,叶清伦立时叫道﹕“对了﹗不要怕﹗” “呜……啊……﹗”一丝叫人鸡皮疙瘩的叫声传入叶清伦的右耳。 叶清伦应声一看,慌忙叫道﹕“不是吧﹗这个时候才缠上麻烦?”,那是活尸人的“有”病呻吟﹗他们从右方之处踱步而来,叶清伦看不清为数有多少,但他知道一定不下五具。只见黑暗中,他们的眼睛皆亮起了妖异青光,心下不禁焦急了数倍。 “呜……啊……﹗”活尸人发现叶清伦了﹗向他高速飞奔,地上似是因他们的急快脚步而震动起来﹗事实上,他的心跳一定不比地上的震动慢﹗ “啊﹗你他们……啊﹗”蒋文刚的情绪又激动起来﹗他想缩回实验室,但他已爬了一半了,因此被卡在半空中,惊惶的手舞足蹈。 “他妈的﹗好不容易才令他令静下来﹗”叶清伦心急的道﹕“阿刚别理他们﹗不用害怕﹗跳下来吧﹗快啊﹗” 可是他沈没于恐惶中,根本听不见叶清伦的话来﹗ “呜……啊……﹗”活尸人步步进迫﹗ 叶清伦心下一怒,已抓出了一枝液体炸弹向活尸人大力投掷﹕“他妈的﹗你给我闭嘴﹗” “呯﹗”炸响之声震耳欲聋,叶清伦回望之时却看见活尸人左摇右摆地倒下。但是他放心不下,因为活尸人的第二波进攻要来了﹗是由于那液体炸弹的落点位稍微偏离,根本不能直接炸中他们﹗ 蒋文刚此刻多迈一寸,叶清伦再也等不了,索性把他拉下来。 “噗通”一声,蒋文刚倒地之时,又故态复萌把身体屈曲抱膝疯叫﹕“……呜……我不想死啊﹗……呜……﹗” “起来﹗”叶清伦一手抽他起身。 “不要打我……不要……”蒋文刚耍手叫道。 看来刚才掌掴他一下是有用的,叶清伦便借这一点,贴近他脸旁装凶作势骂道﹕“你想被我打还是被活尸人吃了?” 他拼命摇头,叶清伦便说道﹕“两种也不想要吧?那你就乖乖地爬到我背上,什么都不要听、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要说。明白吗?” “明……白”他惊慌叫道 “呜……啊……﹗”活尸人又爬起身,再向叶清伦飞跑噬咬﹗ 叶清伦立时把蒋文刚背上背部,双脚实时发力往前方不远之处的总机房拔足狂奔﹗然而肩上多了一个成年男子,脚下就如被鬼抓脚一样发力不大。如此一来,身后的活尸人已迎头赶上,挥起他们的勾魂之手﹗ 就在叶清伦要接近总机房之时,他立时惊叫一声﹕“什么?” 第448章 血画(1) 总机房近在咫尺。 然而,叶清伦双眼两角却吓见有两团黑影作大字形的迫近,显然是向他左右夹击的活尸人﹗而后方尸群更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现下是三面进军之势,迫得他立时透不过气来﹗眼前的总机房就是唯一的出口,他现在的位置犹如被迫入樽颈位﹗ 总机房离叶清伦不下七尺之远,然而左右两方的活尸人更只需大迈一步,便可以将他重重擒下,并按在地上将他撕成碎片﹗ 人急智生,叶清伦不再思索心中的法子有多少成功率,已然两腿运起了毕生的力气向眼前的总机房跳出一步﹗犹如打美式足球的健儿,全身往龙门飞扑﹗ 在总机房门上的反光镜可见,周遭的活尸人亦化身成美式足球员把叶清伦当作敌方球员般向他飞身扑击﹗ 这次竞赛他一定要胜出﹗要不然他赔上的不是个人的名气、金钱,而是宝贵的生命﹗ “嘭﹗” 叶清伦撞开了大门﹗可是就在着地的一刹那,足踝似是被硬生生地扭了一下,剧痛游走全身。两膝一软,他跟背上的蒋文刚便双双倒下﹗ 但他不多理会扭伤的痛楚,他不忘地回望大门,惊见中门大开﹗但幸好的是,刚想把他擒下的活尸人却统统扑个落空,重重的叠在一起﹗ 如此一来,他们不折不扣地成了美式足球员。 眼见活尸人攻势一阻,他实时飞快地把大门关上﹗ “呯﹗” “卡嚓﹗” 大门上锁后,内心立时松了一口气。 “呯……呯……呯﹗” 门后发出震慑心灵的声响,而大门上更传出剧烈震动,令他彷佛看见眼前的大门似是泛起了一波波的涟漪。 显然,门后的尸群想把门冲破﹗ 大门虽厚,但门锁却只是一个小铁锁,相信怎也不能阻挡门后澎湃如潮的尸潮。 现下要做的就只有解开“危险生化解备系统”,把大学的生物化学学部解封再逃出这个鬼地方﹗ “喀嗤﹗” 耳朵听见破木之声,眼下已看见门锁附近已泛起了裂纹,而且更犹如树根一样四面八方地向外伸展。 裂纹,这显然是最后警告。 相信不出一会儿,群尸便破门而入﹗ 现在刻不容缓,叶清伦强忍足踝上的剧痛,一柺一柺地走到控制整个“危险生化解备系统”的终端机前。 现在的环境不算黑暗,但却闪烁着红色的警告灯,令他感到晕眩。 “哔啵﹗” 眼下终端机的触屏映出了水蓝色的光芒,其后显示出解除“危险生化解备系统”的指示步骤。 第一步便是先把研究员许可证插入触屏下的插槽,即是那张计算机卡。 叶清伦把手伸入裤左搜右掠,但他摸不出任何东西来。随即往另一个裤袋搜掠,但仍然找不出计算机卡来﹗ “喀嗤﹗” 裂纹多增一寸﹗惨叫的嘶叫之声似是有生命的白裂纹钻入﹗ “那张计算机卡在哪里啊﹗”叶清伦慌忙叫道﹗ 在叶清伦连搜身上的口袋子时,心下突然一清,随即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一阵寒意袭身而来。因为他记起了……他记起那张计算机卡…… “糟糕了﹗那张计算机卡在我的研究所中﹗”叶清伦恍然大悟地叫道。 叶清伦记得刚才被黑尸猫缠上时,情急之下便把研究袍脱下,可是却忘了计算机卡就是放在研究袍中﹗ 如此一说,他岂不是要坐以待毙,白瞪着眼地看着活尸人冲破防线然后茹毛饮血地享用他们的大餐? 不﹗叶清伦不可以死去的﹗ 一日未解开活尸人之谜,他决不轻言放弃自己的生命﹗ “研究员许可证……研究员许可证……”叶清伦口中喃喃地道。 研究员许可证不只是一张的…… “慢着……”灵光霎时涌现,道﹕“那个蒋文刚不就是研究员吗?” 叶清伦立时喜上眉梢,立即奔向蒋文刚,心中当然祈求他身上带有研究员许可证。 那是他们逃生的关键﹗ “过来﹗”叶清伦粗暴地把屈膝哭泣的蒋文刚揪起身,这家伙要用硬的才会听话,他喝道﹕“要活下去的话,你得要合作一点。” 叶清伦吃痛地走向终端机,因为那个姓蒋的混球连番挣扎,口中更大喊﹕“不要啊﹗不要啊﹗”他犹如在搬动石头似的,令他足踝上的伤百上加斤,痛楚深切入骨。好不容易才把他拉到终端机前﹗ “喀嗤﹗” 门上裂纹增多﹗叫叶清伦能隐约看到门外乱作一团的尸影﹗ 时间不多了﹗叶清伦揪着他的衣领,喝问一句﹕“快说﹗你的研究员许可证在哪里?” 他呆立当场,似是明白叶清伦的说话,正在思索中。 “有……有……”他喃喃地道﹕“在……在……口袋。” 叶清伦立时搜索他身上每一个口袋,手中摸出了一个长方形状的东西,他把它抽出,原来是他的研究员许可证﹗ “幸好你这小家伙不在这时候发作﹗”他二话不说地把计算机卡插入触屏下的电子插槽。 “咚﹗” 触屏显示出一句“请确应身份”标语,语句下亦有个像是键盘的立体图像。 如此一来,叶清伦便要输入密码了﹗ 可是密码就只有蒋文刚知道,可是他现在不疯不癫的,不知道是否仍记得密码。 “喀嗤﹗” 门上被撞穿一个大洞来﹗其中一具活尸人更把头钻入,向叶清伦连声嘶叫﹗ “不要看﹗”叶清伦立时用手掩着蒋文刚的双眼,因为他一看见活尸人又会变成只会哭泣的疯子﹗ 但是活尸人的地狱呼喊他能听在耳里。那种叫声触动了他的失心疯的神经,他实时疯叫一声﹕“啊﹗他们……他们来了﹗我们……我们死定了﹗” “冷静一点﹗”叶清伦叫道。 “呜啊﹗……我不想死﹗”他的口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冷静啊﹗” “我不想……” “你妈的﹗”叶清伦忍不下他的烦人心神的哭叫,语句未出,已然一拳印在他脸上。这拳可真不轻,在击中的一刹,他的后脑“咚”的一响撞上终端机。他立时止住了叫声,手按痛处,一副惊惶的嘴面。 叶清伦用力揪起他的衣领,喝道﹕“你最好给我安静一点﹗我知道你很害怕,但我比你更害怕﹗我肩负了某人的遗愿,所以我不可以死﹗你也不可以死,你要跟我生存﹗你看……”我强迫他看着快被活尸人破开的大门,又道﹕“他们快要入来了﹗现在就只有你可以解开密码,我俩的生命就握在你手中。要不然我俩会比死更难受﹗” 叶清伦放开他的衣领,他亦似作明白地向叶清伦点头。 “生……生日……”他喃喃道出一直无关痛痒的说话 “生日?”叶清伦眉心一锁地道。 叶清伦要他道出密码,他居然说什么生日?这家伙真的疯了一大半。 门外的吓人视角已渐渐作大,他们彷佛因将可以大快朵颐而表现无比的亢奋﹗这令叶清伦更加焦急﹗ “密码是什么啊﹗”叶清伦大声喝道。 “是……生日……生日……” 此刻,叶清伦突然嗅到了一股呛鼻的尿燥味,只见他的裤头上已湿了一大片。他想这家伙已经受不起任何刺激了。心下强行令自己冷静,不要再向他动粗。 “生日?或许是密码。”叶清伦口中暗道﹕“是生日日期吗?” 时间不多了,活尸人像是撕裂猎物似的,把大门上的裂纹撕得更阔﹗叶清伦心知不可以犹豫,蒋文刚所说的密码或许就是他的生日日期﹗叶清伦立时从他的裤袋中抓出了他的钱包,再从当中取出他的身份证。 “1976年2月15。密码即?先键入再说……”现下不容叶清伦再多犹豫,二话不说便把密码键入终端机,道﹕“希望是对的吧﹗” 第449章 血画(2) “咚﹗” “密码正确,研究员身份确应。”截屏上显示出如此令人振奋的字句。 “好极了﹗”叶清伦向蒋文刚叫道﹕“你这家伙倒有用处﹗” 叶清伦眼前象是露出了生命曙光,触屏上显示出数个选择项目,其中一个亮起了令人触目的鲜红色,那个便是“解除危险生化解备系统”的选项。叶清伦立时按下那个选项﹗ “咚﹗” “危险生化解备系统解除……数据处理中……0%” 天啊﹗ 现在终端机正处数据,触屏上显示出的百分比正是它的处理进度。它几乎每一分钟才上升一巴仙,那叶清伦还有多少个一分钟? “喀嗤﹗” “呜……哗﹗” 门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大洞来,活尸人已经把半个身子钻入其中﹗ “要想办法﹗”叶清伦两眼环视,看见门的旁边有一个矮柜,又道﹕“先把门顶着吧﹗” 一语未休,他已坐起身,把矮柜向左一推,想把门顶着﹗ “呜……唔。”他口中痛叫一声,因为他脚上稍一发力,足踝上的痛楚便游走全身。如此一来,他要比平时需要更多的力气、时间才能把矮柜推向大门﹗ 好不易容才把大门顶着,脚上的痛楚仍忍忍作痛。但至少能稍微阻挡了活尸人,换取了不少时间。 叶清伦又走回终端机前,看见处理进度原来已升到20%。 “看来正在加速呢﹗” 进度比想象中更快,现在每十秒升一个巴仙,而触屏上更显示出约五分钟后完成数据处理。 可是活尸人的攻势却更快﹗矮柜被他们推移半寸,看来不出三分钟便会冲破防线﹗ “快点啊﹗快点啊﹗”叶清伦拍打终端机焦急叫道。 60% 70% 80……90……100% “咚﹗” “危险生化解备系统解除﹗”现场来了一段广播。 刺眼的警告灯亦停止闪烁,叶清伦对面的电子门上亦亮起了绿灯,这亦即表示他终于能走出这个鬼地方﹗ 可是…… “嘭﹗” 他应声一看﹗吓见大门塌下了一半﹗门外的尸群彷佛水坝排洪一样向他滔滔涌来﹗ 他心下一慌,已然抓起了蒋文刚的衣领飞奔到对面的电子门。 背后已感到凛冽的寒意,叶清伦立即把手中的计算机卡插入电子门的电子插槽。 “哔啵﹗” “隆……﹗”电子门开启。 叶清伦向外步出时,亦不忘回望总机房,见尸群来势汹汹,他及时按下墙上的关门键。 “隆……﹗” 在电子门如蜗牛的速度关上。 “呜……啊﹗”总机房内的尸群向他方跑来。 幸而,电子门只余下一寸之缝,叶清伦右手亦已然抓起了强化炸弹,再向内一掟。 电子门就在合上的一刻…… “嘭呯﹗”炸响之声自门缝钻出。顶上的灯光立时变得暗哑无光,良久才闪闪烁烁的回复光明。 总机房的尸叫亦彷佛像收音机被关掉一样于空气中消失。 危机,终于解除。 叶清伦亦终能脱困,逃出犹如地狱的生物化学学部。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顶上的灯光有的闪烁不停、有的显得暗哑,而前方的尽头却有一点诡异绿光,气氛甚是阴森可怖。 然而,叶清伦的要走过全程,因为从墙上的地图所示,只要他穿过现下的走廊再往上走多一层,他便到达称为“红门”的大学大堂,出口便在那一方。 叶清伦战战兢兢的带着蒋文刚穿过这条似是通向地狱门的走廊。 冷气的出风口不知何时扮演了鬼笛子的角色,正吹奏出一首又一首深入心灵的鬼乐章。现在,叶清伦听不见任何地狱冤喊,令鬼乐章显得更加响耳。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穿过了走廊,多庆幸沿途没有撞上活尸人,但是叶清伦更看不见任何人影,心中难免一想﹕“怎地会一个人也没有?难不成……死清光吗?” 穿过走廊,再踏上眼前的楼梯,往大堂去。 环境静得连平时不作任何回响的踏步声,现在响得有如走入钟乳洞一样。 叶清伦步步为营地走过每一个梯级。这是由于他失忆了,使他摸不清这个地方的特征,更令他心怕一些暗角位中隐藏着恐怖的杀机﹗ 他紧紧挟着蒋文刚的臂弯,安静的环境令他安分了许多。 现下心神一静,想到刚才对他动粗,心下或多或少会感到内疚。 “这个……”有点难以启齿的感觉,令叶清伦吞吞吐吐的道﹕“刚才对你动粗,对不起。”原来真心向人道歉,内心的羞愧之意会顿时倍增。 他似是明白,但眼神依然呆滞。 对一个疯子道歉,相信叶清伦比任何疯子更加傻吧﹗ 良久,叶清伦俩终于来到“红门”大堂。 “啊﹗” 蒋文刚突然大叫一声,吓得叶清伦陡地一震,心中更惧怕是否有敌人出现,令他的全身神经扯到极点﹗ 但是他的叫声却不带半点惧意,而且更脱开了叶清伦的臂弯,像是小孩子般活蹦乱跳地飞奔到自动贩卖机去。如此被他一吓,心下当然一怒,但别过头来心中又想到﹕“算了吧,现在我是他唯一的依靠。这家伙也挺可怜的。”怒意霎时全消。 “小心点啊﹗”叶清伦走向自动贩卖机叫道。 眼前的两部自动贩卖机倒在地上,内里的汽水零食像是水银泻的一样,散得四处也是。而蒋文刚便拿起了地上的零食和汽水大吃大喝。 从战线退下已有十分钟之久,绷紧的脑袋已放松了许多,因此脑中始才记起自己原来已有四天没有吃东西。然而,刚才跟敌人苦战多时,叶清伦已损失许多能量。心一想到,不知何时脑中传来了一阵晕眩。现下,他急需的是葡萄糖,如果一小时内再不吸收的话,恐怕他会昏死过去。于是他随手拿起地上的汽水和饼干来充饥。 同一时间,叶清伦双眼亦观察现场,但内心却又不知不觉间又泛起了寒意。 自动贩卖机身上留有多处血掌印,而且掌印杂乱无章并化作棕竭之色。叶清伦战战兢兢地走向大堂,见用作绿化用的矮树已喂上朱家的颜料,那些当然是人血了﹗有的矮树更被推倒在地,泥土散在地上。 地上全都印上了血脚印,偶然亦看见染了朱竭的白纸张,叶清伦拿起看之,原来是上课用的笔记。 但更令叶清伦心寒的却是地上数之不清的人体残肢…… 此时,不安的感觉令身体不自觉地颤动起来,因为脑中完全构想得到四天前大学中所发生的事,彷佛在脑中播放出一段影画一样。四周的血印更似是钻出了死者的亡灵且向叶清伦连声呼救,耳中尽是“救我啊﹗救我啊﹗”。令脑中的影画配上了慑人心灵的恐怖配乐,而且活形活现地映在眼前﹗ 四天前,不单只在生物化学学部中出现丧化袭击事件,就连整个大学也发生如此恐怖的事情﹗ 那时出现逃亡潮,人群自上层的大学道涌出,当中不乏负伤的学生。叶清伦左方的扶手电梯狭窄,如同一个樽颈位,阻塞了逃生通道。 在大学道的学生不知前方去路已阻,但后有敌捕食,因此向前进迫,才弄得犹如后浪推前浪之景﹗在你一推叶清伦一撞之下,发生了一连串的跌倒效应﹗扶手电梯上的人挟着排山倒海的之势滚到他现下的“红门”大堂﹗ 最后,惶恐的人们犹如受惊之鹿般乱跳乱走,他们更不理会卧地呼救的友伴……自顾逃命…… 最后受伤卧地的同学终沦为活尸人的果腹之物……把现场弄得如此血腥恐怖﹗ 刚才的影像,相信是现场的柱石冤灵在叶清伦脑中建构。 口中不其然抽了数口凉气…… “当……当……” 怪声自叶清伦左方传来,只见一个染了朱竭的垃圾桶自扶手电梯滚到他身前﹗ 到底是谁把垃圾桶丢到这里? 心中如此想到,右耳又听见背后来了一阵压迫的呼吸声。 叶清伦应声一看,乍见一个黑影正摇摇迫近。 第450章 梦瑶(1) 神经再次绷紧。 叶清伦彷佛再次嗅到了散自活尸人身上的杀气。 那个在他背后正摇摇迫近的黑影,其喘气之声正渐渐作大﹗ 他心下估计到那个黑影就是活尸人,手中已然抓出了一枝炸弹并且已转身往黑影投掷。 “哦?”叶清伦诧异的叫了一声,并且止住了动作。因为映入眼帘的却是样少清秀的女子。 “小心啊﹗”她突然尖叫了一声,并向扶手电梯上方指手划脚,叫叶清伦向那方一望,叶清伦却吓见三四具浸出血泊的活尸人已然站在级边﹗ 思緖仍未定下的叶清伦已听见“哗”的一声,扶手电梯上闪烁出行动剽悍的快影。而叶清伦身后的女子亦尖叫﹕“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她的尖叫犹如当头棒喝,叫叶清伦重回战线,叶清伦右手已抓出液体炸弹,口中大叫﹕“阿刚过来﹗” 不知是他学乖,还是怕了叶清伦,他不理会活尸人的嘶叫向叶清伦飞奔而来。 可是就在叶清伦抓到他臂弯的一刹那,一股尸臭血腥已呛到鼻前﹗眼下已吓见四具活尸人已来到身前﹗ 心头忽然泛起绝望之意,现下叶清伦跟活尸人的距离根本不能用上炸弹来,加上足踝的伤,即使现在转身逃走相信最终都逃不过他们的魔掌。 当叶清伦正苦思应对时,身后听见一道响亮的叫声﹕“喂﹗你妈的怪胎﹗” 叫声洪壮有力,有如雷轰,叶清伦不禁应声一看,只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半秃着头的大个子在连声呼喊,叫的活尸人亦注视着他。 叶清伦正猜他的用意所在时,忽然一声“卡嚓﹗”,伴声而来的闪光刺得双眼发麻,叫叶清伦实时合上眼睛,黑暗中留有一点紫红色的残影。 在叶清伦张眼之时,闪光灯“卡嚓、卡嚓”的连珠炮发,而且更闪得叶清伦有点晕眩,霎时间站不住脚便要往前仆倒。突然,隐约间感受到臂上来了一阵温暖嫩滑的感觉,耳朵更听见优雅动人的女子之声﹕“来﹗趁现在跟叶清伦来﹗快﹗”只感到她稍一用力,右臂似是被抓起,而叶清伦两腿便跟上她的步伐往眼前的一点淡白之光走去。 女子步伐一停,叶清伦心知已到了安全之地。 心神未定,却又听见“隆﹗”的拉闸声,应声一看已看见那个手握相机的大个子把铁闸拉下。 “放心吧﹗这里暂时安全﹗”那大个子洪亮叫道。 一切来得太快,思绪仍然混乱中,眼视四方地道﹕“这里是……?” “是图书馆。” 不知是否被闪光闪昏了脑袋,耳朵似是被盖上白棉,旁边的声音像是架起了一层纱,叫叶清伦听不清楚…… 眼中忽然出现了无数个黑点,且如细菌一样渐渐地分裂,把叶清伦的视线重重遮掩…… “小子﹗你怎么了?别昏倒啊﹗醒一醒……” “醒一醒……” “人来啊﹗” “不要围着他……散开……” 顶上的灯光闪烁不定,走廊像是没有尽头似的,但是叶清伦的双脚却是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他对这条走廊甚是陌生,可是他走得愈见顺畅,有感是由双腿带路似的。 向左转、向前走、再向右转,不知行了多久,他终于在一个实验室前停下来。 此刻内心传来了一阵莫名其妙的怒意,他为什么会怒火中烧呢?他亦摸不着头脑。 “嘭﹗” 怒气,令他用力把门踢开,妖异的绿光映入眼帘。 眼前,看到了有一个背着他的研究员在埋头苦干的工作。 “够了﹗你也该停止了吧﹗”他忽然一声怒吼,那人亦陡地一震并放下手头上的工作。 “这简直是自私的行为﹗是自杀的行为﹗”他一激动,便连番拍打桌子喝叫﹗ “清伦……”那人转身望着叶清伦,可是他的面孔极度恐怖怪异,五官糊在一团象是戴上了一个磨沙玻璃的面具,而他的手臂上有多个似是被小狗或是宠老鼠咬伤的痕迹。他续道﹕“我想你不要太固执了。有时候是需要变通的。”他口中象是含了数颗果子,说话有点含糊不清。 “你不要放屁了﹗你这个自私鬼,你明知它的毒性、传染性、繁殖性都很强烈,简直可以把它列入第四级病毒﹗你居然不上报卫生署,竟然私下做如此危险的实验?”叶清伦涨红了脸,有感面上来了一阵烫辣,停了一顿,又道﹕“湾区所有病毒研究所都没有处理第四级病毒的能力,只有m国疾病预防中心可以做到﹗更何况,我们的实验室根本不能进行此类实验。” “你少臭屁了,叶清伦。”他回敬叶清伦一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只为自己的事业奋斗。你又何尝不是为驳红颜一笑而私下带那些怪物来研究。”他手指一划,便指着叶清伦身旁的电子笼。 内里传出“呼呼呵呵”的沈重叫声,似是一只饿了很久的野兽,只见牠们起了青光的双眼正贪婪地盯着叶清伦。 “这个……”叶清伦一时间回答不了。 “嘿……”他一声冷笑,又道﹕“要不是他们给我注射了药物,我也不知道原来拟似天花是存有一点好处,那是某程度上会令身体更强壮。”说罢了,他显示出右臂上的红点,那些红点似是在多次针筒注射所做成。 “好处,你少胡扯了﹗”叶清伦又拍桌叫道﹕“我看拟似天花已经在社区爆发了﹗是次疫潮一定比三年前的疫情更可怕﹗更多人死亡﹗” “哈哈哈……”他大笑道﹕“看来快要上演一场好戏。那是未能净化病毒的结果。” “你疯够了没有?” “仍未,我要找出拟似天花中的秘密,然后撤撤底底的打败你﹗”他指着叶清伦的鼻子咬牙切齿的道。 “你……你……”叶清伦气得说话亦结巴起来﹕“你居然把私心、全人类的性命押在这场赌博上?” “那又如何?我就是要证明我不比你差﹗” “啪﹗”叶清伦忍不住怒火,已一拳轰在他脸上。 他手按痛处,不怒反笑地道﹕“嘿嘿嘿……叶清伦,我想我们再吵下去亦没有意义了。那倒不如给你看些有趣的东西。” 只见他走向一个大柜去,说﹕“你说社区已爆发了疫潮,我看不久的日子全市会布满这些东西﹗” “卡嚓﹗” 他把大柜打开,柜门把他的身子阻挡了。 “呜……啊﹗” 一段如冤灵的呼喊,叫叶清伦不寒而栗 “那是什么?”叶清伦惊叫一声。 “嘿……”挡在柜门后的他笑道﹕“没有灵魂,只有欲念和驱体。那是传说中的……丧尸吧﹗” “呜……啊﹗” 两点青光在黑暗中暴现,一股中人欲呕的尸臭亦刺入鼻腔﹗ 叶清伦不能相信自己的双眼﹗叶清伦根本不能相信一个会走动的尸体﹗他根本是一个死人﹗ 想到此处,已看见眼前已一个大字形的黑影向叶清伦扑来,他向后一退。但脚上象是绊着了杂物,整个人四脚朝天的倒下来﹗ 忙乱间,有感右手不慎触及了电子笼的开关,耳朵听见连续四声的“卡嚓”﹗笼中的异兽突然吼叫一声﹕“汪……汪……﹗” 颈上感到了一股寒气,眼前乍见一排白银利齿…… “哗啊﹗哗啊﹗”叶清伦连声惊叫 内心犹如被人抽出,他自然反应的连番挣扎。 “别惊慌﹗别惊慌﹗”奇怪的是耳朵听见一把温柔的女声。 心神一静,却发觉眼前阳光耀眼,而不是充满妖异绿光。 第451章 梦瑶(2) “刚才……发梦吗?”他喘气说道。刚才的梦境实在太恐怖了,现在仍余悸犹存。 虽说是梦境,但是却拟幻拟真,几乎可以触摸得到当中的人和物。 而且真实地像是唤醒了沈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就如泛起了朵朵涟漪,在叶清伦脑中一闪一烁地出现。 如果那个梦境确是叶清伦的记忆的话,那么梦中的男子又是谁?他口中说净化拟似天花又是什么一回事? “是发噩梦了吧﹗”甜美的女子声令叶清伦从思绪中走回现实。 此时叶清伦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躺在大桌子上,身上大汗淋漓,把衣服亦浸得湿透。而他的身旁却坐着一个女子。 叶清伦用手撑起半个身子,身上的伤痕彷佛立刻被撕开似的。 “你已经昏了七小时,现在已经是白天了。”她道。 原来是她,她是昨夜在叶清伦背后出现的女子。 她不单只声音甜美,样貌更是美得动人。长如瀑布的长发,为她的如水晶的眼、小巧挺高的鼻子、有着樱桃颜色的嘴唇的悄丽脸孔增添了几分古典美。长发中有部份带着深棕色,古典中却带有时尚感。她身穿深棕色的女装西装,脚上有一对黑色高跟鞋,一副时代女性的模样。 叶清伦看着她的悄脸,不知不觉间已看得入神,因为不知何故,她带给叶清伦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故友重缝一样。 “先……先生。”她不好意思的道 叶清伦顿时像被惊醒一样,良久,才惭愧的道﹕“呃……对不起。” 她胸膛上挂有一张工作证——tvd特派记者赵梦瑶。 “赵梦瑶?”叶清伦突然诧异的叫道。因为这个名字象是在他的脑海中出现过,但他总是想不透,愈是去想头就愈见赤痛。 “哦?”她亦诧异叫道。 叶清伦指了一指她胸上的工作证,道﹕“因为你的工作证,所以知道你的名字。初次见面,我叫叶清伦。” “初次见面?”她的忽然惊讶的道。霎时间,她低下头来,神情甚是哀伤。此刻叶清伦亦感到莫名其妙。良久,她道﹕“这个,彭先生你身体多好了吗?” “呃,赵小姐请不用客气了叫我做清伦便可以了。”叶清伦笑说道。 此时,她亦淡淡一笑,道﹕“那你亦不用客气,叫我做梦瑶吧﹗” “好吧,梦瑶。”叶清伦看她的眼睛道。 她不作回应,只见她突然避开叶清伦的目光。霎时间,他俩沈默不语,气氛有点僵硬。 过了片刻,叶清伦才道﹕“这个……我感觉多好了……慢着﹗我的朋友呢?”叶清伦灵光闪动,忽然记起那个疯了一大半的蒋文刚。他怀有关于疑似天花的秘书,要是他出了意外,一切揭开丧花事件的线索便会消失,达成教授的遗愿亦成泡影。 叶清伦顿时紧张起来,想就势起身去找寻蒋文刚。然而,梦瑶一双温暖的手却按在他的胸膛,柔声说道﹕“不用紧张,他吃过了东西便在隔壁睡着了。” 叶清伦呼的一声,舒了一口气,道﹕“多谢了﹗他不可以死的。” 就在此时,一道洪亮的声音鱼贯入耳﹕“唏﹗虚弱的小伙子﹗醒来了么?” 只见昨夜那个半秃着头的大个子拿了一点食物走来。 此时梦瑶亦作了介绍的道﹕“他叫东叔,是我的专用摄影师。” 东叔身形健硕硬朗,一副典型的铁汉模样。他笑着说道﹕“小伙子,我快将六十了,想不到比我年轻的你居然会那么容易昏倒﹗” 叶清伦伸了伸舌,在旁的梦瑶用一个责怪的口吻道﹕“东叔,别嘲笑他了。” “唏﹗”东叔板起了脸,又道﹕“你转性了么?我当然只是开玩笑罗﹗”他望着叶清伦又道﹕“那时你昏倒了后手脚冰冷,相信血糖过低及体力透支了吧﹗”他拿起一罐电解质饮料交到叶清伦手中,道﹕“先喝这个吧﹗”他的动作粗犷豪迈,想必是性情中人。 “那……先多谢了﹗”叶清伦呷了一口,又道﹕“对了﹗你们是怎样救我的?” 叶清伦对昨晚的事仍然模糊一片,因此想了解清楚。 梦瑶先“咳”了一声,弄清嗓子道﹕“那时大约是凌晨一点多了,我听见图书馆外有人“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我心想是外出找食物的同伴……”此刻,她的声音突然走调,双眼已垂下了一串串的水晶。 “那个“啊﹗”的一声想必是阿刚的叫声吧。”叶清伦心道 东叔握紧梦瑶的玉手,道﹕“傻娃儿﹗别哭了﹗让我来说吧。”语调象是一个慈父。他转面望着叶清伦,突然收起笑容道﹕“我们有同伴为了找食物,已经有两天没有音讯了。” “呃……”叶清伦错愕了一顿,又道﹕“很抱歉。”原来我眼下的食物是他们用性命换来的。 此时哭红了双眼的梦瑶向叶清伦摇摇头,续道﹕“我以为是他们,于是飞奔走出去图书馆,那时我便遇上你了。亦在同一时间,我发现你已被活尸人盯上。” 亦即叶清伦发背后有黑影的一刻。 东叔又道﹕“嗯,我听见梦瑶她的呼喊,于是赶快地走出图书馆。之后我便发现你已被包围了﹗哈哈哈……”他突然沾沾自喜地笑了,并提起挂在胸前的相机,道﹕“于是我便用上了特效武器了﹗” “相机?”叶清伦诧异地道。那是一部传统记者用的相机,机前的镜头大得有如大炮一样。 “那是无意中发现的。原来活尸人被突如其来的闪光闪了一下会出现发呆的现象。”东叔一副专家的口吻说道。 “哦﹗”叶清伦恍然大悟地叫了一声,道﹕“怪不得那时眼前闪出了强光。那梦瑶亦趁机把叶清伦拉入图书馆。” “对﹗”梦瑶点头说道。 “嘿……”东叔又笑了一声,道﹕“被镁光灯闪昏的人,我相信你是湾区开埠以来的第一人吧﹗” 叶清伦苦笑地道﹕“那……我相信是吧﹗” “东叔,别再嘲笑人家了。”梦瑶一面正经地说,她望向叶清伦又道﹕“别介意,东叔很爱开玩笑的。”她微微一笑,笑容甚是甜美可人。 “啧﹗”东叔闷哼了一声,道﹕“别笑就别笑了﹗不知你在搞什么,处处维护这小子。他是你的男朋友么?” 他如此一说,叶清伦跟梦瑶都显得有点懢尬,只见梦瑶突然别过了头,便起身说道﹕“我先到信息坊走一趟。” “那里仍有生还者吗?”叶清伦问道。 “六七个左右吧。”只见她语调突显得冰冷,头也不回的便往叶清伦眼前不远的信息坊去。 “她……她生气吗?”叶清伦呷了一口饮料道。 “嗯。”东叔点头道﹕“或许是。”他突然转过头来,一双眯起了的眼睛对着叶清伦说道﹕“有古怪。” “哦?” “这娃儿平时不多理会向她发骚的男子,因此被人称作为冰美人。” “那……那有什么古怪?” “因为我从未如此看见她会好好地对待别的男人。”东叔双眼上下打量了叶清伦,叫他浑身不自在。 叶清伦指着自己,说道﹕“是……是我吗?” 东叔沈默了片刻,良久才拍一拍叶清伦的头叫道﹕“先吃东西吧﹗笨蛋﹗” “唉唷﹗” 第452章 疫潮(1) 吃过了东西,喝过了极速补充能量的饮料后,感觉多好了。 叶清伦苦撑着身体,落下了长桌,足踝上仍发出阵阵痛楚,令他一柺柺地往眼前的信息坊走去。 “你来了。”梦瑶看见他来到信息坊后便道。 他点一点头,心情不免沈了一下,因为他看见的是一片愁云惨雾的景象。 为数约七个生还者,当中有男有女,他们互不相识,但脸上却不约而同地挂上一副悲哀的脸孔。 眼睛已哭得红肿,眼珠亦如死鱼一样黯淡,似是哭干了眼泪。 “大家好,初次见面我叫叶清伦。”叶清伦友善笑道。 可是他们只瞄了叶清伦一眼不做任何回应,有点觉得自讨没趣。 “别介意了。”梦瑶在叶清伦耳边说道﹕“除了我跟东叔,他们不多相信别人。” “嗯﹗”叶清伦点一点头的道﹕“我想必这数天他们已经历太多了,当中可能看见了真正的人性。因此才不相信人吧﹗” 梦瑶点一点头,又道﹕“先别说这个了,我向你介绍我另一个同事吧﹗” 她牵着叶清伦的手臂带到一台计算机旁,计算机前有一个架上眼镜的瘦削汉子。 “他是我们的“线人”卓辉。”梦瑶介绍说道﹕“他本职是灯光师,但因为他是计算机高手,因此被称为“线人”。” 卓辉似是埋头苦干在工作,一时间不能察觉他们已走到他身旁。 良久,经梦瑶多次叫唤才如梦初醒地发现他们的存在,他做了一个自我介绍了后,便重投工作。说话甚是简洁,而且全无抑扬顿挫,感觉上犹如跟一个机械人打了招呼。 “不好意思……”梦瑶说道﹕“他工作的时候颇投入的,待会我们再谈他在烦的事。” “也好﹗”叶清伦点一点道﹕“反正我现在想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梦瑶沉默了片刻,又道﹕“那你要先了解半个月前的新闻了。” 说罢了,她带叶清伦到一台计算机前,再去到tvd的网页中选下的8月16日的正点新闻直播。 “以下是一则新闻报告……” 原来,梦瑶是女主播呢。 “尖沙嘴重庆大厦种族暴力浪潮仍然持续。警方于今日黄昏采取行动,暂时知悉有40位警民于事件中受伤。现在由特派记者黄立新报道。” 镜头一转,便转到了现场。 现场中,警方把重庆大厦十米以外范围封锁了,看来当时的情况挺严重的,而且气氛亦见紧张。只见在封锁线外驻足了各个电视台的记者。 镜头摇了一摇便移向了特派记者黄立新。 “警方于三十分钟前派出防暴警察驻入重庆大厦,镇压长达三天的种族暴力浪潮。据警方所指,是次暴力浪潮怀疑是因教派冲突而引起。据警方估计,是次事件有超过20人死亡,40人受伤……” 场面突然混乱起来,各路争相采访的记者忽然想冲击警察的封锁线,在场的警员立时手牵手地化作一条人链,阻挡如狂牛的记者。 只见防暴警察将被拘捕的暴徒押出重庆大厦。 “现在所见的便是被拘捕的暴徒正被防暴警察押上警车……暴徒口上被带上口罩,原因有待警方表示……” “啊﹗”看见如此的景象,叶清伦不禁惊叫一声﹗因为被押的暴徒神情呆滞,两眼泛起可怕的青光﹗有的满面浓疮、有的嘴角裂伤到耳朵、有的手臂上露出白银的骨头﹗ 他们根本不是人﹗他们是……活尸人﹗ 叶清伦不安地瞧了梦瑶一眼,看见她的面上仍犹有余悸。 此时,镜头已转到访问其中一位当时执行职务的警察,只见他手腕上的伤口已化作一个血喷泉。 他手按血泉,两眼布满红筋地道﹕“……我从未执行如此艰巨的任务,他们比去年世贸暴动中的暴徒更加凶悍﹗催泪气体根本没有用处,这反而阻挡了自己的视线,危害到自己跟同僚的安全……” 他展示手上的伤,又道﹕“这个伤就是迷糊间被咬伤﹗” “咬伤?”黄立新诧异地叫道 “对﹗暴徒手无寸铁,但却像是野兽一样撕咬我们﹗要不是身上的装备,我们早已被咬死了﹗天啊﹗我从来未执行过如此恐怖的任务﹗” 叶清伦打从心底寒了出来,原来早就在8月16日已出现丧化事件。 此时,镜头转回黄立新。 “警方指出是次暴力浪潮是继05年世贸高峰会后最严重一次。而且,伤亡人数已经是最保守的数字,相信人数会再上升……” “这个……”梦瑶不安地说道﹕“暴力浪潮仍有余波。” “余波?” “同类型事件于不同社区爆发﹗” 霎时间,他两眼亦瞪白了。 之后,她选择了8月20日的正点新闻直播。 “各位晚安,我是唐立勤……” 这次是一位男主播。 “再有市民于零星暴力冲突中受伤,现已送院处理情况稳定,警方发言人指不排除事件跟日前种族冲突有关,但真正原因仍然在调查中。现在由驻浸会医院记者赵梦瑶报道。” 镜头一闪,已影着了一脸严肃的梦瑶,看见她的一双脸颊泛起了红霞,再看到了她身后却是一条挤得水泄不通的医院通道,有感到当时的空气是极之不流通。 “连日来除了伤者外,亦有大批发烧的市民涌入浸会医院,现在已几乎超出了医院的工作量。”她别过头来访问身旁的医生﹕“陈医生,现在是否已超出了医院的工作量﹖” 那医生先吸了一口大气,道﹕“由昨夜开始,我们医护人员几乎没有停过工作,因为无时无刻都有伤者涌入医院,然而院方已取消所有员工的休假以增加人手。” “那么,伤者的情况如何?” “情况就如日前镇压暴乱中的受伤警员一样,身体多处地方有像是被咬或抓伤的伤痕。主要受伤的位置多是在手臂、颈等位置,伤口出现严重的撕裂。更甚者,咽喉被咬断而实时死亡。而且伤口于数小时后出现发炎现象,而伤者更于两日后出发烧病征。” “近日有很多因发烧而求医的市民,两者是否有关?” “现阶段……” 此时广播中呼叫陈医生到急症室。 “现阶段并没有任何证根据两者是有关系……不好意思……”说罢了他急忙的返回工作。 镜头转移到梦瑶,她道﹕“据院方表示,被袭击的市民需要留院做详细检查,而现时为止,院方并未提供确实的出院人数。浸会医院特派记者赵梦瑶报道完毕。先交回直播室。” “刚刚收到卫生署发布之消息,本日因发烧而入院治理的人数约高达二百人,据称这已是最保守的数字。医管局亦发出紧急应变措施,各区医院取消员工休假,应付庞大的工作量。有鉴于浸会医院超出工作量,浸会医院已把部分病人转介各区医院。……一则国际新闻,m国东部暴力事件中有过千人死伤……” “呯﹗” 叶清伦怒拍桌子,不自觉叫道﹕“放屁﹗医管局简直在放屁﹗市民大规模染病,居然指没有疫症爆发?没有任何预防指引?” “他们又重蹈疫情覆辙。”梦瑶唉一口气道﹕“因为政府没有吸取上次疫情疫潮的教训,处事态度比疫情一役更加慢。” 之后,叶清伦选了8月23日的一节午更新闻。 “午安,我是唐立勤。湾区各市区暴力事件仍然持续,警方指事件并未有降温迹象,而且已排除了跟日前种族冲突有关。警务署署长李言昱呼吁市民,如非必要,请留在室内。以下是今晨的记者招待会中的片段……” 影像切换,已是在一个闪光烁烁的会堂,当警务署署长李言昱走到演讲台时,原本热闹哄哄的会堂立时回归安静。 第453章 疫潮(2) 李言昱先弄清嗓字,道﹕“有鉴于近日持续不断恶化的暴力浪潮,经调查后,事情已不再是单纯的因种族冲突而起,原因亦有待查明。而我们警方已采取了最新措施。首先,会加强各区巡逻,由原先的“单必”改为四人巡逻。而且湾区所有警员已取消休假,准备随时外出执勤。” “于暴力事件中,有目击者声称暴徒是手无寸铁,那么警员可以开枪还击吗?”其中一位记者一语未休,另一位已然追问﹕“有见及此,前线警务人员会否有新的装备吗?” 霎时间,所有记者们于同一时间如炮丈般向李言昱发问。 “这个……” 他一发言,现场又安静起来。 “我们并不主张将暴徒撃毙,所有前线警员皆配备了防暴装备,例如橡胶子弹、伸缩警棍、防暴盾及加大型胡椒喷雾。以上装备相信可以足够确保警员安全。” “但是,较早前的种族冲突中亦有警员受伤,有警员质疑装备的安全性。李署长你可否作出有关回应?” 李言昱面色先是一沈,霎时间说不出话来,显然他自己亦怀疑装备的可靠性。良久,他才道﹕“如果危及到警员的性命,必要时是批准警员使用实弹。若然暴力事件仍然恶化,我们不排除会实施宵禁。现在交由卫生福利及食物局局杨少强发表讲话。” 只见他面带难色,且连忙的走下台,显然是害怕了记者的针对性问题。 李言昱一去,杨少强便上到台前,道﹕“各位记者好,首先本人谨代表湾区特区政府发表声明,到现时为止并未有任何具体证据指出湾区爆发疫症﹗对于某大学研究员于日前发表的言论中指出,疫症已在市区潜服及与暴力事件的关系,本人认为是极之谎谬,这已经整造了不少恐慌。而且更等于向世界宣布湾区是病毒之都,这是对湾区极之不利。” “但是,连日来因发烧而入院治疗的人数正不断上升。而且亦有医生指在暴力事件中受伤的市民亦先后出现发烧病症,二者可能存有关系。另外,有消息指杨局长你下令医院禁绝上述病人,那杨局长你可否作出有关回应?” 杨少强不假思索地便回答﹕“好明显,有人是受了某大学研究员的言论所误导而口出狂言。病人仍未痊愈,那当然要留院观察。总之,湾区仍然是一个洁净的城市。” “那港府有否打算把湾区的情况先呈报世界卫生组织吗?” “我再强调一次﹗湾区绝对没有爆发疫症,向世卫呈报那不是向全世界人宣布湾区是疫都吗?那是否代表全湾区人都不可以外出吗?湾区的经济损失会是数以千亿计﹗对现在才刚经济复苏的湾区,向世卫呈报简直是令湾区自取灭亡﹗”他涨红了面,语气更强硬的道。 “嘭﹗” 叶清伦按不下愤怒,便一拳轰在桌上﹗口中大骂一声﹕“这是什么狗官?岂有此理﹗居然在隐瞒疫情﹗人命居然比不上湾区的经济?那是什么道理﹗” 梦瑶淡淡地道﹕“经济倒垮了尚可以有复苏,但人死了却永远不得复生。” “嘿﹗”东叔冷笑了一声﹕“我们有今时今日亦拜政府所赐……小子,想看一些更精彩的事吗?按下27日的特别新闻吧﹗我敢写下包单,保证你一生难忘﹗” 27日? 那就不是叶清伦昏迷的当日吗? 那么他更加需要去了解当日的事。 “……医管局就禁锢发烧病人的阴谋言论发表澄清,表示病人仍未痊愈,若然出院会危害公众卫生及病人自身健康。另外,一分钟前有匿名人士向本台邮发电邮,当中储存了浸会医院的偷拍片段。以下内容可能令观众不安,敬请留意。” 新闻便播放颇令人吃惊的片段。 那段片段是影着一个无人的走廊,可是当中却充满了既令人心寒又使人窒息的呼叫。那呼叫有如垂死的挣扎,一听之下便感到当中似是没有灵魂的﹗虽说有阳光照入,但在恐怖的叫声之下,亦令走廊朦上了阴冷的色调。 叫声之可怖,更令偷拍者的心跳声亦能收入其中。 只见偷拍者沿声直行,在一个病房前驻足停下。偷拍者震抖着手掌把门推开,内里的地狱冤叫实时自门缝钻出。 “呜……呜……啊﹗” 影像震动得异常厉害﹗明显地,偷指者被内里的情况吓得陡地一震。 拍入其中的,却是一个在床上垂死挣扎的人﹗他全身布满浓苍,有的正渗出深黄带绿的浓液、有的更已爆开了腐烂成紫酱之色﹗ 他……是一具活尸人。 要不是被人缠绑在床上,相信早已向病床旁的两位医生飞身扑咬﹗ 然而,隐约间亦能看见附近的数张病床棉被已一起一伏地翻动起来,犹如一朵朵的白头浪花﹗ 显然,他们亦是活尸人﹗ “他们不是昨夜已死了吗?”其中一位医生似快要晕倒的道。 “是……是啊﹗呕﹗”另一位却忍不住了吐了出来,又道﹕“但是他们为……为何会再生?” “这是什么病啊﹗我们……我们未曾见过﹗那有病可以令人翻生?……喂﹗你是谁?你在映甚?”医生似是留意到门外的偷拍者,立时指喝一声﹗ 只见,镜头忽然摇晃了一下,影像亦混乱起来﹗好明显偷拍者正高速奔跑﹗只听见有人叫道﹕“不可让他把偷拍影像向外公开﹗”随之而来的是如鞭炮连爆的奔走声﹗ 但不多久…… “不要……啊﹗”叫声甚是凄厉﹗ 吓的偷拍者亦立时停止,把镜头拍回刚才的病房﹗连地追他的医生亦摄入镜内。 只见那病房的门外不知何多了一滩血。 一声“噗通”,吓然已倒下了一具穿医生袍的无头尸体。 步出病房的,却是一副狰狞面具的……活尸人。 “跑啊﹗” 片段亦实时完结,影像切换回直播室。那男主播亦被片段吓得呆若木鸡,良久才道﹕“……现在先播放三分钟前驻浸会医院记者赵梦瑶采访片段……。” 浸会医院外挤满了示威人潮,他们挥动手中的示威牌向医院高声呼叫。令人彷佛看见隐形的声浪一波又一波的向医院翻滚。 梦瑶要手按耳中的微型耳机才能收到指示开始报导﹕“现在的示威人士已经聚集了超过72小时,他们大多数是病人家属。刚跟其中一位示威人士谈过,他们要求的是院方向大众宣布禁锢其家人的理由,及释放已病愈的病人。而院方为防再有类似日前病人偷走的事件,四周已有架起铁马及有警员巡逻。” 此时,镜头高举拍摄,把医院较高的楼层摄入镜﹕“我们可以看见,有病人在窗边大呼救命,来表示对院方的不满……” 可是突然的“噗嘭﹗”那个在呼喊的病人忽然摔出窗外,其身体被摔得有如意大利薄饼一样﹗梦瑶亦吓得不知所措,只见她在混乱的人群中几乎跌倒。要是跌倒的话,恐怖分子被人潮淹死。 示威人士亦一涌而上地冲向摔下的病人,场面极度混乱﹗警员亦制止不了﹗ 但不出片刻,有人指着医院大门疯狂呼叫﹕“那……那是什么?” 只见,所摄入的却是一尸群出笼的恐怖场面﹗ “走啊﹗梦瑶快走啊﹗”镜头后的东叔叫道 “天啊﹗”叶清伦抽了数口凉气的道。 叶清伦完全想象不到他昏迷了的四天或之前,湾区早已成人间炼狱﹗四周如同潜伏了食人妖兽﹗原来事情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简单。 如此一来,他脑中不禁猜测丧化事件的爆发是因某一种病毒引起。然而,真正的导火线却是政府的处理疫情的态度﹗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叶清伦不自觉的叫了一声。 “在这里等死吧﹗”东叔抽了一口烟道。 “什么?”叶清伦故作听不清地多问一次。 梦瑶向叶清伦望来,表情中充满了欲言又止的感觉,似是想告诉一些令人吃惊的事。 良久,她才道﹕“因为……我们的生命剩下不足六日。” 第454章 六日(1) “六日?”叶清伦皱起双眉地问道。 他们二人没有实时回答叶清伦的疑问,只见东叔一面严肃地望着叶清伦,口中吐出了数个烟圈。 叶清伦回望梦瑶,她亦很刻意回避叶清伦的眼神。 显然,他们知道了一个有苦难言的事实。 良久,叶清伦才打破僵局,道﹕“过去的四天我昏迷了﹗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失忆。因此我对这四日内所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六日”究竟是什么意思?你们告诉我吧﹗” 此时,梦瑶向叶清伦望来,眼神出奇的不再冰冷,当中似是充满冀盼。可是,不出半刻却脸色一沈,口中结结巴巴地道﹕“因……因为……于九月六日h国政府将会发射中子弹将湾区摧毁。” “什么?” 脑内似是有一个大钟被敲响。 霎时间,脑中一片空白。 良久,脑内似是有点点声音在叫喊。 那就是教授的声音。 那是他的遗言、他的遗愿。 现下一刻,外面的世界危机重重,布满杀机。六日的时间,叶清伦究竟可以逃到哪里去? 要是逃不了,教授的遗愿便会伴随着叶清伦的生命一起化作轻烟。 绝望的感觉顿时一卷而来。 心中难免想到,要是自己最终亦难逃一死,那叶清伦为什么要苦撑自己的生命到这一刻? 原因是教授的遗愿正挽留着叶清伦的生命? 叶清伦想……大概是吧? 此时,他们三人不知沉默了多久。空气亦似是因他们的沈默不语而凝结起来。 “想不到……”因沈默而干涸的喉咙,说话时声音有点沙哑﹕“h国会向湾区动用核武……嘿。”叶清伦苦笑了一声。 “哼。”东叔闷哼了一声,道﹕“相比起其他国家,h国已算“轻手一点”了。” “哦?”叶清伦不明的叫了一声。 “其他国家用的是热核武,厉害得几乎把大陆炸沈到海底。”东叔吐了一圈烟道。 “什么?”叶清伦惊讶得两眼亦瞪白。 跟热核武相比,中子弹确是温和多了。 中子弹算是小型的核武器,最大的特点是杀人不毁物。因为中子弹在爆发时,高能量的中子流具有比普通热核武更强的穿透能力。而水和电解质是吸收中子流的物质,由于生物中含有大量水分,当中子弹爆发时,情况就如微波炉一样把所有生物“煮熟”。 然而,中子弹的爆炸力却比普通热核武弱得多,对建筑物的破坏相对地较小,另外,因辐射而遗留下来的后遗症亦远比普通热核武小,因此中子弹对生物的伤害较大。所以东叔才指h国已算“轻手一点”了。 一想到自己将会犹如微波炉中的食物一样被“煮熟”,心中不禁一寒。那个可怕的情境,实是难以想象。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介时一定犹如地狱一样。 叶清伦被吓得呆若木鸡,回神之时已然听见东叔在道﹕“嘿嘿……一切都是拜m国所赐。因为她是第一个动用核武的国家。” “她……她炸毁了自己的城市吗?”良久,叶清伦突然恍然大悟的道﹕“慢着,m国为什么动用核武?m国亦有丧魂事件吗?” “嘿……”东叔冷笑了一声,道﹕“看来你真的一无所知。m国当然发生了丧花事件,但她是一个重视自己利益的国家,又怎会炸掉自己的城市?” 东叔一句已休,梦瑶又续道﹕“m国为了保持大国的形象而隐瞒事实。可是一段流传自网上的影像却揭发了一切。之后,m国就这件事借题发挥,把世界警察的形象发挥得淋漓尽致﹗”梦瑶乍作调刺的道。 “他妈的m国﹗”东叔咬牙切齿道﹕“既然东窗事发,m国就索性把全世界的目光转移,指一切都是恐怖分子搞出来的烂摊子。然后在克国和汗国驻军的美军纷纷不约而同地上演一场好戏﹗哈哈哈……”东叔苦笑了一声,又道﹕“战事打了四年多,居然在不同的地方,于同一时间揪出了生物武器来﹗” “这便是m国动用核武的理据。”梦瑶无奈地叹道。 “嘿嘿……”东叔冷笑的对叶清伦道﹕“小子还记得岳飞是被冠以什么罪名而死的吗?” “莫须有。”叶清伦叹道﹕“即是说,克国跟汗国已经在地球上消失了?” “对﹗”梦瑶点一点头,道﹕“8月23日,m国政府宣布紧急彻离克国及汗国的美军。翌日,便传出了克国及汗国遭核攻击的消息。29日,更有传闻指北韩平壤及伊朗的核设施亦遭核攻击。” 此时,心下难免有一股怒气,道﹕“m国根本借丧花事件来铲除自己的眼中钉﹗一下子消灭了她认为的邪恶轴心国﹗卑鄙﹗” “哼﹗什么世界警察,我呸﹗她才是真正的世界恐怖分子﹗”“嘭﹗”一声,东叔气得拍桌吼叫。 “m国动用核武,联合国理论阻止才对﹗联合国什么也没有干吗?”叶清伦充满疑问的道。 “因为常任理事国中,只有h国投反对票。m、f二国十分支持m国的核行动。大概当地亦出现丧花事件,被m国的妖言迷惑下,因此大力支持m国。”梦瑶说道。 原来事情早已不是湾区的问题,而是全球性的问题﹗ 而真正更令叶清伦意想不到的是,自居为正义国家的m国居然会做出如此卑鄙的事﹗借是次事件为铲除别国的工具、借口﹗ 简直十恶不赦,她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国家与及数以千忆计的人。 既然m国带头动用核武,叶清伦相信不久的将来亦有其他国家会效法m国一样,借丧化事件来铲除异己。恐怕,他们要面对的不是活尸人的袭击,而是全球性的核战争。 人类的未来何去何从? 末日已来临吗? 如此一来,真正令人类灭绝的不是活尸人,不是拟似天花,而是人类的核武、人类的自私。 嘿……多么的讽刺﹗ “那h国为什么要对湾区动用核武?”叶清伦问道。 东叔不知何时又多抽了一口烟,道﹕“当那些邪恶轴心国被消灭了后,h国便是m国的最大威胁……”东叔一语未休,却看见梦瑶拿掉了东叔叼在口中的香烟。 “你抽得太多了。”不论表情、语调,梦瑶依旧是冷冰冰的。 如此的动作好像有点无礼,换着别人定会破口大骂。但东叔却亲切的笑了,笑容中甚带暖意,道﹕“啧﹗好吧﹗不抽就不抽了﹗”他向叶清伦望来,继续刚才的话题﹕“有阴谋论指m国的下一个目标就是h国。因为在克国等国被铲除了后,m国本土内的丧化事件仍未有降温的迹象。因此就把国际目光放在h国上,借疫情事件来控诉h国是丧化事件的最大嫌疑犯﹗” 东叔一语未休,叶清伦已“嗤”一声冷笑的道﹕“哼,铲除别国跟解决丧化事根本是两回事﹗m国政客的脑袋是装屎的吗?” 东叔亦冷笑一声,续道﹕“刚好湾区亦于8月27日大规模的爆发丧化疫潮,m国传媒又大作文章了。” “那即是说,h国政府为了洗脱嫌疑,宁愿放弃湾区亦不希望京州被m国炸了吧?”叶清伦说道。 东叔点头说道﹕“倒可以这样说。因此h国才用威力和后遗症最小的中子弹来攻击湾区。毕竟湾区挺有价值的,如期说是攻击,倒不如来一次大消毒吧﹗哈哈……”东叔苦笑了数声。 第455章 六日(2) “事实上……”在旁的梦瑶又说﹕“h国对湾区使用核武的理由是保护边境安全,防止湾区的疫症蔓延到内地。” “虽说是一下子把所有活尸人消灭,但我相信湾区仍然有活人呢……这亦未免太强硬了﹗”叶清伦有点不理解h国的做法,盲目地把所有人杀死,总不是最好的方法。但为了洗脱嫌疑,难道这是唯一的做法? 顿了一顿,叶清伦又道﹕“那么……我们真的要坐以待毙吗?” 梦瑶跟东叔面色又是一沉,其后梦瑶又道﹕“我们在想办法。”如此的回答,感觉上像是在敷衍叶清伦。 “办法?我们仍有时间去想吗?”叶清伦眉心一锁的道﹕“有一个人,他临终前把遗愿托付给我。我能够生存到这一刻,是因为他在挽留我的生命。我一定要生存下去,完成他的遗愿。”想起刚死了的教授,霎时间勾起了叶清伦对他的无限思念。 他俩间的真摰感情,比真正父子还要更真摰。 鼻头一酸,眼泪已盈满了眼眶,语调亦微微一走地道﹕“那个人就是我的恩师、我的父亲。我绝不希望他含恨而终。” 梦瑶看见了叶清伦眼眶中的热泪,忽然很温柔地握紧他的手,而且她脸上感受不到半点冰冷而是充满着暖意。 “眼白白看着身边人死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叶清伦很明白那种痛苦的。”说罢了,梦瑶亦神色哀伤地低下头来。 东叔亦沉默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跟叶清伦一样都挂上了同一张嘴脸。 那一张是绝望的嘴脸。 他们真的要待在这里等死吗? 此时,原本已静得听出了耳鸣的环境,忽地全来了一声叫喊﹗ 此叫喊甚是凄厉,就如面对生死关头一样﹗ 这吓得所有人皆陡地一震﹗ 活尸人?叶清伦心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个危机﹗ 从所有的惶恐神色可见,他们所想的大概亦跟叶清伦一样。 跟众人相比之下,梦瑶的面色却稍为冷静,道﹕“我想是他了﹗”说罢了,她便随着声音而去。 叶清伦跟东叔亦随步而至。 只见她走出了信息坊,往不远的房间去。 房门虽厚,但却阻挡不了内里的凄厉惨叫。叫声不禁令叶清伦心中发毛,犹如设身于屠房一样。就在他步入房间的一刻,只见桌上卧着了一个男人。 他就是蒋文刚。 只见蒋文刚闭上了眼的连声呼喊,双手更放在颈前,化作一个奋力反抗的姿势。骤眼看来,他似是反抗一个捏紧他颈项的人。 他双腿“登登”声地乱踢,口中凄厉叫喊不绝,道﹕“放开我……呃﹗你放开我﹗” 显然是在做噩梦。 “我怎也不交给你﹗我……我死亦不交给你﹗” 交给你? 他梦见什么呢? “我知你想干什么﹗你想得到彻底净化拟似天花的方法﹗” “什么?”叶清伦吓得瞪白了两眼﹗他在做一个有关拟似天花的梦﹗ 只见梦瑶想把他叫醒之时,叶清伦立刻挡在她身前叫道﹕“不要吵醒他﹗” “哦?”梦瑶诧异的叫道。 事情太过复杂,一时间叶清伦未能向梦瑶一五一十的解释清楚。只是细心的打听蒋文刚的梦话。 “嘿嘿﹗我跟你说,你一世子都找不到﹗那一页……那一页纸早就被我撕走了……﹗” “被撕走的一页?”叶清伦惊讶的叫了一声。他努力的于脑中搜寻,忽地,脑中穿插了一个影像。 那便是被撕去关键页子的蒋文刚日记本。 叶清伦连忙的把所有线索穿连在一起﹗ 蒋文刚的日记中记述了其中一种动物接受了拟似天花注射仍未出现丧化的现象。而蒋文刚的梦话中说过“撤底净化拟似天花的方法”。难不成日记中的动物就是净化拟似天花的方法? 叶清伦估计所谓的净化就是降低其毒性。而方法就是用病毒的抗体﹗即是说日记中的动物或许带有病毒的抗体﹗ 而病毒抗体就是制造疫苗的原料﹗ 叶清伦吓得陡地一震,蒋文刚身中怀有一个重大的线索。只要找得出被他撕去的缺页,不论是丧化事件的因由或制造疫苗的方法,一切迷底便会解开﹗因为身带有病毒抗体的生物,最大机会便是病毒的源头﹗ 但是事情仍然未明朗,叶清伦要更多的线索才可以撤底揭开事情的真相﹗于是叶清伦便细心的再打听蒋文刚的梦话。 然而叶清伦只听见他的呼喊更愈见凄厉,道﹕“呃……啊﹗……哗啊﹗” 只见他原本乍作反抗的双手现下已按着头部,而他的叫声更似是告诉叶清伦他正被人用硬物击打头部﹗ “啊﹗……啊﹗”他连声惨叫,有感到现实中亦能感受到梦中的剧痛﹗ 霎时间,惨叫忽然停止,只见他张大了口的,喉咙中似是有吐不出的口气。 他昏死了吗? 叶清伦心中一慌,便飞快的摇动他叫道﹕“阿刚﹗阿刚﹗你醒一醒﹗”手掌更连忙地拍打他的脸颊﹗ “嗄﹗” 蒋文刚张眼过来,他把眼睛瞪大的两珠似是要掉落﹗口中亦顿时吐出了一口浊气。然而,他的身体僵硬得如干尸一样。 看来梦中之可怖,令他精神崩溃。 良久,他跟叶清伦有了眼神接触。 “啊﹗”他忽然凄惨地叫了一声,然后乱抓自己的头发呼叫﹕“不要再打了﹗不要﹗”之后,他便膝缩一角颤抖着身体。 “他怎么了?”梦瑶向叶清伦问了一句。 叶清伦很无奈地回答道﹕“他精神有点问题。”叶清伦指着自己的脑袋说。 梦瑶点一点头,便说﹕“原来如此,他就交给我吧﹗” 只见她走进蒋文刚身边很温柔地安慰他。起初蒋文刚很抗拒她,但是过不了片刻在梦瑶温柔的语调之下,他渐渐地平静下来。看来梦瑶的温柔比叶清伦的暴力更有效地令蒋文刚冷静下来。 梦瑶向叶清伦温柔地一笑。 那种笑容真的很甜、很迷人。 但最吸引叶清伦的,却是当中带有熟悉的感觉,熟悉到叶清伦好像从前就认识她。 看着她的微笑,脑中似是渐渐的浮出影像来。 但是就在影像渐化得具体时,房外的一段破玻璃的声音把脑内影像握得粉碎﹗ “什么事?”梦瑶吓得叫了一声﹗ 叶清伦亦来不及反应,不知答了些什么。只见门外忽地传来了急步声,夺门而入的正是身形如高竹的仙人卓辉。 只见他涨红了面而且更喘着气,似是刚跑完一百米一样,而更令叶清伦注目的更是他正源源不绝喷出鲜血的右腕。 其他的生还者亦随卓辉而来,可是原本七个生还者当中不知何时少了四个。 “怎么了?”梦瑶看见他腕上的血便吓叫了一声。 卓辉先作了一个深呼吸,良久才免强的逐字吐出的道﹕“嗄……嗄……我们要逃了﹗” “什么事?”叶清伦紧张的叫了一声。 “嗄……嗄刚……刚才……生还者中……有两个丧化了……” 第456章 解困(1) “丧化?” 叶清伦、东叔跟梦瑶不约而同地瞪白了双眼。 事发突然,叶清伦可没有想过生还者当中有人丧化。现在回想起,却依稀记得当时他走入信息坊时,生还者当中有两人似是睡着了。但那时他却急于知道四天前的事,因此没有多加理会。 难不成他们跟教授的情况一样进入了假死状态? 想到此处,他亦急忙向卓辉问道﹕“那两个丧化的人身上长有红疹吗?” “有。” “他们有发烧吗?请你详细的告诉我。” 卓辉长叹一口气,脸上乍现惊惶神色,说﹕“当时我听见她说……”卓辉指着身旁泣不成声的女生,续道﹕“她男朋友跟另一位女子的身体正在发热,于是我便往图书馆内的保健室寻找退烧药。然而……” 叶清伦见他欲言又止,便抢着道“然后怎么样?” 卓辉在叶清伦迫逼下,缓缓吐出﹕“...我回来时看见她男朋友在啃食其他人...” 叶清伦点一点头,再指着他那正流出鲜血的手腕疑惑的道﹕“你手上的伤怎样来的?” “那时为了救出同伴,活尸人搏斗时弄伤的。”他看着伤口说道。 “有被咬吗?” “没有。这只是被破玻璃割伤而已。” “那算是大幸了。梦瑶……”叶清伦别过头来跟梦瑶道﹕“先帮他包扎。” “震宇。”正在为卓辉包扎的梦瑶叫道﹕“红疹和发烧跟丧尸有什么关系?” “这是丧魂前的先兆。被咬的人身上首先会长出红疹,然后发烧,再之后进入假死状态。最后就不折不扣地成了活死尸。”叶清伦回想教授丧花的情况说道。 然而,梦瑶忽地呆立了,而众人亦忽然鸦雀无声,脸上掠现惊讶神色。 而空气亦立时凝住了。 “什么事?”叶清伦诧异叫道。 只见他们的目光慢慢的转移,最后不约而同地放在其中一名生还者上。 那生还者皮肤上长有多个大少不一的红竭斑点。 “红疹吗?”叶清伦细声叫道。 奇异目光使得那生还者混身不自在,连忙叫道﹕“怎……怎么了?” 气氛僵得令人不好受,而众人目光中的疑惑似是渐渐地达成一个共识﹕那人会丧命﹗ 突然有人“啊﹗”的一声叫喝﹗接着却吓见有人手举椅子往那身有朱竭斑点的生还者投掷。那生还者闷哼一声已然被椅子击中头部,血花立时四溅﹗“咚”一声响,便后脑着地﹗ “杀了你﹗”那个投掷椅子的生还者似是杀红了眼,口中连声呼叫,想上前把那倒地的生还者杀死﹗幸而,东叔及早把他制服,要不然便酿成血案。 那人被东叔紧按地上,口中大呼﹕“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死他﹗不是他死便是我死﹗他一定要死﹗否则你们会后悔﹗你们一定会后悔﹗” 此时,叫喊倏地消失。只见东叔紧握拳头,口中骂了不少脏话的道﹕“他的叫声真令人心烦﹗”看来那人已被东叔击晕了。 而叶清伦则飞快地赶上那个头部受创的生还者前,只见他的头颅浸在血泊中,两眼亦反白了。 “你怎么了?”叶清伦连声叫道 叶清伦恐怕他确是“中招者”,因此不敢接触他染满了血的双颊。而他听见叶清伦的声音后两眼亦望来,口中气若游丝的道﹕“我……我……我没有被咬……。” 叶清伦检视他的颈、手臂等被咬的高危位置,发现并没有被咬的伤痕。此时他“呜唔”地叫了一声,口跟耳朵更渗出血液,此是脑震荡的结果。 “我……我自小……自小就……有皮肤……病……”他长吁一口气后,便气绝身亡。 又多一颗生命在叶清伦眼前逝去。 心下不禁一沉,所有人亦不自觉的沈默起来,气氛甚是哀伤。 简单的一句说话,原来会引来无限杀机,但更令叶清伦意想不到的是,有人原来为了生存亦会把人置于死地。 叶清伦眼前的死者便是因叶清伦一句说话而被误为“中招者”,他的死多少是叶清伦简接造成。他最后一句话在叶清伦脑中久久不能散去,似是向叶清伦提出申诉还他一个清白。 良久,叶清伦已渐冷的双手忽地传来了一阵温暖。细看之下,原来是梦瑶紧握着叶清伦的手,道﹕“别太难过。” 叶清伦跟她微笑点头。 梦瑶向叶清伦娇媚一笑后便跟卓辉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只见卓辉绝望地摇头,道﹕“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泡汤了﹗” “计划?”叶清伦叫道 卓辉托一托眼镜,道﹕“早前我们收到电台发放的消息。指政府将警署及军营作为临时应变中心,呼吁市民前往最近的警署避难。” 在旁的东叔亦接着道﹕“于是我们打算赌运气,逃到最近的军营去。可是……”东叔忽然乍现绝望神色。 卓辉接道﹕“我们走不出这座大学。” “为什么?” “因为大学的保安系统出现故障,使得正门(红门)放下了大闸,除非有密码之类的东西吧﹗要不然大闸是打不开的。”梦瑶说道。 “那我们岂不是要困死在这里?” “但逃生方法倒是有的。”卓辉以专家的口吻说﹕“我估计这所大学用的是最新的保安系统,所有大闸都由计算机网络控制。于是我打算入侵保安服务器来解除保安系统。” “过去数天,卓辉就是利用信息坊的计算机入侵保安服务器。”梦瑶接道。 “那有进展吗?” 卓辉摇一摇头道﹕“保安系统太过精密,要入侵服务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这样……”叶清伦低头沉思,良久,脑中灵光一闪,道﹕“如果直接在服务器上动点手脚,那可行吗?” 卓辉似是明白地点头,道﹕“这个是最后的可行方法。过去的数天,虽入侵不了服务器,但已盗取了不少资料,其中一个便是关闭保安系统的通行密码。” “那太好了﹗”叶清伦喜出望外的道。 但是卓辉仍一面愁容地道﹕“可是那些资料却遗留在信息坊的计算机。而且,保安服务器却在图书馆的下层,一路上不知埋伏了多少活尸人,这不是一件易事。” 叶清伦亦叹了一口气,道﹕“别无他法,管他有多少活尸人也要冲出去。”叶清伦望向卓辉道﹕“如果你要独自行动,那未免太危险吧,我随你去。” 此时梦瑶忽然激动叫嚷﹕“那即你们要赌一次吧﹗”她摇头地续道﹕“这太冒险了﹗” 梦瑶一脸懮心忡忡,两眼忽地泛了泪光,低下头来道﹕“这几天我已失去了很多同伴,我……我……我不想再失去……。” 东叔见罢了,便一面慈爱地抚着梦瑶的头,道﹕“傻娃儿,要是不冒险的话,我们最终也是要死。” “但没有别的方法吗?”梦瑶向叶清伦望来,眼中泪光闪烁晃动。 她眼内的泪水似是有着说不出的千言万语。 而这个泪光……叶清伦好像曾经看过。 那是一个很独一无二的泪光……而且像是一点一滴地击入叶清伦脑中,泛起了一片片涟漪。 涟漪之中更彷佛有人在叫嚷…… “爱我……还是她?” 为什么叶清伦有如此奇怪的感觉?听见如此的声音? 为什么她的泪水似是要勾起段段回忆? 难道……叶清伦早就认识梦瑶? “但……这已是唯一的方法。”卓辉的话语撕破了叶清伦脑中的叫嚷,令他返回现实。 梦瑶听罢了,便沉默起来。 看见没有人再有异议,卓辉便道﹕“那么我们便行动吧。” “东叔。”叶清伦向东叔叫道﹕“梦瑶她们就交给你照顾了。” 东叔笑道﹕“放心交给我吧﹗”然后一面和谐可亲地望向梦瑶,语调温柔地说﹕“有我在身边,你会是最安全的。” 粗豪的东叔忽地露出了铁汉柔情的一面,就如慈父一样。 然后东叔向叶清伦交出了一部通话器,道﹕“保持联络。” 叶清伦微笑点头地道﹕“嗯﹗成事之后,再跟你联络。” 在接下通话器的一刻,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句话,使得叶清伦欲行疾止﹕“没有……没有我……你们进入不了保安服务器的。”叶清伦应声一看原来那个被东叔击晕的人已然醒来。只见他按着额角,一面痛苦地呻吟了数声,想必刚才东叔用力可真不轻。 叶清伦闷哼了一声﹕“你是谁?没有你便进入不了保安服务器?”由于叶清伦甚至讨厌他刚才为了自身安全而不由分说袭击他人的行为,因此语气有点不友善。 “我叫阿乐,是这所大学的计算机技术员。”他从怀中取出一张计算机卡,续道﹕“要有我手上的计算机卡才可以进入服务器室。” 第457章 解困(2) 卓辉点一点头道﹕“那好吧,你是此大学的计算机技术员,保安系统方面该有点熟悉,你得要跟我们去。” “不﹗我不去﹗一路上全是吃人的怪物,那不是送死吗?”他激动叫道,两脚顿足的,样子甚为慌张,真难相像得到他杀人的勇气是从那里来。 只感到心中来了一阵厌恶,冲口而出地骂了他一句﹕“贪生怕死﹗” “懦夫﹗”东叔亦骂道 阿乐听罢了,便厉起双眼说﹕“贪生怕死?懦夫?人不为已天诛地灭﹗我为自己的安全,那有错吗?”他说话理直气壮,似是不知道自己已夺去了一条人命。 “对﹗”叶清伦点头说﹕“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所以你没有义务跟我去冒险。”叶清伦瞧一瞧那个被阿乐误杀的人,道﹕“但是,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去决定他人生死。”叶清伦两眼厉着阿乐,道﹕“希望你活得长久,让内疚蚕食你一生﹗”说罢了,叶清伦粗暴地取走他手中的计算机卡。 “走吧﹗” 门柄卡嚓声的被叶清伦扭开,就在他要步出门外的一刻,他忽地不自觉的回望梦瑶一眼。只见梦瑶一面欲言又止,两眼透出懮心神色。 “等我回来。”叶清伦有心说了一句,然后步出房间。 重回战阵,叶清伦似是再感到昨夜的杀戮气氛。 卓辉向他展示表上的时间,原来已是下午一时。 信息坊就在眼前不远的地方,然而却先要穿过一字排开的书架。信息坊恰似森林中的一镜明湖。 据卓辉所述,现在有两具活尸人在徘徊。然而,图书馆虽大,但凭着活尸人的嗅觉,他们定能追踪到这里。 想到此处,耳朵忽然听见脚步拖行的声音,心想定是活尸人正步步迫来。他俩二人立时屏息,并弯身走入书架中。 书架高约两米,而且林立的书本刚好作了一个隐身的作用。然而,拖行的脚步声却渐渐大作,而且更愈见急促,似是林中猛兽捕捉猎物时的剽悍动作。 听罢了,叶清伦跟卓辉倏地停下四处张望,但他俩却看不见鬼魅尸影。同时,那个急促的脚步声亦似是随他们停下站着而消失于空气中。 叶清伦背靠书架左右厉眼之时,沈重的呼吸声突然自他身后钻入耳中,他眼前的卓辉惶恐的瞪大了眼。 他战战竞竞的回头张望,却看见林立的书本中留出的空隙象是透出了点点血光。不出半刻,他吓见那血光彷佛有生命的晃动。 它忽地眨了一眨,突然听见“呜呀”一声﹗眼前书本有如山泥倾泻的向他塌下﹗混乱中,吓见一双布满红疹的手向他伸来﹗他“呃”的低沈一叫,感到颈上被缠了一股压力,细看之下,他已被活尸人牢牢的抓住颈项﹗ “清伦﹗”卓辉见况惊叫一声 突如其来的袭击,使得叶清伦陡地一震,一时间招架不住﹗只见书本丢光了后,匿在书架后的活尸人便露出真面目﹗ 叶清伦渐渐窒息,面上来了一阵烫辣,心想面色已成了紫酱之色,不出片刻他定会窒息而死﹗ 颈上魔爪往书架缩去,欲把他拉近书架。而早已发麻的眼睛更看见书架后的活尸人头正向他伸来﹗ “啊……”其张大了的嘴喷出令人欲呕的尸臭,只见齿上寒光正一闪一烁﹗ 窒息,使得他运不出力气,白瞪着眼的看着活尸人快要咬断他咽喉。 活尸人一声吼叫,眼前寒光乍现﹗ 他亦条件反射地紧闭双眼。 但是突然的“嗤”一声,杀气倏然疾止。叶清伦张眼过来忽见活尸人不知何时咬着一本厚皮书。两眼右瞧,看见原来是卓辉奋力地把厚皮书塞入活尸人口中。 活尸人连声嘶叫,似是把厚皮书当他的颈子死咬不放且连番甩了数下。 卓辉抓起了另一本硬皮书,往其抓起叶清伦颈子的扶手大力砍击﹗在听见活尸人悲鸣一刻,颈上压力消失他立时脱离他的掣肘,然后跟卓辉拔足狂奔﹗ 他俩直奔到信息坊之时,卓辉立时把门关上﹗ “脱险了﹗”他靠着大门喘气说道。 幸而卓辉及早出手相救。要不然叶清伦早就被活尸人啃食,心下非常感激。 然而,正当叶清伦要向卓辉深表谢意之时,信息房外忽然传来玻璃撞击的声音。他应声一看,心下立时不安,道﹕“不﹗我们仍未脱险﹗” 卓辉面色亦变得铁青,道﹕“那我先取下资料。” 此时,叶清伦回望信息坊,玻璃撞击之声连续不断,眼之所见亦令他大吃一惊。 一直以为活尸人凭着嗅觉会向他们穷追不舍。 然而,他眼内却吓见刚才的活尸人并没有追到面前,反而走到窗户连番拍打嘶叫。良久,窗户外的平台忽然多出了一具活尸人﹗ 二者一呼一应既似是产生了共鸣,又像互相沟通。此时,拍打窗户的声音亦渐出节奏感。 他们象是召唤同伴…… 这一切都超出叶清伦意料之外。 如此一来,活尸人可能由一头没头没脑的野兽,变得更有智慧、更具有杀人组织力的吃人魔兽。 说白一点,这就是所谓的……进化。 然而,叶清伦却希望这只是他的错误猜测。 “清伦,可以起航了﹗”手握手提计算机的卓辉叫道﹕“我刚印了校舍地图,信息坊的另一个出口可以通往下层。” “我们行动要快﹗走吧﹗” 他俩行动迅速,不出一会便到图书馆的下层。 卓辉翻了一翻地图,发现保安服务器设于电子运算中心。然而,当他俩临近电子运算中心时,发现内里灯光一闪一烁。不久,一阵挟带着血腥的尸臭随即扑鼻而来。 此时,内里尸叫忽然此起彼落,难道已发现了他们? 尸叫伴着血腥,勾起了昨夜的无限恐怖。心中一凛,已然从腰包抓出了一瓶液体炸弹。 眼前犹如森中鳄潭,当中不知埋伏了多少杀机。然而,此时唯一通向保安服务器的路,实是别无他法。 他俩战战兢兢走人,每一步皆步步为营。顶上闪烁的灯光令叶清伦感到晕眩,然而他却隐约间看见墙上的斑斑血迹、地上的人体残肢,如此恐怖景象令他不禁想到活尸定是曾在此地进行疯狂杀戮﹗ 此时呜呜之声大作,彷佛是自墙上斑斑血迹渗出的死者冤呜,听得他毛骨悚然。但细心一听却不难听见冤呜中带有呵呵呼声,心中一想﹕活尸人就在附近﹗ 浑身神经一扯,叶清伦跟卓辉立时四处张望﹗ 只见顶上的闪烁光管愈闪愈慢,当中更有长达两秒的黑暗时间。 “卡嚓﹗” 光明倏然消失。 但是呵呵呼声却渐渐大作﹗大得耳朵似是感到一股彷如自口中喷出的热气,周遭彷如人群的压力更顿时倍增﹗ “卡嚓﹗” 光明重现。 然而,叶清伦却被吓得惊叫一声﹕“啊﹗” 光明重现的一刹,卓辉背后忽然多出了两张血淋淋的脸﹗ 从卓辉背后玻璃的反射,原来他俩已被活尸人重重包围﹗ “走啊﹗”卓辉一声怒吼,他先是踢开左方的活尸人杀出血路﹗ 叶清伦随他狂奔,往尽头的服务器室去。 此刻,地上似是引来了急喘震动,叶清伦回头一看澎湃的尸潮向叶清伦急急涌来﹗尸叫大作,彷佛因看见当前美食而出现无比亢奋﹗ 活尸人为数之多,十根手指亦难以数清。只知道在危急之时所爆出的爆炸力实是生存的最后关键。 服务器室,他俩顿足停下,眼前就是被锁上的玻璃大门。 叶清伦慌忙的在口袋中左搜右掠,想抓出计算机卡。 就在叶清伦抓到计算机卡的一刻,亦是尸气袭身之时。 从眼前玻璃大门中的倒影,活尸人已然赶上。 他们眼中青光大现,发自咽喉的尸叫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嘴角咧上到耳朵的伤,骤然看来他们似是向叶清伦狰狞狂笑。 只见活尸人的腐腿已经微微一弯,实有扑食之势﹗ 叶清伦立时把卡放在电子锁上,“哔”一声活尸人齐齐大叫,尸影倏地晃动﹗ 耳边尸声呵呵,叶清伦左手拉开大门,右手抓着卓辉臂弯,且立时冲门而入﹗ “砰﹗” 叶清伦把门关上…… 心中正要放松之时,门外忽然惨叫不绝,使得神经再次绷紧﹗ 叶清伦回头一看已吓得丧失惊声呼叫的能力。 只见玻璃大门忽然染上了殷红血色…… 血影之中乍见有人痛苦挣扎,血液如喷漆地喷在门上…… 其间,叶清伦更看到卓辉的绝望眼神向他苦苦求救…… 他把卓辉留在门外? 那他刚才把谁拉进来? 想到此处,凄厉叫声中,隐约听见一个似笑非笑的音声。 他应声一看…… 活尸人咧起的嘴唇,彷佛对他狰狞一笑。 第458章 歉疚(1) “啊﹗……啊﹗……呜啊﹗救我啊﹗清伦救我啊﹗”卓辉的凄厉惨叫伴随着拍打玻璃门的声音,似是一曲令人心寒的送葬曲。 活尸人亢奋嘶叫,一片地自卓辉身上撕下肉块﹗ 看来卓辉撑不了多久﹗ 然而,叶清伦的情况亦十分糟透。 眼前立着的正是向他张牙舞爪的活尸人,看他那虎视眈眈的双眸,心想不出半秒便会把他擒下疯狂撕食。 然而,这个服务器室空间不大,绝不能用上液体炸弹。再加上,这里并没有铁棒之类的武器可供自卫用…… 如此一来,叶清伦得要跟活尸人来一场……困兽斗﹗ 心一想到,眼前忽地黑影扰攘,已然嗅到阵阵杀气﹗ 杀声啸啸,活尸人向叶清伦一扑而来﹗他急忙侧避,他扑个落空,“当”一响,他正面撞到了一座终端机﹗ 活尸人向他回望,双眼似是透出了无限欲望。 只见他提起那半腐化的双腿,向他步步迫近。 背后一凉,此才发现自己已被迫到墙前﹗活尸人已张开大口,作势向他噬咬﹗难道他真的要被活尸人生吞活剥? 就在眼前寒齿惊现之时,脑内似是忽然“叮”一响地勾起求生之法。 “实验刀﹗” 心一想到,他立时从怀中抽出实验刀,眼前实时银光一化﹗ 活尸人嘶叫一声,杀势倏地一止。只见弧形的银光逝去的一刹,他脸上多了约长五寸的血口子。 那血口子由左颊横跨至右眼角,暗哑的血液源源不绝地涌出,使得其外表更为狰狞怪异。 眼见活尸人杀势一止,他亦侧身回避,拉开跟活尸人的距离。 叶清伦瞧一瞧手中之实验刀,见刀刃约只有半寸,所造成的伤害非常之小。然而,要彻底杀死活尸人,就必须先破坏其大脑。人类的头骨是最坚硬的部分,除非用上大鎚等武器,要不然击不碎活尸人的脑袋﹗ 心中正盘算如何应对时,眼前活尸人又来一波杀势﹗ 他挥手乱抓,眼前似是看见重重爪影。自然反应下,他立时挥刀自卫。耳朵乍听“嗤”的一声,便看见活尸人溅出点点血花,其腕上又多了数个幼长的血口子﹗ 但是如此微弱的反击,却阻不了活尸人的猛烈攻势﹗不知不觉间,原来他又被迫到墙角﹗ 叶清伦往其颈上大动脉举刀疾刺,但是腕上忽地感到被缠上了一股压力,刀势亦忽然急止。细看之下,却惊见活尸人已抓起了他的握有实验刀的手﹗ “呃﹗” 咽喉喊出低沈的叫声,活尸人的另一只手已牢牢地捏着他的颈子﹗只感到他不断收紧魔爪,使他眼前渐渐发麻,而且更不自觉张大了嘴巴,想吸入更多空气。 活尸人突然急收长臂,把叶清伦拉近他面前﹗ “嗄﹗” 活尸人张大了嘴,恶臭即刺入鼻腔﹗突然,他急伸长臂把叶清伦的头颅砍击在墙上﹗看来他想先把叶清伦击晕,再细细品尝他的美食﹗ 如此一来,活尸人彷佛开始懂得用脑袋去捕食……后脑被大力撞击,眼之所见亦立时天旋地转。没有反抗能力的叶清伦,只好任人鱼肉。再多击一下,脑后忽感到已凉了半片,鼻子实时嗅到了一股铁腥。 “嗄﹗”活尸人彷佛亢奋无比,只见他大嘴一张已作势向叶清伦噬咬﹗ 然而叶清伦却不会放弃自己,尽管已手软无力,叶清伦亦竭力的伸手撑着他的头﹗同时,他那捏着叶清伦颈子的魔爪亦急急收紧,似是想把叶清伦捏得昏死﹗ 只感到叶清伦臂上劲度渐渐流失,活尸人亦愈迫愈前。在颈上感到一股寒气时,叶清伦亦看见活尸人已准备向叶清伦作出致命一撃﹗ 然而,叶清伦撑在他头上的手腕却忽然微转,使得其头颅一歪,咬个落空。叶清伦颈子离他的血盆大口不下四寸,耳朵更听见其牙关“架架”作响﹗显然是活尸人正奋力的咬向叶清伦颈子。听见如此催命的声音,叶清伦得要奋力撑着,使得活尸人的颈子已扭向左边﹗ 就在此时,叶清伦忽然萌生办法…… 大脑是活尸人的欲望泉源,然而它却需要一个媒介去控制全身来助他满足欲望。那个媒介就是——脊椎。 只要破坏脊椎,那活尸人就不是丧失了活动能力吗? 心一想到,叶清伦立时右腿疾发劲力,“登”一声踢中活尸人的腿骨。他长嘶一声,身影忽地一矮,已然单膝跪在地上。 叶清伦颈上压力一脱亦实时反客为主,牢牢的抓紧他的头颅大力撞击墙上﹗ “这是代卓辉的﹗” “撞﹗” 墙上长出含苞待放的血花蕾。 “这是我的﹗” “撞﹗” “撞﹗” 叶清伦连续的来了两击,血花蕾立时灿烂绽放﹗ 活尸人面离墙壁,当中更藕断丝连的挂着无数个血丝。只听见其尸叫倏然微弱,心想正是大好时机,两手亦左右捉着其两脸颊。 “给我死吧﹗”叶清伦吼叫一声,两手往右大力一扭。 “卡﹗”一声既低沈又清脆的断骨声响在耳边﹗眼前的活尸人突然化作断线木偶,倒卧在地﹗ 其闭不了眼的双眸,似是对叶清伦作出怨恨的控诉。 =============================================================卓辉的绝命叫喊愈来愈微弱。 叶清伦回望那染红了的玻璃门,吓见血影之中再没有人争扎﹗只见尸人争食的幌影﹗ “卓辉﹗”叶清伦大叫一声,心怕他已魂断尸间。 现下虽刻不容缓,再多犹豫半刻恐怕为时已晚﹗ 但是……门外尸潮澎湃,叶清伦实是不敢把门推开。此刻,心中忽然萌起放弃卓辉的念头,脑中彷佛响起了心魔的叫喊﹕“预期冒险救他一命,倒不如自己另想逃生办法吧﹗”“卓辉不是教授,他跟你没有关系的。” “你死了的话,便不能达成教授的遗愿啊﹗教授就因你含恨而死﹗” 心魔的不绝叫喊,使得叶清伦呆了半响。 叶清伦强行转移视线,免得再见那血淋淋的玻璃门,耳朵假装听不见任何呼喊,心中更不断说服自己﹕卓辉早就死了。然而……“救我……清伦……救我……”如针刺的叫喊刺入叶清伦脑中。他立时回望玻璃门,卓辉那双绝望无助的眼神实时映入他眼帘。 “叶清伦,你这还算是人吗?” 卓辉的两眸唤醒了叶清伦的良知﹗ “快想法子吧﹗”现在得要引起活尸人的注意,叶清伦两手从腰包中取出两枝盛有清水的试管和数颗钠。“活尸人好像比先前聪明了,希望这个方法仍奏效吧﹗”说罢了,叶清伦把内放入两枝清水的试管中。“嗤﹗”双手中瞬间绽开了紫蓝色的花朵。花朵灼热万分,使叶清伦双手顿时皮开肉裂﹗ 叶清伦高举双手扰攘,口中更大呼大叫﹕“望过来﹗怪胎,给我望过来﹗” 蓝光四射,使得服务器室一片紫蓝﹗而眼前本是幌动中的尸影亦倏地一止,蹲下的活尸人缓缓地抬起头,呆呆的注视着叶清伦手上的蓝光。 叶清伦不敢急步而行,反而一步一惊心的走向门前。因为心怕喘急的步伐会令活尸人的注重转移到他身上。于门前,他小心翼翼的把右手的试管交到左手中。左手的灼热顿时倍增﹗ 右手搭在门柄,“卡嚓”一响,门柄被拉动。叶清伦深作呼吸,再鼓起勇气往外一推﹗ “嗄﹗”尸叫忽地此起彼落,而且活尸人间更彷佛有节奏一呼一应。他们彼此在沟通?只知道众尸人身体突然急动,似是想扑下叶清伦﹗但他心知定是他手中的火光引动了他们的杀意。如此一来,叶清伦得要把试管掷到九丈远﹗ 第459章 歉疚(2) 叶清伦长咤一声,奋力把试管向外一掷﹗“咤﹗”灿烂火光在空中打转,恰似从穹苍中坠落的星火。只见身旁尸潮先一起一伏,随即叫嚷数声的一窝蜂地往火光飞扑﹗尸潮一退,叶清伦便想挟着卧在地上的卓辉急急回避﹗ 然而,卓辉的现况却吓得叶清伦大叫一声﹗他两唇已化白…… 耳朵被咬掉半片……前臂只靠数条筋脉吊着……右脚掌被叼走,留下一片烂肉……歉疚……心中传来了一阵歉疚。这全是叶清伦犹豫不决之过﹗ “卡嚓”叶清伦扶着卓辉走回服务器室。 卓辉“噗通”一响倒在地上﹗“卓辉﹗”叶清伦急忙把他扶起。只见卓辉半开着眼的望向叶清伦,白唇抖动一副长气吁吁的样子,似是想跟叶清伦说话。叶清伦把耳朵拉近他的唇边……“清伦,你……你没事吧?”听他一说,叶清伦……面上蒙上一阵灰色。他不但没有埋怨叶清伦救驾来迟,相反却来了一句简单的慰问。这令叶清伦得不到半点暖意,反而感到一阵内疚、惭愧正游走全身。“别傻啦﹗”叶清伦惭愧一笑,道﹕“这该是由我来问你。”卓辉笑了一笑,道﹕“……先多谢你……别花……花时间。我撑不了多久……快……快行动。”叶清伦低头苦涩一笑,道﹕“嗯﹗”他竭力举指,指向一座保安公司标志的黑色服务器,道﹕“是……就是那座……” 叶清伦扶起他走到那黑色服务器前。“清伦……我的右手筋被咬断……接驳不了手提“计算机……”叶清伦取下他怀中的计算机,道﹕“那我帮你吧﹗”在他的指示下,叶清伦把手提“计算机放在地上,从服务器抽出无数条电线。电线杂乱无章,道﹕“该是哪一条?”卓辉紧闭双眼,低头深思片刻。就在此时……嘭﹗嘭﹗嘭﹗玻璃门被人大力敲击﹗叶清伦顿时回望,吓见尸潮再次回涌﹗更令叶清伦惊奇的是,他们背后蓝光烁烁。试管的火光根本仍未熄灭,显然这个剂量已骗不了他们﹗“我们要快了﹗”门外尸体似是触动了卓辉,他双眼张开,道﹕“把红色……的电线……连插埠……接入手提……计算机﹗”叶清伦飞快行动,然而门外怪声一响,却吓得叶清伦更手忙脚乱﹗“嘭﹗”“哔嗤﹗”门上突然出了如树根的裂纹,而且裂纹更彷如有生命的向外伸展﹗“把手……提“计算机……打开。”叶清伦应声照做,卓辉亦抢到身前,竭力地举起左手在键盘上飞快起舞,似是正输入数据。 “哔嗤﹗” 裂纹四方八面的多长三分﹗门外尸叫亦鱼贯钻入﹗叶清伦被吓得陡地一震,心想裂纹再长寸半,玻璃门便会被冲破粉碎﹗然而,“哒﹗”一响,叶清伦瞧见刚按下了“输入”钽的卓辉忽然面色一沉。“……资料正在输入……估计需时五分钟……”他道“什么?”五分钟?叶清伦有多少个五分钟,那个玻璃门最多只可以多撑两分钟。换句话说,他俩岂不是前功尽废? “哔嗤﹗” “哔嗤﹗” “……清伦……”卓辉向叶清伦望来﹕“把我留在这里……你……到那个保安室去吧﹗”他指着叶清伦身后的保安室道。“那你自己呢?”“嘿……”他笑了一声,道﹕“我……我早就死了一半……即使活下来,亦终归会成为活尸人的一员……”“哔嗤﹗”裂纹伸得犹如蜘蛛网一样﹗“卓辉,你别多说﹗跟我来﹗”叶清伦拉着他的手,混起力气把他拖入身后的保安室。但是,突然的“呯﹗”一声,吓得叶清伦放下他的手﹗只见玻璃门忽然化作轻雾,门后黑影更急动起来﹗尸叫吼吼,已吓见尸潮冲破大门,向叶清伦一袭而来﹗“呜啊﹗”“卓辉﹗”叶清伦急身上前,想把卓辉拉起﹗然而他却缩回手臂,且在地上往尸潮一滚,横放身体地挡下活尸人﹗“清伦﹗”他运气向叶清伦大喊﹕“这是……好机会啊﹗……你走吧﹗呜啊﹗”他一声痛叫,活尸人已然抢到他身前,将他按地撕食﹗ 叶清伦向卓辉伸手,想把从尸堆中救出来﹗“卓辉你别做傻事﹗我可以救你的﹗我一定可以救你的﹗”叶清伦大喊道。然后,身前忽然抢出一具活尸人挡了叶清伦去路,吓得叶清伦跟避三舍﹗“……不傻的……只要你活着……我……我……便死得有价值……因为……因为……”“你这个笨头笨脑的﹗没有什么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啊﹗”怒极的叶清伦,把身前的活尸人摔开,想把卓辉救出魔爪﹗但现况却使叶清伦打从心底的来了一阵绝望。卓辉被压在地上,血液如水银一样的泻在地上﹗ “只因爱……她……所以……想她快乐……因此……你不可以死。你……死了……梦瑶会很伤心的……”“什么?你……”叶清伦顿时哑口无言 此时,活尸人如潮水地把他淹下。混乱的尸堆中钻开了一条长臂。那是卓辉的手臂……“遗……遗憾的是……至今……她仍未知叶清伦心意……”活尸人大嘴一张,啃食他的手臂﹗“不要啊﹗”叶清伦悲壮怒喊﹗只见臂上的手腕一转,向叶清伦举出姆指。“我……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梦瑶当初…跟你…是对的。好……好的照顾她吧……呜……”长臂一松,便摊在地上……活尸人亢奋嘶叫,完完全全忘了叶清伦的存在。这是卓辉给叶清伦的逃生机会……“卓辉,我不会忘记你﹗”叶清伦头也不回,便冲入身后的保安室。 “嘭”门被关上,叶清伦亦依靠门前。“呜……”此时,叶清伦再也按捺不住,终于落下歉疚的泪水。卓辉为了叶清伦、为了梦瑶,可以舍弃自己的生命。而叶清伦当要救卓辉时却犹豫不决,为的是自己的性命。叶清伦……是人吗?这是叶清伦欠卓辉的……是一生也都还不清的人情债﹗“沙……沙……”正当叶清伦哭得死去活来之时,怀中的通话器忽然沙沙作响。“沙……清伦……清伦……沙……你听见吗?”“是东叔?”“沙……沙……嗄……对﹗我是东叔……嗄……”听他的声音,他好像在喘气呢,他刚才奔跑了吗?“东叔怎么了?”“沙……沙……清伦……这次不好了……梦瑶……梦瑶……她……沙沙沙沙……”音声突然受到干扰,使得叶清伦锁起双眉。但是听东叔的语气,他们定是出了岔子。叶清伦紧张问道﹕“她怎么了?”“沙……沙……梦瑶……她……跟我失散了﹗” 第460章 渴望(1) “什么?你跟梦瑶失散了?” “沙……我……我也不知道,那时情况太混乱了。只记得你跟卓辉离开后,门外的怪声音渐渐大响……” 怪声?他指的是那个活尸人拍打窗户的声音吗? “……沙……我去看过究竟。然而当我步出房间时,远处的窗户不知何故被打破﹗”即使隔着通话器,叶清伦仍能听见其颤动的语调。可想而知,当时的情况是那么糟透。 听见这处,叶清伦已猜透个中因由,于是接口说道﹕“之后如千军万马的活尸人自窗台涌入来,对吧?” “呃﹗对啊﹗你怎会猜到的?” 叶清伦先抽出一个凉气,最糟的事情已被他猜中了。内心寒意逐渐倍增,道﹕“因为这是我预计的事情。” “预计?” “我估计活尸人之间已经懂得沟通。那时我看见有活尸人在拍打窗户,之后窗台外就多了一具活尸了。相信他们是透过拍打声音的方式来通知同伴,当然我亦不排除其他的可能性。” “……沙……那……就好像摩斯密码……” 如此震撼的消息,实是吓得他俩呆若木鸡。 霎时间脑内一片空白。 良久…… “清伦﹗清伦?” 通话器旁的东叔高声叫喊,把叶清伦从呆滞中苏醒过来。 “我……我在。” “那么……你们的情况如何?” “我在保安室中。”说罢了,叶清伦环视保安室,发现另一个出口却置在黑暗的角落中。 东叔又道﹕“……你那里安全吗?……” 听其一说,叶清伦窥视门外在啃食卓辉的活尸人,相信一段时间内不会冲入保安室来。 如此惨不忍睹的景象,叶清伦实是看不下去……卓辉的血是为他而流,彷佛是控诉叶清伦那种见死不求的心态。只要是叶清伦欠他的,叶清伦一生得要活在歉疚中。 “我……我很安全……” “我?现在只有你一人吗?” 东叔忽然很针对叶清伦所用的字眼,似乎他看透了卓辉不在叶清伦身旁。 如此一问,叶清伦便想起已惨死的卓辉。霎时间,不知如何向他们交代。心内似是被一种无形的枷锁束缚着。 叶清伦只是结结巴巴的吐出﹕“我……我们……成功了﹗” 为了转移东叔的想法,因此叶清伦索性向他道出他们已成功解除保安系统。 可是……成功的背后往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真的吗?那太好了﹗” 东叔兴奋叫道,然而之后叶清伦接下来的一句却把他的情绪完全压下来。 “可是……” “怎么了?” 东叔似是猜透了叶清伦心中所想,一时间语调变得严肃起来。 “卓辉……救了我们……”叶清伦再次走调。 他听见叶清伦已变调的语音,似是看透了叶清伦正在呜咽,因此忽然沈默下来。 片刻…… “那个傻小子……怎么了?” 听他的语气,叶清伦相信东叔已猜到卓辉已经出事。既然如此,叶清伦亦要把真相说出,否则心内的枷锁会把叶清伦束得更紧,即把束死亦可能不会罢休。叶清伦长吁一口气,道﹕“他……他死了。” 他俩沈默不语。 不久,通话器中渐渐传来了一阵哽咽的声音。 为人硬朗的东叔……他也哭了。 “对……对不起……东叔。本来……我可以救他的。” 卓辉舍弃自己抵挡着活尸人,一幕幕的令人辛酸的场面再次在叶清伦脑中重播。 然而,叶清伦真的很想把卓辉的死是因他而做成。但是当那口气到了咽喉时,他却没有勇气把它吐出…… 回到心内,成了一种歉疚…… 而且,如刀一样割入他心。 他……根本是一个懦夫。 此时,空气中只飘浮着他们的呜咽声音,而且更渐渐的产生出共鸣。 “那小子……已跟随我多年了。”东叔强行呜咽声压下来,道﹕“我看着他长大的……” 东叔向叶清伦娓娓道出他跟卓辉的往事,原来他俩的关系就如叶清伦跟教授一样有着深厚的感情。 每当说到激动处,东叔的嗓子都被扯得沙哑。 他的痛,非叶清伦能感受得到。 如此一说,叶清伦简直是夺走他儿子的罪人﹗ “他虽死,但死得很有价值、尊严。他挽救了我们。”叶清伦不知如何去安慰东叔,因此这样说道。 “嗯……亦因如此,我们更加要生存下去。不要令他白白的死去。”听其语调已渐归平静,看来他已平复了。 “嗯……我也不可以死﹗因为我正背负别人的遗愿。”教授的遗愿、他的最后一口气无时无刻于叶清伦脑中徘徊,这就是他的求生力量,他续道﹕“那个人就是我的恩师,他的死是我一生中最悲痛。我再没有机会去报答他的知遇之恩,那唯有达成他的遗愿吧。” “嗯……”东叔沈起嗓子哼了一声,但是语气中似是若有所失。 不出半刻,东叔接口道﹕“那个恩师对你很重要吧?” 叶清伦不多加思考,就如被火灼烫时的自然反应一样接口道﹕“对﹗他是世上最重要的人。” “那么……”然而东叔的反应及语气却令叶清伦感到奇怪,他道﹕“世界上除了你恩师外,还有更重要的人吗?” “什么?” 东叔忽然如此一说,实是叫叶清伦摸不着头脑。 “没有吗?看来你实是把人家忘得一干二净。哼﹗”东叔的语气略带蔑视的态度,他冷笑的道﹕“嘿……如果你现在在我身边,我得要把你打得半死。” 东叔的说话愈来愈令叶清伦废解。 为什么他要揍叶清伦一顿?难道他骨子里痛恨叶清伦把卓辉害死? 但是他口中所说的“人家”却又暗示跟卓辉之死无关,反而似是另指某人。 那……到底是谁? 只知道叶清伦正要向东叔查问究竟时,通话器旁的他忽然激动怒叫﹕“你妈的负心汉,玩弄人家的感情后一句失忆就可以当作没有事发生吗?” 玩弄感情﹖ 叶清伦曾玩弄别人的感情﹖那个……是潘小莉吗? “小子﹗我跟你说,被你玩弄那个小女孩对我亦很重要的……” 叶清伦实是猜不了东叔背后的意思,因此终亦按奈不了,抢口说道﹕“东叔,我不明白你指的小女孩是谁。是……啊……你认识一个叫潘小莉的女子?” “别提这个狐狸精﹗”东叔忽然怒叫,通话器亦像是散发出一股热气。 怎么东叔会骂潘小莉是狐狸精?他是叶清伦的前女友,难道在她之前叶清伦仍有一段感情?而这段感情亦伤害了东叔所提的小女孩? 叶清伦的思绪被他弄得非常混乱,头亦痛得裂开。 只知道叶清伦正奋力回忆时,通话器旁忽然巨响大作。心想可能是东叔正怒掷物品泄愤。 可是通话器接来的一句却令叶清伦大感疑惑。 “滚﹗……沙﹗” “你滚啊﹗沙……﹗” 叶清伦不在他身边,他干么叫滚? 心一想到,他不是叫叶清伦滚……那……不就是叫活尸人滚? 心内再次紧张焦急,现下只有东叔一人,他哪有能力去抵挡敌人? 就在叶清伦向通话器呼喊时,眼前蓝白的灯光在晃动着。于是他应着光线一看,此才发现保安室中摆放了一排井然有序有的蔽路电视。 其中一部电视画面的蓝白灯光晃动得特别强烈,叶清伦向它一看,心内随即被袭了一股寒意…… 画面中有一个半秃着头的大汉…… 他正是东叔。 而他所面对的,却是被勾勒灵魂、行尸走肉的活尸人。活尸人究竟如何找得到东叔啊?现下画面中活尸人堆在一起,渐渐的化作一团黑色的,数目之多,叶清伦实在猜不透。只听见通话器嘈杂巨响、尸人的亢奋吼叫还有东叔似要断气的呵呵呼声,情况一定糟透了﹗ 此时,叶清伦无不想到自刚才开始他们面对的不是单单数具活尸人,而是联群结队、数量庞大的活尸人。恐怕不久的将来,活尸人间可能会发展出一套具有系统的狩猎方式。 如无猜错,他们之间如摩斯密码的沟通方式,其实只是一个楔子…… 此时,通话器传出长气吁吁的喘气声﹗叶清伦看着蔽路电视,只见东叔身旁的椅子、杂物都已掷得清光﹗慌张的他只横挥大拳,可是仍挡不了活尸人的攻势﹗他已被迫缩成一角﹗ 叶清伦的心急如热锅上的蚂蚁,眼见同伴身陷险境,但自己却束手无策。上天似是迫他不可以伸出援手,眼白白地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死去﹗ 第461章 渴望(2) 眼前忽地白光一闪,通话器卡嚓卡嚓的响着。只见画面中的东叔高举手中相机连按快拍,白光似是永不休止的闪动着﹗ 但是,活尸人依旧的向东叔进迫﹗ “东叔﹗走啊﹗闪光已对他们没有作用的﹗走啊﹗”叶清伦向通话器声嘶力竭的吼叫﹗ 可是东叔却听不见…… “呜啊﹗” 他惨叫了﹗ 画面中的他已被尸潮重重掩下﹗ “东叔﹗” 叶清伦急得不自觉地拍打眼前的蔽路电视﹗即使手上已发痛,依然没有时间去理会。 “东叔﹗ 东叔﹗ 东叔啊﹗” 尽管叶清伦的嗓子已喊出了鲜血,但听不见东叔的呼喊。 耳中听见的,就只如野犬争食的声音……看来活尸人已大快朵颐﹗ “不要……不要啊﹗”叶清伦看着画面绝望地呼叫,脸上早已留下了两条热热的轨迹。 可是,忽然一声悲鸣,画面中活尸人突然东歪西倒,似是被一股劲力冲开﹗ 扰攘之中,突然有一只重拳于尸堆中乱轰,使得其中一具活尸人倒下﹗ 细看之下原来是东叔正奋力争扎﹗ 烂船尚有三分钉,身材健硕的东叔即使被擒下亦极具反抗力﹗眼前的一切,更似是一场美式足球赛的暴力冲突一样﹗幸而,东叔终能冲出尸堆,往门外的长廊拔足狂奔﹗ 东叔出现在另一个蔽路电视上﹗ 叶清伦往右一看,接下来的一排都是影着长廊的蔽路电视。画面上一个又一个东叔的快影在飞奔。 可是,叶清伦却放心不了。 因为,每当东叔经过地方,路上皆留下了一条长长的黑线。 尽管眼前只是一台黑白画面的电视。但画面却挡不住那黑线的气味,掩不了它的颜色。 那是……呛鼻的血腥、殷红的血色。 东叔被咬伤了。 叶清伦最右方的蔽路电视影着的是长廊的转角位。这个位置上,吓然有一堆黑影在晃动着﹗显然,那是另一堆活尸人﹗ 依东叔现下之路径,他实是察觉不了转角位上有一堆正等着他掉入埳阱的活尸人﹗ 有见及此,叶清伦立时撕破喉咙地大喝﹕“东叔﹗停啊﹗不要向前走,转角位有危险啊﹗” 画面中的他立时止步,慌张地左顾右盼,语调战栗地道﹕“……那……那该往哪里走?” 正当叶清伦要回应之时,通话器中忽然鬼哭呜鸣。 虽然出自音质差劣的通话器,但是叶清伦竟感觉到一种环回立体声的音效﹗鬼哭先自左去右,然后如一个光环地在他双耳间盘旋。 有着如此的感觉,全因叶清伦眼下的画面中,画面两旁渐渐化出黑影。而且黑影更加具体、真实,最后幻化成向已被迫到中间的东叔张牙舞爪的活尸人﹗一直在后的及在转角位的活尸人已经赶上来﹗ 这是一个完美的“包抄”困局…… 寒意使得叶清伦鸡皮疙瘩……希望一切都是他自己在瞎猜。 此时,叶清伦看见东叔背后有一间房间,于是大喝﹕“东叔你背后有去路﹗” 画面立时扰攘混乱,左右两旁的活尸人已然一拥而上﹗叶清伦再次被吓得呆立当场﹗ “呯﹗”此时大门关上的声音 “沙……振……于……” 是东叔啊﹗ 是东叔微弱的呼唤﹗ 由于那时场面太混乱,叶清伦实是看不见他是如何脱险。 不过见其能逃出生天,叶清伦立时放下心头大石,道﹕“东叔﹗” 然而听他微弱的声音及那入气重出气弱的呼吸,相信他已身受重伤。 加上从通话器中巨大的撞击声,看来门外的活尸人仍不放过捕杀东叔的机会…… 心中大石依然无法放下。 “东叔,你的情况怎样啊?” “……嘿……”他免强的冷笑一声,道﹕“想把……老子搁倒……他们太早了吧……” 他还懂得开玩笑,希望他真的没有大碍。 “清伦……你的要答应我一件事……”东叔忽然满怀绝望地道。 “你说吧。” “……别……别再伤害……她……”东叔似是怀有一点怒气地道。 那个她相信是刚才他口中指的“小女孩”“人家”吧,可是叶清伦仍然不知道此人是谁,因此说道﹕“东叔,很抱歉。叶清伦怎亦记不起你所说的“她”指的是谁人。” “干﹗”东叔吼了一声﹕“是梦瑶啊﹗” “什么?” 叶清伦想他没有听错吧﹗他曾伤害过梦瑶? 怪不得初见梦瑶之时,总是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说起来,在失忆前他俩可能早已认识。 至于叶清伦俩是何等关系,此刻他亦想不透。 “……拜托啊,清伦﹗这小女孩的经历实在太苦了……” 说到此处,叶清伦听见他不知不觉地抽泣,更娓娓道出梦瑶的事来。 “清伦啊,别看见梦瑶外表刚强、处事亦有男性的冷静魄力。但她始终是女人,梦瑶的内心很柔弱,经不起伤害……” 东叔的说话,似是向叶清伦暗示别再伤害梦瑶。失忆前,叶清伦曾如何伤害过她呢? “……嘿……”东叔带点讽刺地道﹕“或许她的刚强是于小时候被她老爸训练出来吧。嘿……那个浑蛋父亲……” 东叔笑声渐大,然后叶清伦却感受到当中的感情似由讽刺慢慢转化为一种……内疚。 “……多得她父亲……在她小时候,把她的家搞得乱七八糟。哈……在梦瑶面前凌辱她母亲、带别的女人回家乱干一通、虐打她母女……清伦啊,这父亲很糟透吧?”东叔唏嘘的叹了一口气。 “嗯,他是一个很坏的父亲。”说也奇怪,只是梦瑶同事的东叔,为什么会清楚明白她的过去? 东叔忽然大笑一声,似乎很认同叶清伦的话,又道﹕“她父亲最后丢下她呢﹗……难怪……到现在梦瑶仍很讨厌他……” 笑声一起,东叔似乎忽然伤感起来,续道﹕“但是……他父亲现在已经知错了﹗后悔了﹗”他抽泣一声,再道﹕“你知吗?清伦……早年……上天安排她两父女一起工作……是一个恩赐呢。算上来,他俩已多年没有见面……” 一起工作?说到此处,叶清伦大概知道梦瑶的父亲是谁了。 始时东叔突然悲壮嚎哭起来,口中不断大呼﹕“可是……他们已成了陌路人﹗对一个父亲来说……是多么的心痛﹗她不会再叫“爸爸”,而是跟普通同事一样的叫“东叔”……呜……﹗” 即使是做旁听的叶清伦,亦听得心酸流泪。 跟亲儿反目,相见如陌路。那种痛实是比不上于身上割下千块肉。 “我很想向梦瑶道歉……道歉﹗呜……我很想再跟她相认……可是……老天爷﹗你瞎了双眼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跟她快要修补关系时,你……你却要……带走我﹗为什么……为什么?我求的只是一句“爸爸”而已……只是一句“爸爸”而已……呜” 只听哭声,叶清伦身心亦感受到那种哭肠寸断的剧痛……。要是此刻东叔真的死了,相信会是他的遗憾,他永远得不到女儿的原谅。 而梦瑶,她从不知道父亲原来已经洗心革面,一世子都憎恨这个已改变的父亲…… 这个究竟是她的遗憾…… 还是东叔的悲哀? 只知道正当叶清伦要出言安慰时,忽然…… “碰﹗ 碰﹗ 碰﹗……” 这个怪声不是出自通话器。而是一种很实在、很有力量、很有压迫力的声音。显然是徘徊在叶清伦这个空间之中﹗只知道这个怪声愈来愈响,节奏更愈见频密,而且每一寸地板更因怪声而跳动起来。 但更令叶清伦吓得要倒地的是,他最左方的蔽路电视上竟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如无猜错,那蔽路电视所拍摄的应该是保安室另一个出口的走廊。 即是说,有“东西”在保安室左近徘徊。 “碰﹗” 那身影摇晃了一下。 “碰﹗” 身影逐渐脤大,似乎是向镜头迫近。 “碰﹗” 他……于镜头前停了下来。 杀气,自门缝钻入。画面上的身影于此刻竟然缓缓的高举右手…… 突然﹗ “碰﹗” 白花花的雪花伴随“沙……”的声音出现在画面上。 显然镜头被已他打破﹗ 亦在此时,门外一声轰击之响,大门“嘭﹗”一声的应声倒下﹗当中伴随着如暴风的气压更快要把叶清伦压在地上﹗ “碰﹗” 飘扬的灰尘之中,隐约看见一个比活尸人更庞大、更有力量的身驱正缓缓步入保安室。 “碰﹗” 他向叶清伦走来,那身驱如山一样立在叶清伦面前。 那是一个有着灰色皮肤、弯腰驼背的身驱…… 哑色的皮肤似是被拉得绷紧,好像……一个盛着重物且快要破开的袋子。 “嗤……嗤……” 不出所料,皮肤先由脊上破开…… 大家曾看见蝴蝶破蛹而出的场面吗? 就在今天,叶清伦终于看见了。 第462章 变种 眼前弯腰驼背的巨人,颈背上皮肤忽然抿开了半寸长的血口子,然后突然“嗤……嗤……”声的沿着脊骨向腰下伸展。 血口子缓缓的向外扩张,于哑色皮肤下的,正是不断膨胀中的嫣红肌肉,骤眼看来彷佛是快要冲破地壳的炽热岩浆。 “嗤……嗤……”的皮肉分离之声不断大作,眼之所见更发现其哑色皮肤恰似一件缓缓脱下的衣服﹗ 但是…… 与其比喻为脱衣,倒不如说成小虫破蛹化蝶吧﹗因为哑色皮肤下,叶清伦吓然感到内里一股新生命力、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及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正不断膨胀﹗ “嗤……” 哑色皮肤完好无缺的自巨人身上脱下,此仍然保留了破蛹前巨人的面目和体形。 可是,活尸人会有如此力量吗? 眼前的巨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暂时唯一的解释是……变种。 “呜啊﹗” 眼前的巨人笔挺腰背,仰天大吼一叫﹗ 原本在弯腰驼背时的他已高出叶清伦半个头子,现时已挺腰的他竟然比他高出两个头来﹗ 如果他是由普通的活尸人而变成的话,那么他先前定是经过数次“破蛹”才有现在的体格。 他的力量会有多恐怖? 眼前所见,他的“新皮肤”似是刚浸出了血泊中,而双眼仍然紧闭着。就好像刚出生的小动物,仍然未“开眼”。 这会否是一个逃生的机会? 不出片刻,叶清伦否定了﹗ 因为耳边突然“啾啾”声的,眼前一个巨大拳劲忽然向叶清伦轰来﹗ 幸而叶清伦及早听见拳劲所夹带的“啾啾”声,因此能侧身避开﹗然而其极具爆炸力的重拳向他面门轰来之时,实是感到有一种令他实时窒息的感觉﹗ 叶清伦回望那个被他一拳轰爆的木门,心想到如果刚才的拳劲落在他面上,下场相信比那木门更加惨烈﹗ 回避一记攻击后,叶清伦急动身体回避他的背后。然而,他左右摆头,鼻头“索索”的耸动着。显然现在的他是透过嗅觉去捕捉叶清伦。 忽然﹗ “呜啊﹗”他右鎚如鞭的向叶清伦横扫﹗叶清伦矮下身体,右鎚于叶清伦顶上不下一寸之位惊心掠过﹗头顶留下一阵阴凉,彷佛被他的拳风削去一撮头发。 虽然他极具威力,但是动作却很迟钝,使叶清伦有足够时间去回避。然而,叶清伦却不敢轻举妄动,始终他的嗅觉挺灵敏,能以鼻代眼。 只见其如鞭的右鎚似是含着过大的劲力,使得一招轰去,霎时间止不了杀势,因而直轰身旁的闭路电视。 “嘭﹗” 其中一部闭路电视被轰爆﹗然而,拳劲似是爆出风压似的,竟把一字排开的闭路电视震得东歪西倒﹗ “噗通”一声,其中一部闭路电视跌在地上。 这个大混球要是被他缠上,可真麻烦了。但是要把他搁倒实非易事,先是他那血淋淋身驱已足已叫叶清伦不敢跟他纠缠。而且保安室环境过于狭窄,要是用上液体炸弹相信亦会把自己炸死。 正当叶清伦苦思如何跟他对抗时,那个跌在地上的闭路电视画面上的残余蓝光刺入叶清伦眼帘。恰好,它带给叶清伦无限的求生灵感。 不知道这大混球会否喜欢“上电视”?心中如此幽默地想着。 原本背着叶清伦的大混球现已急转身体面对着他。见其忽然长吁一声,右手往后拉弓再次向他撃出大拳﹗ 他急动一下,身体矮了半截,拳劲再次于他顶上掠过﹗ 借着“未开眼”及动作迟缓的优势,叶清伦静悄悄地侧一侧身,然后钻到他身后。 “呜啊﹗” 只见他忽然大展两臂,仰天的吼叫犹如雷鸣,使得叶清伦立时俯身掩耳﹗尽管如此,叶清伦彷佛感到一股冲击波在进攻叶清伦双耳﹗ 此时﹗吼叫之中似是夹带着风压迫近叶清伦面门﹗叶清伦一仰头,已然看见大拳已迫在眉睫﹗ “嘭﹗” 幸而,叶清伦一地滚身,此夺命拳击立时打了个空,击中墙去。那大拳似是勘入颇深,霎时间大混球拔不出来,叶清伦立时抽身离开。身一侧,已经走到那趺在地上的闭路电视旁。 叶清伦身一弯,把闭路电视抬起。 “呜啊﹗” 他长吼地拔出大拳,其音波的吼声不断进攻叶清伦双耳。耳内似是彷佛听见耳膜“嗤嗤”声地裂开。然而,恐怕他趁叶清伦弯身掩耳的一刹那,偷偷地向叶清伦施下致命一撃。 此时,音波使叶清伦寸步难行。叶清伦静悄悄地走进他背后,竭力地高举双手中的闭路电视。 “你妈的,给我闭嘴﹗” 两腿一跳,双手立时劲力一发,把手中的闭路电视往其头一砍﹗ “呯﹗” 闭路电视立时如头盔的原好好地套入那大混球的头颅中﹗他那天杀的吼叫倏地消失﹗ 只见他仰天悲鸣,左摇右摆的甩着头颅,当中混杂了碎玻璃的锵鸣。血液自电视中往颈下流出,彷如树根一样﹗ 但是如此微不足道的一击,非但不能置他于死地,反而令他癫狂起来。 就如…… 受伤的野兽一样……本能地癫狂起来。 然而,套在他头上的闭路电视恰好如罩一样掩着他的鼻子。霎时间,他官能被切断﹗他猜不透叶清伦身在何方,这是逃走的机会。 但是…… “嘭﹗” 不好了﹗ 那大混球在乱打误撞之下,竟把通向服务器室的门打破﹗ 整个大门往外塌下﹗门外如漆黑的苍穹,片刻间百多颗嫣红的星光在闪烁﹗ 苍穹中忽然鬼叫狼嚎,向叶清伦迫近的先是犹如风叫的“胡胡”声﹗接着是一股催动胃部翻滚的尸臭﹗最后,于他眼前的竟是五条寒光﹗活尸人向他施下利爪撕击﹗ 忽然﹗ “嘭﹗” 本正向叶清伦爪击的活尸人其头颅忽然应声消失﹗换来的,却是漫天血雨﹗ 叶清伦细心一瞧,那爆头的活尸人的断头位上看见一只浸出鲜血的大拳﹗ 心下一清,原来是那大混球胡里胡涂的一拳刚好轰爆正向他攻击的活尸人﹗ 那大混球被掩埋了嗅觉,而且在场的尸吼巨大,反而作了一个掩护﹗ 尸吼似是把那个大混球弄得心烦气燥,使得其乱挥大拳﹗挡下了想追捕叶清伦的活尸人﹗ 看见如此优势,叶清伦不加思索的往另一个门口拔足狂奔﹗ “嘭……嘭……嘭﹗” 狂奔之时,乍听背叶清轮如鞭炮作响。他应声回头,吓见活尸人跟那大混球已堆作一团。他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否已酿起了混战,只见活尸人的身驱很轻易地被那大混球捏碎、打爆。那个“嘭……嘭……”声的,就是活尸人被捏爆躯体的声音。 叶清伦一直的狂奔。 奔啊奔﹗ 直至转入弯角,淹没了活尸人的视线才安心的放慢脚步。 这刻,始才感受到肺部象是被收缩起来,对氧气充满无限的渴求。叶清伦浸没在暗角中,长气吁吁的急喘着,心下抹了一额汗。 究竟是什么事令活尸人变种? 是泥石天花的变种造就出如此巨大的怪物来? 愈是思索,大脑竟然渐渐的痛得裂开。 一丝丝的声音、一点点的影像自大脑已痛得裂开的裂缝中钻出,于叶清伦眼前更构成出一套影画﹕ “嘿……”他一声冷笑,又道﹕“要不是他们给叶清伦注射了药物,叶清伦也不知道原来拟似天花是存有一点好处,那是某程度上会令身体更强壮。” 是那个可怕梦﹗ 是梦中那个似是戴上了一个磨砂玻璃面具、五官糊在一团的男人﹗ 这个睡梦似真似假,但是叶清伦猜度那是叶清伦沈睡在脑中的部份记忆。 如此一来,说不定梦中的男人会透出造就那巨大怪物的线索﹗可是这个影像只维持了一瞬间,不知何是再次钻出来。 或许需要给脑袋一点冲击吧﹗ 藏匿在暗角中已有数分钟,现在回想被大混球找上的事,全身的血液似是一瞬间的凝固了。为什么他会找上叶清伦?是巧合?还是故意?希望是前者吧。 幸而那大混球是敌叶清伦不分,要是联同其他活尸人向他施袭的话,后果实是不敢再想。可是,他却又想到,大混球之所以不分敌他,会否是因为被罩着了头、掩起了鼻?要是如此,他得要尽快离开这里,免得被大混球找上﹗ “沙……沙……” 怀中忽然微微的震动了,当中更夹带一丝声音。 “沙……振……清伦……” 是东叔啊﹗ 是东叔在叫嚷﹗ “东叔﹗” 现下自己已脱险了,那得要赶快营求东叔﹗ “东叔,你在那里?我来救你﹗” 但是,过了片刻却没有回音。 “东叔?” “快……快……快救梦瑶啊﹗” “不﹗你的情况太危险了﹗我要先救你﹗说,你的位置在哪里?” “那……你知道梦瑶的情况是如何吗?她的情况不危险吗?小子﹗”东叔带有责骂的语气地道。 说起来,挺有道理的。现下,叶清伦起码知道东叔匿在房间中,暂时还安全。 东叔说道﹕“清伦,梦瑶很怕黑的……。不要让她看见黑暗……而且,她现在真的很需要你……。那个傻子只会是负累……而且……” 傻子?相信是蒋文刚吧﹗ “……而且,那个叫阿乐的浑蛋……一定会丢下梦瑶的……因此……你一定要先救梦瑶……嗄……”通话器“沙沙”声的,东叔定是长吸了一口气,继道﹕“我这个老骨头已被感染喇,即是救了我……亦危及你……” 心中再次一沈。 再次泛起了一股扎争。 双方亦是保贵的生命,价值是同等。但叶清伦该先救那一个? “东叔,我不想再看见多一个生命于我眼前消失……。” “所以你更加要先去救梦瑶啊﹗小子,该听过拾海星的故事吧?”东叔又长吁一口气道。 “嗯。”叶清伦点一点头,道﹕“救得一个,得一个。” “那快走吧﹗……她应该在五楼。梦瑶很聪明的,相信会找地方匿起来。” 心下似是被催促了。因为叶清伦明白要是他仍犹豫不定,恐怕非但救不了东叔,而且令原本仍有一线生机的梦瑶亦会性命不保。 因此,叶清伦选择先救比较危险的梦瑶。 “东叔。你要保重。” “嗯……放心吧,大不了跟门外的臭虫一起死吧﹗哈哈哈……。”他的苦笑声,使叶清伦心内一酸。 叶清伦明白,叶清伦完全明白他的痛苦。 这是一种想保护心中摰爱,但又无能为力的痛。 “东叔,你一定要撑下去﹗一定要撑着直到我回来﹗”叶清伦很有心地说道﹕“我会把梦瑶带回你身边,达成你的心愿﹗” 说罢了,东叔沉默起来。良久,叶清伦听见他在抽泣着,道﹕“多谢你﹗清伦﹗” 然后,叶清伦跟东叔结束通话。 此时,背后凉意忽然大作。叶清伦静悄悄地窥看转角位,见地上有一个庞然巨影在扰攘晃动。 “鸣啊﹗” 如此具有音击冲力的吼叫,只有那个大混球才吼得出﹗ 他再次赶上来﹗ 事不宣迟﹗叶清伦得要赶上五楼去﹗ 他飞快奔走,良久,终来到通往五楼的梯间。 就正当他要踏上梯级时,一声尖叫锥入他心脏﹗ “啊﹗” 叫声尖刮削耳,是一个女子的惊声尖叫﹗ 心中无不如此一想﹕ “梦瑶?” 第463章 口红 “是梦瑶吗?” 刚才那个锥心尖叫刺入叶清伦耳朵的一刹,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梦瑶了﹗ “梦瑶﹗梦瑶﹗” 尖叫催动了叶清伦焦急的心情,使他不顾忌被活尸人发现的后果,竟然在疯狂呼喊着梦瑶﹗全因他心中确是很担心、很焦急。恐怕她真的遇害了﹗ 他全速往五楼狂奔,然而当他跑至四楼之时,他忽然站住了脚,再没有力气的往五楼奔去。 全因他忽然感到脚下有一种粘粘的感觉。他低头一看,更是令他吓得站不住脚,体内血液更似是于一瞬间凝固起来。因为他看见一堆血迹彷佛是树根的自五楼向下盘伸。心中猜度,有人已被活尸人杀害了,而且恐怕那个遇害的人便是梦瑶﹗ 叶清伦从腰包中找出一柄实验刀,放轻脚步战战兢兢的往五楼去。 “噗滋……” 脚下跟地上血液磨擦的声音,那种感觉湿粘粘的,叫叶清伦鸡皮疙瘩起来。 “嗄……嗄……” 沈重而又微弱的呼喊,于空中不停盘旋着。那是对生命渴求的最后呼喊。 于四、五楼之间,叶清伦稍一微倾身子,静悄悄的窥看五楼的转角位,吓见五楼的地板已被血染得每一寸已是嫣红色。而且,他更惊见有一双化成苍白色的手浸在血泊中。 “梦瑶……” 叶清伦忽然绝望的叫了一声。而且,更加提不起勇气往上踏多一步。 全因,他怕。 他怕那个卧在地上痛叫呻吟的就是梦瑶。 若要接受梦瑶已死的事实。 很抱歉﹗他办不到。 “嗄……嗄……” 可是,最后的呼喊响不绝耳,就如一个掉入死亡陷阱的人对生命作出最后的争扎﹗因此若他多犹豫片刻,恐怕真的救不了她。 于是,他再次拿出勇气,住五楼走去。 “什么?”叶清伦诧异的叫了一声。 当叶清伦跟倒卧在地的伤者打个照面时,叶清伦才发现她不是梦瑶,而是那个于图书馆撞见的最后一个女生环者。 心中感觉难免先是松了一口气,但却有点惋惜。多么复杂的感觉。 只见她的血液如炽热的岩浆冲击地壳一样,自她颈上的口子澎湃的喷出。 叶清伦看那血口子幼长,而且呈弧形的圈起她的颈子,显然是被刀之类的利器所伤。 究竟是谁如此狠心的痛下杀手? “老天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叶清伦见况后,颤起语调道。 她那正抽搐的身体正渐渐的化白,似是逐渐分解在空气中,只见她那颤抖中的头颅缓缓的向叶清伦转来,竭力的向叶清伦沈叫一声﹕“救……救……救我……” 此刻,叶清伦细心打量她的身体,吓见她手臂上少了一大片肉,伤口呈锯齿状,显然是被咬人掉的。 这个伤口,使叶清伦思绪忽然雪亮。 阿乐。那个痛下杀手的人。 “阿乐。他妈的﹗” 她的呼吸愈来愈慢,只见她抽了一口大气,逐字吐出的道﹕“他……他……疯了……要……杀……光我们……”说罢了,她亦立时断气。或许她之所以撑到现在,就是想对叶清伦作出最后警告——当心那个已疯了的家伙。 此时,一阵寒意于叶清伦背中升起。一个疯了的人,随时比活尸人更加可怕。全因活尸人智慧有限,杀人方式只有把对方咬死。相反,疯子可以动用他无限想象,设计出各色各样且千奇百怪的杀人方法。 听她的遗言中指要“杀光我们”,或许是她是第一个遇害的人。那么,阿乐接着要找的可能便是梦瑶了﹗ 心下焦急,叶清伦跨过地上的尸体便夺门而去﹗ 但是校园太大,虽说粗略估计梦瑶在五楼,可是叶清伦却不可以排除她已离开五楼的可能性。更糟的是,她身上没有通话器。要找她,根本就是大海捞针﹗ 顶上灯光渐渐昏暗,然而叶清伦仍感受到一个温暖的耀眼金光。他应光源一瞧,右方走廊上有一个天幕,夕阳的金光自天幕射入。 “这个方向是西面,现在该是日落西山的时候吧﹗”叶清伦口中暗道﹕“梦瑶怕黑的,相信她会往有阳光的地方去。”说罢了,叶清伦立即往这个方向去。 不知是否被阳光照射很久,或是大学的冷气供应已停顿了一段时间,使得走廊如同焗炉一样。亦因如此,令搁在地上的人体残肢亦发胀起来,空气中混杂了令人作呕的臭味。 然而,叶清伦行不了片刻却自动的站住了脚来。 全因他被地上的一个奇怪图案吸引了。 那个图案用口红画上去的,颜色鲜艳夺目,他伸手摸去仍感受到当中仍带湿润。 他反过手去看,见指头上略带朱红,当他拉近鼻尖时,嗅到了一股独特的香味。 “是刚画上去的?”他心中疑问着。 然而,真正令叶清伦疑惑的却是这个独特外形的图案象是正在给他无限的讯息。 他两指再次抵着口红,脑中不断思索,渐渐的想出一段影像来﹕ “咖啡店中飘扬着古典优雅的音乐,伴起音乐的是一股似苦带甜的咖啡香。然而,这股香气却淹没不了来自她长发上的洗发精余香。 她边搅动着杯子,深棕色的咖啡于杯中盘旋打转,不知不觉间便转出泡沫来。 可是,今天的她忽然静起来,面上更彷佛结了一层霜的,表情是那么冰冷无光,因此叶清伦不禁疑惑的说﹕“你……很闷闷不乐呢﹗不喜欢这家咖啡店吗?还是咖啡不好喝。” 她依旧的搅动着杯子。 “唔……”一时间叶清伦不知作任何反应,只懂说﹕“咖啡凉了吧?那不如换一杯新好吗?” 这句说话似是触动了她的神经,只见她停止搅动杯子,仍然转动中的泡沫则彷佛吹出了一团螺旋上升的轻烟。轻烟背后,叶清伦乍见一双冰冷的眸子在和他对视。 看见她默不作声,叶清伦亦沈默起来。 他俩绷紧僵硬的气氛跟店内优闲轻松的欢愉划下了清楚的界线。 良久,她的咖啡终归亦凉了。 “感情就是咖啡……”沈默片刻的她先开口﹕“咖啡要热才好喝,当冷却了后即使翻热了亦再也不美味。” 当她呷下凉了的咖啡时,叶清伦知道她在暗示什么。 此时,叶清伦见她的双眼忽然闪亮亮的,细看之下,乍见眼匡之中有一颗水晶在闪动。 “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人,他很喜欢把凉了的咖啡翻热,但是……”说到这处她眼内的水晶终于掉了下来,呜咽的道﹕“呜……但是他……明明已有了一杯新的咖啡了﹗” 叶清伦知道…… 叶清伦伤害了一个女人…… 看见她哭,叶清伦真的很难过…… “梦瑶……” “最后,新的咖啡亦凉了……”她一口气地喝光杯中咖啡。 她冷静片刻,但是仍然低头欠咽,眼中的泪水不断掉下来。 “就这样好吗?”她高举桌上的杯子,又道﹕“咖啡是很奇妙的,每一杯有它的特别之处……你欢迎旧的一杯,你就欢迎吧﹗但你以后再也找不回这一杯咖啡……”呯一响,她把杯子放下,手挽上皮包便要离去。 “梦瑶……”叶清伦叹了一声,把她喊停了,说道﹕“那个被翻热的旧咖啡早已变质,再喝亦没有意思。反而,我很想珍惜眼前刚刚已凉了的咖啡,真的希望在它变质前能及时翻热。” 她通红的眸子忽然眯起,然后嗤的一声冷笑的道﹕“叶清伦,你还是不明白﹗”她又高举杯子,大吼地说﹕“它在变凉的一刹那就已经变质了﹗不一样的﹗是跟热乎乎时候不一样的﹗是完全不一样﹗” 她忽然激动起来,两眼泪水比先前更加澎湃。 “不﹗”叶清伦把脸庞哄近她,道﹕“你手中的咖啡于我眼中仍然未变坏,我……很想去补救。” 他俩呆呆地对望着对方。 看见她的双眼,似是有着千言万语。而叶清伦感受到她的立场彷佛被叶清伦的真诚渐渐所融化。 全因,她只是忍痛的成全叶清伦跟别的女人,叶清伦明白梦瑶不想就此跟叶清伦分开。 “吻我。”她的朱唇抖动一下﹕“爱我的话,吻我。” 双眼渐渐合上,片刻,四片嘴唇正在交织而且当中更逐渐来了一阵烫辣…… 鼻子亦嗅到了她朱唇上的香气。 是樱桃味…… 很甜的樱桃味……。” “梦瑶﹗” 叶清伦记起了﹗地上的口红图案是梦瑶画上去的﹗只有她才会用如此独特的樱桃味口红﹗而更令叶清伦难以置信的,这个香气竟然勾起了叶清伦的记忆。原来叶清伦跟梦瑶有着这样的关系﹗ 她……是叶清伦的女朋友。 “梦瑶﹗”叶清伦知她或许就在附近,内心的焦急已令叶清伦疯狂地喊着她的名字﹗ 叶清伦大喊一声,她的名字于走廊中徘徊不散﹗可是仍然听不见她的回应﹗ “不是出事了吧?”心中一惊,真的害怕梦瑶已遇害﹗ 叶清伦已急得发慌,思绪再也不能冷静﹗可是这对他没有好处,他一家要先冷静下来﹗ 他看见地上两三米之外亦有梦瑶的口红,他赶紧上前再发现三米之外又有一个口红。难不成,她留下了找寻她的线索﹗ 不再犹豫﹗他立刻跟着地上的口红指示穿过回长的走廊。 忽然,他听见一种立时把他心脏扼死的压迫声音﹗ “呯呯呯﹗” 这是一连串急速的拍门声﹗ “给我滚出来﹗臭三八﹗” 其后忽然有人大吼叫着。 “臭三八﹗我要杀光你们﹗滚出来﹗我知道你在课室里﹗” 臭三八?指的是梦瑶吗?叶清伦按不下焦急的心情,他柺了一弯,便看见不远之处有一个男正疯狂的拍打着课室大门﹗ 而那男人似是嗅出了他的气息,忽然止住动作,缓缓的向他望来。 “阿乐﹗” 叶清伦跟他打个照面,便一眼认得出是他﹗ 见他手臂上有一个大齿印,相信已被活尸人咬了一口吧﹗思绪一下子清晰,叶清伦明白他发疯的原因。他会毫不留情地杀死被感染的人,现下自己已被感染当然害怕被人干掉﹗因此才先下手为强,把活人统统杀光﹗ 怒意,忽然冲上心头。 要是他已动了梦瑶一根毛发,叶清伦定会于他口腔内送上一枝强化炸弹﹗ “是你﹗你来了吗?”阿乐疯极了地笑道﹕“好啊﹗不用我去找你,自己来送死吗?那么就先杀死你﹗” 他突然向叶清伦极速奔来﹗只见他右臂落后,当中掌上似是银光乍现﹗然而,他的身法奇快,当叶清伦向后一退时,他的刀尖已然快要抵上叶清伦的喉咙﹗ 幸而,叶清伦身一侧,刀锋已经在叶清伦身边掠过,但是阴寒的力气已刮得叶清伦隐隐作痛﹗ 他稍一转身,向叶清伦对着,道﹕“来吧﹗只是一刀割颈,不会很痛的﹗”他疯了的舌舐着刃上之残余鲜血,然后向叶清伦一刀刺来﹗ 叶清伦再向后一退,但吓然感到脚上被异物一绊,身子稍一摇晃便失去平衡的往后跌倒﹗ 脑内“咚﹗”的一声作响,叶清伦知道自己已后脑着地。接着便是一阵晕眩,眼前的一切亦霎时间分出残影。 叶清伦看见阿乐很怪异的分成四个分身,摇摇晃晃地向叶清伦走来,耳中更是他那有着回音的奸笑。 “哈哈……你死了之后,待会那个臭女人会陪你啊﹗不会寂寞啊﹗” 他手上银光一闪一烁。只感颈上已经有一片寒凉,他的刀已经抵上叶清伦的咽喉。 但此时,他身后似是有一个人影在扰攘。 忽然“噗通”一响,阿乐的身影跟奸笑竟然于一瞬间消失﹗ …… ………… 不﹗ 其实是叶清伦昏死了才对。 迷迷糊糊间,他感到有人拖拉着他…… 脸颊,他感觉到有一种温柔细滑的感觉…… 唇上,炽热的感觉霎时间泛起,口腔内被吹入一股热气。 而且他更……嗅到一股香气。 樱桃味。 第464章 伏击(1) 叶清伦跟她于咖啡店旁若无人地拥吻起来。 怀中的行动电话突然响起,他俩的嘴唇才触电似的分开。 叶清伦取出了行动电话,看见来电显示使他忽然呆了一会、犹豫一下。然后,似带有罪过的眼神看着梦瑶。 因为来电者正是处于叶清伦跟梦瑶之间位置的人﹕潘小莉。 “是她吧?”梦瑶一双冷冷的眸子在看着叶清伦,道﹕“你接听吧。” “我跟她……其实只有公事而已。”是否只有公事,其实只有叶清伦自己才知晓。 但是,梦瑶行动已告诉叶清伦,叶清伦的说话是瞒不过她。只见她已挽起皮包,走调的说﹕“你……你很残忍,为什么你要我作决定?别再骗我好吗?” 她头亦不回的转身一走,便离开了这段三角关系。 叶清伦知道她是忍受着很大的痛苦去作出这个决定。 要一个女子作出如此的决定,他实是内疚万分。 他神情落寞的望出窗外,见她的背影渐渐的淹没在人海中。 此刻,他的心在发痛。 潘小莉忽然来电,原来关于病毒研究的一事。于是他先暂放下感情问题,赶快的返回大学的研究室。 “清伦,你来了吗?” 潘小莉见叶清伦回来,便热情叫道。 “情况如何?”一说起公事,叶清伦便严肃起来,令原本因看见叶清伦而热情的潘小莉亦把心情压下去。 “这四只小犬今早再次出现攻击性的情况。”潘小莉提起文件一本正经的说。 那四只小犬其实就是她的宠物犬。叶清伦走近笼前观察,发现没有异样便问道﹕“可以详细的说明其攻击性情况吗?”然而,叶清伦看见笼上出现不寻常的咬痕,便说﹕“不﹗我大概已经知道了。”铁笼虽不是用上特制金属制造,但是亦硬得没有可能的留下咬痕。内心寒意立时上升。 “有抽取血液样本化验吗?”叶清伦托一托黑框眼镜道。 只见潘小莉脸上忽然乍现了一点惶恐。 “小莉?” 她如梦初醒的道﹕“啊﹗已经有了分析结果,血液当中带有天花病毒。” “什么?天花?”叶清伦实是难以置信,道﹕“小莉,你没有弄错吧?天花早就于世界上绝迹了﹗现在就只有m国疾病预防及控制中心才有少量病毒样本﹗不……慢着……”此时叶清伦的脑袋想得发痛,于是双手姆指紧按太阳穴,边按边想。 然而,如此震撼的消息,却令叶清伦无法冷静下来。可是,心中亦有一点点想法。 难不成m国疾病预防及控制中心不小心把病毒泄留出去? 或是,有人暗地里利用天花研究成生物武器,因而把泄留出病毒? 但这一切都是叶清伦瞎猜,没有事实根据。 良久。 “抱歉﹗我想不透,你继续说吧﹗”叶清伦揉一揉眼道。 潘小莉点头道﹕“我亦希望弄错,但是刚巧李伟文跟蒋文刚那边亦化验出是天花病毒。”她长吁了一口气,又道﹕“但事实上,病毒不是100巴仙的天花病毒。” “哦?”叶清伦诧异的叫道。 “它结构上甚至基因上跟天花都很相似,不过它更加复杂。因此,我们应正确地先称之为拟似天花。” 她弄一弄头发,又道﹕“它的传染性很强,几乎每一种生物都会100巴仙的被感染。”她长叹一口气,又道﹕“而且,我下了一个很大胆的假设﹕拟拟天花有极强的突变能力。它几乎可以因着时间、地点、宿主的不同而跳过多个进化步骤。任何地方都适合它的生存。”她看一看手中的报告,续道﹕“因此拟似天花本身首先只会感染动物……” 其后,叶清伦亦猜到了她的最终假设,接口道﹕“但是经过突变最终亦感染了人类,就好像疫情和禽流感。怪不得最近湾区那么多人因病入院。天啊,这个怪东西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而且……”潘小莉不安地道﹕“病毒不单只仍有突变的可能,而且突变速度几乎以几何级数上升。” 如是这,恐怕事情最终会发展成大规模地爆发瘟疫,使得叶清伦吓得陡地一震,便说﹕“我们得要上报卫生署﹗” 如此令人震惊的结果,使得他俩二人沈默不语起来。良久,叶清伦忽听见呜咽的声响,应声一看,原来是潘小莉在低头啜泣。 “小莉,你干什么哭了?”叶清伦收起严肃,温柔的问道。 只见她听见叶清伦磁性的声线,便霎时间软化了的拥入叶清伦怀中,连声说﹕“我很害怕……我很害怕……。” 虽说叶清伦跟她已分开了一段时间,但是……叶清伦对这个女人仍有一点微妙的感觉。亦因如此,这亦造成了叶清伦跟梦瑶感情间的裂缝。 “如果……如果……我的推测没有错的话,恐怕……恐怕……我已经感染了拟似天花。”她于叶清伦怀中,边哭边说。 说实在,当她作出假设时,叶清伦已经担心她其实已经受了感染。如果猜错,她最终可能跟实验狗只一样,出现攻击性的现象。 到那个时刻,叶清伦对她的一点微妙感觉会否消失得荡然无存? “清伦,你看。”她向叶清伦展示曾被实验狗只咬伤的伤痕,道﹕“伤口仍然未愈合,而且……而且……”她哭得更大声﹕“而且……更开始出现类似小犬的痘状红疹……我已经受感染了……” 她已叶清伦拥得更紧。 叶清伦亦抱着她,温柔的道﹕“没有事的,别自己吓自己喇。仍未有证据显示会感染人类呢﹗” 这一句当然是安抚她的美丽谎言,看见最近湾区不寻常的入院人数,叶清伦肯定拟似天花已经会感染人类。 “如果……”她抽泣着,抬起头望着叶清伦道﹕“如果我……因为拟似天花而具有攻击性……你还爱我吗?” 霎时间,叶清伦被吻得哑口无言。 如果说爱她,那是出于真心爱她,还是……怜悯她? 她看叶清伦良久仍未回答,然后转口说道﹕“亲我。” “哦?” “可否亲一亲我?” 叶清伦呆了片刻,潘小莉竟然会跟梦瑶问起同一个问题,提出相同的要求。 “啧”。叶清伦亲吻她的额前,然后拥入怀。怀中感到她在颤抖着身体。 叶清伦究竟在干什么? 他居然吻了两个女人。 只知道,他对潘小莉跟梦瑶同样有着“爱”的感觉。然而,二人不同的亲吻位置,令他明白他更爱那一个。 梦瑶。 在他跟潘小莉相拥的一刻,忽然门外“卡嚓﹗”一响,而且有人叫道﹕“小莉?” 他跟潘小莉应声一看,见有一个男人已经开门进来。 “阿文?” 潘小莉彷佛如电击似的放开叶清伦怀抱。 那个男人就是李伟文。 看见刚才叶清伦俩拥在一起,李伟文忽然板起了口面。只见他跟潘小莉说话时,才转得和颜悦色的道﹕“你要我化验狗只的肌肉组织已经出了结果了。” “结果如何?”回到公事,叶清伦再次严肃起来。 只见李伟文白了叶清伦一眼,便无意直接回答叶清伦的问题,之后跟潘小莉道﹕“初步结果,拟似天花有可能令宿主的肌肉变得发达。” “啊?”潘小莉叫了一声。 “什么?”叶清伦惊讶地叫了一声,道﹕“即是说,拟似天花会强化宿主的体质?” 李伟文对叶清伦不大耐烦的道﹕“对。” 此时,叶清伦心中忽然有一点古惑,轻声说﹕“说不定拟似天花倒有点价值,那么先不要上报卫生署。” 这个心中的古惑,霎时间说不出来。但却使叶清伦打消了上报卫生署的谂头。 因为叶清伦需要更多的时间去了解拟似天花。 要是得知了背后的秘密,那么叶清伦的成就又要写下新一页了。 第465章 伏击(2) 想到此处,叶清伦忽然咧嘴一笑,细声道﹕“虽然眼前的病毒很可能早已被列入为第四级病毒,而且这根本是一个赌博,但是我仍然觉得这很值得花时间去研究。” “清伦,你在说什么?”她听见叶清伦自言自语起来,于是疑惑问道。 “啊﹗没有,既然如此或许要先再彻查清楚才上报卫生署。” “嗯﹗”李伟文亦点一点头,道﹕“我认同叶清伦的做法。先不要上报卫生署。” “哦?”叶清伦诧异的叫了一声,这家伙一直是叶清伦的对头,他很少会认同叶清伦,听此一言,或许他跟叶清伦一样想在拟似天花中找一点……“好处”。 这时,李伟文忽然温柔地望着潘小莉,道﹕“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方向去医治你,或许要花一点时间。小莉你多忍耐一会。” 潘小莉微笑地点一点头。 此时李伟文忽然向叶清伦对望。眼神是多么充满敌意,而且当中带有一点胜利者的神色。因为他比叶清伦更快的得悉拟似天花的秘密。 此刻,叶清伦知道他在想什么。 “要竞争吗?随时奉陪。”叶清伦心中暗道 然而,心中的古惑大作,如期跟他竞争,倒不如好好的利用他吧﹗ “嘿。” 叶清伦忽然阴险地笑了。 突然﹗ 眼前的影像消失得无影无踪﹗ 换来的却是一片黑暗。 只感到两眼像是渐渐张开,头中的剧痛恰似余震的渐渐痛出来。 微弱的光线射入眼帘,才发觉自己原来卧在一个昏暗的课室中。 原来,刚才只是一场梦。 可是,这个梦却来得很真实﹗真实到几乎可以实在地捉摸梦中的人和物。 就连跟梦瑶接吻的感觉到这一刻仍然记得一清二楚。 是埋在深处的记忆吧。叶清伦心中这样想着。 原来叶清伦跟梦瑶、潘小莉有着这样的三角关系。 更加想不到的是,梦境似是要向叶清伦吐出拟似天花的事。看来,他、潘小莉、李伟文及蒋文刚是专责调查拟似天花,如果他朝着这四个方向去调查,说不定会查出拟似天花的秘密,那么教授的遗愿便早日达成了﹗ 但,可惜的是叶清伦已经失忆,叶清伦等同要由零开始的调查拟似天花。而潘小莉已经丧化成活尸人,这条线索已经灭绝了。而李伟文,叶清伦觉得他所知的事实可能是四人之中最多,但是他生死未卜,或许已经死了,即说不要对这条线索抱有太大期望。因此,唯一的依赖就是蒋文刚这个疯子,希望他傻得不够完全吧﹗ 另外,令叶清伦更感惊讶的,他跟李伟文为什么好像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而且,梦境中的他彷佛有点奸诈,说什么要利用李伟文?此外,他提到的“心中的古惑”又是什么一回事?梦境中的他跟现在的自己,简直判若两人﹗ 想着想着,叶清伦的头又痛起来,教人连声叫苦。 “你醒来吗?”一把温柔的女声在叫嚷。 只见眼前人影扰攘,在白银月光照映下,叶清伦终能看见她。 梦瑶。 一看见她,叶清伦便有一股想拥着她的冲动﹗自叶清伦记起跟她往事,彷佛寻回了失去的感觉,叶清伦觉得他俩已分开了数个月甚至更久﹗ 只可惜稍一动身,叶清伦的头痛便大作,才起立不够半个身位,便左摇右摆地倒下来。 不过最重的是她现在别无大碍,那叶清伦终松一口气。 “小心。”梦瑶伸手把叶清伦扶起,但语气依旧的冰冷。她拉开了一张椅,道﹕“你先坐下吧。”然后,她坐在叶清伦对面,又道﹕“蒋文刚一直跟我在一起,他没有出意外。你可以先放心呢﹗”她指向长桌上呼呼大睡的蒋文刚说道。 她果然知道叶清伦会担心蒋文刚。 可是内心深处,叶清伦更加担心她。 “那你还好吗?”叶清伦说道。 梦瑶点一点头,道﹕“只是有些地方擦伤了。没有大碍。” “那就好了。” 虽然,叶清伦已唤起了对她的记忆,但是他俩的对话却跟刚相识的人没有分别。或许,是她想由零开始的认识叶清伦这个人,又或是……曾经忍痛地把叶清伦忘记。 那叶清伦……该好不好跟她相认? “是你救了我吗?” “嗯,那时我们藏匿在另一间课室。原本被阿乐找上,但是他忽然停止拍打课室的门。然后,他好像跟别人争执起来。当我走出课室之时,已看见你倒在地上快被他杀了。”她心有余悸地说道﹕“情急下,我便把他击晕了,然后把你带到这里。”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想起来,梦瑶明知叶清伦已经失忆了,但仍在地下留下找寻她的线索。要是叶清伦怎也想不透是她留给叶清伦的记号,那岂不是有机会让阿乐找上她﹗ 或者,她内心希望即使叶清伦已经失忆了,但仍能记得她。 可是,这个赌博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要是叶清伦想不起,可能他俩已经阴阳相隔。 “啊﹗说起来,为什么只有你一个?卓辉呢?” 被梦瑶如何一问,叶清伦实是不知如何答辩。霎时间,一层灰意幪在面上。 他俩相对而视,只见她的神色愈来愈难看。月光照耀下,叶清伦看见她眼眶内已闪闪的发出泪光。如时者,叶清伦亦内疚作祟,渐渐的离开她的目光。 她见叶清伦沈久不语,再加上面部表情,定是猜到卓辉已死了。 片刻,叶清伦才结结巴巴的道﹕“很抱歉,我终归亦救不了他。” 梦瑶听叶清伦一说,已经呜咽一声的抽泣了。 此时,内心的疚意再次倍增。 “对不起。” “不用道歉……”梦瑶啜泣的道﹕“他……死于意外……跟你无关。” 事实上把他简接害死的,是叶清伦的犹豫。 既然卓辉已死,叶清伦该要好好还他的心愿,他轻握梦瑶的手说道﹕“别哭了,其实卓辉死之前,有说话想说给你知。” 梦瑶微微点头。 叶清伦长吁一口气,道﹕“其实卓辉一直喜欢你。” 可是,她哭得更厉害。 此时,叶清伦不再多说。好好地让她抒发情绪。 此时哭声伴着月光,使得气氛更加惨淡…… …… ……… …………… 月光? 慢着﹗ 为什么会有月光? 为什么天上会有月光的﹗ 现下是什么时候? 顷刻间,心中忽然传出一阵惧意,叶清伦知道他仍有更重要的事要完成﹗他知道有一个人正在生与死间徘徊,为的是等着他心爱的女儿﹗ 是东叔﹗ 叶清伦居然昏死得差点忘了东叔﹗ 叶清伦立时惊叫了一声﹕“梦瑶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昏晕了多久?”叶清伦摇着她,紧张地道。 她感到气氛突然紧张,竭力的停止哭泣,但是仍呜咽着说﹕“大约九时多,你刚才已昏倒差不多三小时。” “什么﹗三小时吗?”叶清伦火灼的大吼一声﹗本是入睡的蒋文刚亦惊醒起来。 心内一阵绝望的感觉。 “东叔啊﹗”叶清伦不自觉的叫道。 三小时,叶清伦不知道东叔能否支撑那么久。 天啊﹗你一定要守护他﹗ 可是,想起活尸人愈来愈凶狠强悍,心中的绝望顿时倍增﹗或者东叔已经死了﹗ …… ……… 不﹗ 不可以﹗ 叶清伦不可以被负面想法冲昏了头脑﹗东叔一心渴想梦瑶叫他一声爸爸,他一定有方法令自己活下来﹗ “清伦﹗你怎么了?爸……啊……东叔出事么?”梦瑶听叶清伦如此惶恐焦急,心中亦有了最差想法。如此的心情,亦暴露了对父亲的担心。说话其间不自觉的叫了一声“爸”。 叶清伦先作深呼吸,可是亦压不了着急的心情,说﹕“我不能多作解释。我们要走﹗快﹗东叔……你爸爸需要你。” 梦瑶瞪大了眼,似乎不相信叶清伦己知道她俩之间的关系,诧异的道﹕“你……你已经知道了。” 叶清伦点一点头,便挽起她臂弯,道﹕“快走啊﹗他……他……。”一说到东叔命不久矣,叶清伦忽然难以开口。但是叶清伦一定要把事实告诉他﹕“他出事了,可能……会活不了。” 忽然,叶清伦听见呜一声,已看见梦瑶已痛哭流涕。此时,叶清伦把她拥入怀,耳边温柔地道﹕“梦瑶你一定要坚强,我们要快走啊。我不想你们两父女会后悔一生。” 她向叶清伦抬头,道﹕“我……我……很想见他……” “那起行吧﹗” 第466章 伏击(3) 说罢了,梦瑶向叶清伦点头。刻不容缓,他们三人便找回东叔去。 二楼。 来到这里,实是有着说不出的压迫感。 因为叶清伦知道东叔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杀戮战场,眼看着走廊的尽头恰似一个无底漩涡。当中有多少个怨灵在呐喊,在向他招手? 看见如此境况,他实是为之却步。 但是想到濒死等待梦瑶的东叔,即使再没有勇气,他却得要把梦瑶带到东叔面前。 因为,叶清伦真的不希望她两父女会后悔一生。 “希望遇不上敌人吧﹗” 说罢了,叶清伦一手抓起一瓶液体炸弹便走入通往地狱的走廊。 走廊九曲十三弯,愈是走入深处,叶清伦愈是听见凄厉阴寒的哭声。他知道,这是向他讨命的活尸人所发出。然而,他却看不见半个尸影。心下一寒,或许是活尸人已统统埋伏起来,待他们跌入陷阱时,便来一个死亡突击﹗ 想到此处,液体炸弹快被他紧握到捏得出裂纹。 叶清伦跟梦瑶对望了一眼,看见她一面惊慌懮心,于是叶清伦便轻轻的握起她的手。 “啊﹗”她似是意料不到叶清伦会牵着她。 “这里很危险,你不要离叶清伦太远。” 梦瑶微笑。 感到手中渐渐被握紧,叶清伦知道她很放心地将自己交差给叶清伦。 此时﹗ 叶清伦脚下忽然喀嗤一声的,他低头一看,便怪叫的道﹕“木屑?” 他放眼于面前的走廊,一路之上全是木屑﹗ 他蹲下来拾了其中一块观察,便发现不了木屑上都沾了嫣红带棕的血色。 “清伦﹗”梦瑶忽然高声叫嚷,使叶清伦从思考中回神过来。只见叶清伦抬头一刹,她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耳朵所听的便是她的凄惨啜泣。她或许已柺入了叶清伦眼下的转角位。 叶清伦带着蒋文刚走入转角位,吓见地上的木屑散得恰似绽放中的花朵。他应梦瑶的哭声一看,原来他左方房间的木门已被撕出一个大洞来﹗ 房间内彷佛向他投射出耀眼的嫣红。全因内里简直是一个屠宰场,满地鲜血。 只见房内啜泣中的梦瑶抱起一部相机向他连声呼喊﹕“是爸爸的﹗是爸爸的﹗” 只有东叔的相机?那他的人在那里? 叶清伦惶恐的东张西望,看见地上的木屑及那被撕毁的大门,这令他知道这个东叔置身的房间最终敌不过活尸人的进攻﹗可能他现在已经惨被撕食﹗ 叶清伦终究亦赶不到救回东叔﹗ 又有一颗生命被叶清伦活生生地扼杀了﹗ 叶清伦绝望地依着门墙而坐,双手疯狂似的抓着头皮﹗痛恨自己为什么会在危急关头昏死过去? 叶清伦不敢正面看着梦瑶,因为是叶清伦令她失去了父亲。 于是叶清伦竭力地转移视线,望出房间外…… …… ……… 啊? 房外的地上除了木屑外及斑斑血迹外,发现仍有一条血路﹗ 心中再次联想,定是活尸人破门了后,把东叔拖到不远的地方大快朵颐。此刻,心中既寒又痛。 梦瑶痛哭啜泣的声音愈来愈大,真教人心痛。 然而,哭声之中叶清伦忽听见一把不属于他们三人的叫声。 “啊。” 叫声沈厚,但是仍不难听得出是一个濒死的人所叫的。 如此声音吐出,叶清伦跟梦瑶皆面面相觑。知道这把声音实是来得太突然、太奇怪。 “啊。” 但声音不带半点怨念,可以肯定不是活尸人,而且愈是细心聆听愈是感到熟悉。 良久…… “爸爸﹗” “东叔﹗” 叶清伦跟梦瑶不约而同的呼喊东叔﹗ “跟我来﹗”看见地上的血路,便想到朝着这个方向定可以找到东叔﹗于是叶清伦抓起梦瑶的手沿着血路奔走。 在转了两个弯位后,东叔的濒死呼喊愈见清晰﹗彷佛他就正在叶清伦眼前,心下绝望感觉立时大消﹗ 此时,他俩于直路前止步。 东叔就卧在前方。 他身体仍然有微弱的起伏,他仍有呼吸﹗他仍未死去﹗ “爸爸﹗” 看见父亲身卧血中,梦瑶彷佛心灵俱裂、精神崩溃的倒在地上。 哭,已经哭不出声。 “别担心啊﹗或许东叔别无大碍呢﹗” 显然是安慰她的谎言,看见东叔失血太多,相信亦命不久矣。 他俩二人使了一个眼色,便想走到东叔旁。 然而,叶清伦心中忽然钻出一点想法,令他叫了一声﹕“慢着﹗”他们立时止步。 梦瑶亦不惑不解地看着他。 霎时间,叶清伦说不出是什么想法。只感到,太奇怪﹗太巧合了﹗为什么这个时间会碰上东叔? 方才看见房间木门的情况,他百分之一百的肯定是因活尸人破门而入所造成。 而地上的血路他亦敢肯定是活尸人拖行东叔所致﹗ 要是东叔现在已死得死无全尸,一切还来得容易去解释﹗ 但是,为什么东叔会活到现在? 活尸人不会急不及待地把他吃掉吗? 阴寒,突然由心而发。他在猜想,或许他们已经跌入了一个死亡圈套。 就在此时…… “呜啊﹗”怒气极大的呼喊响在耳边。现下只有叶清伦、梦瑶、蒋文刚及东叔四人。有谁会呼出活尸人的嘶叫? 唯一解释的,就是东叔已丧化了﹗ 是他﹗ 是他引他们来这里﹗是他要他们跌入圈套﹗ 只见卧在地上东叔忽然抽搐着身体,缓缓地站起来。一股不祥的气息自他身上发出。 东叔渐渐向他们转身,此时蒋文刚已经吓得蹲地大叫。 因为他们看见了一张脸孔﹗ 一张贪婪、狰狞、邪恶的脸孔。 一双泛了血红的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梦瑶快要倒地昏厥。而叶清伦,亦更加大惑不解,因为东叔丧化得太快了。回想起,丧化的速度不是因应体质的强弱吗?东叔身体那么壮健,有可能已丧化了吗? 可是眼前的一切,亦切切实实地告诉叶清伦,丧尸的速度不再是因应体质的强弱而判定了。 而是因为…… 突变。 病毒在突变。 “啊……呜啊﹗” 此时,东叔渐向他们逼近,他们被迫后退。 但是面对父亲,梦瑶始终抱念一点亲情,不愿多退一步。 忽然,耳朵听见东叔嘶叫,眼前更是一个剽悍快影,颈上已感到被人大力捏紧。当听到梦瑶的削耳尖叫时,叶清伦知道他已被东叔牢牢地抓起颈项﹗ “爸爸﹗不要啊﹗不要啊﹗” “东……东叔……是我……是我……我是清伦。”只感东叔渐渐向叶清伦压下,令他开始透不过气。 只见他听见梦瑶的呼喊,面色闪过了一丝异样。狰狞的面孔中,忽然闪现出正常人的样子。但是这维持不了半秒,就回复贪婪邪恶的神情。 东叔一开始便向叶清伦下手,看来他即使已丧化了,但仍保留对女儿的爱。是父爱仰止他杀害至亲。 此时,发麻了的双眼,叶清伦似是看到了教授正向叶清伦招手。 教授。 第467章 伏击(4) 东叔无限的父爱令叶清伦记起了教授。 此时,彷佛如热锅蚂蚁的梦瑶已疯了似的摇着东叔的臂膀,道﹕“爸……不要啊﹗” 此时,东叔大嘴一张,叶清伦知道死期已到。 “别……别……再向前……” 叶清伦心一诧异,他看见东叔面部抽搐的样子吐出这句说话。 思绪一下子清晰了﹗病毒的突变虽加速了丧化时间,但是仍然保留了这段人性过渡期﹗ “爸﹗”梦瑶似有盼望地叫道。 真心的一声“爸”,使得东叔面上邪意大消,狰狞的面上忽然温暖的笑了。 “我……我……等到了……”他面虽邪恶,使得原本可亲的笑容亦狰狞万分。可是叶清伦知道,他心中已经很满足。 东叔再次向叶清伦望来,突然往叶清伦一推,叶清伦渐渐地向后跟着,他道﹕“走……不要……再走前……走﹗” 莫非前方有危险? 突然﹗ “呯嘭﹗”巨响,方才东叔倒卧之处的两则忽然倒下了两扇木门﹗尸叫猝然大作,数之不清的活尸人于两侧房屋摇晃不出﹗ 这是一个陷阱﹗ 这是一个伏击陷阱﹗ 活尸人一下子变得聪明到会懂得布下陷阱﹗叶清伦实是不敢相信,只懂把双眼瞪得老大﹗ 然而,地上不寻常的震动、群尸影中若隐若现的庞然大物,活尸人会设陷阱的谜题立时化解﹗ 那个庞然大物就是曾于保安室中跟叶清伦一战的——变种大混球﹗ 东叔边推着叶清伦边说道﹕“那……大混球……别小看他……。是他……拖我……到那个位置……” 言下之意,是大混球布下这个陷阱? “我猜那……那家伙……定是……早已……观察我们……知道我们的关系……说不定……他……早就在图书馆的时候……观察我们。” “那即说用你作饵,引我们跌入陷阱?”梦瑶惊叫道。 东叔点一点头。 此时,叶清伦脑中似是看透了那大混球的计划。难不成,图书馆的窗户离奇被打破是他做的好事。然后分散东叔一行人,特别是将最有力量的东叔孤立起来。再之后要他意外受重伤,那么当他们来找回东叔的时候,便会乖乖地跌入他的陷阱﹗ 他实在聪明得太恐怖了﹗ 很有可能,仍然保留了人类的智慧。 活尸人之间用拍打的方式去沟通只是一个楔子﹗活尸人的行动极有可能是听命于那个大混球。想到活尸人会包围东叔,这为叶清伦的恐怖假设留下一个有力的说服力﹗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叶清伦已心寒的面色已发紫﹗ 放眼处于尸群中的大混球,他彷佛向叶清伦报以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他眼球灵动的,不知又想出什么臭主意。 啊?眼球灵动? 他不是“未开眼”吗? 现在他已“开眼”,相信叶清伦们已没有命离开大学﹗ 东叔把叶清伦推多数尺,忽然大力一推把叶清伦推出丈外。此时,亦听见一声狮吼,隐约看见大混球老大的张大嘴巴,他身前的活尸人已向他们冲来﹗ “带梦瑶离开﹗”东叔地叫着。 “那你呢?”叶清伦喊道。 “……心愿已成……我再无……任何牵挂……”东叔转身对着正涌来的尸群﹗ 难不成,他要挡着活尸人? 想到这样,已看见梦瑶已叫破嗓子地哭闹起来,从后拥着东叔连声说﹕“不好﹗不好啊﹗” 东叔奋力地将她推开,便向尸群多行数步。然而,脚上似被缠了绳子的,他低头一看,便看见梦瑶跪在他脚前,死死缠着,哭道﹕“爸﹗不要啊﹗爸……跟我离开好吗?” 东叔别过头来,狰狞的面貌忽然带有淡淡哀愁,两眼已垂下串串泪水。只见他忽然面上一狠,便重重地把梦瑶踢开。 这一脚甚重,令梦瑶吃痛地被踢开余丈,于痛苦中咳了数声。叶清伦立时上前拉起她,因为女人向前,便早早掉入地狱。然而,梦瑶却奋力地争扎,哭叫﹕“爸……爸……不要啊﹗我……我早已经……早已经……原谅你﹗……自给你工作……我知……你已经改变了……。” 听见此处,叶清伦亦不禁掉下眼泪,叫道﹕“东叔﹗梦瑶需要你啊﹗” 东叔稍一停步,似是犹豫一会,他回望梦瑶,痛哭流涕地道﹕“……宝贝……方才……爸不是……全心……踢你……。……我……一生没有……当过好父亲。就在此刻……让我好好地扮演这个角色……好好地保护你﹗” 说罢了,东叔向尸群全速狂奔﹗ 他主意已决,叶清伦跟梦瑶亦没有改变的可能。只知道,已经崩溃的梦瑶在叶清伦怀中疯狂地喊起﹕“爸爸﹗我爱你啊﹗……为什么……为什么……要其中一个人死……才令我俩走回一起……这个代价实在太大﹗太大了﹗” 东叔跟尸群一撞,尸群杀势立时一阻,他大喊﹕“趁现在……走啊﹗”尸叫混杂东叔的惨叫。尸群似乎正在“处决”这个叛徒。 叶清伦立时拉起梦瑶,便要离开。但是梦瑶似是牢牢的镶嵌在地上,怎也拉不走。叶清伦立时对她吼道﹕“走啊﹗你留在这里亦白费﹗东叔就是要你活下来﹗活下来﹗明白吗?” 她哭得已经不会说话,叶清伦又道﹕“我们死了﹗东叔是白死的﹗走啊﹗” 梦瑶身一软,便要跟叶清伦及蒋文刚远走。 走之时,叶清伦更听见,东叔叫道﹕“梦瑶就交给你了﹗” 听见他在呼喊叶清伦,叶清伦回头看着东叔。 然而,他的呼声却突然消失﹗ 因为叶清伦看见东叔的身体彷如陶瓷般于空气中碎开数分﹗ 是那个他妈的大混球﹗他总要把东叔弄得死无全尸﹗这一个账叶清伦一定会算到你头上﹗ 他们三人不停地狂奔。不知是否上天的保佑,还是蒋文刚被生离死别的场面所感动,他居多没有发疯,而且更比叶清伦跟梦瑶跑得快﹗尸群虽迫得紧贴,但是他们已经来了出口——红门﹗ “呜啊﹗” 尸叫长嘶,似是因看见他们要溜走而愤怒起来﹗ “卡嚓﹗”叶清伦大力地推开红门﹗一步迈出,他们终于逃出了城市大学﹗ 然而,危机仍未解除﹗红口没有上锁的,根本挡不下澎湃尸潮﹗ 于是叶清伦向左走,往墙上的电子一按﹗随即响起了机械声,眼前的红门便渐渐的放下铁闸。 “杀了你们﹗” 当铁闸快要完全放下时,红门内有人吼叫着﹗细看下,原来是疯了的阿乐。叶清伦不知道他从哪里来,或许早就在门前等候他们。 “我要出去﹗我要杀了你们﹗” 只见他不停拍打红门﹗当他得知铁闸尚有一个身位便完全放下时,便拉开红门想就此钻身出来﹗ “给我滚入去﹗”叶清伦一心怒意,便趁他伸出半个头时,一脚踢在他面门。他闷哼一声,便退回红门内。 “清伦你……”梦瑶见叶清伦这样的举动亦惊叫道﹕“他会死的啊﹗” “放了他出来,就是我们死﹗”叶清伦白了她一眼道。 “那你跟谋杀又有何分别?” “但这家伙为了自己已经杀了两个人命。”叶清伦一想起被他杀死的人,叶清伦便激动地道﹕“现在当作教训他一下吧。再者,即使他不杀我们,他背后的活尸人会啊﹗” 梦瑶亦没有气力的跟叶清伦争辩下去。 “你妈的畜生﹗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阿乐吼声之中,渐渐带有惧意。只知道,活尸人已经赶上﹗ “嘭嘭嘭……﹗”活尸人纷纷撞上红门而发出如鞭炮的巨响。 此时,阿乐向叶清伦使出怨毒的眼神。 “你看清楚吗?”叶清伦指着自己的脸,道﹕“这就是你自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多谢你教导我。” 阿乐听见后,便闪过一丝绝望神色,然后便傻傻地笑起来。 过不了片刻,就听到撕心裂肺的惨叫及一连串的撕食声。 心下一快,叶清伦好像为那两个枉死的生还者讨回了公道。然而,梦瑶的冷冷神色却令叶清伦知道她极不应同叶清伦的做法。 “一个人死,总好过所有人死。你亦不希望东叔的死是白费吧。”叶清伦轻搭她肩膀说道﹕“抱歉,有时为了生存,总要有点牺牲。” 她没有点答叶清伦,只是别过头来,道﹕“走吧。” 只要穿过眼前的行人隧道,便可以到达一座大型商场。当中可能有活人,而且亦有食物等必需品。那么先到那里做第一个落脚地吧。 一路上,叶清伦跟梦瑶没有说话。一来,她刚刚丧父,想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二来,她可能是叶清伦故意见死不救。 可是,叶清伦却暗自奇怪,为什么自他唤起了部分记忆的一刹那,他好像变得有点阴险奸诈?难道这才是真正的他。 想着想着,他们一行三人已经来到了商场。 突然﹗ “呯﹗”一声巨响,吓得叶清伦三人立时止步﹗只见于他脚前不下一寸之位上,忽然钻出了一个小孔,而且那小孔仍飘出灰白色的硝烟。 “别动﹗”头顶上发出闷雷似的叫声。 同时,耳朵听见“卡嚓……卡嚓﹗”声。 此时,他知道,下一颗子弹将会准确无误地钻入他脑门。 第468章 庇护(1) 眼下小洞子飘出的硝烟刺激着叶清伦的鼻腔。这种催促心跳的气味,令他神经绷紧起来,因为他知道,下一颗子弹将毫不留情地钻入他脑袋。 “别开枪﹗”叶清伦吼了一声。 “我们是活人。”梦瑶亦叫道。 此时,叶清伦偷偷应声窥看,看见他左上方的楼台上,有二男一女,此三人各手举长短枪。其中身型最魁梧的男人手中的左轮手枪,枪嘴中仍飘出白烟,看来就是他开枪警告他们。 “别动﹗”另一个较年轻的男子喊道﹕“否则把你们轰死﹗” 年轻男子的叫喊雄壮,令这个警告变得更威胁有力。霎时间,他们三人都不敢作动,绷硬如石像。 “把双手举高﹗”另一把女声喊道。 巾帼的叫声不比须眉弱,使我们缓缓地高举双手。此时,于叶清头顶上忽听见他们在窃窃私语,似是在讨论他们。 不出片刻。 “警官,看来他们没有危险性。”年轻男子叫道。 “嗯。”警官洪亮地叫道﹕“子诚,阿花带他们入安全区。” “尊命﹗” 上方传来了三声急步,但却渐渐远去。叶清伦偷偷地瞧一瞧,见那三个人影已然消失。 他们企着不动片刻,周身关节已渐渐发酸。此时,耳朵听见两声急步自远方而来,良久,步声接近之时却又忽然缓慢下来。叶清伦左眼微瞧,看见一对身影正步步为营地靠近。 身影接近时,原来是两位身穿防暴警服的男女警察。他们高举手中的黑管子,战战兢兢地走来。顷刻间,有感到他们手中的手枪所散出的杀气,彷佛是锐利无比的刀子,正狠狠地抵着叶清伦的喉咙。 先向叶清伦走近的男警,其身子高高的,凌厉的眼神如刀一样锐利,样子甚为俊朗。而男警身旁的女警虽然个子小,比男警矮出一个头。但是其黝黑的皮肤,结实优美的肌肉及其中性的样子,要不是胸襟上突出的双乳,骤眼看来更似是一位俊男。而二人眉宇间的冷酷神情,则散发出警察独有的权威。 他们一走近,两双眼睛灵动着,且带有百分百的怀疑地打量着大伙。 “先别动,请跟我们合作。”男警叫声朗鸣有力,令叶清伦霎时间亦不敢作动。 此时,男警把手枪放回腰间,然后向叶清伦指细的搜身,而女警亦对梦瑶搜身。 当男警搜至叶清伦的腰包时,便搜出了液体炸弹,道﹕“这是什么?” “这是炸弹,摇得过度剧烈会爆炸。” 男警听罢,严肃地叫道﹕“那么这东西需要暂时交由我们保管。”然后,他把叶清伦的腰包解了下来。 良久。 女警向男警道﹕“搜身完毕。” 男警点一点头,然后抽出置放腰间的手枪,向叶清伦道﹕“先跟我们到安全区,这个商场不是百分百安全。” 叶清伦听罢,心中一凛,恐怕商场的某一个角落埋伏了不少活尸人。 之后男警带他们到安全区去。他举起手枪,两眼亦立时厉起来,彷佛于前方射出了两行光线。只见他每一步都很慬慎,使得气氛更加绷紧。其间,男警忽然道﹕“基于保安理由,这个商场的原设计用大闸划分多个区域。之后,警官他利用这一点来划分安全区。” 此时,叶清伦环看四周,见商场空无一人,使得他们的脚步声于空荡荡的广场中久久不能散去。然而,看见了无一人,想必背后隐藏了原因,于是好奇的问身前的男警﹕“为什么这里空无一人?” 男警忽然面上闪有难色,道﹕“人都死光了,当然空无一人。”雄伟的语调中,带有淡淡哀愁。 此刻,叶清伦细心地观察四周,见地上、墙上皆染了朱红色的血迹。而地板上除了破碎了的甚至橱窗外,而且有着多个大小不一的圆洞子。见洞子外围发黑,似是被高温烧过。 “这是子弹痕。”男警见叶清伦想得入神便说道。 此时,脑中、耳中、鼻腔甚至双眼都彷佛感受到一阵阵杀戮气息,嗅到呛鼻的硝烟,听见地狱怨灵的呐喊及看见一幕又一幕惨不忍睹的疯狂屠杀。这是人与尸之间的战争,距离他们并不远,或许就在前天,或是更早的发生。看来,男警口中的“安全区”背后定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去换取的。 走了不久,他们原来已于扶手电梯前驻足下来。 “还有多远?”我问道。 “安全区在顶层。”身后的女警叫道。 扶手电梯早已停顿,众人迈步登上时,脚踏的当当回响,徘徊于整个商场。 众人来到顶层,途经一间连锁快餐店时,忽然﹗ 死寂的商场忽然传出阵阵怨嚎。宁静的广场,使得怨嚎显得份外响亮。而且,叫声此起彼落,恰似一首交响乐。众人心中一凛,立时驻足起来。 叶清伦细心听见怨叫,见一些店铺内里黑黑的,象是深潭。当中的叫声自深潭发出,回音大作,使他似是看见一段波浪形的音波。看来,敌人就藏身其中﹗ 想着想着,身旁的快餐厅店亦传出阵阵怨气﹗ 两位警员似是个因受惊而耸起毛发的猫儿,立时举目环视,而且更高举手枪左右戒备。 男警边厉眼四周,边轻声道﹕“他们很聪明,知道我手上的手枪会取去他们的命。因此看见有枪或是穿军装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他向叶清伦回望,表情虽冷静沈着,但当中亦隐约透露慌张神色,续道﹕“因此他们会藏在暗角位,然后偷袭,这是死去的同伴告诉我的。”说罢了,叶清伦看见他面上有一点哀愁。 听他一说,恐怕活尸人已渐渐迫近,又或是在某地隐伏。说不定我们现下的位置,已经踩中了活尸人的陷阱,使得隐藏中的活尸人嚎叫起来。 两位警员应变奇快,他们东张西望片刻,忽然吼了一声﹕“跑﹗” 霎时间,叶清伦跟梦瑶、蒋文刚呆立了。 男警两眼厉着叶清伦,道﹕“往前跑,一直地跑﹗别回头﹗别转弯﹗快﹗”男警一手推着他的肩膀。此时,他才知悉危机迫近,实时抓起梦瑶的手拔足狂奔﹗ 第469章 庇护(2) 他们三人一直向前跑,那两个警员则留在原地。只是听见于后方的二人叫嚷了数声。当叶清伦似是听到二人的对话时,他们三人忽然停止奔跑。两眼向前注视,原来他们被一个大铁闸阻挡了去路。 他们被困死了﹗ 只听见那些怨嚎似是愈迫愈近,但顷刻间又忽然消失,当再次发出时,却吓然听见是四周环响﹗ 眼虽看不见,但耳能听见﹗使叶清伦于脑中建构出一幅可怕的图像﹕四周皆亮起了贪婪、邪恶的凶光﹗ “我们被包围了﹗”梦瑶惊叫一声。 此时,蒋文刚亦发作,把身体倦在一团颤抖着。 时间的迫近,使我焦急慌张的如热锅上的蚂蚁﹗霎时间,整个人如疯了似的疯狂地拍打眼前的大铁闸。 这刻,背后忽然传来两声炸响,吓得叶清伦周身神经似是被拉扯了一下。 叶清伦应声回望,吓见后方忽然飘出白汒汒的烟雾。当白烟飘进我的鼻腔、皮肤及双眼时,蓦然间感到一股灼热烫辣的感觉。他们三人顿时咽喉发养,连忙咳着,肺叶似被人捏紧。两眼亦被刺得济出了眼水。此时,我才知悉了这些白烟是催泪气体。 “咳……咳……”他们被烟呛得快要窒息。两眼渐渐发麻的其间,看见白影之中有人影在扰攘。心想,定是活尸人悄悄迫近。 如今的情况,简直是丧失了反抗能力。叶清伦只是白瞪着眼,看见眼前渐渐化开的人影,挟带着沈重的呼吸声向他招手。 此时,肩上被他一捏。背后亦忽然听见机器铮鸣的声音。 “快进去﹗” 眼前的人影叫道。后来被他一推,叶清伦的身体便软弱的倒下。迷糊间,感觉有人于他背后接紧,然后拖着身体,耳朵更听见周身有人在吵闹﹕“快﹗还有那个女的﹗快拉她入去﹗催泪弹对付不了那些臭虫的﹗” “干﹗已追上来了﹗” “什么?妈的﹗我不想再花太多子弹﹗” “呯﹗呯﹗” 忽然两声雷轰,使叶清伦于迷糊中清醒﹗ 其后,耳朵再次听见机器铮鸣的声音。 良久,鼻腔内的呛促的感觉渐渐消去,可是咽喉仍然发痒,停止不了咳嗽。然而,眼睛已渐回视力,眼前已化开的影像慢慢地合而为一,眼之所见依旧一扇大铁闸,白烟已散去。只见,我周身除了正卧地咳嗽的梦瑶和蒋文刚外,身边亦站立了三位戴上防毒面具的防暴警察,看来是就是他们把他们拖到铁闸后。 其中身型高高的男警脱下挂在面上的防毒面具。面具下有一个俊朗的面孔,细看下原来是刚才跟叶清伦同行的男警。 其余两位警员亦脱下了防毒面具。其中一个身形最娇小的,便是那个女警。而站在二人中央的,有着魁梧身体、两鬓花白且面有白银须根的警员,见他肩上有三个重叠在一起的箭嘴襟花,相信就是男警提及过的警官吧。 他们三人惊魂未定,而且吸入过多催泪气体,霎时间脑内一阵晕眩,身体瘫软软地粘在地上。 此时,警官向我走近,他上下打量了叶清伦,顷刻间,身上似是感到有一颗圆珠在游走,令叶清伦很不自在。 “这里已是安全区,放心,你已经脱险。”警官打量了叶清伦之后说道。声音虽响亮,但略带沙哑。此时,鼻中尽是警官喷出的菸味。 他们被三位警员扶起,走入安全区的内部。叶清伦细心地打量安全区,原来幽暗的安全区中是包括了一个美食广场及数间商店。 三位警员带他们到美食广场安顿下来。此时,叶清伦看见广场中有七个帐篷。其中四个帐篷中透出淡淡昏黄。看来,这里就是他们作息的地方。 这三人把叶清伦跟梦瑶、蒋文刚围起来。从他们的眼神中,叶清伦看见有的带着怀疑、有的带有猜测。而警官更用如盘问犯人的眼光盯着大伙。霎时间,叶清伦混身不自在,梦瑶亦紧张地发抖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警官先是打破沉默地说道。 “我们是匿在对面那间大学的生还者。”叶清伦说道。 “哦?”警官仰一仰头,似是有点怀疑,续道﹕“世界混乱成这样子,想不到仍然有人活下来。” 此时,“卡嚓”一声,眼前闪烁着火光,只见警官抽了一根菸,又道﹕“无论怎样,你们来到这里就得要安份一点。这里一切由我做主。”他吐出一口白烟,语气就似是命令他们,续道﹕“在这里做任何事都要先得我同意,食物、食水等必需品由我来分配。”此时,他很自然地摸一摸挂在腰间的手枪。这是一个暗示﹕拥有绝对武力的人,便拥有绝对的权力。这就是安全区内的法则,甚至是现在整个世界的法则。 说实在,叶清伦忽然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种……讨厌。 “要是违反了这里的规则,下场就是这个。”警官指了一指远处一间放了大闸的商店,道﹕“被囚禁起来。明白吗?” 叶清伦老不情愿地点头。 警官又抽了一口菸,又道﹕“该是自我介绍的时候。我是陈达志警官,身旁两位是我的部下。”他指了一指身旁的男警道﹕“他是郑子诚警员。他身旁的女警是花梓美高级警员。” 郑子诚跟花梓美向叶清伦点头微笑。 看见二人的微笑,绷紧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然而,叶清伦关心的却是中子弹轰炸湾区的事。想到此处,叶清伦便很想了解他们会否有一个逃生的计划。 “陈达志……” 当叶清伦要问他的计划时,他忽然哼了一声,打断了叶清伦的话。 “叫我做警官,或者警长。”陈达志道。 这一句当真令叶清伦十分反感。 “呃……警官,你们有计划吗?” “什么计划?” “逃生的计划。关于中子弹轰炸湾区的逃生计划。” “无。”陈达志斩钉截铁地道 此时,叶清伦被吓打了突,道﹕“你们打算呆在这里等死吗?” 陈达志抽一抽烟,然后嘲笑了叶清伦数声。 他妈的﹗叶清伦真的想在他脸上国下几记耳光﹗ “你于大学中大可以呆呆的等死。”陈达志吐出烟圈,道﹕“你冒险滚到这里,定是有一套逃生计划。那你的计划又如何?” “我们打算逃到邻近的军营又或是警处。那里相信可以得大的保护。”叶清伦满有信心的回应他的挑衅问题。 然而,陈达志却笑了一笑,道﹕“你给我听清楚。”他用挟带烟蒂的手指指着叶清伦,道﹕“我就是来自邻近的警处。” “那有什么问题?” “那里早就变成了地狱。”陈达志面色沈下来,又道﹕“即使是军营亦无一幸免。”他面带苍桑的,呆视着飘在空中的烟圈。 “为什么啊?”叶清伦实是感到难以置信,只把两眼死瞪得老大﹗因为,军营及警处内有庞大的军火,理应是最安全的地方。 在旁的郑子诚忽然插口道﹕“因为大部份人都有你这样的想法,以为警处是最安全。谁知,连被咬的伤者亦走到警处内,其后警处就爆发丧化事件。” “愚蠢的政府及传媒亦呼吁市民走到警处寻求保护。最终令最安全的地方变成最危险。”陈达志冷笑的道﹕“伤者丧化的速度很快,最快是24小时内就成了活尸人。因此,我们亦自身难保。” 叶清伦惊讶得只会把嘴巴张开,回望梦瑶的表情,她亦表现得难以置信。 伤者有可能于24小时内丧化吗?回想教授,他亦是四日后丧化。当中究竟是什么原因?是病毒的变种吗?是因个人的体质? 第470章 庇护(3) 还是…… 教授他有一种特殊的体质,能抑制病毒,把丧化速度减低? 可是,教授已经死了。当中的线索亦随他的生命逝去而消失。 那么唯一的依赖就是我已失消的记忆。 “那么救援队呢?这四天来,难道h国家或是湾区政府没有派出救援队吗?”梦瑶叫道 陈达志冷笑了一声,道﹕“有,但只是拯救政要。不会拯救我们这些不起眼的人物。” “什么?”叶清伦跟梦瑶不约而同地叫了一声。 “很简单,原因有二。第一,事情已复杂到难以想象,如果拯救全湾区人,那么救援队该如何去分辨哪一个是感染者?万一把感染者带回去h国,那么h国的灾情就更加严重。”他抽了一口菸,道﹕“第二,把正常人困死在湾区是一个非常好的控制灾情的方法。哈哈……”说罢了,他笑了数声。 “为什么?” “嘿……因为怪物会继续在湾区找食物,不会涌到h国去。嘿……我们只是他们的粮食而已。” 听罢了,叶清伦忽然感到绝望。 一切已完了。 他们就得要在这里等死。 教授的遗愿将会于六日后跟我化成轻烟。 叶清伦呆呆地仰起头,吁吁地吐出一口浊气。 然而,手背上忽然出现的温暖,我细看下,原来是梦瑶紧握叶清伦的手。 他俩四目交投,虽然不多说话,但是从眼神的交流,叶清伦知道她想告诉叶清伦﹕即使注定要死,我亦随你而去。 心中渐渐发暖,驱走绝望的寒意。 “警官,你的想法太偏激。”郑子诚说道﹕“我知道我们仍然有生存的希望。” “嘿,子诚你仍然那么天真。”陈达志冷笑了一声。 郑子诚向我回望,道﹕“虽然救援队不会搜索生还者。但是驻港的军队却于添马舰设下防线,他们会留守湾区到最后一刻。有关人员更于大气电波发放讯息,指生还者可以前往寻求保护。相信,他们在中子弹轰炸前会把生还者带走。” 他的一句说话,令我从绝望黑暗中找到了一点光明。 梦瑶亦充满希望的微笑起来。 “那太好了。”叶清伦叫道﹕“你们会去吗?会到添马舰吗?不然你们会死这里” 叶清伦心情热切的,可是见他们反应甚是冷淡,于是他再叫道﹕“你们甘心就这样死去吗?你们不害怕死亡吗?” 他们仍然不语,只见陈达志冷笑叫道﹕“哼。小子你知道什么叫做死亡吗?” “哦?” “你看见过死亡吗?你接触过死亡吗?”陈达志语气愈来愈强硬,如鞭炮的向我发问﹕“你曾跟死神擦身而过吗?” 回想起叶清伦跟活尸人死缠的日子,我确跟死神擦身过无数次,故我道﹕“有﹗我跟活尸人死拼过无数次。” 陈达志“嗤”一声嘲笑道﹕“既然如此,那我跟死神握了无数次的手了。而且我更用枪指着死神的臭脑袋,并威迫它把同伴还给我。” 陈达志说罢了便一脸怒意,他多吸一口烟,又道﹕“别在我面前谈起死亡。” 说罢了,他轻指一弹,便把烟蒂弹在地上。他站身把烟踏熄,道﹕“全湾区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你有能力到添马舰,我只好说你走运。” 他转身背我离去时,又道﹕“要去或留,你自己决定。但是,要走的话别指望我们会帮助你。” 说罢了,叶清伦心下有气,忽然破口大骂﹕“哼﹗那我自己想办法﹗” 陈达志扬一扬了手,道﹕“随你喜欢吧﹗时间不早,这里的规矩是九时后一定要休息。要不然,我会将你们囚禁起来。” “哼﹗” 现下,总算可以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 两日来的绝命反抗,除了换来一身酸痛外,亦令身体弄得脏脏的。 叶清伦于洗手间中,开了清水,以毛巾轻察身体。利用洗手盆前的洗手液清洁身体,算是洗了一个澡吧。 叶清伦脱下了上衣,忽然,我“哦”的一声叫了起来。 心中忽然充满了许多疑问。 因为叶清伦发现身上有许多不明的疤痕,他轻摸疤痕,道﹕“这些伤痕究竟是什么一回事?” 那些疤痕外形呈椭圆形,有的像深坑凹陷,有的如小山坡微微伏起。霎时间,想不到这是什么、是什么时候弄来。只知道,当叶清伦捉摸它时,就彷佛连接了记忆片一样,脑中忽然渐渐传出呼喊。 “啊﹗原来你在这里。” 就当呼喊要建构成影像时,忽然有人走入洗手间,把影像瓦解。 叶清伦被吓得震荡了一下身体,应声一望,原来是郑子诚。 “郑警官。”叶清伦微笑道。 他难为情的点一点头,道﹕“这太拘谨了。叫我做子诚便可以了。”他亲切的笑道。 看来是放下了佩枪的缘故,使他放下了警察的身份。 说实在,三位警员中,叶清伦觉得子诚是最亲切、最平易近人。因此,我对他存有一点好感。 “那你亦叫我做清伦吧。”叶清伦笑道。 “嗯。”子诚点头,道﹕“对了,清伦。希望你不要怪警官他吧。” “哦?你指的是他的冷漠吗?” 子诚“嗯”一声的道﹕“他只是保守了一点,他本质却是不希望再有人死去而已。但说实在,确实不值得冒险到添马舰。” 那么自私的人,会着紧一个毫无相干的人?叶清伦决不相信﹗ “因为太危险?但最危险的情况我都见过了,没有什么值得担心。”叶清伦说道。 “不﹗”子诚摇一摇头,道﹕“这个时刻没有最危险的情况,只有更可怕、更危险的情况。” “哦?” 耳朵听见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子诚把洗手盆注得满满的,两眼忽然茫然地道﹕“当你以为自己已经遇到最糟的情况时,更可怕的危险永远就在这时出现。” 他两手合十成碗形,把水轻拍自己的脸,又道﹕“很多同伴因此而死去。因此警官常警告我们不要那么天真。”说罢了,他一面哀伤地望着镜子。 或许,他亦有道理。 子诚脱下上衣,露出了结实优美的肌肉。他胸前闪着银光,原来他挂了一条银色的十字颈饰。 “你信神吗?” 子诚拿起颈饰,笑了一笑,道﹕“信神?算是吧。但这个时刻,或多或少动摇了对神的信心。”他冷笑了数声,道﹕“当每个人向神祈祷自己平安无事时,神可以救到多少个?” “嘿……这个时候祂很忙碌吧。”叶清伦打趣地道﹕“天堂跟地狱忽然多了很多人。神亦没有时间去处理祷告吧。” “哈……”子诚大笑一声,道﹕“或是因为地狱满了,才会把人间弄成跟地狱一样吧。”他语带讽刺地道。 叶清伦亦讽刺地笑了一笑。想起来,这场灾难可能是神对人类的惩罚。 因为,人类实在太邪恶了﹗ 好让是次瘟疫把人间彻彻底底的清洗,建立出新的伊甸园。 “虽然,对信仰失去了少许信心。但是我亦得要更加坚持。” “坚持什么?” “坚持希望神会再次给我对祂的信心,坚持神会让我看见奇迹。”他拿起十字颈说道。 叶清伦点一点头,似是理解他的说话。因为,这个时刻若是失了依靠,就很难生存下去。 子诚向叶清伦笑道﹕“就是这份坚持,我才会支撑到今天。因为,我知道神会好好地守护若濡。” 若濡,多动听的名字。 “是你的女朋友么?” 子诚忽然笑得很温暖,道﹕“是妻子啊﹗是她令我相信神。”说罢了,他很珍惜地轻擦着十字颈饰,又道﹕“这条颈饰是她送给我。”此时,他的脸上笑意消失,忽然一面懮心的。 “她怎么了?” “丧化事件令我跟若濡分开。” “抱歉。” 第471章 庇护(4) 子诚摇一摇头﹕“若女不会有事,因为神在她身边。我坚信她一定在生存,好好地等待着我。然后,跟我一起迎接小生命。”子诚跟叶清伦笑道﹕“清伦,你知道吗?我快要当父亲了﹗”说罢了,他从皮包中取出一张相片。 相片中有一对男女,男的是子诚。他身边有一个腹大便便,样子秀丽的年轻女子。他指着相片,雀跃地说﹕“她就是我妻子,若濡。那时已经五个月了。如无意外,宝宝就在这个月出世。” 连日来的恐惧跟绝望,忽然在此刻叶清伦感受不到。 因为子诚的心中希望感染了叶清伦。 神。你可以帮助我吗? “我真的很希望你一家人会平安无事。”我手放在子诚的肩上,给予支持。 子诚握紧叶清伦的手,道﹕“谢谢你啊﹗清伦。” 说得兴起,子诚亦问了叶清伦的背景来。 不知怎的,跟他由遇见到谈话,都不出两小时,但就如好朋友一样。因此,叶清伦很相信子诚他。所以,叶清伦将所见的事情都告诉给他。 当他知道叶清伦已失忆时,他亦感惊讶。其后子诚道﹕“清伦,你不用担心记不起往事。” “哦?” “因为我们之中,有一位是心理医生,他对催眠有一定认识。或许他可以利用催眠,令你记起往事。” “真的吗?”叶清伦听罢,便兴奋地抓起子诚双肩叫道。 子诚点着头 这次有救了﹗ 叶清伦的脑中隐藏着不少拟似天花有关的重大线索,要是能利用催眠唤起叶清伦的记忆的话,那么有助可以达成教授的遗愿。 说不定,蒋文刚亦可以透过这个方法来透出前事。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再次走回一条长长的走廊。 这条走廊很熟悉,好像……曾经经常走过。可是叶清伦怎么也想不起,这条走廊就似是刻在脑中。然而,不同的是,叶清伦所见的一切就似是一张沙龙相片一样,所有东西都蒙胧地化开了。 走过迂回曲折的走廊,最后在一间实验室前停下来。 心中,忽然愤怒起来﹗ 叶清伦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愤怒﹗只知道,叶清伦已把门推开便骂了一句﹕“收手﹗” 实验室内有一个男人,他正埋头苦干地工作。 可是这个男人相貌极之怪异,五官蒙蒙胧胧地糊在一起,就似是戴上了一个磨砂玻璃面具。 “你来了吗?” “你给我收手﹗这个研究要立即停止﹗”叶清伦在吼叫,但是声音有点怪,就似是有双重的声音似的。 “来来来﹗我给你一点好东西看。”男人乍作听不见,向叶清伦招手打趣地道。 “看你妈的﹗”我怒极,就将桌上的东西统统扫下来﹗ “别那么容易发怒好吗?”男人伸出双手,蒙胧的一张脸上看见一个化开的嘴唇随他说话而有节奏地开合着。 “我知你的居心何在﹗你这个自私的混球﹗” “自私?”男人冷笑了一声,道﹕“这不是自私啊﹗是……”他托起下巴,若有所思地道﹕“是互相帮助才对。要不然……嘿……你早就死了。” “荒谬﹗由今天起我不会再跟你合作﹗”叶清伦吼了一声,可是居然出了两个不用的声音。就像有两个人同时在说话﹕“而且,你这个卑鄙的人﹗居然不择手段地达到目标﹗我知道,蒋文刚的事都是给你……给你……”说罢了,身体忽然抽搐,就象是被人电击。骤时间,说不出话来。“噗通”一向,叶清伦倒在地上。 全身肌肉似是跳动着,一时绷紧,一时放松。叫我万般难受。 男人冷笑着,他贴近叶清伦的脸道﹕“发作了。要解药吗?”磨沙玻璃面具后,叶清伦看见一双眨动的邪恶眼睛。 “教……教……授都给你……呃。”叶清伦抽搐得再也无法说话。 “别瞎猜啊﹗我只是借教授的血来用一用罢了。要不然查不出原来整件事都跟血型有关系。”男人托一托下巴,续道﹕“至于蒋文刚嘛,只怪他不将好东西告给我啊。” “你……你……”叶清伦的心快要被怒火烧成灰烬,道﹕“这……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比你强。就是那么简单。” “去你的﹗”叶清伦竭力地向他脸上挥拳,“呯”一响,他的面具被叶清伦打出了裂纹。 男人笑了一声,道﹕“力量真的不错。可惜比想像中还差得远。”男人向我回敬一拳,打得叶清伦脑中一片晕眩。 瞬间,身体被他拖起。男人又道﹕“你的身体不论是蒋文刚或是教授的资料,都已经跟步骤去处理。现在……” “卡嚓”我听见铁柜被拉开的声音。 叶清伦的身体被他一推,被关在铁柜内。 “现在欠的是东风。亦即时间。哈哈……﹗”男人邪恶地笑了。 叶清伦从门缝一看,看见男人的面具终于破开,露出了面﹗ “啊﹗”叶清伦惊讶地叫了一声﹗ 面具之下,叶清伦看见一张邪恶又熟悉的脸。 又是那个梦﹗ 又是那个面戴磨沙玻璃面具的男人﹗ 失去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出现,令这件事蒙上了更多谜题。霎时间,叶清伦真的想不到,猜不透。只知道,当他快要彻底看见面具男人的真面目时,脑内的剧烈痛楚令他从梦中苏醒。 醒来之时,原来已是凌时四时正。 这个梦令叶清伦周身发热,身上已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汗水令身体粘粘的,甚是不好受。于是叶清伦动身到洗手间,稍一清洗身体。 “哗啦﹗”洗手盆被注满了水。 叶清伦再次脱去上衣,裸出了上身。 从镜上的倒影中,看见自己忽然露出疑惑、惊讶的神情。 是身上如月球坑纹的疤痕触动了叶清伦的神经。 “这个身体到底是什么一回事?”叶清伦惊叫道。 原本,叶清伦没有打算去深究疤痕的来历,只是当作普通的疤痕而已。可是回想起那个梦,他深信两者定是有关连的﹗ 想到似处,身上的疤痕便渐渐烫辣起来,骤眼看来似是已缓缓发红,而脑内亦钻出阵阵痛楚。 事情比想象中更复杂,叶清伦得要把断续的记忆重新组合,再细细推拷,说不定可以得知个中因由。 叶清伦、潘小莉、蒋文刚及李伟文。还有最近于他梦中出现的面具男人及教授。他跟他们当中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閞系? “真的想不透﹗”叶清伦呼叫一声,便把头栽入冷水中。 水温冰冷得如针一样的刺入骨中,同时令思绪回复平静。 此时,眼前一片漆黑,只隐约听见一点流水声及看见一个小旋涡于眼前渐渐形成。 片片段段的记忆,不分先后次序的于小旋涡的中心浮上来。 叶清伦看见了…… 他看到了一段有声影像…… 一对男女正在缠绵肉搏。 耳边的声音就更如调整收音机的频道一样在沙沙作响。在连声的走调后,叶清伦忽听见一阵男女欢好的声音。 女人的叫声意淫之极,而且当更带有渴求的意味。 只知道眼前的影像渐跟耳边的声音配合起来。 而影像中的男女是一个女上男下的姿势,女人那姿态撩人的身材如蛇的扭动着,而下身更如石磨的盘动。如此既苛索又诱惑的动作,好叫在躺身的男人脤红了身体,吭奋的叫着,并且奋力的摆动身体去满足女人的需要。 两条烫辣的身驱渐渐的交织、溶化。 过了片刻,男人身体忽然如被电撃的,全身突然僵硬起来,然后渐渐的抽搐,但面上却舒泰万分,长长吁吁的呼出一口浊气。 然而,女人却意犹未尽,不断盘动下身,口中更是娇嗲的叫嚷,想跟男人再次翻云覆雨。 现下,只知道叶清伦的视点恰似电影的镜头,渐渐由第三身的旁观者变为第一身角度。 而且,叶清伦的身体忽然炽热起来。 第472章 催眠(1) 体内就彷似有一股燃烧旺盛的欲火快要把他的身体烧成灰烬,更令他脑袋烧得头昏头胀。 他得要把欲火泄出去。 于是他一立身,便紧拥眼前的女人再次缠绵一番。 这时,他才知道,男人就是他。 影像似是缓缓聚焦,女人的轮廓渐渐清晰。只知道,她有一张俏丽的脸庞。 女人剧烈摇摆身体,两手骚抓着头发,动作风骚入骨。 这时看到了女人的手臂上缠上了绷带。 心下一清。 叶清伦知道这个女人是…… 潘小莉。 “呜唔……” 窒息的感觉,使肺部被捏得发痛。痛楚更令眼前的影像如雾一样消失。 叶清伦抽出冷水,身体忽然软弱无力地卧在地上,口中急喘着。 而内心更是渐渐地钻出不安、惶恐。 因为他知道…… 他身上的疤痕是从哪里来…… 潘小莉。 心中满怀疑惑,然而一时三刻却不能所有发生的事串连在一起。但至少,叶清伦怀疑自己曾感染了拟似天花。可是,他却好像痊愈了,这又是什么一回事? 他走回美食广场,看见其中一间店铺内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令他好奇的上前查看。 那一家店是一间晒相店。 他一走近,便听见内里有一声杂响跟机械声。 踏步而入,机械声渐见鸣亮。微光映照,他看见地上幌动着女人的身影。 叶清伦抬头一看,便看见拿着相机的梦瑶。见其左手紧紧握着东叔的相机,看来害怕会把亡父的遗物摔坏。 只见她十分投入的冲晒相片中,一时间,察觉不了叶清伦已经进来。 叶清伦稍一上前,忽然一声“当郎”,原来踢到了地上的杂物。此时梦瑶似被吓一跳,从工作中回神,然后转望对他微笑。 他亦微笑点头,道﹕“你睡不着吗?” 梦瑶笑了一笑,淡淡的道﹕“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怎叫人安心睡觉?”她虽轻松笑道,但是叶清伦却感受她的语调深带哀伤。 毕竟,她刚刚失去了父亲,心中难免会伤感。即使她如何坚强,但终归亦是女人,亦有软弱的时候。只是梦瑶比较特别,因为她的软弱只会收入心去。 现下,她唯一的依靠就只有叶清伦。 可是,叶清伦一想起刚刚的回忆,心内便有一种歉疚。 因为叶清伦猜想,或许真的欠她太多。 纵使仍未记起叶清伦欠了她有多少,但是此时此刻,渴想向她补救。因此,要好好的保护梦瑶。 说实在,真的很想跟她说已经记起跟她的关系。 然而,总是欠了一份决心。 因为害怕她知道了后,会终止了这段关系。 宁愿她跟叶清伦由零开始的认识。 由零的去了解叶清伦。 “你在做什么?”叶清伦问道。 “反正都不能入睡,所以在冲晒相片。”梦瑶很珍惜的轻擦相机的镜头道﹕“自事发前那天,爸爸他拍下了不照片。他是一个十分尽责的人,不会浪费每一张菲林。”她举高相机,细心的检查着镜头,然后单着眼睛把相机放在面前,乍作一个拍摄动作,道﹕“而且每一张相片都具有新闻价值,如果能够被刊登的话,他会很快乐的。” 即使人已死了,但梦瑶仍然尽力完成亡父的工作。算是尽了廿多年来没有尽过的孝心吧。 “很抱歉。”忽然间,叶清伦冲口而出地说。 只见梦瑶眉心皱了一皱,然后微笑地道﹕“爸爸的事只是意外,你不要自责吧。” 然而,梦瑶却会错意。 事实上叶清伦想为曾伤害过她的事而道歉。 霎时间,叶清伦默不作声,只是呆呆的望着梦瑶。见她的双眼,两个瞳孔既黑且如水晶一样亮出生辉。 原来…… 她的双眼是最美丽。 在黑瞳中之中,叶清伦看见自己那个充满内疚神情的倒影。 叶清伦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千言万语。 抱歉这两个字,叶清伦确是没有勇气说出,于是只好交托给行动。 见梦瑶那两片在微微颤抖中的小唇,催促着叶清伦闭起双眼向她吻去。 叶清伦把脸庞拉近,渐渐的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她的体香。 忽然…… 周遭响出了机械声。 “抱歉。”梦瑶叫了一声,止住了叶清伦的动作。 叶清伦张开两眼,见她神情甚是冷漠。 叶清伦尴尬的点头,笑了一笑。 只见梦瑶绕过叶清伦身,走到叶清伦身后的晒相机去。 她取起翻看刚冲晒好的照片,脸容上渐渐的渗出了微笑,然而过了片刻却透出一丝悲哀。 看来她又再想起东叔了。 “我可以看吗?”叶清伦笑道。 梦瑶对叶清伦微笑,道﹕“当然可以。” 叶清伦小心翼翼地从梦瑶手中取过照片,然后逐张翻看。 “是医院呢﹗”叶清伦边看边说﹕“是多少日前?” 梦瑶举头思索,两眼滚动着,道﹕“大约是爆发丧尸事件前的两、三日吧。” 叶清伦微微点头。 “那时,整间医院差不多全是感染者。相信全港的医……” 梦瑶在他的身旁叫道,然而叶清伦却没有细心倾听。因为,他脑中突然被另一把声音占据了﹗ 霎时间,他感到周遭忽然漆黑了,只有他现下的位置似有探射灯的照着﹗连梦瑶亦没入黑暗之中﹗ 他吃惊得不知所措,只能在狭窄的光圈范围内惶恐的叫嚷。 脑中的声音愈来愈清晰,似是设身于人山人海的环境之中。而且更感到是手中的照片传来,这叫叶清伦不断地翻看照片。 叶清伦看了一眼,实是令人吃惊的只会瞪白两眼,因为手中照片的影像竟变成了生动活泼的动画﹗ 那是不断翻滚中的人海﹗地上尽是人们流出的鲜血﹗病房被挤得迫满满,弄得连病床亦得要推出走廊外﹗ 人海忽然涨急,人群你推叶清伦撞,令挂在病床角用以维生的盬水亦“呯﹗”一响的落在地上化成碎片。此声音亦令本是混乱的场面更加混乱﹗ 影画配起耳边尽是不绝的吵闹声、救护员的叫嚣、伤者的怨吟,令叶清伦周遭的黑暗投放了一段立体影画,叫他彷似设身于只有灾难电影才会出现的场景﹗ “我到过这个地方﹗”叶清伦惊叫一声﹗ 只有记忆,才会令叶清伦出现如此强烈的感觉﹗ 看来叶清伦又走回记忆的洪流中,追寻已沈没在河床的记忆。 但是为什么叶清伦会来到医院? “因为……李伟文。” 是谁? 这把声音不是叶清伦的﹗ “因为……你自己。” 你地底是谁﹗ “我在你手中。” 手中? 照片吗? 叶清伦连忙的翻起手中的照片。 周遭的立体影画如幻灯片的随照片而不断切换﹗ “差不多,快到了。” 最后叶清伦被其中一张照片吸引了。 “就是这张。”照片中的男人叫道。 男人大约六十多岁,身穿医生袍,而头发更是化白了。 照片中的他,很诡异的对叶清伦笑着﹗现下就如恐怖电影中撞上邪灵的情节﹗ “是……是谁?”叶清伦颤动叫道。 “因为你,因为李伟文。”男人很古惑的偷笑,面上的绉纹似有生命的随笑容在扭动。 “你在说什么?” “因为我,你们才重生。” “重生?”叶清伦被吓得只会把嘴巴张开,道﹕“什么重?” “可惜,只是维持的时间太短暂,而且结局亦不一样。” “什么﹗你在说什么?” “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这是生命的奥秘、生命的智慧。”说罢了,男人又窃窃私语地偷笑。一面戏弄女人的臭嘴面,看得叶清伦心下有气。 第473章 催眠(2) “我不明白啊﹗你在说什么?” “一切也在变。你亦在变,他亦在变。”只见他笑了数声,又道﹕“但是,你知道的一定比我更加多吧﹗” “够了﹗你不要再故弄玄虚了﹗”气坏了的叶清伦,忽萌撕毁照片的念头,对着照片吼着。 “最终,你亦……逃不了。除非……” “除非?除非﹗不要除非﹗快说﹗快点给我说﹗” “除非用上你搜集回来的资料吧……哈。”照片中的男人张大嘴巴在狰狞的大笑。 笑声更渐成环回立体声的环抱着叶清伦的脑袋。 “够了﹗别笑了﹗” “哈哈哈……否则……一切都会回归起始。哈哈……” 可怖的笑声似是化出数段可见的波浪形音波,而且音波互相扭曲、集聚成锥形的贯穿叶清伦两耳﹗ “哈哈哈……一切回到阿当、夏娃的时候……哈。” “哗啊﹗”叶清伦立时抱头大叫。 叶清伦纵使奋力的掩耳,但笑声已深深烙入脑中﹗挥之不去﹗ 此时…… “蒋文刚。” “什么?” 脑中忽然有人提到蒋文刚,叫叶清伦实时呆立了﹗ “清伦﹗清伦﹗……﹗” 此时,身体被人剧烈的摇晃。使叶清伦渐渐回神,放眼于周遭。 只知道照射着自己的探讨灯渐渐减弱,四周亦回复光明。 只见梦瑶一面紧张的摇着叶清伦手臂喊着﹕“清伦﹗你怎么了?” 听她一叫,叶清伦渐渐从回忆洪流中苏醒。向她用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我没有事。只是……只是……”然而,思绪仍未冷静,使得说话欠缺组织,口中颤抖的喃喃自语着。 此时,手中渐渐发痛,叶清伦两眼一看,吓见把梦瑶交来的照片紧紧的握在一团。 “啊﹗抱歉﹗”此时,叶清伦如被闪击似的,连声的道歉。 梦瑶接过了相,便一面无奈的说﹕“不紧要吧﹗反正仍有底片,可以再冲晒。”说罢了,她看了一看已被捏绉的照片,心有不舍的丢弃。 “且慢﹗”叶清伦喊了一声,因此他知道照片中仍有很多解不开的秘密﹗可惜最后亦阻止不了梦瑶。于是他飞身扑地的扑到废纸箱前,伸手其中寻回照片。 梦瑶亦一面错愕的看着叶清伦,道﹕“你怎么了?” 叶清伦不回答,只是疯了似的把废纸箱翻倒找回照片,然后把团在一起的照片摊开。 于叶清伦眼中,就是那个白发的男人。 “他是谁?”叶清伦紧张叫道,把照片放在她面前,几乎贴在她面上。 “他?” “是﹗快说﹗”叶清伦臂弯暴现了青筋的紧握梦瑶手臂,肉紧的边摇边叫道﹕“说啊﹗”叶清伦心下焦急,把照片贴在她脸上。 梦瑶亦被叶清伦的焦急的情绪吓怕,急急叫道﹕“你认识他吧。”说罢了,她把贴在脸上的照片拨开。 “什么?”叶清伦惊讶得只会把两眼瞪得老大。 “嗯。”梦瑶点头,道﹕“你们是合作拍挡啊﹗” “拍挡?” “对啊﹗而且在科学界是十分显赫有名的组合。”梦瑶一面正经的说,其后她神情有点异样,似是不想提起往事似的,道﹕“因为……我经常为你们做专访。那是第一次……啊……不用提吧……”她很刻意的别开了头,好明显不想叶清伦再追问下去。 “他叫什么名字?” “刘裕昌。是浸会医院的院长。” “刘裕昌……”叶清伦口中暗暗叫道,不知不觉间使得脑中全是徘徊着这个名字。 霎时间,事情竟又多出了一个人物。令拟似天花这有着错综复杂关系的秘密更加扑朔迷离。 刘裕昌的出现,就如本是锁上百多个锁的铁闸前,置放多一个难关。 然而,细细推拷,叶清伦不难发现刚刚的记忆中提到他跟李伟文。看来极可能是谜题的关键﹗ 但是他、李伟文跟刘裕昌当中有着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而最后出现的一句“蒋文刚”,又是什么的意思?他……会是整件事的“锁匙”吗? 不断的思索,令叶清伦根本不能入睡。 不知不觉,阳光已经偷偷的钻入叶清伦的睡袋中。 提醒叶清伦新的一天又来了,亦令他知道他们的生命又短了一天。 他从睡袋中钻出,看见天幕中透入了阳光。可是,这阳光不充满半点朝气,反而如黄昏那么暗黄惨淡。好好的一个早上,居然变得有如接近黑夜的黄昏。霎时觉得,人类已经没有了未来。 “你醒来了吧﹗”响亮的男人叫声使叶清伦从感叹中回神过来。 叶清伦应声一看,原来是叼起香烟的陈达志。 “啧﹗”叶清伦闷哼了一声,道﹕“这里没有早餐么?要一大清早的抽起烟来充当早餐?” 由于叶清伦对这个人没有好感,因此说话中难免会不友善。 只见陈达志一面从容,吐出一圈烟后便笑道﹕“这里的其中一个规矩是早上九时要进食早餐。要不然,要到晚上才可以有食物。” 叶清伦瞧一瞧挂在墙上的钟,原来是十时正。 心中来了一阵莫名其妙的愤怒,觉得好像被他戏弄了一番。 他绕过叶清伦身时,轻搭叶清伦肩笑道﹕“嘿,明日早点起床吧﹗贪睡鬼。”语调中带有讽刺的意味。 “妈的﹗” 气坏了的叶清伦,只好咬牙切齿的骂道。 叶清伦稍作梳洗后,便来到美食广场。 此时,叶清伦除看见昨夜遇到的三位警员及梦瑶跟蒋文刚外,亦多了四个人在广场之中。 看来他们是安全区中其他的生还者。 此四人之中,有三男一女。女的看来十八来岁,是一位身穿染了暗哑血渍校服的少女。 少女身旁的是一个大胖子,看他身上那既乌乌黑黑又充满淡黄油迹的衣服,相信他是一位厨师。 余下两位男人同样穿起了西装。其中一个头发半黑半白而且甚是零乱,加上其摺起了的衣袖,看上来就似是一个生意失败的人。 而另一位男人,眼上架起了的金框眼镜,似是一位专业人士。相信是子诚提到的那位心理医生吧。 现下所见,众人似是在开会议似的。只知道子诚向叶清伦走来,叫道﹕“大家在等你呢﹗” “等我?”叶清伦满有诧异的道。 子诚点一点头,道﹕“警官有事要宣布。” 只见他把叶清伦拉到一张圆餐桌前。众人安端端的坐着,身前皆有一杯清水。众人默不作声,令气氛甚是严肃。 “咳……”坐在叶清伦前方的陈达志先弄清嗓子,然后道﹕“由于昨晚来了三名生环者,因此各人的工作岗位上有所变动。” “什么工作岗位?”叶清伦问道。 子诚偷偷的在叶清伦耳边道﹕“其实只是分工合作而已。例如,某人负责安全区的膳食。而我就负责监察安全区外的活尸人的动向。” 叶清伦微微点头,想来这个方法去管治安全区亦不错。要生存,就得要跟别人合作。若不合作,就会如一盘散沙一样,那么连最后的生存希望亦会幻灭。现下只希望在安全区能找到半点生存的生气,好让自己拥有精神上的寄托。 最后叶清伦被分派作子诚的助手。 “跟着我要好好的干活啊﹗我可是个苛刻的管工啊﹗”子诚打趣的道。 而梦瑶就跟那个校服少女一同被分派负责安全区的膳食。 此时,叶清伦看见那个胖子厨师两眼忽然大放异彩,一脸欢喜满足的样子。然后,目不转睛的望着梦瑶,而且更不知觉傻傻的笑了。叶清伦再回望校服少女的神色,却一面忐忑不安。心中萌生直觉,觉得这个胖子不是好东西。 第474章 催眠(3) “胖子﹗”叶清伦吼了一声,那胖子才触电似的回神过来,向他望。他语气稍加强硬的续道﹕“你在看什么?” “不不不……”胖子似是被叶清伦看穿心底事,两手挥舞着连忙的道﹕“只是有幸跟新闻之花合作。小弟太开心而已﹗” “哼。”叶清伦冷笑一声。心中总觉得此胖子正暗暗地盘算对梦瑶不利的阴谋。 然而,由会议开始到结束。叶清伦总觉得有一双冷眼在盯着他,叫他背部渐渐发凉。只知道他随着不安的感觉追寻,便瞧到了那个生意失败的男人在看着他。 男人的两眼无神,似是受了很大的打击。但是,他却能当中感受到他像是向他表达一种讯息。 “你欠了我的东西。”于叶清伦心中,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心一想到,叶清伦便想上前跟这个男人接触。然而,此时子诚忽然向他走来,道﹕“清伦。来,我跟你介绍。”站在他身旁的就是那个像是专业人士的人。 他们二人一走来,便挡下了叶清伦的视线。 在叶清伦要说出“抱歉”二字,并找回那个盯着叶清伦的男人时,发觉他已经离开了。 “为什么这个男人会……那么诡异?”叶清伦口中暗暗地道﹕“怎么我总觉得自己似是跟他有一点微妙关系?” 心中再次满有疑惑,脑袋再思考着,口中更不自觉地呢喃着。要不是身旁的子诚叫嚷了叶清伦数声,他一定会沈溺于思绪中。 然而,要是沈溺在思绪中,但又想到答案,倒不如直接问子诚好了。叶清伦道﹕“子诚﹗那个像生意失败的男人叫什么名字?” “这个……”子诚托起下巴的思考,道﹕“他是姚氏企业的老板啊﹗叫姚万基。” “姚氏企业?姚万基?”叶清伦皱了绉眉心道。 子诚点一点头,笑道﹕“你的失忆挺严重。姚氏企业是湾区的十大企业之一啊﹗可以媲美李氏的朱江实业。不过……”子诚忽然叹了一口气。 “不过怎么样?” “姚氏企业已经倒闭了。姚万基就在丧花事件前宣布破产,真可惜。”子诚感叹地道。 “那么大的公司,会那么容易地倒闭?”叶清伦惊讶的道。 “当中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据消息指安氏涉及了高风险投资。” “什么投资?” 子诚摊了摊双手,道﹕“这个就不清楚了。……啊﹗别说这个我跟你介绍……”子诚指了一指他身旁的男人续道﹕“他是程礼廉医生。” 程礼廉托了一托眼镜,礼貌地向叶清伦握手。 叶清伦微笑道﹕“抱歉,刚才差点将你忘了。我叫叶清伦,亲切地叫清伦就可以。” 程礼廉笑一笑,用了一个专家的口吻道﹕“不要紧。我明白你脑袋中满有谜题才把我忘了。” “子诚跟你提过我的事么?” 程礼廉笑着摇头,道﹕“只是从你的小动作中推拷一下而已。例如,刚才子诚叫唤你的时候,从你那个神不守舍的表情,就知道你被一些事情或是烦恼制肘着。而且更被制肘了一段颇长的时间。” 叶清伦惊讶的作不出任何反应,只是暗暗赞叹他的“读心术”。 如此厉害的读心术,不知道可否唤醒沉睡已久的记忆呢? “那么我有要事想你帮忙了。程医生。” ====================================================================================================================== 下午。 “什……什么事?什么事……?”蒋文刚不安地叫道。 拟似天花的最后关键人物就只有叶清伦跟蒋文刚。自从部分记忆被唤醒开始,他就知道他跟蒋文刚有着谜一般的关系。 他为何会弄得痴痴呆呆及他工作日志中被撕去的一页,这一切叶清伦得要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更是揭开拟似天花秘密的其中一条门匙。 于是叶清伦就请求了程礼廉跟蒋文刚作一个催眠治疗,希望能够窥探蒋文刚心中秘密。 由于叶清伦不想有太多人知道蒋文刚的事。于是偷偷藏身在一家商店中,进行催眠。而知悉的人物,就只有他、程礼廉及蒋文刚。 然而,商店中既闷焗且又幽静得可以发出耳鸣的环境,却因此令蒋文刚渐感不安。他现下的样子有如设身在危四伏森林中的动物,慌张的窥探周遭,怕被猛兽袭击。 程礼廉语调温柔的安慰他,可是并没有任何作用。 “看来他曾经在类同的地方渡过了一段颇长而又恐怖的时刻。”程礼廉用一个专家口吻道。 “当我发现他的时候……”叶清伦回忆起跟蒋文刚相遇的一天,道﹕“他是藏身在储物柜中。” “怪不得。”程礼廉检查蒋文刚身体道。 他拨起蒋文刚额前的头发,发现额上有一条既深且长的伤痕。 伤痕上周遭的血迹虽然已经退褐,但是伤口至今仍然渗出微量血水,看来所用过的打击亦不轻。 只见程礼廉两眼亮起,似是想出了一些事来。 “他的头部受过打击。”程礼廉道。他低头思考片刻,右手放在下巴,良久才再向叶清伦道﹕“照常理推断,阿刚他应该是因头部曾受了猛烈打击,才出现痴呆的精神现象。” 他摸一摸下巴,口中呢喃片刻,续道﹕“可是,根据他头上伤痕的严重程度,相信未足以令他的精神受损害。” 叶清伦眉心一皱,觉得他的说话很矛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 程礼廉点一点头,长吁一口气道﹕“一切都概要地说吧。他应该受了一些心理打击,令他精神受损。” “会是惊吓过度吗?” “有可能。”程礼廉瞧了一眼蒋文刚的慌张神情,然后再瞧了叶清伦一眼。只听见程礼廉喃喃地吟了数声,脑中应该在盘算着蒋文刚那惶恐表情背后的心理状态。 此时,蒋文刚的反应愈来愈不安,他开始屈起两膝,慌张地左顾右盼。其间,叶清伦更留言到他很刻意地回避叶清伦的眼神。 “又或者……他被人伤害了心灵……”程昊桦神情怀疑的望着叶清伦道。 “我?” 程礼廉表情严肃地打量了叶清伦,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说实在,叶清伦自己亦不禁暗暗苦笑,道﹕“我亦想知道啊﹗程医生。” 程礼廉托一托眼皮,道﹕“看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是从潜意识中钻出来。” 叶清伦一面愕然,霎时间不懂得程礼廉在说些什么。 “简单一点说,他因受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刺激而令隐藏在潜意识中的人格表现出来。”程礼廉指了一指蒋文刚,道﹕“清伦,你留意他的行为举止。” 叶清伦留心地观察蒋文刚的动作。 始才发现,他如小孩子般地经常咬着手指。此时,程礼廉亦道﹕“每一个人的潜意识中都会有一个隐藏人格。他的隐藏人格就是一个七岁的小孩。由于原本的人格受伤害,正常人都渴望受保护。于是他的七岁的人格便从潜意识钻出来,目的是希望母亲会保护他。依我刚才会议时的观察,他似乎相当信任赵小姐。相信是因为阿刚他能在赵小姐身上找到安全感。” 怪不得,这家伙比较服从梦瑶。相反,回想起叶清伦跟蒋文刚第一次相遇,他就好像遇见活尸人一样那么害怕叶清伦。在过去时,叶清伦究竟对他做了些什么? “那么他原本的人格在哪里?”叶清伦问道。 “在潜意识中。催眠的作用就好像打开心灵的盒子一样。在催眠状态的人,通常会表现出潜意识的行为。可是……” “有阻碍吗?” 第475章 催眠(4) 程礼廉点一点头,续道﹕“要成功催眠,施受两者之间一定要建立信任关系。可是,他现在对陌生人相当之抗拒。” “如果有一位他相当信任的人说服他,那可行吗?” “嗯,可行的。”程礼廉点道﹕“不过最大前提就是你先从他的领域范围内消失。待他进入了催眠状态才出现。” 叶清伦“嗯”了一声,以示明白。于是他便请求梦瑶去安抚情绪,而他则偷偷地隐藏在商店的一角。 现下只听见蒋文刚如小孩子似的在叫嚷,对梦瑶相当之依赖。此时,梦瑶亦大发母性,在他耳边柔声安慰,两手轻轻地握着他的手。蒋文刚亦稍为安心,不再惶恐地叫嚷着。 良久,梦瑶对叶清伦使了一个眼色,向叶清伦示意蒋文刚已经平静下来。 身旁的程礼廉亦点了点头,道﹕“阿刚,先别害怕。我是程医生,是来帮助你的。” 蒋文刚“嗯”了一声,表情中再没有一丝不安,看来他已经接受了程礼廉的存在。 叶清伦稍一动身,就想从暗角中偷偷出来。然而,叶清伦却想到假若再次出现,他恐怕再次陷入不安之中。于是,叶清伦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看见程礼廉用了一个既温柔又磁性的声线,道﹕“过程中你不会觉得痛苦,反而像是睡着一样,只要听从我的指示就可以了。因此,不用太害怕。明白吗?” 蒋文刚点头,嘴角泛起傻傻的笑容。看来是程礼廉的磁性声线和和蔼亲切态度,令蒋文刚渐渐地接受了他。 “好吧﹗你先闭起双眼。”程礼廉在蒋文刚摊开两手,只感到当中似是散出阵阵魔力,使蒋文刚眼帘渐渐地增重。良久,他两眼半开半合的,一双泛白了的双眼在眼帘下打转。 最后,两眼上的裂缝亦渐渐愈合。 程礼廉笑道﹕“你做得很好啊﹗阿刚,由现在开始我会带你进入一个曾经历的世界……”程礼廉边说边向我使了一个手势,示意我可以从暗角中出来,续道﹕“在当中你所见的事,你需要告诉给我。可以吗?” “可以。” “嗯,那么你现在就向前走……一直地走……你现下,身处一条时间隧道……是通向过去的……一直走吧……” 程礼廉神色严肃,但是语调仍然和蔼亲切,只见他额上渐渐冒出闪着白光的小汗珠。如此严肃绷紧的气氛,叫叶清伦跟梦瑶都不敢作声,渐渐放慢了呼吸,两眼神色凝重地观察催眠过程。 蒋文刚呼吸平淡,就似是一个睡觉中的人。 “好了﹗你现在能看见有一扇木门吗?” 蒋文刚虽像熟睡中,但是仍然清楚听见程礼廉的指示。当蒋文刚点一点头后,程礼廉接道﹕“把它打开。你的回忆就在门后。” 说罢了,蒋文刚长吁了一口气,就似是一个将要潜入水中的人,在潜水前先做了一个深呼吸。 即使不熟悉催眠的叶清伦亦能意到,蒋文刚已经进入了潜意识之中。 在这个世界,他会看见了些什么? “嘻……嘻……”蒋文刚嘴角上泛起了微笑。 忽然间,叶清伦竟感到这个笑容相当之熟悉。那是一种仍然带着稚气,但不会如小孩那么天真无邪的笑容。而且更是一种对将来、对自己理想的欢欣笑容。 有着如此强烈的感觉,因为叶清伦曾经拥有过这个笑容…… “阿刚,你在哪里啊?”程礼廉问道 “很美啊﹗很温暖﹗这是一个彩色世界。”蒋文刚充满欢欣地笑道﹕“在学校……一间大学。我真的很高兴啊,因为这是我追寻理想的地方。” “可以分享一下吗?” 蒋文刚点一点头,嘻嘻哈哈地笑了数声,续﹕“我是个怪人,由小到大都交不到朋友。但是我从来就不怕孤独。” “为什么?” 蒋文刚笑了一笑,但是笑声忽然走调,只见他抽泣了一下,眼角上闪出泪光。这是一个感动的哭了的欢笑,他道﹕“因为交心的朋友两个就足够。我们由小便在屋村中认识,一起玩耍、一起读书、一起成长、一起追寻梦想……” “他们叫什么名字?” “叶清伦、李伟文。” “当﹗”叶清伦脑中就是如此一响﹗被他的说话狠狠地敲了一下,在平静如镜的脑海撃打了片片记忆涟漪…… 沈淀在湖底的记忆,就在此时浮到湖面去…… “哈哈……”蒋文刚尴尬地笑了,道﹕“我们很老套的……” “因为我们结拜了……”叶清伦口中忽然被他牵引着说道。几乎,叶清伦跟蒋文刚于同一时间道出了这一句说话。 “因为我们的感情不再是朋友,而是亲兄弟。李伟文……” “是大哥。”叶清伦接口道。他亦跟着说道。 “叶清伦是……” “我是二哥。” “是二哥。而我就是……” “弟弟。” 叶清伦跟他不约而同地说出同一句说话,全因他们有着共同的记忆、共同的经历。只知道,身旁的梦瑶跟程礼廉愕然地张大了口。 “可以多说你们之间的事吗?”程礼廉问道 蒋文刚再次的满足地哭出眼泪,道﹕“他们真的对我很好,真的把我当作弟弟去照顾。特别是大哥,自老爸死去开始。他就天天照顾我……呜……” “那二哥呢?” 此时叶清伦全神贯注地看着蒋文刚,但只见他忽然沉默了,而哭声亦渐渐收细。良久,他才道﹕“我们三人之中,二哥是最聪明。他常帮助我解决学习上的问题……我们三人的感情比任何亲兄弟还要好……可是……” 他的语调忽然透出了淡淡惋惜。 “怎么样?” “直到……大学毕业的一年……” “那年发生了什么事?” “变了……一切变了……”蒋文刚两手紧握成拳,面上稍作抽搐,而牙齿亦在磨蹭着,一副悲愤莫名的样子。他续道﹕“二哥﹗二哥﹗为什么你会这样做?” 蒋文刚两手似是在摇着别人的肩膀。 然而,他提到了叶清伦,使叶清伦两耳于顷刻间摆动着。心下一急,便想催促他快点说下去。然而,只感臂弯上被人拉了一下,叶清伦回望一眼,原来正是程礼廉,他在叶清伦耳边道﹕“不要﹗他现在就好像录像机一样,在重挡记忆中的事。除了施术者的声音外,其他声音的介入会令他从催眠中苏醒。” 说起来,程礼廉亦道理。叶清伦点一点头,又在留心聆听蒋文刚的说话。 “值得吗?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别再伤害大哥好妈……?” 叶清伦眉心抽搐了一下,似是被他的说话牵动。 女人……他口中的女人渐渐地在叶清伦脑中浮出来……。 “是小莉啊……”叶清伦吞吐地道﹕“是潘小莉……” 梦瑶面色一沈,便别过头去。 “我们是兄弟啊﹗你为什么要抢走大哥的女朋友?”蒋文刚激动地大吼一声。 程礼廉再次愕然地望着叶清伦。 “一切都变了……即使……事后大哥原谅了二哥。我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变质。” 蒋文刚叹了一口气,又道﹕“我知……即使没有那个女人的出现。大哥跟二哥终归亦会决裂,因为……因为……” 蒋文刚呜咽地抽泣,两眼垂下了串串泪珠,续道﹕“因为是他们的心病。大哥……他为人自卑……一直都不喜欢二哥比他聪明……那个女人的出现,只是导火线而已……” 语调中,叶清伦感到他有一种失望……是对友情的失望。 “怎……怎么……是灰色的?” 蒋文刚忽然说出此句话,叫众人霎时间不明其意思。 “你看见了些什么?”程礼廉问道。 第476章 催眠(5) 蒋文刚不断地摇头,面色渐渐铁青。只见其额上似是闪出水光,心想那是冷汗。他忽然气急喘着地道﹕“不知道……不知道……是灰色﹗一切是灰色。” 程礼廉锁上眉心,低头呢喃数声,然后对着叶清伦轻声的道﹕“高潮到了。” “什么?” “开心的记忆已经完了。”说罢了,众人又全神贯注地留意蒋文刚每一句说话。 “滚﹗”蒋文刚突然吼了一声﹗众人都被他的吼声吓得陡地一震﹗ “你滚﹗我知你的目的是什么﹗”他举指指着前方,涨红了面的道﹕“你想卖给他们,然后赚取暴利﹗之后全世界都称你为拟世天花之父。嘿……想名利收?你休想﹗” 蒋文刚虽然紧闭着两眼,但是叶清伦仍然感到眼帘下的双目在爆发出怒火﹗ “你以为你在我们三人之中,你是最聪明的吗?你以为你已经知道类似天花的秘密吗?你错了﹗” “错了……错了……错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一句会令叶清伦的脑中引起天大的回响? 脑湖不单只被撃起了涟漪…… 就连叶清伦的心情,也被他的一句说话牵动了。 牵起了……阵阵怒意……和妒忌…… 只知道,叶清伦眼前的影像突然地扭曲了,之后如雾一样的化开。当再次整合时,他看见站了的蒋文刚正一面怒气对他吼着,道﹕“你错了﹗你什么也错了﹗我亦不会让你再错下去﹗” “交给我﹗”叶清伦向他摊出了手,踏出一步,道﹕“把你的工作日志交给我。” “不﹗我不会让你把全人类的生命押在这个赌桌上﹗”蒋文刚道﹕“你欠的就是病毒源头吧?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交给我﹗” 只感到叶清伦心中似是要被怒火撕开﹗心下一乱,他忽然像是疯了似的扑向蒋文刚﹗ “呃﹗”他咽喉低沈地叫着,叶清伦两手已在她颈上紧紧地缠上﹗ “快交给我﹗要不然﹗我会杀死你﹗”叶清伦两手疯了似的,在左右急摇着蒋文刚。 只见他的脸上已然变成了紫酱之色,两手虽然软弱无力,但是为了生存,他仍奋力的拿开叶清伦的双手。 “呃……呃……不谂兄弟情吗?”他痛苦地叫喊,只见他面上虽怒意澎湃,但是叶清伦仍感受到他隐约的流出伤感。他续道﹕“真的不谂吗?二十年的感情,真的不谂吗?” “闭嘴﹗”叶清伦两手握得更紧﹗ “呃……呃……你舍得杀我……二哥?” “闭嘴啊﹗”叶清伦臂弯忽发劲力,便把他向右大力摔开﹗ “嘭﹗”一响﹗他撞向实验桌上。当叶清伦看见桌角上排着串串血丝时,蒋文刚已然浸入血泊中。 他身体抽搐着,并且渐渐向叶清伦回望,两眼绝望地瞪着叶清伦,道﹕“……名……名利……对你来说……很重要?我……我跟你说……即使你得到我的工作日志……亦没有用……” 被怒火冲昏了头的叶清伦,手上不知何时拿起了一座显微镜。 “……因为……我早就撕了﹗我……我知……我知你会抢走的……呃﹗”他沈低一叫,已再次被叶清伦捏起了颈项,道﹕“放开我……放开我……” “那么告诉我病毒源是什么?是什么动物?” “什么?叶清伦不……是很……聪明吗?怎么……会问我这个比……你差的人?”他抿起嘴角,在嘿嘿声地笑着。 可恶﹗ 叶清伦不容许世上有任何人都比他优秀﹗ 心神已经被怒火及妒忌烧得不馍糊了﹗ 只知道叶清伦举高手的一刹那,他的便凄厉地惨叫。 “呜啊﹗”他撕心裂肺的痛叫。 此时,眼前的一切再次馍糊了。 当回复清晰时,便看见被催眠了的蒋文刚在椅上如大发羊癎症的病人抽搐着身体,口中的舌头更是打上死结的令惨叫馍糊不声。 只见他惨叫了片刻,却突然如被拔掉了电的机械人一样摊在椅上,昏死过去。 程礼廉见况,便紧张的上前。 “是我干的……” 众人向叶清伦回望,眼神中透出了詑异…… “一切都是我干的……” “一切都是我干的……一切都是……” 口中不断喃喃地道。 叶清伦心中感情、体内灵魂、脑中的思绪似被一下子的掏空殆尽。 他依在墙身,身体渐渐地滑身下去,口中尽是﹕“一切都是我干的……一切都是……”。 这是一个不能容他接受的事实,现下却赤裸裸地放在他眼前。如此震撼的回忆,就恰似一个大铁鎚把对自己的想法、观念全数一下子打得粉碎。霎时间,似是一无所有。 他实是不能接受自己是一个为利益而泯灭人性的魔头,而且…… 亲手杀死一个好比亲兄弟的朋友……除了禽兽外,还有谁会做得到? 精神已崩溃了。令他疯了似的抓着头皮便要叫喊。 可是…… 咽喉似被上了锁,叶清伦呼不出任何声音。 感情得不到宣泄,使得心中像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正一层层地压下来。 欲喊无声,欲哭无泪,原来是最令人痛苦的…… “清伦﹗清伦﹗” 叶清伦的身体被人大力摇动。 只知道叶清伦渐从崩溃的思绪回神过来之时,便看见梦瑶忧心忡忡地叫着他。 现下叶清伦已是一无所有……唯一拥有的,就只有梦瑶…… 她于叶清伦身旁缓缓的蹲下,其温暖的双手轻抚着叶清伦的脸颊。 “梦瑶。” 叶清伦轻叫一声,身体就很自然地把她拥入怀中。 但是却来得突然,使她只是“啊﹗”地叫了一声,霎时间不知作任何反应。良久,她似乎亦明白了叶清伦的心情,双手紧紧地拥着叶清伦。 此刻,叶清伦脸开始感受了两条热炽的痕迹在流动…… 叶清伦感受到了梦瑶心跳、她的心意。 她用行动去告诉叶清伦﹕“我在支持你。”其后她的两手便拥得更紧…… 叶清伦那被掏空的内心,忽然充满了暖意。 梦瑶很温柔、她的身体很温暖…… 可是…… 她的体温又似乎……暖得有点过分…… “啊﹗” 此时,蒋文刚忽然从昏迷中惊醒。叫声甚是嘶哑,就似是怨灵从地狱中爬回人间时的怨嚎。 只知道,蒋文刚一醒来,程礼廉便显得紧张。 依叶清伦看见,蒋文刚的表情就似一条被抽干了灵魂的干尸,两眼瞪白的犹如死鱼的双舰,而且眼珠更快要掉了出来。 他大嘴一张,就“呵呵”声地吐出浊气。 “阿刚?”程礼廉轻声叫道。 程礼廉轻摇了蒋文刚的臂弯,他就忽然间“呜啊﹗”地大叫起来,就彷佛是失控的机器被接上了电源一样,而且亦叫得令众人吓了一跳…… “啊﹗啊﹗哗啊﹗我……我看见……我看见……”蒋文刚的全身肌肉绷紧抽搐,而且皮肤下之青筋更如树根地在他脸上盘结起来。 “你看见什么?”程礼廉问道。 “他……他的皮……一层层的……一层层的……脱下来……脱下来……哗啊﹗”蒋文刚两眼反白,骚抓着头发叫道。 “阿刚﹗阿刚﹗冷静﹗你先冷静﹗”程礼廉叫道﹕“一切已完结了﹗一切都已完结了﹗” 程礼廉亦无他法令蒋文刚冷静下来,于是向梦瑶使了一个眼色,示意请求梦瑶帮助。 只见梦瑶在蒋文刚耳旁柔声安慰,蒋文刚才稍稍冷静,身体亦不见抽搐,只是仍然喘气。 “……他……他的皮……皮……在脱下来……”此时,蒋文刚渐渐地向叶清伦望来,道﹕“你……你……都是你……害的……是你……” 他的说话再次令叶清伦的思绪再次跌入混乱之中。加上已崩溃的精神,叶清伦终归不能冷静下来,整个人向他飞奔,双手一伸便抓起他的衣领喝叫一声﹕“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我害了谁?说啊﹗我害死了谁?”叶清伦两臂发力便把他左右的摇动起来﹗ “你不说,我杀你﹗我会杀死你﹗” “呜啊﹗”叶清伦的说话触动了蒋文刚的神经,霎时间令他发疯的手舞足蹈起来。 第477章 本我(1) 叶清伦两手一推,便把他推在墙身,右手力的将他的面紧压在墙上,喝道﹕“我究竟害死了谁?说﹗你给我他妈的说清楚﹗” 叶清伦右手发力愈大,他就喊得更大声。 蒋文刚奋力的争扎,他俩二人亦不知不觉间纠缠起来。混乱之间,叶清伦抓紧他的两肩向外大力一摔,只听见一声“呯嘭”大响,他把一幅用作板间的木墙撞穿了一个大洞。 叶清伦冲身上前,趁着他仍未站回身子之际,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两手用力地捏紧他的颈项。 只知道在纠缠其间,叶清伦背后有人喝骂了一声﹕“你们在干什么?”背部就有一股拉力把叶清伦渐从蒋文刚身前拉开。 这股拉力似是从久经锻链的身体所散发出来,使叶清伦尽管奋力地争脱掣肘,但身体却不能动弹分毫。只见他的腋下已被人从后地钻上了一双黑黝的臂弯。 “放开我﹗放开我﹗”叶清伦边挣扎边叫道﹕“我有事要弄清楚﹗我有事要弄清楚﹗呃……” 当叶清伦咽喉叫出低沈的呼喊时,他已被人压倒在地,而两手更被反到身后。两臂的关节立时传来了一阵剧痛,就似是一种被人活生生的扭断骨头的痛楚。 “子诚﹗把这家伙扣押起﹗”叶清伦应声一看,原来是陈达志把他制伏了。 由于他一向不喜欢这个人,加上现下已坏透了的心情,口中已不知不觉间向他破口大骂﹕“关你什么屁事﹗你妈的,关你什么屁事﹗” “任何人等在安全区捣乱,都会被扣押。这早已提醒你,别怪我。”陈达志向子诚道﹕“子诚,押他离开。” 此时,叶清伦两肩被人提起后,被有一股拉力先将他整个拖起身,然后把他从店铺拉出来。 “放开我啊﹗放开我啊﹗” 叶清伦两肩不断地左摇右摇,想就此摆脱子诚。然而,子诚那强而有力的双手令他不能挣脱成功,而且消耗了不少体力。最终令他的双肩关节渐渐发酸。 只见,子诚将他带到另一间商店前,他把铁闸拉开,然后将他腕上的手扣解开就推他进入店内。 在叶清伦脱离他掣肘的一刹,便想借机转身逃离商店。然而,子诚的动作比叶清伦还要快,在叶清伦转身的一刻,他已把铁闸拉下来。 叶清伦亦恰巧冲身上前,一声“呯嘭”已然撞上铁闸。 “子诚﹗”叶清伦叫喊了一声,便把要离去的子诚喊停了。叶清伦把手伸出闸外,想把他拉到闸前,然而他俩的距离甚远,叶清伦的指尖终不能触及他。 叶清伦续道﹕“子诚﹗子诚﹗别走﹗我们是朋友吧?” 子诚缓缓地向叶清伦望来。 “放我出去﹗朋友,先把我放出去。我有事要先搞清楚。”叶清伦口中连珠炮发似地叫道﹕“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我一定要弄清楚,我没有时间了﹗你跟我都没有时间了﹗” 可是尽管叶清伦说的口腔已干涸,但是子诚仍然呆若木鸡地盯着他,叫他心下的怒气实时涌上喉咙,摇着铁闸大喝的道﹕“子诚﹗放我出去啊﹗” 叶清伦疯了似的摇着铁闸,口中尽是难堪入耳的脏话。 只听见,子诚轻声的说了一声﹕“清伦……”,此时令叶清伦渐渐地止住了动作。 子诚低一低头,然后满有爱莫能助的神情对着叶清伦道﹕“很抱歉,我一定要服从警官的命令。”说罢了,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子诚﹗”叶清伦立时伸手出铁闸外喝道﹕“你给我回来﹗” 只见他的背影渐渐缩小、远去,可是叶清伦仍然叫喊道﹕“放我出去啊﹗回来啊﹗……” 他的背影渐渐于叶清伦视线范围内消失,叶清伦立时大力“嘭嘭”声地摇动着铁闸,大喊﹕“子诚﹗子诚﹗别走啊﹗放我出去啊﹗” 然而…… 除了叶清伦的叫喊外,就只剩下子诚那渐远去的脚步声。 任叶清伦如何再呐喊,却没有人肯理会他…… 此刻,他似是被世界遗弃,但是……他仍然摇动着铁闸,希望有人会听见他的呼声。 可是,手已累了…… 叶清伦依着铁闸,两眼绝望无神地四处张望。 “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叶清伦喃喃的说道。 身体亦渐渐地发软,叶清伦靠着铁闸滑身下去。此时,他两眼所看的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脸上,亦同时间有两条热痕在奔走。 “我……时间不多了……。我……究竟害死了谁……害死了谁……?” “阿刚……我对不起你……” 黑暗中,飘荡着充满歉疚的哭泣声。 如是这般,叶清伦喃喃自语地说了整个下午。 当他尝到了喉咙深处渗出浓郁的血腥时,他才发现他已叫不出声,嗓子亦渐渐发痛。 累了。正好让思绪回归冷静。 反正他再呼不出了声音,而且即使再拼命地叫喊下去,都没有人理会他。 再加上,现下相信已经入夜了吧。那么,倒不如找个地方静静地休息。 走入店内深处,发现店内除了三面装入墙身的全身镜外,就空无一物。看来是被人刻意地搬走所有东西,把商店弄成羁留囚室一样。 他找了一个空位,便席地而坐。 现下的环境,幽静地发出了耳鸣,同时亦令眼皮愈来愈重,因此睡意渐浓。最终,他亦敌不过睡魔,双手放在脑后成了软枕,卧在地上闭目休息。 可是…… 他虽疲倦,但怎也睡不着。 因为脑中、心中尽是奇怪的杂声,即使不停地辗转反侧,但是那些杂声仍然挥之不去。 他定是不知不觉间在回想整件事的谜题。 令叶清伦不敢相信的,他似是已跟拟似天扯上了关系…… 而且……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脑中尽力回想,把连日来已唤醒的零碎记忆重新排序、整合、串联。 事情的始端会否是叶清伦跟已受感染的潘小莉发生了“那回事”而起? 而当中,出现了一个刘裕昌的人而令他“重生”? 但是,叶清伦要杀死蒋文刚的事情上又是哪一回事?粹纯只是出于妒忌心? 那么终归事情的始末,可能是因他的私心而起…… 然而他的过去,究竟是怎样的?而他又是一个怎样的人? “你真的想知道?” “谁﹗是谁在说话?”他被吓得立时张开双眼,支撑着身地东张西望。 看见商店外的走廊只余微弱的白光。白光照入,店内的地上就只有铁闸的残影。 四处根本空无一人﹗ 可是,那些声音从哪里来呢? “在这里﹗” “什么?”声音再次响起,叫叶清伦不停地四处张望。 见环境甚是昏暗,而且那把怪声却十分诡异,就如无形的怨灵在环抱着他,在他耳边阴阳怪气地说话,叫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里﹗” 叶清伦应声一看,便看着那三面装入墙身的镜子。 三面镜子中映出了他的倒影。 左右两边镜子中的他露出惊讶的神色,因为他被中间的镜子所吓坏了﹗ “对﹗就在这里﹗”中间镜子内的他对他说道。 如此的情景,叶清伦被吓得抽干了灵魂,两眼瞪大的望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自己虽然有着相同的外表、相同的动作、相同的声音。但是那个邪恶狰狞的笑容,却叫叶清伦总觉得镜中的自己活脱脱是另一个人。 此时,他忽然想起程礼廉曾提过每个人的潜意识中都有一个隐藏人格。 镜中那个邪恶的自己,会否就是这个隐藏人格? 第478章 本我(2) 简单说,难道就是心魔? 镜中的自己抿嘴笑着,说道﹕“用不着惊讶吧﹗清伦,我俩曾经打个照面。” 打个照面?眉心一绉,叶清伦确是不知什么意思。 “只是当时你看不清我的面目吧。总之,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不﹗”叶清伦奋力的摇头,左右两边镜子中的自己亦摇着头,唯独是中间镜子内的心魔依旧的狰狞笑着。他先是错愕了一下,之后续道﹕“你绝不是我﹗我不会像你那么邪恶狰狞﹗” “嘿﹗真的吗?”“镜中我”狰狞的表情上带有怀疑的表情,续道﹕“你真的把过去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吗?” “过去的事?” “嘿﹗当你回想你过去所做的一切,你就不得不否认我跟你就是一样﹗嘿嘿嘿嘿……哈哈哈﹗”“镜中我”张大了嘴,在诡异地笑着。 霎时间,“镜中我”的笑声令叶清伦皮肤鸡皮疙瘩起来。而眼前的中间镜子亦忽然“锵锵”的鸣响,镜面上更如湖面泛起片片涟漪,使得“镜中我”渐渐的扭曲、馍糊。 良久,镜面上似是响出点点声音。而且,更渐泛出馍糊的影像,逐渐把“镜中我”取代。 三面镜子就如戏院中的荧幕,向叶清伦播放出片片段段的记忆…… “……居……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来﹗ 显微镜下的细胞正互相吞食,活着是一个缩细了的弱肉强食世界。 可是,叶清伦心中渐渐渗出了不安。 因为在吞食其他细胞的就正是拟似天花病毒。而被吞食的就是来自他身体的细胞…… 即是说……他被感染了。 倾刻间,他实是接受不了。 “我……会死吗?我会……死吗?”叶清伦口中喃喃的道,两手不断的骚抓着头皮。 叶清伦注视着双手,不知怎的,总觉得皮肤下象是有无数个红点在静悄悄地扩张。不久的将来,他或许如感染者一样,全身长出血疹。最后血疹终归亦包不着内里的脓液因而破裂溃烂,整个人跟一条死尸没有分别。 再严重的,恐怕会出现同类相食的情况…… 想到此处,他亦不禁打起了寒震。因为,他知道这是迟早发生的事,李伟文那边的白老鼠早已道出了答案。 然而,想起了为什么自己会受感染之时,心下不禁痛恨自己的鲁莽行为。 恼自己一时酒后乱性,跟潘小莉发生了……“那回事”。 因此…… 他就感染了拟似天花…… 叶清伦愤恨的拍着桌子,连得桌上的杂物亦东歪西倒。 思绪被弄得混乱,叫他不能集中下来。他连忙的紧闭双眼,好让自己冷静一些。 良久,脑内似是忽然灵光一闪…… “既然如此……”口中呢喃的道﹕“反正自己的下场可能就只有死。那么……现下我什么都不要顾虑了﹗” 人类所做的一切,即使是充饥亦都受到道德所规范。 而科学的道德,就是不得作危险的人体实验。 现下叶清伦的决定无疑是违反了科学道德,甚至人类道德。 可是,在生存与道德的选择上,他相信其他人会先选择前者。 他亦一样。 既然都不能生存,还谈什么道德? 而且……拟似天花总带有一点好处…… 在找好处时,或许会研究出消灭拟似天花的方法。这真是一举两得﹗ 如今,他终于有借口了。 人体实验。事在必行。 一星期过去。 “奇怪。”叶清伦边观察显微镜下的样本边詑异的说道﹕“为什么……吞食正常细胞的速度会……放慢了?” 叶清伦百思不得其解,虽然每一个人、每一种生物的体质都有差异,而以致感染的速度有所影响。但是,他身体的感染速度却远比正常样本的慢。 他拿起走珠笔,正细细敲打着脑门,思考着当中的原因。 “会否是……血液中的抗原呢?”他咬着走珠笔道。 不同的血型,会有不同的抗原。而所谓的抗原就是指一些刺激人体产生抗体的物质。 简单点说,抗原就好像一个病毒探测器。每当有外来病毒入侵人体时,抗原会依附在病毒的细胞膜上,同时抗原亦会向身体发出讯号,令身体产生出抗体,跟病毒打上一场硬仗。 那会否是因为叶清伦的稀有的负b型血,当中有着独特的抗原。而以致当他被拟似天花感染时,只有这个独特抗原才能探测到病毒,因此产生出抗体而抑压了感染速度? 再细细推拷。 其他血型的人,会否因为他们血液中的抗原不能探测到拟似天花,因此令身体不能产生出抗体,而令身体迅速被感染?同时他亦不得排除病毒突变的可能性,因此就可以解释了湾区愈来愈多人因发热入院或死亡的现象。 可是…… 叶清伦摸一摸胸口时,感到胸口有数个隆起的小疹在渐发刺痛。 按假设,他身体中的抗原能令身体可以对抗拟似天花。 可是胸口上的小疹,却令他明白体内抗体最终有失守的一日。 如是这,他只是把时间拖长。 终归他亦会完全被感染。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假设。 “阁阁阁……”门外的敲门声,使他从工作中回神过来。 “进来吧。”他的视线仍然放在工作上的道。 只听见门上的一声“卡嚓”,便感到有人进来。 “清伦。”这把声音十分和蔼亲切,使叶清伦绷紧的精神霎时放松。 叶清伦应声回头,就笑道﹕“教授,你下班么?” “对啊﹗”教授笑了一教授,续道﹕“我俩很久没有一起聊天了。所以想找你谈一谈。” 教授面上的笑意,忽然有异,看来是有要事告诉叶清伦。而且,依估计,他定是跟叶清伦谈反对研究拟似天花的事。 叶清伦瞧了一瞧桌上的工作,道﹕“很抱歉啊﹗我仍未完成今天的工作。”事实上,叶清伦不想被他唠唠叨叨的烦着,这只是一句借口。 “这样……”教授面色一沈,道﹕“好吧,我不打扰你了。”他转身离去时,忽然又顿了一顿回头又道﹕“清伦,即使有多忙碌,但终归亦要休息进食,你是人类而不是超人啊﹗”他亲切的笑了。 “哈……”叶清伦笑道﹕“我知道了﹗别比女人……” 教授知道叶清伦下一句会说什么,于是截断他的说话,道﹕“罗唆吧﹗” 他俩二人相对而笑,这全是他们有如父子感情的默契。说起来,叶清伦跟教授真的犹如亲父子,因为叶清伦跟他的血型同样是负b型。负b型血在亚洲来说,是十分罕有。要两个负b型血的人走在一起,而且能得出默契,这实是难得……但……慢着﹗ 负b型血……? 叶清伦的思绪再次回到工作上。教授的血型,或许可以帮助叶清伦去证明负b型血可以暂时抑制感染速度这个发现。 此时,教授快要转身离去,于是叶清伦叫道﹕“教授﹗” 教授于门外顿了一顿,把半个头子探入来,道﹕“怎么了?” 叶清伦笑道﹕“你说得对﹗我只是常人,现下我有点饿了。” “嘿嘿……去老地方好吗?”他满足的笑道。 “树记大排档。” 说起来,叶清伦跟教授都已经有多年没有好好的谈过。原因是他俩间都有自己的事业,而他在大学中更是有名的大忙人。久而久之,他跟教授便很少联络感情。但话虽如此,他俩的感情却不会因工作而变淡。 “伙记,我要两瓶蓝妹。”叶清伦向店员立起根手指道 “清伦,你知我酒量欠佳。要是我醉了,你得要送我回家啊﹗”他笑道。 此时,店员已把啤酒放在桌上。 叶清伦拿起开瓶器“卡嚓”一声的打开了酒盖。 “教授,我俩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的谈一谈?”叶清伦边斟满酒杯边笑道。 教授托起下巴,两眼滚了一滚道﹕“嘿……至少有三年吧﹗” 第479章 本我(3) “嘭”叶清伦豪迈地把斟满的酒杯放在他面前,笑道﹕“既然如此,今晚我们得要痛痛快快的把酒言欢﹗”叶清伦高举酒杯,续道﹕“教授,来干吧﹗要一气呵成啊﹗而且一滴不漏。” 教授看着酒杯,然后对叶清伦摇摇头无奈地笑道﹕“好吧﹗机会难得﹗”他高举酒杯,笑道﹕“干杯﹗” “干杯﹗” “呯”,两个酒杯互相击撞,金黄色的美酒摇晃不定并泄出酒杯,他俩二人豪迈地把酒杯干了。 “呼﹗真痛快。”教授说道,只见他的两颊已渐渐发红。 “还可以吗?”叶清伦再次斟满他的酒杯。 “嘿……还可以吧。”教授眯起了眼说道,看来他开始有点醉意,续道﹕“对了。听说清伦你最近……跟小莉又走在一起。” 教授一直都不会过问叶清伦的感情事。然而跟潘小莉的事,就是教授唯一会理会的事。 全因……当初开始跟潘小莉恋爱之时,就是首次令教授对他感到失望…… 因为…… 叶清伦是从李伟文手中,把潘小莉抢过来。 如此被教授一问,叶清伦霎时间呆了一呆,良久才道﹕“才没有呢﹗我们只是工作上的合作关系而已。”说罢了,叶清伦呷一呷了一口啤酒。 事实上,叶清伦跟潘小莉确实没有走在一起,但是却发生了……“那回事”…… 只知道叶清伦那双闪缩的双眼看见教授有一面怀疑的表情。 他沈默良久,道﹕“好吧。你已经是成年人,相信你不会再像大学时期的你那么鲁莽愚笨,竟为了一个女生而众叛亲离。这件事我还是不过问吧﹗”他呷了一口酒。 说到这处,叶清伦的心情便沈了一沈。 因为潘小莉,叶清伦失去了两个对他很重要的人…… 李伟文。蒋文刚。 虽然,事情已经过了很多年,但叶清伦跟他们心中仍然有一根刺。 “不说你的感情事了。听说你最近亦涉足拟似天花的研究。”教授收起了和蔼的表情,样子亦严肃起来。 叶清伦看见他的酒杯已光了,于是笑道﹕“再添多杯吧﹗”说罢了,便斟满他的酒杯。 事实上,叶清伦这是转移话题的做法。 当然,这一切亦瞒不过他,他道﹕“别转移话题﹗” “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那还需要问我?”叶清伦有点不耐烦的道。 叶清伦的语气有点差劣,霎时间令教授板起了口面。叶清伦知道他被说话弄得有点不快,只见他又一口气的干了一杯酒,看来教授想用酒精去压抑不快的心情。 良久,他的面色比先前更红润,道﹕“你的感情事,我管不了。但是这件事,我可不会坐视不理。”他瞧一瞧酒杯,自觉地把它倒满又呷了一口。 “今天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对﹗你知不知道你们简直在走钢线﹗”此时,教授的情绪开始起伏,看来酒精已在他身体内产生出作用。 他口中的“你们”,相信是指叶清伦、李伟文、潘小莉及蒋文刚这些研究拟似天花的核心人物。 “你们所研究的病毒不是简单的东西……唔……”他吐出少许酒气,呷了一口酒又道﹕“居然可以在短时间内令湾区大部分人入院,这病毒搞不好是跟伊波拉病毒、艾滋病是同级的第四级病毒……唔……”他又吐出酒气。 这件事,叶清伦当然早就预料到。 可是教授所知的一定比叶清伦少得多。事现上他只知道拟似天花是令最近大幅人数因发热而入院甚至死亡的原凶,但仍未知道拟似天花会令感染物种出现同类相食的恐怖情况。 只是现阶段仍未有人类世界中出现人食人的情况,因此教授亦不得而知。 只有他们四个人才知道会出现同类相食的恐怖下场。 此时,已半醉的他已开始的唠唠叨叨的说个不停﹕“而且……而且……你最近居然把已被感染的动物带入去研究所。这……这很危险的﹗大学中是没有处理第四级病毒的装备。你们这样做……简直是自杀﹗”说罢了,在情绪的催动下,他又喝光了啤酒。 教授想再说话时,肚中有滚出了酒气,霎时间令他“呵呵”声的叫着,其后再次拿起酒杯,想把它斟满。 “你醉了。” “没有……”他的两颊红得彷佛是被烧得通红发热的钢铁,教授续道﹕“而且……而……你……最近好像跟刘裕昌这家伙……很熟稔呢。” 叶清伦惭愧的点一点头,因为教授他跟刘裕昌有些过节。他道﹕“听说他是病毒学的专家。因此,如果有他的帮助,相信可以更有效的……” 话未说完,叶清伦似是触动了教授的神经使他破口大骂一声﹕“别相信他﹗他……只会利用人……呜唔……”教授乍作呕吐,叫叶清伦立时紧张起来,于他的背上轻轻的细扫。 良久,他打出手势示意无碍,叶清伦才把手拿开。教授脸带醉意地道﹕“这家伙根本没有……没有……医德……。我看他……他……想找好处吧……。你想象一下,万一……拟似天花是不治之症……要是……那家伙找到了医治方法……那么他可以赚一大笔了……呜唔……” “抱歉。”叶清伦低吟了一声。其实,他亦都是那些想在拟似天花中找好处的人。 “什么?”教授绉一绉了眉道。 “没有。你醉了听错了吧。”叶清伦笑道。 教授干多一杯,又道﹕“才……才没有……。”“呯”一响,他已伏在桌上,迷迷糊糊地呢喃着。 看来,酒精已把他弄得神志不清。 只听见他不断呢喃,似有话要说。叶清伦耳朵拉近,便听见他道﹕“……小……小刚他……” 小刚就是蒋文刚,这是教授一直对他的称呼。 “他怎么了?” “他……跟我谈过,他会上报卫生署……” 此时,叶清伦心中似被人敲打了钟声。心中不自觉得的产生了一怒意,口中咬牙切齿的道﹕“他想坏我好事?” “而且……听说他……好像快要找到病毒源了……” 教授的说话再次令叶清伦惊讶地瞪白了眼。 病毒源居然会如此被容易地找出来吗? 而且蒋文刚那个一向都比叶清伦差的家伙会有这个能力么? 叶清伦心中尽是钻出了一些理据去反驳,因为他实是接受不了蒋文刚能够找出了病毒源。 但是,正所谓酒后吐真言。此刻,教授仍会说谎吗? 心中忽然有一股怒气,而且快要把心肺撕裂﹗ 有一种愤怒,叫妒嫉。 “……你们控制不到这个病毒的……小刚……他的决定实在太好了。”伏在桌上的教授奋力的把头仰起,呢喃的道﹕“清伦,你别小看它……。搞不好……如果泄溜出去,危害整个校舍……。” 他笑了一笑,点一点头。但是,心中的妒忌却令他的笑容变得生硬。 教授“呯”的一响,头子伏回桌上,喃喃的道﹕“……不过……不过……危害整个校舍……是小问题……我最怕……最怕是你们……受了感染。” “啊﹗”叶清伦诧异的叫了一声,他的说话似把叶清伦心中的妒忌抑制了。 “你们……是我……我……罗约翰最好的学生……不要出……出岔子。……清伦……。”他仰一仰头,一双红眸在对着叶清伦,他逐字吐出的道﹕“众多……学生中……我最疼你的……。”说罢了,他又伏回桌上。 “……我最疼你的…………我最疼你的……。”教授的一句,于叶清伦心中正在回响飘荡。 他们四人都是在教授的护荫下成长……,他对他们的感情是最真挚。 而且,叶清伦万想不到,原来四人之中,教授是最疼惜他的。 这叫他心中来了一场角力战﹗是良心与私心之间的交战。 今晚,他是有意把教授灌醉。 教授的爱惜,几乎令叶清伦跟他和盘托出﹕“对不起,我在利用你﹗” 可是一想到拟似天花已在叶清伦的身体中植根,为生存,他得要尽力找出制造疫苗的方法。 而且,他最忍受不了有人比他优秀。而且更是接受不了被那些一直比他差的人赶上头来。因此,他的要在事业上有所突破,将比他落后的人抛离得更远……更远……。直至他们永远赶不上他﹗ 妒忌之火再次烧得旺盛,最终使叶清伦下了这个决定。 “教授,对不起。”叶清伦漠然地对着已喝得烂醉的教授道﹕“为了事业,为了自己,我得要这样做。” 第480章 本我(4) 大排档有太多人,叶清伦对他所做的事或许会太张扬,于是就带着教授返回叶清伦的研究室。 教授被叶清伦放在桌上,看见他睡得甜甜的样子,令叶清伦心中暗暗叫好。 叶清伦拉起他的衣袖道﹕“很多谢你一直以来的提携。” 然后,叶清伦缓缓地走到存放病毒样本的雪柜前,又道﹕“而且更如父亲一样的疼惜我,教会了我很多做人的道理。”此时,叶清伦左手已拿起了盛有淡紫色液体的小瓶子。 它就是拟似天花的病毒样本。 叶清伦取起了一根针筒描取小瓶子内的拟似天花,并走到他身前,道﹕“因此,我知道你这次亦会帮助我。” 此时,叶清伦拍一拍他臂上关节,使得臂上现出了粗大的血管。而针筒已然抵着了他的前臂,就在此刻…… “清伦……”教授忽然吐出一声,叫叶清伦做贼心虚地吓了一跳。 然而,看见他仍紧闭两目,原来仍未苏醒。叶清伦道﹕“妈的﹗” “尽管你错了,令我感失望……但……我始终都会原谅你……” “你……你是我最好的……学生啊……” 此时,已刺入一毫米的针尖就是被他的说话而止住了。 心中得由再次交战角力。 要良心还是要事业? 叶清伦紧闭两目,面目亦扭曲了﹗ 但是,最后叶清伦还是…… “对不起,我又令你失望了﹗教授﹗”叶清伦闭上两眼叫了一声,手亦很自然地把针筒刺入他的臂弯把病毒注入他体内。 “唔……”教授于同时间呻吟了一声。 叶清伦知道,他的良心已经崩坏得体无完肤。 是一个坏人﹗ 他细细回想,自己有着这样的变化全因是妒忌心的无奈。 “既然我可能活不了,那么我就当个坏人。而且,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坏人。” 他低头看着教授身体又道﹕“我无论犯了什么大错,我知教授你一定会原谅我,因为这是你自己说的。当是跟我合作吧。” 叶清伦静静的看着他那一起一伏的腹部,心中不知不觉间渗出了期待的感觉。很想答案就放在叶清伦眼前﹗ 现下欠的就是跟另一种血型的人比较。 如果,教授感染速度比他慢的话。那么证明了负b型血的人会有更强抗疫力。 叶清伦已经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了。 李伟文。 心中已经盘算如何令他受感染。 叶清伦瞧了一瞧身后那些困着感染动物的电子笼,忽然抿开了嘴阴险的笑道﹕“设计一个“意外”给他撞上吧。”” “锵锵……﹗” 眼前的镜子再次锵锵作响,只见镜面上泛一泛涟漪后便再次看见那个“镜中我”。 “嘿嘿嘿……哈哈哈……你看清楚了自己没有?”“镜中我”抿大了嘴在笑道。 叶清伦的心灵再次被打撃,他完全不相信刚才作见的事﹗他大喊道﹕“不﹗那个不是真的﹗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嘿嘿嘿……哈哈哈……清伦,你跟我就是一样……啊﹗不﹗是本是一体才对﹗”“镜中我”的狰狞笑声再次环绕叶清伦耳﹗ 叶清伦掩起双耳,可是他的笑声似是由心而发,根本掩止不了﹗ “嘿嘿嘿……哈哈哈……你掩什么耳﹗我就是你,而且在你心中,根本不可分割。嘿嘿……﹗” “够了﹗够了﹗不要再吵啊﹗”叶清伦两眼闭紧的叫道 “啊﹗”叶清伦张大了眼﹗ 奇怪,叶清伦不是蹲在镜前的吗? 为什么,叶清伦会卧在地上的? “那镜子﹗”惊叫一声后,便望向那三面装入墙身的镜。 只见镜中的倒影又回归正常,那个“镜中我”已经消失了。 此时,叶清伦望出窗外,见天色已亮起,心中不禁又道﹕“我在做梦吗?” 叶清伦两手按起太阳穴,只知道脑中开始发痛。即使是梦也好,但未免来得太真实﹗ 如果是真的话,那么叶清伦岂不是真的对教授…… “呜……”想到教授,叶清伦口中渐渐发苦,心中在隐隐作痛,眼中亦挤出了眼泪。 教授不是被咬了才感染,而是因叶清伦的私心、因叶清伦的贪婪而感染﹗ 他的死是被叶清伦害的﹗ 教授即使死了,仍然被叶清伦瞒着,不知道真正害死他的就是自己最疼惜自己的学生﹗ 想那他……他一直对叶清伦付出无私的爱,叶清伦的心就好像……好像被人割了上千万的刀﹗ “呜啊﹗”叶清伦忍受不了心中的悲愤﹗叶清伦卧地抱头大叫﹕“我究竟……究竟是什么人啊?” “啊﹗还有多少人是被我害死的啊﹗” “呜啊﹗” 叶清伦理不了嗓子的痛楚,他得要把感情发泄出去﹗ 可是,心中仍然被无形的压力捏紧﹗ 要是现下有利器的话,他一定会把自己的生命了结﹗ 这个世界已经不值得他留恋。 他不知道他呼喊了多久,只知道顶上的灯光似是被他的悲伤力量已渐渐黯淡起来,最后更熄灭了。 黑暗,更令他的情绪拖至最低处。 “卡嚓﹗”铁闸似被人拉开,耳朵亦听见急急的脚步声。看来,有人入来了。 “清伦﹗”是子诚的声音,只听见他气喘的紧张地道﹕“我们需要你﹗” “我……我是……废物。没有人需要我。” “不﹗”他上前,把叶清伦拉起身又道﹕“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我们正需要人手。” “啊﹗” 不知从那么来的尸叫忽然响在叶清伦耳,叫他俩二人不约而同的吓了一跳﹗ 只见子诚一面紧张的道﹕“再迟一点的话,恐怕事情会更糟﹗” “再迟一点的话,恐怕事情会更糟﹗”说罢了,子诚便挽起叶清伦的臂弯想带他走出商店。 “别理我。”叶清伦轻声一道,就把他的手拨开。 子诚错愕地望了叶清伦一眼,叹一口气道﹕“你生气我关押了你吗?” 叶清伦刻意地别过了头。事实上,叶清伦并不是恼他,子诚只是依上级命令行事。叶清伦只是在恼自己…… 恼自己是一个……丧心病狂的人……。 只见子诚摇一摇头,便再次挽上叶清伦臂,道﹕“无论如何,你先得要跟我来﹗”说罢了,他的手再次发力。 “别管我好吗?”叶清伦吼了一声。此叫声甚大,使得子诚吓了一跳。叶清伦续道﹕“让我就这样困死了好吗?” 子诚见叶清伦神色甚无生气,便叹了一口气道﹕“你没有结束自己生命的权利。就只有坐在天上的上帝才拥有。”他指了一指天,又道﹕“祂有能力创造你,就有能力收回你的生存权﹗” 叶清伦的消极态度似乎惹怒了子诚,然后他冷笑续道﹕“嘿……开口闭嘴都是上帝﹗上帝﹗上帝﹗那现在他不得不相信祂的真实了,今时今日他们落得如此的田地或许是因祂正在收回人类的生存权呢﹗” 他的语句甚是讽刺,子诚口中的上帝不就是给人希望吗? 可是现下却把人类推向死亡﹗迫入绝境﹗ 就连子诚的面色亦告诉叶清伦,他对“神爱世人”这个老生常谈亦产生了疑问。 他两二人沉默不语,只是相对而视。 第481章 本我(5) 就在此时,店外来了一个洪亮的叫声把他俩二人拉回现实﹕“现下没有你选择的份儿﹗”只见店外忽然传来了阵阵沈实有力的压迫感,地上有一个庞然大影在幌动,踏步而入的便是全身武装、手执散弹枪的陈达志,他道﹕“你得要听我的命令。” 他两手举起,乍作一个投降的姿势,语带讽刺地道﹕“好吧﹗你是警官,你说一,没有谁会胆敢说二吧﹗” “嘿……你清楚就最好了。”陈达志抿开了嘴笑了一笑,然后回归严肃的道﹕“由现在开始谁都不得发问,一切都听我的。” 叶清伦被带回美食广场。 众人面上严肃,正等着陈达志宣布事情。 只见子诚依然手持防暴盾、腰缠手枪、头戴防暴头盔。即使是程礼廉亦手执一柄泛起银光的长刀,在如此昏暗环境,刀锋上的寒光显得更加耀眼,使得现场气氛更加肃杀。 此时,陈达志弄一弄清嗓子,说道﹕“如大家所见,安全区内已经没有了电力……”说罢了,众人都自然地环看四周。 叶清伦左右环看,要不是窗外的光线透入,他实是看不清众人的脸。说起来,现在确是有点闷焗,令他头上渐冒出了豆大的汗珠。空气中更甚为混浊,鼻子隐约的嗅到了众人发自身上的体味。 隐约间,他听见商场外面有人在高声叫喊,而叫声虽怨念甚重…… 活尸人在呐喊。 “按估计,最差的情况已经出现……”陈达志抽一抽菸,续道﹕“湾区已经出现局部地区性的停电,恐怕我们现下这一区已经停电了。” 陈达志顿了一顿又道﹕“我们需要电力,没有了电力,我们的食物便不能冷藏。依现下的室温去估计,食物很快便会变坏。胖子,你有了应变方法吗?”他望向那个胖子厨师道。 “啊……有……有了。”只见那个胖子厨师表情有点神不守舍,就似是被人打扰了美好的白日梦。他续道﹕“我会先将容易变坏的食物用香料腌起来,这样会保存得更久。” 然而从陈达志的口吻猜度,相信食物变坏并不是最严重的事情。 不出所料,陈达志面上忽闪过一丝不安,只见他接口叹道﹕“然而,最令我担心的是商场外的怪物趁着这个时候攻入来……” “呜……”此时,不知从那里来的怨声打断了陈达志的说话。 众人面色亦渐成铁青之色,只见子诚霎时间厉起了双眼,走到窗前窥看商场外的情况。看来,那声怨嚎就是自商场外传入来。 此时,子诚喊了一声﹕“糟了﹗警官﹗” 陈达志吓得陡地一震,立时把勺在口中的香烟抛在地上,飞身赶到窗前。良久,他喝了一声﹕“妈的﹗” 叶清伦亦随他走到窗前,耳中渐听见一连串的撞击声,当中更混杂了活尸人的吼叫。当叶清伦一望出窗外时,几乎吓得叶清伦站不住了脚。 眼下摇摇晃晃的血影,充斥整个商场广场。血影就好像经典西方恐怖小说中,那些既鬼魅、且悄悄死缠猎物的妖树。 商场广场中的血影渐化出实影,使叶清伦张大了口的看着,眼下尽是脚步蹒跚、甩手掉脚的活尸人。 背中寒意渐发,叶清伦相信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有着相同的感觉。 “他们早晚知道闸口上已经没有电力﹗”子诚不安的叫道。 “闸口?”叶清伦满有疑问的道。 陈达志接口道﹕“是一个大铁闸,不过经我改造后,一但通电就可以防止外间的活尸人攻入来。” “言下之意,岂不是我们已中门大开?”叶清伦张大了嘴说道。 陈达志沈默半晌,然后道﹕“对﹗” 难怪刚才子诚焦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叶清伦再望一望窗外,活尸人那蹒跚的脚步满有疑惑地走进闸口,就似是得知闸口已经失去了电力。看来他们心中正盘算如何冲破这个闸口。 “那我们要怎样做?”程礼廉问道。 “我了解了这座商场的供电结构。”陈达志接口道﹕“这里有一座后备电力设施,可是……”他脸上忽然掠现难色,似乎想出了困难来。 陈达志吁出一口气又道﹕“这座后备电力设施需要两个充电装置于同一时间启动才会产生电力。”他顿了一顿,再稍加语气地道﹕“是同一时间,不可以有片刻的误差。” “那么,充电装置在哪里?”程礼廉问道。 此时,陈达志身旁的子诚摊出了一张商场地图。地图上的条理分明的蓝色线条,构成了一幅商场的平面图。而地图中下方的左右对角,各被打上了醒目的红色标记。此时,陈达志续道﹕“那两个充电装置就分别位于商场的南北两翼,我们先一同到地下停车场,然后就兵分两路。”陈达志带有指挥官的口吻在地图上指划。 “我们?”叶清伦眉上一锁,便满有疑惑地道﹕“你指的是在场的所有人?” “不。”陈达志摇一摇头道﹕“是具有作战经验的人。” “你意思是……我吗?” 陈达志点一点头。 “嘿﹗别开玩笑吧﹗”叶清伦冷笑一声道﹕“我只是命硬而已。” 心情早已插入谷底,令人很自然地说出如此自暴自弃的说话。眼角瞧到了梦瑶听见叶清伦如此一说,亦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陈达志仰天嘶哑地笑着,当中嘲笑意味渐浓,道﹕“哈……。我管你的命是硬还是软,我所重视的就只有任务的成功与否。” 叶清伦摊了摊手,摇头的道﹕“既然我没有选择的余地,那我加入这次任务吧。嘿……。”我讽刺地窃笑道﹕“反正我这种人渣败类早就该早点消失。” “清伦﹗”梦瑶叫喊了一声。叶清伦应声一看,见她一面疑惑。看来她实是想象不了叶清伦会说出如此消极的说话。 对不起,梦瑶,叶清伦令你失望。因为他已经决定了……要死。 卓辉、蒋文刚还有教授……叶清伦欠他们实在太多太多……。 只有死才可以赎罪。 只有经历他们所受过的痛苦,叶清伦内心的罪疚才能彻彻底底地消除﹗ 不知怎的,面对一会儿的危险任务,叶清伦嘴角上忽然泛起了一阵笑意。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他即将得到解脱。 “哈哈……你想死么?”只听见陈达志又嘶哑地笑道﹕“没有那么容易﹗我曾发下毒誓,我绝不容许再有生命于我面前消失。” 哼﹗你只是个老刺骨而已。叶清伦听见如此一说,实是触动了他笑穴,直教人暗暗发笑。 “好吧﹗看谁的本领高。”叶清伦笑道。 他俩二人先对望片刻,然后各自冷笑。 此时,子诚的手上正拿着早前被他没收了的腰包,只见他随手一挥,便把腰包抛给叶清伦,道﹕“清伦,这交回你保管。” 叶清伦接过了腰包并把它打开,看见内里的液体炸弹及强化炸弹都各有四枚。 陈达志向众人说道﹕“接下来我、子诚、程医生及叶清伦会走出安全区,启动后备电力装置。安全区的秩序就交由花梓美警官负责。” “放心交给我吧﹗警官﹗”花梓美满有信心地说,其威严气势不比陈达志弱。 叶清伦缠上了腰包,迎接待会向他招手的死神…… 此刻,他彷佛不再害怕面对死亡,心情就好像归家一样那么平静。 他们四人都架上了武装,而程礼廉就充当医护兵的后援角色,他的腰包内尽是救急药物。 “清伦。”子诚叫道﹕“这给你傍身的。”只见他交了一扇风扇叶给叶清伦。 第482章 本我(6) 叶清伦接过了后,便感到手中尽是油油的,心想此风扇叶定是由厨房的抽气扇拆下来的。 风扇叶是由铁造的,共有四片扇叶,而风扇叶中的圆形主轴上被人钻开了五个洞。叶清伦张大了手,五指恰好能丝丝入扣的套入洞中。四片扇叶之上泛起了寒寒刃光,刚好刺入了叶清伦眼内。使叶清伦好奇的伸手轻轻抵着扇叶,指上立时感到微弱痛楚,刃上显然是锋利无比、削铁如泥。看来此风扇叶的扇叶被人刻意琢磨,使得这个本是平平无奇的风扇叶摇身一变,就成为能作全方位攻击的风扇刀。 “谢了﹗”叶清伦礼貌上的向子诚道谢。 子诚依旧的泛起了充满阳光朝气的笑容。 真搞不清楚他在一如此绝望的世界,居然能保持这种笑容。 只见陈达志不知何时又抽起了一根菸,缓缓的走到后梯门前向他们招手叫喊﹕“我们出发啊﹗” 子诚立时收起笑容,摆出如猎人一样的眼神,步伐轻快的赶前。而程礼廉早已紧张得令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颤抖的手臂,令手中的长刀刃光亦随震动的节奏而跳动起来。 然而,只有叶清伦的心情居然出奇的平静…… 此时…… “清伦。”背后有一把沙哑的女声在嚷着。 叶清伦缓缓地望向背后,原来是梦瑶赶了上来。 “怎么了?”叶清伦冷淡的叫道。 她缓缓地走到叶清伦面前。此时,她的一双眸子布满着幼细的红筋,本是雪亮的眼睛都变得混浊无光。 不知怎的,总感到梦瑶的身体中好像正有种奇怪的东西在酝酿着。 只见她慢慢地向叶清伦伸手,轻轻地抚着叶清伦的脸。见她的面上,满有难舍之情。 “你要小心啊﹗”她嘶哑地叫道﹕“别放弃自己。” 叶清伦轻轻地把她的手拨开,两眼刻意地回避她,冷冷地说﹕“自己照顾自己。” 说罢了,叶清伦头亦不回地离开。 走入梯间,叶清伦自然地回头一望,只见那扇防火门正缓缓关上。 此时…… 门上余下的一寸之缝处…… 梦瑶的脸上留下了一串串晶莹剔透、满有伤感的泪珠…… 走过螺旋的后梯,只感到愈是向下走,周遭的寒意亦倍增。 天杀地﹗才不过九月初,但是却寒得令人抖震起来,眼前就彷佛看见了呼自口中的薄薄轻烟。可是,叶清伦知这股寒意不是来自环境,而且发自内心。即使自己决意寻死,但是心中仍然有丁点儿的惧怕。 “卡﹗”眼前的门缓缓地打开。 门缝缓开一寸之时,外间的气味仿佛有生命地向叶清伦扑来。气味臭得叫众人立时扭曲着脸,手掩着鼻子。 空气之中,混杂了刺激鼻腔神经的火药味。看来外间于早前发生了一场激战。 只知道这股气味令陈达志、子诚的面色变得阴阴沈沈,就似是勾起了他们的回忆。阴沈的脸庞上,有一双猎人一样的眼神,使他们背后彷佛在散出阵阵杀气。 “大家提高警觉﹗”陈达志低沈地叫道﹕“不排除这里会有活尸人的存在。”他的叫声需不大,但是当中的威严正好慑服了众人。连叶清伦亦不自觉的点了点头,以示明白。 陈达志举起散弹枪,枪柄紧紧的压在他肩上。而他那如鹰一样锐利的双眼亦跟黑得发亮的枪管连成了一直线。陈达志于叶清伦身边擦过,身先士卒第一个步出升降机。 “其他人紧贴着我﹗子诚,你守着后方。”陈达志押沈了声线道。 “遵命﹗” 众人战战竞竞的步出,往眼前昏暗的停车场去。 叶清伦放眼于整个广阔的停车场,四周的角落都是黑黑暗暗。就只有远处左右两翼的出口,透入了昏昏黄黄的光。 现场的气味真是臭得令叶清伦快要吐了。本已经是密不透风的停车场,加上停止运作已有大半天的抽风系统,使得臭味如陈年佳酿不断地发酵。分别的是,叶清伦嗅到的不是酒香,而是令人翻搅胃部的尸臭。 每向前一步,脚底下的湿粘的感觉就倍增,叫人鸡皮疙瘩,绝不好受。 “卡嚓”一响,陈达志开启了安在散弹枪枪托下的电筒,眼前倾刻一亮。 但同时,众人忽然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寒震,原因是被眼前的境物吓了一跳。 “天啊﹗我从来都没有看过如此令人心寒的境象。”程礼廉虽然压沈了声线,但难掩他惊讶的情感。 说实在,叶清伦所看见的却是连日来最恐怖的情境。 呃……或许简单地描述,叶清伦眼前的是一个尸横遍野的情境…… 可是,叶清伦不可以用“具”或“条”的量词去形容尸体的数目。因为……根本是不能量度……。最多只可以用一“堆”来形容。 眼下之见,地上是既乌黑又棕竭,相信是干竭的血水混合了尸水。怪不得一路上脚底总感到一阵粘粘湿湿的感觉。 一堆数之不清的残肢、残驱上,有明显的咬痕,呈锯齿状,当中更吊着血筋。 而筋骨呈湾湾曲曲的向外挑出,显然是被人硬生生的扯开﹗扭断﹗然后被人拖到暗角中,惨遭撕食﹗ 地上一条条杂乱无章的血痕,就是受害者的最后呼喊。耳朵更似是听见没入于黑暗中的死灵,在向叶清伦呼唤出死亡的哀嚎。 令叶清伦看得快要反白了眼的,就是他甚至看见一整个……呃……是半个穿有警员制服的尸体,下身糊糊烂烂得就似是“镶嵌”在地上。尸体那空洞洞的眼窝,内里的粘液正静悄悄的流出。不知怎的,尸体好像在向他表达一种伤感、一种控诉。就似是哭闹着自己的枉死。 只见,陈达志和子诚看见那半截警员的尸体后,脸上愁容尽现,相信是他们的同僚。 “奇怪。”陈达志沈叫着,他指着警员尸体后汒然的道﹕“为什么内里的内脏都被掏空了,而且眼睛都被挖走了。但是其他部分仍然保留着?” “这或许是……他们的社会规范﹗”程礼廉吐出一句令人不解的说话。 “什么?”叶清伦跟陈达志不约而同的说道。 “警官﹗”此时子诚忽然抛出一句﹗陈达志摆他一眼,便立时把散弹枪上的电筒。其后叶清伦耳边听见潮水般的吼叫,向他们一浪浪似地迫近﹗ 是活尸人在靠近﹗ “大家过来﹗”陈达志抛一句,便行动剽悍地向一条石柱步上箭步。“快过来﹗”于柱后的他向他们招手。 于是他们飞快地赶上前,其后众人都蹲下来。 “被发现了吗?”叶清伦轻声叫到。 “殊。”子诚举指于唇前,然后偷偷的向外窥看。良久,他忽然吞吐的说﹕“他……他们在干什么?” “给我看﹗”陈达志接过了子诚手中有夜视功能的望远镜后,便向外偷看。良久,语带惊讶的叫道﹕“妈的﹗他们在搞什么把戏?” 叶清伦急不及待的抢过了望远镜,当他放眼远处时,心房彷佛被紧紧地拿捏了一下。 他想,现下他所见的一刻,相信比任何一部动物纪录片有着更震撼的镜头﹗ 眼前的一切,是立体的、是听得见、看得清、嗅得到、甚至可以伸手触及﹗ 天啊﹗他看见的是一群化了人形的野狼吗?还是一群饿疯了的狼在扮人? 他猜,那必定是后者﹗全因,活尸人的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令人惧怕的野性﹗ 动作、眼神、嚎叫,都跟狼没有分别﹗是疯狂的﹗甚至……是有组织地袭击弱者﹗ 他看得连眼珠儿亦快要掉下来﹗ 第483章 本我(7) 夜视之下,他所看的一切都是绿色。而活尸人的双眼就如黑夜中的狼群,泛起妖异的青光。 活尸人不断地呼喊、叫嚣。虽然他们似没有规则地走动,但是只要细心地观察,就不难发现他们之间是围着一个大圆圈。 于圆心中,有一个人影。 此时,叫嚣之中,混杂了数声哀嚎,就似是在哀求别人,又或是对被同伴出卖的控诉。 是发自圆心中的人影吗? 他是人类么? 然而,看见他身上有数个大大小小的血孔,相信是受枪击所造成。而其中一个更位于致命的肺部上﹗ 如是这,他身上的弹痕已经解答了叶清伦的疑问﹕他亦是活尸人﹗ ……呃……或者先给他一个代名词……就叫“弱者”吧﹗ 此时,活尸人组成的圈子,似乎正渐渐收窄。他们的动作举止,有的蹲下身体,作势跳跃;有的手舞足蹈,张牙舞爪。然而,叶清伦所感受最深的就是当中阵阵的杀戮气氛﹗ 忽然﹗ “呜﹗” 叶清伦听见一声长呼,圆心中的“弱者”屈膝倒下﹗ “弱者”前方有一个身形比较健硕的活尸人﹗由于是夜视的关系,他的手是乌乌黑黑的,叶清伦相信那就是嫣红色的鲜血﹗他如胜利者一样地立在“弱者”前,脸庞上咧开的嘴,就似是在嘲笑“弱者”倒在他面前。 什么?活尸人在袭击同类? 叶清伦实是不敢去相信,只会任由嘴巴张得老大。 程礼廉接过了望远镜,偷看了良久,他的反应都是跟他们一样的看的目瞪口呆。 一直以来,都觉得活尸人只会袭击人类。 想不到,活尸人之间亦会互相攻击……啊﹗不﹗……是……联群络队的攻击“弱者”。 叶清伦实是摸不清活尸人为什么会这样做?内心的疑问盘踞着大脑。 是因为饥饿? 如果叶清伦这个的假设是成立的话,那是否代表外面的世界再没有正常人了? 只见程礼廉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强作冷静地道﹕“太快了……﹗一切都来得太快……﹗” “什么?太快?”子诚疑惑地问道。 程礼廉大力地咽下唾液,当中的声音实是大得令叶清伦亦听见。良久,他道﹕“我实是没有想过,他们之间原来已建立出自己的社会﹗” “什么?”叶清伦跟两位警员于同一时间大叫道。 “殊﹗安静点﹗” 他们惊讶地忘记了活尸人的存在。 “什么社会?你在说什么社会?”压低了声线的陈达志连珠炮发地向程礼廉问道。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他们是只是一群被食欲所驱使的怪物﹗是一具没有组织力﹗没有逻辑能力的活跳尸﹗”程礼廉骚一骚抓了头,似是想从脑袋中抓出头绪,良久他又道﹕“看来,我一直都想错了﹗他们不只是被食欲冲昏了头的人﹗而是一个有社会结构的群体﹗”叶清伦吸了一口气,再强调道﹕“他们是人类﹗不是死尸﹗” 这句说话有点玄,叫人不能理解。 明明就是一群死而复生的人,为什么程礼廉会说他们是……人呢? “他妈的﹗你在兜什么屁圈子﹗我要重点﹗我要重点啊﹗”陈达志急性地道。 程礼廉沈默半刻,续道﹕“或许我要用佛洛依德的人格结构去解释。” “我操你奶奶的﹗这个时刻在说什么佛洛依德?”陈达志又吼道。 “警官﹗叔﹗”子诚立时提醒陈达志切勿大声叫嚣。 “一切都简要地说吧﹗佛洛依德对人类的人格主要分成三个基本结构,那就是“本我”(id)、“自我”(ego)及“超我”(superego)。”程礼廉带有专家的口吻道﹕“先说“本我”,他是活尸人的行为动机﹗即驱使活尸人猎食人类的元凶﹗呃……或者简单点说,是导因。” 程礼廉咽一下唾液,滋润枯干了的喉咙,续道﹕““本我”亦即本能和欲望,它是会驱使人去满足欲望。佛洛依德指出,“本我”是本着“享乐原则”,它要使人去满足欲望的同时,是要人避免不必要的痛苦。换句话说,“本我”驱使人类想需要什么时,就会尽管去取,不需要去理会其他人。“本我”是自私、寻求享乐的结构,是原始的、不道德的、紧急的及鲁莽的﹗” 如此一说,叶清伦脑中似乎渐有头绪,他道﹕“言下之意,你觉得活尸人即使是曾经历了死亡,但仍然保留了“本我”这个原始的人格结构?” 程礼廉道﹕“你说对了一半﹗但事情并不是那么……”此时,忽地连声惨呼,打断了程礼廉的说话。 程礼廉立时提起望远镜向外偷看。尽管环境昏暗,但叶清伦仍清楚地看见他脸色变得异常铁青﹗默不作声﹗ 叶清伦急不及待地把望远镜抢过来,就要他窥看之时,他顿时呆得化成木头一样。 地上是有乌黑的液体在澎湃地流动。而液体则是来自卧在地上的“弱者”,相信是血吧﹗ 只见“弱者”哀求似的呼喊,身体如被电击的颤动着。 其后更听见连声骨肉分离的恶心声音,叶清伦细看之下,赫然看见一众活尸人蜂拥而上﹗就好像对待人类一样,把“弱者”的身体践踏、撕裂、吞噬﹗ 子诚跟陈达志都看得哑了口。 叶清伦亦不敢相信,活尸人亦会撕食活尸人。 “这……这就……就是他们的社会。” 众人都不作声,细心地听着程礼廉的见解。 “大家都看见了吗?就是“本我”驱使活尸人残杀同类,目的是令自己的食欲得到满足。”程礼廉深深地吐出了一口寒气,又道﹕“人类跟他们的分别是在于我们拥有“自我”及有别于活死人的“超我”。先说“自我”,打个比喻,如果“本我”是匹马,那么“自我”就是骑在马上的骑士。” “啊﹗那么是否表示“自我”是控制“本我”?”子诚似是恍然大悟地道。 “可以这样解释。“自我”是人格理性一方的支配者,是活于现实之中。它的存在意义不是去阻止“本我”满足欲望,而是做一个引导、制止和约束,令“本我”得到一个最正确的途径去满足欲望。”程礼廉顿了一顿又道﹕“再简单一点,“自我”的作用就是要“本我”符合现实中的要求、规则去满足欲望,是于现实及“本我”的平衡者。例如人类,我们饥饿的时候,尽管已饥得骨瘦如柴,但我们都不会吃掉身边的人。这就是因为“自我”的约束。大家想象一下,一个没有骑士指挥的马匹,那么这匹马会怎样?” “哼﹗会癫狂地奔回大自然吧﹗”陈达志打趣地说。 “对﹗那么人类亦一样﹗” 此刻,叶清伦脑中立时雪亮,道﹕“那即说,活尸人是一个没有“自我”,但有“本我”的怪物?” “对。” “那么你刚才所说的“社会”又是什么一回事?”子诚问道。 “这就是活尸人的“超我”所引申出的结果。”程礼廉说道﹕““超我”简单点说就是道德及社会规范,就人类来说,社会的规范就是禁止人们透过人食人的方法去满足食欲。因为人食人是绝无道德可言,是社会的规范。当这个规范内化到了人类心中时,就会形成了“超我”。“超我”就是阻绝了“本我”透过不道德或有违社会规范的方式去满足欲望。” 程礼廉顿了一顿,又道﹕“然而,你可能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活尸人会吃掉人类,这绝不是道德。可是,你们不要忘记,我们不可以用我们的社会规范去量度活尸人的社会。第一,我估计活尸人已经有一个社会性的自觉,他们已知觉自己是跟人类有分别。因此,他们会猎食人类,因此不受我们人类所认为的“人食人”的道德规范所约束。” 第484章 本我(8) “那么,他们为什么会撕食较弱的同类?”叶清伦问道。 “这就是我想说的第二件事。我先前说过,我们不可以用人类的社会规范去量度活尸人的社会。撕食同类对他们来说,可能是一件不违道德的事。”程礼廉说道 “那么,你怎么认为他们已经建立出自己的社会?”子诚问道。 “从他们的规范可以知道。你看……”程礼廉指了一指那个警员尸体,续道﹕“那个尸体的内脏已经被掏空。” “那又怎样?” “再看外面那群活尸人。” 众人都轮流地用望远镜窥看。 那个身形健硕的活尸人,出奇的只吃“弱者”的内脏,然后两指成叉地把“弱者”的眼睛挖掉,再如品尝果冻的吸啜着。偶然有一个较弱的活尸人想分一杯羹,但被健硕的活尸人一声吼叫而吓退。 “他……他是群中的首领吧﹗”叶清伦说道。 “对﹗”程礼廉说道﹕“他们已经发展出明显的社会阶级,力量大的、身形健硕一点的,就能成为群中的首领。只有首领才可以食用营养价值最高的内脏。食用内脏是权力的象征,因此首领设法不许比自己弱的活尸人吃掉内脏。” 程礼廉似乎愈说愈不安,颤抖地道﹕“活尸人宁愿杀死群中最弱的同伴,都不愿让他成为群中的负累。一来可以成为食物,二来可以确保他们群体的力量。这就是他们的社会。嘿……活尸人绝不是没头没脑的臭东西。” 听程礼廉如此一说,众人的背上不知何时升起了一阵寒意…… “改朝换代的时刻来了。当活尸人能发展出完整的社会体系时,他们就更难得对付。人类就只有被啃食的份儿……”程礼廉绝望地说。 此时,众人都默不作声…… 不是因为听见程礼廉的说话而吓得不敢作声…… 而是被周身的杀戮气息抵着咽喉,想大力呼喊却又叫不出声。 只是眼白地看着周遭的黑暗,无声无色地亮起了一颗又一颗如鬼如魅的鳞光。 叶清伦瞪大双眼的盯着程礼廉背后的鳞光…… 鳞光化出了一颗腐朽的人头…… 他笑了。 接着一声怨灵的吼叫。 血腥的气味就向叶清伦一扑而来。 “小心啊﹗”叶清伦大叫一声﹗程礼廉仍未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他拉低了身体,险而避开活尸人的噬咬﹗同时间,右手本能反应地抓紧风扇刀,往活尸人的颈上大力一下﹗ 血腥的气味比骨肉分离的声音来得更快,只见眼前的活尸人身体摇一摇晃,头颅已应声落地﹗ 批下他的头颅,就如切豆腐一样。风扇刀的威力确实不容小观。 “小心啊﹗”惊觉了危险的陈达志吼叫着,只见子诚已立于他身前举起防暴盾。而陈达志侧出身体,高举散弹枪﹗ “你们两个﹗滚开﹗”陈达志如狮吼地叫道。 叶清伦跟程礼廉惊魂未定,另一方面已然感受了陈达志周身杀气腾腾,而且叶清伦更彷佛看见了他那黑色的杀气,于他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中散发出来。叶清伦弯下身体,在地上狼狈地滚身,想滚到盾后。 突然﹗ 叶清伦头上“呯﹗”一响﹗ 顶上霎时灼热万分,头皮彷佛于一瞬间被硬生生的撕裂﹗ 只听见巨响过后,顶上的枪管内吐出长长的火舌,当中夹带着七八个的像流星的火点,向叶清伦身后的活尸人激射而去﹗ 活尸人没有一声惨呼,只听有两三个倒地之声。 叶清伦仍未回神,马上就被人大力抽起﹗ 眼前影像稍一扭曲,叶清伦便看见陈达志那阵红阵白的脸已经贴在他面上,吼了一声﹕“往有光的出口跑﹗快﹗”然后他臂发劲力,便把他推了出去﹗ 叶清伦身体失重,差点在地上跌个滚的葫芦,幸而程礼廉及时伸手将他拉住﹗ 他俩往停车场的出口跑去,身后的枪声恰如春雷,耳朵渐渐的“吱吱”声地响出了耳鸣。 眼前的火光随枪声有节奏地一闪一烁。 良久,枪声忽然消失,接着背后有两声急步追赶上来。 只知道不出半秒,身旁有两声叫喊﹕“走﹗快﹗快点﹗”叶清伦应声一看,原来是陈达志和子诚。 活尸人都被他们干掉了吗? 不﹗ 叶清伦听见如海浪澎湃的尸叫声,于四方八面向他急急涌来﹗ 他回头一看,黑暗的四角,恰似地狱跟人间的交界。四周跃动的黑影,像是奋力于地狱中爬上人间的恶魔,鬼魅万分﹗ 看来,枪械只能暂时地镇压了活尸人。另一方面,如雷的枪声,更吸引了正吞噬同类中的活尸人﹗ 两批活尸人汇聚,叶清伦虽不知道数目有多少,但是听见他们亢奋的吼叫,相信不下十个﹗ 看来陈达志跟子诚身上的武器,根本压不下活尸人的进攻。 他们只有死的份儿。 “死?”叶清伦口中轻叫一声。 对了。他不是已决定了吗? 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好让他这种人渣于这个世界彻底的消失﹗ 想到此处,他两脚就忽然地放慢步速。 此时陈达志他们三人已冲出了停车场。 恐怖的气息,就彷佛是一个壮汉,在叶清伦身后紧紧地把他勒起﹗眼角瞧见到一起一伏的黑影,他知道活尸人已经将他重重包围﹗ “清伦﹗”程礼廉看得眼睛快要跌出来﹗ “你妈的﹗你在干什么?”陈达志亦回头吼了一声﹗ 二人的吼叫,吸引了叶清伦周身的活尸人。他们双眼茫然,身体摇摇晃晃地就想向他们追过去。 看见这个情况,恐怕在叶清伦被活尸人撕食了后,陈达志他们亦会成为被追击的目标。 既然如此,他即使要死,都要得让他们可以全身而退。 他粗略的环视四周,见出口之上有一扇被拉起的大闸,而出口旁有一间管理室,看来那里可以控制大闸。 “啊﹗”他吼叫一声﹗停车场中徘徊着回音。他两腿劲力一发,便要突出重围。然而,眼前的去路已被活尸人堆的密不透风,显然想将他困死。 五指捏紧风扇刀,当接近活尸人之时,右臂劲力一发,眼前就惊现一道弧形的银光。耳朵听见一声“噗滋”,一股血腥就抢到眼前。眼前活尸人身体摇晃一下,头颅跟身体就分家,相倒下﹗ 如此,眼前又打开了一条出路。 叶清伦立时往管理室狂奔。 可是,当他向前奔跑之时,只感到周身似是刮起了阵阵呜呜大作的阴风。显然是活尸人向他死追不放。 就在他接近管理室时,耳边“啾”一声,眼前来了几个鬼魅的快影,细看之下原来是活尸人已赶上来,把他拦截﹗ “吼……吼……﹗”潮水一样的尸吼,自四方八面地向他涌来﹗ 叶清伦两眼环视一刻,双脚几乎吓得站住不稳。因为另一批藏身在黑暗之中的活尸人,趁着这个时候走出黑暗,重重地包围着他﹗ 一下子,他需要冲破两重防线﹗否则,他不能放下大闸,阻隔活尸人跟陈达志他们,那么他的死便会连累他们﹗ 心下不知何时来了一阵勇气,而且更催动他的右手,向眼前的活尸人重施故技﹗ 突然﹗ 右臂上泛起了一阵寒意,而且寒意带来的麻痹感更如毒药的渐渐蔓延全身﹗ 叶清伦双眼微瞧,吓见右臂不知何时被缠上了一根腐朽朽的手。 他们真的很聪明,同一款招式,根本不能用上第二次。 此时﹗ “呃﹗”颈上被人大力捏紧,脑袋内彷佛于一刻间充满了气﹗快要破开﹗快要破开了﹗ 紧紧贴在叶清伦背后、恨不得把他勒死的活尸人,正张开大口呼呼呵呵的向他吹出令人实时窒息的口气。 第485章 本我(9) 霎时间,脑袋似是重了百多倍,眼前的一切渐渐地化开。 耳朵中的尸叫就彷似是于深坑中大叫时引起的回音,于脑袋中久久不散去。 只知道,发了麻的眼睛,看到活尸人双眼中的青光泛得愈来愈大,就如满泻了的水杯一样,眼眶溢出眶内的青光。 眼前愈来愈黑…… 愈来愈黑…… 愈来愈黑…… 叶清伦休克了。 相信不出片刻,他便感到全身的血液钻开了颈子,然后身体就会很温暖地浸在鲜血中,再感受一下肢体被硬生生扯离身体的感觉。 这就是死亡。 “呯﹗”巨响忽然响起﹗ 他脸庞上适时掠过一股灼烫的螺旋热气,好像立时把脸庞上的肌肤咧开似的﹗ 只知道颈上的压力于是一刻间消失了﹗ 接着“噗﹗”的一声,他就倒卧在地。 “噗”,身后的活尸人同样倒地。 他眼睛渐回复视力,看见脚步蹒跚的活尸人后方,有一条螺旋升起的硝烟。 影像聚焦,硝烟是来自一柄左轮手枪。 手执手枪的人,就是子诚。看来就是他把叶清伦从鬼门关拉出来。 子诚跟叶清伦的距离少说亦有十多米,然而他居然能单凭肉眼瞄准,就能准确无误地轰毙站在叶清伦身后的活尸人。 如无猜错,那时叶清伦跟活尸人头颅之间的距离是不下两寸。子诚只要稍一偏差,便把他与活尸人一并轰杀﹗现下想来,当真令人心寒。然而,这可见子诚的胆色、眼界及判断力确是十分骄人。 惊魂未定,他又听见另一声枪响。眼前三、四个活尸人的腰间澎湃地爆出血浆﹗然后上身一晃,身体就拦腰地断开两截﹗ 倒下的尸身背后,就看见手执散弹枪的陈达志。 此时,周身响出机械的隆隆响声。他放眼远望,看见出口上的大闸正缓缓放下。站在闸下的程礼廉向他挥手叫道﹕“快点啊﹗” “你妈的﹗这笔烂账我一定跟你算清楚﹗”陈达志对叶清伦喝骂一声,就把叶清伦扶起,将右臂放在他的肩上,然后往出口狂奔﹗ 刚才的休克,令叶清伦双脚仍然软软的。尽管陈达志如何去发力狂奔,但是摆脱不了背后的活尸人,他们正愈跟愈贴﹗ 背后的寒气,就似是化成一个又一个爪子,想就此把叶清伦牢牢地抓紧﹗ 在出口地上的光渐渐地收窄,快要化成一条幼线﹗只见大闸快要完全的放下来﹗ “快点啊﹗”出口前的子诚挥手吼叫。 接近出口之时,大闸就只余半米﹗ 陈达志忽然抓紧叶清伦那个放在他肩上的手,叫道﹕“捉紧一点﹗”他忽然矮身,他整个人都被他强行拉扯,身体失冲的仰天倒下﹗ “撞﹗”脑中一下清脆利落的声音,头颅显然是撞到地上。痛楚,就彷佛是自头颅的裂缝中钻出来。 只知道,由于叶清伦跟陈达志奔跑时挟带着冲力,在他们矮身贴地之时就往前飞滑,恰恰滑过余下一尺半的大闸﹗ “呯﹗”大闸恰好放下﹗ “嘭……嘭……﹗”大闸后的活尸人纷纷地撞上了大闸。 陈达志缓缓地站立起来。 然而,当叶清伦想站立之时,发现周身发不出力。 呼吸渐渐地放缓,眼帘又不知何时重了百多倍。 黑暗。 叶清伦已合上眼。 “清伦﹗清伦﹗你要振作啊﹗快醒啊﹗程医生﹗程医生﹗” “糟了﹗他头部受伤,快帮他止血﹗” “哼﹗活该﹗” 声音,消失了。 “我想,我们早已经完结了吧。彭先生。”梦瑶冰冷的说道,她顾着收拾行李,一眼都没有看过叶清伦。 或许,是因为叶清伦对她来说已是一个面目可憎的人。 全因,叶清伦伤得她真的很深。 她是一个十分要好的女孩子。 她很细心,做任何事,都为叶清伦着想。即使,面对跟潘小莉的三角关系上,她总是当一个忍耐的角色。 而叶清伦,就是利用她这种性格,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 今天,叶清伦猜想她已经忍无可忍,就此离开他们的爱巢。 这房子,有着他们的回忆。 是美好的。 梦瑶曾充满希望地对叶清伦说想在这里迎接他们的小生命。 可是现在的一刻,她所希望的都成了泡影。 叶清伦伸手紧紧地抓着她的手,道﹕“够了﹗不要离开我好吗?” 梦瑶无情地甩开叶清伦的手,道﹕“别碰我?”说罢了,她合上行李往客听去。 她步伐甚快,叶清伦一个箭步抢到她身前,道﹕“你真的舍得么?” 梦瑶白了叶清伦一眼,就想挠过。侧出身体,把她挡下。 “先生,这在赶时间。不要浪费咱们的时间好吗?”她道。 “我不会让你离开﹗”叶清伦展开双手道﹕“我跟小莉已经……已经完了。她……已经完了。” 脑中回想潘小莉,她真的……快完了。 “哼﹗”梦瑶冷笑一声,道﹕“你还不明白,我离开你的原因么?”她轻轻地推开叶清伦,走到大门前。 梦瑶手按门柄,正要夺门而去时,忽然停了下来。 只见她的背影正在颤抖,微弱的呜咽声发自她的咽喉。 她哭了。 叶清伦悄悄地走近,很想像天使一样,展开双手把她拥入怀中。 “我知道你真的爱我……”她抽泣说道﹕“因此,我不害怕你跟潘小莉再次走在一起。我只是恨你……恨你……为什么……为什么……变得那么狠毒﹗” “对﹗”叶清伦嘶哑地说道﹕“我真的很爱你﹗爱的你很深,很深。因此,我才会……” “啪﹗”一声,叶清伦在她的头上敲打一下。 她没有呼喊一声,就瘫软软地倒在地上。 “因此我不会让你离开。” 叶清伦抱起她回睡房,轻轻的放她在床上。 梦瑶如小宝宝的乖乖睡着,她的样子令叶清伦好生怜悯。 叶清伦轻拨她的秀发,道﹕“梦瑶啊﹗或许在你眼中,我是一个自私、不择手段的人。” 叶清伦走到桌前,拉开抽屉,续道﹕“但我对你的爱是真的﹗” 抽屉有一个有冷藏功能的保存盒,叶清伦把它打开。一缕缕白色的轻烟自保存盒中泄出,随即他就感受到一股冷冰冰的寒气。 白烟散去,盒子中一个盛有紫色液体的小瓶子及一枝针筒。 这些东西,他早就准备好了。 叶清伦边将针筒注入紫色液体,边走近梦瑶身边,说道﹕“我因为爱你,所以我才会这样做。” 叶清伦提起她雪白的臂膀,在关节上轻轻地拍打,青色的经脉就显现出来。他道﹕“为了你,我什么都放弃。反正,这个世界已经……已经完了。” 针筒轻轻的刺入,将紫色液体缓缓地注入,道﹕“只有你才是我的全部。”叶清伦抽出针筒,呆呆地望着梦瑶。良久,叶清伦温柔的手才轻轻地抚着她的脸。 叶清伦望一望窗外,总觉得外面的世界已经逐渐步入失控。喃喃地说道﹕“我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不久的日子中,要活下来,就得要这样做。” “你在叶清伦身上干了什么?” “抱歉,我迫不得已。” “啪﹗”叶清伦脸上渐渐浮出五条热烫烫的指痕。 香菸味。 如此刺激鼻腔的气味,叫叶清伦渐渐地清醒起来。 两眼缓缓地张开,就看见两张模糊的脸。 “啊﹗清伦醒来了﹗”其中一张脸,看似咧开了嘴笑道。 另一张脸飞快贴近,晶状体亦实时聚焦,原来是程礼廉。于他身后的就是子诚。 “头还在痛么?”程礼廉边检查叶清伦头上的伤,边问道 第486章 本我(10) 头中的痛楚,就如地震后的余震一小点一小点地发出来。 “还好吧。”叶清伦痛得扭起面容,苦撑着身体,说道﹕“我们在……” “水制房。”一把冷冷的声音叫道﹕“你已经睡了两小时了。畜生﹗”叶清伦应声一看,原来是依在墙上的陈达志。 “哼﹗一切计划都给你拖垮了﹗”陈达志冰冷的声音,带有责备之意,样子甚为怨恨。 “啊……其实都只是两小时吧﹗警官,你别怪罪他吧。”子诚充当“和事佬”说道。 只见陈达志白了他一眼,抛下一句﹕“你闭嘴﹗”然后盯着叶清伦说道﹕“叶清伦﹗你要是想死,就给我死远一点……” 陈达志对叶清伦连声痛骂,可是叶清伦全都听不入耳。 因为,叶清伦脑中全都被刚才的梦所占据了。 他瞧着自己那双染污了血的手。 这双手曾害死了教授、蒋文刚、卓辉…… 而且他更……亲手加害他最心爱的女人﹗ 梦瑶﹗ 叶清伦居然……居然把她当作白老鼠一样,做似似天花的研究对象﹗ 天啊﹗叶清伦这个人渣究竟害死了多少人啊? 梦瑶的身体自昨日起便发生了异样。 叶清伦猜想,她体内的拟似天花已经开始产生作用。 “我这种败类,该早点消失。”叶清伦抑制不了内心的情绪,口中不自觉地喃喃自语。 “你在说什么?畜生?”陈达志听见了后就问道。 “我这种败类,该早点消失﹗”看见他那讨人厌的样子,就好像一根刺破气球的刺针,激发起了叶清伦内心压抑已久的负面情绪﹗ 叶清伦突然发愣,就失控似的大声叫骂﹗ “呜啊﹗”叶清伦喊破了喉咙﹗冲向立在他身前的子诚,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右手随手一抓,便抓出了缠在腰间的手枪﹗ “别过来﹗”叶清伦把枪放在太阳穴上﹗ “清伦﹗”子诚惊叫了一声。刚才叶清伦突然发难,实是叫他大吃一惊。 “我……我这个十恶不赦的浑蛋﹗早就要消失﹗”叶清伦怒视着每一个人,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仍要去救我?为什么﹗”愈是叫喊,叶清伦的情绪就愈是失控。 “哼﹗”陈达志在叶清伦快要扣下扳机的一刻冷笑一声,道﹕“你忘记吗?我曾说过,我不许再有人死在我眼前﹗”他一语未休,身体忽然急动,就抢到叶清伦身前﹗他出手如蛇吐信,便一下子抓起叶清伦的手腕﹗其五指捏紧,叶清伦腕上霎时起了一阵麻痹,令叶清伦拿捏不了手枪。 陈达志的手大力一扭,便轻易地将叶清伦的手臂屈到背后﹗同时间,叶清伦小腿忽然传出阵痛,整个人就失去平衡的仆倒在地。 头部被陈达志那粗大的手掌压在地,令叶清伦全身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以你自己是谁?你只是个烂警察而已﹗你管不了我﹗”嗓子沙沙地叫道﹕“我这个人渣﹗我这个魔鬼﹗害死了教授仍不心意,我更加残忍地伤害我最心爱的女人……呜﹗” 内心的悲伤推至极点,两眼亦流出热泪。 “我原谅不了自己﹗让我死吧﹗” 此时,脸上被他用力抽起,就看见他那涨红红的脸。 “啪﹗”一响,叶清伦被陈达志掴了一记耳光,他怒道﹕“畜生﹗你太不像话了﹗” 他双手抓着叶清伦衣领,一推就推到墙上,紧紧地压着叶清伦。 “懦夫﹗你这个逃避错误的懦夫﹗”陈达志难忍愤怒,便在叶清伦腹上钻上重拳。 叶清伦痛极,干咳了数声。 “你自以为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吗?”陈达志骂道。 “那你有资格阻止我死吗?” “住嘴﹗”陈达志回头印在叶清伦脸上﹗ “警官﹗别打他﹗” “你知道什么是死亡吗?你感受过死亡吗?”陈达志摇着叶清伦衣领叫道﹕“我感受过死亡﹗可是,我是从别人的身上感受死亡﹗” 陈达志扭起面容,大吼道﹕“我的同僚﹗我的上司﹗我的妻子﹗我的女儿……” 说到妻儿之时,他的声音忽然走调,面色于一刻间由愤怒变为哀伤。 “死亡对他们来说是解脱﹗但对在生者却是一种折磨﹗”说罢了,他又在的腹上抽打一拳,续道﹕“我眼白白的看着自己的妻儿,被人撕成七块八块﹗这种死亡的感觉你感受没有?” 说实在,叶清伦确实感受过。 教授死的一刹那,那种伤痛实是令人难以忘记。 “你知道吗?我明明有能力可以救活我妻儿﹗就只怪我迟来了半刻﹗是半刻﹗这重罪疚感,一直缠绕着我﹗”陈达志说得激动,他的脸几乎贴近叶清伦。 “但我没有一刻放弃自己﹗死不等于赎罪﹗死不等于会被人原谅﹗虽然我不知你所谓的罪有多深﹗但是你的命根本不能抵销你的罪过﹗”他用力一推,就将叶清伦推倒在地。 “死根本无补于事﹗反而,只会伤害身边的再生者。就是这样,我才苦撑自己的生命到这一刻。”陈达志顿了一顿,又道﹕“让妻儿伤心,我实是做不到。” 他对死者这种虽生犹生的感情,其实最是折磨人。 心中觉得死者在生,张眼过来却捉不到他们。 这种孤独、悲伤、无助的感觉,实是叫人急速苍老。 要是叶清伦死了,那岂不是更加折磨梦瑶? “清伦。”子诚轻声叫道﹕“你能生存到现在,或许是神的安排。是衪在留着你,因为你仍然有未完成的任务。” “未完成的任务?”叶清伦轻叫一声。 揭开整件丧花事件的原因、揭开类似天花的秘密,就是叶清伦的任务。 亦是教授的遗愿。 “教授﹗”回想起教授,内心就如剖开一样﹗ 去者痛,而生者更痛。 叶清伦明白了陈达志的说话。 梦瑶,请原谅叶清伦的鲁莽。 当心情冷静了后,心中寻死的念头已消失了。 陈达志亦平息了愤怒,说﹕“时间不多,看来快要天黑了﹗那时会更危险,我们立即行动﹗子诚……”陈达志向子诚打了一个手势,子诚就取出了地图。 他们二人选定了新路线后,就分头行动。 子诚就负责带着程礼廉。 而叶清伦就跟陈达志行动。 兵分两路, 路途上,叶清伦跟陈达志都没有说话,气氛相当之尴尬。 “还痛吗?”陈达志忽然问道﹕“你的脸还痛吗?” 说实在,被他揍的地方仍然隐隐作痛,叶清伦苦笑地道﹕“痛啊﹗痛得很。” “抱歉。我刚才太激动。”他顿了一顿又道﹕“全因我只是信守承诺。” “承诺?” 向叶清伦望来道﹕“是跟女儿定下的承诺。就是当个好警察。”说罢了,他又一脸伤感的。 不知怎地,叶清伦对这个人的反感似乎消失了。 不只是因为他救了叶清伦的烂命。最主要是他对已死的女儿、妻子的感情,对生命的执着。直教人心生惭愧。 看来陈达志骨子里是一个好爸爸。 现下的通道已经没有光线照入,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陈达志开动了枪托下的电筒,在照明前方的同时,亦顺势举枪戒备。 只知道他们走入的是一条回长的走廊,他俩的脚步声音就彷似乘了双倍,回音不停的回响着。 环境甚是阴沈、潮湿,令空气中充满了霉霉酸酸的味道。 但这也是一件好事。 以现下空气不流通的环境,要是当中埋伏了活尸人的话,那就一定充满令人呕吐大作的尸臭。 叶清伦现起码在安心了一点,相信不会碰上敌人。 第487章 本我(11) 此时,陈达志脚上忽然“当﹗”的一响,他就驻足起来。 他俩不约而同地往地上一看。 “是铁……铁门?”叶清伦跟他同一时间的惊讶叫道。 对﹗ 是一扇破烂了的铁门,横放在通道上。 这个情况极之不寻常﹗叶清伦粗略的观察铁门,见门边弯弯曲曲,而门的正中央更有三个大拳印﹗门中“电制房”的名牌更一并地凹陷在拳印上。 三个拳印重叠在一起,就好像烙上去似的﹗当中的指痕更是清晰可见﹗ “这扇铁门,究竟是什么一回事?”陈达志强作冷静地道﹕“这个拳印未免大得太过分吧﹗” 说到此处,叶清伦背上升起了一阵寒意。 根据铁门的厚度,要轰下这一拳之时又可以清晰地留下指印,相信普通人根本做不到﹗活尸人亦做不到﹗ 那就只有…… “是谁干的啊?这根本不是人干的﹗”陈达志叫道。 “是他……”叶清伦颤抖道。 “谁?” “杀死东叔的人。”叶清伦沈入自己思绪中叫道。 “东叔?” “我的同伴。”叶清伦望向陈达志叫道﹕“杀死我同伴的,是一只变种怪物﹗” “变种?”陈达志表演得难以相信。 难道,那变种大混球已经找上来了吗? 就在此时﹗ “沙……沙……警官,请答话。我是子诚。……卡嚓……”陈达志怀中的通话器传出声响。 “什么事?” 难道子诚那一方有着相同的情况? 希望,不要被叶清伦猜中﹗ “沙……沙……沙……”陈达志怀中的通话器又传出声响,良久,子诚道﹕“我方的电梯房被破坏了﹗沙……” 他跟陈达志立时四目交投,脸上一同露出不安的神色。 他俩一语不发,便拐入电制房﹗ 只见当中不断地闪烁着蓝光,叶清伦低头一看,地上尽是散落的零件﹗ 叶清伦沿着地上的零件一直的搜索,最后当他被蓝光刺得双眼发痛时,他身前所立的就是一座被破坏了的充电装置。 “警官……警官……” 他俩被吓得目定口呆,良久陈达志才回应﹕“先返回安全区。我们要实行b计划。” “遵命﹗” “b计划?”叶清伦满有疑问地叫道。 “说来话长,一切先回到安全区再说。”陈达志推着叶清伦的肩膀说道。 这一切全都出于意之外﹗ 而更加令叶清伦意想不到的,当他们经过商场广场之时,街外的灯光已然亮起。 那即是说,湾区根本没有出现过局部地区停电﹗ 停电的,就只是他们所身处的购物商场。 此时,叶清伦似是看透了某人的阴谋。 是他刻意破坏商场的电力系统﹗目的是引他们走出商场,又或是引电闸外的活尸人攻入这商场。 这家伙老奸巨猾,叶清伦猜他正是暗暗地藏在一角在偷笑着、在观察着。 待时机成熟之时,就引领活尸人一举将他们消灭﹗ 此时,电闸外的活尸人正蠢蠢欲动,似乎快要攻入这里﹗ 叶清伦跟陈达志先到了安全区。 “我现下先接回子诚,你负责将众人聚集一起准备会议。”他说罢了,就赶紧接应子诚。 安全区显得异常幽静。 众人都好像早已作息了。 但奇怪的是,叶清伦看见有两个人是伏在桌上呼呼入睡,而不是在帐篷中休息。 叶清伦上前一看,那两个睡觉的人就是蒋文刚及姚万基。 他们面前有数碟仍有微温的食物。 直觉上推断,他们二人就似是因为吃了这些食物而入睡。 那即有人在食物中放入昏睡药﹗ 叶清伦四处张望,其余的生还者竟然不见了﹗ 梦瑶﹗ 她们被……被掳走吗? 就在叶清伦万分慌张之时,他忽然听见一道“嘻……嘻……”的笑声。 此笑声甚是肥厚,当中意淫的感觉有增无减。 叶清伦应声地找寻,居然发现厨房上有微弱的光线透出。 “嘻……嘻……幸好被我找到了电筒啊,要不然看不清你的……嘻……嘻……” 是那个胖子厨师﹗ 这家伙早就有点古怪﹗ 怪不成,其他人都……﹗ 此时,厨房入口的地上,有两个重叠了的人影,上方的人影作前后的摇动。 叶清伦悄悄地走近,耳中就愈是听见那胖子的呼吸声愈来愈急促,简中更是混杂他恶心的呻吟声﹗ 希望不要被他猜中﹗他口中不断地默念。 “嘻……嘻……小娃儿,多得你帮老子在食物中放了药啊﹗要不然,老子死之前都尝不了制服诱惑及新闻之花的体香啊﹗” 什么?叶清伦差点就呼出了叫声。 “好吧﹗嘻……嘻……我先用身体奖励一下你。好东西当然要最后才品尝……嘻……嘻……反正没有人阻止我,那四个呆子相信已经死了吧。”说罢了,叶清伦就听见长吁吁的呻吟声﹗ 这家伙居然趁他们不在,就她们……当成泄欲工具﹗ 禽兽﹗ 叶清伦忍不了,他立时柺门而入﹗ 放入眼中的一切,却叫他他难忍愤怒﹗ 他看见梦瑶跟花警官摊在地上昏睡了。看她们身上衣服完好,相信未被胖子污辱,心中就放下心头大石。 可是,那个女学生就惨了。 她下身被扒光了,横身放在料理桌上,料理桌旁有一锅烧滚了的油。 妈的﹗那胖子似乎在玩什么变态玩意﹗ 此时她两眼茫然地看着叶清伦,但她似乎已麻木地已经不懂得呼喊,相信她不是第一次被人侵犯﹗ 看见她悄悄流下泪水,叫叶清伦好生怜悯之余,亦令叶清伦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叶清伦悄悄走人,手人顺便抓起了一柄鱼生刀,心中在盘算如何好好地教训那个胖色狼。 只知道,那胖子顾着“干那回事”,竟不知道叶清伦已经悄悄走近。 “小娃儿,你在看哪里。看着我的眼睛﹗”胖子对着女学生叫道﹕“干﹗你这个臭嘴脸弄得老子操得不高兴﹗要你吃点苦头才行﹗”说罢了,胖子停止摆动下身,想将一小点滚油烫在她身上﹗ “停手﹗”叶清伦两眼怒视叫道。 胖子忽然被坏了好意,先是错愕一下,然后一面怒容盯着叶清伦﹗只见他随手一挥,便把一柄利刀飞向他﹗ 叶清伦身体一侧,便感到一股削面刮骨的寒气在他身体掠过。然后,臂上随后而来的剧痛,他就知道他被飞刀割伤了﹗ 如此的痛在,令他的反应慢了半刻。眼前影像模糊一下,就看见一座肉色的大山立在他眼前﹗ “坏我好事﹗”胖子吼了一声,就展开手臂将他紧紧的抱起﹗ 胖子的气力相当之大,叫叶清伦不能争扎之余,亦令他呼吸困难。他似乎想用自身的肥油将他勒死﹗ “你不是死了吗?”胖子一转身,便被他摔过﹗ 他挟带冲力的倒在地上,身体更撞向料理桌旁的煮食炉。 今天跟活尸人一战,已元气大伤,霎时间叶清伦拿不出气力。只是眼白白的看见胖子手拿一柄利刀,面上又嘻嘻的笑道﹕“死不了吗?好吧,那么我便不让你死。我要你生不如死。呵呵……” 他的笑容真的令叶清伦想吐。他把玩手中的利刀,令刀上锋光四射,他道﹕“我先挑断你的手筋脚筋。然后,就反开我你眼皮,看着我精彩的表演……哈……哈……” 他悄悄的走近,已在的头上举起利刀,道﹕“嘻……你跟赵小姐是朋友吗?嘻……嘻……看看我如何上她吧﹗如果心情好的话,我会容许你上她啊﹗” “哼﹗放屁﹗”叶清伦呸了一声,心下暗暗发笑他竟将男人最“软弱”的地方裸在他眼前。他道﹕“这东西害人不浅﹗让我帮你除去吧﹗”说罢了,他右腿急发劲力,一脚如炮击的轰下胖子的下阴﹗ 第488章 弃守 他的气门似是被人锁上,痛得叫不出声,就连忙地掩起下身。只见他身一失冲,就要向叶清伦倒下﹗ 叶清伦立时在地滚身避开,可是他现下正面朝一锅滚油﹗ 叶清伦心中只是教训他一下,再交由陈达志处理﹗霎时间,他想出手相救,但已经太迟﹗他的头部完好好地浸入滚油中﹗ “呜……咕噜……”“沙………” 滚油炸人头的声音,跟胖子于油中的呼喊交织在一起﹗ 胖子受到十级的痛苦﹗身体无力争扎﹗霎时间将身体的一切都通通地扫在地上﹗铁器铮鸣的声音,徘徊在耳﹗ 不出片刻,滚油渐渐化黑。胖子的动作亦渐渐放慢﹗顷刻间,叶清伦感受到胖子那种近乎死亡的感觉。 那是一定很痛苦、很可怕。 最后胖子完全的静子﹗ “发生什么事?”此时有人大叫。叶清伦向外一看,原来是陈达志等人。 看来在胖子争扎的时,他们亦回来了。 他们看见“油炸色鬼”的场面,不禁大叫一声。 陈达志立时上前,将胖子拉起。一阵炸鸡似的气味立即充满整个厨房。 叶清伦看着胖子那金黄肿大的头部,心中不禁地想起今程礼廉提过的“本我,自我,超我”。 活尸人被食欲冲昏了头,除了啃食人类外,亦会啃食同类。被欲望完全地压下理性。 胖子为一己性欲,居然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 如此一来,人类跟活尸人都只是一只做欲望奴隶的动物。 而叶清伦,为名为利,可以亲手伤害身边亲人。 叶清伦跟活尸人又有何分别? “警官,阿花跟赵小组没有被侵犯。”子诚叫道。 “可是……”在旁的程礼廉按着梦瑶的额头,道﹕“赵小组在发烧。” “什么?”叶清伦跟陈达志都叫了一声。 陈达志眉目一沈,就将散弹枪“卡嚓”一响上膛,周身散出杀气的走近梦瑶﹗ “警官﹗”叶清伦高声叫着,然而陈达志无视地绕过叶清伦身。 只见他已手举散弹枪,将枪管跟眼睛放成了一直线地瞄准了梦瑶﹗ “陈达志﹗”叶清伦立时赶上前,身体大字型地挡住在他的身前。 “清伦。”陈达志冰冷地道﹕“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是我得要这样做。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一定要牺牲梦瑶﹗”说罢了,他移动枪管,在叶清伦肩上的空位上照准了梦瑶﹗ “不﹗”叶清伦一手包起了枪头,道﹕“她是我的女人﹗我不容你这样做﹗”叶清伦手一发力,就拨开了枪头。 此时,忽然面上一痛,眼前就模糊了一下。叶清伦失了平衡似的倒在地上,心一回神才知道陈达志反起了手,用枪柄敲打在叶清伦面上。现下,他再次对准了梦瑶﹗ “妈的﹗你这个老顽固﹗”叶清伦急动了身,立刻飞奔梦瑶身前,紧紧地把她抱着,叫道﹕“要是开枪的话,那你就将我一并杀了吧﹗” 他面上虽然仍冰冷如冰,但是叶清伦猜想他定不会滥杀无辜。全因他对叶清伦说过,他跟女儿许下了承诺,要当个好警察。如此一来,叶清伦就可以有跟陈达志谈判的筹码了。 另一方面,假如叶清伦刚才的梦境是真实的回忆的话。那么当时他定是估计了梦瑶体内跟教授有着相同的血型及抗原,因此才狠下决心地将她当作白老鼠。如此一来,他定要将这个事情告诉给陈达志。 “子诚﹗”陈达志满有军威的口吻说道﹕“给我拉开叶清伦﹗” “子诚﹗”叶清伦立时惊叫,两眼恳求地望着子诚﹕“不要﹗” 子诚面有难色,叶清伦知道他要做一个非常困难的决定。 只见他紧紧地闭上双目,面上青筋隐约浮现,额上更是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子诚张眼过来,似乎已下了决定。他缓缓地从腰间掏出了手枪,满有歉疚之意地说道﹕“对不起……警官﹗”叶清伦被看得目瞪口呆,子诚竟然用枪指着陈达志﹗ “做反了吗?”陈达志白他一眼,冷冷地道。 子诚喘着气,叶清伦知道要他下这个决定是相当之痛苦。他道﹕“警官啊﹗很抱歉﹗我办不到。” “闭嘴﹗”陈达志叫了一声﹕“任何被感染的人,都会先发烧﹗这是铁一般的事实﹗要是不牺牲梦瑶,那死的就是我们。” “但我们不是先应该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吗?”子诚叫着地问道﹕“如果赵小姐只是普通发烧的话。那你岂不是滥杀无辜?你怎跟你的女儿交代?” 陈达志白了他一眼,似是被说中了要害。 只见陈达志依然的默默不语,他的散弹枪依旧的对着叶清伦。看见枪管那黑沈沈的深处,总觉得将于下一刻就会爆发出灼热的死亡火光。 众人被肃杀的气氛扼得叫不出声,神经更是如橡皮筋的拉得绷紧。总觉得只要任何一人动了一根指头,或是吹了一口小气,就似是会触动了陈达志的杀人神经。 陈达志那猎人一样的双目,时而盯着叶清伦,时又瞧着子诚。心想,要是动了真格的话,陈达志定能于一秒内将叶清伦、梦瑶跟子诚一并地杀了。 “警官,要是赵小姐真的会丧话,那是数小时内的事。为什么你现下不腾出半分钟,去查清事实真相?”子诚重重地咽下唾液,又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连半分钟亦等不了,急着去杀一个弱女子?” 只见陈达志的双目坚定不移,他那扼在枪柄的手似是快要扣下扳机。 此时,叶清伦跟程礼廉暗暗地打了一个手势,叫他尽快检查梦瑶身上最有可能被咬的位置﹗只要在陈达志的射程内多出一个无辜的人,他定不会扣下扳机。 只见程礼廉略略地检查梦瑶的颈及双腿,发现并没有咬痕。然而,她右前臂上的衣袖,有一团暗哑的影子,似是一滩血迹。 叶清伦跟他面面相觑,内心就似被人捏了一下﹗恐怕那是咬痕﹗从程礼廉两眼瞳孔的反映,就看见自己的面目愈来愈铁青﹗愈来愈难看﹗ 只听见陈达志的呼吸愈来愈沈重,决心将梦瑶置于死地。而子诚,亦闭起了双眼,似乎不想迎接接下来发生的事。 程礼廉深作呼吸,就缓缓地拉开梦瑶的衣袖,露出了雪白的肌肤。 叶清伦的内心就似有柄刀子,衣袖每移一寸,那刀子就深插一寸。 “不要啊……不要啊……”叶清伦紧张得喃喃自语。 程礼廉再拉多一寸,叶清伦忽然地叫了一声﹕“不﹗” 于叶清伦眼中,他看见梦瑶的前臂包了一个染了褐色暗哑血液的绷带﹗ “混开﹗”陈达志吼了一声﹗似乎已宣判了死刑。 “呯﹗”一声巨响﹗叶清伦眼前就掠现了火光﹗ 只见火光之后,现场只留下了一堆硝烟跟一堆散落中的灰尘。隐约间,就看见陈达志将散弹枪指着天花板。 “卡嚓﹗”他拉动枪托下的滑杆,一颗红色弹壳自枪身弹出来。 他向叶清伦迫前了一步,将发了红的枪嘴指着叶清伦的头,道﹕“给我滚﹗下一枪可不是空枪了﹗” “卡嚓﹗”一响,子诚上身就将手枪放在陈达志的太阳穴上,道﹕“不要﹗警官,请你不要逼我﹗” “不﹗”程礼廉挡在陈达志身前,将胸脯挺起顶着灼热的枪管,叫道﹕“那可能是普通的伤口﹗你就多给我半分钟﹗就只是半分钟而已﹗” 叶清伦等不了程礼廉的指示,就立即把绷带拆开﹗发现绷带下的肌肤已红肿了一大片,上面更有一个长长的血口子﹗血口子既幼而长,竟然不如被咬得呈圆形的锯齿状﹗ 叶清伦大叫道﹕“不是咬痕﹗那不是咬痕﹗” 程礼廉回身过来,察看地道﹕“伤口的周围,有微量的铁锈。那是被生锈利器所伤的,不是被活尸人咬伤的。”他回望陈达志说﹕“具赵小姐的情况来看,她是因为破伤风而发热。不是因为被活尸人感染。” 叶清伦立时“呼”了一声松了一口气。子诚亦放下手枪,对着他笑了一笑。 陈达志呆了良久,才放下散弹枪,道﹕“抱歉。”然后,转身就往大堂离去,续道﹕“子诚,十分钟后召开会议。” “遵命﹗”子诚就抱起了仍然昏了花梓美。而程礼廉则扶起那个女生,就此离去。 第489章 弃守(2) “子诚、程医生。”叶清伦满有感激之意说道﹕“多谢你们﹗” 二人笑了一笑,就走出厨房。 “你抱的人家很紧啊。”此时,叶清伦耳朵听见微弱的女声。 是梦瑶。 她醒来了。 她眯起了双眼,面容甚是苍白。但是她的笑容仍然是如此美丽。 叶清伦把她拥入怀中,道﹕“你醒来了﹗”心下感动,两眼已然垂下了泪。 经过多番险恶的波折,叶清伦真的很害怕会失去梦瑶。而且,现下的她对叶清伦来说更是失而复得,叶清伦要珍惜这个女人。不知不觉间,叶清伦抱得她愈来愈紧。 “你不要像小孩子的抱着人家好吗?”她语带嬉笑地道﹕“你想抱到什么时候?” “永远。”叶清伦忍泪的说道﹕“此刻开始,直到永远,生死不离。” “嘻﹗”她甜甜一笑﹕“随便你啦。” “原谅我。”叶清伦内心的感情澎湃涌流,一时间就将心底想说的话说出来﹕“对不起,原谅我吧﹗” 她笑了一笑,道﹕“你回来了。” 她答非所问地说道。只见她灿烂地笑着。 叶清伦亦笑了一笑,不管她有否原谅叶清伦,叶清伦只在乎的这一辈子绝不容许梦瑶离开。 叶清伦轻拨她额上的头发,深深地在她额上印下叶清伦的爱意,然后再次地抱起她。 “从前的你,终于回来了。” 现下已经入夜了。 晚间的气氛,恰似是一种神经毒药。它令外间的活尸人进入一个亢奋状态外,亦教众人进入一种永无止境的恐惧中。 餐桌上放了一个开启了的电筒,当中的光线吸引了害怕黑暗的众人。只要众人聚在一起,才能感受到丁点儿的安全感。 梦瑶软软地依在叶清伦怀中,她的体温使叶清伦感受到自己象是抱起了一个暖水袋。感到庆幸的是,她的精神尚好,只是看上来有点疲倦而已。 陈达志将所有武器放在桌上,看见稀少的弹药,他不禁叹了一声。良久,他才道﹕“时间无多,一切长话短说。由此刻开始我们要离开安全区,实行b计划。” “b计划?”除了叶清伦、子诚、程礼廉外,众人都诧异的叫道。 陈达志深吸一口气,道﹕“b计划就是逃出安全区,寻求保护。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打算,可是因为风险太大。我实是不敢让大家冒险,于是开始之时才改在留守于安全区,亦即是a计划。”他顿了一顿,又道﹕“然而,昨晚我的无线电通话器收到了一个讯息。内容指出中央可能会透过铁路运送物资或是援军,支援添马舰的最后部队。” 听见此处,众人的双眼就大放异彩。现在就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的说﹕“有救了﹗有救了﹗” 子诚亦笑了一笑,道﹕“利用铁路可避开路上的活尸人,这回真的有救了﹗” 众人都笑了一声,气氛亦缓和了不少。 只有陈达志脸容依旧的严肃不语,叫众人亦收起笑容。陈达志说道﹕“希望我所收到的讯息是真的吧﹗” 即使是真是假也好,离开安全区已经是势在必行。 “那么,我们现下该怎样做?”叶清伦问题。 “我们有两件事是必需要同时进行。第一,就是找出另一个安全据点,等候援军来临。”陈达志顿了一顿又道﹕“第二,就是找寻医治破伤风的特效药。”说罢了,他望了梦瑶一眼。 叶清伦点了一点头,再问道﹕“那么援军会于什么时候到达?” “据消息指,援军一共会来两次。第一次会于九月四日晚上九时正,而第二次则在九月五日晚上十时正。而他们的列车会经过商场旁的九龙塘火车站。”陈达志说道。 “现下可是九月三日的晚上八时正呢﹗”叶清伦低头默默叫道﹕“我们最多就只有四十八小时……”一想到时间极之短促,叶清伦眉宇之间不知不觉地沈了下来。 程礼廉看见叶清伦那个愁起了的面容,就搭上叶清伦的肩膀,说﹕“不用担心吧﹗离这里不远之处,就有一间医院。” 叶清伦脸上笑容微展,然而不出片刻却沈起面色道﹕“可是……丧化事件爆发的一刹那间。医院就接收来自不同地方的伤者,恐怕……那里根本就已经是地狱﹗”叶清伦咽一咽口水,又道﹕“而且药物方面恐怕早就……用尽了吧﹗” “你说的也是。”程礼廉叹了一口气道。 叶清伦的消极态度如疾病一样地于众人中扩散,令气氛更是阴森。 “大家别这样吧。”子诚叫道﹕“若总是往坏的一方去想的话,我们终归亦劫数难逃。” 子诚的说话,亦甚有道理,于是叶清伦道﹕“既然别无他法,那我们只好望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只有心中尚有生存的意志,我们总有半点跟死神并过的胜数,续道﹕“既然我们可以支撑到此刻,该不会于此时才放弃吧?” 陈达志听罢了,笑道﹕“嘿﹗这才象话。混蛋。”他放眼于桌上的武器,续道﹕“由于我们要分头行事,我们两批人之中至少要有一个会懂得使用武器。” “可是,警官,现下的弹药相当之少呢﹗”子诚苦笑叫道。 现下的情况,就只有两颗催泪弹、二十颗手枪子弹,而火力最强的散弹枪子弹亦只余七颗。再加上,经过今天跟活尸人的搏斗,枪械显然是押不下活尸人的攻势。换句话说,即使有枪械在手,都不能确保自身的安全。 然而,此时叶清伦却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众人所需要的是一种进可攻退可守的武器。于是说道﹕“警官,或许我们不必太依赖枪械。” “怎么说?” 叶清伦摸了一摸下巴,思想片刻,续道﹕“因为枪械只能造成“一点”性伤害。”叶清伦取起一颗子弹,放在肩上,解释所谓的“一点性伤害”,又道﹕“手枪威力不强,它的子弹缺乏穿透力,所造成的伤害就只有这个地方。”说罢了,叶清伦用子弹轻轻地打在肩上,又道﹕“若不是直接打中头部或是其他要害如心脏的话,根本对活尸人起不了作用。” 众人听罢,就纷纷点一点头。 此时,陈达志补上道﹕“说的也是。即使最强火力的散弹枪亦受了地域距离的限制。”他向叶清伦望来,道﹕“清伦,你的建议是怎样?” 叶清伦指一指自己的脑袋,道﹕“用这里。你的智慧就是最强的武器。” 陈达志接口道﹕“你的意思是……随机应变?” 叶清伦顿了一顿,又道﹕“也可以这样说。不过,我的意思是指利用你身边的资源制造出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武器。” 陈达志听罢,先是绉起了眉,良久才笑了一笑表示明白,并示意叶清伦继续说下去。 “事到如今,我们人类已是少数。若是跟活尸人死并的话,吃亏的就只有自己。我们就只有逃走的可能。”叶清伦咽一咽口水又道﹕“可是,有时却无可避免的跟活尸人硬并。因此武器方面,在进攻上要有一击即杀的杀伤力,同时亦可让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说实在,一直在使用的液体炸弹都具有此等能力。 “盾、长枪及斧头,就是对付活尸人的佳武器。”叶清伦说道﹕“进可攻,就是可一下子砍掉活尸人的头。退可守,就是用盾或长枪推开跟活尸人的距离。” 陈达志忽然“叽”的一声窃笑,道﹕“盾、长枪、斧头?那里可以找到啊?” 叶清伦面朝向他,并且泛起了自信的笑容,道﹕“我早说过,用这里啊﹗”食指轻轻地敲在自己的脑门上。 第490章 弃守(3) 安全区之中,亦包括了琴行、体育用品中心及五金店。这提供了大量物资供他们去制作武器。 然而,周遭的鬼哭怨嚎却愈夜愈恐怖。只知道,现下商场外除了传入活尸人的啕叫外,亦传入具节奏性的敲打巨响。心下推测,活尸人已有所行动,尝试冲破闸口﹗ 时间无多,众人亦分工合作。 叶清伦跟陈达志就到了琴行搜集物资。 叶清伦踏步而入,一阵淡淡的松香就扑在鼻头,直叫人的头脑稍为清醒。要是当中播了一首优雅的曲子,相信可以压下不安的心情。 此时,叶清伦张眼整个琴行。琴行面积颇大,少说亦有千多尺,乐器更是林郎满目。 陈达志看见放得井然有序的电子结他之后,笑道﹕“哈……很像军火库呢﹗” “这里根本就是我们的武器库吧。”叶清伦边说边走到结他部。 叶清伦拿起了一柄电结他,指细察看一下。见琴柄紧紧的扣在琴身,而且整柄结他选取的是坚硬的木材,是相当好的武器材料。此刻,叶清伦一面观察结他的边位,一面向陈达志说道﹕“整柄结他长约四尺,重量方面约莫为十磅。假如于边位镶入刀刃之类的利器,杀伤力一定很惊人。”说罢了,叶清伦将结他交给陈达志。 他接过了后,就点头说道﹕“嗯,结他本身亦妥重,要是全力的挥击的话……”他抓起琴柄,作势挥舞,说﹕“……力度少说亦有百多磅。相信可以将那些怪胎一下子砍开两边。” “那么我们要定它吧﹗” 其后,他们选了两柄电子结他后,就在琴行中搜集其他物资。最后,叶清伦搜集到了三包电结他线(一共十八条线),一包低音结他线及一条粗大而坚韧的钢琴线。 “你要那么多结他线来干什么?”陈达志问道。 叶清伦取起了一包结他线说道﹕“这些线具极强的弹性及韧力,利用价值相当之高。就以钢琴线为例,它粗大而坚韧,估计若力度使用得宜,相信可以将活尸人的头整颗割下来。”然后,叶清伦将搜集得来的钢线收入腰包中。 “嘿,小子你当真会绝地求生呢。难怪你不倚赖枪械亦可生存到现在。”陈达志的两眼首次大放佩服的神色。他顿了一顿,又道﹕“时间无多。现下先返回美食广场吧。” 美食广场。 众人把搜回来的物资放置桌上。有厨房中的利器、来自五金店的用干电池推动的电钻及一些急救用品。 其中最令叶清伦触目的就是一柄碧绿色的竞技弓箭。 “这是从那里得来的?”叶清伦拿起弓箭问道。 “是从一家体育用品中心得来的。”身旁的子诚答道﹕“因为湾区要领有牌照才可以拥有弓箭。所以叶清伦起初估它只是一柄仿真的陈列品。谁知刚才试射了一发,才知道原来是货真价实的弓箭。” 叶清伦左手握起,乍作一个射击的姿势,道﹕“嗯,我很喜欢它。这东西我要了啊﹗” 此时,叶清伦看见箭筒中有二十根箭。他抽出了一根,细细察看之下原来箭头不但只圆钝而且非常细小,杀伤力相当之弱。 此时,子诚笑道﹕“嘿﹗很像蓝保呢﹗” “蓝保?” 子诚绉一绉眉,道﹕“蓝保啊﹗史泰龙于电影<第一滴血>中所扮演的角色。剧中他就是用装有炸药弓箭打垮了一支军队。” 说罢了,叶清伦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要是将箭头改造成液体炸弹相信有可观的杀伤力。 他跟子诚相对而笑,就开始改装弓箭。 叶清伦掏出了腰包中的液体炸弹。普通炸药及强化炸药各有四枝,另外亦四枝空试管及一瓶盛有少许硝化甘油的平底烧瓶。如是这,叶清伦可以再多造四枝液体炸弹。 然后,叶清伦将八枝普通炸药装在箭头之上。 一小时过后。 此时,叶清伦忽然看见银光乱舞。他随光一看,就看见陈达志正在舞动经过改装的电结他。电结他的琴身边位镶入了三张碎骨刀,恰似一柄巨斧。 只见陈达志对着一张椅手起刀落,一道弧形的银光由上而下的掠过,接来就是一声大响,那张椅就轻易地被砍开两边了。 看来,众人都快要完成手头上的工作。 这时,梦瑶独自的呆坐一旁。见她一面病容地抬起头来,闭目养神。看来病魔开始施展魔爪,慢慢地折磨着她,这叫叶清伦好生怜悯。 叶清伦悄悄地走近她,轻轻摸着她那正在发烧的脸颊。此时,她“啊”的一声,醒了过来。 “你怎么样啊?”叶清伦温柔的道。 梦瑶微微笑道﹕“只是有点累而已。” 叶清伦轻抚她的前额,体温比之前更热,而精神更是比先前差了一点。这令叶清伦懮心起来。 “你多忍耐一会啊﹗我会尽快找到特效药啊﹗”叶清伦掩起愁容,强笑地道。 “嘻﹗你要小心点啊。”她笑一笑,忽然忸怩地道﹕“如果……可以在你怀中睡一会。那一定会很快康复呢﹗” “哈……那我尽快回来,让你睡个够好吗?”叶清伦捏起她的红脸笑道。 说罢了,叶清伦就将她抱起,道﹕“在出发前,先让你睡一睡吧。” 此时。 “清伦。” 叶清伦应声一看,就看见手执药箱的程礼廉走近,他道﹕“抱歉,打扰了。” “要替梦瑶清洗伤口吗?”叶清伦问道。 “对啊﹗除此之外,我想抽取赵小姐的血液,待会在医院做初步化验,方便做一个更准确的诊断。”程礼廉拉近叶清伦耳边细声道﹕“因为刚才我只是粗略的观察,目的是阻止警官向赵小姐下手。说实在,背后可能存有其他因素而令赵小姐发烧。” 语毕,他俩就面有难色地对望起来。 “怎样了?”梦瑶见叶清伦跟程礼廉忽然严肃起来,就皱起双眉的道。 “啊﹗哈……没有。”程礼廉向她笑道﹕“我只是向清伦说,待会洗伤口时你可能会感到很痛,问清伦可否借出手臂让你捏着,让你感觉好过一点。”说罢了,他向叶清伦对望一下。 一时间,叶清伦似是接不了,只会张大了口的呆望程礼廉。 程礼廉强笑地道﹕“之后我就问清伦你怕痛么?” “啊……怕……怕得很。哈……”叶清伦强装笑容的道﹕“那么,梦瑶你要忍耐一下啊。” 就在程礼廉打开药箱之际,远方的陈达志叫道﹕“程医生,子诚割伤了手啊。” 程礼廉回望远方,就跟叶清伦道﹕“我先生处理子诚的伤。这里交给你啊﹗”他从药箱中取了些消毒药及绷带,就往子诚那方走了。 叶清伦亦取了一根针筒,准备为梦瑶抽取血液。 由于,她的右臂有伤势,因此不宜抽血。于是叶清伦就揭起了她左臂的衣袖。 然而,当叶清伦触及她的左臂之时。她的面色就忽然不对经,似是不想叶清伦揭起衣袖。 她这样的脸色,叶清伦就知道她的左臂上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知道,当叶清伦完完全全的揭起衣袖时,他整个人几乎被抽掉了灵魂﹗ 因为…… 叶清伦看见一个红色呈锯齿形的伤口,深深的烙在她的臂上。 细看之下,那个伤口根本就是牙齿痕﹗ 那即是说…… 梦瑶曾经被咬﹗ 叶清伦立时拉下衣袖掩起伤口,心怕被陈达志发现。 然后,呆若木鸡的望着梦瑶。而她亦沈起了面色,刻意的避开叶清伦的双目。 怎会弄成这样子的﹗ 梦瑶何时被咬的?难道是逃出大学当天? 叶清伦不知道﹗ 叶清伦不知道﹗ 只知道,梦瑶现下只有三个原因令她发烧。 第491章 弃守(4) 安全区之中,亦包括了琴行、体育用品中心及五金店。这提供了大量物资供他们去制作武器。 然而,周遭的鬼哭狼嚎却愈来愈恐怖。只知道,现下商场外除了传入活尸人的啕叫外,亦传入具节奏性的敲打巨响。心下推测,活尸人已有所行动,尝试冲破闸口﹗ 时间不多,众人亦分工合作。 叶清伦跟陈达志就到了琴行搜集物资。 叶清伦踏步而入,一阵淡淡的松香就扑在鼻头,直叫人的头脑稍为清醒。要是当中播了一首优雅的曲子,相信可以压下不安的心情。 此时,叶清伦张眼整个琴行。琴行面积颇大,少说亦有千多尺,乐器更是琳琅满目。 陈达志看见放得井然有序的电子结他之后,笑道﹕“哈……很像军火库呢﹗” “这里根本就是我们的武器库吧。”叶清伦边说边走到结他部。 叶清伦拿起了一柄电结他,仔细察看一下。见琴柄紧紧地扣在琴身,而且整柄结他选取的是坚硬的木材,是相当好的武器材料。此刻,叶清伦一面观察结他的边位,一面向陈达志说道﹕“整柄结他长约四尺,重量方面约莫为十磅。假如于边位镶入刀刃之类的利器,杀伤力一定很惊人。”说罢了,叶清伦将结他交给陈达志。 他接过了后,就点头说道﹕“嗯,结他本身亦不重,要是全力地挥出的话……”他抓起琴柄,作势挥舞,说﹕“……力度少说亦有百多磅。相信可以将那些怪胎一下子砍开两边。” “那么我们要定它吧﹗” 其后,他们选了两柄电子结他后,就在琴行中搜集其他物资。最后,叶清伦搜集到了三包电解他线(一共十八条线),一包低音结他线及一条粗大而坚韧的钢琴线。 “你要那么多结他线来干什么?”陈达志问道。 叶清伦取起了一包结他线说道﹕“这些线具极强的弹性及韧力,利用价值相当之高。就以钢琴线为例,它粗大而坚韧,估计若力度使用得宜,相信可以将活尸人的头整颗割下来。”然后,叶清伦将搜集得来的钢线收入腰包中。 “嘿,小子你当真会绝地求生呢。难怪你不倚赖枪械亦可生存到现在。”陈达志的两眼首次大放佩服的神色。他顿了一顿,又道﹕“时间不多。现下先返回美食广场吧。” 美食广场。 众人把搜回来的物资放置桌上。有厨房中的利器、来自五金店的用干电池推动的电钻及一些急救用品。 其中最令叶清伦触目的就是一柄碧绿色的竞技弓箭。 “这是从哪里得来的?”叶清伦拿起弓箭问道。 “是从一家体育用品中心得来的。”身旁的子诚答道﹕“因为湾区要领有牌照才可以拥有弓箭。所以叶清伦起初估计它只是一柄仿真的陈列品。谁知刚才试射了一发,才知道原来是货真价实的弓箭。” 叶清伦左手握起,乍作一个射击的姿势,道﹕“嗯,我很喜欢它。这东西我要了啊﹗” 此时,叶清伦看见箭筒中有二十根箭。他抽出了一根,细细一看之下原来箭头不但只圆钝而且非常细小,杀伤力相当之弱。 此时,子诚笑道﹕“嘿﹗很像蓝保呢﹗” “蓝保?” 子诚皱一绉眉,道﹕“蓝宝啊﹗史泰龙于电影<第一滴血>中所扮演的角色。剧中他就是用装有炸药弓箭打垮了一支军队。” 说罢了,叶清伦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要是将箭头改造成液体炸弹相信有可观的杀伤力。 他跟子诚相对而笑,就开始改装弓箭。 叶清伦掏出了腰包中的液体炸弹。普通炸药及强化炸药各有四枝,另外亦有四枝空试管及一瓶盛有少许硝化甘油的平底烧瓶。如是这,叶清伦可以再多造四枝液体炸弹。 然后,叶清伦将八枝普通炸药装在箭头之上。 一小时过后。 此时,叶清伦忽然看见银光乱舞。他随光一看,就看见陈达志正在舞动经过改装的电吉他。电击他的琴身边位镶入了三张碎骨刀,恰似一柄巨斧。 只见陈达志对着一张椅手起刀落,一道弧形的银光由上而下的掠过,接下来就是一声大响,那张椅就轻易地被砍开两边了。 看来,众人都快要完成手头上的工作。 这时,梦瑶独自的呆坐一旁。见她一面病容地抬起头来,闭目养神。看来病魔开始施展魔爪,慢慢地折磨着她,这叫叶清伦好生怜悯。 叶清伦悄悄地走近她,轻轻摸着她那正在发烧的脸颊。此时,她“啊”的一声,醒了过来。 “你怎么样啊?”叶清伦温柔的道。 梦瑶微微笑道﹕“只是有点累而已。” 叶清伦轻抚她的前额,体温比之前更热,而精神更是比先前差了一点。这令叶清伦懮心起来。 “你多忍耐一会啊﹗我会尽快找到特效药啊﹗”叶清伦掩起愁容,强笑地道。 “嘻﹗你要小心点啊。”她笑一笑,忽然忸怩地道﹕“如果……可以在你怀中睡一会。那一定会很快康复呢﹗” “哈……那我尽快回来,让你睡个够好吗?”叶清伦捏起她的红脸笑道。 说罢了,叶清伦就将她抱起,道﹕“在出发前,先让你睡一睡吧。” 此时。 “清伦。” 叶清伦应声一看,就看见手执药箱的程礼廉走近,他道﹕“抱歉,打扰了。” “要替梦瑶清洗伤口吗?”叶清伦问道。 “对啊﹗除此之外,我想抽取赵小姐的血液,待会在医院做初步化验,方便做一个更准确的诊断。”程礼廉拉近叶清伦耳边细声道﹕“因为刚才我只是粗略的观察,目的是阻止警官向赵小姐下手。说实在,背后可能存有其他因素而令赵小姐发烧。” 语毕,他俩就面有难色地对望起来。 “怎样了?”梦瑶见叶清伦跟程礼廉忽然严肃起来,就皱起双眉的道。 “啊﹗哈……没有。”程礼廉向她笑道﹕“我只是向清伦说,待会洗伤口时你可能会感到很痛,问清伦可否借出手臂让你捏着,让你感觉好过一点。”说罢了,他向叶清伦对望一下。 一时间,叶清伦似是受不了,只会张大了口的呆望程礼廉。 程礼廉强笑地道﹕“之后我就问清伦你怕痛么?” “啊……怕……怕得很。哈……”叶清伦强装笑容的道﹕“那么,梦瑶你要忍耐一下啊。” 就在程礼廉打开药箱之际,远方的陈达志叫道﹕“程医生,子诚割伤了手啊。” 程礼廉回望远方,就跟叶清伦道﹕“我先生处理子诚的伤。这里交给你啊﹗”他从药箱中取了些消毒药及绷带,就往子诚那方走了。 叶清伦亦取了一根针筒,准备为梦瑶抽取血液。 由于,她的右臂有伤势,因此不宜抽血。于是叶清伦就揭起了她左臂的衣袖。 然而,当叶清伦触及她的左臂之时。她的面色就忽然不对劲,似是不想叶清伦揭起衣袖。 她这样的脸色,叶清伦就知道她的左臂上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知道,当叶清伦完完全全地揭起衣袖时,他整个人几乎被抽掉了灵魂﹗ 因为…… 叶清伦看见一个红色呈锯齿形的伤口,深深地烙在她的臂上。 细看之下,那个伤口根本就是牙齿痕﹗ 那即说…… 梦瑶已经被咬﹗ 叶清伦立时拉下衣袖掩起伤口,生怕被陈达志发现。 然后,呆若木鸡地望着梦瑶。而她亦沈起了面色,刻意地避开叶清伦的双目。 怎会弄成这样子的﹗ 梦瑶何时被咬的?难道是逃出大学当天? 叶清伦不知道﹗ 叶清伦不知道﹗ 只知道,梦瑶现下只有三个原因令她发烧。 第492章 弃守(5) 呆了良久,叶清伦才轻声细道﹕“梦瑶。无论如何,我会想办法来治好你﹗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说罢了,叶清伦再次将她紧抱起。 叶清伦很怕。 叶清伦真的很怕,他会就此失去了梦瑶。 希望,她所感染的只是破伤风。 但是如此,她臂上的咬痕又该如何去解释? 心下叶清伦已做了一个很坏的打算。 要是梦瑶真的成了活尸人,那就当叶清伦达成了教授的遗愿后,叶清伦也一起变成活尸人。只盼望尸变后的她,仍然记得叶清伦这个曾伤害她但又很爱她的男人。 “嗯。”梦瑶在叶清伦耳边轻叫了一声﹕“我对你有信心啊。你一定会把我医好的。嘻。”她笑了。而且笑得很幸福。 就在他俩相拥的一刻,叶清伦忽然听见一把声音“嘿﹗”的一声笑了出来。 叶清伦应声一看,就看见一张陌生的面孔。 就是那个自进入安全区都没有接触过的破产企业家——姚万基。 一开始叶清伦就感觉到姚万基对叶清伦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叶清伦跟他似是一早相识,但却又十分陌生。当时因忙着查清蒋文刚的事,根本都没有跟姚万基接触过。 只知道,他的企业国王早于丧花事件之前就化为乌有。 现下他那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令叶清伦更加确定,先前是认识姚万基。 糟了﹗ 难不成在叶清伦发现梦瑶的咬痕之时,姚万基早在身边窥视着? 叶清伦的两眼瞪得几乎滚了出来﹗ “你滚开。”叶清伦跟姚万基道。 他挟带阴险的笑意离开。 此时,梦瑶跟叶清伦道﹕“你要小心他。” “什么?” “你要小心姚万基。” “为什么?” “因为……你欠他的,你一世子亦还不清﹗”梦瑶语气严肃的道。 此时,脑中似被敲响了钟声,叫叶清伦于一瞬僵固了﹗ 叶清伦欠了姚万基? 叶清伦欠了他什么啊? 难不成,叶清伦就是那个倒垮他公司的人? 谎谬﹗ 叶清伦那有这种能力? 既然叶清伦欠了他的“东西”,若果刚才姚万基真的知道了梦瑶曾经被咬的话。恐怕,他会借梦瑶来威胁叶清伦,迫交还属于他的“东西”。 想到此处,叶清伦心中就凉了一大片﹗ 与此同时,亦忽然一声大响﹗ “呯﹗” 巨响显然是自商场外传入﹗接下来就是一波波如浪潮的吼叫﹗ 只看见众人在巨响爆出的一刹,就被吓得陡地一震﹗子诚回神过来,就立刻飞奔到窗前﹗ 他看了一眼,就彷佛哑了口的回望众人。叶清伦跟陈达志就立即上前查看,结果他俩亦同样的被吓得目瞪口呆﹗ 叶清伦眼下的情景好比江河缺堤﹗街外的活尸人已经冲破了闸口,往商场内部进攻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此时紧接另一声巨响。 “嘭﹗” 巨响自另一方响起﹗ 叶清伦赶上一看,此刻体内的血液就似是凝结了﹗ 除了一群饿极了的活尸人外。 尸群之中,就立了一个充满霸气、杀气的庞然大物。 那庞然大物光着身子,皮肤黑黝的,而壮大的肌肉更是充满了爆炸力﹗看他呼吸时那轻微起伏的身体,即使相隔甚远,都能感受那种令人窒息的气势。 只见他缓缓地向叶清伦走来,就看见一双充了血的红眼。 就是他﹗ 就是那个杀死东叔的变种大混球﹗ 他终于现身了﹗ 那大混球当真懂得择良辰吉日。居然选在他们已装备了武器的时候才指挥活尸人攻入。看来他想这场追逐游戏来得更刺激﹗ 好﹗ 叶清伦就跟你玩到底﹗ 看谁的本领高吧﹗ “立即离开﹗”陈达志手执散弹枪叫道 此时,子诚答道﹕“活尸人会于商场的正门攻入﹗因此我们要从后梯去ug层,然后跑过直路就会到达地铁站的接驳入口﹗” 一语未休,众人就拿好行装飞奔到后梯去﹗ 后梯螺旋曲折,霎时间众人的喘气声及脚步声就充满了整个梯间。 “嘭﹗”防烟门被令行的陈达志一脚踼开﹗众人眼前所见的,就是一条笔直的购物大道。而大道的尽头,就是地铁站的接驳入口﹗ 众人看见了,就好像看见了水源似的往入口飞奔﹗ 然而,当走至中段之时,众人彷佛被一股无形的寒气激动起来,身体僵硬的站住了脚。 “吼……﹗” “呜……呜……﹗” “啊……﹗” 此等来自阴间的冤家,似是化成一段段立体的旋涡,将众人圈在中心。亦叫人感到敌人就近在咫尺﹗ 此时,叶清伦抽起一根炸药箭头,将之扣在玄上戒备。 不知是否由于现场气氛所致,叶清伦觉得右方眼角上总是有东西在摇晃。 右方明明是一间时装店,心想该没有敌人吧。 然而,叶清伦身旁的梦瑶竟然呆若木鸡地望着叶清伦右方的时装店。 “梦瑶……梦瑶……”叶清伦轻轻的推了她一下叫道。 只看见她好像受惊了似的,由心向外地颤动身体。 叶清伦向左摆了一眼,瞧见众人都对着身旁的店铺发呆了,一面难以置信的表情。 此时,梦瑶抖起了指头,缓缓地指着时装店。 叶清伦战战竞竞的回望右方的时装店,他知道商店之中定是有什么古怪事。但是他的心情却很害怕但又感好奇,这心情确是很矛盾。 只知道,在叶清伦望向时装店的一刻,明明就是普通的时装店,为什么众人都似被点穴呢? 然而,在叶清伦细看一下之后,原来厨窗上化出了一点雾气。奇怪的是,雾气似有生命的在一开一合…… 但厨窗后的明明就是陈列模特儿…… “嘭﹗” “呜啊﹗吼﹗” 时空就彷佛被拖慢﹗ 厨窗在“嘭”一声之后,竟然化成了粉雪地向叶清伦散落。雪影之中,模特儿莫名其妙的做了一个大字型地向他压下。 在叶清伦摸不着头脑之时,忽然一声﹕“清伦﹗小心啊﹗” 接来的就是“呯﹗”一响,身边竟然感受到一股热的令人撕开了皮肤的气流﹗ 此时,时空就彷佛拖回正常﹗ 叶清伦眼下就忽然地多了一堆碎玻璃及一具被轰成拦腰断开的活尸人﹗ 在叶清伦不明白事件的始末之时,周身的橱窗竟如鞭炮的自后梯方向一直向他方爆破﹗ 碎玻璃之中,竟然蹲了一个人形﹗ 是活尸人﹗ 此时,叶清伦终于明白那些冤叫是从那里来﹗ 就是商店中的模特儿﹗ 他们居然扮作模特儿的伏击他们?根本是不可能﹗ 但是,那个大混球就可以让他们设下这个陷阱﹗ 此时,后梯中叫嚣之声突然大作﹗直至防烟象是被迫破的盖子倒在地上时才知道,外方攻入的活尸人已然赶上了他们﹗ 外方的活尸人跟伏击他们的活尸人,数量之多已经令叶清伦不敢估计。 只知道叶清伦眼前的一切快要被涌出的尸影填黑﹗ 叶清伦更加知道,现下的险况绝不是巧合撞上﹗ 而是有人精心的设计,要置他们于死地﹗ 变种大混球﹗ 现下,众人心下已凉了一大片。而叶清伦更是心寒得快要凝固成冰﹗因为,他绝想不到当一个聪明的变种怪物去率领活尸人后,活尸人竟然会布出如此可怕又精密的陷阱﹗ 现下众人已经惊得慌了﹗幸而,陈达志仍然头脑冷静地叫道﹕“什么都不要理﹗往地铁入口跑﹗” 众人立时自顾自地逃命﹗ 活尸人亦拔足飞奔﹗ 然而,梦瑶已病得头昏脑涨,连提起双脚的气力都没有。即使有叶清伦在身边紧紧扶持,然而脚程始终不及活尸人快﹗ 第493章 讨债(1) 终归,叶清伦跟梦瑶只会死在一起﹗ “清伦﹗快点啊﹗”子诚向叶清伦回身,跟他一起扶着梦瑶。 现下的方法,就只有拖慢活尸人的步伐。好让他们多多半刻逃走﹗ 这方法虽然不值得去冒险,但一人死总好过一整人死。 想到此处,叶清伦就停了下来﹗ “清伦﹗”子诚跑出了数步才知道叶清伦停了下来,向他回头叫道﹕“快上来啊﹗” “不﹗你跟梦瑶先走﹗我有方法拖慢活尸人﹗”说罢了,叶清伦背负弓箭,并撕下衣袖。然后将衣袖紧紧地缠在左掌中。 此时,活尸人的魔爪已经离叶清伦不下七米﹗ 叶清伦伸手入腰包,掏出一大圈镁,将它如打折饼的尽数圈在手中。 此时,活尸人的尸气已经扑上鼻头,离叶清伦不下四米﹗ 叶清伦抽出了打火机,“哒”了一响的想燃点镁,但竟只是打出点点花火﹗ 三米﹗ “哒﹗”打火机的火石钻不出火光。 两米﹗ “哒﹗” “妈的﹗快点燃起啊﹗” 一米﹗ “哒﹗”花火一瞬即逝。 零米﹗ “呜啊﹗” “哒﹗” “沙……﹗” 眼睛像是被利刃穿入,左手的温度于一息间提升上千度,皮肉立时被抿开撕裂﹗ 这全因美于千钧一发之际终被燃起﹗ 白银的烈光把四周照得光亮如白昼。 在烈光背后,隐约看见一个个掩起双眼的挣扎身影,恰似一套皮影戏。而这后景画戏的配乐,就是段段令人寒意大作的惨叫。 当中,甚为杀气迫人的活尸人气势于闪光之中消失了。 最后叶清伦忍不了被火灼烫的剧痛,右手一拨,就把仍然燃烧着的衣袖拨在地上。 这是一个大好机会﹗ 叶清伦立时转身逃走﹗ 这时,忽然一声巨响﹗ “嘭﹗” 那个皮肤黝黑的庞然大物,已然立在叶清伦身前。 “啊﹗”那大混球忽然立在叶清伦身前,霎时间,叶清伦被吓得大叫一声,不知所措﹗ 镁光强得如被刀子狠刮入目,活尸人更是被强光刺得失去了活动能力﹗但是那变种大混球竟会迅速剽悍地抢在叶清伦身前? 只看见其黝黑的面孔,两目的位置上渐渐地出现了一条红痕。 红痕之下就是一双红眸。 此时叶清伦当即明白大混球不怕镁光的原因﹗ 就是闭起双目。 就是如此简单。 但就充满了智慧。 而且更足以置叶清伦于死地﹗ 顷刻间,叶清伦居然惊讶得只会把两眼瞪得老大,实是招架不住﹗这大混球说不定仍然保留了人类的智慧﹗ 耳边就只听得子诚在叫﹕“清伦﹗快过来啊﹗”适才令叶清伦惊醒,知悉危机的迫近﹗ 叶清伦瞧了子诚一眼,他们众人已退到地铁站入口﹗三位警员亦向活尸人的方向举枪戒备﹗ 叶清伦时即回望活尸人。只知道那团刺眼的镁光渐渐熄灭之时,本是在滚地争扎的活尸人亦渐回复知觉﹗ “子诚﹗警官﹗你们先走﹗”叶清伦喊破嗓子的道﹕“你们抵挡不了的﹗快走啊﹗” 此时,双耳听见号哭的女声,细看下,竟看见梦瑶想冲出站口,叫道﹕“清伦啊﹗不要冒险啊﹗”幸而,陈达志立时拦截了她,要不然她亦会陷入险境。 但是见她脸上串串落下的泪珠,叶清伦心下一痛,就立刻叫道﹕“子诚﹗警官﹗我会处理这个场面﹗梦瑶就拜托两位了﹗” 陈达志瞧了一眼,评估了现下的情况,发现根本就抵挡不了一众活尸人,为了大家的安全,他定会容许叶清伦留下。此时,他道﹕“清伦﹗你要小心啊﹗”叶清伦留意到他如刀一样锐利的眼神,当中对叶清伦充满了坚定不移的信心﹗ 说罢了,他粗壮右的手紧紧地抱起梦瑶,就好像抱起洋娃娃一样,大喊一声﹕“子诚﹗将站口大闸拉下﹗”子诚就抢身上前,将大闸放下来。 接着众人就赶紧离开﹗ 只见梦瑶手舞足蹈地叫喊,想就似争脱开陈达志的掣肘,向叶清伦的方向奔来﹗听得她的嗓子已喊叫得嘶哑,令叶清伦心如刀割﹗ “清伦﹗不要啊﹗”梦瑶的叫声渐渐地远离,心下知道众人已离开了。 然而﹗ 叶清伦见得周身的活尸人忽然如潮水涌起﹗接来就是一连叫喊,就见到一群活尸人竟奔向地铁入口﹗似是要集群体的力量将闸口冲破﹗ “啊﹗”忽然一声咆哮大象﹗ 喊声震耳欲聋,这令叶清伦条件反射地掩起双耳﹗两眼亦被叫声震得亦模糊起来﹗只是隐约地看见那个大混球张大了嘴的仰天咆哮﹗ 哮声忽然疾止,叶清伦缓缓地抬头,惊见一众活尸人竟然如雕像的僵固不动。 心下一想,大混球为什么不容活尸人追捕陈达志等人? 此时,背中忽然泛了阵阵寒意,叫人鸡皮疙瘩起来﹗ 希望是叶清伦猜错﹗ 因为,大混球要活尸人留下来目的就只有一个。 就是要叶清伦﹕死.无.全.尸﹗ 世上中就只有血海深仇,才要令仇家死得好比千刀万剐﹗ 此时,活尸人在细细叫喊,似在盘算如何把叶清伦撕食。只知道外间的活尸人仍然不断地涌入,像是赶紧入场凑热闹的群众。而他们围着叶清伦的圈子亦愈来愈窄﹗ 现下的尸叫声,令叶清伦觉得自己如置身于座无虚席的斗兽场上﹗他们的呐喊,就彷佛因看见叶清伦将被撕成六七八块而兴奋叫嚣﹗ 忽然一声嚎叫,叶清伦看见其中一只身在大混球背后的活尸人似是按奈不住,就向叶清伦飞身扑咬﹗ 然而,一声如虎吼声,看见那个向叶清伦扑撃的活尸人身前倏然掠了一条黑鞭﹗ 紧接的竟是一下骨肉分离的声音,地上就多了一具拦腰断开的活尸人﹗ 突如其来的袭击,令断开两截的活尸人仍不知已被袭,两个半截的身驱仍然挣扎跳动﹗ 只知道,眼前的大混球高举了粗大的右臂,臂上就挂了一条血淋淋的肠子﹗一众活尸人的叫喊突然静了下来﹗ 心下一清,叶清伦看得整个人都僵固了﹗ 是大混球出手袭击那个向叶清伦飞身扑咬的活尸人﹗ 他竟不容活尸人去袭击叶清伦?叶清伦不知道他的脑袋到底在想什么﹗ 此时,他黑沈沈的脸上,虽然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叶清伦彷佛感受了一股亢奋自他身上散出。而且那更是一种“一雪前耻”的亢奋。 只见他缓缓地举手指向叶清伦,然后再用拇指指回自己﹗ 动作简单,但令叶清伦彷佛听见一句说话。 “你是我的。” 被他厮杀的活尸人亦更是一个警告﹕“别撞我的猎物﹗” 他花了绝多的时间去部署、去等待、去召集众多的活尸人,再设下捕捉陷阱。如此大费周章,但目的却不是杀败众人…… 竟然,为的只是要擒下叶清伦﹗ 叶清伦大感不解地注视着大混球。 见他那个黑沈沈的外貌,心中陡然觉得是似曾相识。但脑中却总是呼喊不出他是谁人。 叶清伦跟他之间究竟有着什么纠缠不清的关系? 只知道,大混球的身形跟第一次撞见时相比确实是庞大了﹗黑色的肌肉,彷佛是一个个黑色炸药,当中隐含了数以千万吨计的爆炸力﹗他定是经过多次的“破蛹”﹗ 心下彷佛被人捏了一下,精神被他的外形吓得有点错乱。 现下,叶清伦居然浮起了投降的感觉。 此时﹗ 叶清伦忽听见“啾啾”风声,就看见大混球化掌成爪地向叶清伦挥来﹗幸而,他的动作甚大,在叶清伦看见他的起势动作之时,就急忙往后跟开数步﹗同时,叶清伦抽出背上碧弓,将炸药箭扣在玄上﹗ 然而,大混球虽一招错失,但另一爪却紧接而来﹗叶清伦立时奋力拉扯绷紧的弓玄,右手一松,就听见一声“啾”响,箭头彷如流星的射向大混球﹗ 现下的箭径,势必准确无误的撃中大混球的胸腹﹗ 可是﹗ 他竟轻身一跃,箭头就擦身掠过﹗ 第494章 讨债(2) 一声呯嘭炸响,眼前就看见漫天血雨。本是在大混球身后的活尸人于半秒内彷佛跌在地上的陶瓷,于叶清伦眼前化成片片血块。 一击已失,吓得叶清伦顿时不知所措。只知道,大混球步步向他紧迫,似无进攻之意。心想,他可能正要精神上、心理上折磨他一番﹗ 他不断退后,背上竟忽然寒气暴增﹗他不敢回头一看,因为他知道背部已经紧贴在活尸人的面前﹗ 要不是大混球刚才的“警告”,相信叶清伦现下定是被撕的血肉分离﹗ 现在这个形势,叶清伦要杀出重围实是比登天更难﹗ 然而,在危险之下,人类的求生意志往往会变得坚不可摧。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见注1)更令叶清伦身体可以发挥超乎常人的求生能力﹗ (注1﹕当人类面对生命威胁的时候,大脑会产生一系列的生化反应。交感神经系统分泌出肾上腺素(adrenaline),使心跳加速,瞳孔放大,血液被输送至主要肌肉,整个身体处于激发状态,以准备应付危险。) 叶清伦欠地,就只有冷静的头脑﹗ 此时,叶清伦粗略地察看四周,原来他置身之处,就是商场的天幕广场﹗而他头顶之上的天幕更有一整列吊灯﹗那列吊灯挂得如一串串葡萄,算起来亦至少有一吨重、百尺长。求生之法,就此萌生﹗ 突然﹗ “啊﹗”大混球大吼一声,再次向他施袭﹗ 叶清伦没有闪避的余地﹗ 现下就只有跟他赌上自己的性命﹗ 他抽出炸药箭,扣在弓弦上﹗ 糟了﹗耳边风声大响,眼前就只看见一个大拳正向他迫近﹗ 他拉紧弓玄,心下一乱就胡乱地向天一射﹗ 两眼注视着那根正急速疾飞的箭头,然而心下竟萌起了绝望﹗那个箭头竟然偏离了方向﹗ “呯﹗”顶上火光爆现﹗ 那大混球亦被止住了攻击,瞧一瞧了马上再回望向叶清伦,不知怎地,他那黑沈沈的脸目,竟好像在嘲笑叶清伦的软弱无能。 他手一扬起,就往叶清伦的颈子抓去﹗ 现下的时间跟距离,叶清伦根本做不到“上箭、拉弦、发射”这三个动作﹗ 叶清伦闭上了眼,默默地等待身体被撕成碎块。 “呯﹗”忽然一声大响。 叶清伦紧接的就听见一声痛叫﹗而且向他紧迫的杀气亦倏地消失﹗ 双眼一张,那大混头竟然抱头痛叫﹕“呜啊﹗” 霎时间,他不知事出何因。然而,看见了大混球头上被罩起了灯罩,他心下了然﹗ 那根被叶清伦胡乱一射的炸药箭,虽然不能将一整列吊灯炸掉下来﹗但爆炸时的剧波余震,就恰好地令其中一个灯罩炸离了吊灯﹗再不偏不倚地落在大混球的头上﹗ 然而,虽然他被灯罩罩得看不见事物,但依他的智慧他定会懂得将灯罩拿开﹗而且听见呼天抢地的吼叫,叶清伦定是把他气得七孔冒烟。 那叶清伦一定要把握现下的逃生机会﹗ 如果大混球的“警告”没有阻吓作用的话,相信活尸人定会借现在的机会把叶清伦擒下﹗ 但看见活尸人只对叶清伦张牙舞爪并没有进攻之势,可见那个“警告”仍有效果﹗ 地铁站口被封了,叶清伦只好深吸一口气,往前方的梯间狂奔﹗ “啊﹗”叶清伦腿发劲力,冲开眼前的障碍。于群尸影之中左穿右插,霎时间觉得自己似是潜身走入了一个妖树林。 眼前好像看见了出口曙光,一扇防烟门就在叶清伦两尺之内﹗ 他两个脚一跳,就飞身扑入,将防烟门冲开﹗ 此时,身后的叫嚣顿时大作。叶清伦战战兢兢的回望,那大混球已然将灯罩拿开。但见他四处张望,定是不知道叶清伦走到了哪里去。 把握时机,叶清伦立刻往上层跑去﹗ 然而,才不过踏了一步梯级,就听见上方传来阵阵吼叫﹕“嗄﹗” “上层正好是商场的大堂,亦即被活尸人攻入的地方﹗”叶清伦急急说道,同时亦四处找寻出路﹗ 然而,叶清伦现在却置身于商场的最底层,根本是绝无去路﹗感觉到周身的杀戮压力,令叶清伦感到自己似是处于万丈海底,身体快被要被水压平了﹗ 眼前的货运升降机亦因没有电力而失去作用…… 升降机? 它虽然不能运作,但叶清伦该可以利用升降机的管道爬往其他层数吧? 不﹗这方法太危险了…… 可是……要是叶清伦仍站着不动的话,他的生存机会就是零﹗ 庆幸大混球仍然不知道他已经悄悄地走入梯间,这为他换取了不少时间。他立时动身,奋力地张升降机门拉开。 “呜……啊﹗”升降机门太重了,两扇铁门根本就是紧紧地镶嵌在一起﹗令他拉扯铁门的十根指头亦泛黄了﹗ “嘭﹗”一声来自上层的大响﹗ 紧接的就是步步压迫的脚步声。伴随的,就是活尸人的吼声。 叶清伦实是不敢想象上层大堂的情况,至少一定有如地狱一样的恐怖情景﹗ 同时间,这种死亡的压迫,更令他的气力倍增。他喊破了咽喉地叫了一声,两手顿时气力大增,缓缓的将铁门拉开﹗ 他步入升降机内,然后往顶上的紧急出口登过去。 在他打开了紧急出口正要向升降机管道爬出去时之时,下半身忽然有一股拉力阻止他离开这个地狱﹗ 右腿足踝亦彷佛于顷刻间被冻僵了﹗ 一段撕破咽喉的吼叫亦鱼贯入耳。 叶清伦稍一回望,惊见一只腐朽的手已经抓紧了他的足踝,刹那间,他更是被吓得呼不出声音。 不妙了﹗上层大堂的活尸人已然攻入了﹗ 他定要及时挣脱出活尸人的魔掌﹗可是,现下他的双脚就彷佛是深入流沙,无尽的深渊之中有着强大的拉力誓要把他拉扯下去﹗ 升降机之中,不知何时涌满了活尸人。只见他们两眼空洞得令人心中发毛,隐约间更看见呼自他们口中的缕缕浊气。 听见他们牙关格格作响,显然已急不及待把他拉扯下来按地撕食﹗ 本能之下,他左脚屈曲就往抓起他足踝的活尸人的头上力蹬一脚﹗ 听见一声呻吟,被抓的足踝顿时脱离掣肘。他立时两手发力,而两脚亦同时在活尸人的头上借力一踢,身体于顷刻间似是力量大增,轻易地擒到紧急出口处﹗ 然而,他却不能放松片刻﹗ 活尸人的智慧实在不可以被低估,恐怕他们会想出“叠罗汉”的方式爬出紧急出口。于是在他赶紧地爬上管道中用于维修时的工程梯,往最顶层的机房爬去。 叶清伦几乎花光了所有体力才能离开比地狱更恐怖的商场底层。 在他爬至顶层,难以再听见活尸人的嚎叫时,他才换取片刻的放松。 在机房之中,既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又寂静得令人听得见耳鸣。要不是外间淡淡昏黄的街灯自门缝间渗入,他定难以找得到出口。 依照微光,他摸索了一扇似乎已生锈了的铁门。 他张它拉开,门臼上因生锈而磨擦产生的“吱吱”声,听得叫人鸡皮疙瘩起来。 当门被拉开的一刹,一阵清凉新鲜的空气就扑在鼻头,彷佛洗净了身上的污秽。 此时,沙沙雨声及点点雨粉亦随之而来。 漆黑的天空忽然闪起了白光,然后一条闪电如鞭地于天空中挥舞,紧接着的就是一段震耳欲聋的闷雷。 雨势渐大,令这个乱世多添了几分悲情。 他远眺外界的景色,见街灯依旧地亮起淡黄灯光,某些建筑物的内部仍然亮起白灯。但是,整个城市却丧失了事发前的繁荣生气。一眼望去,就是一个千疮百孔的死亡都市,了无生气。 天上团团积积的厚云,可能就是地上被杀的人的灵魂聚集而成。 天在下雨,他们哭了。 第495章 讨债(3) 可是…… 他心中不知何时钻出了一个隐忧。 如果街上满布了病毒……或者说得清晰一点,街上的活尸人除了是主要的病毒温床,地上的血、尸体甚至水洼都是病毒温床。 他担心的问题来了。 如果雨水将地上的血、尸体和水洼冲刷了,逻辑地雨水亦会带走附在当中的拟似天花。 随着雨水渠或是自然的地表经流,最终,被病毒污染了的雨水会流入大海﹗ 跟着水循环,那岂不是整个生态系统都被污染了吗? 此时,他内心渐渐发毛。 任他如何去努力找出疫苗,整个生态系统被拟似天花污染了﹗ 那他为什么要坚持到现在? 就是教授的遗愿。 是他在支持叶清伦。 希望一切都只是瞎猜。 而且,叶清伦应该要乐观一点。 天下万物,皆出自大自然。既然,大自然会造出如此可怕的活死人病毒,那大自然就一定有它的方法去制衡这种病毒,令生态得以平衡。 因此,叶清伦不必过分担心拟似天花会随水循环破坏生态。 再者,既然他所假定的逻辑是正确的话,那么最终的疫苗亦会出自大自然。亦即所谓的“病毒源”。问题只是在于他能否找得到病毒源? 只但是…… 人类的出现,就是生态失衡的主因。 为了“平衡”,大自然就令拟似天花来到人间。 哼﹗ 看来,最终他们可能得要向大自然求饶,求它怜悯人类。 那他们才有生存的喘息。 “沙……” 叶清伦抽出对讲机,调较适合的频道。 “子诚。子诚。我是清伦。请答话。”叶清伦以近乎机械的口吻说道。 语毕,对讲机响不出半点杂音。只听见哗啦哗啦的雨声。 良久…… “沙……是清伦吗?是清伦吗?你没事就太好了﹗”即使是隔了对讲机亦掩不下子诚的兴奋情绪,其间,叶清伦更隐约地听见背后有一阵欢呼声。心想到,梦瑶现下可以放下心头大石,他就打从由内心的笑了出来。 “你没有事吧?清伦。你有受伤吗?”子诚紧张地说道。 “没有。只是有点累而已。现在我位于商场的天台。”叶清伦笑道﹕“对了,大家都没有大碍吧?” “真的要感恩啊﹗大家都没有受伤。”子诚轻松地笑了数声﹕“我们现在位于地铁站内的便利店。内有大量食水跟食物,可以做据点啊﹗” 这本是一个相当好的消息,然而他们跟大混球之间只不过是一个行人隧道之隔,心下就放心不了。于是问道﹕“不是吧?你们跟尸群相距很近呢﹗这太不安全了。” “本身警官他亦担心这个问题。可是由于地铁站中并没有活尸人出现,而且他亦不想多作冒险走出街上去。最重要的是……” 叶清伦按不住不了,紧接问道﹕“重要的是什么?” “我们现下的位置是地铁跟火车的转乘站,我们的正上方就已经是火车站了。” “但是……我所担心的是你们处于的位置跟尸群相当之近呢﹗”叶清伦皱起眉目说道。 “这就是令大家奇怪的地方。” “奇怪?” “嗯﹗正常之下,活尸人会追捕我们才对。可是,在我们想走出地铁站时,竟然一具活尸人亦没有追上来。照道理以他们的群众力量该会把站口的铁闸冲破……” 子诚喋喋不休地道出自己的见解。 可是,叶清伦亦不感奇怪。 显然,叶清伦知道活尸人不追杀他们的原因……是受了大浑蛋的命令。 为了令他们得以安心,叶清伦还是不要将实情告诉他们吧﹗ “第二点,亦是令我们安心留下的一点。”子诚顿了一顿又道﹕“其实原本警官想冒险去支援你……” “哼﹗别逞英雄吧﹗老刺骨﹗”叶清伦口中虽如此揶揄,但心中实是感激,嘴角更是微微一笑。 “但警官发现你已经安全离开之余,活尸人竟然极速离开﹗就好像……一支搜索敌军的军队,不放过任何一个逃走的空间,就好像是……地毯式搜索。”说罢了,他呼出了一口气,是一口发自内心的凉气。此时,叶清伦听见子诚刻意地压下声音说﹕“警官说……他们在找你﹗”嗓子压得阴厚沈实。 叶清伦自己亦不敢再去再像,内心的阴寒几近要冷却了叶清伦的思维。 叶清伦知道。 大混球在指示他的“手下”去追捕叶清伦。 可恶﹗叶清伦究竟欠了他什么,竟非要叶清伦填命不可。 但还好的,群尸再没有追击子诚等人,梦瑶亦可得一刻安全。 “事不宜迟,我该要快点离开﹗”叶清伦说道。 “对﹗你附近的街道上有地铁站入口吗?” “不﹗”叶清伦斩钉截铁地叫道﹕“那太花时间了。我要直接到医院。” “你想一个人从街上闯过去吗?”听他的声音,叶清伦想象得到他定是一副张大了嘴的样子。子诚叫道﹕“那太危险了﹗我不许你这样做﹗” “可是,梦瑶的病情实是刻不容缓。”叶清伦情绪稍稍波动地道﹕“再者……子诚,你是基督徒吧﹗那你该相信神会守护我吧。” 子诚霎时间亦说不出话,良久才道﹕“好吧﹗我会为你祷告。你自己亦要小心一点。” “谢了。” “清伦你先等一下。程医生想跟你说几句说话。”接着,对讲机传来了杂声。 “清伦,一切长话短说。”程礼廉带有磁性的声音说道﹕“梦瑶的事情,我会全力的支持你﹗待会我就跟子诚去会合你。你放心吧﹗” 叶清伦实是感激地笑了出来,道﹕“谢谢两位。” 由阻止陈达志杀死梦瑶,到现下找寻医治破伤风的特效药,子诚跟程礼廉都尽了最大能力去帮助叶清伦。叶清伦实是感庆幸,乱世之中亦可以交到这两个患难之交。 他们是叶清伦的好朋友,他绝不会让他们遇害。 此时,程礼廉又道﹕“我已经为梦瑶抽取了些血液样本了。”他忽然压低了声音道﹕“同时,我亦已经知道梦瑶手臂上……有咬痕。” 此时,叶清伦心房彷佛被拿捏了一下。 他回复正常的声量﹕“你放心吧﹗我已为梦瑶洗多一次伤口,已经妥当的包扎起了。”他的语气放在“妥当”二字上,使叶清伦明白他说话中的玄外之音。 他已经将梦瑶的咬痕用绷带掩好了。 而他压下声音说话的时间甚短,相信不会令陈达志起疑。 此时,叶清伦总算放心了一点。 “那么……警官呢?” 对讲机又传出点点杂音,不久,一把粗豪的男声在说道﹕“我跟阿花留守照顾梦瑶。” 是陈达志。叶清伦笑一笑道﹕“哼﹗谢谢啊﹗老刺骨。” 叶清伦的心情被弄得相当之矛盾。 有陈达志照顾梦瑶,无疑是比较安全。 但叶清伦深怕陈达志会知道梦瑶曾经被咬,那么他大可以把梦瑶杀死了。 现下就只好期望自己尽快找到特效药,亦期望梦瑶曾被咬一事不会被揭穿。 “清伦。”此时,子诚接回说道,其间叶清伦更听见当中夹带了揭开纸张的声音﹕“我根据地图,你现下的位置以北方向就有一间医院。” 叶清伦淋着雨,走到天台的边缘向北面远眺,就看见一座纯白色建筑物。 “你向北面望过去就很容易看得见了。因为九龙塘的建筑物大多数是矮矮的,就只有这一座医院是特别高高耸立的。” 叶清伦再回望北方,那纯白色建筑物确是特别高耸,相信就是医院。 “嗯,我看见了。” “那么,我们在医院集合吧﹗” “好吧﹗大家万事要小心﹗”叶清伦说道﹕“子诚,我想跟梦瑶说几句。” 第496章 讨债(4) 梦瑶要是知道叶清伦孤身一人去冒险,她现下定会担心得发慌了,叶清伦得要好言安抚她。 而且,叶清伦现在亦渴想听见她的声音,总觉得听到她的声音,叶清伦的求生意志就更加坚定。 “清伦。”出奇的是,梦瑶并不是叶清伦想象中在哭哭啼啼,反而是非常平静。 “哈……我还猜想你在哭呢?”叶清伦笑说﹕“眼泪哭干了吧?” 说实在,她平静的表现令叶清伦放心一些了。 只听得她嘻嘻的轻笑,道﹕“你说过,你只喜欢爱笑的女人。所以……我不会哭了。” “当真?”叶清伦有点诧异的道。 “嘻,千真万确啊。”她说话时仍然轻轻的,猜想是生病之故。但叶清伦想象得到她现下的精神仍然良好,令叶清伦完全的放心了。 梦瑶续道﹕“而且这数天来,跟你闯过无数次鬼门关。即使有多危险,你都会化险为夷。”她顿一顿又道﹕“清伦啊﹗我对你很有信心,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安全呢。嘻……” 忽然间,内心有一种畅快的感觉。是一种甜甜的……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尽管,叶清伦从前如何伤害她,但叶清伦都不理了。因为,叶清伦只在乎现在的一刻。 “抱歉啊﹗刚才真的让你担心得要死了。”叶清伦笑着,满有歉意的道。 “不﹗只是刚才的情况比较特别……”她语调忽然严肃起来,似有一些有苦难言的说话。良久,她凝重地道﹕“那时,我觉得你会就此跟我分开……因为……” 她又停顿下来。 “因为什么?” “因为……那个变种怪物……是冲着你而来……。” 什么? “你欠他的实在……实在太多了﹗他是跟你……跟你讨债的﹗” 叶清伦几乎被吓得令脑内空白一片,全身的感官亦彷佛于顷刻间断裂,令自己就好像被困于黑暗的密室中,完全感受不了身体以外的事物。 叶清伦欠了他什么? “当﹗……当﹗……当﹗” 唯一感到的,叶清伦身后的升降机房忽然传出“当当”大响,就好像一个怒气冲冲的债主要讨回他该拥有的东西,于门前狠狠地拍打着﹗叫嚣着﹗咒骂着﹗ “当﹗” 忽然沈寂。 叶清伦知道。 他要连本带利地向叶清伦索讨,且不但要讨回应有的所失,甚至乎要向叶清伦讨得更多。 那……那个大混球如叶清伦所想,他真的要置叶清伦于死地。 但最令叶清伦惊讶的,不是大混球的目的,反而是梦瑶的一句说话。简直是一语中的,如一根针一击即中叶清伦的心脏﹗ 总觉得,梦瑶既然会下这个结论,她定是知道背后的事情﹗ 说不定,她知道大混球的真正身份﹗ 然而,叶清伦现下却不能再向梦瑶打听什么。 因为,他已经来了。 “算了吧﹗这些事情晚再说,现下还是尽快到医院。”叶清伦顿一顿,又道﹕“你多忍一会,我很快就回来。”叶清伦扮作镇定地说。 “嗯﹗你万事要小心。” 为了令梦瑶安心,叶清伦迫不得已地撒谎。 对不起,叶清伦再次骗你了。 叶清伦手执弓箭,悄然走回漆黑的升降机房。 只听见“当……当”声再次响起。 每响一下,心脏彷佛被拿捏得实时停顿。 叶清伦细心听见,感觉到是来自升降机的管道内响出。只知道,响声大得几乎在机房中徘徊不散。 叶清伦一步一步的走近升降机管道,抬头一看,就是一个拉动升降机的机械组件。组件之下有两组钢缆,一组是拉动升降机,另一组则是拉动重量跟升降机相若的巨大长方形金属——“铊”。两组钢缆是相连的,而叶清伦顶上的机械组件其作用就如滑轮一样,左右拉动两组钢索。 叶清伦悄悄地往管道下一看,暗黑的管道中,他隐约地看见有个黑色异物在晃动。 黑色异物每动一下,管道中就“当”的一声响入他耳,而且体积亦微微的胀大﹗ 明显地,他正利用维修工程梯爬上来﹗而且距离亦不断的向他拉近﹗ 沈寂了。 而管道之中,亦悄悄的亮起了一双红红的光﹗ 那是泛起了杀机的血红双眸﹗ 四目交投。 当叶清伦正要施放冷箭之时,就听见一声有如春雷的吼声﹗ “啊﹗” 那双红光闪烁一下,“当当”的声响如鞭炮响着﹗显然,他正急速的向叶清伦爬过来﹗ 被叶清伦拉紧绷紧的弓弦正“嗤喇喇”作响,而拉紧弓弦的四根指头拉扯得泛黄且带有阵阵抿开的痛楚。 他瞄准了两点红光的中心位置﹗那是他的弱头——眉心。 他喝叫一声,炸药箭就“啾”一响往大混球的眉心飞出﹗ 可是﹗ 叶清伦看见那双红光忽然向右一跃,空中就残留了两条红色的残影﹗隐约间看见他似乎抓紧了拉动升降机的钢索﹗ 一声“呯嘭”炸响,又射失了一根箭矢。 大混球身体虽然庞大,但是身手却相当灵敏,而且眼力亦似乎超于常人,竟捕捉得到快如闪电的箭头﹗ 如此一来,炸药箭根本不能伤他分毫﹗ 可是,虽不能力敌,但叶清伦可以智取﹗ 叶清伦不可以太依赖弓箭,因为最强既武器就是他的冷静头脑。 可是面对大混球步步进迫的攻击,令他的头脑不能实时冷静下来﹗ 只听见大混球的嘶吼,看来他再也抑制不了对他的仇恨﹗见他杀红了的双眼,似是在不断的扩张﹗眼窝亦盛不了目上凶光,使得每当他移动时,空中就留下了一条条的红色残影﹗ 此时,他亦注视在两组钢缆之上。 “对了﹗”叶清伦说道﹕“当升降机往下运作时,跟它重量相若的“铊”就会反方向地上升﹗情况就如天秤一样。”说罢了,叶清伦发现作对重之用的“铊”原来早就被拉到管道的顶部。 若果可以将大混球引到拉动“铊”的钢缆上的话,然后再将钢缆炸断,那么大混球不就是跟数以吨的“铊”一起掉落底处吗?说不定“铊”会把大混球重重的压死呢﹗ 叶清伦再回望大混球,见他跟叶清伦的距离已愈来愈近了﹗虽不知道会否成功,但总要一试﹗只知道,现下叶清伦跟他不下三层层数的距离﹗ “铊”跟钢缆紧紧相扣,普通的炸药箭恐怕不能把它炸毁﹗叶清伦得要用强化炸弹﹗幸而,先前在制作炸药箭时,他将强化炸弹折装成普通炸弹。因此他腰包中仍有制作强化炸弹的素材。 先前为了方便行动,他将硝化甘油、硫酸及铯分成两组试管盛载,然后再用胶纸包起。 可是,这回会比较危险得多。因为这次叶清伦将三者混合在同一根试管,爆炸威力起码强上数倍﹗原因是铯在液体之中能发挥100%的爆炸作用。但问题是,混合后的炸弹相当之不稳定,而且爆炸威力虽强烈,但炸弹因“铯”的化学作用下,会于一分钟内爆炸﹗要是他不能及时把箭射出,就会将他炸死﹗ “啊﹗”大混球在咆哮﹗ 这是警告﹗ 叶清伦探头一看﹗ 糟了﹗已不下两层楼数了﹗ “先把他引去另一组钢缆﹗”此时,叶清伦已然将普通箭头扣在弦上,瞄准他的眉心﹗ 这一步,叶清伦当真有如赌博,是押上生命的赌博﹗要是叶清伦算错了他不会向另一根钢缆避开,那叶清伦就……完蛋了。 叶清伦紧闭口气,就右手一松,施放冷箭。 时空彷佛被拖慢了。旋旋打转的箭矢,好像于空中扭起了一波波的旋涡。 只见大混球似乎在蠢蠢欲动,他长吼一声,就如丛林中的猿猴往另一组钢缆跳跃﹗ 看到这里,叶清伦几乎要大呼“成功了﹗”,然而,在空中飞跃的他,其左手竟如蛇吐信将箭矢抓紧了﹗ 第497章 讨债(5) “啊﹗”他大吼一声,右手抓紧另一根钢缆的一刹那,左手柔柔一反,内力顿时爆发,将箭头向叶清伦方飞掷﹗ “什么?” 脑内就一片空白,只见向叶清伦飞来的箭矢,银光在叶清伦脸上打转。 “啊﹗啊﹗哗……啊﹗” 叶清伦痛叫的肺部都快要爆炸﹗嗓子亦立时失声﹗ 左肩忽然传来了一阵彻骨剧痛﹗ 那箭矢实在太快﹗当叶清伦看见只不过是距离甚远之时,原来下一秒已经深深地插入左肩﹗ 最可怕的是,这本身是竞技用的弓箭,圆钝的箭头居然可以一下子插入叶清伦肩,不费吹灰之力﹗那大混球的力量当真大得惊人﹗ 可恶﹗叶清伦就是算不了他会有这一着。 肩上的皮肤好像被旋转地撕开一样﹗左手亦探不到涌出血液的炽热,就好像浸在一滩水中。 叶清伦痛得几近晕了过去,但他一定要振作﹗ 即使死,亦都不可以被大混球撕分成十件﹗八块﹗ 双手已经不能再拉弓了,叶清伦得要急变方法,改由手去投掷﹗ 他拆下了炸药箭的液体炸弹,又从腰包中取出盛有硫酸的试管和铯。 “得”的一声,右手拇指打开了液体炸弹及硫酸试管上的活塞,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两种液体混合起来﹗ 试管立时“嗤嗤”作响,飘出阵阵白烟﹗两种液体彷佛是巨头的冤家正发生冲突﹗而抓起试管的掌心亦烫辣起来,彷佛不出一会就会爆炸似的﹗ 同时间,地上似乎因大混球的来临而震动起来﹗ 叶清伦探头一看,跟大混球之间就只有一“层”之隔﹗ 可是,仍不够近﹗ 只要他再爬多四尺接近“铊”时,叶清伦就施放炸弹﹗ 可是风险相当之大,稍一不慎,可能会将自己一并炸死﹗ “啊﹗”他又一声长呼,强而有力的臂膀拉动庞大的身体,向叶清伦迈多一尺﹗ “咚﹗”叶清伦亦同时间地将铯倒入试管中。铯实时于液体中分解,试管亦滚烫起来﹗ 只感到手中的试管彷佛在不断地膨胀,所冒起的泡沫亦愈来愈多﹗看见正在产生化学作用中的铯,它渐渐的泛起黄光来﹗那是爆炸前的倒数﹗ 可恶﹗ 要是不赶快掷开的话,叶清伦就会被炸死了﹗ 正当叶清伦绝望之际,听见段段长吼﹗他两眼一看,见他粗大的腿部抵着管壁而且微微屈曲,搞不好就是要向他飞身扑杀﹗ 叶清伦眉目一张,他顶上正正就是“铊”﹗ 叶清伦什么亦不管,只会大喊一声﹕“掷出去啊﹗”手中炸弹往“铊”用力一挥﹗此时,炸弹恰如星辉金光耀眼地在空中打转,留下长长的金色尾带﹗ 忽然眼前白光一闪﹗两眼被光刺得立时眯起,顿觉眼中发出阵痛。 只听到紧接的就是连绵巨响,有一种被硬生生撕破耳膜的剧痛。 巨响夹带的一股灼热劲力狠狠地冲击叶清伦脸,令他头部彷佛吃了一记内力浑厚的重拳﹗叫他晕眩万分﹗ 最后一阵螺旋似的暴风,将叶清伦整个人卷起了,吹飞了两米才倒在地上。 叶清伦张开双眼,只看见管道已然火舌张扬﹗其间更听见段段惨叫,令他心中倍感快意。大混球定是被烈火中折磨得半死不活﹗ 爆炸威力相当强烈,非但令“铊”被炸得摇摇摇欲坠,更令管道顶上的升降机组炸离了位置﹗ 忽然一声巨大的金属铮鸣,升降机组件上的钢索顿时断裂﹗被强大张力拉扯的钢缆亦似乎于一刹那间释放力量,往上方弹射而出﹗就如一条长鞭鞭打天花板,顷刻间,被鞭打的位置上就留下了一条条粗大、沈黑的鞭痕。 紧接而来的就是金属跟混凝土互相拉扯摩擦的尖锐声音﹗ 于叶清伦眼中的,他彷佛看见大厦崩塌的情境﹗ 轰轰巨响,升降机组跟“铊”急速往管道底塌下﹗ “啊﹗”于震耳巨响之中,叶清伦听见了大混球那个败者的惨呼﹗这回定可以将他压死了﹗ “呯嗙﹗”大响,显然大混球跟“铊”已经直堕管底。眼前的管道就卷出了一条如龙的火柱﹗ 看见此境,大混球想活也很难吧? “随着火焰下地狱吧﹗混蛋。” 叶清伦立时“呼”的一声松了一口气。 然而,肩上的剧痛彷佛在拉扯的大脑中某一条神经,令叶清伦心神不得放松。 “嗤”的一声,叶清伦撕下了长长的衣袖,露出了一条臂膀。 叶清伦眯双眼,不敢直视肩上的伤口。但可笑的是,活尸人的样子定比他肩上的伤口难看数倍,他竟敢直视活尸人但却害怕自己的伤口。 良久叶清伦才放胆直视。 原来肩上的伤势不是想象中严重。箭头只是穿过了肌肉,幸而伤不了筋骨,但已经令叶清伦痛得要命,痛得几乎令他感觉到左肩已经断了。 叶清伦瞪起双目,闭起口气,将箭头扯出来﹗ “嗤﹗” “啊﹗哗……啊﹗”然而,叶清伦终亦忍不了剧痛,仰天大呼。 肩上彷佛布满了很多很多的小勾刺,在叶清伦拉扯出来时,肩上的肌肉好像一条条地被扯出来﹗ 叶清伦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再用刚撕下来的长袖,紧紧地包扎左肩的伤口。 “妈的﹗痛得要死啊﹗” 休息了片刻,叶清伦整理了身上的装备,就准备再次出发。 商场现下已经危机四伏,叶清伦实实不能由经商场走到街上。 那么,叶清伦只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从外墙爬出去。 幸而,雨势已渐渐收细,相信爬出街上本不是难事,但是左肩的伤势就成了一大障碍。 当叶清伦找到了一条水管,正要向下爬去时,心中就突然萌生惧意,顿觉天旋地转。 “可恶﹗面对活尸人总有点勇气,但现在却畏缩了﹗”叶清伦苦笑地道,然后像树熊似的拥着水管。 叶清伦知道愈是往下方望过去,心中就愈是惧怕,于是就往天空张望。 可是愈是小心翼翼地往下方爬去,内心总觉得是虚虚的。心想到,或许有丧化了的雀鸟于这个时候向叶清伦飞身啄食,那么他就无力招架了﹗ 一听见鸟儿的啼叫时,他就如受惊而耸起毛发的猫儿,两眼瞪大地左顾右盼。 然而,天上却是空无一物,多半是自己疑心生暗鬼。 可是左肩的痛楚,令叶清伦不能单用一只手去维持平衡。而且水管因天雨的关系亦变得滑溜,几乎害得他滑手往下跌去。 然而,心中的危机感已渐渐平定下来,好让自己能安静心境,小心翼翼地爬下去。在两脚踏实地踏在地上时,心下就立时放松,知道已经安全地着地了。 叶清伦稍微张望四周,原来是身处于商场的花园。见四处没有活尸人的踪影,心想可能大多都攻入了商场之故,然而他却不可以掉以轻心。 走出了商场,叶清伦眼中又是一番新景象。 “天啊﹗居然乱成了这样子﹗” 口中惊叹,脑中彷佛已响起了灾难电影才会播放的音乐。 眼前的一切,比起战争时更为哀伤、死寂、混乱。 一道长长的街道上,尽管被雨水洗刷,但总是冲不了地上长长的血道。就好像已经深深的渗入了地中,叶清伦眼中的街道依然是血红一片。而血道大概是从医院的位置上拖到他现在站立的位置。 于叶清伦身前的有四辆被人刻意推翻朝天的车辆。车辆前后方都有一大滩原是干了但又被雨水重新滋润的棕色血迹。 他再往北面的街道看去,看见地上尽是焦黑的小洞。此时,心中就了然。 丧化事件当日,这里就是警方跟活尸人对抗的最后防守线,心想陈达志他们就是在这里跟活尸人拼过。而身前的朝天的车辆,就是他们的战壕。 究竟有多少英雄命丧于此? 纵使叶清伦当时不在现场,他现在所见的一切亦令他联想当时的情景。而地上布满的如蜂窝的子弹孔,好像仍然在飘出热炽的硝烟,刺激着他的鼻腔神经,令他有如亲历其境。 第498章 讨债(6) 只知道,战壕的后方有不少人体残肢浸在血泊中。这亦告诉他,他们终亦失守。而陈达志等人就是战后残兵,不得不退守到他身后的商场。 残肢之中,虽然过了多日,有些已经发胀渗出黑水,但是他仍清楚看见残肢的形象是十分僵硬,其中一只手掌仍然保持“爪”的形势,显然是在极力挣扎时被撕断下来。 当中最令叶清伦瞩目的,就是一对互相紧握的断手。内心忽然有所感到,因他知道那对断手是来自两个不同的人,他们即使面对死亡,亦不放弃同伴。当中的勇气实是令他肃然起敬。 时间无多,叶清伦得要继续往医院方向走去。 往医院的道路,是一条长长的斜坡。 叶清伦在警觉四处的同时,亦看见不少被火烧至扭曲变形的车辆,令空气中仍有一股强烈的电油味。看那些焦黑的车辆被一字排开的横放在路上,显然是警方的另一道防线。 街上就只亮起了淡黄的街灯,但身旁的屋子人去楼空,彷佛荒废了一样。 而且,现下竟然静的耳朵亦响起了耳鸣。要是叶清伦此时大声一呼的话,空气中肯定就只徘徊他的叫声。 转眼过去,天上黑压压的云、街上的荒凉,他简直就置身于一座死城。 良久,叶清伦经过了一个球场。球场上,原是挂起国旗及区旗的旗杆已经换上了红十字会的会旗及一个“生化危机处理”的标志。球场上撑起了数百个帐篷,看来球场曾被当作临时医院,接收各方的伤者。但看见,塌下的帐篷上布满了血迹,就猜想得到这里最终亦被活尸人攻破。 叶清伦再往医院方向行走,但愈是往上方行去,鼻中的恶心尸臭就愈来愈强烈。强烈地令他的胃部翻滚了几次,口中不断地吐出浊气。叫他甚是难受,面部亦扭曲了起来。 而同时,尸臭亦是一个警告。因为只有活尸人才会发出如此恶心的恶臭。 叶清伦不得不提高警觉,右手已经拿起挂在腰间的风扇刀。 然而,当他走不过数米,脚上忽然感觉到一种恶心且又粘乎乎的感觉。 他低头一看,发现地上尽是乌黑的液体。在他向上张目之时,终亦呕吐大作起来。 事实上,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会遇到尸骸街头的情景。然而,他却想不到会如此的恐怖﹗恶心﹗ 死了多时的尸体,已经发胀得如胖子一样,皮肤更是紫紫黑黑的﹗有的欠了左边身,有的缺了一双腿。然而,他们之间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额上都有一个烧焦了的小黑洞。看来,他们就是被警方击毙的活尸人。 尽管掩起了鼻子,尸臭仍然从指缝间钻入来。害得叶清伦几乎想紧紧的捏起颈子,然后一口气地往前方的医院跑过去﹗ 可是倒下的尸体却成了障碍,叫叶清伦寸步难行。 而且才走不了数步,右脚上忽然被某一种东西缠着﹗ 叶清伦低头一看,看见自己站在两具尸体的中央。但是双脚明明没有被东西绊住。 但是,右脚上的力量却明显的渐渐加强了﹗ 而且,令他生畏的,右脚就好像被……五指牢牢地抓起﹗ 想到此处,就令他忽然感到周身寒冷…… 因为……刚才他一直看见的尸体的额上都有明显的枪伤,照道理是一具完全死亡的尸体,所以令叶清伦的警觉大大降低…… 叶清伦渐渐垂下头来,看见身旁的尸体是伏在地上…… 奇怪了……他的头上没有血洞子呢﹗ “呜……啊……” 长长的呼怨,那尸体竟动身了﹗ 是活尸人﹗ 他在……装死呢﹗ “呜……啊……” “嗄……啊﹗” “嘿……呜……” 死灵似的叫喊忽然自四面八方的注入叶清伦耳﹗两眼所见,群死尸之中,数十个尸体竟然……竟然缓缓的站立﹗变相就是将叶清伦围住了﹗ 他们此刻正目露凶光﹗似乎快要向叶清伦袭击了﹗ 可恶﹗ 叶清伦当然猜到了街上是危机四伏,但叶清伦竟预料不到活死人会装死呢﹗ 右脚此时被大力拉扯,叶清伦低头一看,伏在地上的活尸人已把叶清伦的右脚拉到他的嘴边﹗ 此时,右手举起,往活尸人手上狠下一刀﹗一轮弯月似的刀光掠过,就听见血肉分离的声音,活尸人的手掌就被叶清伦斩了下来﹗ 脚上活动自如时,叶清伦立时往前飞物狂奔﹗ 此时﹗ 一众活尸人亦有所行动﹗向叶清伦迎面追来﹗ 此时有如美式足球的生死对决,彷佛于敌方中冲锋陷阵﹗ 分别的只是,要是叶清伦被擒下来,就要赔上生命。 眼前的活尸人竟一字排开向叶清伦迫来﹗前路被挡叶清伦密不透风﹗ 然而,叶清伦及时一改思路﹗将风扇刀挂回腰间,抽出了一根炸药箭握在掌心,然后如标竿地往活尸人飞掷出炸药箭﹗ “呯﹗”一声,活尸人组成的人肉路障就被炸开了缺口。 叶清伦并命狂奔,然而走不了数十步时,看见本是沈寂不动的死尸突然扬起长臂﹗将他绊到在地﹗ 由于他刚才全时奔跑,如此一绊,他整个就向前仆跌了好几尺。 同时,他抬头一张,原来医院就在他面前不下六米﹗ 可是,群尸的极速追撃下,跟他的距离就只有三米﹗ 心中一凛,就再次拔足狂奔﹗ 六米﹗ 五米﹗ 三、二、一﹗ 叶清伦来到了医院门前﹗眼前立下了一道重重的大闸﹗ 然而,当他手用力一推之时,竟然推不开大闸﹗ 大闸被锁了﹗ “撞……撞……撞……﹗” 叶清伦不断拍打铁闸,大声叫喊﹕“有人吗?快开闸啊﹗快啊﹗” 然而,颈上摄来了一撮寒气。 叶清伦缓缓的回头,数十张饿极了的脸孔在对着他。 只听见,街尾上仍然传起叫嚣声。显然,活尸人的数目仍然不断增加﹗ 这回真的跑不掉了﹗ 看着他们已准备将叶清伦擒下的姿势,叶清伦竟然绝无招架能力﹗ “嗄……啊﹗” 尸气扑鼻,他们正向叶清伦施下最后一击。 “闭起眼睛﹗不要呼吸﹗” 背后忽然有人叫道﹗ 叶清伦虽猜不透是谁人,但仍照他说话去做。 接来“呯”的一声小爆炸,皮肤就忽然刺辣起来,就像是涂上了挥发性高的药油。 即使鼻子不作呼吸,但鼻腔仍感到了一股麻痕无比的感觉﹗ 是催泪弹﹗ “卡嚓﹗”一声,背后大闸被人打开了﹗ 一股强大的拉力就把叶清伦拉到了大闸后方。 “咳……咳……”催泪在刺激叶清伦的咽喉,咳嗽大作,眼水亦挤了出来。 在朦胧之间,叶清伦发现身前是一个背负了一柄巨斧的人影。 中型的身材、破旧的西装、凌乱的头发……活脱脱是个生意失败的企业家。 当回复视力之时,叶清伦终能看见他的样子。 就是他。 姚万基。 想不到是他救了叶清伦一命。 “是你吗?咳……咳……”叶清伦弯着身体,咳嗽叫道。 他上将叶清伦扶起,说道﹕“对啊﹗这个时候,你是不可以死的。” “哦?……我不会死的……但总要多谢你啊。”叶清伦深吸一口气,又道﹕“你也跟子诚来吗?” “对﹗是警官指派叶清伦去帮助子诚。”他语调平淡的说道。 叶清伦此时心中不禁大喜,幸而陈达志将姚万基调走,否则恐怕他会跟陈达展揭破梦瑶曾经被咬一事。 但这家伙实是深不可测,总觉得他有点奸诈。而且记得梦瑶警告叶清伦千万要小心姚万基,原因是叶清伦……欠了他一些东西? 所以叶清伦决不可以因为他对叶清伦有救命之恩而放下戒心。 此时,叶清伦四处张望,原来叶清伦设身于医院的后园。而身在的位置更是相当之隐蔽的草丛中。 后园的北面有一条小径,似乎可以通向医院别的地方。 第499章 讨债(7) 叶清伦张望良久,最触动大脑神经的,就是医院大楼外墙上的“浸会医院”此四个大字﹗ “浸会医院?”叶清伦口中暗暗一道﹕“怎……怎么好像……很熟的呢﹗” 脑子自动的回想前事来,但是一股痛楚却由脑中深处渐渐发出来,阻绝了叶清伦回忆的思绪。 叶清伦扬起了额角,吞吐的说出﹕“啊……﹗我……我好像……曾经……来过浸会医院……” 口中不断地呢喃胡说,此时,突然之间﹗ “刘裕昌﹗” 什么?叶清伦竟不自觉地呼喊这个人的名字来? 为什么呢? 对了﹗ 叶清伦记得梦瑶曾说过刘裕昌是浸会医院的院长,而……而且他更知道他跟刘裕昌是有一点关系的﹗ “走吧﹗”姚万基叫道,令叶清伦从思索中返回现实,只见他在叶清伦背后轻推一下说道﹕ “子诚在等我们呢。” “他们已经到了医院吗?” “对。他们在东翼正门。”他顿了一顿,道﹕“而我们就在西翼。” “那即说……”叶清伦环视一周,然后指着对面的医院大楼道﹕“要穿过这一座医院大楼吧?” “不。” “怎么了?” “医院大楼很危险的。”他指向北方说道﹕“向北面小径绕过医院大楼会比较安全。” 他严肃地看着叶清伦,但是总觉得在他眼中好像在盘算着什么似的。 然而,他的推测亦不无道理。因为丧尸事件爆发之时,医院便是重灾区之一。那么医院大楼亦很顺理成章地成为危机四伏的地方。 那么叶清伦只好姑且听他说话,只要一切小心为上便是。 他俩一同走向北面小镇。 一路上,总觉得要是走在他前方当真有点不安心,于是叶清伦很刻意地跟他并肩而行。 然而,走不了多久,就顿觉前方已经没有去路了,就只有一堵墙跟一扇生锈了的铁门。 门上亦明显的烙了三个字——“停尸间”。 “没有去路呢﹗”叶清伦充满疑惑地望着你在骗我吧?” “没有。”只要经过停尸间就可以了。” 叶清伦望了停尸间一眼,总觉得门后根本就没有去路。 可是现下却就只有眼前的一条出路。 叶清伦战战兢兢地上前,轻轻地扭下门柄。 心怕门后就埋伏了敌人。 “卡嚓﹗” 可是门柄很明显的锁上﹗ “上锁了﹗”叶清伦叫道。 此时门上忽然浮现了一个影子。当中更散发出浓烈的杀气﹗ 那影子似乎正在缓缓地举起一柄长长的巨斧﹗ 接着就有人大叫一声﹕“那么让我来破坏它吧﹗” 背上霎时感受到了冰寒力气,叶清伦立时滚身避开﹗ “呯”一响,巨斧的刀刃就斩在铁门上,拖出了点点火花﹗而握斧者,就正是姚万基。 哼﹗竟然在叶清伦拉下门柄时就施下毒手,幸而叶清伦早就防范了,要不然叶清伦被他砍杀了﹗ “露出真面目吗?”叶清伦边站起身,站怒道﹕“你想怎样?为什么要杀我?” 姚万基脸上渐渐浮出奸诈的笑容,道﹕“别太担心。我不会让你死,只让你半死不活﹗”说罢了,他再次挥动巨斧由左至右的拖斩过来﹗ 幸好,巨斧甚重,他挥动时亦花了半秒时间,好让叶清伦轻易避开。 只听见一下刺耳的金属鸣响,又在铁门上多落了一道斩痕。 “嘿……我可不像他一样﹗大废周章,跟你熟了后,再把你吃了。”他喘气叫道﹕“我可是个机会主意者啊﹗机会来了,就即捕即吃﹗” 银光一闪,再次向叶清伦挥击﹗往后急避,刀刃于身前掠过。 同时间,叶清伦亦摸不透姚万基口中的“他”究竟是谁人。 “别胡闹了﹗你有什么目的?快说﹗” “目的?你该比我更清楚吧﹗叶清伦。”他向叶清伦走近,看见他的脸色阵红阵白的,相当恐怖﹕“你自己对我所做的事,一定相当之清楚。” “你……你在说什么屁话?” “哼﹗”他冷笑一声,道﹕“麻醉气体的作用当真强得很﹗想不到你的记忆到现在仍未恢复呢﹗” 心脏几乎停顿了﹗他……怎会知道麻醉气体的事? “什么?”叶清伦瞪大了眼,道﹕“你……你怎知道麻醉气体的事?” “嘿……很出奇?我跟你好歹也是伙伴啊﹗”说罢了,叶清伦脸上吃痛,就中了他一记勾拳﹗ 在叶清伦呆立之时,他竟放下斧头,改用拳头攻击,显然是想将叶清伦好好地折磨一番。 “甚……什么伙伴?” 姚万基将叶清伦的脸拉近他,让叶清伦清楚的看见他那布满绉纹的脸孔,道﹕“若然我不重本投资,你们那有能力去研究啊﹗” “研究什么?” “疫苗啊﹗”怒极了的他,将叶清伦大力掷向背后的铁门﹗ “当”一响,只感铁门好像被叶清伦撞破了少许。 然而,在叶清伦苦撑站立之时,他一记重脚踹在叶清伦身上﹗ “你这混蛋﹗是你﹗是你害我姚家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说罢了,他又在叶清伦身上狠踢两脚,然后抓紧叶清伦衣领将整个人抽起来,又阴则则的笑道﹕“嘿……嘿……﹗你欠我的,今天一定要你连本带利还出来﹗这个机会我等得发慌了,想不到老天亦安排要你重临旧地﹗哈……哈……天助我也﹗哈……” 被他狠踢两脚之后,身上的痛楚渐渐大作。 而脑中亦相当混乱,什么“麻醉气体”、“疫苗”,弄得叶清伦摸不着头。 只想不到,向叶清伦讨债的除了有大混球之外,亦有姚万基。 “你……你在说什么啊?”叶清伦咳出嘴中的血又道﹕“什么疫苗啊?” 他怒极了的将叶清伦拉近他的脸上,他眼中的怒火快要将眼球裂开,道﹕“你……你这个混蛋,因为你偷走了唯一成功的样本﹗害得我……害得姚氏不能预期交给卖方,整个股权都拱手让人了﹗” “我没有干过这种事﹗” “妈的﹗”他又一拳印在叶清伦脸上,然后“嗤”的一响,将叶清伦上身衣服撕开了半截﹗露出了胸上豆状的疤痕﹗ “你……你身上的疤痕就是感染了拟似天花的证据了﹗”姚万基顿一顿又道﹕“拟似天花根本就是不治之症,就只有由拟似天花提取的疫苗,才可以将病毒彻底杀死﹗” “你……你在说什么啊?你究竟知道了些什么啊?” “既然你到此刻仍然未发病,那证明了你注射了疫苗﹗”他疯了似的骚抓头发,道﹕“叶清伦﹗今天无论如何,都要你将疫苗交出来﹗我要恢复姚氏﹗” 说罢了,他突然伸出右脚,重重地踹在叶清伦的胸上﹗ “啊﹗”叶清伦吃痛的大叫一声,整个亦失冲地向后倒下,将停尸间的门撞开﹗ 此时,叶清伦亦没有入于停尸间的黑暗中﹗ 只听见,周身的停尸箱正发出“呯呯”大响,内里就好像有活人在拍打似的﹗ 明显的,放在箱中的就是活尸人﹗ 此时,奸笑声渐起。 门外透入了淡黄的光,地上就看见一个抓起了巨斧的人影。 “别担心啊﹗叶清伦,我早说过你暂时不会死的。”地上的人影正渐渐的向叶清伦伸展。门外亦步入了一个人,姚万基。 “我是让你恢复记忆﹗这个地方……”他环视一会,又道﹕“你很熟悉吧﹗” “这是什么地方?” “嘿……哈……﹗是你们制造第一只怪物的地方啊﹗” 眼前巨斧一挥,一轮弯月似的刀光就往叶清伦身上急急削过来﹗ 第500章 谋杀(1) 姚万基举斧向叶清伦挥撃﹗ 刀光恰似白银弯月,照准了叶清伦的右肩砍下来。幸好,他滚身闪避,才恰恰避开﹗ “呯﹗”一响,巨斧刀刃深深地砍入地上半寸,地砖立时碎裂。见姚万基面有难色,似乎他霎时间未能抽出巨斧。 他及时立身,抽起了腰间的风扇刀,说﹕“怪物?什么第一只怪物?是活尸人么?” “锵”一声,姚万基终于抽起巨斧,渐渐地向叶清伦靠近,道﹕“嘿嘿……﹗你跟他曾打过照面的。” 一语未休,他横斧大削向叶清伦砍杀﹗ 叶清伦稍一弯身,斧刃于他头上距离一寸之位横刀削过去﹗顷刻间,顶上似乎吹过了一阵阴阴怪气。 只听得金属被斩地尖响,他撃中了叶清伦背后的停尸柜﹗柜中的拍打之声立即大作,叶清伦就看见了一双已腐化了的手正在拼命地拉开柜上的斩痕﹗ 糟了﹗叶清伦跟姚万基的搏斗,已经惊动了周身停尸柜中的活尸人﹗ 停尸柜的摆设,就如中药店的百格柜,几乎善用了停尸间的每一处空间﹗当中,少说停放了二十多个活尸人﹗ “跟我打过照面的?难不成是……?” 姚万基抢先叶清伦一步,哈哈大笑道﹕“就是那个变种怪物啊﹗” 竟然是大混球?那当真是意料之外﹗ 如此一来,叶清伦知道了大混球要追杀他的原因﹗ 是因为……叶清伦害成他变成了怪物﹗ “只怪是你们误打误撞之下,居然做出这个怪物来﹗”他奸笑地道﹕“你要当心了。那怪物对你恨之入骨,即使你走偏天涯海角,他亦会找到你﹗” 这件事,叶清伦早就料到﹗ 因为跟大混球数次交战中,叶清伦早知道他不是笨头笨脑、只爱杀戮的家伙。反而是懂得计划、设陷阱的智能型敌人。他每行一步、每下一步棋,背后都有原因﹗ 就是要杀死叶清伦﹗ 此时,姚万基说道﹕“老天有眼﹗居然让你走得出那怪物的五指山。哈……哈……那么真正得到疫苗的就只有我一个了﹗哈……哈……。” “你放屁﹗我根本就没有什么疫苗﹗”叶清伦对着他大吼一声。 “别说废话﹗疫苗已经在你身体内﹗以你为人,你当真不贪图疫苗的好处么?”他一脸魔鬼似的邪恶脸孔说道。 同时,他的说话亦似是打响了叶清伦内心的钟。 “什么好处?” “什么好处?你当真不知?”他顿了一顿,又道﹕“哼﹗全世界就只有你一个才有疫苗。到时你就可以申请专利,世界上每一个国家、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都向你求饶。那么,名利金钱就滚滚来啊﹗” 他一步步的向叶清伦靠近,脸上又阴则地笑道﹕“可是,你们有的就只有脑袋﹗而我就拥有资金。这样,我就可以跟你们分一杯羹了。”他笑了数声,又道﹕“要不是我的投资,你们早就死了﹗” “呸﹗你以为自己是谁?” “嘿……叶清伦啊﹗枉你自作聪明﹗”他冷笑地道﹕“拟似天花跟伊波拉病毒都是同级的第四级病毒啊﹗” “第四级病毒?”叶清伦吓得瞪大了双眼﹗ 第四级病毒是传染力强、破坏力高、极度难以控制的超级病毒,亦是人类医学科技的处理极限﹗难怪拟似天花可以于极短时间内令湾区,甚至全世界都陷入于混乱之中﹗ 然而,既然他们早知道拟似天花是不治之症,为什么他们仍然要冒险研究?为什么姚万基仍然冒险投资? 原因只有一个﹗ 他们早就知道拟似天花弱点﹗就是它的病源体﹗因此,他们才冒险的研究下去﹗ 姚万基才不惜工本的投资﹗ 此时,姚万基愈说愈激动,握紧巨斧的双手亦挤出了不少汗水,道﹕“第四级病毒只有m国疾病及预防中心才有能力处理﹗但在叶清伦的财力之下,任何不可能的事都化为有可能﹗”他有如疯汉的,时而奸笑、时而怒气冲冲,脸上的肌肉亦不停地跳动,道﹕“我花了十多亿为这间医院、为你的大学添设第四级病毒防护设施﹗但……但……但我……最后得到了什么﹗”一语未休,他竟一柄巨斧向叶清伦砍过来﹗ 叶清伦急忙回避,虽然成功避开,但仍然被他处处逼迫﹗ “什么也没有﹗你﹗还有那个姓刘的老狐狸﹗各怀鬼胎﹗想独吞疫苗﹗而你更把唯一的样本注射在自己身上﹗”他被怒气推动之下,他竟轻易地挥舞巨斧,长长刀光,就好像长鞭的在圈圈转动﹗ 幸好,他的动作仍然笨拙,只要小心一点,就轻易的避开。可是,现下叶清伦已渐渐地喘气了,稍微慢了一点,恐怕都被砍中了﹗ 糟了﹗ 大斧正朝着叶清伦的头顶砍杀﹗ 任叶清伦急急后退,都逃不过巨斧阔大的攻击范围﹗ “呯﹗” 巨大的金属锵物。 眼前的姚万基脸容忽然扭曲,叶清伦再朝巨斧一看。原来过长的刀刃砍在他背后停尸柜,然而不下数分就会砍落他的头上来,心中实时凉了半截。 然而,姚万基及时不拉不出巨斧,是反击的好机会﹗ 右腿劲力一发,便踢在他的腹上﹗ 他脸色立时变得红酱,掩起腹部跪在地上﹗ 逃生的时机﹗ 然而,叶清伦却不知何故。右手竟在背后停尸柜一摸,似乎按下了一个按钮。 接着,地下忽然一震,叶清伦左方的黑暗处亮起灯光来﹗ 细看之下,那竟是一间密室﹗ 此时,叶清伦实是不想理会,只想往出口跑去﹗ 但是那间密室内里好像有一股魔力在吸引着叶清伦﹗总觉得,叶清伦想要的答案就在里面似的﹗ 于是,叶清伦竟然不由自主地跑往密室﹗ “轰﹗” 密室自动放下了铁门。 总算,已经摆脱了姚万基。 可是,叶清伦的心情仍未平静下来。 因为现下的情境,竟然彷佛在触动叶清伦大脑中的每一条神经﹗ 泛白的灯光,照得叶清伦两眼有点刺痛。 四周中设放了相先进的设备,如操作臂、防护衣、独立的空调系统……一切一切都不是湾区任何一间实验室会拥有。 难道这就是姚万基所添设的设置? 叶清伦大概猜对了。 而他眼前的亦有一间独立的玻璃密室,密室中有一张铁床。 他上前拉动有如宇宙飞船玤的舱门,显然是分隔两间密室的空气。 走入了玻璃密室…… 就在此时…… 他脑中渐渐发痛…… 一段熟悉的影像,就建构在眼前﹕ “……穿上防护衣的感觉当真不好受。当中的塑胶味更是令叶清伦快要吐了。 整个人都被防护衣包起。面罩上的小小雾气随着叶清伦的呼叫器而有节奏的在一开一合。 老天,这件防护衣当真很焗促,很讨厌这种幽闭的感觉。 幽闭的感觉令叶清伦的心情更加沈重不安。 因为叶清伦绝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刘院长……”叶清伦跟玻璃密室前的刘裕昌说道﹕“我最终会变成了他这样子吗?”叶清伦走进玻璃密室提起在颤抖中的食指,指向玻璃密室中的男人。 那男人躺卧在铁床上,四肢都被铁床上的强力皮带所束紧。 那男人翻白着眼,口中带着一个连接着另一部机械的口罩。虽然真的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总觉得他很熟悉。 只见他时常出现抽搐的情况,总觉得他的身体内好像发生了一场大战一样。 “不会的……”刘裕昌的声音甚是嘶哑,道﹕“你很特别,他亦很特别。” “特别?”叶清伦疑问地说道﹕“是指的是……我的身体能接受b种疫苗么?” 所谓的b种疫苗是从“超级带菌者”身体中发现的抗体,带有缓冲性,能抑制拟似天花在人体中繁殖。 然而只是“仰制”,而不是“消灭”。 第501章 谋杀(2) 因此,叶清伦最终亦会被完全感染,成为行尸走肉的食人怪物。 “经过多次的测试,就只有你……”刘裕昌上下打量了叶清伦,道﹕“没有跟b种疫苗出现排斥。” b种疫苗已经进行了多次的人体测试,其间因出现排斥而死亡的病人真是……无可估量。 只知道在他眼中,刘裕昌由头到尾都只把人……甚至将叶清伦当作白老鼠。 要不是叶清伦不慎地受感染,那叶清伦就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更不会被他放在赌桌上﹗ 叶清伦没有死去已经相当幸运。 终有一天,他会独食自己所种的恶果﹗ “那么他呢?”叶清伦指一指玻璃密室中的男人,道﹕“要是出现了排斥的话,不就是在接种了第三次b种疫苗后就出现排斥吗?而且更会实时死亡,那为什么……”叶清伦绉起了眉察看那个男人,道﹕“他的抽搐情况跟排斥时相同,但是……为什么他会活到现在?” 刘裕昌忽然哈哈一笑,道﹕“哈……哈……是无意中发现的。” “发现什么?” “他的身体很特别,就跟你一样是独一无二……哈哈。”他很满足地笑道﹕“他是唯一一个出现排斥现象,但没有死亡的案例。”说罢了,他走到计算机前,两手在键盘上啪哒啪哒的飞快起舞,似乎在输入一些资料。 良久,叶清伦上前来,看见计算机上显示出一张类似血液被放大了百万倍的图片,当中更有青一片紫一块的小圆点。这时,刘裕昌说道﹕“这就是他刚被接种b种疫苗的情况。”他又在键盘上输入一些资料,然后出现了另一张血液放大图,又道﹕“这是接种后两天的情况。” 奇怪,血液中的青紫两点有扩大的现象。而且,两者更似乎出现了融合的情况。 他顿了一顿,说﹕“青色的是b种疫苗,紫色的就是拟似天花。” 叶清伦惊讶的张大了眼,说﹕“什么?融……融合么?很不合逻辑呢﹗b种疫苗是抑制病毒的生长,为什么……?根本没有可能。” 叶清伦惊讶得瞪眼结舌,依然叫不出声。只听见刘裕昌在笑道﹕“我亦不知道。但我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他又在键盘上输入数据,计算机就显示出一张类似肌肉组织的图片,道﹕“他的身体太神奇了﹗就好像一个熔炉,将二者融合在一起﹗你看﹗肌肉组织正在强化呢﹗” 他渐渐地向叶清伦望来,虽然隔着了面罩,但阻挡不了大放异彩的目光,道﹕“那即是说,他的身体正在令拟似天花突变﹗” “什么?”叶清伦既怀疑又惊讶的道﹕“那会变成怎样?” “一个全新的、与众不同的、强化宿主身体的逆时天花突变体啊﹗嘿嘿……哈哈……”刘裕昌终亦按捺不住,仰天大笑﹕“真是意外的发现啊﹗这一来,即使疫苗上的利益被姚万基吃掉了一半。但我还有后着﹗” 这个人真的彻底的疯了﹗ 叶清伦不贪恋什么突变体,他只在乎疫苗﹗ 只要疫苗在手,他就不会被这个老狐狸掣肘了﹗ “那现在……”叶清伦回望玻璃密室,道﹕“那你打算接下来做什么?” “增加剂量﹗”刘裕昌道﹕“一点点的增加b种疫苗的剂量。”他别过了头,向身旁的人说道﹕“彦,快动手。” 刘俊彦坐在另一台计算机上,负责操作玻璃密室入的机械臂。只见他呆呆的望着玻璃密室中的男子,似是心生怜悯。良久,才道﹕“刘院长,这件事恕我做不到。” 刘裕昌虽不作声,但是叶清伦总觉得他有点怒意。 此时,刘俊彦又道﹕“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不是医学上的问题﹗因接种了b种疫苗而死亡的病人就已经证明了b种疫苗跟拟拟天花根本就不可能共存﹗”他的情绪愈来愈激动地道﹕“b种疫苗不能百分百地抑制拟似天花,它反而会杀死宿主,从而消灭拟似天花﹗但这不是救人﹗是杀人﹗那你……”他抖起食指的指着刘裕昌﹕“那你竟然为自身利益,而残害一个又一个的生命﹗荒谬﹗” 众人,都默不作声。 刘裕昌为人相当奸险,根本没有人会这样跟他说话,但就只有刘俊彦一人才有这个胆色。全因,他是刘裕昌的亲生儿子﹗ 血浓于水,刘裕昌即使再奸险都不会加害于他吧? “抱歉﹗我的病人很需要我。我要离开。”强作冷静的刘俊彦缓缓地走到出口。 只看见刘俊彦本已乍作离开之时,却又停下来道﹕“刘院长,我劝你还是不要挑战大自然的力量。这个实验根本是引火自焚,要是他死不了的话,就是你死﹗”他边脱下防护衣,边说﹕“由今天开始,我们的父子关系就此结束。后天,我会返回m国,继续研究疫苗的工作。” 一声机械嘈杂的声音,出口上的暗门被打开,刘俊彦不多作留恋地离开。 刘裕昌没有任何反应,满不在乎的样子。 叶清伦当然见怪不怪,像刘裕昌这一种人会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确是不足奇怪。 只见他默不作声地走到刘俊彦负责的位置上,两手在键盘输入指令。良久,一阵刺耳的机械声,就看见玻璃密室的天花板中,缓缓下降了一双机械臂。 刘裕昌道﹕“这下子,你可以大饱眼福了。叶清伦。”他奸笑着。 叶清伦不作声,静静地看着他在搞什么把戏。 只见那双机械臂各执有一柄注射枪,注射枪中装入了一根盛有绿色液体的试管。 机械臂亦缓缓的各伸展到男人的双臂。 此时,叶清伦不自觉地的按起左臂关节上的那个曾被注射的位置,总觉得它在渐渐发出刺痛。他知道这是他的心理作用,心中就正正惧怕下一刻会有事情发生﹗ 注射枪尖锐的针头已然轻轻的抵在男人的双臂关节上,他身体亦同一时间的打了一个寒震。而他的身上亦似是感染到被无数个针刺轻轻的刺着身体,麻麻痕痕的甚不好受。 即使他跟那男人相隔甚远,他都能目见针头已渐渐地刺入关节。 “啪咚﹗”男人突然抽搐身体一下﹗ 注射枪中的b种疫苗缓缓地注入他的体内。现场“嘟嘟”声作响,就是他心跳仪发出的声音。 此时那男人呼了一口长气,好像舒泰万分。 而心跳仪的“嘟嘟”声亦慢了下来。 气氛见得平静。只有刘裕昌时不时的笑着。 那男人亦由反白眼渐渐的合上双眼,似乎睡着了。 一秒。 十秒。 一分钟。 “啊﹗”男人突然张大了眼的嘶叫﹗ 心跳仪的“嘟嘟”声忽然急速起来﹗令叶清伦感到他的心脏似乎要爆开﹗ 男人身上的血管忽然脤大数倍,而且更如树根一样在身体上盘结、交织﹗ 听其撕心裂肺的长吼,就知道他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只见他血管脤大地,连叶清伦亦几乎看见了脉波,好像于下一刻全身的血管就会爆裂﹗那男人的身体几乎溶化的,死在血泊之中﹗ 他极力的挣扎,两手紧握成拳的似要挣开腕上的皮带﹗他挺起胸服,身体形成弯弯的弓型,仰起了头,嘶哑地呼呼呵叫,彷佛想吐出b种疫苗来﹗ 忽然听见一声卡嚓,就看见他面上的口罩就因极力挣扎掉了下来﹗ 男人的脸孔就放在叶清伦眼前﹗ 叶清伦的心房立时被电击了一下﹗ 那个男人竟……竟然……是……﹗ “老狐狸﹗你骗我﹗” “哼……哈……哈……﹗他不是正在接受医治么?” “啊………﹗﹗﹗”” 第502章 谋杀(3) 脑内的剧痛忽然消失,影像如瓦片的碎开,叶清伦再次回到现实之中。 被记忆吓怕了,即使现下一刻,他依然喘着气﹗ 没有猜错的话,刚才的记忆一定是大混球突变的情况。 原来是b种疫苗碰上了泥似天花而产生的突变体,最终就生产出这个变种怪物来。 如此一来,叶清伦跟大混球就是同一个情况,但各走极端。 叶清伦能成功抑制了病毒的生长。 而他,就成为了怪物。 叶清伦跟他之间,就有一个永不可分割的命运。 叶清伦按一按仍然微微作痛的头,明明叶清伦在记忆之中跟变种前的大混球打了一个照面,他的模面仍然是人类的样子,但叶清伦总是记不起他﹗ 算了吧﹗ 还是不理会这种事情,现下的要想办法走出密室﹗ 然而,在叶清伦环顾四周之后,原来已别无其他出口。 他还是要面对姚万基这个疯子。 此时,他看见铁床之上的皮带已经断开了。 奇怪,断口位相当齐整呢? 按道理,大混球该会撕开这皮带然后逃走。 难道是有人故意将皮带割断么,刻意地将大混球放走? 而且,这时他才仔细地观察四周,见大部分的仪器都损坏,似乎被人恶意破坏。 他走进一台计算机前,更显示出“程序已损毁”的警告,明显的是有人刻意地将一切有关拟似天花突变体的资料摧毁。 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嘭﹗” “滚出来吧﹗叶清伦﹗” 出口的暗门发出嘭嘭大响,明显的是姚万基在利用巨斧拍打叫嚣。 “嘭﹗” “出来﹗我要吸干你的血﹗” “嘭﹗” “吃﹗”暗门上现出了一条大凹痕﹗要是被他破门而入,那叶清伦就真的被他吸干血了﹗ “嘭﹗” “你不出来吗?好﹗我就这里纵火,逼你出来﹗” “嘭﹗” “然后抽干你的血﹗哈……哈……你血液中的疫苗就只有我才得到了啊﹗” “嘭﹗” 不好了,叶清伦眼白白的看着凹痕渐渐地发大,破开﹗成了一个小洞子﹗ 洞子后的姚万基在狰狞邪笑,手举巨斧,就作势向暗门砍下﹗ 忽然。 姚万基背后晃动了一个身影,他的动作就在空中停滞着﹗ 活尸人? “是你?”姚万基大吼一声,洞子太小,叶清伦立时看不清他的动作。他似乎已转了身,背向了暗门。既然他跟那人影对话,明显的那个于他身后跃动的身影是正常人类,不是活尸人﹗ 但,他究竟是谁? 叶清伦猜想不到,因为接下来的事简直令他的眼珠儿都快要掉下来﹗ “竟然是你?你一直在跟踪我?”姚万基吼叫的声音都沙哑了 紧接的,就是连环的大响,乍听之下是金属斩击的鸣响。刺眼的刀光就透过小洞子刺入叶清伦双眼。看情况,听其声,姚万基正跟那神秘人发生争执。 “你这个浑蛋﹗我才是大股东﹗你只是持有姚氏30巴仙股份﹗你哪有资格跟我争夺疫苗﹗”姚万基喘着气道﹕“好听一点,你是我的顾问﹗你根本是我的……” 啊? 姚万基忽然默不作声,好像霎时间被人点上穴道了。 气氛沈寂得有点僵硬。 “呯﹗” “呯﹗” “呯﹗” “呯﹗” “呯﹗” 五声连环巨响﹗几乎打掉了叶清伦的灵魂﹗ 一股刺鼻的硝烟自洞子钻入,不久,血腥味亦呛在鼻前﹗ 门外死寂一片。 叶清伦立时打开暗门,就看见有人跑出了停尸间﹗然而,他动作甚快,就如一个白影飘过。 此时,他亦听见段段呵呵呼声,似是对生存的最后争扎﹗ 低头一看,就看见姚万基已然倒在血泊中﹗ 他身上有五个边沿因高温而化黑的血洞子,明显是被人开枪射杀﹗ 只见姚万基瞪大了眸子,口中亦念念有词说道。叶清伦把耳朵拉近,就听见他虚弱地道﹕“不……不……会……让你……得逞……。只……有我……才夺到……疫苗。我……我……要……复……兴……要……姚……” 他一语未休,就吐血死亡﹗ 见他死亦死的一脸怒意,令叶清伦感到他的尸体正暗暗散发出怨气。 是谁对他下毒手呢? 能用枪械的就只有子诚、陈达志跟花警官。 是他们? 叶清伦细看尸体,见五个血洞中有四个分别是落在两臂、大腿及左肩,全都不是致命的位置,就只有肺部上的一枪才是致命一击。 “这足以推翻子诚他们的杀人动机,他们大可以轻易的在头上……”叶清伦两手乍作手枪的形状抵在他太阳穴上,道﹕“开下致命一枪。” 那……是谁干的好事? “沙……沙……清伦﹗清伦﹗请答话,我是程礼廉。沙……”叶清伦怀中的通话器在响着。 “程医生?你们在哪里?”叶清伦答道。 “沙……沙……在医院大楼。嗄……沙……”沙沙杂声中,不难听见喘气声。 “程医生你在喘气?没有大厨吧?” “沙……沙……我没有……。只是……好不容易摆脱活尸人而已。沙……沙……” 听见如此,叶清伦就松了一口气。 “沙……沙……对了﹗你遇到姚万基吗?他在找你呢﹗沙……沙……” “遇到……不过他已经死了﹗” “什么?”听见如此的声量,叶清伦就想象得到他现下定是一脸呆立的样子。 “对啊﹗他……被人枪杀的。不知道是谁干的。” “沙……沙……即说,除了我们之外仍然有其他人?” “对﹗”叶清伦坚决地道﹕“而且来意不善。” 通话器旁的程礼廉沈默半响,道﹕“沙……沙……那么,我们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我们先分头行动,我先去化验梦瑶的血液,而你就去配药库。” “那子诚呢?” “他……他……先行独自行动。他要找他的妻子,他妻子是在这间医院待产的。” “什么?那太冒险了﹗” “沙……沙……我亦阻止不了他。时间不多,我们行动吧﹗” 结束通话,叶清伦就立即离开停尸间 离开之前,叶清伦回望卧在血中的姚万基。 他落得如此下场,可能生前干过了不少坏事。 这算他走运,死在枪口下而不是死在活尸人口中。 持有姚氏30巴仙股份的人,究竟是谁? 叶清伦再次走回医院的后院。张扬庞大的院舍,现场鬼魅气氛,再加上幽幽的树影,医院就彷佛是森林中的幽灵古堡。 现下要做的,就是进入医院中的配药库。 医院中的危机,实在不可估计。 但是为了梦瑶,他绝无却步的理由,一切就只好小心行事。 提起了风扇刀,他就奔向医院的后门。 玻璃门上锈迹斑斑,门缝之间更是隐隐的透出了腐烂的气味。 他推开大门,夹带腐味的风劲拂在他面。眼前一花,他几乎被臭味熏得昏了过去。 眼前的走廊上,光杆上一闪一烁,看得他眼花缭乱,分不清走廊上的鬼影是活尸人还是因闪光而产生出的错觉。 叶清伦深吸了一口气,便硬着头皮地走入大堂中。 医院的范围相当之大,他得要找寻医院的地图。 “这附近该有指示牌或地图的东西吧。”他四处张望地道。 然而,四周的环境彷佛令他有如置身于一个乱葬岗中。 叶清伦虽看不见遍地尸骸的情景,然而透过地上数以千计的血脚印,就想象得到丧尸事件爆发当日的院是恐怖的再难以想象。 顶上不停闪烁的灯光,更令他觉得地上混乱的血足印交织起来,就似是写成了“唵嘛呢叭弥吽”此六字佛经。鬼魅气氛,顿时倍增。 此六字佛经,不知是镇压在场的冤念,还是静悄悄的超渡亡魂。只感到,他愈看就愈感到鸡皮疙瘩。 叶清伦观察了左方墙上的布满血手印的地图,配药库原来就设于东翼三楼。 第503章 崩溃(1)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眼前有一个圆形的询问处。 询问处内的东西散在地上,而柜台亦是一个绝好的隐匿位置,他立时提高戒备。 感到体内的肾上腺正渐渐地增多,使得心跳亦加速起来﹗肌肉亦似乎因此而兴奋过度,想用力地向外挤出,发泄储存在肌肉中过多的能量﹗ 眼睛跟耳朵亦锐了起来,有感询问处内,有人在悄悄地呼气。只知道,他愈是上前,他就愈能看见询问处的暗位,就如慢慢地揭开一本恐怖小说一样。 那呵呵呼声亦渐渐大作,他估计当中可能隐匿着一个人。 只是,他不清楚那是人类还是……活尸人。 相信是人类的几率相当之微,但即使是零点一个巴仙,他都得要助他逃出困境。 现下就只有一步之距。 叶清伦跨开阔步,走到询问处前﹗身体亦乍作一个防守的姿势,再往暗处微微窥探。 竟然…… 空无一人。 而耳边的呼吸声亦忽然消失。 然而,在叶清伦呼吸之时,呵呵呼声亦再次出现。此时,心下了然,原来是自己的沈重呼吸声。 他拍了拍额头道﹕“妈的﹗精神被拉得相当之绷紧﹗” 呼一口气,他得要令自己头脑冷静。 要不然只要一小点风吹草动,都会吓得阵脚大乱。出现如此慌张的表现,绝大部分是因为现在得要跟时间比赛及背负了梦瑶的生命。 他所站立之处是大堂的中央位置,顶上就正好是玻璃天幕。 而位置上亦犹如一个十字架的中心位,四通八达。北往癌症治疗科、南达急症室。 南北通道如常光明,只是被血迹染红得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通往东翼的走廊却是无底黑洞一样,终极亦看不见尽头,大概是因为东翼大楼的电力系统出现故障。 三条通道。 二朱一黑。 但同样令人望而生畏。 那叶清伦该如何选择? “选黑的。” 选黑暗的走廊似乎比较危险。 但是黑暗亦有利隐匿身体,然而光明的走廊当撞上活尸人时,却反而令叶清伦难以隐匿起来。 最重要的是,配药库就在东翼内。 既然心意已决,他就一鼓作气地奔向东翼的走廊﹗ 身体没入黑暗之中,就好像浸没在黑黑的死海中,周身感受到刺骨的寒气。 要不是大堂中的微光透入,他实是看不见前方的路,更找不着原来防火梯就在走廊末端。 然而,跑到中途,就听见令人发毛的呼吸声﹗吓得他的双脚血液于一瞬间凝结,立时动弹不得﹗ 这次肯定不是疑心生暗鬼了﹗ 黑暗之中,定是有活尸人在蠢蠢欲动。 而活尸人的吼叫彷佛是隔了一层纱,甚是模糊不清。 而且,更是感到于他背后正一步步的迫来﹗ 叶清伦立时举刀转身,就看见一张大玻璃窗。细看之下原来是医院的办公室。 办公室中闪光烁烁,似乎是电器的电力作用。 “嚓﹗” 白光一闪的刹那间,使他隐约看见办公室中十分混乱,好似被龙卷风吹过。 “嚓﹗” 白光再次闪烁,办公室中似乎有十多个蹲下的人影…… “嚓﹗” 他们缓缓站立…… “嚓﹗” 他们向叶清伦走来…… “嘭﹗” 眼前的玻璃窗忽然巨响一声,窗面之上亦彷佛泛起了片片涟漪的震动起来,眼前就看见一双血手在拍打玻璃窗﹗此时当即鬼声大作,那双拍打玻璃的手时而捏紧成拳,时而又摊开成掌。只知道,他拍打得愈来愈强烈,一声“哔嗤”,被拍打的位置上裂出了网形裂纹﹗ “嘭﹗” “嘭﹗” “嘭﹗” 拍打玻璃窗的声音连绵不断,叶清伦看见一双又一双的血手竟由左至右地拍在玻璃窗上﹗明显的,办公室内的活尸人都赶上前来﹗ 玻璃窗中除了显出了七八双血手外,叶清伦更看见数张饿极了的脸孔紧紧地贴在玻璃窗上,在眨着眼、呼着气。他们的样子虽然恐怖之极,但他仍然感受到他们被饥饿煎熬得相当痛苦,似乎办公室中可以放入口嘴嚼地、吞下肚消化的,都被吃之殆尽﹗ 见他们如此的样子,他实是看得打了一个寒战。幸而,玻璃窗将活尸人分隔开了。然而,玻璃窗上的不过抿大的裂纹,是一段警告﹕我得要尽快离开﹗ 想到此处,叶清伦立时往尾端的梯间狂奔,直上三楼去﹗ 三楼。 叶清伦缓缓地打开防烟。黑暗的环境,再配合因生锈而“吱吱”作响的门臼,的确令人心中一惊。 叶清伦慢慢地探出头来,向外左顾右盼。感到四周安全之时,他才从梯间中缓缓地钻身而出。 四周的黑暗,令他顿时感到迷失了方向。 “墙上该有指示牌吧?”他心中暗道,然后伸手向墙上摸索。 谁知,双手触及的一刹那,就听见一声“噗滋”,手亦即感到粘乎乎的液体。 “是……血吧?”他吐了凉气。 只知道,手足感觉此时才接通大脑,他似乎摸出了怀疑是脸部的轮廓﹗ “啊……鸣……” 如此零距离的怨声,叫他两手触电似的收回身旁﹗眼前亦立时看见一双青光正渐渐抿开﹗ 是活尸人﹗ 叶清伦被吓得实时闭着气,体内亦有一股力量促使他大叫起来﹗然而,他非要冷静不可,绝不可以惊呼一声﹗因为现下的黑暗,或许隐藏不少活尸人。只要稍出一点声音,就会招致杀身之祸。 但黑暗同时亦令面前的活尸人不能实时看得见他﹗毕竟,他只是一具会走路的尸体。正常人的视力总比活尸人好吧? 他只要默不作声,待时机到来,就用风扇刀将他的头削下来﹗ 然而,一切却不如叶清伦所想。面前的青色目光渐渐的高于他头,显然是活尸人缓缓的立起身体,步步的向他迫近﹗使得他已退得贴在墙上。 骤眼看来,他的体形相当健硕。跟他硬并,就只有死的份儿。 幸而脑中余下的半分清醒正告诉叶清伦一定要忍耐﹗因为活尸人并未发现他,要不然早就将他擒下撕食﹗ 那活尸人口中呢喃着,只感到身前的压迫感愈来愈大,身前就好像立了一个快要崩塌的山坡﹗ 那两点青光在向右移动,叶清伦听见他“呵呵”叫着,就嗅到了发自他口腔的气味,害得叶清伦几近要呕吐。 此时,叶清伦感到右边脸颊上忽然痕痒大作﹗两眼一瞧,隐约地看见他的鼻子几乎贴在叶清伦脸上﹗ 顷刻间,右边面上就大感麻痹。 活尸人似乎在嗅着叶清伦身上的体味,难道是确定同伴? 天﹗ 叶清伦不敢再想了﹗全身血液都凝固成冰,只会把头缓缓地转向左方﹗紧紧地闭起口气来﹗ 可是却阻止不了在呯呯乱跳的心脏,他几近想捏起心脏,停止好比雷声的心跳﹗身体亦不自觉地贴起墙上,感觉就好像将身体镶嵌在墙中﹗ 要是他嗅不出同伴的气味,他只需在颈上轻咬一口,就轻易地将叶清伦踹入地狱去﹗ 叶清伦全身僵固不动,右手紧紧地抓着风扇刀,心下猛然说服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 而麻痹痕痒的感觉亦渐渐由脸上移近颈上去,只听见活尸人的呼声愈来愈亢奋,牙关正格格作响地迫近颈上﹗颈子被他的利齿所发出的寒气冷得麻痹了﹗ 然而,他的鼻仍然微微颤动地嗅着,显然他仍然在确定叶清伦的身份﹗ 心下闪了一个谂头…… 趁这时机极速逃离吧﹗ “沙……沙……清伦﹗我是程医生,请答话。沙……沙……﹗” “糟了﹗” “啊﹗” 活尸人长吼一声﹗怀中的对讲机曝露出叶清伦的身份,挑起了他的杀意﹗只感颈上寒气大作,活尸人似乎要在叶清伦颈上狠咬一口﹗ 第504章 崩溃(2) 绝望了﹗ 叶清伦只好张错就错,将身体往他身上一撞﹗ 只感颈背吹来了一撮阴气,避开噬咬﹗ 心下大乱,霎时间不知该往哪方逃走﹗只是想着远离活尸人愈远愈好﹗想到此处,两足发力狂奔﹗ 人的本性,就是惧怕黑暗。即使人有多勇敢也好,面对黑暗,心中或多或少窜动着惧意。因为黑暗之中,永远存在着未知的危险因素。 叶清伦亦一样。 听见活尸人的吼叫、其急速的脚步声,再配上自身本能对黑暗的恐惧﹗彷佛感到下一步就会撞上死神﹗ 只感自己的脚程远不及活尸人的脚步快﹗全因是强烈的饥饿,触发了活尸人动物性中最原始、最暴力、最凶残的杀戮血性﹗ 再长走下去,叶清伦定会被他擒下撕食﹗ 方法得要变通﹗ 但叶清伦却不能跟他正面硬并﹗叶清伦该如何是好? “藏身吧﹗”口中忽然叫道。 没办法了,就只好这样做﹗ 叶清伦贴近墙上奔走,左手拖着墙壁﹗忽然间摸到了冰凉的门柄,腕上就大力一扭﹗ “卡嚓﹗卡嚓﹗” “糟了﹗被锁起了么?” 叶清伦不放多时间在这扇门上,一语未休,就再次往前奔走﹗只感到,活尸人似乎已愈迫愈近﹗ 叶清伦奔走了不过数步,发现右方又有一扇门,于是飞身上前﹗ “卡嚓﹗卡嚓﹗” “刚﹗又被上锁的﹗” “呜啊﹗” 糟了﹗活尸人已然赶上了﹗回头一看,眼前就看见一个“大”字形的黑影正向叶清伦压下来﹗ 活尸人几近拍在身上,叶清伦实是没有退身的余地。只感身体被他一撞,就失去平衡地往后倒地。倒下期间,两手亦本能反应地向外舞动,就扫到身旁异物。 紧接一声金属锵鸣于空中长长回响,听其声响,似乎是类似长型的铁桶,可能是挂放生理盐水的铁架子﹗ 心下就想伸手抓起铁架子,然而,全身四肢竟然被牢牢固定﹗忽然动弹不得﹗回神过来之时,惊觉自己两手已经被活尸人紧紧地抓起﹗ 尸气扑鼻,他定是已张大了嘴准备在叶清伦颈上狠咬一口﹗ 此时,怀中的通话器竟不合时候的大大作响﹕“沙……沙……清伦﹗我是程医生,请答话。沙……沙……﹗清伦﹗请答话。” 眼前寒光一闪,活尸人施下咬紧﹗叶清伦只好本能反应的将头急摆左方,耳中一声清脆枪响,活尸人攻击落空,其牙齿就几近贴在叶清伦耳边﹗心中已然凉了半截﹗ “沙……沙……清伦,先不要到配药库……沙……沙……” 眼见活尸人正缓缓地从叶清伦耳边升起,心中知道他正酝酿第二波攻击﹗此时他争扎更加剧烈﹗怀中的通话器更是令他冷静不了思緖﹗ “沙……沙……快点来妇产科……” “锵﹗” 叶清伦右侧了头,险而避开﹗ “沙……沙……子诚需要支援﹗快点啊﹗……沙……沙……” 什么? 子诚陷入困境么? 可是,叶清伦亦自身难保﹗ 然而,他两手虽被牢牢抓起,但始才感觉双脚仍然活动自如﹗ 此时,活尸人长吼一声,再次往他颈上施下致命一击﹗利齿寒光乍作成月牙的形状,急急深入他颈中﹗ 此时,右腿立即屈膝,发力顶起活尸人的上腹﹗只听见活尸人呜嗯一叫,他的头颅于空中停顿了﹗ 右膝接二连三的发力击打活尸人的腹部时,两手压力渐失就轻易挣脱而出﹗ 此时,他右手奋力撑起活尸人的下巴﹗ 然而﹗ “呜咽﹗”叶清伦咽喉同时被活尸人紧紧捏起﹗霎时感到脸庞立即炽热起来,头内亦似乎因呼叫器不了而渐渐地胀大起来﹗ 长此下去,叶清伦就被活尸人活生生的扼死﹗ 左手向外争扎舞动﹗ 忽然,叶清伦竟摸出了铁一般的冰凉﹗ 是那个挂放生理盐水的铁架子﹗ 求生本能促使叶清伦左手紧紧抓起铁架子,放在右腕的虎口位上﹗ 左手实时发力,将铁架子由活尸人的下巴插入脑袋去﹗ 血腥味实时呛入鼻腔,只隐约看见活尸人的身影如被电流通过的抽搐身体,口中长长的呼喊就倒地死去﹗ “臭婊子﹗”右脚踢开已挂了的活尸人。 然后,抽出通话器道﹕“程医生。我是清伦。请答话。” “沙……沙……清伦吗?你刚才撞上了麻烦么?沙……”程礼廉的语气似乎相当紧张。 “对啊﹗被活尸人缠上了。先不说这个,子诚的情况如何?他有危险么?你在跟他一起么?” “沙……沙……危机已经化解了。可是,他现在的情绪很激动。沙……沙……” “他怎么了?” 程礼廉没有实时回答,只听见通话器传来了一阵大响,似乎是有人在争执。然后听见程礼廉忽然大叫道﹕“子诚﹗不要啊﹗你先冷静﹗把枪放下﹗” 什么? 难道子诚要轰死程礼廉么? 那么……姚万基又是被子诚杀了吗? 此时,叶清伦亦按捺不住不了,大叫道﹕“程医生﹗程医生﹗发生了什么事?子诚怎么了?” 良久。 “沙……沙……一切不多说了﹗子诚要自杀﹗你快点来啊﹗快啊﹗沙……沙……我在四楼北翼……妇产科”他的声音因干扰的关系,音调被扭曲,然后就中止了对话。 事情出乎意料之外,令叶清伦不知所措。 人命要紧,那得要尽快赶到四楼北翼的妇产科。 四楼北翼。妇产科 终于能从黑暗的东翼中脱身而出。 然而,光明的环境更加不可以掉以轻心﹗ 眼下的情境依然比乱葬岗还要乱,是一条被血染红了的走廊。 身旁两侧的病房,都被病床迫满的,而沿着走廊张望到末端,病床及应急用品都堆放在走廊两侧,中间行走的通道是相当之窄小。明显的,丧化前的日子中医院因疫潮的关系,而整间医院都爆满。 这本是令人充满憧憬、喜乐及迎接新生命的地方。但是经过丧化事件之后,这地方再也不会浮沉的气氛。张眼看过去,就连眼睛、鼻子都感受到死寂的感觉。即使连空气,亦都是黑沈沈的。 拟似天花比天下间的杀人犯更加凶残成性,因它不论男女老幼,只要一旦染上,就毫不留情地将宿主异化成食人魔兽。 事实上,驱使他人杀人的,往往比亲手杀人的更加可怕。 就在此时,叶清伦忽然听见…… “啊﹗” 一段声嘶力竭的男人吼叫﹗ “够了﹗” 音调因极力呼叫而扯得高高的﹗有感声带快要被拉断﹗叶清伦的咽喉亦似乎被吼叫影响,竟在刺刺作痛。 “你给我闭嘴﹗若我只是睡了﹗” 然而,如此严重走调的声音叶清伦亦不难的分辨。 是子诚﹗ 叶清伦已管不了前方有多少危险,只会沿走廊直奔下去﹗ 听见子诚的吼叫,似乎他的情绪已到达不能控制的地步﹗ 看来,他的妻子已经遭遇不测﹗ 叶清伦走入了一个转角位,眼前又看见另一道血腥道路。而左边墙上的用血写成的字更是捕捉了他的注意。 “诚,p610。濡。” 是子诚的妻子留下的,p610多半是病房的门号。 但真正令叶清伦注意的,那些血字竟仍然色泽光亮,其中“濡”字底下仍然往下淌着血痕。相反,血字以外的血迹已经干得成了棕色。 “刚写上去的?”他冷冷的说道,然后往p610方向去﹗ 叶清伦愈是往前走,子诚的吼叫愈来愈响﹗而且更开始胡言乱语,说要上天堂找他的妻子﹗ 情况危急,叶清伦得要加快脚步﹗ 沿途之上,看见三具死尸,头上有一个烧焦了的黑洞。 走了不久,就看见中门大开的病房外,地上躺卧了四具活尸人,头颅都钻开了黑洞子,脑浆涂地。叶清伦再看一看门号,就是p610病房﹗ 看来,那七具死尸都是被子诚轰毙的活尸人。 第505章 崩溃(3) 只听见,病房内哭声凄厉,就看见跪在地上的子诚已将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子诚﹗不﹗” 叶清伦飞身上前﹗右手抽箭,向子诚大力射出﹗ “啊﹗”子诚一声痛叫﹗就看见黑沈沈的手枪重重地落在地上﹗而他的右腕亦被箭矢刺入半寸,血流泉涌。 子诚样子痛苦,当中更带有悲痛神色。叶清伦看见了后,心中更是倍感难过﹗ “你……你为什么阻止我……跟若汝相见?”子诚脸色红酱,眼泪鼻涕早就糊成一团。 在旁的程礼廉亦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想不到最后竟要利用流血的方式去阻止一颗宝贵的生命消失。 “我想,你妻子亦不想见你这副德性吧﹗”叶清伦语气相当之强硬,但心中却是怜悯着子诚。因为他经历过亲人的离别,那种痛苦他切切实实地尝过。 “不……不……。若汝……一直都想见我……”爱妻去世,令子诚的精神彻底地崩溃,卧在地上拼命似地嚎啕大哭。 叶清伦望向身旁的病床,床上就卧着容貌美丽的女子。 若汝。子诚之妻。 她闭上了眼,样子甚是安详。左臂血流满地,看来是失血而死。 而腹部更是隆隆的涨大,腹中的小生命亦该快要出世。谁知,却撞上了这场灾劫。 美好的家庭竟被体型比人类小上万倍的病毒摧毁﹗这场仗,子诚输得相当之不服气,难怪他会哭得如此肝肠寸断。 终归,子诚都等不到一家团聚的一天。 残酷的命运。 叶清伦替子诚忍着痛苦,从另一张病床上取来了一张白毯,盖在若汝的脸上。此刻,叶清伦感到到她的身体仍然温暖。 “若汝刚刚才死去?”叶清伦心中暗道。 “若汝……若汝……我为了你。我……我……”子诚哭得嗓子已嘶哑起来﹕“我奋力的生存。……我知道你……一定跟我一样﹗我俩……都知对方一定会生存……。” 子诚哭着的坐回身子﹕“因为我俩都深爱着对方……但……但是……只是半刻,你都等不了么?”一语未休,他左手竟然拾回手枪﹗ “子诚﹗”叶清伦跟程礼廉不约而同的大声叫喊﹗ “若汝,我真的很想见你啊﹗”子诚将手枪再次对在太阳穴上,手指抵在板机﹗ 只见他手指在微微曲着,准备在自己的头颅上多开一个血洞子﹗ 一秒。 两秒。 三秒。 半分钟已过。 气氛僵硬得沈寂。 手,在抖。 泪,在流。 子诚未开一枪。 一声沈响,他放低了手枪。 “你自己亦拾不得吧﹗”叶清伦抑制自己的伤感。 事实上,子诚绝不是没有勇气去寻死。 是叶清伦认识的他,他是一个真汉子。 “因为若汝,你才扣不下扳机吧﹗”叶清伦似乎猜得到子诚心中的一切,子诚就点一点了头。 “……对﹗……我曾答应若汝,我一定要活下去……呜……”子诚呜咽着说﹕“若汝亦……答应……我,她会……奋力求存……” 叶清伦拍了拍他的肩,说﹕“若汝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叶清伦看一看若汝的尸首,再瞧了一瞧病房的环境,见门前横放了一张大病床,显然是顶着房门之用。 以一个受伤的孕妇而言,搬动这张大床绝非易事。然而,因为对丈夫曾许下的承诺,若汝终亦做到。 爱,会令人坚强。 但亦会摧毁人。 叶清伦深吸一口气,道﹕“子诚你看。现场留下了若汝争扎求存的痕迹。”叶清伦紧紧按他的肩﹕“因为你,她才会如此坚强。这亦是你现在要活下去的原因。” 子诚望一望叶清伦,两眼已经哭得通红。良久,他面容扭曲起来就放声痛哭。 他闭上了眼,口中颤抖呢喃。看来,是为亡妻作最后一次的祷告。 子诚暂时放弃寻死,叶清伦跟程礼廉立时松了一口气。 叶清伦走近程礼廉,先了解刚才的情况。 见程礼廉手中握了一柄警枪,就不其然问道﹕“是警官给你的吗?” “不﹗”程礼廉摇一摇头﹕“来医院之前,我自制的巨斧因被活尸人缠上而丢了。幸而,来到医院后,从一个警员的尸体上找到这柄枪。子诚亦找到不少弹药,要不然门外倒卧在地的不是活尸人,而是子诚。” “那么,刚才的情况如何?” “刚才当真危急﹗”程礼廉张大了眼,余悸犹存地道﹕“子诚好几次要吞枪自尽﹗” 叶清伦点一点了头,说﹕“那么跟活尸人战斗的情况如何?” “我赶到之时,已看见他轰死了三具活死人。”他咽下口水又道﹕“余下四具就拍打病房的门,几乎而攻入去。可惜……”他叹了一口长气﹕“子诚最后都来迟了。” 叶清伦点了一点头,道﹕“嗯。我刚才于走廊的墙上,看见若汝用血写上了求救血字。血液仍然湿湿的,就知道若汝是不久之前遇难。可能,是在我们来到医院的一刻,她就遇害了。或许,若汝感应到丈夫的到来,她急不及待地走出藏身位置,去找子诚。谁知……”叶清伦仰天呼了口气﹕“看来,她于这四天都为了生存﹗用尽一切的方法,保护自己及腹中的小生命。”叶清伦的鼻亦开始酸涩起来。 叶清伦深呼吸数下,强令自己的泪水不要涌出来,又道﹕“但讽刺的是,若汝最后等到的不是最深爱的丈夫,而是死神……啊?” 叶清伦忽然却言又止,沈了一沈眉头,在思考当中的细节。 对了﹗ 为什么若汝会失血过多致死? 是因为利器? 不﹗ 哪里来的利器? 首先排除若汝自杀的可能﹗ 加上活尸人不用武器的﹗ 而且,若汝的是伤及手臂关节位置。这个位置即使是跌倒,本能反应之下大有机会被保护﹗ 那么,她的伤,是从何而来? 程礼廉沉起了脸色,显然是跟叶清伦在思考同样的问题。他俩面面相觑,正要道出事情起因之时,叶清伦眼角竟瞧见一个白影在升起﹗ 叶清伦回望﹗ 盖在若汝的白布竟然升起﹗ 不﹗ 是………是……是若汝半卧起身﹗ “子诚﹗小心﹗”程礼廉举起手枪时,叶清伦眼内刺入了强光,就听见巨响﹗ “呯﹗” 若濡的左胸上立时钻出了血花﹗她失控倒地争扎,一脸狰狞邪恶﹗现场立即尸吼大作﹗ 若濡竟然丧命﹗ 她不是失血致死﹗而是因感染类似天花而进入假死状态﹗ 病毒的不断突变,令丧花的时间缩短了﹗ 子诚惊闻巨响,在张眼之时,就看见爱妻竟然“起死回生”﹗ 只知道,若濡因左胸中枪,造成了极大伤害,霎时间她在地上滚地抽搐﹗然而,她跟子诚相距甚近﹗只要若濡上前飞扑,就会伤及子诚﹗ “子诚﹗危险啊﹗” 可是﹗ 子诚的两眸仍然流出热泪,根本就意识不了危险﹗ 突然间,他竟然将一张要杀人的脸孔向他们转过来,道﹕“你们干了什么?” 什么? 当即令他们大惑不解﹗ “别说那么多﹗子诚,你妻子已经变成了活……” “闭~~~~~~~~~~~~嘴﹗”子诚瞪大了眼大叫﹗额上暴现青根,面色更是红得要令头部快要爆开﹗ 子诚握回手枪续怒道﹕“我求神,让若濡多活一次﹗你们竟敢伤我妻子?”他站回起身,向他们怒目而视﹗ “难得神在怜悯﹗”他边号哭,边将快要喷火的双目张大﹕“神允许若濡多活一次﹗我一定要保护她﹗” “卡嚓”一声,他竟瞄准了叶清伦﹗又道﹕“我……我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若濡、保护我的孩子﹗保护我的家庭﹗” 完了﹗ 因为爱,令子诚崩溃﹗ 因为爱,令子诚忘记了叶清伦跟程礼廉这个曾出生入死的好战友﹗ 爱,令人彻底的疯狂﹗竭斯底里,毫不保留﹗ 第506章 崩溃(4) 子诚散发的杀气,几乎要扼死了叶清伦﹗但是,叶清伦更感受到另一股杀气在从横抱子诚﹗ 丧化了的若濡在子诚身后悄悄地站起﹗似乎要袭击子诚﹗ 程礼廉亦作势先轰死若濡﹗ 然而,叶清伦却想起教授刚刚丧化的一刻,是仍然保留人类意识,东叔亦一样﹗ 忽然,叶清伦心中怜悯起来﹗ 因叶清伦知道若濡仍然记得子诚﹗ “程医生﹗且慢﹗”叶清伦伸手上前,就推开他的手枪。 来迟了﹗程礼廉已扣下扳机﹗ “卡﹗” 什么?竟然一颗子弹也没有? “呯﹗” “哗啊﹗”叶清伦仰天大呼﹗只感右肩似乎被撕裂一样,紧接的就是一股灼热在肩中打转﹗ 子诚竟然真的开枪杀叶清伦﹗ 他的子弹不是打在叶清伦肩上,而是打入叶清伦心中﹗ “我要杀死一切要伤害我家人的浑蛋﹗”子诚似乎要来多一枪﹗ 叶清伦已闭上了眼,准备接受死亡﹗ 然而,叶清伦突然被一股劲力拉开﹗张眼过来,叶清伦原来已被程礼廉拉起了手臂,逃出病房﹗ “快走﹗子诚已经疯了﹗再跟他多说亦徒然。” 正当叶清伦向外跨一步时,叶清伦竟被地上的死尸绊倒在地﹗ 由于程礼廉已作奔跑势,在叶清伦跌倒之时,他已飞身向前跑了数步﹗ 他回头,向叶清伦伸出援手﹗ “呯﹗” “当﹗” 在他俩双手触及之间打出了火花﹗显然是子诚想断绝他俩二人﹗ 此时,听见子弹落地的声音,看来子诚在补充新子弹﹗ “程医生﹗你先走﹗先找梦瑶的特效药﹗要是我跟你死了,梦瑶亦都会死啊﹗”叶清伦大声叫道﹕“我要引开子诚﹗快点走啊﹗” 程礼廉是明白事理的人,只要他有机会逃走,就可以多救一颗生命。但是要他丢下叶清伦,真是一个比身上割出一块肉来更加痛﹗ 可是,已绝无他法﹗ “保重﹗”程礼廉立即逃离﹗ 叶清伦亦撑起身体,往另一方逃走﹗ “呯﹗” 又是一响﹗ 叶清伦立即失了平衡的倒在地上﹗小腿上的灼热剧痛更是近乎令叶清伦昏死了﹗ “我不容许再有人伤害我家人﹗”子诚的怒吼于走廊中徘徊不止。 叶清伦回头一看,子诚步出了病房。叶清伦彷佛看到他的双眼已然杀红了﹗ 只见正飘出硝烟的枪嘴再次瞄准在叶清伦的头上﹗ 叶清伦立即滚身,“呯”一响,原本的位置,大约是头部的位置爆出了火花,撃起了碎石﹗ 叶清伦再滚身,便滚入另一间病房中﹗ 情况更加糟糕﹗ 叶清伦彷如潜入了虎穴,眼前是一双双腐瘸了的腿﹗ 叶清伦往上张望,就是四张饿极了的脸﹗ 是活尸人﹗ 心中只想着叶清伦要生存,于是在地上并命的爬行﹗ 然而,活尸人已然大声嘶叫,要向叶清伦施袭﹗ “呯﹗” 一具额上穿黑洞的活尸人竟倒在叶清伦身旁﹗而且,竟是一具已怀孕的活尸人﹗ “呯﹗” 又多了一具,阻了叶清伦的去路,害得叶清伦要滚入病床下﹗ “没有人可以伤害若濡﹗” “呯﹗” 又是一枪。病房中闪现火光﹗ 看情况,子诚已然敌叶清伦不分。一切于他眼中会动的人和物,都会被他视为伤害他一家的敌人﹗ 疯了﹗ 彻彻底底地疯了﹗ 叶清伦在床下爬行,现下已然被迫到病房尾端,实是无路可退。只听见第四声大响,另一个怀孕的活尸人卧倒在叶清伦身旁﹗ 只见她两脉空洞,口中跟头上的洞流出哑色的血。 眼眶亦缓缓地流出粘粘的血。令样子看上来,就好像哭一样﹗ 此时,病房中的活尸人已全数被子诚轰死。叶清伦听见“当当”声响,房头前就落下了空空的子弹壳。同时空,叶清伦看见了一对染红了的军靴拖着沈实有力的步伐,向病房尾端走来﹗ 听见步伐虽慢,但步步敲入叶清伦心﹗就好像死神已在门外敲门,令叶清伦心脏亦随脚步声,每响一下,心就停一下。 “滚出来吧﹗” 那条粗大的腿正愈来愈近,叶清伦被迫地贴在背后的墙,闭起呼吸。 “我要保护我的家人﹗杀光你们﹗” 他跨越了一具死尸。听其声,似乎又补充了子弹。 而且,亦离叶清伦多近一尺﹗ 叶清伦的要想法子﹗ 可是,眼角下竟然有东西在上下摆动,叫叶清伦不能集中精神﹗ 叶清伦一看之下…… 什么? 被轰死的怀孕活尸人,她的肚子为什么在动? 就好像有东西在内里向外撑出一样﹗ 难不成…… 宝宝要出世? “所有人给我滚出来﹗我要杀光你们﹗” 子诚再跨过一具死尸。 “嗤……噗……嗤……”血肉分离的声音渐渐响起,而且更有如四重奏地响下了四个不同的音调。 眼下忽然渐渐泛红。就看见身旁的怀孕活尸人,她隆隆胀大的肚子竟然渐渐地咧开了血口子﹗ 在场死尸的腹上竟然出现相同的情况﹗ 腹部的胀动愈来愈剧烈﹗似乎快要爆开了﹗ “嘭﹗” 眼前活尸人的腹部被一股劲力从内里炸开﹗ “哇……哇﹗” 四个严重变调的婴儿叫声﹗眼前降下的血雾之中,就看见活尸人的腹上有物体在蠕动﹗ 是一个着了魔的婴儿﹗破肚而出﹗ 叶清伦看得呆立,只知道死婴“出世”的一刹,竟不如人类婴儿哇哇大哭,反而彷佛是对叶清伦狰狞一笑﹗ “哇﹗” 死婴忽然向叶清伦一扑﹗ 本能反应下,叶清伦竟滚身滚出了病床﹗他向右一瞧,就看见一双杀红了的眼在盯着他﹗ 是子诚﹗ 然而,他面上忽然扭曲就痛苦叫喊﹗细看之下,他身边的死尸已经破肚,死婴已然扑在他身上啄食﹗吸吮﹗ 逃生机会﹗ 病房尾端原来另有一扇门﹗于是叶清伦极速狂奔,逃离子诚﹗ 叶清伦手推开门,走出走廊时,他已经不能分清哪一方才是该走的方向﹗只想到要离子诚愈远愈好﹗ 此时,他十多米以外就是后梯﹗只要逃过此层他就安全了﹗ “呯﹗” 右身忽然好像有一股螺旋似的力量,似要将叶清伦的右身自左边撕裂出去﹗ 他瞧一瞧右胸,已经开了一朵血花﹗ 子弹从背后穿出他右身。 他自然的回望后方。 眼中的一切亦渐渐化开、蒙糊。 但他仍能看见,远远之处立了一个满身鲜血的人。 子诚。 火光再次一闪。 “呯﹗” 左腹钻入了灼烫痛楚﹗ “杀光你们﹗” 耳中的叫声竟然回音大作﹗ 眼前更是天旋地转,“噗”一响,叶清伦倒在地上。 求生本能占据他身体,竟自动在地上竭爬行。 “呯﹗”枪响徘徊不散。 背上的痛楚亦渐渐令身体麻痹。 奇怪的是,叶清伦竟爬到一扇门前,举出血手似要求救。 然而,眼中已经被黑暗完全占据。 听说,人之将死,他的一生将会再次呈现在眼前。 梦魇。 梦魇。 梦魇。 梦魇跟你永不分割。 就好像正在悄悄生长中的蔓藤,缠绕着你、蚕食着你。 但它却不会将你绞杀。 因为。 你就是它。它就是你。 人性的黑暗。就是孕育梦魇的地方。 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黑暗。 但梦魇会告诉你有多黑暗。 就在潜入梦乡之时。 ======= 我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不能被抹杀。 很快。很快。 你很快会揭起我的面具。 从我的瞳孔穿入脑海中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知道自己的过去…… 把记忆之门打开吧…… 弑兄杀弟的疯子﹗ ======================= 华富邨。 小巴停在路旁。 烈日之下,小巴的车身反射着刺眼的阳光。看上来闪闪生辉的样子。 引擎呼啸,小巴就拖着黑烟离去。而路旁上亦站着了两个人。 一老一幼,是一对父子。 小孩张眼面前的华富邨,感到陌生。 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带自己到这个陌生的屋邨。 这里不是叶清伦的家。小孩心中说着。 “清伦,走吧。”父亲淡淡叫道,就拉起清伦的手,走入屋邨内。 清伦跟着父亲走过了一栋又一栋大厦。小小的身驱,穿插在这些十多层楼高的大厦之间。顷刻间,在他眼中都变得很新奇,很高大,像是一个巨人。当走过大厦时,他有感到自己穿过巨人的胯下似的。 小孩独有的童真。 第507章 兄弟(1) 最后,他们走到其中一栋大厦的升降机大堂。 升降机很旧,即使隔了扇厚厚的机门,都彷佛听见了升降机操作的声音,卡拉卡拉的。小字心中就想﹕升降机爷爷好像生病呢﹗ 蝉声响着,鸟儿欢唱,象是一首夏日的交响乐。清伦一边听见,一边等着升降机缓缓的到达,口中细细哼起最爱的卡通主题曲。 但,父亲依然沈起脸色。很沈重。 剥落了一大半油漆的机门打开,拖着生锈的声音。 父子二人亦踏步而入。 清伦心中有很多疑问,放学之后不该是返回石硖尾的木屋吗? 清伦很想问父亲。 然而,他看见父亲不知何故,呼吸沈重起来,样子亦严肃。弄得清伦亦不敢多作声音。 全因,父亲将要作出一个困难的决定。升降机愈是往上爬升,他心中的愧疚就渐渐大作。 直到升降机开门的一刹,父亲亦似乎不想步出。在清伦摇手催促着父亲时,父亲始才如梦初醒地跟清伦微一微笑,然后步出升降机。 走廊上,空气中飘扬着午饭的饭香、小孩子的嬉笑跟午间节目的欢愉声,气氛十分热闹。 沿路直行,顶上的灯光淡淡黄黄,令走廊的环境看上来亦很旧。 良久,父亲在一个单位前驻足站立。 清伦的眼中,就有一个棕色的、散着强烈铁腥味的生锈铁闸。铁闸后亦有一扇旧得发霉,在悄悄剥落油漆的木门。 这是谁的家?清伦依然独自在想。 此时,父亲已然叮叮当当的从裤袋中抽出了银匙,在铁闸的匙洞中吃力的转了个圈,但未能将锁解开。 清伦眼中就看见因铁闸的摇晃而徐徐飘落的尘埃。像一只只飞舞的黑蝴蝶。 忽然,门后“卡嚓”一声的被人打开。 “爸﹗”声音亦自门缝间钻出。是另一把男孩的声音。 爸?清伦莫名其妙。 那是一个清伦素未谋面的小男孩。他站于铁闸后,个子比清伦高一点。 此时,父亲亦打开了铁闸。他轻抚屋内的男孩的头,温柔地道﹕“清伦乖。”然后就跟屋外的小孩道﹕“清伦,他是你的哥哥啊﹗日后你们要相亲相爱呢﹗” “哥哥?”清伦咬一咬唇,心中有很多疑问。 小男孩是叶清伦哥哥? 叶清伦有哥哥? 这里是叶清伦的新家? 他心中不停在盘旋这些问题。 清伦不知道个中的因由,只知道眼前比自己高半个头子、那个叫清伦的哥哥已经携起清伦的手,走到屋内热情地分享他的玩具。感觉上,清伦好像已经认识了自己一样。 还是只是清伦把清伦当作刚相识的朋友? 父亲叹了一口气,就脱下皮鞋,来到屋中。他坐在沙发上,神色黯然地点了一根菸。他吐出烟圈时,彷佛就将心中的闷气随烟圈消散。脑中正在思考如何向妻子解释清伦留家暂住的理由。 他的样子愈来愈难看,在吸啜香菸时,五官就更像是皱在脸孔的中心。 良久,父亲对清伦说﹕“清伦,妈在哪?” 清伦听罢,便想开口说道﹕妈不是就在医院养病么? 然而,清伦的回答却令小字大感奇怪。 “妈到了菜市场去。”清伦顾着推玩玩具车,没有回望父亲。 清伦眉目一绉,心中暗付﹕“妈明明就在医院中,干么会到菜市场去呢?难道妈妈已经出院了?” 想到此处,清伦就喜上眉梢。 听父亲说,清伦的母亲早年患上了白血病。近来更因病情恶化而入院治疗,令清伦天天害怕母亲突然会离他而去。 清伦嘴角微微地笑着,已经不再深究霎时间为什么会多出一个哥哥来?亦不多理会为什么自己的家会由石硖尾搬到华富邨。 只想妈妈快点回家,亲一亲她温暖的脸颊。 “卡嚓。”铁闸被拉开。 吗?清伦回望。 但门外却是一个陌生女人。 清伦看得呆了,只听见清伦在嚷着﹕妈妈,妈妈。而那女人的两眼亦忽然通红起来。紧接的,就是听得令人心碎的痛哭声。 清伦看见那陌生女人竟然崩溃地倒在地上嚎啕大哭。清伦更是看得瞪起了眼,如石像的绷硬了。 “清伦,清伦,到房间里玩耍。”父亲吐了烟圈,就赶到那女人的身前。 懂事的清伦知道父母将要发生争执,已经拉起了清伦的手走到父母的睡房中。 清伦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已走入一间闷热而又黑暗的睡房中。 外间的争吵,每一字每一句都狠狠地打在清伦的内心,但是那种有如剖心断肠的痛楚却在数年后才隐隐约约蒸发出来。 “野种﹗野孩子﹗你为什么要带他回家?” “素眉阿,你可怜这小孩子吧……” “不﹗他是你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是野种﹗野种﹗野种啊﹗” “闭嘴﹗” 啪﹗ “你……你打我?” “素眉……抱歉。希望你……明白我的苦衷,明玥她……即清伦的生母…她昨晚……已经死了。” “别提那个狐狸精﹗呜……” “我……我……别无他法。清伦也是我的儿子,我不忍心把他丢在孤儿院。呜……这对清伦……很不公平……呜。” “那我呢?我们的孩子呢?这又很公平么?清伦亦需要父爱﹗但你呢?你……你竟为了那个女人……离开这个家……足足两年了﹗” “素眉,我知道我绝不能补偿我的过失﹗但我求你怜悯清伦,他是无辜。他不能承担我的过错﹗” “我……不管﹗要是他不走,那就是我跟清伦离开﹗” “素眉阿﹗我已经失去明玥了﹗你不要走啊﹗” “好﹗我不离开。除非……那野孩子不得姓“李”﹗要跟他的狐狸精母亲一样姓“彭”﹗我要他一生都要记着,他是由狐狸精生出来的怪胎﹗” “呜……呜……素眉阿﹗……你怜悯清伦吧﹗” “不行么?好﹗我明天一早就跟清伦离开﹗” “好……好﹗只要你们都留下来,清伦……就跟他生母的姓吧。” 父亲的哭声听得令人心绞剧痛。其实他心中有一个极大的苦衷。 房间中的清伦亦听得垂下了串串泪珠。 只有清伦年幼无知,在闷热的房间中,他不知不觉间入睡。 睡梦之中,又看见母亲和蔼的笑容、温暖的手,疼爱的将他抱起,再于脸上温柔地亲一亲。 在母亲的怀中是最温暖、最安全。 可是……一切都是梦境。 这一年。 兄,李伟文四岁。 弟,叶清伦三岁。 ================================ “卡……﹗”门关上。 叶清伦彷佛从回忆中抽身而出。 刚刚是他的童年? 李伟文……是他哥? 拾回部分记忆? 难以置信。 再走向黑暗前端缓缓走下去。 这条看似无穷无尽、迂回曲折、设有大小不一的木门的长廊又究竟是什么一回事? 只知道叶清伦眼中所见的一切都是很蒙、很花,连脚步也是浮浮的。感觉上,就是登上了月球,周遭几乎是没有压力,他轻轻一跳,就跳得高高的。 此时,头很痛很眩,是因为耳边四周在盘旋着段段呼喊。 小孩子的嘻笑。 大人的怒喝。 女人做爱的呻吟。 伤心的号哭。 …… ……… 还有自己的呼叫? 手按木门之上,耳边的噪音渐渐大响。 所有的声音是从走廊的木门后发出,交织成令人昏厥的噪音。 面前的木门很小,只适合十一、二岁的小孩子穿过。 此时,唯独是小孩子的嘻笑渐渐的大响。 门后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是一段怎样的记忆? 记忆? 门,被叶清伦打开。 =============== 岁月如梭,不知过了多少个年头。 兄弟二人已渐渐长高,是童年的最后一年。 第508章 兄弟(2) “咚﹗”清脆的入篮声,响彻了午后的球场。阳光下的球场,有一个充满活力的影子奔向在地上啪通弹着的篮球。 “yes﹗”李伟文接过篮球,纯熟的做出几个花式动作,笑道﹕“第十球三分球了﹗我又多胜你一局呢﹗清伦﹗”篮球弹上他胸前,他右手轻托球底,然后手腕柔柔一转,篮球就于他指尖上旋转动。 此时,汗流浃背的清伦,喘着气地来到三分线外。 涨红了的脸,不难掩饰清伦闷闷不乐的神情。 此时,李伟文泛起了胜利者的笑容道﹕“清伦﹗哥要开始了啊﹗你准备好吗?哈哈哈……﹗这一局由你发球呢﹗”说罢了他一手将篮球掷向清伦。 然而,清伦却心不在焉,在篮球离自己不下一尺之时,才惊觉篮球彷佛是炮弹地向他飞来。 “咚”一声,篮球撞在清伦胸上。 “哎呀﹗”李伟文看况就摇头叹道﹕“清伦,你今天怎么搞的?好像不在状态呢﹗”抬起向他滚来的篮球,不自觉地又玩出了几个花式。 清伦按了按胸口﹕“我没有事啊﹗只是有点累而已。”他盘脚而坐,涨红了的脸渐渐的褪色。 “当真?”李伟文拍照篮球满有怀疑地问道,没有看他一眼。 “咚﹗”又入了一球。 “别撒谎了。”李伟文奔向篮球,接下,拍照﹕“从前的你很喜欢跟我比拼篮球。虽然……嘻嘻……大多数是我胜了……嘻嘻。”再比了一个胜利“v”手。 李伟文语带嘲笑的道,本想逗逗清伦一笑,然而清伦仍然闷闷不乐于是收起笑脸,走到三分线外,道﹕“可是,今天的你整日都心不在焉,就知你有心事了。” 清伦呆呆望天,良久才道﹕“哥。” “哦?怎了?”拍一拍篮球,再作势投篮。 清伦深锁眉头,一面有口难言的神情,道﹕“哥,你有想过为什么我跟你是不同姓氏吗?” 李伟文的投射动作停了半晌,放下篮球,跟清伦盘脚而坐。 “哥,什么是狐狸精?” “哥,为什么……小姨她不喜欢我?” 多年前的某天,清伦不知何故就到了华富邨定居,展开了新生活。 他对那年的记忆很模糊。 但唯独是小姨(后母)当时对父亲说的每一句说话,他现在仍然言犹在耳。 随着清伦的成长,他似乎渐渐地明白到“狐狸精”“野仔”等意思。当日的每一句就好像小木刺刺入内心深处,久久不能拔出,终亦含化成脓,让清伦内心忍忍作痛。 同时,他亦开始怀疑自己在这个“家”中的存在价值。 是过客。清伦近来时常这样想着。 “我不知道。”李伟文摇头的道﹕“我只记得某一年,我突然间多出了一个弟弟而已。哈……”骚头,干笑了数声。 “嗯﹗”清伦点点头﹕“我心中一直有很多疑问。就是不明白妈妈……到了哪里去。为什么是换了小姨照顾我。为什么多了一个哥哥……。或许,就如电视剧中所说的,我跟你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我自己亦不太明白,可是我亦不管了。” “哦?”清伦满有疑问地望着李伟文。 李伟文站起身,拍起篮球说道﹕“大概是大人们弄出来的麻烦。” “咚﹗” 李伟文投射,又是清脆利落的一球。 篮球一弹一弹地弹到了李伟文身前。接下。拍照。 “小孩子管不到大人的事。”李伟文﹕“只知道爸爸他曾说过,我们两兄弟一定要相亲相爱。因此,我就什么都不管了,即使我跟你不同于一个姓。” 此时,李伟文将篮球掷给清伦,又道﹕“我只在乎的,我跟你就是住在同一屋檐下。我是哥哥,就有责任照顾你啊。” 小姨无情,父亲冷漠,更显得李伟文的这句说话充满了温情,听得清伦亦泛红了双眼。 尽管李伟文知道清伦是父亲的私生子,但他早已把清伦当作亲弟弟看待。只因他比任何同年龄的小孩都懂事。 “所以清伦你亦不需要闷闷不乐吧﹗家中至少还有我对你好呢﹗”李伟文向清伦伸出了手﹕“来吧﹗清伦,给我投一个美妙的射球吧﹗”。清伦就紧紧地握着,感受了兄长的关怀和支持,缓缓地站起来。 清伦拍照篮球,两膝微微弯曲的作势投射。 “啾﹗” 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于空中拖下了一个长长的橘色孤形。 “咚﹗” 篮球“穿针”而入。 比李伟文的射球更加完美。 兄弟二人立时相对而笑。 “怎么了?比你的射球更完美吧?”清伦笑道。 “哼﹗”李伟文笑道﹕“斤两不足﹗再多斗多一场好吗?” “嘿,哥,这次我会出真功夫呢﹗” 球场之上,两个活泼的孩子在追逐。 此刻,清伦彷佛放下了心中的不快感觉。 但是……他内心中那根已刺入很多年的“刺”仍然未被拔除。 只知道,它会不断地发炎、含脓…… 直到最后更令这对看似感情要好的兄弟…… 永远决裂。 =========================== 走出了木门,走出了童年的记忆。 此时,叶清伦鼻头酸极了,竟然无法自制地抽泣﹗ 他的哭声很大,很大,很大。大地整条回都在徘徊他的哭嚎。 心中被勾起了被遗忘的感觉,拾回兄友弟恭的真摰感情﹗ 但是事情的结果,却是为什么感情极好的兄弟最后会得到决裂的下场? 此时。 愧疚的感觉在他心中渐渐滋长,让他开始明白,兄弟之所以决裂全是因他而起﹗ 但是当中的细节,他实是未能思索。 或许。 答案就藏在长廊中千百忆木门后﹗通向每一串记忆的大门。 看来,迂回的长廊就是布满弯曲摺纹的人脑。 而他就在自己的大脑中漫游。 一直的漫游。一直找寻遗失的记忆。叶清伦,仍然在抽泣。 路上一起一伏,站眼长廊上,色调甚是迷幻,时而粉红、时则彩蓝。 镶嵌墙壁两则的木门,竟然大小不一的迫在一起,有的更霉得化开成绿绿紫紫的色。 而叶清伦则焦急的几乎扭动了每一个木门的扳手。 “卡﹗”沈实的答案,木门推不动。 难道,记忆仍然被封锁? 此时,叶清伦忽感到天旋地转……不﹗不是他头晕昏厥,而是……而是……而是他周遭的墙、天花板甚至脚下的地板竟然在移动? 不﹗不﹗不﹗ 而是像水一样的波动,一起一伏﹗再继而竟激起了浪花﹗ 而叶清伦却如舟子一样“浮”在地上面,根本就不能牢固地站立。 一失平衡,他就倒在地上。 碰﹗ 哦? 的绷硬如石。 他两手在地上摸一摸,摸出了一块冰冷的砖石。 缓缓地站起身,张眼暗暗的走廊。 四周的环境已产生了变化,木门消失了,迷幻的灯光消失了,连令人头晕昏厥的叫声亦于耳根中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有如寒夜的冰冷。 唰﹗ 唰﹗ 唰﹗ 唰﹗ 满有节奏的声音。只见眼前远处的灯光随着声音而亮起。 唰﹗ 唰﹗ 唰﹗ 唰﹗ 由远至近的,慢慢的向他亮起。 直长的长廊墙壁上挂了一盏甚有欧陆气息的古灯,四周就象是古堡中的秘道。可是尽管亮起了灯,长廊仍然是非常昏暗。 然而,最令叶清伦注目的,竟然每一盏古灯之下都挂了一幅水画。 他上前一看,画中人竟然……是他小时候的自己。 还有蒋文刚跟李伟文。 三个稚气的小孩子,身穿涂抹了泥浆的球衣、互扣双肩、李伟文左脚踏着一个足球更是一脸自信。 三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流露出珍贵的友情。 耳根中,渐渐听见小孩子的欢笑。 第509章 兄弟(3) “你们啊﹗联手也抢不到我脚下的球呢﹗” “小刚,待会我死缠着哥,你就将足球抢走吧﹗” “哈……,小子你当真多鬼主意呢﹗” “小刚啊﹗别以为我是傻瓜啊﹗清伦你奸狡的样子出卖了你啊﹗” 天真的欢笑,真摰的友情,令眼前硬生生的水花竟似有生命的郁动起来。三个小孩子在互相追逐。 叶清伦的心情亦随之而波动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最真摰的感情最终会决裂? 奇怪。 水画之中,叶清伦隐约地看见……有一个戴上磨砂玻璃面具的人偷偷地藏在一角。 此时,叶清伦耳边除听见小孩子的欢笑之外,亦听见一个令人心中发毛的阴笑…… 磨砂玻璃面具? 在哪里见过? 再往前走,细细察看每一幅水画。 又是一幅由记忆构成的水画。 当中最令叶清伦热泪澎湃的就是一副哥哥背起脚跟受伤的弟弟。像活一样,他感受到真实的可以捉摸的感情,就在他内心中澎湃涌出。 每一幅水画代表每一段记忆,当中甚带有关联,面具人亦偷偷地出现在每一幅水画之中。 而所有水画在脑中环环地紧扣起来,一段影像竟渐渐浮出脑海。 又是一个令人惊心的故事。 灵堂中的哀伤的音乐已盘踞清伦的大脑已有数个小时。 他于化宝炉前不知道发呆了多久,只知道从化宝炉中飘出的纸灰恰似是一只只起舞中的黑蝴蝶。 他投入冥钱的动作亦渐渐公式化,忽然之间他如机械一样不带多半感情。 即使卧在停尸间中的是自己父亲。 只因,他恨。 恨得连眼泪亦忘记流下。 “为什么要骗我,爸爸。 为什么要妈妈承受这样的罪? 为什么要叶清伦背上羞耻的罪名? 为什么……要迫叶清伦恨死哥哥,恨死那个女人…… 爸……” 他心中暗暗呢喃,渐渐将外间的事物都忘了,呆呆地望着化宝炉,火焰将冥钱撕裂、吞噬。 而记忆亦截至父亲身故的一刻…… “辰……清伦……对不起,我……我到此刻亦不想再骗你……。”父亲染了血的手,轻轻抚在他脸上﹕“你要……答应爸……千万不要恨……恨小姨……” 清伦忍着泪,却没有回答父亲。 “一……一直以来,爸……很想好好地亲你。可是……我实是有苦衷……。而一直错的……错的是爸……不是你妈……。若爸不……不跟小姨撒谎……你……你会被放在孤儿院。……爸就是不忍心。”父亲缓缓地将脸靠近清伦的耳边,用尽最后一口气将事实逐个字吐出。 顷刻间,清伦的双眼睁开得很大……很大……很大。 “你妈才是正室,不要再恨她了。” 清伦撕破嗓子的号哭。 可是却不是为了父亲的死而哭泣。 而是为妈妈而哭。 十多年来,妈妈被迫背上羞耻的罪名,是硬生生地活加在她身肩上。直到妈妈死的一刻再没有机会去控诉﹗去反驳﹗去求饶﹗再被心爱的儿子误解,这是何等残忍﹗ 这全是父亲的错﹗ 不﹗ 是父亲跟小姨的错﹗ 他们是真正拆散自己的家的凶手﹗令自己活在不快乐的童年﹗ 好恨﹗好恨﹗ 恨不得将他们一并杀了﹗ 心中的“刺”终于酿化出毒脓,而且一并地爆发。 恨,吞噬了他的理性,即使是一起成长的、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哥哥亦一并恨了﹗因为他亦留着那个女人的血﹗是充满罪孽的血﹗﹗渐渐地忘记了十二年多真摰的兄弟感情。 这就是,恨。 黑暗的人类性情。 黑暗的性情,令“他”在心中出现。 是一个面戴着磨沙玻璃面具的人。 清伦知道,那面具底下其实是另一个丑恶的自己。于夜里悄悄地潜入梦中,将良心蚕食、将人性极端地扭向无边黑暗。 是心中对哥、父亲、小姨的恨令“他”加速成长。 然后,取代。 李伟文后来亦暗暗地觉得奇怪。 为什么弟弟在父亲死了之后会变得沉默寡言?性格一百八十度的大反常。李伟文算一算手指,他已经三星期没有跟弟弟好好地打球了。相反的,弟弟竟然日夜不休地温习书本。 李伟文更是摸不着头脑。 当然,最终目的亦只有清伦自已才知道。 “早早离开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愈早愈好。”就是清伦的目的。 “可以的话,我要亲眼看见他们受苦。”心中的另一个“他”日夜的催眠着他。 因此清伦的学业成绩突飞猛进,而且他渐渐地感受到学业上的成就感。 无他的,说到底清伦出身在不完整的家庭。精神上不能寄托在父母上,原本亦可以寄托在哥哥身上,可是却天意弄人,心中的“恨”却令他顿失寄托。因此,亦只好放在学业上,只有成就感才可以令他感到实在、满足。 他真的很享受成就,甚至开始骄傲,认为自己是最聪明的人。 直至长大之时,亦不断往事业的顶峰攀爬,得到更大的成就感。甚至乎,用上卑鄙的手段。但换来的却是孤独的人生。 而李伟文眼见清伦的学业于短时间中远远地超过自己,心中实是很慌。于是受了弟弟的影响,亦用心学习起来。 比体育,李伟文总是胜清伦一筹。但是学业之上,清伦总是比李伟文多了点慧根。如果说,清伦是学术的天才,那李伟文就只是一头很勤力读书的牛。 但问题来了。 学业上,兄弟二人之间本是存在良性的竞争。 然而,李伟文在担当兄长的角色太深入心中,而且自小就被母亲灌输“兄长就一定比弟弟优秀”这个迂腐思想。 渐渐地在比较学业上,李伟文大感吃力。甚至开始出现妒忌的心。 可幸的是,他心中很爱这个弟弟。 爱,使得他的妒忌心不能萌芽成长。 但谁会知道,往后的日子亲手把这份“爱”摧毁的人,却是他最痛鍚的弟弟? 岁月如梭,今年已是大学的第二年。 叶清伦所读的学校中忽然刮起了一股读书风,一洗去年慵懒的学习风气。 因为每一个人都在争取一个极之难得机会。 就是出访m国的哈佛大学作两年的交流生,而且更能成为全球华人科学权威——罗约翰的学生。对热烈追求学术知识的学生们是相当之难得的机会。 当然,入学的要求更是相当之苛刻,一年的平均学分(cgpa)至少要超过三点五。而且,学系之中有四个炙手可热的大热门,其他学生的cgpa若然不能“爆四”(即是满分),根本不能争一席位。再者,入学学额只有四名,上百人争取四个学位。机率加上来几乎比中六合彩还要低。 而这四个大热门就是李伟文、叶清伦、蒋文刚及刚刚跟李伟文热恋的潘小莉。 图书馆充满寂静的竞争气氛,转眼过去全是埋头苦读的学生。此刻他们不分男女、种族、肤色但终亦共同拥有一张灰白的脸色跟一双很黑很黑的眼圈。 读书的魔力。 然而,其中一个小角落却又跟图书馆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没有过度绷紧的学习气氛。 全因,圈坐在这个角落中的就是学习中的四大热门。 对他们来说,此四名学额根本已经刻上了自己的名字。 要是竞争的话,就斗一斗谁是以第一名的姿态得到进入哈佛大学的入场卷。 “以我来看啊﹗这次考第一名的一定是二哥他了。”蒋文刚边说边将小食塞入嘴里﹕“二哥根本就是读书的狠角色﹗连续两个学期gpa能“爆四”,第一名非二哥莫属吧?”蒋文刚滔滔不绝,不停喷出食物残渣。 叶清伦不语不笑,但却一面告诉人“那还用你说”的样子。 转转手中的笔,他的眼睛却放在依偎在哥哥肩膀上的潘小莉。 身材玲珑浮凸,五官标致的美人。迎面飘来,是散自她身上的香水味。很香、很甜。 二人互相对望,当中竟交流出不为人知的情感。 第510章 梦魇 只见,潘小莉的两眼流露出仰慕的神色,超越了一般友谊的眼神。妖媚。 很暧昧的感觉。 “我就不认同你﹗”潘小莉娇嗲地说﹕“阿文比你们聪明多了。” 李伟文有点沾沾自喜,亲一亲潘小莉额头﹕“谁是第一都不重要吧﹗反正我们都会共同进退。清伦,我说得对吧?”李伟文没有多看叶清伦一眼,自顾自地跟潘小莉打情骂俏。十根指头扣得很紧。很紧。 叶清伦展现了生硬的笑容,道﹕“对。”他手中的墨水笔却几乎被他捏断了。 “哥,你说得对。”笑容不自然地烂起来。 “可惜,我不多认同。”那个“他”再次呼叫“只有三人才可以脱颖而出。没有你的份儿。” 叶清伦依然在笑。 很生硬。 考试前的一夜,兄弟二人于宿舍中度过。 时间已是凌晨,但兄弟二人却未入睡。 原因,李伟文主动的跟叶清伦好好的聊一下,毕竟自父亲死后,兄弟二人就少了沟通。 李伟文当时就猜想,或许是父亲的死对弟弟的打击很大,因此就变得沈默寡言。或是想好好用功读书,来报答父亲。 一厢情愿的想法。 说着说着,二人的话题渐由明天的考试转到家中的事。 “清伦啊,下星期跟妈吃一顿饭好吗?”李伟文卧在床上,双手后托着后脑。 “这个……你决定吧。”叶清伦的回应有点冷淡。 然而,李伟文的笑容却很满足﹕“好吧﹗只要你不反对就是了。” 最近李伟文甚感愉快,一来自己交了一个很美的女朋友。更重要的是,弟弟跟妈妈似乎已冰释前嫌。 自父亲死后,妈对弟弟的态度有少许改变,至少会要求弟弟改称自己为“妈妈”,即使弟弟依然称她为“小姨”。但二人的关系明显比小时候好多了。不管是爸的心愿,又或是妈妈的脑癌近来恶化才令二人的关系改善,总之,只要是同住在屋檐下,管他的有没有血缘,和和气气的相处就行了。 又是一厢情愿的想法。幼稚的可怜。 “只要你来就行了。因为,妈真的很想见一见我们。”李伟文轻轻叹气﹕“其实,她最近亦常常提起你。毕竟,我们已经一起生活了二十年,已经是一家人喇﹗我想妈对你的心病早就好了。” 李伟文忽然止住说话,良久满有伤感地道﹕“毕竟,她时日无多。再恨你,亦很无谓。你喊她一声妈,亦无不可。”他半卧了身,伸手入背包中取了两张黄色的三角形纸。 叶清伦见罢,问道﹕“那是什么?” “妈帮我们求得幸运符,希望我们的考试会成功。”李伟文样子很感激亲恩,珍而重之按在胸口上。笑道﹕“我跟妈说啊﹗我们是天才,学习中已经无人能及。哈佛大学的大门早已为我们打开了呢﹗” 兄弟二人笑了一笑。 叶清伦笑得很勉强。 “那……小姨的病最近怎了?”叶清伦。例行公事。 李伟文沈寂半刻﹕“不乐观。” “活该。”“他”兴奋叫着。 “所以,我才如此渴望我们一家人可以好好的吃一顿饭。”李伟文满有伤感的续道﹕“妈已经时日无多。” 李伟文算着手指,似乎在算算妈妈的剩下的日子。一股悲意就涌上心头。 “幸好,还有这个弟弟。”他心中感激的暗道﹕“即使妈走了,我亦不至于孤独在世。” 李伟文良久,又道﹕“分享些开心事吧﹗”他笑笑﹕“我真的真的很希望我们四人都可以一起追寻理想啊﹗所以啊,明天的考试大家要努力呢﹗”他向另一方卧在床上的弟弟比了个姆指。 兄弟相对而笑。 但叶清伦的笑容很生硬。 李伟文两眼大发异彩,流露出无比自信,样子看上来就好像热血漫画里的主角。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约定么?”李伟文笑笑。 很土气的说话。叶清伦心想。 “记得。那时我们还只会拿汽水、踢足球的野孩子。”叶清伦打了个呵欠。 “哈,我们三个人那时还蛮幼稚的,长大后想当改变世界的英雄。但想不到,我们现在所走的路,就正正履行我们的约定。” 当个造福世界、反馈人类的科学家。 “嗯。那时大概被超人片集影响了吧?”叶清伦淡淡的说道。 “哈……”李伟文笑得很开怀﹕“我才不理会喇﹗总之你跟阿刚是我的好战友﹗共同进退。上天,对我不算太差吧?有个好弟弟,跟弟弟一起追寻理想是多么幸福的事﹗”李伟文按不住,笑声很大,很满足。 “我也很幸福,有哥哥一直照料。”皮笑肉不笑。 叶清伦的回应往往表现得很冷淡,渐渐的就只有李伟文说过不停。 “哈﹗真的很期待啊﹗外国的大学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嗯。” “听说,外国的学者很有魅力呢﹗” “嗯。” “真想在他们身上得到很多很多的知识﹗” “好。” “然后学有所成,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学者。” “一起努力。” “我真的很希望我们两兄弟可以头戴四方帽,再拥着妈妈一起影毕业相啊﹗这是妈最想看见的﹗” “……” “然后……就跟小莉开展我们人生的另一个阶段。” “……呼……” “哈﹗说起来,还真多谢阿刚把我将小莉撮合一起呢﹗” “……呼……呼……呼……” “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啊?……清伦……?” 李伟文张望对方,见弟弟已经呼呼大睡。 “你一定闷累了吧?从小到大,你总是被我呢呢喃喃的哄入睡呢﹗”李伟文笑了一笑。 见弟弟的被子被踼开了半张,他动身上前,将手中的其中一张幸福符放入弟弟手中,道﹕“唉,即使长大了亦不会自己盖被子。总是要我来帮你好好的盖被子。”他将被子重重的盖在弟弟身上,语调很温柔﹕“要是着凉了,明天可真惨呢﹗” 李伟文钻回自己的床上,轻轻细语﹕“要是到了外国,没有哥在,你定会天天着凉吧﹗” 李伟文嘴角带有笑意地闭上了眼,他笑得很满足。明天,又可以跟弟弟一起奋斗。 “明天加油啊﹗” 叶清伦知道。 他非常知道,哥哥对他所做的事。 没有谁人会比哥哥对自己更好、更疼自己。 从小到大就是如此。 良心,天天在责备他。 竟然天天盘算要行出这一步,伤害最疼自己的哥哥。你惭愧吗? 对。他很惭愧。 没有人知道,每每他入睡前,都总会被良心痛骂一番。 今晚也是。他已泪流满面。 事实上,叶清伦亦是痛苦的一方。 自父亲死的一天,他就被迫背上一个任务。 是那个“他”强加在他身上的任务。 “要令那个女人终身痛苦﹗就得要从他的心爱儿子着手﹗” “我办不到﹗” “不﹗你可以做得到﹗你记着,母亲是被他们闷闷的郁死﹗别忘记你的使命﹗” 那个“他”每每在叶清伦做出决定之时,就潜入他的脑中、钻入他的梦中,化身成梦魇,去咒骂﹗去抹黑﹗去扭曲哥哥对他的爱。 每当叶清伦的信心被打出缺口时﹗“他”就乘虚而入。 叶清伦看见自己站在一面镜子前,但倒影却是一个戴起磨砂玻璃面具的人。 梦魇。 “只欠一步。你就会看到那个女人痛苦的样子。 这是你一直以来最想看见。明白吗?” “我明白。” 梦醒。他张眼。 第511章 梦魇(2) 哥,已呼噜呼噜地酣睡。 他动身。下床。 两眼茫然。 悄悄地走近哥的床边。 蹲下。 在哥的书包中左抄一下,右抄一下。 抄出了一张准考证。 嗤﹗准考证被一分为二﹗ 叠起。 嗤﹗二分为四﹗ 嗤﹗ 嗤﹗ 嗤﹗ 嗤﹗ 直至成为一片的废纸碎。 呼,叶清伦问吐出浊气。彷佛完成了艰巨的事情。 然而,他再次听见良心的痛骂。 叶清伦问永远都不能忘记那一天哥哥的哭声是多么的悲壮。 哥哥跪在试场外整整地哭了两个小时,几乎哭至休克。 明明成功就近在咫尺。可是就只是欠了一张入场券﹗ 简直可笑到极点﹗ 哥哥很不服气﹗ 输得很不服气﹗ “为什么?”此三个字在他脑中不停盘旋。 但就是想不出原因﹗只会恼自己粗心大意,将准考证丢了。 这理由合理吗? 但,他竟不去怀疑最疼的弟弟。 不怀疑。只因信任跟爱。 这一年,叶清伦问第一次做出邪恶的决定——伤害最疼自己的人。 接下来的,更加有第二、第三……很多很多很多次。 明年夏天。 美洲的阳光比湾区的更为耀眼金黄。 外国的大学中,即使是呼吸亦感受到当中的轻松学习气氛。 学者亦甚具魅力风范。 而叶清伦问等人亦于这一年认识了恩师罗约翰教授。 很幸运,教授跟叶清伦问等人有着同一个的科学理念、伟大的理想。因此,教授很喜欢他们,就如一个爸爸疼惜他们。 当中他最疼的就是叶清伦问,但只很单纯的因为叶清伦问多方面都跟自己的儿子很相似。 而叶清伦问因为从小就失去父爱,面前这个担当父亲角色的教授。渐渐地他将对父亲的敬畏就投射在教授身上。 罗约翰教授时刻的教会,令心中那个“他”渐渐地止住了声音。 难道已被渴望已久的父爱感化? 未必。 私欲,会令“他”再次苏醒。 男女朝夕相处,很容易地产生出一种化学作用。 那叫“日久生情”。 更何况早已发生暧昧行为的男女呢?他们之间的化学作用就更为激烈。 叶清伦问跟他的挂名嫂子潘小莉。 说实在,二人早在中学认识。那时叶清伦问第一眼看见潘小莉,就被她那美丽的眸子掳获了自己的心。 李伟文也是。 两兄弟同一时间爱上了同一个女孩子。 但李伟文表情得很从容,只因他性情比较大男人,觉得手足之情比任何都重要。 相反,叶清伦问却因此而被“他”唆摆。 “将她夺去吧﹗” 今天,二人天天朝夕相处,“他”的声音更是很大很大。 夕阳西下。 金黄的阳光将校园紧紧地包围,有一种浪漫的诗意。 叶清伦问和潘小莉很喜欢在露天茶座一边享受香浓的朱古力咖啡,一边温习功课。 天天如是。 每每到黄昏之时,露天茶座旁的湖面就会照得金金黄黄,微风吹过更是令湖面闪闪生光。 如此的美境衬托,潘小莉的样子竟然美了多倍。 不需要浓妆艳抹,只需平凡的素颜。微风吹过,她的秀发柔柔飘起。随风而来,是她那令人难以忘怀的体香。 潘小莉托着下巴望着湖泊,一面思乡的愁怀。 素手将秀发轻轻拨去耳背,惹人怜悯的感觉。 叶清伦问早就不能集中在书本,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 此时,他发现潘小莉的身材比中学时更加丰满诱人。 糟了。叶清伦问有点情不自禁。 潘小莉渐渐地感到很不自在,缓缓的回望叶清伦问。 “怎么老是看着人家?”潘小莉嘟起了红红的小嘴﹕“我……我的脸脏了吗?” 叶清伦问不语,二人对望良久。 有人说过,要是一对男女之间只存有普通的朋友关系,两人是不会对望超过一秒钟。 可是,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叶清伦问跟潘小莉足足对望了三十秒。 二人不再说话,因为眼神之中已经交流叶清伦问想表达的一切。 “喂。我好歹也是你哥哥的女朋友啊﹗”潘小莉声音很嗲,轻轻地咬咬润泽的下唇。 “哥哥不在。”叶清伦问抓起了潘小莉的手﹕“但他交代过我,要好好的照顾你。” 潘小莉乍作难为情地别过了头,良久才回眸一笑。 “你想怎样照顾人家?”桌底之下,潘小莉悄悄地脱下鞋子。雪白的长腿,在叶清伦问的小腿上游走。渐渐的放肆,来回不定地想进入男性的禁区,试探对方的本能欲望、道德底线。 “来我宿舍吧。”叶清伦问。 “他”再次说道。 李伟文不在,寂寞的潘小莉只好搭上他的弟弟。 事实上,潘小莉早就仰慕叶清伦问。她本身就相当之倾慕比她聪明能干的男人。 更重要的是,她本性就是淫荡﹗叶清伦问绝对能满足到她。 因此二人的关系发展甚是迅速,由地下恋情,极速发展成床上肉搏缠绵的关系。 即使李伟文于第二年来到m国,二人的关系仍未终止。 第二年。人来人往的机场。 “我足足等了一年﹗我终于可以见你了﹗小莉。”李伟文放下行李,将女朋友拥入怀中﹕“这三百六十五日我等得很苦。” “阿文啊。你抱得我很紧﹗”潘小莉脸色不悦地将他推开。 “怎么了?”李伟文笑笑,再次抱起潘小莉﹕“你不太习惯吧?” “对啊﹗以前你不会太粗鲁的。”潘小莉苦笑 “抱歉。因为我真的很想你﹗” 叶清伦问看见二人相拥一起,心中更不是味儿。 “哥,我帮你拿行李吧﹗”他笑笑,拿起了李伟文的行李,拉着李伟文臂膀﹕“哥,快点吧﹗阿刚在餐厅久候,庆祝我们三兄弟可以一起奋斗呢﹗” 李伟文大喜,就搭起叶清伦问的肩膀笑道﹕“对啊﹗今年是奋斗的一年﹗我等了很久啊﹗”说着说着,他竟然将潘小莉丢下,自己跟叶清伦问渐渐的远走。 叶清伦问回望,见潘小莉反而笑了一笑,感激他将李伟文引开。飞吻。 李伟文心中很兴奋。众人皆醒他独醉。 女朋友早已跑得远远。 后来,李伟文亦感觉到他跟潘小莉二人之间的感情已变质。 那一晚,李伟文特意约潘小莉到她最喜欢的餐厅,好好地谈谈二人的关系。 他早就猜想,他们二人之间定是出现了第三者。 李伟文相当之明白事理,自己不在她身边足足一年多。她亦是人,也会寂寞。这一年来结识了新男朋友亦可以理解。 可是,他就是不明白。 潘小莉的新男朋友竟然是自己最疼的弟弟﹗ 那一晚,他几乎要崩溃。 几乎要动手狠狠地殴打弟弟。人生中第一次有这个想法。 但,他没有。 他很重视手足感情。更何况他一直很疼爱弟弟? 不值得。 不值得。 不值得。 他心中断吼着此句,一股劲儿跑回宿舍。 冷静过后,李伟文细细思考,从一开始分咐弟弟去照顾潘小莉会不会是个蠢到极点的做法? 不会。 不会。 不会。 他们二人一定是因为日久生情。又刚好小莉感到很寂寞,二人才会走在一起。嗯﹗没有错的﹗一定是这样的﹗李伟文一直这样催眠自己。 可是良久,他回想弟弟也是喜欢潘小莉。 想着想着,他竟然回忆去年准考证突然遗失的事件﹗ 该不会是早就想叶清伦问不能入读哈佛大学,好让他可以跟小莉朝夕相处。李伟文心中大骇。 不不不﹗ 一定不是这样﹗李伟文大呼叫﹗ 可是,他不由自主地将遗失准考证跟这次事件串联起来﹗ 不难看见当中的是环环紧扣﹗ 他的心忽然又惊又怒。 “我被出卖。”李伟文崩溃地抱起头来。 事实虽是残酷,但他非接受不可。 潘小莉喜欢比自己能干的男人,李伟文很明白。 “只要成为一个超凡卓越的男人,小莉会回来我身边了﹗一定会”﹗李伟文心道 第512章 梦魇(3) 李伟文下定决心,一定要比弟弟能干﹗ 此时,他寻回小时候妒忌弟弟的黑暗人性。 当时是爱将妒忌抑制。 但现在又代表着什么? 兄弟决裂? 才不。 这只是伏线。 因为接下来才是令二人永远决裂的导火线。 那天,李伟文终于明白,弟弟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 “呃……清伦,我是哥。妈的情况不乐观,我现在先回湾区……。是这样的,医生说要动手术,可是费用很贵,哥……哥很想……唉……还是算吧﹗一切在我回港才说,稍后再联络你。” 嘟﹗ 叶清伦放下手提电话,电话上面显示出刚刚的口讯是发自十五小时前。 十五小时前,他在做什么? 大概又跟潘小莉缠绵了一夜,又或是其他更荒唐的事。 只知道,他的头痛得快要裂开。酒精的负作用。 而这十五小时之内,一共有十个来自李伟文的语音口讯。 首先,是李伟文交代了已经到达湾区,赶去医院途中。语气有点急,似乎跑步中,可能是在追截出租车。当中,李伟文吞吞吐吐的要求叶清伦帮忙,可是就说不出到底要帮他什么。然后丢下一句﹕“请即覆机。”就挂了线。 两小时候后,第二个口讯。李伟文有点呜咽着,听得出他是强行冷静下来。交代他母亲情况可能熬不过三天,非动手术不可。他抖了大气,终于将要求叶清伦帮忙的事情说个明白﹕“清伦,我需要你的奖学金来支付手术费。请你存入我的户口,事成后我一个不少的还给你。请即覆机。”挂线。 叶清伦呆了。 心中起了极大的争扎。 可以拯救小姨的,就只有自己一人。 救,不救? 这下可不是说笑,始终是涉及人命。 想到此处,他就想及时回电给李伟文。 可是,他的手却停在手机之上。心中犹豫不定。 “他”于叶清伦心中再次呼叫呐喊。 声音在他脑中盘旋。 放在桌上的相架,平滑的镜面似乎反映出那个戴起磨砂玻璃面具的“他”。 “他”竟然在指骂着。 “不﹗你要知道,这个机会你已经等了很久﹗足足已经等了十五年﹗” 叶清伦的手成了抓状,良心的催动下就想将手机抓起。 “不要前功尽废﹗你心底最想看那个女人死的﹗你最渴望﹗” 又止住。 就在他良心跟“他”交战之时,桌上来了微微震动,连带着手机的声响。 哔哔…… 哔哔……哔哔…… 哔哔……哔哔……哔哔…… 李伟文的来电。 手机的震动功能,此时震动频律彷佛比平常急了数倍。乍听之下,就象是敲门“各各各各各﹗”声,是那么令人心悸﹗ 同时令叶清伦想象得到哥哥就在门外下跪、磕头、苦苦哀求他 兄弟情深。 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即使女朋友亦被他抢过来。哥亦已经原谅他。 他亦可以原谅小姨么? 哔哔…… 哔哔……哔哔…… 哔哔……哔哔……哔哔…… 时间在倒数中。 响声愈来愈急,意味了哥哥心情好比一窝蚂蚁。 哔哔…… 哔哔……哔哔…… 哔哔……哔哔……哔哔…… 接还是不接? 救还是不救? 哔哔…… 哔哔……哔哔…… 哔哔……哔哔……哔哔…… 叶清伦拿起了手机。 按了一按。 响声于空气中疾止。 他放下了手机。 停止通话键上深深的烙下了他的指纹。 “干得好。” 接下来的时间,叶清伦的书房中充满了电话的声响。 不论是房中的固网电话或是手机,通通的在半个小时内就响闹一次,恰似永不休止的交响乐。 叶清伦钻入被窝中,充耳不闻。 闷闷焗焗的过了嘈吵的晚上。 一星期后。 上学的途中。 哥哥神色朝悴的在巴士站等候着叶清伦。 像鬼一样,眼圈黑得令双目无神,似是有一股怨念包围着他。令叶清伦心中毛毛的,当然,他对哥哥一而再而三的伤害更是令他不感再直视哥哥。 罪的原故。 兄弟一见面,李伟文缓缓的向叶清伦走去。 一双黑眼圈的中央,是红根满布的眸子,臃臃肿肿的,似乎是因为哭得太厉害。 但。 “嗨﹗”出奇地,李伟文竟然……笑? 很亲切的笑,但看得叶清伦不寒而栗。 “清伦,吃了早餐么?”依旧亲切地慰问。 “啊……仍未。”叶清伦有点不知所措,事实上他早就吃了早餐。 李伟文笑笑,就紧搭他的肩膀﹕“好得很啊﹗我俩亦很久没有一起吃早餐了。” 说罢,他跟哥离去。 叶清伦首次感到肩上那只哥哥的手,竟然有一种横蛮的感觉,似乎想把他的肩握碎。 叶清伦跟潘小莉喜欢去的露天茶座。 依旧的位置。 同样的境色。 然而,叶清伦的对方却换上了哥哥。 叶清伦面前的咖啡早已凉了,李伟文的吐司上的牛油亦溶得化开、凝固。 二人就是寂寂不语的对坐,足足半小时。 这种肃寂的对峙,令叶清伦快要窒息。 他知道,这一回哥哥一定是冲着小姨的事来找他。 “都凉了。”李伟文先是打破沈默﹕“咖啡凉了,不好喝,换掉吧。”李伟文笑笑。 叶清伦内心又凉了半截。 “哥,你找我有事吧?”叶清伦抖了大气﹕“小姨她……怎么了?” 李伟文望向湖边,淡淡的道﹕“我早就说过,我很高兴有个好弟弟。” 满讽刺的一句。 “我从小就想,我一定要给他最好的。”依旧望着湖边,白露飞过。 “尽管,我们的血缘不是一样。”他回头,拿起刀叉,轻轻细细的切着凉了的吐司。“但爸爸说过兄弟要相亲相爱。兄弟感情如同手足,不可分割。” 咚﹗咚﹗咚﹗咚﹗四响。 四条被烤焦的面包皮被切离了。 代表了什么? 李伟文抬头又跟弟弟笑笑。 “弟弟很好,让我明白,人类原来可以如此奸猾恐怖。”呷了口茶,再切。 “即使一同生活了十多年,到最后居然可以恨下心肠,将这段十多年的感情彻底遗忘。”吐司被切了四小份“就只因为单单的“恨”,连最疼的人都可以伤害。” “黑暗的性情会令人性彻底扭曲,今天叶清伦终于领悟了。”李伟文嘶哑的笑了,笑得很满足。 叶清伦的心却很冷很冷很冷。 笑声之中,他感到李伟文的眼睛深处似乎有一股怨恨要涌流出来,眼角掉下了一串泪水。 “托你的福,妈妈她死得很安祥。” 李伟文边哭边笑地离去。 吐司已被切得七零八落。 原来,伪装在笑容之下的怨恨,是最恐怖,最令人不能忘记。 ========== 咚﹗ 叶清伦软弱无力的倒在地上。 似乎是将精神用得太尽。 难怪的,一时间寻回了十多年来的记忆,大脑就像汽球,被记忆充得满满。 心情亦渐渐波动起来。 李伟文……哥,叶清伦欠他真的很多。 疚意从心而起,然而却被另一种感觉淹没。 是愤怒﹗ 一切的事情都是由“他”唆摆叶清伦﹗ 而此时,四周如欧陆古堡的通道忽然起了莫大的变化﹗如水一样起了片片涟漪。 四周突然静止,叶清伦一张眼,竟变成了长长的走廊。指细一点就是一条实验室的走廊。 此时,叶清伦心中雪亮。 从前,叶清伦走过这条走廊,每每就当他睡梦之时。 心中往往会愤怒起来,原因,就是“他”。梦魇。 而当叶清伦走到一个实验室前,他会将门狠狠的踢开﹗斥骂他收手、停止一切研究﹗然而,每次他都会输给“他”,甚至渐渐被“他”控制起来。 “收手﹗” 这次亦不例外。门已被狠辣地踹开。 情景怪异,四周没入黑暗之中,只有一张实验桌被照亮了光,彷佛是舞台上的射灯。 一个如鬼如魅的身影从黑暗之中现身于桌前,然后手法纯熟地使用置在桌上的各种精密研究仪器。 “他”。磨砂玻璃面具。梦魇。 第513章 觉醒(1) “终于都来了么?” “他”的声音,阴阳怪气。 磨砂玻璃面具后的五官糊在一起,只见一张说话一开一合的嘴。 叶清伦握着拳头,慢慢地走到他身前。 “小时候的记忆很精彩吧?嘻嘻。” 糊了一团的眼睛向上扬起。 “一切都是你唆使的﹗” “对﹗因为我支配你的黑暗人性。我就是你的梦魇﹗” “说﹗我还干过那些怪事来?” “他”摊了摊手﹕“很多很多。但你最想知道的事情却在我这里。”“他”指了一指自己的脑门。 叶清伦最渴望知道的,就是他昏迷之前,丧尸事件的来龙去脉。 那段时间,就是“他”在唆使他做尽所有坏事﹗ 现在亦只有他才知道当时的记忆。 “揭起我的面具。从我的瞳孔穿入脑海中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叶清伦缓缓地提起了手,解开了冰冷的面具,一小寸一小寸地揭起。 揭开﹗ 面具之下,竟然是叶清伦自己。 是邪恶狰狞的自己。 他的瞳孔已扩张,他俩的眼紧紧地接触。 霎时间,一股凶猛的力量澎湃涌泡到叶清伦脑中。 叶清伦看见了。 看见了昏迷前的事。 甚至,更远更远的事。 a7国际新闻2003年7月8日 迷森猎逃摄制队惊魂九十日 十人小队四人获救揭开雨林食人族文化 [本报讯]m国国家地理频度摄制队于三个月前深入巴布新几内亚拍摄全新一辑生态纪录片,但一度跟总部失去联络。有关当局怀疑事件原因是前往于雨林的飞机失事堕毁,然而上月中收到该摄制队求救讯号。直至上星期,摄制队终能获救。十人小队之中,有六人死亡,四人重伤。 雨林浓雾通讯器才失灵 幸存下来的摄影师积高表示,行程起初一切顺利,然而当摄制队深入雨林内部时,雾气忽然浓厚。“雨林内部真是一个很神秘的地方,就好像百慕达三角一样,跟外界是全完失去联系。”积高心有余悸的表示“我们于内部只是前进不足十米,就已经迷路了。”其后,积高表示即使是gps全球定位系统亦无法辨识们的位置,因此展开了长达九十日的恐怖历险。 危机四伏惨被食人族追杀 而行程中一位华人工作人员陈彼得就讲述了九十日中最恐怖的经历。“不能忘记﹗一生人之中绝对不能忘记那九十日。雨林之中,危机四伏,只要行错一小步,亦大有机会掉入死神为你预设的陷阱。”他表示,雨林内外跟根本是两个世界。雨林内部有大量稀有的动物品种,具攻击性的动物亦相当之多,例如﹕阔一米储有消化液的食人花,彼得表示有工作人员不小心落入食人花陷阱而死亡。但彼得又表示最恐怖的竟然是雨林中的居民﹕“那是食人族﹗很可怕﹗我们足足被他们狙击了一星期多﹗”后来彼得交代他们当时又饥又渴,原本想向当地居民要点食物和水,岂料却反过来攻击摄制队。“就好像当时反撃帝国主义的印第安人一样。可是食人族却横蛮很多﹗他们身形魁梧,很有力气,会跑。但就是不会用武器,就好像野兽一样,将人按地撕食﹗天啊﹗我根本不能忘记他们的样子,红红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烁着。全身长了豆状地疹,很恶心啊﹗他们看似是原始人,但是他们行动中却粗中带细。那个系统式的猎杀,将我们逐个逐个地杀了﹗” 据了解,当地的食人族于近一百年来都没有跟外界接触。积高表示食人族表面上野蛮无理,但保留了高度的社会制度及文化。“他们有明显的阶级分支,有能者往往会得到更具营养的食物。简单点说,就跟h国的长幼有序的思想是异曲同工的。” 被咬者精神失常四日后突然死亡 经过食人族的猎杀,当中有两人被食人族直接咬伤但未幸存下来,而且伤者情况却迅速转坏。 积高转述了当时的情况﹕“我们有两队友被食人族咬伤了手臂。伤口于二十四小时内发炎,而且伤者亦于日后出现发烧的症状。但最令人不解的,伤者大约于被咬四日后,开始出现痘状得疹,眼睛亦红了。当他们病得迷迷糊糊时,竟袭击我们。就好像食人族一样袭击我们。”积高亦无法解释这个现象,最后被咬者于四日后突然死亡。据同行的医生指出,大概是伤者的身体机能衰竭而死。 向河下游逃走重见天日雨林为地球大宝库 最后他们向下游逃走,终于走出了雨林内部。然而,过程当中亦遇到了不少险阻。“雨林之中保留了许多古老的生物物种,即使树林亦很古老。剔除了自然死亡的老树,一般而言树林可以存活五百年或是更久的岁月。雨林是一个大宝库,当中有很多珍贵的资源,包括可以用于治疗疾病的药物。而且更是商机处处。”彼得向记者展示出由雨林带来的植物种子及一只性情温驯的小动物“这些是雨林中一种带有特别香味的花的种子,那种香味很特别,有舒缓紧张的作用,在现代社会中,人人都精神紧张。如果种植了这类花朵,有助抑制城市抑郁病的问题。”而性情温驯的小动物彼得表示可以利用基因技术,改造成家养宠物,相信会引来一阵热潮…… ======= f5生活时尚2003年7月8日 梦瑶随笔(四)﹕疫情——大自然的警告? 年初全球各地爆发疫情疫症,而湾区更是其中一个疫情最严重的地区之一。截至六月底,于湾区因疫情已死亡的人数已达299人,包括6名医护人员。而经济上的损失更是不可估计,令湾区百行百业陷入萧条,前景一片惨淡。最后更激起了市民对特区政府的不满,终引起了七一游行。事件更令特区治港班子面对市民的信心危机。 但,这就只是疫情带给他们甚至全球人类的教训吗?这一期“梦瑶随笔”笔者诚邀湾区城市大学生物工程学讲师叶清伦讲解是次疫情疫潮。 “毫无疑问,这次疫潮是大自然对人类的警告。”叶清伦一针见血点出自己的见解,他表示是次疫情疫潮最大起因是人类对大自然的过份侵犯。“据了解,h国广东省是疫情爆发的源头。正所谓靠山食山,靠海食海,h国地大物博,当地亦因此而有百多年吃食“野味”的习惯。”叶清伦表示原本吃食野味存在了少的风险,“大自然当中有很多秘密是人类到现在都未能揭开,其中之一就是疾病。是次疫潮,源起于吃食“野味”,而盗火线就是人们对“野味”的过份需求。亦即是我先前所说的“人类对大自然的过份侵犯”。” 既然h国人已经有百多年吃食“野味”的习惯,为什么到现在才出现疫情这可怕的疫症?叶清伦就有以下的见解﹕“h国经历了多年的战乱后,人口就开始膨脤,对食物的需求就自然上升。特别是近二十年来,h国经济对外开放,人民生活指数上升,人民就自然想追求更好的生活享受。那么吃食“野味”的需求于近年来不断上升。可是问题亦随之而来,“野味”是一些生长于大自然的野生动物,穿山甲、蛇蜥、果子狸等,事实上牠们身上存有很多不知明的病毒。问题就正正在于,人们过份吃食“野味”,令人类感染病毒的机会大升。最重要的是,病毒出现“洗牌效应”的机会亦大增,简单地说就是病毒变种。最终,就产生出疫情这个令全球陷入混乱的病毒。” 第514章 觉醒(2) 不幸中的大幸的是,是次疫潮肆虐了半年,可是影响已经相当之深远。而叶清伦表示对情况仍未乐观。“一个问题的起因,往往由多个因素而起。疫情事件起因固然是由于吃食“野味”而起,但我的看法最大的因由却是人类的私欲而起。很简单,只要有利益的事情,人类就不断地做下去。h国政府于是次事件后虽然大力制止吃食“野味”,但人心呢?人们究竟有没有从中吸取教训?没有。吃食“野味”的风俗一定会死灰复燃,“野味”对广东人来说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商机。恐怕将来我们会面对第二次甚至第三次的疫情疫潮。” 叶清伦又指出疾病将会是令人类最头痛的问题之一。“人类历史当中其实都出现过几乎可以将人类一举灭绝的疾病。黑死病就是当中的佼佼者。但是人类为什么可以生存至今,其中的原因就是当时交通不发达,令病毒不至于流行全世界。可是当今世界,国与国的交通既发达又频繁,病毒的传染力就大大提升,疫情就是一个相当好的例子。城市化的问题亦是引发致命疾病的潜在危机。举个例子,热带雨林中隐藏了很多不明的病毒,可是人口膨胀引起的城市化,就正正侵犯了雨林的地方来变成人类的居住地。其中极有可能将隐藏在雨林中的病毒释放出来,感染人类世界。” 而最后,叶清伦亦作出一个警告。“是次疫症只是仅仅肆虐了七个月,但是影响已经很深远。人类不应抱有幸存的心态,因为疫情是大自然对人类最后一次的警告﹗我敢相信未来的日子大有可能会出现比疫情更具破坏力的疫症,只是时间的问题可能是十年后又或是明年。因此,人类时刻都要做好准备,最重要的就是切勿侵犯大自然,停止一切侵犯大自然的活动。” 叶清伦所提出的意见相当之令人懮心。而笔者的意见亦跟叶清伦略有所同。笔者担心的是一日一日消失的热带雨林。假若某一天,有一种不知名、具破坏力真的病毒被人类引出雨林。但是当中可以消灭这个病毒的物种却因雨林的消失而灭绝。那么人类的未来何去何从? 早上的阳光很柔和,将屋中照得暖暖的。 白色的墙、白色的家具、还有令人心旷神怡的海景。在阳光的照耀下,配以kenny g的巴士风的音乐,这个早上真是令人精神奕奕。 叶清伦将看完的报纸放在一旁,呷了一口香浓的咖啡。桌上尽是丰富的早餐,有两个人的分量。 此时,叶清伦听到了梯子各的响,回头一看,就看见教授自二楼上下来。 “早晨。教授。”咬了片吐司。 教授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他甚具学者的风范,即使是轻拨头发如此细小的动作都儒雅过人。 “早晨,今天的早餐很丰富呢﹗”坐下,呷了他最喜爱的热柠檬茶。 教授满足的笑了。柠檬茶味浓郁,三片新鲜柠檬刚刚好带出了阵阵幽香,两茶匙的砂糖,不多不少。甜甜的,苦涩的。妙品。这个分量就只有叶清伦拿捏得准确,冲泡出教授认为世上最好喝的柠檬茶。 而教授亦很惯性地将杯子微微抬起,让清新的香气按摩着眉心,提神。而这个小动作亦渐渐地感染了叶清伦。 毕竟教授在叶清伦家暂住了将近半年。 事因是本年初湾区大规模的爆发非典型肺炎,港府面对如此凶险的疫症更是束手无策,于是就邀请了多个专家来港商讨对策,罗约翰教授就是其中一位。 由于教授于外国出世及成长,在湾区亦没有亲友,于是叶清伦就招呼他来暂住。而到了疫潮刚刚过去,教授有意在湾区继续有关疫情病毒的工作,因此可能会在叶清伦的家多住一段时间。 叶清伦当然是最高兴的了。因为他想家中可以热闹一点。 对。他很成功,事业之上无人不知叶清伦。他一掷千金,豪买复式住宅更是一时佳话。 他的家很大。但很静。 说穿了,其实他很寂寞。家再大,但只有他一个人住亦是陡然。所以当知道了教授要来湾区时,叶清伦就邀教授来家中暂住。 说真的这五个月半,是叶清伦最快乐的时光。 “啊哈。迷失在雨林的摄制队已寻回家﹗”教授看着报章,切了切火腿。 “对啊﹗原本以为他们九死一生了。”叶清伦说着,脑中就回忆起自己在<梦瑶随笔>中提过的大自然隐藏的危机,很自然地将这篇摄制队获救的新闻联想在一起﹕“可是其中一人竟然从雨林中带了点东西出来。”有点懮心。 “神经病。”教授呷了口茶﹕“半条腿都已经踏入了鬼门关,但心仍向着怎样赚钱。” 说罢,二人的眼中同时间都闪过了一丝不安。 叶清伦知道教授跟他都在担心同样的事情。 教授举起<梦瑶随笔>的报章,道﹕“希望你的警告是胡扯的吧。”苦笑了。 “也许我得要再警告你一次。嘿……”叶清伦笑笑。 教授暗暗偷笑,猜测得到叶清伦在打什么鬼主意。 专题访问其实只是手段,趁机跟那个女孩见面才是叶清伦的目的。 刚好,叶清伦跟潘小莉的恋情已经陷入了僵化,此时他就想结识另一类型的女孩。 又是刚好,那个新闻女郎就正好吸引了叶清伦。 星巴克咖啡。星期三的下午,人流稀少。 她来了。长及肩膀的秀发,模特儿的高挑身材,深色的女装西装,散发出她独有的时代女性魅力。 赵梦瑶,tvd新闻女主播,亦是多份报章的专栏作家。以独到的分析、狠辣的词评见称。入行短短数年间,于新闻传播界中走红。然而,最吸引叶清伦的就是她那种冰冷的态度及一双冷冷的眸子。 很酷,冰美人的称呼,当真实至名归。 “赵小姐,想喝点什么?”叶清伦微笑,递上了餐牌。似乎,他不将这次见面是访问,而是约会。 “彭先生,请问你对这次摄制隧迷失雨林有什么意见?”单刀直入,点出是次访问的问题重点。当然亦是婉拒叶清伦的方法。高招。 你守我攻。有趣。 “那喝杯朱古力咖啡吧?”叶清伦笑笑,就向侍应生点了杯咖啡跟甜点。 梦瑶没有接受,没有拒绝,只是自顾自的进行访问﹕“你认为是次事件会否证明到雨林之中有很多不为知的危机?”将录音笔放前。 此时侍应生递上了咖啡跟甜品。 “来啊﹗这里的蓝莓蛋糕味道不错的。”叶清伦笑道。 梦瑶顿了一顿,似乎心中在思考着如何应付这个无赖。良久,道﹕“彭先生,我想你该先回一回应我的问题。” “嘻……”叶清伦笑笑,摊了摊手道﹕“我选择咖啡厅去做我们的访问,其实只是想轻松一点。” “轻松?”梦瑶有点不悦。 “对啊﹗轻松的心境有助提高工作效率。”他呷了口香香的即磨咖啡﹕“而且你的朱古力咖啡亦有助减低工作压力。” “我压力大?说不定我很享受压力带给我的推动力呢﹗”梦瑶反驳。 “那我就不清楚了。”叶清伦装了一脸漠不关心的样子,摊摊手﹕“我只清楚当记者可不是易事。要东找点资料,西做个专访,而且赵小姐是多份报章的专栏作家呢。再加上近来走红了,想必受了不少压力吧?” 梦瑶微笑了。而且更是开心的笑了出来。大概被叶清伦说穿了事实。 她竟然放下了录音笔,呷了口叶清伦为她点的朱古力咖啡。 第515章 觉醒(3) 破冰成功。叶清伦心道。他笑得一脸讨打的臭屁。 了解人心,于任何时候都管用。特别在泡妞时效果更显注。 “如果刚才我态度很轻挑的话,那抱歉了啊﹗我只是想在访问时不如上次一样,气氛太过于绷紧呢﹗”叶清伦笑道。 梦瑶亦明白,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对蓝莓敏感。” “哦?那抱歉了。”叶清伦笑道。 他很巧妙地又多知道一点关于心仪对象的事。 说到底,梦瑶对工作是相当之认真,不久之后又回复原来的冰冷表情。 叶清伦亦知悉了她认真的工作态度,于是认真对待这次访问。 很愉快的工作时光。 接下来的日子,<梦瑶随笔>的专栏中几乎每三期就有一期是叶清伦的专访。 原因都是叶清伦的烂主意,为争取跟梦瑶见面的机会,竟然将想在专访向大众表达的讯息当作连续剧一样,每次一小点的一小点地将讯息表达,好让有更多机会跟梦瑶见面。 出奇的,这个号称“冰美人”的梦瑶,竟然不介意叶清伦的做法。大概,她很享受专访的过程。因为跟他专访根本是零压力,叶清伦很会减压的法子。 “人啊,就是条橡皮筋,总有被压力扯断的一天。因此,工作时要来得轻松才是养生之道。” 这句说话就是从叶清伦身上学会。 二人见面的机会渐渐地多了,而对彼此的了解亦愈来愈深。 二人彼此更发现,大家的成长背景原来很相似,都是在欠了父爱的环境下成长。 因此双方就多了点共鸣。 有人说过,一对男女之所以走在一起,往往是出于对彼此的好奇。 因为梦瑶的冰冷形象,令叶清伦想了解她多一点。 因为叶清伦的读心术,令梦瑶亦想了解他多一点。 其实都是叶清伦的细心,将这座冰山融化,再吸引过来。 在跟潘小莉分手后的第三个月,叶清伦跟梦瑶展开另一条爱情路。 新成员加入。 叶清伦的家更加热闹。 罗约翰教授、赵梦瑶、叶清伦,三个不同的姓氏,但却同在一屋檐下。 梦瑶第一次接触教授,心中就暗存了好感。大概是教授那种父亲的形象,填补了小时候欠缺了的父爱。 教授亦毫不介意地继续扮演他父亲的角色。说实在,叶清伦知道他蛮享受的。 一家人似的。 就是这样,他们三人就一起度过了三年的时光。亦是彭振未最快乐的时光。 可是。 此三年间,社区之中,甚至世界上每一个城市中渐渐地酝酿着足以令人类一举灭绝的危机。 二零零六年。一月。 天气已进入了寒冬。 街上很冷,连气氛都变得惨淡。因为,自去年年尾起,因发热而入院治理的人数渐渐上升。同时,到现在一刻亦似乎未有截止的现象。 这个现象,不难令人联想到三年前的疫情疫潮。又是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季节,有人猜测可能有一种不知名的病毒可能于市区无声无色地爆发。 可是特区市府未能吸取上次的教训,对处理似似疫症的态度总是慢半拍,最多只是加强边防检疫,及发放更多的呼吁市民注意个人与公众卫生的宣传片。但却是没有一套正式的应对指引。 有阴谋论者就指出,这次可能是一种比疫情更可怕的超级病毒,令政府束手无策。为了遏止大规模的恐慌,政府就有意隐瞒疫情。 然而,恐惧的产生却是由无知而起,这是大自然万物的本能。市民大众愈是摸不清疫病的底子,就愈能发挥出他们天赋的想象力,将疫病凭空想象的更加恐怖。 可是,或许事实上的恐怖程度却远远超过他们所想象。 恐怕,隐藏在市区中的疫病就如癌症一样,拖得愈久肿瘤就愈大,距离死神的路程又会短了一截。 一个月过去。 如果由外地来港的游客或许会觉得为什么湾区会变成一个伊斯兰城市。这亦不能怪他们突然得出了如此滑稽的想法。 原因,几乎每一位湾区市民都戴上了口罩,将外露的地方都包得密不透风。如果市面上可以购买到防生化用的保护衣的话,那一定早就被抢购一空。 因发热而入院的人数,其上升的幅度虽然比上个月放缓,然而据学者指出,这个现象会持续下去,大概可能因为近一个月市民都多注意了个人及公众卫生。可是却不是抑制现象的方法。 但最令市人心惶惶的,政府到现在这一刻竟然找不出事件起因,仍然不能向公众交代是由哪一种病毒引致不寻常的因发热而入院的人数。 此时,各间大学的学者亦纷纷提出多个可能性起因。大部分指出,是湾区已经进入了流感的高峰期,促请政府立即进行全民流感疫苗注射。 亦有消极学派表示,这次或许是第二波的疫情疫潮。 学者的言论一出,市民就更加恐慌。 刚好,h国南部人口密的城市,甚至m国、英国、法国等多个先进国家都出现了跟湾区相同的现象。 实在是诡异之极。 很明显,这不会是巧合。而是有一种人类前所未见的病毒,已经在全世界上悄悄地爆发出来。 无形恐慌,渐渐扩张。 又一个月过去。三月。 人类的脑容量是有极限的,他们再也承受不了无形恐怖的煎熬,再不能活在凭空想出来的恐怖阴影。 足足三个月,终日活在担惊受怕的日子,任谁都会迫得发疯。 而且,本月中,更是将市民的恐慌推至最高点﹗ 过去三个月来入医治理发热的病人,竟然相继死亡﹗截至月中,死亡人数亦快要冲破一百大关。 消息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传遍整个国际。多国先进国家亦出现类似的情况。 “是疫情啊﹗ 疫情重临啊﹗”每天每天,市民都不断地惊呼着。 如果不知道病毒的威力在于短时间内夺走人类的性命,那么无形恐惧的威力随时会凌驾在病毒之上。 有人会因为恐惧,而自我毁灭。 亦有人会借恐惧,去扰乱社会秩序,从中令自己获益。 恐惧往往会牵动人心,触动人类最深处、最负面、最黑暗的性情。 恐惧的威力比病毒更可怕。 此时,很多外商亦纷纷撤离对湾区的投资,而股票市场亦出现大量的恐慌性沽售,恒生指数就彷佛是一辆俯冲的过山车,连日不断急挫﹗ 短短半个月,湾区所承受的经济破坏几乎比疫情时期更严重,但这只是开端,未来的经济损失实是无法估计。 经济萧条,市民怒怒。 最后,令站在基层市民一方的政党亦将基层市民团结起来,冲击政府总部,要求特区政府立即交代事情始末,及公布相关措施。 某日下午。政府总部。 即使是阳光普照,但是感觉不到半点朝气。空气中全是市民的怨声及怒气,当然亦有对不明病毒的恐惧感。 政府总部外的市民已绝食了两天,为的只是政府的回应。 今天,卫生及福利食物局局长杨少强终于代表湾区特区政府交代事情的始末。 当杨少强走出总部时,部分愤怒的民众几乎要上前冲击。幸而,现场早已止下了铁马及警方车上下,民众才稍为平息。 “本人代表湾区特别行政作出以下声明。” 民众屏息以待,现场鸦雀无声。 “鉴于近三个月,湾区市民被不知明病毒侵袭而出现不寻常的发烧症状。经多个专家调查证实,事件起因可能是湾区已经进入了另一期流感高峰。而不是有部分学者猜测的疫情或更具破坏力的致命病毒。” 既真实又可能?多么的矛盾﹗ 在说谎﹗ 说罢了,现在市民立即叫嚣,大喝倒彩。原因,这句“湾区已经进入了另一期流感高峰”,市民已经听过不下三十次﹗他们不是愚蠢的市井之徒,而且更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流感不可能引起如此迅速、可怕的杀伤力。因此,市民感到被政府愚弄。 第516章 觉醒(4) “我操﹗政府瞧不起我们么?” “杨少强﹗我们虽是出自草根,但我们可不是白痴的﹗” “他妈的﹗过了疫情一役﹗政府不吸取教训﹗害死市民啊﹗” 一时间,民众又想向前冲击。 “市民大众不需要惊慌,现时为止未有迹象显示市区已大规模爆发疫症。” “你闭嘴啊﹗不要耍我们﹗” “我们已经成立了项目小组,研究抑止疫病的方法。” “别说废话﹗特区政府只会站在商家一方﹗莫视市民﹗怕真正疫情一旦被公开,湾区的经济再雪上加霜吧?” “现阶段,各市民请做好个人及公众卫生。要勤洗……” “闭嘴﹗” 突如其来的吼叫,引得本是叫嚣中的市民亦立时肃静起来。 “特区政府无耻﹗”众人一看,就看见是次集会的召集人黄议员大吼大叫道﹕“莫视市民性命﹗愧对湾区市民﹗” “莫视市民性命﹗愧对湾区市民﹗”民众附和叫嚣。 市民的情绪被牵动高涨,霎时间不知如何应对,只会掉下一句﹕“勤洗手,勤清洁。再会。” 在数十名警员保护,及喝倒彩声之下返回政府总部。 “特区政府无耻﹗” “特区政府无耻﹗” “莫视市民性命﹗” “莫视市民性命﹗” “特区政府无耻﹗” “特区政府无耻﹗” “莫视市民性命﹗” “莫视市民性命﹗” “下台﹗” “下台﹗” 就是这样,民众呼怨直到天空都完全的黑了才渐渐的平息。 民怨,再被推到另一个高峰。 然而,有专家指政府这一次有意隐瞒疫情,不单只不能防止引发公众恐慌。反而会令市民有更多的恐惧猜测﹗恐慌会在市民的大脑间感染开去。 假如,湾区市民是欠了点理性的野蛮人,相信现下已经暴动了吧? 不幸的,事实将政府的慌言一一踢破。 注意个人及公卫生,有效阻止不明病毒扩散? 说谎﹗ 发热求诊的人数亦愈来愈多﹗ 湾区现在已进入流感高峰期? 说谎﹗ 死亡上升人数超出了正常预计的三倍。 结果,即使再笨的人,亦知道湾区市区中已爆发了一种比疫情更可怕的病毒,一发不可收拾。 最终,社会开始混乱。 恐慌爆发﹗ 市面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食物、药物抢购潮。 恐惧,亦将人性的自私放到最大﹗为了一片面包都可以将对方打死,已经不再是外地独有。 无良商家刻意将药品、食物的价格推高市场价格的四倍﹗ 另外,有人明白恐惧在群体压力之下,会出现加乘现象,人愈多,只会听见更多更多恐怖不实的传闻,部分市民开始会孤立自己。独自地胡思乱想,将自己迫得疯疯癫癫﹗ 刹玛利亚防上自杀会表示,过去的一星期,每一条热线都是繁忙爆满。有学者担心,湾区会出现自杀潮。 一场大战前的肃杀,就充斥了整个湾区。 四月下旬。 罗约翰教授于一月已经自行成立了项目小组调查这次的不明病毒肆虐事件。 而小组的核心成员就是他四名最疼爱的学生——叶清伦、潘小莉、蒋文刚、李伟文。 其实教授一早洞悉了先机,他早在一月时,就估计疫病来得很不自然。但是短时间内令发热入院人数上升,已经来得很不寻常。因此,他先联同李伟文作初步的调查。最后,他们的结论就是否定了疫情及流感病毒引起是次事件。 同时间,教授已早就警告了政府,有一种不知名的病毒可能在湾区酝酿中,非警告市民不可。 然而,教授绝想不到,政府竟然隐瞒事实,将事件归咎在疫情及流感病毒上。 最终酿成了今时今日的境况。 教授对情况相当之不乐观。根据于三月头开始,有大量病人死亡,教授估计病毒开始突变,变得更有毒性、更有传染力及破坏力。而且,情况已经一发不可收拾,只会愈来愈多人受感染,各区大小医院最终会爆满。 病毒最后会变成哪一个境地? 不能想象。 只知教授已经有点疲累。 这份差使,比起疫情时更困难。 因为这一回,教授对病毒完全摸不着头脑。 病毒源头?不知道。 传染方式?不知道。 突变原因?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 ………… 一切的工作就只能在一堆问号下进行。 而且,更要跟时间、跟病毒比赛。 “难道,要用最后的法子?”教授时常说道。 那法子就是等待病毒多次变种,最后变出一种毒性最低,不至于将人类直接杀死的突变型,就如感冒菌一样,渐渐的变成了一种可以跟人类共存的病毒。 可是,到时究竟要死了多少人才会出现这个突变型?到底要多少个国家完全的崩溃才会出现突变型? 只知,机率只有亿份之一。 幸好,教授并不是孤军作战。 会议室,五张疲倦的脸孔,严肃的气氛。投影器投射出令人绝望的数据。 由开始出现病人死亡个案的三月起,截至现在已经超出了疫情时的总死亡人数。 恐怖的事实。 众人都背上都被冷汗沾湿了。 李伟文弄一弄清嗓子,道﹕“经过过去两个月的调查,我跟阿刚初步推测,病人之间可能是透过近距离飞沬传染。但暂时不会排除是透过空气传染。” 众人点了点头。 他们对不知明病毒的了解,就只有那么多。 然而,却不是他们没有能力去再深入调查分析,而是他们只能透过有限的资料去进行调查。 说到底,他们不是官方组织。政府一早垄断了有关病毒的信息流通,目的是防止爆发大众恐慌。公立医院亦不会跟教授他们合作,提供患者的身体组织样本。 因此,他们根本就难以去掌握、摸清病毒的底牌。令调查工作于近两个月来几乎停滞不前。 幸好,他们亦有唯一的渠道,得到有限的信息。 刘俊彦,m国华人医生,传染病的专家,亦是湾区医学界最恶名昭彰的老狐狸刘裕昌之子。年轻,有干劲。 跟其父亲绝不一样,刘俊彦有一颗侠骨仁心。打从湾区出现不寻常的入院人数开始,就相当之关注湾区的情况。 刚好,那时刘俊彦所工作的医院亦出现同样的情况。 于是刘俊彦主动跟笔友蒋文刚联络,交换两地的情况。就这样,开展了跨地区的合作。 合作初期,刘俊彦将部分当地患者的体液样本、毛发、口腔组织,甚至粪便都透过速递来到教授等人手中。 于一月中,李伟文先后证实了这些身体组织样本对疫情病毒及流感病毒呈阴性反应。因此,教授有确实的证据去警告政府。 可是,于近两个月的合作,刘俊彦那方受到多方的限制。当地的医院亦采取了信息封锁机制,令他不能再将患者的组织样本速递给教授。 巧合。源自于共同的病毒。 “教授,到现时为止,我们急需要患者的血液,再分隔血液中的病毒”叶清伦口吻相当之肯定﹕“这个方法才是最快”最直接去断定是哪一种病毒引起是次事件。我们时间不多了。” 教授点头,呷了口已经凉了的柠檬茶﹕“我明白。可是,现在刘俊彦亦不能擅取病人血液。听说,当地医院已经被军方介入。”教授托起头,若有所思﹕“难不成,清伦你有其他渠道。” “对。” 教授、叶清伦四目交投,揣测了叶清伦的心思,立时板了口面,道﹕“该不会是老狐狸吧?” “抱歉。”默认。 第517章 觉醒(5) 那条渠道就是浸会医院的院长刘裕昌。 “浸会医院是私立医院,我想,大概不受政府管束,可以更容易得到患者的血液。”叶清伦。 一直以来,教授对刘裕昌绝无好感,全因他把医治视为一门生意。最明显不过的,就是他致力于跟姚氏药品企业合作,开发出比市场价格贵四成但却效能差的癌症药物。刘裕昌往往喜欢“劝说”那些富有,但又徘徊于死亡边缘的病人注射此类药物。他就是把玩人们的“人之将死,对生命发出最后渴求”的心理,将价钱推得更高,大赚一笔。 教授一开始绝无一丝跟他合作的念头。只因这个老狐狸所耍的手段相当之无耻。 可是,到了现在他亦不得不考虑跟刘裕昌合作。 只因面临全民危机,实在不能再有更多的犹豫。 “好吧﹗清伦你跟他联络。”教授无可奈何地回应。 “是。”叶清伦笑笑。 “这个方法,往后的交易就光明正大不过﹗”叶清伦心中暗道。 回家。一座复式豪宅,富丽堂皇。可惜,欠了点热闹。 近半年来,众人的工作都突然繁重了。 而梦瑶亦为不知名病毒肆虐事件四出奔走采访。很多时,这间屋子都是丢空。 “说好了,今天要吃你的小菜呢?”叶清伦对着空空的房子叹道。 叶清伦张眼饭桌,看见四碟小菜,井井有条地放在饭桌的转盘上。 他上前,摸摸碗边,凉冰冰的。然后拿上桌上的便条﹕ “亲爱的清伦﹕ 抱歉,今天公司突然指派我返回直播室。不过,我没有爽约啊﹗桌上的小菜是我弄的。你跟那个挑剔鬼教授记得要翻热后才好吃食哦﹗坏了肚子可不要怪我呢。 爱你的梦瑶” 很温柔体贴的女人。 叶清伦笑笑,笑得很甜。一脸幸福男人的样子。 食物翻热了后,叶清伦开动了电视,刚好播放了十一时三十分的晚间新闻。 女主播声音甜美,不徐不疾点出是次新闻的要提。同时间,亦令叶清伦会心微笑着。 “晚安,我是赵梦瑶。”电视中的她,微笑,但依旧酷酷的。 “晚安,我的宝贝。”电视外的清伦和应。虽然二人分开在不同的地方,但,情感的联系却不被地域所限。梦瑶刚刚对望镜头的一刻,二人就彷佛就来了个很深度的眼神、情感交流。 手中暖暖的晚餐,洋溢出梦瑶的心意。今夜家中虽然独自一人,但不至于孤独难睡。 “本地新闻,今日再有三名居住在旺角富恒大厦的居民发烧入院。现时为止,已经有三十名富恒大厦居民入院治理。有学者指出,富恒大厦可能爆发出疫症,促请政府落实隔离措施……” 奸狡的人,自然会吸引同类型的人。 只知道,叶清伦虽奸狡,但世上亦有人比他更奸。 就是刘院长,刘裕昌。 其实就在叶清伦成名一天起,刘裕昌就看中了他是一名人才。可以为自己生财的人才。 某天,刘裕昌要求叶清伦为他研究一种新式的麻醉气体,用于手术时更有效的将病人进入昏睡状态。 但,叶清伦知道,动手术时根本用不着如此猛烈的麻醉气体。猛烈的程度,几乎可以将一头猛兽昏倒。要是用在人类身上,更有出现急性中毒的可能。 即使最近的研究结果已经将麻醉气体的毒性减弱。然而,根本不能用于医治病人。 但是,叶清伦倒不需要知道麻醉气体的真正目的。他在乎的,是在交易之后户口中多了一笔可观的金额。 交易是暗地里进行,然而,现在叶清伦却借跟刘裕昌合作调查不知明病毒一事,令他们之间的交易更来得光明正大。 只要,李伟文不要从中作梗就可以了。 翌日。星期四的下午。浸会医院。 压止不了的不明疫症,医院堆满了求诊的病人。 叶清伦先穿过了急症室。张眼过去,没有一张椅子是空、没有一位医生是闲着、连登记护士亦忙得手都要快断了。 而空气亦很混浊、闷焗。夹杂了阵阵臭味,害得叶清伦想吐。 而求诊的病人,绝大部分都脤红了脸,眼神迷茫恍惚,似是吃了迷药。久不久,他们会打个嗝,吐出浓烈的臭胃气。 忽然﹗﹗ 门外警笛声急急响起起﹗气氛一下子亦绷紧起来﹗原本大白光的急症室,亦被外面的救护车警灯照得阵红阵蓝。 众人东张西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紧急事情。只知道气氛霎时变得如战场,急症室的医护人员亦彷似披上了战甲,一队士兵似的冲锋陷阵赶到急症室大门。 而门外一个又一个的急救员拖着染血的担架高声呼喊。 叶清伦看得傻了眼﹗一时间数不了究竟有多少个血担架进出进入,只知道,急救员经过的地方,地上被拖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别挡路﹗别挡路﹗别挡路﹗”急救员推着担架。 担架卧了一个血人,跟叶清伦四目交投。 一股寒意,自他脚趾传上大脑﹗ 出了意外? 车祸? 黑帮撕杀? 叶清伦很迷茫,只听见一段新闻报道。 “……下午三时三十分,旺角富恒大厦发生家庭暴力案。男户主手持五寸长利刀,先后将女户主、儿子及女儿刺伤。然后,再袭击邻居,最后被警方当场击毙。而女户主由于头部中刀,送院前证实不治。其余伤者已经送往侵会医院抢救……” 刚刚是家庭暴力案的伤者? 叶清伦努力回想刚刚跟他有眼神接触的伤者。 怪了。除了满身刀伤,身上似乎亦有不少呈锯齿形的伤口。就好像被……被咬去了肉块。 “该不是家庭暴力案吧﹗”叶清伦满心怀疑。 叶清伦很慌,他不管本身要约见刘裕昌。总之他现在很想喝一杯很浓很浓的咖啡。 对。两倍的咖啡因,喝到令人手震的那一种。 食堂。他努力地冷静,回想刚刚的事情。 如果没有眼花,他真的看见伤者上有很多大小不一的咬痕。 可是他不明白,一个现代社会,为什么会有人被咬得如此体无完肤。 很可怕。 而且满有疑点。 连日来,一共有三十名来自旺角富恒大厦的居民皆因发烧入院治理。而正正就在今天,发生了伦常惨剧。当中该不会有关连吧? 充其量,只可以说有居民被连月来的无形恐惧迫得疯了。又用刀又用咬的方式将身边的人干掉﹗ “一定是这样。”干掉咖啡“一定是这样。” 各各各﹗各各各﹗ “请进。” 叶清伦推门,房内扬出满有高尚品味的英文老歌跟令人精神放松的香味。 他看见,头已化白,顶着肚腩的男人,很有闲情逸致地打起小型室内高球。 “噢﹗你来了呢﹗”刘裕昌拨球杆,一杆入洞,﹕“yes﹗” 气氛跟急症室截然不同。 无他,刘裕昌不问世事,顶多会关心自己赚了多少。 叶清伦自行坐在客人位上。 刘裕昌举起一瓶82年的红酒,道﹕“要喝吗?” “不必。” 他自斟一杯。 “听说,最近你们已经改良了麻醉气体的毒性呢﹗”刘裕昌笑笑。 他的笑容似是慈祥,但叶清伦却感觉到一种笑里藏刀的奸狡在他的笑容背后。 每一次叶清伦看见他的笑容,心中有点毛毛的。 “对。不过今天不是讨论这个。”叶清伦刻意地别过了头。 刘裕昌摇摇酒杯,笑笑﹕“我知道了。你们的教授想通了吧?” “对。” “那太好了,以你们的才干,加上我儿子的帮助。定大有作为。” “你儿子?” 各各各﹗各各各﹗ 门外有人敲着门。 “卡嚓﹗”步入的是一名年青人。 而刘裕昌面上亦表现出少见的表情。父亲的慈爱。 “爸。” “我的宝贝儿。” 二人拥在一起。 第518章 觉醒(6) 叶清伦亦上前,打个招呼。 那个叫刘俊彦的年轻医生,比叶清伦高出半个头。外表俊朗,一身古铜肤色,充满加洲阳光的气味。 “阿刚跟我提过你。”叶清伦笑道。 二人握手。 “你就是叶清伦吧?”刘俊彦广东话不太纯正,有点西方口音﹕“你的名声在m国亦很响亮呢﹗” 两位天才撞见,自有说不完的话题。 渐渐地,将刘裕昌问忘了。 “哈……你们别说个不停吧﹗今天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商讨呢﹗”刘裕昌问笑着,搭起了二人的肩膀。 “爸,抱歉了。”刘俊彦笑﹕“由今天开始,我返回湾区帮助爸爸。”他对叶清伦道。 “嗯﹗听说你那方亦受了不少阻碍。”叶清伦。 “对。”刘俊彦严肃起来﹕“因为军方已经介入全国的医院。一切资料都已经被军方封锁起来。而调查病毒的工作,就交由军方的化武小组去处理。简单说,我的工作被限制,只可以治理病人。” “了解。” 刘俊彦难为情地笑起来﹕“可是,我性子就喜欢寻根究底。于是我索性回港跟你们会合。” “欢迎你。”叶清伦道﹕“但是为什么军方会介入呢?事情……有那么糟吗?” 刘俊彦叹出了口气﹕“无可想象。只知道,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可以摸清病毒的牌子。它来得很快,很猛,几乎各个州份都出现同类的情况。军方就怀疑是恐怖分子发动的生化袭击。” “我明白。因此军方就介入了。” “对。”刘俊彦道﹕“而且,上月起,新奥尔良出现暴力冲突。” 叶清伦眉头一锁。 “最巧合的,新奥尔良是疫情最严重的地方之一。” 猜中了。 令叶清伦心中更寒。 “可是,当地的报道就指只是种族冲突。”刘俊彦。 “俊彦,今天有看新闻报道么?”叶清伦。 刘俊彦点头。 不会是巧合。 凝固了空气的肃静,被刘裕昌问打破﹕“或许,你们要知得更多更多。” 刘俊彦跟叶清伦满有狐惑的回望。 “因为,我比谁人都更清楚。” 浸会医院比想象中大得多。 在刘裕昌问的引领下,他们走到了一个秘密地方。 自动的机械门,需要辨认刘裕昌问的瞳孔才能开启。 “需要那么隐秘吗?”叶清伦心中暗道 门一开,他又看见又有一扇门在面前。 双重密室。 他们一进入,就被要求穿上一套打生化战争才会穿的生化保护衣。 而四周的通风口飘出乳白色的气体,即使隔了个面罩,叶清伦都嗅到了刺鼻的消毒药味。 “这是第四级病毒保护衣呢﹗”刘俊彦疑惑地道﹕“爸,你从哪里得来?” “这些设备只是冰山一角,少说也用了过亿吧?”叶清伦环视四周。 “爸,医院的收入亦不会过亿吧?”刘俊彦愣一愣,心想该不会是贪污得来的黑钱吧? “这里一切的设备,全都是姚氏药品企业的资产。”刘裕昌问戴上头盔﹕“姚氏药品企业主席视之为重点投资计划。” “投资?”刘俊彦大骇。 “计划?”叶清伦锁眉。 “来吧﹗” 门又开了。 众人又走到另一个更大、有更多先进医疗设备的密室。眼中有为数约十多个穿起保护衣的人员各自在自己的岗位上工作。 寂静,但仍感受到当中的繁忙气氛。 保护衣闷焗感觉令叶清伦很不舒服。大概是幽闭感、耳边的寂静,勾起了刚刚的恐怖“家庭暴力案”,那个浴血的伤者。总觉得接下来的事情,就跟那件案子大有关联。 “到了。” 众人立在一个大玻璃窗前﹗ 叶清伦跟刘俊彦忽然丧失了最基本的呼叫能力﹗因为卧在大玻璃窗后的人,令他们大吃一惊地不知该如何去表达自己的情绪。 “爸…………那个是……?”那个大玻璃窗后的人,根本就不能再给予万物之灵“人”这个高贵的称呼。改叫作“人干”还可以说得过。 他就好像卢旺达的饥民,瘦得皮包骨,枯枯黄黄的,将原本正常大小的头颅特显出有一种胀大了的错觉。 微弱的呼吸,腹上缓缓起伏。可是他的生命很强韧,微弱的呼吸声似乎穿透了玻璃窗再来到众人的耳内。 但最令人惨不忍睹的,就是他身上有不少的地方插了喉管,即使后脑亦插了两根。那些管子阵白阵红,又或是时蓝时绿。不知道是从身体中抽了什么,又或是将不知名的东西灌入他身体。他身边,有四个同样穿上保护衣的人员在记录男人的状况。 叶清伦看上去,那些仪器根本就在吸干那个男人的生命,绝不是为他续命。 纵使隔了一个面罩,叶清伦隐约地看见刘俊彦的面色铁青,甚是难看。大概想象不了他得了什么病。 “还记得三年前,m国摄制队于雨林失踪的事件吗?”刘裕昌问。 彭彦二人如梦初醒,一同点头。 “他就是事件中的生还者,陈彼得啊。” 叶清伦升起了眉头,脑中似乎对这个名字甚有印象。 “那么,他跟整件不明病毒肆虐事件有任何关系?”刘俊彦。 刘裕昌问缓缓地道﹕“他的身体怀疑带有这次事件的病毒啊﹗” 叶清伦跟刘俊彦几乎于同一时间惊呼大叫,二人立时屏了气息,等待刘裕昌问交代陈彼的来历。 “你们都惊讶吧?对,起初我亦跟你们一样。当时,大概是年初,亦即不明病毒爆发的初期。陈彼得刚刚回流返港,而他从前是我的旧病人。刚好,那时他的肝病亦复发,于是就找我求医。 在我抽出他的血液化验时,我几乎吓到昏倒。因为他血液中竟然存有一种不知名的病毒。我敢相信,以我的知识,甚至世界上任何一本的书籍,都没有记载这个病毒﹗ 而当我们其后跟他做一个病毒测试时,他竟然对是次事件的不明病毒呈阳性反应。” 什么?什么?什么﹗ 任何人的耳中都徘徊不散地响起这句话吧。 一时之间,叶清伦被搞得头大。 “言下之意,他身上的病毒,就是是次事件的不明病毒?”刘俊彦大骇。 刘裕昌问﹕“对﹗”叶清伦大骇一下,立时觉得眼前的男人就是一个随时会爆发的生化炸弹﹗ “那么他就是是次事件病毒源吗?” “就是他散播病毒?他是怎样将病毒散播出去?” “他的体液?性接触?就好像艾滋病一样?” “慢着﹗慢着﹗他……他是从哪里感染得来?” 叶清伦跟刘俊彦急切地想知道事件来龙去脉,一时间,二人轮流连珠炮发地向刘裕昌问发问。 “暂时不知道。”相当之令人失望的回应。 “根据,我在m国时医治病人的经验,一般病人被感染了数日后会出现发热症状。”刘俊彦两手敲打眼下的键盘,哒哒哒声,计算机显示出了陈彼得过去三个月的平均体温﹕“可是,他的平均体温仍处于正常水平。” “这一点最令人震撼,因为我怀疑他身上带有对病毒的抗体。”他不徐不疾。“他已经被感染了有一段很长的时间,可是仍然未出现任何病症。初步估计,他身上有一种可以抑制病毒的抗体,因此到现在仍未病发。但仍然需要做进一步的化验。” 这个消息更来得震撼。 一时间,叶清伦脑内一片空白,竭力地将所得的资料串联在一起。 此时,刘裕昌问露出了微笑,他道﹕“那么我们便有希望了﹗希望他身上确实存有抑制病毒的抗体,那么我们就有方法去截止疫情。” 但是刘俊彦却表现得不太乐观﹕“可是我的看法,即使他身上有抑制病毒的抗体,但是却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接种。原因有太多因素,例如血型。”他顿一顿又道﹕“而且,我亦担心,如果病毒是透过人传人的方式扩散,恐怕在他感染病毒的一刹那,他已经将病毒传到很多很多的地方。所以才引致今天的局面。” 众人点头。 第519章 觉醒(7) “亦因如此,他被改了一个代称。”刘裕昌深吸一口气。 “超级带菌者。” “说实在。”刘俊彦摸着大玻璃窗,叹了口气﹕“爸,我觉得你治疗陈彼得的方法,根本就是抽干他的生命。”他严肃地回望刘裕昌,道﹕“我绝不希望看见病人终日活在痛苦之中。” 刘裕昌笑笑,没有回应。 “虽然他大有可能是散播病毒的元凶,但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叶清伦心中暗道﹕“超级带菌者大概不是真正的病毒源。要从他的背景开始着手调查。” 其后,刘俊彦先返回自己的岗位,开始他漫长的工作。 而叶清伦跟刘裕昌却仍然留在原地。 叶清伦心中有很多疑问,为什么姚氏药品企业会视之为重点投资计划。 这里的设备,几乎可以媲美m国疾病及预防中心,造价以亿来计算。叶清伦不得不佩服投资者的胆色,现在湾区正处于经济萧条,姚氏主席姚万基亦不惜工本的投资,风险之高见证了他的个人胆色。 但是,如一不小心投资失败,那姚万基的企业就会付之流水。 当然,叶清伦猜测得到姚万基甚有投资远见,他定是看中是次疫症背后的无限商机。 “你的儿子走了,大可以放心说吧。”叶清伦摊摊手。 保护罩之下,叶清伦看见刘裕昌奸狡地笑了。 “我儿子嘛,他比我更聪明。可是为人就是太刻板。” “我要重点。”叶清伦有点不耐烦。 “彦啊﹗他只会救人,却看不见每一个病症背后令自己飞黄腾达的机会。只要找对了伙伴,金钱名利就垂手可得。”说罢了,刘裕昌轻轻地搭在叶清伦肩上﹕“现在,只有我们才知道超级带菌者的存在,我们所知的一定比其他人多。以你再加上彦的智慧,跟姚万基无限的财力,一定比其他人更快的研究出疫苗。哈……哈……”刘裕昌已经忍不住了内心对金钱的欲望,就大笑起来﹕“当全世界只有我们才有疫苗,那种需求量是何等的庞大﹗” “难怪姚万基愿意一掷亿元投资,回报几乎会以百倍来递增。我猜,姚万基一定会推高市场价格,大赚一笔。”叶清淡淡道﹕“可是,你儿子一定反对将救人事作为商业利益吧?” “所以啊,我根本没有算他的一份。”刘裕昌﹕“只需要他的脑袋就行。” 连自己的儿子都利用,果真是老狐狸。 “不过这样,现在这个情况一定要上报给卫生署,不排除我会这样做呢﹗” 刘裕昌眯起了两眼,像是穿透了叶清伦的心思,阴恻笑道﹕“叶清伦啊叶清伦﹗我知你喜欢事业成就的虚荣感。可是我只在乎的是实实在在的金钱﹗虚名嘛,我全数给你就是了。”他彷佛化身成魔鬼,不断对叶清伦做出罪恶的试探﹕“事成之后,你会分得应得的一分之处。全世界都会认定你彭.振.宇就是救世主。……嘿嘿嘿嘿……怎样?心痕吧?做个交易?还是向政府上报,一手毁掉飞黄腾达的机会?” 任谁都敌不过金钱、成就诱惑。只要敌不过试探,罪就会伏在门前,永久跌入无止境的黑暗。 魔鬼似的刘裕昌的成就诱惑,听得叶清伦心内痕的。再次触动了叶清伦内心深处,最黑暗的性情。 “他”再次觉醒。 “嘿。有趣。” 就这样,以全人类生命作赌注的赌局,正式开始。 “他”再唆使叶清伦。 每每叶清伦入睡之时。他总会看见那个面戴磨砂玻璃面具的男人在做很多很多恶心的实验。而另一个自己却在一旁大声呼喊﹗大声喝骂﹗ “他”跟良心的角力。 四月下旬。 因感染不明病毒而死亡的患者,已经突破六百大关。是为疫情时期总死亡人数的两倍。 市民持续恐慌,有极端团体鼓吹集体自杀行动。 社会动荡,出现零星暴力事件。 五月初。 世界卫生组织公布世界各地不明病毒的情况,及商讨将受侵袭的地区或国家定为疫区。 湾区特区政府突然公布最新的感染病症,上月底起,部分病者身上开始出现豆状红疹。有学者指,病毒可能已变种。 五月中。 世界卫生组织警告,疫情于未来的三个月内仍然不能截止,指出不明病毒可能超出了人类的医学控制范围。 m国,新奥尔良暴力事件升级,当地传闻出发生人食人的现象。同类情况,于俄亥俄州开始出现。 湾区,零星暴力事件仍然发生。有迹象显示,此现象从人口密度高的地方向外扩散。另外,据卫生署最新公布消息,因感染不明病毒而死亡的人数下降。然而,各区医院却不停接收发热求诊的个案。 五月下旬。 m国多个州份出现暴力事件 h国重庆,爆出人食人传闻。三日后,重庆从h国境内消失,化成一堆灰烬。 湾区,社会气氛日渐紧张。有议员提议湾区要实施戒严。而港府亦下达指令﹕市民如非必要,晚上切勿外出。夜晚气氛十分肃杀。 六月。 湾区,感染不明病毒而死亡的人数大幅下降。有学者指病毒可能变种出毒性最弱的一种,不至于将人直接杀死,可是到现时为上仍然未有一个成功痊愈的个案。此外,发热求医的人数仍然上升,九龙区医院开始爆满。 医管局表示,不排除取消员工休假,以应付庞大的求医人数。 有前线医护人员投诉,现在没有一件保护装备可以提供足够保护。 七月。 有阴谋论者指是m国暗地里进行生化实验导致是次事件。m国面对各国压力,经济急挫。传闻m国为了转移视线,计划动用核武,铲除邪恶轴心国。m国将军力调动到波斯湾地区,当地局势十分紧张。 湾区。政府处理事件态度仍然缓慢,各个政党反对港府等候中央的疫情控制指示。而港府亦公布了最新的疫情,指有信心可以在未来的三个月中将疫情控制。另外,亦公开了病者的最新病征,指出病者于后期开始出现精神失常的现象。 同月。 叶清伦研究失败。 没有任何足够的数据证明,超级带菌者身上有消灭病毒的抗体。 刚好,对头人李伟文于同一时间得出了研究成果,比他更快地揭开病毒其中一张的底牌。 他妒忌,他愤怒。明明自己比李伟文得到更多有关病毒的资料,为什么进度会比自己快? 难道,从超级带菌者作研究的起点,是错误的方向? 也许,叶清伦要想办法,得到更多李伟文的研究秘密。 那么就要接近李伟文身边的助手。 潘小莉。 忙碌的工作,令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愈来愈远。同时亦是二人感情的大考验。 叶清伦,赵梦瑶,两个工作狂。不是男方放工回家,就是刚好女方上班。初时,每当在家中撞巧了上下班交接的时间,二人偶然会亲一亲,联络感情。可是现在,却省了这步骤。难怪的,一个累得想死,一个就忙着上班,一切来得简单就最好。 情冷了。 加上,叶清伦最近开始亲近潘小莉。 因而成为了二人之间的裂缝。二人更曾经因为潘小莉而吵过不少次架。 可是,梦瑶却不想放弃叶清伦。这自有她的原因。 很久都没有到过潘小莉的家。 叶清伦算算指头,都少说已经有三年多。 “叮咚﹗” 门铃响起。华丽的大门被打开,然后嗅到了一股香气。独特的洗发精味。 第521章 觉醒(9) 而据伤者指出,他们的宠物于某天突然失常袭击自己,但一段很短的时间过后又回复正常……” 看到此处,叶清伦打了一个哆嗦。 他努力的将野狗袭击途人、宠物发狂、伤者的病征串连在一起。 难道当中有一个时序? 野狗跟宠物之间有任何关联,引致同类的现象? 但是最令叶清伦心寒的就是宠物突然发狂一事。 潘小莉不就是因此而受伤的吗? “胡﹗胡﹗胡﹗” 叶清伦心寒得不想再看下去。 “十一月。 叶清伦想,纽约市中可能已经爆发了一场不知名的疫症,而且是由动物引起。他怀疑,这种病毒先是由动物之间开始传染。因此,野狗及宠物先被感染。然后,再由动物袭击人类的方式,将病毒传染给人类。 但是,他一直最害怕的事情,恐怕已经开始发生。病毒已经在人类之间扩散,大概是因病毒以几何级数的速度突变。愈来愈多的病者因久久不能退烧而求诊了。 另外,他跟动物医学协会开了一个会议。他指出原来早在半年多前,纽约市多间宠物店突然被一种不知明病毒侵袭,所有宠物得上了古怪的疾病。最大的病征,就是宠物的皮肤上长出了红疹及大量毛发脱落。据了解,当宠物受感染时,外表没有太大病症,而且更有一段颇长的潜伏期,可能是三个月、四个月不等。只知道,协会那一方刚完成了一个调查,几乎所有被访对象的宠物于七月时开始病发。 不谋而合的是,七月至八月间,亦是接到了人类被动物袭击的个案。很有可能,肆虐在宠物店的病毒跟现在于人类之间的扩散的病毒是同一种。” 资料档之中,有数七张宠物照片,看得叶清伦快要吐。 照片是根据时序来排列。 第一张,都柏文犬,最正常、最普通的样子。 第二张,都柏文犬,感染不明病毒后的一星期,部分毛发脱落。 第三张,都柏文犬,再过一星期,毛发脱落的部分露出长了红疹的皮肤。偶然会出现发狂现象。(备注﹕通常在饥饿时最易发生) 第四张,都柏文犬,三日后,毛发完全脱落,身上长满红疹。部分红疹更出现溃烂的情况。 第五张,都柏文犬,三日后,面目狰狞。肩膀肌肉明显日渐强壮。 第六张,都柏文犬,两日后,双眼转红,样貌凶恶,后腿肌肉发达。 第七张,都柏文犬,具有攻击性,出现狂犬症的行为模式。最后被人道毁灭。(备注﹕有研究员被咬伤,出现了犬只于前期的情况) 叶清伦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只会把两眼瞪得老大。 周围就刮起了一阵凉意。 他十分肯定,刘俊彦的医学报告所描述的就正正是现在肆虐湾区的拟似天花﹗ 病毒先是在动物之间感染,然后变成感染人类的种类,最后就出现了人传人的现象。就是现今湾区的疫病情况﹗ 人传人? 大概是透过体液感染。 “﹗﹗﹗﹗” 叶清伦心中又凉了一大截。而且,更是感到前所未有的惧怕﹗ 潘小莉的四条金毛犬出现了医学报告中的病征。而潘小莉被牠们袭击,明显地已经受感染﹗ 而自己却刚刚跟潘小莉……﹗ “﹗﹗﹗” 叶清伦被吓得思绪出现前所未有的混乱﹗ 不会的﹗ 不会的﹗ 不会的﹗ 一定不会得﹗ 体液不是人传人的途径,一定是血液﹗叶清伦心中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他又想起刚刚自己操爽了,把潘小莉操得流出了血来。 不﹗不﹗不﹗根本不会人传人﹗别自己吓自己﹗他心中再次否定﹗ 事实上,疑似天花已经在他身上植根。 他猜对,体液是人传人的媒介。 就在他快要精神崩溃之时…… “胡……胡……胡……”再次响起﹗ 只闻其声,不见其物。叶清伦就感到那个发出“胡……胡”声的东西,在自己身边徘徊不定。 然而,危险的直觉令叶清伦的背上泛上了寒意,令他感觉到彷佛一双甚至更多更多的眼睛如刀一样锐利地抵在他的背上。 他回头。 心惊胆战地回头。 “﹗﹗﹗﹗” 张眼一看﹗ 就看见四双凶恶的眼神在盯着他﹗ 叶清伦吓得已忘了呼叫,只是“骨碌”一声地吞了口水。 四双杀神般眼神的主人,就是潘小莉那四只金毛犬。 细看之下,原来金毛犬是被锁在阳台之外。总算叫人松一口气。 可是,叶清伦却感受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及杀戮感在门后隐隐散发。 看着那本是逗人喜爱的金毛犬,现下看上去,牠们口中拖着唾液,呼呼胡低吟。咧起了的嘴,样子似乎是在狞笑。正在磨蹭的腿子,叶清伦感觉他们正有股猎食的欲望在酝酿着﹗ 他们之间,就只有一门之隔﹗ 大概是感染后偶然的发狂现象。真难想象潘小莉是如何跟随时会化身成饥饿豺狼的犬只相处﹗叶清伦多看一眼亦受不了﹗ “唰﹗” 叶清伦鼓起最大的勇气放下门上的帘子。 那些充满兽性的“胡胡”叫响,才稍稍静止。 回想,刘俊彦的医学报告。 那四条金毛犬大概是在第三个时期。被饥饿感弄起了攻击性的特征,原始的动物性。 最令叶清伦害怕的事情,终于要发生。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不寻常的症状,胸口之上渐渐的长出了红疹。 叶清伦起初以为自己得了普通的疾病,然而他在自己的血液之中做了个病毒测试后…… 结果是…… 对疑似天花呈阳性反应。 甚至乎,将病毒从血液中分隔出来,发现出含有大量的痘病毒。 事实放在眼前。他已经受感染。 人性沈沦的开端。 那个“他”,持着叶清伦渴望生存及渴想登上事业高峰的个性,无时无刻的唆使。 既然自己大有可能死于病毒之下,倒不如不要顾忌所作的一切﹗ 那个“他”迫使他做最不道德的人体实验。 半个月来,叶清伦的心情坏透了。 工作上一直在流传,李伟文、蒋文刚及刘俊彦的相互合作之下,研究出可以杀死疑似天花的化合物。听说,他们治好了一只白老鼠。 而这种化合物据说是来自一只未被感染的动物,然后再做多次的研究。至于是什么来历,任叶清伦绞尽脑汁亦想不出来,即使他成功入侵李伟文的研究档,那个未被感染的动物都竟然以“x物种”来称呼﹗ 可是自己呢? 工作依旧的胶着。 他心情坏得就想杀人﹗最近脾气愈来愈坏,想感受一下咬开别人颈子的畅快感。 那种鲜血澎湃冲破口腔、暖暖肠胃的快感。 叶清伦觉得自己愈来愈没有理智。他明白,这是被感染后的精神反应。大概,受感染的狗只就是这样子吧? 他心怕,自己总有一天会精神失常,伤害身边最疼的人。 半个月来的自闭,他几乎要跌入一个无止境的思绪漩涡中。 为什么李伟文一方,可以得出如此惊人的研究成果? 叶清伦就是不明白,由病毒所引起的疾病基本上都难以依赖外来药物去治理。 要彻底地消灭病毒,就需要依赖患者自身的免疫系统。 而从超级带菌者去着手,都只是发现他身上仍然带有疑似天花。跟普通患者的分别却在于疑似天花在超级带菌者的繁殖是几乎停止。数据上虽然不足,但他估计超级带菌者身上确是有一种抗体阻止疑似天花的繁殖,阻止病情恶化。 可是,在一百只实验白老鼠中,却没有一个可以痊愈,而且更是全数死亡。 死因是“心脏衰竭”及“肌肉断裂”。最后,他不得不向刘裕昌表示他已经别无他法。最后,就交由刘裕昌负责研究超级带菌者。 第522章 觉醒(10) 至于李伟文一方,由“x物种”提取出来的化合物,大概类似是“牛痘”一类的东西,可以接种到患者身上,令患者的免疫系统产生一种对抗疑似天花的抗体。 可是,叶清伦对“x物种”摸不着头脑。 可恶﹗ 对方只是临床实验,就会将自己一直追求的事业顶峰一手抢去﹗ 而自己却一无所有。 想到此处,他的心情就更加坏。 此时…… 各各各﹗各各各﹗ 闷响。 “清伦。”梦瑶的声音。 “……” “我弄了点菜,你出来吃吧。” “……” 各各各﹗ “清伦?”门外透入了一小点叹气。 “……” “其实……我很担心你。可以让我进来,跟我谈谈吗?” “……” 各各各﹗ 各各各﹗ “清伦?” 各各各﹗ 各各各﹗ “清伦?” “……” “清伦,我……我要上班了。我就把菜放在你面前,你饿了就吃吧。” 咚。 脚步声渐远。 叶清伦很明白梦瑶很担心自己,即使二人的感情已陷入了冰冷时期。 大约在每天的下午四时左右,梦瑶会弄了点小菜给叶清伦,想着此而打开二人的话题。 然而,叶清伦依旧得将自己钻入死胡同中。 在他眼中,似乎已经没有了这个真心爱他的女人。他依附了她。 每每梦瑶回家时,叶清伦书房外那个已凉了的菜依旧纹丝不动,看得梦瑶心如刀割。 然而,她的担心却盖过一切。究竟为什么叶清伦会变成这样子? 她真的很担心。 离开叶清伦的念头一再被压下。 此时,她轻轻按着腹部,面上流下一串串的泪水。 她留下,自有她的原因。 七月下旬。 事情愈来愈坏。 湾区发生了一宗开埠以来最残忍的有组织连环凶杀案。 多名市民被凶徒以凶残的手段,乱刀砍人。而且,就在光天化日,大街大巷上被人追砍﹗据报,事件起因竟然是由一个口罩引起﹗ 相关部门一直将病毒真相隐瞒,可是却又无力阻止病毒扩散。长期被恐惧拆磨的市民,不能寻找发泄情绪的渠道。最终令部份市民暗自揣测疫症的起因,觉得只要带上口罩的人就是带菌者。带口罩的人很自然地就成为了被恐惧拆磨得的疯子的发泄对象。一刀接一刀,发泄了对不明疫症的恐惧、亦发泄了对相关部门的不满。 更恐怖的是,愈来愈多市民相当之认同凶徒的做法。将所有负面情绪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 现在,没有一个人胆敢在街上打喷嚏、打呵欠甚至一个小小的咳嗽,否则十多柄刀子就狠狠地打在身上﹗ 道德,沦亡﹗ 在这个时势中,究竟是病毒可怕?还是人性更可怕? 八月初。 南都,某一夜,淋浴在火湖中。三天后,h国再没有一个叫南都的地方。据称,人口密集的南都出现人死人事件,而爆发点就是当地的市区医院。而人食人的恐怖行为被指有传染的迹象,因为袭击者或死者身上对疑似天花呈阳性反应。那夜,数十架飞机击打南都六小时。h国果断的行动,令病毒在境内得到有效的抑止。 另外传闻指出,若果湾区的病毒不旦不受控制,而且有向外扩散的迹象。不排除会对湾区实施“围城计划”。 m国,国内民众对相关部门不满的情绪极度高涨。主因是m国相关部门无力控制病毒,令半个m国都受到病毒侵袭﹗部份洲份更出现动荡﹗然而,一撮市民拍摄的影片中完完全全揭穿了m国相关部门的假面具﹗当地的动荡中,警方竟然用真枪实弹去镇压﹗ 原因,竟然是活.死.人﹗﹗﹗ 任何一位m国人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大部分民众甚至国会都强烈指责影片即捏造,有意令m国引起一些民众恐慌。可是,在新奥尔良的市民亦拍摄到当地市中心亦有相同的事件﹗引起国内外哗然﹗ 然而,m国为了安定人民情绪,将事情由疫病爆发直至流传的活尸人横行,全数推在邪恶轴心国之上﹗指是动荡分子对全世界的全球生化袭击﹗ 不久,克国、伊朗、北朝,在地球上永远的消失。 一个相关部门领导愚昧的决定,令三个地区、上亿的人口在火云中化成灰烬。 湾区,医疗系统快要面临崩溃﹗各区医院开始爆满﹗原因有很多种,主要成因有三个﹕一.因发热而求医的患者有增无减、二.医院中情况缓慢好转但未能病愈的患者、三.连日来于暴力事件中受伤的伤者。 暴力事件中受伤的伤者绝不是受了一般的刀伤,他们的伤痕大多是呈锯齿形,就如兽咬。有些被咬断了大动脉而实时死亡,有些伤势中等的伤者就留院观察。然而,伤者的伤口一般在被咬之后二十四小时内发炎,于当晚就出发烧的症状。不久后,伤者身上更竟然长出红疹﹗ 为时已晚﹗ ======== 只有在大学中的工作间,叶清伦才能起劲地工作。 脑袋亦比平常快了很多,对病毒的亦有新的了解。 其中一个发现,就是发现自己病情恶化的速度比正常患者缓慢得多﹗ 他发现,自己独特稀有的负b血型上带有一种抗原,可以令阻拦疑似天花在身体内大量复制。因而,令自己到现在一刻仍未有发热的现象,只是胸口上的红疹以缓慢的速度扩散。 忽然地,他心中有一个假设。如果负b血型上的抗原可以作为疑似天花的缓冲剂的话,确是一个不错的方向。 然而,一切未有实际的证据去支持这个发现。他一定要做一个对照实验。 那就是,人体实验。 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跟李伟文一拚的方法﹗ 可是,叶清伦却要面对一生以来最大的心灵争扎﹗ 卧在实验桌上的,是一直视自己为亲生儿子,对自己爱护有嘉的罗约翰教授。 真正爱锡自己的人不多,两根手指亦数得清。就是教授和梦瑶。 多年来的生活,叶清伦跟教授已建立深厚的感情。 自小被父亲冷漠对待,生活在一个绝不温暖的家庭之中。 父爱,对他来说究竟是什么一回事? 二十多年来他不断寻找。 直至他遇上了教授,他方才得到答案。 没有任何血缘,为什么要对自己无条件地付出一切? 想到此处,几乎令叶清伦打消一切以教授作为第一个活体实验的对象。 教授担心叶清伦对工作的沈溺,今晚本想好好地畅谈,关心有如儿子的叶清伦。可是,谁知,叶清伦却藉机将他灌醉,好让成一只傻兮兮的白老鼠给叶清伦做最不人道的实验﹗ 教授知道了,一定很伤心﹗伤心得要死﹗叶清伦如此一想,心中十分之惭愧﹗ 他呆望了烂醉中的教授,认认真真地去望去想。为什么教授比从前苍老了许多? 教授老了,他为疑似天花事件而东奔西走,他愈来愈老。而自己呢? 一直追求的最终都只是为了自己﹗ 此刻,叶清伦很想放弃。 “你还等什么?蠢才﹗” 一把妖异的声音自他脑中响起﹗ 叶清伦四处张望,只见对面的镜子上似扰攘了一个人影﹗ 又是“他”﹗ “他”依旧得戴上磨砂玻璃面具。但叶清伦知道,甚至透视得到,“他”的面具、衣服之下的肉身,都已经完完全全地腐烂﹗ “他”就是良心败坏的自己﹗ “给我拿起针筒﹗来﹗” “不﹗” “叶清伦,你只欠一步而已﹗只欠一步就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你一直想得到的东西﹗” “……”他捏起了拳头。他在争扎﹗在争扎﹗ “教授永远站在你这边﹗他是故意被你灌醉﹗他甘心自愿地成为你的白老鼠﹗来吧﹗不要浪费他老人家的心意﹗将病毒一点不漏地打在他身上吧﹗” 第523章 觉醒(11) “不﹗不要﹗你给我闭嘴﹗闭嘴﹗” 呯﹗ 呯铃﹗ 呯铃啪当﹗ 当郎当郎当郎……﹗ 叶清伦快要疯,用杂物将对面的镜子掷破﹗大巨徘徊﹗ 可是那种魔鬼似的声音,仍徘徊不安﹗ 散在地上的镜片依旧地反映出那个“他”。 “蠢才﹗你一直渴望的地位名利快要被李伟文抢快了﹗” “﹗﹗﹗﹗” 魔鬼,果真会对人类心灵上的弱点下手﹗ “你知道的﹗他们那一帮人大有可能知道了病毒的源头﹗因此才会研究出可以治好染有疑似天花的白老鼠的方法﹗你知吗?他们现在要作临床实验了﹗以你一人之力,怎能跟他们斗过?你说﹗你说﹗” “﹗﹗﹗﹗﹗” 被挑起强烈的妒忌心,几乎将一切盖过﹗ 一向自视甚高,觉得自己超凡卓越,总不能让任何人爬过到自己的头上﹗ 如果有人要超越自己,他一定会将对方狠狠地拉摔下来﹗ 叶清伦开始愤怒。 愤怒往往会将心灵的缺口扩得愈来愈大﹗愈容易堕入魔鬼的试探﹗ “临床实验的对象是潘小莉,李伟文那家伙拼了死命地要研究治好她的方法。因此,不久的日子内他们一定会研究出完全消灭疑似天花的疫苗﹗那你就一无所有﹗你渴望的一切会被李伟文一手夺走﹗” 对﹗ 一定会被人抢手﹗ 叶清伦知道,李伟文他一直很重视潘小莉。自潘小莉感染了后,他就用利巴伟林来拖延病毒感染的速度,令她就有如自己一样,可以稍稍阻止病情恶化。 然而,这只是消极的方法。疑似天花的突变速度十分惊人,令利巴伟林的作用愈来愈弱,令潘小莉渐渐出现中期病征。因此,令李伟文他们不得不作临床实验﹗ 只知道的,他们离成功已经不远。 “那我可以怎样做啊﹗”叶清伦愈想愈气。 “你知道的。” 叶清伦下意识的瞧一瞧被酒精弄得昏死的教授。手在震,似乎是举旗不定。 “教授很疼你。在众多个学生之中,你最疼就是你啊﹗清伦。因为,你有他的影子,你们二人都是天才﹗” “对啊﹗教授很疼我啊﹗所以我才不忍心。”他争扎。 “就是疼你,所以即使你作了什么糟透的事。他最终会原谅你。” 此刻,他的手渐渐的不再颤抖。 “而且,你要继承教授的衣钵啊﹗教授已经老了,他需要有人去继承﹗而且众多人之中,就只有你有这个能力﹗只有你才有能力揭开疑似天花的秘密﹗教授才会安心将他的事业全交托在你手中﹗” “对啊﹗教授一定就是这样想﹗”叶清伦。 “那你还在等什么?” 叶清伦缓缓的走到存放病毒样本的雪柜前,那时,他左手已拿起了盛有淡紫色液体的小瓶子。 它就是拟似天花的病毒样本。 他取起了一根针筒描取小瓶子内的拟似天花,并走到教授身前,道﹕“教授,我知道你这次亦会帮助我。” 此时,叶清伦拍一拍教授臂上关节,使得臂上现出了粗大的血管。而针筒已然抵着了他的前臂,就在此刻…… “清伦……”教授忽然叫道,吓得叶清伦的动作停了半晌﹗ “尽管你错了,令我感失望……但……我始终都会原谅你……” “因为……你……你是我最好的……学生啊……” 叶清伦紧紧地捏着针筒﹗已刺入一毫米的针尖被教授的说话而止住了。 心中的不由再次交战角力。 不可以﹗ 不可以﹗ 不可以啊﹗﹗ 叶清伦脑中泛起了很多很多跟教授相处的片段。 有谁会像父亲一样会对自己无限的付出?无私的牺牲? 牺牲? 牺牲? 牺牲? 对,现在……教授以为叶清伦牺牲多一次吧﹗叶清伦心道。 “对不起,我又令你失望了﹗教授﹗”他闭上两眼叫了一声,手亦很自然地把针筒刺入他的臂弯把病毒注入他体内﹗ “唔……”教授于同时间呻吟了一声。 病毒一点不漏地注入教授的身体﹗ 叶清伦此刻没有多大的愧疚。因为,他的良心已经完全的腐烂﹗ 恐怖到竟然编出谎言去说服自己教授愿为自己做无私的牺牲﹗ “既然我可能活不了,那么我就当个坏人。而且,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坏人。” “嘿嘿嘿………这样想就对了﹗来﹗,来做下一步。你要拖垮对方的进度啊﹗哈哈哈哈……” “现下欠的就是跟另一种血型的人比较。如果,教授感染速度比他慢的话。那么证明了负b型血的人会有更强抗疫力。幸好,我已经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了。” “李伟文。” “李伟文。” 叶清伦瞧一瞧背后困着感染动物的电子笼,忽然抿开了嘴阴险地笑道﹕“设计一个“意外”给他撞上吧。” 三日之后,叶清伦听闻李伟文受伤。 据蒋文刚称,李伟文抽出被感染白老鼠的样本之时,笼子忽然故障,在李伟文毫无保护装备之下被其中一只白老鼠咬伤﹗ 叶清伦有点幸灾乐祸。这个“意外”设计得很完美。只要为首的李伟文病倒,他们的进度会完全地拖垮。 接下来,他要开展另一个计划。 他抿嘴笑笑,瞧瞧手上的名单。 四名辅助他研究麻醉气体的助手。 翌日。新式麻醉气体试验室。 测试密室中一大清早传出杂响。只见一座大机器下,看见一个穿白袍的人伏在机器前,两手在各有一个钳子和扳手,对机器不知拆了什么又装上了什么? 良久,他挺起了身,抹一抹了汗,道﹕“呼﹗怎么弄亦弄不好呢﹗” 是叶清伦。 “啊﹗机器出了什么问题?”密室外的一名男助手道。 “哈﹗本身传送气管出了些问题,我将它拆下来换了新的上去。”叶清伦难为情的笑道﹕“不过喇,我太大意了。将锁紧气管的锁子,掉在机器下。看来,需要大家的帮忙了。” 众人听罢,就大笑。 其中一个大个子,就先将白袍脱下,摺起了袖,道﹕“清伦,你这个弱书生先休息下吧﹗我们四壮士会搞定了﹗” 说罢,叶清伦难为情的笑着离开密室,隔着一面玻璃,对着助手们笑笑。 “兄弟们﹗我数一、二、三之后就把机器抬起吧﹗” 叶清伦那个难为情的笑容渐渐的变了质。 “好﹗来吧﹗来吧﹗久久未出过一身臭汗。” 变得很阴沈。 “一﹗” 变得很奸险。 “二﹗” 令人心寒。 “三﹗” “?” “叽﹗” “﹗” “卡嚓﹗” 一阵机器声忽然大响﹗ 四名助手非但推不动眼前的机器,而且更发现密室的机械活门忽然自动关上﹗ 自动关上? “不是吧?门亦故障了﹗”大个子笑骂的道﹕“清伦,看来我们真的要找找技工了。快开门吧。” 叶清伦,沉默。他的笑容僵化了。 “清伦,不要玩啊。若果机器自动释出气体可会死人耶﹗”另一个助手不耐烦的道。 只见叶清伦那阴冷笑容,似乎已穿透了眼前的玻璃,再来到众人的内心﹗教众人不自觉的内心发毛。 他们从未看见叶清伦笑得如此阴寒呢﹗ 忽然间…… 嗤﹗ 嗤嗤﹗ 嗤嗤嗤嗤嗤嗤﹗﹗ 密室中的机器突然喷出乳白色的气体﹗ “清伦﹗清伦﹗” “把总制关了啊﹗快﹗” “用白袍掩鼻啊﹗” “啊……啊……我透不过气了﹗” 啪﹗ 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 玻璃上有八张手在拍打着,伴随着段段呼叫的声音,彷佛眼前就是毒气室在溶解别人的生命﹗ 他们的惨叫任谁都听不入耳﹗ 然而,叶清伦竟然保持着那个阴冷的笑容,施施然的穿上了防毒装备。 不久。 测试室中寂静起来,玻璃上本是拼命拍的打的八张手亦缓缓垂下。 昏死了。 叶清伦在控制板上,按下红色的按钮。密室中的大型独立抽风器将麻醉气体通通抽干,刮起了一个白色的龙卷风。 白雾散去,看见四名助手伏在地上动亦不动。隐约仍看见他身上微微起伏。 “叽。” 活门开启。 第524章 觉醒(12) 叶清伦踏入密室,看见四个活体实验素材,他再也压制不了亢奋。 朦朦胧胧间,有人张开了眼。 他觉得自己像是卧在冰块上,而且手脚发不出任何气力。 当当﹗当当﹗ 他动不了手脚,原来手脚被扣上了粗大的皮带﹗ 竟然,细看之下自己是被扣在一张大铁床上﹗ 赤裸裸地扣上去﹗ 发生了什么事? 他想不起。 只知道,一想起,头就会很痛﹗ 此刻,他慌张地望望四周。 糟了﹗ 原来身边亦有三个男人跟自己一样一同被扣在铁床上﹗ 他开始害怕﹗ 他开始争扎﹗ 究竟,是谁做的好事?目的又何在? 老天﹗ 总是想不起﹗ 开始呼叫,想唤醒其余三人﹗ 可是,他的声音很沙哑﹗喉咙很痛,就像感冒发烧一样,喉咙痛得有如被刀割﹗ 感冒发烧? 他的知觉渐渐复苏,他感到此刻的身体滚烫万分。 全身肌肉、骨头渐渐的散出酸痛。 他并命的叫喊﹗ 救命﹗ 救命﹗ 救命﹗﹗ 哦? 他忽然停止了呼叫。 他看见玻璃幕墙之外,站立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微笑,可以却令他不敢再直视。 男人很熟口面,但是自己却完完全全地忘记。 只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口中不的叫着…… “叶清伦。” “测试活体一号,感染疑似天花四日后出现发热病征。” “测试活体二号,身上开始出现红疹。” “三、四号有发病的先兆。” “接下来准备负b血型提取的化合物测试。” ========= 八月中。 扩散。 不断地扩散。 病毒、恐惧不断地扩散,扩散到地球上每一个角落。 先是m国,然后是h国在疫区中爆发出人食人传闻。现在,英国、法国、r国等人口密集的城市亦相继爆出人食人事件。 三国报章亦有以下评论。 法新社﹕“h国人蛇带来的病毒,巴黎爆发疫潮恐慌﹗人食人事件与疫潮有关?” 英国泰晤士报﹕“这次事件有可能是由h国入口的食物中含菌量超标,因此引起全球疫潮﹗” r国东京时报﹕“或许是h国人的饮食习惯例如野味,而增加了人类跟野生动物接触,因此令野生动物中的病毒变种,引起全球疫潮﹗” 多个国家纷纷将矛头指向h国,指h国是疫潮的最大元凶。疫情时,对h国的恐惧再次降临。 然而,事情的罪魁祸首是否真的是h国,根本就没有实质的证据。只是一些各国的政客保障己国利益的手段。 h国采取果断的疫情控制政策,因此令国内的疫病相对地比外国轻微得多,仍然可以维持粮食生产。 然而,其他食物出口国,例如m国因疫潮关系,食物出口大大下跌。间接令全球对h国出口食品的需求上升,价格亦升了好几倍。 在这个经济被病毒打垮的崩溃的时候,各国根本承担不起昂贵的入口食物。因此,就造谣,迫令h国将食物价格调低。同时亦令自己的国民可以有一个“正确”发泄负面情绪的对象——h国——她的子民——全世界的h国人。 印尼再次排华﹗ 英国唐人街被人刻意纵火﹗ 有华人妇女被奸杀﹗ 华人小孩惨遭当众分尸﹗ 一个令人绝望的世界﹗ 纵使疑似天花不至于将人类灭绝,但至少人类会因自伤残杀之下而绝种﹗ ======= 打从人体实验的开始,叶清伦注定了要失败。 从自己的血液中提取抗毒化合物对患者是起不了作用。 眼白白的,看着跟自己共事多年的助手变成……怪物? 每每想起那个可怕的实验室,叶清伦心中就发毛了。 叶清伦需要时间。 他需要更多更多的时间。 虽说负b血型的人可以拖慢病毒的速度,但是,他的情况却愈来愈恶化﹗ 身体上甚至精神上都愈来愈差﹗ 愈是被疑似天花折磨得愈久,身体上的红疹几乎要扩散到四肢上。 而且精神上更是不断地想着…… 食欲…… 食欲…… 食欲…… 还是食欲﹗ 每每想到此处,他就相当之暴躁,很想杀人﹗很想撕破别人的咽喉﹗大口大口地吃食他的肉﹗ “天啊﹗我大概是疯了。” 然而,没有人比他更明白,一个疑似天花病患者的心理。 对啊,患者的心里就只会想着食物,就是那么迷糊。 要不是身体气力愈来愈弱,他绝可能会生擒身边血肉之驱。 同时,他就是不明白,疑似天花有强化宿主身体的能力。他甚至感受到,小腿、手臂等地方的肌肉有明显的变化,但就是发不出任何气力。 是错觉? 还是一直以来的研究出错? 又或是,这个身体已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一个嗜杀成性的灵魂? 只知道。 他需要更多更多的时间。 在死亡之前,一定要研究出可以消灭疑似天花的疫苗。 没有别的法子。 只好求助于他——刘裕昌。 ===== 浸会医院。 迫不得已才走上这一步。 叶清伦预见得到自己可能会于一个星期又或是八月尾之时开始出现狂犬症的行为模式,亦即袭击活人﹗ 此时,伴着一股寒意,他冷汗直流,看着眼前的玻璃密室。叶清伦明白多月来湾区为什么出现不明的暴力事件﹗ 密室早已成为了生人勿近的地方,内里只有十多个被牢牢地锁在床上的……人? 人? 叶清伦根本不能用“人”去称呼眼前的东西。 用怪物……又或是活尸人会更贴切。 活尸人空洞的双眼,流露出对食物的欲望。幸而,他们已牢牢的扣在床上,如果被他们跑出来的话,后果更是令叶清伦心中寒了半截。 叶清伦慌张的抓起了头发来。老天啊﹗这究竟是什么病,竟令人成为一种……一种失去常性、充满更撃性的怪物? 只知道,连月来的研究得知疑似天花是突变能力极强的病毒。由原先毒性非常强烈,死亡率更是一百巴仙。但随日子愈久,死亡人数竟然下降,暗示了疑似天花的毒性不断的降低。但相反,却令人久久不能痊愈。最后……更成为……眼前的怪物。 活尸人。 叶清伦想不透当中的原因﹗只感到,他愈来愈害怕。 烂了半张的脸。 不断渗出臭水的皮肤。 竭嘶底力的叫喊。 在血泊中拚命争扎。 叶清伦害怕自己会成为这样子。 真的很害怕。 嗤﹗ 他揭开了自己的衣服。 是错觉?还是真实?胸口上的红疹又长大了﹗ 手? 手臂? “﹗﹗﹗” 长出了红疹来﹗ 接下来,就一定会发烧﹗ 很快。 很快,就会成为怪物。 “那你还等什么?”一把老男人的声音在叫着。 叶清伦回望,原来刘裕昌在他大感惶恐之时,悄悄来到他身旁。 “再犹豫不决的话,早晚你就会变成跟他们一样。来。跟我来吧﹗” 如是这般,刘裕昌就将他带到另一个隐密地方。停尸间。 停尸间的摆设更恰似中医的百格柜一样,停尸柜几乎用尽了四周墙壁,一层又一层的。 而叶清伦更看见每一个停尸柜,盖子间溢出了白白的寒气。每一个停尸柜皆有独立的急冻装置,因此令停尸间寒气迫人。 叶清伦隐约听见停尸柜中传出微微的敲打声,心下一惊,就知道柜中的东西是活的﹗ “不用怕,我将他们打包时,已经用了铁链锁好了。”刘裕昌洞悉了叶清伦眼神闪过的惧怕,道﹕“再者,在低温之下,他们的活动能力很低。” 叶清伦冒了冷汗,对刘裕昌如专家的口吻大感吃惊。看来,刘裕昌所知的一切,比他想象中的更多更多。 他很想追问,但眼前的一切再次令叶清伦哑了口。 只见一道暗门,在角落中悄悄地打开。 内里又是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秘密研究室。 第525章 觉醒(13) 叶清伦提起沉重的步伐,感觉到自己将要面对事实真相的另一面。 什么是b种疫苗? 只见叶清伦一踏入,他的眼睛就愈张愈大,愈张愈大,愈张愈大﹗ 他目不转睛地注目着一堵玻璃墙,玻璃墙后卧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脸上罩了个氧气罩,而身上长满了红疹,但是有部分已经开始枯竭。明显的,他身体中的疑似天花已受到控制。 只是,男人看似精神恍惚,而身体上手脚等肌肉明显地胀大。 看见此处,叶清伦有点吃惊,立时敲打眼下的键盘,计算机就显示了男人的病历。此时,叶清伦的眼珠儿都快要掉了下来,道﹕“甚……什么……此男人的病情于上星期得到控制?” 叶清伦艰难地回望刘裕昌,然而脑中仍然努力思索,思索得有点发痛,道﹕“疑似天花的病情根本就很难控制。一直以来,都是眼白地看着病者被疑似天花折磨得不似人形﹗为什么……为什么……?” 他奋力的思考,渐渐地回想来多个月来自己的研究。 对了﹗叶清伦心道,手亦在键盘上起舞。 咚﹗又显示出另一组数据。是男人血液中疑似天花的浓度,道﹕“自男人感染起,血液中疑似天花的浓度一直的上升。然而,上星期开始直至今天,疑似天花的浓度竟然维持不变?”叶清伦顿一顿,又道﹕“一直以来,利巴伟林(见注一)是唯一一种对疑似天花产生作用的药物。可是,随病毒突变,利巴伟林的作用就渐渐失效。那你一定不会用了利巴伟林。” 此时,他渐渐地有了眉目。换句话说,男人的情况就是——疑似天花停止繁殖。 他缓缓地回望刘裕昌,一面欲言又止,似乎要道出答案来。而刘裕昌的笑容更似是明白叶清伦心中的答案。 “男人现在的情况就跟超级带菌者一样。”叶清伦﹕“他身体产生了一个机制,阻止疑似天花在他身体中继续繁殖。” “对﹗”刘裕昌笑道﹕“就是接种了b种疫苗的结果。” 叶清伦吃了一惊,绝无想过除了疑似天花疫苗之外亦有一种可以控制疑似天花的药物﹗ 然而,他心中有点懊恼。他其实早就发现超级带菌者有一种可以令疑似天花停止繁殖的特性。然而,他当时只是将着眼于如何将疑似天花全部消灭,因此,不在超级带菌者身上打转。谁知,竟然有如此惊人的结果。 刘裕昌放声一笑,道﹕“这个男人是踏上了无数具患者尸体才能爬到生存的位置。” 言下之意,b种疫苗的代价就是牺牲了无数个病患者。以病人作研究对象,刘裕昌当真卑鄙到极点,可是叶清伦没有多大的感觉,原因他亦做了相似的事。 “一共牺牲了二百个病患者,才能研究出适合接种到人体的品种。”刘裕昌操作眼下的计算机,展示了一系列的研究数据,道﹕“多得你早期时的研究数据,我才可以研究出接种到人体的方法。” “我本以为从超级带菌者的方向入手,是错误的方法。”叶清伦﹕“告诉我﹗什么是b种疫苗?” “你该知道的。回想一下,你对白老鼠做过的实验。” 叶清伦立时思索,良久,他大叫一声﹕“蛋白质。我从超级带菌者的细胞中抽出了蛋白质,然后注射到白老鼠上﹗因为我发现超级带菌者的细胞在受到病毒感染后会分泌出具有抗病毒功能的蛋白质。那就是干扰素。”叶清伦续道﹕“这些干扰素能够令周围未受感染的细胞上产生出受体作用,促使这些细胞产生抗病毒蛋白防止进一步的感染,从而起到抗病毒的作用。” 刘裕昌点头,道﹕“对﹗超级带菌者身体可以产生独特的干扰素,令疑似天花在他的身体中停止繁殖。” 此时,叶清伦才恍然大悟,道﹕“超级带菌者的干扰素就是b种疫苗?” “对﹗” 叶清伦一面难以置信的样子﹗他连连摇头地道﹕“不不不﹗不可能﹗白老鼠的实验已经告诉我,超级带菌者的干扰素只会杀死宿主﹗”他回望玻璃墙背后的男人,道﹕“但为什么,他会活下来。” “因为他只是接种很少的剂量,他的心脏能够承受得了。”刘裕昌续道﹕“当然,经过我的改良,b种疫苗已经可以接种到人体。” 叶清伦心情相当之复杂,大好地发现竟然被人一手夺去。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已经一无所有。然而,如此的发现却可以控制体内的疑似天花,令自己多活一段时间。但是现在活着又是什么的意义?继续找寻消灭疑似天花的方法?追求更高的事业巅峰? 刘裕昌又道﹕“我知道你的身体现况了。你的情况将会更糟。听我说,接种b种疫苗吧。再犹豫不决,你会死……啊,不,是生不如死。” 那个“死”字在叶清伦的脑中引起了极大的回响。 说到底,他需要更多的时间。他惧怕死亡。 内心动摇了。 “好吧。” 一条没有回头的路。 叶清伦完全被刘裕昌蒙在鼓里。 刘裕昌很会说话技巧,他只是说出了事实的一部分,b种疫苗的而且确可以控制叶清伦的病情。然而,事实的另一半就是若注入过量的b种疫苗则会令宿主死亡。可是在人体可承受的剂量下却不能一下子控制病情,要定时定刻注射b种疫苗才可以将病情控制。因此b种疫苗的本质就像毒品一样,令叶清伦渐渐地依赖它起来。 刘裕昌掌握了叶清伦的心理再巧妙地运用了说话技巧。好一招请君入。 如是者,叶清伦便受制于刘裕昌。 此时,对叶清伦来说,活着是什么意思? 一星期过去。停尸间后的密室。 “啊﹗……啊﹗……啊﹗……”撕破了咽喉﹗撕破了心肺的吼叫﹗ 但是要叶清伦看一眼,患者身上的痛楚立时跟叶清伦的神经接触﹗他感到身上的肌肉在膨胀、然后撕裂﹗再膨胀、再撕裂﹗再膨胀、再撕裂﹗绝不间断,十级的剧痛﹗ 全景,他看见大玻璃墙后的患者身体像是一个气球,肌肉在不断地膨胀缩小﹗身体在床上不断挣扎﹗硬生生地弓起了身,青色胀大了的筋脉自他的胸口向外扩散,再如树根盘盘交织﹗ 嗤﹗ 嗤﹗ 嗤﹗ 嗤﹗ 嗤﹗ 膨胀了的身体再不受束缚﹗床上的硬皮革被硬生生地扭断撕裂﹗ 患者亮起了红眼,叶清伦已感到一股杀意在向他涌出﹗ 患者要失去控制了﹗如笼中的野兽在大吼﹗在破坏﹗然而痛楚令他神经失常,疯狂地用头砍向地面﹗ 忽然间,“嗤”一声地响。玻璃密室泛起了阵阵白雾。 白雾的气味十分强烈、刺鼻,彷佛穿透了眼前的玻璃墙再刺激叶清伦的鼻头神经。他知道,白雾就是麻醉气体。 顷刻间,如兽的吼叫渐渐地扭曲变调,然后渐渐收细。隐约间,叶清伦看见患者在地上泛白了眼的抽搐身体,然后渐渐地沈寂起来。而身上的肌肉,亦如泄气的气球,渐渐地缩小。 浓度极高的麻醉气体镇压了患者突然爆发的兽性,可是却镇压不了叶清伦内心的愤怒向恐惧。 他回望刘裕昌,只见刘裕昌一面笑意地仍然抓紧释放麻醉气体的操纵杆。 真的很想一拳印上去﹗ 此时,叶清伦终于明白刘裕昌需要麻醉气体的原因。 “浑蛋﹗你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叶清伦镇压了怒意,道﹕“麻醉气体的作用就是控制……控制失控了的患者﹗”他的语调,既惊又怒﹕“你的目的何在?” 此时,他按了按胸前。心下就一惊,他的身体接种了b种疫苗。恐怕,下一个成为怪物的就是自己。 第526章 觉醒(14) “我掌握了一切。”刘裕昌自信满面﹕“不论是病毒的秘密还是一切人力、物力及财力﹗”他紧紧地握起了右拳﹕“尽在我掌握之中﹗” 听见此处,叶清伦就心下更气。 换句话说,刘裕昌蒙骗了众人,此时他又续道﹕“自我发现这种病毒开始,我就知道就会有这一天来临。危难之中往往存在了不少机会,嘿嘿嘿…﹗那就是商机。” “姚万基他看得见这个机会。他明白如果他是唯一一个疫苗的供应集团,那么他就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因此,他愿意负上这个投资风险。”刘裕昌顿一顿,又道﹕“可是,他只是看见一半商机。另一半商机却被我完完全全的掌握。”说罢了,他回望玻璃墙后的患者。患者的肌肉回复如原本的样子,而心跳亦变回正常。整个人卧在地上昏了过去。 此时,密室中的其他研究人员全副装备,战战竞竞的走入玻璃墙后将患者再次固定在床上。似乎要多做一次实验。 被欲念冲昏了头的刘裕昌续道﹕“嘿,这次可真是误打误撞的大发现了。” “浑蛋﹗别多说废话了﹗” “b种疫苗确实可以抑制病毒的繁殖。可是就只有一百分之一的患者接种后可以成功抑制病毒。”刘裕昌笑道﹕“而你,就是这个百分之一的幸运儿。可是,你一定要长期依赖注射b种疫苗,才可以令身体产生足够的干扰素抑制身体内的疑似天花。”他乍作算算手指的动作,道﹕“而且剂量一定要控制恰当。否则,就会成为余下的百分之九十八。” “百分之九十八?就是接种失败的患者吧?” “对。一般而言,他们在第三次接种之时,身体就会出现排斥现象,最后心脏衰竭死亡。” 叶清伦回想初时对白老鼠的实验,所有白老鼠皆接种后心脏衰竭死亡。 “那么余下的百分之一呢?”其实叶清伦心中大概已经有了答案。 “就是他。”刘裕昌指了一指玻璃墙后的患者。 叶清伦立时大骇一下,道﹕“他?要是出现了排斥的话,不就是在接种了第三次b种疫苗后就出现排斥吗?而且更会实时死亡,那为什么……” 刘裕昌忽然哈哈一笑,道﹕“哈……哈……是无意中发现的。” “发现什么?” “他的身体很特别,就跟你一样是独一无二……哈哈。”他很满足地笑道﹕“他是唯一一个出现排斥现象,但没有死亡的案例。”说罢了,他走到计算机前,两手在键盘上啪哒啪哒的飞快起舞,似乎在输入一些资料。 良久,计算机上显示出一张类似血液被放大了百万倍的图片,当中更有青一片紫一块的小圆点。此时,刘裕昌说道﹕“这就是他刚被接种b种疫苗的情况。”他又在键盘上输入一些资料,然后出现了另一张血液放大图,又道﹕“这是接种后两天的情况。” 奇怪,血液中的青紫两点有扩大的现象。而且,两者更似乎出现了融合的情况。 他顿了一顿,说﹕“青色的是b种疫苗,紫色的就是拟似天花。” 叶清伦惊讶的张大了眼,说﹕“什么?融……融合么?很不合逻辑呢﹗b种疫苗是抑制病毒的生长,为什么……?根本没有可能。” 他惊讶得瞪目结舌,依然叫不出声。只听见刘裕昌在笑道,又在键盘上输入数据,计算机就显示出一张类似肌肉组织的图片,道﹕“他的身体太神奇了﹗就好像一个熔炉,将二者融合在一起﹗你看﹗肌肉组织正在强化呢﹗” 他渐渐地向叶清伦望来,虽然隔着了面罩,但阻挡不了大放异彩的目光,道﹕“那即是说,他的身体正在令似似天花突变﹗” “什么?”叶清伦既怀疑又惊讶的道﹕“为什么变成这样?” “如果b种疫苗大有机会将宿主杀死的话。他身上的疑似天花竟然担当了一个救命的角色。” “不﹗不﹗绝不可能﹗”叶清伦猛烈地摇头﹗ “有。你该知道疑似天花有一种强化宿主身体的作用吧?在每一次排斥时,患者的心脏承受很大的压力﹗然而,疑似天花竟然在这个时候突变﹗强化宿主的身体﹗强化宿主的心脏机能﹗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裕昌声嘶力竭的大笑,听得叶清伦心中寒了一截,心想哪有如此疯狂的人。 “大自然的定律啊﹗这次的实验切切实实地告诉我,大自然上一切万物,皆有自我生存跟繁殖的意识﹗动物如是﹗人类如是﹗疑似天花亦都如是﹗生命有他自己的出路﹗哈哈哈哈哈哈……﹗” 他两眼瞪大,竭止不了亢奋﹗疯子﹗ “一个全新的、与众不同的、强化宿主身体的拟似天花突变体啊﹗嘿嘿……哈哈……真是意外的发现啊﹗这一来,即使疫苗上的利益被姚万基吃掉了一半。但我还有后着﹗” 这个人真的彻底的疯了﹗ 天大的野心﹗ 他将众人统统掌握在手中﹗而叶清伦更是手底下的白老鼠之一﹗想到此处,叶清伦感到无比的耻辱﹗险些,自己就成为b种疫苗中的百分之九十八的牺牲者﹗ 只要有真正的疫苗,才可以正式脱离病魔、刘裕昌的掣肘。 此时,他再次回望大玻璃墙后的患者。 心中一股前所未有的歉意。 说到底,叶清伦是害他被人当作白老鼠的元凶。 “一切都要完结﹗” 午后该是阳光耀眼,可是叶清伦却感觉得象是有一股黑沈沈的感觉自天空压在大学门前。大概是四周都变得冷清,而得出的怪感觉。 只见叶清伦身体如行尸走肉,一恍又一恍的回到大学。 他的思想空白,不知是什么力量在驱动他的身体,样子更是憔悴得彷佛老了十年。只见他一推开大学的门,样子才露出错愕的表情。 “是你?”张大了眼,错愕的道。 “清伦。”甜甜的女声。 是梦瑶。 样子比清伦更憔悴的梦瑶。 见她脸上颇有疲态,似乎已在大学久候叶清伦已经有一段时间。只见她的表情充满了盼望,毕竟二人都已经近一个月没有见面。 说来就很讽刺,明明二人同住在一起,但竟然绝少感情来往。只知道,自疫潮爆发,二人的感情就起了如此的变化。 而今天,梦瑶是特地找上叶清伦,因为,她心中有些事情,要跟叶清伦交代清楚。 只见,梦瑶愈走愈近,叶清伦竟神色惭愧的退后,要跟梦瑶保持距离。 “你瘦了呢﹗”梦瑶由心慰问,见叶清伦憔悴得苍老十年,心中更是一痛。 然而叶清伦却低下头,暗暗的道﹕“别走近我。” 叶清伦确是需要跟她拉开距离,说到底,他上身带有致命的病毒。 梦瑶彷佛感觉胸上已钻来了一把利刀,在悄悄地的插入她心窝。一寸一寸的,在触动每一条痛楚神经。 “你真的瘦了﹗”她按奈不了,就伸手触及叶清伦的脸庞。 啪﹗ “别撞我﹗” 响彻了整个大堂。 她的手背,在红红的发烫。心跟眼儿已流泪。 叶清伦很有愧疚的把头放得愈来愈低,直至看不见梦瑶痛哭流涕的样子。 “你……你来这里干什么?”叶清伦别过了头。 “我……我想跟你好……好的谈。” “谈什么?” “我们的将来。” “没有什么好谈。” 说罢了,他则身想要绕过梦瑶离开。然而,梦瑶却挡了他的去路,呜咽的道﹕“不﹗今天我们要好好的谈。” “让开。” “是我们的将来,涉及三个人的将来﹗”梦瑶踏步迫近叶清伦。 三个人? 从来就只有他跟梦瑶二人。何来第三个人? 或许是梦瑶已经找到了新男朋友吧。 想到此处,叶清伦沈起了脸色。 “那更加没有什么好谈。”他动身离开之时,梦瑶却往他踏前一步。 第527章 觉醒(15) “让开。” “不﹗……你知道这一个月来我很辛苦吗?” “滚。” 梦瑶愈踏愈坚,看她的样子似乎有着千言万语想告诉给叶清伦,而且很想此时叶清伦会紧紧地将她抱起。 然而却事与愿违。 啪﹗ 啪﹗ “别靠近我﹗” 叶清伦的怒吼,在梦瑶的脑中久久仍未散去。 被他推倒的梦瑶,似乎失去了站起来的气力,只会用一双无助又泛了热泪的眼睛可怜地望着叶清伦。望得叶清伦愧疚地别开了面。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叶清伦没有多看她一眼,绕过她的身边离开。 说到底,叶清伦是有感情的人。 他只是迫不得已才对梦瑶动粗。 “梦瑶啊﹗抱歉我多次的伤害了你。别怪我推开你,因为我不你再受多一次伤害……因为……我是一只危险的怪物。”他心中每时每刻都这样说着。 ======= 将自己幽闭在工作间中已经不是多久。 六小时?十二小时?还是一日? 叶清伦就是不知道,亦没有兴趣去探究。他现下只在乎的,就是疫苗﹗可以救活自己的疫苗。 对着计算机数据已经令眼球干裂,可是叶清伦总是想不出任何法子﹗ 他不停地想啊想,想啊想。渐渐地将自己迫入了研究的死位。 即使手机来电,在响闹在震动都刺激不了叶清伦精神意志。 直到,办公室的电话忽然打响…… 铃﹗铃﹗ 铃﹗铃﹗铃﹗ 铃﹗铃﹗铃﹗铃﹗铃﹗ 叶清伦乍作听不见。 良久,电话忽然肃静了。 哔﹗ 接来一段口讯。 “清伦……是我,教授啊。” 是教授。叶清伦听见了,手上的工作亦突然止住了。 听上去教授的语气很疲累。 “我知道大家都忙着,可是我想跟你谈谈。我想……我的身体最近差了很多……大概是感染了疑似天花吧?” 叶清伦忽地心惊一下,他似乎忘掉了教授身上的疑似天花是自己出手“嫁祸”过去。算起来,现在该是发病的时刻。 “……我知道自己染病的原因……嘿……医疗系统已经崩溃了,医院已经救不活我。倒不如,我将自己关起,看看这病毒的真面目吧?你知道吗?没有什么比自己的亲身经历更来得清楚,哈哈哈哈……” 教授干干的苦笑,似乎对自己的病况已经别无办法。 “希望,我得出的资料对你,对小刚甚至我最疼的人都有帮助吧。” 即使知道自己活不下来,仍然想做福他人,教授善良的本质,叫好叶清伦暗生惭愧。 “不过话说回来,小刚那边好像已经查出了病毒源头。真是天大的喜讯﹗……亦因如此,他打算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向外公开……” “什么?﹗”叶清伦彷佛从睡梦之中惊醒起来。 自己花了不少时间在一项没有结果的研究,竟然忽略了蒋文刚的一方已经掌握了重大的秘密。 对了,他们曾经治好了一只白老鼠﹗ 那么,只要向蒋文刚索取有关资料,那自己岂不是有救? 不管了﹗ 偷也好﹗抢也好﹗只要有方法令自己活下来就行了﹗ “……说到底,清伦你是我最疼的学生啊﹗……” 卡嚓﹗ ======= “是你?”蒋文刚看着门外的叶清伦,冷淡的说道。 往日的好兄弟,今天的感情竟冷淡如陌路人。这都是叶清伦自己换取过来的。 “你想怎样?”蒋文刚说道,又回到工作之中。 叶清伦踏步而入,面色依旧的沈起,更是令人感到可怖。他周身散出一种走投无路,什么事情都会干得出的疯狂感觉。蒋文刚单是看了一眼,心底就寒了一截,心中更是猜到叶清伦的目的。 该不会是为了……病毒源吧? “我要你们一切的研究资料。”如机械人的声调。 果不其然。 “你想怎样?” “快点﹗将你们的工作日志交给我﹗”语调开始强硬起来。 “不﹗”蒋文刚站起,怒目而视,道﹕“你这个害人的,休想掌握一切﹗休想抢走我们的成果﹗大哥的成果﹗” 叶清伦紧闭了眼,眼角挤出摺纹,深呼吸强行令自己冷静﹕“我时间不多了。交给我。” “不﹗不﹗不﹗” 蒋文刚刺激他的底线,在抽动他的愤怒神经。 “你何时才会醒觉?你干了很多错事﹗你害死了大哥﹗你害他受感染,你害他失踪﹗” 叶清伦的怒目忽然微微离开蒋文刚的目光,因为只有他自己一个知道李伟文的去向。 “你究竟要害死多少人才会罢休﹗” “别废话﹗拿来﹗”怒目再回到蒋文刚身上。 “闭嘴﹗”蒋文刚大吼一声,道﹕“你滚﹗我知你的目的是什么﹗”他举指着叶清伦,涨红了面的道﹕“你想卖给他们,卖给姚万基﹗然后赚取暴利﹗之后全世界都称你为拟似天花之父。嘿……想名利收?你休想﹗” 叶清伦的怒意再被提升,两手紧紧的握起拳头。 蒋文刚正一面怒气对叶清伦吼着,道﹕“你错了﹗你什么也错了﹗我亦不会让你再错下去﹗” “交给我﹗”叶清伦向他伸出了手,踏出一步,道﹕“把你的工作日志交给我。” “不﹗我不会让你把全人类的生命押在这个赌桌上﹗”蒋文刚道﹕“你欠的就是病毒源头吧?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现在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有权利接受医治,每一个人都可以摆脱疑似天花的折磨﹗数日之后,我就会向世卫组织公开这条药方﹗公开引起是次疫潮的原凶﹗不过在这日之前,我保证你什么亦查不到﹗你这个魔鬼﹗” 终极的挑衅﹗令叶清伦的怒意已盖过一切﹗ “交给我﹗” 叶清伦心中快要被怒火撕开﹗心下一乱,叶清伦像是疯了似的扑向蒋文刚﹗ 抽起衣领,二人发生争执﹗ 混乱之间,石岩上的一切都被他们推撞之下,呯铃啪当地倒在地上﹗ 啪﹗ “呃﹗” 他咽喉低沈的叫着,叶清伦两手已在她颈上紧紧的缠上﹗ “快交给我﹗要不然﹗我会杀死你﹗”叶清伦两手疯了似的,在左右急摇着蒋文刚。蒋文刚两眼亦恍一恍,被摇得头昏脑胀。 只见蒋文刚的脸上已然变成了紫酱之色,两手虽然软弱无力,但是为了生存,他仍奋力的拿开叶清伦的双手。 着了魔的叶清伦,竟然不顾念手足之情,狠心将十多年的好兄弟置于死地? “呃……呃……不谂兄弟情吗?”蒋文刚痛苦的叫喊,他面上虽怒意澎湃,但是叶清伦仍感受到他隐约的流露出伤感。他续道﹕“真的不谂吗?二十年的感情,真的不谂吗?” “闭嘴﹗”叶清伦两手握得更紧﹗然而,心中却起很大的争扎﹗这位如兄弟的朋友,到底该不该杀﹗ 叶清伦知道自己,会有一刻是心软的。 “呃……呃……你舍得杀我……?” “闭嘴啊﹗”叶清伦臂弯忽发劲力,便把蒋文刚向右大力摔开﹗ “嘭﹗”一响﹗他撞向实验桌上。当叶清伦看见桌角上挂着串串血丝时,蒋文刚已然浸入血泊中。 他身体抽搐着,并且渐渐向叶清伦回望,两眼绝望的瞪着叶清伦,道﹕“……名……名利……对你来说……很重要?二十多年的感情啊﹗” 叶清伦将身体压上去,右手已紧紧地握成拳,准备在他的脑门上打出一记﹗ “我……我跟你说……即使你得到我的工作日志……亦没有用……”蒋文刚﹕“……因为……我早就撕了﹗我……我知……我知你会抢走的……呃﹗” “拿出来﹗”不知何时,叶清伦右手竟然抓起了一座显微镜﹗ 老天﹗显微镜重量不轻﹗难道他想狠狠地将蒋文刚的脑袋打成肉酱子? 人到绝望之时,果真会诱发出可怕的人性﹗ 蒋文刚沈低一叫,已再次被叶清伦捏起了颈项,道﹕“放开我……放开我……” “告诉我病毒源是什么?是什么动物?” “什么?叶清伦不……是很……聪明吗?怎么……会问我这个比……你差的人?”蒋文刚抿起嘴角,在嘿嘿声地笑着。满有嘲笑的意味﹗ 第528章 觉醒(16) 可恶﹗ 撞﹗显微镜如实击打蒋文刚额前﹗ “啊﹗” “没有人可以比我优秀﹗”叶清伦心道。 撞﹗显微镜拖带了血丝再撃打一次﹗ “啊﹗”蒋文刚血如泉涌﹗ “只有我﹗才是最优秀﹗”叶清伦心中的魔鬼在道。 蒋文刚已血流披面,神志不清。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了叶清伦的鼻头神经,他张大了眼,对着蒋文刚的额前多来致命的一击﹗ “死吧﹗” 嗖﹗ 右手忽地糊了一下,一股强大的力量就要压在蒋文刚的额前﹗ 当﹗ 忽然一声清脆的金属铮鸣,蒋文刚的眼角看见一座显微镜已敲在地上﹗而嘴角上亦尝到了一点点暖暖的、咸苦的味道,是泪水的味道 滴下又多一点。 滴下再多一点。 他两眼慢慢向上移转,竟然看见叶清伦一面热泪盈眶。 说到底,叶清伦始终有点良心。临崖勒马,似乎良心在最关键的时间呼唤了他。 叶清伦再忍着泪,道﹕“求求你。帮帮我。”他放开了显微镜,半蹲半跪在地上,道﹕“我没有时间了。救我。” 蒋文刚神志渐渐回复,就慌忙地退开身体,依在矮柜喘气,道﹕“我不会……不会管你。你欠大哥真的很多很多……我不会帮你……”他气若游丝,然而当中亦吐出点点恨意。 “我真的没有时间了……我不想死。”叶清伦边说边将纽扣解开,只见本是迷糊中的蒋文刚面色愈来愈铁青。 “你……你受感染了﹗”蒋文刚看见叶清伦胸膛上的痘状疤痕立时惊讶大叫﹗ 然而那些痘状疤痕有部分已经出现了枯死的现象,霎时间令蒋文刚脑中充满了疑问。 “对我受感染了。”叶清伦道﹕“可是……我的身体能暂时抑制疑似天花。” “不是吧?” “负b血型的人就有这种特性。”叶清伦道﹕“再加上我注射了b种疫苗,令病情得到控制。” “b种疫苗?”蒋文刚面色更加铁青,道﹕“俊彦提过,b种疫苗是极度危险的药物啊﹗你竟然注射了b种疫苗?” 听见此处,叶清伦不禁回想起被刘裕昌骗入局中成为白老鼠,心中怒意大盛﹗连用头颅敲打身边的矮柜﹗ 呯﹗ 呯﹗ 呯﹗ “就是这样﹗我被刘裕昌完完全全地利用﹗” 呯﹗ 呯﹗ 呯﹗ 头已流出了血。 “b种疫苗只有百分之一的人才没有出现排斥。可是,就需要不定时注射﹗才可以完全地令疑似天花停止繁殖﹗” 嘭﹗ 他一拳打在矮柜,凹了半寸来。面上亦混合了血和泪水,道﹕“现在我就好像吸食了毒品﹗我很辛苦﹗只有……只有消灭了疑似天花,我才有生存希望﹗” 他的情绪更加激动,哭声混杂了对刘裕昌的咒骂。 “原来如此。”蒋文刚平淡地道,缓缓地立起身来。 “阿刚﹗只有你才可以救我﹗算是乞求你吧﹗将你们所知的一切,都告诉我好吗?我不想死啊﹗”一向意气风发的叶清伦,亦放下一生之中他最重视的尊严,竟然如狗一样地摇尾乞怜。 “活该﹗” 叶清伦忽然之间哑了口来。 只见蒋文刚抹一抹脸上的血,道﹕“你活该﹗一切都是报应。” “刚﹗我跟你是二十多年的朋友啊﹗” “别废话﹗你连大哥都害了,竟然在意那短短的二十年?”蒋文刚带有怒意地冷嘲热讽。 “一切都是你自己换来的。教授会原谅你,不代表我们都会原谅你。”蒋文刚步伐恍恍,走到门前,回头一望。 “你这个只会利用人的家伙。一次又一次出卖我们的信任﹗教授对你的信任﹗”说到教授,蒋文刚两眼都泛了泪光。叶清伦亦不敢多望他一眼。 “我不会救你。你自己想办法吧﹗”说罢了,蒋文刚想就此离去之时,竟然顿一顿,再回头,道﹕“老实说,我掌握的秘密不是太多。知道更多的就只有大哥和俊彦。” 说到底,蒋文刚始终都不忍心。可能真的顾念到二人是二十多年的朋友,再加上刚刚在关键的时候,叶清伦放开杀死自己的机会,知道叶清伦总算有点良心,还是留他一条生路。 “你找俊彦吧。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好医生。绝不像你一样只为自己的利益,俊彦对每一个病人都一视同仁。即使你是一个魔鬼,他一定会救你。”蒋文刚流下了热泪,道﹕“从今以后,咱们绝不拖欠﹗” 离去。只有叶清伦一人。蒋文刚最后一句话在他脑中徘徊着。 “前半生所追求的,到头来我又得到了什么?” 夜里。 黑风呜呜大作。 在黑夜之下,加上近来传得极之强盛的患者吞食活人的传闻,令其中一个最多疑似天花患者的地方——浸会医院更见得阴森可怖﹗ 叶清伦想得心中发毛,总有一天,那些人食人事件会一发不可收拾的爆发出来﹗ “刘俊彦跟他老爸闹翻了。希望,他仍然在浸会医院中吧﹗”他暗暗一道,就起行步入医院。 医院大堂甚至大堂外的园子亦堆满了群众,有求诊的伤者和病人,同时亦有示威的群众跟采访记者。 眼前根本就水泄不通,叶清伦只好绕到秘道直接进入医院内部。 地下停车场。 八月该是盛夏,可是当叶清伦步入地下停车场的一刻,竟然渐渐的感到有点寒意。多半是停车场昏黄又闪烁不定的灯光,营造出阴然可怖的气氛,因而产生了阴寒的心理错觉。 因此,令叶清伦每行一步都小心翼翼,慌张的东张西望。 他只听见幽静的环境,令他的脚步声扬起了重大的回响﹗ 咯﹗ 咯﹗ 咯﹗ 咯﹗……哒…… “?” 奇怪,自己的沈实的脚步声之后出现了另一个拖着鞋子的声音? 听错吧? 叶清伦狐疑的张望了四周,停车场除了他已再无别个。 不﹗赶快的走﹗彭振字心中一想,就提起更快的步伐。 咯﹗咯﹗ 咯﹗咯﹗ 咯﹗咯﹗ 咯﹗咯﹗……哒…………哒…… “﹗” 不会再听错﹗ 确是有多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脚步声﹗ 停车场中除他以外,仍然有其他﹗ 叶清伦心中慌了﹗ 起初会不会是有人在跟踪他。然而,他多想了一会,现在湾区的疫情已经不受控制,会不会是……不知道自己已染病而四处出走的疑似天花患者? 他心中更寒了﹗ 他再想起那个人食人的传闻﹗患者到了病症后期会撕食活人﹗ 最令他惧怕的他否定人食人的传闻﹗而是事实﹗因为他亲眼看见﹗ 医院……医院是最多患者的地方﹗ 换句话说,他身在虎穴之中﹗ ……哒…………哒…… ……哒…………哒…… 不好﹗ 声音愈来愈近了﹗ 此时,叶清伦的双脚竟然不灵光﹗想奔跑亦发不出力来﹗全因他的腿在震。 赶快的走吧﹗ 咯﹗咯﹗咯﹗咯﹗ 咯﹗咯﹗咯﹗咯﹗ “﹗” 他忽然止步了﹗ 是眼下的嫣红血迹令吓得他不敢再多行一步﹗ 地上有一摊二摊的血迹。仍然湿漉漉的,更散发出温暖又腥臊的味道。地上的血,是新鲜流出来﹗ 叶清伦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眼中亦看见的柱子、车子之上被打上了许多血掌印﹗ 血掌印仍然湿漉漉的﹗在向下流出血液﹗构成一条条血痕,就像大树上的气根一样﹗ 发生了什么事? “嗄﹗” 粗重的呼吸声﹗ 叶清伦在张望﹗是谁在呼吸?﹗ “嗄……啊……啊……” 一段濒死的呼叫﹗ 此时,叶清伦的眼角忽然糊了一下﹗ “啊﹗”他大声惊叫﹗ 一个血淋淋的身影就扑到他身上﹗ “啊﹗啊﹗啊﹗”被恐惧扭曲了思绪的叶清伦只会放声大叫﹗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那个血人紧紧的抓起叶清伦的双肩,头亦慢慢的向他的颈上移去﹗ “他要咬我的颈子啊﹗他要咬我的颈子啊﹗他要咬我的颈子啊﹗”已道不出完整句子的他,心中只会如此的吼着﹗ 第529章 觉醒(17) 不好﹗血人的嘴已经在颈动脉之上﹗颈上的皮肤立时鸡皮疙瘩﹗每一寸肌肤在震动﹗ “救……救……我。” “哦?” 血人忽然虚弱地说。 他会说话? 叶清伦立时推他一下,只见一张血流披面的脸,然而,叶清伦已经下意识地大呼的道﹕“刘俊彦?﹗” “你是刘俊彦?﹗” 刘俊彦的白袍子都已经染成血红之色,然而腹上有三点圆点是最湿润,而且边子更是黑色的,当中正散有少少火药味。 他中枪了? “我……我……支撑不了……希望……希望……你是最后……最后一个……可信的人……” 他动一动了身,在袍子中不知在找什么来。 “为了……为了世界……不……不可以……让姚万基……得逞……” 他倒下。 叶清伦手中已经不知握了些什么。 ========= 回到大宅。 这个原本住了三个人,可以活得很热闹的地方。现在只有叶清伦一人,大宅徘徊了他的脚步声,空洞的回音,听上去更令人感到孤冷。 饭厅上的大桌,叶清伦跟教授每一晚都会很期待梦瑶炒的小菜。 客厅的沙发,是叶清伦跟梦瑶最喜欢偎依谈情的地方。此刻叶清伦仍然记得,他对梦瑶说过的甜言蜜语,往往令坐在一旁的教授看得“眼冤”。 沙发后的钢琴,琴弦之间仍然流露出教授弹出动人的乐章。 然而,一切已经是过去。留下的,只是叶清伦的点点回忆。 三个人的生活,明明可以很快乐﹗这间大屋亦曾经拥有过热闹的岁月。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却不能如从前一样? 教授你在哪里? 梦瑶你在哪里? 走了。 蒋文刚也是。 李伟文也是。 孤独再次缠绕着他。 “我一直所追求的,到最后我得到了些什么”他不断的喃喃自语,脑中就不断地回想过去的日子。 悲喜交杂。 为什么会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他对着落地玻璃窗,恨恨地道﹕“” 看上去,他就像疯了的自然自信。然而,在他的眼中,那个玻璃窗的倒影却是一直以来迫使他做尽坏事、伤害身边人、良心败坏的自己﹗ 那个良心败坏的自己在开怀的大笑。 “都是你害的﹗”叶清伦心中更一气﹗ 嘭﹗ 落地玻璃窗忽然破开﹗散落的碎片背后,看见叶清伦仍然保持投掷的姿势﹗ 同时间,怀中的电话亦震动起来。 他取起,知道来了一段口讯。 哔﹗ 梦瑶的口音传到他的耳中。 “呃。叶清伦,这几天我想好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一下,一会儿我想……想到你家收拾我自己的个人物品。我们……短时间内不要见面好吗?” 叶清伦身体软了一下,叹气。 “还有一件事。关于昨天想跟你说的我们三个人的将来。其实……是关于你儿子的事……我们的宝宝……” “我儿子?﹗﹗” “呃……对。……我怀孕了……。不过……今天……今天……我……” “已经将宝宝打掉。” 已经将宝宝打掉。 已经将宝宝打掉。 已经将宝宝打掉。 已经将宝宝打掉………打掉……打掉……打掉…… “啊﹗﹗﹗﹗﹗” “不要﹗不要﹗﹗不要啊﹗﹗﹗” “呜啊﹗﹗﹗” 嘭﹗ 电话被掟在墙上化成了一片片碎片﹗ 嘭﹗ 呯﹗ 啪﹗ 叶清伦精神失常了﹗ 精神被残酷的事实狠狠地弄得崩溃﹗将屋中的一切可以破坏的都通通撕毁﹗踢毁﹗打毁﹗摧毁﹗ 他边叫边哭﹗心脏像是被狠狠的撕裂﹗手亦被玻璃割得血流如泉﹗ 此时,他终于醒觉。 “一切都要完结。” “我什么都没有得到。” “我甚至失去了所有。” “即使我攀上了事业的高峰,于这个时势已经没有用处。” “我需要你啊﹗梦瑶。” 对着一地破碎的玻璃,他喃喃的道。 卡嚓。 门柄被扭动,再缓缓的打开。 门外立了个熟悉的人影——梦瑶。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我不会再让你离开。” “梦瑶,你一定要生存。” 一切都会完结。 湾区各区医院已经不能再容纳更多的伤者,药物已经不支供应,医护人员已超过了长达四十八小时的连续工作。 简单一点,湾区的医疗系统已经崩溃。 纸始终亦包不住火,人食人的传闻在湾区甚至世界上任何一个被瘟疫肆虐的地区都愈传愈真﹗愈炒愈热﹗ 终于,湾区尖沙嘴的重庆大厦爆发了最严重的暴力事件,然而,在官方口中却是所谓的“种族冲突”。 在报章报道之下,警方最终虽然成功平息冲突,可是现场却未解封。甚至乎将封锁范围扩大,将整个尖沙嘴封锁起来﹗ 不寻常的事件﹗ 当天晚上,尖沙嘴传出阵阵有如地狱冤魂的吼声呼叫,接着就是连声枪炮大象﹗ 纸包不住火。 有一天,瘟疫背后那个更大、更恐怖的危机将会爆发﹗ 不会是很远的未来。 就在今天﹗ ======= 八月二十六日。 “要来的始终要来。”叶清伦喃喃自语。 他于大学的工作室,黑黑暗暗,浮沉了酸臭的味道。 在这里,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准备了将一切完结。 他心中,就只有这个目标。 他瞧了一瞧握在手中的试管,而试管盛有了绿色的液体。 叶清伦举起试管,微微的光线穿透了绿色液体幻化成一撮绿光,投在他的眼上,道﹕“姚万基,你跟我很像。下场亦跟我一样……” “一无所有﹗” 约定的时间到了。 他将那个盛有绿色液体的试管小心翼翼地放入手提式冷藏箱中。 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今天,要完成一切。 ===== 大学地下停车场。 四周没有停泊的车辆,就只有一辆黑色房车停泊在路中心。 只见叶清伦渐渐地步向黑色房车。 而黑色房车前立了四个穿黑西装的魁梧汉子。叶清伦看上去,忽感到在西装包裹之下的躯体,是久经锻链的身体,隐藏了百多样杀人的法子。无他的,他们是的身份是保镖,而坐在黑色房车中的是商界中的重要人物,需要严密的保护。那就是——姚万基。 叶清伦距离黑色房车两米之远时,最高大的汉子就上前。本是身型高大的叶清伦,现下跟汉子比上去,竟然还矮出半个头来。 只见叶清伦似乎被这名大汉的沉默表情影响了,面色有点铁青,缓缓地提起手提冷藏箱。 “你们老板想要的东西。” 汉子一手接过,就回到黑色房车旁,将手提冷藏箱交到黑房车中的人。 叶清伦隐约看见车中的两人,其中身材略胖的男人就是姚万基,二人在悄悄地交接耳,良久,高大汉子道﹕“老板说,你可以离开。明天,你会收到一笔可观的酬金。” 叶清伦面上没有多大的表情,就转身离开。 然而,在他才行不够数步,他就听见背后有人在窃窃私语。他心下就一惊,同时亦感到一股不安的气氛从后向他袭来﹗ 叶清伦估计的事情要发生﹗ 卡嚓﹗ 卡嚓﹗ 卡嚓﹗ 卡嚓﹗ 四声不寻常的声响。 叶清伦心房似乎要停顿﹗他从墙角上的反射镜上看见,那个四名大汉竟然从怀上掏出黑色的管子﹗ 他虽看不清是什么,然而本能之下他已经往前翻滚﹗ 呯﹗ 呯﹗ 呯﹗ 呯﹗ 四声大响﹗ 四根黑管子吐出火焰﹗ 那是手枪﹗ 姚万基要杀人灭口﹗ 他要独享一切﹗ 刘俊彦死前警告过叶清伦的﹗ “你不会得罪﹗你要失去一切﹗” 幸而,叶清伦心早有戒备,本能之下,他逃得远远,不自觉地返回大学去﹗ 然而,那四名汉子竟死追不放﹗誓要杀死叶清伦﹗ “一切都要完结﹗一切都要完结﹗” 他口中暗道,就返回研究所。 研究所对外来者而言犹如八阵图,叶清伦悄悄地藏在其中,相信一时之间那四名汉子都找不到他出来﹗ 第530章 觉醒(18) “分头找﹗”其中一人道。 叶清伦在暗角中窥见,他们的手枪已安上了灭声器,然后分头四散﹗ 他的脑子乱了,该怎走才对? 此时,他想起死去的刘俊彦,心中始才知道自己现下该要怎样做。 “向世界公开一切﹗” “一切就要在今天完结﹗” 浸会医院刘俊彦的工作室,隐藏了他的研究秘密,解救世界的关键﹗ 他动身,就要往浸会医院去﹗ 然而,他一走出暗角﹗ 嗖﹗ 一股螺旋形的灼热气压迫力迎他面门而来﹗ “啊﹗”面庞一痛﹗子弹似乎恰好地擦过﹗ 叶清伦按起痛处,思绪未平服,就看见眼前如死神的汉子竟然想多放一枪﹗ 嗖﹗ 嗖﹗ 嗖﹗ 叶清伦一翻一滚,惊险的避开﹗ “干你娘﹗” 叶清伦又逃了﹗他按着本能的反应地逃走,但是就不知道自已经逃到那里去﹗ 呯﹗ 门被大力关上﹗ 他逃到哪里去?一间研室? “呜……呜……啊……” “嗄……” 此时,他竟然听见怨魂的哭叫﹗ “胡……胡……嗄﹗” “吠……吠……” 还有兽吼﹗ 叶清伦张大了眼,心中就清澈了﹗ 这里是自己的实验室﹗ 那个关押了食人魔物的地方﹗ 活尸人﹗活尸犬﹗跟自己同在一室﹗ 叶清伦张眼被关在笼中的它们,心中就怕了﹗ 他要离开﹗ 然而,门外…… “可恶﹗他逃到哪里?” 卡嚓﹗更换子弹的声音﹗ “在房间吧?” “逐一搜吧﹗” “好﹗一看见有人的,就向他们提供那浑蛋在那里。然后,将一切杀光烧光﹗” “行动吧﹗” 接下就是连绵的脚步声、推门声、尖叫、枪声﹗ 叶清伦怒极了的一拳打在墙上,道﹕“因为我自己一人错,竟然害死了更多更多的人﹗” 可是他心中更是没有法子。他的对方,是另一扇门、另一个出口,心中就催着他赶快逃命﹗ 叶清伦向另一扇门逃走。 忽然﹗ 他眼角瞧到了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嘭﹗” 将他的身体紧紧地压下去﹗ 突如其来的一击,吓得叶清伦大声呼叫﹗而且,两眼更是瞧不见是什么,只知道一张巨大的身体已将他压下去﹗ “放……放开我……”叶清伦怕得身体都震了。 只因,在他眼中那个压住他的是一个怪人,他从来未见过。 光着身体、光着了头的、没有眉毛的男人。 很可怕﹗ 是哪里来?为什么会在天花板中?是有预谋地等待叶清伦么? “将……刘俊彦交给你的……拿出来……”男人沙着了嗓子,道。 只见叶清伦的面色铁青了,而且表情更是愈来愈惊讶。 “声音很熟。”他心道。 “快。……没有时间……快交给我……”男人急急的道﹕“潘小莉……快支持不了﹗” 潘小莉? “大哥﹗”叶清伦如梦初醒的大吼﹗ 是李伟文? 那个怪男人是李伟文? 在叶清伦眼中的男人的外相,跟自小便一起长大的李伟文有很大的分别﹗ 要不是他的声音,再提到潘小莉,叶清伦根本就认不出来﹗ 他的外相极之怪异,根本……根本跟从前是判若两人﹗ 为什么? 为什么李伟文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在“那个”地方吗? 老天﹗ 叶清伦一时间就搞不清,此时,他已被李伟文抓起了衣领。 “快﹗我没有……没有……时间啊﹗” 将叶清伦大力摔在地上﹗ 叶清伦心中乱了,只是说﹕“他交给我的东西。……已经……收藏在很安全的地方……” “那里……”声音变调了﹕“在蒋文刚么?” 叶清伦抖了一抖,快要说出“那东西”下落之时…… 一声撞门声﹗ 紧接着…… 嗖﹗ 一股血腥呛入叶清伦的鼻中﹗面上被血溅得红红的﹗ “啊﹗﹗﹗﹗” 李伟文抑天大叫﹗他胸上多了个血洞子﹗ 叶清伦混乱之间,就看见李伟文身后的大门已被追杀四人组中的甚中一人推开﹗ 嗖﹗ 嗖﹗ 嗖﹗ 嗖﹗ 子弹胡乱的四射﹗ 其中三发打中李伟文﹗血又溅在叶清伦脸上﹗ 李伟文立时软了身体,让叶清伦脱开﹗ “大哥﹗” 叶清伦大叫大喊,李伟文反了眼的抽搐身体﹗ 他想背起李伟文,然而那个追杀他的汉子快要再发十多枪冷枪﹗ 叶清伦扭起了表情,往另一扇门跑去﹗ 只知道,身边竟是刮起了阵阵的螺旋型的热旋风。眼中更似乎看见更数十发子弹在他身体周遭穿来插去﹗ 呯﹗ 落在墙上﹗ 呯﹗ 落在天花板上﹗ 呯﹗ 落在……?什么?不好了﹗叶清伦心中大惊叫喊﹗ 因为…… 激飞的子弹刚刚落在电子总制上﹗ 那是……控制关押活尸人、活尸犬的笼子的总制﹗ 换句话说…… 笼子会失灵。 刷﹗ 刷﹗ 刷﹗ 刷﹗ 笼子全开﹗ 活尸人﹗活尸犬﹗从地狱中释放﹗ “老天﹗这是什么?” “怪……怪物﹗……啊﹗﹗” 一声惨叫﹗接来了就是闪烁的火光跟枪响﹗ 叶清伦害怕地不敢回头,往外面跑去﹗ 跑啊跑﹗ 跑啊跑﹗ 跑啊跑﹗ 他在一个暗角藏了起来﹗ 喘着气,抱起头。 “糟……糟了﹗它们都放了出来﹗这……这……次……不好了﹗” 他见识过活尸人的恐怖,要是在被他们跑到外间的话,会引起史无前例的恐慌﹗ 这个烂摊子,真的被他自己搞得愈来愈复杂﹗ “绝不可以是被它们跑出去。” 叶清伦暗暗想着,该有法子的令活尸人被封死在这里。 此时,他看见墙上有一段警告﹕小心生化物品泄溜。 “有法子了﹗” 他立时再次动身,沿起旧路奔去。 “我不容许再有任何人因为我的过失,而无辜的死去﹗” “大哥﹗阿刚﹗教授﹗梦瑶﹗对不起﹗” “我要将自己关死,让我跟那些怪物一起死掉吧﹗” 经过,刚刚的研究室。 “大哥。希望大哥没有死吧。”他放慢了脚步,悄悄地向内窥看。 只见一地碎玻璃,跟十分狼藉的大血摊。 可是…… 李伟文呢? “大哥呢?” 竟然,什么亦没有了﹗ 李伟文明明身中了多枪,竟然没有死去? 彭振字心中更是又惊又喜。 此时,他周遭的空气亦改变了。 四周浮沈了杀戮的气氛,撕心的叫喊不断﹗ 事情弄得很糟了﹗ “快﹗再拖下去,活尸人就会冲出去了﹗” 他不多思索李伟文的去向,再继续的向前走。 沿途之中,他彷佛自己象是来了屠房一样。忽然之间,地上血迹斑斑。 同时间,他听见一段很凄厉的叫声﹗ “啊﹗” 很熟呢? “不……不要……﹗” 真的很熟的声音。 叶清伦沿叫声的走 “滚……滚啊﹗你……你……不要过……来……啊﹗啊﹗﹗” 叶清伦心中寒了,他从未听见如此凄厉的惨叫﹗ 叫声简直就超出了人类声音的极限﹗ “呜……啊﹗停……停……﹗” 严重的扭曲﹗变调﹗单是一听,叶清伦的喉头都发痛﹗ 究竟是谁叫得如此惨烈? 他一定在面前一件非常非常非常……恐怖的事﹗天,连文字都不够去形容。 只见叶清伦沿着声音跟去,时他脚上踩到了湿漉漉的感觉。 他一看,地上竟然是长长的血路﹗ 跟上去,胆战心惊地跟上去。耳中的惨叫愈来愈大声,而且呼叫者已经近乎精神崩溃的地步﹗ 血路拐入到一间研究室﹗ “啊﹗﹗﹗﹗﹗﹗”极之惨烈的呼叫﹗忽然消失在空气之中﹗ “吼﹗﹗﹗﹗﹗﹗”紧接的有如闷雷、暗藏愤怒的兽吼﹗ 叶清伦悄悄偷看…… “呜啊﹗﹗﹗”他自己亦忍不住了大声呼叫﹗ 他看见了﹗ 看见了﹗ 地上一有一张脱下了的人皮 血淋淋的,仍然带有余温。 第531章 觉醒(19) 人皮之上,立下了一个……人? 不﹗ 是怪物﹗ 一只刚刚脱了皮的怪物﹗ 全身在渗出血液﹗ 肌肉仍然在膨胀﹗ 是每一寸﹗每一平方都在膨胀啊﹗ 身体而是渐渐地膨胀成一个巨人﹗ 而地上……卧了一个很熟悉的人。 是叶清伦小时候的好朋友——蒋文刚啊﹗﹗ 天啊﹗ 蒋文刚一定是亲眼看见这个男人脱皮已成怪物的过程﹗ 皮肉分裂﹗ 啪滋啪滋,一小寸一小寸地将皮肉分裂﹗ 任谁看见都会精神崩溃﹗ 任谁看见都会实时昏死﹗ 任谁看见都会成为疯子﹗ 太可怕了﹗ 叶清伦心脏快要停了﹗ 他知道前眼的怪物比一般的活尸人凶狠、恐怖得多﹗ 然而,怪物此时好像听不见叶清伦的呼叫,竟然走进蒋文刚身边﹗ 将他抱起。 再放入大储物柜中? 难以令人理解的动作﹗ 但是叶清伦已经不再多想﹗他一定要将整个生化学部封锁起来﹗ 要不然,外间就会……世界末日﹗人食人的恐慌即将降临﹗ 啪﹗ 叶清伦紧紧地将门关上﹗ 此时,他的鼻头中充满了刺鼻、麻痒的感觉、阿么呢啊的恶臭。 对。 他到了。 麻醉气体研究室。 麻醉气体是极度危险的化学品。一旦泄漏,生化学部的危险生化系统就会自动启动。 换句话说,就是将生化学部封锁﹗ “一切,就在今天完结﹗” 叶清伦两手在计算机键盘上起舞﹗ 哔﹗ 电子冷藏柜自动开动,推出一个瓶子。 麻醉气体。 叶清伦一手接过,举起。 “完结。一切在这里完结﹗” 叶清伦两眼一张﹗心中涌来了一股气,就要将麻醉气体摔在地上﹗ 忽然﹗ 呯﹗ 巨响令叶清伦的动作在空中止住了﹗ 他一回头,身后的门被一股巨力强行推开﹗ 门外立了个红色的巨人﹗是那个怪物啊﹗ 叶清伦来不及了反应,怪物身形糊了一下,似乎往叶清伦扑去﹗ “啊﹗”叶清伦身体一巨力一冲,手中的麻醉气体瓶就在空中打转。 他亦向前坠落。 碰﹗ 在他脑中一响﹗足足迟了半秒,他才感到左额的剧痛,左眼角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噗﹗ 他倒下了﹗ 呯﹗ 刚好,那个麻醉气体瓶亦在地上如花一开的绽开,溢出令人昏厥的气味。 叶清伦两眼糊了。耳都听不见了。额上的痛楚亦消失…… 他,闭眼。 警报声在耳中作响…… 哔…… 哔…… 哔…… 哔。 哔。 哔。 哔。 这是什么声音? 哔。 哔。 哔。 是警报? 哔。 哔。 哔。 不﹗好像是……催生机器的声音。 哔。 哔。 哔。 叶清伦眼前尽是黑暗呢﹗ 哔。 哔。 哔。 叶清伦两眼一张﹗白色的强光刺入他眼中﹗ 啊﹗ 很痛﹗ 真的很痛﹗ 光太强,他什么亦看不见。然而,光线却相当之温暖,感觉就好像……在天堂。 天堂? 叶清伦死了么? 啊? 眼中好似有一个黑影在走近。 是一个男人的身形。 他……向叶清伦靠来,对着叶清伦的身体东望望西望望。 在他的头掩了一大片强光之时,叶清伦两眼才可以稍作休息。影像亦渐渐地对焦。 是一个老男人。 满头白发的男人。 “你终于都醒了。叶清伦。”老而沙哑的声音。 眼睛所见的一切都渐渐清晰。 叶清伦仍记不起那个老男人是谁,可是他的嘴却比他脑袋更快地说出一句令他十分震惊的说话。 “刘裕昌。” 刘裕昌? “刘裕昌。” 刘裕昌? 心下忽然怒气攻心﹗ 咚﹗ 啪﹗ “啊唷﹗” 叶清伦竟不自觉地在他的脸上狠狠地印上一拳﹗ 他倒在地上,按着红肿的痛处苦笑地道﹕“久久不见,用不着动粗吧?” 叶清伦怒意难消,本想起身下床再多揍数拳。然而过了半秒,他身体僵硬了。脑中彷佛充满了很多讯息。由小时候的事到丧花昏迷前的事,他都历历在目。 眼下这个浑蛋对他所做的事,他忽地记得一清二楚,难怪他如此怒气难消。 那即是说……他恢复了记忆?﹗ 叶清伦本想多揍他数拳,然而头脑仍然昏昏晕晕,于他半撑身体,坐在床边,一双怒目死盯刘裕昌不放。 与此同时,他亦感觉到身体上有五处地方仍然剧痛无比。 虽然,他恢复了记忆。 可是有些地方他……仍然记不起。 刘俊彦死前,交给他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交给姚万基的绿色液体又是什么呢? 最后…… 叶清伦记得已不似人形的大哥……呃……李伟文突然出现在他的研究室中,为什么? 他明明身中了四枪,可是最后却不见了。又为什么呢? 唯一令叶清伦舒一口气的是,原来蒋文刚不是因为被他打成傻子。而是……被那只会脱皮的怪物所吓傻。 对了,还有那只怪物……就是大混球吧?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大学中呢? 同时间,他心中的愧意亦大作。 过去的他,原来是一个坏得如此彻底的人。 令很多原本很爱他的人,都被他彻底伤害。 教授、阿刚、大哥……梦瑶。 梦瑶…… 多谢你现在选择留下来。 你一定要生存下去。 刚醒来不久,叶清伦渐感寒冷。冰冷的冷气直接吹在他赤裸的上身。 此时,发现他的上身彷佛如木乃伊一样,被缠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绷带。雪白的绷带之上,有五处大少不一的棕色圆点,枪伤的位置。 现下的伤口虽然已止了血,但是他依然感到火热一样的灼痛,鼻子更似乎仍嗅到刺鼻的硝烟,在伤口中渗出来。 “小子,你当真走运。”刘裕昌不知何时站起身体,将衣服向叶清伦递来﹕“身中五枪后竟然可以生存下来。” “你救了我么?”叶清伦接过了衣服,穿上,答道。 “我身边还有别的人么?”刘裕昌笑笑。 的确,整间医院之中就只有他一人。 此时,叶清伦不太想直视着他,恐怕自己会再按不了怒意,在他身上狠狠地揍多数下。然而,叶清伦却很想知道他是如何救活叶清伦,于是问道﹕“你是怎样找到我的?” “你自己找上来。” “什么?”我大惑不解。 叶清伦脑中回想,昏迷前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自己在一扇木门前举手求救。 之后两眼一黑,紧接的就彷佛是时光倒流,回望自己的记忆。 此时,刘裕昌又道﹕“由丧化事件爆发开始,我一直在医院的秘密地方中。不知过了多少天,直至我听见了枪声,我想大概是搜索队吧。于是我就冒险走出外间。那时,就刚好看见你倒卧在通往密室的门前。” 就是叶清伦最后看见的木门吧。 “嘿……本是以为得救,可惜原来是你。嘿……大概是冥冥中的主宰,你拼死之时亦要找上来。多半是向我来讨债吧。”刘裕昌从外套内袋中取出烧剩四分之一的雪茄,燃点,道﹕“嘿,我欠你太多了。老子的命留到今天,随便取吧﹗” 此刻叶清伦注视他,见他的面容憔悴,跟丧花前——记忆中所见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刘裕昌有很大的分别。活脱脱是另一个人,一个遇上了重大失败的人。 究竟,此短短的丧花期间发生了什么关键事件,令刘裕昌有如此的转变? 忽然间,叶清伦对他的故事颇有兴趣。 “不。我再揍你、再杀你已经毫无意思。现在,我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穿了外衣,又道﹕“你是整件事件的始作俑者,如果当初你将一切的实况告知世卫组织,我想事件不会如此的糟糕。所以,将你所知的一切都告诉我吧﹗事至今天,再多作隐瞒已经没有意思。” “好吧。”刘裕昌深吸了一口雪茄,老态于脸上浮现,沙着声地道﹕“俊彦说得对,我们没有能力去胜过大自然,那更何况去控制它。” 叶清伦狐疑的望着他,见他的神色虽憔悴,然而眉宇之间亦保留了昔日的王者霸气,可是哀伤的神情惭地将一切占据。 第532章 觉醒(20) “一切都是人类去侵犯大自然的结果。我们太得寸进尺了,大自然孕育了人类,人类……嘿,我们却破坏大自然,侵犯大自然。结果,大自然开始报复,好好地教训人类。” 叶清伦被他弄得头大,什么大自然、甚报复。似乎在跟叶清伦绕圈子。 “嘿,被我说得头大了吧?很简单的,这次丧花事件是我们……人类自找的麻烦。俊彦警告过,这个病毒很古老,很猛﹗很毒﹗不受控制﹗它在人类世界中出现,人类就注定要面临一次毁灭性大灾难﹗”他呆视吐在空中的烟圈,道﹕“你记得超级带菌者么?” 超级带菌者…… 超级带菌者…… 对﹗就是一个叫陈彼得的男人﹗ “那个二零零三年的摄影队雨林失踪事件中的生还者?” “对,那么你现下该了解事情的始末吧﹗” 陈彼得,记起这个人,叶清伦的记忆再次被连根拔起﹗ 他是雨林失踪事件中的生还者,而且更具有特别的体质——身体有一种抗体可以阻止拟似天花在身体中繁殖。因此他就被起了一个代称——超级带菌者。 按道理来说,他可能在雨林失踪事件后就感染了拟似天花,那么……拟似天花就是来自雨林的致命病毒?﹗ “陈彼得在雨林事件之后感染了拟似天花?可是,雨林事件是发生在二零零三年,距离本年的丧花事件相差了三年呢?”叶清伦锁上了眉头,道﹕“此三年当中,他大有机会从其他途径感染拟似天花呢﹗大概……跟雨林事件扯不上关系吧?” “已经否定了其他可能性。”刘裕昌﹕“跟据本年的陈彼得病历,拟似天花在他身上潜伏了三年之久。” “什么?”叶清伦惊讶的道﹕“那即是说他早在二零零三年感染了拟似天花﹗亦即是说……拟似天花就是来自雨林的致命病毒?﹗” “这是唯一可以解释的结论。” 听罢,叶清伦又提出一个可能性的结论﹕“因此就在此三年的潜伏期间,陈彼得就将病毒散播开去?﹗引发今时今日的丧花事件?﹗” 雨林是病毒来源﹗陈彼得是散播病毒的元凶﹗事实的真相彷佛就放在叶清伦眼前,血液亦因此而沸腾起来﹗然而,刘裕昌却没有多大的表情,只见他似笑非笑地摇头,令叶清伦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 此时,他接道﹕“我当初亦有这个假设。不过原来是错的。” “什么?﹗” “陈彼得的身体虽然仍带有病毒,可是他的病毒却改变了原有的传染方式。” “那即是什么?” “照普通的患者来看,病毒原有的传染方式就是体液的接触,例如接触患者的尿液、唾液及血液,感染率是高达一百巴仙。最常见的就是唾液接触,一级噬咬,唾液中上亿的疑似天花就植根在被咬者的身上。”刘裕昌专家的口吻道﹕“然而陈彼得的疑似天花无疑是因为他的特别体质而产生变种,他的疑似天花只会血液跟血液的交换才会令人感染。打个比方,如果他在潜伏期间捐血,而他的血液最终被其他人用上的话,那人就会感染。” 他连串炮发的将疑似天花的特性说出来,一时之间叶清伦被弄得头大。刘裕昌续道﹕“可是……陈彼得并没有任何捐血的纪录。” “那即是说,他不是散播病毒的原凶?” “对。再者丧化事件遍及全球,据了解此三年内他大部分时间都在m国。”刘裕昌﹕“因此绝对可以否定是了他游走各国时将病毒散播这个因素。” 事情再次被蒙上了神秘色彩,那是什么原因,令全世界都爆发了丧花事件呢? “老实说,我所掌握的不是最完全情报。”他顿一顿又道﹕“我只是清楚了解超级带菌者(陈彼得)的体质及知道疑似天花的变体而已,因此我却不清楚最终、最根本的爆发主因。” “疑似天花的变体?” 叶清伦第一次听见这个名词,然而,他却没有感到惊讶,彷佛早就了解似的。 “到现时为止,一共有四个变体。”他拉了四根手指道﹕“一,就是本体,亦即令人类丧化成活尸人的病毒原型。二,就是超级带菌者身上,只会透过血液交换才会感染的变体。三,令患者暴化成巨大怪物的变体。”说到此处,他忽地停顿了,面色亦变得铁青起来……。 令患者暴化成巨大怪物的变体…… 难不成就是……那个变种大混球?﹗ “我跟他交过手。”叶清伦下意识地说道﹕“那个巨大的变种怪物。” “他是万中无一,只有他这一种患者才会变成这种可怕的生物。”他不安地吸啜雪茄,想暖暖身,可是他似乎忘记了愈是抽烟,身体就愈是散失更多的热量。此时,他震起语调续道﹕“他身上的变种疑似天花令他拥有不死之身。跟他交手,只是自找坟墓而已。”说罢,他打了个哆嗦。 “不死之身?指的是……”叶清伦喃喃自语,脑中亦渐渐得到了些头绪。因为他记得刘裕昌说过,疑似天花有强化宿主身体的特性,难不成就是这个原因? “只怪我们生于大自然之中,永远走不出大自然的定律。那个变种怪物的出现,就是我们干扰大自然定律之下得出的恶果。” 他说得有点玄妙,使叶清伦摸不着头脑。 “大自然一切的万物都有“生存”“繁殖”这两个本能,疑似天花亦都如是。”他顿一顿,又道﹕“变种怪物的出现就是疑似天花争取“生存”的结果。” 叶清伦开始明白他的意思,道﹕“这跟疑似天花有强化宿主身体的特性有关?” “嗯﹗”他点头﹕“你还记得一般患者接种第三次b种疫苗后,就会死亡一事吗?原因b种疫苗根本就跟毒药没有分别,它会直接将宿主杀死。” 说起来,叶清伦忽地愤怒了。这个混球居然将b种疫苗注入他的身体中﹗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他没有因此而死亡呢? “宿主一死,疑似天花就会一并死亡,这是大自然的规律。然而,大自然的规律却容许物种可以透过“突变”的方式,去为自己争取“生存”的权利。”此时,他又吸一口烟﹕“疑似天花的变种,将原本强化宿主身体这个特性培大。令宿主的身体可以对抗接种b种疫苗后各种排斥情况。” “换句话说,b种疫苗反而令疑似天花变种,令疑似天花更有能力地强化宿主身体,最后就产生了那只可怕的变种怪物?”叶清伦试着下结论的道。 “对。他是我跟你一同亲手制造出来的怪物。” 其中一道谜底,解开﹕变种大混球出现的原因。 “他是万中无一。而且很危险,是一个会走的炸弹﹗被他盯上,只有两个方法面对。一,走。二,死。” 大混球的可怕,叶清伦见识过。这家伙当真是打不死,而且他老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死追他? “特别是你﹗”刘裕昌忽然指着叶清伦叫道,令他全身僵硬起来。 “什么?” “你更加要小心﹗” “小心什么?” “被那只变种怪物追上时,你要比常人小心一百倍﹗不﹗是一万倍﹗” “?﹗” “因为他一.定.要.你.死﹗”他逐字吐出,像是一根根铁钉,逐根地打入叶清伦内心。 为什么他会觉得大混球一定要置叶清伦于死地?难道,他知道了当中的因由? 说起来,叶清伦内心亦发毛了﹗ “你知道了些什么?” 他将面向叶清伦贴近,样子亦变得很可怖,两眼眯起地道﹕“你们之间的关系比任何人更加紧密。” “什么紧密的关系?我欠了他什么东西?” 第533章 疑凶(1) 然而,他没有正面回答,道﹕“你跟他很相似。同是接种了b种疫苗而没有死亡,只是各走极端而已。” “那即是说,我身上的疑似天花……” “就是第四个变体﹗” “?﹗﹗” “b种疫苗落在你身上后,就化解了疑似天花的毒性,可是却保留了强化宿主身体这个特性。” 此时,叶清伦不自觉地按一按胸腹。 “你知道吗?你身上的一石天花拯救你很多次。那五颗子弹原来足以杀死你。就是强化宿主身体这个特性,令你有更快的复原的能力。原来需要十日才复原的伤,五日就搞定了。”他忽地沾沾自喜,续道﹕“换句话说,你已经跟疑似天花共存。” 叶清伦惊讶得只会张大了口,脑中亦空白一片。 他的身体…… 竟然可以跟疑似天花共存,彷佛,自己已经跟一只恶魔结合在一起﹗ 此时,刘裕昌不是何时竟然愈说愈兴奋,手舞足蹈地道﹕“疑似天花达成了它最终的目的,就是“生存”。但是你只是人为之下出现的结果,相信再无其他案例。”他对着叶清伦说,眼睛亦亮起道﹕“你是我的杰作﹗最完美的杰作﹗因此你绝对不可以死﹗绝对不可以﹗你知道吗?b种疫苗就是藉着催化疑似天花强化宿主的特性,来增强人类的体质﹗就好像肉毒杆菌(见注1)一样﹗老天啊﹗想不到,我死前亦看得见研究成果﹗俊彦啊俊彦﹗希望你亦看见我的研究方向最终不但可以终止这次丧花事件,而言更可以令人类拥有更强的身体﹗就是b种疫苗啊﹗” (注一﹕肉毒杆菌是由细菌肉毒梭菌产生的一种神经毒素蛋白。一种最毒的天然物质,也是世界上最毒蛋白。是种神经麻醉剂,可以麻痹松弛的皮下神经,以避免皱纹的生成,达到美容的效果) “操你妈的﹗”叶清伦怒极挥拳﹗ “啪﹗” “啊﹗”他痛叫一声,就倒在地上﹗ “呸﹗”叶清伦将唾液大力吐在他的脸上,愤怒的心脏亦快要裂开,开破喉咙骂道﹕“干你娘﹗我是人,不是你的杰作﹗不是你的摇钱树﹗我亦都被你利用够了﹗当初向我注射b种疫苗,为的是为自己多开一条财路﹗” 叶清伦愈说愈激动,几乎想在他身上多打十拳﹗ 右拳紧握、拉弓,想在他的臭脸上发泄积压已久的怒火﹗然而,他冷哼了一声却令叶清伦的拳头凝在半空。 “哼,你跟我亦都一样吧?” 叶清伦脑根被勾动,猛地速回想自己…… 说实在,叶清伦跟他都是想在疑似天花找好处的人。 而言,更是会利用身边一切的人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愧意,令怒火熄灭。叶清伦渐渐的放开了拳头,而刘裕昌亦站起身,拭一拭在滚滚涌出的鼻血。 只见他脸上笑意已失,道﹕“对,我就是利用所有人。包括,我唯一的孩子。”有一股哀伤的感觉渐渐地浮现在他面上。 “我为人很自私,只顾全自己的利益。”他苦苦地笑了﹕“幸好俊彦不像我,像他母亲,自小就很会为人着想。他有一颗侠骨仁心,他是我所见的医生中最伟大最出色的一位。”此时,见他渐现悔恨的神色。每每提到刘俊彦时,就彷佛触动了刘裕昌的痛处,令他哀伤莫名。 此时,他彷佛埳入自己的思绪之中,口中呢喃,竟然不自觉向叶清伦吐出自已内心的说话来。 想必,他押抑得很久很久,自己的感情一直得不到发泄。如今,叶清伦刚好是他的情感抒发对象。 “很坦白说,叶清伦。人往往到了生命的尽头,却才有回头的自觉。” 叶清伦很认同。点头。 “但太迟。我现在才自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大错特错。”此时,他盯着摊开了的一双手,道﹕“我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可以控制大自然的力量。在意似天花找点好处来。他警告过,俊彦警告过我别挑战大自然的力量。嘿……”他苦苦地笑了,又道﹕“我是一个传统的父亲,怎会听那小娃儿的说话。于是,我就利用所有人,包括俊彦,为的是为我达成我的目标。可是,我最错的,就是……”此时,他忽地握紧了拳,即他面上别无表情,但叶清伦感到他在涌流又愤怒又悲伤的感情。 “最错的是,我勾结了姚万基﹗” “啪﹗” 他语调甚是悔恨,将未抽完的雪茄大力掉在地上﹗ “原来,我只是想利用他的财力资助我的研究工作。可是,他跟我跟你都一样,亦都想从中找好处的人。”他顿了一顿,道﹕“他说过要跟我五分账,于是我才秘密地研究b种疫苗。研究出既可以控制病情,又可以强化人体的药物。”此时,他举手指向叶清伦道﹕“就是你现在的情况。” “嗯,这样你就多开了一条财路,确保了你的利益不会被瓜分。” “对﹗而言,我的原意就是不想疑似天花在世界上绝迹。只要世界仍然有人被感染,那么疑似天花疫苗跟b种疫苗仍然有市场价值。而言,是无可估量的高市价﹗” 人类啊,总是逃不过金钱的诱惑。 亦都是这样令疫情一拖再拖,到达不能控制的地步。 “哼。魔鬼。”叶清伦苦笑道。 “对啊﹗而言是很天真的魔鬼。”他自嘲的道﹕“自以为掌握了病毒学的一切知识,就可以将病毒玩弄于股掌之间。忘了自己亦都是大自然的一部分。而大自然却永远存有很多的变量。” “因此,你最终亦控制不到这疑似天花吧?” “对。原来我主张利用利巴伟林去控制疫情,于是就透过传媒、政府去跟大众说利巴伟林是唯一一种控制病情的药物。” 此时,叶清伦狐疑地插道﹕“你另一个用意,就是拖延时间。让自己可以有足够时间去研究b种疫苗。对吧?” “对。”他点头﹕“而言俊彦亦很认同这个方法,因为事实上利巴伟林是唯一一种控制病情的药物。但谁知,疑似天花的演变能力很强。利巴伟林渐渐地失去效用。因此,我们就控制不了疑似天花,湾区的疫情愈来愈坏,更多更多人受感染。最终,演变成丧化事件。” 说到此处,他的情绪又再波动起来,然而他却压制愤怒的情绪﹕“而那……那个天杀的姚万基,他知道疫情不能再受控制,竟然来一招一拍两散?” “一拍两散?” “他抢走疑似天花疫苗﹗那是唯一成功的样本﹗唯一成功通过临床实验的样本﹗” 听他声音既怒又哀,似乎不是因为利益被夺了而盛怒。 “那是俊彦的成果﹗他的心血﹗他的梦想﹗全都被夺走﹗全都被摧了﹗啊﹗﹗” 他的怒吼声,令他彷佛是只受伤的狮子。他在悲鸣,然而却没有流出一颗眼泪。悲痛到最后,原来就是欲哭无泪。 “俊彦为了保护自己的心血,最后……最后……被人开枪轰死﹗﹗” 什么?﹗刘俊彦已经死了? 叶清伦被吓得脑内空白一片﹗ 此时,他在回想记忆中的画面。 最后一次看见他之时,他似乎身受重伤﹗而言似乎是受了枪伤﹗他因此而死去?﹗ 此时,刘裕昌顿了一顿,面上充满了悔恨、哀伤,跟他记忆中的他简直判若两人。说到底至亲的人死去,那种改变人的能力真的太强大,同时这个代价亦实在太大太大了﹗ “最后,我所得到的……已经不重要。”按不住,他终于啜泣起来。 他一生追求名利,最后却是失去了最宝贵的、最重要的独生子。 而叶清伦。又得到了什么? 什么亦没有。 第534章 疑凶(2) 一时满足,叶清伦忽然说道﹕“我跟你很相似。” 他渐渐向叶清伦回望。续道﹕“我愈是追求名利,最后反而得不到什么,更失去了所有、我所爱的人。” 叶清伦仰天,长叹﹕“幸好,此刻有一个人仍然对我不离不弃。” 梦瑶。 沈寂。 叶清伦从没有见过这只老狐狸有悲伤的一面,忽然间,叶清伦跟他之间就好像产生了一种共鸣。 也许,他跟叶清伦一样,已经悔改了。 良久,他才续道﹕“你比我幸运,你身边仍然有人爱你。相反,俊彦已经……。”他忽地说不出话来,就只是指着胸口道﹕“他就在我怀中死去。而且疫苗最后被夺了﹗” 疫苗被夺?﹗ 真的被姚万基夺走了?﹗ 咚﹗ 叶清伦的脑根忽然被拉扯﹗扯得很紧﹗很紧﹗ 有一个影像要钻出来了﹗ 叶清伦看见了﹗ 刘俊彦倒下之时,将手中的东西强挤在叶清伦手而且更说﹕“不……不可以让姚万基得逞……﹗” 难不成就是……?﹗ 真正的疫苗?﹗ 那……那叶清伦将它放在哪里?可恶﹗他仍然未能记起﹗ 不﹗ 对了。 记忆中,在丧化当天,他交给一枝绿色液体给姚万基呢﹗ 是真正的疫苗吗?﹗ 难怪那时他要杀叶清伦﹗因为他害怕叶清伦会跟他分享利益﹗ 叶清伦现在的脸色一定愈来愈难看,愈来愈铁青﹗ 他竟然将刘俊彦的心血,拱手让人﹗ 但﹗ 不会呢﹗ 他是否想得太多呢﹗ 如果那枝绿色液体是真正的疫苗,为什么姚万基的公司会倒闭?为什么姚万基于早前在医院想把叶清伦干掉,一泄叶清伦拖垮他公司的愤怒?﹗ 太不合理了﹗ 换句话说,那支绿色液体就是拖垮姚万基公司的关键?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时疑似天花不再受控制,全球经济基本上已经彻底的崩溃。姚氏企业更是因此而千疮百孔、负债累累。然而,唯一可以令姚氏企业起死回生的,就是全球人类所渴求的——疑似天花疫苗﹗因此,他就抢夺唯一的成果﹗把刘俊彦杀了﹗然而,疑似天花疫苗早就落在叶清伦手中。之后,将假的疑似天花疫苗——那个绿色液体交给了姚万基。姚氏企业就这样被叶清伦一手摧毁,而且更因此而倒闭﹗ 难怪﹗姚万基要杀叶清伦﹗ 难怪,那时他直指叶清伦早得到了疫苗﹗ 但是,真正的疫苗却在那里呢? 难道正如姚万基所说,疫苗早已接种在叶清伦身上? “刘裕昌﹗”叶清伦立即喊道﹕“我的血液中仍然带有病毒么?” “有。”他斩钉截铁地道﹕“虽然b种疫苗在你身上产生了作用。但是疑似天花仍然未被杀灭。” “怪了。” “哦?” 叶清伦脑中不断地思索,口中亦不自觉的答道﹕“那么……姚万基他的推断错了。” “什么﹗” 此时,刘裕昌竟然怒吼一声﹗大力抽起叶清伦的衣领,道﹕“什么姚万基﹗” 一时间,叶清伦亦不知如何反应﹕“我说他的推断错了。” “什么推断?﹗你见过他?﹗”提起仇人,他的眼睛瞪得令叶清伦心寒。彷佛叶清伦就是他的仇人,要把叶清伦吃进肚子去。 “干﹗”叶清伦头用力向他鼻梁中刺。他吃痛了地大喊,才将叶清伦松开道﹕“你冷静一点﹗” 他按起痛处,痛得睁不开眼,挤出了不少眼水来,道﹕“说﹗你见过他?﹗” “对﹗我早前撞见他,而且跟他同在一个手环小队中。” “他跟你说了什么?﹗” “因为我身上的病症都痊愈了,他就直指我身上被注射了疫苗﹗但其实只是b种疫苗起了作用。” “那么他现在怎样?﹗是生是死?” “死了﹗” “什么﹗﹗” “我说他死了啊﹗被人枪杀﹗”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仰天大笑﹕“哈哈……﹗活该活该﹗活~~~~该﹗﹗﹗”他竭斯底力地大叫﹗然而,他虽然大笑大叫,但他的表情却是既怒又哀。真正的心结却不是因仇人已死而获得解放,真正的心结却是被他连累的独生儿。 不过,话说回来,姚万基最终被枪杀,确是十分巧合。 “是谁将他干掉?哈哈哈……”他依然笑个不停。 “我不知道,只知道杀掉他的人,是姚氏企业的其中一位股东。” “哦?”笑声疾止,他脸带狐疑地望着叶清伦。 “难道你知道是谁?” 只见他摇头道﹕“我不太清楚。只知道那位股东是姚万基的医学顾问,不活跃于商界。” “那么他究竟是谁?” 咚﹗ 脑音大响﹗叶清伦脑中忽地闪过一丝想法,一个假设。 既然疑似天花疫苗是刘俊彦的心血,那么刘裕昌绝对有理由会保护儿子的一切。 既然姚万基因要夺走疫苗而杀死了刘俊彦,那么刘裕昌岂不想置他于死地? 多大的杀人动机﹗ 如此一来,姚氏的另一个股东难不成就是……刘裕昌?﹗ 叶清伦愈是去想,愈觉得当中的疑点变得很合理﹗ 第二,叶清伦不排除他有一份保护刘俊彦的心血的心。但是,以他爱慕金钱的个性,怎会抵挡得了疫苗背后的利益诱惑?﹗ 第三,那个股东是姚万基的医学顾问﹗根本就跟刘裕昌的身份很匹配﹗再者,丧化之前,姚万基跟刘裕昌是很紧密的合作伙伴﹗ 叶清伦一定要小心﹗ 因为,他每一句说话都可能是谎言﹗ 糟了﹗叶清伦差点又被他骗了﹗叶清伦竟然被他疼爱儿子的表现所感动、欺骗﹗完全忘了他是一个善于演戏的老狐狸﹗ 叶清伦不排除刘俊彦的死真的令他伤心欲绝﹗但绝不代表他的本性亦因此而彻底的改变﹗ 小心﹗ 一定要小心﹗ 他绝有可能是姚氏另一位股东﹗ 绝有可能是杀死姚万基的真正凶手﹗ 现下就只有叶清伦才知道疫苗的下落,那叶清伦更加要小心。千万不要被他知道,否则就会牵扯了他的杀人神经﹗连叶清伦都一并杀了﹗ “叶清伦,你怎么了?”他狐疑地道。大概看见了叶清伦那个铁青的脸色。 “不。”叶清伦竭力令自己冷静下来,在思绪平静下来之时,又道﹕“我只是在想事情真的比想象中更复杂。” “嗯。而且,你只是知道了一部分而已。另一更大的部分却在俊彦的关键报告中。” “关键报告?﹗” “是他这三年来的病毒研究。记载了疑似天花的研究经过﹗” 叶清伦两眼瞪大﹗ “真的?﹗” 疑似天花的秘密、事件起因就在刘俊彦的关键报告中﹗ 教授的遗愿啊﹗ 他死前托付叶清伦要解开一切谜团﹗如今,只要有刘俊彦的关键报告,大概可以解开八成以上的谜团﹗ “我要看﹗我要知道他三年来疑似天花的研究经过﹗” 刘裕昌忽地面有难色,道﹕“我再保密亦没有用处。给你看看亦无妨。但是……” “但是?”叶清伦焦急地大叫。 “但是你有没有这个时间?” “你说什么?快﹗我要知道整件事的经过﹗” 他长叹一口气,道﹕“我劝你只先重点来看吧﹗” 忽然之间,他的样子沈了起来,变得愈来愈严肃,向叶清伦吐出残酷的事实﹕ “否则你根本没有时间逃离湾区。 因为。 我们的生命只剩下……” “不足七.小.时﹗” “﹗﹗﹗” ?第三十六章故人 “七小时﹗﹗?” 快昏了﹗叶清伦吓得快昏了﹗ 怎么只剩下不足七小时? “因为你足足昏迷了两天啊﹗现在是九月五日晚上十一时了。” “那……那糟了﹗”叶清伦现下实是又惊又慌。他竟然白白地浪费了两日时间﹗ 不知道,陈达志警官他们是否等不了叶清伦,先行逃到添马舰。 程礼廉他亦大有可能仍然困在医院中﹗ 更重要的是,梦瑶啊﹗ 早前她突然发烧。但是仍然未能诊断是什么原因引起发烧。 只知道她身上有两种伤口。 第535章 疑凶(3) 老天﹗不知道她是因感染疑似天花而发烧,还是因破伤风而起﹗而且,如果叶清伦没有记错的话,叶清伦曾经从梦中看见自己将一枝不明液体注射入她的身体﹗﹗ 那极有可能是疑似天花病毒﹗ 这三者于两日时间中已经足够要了她的命﹗ 叶清伦该怎样做? 叶清伦没有时间了﹗ “h国会于明日早上六时正向湾区发射一杖中子弹,换句话说,我们最多亦只有七小时逃离湾区。”刘裕昌语调平淡的道﹕“当踏入发射前三小时,湾区会每一小时就响起防空警报。” “七小时吗?”叶清伦低头沈思。 “根本就逃不了。”刘裕昌﹕“外面的世界全都是食人怪物。莫说逃出湾区,要走出九龙塘已经相当困难。” “不。添马舰有一支死守到最后的军队。”叶清伦摇头﹕“我跟我的同伴接收了一道消息,指中央会利用铁路派出援军支援在添马舰死守的军队。第二队援军会于零时零分到达九龙塘火车站。然后我们就随援军到添马舰,再随军队离开湾区。” “可行吗?” “是唯一的方法。” 然而,短短一个小时内,叶清伦所做的事却非常有限﹗ 梦瑶的药。 刘俊彦的关键报告。 该做那一项呢?﹗ 想了又想。 时间一刻一刻的过。 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老狐狸。” “?” “有报告的副本么?” “有。在俊彦工作室的计算机中。” 好。 这样叶清伦就可以将报告存入在可携带的存储器,日后才慢慢了解事情始末﹗ 那么叶清伦的时间会比较松动些。 “老狐狸。带我到刘俊彦的工作室去。你身上有可携带式存储器么?” 他点点头,道﹕“有。怎样?你想将副本带走?” “对﹗” “嘿﹗最好不过。”他忽地笑得很开怀,彷佛就是解开了心中的结。续道﹕“俊彦,死前就是托付给我。要将他所研究的资料统统都向世界公开。让世界知道事情的起因,亦让世界知道疫苗的制造方法。” “疫苗”二字简直就抽动了叶清伦的神经﹗他紧张地道﹕“他有提到疫苗的制造方法?﹗” “对﹗”他点头﹕“一直以来即使我都不能知道的疫苗的制造方法。跟姚万基勾结,令他不放心将他所知的一切都交托给我。因为,我是一个很坏的父亲。”他笑笑,语带嘲讽地道﹕“直至他死之前,他求我要为这个世界做点有良心的事,于是才迫不得已告诉我他的研究资料备份收藏那里。”说到“迫不得已”四字时,更是特意地加强了语气。 小心。 别被自己的同情心埋没理智﹗别被他骗到﹗ 只知道,叶清伦面上已装了一个狐疑的表情,叶清伦对他抱有极大的怀疑。而他亦自顾自地说下去﹕“谁知,他未交代文件解密方法,就断气死了。” “他的报告加密了么?”叶清伦低头沉思片刻,又道﹕“如果不太复杂的话。我倒是有方法。” 他两眼大放异彩,兴奋地道﹕“那么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随后他亦交出叶清伦的物品﹕腰包、风扇刀及炸药弓箭。 “你倒有求生本能。”他交出炸药弓时佩服地赞道﹕“用硝化甘油做的炸药,其威力不错吧。” “过奖。”叶清伦淡道。 早前经过了一场苦战,炸药箭只剩四枚,而强化炸弹亦只剩三枚。要逃出生天,简直彷佛是要从万丈深渊爬回地面一样。 然而,既然叶清伦可以苦撑到现在,只欠一步,他就可以看见曙光了。 他要生存。而且,要带着梦瑶生存下去。 刘裕昌带叶清伦离开他的密室,往刘俊彦的工作间去。 拉开了门,自己彷佛重身走回地狱之中。 地狱,充满了尸气。 叶清伦脚下的,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走廊,微微地向左弯了入去。右方是一排窗户。自窗外边入的,是森然的月光,白白银银,照亮了地板。 顶上的灯正一闪一烁,鬼魅的气氛。 地上的尸骸都已腐得化开,只剩一具具黑黑的,仍带有腐肉的骸骨。偏地尸骸,大概就是叶清伦眼下的情况。 经过了多日的时间,空气中的腐味已经发酵得相当浓烈。尽管叶清伦已用口去呼吸,但味道强得连他的舌头都尝到空气中腐味、酸味。真的想吐﹗ 他跟刘裕昌小心翼翼往前走。 活尸人的嚎叫,简直是魔音入脑﹗声音乍远似近,可是,他眼下却找不着半个尸影。令他的精神极度绷紧﹗ 只稍一风吹草动,他亦被吓得高举风扇刀戒备﹗ 唯独是刘裕昌比叶清伦更冷静,他道﹕“别荒。活尸人严格上来说,只是一个被感染的患者。他们是活的,仍然保留动物本能。当一个地方已经没有食物,很自然就离开。然后到一个有充足食物的地方。”他回头跟叶清伦道﹕“这里很安全。” 他说得甚是有道理。细看,地上的骸骨,可以啃的肉都啃掉。再细听,尸叫却是由外间传入。现下身处的环境,活尸人可能都跑光了。想到此处,叶清伦的精神才稍稍放松。 “到了。” 他俩立在一扇门前。 门上有一个电子锁,刘裕昌取出一张电子卡放在电子锁上。 “哔﹗” 电子锁泛了蓝光。推门而入。 叶清伦的心情忽然紧张万分。一切想知的事情都在这扇门的背后。 只知道门后的世界,仍然保留了医院的消毒药水味,眼前的一切亦彷佛龙倦风刮过,十分混乱。 叶清伦踏步而入,环顾四周,科研器具都被扫在地上。碎开了的消毒瓶下,只留了一滩干了的水渍,上面亦摊了个干了的,类似某类生物的残骸。 叶清伦再一细细扫视,地上有多个大小不一的枯干血迹,有掌印、有鞋印。 地板、桌子甚至墙壁,都布满了多个大小不一的洞子。洞子边缘灰灰黑黑,似乎是枪痕。 大概曾经发生过争执。 而实验桌上有一个奇特的装置,上前一看原来是一个冷冻装置。 冷冻装置呈圆柱形,顶上的盖子被打开,印了个血掌印,中央有一个圆形凹位。叶清伦在桌上找来了一根试管,可以丝丝入扣地放入中央圆形凹位。猜想,或许是用来存放疑似天花疫苗。 如此一来,疑似天花疫苗确是被刘俊彦取走了。 工作间的角落,有一张计算机桌。刘裕昌已经急不及待将计算机启动。 叶清伦上前,看见桌上有一份档案文件,当中全是剪报。 “这剪辑了这数年间跟疑似天花有关的报导。”刘裕昌已在键盘上输入指令码,道﹕“这部老爷计算机可能需要点时间。” “可是我们没有时间。”叶清伦敲一敲桌上的卡式带录播器。 “卡嚓”录播器内的卡式带转动,播出诡异扭曲的声音。 感觉充满了很重的阴气,像幽灵哭诉。 不久,叶清伦才勉强地听见一把人声在道﹕“……可以相信的人都遇害了。李伟文都被爸害得半死不活﹗……” 大哥?﹗ 叶清伦脑筋被他大力抽动﹗ 可是脑却空白一片,叶清伦一时间亦不知有何反应。 只听见那段声带愈来愈诡异扭曲,他的声音更是阴冷,像死人说故事,直教人心寒…… “……我知道,姚万基早知道我已经研究成功。他一定会杀了我……。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有权享用疫苗﹗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脱离病魔﹗这算是我死前的遗言。因此我将会将一切研究资料及唯一成功的疫苗交给蒋文刚,向全世界揭示这场事件的真相。祈求天父会保佑我……呯﹗” 第536章 疑凶(4) 录播器爆出巨响﹗ 之后传出段段杂声。 有人叫嚣﹗ 有人惨叫﹗ “呯﹗” “呯﹗” 枪声? “……绝……绝对不会……让你得呈……﹗” “卡﹗” 录播器沈默。 叶清伦也沈默。 刘裕昌亦沈默。 那段声带纪录的时间,大概是刘俊彦死亡的一天,姚万基想把疫苗抢走的那一天。 那一天,刘俊彦涉死之时,将真正的疫苗交在叶清伦手中。 “呯﹗”叶清伦大力拍在桌上,另一只手就抽起刘裕昌衣领,道﹕“刘俊彦提到李伟文被你害了﹗” 到现时为止,叶清伦仍未知道李伟文的下落。如今一个很大的线索——刘裕昌﹗ 只见刘裕昌表现得很平淡,他的双眼自计算机上缓缓地向叶清伦望来,道﹕“你忘了?” “对﹗我就是忘了﹗因为我失忆﹗”食指钻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我是害李伟文。可是,你却是帮凶。”他回望计算机。 叶清伦放了手。 脑子很混乱。 而且更不自觉地喃喃自语起来。 “我是帮凶?我是帮凶?” 他的一句说话,在叶清伦脑中点起了串串波纹。 叶清伦在想。 在想。 在回想。 …… ……… ………… ﹗﹗﹗ 想起了﹗ 叶清伦曾经陷李伟文于不义﹗ 叶清伦在关有感染动物的电子笼上动了手脚﹗令他被感染动物咬伤﹗令他感染了疑似天花﹗ “是你将他交给我。” “?” “因为你知道我有方法可以暂时医治到他。”他狐疑的向叶清伦望来,道﹕“那就是b种疫苗。” 不知怎地﹗ 叶清伦心中忽然间泛起了一股寒意﹗ 心很慌﹗很慌﹗ 李伟文被接种了b种疫苗。 要不,他一定死了﹗ 既然不死……那么……那么……那么他会怎样? 不知道﹗ 叶清伦大脑现在只会播放一个画面﹗ 他看见一个男人,他的身体、肌肉在不断的膨胀﹗愈来愈魁梧﹗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蕴酿着杀意﹗ 他记起﹗他在医院密室中目睹一个男人在接种b种疫苗之后身体出现剧烈变化﹗ 他……他就是那个变种大混球﹗ 他就是李伟文?﹗ 老天﹗ 此时,叶清伦阻止不了自己﹗他竟然将李伟文跟大混球之间划上等号﹗ 李伟文就是大混球? 没有可能﹗﹗ 可是,大混球一直死追叶清伦不放﹗ 只有极大的仇恨才会有此举动﹗ 又一说法…… 叶清伦跟李伟文至少有一半血源是相同。 如果,如果李伟文就是大混球…… 大混球只针对叶清伦就不无道理。 他寒意大增。 “咚﹗”计算机成功登入。 “别想太多。你已经没有时间。”他让开了坐位道﹕“快点将档案解密。” 叶清伦坐下。现下的样子一定很铁青、很难看﹗ 而他倚在窗前,抽他的雪茄。 嗖﹗ 一阵风掠过﹗叶清伦好像看见有一个物体于窗外爬过﹗ 可是,由于窗前挂了一张大窗帘,他实是看不清楚。也许只是他神经过敏,产生错觉以为有东西在窗外爬过。 不理了。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才作打算。 他先将卡式带倒到最前,大概内里是记录了刘俊彦的口头报告。 播放。 另一边,亦开始了档案解密工作。 双手啪躂啪躂地在键盘上游走。两耳亦听见段段诡异扭曲的声音…… “沙…… 沙…… 卡嚓…… 咳咳……二零零六年五月十一日。晴。这已经是第三片的卡式带,编号为ly0603,纪录在湾区的研究工作。 今天调查了一间商业机构—— pets。这是一间世界性的大型宠物连锁店,早期主攻欧m国家市场。二零零三年起开始打入亚洲市场,湾区亦有三间分店。” “ pets?”叶清伦狐疑地道﹕“跟疑似天花有什么关系?” “ pets在湾区极速走红,大概原因是它会出售一些另类的宠物,大受港人欢迎。可是,令我感怀疑的问题亦随之而来。大概在年尾起,欧m国家的 pets所出售的宠物先后出现了不寻常的病征——宠物的皮肤长出红色的疹子,这个情况在年初亦在湾区发生。同一时间,湾区亦开始爆发疫症——患者皆患上了一种长期性发烧的病症,而且皮肤上会长出红色痘子、疹子,情况跟病患宠物一样。经三个月的调查,已经证实人类跟动物所感染的病毒是同一种……” 叶清伦两手顿了一顿。食指停在“k”键上。 照他说,难道疑似天花是由宠物而来? 集中精神,再细听下去。 “二零零六年五月二十一日。雨。我调查到了 pets一些秘密。据说,年初在旺角富恒广场的 pets分店中,发生了一件恐怖事件。据一位被解顾的职员称,他早上上班就感觉到气氛相当古怪。所有动物都在悲鸣,而且更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称有一个养着都柏文犬的笼子中,所有狗只全部死亡。据他的描述,笼中一共有三只都柏文犬,其中两只身体上有被严重噬咬的伤痕,内藏更加是不翼而飞﹗似乎是被生吞活剥﹗ 而另一只都柏文犬的头部有明显的伤痕,而笼子上亦有一个明显的凹痕。他虽然难以置信,但亦努猜想,那只爆头而死的都柏文犬似乎是发疯了﹗先将笼中的同类咬死,再想冲开笼的困局。结果,就将自己活活撞死。 据称,该职员先报警处理。可是,事件没有被传媒披露。其后被 pets无理解雇,而银行中亦得到一笔可观的款项。我心想,大概是 pets早就知道他们出售的宠物中存有问题。因此就实行了新闻封锁,然后用钱要求该职员闭嘴。 令我心寒的是,富恒广场上的住宅大厦于近半个月来陆续有人因长期发烧而入院,几乎是每一日都有来自富恒的居民入院,极不寻常。上星期更加是发生了一宗恐怖的家庭惨案﹗男户主将自己的妻子杀了,据称是男户主力保子女免被妻子袭击。很令人费解﹗可是,照我的角度却非常合理﹗因为他的妻子不再是他的妻子,像上述提过的都柏文犬一样,是撕食同类的恶魔﹗可见, pets中的宠物流传一种可怕病毒,而且已经在富恒广场大规模爆发﹗再说,绝有可能是现今肆虐全球的可怕病毒……” 听见了。叶清伦忽地呼了口凉气。 那只都柏文犬就是丧化了的活尸犬吧? 那个男户主根本就是将妻子……即活尸人杀了吧? 如此一来,那疑似天花根本是由动物感染人类呢﹗ pets这个全球的宠物连锁店。如果病毒源真的是来自 pets的宠物,那么确实有能力令全世界陷入今日的局面。 只是,现时不知道是真正的病毒源是什么,是哪一种宠物。 “咚﹗”,计算机上列了一条白带,白带上有一组数字显示解密过程的进度。 10% 15% 20% 此时,录播器亦播到…… “……回来医院上的工作。综合了先前对 pets调查,再次证实人类跟动物所感染的病毒是同一种。据李伟文称,这是一种类天花病毒,因此就先暂称为疑似天花。而且我极有信心指出, pets就是散播疑似天花元凶﹗因为我调查了几种由 pets出售宠物,初步来看,这几种宠物已对疑似天花呈阳性反应。 疑似天花是一种非常非常非常古老的病毒。任何一本医学的典藉都没有一个清晰的记载。反而,我有一个在巴布新几内亚作人道救援的朋友,声称看见一本由当地巫医编写的古老典藉中,竟然发现了当中记载了一种怪病跟感染疑似天花相当相似。例如,患者会出现狂乱的行为模式,喜欢血和鲜肉。而病征上的描述,亦提到了患者会长出红疹。 他又称,当地在古代时已经流传一种“死人复活,吞吃生人”的传说,但真正目击过的人却很少很少。他指出的传说,大概就是指那些感染了古老病毒的患者的行为模式。而这个传说,亦都是从雨林中流传出来。 雨林。一个未知的世界,当中隐藏了不少危机。我翻查了资料档案,发现二零零三年发生了一宗震撼世界“摄制队迷失雨林事件”,当中有四名生还者。有三名先后被关在精神病院,真实原因却不知道。而最后一名,陈彼得,就是被称为“超级带菌者”的人,他就被爸关在停尸间密室中。当年他们就是深入巴布新几内亚的雨林区。而陈彼得的身上就因此而染有疑似天花﹗ 因此,疑似天花就是来自巴布新几内亚雨林区的致命病毒。 但是,几千年来这病毒都只活在雨林之中。究竟是什么因素,令它离开雨林,变成了今时今日在人类世界肆虐的疑似天花呢?” 第537章 疑凶(5) 80% 90% 100% “咚﹗” 解密完成。计算机显示出琳琅满目的条目,有文件档、有影像档。然后叶清伦就将携带式存储器插入计算机中,将一切事件真相通通挤入在这个窄小的空间。 而录播器亦播到…… “……诅咒开始实现,人类的灾难已经降临,我的时间更是愈来愈少。到今天,我需要为我对疑似天花的研究工作做一个小小的总结。 首先,我要说说疑似天花的特性。疑似天花是来自巴布新几内亚雨林区的致命病毒。它的结构跟天花非常相似,可能跟天花是同一个家族成员。然而,不同的是疑似天花本身带有一种神经毒素,是它独有。 这种神经毒素主要攻击患者的大脑,初步来看,神经毒素会令患者产生强烈的食欲。这种攻击大脑的方式,跟狂犬病非常相似。会令患者在病患末期时产生出极度亢奋、极具侵略性、极之危险的行为模式。亦即是所谓的撕食同类的行为情况。” 这就是活尸人拥有强烈食欲的原因? “据在巴布新几内亚作人道救援的朋友称,历史上的患者在感染了病毒后,一般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已经进入了病患末期——亦即是开始出现狂乱的行为模式。 反观湾区甚至世界各地的疫病情况。在疫潮爆发初期,患者病情的末期就是死亡,而没有出现狂乱的行为模式。而人类一旦感染疑似天花基本上是100%死亡,。然而,时间久了,死亡率却逐渐下降,到时至令天,死亡率已低于30%。 为什么会这样? 多月来的研究告诉我,湾区及世界各地的疑似天花不断地突变,而且愈来愈跟巴布新几内亚的疑似天花相似。而我亦称巴布新几内亚的疑似天花为“原始天花”。 为什么? 我可以肯定是因为地球的全球暖化问题。” 叶清伦呆了﹗ 疑似天花果然关系到全球暖化? “在此,我要先解释一下最合适“原始天花”的生长环境。 热带雨林的赤道多雨气候和热带海洋性气候中,全年的平均气温为26度,而年降雨量亦超过2000毫米。这种气候非常有利“原始天花”的繁殖。换句话说,温暖潮湿的气候极有利疑似天花的繁殖。 说回全球暖化跟病毒传播的关系。 据在巴布新几内亚作人道救援的朋友称,他作了个实验,指“原始天花”的繁殖速度跟气温成正比。如果气温低于四度,“原始天花”就进入休眠,停止繁殖。因此,照现在全球的疫病情况去看,东南亚地区的情况其实比欧美地区更加严重。 照这个说法,欧美地区其实未必会爆发如此严重的疫病。然而,就因为全球暖化令原本不利疑似天花繁殖的欧美地区,变得愈来愈有利疑似天花繁殖。亦因如此,令疑似天花变得更有肆虐全球的能力。 再者,因为全球暖化,特别是亚洲地区,其气候相当接近疑似天花的发源地——巴布新几内亚。因而令疑似天花突变速度非常之快,几乎以几何速度突变﹗而且愈来愈跟“原始天花”相似。因此,可以看见一个现象就是,在爆发初期,疑似天花的死亡率由100%降低至今天的30%。而且,愈接近夏季,患者由病发至病症未期中的过度时间就愈来愈短﹗在五月开始,医院中已有患者已经出现极具侵略性的行为模式。亦即是说,未来的日子,我们已经不单是去对抗疑似天花……” 叶清伦听得心亦寒了﹗ 而耳朵亦悄悄地立起,听见最令叶清伦心惊的一句说话。 “对.抗.活.死.人﹗” “咚﹗” 资料已经传输完成。可是叶清伦忽地没有气力去拔起携带式存储器。 果然,疑似天花的迅速繁殖是跟全球暖化有关﹗ 嗖﹗ “﹗﹗﹗” 窗外又有东西爬过? 站在窗前的刘裕昌似乎亦感受到一股寒气在他背后掠过。他有如触电的在窗前退缩,然后战战兢兢将窗帘拉开﹗ 刷﹗ 窗外空无一物﹗ 他把窗帘拉回原处。 怪了﹗ 难道叶清伦跟他都神经过敏?叶清伦跟他不安地互相对视。 可是,叶清伦却感受到窗外有东西极速爬过,而且非常实在﹗就连窗户刚刚亦啪啪作响﹗ 叶清伦已经取起了携带式存储器,准备离去。 而录播器播放的事,却叫叶清伦驻足停下…… “……虽然,疑似天花的肆虐已注定了人类将要面对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灾难。但我深信一件事,人类并不会因此而灭绝。因为,大自然的法则中绝不容许一种物种被另一种物种灭绝。 疑似天花的超强突变能力,是导致今天的疫情一发不可收拾局面的主因。但是这个亦是人类不被灭绝的契机。 从疑似天花的死亡率逐渐下降的情况去看,它其实正在依循大自然法则去演化。目的就是不要令人类灭绝。 很简单,当宿主一死亡,疑似天花就会一并死亡。这根本就是自杀,可是大自然之中却不容许任何一种物种自毁。因此,它要变出一种毒性不至于将人类杀死的一种,亦即是将自己迈向成“原始天花”。它是本着自己“生存”的法则去演化。 另一个法则,就是“繁殖”。“繁殖”,是生物的最终任务,疑似天花亦是如此。它需要人类去繁殖自己的后代,因此就逐渐变成出毒性较低的一种。而且,更令患者逐渐出现攻击同类的行为模式,亦即活尸人。疑似天花就是透过活尸人噬咬人类的方式,将后代繁殖在人类身上﹗ 经过不断的演化。最终疑似天花会愈来愈接近巴布新几内亚的“原始天花”这个古老的病毒,一直在人类世界中流传。 换句话说。 疑似天花会跟人类.共.存﹗” 人类会跟疑似天花共存? 那即什么意思?﹗ 叶清伦面色铁青地望向刘裕昌,他那根雪茄已经烧至根部,叶清伦道﹕“他指的是,疑似天花将会成为跟感冒一样的风土病么?” “非常接近。”他认同。 “老天啊﹗”叶清伦抓起了头皮。 他们努力研究出疫苗,最终都阻止不了疑似天花在世界的流传么? 努力个屁﹗ 一切都是白费﹗ 白费﹗ 白费﹗ 白费﹗ 教授一直想知道的事件真相﹗原来就是这样﹗人类最终都脱离不了疑似天花的魔爪﹗一个绝望真相﹗ “呯﹗” 叶清伦怒得一脚将计算机踢毁﹗爆出火花﹗ “冷静点。”他丢下了雪茄 “怎可能冷静﹗”叶清伦站起身,一步步迫向他,将他迫在窗前﹕“一切都是白费﹗我们最终只会活在疑似天花的阴影下﹗操他妈的疑似天花﹗﹗” 他稍稍将叶清伦推开,道﹕“他提出的,只是如果没有疫苗的情况。” “可是现在的疫苗只是唯一成功的样本﹗”叶清伦大吼﹕“根本未通过人类测试﹗能否大量接种在人类身上都是未知之数﹗靠﹗操他妈的﹗操他妈的﹗” 努力个屁﹗ 努力个屁﹗ 努力个屁﹗ “尽管,我们人类可以跟疑似天花共存,不会再被疑似天花杀死﹗可是,我们最终只会活在恐惧之中﹗”叶清伦气愤地向他大吼大叫﹕“因为我们不是要去面对疑似天花﹗而是活尸人啊﹗会将我们吃掉的活尸人啊﹗那人类还有未来吗?” “人类的智慧,就是天赋的武器。”他依旧的淡道﹕“生命总有自己的出路。” “那即,人类的未来就是长期跟活尸人的抗争?” “对。那是如果没有疫苗的情况。” “那即是说如果有疫苗,情况就扭转?” “至少,没有人再因疑似天花变成活尸人。” 第538章 疑凶(6) 可恶﹗ 叶清伦忽然之间想将自己的脑袋打开﹗将那段刘俊彦将疫苗交给他的记忆掏出来﹗ 给叶清伦掏﹗ 给叶清伦挖﹗ “啊﹗﹗﹗”叶清伦失控地大叫﹗疯狂抓自己的头皮﹗ 然而,叶清伦一望出窗外,他忽然间叫不出声﹗心中像是有一股由恐惧发出的力量阻止他大吼大叫﹗ 因为,他从两片窗帘间望出窗外去,该是天黑的夜空。为什么,他看见红色一片?当中,他更看见两颗红色的星光在闪烁…… 闪烁…… 闪烁…… 闪烁…… 靠﹗ 那是一双眼啊﹗ 是一双红眼啊﹗ 全身体温急速下降﹗ 刘裕昌看见叶清伦那张变得很铁青的面色,亦不自觉地向窗望去﹗ 呯﹗ 嘭﹗ 大响﹗ 眼前的窗户破开﹗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自外间破入来﹗像炮弹﹗像炸药﹗ 碎玻璃如雪地飘下﹗ 叶清伦眯起了眼,手脚亦做不了反应﹗只听见…… “啊﹗﹗” 刘裕昌大声惨叫﹗ 叶清伦张眼一看﹗ 竟然目出了一张巨手,就将刘裕昌抓出窗外去﹗ 他整个人好似被吸出去啊﹗是一股强大得令所有人倒下的力量﹗ 来得太快﹗ 叶清伦根本看不清楚整个过程﹗ 只是看见一个快影缠起了刘裕昌,就向下堕下了﹗ 叶清伦急忙的上在破窗前﹗向下一视﹗ 呯﹗ 嘭﹗ 又一大响﹗ 叶清伦看见下三层破开了玻璃碎片﹗ 一个红色人影夹带刘裕昌冲破而入﹗ “刘裕昌﹗”叶清伦喊破了喉咙﹗ 究竟是谁将他捉走? 绝对不是活尸人﹗ 既然如此。 亦只有一个﹗ 大混球﹗﹗ 叶清伦明白了﹗ 窗外的怪声,原来是因大混球而起﹗ 他一直在监视他们﹗ 机会来了就发动攻击﹗ 叶清伦心中已经寒了半截﹗ “阿﹗﹗﹗﹗” 撕心裂肺的叫声﹗ 刘裕昌遇害﹗ 叶清伦立即离开这里﹗或许仍来得及将他救起﹗ 跑出门外﹗ 长长的走廊忽地倍增了肃杀之气﹗ 空气中,叶清伦嗅到了很肿很肿的血味﹗太浓郁了﹗而且,很新鲜﹗是从活人中滚烫地流出来﹗令原本已腐败的空气,忽然被这一股新鲜的血味更新了﹗ 叶清伦知道,那是自刘裕昌流出的﹗ 他的生命在流走﹗叶清伦立即飞奔往下层去﹗﹗ ==== 嚓﹗ 嚓﹗ 嚓﹗ 嚓﹗ 顶上的灯光在一闪一烁。 放眼尽头,是一个无尽的黑洞﹗ “哗啊﹗” 他的惨叫﹗ “噗滋﹗﹗”血﹗肉﹗骨﹗撕开的声音﹗ “啊﹗﹗﹗” 叶清伦看不见他﹗﹗ 那究竟是手被撕开了﹗还是脚被硬生生的扯离了身体?﹗ 不知道。单是听见,叶清伦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在痛了﹗ 叶清伦将炸药箭扣在弦上,可是……对大混球而言根本没有作用。 嚓﹗ 嚓﹗ 嚓﹗ 嚓﹗ 顶上的灯光不停闪啊闪。 而刘裕昌的惨叫更是不断。血肉撕裂的声音在跟他的惨叫交替重叠﹗ 靠,他肯定是被折磨﹗ 只听见他的叫声跟大混球的吼叫,叫叶清伦捉摸不了。 时而由左至右,又或是由远至近﹗ 根本在这个光线不足的环境下,很难去捕捉他们的位置﹗ 只听见又多一段玻璃爆破的声音﹗ “呯﹗” “嗼﹗”血肉打在地上的闷响﹗ 一切再次沉默。 叶清伦顿足。 强大了眼睛注视前方。前方的黑洞。 此时,耳朵亦悄悄地灵动起来。 听见。 沙…… 沙…… 沙…… 拖行的声音﹗ “啊……啊……”痛苦的呻吟,在眼前的无底洞中发出。 叶清伦拉紧了弓,贴在耳边,听见弓弦那嗡嗡的亢奋声﹗它随时可以向黑暗中吐出一根炸药箭﹗ 沙…… 沙…… 沙…… 愈来愈近﹗ 愈来愈近﹗ “呜啊……” 愈来愈清晰﹗ 愈来愈清晰﹗ 噤﹗ 其中一个自叶清伦四米以外的灯光忽然亮定了。就像舞台上的射灯,圆圆白白的照在地上﹗ 沙……沙之声亦止了。 叶清伦看见黑洞中有一条血红色的大蠕虫,动作或钻或爬,好不容易就爬在圆圆的灯光之下﹗ “啊……走啊……他来了……”刘裕昌的叫声﹗ 那条血红色的大蠕虫就是他﹗ 他的下半身被活生生撕开﹗而且,还带着内脏﹗他的肠﹗肝﹗胃﹗都在跳动﹗喷血﹗抽搐﹗ 他的血是滚烫的﹗滚烫泻在地上﹗ 叶清伦张大了眼﹗张大了嘴﹗收细了瞳孔﹗将一切恐怖的影像收入他大脑去﹗刻在每一个感光细胞﹗ “答……答……应我……你……一定……要……将真相……向世界……公开……” 他缓缓的向叶清伦抬头,展现了半张露出面骨的脸孔,逐字吐出的道﹕“……他……已经向我讨债﹗……下一个……就……就……就是……” 他向叶清伦举指…… “呯﹗” 他忽然被炸开似的﹗ 他的身体在眼前竟然化成了一群冲向空中的肉碎﹗碎骨﹗脑榨子﹗﹗ 叶清伦呆了﹗ 只看见,他的残体之上有一只赤色的大脚板﹗ 他被活生生的踩死﹗是踩死﹗ 叶清伦缓缓地向上望。 向上望。 向上望。 一个巨人似的身体。 一双隐含了千吨爆炸力的红拳﹗ 还有一双……足以吞食叶清伦灵魂的眼神﹗ “啊﹗﹗﹗﹗﹗﹗”虎吼﹗ 大混球。 他再次向叶清伦讨债﹗ 一只红拳向叶清伦挥来﹗﹗. 红拳拖带了急风,嗡嗡叫地向叶清伦面门压过来﹗ 叶清伦大骇,立时收弓箭,向后跃动﹗只感到“嗖”的一声,拳风削过他面,叶清伦眼前就看见一条红色的弧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轰﹗﹗” 地上被轰出一个大凹痕﹗碎石扬起﹗ 叶清伦后脑发冷发麻。心想要是逃不过,地上的不会是碎石,而是叶清伦的脑浆了﹗ 而两腿亦忽地像被牢钉在地,霎时间,唤不出第二波的逃走力气。 两眼只看见那个大混球半蹲在地,右手依然插入地上。 天﹗他一开始就用尽全身气力向叶清伦急压﹗誓要将叶清伦打成肉饼﹗ 大混球沈默不动,耳边听见微微的啪喇啪喇声。细看他的血红色的肌肉,似乎是在亢奋地跳动,因而产生出啪喇啪喇声。 他渐渐地站起身﹗ 那些啪喇啪喇声渐渐打响﹗ 一个红色的巨人就立在的叶清伦身前﹗ 很巨很巨很巨大﹗ 比以往的他更巨大﹗ 巨大到天花板亦罩不住了他,令他的身体微微地向前弯下。 他的肌肉在跳动、膨胀,发出啪喇的声响。 这次撞见他,九死一生﹗ 他彷佛吞了一个大能量炉﹗身体内有源源不绝的力量﹗因此,令肌肉即使到了现在仍然处于一个膨胀的状态。 肌肉纠结,就连青筋血脉都有如毛虫一样在他上身蠕动﹗ 他的呼吸很沈重,很有力。彷佛吹一口气,都足以令叶清伦死一百次。 在他眼中,叶清伦只是一个小人类罢,叶清伦亦不敢抬起头来。只感到,叶清伦那个被盯着的头顶,上面的头皮已经在发麻发得很厉害﹗ 捕食者的气势﹗ 难道今天叶清伦注定要死在这里? 并死都要活下去﹗ 右脚一转,带动全身转身向后梯狂奔﹗ 奔出去﹗ 跑出去﹗ 飞出去﹗ 然而,身边忽然刮起了怪风﹗嗡嗡的贴近叶清伦﹗而且有如弧形的在他左方包起他﹗ 叶清伦左眼一瞥,却吓见一只彷佛是暴长了的大手,张大了五指的向他罩下﹗ 捕捉了﹗ 叶清伦左腿动不了﹗ 他抓到了叶清伦的左腿﹗ “吼﹗﹗﹗﹗”虎吼﹗ 忽然之间叶清伦双脚离地﹗眼前的一切更是上下颠倒、团团打转﹗一股螺旋的离心力不知将叶清伦甩到哪里去﹗ 撞﹗ 啪﹗ 躂﹗ 叶清伦在地上打了几个筋斗﹗胸上一下闷痛,才知觉自己跌个五体投地﹗ 此时,血腥呛鼻,叶清伦慌张地左右一看,更是新鲜的人体残肢﹗是刘裕昌的身体﹗ 呯﹗ 巨响﹗ 只见大混球动了几个奇怪动作。细眼一看,他竟然一拳将顶上的光光罩打下来﹗他在搞什么把戏?﹗ 大混球持起光管罩,左右一撕一拆,就拆出了三份,亮出了银色的寒光﹗照得叶清伦心都寒了﹗ 那三份光管罩残枝简直是三根标竿﹗尖尖的﹗寒冷凛冽﹗ 叶清伦想象得到他下一步想怎么了﹗ 嗖﹗ 银光灵动﹗听见风声愈来愈尖,银光愈迫愈近﹗叶清伦立时向右一倾,想就此避开向叶清伦激飞而来的标竿﹗ 第539章 兽吼(1) 唰﹗ “啊﹗”叶清伦大叫﹗ 恰恰地擦过叶清伦肩,拖了一条长长的血口子﹗撕开他的痛楚神经﹗ 嗖﹗ 银光飞舞﹗叶清伦未回神已经再有一根标竿向他射来﹗只感到,时空好像拖慢了,他看见那根标竿的轨迹,恰好的将会撃中他的眉心﹗他手舞足蹈,想就此偏离标竿的轨道﹗ 铮﹗ 那个标竿竟刚好在叶清伦鼻头前落下,牢牢地插在地上﹗感到嗡嗡叫的震动﹗ 叶清伦盯起标竿,一时间不知来什么反应…… “呜啊﹗﹗﹗﹗”叶清伦忽然大声痛叫﹗ 叶清伦感到他胸口彷佛被炸开﹗ 是零距离的被炸药炸开﹗ 他两眼糊了﹗就只见大混球不知何时冲上,朝他的胸口轰出一脚﹗ 炮弹似的一脚﹗ 身体立即被一股冲力扯后﹗凌空飞起﹗ 身边就是刮起了一阵劲风﹗ 没错。叶清伦的身体就有如炮弹般的打飞﹗ 呯﹗ 呯叮﹗ 破开玻璃的声音。 叶清伦不知道自己被打飞到哪一间房去。只知道,他摔在地上的一刹,胸口的爆炸性痛楚仍然存在。身上亦感到有很多很多的血虫在爬着。 “吼﹗” “吼﹗” “吼﹗” 他有如胜利者般的狂吼。 以他现下的体格,确有一脚将叶清伦归西的能力﹗ 然而,他没有这样做。 明显的,他想将叶清伦折磨得死去活来﹗ 一连串的攻击,令叶清伦头昏脑涨起来﹗竭力地爬身,站不了多久,两腿一软,又面朝向地倒在地上﹗ “嘶﹗” “嘶﹗” “嘶﹗” 如猛兽的呼吸声迫来﹗ 叶清伦瞧见门上立了一个红色巨影。嗖一响,那个巨影就模糊了一下,然后背上忽地剧痛起来﹗叶清伦身体急急凌空﹗ 嗖﹗ 叶清伦被他大力挥出去﹗掟出去﹗﹗ 穿过了破窗,越过了走廊…… 呯嗙﹗﹗ 叶清伦穿破一扇玻璃窗﹗又被送入另一个房间去﹗ “咳……咳……”血水呛到了咽喉,令叶清伦抽搐咳嗽。 再被他有如洋娃娃的掟来掟去,叶清伦早晚全身骨折而死﹗ 现下,叶清伦感到了身上在愈合的枪伤彷佛撕裂了﹗流出滚烫的血液﹗ 一定要想办法引开他﹗ 此时,听见地上撞作响,缓慢而有节奏地向叶清伦迫近。 那家伙又来了﹗ 叶清伦抽出弓箭,将炸药箭扣在弦上。 拉弓﹗ 拉的绷紧的弓弦,发出嗤喇喇的声音。 照准了门外。 生死就看这一把了﹗ 碰﹗ 他一步步迫近﹗ 碰﹗ 地上的震动愈来愈剧烈﹗ 碰﹗ 迫的叶清伦连呼吸都闭起﹗ 碰﹗ 沈寂。 门外空无一物。 “嘶﹗” “嘶﹗” 兽的呼吸在叶清伦背后扬起﹗ 叶清伦急一转身﹗才惊见大混球从房的另一端门入来﹗ “吼﹗﹗﹗﹗吼﹗﹗﹗﹗吼﹗﹗﹗﹗”他扬手吼叫﹗一个急快巨影向叶清伦压来﹗ 来不及瞄准,叶清伦已经拉弓发射﹗ 嗖﹗ 炸药箭旋旋打转,向大混球飞去﹗ “吼﹗”大混球张大了口,高声叫嚣﹗ 好得很﹗ 照炸药箭现下的轨迹,大有机会撃中他的臭嘴﹗ 呯嘭﹗﹗﹗ 火焰爆发﹗一股风劲压在叶清伦脸上﹗ 撃中了﹗ 炸药在他身上零距离地炸开﹗﹗ 紧接地,叶清伦听见了段段悲鸣。在散落的浓烟间,叶清伦看见巨影摇摆不定。 浓烟微散,看见大混球依旧地立在地上,高举手右臂护头。然而,随烟而来的,是呛鼻的血腥。 细看之下,他那原本粗大的右臂,现下被炸得只剩白银的骨头﹗彷佛被削去了肌肉﹗ 早知道,炸药箭不能一下子取了他的命﹗ 只见他现在摇摆不定,心想零距离的爆炸令他头昏脑涨了。 而大混球身体于此时竟出了些异样。 嗤…… 嗤…… 嗤…… 是他肌肉撕裂的声音。 怪了﹗ 他很不对劲﹗ 叶清伦看见他那只剩骨头的右臂上,在肩上的位置竟然伸出了些肌肉组织﹗ 肌肉组织愈伸愈长﹗愈长愈粗﹗成了四根触手﹗﹗ 叶清伦没有眼花吧?是四根触手﹗﹗ 他两眼依然迷糊,左身后倾,彷佛是被这四根触手主导了身体﹗ 只见四根触手向天扬起﹗张牙舞爪地挥舞﹗霍霍霍霍声的大作﹗右身拖行全身的向叶清伦迫来﹗看上去,那四根触手像是有独立思想的,主导他全身﹗ 那四根触手四处触撞,当一接触了墙壁、柜子、病床就收缩起来,彷佛是在搜索东西似的。 大概在找叶清伦吧。 叶清伦退后之时,突然嗤一声﹗四根触手插入一张病床,穿入被子﹗白色的被子上一起一伏﹗四条虫状物体在蠕动﹗ 良久,四根触手竟然缠出了一具死尸来﹗﹗是一具腐化了的尸体﹗将它高高举起﹗ “啊﹗﹗﹗”大混球张眼大叫﹗ 只见四根触手的顶端,先后插入尸体中﹗ 眼睛﹗插入去﹗唰﹗ 嘴巴﹗插入去﹗唰﹗ 腹部﹗穿入去﹗唰﹗ 肛门﹗钻入去﹗唰﹗ “啊﹗﹗﹗” 震天的叫声﹗ 叶清伦竟然看见被举起的尸体其尸身在急速枯干﹗渐渐成为一具干尸﹗﹗ 而大混球受伤的右臂,正在重生长出组织啊﹗ 一条一条交织﹗ 一片一片重叠﹗ 长成肌肉﹗ 他在吸收尸体的残余营养﹗在为自己疗伤﹗ 很可怕的疗伤方法﹗ 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总是打不死﹗ 尸体枯干﹗ 右臂长回半成﹗ 他两眼又回复如虎的凶暴﹗ “吼﹗”他动动刚回复的右手,仍很不灵活,看上去亦跟左臂小太多﹗很不对称。只见肩上的四根触手依然在舞动,看来他仍需要多一具死尸疗伤。 只见他的眼神凶暴之余,亦满有傲气,睥睨地看着叶清伦﹗叶清伦全身都快要麻了,在叶清伦仍有气力狂奔之时,还是赶紧逃命吧﹗ 跑出去﹗ 飞奔了约二十多尺,就听见背后爆出巨响﹗只见一堵墙如骨牌地倒下,扬起了尘土。尘土之间,看见一个刚劲有力的大拳在疯狂乱舞。 大混球于扬起的尘土间缓步而出,渐渐地向叶清伦转身。而右肩上那根嗤声挥舞的触手亦卷起了很大颗的砾石﹗两手亦各抓起了木柱来﹗ 叶清伦立即逃走﹗单看一眼,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他想统统地向叶清伦掷来﹗ 不出所料,叶清伦听见背后阴声大作,就感到六道凶气向叶清伦来袭﹗ 呯﹗ 呯﹗ 呯﹗ 呯﹗ 呯﹗ 呯﹗ 凶器先后落在叶清伦身旁﹗那两条长木柱更是险险地掠过叶清伦背,只有一寸之差就会将叶清伦穿起来﹗背部都发麻了﹗ 叶清伦稍稍转面一瞥,只见大混球老是大吼大叫,向叶清伦追赶,然而步伐亦明显的慢了许多,可能是被叶清伦炸伤之故。然而,他亦改变了攻击方式,改成向叶清伦投掷凶器﹗ 嘭﹗ 再一堵墙倒下﹗ 身上的伤口似乎在撕裂叶清伦的身体,那种剧痛根本难以言语﹗然而,叶清伦咬紧牙关,向前方狂奔﹗只是,叶清伦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跑向哪一方﹗叶清伦根本不知道哪一个方向才是出口﹗可恶﹗叶清伦被他打得糊涂起来﹗ 走入黑暗中﹗ 原来是死胡同﹗ 叶清伦走在死胡同中﹗ 叶清伦贴在墙前,打探四处,想想逃走的法子﹗ 可是叶清伦什么都看不见﹗ 叶清伦愤恨地撃打墙壁﹗自己快要被生吞活剥,可是叶清伦竟然什么都做不到﹗ 只听见大混球一步步迫近之处,眼前的墙壁亦一堵堵地倒下。 直至一股杀气扑在叶清伦脸上,叶清伦知道他已经来到眼前的转角位后。 卡嚓﹗ 左边怪声一响﹗一撮阴风削来﹗ “﹗﹗﹗” 叶清伦大惊,向左一瞥时,见黑暗中缓开了一条小缝隙,窜入了一丝微弱的光﹗ 一张强而有力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叶清伦的脸﹗﹗ “呜﹗” 叶清伦呼不出声﹗一股力量就将叶清伦扯了入去﹗ 是活尸人么?﹗ 是活尸人么?﹗ 是活尸人么?﹗ 心中大骇,狂乱之间脱开掣肘,就高声呼叫﹗ 然而那张手再次将叶清伦紧紧地罩在叶清伦嘴上﹗ “殊﹗别吵﹗﹗” 很熟悉的声音。 此时,窗外的微光斜斜地照在他脸上。 “程……程医生?﹗” 程礼廉?﹗ 他仍然在医院中?﹗ 叶清伦挣开他那罩在叶清伦嘴上的手,道﹕“是你?﹗你怎会在这里?”叶清伦有点失措,说话的声音亦不自觉地大了。 “殊﹗”他举指在嘴前。悄悄地靠在窗前,东张西望。而门后的巨大脚步声亦愈来愈强大﹗大混球杀到了﹗ 第540章 兽吼(2) “这两天我逃不了。”他指了指医院的出闸,叶清伦看见聚集了为数不少的活尸人,他回头跟叶清伦说﹕“所以我找了个地方藏起来。” 叶清伦迫近他,道﹕“有特效药么?找到梦瑶的药么?﹗”叶清伦最关心的,始终是梦瑶。 “找到。”他那口袋中取出一樽注射透明的药水,道﹕“证实了,她只是患了破伤风。并不是感染疑似天花。” 心结解开﹗ 叶清伦霎时感到如释负重,道﹕“谢天谢地。” “我还以为你死了。”他微笑﹕“早两天已经跟警官说你已经死了,而且更要求他们立即离开。可是,赵小姐就是不相信你已经死了,因此警官说会等到最后一刻。” 叶清伦很感动。 梦瑶对叶清伦有绝大的信心。 那么叶清伦更加不要轻言放弃。 尽管门后的大混球已经杀至﹗ 撞﹗ 地上剧震。 “我遇上那家伙﹗”叶清伦冷静地说。 他点头,知道叶清伦指的是大混球。 “我们仍有多少时间?”叶清伦。 “二十分钟。” 叶清伦点头,走近窗前,见离地至少有七八层。而窗外的墙壁上,亦有一条接驳到地面的大水管,道﹕“两个人加上来的逃生机率是多少?” 他彷佛猜到叶清伦的心意,已经准备了一张椅子﹕“至少比一个人逃走的多﹗”。 叶清伦退身,已看见他腰劲力一转,双手将椅子向窗前大挥﹗ 呯﹗ 窗子打开﹗一张椅子就旋旋地挥回到街外﹗ 此时。 呯嘭﹗﹗ 墙上现出了条裂纹﹗ “他来了﹗”叶清伦大叫﹗ 呯嘭﹗﹗ 破开了一个洞﹗一双红眼死死盯着叶清伦﹗ “行动吧﹗”说罢,程礼廉已经半个身子跨出窗外,弯身抓紧了墙壁上的大水管,缓缓地向下爬。 “到你啊﹗快﹗”他叫。 叶清伦上前,跨出窗外,抓住了那条大水管。 叶清伦望望脚下的程礼廉,道﹕“爬快点啊﹗他一破门而入,我们就完蛋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地爬,大概是怕怀中的特效药会掉出来。 如此,他们二人就缓慢地向下爬。 爬了一层。 一层…… 突然﹗ 呯嘭﹗﹗ 叶清伦抬头﹗他们原本藏身的单位爆出了尘暴﹗ “吼﹗﹗﹗” 兽吼﹗ 他攻入来﹗ 他们二人都被吓得止住了动作,只呆呆的抬头﹗ 一个红色的头部探出了窗﹗ 一双血红大眼睛怒目相向﹗ 大混球﹗﹗ 他在东张西望,样子看上去更是若有所思﹗ 只见他看见一条柱子,正看得入神。 亦令叶清伦心中发了毛。 因为,那根柱子就正正是叶清伦现在抓紧的那条……大.水.管﹗ “我觉得,我们行动要快一点﹗”程礼廉先不安地道。 “嗯﹗” 二人像猴子急急地向下爬﹗ 叶清伦亦边爬边看下方,亦不忙地回望大混球﹗ 老天﹗ 大混球好像在咧嘴一笑﹗ 奸猾的笑意后,看见一张大手就抓紧了大水管﹗ 当﹗ 水管锵鸣回响﹗ 他们二人又停了,不自觉地向上望。 只见大混球轻手一摇,大水管霎时间就摇摆起来,令他们二人立即抓紧大水管﹗ “他好像要爬下来吧?”程礼廉冒出冷汗。 “大概不是。”叶清伦好像猜透了大混球,回头向程礼廉道﹕“他似乎要我们变成肉饼。” 程礼廉回望地上,仍然很高,道﹕“最多只是瘫痪吧?”很爆烂的幽默。 只见程礼廉向叶清伦望来之时,两眼大现前所未有的恐惧,大叫﹕“抓紧﹗” “吼﹗” 呯﹗ 大水管剧烈摇动﹗ 叶清伦立时被抽开水管﹗幸好,两手已经紧紧抓起,要不然早就被挥了出去﹗ “抓紧啊﹗抓紧啊﹗抓紧啊﹗” 当﹗ 当﹗ 当﹗ 当﹗ 金属在震动,叶清伦感到有很多铁粒或是螺丝之类的金属如雨地在他身边落下﹗ 他抬头﹗ 操你老娘﹗ 大混球亢奋地大吼大叫﹗他的手在劲力摇动水管﹗ 水管剧动,镶嵌在墙上的螺丝亦被连根拔起﹗ 他们二人在惨呼,动作一定很狼狈,而在他眼中更是滑稽之极﹗ 锵﹗锵﹗锵﹗锵﹗ 叶清伦看见大水管渐渐的远开了墙碰,斜至八十度﹗ 沙﹗水声。 一阵寒意淋在叶清伦脸上。 全都是水﹗ 全身都是水﹗ 大混球已经将大水管扯断﹗他手中紧紧地抓起了叶清伦拥着的那一条断开水管。 只要他手一放,水管就向外斜斜倒下,他们亦被摔成肉饼。 他们的生命就是如此地被紧抓在他手中﹗ “朋友。抓紧,这可不是闹着玩。”程礼廉两眼已经茫然,依旧的冷静。 “抓紧。”叶清伦道。 一阵吼叫。满有笑意的吼叫。 大混球将手…… 放开。 水管歪倒。 抓紧﹗ “抓紧﹗” “啊﹗﹗﹗﹗﹗﹗” “哇﹗﹗﹗﹗﹗﹗” 他们二人大叫﹗ 呜呜呜呜﹗急风削过叶清伦﹗ 叶清伦两眼所见的都很迷糊﹗很快﹗ 在急速堕下﹗ 是随水管一起急速堕下﹗ 跟地上更是愈来愈近﹗地面好像要打开通向阴间的门﹗ 叶清伦已经怕得闭了双眼﹗﹗ 死啊﹗ 叶清伦快要死了啊﹗﹗ 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 刮破耳朵的金属锵鸣﹗ 叶清伦感到速度在急降﹗ 锵﹗ 停了下来﹗ 一阵强大的冲力,险些将叶清伦挥了出去﹗ 叶清伦张眼。 叶清伦始才发现自己跟用单手去将整个人吊起﹗ 再细看,水管斜斜地塌在另一座楼宇外。是医院的南翼﹗ 刚刚的位置跟南翼甚近,而水管亦刚好够长,因此水管不至于整个坠在地上,而是险险地倾在南翼﹗ 好险﹗ “啊﹗”叶清伦跟程礼廉大叫,竭力地将身体卷在水管。 水管刚好卡死在破窗上。 叶清伦跟他小心翼地朝破窗钻上去。 “吼﹗” 听见吼叫﹗天上划过了一条红色赤影﹗南翼的外墙上爬了一只红色的大猴子﹗ 大混球死缠不放﹗ “爬快点啊﹗”叶清伦叫道。 加快了动作,叶清伦先穿了入去破窗。 “来﹗快点﹗”靠近破窗,叶清伦向程礼廉伸手。此时,叶清伦亦不忙地抬头望去,才发现大混球用其极敏捷的身手,向叶清伦奔跑过来﹗ 对﹗是奔跑啊﹗ 如草原中的狮子扑杀猎物一样,动用全身力量﹗动用了四肢﹗照着现下的杀势,一定会将程礼廉重重的扑杀﹗ “快啊﹗”叶清伦的右手伸长,肌肉被拉得绷紧起来﹗左手紧抓布满碎玻璃的窗框﹗ 程礼廉亦急了起来﹗只见他奋力地向叶清伦爬来,身体左摇右摆之时,叶清伦看见他怀中口袋中有东西冒了出来﹗ 是一尊小瓶子。 程礼廉每动一手一脚,那樽小瓶子就一小点、一小点的滑出来﹗ 不好了﹗ 难道是梦瑶的特效药?﹗﹗ 叶清伦立时想大声叫喊,要他当心了﹗ 可是巨大的吼声却盖过叶清伦的呼喊﹗ 整个南翼彷佛在剧震,是死神在狂奔﹗它来索命﹗它的冥刀已照准了程礼廉﹗ “吼﹗” 大混球飞出半空﹗凌空中张大了两臂,形象上极像展翅的猎鹰﹗ 对﹗是一只猎鹰﹗他的手紧捏成爪,照着程礼廉的脑门﹗ 抓过去﹗﹗﹗ “小心﹗﹗”叶清伦跨出半个身子﹗ 程礼廉运用仅仅的力气跟空间,向叶清伦猛力跃动﹗ 大混球贴近﹗ 幸而﹗叶清伦已捉紧了程礼廉的手﹗ 大混球扑个落空﹗ 当一声的大响﹗叶清伦就看见一个红影飞快掠过,沈重重地压在横倒的大水管,那个原本程礼廉停留的位置﹗ 横倒的大水管彷佛被炮弹撃中,立时断开两截﹗跟大混球一同的往地上摔下去﹗ 呯﹗闷响大作,大混球已然摔在地面﹗ 程礼廉的重量几乎将我整个人拉出窗外。右肩剧痛,彷佛快要被人硬生生地扯出去,而肌肉立时酸酸麻麻。 “抓紧﹗”叶清伦大叫﹗ 左手紧抓满布碎玻璃的窗框奋力借力。然而,叶清伦却感到碎玻璃已插到我的掌心去﹗ 在叶清伦拉动程礼廉的期间,见他怀中的小药樽在悄悄地滑……滑出去…… “啊﹗﹗”叶清伦惊叫﹗ 小药樽掉下去﹗ 特效药啊﹗﹗ 小药樽在空中旋旋打转,拖出了红色的弧光。 唔? 红色? 是红色?﹗ 记忆中特效药不是透明的么?﹗ 绽﹗破开﹗ 是红色的﹗ 当中的气味更是刺激了旁边的大混球﹗ 很狂暴的吼叫﹗相信只有血味才会刺激了大混球的兽性﹗ 第541章 凶手(1) 大混球又向叶清伦怒视﹗ 那是盛有血的试管。 此时,紧抓程礼廉的长臂亦酸痛发软,叶清伦吃力地向上一拉,程礼廉被他拉回安全地带。 他惊魂未定,就依在墙上拼命喘气。 “掉了么?﹗”叶清伦非常焦急,立即将他拉扯起身,在他的身上左抄右掠﹕“梦瑶的药啊﹗” 他拨开叶清伦的手,满有疑惑地道﹕“在这里啊﹗”在右方怀中口袋取出一樽特效药。 透明的。 就是这一樽。幸好,没有掉了呢。 只见,他亦不自觉地按按左胸,脸色却突然铁青起来。 “怎么了?”叶清伦道。 他呆一呆,才回神地道﹕“没有,只是有点不适吧。”笑笑﹕“刚刚我差一点就被拖入鬼门关呢﹗” “真?”叶清伦脸色亦变得很狐疑。 他的表情相当古怪。 虽然,叶清伦跟他相认只有数天,但是跟他多次的出生入死,叶清伦知道他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冷静。尽管刚才在鬼门关徘徊,都没有露出比现在有如吃了屎更难看的面色。 他知道,他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血试管。 当中,究竟是谁的血?而且更为什么重要到令他相当慌张? “吼﹗” 又来了。 “快走吧﹗”他再回复以往的冷静,推推叶清伦的肩叫道。 先解决现下的困难,才查探程礼廉的事情,那个血试管。 叶清伦偷偷地向窗外一看,一只红色的大猿猴运用他敏捷的身手,向上攀爬﹗叶清伦感觉,一股怒不可挡的气势正向叶清伦压来﹗ 趁现在,叶清伦跟程礼廉逃出病房,拉开跟大混球的距离。 然而,在动身离开的一刹那,叶清伦忽听见阴阳怪气的叫喊。叶清伦凝神的张眼四周﹗ 是一间病房﹗ 病房中有六张病床。 六张病床上,各有六具尸体。那是,会叫会动的活尸人﹗ 然而,他们的叫喊却彷佛是徘徊在生死的边缘。叶清伦张眼扫视,却发现所有活尸人都是腹大便便,前生是孕妇。 每当活尸人撞见猎物之时,定必发狂追杀猎物。然而,他们走入这个房间少说已有一分钟,她们竟然不动杀机? 可是,她们那大得不正常的腹部,跟那个彷佛枯干了的瘦弱身体却告诉叶清伦一个答案。 她们被腹中的胎儿吸干了养份,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嗤﹗ 嗤嗤嗤﹗ 嗤嗤嗤嗤﹗ 怪声频出﹗ 六个大腹竟然在抽搐﹗六具活尸人立即弓起了身,在床上争扎嚎叫﹗ 叫声很大,而且叶清伦似乎感受了她们的痛苦﹗那是分娩的痛苦﹗ 抽搐、胀大、缩小。 抽搐、胀大、缩小。 抽搐、胀大、缩小。 破﹗ 六具活尸人的腹部统统都破开﹗眼前的一切就彷佛是连续爆破的鞭炮一样﹗一股既腥又臭的气味统统都扑到鼻头去﹗眼前就泛了一片血雾﹗ 散落的血肉之中,叶清伦听见了六个严重变调的婴儿哭叫﹗ 死婴降临﹗ 活尸人亦吐出了一口浊气就反白了眼的僵化身体,肌肉在微微抽搐。 将活尸人的养份完全抽干的死婴,身体显得特别肥大。众死婴身染红红绿绿的沾液,彷佛是一条条肥肥的尸虫在尸体上蠕动﹗有些更开始吸食母体的身体。 “呯﹗﹗﹗” 一声巨大的锵鸣窗户就破开,一个破烂的窗框夹带了一股刚劲向他们激飞而来﹗ “扒下﹗﹗”叶清伦大喝﹗他俩已经弯身,面伏向地﹗ 一阵阴风在叶清伦背上刮过﹗呯一响﹗身后的墙壁就被冲破,成了一个破洞﹗碎片砾石飞扬,散落四周﹗ 叶清伦向破窗一瞧,就看见一个筋肉纠结的巨人立在破窗前﹗右手,依然保持紧握的姿势﹗ 死缠烂打的大混球﹗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他,再次被他缠上了﹗ 叶清伦缓缓地站起身,两眼扫视四周。老天,六具死婴,一个变种大混球,这次的逃生几率究竟是多少? 大混球整颗眼睛都是通红如血,面部强烈地抽搐。他已经怒得快要爆炸,野兽﹗只见他站着怒目问叶清伦,就别无其他动作,似乎他在打量如何将叶清伦剥皮拆骨﹗ 此时,死婴的哭叫如魔音入脑,教叶清伦不寒而懔﹗忽然﹗叶清伦听见一声血肉分离的声音﹗六个小魔怪的身体自母体中跃起,看他们在空中的路径,似乎别没任何一个扑击的目标﹗ 只见他们摔在地上缓缓地爬行,身上的红红绿绿的粘液在地上拖行出诡异的可怖的图案。 眼前的大混球亦似乎被死婴吸引了注意力,一双红眼自叶清伦身上斜斜瞧去死婴。只见死婴的鼻头在抖动,似犬只一样地边爬边嗅,似乎是在寻索某些东西……猎物? 只听见一声兽吼﹗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紧张﹗大混球竟然作了个迎击的姿势﹗ 此时,死婴怪叫﹗就先看见了一个作大字形的婴儿身形扑向大混球﹗﹗ 死婴要袭击大混球﹗因此而触动了大混球的神经﹗ 大混球右拳拉弓,朝死婴涨大了的身体全力轰击﹗ 呯﹗击中﹗ 死婴彷佛于空中被炸开﹗色彩斑烂的体液立时分飞,就好像散落的烟火﹗只见体液散落的位置,皆嗤作响地飘出白烟, 此时,叶清伦听见大混球痛苦的狂呼,就看见他的右拳彷佛是握了一股白烟,嫣红的肌肉竟然渐渐化白﹗ 不﹗而是化开见骨﹗ “有腐蚀性。”程礼廉用冷静的语调道,但其实脸色已经相当难看﹕“死婴的体液有腐蚀性﹗” “搞不好死婴的身体内全是消化液﹗”叶清伦边说,边作逃走状﹕“他用嗅觉去嗅出猎物的位置﹗” 仍然未开眼的死婴,嗅觉是最管用﹗刚好大混球混身都是血,亦难怪先向他下手﹗ 有两个死婴已经扑在大混球身上去,澎湃地吐出消化液﹗消化液一触及大混球的肌肉,叶清伦立时嗅到一股烧焦的味道。而大混球亦如被烧得红红的铁烫伤一样,如野马的乱冲乱撞﹗此时,他的背上嗤嗤地伸出疗伤用的触手﹗ 该是不幸中的大幸,死婴竟然为他们缓和了混球的攻势﹗ “跑﹗”叶清伦大吼﹗难得一个逃出生天的机会﹗ 他们二人就强忍身上的伤痛,就全力地向外狂奔﹗ 单是想想被消化液淋身的情况,那一定比撕咬更来的剧痛﹗那是烫热的﹗令人感到灵魂在溶解的﹗如此想想,叶清伦的肾上腺素就大量分泌,忘了身上的剧痛﹗ 不要多想﹗跑﹗ 跑出大堂,眼前就有一个很大的圆形工作柜台,这个位置是可以通往医院东南西北四翼。 然而,眼下的一切都几乎令叶清伦窒息﹗地上全都是人体残肢,黑色的粘液﹗ 耳边大响尸哮,七个活尸孕妇,闻到他们赶至,于腐尸堆上缓缓而起﹗空洞的眼神,自左而右地扫视。 他们被团团包围﹗ “清伦。”程礼廉压下嗓子。 “嗯?” “跑到那个大柜位中﹗快﹗” 他俩两眼交接,已然有了共鸣,于下一秒已经拔足飞奔﹗ 身体的一切都游移了,隐约间看见七个活尸孕妇自四方八面地向叶清伦奔来。幸而,在距离大柜位不下三尺之距时,他俩已经用力飞跳,飞身扑入大柜位中﹗ 呯﹗ 过猛的冲力,令他们着地时失衡,就倒在地上滑行,撞上了一个储物架。架上的物品就散在地上。 当当当当﹗ 那是玻璃的轰鸣回响。 他俩低头一看,从储物架上的是一堆镇静剂跟吗啡﹗ 程礼廉向叶清伦望来,道﹕“我要点时间。”左右手,已各找起了一根针筒跟镇静剂﹗ 叶清伦点头,就听见一轮尸吼﹗ 七个活尸孕妇已贴进大柜位﹗ 大柜位恰似一个战壕,稍稍地阻挡了敌人的攻击。可是大柜位只及至叶清伦的心口,一众活尸人只需一攀一爬就会攻入﹗ 不理了﹗因为有一个活尸孕妇已经后叶清伦后方攀上来﹗ 第542章 凶手(2) 叶清伦抓起了就近的计算机椅,腰力刚劲一转,带动臂力朝她的头上一挥﹗呯﹗彷如炸弹地炸在她头上,椅脚都被打断了三根,活尸孕妇同时亦被吹飞了三丈外﹗ “臭婊子﹗打到你难产﹗” 一尸倒下,两尸又上﹗就在大柜位的左右方,缓缓地攀上。叶清伦将计算机椅护在胸前,双脚爆出爆炸力,向右方的活尸孕妇冲过去﹗ 嘭﹗将她撞开﹗ 紧接,叶清伦臂力大发,将破烂不堪的计算机椅向左方的活尸孕妇并力挥去﹗当一大响,就打中了她的头部,炸出红黑的血液﹗ 然而,攻势没有缓和下来,余下的敌人自叶清伦四方八面奔来﹗别无他法,只好尽用身边一切的硬物,将接近者统统轰开﹗叶清伦手抓电线,将计算机幕彷如流星鎚似的不断狂挥﹗ 活尸人倒下又起,起来又倒﹗没完没了﹗任叶清伦有八张手、八只脚,根本挡不了有如潮水的攻击﹗身边的一切可供反抗自卫的工具都已经给他用尽﹗掷尽﹗而每一次的攻击,他都朝活尸人的脑瓜子狠狠的击打过去﹗现下,七个活尸孕妇的头颅都已经被他打得稀巴烂,但就是破坏不了坚硬的头骨、脆弱的脑袋﹗ 叶清伦眼前的活尸孕妇忽地大呼大叫,就叶清伦向全速奔驰﹗只见她向叶清伦飞奔几步之时,身体突然抽搐,然后就是令人心寒的惨呼﹗嗤一大响﹗她的肚子猝然破开﹗一只红色怪婴自母体破肚而出,如炮弹飞扑叶清伦面﹗ 叶清伦神经反射地将两手挡在面前,噗滋一声,手中就握了一只粘乎乎的东西﹗叶清伦将死婴接下了﹗ 死婴杀猪似的呼叫,四肢在挣扎,只见他张大了口,叶清伦就嗅到了一股极酸涩的味道自他的深喉发出﹗ 紧接是一个反刍的动作﹗腹部在抽搐﹗抽搐﹗抽搐﹗要向叶清伦面门吐出消化液﹗﹗ “啊﹗﹗”叶轻点大叫﹗将死婴胡乱飞掷出去﹗ 刚好,在他飞出的同时,已然吐出消化液﹗在空中拉出了一个墨绿色的弧形﹗消化液落在地上就化成一屡白,一阵烧焦似的味道。 程礼廉忽然大呼救命﹗ “呃……呃……轻点﹗” 叶清伦应声一看,只见他被两只活尸孕妇死缠﹗活尸孕妇从柜位外迈入半张身体,强而有力的臂膀,将他强行扯出柜位外﹗﹗ 他被勒起了颈,面色已变得紫酱,手舞足蹈。只见他手中抓起了一根针筒,似乎想将它刺入去活尸孕妇中﹗ 叶清伦立时上前,抢过他手中的针筒。此时,他道﹕“打……打入颈中﹗”说罢了,他的身体已经被扯在柜位之上﹗活尸孕妇已经手按他的肩,张大了口快要向他的颈上噬咬﹗ 叶清伦箭步上前,一手挡下急降中的尸头﹗臂发力度,一下反手,就将活尸孕妇的头反手按在柜位上。 “嘶……嘶……吼﹗”她张牙的吼叫﹗叶清伦用力按起她的下巴,向上一推,露出粗大的颈部﹗然后,抓有针筒的手用力往上一刺﹗ 嗤﹗﹗ 当中的超浓度吗啡一次过打入她颈中﹗迅速麻痹她的大脑﹗﹗她两眼一白,就倒地抽搐﹗ 还有一只﹗程礼廉在跟她死缠搏斗﹗ 叶清伦跨过柜位,箭步转身移在她身后,两手穿过她腋下反手扣在她的颈上,将她扯离程礼廉﹗ “程礼廉﹗快﹗”叶清伦强力制衡活尸孕妇的挣扎﹗她的气力真的很大,以叶清伦一个成年男人的体力,要制止她的挣扎都非常吃力﹗ 只见,程礼廉才刚回神,已然拿起吗啡针筒,准备刺入活尸孕妇中﹗只怕,活尸孕妇在极力挣扎,稍一不慎,就会刺中背后的叶清伦﹗ 只听见程礼廉一声喝叫,吗啡针筒已定在她的头上,半秒内她已经失去活动能力。 噗﹗叶清伦将她扫开,一根针筒就插在她眼球上。 “快走﹗”程礼廉边说,边将吗啡针筒装在身上。叶清伦亦都取了五根。他跨过柜位,准备跟叶清伦离去。 然而,现下仍然有四个活尸孕妇,她们看见他们已离开了柜位,立时自四方八面的阻挡他们的去路﹗ 叶清伦跟程礼廉背靠了背,两双眼睛在打量四周可以逃走的空间。 只见,活尸孕妇将他们围起,一步步地将范围收窄﹗她们的头皮早已被叶清伦打得稀烂,有的头皮更像头套一样,快要脱下来。 忽然间,她们鬼哭狰狞,身体突然间如羊痫症的抽搐,肚中破地一响,向叶清伦激射出魔鬼怪婴﹗ “趴下﹗﹗”叶清伦大喝,已然面伏向地﹗ 杀猪似的噪音,四倍的魔音掠过叶清伦头顶﹗ 刚避开攻击,他俩已经头也不回地飞奔离开﹗就往仍然有电力供应的东翼去。 “尚有十五分钟﹗”他大叫﹗ 老天,叶清伦怎能在十五分钟内逃出有如鬼域的医院? 四只死婴此时亦从后赶上,此时,他们亦柺入迂回曲折的走廊﹗地上布满残缺不全的死尸、尸水、杂物,根本不利他们逃走﹗ 反观死婴酷似猫儿那么身手敏捷,或跑或跳地紧贴他们后面﹗ 本是在叶清伦身边的程礼廉忽然急停,他大喊﹕“清伦你先走﹗”,就将身边四周的杂物,椅子又好、急救床也好、盐水架也好,都统统的推到通道中间﹗ 叶清伦又怎能将他留下?叶清伦飞奔急停,已经转身回头一看,看杂物已被推得有如重重障碍。 只听见,后方死婴的怪叫,就看见四个在地上奔驰的身影,一个跳过了一米高的急救床,有一个贴墙而行、一个穿过床而过、一个…… 一个…… 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竟然身轻如燕的向程礼廉飞扑﹗ “小心﹗”叶清伦大喝﹗ 时间凝结﹗ 程礼廉吓到呆立当场,注视那个将在三秒后扑杀他的死婴。 死婴张大四肢,腹部收紧反刍,口吐绿色磷光。 叶清伦刚挥出的手架在半空,一张锋利的风扇刀在旋动寒光,即将死婴活生剖开。究竟是他的刀快,还是死婴更快﹗? 时空放回﹗ 噗﹗ 嗤﹗ 一段惨叫﹗ “啊﹗﹗﹗﹗哗﹗﹗﹗”程礼廉紧按脸颊,倒地惨叫﹗一缕白烟,自他指缝间飘出。 然而,叶清伦脑内仍然停在刚刚一秒前的事﹗死婴被风扇刀拦腰斩开﹗身体彷佛爆炸了﹗就在程礼廉面前炸开﹗ 然后,就是叶清伦眼下的画面。 “啊﹗﹗﹗﹗哗﹗﹗﹗啊﹗﹗﹗﹗哗﹗﹗﹗”他撕心裂肺地大叫,卧地滚身﹕“很……很痛﹗﹗很痛﹗﹗我的脸﹗我的脸啊﹗﹗﹗﹗” 剩下三只死婴﹗ 叶清伦飞身上前,揪起程礼廉的手,大叫﹕“起来﹗起来﹗﹗﹗我们要离开啊﹗﹗﹗” 但他似乎痛得失去理性,丧失危险知觉,只会在地上滚身呼喊﹗ 死婴放慢了步伐,慢爬。 这三个小不点,竟然令叶清伦极度恐惧﹗他边退边时而注视后方,时而回望死婴,彷佛就快被迫出崖边去﹗ 中间一只死婴稍稍跑出,已经作势要攻击他俩﹗ “吼﹗﹗﹗﹗﹗﹗﹗﹗﹗﹗﹗﹗﹗” 如雷灌耳的兽吼﹗ 彷佛将一切,连时间都喊停了﹗﹗ “为什么老是没完没了﹗” 前后夹击,九死一生。 往后而来的,是足以将人压死气势。叶清伦缓缓回头,站走廊尾端的竟是大混球﹗ 这次死定了﹗ “啊﹗﹗﹗﹗哗﹗﹗﹗啊﹗﹗﹗﹗哗﹗﹗﹗我的脸﹗我的脸啊﹗﹗”程礼廉的绝命呼喊,令肃杀的气氛更加肃杀﹗ “起身﹗起身啊﹗”叶清伦已经奋力地拉扯滚身在地的程礼廉﹕“想活命的话就起身﹗浑蛋﹗” 然而,他老是死粘在地上。 有一刻,真的想取走在他身上的破伤风药,再一走了之。 可是,叶清伦办不到﹗ 实在太多人因叶清伦而死了。 他绝不可以,再有人死在面前﹗ “吼﹗﹗﹗﹗﹗﹗﹗﹗﹗﹗﹗﹗﹗”大混球仰天大吼,就如炮弹地向他飞奔﹗ 眼下的死婴亦曲起了腿,腹部紧收,准备向他飞扑﹗ “那就死在一块吧﹗”忽地,他绝望的道﹗ 碰﹗ 碰﹗ 碰﹗ 碰﹗ 澎湃而又急速的奔跑声,有如死神索命。叶清伦看见,大混球彷佛如美式足球员的向他飞身而来﹗ 十尺…… 五尺…… …… 第543章 凶手(3) 飞越了他的头顶﹗ 落地,就乘势撞向三只死婴﹗ 而死婴亦感觉突然暴增的杀气,在大混球落地之时,已然鸟兽散似地避开。 叶清伦大感奇怪﹗ 大混球的目标似乎不是叶清伦﹗而是死婴﹗ 难道他要一报刚才羞辱之仇?﹗ 不要多想,只知道大混球已经跟死婴混战起来,而且亦是叶清伦逃走的好时机﹗ 叶清伦背起了程礼廉,向走廊末端而去﹗ 然而,程礼廉的伤势不伤,极需要急救﹗因此,当叶清伦两足停下之时,原来叶清伦就站在手术室前。 打斗声大作,叶清伦应声一看,大混球的战场,就彷佛刮起了一股旋风。一场大战﹗ 叶清伦撞门而入,看见一张染了干血的手术床,就将程礼廉放了上去﹗ “啊﹗……﹗啊﹗我的脸﹗”他依然痛苦地呻吟,按在脸上的手,指缝间仍然飘出白烟。 叶清伦上前将他的手拿开。一看之下,叶清伦脑中就空白了一片。 他脸上被消化液溅中的位置,正在不断地发大,如花的扩张。现下有如半张手的大。 明显消化液仍然在蚕食他的肌肤。 不止脸上,就连他的右胸、右臂都被消化液溅中,在缓慢地化开。化出缕缕白烟,就如烧焦的味道。 叶清伦闭眼思考,如何阻止伤势恶化落去。 “水﹗”叶清伦道﹕“要先中和伤口中的消化液﹗” 然后在手术工具架上搜索一支清洗伤口用的水枪。 “是这个了。”银色,末端连有一条水管。然后,就照准了程礼廉的脸上,道﹕“忍着﹗” 扣下扳机。 一条有力的水柱射在他脸上。 “啊﹗﹗﹗﹗﹗﹗﹗﹗” 胸上﹗ “哇啊﹗﹗﹗” 右臂﹗ “啊﹗﹗﹗﹗” 他半边身都湿透了。 然而,他已经再没有大呼大喊。同时,缓缓地向叶清伦望来,拼命喘气地道﹕“清伦,恐怕伤口已经被感染。趁病毒仍未完全地感染身体其他部分,立即将伤口切除﹗”他脸上黑掉的伤口在跳动。 “切除伤口?﹗﹗”叶清伦大吃了一惊﹗ “立即﹗要不然,我会变成活尸人﹗快﹗﹗” 多疯狂的想法﹗但是已经别无他法。 手术刀﹗手术刀﹗手术刀﹗要手术刀﹗﹗ “嗄……被咬者……虽然大有……机会变成活尸人……” 叶清伦在一个工具架上找到各种手术工具。 “但……只要……伤口处理得宜……就有机会不会变成活尸人。” 然后将所有手术工具浸泡在消毒药水中,另一方面,叶清伦找了一瓶碘酒。 “因为……因为……就好像打杖一样,病毒需要一段时间才可以攻陷人体。首三十分钟是……最关键的时刻……” “你似乎比我知道更多东西。”叶清伦有点疑惑,为什么他彷佛突然之间知道了更多的事情。 此时,叶清伦握了一根钳子,钳子上有一个浸有的碘酒的棉花。他道﹕“快点……动手,不需要麻醉了,要不然我会跑不动。” “这样你会痛死的。”叶清伦麻了面目,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但这是必要,而手亦已往他的脸递上消毒绵花。 “啊﹗﹗﹗﹗”他面容扭曲的呼叫﹗乌黑的伤口之上,被涂上了一层淡黄色,那种痛楚一定好比被火灼烫。其后,亦在胸口右臂上涂上消毒碘酒。 他惨叫得有如杀猪一样,听得叶清伦全身都发麻。 手中的手术刀在摇晃,就在他那个已经反白了的眼前﹕“我要动手了。忍耐一下。” 手起刀落,割在他脸上。 一条血红的红痕缓缓地圈起了被腐蚀的烂肉。只见程礼廉已大汗淋漓,两片嘴紧闭,强忍皮肉分离的剧痛。 左手钳子钳起一小撮被翻出来的死肉,向上微扯,他的身体就抽搐了一下。右手的手术刀就在死肉之下,一小寸一小寸地切割。 鲜血涌出,腥味大作。 唰﹗ 一片死肉﹗﹗ “啊﹗﹗﹗﹗哇﹗﹗﹗”他痛得在床上弓起了身。 他呼了一声,几近就晕了过去,张眼过来,对叶清伦说﹕“快……时间不多了。” 门外打斗声大响,大混球似乎快要迫近。 叶清伦取来了止血绷带,道﹕“拿着,按在面上﹗” 他取了,就叠成几层按了上去。一瞬间,绷带被染成红色。 其后,叶清伦亦用了同样的方法处理胸口跟右臂上的伤口。 程礼廉已呼喊的,连声音都沙哑了。但至少他的情况亦得以缓和,只是流了很多血,嘴唇都化白了。 而门外的打斗声亦愈来愈近了。 “看……看来……那个怪物已经迫上来了……”程礼廉半撑起身,依然为自己包扎伤口。 大混球加上死婴,即使是其中一方倒了,都对叶清伦们不利,绝无渔人之利。 除非……将大混球跟死婴一并杀了……可是叶清伦极需要一个极具爆炸力、压迫力的武器。 脑中闪过,是飞弹。 对。就是战斗机的那一种……妈的﹗这个时候竟然在想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再不走,我跟你只有死的份儿……我们只有五分钟而已。”他将新的绷带贴在脸上。 叶清伦望向他,精神自他身上移到他身后去。 眼中看见,有两瓶足足有成年人身高的氧气樽。 灵光一闪,钻出了法子。 “输赢就看这一把。” 叶清伦应声一看,下见他被两只活尸孕妇死缠﹗活尸孕妇从柜位外迈入半张身体,强而有力的臂膀,将他强行扯出柜位外﹗﹗ 他被勒起了颈,面色已变得紫酱,手舞足蹈。只见他手中抓起了一根针筒,似乎想将它刺入去活尸孕妇中﹗ 叶清伦立时上前,抢过他手中的针筒。此时,他道﹕“打……打入颈中﹗”说罢了,他的身体已经被扯在柜位之上﹗活尸孕妇已经手按他的肩,张大了口快要向他的颈上噬咬﹗ 叶清伦箭步上前,一手挡下急降中的尸头﹗臂发力度,一下反手,就将活尸孕妇的头反手按在柜位上。 “嘶……嘶……吼﹗”她张牙地吼叫﹗叶清伦用力按起她的下巴,向上一推,露出粗大的颈部﹗然后,抓有针筒的手用力往上一刺﹗ 嗤﹗﹗ 当中的超浓度吗啡一次过打入她颈中﹗迅速麻痹她的大脑﹗﹗她两眼一白,就倒地抽搐﹗ 还有一只﹗程礼廉在跟她死缠搏斗﹗ 叶清伦跨过柜位,箭步转身移在她身后,两手穿过她腋下反手扣在她的颈上,将她扯离程礼廉﹗ “程礼廉﹗快﹗”叶清伦强力制衡活尸孕妇的挣扎﹗她的气力真的很大,以叶清伦一个成年男人的体力,要制止她的挣扎都非常吃力﹗ 只见,程礼廉才刚回神,已然拿起吗啡针筒,准备刺入活尸孕妇中﹗只怕,活尸孕妇在极力挣扎,稍一不慎,就会刺中背后的叶清伦﹗ 只听见程礼廉一声喝叫,吗啡针筒已定在她的头上,半秒内她已经失去活动能力。 噗﹗叶清伦将她扫开,一根针筒就插在她眼球上。 “快走﹗”程礼廉边说,边将吗啡针筒装在身上。叶清伦亦都取了五根。他跨过柜位,准备跟叶清伦离去。 然而,现下仍然有四个活尸孕妇,她们看见他们已离开了柜位,立时自四方八面地阻挡他们的去路﹗ 叶清伦跟程礼廉背靠了背,两双眼睛在打量四周可以逃走的空间。 只见,活尸孕妇将他们围起,一步步地将范围收窄﹗她们的头皮早已被叶清伦打得稀烂,有的头皮更像头套一样,快要脱下来。 忽然间,她们鬼哭狰狞,身体突然间如羊痫症的抽搐,肚中破地一响,向叶清伦激射出魔鬼怪婴﹗ “趴下﹗﹗”叶清伦大喝,已然面伏向地﹗ 杀猪似的噪音,四倍的魔音掠过叶清伦头顶﹗ 刚避开攻击,他俩已经头也不回地飞奔离开﹗就往仍然有电力供应的东翼去。 第544章 凶手(4) “尚有十五分钟﹗”他大叫﹗ 老天,叶清伦怎能在十五分钟内逃出有如鬼域的医院? 四只死婴此时亦从后赶上,此时,他们亦柺入迂回曲折的走廊﹗地上布满残缺不全的死尸、尸水、杂物,根本不利他们逃走﹗ 反观死婴酷似猫儿那么身手敏捷,或跑或跳地紧贴他们后面﹗ 本是在叶清伦身边的程礼廉忽然急停,他大喊﹕“清伦你先走﹗”,就将身边四周的杂物,椅子又好、急救床也好、盐水架也好,都统统的推到通道中间﹗ 叶清伦又怎能将他留下?叶清伦飞奔急停,已经转身回头一看,看杂物已被推得有如重重障碍。 只听见,后方死婴的怪叫,就看见四个在地上奔驰的身影,一个跳过了一米高的急救床,有一个贴墙而行、一个穿过床而过、一个…… 一个…… 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竟然身轻如燕的向程礼廉飞扑﹗ “小心﹗”叶清伦大喝﹗ 时间凝结﹗ 程礼廉吓到呆立当场,注视那个将在三秒后扑杀他的死婴。 死婴张大四肢,腹部收紧反刍,口吐绿色磷光。 叶清伦刚挥出的手架在半空,一张锋利的风扇刀在旋动寒光,即将死婴活生剖开。究竟是叶清伦的刀快,还是死婴更快﹗? 时空放回﹗ 噗﹗ 嗤﹗ 一段惨叫﹗ “啊﹗﹗﹗﹗哗﹗﹗﹗”程礼廉紧按脸颊,倒地惨叫﹗一缕白烟,自他指缝间飘出。 然而,叶清伦脑内仍然停在刚刚一秒前的事﹗死婴被风扇刀拦腰斩开﹗身体彷佛爆炸了﹗就在程礼廉面前炸开﹗ 然后,就是叶清伦眼下的画面。 “啊﹗﹗﹗﹗哗﹗﹗﹗啊﹗﹗﹗﹗哗﹗﹗﹗”他撕心裂肺地大叫,卧地滚身﹕“很……很痛﹗﹗很痛﹗﹗我的脸﹗我的脸啊﹗﹗﹗﹗” 剩下三只死婴﹗ 叶清伦飞身上前,揪起程礼廉的手,大叫﹕“起来﹗起来﹗﹗﹗我们要离开啊﹗﹗﹗” 但他似乎痛得失去理性,丧失危险知觉,只会在地上滚身呼喊﹗ 死婴放慢了步伐,慢爬。 这三个小不点,竟然令叶清伦极度恐惧﹗他边退边时而注视后方,时而回望死婴,彷佛就快被迫出崖边去﹗ 中间一只死婴稍稍跑出,已经作势要攻击他俩﹗ “吼﹗﹗﹗﹗﹗﹗﹗﹗﹗﹗﹗﹗﹗” 如雷贯耳的兽吼﹗ 彷佛将一切,连时间都喊停了﹗﹗ “为什么老是没完没了﹗” 前后夹击,九死一生。 往后而来的,是足以将人压死的气势。叶清伦缓缓回头,站在走廊尾端的竟是大混球﹗ 这次死定了﹗ “啊﹗﹗﹗﹗哗﹗﹗﹗啊﹗﹗﹗﹗哗﹗﹗﹗我的脸﹗我的脸啊﹗﹗”程礼廉的绝命呼喊,令肃杀的气氛更加肃杀﹗ “起身﹗起身啊﹗”叶清伦已经奋力地拉扯滚身在地的程礼廉﹕“想活命的话就起身﹗浑蛋﹗” 然而,他老是死粘在地上。 有一刻,真的想取走在他身上的破伤风药,再一走了之。 可是,叶清伦办不到﹗ 实在太多人因他而死了。 他绝不可以,再有人死在他面前﹗ “吼﹗﹗﹗﹗﹗﹗﹗﹗﹗﹗﹗﹗﹗”大混球仰天大吼,就如炮弹地向叶清伦飞奔﹗ 眼下的死婴亦曲起了腿,腹部紧收,准备向我飞扑﹗ “那就死在一块吧﹗”忽地,叶清伦绝望的道﹗ 碰﹗ 碰﹗ 碰﹗ 碰﹗ 澎湃而又急速的奔跑声,有如死神索命。叶清伦看见,大混球彷佛如美式足球员的向叶清伦飞身而来﹗ 十尺…… 五尺…… …… 飞越了叶清伦的头顶﹗ 他落地,就乘势撞向三只死婴﹗ 而死婴亦感觉突然暴增的杀气,在大混球落地之时,已然鸟兽散似地避开。 叶清伦大感奇怪﹗ 大混球的目标似乎不是叶清伦﹗而是死婴﹗ 难道他要一报刚才羞辱之仇?﹗ 不要多想,只知道大混球已经跟死婴混战起来,而且亦是叶清伦逃走的好时机﹗ 叶清伦背起了程礼廉,向走廊末端而去﹗ 然而,程礼廉的伤势不伤,极需要急救﹗因此,当叶清伦两足停下之时,原来叶清伦就站在手术室前。 打斗声大作,叶清伦应声一看,大混球的战场,就彷佛刮起了一股旋风。一场大战﹗ 叶清伦撞门而入,看见一张染了干血的手术床,就将程礼廉放了上去﹗ “啊﹗……﹗啊﹗我的脸﹗”他依然痛苦地呻吟,按在脸上的手,指缝间仍然飘出白烟。 叶清伦上前将他的手拿开。一看之下,叶清伦脑中就空白了一片。 他脸上被消化液溅中的位置,正在不断地发大,如花的扩张。现下有如半张手的大。 明显消化液仍然在蚕食他的肌肤。 不止脸上,就连他的右胸、右臂都被消化液溅中,在慢慢地化开。化出缕缕白烟,就如烧焦的味道。 叶清伦闭眼思考,如何阻止伤势恶化落去。 “水﹗”叶清伦道﹕“要先中和伤口中的消化液﹗” 然后在手术工具架上搜索一支清洗伤口用的水枪。 “是这个了。”银色,末端连有一条水管。然后,就照准了程礼廉的脸上,道﹕“忍着﹗” 扣下扳机。 一条有力的水柱射在他脸上。 “啊﹗﹗﹗﹗﹗﹗﹗﹗” 胸上﹗ “哇啊﹗﹗﹗” 右臂﹗ “啊﹗﹗﹗﹗” 他半边身都湿透了。 然而,他已经再没有大呼大喊。同时,缓缓地向叶清伦望来,拼命喘气地道﹕“清伦,恐怕伤口已经被感染。趁病毒仍未完全地感染身体其他部分,立即将伤口切除﹗”他脸上黑掉的伤口在跳动。 “切除伤口?﹗﹗”叶清伦大吃了一惊﹗ “立即﹗要不然,我会变成活尸人﹗快﹗﹗” 多疯狂的想法﹗但是已经别无他法。 手术刀﹗手术刀﹗手术刀﹗手术刀﹗﹗ “嗄……被咬者……虽然大有……机会变成活尸人……” 叶清伦在一个工具架上找到各种手术工具。 “但……只要……伤口处理得宜……就有机会不会变成活尸人。” 然后将所有手术工具浸泡在消毒药水中,另一方面,叶清伦找了一瓶碘酒。 “因为……因为……就好像打杖一样,病毒需要一段时间才可以攻陷人体。首三十分钟是……最关键的时刻……” “你似乎比我知道更多东西。”叶清伦有点疑惑,为什么他彷佛突然之间知道了更多的事情。 此时,叶清伦握了一根钳子,钳子上有一个浸有的碘酒的棉花。他道﹕“快点……动手,不需要麻醉了,要不然我会跑不动。” “这样你会痛死的。”叶清伦麻了面目,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但这是必要,而手亦已往他的脸递上消毒棉花。 “啊﹗﹗﹗﹗”他面容扭曲的呼叫﹗乌黑的伤口之上,被涂上了一层淡黄色,那种痛楚一定好比被火灼烫。其后,亦在胸口右臂上涂上消毒碘酒。 他惨叫得有如杀猪一样,听得叶清伦全身都发麻。 手中的手术刀在摇晃,就在他那个已经反白了的眼前﹕“我要动手了。忍耐一下。” 手起刀落,割在他脸上。 一条血红的红痕缓缓地圈起了被腐蚀的烂肉。只见程礼廉已大汗淋漓,两片嘴紧闭,强忍皮肉分离的剧痛。 左手钳子钳起一小撮被翻出来的死肉,向上微扯,他的身体就抽搐了一下。右手的手术刀就在死肉之下,一小寸一小寸地切割。 鲜血涌出,腥味大作。 唰﹗ 一片死肉﹗﹗ “啊﹗﹗﹗﹗哇﹗﹗﹗”他痛得在床上弓起了身。 他呼了一声,几近就晕了过去,张眼过来,对叶清伦说﹕“快……时间不多了。” 门外打斗声大响,大混球似乎快要迫近。 叶清伦取来了止血绷带,道﹕“拿着,按在面上﹗” 他取了,就叠成几层按了上去。一瞬间,绷带被染成红色。 其后,叶清伦亦用了同样的方法处理胸口跟右臂上的伤口。 程礼廉已呼喊的,连声音都沙哑了。但至少他的情况亦得以缓和,只是流了很多血,嘴唇都化白了。 而门外的打斗声亦愈来愈近了。 “看……看来……那个怪物已经迫上来了……”程礼廉半撑起身,依然为自己包扎伤口。 大混球加上死婴,即使是其中一方倒了,都对他们不利,绝无渔人之利。 第545章 凶手(5) 除非……将大混球跟死婴一并杀了……可是叶清伦极需要一个极具爆炸力、压迫力的武器。 脑中闪过,是飞弹。 对。就是战斗机的那一种……妈的﹗这个时候竟然在想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再不走,我跟你只有死的份儿……我们只有五分钟而已。”他将新的绷带贴在脸上。 叶清伦望向他,精神自他身上移到他身后去。 眼中看见,有两瓶足足有成年人身高的氧气樽。 灵光一闪,钻出了法子。 “输赢就看这一把。” 动作要快﹗ 叶清伦已经没有时间向程礼廉解释,只是要求他跟叶清伦一起将这两瓶氧气樽扛到担架床上。 他按起右手上的痛处,痛得扭曲了脸色叫道﹕“清伦,你打算怎样?” “将他们一次性炸成肉酱﹗”边说,叶清伦边拆解炸药箱的液态炸弹。这次他更打算一次过用上六枚炸弹,一定要将眼前的怪物炸死﹗ 唰﹗ 拉出了一张长长的强力牛皮胶纸,一层又一层地圈起,将炸弹固定在氧气樽前端之上。 两瓶氧气樽各有三枚炸弹,将担架床作为发射台,彷佛就是两枚飞弹。 程礼廉见罢,就啧啧称奇﹕“希望可以打垮他们呢﹗” 叶清伦跟他合力将担架床推出手术室外。 眼下,有如被疲倦风吹袭过﹗ 打斗的声音,愤怒的兽吼。 大混球跟死婴就离他们约十米以外的大窗户前。 身型的差距,一个小巧敏捷,一个相对笨拙,就如同人跟蚊子搏。大混球每一次的攻击都几近落空。 只见他身体上伸出多个触手,似乎已经受伤了。 “打吧﹗打吧﹗下一刻就将你们一并炸到西天去﹗”叶清伦将担架横放,两瓶氧气樽照准了大混球。 “清伦﹗拿着﹗”程礼廉于墙上找来了一柄防火斧头。 接过了,就对准氧气樽的出气锁。 “他妈的混蛋﹗”叶清伦大叫,大混球止住了拳击动作,向他望来。他又道﹕“有听过艾顿庄的<火箭人>么?” 大刀阔斧﹗ 一轮弧光砍在氧气樽的出气锁﹗锵﹗ 嗤﹗ 出气锁破开﹗爆出气体﹗ 氧气樽彷佛是一头蛮牛,在担架上鼓噪不安﹗ 气体被迫在一个细小的洞口,引起一个强大的冲力﹗ 嗖﹗ “你就是那个火箭人了﹗﹗” 氧气樽有如飞弹的向大混球﹗向死婴发射﹗ “吼﹗”大混球吼叫﹗刚好他刚刚抓紧了其中一只死婴﹗只见他拉弓,就对着氧气樽挥出死婴﹗ 氧气樽冲力超猛﹗将飞来的死婴撞得爆开﹗根本阻挡不了有如飞弹的氧气樽﹗ 此时,叶清伦看见大混球惊讶一下,就要侧身想避开﹗ 接近死婴的位置﹗氧气樽冲在地上去﹗﹗ 呯﹗﹗﹗ 嘭﹗﹗﹗ 强烈的爆炸﹗ 死婴的身体立即被火舌撕成碎片﹗ 而大混球恰好没有直接命中﹗只是被爆风震倒在地﹗一时间,招架不住﹗ 程礼廉兴奋得大叫﹕“很有效﹗清伦,来多一发﹗” 叶清伦斜斜的移动担架,照准了依然倒地的大混球﹗ “混蛋﹗” 锵﹗一刀斩破出气锁﹗ 嗤﹗射出澎湃的气体﹗ 嗖﹗发射﹗ 氧气樽旋旋打转,准确无误的射向大混球﹗ “给我去死吧﹗﹗”叶清伦激动的大吼大叫﹗ 大混球逃不了,只有硬食的份儿﹗ 但竟然,被他想到了一点法子﹗ 就是挡隔﹗ 他强大有力的手臂,抓紧了身旁的长椅,然后大力挥动﹗就如打棒球的撃球手,作出全叠打的姿势,打向飞来的氧气樽。 一个棕色的弧形打在飞来的氧气樽﹗ 可是连上面的炸弹都一并打破﹗ 砰﹗﹗﹗零距离的爆炸﹗﹗ 爆炸强得连地都震动起来﹗ 面上就压来了一股热热的爆风。 眼前扬起了火光跟尘土,一片灰蒙。 现下除了叶清伦跟程礼廉那个紧张的呼吸声外,再听不见大混球的兽吼。 “死了么?”程礼廉疑惑的道。 尘土散开,地上除了焦黑跟石砾外,就看不见大混球的纵影。只见,后面的大窗户被破开,叶清伦道﹕“大有可能被炸了出窗外。大概……他仍然生存。”那家伙的生命力,确是强得无可估计,叶清伦又道﹕“也许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跳窗而逃。” “可恶﹗”程礼廉咬牙的道,他看看表,强行冷静下来,道﹕“那我们快走吧﹗只剩下两分钟而已﹗﹗” “两分钟﹗?” “嗯﹗快﹗” 一句未完,就赶快离开。 找到了一条可以直接到地面的楼梯。叶清伦跟他或跳或奔地向下跑去,在跟时间竞赛。 其实,叶清伦听见很熟悉的叫声,张眼一看,已经被一个活尸人挡了去路。 那个活尸人是昨日的战友——子诚。 “啊……啊……”子诚如鬼低头的呼喊。他依然身穿警服,可是半边身都已经被消化液溶了。对他们的威胁根本不大。 “子诚?﹗”程礼廉有点惊讶﹕“清伦……要杀他么?”他向叶清伦望来。 此时,叶清伦想起跟他出生入死的日子,说到底叶清伦跟他都是朋友。 这个争扎,就有如当日教授要叶清伦亲手杀死他一样﹗ 犹豫半刻,子诚已然向他们扑击﹗﹗ “子诚﹗抱歉了﹗”叶清伦大叫﹗ 噗﹗ 叶清伦一脚踢中他的胸腹,他气门受撃,一时间丧失了呼叫的力量,就倒在地上抽搐。 说到底,叶清伦始终都不想杀他。 “走吧。”程礼廉有点惋惜,就推推叶清伦肩离开。 ====== 到达地面大堂﹗ 叶清伦跟他跑到大堂中央,彷佛一时之间,找不了该要走的方向﹗因为,现下尸叫大作,有如魔音入脑﹗可是就是看不见活尸人的纵影,彷佛是早早埋伏,叫他俩不敢昂然行动。 “往这边﹗”叶清伦指向急症室。因为他看见有一辆救护车靠在那方去﹗ “走吧﹗走吧﹗” 二人飞奔﹗身边一切都游移﹗ 但是,此时敌人终于要现身﹗ 活尸人总在最不适合的时,你最意想不到的位置上出现﹗ 只知道,他们飞奔跨越的死尸堆中,当中为数不少装死的活尸人已然立起﹗在他们后方起势追捕﹗ “吼﹗吼﹗吼﹗” “呜………﹗” “啊﹗﹗﹗﹗﹗” 简直有如野人一样,只会简单的呼喊﹗然而,当中似乎有一个讯息,令叶清伦眼前四周的活尸人缓缓而起﹗此时,他们已经奔到急症室大堂,然而敌人已群起而攻之﹗ 为数……叶清伦已经不清楚﹗形形色色的活尸人,警察、孕妇、医生、小孩、老人……很多很多﹗简直就是魔鬼﹗ 或前或后,向叶清伦涌来﹗ 地上的杂物,已经成为叶清伦的救命工具﹗他就随手拿起了一根本是吊盐水的铁架,旋旋地打转,扫开一个直径四米的安全位置﹗ 那个救护车似乎是失控撞入在急症室中﹗将两扇自动门撞门在地﹗而他们,却在反抗之中,一步步的迈向救护车﹗ 余下三丈﹗ 冲过去吧﹗ 叶清伦一身从破窗中飞身钻入去﹗再爬去司机位置﹗将门打开,大叫﹕“程医生﹗”向他伸手﹗ 他抓紧了﹗叶清伦拼命一拉,将他拉入车中﹗ 碰﹗ 车门关上﹗ “快开车﹗” “妈的﹗没有车匙啊﹗”荒张了﹗竟然忘了开车需要车匙﹗叶清伦需要开车﹗因为很多很多死神依然靠在车上去﹗ 碰碰碰碰碰碰﹗ 碰碰碰碰碰碰﹗ 碰碰碰碰碰碰﹗ 活尸人撞上车上去﹗用头用手用尽全身,摇动救伤车﹗ 有一个更爬上车头,面容极度扭曲,将头撞向挡风玻璃﹗ 碰﹗ 哔嗤﹗ 挡风玻璃撞出裂纹﹗ “交换位置﹗”说罢了,程礼廉拉扯叶清伦身,二人就交换了位置﹗他就在呔盘拆下了一块板,抄东抄西地抄出了一堆电线来﹗ 碰﹗ 哔嗤﹗ 碰﹗ 哔嗤﹗ 碰﹗ 哔嗤﹗ 众活尸人不断敲打玻璃﹗ 挡风玻璃就破了一个洞,一颗插满玻璃的血人头就钻了入来﹗ “喂你吃点毒药﹗”叶清伦抓起毒针,大力刺入他的眼球﹗灌入吗啡﹗ 此时,车子一震,引擎大向﹗紧接的就是一声警笛声﹗ “坐好﹗”程礼廉提起皮棍,扭一扭,救护车就向后驶去,离开急症室﹗ 第546章 凶手(6) 在阵红阵蓝的警灯照射下,一众活尸人显得更怪异,且一窝蜂似向救护车追来﹗ 一个急转弯﹗向医院大闸外风驰电掣﹗ 然而,车前亦是另一群活尸人﹗只见在救护车飞奔开始,就听见急而没有节奏的碰撞声﹗救护车将路上挡路的活尸一一撞开﹗辗死﹗一张挡风玻璃于每一秒被泼上腐败的血液跟脑浆﹗一时间,挡风玻璃就红白交替。 “撞死他们﹗撞死他们﹗撞死他们﹗撞死他们﹗撞死他们﹗”眼前的血红色,波动叶清伦的情绪﹗ 就这样,救护车于血泊之中向九龙塘火车站飞驰。 叶清伦看见倒后镜,如海啸的尸群。 听见全城都在叫嚣鼓噪。 大概。 叶清伦们的警笛声,令全城的活尸人清醒了。 尖利刮耳的刹车声﹗ “下车﹗”程礼廉大叫,就立即下车。 叶清伦紧随其后,原来已经到了火车站。 四周荒废建筑林立,产生极大的回音。尸叫,彷佛环回立体声,似近还远的。只知道,叶清伦向街尾一看,就看见一团黑压压的潮水,在一起一伏的向火车站迫近﹗是活尸人﹗ 全城的活尸人﹗ 叶清伦跟活尸人都拖延了一段距离,可是不出十分钟,全成活尸人一定会涌入这个火车站﹗ “入去﹗”叶清伦喊道就跑入去火车站﹗ 事实上,他们已经比原定时间迟了五分钟﹗ 说不定……警官一等人已经乘上最后一列火车走了﹗ 火车站空无一人。 只有如大战后的一片混乱,荒芜而可怖的孤寂。 “梦瑶﹗﹗”叶清伦大叫大喊﹗空无一人的火车站就只有他的回音在徘徊。 “梦瑶﹗﹗”他向山洞方向边叫边走。 “梦瑶﹗”已然跳下路轨,跨到对面月台去。 “梦瑶﹗” “梦瑶﹗” “梦瑶﹗” 依然,空无一人。 叶清伦无助的环视四周。 “他们已经走了吧?”程礼廉。 残酷的事实… 叶清伦颓然坐下,他……他终于支持不了……他的精神开始崩溃。两眼澎湃的滚出泪水,放声大哭﹗释放积压已久的负面情绪﹗ “梦瑶啊﹗﹗﹗﹗﹗”叶清伦大喊大叫﹕“我已经赶来了﹗你出来吧﹗﹗” 火车站在飘荡叶清伦的悲鸣。 “别留下我啊﹗” “别留下我一个人啊﹗” “我已经记起了一切啊﹗﹗﹗” “我很爱你﹗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爱你﹗﹗” “出来啊﹗﹗﹗” 崩溃,叶清伦倒在地上哭闹﹗ “我欠你……求你让我好好的补偿吧﹗” 没有人出现。她真的走了。 外间的尸叫愈来愈响,全城的活尸人快要赶到了。 好吧,叶清伦求你。他求一众活尸人快点来到,将他这个……这个废人吃个清光吧﹗ “小子﹗” 绝望之时,叶清伦听见一把粗豪的叫声﹗ 他立时起身,张眼左右张望﹗ “小子﹗这边﹗” 叶清伦应声望去,通向地铁站的通道中,看见一个粗鲁大汉向他挥手﹗ 是陈达志警官﹗ “警官﹗”叶清伦不自觉地大叫起来﹗就向他的方向跑过去﹗ 警官侧开了身,让开了一条路,让给仍然在下方地铁站的人。 陆陆续续的,一个个往日同生共死的战友出现在眼前﹗ 女警官花梓美。 那个被胖子强奸了的女学生。 蒋文刚﹗ 还有﹗ 还有﹗ “梦瑶﹗﹗﹗﹗” 叶清伦发狂似的奔向她﹗将她那个冰冷的身体紧紧地拥入怀中﹗ “我……我还以为你走了……。”叶清伦理不了脸上的泪水跟鼻涕,总之就要在她的脸上乱亲一通,说﹕“就这样,我不会让你离开﹗” “早…说过,我会等你,就一定等你。没有一刻想过放弃。”她那片花白了的嘴唇微微地向上翘起。 “你身体还好吧?”叶清伦摸摸她的额角,然后又舍不得地抱起她﹕“我担心的快崩溃,我很怕你等不了,先行一步跟阎王报到呢﹗” “嘻﹗” “纵然,这过去几天我几近被死神带走﹗但我没有放弃过﹗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一定跟我一起坚持,等待对方出现﹗” 她在叶清伦的耳边娇柔一笑,道﹕“你把人家抱得很紧。”叶清伦想象得到,她的笑容依旧的娇美,只是苍白了一点﹕“你啊﹗三十多岁人,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喜欢倒地胡闹。嘻﹗” “因为……因为我怕你,再次离开…﹗”现下的叶清伦,真的有如小孩子一样。这次,她反而比叶清伦坚强得多。 “这娃儿很坚强啊﹗”陈达志老是烟不离口﹕“她几乎啃掉整间便利店的退烧药﹗”他脸上的傲气一扫而空,换而之的,就是对梦瑶的钦佩。 就她那个对生存的坚持。更加令叶清伦极之感动。 “傻瓜﹗会死人啊﹗”叶清伦听见,就对她笑笑。可是眼泪依然得强流不停。 “别哭喇﹗”她温柔地擦擦叶清伦脸上的泪水,道﹕“我知道……你很爱我……我已经知道了……”她的双眼都红了。 “抱歉喇﹗”叶清伦傻笑﹕“我刚刚确是叫得太大声呢﹗” 叶清伦跟她,边哭边笑。 “我等到了……从前的你……我终于等到了。” “来﹗清伦,先给她注射特效药。”此时,程礼廉已准备好了破伤风特效药。而叶清伦才懂得将她放开,让她被程礼廉治理。她老是望着叶清伦,他们二人的眼神没有一刻是分开。 对﹗就在这刻开始,都不可以分开。 “这几天让你受苦了。”看见她虚弱的病容,就心生怜悯。只见她笑笑摇头,两眼疲态大现。 特效药注入她的身体中,她怀有一面幸福的笑意,闭起了眼。程礼廉将她靠在肩上,道﹕“清伦,她的情况暂时稳定。不过,需要观察一段时间。你放心将她交给我照顾吧。” “嗯﹗谢了。”叶清伦点头,报以感谢的一笑。 叶清伦环视众人,道﹕“至今,我仍然能再见到大家,真是太好了。”叶清伦的眼神最后停留在蒋文刚身上。 叶清伦内心滚烫起来,一股愧意就涌流出来﹗ “对不起。”叶清伦走近,拨额前的头发,露出令他相当之惭愧的疤痕。那个是他利欲熏心,忘了兄弟之情的疤痕。永不磨灭,刻留在他的心。 他呆呆的眼神,没有多说话,似乎忘了叶清伦是谁。叶清伦抓起他的双肩,呜咽地道﹕“我跟你从小就认识。我叶清伦、你蒋文刚还有李伟文,都是好朋友,好兄弟﹗” “兄弟”二字一出,他露出伤心的表情。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会不受控制地滚出来。 “从始至终也是好兄弟﹗” “兄弟﹗”他流泪叫道。 “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叶清伦弯下了身。 “兄弟……兄弟……兄弟……” 总算,将叶清伦心底话说了出来。希望,他会明白。 紧张的气氛,再扬起﹗ 原因,尸吼声已经将火车站重重的笼罩﹗ 两位同行警员,亦厉了双眼,高举手中唯一的枪枝﹗ 蒋文刚又被尸中弄得精神崩溃,按耳大叫﹕“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 叶清伦亦走近火车站的出入闸口远眺,看见很多很多……叶清伦数不到了的红点如浪的一起一伏。那些红点,就是活尸人的凶暴眼光﹗ 叶清伦张眼前面的月台,又有一个既红又黑的活尸人潮水向火车站袭来﹗ 有一种兵临城下的压迫感,他们就这样活活的困死在火车站﹗ “妈的﹗最后一列救援列车什么时候才到﹗”陈达志紧咬香菸叫道,然而他两眼一厉,似乎被一种危机感拉扯,忽然向左上方大轰一枪﹗ 呯﹗ 三米外的檐篷上,倒下了一具断开两截的活尸人﹗ 已经来到了﹗ 活尸人杀到了﹗ 全城的活尸人﹗ 他们攀过围墙,爬上檐篷,再向月台跌下﹗乍见之下,就好像黑黑的洪水,或是一只黑色的巨兽将整个月台吞食﹗ 第547章 凶手(7) “向山洞方向走﹗”陈达志大吼,指挥众人向山洞方向奔去﹗ 现下唯一的出路,大概就只有山洞吧。 他们终于被迫到月台的最端的位置,活尸人不断涌入火车站﹗众人彷佛只有等死的份儿。 然而,就在此时,山洞吹来了一起急风﹗ 两条强光,自山洞口射出﹗紧接的,就是一阵轰隆大声﹗ 叶清伦向山洞探看,就大叫﹕“是火车﹗救援火车﹗”叶清伦跳下路轨,陈达志向叶清伦扔出一枝强力电筒﹗然后,就向火车照出光,打出求救的讯号﹗ 路轨震动,引来了一阵刺耳的声音,火车停下来了﹗ “大家﹗快点﹗”叶清伦挥手大呼﹗ 众人立即跳下月台,向山洞入奔跑﹗ 一众活尸人亦攻埳了火车站,再追杀他们﹗ 山洞间,就徘徊了活尸人的吼叫﹗ 此时,第一列客车卡打开了门,一个军人打扮的汉子探出头来,大叫﹕“快上车﹗”五名军人就跳出列车,用上手中强大的步枪扫射接近的活尸人。 山洞间,立时火光交替,雷鸣在耳。 同行的人立即赶上列车后,叶清伦从车箱中向外探头,大叫﹕“齐人﹗快走吧﹗” 火车轰隆大响﹗就向山洞外缓缓走动。五名军人身手敏捷地赶回车箱中﹗ 火车鸣响,速度加快,向外驶出﹗冲开一群血肉之驱﹗身体被撕裂的声音响在车箱中﹗蒋文刚已然怕得弯身按耳惊叫。 “别怕﹗别怕﹗已经安全了﹗”叶清伦拥着他安慰道。 此时,叶清伦眺出车外,看见火车月合上,依然不断地涌入活尸人,好像不会完结似的。 走出火车站,他看见整个城市彷佛经了战争的洗礼,成了废虚且没入恐惧跟黑暗之中,这个地方已经没有活人。有的,就只有地狱来的魔鬼。 他们,活尸人,联群结队在废墟中游走,寻找苟延残喘的活人。将活人逐一杀戮、剥食。 但现在总算都安全了。 一众人都松松口气。 ====== 火车的速度不算快,车厢很震很吵,是一列老旧的柴油火车。 火车有五卡,三卡是客车,两卡是工程卡。工程卡上面各停了一辆装甲车跟一部多功能直升机。 而他们最后被安排在第二卡中,一字排开的坐靠窗边。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刚刚为他们击退活尸人的五位军人。他们,如石像的稳坐,表情麻目冰冷,似乎因长期杀戮而丧失了人类感情。 但叶清伦却暗觉奇怪,眼前的军人服饰,却不像h国解放军。还是他们是解放军中的一支特别部队?难怪,他们只有五人组成。 可是现在的气氛相当令叶清伦不安,大概众人都感受到。因为,军人的眼神很锐利,似在监视他们,多于保护他们。叶清伦下意识地跟陈达志对望,似乎他亦感受了那五名军人相当不友善。 “咳……咳……你们刚刚迟到呢﹗说好了,不是十二时整么?”陈达志主动跟军人打开话题。可是,军人如石一样依旧不语。 “靠﹗他妈的,在耍什么帅﹗”陈达志冷哼的道。 不安的气氛下,令叶清伦开始多作点小动作。时而望出窗外,时而望望众人。就在此时,叶清伦看见女学生手中有一本时事杂志,大概是她在过去的三天中用来消磨时间的东西。 叶清伦跟她要了本杂志,一方面可以分散不安的感觉。二来,亦可以知道丧化事件前的时事。 杂志封面,大大的写了“怪病袭港,全城恐慌﹗﹗﹗”下有三个细标题“全港医疗系统近乎瘫痪﹗死亡人数高于疫情砍倍﹗”、“东区医院爆出恐怖传闻﹗患者人吃人?﹗”、“疫潮杀到,重创全球经济﹗他,姚万基,是唯一幸存者?” “姚万基?”叶清伦有点好奇心。忍不了,就往书内揭。 “疫潮之下,唯一的幸存者……”默念其中一段文字的道﹕“姚万基,本是从事地产,亦都是地产界的十大巨头之一。最近,更加从事医疗用品、药物的投资……” 似乎是在描述他的背景。而书中有一张姚万基的照片,表情自信满满。 “他早在五年前看中了医疗市场的潜力,说过“疾病将会是人类的劲敌。”因此,着力投资,好让姚氏企业会成为医疗市场的龙头,因此愿意将三十巴仙的股权卖给不活跃于商界的医学界人物,既是副手亦是顾问。果不其然,五年后的今日,就发生了全球性的瘟疫……” 三十巴仙的股权?﹗﹗就是将姚万基干掉的那个人?﹗﹗ “有传姚氏掌握了是次瘟疫的重大密秘,因此于经济崩溃的时候,亦敢于重本投资,亦信心满满的向全球宣布,疫苗快将问世……” 姚万基的照片背后有一个剪影,似乎是那个“三十巴仙的股权人”。乍看之下,有点眼熟……。而剪影的下方,有一个小小的背景描写,其中一个令叶清伦瞪大了眼的就是 “世界着名的心理学家,擅于催眠治疗;内外科医学博士……” 叶清伦的脑筋开始转动。 三十巴仙的股权人,不活跃于商界的医学界人物。 叶清伦曾怀疑过是刘裕昌。最后原来冤枉了他。 那么,以叶清伦所认识的医学界人物就只有…… 那个人一直都在他们之中,作风相当低调,没有人知道他就是姚氏的副手。 那个人早就跟姚万基计划好,不要让众人知道他的身份,因此就扮作互不相识。而且他很友善,令人感觉他是一个很可靠的人。至少,叶清伦都感觉得。 那个人最后背叛了姚万基,将他轰死在乱枪之下。可是他的枪法很差,五枪之中,只有两枪才是致命的一击﹗因此,在子诚之妻尸变之时,只有一发子弹拯救子诚。 那个人之所以要背叛姚万基,因为他要独享一切利益﹗最后,他更意外地发现了疫苗的真正存放位置﹗ 就是那个血试管﹗就是他在危急之时掉了的那一个﹗因此他才露出少有的慌张表情﹗ 血试管中的血,就是梦瑶的血﹗ 梦瑶的血,就是疫苗﹗ 刚刚的那一瞬间,叶清伦记起了那个记忆﹗原来不是将梦瑶当成白老鼠﹗打从一开始就要保护梦瑶﹗所以将刘俊彦交给叶清伦的疫苗接种到她的身上﹗在最爱的女人身上﹗一个最安全的位置﹗ 而由始至终,曾帮梦瑶抽血化验的人,就只有那一个人﹗ 程礼廉﹗﹗﹗ 他是姚氏三十巴仙的股权人﹗ 他.是.凶.手﹗﹗﹗﹗ “程礼廉﹗﹗﹗”压止不下,叶清伦大叫起来﹗一众人都被吓得一震﹗ 叶清伦竟然将梦瑶交给他照顾﹗﹗这个大笨蛋﹗到现在才惊觉他是最阴险的小人﹗ 浑蛋﹗他一定会对梦瑶不利﹗ 叶清伦飞奔,想要走到通往第三车道﹗ 可是,在他要动身之时,他的脑被人用硬物抵着。直教他彷佛神经麻痹…… “别动﹗” 他知道,在他后脑上的东西,是一柄步枪。 “想活命,就别动。”机械人的语调。 没有人胆敢发声。 肃杀的气氛之中,叶清伦听见一阵螺旋桨的声音在渐渐打响。 那是直升机发动的前奏﹗ 程礼廉要掳走梦瑶啊﹗﹗﹗﹗ 这列车,根本是他一早安排好的贼车﹗ “我们只是求财而已。”叶清伦背后的军人说道﹕“没有必要做额外的事。受了分咐,要你们乖乖的坐着,否则别怪我将你们轰死。” 求财?﹗他们……是雇佣兵?﹗﹗难怪他们的服饰跟认识的解放军有所分别﹗用的武器亦是美军制式﹗ 那个该杀的程礼廉,当真想得周到。不知不觉地,跌入他的圈套之中﹗ 此五名雇佣兵身经百战,叶清伦根本就无力反抗﹗大概连陈达志亦束手无策。 第548章 逃犯(1) “拜托,将我放走吧。”别无他法之下,只好向他求饶。还望有讨价余地。 “钱。”身后的军人道﹕“你出价出得比程先生高的话,倒可以商量一下。否则乖乖坐下吧﹗到了尖东就放走你们。” “嘿嘿嘿……”另一名面有刀疤的军人笑道﹕“反正收了首期。刚好,我很久没有玩过女人。”他展现了一柄军刀,道﹕“趁这个时候,好好的快活一下。哈哈哈,各位男仕欣赏一下我们的表演吧﹗高兴的话,倒可以给你们上看。” 女学生跟花警官都面色大变。女学生亦想起了当日被奸污的回忆,精神立时崩溃。 可恶﹗这个时候,他们竟然变得毫无能力﹗ “老子我并了老命都不容你伤害任何一个人﹗”陈达志咬咬口中的香烟,朗声警告他们﹗ “好。看看谁拔枪快。”另一名年青军人已手按腰间的手枪,自信满满﹗ “来吧﹗”陈达志发烂了﹗ 二人拔枪﹗ “警官﹗”千钧一发之际,叶清伦喝停了陈达志﹕“这样亦无济于事。” 陈达志深明此道,就愤怒的大吼大叫﹕“操你老娘﹗操你老娘﹗操你老娘﹗操你老娘﹗操你老娘﹗﹗﹗” “嘿嘿嘿,小子当真明白事理。”身后的军人道﹕“给我坐下。” 叶清伦举了双手,缓缓转身。一根枪管抵在他的额上。 他假装冷静,可是内心却十分气愤﹗他竟然无能到极点﹗ 直升机的声更是愈来愈响,直令他非常焦急﹗ “你﹗你﹗”那个刀疤军人喝令女学生跟花警官﹕“跟我到第一卡﹗嘿嘿嘿…﹗”再对其他军人道﹕“老规矩,五个一起上。最高军阶可以干屄,最低的就自己打手炮吧﹗嘿嘿嘿﹗” “无耻﹗”花警官怒喝,反而令一众军人大笑。 刀疤军人一手抓起女学生的头发,强行拉扯到身边,将鼻头贴在她的颈上嗅一嗅﹕“很香﹗” 女学生大呼大叫,花警官掏出手枪,喝令﹕“放开她﹗立即﹗” 刀疤军人见状,面目狰狞地盯了她一眼,就一脚将她踹得半死﹗花警官惨呼的气力都没有就倒在地上﹗ “欺人太甚﹗﹗”陈达志恼羞成怒﹗立时高举散弹枪,岂知,在他高举的同时五根枪管已对着他﹗ “不要﹗﹗﹗﹗”叶清伦挡在枪前﹗ 埳入了对峙的状态﹗ “小子,我知你会权衡轻重。”刚刚在叶清伦背后的军人跟他说﹕“这个世界道德已经沦亡。也许你看不过眼,但是你亦要遵守规则。这是金钱跟权力的世界。我手中的玩具,就是权力的象征。”枪管抵在叶清伦额上﹕“你们只有被宰的份儿。坐下﹗” 叶清伦不语,不动﹗ “坐下﹗﹗” 就在此时。 蒋文刚反而没有被如此的情景吓得惊叫。他由此至终,都呆呆地远眺窗外,口中念念有词。 “大哥……大哥……大哥……” “大哥?” 叶清伦斜斜地回望,朝他的方向望去。 “大哥……大哥……大哥……” 火车外,一切都在游移。唯独,有一个东西,竟用跟火车同等的速度,渐渐地贴近火车。 “大哥?” “那是什么东西﹗?”其中一位军人已经惊讶的大叫了﹗ 那东西混身通红,背上伸出多个触手﹗如虎的奔跑﹗ 是大混球﹗他又追上来﹗﹗ 怎么老是打不死﹗ “小心﹗﹗”叶清伦自然反应的大吼一声﹗原因,他看见大混球凭空消失,大概运起所有力量,跳上火车去﹗﹗ 呯﹗﹗ 火车大震﹗车的顶上立即下埳﹗ 一众军人亦吓得不知所措,有点招架不住突如其来的袭击﹗只见刀疤军人已放开女学生,高举步枪向顶上扫射﹗ 呯﹗﹗﹗ 呯﹗﹗﹗ 呯﹗﹗﹗ 呯﹗﹗﹗ 车上火光四起﹗ 叶清伦方一等人,都伏在地上。 车卡顶上震动大作,一个庞然大物在避开有如蜂群的子弹攻击﹗ 忽的一声破窗,众军人冷不防地被右方穿窗而来的触手攻击﹗其中一名军人更被触手卷入﹗ “啊﹗啊﹗﹗哗啊﹗﹗﹗”车顶处,惨叫大作﹗ 霎时间,一众军人都被来去无踪的大混球吓怕。两双鹰目,扫视四周。叶清伦一行人,就彷佛被夹在中间,恐怕会泱及池鱼。 陈达志忽地向叶清伦塞来了一部电话,耳语﹕“保持联络﹗” 大概他明白要分头行动了。叶清伦亦立即趁机逃到往第三车厢﹗ “他妈的﹗吃这个吧﹗”刀疤军人将一颗榴弹推入枪托下的榴弹发射器。照准车顶﹗ 叶清伦见罢,立即抱头向前飞扑﹗ 嗖﹗ 呯﹗﹗ 一股热气自上而下地向叶清伦压来﹗几近灼熟了他的背部﹗只见四周花火散落,车顶被轰开了一个大洞,看见了红红黑黑的天际﹗ 天际间忽地掠过黑影,一个压了众人的气势从天而降﹗呯大响,车卡一股强烈震动﹗震动强大的,令所有人站立不稳,蒋文刚更是跌倒在一众军人前﹗ 立在军人面前的,是他们毕生都从未看见的恐怖怪物﹗ 变种怪物﹗大混球﹗ 零距离的接触﹗一众军人终于看清楚了大混球的真面目,表情简直就吃了屎一样﹗ 大混球背靠了叶清伦,背上的触手仍然插入在刚刚被掳去的军人,军人翻白双眼,全身抽搐,身体正在枯干。 大混球微微地转身,睥睨地斜视叶清伦一眼,再回望一众军人。彷佛,令他听见了一句说话﹕先杀他们,再杀你。 “吼﹗﹗﹗﹗﹗﹗﹗”大混球大吼﹗ “轰死他﹗” 霎时间,火光闪烁,连环爆响。倒在军人前的蒋文刚,亦有如淋浴在散落的灼热子弹壳中,抱头大叫。 火力极度猛烈,几乎可是将一棵老树轰至断裂﹗ 可是…… 大混球竟然纹风不动,两手只是交叉地挡在面前。 枪响急停,只有无数个弹壳落地的枪鸣之声。 蒋文刚依然哭叫,然而,一众军人已鸦雀无声,他们手中的步枪已经吐不出火光,子弹已经射光了﹗怪物,仍未倒下﹗ 怪物大吼﹗ 叶清伦眼下大混球的影子忽然有如千年树妖,彷佛有多个枝节在伸出、舞动。大混球身体嗤嗤作响,扬起了多条触手﹗ 他左手一扬,左臂的触手如鞭的挥出去。军人见罢,就作鸟兽散。然而,触手灵动如蛇,轻易的就抓中了一个军人﹗ “啊﹗﹗”那军人高呼﹗ 触手急收,往大混球身体去﹗ 噗﹗贴在大混球身上﹗军人立时高声惨叫,然而叫声却似是被水淹没,渐渐的收细﹗因为,那军人正被大混球吸收﹗ 活人的身体,丰富的营养,令大混球身上的伤急速复原。 大混球呼叫一声,舒泰万分。而一直在大混球背后的被吸收的军人,亦枯干成尸,倒在地上。此时,叶清伦亦趁机掠去尸体上的军用装备,包括了一枝步枪。 众军人零距离地看见队人被生吞活剥,看得哑口无言。叶清伦方的同伴,亦吓得魂不附体。 这样,在场的所有人,都只会成为大混球的食物﹗疗伤工具﹗ 触手霍霍挥动,再向军人展开攻击﹗ 军人取出开山刀,胡乱的舞动,偶而都可以割中几根触手。只知道触手来去鬼祟,接了一招的触手,另一根的触手却从后偷袭﹗你攻我避﹗ 卑鄙无耻的刀疤军人,竟然抓起蒋文刚作挡箭牌﹗﹗﹗ “混蛋﹗放开他﹗放开蒋文刚﹗﹗” 大混球一定滥杀无辜﹗连蒋文刚亦被一并吸收﹗想到此处,一根触手,就向蒋文刚的眼睛穿过去﹗ 一条红的弧光﹗ 嗖﹗﹗ “刚﹗﹗﹗﹗﹗﹗﹗﹗﹗”大吼﹗﹗ 触手停下。 触手在额上停下?﹗﹗ 触手竟然在蒋文刚的额上停下﹗﹗﹗﹗ 彷佛,触手都犹豫了。 大混球此时闷闷地哼了一声。 嗖﹗触手绕大圈﹗插向藏在蒋文刚背后的刀疤军人上﹗﹗刀疤军人撕心裂肺地呼叫﹗触手自他的耳朵钻入身体最深的痛楚神经﹗﹗ 难以置信﹗ 大混球竟然为蒋文刚解困﹗﹗ 此时,陈达志亦趁机上前将蒋文刚救起,向叶清伦大喊﹕“清伦,时间不多﹗姓程那个浑蛋快走了﹗﹗” 此句一出,即使令叶清伦立即转身往最尾的车卡去﹗ “分头行动﹗其他人交给我照顾﹗﹗”耳朵中,仍听见陈达志的呼叫﹗ 第549章 逃犯(2) 暴戾的大混球一向都滥杀成性,但他竟然不杀蒋文刚。这本是令叶清伦相当难以置信,然而,回想蒋文刚向着窗外默叫﹕“大哥……大哥。”起初,叶清伦明白了一切。 蒋文刚疯得不完全,至少仍然保留了最深刻的记忆。 那份真摰的友情,即使成为半疯半癫的白痴,即使幻化成可怕恐怖的地狱魔兽,亦都不变。 蒋文刚记得李伟文。 李伟文记得蒋文刚。 大混球,就是叶清伦的哥哥,李伟文。 他明白了﹗ 他一切都明白了﹗﹗ 那个失忆前的最后画面,刚刚兽化成魔的怪物竟然不杀蒋文刚,将他放在储物柜中。就是要保护蒋文刚﹗大哥打从一开始已经要保护蒋文刚﹗ 大哥三番四次追捕叶清伦,除了是深如大海的仇恨外,大概亦因为叶清伦跟他身上流着一半相同的血。 靠着这份血缘,即使叶清伦走到天涯海角,大哥亦都可以找上来。 如此,在一同受了b种疫苗的影响下,叶清伦跟他各走极端。 ======= 枪声、吼声、叫声,自叶清伦身后大响。 叶清伦穿了客车车卡,来到了露天的工程车卡。似时,身边的一切极速地游离,而风亦胡胡大吹。 眼前不远之处,看见一个盘动中的螺旋桨在刮起大风,而且已经引动了足够动力,直升机已经缓缓地升起﹗ “程.礼.廉﹗﹗﹗﹗﹗”大吼﹗穿过了风声,穿过了螺旋桨声,进入程礼廉的耳根﹗叶清伦举枪,朝螺旋桨扫射。然而,叶清伦的眼界很差,而且不懂得使用,只是把子弹统统的扫光﹗然而步枪枪托下有爆炸力极强的榴弹,于是先负在背上,再向直升机狂奔。 程礼廉错愕地看见那个向他如蛮牛狂飙的叶清伦﹗ 直升机有如飞行巨兽,摇晃不定的向天爬升,咆哮。 叶清伦跑过了一辆装甲车,来到车卡的末端,就一跳﹗跳到最尾一节的车卡。此时,直升机已攀升三米高,重重的气流压向他,叫他睁不了眼。只见,直升机一倾,就飞出了车卡,跟火车脱离﹗ “梦瑶﹗﹗” 两手交叉放在面前,挡开风压,向车卡末端、直升机飞奔﹗ 当﹗ 当﹗ 当﹗ 当﹗ 跑在金属的地板,敲出锵鸣的回响。 霍霍霍霍﹗ 霍霍霍霍﹗ 霍霍霍霍﹗ 直升机渐渐向后远离﹗ 踏在车卡末端,一黄黑相间的警械线前,是跳跃的起点﹗成败,看这一把了﹗ 奋力一跳﹗﹗﹗ 时间被拉扯,眼前的一切绝对是千分之一秒内所发生的事,连直升机高速转动的螺旋桨亦变得缓缓盘旋。 叶清伦四肢在空中张开,两眼紧盯直升机的底陪。全身的肌肉被拉扯得绷紧﹗到达极限﹗ 身体夹带奔跑起跳的力度,缓缓的接近直升机。 四寸。 三寸。 二寸。 一寸。 找紧﹗ 叶清伦找紧了降落定架﹗ 整个人的重量跟冲力,一下子将直升机拉扯在一边去,几近将叶清伦贴在路轨上﹗ 以现在的速度,两条路轨看上去彷佛是两张刀刃,发出森然的白光﹗如一不小心掉了下去,势必身首异处﹗ 下一秒,叶清伦感到这头大怪兽彷佛在发怒,一股劲力就扯了半空去。而叶清伦立即熊抱似的抓紧降落定架。 叶清伦斜斜的向下逐渐远离的大地。火车于第一节跟第二节间断开,车头拖着第一卡,高速行走,只留下依然打斗大作的第二车卡。 希望陈达志一等人可以逃出生天。叶清伦心中祈求﹗ 嗖﹗ 嗖﹗ 嗖﹗ 嗖﹗ 直升机忽然摇摆不定﹗程礼廉干的好事﹗ 叶清伦好像在驯服一头发怒的狂牛﹗野生的,难以驯化的那一种﹗他被它左边挥来,右边拨去﹗内脏都被摆在一边﹗ 不知道现在飞在哪里去,只知道叶清伦已被挥得两脚吊起。只用单手,支持全身﹗ 幸而,直升机老是这样发飙,对程礼廉自身亦构成危险。就在机身稳定之时,叶清伦向上攀爬,一手抓紧了机门﹗打开﹗ “狗娘养的﹗”叶清伦怒叫﹗ 坐在机司位上的程礼廉面目狰狞地向叶清伦大吼﹕“给我滚出去﹗”控制杆一倾,直升机向他方一侧,他立时失去了平衡﹗ 幸而,他死抓门框,要不然就掉落街上﹗此时,直升机加快速度,在城市中左穿右插﹗犹如越过地狱,地上的活尸人亦向上望去,一双红眼向他望来﹗ “撞死你﹗”程礼廉大叫﹗叶清伦向前一看。 他妈的程礼廉疯了﹗ 他竟然冒着撞机的危险,以百分之一的几率,要将叶清伦撞向一面广告牌﹗对﹗就是斜斜地飞过去,将叶清伦那个伸出机外大半的身体撞在广告牌上﹗ 不会让你得逞﹗ “啊﹗”叶清伦手发力度,将人拉入去﹗奋力拉入直升机﹗﹗ 嗄﹗ 叶清伦脚下吹来一撮阴风﹗他恰好将自己拉入直升机﹗迟延半秒,他肯死变成了肉饼﹗ 直升机此刻亦放平。他亦压不了愤怒,先在他的脸人炸上一拳﹗ 叶清伦的拳头停在半空。 额上抵了一根枪管。 “跳出去﹗”程礼廉边控制直升机,边指吓叶清伦道。 “你跳出去﹗”怒气令叶清伦忘了贴在额上的,是柄手枪。 “跳出去﹗﹗﹗”程礼廉扭了面貌的大叫,面上的伤心破开渗出血水﹗ “你跳出去﹗” “不跳,我杀死她﹗”他将手枪指向后方,叶清伦斜斜地望去。是张固定式担架,睡在上面的是梦瑶。 叶清伦回望他,不语。 “跳﹗”他上膛。 叶清伦缓缓后退,两眼依然死盯程礼廉。 退。 退。 退。 退在门边。 “还是死得痛快一点吧﹗”他回枪指叶清伦。 “你跳出去。” 叶清伦一扑。 他开枪。 呯﹗﹗﹗ 呜﹗﹗﹗ 子弹擦中叶清伦眉边﹗打中门上﹗ 然而,他那个执上手枪的手已经被叶清伦捏起﹗ 二人扭在一团﹗ 手枪乱指。 指向挡风玻璃。呯﹗一枪﹗碎片﹗ 指向梦瑶。呯呯﹗两枪﹗幸好落空﹗ 指向仪表。呯呯呯﹗三枪﹗爆出火花﹗ 指向天。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全数打空﹗ 争执不断,然而不知不觉间,他俩已经大感天旋地转﹗ 警报大作,他俩才感一惊﹗叶清伦望出去,已经浓烟四起﹗ 刚刚的胡乱开枪之际,将直升机打至故障。 只知道,止回控制杆已经没有作用﹗ 急坠﹗ 盘旋﹗ 乱飞﹗ 急坠﹗ 盘旋﹗ 乱飞﹗ 急坠﹗ 盘旋﹗ 乱飞﹗ 接近了一栋不高不低的小商厦﹗对准了三楼的位置,直升机横蛮撞入﹗ 撞前的一刻,玻璃外墙反映了叶清伦跟他惊慌失措的表情。 呯﹗﹗﹗﹗﹗﹗﹗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锵锵锵﹗﹗ 叶清伦眼前一切都混乱万分﹗ 只感到强力的震动﹗机身刮地,擦出火花之外也拉出刺耳的锵鸣。 直升机急停,没有扣安全带的叶清伦被冲力推动,撞向仪标之上﹗幸而,他已双手抱头,不是直接一击﹗要不然已经立时昏死。可是,却令他眼冒金星。 迷糊间。 叶清伦感到有人解开安全带,仓忙钻过他身后,走在机仓内部。 良久,他眼前时蒙时清,隐约的看见有人抱起了一个女子在慌张逃离。 “他妈的程礼廉﹗﹗﹗”他掳走梦瑶。 他强行令自己清醒,立即跳出直升机。 这个办公室被直升机撞得一片颓缓败瓦,地上被高速的螺旋桨刮出多个黑色的弧形。 “程礼廉﹗” 程礼廉却是愈叫愈走,然而他一拐拐地,大概已伤了双腿。于是叶清伦飞身上前,右拳拉弓炸在他的后脑﹗ 咚﹗ 他吃痛,立即将梦瑶掉在地上。叶清伦迅势从后伸臂缠起他的颈,将他扯后﹕“你狗娘养的﹗枉我很相信你﹗﹗﹗” 噗﹗ 他手肘钻上叶清伦的肚去,叶清伦放手。 他转身一拳,轰在叶清伦脸﹕“人性就是这样﹗” 左一拳﹕“啊﹗”叶清伦吃痛。 “社会就是这样﹗”再往叶清伦的下巴轰来一拳﹗“众人都是尔虞我诈﹗” “这就是生存之道﹗”又来一拳。 第550章 逃犯(3) 口中一甜,鼻子酸痒就哗啦哗啦地流下鼻血,头都晕晕眩眩。 叶清伦反扑,用拳用抓,一个劲力将他脸上的纱布撕开﹗ 他掩脸,一怒之下向叶清伦扑去﹗抓起了肩,奋力地推﹗推﹗推﹗将叶清伦推在被直升机撞破的玻璃外墙上﹗ 叶清伦反抗﹗ 后腿顶着﹗二人角力﹗ 大厦的街道,有很多很多活尸人在徘徊﹗ 以高度来说,跌下去不致即死,但却会成为活尸人的大餐。 叶清伦奋力反噬,将他推开﹕“所有人,我、子诚、梦瑶、警官都很相信你﹗你却骗了众人﹗” 叶清伦一拳去,他一拳来﹗ 各中一拳﹗ 叶清伦跟他在扭打,二人互相地指骂,令街外愈来愈热闹﹗因为他们引来了更多更多的活尸人。 混乱之际,叶清伦取出背上步枪,以枪柄当作棍子的先打断他的脚。然而,他一手钻来,就将步枪夺去﹗ “跪下﹗”他举枪指叶清伦。 叶清伦不从,他反手一挥,一根枪柄就打在叶清伦脸上﹗﹗ “呜﹗﹗﹗”倒地,叶清伦口吐出了两根臼齿。 枪已经对在叶清伦头上。 “枉我在医院时奋力将你救起﹗你却恩将仇报。”叶清伦吐出鲜血。 “但若然没有我,你的女人就会病死。”他偷笑,加上被腐蚀了的伤疤,表情看上去就更加狰狞可怖﹗有如活死人一样﹗ 一个奸猾的人,最喜欢装模作样,借以得到众人信任。然后,一举反撃﹗杀人于措手不及。程礼廉这条狗,简直完全地演绎了什么是“披着羊皮的狼”。 “你一直知道我是谁吧﹗”叶清伦说道﹕“你一直知道我是拥有疫苗的人吧﹗” “对。”程礼廉﹕“于是跟姓姚的串通了,当做好人要接近你﹗趁机会再将你严刑逼供。可是喇,姓姚的犯规了。竟然先下手,想一人独享利益。” “所以,在医院的停尸间中,你就将他杀了。自私的人,当真不会知足。你根本不想独享一切吧﹗” “嘿嘿嘿﹗对对对﹗你说得很他妈的对﹗”他大笑,脸上的伤口流出更多的血,样子更是似笑非笑,像哭丧一样﹕“算你走运吧﹗向你严刑逼供的工作都省了。疫苗根本就不在你身上。” “哼,亏你愿意为梦瑶出力救助。原来都是博取我的好感。”叶清伦怒极反笑。心下盘算如何再反击。 “嘿﹗你大概失忆了吧﹗嘿嘿嘿﹗竟然将最重要的女人交给我。”他笑,笑叶清伦很愚蠢。 “对,我确实失忆呢。”叶清伦笑,笑他更愚蠢,手已悄悄地潜在腰背上的腰包,潜出最后一个反击武器。 “难怪你都忘了将疫苗放在那个女人身上。”他睥睨地望着的,有如胜利者﹕“幸好,在化验她的血中有没有被破伤风菌的同时。亦发现了,原来你已经将有如百多亿的黄金植根在她身上。嘿嘿嘿嘿……” 因此,那时开始他立即露出狐狸尾巴。 “我答应过一位家人,不会将他的成果落入你们自私的人手中。地球上每一个人都可以脱离疑似天花的掣肘﹗你休想将她带走。” “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声音的沙哑了﹕“继续发你的英雄梦吧﹗现在,胜利者是我。”枪管迫近叶清伦﹕“你得要听我的话。放心吧,我只是求财而已,杀你都绝无好处。” “那你想怎样?”叶清伦冷淡的道。 “玩个游戏吧。” “?” “跳下去。”他指一指塞满了活尸人的街道﹕“我相信你很命硬吧﹗一定有能力避开活尸人。嘿嘿嘿嘿……还活着的话,就来找我算帐吧。”他将枪管对着叶清伦的右腿﹕“不过,难度要提升。要先打断你的腿。哈哈哈哈哈……﹗” “那你呢?” “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女人。她会是地球的救星,人类的母亲,多伟大。只是,下半生都要在实验室过活吧,就跟……白老鼠一样。哈哈哈哈哈……﹗” “你答错我的问题呢。”叶清伦反笑。 “嘿﹗别再放屁吧﹗”扣在板机的食指缓媛的扣紧。 他笑。 叶清伦亦笑。 扣﹗ 啪﹗ 没有枪火。 枪管只是吐吐闷气。 程礼廉立即大感错愕。 “子弹一早已经射光了。”叶清伦道。 叶清伦右手如蛇吐信,打在他的大腿上﹗ 手拿开,只留下一根针筒定在他的大腿中。吗啡跟麻醉剂已注在他身上。 程礼廉脸色铁青,吐不出说话,就被叶清伦拉起衣领,借力起身。将他扯在叶清伦鼻前,怒道﹕“我就是问你,如果换你跳下去的话,还可以活着么?呸﹗”朝他的脸上,吐出一口血口水。 两手爆出力度,将他整个人推出商厦﹗ “啊﹗﹗﹗﹗﹗﹗” 他在空中打转,叫喊在空中徘徊不散﹗ 噗﹗ 正正落在尸群之中﹗ 倾刻间,街下尸群立即亢奋大叫,随即一涌而上﹗ 简直就是群蚁分尸,分别的是程礼廉还是活的。 刚才,叶清伦故意只注入微少吗啡,不足以麻醉他的痛苦神经,只是令他不能活动而已。 在剧痛之下,他要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被人分尸﹗一小口一小口的分割﹗撕咬﹗ “啊﹗﹗﹗﹗﹗”手被撕开﹗ “哗﹗﹗﹗﹗﹗”肠被抽出﹗ “叶清伦﹗叶清伦﹗啊﹗﹗﹗”混身血肉模糊举手呼救﹗ 渐渐的,他的声音、身体就淹在尸群之中。一堆上去,后一堆接来,彷佛如一退一进的波浪。 程礼廉落得如此的下场,是他应得。 吃得干净一点吧。 梦瑶在微微的呼喊。 叶清伦荒忙的走上前来,连忙将她抱起﹕“梦瑶﹗梦瑶﹗” 她蒙起了眼,似乎不晓得自己在那里。 “刚刚你被程礼廉掳走,我赶上来将你救起。”事情太复杂,实在不知如何说起。 只见她面色多好了,只是有点大惑不解﹕“程医生要掳走我?” “他是坏蛋。他需要你身体中的血。” “血?” “嗯。”叶清伦点头﹕“因为……你的血就是疑似天花的疫苗。他跟姚万基是一伙,所以他要疫苗发大财。” 她听罢,竟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神情,反而低下头来一面愧意。良久,更加泪如雨下。 叶清伦紧抱她,柔声地说﹕“别害怕喇﹗程礼廉已经死了,被活尸人吃得干干净净。不会再伤害你。” “不﹗”她哭道。 “?” “清伦,对不起。” “傻瓜,干么要道歉。” “我错怪了你。”她哭得更大。 “?” “其实,我一直地怀疑你。怀疑你在利用我的身体做研究……”她失声,呼吸都急速了。 她说的,大概就是那个叶清伦将不明液体注射在她身上的记忆。 “原来,当晚你注射在我身上的,不是病毒﹗而是疫苗﹗我太笨了﹗” “不……不用道歉。是我太坏,你会怀疑,是正常的。” “在我被活尸人咬的一刻,本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是却一点发病的征兆都没有。连爸爸都已经病发了,我竟然安然无恙。那我该知道………。”她呜咽﹕“你一开始已经保护我。可是我还在怪你呢﹗” “其实,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才是。我……我真的很坏……很坏。”叶清伦犯下的罪,令他愧疚万分﹕“我一直都希望,你会原谅我。我已经一无所有,但只有你。只有人才是我的一切。所以你一定要生存﹗一定要生存﹗” “嗯﹗生存﹗我们三个人都要生存﹗” “三个人?” 此时,叶清伦放开怀中的她。梦瑶面上一把眼泪,一面笑容,她轻轻牵起叶清伦的手,放在她的腹中﹕“第三个人就在里面。” 叶清伦哑口无言,然后又惊又喜﹕“甚……什么﹗﹗那是什么﹗﹗”一时间,都来不及反应。 “宝宝啊。”她拭泪,面上依然在笑。 “宝……宝……宝宝?﹗﹗”叶清伦兴奋地大叫起来,心中莫名其妙的感动亦令他边哭边笑﹕“你……你不是……已经将他打掉么?” 第551章 倒数(1) “骗你的,那时希望藉此会令你改过呢。”她擦擦叶清伦面上的泪水﹕“而且宝宝很可爱,我才不忍心将他打掉。” 原来…… 原来叶清伦不是一无所有,梦瑶为他留下一个非常宝贵的生命。 他将耳朵靠在她的腹上,听听微小的心跳。 咚﹗ 咚﹗ 咚﹗ 虽微小,但强健。 梦瑶轻轻地抚在叶清伦的头上,道﹕“他跟你一样,很命硬、很坚强。经历了许多,都不会放弃。” 叶清伦边笑边哭道﹕“我不坚强,有几次想放弃了。可是,为了我们三人,这一刻我要更加的坚强﹗﹗” 梦瑶拥起叶清伦,在耳边柔声的说﹕“生存。” “嗯。生存。” 宝宝,只从你未出世开始叶清伦已经认识你,你是他生命中最宝贵的人。他一定会好好地守护你,直至你看得见和平的天空。 ========= 快点离开了。 距离中子弹攻击的时间,只余不足五小时。 难道,这个商厦已经荒废了?怎么,叶清伦看不见任何活尸人的踪影? 但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即使没有活尸人,但那种气氛都足以令人暗生恐惧。 当叶清伦得知梦瑶依然留着他们的宝宝时,其实变相令他们的顾虑大增。无论如何,一个都不能少。所有人,都要生存下去。 在梯间,愈是往下面走,那个地狱的呼喊就愈来愈强烈。大概,叶清伦将要面对一群饥饿的敌人。 来到地面,除了尸吼,还有犬吠。 对。就是活尸犬的狼嚎。 当啷当啷当啷﹗ 当啷当啷当啷﹗ 还有奇怪的金属锵鸣。 梦瑶的手已经渗出了不少冷汗,任叶清伦如何紧握,她都压不下恐惧。但没有办法,他们得要去面对。 手中的军用电筒扫射,那个金属锵鸣就立即倍增十倍。 当啷当啷当啷当啷当啷当啷当啷当啷当啷当啷当啷当啷﹗﹗ 空气在振动,因叶清伦看见百多个铁笼在摇晃﹗内里的动物在亢奋乱吼。 没错。铁笼中的,是丧化的怪物。 他们的新鲜肉味,倍增了牠们的饥饿感,在铁笼中鼓噪起来﹗幸好,铁笼相当坚固,可以制得了这一群怪物。 这是一个什么地方? 什么动物都有。 犬、猫、鸟、爬虫动物。最大共通点,就是丧化。 电筒照照其中一个铁笼,其中的丧化尸犬红起了眼的向叶清伦吠叫。然而,吸引他眼光的就是铁笼上有一个标志。 “love love pets?”叶清伦疑惑的道﹕“这里是love love pets连锁宠物店?﹗﹗” love love pets。刘俊彦的口述报告时刻提到,这里是第一个出现丧化动物的地方﹗ 所有动物都被笼起,牠之间都没有紧密接触。病毒是如何传播的呢?﹗ 就在叶清伦思索之时,唯独是一个小小的铁笼没有出现骚动。 电筒照上去,内里的动物依然安然睡着。 当叶清伦看见牠的名字的时候,终于明白了一切。 巴布新几内亚,绿毛鼠。 叶清伦的血几乎流干,眼都冒了金星,而且都麻了,许许多多黑麻子在他眼前乱走,快要占据他的视力。 而梦瑶的哭喊在他耳边愈来愈模糊、走调、化开。 傻瓜,他老早已经叫你逃得远远的,逃到顶层去,只少令警官有方法可以救你。 拜托,梦瑶你一定要活下去。你对他很重要、他们的宝宝亦很重要。更加重要的是,你身上的血流有消灭疑似天花的疫苗啊﹗ 拜托。活下去。 呯﹗ 呯﹗ 呯﹗ 呯﹗﹗﹗﹗ 全城的活尸人终于冲破了建筑工地的防线,潮水泛滥一样的、一窝蜂的攻入来,往上层奔跑,誓要将叶清伦拖出来生吞活剥。 感觉就好像有千万个暴徒在叫嚣、喊打喊杀﹗ 此时,血红的天际忽然巨声大响,恰似有一只史前巨兽在湾区的空中飞过。最后一小时的防空警告。 确实,不足一小时之后将有一枚中子弹将湾区彻底地摧毁,包括那些由阴间而来的怪物。 “清伦﹗我们最多多等候你半小时﹗你快上顶层﹗”顶层在盘旋的直升机在广播。依稀,那是警官豪迈的吼叫。 走? 若然打倒眼前的他倒有可能。 直升机的探射灯刚好射进来,刺入了叶清伦的眼。他背靠了光,只见一个庞大的黑影。 他很愤怒,但依然克制。默默地看着叶清伦,如狮子的微微吼叫。 大概,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所做的是否白费了。到头来他救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他不会说话,但是从他的呼吸叶清伦知道他在悲鸣,一种有口难言的痛苦。他一定想好好的跟叶清伦说清楚。 叶清伦明白的。好歹叶清伦是他的弟弟。 来了。 另一架武装直升机已定飞在外面伸出鹰爪炮,而且已经对准了他。 机上的警官已经大吼大叫,叫叶清伦离开射程之内。 下一秒。枪火四射。 鹰爪炮在急转,彷佛一切都随鹰爪炮的转动而倒流。 一切都在回到五小时之前。 ====== 一看见牠,牠的名字、牠的来历、牠的习性,叶清伦一切都明白了。 巴布新几内亚的绿毛鼠啊﹗ 牠彷佛是最后一块的并图,牠的出现为整件事情的谜题丝丝入扣地并上最后一块并图。 三年前,一队摄制队于巴布新几内亚的雨林区失踪了九十日。其中一名生还者将雨林中的珍贵动物带出雨林区成为人类的新宠物。 那个生还者就是陈彼得,超级带菌者。 那个珍贵动物就是绿毛鼠,噩梦的序章。 绿毛鼠于数年间引进到各大城市,包括湾区。由于价钱便宜,而且外表可爱,因此成为很大众化的宠物。全球人类集体感染的序幕。 起初,绿毛鼠中的疑似天花不会感染人类,要不然丧化事件早就三年前已经爆发了。但是,人与绿毛鼠间的紧密接触,甚至绿毛鼠与其他宠物间的紧密接触,令疑似天花突变。 既可感染其他宠物,亦可感染人类。 全球暖化,更是令地球各地环境跟疑似天花的发源地——巴布新几内亚愈来愈相似。 疑似天花愈变愈快、愈变愈强、愈变愈像在发源地的疑似天花。 最终,二零零六年夏季,灾难爆发。 人类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跟一个计时炸弹一起生活了三年。 太迟了,根本就招架不住。 叶清伦低头默想,将一直以来找到的线索凑合在一起。 令潘小莉的宠物大感染丧花的凶手,原来是你。 蒋文刚的工作日志中提到的一种未受感染动物,原来是你。 李伟文跟刘俊彦的工作报告中指提炼出疫苗的x物种,原来是你。 最终的病毒源头,是你。 “清伦……清伦…﹗”梦瑶摇摇叶清伦臂膀,叶清伦适才从解谜的漩涡中苏醒,她道﹕“你足足呆了十分钟,你还好吗。” 叶清伦笑笑,摸摸她的脸颊﹕“我们成功了。” “嗯?” “我终于揭开了一切谜团。教授他终于可以安息。”想起教授,他的遗愿,叶清伦的鼻头就酸了。 聪明的梦瑶瞧瞧笼中的绿毛鼠,道﹕“就是牠么?” 叶清伦回望笼中的绿毛鼠依然安好地睡着,道﹕“对,牠是病毒源头。牠外表很讨人喜爱,但身上竟然隐藏了一种致命病毒——疑似天花。一只小小的动物,竟然令这个世界推向末日,简直难以置信。”叶清伦既惊又叹。 然而,罪却不在牠,牠是无知且被利用的,罪却在人性的贪婪。 要不是人类利欲熏心,一心利用这种不属于城市中生活的野生动物赚大钱,他们会有今日吗? 此时,叶清伦环视四周。 百多种丧化宠物大吼、叫嚣,但只有绿毛鼠没有被丧化。叶清伦当即了解到,牠在原本的栖息地长期接触疑似天花,因此令绿毛鼠产生出一种机制可以令自己不受疑似天花的影响。 那个机制叫“抗体”。 令自己可以在充满疑似天花的世界中,依然存活下去。 第552章 倒数(2) 还好,大自然是公平。大自然令绿毛鼠活在疑似天花之下,亦都要可以令人类跟疑似天花共存。 叶清伦身边的她,梦瑶,就是答案。 现在只是看运气,如果他们可以逃出炼狱的话,一切都可以完结。 “这小不点,身上带有病毒亦都带有保护自己的抗体。”叶清伦回望跟梦瑶说﹕“因此,牠不会被丧化。反而在场的宠物之所以丧化,大概是跳跃在动物间的吸血蚤,令病毒在这里传播。” 梦瑶张大了眼睛,很留心的听叶清伦每一句说话。 “大哥,阿刚和刘俊彦一早就发现了绿毛鼠就是病毒源头,早就发现了牠身上有对抗病毒的抗体。他们做了很多次研究,终于得出了第一个可以接种到人体的疫苗。” 叶清伦缓缓地举指,指在她上﹕“而这个疫苗现在就在你身上,你的血液之中。” 梦瑶透透大气,一面难以置信的表情,望望了绿毛鼠,又望望了叶清伦﹕“就是……就是牠﹗牠救了我?﹗” “牠既是恶魔又是天使。所以啊,梦瑶你的命比任何人都重要。全世界人类的生与死,就看你,就看这一晚。” 梦瑶的情绪开始有点激动,脸色都烫红起来,道﹕“你都要一起离开﹗要是留下我一个,我都不想活了。” 叶清伦轻轻扫扫她烫红的脸颊,道﹕“在湾区被灭城之前,我一定会在你身边。别怕。” 哔﹗ 哔﹗ 哔﹗ 哔﹗ 行动电话响了。 “清伦。”叶清伦接了后,就听见粗豪的男人声音,是警官。 “警官﹗﹗﹗”叶清伦有点欣喜若狂。能够听得见他的声音实在太好,至少他们还平安﹕“你的情况怎样?阿刚呢?他还好么?其他人还好么?”叶清伦高兴的连珠爆发,在旁的梦瑶一见他开心大笑,都露出了笑容。 “我能听见你的声音,我都放心了呢﹗伙伴。”他大笑,听这样他们大概都脱险了。 那老戏骨竟然称叶清伦做伙伴,他倒有点喜欢﹕“哼﹗伙伴?你给我的见面礼可是一颗子弹呢﹗” 警官笑笑,道﹕“我们的情况,你大可以放心了。那只怪物没有追上来,而且还给我杀死了那些浑蛋。” 叶清伦先是一喜,然后就一惊,而且更是预见得到接下来的事情。 “我们已经到了码头,操他妈的活尸人,一直在后面咬我们屁股。几经辛苦,才到了码头,开了船﹗那些蠢货,现在就哗啦哗啦地掉入了海中。一个个做了水鬼去﹗” 细听之下,叶清伦听见水花声大作。 “然后就给渡轮的涡叶统统都搞成肉酱﹗臭他妈的,整个海面又红又腥﹗”他顿顿﹕“小子,你现在哪?姓程那浑蛋怎了。” “被人找去填肚子。” “吃得好﹗操你妈的好啊﹗﹗”他拍拍手大笑。 “可是我都不知自己在哪,大概在……红磡吧?”叶清伦搔了头。 “那就麻烦了。不过,无论怎样,我得要先联络了解放军,再找方法救你。这个时候,你自己要小心。” “嗯﹗保持联络。” 通话结束。 “这里太不安全,我们先走吧。” 看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一时三十分。 叶清伦的时间只不足五小时。 叶清伦想,他的胆子未免真的太大了吧? 身上的装备非常不足,最管用的步枪就只有一颗炸裂性极强的榴弹,其余的就只有一颗闪光弹,三颗信号弹。 可是,他所面对的却是一街活尸人﹗﹗ 但他俩竟然只身上街…… “别出声﹗”一张手掩了梦瑶的嘴巴。他们就藏身在一辆烧得只剩下骨架的汽车中。伴随他们的,是条烧得焦黑的尸体。 梦瑶的喘气很急,惊慌得很﹗ 一阵叫嚣渐渐从后而上,随即叶清伦感受到一个万马奔腾的气势紧迫而来﹗ 尸群一涌而上,绕过汽车的,或是攀过擒过,都发现不了叶清伦跟梦瑶就是藏身其中。 待尸叫之声远去,叶清伦才敢探头窥看。 “脱身了。”看见街角,只剩下渐渐消失的尸影。回头道﹕“梦瑶,我们安全了。” 梦瑶战战兢兢的探出头来,犹有余悸的点头。 室外比室内更加危险,刚刚在宠物店时,已经选定了后门小路,但就不幸撞见一只活尸人。 一个吼叫,就引来群凶而上﹗他们之间根本就有一个很紧密的联系。 大概活尸人已饿久了,一路上只见一堆堆人骨,腐肉都吃光了。难怪,一见活人就比平常癫狂一百倍﹗ 叶清伦那时走大路,沿路不断有活尸人加入。累了的活尸人,就稍退后,满有力量的就补上。杀势简直是一浪接一浪。 追杀期间,叶清伦看见夜空下的活尸人,他们的双眼是殷红红血﹗加上张大的口,活像是魔鬼。 幸而,活尸人虽然比平常癫狂,但就少了点冷静。叶清伦把心一横碰碰运气,抄抄小路,当真摆脱了一段距离,好让自己有时间藏身在这个烂车之中。 然后骗过他们。 “蠢货。” 又追又藏,几近花光了一小时才可让他俩现在稍稍喘息。 叶清伦跟梦瑶走出汽车残骸。 他举头环视四周,死城一样的红磡大街。 天空虽黑,但有微微的血红色。似乎是地上的人血反映到天空去。 街灯一闪一烁,供电系统似乎出现问题,添了几分阴森。 由街头至街尾,所有汽车都被烧成焦黑,两旁的建筑更是乌乌黑黑的。似乎,这条街曾被大规模烧毁。 “我记得。”梦瑶依然怕得连嗓子都沙了﹕“这条街曾经被清扫。” “然后就被焚烧。”叶清伦看看四周,见建筑上的破窗挂了很多具焦黑的尸体,他们的动作生硬扭曲,似乎是经历了极大的痛苦,极力争扎。不知是力竭而死还是被火火烧而死。 “嗯﹗那时情况一发不可收拾,死了很多士兵,军方迫不得已才出动战机投放燃烧弹。”梦瑶打了个哆嗦。 难怪,刚刚他们走入这条大街竟一具活尸人都不见。 “据知,这次行动对疫情的扩散非常成功,因此就促成以中子弹灭城这个决定。”梦瑶说罢,就大露惋惜的神情。 不只这条街,整个湾区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众跟他们一样奋力求存的人。可是,无情的中子弹要摧毁一切,以确保疫情不会威胁h国。 可算是死六百万,救十三亿。算是死得有点价值。 “走吧﹗我们得要向码头方向行走。” 再上路。几乎每十步之内,必见死人骨及活尸人的断肢。苍蝇围绕腐尸飞舞、吸食,离远叶清伦已经听见苍蝇的嗡嗡大响。空气中当然是臭气冲天,而且更有温暖的感觉。 此时,寂静的环境,忽然鸦声大响。举头一看,竟然是一群乌鸦飞过。 乌鸦自古以来,都被视为不祥的象征,会带来死亡。现下种种的环境,加上乌鸦的出现,无不令叶清伦冷汗直流。 不再理太多,叶清伦只是牵起梦瑶颤抖的手,一直在街上轻步奔走。 然而,叶清伦总是感到背上的毛发老是戙起,他就觉得极不对劲。他望望梦瑶,她的面色很铁青。 回望天上,乌鸦群飞得很慢,而且比想前飞低了少许。 他们再走几十步,乌鸦群竟在叶清伦头上成了环形,缓缓盘旋,鸦鸦声的叫嚣,然后……凶群而下﹗ “走﹗﹗” 叶清伦看见异样大作﹗已经抓起梦瑶的手狂奔﹗ “那是什么啊﹗”她大呼。 “乌鸦﹗丧化了的乌鸦﹗”他俩一跃,跳过眼前的障碍。 叶清伦数不清尾数有多少,可能有过百只。丧化的乌鸦像蝗虫一样杂体而行,大概牠们在另一个地方吃饱、摧毁殆尽,就再次四处飞行,搜索下一个可以供猎食的地方﹗ 第553章 倒数(3) 百多只鸟鸦有极优越的组织力,刚刚在追猎前,就在叶清伦头顶上成一个环形盘旋观察。杀性一起,就立即如箭形状地压来。现在亦有如黑色的旋风于城中低飞,席卷全城﹗﹗ 牠们哑鬼叫,拍翼的声音已经大得连叶清伦自己的呼叫都听不见。只感到好像死神在拍动它的翅膀,在叶清伦背后起势地挥动魔链﹗ 他们需要一个室内地方﹗可是四周的建筑物都被破坏了﹗ 小心﹗﹗﹗ 叶清伦跟梦瑶急停,抱头伏在地上﹗ 急接而来,是一条急急阴风在叶清伦背后掠过﹗鸦声、拍翼声顿时在耳边大响大作。 在阴风过后,一地都是黑羽毛,还有雀鸟独有的臭味。 刚刚叶清伦感到,那群臭鸦愈飞愈快,于是立即伏地避开。 此时,叶清伦举头一看﹗那个由鸦群组成的箭头已经飞上天去。然而,不出片刻箭头分散有如尘暴,然后再组成另一个阵势,向他飞来﹗﹗ 他左右扫视,要探出出路,离开这个没有可供避开鸦群的地方。 重拖故技,他带着梦瑶抄抄小路、小巷。 群鸦亦变变阵势,强迫的迫入窄小的巷子﹗彷佛,将风迫入一个小空间,霎时间引来了一阵急风﹗ 穿出巷子。叶清伦看见有一条相对完好的大街放在他眼前﹗ 可是,他隐约地看见街上有多个步伐浮浮的人影,又是活尸人。 然而,后方人群紧急追杀,只好赌一把﹗ 他跟梦瑶作气,就往大街方向跑去﹗ 冲﹗ 冲﹗ 冲﹗ 冲﹗ 并老命地冲出去﹗ 四周的活尸人听见如此急速的步伐声,都不禁向叶清伦张眼望来。一个个亮起贪婪的红光﹗又是一阵骚动,四方八面的向他冲来﹗﹗而天上的不祥黑鸟,宛如黑色风暴的向地上吹袭﹗﹗ 活尸人的杀势有如排山倒海,可怕的死亡压力在叶清伦前方向他压来﹗ 叶清伦抓出了一个讯号弹,发射﹗ 呯﹗ 一个刺眼的红火球被射在空中燃烧﹗ 果真是蠢货,统统都朝讯号弹扑去,你争我推。 他俩绕开这堆乱七八糟的活尸人时,另一批活尸人亦在街尾堆上去。 引起他们注意时,群鸦赶至。只听见群鸦叫声暴起,处在极度亢奋的状态,然后阵势一散,化整为零地各自攻击猎物。当然,包括奋力求存的叶清伦。 他俩把头狼狈地逃走,十多只乌鸦在叶清伦头上死缠不放﹗他俩只是逃入小巷,看见有一扇小门是通向街上小铺,于是就立刻上前打开。然而,门却被锁上﹗ 此时,梦瑶挣开了叶清伦的手,随手在地上找了一根木棒,向顶上的乌鸦挥撃﹗乌鸦立时或退或攻,至少容许叶清伦有时间去破开这扇该死的门﹗ 破﹗﹗ 这扇门需要叶清伦两脚起飞才可以破开﹗ “梦瑶﹗﹗﹗”叶清伦一手拉起,将她拉入室内﹗ 砰﹗关上大门﹗ 啪啪啪…﹗乌鸦的拍翼声,在门外久久不散。 打开电筒照射四周,原来是一家化工五金店。当然,当中空无一人,才叫他俩稍稍松了一口气。 然而,本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 天上忽然噪音大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简直就是悲鸣。 此时,叶清伦跟梦瑶面面相覤,各自都发现对方的面色都铁青了。 那个天上的悲鸣,是核武灭城前三小时的防空警报啊﹗ 也许,叶清伦的命真的很硬。 也许,叶清伦的求生意志比想象更来得强横。 也许,叶清伦现在的生存理由,大概背负了很多人的期望。有教授、刘俊彦、梦瑶还有那个是她腹中的小宝宝。 无论如何,叶清伦竟然可以生存到现在,连他自己都感到很难以置信。 尽管,叶清伦的血快要流干。 在鹰爪炮旋转打出子弹之前,叶清伦已经动起全身力气拼最后一次﹗最关键的一避﹗ 他眼神紧随叶清伦的移动,摆起了向叶清伦飞扑的架式。 然而,那时鹰爪炮已开动,在他的身上钻出成千上万的血花﹗ 世界上最痛苦的惨叫,渗入叶清伦的耳根。 ======== 时间是凌晨三时三十分,不足三小时,湾区就会被灭城。 而叶清伦,居然躲在这个他妈的又闷又臭的小店铺足足有半小时之久。 “你还好么?”叶清伦将手轻放在梦瑶的额上,体温正常。 她牵起叶清伦的臂膀,靠在叶清伦肩,没有多说话。他俩就这样,依在矮柜上坐下。 “这样死在一块也算是好事。”叶清伦跟她笑笑。 她轻轻捏捏叶清伦的臂膀,道﹕“别乱说话。” 这个时候,叶清伦老是要榨出不可能再榨的幽默感。因为,这里的心理压力真的大得可怕。 黑暗加上幽闭感,再加时间上的紧迫,心中的恐慌就更强大。 过去的半小时,叶清伦看见了一场很可怕的撕食场面,即使站在室内,叶清伦跟她都看得冷汗浃背。庆幸自己可以及时赶入室内中。 那些乌鸦当真有如传说中描述,会带来不祥和死亡。牠们不分是活人或是活尸人,总之是有机物质就会吃之殆尽,比活尸人更加不挑食。 被牠们组成的黑色风暴吹袭过的地方,地上必定会留下光颓的人骨。有些活尸人的脑部仍然完好,因而形成了一具会走路的骨架。 可幸的,鸟群吃饱了后就会离开,行为模式跟蝗虫相似。不过,以短短二十五分钟内,将地上几十个活尸人吃光,当中的破坏力实在是令人觉得……恐怖。 叶清伦从窗口向外一望,街上依旧的混乱,但明显的活尸人的数量大量减少,该是离开的时候。 这间五金铺中,可以供作武器的金钃利器都被搜掠了,只有少量的化学剂。 双氧水、盐酸、小苏打及亚司通。这里的分量,足够制造三百克称之为“tatp”的烈性炸药。 化学就好像变魔术一样。 四种不同的化学物质,计算好份量再混合,就会变出意想不到的事来。配上铁通当信管,再跟一条药引,三枚各有一百克的tatp炸药就完成,简单快捷。 梦瑶都感到十分惊讶,道﹕“这些东西可靠么?” “一个纸包饮品分量的tatp炸药已经足够令飞机于空中解体。”将三枚炸弹放入腰包中﹕“还好,我的知识没有还给教授。”苦笑。 “要是教授知道我们仍活着,他一定觉得自己死亦是值得。” 叶清伦对她微微一笑。 然后,在这个将近空无一物的五金店搜掠一下,看看有没有利用价值的物品。其后叶清伦找了一个打火机及一个真空储存罐。 罐中上个“剧毒”的符号、化学物质的英文字,中文叫做“白磷”。 “这是什么?” ““白磷”,在空气中会自然燃烧,可以作救求讯号。”说罢了,将一切找到的物资都放入腰包中。 此时,手提电话又响了。 “清伦﹗”是警官,听上去他好像有点兴奋。似乎,他找到了救兵。 “警官﹗你找到救兵么?” “哈……对﹗我们安全了﹗” 叶清伦大呼好极了,跟梦瑶比了个姆指。 “那你的情况怎了?”电话背后,听见直升机在旋动螺旋桨。 “不乐观。我被困在红磡。” 他沈默,大概他的表情很难看,良久又道﹕“你要尽快﹗军队那方快要离开了。” 此时,不论电话内外,都听见令人实时聋掉的防空警报。 凌时四时正,离灭城只剩下两小时。 叶清伦焦急得冒出豆大的冷汗。此时,警官又道﹕“军队会于最后一小时内,即是清晨五时前就会离开。你只有一小时的时间。”语气听上去,有点无能为力。 第554章 倒数(4) “嗯。”叶清伦点头﹕“的确没有办法。” 以外面的情况,实是估计不了有多大的危机。 要是有命赶到红磡码头,已经是偷笑了。 根本就没有时间赶去对岸的添马舰。难道,真的要等死。 “警官,劳烦我传句话给军队司令。” “说。” “麻烦司令官一定要想办法救活我们。因为……”叶清伦顿一顿,牵起梦瑶的手﹕“因为,我已经找到了阻止疫情恶化的疫苗。” 警官没有再说话,电话后又听见有如鞭炮连响的枪声。 “清伦,说话不可以乱说。” “真的。疫苗就在梦瑶的血中。要不然,姓程的那条狗都不会无缘无故将梦瑶掳走吧?嗯?”叶清伦苦笑。 “哼哼……哈哈,说的也是﹗”警官豪迈地大笑﹕“我传句话给司令官吧。” “希望他会相信。” “嗯。这样,你快点起床﹗……还有……” “嗯?” “臭小子,你一定要活着。” “哈……一定可以。” 哔。通话结束。 叶清伦跟梦瑶对望,各自深吸一口气,她紧张的神色立时舒缓了。 “来吧。紧紧地抓实我,我一定会带你走出这个地狱。” 她安心一笑,点头。 ===== 子弹穿过﹗穿过﹗炸开﹗炸开﹗ 火光止住了。 鹰爪炮亦停下来。 他,单膝跪下。左边身,被整整地轰散。 可是,还是不死。 一条满有活力的断臂在叶清伦身前跳动,长出触手。 他的断口位亦伸出触手,死缠不放的向叶清伦攻来。 没有办法了。 唯有将他烧成灰烬。 叶清伦的左手已握起了一个真空罐。 “白磷”。 ====== 他们被追杀﹗﹗ 暴徒似的活尸人在叶清伦背后死缠烂打,叫嚣叫嚣﹗冲开一切阻挡他们猎食的障碍﹗甚至可以合力将几台当作战壕的汽车推翻。 横蛮,且绝对暴力。 叶清伦脑中除了跑之外,就紧紧记住五分钟前警官的对话﹕“司令官表示会尽力拯救你们。不过,依他来看,你们绝对没有时间赶到添马舰。因此,他要你到红磡码头,附近有一个很大的建筑工地。就在那里﹗快﹗﹗﹗小子,你跟梦瑶一定要活着﹗要活着﹗” 妈的﹗现在这个情况赶去红磡码头亦有困难啊﹗﹗ 在叶清伦前面奔跑的梦瑶忽然急定,叫道﹕“清伦,前面﹗”她指向前方,叶清伦看见一堵人墙缓缓的迫来。 红色的眼睛,一双双的亮起。 “呜……﹗﹗﹗﹗” “啊……﹗﹗﹗﹗” “吼……﹗﹗﹗﹗” 一个比立体声更加立体声的群尸吼叫。 前后夹击,他们被包围﹗ 下一刻,排山倒海的杀势前后涌来。 “没有办法了﹗”叶清伦取出第二颗讯号弹,向上发射﹗ 红光照亮了一切,活尸人的杀势霎时间停缓。 此时,叶清伦左手一个打火机,右手一枚tatp炸药。 嚓﹗燃点药引﹗小小的花火在叶清伦眼前闪烁。 梦瑶在摇摇叶清伦臂膀,猛力催促﹕“清伦后面的活尸人﹗” 叶清伦回望,妈的,讯号弹仍未烧烬,背后的活尸人似乎清醒过来。叶清伦忘了他们拥有极强的学习能力,同一个方法大概用不上三次。 向前掷出炸弹﹗ 炸弹在空中打转,拖行了一条橙色的尾带。 落在活尸人中,药引烧尽。 嘭﹗﹗﹗﹗ 十多个活尸人被炸飞﹗﹗断肢、头颅、内脏……如被拆件的,统统都炸到天空去。而且,尸堆中更被炸出了方圆五米的血路﹗ “快跑﹗”叶清伦大叫,就跟梦瑶穿过这条血路,此时叶清伦手中已点起了另一枚tatp炸药,再次将眼前的活尸人炸开﹗ 嘭﹗﹗﹗﹗ 人体残肢构成的血雨﹗ 炸开血路,五十米以外,敌人相对的少,而且叶清伦更看见立有一间大油站﹗ 此时,叶清伦放开了梦瑶的手,大喊﹕“梦瑶﹗不用理我﹗一直的跑﹗跑到那间油站商店内躲避﹗﹗”说罢了,在她的额上亲一下。 梦瑶两眼带着对叶清伦百般的信任,一个劲儿就狂奔起来﹗ 后面的活尸人愈来愈多﹗他们的呼喊将全城的活尸人统统的引来了。 最有威力的榴弹炮都不能将之一次过消灭。 于是,叶清伦立即全力退身,退到加油站去﹗ 那时,已在商店内的梦瑶已大呼大喊,叫叶清伦入来躲避。 然而,叶清伦作一个示以她放心的手势,就拿起两支油枪,解锁,在街外的地上喷射﹗ 洒洒洒洒洒洒洒洒洒洒洒洒洒洒洒洒洒洒﹗﹗﹗﹗﹗ 一地都是电油,强烈的刺鼻味道﹗ 此时,有三个活尸人忽然从后偷袭叶清伦﹗一个腐烂而力大的臂膀缠上叶清伦的颈﹗﹗ 呃﹗﹗ 被他缠得透不了气﹗ “清伦﹗” 叶清伦抓紧颈上的烂手臂,柔道似的将活尸人背摔过来。 噗﹗ 在往他的烂头送上一脚﹗ 嗤﹗ 地面红白相间﹗ 另外两具活尸人亦左右夹击﹗ “吼﹗” 左边一爪挥来,被叶清伦捉起,拉近时顺势蹬开他﹗活尸人糊里糊涂的滚到电油地﹗ 右边扑来的,是一个超级胖子活尸人﹗幸而,他笨拙非常。叶清伦一避,他就挡在叶清伦身前。那时,叶清伦已拿起背上的步枪,紧紧地抵在他胖胖的肚腩上﹗ “滚﹗﹗” 发射榴弹﹗﹗ 榴弹钻入他的脂肪层﹗他面色大异,就被近距离发射的冲力扯后﹗落在电油地。 这时,追兵亦都赶到了﹗ 叶清伦转身,往商店一飞一扑。 商店中的梦瑶已经吓脸色苍白。 而厨窗反映了背后,电油之地上堆满活尸人。 那个胖活尸人缓缓的立起,腹中的榴弹于刹刺间发出闪光﹗ 然后就是一声大响,灼热的火气直卷而来。 一条火舌更向叶清伦伸出再回到火堆中。 噗﹗叶清伦倒地。 商店中的梦瑶都走了出来,将叶清伦扶起。 此时,叶清伦回头一看。 眼下都是火海﹗ 火海之中有多个极力挣扎的人影,向叶清伦呼叫、挥舞、伸手。 就好像地狱一样。 焦臭的气味扑过来,叶清伦跟她都面色大异。 幸好,她仍然懂得对叶清伦浅笑。 走出油站,背后的火愈烧愈旺。而且,当中的吼叫更愈来愈响﹗ 叶清伦回望,当中的人影摇摇摆摆。一急风吹过,腐味伴了焦臭味,竟然有一具燃烧中的活尸人步出火海﹗﹗ “嗄……嗄……﹗哗啊﹗﹗﹗﹗﹗”他张手大叫﹗ 不只一具﹗ 两具﹗三具﹗四具﹗﹗………十多具﹗﹗﹗ 无视身体被燃烧的走出火海﹗ 叶清伦看得发呆了。要不是梦瑶的催促,他一直都沈在惊讶之中﹗ 逃吧﹗﹗ 拼命的逃吧﹗﹗ 即使没有了力气都要活下去﹗﹗ 嗖﹗﹗﹗﹗﹗ 突然﹗一个划破长空的声音﹗﹗ 叶清伦抬头,看见有两颗流星似的东西朝火海中飞过去﹗﹗ 嘭﹗﹗﹗﹗﹗ 爆炸﹗﹗﹗ 眼前就起了一个迷你的蘑菇烟云﹗ 叶清伦跟梦瑶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只知道心中大呼叫好。 那两颗流星似的东西,好明显就是两枚地狱火飞弹啊﹗﹗ 此时,背后泛起了白光,风亦被刮起。一阵直升机的声紧迫而来﹗ 抬头一看,一架武装直升机飞过叶清伦头顶﹗ “好啊﹗他妈的好啊﹗﹗”叶清伦兴奋得抱起了梦瑶,亲亲他的嘴﹕“一定是警官要求司令出动﹗一定是火光标明我们的位置﹗﹗” “有救了﹗有救了﹗﹗” 武装直升机定在火海,向远方发射四枚飞弹,炸响有如鞭炮。隐约间更听见活尸人的呼喊﹗ 将他们燃烧殆尽吧﹗ 武装直升机掉头,亮起探射灯,照在他们上﹕“叶清伦先生?”一段广播。 “我是﹗就是我啊﹗﹗”叶清伦挥挥手,大叫﹕“快救她﹗她很重要的﹗快﹗” “抱歉。机上没有多余的位置。不过放心,我会为你们开路﹗” 嗖一阵急风,武装直升机缓缓地向前飞。 叶清伦牵起梦瑶跟着走。 期间,武装直升机不断地发射飞弹,开动机枪。 叶清伦所经过之处,都是硝烟、灼热的弹壳跟身体被炸开但依然抽搐的活尸人。 幸好武装直升机保护他们,瞧眼下堆积如山的尸堆,叶清伦一人之力根本没有能力去冲破﹗ 而且,武装直升机更打破了叶清伦们心中的恐惧。他终于看见梦瑶的笑容﹗最真摰、最安稳的笑容﹗ “小宝宝会活下来。”叶清伦亲亲她的手。 “我们都会活下来。”她亲亲叶清伦的手。 第555章 倒数(5) 就在前方﹗ 建筑工地,来了﹗他们终于到了﹗﹗ “来﹗”叶清伦攀上了闸顶,向梦瑶伸手,将她拉上闸顶。 着地﹗ 他们终于安全了﹗﹗﹗﹗ “彭先生,我们正向司令报告情况。你放心吧,救援队很快将你接走。” 叶清伦比了一个拇指﹗ 疲累的身驱终于发出了阵痛起来。 梦瑶将叶清伦扶到石屎柱上坐下。 “唉唷﹗很痛。”叶清伦缓缓地依在背后的石屎柱。 梦瑶有点担心,连忙说道﹕“你怎么了?还好吗?” “还好。不过,有人在身边,所有伤都好了。”叶清伦笑笑。 她吐吐舌地,在叶清伦手臂上捏了一下。 “我可是很厉害吧?竟然可以活到现在。”叶清伦捏捏她的小鼻子﹕“你相信么?我的身体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 “哦?你的样子不要太臭屁啦。”她开怀地笑,自此六日起叶清伦从未看见过。 “真的啊。我的身体有比一般人快的痊愈能力。” “真?” “真。” 然后,叶清伦就跟她说起事情的始末,叶清伦恢复记忆的经过。提到叶清伦这样的体质,当然要提提在医院的经历。 她听见,叶清伦竟为她捱了五颗子弹,差点就死了,她就感动得痛哭流涕。 “傻瓜。别哭了。我好端端在你身边,给我的肩膀让你依靠,有什么好哭呢。” 她点点头,努力止住眼泪。 “我知我从前很错。我害自己什么都没有。幸好有你,你令我改变。还给我留下最宝贵的生命。”叶清伦将抱起了,额头撞额头。 “所以,你对我很重要。重要到即使我自己的命掉了,都要你活下去。”叶清伦闭了眼睛。 “胡说。我们现在好端端一起呢﹗” “嗯。”在她额上,亲一亲。 良久,她又伏在叶清伦肩上,道﹕“那即说,b种疫苗反而帮了你一把呢。” 想起这个名字,叶清伦心中又悲又愤,说﹕“嗯。可是,亦害死了大哥。” 大哥。 他……会追上来么? 忽然间,心中起了不必要的恐惧。 叶清伦站起身,环视四周。 “清伦﹗你……”梦瑶感到叶清伦有点古怪。 叶清伦没有回应,只是觉得,既然叶清伦跟他是两兄弟,他会凭他们之间的血缘追踪叶清伦。 为何现在不现身? 心中很多不必要而又可笑的想法。 灾难电影的最后,主角往往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时,真正的危机就会出现。 可怕的是…… 叶清伦的想法,成真了﹗ 呯嘭﹗﹗﹗﹗﹗ 超级大响﹗快要轰走叶清伦的灵魂﹗﹗﹗梦瑶都高呼一声﹗﹗﹗﹗ 叶清伦跑出去一看﹗﹗ 看见那个武装直升机的螺旋桨起了火﹗爆炸﹗再旋的坠毁﹗﹗ 什么?﹗﹗竟然被击落?﹗﹗ 是谁?﹗﹗ “吼﹗﹗﹗﹗﹗﹗﹗﹗﹗” 兽吼﹗﹗ 时空,来到了鹰爪炮转动前的十五分钟。 血缘这个东西或许真的有魔力存在。 更加可能因为是他俩是兄弟的关系。 叶清伦猜到他想干什么之外,他亦猜到叶清伦的下一步棋是怎样走。 所以他知道,叶清伦会在这个建筑工地等待救援队。 因此,他等候或是跟踪。 总之,他要跟叶清伦做个了断,就在灭城之前。 ====== 坠下。 直升机爆炸﹗ 叶清伦的希望碎了﹗恐惧再次筑起一堵大墙。 那个兽吼,彷佛在取笑叶清伦的无能。 亦都是那个兽吼,将全城的活尸人引来这个小小的建筑工地。 兵临城下。 “出来﹗﹗你出来﹗﹗﹗别偷偷摸摸﹗﹗”叶清伦瞧见梦瑶想来身边,立即张手示意她别过来,又道﹕“你想杀我吧﹗来吧﹗痛快一点﹗我所欠你的,今天我统统都还给你﹗﹗” 吼声止了。 忽地,地上一震,作了个闷响。 眼前十米之外,工地的边缘立了个巨人。巨人一顿一跳,快速绝伦地向叶清伦扑来﹗﹗ “梦瑶快逃﹗﹗﹗”叶清伦一语未止,那个巨人已经迫近﹗ 只见眼前一直都糊起了,腹上就被捏起,整个人凌空的飞起﹗是往后的飞起啊﹗﹗ “清伦﹗﹗﹗﹗﹗”她大呼,依稀,叶清伦跟梦瑶都愈来愈远。 砰﹗﹗﹗ 叶清伦被摔开﹗﹗在地上打了……十多个筋斗,撞上了一堆建筑物料才止了去势。 当当当当当﹗大响。叶清伦身边是倒下的铁通﹗ 大概,刚刚被攻击的刹那间,叶清伦被他整个人提起,扔入建筑中的楼宇内。 金星在叶清伦眼前转转。迷糊间,听见沉实有力的脚步声,地上的大影在迫近。 叶清伦抬头一看,是他,李伟文。 他背靠了光,令叶清伦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是,叶清伦知道他的身型明显的比先前强大了。 “新鲜人肉好吃么?”叶清伦苦笑,吃了五个强壮的军人,不变强才怪。 只见他动作缓慢起来,似乎是思考如何令叶清伦死得更痛苦。 “我跟你说啊。即使你有一亿种杀我的方法,但都绝不可以用在梦瑶身上﹗她是绝对无辜﹗﹗﹗” 他哼哼,鼻孔喷气。眼睛看得清楚了,他的背部是高高的隆起。变得愈来愈不像人。 听见一声铁器鸣响,叶清伦看见他左右手各抽来了一条铁链。 老天,不会是要将叶清伦活生生鞭死吧? 果不其然﹗他先左手挥动,劲力无比的铁链如蛇的在地上舞动,缠住了叶清伦的双腿。他闷吼一声,右手挥来,长长的铁链圈起了叶清伦的身体。 “你……你想怎样?” 只见他两臂急收,两股劲力就将叶清伦往他的方向扯去﹗﹗ 叶清伦立时大呼起来﹗ 身边一切快速游移,越过他的身边,再往他身后的破洞飞出去﹗ “啊﹗﹗﹗﹗”快要飞出去楼宇外﹗ 难道,他想将叶清伦摔死? 不﹗ 铁链传来了一阵急劲,将叶清伦从边沿之前扯回楼宇内﹗他用铁链牵引着叶清伦,像奥运链球不断地挥动。老天,叶清伦被挥得连内脏都飙在一旁。强大的回旋力,将叶清伦身上的装备都统统都几乎挥了出去。 不知多久,大概是两秒之后的事。他将叶清伦挥向一根支柱上,而叶清伦整个人却刚刚好越过这根支柱。然而,铁链却敲在支柱上。他放手,铁链中依然储有挥动时的引力,于是铁链自然地以支柱为轴心,圈圈打转﹗将叶清伦牢牢地固定在支柱上﹗﹗﹗ 他想对叶清伦怎样? 只听见,他微微的吼叫,似乎相当之满意。而且,更一步步地向叶清伦迫来﹗ 叶清伦看见他紧握了拳头。完了完了,他一定要将叶清伦当成沙包一样,痛快地打叶清伦一顿﹗ 恐怕一拳就将叶清伦打成肉饼吧? 怪﹗他在叶清伦五尺之外停下来。 他那双充血的眼盯着叶清伦,令叶清伦全身都发麻。可是,他的眼睛似乎在流露一种特别的情感。 是一种哀伤。 但叶清伦知道,这不是因为叶清伦而感到哀伤。 大概,在因为自己变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而哀伤。 他低头悲鸣,似乎在呼叫某人的名字。 是谁?不知道。 只见他缓缓地转身,将高高隆起的背部对着叶清伦。搞什么鬼? 嗤嗤嗤﹗﹗ 叶清伦听见一个肌肉撕裂的声音,来自他隆隆的背上发出﹗ 哔……嗤嗤嗤﹗﹗ 没错﹗叶清伦没有听错亦没有看错﹗﹗他隆隆的背肌在悄悄地抿开一条血痕﹗﹗ 叶清伦见过﹗在叶清伦第一次看见他时见过﹗难道他在脱皮?进化成最强横的姿态将叶清伦打成肉饼?﹗﹗﹗破开的皮肤下,叶清伦感到有一股生命在窜出﹗﹗ 嗤喇喇﹗嗤喇喇﹗﹗﹗ 不不不﹗﹗也许这次有点不同不﹗因为竟听见两把声音﹗一个是他皮开肉裂的吼叫。另一个……另一个……是女人吗?﹗ 破﹗﹗ 出来了﹗ 有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在他破开的皮肤上钻出来了﹗﹗﹗而且是个女人,在挣扎﹗在大叫﹗﹗﹗ 不是吧?﹗难道他强横到可以自叶清伦分裂?﹗﹗而且可以分裂出异性?﹗简直就是……违反了自然定律啊﹗﹗ 第556章 倒数(6) 破﹗破﹗被﹗﹗﹗﹗﹗抿开﹗抿开﹗抿开﹗﹗﹗﹗ 背上的女人,用最野蛮的方法,将缠起她的肌肉撕开﹗咬开﹗﹗﹗简直就是……妖怪﹗﹗ 你见过么?﹗﹗你感受过如此的恐惧么?﹗﹗就是要你站着不动,让恐惧去蚕食你﹗﹗﹗ 噗﹗﹗ 女人掉在地上﹗﹗ 他大吼一声﹗简直有如女人的分娩﹗﹗而背肌亦自动的愈合,转身回望叶清伦。 “你究竟想将我怎样处置﹗﹗﹗”此时,叶清伦才懂得争扎﹗争扎﹗争扎﹗﹗﹗﹗﹗ “吼﹗﹗﹗﹗﹗﹗”他这样的回应。 那个从他身上分裂的女人缓缓地爬起身,一身污血。 一步一步地站起来,叫声就好像活尸人。她抬头望向叶清伦,她只有一颗眼睛,跟半张烂了的面。 一颗眼睛?﹗ 半张烂了的面?﹗ 叶清伦遇过她﹗叶清伦一定遇过她﹗﹗﹗ 她站立不定地望着叶清伦,叶清伦看见,她身上仍然穿有衣服﹗是件研究袍啊﹗﹗﹗ 颈上的钻石颈饰在闪闪发光。 叶清伦记得﹗那是他送的礼物啊﹗﹗﹗ 这个女性活尸人……是………是……是…… 是潘小莉啊﹗﹗﹗ 她发狂上前﹗已经一口咬在叶清伦手臂﹗﹗﹗﹗ “啊﹗﹗﹗﹗” ====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原因。 叶清伦早说过,以他的力量,一定可以将叶清伦一击致死。 可是,他却不想叶清伦死,他一直只是想将叶清伦捉住。 因为他要救他最爱的女人。 潘小莉。 ==== “啊﹗﹗不要……﹗﹗不要再咬﹗﹗”叶清伦走不动,他任由潘小莉将他手上的肉一片片地咬下来,嘴嚼,吞食﹗﹗ 他满足的吼叫。 “李伟文﹗﹗﹗你统统都搞错了﹗﹗啊﹗﹗﹗”上臂连皮带肉地被扯下来﹗﹗﹗“我……我……我‥…不会令小莉……好起来﹗﹗” “吼﹗﹗﹗﹗”他怒叫,好像叫叶清伦闭嘴。 而潘小莉只是在亢奋地大叫大咬,她的食欲被满足。 “疫……疫……疫苗根本……不在我身上………﹗” ====== 忽然﹗ 他眼角瞧到了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嘭﹗” 将他的身体紧紧地压下去﹗ 突如其来的一击,吓得叶清伦大声呼叫﹗而且,两眼更是瞧不见是什么,只知道一张巨大的身体已将他压下去﹗ “放……放开我……”叶清伦怕得身体都震了。 只因,在他眼中那个压住他的是一个怪人,他从来未见过。 光着身体、光着了头的、没有眉毛的男人。 很可怕﹗ 是哪里来?为什么会在天花板中?是有预谋地等待叶清伦么? “将……刘俊彦交给你的……拿出来……”男人沙着了嗓子,道。 只见叶清伦的面色铁青了,而且表情更是愈来愈惊讶。 “声音很熟。”他心道。 “快。……没有时间……快交给我……”男人急急的道﹕“潘小莉……快支持不了﹗” 潘小莉? “大哥﹗”叶清伦如梦初醒的大吼﹗ 是李伟文? 那个怪男人是李伟文? 在叶清伦眼中的男人的外相,跟自小便一起长大的李伟文有很大的分别﹗ 要不是他的声音,再提到潘小莉,叶清伦根本就认不出来﹗ 他的外相极之怪异,根本……根本跟从前是判若两人﹗ 为什么? 为什么李伟文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在“那个”地方吗? 老天﹗ 叶清伦一时间就搞不清,此时,他已被李伟文抓起了衣领。 “快﹗我没有……没有……时间啊﹗” 将叶清伦大力摔在地上﹗ 叶清伦心中乱了,只是说﹕“他交给我的东西。……已经……收藏在很安全的地方……” “那里……”声音变调了﹕“在蒋文刚么?” 叶清伦抖了一抖,快要说出“那东西”下落之时…… 一声撞门声﹗ 紧接着…… 嗖﹗ 一股血腥呛入叶清伦的鼻中﹗面上被血溅的红红的﹗ “啊﹗﹗﹗﹗” 李伟文仰天大叫﹗他胸上多了个血洞子﹗ 大概是这个误会。大哥以为收藏疫苗的地方,就是在叶清伦身上。 ======= “够了﹗够了﹗够了﹗﹗﹗不要再咬﹗﹗啊﹗﹗﹗﹗”叶清伦叫得喉咙都渗了血﹕“李伟文你误会了,我的血液中绝对没有疑似天花的疫苗﹗﹗啊﹗﹗﹗”潘小莉蠢蠢欲动,朝另一张手臂下手。 “吼﹗﹗﹗”他怒极,在地上连打数拳﹗打出一个洞子﹗ “我跟你﹗只是被人当成白老鼠﹗﹗我跟你一样,都是被人注射了b种疫苗啊﹗﹗﹗﹗只是各走极端而已﹗﹗”她撕了叶清伦一片肉﹗ ====== “如果b种疫苗大有机会将宿主杀死的话。他身上的疑似天花竟然担当了一个救命的角色。” “不﹗不﹗绝不可能﹗”叶清伦猛烈地摇头﹗ “有。你该知道疑似天花有一种强化宿主身体的作用吧?在每一次排斥时,患者的心脏承受很大的压力﹗然而,疑似天花竟然在这个时候突变﹗强化宿主的身体﹗强化宿主的心脏机能﹗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裕昌声嘶力竭地大笑,听得叶清伦心中寒了一截,心想哪有如此疯狂的人。 “大自然的定律啊﹗这次的实验切切实实地告诉我,大自然上一切动物,皆有自我生存跟繁殖的意识﹗动物如是﹗人类如是﹗疑似天花亦都如是﹗生命有他自己的出路﹗哈哈哈哈哈哈……﹗” 他两眼瞪大,截止不了亢奋﹗疯子﹗ “一个全新的、与众不同的、强化宿主身体的拟似天花突变体啊﹗嘿嘿……哈哈……真是意外的发现啊﹗这一来,即使疫苗上的利益被姚万基吃掉了一半。但我还有活着﹗” 这个人真的彻底的疯了﹗ 一个人的贪婪,叶清伦跟大哥都被当成了白老鼠。 叶清伦个人的仇恨,亦令大哥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 叶清伦几近昏死﹗ 痛楚神经都麻木了。 “大哥……李伟文……你跟我,只是各走极端。可是,b种疫苗会杀死大部分接种者。所以……所以……” 潘小莉盯起叶清伦的颈,流着唾液,饥饿而又贪婪。 可是,叶清伦已经不怕她会一口咬下去。 “所以……潘小莉……” 潘小莉定神。 忽然,呕吐大作﹗﹗﹗ “吼﹗﹗﹗﹗﹗﹗﹗”他第一次露出错愕的表情﹗﹗ 潘小莉抽搐﹗抽搐﹗吐出很多又酸又臭的液体﹗﹗ “呜啊﹗﹗﹗﹗”潘小莉跪地,弓起身的大叫﹗﹗腰都折断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会死。” “吼﹗﹗﹗﹗﹗﹗﹗吼﹗﹗﹗﹗﹗﹗﹗”快要喊破叶清伦耳膜他吼叫﹗﹗﹗ 他上前,粗大巨型的手各自拿起潘小莉上下半身。呆呆地看着,早已烂了一半的脸。 “鸣……呜……呜……”悲鸣。 这头野兽竟然在悲鸣。 可是,就没有掉下半颗眼泪。可能,泪线老早坏了。 原来,他不是一个善于疯狂杀戮的怪物。他始终都有感情﹗特别是,一些刻骨铭心的感情。 蒋文刚的手足情义。 潘小莉的执着爱恋。 甚至,对叶清伦的无尽仇恨。 他一一都记得清楚﹗﹗ “吼﹗﹗﹗﹗﹗﹗﹗吼﹗﹗﹗﹗﹗﹗﹗”天要崩塌﹗ 看见他样子,叶清伦真的真的愧意万分。叶清伦已经不能再补救什么…… 他抬头,叶清伦从未见过一张怒得快要爆开的一张面。这次,他一定会将叶清伦杀死。 梦瑶啊﹗﹗你……你快点到安全的地方。 抱歉,叶清伦不可以跟你逃出这个地狱。 叶清伦张望远处的梯间,看见有一个人在鬼鬼祟祟窥看。 老天爷啊﹗﹗梦瑶你现在跑上来干什么?﹗﹗ 走啊﹗走啊﹗走啊﹗﹗﹗﹗﹗受伤了的野兽,永远是最危险的啊﹗﹗走啊﹗﹗﹗﹗ 那笨蛋哭得一脸都是泪水,悄悄地走入来﹗拾起地上,叶清伦刚刚掉下的装备。 而此时,他已经大吼一声,向叶清伦挥出一拳﹗﹗﹗﹗ 叶清伦闭眼,有了死亡的觉悟。 拳风迫近。 嚓﹗﹗ 被﹗﹗﹗ 叶清伦感到有一股灼热一闪即逝﹗眼帘下的眼睛,亦感受了一下强烈的闪光。 张眼,他掩起了眼在地上滚地挣扎﹗﹗ 一个闪光弹就在叶清伦跟他之间爆开﹗一定是梦瑶掷过来﹗﹗ “清伦﹗”梦瑶提了一个斧头,向叶清伦走来。 锵﹗锵﹗ 她将缠起叶清伦的铁链斩断。 叶清伦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地上,她将叶清伦扶起,道﹕“快走啊﹗快点﹗” “不……不……我走不了……你自己一个人走……。” 第557章 倒数(7) 霍霍霍﹗ 霍霍霍﹗ 霍霍霍﹗ 三重的直升机声,叶清伦看见一条白光照入来。三架直升机在楼宇外盘飞。 “叶清伦﹗”广播。是警官的声音﹕“快上顶层,我们来接你了﹗”那是一架多功能直升机。 “起身啊﹗”梦瑶提起叶清伦,样子相当难受﹕“你答应过我,一定要跟我一起活下去﹗你连少少的诺言也不守么?男人说话算话,顶天立定。”一步步的拐走。 “不……他一定会杀我……会拖累你……你自己先走……”叶清伦没有意识似的被她拖行。 此时,他依然受闪光弹的影响,可是已经站起来,胡乱的挥拳﹗﹗ “吼﹗﹗﹗﹗” 叶清伦跟梦瑶一级级的上,一级级的走。楼宇外的两架武装直升机一直伴随他们向上飞。然而,他感受了脚下有一个压迫力在膨胀,爆发﹗ 碰﹗ 碰﹗ 碰﹗ 跳上来﹗﹗ 尾二的一层,通向顶层的梯子就在远远的对方。 “来﹗只剩余不少﹗”梦瑶急急的拖起叶清伦。 可是叶清伦感到到脚下的压迫力已经到达了不可忍受的地步﹗﹗ 就在叶清伦三尺前﹗ 破﹗﹗﹗﹗ 他,破开地板立在叶清伦眼前﹗ 叶清伦跟梦瑶吓得倒地。 “你走啊﹗﹗”叶清伦一手推走梦瑶﹗因为他的大拳已经挥了过来﹗﹗﹗﹗ 卡﹗﹗叶清伦助骨断了﹗﹗“哗﹗﹗﹗﹗” 整个人都被打飞﹗拖在地上﹗﹗ “清伦啊﹗﹗”梦瑶边哭边叫,似乎向他求饶。一时间,她快要崩溃的向楼宇外的直升机求救。 叶清伦动不了,只能卧在地上。眼底下就看见他一步步的来,很慢很慢,他一定会将叶清伦折腾至死。要不然刚刚的一拳,早不是将叶清伦的肋骨打断那么简单。 他将叶清伦捉起,奋力一掷啊﹗﹗ 锵﹗叶清伦被掟在一堆装修物料上。背上剧痛,大概被插入了多根铁钉。 很多根铁棒滚到他的脚边。十尺来的他满意的吼叫,手亦拿了一根,轻轻的在手上拍打。 嗄……嗄……嗄……叶清伦无力的看着他走来。他想怎样?想将叶清伦打成肉酱吧? 迷糊了的一双眼看见他的表情,似乎已经决议要将叶清伦杀死。他作了一个起手式,要将铁棒飞过来﹗ 千钧一发﹗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他的脚前被鹰爪炮扫过﹗﹗ “吼﹗﹗﹗﹗”他怒极大吼,一转身﹗就朝外面掷出铁棒﹗有如标枪一样﹗一击即中,穿中机内的机司,武装直升机就盘旋堕下﹗﹗ “梦瑶……你……你快走……”叶清伦指指她背后的梯子。 “不﹗不﹗”她哭得眼睛都肿了﹗ “快啊﹗你身上有疫苗﹗﹗你很重要的啊﹗﹗﹗全世界人类都需要你﹗﹗”叶清伦大吼。 可是这一次糟糕了。 他本是一步步的迫来。听见之下,忽地呆一下,若有所思。然后,竟然朝梦瑶转身﹗ 梦瑶吓得哑了口﹗ “吼﹗﹗﹗﹗﹗﹗”他彷佛感到自己被叶清伦耍了一大场﹗ 不得了﹗﹗ 叶清伦拿起铁棒,就半跑半走地上前﹕“浑蛋﹗你不可以杀她﹗﹗” 锵﹗敲在他背上﹗然而背上竟伸出触手将铁棒插入身体再从右手穿出,握在手上﹗ 他要对梦瑶不利﹗﹗ “操你妈﹗﹗”不理一切,叶清伦竟然攀上他背上﹗手臂缠了他的颈,大叫﹕“梦瑶,你一定要走﹗这次可不是说笑﹗﹗呃﹗﹗﹗” 他肩上伸出触手来,将叶清伦的颈紧紧地扼起﹗﹗收窄﹗﹗ “混……浑蛋﹗你……你……恨我﹗但不……不可以恨她……她是无辜……她爸都给你杀了…﹗你……还不够?” 他没有听见,已经起手想将铁棒掷去﹗ 叶清伦望去楼宇外,呼不出救声,只想警官一方可以想出办法。 他要掷出去了﹗ 嗖﹗﹗﹗ 两个流星飞了入来﹗﹗ 嘭﹗ 打中他眼前的地板﹗﹗ 强大的暴风,将他们二人打飞﹗﹗他们倒下了,面上都是散落的砂石。 这次,武装直升机发射飞弹之后,就立即飞离开他的攻击范围。他比叶清伦更早地站起,愤怒地要找出坏他好事的武装直升机。 幸好,刚刚一炮,就将地板炸开,令他们跟梦瑶被一条大坑分隔了。 “吼﹗﹗﹗”愤怒当然迁怒在叶清伦身上﹗ 一脚踩在叶清伦的腹上﹗ 踩﹗ 踩﹗ 踩﹗ 踹飞﹗﹗ 呯﹗﹗倒在装修物料﹗ 来吧﹗要发泄,叶清伦统统都让你发个够。只要,不伤害梦瑶就可以了。 一拳﹗ 一脚﹗ 一摔﹗ 就是不将叶清伦一击杀死。 叶清伦混身鲜血地卧在地上,吐出满口污血。 他缓缓地向梦瑶望过去,蠢蠢欲动起来。 “蠢才﹗你还不明白?” “﹗﹗”他向叶清伦怒视。 “还是你已经忘记了。还是你根本跟我一样,是个自私鬼﹗一心只想救活潘小莉?﹗”叶清伦吐吐污血,又道﹕“疫苗……是刘俊彦的心血啊﹗……你……想……他白白地死去么?” 他面色有异,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吼﹗”他抱头,似乎在想起谁人是刘俊彦。 “你……你……一定记得刘俊彦跟蒋文刚﹗疫苗……是你和他们的心血……。”叶清伦的肺很痛,连呼吸都需要很大的力气﹕“刘俊彦……死前的愿望……就是希望世界每一个人都可以……脱离病毒……的掣肘﹗难……难道你……你想他含恨而死?﹗浑蛋﹗﹗” “呜……………………啊﹗﹗﹗﹗﹗﹗” 碰﹗ 碰﹗ 碰﹗ 他痛苦地抱头大叫﹗可能,他已经记起当初研究疫苗的目的。 可能跟现在的叶清伦一样,先令最心爱的女人好起来,再从她的身上提炼出可大量生产的样本。 他狂乱起来﹗不断将身边一切的东西乱掷乱打﹗弄得一地都是装修物料,他将一大桶强力胶水打散,当中更自己身上沾满了绿色的强力胶水,亦因如此大量的铝片亦粘到他身上去。 然后,他沈默。 他的怒意稍稍的发泄出来。 这时。 叶清伦的血要流干,眼都麻了,许许多多黑麻子在他眼前乱走,快要占据他的视力。 而梦瑶的哭喊在叶清伦耳边愈来愈模糊、走调、化开。她还是留在这儿,要叶清伦跟她一起走。 警官已经作了很多次的警告,要梦瑶快点赶上顶层。 建筑工地外噪音大作,全城的活尸人终于冲破了建筑工地的防线,潮水泛滥一样的、一窝蜂地攻入来,往上层奔跑,誓要将叶清伦拖出来生吞活剥。 这时。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最后一小时的防空警告,响起了。 “清伦﹗我们最多多等候你半小时﹗你快上顶层﹗”顶层在盘旋的直升机在广播。依希,那是警官豪迈的吼叫。 走? 走不到。若然打倒眼前的他倒有可能。 他依然的愤怒,但已经克制。只是默默地看着叶清伦,如狮子的微微吼叫。 大概,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所做的是否白费了。到头来他救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他不会说话,但是从他的呼吸叶清伦知道他在悲鸣,一种有苦难言的痛苦。他一定想好好的跟叶清伦说清楚。 “我欠了你很多,我知你一定不会原谅我。”叶清伦抖抖气﹕“但我想说,我已经相当后悔,有些事情已经补救不了。我只想……只想……说…对不起。” 来了。 另一架武装直升机已定飞在外面伸出鹰爪炮,而且已经从后的对准了他。 机上的士兵已经大吼大叫,叫叶清伦离开射程之内。 “大哥,抱歉。要是我不走,梦瑶都不走,那么刘俊彦就真的含恨而死了﹗”叶清伦已经动起全身力气拼最后一次﹗最关键的一避﹗ 一瞬间。鹰爪炮疯狂扫射﹗﹗ 一条条激光似的火光,自右至左的扫过。叶清伦飞身扑去一个暗角位置﹗抱头﹗ 他眼神紧随叶清伦的移动,摆起了向叶清伦飞扑的架式。然而,他像被点穴的,动弹不得。 一阵呛鼻血腥,已看见子弹在他的身上钻出成千上万的血花﹗ 世界上最痛苦的惨叫,深入叶清伦的耳根。 子弹穿过﹗穿过﹗炸开﹗炸开﹗ 不断泼出血浆﹗ 看得叶清伦…… 第558章 倒数(8) “小孩子管不到大人的事。”李伟文﹕“只知道爸爸他曾说过,我们两兄弟一定要相亲相爱。因此,我就什么都不管了,即使我跟你不同于一个姓。” 此时,李伟文将篮球掷给清伦,又道﹕“我只在乎的,我跟你就是住在同一屋檐下。我是哥哥,就有责任照顾你啊。” 尽管李伟文知道清伦是父亲的私生子,但他早已把清伦当作亲弟弟看待。只因他比任何同年龄的小孩都懂事。 “所以清伦你亦不需要闷闷不乐吧﹗家中至少还有我对你好呢﹗”李伟文向清伦伸出了手﹕“来吧﹗清伦,给我投一个美妙的射球吧﹗”。清伦就紧紧地握着,感受了兄长的关怀和支持,缓缓的站起来。 清伦拍着篮球,两膝微微弯曲的作势投射。 “啾﹗” 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于空中拖下了一个长长的橘色孤形。 “咚﹗” 篮球“穿针”而入。 ===== “哈……”李伟文笑得很开怀﹕“我才不理会喇﹗总之你跟阿刚是我的好战友﹗共同进退。上天,对我不算太差吧?有个好弟弟,跟弟弟一起追寻理想是多么幸福的事﹗”李伟文按不住,笑声很大,很满足。 “我真的很希望我们两兄弟可以头戴四方帽,再拥着妈妈一起影毕业相啊﹗这是妈最想看见的﹗” “你一定闷累了吧?从小到大,你总是被我呢喃喃地哄入睡呢﹗”李伟文笑了一笑。 李伟文站回自己的床上,轻轻细语﹕“要是到了外国,没有哥在,你定会天天着凉吧﹗” ===== 他对叶清伦讲的说话,叶清伦忽然听在耳边。 是叶清伦当年的愤恨,却令无辜的他受苦﹗ 为什么,在那边挡子弹的是他,而不是叶清伦自己﹗﹗ 整件事最坏是叶清伦﹗﹗ 是叶清伦害死了很多人﹗﹗ 大哥只是受兽化的影响下才滥杀成性﹗﹗他依然拥有意志﹗刚刚对叶清伦拳打脚踢,都只是发泄他对叶清伦的愤恨﹗ 他活着为的是找叶清伦﹗ 他找叶清伦不是要寻仇﹗杀叶清伦﹗是为了潘小莉﹗﹗他觉得叶清伦可以救活她﹗﹗因此,一次又一次的,阻挡叶清伦被活尸人擒杀的机会﹗杀死了对叶清伦不利的顾庸兵﹗﹗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也许,他将自己的命运换在叶清伦身上,由他来承担原本属于叶清伦的凶命。 “呜啊﹗﹗﹗﹗﹗﹗﹗﹗” “停啊﹗﹗﹗﹗﹗﹗﹗”叶清伦向楼外大叫﹗﹗声,痛得快要掉出来﹗ 火光止住了。 鹰爪炮亦停下来。 他,单膝跪下。左边身,被整整地轰散。 他最脆弱的一面,放在叶清伦眼前。 手,奋力的支撑。抖震,还是抖震。 伤口,已伸出触手,启动了疗伤机制。 他一爬。一爬。一爬。 向叶清伦抬头,脸上绝无怒意…只有悲伤。 看见他那个像野兽的脸,叶清伦已经忘了兽化前他什么样子。 他吐出一口污血,两片嘴唇在抖动,似乎想跟叶清伦说话。 “…………杀………杀…………杀……”他逐字吐出口,奋力地寻回仍然是人类时的说话能力。 “杀………杀……杀………” 叶清伦知道,他要叶清伦杀他。 他的目的已经破灭,他再没有存在的理由。 那双一直对叶清伦怒目而视的眼神,现在充满恳求的情感。 “杀……杀……杀……” “是我害成你这样子……”叶清伦已忍了泪水。 叶清伦已取出真空罐,“白磷”。 叶清伦知道他要死得彻底,要一丁点儿再生的机会都没有。 那就变成灰烬吧。 “尽管你不会原谅…”打开真空装置,嗤一响,已进入空气。罐灼热了,内里的白磷开始燃烧。 “但希望你知道,我已经为自己所干的一切,感到相当之后悔。” 右手拉弓,将真空罐中的白磷,泼洒在他身上﹗ “对不起﹗﹗” 嗤﹗ 嗤﹗ 嗤﹗ 起火﹗﹗﹗ “哗啊﹗﹗﹗﹗﹗﹗”他淋浴在紫蓝色的火中﹗ 为免波及,叶清伦老早跳后几步。 因为当白磷撞上铝,会产生强烈的化学反应,烧出高达一千多度的火焰﹗足够将他烧成灰烬﹗ “啊﹗﹗﹗﹗”叶清伦崩溃地抱头大叫﹗为什么命运要迫他干这回事﹗﹗ “哗啊﹗﹗﹗﹗﹗﹗”千度火焰在崩解他的身体﹗身体上,开始爆出触手来﹗十级的剧痛,令他的兽性大发,要破坏一切﹗﹗ 此时,全城的活尸人已经攻入来赶到叶清伦这一层﹗ 叶清伦要逃走了﹗ 他向梦瑶的方向或跑或走,跳过地面的大坑。可是,他只跳过一半。 捉紧﹗ 他抓了坑边﹗ 梦瑶亦上前,将他拉起﹗﹗ 可是身后的活尸人,凶涌的冲来﹗有的跳不过,就掉去下一层。有的就跟他一样,死抓坑边﹗ 他爬了上去,就跟梦瑶冲上顶层去﹗﹗ 破﹗ 铁门被冲开﹗一阵大风刮起,一架直升机定在顶层。那时的天边,已经渐渐泛蓝﹗要日出了﹗要灭城了﹗ 上面的警官已经大叫﹕“清伦﹗快来﹗﹗”极力挥手﹗﹗ 身后,凶气迫近﹗活尸人要攻顶﹗ 跑﹗ 走﹗ 梦瑶已经走进直升机前被警官一手抱入直升机内。 只欠一步的叶清伦,亦要向警官伸手﹗ 捉紧﹗被拖入直升机内﹗ “起飞﹗起飞﹗起飞﹗﹗﹗”警官大叫﹗ 一阵离心的感觉,叶清伦看见自己离顶层愈来愈远。 呯﹗ 他,被淋浴在火中的大哥跳破上了顶层﹗ 被痛苦地蚕食,他在顶层上大喊大叫,极力挣扎。跟活尸人混在一起﹗ 忽然,炮声大作。叶清伦看见有两枚飞弹将整个顶层炸毁。 那时叶清伦再听不见大哥的吼叫。 鼻头嗅到了浓浓的焦味,也许,那是他崩解了的灵魂。 连叶清伦自己都不知道,当他盯着愈来愈远的工地时,他的眼睛跟脸都被泪沾湿了。 是梦瑶帮叶清伦擦眼泪,很爱惜抱起叶清伦。只有她才能明白叶清伦为什么而哭。 ====== 半小时后。 当叶清伦看见亮光的天空,叶清伦看见一颗流星,拖行黄黄的尾带往湾区飞去。 可能是十秒后,或是更早,天地之间忽然白煞一片。 直升机更于那时间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差点就堕毁。 但自天地回复正常的色彩时,叶清伦知道,世界上再没有一个叫“湾区”的地方。 “一切,都在今天完结。” 二零零六年,九月六日。 ====== “我是驻外部队司令官,张龙上将。请答话。”司令官提起无线电通话器。 五分钟前,他们的直升机被中子弹的冲击波所影响,在h国南部坠毁。幸好,没有爆炸,亦没有人死亡。 只是,他们流落在一个丛林之中。 “我是驻外部队司令官,张龙上将。呼叫h国南部军营,请答话。” 还是没有反应。 一众士兵神色紧张地举枪戒备,连警官都加入其中。 梦瑶在花警官照顾下,叶清伦放心了。 而叶清伦则交由蒋文刚照顾。叶清伦道﹕“辛苦你了,兄弟。” 他依然是沉默不语。 叶清伦跟梦瑶互相的对望,相对一笑。 “别动﹗﹗﹗”忽然有人大叫﹗﹗ 众人都神色慌张,士兵的举起了枪。 只知道,草丛之中在一阵骚动之后,就钻出了一队特种士兵,举枪喝令他们﹗ 司令官最为冷静,先向特种士兵表明身份﹕“我是驻外部队司令官,张龙上将。这批是我从湾区救回来的同胞。劳烦向你们的头儿通传一声。” 表明了身份,众特种士兵都放下戒备,向司令官行军礼。众人都笑一笑,松一口气。 “我是庄荣上尉。”一位士兵向司令官道﹕“报告长官,你们已经进入了h国化武队的管辖区内。请放心,这里绝对安全。” 众人都大呼叫好﹗﹗ 叶清伦亦终于可以安心一笑,向梦瑶道﹕“刚刚有吓坏小宝宝么?” “有啊﹗”梦瑶她指指腹部,甜甜一笑﹕“他刚刚吓得蹬我一脚。嘻。” 警官跟花警官看见他俩幸福的笑容,都打从心底笑了出来。 “长官抱歉,由于你们从疫区而来。程序上要先检疫。有劳长官先命同袍解下武装。” 司令官点头明白,叫众人放下武器,再列好队伍。 化武队士兵取来了一个眼球测试器。听他解说,感染者的虹膜在测试器的特殊光线照射下,会在测试器上显示出红色的虹膜。 那就有如,夜空之下,看见活尸人的眼睛是红色的一样。 一个个接受测试。 哔﹗ 正常。 哔﹗ 正常。 哔﹗ 正常。 来到了梦瑶。她曾经被咬,不知能否通过? 哔﹗ 正常。 谢天谢地。 “先生,将眼睛对着测试器上的镜头就可以了。” 到叶清伦了。依吩咐去做。 哔﹗ 测试器背后的脸孔,忽然由亲切变得严肃起来。 “先生,再多望一次。”士兵,强作亲切。 哔﹗﹗ 哔﹗﹗ 另一名士兵上前,耳语。 “搞什么鬼?” 士兵脸色变得铁青可怖,道﹕“先生,相当之抱歉。” 叶清伦心知不妙﹗ 化武队士兵将叶清伦从梦瑶那方隔开,提起了枪﹗﹗ “发生什么事﹗﹗”叶清伦惊慌一叫﹗ 警官亦错愕起来﹗ 梦瑶亦被吓得大呼大叫﹗ 第559章 倒数(9) “先生,测试器探测到你是感染者。”一位士兵。 “为了确保安全区内的安全,一切感染者都会被……” “即.时.枪.决!!!”第二位士兵。 什么﹗﹗﹗﹗ “不不不﹗你们一定搞错了﹗﹗”叶清伦慌张地看看士兵,再看看梦瑶。在“实时枪决”四字一出的同时,她已经崩溃得快要晕了﹗ “再测多一次﹗来﹗”可是,叶清伦明白,他身体中依然存有疑似天花。一定是这个原因。 “已经测了三次。抱歉,我们一定要将你处决。” “不要杀他﹗不要杀他啊﹗﹗”梦瑶大哭大闹,想要冲上来,但是被警官拦起了﹕“放开我﹗我………清伦啊﹗﹗”她向叶清伦伸手﹗警官亦都难过的,要流下男儿泪。 “梦瑶﹗﹗﹗” “先生,有遗言么?”士兵有点爱莫能助,仁至义尽。 叶清伦看看四枝步枪,简直就被审判了。 看来多作反击都没有作用。反而,叶清伦已经将梦瑶带到安全的地方,将刘俊彦的心血落在好人手中。任务总算完成。 也许,叶清伦根本是一个该死的人。今天的审判,来了。 叶清伦取出了一个携带式存储器,放在地上道﹕“这个存储器中,存储了疑似天花的研究资料跟疫苗制造方法﹗入面亦提到了病毒的源头﹗一定﹗我说一定要给国家科学家,将这次疫病彻底的打败﹗” “好﹗还有呢?”士兵解下保险锁。 “那个叫赵梦瑶的女人,血液中有疫苗,可以拯救全世界。”叶清伦望望她,她完全地疯狂了,对警官又打又骂。警官低头饮泣,任她骂个够。叶清伦流泪﹕“她,有了身孕,劳烦给她最好的医生,一定要好……好……好……的照顾她。”澎湃得流出泪水。 “还有么?”士兵准备射击。 叶清伦没有回答士兵,只是看着哭得死去活来的梦瑶,轻轻说﹕“梦瑶,我…很……很……” “开火﹗” 轰轰轰﹗﹗﹗﹗﹗﹗ ……爱你…… “啊……清伦……清伦……” “再开火﹗﹗” 轰轰轰﹗﹗﹗﹗﹗﹗ “不……不要啊………清伦…﹗﹗” 硝烟糊了叶清伦的眼睛。 “所以,梦瑶你对我很重要。重要到即使我自己的命掉了,都要你活下去。” 倒地,叶清伦闭上了眼。 耳边,她的叫喊一直在叶清伦脑中………永远都不会散去。 ====== “呃……你真的开了枪?” “真。” “全数打中?” “全数打中。” “………怪了。” “长官,他的身体好像很强横。” “嗯。难道他可以去除了病毒的毒性,而保留了病毒会令人体变强的特质?” “……………” “你不会明白了。将他押走,交由军方处理。” “遵命﹗” “他的身体极有研究价值啊﹗说不定,可用在其他士兵身上……” ======= 叶清伦眼前尽是黑暗,当他苏醒之时,眼球内的晶状体仍未实时聚焦,所看的东西仍是馍糊一片。 他鼻子一嗅,感到空气中弥漫了一种味道,是医院的消毒药水。 他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病房中。 他昏迷了? 他昏迷了多久?他摸不着头,只知道现在是黄昏时段。黄金的阳光,照入了这个死气沈沈的病房。 他为什么会昏迷? 愈是去想,他的头部痛得要裂开了﹗ 他想不起﹗他甚至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 “他妈的﹗” 他动身下床,要走出这个病房。找找医生去。 门推开。 很静,走廊空无一人。 “有人么?﹗” 没有,有得只是他的回音,及一片沙沙的声响。 叶清伦朝声响去走,来到一间电视室。当中的电视很旧,依然开着,画面上出现鬼影。当中隐约的看见,一个图画“国家紧急广播频道”。 “国家紧急广播频道?发生了突发事情么?要占用民用频道。” 此时,叶清伦看见公告版上张贴了剪报。 叶清伦细看一下。 “二零零六年,九月六日,宣布湾区已被灭城。” 湾区?感觉上,是一个很亲切的名词。 “二零零六年,九月八日,在湾区的生还者中,一名赵姓女人身体中被发现病毒抗体。” 那个女人,很美。有一种冰冷的感觉,冰美人。但是,叶清伦不知怎地,他的情绪却有点激动。而且,有点眼熟。 “二零零六年,十一月十二日,国家主席宣布,疫苗已大量投产。下个月将会分发给世卫组织。” 叶清伦再转去另一张剪报看看。 “二零零八年,六月三十日,联合国世卫组织宣布,全球再没有新的疑似天花感染个案。而最后一个疫区——巴西亦宣布,境内最后一名患者已经死亡。m国宣布将六月三十日定为人类胜利日。 二零零八年,九月六日,湾区灭城两周年。国家宣布,开始湾区重建工作。而联合国亦宣布全球约有三十亿人死于是次疫潮。经济上的破坏已不可估计,联合国估计全球需要五十年时间,才可令经济完全复苏。 二零零九年,十月二日,m国再发现怀疑疑似天花感染个案,地点为哈佛大学。有传言,m国籍疑似天花生产生物武器。 二零零九年,十二月十日,h国南部发生怀疑疑似天花患者袭击事件。事件被军方高调镇压,最后官方宣称,事件只是种族冲突,绝不是疑似天花而起。事件中被袭击的伤者,经过疑似天花快速测试,实验与疑似天花呈阴性反应。 二零一零年,三月三十一日,联合国世卫组织怀疑疑似天花疫苗带有负作用。痊愈者于注射后,于四年内出精神异常、严重的暴力倾向。 二零一零年,四月十二日,湾区重建工作完成一半,首批逃离港人被篇入新界暂时居住。另外,同日湾区正式成立暂时政府。 二零一零年,六月三十日,h国京州发生大规模暴力事件。被捕患者一律有精神异常、严重的暴力等特征。怀疑是疑似天花疫苗的负作用引起。所有人等,都被关入h国京州国家精神病院处理。 二零一零年,八月十日,h国、m国、r国京,相继爆发大规模暴力事件。暴徒行动绝无章法,纯粹将患者袭击致死。联合国表示已彻查事件,是否跟疑似天花疫苗副作用有关。” 看到此处,叶清伦吐了口凉气。 发……发生了什么事? 疑似天花?﹗很熟的名字啊﹗叶清伦好…好像曾经接触过。 看完报章,难不成就是说,现在的世界仍然处于一片混乱中么? 不知怎地,叶清伦想起“疑似天花疫苗的负作用”时,他打从心中就觉得很怕。怕得要命。 因为,他好像见识过什么是“疑似天花”。 他很不安。 此时叶清伦看见自己的病人袍的时候,原来有一种更可怕的事情,一早已经发生在他身边。 他的病人袍上刺有“h国京州国家精神病院”十个大字。 “我身处在h国京州国家精神病院?﹗患者被关的地方?﹗”同时间,叶清伦亦钻出了另一个疑问﹕为什么我会身处在这间精神病院?难道……?﹗﹗ 不行﹗ 叶清伦要走﹗ 他要离开﹗﹗ 走出走廊。 忽然,有人在笑。 “叽叽叽叽……哼哼……叽叽叽叽……” 典型恶魔式的邪笑。 他左右一看,看见走廊的尾端上,有几个……不……愈来愈多的人影聚集,脚步浮浮,缓缓向他迫来。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他看清了他们的面目。 一个个神情亢奋,口吐浊气,面部肌肉不断地抽搐,他们就好像……活在一种竭尽底力的情绪里,有愤怒、有恐惧、有不安﹗但是叶清伦就不能明确指出是那一种情绪。总之,他觉得他们是疯的﹗一定是疯的﹗﹗ 他们的目光不断集中在叶清伦身上,渐渐扬起了手中自制的凶器。他毛发戙起,身体响起了危险的警告。 叶清伦迫得后退、后退再后退,直至无路可逃。 这种恐惧很熟悉,他遇过,他亦战胜过,但是眼前的敌人却叫他大感陌生。 愈来愈多的患者堆在走廊尾端,他们交头接耳,在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说话。 领头的望了叶清伦一眼,突然间﹗﹗大挥手中的钝刀大呼大叫﹗一阵叫嚣,那些有如暴徒的患者各自提起手中的凶器向他杀去﹗﹗ 杀势有如汹涌狂潮﹗ 叶清伦摇摇头,白瞪着眼的看着危险迫近﹗﹗根本就逃不掉﹗ 可是,在这个杀声吼天的环境中,脑海中竟传来了一段声音。 “生存下去。” 女人的声音,很甜美,而且很熟悉……“她”,在他的脑中不断呢喃…… “﹗﹗﹗﹗” 不知为何,叶清伦突然之间拥有对抗眼前危机的力量﹗﹗﹗﹗很神奇﹗﹗ 是那把突如其来的女声唤起了他? 那么……“她”,究竟是谁?﹗为何叶清伦对她的声音如此的敏感?﹗ 而且,眼前的一切,起因又是如何?﹗就是所谓的“疫苗副作用”? 不理了﹗ 就用叶清伦这双拳头﹗并了死命也要打开一条血路﹗﹗直至逃出生天﹗﹗直至他了解事件的一切﹗﹗包括,脑中的女声。 第一个患者,向他挥出大刀﹗﹗ 右拳,已经奋力迎战﹗﹗﹗ 生死存亡的困兽之斗。 现在开始。 第560章 初到伯明翰(1) 这是由曼彻斯特到伯明罕的高速公路上。 由于日久失修的关系,沥青已无力阻挡一棵又一棵顽强的小植物破土而出。再过数十年,恐怕公路便会被大自然吞噬,彻底烟灭在时间长河中。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普照。路上和路旁都有不少汽车,不论高级低级、大型小型﹑正正常常的、以车低朝天的、或车侧朝天的方式在日光浴。尽管照得油漆皮也掉了,金属骨架亦锈了,还是依旧赖在原地,阻塞交通。 一辆极速奔驰的吉普车破坏了公路上的安宁,加固了的车头狠狠撞走挡路那些不识相的。车上的音响以最大的音量播放linkin park的somewhere i belong,吓跑了找早餐吃的鸽子一家。 “别太大声了卡斯帕。”驾车的黑人向车尾的乘客咕哝着:“一会引来草原之王可糟了。” “你给我少担心。”在开放式后座,卡斯帕身穿黑t恤和军用背心,满脸胡渣,一乎不修偏幅的样子与货物摊在一起。那双可以用美丽来形容的眼睛无神的透过墨镜望向蓝蓝天空,长长的打了个呵欠后他说:“即使来了也当作是晨操不就好吗?做运动可有效解决宿醉。” 黑人叹了口大气,转过头去专心驾驶,心中暗暗咒骂那有自虐倾向的家伙。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却打断他的专注。 “看!我不是早说了吗?”黑人惊道。虽然没能听出是什么怪物,但凡有怪物咆哮都不会是好事,这是常识。 “冷静点,丹尼,冷静点。有老子在谁也动不了你。”卡斯帕一扫懒散,很冷静的拿起望远镜四处张望:“如果真的有事,别忘了还有后坐的压箱宝。” “那东西?那是买来对付白鬼的。如果用了的话九成会被老大杀死的。”想起老大必杀锁喉扣,丹尼的颈便隐隐作痛。 “啊哈,找到了。一时方向。驶过去,快!”卡斯帕似是没有听见丹尼的劝告,开始检查装备,先是两脇下的beretta m93r。 “白痴才跟你一起疯。”丹尼加大油门,企图跑路。但卡斯帕的话打消了他的念头:“有人被追牠追着啊。见死不救可会下地狱吧?想当年我也是奋不顾身的救你……” 摸摸腰间一对m1911a1,强大的制止力可深得卡斯帕的心。 “好了好了。妈的,死便死吧。”丹尼用力的扭转方向盘。他可不怕下地狱,但却怕提早被送下去。可是他身旁的那人却总是热衷那些会危害健康的行动。若非卡斯帕救了他不少次,他才不会如此听话。 “嗯,这才是好孩子嘛。”左腿上的glock 18c,右腿上的raging bull,还有那仲看不仲用的l85a1,全都准备好。 是时候会一会老朋友了。 ------------------------------------------- 叶清伦张开了眼睛,迎接新的一天。 自从那次大火后失去了一切的他,只好跟随爸爸的遗愿回湾区一趟。但,身在苏格兰的他,要在这不再有长途客机的世界横跨半个地球,难度不比麦哲伦环航地球低。别忘了,麦哲伦的舰队有五船人,且准备充足。到最后只有十八人和一条载满货物的烂船回到西班牙,麦哲伦自己还在半途便去了见上帝。最重要的是,他那个时代有未开化的土着和毒箭,却没有任何异变怪物。 所以他决定了要循序渐进,第一个目的地是伦敦,“爆发”前的n国首都。听说那里还有不少人存活。到了那里,才打听一下有什么方法可以横渡英伦海峡,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吃过了简单的早餐,叶清伦便收拾行装,离开这借宿一晚的屋子,继续上路去。 远方的地平线上隐懚约约看见都市的轮廓,这是他一个小目标,n国第二大的城市-伯明翰。心情颇为愉快的他加大油门,想快点到达目的地,但很便碰上令人扫兴的事-车子没油了。 “早不来迟不来,差不多到达才没油!”叶清伦用力的拍上车门。如不是子弹宝贵,他说不定会开枪泄忿。 似是嫌情况不够糟,一个巨大的影子覆盖了他。腥臭的气味,粗重的呼吸声和危险的感觉都似对他说-跑! 几乎没有犹豫,他本能的拔腿就跑。身后那动物仰天长啸,去追牠的早点。 叶清伦回头看了一眼,换来了更大的恐惧。 “是我眼花吧?应该是吧?”他自问,觉得简直是世上所有的衰气此刻都集中在他身上。 “怎么会有被感染的象啊!” 常说人类在面对危险时候,身体内有的潜能都会激发出来。 现在,这个少年两条腿竟然跑得比四条腿快。也许是全神贯注的关系,他压根儿察觉不了身后的救星。一直到吉普车平排在他身旁,上面的男人向他招手。 “喂!跑得很开心吗?”车上拿着突击步枪向变异大象扫射的男人吼道。 他没空开口回答,只是努力的向他伸手。 他也抛下手中微微发烫的步枪,伸出援助之手,但不知是丹尼害怕还是叶清伦腿软,两手之间的距离在渐渐拉远。 “跳!”卡斯帕喊道,同时尽力伸长他的手。 叶清伦一咬牙,用尽吃奶的气力向前一跃,终于两人双手交接,紧紧的捉住对方!卡斯帕立即发力将他拉上车。 “现在没空给你休息!”他二话不说把步枪交在叶清伦的手中,说:“打牠的眼,这可是唯一的弱点。” 那男人拉出胁下双枪狂射,很快打空了弹匣。他连上弹也懒,直接放下手中双枪,从腰间枪套拔出另一对继续。 “妈的你不会开枪便给我下车!”男人的怒吼声把叶清伦的魂魄喊回来。他匆匆的拿起手中步枪,屏气凝神,按下扳机,只单单按了一下,就这么把问题解决了。 男人惊讶的看着他:在枪响的同时,他看见那臭象眼睛喷出浓稠的黑血,大怪物吃痛跌倒,怒叫着转头跑掉了。 叶清伦看着男人,吐吐舌头说:“好运而巳。” 卡斯帕呼一口气,颓然坐倒,然后从口袋中拿出半枝烟点亮,深深吸了一口,将肾上腺素压下去。 第561章 一个少年引发的冲突(1) “卡斯帕-24,臭象-3。” “这次才不是你打退的,卡斯帕。”黑人司机从倒后镜看得一清二楚。 “哎呀闭嘴吧,丹尼。”卡斯帕弹走剩下的滤嘴:“8比1的胜率啊,听起来可不是很炫吗?” “呃......请问…...” “我才是该发问的人吧。”卡斯帕打断了叶清伦的话,警惕地看着他说:“姓甚名谁?来伯明罕做什么?” “叶清伦,只不过是路过的旅人。”少年眼中抛出了匕首,只因为坐对面的男人右手已摸着大腿枪套。他也按住自己的手枪,那老掉牙的古董韦伯利转轮手枪,自己屋子的废墟中少数没有被火焰吞噬的东西。 “就这些?”卡斯帕冷冷地问。 “别这么大疑心嘛,卡斯帕。”丹尼,那黑人司机插嘴:“现在路过也不行吗?” 叶清伦大点其头,说:“可不是?骗你我有什么好处?” 卡斯帕收回了审视的眼光,暂时不深究此事。他拾起了刚丢下的一对手枪上弹后放回枪套,然后又拿出一根香烟吞云吐雾。 “喂,少年,好去不去,偏偏去伯明罕干什么?”丹尼试图驱走之间的低气压:“那里现在可是跟十年前一样的乱啊。” “第一,我叫叶清伦;第二,我本来只是路过伯明罕,并没有进城的意思。”叶清伦厌恶的拨开烟雾:“反而我想问“跟十年前一样的乱”是什意思?” “大既是三年前吧,原本在城内的人都是和平快乐的生活着的。”丹尼开始说故事了。 “有够差的故事开头。”叶清伦的反应直截了当。 “你去专心驾驶,由我来说。”卡斯帕弄熄了烟,“突然有一天,m国人说给黑人白人袭击,白人又说被其他肤色的人排挤,黑人也说差不多的话。” “最后打了一段时间,不同人种聚在一起,形成了像...叫什么来着?” “部落?” “对!部落!总之嘛,m国人占领了城内一所大学;南亚裔的占领了伯明罕城足球队的主场:白人盘踞在市中心的大型购物中心;黑人则在住宅区里头称王称霸。” “原本情况已稳定下来,但在数月前那些白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辆坦克,驾着它四处耀武扬威。我们再也忍受不了,便去曼彻斯特......” “喂!卡斯帕!”丹尼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卡斯帕也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乖乖地不再说话。 叶清伦也不介意,反正大家萍水相逢,保留些秘密也是十分正常。 “那么...你们是哪一方的?”他看着这一黄一黑的组合。 “是大学的。”卡斯帕拍拍丹尼的头顶说:“他是靠我的关系才没被排斥。” “那么三年前的事件又是为何发生的?”叶清伦问。 “天知道。”卡斯怕直截了当地说:“不过,依校长的幻想说,是有一个秘密组织在中间搞鬼。至于是什么原因,可没有人知道了。” “校长又是谁?” “一所大学的校长你说是什么身份?”卡斯帕用目光毫不保留地表示对他智力的怀疑。 叶清伦白了他一眼,咬着唇不再说话了。 车上又陷入一片死寂,丹尼哈哈地干笑两声,再开口打破沉默:“叶清伦先生,你还没有说去伯明罕的原因?” “说了千多次我只是路过伯明罕!”少年有点声嘶力竭地说:“我要去的地方,是湾区!” 卡斯帕和丹尼也给他的气魄吓呆了。 呆了,也很快的笑了。 笑得肆无忌惮,呼吸困难,腹痛如绞,眼泪直流。 少年的面一阵青一阵白,紧咬着唇几乎流出血来。 吉普车走得像醉汉驾驶,这两个家伙还在笑;吉普车驶进了城,这两个家伙还在继续笑;他忍不住大叫下车,这两个该死的家伙还在继续不停地笑! 的确,有谁会去相信他的话?两地之间的直线距离差不多有一万公里,注意,是直线距离。实际上,若驾车穿越欧亚,一万这数字可能还有高达千位的偏差值!放在十年前,这是一个耗时数月的长途旅行,还不算是没有可能。而在现在,这是一个完完全全,彻头彻尾的天方夜谭。燃料?食物?这可是没有油站和超级市场的年代,这些都可是比金子还贵重的资源!而且,天知道路上会有什么怪物?卡斯帕忽发奇想,如果狮子染上病毒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过,他的大言不惭,却使他想起一个承诺,和一个人,一个亦是天方夜谭的承诺,一个永远离去的人。卡斯帕逼使自己用力的笑,逼使自己不再继续回想。 “停车!”叶清伦恼羞成怒,挥动手中的枪,加强自己的语气,强调自己的诉求。 “哈...对不......哈哈哈哈哈......”卡斯帕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才定下心神,但嘴角仍在不自然地抽搐:“这里......这里可是白人的领土外围,你真的要下车吗?” “要!立即!”叶清伦尖叫,一副歇斯底里的样子。 车还没停定,他便跳下,大步大步地向前走。 “喂!那方向有个好色大叔,十成会给捉去的!”卡斯帕好心地提醒。 叶清伦背着他,用一根中指回答。 卡斯帕摇摇头,复又坐在他的位置之上,跟丹尼说:“赌看,何时会开第一枪。我说七分钟,五镑。” “五分钟,十五镑!” “这么有信心!?”卡斯帕瞪着丹尼看。 两人像是傻子一样呆坐在车内。突破,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便追上了他们。不偏不倚,刚好五分钟。 “妈的!现在的年轻人真没耐性!”卡斯帕看着冲天火光皱眉:“但有必要弄得如此轰烈吗?” “我不知道有没有必要,只知道愿赌服输。”丹尼嘿嘿奸笑。 ““攞去威攞去使攞去结婚攞去生仔”!”卡斯帕一脸愤慨地将纸币放在丹尼手上,同时提起了那柄l85a1跨下车。 “喂,哪里去?”丹尼着急地问。 “去泄愤!”卡斯帕开始大步向爆炸地点走去。 “有什么遗言交代?”丹尼也不妨碍某人去英雄救美,但亦不忘调侃一番。 “回大学找帮手。”英雄丢下这一句话,便勇敢地向麻烦走去。丹尼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突然奇怪:平常的卡斯帕可不会胡乱去趟别人的浑水。难不成他看上了那小女孩? 带着奇怪的笑容,丹尼用力踏下油门回去找救兵。 —— 今天,和昨天,和明天,直到不可见的未来,加利还有他的兄弟们都要守在这一条长街。 问他们闷不闷,他们必定会眼泛泪光捉着你的手说:“闷!闷得要死!” 瘟疫爆发头三年,街上满是丧尸,一天由早到晚杀个不亦乐乎。 之后到第四年,丧尸杀光了,换上的是一大群受感染的肉食性动物,杀来杀去血流成河。 第六年,动物们学聪明了,不再有事无事都过来开派对,是比较清静的一年。 第七年,城内的人内讧。并肩作战六年的战友拿刀互砍脖子,拿枪互轰彼此。最后大家作鸟兽散,各自各据一方。 最后第八,第九,第十年,大家河水不犯井水,也没有被感染的生物,但为安全起见他们还是留守这里,日以继夜地坐在由废墟堆成的围墙后,剩下的只有一个字:“闷!” 今天,一个陌生人的来到,跳进这一潭死水,激起了涟漪。 这涟漪会不会引起一场海啸? 第562章 一个少年引发的冲突(2) “喂,大哥!有个小妞正向这里走。”菲利,加力的亲兄弟说。 加力拿起了望远镜四处看,菲利按下他的手说:“你白痴啊?十米内也要用镜?” “我就是喜欢看清楚样子,你管我?”加力脸红辩道:“闭咀,预备好枪!找人绕去他身后。” 这时候,叶清伦已走近他们的碉堡放声叫:“喂!大叔!可以告诉我那里可弄辆车,还有补给品。” “现在的小孩真是没礼貌。”加力一面不屑,一面装作跟菲利玩啤牌,暗中打量叶清伦。 样子不错,眼大鼻梁挺,白晢的瓜子睑,大小刚好的嘴,还有一头刚及肩的半长发,乌黑发亮。身材瘦长,有着m国女性的通病–胸前不太伟大,但看样子不过十六七岁,可能还有升值的潜力。 没有行囊,什么也没有,只有腰间的一柄枪,就是他的所有。加力眯眼看着他,脑海中大学好像没有这个人,该是倒霉的旅行者吧。 “拜托,请你告诉我吧,英俊的大哥。”叶清伦双手合十,说完自己也想吐,看见加力打量自己的猥亵目光,脑袋更有点抽搐。好色的大叔就是指他吧。 “这才像样嘛。”加力放下手中的牌,笑说:“你啊,身为m国人这么大刺刺地跑过来,想必是新进城的吧。” 叶清伦呆了一呆,缓缓点头,心里感到不太对劲。 “那方向有个好色大叔,十成会给捉去的!”卡斯帕的说话再一次在耳边响起! “落单的!”加力和菲利交换眼神,都知道今晚有娱乐了,不禁感谢老天终于赐给这些性苦闷的男人一件玩具了。他们连忙从围墙上爬下,狞笑着慢慢步向叶清伦。 感觉笑容背后不怀好意,再加上卡斯帕的话,一切都变得如此明显。叶清伦下意识伸手摸枪,那是他现在唯一的依靠。 “过来,就让我们给你好好上一课地理堂,教你该去哪里吧。但学费可不便宜噢!” 加力和菲利淫笑着走近,叶清伦慌张地向后退,却撞上了另一人。 “嘿嘿......不用这么急便扑进我怀里吧。”又是一个极度猥琐的家伙! 连忙看向四周,叶清伦这时才发觉已被人包围! 他立即拔枪相向,也立即被五支枪指着。 菲利说:“小妹妹,别随便拿出这些危险的东西啊。一不小心,会有人死的!” “想不到那家伙是说真的。”叶清伦心中后悔,目光往四周看,找可助他脱险的东西。 例如那一个在围墙上的红色大油筒。 “大叔,你们那个红色的油筒有什么用的?”叶清伦突然地问。 “那个?是给臭象的礼物。听说会爆出磨菇云的喔!”加力诚实作答,但下意识感到不对劲。 果然,他举枪指向那油筒。 “那可要看看了。”叶清伦微笑着扣下扳机,子弹击出。 然后,是轰天动地的爆炸! 灼热的爆风,震耳欲聋的声响,都足以使人类的感官失灵一阵子。 终于,震撼过后,加力找回他的知觉。他摸着隐隐作痛的头颅,嘶哑着哮道: “给我干掉那婊子!” —— 叶清伦一直跑,死命地跑,凭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回头路。 爆炸使他也看不清,听不见。但,如果不跑,下场可比死更惨。一个妙龄少年落在一群色狼手上,会有什么好结果? 在街转角处,他狠狠地撞上了什么东西,立足不稳后跌坐在地。 定神一看,他只能看见一个依稀的人影,在这里他没有朋友,敌人却刚交了几个,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举枪指向那迷糊人影。 食指勒紧,扳机扣下! 预期中的枪声和后坐力通通都没有,那人影早已在他举枪一刻出手如电按住撃槌,再捉住枪身用力一拉,顺势将手枪夺过去。失去武器并不代表叶清伦会乖乖就范,几乎是同时他提起脚,狠狠地朝男人最痛踢去。那人再一次表演了超常的反应速度,及时向后一跃,避开了绝子绝孙之灾。 “喂!是我!” 叶清伦再次仔细看,发觉原来是卡斯帕。他刚想开口,他已拉着他闪到一辆废车后,躲开了追命的子弹。 “他们追得还真快。”子弹打在车壳上,并出灿烂的花火,叶清伦下意识伸手去挡,使花火在手背上留下点点红印。 “是不是褐发看上去很猥琐的中年人?”卡斯帕将他的手枪交回原主。 “唉?”叶清伦接过手枪,但脑筋还没有转过来。 “我说,他们带头的是不是褐发,看上去很猥琐的中年人?” 叶清伦用力地点头,前所未有的肯定。 卡斯帕便张口大叫:“停手,加力!是卡斯帕!” 枪声立即停止,叶清伦想:“看来那家伙的确有点地位嘛……” “卡斯帕!那女人是你们的人?” “呃...他只是路过这里...” “那么将他交出来!我当作没看过你!” “这可有点难度,毕竟他是我带进来的,没可能推他去死吧。”卡斯帕从腰包中翻出了闪光弹:“不如这样吧,看在卡特里娜份上,放了我俩吧。” “你闭嘴!你没资格提起他,连说他的名字也不能!想也不能!”菲利语气激动的,连枪也伸出来准备,加力连忙伸手按停了他。 卡斯帕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逃不过叶清伦的眼睛。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叹气摇头,将闪光弹抛出。 在短短半秒间,街道比白昼更光亮,枪声却又响起来,子弹叮叮当当的打在他们倚靠的废车上,火力压得他们想走也走不了。 只听见加力得意洋洋的叫嚣:“臭小子!大爷我好歹也跟你认识了十年,想什么我会不知道?想靠这些小把戏脱身?门都没有!” “你去吃大便吧!”卡斯帕怒道:“装一装失明,给大家一个下台阶是很辛苦的吗?” “那婊子将我的围墙炸成一堆灰!你要我怎么交代?我给你下台,谁又给我下台?”加力愤怒地吼回去。 两方也沉静下来,给这本该激烈的枪战一个突然的暂停。 “你这也干得太过火了。”卡斯帕低声地对叶清伦说:“想救你也有点勉强。” “没办法啊!难道我就乖乖地束手就擒?”叶清伦理直气壮地说:“当时他们的样子像豺狼般,用屁股想也知他们末期性饥渴。” 卡斯帕有点惊奇地看着他,想不到他说话如此黄。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迅速接近,卡斯帕神情凝重地说:“好了,现在他们的援兵来了,汉斯他亲自带队,你向他投诉吧。” “什么援兵?什么汉斯?”叶清伦疑惑地看向他,只见卡斯帕闭上眼睛,食指放在唇上,将集中力都放在听觉上。 “十个人,全副武装,约有三分钟距离。” 叶清伦的目光无保留地表示出怀疑。他这是在搞什么?装帅还是精神病? 答案很快揭晓,卡斯帕全说中了。来者一行十人,都身穿英军军服,一个两个都筋肉结,武装到牙齿的士兵,看样子绝对不好惹。叶清伦的眼睛瞪得很大,几乎要掉出来,心中在想那家伙如何办到的。 卡斯帕得意的笑笑,指指自己的耳朵。 援兵为首的大汉一脸沧桑的,像是个久经战阵的老兵。他的名字叫汉斯,可是人们私底下私都只叫他的外号。 铁血队长-没新意,但简洁有力的外号。 “加力.尼尔,给我解释一下你在搞什么?”汉斯的声调没有起伏,如机械人般,却使加力倍感压力。 第563章 世上没有免费午餐(1) 在加利给铁血队长讲述情况时,又有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迅速接近。这次卡斯帕笑了,说:“我们的人也正好赶到。” 话才说完,街角又闪出另一行人。走在前头的那一个大汉脸色极度阴沉,像全世界的人都给了他钱一样。当看见卡斯帕的笑脸时候他的愤怒也彻底燃点,一个箭步冲前,给卡斯帕一记必杀锁喉扣,口中咆哮着:“臭小子,有什么好笑?” “你知不知道现在正好有一大队商队在家中?你知不知道我们正在忙?如果我不是你上司,如果你还不是有那么一丁点用,我才管你去死!”无视对面数十枝枪口,老大先给卡斯帕行私刑。叶清伦不禁傻眼,大学的家伙其实都还是小学生吗? “谢宇轩,还没有死吗?”汉斯挥手示意部下放松,自己的目光却抛出匕首。 老大眉毛一扬,放开双眼反白,口吐白沫的卡斯帕,对汉斯说:“死了又如何站在你之前?反而是你这机械人,学懂了珍惜人命了吗?” 目光对碰,迸出无数火花! 叶清伦轻轻撞了卡斯帕一下,问:“他们是仇人吗?” 卡斯帕摸着几乎断掉的脖子说:“废话!瞎子也看得出来吧?” 两方首领大眼瞪小眼。良久,汉斯伸出手说:“废话少说,快把那女人交出来。” “什么女人?”老大盯了坐在地上的卡斯帕一眼。 卡斯帕则指指身边的罪魁祸首。 “噢,这个嘛,长得不错。怎麽劳师动众的出来只要个女人?色心动吗?”老大挑衅地看着汉斯。 叶清伦机灵地在这时候站起插嘴说:“他们...我本来只是想问问哪里有车,想不到那大叔竟扑上来,还想对我...我...呜呜...” 说着说着叶清伦竟掩面低头,梨花带雨地抽泣起来。这下子,所有人都以鄙视的目光看着加利,不论人种。 卡斯帕由下往上看,在他双手之间看见向上弯的嘴角,心生寒意。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虽然他看上去年轻且人畜无害。 汉斯的目光越发不友善:“我不管!他炸了新街碉堡,所以我们要他回去交代。” ““我不管!””老大模仿汉斯的语气:“妈的!你以为自己是国王?你讲不讲理?他只是自卫,有什么错?反而是你们该回去重新教育一下,再上一上道德课吧!想要人?没路!” 装哭的叶清伦再也忍不了,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如连锁反应般,老大的一方全都大笑起来。 汉斯的面色铁青,想反驳,但道理上他们可吃了亏;想打,却只会两败俱伤;想走,日后还有面子可言吗? 无论如何,也要制作些惊险镜头吧? 所以他就摸起了手枪,对着老大就是一发! 老大虽然在笑,但其实也在暗暗戒备,因此当汉斯在拿枪时,他已经开始闪躲。 如汉斯所愿,二十多人开火,的确是了不起的惊险镜头。 “结果还不是靠武力解决...”叶清伦不满地说。 老大白了他一眼,说:“本来就该这样!那家伙,我想他死很久了。” 卡斯帕说:“干坐在这里他不会突然暴毙的,mr.boss。” “知道了。”老大伸手向他说:“还我枪。” 卡斯帕不情不愿地交出大腿上的raging bull,老大很干脆的一手接过。 “杀吧!” 三十分钟后,载着一行人的吉普车队回到了大学。 那一场火拼,有伤没有亡。在弹来弹往的场合下,惊险镜头的原料,子弹,很快被用光了。没戏做的两路人马也只好带着满腔怒气打道回府。毕竟没有必要真的为一个陌生女子而大打出手,全面开战。 这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是太小。叶清伦随着老大带来的车队,没过几分钟,那红色的残破高楼已在眼前。 大楼上曾经挂着这大学的名字。如今,因日久失修,风吹雨打,英文字母掉了八成,剩下只有两个字仍黏在原位,其余的不是倒转,便是随风飘荡。 岁月亦给大楼下了魔法,大楼的墙壁像老乞丐的衣服一样破洞不少。有些洞草草的用铁皮封起,有些跟本没人管;加上如血管的蔓藤缠绕,使大楼看起来更旧更破,象是一幢随时会倒下的危楼,风大一点也吹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驾车的丹尼说:“放心吧,大楼还坚固得很。” 叶清伦哈哈干笑,不置可否。 这里的人善用飞车组成了一道围墙。围墙之上,数十名卫兵或拿枪或拿弓箭,看守着大学的最外围。当他们看见老大的车队时,立即手舞足蹈的,一块大铁皮同时慢慢地上移,终打开了一个两米来高的入口。 穿过由飞车组成的围墙,便是大约数千平方米的农田。 “这些田,可是我们的经济命脉。”丹尼继续扮演导游的角色:“食物可是无价宝。” “看来你们也废了不少功夫才将石地强变成农田。”叶清伦疑惑地问:“但只有这么一丁点大的地方也够外销?” “这是供给我们自己的农地,而外销地则在城外种,你将来会看见的。当初我们开发土地原为了自给自足,不用依靠抢罐头过活。不过自一年前开始有商队来往起,我们才发现有人很愿意花大钱去买新鲜的农作物后我们便将农业定为核心产业,所以便开始移居城外的一个农业小镇。”丹尼回答。 “那么,为什么你们还在这里?”叶清伦继续他好奇宝宝的角色。 “我们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人口已经移居,而我们仍留在此是因为这大学的资源。毕竟我们用了差不多八年的时间去建立这个家,要在短期内将一切搬走是很困难的一件事。而且,虽说那小镇有很多废弃房子,但本来的业主可不会乖乖地出让,再加上我们还需要建防御工事保护居住区,所以短期内搬家并不大可能。” 叶清伦恍然的点头。同时,车队已经抵达农田的尽头,通过了是另一层铁围栏,最终停大楼前面。 “欢迎来到大学–n国中部最大的华人聚居地。”丹尼停车总结。 “卡斯帕!还有你,女孩!跟我来!”老大才刚下车,便叫住了他们。 “怎么我也要去?”卡斯帕不愿意地说。 “因为是你带他进城的。”老大的手指向大楼:“no excuse!” 卡斯帕只好垂头丧气地走。 在这发电厂停工的时代,电可是比什么都稀有的资源,因此大楼内只有昏昏沉沉的灯光,配上日久失修的墙壁,空气中霉烂的气味,和“爆发”时的痕迹,组合成恐怖电影的最佳舞台。每当转角,每当经过漆黑的房间,叶清伦便都担心会否有隐居的丧尸突然杀出来。 就像十年前一样。 “怎么了?一脸疑神疑鬼的表情?”卡斯帕有些好笑地说,对他而言一切都已经见怪不怪,当然也没有什么好怕。 “没…...没什么。”他强自镇定,并转移话题:“现在是去见校长吧?” 卡斯帕点点头,算是回答了。 “还要走多久?”他摸摸发软的双腿,再爬了一层楼梯。 老大说:“差不多了。” 终于走到了第六层,爬完了楼梯,横过一条有自然光的走廊,来到了一个敞大的房间。 内里窗户多,光线充足。数十个十来岁的小孩边听着那白发苍苍的老人说教,边动笔抄下。当他们听见开门的声音时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看着三位来者。 第564章 世上没有免费午餐(2) “卡斯帕!”一个束马尾的女孩从椅子跳起来,一溜烟地冲去抱着他。 “不是说好了今早回来叫醒我的吗?差点害我迟到!”女孩嘟起小嘴,不满抗议着。 老人干咳两声示意。 卡斯帕拍拍他的头,说:“小宁,快点回去,校长可不高兴了。” 他点点头,又是一溜烟的跑回座。精力充沛的小女孩,叶清伦想。 “怎么了宇轩,珀斯?不是叫你们别随便打扰我课堂吗?”校长走到他们面前,然后看着陌生的脸孔说:“这位少年是……?” “对不起,爸。但是我们想早点安排好他的工作,让他早点还清债,早点去实现梦想。”老大很礼貌地对他爸说。 叶清伦和校长也听得有点莫名其妙。校长不知来龙去脉也罢了,但叶清伦却心感不妙。 “什么债?”他有点紧张的问道。 “出勤费,子弹费,医疗费等等吧。”卡斯帕给他解答,嘲笑似的看着他:“怎么了?你以为这世上还有免费午餐的吗?” 然后他向小宁拍拍手,小女孩也很聪明,把计数机丢给他,然后他再交给老大。 “出勤费四百一十九镑,子弹费二百三十三镑,医疗费一百,杂费二百…...”老大一面说,一面飞快地按计数机。 “一共是九百五十二镑,不算你那个二。”老大将计数机伸到他眼前。 “别开玩笑了!”叶清伦推开老大的手,叫道:“我可没空留在这里还什么狗屁债!都跟你们说了我要去湾区!” 说罢他从口袋中抓了一大把纸币出来:“我有的是这么多,要不要随你欢喜!” 卡斯帕接过来一看,立即怪叫:“什么?苏格兰银行!?十年前还流通,但现在这里不过是废纸!” 他摇头,将纸币塞回他的手中:“抱歉,帮不了你。” “想想吧,如没有我们,你不是被臭象踏扁,便是给白人做军妓了。”老大冷冷的说:“做人可不能忘本啊!湾区少年!” 卡斯帕小声的跟校长说:“湾区少年是这样用的吗?” “好像是吧?忘记了。”校长耸耸肩说。 叶清伦可不管湾区少年的真正用法,他现在可很愤怒,十分愤怒。 这跟诈骗有什么分别? 但是想深一层,如没有他们,自己真的早便死了,或比死更惨。 爸爸也常说,做人可不能知恩不报啊! 想着想着,拳头已下意识渐渐松开。 “想通了吧?”校长拍拍他的肩,说:“无论如何,也请你留下来吧。” 叶清伦无奈地点点头。 “孩子们,我会暂时离开,很快便回来。”校长对他的学生说:“在我回来前,要做好第八课的练习!” “知道...”小孩们异口同声无精打采地答。 “你们,随我来。”校长手指勾勾,向那三个非学童示意。 于是,叶清伦又跟着三个男人,去了隔壁一间房。 那是一间很混乱的房间。首入眼帘的是放满文件的桌子,之后便是另一张放满不知名化学研究工具的桌子,和充当墙纸的书柜。 发霉的气味混在本不清新的空气中,使他眉头大皱。 “我说,校长你有多久没有开窗?”他捏住鼻子投诉。 校长他听不见,因为他在混乱的桌子上左找右找,又激起了一大片尘埃。 “三年吧。三年前他坐在这里被人暗算,不知是谁用狙击枪给他的背开了个洞。”卡斯帕替他回答:“人是找不到了,校长又坚持在这房间继续研究,我们也只好装上防弹玻璃,封死它的锁。” 叶清伦正想问是什么研究,校长却已找着了他在找的。 “小女孩,这是给你的。”他将一片白色证件放在他手上。 “是叶清伦!”他再次宣告自己的名字。 “爱玛.占士?这是什么玩意?” “学生证,现在是这里的身份证。不喜欢名字便自己划掉它。”校长回答。 身份证?这地方的人想法可真怪。这验证方法也真儿戏,其他势力也该有不少学生证在手吧。 “它给你进入大楼不同地方的权限,别弄掉了。你凭证可进入第一,二,三层。”校长继续说:“接下来,该谈谈你想做什么了。” “有三种工作可选。”老大接下去说:“一:当农工,比较安全的,收入也较少。” “还有两种呢?” “二就是去开荒;三是像我和卡斯帕,当这里的守卫队。高风险,高回报。” “死亡率超高的!”卡斯帕插上一句,唯恐天下不乱的。 “守卫队,要留多久?”他坚决地说。 “三个月吧,用了我们这么多子弹。”老大不假思索地回答。 “fair enough。” 老大看着他的目光流露着欣赏:“好!卡斯帕,他以后就由你负责。反正你的小队刚死剩两人。” “明白。”女的若无其事。 “什么!?”男的不满尖叫。 步出了主大楼,阳光耀眼,蓝天白云,空气清新。 叶清伦看了天空一眼,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该叹气的是我才对吧。”卡斯帕搔头说:“最讨厌是带新人了。特别是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 他装作没有听见,催促到:“快带我出任务。” “先别这么急。你将会在这里留上好一阵子,我先带你去认识认识这附近的环境吧。”卡斯帕说。 叶清伦本来想是坚持己见,但想了一想又觉卡斯帕的话不无道理,便点点头。 卡斯帕先带他绕过主大楼,来到后门一栋约有两层高的建筑物。建筑物门外有很多东西,说得出名字的,说不出名字的,都放在一起堆积如山,混合起来的味道更叫人作呕。叶清伦掩着鼻子眉头大皱,卡斯帕却是若无其事的,也有为数不少的人从垃圾堆中翻来翻去,也是若无其事的,反而使他更像异类。 “这里是杂货店。”他推开门领着叶清伦走进去。 一踏进杂货店,叶清伦第一样看见的便是一个小柜台,还有柜台后的老人。 “卡斯帕!有没有替我买充电池!?”老人劈头就对卡斯帕大喝,中气十足的。 “当然有,不过摩根那老浑蛋临时提高了价码。”卡斯帕从腰包中拿出四粒还没有开封的充电放在桌上:“贵了三十镑。” “妈的!他不如去抢!”老人拿过电池,又从口袋摸出数张纸币交给卡斯帕。 这时,他才发现卡斯帕身后跟了一个生脸孔。 “他是谁?”老人盯着叶清伦看。 “新来的,叫……”卡斯帕尴尬地搔头,表情显然在说忘记了他的名字。 “叶清伦。”他没好气地说,同时白了卡斯帕一眼。 “我是老孙。有什么要买便来找我。”老人说罢便埋首去找他的充电器。 可真没有礼貌。叶清伦皱眉。 “对了,老孙,我有没有什么别的活?”卡斯帕说。 “任务吗?两个。”老孙找到了充电器,并仔细的装上电池。 “一个是去华素尔区搜索挖宝。”他把充电器放在桌上:“另一个是给我拿它去发电厂充电。” “我帮你拿去充电,寻宝找别人。”卡斯帕收过充电器便走了,道别也省下。明显的老孙也不期待有什么招呼,自顾自的跟别的客人讨价还价。叶清伦只有急急忙忙地跟着卡斯帕走了。 走出了好一段距离,叶清伦才问卡斯帕:“他一直都是这样子吗?还是特别讨厌我?” “自他的儿子和老婆都死后。准确地说是自他亲眼看见儿子断成两份,老婆没了半个头后就变成一个充满怒气,愤世的老人。”卡斯帕叹一口气:“其实能活下来,谁会没有心灵创伤?” 第565章 第一个工作天(1) 叶清伦心中一沉,的确,这时代谁又可以没有包袱活着?他父亲烧焦的脸颊又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用力的摇头,叶清伦转个话题:“喂,其实你的真名是什么?” “李珀斯。因我在澳洲珀斯出生,我父母便给了我这烂名字,所以我比较喜欢别人叫我卡斯帕。怎么了?” “无论如何,我们将会成为拍挡,不可以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吧。” “说起来,你叫什么什么来着?”卡斯帕笑问,叶清伦狠狠的打了他一下。 两人又走出一段路,正好绕回主大楼的正门。与此同时一大群小孩从正门走出来,吵吵闹闹的,其中一个正是那叫小宁的小女孩。他看见了卡斯帕后便一阵风似的跑过来,亲热的抱着他。 “好了好了,都已经十三岁,还跟七岁时候没有分别。”卡斯帕笑着将他拉开。 “你这言而无信的家伙!害我迟起床!”小宁嘟起小嘴:“九成也忘了给我买手信!” “臭丫头,原来到最后还是只知道要手信!”卡斯帕一脸愤慨的看着他说:“也不关心一下我差点被人干掉!” “别开玩笑了,你才不是随随便便死掉的人。”小宁笑得灿烂,见目光象是在仰视一个大英雄:“不,应该说是无敌才对!” “就只会口甜舌滑!”卡斯帕笑骂,同时从腰包拿出一部ipod塞进他手中:“这是全新的,别给我弄坏!要载入歌曲什么的便自己预约一部计算机,电费叫沈大叔直接向我要,但别用太久!不然下个月要吃西北风了!” “明~白!”小宁抱住他脖子,往他脸颊上亲一口,然后便一阵风似的跑走。 看着卡斯帕的微笑,叶清伦也打趣问:“你女友?” 卡斯帕微笑变苦笑,摸摸脸说:“我长的像个娈童的怪叔叔吗?” “有一丁点吧。”叶清伦大笑:“当爸爸你太年轻,说兄妹你俩又不太像,邻家的女孩又太亲密,也只有怪叔叔最合理了!” 卡斯帕目光射出惊讶,想不到他的观察力还不错。但他还是举手拍他的后脑,谁叫他乱说话! “我是他的养父,也可以说是监护人,兼任他的哥哥。”卡斯帕澄清:“我对比我小十年的没有兴趣。” “你才二十三?”叶清伦再次扫瞄他一下:“看起来不太像。” “当你昨天在派对喝得烂醉如泥,只睡了四小时便爬起来回家,你的样子也不会好看到那里。”说起来卡斯帕才觉得自己的头一直在隐隐痛:“反而是你,除身高之外和一个十岁女孩没分别。” 叶清伦一呆,当看见他的目光正放在何方时脸上一红,不知道是因羞还是因怒还是两者并存,只知道踼出力度可比某巴西着名左后卫的一脚,现在卡斯帕头和脚都在痛。 一拐一拐的,卡斯帕好不容易才将叶清伦带去另一个重要的地方。那是一栋只有约两层高的正方形建筑,推门进内,叶清伦有点不相信自己双眼。 单车,差不多半百台单车密密麻麻的占据了大部份空间;大量电线在躺在地上纠缠不清,骤看还真像数百条小蛇在睡大觉。每条电线的一端都一定接着一台单车,另一端则是不同的电子仪器或蓄电池,大部份单车上都有人正气喘呼呼。 “他们在搞什么?” “人力发电。那些灯泡啊﹑电筒啊﹑对讲机等等的都要电,你以为现在随便找一个插口电力公司便会满足你的愿望吗?” “哈,连发电机也没有。” “你真的这样以为吗?”卡斯帕以怜悯的目光由上至下四十五度地看着他,像看着一条脑发育不健全的可怜虫:“燃料哪里来?下雨般从天洒下来吗?光是用在火车上我们已经捉襟见肘了!” “还有风力,太阳能等等的可以用啊!”叶清伦狠狠地瞪回去。 “你以为我们没有想过吗?风力并不稳定,太阳能效能太低。而且,建造原料那里来?又等从天上掉下来?”卡斯帕耻笑:“刚才看错你了,原来还是个不懂事的人。” 叶清伦嘟嘴,不满的转过头去。 “总而言之,以后你有什么要充电的都来这里吧。”卡斯帕拍拍他的背,说完便掉头走。 在卡斯帕的带领下,叶清伦一整个下午都在大学内转,对自己未来三个月的家有了个初步认识。而他亦由衷的惊叹人类的适应力:原本并不是为成为灾后聚居地而设计的地方竟然硬生生的被改造成一条小村落,千多人就在此坚强的生存下去。卡斯帕还说近数年人口增长有加速的趋势,而且是新生婴儿占大多数。 不过,始终大学并不是个理想的聚居地,终有一天他们都会迁出城市,移居城外的农庄。不单是华人势力,别的势力也有同样计划,而且进行的比m国人们更快,毕竟人口多上不止一倍。 当说到这些时卡斯帕的脸上不无讽刺之色。想当初大家为守护这城市而牺牲无数,为自己的势力抢占土地而血流成河,但最后却都不约而同的决定迁离寻求更好发展。人类就是热衷于权力斗争,蒙蔽自己的眼睛,忽视一些显然易见的事实。想到死去的战友,卡斯帕不禁长叹,有一些真的死得毫无意义。 想到这些,卡斯帕只觉得疲倦,在打打杀杀中十年便过去了,而人生又有多少个十年?有机会的话他还真想拍拍屁股走人,但他已经在此种下不少羁绊,早过了说走就走的年龄。 心理和生理的疲倦感使他只想好好的休息。卡斯帕将叶清伦领去他的房间,叮嘱明天准时在饭堂集合后便回房倒头大睡,晚餐也省下了。 然而,叶清伦却在床上辗转反侧,为了明天的新工作及未知的未来而失眠。 时间可不会管可怜的失眠人,地球以固定的轨道继续自转。不知不觉间,阳光已穿透窗户,划过地板,悄悄地爬上他的脸,正式宣布第一个工作天已降临。 而他的人生也正式翻开新的一章。 早上的饭堂,人来人往,整所大学八成的人在床上给精神充电后,便涌来这儿给自己的身体充电,使厨师们都忙得鸡飞狗跳的。在此等人山人海之中要找一个人虽不是大海捞针,但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差使。 “早。” 卡斯帕和小宁抬起埋在早餐中的头,看着刚在对面坐下的少年,他的脸上有一对明显的黑眼圈。 “你女朋友吗?”小宁的声音极小,小到在对座的叶清伦只看见他的嘴唇在微动。 卡斯帕一下拍在小宁的后脑上,说:“他是新来报到的。” “什么!?”叶清伦狠狠地瞪他一眼,用力地踏在他的脚掌上。卡斯帕痛得弹起哇哇大叫,附近的人都像看疯子般看他,目光感慨,以为是他常年累积的压力引致他突然情绪崩溃,一个大好青年就这样毁了。 另一方面,叶清伦若无其事的,似是卡斯帕其实是像空气般不存在的存在,温柔的对小宁说:“我是叶清伦,你好!” “林若宁。”小宁微笑点头,好奇地眨眨眼:“你是从哪里来的?” “苏格兰,金洛赫尤。”看见小宁和卡斯帕一脸困惑,叶清伦再解释:“是一条在苏格兰西部的小村。” “噢……”两人都是同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但眼睛分明都在说:“是什么鸟地方?” 叶清伦耸肩,也不跟他俩计较,反正那里真的是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所以才一直都平安无事。 除了那一夜。 卡斯帕和小宁看他突然无言沉默,都以为是他想家了。正想开口安慰他时,老大正好地踏上饭堂末端的高台上,台下的人像是被人按了“静音”模式键般自动闭上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第566章 第一个工作天(2) 老大扫视他的部下,满意地点点头,说:“各位早安。在安排任务之前我先要介绍一个新人,他就是叶清伦,将会编入卡斯帕的麾下。” 此时叶清伦却在发呆,没有任何反应。卡斯帕轻轻的踼了他一脚,找回他的魂魄,他才急急忙忙地站起,跟大家打了个招呼。看见新人是个美女,有不少好事之徒起吹口哨,也有人暗暗羡慕为什么这样的好事不降临在自己的小队之上。不过他们都忘了带新人是一个痛苦的工作,战斗经验,团队默契等等都要培养,而且有不少人在远没有成长的能独当一面前便犯下愚蠢的错误而害人害己。 正因如此,老大才将叶清伦丢给卡斯帕管。虽然从外表看不出来,但卡斯帕是他手底下最强悍的一人。只要不是捅了个太大的篓子,他都可以全身而退,更何况这城市附近大部分的麻烦早已在他俩联手底下灰飞烟灭。 想起以往激烈又痛快的战斗,老大发觉自己的手有点痒。可惜相比他的战斗力,他的指挥调动能力更为重要和突出,更能起决定性的作用,所以他没有选择。 转眼间,二十多队小队,二百多人的任务都交代完毕。人们都陆陆续续离开饭堂,但很快有别的人填补他们留下的位置,饭堂的厨师们可是整个大学里最忙碌的一群人。 将小宁提去上课后,卡斯帕和叶清伦便过去停车场处。那里尘土飞扬,数十辆大货车正好驶走,向任务目的地去了。 “每天你们都是这么繁忙的吗?”叶清伦皱眉拨开黑色废气。 “最近才开始的,开拓疆土嘛。”卡斯帕打了个喷嚏,该死的空气污染:“人多好办事。” 走到一辆吉普车前,丹尼正好从车底爬出,向卡斯帕比比大拇指以示一切就绪。卡斯帕点点头,一下子翻身上后座,丹尼也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两人都看着站在原地的叶清伦,示意他快上车。 “就我们三人?”叶清伦眨眨眼:“不是人多好办事吗?” “老子一个可顶他们十八个,你一个可以拖累他们十个,一来一回,刚好等于十人的力量,正正是一个小队。”卡斯帕自信的微笑:“快上来,是时候工作了。” 叶清伦即使不信,但他又可以做什么?带着满腹疑惑,他坐上车开始了第一个工作天。 “对了,你擅长用什么武器?”在路上,卡斯帕开始去了解他的新同伴。 叶清伦搔搔头,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特长。说实话,他的实战经验不多,金洛赫尤那里太平得很,没有什么麻烦,就算有邻居的大叔们都会出面解决。间中他也会和他爸去打打猎,那是他唯一可以用到枪的时间。 他的爸爸看起来不怎么强壮,但在枪法的造诣上却比村里任何一人都要好,而他也学得六七成的功力。那时候他爸爸就是用那柄老旧的转轮手枪指导他…… “你是八十年代来的吗?没有擅长的武器?”见他久久不说话,卡斯帕还以为叶清伦是什么也不懂不知如何回答:“还是你是个被人捧在手中呵护的温室花朵!?” 叶清伦白了他一眼,拔出他的手枪说:“这就是我的武器。” 卡斯帕抢过来看,眉头大皱:“你不是开玩笑吧?这古董有没有一百年的历史?” 虽说是古董,但明显这枪有好好的保养,状态极佳。但是…… “这么一丁点火力,杀老鼠嫌也太弱。”卡斯帕毫不保留的批评,同时把枪交还:“只六颗子弹,在近战时极为不利。” 他将l85a1塞进他手中:“好好拿住,当作是入职礼物。虽然这是一支烂枪,但总比你的老古董好用。” “谢谢。”叶清伦微笑点头:“但,没了这枪你没问题吗?” “它不是最适合我的武器,放在身边也不过是个护身符。”卡斯帕无所谓地耸肩:“反而是你,你需要摸索。若日后发现不合用便卖了它吧,枪枝永远都会有市场的。” 于是叶清伦便开始和他的新朋友沟通。而卡斯帕则闭上眼睛,享受新鲜的空气及迎面的凉风。只有丹尼在郁闷的开车,但他也不是沉默的人,很快便和叶清伦聊起天来。 “其实,你说要去湾区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丹尼提出这困扰了他一会的问题。 “骗你干么?”叶清伦撇嘴,十分不满。 “的确这象是一个谎言多于真话。”丹尼哈哈一笑:“但你去那里做什么?” “履行我爸的遗言。”每当想起爸爸,他的心都会不由自主的一紧:“将一条项链交给我叔叔。” “这重要项链得可以叫自己的女儿去冒险?”丹尼眉毛一挑,难不成那项链是什么珠宝? “我不知道。”叶清伦摇头:“我只知这是他最后的心愿,他的遗言。” 想起那一天晚上,想起父母葬身火场,他的眼眶便渐渐湿润。他悄悄地抹去眼泪,强笑道:“反正我连家也没了,那就不如出来走走,顺便看看这个世界嘛。” 看看这个世界! 这六个字触动了卡斯帕的神经,勾起了一些他已渐渐忘记的记忆,一些因腥风血雨而生,亦因腥风血雨消磨的记忆。 叶清伦突然觉得有一只大手轻轻的放在他头顶,鼓励似的拍拍他的头。 没多久,他们便到达目的地–荷理活!? 看见了路牌,叶清伦直觉得自己下巴要掉下来了。 “谁规定世上只有一个荷理活?”卡斯帕笑得腰也弯下来。 这一个荷里活跟远在m国的兄弟差了十万九千里。n国的那一个不过是一条农业小镇,以前人口只有四五千。以大学现在的能力,要吞下此地必定会消化不良。但幸好现在的居民没有组织起来对抗入侵者必须的智力,所以也只有被蚕食的命。自从一年前大学决定移居至此后,慢慢的吃也吃了四分之三个小镇,现在只剩下一个角落仍没有清理完毕。但那一个角落可算得上是精华所在,因之前行动中死不了的怪物全都赶到这里来。 枪声,硝烟,血,地上抽搐的尸体,十年前爆发的场景在此时此地重新呈现。 叶清伦的心跳不自觉的加速,反而身旁的卡斯帕和丹尼象是午睡刚醒,优闲的伸懒腰,轻轻松松的走向其中一幢房子。 “是这里吗??275号?”卡斯帕看看门牌,问身旁的丹尼。黑人看看手中记事本,点点头确认。 卡斯帕也点点头:“老方法,你去后门等待逃出来的,和我走正门。” “明白。”丹尼转身就走。 “明……什么!我有名字的!”叶清伦不满。 “代号而已,代号而已。”卡斯帕笑着逃开,身倚在门口旁拔出腋下双枪,认真地说:“现在开始要认真点,听我的号令。” 看见卡斯帕的神情,叶清伦也不再胡闹,乖乖地准备好武器。只见卡斯帕的耳贴在墙上,眼闭上,似是睡了。叶清伦正想给他一脚,卡斯帕就张开眼睛说:“进门,左边房间有两只,右边有一只。” 叶清伦怀疑地看着他,这是第二次卡斯帕做预报,但仍是不知道他是说真还是在开玩笑。而卡斯帕没所为的笑笑,反正很快的便可以证明。 “我左,你右,要上了噢,想逃还来的及。” “少废话。” 卡斯帕哈哈大笑,同时用力的踢开门,闪身进内! 双枪连发! 谁说双枪的准绳度不高? 第567章 第一个工作天(3) 卡斯帕的两颗子弹就准确无误地钻进两只丧尸的脑袋中,那两只可怜的生物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便已经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 跟在他身后的叶清伦往右一看,果然有一只活死人伸长双臂,跌跌撞撞地靠近。他二话不说便扣动扳机,将牠送回地狱。 “我去楼上,你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装死的剩下。”也不待叶清伦回答卡斯帕便跑上楼梯去了。 叶清伦环顾四周苦笑,这房子里能杀死的都死了,除非在楼梯下躲着一只吧。他想着想着,就一手打开了楼梯底储物室的门,果然就有一只丧尸猛扑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尖叫,牠也没来得及咬下,他已经扣下扳机! 子弹以巧妙的角度由上而下的进入丧尸先生的脑袋,从下巴斜穿出,正好擦过叶清伦的手臂,最终无害地进入地上。 卡斯帕收回手枪,靠着扶手笑吟吟看着压在死尸下的叶清伦说:“衣柜﹑楼梯底等等可以藏人的地方打开时都要特别注意,不少人都会在这些地方躲到自己也变了。” 叶清伦将尸体推到一旁,一双大眼睛瞪着卡斯帕恶狠狠的:“为什么不早说?” 卡斯帕下去走到他的身旁,伸出手说:“没经历过的教训都不会深刻。” 叶清伦眯起眼像猫一样瞪着他,接过他的友谊之手。 接下来的打扫工作也没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对叶清伦来说这一个下午和上课没有分别。几乎他每一举一动在卡斯帕的眼中都也有缺憾。 “不要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一个方向!要留意四周!” “若跟敌人太近时先架开他们,才再打算开枪!” “永远给背和墙留一些空位,当有活死人摸向你时那些空位会救你的命!” “被攻击时不要慌,看清来势,以最小的动作回避!” “只有头破或颈断的死尸才是真正的死尸!” “如果……” “若是……” …… … “哎呀!累死了!”叶清伦“大”字地摊在吉普车后座,毫无仪态地大叫。 “果然是娇生惯养。”卡斯帕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叶清伦举起手,屈曲四指,伸直中指。 突然,他想起了一些东西,便问:“其实以今天的进度,要扫清这一个合理活应该只要一两个星期吧。” 卡斯帕挤熄烟头,说:“其实我们也只是近期才开始移居这里。虽然移居这想法在一年前已经出现,但我们找地点,考察等等也用了不少时间,决定新家是何里活也不过是最近半年的事。再加上一些前期准备,还有一点点意外,七折八扣的,到计划正式展开时已经是三个月前。” “我们整个势力约有一千二百多人,其中专职是战斗的大约四百人,但我们不可能全部三百人都派来这里嘛。最近几个势力间有点紧张,差不多有半数人都要守在大学,有一百人是要给搜索队护卫,剩下能动员的都来了这里,几乎已经到达极限。而且现在我们的战术都是以人命优先,要是像以前一样硬干估计只打下半个镇我们五十人便死光光了。现在我们的进度虽慢,但死伤还是在可接受的程度内。” “剩下的八百多人难道再挤不出什么人力了吗?”叶清伦坐起来,喝一口水。 “谈何容易啊。”卡斯帕摇头:“二百多是老弱妇孺,余下不是农夫便是搜索队。在我们还没能自给自足前,搜索队就是我们的食物来源,没有人能打他们主意。而农夫则为了我们能自给自足而在努力,又是不能动的。何况,武器又是另一样头痛的东西。有枪给你便该感恩了,搜索队大多数人都是用长矛和菜刀防身罢了!” “你们的形势还真是险峻。”叶清伦感叹:“外忧内虑的。” “生活从没有一天简单过,弱肉强食一直是这世界的真理。”卡斯帕苦涩又无奈地笑:“数千年前人类便因进化出优秀智慧而脱颖而出,坐上万物之灵的宝座,脱离了食物链,但也停止了进化。现在病毒给予了其他物种重新挑战人类的力量,一个再进化的契机,安逸已久的人类被迫重新进入斗兽场中,要么是再次进化,要么就是消失。” “停停停!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深奥?”叶清伦狂喊,现在是上哲学课吗? 卡斯帕耸耸肩:“有感而发罢。你脑容量太少,也不会明白。” 叶清伦白了他一眼,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再开口问:“那你呢?你进化了吗?” 并肩作战了整个下午,即使是白痴也会发现卡斯帕的不同。那异于常人的听觉几乎可以听出一间房子内异变生物的数量,造就了一个巨大的优势,怪不得那家伙可以洋洋得意的说自己一个可抵十八人。用游戏的术语,这根本就是看穿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作弊。 “也许吧。”卡斯帕搔头:“在经历一次绝境后,这听力就给逼出来了。我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就只知道这能力出现了。” “就这样?” “不是说人在逆境或危险时会爆发出潜能吗?也许你也可以噢。”卡斯帕看着他,神情有一点怪怪的。叶清伦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看看是不是弄脏了。 卡斯帕想的却是初次见他的场景,那比异变大象快的奔跑速度,是不是只是肾上腺素爆发如此简单? 不过车上的无线电打断了他的思绪。 “卡斯帕,你有空吧。”是丹尼的声音,他在刚才的行动中从腐烂的楼梯上掉下,摔个七荤八素,被卡斯帕捉回行动总部疗伤,现在竟临时当起通讯员来。 “少废话,说吧。”卡斯帕回应。 “何立群的小队在大宅处失去联络,可否前去调查。” “我可以答不去吗?”卡斯帕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向大宅驶去。 说是大宅,其实是有点夸张,那不过是一幢比较大的复式洋房。看着挂在门前的生锈铁牌,卡斯帕的头便痛起来。这是一间他妈的廉价酒店。 虽说这是个鸟不生蛋的小镇,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标吸引游客,但要知道爆发时正好是圣诞和新年假期的数天,难免有些人想去一个不是家的地方再度蜜月等等的。换句话说,内里可能有不少怪物。 一股令人欲呕的恶臭从趟开的大门溢出,二人捏着鼻子靠近那门口,卡斯帕的脸更是勃然变色。 内里不下四至五道粘粘腻腻的咀嚼声,还有一些类似四足动物的脚步声。他很清楚那不是普通的四足动物那么简单,是更可怕的东西。比他更大的人称之为猎人,据说是从游戏中所取的灵感。不过也不得不认同牠们还真的像游戏中的生物,异常强大的肌肉爆发力及跳跃力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但现实的牠们却有锋利如刀的爪子,锐利似剑的牙齿,而且那些家伙越来越变得聪明,懂得为自己制造优势。 危险,绝对的危险。 但那才有挑战性。 “回车子用无线电,说大宅有猎人,不下五只。”卡斯帕的语气不容人反抗:“乖乖待在车上,里面的不是你可以应付得来。” “那你呢?”叶清伦回头个但不忘去问。 “去做一点运动。”卡斯帕的脸上浮现奇怪的笑容,身影消失在黑暗的房子中。 光线不足。 这小酒店的窗户大都被不同的家具挡住。失去了光明的眷顾,这里自然成为妖魔横行之地。 那些异变生物可能真的是从地狱爬上来的邪灵,在和暖的阳光下牠们的凶悍会收歛不少。 第568章 心跳呼吸正常 就以普通的丧尸为例,在大白天下的他们简是从电影中走出来似的,又笨又慢的;但,在黑暗的庇佑下,他们表现出来的是另一个故事:凶猛,快捷,狡猾! 为何会有这样的质变,没有人清楚。这现象就象是卡斯帕的能力,就象是“爆发”,不知为何,但就是纯粹的发生了。这就象是命运强奸人类,人类没法了解和推翻事件的来由,反抗不了就要学会接受。 卡斯帕暗暗咒骂,那些天杀的东西还真懂为自己营造一个最有利的猎杀场。 对,封住窗户的家具都是由变异生物移动的。在这十年间,人类在向前走,别的生物也没有裹足,这年头变异生物的智慧比十年前的高上不少,虽还没有到达人类的程度,但也不再是白痴,知道什么对自己有利,什么会害死自己。 其中一个例子是,对声音的控制-不弄出非必要的声音暴露位置。 卡斯帕放轻呼吸,侧耳细心倾听。饶是他的听觉超凡,亦只是勉强的听到敌人的步伐,再加上屋外不时传来的枪声打扰,使他的场合更为不利。换作别人早该不顾一切的逃出这里等支援再说,但他知道这任务最后还都是会落在自己头上,还不如在没有人碍手碍脚前自己先将一切料理好了。他有这个能力,更重要的是,他有这一份信心! “……救……救命……” 微弱的呼救声,卡斯帕认得那是出自何立群的喉咙。此时他心里没有同伴生还的喜悦,而是充满着问号。 为什么他能在这恶灵大屋中生存?是躲起来吗? 不,卡斯帕立即否决这可能性。如果他是躲了起来,现在便没有理由冒着暴露位置的风险呼救,而且那气若浮丝的声音更似是出自濒死的人之口。据他所知,变异生物更喜欢牠们的食材是死得不能再死且大卸八块的,所以留活口的机会是零。 但,即使整件事透露出不对劲的味道,他也不打算见死不救。在大学,每一个人都是重要的伙伴,每一条人命都是宝贵的。所以卡斯帕也只有跟随着地上新鲜的血迹及呼救,慢慢地向大屋深处走去。 随着深入,刺鼻的腐坏味混合了浓烈血腥味刺激着他的嗅觉神经,即使他早已经适应,但不代表会享受;眼前能见的除了有手电筒的光芒外,其余都深深躲藏在黑暗之中,只有未知的恐惧可逃离;敏锐的听觉更是隐约地听出自己好像已被不下三只猎人包围。视觉,听觉,嗅觉,还有直觉,这四种感觉都在脑中尖叫,不断地告诉他“有危险”﹑“有危险”﹑“有危险”!但卡斯帕还是很冷静,完全没有被外界影响。 只有冷静,他才能够看清楚威胁。 只有冷静,他才能够捕捉每一个机会。 这一路好像走了许久,但其实不过是短短的数分钟。终于,他推开门,来到了呼救的源头。 阳光从没被完全封死的窗户中渗进。即使只有那么一丁点,但已足够照出这个修罗场的大概。 对,这里是个修罗场,以血为油漆,骨头为装饰的修罗场。地上胡乱的放着各式各样的肢体,从不同类的生物上扯下来的,但没人能猜到它们原来的样子,只有四个新死去的尸体还可以勉强地认出曾经是成为人类的生物。 在一个角落,卡斯帕终于找到了何立群。他没死,但和死了没有分别,可能更惨。 他的四肢都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而腹部亦不断流出鲜血,也许因失血过多的关系他一直在抖。卡斯帕不禁皱眉,看他的情况他大半个身子都已进了鬼门关,即使现在送去医院也不一定能活。 看到卡斯帕的到来,何立群苍白的脸立即爆发出兴奋的光芒:“卡……卡斯帕,快带我出去。”若不是四肢皆断,恐怕他已经扑上去拥住卡斯帕了。 与何立群的兴奋相反,卡斯帕此刻如坠冰窖,一股寒意将他从头到脚地罩住。刹那间,他明白了为什么何立群仍得以苟活。 活着的诱饵何时也比死了的吸引。 这里不是修罗场,而是一个陷阱! 那些变异生物现在竟变得如此聪明! 此刻见猎物走进了陷阱,猎人们都不再隐匿,光明正大地露出狰狞的獠牙,磨刀霍霍向羔羊。 但,卡斯帕真的是羔羊吗? 此刻他只觉舌尖泛苦。那不是代表他一肚苦水,而是单纯的,肾上腺素涌到口里。 猎人有八只。 人只有一个。 八对一,有胜算吗? 还是别人,可能现在吞枪一了百了。 但卡斯帕的嘴角却勾起微笑。 你们也不搞清楚,给引进陷阱的是什么人。 不过,既然你们想求死,我也不好意思不送你们去死! 卡斯帕迅雷不及掩耳地举枪,开枪! 来,运动一下吧! “卡斯帕小队呼叫总部,卡斯帕小队呼叫总部。”叶清伦拿着对讲机,依卡斯帕的指示向总部汇报。 也许是线路繁忙,也许是通讯员上了厕所,待了好一会才有人来接听。 “总部收到,说。”刚巧另一端是丹尼。 “卡斯帕他独自进了大宅,还说有不下五只猎人……”叶清伦依样回报,才想问猎人是什么东西,丹尼已经尖叫起来。 “什么!五只!?他疯了!?”丹尼失态地大叫。 同时,屋里传出如连环雷的枪声,更印证了丹尼的失态是情有可原。 “不要进去!留在原地等待支援!听到了吗!喂!?” 他听不到。 因为在听见枪声的同时,他已将对讲机抛下,毫不犹豫的冲进大屋中!他没有考虑自己会不会帮倒忙,只知道就手旁观不是他的性格。而且,无论如何卡斯帕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更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在黑暗的环境中,光线只能给予有限的指引;枪声及咆哮声交织出激昂的战斗组曲,引领着他的前进方向。但是,枪声突然地停歇,只剩余音回荡。他蓦然失去了目标,不知如何是好。想张口叫喊,但却又想起卡斯帕的训示,切忌在战斗时弄出多余的声音。 所以他只有放轻脚步,凭直觉找寻他的踪影。 紧张是他现在唯一的感觉,叶清伦现在只觉得浑身上下冷汗直冒,心跳加速。黑暗中总似是有无数的目光直射在他身上,使得他毛孔直竖。想逃,但他总觉得自己一转身就会有无数猎人象是疯狗般冲上来将他咬死,也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可能是他的步伐真的太轻,也可能是猎人们都专注于在卡斯帕上,更可能是他纯粹的好运,他一直也没有遇上什么怪物。在他开始放松下来的时候却又正好的出事了:日久失修的木制地板竟然被他“卡喇”一声踏穿了一个大洞,顿时整个脚踝都被卡在两层的夹层之中,一时拔不出来! 与此同时,背后处传来一声带点得意的咆哮,似乎是为了耐心等待得到回报而高兴,那对有力的双腿一撑,整只猎人如箭离弦扑向叶清伦的背后去!一切似是无可避免,但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箭再快,也没有子弹的快! 微小的金属颗粒,带着不成比例的大力,如一个无形拳头打在那猎人的腰间!修长身驱的扑击姿势出现变化,似是将要错过叶清伦。 但,卡斯帕要的不是简单地改变轨迹。 他要的是一条命! 子弹如一阵暴雨,毫不留情地摧残眼前的可怜生物,一直到牠身体扭曲成麻花,卡斯帕的双枪亦已清空。失去性命灵魂的躯壳无力地跌在地上,化成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大片地板以叶清伦为中心塌陷跌下! 第七章 一个月后(1) 叶清伦被摔个七荤八素,浑身疼痛动弹不得。然而在他眼前却又出现了另一只猎人,正露出凶悍的獠牙狞笑着! 不过,下一秒卡斯帕的靴底重重地印在他的天灵盖上!地心吸力再加上本身的体重,如飞将军下降的他就是一台打桩机,将猎人的头打进地板之中,那冲力几乎将整个头骨压碎!那在地板之上的下半身动也不动,应该是死得透了。 可是卡斯帕仍没有停下来。他将叶清伦丢到窗户旁的墙边,再从腰间拔出一支军刺深深刺进身旁摸近的丧尸眼窝之中,搞碎那腐烂的大脑后才有那么的一点闲情喘息。 “我不是叫你待在车上吗?” 卡斯帕拔出最后的一柄枪靠在墙上,正调整过份急速的呼吸。 阳光穿过房间的窗户,像守护神般包围着他俩。房间外,阳光照不了的地方是一片漆黑,数对眼睛闪烁着异常的光芒,都聚集在他们身上,象是刀锋似的要将他们身上的肉片片割下! “还不是要来救你?”叶清伦也在深呼吸,使得胸脯一上一下的动起来,也使那不大丰满的地方更立体。 卡斯帕的目光开始有点不正。 “眼睛安分点!”叶清伦不悦的说,并强行稳往了呼吸,看点也消失了。 “谁会看你的洗衣板!”卡斯帕强辩:“而且现在看看是谁救谁?” 叶清伦脸上一红,无言以对。 卡斯帕说:“但还好你当了诱饵,我才轻松地再杀两只猎人。” “你拿我来当诱饵?”叶清伦怒视他。 “是你自己走进来的,我没有逼你。”卡斯帕耸肩:“安静点,他们有动静了。” 叶清伦放轻了声线,问:“你听到了什么?” “一只在门口正上方,一只在走廊的尽头,还有一只...”卡斯帕耸起耳朵,听见了拖行重物的声音。 “危险!”他用力地推开叶清伦,自己也借反作用力避开那飞进来的黑影。 “碰”的一声巨响,重物撞上了墙壁。那东西没有碎裂,却遮盖了大半个窗户,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原来那竟是一个大衣柜! 光源骤变,虽使卡斯帕视力受影响,但却不足以使他慌张。 因为,他还有一对耳朵。 怪物呼啸着,乘卡斯帕和叶清伦还没回复过来,便一窝疯的全扑进去。 在卡斯帕耳中,那本该是震慑猎物用的呼啸,却只是牠们催自己命的呼叫,要他结束牠们已扭曲的性命的呼唤。 所以,他举起了枪。你要死便给你死。 “砰”的一声,子弹打进最近一只的口中,通过食道,打穿胃袋,串起肠脏,最后从屁股喷出。 从牠眼中,卡斯帕竟可看见那名为“惊讶”的眼神。 但他可不管那么多了。 耳朵抽动,卡斯帕听见了有一只正向叶清伦扑去。 他手枪横举,没有转头瞄准,只有信心满满的扣下扳机。而子弹亦准确无误的打在牠的脑袋,脑浆涂地。 最后一只扑进了卡斯帕的怀中。强大的撞击力使得他的背跟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手一松,枪掉下来。 “妈的!你多少年没有刷牙?”卡斯帕头一侧,避开了噬向他头的血盆大口。 牠可能听懂了卡斯帕的话,也可能是恼于解决不了他。于是,牠将头对拉回去,脸对脸的怒吼。卡斯帕被喷了一脸口水,但他借着这机会,左手握着牠的颈,右手随便拿起什么便往牠的头凿。 “快开枪!你在等圣诞还是在看戏?”卡斯帕又急又怒地向叶清伦咆哮。 叶清伦尝试瞄准:“牠的头在动...” “打身!” 叶清伦醒悟过来,对牠连开数枪。 牠从卡斯帕身上翻下,挣扎着爬出数步。卡斯帕急忙爬起,冲上去狠狠的一脚,怪物的腐朽头骨应声破裂。 他喘着气,去捡回不远处的手枪,简单检查后便放回枪袋去,彷似是没事发生一般。 那边厢,叶清伦跪坐在地上发呆。 “下一次,先瞄些容易打的地方解救同伴。”卡斯帕伸手向他。 他“嗯”的一声,捉住他的手,想借力站起,但不料卡斯帕竟也腿软跌坐在地上。 两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眼瞪小眼,终于一声笑声不知从谁的口中逸出,变成开怀大笑。是,他们在开心地笑,只有渡过生死边沿后,才会明白心跳呼吸正常的可贵。为之而高兴,有什么不对? 在大笑声中,所谓的支援部队现在才“赶到”,就如所有超人片中的一样高效。 卡斯帕拍拍他的头:“恭喜你刚活过了这一天,还剩下两个月加二十九天,好好地干别害死我。” 叶清伦对他大翻白眼,作个鬼脸,复又大笑。 叶清伦打开门,然后对着床用力一跃,“拍”的一声扑了上去。 满足地叹一口气,埋首在枕头里,仿佛是一天的辛劳都烟消云散。 正迷糊中,他下意识抽出了求生刀,为墙壁添上歪歪斜斜的一划。 这是第三十道痕。以每天一划计算,这是代表第三十天。 换句话说,他刚过了第一个月。 “度日如年啊。”他抱着有点发霉的枕头,在床上翻了一个圈。每天回来,身体都像是要散架似的。 话说回来,所谓的守卫队,其实业务范围并不局限于服务大学,还有外地来的商队亦都是他们的雇主之一。 先别说一路上各式各样看得出,或看不出原来样子的怪物们,其实最大的威胁乃是武装到牙齿的山贼。用卡斯帕的话说,有枪的疯子比怪物更恐怖。不是所有人都加入势力过活,也有不少的散兵游勇匿踪在山林之间,靠打劫商队过活。有山贼的地方便会有护卫队的需要,大学的守卫队便也接下工作赚赚外快。不过,近来因大学要搬迁的关系这一业务也只有暂停。 现在他的工作也主要是给大学的搬迁队伍护航,或是支援搜索队在废墟中翻宝物。大部份时间都平平安安的,纵是有困难也有卡斯帕这超人撑着。那家伙强得简直不是人嘛,什么猎人的都只有被他挫骨扬灰的份。可是他却只淡淡地耸耸肩:“大惊小怪,更恐怖的你都没见过。” 其他的老队员都点点头,心有余悸。每当看见他们的表情,叶清伦都不禁心寒,猜想十年前究竟是什么的一个样子。 眼皮越来越重,快撑不住了。他打了个呵欠,正想入睡。 忽然,门被粗暴地踢开,束马尾的小女孩神气地走进,大声地宣布:“吃饭了吃饭了!” 半睡半醒的叶清伦没有回应。 女孩脸色有点不悦,他很讨厌被人无视。所以他在门前来了段小助跑,一下子跳上了叶清伦的床上。 “搞什么...”叶清伦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骑在他身上。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了十指,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出冷酷的光芒。 手指轻轻地放在叶清伦腰间。 “起—床—噜!” 十指同时发力,搔动叶清伦的皮肤,皮下神经同时放出一种讯号,俗称—“痒”! 副作用-笑。 叶清伦他大笑,狂笑,不停笑,身体像被洒盐的蛞蝓疯狂扭动。可是无论如何也甩不开女孩那要命的十指。 “投...降...哈哈...”叶清伦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小宁...别弄了...哈哈...” “尝尝我的痛苦吧!卡斯帕每天早上都是这样叫醒我的!”小宁奸险地笑着,无视叶清伦的哀求。 “你们...在玩什么...” 卡斯帕站在门外,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们。 “小宁,我不是叫你去叫他吃饭吗?”他走到床边,一手提起小女孩。 “我只是在叫醒他。”小宁噘着嘴说:“快放下我!” 卡斯帕放下了女孩,又伸手去抓另一条懒虫。 第七章 一个月后(2) 结果,叶清伦去到饭堂时,衣衫有点不整。 “喂卡斯帕,用了这么久才吃了?”好事之徒a-王发。 “搞了这么久,原来是去干事。”好事之徒b-郭家明。 “干什么事?”好事之徒c-林斯建。 “废话!当然是那回事吧!”王发大声地说。 有些人已忍不住笑了。 叶清伦一脸泛红,有些愤怒。 卡斯帕却已经行动了。 m1911a1向天吐出子弹,全部人都静了。 “你们三个啊,这么说不是在侮辱老子的人格吗?”卡斯帕潇洒地吹掉枪口的烟,悠然收回手枪,活像一个西部牛仔。 叶清伦感激地看着他。 “老子的双眼好好的没毛病,又怎么会看上这洗衣板?” 哄堂这才大笑。 叶清伦咬着唇,狠狠地一脚踢在卡斯帕的脚胫上。 这下子人们笑得更大声了。 叶清伦的脸还是红,却是被气红的。他昂首阔步,在老大左边坐了下来。 卡斯帕痛苦地一拐一拐走回桌子,在小宁对面,也是老大右边坐下来。 “子弹费,十五块。”老大的汤匙努力地将碟子上剩饭堆在一起,然后一口吃掉。 “问你左边的拿吧。”卡斯帕拿起汤匙准备大快朵颐。 “为什么是我?枪是你开的不是?” “我是给你解围啦,不然看他们要吵到何年何月。” “解我的围?我看是你解自己的围吧!” “吃饭要和和气气的,别吵了。”老大对坐的校长不禁出声。 “一半一半吧,谁叫你欠吸引力?”卡斯帕难得的无视最高领导人的说话。 “卡斯帕!你有种说多一次!”叶清伦拍案而立。 “这是你要求的噢。”卡斯帕作了个鬼脸:“平胸鬼,洗衣板,飞机场...” 有人先受不了! “安静!”校长怒喝一声,用力一拍台,可比什么都有效。 这一掌似是混了高深内功,整个饭堂的人和东西都被震得弹了起来。人们都闭上了嘴,往他们那里看,好奇平常极少发怒的好人为何大动肝火。 卡斯帕是首先缩缩脖子,装作没事的吃饭,却不知道这才是现在最显眼的动作。 叶清伦则是彻底的当机了。这素来和和气气的老人,发起飈上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整个饭堂的空气就此凝结。在校长大人没有进一步的行动时,谁也不好意思出声。看见气氛太尴尬了,老大放下餐具站起来安抚人心:“没事,没事,继续吃饭。” 空气回复流动,人们的主意力重新放回刚才他们所专注的事。当然,那两个麻烦制造者例外。他们都很识趣的乖乖闭上嘴,静静坐好,默默吃饭。 一切彷佛像要结束,所有人都以为今天又是平凡的一天。 但是卡斯帕突然的丢下汤匙,双手掩耳皱眉:“那是什么怪声?!” 众人都面面相觑,那里听到什么怪声? “是不是你幻听?”叶清伦调侃他说,卡斯帕对他翻白眼。 与此同时,整个饭堂响起紧密而杂乱的钟声,在提醒人们这一天还没有结束。所有人几乎同时的长长叹气,手忙脚乱地胡乱把剩余食物倒进口中–怪物来了,战斗来了,不填饱肚子哪里来的气力给他们保卫家园? “才刚吃饱,又要去运动。”老大慢慢地擦好嘴,站了起来。 “少罗嗦,快去围墙。”校长也站起来:“别死掉噢,笨蛋儿子。” 老大不耐烦地挥挥手。 “别慌张!老弱妇孺快往顶层走!守卫队前往作战岗位!”校长高声地指挥。 即使怪声在耳中久久不退,极其讨厌,但卡斯帕仍是义不容辞地去履行他的职责。 ***** 所谓的作战岗位,其实是由一堆废置汽车堆成的围墙之上。对那些胡混混没脑袋只懂乱跑的普通丧尸或其他受感染的动物还算有效,因为他们没有聪明地懂爬懂跳。烦的是每次受袭后又要费好大的一番功夫推回原位。 这次攻击除了大量普通丧尸外,还混着一些不普通的。 事实上,那些“不普通的”已经不可以归类为丧尸,它们已经是脱离人类正常认知,只活于幻想之中的生物,称之为怪物也不为过。 例子之一,叶清伦第一天上班最后处理的屋中,那些如狼似虎的,但又有一丁点智慧的,他们叫作“猎人”的变异品种。 一只猎人表演了牠的优点–优异的弹跳力。牠从十米外一跃,轻易的跳上了两米多的围墙,压住了一个倒霉的人。血盆大口一开一合,那倒霉鬼掉了半个头。一切只是用了两秒,倒霉鬼左右的人反应不及,只有将猎人轰成稀巴烂给他复仇。 这么一个小插曲,使防线开了个小缺口,数只猎人乘机跳过。其他守卫立即封着了缺口,不让更多怪物有机可乘,将潜在可开花成灾难性结果的种子握杀。 可是,闯了进去的绝不可以坐视不理!除了小数的守卫队员外,现在大学之中的都是手无寸铁的老弱,只要一两只猎人便足以制造悲剧。正因如此,为数不少的队员开始表现得心绪不宁,只能勉强的稳住防线,这后顾之忧不得不解。 问题是,现在前线的人手也捉襟见肘。老大皱着眉扫视防线,心中飞快地计算。 什么地方可以抽出人手? 忽然他想起了卡斯帕。 卡斯帕此时的运势并不是太好,被一只聪明的猎人盯上。猎人从丧尸群之中弹跳而出直扑向他的侧面视线的死角,之前那倒霉鬼的命运已经是隐隐的套在卡斯帕的头上。 但,卡斯帕从来没有真正地倒霉过! 就在猎人将要命中目标的前一刻,卡斯帕的身体微微向后一靠,千钧一发地闪开了利爪!同时,他的右手向上弯曲,手枪正好指着猎人的下巴。 “砰”的一声,脑浆飞溅。 还有谁比他更合适?老大他摇摇头,对自己说没有。 于是老大命令道:“卡斯帕!去追那些漏网的!支援内里的守卫队!” “带一个帮手可以吗?”卡斯帕用脚尖一下子勾起地上一柄无主的步枪。 老大点点头,挥手示意随便他。 卡斯帕也点点头,随手拉着叶清伦便走:“来,老子带你去长见识。” “放手!很痛啦!”叶清伦痛极尖叫,原来卡斯帕抓住的是他的马尾! ***** 猎人跳得又快又远,跑也跑得不慢,只数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卡斯帕用尽吃奶的气力穷追着,相对的叶清伦却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跑快点!快追掉了!”叶清伦中气十足的对快断气的他说。 “你...先追...我...随后...”卡斯帕按着墙大口大口喘气。 “真没用!不知道是谁带谁。”叶清伦跺跺脚,撇下卡斯帕自己大步的追着。 “单细胞生物的身体果然比正常人好。”卡斯帕在腹诽道,全速奔跑五六百米也不气喘的,他是第一个。 闯入的猎人们很快到达主大楼,聚集在往地下停车场的铁闸前,冲击着那块大钢板。叶清伦不敢惊动他们,于是他拿起对讲机悄声的说:“大楼内的守卫注意,三只猎人正准备从停车场入侵,要求支援。” 大钢板逐渐扭曲变形,而电台并没有回覆,叶清伦手心渗汗,拿起对讲机再重复一次。 对讲机另一面,依旧是要命的沉默。 “怎么辨?怎么辨?”他伸手擦擦额上,一手都是汗。一个他对四只猎人,别谈胜算,他能支撑五秒也是壮举。 大钢板终于被撞出了一条裂缝。其中体型最巨大的猎人示意他的同类停止撞击,然后双手对着裂缝一插,再一拉,慢慢的小裂缝被拉出了一个小洞,但仍不足牠们通过。 第571章 猎人变猎物 那大家伙生前该是玩摔角的守门员,或是业余守门的摔角手,被病毒感染变成怪物后肌肉异常增生,使本来又高又壮的身形变得更高更壮,张开的右手巨爪甚至比车轮还要大,简直是猎人中的极品。 先别说那一只极品,光是其他三只普通货色叶清伦也根本没有把握拖延,可他还是一咬牙,提起步枪。 “拼了!” 他刚踏出了一步,便立即被人掩着嘴拉回去。 “你疯了吗?”卡斯帕在他耳边说:“我也不敢这样冲出去。” 叶清伦松一口气,挣脱卡斯帕的手反问:“你去了郊游吗?” 卡斯帕神色凝重地说:“大敌当前,不是废话的时间。” 叶清伦瞪了他一眼,吞下后续一连串的话。 看着那小洞越变越大,卡斯帕拿起对讲机想说话,叶清伦按下他的手说:“试过了,没人回应。” “妈的,电台又坏了吗?”卡斯帕皱眉,放下对讲机摸出手雷:“听好,待会等那大家伙爬一半进去时我会丢手雷,爆炸后再冲。” “好...等一等,为什么你会有手雷的?”大学可没富有地把这类大杀器派发给各级官兵。 “私人珍藏。”卡斯帕拉开了保险针,心中倒数。 五秒,大家伙右爪发力,把铁闸拉开了个大洞。 四秒,大家伙跨进了大洞。 三秒,卡斯帕抛出了手雷。 二秒,手雷在空中划出了抛物线。 一秒,手雷准确地掉在大洞旁,一条腿进了门的普通猎人胯下。 “轰隆”! “轰”!! 火药燃点,空气急速澎涨,巨大的内压将手榴弹从里面开始扯碎,弹片高速地向四面八方飞散;打在地上,尘土飞扬;打在身上,血雾飘散! “冲!” 不待尘埃落定,卡斯帕和叶清伦便已提起步枪,边跑边对着大洞的方向乱射一通,队尾的猎人在自己夹杂恐惧和愤怒的惨叫声中变成蜂窝。 铁闸上的洞在手雷的帮助下变得更大,并添上了紫红色的颜料,和烧焦的肉碎装饰品。 而在洞的另一面却看不见大家伙的尸体。 果然,真正麻烦的东西永远都不会轻易地解决。卡斯帕狠狠地向地上吐口水。 硬碰硬巴,看谁怕谁?卡斯帕看进漆黑的停车场对叶清伦说:“我先进去。” 叶清伦点头,举枪指着黑暗的停车场,屏息以待。 卡斯帕放轻脚步,慢慢地穿过洞。拿起电筒一扫,看见的都是车,那大家伙却不见影。 从外面传来的枪声砰砰砰砰的,再加上那没来由的怪声干扰了他的听觉。卡斯帕眯着眼,屏着呼吸,比平常更集中在双耳上,因那是他在黑暗中的最大依靠,从十年前他说知道。 “滴” 水滴落地,卡斯帕急速转身,枪指着那范围。 光线所及处,黑暗暂时退避。那里除了一个小水塘外,什么也没有。 “可以进来了吗?”叶清伦在外面叫到。 “进...”卡斯帕分神。 稍纵即逝的机会! 大家伙毕竟也是在食物链上游的强者,牠自然没有白白让机会溜走,立即从暗角弹出,挟雷霆万钧之势扑向放松了的卡斯帕! 卡斯帕的反应再快也来不及回避,急忙中只能将步枪横举在胸前,勉强挡住大家伙的爪,但l85a2亦同时断开成两段。卡斯帕借势后跃,想卸去那恐怖的冲击力,亦要避开那要命的巨爪,结果身体直往后飞撞在铁闸上,产生了一声不小的碰撞声,而铁闸从此多了一个新凹痕。 不用卡斯帕提示,实战经验丰富不少的叶清伦死命按住扳机乱枪扫射,子弹尽往大家伙招呼。吃了亏的怪物怒吼一声,果断地转身一跃,顿时消失在黑暗之中。 “卡斯帕!”叶清伦走近刚被卡在铁闸上的卡斯帕,手中的枪口仍指着大家伙逃逸的方向戒备:“没事吧?” “废话,你自己试一试...”卡斯帕摸着腰,痛苦地呻吟,几欲吐血。 “要不要给你找医生?”叶清伦伸手拉起他,似笑非笑地问。 “追。”卡斯帕没有心情理会他的玩笑,冷冷地拔出双枪,深呼吸希望压下剧痛。 该死,肋骨好像裂了。 阿奥,小马和老赵三人正在走廊上讨论。 刚才那一阵爆炸声和枪声吸引了在巡逻的他们,要是那里被人攻破麻烦可大了。 该死的电台却在此时坏了,外面发生什么事他们通通都不知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场攻防战远没有完。 “小马,你回去报告,我跟阿奥去看看什么回事。”老经验的老赵下了决定。 小马点点头,转身想跑,但却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被撕裂似的,夹杂着高压水管漏水的嘶声,还有一道热热腥腥的液体喷在背上。 他回头看,吓破了胆。 一个血淋淋的巨爪,和数根折断白森森的肋骨,从老赵的胸膛伸出。一片血肉模糊中,小马彷佛看见一个拳头大的器官仍在尽力收缩、扩张。老赵的四肢在空气中痛苦地乱动,像被撤了盐的蛞蝓,双手似是想抓住什么,最终无力软垂。 一条血线喷在脸上,小马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尿液沾湿自己裤子,胃剧烈地收缩。 阿奥也呆了,胯下亦湿了,连拿起枪射击也忘了。 虽然说他们不是第一天看见人死在他们的面前,但死得如此的惨,如此的快却是前所未见!一秒前还活生生聊天的伙伴,在一转头间便已经惨死!勇气﹑理智﹑本能之类的都不知飞到哪里去,剩下只有满满的震惊﹑恐惧! 大家伙可却没有因自己亲手制造出惨剧而放生别人的仁慈。他抛开了老赵破烂的尸体,另一只巨爪往阿奥头上一挥。 如此巨大的冲击力下他竟然没有晕倒,也感觉不到痛觉。阿奥只知道自己飞出好一段距离后落地,滚了数个圈。 大家伙的一巴掌使他猛然醒悟在他之前是一只百年难见的怪物。他想从地上站起,再逃得他妈的远远的,却发现手脚不听使唤。不,不是不听使唤,而是完全没有感觉,像是根本没存在的一样。 他努力尝试,手脚仍没反应,但当他看见那没头颅的身体,断处鲜血如水柱直喷上天花时,他明白了。 他的头颅简简单单的脱离了连在一起三十二年的身体,象是一直用廉价浆糊粘在一起,随时也会掉似的简单。 逐渐蒙胧的眼中,他看见自己的身躯直挺挺倒下。从颈喷出的鲜血弄得自己一脸红。 阿奥想骂,想哭,但他再也开不了口。 永远也开不了口。 小马大小二便,眼泪鼻涕口水勇气也流了出来。 任何正常人看见自己的同伴在弹指间死得一塌胡涂,精神崩溃也是理所当然。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大家伙在张牙舞爪,连呼吸也忘了。 大家伙张开血盆大口,尖锐的牙齿准备好撕开皮肉。 但是一粒子弹,正正打在牠背上被炸翻的血肉。即使牠的痛觉神经已经不大灵光,但那依然是一次刻骨铭心的痛。 大家伙惨叫一声,转身去看是谁。 早有准备的叶清伦屏气凝神,枪口照准,待大家伙的头转过来的一刻扣下扳机。 子弹,沿着理想的轨道,打在准星重叠之处。 紫色鲜血从大家伙的眼眶喷出,跟老赵的破心,阿奥的断颈一样。提醒了卡斯帕那些怪物不都也是生物? 既然是生物,那么也会死吧?那,又有什么好怕? 卡斯帕如箭离弦跑向痛苦掩眼的大家伙,两手双枪都指着牠的头,脚不停步,眯着双眼照准,两根食指同时扣下扳机。 第572章 超高频噪音(1) 双枪怒射! 子弹打在头壳上,像槌子一下一下打在脑袋上。大家伙眼睛昏花,只觉怒气上涌,眼眶的痛楚也没有那么痛了,只顾着向卡斯帕挥那可拍掉人头颅的巨爪。 卡斯帕似是不知巨爪已临头,仍肆意射击。叶清伦想提醒亦已来不及,只有眼睁睁看着。 在千钧一发间,他微微缩下头,巨爪只是抓掉他几条黑发,头还是连着脖子,但旁观的叶清伦却已吓出一身冷汗。他却没有发觉卡斯帕的攻击没有中断过。 “这和在悬崖上踩钢线没分别,根本就是在玩命!”他是如此地想。 卡斯帕可不认为他是在玩命。 正确地说,他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信心。建基于那份自信,他从头到尾也没想过自己是会死的那一个。也因如此,他敢于做出一些最小幅度的回避动作以保持自己攻击方面的优势。 这信心,就是他的力量泉源! 双枪十四发清仓。 十四粒子弹全数打在大家伙脑袋上。 虽然牠是生物,但是头骨硬度竟然可比钢板。十四粒子弹只能打得牠头破血流,却没能将牠的脑袋打烂。 子弹打在钢板,爆出的是火花。 子弹敲在脑壳,并出的是怒火。 大家伙再一次怒吼,爪再一次挥出;卡斯帕再一次闪开,爪再一次落空。 除了停车出那一记出奇不意,大家伙竟没一次打中卡斯帕! 叶清伦只顾着惊叹他的战斗技巧高超,却忘了自己也是这场战斗的一部份。在以往一个月的合作中,叶清伦知道他很强,但没有想到是强到这个地步! “别发呆了!还不快掩护我?”卡斯帕向他怒吼。 卡斯帕双枪已空,上弹不是不可能,但这些动作却可能会破坏他的平衡和节奏,如因此而掉了脑袋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他边闪边暗暗叫苦–谁会想到面前的大家伙会异变得连十四发.45口径的子弹也打不破牠的脑袋?不论卡斯帕如何能闪,手中的武器废了也是徒然。 回神过来的叶清伦又重新提枪射击,一枪又一枪打在大家伙身上的伤痕,牵制着牠的活动,卡斯帕借此机会退后重整。之后他没有再冒进,只半跪在地上持续向大家伙投射火力。 大家伙双臂成盾,希望挡着那一颗又一伙要命的子弹,但是那些微小的金属粒却总能找到空隙打在他的身上。 忽然,牠想起了像烂泥瘫坐在地的小马,便顺手一抓,向卡斯帕和叶清伦掷去。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人肉炮弹,卡斯帕一手按着叶清伦伏下。只听见一声巨响和玻璃碎裂声,墙上又爆出一朵血花。抬头看,哪里还有大家伙的影子? “可恶!”卡斯帕站起来:“聪明的畜生。” 走廊上的一道窗已破开,想是大家伙从此跳出逃去。 叶清伦此时才看清这走廊番茄酱四溅的布置,胃袋收缩,靠着墙吐了出来。 “别浪费体力吐了,更血腥的你还没见过。”卡斯帕走到那破窗前,冷冷地对他说。 叶清伦用手背擦嘴,怒视着卡斯帕。 “...…他们是你的朋友,你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有又如何?他们会复活吗?战斗时别让你的感情影响你,否则总有一天你会害死人。”卡斯帕冷冷地说,同时伸头出窗往上看。 “你是人不是?”叶清伦无法认同,走上前用力地拉他手。 这一触,象是踏上了陷阱的机关。卡斯帕往墙上用力一踏,身体借力向后弹。叶清伦闪避不及,惨当人肉护盾,背往另一面墙上撞。 他眼前发黑,几乎吐出血来。卡斯帕可没空站起,亦没空理会他,只忙着对窗口乱挥的巨爪开枪。没几下巨爪便缩回去,然后又是一道破窗声。 “狡猾的畜生。”卡斯帕神色凝重地盯着窗口看,生怕大家伙又玩什么。那东西竟聪明地玩一手回马枪,还好他的反应够快。 “快走开,压死我了。”叶清伦搥打卡斯帕的手臂,痛苦地挣扎着。 “噢,对不起。”他站起来,伸手拉起他。 叶清伦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卡斯帕若无其事的耸肩,算是道了歉。 在他们之上的其他层数再传出枪声,大家伙该再袭击其他守卫。 两人互看一眼,点点头,提枪追上去了。 刚开始往上跑,卡斯帕便发觉自己开始有点耳鸣,或许是那只有他能听见的怪声作祟。 越往上跑,耳鸣的情况便越严重,守卫队的枪声也越难听见。 忽然,叶清伦拉着他,对他说话,但他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于是,他问:“大声点再说一次?” 叶清伦放开捉着他的手,掩耳皱眉嘴动,但他还是只听见耳鸣。 卡斯帕用手指挖耳孔,打呵欠,掩耳,但耳鸣并没有停止。 他也看出了他的异常,“你怎么了?”他在他耳边说道。 “耳鸣得很厉害!”他以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说,说得喉咙有点痛。 叶清伦再一次起身,指手画脚地道出他的意思:“那猎人在这层!跟着我走!” 卡斯帕点点头,伸手示意他先行。 这一层的走廊亦是血浆大卖场。 叶清伦默默地忍受暴力入侵呼吸道的腥臭,强压下胃脏强烈的收缩感,小心翼翼的前进。他没卡斯帕的近战技术,他可不想跟那大家伙正面交锋。 “该死!卡斯帕偏偏象是疯了!”他边想,边看着在摇头打呵欠的他。 看看地上,除了是死得不能再死的人,便是还在冒烟的枪。那里有大家伙的踪迹? 叶清伦气馁,枪口指地,呕吐感又上来。 “跟着地上的弹壳!”卡斯帕大声叫道。 叶清伦连忙摀住他的嘴。作声不得的卡斯帕只有指着地上。 他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果然看见地上有数不清的弹壳向走廊的尽头伸延。看样子,这一层的护卫队员是边战边退边被杀。 “说话小声点。”他在卡斯帕耳边说。 “说什么!” 他再摀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在自己唇上做个拉拉链的手势,还重复三次加强“语气”。 卡斯帕点点头,拉开他的手。 到了走廊的尽头便是一个转角。 转角过后又是另一个涂血浆上墙的走廊。 但是,这次除了红色外,紫红色也不少。依量看,大家应该受伤不轻。果然还是要用步枪等武器才可以给牠造成伤害。 “…你们…会不会迟了…点?”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说。 是郭家明。 应该说,是半个郭家明。 “撑…”叶清伦只说了一个字便没有说下去。 对着没了下半身的人,什么安慰的话也是多余。 郭家明勉力一笑,说:“…怪物在…贮藏室…轰他…吗…” 说罢,他吐了不少血,眼神亦随之暗淡,断腰处已无血可流。奇怪的是,他脸上竟然是有一种释放的表情。 “牠…龙…牠…龙…龙…”声音渐细,终不可闻。 “龙?什么龙?”叶清伦头上出现斗大个问号,可是他已没有机会问个明白。 卡斯帕拍拍他的肩,指手画脚地问他郭家明说了什么。 他暂时放下“龙的问题”,用半途出家的手语回答他大家伙在贮藏室。 然后卡斯帕像是忘了他听不见,提着双枪,像忍者般用脚尖走路,转眼间摸到了贮藏室门前,并用力向叶清伦招手。 贮藏室的门前坐着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大门早已不知飞到那里去,大家伙在翻箱倒箧的声音自由进出房间。 叶清伦想看清牠在找什么,一个不小心撞倒了那残尸。倒地的声音不太响,但亦不太静,以猎人的感官必定能听见。 第573章 超高频噪音(2) 结果,预想中的凶狠扑击没有来临,大家伙仍在边吃边找。在身旁的卡斯帕也没有发觉尸体落地。 叶清伦暗呼幸运,心从嗓子眼落回胸膛,但内心又有一点奇怪。 卡斯帕的手在他眼前挥动,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进去,左右包抄,集中火力打头。”他双手挥舞,好不容易划出一串可以明白的指令。 他点点头,然后两人一起步进了房间。 贮藏室内,部分铁柜俱已倒下,收藏的罐头、肉干、水樽等撒了一地。其中有不少不是被踏至变形,便是明显地被大家伙咬过。换句话说,很多食物亦要报废。 大家伙的目的该不会是找吃那么简单。咬着肉干的牠还继续深入贮藏室,努力的翻乱人们幸苦排好的柜子。 努力得连叶清伦和卡斯帕从后摸近也懵然不知。 忽而,叶清伦一个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罐头,吓得他心脏停了两秒。但是,大家伙依然固我,仍没有什么要攻击的意图。 先是残尸,然后是罐头。他的两次失误也没有招来横祸。大家伙是在忙、是仁慈、是不屑、是在装、还是…根本听不见、不知道? “牠…龙…”郭家明的话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一瞬间,他明白了。 大家伙是聋了! 叶清伦随手拿起罐头,用力的丢在卡斯帕背上。他急忙举枪回头,不悦且痛苦的对他比中指。 他双手龙飞凤舞的指手划脚,终于使卡斯帕明了他的发现。 他沈吟了一会,低声说:“用罐头埋着自己,只突出枪管,等我指令。” 说罢,便躲在地上罐头堆之后。叶清伦有样学样。 两人这一动作并不安静,但大家伙未有知道,再一次确认了叶清伦的观察。 终于,隐藏好后,卡斯帕对叶清伦挥手指令,左手成枪指向大家伙的头“开枪”。 那是再简单不过的指令。 他举枪瞄准,屏气凝神。 同时间,大家伙象是找到了他想找的,兴奋的举起手中的东西,像胜利者扬起头。 绝好的机会!当准心与牠的后脑重叠时,叶清伦果断的扣下扳机,推动了撞针。 撞针,打在子弹底部,引发了火花。 火花,燃点弹内火药,引起了爆炸。 爆炸,使空气急速澎涨,产生了声音,逼出了子弹。 子弹在螺旋膛线的作用下,划出了笔直的飞行轨道,最终撞上大家伙的后脑上。 子弹虽小,力道却大。大家伙站立不稳,踉跄向前,手中的东西也掉在地上。回头狠狠地看,却哪见到有人暗算牠? 因此牠又回头,想抬起跌在地上的东西,然后后脑又是一阵剧痛,又一次站立不稳,再踉跄向前。这一次白痴也知道有人在偷袭牠! 但是叶清伦却不给牠反击的机会!大家伙还没有站定,一阵弹雨已落在背上,打出一朵朵血花,残忍的弄出一个个新伤口! 大家伙吃痛,一声咆哮,巨爪反手一挥,地上罐头如一阵散弹射向叶清伦和卡斯帕,逼得他们狼狈闪避。 这一分神,牠又再次破窗而出。但是牠没有逃,右手巨爪在跳出去的时候一下子插进大楼的外墙之中,借力回荡从另一面破窗而入,直扑卡斯帕的侧面,视线的死角! 听觉失灵的卡斯帕浑然不知道大祸临头,在一旁的叶清伦急忙将步枪对着他的膝盖后窝掷去。卡斯帕的腿一软,不由自主的跪下去,刚好闪过那要命的巨爪。 大家伙一击不中,便借余势跳出对面另一道窗户。 “没事吧?”叶清伦拉起卡斯帕,顺口问他,全忘了他听不见。 卡斯帕却猜出了他的话,对他比大姆指,同时拾起救他一命的步枪,交还给叶清伦。 两人背靠背地慢慢地走近大家伙刚找到的东西。卡斯帕表情奇怪,弯身抬起它–一个罐头,外表和现在散落在地上的没有两样,但是感觉比较沉,内里装得不太像是沙丁鱼。他手指扣在拉环上想打开看看。 突然间,大家伙愤怒怪叫,再一次破窗跳进,向着他们俩扑去。 没有再屏气凝神,叶清伦只把枪口对着牠的方向,食指便收紧。 “哒” l85a1完全没有开枪该有的暴力声音,亦没有如野马般的跳动,只有死气沈沈短小无力的- “哒” 他整个人都呆了。 但卡斯帕可没有。 没有看见火光,卡斯帕立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双手横推,推走了叶清伦,同时自己被扑个正着,就如断线风筝般跟大家伙远远的飞了出去,一人一怪撞上一个用罐头堆砌而成的小山上! 叶清伦咬着唇,从腰间拔出老旧的韦伯利转轮手枪,对大家伙射击。 大家伙却似是铁了心要干掉一个,即使破烂的背上爆出了一朵朵血花也无动于衷。染血的巨爪在月光下泛着异样的光芒,牠已蓄势待发,只需一挥,压在身下卡斯帕便会身首异处。 转轮只剩下一颗子弹,叶清伦闭上双眼、扣下扳机、期待奇迹。 手枪吐出凶暴的火焰、制做震撼人心的声音、射出.44口径的子弹、掠过过他白皙的左脸、亲吻大家伙的右脸,却如愤怒的公牛将牠撞得远远。 raging bull,世上火力最强的手枪,世上几何没什么肉体可承受它的愤怒。 大家伙怒吼,却已是有气无力,勉强地站起来,换来的是老大右手中的公牛再一次咆哮。 巨大的猎人再一次倒地,但仍不甘心挣扎着想站起。老大右手枪指地,左手插袋,悠闲地慢步走过晕倒地上的卡斯帕,踩在大家伙的身上,冷冷地直视牠的双眼,一脚踏在那曾经耀武扬威的巨爪,另一脚用力踩在牠的喉头上。 大家伙窒息,唯一可动的手刚动,便被子弹打碎肩膀关节,无力垂下。然后又有两声枪响,牠便剩下被踩着的手还没废。 凡是地球上的生物都需要氧气,无论如何变化、异变,也脱离不了这定律。 老大仍然是盯着牠痛苦的双眼,欣赏着牠的死亡,表情有一点…兴奋? 叶清伦没有深究。 那一个刚推走他,现昏死在地上的男人,比较值得他注意。 “果然还是老大厉害。”卧在床上的卡斯帕在听过小宁转述老大如何收拾大家伙后,佩服地说。 “哼,他也不过是仗着枪强罢了!”小宁鼻孔喷气,不屑地说:“如果我也有那枪在手,那到他去表演?” “别傻了,你看到普通的丧尸也吓得尿裤子。”卡斯帕摸摸他的头。 “哼!”小宁脸红:“那些陈年旧事再不会重演了!好歹我也十三岁了!” “知道了知道了。”卡斯帕笑说:“你也是时候去履行公民义务吧?” “噢!我差点忘了!”他从椅上跳下:“卡斯帕,迟点再来找你。” 说罢,便一溜烟地走了。 卡斯帕换了个舒适的卧姿,看着微黄的白天花,投射泛黄的旧记忆。 背着三岁的小女孩、带着小一年的黑人朋友、拖着同龄的少年、跟着年长约十年的猥琐兄弟,从小镇中杀出重围。那时候,他才十四岁。 转眼间,十年过去。 突然间,他发觉这段记忆并不太旧。 一切,都像是昨天才看过的电影,每一段落仍然历历在目。 小女孩已经不再小,黑人朋友已是驾车能手,猥琐兄弟已经成为猥琐大叔,自己也不是当初那愤怒青年。 只有那少年永远也不会变,他的时间永远定格在十四岁。 那不是太愉快的回忆。 所以卡斯帕调整枕头的形状,舒服地闭上眼睛。 待会,做个好梦吧。 ***** 叶清伦打呵欠,两眼无神看着驾车的丹尼的爆炸头。 第574章 他的替代者 丹尼打呵欠,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头放在双手上,两眼无神看着地平线,注意有没有未到过的超级市场。现在他们的任务不是去荷理活维持治安或当商队护卫,而是当起搜索队来。谁叫只靠他们俩是什么也干不出来。 车上剩下的一人没打呵欠,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象是一块化成默默坐着。如果不是他身上衣着的色彩比黑白灰更丰富,叶清伦会问丹尼为什么把一个石像放在车上。用来记念卡斯帕么? 他们的小队长是卡斯帕,可是现在他却躺了在床上疗伤。没了队长,叶清伦向丹尼本来妄想可以躲几天懒,待卡斯帕康复才再出山。可是,老大从来不是让手底下的员工可以有偷懒空间的模范上司。所以,他安排了一个临时队长,也安排一份较轻松的活。 他叫万昭学,是暂代卡斯帕的人。 除此之外,别说是叶清伦,就连丹尼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说他象是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人,而是他一直很低调,没有跟任何人有太深的接触。吃饭时一个人吃﹑看戏时一个人看﹑擦枪时一个人擦,什么场合也是看见他孤身一个,甚至听说上厕所时也要待一整个厕所没有人才上。 这样的人,自然不会主动跟任何人接触,别人也对他的认知也只比零多上一丁点。 例如,他经常凝视一张照片在发呆。 . 天空很蓝、青草很绿、空气很清新、他们很无聊。 三天了。 忽然间,他发现有那么一点点挂念卡斯帕。 那家伙虽然口不择言,但是基本上不会默不作声在发呆吧。 “转左。”万昭学突然的说。 叶清伦竖起耳朵,等待他说下一句,说什么也好。 但他又再次紧紧闭上嘴了。他轻叹,继续自己的异想世界,顺道计划一下将来的路程。 一直到看见前面的巨型豪宅。 . . 车停在前花园。 门前那古罗马式的喷泉早已不再喷水,而被蔓藤类的植物纒上。荒废已久的花园杂草丛生,一棵颜色奇异而鲜艳,体积亦是突出又独特的大花在太阳浴,好不悠闲。 万昭学从车上跳下,大步流星的走进大门。 “喂!别走得那么快!”叶清伦惊道:“内里可能是丧尸巢!” 他的身影已消失。他和丹尼紧张的看着大门,预料枪声或惨叫声夺门而出。 但,预计落空了。 “他妈的好运。”丹尼搔搔头,说:“你跟他进去,我留下看车。” “看什么车?大白天下那会有东西动你的车?”叶清伦作个鬼脸,拳头在丹尼脸前晃晃:“别躲懒!” “卡斯帕不在,那家伙也不在,现在你得听我话。” “呸!”他眯眼,拳头上的青筋在白晢的皮肤下若隐若现:“快点!要不然我回去告诉老大!”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丹尼立即软化下来。 ***** 阴暗的房间并不太黑,因为无数的屏幕正充当着灯泡,照亮了房间,亦照出了一个的黑色身影。 “不是说好只是一个人前来的吗?” “对,三天前他是如此的回报。”跟黑衣男子有鲜明对比的白脸男人说。他的肤色白得非常不自然,似是出身至今从没有接触过阳光般。 黑衣男子用力的挤熄烟头:“和说好的不一样,还是他想害死自己妻儿?” 白脸男子双手在笔电键盘上舞动,瞬间三名外来者的面貌显示在三个屏幕上。黑衣男扫了一眼,然后目光锁死在其中一人的脸上。 “…有趣…”他喃喃自语,在自己的计算机上输入一串指令。最大的投射屏幕弹出了一张通辑令,上面的照片正是那“其中一人”。照片之下,是一串令人无法抗拒的数字。 “这么贵!?看来要调整一下计划才行……” 他转身从背后的军用绿色武器箱拿出了一个圆柱体的东西,吹着口哨步出房间。 ***** 黑暗是预料中事,霉臭亦扑面而来。 叶清伦亮起了电筒一扫,看了一眼,便感到烦恼。因为这豪宅,可不是一般的大。 “先找饭厅吧,厨房该不会离很远。”丹尼提议。 叶清伦点头附和,照着电筒向着大厅中,跟大门相对的一道较小的门走去。 “喂!你去…”丹尼话刚出口,他已伸手推开门,内里果然是饭厅。 丹尼搔头,说:“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饭厅旁的确是厨房,而且是很大的厨房。厨具及食物摆放位置分明,而食物更是仔细的分门别类过,可见厨师该是个条理分明的人。 两人不用多久便找到饭罐头的。在那一排,罐头散了一地,很明显曾有人光顾。但也不要紧,剩下的份量放在任何一间小型超市也不失礼。 “看来我们发现了个宝库!”丹尼兴奋的说:“这下可发了!” 任由丹尼自顾自兴奋,叶清伦拿出对讲机,尝试跟万昭学联络。 结果,是石沈大海。 “我去找那哑巴,你先搬些东西上车吧。”几次尝试后,叶清伦无奈的说。 “怎么是我!?” “因为我是女生,你有什么意见吗?”他瞪大眼睛,面对这近乎无敌的理由丹尼也只有屈服。 叶清伦将对讲机挂回腰间,提起步枪开始寻人。 整个大屋大既的走了一遍,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屋主看来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有钱人罢了。虽然他从来也不认为会有人无聊得给自己的家装满了神秘的机关和杀人陷阱,然后把贵重的东西放在隐藏的密室之中,但他也没有手贱的故乱捉摸屋子里的装饰品,安全第一嘛。一个不小心,乐极生悲,何苦来哉? 跑了一圈,人是没找着。丹尼却在搬运的途中却发现了大屋之后还有一个仓库,万昭学可能往那方向去了,于是叶清伦便向那里进发。 大门有被开过的痕迹,看来万昭学的确是跑到这里去。 走进去搜索,发现内里的物质丰富得出奇,对比外面的厨房这里才是一个真正的宝库,使得叶清伦还以为自己来到了一个真正的超市。这大屋的屋主说不定是个未日论者,储起大量的物资等待时候来到。幸运的是他猜中了,不幸的是他自己却无褔消受。但他还是无意中造褔了人群,为自己积了点阴德。 叶清伦在大仓库中游荡查找万昭学的踪迹,放酒的地方,没有;放水的地方,没有;放日用品的地方,没有;放冻肉的地方,他不想看,不需要太多智慧也能猜出腐烂了十年的肉类的味道是多令人销魂。 “只剩下这里了…”他看着面前那对白色的大门。 他轻轻的推开门,发觉白门之内的是无尽的黑暗,手便从腰间摸出了手电筒挂在枪管之下。 黑暗的通道并不长,亦幸好没有丧尸或怪物的存在。 之后,便是另一个仓库。 阳光从天花的窗户渗入,驱走了黑暗。出乎意料之外,空气中并没有太多微尘在漂浮。 内里的食物排列整齐,没有半分该有的混乱,就像瘟疫爆发时没有人在此工作,也没有丧尸存在过的痕迹,甚至连尸体也看不见。话说回来,在这里逛了许久,却连半截残肢也看不见,空气的味道也没有应有的腐坏味,这显得有点邪门的味道。 “……再放一次?算了。我的妻儿如何?” 忽然,在仓库深处,传来了这麽一句。这是现时为止叶清伦从他口中吐出最长的句子。 “很好。”另一个声咅,短促的句子。 “干完这一次,我们会团聚吧?” “放心,完成你的工作。”另一个声音,惜字如金。 第575章 被陷害的他(1) 叶清伦的鼻子抽动,在腐臭的空气之中嗅到阴谋的味道。 他靠着纸盒悄悄地向音源摸去,想看清楚神秘人的芦山真面目。 没想到,哪里有神秘人?连万昭学也不见人影。 “神神秘秘的。”他咕噜道。 “什么神神秘秘。”冷不防身后有人说。 叶清伦真的跳了起来。 “……呃……我说的是……呃……”他按着胸口,想安定心脏:“……对!这里太整齐了!有点怪怪的!神神秘秘的!哈哈!哈哈!” “的确,整齐得有点过分。”万昭学言不由衷地说。 然后,便是沉默。 叶清伦转过头,跟他四目交投。 万昭学的目光,直勾射进他的眼底,带试探性的。 看得他有点心虚。 所以他下意识地回避,将目光另投他方。 “你拿着什么?”叶清伦看见他左手拿着些什么东西。 万昭学忽然闪缩起来,将左手藏在身后,结结巴巴地说:“没什么。” 攻守逆转了!叶清伦心中得意,脸上仍不动声色。 “那更不用说吧!” “好吧。”万昭学叹一口气,左手将那特别的东西抛给他。 这下子可到叶清伦呆了,他可没预料万昭学是如此容易说服的人。直到那东西快打在脸上,他才反射地接着。 “这是…鹅肝罐头?”叶清伦哭笑不得。 “小心点,它可是卖三十镑的贵价货。”万昭学双手环胸:“费我不少劲。” “那么刚才…”刚才他是在和谁在对话的!叶清伦可是很清楚他没有幻听! “喂!你们在玩什么?” 是丹尼,等得不耐烦的他对着对讲机大吼。 “快要集合了!再不走来不及!” “明白了。”万昭学回答,然后又转头跟叶清伦说:“拜托!收藏好这东西,别给人收去了。晚上我再跟你要回。” 叶清伦本想拒绝,但仔细一想,却觉得他很可疑,不知葫芦里卖什么药。 该有什么阴谋在这家伙背后吧? 如果破坏了它,该可说服校长把欠数一笔勾销,提早放人吧? 还是,直接告发他? 无论如何,现在也不是和他翻脸的时候。 于是,他装出一副贪婪的表情,收好了那罐头。 万昭学双手合十以示感激,便转身向白门走去。 所以没有人看见他带有深意和奸计得逞的笑容。 吉普刚驶进大学时候,太阳才刚开始下山,蓝天白云还在高挂。 “早说了不用这么早赶回来吧。”叶清伦看看仍很光的天空,抱怨道:“再过一小时天才会黑,你也知道我可能会在那一小时中发现什么宝藏,助我早点解脱吧?” 丹尼摊开双手,说:“小心驶得万年船是我的座右铭,安全第一!说不定因那一小时会使你命也没有了。” “胆小如鼠。”叶清伦不屑地望着他。 丹尼无所谓的笑笑:“随你如何说,没有我的“胆小”,你今天也看不见卡斯帕和小宁和我。” 叶清伦眉毛一扬:“噢?这可奇怪,卡斯帕那么强悍,遇神杀神什么的该不是问题吧?” 丹尼干咳一声,顿了一顿,准备好说故事。 “还真感谢你的评语。”冷不防一人在车旁说。 丹尼的嘴半张,然后冻结。叶清伦亦吓了一跳。 两人的头僵硬地转向,果然是卡斯帕。 “看够了没有?说够了没有?丹尼.赖特先生、叶清伦?” 他用力拍拍车头。 “现在不用工作吗!” 两人立即连滚带爬地下车,那时才发现万昭学早走了。 “你你你……不是还要休养的吗!?”叶清伦惊讶的指着他说。 “不过是小伤小痛罢!在这世界不努力,不能忍受痛楚的人绝不可能活下去!”卡斯帕没伤的右手大角度挥动,加强语气:“快点!快点去干活!你们没有一点社会责任的吗?伤员也在工作了,你们还有脸子偷懒吗?” “切,你也不过是在大叫大喊,有什么体力劳动?”丹尼给他比中指。 “不只是体力劳动才叫工作!别想分散老子的注意力!管理你们这班懒鬼可是累得多!”卡斯帕的行为一点也不像是伤者。 “切。”叶清伦一手抓一个罐头,放进卡斯帕推来的手推车中。草草放在他腰包中,那昂贵的鹅肝罐头就在弯腰直腰之间脱离了囚困,狠狠地掉落地上,滚到了卡斯帕的脚尖。 卡斯帕弯腰拾起它,看了一眼,说:“私吞货物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啊。” 叶清伦吓一跳,手下意识往腰包一摸,便知要糟。 “不愧是娇生惯养,牵羊也要牵高级货。”卡斯帕轻抛罐头:“鹅厨师牌,可不便宜,可不便宜噢。” “当小偷?你糟了!”丹尼停了手上工作,火上加油地说:“再打数个月工吧!” “听我说,是万昭学要我帮他拿的。所以,要捉便捉他,要罚便罚他,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叶清伦急忙为自己辩护。多留数月?简直是开玩笑! 卡斯帕很奇怪地看着他,丹尼更是偷笑了出声。 “怎么了?我说的都是真话!” 卡斯帕说:“你可知道他是吃素的?” 叶清伦呆了一呆,有点反应不来。 “吃素的,换句话说是不会吃肉类的。”卡斯帕好心地解释。 “我明白,但…” “不用什么“但”了,解释即掩饰,很没出色的。” “可是…” “如果他真是留着自己用,那么他又为什么不自己带回家?” 一言惊醒梦中人。 傻的吗?这么大的问题也看不到!叶清伦真的想往自己脸上打几巴。 “今天可是你的幸运日。” 卡斯帕手一挥,问题的核心飞进了手推车中。 “刚刚的事我装作没见过,继续干活。” 叶清伦感激地看着卡斯帕,但心中却有点不解。 他又想起在豪宅仓库听到的对话。 越想越是奇怪。 万昭学到底在搞什麽? —— “卡斯帕,我有话跟你说。”叶清伦托着餐盘,跟排他前面的他说。 “什么?要是以身相许之类的可免了。” 叶清伦白了他一眼,说:“万昭学那家伙很可疑。” “又有什么可疑了?”卡斯帕指指坐在远方桌子的万昭学:“你看,他碟子上的不是白饭便是青菜。” “不是关于他吃什么,是关于他的行为。” “喂!给多点肉酱吧!”卡斯帕向厨子投诉。厨子给他加了一点,同时附送一根中指。 “今天在豪宅中,他跟一个身份不明的人交谈…” 叶清伦可想清楚,靠自己一个人要找出万昭学的阴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他抛下了当独行侠来独揽功劳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找卡斯帕谈谈。 “该死!耳又鸣起来了!”卡斯帕却皱眉说。 “卡斯帕!我可不是在玩!”叶清伦提高了声调。 “我也不是在玩!”卡斯帕的表情写着“不舒服”三字:“这声音,跟那玩意发出的一模一样!” “那玩意”就是上一次袭击中那特种猎人拼命去找的罐头,但内里放的却与外面印的不符,是一堆精密的电子仪器。经杂货店的老孙检查,推测是一个超高频音波发射器,所以也只有卡斯帕这个听觉与众不同的人才听得见它的声音。 而那超高频音波发射器的用途,当然不是单单为卡斯帕制造耳呜而诞生。大部份的受感染动物都对它的声音有反应,就象是吃饭的钟声,呼唤着牠们。 现在,卡斯帕又在听到了这超高频音波。 叶清伦认真地看着他,想猜出他是认真还是装傻。 如果是真的话,那可不太妙。 卡斯帕的身体语言已表示了他不是在开玩笑。合作了一个月,叶清伦还没有见他急忙得连饭也不去吃。 现在,他匆匆地放下了盘子,跑了出去饭堂。 但是不用他去确认了,因为同时间,警示的钟声再一次响起来。 第576章 被陷害的他(2) 应该是因为上一次的袭击后过不久的关系,这一次的规模并不是太大,亦没有什么难缠的怪物。还没打上一小时,丧尸们不死便是作鸟兽散。 这可不是重点。 在确认解除威胁后,卡斯帕神情奇怪,拿着一个小圆铁罐走到了老大的身旁,低声耳语。 战斗的兴奋狂热才刚从老大的脸上下滑,日常冷淡的表情还没有站稳,现在便换上了愤怒的芯片,目光向人群扫描,似是在找人。 卡斯帕察觉他的表情变化,生怕他怒气大作,死命地拉着他去见他的爸。 也只有校长才可使发怒的他约束自己的行为。 在人群中的叶清伦看见了这小插曲。可是他没有兴趣去管是什么事,今天中午豪宅的事已填满了他的脑袋。 可是有些事情,当你越不想管时,它越是要向你逼近。 在叶清伦收到了卡斯帕的电话时,他便开始有些不祥的感觉。 当他踏进了校长的房间,感到那扑面而来的低气压,还有老大﹑校长﹑卡斯帕和老孙看着他的复杂的表情,再蠢也知道这事事对他很不利。 最要命的是他连是什么事也不知道! “那里有张椅子,拉过来坐下。”看起来很是冷静的卡斯帕开口说。 叶清伦就拉了张椅子去坐下,这时才发现座位的摆设就像是他爸爸放的旧电影中那些叫审讯室的地方一样。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你还认得这东西吗?”老孙干咳两声,拿出了一个铁罐子放在桌上。 叶清伦点点头,那个是万昭学给他的鹅肝罐头。 “卡斯帕在仓库挖出了它,你也该知道它的作用吧。”老孙双手互握。 “…吃的?” 老大猛然站起,一手拿起罐头,用力地抛在叶清伦的脚前。 薄薄的铝皮受不了冲力,立时穿肠破肚,但是掉出的不是什么内脏,却是电子零件。 “别玩了!这是你拿回来的!你会不知道?”老大咆哮,脖子青筋涌现,跟本常冷静的他判若两人。 其他人似是见怪不怪的。他们都知道只有因自己真正着紧的东西被威胁时老大才会表现得如此怒气冲冲。 叶清伦目瞪口呆,看了看卡斯帕,后者有意无意地望向别处,回避他的求助目光。 “你看着卡斯帕也没用!”老大单手一撑,跨过了桌子,在叶清伦的耳边大吼:“说!是不是那些白人派你来当卧底!?” “不是!”叶清伦直接对上他的目光,斩钉截铁地说。 “真神奇!那么说,是你随便拾来的一个罐头内里竟是个会召来丧尸的好东西!那么在哪里还可拾多几个?让我丢去给白人玩玩!” “你问万昭学吧,是他给我的。”叶清伦只是简简单单的答道,然后便闭上了嘴。 老大看了卡斯帕一眼,发觉他已经在召唤另一个当事人,点点头,眼神带着期许,然后便拉来一张椅子坐下静静地抽烟,但目光仍没有离开叶清伦。 叶清伦却是在狠狠地盯着卡斯帕看,似是怪他不帮自己辩护。卡斯帕瞪回去,但是目光充满无奈,毕竟所有不利的证据都指向他。 老孙走到叶清伦前,挡住了他们眉来眼去,慢慢地弯腰拾起已经成碎片的罐装超高频音波发射器。叶清伦想帮忙,但是老孙摇头示意;他也理解为什么。 而校长走到了窗前,无言看着渐黑的夜空。 房间再次回归安静。 烟没抽完,万昭学已敲门,走了进来,跟着他的是丹尼。他们恭敬地向校长和老孙请安,便又无语静止。 “丹尼,你今天见过这罐头吗?”老孙再次提问。 “有,现在不就…”他语气轻佻地说。 “认真点。”很认真的卡斯帕打断他。 如魔法般,丹尼立即认真起来:“有,在下午卸货一刻。” “最后是谁持有?”老孙问。 丹尼看看卡斯帕,后者轻轻地点头,他便如实说:“它从叶清伦的腰包掉出, “在此之前,有没有看见别人接触过?” “没有。” “谢谢,请出去等候,有需要时我们会再传召你。” 丹尼静静地步出房间。在门关上一刻,四个判官的目光同时转向了万昭学。 “叶清伦说,是你给他这个罐头的。”仍是老孙。 万昭学看看桌上的破罐头,眉头皱起。刚想开口,校长就打了个大呵欠,打断了他。 “对不起,人老了,精力也差了,请继续。” “第一,我没有看过这罐头;第二,我为什么要给…” “别说慌了!”叶清伦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指着他说:“是你亲手交给我的!” “为什么我要交给你?” “你说是要来好好享用的。” 万昭学哼的一声,不屑地看着他。 “什么?没话说吗?” “我给你解释吧。”老大踏熄了烟:“他是这里有名的素食者。但那也不太要紧,因为天知道他会不会背后偷吃肉。” “问题是,如果他真的想要自家用的,为什么要你去代他保管?”老大又重新走到他面前:“而且,根本没人看到他将这他妈的什么发射器交给你,反而看见从你腰包中掉出来的有两个人。” “你还有什么解释!” 叶清伦没有解释。 他知道是万昭学设的局,也知道他跟别的势力有什么阴谋。但是他却没有证据,亦不知道为什么要陷害他。 这就是问题所在。 一直到得到答案前,他说的一切都是那么苍白﹑那么无力。相比一个只来了一个月的人,别人对待了三年的万昭学的诚信显然比他多。 所以,他接下来的时间都闭上了嘴,不发一言。他没有哭,他早知道哭泣解决不了问题。 老大在他耳旁像吹风机,他仍然安静。 老孙苦口婆心好言相劝,他沉默如金。 校长目光慈祥默默注视,他刻意回避。 但他的目光却没有离开过卡斯帕。 叶清伦清楚知道,他是现在唯一有可能会对好伸出援手的人。 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只是有这一种直觉。可能是因为他是他拍挡吧?经历过并肩作战而建立起来的互信,又能否在这时候给予他极需要的协助? 他也不知道,所以现在只有赌一把。 ================================================ 毕竟才刚受伤,他们可没太多时间去盘问一个不肯开口的人。 因此校长决定暂时将叶清伦囚禁,一直到有空去从他口中撬出什么情报为止。 监房的前身,其实是化学部门的放射实验室,但那密不透风的大门,厚重的水泥墙,给予了它一个更简单却又更合适的新使命–监禁使社区产生不安定的破坏性分子。 房间内的实验工具早已不知道掉到哪一个太空去。剩下的只是放在房中央的一个小灯泡,一张发霉的床铺,还有充满空气中的尘埃。 缺电的关系,天花上的抽风机并没有表现自己价值的机会。叶清伦就吸着使人肺痨的空气,抱膝坐在床铺上,呆看着那小灯泡,思绪就像是一只踩轮子的小白鼠,用力地跑却没有寸进。 铁门上的特制的小窗突然开了,一双机灵的大眼睛看进来。 “蓝姐姐,我来送东西来给你吃。” 小女孩的声音,该是小宁吧。 这时候,叶清伦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饭,肚子亦同时不满地打起鼓来。 小宁笑笑,将盘子伸了进来。 “记着要慢慢吃,别噎着了。”小宁笑得神神秘秘的:“吃慢点,才能真正吃出他的味道。” 门外的守卫声了不禁笑骂:“人家可比你大上四年,怎样你反而像他姊姊的。” 叶清伦疑惑地看着他的大眼睛。小宁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眨眨眼便跑掉了。 第577章 超简单的越狱 然后小窗再次关上了。 叶清伦一头冒水,不知道小宁在玩什么,但也没放在心上,继续享用晚餐。 “!” 口中传递了一种坚韧的感觉,似是咬住了什么。他将异物吐了出来,发现原来是一团纸。 他打开纸团,隐约看见上面写了些小字,拿近小灯泡一看,写的是一点逃亡的提示。 “小灯泡电线尽头上方墙有通风口。” 叶清伦立即将盘子放在一旁,拉起了电线依指示去找,果然真给他找到一个墙上的通风口。 他再看看纸条。 “进入后向左爬直到尽头向下处滑下地牢。” 上面就只写了这三十多字。 但暂时也足够了。 可以逃出牢房再找答案,总比坐在地上思考问题好。 虽然这牢房隔音效果绝佳,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放轻手脚,轻轻地拉开了通风口上的铁丝网,轻轻地爬进去,再轻轻地将铁丝网封上通风口。 然后,便是一片黑暗。 他依照指示一直爬,过了大约四﹑五分钟便到了尽头。通风管转了一个六十度的弯,而且是向下的。 “不会是要我从这里滑下吧?”他想。牢房没记错是位于三楼,如果要从这个通风口滑下去地牢,换句话说不就是等于要他从三楼跳楼!? 他可不大愿意了,也恐怕没什么人会想试。天知道出口有什么等待他?就算是什么也没有,这样滑下去不死也没了半条命。 或者该试试走管道的另一端? “叶清伦!你跑不了多远的!识相便快快从管中爬出来!” 似是老大的声音,在小小的通风管来回荡,愤怒的语气不留情地毁了他仅有的选择。 现在就像人生交叉点式的题目,一开始选错了答案,便没有回头路;明知道是走错了,也要硬着头皮走下去。因为,这是自己选择的。如果你不想继续走这条错路,可恨的命运也会指出一些事件推着你走下去。 “一开始便该试走管道的另一端!”他想,然后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双手一推,迫使自己滑下去! 但是有时候现实并不会跟你说你的选择是对是错,若你不走下去,你永远也不知道你的选择会带领你去何处。 滑梯之旅,只短短数秒,结果他从通风口喷出,撞在一堆烂床上。 一张钉在床上的纸受了震荡,挣脱了枷锁,刚好落在他脸上。 “这里向左走,第三通风口,进去一直爬,出去时小心,毁了这纸条” 又是向左走! 事到如此,叶清伦可没有什么选择。他将字条放在口袋后,立即依照指示找着指定的通风口,像蛇一样钻进去。当然,没有忘记关上盖子。 不知道向前爬了多久,叶清伦终于看见了一丝光亮。象是赛狗看见了电动免子,虽然他已经累得想立即睡上一天,但还是鼓起力气继续向前。如有选择,谁会想睡在又冷又臭又多尘的小管子里? 终于,漫长又辛苦但出奇顺利的逃亡暂停了。他踢开了封着管道的铁丝网,光临这不知在何处的地牢。 双脚触地,他第一件事便是深呼吸一口,排出积聚在肺内的尘埃和臭气。 第二件事便是锁好门窗,然后便一屁股坐在地上,那里卡斯帕贴心地放了一张床褥,上面有一个枕头。他大字型地躺下,侧头看着从小窗漏进来的月光。 什么也没想,心理和生理上的疲惫已充满了他的身体,加重眼皮的重量,也不顾地上的寒意和肚子的饥饿,自自然然地他很快便沈沈睡去。 ============================================ 钟声再一次响起了,但是这次的节奏不同,内涵的意义亦不同。 根据指引,这次是叫所有佣兵队的人到大楼前的空地集合。 队员们都在议论纷纷,猜测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但更多是抱怨什么事使他们不能在战斗过后好好地休息。 很快,召集人便走上了由数个木箱组成的高台,队员都识相地闭上了嘴。 “各位,在大约十五分钟前,我们有一位犯人逃走了。” 议论声又回来,打断了老大的宣布。于是他干咳数声,示意自己还没有说完。人们再一次闭上了嘴。 “跑掉的人,是新加入我们不久的叶清伦。” 他停了停,这次没有人再作声。 他颇为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现在,请各位立即彻底搜查主大楼的每一个角落,他的逃脱,可对我们产生莫大的危机。天亮前,我想看见他乖乖地坐在牢房中!” “现在,王主管发会给你们分配任务。立即去执行自己的任务!” 老大的目光望向混在人群中的卡斯帕。后面有意无意回避他的目光,转身向着停车场的方向静静离去。他已经知道自己的任务。 ==== 半夜。 “卡” 门柄转动得很轻,但还是弄出了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中特别地刺耳。 叶清伦醒了。 他看看四周有什么可用作武器,答案是一柄放在墙角的大锤。 那并不是适合他使用的武器,但有东西握在手中总比用拳头好。 门柄再次弄出声响,他的耳朵没有卡斯帕的灵光,可是他也听出了门锁解除的声音。 他躲在门边黑暗处,吸一口气,用尽吃奶的气力举起锤子。 门轻轻地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由于光线不足,叶清伦看不清来者的样子。 在他犹豫着该继续当石像,还是不顾一切先敲碎他的脑袋再说时,那人先他开口了: “你这样举着那锤子,不累的吗?” 像魔法般,他双臂肌肉刹那间放松,锤子被地心吸力牵引。 就在锤子和地面要轰轰烈烈地制作声音前的瞬间,那人伸手抓住了木柄,阻止了将发生的亲密接触。 月光亦同时照上了他的脸。 是卡斯帕。 叶清伦颓然坐在地上,终于能真正的放松下来。 卡斯帕反手锁上门,说:“歇一歇吧。” 叶清伦就这么坐在地上,看着卡斯帕用黑布封上小窗,搬杂物顶着门,然后从带来的小背包中拿出了露营用的轻便火炉,还有罐头和食水。 小火炉吐出小火,卡斯帕打开了罐头,直接将它放在火炉上加热。不消一会,香气四溢。 叶清伦满心期待,想起自己两次晚饭也吃不了,卡斯帕亦留意到。现在他为自己煮饭,顿感原来他也颇为细心。 罐头也差不多热了,卡斯帕伸出手指试探铝罐的温度,觉得适合,便拿起它。 叶清伦自动地伸手出来,想接着那罐头。谁知卡斯帕白了他一眼,说:“地上这么多罐头,你不懂自己煮的吗?” 他仿佛听到“乒”的一声,象是有什么碎裂了。 “不吃了!”他悔气的说,背着卡斯帕以手作枕躺下了。 “真的不吃?” 叶清伦不回答,省下一口气暖肚子。 “真.的.不.吃?”卡斯帕又再问一次。 叶清伦鼻子抽动,张开眼睛一看,见到卡斯帕蹲在他面前,罐头则放在他鼻尖。 “算了,我吃。”卡斯帕装作要拿回。叶清伦一手抢下它,吃了再说。 他笑笑,很快地又弄了另一个罐头给自己。 “噢,对了。”他想起了一些事,含住汤匙,伸手从背包中拿出了一些东西,丢到他的面前。 是他那柄韦伯利转轮老古董。 叶清伦拾起来简单地检查一下,便满意地放回空空的枪袋中。 “喂,你现在自由了,打算继续上路吗?”卡斯帕又开了一个新罐头。 叶清伦坚决地摇摇头。 出乎意料,但又合情合理的答案。 “那么想要做什么?”他问。 “我想要答案。” “什么答案?” 第578章 神秘三人组 “为什么要污蔑我。我最讨厌的是被人冤枉。”他泠地说。 卡斯帕盯着他看,忽然笑了出声。 “有什么好笑的。”叶清伦狠狠地看着他。 “没什么,不过你没有想过一走了之吗?” “这样我便背着了一个不属于我的罪名。我不喜欢帮人顶罪,特别是问也没有问过的人!” “哈哈哈!果然是个不懂世事的少年!”卡斯帕哈哈大笑:“你是不是看了太多那些复仇电影?以为你必定会杀光坏人结尾?” 叶清伦为他竖起了中指:“说你喜欢说的。我只问一句:你帮不帮我?” 卡斯帕收起了笑容,说:“不。” “算了,我也指望不上你会愿意。”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眼光渗透出失望:“毕竟你已经帮了我很多。” “但是,我却有兴趣看看是谁给我们去添麻烦。” 叶清伦的眼睛亮了。 卡斯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我们也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其实,你可以在这里出现是我们的安排。” 看着叶清伦一脸震惊,卡斯帕继续说: “都是老大的设计啦。先是装成我助你逃走,然后便要我来这里守候,偷偷地跟踪你,看你背后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势力。” 叶清伦的大眼睛往卡斯帕身上扫瞄,想看出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当然,他是看不出。 所以他问:“那你又为什么跟我坦白?” 卡斯帕用匙子搔搔头说:“因我知道你不是卧底。” 突然间,叶清伦有点感动。果然,他没有相信他。 “以你的智力水平,只有跟你有仇的人才会派你去当卧底!” “你可不可以去死!” 半夜三时正。 在这个扭曲了的世界中,由人类异变而成的怪物讨厌阳光,晚上才是牠们活动之时。爱惜生命的正常人都不会在半夜三时出现在城市中,不然被包了饺子也不知什么事。 但现在有三人就是不信邪,一字排开走在街道上大摇大摆:左边的一个差不多一米九高,浑身肌肉,手臂粗得异常,握拳的手真的是砂锅那么大,像是错装上绿巨人双臂的蝙蝠侠玩偶;右边的比左面矮上一个头,脸色是极不健康的苍白,身体部位没有什么发育异常的地方,特别的不过是背着了一支双管机枪;中间一个穿黑衣的看上去更是平凡,根本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连丧尸也杀不死那种。 四只的猎人从暗角处爬出,居高临下观察这三个猎物;街上数十只发呆的丧尸亦感觉到了非牠们族类的靠近,死鱼白的眼睛看着这批不速之客。 一场腥风血雨快要展开。 三人却似是一点也感觉不到自己就是风暴的核心,仍然在闲庭信步。 更多的丧尸聚集他们之前,数目已经近百。牠们不约而同吐出浊黄的气息,象是跑马拉松的选手,只待一声响号便起步。 正常人看见都会绕路避开牠们,逃得远远的。那三人却反其道而行,直直的走向尸群。 终于,不知是那一只丧尸怪叫一声,吹起了进攻的号角。面对近百只丧尸一窝疯的向着自己涌上来,那三人的表情竟仍很轻松。 右边的家伙拿起了转管机枪,没有瞄准﹑亦不需瞄准,就随随便便的扣下扳机,一串子弹的流光使人有一种铁鞭挥动的错觉,一瞬间将领先的二十多只打成两段。上下身分了家的丧尸,下半如没头鸡乱跑,上半身仍拖着肠子爬近。 埋伏在高处的猎人乘火打劫,牠们双脚一撑便分四个不同的方向进袭。黑衣人没有动静,双手放在身后观赏面前的淋雨弹雨的丧尸,似是浑然不知祸将从天降。 大个子俯身抬起地上的碎石块,看看从高空扑下来的猎人,右手用力一挥,碎石飞正前方的一只,劲头不下于地上的钢铁洪流。身处空中无法借力改变方向的猎人只有眼睁睁看着碎石迎面而来,浑身剧痛便是牠最后的感觉。 大个子顺着右手投石的余力,身体向逆时针方向自转,左手手背像流星锤将右方袭来的猎人整个头骨打碎。霸道的力量并没有消失,更将右边猎人扑过来的动能消耗掉,同时带动牠的尸体转个一百八十度撞上左方扑来的猎人,两具尸体骨骼尽碎,如像被全速行驶的火车撞中一般,远远的飞了出去,撞上某建筑物的外墙,轰隆一声变成一堆肉酱,再也不分彼此。 完成转身的大个子正面对着最后一只本是扑向他后心的猎人。他右手一伸,捉住了牠的头颅,轻轻松松的一捏,头骨脑浆就从指缝中挤出。 同时间,转管枪不再吐出火焰,也没有完整的丧尸仍站在地上。 过程不到十五秒。 效率高得可怕。 看过了这么震撼的实力示范后,即使是再蠢的生物都知道这三人不好惹,都乖乖躲了起来。 ============================ 叶清伦和卡斯帕各自占据房间的角落,两人都已经睡了。他们决定明天再去造访那一间神秘的大屋去找寻线索,现在正是养精蓄锐的时候。 但深夜中的一串枪声唤醒了他们。 叶清伦睡眼惺忪看着卡斯帕,目光透着疑惑。 卡斯帕亦很疑惑,他很久也没有听过城市半夜传出枪声。 枪声过后,只能隐约听见三人数量的脚步声。 为什么能分出是人?因为丧尸走路都是走三步退两步的,而猎人则是四肢齐用,只有人类的脚步声是清脆利落的。当然还可能是其他品种的怪物,但卡斯帕可十分肯定现在猎人已是城中最高级的。 脚步声向着他们的方向移动,卡斯帕打手势叫叶清伦戒备,自己也慢慢摸出手枪。 三人越来越接近,似是冲着他们来,奇迹的是,竟然没有丧尸再去挑衅他们。 卡斯帕手心冒汗,跟丧尸战斗了这么多年,他或多或少都知道了丧尸们的集性:在看见压倒性强的敌人后,牠们都会本能的躲得远远,直到忘记他们为止。 很显然,刚才的一串枪声已使丧尸们产生足够的恐惧。三个人便可做到全城的怪物避之则吉,绝非善男信女。 ====================================== “你已到达目的地.”电子合成的女声说。 黑衣人从大衣中拿出pda,看看gps系统的地图,代表自己的箭头跟代表目的地的红点重叠在一起。 他收起了pda,沿房子旁往地牢的狭窄的小楼梯走下,停在油漆脱落的木门前,礼貌地敲敲门。 没人回应。 他可没心情再敲一次,现在是半夜三更,他比较想回去睡大觉。 所以他没有再敲第二次便走回地上,对大个子打眼色。大个子没有走下去,因为他的手臂会顶着墙壁。 他用了别的方法。 ==================================== 卡斯帕和叶清伦藏身于暗处,看着门口。 有人敲门了,他们没有去开。 之后,突然间一声巨响,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事,大量灰尘和碎石充斥了整个房间,使他们更加看不清在搞什么。卡斯帕依稀听到,有人开了门锁,让另外两人走进来。 地心吸力的牵引作用下,尘埃很快便落地。果然面前就站着三个人,双方之间隔着一堆烂木板。看看天花,穿了一个大破洞,月光从中渗了进来洒在地上。 黑衣人看见面前站着两人,眉头皱了,喃喃自语道:“怎么人数又是不对的……三年来那家伙的情报从没有准确过!” 叶清伦心中一动。黑衣人的声音似是在那里听过。 “你们是谁?”卡斯帕问到,双枪已经拔出。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慢慢的从口袋中拿出那pda,对着卡斯帕和叶清伦举起来。机背镜头扫过了他们的脸,有关他们的资料便出现在眼前。 “是他了……还有一个赠品。”黑衣人收起pda,转身说:“两个人都带走。” 第579章 那一间大屋 说罢便走向门口,那专管机枪男跟随,只留下大个子在地牢里跟卡斯帕和叶清伦对峙。 “你还没有回答我!”卡斯帕手腕微动,食指一扣,子弹从枪管喷射而出,依照它的方向,最后该只会在黑衣人身旁擦过。 但这预定的剧本没有实现。那大个子反应很快,在卡斯帕举枪同时手臂横举,挡下了子弹。 没有血光,没有惨叫,大个子的表情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子弹竟然没能打穿手臂如钢铁的肌肉。 “见鬼了。”卡斯帕目瞪口呆,心中只有一句。 “快点,我想睡。”黑衣人抛下这句,便和白脸人消失在地牢中。 大个子拔出卡在肌肉中的弹头,夹在两指之间,指向卡斯帕,然后双指一弹,势头竟然不慢!卡斯帕想闪避已来不及,弹头打在他的大腿之上,虽然没有打断他的腿,但已足够使他失去了平衡。 大个子大步上前,在卡斯帕倒下前往他胸前狠狠的一拳。 卡斯帕连多开一枪的机会也没有,整个人直飞向水泥墙壁,撞出了一个大凹痕。 叶清伦整个人也呆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力量太过压倒性了,这一刻他脑内充满恐惧,连逃跑的念头也挤出去了。 大个子左手拿出嵌在墙上晕去的卡斯帕,然后右手提起当机的叶清伦,走到天花的破洞下一跃而上。 “十秒,不错。”黑衣人看看腕表,按下其中一粒按钮:“时候不早了。” 没多久,引擎的声音渐渐靠近,是一辆大货车。三人迅速地登上车,绝尘而去。 半夜三时五分。 城市又回归平静。 半夜三时。 加利和菲利百无聊赖地坐在铁皮桶旁,烧些垃圾取暖。 这是白人根据的“广场”的停车场,各式各样的汽车以坦克为中心胡乱围着泊。 除了夜班的巡逻队外,根本没有人会在半夜三更来这里吹大风!特别是在不久之前“广场”才被一大堆变异生物袭击过,人手更缺,更没有人有空过去停车场,驾车出去做无聊又无意义的巡逻。 火渐小,菲利将旧报纸投进桶中,火舌突然上喷,差点烧着在下风处的加利的头发。 加利作势要将手中杯子扔向菲利,菲利笑嘻嘻装作要逃。 两人也没有发现,他们的上司在看着他们打打闹闹。 “为什么是你们守在这里?马田在那?”汉斯问,声线是依旧没有起伏。 两兄弟吓了一跳,加利答:“马田吗?他的上半身该差不多烧成灰,下半身则不知被什么吃掉。我们是代替他的。” 汉斯皱眉道:“好派不派,派你们这两个白痴来。” “你说什么!”菲利高声道。 “你们一个小小的碉堡也守不住,给一个小女孩炸了,这不是白痴是什么?” 汉斯说话时没有表情,但在两兄弟眼中看来,那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你…!”菲利拳头已举在空中,加利及时地拉着他,说:“那一次我们真的大意了,劳烦徫大的队长的大驾,但可惜那女人终究还是跑了。” 汉斯的脸不自然地抽搐一下,虽然在百分之一秒内回复正常,但是两兄弟也看见了。 “算了,我的车在哪里?” “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好好守在这里,别出乱子。”汉斯再也没有看他们,登上了车走了。 待车驶出了一段距离后,菲利才怒气冲冲地大叫:“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他气极,一脚踼到铁桶,灰烬倒了一地,风一吹,弄得自己灰头土脸,余温烫得他哇哇大叫。 他更气了,对自己的哥喝道:“刚才为什么阻着我?” “因为如果你打了他,明天我们守的便是厕所。”加利淡淡地说,但身体语言已告诉人他在强自抑压愤怒。 “他妈的!那家伙才来了三年多,没功没劳,竟然爬在我们上头!那群老头是不是疯了?” 加利静静地听着菲利抱怨。 “当初要不是我们,现在那些脑袋灌水的老不死怎能安安稳稳地待在“广场”内睡大觉?” 长久以来累积的不满,此刻终于引爆,菲利像个大演说家不断说着自己的功劳。加利这个听众默不作声地听着。 终于,菲利口干了,喘吁吁说:“哥,你怎么一句都不说?” “我在想,他半夜跑出去究竟是干什么。” “九成是些不可告人的事吧!不然怎么晋升得这么快?” “有没有兴趣去看一看?”加利的眼中闪过一丝奸猾。 “要追也追不了吧。” 加利从口袋中拿出了pda,说:“这世上有一些东西,叫追踪器,我放了一个在他车上。” 菲利睁大眼睛:“你怎么拿到的?” “我只可以说,刚刚你骂的其中一个脑袋灌水对汉斯也起了疑心。” ================ 两兄弟将车停在百米之外,朝讯号步行。 没多久,便看到了一间缠满蔓藤的大屋,汉斯的车果然停在门外。 “bingo!”菲利的眼睛亮了。 “车上没人,快进去看看。”加利看着没人的车说。 夜半的一座豪华别墅,总使人有种不安的感觉。 像科学怪人,吸血鬼,生化危机……还有数之不尽的恐怖电影电玩,舞台都是在同类型的大屋。 可能是根深蒂固的壊印象使然,加利和菲利总是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们的背。 在书房中第二十次回望后,菲利终于忍不住对他哥哥说:“喂,找了这么久也找不到,他是不是只泊车在这里,而去了别的房子?或许是屋后的仓库?” “怎么?怕了?”加利一脸平稳,或者说是装出来的“平稳”。 “你才怕!”菲利倔强的回答。 一阵引擎的声音由远到近急速靠近,两兄弟走到窗前一看,原来是一辆军用货车。 同时,根本不能容纳货车的车房的门打开,完全吞下了货车。 搜索有方向了。 两兄弟跑下去库房时,门已理所当然紧紧闭上了,残留在空气中的一氧化碳亦都随风而去,没留下一丝痕迹。 “可恶。” 菲利一脚踢在铁闸上,很大声地“啪”的一声。 加利没有责骂他弟弟,他自己也想这么来一下。 突然,背后的花园有一阵抽动的声音,音量不大,但很明显。 加利刚想回头,背上忽然一紧,像是被抓住般,还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事便被狠狠甩了出去。 “轰隆”一声,红砖造的库房打开了一个大洞,尘土飞扬,但没能阻碍菲利的目光。 一朵巨大的植物,甩着整整半米粗的蔓藤,对着他张牙舞爪。 没错,是一朵花在张牙舞爪。花蕊内藏的不是鲜艳的花朵,而是白森森的獠牙! “见鬼了。”菲利目瞪口呆,不懂反应。一直到蔓藤回到面前,本能代替当机的脑袋控制身体及时闪避。 就在他的灵魂回到身体之时,菲利发觉手中的自动步枪已在吐子弹了。 ================================ 白脸男还没有放下他的转管机枪,便要走去应付正在哔哔作响的计算机。 “队长,rafflesia正在迎击入侵者。” 黑衣人打了个呵欠,看看屏幕上的转播的实时动作片。 “是你那方的人吧。”他说。 一个人影从黑暗之中步出,是汉斯。 “没错。”汉斯看看计算机:“杀了他们吧,反正没什么人会注意。”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黑衣人狠狠地盯了他一眼:“但你是不是有毛病?竟然被人跟踪还不知道?” 汉斯无奈地耸肩。 “算了。”黑衣人挥挥手:“反正明天“计划”也要实行,这城市很快便会归我们掌控。来,快给我报告。” 汉斯瞄了腕表一眼,说:“三小时之前,“广场”上的血腥派对如期展开…” 第580章 不会改变(1) 连续的枪声就像挥之不去烦人的闹钟声,一次又一次冲击耳膜。加利按着剧痛的头醒来,就像以前星期天喝得烂醉如泥,但星期一要勉强起床赶火车上班的早上。 可是,喝醉可不会头破血流,他的闹钟也不是用枪声的。看着手上自己的血,加利的意识回到了现在。 “对,刚才在跟菲利说话,然后被什么东西甩走了。” “话说回来,菲利呢?” 加利强迫自己站起来。看看四周的环境,发现原来是被掉进了车房。红砖碎散了一地,还有数个红色大铁桶倒在地上仍在慢慢滚动。 墙上的大洞该是自己破进来的地方,从那里看出去,可看见一幅令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脑袋有问题的景象。 在大屋的正门前,一个人,正在和一棵花在战斗! 那个人,加利可认出,是他弟弟菲利。 那棵花,颜色很鲜艳,而且是在走路。 没有看错,虽然走得很慢,但那花的确是有一双腿,的确是在走! 看过这么多变异生物,会走路的树可是头一回见。 “我现在可有资格出版一本怪物图鉴了。”他想。 菲利的一声惨叫打断了他的思绪,提醒了他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加利向他弟弟一看,发现菲利的步枪已不知所踪,而且左手无力下垂,只剩右手拿着手枪还击。子弹打在妖花的枝干上并没有做成任何明显伤害,可以说是一种浪费,因此加利连枪也懒得拔。 看着菲利狼狈得逃,加利却很冷静,异常的冷静,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做。 一阵石油的味道飘进了他的鼻子。“叮”的一声,有什么在脑内接通了。 他立即左看右看,找寻气味的来源,发现原来是来自那些红色的铁桶。铁桶上印着画了一个打了交叉的火型图案,还有一串说要远离火种的警告字句。白痴也猜到内里装的是什么。 加利立即将一罐还没有开封的推出了车库,对着妖花的方向就是一脚。 铁桶不快不慢地向着妖花滚去,加利大声地向菲利叫道:“快点闪开!” 菲利还没开始为他哥哥没事而高兴,便已经跟着他的指示转身跳进大门前已干涸的小喷泉中。 电油桶滚到了烟花两米开外。妖花的根部感谢到地面传来的震动,其中一条蔓藤一伸,一下子卷起了铁桶,举在半空中。 “燃烧吧。” 加利拔出了手枪,指向半空中的红色目标,扣下扳机! 有一些东西,是永远不会改变。 人没有了空气便会窒息;鱼离开了水便注定死亡;植物碰上火也只有燃烧。 这是大自然的定律,只要是地球上的也都要遵守,无法改变。 所以妖花很理所当然的被烈火包围。洪洪火光照亮天际。 “哥!还好吧?”菲利从喷水池中爬出,急急的往车库跑去扶着加利。 加利将沾上自己鲜血的手秀给他弟弟看,苦笑说:“我跟你说没事你信不信?” “别说废话了!”菲加叫道,用力的拉他往车子去,找寻急救箱。 “看来纵使改变了基因的排列,但是仍改变不了植物怕火的本质。”汉斯看着闭路电视传来的火葬直播,冷冷地说。 “你知不知道那棵花值多少钱?” 身旁黑衣人的表情阴沉,举手一挥清脆的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你在这里冷言冷语什么!是你的办事不力…是你的办事不力使那两个人跟踪至此!”黑衣人突然如火山爆发的大骂。不单是被打的汉斯,大个子和白脸男也都呆了。黑衣人如此失态他们都也是头一回。 “还在看什么?你!快给我出去干掉他俩!我不要他们看见明天的日出!”黑衣人如吹风机般在汉斯耳边狂哮。 汉斯低着头,像败斗的公鸡往出口走去,没有人能看见他的表情。 黑衣人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深呼吸数口稳定情绪。大个子和白脸男默然不语看着他。 “二号,你去帮那垃圾一把。”他看着白脸男说:“别让他死掉,我们便要来硬的。” 白脸男默默地点点头,背起他的武器走了。 在男性愤怒的咆哮声中,不知何时晕倒的叶清伦醒了。 阴冷潮湿的地下室变成光线充足的牢房,典型的三面灰墙和一排黑色铁栏杆组成的牢房。变化得如此突然,他用了一阵子才记起发生了什么事。 “那怪胎打晕了卡斯帕,然后捉走了我俩…对,卡斯帕呢?” 这牢房并不大,所以他立即发现了卡斯帕就躺在身旁。他用了最直接而有效的方法弄醒了他。 “这里是哪里?”卡斯帕捂着微肿的脸庞坐直了身子:“为什么脸这么痛?” 叶清伦忍住笑看着他摇摇头说:“看来我们是被绿巨人浩克提了起来,你还给他在脸上打了一拳。” 卡斯帕眯起眼盯着他看,毫不保留地表达怀疑。但不论别人抓他们干什么,当务之急是逃出这里,卡斯帕当然很清楚。 “妈的,他们连一条牙签也不留我。”他往身上的口袋摸,理所当然的什么武器也没有留下,世上那有监狱会让犯人带枪坐牢?但那代表卡斯帕束手无策?未必。 叶清伦失望的叹气:“他们是谁,要捉我们做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卡斯帕脱下军用背心,摊开放在地上摸呀摸,竟给他摸出了一条黑色的铁管和五粒子弹,还有一根钢丝和一小块正方形的塑胶。 “哈,看来他们也不是那么细心吧。”他奸笑着穿回背心。 “那是什么东西?”他被他变的戏法点燃了希望。 卡斯帕把钢丝在门锁前比画,然后摇摇头把它收回。之后扭开铁管的一端,放入一颗子弹。 “我不是跟你说过,做人最好留一些压箱宝。” “你没有。” “是吗?那么从现在开始好好记紧。”卡斯帕翻白眼。 “不过,子弹并不像开这门的最好钥匙。”叶清伦指指铁栏的门锁位置,一个黑色的四方形铁饼,看上去用ak-47也要扫上三十发的样子。 “谁说用子弹打锁?”卡斯帕撕下一小块塑胶,用力地塞进匙孔之中,然后再塞上一枚子弹,用力踢上两脚使之固定。 “走远一点。”他一边倒退一边说。 叶清伦依话走到墙角,只见卡斯帕举起铁管闭上一只眼,用力地向管尾一啪! 没有预期中的爆炸声,只有很细微的枪声,和当地一声金属和金属的撞击声,那一条铁管竟然是一支消声枪! 很明显的,他打偏了。 “damn!”卡斯帕低马,复又装上另一粒子弹,重新瞄准。 “等一等!”叶清伦伸手向他说:“让我来。” 卡斯帕想了一想,然后把枪交了给他。 “别打偏。” “放心吧。” 叶清伦深吸一口气,努力使微小的准星跟子弹尾重叠。 “偏一点点…偏一点点…” 他的手举在半空,蓄势待发。 “好,包好了。” 菲利用扣针把加利头上的绷带扣好,然后拍拍他老哥的头。 “喂!别拍!”加利拍拍他的手。 “然后怎样?”菲利随便地把医疗用品塞在储物箱之中。 “什么怎样?” “接下来该做什么?回去,还是继续?” “都走了这么远,还有选择吗?”加利捂着头站起来。 “这才是我老哥嘛!” 两人笑着向大屋走去。突然间,加利发现菲利的后脑有一点红点。 加利拍了拍,扫了扫,那红点却是挥之不去。 但是在百分之一秒后,他发现这是雷射光线。 第581章 不会改变(2) 不论他的脑袋伤得外多,他都知道这不会是什么好兆头。加利当机立断的一手推开他的弟弟,同时立即滚向一旁。 转管机枪吐出差不多有半米的火舌,将子弹用一种极有气势的方式送出枪管! 一瞬间有数十发的子弹击中他们俩的车,其中一粒顽皮的穿过油箱,在它之上的热能虽然在旅程之中稍为降温,但是仍然足够燃点汽油。 “轰隆”的一声,又是一道冲天的火光,比一旁在烧的妖花更光更亮。 又一阵密集的弹雨穿越炙热的火焰毕直的前进,与它们的目标擦身而过,最终停在三尺泥土下。 这可不是最后一阵金属风暴。 但突然的光线剧变使白脸男的视力暂时变差,没能好好的将雷射的红点锁死在加利和菲利身上,只有看着他们有惊无险的打开大门躲进大屋里头,而他也松开了扳机不再浪费子弹。 两兄弟并肩靠在墙上喘气。菲利偷偷的从窗口伸头窥探,差点儿被弹雨打掉了头。白脸男手臂横移,子弹如热刀把墙像牛油切开。若非加利及时把菲利按在地下,他们的下场都会跟墙一样。两人连滚带爬的往更内走。 “那里杀出来的未来弹士?”菲利慌张的说道。 “别吵!谁知道!”加利只觉得头痛得要死,不论是生理或是心理上。 “冷静…一定要冷静…”加利这样跟自己说。 “哥!哥!他不见了!”菲利冒险的从一个破洞之中伸首,但机枪男已不知去向。 冰冷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却穿透了墙壁。 在半秒后,他们原先靠着的墙已经被打出了一个大洞,机枪男和他的转管机枪威风凛凛一脚踢开已经没有用的大门,豪迈的踏进破破烂烂的大堂,只看见两兄弟一个走上了二楼,一个打开了同样破烂的饭厅门跑了进去。 “二楼的那个交给我。”汉斯从大门中走进:“你去追剩下的一个。” “喂,你刚才有没有听见爆炸声。”叶清伦看着卡斯帕的背说。 “废话,当然有。”卡斯帕拔出塞在耳洞的食指:“看来有人在外面开派对,快趁他们注意力分散时逃。” 叶清伦点点头,瞄准,屏气凝神,开枪。 弹头准确无误的打在匙孔上的子弹屁股,临时充当雷管的家伙不负期望,顺利的引爆了塑胶炸药,那铁栏“当”的一声松开了。 两人急不及待的跑出去,竟然发现自己的装备全放在出口附近的桌上。 “他们果然一点都不细心。”卡斯帕笑着将自己的一对glock 17上膛,又将另一枝用作后备的m1911a1交给叶清伦:“别用你的老枪,只带六发子弹上身会危害健康。” 下一秒,他耳朵微动,听见沉重而有力的脚步声,收起了笑容说:“那大个子就在外面不远处。” 叶清伦点点头,用力的拉滑架,退膛。 松手,滑架“卡嚓”一声弹回原位,上弹。 “准备……”卡斯帕轻轻的扭把手:“三、二、一!” 加利用力的踼开门,没想到那是饭厅的二楼,往下看是一张长得离谱的饭桌。 “这里之前一定是住着什么有钱人,饭听也弄两层。”他往下看,见到了菲利又跑进另一间房间。 跟在他身后的白脸男不徐不疾的举起他的转管机枪,随着一阵密如撕布声的枪声,墙壁齐腰高的位置便开了一串新的通风口。 “吃子弹吧!”护弟心切的加利居高临下的先给他的头来一发冷枪。 白脸男怪叫一声,掩着后脑痛苦的失足向前,但是,并没有如愿倒下。 “真顽强…慢着!那家伙的血的颜色怪怪的!?” 白色的血液从机枪男的指逢渗出,像牛奶从破瓶子漏出,白色一点点的滴在满布灰尘的地上,形成强烈的对比。 根本是有违常识!怎会有人的血是白色!? 这晚上所有的事加起来,使加利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是头上的痛楚却一直在告诉他他很清醒。如果这真的是梦,它可是他三十五年人生里最痛最糟的一个。 “见鬼了。”他喃喃自语,重新的瞄准。 “不,那是真的。”一个熟悉又讨厌的声音冷冷的说 加利转头过去,还没看清是谁,一股大力便已打在左肩上,力道强得使他站不住脚,直挺挺向前仆倒。 这时他才听见响彻云霄的枪声余音。 随后是感到左肩上一道热辣辣的痛。 这的确不是梦,这种痛楚足以使任何人从梦中醒过来。 “噢,加利,加利,加利。”他终于记起了声音的主人–汉斯。忍痛翻转过身来,果然是那一副讨厌的脸孔。 现在,汉斯就站在他身上,局高临下看着他。 “我不是叫你好好的守在停车场吗?这么简单的指令也做不好,还说你不是垃圾?” 他用力的踏在加利冒血的伤口上。加利痛极,但死命忍住不出声,只狠狠的盯着他,两眼冒火。 汉斯把枪指在加利的脸上说:“想扮硬汉吗?可惜硬汉都是早死的。当初你听我说做好本份,说不定还能活上三五年。现在,我给你三秒想你的墓铭志吧。” 通过准星,加利的目光锁死在汉斯脸上,可是目光并不能杀人。 “别担心你那冲动的弟弟,他很快便会去找你的。要知道,冲动的人也都是短命的。” 通过准星,汉斯的眼也盯着加利的双眼,可是他不打算用目光杀人,他用子弹。 “话真多,那不像你。”加利不屑说。 “好吧,如你所愿。” 加利闭上眼睛,不再盯着汉斯挂着胜利者笑容的脸。 “奇怪,怎样会有金属磨擦声?”他想。 冲出门,向右看,巨人浩克已经向他们狂奔。体重不轻的他没有两人的速度,却有令人吃惊的声势!不用多说,两人立即拔腿就跑! 叶清伦在前面死命的跑、卡斯帕在背后喘气地跑、浩克在后面不舍的追。 突然间,卡斯帕向前扑倒他。叶清伦满心的问号随一根在头上擦过的铁枝而消失。 在他们从地上爬起,再起跑的时候,浩克已经接近了他们很多。 卡斯帕拔出枪,以耳代眼,向后开了数枪。浩克速度不快,但是反应却是一级。卡斯帕以声辨位的子弹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但是达成拖延这一目标也是足够了。 可是浩克也不是傻子。他双手从墙上各抓下一团水泥,如像捏豆腐一样容易,然而下一秒水泥就会变成卡斯帕和叶清伦的催命符! 卡斯帕转身回避水泥团,同时反击数枪。这一条走廊虽长,二人就是这样边战边逃也终于走到了尽头。尽头的左右各有一对薄铁门,卡斯帕想也不想,直觉地走进左面的一间,叶清伦也一同转左。 那是一个货仓,面积很大,差不多有两层高,差不多有五十米长,但是东西不多,除了一个在中央的黑色大货柜和排在四周的多层柜外什么也没有,一个不太理想的作战场地:缺乏掩护,浩克可以轻易地冲进他们半米内给他们来上一记铁槌,那时候神仙也难救。 “妈的,不是什么员工宿舍之类的?”卡斯帕躲在中央的大货柜后,闭上眼睛,调整自己的状态。 “怎么办?那怪胎刀枪不入,早晚也会杀掉我们。”叶清伦还在努力平复呼吸。 “冷静点……冷静点……只要是生物都会死,没有例外。”卡斯帕给手枪换一个新弹匣。 “你可说得轻松!”叶清伦不满地说。 “嘘……他正站在门外。” “碰”的一声,浩克铁拳一挥,门不复存在,印证了卡斯帕超人级的听力。 “老调子,我去缠他,你放冷枪。注意弱点。”卡斯帕不待叶清伦回答,便像英雄本色的mark哥般身体横着跳出去。手中双枪左右开弓,一颗子弹往浩克直飞。 第582章 直击要害(1) 浩克闪也懒得闪,直接抓起刚被他打破的铁门挡在身前,简单清脆的挡下这一波攻击。然后他手一举一扔,铁门便变成武器,来势汹汹的飞去横躺在地上的卡斯帕。 “妈的!装什么帅。”卡斯帕狼狈的在地上滚,勉强的避开被铁门分成两段的命运。他一个半跪稳住了身体,抬头一看刚刚浩克站的地方已经不见人影。但是,头上的空声没能逃过他一双耳朵。 “上方!”叶清伦看着那怪胎轻轻松松的跳上去,半空转身一百八十度踏着天花再借力反弹,像导弹般向着卡斯帕高速落下! “轰”的一声,石屑纷飞﹑地动山摇! 浩克半跪在地上的身影在尘粉之中隐约可见。他慢慢地站起来,转身对着他的右方。 卡斯帕呢? “卡斯帕!”叶清伦担心地喊道。 “我没事。”卡斯帕就在浩克的正右方约五米站起,脱下军用背心随随便便地掉在一旁。既然任何防御衣物都没有用,那么便索性脱下,解放灵活性吧。 一阵小小的气流顺应而生,扰乱尘土回归大地的步伐。 浩克抖动身体,一大把附在皮肤上的碎石挡不住地心吸力沙沙落下。 卡斯帕身体往前倾,两臂似是无力的垂下,但其实整条臂上的肌肉处于极度放松却最有弹性的状态,除了他的双手。 一对glock 17紧紧地握在他的双手之中! 两个人就保持着姿势不变,默默地相对着,等待对方先出手。 又或者,是在等待对方出现破绽的一瞬间! 卡斯帕直勾勾的看进正对面已不知可不可以划进人属的怪物的双眼,那是一对找不出任何感情成份的双目。 突然,他脑海灵光一闪。 眼睛,有着灵魂之窗的名,其脆弱的程度堪比用玻璃做的窗。这脆弱的器官背后就是人类最贵重的大脑。地球上没有人可在没有脑袋的场合下生存下去。 “这家伙应该还算是人吧。” 卡斯帕喉头微动,吞了吞唾液。 可能是已经耗尽了耐心,也可能是醒悟自己的身体根本不怕子弹,浩克大喊一声,再一次扑向卡斯帕! 这怪物跑步不怎么样,但是跳跃力却是出奇的恐怖!短短的五米距离跟本用不了牠的十份之一秒!巨大的右拳在跳跃的同时已经挥出,夹杂着恐怖的破风声扑向卡斯帕的脸! 虽然卡斯帕在浩克动的一刻已经向后跃,但浩克的拳已经把他的脸前,光是劲风吹得他本能的闭上眼睛。可是卡斯帕并不是会乖乖闭目待死的人。 他的双手亦已然向前伸直,两条枪管指向怪物的双眼,同时食指齐扣! 拳风顿止! 卡斯帕还是吃了一拳,但是拳上的力度却只有之前的百分之一。即使如此也已经足够把他打飞出去,背直撞上墙边的柜子。他再一次张开双眼,看见的是浩克站在原地,痛苦的双手掩眼。 “活该!”卡斯帕心底暗笑,双手再次举枪向前,却突然醒悟有一些不对劲。 是声音!双眼被子弹打瞎,别说是没有心理准备,即使是有了充足心理准备,那痛楚也不是说忍就忍的!但是浩克从不哼一声,只是掩眼,太奇怪了! 一念及此,卡斯帕放弃了开枪的机会,立即往旁一跃。果然,浩克的双手早已从地上抓了一把水泥,捏碎后掷出,位置正是刚才卡斯帕所站的地方!如果刚才他还是傻傻的开枪现在便已经被混凝土碎打中!一想到刚才的千钧一发,卡斯帕额上冒汗。 不礼尚往来,怎么可对得起牠的小聪明? 半空中,卡斯帕手中双枪准星再一次瞄准浩克的双眼,再一次开枪! 他很确定,子弹是打中了目标。浩克掩着双眼连退数步,痛苦的咆哮冲口而出! 但出乎意料的,牠没有失明! 浩克的目光再一次和卡斯帕相触。这时候卡斯帕发现牠的两眼蒙胧,竟似是有一点裂痕,但一眨眼后便回复原状。一瞬间他明白了为什么第一次没有打瞎浩克。 是双重眼帘!在普通的眼帘之下还有一层半透明的眼帘,用以保护眼睛之余仍保有一定的视力。 但是,没有任何出于娘胎的人类会有这构造。这根本不是属于人的东西! “妈的,牠是鳄鱼吗?”卡斯帕暗暗的骂道。 空气似是凝结﹑时间似是停顿﹑局势又回到胶着状态。 卡斯帕还以为抓住了面前这怪物的弱点,怎料那弱点却不是随便让人打的地方。还好,使他稍感安慰的是估计用不了一两发子弹便可打破那防御-始于那不过是一块薄膜,不可能太厚。而且,浩克没有再进攻,某程度上也是确定了他的想法。 “不可以这样冷眼旁观…有什么可以帮忙?” 已经看影看得够久了的叶清伦不允许自己继续当一个旁观者,把一切的战斗都交给了卡斯帕。他的脑袋飞快转动,想找到他可以帮忙的地方,哪怕是一点点也好。可是,他非常的清楚自己的能力并没有给予他插手的权利,而四周亦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利用的东西。 但那也不代表他真的可以站在一旁看戏。叶清伦开始在房间之内移动,看看有什么道具可用。 他的动作收进了他眼角余光。 “白痴,你在搞什么?” 这百分之一秒间,卡斯帕走了神。 但浩克没有,所以他捉到了这百分之一秒的机会! 转眼间,拳头已经挥到脸前。卡斯帕已没有时间去做什么反击,只有奋力后跃,双手交叉挡在身前硬吃下这雷霆万钧的一拳!结果他像是纸鸢一样远远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撞上其中一道墙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卡斯帕!”叶清伦喊道,同时拔枪指向浩克的后脑开枪。虽然子弹不能贯穿他的皮肤,但是疼痛的感觉却无可避免。那是一种非常讨厌的痛,像是被一个大铁槌狠狠打上一下,足以使任何人怒火中烧,更何况是双眼已是痛得要死的愤怒怪物? 浩克愤怒地高叫一声,又在地上抬起一把碎石向叶清伦丢去。 像散弹枪一样。 碎石的速度虽然没有子弹来得快,但也是常人无法避开的速度。叶清伦绝望地向上跳,希望可以伤得不太重。 下一秒,他的右肩撞上了在墙边的一排柜,骨头裂开的声音钻进耳中。即使经过他上一秒所在的位置,也仅仅是经过而已,它们最终的归属是同样用水泥做的墙,而不是血肉做的人。 卡斯帕和浩克都呆了。 在他们的眼中,叶清伦象是科幻小说中的时空转移一样,从货仓中央的货柜闪到了墙边。 一秒钟,十一米,没可能。 但这只不过是一段小抽曲,卡斯帕深深的吸一口气,擦走嘴角的血举枪冲向浩克! 卡斯帕的双枪指着浩克的后脑,向那刚才被子弹折磨过的地方同时间扣下扳机,然后再一次爆出一朵血花! “还没有完!”他眯着双眼,双手食指再一次收紧,勒的两极glock 17再一次吐血。短时间内的两次相同撞击终于攻破了浩克坚硬的皮肤和骨骼,红色的血液混合脑浆如喷泉涌。 “啊呀!!!!!!” 浩克怒极咆哮,转身用力的掷出水泥碎!卡斯帕他想闪避,但最后还是一咬牙,乖乖的站往吃下了它! 因为在浩克转身投掷的一刻,他的准星亦已死死的锁定了浩克的双眼! 求仁得仁! 卡斯帕在浑身痛楚中倒下,但是,他亦看见了浩克的左眼眶正在喷出鲜血,痛苦的半跪在地。 第583章 直击要害(2) 货仓内的动作片来了一个非常突然的暂停,剩下不合作的音轨仍在播放痛苦的呻吟声。 长达半米的火舌照亮了饭厅! 一串子弹由下至上扫,打穿了墙壁,撕开了古董油画,破坏了二楼的木造建筑,打断了汉斯的右手。 折断了的右手仿佛是有了自己的生命,在半空中自作主张扣下扳机,子弹擦过加利的左脸,划出一道伤口。 刺痛使加利再次张开眼睛,再次对上汉斯的眼睛。之前胜利者般的目光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迷茫,但也维持不久。 最新上演的是恐惧、愤怒和不甘的混合。 加利也是第一次如此高兴看见别人有如此目光。兴奋给他的右手注入新的力量,他急不及待地给汉斯报复的一枪,打在刚缺了手的一边肩上,火上浇油! 汉斯的惨叫声终于挤了出来,身体往后直倒,撞开了身后的门直滚下楼梯。 “爽吧?人渣!”加利喘着气说。 可是危机远没有解决,愤怒的白脸男仍旧想要刚偷袭他的人的命。 愤怒没有完全冲昏他的头脑,他还听得见枪声是从他上方来的。所以他向大约的位置开了枪,巧合地拯救了加利,那绝不是他的本意。随后加利的开枪声令他知道他的目标没有死去。 所以他重新的瞄准,再次弄出一阵撕布声似的枪声,把加利身后的木造建筑也被打断。加利身处的一部份再也支撑不了他的体重,“卡喇”一声直直跌在地上。 加利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仇人正在眼前,白脸男的转管机枪再次转起来,直指倒在地上的加利。 一切看似是无可避免了。 如果这里只有二人的话。 “啊呀呀呀呀呀呀!” 菲利吼叫着从门后冲出,全速地扑向白脸男的背后,重拳轰在他仍在冒血的后脑之上。两人倒在地上滚成一团,拳来脚往,像两个小混混为了女人般,手抓牙咬插眼锁喉不拘一格! 这一丁点技术含量也没有,只有双方赌上生命的死斗! 双方赌注一样,手上的牌也是势均力敌。白脸男的跟常人不同的身体构造占优,但后脑上被加力开的一个洞大大地削弱了他的能力。即使如此,菲利仍是处于下风。 一个有力的右勾拳使得菲利一阵晕眩,白脸男乘势反压他在地上,左手高举又是一拳,使菲利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才双手用尽吃奶的气力握住他的脖子。 菲利的意识渐渐模糊,力气随着氧气逐渐消失,耳鸣是他所听到的一切。 二十九年的人生快走到尽头,一幕幕回忆如走马灯闪过。他仿佛看见了父母和妹妹在向他招手。 然后是加利的脸,大地挤满了三个在天国的亲人。口在不停地动,就是没有声,但菲利已无力去猜他在说什么。 “别吓我菲利!” 脸上一个热辣辣的巴掌却给了他力量,也使他突然发现颈上施力的大手已不复存在。 看着菲利贪婪地呼吸空气的样子,加利的心终于定了下来,唤醒他、支撑他的力量消失无踪,他安心地倒在他弟弟身旁再一次失去了知觉。 菲利往身旁看,发现白脸男倒在身边,差不多整个脑袋不翼而飞,白色的体液流了一地。而另一边,加利手枪的骨架卡住了,枪管仍然在冒烟,似是短时间内连发清唱。 但那些都不重要。 菲利抱起了他哥哥,轻轻放于桌上,然后摸出了些急救用品。 保住加利的命,在这一刻才是最重要的。 浩克克服了后脑和左眼的痛楚,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 卡斯帕也勉强地撑起上半身,向着离自己最近的一把手枪爬去。 叶清伦半跪在柜顶,卡斯帕借的m1911a1已经不知飞哪里去了。他的左手举起自己老旧的转轮手枪,但右手的痛使他毫没法好好瞄准。即使如此,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开枪。 结果,无用。 浩克仍旧缓缓地走向卡斯帕。在卡斯帕的手离枪只有一步之遥时,浩克抢先一步将glock 17踏碎。当牠的脚将要踩烂卡斯帕的脑袋时,叶清伦勉强屏气凝神,瞄准怪物后脑在冒血的伤口,一枪给卡斯帕解了围,也成功地把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庞大的身躯就站在自己数十米开外,但是压迫感却仍然使叶清伦透不过气来。他能做的只有集中,收歛心神放在左手中的枪上。 浩克粗壮的双腿像青蛙般曲起来,将力量压缩,只要一撑,他便会像一辆全速行驶的车撞上叶清伦。 叶清伦没有一点要闪避的意思,全副心神都放在稳定左手上。因为他知道是时候定胜负了。 双方都无力再战下去,胜负即生死。 他呼吸的速度渐渐平复,手坚如磐石。 但是要怎样做他却不知道。 浩克可不会给他多余的时间。 一声怪叫,大家伙展开双臂,以猎人扑击的标准姿势,凶杀地扑向用枪指着他的少年!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叶清伦下意识地看了卡斯帕一眼。 卡斯帕也在看着他,手指着自己的左眼。 “明白。” 叶清伦的腕微动,准星指着的地方改变。 然后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子弹准确地打在浩克的左眼,只由液体支撑的眼球根本无力抵挡它的力量,任由它在脑内开出一条新的隧道。 叶清伦往旁一跳轻易的闪开这本该致命的攻击,而浩克则是远远地飞了出去,重重的一头撞上水泥墙,红色的颜料给墙上新诞生的裂缝加上了一些点缀。 就这样解决了。叶清伦还是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洛克的尸体。他没有以为接下来是要大战三百回合,但也没有以为一粒子弹便足以杀死这浑身肌肉的怪物。 “别看了,死了就是死了。”卡斯帕在喊他。 叶清伦走过走,伸出能动的左手:“只是有点难以置信。” “什么难以置信?知不知我多辛苦才打掉牠的眼帘?”卡斯帕接过叶清伦的左手,借力站起。 “什么?”他仍是一脸不明不白。 “只要用对了方法,任他是铜墙铁壁也可以打洞来。与其做好一百件事,不如做对一件事。” “好了好了,省下你的说教。” “妈的,给你钱还嫌人烦……” 两人互相扶着彼此,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这狼藉的货仓。 走廊的另一端是一部升降机。 它的按钮的排列次序很怪,一般的升降机层数都是由下至上递增,这一部却是由上至下。 卡斯帕按了一楼的键,电梯关上门,稳定地垂直移动。 机械式的声音在小小的空间回荡着。忽然,他想起这在可是十年来第一次用升降机,他却没有什么特别的﹑仍如隔世的感觉,也没有重新接触文明的兴奋。 可能是因为他已经麻木了吧。 这十年间,他一直活在一套血腥的b级丧尸片中,八成的时间用在战斗相关的事,见血比见水多,拿笔比拿枪少。 老实说,他已经感到厌倦。 虽说未来是充满变量,但卡斯帕仍可以预见未来的十年,或者二十年,都很可能困在这一个城市,活在这一种生活中,就像一部升降机只能依照固定的路线垂直升降。 人生的路线已成为剧本上刻板的文字。 光想也觉得可怕。 升降机“叮”的一声将他拉回现实。 卡斯帕摇摇头,把多余的念头都摇出脑海,然后跟随叶清伦走出了升降机。 那是一间没有灯光的房间,但有无数的屏幕在努力地发亮,做不属于他们的工作。 第584章 晚上的访客 也因为这些屏幕,卡斯帕和叶清伦才看见一个身穿黑衣的人,沉默地看着他们。是那一个捉了他们的黑衣人。现在,他那冷静淡定的气质已经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是濒临爆发的疯狂。 “为什么要捉我们?”叶清伦首先开口。 “说这么多干嘛?难道他会是为了招待我们吗?”卡斯帕不耐烦地想,一枪毙了他不是一了百了?现在有什么比找医生重要? 黑衣人突然的举枪,不发一言就是一枪。他们立即闪躲到一张沙发的背面。 “问得好!为什么我要捉你们?为什么我要捉你们?”黑衣人的声音嘶哑地说:“再等一等,明天过后才捉,不是一切太平吗?” “你在说什么?”两人同时说。 “不重要了......不再重要了!”黑衣人咆哮道,加上子弹作附件。 “上面说过要你的人,死活不计。如果活得是这么麻烦,交一个死的上去也没有太大问题吧!” 卡斯帕手指在太阳穴上转了数圈-骂人精神病的国际手势。 “至于适应者,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更何况是你这个只有一阶的家伙!” 令人一头冒水的对话。不,不是对话,卡斯帕和叶清伦都根本插不上嘴,从头到尾也只有那家伙在喋喋不休地说。 黑衣人毫无弹数观念的疯狂射击,卡斯帕听着一颗颗铅粒在头上呼啸而过,闭上眼睛等待代表子弹用光的一声。 “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到了!” 卡斯帕从沙发背一跃而出,二话不说先打掉黑衣人的手枪。黑衣人想拿出另一枝手枪,但手刚伸进口袋便又吃下一颗子弹。再加一脚漂亮的回旋踢,顺利地制服这一脸惊愕的男人,简单得过火。 “呸,还以为又要打上一架,想不到如此无能。”卡斯帕不屑地说,枪顶着他额头。 叶清伦也走到他的面前:“你刚才在说什么疯话?什么人想捉我?” “你很快便会知道!嘿嘿嘿嘿!”黑衣人像疯子狂笑。 “现在有一支手枪正在指着你的头,你不乖乖的它会帮你的头开一个洞。”卡斯帕用枪柄在他的头上狠狠地敲了一记。 “我可不太乖。”黑衣人的手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无针注射器,飞快地在自己的脖子上来一针。动作流利,没训练上百次都不会有的流畅。卡斯帕和叶清伦还没来得及反应,空空如也的注射器已经骨碌骨碌地在地上自转。 “你干了些什么!?”卡斯帕拉着他的衣领喝道。 黑衣人的脸部肌肉痛苦地痉挛着,他勉强地从牙缝挤出一句话:“待会你不就知道......啊呀呀!” “我才不会等。” 卡斯帕将他推倒在地上,对着他冷冷地扣下扳机。子弹的目的地–心脏。 这比任何特效药也更有效预防有人异变。 黑衣人一动也不动,倒在自己的血泊中,就此死了。 “你以为现在是拍电影吗?要我们呆呆看你变怪兽?”卡斯帕朝黑衣人尸体踢了一脚。 “真好,现在我们什么也问不出了。”叶清伦无奈地耸肩,望着卡斯帕。 “这里有这么多计算机,你去问它们更好。”卡斯帕说。 叶清伦摇头,说:“下次吧,肩头痛得要死。” “不能同意更多。”卡斯帕擦掉额上的冷汗,突觉浑身剧痛袭上心头。但他还是在桌上顺手牵羊,拿走一份文件,还有一本日志似的小书。 另一部升降机正对着他们上来的一部,而且按钮的位置也正常多了。不用半分钟,身在车库的他们便看见了从破洞渗入的阳光。 “原来是这里...”叶清伦从破洞看出去,再看见了那一间大屋,虽然它比昨天破了很多。 卡斯帕随便的爬上了泊在一旁的大货车,熟练的在不用车匙的情况下开车,同时向在地上目瞪口呆的叶清伦招招手: “别看了!快上车吧!” “我知道这是那里!”叶清伦的大眼睛向着不远处的大屋看:“就昨天,万昭学他就是引我们来这里,就在大屋中将那讯号发射器交给我!” “那么,这可不能用巧合解释了事了。”卡斯帕摸摸下巴:“回去才算吧。如果是真的,他躲不了。” 车沿着路经过了一片狼藉花园,在大门前烧焦的吉普车旁竟被两人截下,而那两人更是卡斯帕和叶清伦做梦也想不到的。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四人异口同声。 叶清伦惊讶的看着脸肿如猪头的菲利和剩下半条人命的加利。卡斯帕想笑,但浑身的痛楚使他笑得比哭难看。 “关你屁事!”菲利恶狠狠地盯了卡斯帕一眼,便想背着加利走开,却不料脚一软,几乎倒在地上。 卡斯帕似笑非笑说:“要不要坐顺风车?” 菲利还想气硬,但想到背上的加利,也只有屈服,不作声的上了车。 一路上,司机和乘客都一言不发,不是在斗气,而是都太累了。 当车停在大学的正门时,卡斯帕终于可以很安心地睡去。 ========================================== 二十个小时后。 卡斯帕正在做一个梦。 梦里他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小鸟。每天他都在努力的飞换取食物,但是飞行的范围永远都在半径十厘米的小小空间。 很郁闷。 非常郁闷。 突然,一声几若可闻的闭门声将他从梦境中拯救出来。 他轻轻的张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在大学的病房之中。月光穿越过玻璃窗,有一个站立的人影投影在墙上。 “例行检查。”卡斯帕如此地想。 那人蹑手蹑脚走到了叶清伦床边,卡斯帕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叶清伦的床可是离门中最远的,如果是检查,要查也是最近门的一张,也是家里的床开始,更何必要偷偷摸摸的,连电筒也不亮? 色狼,一定是色狼,而且是一个乘人之危的没水平社会寄生虫! 作为守卫队的副组长,这些行为绝对不被容许! “你在做什么!”卡斯帕摸到那人背后冷冷地说。 那人吓了一跳,是真的跳了起来的程度,伸向叶清伦的手也缩回了,但这使卡斯帕更确定自己的猜测。 “你知不知道你想做的行为丢光了守卫队的脸。”卡斯帕不待那人开口便继续说:“好做不做,做痴汉?你脑袋内的是什么?” 那人没有答话,也没有转过头来,心跳得比重金属乐队的节奏还快还重还响。 卡斯帕也没由来的紧张起来。多年来的战斗如磨刀石,将他的直觉磨得如手术刀般锋利。肾上腺素疯狂地被注进血液中,使心跳、感觉和反应同时加速。 那人的右肩动了动,右手衣袖“擦”的一声,似有什么滑下。他突然的转身,右手一挥,所幸卡斯帕已经早有准备,才没被那人的手术刀划过喉咙。那人一招不中,也没有追击下去,只是撞开了卡斯帕夺门而逃。 卡斯帕追出去,却在门口被绊倒,原来是守夜的警卫晕倒在地,而那人早已经不知所踪。 “说谎!” 吃早餐吃得很没仪态的叶清伦在听到卡斯帕昨晚的经历后说。 “绝对同意!没理由瞎子会半夜三更跑进病房吧?”卡斯帕装作很认真地说,然后真的很认真地闪开比子弹快的筷子。 他的病友,头包得像木乃伊的菲利,正跟一对筷子搏斗。而加利躺在菲利对面的床,继续昏迷不醒。 很奇怪的搭配。 第585章 联系 想一想,卡斯帕发现自己也很久没有跟其他肤色的人吃早餐。当然,不包括丹尼。 “收盘子罗!”小宁推着跟他差不多高的餐车走进病房。 “有没有做好功课?”卡斯帕劈头就问。 “有。”小宁十分晦气地答,一天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 菲利惊讶地说:“是小宁?长得这么大了?” “你是...?”女孩看着他疑惑地问。 “不认得我吗?”菲利的语气透露出无尽失望。 “现在你的脸比火车头更难看,可能你哥也不认得你。”卡斯帕笑说。 “闭嘴!”菲利大喝。 “是菲利哥哥!”这是菲利跟卡斯帕对话的标准语气,小宁可不会忘记。 似是嫌这热闹的早餐派对还不够热闹,老大一脚踢开门,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砍头对卡斯帕说:“你在走前放了火吗?” 卡斯帕一呆,随即摇头。 “按了自爆钮吗?” 卡斯帕继续摇头。 “总之,那地方现在成了一个火场。”老大耸肩:“那已经是最保守的说法。” 卡斯帕脑筋启动,他很确定在那大屋及地下基地里可以动的生物都死了。巨人浩克,被叶清伦打穿了脑袋;黑衣人,他亲手干掉,心脏碎裂;听菲利说,他们也干掉了一个流白血的怪人。这三个就是当晚捉走他和叶清伦的组合。 难道说,还有什么漏网之鱼?另外,那三人组有太多的迷雾了。第一,在那里弄一个如此大的地下基地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特别是这个年代;第二,黑衣人说的“上面”又是什么意思?在他背后有更大的势力?;第三,有人给他们的人头打上价码,难道又是黑衣人背后的组织?;第四,三人组的浩克绝对不是自然进化的人类,但也不像是任何变异生物,那么,他是什么? 还有第五﹑第六﹑第七……但其实都是指向同一个谜团。 他们,是何方神圣? 恐怕,答案已随爆炸被埋葬。 但,这不等于线索全部断掉。 “万昭学!” 整个大学被反转,每一个角落都被寻遍,但万昭学就像是一团屁,消失在空气之中,什么气味也不剩。 不过,幸好卡斯帕在那里拿走了一些战利品,还不至于毫无头绪。他忍痛起床,拿着文件和小书去找老大和校长。两人都没有惊讶满身是伤的卡斯帕出现在他们的眼前,那家伙真的认真起来时什么也阻止不了他。 “有趣,真他妈的有趣。”老大将文件抛在桌上。 校长拳击其脑:“别说脏话!” 那一份文件是一份任命书,没有下款,但更重要的是内容,赤裸裸地暴露出黑衣人和他身后组织的阴谋! 他们想的是成为这城市的主人,不论以任何方法! 依照文件上的日期看,他们的到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也许在三年前,甚至是更早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这个城市。 三年......这一个数字都勾起了他们脑海中的回忆...... 这城市的势力不正是从三年前开始分裂的吗? 三年前各势力都有不少头目被暗杀,都是没有找到杀手,但留下的线索都是指向别的势力。然后,一个曾经的联盟便土崩瓦解。 这只不过是第一步。在那随后,有不少的人都被提拔填补空缺,现在大多已在各势力担当吃重的职位。不幸的是,他们之中有些人和黑衣人有联系。那一本小书该是黑衣人的行动日志,内里记载了他与卧底们的接触记录,但是那家伙却用上了代号称呼那些卧底,所以他们的身份也就不得而知了。 卡斯帕将黑衣人死前说的话都转述给校长和老大,三人也就猜出一个大概。 三年前的暗杀行动的目的大概是为了分裂势力及卧底乘机渗入各势力的领导层。待时机成熟,卧底们成为各势力的重要人物后便弄出一些事故,很可能是另一次的暗杀行动。这一次自然是要铲除不受黑衣人控制的人物,然后让受控制的坐上领导人的宝座。如果顺利,所有势力都会在他的控制之下。 不过,阴谋被卡斯帕和叶清伦,还有加利菲利两兄弟阴错阳差地捣破了。可是,那代表一切完结了吗?他们可没有这么乐观。 那些卧底是一个潜在的计时炸弹,一旦引爆又会是一场风暴。他们知道自己的家中有一颗炸弹,却又偏偏不知道它在哪里,又不可以放着不管,此乃问题一。 问题二,是谁,能够有这样大的能力,可以组织一群人去做这任务?卡斯帕猜想是伦敦的新政府或四大势力,但校长却否决了他,因为人小力弱的大学在某程度上也要依靠伦敦来的帮手才可继续下去。换句话说,大学既然已经成为了附属势力,又何必浪费心神去搞这些渗透阴谋? 这些,又是没有答案的问题。 三人沉默良久。 “要告诉别的势力吗?” 差不多待了半个月,各人才差不多复原,可能是受伤最重的加利也被批准出去活动活动。 卡斯帕再展现出惊人的活力,在被医生放生后便急不及待地奴役着丹尼和叶清伦,去当起联络使来。 “我好歹仍是个伤者!”叶清伦气呼呼的说,右手被三角巾包着无力地吊在胸前,在作无声抗议。 “我这是在帮你早点解脱!”卡斯帕瞪了他一眼。 联络谁?其他的势力啊! 校长跟可以信任的高级干部开了一个会议,大家都一致同意将那文件及小书公开给别的势力。如果这一切都是因误会及别人的阴谋而起,那么各势力也没有意思继续互斗下去。毕竟大家一起合作发大财才是王道,神经病的才想每天每夜杀来杀去。 各势力的头头都收到两份文件的副本,信不信由他们。后来听说他们都有大动作,也清洗了好一些人,这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了。 之后,那些巴基斯坦佬及中东佬都很急不及待地想要召开会谈,甚至先于n国佬他们自己提出。原因就不得而知了,但若从他们天生贪财的个性出发,猜出的答案也不离八九。 而现在,三人的责任正是先和别的势力的保安部长开个会议,讨论有关的事宜。其实这事儿本轮不到他们来干,但由于正印的部长,也就是老大正忙着给内部捉虫,所以任务便落在他的头号下属卡斯帕的头上。而卡斯帕亦带着他的得力手下兼司机,还有一个拖油瓶,打着使节团的名义浩浩荡荡地上路去。 因为这一次的先行会议是由那些巴基斯坦佬们召集,所以地点也是理所当然地在他们的根据地–前身为伯明翰足球队的球场–的宴会厅之中进行。 越过外围非常破旧,兼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奇怪臭味的居住区后,他们终于去到了目的地-“圣安德鲁”球场。 不得不说,球场其实是一个相当好的堡垒:在外围有栏杆和围墙做第一道防线,然后中间是一大片缓冲地带,最后才到达球场的入口,而入口的门往往都是结实异常。不过缺点就是,冬天会冷得要死;而且曾听说有倒霉鬼在球场的中央被变异老鹰抢走了脑袋,那可能是最不幸的死法之一。 走进了球会的办公大楼,那奇怪臭味离他而去。叶清伦贪婪地呼吸着新鲜那么一丁点空气,神智也清醒了一些,刚想问卡斯帕那是什么臭味,看穿了他的卡斯帕先一步的低声说: “尿骚﹑臭味﹑垃圾和私酒混合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叶清伦捏着鼻子。 “这里住的大多都是低下阶层民出身,没有教养,随处小便,又不爱洗澡亦没水洗澡,垃圾胡乱丢,又经常喝比消毒酒精还呛的私酒,随便地吐在地上,味道加起来也差不多这样了。” 第586章 陷阱(1) 叶清伦直想作呕,但转念一想这不太可能吧,再怎么漠视卫生也不可能搞到这个地步,这简直就是慢性自杀! 面对他怀疑的目光,卡斯帕也只有耸肩:“信不信由你。” 在招待员的引领下,三人很快的来到宴会厅之中。大概是因此处主要用作招待外宾或自家的高层,这里的环境跟外面比简直是两个世界。看着干净的四周,嗅着微香的空气,叶清伦还真的以为时空转移了。 身为首席代表的卡斯帕理所当然的有自己的位置,而叶清伦和丹尼则在卡斯帕的身后弄了张小椅子坐下。叶清伦偷听卡斯帕和别的代表的聊天内容,惊叹超过百分之九十的都是没营养的废话,剩下的10%都是明嘲暗讽,便转头去和丹尼聊聊天,也都是没建设性的废话。 待姗姗来迟的本土白人代表亦来到之时,会议才正式开始。 基本上伯明翰的势力可以由肤色来划分,分为盘踞在“广场”的白人﹑在“大学”的亚洲人﹑在“圣安德鲁”的印巴裔人﹑在“维拉公园”的黑人,这四个就是伯明翰的主要势力。其中以那些阿三人最多,其次是白人和黑人,最后才是亚洲人们。当然,没有说肤色不同的便不可以加入该势力,像丹尼般在别的势力混的大有人在,不过他们可要加倍努力才会被接受。 卡斯帕,还有黑白洋鬼子在议论哪里才是最安全的谈判场地,对他们来说最好的当然是靠近自家的地方,万一有谁人发难救兵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来。相对在雄辩滔滔的三人,作为地主的阿三沉默不语,冷眼旁观,眼中有一股不屑的笑意。 就在三人僵持不下时,那人才干咳一声,在桌上的地图一点。 “不如在这个位置吧。”他气定神闲地说。 所有人定神一看,吓了一跳。 食指的末端,竟然停在机场附近的国家展览中心之上!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阿三继续他的气定神闲。 “当然有,法斯。”白人看着那个阿三,也就是法斯,说:“你应该记得十年前那里正在办跨年展览……” “放心,全清理了。”法斯听懂他的潜台词,也抛出了一个令人震撼的答案。 数十道难以置信的目光“擦”的一声向他射去,法斯也没有感到冒犯。要知道国家展览中心和机场是邻居,要动便两者一起动,现今基本上没有一个势力可以独自将那里打扫干净。但现在法斯说已清理完毕,那怎不惹人起疑? 法斯潇洒地一弹手指,身后的大屏幕便立即播出一段片段,是在展览中心和机场拍摄的。片段可以证明两地都已经清理完毕。 “当然,你们不需急着下决定。这毕竟只是一个提议,你们可以再去实地考察一下再作决定。如果你们任何一位有更好的提议,我方洗耳恭听。”说罢,法斯非常有信心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默然不语地看着众人。 卡斯帕向丹尼招招手说:“回车上叫大学派人去展览中心看看。若干扰太严重你便要亲自跑一趟。” 丹尼点点头,转身便走了出去。而其他势力的助手亦同时向出口跑去。 各人的行动无疑证明了他们都被法斯的提议打动。不过叶清伦可不明白为何他们如此容易被说动,但身为好奇宝宝的他自然找着卡斯帕去问。 “自己多用脑想想,不要什么也靠人。”卡斯帕将他拉到桌上的地图前:“自己分析一下。” 叶清伦无奈地搔头,看着地图上的标示,脑袋开始加速运作。 “首先是……哪里远离市区?” “有什么好?”卡斯帕示意他继续。 “嗯……不用太担心会有尸群攻击?” 卡斯帕点点头鼓励。 “然后是……这里并不是任何人的势力范围?大家都在平等的起点,不用怕被人预先埋伏暗算?” “这个只对了一半。毕竟它是那些啊……”突然想起自己身在何地,卡斯帕将几乎出口的“阿三”这比较负面地吞回肚子中:“……他们是先到的一伙,我们都要提防他们在那里动了手脚。” “不过,要是发生了什么事,那么等到救兵来尸体不都凉了?”叶清伦问。 “你是太诚实还是太白痴。”卡斯帕对他翻白眼:“的确,谈判团的人数会被限制,但你不懂派一些人在外面待机吗?” 叶清伦嘿嘿傻笑。卡斯帕无奈地叹气,要他继续试试分析。但他在地图前歪头想了好一会,终于举手投降。 卡斯帕的手指在机场上点点。 “难道……”叶清伦摸摸下巴:“有事可以用飞机跑路!?” “拍”的一声,卡斯帕拳击他的脑袋! “谁是飞机师?你吗?放了十年的飞机你敢开吗?” “那么为了什么?”叶清伦怒瞪他。 “机场又是一个宝库,货物﹑燃料﹑零件等等的都是宝!而且,即使现在我们弄不了那些金属巨鸟上天,但不等于未来不能,这可是有潜力的大生意!这地方一定会是此次的谈判重点之一!” “那又跟选展览中心谈判有什么关系?”叶清伦可不明白了。 卡斯帕一呆,对了,有什么关系? 面对叶清伦射来的耻笑目光,卡斯帕硬着头皮说:“也都要实地视察过才可以合理地分地盘吧!” 叶清伦一脸“原来如此”的点头,脸上似笑非笑,弄得卡斯帕直想捏死他。 幸好丹尼很适时地给卡斯帕解嘲。卡斯帕的手如闪电抓起腰间的对讲机回覆丹尼的呼叫:“联络上了总部吗?” “嗯,今天没什么干扰。刚好附近的李诺言小队去了一趟,初步确认了那里的确是干净的。” “谢谢,回来吧。”卡斯帕看看别的代表,相信他们也得到了同样的答复。 久坐在椅上的法斯徐徐地站起,摊开双手说: “那么,先生们,我们可以谈细节了吗?” 今天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 但,n国的天气多变,谁又可以确切地肯定下一秒不会变天? 就像是现在伯明翰的状况一样,谁又会知道身旁的人是不是神秘势力派来的卧底,会不会下一秒就从朋友翻脸成敌人,吹起一阵腥风血雨把人淋个湿透? 车队停在外围防线的检查关卡,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后走在最前头的两辆车便继续向他们的目的地,一个拥有华丽的玻璃天花的建筑物进发。本来跟在他们身后的数辆货车中的其一在此打开了尾门,一排排武装到牙齿的枪手迅速下车部署;而别的货车也没有闲着,向防线别的地方驶去。 身为大学保安副校长的卡斯帕提早数天来到这里协助部署防线。现在他正站在展览中心的大门之前,远眺刚通过关卡的两车,那是校长,老大和一些保镖的座驾。 数百米的距离一眨眼便驶过。卡斯帕难得的身穿西装,像是个酒店侍者,打开车门弯腰恭迎校长,同时伸手向老大作要小费状。 老大狠狠一拳打在他的手上:“保安准备好了?” 卡斯帕苦笑甩手说:“已就绪,一切都正常,只待会议展开。” “曼彻斯特来的公正人呢?” “已经抵达,正在休息室等待。”卡斯帕小声地跟老大说:“出于直觉,我总觉得那家伙有点不对劲。” 老大盯了卡斯帕一眼,点点头说:“我会留意的。另外,我要你做的都做好了吗?” “要准备的我都准备好了,现在只欠主角们登场。”卡斯帕微笑:“来,请跟我走。” 第587章 陷阱(2) 两父子点头,跟着卡斯帕走过展览中心的玻璃大门。步进去,眼前豁然开朗,一张长长的横额横跨整个大厅,上面的霉点和破洞不碍三人看懂文字的意思。 “展望2013–人类历史的新一页!” 在那时,那一句的背后可能是对未来的无尽希冀;现在,这一句话的意思只剩下无尽讽刺,即使,某程度上它准确地预言了未来。 卡斯帕﹑校长和老大的嘴角都泛着苦笑,快步通过此地,似是想把新一页上的不快抛诸脑后,然后,去翻开另一章。 用不了多久三人便到了会议室之外,在门外那些大汉的要求下,卡斯帕和老大都要卸下所有武器才被准许入内,这他们当然没有异议。 这是一个跟电视或电影的会议室没有两样的地方,都是一个长方形的方向,在中央有着一张长木桌。根据安排,每一方的领导各坐一面,而他的手下则坐在他身后。当然,一律禁止携带任何武器。当然,也没有人如此天真的遵守规则。 摸着衣袖里的铁管,卡斯帕观察别的保镳,猜猜他们身上藏了什么危险品。 连同校长在内,黑白中三方的人马俱已到场,反而那些人们却是迟迟的未出现。三方的首领最初也只是或相寒暄聊天,但随时间过去众人也渐渐不耐烦。正当卡斯帕想抓起对讲机问个究竟时,门被“砰”的一声大脚踢开! 众人惊讶地寻声看去,三个人,两前一后的大步踏进会议室之中。为首的二人非常陌生,但是在后的那人大家却都认识。 几乎是同时的,白人首领戴维“霍”的一声站起大喝:“法斯!这是什么回事!?” 法斯,也就是走最后的一人,微笑向戴维比比手势,示意他先坐下再说,而他自己亦徐徐地在剩下的一个位子上,伸出了两根手指。 “我有两个坏消息要向大家宣布。第一,我方的伟大领导人穋拉巴克刚刚因疾病去世。” 会议室内,除刚进来的三人外,其他人无不惊讶!数十道目光在法斯的脸庞上来回扫描,他的微笑彷佛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在开玩笑。 “什么?怎么死的?”谷巴,也是黑人一方的代表,用怀疑的语气问道。 法斯做了个“我也知道他们不信”的样子,对身后其中一个大汉弹个响指,那大汉立即将一直拿在手中用黑布包着的球体抛在桌上。 那东西滚呀滚,滚脱了黑布的束缚,不偏不倚的停在谷巴之前,流露不甘的双目正好对他的两眼。 那竟是一个人头,穋拉巴克的人头!毫无心理准备的谷巴大惊,几乎从椅子上掉下!其他人的反应虽没有那么大,但心中的讶异程度绝不下于吧! “你……你竟然弑主!?”戴维再一次指着法斯骂道。 面对戴维的指骂,法斯只是摇头耸肩说:“他患的是头颅掉下症,没了头便自然死去,与我无关。” 没有人欣赏他的幽默感,所有人都冷冷看着他,像看着一个差劣的表演者。 法斯也不介意,脸上挂的仍是那人畜无害的笑容说:“第二个坏消息,就是在座各位也很快会患上同样的病症。不过别担心,不痛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再坐不住,藏住的武器一次的全亮出来,直指法斯和他的两个跟班! “哎呀,不是说好不准拿武器的吗?你们怎都全违反了?”法斯仍是一贯的轻松的说,没有透露出一丝惊慌:“那么你们也不好怪我给予相应的惩罚了。” “我就看看你能弄什么。”戴维不屑冷笑,同时示意手下召唤别的守卫。 没有人回应。 “别白费心机了。”法斯指指大门:“这房间的隔音设备真的不错,竟连卡斯帕先生的蝙蝠耳朵也听不出外面的混乱。” 在他身后的一个大汉打开了门,之前被阻隔住的声音全都急不及待地为室内众人带来新讯息! 有枪声﹑有玻璃破碎声﹑有惨叫声,还有……怪物咆哮声! 不单是卡斯帕,其他人都能清楚地听见一切! 人们都慌乱了…… “为什么?” 一个苍老但雄厚的声音,带着稳定人心的力量,各人都安定下来。说话的,自然是校长。 此刻的他一扫平常和善的形象,身上发出一股慑人的气势,像一头老鹰般死死盯住法斯,直直地看进他的眼底。 “杀死穋拉巴克,作为他副手的你自可趁机上位,但杀了我们,你没有好处。”校长睿智的双眼闪过一丝光芒:“除非,你也是“他们”计划的一员。” 原来一直从容的法斯,此刻脸上的微笑竟僵硬起来。聪明的他也知道面对眼前的老人,脸上的假面具并不能给他什么好处,所以也就干脆地撕下。 然后,大笑拍掌。 拍掌声不单只有一道。在法斯身后的两个大汉神情漠然,双手悬在身边,那自然不会是他们。 答案很快的自己出现。 那个曼彻斯特来的公正人也是在大笑拍掌,徐徐地走进会议室之中:“不愧是谢老先生,怪不得我们的人久久也没能完全渗透大学。” 听着那家伙的声音,卡斯帕终于醒觉为什么会觉得他不对劲! “你怎么还没有死!?”卡斯帕直指他说。 公正人冷笑一声:“我还没有向你道谢,怎好意思就这样死去呢?”他的手同时往脸上一抹,过后竟露出另一张脸孔,果然是之前的黑衣人! “你就是那个幕后黑手?”谷巴冷冷地说。 黑衣人优雅地弯腰行礼:“正是在下。不过,现在该不再是幕后了。” “你究竟有什么阴谋?!”戴维的食指又有新的目标。 黑衣人正眼也不看他一眼:“拜托,对白别那么公式。你们都有了我的行动日志,自己想想不行吗?” 对,一切都已经相当明显。在今天,在这里,他就要将伯明翰所有势力的首领都杀掉!然后,发动卧底们夺权! “你那计划?放弃吧!你派来的卧底已经被我们清理得七七八了……”戴维哈哈大笑,却发现笑的不单是他一个。 黑衣人,还有法斯,都似是听见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般,毫不留情地嘲笑着戴维。老白人用力拍桌,喝道:“有什么好笑!” “对不起,是我失态。”黑衣人的脸上仍留着耻笑似的表情:“但,你不会天真地认为,你们清理掉的是我重要的棋子吧?” “你……” 不待戴维继续,黑衣人右手举在半空,用力向下一挥。在戴维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即动了,一个一刀割开他的喉咙,一个将刀深深地刺在他的背上!戴维双手用力捂着喉咙,想阻止狂奔的血液带走他的生命,却徒劳无功,只有带着不甘心﹑不解,还有满肚子愤怒无奈倒下。 各人都被这巨变惊呆了。谷巴立即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电子仪器,用力地按下上面的红色按钮! “轰隆”! 爆炸声过后,烟雾散去时,谷巴的手掌亦已消失!那紧急求援器原来早已被换成一枚炸弹! “即使你向老家求援也没有用。一来这里四周已经布下大量吸电虫,所有电波都会被阻隔;二来在他们到达时,你的尸体都该开始发臭了。” 黑衣人一挥手,谷巴的两个保镖解决了他的痛苦。 “好了,最后是你们。” 黑衣人转过头看着校长,作势挥手。校长没有惊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不发一言。面对非想象中的反应,黑衣人有点失望,继续说话: “你们幸运,我们大多的亚洲人干员都在伦敦中活动,没能大规模地渗透你的势力,也没有人能居要职。不过那也没关系,反正我有了别的三家,你们的人也要屈服。” “所以,现在乖乖地给我去死吧。” 他的右手再次举起,六个保镖已包围三人,蓄势待发! 第588章 下水道惊魂 “喂,你知道为何上次你会给我干掉吗?”卡斯帕突然说。 黑衣人的手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中,冒火的双眼狠狠地看着卡斯帕,毫不保留地表示出想将他杀之而后快的冲动,怒极反笑地说:“我就听听你死前最后几句!” 卡斯帕不屑,非常不屑的笑:“你上次就是败在轻敌!但看来你并没有吸取太多教训!” “是吗?在我看来今次轻敌的可是你。”黑衣人耸肩,手指在保镖身上虚点:“不算我,就这六个前职业军人也不是你和谢宇轩先生可对付的了的。何况,你只有一根铁管!” 老大也笑了:“这六人,我一个也可以降解决。而你,我可看不出你强在哪儿。” 突然,一阵强风吹过,老大只觉脸上热辣辣的,竟然是被打了一巴掌!而卡斯帕刚听见声音,肚子已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弯下腰干吐。 黑衣人得意地向拳头吹气:“现在你们可以重新评估形势了。”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两人都看不见黑衣人是如何出手的。如若黑衣人的手中有一柄刀,他俩已经死了! 但,黑衣人只是给了他们一掌一拳,没有夺去性命,却燃起了他们的斗志! 老大的神情渐渐冷酷,摸着脸说:“你做了不该做的事呢……” 卡斯帕也挺直腰板说:“这是你能做到的最好了吗?” 看着两人眼中的火焰,黑衣人有点后悔,后悔为什么刚才不直接解决了他们。 但,后悔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有的是自信,相信在自己的力量面前,卡斯帕和老大不过是两只想挡车的小虫,只有粉身碎骨的毁灭! “这就是你们的遗言了吗?很好。” 黑衣人用力挥手: “给我干掉他们!” 这可是最厌恶性的一条巡逻路线了。叶清伦暗暗咒骂卡斯帕。 现在他们身处在展览中心的的下水道。原本挂在天花上的灯泡可能通通都被累积十年的恶臭熏死,此时他们唯一可靠的光源是手中的电筒。但,黑漆漆的下水道就似是黑洞,将光明都吞噬掉,骨头也不剩丁点。 这里的时间似是已经停止,空气没有动,脚下的水没有动,只有附在金属上的锈可以证明时间有光顾过此地。 叶清伦捏着鼻子,问:“这里究竟有什么要看?有人能躲在这里吗?” 丹尼摇摇头说:“你没有听清楚任务的吗?我们要做的就是关上那些水闸。” “就是有人可以承受此等恶臭,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生存吗?” “人是不能,但若是怪物就……嘿嘿嘿……”丹尼阴森地笑了。 “呜” 适时的,一声巨大的怪声从下水道的深处传来,似是从地狱来的呼号,配合一阵冰冷的寒风,使两人的心都生出一鼓彻骨的寒意。 “那那那……那是什么声音?”叶清伦突然发现背上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风…声吧……我怎么知道?”丹尼一抹额头,汗如雨下。 “要去看吗?” “当然不要!” 叶清伦看着那漆黑的下水道,像是看着一条吃人不眨眼的大蛇,正张大嘴巴,发出名叫“不祥”的口臭,待猎物自投罗网。 ……… …… … “绝对同意!”叶清伦用力地向丹尼点头。开玩笑!万一内里真的有什么大怪物他岂不是十死无生?“进去看”这么蠢的提议也可以说出口,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丹尼走到一个绞盘之旁,说:“放下了这水闸,一切都一了百了。我总不信会有怪物可以打穿这一米多厚的水泥门。” 丹尼将电洞交到叶清伦的手中,双手发力。无奈可能是疏于保养,那绞盘竟然是纹风不动,任他使出了浑身的气力也是无用。 “喂,别只顾着当观众!快来帮忙!”丹尼向正无所事事者喝骂。叶清伦也只有将电筒放在没水的地上,去助丹尼一臂之力。 “三…二…一!” “喝呀!” 两人同时发力推动绞盘,那顽固的金属圆盘终于不敌二人的同心合力,在发出一声刺耳的尖端科技后便不甘心的跟随逆时针方向转动。 “呜”! 象是回应似的,那怪声在黑暗的深处复又响起,而且音量更大,距离更近!这绝对的,不是风声! 地上本该死去的浑水又活过来,象是也知道危险似的在逆方向逃走;空气也不安份的动起来,将一鼓又一鼓的腥臭带到他们的面前。丹尼抓起对讲机,大喊:“下水道急需支援!下水道急需支援!”然后便不顾一切,死命的和叶清伦一起转动绞盘! 一种粘腻的,似是软体动物扭动身躯的声音在回荡。叶清伦偷偷的伸首去看,那不速之客在电筒的微弱光芒下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这根本不是任何生物! 那只是一个粉红色的肉球,上面有着许多蚯蚓似的长条形东西纠结在一起,不安份的扭动着,带着一股呕心的令人难以形容的恶臭向两人来势汹汹地冲去! 无论他们如何努力转动,那巨大水匣仍是优哉游哉地缓缓落下,好不容易才关了一半!肉球也似是有知觉的,竟然射出了一条幼小的触手,紧套住绞盘!叶清伦拔出腰间小刀重重一割,那触手立即断掉,缠在绞盘上的剩余部份却象是因此而获得了自己的生命,迅速的缠上两人的手臂上! 叶清伦用力扯下左臂上的触手,换来的是一阵如针刺的刺痛,一看竟发现皮肤象是刚被针毡卷过般,鲜血不断的从密集但细如发丝的伤口中涌出!他将那触手甩在地上,用力一踏,鲜血四溢。 丹尼忍着痛,拿起腰间的燃烧弹点火﹑掷出。可能是手受伤了失去准头,燃烧弹撞在肉球上的水管壁上粉碎,飞散的汽油被燃点,如一阵火雨洒在肉球之上!那怪物再次“鸣鸣”怒叫,数根粗大的触手伸出,准确地牢牢圈住了两人的脖子,并将两人举在半空之中,两人只感到呼吸困难,两眼发昏,耳鸣不断! 就这样了吗?想不到竟要死在这漆黑的下水道里…… 叶清伦两手无力垂下,已几乎失去知觉。突然急坠的感觉使他清醒起来,下一件他意识的是自己刚刚跌在冰冷的地上。 他运起剩余的气力扯下脖子上的束缚,贪婪的大口呼吸着浑浊的空气。待他呼吸回复正常,才看清发生了什么事。 那肉球浑身冒着火,肉色的触手愤怒地挥舞!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之中,有一人灵活地在触手的间隙之中穿梭,同时燃点起手中的燃烧弹投向那怪物!猛烈的火势使得牠暂时地往后退却,那人借此空档想去帮另一人扭动绞盘将那顽固的水泥门完全放下,却不料肉球回复得快,竟又射出触手攻向那二人!他们闪开了攻击,而触手则缠上了绞盘,并将它扯脱! 无奈的二人只好逼着撤退,带上半死的叶清伦和丹尼向出口处,重重的关上铁门。 “喂,你们,还没有死掉吧?” 叶清伦定神下来,原来救了他们的两人正好是加利和菲利,他有无力的比比大拇指,问二人:“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个嘛……我也不太知道,我也只见过三次,刚刚是第四次。”加利搔头:“应该是一堆软件生物的集合体吧。你们好运,刚缠住你们脖子的只是蚯蚓,如果是那些不知名的吸血虫,在我们来到时你们已经变成了干尸!” 第589章 六对二﹑二对一(1) “只是蚯蚓”?叶清伦摸摸脖子,摸到满手都是粘腻腥臭的液体,脑袋不安分地摇动起来。 “活在下水道的怪物们大都怕火,所以下次要去哪些地方切记要带上数个燃烧弹!”加利像个妈妈一样叮嘱叶清伦。 “对了,会议开始没有?”叶清伦先转开话题。 加利看看手表,点点头说:“差不多了。” 菲利拿起对讲机问:“哥,要不要回报下水道并不安全?” “白痴吗?当然……” 突然,数十条触手如长矛般刺穿了铁门!所幸众人的反应都不慢,才没被刺出几个透明窟窿! 不过那铁门就没有这么的好运气,不但被刺穿,而且更被触手捏成一个圆球甩走,丑陋的虫球就尝试从比牠小的门中挤过去。 所有废话都省下,四人立即拔腿就跑!菲利对对讲机狂哮:“下水道的虫球正在向地面前进!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对讲机只是以“沙沙”声作回答。不过这不是他们最首要的烦恼,因为还有枪声。 对,是密集的枪声。 加利踢开防火门,然后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子弹横飞! 血肉横飞! 这是怎么一回事!?整个展览中心不是该已经清理干净吗?为什么会有变异生物出现在此? 没有人知道答案,没有人能回答他们,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老命而奋战。 其中一只浑身肌肉的紫色家伙看见前来的四个人类,立即高兴地大吼一声,不顾数目上的劣势直冲过去!但四人都不是标靶,也不是没见过变异生物,更不是白痴!他们立即将手中武器指向紫色家伙,无情地扣下扳机!一阵金属风暴立即将牠打成无意义的烂肉! “接下来怎么办?逃吗?”丹尼气喘呼呼。 “不,接下来就是你们乖乖去死。” 又是那令人讨厌的声音。 加利和菲利凝重回头,看见一个独臂男人,他也在盯着他们。 汉斯。 “你果然没有死。”加利沉声说。 “少废话。”汉斯冷酷如冰:“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菲利踏前一步说:“我就看你有什么能耐……” 突然,菲利发现汉斯已差不多冲到他的面前,唯一的左手中紧握着一柄军刀,直指他的咽喉!他只有举枪横挡,却不料那军刀竟然刺穿他的步枪,勉强地在他喉头之上停下! 护弟心切的加利立即举枪,但汉斯向后一退退出了枪口的范围,同时手一翻,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柄飞刀掷向加利!他也只有狼狈闪避,躲在一根柱子之后。 似是认为场面并不够混乱,他们身后的防火门步了在它之下的同类后尘,被刺穿后再捏成球,再像是垃圾般被抛走,恰巧地飞向汉斯!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击,汉斯也只有暂时后退。 没错,那虫球也不甘寂寞,加入到这一场战斗来了! 六对二。 六个保镳同时开动,攻向卡斯帕和老大二人! 害怕吗?没有。 惊慌吗?没有。 他们没有理由害怕,没有理由惊慌! 老大大喝一声,右手如刀直斩落身前木桌上,倘大的桌子竟被他一分为二!接着他的左手一提,将半张木桌翻起,右手用力将木桌推向向他冲来的三人,那势头绝对不下一辆汽车!其中两人闪避不及被撞上,消失在漫天木屑之中。 然而,剩下的一人从侧面进袭,手中军刺对着老大的肋间狠狠刺去! 老大冷哼一声,冷静的侧身闪避,带着鲜血的刃面刚好在他的腋下擦过。他的手同时一夹,将那人的手死死地夹住。但那人的反应也不慢,没有傻傻的只想脱困,而是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拿着另一柄匕首刺向老大! 虽然他的反应快,但却不幸遇上了一个反应更快的人! 老大出手如电,手如铁钳迅速的捉住那人另一只手,然后双臂同时发力! “卡喇”﹑“卡喇”! 两声分不出前后的闷响,那人的双手如没了骨头的软垂下去!他还没有发出惨叫,老大的铁拳已经重重印在他的脸上,连五官也深陷后脑!惨叫也自然的吞回肚子里,身体也象是软泥般倒下。 战斗才刚开始!又有两个身影在纷飞的木屑中冲出! 老大伸手抓起剩余半边的桌子,轻描淡写的挥向二人;象是抓起一片纸般举重若轻,势头却象是拆楼用的大铁球! 一人不幸的再次被撃中,再次倒在地上,但没有再次的站起。 最后的一个人气势已远不如最初的时候,目光亦流露出恐惧,不过这不会对老大造成任何影响。 他从不会手下留情。 而且他喜欢进攻。 老大启动了,带着无比的气势冲向最后一人!那人心中一阵慌乱,竟然立即转身落荒而逃!但还没走出房间已经被老大追上,被一拳打在后心上吐血而亡。 同样是面对三人,卡斯帕的方式可是截然不同。 他将铁棍指向最近的一人眉心,用力一拍棍的屁股,一声被抑压的枪声响起,子弹“嗖”地穿过皮肤头颅,直达脑袋! 出乎意料的卑鄙无耻下流!另外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惊呆了!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那一条不起眼的黑铁棍,在中心其实是一柄枪!那怕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对卡斯帕已经足够了! 他欺身上前冲到二人之间,一棍横抽在一人脸上,同时闪开直劈而下的军刀,一脚踢在另一人的膝盖侧使他失平衡半跪在地。 与此同时,脸上吃了一棍的那个挥刀刺向卡斯帕的后腰,但声音没能逃过卡斯帕的双耳!心有灵犀的他再次灵活地闪开攻击。然而,刺出的刀尖却收不住,竟意外地刺在半跪的那一人颈上! 刀卡在颈椎的缝隙之间,一时拔不出来。他的战斗本能叫他松手另寻武器,却忘了叫他先躲在一旁!卡斯帕不留情地将铁棍插进他的眼窝之中,弄得他痛极惨叫,手中的备用军刺跌在地上,但卡斯帕并不打算就此罢手! 他的左手捉着那人的后脑,双手用力一推,将铁棍送进那人的脑袋深处,用力一搞! 惨叫顿止! 卡斯帕抽出铁棍,粉红色的脑浆从眼窝的黑洞汨流出,倒地的躯体如出水之鱼,在无声痉挛。 “你说我们对付不了他们吗?”老大冷冷地说:“还是在放屁?” “这些喽罗也太没意思吧。”卡斯帕摇头说:“前军人,吗?” 黑衣人没有愤怒。 他哈哈大笑,热烈鼓掌。 “李珀斯,听觉进化的适应者;谢宇轩,臂力进化的适应者,不错,不错。你们这两个一阶的家伙也勉强可以和我玩玩。” 他脱下身上大衣,黑色的紧身劲装似是也包藏不了下面肌肉的力量。 “但是,在玩乐之前,最好是先将正事解决!” 黑衣人的双眼暴出精光,直射向老神在在的校长!白发苍苍的老人没有回避,反而以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锐利目光回敬! “没那么容易。” 卡斯帕挻身而出,挡住二人的目光交流。 “老大,你先藏好校长。我要完成一些没做完的事。” 黑衣人无所谓的耸肩:“你们可以跑,可以逃,但结局都会是一样。” 老大深深的看了卡斯帕一眼,后者坚定向他点头。他也轻点头回应,便背着校长走了出去。 “法斯。”黑衣人呼唤几乎已被遗忘的他:“跟着他们,我不想待会浪费时间捉迷藏。” 法斯急急地追了出去。刚才高高在上的他在黑衣人之前不过是一个小角色。 此刻,会议室只剩下二人。 “好了,准备好受死了吗?”黑衣人一脸轻松地伸展。 “没有。”卡斯帕活动他的脖子:“我还有一百岁的命。反而是你……” 第590章 六对二﹑二对一(2) “为什么可以在地狱爬回人间!” “还记得吧,那天在你杀死我之前我注射了的药剂。”黑衣人双手握拳﹑放松:“它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也令我成为三阶的适应者。” 又是适应者。卡斯帕皱眉。 “究竟你说的适应者是什么?”卡斯帕问道。 “我不会跟死人多废话。” 黑衣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卡斯帕的眼中勉强捕捉到一条长黑影冲向自己!他及时地举起铁棍横挡在脖子前,正好赶上黑衣人横切的手刀! “当”! 铁肉相击,发出的竟是金属闷响!而且那巨大的力量竟使得卡斯帕几乎站立不稳,哒哒哒的连退数步才站定! 那不过是暴风雨的前奏! 黑衣人得势不饶人,双手连环拳狂轰向卡斯帕!卡斯帕的反应也快,铁棍飞舞连续挡下数拳,但却还是被重重的一拳打在肚子上! 这一击摧毁了卡斯帕的防守,黑衣人大喝一声再狠狠地挥拳撃向胸口,将卡斯帕远远地打飞出去,直撞上墙壁才停下。 卡斯帕“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靠着铁棍的支撑才能勉强地半跪在地上,倔强地看着漫步过来的黑衣人。 “啧啧啧,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你。”黑衣人轻松的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看着卡斯帕,以一副胜利者的口吻说:“不堪一击。” “以自己最擅长的撃败别人不擅长的……”卡斯帕抹去嘴角鲜血:“好不威风。” “你是三岁小孩吗?”黑衣人不屑地笑:“不过就算你有枪在手,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卡斯帕也笑了:“看,你连我真正擅长的也不清楚,还说不是轻敌?” 他按下藏在衣袖里的遥控,数十道浓烟从冷气口中喷出,会议室顿时烟雾迷漫! 这就是老大要卡斯帕预先准备的后着。卡斯帕早在冷气口处放上了数十枚的遥控烟雾弹,原本的打算是若会议出了什么乱子他们也可以借烟雾逃跑,但现在竟成为了卡斯帕的杀手锏!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场合中,黑衣人当机立断地冲向卡斯帕原来的位置,想给他致命的一撃,却发现他早已经不在原地。 然后,膝盖被人狠狠地打了一记,痛得他几乎失去平衡。他向大约的位置轰出一拳,却打了个空,反而背上又热辣辣地吃了一棍。 “这场合才是真正属于我的领域。” 一般人类的主要感官都是依赖视觉,只因为眼睛可以给予他们最多的信息。因此,人类便渐渐对自己的双眼产生依赖,进而使其他的感官退化。 一旦失去了依赖,无助和不安便会取而代之。即使原来是如何的强悍,弱点也会被放大;即使藏得是如何的好,也会暴露而出。 铁棍如狂风暴雨落下,不留情地撃在黑衣人的每一个弱点上!黑衣人抓狂的反撃,却每每打在空气,到后来他只有双手护着头,狼狈不堪的苦撑,完全没了当初的气势。 幸好,迷雾终有散尽的一天,终于能见度回升,黑衣人的双眼捕捉到卡斯帕的行踪。或者应该是说,卡斯帕没有再刻意地隐藏自己,而是从正面袭向黑衣人,铁棍像一柄短剑直刺向他的脸庞! 吃够了鳖的黑衣人不想再躲避,一下子抓住铁棍,正想对卡斯帕抱以老拳的时候却发现后者的脸上浮现着奸狡的笑容!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黑衣人看着他抓住的,是卡斯帕右手上的铁棍;铁棍的顶端有一个洞,黑漆漆的洞。 他突然想象其中一个围攻卡斯帕的保镖是如何的含恨而终…… 一念及此,黑衣人马上侧首! 还是太迟了! 卡斯帕的左手已经拍在铁棍的屁股上! “嗖”的一声低响,子弹脱离金属走廊,经过一次短途旅行,到达了目的地。脆弱的右眼当然抵挡不了小铅粒带来的巨力,被挤压至极点后便像是一个气球爆裂。 仍然赶上了! 黑衣人的及时侧身,使得子弹最终从他的耳边穿出,而不是脆弱的后脑勺。不过虽然逃过了最严重的死刑,但烧灼似的剧痛却是无可避免! 但痛楚的火焰燃点了黑衣人的潜力﹑焰燃点了怒火﹑焰燃点了反攻的烽火! 极快﹑极重的一脚,如一枚导弹踼在卡斯帕的肚子上!距离太短,速度太快,无从躲避的卡斯帕自己也化成一枚炮弹,直飞身后大门! “喀勒”! 会议室的木门被一枚六十五六斤的炮弹轰成碎片,那炮弹在长长的走廊上滚出了好一大段的距离才消尽余势。也正因如此,卡斯帕才没有受尽那一脚的野蛮,不过那也足以使他几乎痛得晕过去。 只是“几乎”。 他还能保持清醒是因为他听见一声怒吼,带着如火山爆发的愤怒嘶吼! “李珀斯!我要你死无全尸!” 黑影!如鬼魅的黑影!拖着长长的黑色飞奔而来! 动弹不得的卡斯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不要太过嚣张!” 加利和菲利不是卡斯帕和老大。 他们兄弟没有超人的力量,没有蝙蝠的听觉,但这不代表他们不能跟强化了的汉斯对抗! 强化了的汉斯?对。 两兄弟都在汉斯手下工作过,也算是跟他并肩作战过,但却从来没有见过他以这种方法战斗。 以往的他,是拿着手枪,以精准的枪法为人所知。 现在的他,是拿着军刀,以惊人的运动能力一次又一次从不同方向进袭!有时是从死角,有时是从意想不到的方位,几乎是每一次也可以在两兄弟的身上留下伤痕! 但两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毕竟是相依为命的两兄弟,他们的默契也远比常人好,两人适时地互相掩护,总能在最危急的时候为对方解围。 不过,他们依靠的是火药武器,而那有一个致命的缺点–装弹数! 汉斯一直心中默数,直到最后一枪后毅然跳出掩护,冲向一脸惊慌的两人!左手中的军刀冒出阵阵寒光,正渴望活人鲜血果腹,就正如它的主人希望以他俩的鲜血洗清耻辱! 但,没那么简单! 加利松开卡住的骨架,重新举枪指向汉斯! 扳机连扣,子弹连发! 他竟是在装作没有子弹,引汉斯中伏! 可是汉斯也不是傻子,在看见加利眼中没有丝毫恐慌时已立即醒觉,在千钧一发间闪开与子弹的亲密接触!但过客的灼热气流仍使得他的脸热辣辣的,心中也在闷呐为什么加利的枪还有子弹。 他可不知道加利曾给自己的手枪弹匣做改装,增加了数发弹量,以普通手枪弹量来计算的他也自然差点吃亏。 不过他的临场反应也快,转而冲向菲利。一来加利会投鼠忌器,二来菲利抛下了他的手枪,看来是真的用完了子弹。 看着如恶鬼冲进的汉斯,菲利吞吞口水,目光死死盯住军刀。这是关键的一步。 五米﹑四米﹑三米﹑两米…… 一米! 菲利的双手迅速启动,看准来势捉住了汉斯的左手,同时闪身到他身后用右手圈住他的脖子,出乎意料地制住了汉斯! 加利也甩下了终于真正清空的手枪,拔出匕首扑向汉斯,正想给他胸膛刺上一记!不过汉斯危急中两脚向地上一撑,竟带着菲利一起向后跃,不但避开了加利的攻击,更使菲利重重地撞在墙上。吃痛的他不自觉松手,还被汉斯一下肘撃打在肚子上! 汉斯并没有就脱困而闲着,他及时举刀挡住加利威猛的直劈,却没有手挡住他的左勾拳! 拳头结实的打在汉斯的右颊上,象是有特殊的魔力,竟使得他就此软倒。加利心感奇怪,但在汉斯的靴勾上他的小腿肚那一刻,他很快的明白了原因。 第591章 混战 汉斯看似是被加利一拳打倒,但实际上是藉势将他的匕首卸向一边,而双腿也是故意的失平衡去扫倒加利他! 这是力学的法则,不是神也不会飞的加利只有顺应地心吸力的召唤仰天倒下! “去死吧!”汉斯咬牙切齿的嘶吼! 军刀刺下!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 一条肉色的触手如闪电般划破空气,在千钧一发间套住了汉斯唯一的手,军刀恰好的停在加利的眉心间,只消半寸他的脑袋便可能接触新鲜空气,偏偏这半寸就象是一道天堑,任汉斯如何努力也不得寸进! 那不是最后一条触手!还有更多的触手射向三人的方向,无论是加利菲利还是汉斯都通通被缠住,无力的被举在半空中! 是那呕心的虫球! 虽然某程度上那虫球也算是加利的救命恩人,但此刻他却没有丁点感激之心。因他看见数条鲜红色的线正沿着触手迅速接近,是那些可怕的吸血虫! “死黑鬼﹑平胸女!不是叫你们将这东西引得远远的吗!?”菲利一边用力挣扎一边哇哇大叫,换来的是触手更暴力的回应。 前有汉斯,后有虫球,这绝对不是一个理想的作战场合。 特别是那一团虫球,没脑袋的东西不会分辨敌我;更何况,没有人想做牠的朋友。 “清伦,丹尼,去引开牠。”加利说,同时要菲利将所有的燃烧弹交给他们。 “为什么你们不去做?”丹尼接过,嘴上却不满地埋怨。 “我可没所谓,但凭他刚才的表现看,你觉得你可以战胜汉斯吗?”加利耸肩。 丹尼想了一想,然后捉着叶清伦往展览厅的另一面跑。 “这才是好孩子。”加利给他们的身影比大拇指。 说要引开虫球,其实那并不困难,而且是一个注定属于叶清伦和丹尼的活。 因为虫球很自动自觉的追向他们两人! 为什么!?天知道!叶清伦猜想可能是因为他们俩的身分是到嘴边的肉,被两兄弟从口中硬生生抢回而因此产生怨念吧。 引开这任务是轻而易举的做到了,但被一团呕心如此的东西追杀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即使丹尼可以忍受,想一直待到别人伸出援手,叶清伦却是受不了! 此刻两人不知不觉间跑到了另一个展览厅。那里似是在举办航空展览,地上都放了不少的老式飞机,而在头上更是有一部喷火式挂在半空中,仿佛八十年前的大国风光到今天仍旧在延续。 不过一只怪物正在此大肆破坏,践踏最后一丝已经不复再的尊严,并公告新时代的来临! 大量的触手从虫球伸出挥舞,将所有接触到的无机物都撕破,然后漫无目的的丢出,将这精心布置的地方弄得一塌胡涂!而有机物,例如是一些新死不久的尸体,或是一样丑陋的变异怪物,都一律被抓住,一些被吸血虫吸干后被抛弃,一些直接地被塞进虫球里,连骨也不吐出来。 即使这里的尸体怪物通通不缺,但那虫球仍固执地追着二人,可能是新鲜的人肉较吸引吧。 不过,他们可没有兴趣舍身喂食这一团虫。不过,用燃烧弹喂牠又是另一回事。 半满的燃烧弹在半空中自转,瓶口散布燃烧的火焰显示出抛物线的轨迹;脆弱的玻璃瓶撞上坚硬的地面粉碎,四溅的酒精在火焰的温度下诱发出连锁反应,燃烧! 这不是叶清伦预想的,但也是差不多了。 惧怕光和热已经深深的刻在基因键上,长期活在阴冷潮湿里的虫球本能的害怕代表光明和温暖的火焰,本能的退后。可是这远远不够! 第二,第三个燃烧弹掷出,这次的目标是虫球! 两团火焰在虫球之上燃起,无数黑色的长幼焦炭从牠的身上抖落,那东西发出一声该可归类为惨叫的声音,仍然在生的触手立即抓起一切可以抓起的东西,如天女散花似的疯狂乱丢! 这无定向的范围攻击根本不会管谁人是不是目标,不想被飞机砸成肉泥就自然要逃!叶清伦连燃烧弹也不顾了,只抱头鼠窜,却突然发现丹尼也不见了! “救命!” 一声凄厉的叫声从上方来,原来是丹尼已经不幸的被捉住了,数条吸血虫正向他虎视眈眈! 叶清伦往腰上一摸,自然是摸不到什么燃烧弹。正当他在着急的时候地上一个红色的铁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灭火器! 看电影,子弹撞上那东西好像是会引发爆炸的吧! 叶清伦毫不犹豫的一手抄起它,用力的掷出,同时拿出手枪屏气凝神! “砰”! 一大团白烟在半空中爆出,覆盖了虫球的身影! 它的触手挥舞得更胡乱,却很快地平静下来。当烟雾散去后,牠身上被燃烧弹弄出的火焰亦都熄灭,红虫球似是更精神奕奕。 这好像……和想象的不同…… “你是个白痴吗!?”丹尼着急地大叫:“看太多电影以为灭火器会爆炸?” 的确,灭火器不会被子弹引爆,因为那根本不是爆炸品!最多也只会因压力失衡而喷发。 叶清伦看着被当成玩具的丹尼,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次他看见了挂在半空中的喷火式战机,在它的正下方正好就是那虫球! 这次不会有什么意外了吧! 他左手再次举起转轮手枪,瞄准挂飞机的其中一个支点。 扣下扳机! .455口径的子弹重撃在老朽的支点上,已经严重锈蚀的铁架承受不了它的威力,应声断裂! 这是连锁反应的第一步。微妙的力平衡被打破,其余的钢缆承受本来不足它们的力量,在苦撑半秒后终于宣告放弃,集体抛下这十年的负担。 数顿重的战机在失去支撑后无奈坠下,重重砸在丑陋的虫球上!就如一个巨大的铁槌,带着帝国的余威挥教训不识相的搔扰者! “轰隆”! 腥臭的肉碎肉汁四溅,所幸叶清伦已预先躲在身后才能够避开,不过飘散在空中的恶臭仍是无可避免。本体被砸碎后,缠着丹尼的触手神奇地分解成一大堆不知名怪虫,而丹尼则重重地摔在地上,摸着腰老半天也坐不起来。 叶清伦的双腿一软,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口中喘气嘘嘘,双眼看着新弄出来的一堆废铁。 死了吗?死了吧。 虫球可不同意! 一个肉色的球体从金属堆之中爆出!那怪物还没有死去! 纵使牠仍然生还,可是牠的体积已经小了许多。而且也似是终于害怕了,正急速的沿路退去。 “绝不可让这东西放生!” 叶清伦急忙的站起,想追着牠跑。 “喂!清伦,别急!”丹尼叫住了他,解下了自己腰带抛给叶清伦。 他一手接过,疑惑的打开,发现内里的是两枚手榴弹! “别看我,这是卡斯帕的东西。”丹尼苦笑,勉强的坐正:“现在用了他也不会怪罪。” 叶清伦点点头,将腰带挂好便追出去。 他依着地上粘粘滑滑的痕迹,一直追踪着逃跑的虫球,很快他便发觉那怪物逃跑的方向正正就是他们来时的方向。这并不太出乎意料,受挫败后想回家也许是所有生物的共同反应。 终于,叶清伦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展览厅,看见了加利,菲利,还有汉斯,三人狼狈的被捉住,而缩小了的虫球正打算从破门中回去。那不幸的三人可能是牠今天的晚餐吧。 叶清伦拔掉手榴弹的保险针,用力的丢向虫球。 这东西不热,也没有弄出多大声音,虫球自然不知道危险正飞近,一直到那手榴弹“骨碌”“骨碌”的滚到牠之下。 然后,爆炸! 第592章 胜负?生死 血肉再次四溅!手榴弹的确比燃烧弹有效率更多,虫球的有一半都在爆发中轰掉,就像是一个被人吃掉一半的馅饼,可以清楚地看见中心的东西。 一条粉红色的大虫就是牠的核心! 叶清伦正想举枪,但很快的有别的虫类将这核心包裹住了。他还想丢另一个手榴弹,但这次虫球真的是什么也不顾,一个劲儿逃命去了。 然后,刚才被打断的戏码再次上演! 汉斯没有浪费一分一秒,一直紧握在他手中的军刀再次舞起寒光,如一道长虹直飞向仍在喘气不已的加利!在远方的叶清伦想阻止也来不及! 但是汉斯却忘了一个人! 菲利像是一个橄榄球手,高速助跑横腰撞开汉斯!两人在地上滚出老远,仍不忘拳来脚往!菲利是有四肢完好的优势,但汉斯却有卑鄙的强项! 在打斗中,菲利突然的脸色发青,整个人像是虾米般卷曲,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荷荷”怪声,看他双手放在大腿之间,不难猜出汉斯撃中他什么地方。 但是汉斯的脸色也好不了哪里,在他的腹部一柄匕首直没至柄,鲜血汨而流! “投降吧!你已经输了!”叶清伦手中的枪直指向他,坚如磐石。 汉斯冷笑一声,手迅速地伸向后腰! “杀了他!”加利大喝。 “真的要杀人?”这念头在叶清伦脑海一闪而过,同时汉斯的手正拿着一样东西! “轰”! 黑衣人就如一枚愤怒的炮弹,冲出烟雾,直射向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卡斯帕!也许是因加速,也许是因愤怒,黑衣人剩下的唯一眼睛红得象是要滴出血来,目光如雷射一样锁死在卡斯帕身上! 明明已经得到了超越他的力量,为什么在面对他时却总是落在下风!? 是那个男人,使自己的尊严一次又一次被践踏;是那个男人,将自己当成是狗一般毒打;是那个男人,令自己失去了一只宝贵的眼睛;是那个男人,曾经将子弹送入自己的心脏,几乎夺去了自己的性命! 这份屈辱,只有鲜血可以洗清! 即使现在只有坐以待毙,在卡斯帕的双瞳之中却仍然找不到任何害怕。他只是很冷静的,静静盯着黑衣人。这种平静更使得黑衣人疯狂。 “他还在他妈的轻视我!?” “李珀斯!我要你死无全尸!”黑衣人以震动天地的声音宣告他的决心!他紧握的拳头就是复仇的铁鎚,要将卡斯帕挫骨扬灰! “不要太过嚣张!” 一人从卡斯帕身后冲出,及时的挡在卡斯帕的身前,用拳头对拳头,挡下黑衣人含怒一击! “轰”的一声,两人的拳风及气势竟将尘土烟雾震开,黑衣人也看清楚,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到底是谁人! 老大,谢宇轩! 老大的双手如机关枪,一拳又一拳连环击出,一拳比一拳快,一撃比一撃威猛!但是怒火中烧的黑衣人一点也不逊色,竟然能与老大硬碰硬!要知道老大的力量大得可以轻易打碎头骨,但黑衣人仍能和他硬碰而没有断掉,这可是大大的出乎意料之外。 不过,棋逢敌手不就是最有趣吗? 老大机械式的重覆单调的挥拳,一贯冷酷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相对的,黑衣人的脸色越发苍白,在他一身的黑色打扮衬托下更是突出;额上如雨下的冷汗早已经将炽热的怒火浇熄,冷静下来的他越来越后悔和老大正面交锋的决定,跟双手上随着每一次交锋更点滴增加的痛楚成正比例。 不可以这样! 他一咬牙,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上最大的力量挥出撃向老大胸膛的一拳!老大似是心有灵犀,竟然也不闪不避,只是以同一方式向黑衣人还撃!两声连卡斯帕也听不出先后的闷响后,老大和黑衣人都被对方的拳头打飞,一直到拳势消去才终于跌在地上。 老大捂着胸口坐起,完全没有被拳头打飞的人应有的痛苦表情。相反的他一脸畅快,哈哈大笑道:“爽!许久没有打得如此痛快!” 黑衣人也是捂着胸口坐起,脸上的表情阴霾不断。终于他狠下心,从口袋中拿出一个无针式注射器刺在自己的脖子上!这一幕对卡斯帕来说可是似曾相识,在卡斯帕上一次“杀死”黑衣人之前就出现过。那注射器之内的应该是一种非常强的疗伤药,或是可以引发潜能的怪药吧。 卡斯帕猜错了,不过却也离答案不远。但,他知道那一种药剂是需要时间才可以产生作用。无论那东西的效果如何,都一定是对黑衣人此时的场合有利他才会使用。一念及此,他立即向老大说:“快,趁他的药剂没生效前解决他!” 老大却是挥挥手,潇洒的说:“就让他生效后再打一场,老子什么也不怕!” 看似豪迈,但卡斯帕却奇怪:老大虽然祟尚正面交锋,但他也不是什么骑士君子,特别是这场合他更会果断的速战速决。 卡斯帕侧耳倾听,老大的呼吸比平常沉重,但又却在故意的压抑着,似是在忍受着痛苦。 难道……他也被打伤了? 这是最有可能的一个推测,老大嘴上说给黑衣人时间,其实也是给自己时间。 “你这样跑回来,不怕法斯干掉你的老头吗?”黑衣人试图扰乱老大的心神。 不料老大却哈哈大笑的说:“如果我不回来救我这不成材的下属,我怕我爸会先干掉我!” 校长曾经很厉害,在爆发前他是以教鬼佬们功夫为生,再之前的岁月听老大说校长其实是混黑社会的,可能是金牌打手,也可能是退隐的龙头,不过在妻子难产而死后便抛下一切,带当时并不大的老大过来n国展开新生活。 卡斯帕还记得当时五十出头的校长是如何威风的解救了他。但十年过去,岁月不饶人,现在的校长已经开始年老力衰,在这场面下还行不行? 一个银色的铁罐向卡斯帕滚去,他拾起来,疑惑的看着滚给他的老大。 “老爸的秘制体力增强剂。”老大简单的说。 卡斯帕仰头喝清。它很有效,不到二十秒卡斯帕便觉得精力充沛,而且腹上的伤也不怎么痛了。 “还有。”老大将一柄手枪丢给卡斯帕。 这才是顺手的兵器!卡斯帕用力一拉滑架,放手,“喀擦”。依手中重量估计,这枪大约还有三发。 三人同时很有默契的站起。要休息也休息够了,别浪费时间!来!马上来第二回合吧! 黑衣人比之前更快了! 如果之前还是可以勉强看见他的身影,那现在就是只看见一道纯粹的黑影! 不过,还是被卡斯帕捕捉,扣下拔机! 然而,黑衣人却避开了! 卡斯帕没有傻傻的瞄准黑影,而是把准心放在黑衣人的移动路线之前,等待黑衣人自己撞上子弹。可是,他竟以不可思议的变速改变了路线! 然后,和卡斯帕袭去! 老大低喝一声,平平无奇打出一个直拳,但那劲风和气势表示那拳绝不寻常!黑衣人看似是被逼退,但实际上是在老大的身旁绕了一个圈转到两人的背后去! 看不清,但听得见! 卡斯帕没有回头,只是将枪向后举,以耳代眼,用心尺代准星,枪管直指黑衣人的眉心! 可是,没有扣下扳机的手枪和一块铁没有分别。 黑衣人一脚横踼在卡斯帕的腰上,竟比卡斯帕的食指勒紧来得更快!在踢飞卡斯帕的同时,黑衣人亦双拳齐出撃在老大的背上,那力道竟然将一个六尺汉子轰飞!他还想乘胜追撃,可是双脚竟然没来由的发软,只能勉强的站住。 他可不知道那药剂的而且确是加强了他的能力,可是他身体的肌肉却不能在短短数分钟内成长到能承受这能力的地步,或许应该说是没能成长到能长期承受这能力的地步。作出一两次的爆发是可能,但之后没准备好的双腿便会把虚脱感如实告诉大脑。黑衣人现在只能勉强的定住身体,给几近虚脱的肌肉聚集力量,那怕只有一丝一毫也是重要的。 第593章 两个月后(1) 卡斯帕和老大都稍微从痛楚中回复,两人半跪在地上,不知为何刚才黑衣人不乘机痛下杀手。不过,现在他们也没有心情深究。 出于本能,或是战斗多年磨炼出来的直觉,三人都知道他们下一次的攻击将会是最后的一次。卡斯帕和老大浑身痛得像是要散架似的,而黑衣人一直累积下来的伤口更似是要将他的身体撕裂,眼眶的痛更似是在直钻他的大脑。 脑袋急速地运作起来,卡斯帕在想黑衣人有什么缺点。他的速度太压倒性了,根本连基本的瞄准也做不到,更别说要撃中他。 除非......祭出最后的压箱宝。 他并不想使用,但现在看来,不得不用。 在卡斯帕身旁的老大看见他眼中的决心,也猜想到他的决定。可是,老大却摇摇头,不同意。因为他已经发现了一个弱点,一个非常明显,却神推鬼差地被忽略的弱点。 老大没有出声提示,只是眨眨右眼。 明白了。 黑衣人只看见两人同时发动,一左一右扑向他。一眨眼间,左边那一个来到了他的正前,而右边的一个……消失了!? 这可是生死攸关的事!黑衣人本能地后退,却被老大冒险地伸手抓住胸前衣服! “哪里逃!” “放开我!” 黑衣人双脚踏在地上,用力一跃,衣服“哗啦”一声被撕破。这本来很简单迅速的后退动作就是被他的衣服阻上一阻! 这一阻就给了卡斯帕他必要的时间! 右边就是黑衣人视线的死角,也就是两人可以观察到的弱点!卡斯帕手中的枪就是可以在瞬间结束战斗的武器;看不到枪口的黑衣人自然不可以预测射击线来回避! “拜托,拿药剂千万不要将你强化得不怕子弹。” 卡斯帕深吸一口气,举枪瞄准,准星划过右手﹑划过肩头﹑划过脖子﹑划过耳旁冒血的伤口,终于停在目标之上。 太阳穴! “砰”! 熟悉的震动,从不熟悉的手枪上传来! 在卡斯帕感应到震荡﹑听到声音之前,他已经看到黑衣人太阳穴上被子弹钻出的新通道!黑衣人的头像是被一个大鎚打在右耳上,那巨力使得他的头不自然地向左侧,跟正右转的身体一点也不协调,就像是坏掉的木偶。 卡斯帕可不管那么多,他有了新的目标,他还有一发子弹。 “再死一次吧!” 枪声再响! 子弹穿过完全没有防护力的黑衣服﹑穿过刚愈合的伤口﹑再次打断刚接上的肋骨,最终目的地,心脏! 同时,老大的右直拳也轰在黑衣人的脸上。“卡喇”一声的闷响,卡斯帕清楚地看见黑衣人的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扭,大量的血液从曾可称之后七窍的孔中喷洒而出,漫天血雨。 没有人可以在这三个伤势下生还。即使是耶稣亲临也只能叹奈何。 三个躯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没再动弹。 叶清伦在天台高举榴弹枪,向天开火。 信号弹在半空中爆发,燃烧出一段耀眼的光芒。 叶清伦长呼一口气,坐在地上欣赏短暂而灿烂的花火。 不一会,各方的支援部队便赶到。原本预备和别人大干一场的他们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的确,当初又有谁会想到好好的一场会谈,到最后竟变成了一场血腥派对? 共一百多人的联合护卫队,最后只有十六人生存﹑四个巨头中死了三个,遗下只有无数的尸体和狼藉。 最初三个势力共同指责是大学一方谋害了他们的领导人,但随着当时会议室的闭路电视录像片段公诸于世,他们也没有说话了。那也是老大的应变计划之一,但想不到是在这场合下用吧。 然后是另一次的捉叛徒游戏。法斯身为这城市的首席叛徒,自然是受各方通缉,不过其实他在那一天已告失踪,没有人见过他。那一纸通缉令不过是印上数字和图片的废纸。 汉斯则是通缉榜上的第二号人物。对,他没有死。当天他从后腰拿出来的是一个烟雾弹,而他本人也像是一团烟酒消失在空气之中。 通缉榜上还有许多名字,有些是叶清伦认识的,有些则如韩文一样陌生。不过,那已经不是他的烦恼了。 一个月后,城市再回复平静,但是再也回不去以前了。 在各势力选出新的领导人后,他们都一致决定没有理由再斗下去。所谓的不愉快往事,其实都是有心人士弄出来破坏社会和谐。毕竟一起合作生存下去才是硬道理,何必拘泥以前的事呢? “你知道吗,听说校长打算让你走了。”卡斯帕在叶清伦耳边低声道。 “有什么分别?还有两个星期我就自由了。”叶清伦脸无表情地说:“而且我开始习惯这里的生活了。” “是吗?那么我跟校长说你自愿长留这里吧。”卡斯帕无所谓地耸肩。 “你敢!?”叶清伦狠瞪他一眼。 “嘘…小声点,大人物都在开会。”卡斯帕食指放嘴上,从门缝窥看演奏厅内的动静。 “要签名了!”卡斯帕拉着叶清伦蹑手蹑脚地走进演奏厅,赶上了这历史性的一刻。 由新伦敦政府邀请过来﹑如假包换的公正人看看那条约一眼,确认所有巨头都签上了名字后便为他清清喉咙,高声说:“我宣布,条约正式生效!” 会议室内所有人同声欢呼鼓掌,不同种族肤色语言的人们放下这三年来的敌意热情抱拥对方。这一天,恐怕大多活在伯明罕的人都没有想过这一刻来临。 校长和老大穿过兴奋的人羣,走到叶清伦和卡斯帕前。 校长用力地握住了叶清伦的手说:“谢谢你,不然我们到现在都被人蒙在鼓里,也许早已经被人暗杀掉。” 叶清伦可是吓了一跳:“我?我又没有做什么。” “不要谦虚,你的到来是这城市的命运转折点,也是这次会议的催化剂。”校长诚恳地说。 的确,没有叶清伦这本来不在计划里的人,黑衣人也不会曝光,各势力也不会有合并的打算,更有可能是被人暗中操纵了而不自知。 “也…不全是我的功劳…卡斯帕和那两兄弟都很重要…”叶清伦尴尬地搔头。 “那是理所当然的吧。没有我你在第一天已经死掉!”卡斯帕不屑地说,换来是被叶清伦狠狠地在脚掌上来一记。 “都有功劳!都有功劳!”校长呵呵大笑,说:“好好享受这个派对!明天你可以继续你的路程了!” “……校长?” “对!明天你可以走了,你给我们带来的远远比当初救你而失去的多。” “哇!谢谢你!”叶清伦高兴地抱着校长。 “好了好了,我要去应酬其他人。你们玩得高兴点!”校长拍拍叶清伦和卡斯帕的肩,便离开了。 “yeah!let’s party!”叶清伦不顾仪态,大声欢呼。 今夜,伯明翰再一次的活了起来!人们都为了新的一页而狂欢喝彩! ===================================== 七月的n国,蓝天白云晴空万里,是个做什么都好的好天气。 回想起两个半月前刚来到的时候,每天都在墙上划刻痕数日子,巴不得时间快点过。到现在真的要走时,却依依不舍。 人可真是矛盾的生物。 为了避免那些婆婆妈妈的道别,叶清伦选择了在大部分人还没有起床时出发。 从北方驶过来的迷你库柏终于重见天日,他指尖轻轻细抚红色的外壳,提醒自己是时候继续上路,完成他爸爸的遗愿了。 第594章 两个月后(2) 可是,这遗愿真的有完成的价值吗? 这根本是一场冒险。他很可能未来他又在别的城市被强留被迫做劳工,也很可能他叔叔没能活到他的到访,更有可能他死在半路上… 够了!他停止自己想下去。 这是他的冒险,爸爸的赌博。颈链里的“救世资料”价值真的如此重,值得他赌上自己女儿的性命? 如果不是,究竟这旅程有什么价值? 一路上,他都刻意使自己不要去想这问题,但这是这旅程的意义。如果是没有意义,他又何必为了一条颈链去冒险? 不如安安稳稳地留在这里度过余生吧。 “喂,你要在这里发多久呆?”卡斯帕打个呵欠:“一脸迷茫的样子,遗下了些什么吗?” 卡斯帕一身的武装坐在路旁看着他。 “没有……只不过是想……为什么……” “看你迷茫的样子,是对自己有怀疑吗?这个我可帮不了你。” 果然像是他的答案。 “不过嘛,反正你站在这里也是没有生产力的啦。如果你自己想不到,去找不就行吗?” “……找?” “在路上增广见闻,到了目的地后才再回想为什么吧。” “是吗?那样也不错。”叶清伦一扫阴霾,释然地笑了,顺手拉开车门。 “噢,对了。”卡斯帕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你的车还可以多坐一个人吗?” “可以……但是……你?”叶清伦惊奇地说,难道卡斯帕要和他一起上路!? “怎么说呢……要知道……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人会生锈的。而且,我开始厌倦了这种只是杀杀杀的生活。” “不过老大又怎说?小宁又怎么办?他可是你的养女!”叶清伦弹起来,直指他的鼻子大骂! “我可在这里贡献了十年青春!而且现在各势力都合在一起,也不太需要我的存在吧。老大也没有说太多话。”卡斯帕的目光暗淡下来:“至于小宁……他留在这里可是最安全的了。” “你可是他唯一的亲人!你知道这会给他造成多大的伤害吗!?”叶清伦的指尖快要点在他的鼻尖上,不负责任的人他听得多,看见还是第一次!遗弃女儿的人渣! “严格来说……他跟我无亲无故……”小女孩在一旁小声地说。 “那又怎样!?你可是他现在最亲的人!” “没关系,他有权去追寻自己的自由。”小女孩的话出奇的成熟。 “什么自…等一等!”叶清伦猛然地醒觉。 小宁就站在一旁! “真的,由他去吧。还有丹尼,加利和菲利哥哥照顾我。” “是不是那家伙教你说的?”叶清伦捉着小宁的双臂,非常认真地看进他眼底。 小宁用力地摇头,眼中没有心虚的目光。 叶清伦叹气,松开手默默地倚着车门。 卡斯帕在女孩前蹲下,手摸摸他的头说:“对不起,谢谢。” 小宁却有点生气地说:“竟然想不说一句便抛下我!” “我不过是怕你又哭又闹的。”卡斯帕回避他的目光。 “只留下一封信我便不会又哭又闹吗?”小宁的眼眶开始红了:“你知道吗?这只比抛弃我的爸爸好一丁点!” 卡斯帕无语,开始后悔,但小宁甩开他的手,踢了他一脚:“我要去上课了!我不会挂念你的!死了也不关我的事!” 说罢,又像平常一样,如风一般转身走。但是卡斯帕似乎可以听见他的抽泣声,地上一滴滴的泪水也在证明小女孩伤心得很。 “我可对你刮目相看了。”叶清伦的目光带点鄙视。 “那么,你需要一个卑鄙无耻的人跟你作伴吗?”卡斯帕无奈地摊开双手,接受命运。 “这是你的幸运日。”他拇指指着迷你库柏。 车一启动,尾箱没有关好的安全指示灯便亮了。 卡斯帕下车,发现尾箱的门果然没关好。他轻轻一拉,再重重地将门关上。叶清伦给他比了比拇指,代表一切良好。待卡斯帕回到车上,叶清伦便踏下油门,离开这一间残破的大学,还有这一个城市。 ===================================== 张开眼睛,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这,也可以算是生命中的新一页吧。从今天起,他在这里最好的朋友,卡斯帕,就要踏上自己的新旅程了。 丹尼叹气,行动起来。 想不到卡斯帕那家伙竟还记着十年前的一个诺言。即使人已逝去,往事如烟不可追,但他还是将之铭记在心,真傻。 坐上车,看着空无一人的后座,再叹一口气,踏下油门。 那家伙曾经邀请过他一起上路,但丹尼拒绝了。他可没有卡斯帕的勇气,也没有什么诺言的束缚,他也已经累了,只想在一个地方平平安安地活下去,而现在重新统一的伯明翰就是他理想的地方。而且,他还要代那不负责任的家伙照顾小宁。当初还说要代他妈妈照顾他,现在竟拍拍屁股跑了!人渣! 说起来,自己也好像忘了向小宁交代一切……丹尼抹抹额上的汗。 车没驶了多久便到达白人领地,在那里你要等待新的队友,然后出发去做任务。 望天打挂了一会,忽然觉得车身一晃,回头看是那两兄弟。 “看什么看?没见过那么帅的两兄弟吗?” “快开车!今天又有的忙!” 怎么又是他们俩!? 丹尼缩缩脖子,大喊: “命运弄人啊!!” ===================================== “他终于走了。”在课室窗前的老大放下望远镜,再也看不见公路上奔驰的mini-cooper。 “珀斯吗?他始终会走,只不过比我预期的迟了。”校长的笔在一个个小头上虚点。 “少装了,老家伙。”老大对自己老爸翻白眼。 “各位同学千万不要学我的不肖子,会下地狱的。” 在孩子们的笑声中,校长对老大说:“那孩子和人有一个约定,他是尊重约定的人。” “也许是吧。”老大看着手中的两份个人资料:“真可惜,少了一个得力助手。希望那两兄弟可以填补他的空缺吧。” “一定可以的。说到底,加利和菲利也可算是他的师傅。”校长老神在在地说。 “希望吧。”老大大步地踏出课室,继续他按每日的时间表工作。没有了卡斯帕的帮忙,而且又要监督那两兄弟,还有联合守卫队的上千人,今天必定会是忙碌的一天。他低声地叹气。 重复点算了数次后,校长发觉班上的人数总是不对。 “奇怪,是不是少了一个人?”校长搔头,疑惑地看着他的学生们。 ==================================== 车一直平稳地驶上了高速公路,卡斯帕突然叫叶清伦停车。 他下了车,远望地平线上的城市最后一眼。 那是伯明罕,他住了十年的城市。 在那里,他学会了生存,学会了肩负责任; 在那里,他为了朋友,为了同胞,为了未来而战斗过; 在那里,他流过血,流过泪; 在那里,他结识了不少生死之交,留下了无数回忆; 在那里,他从一个少年,成长为一个男人。 从这一刻起,他要离开这一个城市,向更大的世界﹑向人生的新一页进发。 “面纸在你前面。”叶清伦再一次开车。 “才不要。”卡斯帕脸向车外,没人看到他的表情。 “哈,男人。” “哼,女人。” 这是由伯明罕去伦敦的高速公路上。 迷你库柏灵活地绕过飞车在公路上奔驰,引擎声和风声赶跑了找早餐的鸽子一家,破坏了公路上的安宁。 下一站,伦敦。 第595章 兄妹(1) 这一段路明显地由“爆发”一刻开始一直荒废! 废车乱七八糟地堆满整条架空公路,由叶清伦和卡斯帕的位置起,一直到肉眼可看见的距离,都是这一个样子!可以推测出,“爆发”那一刻正是上班之时,尖峰时刻。十年后的两人,竟然要被困在十年前的交通挤塞中!这简直是–可悲! “真大意!我怎么会忘了不可上公路!”叶清伦悔懊地说,几乎要用头撞方向盘自杀。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卡斯帕玩着他的ipod touch,彷佛一切与他无关:“快点回头找些乡村小路吧。” 于是,依照卡斯帕大师指点的迷津,迷你库柏的车尾变了车头,慢慢地由原路倒车出去。 “闷死了,说些什么吧,不要自顾自地玩。”叶清伦打了个呵欠,继续倒车。 “专心点驾车吧,我可不想死在半路上。”卡斯帕说着,手指在屏幕上画来画去,幻想自己是个劈水果的忍者。 “我在行车时睡着了,结果也是一样。来,说些什么,给我提神。”叶清伦像个任性的少年命令。 “你当我是咖啡吗?”卡斯帕哑然失笑,收起了ipod:“那么,你想听什么?” “就说说爆发那一段时间的事吧。”他随口说了一个题目。 “你可真会挑。”他脸色一沉。 “快点吧快点吧!还是……你那时干了不可告人的勾当?”叶清伦沉声地笑,很奸的那一种笑法,很令人讨厌的那一种笑法。 “好吧好吧,不要笑了!很恐怖!”卡斯帕浑身鸡皮疙瘩。 他只好从脑海中抽出一段记忆,重新放映: “我记得那一天是2012年的12月的圣诞和新年假期,我正在丹尼的家中寄居……” 警车的警笛声挥之不去,比闹钟更讨厌。 更讨厌的是,闹钟不甘寂寞,跟警笛声来一个他妈的大合奏。 我一个手槌,闹钟乖乖闭上嘴。 但是警车却不会收声,可见他懂得驶远。 我看看微微变形的闹钟,早上八时,万岁。 假期的第一天,我竟然将闹钟设在八时! 天!我在想什么? 带着一肚子的喘气,我迷迷糊糊地走向下层饭厅,想找些什么吃。 环身在楼梯之上,一阵浓烈的腥味已扑面而来,刺鼻的起床气立即消了。 我战战兢兢地走进饭厅,看见丹尼的父母,也就是露易丝正将压在杰克逊的身上一动一动的。 “唏!你们要干那回事也……” 突然,身后一只突然伸出捂着我的嘴,用力地将我拉出饭厅。 那人另一只拿着菜刀的手指指饭厅旁的墙壁,我才发现墙的颜色和昨晚不同,一大团血红色的颜料如泼墨般随意地洒。 不是番茄酱,也不是油漆,是血! 我怕极狂叫,但口上的手阻止大部分的声音逸出。 “别吵,快去叫醒丹尼。”苍老的声音在耳边细语,声线出奇的冰冷,如一块千古寒冰,却又带有神奇的力量使我安定下来。 是老杰克,丹尼的爷爷。 他松开了手,用力地将我向楼梯推。 “是什么回事?”我问。 “照我的话做!快!”他的语气像是命令般不可违抗。忘了说,他以前是军人,好像还是sas。 我急急走上去丹尼的房间,不管他醒了没便拉他下楼。 “很好,在门口等我驾车来。别让丹尼走进饭厅!”老杰克的脸上新沾了一些红,鲜血顺着他手中的车匙滴在地上。 老人开门走了出去。三十年后,他驾着车,辗过自己每天细心打理,不准任何人踏足半步的花园。 “快点,上车!” 我推着三分醒的丹尼进后座,然后自己坐在老杰克的左手边。 他用力地踏下油门,福特出品的七人车引擎怒吼,突然加速使我的后脑重重撞上了一下。 老杰克无视这路的速度限制,不顾一切地疯狂加速。 “前面有人!”我指着一个在路上摇摇晃晃的人。 老杰克“嗯”了一声,左手换了档。这个老疯子竟然上了五档!他看不见一个身高180的人站在二十米外的吗!? 那人的脑袋在我前面的玻璃窗爆出了一朵血花,而他的身体像保龄球樽一样滚过车顶,给车身添了一条触目惊心的粗红线。 “操!你是不是疯了!让我下车!”我尖叫着,换来的是他的一拳。 “臭小子!看看车外!那些恐怖分子竟然用生物武器做恐怖袭击!” 我的天!这还是昨天那一个平静的小镇吗!? 很多车撞成了一团,有的更撞上了住宅之中,爆出洪烈火。 就在火焰之中,有数个“人”缓步而出,没有惨叫着乱跑,却闲闲地踱步,一直都火焰包围他们全身,倒在地上痉挛似的抽动。 当然也有一些双目无神像灯柱一样呆呆站着,而有一些却围成一团不知在干什么。在他们被引擎声吸引转头过来时,我得到答案。 他们是在吃人!心肝脾肺肾各种器官就塞在嘴里,有些在惨被开膛的人肚内继续寻宝。 我刚摇下车窗,口再也装不下从胃涌上的胃酸,我伸头出车外一古脑儿大吐特吐。 “我知你想说什么,这他妈不是梦。”老杰克闪开一部丧尸驾驶的汽车:“该死的恐怖份子!为国尽忠的时间到了!为了女王与王国!” 说着,车又像保龄球撞走一个会动的樽。 我的后脑又重重撞了一下,那剧震告诉的一件事: 这真的不是一个疯狂的梦! “相关部门公告,市内爆发生化危机,各生还者请逃往人迹罕至的地方。尽量避免被咬伤,因为那是病毒传染途径之一…” 电台不断地重复又重复这段公告,就像后来丹尼的哭泣声一样烦人。 “闭嘴!别哭!”我终于忍不住大声喝。 丹尼却哭得更响了,活该他在学校被人欺负。 “你再试一次骂他,我立即将你踢下车。”老杰克沉声地说。 我只有乖乖地忍受烦人哭声的折磨,装作若无其事的看着窗外。 无数问题闪过我的脑海。 这是电玩生化危机吗? 远在另一个半球的湾区也都没事吗?应该说,n国以外的地方都没事吗?还是都变成了地狱一样的地方? 我的父母还好吗?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杰克,我们要去哪里?”我选出其中一条问题发问。 “山区。”老人的回答很简短。 七人车在混乱的路上左闪右避,间中辗过阻在路中心的丧尸,没用了多久便到了地市的外围。 老杰克将车开进油站去,顺道将所有站着的丧尸全站一遍。 “我进店去拿食物,你去加油,别乱跑。小心不要被吃。”老人很认真地说。 加油的过程很无聊,我靠着车,像个站岗的士兵双眼不断左扫右扫。忽然,我发现了附近有一辆警车,尾箱半开。听说,警察都将枪放在那里。 我再一次看看四周,吞吞唾液,深呼吸一口气,提起勇气慢慢走过去。 警车旁,两个警察一个倚车坐,一个大字地躺,地上内脏血液汤汤水水的一地。血腥味暴力地侵入呼吸道,我强忍着作呕的感觉,轻轻地打开宝箱的盖子。 不出所料!手枪散弹枪都安放在原位,固定锁解开了。看来那两个倒霉鬼还没能武装自己便已经被人当作早餐吃了。 我先穿上备用的战术背心,将手枪插在脇下枪袋,先将一盒两盒的子弹放回车上,然后再拿那一柄宝贝散弹枪。 想不到,散弹枪太重了!我手一滑,整支枪重重地跌回尾箱中,“啪”的一声音量不小。 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第596章 兄妹(2) 其中一个肚破肠流的丧尸警察缓缓站起,无神的双目盯着我。 现眼报吗?我往后退,不料左脚绊倒右脚,一屁股坐在地上,无助的向后爬,惊慌得连呼救也忘了。 丧尸警察拖着肠子,跌跌撞撞的向我走近,一双灰白的眼睛竟然闪出喜悦的光芒,伸出双手直扑而来!我双手护在脸前,闭上眼睛等待最坏的来临。 突然后颈衣领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似的。我再睁开眼时丧尸已倒在我面前,牠的双手似是想捉住我的脚,但有人先牠一步,一脚踏碎那破烂的头颅。 “我不是叫你别乱跑吗?”老人愤怒地说,将我心中的感激都赶走。 我用力挣脱老杰克在颈后的大手,大声的向他叫道:“难道有枪我也不去拾?我可没你那么厉害一刀走天涯!要些武器自卫有罪吗?” “回车上!立即!”他手指指向车,没回应我的叫骂。 我幸幸然的走开,口中不停的咒骂他。当然,用他听不懂的中文。 “他妈的臭老头。”我看出玻璃,看着他不单拿走了散弹枪,还在那两个死警察的身上搜走了对讲机警棍和电筒。 老杰克抱着战利品回到车上,狠狠的甩了我一巴。 “现在不是小孩玩家家酒!你这些自以为是的行为只会使你自己提早报到!” “那也是我自己的命,关你什么事?”我反唇相讥,结果换来是更大力的第二把。 “我们现在坐在同一条船上!你再白痴下去只会连累我们!” 丹尼看着看着又哭了起来,大概是没看过他爷爷如此的凶。 我“哼”了一声,捧住热辣辣的面颊转过头去。 老杰克安抚一下后座的爱哭鬼,便又开车向他自己理想中的目的地驶去。 ======================================== “真令人讨厌的性格。”叶清伦的评语很直接。 “我知道。”卡斯帕没趣又无奈地回应:“冲动盲目白痴自我中心之类的形容词都很适用。” 老实说他也很讨厌那时的自己,但无论如何,那个也是卡斯帕。 “骂的好像不是你自己似的。”叶清伦哈哈大笑:“继续继续!之后又怎样?” 卡斯帕又抽出下一段回忆,心没由来地一痛。 “差不多遇见他了呢…” ======================================== 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天空开始下起鹅毛雪。 “终于下雪了。”老杰克开大暖气。 的确,这一场雪是n国2012年第一场雪。本该在一个月前用来粉饰普天同庆的圣诞节的雪要押后到为现在横空出世的大灾难加添无尽寒意,要归功于该死的全球暖化。 雪下得很大。 温差的关系,玻璃窗上积聚了一层霞气,模糊了视线。 纵使只能看见模模糊糊的一片,我仍旧倔强地看出窗外,不想去看老杰克苍老的脸。 也因为此,我没有看漏了他……应该说,是他们。 “老头!停车!”这是我在油站后第一句跟老杰克说的话。 车还没有停定,我已经跳下去,向着刚刚勉强能看见的灯光跑。没多久,果然便看见了一辆撞上灯柱的车。三个人站在车顶上,两个男的一前一后护着看上去比较小的女孩,数十只丧尸正围在他们之下。 我立即拔出脇下手枪,给他们解围。当我一扣下扳机时,一鼓巨力迎面而来,将我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而那一颗子弹该是射到九霄云外去了。 “小子,别逞强。”讨厌的声音在我身后出现,紧接着便是散弹枪威猛的枪声。 三数只丧尸立即倒下! “听着,开枪时手要用力顶住。”老人冷冷地说,对着那群丧尸又是一枪。 包围网开了一个缺口,三人立即向那个方向跳下车顶,向我们跑来。 老杰克的头一摇,示意三人跟着他走。我们跑回车上,老人立即踏下油门,有多远走多远。 驶出了好一段距离,确认没有丧尸跟在屁股后,他才放慢速度。 “多谢。”看上去最大的一个喘着气说。 “多谢那小子吧。是我可不会救你们。”老人的话很无情:“现在食物分少了,做得好。” 那人碰了个钉子,黑起面默不作声。而那个比较年轻的却忍不住的反击:“别以为救了我们便等于有权胡言乱语!” “不喜欢的便下车。”老杰克踏停了车说。 “......你!” “对不起,他女友刚死了,心情不好。”最大的那个打圆场:“无论如何,谢谢。” “早点道谢不就好了吗?”老人冷冷地说着,继续开车。 “老不死。”较年轻的的那个小声的说:“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没现在那么讨厌。”我也小声的说:“我叫李珀斯,也可以叫我卡斯帕。怎称呼?” “我是加利,他是菲利,他是卡特里娜,都是尼尔家的。”最大的那个,也就是加利介绍自己的家人。 我仔细地看三人的脸,都是棕色发,绿眼珠,轮廓十分相似。加利和菲利的脸会不会使女生尖叫,我可说不上。但是我可以肯定,他们的妹妹卡特里娜,是一个美人。 我不会尖叫,可是会脸红耳赤。 “就是那个卡特里娜吗?真的很漂亮的?”叶清伦问,他可很好奇一个怎么样的女生会令卡斯帕在这一刻挂上如此怀念的表情。 “奇怪,我管这些干什么。”他突然醒觉。 卡斯帕点点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双眼看着蓝天呆呆出神。 “喂!失心疯么?”叶清伦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不,没有。刚才说到哪里?”卡斯帕回神过来。 “你们的车驶进了山区。” ============================== “哥...怎么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卡特里娜忧心地看出窗外。 狭窄的山路上,无尽的树木擦身而过。树枝和树叶交错,在头上编织出一道天然的屏障,阻挡了大部分的阳光。光线不足的场合,突如其来的大灾难,加上树林所产生的压迫感,都可以解释卡特里娜的忧虑。 也暂时使我去忘记被监视似的不安感。 加利,菲利,丹尼,还有老杰克的脸都浮现着不安,我想我的脸都也一样吧。 没多久,漫长的车程终于结束,一间木造的小屋就在眼前。 “将所有食物搬进去。”老杰克下了车,同时给散弹枪上了膛,目光扫向森林。 老实说,食物的数量不太多,跑了一两转车上什么也没剩了。 “就那么多?”丹尼失望地看着堆在桌上的食物。 那种分量,吃三天也是奇迹了。 “当然,我们要去走一趟。”老杰克最后一个进屋,然后反手关上了门:“毛毯,冬衣,食水,还有武器等,我们都缺。” 说起来,这小屋真的是有点冷。 “趁现在还不是太累,积雪不是太多,我要再出去一次。”他指着加利:“你!帮我开车。其他人留在这里。” “老头,你这里有没有什么武器。”菲利问道。 老杰克想了一想,将那柄散弹枪抛给菲利,然后自己从一个木柜中拿出一枝猎枪。 “满意了吗?要不要我教你用?” “完美。”菲利一拉一推枪管下的护木,一颗散弹退了出来。 “子弹有限,不要浪费。” 说完,老头便带着加利出门去,小木屋内只剩下四人。 我将堆在墙角的柴掉进火炉,生了个火,室温终于回到了正常的水平。 我们都围着火炉默言无语。在这样的剧本下,谁会有心情说话? “卡斯帕吗?你是从哪里来的?”良久,卡特里娜首先开口说话,是一条我听了上数百次的题目。 “m国,如果你要准确的,湾区。”是我用了上数百次的标准答案。 第597章 星空 之后一串的对话,如无意外都是湾区的地理天气,或他曾去过m国,或问叶清伦懂不懂功夫之类的没营养内容。他又投了一条柴进火中。 “很担心自己的家人,对吧?” 叶清伦的心头猛然一震。一路上他都努力去迫使自己忘记家庭,专注在活命之上。偏偏在他开始忘记之时,又有人挖了出来,他才发现一直没法将这问题踢出脑海之外。 火在添加新燃料后兴奋的跳着舞,充满力量的它跳出一个新的高度,烧到了他的手,魂飞天外的他却不感到疼痛,一直到卡特里娜尖叫着将他的手拉回。 “对不起,当作我没有问过吧。”他一面道歉,一面用菲利刚拿进来的雪敷在叶清伦的新伤口上。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走了神。”叶清伦勉强地笑着,暗自忍耐伤口的痛,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的伤口。 但是,手上的伤,有冰雪治疗,那么心中的呢? 现今世上,叶清伦可能以经没有亲人;所知道健在的朋友,丹尼算得上是一个。除此之外,他是什么都没有了。 一阵强烈的孤独感,象是右手上冰雪的延续,冰冷迅速蔓延全身。 那是一种很可怕的感觉。 此时,左手上传来温暖而柔软的感觉,是卡特里娜的手。 “向好的方面想,或许你的父母并没有事。”他努力的安慰叶清伦。 “谢谢。”叶清伦看着他祖母绿的双眼说。 “咳咳。”菲利在叶清伦们身后干咳,他俩立即缩回双手。 该死的电灯泡。 “李先生是吧?雪也用得差不多了,不如和我一起出去用些新鲜的吧。”菲利的话虽然结构是问句,但语气却是命令,同时他有意无意地把玩着手中的散弹枪。 这样子,叶清伦也不好意思拒绝。 果然,门才关上,他便立即拉着叶清伦的衣领恶狠狠地说:“别误会了,我妹是个老好人,对所有可怜虫都是如此。如果我知道你有什么不轨企图,你给自己弄一口棺材也差不多了!” “知道了!别那么神经质好不好?”叶清伦挣脱他的手。 “他是我们一家的宝贝,你...” 突然一道怪叫声从天上来,叶清伦们同时闭上了嘴,不约而同抬头看上方。 “喂,你也听到吗?”叶清伦小声的跟菲利说。 他点点头,提起了散弹枪。 n国的冬天,夜幕来得快。 附在树叶上的白雪起了反光的作用,夕阳的余光、皎洁的月光和暗淡的星光都无力穿越这一层天然障壁。 叶清伦跟菲利都枪口向上,两双眼睛扫视树枝,找寻那叫声的来源。 “菲利,卡斯帕,你们搞什么?”卡特里娜探头出来问。 菲利不答,只是对他挥手示意他躲回去。那一瞬间,他的姿势松懈了。 然后,一道快得几乎看不见的黑影迅速地从叶清伦头上越过扑向菲利。当他回过头时只见到埋在雪中的菲利,还有一脸惊讶的卡特里娜,但怪兽之类的,什么也看不见。 “菲利!”卡特里娜想走出来。 “别过来!快进屋里!”叶清伦立即喝止他。 “吱!”一道怪叫声冲进了叶清伦的左耳。 接着一阵天旋地转,背上一股冰冷的感觉,叶清伦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地上,左臂热辣辣的痛。 这还不算太糟。 因为更糟的是,一只像松鼠的生物正压在叶清伦身上,口张得老大,发黄的一对大门牙寒光闪闪,腥臭的唾液不住向叶清伦的脸上滴。牠一定不只是为了兴趣而四处去撞倒人。 可是,天,松鼠不应该是只吃果仁的吗!?松鼠不应该是只有十数厘米大的吗!? 叶清伦的头一侧,闪开那一对大得夸张的门牙。 菲利这时已从地上爬起,冲过来一脚踢走了变异松鼠,再给四脚朝天的怪物补了一枪,白色的肚子立即开了数个血圈。 “谢谢。”叶清伦接过菲利伸过来的援手借力站起。 “别这么凶地对我妹说话!”菲利恶狠狠地说。 叶清伦拾起飞到一旁的手枪,没好气地说:“那你也不想你的宝贝妹妹受伤吧?” “哥!我不是三岁很久了!”赶过来的卡特里怒气冲冲地说。 “下不为例!”菲利抛下了这一句,便拉着回头卡特里娜走向小屋。 又是一个过度保护的大哥。 叶清伦对着他俩的背影无奈耸肩。 他们返回室内,无言无语地又度过了一小时。 丹尼终于结束了烦人的啜泣,走到窗前等待他的爷爷回来。 像是约定好似的,果然过不了十分钟,汽车的引擎声便穿越木墙震动他们的耳膜。 老杰克的七人车回来了。车壳上换了一种新颜色,一种今天见了很多次的颜色。 血红色。 看来他们的旅程并不轻松。老杰克和加利脸上的疲惫证明了叶清伦的想法没错。 不待他的指示,他们很自动地将他们辛苦运回来的物资搬进小屋里去。 胡乱地吃过晚餐后,大伙儿各自找了一个角落,沉沉地睡去,要在梦中结束这漫长的一天。 半夜。 有什么人开了门,寒冷刺骨的风冻醒了睡在门旁的叶清伦。 他勉强地张开干涩的眼睛,看见的是一个很苗条的身影。 是卡特里娜吧。 叶清伦想翻身再睡去,但是刚才的一道冷风使他的头脑清醒起来。而且,放任一个女孩子在半夜三更独自外出并不太合适吧?特别是现在的松鼠有一米长和会吃人。理智迫使他离开温暖的小屋,去当美女的守护骑士。 他走了出去,刚好看见屋外不远处的厕所关上了门。 果然。半夜离开没有厕所的小屋走进雪地冰天的大自然,难道会是想去看星么。 就算是有这种心情,气温也不会容许吧。 但是,没有需要上厕所,却又偏偏守在厕所旁的叶清伦,无聊没事干,便真的抬头看天。 这一看,不得了。 应该是因为大部分的人类都退化成比狒狒更蠢更凶残的食肉兽,没懂得开灯的关系吧。缺少了光害的影响,天上每一颗星星都是如此的明亮,耀眼。 在没有灯泡之前的晚上都是一样的吗? 卡特里娜如厕完毕,打开门便看见夜观星象的叶清伦,立即呆了一呆。 “是我吵醒了你吗?”他说。 “准确地说是寒风,不关你的事。”叶清伦将看星的目光收回,投放在一双同样明亮的绿宝石上。 他吐舌头,说:“对不起。” “也多的你,我才没有错失这星空。”叶清伦手指指天。 卡特里娜顺着叶清伦的指尖,看见星空,嘴不自觉地张大,一面都是惊叹。 “真美。” 良久,他才从这大自然制造的震撼回复过来。 看着他的侧面,叶清伦不知从哪里来了勇气: “你爸爸该是个神偷,厉害的可以将这些星星摘下放在你的眼眶中。” 他开心地笑了。 “在我印象中,m国人可不是这么口甜舌滑的。” 叶清伦只是笑笑,不说话。 “刚才…请原谅我二哥的无礼。” “噢,我没记在心上。”叶清伦的食指和中指在背后打了个交叉。 “我两个哥哥…一直从我双亲死后就担当起父母的角色…也差不多十年了。” 叶清伦静静地听着。 “怎么说好?菲利就像是爸爸,所有异性跟我说话时必先要接受他审查,很紧张女儿误交损友的那一种神经质。加利更像是妈妈,很包容,很细心,默默支持我。我们虽然没了爸妈,但我一直认为我的家还是很完整。” 第598章 老人之死 “你比我幸福。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情况。”叶清伦说:“最少,你的家人都平安无事的在你身边。而我的在地球另一端,恐怕是凶多吉少的了。你就知足吧” 他拍拍叶清伦的肩。 “人真的是犯贱。之前他们在我身边,我如避恶鬼的。如今分隔千里,我却后悔没好好跟他们相处。现在就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了”说着说着,眼泪滑下。 叶清伦真的好想家。 如果有机会回到过去,叶清伦会好好的读书不惹是生非,结果被人送去地球另一边。即使世界突然末日,在他身边的仍是他最亲的家人。 可惜,这世界没有如果。 所以,现在叶清伦只有哭。 叶清伦一直哭,一直哭了很久。 卡特里娜就坐在一旁,默默地伴着他。 终于他觉得自己哭够了,是时候收拾心情。 “对不起,要你看一个陌生人哭这么久。”他擦干脸上的泪痕。 “只不过是表达感情的途径,很正常。”他翻开口袋,给他一张纸巾。 叶清伦叹一口气,看着他的眼说:“谢谢。” 卡特里娜摸摸他的头。 “真像我妈。”叶清伦笑说。 “我才十四岁!别说得我好像很老的!”他装出生气的样子。 “说笑吧?跟我同年?感觉上你很成熟呢。” “是你太幼稚吧。” 叶清伦做了个不可置否的表情。 然后两人哈哈大笑。 这一刻心情终于从一天的紧绷中放轻松了。 可惜,它维持不了多久。 一道又一道,像狗又不是狗的吠叫,如焚琴煮鹤,大煞风景。更重要的是刚转好的心情立即急转直下,跌得比股灾还厉害。 三数双闪烁寒光的眼睛从树林中向他们投射着寒光。 “快回去,叫醒他们。”叶清伦手摸向枪袋,却摸了个空。 对,叶清伦在睡前嫌那枪顶着他,所以解下了放在一旁。 叶清伦拿起了插在旁边树上,用来劈柴的斧头,横举在胸前。 眼睛的主人陆续从树林中走出来,是狐狸。 但不是普通的狐狸。 是浑身赤红,皮肉腐烂,毛如钢针的狐狸。绝对不会是善男信女。 “哈!新年晚餐自己送上门了。”老杰克提着猎枪走了出来,二话不说立即一枪。 枪声在寂静的树林中回荡,吓跑了在睡觉的鸟类。 领头的那一只向后翻了数圈,便倒在地上不动。其他的两只立即作鸟兽散。 “就这样的小角色,别吵醒我自己解决吧。” 老杰克边抱怨着边走向那死掉的狐狸,俯身拉起牠的尾巴。 应该死掉的狐狸突然变成是一条蓄势已久的毒蛇,迅雷不及掩耳地一口咬在老人的左手上。老杰克痛疾大叫,用力地挥,想甩开紧紧咬着他左手的怪物。同时,刚才闪开的两只也从林中跳出来扑向如泥菩萨的他。 “该死!”叶清伦提起斧头拔腿跑向身陷险境的老人。不料又一只狐狸跳出来挡在他的面前。 不,不单是一只,还有数只陆陆续续地跑出来,围着从屋中走出的加利和菲利。 该死!被一个族群盯上了。 叶清伦咬紧牙关,手中斧头用力地挥向挡路的一只。那狐狸机灵地向后跃,轻易地闪开他的攻击。然后趁着他短暂的失平衡一刻扑上他的背,将他推倒在雪地上。 脸庞跟冰雪亲密接触,还有骑在背后的死神,加起来是叫死亡的无力感。 叶清伦还不想死! 一股从来没有的力气注入双臂,支持着叶清伦将身翻转过来,将狐狸反压在地上,斧头贴着地面反手地劈下。 后颈一道热烘烘的感觉,身下的怪物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 叶清伦没有看到的死相,因为老杰克的热血已经融化了不少冰雪,他再也撑不了多久。 叶清伦冲上去,一下子劈开咬着他腿那一只的脑袋。其他两只立即松开口,跳出一段距离。 真是求之不得。 倒在地上的老杰克勉强地举枪,辛苦地瞄准开枪,又一只倒下。 这次最后一只真真正正地夹着尾巴逃走了。 “老家伙!别死!” 老人的热血从四肢的伤口不绝地流出,染红了雪白的地上,而他的身体亦逐渐冰冷。 “真讽刺。”老杰克笑得苦涩:“想不到竟然死在狐狸口下。” “省点气力暖胃吧!没有人会死!”叶清伦抓住他的后衣领往小屋的方向拉。 “快点过来帮忙!”叶清伦对着两兄弟大喊,可是他们现在也是自身难保。三至四只狐狸在他们之间快速地跳来跳去,没给他们机会开枪,尖锐的爪牙不时在擦身而过时给他们的身留下一两条伤痕。 听到叶清伦呼喊的丹尼想从窗户爬出来帮助,但是却被卡特里娜拉着,身子半出不进地,两人都没发现一只狐狸正在屋顶想偷袭。 “老家伙,借你的枪一用。”叶清伦不待老杰克回答,便一手将枪抢了过去。 “盯住手腕。”老杰克气若游丝地说。 叶清伦点点头,将掌心覆盖那畜生。整条手臂使劲,稳定得如铁做一样,除了右手食指。 因为这一根手指,就是反击的开始。 枪声一响,狐狸的头以怪异的角度向左扭,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在右颊上打了一拳。牠的身躯无力的跌下,刚好打在卡特里娜的臂上,松开了捉住丹尼的手。 子弹是准确的到达目的地,但叶清伦也被后坐力推倒。 “手臂太紧,会没法缓冲。”老人对倒在身旁的叶清伦说。 “爷爷!”丹尼流着眼泪鼻涕跑近,卡特里娜也随后赶来。 感人的爷孙对话叶清伦暂时没有兴趣,更重要的拯救人命的活放在他面前。 他伏在地上,学着狙击手的姿势,枪口指着其中一只围攻的狐狸。 枪声再响,又一个目标倒下,换来肩膀的隐隐作痛。 这些狐狸虽然已经变异,但是狡猾的本性还在。剩下的三只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进森林,却没有跑掉,三双眼睛仍旧紧紧地盯着他们看。 “我又欠你一条命了。”两兄弟在解围以后都走过来。 “快点帮忙搬他进屋!”卡特里娜向他们叫到。 四人七手八脚地将老杰克搬回屋中床上。卡特里娜翻箱倒笼找出急救箱,但是发现内里的东西大都过了期,只有将床单撕成布条,用力地扎住伤口。可能是伤口太大,血仍然是不断渗出,染红了床单。不用医生诊断,他们也知道除非一队设备齐全的医疗团队在附近,否则老杰克都是凶多吉少了。 他们都颓然坐在一旁,看着丹尼抱着老杰克大哭。得来不易的胜利完全被眼前的无能为力冲走。 突然,狐狸的叫声再次穿透墙壁震动他们的耳膜。 是夹着尾巴逃了的一只,带着支援回来复仇了吧。 老人撑着下了床,说:“你们应该走了。” 他的目光变得明亮,一点也不像将死之人的样子。 是回光返照吧? “不要!”丹尼拉着老杰克的手。 “快点!”老杰克甩开了丹尼,跌跌撞撞走到柜子下,翻出了一支有点历史的步枪。 加利点点头,拉着丹尼走出小屋。叶清伦,菲利和卡特里娜尽量拿走他们双手能拿的东西,跑到了车上。 狐狸开始从林中走出,包围小屋。有数只想走进他们的车,但是远远便被老杰克打死。 丹尼在尾座哭喊着。叶清伦回头一看,发现木屋开始在冒烟。 熟悉的引擎声音在车厢内回荡,加利踏下油门,引擎的咆哮宣布另一次逃亡的开始。 第599章 大人物的烦恼(1) 在汽车乱泊的公路之上,一辆迷你车柏灵活地左穿右插。 车上一男一女。男的一头乱发,一脸都是胡子渣,军用背心下是一件黑色短袖t恤,看起来不修边幅的样子,加起来有一种粗犷的味道。女的看上去大约是十七、八岁,皮肤白晢,脸上一双大眼睛最引人注目。 男的一路上都在说自己的往事,女的边驾驶边听,像是听有声书一样。 “喂喂,看那里。”男人停止了说故事,手指向远处的巨大建筑。 那是由数个白色的大圆筒组成的建筑物,在一片荒地之中屹立,跟背景十分不配对。 “那是什么?”少年的眼睛睁得很大,他可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巨型的东西。 “核电厂啊!你没有看过吗?” “没有,只听说过。”少年摇头。 “这电厂才刚建成了不久,便因“爆发”而被丢空。伦敦里的人一直想重新启用它,但内里却住了一堆怪物。” “简直是一个没有钥匙的宝箱。” 男人点点头以示同意。 突然,一辆货车从前面的分岔路高速冲出,在转弯时重心不稳翻侧。 “搞什么...” 迷你库柏驶近失事的货车,一个人灰头土脸地爬出来。 “阿龙,是你?”男人有点惊讶。 “卡斯帕?快带我回去!”叫阿龙的人歇斯底里地说着,又用力拉着卡斯帕的衣领,几乎将他拉出车窗。 “冷静点!”卡斯帕给阿龙的脸上来了一拳,他立即往后翻倒,头撞上货车底便晕了。 “真狠。” 叶清伦,也是那少年,吐吐舌头说。 卡斯帕下了车,将阿龙拾到车上。而叶清伦遥望火车驶出来的路口,发现了那是条往核电厂的道路。 “接下来如何?”叶清伦问卡斯帕。 “你没听到吗?带他回去啊!”卡斯帕返回他的座位,关上车门没好气地说。 一股不祥的预感,默默地充斥整个的车厢。 伦敦外围的住宅区基本上都是十年如一日,除了变得破落以外,就是变得更破落。不知为何,叶清伦总觉得漆黑的窗户中好像有无数的眼睛看他们张望,使他浑身不自在的。他忧心的看着其中一个窗户,内里依稀地有几个人影。 “别看了,不是人。”卡斯帕早已见怪不怪:“讨厌阳光的怪物都躲在那里。” 叶清伦紧张地握着方向盘。 “放心吧,十年前或许牠们会一窝疯地冲出来。现在牠们学精了,知道自己在太阳底下走不快,不会来送死的了。” 卡斯帕指挥着叶清伦,车在大街小巷中穿插。用不了多久,他们便驶进了商业区。沿路商店的落地窗户大都分解成为地上的玻璃碎,塑胶假人横七八竖地倒在橱窗,姿势十年来风雨不改。 再前进,终于到了一道破车造的巨墙前,铁皮大门敞开。从中看不见人群,但沸沸扬扬的人声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在前面的不远处必定有一个市集,还要是很大的那一种。 数十名武装人员看见有车来到,都放下手中纸牌,拿起身旁步枪盯着来宾看。 “嗨!卡斯帕!”一个卫兵走过来说:“很久没见了。这次是你押运车队吗?还是来干大买卖?” “都不是,威廉,我刚请辞了。现在我可是这位的私人保镖呢!” 卡斯帕指指身旁的叶清伦,他跟威廉点头示好。 威廉也点点头,慢慢绕到车尾去,拍拍尾箱玻璃说。 “打开尾箱来看看。” “不是吧,你我这么熟,还要来这一套?”卡斯帕抗议:“所有的枪都在我们身上了。” “例行公事八。你也知道,老板娘不喜欢帮派械斗。” 卡斯帕给叶清伦做了个手势,他一按按钮,尾箱门“啪”的一声开了。 “喂,朋友,你何时干起人贩子来了?” 威廉的话使他们摸不着头。 ======================================== 卡斯帕面色阴沉,目光经由后视镜反射,投在后座的小女孩脸上。小女孩以无邪的笑容作回应,就像是一个小天使般,是纵使他撕碎了你的百万元中奖彩票也会得到原谅的那一种天真无邪。 他吸了一口气,还没开口骂,但那双大眼睛竟已经在泛泪光,那一口气只有吞到肚子去。 十三岁已经是这样了,二十三岁时还得了?卡斯帕在想,也应该是时刻跟他签经理人合约了,十年后说不定他会成后一颗巨星,男人为之疯狂的美女。到时候可真的是财源滚滚,整天只要数钞票就可以了。 叶清伦饶有兴味地看着卡斯帕,又从后镜向小宁挤挤眼睛以赞赏。 车走在一条比较上整洁,明显是有人在打理的道路。两旁的建筑也不再是死气沉沉,有小孩从窗口探头向他们挥手,也有老妈将衣服晾出去,爷爷级的老人在咖啡店门外喝茶聊天。这光景就像是“爆发”前的乡野小镇一样。只是现在他们身处的是伦敦,十年前这一带都是商业区,只有熙来攘往的人羣,根本不会有如此光景。 人羣的声音越来越大,终于在一个左转后,眼前豁然开朗,面积巨大的露天广场就在眼前。以一条纪念碑为中心,一个又一个的摊位向四周伸展,密密麻麻的人群补上了摊位之间的空隙。叶清伦和小宁现在才知道,这岛上仍有这么多生还者。 “欢迎来到特拉法加广场,伦敦的新中心。” 这一次到卡斯帕观赏两个异性惊叹的表情了。 但是这里不是他们要到的终点站。 车绕过了广场,再走三百多米,又到了另一个广场。人数是差了一点,但叶清伦发现黑头发黄皮肤的人的比例比特拉法加广场高。 “莱斯特广场,另一个中心。”卡斯帕指示他驶进另一条小路:“唐人街就在前面。” 这是一个没有交通规则的时代,所以他们随随便便地将车停在一个不会阻塞马路的位置便算了。 “喂,别睡了。”卡斯帕拍拍昏睡的阿龙。 阿龙“唔”的一声,用力地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是痛苦和迷茫的结合–被打晕的人醒来后应有的表情。 “妈的…头好痛。”他捂着后脑呻吟:“这是哪里?” “唐人街,你说叫我带你回来的。”卡斯帕的眼神游离到唐人街的大牌坊去。 “不是唐人街!”阿龙的迷茫瞬间一扫而空,他一手推开卡斯帕,像一根箭地跑了。三人看着他狼狈的身影,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现在的人真没礼貌。”卡斯帕扶着车门站起,顺手关上了门。 “要追吗?”叶清伦看着阿龙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 卡斯帕摇摇头:“我可没有兴趣去管别人的事。而且使得他如此慌乱的,肯定不会是好事。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打听横过英伦海峡的方法,没必要节外生枝。” “也对。”叶清伦搔头:“但我可是有点好奇呢…” 锁好车门,给了数块钱叫路旁的几个小孩看车后,卡斯帕背着背包领着叶清伦和小宁走进了这个华人盘踞之地。路上两旁的店铺不算太多,卖得来来去去都是那三种–食物,杂货和装备。因为植物不受病毒影响,蔬果成为了最热门的货物。有些店铺有肉类出售,绝大部分是变异生物的肉–只要煮至全熟便跟普通的肉没有两样。当然,味道可是怪怪的。也有正常的动物的肉卖,不过由于数量稀少,价钱也是理所当然的贵。另一种受欢迎的商品就是肉干了。这可是旅行人仕的恩物,卡斯帕二话不说先跟一个相熟的店家下了订单,待离开前再取。 第600章 大人物的烦恼(2) 杂货店的本质没变,卖的都是人们在废墟中挖出来的物品,还有一些小道具。卡斯帕蹲在那由杂货堆成的小山前,挑了不少连老板都叫不出名堂的东西,还挂着一脸“我不买便没人买”﹑“我在帮你清垃圾”的表情,强把价钱压低了一半。 装备店的橱窗布置都是挂着些自家制的皮甲,爆发前的战术背心或避弹衣都是贵价品。经过一轮唇枪舌剑的讨价还价后,卡斯帕一咬牙,狠心地散了三分之一的家财给叶清伦和小宁各买了一件皮甲,另加两个腰包和数十个塑胶水樽。逛过了数间枪店后叶清伦发现了一个共同点–他们出售的武器最厉害的都只不过是单发土枪,其他的都只是仅能满足赶跑小混混的货色。 街也逛得差不多了,三人抱着一大堆战利品,钻进了一家颇大且人流多的酒家去歇一歇,打算先填饱肚子才去打听消息。一坐下,卡斯帕便立即点了数件点心。桌上的一壶茶只有颜色相似,味道却跟开水无异。而食物的味道和材料都是一样的变了质,奇奇怪怪的,但是所有人都也是吃得津津有味的,不得不赞赏厨子的功力。 “喂,为什么这里卖的武器都那么...”叶清伦边吃边问。 “那么垃圾?”卡斯帕己猜到了他想问什么。 叶清伦点点头。 “我可对你有点失望。以你的观察力,应该一早发现是为什么吧。”他呷了口茶,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出了窗外。 叶清伦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数个混在人群之中,身穿警察服装的人,正在休闲地巡逻。 “这里应该是岛上少数有类似政府的组织的地方吧,但那也只是表面上的风光。在暗里各方势力的冲突从没有一刻停下过。如果没有枪械管制,人类爱自毁的天性应该会做完病毒没完成的工作。” “不过嘛,说没有好东西卖,也只有三岁小儿才会相信。”卡斯帕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快填饱肚子,哥哥待会带你去开眼界。不包括你!小宁!” ========================================== 经历了许多风风雨雨,特拉法加广场北的国家美术馆仍然屹立不倒,不过它已经不再扮演当初被赋予的角色,而是以政府总部为新的使命,继续服务人群。 二十二岁的爱莎.罗伦.斯宾塞坐在办公桌后,一边玩弄着长长的棕色秀发,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前面四个帮派头领,还有自己的叔叔兼“首相”亨利.戴维斯,在为不知什么东西辩论一番。 “反正最后下决定的都不是我。”他想,同时脚轻轻一伸,椅子原地转了半个圈,他对着从未开过的窗户轻轻地打了个呵欠。 通过发黄的玻璃窗,他看着广场上的人潮,怀念着那不知从何时起便已掉失了的自由。 “如果不是血管中流着稀释到不行了的贵族血液,现在也许会像天上那一块染黄的浮云一样逍遥自在吧?”他美丽的面挂着自嘲的笑。空有公主之名,实际上他只不过是一个凝聚人心的象征,说得难听一点,他不过是他叔叔的傀儡。 世界都变了这样子,但是仍然有人有心玩着无聊的政治游戏,是被突如其来的权力冲昏了头?还是人类贪婪的天性作祟?不如将政治角力的力气放在中间花世界更好吧。 听着背后五人的声音,他突然想吐。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爱莎的思潮,还有五人的辩论。 “是谁?” “大卫.伯克,有急事报告。”门外人的语气带着一点焦急。 “进来。”他叔叔亨利说。 “这办公室名义上也是我的地方啊。”爱莎小声地吐槽。但他很清楚,自己实际上跟一个花瓶没分别。 门打开,一个中年汉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另一个青年。那青年的神色慌张,右颊高高地肿起,衣服破破烂烂的,口中气喘不停身上大汗淋漓。中年汉子的神色都是一样慌张,额上的冷汗如雨下。 帮派头领都很识相地自动走出了办公室。 “有什么急事?”戴维斯问道。 “今早出发的去打扫核电厂的部队…”伯克深吸了一口气:“全灭了。” 房内顿时一片寂静。 “二十多个全副标准军队武装的人,全都死了?”戴维斯的表情,跟一个钻石戒指被抽水马桶冲走的女人没有两样。 伯克点点头,衣袖擦掉不断渗出的汗:“只有他们的司机活着回来了。” “那里有女王…”司机,也就是那青年阿龙说。 “什么!?”其中的两字词像钟声般唤起了一些记忆,戴维斯声音都震了:“你真的确定吗?” 阿龙用力地点头,前所未有的肯定。 这个在伦敦生活了五年以上的人都有过的噩梦,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夕阳的余晖还没有完全消散。 地点仍然是国家美术馆的馆长辨公室。 人物仍是那几个-四个帮派头领,一个把握大权的首相,一个没有权力的公主。 头领和首相再次辩论,不过这次公主爱莎可明白他们在谈什么–谁人去派部队“打扫”核电厂。那里有一个“女王”,一个可以召来更多丧尸,强化其他丧尸,而且自己本身的战斗力不弱的怪物。虽然拿下了发电厂可是百利而无一害,但刚刚失去了一队精锐部队的戴维斯当然不想再推其他部队进火坑,好让前面四个人有机会在城内玩抢地盘的游戏。同样道理,四个头领也不想做些利人损己的公益行为。于是五个人就僵在椅中,十只眼睛互瞪。 “闷死了。”爱莎偷偷地打了个呵欠,看出窗外,广场上的人潮早已散去,只剩下数十个照明用的大型火炬,还有依赖不可靠的电源不稳定地发着光的光管。 突然他的脑海闪过一个念头:“不如今晚跑出去玩玩吧。” 半夜跑出去,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陌生。曾经有好一段时间他可是市内最大的酒吧“爱因斯坦”的常客,对soho区的熟悉跟自家后花园一样。许多在那里消遣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曾跟公主跳舞喝酒谈天说地。而去黑市观看这城市黑暗的另一面亦曾是他热衷的活动之一。 不过在两三年前开始,他精彩的夜生活逐渐减少。最大的原因是他在跟基层市民的不断交流中得知了民间疾苦。一直不缺正义感的他开始利用自己的身份,要求他的首相叔叔行一点善政,最着名的就是限制枪械命令。自该命令发布后,虽然说仍然有大量的枪械在黑市流通着,但是每天晚上伦敦的枪声大大减少,治安也有了起色,连带贸易也多了起来,他的声望自自然然地提高了不少。可是自那一次之后,戴维斯感到爱莎已经不是当年一无所知的小女孩,而是他的潜在威胁之一,逐渐开始有意无意的无视他的要求,不让他接触别的部门递交的报告,甚至连以往公文上的“以公主之名”也偷偷的删掉了,企图而且很成功地将他变成一个仲看不仲用的花瓶。 如果不是这个会议有四巨头在,重要的不得了,他可能还在房间里干刺绣刺等无聊东西消磨时间吧。 “不如这样吧。”华人商会的郭先生打断了爱莎的思潮:“既然大家都不想派出部队的话,我们便叫另外一些人去做吧。” 华人商会,顾名思义是由华人为主的势力,近年亦吞并了不少东亚帮派如日本人的大和组和h国人的虎帮增强实力,赢得了跟首相对话的席位。主要盘踞在唐人街的他们,以赌博和饮食业为骨干,而且拥有城内除了政府军外最强的武力。 第601章 波比 “说来容易。”有“铁娘子”外号的尼娜.彼希不以为然:“虽然没人暂时知道核电厂有女王的存在,但夺回部队全灭的消息在soho区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有谁会去接这烫手山芋?” 尼娜.彼希,伦敦里唯一的女性帮派“伊丽莎白”的第二代首领,也是第一代首领伊丽莎白.彼希的女儿。他比他死去的妈妈更有野心,在上任短短的半年内将本来更像妇女互助会的帮派变成一个真真正正的黑帮。除了是城内第一的酒精供应商外,soho区内八成的酒吧亦都是在他的控制之中。 “那你又有什么高见?”兄弟会的达伦.贝克问。 兄弟会,全名穷人和露宿者兄弟会,一个早在爆发前便已经存在的组织,是四大帮会中最多人,却是战斗力最弱而组织最松散的组织。唯一可取之处就是成员大都是可为五斗米折腰的人,只要有钱有食物,他们便会以自己为回报–男人卖肌肉,女人卖身体。 “毒蛇”占美.泰勒冷冷的说:“用囚犯不就行了么。” 这城市中,酒﹑黄﹑赌都有了,当然也有毒。占美.泰勒的毒蛇帮是城内唯一的毒品供应商,也许亦是方圆百里内的唯一,独市生意令规模最小的毒蛇帮成为最富裕的帮派。市民间流言着毒蛇帮其实比政府还富有,枱底下的势力比政府还庞大。 “哈?囚犯?说不定让他们在核电厂,下车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简单。”泰勒不屑的看着贝克:“一点点毒药,再加上每人提供一些士兵带队,不就行了?” 戴维斯点点头,认真的考虑这方法的可行性。 ============================================ 如像电影的黑市,叶清伦跟着卡斯帕在深夜的城市里左穿右插,转得头也晕了。最终停在一道大铁门前,左敲敲右打打撃出一小段节奏,然后门擦一声的开了。 不像电影的黑市,铁门后不是冰冷潮湿的地牢,而是灯火通明的地下城。但是却没有卡斯帕记忆中那么亮,人也没有记忆中那么多。 他心里觉得奇怪,却还是继续走进去。 十室九空可是有点夸张,但也离事实不远。由四大帮派经营的,或是有关系的商店通通关上了大门,照常营业的都是小帮派和个体户的。 空气中漂荡着一种不对劲的气味。 “达克,还没死吗?”卡斯帕走进一家相熟的枪店之中,对店长砍头就问。 枪店内并没有丁点装饰品,四面墙甚至连油漆也没有涂上,有的不过是数张桌子,一张放了收款机和店主达克的双腿,剩下的都堆满了枪枝。 “你以为在你前面的是谁,臭小子。”老人的眼光没有离开那翻过上百万次的旧小说。这种没有礼貌的开场白没有多少个会讲,再加上那一点也不像本地人的口音,不用看也猜到是谁。 看完了一段,眼角一瞄,果然没有猜错。另外还有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小妞站在卡斯帕身旁。 “小子,眼光不错。”达克的目光在叶清伦身上扫瞄。 “别想歪了,我们不过是互利共生的关系。”卡斯帕猜到达克在想什么:“像藻类和真菌。” 叶清伦白了两个男人一眼,没好气的走开看枪。 “喂,你知道吗?疯狗波比在四处找你。”达克又继续看小说。 “是么?”卡斯帕扬起一边眉毛,烦恼如海啸涌向他。 达克点点头,吸一口烟,翻了一页书。 “他是谁?”叶清伦问。 “疯狗一条。”达克答。 “是我作过其中一个最差的恶梦。”卡斯帕叹了一口气说。 叶清伦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困扰的表情。 “数年前吧,我押一批货到这里交易。交易完了,我们也有数天的自由时间,于是我便去打杂工开赚点零钱。” “那是当一队小商队的保镳的活,保护他们去伦敦周边的小村庄。一路上本来也没什么事,直到有一次一批盗贼来打劫。” “让我猜猜,是那波比吧?”叶清伦说。 “那用屁股也想得出来。”卡斯帕白他一眼:“受人钱财,替人消灾,理所当然。但是那一次干的不够干净,就是死剩那疯狗,恶梦也就开始了。” “他似乎是以向我报仇为生存动力,一直纠缠不休,又下毒又设陷阱又偷袭又放冷枪,所有危害我健康的事都干了。但有一次他在大学差点毒死了十多个人,老大终于忍不了送了他数粒子弹,疯狗才从此在伯明翰消失。可是每当我去伦敦时也少不了点麻烦。”卡斯帕无奈的耸肩。 叶清伦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又问:“既然他曾被老大枪击,为什么他又不去找老大报复?” “可能是我顾人怨吧。再者,老大本来就是强得连疯子也知道惹不起的人。” 一阵重重的脚步声穿过达克的店的大门,没能逃过卡斯帕的耳。 这本该是非常平常的事,99%是另一个顾客,毕竟达克的店不是只有他一人知道。 可是卡斯帕立即向最坏的1%去想。半秒后他立即对自己的第六感之准确感到惊讶。 一只脚用力的踢开门,像打开了潘朵拉的盒子,象征死亡的子弹带着不幸的呼啸声向他们扑面而来。 达克虽已经六十岁,但反应一点也不慢。他将小说抛走,同时双手将桌子一翻,立即成了一个掩体。子弹穿不过桌面下的金属夹层,只打出节奏急速的“当当”声。达克扯出固定在桌下的双管猎枪,胡乱的打了两枪。 卡斯帕和叶清伦也都躲在桌后,拔出了各自的武器。还好达克的桌子够长,刚好保护了他们三个。 波比歇斯底里的叫声没有因疯狂的枪声而减弱:“去死吧!m国猪!” 疯子的架势跟兰波十足相似–两眼目露凶光,两胁各夹着一支班用机枪,两串弹链五花大绑着自己。不同的是他脸上布满了一条又一条蚯蚓似的疤痕,头上没有乱发,也没有头发,而更逊的是他穿着一件特重避弹衣。 虽然知道他的射击方法没有精准度可言,但是桌后的三人都没种跳出去冒着弹雨给这疯狗一枪了结他可悲的生命。 “卡斯帕!你真是瘟神!”达克在吐糟:“我不管你做什么,今天就给我解决他!” 卡斯帕无奈的笑笑,闭上了眼睛。 波比的两支机枪的枪声就是定位的坐标,卡斯帕藉此估计了一下疯子的位置,伸出glock 17对着大概的地方连扣扳机。他听到了波比一声声的闷哼,但枪声仍然没有间断。 不怕痛,也是疯子可怕之处。纵使波比有避弹衣之助,但是9mm的子弹打在身上的味道还是比抓痒强上许多。他就凭着一口气忍着,继续胡乱开枪。 “真命硬。”卡斯帕上了一排新的弹匣:“没了枪你又如何?” 这次他向着波比的机枪开火,那巨大的力量果然使他的两支机枪脱手。波比啐了一声,毫不犹豫转身逃跑。 卡斯帕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这祸胎走掉,但是当他刚踏出达克的店时,又有人向他放枪,逼得他躲回店里。 “妈的,是兄弟会的枪手。”卡斯帕靠在门边偷瞄对他放冷枪的人。 “轰”!!! 枪店的后门突然来了一个爆炸!飞扬的尘土中,追命的子弹有如挥着镰刀的死神,企图收割卡斯帕那不甘皈依的生命! 卡斯帕的重心一放,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那些子弹在他的头皮擦身而过,最终只能切断他数条乌黑的发丝。他手中的两支glock 17没有闲着,不断吐出的子弹就是卡斯帕诉说被偷袭的愤怒的途径,尘土中逃逸而出的惨叫声就是平息他的愤怒的音乐。 第602章 强制劳动(1) 这一次是有计划过的偷袭,因为在后门被破的一刻,三个武装到牙齿的枪手也从正门闯进,打算给卡斯帕一个前后夹攻。可是他们算漏了两个人–叶清伦和达克。 “他们可是活人!”这一个念头在叶清伦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阻止了扣下扳机去杀人的动作。 达克可没有这一层顾虑。他的双管猎枪向前方坚定地吐出了一阵小铁珠风暴,那三个枪手飞了出点子,比他们进来时更快。 “要死也别死在我的店里!”达克气势十足的大吼。 枪手横躺在地,尘土回归大地,弹壳清脆落地。一波的攻势就这样瓦解。 枪声安静了下来,脚步声密集起来。 看热闹的,被卷人的,打酱油的,都乘着这一阵短短的中场休息,夹着尾巴逃出这地牢。 不过是三分钟,双方已交火上百发,死了六个人,有脑袋的都懂得跑。天知道下一次开枪会不会有流弹向自己迎面而来? 除了一个人。 “你们在干什么!?”爱莎跑到了前门,对着手执枪的两方人马叫:“你们知不知道这城市是禁止放火的?” 两边的人都没有看过他一眼。 “救命,又一个疯子。”卡斯帕再换上一个新弹匣。 爱莎检查那三个被达克轰出去的枪手,发现他们早死透了。 “你们看!这些人都因为…” “砰”的一声,一粒子弹打在他脚边。 “要拾尸便等多一会,不然你便是下一个死的人。”其中一个枪手冷冷地说。 爱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那些人竟然以为他是来发死人财的。 “我是爱莎.罗伦.斯宾塞!也是大国的公主!我命令你们立即放下枪!” 他认真地说道。所有人也静了下来。 然后,同一时间,爆笑起来。 “你这丫头是公主?我岂不是戴维斯那狗娘养的?” “谁又有空管什么公主了?这是枪和暴力的世界!” “小妹妹,是时候睡了!你妈妈在找你呢!” “白~~~~~~~~~痴!” 一句又一句的嘲笑,比子弹还厉害,不留情地打击着他。 卡斯帕和达克亦都在开怀大笑。不论他是真假公主,他的话都是太天真了,天真得可笑。 在这两方人马松懈的当儿,数十枚手榴弹不知在何时掉在他们周围。在他们发现时候,从手榴弹里释放而出的白色烟雾已经围绕着他们了。 咳嗽之声大作,人们一个个倒下。 “是催泪气体?”叶清伦说。 不对。 四肢开始麻木,气力一扫而空,不可抑制的倦意取而代之。卡斯帕,叶清伦和达克颓然倒下。 “是…催眠......” 他们的理智再也支撑不了眼皮的重量。在两眼闭上后,一同强迫性进入梦乡。 叶清伦差不多用尽浑身的气力,才勉强睁开眼睛。 第一件意识到的事,就是他并不是在达克的店里。 蔓延全身的无力感逐渐消散,他坐起身,看四周了一眼。 三面灰色的水泥墙,再加上一排铁栏杆,典型的牢狱格局,正是他身处的地方。 他的仓友横七竖八的昏在地上,清一色都是女性。包括刚才还在跟他拚命的枪手,和那个自称公主的女人。 而卡斯帕和达克却不见踪影。 叶清伦想哭,想尖叫,但在意识到这些动作毫无意义时,念头也自自然然打消了。 叫醒其他人该才是合理的行为吧。当然,暂时不包括刚才想杀他的人。 他将“公主”拉到牢房的另一边,远离那个女杀手,接着举起自己的左手,“啪啪”的给睡公主两个大耳光。 简单的方法,在“公主”身上一样有效。“公主”的双眼慢慢张开,看了叶清伦一眼,想再睡,但立即发现了不对劲,极速从地上弹起。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绑匪吗?快放我走!”“公主”连珠炮般爆出一串话,听得叶清伦头晕眼花。 “冷静点!”叶清伦很不冷静的大声一喝,强行压下了“公主”的喋喋不休。 “公主”睁大双眼,吃惊的看着他。 “首先,我叫叶清伦,现在你的室友,不是绑匪,也放不了你走。”叶清伦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平和:“别问为什么我们会被丢进牢房,只为我也不知道。” “公主”直勾勾看进叶清伦眼底,想确认他的话是否属实。 “喂,你们在搞什么?” 两人向声音来源望去,原来女杀手也醒了。 “妈的,又被抓了。”女杀手一看周围,便泄气的说。 “又被抓了?”叶清伦警戒的看着对方问。 “拜托,别用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着我。”女杀手也是个老江湖,一眼便看穿叶清伦的防备:“我们现在身处警处地下的拘留所,女性专用的,正常人也该进来过一两次吧?” “那才是不正常。”叶清伦和公主都在想。 “再说,要是在这里干掉你的话,明天中午我那两个臭小子便会看到妈妈被问吊了。”女杀手摊开双手:“我还不想死呢。” 知道了自己是被警察抓了,叶清伦和公主都颓然的坐在地上。反而那女杀手还没有说够,站起来对着他们说到:“你们在失落些什么?又不是被人贩子捉了。警察嘛,给他们一些甜头便放人了。” “甜头?”公主疑惑的看着女杀手问。 女杀手叹一口气“你是真白痴还是假无知?” “不会是那回事吧?”叶清伦的脸红了。 “不然是那一回事?”女杀手挑逗似的用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小女孩,难不成还是处女?” “与你无关!”叶清伦拍开女杀手的手,脸却更红了。 “放心,第一次是有点痛,但之后你会爱上的。” 女杀手笑得象是个逼良为娼的老鸨,使叶清伦更感到欲哭无泪。 “你是在说真的吗?”公主认真的看着女杀手。 “天哪,这是幼儿园吗?”女杀手惊讶的说:“一天看到两个处女!” “我不是说这回事!”公主红着脸,有没经验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是说,给警察甜头的事!” 女杀手抿嘴笑说:“骗你干嘛。” “果然传闻是真的….我绝不允许!”公主自言自语。 牢房静了下来。叶清伦蹲在墙角独自失落画圈圈,公主盘腿坐在另一角燃烧怒火,女杀手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不如这样!大家难得做了狱友,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安娜.马德莲娜。”女杀手终于从脑中找出一段话可说。 “叶清伦。”叶清伦没精打采的说。 “爱莎.罗伦.斯宾塞。”公主咬牙切齿的回答。 然后又是沉默,但是维持不久。 “m国猪!” 隔壁的牢房传来一声大喝,如平地来了一声雷,吓了三人一跳。接着就是打斗的声音和起哄的人声,好不热闹。 “臭疯狗!”是卡斯帕愤怒的声音:“今天有你没我!” “打他!打他!” “左勾拳!右勾拳!” “小子!这一记漂亮!” “波比!插他鼻孔挖他空气!” 在牢房开这些派对,有一个关键角色必定会出现。 守牢的警察闻声赶来,赶上了一场无限制格斗! 同仓的人尽量靠边站,在牢房中央空出一个空间,好让两位主角大展拳脚,来一个宿命对决! “快停手!”警察对着拳脚交加的两人叫道,但他的声音毫无疑问的被观众们的呐喊助威掩没。 无计可施的警察先生从口袋中翻出一哨子,用尽肺里的氧气去吹,弄出的刺耳哨声呼来更多同袍。手中紧握警棍盾牌的警察,一个二个三个四个的鱼贯入场,立即将一场男子汉间的生死决斗变成一场见人便打的大混战。关在监房内的人都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不懂气功内功,摘叶飞花不能伤人,只有乖乖的屈服在警棍的淫威之下。 第603章 强制劳动(2) “妈的!造反了么?”警察一手拉着混乱源头之一的卡斯帕的衣领,拖出挥发着汗臭和血腥味的牢房,安置在叶清伦对面的另一间房。 “你们都给我差不多一些!”恶狠狠的抛下这一句话后,增援的执法份子都离开了,牢房又归于平静。 “卡斯帕!没事吧?”叶清伦问在对面的他。 “当然没事,反正我永远都不会死。”卡斯帕盘坐在地上怒火未熄地说,却在揉着刚才硬吃下一棍的左臂和肿起的左颊。 “我待会就来杀了你!”疯狗无比叫骂。 “老子就在这里等你来送死!”卡斯帕骂回去。 “究竟是什么事?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叶清伦先打断将会发生的舌战。 “鬼知道?不是犯了械斗罪便是碰上管理队扫荡黑市。”卡斯帕双手抱枕仰天躺下。 “那么又要关上多久...”叶清伦更想哭了。 “不知道不知道!”卡斯帕转过头去对着墙壁:“跟你同龄的姐姐不是说过?献了身便能走吗!” 明显地,卡斯帕不在准备聊天的状态。 因此叶清伦只好又对着墙角画圆圈。 随时间流逝,警察三五不时从铁门走出押着数个犯人丢进牢里,很快的差不多填满整个警局的拘留所。 “总觉得怪怪的...”安娜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在铁栏杆的另一方走过,又或者被丢进他们的牢房。 “发现了什么吗?”爱莎问。 “对,很久没见这里塞满了人。那些什么扫荡或打击罪案的好像是在上一个月才做了一回吧,没理由这么快又来一次。” 铁门又打开了,这一次来的不是犯人,而是数辆手推车。警察每走到一个牢房便卸下两个手推车上的塑胶圆桶,放进牢房里去。人们打开胶桶,发现一个散发着奇怪气味,乱七八糟的混着叉子盘子和意大利粉,另一个侧是浮着数十个杯子的全满水桶。 “又是肉酱意粉!你们有没有点新意?”安娜不满的抱怨,但还是拿了一盘意粉走。 叶清伦和爱莎往胶桶内一看,所有食欲都不知抛了去那一个空间。反观他们别的牢友,还有在对面的卡斯帕,都毫无犹豫的拿一盘填饱肚子。 安娜边吃边说:“现在不吃,便不知下一餐是何时了。” 叶清伦再看了胶桶一眼,鼓起勇气伸手抓了一盘上来。爱莎却还是突破不了心理障碍,喝水算了。 吃过晚餐,警察收回胶桶后便关上了灯,差不多所有人都随随便便的躺在地上睡了。 ======================================= 第二天,说迟不迟说早不早的时间,警察们的警棍加上铁栏便是一个单调又嘈吵的闹钟。 人们还没有梳洗,便象是一群等待中央屠宰的猪般赶上了两辆大货车,在另外两辆载满武装部队的货车护送下被送到城外去。 “究竟是什么回事?”所有人脑中都问同一个问题。 车队驶不了多久便去到了一个分岔路口,那里有一辆翻侧了的货车,似是因高速转弯而打翻。叶清伦和卡斯帕都觉得此情此境似曾相识,事实上他们昨天才到此一游。 四辆货车转向同一个方向,数个白色的大圆筒组成的建筑物就在他们的正前方。 是核电厂,他们正往核电厂前进。 这地方敲响了爱莎脑内的钟,昨天戴维斯和四大头目的对话像电影一样在脑内重播。 用囚犯去打扫核电厂! “连审判的程序都省略掉吗?”爱莎苦笑,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这可是倒霉得令人舌尖泛苦的十二小时啊:先是溜出去散步被卷入枪战中,莫名其妙地打成阶下囚;然后成为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胡里糊涂地被推去送死。 前面又是一条分岔路,车队被一分为二,一队武装部队带一队囚犯分别往前门及后门走。不同车的卡斯帕和叶清伦被分开了,他去前门他去后门。 叶清伦乘的车最终停在后门的停车场。人们被赶下火车去,然后再分成四队五人小队组成一个小方阵站好。 “昨晚吃得饱吗?”武装部队的队长皮笑肉不笑地对着面前临时拉成的队伍说。在他身后,队员从车上搬下数个绿色的军用储物箱。 没有人回答他。 队长似乎也没打算会有人回答,只是顿了不足一秒便续道:“今天带大家都这里来,是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人们立即鼓噪起来,内容不外是说自己是无辜,或是犯了些小罪,或者是问他们将要去做什么等等。面对排山倒海而来的声浪,队长只是举起了手示意人们安静。 “待会你们每人将会获发一支步枪。接下来的事很简单,只要扫光了核电厂内的怪物,你们便重获自由了。” 队员打开绿色储物箱,将军用背心、弹匣和步枪一一派发给众人。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队长看着其中数个目露凶光的人说:“你们昨晚吃的喝的都下了一点点毒。” 所有人都是一呆,在他们的脑袋处理好是什么回事,并想以枪击宣泄愤怒的时候,却已发现所有武装部队队员的枪管都已经对着他们。 “放心,解放了核电厂后你们便会得到解药。”队长一脸抱歉的表情:“我们也不想这么做,但是上面的人下了命令,我也不好抗议。” “你们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们吧。”在沉默的人群中冷不防地爆出了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声源。 “在里面,可是有“女王”!” 这里知道这情报的人并不多,爱莎是其中一个。 所有人的神情都动摇了,除了队长。 “胡说八道。”他冷冷地说:“我们再混帐也不会推人去死。” “我是爱莎.罗伦.斯宾塞!这么严重的事情我会不知道吗?” 队长冷笑一声:“多谢提点,公-主-陛-下。” “现在,你们要依指令去干,还是相信公-主说有“女王”而留在这里等毒发?” “你!” 站在爱莎身旁的安娜立即按着他的嘴说:“对不起,他嗑太多药了。” 叶清伦也拉开爱莎说:“不会有下次了。” 他们两人就拉着公主,跟上向核电厂前进的队伍去。 与预计中不一样,核电厂内部泛着昏暗灯光,隐约地照出了激烈的战斗痕迹。混浊的空气中除了尸臭外,还夹杂着一丝丝血腥味和火药的味道。 是战斗后的气味。 既然仍残留在空气中没有消散,也就是说上一场战斗结束了没多久。卡斯帕的脑袋很快地将昨天偶遇阿龙跟这里一片狼藉连线。 这不但是条1+1=2的题目,也是一条推理题。 阿龙跟他的队伍来过,战斗过,然后除他本人外全死光。 政府和四大势力俱不想收拾这烂摊子,又不想看着一个大宝藏呆着等风化,便弄些犯人出来帮他们干脏活。突然努力打击罪案,突击扫荡黑市,都是召集“志愿者”的好方法。 “还真是无辜。”卡斯帕非常无奈。一来自己和叶清伦不过是路过而已;二来打下核电厂的福利自己无福消受,干白活可是他最讨厌的事。如果不是被人下了毒,他铁定逃了。 卡斯帕和达克脱离了大队伍,尝试向保安室摸去。那里说不定有什么已经被人类遗忘的好东西在等待他们。 一路上没太多能站着的丧尸,倒在地上痉挛的却有不少。地上一串串弹壳,墙上一个个弹洞,东一片西一片的血浆,断成两节的步枪,就是看不见一条刚死不久的尸体。 第604章 保安室内外 一路上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怎么也挥之不去,终于他们也到达了保安室。 空气没有外面的混浊,桌子上的尘埃被去了不少,还有数个对讲机放在上面,明显的有人在不久前在这里待过。除了数个闭路电视的屏幕坏掉以外,其他的纵使有十年机龄还是依旧能用,直播着人类以枪械对抗以身体作武器的活死人。 “门外汉啊。”达克拉过一张椅子大刺刺的坐下。 “门外汉啊。”卡斯帕点点头以示同意。 这一批人的质素可不是以参差两字便能简单易容。没有队形没有枪法,更可怕是没有危机意识,站在作业区的中心胡乱地开枪。还好到目前为止都只是普通的杂鱼。 也只不过是到目前为止。 一道黑影在闭路电视前掠过,然后高速扑向其中一个毫无防备的人背后,右手的利爪一下子收割了一个头颅。更离谱的是其他人就像是胸前一个勇字的清兵般只懂向前开枪,全然没发觉身旁有人少了头。 “喔,是猎人。”卡斯帕说。 直到第二人倒下后,那小队才发现死了人。他们的反应是单纯地向黑暗的角落藉子弹诉说他们的恐惧,结果付出自己的性命,毫无悬念的全灭了。 “真可惜,中间有女的一个长得还可以。”卡斯帕说:“但小混混总究也只是小混混。” “理所当然。他们日常都活在四大和政府军的保护伞下,做过最厉害的事不过是群殴吧。”达克说:“相对之下,守卫围墙的生活简直是地狱。” 他的瞳孔不自觉地收缩,似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 “喂,都已过去了,不要再想吧。”卡斯帕拍拍他的肩。 “抱歉,人老了便总爱回忆。”达克深呼吸一口,退休前的人生就如马桶壁上冲也冲不走的污渍。 卡斯帕双眼在屏幕间扫来扫去,终于看见了叶清伦混了在另一队伍之中。 “很好,还没有挂掉。” “究竟你和他有什么关系?”达克好奇地问。 卡斯帕瞄他一眼,说:“都说是互利共生的关系:他提供车,我提供武力。还是你想我说一些他很像我死去的前女友,不照顾不行之类的烂剧情?” “对。”达克点点头:“因为你不像会带拖油瓶上路的人。” 卡斯帕没有回话,话题就这样僵掉,一道低气压自然而生。 达克挤出了数声干笑,双眼在屏幕间扫来扫去,在找一个人,想借他消灭室内的一团低气压。 “喂卡斯帕,我找不到波比。” “九成是在找我吧。”卡斯帕的语气很平淡。 耳朵微动,声见门外有一阵拖泥带水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很重,看来是一个大胖子。 胖子停了下来,一扇木门没能阻隔他粘粘腻腻的呼吸声。卡斯帕拉过达克,蹑手蹑脚地躲到桌子后,两条枪管指着门。 穿过门上玻璃,他们可以看见的是一张贱肉横生的脸,脂肪多得连眼睛也挣不开的地步。 就像是肥胖基因研究中胖得无以复加的白兔,一个吨位超强的大胖子就站在门后。 两人心中骂声连连,但都放慢了呼吸,心跳亦很平稳,冷静地看着门。虽然不怕开战,但是心里都祈求胖子可以乖乖的走开。毕竟这里是怪物巢穴,而他们只有两人,任何巨响都是吸引怪物的最好方法,也是通往地狱最佳的捷径。 过了很久,也其实可能是不久,胖子终于移开他的“肉步”,摇摇摆摆的走开。 卡斯帕和达克松了一口气。 然后,有什么东西和门的另一面来了个亲密接触,产生了一道不算响亮的声音。 胖子低沈的哮了一声,以跟体重成为绝对反比例的速度抓狂的冲向音源。能以f=ma计算出的力量将薄薄的木门分解成跟空气中的尘埃纷飞的碎屑。 “妈的!” 胖子的来势汹汹,卡斯帕和达克并没有对他们身前的桌子投下信心的一票。两人一左一右的跳开,及时闪开那一团飞快的脂肪和骨骼,而桌子得到了和木门一样的命运。 桌子制造的阻力不足以使胖子停下,所以余势未尽的怪物直直的撞向墙角。冲力之大使得整个房间都在摇晃。 虽然现在胖子被卡在墙角,背部毫无防备的对着他们,但是他们全没有对牠将子弹一鼓作气清光的念头。 记忆告诉两人,5.56mm的子弹并不能穿透胖子那混合了异变的肌肉,异常增生的脂肪组织,还有硬如水牛皮的表皮三合一的装甲。要杀这怪物,方法可是要“轰烈”一点。 如像伯明翰一方的代表作–奉上大量肉块,以炸弹作伴碟,等牠吃下后按按钮看烟火。 又如像伦敦方面的代表作–将从军事基地搬出的飞弹放到天台上,解除保险后向胖子散步的大街踢下做自由落体实验,顺道清理街上一大堆不可燃垃圾。 因此手边只有步枪的卡斯帕和达克剩下的只有一个选择-“逃”! 但似是有人预计了他们的行动,就在卡斯帕左脚伸出门外时一阵弹雨已急不及待飞来迎接。反应快的他立即退回保安室。 “九成是波比那狗娘养的!”达克吐了一大口口水在地上。 卡斯帕不说话,脑海中飞快地计算着应对方法。卡在墙角的胖子终于转过头来,尝试用几近全盲的双眼配合听觉搜寻出猎物。 没太多时间了。 暗算他们的波比放开了扳机,在走廊转角位伸出枪管耐心地等待。等待着从房中传出肉体被什么挤成肉块的声音﹑等待着他的仇人硬着头皮冲进他射程的一刻。 等待着大仇得报的快感。 数年来,没有一次比现在更有机会。 汤米,阿历斯,李尔,夏绿蒂…死去的战友的名字和样貌逐一出现在眼前,在鼓励着他杀了卡斯帕,不单是为了报仇,也是为了自己好摆脱噩梦。 每夜于梦剧场内都重复上演着自己的队伍被人一面倒屠杀的悲剧,也该随着罪魁祸首之死而落幕。 对房内那m国猪来说,他剩下可做的便是决定自己该以什么方式去地狱向他们道歉。 波比他最希望的,还是卡斯帕冲出门去撞子弹。毕竟复仇还是自己亲手来的好。 一个闪出门外的人影燃点了他这个小小的愿望。 波比不加思索,反射性用力的勒紧食指,步枪吐出子弹射向人影。 没有预期中的惨叫声和身体倒地声,只因那人影根本不是任何生物,而是一件挂在枪柄上的战术背心。 在走廊回荡的空洞枪声似是在嘲笑波比的不冷静。然后,胖子的抓狂哮声和撞墙声使他的人身安全亮了红灯。 在他右方的墙经不起数吨的力量重复撞击,不自然的突起了一大块,胖子再撞上几下那里便会成为保安室新的出入口。 虽然不喜欢m国人,但是波比却是十分认同“留得青山在,那怕没柴烧”这一句话。因此他很果断的转身就跑,在胖子还没有破墙而出前便跑得远远的。 胖子终于撞破阻碍牠的砖墙,拖着长及地的肚皮追撃波比。危机解除,卡斯帕和达克待怪物真的远去才真正的松一口气。 “活该!自作自受!”达克向黑暗的走廊,胖子消失的方向,竖起了一根手指。 卡斯帕伸手擦去鼻尖上的冷汗:“还好我有急才。” 达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是时候到我们跑了。” 刚才那阵巨响和枪声都是将充满好奇心及食欲旺盛的怪物们拉扯过来的强力磁石。他们两人急急的将保安室搜一次,拿走桌上的对讲机和武器柜内的数柄手枪,还有挂在墙上的平面图,头也不回的逃离现场。 第605章 铁则 另一边箱,叶清伦和安娜,还有另两个同队的都很忠实的执行他们的强制劳动。 爱莎却是老大不情愿。最主要的原因很简单,不是自持身份高尚,而是...他根本不懂用枪! 一个被推上公主之位的少年,号称是最后一个拥有王室血统的人,自然是像任何奇珍异宝般被放在远离危险的地方。而以往他偷跑出去时不是没有遇过枪战或抢劫的惊险场面,但每每都凭着智慧和运气得以全身而退。因此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用枪的经验,在这一个扭曲的世界里真算得上是奇葩。 一柄l85a2步枪净重差不多有四公斤,再加上三十发弹匣已经约五公斤,只是把枪口维持在水平已经使他两臂酸软,更遑论承受开枪时的后坐力。 爱莎尝试着把枪口对准一只正快步接近的丧尸,扣了扳机却没有开枪。他第一个反应便是尖叫,然后站在原地闭上眼。 听到尖叫的叶清伦急转身,将一粒子弹精准地投放到丧尸的两眉之间。 “喂!尖叫可杀不了什么的!”安娜将爱莎拉过一旁。 “是枪坏了吗?”叶清伦检查爱莎的步枪,发现了一件令他无语的事。 “我说爱莎,你忘了解除保险...” “是吗?”爱莎红着脸的将步枪拿回。 叶清伦和安娜都以看怪物的目光看他。开枪前解保险,可是在用枪手册中的第一条,排得比扣扳机开枪更前,是近十年出生的小孩必懂的基本常识。 “你们三个女人!现在不是聊天时间!”这一个同队,不知道名字,却又自命为队长的男人向他们喊道。 被看得不好意思的爱莎撇下目瞪口呆的两人跑了。叶清伦和安娜都呆了好一会才跟上他。 “在这城里不懂用枪而又是二十多岁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安娜喃喃的说。 “难不成他真的是公主?”叶清伦以半开玩笑的语气说。 安娜给了他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天知道。” 在外面的军人通过无线电向他们的队伍下指示,清扫着一个又一个区域。除了爱莎以外,他们队伍的战斗力出乎意料的不错,即使遇上了猎人或是丧尸犬等等比较麻烦的怪物也应付得来。 像打电玩,虽然不算是一面倒,但是顺利的进度使得他们的心态都也有点放松。 不过仍有一阵阴影在爱莎心底挥之不去:女王的存在。 听说,那是一只可怕的怪物。听说,一只女王曾经屠尽一条长街所有居民。听说,当初可是牺牲大量人力物力才杀死一只。听说,只要被女王盯一眼便会变成丧尸。听说,听说..... 够了。他禁止自己想下去。 如果真的有女王,在核电厂内屠杀丧尸的人们该早遇到了吧。至今电台也没有相关的报告给他们,就是说明没有人遭遇过吧。也许昨天的报告是错的,爱莎如此安慰自己。 是吗?也许是吧。 ====================================== 在核电厂之外,正门前的停车场,伦敦守备队扎了个大帐篷,作为行动的临时指挥中心。 大帐篷之内又立着数块巨型水松板,上面钉着整个电厂的平面图。平面图上又钉着许多写着两组数字的大图钉,一颗钉是代表一支小队,一组数字是小队编号,另一组是小队人数。 水泥板左方是三台无线电对讲机,这就是守备队指挥作战部队的手段。三个通讯员笔不离手,耳机不离头,一边和小队对话一边将他们最新的情况抄在纸上。然后手一举,自然又有人走来拿走纸张,依照上面写的在平面图上写上各式各样的信息,又或是把小图钉移动,或修改数字,或干脆拔掉。 一个蓄小胡子的男人站正在帐篷的中央,对着平面图作思考状,口中不时喃喃自语。他身旁的女秘书听在耳中,写在纸上,同样一举手招人拿走纸张,放在通讯员的左方待他们对小队宣读指示。 格连是三个通讯员之一,负责跟在后门进场的小队沟通。就在他似按下正在闪烁的按钮接通通讯的一刻,一声极凄厉的惨叫如刺刀般直刺他的耳膜。 “是那一队?快报告!”格连忍耐着捂着双耳跳舞的冲动,尽忠职守的问道。 待了两三秒,对讲机的另一端带着密集的枪声回话:“是红三!妈的!那少年说的是…啊呀!” 又一道惨叫再次挑战格连耳膜的坚韧度。 接着是“卡勒”一声,物品坠地的声音。 “是…真…的…”如若游丝的声音猛然中断,取而代之是代表失去信号,没有起伏的“沙……” 用屁股想也知,他们倒霉的撞上了极厉害的怪物。 所以格连抛下耳机,亲自向小胡子报告刚才的事。 “是不是女王?”小胡子问。 格连摇摇头:“不知道。” 小胡子捂着嘴,想了一想,又往地图上看一眼。 “叫红一去红三最后回报的位置调查。” 格连点点头说:“是。” “保持通话,也给我一组耳机。”小胡子对女秘书说:“该是找着了目标。” ====================================== “前去六号工作区?好,反正我的命在你们手上。请带路。”“队长”将对讲机挂在腰间,转头对他的“队员”说:“你们也听到和知道要做什么了吧。” 叶清伦,安娜,爱莎,还有另一个不知名的男人点头。 一行人依照指示,左拐右转,用不了多久便到达六号工作区的大铁门前。 “报告,我们将会进入目的地。”“队长”作了一次报告。 “明白,你们要小心。”对讲机另一端说:“还有,在内里看见什么事都要实时回报。” “明白。”“队长”将对讲机交给爱莎:“你负责跟守卫队通讯。” 爱莎默默接下它,心底的不安感越发强烈。 门的另一边,格局跟其他的工作区差不多一模一样。 昏暗的灯光,长大的空间,整齐的管道,遍地的血迹,倒地的尸体。 这些别的区域也有。 但是,这里却没有半只怪物。 在工作区正中央,尸体之后,却放了一张沙发,有一个人状的物体摊坐在上。 地上的尸体刚死不久,血仍未冷。一条条触怒惊心的抓痕,一个个一镑硬币大的透明洞,几若分离的残肢断腿,伤口中流出涂满一地的血和内脏,还有已殭硬脸上的恐惧表情,都是他们的遗言。 “这怪物太他妈的厉害!” 爱莎第一个忍不住,才转过头便吐了出来。 叶清伦这时才真正发觉,在伯明翰的日子没有白费。两个月前的他反应该会是和此刻的爱莎一样,可能更糟。 虽然没有呕吐,但这画面仍使他的胃开始不安分地翻滚。因此他跨过尸体,走到去沙发之前。 走近了,才看清坐着的是一具骷髅。身上的一套蓝色工人服破破烂烂却又色彩缤纷,一片天蓝中染着已经变成黑色的干涸血液,胸前的位置是一条暗红色的横条,整件衣服象是给幼儿园儿童发挥涂鸦天份的画布。 叶清伦对比一下,发现横条的粗幼跟自己的手差不多。胸前袋中的一点黄在颜色杂乱的背景中显得格外突出,叶清伦好奇伸手一拉,拉出了一封已发黄的信纸。 从小开始,我们都被灌输“偷窃是不好的行为”。而没经物主同意下擅自拿走他人的物品,当然是偷窃的一种。 一道极度愤怒的叫声给工作区内的五个人投下一个重磅震撼弹!它不单是一般的愤怒咆哮,也象是电影中的狮吼功带有巨大的力量!叶清伦站立不稳一直向后倒退七﹑八步,直到撞上身后不远处的安娜。 第606章 对策(1) 他转过头想道谢,但却被安娜脸上的表情吓到! 是一种似曾相识的表情,不久前他才从地上一个二个死人的脸上看过。 不单是安娜,另两个男人的喉结痉挛似的急速震动,脸色也好不了哪里。 秒针只是走了半格,但恐惧的气氛像是多啦a梦里的放大光线,将这短短的半秒钟无限放大。在这近乎永恒的半秒内,叶清伦和爱莎被感染了。 那是一种称为“恐惧”的传染病。 秒针跳了完整的一格。 两个男人本能反应的急转身。 安娜抖震的嘴唇困不住他在想的事。 “run!” 这单字简洁有力地道出他们的下一步行动,亦如同起跑线上裁判员的响按,吹响了“为生存而跑”比赛的号角。 安娜松开双手,放任手中l85a2盟的心吸力龙爪向下坠落。然后空出来的两手各抓紧叶清伦和爱莎,提示他们比赛已经开始。 逃,可能死。 不逃,绝对死。 这就是伦敦里的人面对女王时的铁则,一条用无数鲜血换取的结论。 两个男人依照特种部队的前进模式,一人掩护一人前进,遇上普通丧尸能用一枪便只用一枪,遇上厉害的便绕道,绝不弄出多余的声音,也不打硬仗。 距离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转角。 一道道呻吟声在走廊墙壁间回荡,每一个音波来回撞击,重新组合,交织出一首令人不寒而栗的乐曲。活人给这乐曲起了一个名字。 死者的梦呓。 丧尸还有残留的意识在说梦话﹑还是都是无意义的呢喃,没人知道。事实上对活人它只带出了唯一有用的讯息–歌声外有丧尸在休眠。 达克伸头出去窥看,七米开外便有一群活死人,心中默数有多少只在走廊说梦话。 “二十?”卡斯帕用听力去数。 “差不多三十。”达克小声说:“中央控制室有这么多人工作吗?” “不知,但医护室和休息室在控制室旁。”卡斯帕抽出平面图查看。 “那也合理了。”达克点点头。 在病毒爆发时必定有生还者受伤。受了伤又死不了的,去医护室治疗伤口是生还者其中一个选择。当受伤者多了,血腥味会变浓烈,自然引来丧尸光临,感染者也有可能病发咬死房中其他人,而休息室本来就是人多的地方。 当然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但是知道了又如何? “不行,绕不过。”卡斯帕研究不战之法,只得到一个令人失望的结论:“设计这里的建筑师应该被枪毙。” 依平面图看,核电厂被分为前区和后区。主控制室,医护室和休息室是一个置在两区之间一个三合一大盒子。盒子的正中央被一条走廊贯穿,而那条走廊是连接核电厂前区和后区的主要通路。要绕道只有走回头路借道工作区间的小走廊到后区,再进入中央走廊的另一边。 然而就算绕道了,另一端尽头也应该是一群丧尸,等于白跑远路。 “也就是说只剩下一个蠢方法吧。”听完卡斯帕的解释,达克开始检查他的枪。 “通常蠢方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卡斯帕收好平面图,亦开始检查他的枪。 检查完毕,一切正常。 “谁先上?”达克抱枪闭上眼。 “我敬老,保护你。”卡斯帕开始平稳他的呼吸。 “臭小子。” 老达克不屑的撇撇嘴转身脱离墙角掩护,卡斯帕亦然。 在微弱的灯光之上下,他将准星对上最接近的一只丧尸。 “回去地狱吧!” “砰”的一声,一只倒下!其余惊醒,拔足狂奔! 两柄枪,十五米距离,二十多个目标,六十发子弹。 另类射击比赛,开始! ======================================= 女王左手利爪上的血仍然未干。 一挥,一道带着妖艳血红的寒光割破了皮肤,切开了肌肉,斩断了骨骼,撕裂了内脏。 那个不知名的队员上下身分解,就像是一块遇上利刃的豆腐。 没有上半身的双腿仍在执行最后收到的指令,继续奔跑。但不出数步便倒下,脚却仍然努力在动,和开关坏掉的玩具一样强调重复动作,直至电池用光。 没有下半身的身躯看见独立分离出去的双腿,前所未有的恐惧占据了每一个脑细胞。没有了肾脏供应肾上腺素,可怕的剧痛从断腰处直通脑,惨叫冲口而出。晕厥是上帝造给人类的自我保护机制,避免给痛楚折磨的恩赐。可是每一个机制都是有失效的潜在危险,特别是在超载的时候。已经不能用“剧烈”形容的痛楚使他失去在昏厥中死去的权利,但却给予他爬向跌在不远处的枪的力量。 队长并没有回头看看他队员的惨状。有什么比自己的小命来得重要? 离他们进来的铁门只剩下短短两米,那三个女人都已经过去了。只要关上那铁门,大概可以换得两分钟,不,也许只有一分钟,但也很足够了。 在他心里在盘算着的当下,四肢突然不约而同传来锥心般的痛楚。下一秒,他发现了自己竟然身在空中,四条不属于他的骨刺刺穿了他的手脚。 这是从女王背后伸出的四条触手,末端呈现骨化现象,锋利得像刀,而且力大。女王毫不费力地把队长往地上猛摔,使他吐了一大口血,但大概是觉得他还没死透,所以将他脑袋朝地再重重地摔一下。一声闷响,脑浆涂地。 瞬间解决了两个男人后,女王双眼盯向在门后的三个女人,然后目光锁定了叶清伦,眼中有一鼓说不出的恨意。 那一刻,叶清伦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停顿了,在这怪物出奇清澈的眼眸他似是看见了世上最可怕的事。 女王怪叫一声,身体向前一倾,一条触手向叶清伦的头部直飞,他竟然傻傻地看着不懂反应。 安娜往他的背后一拉,但亦已经赶不及,骨刺跟叶清伦的眼睛只有毫厘之距。 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打在女王背上,触手伸出之处。女王惨叫,伸出的触手急速转向,连同其余三条触手如狂风暴雨猛刺偷袭牠那半个人。 惨叫,怒吼,枪声,三种声音已经足够编出那男人生命中最后数秒的故事。 三个女人合力关上铁门,衷心地希望那男人不要死得太痛苦。 “红三,还听到吗?还生了什么事?快报告!”爱莎腰间的对讲机将他们拉回现实。 安娜一手抢过对讲机,以他声带能产生的最大音量吼道:“你们这群人渣!婊子样的!当年你们不是宣誓保护伦敦的人民吗?现在却又推我们来送死?都给我去死!” 他用力地将对讲机摔在地上,然后崩溃地倚着铁门坐在地上抽泣:“我连他们的名字也没有问…” 毕竟是军用品,那对讲机竟然没有破掉。 “冷静一点,我们也只是依上面的命令。”对讲机传来另一道声音:“我们也不好受。” “是艾伦吗?”爱莎拾起对讲机说。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是我!爱莎!” “别开玩笑了!” “今年圣诞节,我要帕丁顿熊。”爱莎说了一句毫无关系的话,然后便静了下来。 在核电厂之外,小胡子再捂着嘴思考。 “的确,今天早上曾有报告说公主失踪。”女秘书翻了翻手上的记事本。 对讲机另一面的人声线跟公主的吻合,而且精确地说出了一件公主上次圣诞亲口对他说的事-他的下一个圣诞愿望。 该相信,还是无视? 很快他下了决定,这风险不可以冒。 第607章 对策(2) “啊!是他!”对方突然说了这句话,然后通讯中断,剩下单调的声音。 “啧…传令白一和二进去搜索六号作业区!白三前去保安室利用闭路电视协助搜索!”小胡子艾伦果断地下令,命令白色部队,也就是货真价实的伦敦守卫队行动。 如果他真是公主,希望他撑得到守卫队的到来吧。 ====================================== 最后一只丧尸拼命伸手向前,想抓着达克的脸。 一颗子弹无情完成牠的梦想,将牠的脑袋打穿。 “搞定。” 卡斯帕数数地上横七八卧真真正正死掉的死尸,一共是二十六只,填满他们前面的十五米。 两人跨过他们联手打造的最新作品,终于到达他们的目的地–中央控制室。 控制室是理所当然的一团糟,却出奇地没有丧尸,但有两个还算是新鲜的尸体。 达克看看倒坐在门前那一个的制服:“是守卫队的没错。” “我说,你过来这里是为什么?”达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舒服地叹了口气。毕竟人生已经步入六十大关,即使他自认保养得不差,但体能已经不能和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比。这样一阵折腾,气力已经用了一半。 卡斯帕推开那伏在桌上压着控制板的尸体:“开灯啊,还用问?看来守卫队的想法和我一样,但是先不幸死在这里。” 被血染红的屏幕显示一系列的信息,他双眼快速浏览。 一和二号反应炉内的核燃料已经耗尽请尽快更换。 用电需求大降所以计算机自动关闭三,四和六号反应炉。 五号反应炉因冷却系统出现问题而紧急关闭。 还有一大串维修提示,封锁这封锁那的讯息,看似这核电厂有很多问题。 但两个字可以说明现在的状况–没电。 可是如果没电,他面前的计算机现在又吃什么? 他胡乱地按,屏幕弹出一个视窗,说电厂现正在靠以前储下的电力运作,而电池只剩下35%之类的。卡斯帕想再重新开动反应炉,但是一堆不知所云的专业名词及警告字句又爆炸又泄露的,使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然后他再乱按,这次竟给他误打误撞开启了灯光控制界面,在问他要不要开灯。 卡斯帕毫不犹豫地按下确认键:“一有光,一切就好看了。” 简单的一按键,储存许久的电力从新释放,燃点每一个仍能用的灯泡。 久违十年的光明重新降临,照亮这电厂的每一个角落。 时间回到数分钟前。 “今年圣诞节,我要帕丁顿熊。”爱莎说完后便静下,等待对方的回应。 如果是艾伦的话,他应该会知道要怎么做吧。 爱莎看看在身旁不住啜泣的安娜,还有被女王吓呆的叶清伦,想说句:“没事了,很快有人来带我们走。” 可是,因为一个通讯,他们忘记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当”的一声巨响,铁门突然突出一大块,提醒他们现在不是坐定等待救援的时候。 “啊!是他!”爱莎吓得尖叫,手中对讲机掉下。 叶清伦魂魄回归,安娜擦去眼泪,三个女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跑。 女王左手五指合拢象是铁锥,重覆又重覆的刺向铁门上的同一点,纤幼的手臂之内是不成比例的力量,即使是钢铁亦难以抵挡。 就在他们转进泵房时,一条沾满鲜血的手臂已经破门而出。 . 由于没有反应炉正处于运作的状态,水泵也自然不需抽水去做冷却用途。 因日久失修的关系,有好些水管的状态已经大不如初建之时。长大的泵房每一个角落都传出滴水声,潮湿,铁锈和微生物混合成一种刺鼻的怪味,占据了三个女人每一个肺泡。 泵房一直都是没什么人气的地方,如非例行检查也不会有人进来,所以核电厂中央计算机的省电程序中这地方连一点微弱灯光都不会留。在半点光也没有的情况下,三人只借着一个电筒,小心翼翼在密密集集的水管之中穿插。 终于他们走到了一个认为够安全的角落,关上电筒屏息以待。 “别作声,牠找不着我们的。”安娜小声的说。 从远方一阵金属扭曲的声音,他们不难想象那铁门被破开的样子。 脚步声,即使有点距离,但出奇的清楚。一步一步,由远至近,越发接近。 然后,停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形生物站在没关的门前。 这时他们才有空看清这凶星是什么样子。 散乱的长发,细长的身材,正常的右手,巨大的左爪,挥舞的触手,遍体的伤口。 慑人的气势。 三个女人都听见了心跳声,不单是自己的,还有身旁两人的。 女王一对发亮似的眼睛往黑暗的房间一扫,有意无意地停在他们藏身处旁。三人本能地缩成一团,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粒微尘,好让自己藏得更深更安全。 那短一秒,彷佛是永恒。 怪物又重新开迈大步,身影从门前消失。 “走了。”三人都心想。 安全了吗? 不一定。 一条触手弯过门,直射向他们! “逃!”三人分开地向三个方向一跳,都希望触手不是指向自己。 他们的希望实现了。 触手上的骨刺一下子刺在他们身前数米的水管上,力量大得打穿了两面,最后钉在离他们藏身处的数米前。 如果说他们乖乖的不动,那触手该也不会在任何一人身上开一个透明洞。 但是,不动也动了。那一声“逃”还有三个身躯落地的声音已经足够证明水泵房中藏着人。 女王的小把戏成功了。 触手快速收回,在阴暗水管中发酵了十年的臭水“唧”的一声奔向自由,急不及待地冲向外面的世界。 叶清伦屏气凝神,不是因为水水而充斥空气的恶臭分子。 而是因为步枪的准星已经对准了正回归母体的触手。 一颗灼热的子弹从枪口里旋转出击,追上正从门口消失的触手。简简单单地将触手刚才所做的恶行重复了一次。 暗红色的血液亦已被解放,缺了骨刺的触手像花洒般将带病毒的血四处乱喷,毫无卫生意识。 这场景似曾相识,使他想起了一句话。 “会流血的都是生物,既然是生物,那么都是会死吧。” 由那该算是他师父,亦是他旅行的同伴,说的一句话。 虽然这句话似是而非,但现在一想又好像有点道理。 既然是会死的,就没什么可怕吧。 女王痛极惨叫,然后便消失了。 “走了吗?”爱莎忧心地看着门。 “不知道。”安娜伸手向爱莎说:“如果你不会用枪,可以把它交给我吗?” 爱莎乖乖交上他的枪,接着自觉只会给他们帮倒忙便找个地方躲起来。 叶清伦和安娜警戒地盯着门口看,却迟迟不见动静。 “会不会是跑了?”叶清伦问道。 “可能吧。”安娜的不敢眨眼,怕那百分之一秒的放松已足够女王冲进来大开杀戒。 密集的脚步声,不需要特别尖的耳朵亦能听见。 爱莎高兴地说:“是守卫队来了!” 听着那些脚步声叶清伦却觉得有点奇怪–接近得太快了,和全速在奔跑没有分别。 正常人在这危险的环境下都该是会小心前进吧。跑这么快,不是在逃命,便是根本不怕危险。 无论是因何而狂奔,总不会是个好原因。叶清伦想,握枪的双手力度加强。 安娜都是一样心思。 数秒后,答案揭晓。 那的确是守卫队,却不是“公主的”守卫队。 是“女王的”守卫队! 早有心理准备的叶清伦为第一只闯关的丧尸派发奖品。 一粒会以音速两倍飞向牠们的奖品! 第608章 对策(3) 得奖者的头以不自然的方式后仰,前进的步伐受阻,挡阻了后面其他丧尸,三人只撞成一堆。 安娜坚定地向那一堆扣下扳机,l85a2拉开乐曲的序幕。 火药引爆的声音,空气急速澎涨的声音,弹壳当当落地的声音,弹头钻进肉体的声音,水管漏水的声音,乘着音速快车向工作区和泵房每一个角落绝尘而去。 好不热闹。 就在叶清伦与安娜在专心维持这乐曲的质素时,另一道意外的声音擅自加入。 在门口正上方的墙壁碎裂,女王的身影从空中浮游的碎石瓦砾中脱颖而出,像一枚导弹飞向叶清伦。 “上方!”爱莎尖叫。 千钧一发间,安娜伸手将叶清伦往身后拉。 女王尖锐的五指刺不中目标,但却赶上了安娜的手臂。 同一时间,光明重临这难得有人的房间。 两道高音惨叫声是这短暂而急促的乐曲最后的两个音符。 女王掩着眼,跌跌撞撞地逃走。 安娜的右前臂几乎分离,像是下刀不够干净的九流厨师想切成数份,结果总是有点皮肉连着藕断丝连的一块肉。 “爱莎!快帮安娜包扎!” 即使女王走了,但是环境还没有安全的使叶清伦可以分心在又救了他一命的安娜身上。 可幸的是,沐浴在光线之下的丧尸们都由四肢发达的腐烂的短跑好手,变成了行动缓慢的典型活死人。 虽然还没有人公布丧尸的运动能力和光线的关系,但是很多人都知道丧尸遇上光线的下场只比吸血鬼的好一点点,而且很喜欢这个现象。 叶清伦与起枪,对着向他用比秒速五公分快不了多少的速度接近的丧尸。 ======================================= 达克百无聊赖地看着手中的照片,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 还真粗糙了不少,皱纹也多了。相片也发黄了。 岁月的痕迹啊。 光阴去得真快,转眼他已失去他十年。那天晚上真不该跟他吵架的。 就在老人感慨时光飞逝同时,旁边的年轻人不知在用电脑干什么,浪费光阴。十足宅男,一见计算机,两眼发光,不能自拔。 终于达克问他在干什么。 “在看“大件\/核废料处理指南”啊。胖子不就是一个十足的大型垃圾吗?”卡斯帕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屏幕:“不解决牠我们又怎么拿解药?我可不想因中毒而死。” “那又该怎么处理?” “指南说,废物处理场有一些两米乘两米的特制箱子,超坚固防辐射用不知什么物料做的。而我说,将胖子引进去后关上盖,之后交给守卫队让他们处理,挖个洞埋了﹑踢进大海里去﹑还是用炸弹烤了,随他们喜欢。” 卡斯帕说完便转过头看着达克。 沉默了一会。 “就这样?” “还想有什么?小杂鱼都该给其他人清理得七七八了吧。” “你没想过牠会脱困?” “放心吧,进了箱子就没空间给牠助跑撞墙。而且,可以放置废料的容器都一定会是超坚固的。不信你自己看看指南上的资料。” 看着卡斯帕超有信心的样子,达克忍不住讽刺道: “好,那么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处理场祈祷,等牠自己冲进去再关上箱子。简直是完美。” “别这么样吧,我这是想不到怎么引牠进去才对着计算机发呆的。” 达克颓然回道:“那你好好去想。” 然后又抽出胸前袋中的照片,刚才的对话像是根本没发生。 卡斯帕突然地站起来。 “想到了要怎么做吗?”达克眼皮动也不动。 “不,有人来了。”卡斯帕拿起枪,专心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三个人,一前两后。步伐混乱,似在逃命。再留心听听,没有怪物跟在后面。 要帮忙吗?卡斯帕在考虑。 “医疗室就在前面。安娜,撑着点!”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噢,是那个。卡斯帕笑了,开门出去,吓了三个来者一跳。 “嗨!” “真好,有胖子也不够,还要加上女王,万岁!” 卡斯帕的语气一点都不高兴。 医务室里其他人都垂头丧气。 那边厢,达克刚给安娜的右手完成紧急处理。 “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达克将手上的血随意抹在病床上:“但要保持右手,最好立即送去医院,还可能有救。” 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安娜的右手,严格的说现在其实只是一堆用绷带固定成手臂状的肉。真正还连着身体的部份被一圈圈绷带紧紧扎着止血。这已是达克能做到的最好,毕竟他不是医生。 “我们…会死吗?”爱莎低下头小声地说。 “不会。”卡斯帕和叶清伦异口同声。 “我答应过某人,永远都不要被怪物杀死。”卡斯帕的目光异常认真。 “在我找到这颈链背后价值和送它回湾区前,我也是不会随便死去。”叶清伦的语气异常坚决,手捉紧挂在颈上的颈链。 “果然是结伴上路的白痴啊。”达克笑说。 两人很合作的共同举起中指。 大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但是,很快又回归沉默,阴霾仍没有散去。 叶清伦无聊地玩手指,突然想起自己从蓝衣骷髅的口袋拿走了一张信纸。 他拿出来看看,原来是一封遗书: “克莱儿,如果你看见这信的时候,也就是说我已经永远离你而去。我不知是该死的辐射或是别的原因,这电厂的人都变成了电影中的活死人。是的,我也被咬了。如果电影说的是真的,我已经是无可救药的了,除非在我失去我身上唯一和他们不同之处前,结束我的生命……那就是,我对你的爱。 在数分钟后,我将到一个平静的地方,用一柄尖刀刺破将不会再为你跳动的心脏,请你能了解我的理由,请你能接受我的歉意。 马丁.艾殊顿” “在看什么?”卡斯帕问。 “遗书,被女王袭击前从骷髅身上拿的。”叶清伦将纸随便放在口袋中。 “….“沙”….有没有人听到?” 是卡斯帕和达克在保安室将来的对讲机。 卡斯帕顺手抓起说:“是谁?” “我是白色第三队的队长彼得.列特。公主是不是和你们一起在医务室?” 卡斯帕皱眉。叶清伦指指身旁的爱莎。 “噢,公主?不是在皇宫吗?”卡斯帕以戏谑的语气回答。 “别开玩笑了!我可看得一清二楚!你们留在原地乖乖不要动,保护好公主,我们会来接走他!”列特一点都不欣赏卡斯帕的幽默感。 “看得清楚你们来干嘛?”卡斯帕对着闭路电视作了个鬼脸。 数分钟后,白三队便已经摸上来。 “公主,请跟我们走。”列特是个大汉,没有行礼什么的,一进房便劈头一句。 然后他对着正在动身的其他四人说:“你们耳朵是不是有问题?我说的是“公主请跟我们走”,不包括你们这些贱民。” “列特!他们可是我的朋友!没有他们我早已经死了。”爱莎开始展示他的权威。 “只我们一队可没有能力保护他们。”可是列特并不受影响。 “保护?我才不要你们保护。”卡斯帕不屑冷笑。凭他的实力独力拿下这一小队,可是全无压力。 “你可以继续嘴硬,但结果不会改变。”列特冷冷地看着他说。 “只带一个人也行吧。”叶清伦打断二人的针锋相对,拉过安娜说:“他没有战斗力了,待在这里也没有用。” “颜色盘,找到公主了。”列特对对讲机说:“还有一个伤者,请指示。” “当然是带他们走,还问?” 第609章 对策(4) 爱莎抢过对讲机说:“还有三个人跟我同行,可以叫他们跟我们一起走吗?” “是公主陛下吗?请等一等。” 待一会儿,对讲机换了另一把声音:“抱歉公主陛下,恕难从命。我还需要他们。” “艾伦吗?他们不走,我便不走。” “对不起,你没有选择的权利。”艾伦干脆地拒绝:“你是这个皇家最后一人,我们冒不起这风险。” “去他妈的“最后一人”!我体内流的血液皇族成分连百分之一也不知有没有!” “让我说清楚吧,公主陛下。你,是这个联合王国还没有土崩瓦解的象征。你,是凝聚人民的向心力。如果你死了,知不知道代表些什么?”艾伦不愠不火地说:“不单是四巨头,还有其他的人,都会为了当国王而发动战争。在这一个已经够糟的世界里,战争是人类最不需要的事物。” 他顿了一顿,再说:“列特中尉,如果公主仍不肯走,便杀了他的朋友。” “艾伦你…!” 白三的队员立即举枪指着卡斯帕一行人。 卡斯帕他们亦然。 “我说,我可不喜欢被人用枪指着。” 卡斯帕冷冷地说,身体微微向前倾。 叶清伦亦屏气凝神,准星指着列特的眉心。 医务室突然变成了压力锅。一种叫“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升温。 爆发,就在顷刻之间。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我走!”流血冲突是爱莎最不想见的:“放下你们的枪!” “公主明鉴。”艾伦说:“带公主撤退。” 列特拿回对讲机说:“还有一位伤者?” “一并带走。” “明白。” “抱歉。”爱莎扶起安娜,小声的对叶清伦他们说,然后在白三队的掩护下退了出去。 剩下三个人在医务室里。 “还抱歉,知不知道差点害死了我们。”卡斯帕把枪丢在床上。 叶清伦突然走上前,想给卡斯帕一把掌,却给他接住举起的左手。 “干什么了?我说得不对吗?”卡斯帕甩开他的手说。 “爱莎他只不过是想救我们出去!”叶清伦高声骂道。 “结果呢?我们被人用枪指着,现在仍然留在这里。” 卡斯帕盯着他眼睛说:“空有一番好意又怎样?有没有能力去实践才是关键。如果没有,一切都是空谈。我应该跟你说过的。” 叶清伦转过头去,哼的一声说:“没有!” “如果你真的想回湾区,那就好好记着!”卡斯帕也有点赌气地说。 一男一女背对背地僵在原地。 “别打情骂俏了。之后怎么办?”达克提醒他们现在不是干无聊事的时候了。 对讲机给了他们指示。 “呃…是公主的朋友吗?”是那个叫艾伦的人说。 “算是吧。”卡斯帕拿起对讲机说:“怎么了?想我们去死吗?” “抱歉,刚才的事,我也是逼不得已。要知道,公主…” “知道了知道了,省口气暖肚。”卡斯帕打断他:“我想你也不会只是想道歉吧。” “聪明。我想你们帮我去找寻我们白二队的下落。” “为什么不找其他人?” “因为在其中一个工作区发现了极大量丧尸,所有志愿者都去了清理。”艾伦如实作答。 “志愿者吗?你们还真不知羞耻。”卡斯帕讽刺地说。 “谢谢。现在,你们可以出发了吗?”艾伦没有被惹怒。 “指示地点吧。”卡斯帕已经拿起枪。 “五号作业区。” ====================================== 要去五号作业区,六号作业区是一条必经之路。 虽然对这地方有阴影,但叶清伦亦硬着头皮跟随卡斯帕和达克从破铁门进去了。 “如果有怪物,卡斯帕的双耳应该早就听出了吧。”他如此地想,使自己安心。 六号作业区的布置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只是多了一堆不成任何形状的肉碎﹑一对脚﹑还有一具无头尸。 而血腥味则更加浓烈。 “臭死了。”卡斯帕皱眉:“女王的寝宫应该都很干净呀!那有洁癖的怪物!” “开完派对都要时间收拾吧。”达克从其中一件死尸身上摸出香烟和火机,毫不忌讳地抽起来,还问叶清伦要不要。 叶清伦立即摇头。 “怎么了,气氛和上次差那么多?”他想。 这两个男人都是轻轻松松的样子,使这本应是b级恐怖片变成了一部黑色幽默电影。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评价地上尸体的死法,还夹杂着冷笑话,一点对死者应有的尊重也没有。 他忽然想起电影“阿甘正传”的上尉说的一句: “别做蠢事,例如被杀。” 意念很正确:掉了性命,什么也做不了,亲友亦伤心,有什么比死还蠢? 他们现在的行为就是嘲笑着涂满一地的蠢事。 但他就是接受不了以看喜剧的心态去看不幸死去的人。 看见他一脸难受的样子,卡斯帕摸摸他的头,说:“保持心境愉快,从他们的错误中学习,这样才活得长久。” “即使是失去人性,变得麻木不仁亦可吗?”声音好不容易从牙缝间漏出。 “嗯。”卡斯帕接过达克的香烟,抽一口驱走血腥味:“生命诚可贵啊。” “少年,十年前的我应该是和现在的你一样不舒服。不过经过多年战斗后,我知道了,知道了在这扭曲的世界,多余的道德及同情心只会将自己压垮。事实上我也见过不少人受不了变成疯子。”达克亦加入说教。 叶清伦双手掩耳,不让声音再钻进耳中,心中只想着:“歪理!全是歪理!世界变了,就等于要冷血面对世间吗?没有同情心,又和怪物有什么分别?” 其实他也知道答案。 所有生物的任务都是生存,如果这是在扭曲的世界生存的唯一方法,抛弃太多余的同情心又有什么问题? 突然间他醒悟了。 爸爸说颈链内的是救世的资料,不单是疫苗的资料,而是将世界拉回正轨,回到那一个有同情心的世界的资料! 的确是可以救世的资料。 但是,在世界回复正常之前,他可以用扭曲的世界的一套活下去吗? 不知道。 . 卡斯帕在沙发旁仔细观察。 这是二人座的黑色沙发,大概是从休息室搬来。 骷髅坐在左边,右边空了。 现在灯光明亮,他发现了右边座位反射着异样的光芒。伸手一摸,拿到鼻前一嗅,是怪物血液的气味,以粘稠度估计差不多离体已有一天。 由于不想弄脏自己的背心,他将血抹在骷髅的蓝色工作服上,然后发现了颜色跟工作服胸前的横条一样。 “有趣。”卡斯帕说:“喂,你是不是从这骷髅先生身上拿走了遗书?” “嗯。”叶清伦呆呆地问。 “给我看看好吗?” 叶清伦像个机械人将遗书交给卡斯帕后又继续发呆。 他很快地看完,然后做了一个很大胆的结论: “这女王看来还有一点理智。” 如果结论是正确,这信可是一件秘密武器。 “转邪了吗?要走了噢。”卡斯帕摇摇叶清伦,找回他的灵魂:“那封遗书先给我保管,待会可能有用。” “嗯,好。”叶清伦点点头。 然后他们从另一道铁门进入五号作业区。 迎接他们的又是血腥味。 卡斯帕感到非常烦厌,再这样下去,他的嗅觉也差不多了。 作业区中似乎没有人,至少卡斯帕他听不出。 “看来你们的白二队不在这里啊,颜色盘。”卡斯帕向指挥部汇报。忽然叶清伦拍他的肩,指向某处。 第610章 大型垃圾 “慢着,好像发现了什么。” 他和达克跟随叶清伦去到一面塌陷的血墙前,那里有一个像烂泥一样的死人。 不用调查,卡斯帕和达克都能看得出是被胖子撞死的。 然后就在一个转角处后的走廊,他们看见了白二队的下落。 都是没了骨头的样子。 “颜色盘。”卡斯帕向对讲机说:“你们的白二队全变成了肉酱。” “是胖子吗?”对讲机回应。 “嗯。”卡斯帕向地上一个约一米阔的洞走去:“胖子像轰炸机从高处跳下突袭,压死了队末…还是队头?算了。总而言之是压死了拿对讲机的人。然后象是一个保龄球滚啊滚撞死了走廊上所有人。” 耳朵微动,远处是一阵粘粘腻腻的呼吸声。 “明白了。你们去第二作业区帮手吧,我们会有人来接手。” “我说,如果我们帮你们解决了牠,你们会不会给额外报酬?”卡斯帕以手势示意达克和叶清伦向他靠近。 “你是不是疯了?”叶清伦小声的说。印象中卡斯帕可不是会自己去找麻烦的人。 “解药不够吗?”对讲机另一端换上了艾伦亲自回答。 “不太足够。不如这样,一万新英镑?” “太贵了。三千?” “一下子杀这么多。”卡斯帕吐吐吞头:“你刚死了一队小队,如果一不小心又死一队,你说你上司会如何想?” “我又为什么要相信你呢?”艾伦的语气有些动摇。 “没有理由。不过,如果我们失败了,你一分钱也不用付。成功了,也不过是四千五吧,省下些炸药或是火箭筒,还有最重要的人力。” “四千。” “还有立即离开核电厂。” “成交。” 卡斯帕向叶清伦眨眨眼,又对达克说:“你先去垃圾处理场。” “我六成,你四成。”达克说。 “五五分帐。”卡斯帕讨价还价。 “好吧。但你想到如何引他进去了吗?” 卡斯帕点点头。 “别胡乱死了。” 达克转身跑开。 “你究竟在想什么?”叶清伦紧张的问。 “给我们赚旅费啊!以后买补给品不用钱吗?”卡斯帕气定神闲,拿出平面图再确认路线。 粘腻的呼吸声已在不远处。 “那么,你又有什么计划?” 他收起图,然后突然的向天开枪。 不远处有一声低沉的咆哮回应。 “跟着我跑,别跌倒就好。” “轰隆轰隆”的脚步声逐渐接近,每一步都震动大地。不多时,胖子便出现在走廊的尽头,将已如烂泥的可怜虫压得更醉。 “果然是一个胖子。”叶清伦举枪指着牠。 卡斯帕明知到没有用,却没有制止他浪费子弹。 有时说的不比亲眼看到的深刻。 一颗子弹打中胖子应该是眼睛的部份,应该是所有生物最脆弱的一部份。然而胖子却不动如山。 “咦?不可能。” “别浪费子弹了。”卡斯帕说:“几乎任何枪械也没有用。” 胖子又再一次咆哮,而且开始向他们高速冲来。光线对牠的运动能力竟然完全没有影响! “那怎么办?”面对如此有压迫感的场面,叶清伦退了一步。 “现在…”卡斯帕抛下步枪,转而拔出两柄手枪。 “快跑!”然后转身拔足狂奔! 满心准备来一场硬仗的叶清伦呆了一呆,也立即全力跟上。 “丢了…步枪…”全速奔跑中的卡斯帕好不容易才吐出数个字:“两手…用力向后…挥…” 这可是一个跑步的小秘诀,他也因为如此才抛走步枪好让两手尽情挥动。当然减轻重量亦是原因之一。 “你说什么?”叶清伦紧贴在他身旁轻松的说。 “这女人是什么构造的!?”卡斯帕苦笑,已经没有余力回话。 ======================================== 垃圾处理场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大的空间。 其中一面的墙壁正中央的空位被一块半开的大铁闸占领。一条约三米宽的履带象是一条舌头从铁闸底下长长伸出,由左四右四共八条钢缆保持毕直,一直到伸延至处理场中央的一点才收窄至两米宽。而他们作战计划的核心–特制垃圾箱,就是被一只钢铁大吊臂固定在处理场的中心点,中央的中央。而控制室则是位于大铁闸的一旁,由一条铁桥连接,可将整个处理场看得清清楚楚。 达克已经在垃圾场的操控室待了一会,确认了处理器运作正常,亦已经弄清楚那些按钮要按。 万事俱备,只欠胖子。 就在他开始担心卡斯帕和叶清伦两人是否已经被压成肉酱时,他的脚尖开始感到了震动。 他立即启动机器,而同时间两人已经跑到了履带之上。 一阵巨大的震动和巨响随之而来。铁闸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缺口,胖子像一辆威风凛凛的冲出。突然的重量变化使得所有钢缆完全紧绷,履带亦发出了悲鸣。 卡斯帕和叶清伦停在垃圾箱前弯腰大口喘气。冲刺已久的胖子亦感疲倦,在他们身前二十米停下。 “接下来怎么办?”叶清伦的呼吸已平稳。 “待牠下一次冲过来时往旁边跳。牠进箱,达克关上门。”卡斯帕勉强站直。 叶清伦看看旁边,差不多有离地十六﹑七米。跌下去虽不致死,但暂时也别想走路了。 “说笑吧?” “白痴!谁叫你跳下去?在牠身旁闪过不可以吗?”卡斯帕举枪指向胖子:“要来了噢!” “嗯!”叶清伦坚定的回应。 “很好。” 他扣下了扳机。 象是赛跑比赛的鸣枪,一声令下,胖子选手起跑。 十五米。 “旁边闪过?不,太危险了。” 叶清伦心中在计算怎么躲开。胖子近两米阔的身躯已经没给他太多空间了。 他顺着卡斯帕的目光,发现他在盯着钢缆看。 对!是钢缆!离他约三米,只要一步助跑便勉强可触及。 叶清伦将步枪丢开。 十米。 “躲!” 两人同时起跑。 起跳的同时,履带竟然非常不合时的动了。 这突如其来的意料之外,将他们起跳点和重心脚移后了一﹑两厘米。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但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 叶清伦硬着头皮,用力一跃,手尽力的伸前,祈求一切好运。 有人说,人的潜能会在危险时被激发而出。 现在他相信了。 他最后的确是勉强的抓住了钢缆。但勉强的原因是–他差点儿跳过头。 加速后的惯性使他的身体摇回履带处。他瞄看对面的钢缆,却看不见卡斯帕,心开始往下沉。 . “啊呀呀呀呀!!!” . 卡斯帕就在胖子头上越过! 原来是他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改变了主意,冒险地直接跳上胖子突出来的肚子,然后借牠的头当跳板,一下子跳过牠! 就象是你在一条小巷中看见一辆车向你迎面撞来,你一脚踏上车头,第二步跳上车顶,第三步在车顶上起跳,回避基本上是注定了的肚破肠流。 非常冒险。 非常白痴。 但是有效! 一秒内,二人一兽位置互换! 胖子直直的撞进了垃圾箱,但是盖却没有应声关上,而履带却是加速了。 卡斯帕和叶清伦当然不想跟胖子关进垃圾箱,所以两人都立即爬起身,死命的向前跑。十足像下班后在健身房拼命想用跑步机燃烧脂肪的辨公室文员。 “达克你搞什么飞机!” 两人同望向操控室,发现的里面并不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而是一个一脸凶残暴戾的光头! 达克呢? 卡斯帕和叶清伦都很清楚,真相,只有一个。 “波比!我屌你老母!”全速奔跑的卡斯帕也不管波比懂不懂,中气十足的暴喝出正字圆腔的广式脏话! 既然是波比在操纵处理器,那么也就是说达克他… “我定将你千刀万剐!”卡斯帕跑得更快了,而波比狞笑着将履带速度调得最快。 卡斯帕的双腿是肉,会累。 履带是无机物制造,不会累。 结果,显然易见。 “蓝!去杀了他!”卡斯帕声嘶力竭:“全力地跑!只要相信!” “什么!?”叶清伦听不明白。 “相信…自己…有…能力!”卡斯帕开始喘气,跑得越来越慢:“只要…相信…” 相信有能力? 有什么能力!? 第611章 能力 2014年,春。 苏格兰境内的一条远离人烟的小村庄。 蓝天白云,小桥流水,鸟语花香,世外桃源。 男人在田里耕种﹑女人在河边洗衣﹑老人在酒吧聊天,彷佛一年多前的“大爆发”没有对这里留下任何痕迹。 如果这是一幅图画,“太平盛世”是最好的标题。 一群小屁孩坐在大树之下,围在一起讨论有什么好玩,消磨光阴。 叶清伦也是其中之一。 那一年,他只有九岁。 捉迷藏?没有新意。游泳?水还很冰。家家酒?早已玩厌。打架?小女士们说:“白痴。” “不如这样!我们去森林探险!”鼻涕还没有抹干净的彼得高声提议。 对他们说,这是一个好比当年日心论般创新的提议。 他们兴高采烈地提议着要带些什么,何时出发的时候,年纪最少的艾玛说了一句大煞风景的话: “可是…爸爸妈妈对我们说过千万不要走近森林一步。” 结果,不难想象。 人类天生就喜欢排挤异己,不论年纪。 成功使到艾玛哭爹喊娘地跑回村庄后,剩下一共四个意志坚定兼好奇心旺盛的小朋友向着神秘又吸引的森林进发。 高耸入云的灌木﹑前所未见的奇花异草﹑不怕生的小鹿,都是诱使他们继续深入森林的原因。最初说好的“在外围逛逛”,早已被抛去九霄云外。 亦因为对新事物的沉迷,使他们完全忘记进来的路线,亦没有发觉一只跟踪术差劣的狐狸正跟在他们后面。 . 已经是晚上八时。 周先生和周太太都坐立不安。 他们的宝贝女儿从来也没有试过在这一个时间不在房子里。 他们已经问遍全村,没有人见过他们的女儿;亦曾向另外三户人家回答,没有见过他们的儿女。 该死! 如果只是小蓝一个人,应该不会走太远。若他们是结伴同行,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 人类在独自一人时容易感到无助,容易害怕,路亦不会走远。如果有伴,有可以互相扶持的人,那么希望和信心亦会顺应而生,容易闯过难关。这本应是一件好事。 偏生纵使有再多的希望和信心,没有相应的能力一切都是没用。 长期活在成人的保护伞下,他们还不知道这世界有太多的危险是自己的能力不能应付! 周先生拿起猎枪,打算再往村子四周搜索一下。同时间,有人急促地敲门。 两夫妻一同冲向门口,希望警长带着他们的宝贝女儿出现在门前。 结果,愿望落空。 但是警长却带来另一个希望: “周医生!麦马洪家的艾玛说了!原来你的女儿还有其他小孩都去了森林探险!” . 小叶清伦和彼得,还有马丁都躲在两块巨石之间的狭缝。一双贪婪的眼睛闪着异样光芒在狭缝外望向他们。如果牠的身躯能再小一些,这狐狸会毫不犹豫钻进石缝猎杀这三个小孩。 即使牠刚猎下了一个,已足够使它温饱数天。 三个小孩泣不成声,心中后悔为何不听父母的话,擅闯森林。 年纪最大的马丁抽抽噎地说:“我们不如像电影般分开两组走,让那狐狸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根本不是计划的计划得到了他们一致同意。 “我和彼得往这里走,小蓝你走另外一面。我们有二人比较吸引,牠应该会追着我们跑。” 小叶清伦擦干眼泪,点点头。 然后便实行他们可笑的自救计划。 而狐狸又怎会不去追落单的一人? 小叶清伦在森林里死命的跑。狐狸追得很近,却总是追不上。 可是人小力弱,很快他便没气了。 “小蓝!听到吗?是爸爸!”在远方某处,周先生大声的叫喊。 象是魔法咒语,一鼓从来没有的力气突然注入他渐软的双腿。 “爸爸!我在这里!”他用尽力气叫喊。 周先生朝着音源走去,没多久便看见他的宝贝女儿以跟成年选手百米赛跑不遑多让的速度跑过来,身后跟着一只跑得很痛苦的狐狸。 “小蓝!趴下!”周先生屏气凝神,在小蓝趴下的同时扣下扳机。那畜生远远地飞出去,在地上痉挛数下后便不再动了。 “小蓝,安心,爸爸在这里。”周先生轻轻地抱起在嚎啕大哭的小蓝,慢慢地步出森林。经过半天历险的他早已累透,很快地沉沉入睡。 而周先生他的脸上是一副很奇怪的表情。 . 睡了不知多久,小蓝被他父母的谈话声惊醒。 从半掩的房门,他看见父母正面对面坐着,很认真地讨论着什么。 “杰,你想清楚你在说什么!你说小蓝不是完全免疫者……而是适应者?”周太太的表情很复杂。 “歌莉亚,是我亲眼看见的……他跑得太快了,完全不是九岁该有的速度。在快乐颂……” “够了!别再提起那公司!”“快乐颂”三字就像是禁语一样,周太太神经质地大声打断周先生的话。 小蓝吓了一跳。平常温和的妈妈从没有用这个音量说过一个字。 “好…...好…...小声点,小蓝在睡。”周先生举起双手示意他妻子冷静。 周太太深呼吸数次后说:“你知道,人在面对危机时往往会爆发出潜能……” ““哀歌”的作用也不正是这样吗?永久强化身体在危机时最需要使用的部分。小蓝要逃,“哀歌”便强化他肺活量和双腿……” “别再说有关那时候的事了。”周太太颓然倒在椅子上:“可能……可能……” 别说是小孩,成年人也不会知道这对夫妇在说什么。除非,他们有很特殊的知识。 完全听不明白的小蓝终于开门走出去问:“爸,妈,你们在谈什么?” 周太太立即换上一副温柔的表情说:“没什么。小蓝你也累了,要好好休息喔。” 说罢,便牵着小蓝的手带他回房间,同时对丈夫用眼神示意待会再谈。 周太太坐在床边,慢慢地扫着小蓝的头发,看着他若有所思。 “妈妈!妈妈!你在想什么?” 小蓝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盯着妈妈看。好奇心暂时压下他的努力。 周太太轻轻地叹息:“待你长大了妈妈便会告诉你。” “唔……又是这一句。”小蓝不满地说。 “这是约定喔!小蓝以后不可以去危险的地方!遵守了,在你十八岁时妈妈便告诉你所有事情!” 周太太伸出了尾指:“我们打勾勾,谁说话不算数……” “便是蠢猪!”小蓝欣然上车。 母女微笑。周太太关上了床头灯,打算让他女儿好好休息。 忽然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在女儿耳边轻轻说: “小蓝,如果以后遇上了什么危险也记紧要跑噢。” “只要你相信,你便会跑得很快很快,什么野兽怪物都追不上。” “记着,只要相信……” 第612章 信念 “记着…只要相信…” 妈妈和卡斯帕的声音重叠。 叶清伦明白了要相信,但是要相信什么? 时间彷佛为他停顿了,好让他有时间从脑海庞大的数据库中找寻出个中关键。 刚才的捉钢缆;一个月前在仓库的横跳;两个月前两人初相遇时的情景;小时候的被狐狸追。 是爆发力? 是爆发力! 我可以跑得很快? 我可以跑得很快! 一切豁然而通! 突然他的双腿充满了力气,是前所未有的,比以往任何一个关键时刻也多! 忽然间脚下一条跟他作对的履带没有那么讨厌了。 应该说,跟平地没有两样! 看着渐渐跑远的叶清伦,卡斯帕想: “终于都开窍了。” 由于不习惯新把握的力量,叶清伦不能控制的冲向铁闸掀起的尖角。他闭上眼胡乱的一跃,感到劲风灌顶。再张开眼睛时,叶清伦可被自己的跳跃力吓一跳。 地下的履带距离他的脚尖足有三米高,而且还在上升! 终于地心吸力追上了他。他慌张的调整姿势,脚往墙壁上轻轻一点,身体轻轻盈盈的落在控制室的铁桥之上,控制室的门前。 “原来我的平衡感还不错。最少没有头下脚上的插在地上。”叶清伦高兴的想。 “又…又一个怪物!” 波比目瞪口呆的看完叶清伦整套轻功表演,拿枪的手都在抖震。 “快点关上履带!”叶清伦可不管他在震惊什么。 “去…去死吧!” 不稳定的手跟本不能打出稳定的子弹。 叶清伦就冷静的看着子弹在他身旁擦过。 “不…不可能!”波比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是出在自己的身上。 以现在的速度该可以做出小说般的招式吧? 他心念一动,两脚一撑,“嗖”的一声的跳进控制室。 波比只见到叶清伦突然消失。百份之一秒后,他的右颊结结实实地捱上了一拳。 “…鬼!鬼啊!”受太大刺激的波比连滚带爬的逃出去。 . 力尽的卡斯帕终于倒下。 “跟胖子死在一块,有够烂…”他想:“果然是笨手笨脚的…” 直喘大气的他没发现履带的速度越来越慢。一直到他的脚轻轻撞上盖子。 卡斯帕努力的翻过身,看见天花板不再移动。而吊臂在一片机械运作声中将已关上的特殊垃圾箱送去不知什么地方。 管他是什么鸟地方。 “颜色盘…解决胖子了。”卡斯帕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差不多耗光体力的他半昏不昏的,就这样“大”字的摊在履带上,不理会电台的呼唤。 . “达克!达克!还好吗?”叶清伦用力的摇晕倒在地上的达克。 老人痛苦的呻吟一声,表示还没有死。 “那畜生偷袭…” “放心,一切都解决了。”叶清伦将老人扶正坐好,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终于结束了。 他长叹一声。 . . “救…救命啊!” 波比没命价似的狂奔向控制室。叶清伦反射性的拾起达克跌在地上的手枪指向他。 “女…女…” 波比一条腿刚踏入控制室,一条骨刺从他口中穿出! 因为太过突然,叶清伦一下子吓呆了。 波比的喉头发出一些不能分辨的怪声,骨刺所属的触手将他的身体提起,向外挥出! 一声清脆的声音过后,控制室的玻璃窗应声分解成无数小碎片! 原凶,女王,目露凶光的盯着叶清伦看。 就在叶清伦的脑袋想好怎么做前,他的身体已经为他作好了决定。 半空中的玻璃碎在他的皮肤上划出数条血痕。 叶清伦在空中翻身对着控制室,双手紧握手枪指着准备随他跳出窗的女王,屏气凝神。 然后,开枪。 目的地,眼睛。 以音速前进的弹头,别说接下,连要闪躲都是天方夜谭。 可惜,它的目标是女王。 女王触手上的骨刺已经挡在眼睛之前,快得叶清伦看不清牠是怎么做的。 而子弹也当然的打不中目标。 叶清伦当然没有就这样闲着,手枪连发! 女王亦不会乖乖的吃子弹,骨刺连挡! 一切就在一秒间发生! 叶清伦的自由落体运动当然不会永无止境,在触地前他一翻身,安全的落地,象是训练了千万次的特技演员。但真相是刚刚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做这些高难度动作。 就在他开始相信自己的爆发力异于常人时,连带其他东西都变了。 平衡力﹑耐力﹑视力﹑反应﹑力量都上升了,好像是换过整个身体似的。体魄上的强健,亦使到他的信心明显提升。 虽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绝不抗拒这种转变。 特别是在这危急的时候。 女王从控制室直跳而下,一爪三骨刺同时刺向叶清伦。还没有兴趣测试身体抗打撃力的他急忙向后一跃,瞬间将距离拉开,同时开枪还击,女王亦顺利的挡下。 然后战斗转向了一个奇怪的方向。 一人一兽的速度不相伯仲。叶清伦一直在绕着圈,不时利用地上一个又一个的特制垃圾箱作掩护向穷追不舍的女王放冷枪。女王苦于攻击范围不大,而且又追不上叶清伦,一直陷于被动只能挡子弹的状态。 这种捱打不还手的场合,不要说是怪物,任何生物亦会对它感郁闷。 更何况是女王这种站在新食物链顶端的怪物? 叶清伦跑啊跑,突然发现女王并没有跟在身后,简简单单的消失了。 “去了那里?”他紧张的四处张望。 “叮”﹑“叮”﹑“叮”﹑“叮” 四道硬物撞击的声响在不远处传来,一道闷哼跟随其后。 叶清伦轻轻跳上前面的垃圾箱查看是什么回事。 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他正前方十数米开外,举起比他大上许多的垃圾箱。 “嗨啊!” “果然是怪物!”叶清伦看着高速直飞过来的巨型暗器,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往旁闪开,却发现又一个垃圾箱迎面而来。 这一次真的是出乎意料之外! 身在半空中的他没处借力变向,只有赌上一赌:尽量将身体调整到对着垃圾箱的倾斜面,双肩内缩,两手抱头,闭上双眼,在接触同时用滚圈消耗巨大的撞击力。 当他再一次张开眼睛时,一块苍白的脸占据了他双眼组成画面中的七成空间。 “!” 想动,但已经迟了一步。 下一秒,他的四肢被触手紧紧勒住,握枪的左手松开了。 然后天地便旋转起来! 当他怀疑自己已被远远甩开时,背上的痛觉神经给大脑送上新的神经脉冲讯息。根据此讯息,他得猜想自己刚刚高速撞上一块大铁板。 痛得要死。 可是,痛苦呻吟并不是一个选择。 因为差不多是在处理埸另一边的女王已经向叶清伦极速冲刺! “怪物!” 叶清伦勉强的撑起,继续扮演捉迷藏中逃命的角色。 . “卡斯帕!” 处理场乱七八糟的声音使得倦极了的卡斯帕仍不能安睡。 “卡斯帕!别睡!救命!” 语气听起来很急。 他张开眼睛,爬到履带的边缘往下看。 然后脑袋全速运行起来。 “才刚解决胖子,女王便杀上门!”卡斯帕叫苦连天,辛辛苦苦的重新站起。一个简单的动作也似要用上毕生的气力。 他往身上其中一个口袋摸索,拿出了一支金属管。 “校长特制的体力增强药…希望真的是有用吧。” 卡斯帕扭开了盖子,一口气将增强药全喝下去,那极浓烈的苦涩使得他眼耳口鼻都挤在一起。数秒后,四肢的无力感开始消散,但舌尖可怕的味道仍挥之不去。 他往怀中一摸,确认“那东西”仍在口袋之中。 第613章 信念(2) “妈的,事后如果那艾伦不给我一万镑我便杀了他。”卡斯帕慢慢的向控制室走去。 . 机械的声音从天花传来。 叶清伦急促的向上眺了一眼,发现吊臂又动起来,从地上夹起一个特制垃圾箱回到它预设的位置。 “无论你想搞什么,也请快一点!李先生!”他想。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由得他分心。 女王从后丢来一个箱子,不偏不倚的跌正在他正前方。 这一下丢得太好了,叶清伦来不及避开也不够空间跳过它,只有转身又用背脊受下又一下冲击。今次他爬起来不够快,女王的触手缚住叶清伦的右脚,把他头下脚上的吊起。 叶清伦闭起双眼,等待无可避免的事来临。 一支骨刺轻轻的抵着他的眼皮。 “信...那里...?” 嘶哑的声音说出两个词汇,组成一句简单的问题。 这可真是世界奇闻,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女王竟然会问题!女王竟然在问他问题! 真的是太震惊的关系,叶清伦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眼皮微微刺痛,施在眼球上的压力更加大了。 “不...答...瞎...!” . . “克莱儿!” 叶清伦感到眼上的压力消失了。他张开眼睛,看见卡斯帕站在履带未端,特制垃圾箱旁边。 手中拿着一张发黄信纸。 “来吧女王陛下!你是在找马丁的信吧?”卡斯帕高声说。 女王怪叫一声,放开了叶清伦,沿着墙壁爬上履带,站到卡斯帕六米前。而卡斯帕已经将信纸收回袋中。 “很想要吧?但我可不会这么容易给你。” 他顺道抽出了两胁下双枪,上半身前倾,两臂放松垂下,将肌肉保持在弹性最佳的状态。 女王锋利的左爪大大地张开,背上三条触手指向卡斯帕,双目的微血管过量充血,使得整个眼球赤红。如果牠还有一双翼,那么跟魔鬼的外形也相差不远矣。 “想要信纸,就要有流血的觉悟噢!” 他右手急速往上一挥,手枪开火! 反射神经发达得变态的女王微微侧头,用最少的角度避开,同时触手暴长直指卡斯帕的胸前。 “聪明的婊子!” 虽然击中头部造成的伤害会是最大,可是其细小的面积亦使难度增加。反而身体的面积大,相对的容易命中。所以战场上的狙击手一般都是瞄着身躯打。 但是女王不是狙击手,却有这方面的知识。可能是她生前是狙击手,也可能是长期捕猎的经验所得出的结论。谁知道? 卡斯帕侧身闪避来势汹汹的骨刺,但是左臂仍被划破一条长长的口子。下一秒,扑向他的女王的左爪亦已经刺向他脸,而身右边两条骨刺的声音也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换句话说,除非他向后跳进垃圾箱里去,否则要流血的将会是他。 但是跳进垃圾箱这选项跟跳进棺材没有两样:无路可逃,唯一出路被女王牌棺材板封死,下场可比关进铁处女中一样惨。 只有赌一把。 卡斯帕向后倒下,同时双枪指向女王两眼。 要么女王不顾一切,宁吃子弹也要往他身上刺出两个血洞;要么她收回两条骨刺当下卡斯帕的礼物。 是要大家往大家身上打洞,还是要大家全身而退,就看你的决定了,女王陛下。 卡斯帕一咬牙,双手食指紧扣。 “砰”﹑“砰” “叮”﹑“叮” 四道声音相隔不过百份一秒! 赌对了! 卡斯帕的背跟履带碰撞,而女王的左爪在他的头上掠过。 空气的阻力并不足以消抵销女王前扑的动能,理论上牠是会直飞进垃圾箱中。而实际上牠一手抓住箱子的边缘,轻巧的翻身站在箱上,然后三条触手再一次刺向卡斯帕。他往旁滚避开这一次攻击,亦滚出了履带的范围直住地上跌。 除非是有翼或懂舞空术,否则身在半空中的人类都是脆弱无助。女王没有放过这攻击的好机会,一蹲一跳又袭向半空中的卡斯帕。 但牠竟然再一次落空。 因为这场景中还有一个不应被忘掉的角色。 叶清伦亦跳向卡斯帕,赶在女王将他开膛破肚之前拉走他。 吃到嘴边的肉突然间掉了,任何人都会呆上一呆。虎口逃生的卡斯帕没有让这机会溜走,枪口指向近在咫尺的女王背上一条触手,开枪。 在这接近零的距离,根本没有生物可回避或挡下子弹。女王反应不过来,在一阵剧痛之中又失去了一条触手! 惊讶,震怒,还有痛楚使牠忘记了调整落地的姿势,结果就是以一种难看的姿势跌在地上。 “死了吗?” 不远处的叶清伦看着伏在地上动也不动的女王说。 “我也想这么容易。”卡斯帕将其中一支手枪和一个弹匣塞进叶清伦手中:“在关牠进箱前我们要废了剩下两条触手。” “计划?”他慌张的问。 “没有。”他冷静的答。 短暂昏迷的女王从痛苦之中醒来,摇摇晃晃的站起,两眼努力的向他们聚焦。卡斯帕二话不说立即向牠开枪。每开一枪,手腕便运动一次将枪口指向跟上一颗子弹不同的目的地。 看上去似是随意乱射,却总有子弹逃过骨刺的拦阻命中目标,一直到十三发全数清空,女王亦也中了四枪。 痛楚将怪物带离昏迷后的迷糊状态,然后牠怪叫一声后逃出了两人的视线之外。 “厉害!”叶清伦大开眼界。 “待会才赞叹,牠随时可能杀出来。”卡斯帕抽出发烫的弹匣,换上了一个满的。 彷佛是印证他的话般,一个垃圾箱在半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向他们头上跌下,“轰隆”落地。那一声巨响在分别往两旁闪开的二人的耳中留连。 借那一刹短暂失聪,女王又再扑向卡斯帕的背,左手的利爪直取他的头颅! 听觉大受影响的他一直到最后一刻才听见利爪跟空气摩擦而产生的破空之声。他转身,女王的左手已经在眼前! 卡斯帕勉强侧头,五指利爪只有其中两指在他脸上留下了来访过的痕迹,然后便没入了他身后另一垃圾箱之中。他才刚开始举起右手上的枪想给女王的脸上挖一个洞作回礼,怎料女王触手尖端的骨刺先一步穿透了他的右上臂。而且他亦看见另一条触手已经从牠背后伸出。 他彷佛已经可以感受到骨刺刺穿他的头时的痛楚。 完了。就这么完了。 有人说,人死前脑海会开始自动回放记录了一生的录像带。 由近至远,足本重播。 现在卡斯帕可以证明这传闻是真的。 时间,为了使他可安心回顾关于自己的记录片,在那一瞬间凝结。 以往人生的每一幕,重要的,不重要的,都在他眼前飞快的闪过。 然后闪到了曾使他心破碎的一幕,已被他埋藏在脑海中最黑暗角落的一段记忆。 *** 怀中少年沾满腥红液体的手轻轻的摸在脸上,开始失去光芒的双瞳看进他的眼底。 “答应我…别随便被杀…代我…好好的活下去…” 他捉着脸上渐冷的手,勉强的点点头,泪不争气的落下。 “替我…去看看…这个世界…” *** 卡斯帕强行按下停止键,他不想再看下去。 不是他不想再看这一段记忆,而是一些随记忆而被埋藏的事被唤起。 亦给了他不可以死在这里的理由。 亦重新燃亮了他的求生意志。 “我不可以死!”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信念,他力量的来源,曾经短暂离开了他,现在已回归他,并解放他一直隐藏不用的能力! 第614章 雨天(1) 现实的时间轴解除冻结。 但是卡斯帕却竟觉得时间仍走得很慢。 他利用右手最后一丝余力把枪抛给左手,然后抵在女王的下巴,轻扣扳机。 简单的动作,在他的眼中缓慢得要命,在旁人的眼中却快得像光。 女王的下巴像是被大铁槌重重地打上一下,头被打得向后仰。 卡斯帕的第二枪指向钉着他右臂的触手,枪声和肌肉撕裂声混在一起分不清。 第三枪指向最后一条触手,子弹干净利落地切断它和身体的联系。 最后他一脚踢在女王的肚子上,拉开受重伤的怪物和他的距离。 “卡斯帕!” 叶清伦跳过隔开二人的垃圾箱来到他身边:“没事吗?” “带我上去履带,快!” 叶清伦没有多问,立即提着卡斯帕的手向连接控制室的楼梯跑去。 “你留在这里,待我指示便开动机器。” 在控制室内卡斯帕跟叶清伦说完,自己便摇摇晃晃地走出去。 “小心点!”叶清伦对着卡斯帕的背面说。 卡斯帕挥挥左手,示意听见了。 他一直走,走到垃圾箱之外,从怀中摸出了香烟和火机,燃起了一根烟。 而地上,女王再一次地爬起来。 差不多是时候了断。卡斯帕又抽出那张遗书。 “喂!”他对着女王叫喊。 就在女王看上来的同时,他点燃了遗书。 女王尖叫,遗书上的火焰似是烧灼牠的身体。怪物用尽全身的力气跳向卡斯帕,张开右手想抢过卡斯帕手上的纸。 卡斯帕往旁一让,顺手将信纸丢进箱中。女王单纯地随着信纸跳了进去。 “蓝!现在!” 控制室内的叶清伦用力按下关盖的按钮。一块由合金打造的盖子立即关上箱口,末端有烧焊枪的机械臂将盖子焊死。 箱子没有完全阻隔女王的尖叫,但却成功的承受了他的利爪攻击,只是微微的突起。如果此刻牠还有骨刺,那穿透力该可以轻易的刺穿箱子吧。 “对不起...烧掉你的宝物。” 卡斯帕再一次摊在地上,长长的肚一口气。看着天花,眼皮渐重,气力正迅速的从四肢散去。 耳朵微动,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的接近,是属于人类的步伐,数量在五以上。 “妈的...总是在散场前才到达。” 他慢慢闭上眼睛。 “卡斯帕!别死!”叶清伦的声音震动他的耳膜,他的双手摇动他的身躯。 扰人清梦犹如杀人父母! “你才死!”卡斯帕弹起来火气十足地怒喊。 突然一阵温暖围绕他,约三十八度。 叶清伦抱着他啜泣起来。 卡斯帕的手自己动起来,轻扫他的头发。 “这场景...有点似曾相识呢...”他想。 战斗打完了,总得有人要去打扫战场吧。 吉米还有其他兄弟会成员接下了这份清洁工差事,帮别人擦屁股。 一行人在谈笑之间清洁了大部份地区,除了保安室,那里早被守卫队的人霸占着,正在翻看战斗录象作记录。 虽然一些死相可怖的人可以使他们的脑袋不舒服,但流了一地的血液脑浆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一种颜色吧。 一直扫呀扫,他们终于扫到了六号工作区。 “怎么了?为什么这里有沙发,还有一副骷髅在上面?”吉米高声地说给同伴听。 “你别管这么多!大概是当初不想变活死人的自杀者吧。快点搬出去好好埋了!”老工头说。 “什么!?我!?” “对!快点!早做完早喝酒!” 吉米就这样捧着一堆骷髅跑出去核电厂。 “真麻烦,胡乱埋了编算!” 在他正想开挖时,发现了在不远处工程队正将两个大箱子放进地下深处,然后准备盖上泥土。 “喂兄弟!顺道埋一些东西可以吗?”懒惰的他立即跑了过去。 工程队队长一侧头,示意他请便。吉米立即将骨头放在一个其中一个表面凹凸不平的箱子之上。 看着泥土渐渐填平大洞,吉米终于忍不住问: “究竟箱子内装的是什么?” “不知道啊。”队长抽了一口烟,望向远方说: “可能是悲剧吧?” “头沾湿,无可避免,伦敦总依恋雨点…” ipod播放着某位陈姓歌手的歌。 彷佛是为了印证歌词所言非虚,天开始下起毛毛细雨,而且还有严重化的倾向。 不久,毛毛细雨变成倾盆大雨,厚重的乌云给蓝天填上沉重的颜色,暴怒的雷电暂代阳光成为最大的光源,疯狂嘶哮。 这岛国的天气变化比翻书还快,已是人尽皆知的常识。 挤满街上的途人和小贩争相走避。用不了多久,整条大街就空空荡荡,只剩雨点暂代他们的角色,尝试填满街上的空间,而且做得比人好。 引擎声,由远至近,打破下雨声和雷声的垄断,然后一辆黑色轿车出现在眼前,停在咖啡店对面的大铁门前。数个黑衣大汉打着伞从铁门走出,肩并肩脸对脸分成两排地站。两条队伍之间是没有雨水的通路。 很黑帮电影的排场,只差在没有红地毯。接下来该是什么大人物从车上下来吧。 卡斯帕收好了ipod,一口气喝光杯中咖啡,从口袋中摸出数个硬币,随随便便地丢在桌上。 打开门,走出去,突变的温度便他的身体本能地打个哆嗦。他两手交叉伸进大衣内,低着头弯着腰地走,象是个要冒雨赶回家的倒霉鬼,用眼角余光偷看这一套电影的场景,心中默数人数和布置。 轿车门打开,一个身材修长,穿白西装的人优雅地下车,慢慢地走向铁门。 又一道引擎声打断了他。 一辆破车吃力地呻吟着向黑色轿车直冲! “砰”的一声,两车撞击。在破车带来的动能推动下,轿车横扫向黑衣大汉们,走避不及的立即被压在车下! 白衣人不慌不忙,冷静地看着撞向他的轿车,果然车刚好停在他身前。 没被撞倒的大汉立即都拔出枪向破车一阵乱射,砰砰嘭嘭叮叮当当,折磨听觉。 暗杀帮派头目的场面,已经是这城市的一部分。一年下来,没有一千也有六百宗类似的,大家杀来杀去血流成河不亦乐乎。 既然是那样的场景,没有杀手配合一下不行吧? 别提那驾破车的家伙,他八成只是抽到了短枪的倒霉鬼,那顶多只能算是死士,看那有勇无谋的行为也猜得出。 卡斯帕双手捉紧藏在大衣内的手枪。 虽然他现在只是一个兼职杀手,但战斗力可能比真正的杀手还强。 更重要的是,他不会收费。 那几个专心地对破车浪费子弹的大汉浑然没有察觉真正的死神就是刚才从咖啡店走出来的m国人! 卡斯帕拔出双枪,正对着白衣人,果断地扣下扳机! 如无意外白衣人接下来会倒在自己血泊中,使他的保镖混乱上一阵子,所以卡斯帕已经开始跑步,心中计算该用那一条逃生路线。 可是白衣人的身体竟然以奇异的,正常人所不能的角度扭曲起来,避开了卡斯帕送上的礼物! 就象是蛇一样。 怪不得人们都说占美.泰勒是“毒蛇”,不单是心肠狠毒得像蛇,而且身体也象是蛇! 机会稍纵即逝! 大汉们的枪管全都在一瞬间变向,指着在一旁放冷枪的卡斯帕,忙不迭地扣扳机。 枪声是雷声,枪火是雷光,三四十颗子弹就是横着下的雨,争先恐后地想做第一名落在卡斯帕的身上。被这阵暴雨中的骤雨淋中的后果并不只是感冒那么简单。 无论卡斯帕的听力多好,要听出每一个人的动作亦是天方夜谭,自然也不可能依此去回避。 但是耳听不出,他的双眼却可以胜任这任务。他在赶时间,什么压箱宝都要祭出来。 第615章 雨天(2) 一念及此,脑海中某样东西发动。一瞬间在他的眼中,整个世界都缓慢下来,声音被抽离,画面染上一片微红。 就像是游戏中的子弹时间一样。 那些子弹,看上去似是排山倒海,避无可避。事实上它们之间却留着不少的空隙,这要归功于射手们的不专业。 卡斯帕身体扭动,虽然没有占美.泰勒般扭曲得不可思议,但已经足够使那些危害生命的小东西变成生命中的过客。 他用目光勾勒出刚擦过鼻尖的子弹的轨迹,追踪到一个脸部变情正在转变的大汉。作为攻击自己的回礼,卡斯帕慷慨的回赠他一粒直径9mm的小铅块。不单是他,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一秒后,时间回到正常速度。戏剧性的,所有黑衣大汉几乎在同一时间头往上仰,一条鲜红的血箭同时地从眉心的伤口喷出,根据不同的血压到达不同的高度。他们没有闭上的双眼还残余着惊讶的目光,可能是因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他们最后看见的,是一个人以极快的动作在子弹群之中闪避,同时向他们还击。然后眉心一痛,他们从此离开世界。 占美.泰勒早已经不见踪影,通往他的地下基地的大铁门大开。 卡斯帕想追,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感觉拖住脚步。他弯下腰,一张口,刚才喝进肚子的咖啡,残留在胃壁上的午餐碎屑,还有胃酸,全都被不正常的方式推出体外,一直到他感到胃袋完全翻转。随之而来的是四肢剧烈的抖震,抽筋,像一个帕金森氏症的病人。他勉强的走出数步,整个人终于不支倒地,在地上猛烈的痉挛,变成一个癫痫症病人。 突如其来的症状来得快,也去得快。一分钟后身体上所有异状都消失了,卡斯帕喘大气,艰难的重新站起,脸色象是刚从一次大病康复似的。 这是他的压箱宝能力的副作用:一秒钟的反应提升,一分钟的痛苦折磨,而且还有麻烦的后遗症。 他仰起头,任由冷雨打在脸上,清洗受苦的痕迹,亦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虽然他已经累得要命,但没杀死“毒蛇”前他还不可以倒下。 因为只要占美.泰勒没有死,小宁便要死。 黑色沉重铁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干干净净的,大量纸盒整整齐齐的放在一旁,有人与否一目了然。墙被涂上了白色,头上光管也是白色,白得发青,使得卡斯帕的眼睛有一阵子不舒服。 跟所想的可不一样啊......什么阴暗潮湿,一个灯泡照天下的印象开始破灭。 流氓们从纸盒后伸出手,胡乱的开着枪,子弹亦自然胡乱的飞,吓吓小孩子还可以。 卡斯帕冷静的还击,子弹轻易钻开纸盒打穿背后的人。 在枪战中用纸盒作掩护的人,该说是天真还是白痴? 无论如何,他们的结局只有一个。 “你们看太多电影了。” 他想着,越过一个一个血洼,小跑步快速下楼梯。 然后又是一道铁门。 可以成为全n国最大毒品供应商的人,当然有着恰如其分的慬慎。 卡斯帕把耳轻贴着铁门,感受金属的冰冷和被音波震动的原子,像潜艇般利用声音将敌人定位。 一个...两个...三个... 还有四五六七八九十陆陆续续跑进,密集的脚步声如蚂蚁行军。 一个人在离铁门颇远的地方大声指挥着,不是“毒蛇”自己便是一些次要目标。 如果贸然踢门威风凛凛地大步进去,变成人造蜂巢的机会率高达八成。用上能力,机场死亡的机会暴跌,但被后来的小混混趁自己在地上乱爬时杀死的几率会暴增。 他看看四周,果然没有留下任何通气管之类的东西给他玩潜入。 那么也只剩下硬着头皮冲进去,或是转身离去两个选择。 但另择吉日,意味着下一次要杀掉占美.泰勒的难度会有飞跃性的提升。 而且绑架小宁的人渣们可不会等。 如果有一个闪光弹,一切都好解决,可惜这几天的黑市都没有这罕有的货品。 兜兜转转,结论也只是那一个。 他可没有多余时间可以浪费。 赌一把吧。 卡斯帕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为新能力的残忍反应先打一根预防针,同时心中默数三声。 三。 二。 一。 然后豪迈地踢开那没锁上的铁门! 同时世界再一次变成用偏红屏幕慢放的无声电影! 第一秒,四个一脸凶狠可憎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第二秒,闪开十多颗子弹,同时再杀三个。 三秒过后,世上从此多了十个死人。 没有第四个缓慢的一秒。身体自我保卫机能发挥作用,强令他停止挥舞这一面双面刃,时间观念推回正轨,卡斯帕再一次倒下。 十个受害者的脸孔仍然存在于短期记忆之中,痉挛中的卡斯帕乘着他们没被忘掉前重温一次,却发现目标不在他们之中。 给跑了吗?妈的。 木底皮鞋独有的清脆落地声突然闯进他的耳中。他勉强抬起头去看脚的主人。 果然是占美.泰勒。该死。 卡斯帕脖子一紧,整个人被抽起来。 毫不废力的﹑轻而易举的,象是只初生的小鸡般无力。 “你又是那一方派来的?” 泰勒冷冷的看进卡斯帕的眼底。 “这个我也不知道呢。”卡斯帕勉强挤出一个苦笑。 泰勒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所以他加重了手上的力度。不用一分钟,本已经呼吸不顺的卡斯帕更感到窒息,口象是缺氧将死的金鱼一张一闭,用力的吸进氧气,拚命的吐出二氧化碳。 “不肯说也没有问题,反正我是卖毒品的,也很擅长用毒撬开人的口。” 泰勒将卡斯帕重重的往地上一摔,摔得他一阵头昏脑胀。 “话说回来,你也跟我一样,是能力者吧?” 说罢,泰勒用力的踏在卡斯帕的肚子上。顺便从附近一个柜子拿出一根长针筒,试探性的挤出了一线黄色不明液体。 “其他三个浑蛋都没有像你这种能力的人,一个人轻松地清掉我整个工厂的人。这么强却又会使自己手软脚软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毒蛇”随便地替卡斯帕找了一条静脉,把针管大力地插进去,数秒后二十毫升的液体全进入他的血管公路系统之中,随血液回归心脏,再随血液渗透全身。 卡斯帕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起来更像是一条死鱼。 “你给我打了什么!?” “女武神啊,一支可卖上百多元的人造幻觉。爽吗?享受一下在云端的感觉吧。之后你的人生会比生不如死还惨。” 卡斯帕像一个泄气的气球,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独剩感官被无限放大。他甚至可以听到外面的雨声。 “啪嗒” 水洼被溅踏的声音。 一丝血腥味随着靴底与地面的碰撞声,渐渐接近。 卡斯帕的头转向敞开的铁门,失焦的瞳孔如坏掉的天线,将画面弄得一塌糊涂。 模糊中,他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身穿暗蓝色的衣服,手中拿着一柄会反光的东西。 “嘿,原来你有同伴呢。” 泰勒拍拍卡斯帕的脸,缓缓站起来,看清了来者后皱眉说: “又是你这女疯子!这次学聪明了嘛,懂得找个杀手来帮你开路。” 那女人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中,却藏不了一双明亮的绿眼珠。 绿色,多么熟悉的绿色啊。卡斯帕的思绪已管不住,开始脱离躯壳。 那女人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卡斯帕一眼,摇摇头说:“我不认识他,也不需要帮手。” 第616章 寻人 他纤长的手指在刀刃上轻轻滑过:“仇,我要亲自地报。” 泰勒狂妄地笑:“你杀得了我的话,那么现在早就不会有这段对话!” 他两手一翻,一对军刀像变戏法般出现在他手中。他反手握着,像毒蛇的一对毒牙。 “我打算在科芬园那里开个妓院,你有没有兴趣?那时你便有钱换去那些外套噢,丽兹。” “少罗嗦,你自己去卖屁股吧!” 蓝影和白影互相交缠,无数闪亮的火花在旁点缀! 卡斯帕的眼睛渐渐模糊,能力的反噬,还有女武神的药效,再加上数天没有好好休息的疲劳,终于如海啸将他的意识淹没。 大约是正午十二时,太阳最猛烈的时候。 还好今天清风送爽,才不致于令人难受。 即使阳光毒辣,却仍然无损人们逛市集的兴致。 “各位客人!不买也来看看喔!新鲜鸡蛋两镑十二只噢!” “所有肉类八折!变异肉类更便宜!” “女士们!尼娜.彼希亲自设计的时装!数量有限欲购从速!” 每个小贩都扯开喉咙高声宣传自己的货品有什么好,价钱如何如何。每个客人都拿着霉霉烂烂的钞票互挤,只为买到心头好。 这就是特拉法加广场的日常写照。 在这些人口稠密的地方,自然有一种职业的专才在活动。 对于这些专业人士,你不可以说他们的工作是不劳而获。因为他们的工作亦有莫大风险:万一不幸失败,最好场合的是成功逃走,比较好的是收点皮肉之苦,最差的是从此为伤残津贴的合格者,每星期领的钱连半打鸡蛋也不够付,余下的人生要钻研残而不废的奥秘。 麦斯年纪轻轻,但已经是这个行业中顶尖的精英。自他七岁开始投身此道,一直到现在十三岁,期间只被人抓过三次。而其中两次他全身而退,剩下一次只被人当作年少无知,打打手心便算了。 现在他又盯上了今天第三个猎物。是一个少年,比他大上三四年,穿着光看也觉热的牛仔裤和皮靴,上半身却是很清凉的背心。他拿着一张纸,用北方口音的英文不知在问什么。 最重要的是,背后的腰包有一叠纸币。依他的经验,应该有过千镑,就这样随随便便放着,毫无防备。 简单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观察了好一会,他终于走到一个比较开扬,有利逃跑的地方,更重要的是他的养母就在此区域,真的失败了亦有人解围。 一片浮云正好在他头上隔绝部份光线的毕直轨迹,方圆数米都暗了下来。有了天时﹑地利﹑人和,麦斯决定是时候出手。 他隐藏气息,自自然然地靠近他身后,用身体挡住旁人的视线,然后悄悄地向腰包伸出手。 就在指尖刚碰到腰包的一瞬间,猎物撕开披在身上的羊皮,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紧紧捉住他手腕,用力将手臂扭到他背后,就像是警察捉住犯人的样子! “小浑蛋!你也跟了我很久!”少年恶狠狠地说。 第四次失手的麦斯大为震惊,但是脑袋没有停下来。训练有素的双眼立时红起来,用响亮的声音大哭。 “好痛!妈妈!救救你的可怜儿子!” “喊娘也没有用!想好要在守卫队前说什么吧!” 哭是人类的本能之一。功用除了是抒发情绪外,更有吓退野兽,呼唤救援之用。 一个约二﹑三十岁的女人从人群中跑了出来。哭着的跪倒在少年面前,用闻者伤心的声线哀求:“请你放过他吧!麦斯是我丈夫留给我的最好回忆,必要将他送官救治…” 女人的右手布满绷带,靠三角巾挂在胸前无力地吊着。根据非正式统计,残废的单亲妈妈扮相是最容易令人心软的,亦是最容易被原谅的。 少年看着似曾相识的女人,惊讶地说: “安娜!?” 安娜一定神看着少年,说:“蓝!?” ===================================== 两女一男孩坐在一意大利餐厅内,将菜单交回刚给他们点菜的侍者。 “想不到你竟然是人母。”叶清伦一脸的难以置信。 “也不算是哪。当初我不过见这小浑蛋在路旁喝冷风,怪可怜的才收养他。” 为证明他一点也不心痛,安娜左手指用力地点麦斯的太阳穴。 “我回去就告诉玛丽和彼特,原来你是看我们可以做小偷供养你才大发善~~心!” 麦斯顽皮的做个鬼脸。 叶清伦吃吃笑了。 “笑什么!五八怪!今次你不过是好运!” 天下所有的女人都讨厌被人说丑,更何况本来并不丑的叶清伦?只见他的左拳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正打算给这不识相的小孩抱以老拳! 安娜先他一步轻拍麦斯的后脑勺。 “人家不送你去警局,还请你吃午餐,你还这样顶撞人?” 麦斯自觉理亏,便“哼”的一声转过头去。 叶清伦转移话题:“对了,你的右手没事吗?他们又这么快让你出院的?” “还不是担心他和另外两个小屁孩?右手嘛,医生说要半年才可以回复基本活动能力,但别想回到没受伤前的水平了。” 安娜叹一口气,无力地挥挥完好左手。 “看来我要像你一样变成左撇子了。” “对不起…”叶清伦低下头抱歉的说。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自己,安娜的右手也不会如斯田地。 “算了,反正那也使我下定决心不再当枪手。”安娜微笑,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表情,但是叶清伦看不出那是装出来还是什么:“这臭小子一直叫我别再做这危险的工作,现在他可开心了。” 麦斯的头差不多转了一百度,又“哼”了一声。 “对了,为什么不见叫卡斯帕的男人?你们不是同件吗?” 叶清伦幽幽的叹气:“我也不知他去了那里。只留下一张纸条说他去找小宁…对了,小宁可以说是他的妹妹吧,在我们从核电厂回来一两天后失踪了。” 侍者送上热腾腾的餐汤,放在三人面前。 麦斯似是看见宝物般两眼发光,急不及待整碗仰头倒进喉管,换来是表演抓住舌头跳舞的机会。 安娜没有理会麦斯,继续跟叶清伦说:“他什么也没有说?” “只留下一张纸条,说七天后会回来。”叶清伦呆呆的盯着冒烟的餐汤:“虽然只过了三天,但是最近一连串的帮派斗争使我担心他们的安危,所以便走出来寻人。” “抱歉,这次帮不了你。”安娜喝汤,目光游移到街上。 熙来攘往的人群中,有数个身穿奇装异服,活像是穿越时空来拯救芸芸众生的中世纪传教士,在群众之间大声的传道。说的是从另一个新观点解释的圣经,还有天花乱坠的吹捧他们的教主料事如神,什么什么的,脸也不红。而出奇的是有不少人立即冲过去听他们在吹牛皮。 “邪教”二字不知为何出现在安娜的脑海中。无事献殷勤,哼哼。 这批人自称为post disaster alliance society(pdas),“灾难后互助会”。他们的出现已经不是第一天的事。他们把面包和自己的道理捆绑成一个最容易令人吞咽的组合,再无偿地派发给贫苦大众。在这大多老字号教会已经消失的时代,互助会无私的形象招揽了不少信徒。无论是真心真意还是虚情假意的。 久而久之,互助会已经成为伦敦的第一大教会,有不少的四大教会的党员都是信徒之一。如果他们真的想自立门户,四大帮会铁定会出现一次大地震。因此四大帮会都一直暗暗提防这一个随时爆发的炸弹。 而政府可能会忙上好一段时间了。 想到政府,安娜想起一个可能会帮得了叶清伦的人。 “蓝,你有没有想过找爱莎帮忙?” 叶清伦看着安娜,大眼睛发出光芒。 第617章 疑犯(1) 明显的没想过吧。安娜抺嘴。 三人大刺刺地从正门走进前国家美术馆,也就是新的政府总部。 通过了保安检查,他们来到了柜台前。对面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办公室女郎,瞄了他们一眼,然后目光放回他正在打磨的指甲上面。 “什么事?”什么敬语招呼语都没有,有的只是一种狗眼看人低的态度。 “我们是来见一见公主的。” “公主每天的时间表也填得满满的,没有空见你们。何况你们本来就没有权利见他。” “但是我们认识公主……” “我也认识罗比.威廉斯,只是他不认识我。”女郎往自己的手指吹气:“我想你们也知道门口在哪里,不用保安带路吧?” 搞什么?这算是什么态度? 叶清伦紧握拳头,气上心头正想发作。 “五八怪拽什么!?这么嚣张跋扈!见到了大财主还不是乖乖的张开双腿让人上!” 毫无预兆地,麦斯突然指着女郎的鼻子大骂! 叶清伦呆了。 办公室女郎也呆了。 安娜左手掩脸,长叹一声。这个管教不周的罪名无论如何也跑不了,虽然这已是众所周知的。 “臭小子!狗口长不出象牙!”女郎毫无仪态地反击,脸容扭曲,粉底如雪洒落桌面。 “今天晚上又约了哪一个高官?哪一个品味如此的差?” 女郎立即拿起电话说:“保安!保安!都死到哪儿去!?立即给我将这三人撵走!” “多少钱一炮?老子刚好有两个铜板赞助下……” 安娜连忙掩着麦斯的嘴止住他将会滔滔不绝的人身攻击。女郎怎会放过这反击的大好机会?这下换他发动人身攻击。 场面可不是一般的热闹,是这个政府总部中绝无仅有的现象。 “安静!” 音源来自案发现象不远处的一条楼梯,一个身高六尺的小胡子口中。叶清伦隐约记得他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但又记不起确切的。 “这里可不是市集,要吵的请出去,不要在这里吵吵闹闹!” 小胡子的声音并不是特别响亮,但是却有一种威严。 女郎和麦斯都被震慑住,乖乖的住嘴。 保安们小跑步的声音渐近,一共六个大汉在此时赶到,二话不说或抓或拉地想将三个闹事的访客带走。 “等一等,我要问个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小胡子举手向保安们示意:“究竟你们是来有何贵干?” “不过是三个白撞的……”女郎抢在头回答。 “我不是问你,问的是他。”小胡子看着女郎,食指放在唇上,那只有一个意思。 “安娜.马德莲娜小姐,你是不是想因你的右手而想再一次向女王索取赔偿?那已经算是勒索罪的一种。” “对了!你是颜色盘的那个艾伦!”叶清伦指着小胡子恍然大悟地说。 “是艾伦.连纳伯爵!”女郎忍不住插嘴改正。 小胡子微笑点头,说:“很高兴你还记得我,叶清伦。现在,请回答我,你们在此所为何事?” “呃…是这样的,请慢慢听我说。”叶清伦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想请求爱…公主陛下帮忙寻一个人。” “那个叫卡斯帕的男人?” 艾伦看着他的目光就似看穿他心中所想。 天气,真的是可以影响一个人的心情。 云,联群结党,灰蒙蒙的封锁阳光。雨,由小到大,没节制的大洒特洒。风,大呼小叫,如顽童般乱冲乱撞。 这是跟“开心”和“快乐”完全无缘的天气。 火上浇油,落井下石,本来已经很压抑迷茫的叶清伦更感低落。 没太多关系的安娜和麦斯早已离去。就算他们在,也开解不了这种近似慢性自杀的坏气氛。说不定,还被他的负面情绪拖进深海之中,集体沉沦。 叶清伦双目无神,焦点散缓的从左面的彩绘,中间的木门,右面的石雕之间来回切换。这已经成为了无意识的动作了。他大脑的使用率被两件事占领了: 98%-放在思考卡斯帕和小宁的去向,还有应否抛下他们独自上路这问题之上。 2%-呼吸心跳。 其实,他的理性已经告诉最合理的答案。反正这旅程本来就是他一人的旅程。 不过他们已经算得上是伙伴了,而抛下伙伴一直是他所讨厌,所不齿的事。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在不知不觉中建立起对卡斯帕能力的依赖。 紧闭多时的木门终于打开,亦给了他逃离思考迷宫的出口。 数个奇装异服的男人从中走出,脸上阴霾跟现在的天色一样差,口中喃喃的说些什么。 好奇心驱使下,叶清伦耸起耳朵偷听,只听见一些零碎的句子。 “又失败……回报……行动……” “叶清伦,快点啊。”一个女秘书从门后走出:“到你了。” 叶清伦走进房间中,看见坐在桌后的爱莎便半跪下来行礼:“拜见公主陛下。” 爱莎睁大眼睛说:“你干什么!?快起来!” 叶清伦一脸疑惑的说:“怎么了?电影里的人不都是这样吗?” 爱莎忍住笑说:“这些什么礼仪早已经没有人管了。来,请坐。” 叶清伦只有尴尬的在爱莎桌前的沙发坐下。 “对了,听艾伦说你是来找我帮忙,有什么事?” 叶清伦点点头:“我想你帮忙找一个人。” “其实,应该是我们想你帮我们找他。”站在爱莎旁的艾伦此时开口。 他走到了叶清伦前面,把一个公文袋交给他。他打开一看,发现内里全是照片。 那些照片只是用普通的纸张打印出来。上面印着的是一连串的组图,如果限定用不多于十个字去描述,“一个杀手在执行任务”足以满足条件。 但令到叶清伦惊讶的是,尽管照片颇为模糊,他仍能认出照片的主角便是他要找的人。 卡斯帕! “是的,你现在看见的照片是在昨天被闭路电视所拍下的。”艾伦待他在震惊回复后继续说:“被害人是一个中型帮会的头目。” “另外,之前数天的帮派火拼他亦牵涉其中。” “还有,我们有理由怀疑他正计划袭击占美.泰勒先生,毒蛇公司的头目。” 同时,大门被撞开,一个穿军装的人跑进来,气喘如牛地说:““毒蛇”被人袭击了!生死未卜!” 艾伦脸色一沉:“在哪里出事的?” “他的制毒工厂。现场留下了差不多二十具尸体,但是找不到泰勒的尸体,暂时还不知道是谁做的。” “调查闭路电视,还有找寻目击者。我要知道来龙去脉,到底怎么发生的具体情况。” “已在做。”那军人点点头。 艾伦优雅的向爱莎行礼:“公主殿下,属下先行告退。”说罢他便如风的走向大门,但是却给叶清伦叫住。 “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我想搞清楚是什么情况?”他问。 艾伦呆了一呆,很快的点头。带上一个熟悉疑犯的人对确认凶徒的真正身份非常有帮助。而且,他必定要尽快的捉到了这个人,因为连日来他的行动已经使得不少的帮派头目毙命,而蠢蠢欲动想上位的小混混们的耐性已经到达极限。一场新的帮派战争已经在酝酿,以守卫队再加上警察的能力即使可以压着大集团,却阻止不了为数众多的小集团,反之亦然,这注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卡斯帕就是那只会引起巨大风暴的蝴蝶,艾伦的任务就是要趁他在下次拍翼前先把他捉住……或者,杀掉! 第618章 疑犯(2) 狂暴的骤雨已经过去,天空再次放晴,但是街上行人仍是寥寥可数。原因很简单,这里刚发生了疑似仇杀案,警察们封锁了现场。 “你的朋友这次动了真格呢。” 越过了铁马围栅,艾伦对现场发表的第一个感想。 整整十件尸体,其中有六人都是被汽车扫倒;剩下的四件都仰天而卧,都死不闭目。 走进铁门,走廊上又有四具尸体,但重点是地上的血脚印。不幸的,这时代懂得鉴证的人已经死光,使科学鉴证部门正式成为历史,查案的重任全都回到探员的身上。 艾伦那自己的脚在血脚印旁比较,然后摇头。他叫叶清伦站过去,发展脚印的大小差不多,而且较纤细。艾伦曾经见过卡斯帕,是在核电厂事件后,印象中他比自己矮上半个头,大约175cm,鞋码该会自己相差不太远,也是比地上的血脚印大。那么说,做案的人很可能不会只是卡斯帕,还有别的人,而且很可能是女生。 他眯眼看着叶清伦,后者立即摇头挥手说:“不是我,我有时间证人。” 艾伦想想也对,他之前是跟安娜和麦斯在一起,然后又一直在国家美术馆内,不可能是他。他要女秘书把发现写在记事本内,便继续前进。 他可算少了一样东西,在尸体倒地后血不是立即涂地,在那段时间走过也自然不会留下脚印。不过,他可不是职业的探员,犯错也是理所当然。 然后他们走过大铁门,去到地下制毒工场。没有了地上血点的洗刷,这里酝酿着一股极浓的血腥味,混合乱洒一地的各式各样化学原料,结果成就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叶清伦直想作呕,艾伦指指大门说:“要吐便请出去吐个痛快,不要弄脏现场。” 但他好歹也是忍住了,默默在旁观看艾伦在重组案情。 血脚印一直走到门后,然后就消失了。就在门的不远处,血脚印约五米前,湿漉漉的地上有一个空针筒,还有一堆呕吐物。 工场的四周一共有十具尸体,都是一枪毙命,都不象是留下脚印的人,也没有呕吐的痕迹。 “即是说最少有两个人失踪,一个是血脚印,一个是泰勒。”艾伦摸着下巴喃喃自语,一旁的女秘书自动的抄下。 “艾伦伯爵!请过来看看!”一个警察向艾伦挥手,指着地上说:“这里突然有一个血脚印。” “这里也是!”“还有这里!” 数了一数,那血脚印竟然分布在工场的不同地方!一直到变淡消失前都没有两个是相邻的,有一些甚至在天花上! 这次可烦恼了。艾伦无表情的摸下巴。 “伯爵,会不会是能力者?”女秘书在耳边低声的提点。 “待会回去调查记录。”艾伦点点头:“翻查……有跳跃能力的人。” “正在找。”身旁传来翻纸声,艾伦转过头,原来他的女秘书已带来能力者的名单。他微微一笑说:“有胆子向毒蛇动手的人都不会是泛泛之辈,所以我将名单一并带来了。” 艾伦点点头以示加许。同时,他发现了叶清伦不知跑那里去了。看看四周,原来他正站在其中一面墙前作思考状。 “怎么了?叶清伦,发现了什么情况?”艾伦保持一贯的风度,礼貌地问叶清伦。 叶清伦指指墙上的刀痕,说:“这,你不觉得奇怪吗?” 的确,整个工厂虽然有点历史,但墙壁还算是完整,只有这里特别的有着杂乱的刀痕,似是有人在这里怒劈墙壁泄愤。艾伦伸指点点刀痕,发觉指头沾上了粉屑,他轻轻一吹,尘粉飘扬。 这些刀痕的历史应该不太久。艾伦再仔细一看,发现墙壁之间竟有一条细如发丝的缝,这墙之后应该有秘门。他用力敲墙,那空洞的回声证明他的猜测正确。 他把人招过来,要了一柄大锤,用力往墙上一敲!那墙应声地破开一个大洞,露出背后的秘密通道,长得连手电洞的光线也到不了终点。 “找人去看看这是通向哪里的,详细一点。”艾伦拍拍手甩掉尘粉,而他的手下则拿起大锤继续他未完的工作。 同时,女秘书靠上去,对他说:“找到了。记录上是有一个叫丽兹.巴拉福特的女人,但是……” “什么?”艾伦皱眉,每当他说话吞吐起来准不会是好事。 “他在四年前已经死了,死因是过量吸毒。”女秘书看着艾伦说:“对,是女武神过量。” 艾伦摸着下巴说:“前女瘾君子追杀害他人生的毒枭,如果他不是死了,一切都很合理呢。” 明显的,死人是不会犯案的。除非他是装死,或是刚巧别的有相同能力的人作案。 忽然,艾伦灵光一闪:“那个丽兹有没有亲人?他或他都可能是能力者。” 女秘书翻覆手上档案,说:“……是有一个妹妹。但是刚好在他死了后便精神分裂,被关进医院中,两年前逃脱,现在下落不明。” 他合上了档案:“伯爵,属下有一个提议,请你看看怎样。” 艾伦比手势叫他说下去。 “对于一个失去所有亲人的人来说,他的家是最后一个证明他家族存在过的地方,所以我认为很大可能他会住在故居之中纪念自己的亲人。” 艾伦点点头以示同意:“所以说,去跑一趟看个究竟,看看到底是什么状况?” “正是这样。” “那么,还等什么?”艾伦转向叶清伦问:“叶清伦,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一趟?” 叶清伦点头。即使看似无关,但卡斯帕牵涉其中的可能性并未完全消除。而且他直觉告诉他,随着一条线索走下去,他很可能会找到他想找的人。 于是一行三人坐上车,向着目的地前进。 目标人物,丽兹.巴拉福特的妹妹,爱丽斯.巴拉福特。 卡斯帕张开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的暗黄灯泡,脑海一片空白。他再一次闭上眼,努力地回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有三种颜色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旋转不退。 红色……是血,他想起自己曾大开杀戒。 白色……是墙,是灯光,还有……是人! 毒蛇泰勒! 卡斯帕弹弓一样弹起,但还没有看清四周,身体就像是已经用光气力软软地倒回床上。 这是怎么了!?卡斯帕惊恐地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是副作用吗?女武神的副作用,还是能力的?可能是两者相加的后果。 还有,现在他身处哪里?这明显不是泰勒的毒品工厂,也不是监狱,更不是任何熟悉的地方。此时,他才看见一个少年正站在床边,一头乱发,一脸肮脏,一双绿色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大眼瞪小眼。 “……”回避目光。 “……你好?”卡斯帕尝试破冰。 少年没有回答,只默默地递上一个杯子。卡斯帕接过一看,里面盛的一团混浊,隐隐有一种金属锈味,这应该是水!? 不过他也不管了,仰头喝个清光。谁叫他的喉咙像干涸得像是沙漠一样。 “谢谢。”卡斯帕将杯子递回,再仔细地打量少年。他肮脏的脸上竟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绯红,急忙地转过头就走。看着他蓝色背影的卡斯帕突然地想起了什么。 蓝色!那个和白蛇战斗的身影! 他想起了一些片段,偏偏那些片段并不能填补记忆的空白。可是,他仍能记得就是蓝色身影恰巧地介入,他才没有被泰勒包了饺子。 “谢谢。” 第619章 爱丽斯?丽兹? 少年疑惑的回过头,刚刚不才是谢过一次吗? “谢谢你救了我一命。”卡斯帕诚恳的说。 出乎他意料的,少年摇摇头,口吃地说出第一句话:“不是……我。” 这次到卡斯帕疑惑了,他很确定救下他的那人就是穿着少年身上那蓝色的外套。他也记得那人的身型和他差不多,还有一双绿色的双眸,根本就是他。难道认错了?不可能呀! 少年没有理会他在想什么,自顾自地走向厨房。 “砰砰砰”! 突然,有人连续不断用力地敲门,力道强得几乎要把那片薄木门敲穿。少年反吓一跳,几乎掉了杯子。当他在犹豫要不要开门的时候,外面的那个人似是不想再等,直接一脚踢开了门! 数个面目可憎的大汉大步走进,为首的一个看见少年,二话不说即给他一巴掌! “臭三八!为什么不开门!?” 少年竟似是呆了,捂着被打的脸什么也说不出口。那首领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其余的小混混象是在自己家般东翻西倒,自然的找到躺在床上像废人一样的卡斯帕,并将他塞在首领的邻座。 “哼,原来是只顾鬼混就忘了财主上门。那里找来这m国小子的?还要混身无力的,吸了女武神吗?硬得起来吗?” 他说一句,手便在卡斯帕头上拍一下。卡斯帕怒极,平日这种家伙来上十个他也不当是一回事,现在却在最虚弱的时候给他象是傻子般耍,无能为力。卡斯帕能做的也只有怒瞪那家伙,试图用目光杀人。 “看什么?小心老子挖了你的眼!”混混首领用香烟作势点向卡斯帕眼睛,但卡斯帕眼眨也不眨,毫不保留射出凶光,那气势竟使得他有点慌乱。 他“啧”的一声转过头,先不管卡斯帕,那少年才是他在这里的原因。 “那么,今期的一千二百镑你准备好了吗?” 少年闻言,惊讶的双眼立即瞪大,手中杯子终于落地,化成遍地的玻璃碎。 “不…...不是说……这星期……二百……”少年口吃地说。 “要不要我给你上一课?高利贷数学课?”混混首领从怀中拿出一张借据,用力地拍在桌上:“第一个星期百分之二十五巴仙利息,随后每一个星期利率便加二十五巴仙,如果逾期还款便要交总数二百巴仙的罚款!对,你没错,这星期二百,二百巴仙呀小妹妹!” “有没有钱!”混混首领以一句咆哮为终结,吓得少年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卡斯帕暗暗后悔,为什么那天把八成的奖金都给了叶清伦,不然现在可以破财挡灾。 混混首领一个眼神示意,他的手下立即拉起少年,将他丢到桌子前。他抬起他的头来,扫走滚滚而下的泪珠:“这么快便哭了?不用怕,其实你的样子还不错看,打扮一下也该是人模人样的,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少年忍不住的抽泣起来:“什……什么?不要伤害我,请放过我。” “钱债肉偿,有没有听过?”混混首领再拍一下卡斯帕的头:“m国成语真他妈的好用,改天叫老萧再教我一点。” “总而言之,像你这年轻貌美的女孩子不乏市场,虽然脑筋有点不太对路,但马马虎虎卖个六七千也不成问题吧。” “我……不要……”少年哭道,旋即又被人打上一巴掌。 “他妈的!钱你交不出,给你出路又说不要!我手下的兄弟也要吃饭,你不还钱我哪来什么给他们发薪?”混混首领气不过,再左右开弓打了数巴,少年的脸立即高高地肿起。 “对,忘了还有一个方法。”混混首领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他的手下也立即会意,捉着少年淫笑不断。 “给我们每人都爽一下,那么这星期的便一笔勾销吧。”大混混的手不安份在少年身上游走,小混混们都大声叫好,急不及待地将少年压在桌上,一对的魔爪正要对无助的羔羊施暴! “不要欺人太甚!” 卡斯帕鼓起好不容易才聚集起来的丁点力气,奋不顾身地冲向那些人渣们!但现在的他甚至能被一个十岁小孩轻易撃倒,那三个彪形大汉自然轻易地制服了他,并报以一轮毒打! “妨碍别人行事要被烧jj的!”混混首领指着卡斯帕大喝:“给我搬他出去体验一下火烧小鸟的滋味!” 混混首领转过头,看着摊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少年说:“妈的,晕了吗?算了,也省了点功夫……” “给我滚……” 在狂风暴雨似的殴打中,卡斯帕听见一个似曾相识的嗓音。 那场合跟现在似曾相识呢…… 在他再次失去意识前,他听见了一声杀气十足的怒哮: “滚!或者,死!” 那一道蓝色风暴,再一次刮起! ========================= 卡斯帕张开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的暗黄灯泡,脑海一片空白。他再一次闭上眼,努力地回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但,浑身的剧痛立即将他淹没。他痛极呻吟,脑中却想起那一阵蓝色。 对了,那女孩呢? 他勉强撑起,想看看那少年有否逃出魔爪,却不料被人按下去了。正确地说,是被人用脚跟压下。他转过头,发现那少年正座在床边椅子,悠闲的看着小说,修长的双脚就放在床上。 “你没有事?那些人呢?”卡斯帕急忙的问。 “老娘当然没有事,那些垃圾都见鬼去了。”少年轻松的说,彷佛一切都是手中小说的剧情,与他本人无关。 卡斯帕只觉得怪怪的,怎么说话的语气变了另一人似的?还有在身上散发出源源不绝的自信和刚才的他完全不同。 “你刚才没有被人……呃……“那个”吧?”卡斯帕小心翼翼地问,害怕触动了他的神经。 ““那个”?”大眼睛闪过了一丝疑惑,但很快的一扫而空:“噢,没有啦,他们怎么动老娘!那个是我妹啦,就只差那么一点点,现在还在躲着哭呢。” 好了,卡斯帕现在真的可大声宣布他完全弄不清状况。刚才险被人霸王硬上弓的不正是眼前这个少年吗?怎么无缘故的弹了一个姊姊出来? 看见卡斯帕一脸问号,少年合上小说,盯着他的眼睛问:“我妹什么也没有跟你说?” 卡斯帕摇头。 少年叹一口气:“那孩子啊,就是怕生。” 他屁股不离椅子,弹呀弹呀的靠近床边,伸出手说:“我是丽兹.巴拉褔特,我妹叫爱丽斯。” 卡斯帕呆呆的握手,同时仔细地打量这个怪怪的少年。头发颜色是深的近黑的棕色,一双绿色的大眼睛散发着灵气,鼻子高挺,嘴角微微地向上翘;皮肤白晢而干净,而且还淡淡地化了妆。整体来说,除了头上套着外套的兜帽和整理过的外表外,两人容貌上根本没有分别! 不过,在气质方面却是南辕北辙的不同。首先看见的爱丽斯,很害羞,话也不多,甚至有点呆。而眼前的这个丽兹,举手投足都流露出自信。也是这一点,卡斯帕才犹豫着那少年是说真还是在玩弄他。毕竟,容貌是可以靠外力改变,但气质是从内而外,不是一朝一夕可建立的。 丽兹眯起眼睛,恶狠狠的回瞪:“怎么死盯着老娘?上辈子没见过美女吗?” 卡斯帕耸肩:“不,只是你和你妹妹真的很像。对了,他……还好吗?” 丽兹也耸肩:“应该没事吧。他不知躲到那个角落去哭了,心情平复后便会回来。” 第620章 提示 卡斯帕不禁翻白眼。这真是姊妹情深,妹妹刚差点被人强奸,作为姊姊的也不去安慰,还在这里和他聊天。 “对了,你们欠钱吗?我朋友正好……”卡斯帕突然又想起那些混混。毕竟人家救了他两次,他无论如何也要报恩吧。 “噢,不用了,我刚才连本带利的还光了,还送了一个教训。”丽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似是为那“教训”而窃笑:“我杀不了泰勒那人渣,也只有在他的工厂拿走一点点钱当赔偿吧。” 对了!占美泰勒! “那家伙现在在哪里!”卡斯帕从床上暴起,抓住丽兹的双肩狂摇:“我要在这几天内杀了他!” “慢着!”丽兹用力地推开他,手按着左肩皱眉说:“我也不知道。那家伙总是有一千种方法逃跑。” “那么知不知道他会在哪里,我现在正着急找他呢?”卡斯帕焦急地问。 丽兹摇摇头:“我也是打听很久才知道他会在工厂出现。现在他又会隐匿上一段时间。狡猾的畜生!” 卡斯帕闻言,颓然地坐回在床上,长长地叹气。 “怎样了?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告诉我知道知道?” 他摇摇头:“没有。” “那么为什么那么着急?难不成你真的是杀手?” “我只是被要挟。”他再摇头:“我的妹妹被人捉了,绑匪什么也不要,只要我杀死四大势力的首领。” 丽兹皱眉,一部分是因卡斯帕奇怪的遭遇,另一部分是本能的警告。 卡斯帕也是凝重起来,他的感官能力已经摆脱女武神的副作用回复正常,自然也听见门外密集的脚步声。 门再次被暴力踢开! 来者不善! “我们错过了派对呢。” 艾伦摸着下巴,看着公寓内的一片狼藉。 狼藉也嫌形容得太简单,这里简单就象是被龙卷风吹袭过,根本没有一方寸的空间是完好的!从一进来的木门,到房间角落的窗子,俱有被破坏过的痕迹。 墙上不缺少的就是弹孔,密密麻麻地弄得墙壁像个蜂窝,有些地方甚至钢筋外露,彷似轻轻一推就要倒下来。还有不少鲜红色的颜料随意地被泼在墙上,像是一幅气势磅礴的图画,记录着刚才的战斗是如何激烈。 土地的血仍未冷,却也不热,互相交织,凝结成果冻状的暗红浆液。上面有着许多铜色的小东西作点缀,仔细一看是各类型的弹壳。那并不是唯一的装饰品,还有一些木屑,石屑,和肉屑的参与,在地上组合成异样的图案。 除此之外,这里没有遗下太多的价值。 “最少,我们可以知道这里在不久前还有住客。”艾伦拿起盖在桌上的小说,它是刚才的风暴里的少数生还者。 叶清伦忍耐着呕心的感觉,在公寓内仔细的参观,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剩下。终于让他在一个衣橱里发现一件似曾相识的背心,那是卡斯帕的东西,他很清楚,特制暗袋里的卑鄙铁管更证明了它主人的身份。 那么,卡斯帕他曾经在这里吧。可是,他为什么会扯上那叫爱丽斯的女人?叶清伦摸不着头脑,他可从来没听过卡斯帕说懂的这一号人物。 他将发现告诉给艾伦,始终他是这里的大人物,知道的事也自然较多。 艾伦听过后也一言不发,摸着下巴思考。不久,他开口吐出两字:“巧合。” 他拿过女秘书的记事本,翻出一页递给叶清伦: “这数天来他一直在追杀“毒蛇帮”及“伊丽沙伯”的中级干部,现在找上了毒蛇也不太离谱。” “而爱丽斯的动机更简单,他认为毒品害死了他姊姊,便去找卖毒品的报仇。两人刚好在工厂相遇,志同道合,但他们还是失手了,之后便来爱丽斯的家从长计议。” 艾伦看看四周的环境,再说: “然后,可能是毒蛇派他的手下来报仇,这里就变成现在的样子了。” 听起来尚算合理,但还是老问题,为什么卡斯帕要去杀人?难道和小宁的失踪有关?难不成有人用小宁要挟卡斯帕? 叶清伦的思想开始跳脱,就假设卡斯帕真的被人威胁,那么又是谁去威胁他?那人一定知道他的能力,也知道小宁对他的重要性,才会想到要用小宁要挟他。即是说,是熟人所干的? 大学的人?不合理,他们和毒蛇帮的人没有交集,没有理由去杀人头头。是华人商会?可能性比较高,毕竟他们和大学有往来,但知道小宁的人应该不多。 正当他在苦恼时,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在他的脑海中闪过,线路突然的接通! 难道是黑衣人的同伙?他们好像很了解伯明翰所有重要人物的底细,然后他又想起一个失踪了的人。 万昭学! 也只有他才能满足条件! 不过,问题又来了,他为什么这样做?难道这次是想控制伦敦的帮派?还是整个伦敦? 这可真的是不得而知。 一道简单的单音节铃声打断了叶清伦的思考,原来那是艾伦的手提电话。在叶清伦的惊讶目光中,他接听了电话。 “嗯。” “工厂给不了我们什么线索,收队。”说罢,挂线。 一次简短的通话。 “怎……怎么你会有手机的?!”叶清伦惊讶的说。 “这?多亏你们的努力。”艾伦淡淡的说:“有了电力,我们重新开动了电波收发站。不过现阶段只有政府的人能用。” “在工场那条秘密通道的出口不秘密,只是一条普通的大街,自然也没有泰勒的行踪。”他继续说:“所有主角也找不到,一无所获。” “那如何是好?”叶清伦着急地说。 “等。”艾伦无表情地说:“连追风捕影也做不到的我们,只有等他们自己出现。” “就这样?”叶清伦有点不满:“你们不能做点什么吗。” 艾伦默默地盯着他一会,看得他浑身不舒服的。然后,他开口跟他说:“叶清伦,看你曾帮助公主的份上,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 “我们的目标是相同,但是立场却是相反。”艾伦转过身,大步步出公寓,最后只留下一句:“去“铁娘子”尼娜那里,你可能会有收获的。” 叶清伦呆立半晌才回过神来,直想找镜子指着自己大骂白痴。 艾伦的目标是和他一样,是要找到卡斯帕,但作为伦敦守卫队总长的他目标却是将卡斯帕绳之以法,能带他去工厂和这公寓已经是优惠。在接下来的叶清伦也只有靠自己了。 然而,艾伦说去找“铁娘子”尼娜是什么意思?他知道卡斯帕在哪里? 不会吧。叶清伦摇摇头,仔细回想他所知道的。 “这数天来他一直在追杀“毒蛇帮”及“伊丽沙伯”的中级干部。” 难道,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尼娜.彼得? 这很有可能,毕竟“伊丽沙伯”也算是伦敦里的四大主要势力之一。即使它的规模最小,但并不代表影响力小,因为这些帮派的头目的情妇或老婆大都是“伊丽沙伯”的帮员,在无形之中可以左右决策的方向。自然地,如果黑衣人的组织有像控制伯明翰般控制伦敦的企图,这个以女性为主的势力就不可无视。 决定了。下一个目的地就是“伊丽沙伯”的根据地,苏豪区。 第621章 丧尸 的士高的摇滚乐如一条金属线般在圆形舞池中穿梭回荡,正在忘我跳舞的男女发出欢呼声交织着一股靡萎的疯狂。 投射着七彩颜色的照灯把混合香菸和酒精的烟雾映化得耀眼夺目,只是坐在舞池旁观的客人也被熏得情绪高涨。 音乐突然被关掉。 全场灯光瞬间把黑暗的舞厅照亮着,本来兴奋跳舞的男女如一团火被冷水浇灭一样,客人都因还未适应光线而一时目眩。 一队为数大约二十人的警员快步走入的士站。 “警察例行检查!全部人站在原地不许动,把身份证拿出。” 队长程文刚指挥各警员守着入口和维持秩序,的士高负责人马上恭敬地走出来向程文刚提供各项文件。 警员迅速检查各个客人的证件看看有没有未满合法进场年龄人士在此和搜查可疑分子会否藏有软性毒品。其实这次突击查牌主要是针对最近毒品交易的罪行上升,警方都锁定几个重点地方作为目标。 “我们是做正当生意,没有什么毒品拆家在这儿交易的。”负责人笑容充满虚伪。 “是吗?”程文刚却没有笑容。 几名警员回来报告,说发现了十数包软性毒品藏在空调上的暗格里。 负责人的样子立即变得很难看。 “这儿恐怕要关门几个月了。”程文刚这时才冷笑,他对这些人绝不同情。 就在这时一名青年突然尖叫了一声,面露极为痛苦的表情失控乱撞向四周,最后失去平衡撞翻了一张桌子倒在地上。 “叫救护车!快去看看。”程文刚不敢怠慢向众警员道。 站在青年附近的客人都被吓得惊慌失色,警员上前看看那青年的情况,只见他口吐白沫,双眼泛白,全身抽搐,警员立即为他施以急救,但检查他身体时发现心脏已经停止。 “队长,他断气了。”警员大叫。 四周的客人更是害怕地尖叫,程文刚面对这突发事件仍然处变不惊,指挥警员安抚客人情绪并尽量远离死者。 “找找有没有他的朋友在场,驱散客人在另一边别让他们看见死者。”程文刚吩咐警员道。 警员找到死者的友人,其中一名少女泣不成声道:“他...他把带来的都吞掉...我有劝过他,但他害怕被警察抓住...” “妈的,他吃了什么混账毒品?”程文刚大怒,厉眼看着那群友人。 其中一友人吞吞吐吐很久才回答:“丧...尸粉...” 众警员听罢立即面色转变得惊讶,程文刚仍冷静地马上召唤法医前来并吩咐几名队员先带死者友人回警署协助调查,其余继续按照本来任务进行工作。 警员都很用心聆听他的话,程文刚本身在警署的名声和表现甚是突出,和同袍关系也甚为良好。 当众人都准备善后工作时,几名警员看到了那具尸体竟有郁动的迹象。 本来死去的青年竟坐立起来,青白而呆滞的面孔漫无目的般扫视。 在场的人立即因这情况而再次惊慌尖叫,场面比刚才的更为失控。 那青年站立起来,转身,毫无焦点的眼睛扫视四周的人群,双脚踏前。 在灯光的反射下,它的眼珠是哑红色的。 程文刚和近十名警员立即围着那年轻人,作出一轮劝告无效后马上拔出佩枪指向道:“立即蹲下,不然我们开枪!” 青年张开嘴巴,唾液从嘴角流出,如像看见食物一样。 青年咆哮一声冲前。 其中一名警员反应最为迅速,他扣下扳机,子弹命中了青年右肩膀,贯穿了骨骼,从背部连同几片皮肉一同扯出。 青年却如没有任何受伤般继续前进,他扑向开枪的警员,眼睛注视警员的颈项就彷如看见了最美味的肉食般咬下。 在千钧一发之间,程文刚上前扣着那青年的颈部,托高他的头颅,然后数名警员把青年强行按在地上。 但那青年气力大得惊人,最后竟需要八名警员合力才能把他制服,程文刚用绳子把他四肢牢牢缚住。 “我肯定他的心脏停止,而且没有呼吸。”刚才替那青年检查的警员坚定地道,其实所有警员都确信青年明明已经死亡。 “丧尸粉...真的令人变成丧尸。”程文刚望着那青年还在抽搐的尸体,不禁呼出一口凉气。 同时市镇公园 本来宁静的深夜被警车的鸣笛声划破,数十名警员在市镇公园里巡逻搜索。 警方接到市民说在这儿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深夜时分在这么漆黑的环境下本应不容易被人见到,但这具尸体竟倒卧在公园的一个空地。 警察队长范信杰仔细观看现场环境,眉头紧皱的模样完全表达出他对这案件正作出思考。 那女性尸体的四肢被不规则扭曲,全身有多处骨折,有几道更是刺穿皮肉外露出白森森的骨头,颈项的偌大伤口明显是令死者失去一半血液的主要原因,但她陈尸的地方却没有血液流溢,彷佛是被抽干一样。 但最令人费解的还是弃尸地点,这女孩毫无疑问是被人残酷杀害的,法医已证实这儿为第一凶案现场,但凶手竟把尸体大刺刺地留在空地里,他是故意想让人发现这尸体还是来不及搬移? 范信杰却有种奇想,是一头极凶残的恶魔把这女孩像木偶般玩耍,然后像个任性的小孩把玩具破坏后随手丢掉。 但有可能吗?这种奇想恐怕说出来会被大笑,而且我是个警察,理智一点分析吧。 “范警官,初步验证死者是颈骨折断致死,死亡时间大约是二至三个小时之前。”法医向其报告道。 范信杰点了点头,然后向队员询问搜寻线索的进度。 “现场没有遗下任何凶器,难道凶手是力大无穷可以徒手捏碎死者骨头?”一名警员道。 “在四周也找不到什么血迹,真想不到这可怜女孩的血液到了哪里?”另一名警员冷笑道:“会不会是被吸血,难道是吸血鬼干的?” “胡说,理智一点!”范信杰喝止道:“继续搜索,尝试找找附近的垃圾箱和洗手间有没有发现。” 众警员都立刻由不同方向寻找线索,只剩下范信杰一人留在原地,他在案发现场附近徘徊,抬头望向天空,没有月亮的夜色黑暗得令人有点恐惧。 “吸血鬼...” 第622章 袭击(1) 一个月后 下班时分,途人鱼贯的步行在四周,交通网络立即出现挤拥人潮,两旁有如屏障固定行人的路线的高楼大厦从地面仰望彷佛高耸得可以和天空连接一样。 麦氏企业的外墙太阳能电板反映着浮云慢慢地掠过渐被染红的天空,这座全市最高的大厦标志着市内的商业繁荣和科技先进。 麦兆禧站在第八十五层楼的办公室,透过落地玻璃窗俯瞰着脚下络绎不绝的街道,那些匆忙赶路的人群彷如一堆蚂蚁般渺小。 麦兆禧看着精准的电子手表,还有三十分钟便是黄昏,他右手拿着一杯散发清凉的冻咖啡,嘴角微微一笑。 只要他异变,我梦寐以求的愿望就会达成,那时候所有与我为敌的家伙必定会后悔。 麦兆禧的眼睛仍然看着复杂交错的街道,但脑海却浮现出一个地方把所有投入视线的情景完全盖过。 那地方名叫水埔郊野公园。 淡蓝色的天空因黄昏而被染成深红,十四只飞鸟整齐地以剪刀形划过上空,夜间时分即将来临大地。 水埔郊野公园整个范围内外都有街灯照明着。这里一向治安良好,和边境距离尚远所以鲜有非法入境者闯入。犯罪率本为所有郊野地区最低的其中之一,但最近竟接二连三发生人口失踪事件,失踪者皆为到这儿宿舍的学生,所以政府加强了警力在这地巡逻,但未有限制公园内的入场和活动。 李元兴不断把手中的长柄手电筒在离自己前方十尺扫视,他觉得这里的环境十分优美而安逸,实在想不到这儿竟和人口失踪扯上任何关系。 身旁一同巡逻的是他的同袍霍志忠,大家共事已经差不多三年了,李元兴觉得他的身手和办事能力一直在自己之上,所以对他非常信赖。 “我们巡毕这里便绕到足球场去吧,然后就回去报告。”霍志忠弄一弄头上的帽子,他一向都很注意整齐。 “那我们一会儿一起吃饭吧,最近我家附近开了一间菜馆,不如到那儿试试。”李元兴笑道。 “你忘记我一会儿要上武术课吗?你还是约女孩子吃好了。”霍志忠拒绝道。 “是呀,我忘记了...那我还是跟你学拳好了,上次你说好教我新搏击术。”一提起练习武艺李元兴语气立刻认真道。 足球场是标准型的七人竞技场,位于公园南区,是公园内其中一个重要设施,在午间这里必然成团体的其中一项活动地点,但在入夜后就人烟杳然。 李元兴正和霍志忠聊得起劲,加上下班后便可以学到新搏击术,他心情不禁亢奋起来。 霍志忠仍旧惯性地不断用电筒扫视前方的情况,他觉得今晚街灯灯光比之前暗,明显有两三盏灯是损坏的。 好像是被人破坏似的。 他从电筒的强烈光线扫出前面大概十米左右有东西在晃动,马上示意李元兴注视前方。 两人的步伐几乎一致,在这种能见度颇低的昏暗情况下他们都不禁提高警觉。 霍志忠确定前方有东西在动,可能是昆虫或是小动物,也有可能是人。 茂密的树枝因为晃动而做成飕飕的声响,一秒后,一团黑影飞快地闪出。 霍志忠把全身的注意集中在前方,黑影却突然出现在眼前令他本能地往后一跌,李元兴因没有站得那么前才只是吓了一跳,两人也立即把右手拉后作出准备拔枪的动作。 李元兴大叫道:“我们是警察,将双手放在头上。” 霍志忠使用电筒在没有光线下照出那黑影的真面目。 那是一双血红的眼睛,还有沾满鲜血的牙齿。 xxx xxx 叶清伦呼一口白色的烟圈,他已经有很久没有吸烟,但烦燥不安的心情驱使他在烟盒拿了一根燃点起来。 他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没有星。 闭上眼又呼了一口闷烟。 脑海不断出现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但因心中太过紊乱而不能把它们分类。 是谁?究竟是谁叫我来这儿。 叶清伦在昨天接到一个神秘电话指示他到这儿就可以得到他需要的消息,但等了很久也没有人前来,他开始感到失望。 就在脑海胡思乱想之际,他突然听到一把声音朝自己方向叫喊。 他以为是管理员或者是警察见他在公园内吸烟不其然吓了一跳,马上把手上的烟蒂扔掉,要不然就要被罚款。 前方有个小女孩发狂地跑到自己这边,后面还有两个老人接着也狂奔在自己面前。叶清伦听到是那个小女孩在叫嚷着,在这么晚的时间他们应该不是在玩耍吧。 “救命呀...”叶清伦清楚地听到小女孩呼叫着,他立即快步跑到女孩面前道: “发生了什么事?” “怪物...有怪物...”女孩喘着气道。 “什么?”叶清伦以为那女孩在说笑话。 但当女孩晕倒在草地上的时侯,他心内涌上了一种不安的感觉,再回头看见那两个老人身上布满血迹,已经说不出话来。 “救命呀,有怪物呀...”那男子斑白的头发沾上点点血迹,双手紧握着叶清伦道:“我们一家人本来要驾车到这里烧烤,没想到竟会遇到这种事...”那年老的女子也跑过来,由于冲力过大令她一下子跌倒在草地上,眼角不禁流出泪来。 叶清伦感到实在太奇怪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这应该不是电视台那些开玩笑节目吧?他立即扶起两个老人,伤势幸好并不严重只是轻轻擦伤而已,那女孩也是惊恐的情况下休克了。 “要不要叫警察来?还是先送你们到医院吧。”叶清伦虽然不是很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个问题倒是比较有建设性。 “不!快离开这儿,离开这儿!”男子说得很斩钉截铁,他抱着那晕倒的女孩一股脑儿地向前跑,那年老的女子也一仆一仆地跟着,叶清伦还没有回得及神便莫明奇妙跟着他们一起跑。 他们步伐并不急促,显得是体力不足再加上受惊过度,所以叶清伦便轻松地追上了。 正当他想说服几个人冷静一点不要在黑暗的地方内胡乱奔跑之际,背后感到一阵寒风传来。 现在是八月,怎么会有冷冽袭来? 叶清伦本能地回头一看,那个离他愈来愈远的草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步伐不经意地开始缓慢而且停止了,他终于清楚地看到眼前的景象。 三双血红的眼睛从黑暗中冒出来。 xxx xxx 水埔郊野公园清洁员陈洪一面提着收音机聆听着新闻一面在公园外围四周无聊地踱步。 他早已把附近的地方清理好,现在只是等待下班的时间来临。 他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看来快要下雨了。 虽然有着收音机的广播陪着陈洪,但黑暗而寂静的四周也令他内心有点发毛。 收音机传出一则特别新闻报告,陈洪贴近耳朵专注地听着。 “头号通缉犯吴水军仍然在逃...根据逃走路线...向着...北面...” “什么?真该死。”陈洪正在听得入神,但讯号却转弱而变得不清楚,他马上移动自己位置令接收转强。 但他没有注意到有人正在接近自己。 “吴水军身高大约一点九米高,短发,蓄胡子...” 就在这时,陈洪感到有个巨大的身影在背后。 陈洪想回头一看时,惊觉自己的头部被人牢牢按着。 他的颈项被逆时针一百八十度扭断。 在死前的一刹视觉神经仍然进行了影像传送的动作。 一个高大的男人,光头的,蓄胡子,还有一双绿色的眼睛。 男人放下陈洪失去生命的身躯,那收音机跌在地上,但仍然沙哑地叫着: “吴水军是极度危险人物,如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士,请立即通知警方...” 男人吐出了一口凉气,那双绿色的眼睛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 “原来我是个危险人物...嘿嘿。” xxx xxx 史密夫宿舍位于水埔郊野公园的西面,是仿照英伦式的风格建造,两层高的建筑外表渗出淡淡欧洲风情,外面看来彷如一座古堡。 华淅大学学生会在这里举行两日一夜的宿营活动,令本来寂静的公园增添不少生气。 几个华淅大学男生围在附近不远处一面高谈大笑,一面吸吮着手中的香烟 “很香的咖喱味,我最爱吃的一道菜。”从宿舍的烹饪室传来阵阵香味,令王威强露出一副馋嘴模样。 “你别只顾着吃,那个陷阱你弄好了吗?”崔学明把手中的香烟往嘴里使劲地吸,然后吐出阵阵白烟。 “当然弄好了,就埋在宿舍和高压电场的中间。”王威强转向旁边的高大个子问道“旭明,你的仪器究竟行不行?” “这完全没问题!”吕旭明极有自信地回答:“我已经测试过了,绝对可以干扰它们的脑电波。” 第623章 袭击(2) “但这会令丧尸走出高压电场的范围外,难道不怕丧尸失控吗?”在旁矮小的同学问道。 “别担心,只会引一至两只罢了,而且我们有主帅在此指挥大家。”崔学明拍一拍身旁的俊朗青年一下。 那俊朗青年微笑点了点头。 “哈,真不明白那些怪物为何如此厉害?这丧尸粉真是他妈的有趣。”矮子好奇问道。 “你不知道吗?从前的媚药也是用丧尸提炼出来,只要一滴,教人如何纯情也变成淫荡不堪。”崔学明格格大笑。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既不帮手还在这里吸烟?”突然一把女声冒出,原来是华淅大学学生会副会长顾雪儿。 “够了管家婆,我们不吸烟就是了。”王威强说毕把烟蒂掉在地上并踏熄它。 “还不快点帮手的话我会把你们吸烟的事告诉校长听。”顾雪儿话未说完就转身而去,那头长发飘扬在空中散发出一种引人香味。 “装模作样,以为自己是副会长就不可一世。”矮子嘴里虽说出不屑的话,但却流露出猥琐的眼神。 “如果一会儿捉到丧尸的话,炼成媚药就第一个找她尝尝。”崔学明咧嘴而笑:“他妈的臭婊子,今晚我要狠狠地干她。” 骆家欣正在烹调今晚宿营团的晚餐,她以熟练的厨艺做出了不同的菜式。 姚芊芊一边在旁帮手一边学习,她非常佩服骆家欣这个年纪已经懂得做出不同的菜式,自己却只懂煮泡面而已。 “请你把那些调味料弄好,然后加在炉里。”骆家欣道。 姚芊芊手忙脚乱地把刚打碎的调味料弄好,正准备放在炉里,冷不防顾雪儿突然进入烹饪室。 “哎呀!”顾雪儿猛地撞到姚芊芊,整盘调味料打翻倒在身上,弄得她全身狼狈不堪。 “你这样子不小心啊。”顾雪儿非常愤怒,她在意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有没有弄脏。 “是你自己无端冲进来,又不敲门。”姚芊芊反驳道。 “你们不要吵了,雪儿你先到洗手间清理一下吧,我可以陪你...”骆家欣连忙解围道。 “不需要了!我自己去!”顾雪儿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我真的很讨厌她的嘴脸,你们说是不是?”姚芊芊有点愠怒道。 “谁说她是副会长,又是高官的千金?”另一帮忙的女生没好气道。 “家欣,你说是不是?”姚芊芊仍然不服气地追问就是很想得到其他人同意自己。 但骆家欣没有回答,只是微笑地摇头,当她看见姚芊芊要走出门口时才开声道:“你要往哪里去?你不是说过要帮手吗?” “我要去找宇俊呢,剩下的还拜托你们了。”姚芊芊打了一个佻皮的眼色便匆匆走了出去。 xxx xxx 枪声。 倒地。 两个人在喘气。 霍志忠视线仍然注视倒地的尸体上。 汗,从他的额头流出。 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霍志忠脑海冒出这个问题,而且不断地重复着,但他马上冷静下来,看看身旁的李元兴。 李元兴彷如木鸡般呆站着,他仍然保持着右手按枪袋的动作。 “兴,走呀!”霍志忠拍醒了李元兴。 李元兴像从梦中醒来一样呆呆地跟着霍志忠逃走。 这是个恶梦吗?如果是的话请让我清醒吧。 李元兴回头,那些怪物已经没有追来了。 梦醒了。 “总部,这是水埔巡逻队的霍志忠,请回覆。”霍志忠马上用对讲机向警署求援。 没有任何回答。 “总部...总部...妈的!”霍志忠愤怒地拍向对讲机,他直视前方,再次向李元兴大叫道:“快!快走。” 李元兴这刻才缓缓地看着,十多双红色的眼睛出现在面前。 当丧尸冲上前撞到自己时,疼痛终于令他清楚自己是置身在现实当中。 顾雪儿一路前行,一路用手抹拭衣服,希望那件心爱的衬衫还不会被调味料渗入而没法清洗。可能是太过入神,她愈走愈偏离正确路线,不久后才发觉前面的路很陌生。 “糟了,我会不会是迷路呢?不会吧...”顾雪儿一面心想道,一面继续向无目的地前行。 但从昏暗的天色下四周景物变得一模一样,她终于认定自己迷失了方向,几回不断地兜着圈子令她有点头晕。她慌忙拿出手机正要拨出电话叫人求救时,同时右脚踏出了一步。 “霍!!!” 顾雪儿被不知名的东西束缚着右脚,一下了扯起她而倒转地悬在半空,头发和双手因地心吸力而垂下,她本来已有点头晕,现在更是金星直冒。 束缚着她右脚的是一条粗钢索,好像是捕兽使用的陷阱,顾雪儿因锋利的粗钢索勒紧自己而流血不止和疼痛不堪。 她垂下的眼睛看见跌在附近的手机荧幕还在发光,她不禁惶恐起来,连呼救的唯一方法也失去,她开始呼叫,使尽力地呼叫。 最后她喊得声嘶力竭,可惜四周仍然如此寂静。 这个黑暗的地方,一切都是死寂的,彷佛坠入虚无的深渊,顾雪儿的眼泪在眼角倒流沿着额头滴在草地上,她绝望了,她绝望了。 死,在她的脑海闪出这个念头。 脚步声,就在这时传入她耳朵。 在这种荒郊野外难道会有人在这里路过?会不会是自己的同学呢?看来我真是命不该绝。 回去我定要知道是哪个浑蛋把这东西设在这里,害得本小姐如此狼狈。 她的视线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去,从黑暗的树木中,她隐约看见了一些光。 几双眼睛,几双血红的眼睛,散发出红色的光,正朝着自己方向移近。 她生命中最后看到的片段,是一个倒转的血盆大口向她噬咬。 王威强露出了笑容道:“有反应!有反应!!终于把丧尸引到陷阱了。” “哗!真是他妈的令人兴奋。快,我们快到那儿。”吕旭明已经急不及待地跑去 “喂,不等其他人吗?岂有此理!等我呀~~”王威强马上跟着前去。 崔学明和矮子也跟随着,他心想:抓到了那怪物后,一会儿就好练了媚药,那些女同学全都睡在他身旁... 吕旭明手上拿着一个古怪的小型仪器,正接收着由丧尸脑部发出的电波,在仪器上的液晶体显示屏上有一个红点停在指定的位置上,这就代表他所设的陷阱抓到猎物。 “快到了,快到了。”王威强追上了吕旭明并看到接收器反应愈来愈强烈,他脑海开始慢慢渗出了幻想。 顾雪儿献媚的样子...还有她赤裸的胴体。 从幻想中跳了出来后,竟马上看到顾雪儿白晳的长腿。 可是他看不到那美丽的脸庞。 因为顾雪儿得从腰部起上半身不见了,只有左腿被钢索套着垂挂在树上,右脚因地心吸力而微微向下。 吕旭明也看到。 这情形下只有一个反应。 大叫!声嘶力竭地大叫。 顾雪儿竟中了他的陷阱,整个人被倒吊在树上。 她身体像被暴力地撕开成两截,血肉散乱在地上,断口一片狼藉。 王威强看到这情景呆了半晌后因为太恐怖而晕倒。 吕旭明发狂地往后跑,一面大叫一面奔跑,直接地撞到了崔学明。 “臭家伙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不是瞎了。” “那边那边...啊啊啊!!!!!”吕旭明说完后仍然继续无意识地奔跑。 崔学明正一面破口大骂一面走前,他终于也看见了那情景。 刚才他还幻想的顾雪儿的美丽,现在的她是一具只有下半身的尸体。 他不禁呕吐大作。 崔学明身旁的矮子跟吕旭明一样反应,就是发狂的跑。 当吕旭明跑到半途终于力竭而停下,他脑海仍然一片空白。 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是丧尸失控了? 第624章 袭击(3) 就在脑海浮起千万个问号的时候,吕旭明感到有人接近他。 他回头一看,是他刚才梦寐以求想抓到的。 丧尸。 现在走到他面前...一只...两只。 其中一只口中还含着顾雪儿的手指。 他来不及尖叫,已经被撕成碎片。 叶清伦拼命地向前奔跑,但因为带着两个老人和小孩使其步伐相当缓慢。 他脑海只有一个信念,走,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但他总是回头看看那些怪物有没有跟上来。 答案是愈来愈近。 他们走到公园大路的末端前,其中一名老人欧平终于不支倒下了。 “哎呀,爷爷...”孙女小美害怕地叫着。 “老板,不要吓我...”妻子欧梅也惊慌起来。 “平叔,你怎么了?”叶清伦立即扶起欧平到附近的大树旁,树干正好因黑暗而遮蔽了几个人的身躯,但只是暂时而已... 他明白当遭遇到这种荒谬的事,加上一连跑了这么大段路,就算自己也受不了,何况是老人家呢? 他回忆刚才见到的情景,真是难以置信...那些怪物像人类一样的外表,但从黑暗中也清楚看到他们的眼睛是红色。 一见我们便发狂追着我们...难道是...不可能是那些东西,不可能的!叶清伦的思绪紊乱不已,他记得这些怪物有个称呼,但脑海却拒绝吐出答案。 “我不行了,你们走,不用理我,我要和他们同归于尽,和我儿子报仇!”欧平打断了叶清伦的回忆,而且愈说愈激动,正要冲出去时却被叶清伦阻止。 “不,你不要冲动,孩子还要你照顾”叶清伦说完然后转头再向那女孩道:“小美,你知道附近一所叫麦福斯宿舍在哪里吗?” “我知道,是在公园前面尽头,有灯光的那处。”小美认真地道。 “很好,我们马上跑到那儿,那里会有其他人帮助我们,平叔,你还可以吗?”叶清伦道。 “可以的。” “好,我们马上到那儿。”叶清伦说完立刻走出大路,但是怪物就已经站在他背后并慢慢步进。 叶清伦没法制止思维吐出这些东西名叫丧尸。 丧尸的眼神有如看着猎物一样,每走近一步,杀意便会增添一分。 当其他人从大树走出来的见到丧尸时候并没有像叶清伦般冷静,小美马上尖叫并哭泣起来。 欧梅掩着小孩的嘴,但自己也身处在恐惧当中。 欧平上前欲与丧尸拼命。 叶清伦挡在他们面前道:“你们先走,让我把这些怪物引开。” “这,怎么可能呢...不可能的,我们怎么可以丢下你...”欧平没法相信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会舍身救人。 “走吧!你还要保护你的家人,把你的手提电话给我。”叶清伦拿了欧平的手机按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你们先到麦福斯宿舍,抵达后打电话给我,我再会和你们。” “不可以,刚才你大可以自己走...现在我怎可能...”欧平道。 “别拖拖拉拉了!快走!”叶清伦立即冲出去。 欧平突然觉得他的身影很庞大,好像会吞噬所有恐惧一样,才忍心带着妻子孙儿往前离开。 叶清伦和丧尸的距离很近。 他看着那双血红的眼睛闪烁不定。 丧尸扑向了他。 崔学明忍着痛楚拼命地奔跑,他刚才因为呕吐而令胃部突然收缩,加上惊慌过度令心跳加速,左肋骨附近形成一种压力的疼痛。 虽然他步伐凌乱,而且体力不支,但脑海却有一股信念,就是逃离这个树林。 因为这个树林已经变成地狱。 “丧尸失控了,为什么?为什么?快通知他们,不然被丧尸走出来我们便完蛋了。” 森林里的树木有如众多的巨大灵魂耸立着,纵横交错的枝叶把照进来的月光剪成碎片,散乱投射在崔学明身上。 月光映照崔学明面前的路是多么的崎岖,他没有沿着郊野场地建造的路径行走,原因是他迷路了。 他迷失在树林中渐渐无力地放慢了脚步,在黑暗中他没法分辨方向,再跑了几步后被树根绊倒而整个人跌在草地上,那湿润的草地里渗出一种腥气。 血液的腥气。 崔学明抬头一看,竟是一只断手在他眼前。 “啊啊呀!”崔学明认得那是吕旭明的手臂,原因是手臂的掌部还抓着那个仪器。 那接收器还在发出讯号。 愈来愈强烈。 崔学明突然感到一股凉意让他想站起来继续逃跑,但身体却不听他使唤,只能移动眼球凝视那三只丧尸正在他面前吃食着吕旭明的尸体,速度之快胜于猛兽。 崔学明再移动眼球至右边,原来有一个少年竟如观赏电影般站着旁边微笑看着,等到丧尸群停止咬食后便把吕旭明的头颅扯开,脊骨也一并被扯了出来,血尾巴在半空划开形成惨红的曲线。 崔学明再没有逃跑的意识了,甚至连动一根指头的意识也没有,原因是他彷如坠入冰窖般全身上下害怕地僵硬起来。 那少年以模特儿般的步姿走近崔学明,把那颗头颅递到他的面前,温柔地问了他一句: 你想不想变成像他一样? 崔学明当然不想,但他还有选择吗? 从月亮中的反映下,崔学明看到那少年俊美清秀的外表,银色的秀发在空中飘扬,那双水蓝色的眼睛流露出一股令人欲哭的冲动。 那少年再次微微一笑,彷如告诉他:你不会变成他这样! 但你会变成像我们一样。 崔学明下一分钟后就变成一具变异的丧尸。 皎洁的明月如一块碧玉散发绵绵情意,衬托这黑夜底下的一幕爱欲交缠的情景。 姚芊芊和男友张宇俊紧紧地倚在树旁拥吻,两人的舌头在激烈地交叠着。 张宇俊从姚芊芊的腰间一直抚摸到胸部,姚芊芊本能地发出一记呻吟。 但两人的动作愈来愈激烈,在西方吹来的风彷佛被他们感染而变得狂暴起来。 四周飕起的风愈来愈大,张宇俊开始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变得不规则。 人类本能反应下令两人停止了爱欲的痴缠,姚芊芊感到有人正在靠近自己,起初还以为是同学撞破好事而开始尴尬起来。 但同学是不会突然扑出来的! 姚芊芊来不及反应已经被扑个正着,张宇俊也被她乘势一推就跌在地上。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头人形的怪物压在姚芊芊身上,他惊吓下大叫一声,那怪物望了自己一眼。 那是一双血红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张宇俊在保护着自己情人而猛烈地向怪物腰间踢出蕴含无比勇气的一脚,那怪物立即被踢得人仰马翻。 他立即抱起姚芊芊,带她发狂奔跑回宿舍,但很不幸他们都被挡住了。 还有两具丧尸,正在等待他们并准备张牙舞爪。 骆家欣终于把今晚晚餐准备好了,她满心期待地叫同学到饭厅尝尝她的手艺,希望能得到别人的赞赏。 本来帮忙的两个女同学早已在饭厅摆好餐具,然后和骆家欣分头联络其他同学。 她第一个见到的是相识了十年的好朋友陈颖怡,正想上前叫她,但陈颖怡远远看见好朋友就马上跑过来:“家欣你真厉害!这么快就准备好晚餐。” “呀,不是呢...对了,晚餐的确是准备好了。”骆家欣有点腼賟起来。 “嗨,大厨师,怎么样,今晚有什么东西吃?”说话的是学生会的会计宋子文,负责学生会的经费,这次宿营的支出差不多由他支付。 第625章 袭击(4) “咦,你干嘛又抽烟,真是难闻,其他人呢?”陈颖怡嗅到一阵烟草味立即掩着鼻子道。 宋子文看见陈颖怡厌恶的表情显得有点失望:“伟达和家恒正在研究明天的活动,家欣是不是可以吃晚饭了?” “呀,那两个科学怪人不是在研究什么奇特事物,还是想在这里探险?”陈颖怡说得十分逗趣。 “谁人说我们是科学怪人呀?” 说话的是学生会会长毕伟达,外表高大俊朗,举手投足都散发着出众人物的风范,跟着他后面的是学生会秘书赵家恒,走过来时垂头弯腰,眼神闪烁,一看就知道是懦弱的家伙。 “我们只是在想想明天的活动,动动脑筋就不禁肚子饿了。”赵家恒看着陈颖怡,一鼓傻笑地道。 “还有其他人在那里呢?”骆家欣道。 “其他人我可不知道,芊芊跟阿俊嘛,一定不知在那儿鬼混呢。”宋子文讪笑道。 “要不要在附近找找然后撞破他们的好事,他们可能连衣服也来不及穿上。”男同学都不禁大笑起来,女同学也掩面偷笑。 “他们回来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同学看到这对小情人快步跑过来。 可是他们像在逃命般,面中露出惊惶的表情。 “快跑,有怪物呀...”众人只见张宇俊半抱着姚芊芊拼命地跑着,毕伟达立即一箭步上前了解情况。 “有怪物呀,那家伙像丧尸般...芊芊被它咬了一口...”张宇俊放低赵芊芊后手臂因流血而不断震动。面上露出紫青色的可怖表情。 毕伟达细看四周并没有任何东西跟着走出来,只有一面疑惑地回顾众人。 宋子文看到有人从前方树林慢慢地行来,原来是自己的好朋友崔学明。 “喂,你去了哪里,为何找不到你呢?”他立即跑进到崔学明面前十分关心地问道。 但当宋子文看到崔学明的动作的整个人像没有神气般头颅垂下,拖着雨水的细小脚步的行走,彷如一具... 丧尸。 他感到有点不安却还慰问道:“你...你怎么了,不舒服了吗?” 崔学明接下来的动作是:抬起头\/右手举起\/猛烈贯穿宋子文的腹部。 宋子文惨叫一声。 骆家欣因太血腥而立即休克晕倒。 众人之后看到宋子文背部像一幅墙壁被穿破,血液瞬间从身体爆开,贯穿他身体的竟是一只巨大的金属铁爪,从月亮映照下发出银白色的光芒。 崔学明把右手移开,向众人叫嚷一声。 尖叫划破整个水埔郊野公园的空间。 叶清伦一面逃避丧尸的追杀,一面引它们到欧平一家的反方向处走,本来已经力歇的他在黑暗中胡乱地奔跑,一下不小心踏在湿漉的草地上,失足从斜坡一直旋转地滑下,皮肤被草地上的沙石割伤形成细小的血痕。 斜坡底下的竹制围栏虽然挡着叶清伦滑下的去势但仍把围栏撞开成一个大缺口,尖刺形的竹枝四散在地上。 “呜呀!”其中一枝竹枝狠狠地插在叶清伦的手臂上,痛楚使他惨叫起来。 他马上把竹枝拔出,鲜血从手臂如血泉般喷射,身体不然地感到非常沉重,视线有点模糊。 丧尸不知是听到叫声还是嗅到血腥,有如野兽的本能般不消半晌便追到叶清伦,它们站在斜坡上,以血红的眼睛盯着叶清伦。 接下来是叶清伦不敢相信的情景,丧尸如羚羊般各自跳跃到斜坡的中间,然后再跳至底下,两个动作,不消十秒,简直是超越人类的体能极限。 叶清伦强行撑着沉重的身躯站起来,面对三只如恶魔的怪物,他会否被撕成碎片? 他手执刚才刺穿他右臂的竹枝,竹枝头还渗着他的鲜血,他明知这玩意对丧尸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把它当成护身武器起码可以提起一点勇气吧。 草地彷佛变成了战场。 叶清伦的喘气声此起彼落。 丧尸冲前,张开血盆大口扑向叶清伦! 叶清伦亦向前方奔跑,手上的竹枝直指丧尸的头颅,他的目标是丧尸的口腔。 尖锐的竹枝猛烈地向着丧尸张开的口腔刺入,叶清伦乘势使出全力,丧尸颈门立刻被贯穿。 竹枝因用力过猛而断开两截,尖锐的一截仍卡在丧尸的颈上,叶清伦立即把另外一截向丧尸的后脑猛插,那丧尸终于倒在地上。 叶清伦知道,这些怪物的弱点是头颅。 剩下的两只丧尸转身一同再扑向叶清伦,叶清伦本能一闪,右拳挥向丧尸后脑。 他完全忘记了什么是恐惧和害怕,浑身的勇气如水银倾泻勇敢地反扑向丧尸,左手紧勒其颈部,右手按着它的头颅。 叶清伦使尽全力,双手一齐甩向左方,丧尸颈椎应声折断。 就在这时,被忽略的一只丧尸猛烈地撞向叶清伦,力量之大令他身体被轰飞至十米外。 丧尸没有停止下来,马上冲向前方。 叶清伦已无力闪避。 他其实不需要闪避,因为他在地上发现了一枝粗水管,马上抬起来猛烈地向丧尸头颅狂轰,直到头颅有如西瓜般爆裂才停下。 以一敌三还能生存下来,叶清伦感到自己真的很幸运。 他有如自军队伍被全数歼灭剩下来的残兵,漫无目的在战场上左右摇摆地步行。 喘气声又传来了。 还有呼叫声。 叶清伦清楚听到呼叫声从西边传出,他立刻拖着伤势不轻的身躯寻找声音的来源。 血液仍然从叶清伦的手臂流出,在他路过的地方都被写成一条血线,他自己不感到很奇怪,因为他从小时侯开始己经知道,每次受了伤伤口所流出的血都会很慢,好像一个没有紧闭的水龙头一样在涓涓滴滴流下。 从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发出呼叫声的是一群年轻人。 其中一个跌倒在地上。 叶清伦立即冲上前。 后面有东西扑向跌倒的人。 丧尸! 叶清伦听到有一把女生在呼叫救命。 惨叫声传出。 叶清伦跑得更快,他心跳速度暴增至每分钟二百下。 闪电割开黑暗的夜幕,雷声掩盖了丧尸撕咬时发出如野兽的嚎叫。 可是掩盖不了腥味。 血,在狂暴地爆破。 第626章 逃命(1) 在一个废弃的屋子内,弟弟不断力劝身受重伤的哥哥逃离这里。 “大哥,走吧。” “不!我不会丢下你。”吴水军站起来咆哮,但明显没有任何怒意。 “别婆婆妈妈,快走。”吴水军的弟弟说罢如一头老鼠般从屋子一个缺口闪出引走了包围在外面的警察。 吴水军强忍泪水从屋子逃去,异常混乱的脑海让哀伤和愤怒的情绪互相交叠碰撞。 “他妈的两个畜牲,吃里扒外的狗种,竟告诉警方我们的藏身地点!弟弟,千万不要死,你要看我怎样把那两个畜生的手脚扳断!” 吴水军沿着未明的方向狂奔逃避警察的追捕,他跑了很久,很久,累得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跑到哪里。 他再也跑不动了,整个身子如铅般沉重靠在一道墙壁上,血液由受枪伤的创口流泻出来。 他整个人喘着气垂下坐在地面,仰望着无边无际的天空,那由白天转变成晚上之前的黄昏是最美丽的。 吴水军回顾自己三十年的人生,没有任何值得留恋,只是愤恨不能杀死出卖自己的两个畜生。 就在这时一个人慢慢步进吴水军,那人彷如有引力般令吴水军的眼睛转向注视。 吴水军感到那人没有敌意,而且好像有种摄人的恐惧。 他的内心竟泛起不安,恐惧的感觉竟如潮水淹没了所有哀伤和愤怒。 那人站在他面前,吴水军惊觉这人竟是一个身上散发出一股高贵气度的俊美少年。 少年把嘴巴凑近了吴水军的耳边轻声问道:“你想死吗?” 吴水军摇头,他感到一种不相称的绝对邪恶沿着少年的毛孔扩散。 少年把五指硬生生插入了吴水军的左胸,准确地紧扼他的心脏。 但吴水军感到的竟不是撕裂肌肉的痛苦,反而是一种前未所有的舒服感觉,有如回归母亲的子宫般温暖。 少年五指注入了一种非人类的因子在吴水军体内竟令他的细胞活跃再生,彷佛体内早已隐藏某种相同的特质。 吴水军外表开始改变,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痊愈,眼睛充血变得鲜红,再转变为亮丽而诡异的绿色。 “把这儿所有人变成丧尸,然后将所有阻碍自己的敌人杀死。”少年如创造一个伟大的作品般露出满意的笑容。 吴水军和那人四目交投,看见那人的眼睛是水蓝色的。 银影般的月光洒在黑暗的旷野内如同入没了无尽的空洞。 毕伟达以团长的身份引领华淅大学宿营团迅速逃离刚变成地狱的史密夫宿舍,他冷静地带着团员从大路直线穿出,希望以最少步程就能到达停车场的大门口离开水埔公园。 但他们不知道停车场已经变成另一个地狱。 脚步声,呼吸声,喘气声充斥着整条大路。恐惧,疑问,不安加上饥饿令他们体力渐趋见底,脑袋也渐渐变得无意识,支撑着他们恐怕只是人类求生的本能,因为谁也不想死。 在这种情况下,跑得慢就得死。 所以必须跑得快。 但跑得快也未必可以不用死。 带头的毕伟达走在最前,陈颖怡则本身是赛跑好手所以体力尤胜于一般男生,她扶着虚弱的骆家欣一起跑也还能跟得毕伟达很贴。 “等等我呀...”赵家恒喘气地道。 “快点吧,你是不是男人来的。”陈颖怡本末倒置地等着。 “你们干什么?快跑,想成为丧尸的点心吗。”毕伟达不耐烦地道。 “等等啊,芊芊还在后面很远呀。”陈颖怡从黑暗的后方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别等啦,我们快走!走吧!走吧。”赵家恒前仆后继地终于勉强追上了。 在这种以体力和速度作为关键的情况下,女生还是要比男生吃亏,因而跑在最后的都是女生。 还有张宇俊。 姚芊芊因刚才受丧尸袭击而腿部受伤,早就已经跑不动了,他因为保护着情人就令自己和前方的距离愈来愈远。 “我跑不动了,你走吧...”姚芊芊流着泪道。 “不,我不会丢下你的。”张宇俊抱起她拼命向前走。 姚芊芊感到一股温暖的感觉涌入心上。 “跟阿俊死在一起也不错...”她闭上双眼,从心内慢慢感受这股温暖。 但一股死亡的冷洌却在张宇俊从身上袭来。 逃走的路线是毕伟达即场拟定的,所以众人只是跟着他走。现在张宇俊跟前方的距离太远而脱队了,自己对这里并不熟识,在夜间根本没法分别方向更諻论找到出口了。 而最大的问题是,那些该死的怪物在后面追赶着。张宇俊回想到怪物袭击姚芊芊和宋子文惨死的情景,他真的不想成为怪物的晚餐。 他心内有着一个问题,这些怪物到底是什么?难道就是那些所谓的丧尸? 本来落在最后的一个男生也越过了他们从不知的方向乱跑,剩下只有他们两人在黑暗中迷路。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理会他们。 一种令人寒噤的咆哮声传来。 张宇俊绝望了。 他突觉全身失去力量般跌在地上,本来紧抱在怀中的姚芊芊则被抛在前面数米。 没有希望了。 咆哮声又传来,接着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还有喘气声。 丧尸应该不会喘气吧。 他向后方一望,看到是同团的紥马尾女生正朝着自己跑向,原来还有人比他们跑得更慢,还隐约看到她背后有些红光在乱晃。 马尾女生也在黑暗中看到半跪在地的张宇俊,她准备不理会一鼓作气地越过他们。 张宇俊这时向姚芊芊道:“跑,快向前跑,打电话给他们。” 姚芊芊流着泪拼命摇头。 张宇俊怒哮:“还不快跑就没有机会了,别婆婆妈妈了,快走!” 姚芊芊忍着眼泪和痛楚狂奔。 张宇俊露出一种邪恶的脸容,他把刚好走过的马尾女生绊倒。 “你干什么。”马尾女生跌在草地上惊呼。 “我不能死,芊芊也不能死,所以只好牺牲你了。” 他抓住马尾女生的头发,然后把她扯起推向后方。 等于把她推向死亡。 张宇俊立即转身追向姚芊芊,再次抱着她逃走。 马尾女生感到背部有股冰冷。 丧尸围住了她。 没有一下声音传出。 黑暗彷佛吞噬了一切。 李元兴无力地坐在草地上,抬头看着上空,那朵机密的乌云在黑暗的夜空对比下竟散发出诡异的惨白。 刚才的经历在脑海如幻灯片般闪过。 “走呀,一个死总好过两个死!”霍志忠道,他已经被几只丧尸扑跌在地上。 “不!我来助你”李元兴极力想从丧尸群拉开霍志忠。 想到这里,他两行泪水流出来了。 “快回到警署报告...”霍志忠未说完,几只丧尸已经咬在他身上。 李元兴最后被丧尸撞到向后跌,右脚一踏空整个人就和几只丧尸一起滚下斜坡。 霍志忠的身影瞬间消失。 “我一定会回来救你!”李元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然后站起来继续前进。 他来到了足球场附近,竟发现有群为数不少的丧尸在聚集,所以马上使用手机的照相功能把这景象拍下来作为所见的证据。 “天呀...这儿...是地狱吗?为什么...” 他继而绕路往东面停车场方向而行,但没多久几只丧尸竟如冤鬼般挡在面前。 李元兴脱下了帽子和笨重的通信器,他再不当眼前的丧尸是可怕怪物。 而是仇敌。 面对仇敌,只有一个解决方法。 杀掉他们。 在空旷的草地上还有七个华淅大学学生在逃走。 第627章 逃命(2) 毕伟达细心地在脑海思考逃去的路线,刺白的电筒虽然把前方的路照得一清二楚,可是心里的恐惧仍然挥之不去。 还有大概一半路程。 冷风袭来。 “跑不动了,休息一下可不可以?”赵家恒无力地捉着毕伟达。 “你疯了吗?你想死便自己去死吧!”毕伟达怒极甩开了他。 “别这样子,家欣你还跑得动吗?”陈颖怡忧心着骆家欣十分虚弱的情况。 骆家欣受惊过度,而且跑了这么一大段路,不再次休克已是万幸。面色既青且白的她显然没有足够的体力走到停车场。 “家欣不如我背着你走...”毕伟达面上露出自信的神色,他眼神彷佛在告诉骆家欣:我可以保护你。 骆家欣却拒绝道:“不要了,我还可以的,但芊芊和宇俊呢?他们在哪里?” “别理他们了,颖怡...”赵家恒话未说完陈颖怡怒极打断他道:“不理他们?你跟宇俊不是好朋友吗?你们不是但我不会丢下芊芊的...” “别吵了,我们现在连自己的性命也难保,别说救人了,不如我们先到停车场再做打算吧!”毕伟达冷静地分析。 陈颖怡的电话突然响起。 “喂!芊芊!你没事吧?”陈颖怡看到来电显示竟是姚芊芊打来的。 “没事...你们在哪?”电话旁传来微弱的声音。 “我们...伟达我们在哪儿?”陈颖怡问道。 “我怎告诉你呢?大概在停车场东边,我们背向篮球场...”毕伟达却没有明确的道。 陈颖怡气急败坏,她看到毕伟达手执的强力电筒便抢过来,向着远方不断挥动。 “你看得见光吗?我们就在那里!” “看得见...阿俊...向着光线前进吧!”在电话另一边的姚芊芊吃力地吐出每一只字向背着她走的张宇俊示意。 “好...我们来了...”张宇俊吸了一口大气,豁尽全力沿着光线方向走。 “你疯了吗?这样子会把那些丧尸引来啊!”毕伟达抢回强力电筒,怒不可遏地咆哮道。 “如果我不这样做,他们就找不到我们了。”陈颖怡眼泛泪光,双脚猛踏草地。 “算了吧,颖怡,我们走吧。”赵家恒有点像哀求的语气道。 “不!我不走,我要留在这儿等他们,电筒给我!”陈颖怡伸手又想抢回电筒。 “别胡闹,你要等自己一个等!我们走!”毕伟达的“我们”其实只包括自己和骆家欣而已。 “你们不要这样子,快些离开这儿呀好不好。”赵家恒再一次哀求着。 “别吵...你们看...好像有人走过来...是芊他们!”骆家欣微弱的声音夹杂着一点喜悦。 “喂,我们在这儿,快过来!”陈颖怡欣喜若狂地挥手,还示意毕伟达用强力电筒向前方照射。 毕伟达无奈地转向前方,果然是张宇俊背着姚芊芊奔跑过来,众人唯有在原地等待着他们。 毕伟达亦向其他方向照明,如果有异样就立即不理众人独个儿跑向停车场。 他照射到在不远处也有人追上来。 原来是刚才越过张宇俊和姚芊芊的那个男生,他也是看到光线而沿途追来。 他背后,还隐约有两点光线在闪烁。 红色的。 毕伟达突然全身布满了鸡皮疙瘩。 对,是丧尸。 “走呀,丧尸追上来啦!”毕伟达反应奇快,他马上扯着骆家欣的手狂奔,其他人来不及反应,纷纷落后于毕伟达。 “喂,等等我,还有我呀。”那男生不知就里向前叫道。 黑暗的草地上彷佛有七只羔羊在逃避着野兽的追捕。 如野狼般的丧尸无声地闪至,一阵啸哑的闷叫和践踏草地的声音互相交接。 男生双脚突然发软跌在地上。 这是一种短暂的心理恐惧,身体因强大的惊慌感而全身震栗和不受控制。 瘫软的双脚如浸泡在冰水里不断发抖,他背后传来一阵巨大的压迫感,还没有来得及转身,便有如一只兔子被按在草地上。 丧尸双手抓住男生背部,利落地把他背部的肌肉撕开,犹如一只巨鸟在展开鲜红的翅膀。 痛苦的尖叫声从男生喉咙发出,但在下一秒后颈项就被扭断。 陈颖怡因那男生的尖叫声而回头,这残忍的一幕,很不幸...她看得一清二楚。 陈颖怡身体顿时失去支撑,无力地跌在地上。 她哭了,刚才的情况对她来说实在太恐怖了。 哭声令丧尸转头看到了陈颖怡。 咧嘴而笑。 前进。 陈颖怡双手紧抓着地上的杂草,臂膀有如被电击般不断抖动。 她的颈项如机械人般硬生生转向众人的方向,发现自己和其他人的距离原来并不是很远。 “颖怡呀!呜呜...我来救你!”骆家欣看到丧尸正接近陈颖怡,马上激动地要跑过去。 “家欣,不要!”毕伟达拉着骆家欣的手,衣服的袖子因用力而被拉断,骆家欣跌在地上。 她看到赵家恒比自己接近陈颖怡。 她叫嚷着。 陈颖怡以哀求的眼神看着赵家恒,如果他鼓起勇气冲上前,以不到五米的距离也许可以抱起陈颖怡逃走。 但真的很需要勇气。 可惜赵家恒没有。 看到这人的样子这么窝囊,她死心了。 她闭上眼惨叫,仍然听到骆家欣在叫唤她的名字。 “飕”一声,一支铁管从远方直轰丧尸头颅。 丧尸被突如其来的重击击中弹开了数米才倒下。 一个黑影从远处飞来。 陈颖怡看到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他是叶清伦! 月光映照他失血过多的苍白脸孔,急促的呼吸声划破了黑夜的肃静,身体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你没事吧。”叶清伦低沉道。 “我没事...”陈颖怡正要看清这个人的面容时,他已经冲向前方,她只能看到叶清伦的背影。 很温暖,如一幅巨大的墙壁在保护自己。 叶清伦如野兽般的眼神盯着缓缓站起来的丧尸。 他知道要速战速决,马上拾回刚才掷向丧尸的铁管,朝丧尸的头颅猛锤。 丧尸不懂闪避,马上被轰至前排牙齿飞脱,头骨爆裂。 叶清伦扼着铁管的右手掌因太用力割开了皮肤缓缓流出血来,但他的神经已麻木得不感到痛楚。 他回头,看到这些彷佛逃出了地狱的人还呆站着,因为刚才的一幕的确很震撼。 陈颖怡最先冲向叶清伦,激动地抱拥着他道:“刚才真的很多谢你,如果你不出现我已经死了。” 突然被一个陌生女孩拥着,叶清伦感到一阵腼腆马上轻推开她缓缓地向其他人道:“你们是不是从西面逃出来?哪里也有丧尸?” 毕伟达本能地退后了几步,打量了叶清伦两眼,才吐出了一句话:“对...对呀,你也是被丧尸袭击?” 叶清伦点头,然后看见伏在地上的骆家欣,她刚才因以为陈颖怡被杀而受惊过度再次晕倒。 骆家欣睁开双眼看到陈颖怡仍然存在,虚弱的身体突然涌出一股力量马上扑向她紧紧地拥抱着,两人彷如隔世后再重逢一样激动地痛哭。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骆家欣缓缓流出泪来。 “幸好有个哥哥救了我,如果不是他...呜呜...”陈颖怡也没法制止自己的眼泪放肆地流出。 这时抱着姚芊芊的张宇俊也赶至,他早已经看到叶清伦击杀丧尸的一幕,心想这人可能是从另一面来的,马上向其焦急地道:“你从大门出口的停车场那方向而来的?是不是也有丧尸?” “对...我是从哪儿逃避丧尸的追杀...这女孩受伤了?”叶清伦看着受了伤的姚芊芊右臂明显有着爪痕,还有一个像被咬伤的伤口仍未止血。 “对...这...”张宇俊正想继续说话,却被赵家恒打断了:“那我们怎么办?怎么办?那里还有丧尸吗?你有没有报警,有没有报警?” “家恒,别吵好不好?”毕伟达对于赵家恒慌张的模样十分厌恶。 “我的电话无法打通,而且等待警察到来前恐怕已经被丧尸吃掉,现在停车场也有丧尸,那里肯定是非常危险,我劝你们不要过去。”叶清伦叹一口气。 毕伟达心里暗道不妙,连唯一的入口也有丧尸,看来那些怪物已经充满整个场地。 “我有个建议,你们先到公园前方的宿舍场所。”叶清伦指着东面道。 “是麦福斯宿舍吗?”毕伟达记得那是一所三层高的小型宿舍,但因内部装修而暂时停止营业,这也代表丧尸群可能并未活动到那儿。 “是啊,我相信会比这儿安全得多,在那里能等待警察来救援。”叶清伦道。 “这里距离宿舍不远,我们马上到那边吧。”张宇俊也觉得这建议十分好。 “但是我们大伙儿拥至宿舍那边也会被丧尸跟上。”毕伟达淡淡地道。 众人听罢后内心不禁沉了一截,陈颖怡又哭起来了。 “这样子吧,我引诱那些丧尸到另一面,你们就迅速地赶至宿舍吧。”叶清伦轻擦脸上的血迹,瞬间流露出异样的眼神。 第628章 逃命(3) “这怎么可以,要走就一起走!”陈颖怡沙哑地道。 “不要紧!刚才我也是这样子还死不了”叶清伦笑着向陈颖怡道:“当你们到了宿舍时,有户姓欧的人家应该也在那里,去告诉他们叶清伦还平安,正赶到和他们会合。” “你叫叶清伦...我叫颖怡...哥哥,我可以这样子叫你吗?”陈颖怡低声叫道。 “可以...颖怡,记得我电话号码,安全到步之后打给我。” 张宇俊听到一些风吹动树叶的声音,立即变成惊弓之鸟,焦急地向大家道:“不好了,丧尸追上来了,会不会是崔学明?” “崔学明?是谁?”叶清伦道。 “他是我们的同学,但他不知道为什么竟变成了怪物,还有一只巨大的右手...”毕伟达道。 “他把子文杀了...”张宇俊脸容泛出恐怖的神色,一众华淅学生回忆刚才宋子文被惨杀也不禁害怕起来。 “他一定会追着我们...一定会...因为我们...”赵家恒跪在地上全身发抖。 “别这样子,快起来。”毕伟达使劲强行把赵家恒拉起身,阻止他继续说话。 “那你们就快点赶到宿舍吧,不然就来不及了。”叶清伦决断道。 水埔警署署长万华威推开一道外层由镀金包成的门进入一个高级人员的办公室。 “请坐。”一个金发的年轻男子以极礼貌的语气道。 万华威坐在一张非常舒适的椅子上,双眼简单扫视着室内的布置,就觉得这人的品味相当独特。 但更独特的是面前这个金发男子,年纪大概只有三十出头,应该是拥有着极高学历和专业知识,但单凭这些资格就可以坐上这个特别部门的司令位置吗? “万署长亲身前来,我想水埔必定出现很大问题。”金发男子道。 “是的,吴水军已经逃到了北边,很有可能进入了水埔公园,如果让他变成了丧尸,情况定必一发不可收拾。”万华威如实透露。 “不只如此,连电压场后方的丧尸都失控了,整个公园已经沦为丧尸的游乐场。” “真是他妈的厉害,连我未确定的事情他也了如指掌。”万华威的表情变得惊讶。 “别惊讶,我们在每个地方都有精密的监察网,不然我们gzc就无控制这城市的平衡。”金发男子自信地道。 “这...未知司令会作出什么的协助?”万华威也不得不佩服这组织的力量。 “请放心,只要水埔警方不插手这事,我们立即派遣队伍消灭丧尸,然后修补电压场的防护网。” “太好了。”万华威放松了心情,不经意看看这人在桌上的职衔。 “general zombie control centre–senior controllor” “走吧。”叶清伦道。 “但,你还有伤在身。”陈颖怡明显担心着。 “不用怕,我是打不死的。”叶清伦笑道,但他其实知自己并无信心可以战胜丧尸。 “还不快走,再磨蹭就走不及了。”赵家恒心急地道,一说到逃命他反应比任何人都来得快。 “谢谢你的大恩,我们会活下去的,你也不要死。”毕伟达轻轻拍在叶清伦肩膀,他心想这个人实在是个大好人,也是个大笨蛋。 “哥哥,这个送给你...”陈颖怡把自己带在颈上的项链脱了交给叶清伦,然后轻轻地向他的脸颊吻了一下。 赵家恒妒火马上在心中燃烧起来,竟不顾其他人自己走了。 其他人也逐一离去,陈颖怡也依依不舍地离开。 叶清伦别过头背着他们反方向走,所以他不知道,骆家欣其实也一直在注视着他。 叶清伦早前之所以能瞬间击杀了丧尸,是因为他经过刚才的杀戮,身体正处于顶峰的状态,无论心理和体能也发挥出人类的极限,但同时也把体力差不多完全透支,现在他连站起来也感到吃力,莫说是跟怪物战斗了。 他闭上眼,心里想起了一些往昔的片段。 一个男孩,被拥有血红色眼睛的怪物杀死。 他张开眼,那些血红色的眼睛就站在面前。 铁管高举,叶清伦心内长啸一声。 我宁愿牺牲自己的生命,也绝对要阻止任何人死在这些怪物手上! 徐震耀一脚把丧尸的颈骨踢断。 极简单的一招-----右脚斜角度以胫骨中间位置击向人类脆弱的颈椎,左脚像圆心作支持点微旋。 自三岁起他每天都坚持练习,二十二年累积的功力令徐震耀发出这一招时无论肌肉,角度,速度,准绳都达至炉火纯青,这一招更是他经营的武馆生招牌,曾经有其他人轻视其实力而向他挑战,结果那个挑战者就被这招踢甩了五颗牙齿。 没想到,现在这招竟用来杀死怪物。 “真是他妈的该死!”徐震耀心中暗骂一句,他怎样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这些怪物,在电影才会有的情节竟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徐震耀没有感到一丝安全。 因为前面还有。 两只?不!是三只!三只丧尸如发狂的野兽冲向前。 徐震耀大喝一声,矫捷的身手如微风掠向右面,最左方的丧尸看到徐震耀便扑向前。 这完全合徐震耀心意,当丧尸接近自己的一刹那,他微移,右脚乘刚才冲前凝聚的力量向前一踢。 右脚踢击的却是中间的那只,如之前一样胫骨击中丧尸的颈椎,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传开,徐震耀乘碰撞的弹力以脚跟锤击右方冲前的丧尸,击中枕骨最脆弱的位置,碎裂的骨头刺入脑部组织。 动作看似简单而一气呵成,但当其实必须有极强的武学智慧和触觉,刚才的一击也是徐震耀另一得意招式,破坏力接近三百磅。 接下来是最后一只丧尸,它无神的眼睛没有焦点向前,徐震耀架起对战阵式,他幻想自己正站在擂台上跟对手比武。 徐震耀主动出击,以串步接近并封锁其去势,丧尸突然咆哮一声,双手猛然伸向欲抓其颈项。 徐震耀没有惊慌,他步移至左前,右手紧握丧尸前臂膀固定位置,左手乘拑形横撞向整条手臂最脆弱的关节。 丧尸右臂折断,徐震耀右直拳轰向其毫无表情的脸部,完全把丧尸的颧骨打碎,右眼球暴突出来。 三只丧尸身体像濒死的昆虫在蠕动着,他心内没有一丝胜利感,因为他们本来就可能是普通的人类,对于正义感极强的他以武力击杀他人并是不光采的事情 可是这些丧尸...我算是自卫吧... 击杀丧尸以后徐震耀却也不感到一丝安全,反而在死寂的黑暗下有股不安的肃杀在凝聚。 这是什么地方?被诅咒的地狱? 一声痛苦的叫喊声撕破了寂静,徐震耀惊惶地把视线横扫。 他以惊人的视力在黑暗看到一个男人被丧尸袭击。 他向前奔跑,速度媲美一个短跑好手,身上穿着的黑色皮褛因急促和空气磨擦而形成声响。 看见了!丧尸血盆大口正噬向那男人。 徐震耀暴跳在空中,皮褛上的金龙图案彷佛在活跃飞翔。 伤口撕裂的痛楚令叶清伦全身神经彷如被火灼一样 他的惨叫划破水埔长空的寂静,同时又听到践踏着草地的急促步行声。 两只丧尸冲前,血红的眼睛在盯着猎物 失血过多令叶清伦身体变得虚弱无力,视野亦开始变得模糊,关节肌肉因刚才过度用力而疼痛不堪。 没有希望了,连拾起水管的气力也没有,双腿疼得像快要断下来般,叶清伦心想自己离死期不远了... 要死在那群混球手上真不甘心。 第629章 逃命(4) 他紧握着陈颖怡送给他的项链,仰望着没有星星的天空。 一个黑影从空中闪出,叶清伦看到的是一条金龙跃在眼前。 徐震耀右脚如大刀劈向丧尸的头部,冲力令丧尸颈部折断,形成丧尸下颚贴着前胸骨的奇怪姿态,跌跌撞撞几秒后才缓缓倒下。 徐震耀如猛虎般的姿态站在叶清伦面前,他沉声问道:“没事吧!兄弟,发生了什么事啊?” 叶清伦没法接近看清楚这个救回自己性命的人,但叶清伦估计他最少跑了近半公里但却完全没有喘过一口气,彷如是缓步行过来一样,还有刚才只是一击就能杀死丧尸,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徐震耀看到还有一只丧尸匍匐前来,立即向叶清伦叫道:“你先休息一下,让我把这怪物解决。” 叶清伦感到徐震耀豪气冲天完全不把这可怕的怪物放在眼里,想其必有着绝对的信心。 徐震耀并不主动进攻,左脚踏前,下半身微坐形成扎马阵势,右手握成拳头状然后蓄劲等待着丧尸缓缓靠近。 丧尸距离徐震耀只有十步。 五步。 丧尸张开血盆大口扑向徐震耀。 徐震耀大喝,身躯立即转向右方,自腰间发出力劲推动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拳暴轰向丧尸胸膛。 “厉害,身手不凡啊!”叶清伦不禁赞叹一声,虽然他对武术认识并不深厚,但从徐震耀的姿势和动作,都知道他有着极高的武艺,他深感自己遇上这等高手实是幸运。 徐震耀暴拳击中丧尸接近心房位置,肋骨立即被打断,刺穿了左胸肌肉,丧尸左手因脱臼而不自然地挥动,他左拳由上勾出,拳头和颚骨碰撞令徐震耀左手感到一阵麻痹,但他连接右拳再挥向丧尸左心房,彷佛要把其心脏轰出来。 徐震耀眼睛彷佛散发出火焰,他右拳有如一个箭手在拉弓般扯后。 左心房。 暴拳再次轰出,完全不偏不倚地正中同一位置,丧尸左胸肌肉被打得血肉模糊,锁骨和肋骨因碎裂而交叠起来,背部竟隆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部分,心脏爆裂在体腔内。 “真是见鬼了,兄弟没事吗?”徐震耀接二连三地解决这些怪物,身心都承受极大的压力,双手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着。 “我没事,真的太感谢你,我以为我会死在这群混蛋手上。”叶清伦经短暂的喘息,身上伤口已经止血,身体勉强支撑站起来。 “想不到这里竟还有活人在,我以为这里变成了地狱,我真想知道这些是否...丧尸?”徐震耀吸了一口大气,马上镇定自己的心情。 “没错,这确是丧尸。没想到这些该死的怪物会在这儿出现。”叶清伦咬牙切齿地道:“朋友,我想问问你是不是从是否由停车场方向来?” “我是因为车子在公路上抛锚而想叫拖车来,但手提电话竟完全接收不到,真是他妈的见鬼。那我唯有到这儿附近看看有没有电话可以借用,一进入公园不久那些怪物就冲上来,我想返回头也来不及了,兄弟你是否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事情真的一言难尽...以后慢慢给你道来。”叶清伦又叹了一口气:“本来我要到麦福斯宿舍暂避,如果不是你来了我可能也变成它们一份子,真的十分感谢你。” “不用客气,行侠仗义仍我辈应当之事,这是应该做的,而且非常有必要去做。”徐震耀豪气地道。 “我们一起到宿舍再说吧。”叶清伦感到体力开始回来了。 “前面的人不要动,举高双手!”突然有人从远处喊道。 一阵手枪上膛的声音划破了黑夜。 一只异变的右手在抓断树枝。 低沉的呼吸声弥漫着树林,有如野狼在觅食时发出的嘄叫。 崔学明在看着那个人,那个背部有条黄色金龙的男人。 正当他准备袭击这男人时却发现了身旁多了个人,他马上隐藏自己在黑暗中拉远了和男人的距离。 但眼睛仍然盯着那条金龙,露出了如刀锋般的杀意! “不要开枪,我们是人类!,请看清楚不要乱来啊。”徐震耀大叫道。 那边没有回应,但叶清伦听到有人慢慢步进。 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用手枪指着他们。 警察神情凝重不下于他们两人,徐震耀看到那握枪的手不断震抖着,心想这人也可能遇过丧尸,精神正处于极紧张状态。 “警察先生,你是否也遇到丧尸呢?”叶清伦看似问了些可怪的问题,但当这警察真的和自己有着相同的经历,这问题不但可以产生共鸣更可以令紧绷的气氛缓和下来。 但警察却扳下了机! 一颗子弹瞬间划过了叶清伦和徐震耀的中间,直接打在他们背后的不远处。 徐震耀回头看到的是:一只丧尸中弹后倒在地上。 在能见度近乎零的黑夜下,以极为紧张的精神仍然能命中丧尸,这警察的枪法实在准确的惊人。 “前面的人可有大碍?”警察声音虽不响亮,但足以令近距离的人听到。 “我们没有受伤!”徐震耀仍然微微举高双手:“警察先生你是否驻守在这儿?可知道发什么事?” “我是水埔警局的李元兴。”他把手枪收起,从口袋取出证件展示给两人看:“我本来跟一名同事在足球场那边巡逻,但中途被不名生物袭击...就像那些怪物一样。”他指一指倒在地上的丧尸。 “足球场那边...也有丧尸,有多少啊?”叶清伦不太相信地道。 “对,而且数量出乎意料地多,但警局的通讯竟在这时中断,我和同伴也在混乱中失散了。”李元兴如在案发现场记下证人资料般拿出记事本:“可否告诉你们的简单资料,还有来这儿做什么?可有同伴也是失散了?” 之后两人把刚才的遭遇经过复述了一遍。 “原来你是拳馆教练,怪不得这么厉害。”叶清伦道。 “那里那里,只是侥幸而已。”徐震耀笑道。 “不是侥幸吧。”李元兴摇摇头:“瞧瞧倒地的怪物可见阁下的拳脚功夫甚为到家。” “听李警官的语气也是练武之人,有机会的话真想跟你切磋。”徐震耀豪迈地道。 “有命出去的话一定到你的拳馆拜访。”李元兴流露出坚定的眼神。 “我们有命出去的话真的要结拜为异姓兄弟。”徐震耀搭在两人的肩膀上。 三人豪迈而笑,一时间把死亡的恐惧暂且扫开。 “就如阿伦所说,现在只有到麦福斯宿舍是比较安全一点。”徐震耀道。 “那儿的地形我最为熟悉,就由我带路吧。”李元兴示意起行。 铁链的抖动声。 急促的呼吸声。 门锁扭开。 “阿谦,还好一点了吗?”一把年老的女声道。 铁链抖动的声音突然频密起来,接着一把男人的咆哮声传出。 “啊!”女人像被吓到,盘子上一些铁造的用具狼藉地四散在地上。 “是我。妈妈,你不认得我吗?”女人仍然温柔地道,她马上拾起地上的用具。 “好...辛...苦...”男人声音如一条快要断开的幼线。 “等等。”女人把一枚针筒扎在男人如青蛙般的皮肤,针筒内的绿色液体迅速注入他的身体内。 “再等一会吧,一会儿就可以吃晚餐了。”女人道。 不久之后当女人被她的儿子杀死时,才知道醒悟自己亲手把一头怪物制造出来。 第630章 宿舍(1) 位于水埔公园北方的麦褔斯宿舍是由已故的麦氏企业的创办人麦褔斯爵士出钱兴建,虽然只是一座三层高容纳二十人的小型宿舍。但内里设施却甚为齐全,例如医疗室,餐厅,仓库等等,堪称当时拥有最为先进设备的宿舍。 蔡敦是这儿的管理人,每一天他都会保持着宿舍的清洁,仔细地检查设施有没有异样,此刻他由宿舍内的餐厅到隔壁的仓库执拾杂物。 已经三十余年了,自己一直在看着水埔公园的变化,自从公园西边开设了大型宿舍之后这儿逐渐变得冷清,来投宿的人愈来愈少。也许是现在的年轻人不喜欢残旧的狭小地方,他们都喜欢新鲜事物,像是史密夫宿舍般如外国的别墅才能吸引他们。 他原以为这一边会被麦氏和政府重建成新项目,自己则和宿舍一样遭到被淘汰的命运,也许我要离开这儿到市区拿援助金了。 但事实却出乎他所意料,麦氏企业不但没有把这儿改建成新型宿舍,还授予蔡敦全权负责麦褔斯宿舍的大小事务。 去年,他说要地方安置食物和存货,企业马上派人在餐厅左方加建现在身处的仓库。 现在麦氏又让他自行修葺上层的房间还提供充裕的资金供他们使用,蔡敦内心尽是感激。 张兰正在打扫宿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她和丈夫一样都有着同样的思想,就是把麦福斯宿舍当作自己的家。 所以就算是超过一千尺的大厅,她还像照顾一个婴儿般小心翼翼地打理。 她看着非常整洁的大厅微笑地点一点头,大厅的布置都是由她设计。以简约为主,没有太多的摆设装饰,只有三张木制的两人梳位置在电视柜前。 那个还是旧式的显像管电视机顶部一尘不染,曾有入住的访客建议把它换成新式液晶体电视,但张兰想到它已经陪着自己十多年了,心内总是舍不得丢弃。 当张兰还在收拾杂志时,她听到外面突然间变成十分吵闹,急促的拍门声彷佛在催促着她打开门口。 “谁?拍门拍得这样子急?”她心想这儿早已因装修而对外宣布暂时关闭,没理由会有人向这儿投宿,所以一拉开了门后,就看到两个人和小孩喘着气站在自己面前。 “你们...你们是谁,发生了什么事?”张兰显得十分错愕。 “可不可以先让我们进来吧!”欧平喘着气道。 “可以,你们是否受了伤?”张兰看见他们身上沾染血迹。 这时吵闹声也传到蔡敦耳边,他回到大厅时看到有三个人都神色慌张进入了宿舍,马上警戒道:“你们是谁?为什么会搅成这样子?” “老兄,我想你不可能相信,外面有着如丧尸般的怪物!”欧平向着蔡氏夫妇道。 “什么?你说什么笑话?”蔡敦听罢只有一头雾水。 “我的儿子和媳妇也死了,这算是笑话吗?”欧梅激动得泣不成声,身旁的小美也连带哭了起来。 “太太,请冷静一下!”蔡敦更是不知如何回应,马上示意张兰端些热茶出来。 “老兄,不管你相不相信也好,请打电话叫警察来!”欧平只想得到救援。 蔡敦无奈地走到电话旁,他一面拿起电话一面嘀咕为何会遇上这样荒诞的事情。 他已经按下了警局的电话号码,但长久也没有人听。 电话没有声音。 “怎么样,联络到警察了吗?”欧平紧张道。 “奇怪了,电话怎么不通?”蔡敦重覆拨号数次,但也没有反应。 “不是吧?”欧平也走来拿起听筒亦是发现没有任何声音:“电话线是不是被切断?” “不可能,今天我才接过电话。”蔡敦也开始疑惑起来。 “那怎办?那我们怎通知阿伦?”欧梅因哭泣而声音都变得沙哑。 “别慌,阿伦一定会自己来到...”欧平极力地安慰妻子。 “你们的家人还在外面?”蔡敦问道。 “不!是一个叫叶清伦的男人救了我们!”欧平回忆和他相遇的一刻。 “他不是普通人,他是上天派遣下来拯救我们的。”欧梅拿出口袋中的佛珠念念有词。 当蔡敦还努力地消化他们的言语时,张兰惊惶万分地跑回大厅道:“外面...外面真的有怪物?” “什么?” “刚才我在后门的防盗眼看到外面有些红色的光在游动!还有听到像野兽的叫声!”张兰惊慌的脸像蒙上一层惨白。 “是,那些就是丧尸!”欧平的说话令蔡敦的背部发凉。 “那怎办?”欧梅害怕地哭起来。 “等等,如果外面发生事故,新闻可能有报道!”蔡敦马上打开电视。 电视一片雪花。 众人大惊,蔡敦也把收音机扭开。 吵哑的声音传出,明显讯号接收不良。 电话,电视,电台全部的失灵,难道是有人恶意破坏使宿舍失去一切的对外联络和信息? “那个叫叶清伦的人会来吗?如果出面真是有丧尸的话他还有命来?”蔡敦摇头叹道。 “我相信,他一定会来。”欧平对叶清伦有着绝对的信心。 出面又传出强烈的拍门声。 “是阿伦,请你开门吧。”欧梅催促道,张兰也飞快地到了玄关旁,她打开门后就见到几个年轻人站在门前。 “对不起,我们是华淅大学的学生,在外面遇上了一些事故,可以给我们进来吗?”毕伟达首先发言,他以平稳的语气表现出自己的镇静。 “当然可以。”张兰马上带他们进来,看到有个男生抱着一个受伤的女孩,担心地道:“这女孩子是否受伤了吗?我们这儿有医疗室,跟我来。” “太好了。”张宇俊大喜所望,他一直以为姚芊芊会因失救而令伤势加重。 陈颖怡步行至大厅时和欧平一家打了个照面,立即问道:“你是否欧平伯伯?” “是,我就是...你是谁?”欧平奇怪为何这女孩子会认识自己。 “是尚哥哥救了我们的?”陈颖怡提起叶清伦的名字时心头竟感到一阵温暖。 “原来是这样?他在哪儿?还未来到?”欧平听到叶清伦的消息,立即向蔡敦点一点头。 “他替我们挡下了怪物,然后自己就留在那儿...让我们逃走!”陈颖怡声线立即转为哽咽。 “什么,那个姓尚的年轻人真的这么厉害,现在这年头可没有什么人会为别人牺牲自己的性命。”蔡敦听着两群不同的人也是由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救出,不禁由衷佩服这人起来。 “大家都累了,先坐下休息吧。”张兰把姚芊芊安顿好后,便回到大厅看看有什么可以帮手,众人都开始和她谈起来,一时间大家都暂时卸下了恐惧的压力 这时蔡敦见毕伟达和赵家恒竟在宿舍四周走动觉得他十分碍眼便上前叫停他道“喂,小子,你们在找什么?” “没有,只是在这儿走走。请问你们有否向外面联络?还有我想要这儿的地图...”毕伟达以自信和专业的口吻道,想表现自己是这群大学生的领袖。 蔡敦断然道“这儿所有通讯设备都坏了,连电视电台都接收不到。至于地图你要它作甚?你想知道什么就问我吧!” 毕伟达一眼便察觉蔡敦面露不悦,马上转变话题“那有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我们可能在这儿要逗留一段时间。” “原来你肚子饿了,走前两步就是餐厅,我可以煮个方便面给你们吃吧!”蔡敦用手指一指前面。 第631章 宿舍(2) “多谢你,伯伯。”在旁的赵家恒一听到有东西吃欢天喜地道:“伟达,先吃点东西再想余下之事吧!” 毕伟达也感到饥饿,唯有先休息一会儿才想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吴水军正在舔着仍然留在手指上的鲜血,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凝望着头顶上那边被茂密树木遮盖的天空。 月光从叶缝透射至树林里,把吴水军的四周映照得微微发亮。 它左右两旁各有一只外形如野犬般的怪物伏在地上,哑红的舌头不断舔着他赤脚而外露的脚趾。 它的皮肤因异变而变得惨白近乎透明,令整个身躯的血脉完全呈现在眼前,头顶因毛发全部脱落而变得光圆平滑。 “嗄...我多年积聚的...全部被他释放出来...”吴水军正在消化那变异的力量。 绿色眼睛这时转移了视线,彷佛可穿越眼前的障碍物而眺望着远远的一座建筑物。 那座名为麦福斯宿舍在他的脑海呈现着,将会变成它处决叛徒的刑场。 月光洒在水埔公园上把正在急速移动的三个身影拉长。 李元兴等三人的步伐虽然保持缓慢,而且又要避开四周可能会出现丧尸群的地方。但因李元兴对公园的地形甚为熟悉,引领其余两人行走捷径,不一会儿他们已经穿越了树林,再经过中段的上斜路后就能和宿舍的方向成一直线。 “等等!”徐震耀突然停止步伐。 “什么?”李元兴虽感到错愕但也停下。 “是不是...叶清伦彷佛有着独特的触觉:“好像是有丧尸跟着我们?” “对...他应该是在我进入公园不久后就一直尾随着。”徐震耀也敏锐地察觉到:“但我直觉这怪物跟之前交手的是不同,他好像要向我施以偷袭,但当我遇上你们后又和我的距离拉远了,可见他应该有着智慧。” “只有变异的丧尸才有智慧,这...”叶清伦心想,他认为公园内丧尸的情况比想象更是严重。 “不能再给他尾随了,一定要在这儿把他解决。”李元兴凝重道:“如果被他跟随到宿舍便危险了。” “唔...我有一个计策。”叶清伦建议道。 那只变异的金属铁爪,抓断了挡在面前的一棵槐树树干。 树皮和木屑飞散在地上,崔学明快速奔跑,每一步都因踏碎地上的枯叶而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本来正追踪着那个穿着锈有金龙外套的男人,但就在五分钟前跟丢了。 他疯狂仰天向夜空吼叫,身躯不断在原地旋转,那个失去口唇和腮肉的嘴巴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唾液有如失禁地不断流出。 但他很快再次看到那条金龙了,马上如一头野兽在觅食时发现了猎物狂奔向前方。 利爪重击在金龙上,皮装外套竟被整齐剖开四份。 但崔学明发现,那外套不是穿着在任何人身上,而是挂在一条插在斜坡前方的粗木上。 崔学明已没法止住身躯而准备由高处跌下,这时更看见了本来是围着斜坡的竹篮伫立在斜坡底部,尖锐的一端正迎向着他。 崔学明狂奔跃起的速度,加上滚下斜坡的跌势,足以令竹枝贯穿崔学明的身躯。 崔学明惨叫一声,十多枝短竹如弓箭插在身上,鲜血泪而出。 “这家伙果然是认得你的外套?”李元兴举枪指倒地的崔学明。 “这怪物跟了我很久,现在才看清楚他的真面目,真是他妈的恶心。”徐震耀脱出外套后露出只穿上背心的健硕身躯,壮实的肌肉彷如一块块突出的岩石,围绕皮肤的战龙刺青随他的胸部起伏彷佛活动起来。 这个由他们想出来的陷阱正是用来捕杀崔学明的,正因为叶清伦清楚丧尸的特性 “是颜色。”叶清伦指着那碎裂的外套:“丧尸的视觉差不多被完全破坏,但对景色比较敏感,这就是他一直跟着阿耀的原因。” “哼,可惜你终归敌不过我们,这个斜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李元兴板下机,子弹直射向崔学明的头部。 崔学明竟以铁爪挡住,同时一跃至半空,翻滚绕过三人背后。 李元兴看到这情景不禁骂了一声,不但杀不死他而且还浪费了一颗子弹。 叶清伦清楚地看到崔学明的外表,左手和平常人一样,但右手却变异成了一只巨大的怪臂,手指变成了金属般坚硬的利爪,他还看到崔学明身体因肌肉澎涨而撕破的外衣,上面清楚印着华淅大学的校章。 “崔学明!果然是他。”叶清伦叫嚷道。 “什么,你认识他?”徐震耀惊讶道。 “他是刚才我遇到那群大学团队的其中一人,看样子他好像是受到丧尸病毒感染而异变。” “他妈的!受这样的伤也死不了,真是怪物。”李元兴脑海马上思考下一步的作战方法。 徐震耀也是一样,但他知道连那陷阱也杀不死他,凭着三人的血肉之躯可以打倒他吗? 正当他们苦思良策之时,有两只丧尸因刚才的声音被引了起来。 本来危急的形势更是雪上加霜。 崔学明缓缓地把身上的竹枝拔出。 两只丧尸匍匐前进,他们无神的眼睛看着叶清伦。 杀气和战意此刻在不寻常地酝酿,情势紧绷欲裂。 叶清伦突然狂奔向两只丧尸! 徐震耀和李元兴如同有着心灵感应般,在崔学明头部转向注视叶清伦同时,分别踢在崔学明仍然插着竹枝的伤口! 两条染红的竹枝由崔学明的背部射出。 崔学明怒吼一声,他右手猛烈向左横抓。 李元兴早已计算在内,只见他把整个人蹲下,右拳上钩重击在崔学明的臂膀部位,然后立即闪向后方,再以左拳重击它背部的颈骨。 崔学明的反射神经令他的头部仰起,皮肤被扯得紧薄,这造就徐震耀向其喉部攻击而增加命中要害。 徐震耀双拳疯狂地攻击崔学明突出的喉咙位置,欲以赤手打断其颈骨。 李元兴亦在背后夹击,清脆的肌肉打击声传遍四周。 但崔学明颈部皮肤坚硬得出乎他俩的意料之外,这疯狂的攻击只令他皮肤裂开,并没有造成致命的伤害。 崔学明暴叫一声,两手成扇形般在原地旋转,身体一撞便轻易甩开他们,两人被分开了十数米的距离,徐震耀检视自己的双拳红肿得几乎流血,刚才感觉有如是打在铁条上一样。 李元兴亦有同感,他感到胸口隐隐作痛,但幸好那一撞并没有弄断骨头。 这怪物,真是他妈的难缠。 另一边厢,叶清伦的情况也不太乐观。 两只丧尸是不同性别的普通人类,虽然比起来明显没有强大的攻击性,但叶清伦的武艺也是远逊另外两人,加上叶清伦的体力透支,根本未回复至原来水平,所以这场战斗他也十分吃力。 那两只丧尸看到叶清伦便疯狂地扑向,他勉强回避之后,就用铁管猛烈地轰向体质较弱的女性丧尸的头部,但力量明显不足,只令其动作延迟一会。 男性丧尸乘着叶清伦背着自己立即伸手抓向他的头部,叶清伦向后闪避但失足跌倒在地上。 男性丧尸如饿狼扑羊般整个身躯压向叶清伦。 叶清伦左手用力撑在地上使自己身体转向右方,使男性丧尸扑空在地上,然后再一百八十度转身以铁管猛击男丧尸的背部。 男性丧尸因被击中背部的反射神经令他四肢反弹向上。 叶清伦没有确定那家伙死了没有,那女丧尸就站起来再次扑向他。 第632章 宿舍(3) 叶清伦随手把铁管掷向前方,成功击中女丧尸令它停止了动作。 叶清伦立即向前助跑了数米,一跃在半空以飞腿攻击女丧尸,这招式简直和徐震耀刚才救他时所出的招式一模一样。 但两人的武艺不禁有着距离,叶清伦的一记指印中女丧尸胸膛,鞋底的纹理深陷在女丧尸的乳房,把它踢开十数米的不远处。 叶清伦着地时突然感到脚掌的关节传来剧烈的痛楚。 这就是武艺上的分野,叶清伦不仅没有深厚的武功根基,不懂使用战斗上的技巧和力量令身体承受强大的损害。 叶清伦深深感受到这一击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他的右脚暂时不能顺利地活动。 男性丧尸又爬起来快步上前,刚才的一击没有杀死他,只有致命的攻击方可制止它的威胁,没有痛楚和无视伤害就是人类和丧尸最大的分别 还有一样。 就是智慧。 明显的,丧尸不懂得防御,只顾乱冲乱撞,把自己的要害完全暴露在面前。 叶清伦乘丧尸冲来的时候,一拳直接轰在它的鼻梁骨上,然后按实它的头部,侧身绕过丧尸背面,乘着顺势猛力地把头转向自己,颈骨断裂的声音清楚传至叶清伦耳朵里 而女丧尸在这时又冲上来。 叶清伦把男丧尸推向前方,挡着了女丧尸,不懂闪避的家伙只有莫名其妙地被撞跌在地上。 当女丧尸再次站起来时候,叶清伦已经拿起了铁管疯狂地向它的头部乱敲。 解决了,叶清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一场战斗的结束,代表另一场战斗的开始。 去吧! 李元兴在开枪打中崔学明之前,他深信子弹是可以杀死这怪物。 原来没有这回事。 已经三颗子弹完全命中崔学明的头部,但竟然如打向棉花般整枚子弹陷入它的肌肉,然后却被其逼出。 子弹跌落地上的声音彷如一种尖锐的刺响,传遍李元兴的每一寸神经。 他第一次联想到死亡的恐惧。 但很快就被徐震耀的怒吼抹去了。 徐震耀仍然不放弃地继续向崔学明攻击,尽管可以伤害他的机会极微。 因为练武之人面对强敌时出身的劣势,就是以自己的双拳打破,所以他不应放弃,也绝不能放弃。 徐震耀开始杂乱无章地出招,这用意在于扰乱敌人,也替自己寻找对方的弱点。 可惜他的敌人却是一只变异的怪物,崔学明十分厌烦徐震耀在自己面前不断左闪右避,右手背如一块沉重的铁猛烈拍向徐震耀。 徐震耀可不是省油的灯,他如鲤鱼般转身在后方数米,背部贴着一棵大树。 李元兴这时快速地走至在右方,以半蹲的身姿准备攻其下盘,但崔学明的双脚站着如落地生根,被李元兴连踢两脚也纹风不动。 崔学明起脚一踹,李元兴忙以双臂防御但也被踢得整个人如一个皮球飞弹至老远。 李元兴感到五脏六腑如火灼般剧痛,左手臂中间位置暴突了一个拳头般大小的紫红淤块,胸口突然一阵腥甜,鲜血沿口腔吐出。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了,隐约间看到崔学明转向攻击徐震耀。 崔学明伸出的右手彷如一个正在张开的血盆大口向着徐震耀的身体噬去。 徐震耀闪避使整只右爪穿破了大树的树干。崔学明继而转动利爪,树干被狠狠地破开两截,木屑和树叶在半空飞散。 崔学明暴叫一声,他因不能得手而极度愤怒,右手毫无目标不断向徐震耀扫斩着,把徐震耀身上的皮肤添上了一条条清晰的血痕,但却没法向他作出致命一击。 徐震耀在密集的攻击还活着,但他面色已经转变得低沉。 气力快要耗尽了。 崔学明突然改用左手攻击,如一条血肉组成的鞭鎚横挥,徐震耀已经没有气力闪避。 他只有拼命挡住,但鞭鎚力度远高过他估计之外,右腰被狠狠地打中,整个人如脱线风筝般翻滚跌在地上。 崔学明右手的利爪,彷如死神的索命刀,向徐震耀的身躯斩下! 这时,一支铁管飞来,直接击中崔学明的右膀,使他的角度偏移,利爪只打中徐震耀左方的草地上。 徐震耀知道,叶清伦战胜了那两只丧尸。 崔学明暴怒,转身冲向叶清伦。 就在这时,徐震耀的战斗本能的反应,乘着崔学明准备奔跑而身体向前倾,用脚扫向其下盘关节使其跌下。 徐震耀继而整个人压在其身上,左臂成拑形夹着崔学明的颈部,想籍此弄断它的颈骨。 但崔学明抖动身躯硬生生地甩开徐震耀,更站起来再冲向叶清伦。 那知叶清伦早已站在它面前朝其面门怒轰了一拳。 可是叶清伦的明显是强弩之末,对崔学明而言简直是如骚痒只能令其动作停济几秒。 但已经足够。 徐震耀拾起铁管怒轰在崔学明的头部。 叶清伦突然大叫“耀,打他的左手!” 徐震耀心领神会,转而向其左臂狂轰。 崔学明惨叫几声,叶清伦果然猜中了,当其余两人的目标都落在其头部以为是弱点时,他感到这条变异下仍然保持人类模样的左手才是真正要害。 那条左臂在徐震耀毫不留情地攻击下已经变成了深紫色,臂骨几乎尽碎。 徐震耀欲再加重其伤势,但他看到崔学明的右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斩向自己。 快速的一击根本没有时间可以闪避,徐震耀下意识高举铁管抵挡,身体本能地向后退。 利爪整齐地把铁管割断成两截,爪尖和徐震耀的颈项距离仅仅半分掠过。 徐震耀马上有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整个人彷佛被脱光衣物赤裸地暴露在旷野中。 “耀,走开啊!”突然一句话令徐震耀醒觉。 他狼狈的整个人转身向右,知道说话的是李元兴。 李元兴抱着断裂树干,无视自己的内伤运起全身力量把树干朝着崔学明的身躯压下来。 崔学明反应奇快,马上退后闪避树干,却被树干那盘根交错的枝叶缠得不能动弹,利爪不断胡乱挥断也不能解开死结,而且愈缠愈紧。 叶清伦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冒着被斩成碎片的危险上前,死力地抱着崔学明的右臂。 那右臂像因刚才用力过度竟没法甩开叶清伦。 叶清伦整个人压向前,把崔学明的右臂扭向后方,肩膀的骨骼关节暴突在皮肤内。 徐震耀拾起那断了两截的铁管,被削去的另一端成斜角尖锐得有如一把短刀,徐震耀向前挥斩准确地在关节位置破开一个偌大的伤口,哑红的鲜血喷出。 崔学明剧痛无比地尖叫,但叶清伦死命抱着右手不放,徐震耀继续挥斩把伤口割得深可见骨,清楚看到臂骨关节被扭曲的奇怪姿态。 崔学明不断挣扎,终于令叶清伦力竭松开双手。 但李元兴从后赶至继续拑着崔学明的利爪,体内突然充满了不知名的力量,硬生生地把它扭断。 关节组织既被破坏,崔学明的右臂彷佛失去了神经的传送无力垂了下来。 徐震耀乘势猛然一斩,胸部肌肉和肩胛骨被整齐削去一大片。 李元兴感到崔学明没有反抗的阻力,使尽全力向后一拉,脑海突然想起在吃东西时撕开鸡翅膀有着同等感觉。 崔学明的右臂被完整地撕离了身体,肉屑和皮血胡乱飞散在半空,断口一遍狼藉。 崔学明双臂虽然被废但困兽尤斗,他尽全力甩开了李元兴和徐震耀转身逃去。 两人已经完全没有气力追上,只能眼巴巴看着崔学明离自己愈来愈远,难过就此放过他? 不,还有一人。 第633章 宿舍(4) 那急促的脚步声践踏着地上的碎叶,手执着沾满血的铁管纵身跃起骑在崔学明身上,准确地朝其头颅刺下。 “他妈的臭怪物,给我去死吧!” 叶清伦怒叫,铁管刺破了崔学明的枕骨,贯穿了脑部组织。 尖端从崔学明的右眼眶破出,连接神经线的右眼球跌出眼眶外。 杀丧尸,尤其是变异的,一定要破坏他的脑袋。 叶清伦就在这时突然记起这句话。 李,徐两人也赶来,看到崔学明终于被解决,心中都莫名地兴奋起来。 “解决了!解决了!”徐震耀兴奋地叫道。 “连这等怪物都给我们收拾,以后我们什么也不怕了。”李元兴也禁不住内心的激奋高呼起来。 叶清伦默不作声,只是搭着两人的肩膀低头道:“谢谢...谢谢你们!” 李元兴听他声音有点呜咽,拍打他道“喂,干什么这样婆妈,像个女儿家般!” “我们是兄弟吗,早应该生死与共。”徐震耀笑道“别这样吧,我很难为情!” 叶清伦这时才露出笑容打趣道:“对,两位大哥哥说得对,我们现在是时候到宿舍吧!” 这时叶清伦的电话竟响起,这里的信号不是失灵了吗? 他接听电话喂了一声后,电话另一方清楚传出一把少女声音: “哥哥,你没事吗?” “我没事...你是颖怡吗?”电话传来的是叶清伦的声音,听到他的语气很平静,陈颖怡心里感谢上帝,一股欲哭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强忍着泪水道:“太好了,我打了很多次电话也联络不到你,为什么这么久还未到?” “我遇上了些阻碍但现在已经没事了。”叶清伦简单回答:“还带上两个同伴来,你们都安全吗?” “大家都平安到了宿舍。”陈颖怡身旁的小美知道电话接通后,不断嚷着要和叶清伦讲话。 叶清伦听到吵嚷声感到十分安慰,似乎所有人都没大问题,他向陈颖怡道:“别担心,很快我就到了。” 陈颖怡听罢内心暖了一阵,正想再说些什么话,线路却突然断了。 “怎样,伦哥哥他在哪儿?”小美不断问着陈颖怡。 陈颖怡温柔地摸摸她的头:“我们很快可以见到他。他就会保护我们。” “真的吗?我去告诉爷爷。”小美马上跑向欧平夫妇。 他们正坐在大厅内念经,一听到有叶清伦的消息马上欣喜莫名。 “真的吗,他真是没事吗?感谢佛祖保佑。”欧梅露出极为喜悦之神情。 “你们说的那人正前来?真是不敢相信世上有着这样的硬汉子。”蔡敦惊叹道。 “这就是好人有好报。”张兰亦笑道,她正在收拾用过的餐具。 “我帮你吧!”陈颖怡想起张兰替姚芊芊包扎和护理,又把食物分给众人,内心必定十分善良。 “这怎好意思?”张兰也觉得这女孩十分可爱。 “不要紧,反正我都要拿些水到医疗室,顺便把尚哥哥的消息告诉给家欣听。” 毕伟达和赵家恒仍然留在餐厅鬼祟的谈话,似乎正谈论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看来这儿的人都不太容易说服。”毕伟达饮光了瓶子内的汽水,不断摇头地道”。 “这怎么办,一会儿警察查到我们有份引丧尸来的话就糟了。”赵家恒忧虑得连最喜欢的梳打也喝不下。 “你别在其他人面前这么慌张。”毕伟达一面责备道:“幸好我知道那东西藏在那儿,否则就算活着回去也给那些人杀死...” “其实我们为何不立即把那东西拿去,它本来就在史密夫宿舍。”赵家恒不解。 “唉,你这样做就等于告诉别人我们正在犯罪,我真的很后悔不叫“军师”来呢?”毕伟达脑海突然浮现属于“军师”那深刻的五官。 “是啦,为何他不来?”赵家恒并没有在意毕伟达的说话,因他正看到陈颖怡一脸欢喜地走过,立即叫嚷她道:“颖怡干吗这样子开心,是不是有人来救我们?” “对,尚哥哥快来了,他来保护我们。”陈颖怡在冰箱拿起了三瓶清水。 “他来又如何,他一人能干的什么?”赵家恒听罢心内立即燃起妒忌。 “那你又干的什么?人家才不像你这般懦弱!”陈颖怡毫不留情地辱骂他,拿起了清水后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赵家恒气得咬牙切齿,在旁的毕伟达也听到了全部,没好气地道:“我恳求你别再理她好不好,想想如何收拾残局,如果给那些人知道了我们把事情搅垮的话,你和我的下场比死还要惨。” “我知道,伟达。”赵家恒停顿了一下:“我想问你还有哪些药吗?” “他妈的,你还未死心?”毕伟达似乎明白他的说话。 医疗室虽然有三个人在内,但却是一片寂静无声。 躺在护理床上的姚芊芊全身不断冒汗,不规则的呼吸频率令她的胸部起伏不定。 骆家欣正轻轻地抹拭她头上的汗水,但刚抹干的额头很快再次冒汗,她看着姚芊芊的情况内心不禁一同痛苦起来。 张宇俊仍紧握着姚芊芊那冰冷的手,视线仍然没有移开半分,如像木头般沈默不语。 骆家欣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医疗室的门还没有完全打开已经听到陈颖怡在说道: “尚哥哥快来了。” “真的吗?他没事就好了。”骆家欣心里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陈颖怡见到躺在病床的姚芊芊即把欣喜的心情立即转变忧伤:“芊芊她还未醒来,她会不会有事?” “不,芊芊会醒来的,你是她好朋友,怎会说出这种话来?”张宇俊听罢立即皱起眉头。 “喂,你以为只有一个人才担心她吗?我...我...”陈颖怡哽咽起来,她快要哭了。 骆家欣见两人的情绪激动,害怕会出现乱子所以立即道:“我在这儿逗留了不少时间了,颖怡,陪我出外面大厅等尚先生来吧。”然后拉着陈颖怡离开了医疗室。 张宇俊没有理会两人,他只沉重地看着眼前正在昏迷的情人,温柔地握着她的双手,然后虔诚地低着头祈祷希望她可以早点醒来。 所以他并没有发现姚芊芊正在以一双血红的眼睛在凝视着他。 骆家欣一回到大厅,立即听到众人围在一团吵架的声音。 “别理他们了,这儿已经很多人。”赵家恒正在大吵大嚷。 “怎可以坐视不理呢?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冷漠,为何不学一下阿伦呢?”欧平摇头道。 赵家恒一听到叶清伦的名字就无名火起,正要发作之际毕伟达却打断他道:“不是我们见死不救,只是如果开门给外面的人也一并引进丧尸进来怎么办?” 欧平无言以对,他觉得这番话又是很有道理。 “什么事?有人在外面吗?”骆家欣听到外面有叩门声。 “是哥哥来了吧,快开门!”陈颖怡想上前却被毕伟达拉着道:“如果外面是叶清伦的话他早已表明身份,何必乱叩门呢?” “但如果不开门的话外面的人很可能被怪物杀死的。”骆家欣却忧心道。 蔡敦在一轮争吵之间走到室门口。 “蔡叔不要!你疯了吗?”赵家恒急忙地道。 “小子,如果不是我开门给你,你早已在外面给丧尸吃掉,还有这么多废话吗?”蔡敦不屑地道,然后打开了门,两个男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真是感谢你!”那个右手还打着石膏的男人只用左手接过蔡敦递给他的热茶并一喝而光,而另一个男人正以夸张的语气告诉众人在外面的遭遇经过。 第634章 宿舍(5) “我见到十多只像人的怪物徘徊,活像恐怖电影的丧尸一样,好不容易才逃到这儿,一见到这里有光就走过来。”那男人名叫戴伟杰,是个失业人士。 “但你们为何会出现在这儿?之后你们是不是又遇到一个姓尚的年轻人。”蔡敦问道。 “遇个鬼呀!”那右手打着石膏的男人呼出一口热气,他叫马泰,本为建筑工人,但却在半个月前因工伤弄断了右手,他向张兰示意要多一杯热茶后才继续道:“我们走了很久也没有正常人在,我以为这儿的人全部死了!” 戴伟杰接着道:“我是看到报纸广告说这儿招聘装修工人,马泰他就陪我来这儿见工。” 马泰有点愠怒道:“我是因右手受伤而放伤假,在家中百无了赖才陪他找工作,早知这样找八人大轿抬我我都不来!” “算了吧。”毕伟达平静地道:“你们来了,还可以有多些力量对抗丧尸,一会儿我们计划怎样离开这儿。”他语气在告诉众人,我会带你们逃出这儿。 “我们不是要等那个姓尚的人来吗?”张宇俊问道,他本来一直守在医疗室内,但同学们都怕他单独一人会有轻生的念头,所以硬把他拉回大厅。 “我们等到,但芊芊可以等吗?她的伤势如果再延误的话,我怕她有性命危险。”毕伟达立即提起了姚芊芊以动摇众同学的信心。 “后门对外是一条直路,只要越过后就能通向水埔警署,况且要等人不如自己制造机会。”毕伟达接着极力游说众人。 “但会否等尚先生来到后才决定是否离开这儿?”骆家欣低声道。 “他一个人干的什么?很可能他已经被丧尸杀死,如果他没死也逃到警署吧!”赵家恒完全忘记自己大伙儿的命都是由叶清伦救起。 “他很有可能遭丧尸毒手,而且如果我是叶清伦的话,也应该先到警署报案,才由警察把我们救出。”毕伟达把自己的推断说得合情合理。 欧平心内想着:这个孩子说话怎么这样疑心重重,和阿伦真的完全相反。 众人在这时沉默不语,毕伟达预料自己连番游说已经动摇他们对叶清伦的信念,只要再多下唇舌,凭自己出众的说服能力必定成功。 哼,我还是这些人的头领,叶清伦休想压在我的头上。 毕伟达完全没有了解外面的情况,他正沉醉在自己的幻想里。 但一阵的叩门声就彷佛把他带回现实。 所有人都把视线转移到大门。 兰姨第四次把门打开,她看见的是三个男人在门外。 毕伟达脸色一沉,因为刚才的努力游说如今完全白费。 那个叫叶清伦的男人,终于到达了麦福斯宿舍。 水埔警署警长罗礼丘在教室内不断徘徊踱步,他正为了水埔公园有史以来最严峻的危机而忧心如焚。 在不久之前接到了吴水军逃入了水埔范围的线报后便立即联络水埔各单位的巡逻警员提高警戒。 所有单位也回覆但唯独是水埔公园内的七名警员没有回应。 他以自己丰富的经验推断,吴水军如逃入水埔的话一定会选择公园范围匿藏,试问有什么地方比郊野公园更容易隐藏自己的行踪? “警长!有事情向你报告!”助手陈志村冲入没有关上门的警长室。 “快说!是否已经联络到公园内的警员?”罗礼丘急道。 “不是,七名警员一直音讯全无,而且还收到了一些家长的报案,说他们在水埔公园参加露营活动的孩子失去联络。”陈志村的声线压到最低。 “什么?”罗礼丘大力拍向办公室桌上。他心想:是否吴水军已经进入了水埔公园把所有巡逻的警员杀掉,而且还挟持了人质? 陈志村没有因罗礼丘的举动而惊慌,反更冷静地道:“警长,我们利用计算机把早前水埔公园警员发出的零碎信号重新组合,得出了一组完整的信息。” “是什么?快说。” “水埔公园足球场发现了命案,现正跟踪怀疑是头号通缉犯吴水军的人,请作出支援。”陈志村在覆述时脸上终于转变得青白。 罗礼丘听罢沉默了数秒后他下了一道命令:“立即组织特别部队进入水埔公园,全力搜捕吴水军!” “哥哥!”陈颖怡二话不说就扑向叶清伦怀内紧紧抱着,小美也抓着他的手臂欢喜地叫嚷。 “太好了,感谢菩萨。”梅姨双手合十道,口中喃喃念着佛经。 欧平如看见了自己的儿子般慢慢地走近叶清伦,粗糙苍老的手抚摸着叶清伦的两腮,那满布皱纹的脸抽搐着:“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叶清伦轻轻拍着陈颖怡的背部,感受到她喜极而泣的激动情绪,也搭着欧平的肩膀安抚着他:“你们先休息一下吧,小美,陪爷爷过去沙发坐吧。” 徐震耀有点惊讶,照叶清伦所说他们都只是刚刚认识而已,但此刻却如亲人重逢般如此亲密不禁佩服叶清伦的魅力。 “请问谁是这儿的管理人?”李元兴以警察的语气道,他敏锐的目光正在扫视宿舍的大概分布。 “我叫蔡敦,就是这儿的管理员,她是内子阿兰,请问你是否驻守水埔警局的警长?”蔡叔看李元兴一身警察制服,不敢怠慢地回应。 李元兴点一点头向众人道:“我叫李元兴,隷属水埔警署第二巡逻队,现在外面正发生命案,请各位保持冷静,不要离开这个宿舍。” 众人面色立即一沉,大家都交头接耳。毕伟达这时问道:“警察先生,你有否联络警署派人前来支援。” “很不幸,我没法和警局联络,但现在不是理会这些事情的时候。”李元兴拿出了记事簿向众人道:“我想大家合作一点提供些资料给我,蔡叔,这儿可有地方借我一用?” 蔡敦道:“你可以到餐厅处,那里也可以容纳几个人。” “好吧,由于人数不少,请各位分批跟我来记录资料,其余的留下来。”李元兴走向餐厅时远远转向尚,徐两人道:“请帮忙照顾大厅的人。” 两人给了一个竖起拇指的手势表示明白。 之后欧平一家就坐在沙发上休息,叶清伦见大伙儿都成功到达了宿舍不禁松了一口气道:“现在总算能够避过丧尸的追杀,我看这儿应该会很安全。” “我想只要有你在就没问题吧,你看这儿的人都是由你救出来的。”徐震耀握着拳头展露自信神情。 “对呀,哥哥会保护我们。”陈颖怡绕着叶清伦手臂。 “你是打电话给阿伦的那女孩吧,想不到真人这么可爱。”徐震耀笑道。 “你好,我叫颖怡,他是我的朋友家欣。”陈颖怡立即介绍道。 “我叫徐震耀,请多多指教。” 骆家欣接着问道:“对不起,我觉得你十分面善,请问你是否是耀拳馆的徐教练?” “我就是,你是...我认识你吗?”徐震耀不解问道。 “我是骆家华的姊姊,我在弟弟的相片见过你。”骆家欣微笑泛起酒窝。 “你就是小华的姐姐,他是个甚有天分的拳手,早前赢得大赛是他的努力,想不到竟在这儿碰到你。”徐震耀豪迈大笑着。 “这个世界原来是很小的。”叶清伦亦笑道。 这时毕伟达在记录资料后刻意走近了叶清伦,向他挤出虚伪的笑容道:“尚先生,能够再次见你真是令人振奋。” “对呀,我们还以为你死了,正想着要举行追悼会呢。”赵家恒跟着无聊讽刺地道。 第635章 计划(1) “你说什么?”徐震耀觉得赵家恒口不择言。 “但刚才有个人说尚哥哥你贪生怕死不会来呢,不知道是谁说的。”陈颖怡不屑地道,目光留在毕伟达身上。 毕伟达脸容徐徐变得僵硬,只好陪笑地道:“我也许到那警员处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一会儿再见。”说罢和赵家恒离开往餐厅处。 “这些小子是什么人?也是华淅大学的学生吗?为何这么讨厌?”徐震耀厌恶地道。 “算了吧,只是小孩子而已。”叶清伦无奈道。 “伦,为什么你仍在流血?”徐震耀发现他的伤口竟未愈合。 叶清伦凝视自己的伤口,脑海又想起自己经常流血不止的奇怪现象。 “哥哥是否受了很重的伤吧,我帮你包扎吧,你等等我。”陈颖怡立即大惊马上奔向医疗室。 “那我呢,谁人帮我?我也受了伤。”徐震耀戏谑地道。 “我帮你吧,你先等等。”骆家欣也跟随走到医疗室。 “谢谢你。”徐震耀向她们道谢后便转头拍一拍叶清伦肩膀道:“家欣的背影很好看吗?” “你说什么?”叶清伦并没有正视徐震耀。 “哈哈,你一进入宿舍,目光就不断注视着她,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而奇怪的是她也一样常常看着你,你们是情侣?” “胡说,我跟她今天才第一次碰面,她根本不认识我。” “是吗,那当我没有说过吧,我去拿瓶水喝,你要吗?” “好,谢谢。”叶清伦仍然没有正视徐震耀,像是掩盖自己正在说谎的眼神。 “你呀,为什么常常偷望向哥哥?”陈颖怡一面拿取医疗用品,一面向骆家欣问道。 骆家欣一听到问题,马上显得手足无措:“你说什么?我哪里有偷看他!你怎么说的我这么不害臊!” “不是吗?我注意了你们很久,你们都互相偷望对方,快跟我说!你们是否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陈颖怡作状威迫她说话。 “不是...只不过...我好像是...”骆家欣的脑海浮现了一些零碎片段。 “什么?是什么?快说。”陈颖怡急不及待地追问。 “你们可否静一点,会骚扰到芊芊。”张宇俊从医疗室探头出来道。 “宇俊,你为何不出去大厅走走,也可以吃点东西吧。”骆家欣担心他太过紧张姚芊芊会造成精神崩溃。 “芊芊还未醒来,我怎可以抛下她一人在这儿。”张宇俊像听了一个极为无理的要求,表情一刹那愕然起来。 “我们是怕你在这儿郁闷的发病起来,你以为在这儿发呆就可以救到芊芊?”陈颖怡道。 “那我是不是应该送她到医院才对?”张宇俊先是自我提问道。 “你别发疯了,你以为你独个儿可以逃出这儿?”陈颖怡反对道。 “你说我发疯?”张宇俊突然大声道。 “不是,她只是建议你别轻举妄动。”骆家欣立即调解道。 “不,你们是否以为我疯了?”张宇俊站起来靠近了两人。 “为什么这样子吵?”徐震耀因听到医疗室有吵声便到来看看。 “没有事,我们只是闲聊而已。”骆家欣连忙解释道,张宇俊见到徐震耀外表威武,心生怯意也停止了说话。 徐震耀察言观色知道张宇俊情绪不稳,于是向他道:“你刚才好像一直待在这儿,快到餐厅找李警官提供资料吧。” “我...我要看着她...”张宇俊支吾地道。 “你又不是医生看着她又有何用?别耽误了时间影响大家!”徐震耀把语气稍微提高便令张宇俊不敢拒绝,颓丧地走了出去。 “徐大哥,你是否正要疗伤呢?我们马上出去了。”骆家欣道。 “外面太多人了,我在这儿随便贴些胶布就可以,阿伦伤势较重不便走动,颖怡你去帮他吧。”徐震耀道。 “那我出去帮趟哥哥了,一会儿见。”陈颖怡说罢离开了医疗室。 骆家欣接着替徐震耀清洗伤口,手法纯熟得有如护士一样。 “刚才幸好有徐大哥在,否则宇俊跟颖怡闹起上来就糟了。” “别客气。”徐震耀看一看躺在病床上的姚芊芊:“他是那女孩的情人吗?” “对,其实我们几个由中学已经认识,所以感情特别深厚...”骆家欣默默地道。 “如果我妻子也是这样子的话,我亦会如那男孩一样发疯起来。”徐震耀点头表示认同。 “每一个人都是会紧张心爱的人吧,其实我也害怕芊芊会不能醒来。” “她会痊愈的,你别太担心,而且阿伦会在这儿保护你。”徐震耀突然提起了叶清伦。 “这...我想他会保护身边每一个人吧。”骆家欣低头道。 “别骗我,阿伦告诉我是今天才认识你的,但我直觉你们之间像是有些什么似的。哼,你们的眼神可不能骗得过我。”徐震耀扬起一双浓眉。 “其实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骆家欣皱眉,好像难似在脑海唤出记忆:“我印象中是见过他的,但又想不起在哪儿。” “其实大家都在同一个城市生活,偶然碰到也不出奇,好像你的弟弟竟是我的徒弟一样。”徐震耀不以为然道。 “是吗...我好像很熟识他般,但我确信从前应该未曾遇过他...”骆家欣不想再陷入这迷惘,便转个话题:“你们有办法带所有人离开这儿吗?” “唔...李警官对这儿的地理了如指掌,阿伦应该对丧尸有着很深的认识,放心吧!再加上我这个武者,一定可以带领你们逃出这地狱。” 骆家欣点头称是,她对这三个初认识的人产生一种强烈的信心。 “我们就是这样子逃到这儿。”戴伟杰正在复述自己和马泰在水埔公园的遭遇 “唔,明白了,谢谢两位的资料。”李元兴盖上了记事本,然后向蔡敦道:“蔡叔,是否所有通讯设备都失灵了?” “对呀,连电视电台也没法接收。”蔡敦道。 “这明显是有人截断了讯号。”毕伟达插嘴:“李警官,有没有再尝试联络警局?” “我连通讯器也没有,怎么能联络到总部?”李元兴觉得他实在烦厌。 “那我们就被困在这地方等死。”戴伟杰惊惶道。 “别害怕。”李元兴以坚定的眼神扫视众人:“宿舍里有个人一定可以想到办法。” “哥哥,你似乎受了很重的伤。”陈颖怡正在替叶清伦擦拭着伤口,看到那结了血痂的创伤不禁痛心。 “是吗...这些怪物实在难缠。”叶清伦强忍消毒药水的刺痛,仍然露出笑容道。 “你不在的时候,我真的很担心。”陈颖怡替叶清伦的伤口包扎好。 叶清伦默默凝视着欧平一家,他们现在正安稳地在沙发上熟睡。 “但现在真的很放心,刚才平叔一家不断在我面前赞你,哈,如果你不是姓尚的话我还以为你是他们的儿子。” “我也不是姓陈,但我可是要当你的哥哥吧。” “太好了,从小到大我也想有个哥哥。”陈颖怡天真地眯起眼睛。 叶清伦内心突然暖了一阵,他一直都是孤单地度过生命的每一天,想不到竟在这生死关头再尝久违了的亲情,他看着欧平一家,又看着眼前这小女孩真的当自己是亲人。 不是一刹那的爱情。 不是一刹那的感激。 那么她呢?她又是这么想的吗? 他突然又想到一些小时候的零碎片段。 第636章 计划(2) “请各位马上到大厅聚集,我们要商量对抗丧尸的方法了。” 叶清伦听得到是李元兴的声音,他亦同时看到徐震耀从医疗室回到大厅。 三人目光互相交投。 是决策的时候了。 罗礼丘把水埔警署可动用的警力召集起来,由于他的官阶不高而夜深时分人手都颇为紧促,连同自己和共十名警员成立水埔特别部队正式展开搜索行动。 他心里向自己立了一个誓言:就算不能缉拿吴水军也一定要寻回七名巡逻警员。 虽然没有署长的许可但事态严重警署所有人愿意参与行动。 十人全部配上了精良的装备,罗礼丘还担心吴水军拥有毒药及腐蚀性的武器,所以也携带特殊用具以防不时之需。 罗礼丘心情忐忑不安,因为十名队员和七个巡逻警员的性命就扼在自己手中,实在不容有失。 正当他们出发之际,陈志村接到一个由总部发出的一个信息。 “罗警长,是方署长的命令叫我们不能私下出动,要由他回来再做处理。” 罗礼丘说罢立即气得脸孔暴红但却没有在下属面前发作,他深知道要等到署长回来那七个人的性命便堪虞,所以他拒绝了署长的命令仍然照常出发。 “警长,反抗署长的命令后果是很严重...这...”陈志村欲阻止劝道。 “我知道,但我不能让同伴牺牲!” “那我们怎样回覆他?” “哼,那还需要问?告诉他,我们现在要缉捕重犯吴水军回来!” 宿舍内十三人整齐地坐在大厅内,聆听着以警察身份的李元兴说话。 “我想你们都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在水埔公园内充斥着很多杀人的怪物,而且数量愈来愈多。”李元兴压低声音道。 回想起丧尸出现袭击自己的情况时,众人都心有余悸,就连没有见过丧尸的蔡氏夫妇也不禁害怕起来,一片恐惧从寂静的空间慢慢渗出。 李元兴打破沉默道:“可是单凭我们的力量是无法对抗的,而且对外通信中断,联络不到出面警局的人,我们可说是被困在这儿,万一怪物空群而出,我们只有等死的份儿!” 众人听罢李元兴如此说出,内心的恐惧更加扩散,连一向沉着的徐震耀也露出一丝惊慌的神色,他按捺不住地道:“难道我们只有等死而没有其他办法!” “有!就是要大家同心协力!”李元兴响亮的声音传遍大厅,他内心彷佛有朵火焰在燃起:“现在我们可说是坐在同一条船当中,如果大家团结一致,一定可以逃出这儿。” 徐震耀和叶清伦露出坚定的眼神,微笑地向对方点了一下头,但众人却不太感受到李元兴那份积极。 “警察先生,不是我在泼冷水,我们现在面对着不是一般的人类,而是食人的丧尸。”戴伟杰把众人心内的忧虑说出来。 “我当然知道,但我们也会有应对方法。”李元兴自信的眼神扫视众人,然后目光停留在叶清伦道:“伦,你认为那些丧尸应该怎样应付?” 叶清伦一下子不知如何回答好,但眼见其他人正等待着他发言,只好硬着头皮道:“其实只要清楚丧尸的弱点,对付它们并不是那么困难。” “这些事所有人都知道,看过那些恐怖电影的人都清楚丧尸的弱点都在头部。”戴伟杰不太认同叶清伦。 “对,如果是消灭丧尸的话,攻击它的头部确实是最为有效,但我们不是丧尸猎人,根本没有可能和丧尸对抗。”叶清伦回答。 “那你根本等于没有说过话一样。”赵家恒乘机讽刺他们。 “我们虽然没有能力杀光它们,但可以选择避开它们!”叶清伦的眼神和语气突然改变了。 宿舍内突然充满着生机,叶清伦的说话就像一丝曙光点亮着他们的希望。 徐震耀和李元兴相顾而笑,好像会预料到叶清伦会知道对付丧尸的方法。 “真的吗?怎可以避开?快说!”蔡敦急不及待地追问。 “只要理解它们的习性,就不难避开了。”叶清伦不徐不疾道。 “这怎可能呀,难道要跟丧尸打交道。”马泰谑笑道。 “不对,阿伦的意思是了解它们会被什么吸引着而攻击我们。”李元兴立即举一反三。 “还有就是它们聚集的地方,知道后便要远离。”徐震耀亦顿悟道。 “两位说得甚是。”叶清伦见自己的说话可以令别人产生共鸣,不禁露出了喜悦的表情:“但我必须更正你们对外面的怪物所有误解,它们不是那些死后受诅咒而产生的超自然生物,主要是因为某些病毒异化了身体机能而变成丧尸。” “是病毒?难道这儿有生化工厂在进行实验时泄漏了病毒出来?”戴伟杰道。 “胡说,我在这儿三十多年,从来未听有什么工厂,这儿是公园,不是什么实验室!”蔡敦怒道,他认为戴伟杰在说水埔公园的坏话。 “尚先生所指的应该是细菌学上的病毒吧,我在修读微细菌学时知道有些类似的病毒,例如是在急性病毒性脑脊髓炎。”毕伟达这时发言。 “你说得这么深奥谁会懂呢?”徐震耀不耐烦他在自己面前卖弄高深学问。 “我只想简单解释避开他们的方法。”叶清伦看着众人被毕伟达弄到一头雾水,不禁有点泄气:“也许可以说外面的怪物本来是人类,但因中了毒而变成这样子。” “中毒?”李元兴猛然想到自己的经历:“唔,最近有一种新毒品叫丧尸粉,效力比一般毒品强烈,服用后令人神智不清,宛如行尸。我曾经在一次行动中见过那些服食丧尸粉的家伙在互相撕咬。” “会不会跟这些毒品有关系?”陈颖怡忧心地问。 徐震耀察觉到赵家恒一听到丧尸粉这名称后面容就转变得难看,显然有些古怪,毕伟达这时就转移话题道:“他们变异后是不是会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 丧尸也是以人类躯体为基础,所以就算被病毒感染后也不会有太大的转变,但因为他们的中枢神经被病毒破坏,所以会不畏痛楚和伤害,这才是丧尸最可怕的地方。”叶清伦立即解释。 “尚先生,你错了,你以为丧尸不会变怪物?我亲眼看见了我的同学变成了一个妖怪,他的左手像一个巨大的铁爪,双眼会发出强光,子文就是给他一爪斩开两截。”张宇俊说的十分夸张令众人害怕起来。 “是呀,他真的很可怕!!”陈颖怡也回忆了那恐怖的一幕。 “你所说的是崔学明吗?”徐震耀道。 “你...怎知道?”赵家恒结结巴巴。 “我们当然知道,因为我们三人曾经跟崔学明交过手,最后由阿伦杀死了他。”李元兴对于自己能战胜怪物而露出优越的神色。 骆家欣眼神闪过一抹悲伤,崔学明好歹也曾是她的同学。 “不可能,你怎可能连崔学明都杀得掉,他可是...”赵家恒再次口不择言,毕伟达立即堵住他道:“其实崔学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是病毒突变,令身体机能产生超越人类的进化,但崔学明只是一个异数,能变化出这等怪物实在罕有,机会率恐怕只有万分之一。”叶清伦安抚众人的情绪。 “请等等,尚先生,你为何会如此清楚这些事情?你是否生化学家或者专门研究这些怪物的博士?”马泰质疑叶清伦说话的可信性。 “抱歉...我不是...” 一阵嘘声和疑问声传出,叶清伦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第637章 计划(3) “哼,原来你只是在吹牛,这种不负责任的说话我也懂说啦。”赵家恒乘机落井下石。 “你吵什么,这儿什么时侯轮到你说话?”徐震耀大力一拍在茶凡上,一声巨响震摄众人。 “大块头...你不能怪他,尚先生说的话确实没有论点支持。”戴伟杰轻声地道,但眼睛却不敢正视着徐震耀。 “好,你们别吵!”李元兴再次站起来:“阿伦虽不是什么博士或学者,但在座有很多人都是由他救出,足以证明他可以从丧尸群活命和救人。”然后他看一看戴伟杰和马泰:“两位虽然未见过崔学明变异的模样,但我可以证明如果没有他的话我们不能打败那怪物。” “对呀,如果没有尚哥哥的话,我们恐怕已经变成了丧尸的点心了。”陈颖怡当然也支持叶清伦。 “他真的拼了命也把我们一家救起,如果阿伦早点来便好了...”连一向默不作声的欧平也支持道。 “行了,阿伦你继续说吧,我想没有人再敢质疑你。”徐震耀厉眼扫视众人。 虽然有大半数人支持自己,但叶清伦仍不敢怠慢简洁道:“丧尸的习性和人类甚是不同,第一是病毒令血液冲上脑部而导致他们的视觉神经遭破坏,只可以分辨一些极光的颜色,例如金色,黄色。” 徐震耀深表同意因崔学明就是被这些颜色吸引而追着自己。 “另外人类对光线十分敏感,丧尸更甚,所以他们遇上强光就会发狂!” 李元兴想到在最初遇上丧尸时使用电筒照向他们便立即冲向袭击自己,不禁觉得叶清伦的说话十分符合事实。 叶清伦见众人专心地听便继续道:“病毒虽然破坏他们的视觉,但却对其嗅觉进化了。丧尸可以嗅到大概半里外范围的气味,尤其是人类散发出来的体味最为吸引他们。” “所以我们要极力掩盖自己的气味。”徐震耀顿悟道:“那么声音呢?” “这个吗...除非是特别的波长例如是人类的尖叫声和汽车的鸣笛声,否则大部分他们不太理会,它们的听觉是五官中最弱的。”叶清伦语气转变为平缓。 “原来丧尸是失明又听不到声音的,那就不太可怕了。”陈颖怡突然说出一句,令本来紧张的气氛松弛不少。 “话虽如此,但我们有一点地方跟丧尸甚是不同,这也是令丧尸分辨我们的其中一个因素。”叶清伦仍谨慎地道。 众人目光相交却默不作声,明显是没有人知道答案。 “是体温。”毕伟达展露了自信的神情:“人类一般也保持三十七度的温度,但丧尸停止了人类所有机能,恐怕远低于正常人,会有几多度左右呢?” “这我也不清楚,但你确实说得对,丧尸分辨我们最重要是体温。”叶清伦心内也暗赞毕伟达极为聪明。 “这样子我们就可以想到怎样避开丧尸了。”李元兴马上放下心头大石。 “尚先生你真是厉害。”马泰立即转变态度。 “既然已经清楚丧尸如何分辨我们,那么下一步就是了解丧尸群最常在哪儿出没了。”叶清伦继续解释:“关于这点,其实只要以常理就想象得到,人类是群居动物,所以丧尸也会害怕狭窄和独处,他们会被光线和人类气味吸引着,只要有地方满足这些特点的话,就是丧尸出没的地方。” “那即这儿...”张宇俊抱头惊叫。 “对,这儿充满人类气味,又宽躺,又有灯光,丧尸不袭击这儿才怪。”戴伟杰也如惊弓之鸟般害怕起来。 “各位请听我说。”叶清伦站起来负手平放示意大家冷静下来:“虽然这儿很符合丧尸聚集的条件,但我们这么多人逃到这儿也不见在附近有丧尸踪影,就代表这里是暂时安全。” “难道公园有其他地方更适合丧尸聚集?”徐震耀以野性的直觉问道。 “有!就是公园的球场!”叶清伦的眼睛闪出异样的目光:“球场不但符合我刚才所说的要点,而且不是封密的,所有绝对比有墙壁围着的建筑物更容易吸引丧尸聚集。” “他说得完全正确!”李元兴把手机掏出来打开了刚摄影的照片:“大家看,这儿是南面的足球场,丧尸群真的在这儿聚集。” 众人目光立即移向手机中的相片,相片虽然比较朦胧,但隐约看到十数头如丧尸般的怪物聚集在一个地方。 “既然如此,我们就在地图圈出公园内所有球场位置,尽量避开这些设施。”徐震耀马上思考出逃出的路线。 “我会建议抄小路前进,因为当路旁长满草木可以掩盖我们的动作和气味,也不会容易把光线泄露出来。”叶清伦道。 “对,我知道这儿有条小路可以快速通往北边的出口,那儿距离警局只有数公里。”李元兴亦建议道。 “那就可以逃出生天,带芊芊到医院了。”张宇俊展露出无比笑容。 “尚哥哥,你的分析真是厉害。”陈颖怡以仰慕的眼神凝视。 “幸好有尚先生解释丧尸的习性,不然我们就在大路上胡乱逃走,恐怕会遇上丧尸。”蔡敦赞叹着这年轻人的见识。 宿舍内立即呈现一遍欢乐气氛,把沉甸以久的恐怖感觉一扫而空。 叶清伦也不经意放松下来,他回头看着在旁的骆家欣,原来她也正在注视自己。 两人目光交叠在一起,产生难以言喻的感觉。 我认识你吗?我见过你吗? 然后两人都以微笑代替那未知的答案。 毕伟达冷眼旁观着,对他而言在这种情况下,背负拯救众人的荣耀应该是属于他,但这个叫叶清伦的男人在一刹间夺走了他的荣耀,使他成为这儿的配角,最令他痛恨的就是自己心仪的骆家欣竟向那个萍水相逢的家伙投以倾慕的目光。 但毕伟达自诩能够扭转局势,他深思着下一步如何挑战叶清伦。 “尚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毕伟达暗藏阴险笑容:“那些病毒是经过什么途径传播。” “这个嘛,空气是不会传染的,否则我们全部已经变成丧尸,照常理推断病毒应该是受丧尸袭击下就有可能感染到.这...我们好像有人是受了伤。”叶清伦欲言又止。 毕伟达暗地冷笑,他要引起众人的恐慌,也静静旁观叶清伦如何解决这问题。 众人的目光立即转移到医疗室。 雨水横斜如割开空气般倾盆而下,淋洒正站在树林中心的吴水军。 雨水不断滴在他雪白而光滑的身躯上,沿着斑驳分明的肌纹滑下,健壮而暴突的肌肉有如一块块大理石般堆砌在身上。 吴水军突然把力量催谷,他把双手伸展起来,胸膛的肌肉隆起,留在身躯的雨水如千万枝幼针扩散开去,把四周的树林打得沥沥作响。 他如野兽般闷鸣一声,宣泄自己强大的气势,然后转身面向后方,一群为数不少的丧尸竟尾随他身后。 吴水军只是一个眼神,便令数十只丧尸停顿并跪下。 他把一只断手作为笔在树上写了六个血字。 然后他展露出睥视天下的狂傲笑容。 “前进!篮球场。” “那个叫芊芊的女孩...好像是被丧尸咬伤了...”叶清伦欲言又止。 “是呀!那又怎样?她会有事吗?”张宇俊听到叶清伦说起姚芊芊时就马上慌张起来,其他人也很关心她会不会出现异样。 第638章 困斗(1) “请冷静一点。”叶清伦有点难开口:“很抱歉告诉你...相信其实你也清楚被丧尸咬伤后是会受感染的,所以...” “不!!怎会呀,芊芊不会变成丧尸的!你胡说八道!”张宇俊立即变得激动,失控地高声咆哮。 “你冷静一点!没人会想那女孩有事。”李元兴尝试镇静张宇俊的情绪:“伦,你可有良策?” “我也没有百分百肯定那女孩会变成丧尸,但安全起见,我认为先把她绑着...”叶清伦话未说完,张宇俊再激动地打断道:“什么?你凭什么做主!绑着她的手脚如果一会儿有丧尸闯入来她一定逃不掉。” “如果她变成丧尸又如何?是不是由你让她咬?”马泰反问。 “这只是权宜之计。”李元兴再次制止张宇俊的情绪:“绑着她是保障大家的性命,包括你。” “我也同意尚先生的说法,绑起芊芊这样子比较安全。”毕伟达竟罕有的同意。 “连你们也认为是这样?为什么?”张宇俊瞪大双眼扫视着,目光停在骆家欣和陈颖怡身上:“你们不是芊芊的好朋友,为何要这样对她,她只不过是受了伤” 骆家欣低头不语,陈颖怡已经伏在她身旁哭了起来,其实她们心内的难过程度不比张宇俊低。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陈颖怡哭着问道。 叶清伦沉默摇头。 “宇俊,男人做事应该以大局为重,我们都是芊芊的好朋友,如果不把她绑起的话,若她变成丧尸会危害到大家的性命。”毕伟达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呀,那时候相信一定有人为了保护自己而杀掉芊芊。”赵家恒言语之间充满敌意。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徐震耀觉得这小子非常讨厌。 “没可能...不会的...”张宇俊哭了起来,但他态度也软化下来。 “蔡叔,请拿些绳子来,尚先生,我相信由你来动手比较合适。”毕伟达借机巧妙地命令了他。 “好,现在我们总算是比较清晰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做。”李元兴站起来以示总结对话:“几位大学生,你们协助阿伦把那女孩绑起来。” “让我先拿绳子给他们。”张兰立即离开大厅到仓库。 “蔡叔,我想到宿舍的另外两层看看,烦请两位带路。”李元兴心想还是谨慎地先把这地方巡逻一遍以确保安全无疑。 蔡敦听罢眉头肌肉微微一皱,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阿耀,请你代为看顾一下大厅的情况。”李元兴诚恳地看着徐震耀。 徐震耀彷佛被其坚定所感染,紧握着他的双手道:“放心吧,这儿就交给我。” 只有叶清伦没有一丝喜悦,他的脸色比之前更为凝重道:“我感到这个宿舍不太对劲,但又想不起是什么!” “放松一点吧。”李元兴微笑道:“我想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也许是我太多疑吧。”叶清伦表面上放低紧张情绪,但他心内却起了一个更大的疑问。 我们的敌人究竟是丧尸还是人类。 雷氏企业第八十五层内 “雷先生,一如你所预料,吴水军已经进入了水埔公园,而且那群学生把丧尸引了出保护网。” 雷劲贤坐在办公室中的大班椅上,听着助手本田的报告。 “今次我要看看麦兆禧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了,只是几个笨蛋便可以把他辛苦经营的水埔公园塌下。”雷劲贤把手上的扑克不断洗匀。 “雷先生,还有一件事,就是叶清伦也进入了宿舍。”本田继续报告。 “那个在实验室逃出的白老鼠?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水中?”雷劲贤停止了洗牌。 “根据情报是麦兆禧故意引他到公园,但原因不明。” “这...麦兆禧究竟在想什么?难道是...”雷劲贤把扑克中的皇帝拿了出来。 同时夏氏企业 麦兆禧听完了报告后,面容马上由喜转怒。 万华威竟然敢找gzc,看来他们不愿意背负这套生化丧尸剧的制作成本。 哼!后果你们自负,我只要把所有的责任推在吴水军身上便行了。 雷劲贤,谢谢你给予我这么多的好演员。 我一定会演场好戏给你看。 姚芊芊的四肢分别使用了两条粗白布綑绑着,仍躺在医疗病床的她正在沉睡中,似乎什么也不知道。 “有必要绑得这样紧吗?”张宇俊以怨恨的目光直视着叶清伦。 “当然啦,尚先生现在把芊芊当成妖怪般看待。”赵家恒又无聊地讽刺道。 “你别说话好不好。”陈颖怡不耐烦的声线夹杂哽咽,她看到姚芊芊这样子就想哭了。 “这只是暂时性而已,她很快就会没事。”毕伟达装作无奈道。 “我先走了。”叶清伦没有什么表情刻意回避他们的目光离开了医疗室。 骆家欣目送他离开的一刻内心极为复杂,她一直想跟叶清伦说些什么话但却不得要领。 “我们也先出去休息一下吧。”陈颖怡的倦容透视在脸上。 “我要在这儿等她醒来,你们先出去吧。”张宇俊坐在姚芊芊身旁。 其他人好言相劝下他也拒绝离开,毕伟达只好放弃道:“由他吧,我们出去。” 医疗室终于回复平静,但不久之后,张宇俊将会后悔自己和姚芊芊独处在一起。 十名由水埔警署精英组成的特种部队,从警署出发沿北边的入口进入水埔公园。 罗礼丘带领部队由大路直接前行,虽然在暴雨的阻挡下仍然不消十分钟就到达了足球场。 他们完全不相信眼前的影像。 那个从前是生气勃勃的游乐场,现在变成堆满死尸的地狱。 “不可能!”罗礼丘踏前了一步,他和堆栈尸体地方距离不到十米。 仍然穿着球衣的青少年尸体彷佛一具具被弃置的人偶堆栈在满布雨水的球场内。 “发生了什么事?”甘文斌脱去了护目镜摇头地道,他是队中最有资历的一员,拥有超过三十年的警务经验的他也不曾见过这种情景。 “太可怕了。”一个警员突然抖震起来,他的身体如被抽断了脊骨般颓然倒在地上。 恐怖感立即如瘟疫般迅速感染了其他同伴。 “冷静一点!”罗礼丘立即大喝以镇定众人心境。 “他妈的!究竟是那个狗杂种干的。” “那天杀的变态家伙,我一定要捉到他!” 队员都把恐惧转化为愤怒,而罗礼丘仍然保持一贯的客观分析事件:这种残酷的杀人方法深信只有野兽才能做到,如果是人类的话恐怕他的神智已非正常。 凶手会否在附近埋伏?还是已经逃之夭夭? “队长,我们左边方向有异样。”就在罗礼丘思考的同时,负责四周侦察的队员林毅向他报告。 整个部队的视线立即向左面移动,透过夜视镜前方的景象蒙上一层诡异的绿色。 突然,一群闪光在树林出现。 红色的。 然后他们终于看见了杀人凶手了。 外面虽然正在刮着狂风暴雨,但宿舍内却有着一种短暂的安全感觉。 蔡敦夫妇带着李元兴在宿舍内巡视,而叶清伦和徐震耀留在一角研究逃出公园的路线。 欧平一家暂时忘记了失去亲人的痛楚留在中间的沙发上休息着,骆家欣和陈颖怡和他们坐在一起没有任何拥挤感,反而得到一种温暖感觉。 小美疲倦的半合的眼睛正在凝视熟睡的亲人,她脑海却没法抹去这天经历过的恐怖。 “小美,为什么不睡觉?”骆家欣温柔地问道。 “我睡不着...”小美摇头道:“姐姐,我们何时才可离开这儿。” 第639章 困斗(2) “很快了...我们要相信尚哥哥,他们一定会带我们逃出这儿。”骆家欣坚定的语气回答道。 “家欣,你别信那混蛋的说话吧。”赵家恒在旁听到,立即反驳道。 “家欣,你以为他真的是专家?其实他是个骗子而已。”毕伟达亦出言中伤。 “够了,你们别在小孩子面前这样说话。”骆家欣把声音压得最细以免吵到别人。 “小妹妹你太年轻了,太容易相信别人了。”戴伟杰忽然插咀道,他和马泰独占了右边梳化。 “其实,我都不太同意那人的说话。”马泰亦点头道。 骆家欣发现这两个陌生人立场反覆,而在旁的戴伟杰的视线不断投向自己和熟睡中的陈颖怡。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戴伟杰被骆家欣发现不时盯着陈颖怡竟露出得意表情:“就是这个叶清伦根本在背后操控丧尸,但因丧尸失去控制,他被迫逃在这儿跟我们一起。” 毕伟达暗地冷笑,他高兴这些人不认同叶清伦。 “有可能,要不然为何他对丧尸的认识这么多,我想他是贩卖丧尸粉的拆家。”赵家恒的声音破坏了宁静。 “你说够了没有!”陈颖怡被赵家恒的说话吵醒,心情截然暴燥,但不想搔扰欧平一家而没有继续责骂。 “不...颖怡...”赵家恒无言以对。 “你真是很嘈吵很讨厌。”陈颖怡站起来向赵家恒骂了一句后就快步走向餐厅。 赵家恒二话不说就追上去了。 “真是痴男怨女。”戴伟杰揶揄道。 毕伟达轻拍骆家欣体贴地道:“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我也上前看看他们。” 随着毕伟达走了之后骆家欣便不想理会那两人而闭上眼入睡,但不安和焦虑又在这个空间不断扩张而没法令心情安静下来。 “喂,小姐,你好象是叫家欣对不对。”戴伟杰无聊调侃道。 骆家欣没有回答别过头去,她对这个人一点好感也没有。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戴伟杰仍不放弃转向小美道。 小美如一头猫儿般把头埋向骆家欣怀里没有回答,骆家欣紧拥着她以示保护,她以凌厉的目光投向戴伟杰。 戴伟杰只好自讨没趣地闭上双眼装着睡觉。 这个狭小的宿舍竟出现了如此丑恶的人性,骆家欣心情再也安静不了下来,她心里问了自己一个问题:我们的敌人究竟是丧尸还是人类。 跟叶清伦一样。 李元兴随蔡氏夫妇到宿舍四周了解位置后,发现这宿舍的设施十分完善。 推开了大厅右边桃木门前往一楼的走廊后,李元兴立刻闻到一股清幽的扑鼻花香。 “因为二楼正进行装修,我们嗅到那些油漆味就觉呕心,所以在附近都放置了薰衣草精华。”张兰解释道。 “如果这儿不是正在装修你们就不用挤拥在大厅,客房还是比较舒服。”蔡敦有点不好意思地道。 “不要紧,留在客厅可以互相照应。”李元兴感到这两个老人家实在好心,不但让出地方给众人暂避还大方提供食物。 之后三人就走到这层的尽头,他从电筒的灯光照耀下看见一堆装修材料堵住通往二楼的楼梯。 “小心一点。”蔡敦道,他看见李元兴踢到摆放在脚边的木材。 “对不起,这儿太昏暗了。”李元兴马上后退一步。 “还是先回去大厅吧。”张兰温柔地道:“我请警察先生你也饿肚子了,我回去弄点东西给你吃,休息一会再巡逻吧。” 其实李元兴已经多个小时没有进食,刚才在宿舍又忙着收集资料和跟众人制定逃走计划没有意识吃点东西。现在他的确饥肠辘辘,回到餐厅补充体力绝对是正确的。 就在李元兴准备跟蔡敦夫妇离开之际,一阵铁链抖动的声音由前方传来。 “什么声音?”李元兴立即警觉起来,他注视面前的装修材料。 “我们都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会不会是警官你太累吧。”蔡敦却否定道。 李元兴却敏锐地察觉前方有点异样便不理蔡敦的劝阻吃力地推开了装修材料,竟发现后面有一道木门。 就在他疑惑地应否打开木门之际,蔡敦慌忙道:“这道门一个月前已经锁上,绝对不会有人在里面。” “不,我听到里面有声音,你们有锁匙吗?” “在餐厅外,不如我们先回去吧。”张兰害怕的声音抖震起来。 “不用了。”李元兴一脚踢开了门。 门后的黑暗如一股无形的恐惧迅速袭来。 “很危险呀,别上去。”张兰担心地呼叫。 李元兴没有理会他们的劝告继续前往,他不知道自己正一步一步慢慢走近死亡的领域。 “出拳时手臂不能过直,就像如此。”徐震耀正在向叶清伦示范拳术的基本招式。 叶清伦本身也对武术有一定的认识,加上有徐震耀的教导,短时间就学会了不少技巧。 “不错,你也很有天分,我就勉强收你为徒吧。”徐震耀一面笑道一面坐下 “好吧,师父,就等徒弟跟你过招。”叶清伦说罢立即一拳直轰向半蹲的徐震耀。 “哼,想偷袭我。”徐震耀半蹲的左脚支撑着地,右脚落后使身子盘转,巧妙地避开叶清伦的攻击同时左拳向其背后挥出。 “哗~”徐震耀这一拳虽然没有任何力量,但却误触叶清伦的伤口痛得他大叫一声。 “没事吗?”徐震耀以为自己打伤了他,马上慌忙地扶他坐在地上。 “你的身手真是敏捷,看来我要猛下苦功才可当你的徒弟了。” “你首先就要增加肌肉吧,看你这样子瘦弱得像只猴子般真难想象你是如此勇敢。” “什么?难道像你全身画满图案才可以勇敢。” “什么图案。”徐震耀又气又笑道:“这是战纹!会令我在对抗敌人更加有气势。” “不是在吸引女孩子的时候吗?” “哈哈哈,说到这个怎能跟你相比呢?”徐震耀戏谑道。 “你又消遣我了。”叶清伦没好气地道:“我怎么也不及你受女孩子欢迎吧。” “对呀,可是全部给我太太赶走了。” “太太?你结了婚?” “对!”徐震耀从口袋拿出钱包来,把里面的一幅相片递给叶清伦看。 叶清伦看到相片有着徐震耀一家人的合照,但是听其语气已经知道他对家庭极为重视。 “我的孩子才刚满一岁,所以我一定要逃出这儿。”徐震耀握紧拳头道。 “其实我们三个逃出这儿不是难事,只怕其他人不相信我们引致出现乱子。”叶清伦忧心地道。 “只有我们才能有办法逃出这儿,他们不愿意也得相信我们。”徐震耀冷笑一下:“我反而害怕那些丧尸会不会突然闯入这儿。” “不会。”叶清伦斩钉截铁道。 “为什么?”徐震耀不解。 “我们一路走到宿舍也不见丧尸踪影,你不觉得很奇怪的吗?” “说来也是,这儿众多人聚集一起却没有吸引一只丧尸,难道像你所说丧尸真的全部到了球场?” “就算是要到球场丧尸的路线都会经过宿舍附近范围,但所有人也是未遇上丧尸,就是有如进入一个保护范围一样。” “你的意思是...” “其实很简单。”叶清伦摊开了水埔公园地图,把球场的位置用红笔圈上。 “为什么会这样?”徐震耀看到地图上麦福斯宿舍的位置竟被四个红圈围着。 “最初我也是猜想,但经过我求证之后发现球场竟分布在麦福斯宿舍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难道这是有什么特别意思?” 第640章 困斗(3) “如果我的推断没错,这四个球场就有如宿舍的屏障,巧妙地为这儿阻挡了丧尸闯入,除非是有人故意引诱丧尸进来,或者丧尸数目太多,否则这儿可算是绝对安全。” “这会否只是巧合?” “我看不会。”叶清伦摇摇头:“依照众人被袭击的地点来看,史密夫宿舍在公园的西方,而李警官所指的足球场在南边,而我跟平叔一家会面的地方却在东面,唯独是北方没有丧尸踪迹,这宿舍根本就是丧尸出没的避难所。” “这...实在难以置信。”徐震耀不敢判断这些论据是否正确。 “我也不想相信,但事实如此。”叶清伦加重语气:“这儿的丧尸不会无端出现,崔学明不会无故异化,一定是背后有人操控。”叶清伦咬牙切齿地道。 “是谁?”徐震耀见他变得如此激动,直觉他是知道一些内情。 “最大可能性是麦氏企业,这个公园大部分的设施是由他们出钱兴建的,他们表面上是一间普通企业,实际是研究生化武器的,你听过十多年前关于这企业的传闻吗?” 徐震耀也听闻过麦氏在十多年前被指秘密掳走一些小孩进行生化实验,但事后那些失踪的小孩家人全部出来澄清此事实属虚构。 “那些小孩最后也没事回来。” “不,那些小孩差不多全部死了,回去的是外表一模一样的复制人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如此肯定。” “因为那次实验只有一个人逃出来。”叶清伦的说话令徐震耀的脸容变得前所未有的惊愕。 “那人就是我。” “颖怡,颖怡。”赵家恒一直跟着她到餐厅,不断叫嚷着她的名字。 “拜托你不要吵好不好。”陈颖怡打开了抽屉寻找想喝的饮品,没有正面回应赵家恒。 “颖怡,是我不对,我不会再丢下你不理了,你就原谅我吧。”赵家恒不断哀求着。 “算了吧,反正我也不需要你,有尚哥哥在就行了。”陈颖怡只留下冷淡的一句便进入了左方的仓库。 “不,我和你相识了这么久,我对你是如何你应该是清楚,我怎能看着你被另一个男人保护呢?”赵家恒站在仓库门外一面说着,一面乘陈颖怡不觉偷偷打开了一瓶汽水后把媚药放进去。 “你喜欢我又如何?你会像他一样保护我吗?就是我认识你这么久才清楚你一向都是这样懦弱。”陈颖怡断然道。 “我向你赔罪吧...我找到你最爱喝的提子汽水。”赵家恒装作讨好想骗她喝下那药。 “不必了,我不是小女孩,我也会当你是朋友,之前发生的事我也不记得。”陈颖怡本来就是找提子味汽水但气上心头故意拒绝。 “那你就喝了它吧,你不喝就是不原谅我!”赵家恒站在仓库挡着门口不让她离开。 “我说过不要!”陈颖怡一手就把那瓶子打翻,瓶内的汽水溅在仓库四周“我最讨厌就是你这么幼稚,我需要的是像尚哥哥的般的真男人,能保护我的真男人,不是你,不是你这个永远也长不大的窝囊废!”陈颖怡的话像把尖刀狠狠地插进赵家恒的心。 “叶清伦有什么好?他有什么好?”赵家恒终于发狂了,他把陈颖怡推倒在地上然后抓着她的肩膀咆哮:“我跟你认识了十二年了,也比不上跟你认识一天也不到的男人!” “家恒,你疯了吗?你弄得我好痛!”陈颖怡被赵家恒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惊惶失措。 “叶清伦是男人,我就不是男人吗?我现在告诉你我也是个男人!”赵家恒双手突然猛力地扯开陈颖怡的衣服。 陈颖怡极力的反抗,下意识一巴掌打向赵家恒的脸上。 哪知道赵家恒愈来愈疯,他整个人压向前方,一面强吻着她一面解开自己的裤子。 陈颖怡拼命呼叫,双手不断拍打赵家恒的背部,双脚极力撑开他贴近的下体。 她听到脚步声,有人过来。 “伟大,你的朋友疯了。”陈颖怡看到毕伟大站在他们面前。 赵家恒此时也回头一看,陈颖怡趁机一脚踢开了他。 “最后,还是用强暴的方法。”毕伟大一脸不屑地道。 “不,伟大...我...”赵家恒羞耻地把褪开一半的裤子穿回。 “快一点干吧,别给其他人知道。”毕伟大拿出香烟来燃点着,他的语气平淡得可怖。 陈颖怡没法相信毕伟大竟然说出这种话来:“你...你们不是人。”她眼眶涌出了两行泪水。 “伟大,她...她没有吃到药,我才要...”赵家恒知道自己失败了,竟然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来。 “他妈的窝囊废,闭咀呀。”毕伟大暴怒地一掌打在赵家恒的脸上,和先前的平和简直是判若两人。 “什么?你想给我吃什么药?”陈颖怡错愕般看着面前两人,她脑海想到他们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你们...原来是你们...我去告诉哥哥...” 毕伟大突然拿起了一个玻璃瓶打向陈颖怡头部。 陈颖怡尖叫了一声,右边头皮立即被割破,玻璃瓶顷刻爆开,碎片和鲜血交替飞散在空中。 陈颖怡倒在地上,毕伟大双手扼着她的脖子厉声道: “臭婊子,又是那个叶清伦,你叫啊,你叫啊!” 陈颖怡喉咙被毕伟大紧掐着而无法发声。 “伟大!不要...她会死。”赵家恒哀求着。 但毕伟大却愈来愈使劲,指甲深陷陈颖怡的颈部皮肤。 “伟大,我求你...停手。”赵家恒扯着毕伟大的手臂但不敢使力。 陈颖怡因脑部缺氧令挣扎中的四肢渐渐无力,视野开始模糊。 她想起了骆家欣。 还有叶清伦。 她失去了所有意识,身体开始感觉不到痛楚。 赵家恒看着毕伟大咧齿的狰狞脸容简直和丧尸无异。 “叫呀!臭婊子!叫呀!哈哈哈。”毕伟大青筋呈现,过度用力的手掌如烫伤般暴红。 赵家恒看着陈颖怡双眼暴突,整个脸部发紫,她死了。 赵家恒竭斯底里地尖叫了一声,被毕伟大一拳打向腹部。 “你杀了她...”赵家恒掩着疼痛的肚子跪下,汗水和泪水混合滴在地上。 “那又怎样,杀了她又怎样?”毕伟大狂笑,以命令的语气道:“把那臭婊子抛出去。” 赵家恒没有任何反应。 “抛出去外面啊!从仓库后门抛出去,给出面的丧尸吃掉她。” “你是传闻那生化实验其中一个被抓的孩子?”徐震耀惊诧地问道。 “你不信吗?其实我也难以相信自己是其中一个实验品。” “麦氏企业真的是制造生物武器的...那你记得当时情况吗?” “我没法在脑海唤出十岁前的记忆,连父母的印象都十分模糊,只隐约记得弟弟和我被抓的情况...我们好像一头等待被宰的猪般绑住...” “之后的日子你一定很难过...那你记得你是怎样逃出来吗?” “好像是实验室的仪器失控...我不太清楚只记得我们成群孩子乱跳乱走,后面有人追赶,有些孩子给乱枪射杀,有些给狗咬死...还有丧尸...” “算了算了,别想好了,过去的由他过去,现在眼前最重要是如何逃出这儿。”徐震耀拍着叶清伦的肩膀安忍慰着。 “我有种感觉。”叶清伦仍然陷入那疑惑:“宿舍的情况就像和当年的实验室...一样似曾相识...” 第641章 困斗(4) 赵家恒无可奈何地背起陈颖怡的尸体从后门外出,鬼祟的直行走到附近的草丛旁,本来已经没有什么体力的他强忍着恐惧的压迫继续前行。 可是他走到不远处便突然金星直冒,双脚完全失去重心整个人跌在地上。 赵家恒用双手勉强支撑着身体弓起腰来,他看到陈颖怡的尸体朝着自己面向,失去生命力的眼睛仍然凝视着自己,彷佛是要告诉他:你为何要杀死我。 “不是我...不是我...”赵家恒吓得整个人猛向后倾,四肢如跌入水中的昆虫不断撑后。 他想尽快站起来逃回宿舍,但内脏如被扭扯般痛苦,在胃部消化中的食物沿食道涌出。 赵家恒右手扶着身旁的大树呕吐出来,如针刺般的耳鸣回荡在四周,毛孔如被冷风吹过瞬间扩张起来。 赵家恒长久才能鼓起仅余的勇气沿着小路回到宿舍,但他不知道有几只丧尸正尾随着。 当他差不多到达宿舍的后门才发觉的时侯,已经太迟了。 医疗室内仍然是那么的沉默,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互相交接着。 张宇俊没有停止抚弄着姚芊芊的秀发,在他眼中姚芊芊的一切都是这么美丽 他没有表情的脸容因姚芊芊双眼张开而转变。 “呀,宇俊。”姚芊芊沙哑的声音划破了沉默,张宇俊欣喜若狂地道:“你终于醒来,太好了,我以为就此失去你。” 姚芊芊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绑着时,马上惊慌地道:“为什么,为什么我被绑着?” “他们...他们说你被咬了...有可能会变成丧尸...所以...”张宇俊低头不敢正面看着他。 “不...不可能!”姚芊芊立即哭了起来:“我不要变成丧尸,宇俊,解开我,快点解开我。” “不可以的,是他们要这样子对你...伟达也同意,我不可以解开你的。”张宇俊也流下泪来,他的内心其实也十分痛苦。 “连你也不相信我,那么你杀了我吧。”姚芊芊激动地拉扯被綑绑着的四肢。 她哀伤的神情令张宇俊的心如刀割:“不,芊芊,我怎会不相信你呢?” “那你解开我吧,我不要这样子,我不是囚犯。”姚芊芊的眼神令张宇俊投降了,他立即解开了粗白布。 “宇俊...”姚芊芊立即紧抱着他在耳边轻轻道:“在我还未醒前,你有想过离开我吗?” “怎会,我怎都不会抛下你的。”张宇俊斩钉截铁地道。 “真的吗?那你不要走...”姚芊芊吻向他的颈项,双手抚弄着他的下体。 张宇俊感到一阵的骚软,他对姚芊芊的情意本来就十分激荡,再经她有意的挑逗着,双手开始褪开姚芊芊的衣服。 姚芊芊留在张宇俊的唾液愈来愈多,彷佛是在吃食物前分泌出来一样。 当张宇俊完全褪开了她的衣服,看见了她背部的皮肤呈现千万细微的裂痕。 踏入通往二楼的楼梯时,李元兴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很厉害。 胶质的鞋底和楼梯级因摩擦而发出了刺耳声音,每上前一步都加重了他心里的压迫感。 李元兴打开了握在左手的电筒,沿着能见度极低的二楼走廊前进。 蔡叔看到李元兴正在尝试打开侧面的房门立刻道:“我全部也锁上了,所以没有可能有丧尸可以躲在里面。” 门锁因扭转而发出的金属摩擦声交叉折射于走廊两旁墙壁。 他正要扭转二号门牌的门锁时,敏锐的触觉在告诉他,有东西在前方走动 李元兴立即以强光照向走廊末端。 光线扫出了一幅墙壁,令李元兴脑海有点疑惑。 我只是走了几步路,为何这么快就到尽头。 “什么事,警官?”蔡叔如惊弓之鸟般问道。 “前面好像有东西掠过。”李元兴看到两人都害怕得全身发抖。 张兰用最细微的声音道:“不是丧尸吧,别上前了,很危险的,我们还是回去吧。” “怎可以回去,如果这里真的有丧尸的话我们会很危险。”李元兴没有回头向蔡敦道:“你们先回到大厅通知大家吧,叫叶清伦来这儿。” 他说罢快步上前直到走廊尽头,在电筒的灯光下才发觉有扇门在墙壁中间。 一阵刺鼻的气味令李元兴倒胃欲呕,他清楚知道这是尸体发出的气味。 铁链摆动的声音再次传出。 李元兴迅速踢开了门,电筒沿着四周照射开去,此刻他的心跳频率已经到达人类可以承受的顶点。 然而光线竟扫出了一个令李元兴毕生难忘的影像。 他看见了,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被弃置在地上,不远处正有一个人背着自己,撕咬着一只断手的肌肉。 李元兴看到那个人的双手双脚也给铁链锁上。 那人回望李元兴,空洞的眼睛只流露出一种原始的欲望。 那人咆哮冲前,却被铁链阻碍前进。 李元兴本能地向前方开枪,子弹贯穿了那人的身体。 “这是...这是什么?”李元兴已躲入了无名恐惧。 寒光无声无息地闪过,一把斧头向李元兴的背部劈下,刀锋整齐地割开了他背部肌肉,爆裂的伤口并出鲜血如一朵巨大的红花盛放。 突如其来的偷袭令李元兴頽然倒下,他拼命回头看看谁在背后袭击自己。 竟然是蔡敦夫妇。 “我早已警告你不要上来,但你却不听!”蔡敦斩击李元兴的一刀因用力过猛而双手震抖。 刀锋伤及肺部,李元兴呼吸也十分困难,他无助地躺在地上:“你们...你们竟在豕养丧尸...” “他是我们的儿子,不是丧尸!”张兰通红的眼睛流露出极度怜爱的眼神。 “你...把...毒品...注入...”李元兴看到地上有几枚针筒,以警察的直觉就知道是什么一回事。 “不是,这是丧尸粉!”蔡敦激动的表情竟露出了荣耀的笑容:“他是最强的生物武器!我的儿子!丧尸王!” “你别想破坏我们的杰作!!”张兰流下的泪渗出了无穷的盼望。 “你就成为我儿子食物吧。”蔡敦的笑容充满邪恶:“大厅的人很快也会陪你的...” 李元兴模糊的视线看到蔡氏夫妇慢慢隐没在黑暗中。 嗄... 李元兴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右手的食指上,他希望以枪声惊动大厅的人。 但他不知道大厅也即将发生可怕的事。 房间的玻璃窗被子弹贯穿。 “啊啊啊啊呀呀呀呀!!!!!” 医疗室传来一阵强烈的惨叫声。 与此同时,一下枪声连同玻璃碎裂声音传出。 徐震耀辨认得出枪声是宿舍的顶楼传出的,那枪声明显是李元兴的配枪所造成。 他遇袭了,难道有丧尸? 就在徐震耀疑惑之际,张宇俊满身鲜血冲了出来,颈部给咬去一大片皮肉,跌跌撞撞地走到大厅的梳化上。 突然跑了一个血人出来,众人都被吓得魂不附体。 马泰和戴伟杰立即转身躲进餐厅里。 欧平马上走避躲在一角,用身体挡着孙儿和妻子。 只有叶清伦和徐震耀两人才敢前去看看张宇俊的情况。 张宇俊按着颈上的伤口,但鲜血如喷泉般倾泻而出,失血而苍白的脸流露出痛苦的表情,看样子他离死期不远了。 “芊芊!”骆家欣高呼,她看到也是满身血污的姚芊芊站在面前:“你没事吗?” 正当她想上前接近之际,姚芊芊如看见猎物般,张开满口獠牙的嘴巴扑向骆家欣。 第642章 困斗(5) “危险啊!!!”叶清伦反应得快立即推开了骆家欣,自己却被姚芊芊缠上。 姚芊芊转而攻击叶清伦,她双手抓着叶清伦的衣领欲噬向其颈项。 叶清伦挥手欲甩开她,左拳轰向其脸部,但却仍然被她缠着。 姚芊芊脸部被拳头打中而裂开,表皮剥落,血淋淋的肌肉展现出来,颧骨暴突几乎露出。 她竟然会变异成像崔学明般可怕的怪物?不可能的。 徐震耀正要冲前帮手之际却听到后方有急促的拍门声。 他看到毕伟达打开了宿舍后门把赵家恒拉回宿舍迅速窜进餐厅,没有关上的门外出现了丧尸的踪影。 “混蛋!关门呀...他妈的。”徐震耀大骂道,他心想这臭小子到外面干什么?竟把丧尸引回宿舍里。 “你这窝囊废又怎样?”毕伟达十分气恼地问。 “外面有丧尸,我把颖怡抬了出去不久就见到丧尸。”赵家恒喘气道。 “你由仓库的后门出外就应该由那边回来。你由宿舍的后门进入是否想所有人都知道你曾经外出?他妈的,真是干什么也失败。”毕伟达怒不可遏地道。 “你又不帮我,我一人怎样搬她出去,人是你杀尸体却要我搬,都是你为什么杀死她呢?”赵家恒口没遮栏地抱怨道。 “闭咀,你想全世界也知道我杀了人吗?”毕伟达想阻止他说话时已经太迟了。 戴伟杰和马泰完全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徐震耀踢向姚芊芊的背部最脆弱的位置,就算是丧尸也不可能抵挡这一击。 但姚芊芊可以。 姚芊芊右手肌肉已经完全褪落,手骨瞬间暴涨成二倍以上,如一把没有刃锋的长刀。 姚芊芊快速地扑向徐震耀,徐震耀俯身避过,左手支撑着身体成圆芯,右脚旋转踢击她下盘。 姚芊芊整个人坠落在地上,头部猛撞在茶几上。 叶清伦同时作出攻击,右手成拑形整个人以肘部猛烈击向姚芊芊脸部! 叶清伦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他第一次看到人类的颧骨被打碎是怎么样的情况。 “那些丧尸冲上来了!”欧平大呼,旁边的亲人也发出极恐惧的尖叫。 两人把视线转移至后门方向赫然有几只丧尸准备闯入宿舍。 “你去对付那些丧尸,这儿有我料理。”叶清伦以坚定的眼神看着徐震耀道。 “那我去关掉后门。”徐震耀相信叶清伦可以制服异变的姚芊芊所以选择离开,他瞬间分析宿舍内的情况:有三只丧尸已进入室内范围但如果要全数击杀恐怕花费不少时间,但它们却正阻挡着自己关掉后门的去路。 其实餐厅里任何一人只要走几步就能把后门关掉,可惜却没有人会这样做。 言而徐震耀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他运起内劲呼吸令肺部瞬间充满了氧气,立即转成一股爆炸力贯输着他的全身,脑海幻想自己是头破柙出笼的猛虎。 徐震耀突然向前奔跑!丧尸们被徐震耀的动作吸引而扑向了他。 徐震耀跑了几步后左脚支撑身体跃起并转身,右脚在空中盘旋踢向左方的肥胖丧尸,同时乘身体转动至一百八十度时以左脚后足踝准确地击中右边的矮小丧尸。 徐震耀身躯再自转了一圈后用双臂向前垂直屈曲成拑形,乘身体落地时用手肘锤击前方一头金发的丧尸。 不消十秒便击倒三头丧尸,徐震耀只用了一招,简单,直接。 徐震耀继续跑向前方,他看到外面有只想走入屋的丧尸不断步近,就一脚踢向那道半掩的门。 “嘭”的一声震遍整个宿舍,外面的丧尸被突然关上的门一撞飞弹至老远。 但徐震耀的背部突然冒出了一个黑影。 原来还有一只。 他妈的。 血溅在天花板上。 姚芊芊长得像尖刀的指甲深深陷入叶清伦的皮肤,他强忍痛楚左肘轰向其腹部,但对于丧尸化的姚芊芊来说根本是没有用。 姚芊芊张开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对准叶清伦的颈动脉噬下。 叶清伦抓着其头颅,硬生生把姚芊芊扯向过肩摔在地上。 刚才被徐震耀击倒的三只丧尸再次站起来袭击背着他们的叶清伦。 叶清伦不为意丧尸正在接近,辗转之间被肥胖丧尸扣着不能动弹。 姚芊芊如鬼魅般出现在叶清伦的左方,指甲刺入他的左臂,鲜血缓缓流出。 一阵冷如寒水的笑声传到叶清伦的耳朵。 他感到一股死亡的冷洌涌上。 我此终也是要死... 这时在后方保护着亲人的欧平冲出来,老拳没有目标地乱打在丧尸身上。 他只有一个信念:保护自己的家人,包括叶清伦。 肥胖丧尸因欧平的攻击失去重心而松开了手,叶清伦乘机阻止了姚芊芊的指尖继续插入自己左臂,强忍痛楚转身重拳轰向姚芊芊的鼻梁。 姚芊芊闷叫一声,叶清伦擒着其右手猛力地摔向梳化旁,和刚想上前袭击自己的矮小丧尸撞在一起。 金发丧尸乘叶清伦被纠缠之际已经直入大厅中间,没有欧平保护下的欧梅和小美简直是等待被宰割的羔羊。 叶清伦不顾自己的伤势,欲冲上前之际竟被矮小丧尸捉着他的双脚。 而欧平因救了叶清伦后被肥胖丧尸缠上,老弱的他已经没有几多气力与之对抗。 肥胖丧尸重近二百磅的身躯压在欧平身上,原始的噬食欲望向欧平的咽喉咬下。 金发丧尸捉着了挡在小美前面保护她的欧梅。 欧平倾尽全力挣扎,突然“啊”了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叶清伦悲痛地吼叫着。 没有人能在丧尸的血口下拯救他们了。 还有他。 一件物事如炮弹冲向金发丧尸令它倒在地上。 欧梅乍看之下是一个断裂的丧尸头颅。 徐震耀如一阵狂风般奔向大厅把压在欧平身上的肥胖丧尸掀起。 他下盘一稳,以气功的原理吐纳令能量注入丹田,右手掌张开形成手刀,准确斜割向丧尸的咽喉。左拳同时拉弓轰向其颈部,拖着血尾的头颅飞出,断口一片血肉模糊。 他转身移步贴近正在站起来的金发丧尸,右脚提高如一把大刀劈向它的颈椎。 断骨的声音清楚传出,丧尸身躯软摊倒在地上。 徐震耀欲上前救叶清伦,但叶清伦却大叫: “不!救家欣呀!” 徐震耀回头一看,姚芊芊和骆家欣的距离已经不到十米。 姚芊芊失去肌肉的身体在前进,如一具实验室的人体模型活动走着。 也许是记忆所致,她是找寻自己认识的人。 骆家欣。 但骆家欣再不能认出自己的好朋友。 当生命受威胁时,每一个人都会反抗,包括柔弱的女人。 骆家欣竟然把沉重的木茶几提起掷向前方。 但姚芊芊右手横挥轻松地扫开了茶几。 她们距离不到三步。 快速如徐震耀也不可能救到她。 突然间一把切肉刀猛力一挥,姚芊芊的头颅被整齐割断。 骆家欣看见,竟然是毕伟达救了她。 毕伟达挟着无比的勇气,猛然向已经没有活动的姚芊芊劈下,碎骨飞溅在大厅四周,如屠夫的眼神深深烙印在骆家欣的脑海。 这时叶清伦已解决了缠着他的矮小丧尸,但也被毕伟达的举动惊呆了。 毕伟达击毙了姚芊芊并救回骆家欣,立即伸手出来示意扶起她。 “家欣,你有没有受伤?不用怕,已经没事了。”毕伟达语气带着自信,他看着骆家欣时流露出极高傲的笑容。 他认为自己终于可以在叶清伦面前证明自己才拥有能力保护骆家欣,正一心等待着骆家欣会说些感谢自己的说话,甚至感动地拥抱着自己。 第643章 内讧(1) 但骆家欣第一个反应是:一巴掌打在毕伟达脸上。 掌掴声清楚地传出。 毕伟达怎样也不会想到,骆家欣居然会这样回报他。 骆家欣的眼神愤怒地看着毕伟达,彷佛在告诉他:“你这个伪君子。” 大厅气氛一时之间如变成冰窖般凝结在刹那。 “老伴呀,老伴呀。”欧梅不断推拉着欧平的身躯,悲痛欲绝的哭声和小美可怜的低泣彷佛一阙凄怆的怨调。 叶清伦慢慢地步进,看着闭目不再活动的欧平内心如打翻五味柜,这个于数小时前还是不认识的老人在这段时间给予久远的亲情,他强忍泪水坚强地安慰她们,在这关头叶清伦必须担当最为理性的角色。 “救命呀!救命呀!”蔡敦夫妇这时冲回大厅,他们似乎听到大厅停止了打斗声就冒险走了出来。 戴伟杰、马泰、赵家恒也在这时回到大厅内。 大厅内血迹斑斑,丧尸的尸体散乱在一地,蔡敦想刚才这儿一定是发生过激烈的战斗,庆幸自己抽身在外也暗道自己选择出来的时间正确。 徐震耀见蔡敦从走廊回来立即问道:“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人回来,李警官呢?” 蔡敦早料到有人问这个问题脑海已拟定了答案:“我们和李警官一起巡视房间时,突然有丧尸扑出,他为了保护我们...已经遭丧尸毒手...” “不可能!我去找他回来。”徐震耀如遭电击。 “不,你不可以上二楼!”张兰立即阻止他道,所有人都听得出是答非所问。 蔡敦忙于解释道:“她的意思是走廊有丧尸,不可以再开门了。” “那就可以不顾李警官的生死?”徐震耀却没有理会他只专注着李元兴的安危。 “如果你现在开门,那些丧尸就冲出来了,你觉得那警察的性命比这儿所有人的性命还重要的就去吧。”蔡敦反驳道。 徐震耀一时为之语塞。 叶清伦当然明白这些人都自私自利,最重要的是蔡氏夫妇有所隐瞒,这宿舍明显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不过是短短十数分钟内,张宇俊,欧平相继死亡,姚芊芊变成丧尸,李元兴生死未卜,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我竟不能保护他们。 但他必须临危不乱地以思考着下一步的策略,这时他亦猛然想起:颖怡不见了。 “颖怡呢?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为何不见了她。”骆家欣看了宿舍一遍也不见陈颖怡踪影,马上追着赵家恒问道。 “她...她...”赵家恒初时结结巴巴,但随即竟顺口地道:“我刚才激怒了颖怡,她一气之下走了出外...我本想追着向她道歉,但她愈跑愈快,我拼了命也找不到她之余还在小路被丧尸发现了...” 毕伟达还以为他会把自己杀人的事泄露出来而苦思如何解围,现在可是安心了很多。 这臭小子,估不到他撒谎的剂量还有两下子。 “啊!颖怡呀...”骆家欣的眼泪如缺堤般暴涌出来,坚强的心灵终于敌不过失去好友的悲伤而崩溃了。 “赵.家.恒.”叶清伦一字一语地吐出,那蕴藏在声音的怒意令他嘴唇抖动起来。 “什么...”赵家恒话未说完,一阵痛楚已传至他的神经。 叶清伦突然一拳轰向他的脸颊。 “你竟让她走出了宿舍,你这浑蛋!!”叶清伦指着赵家恒怒不可遏的骂道。 徐震耀不禁愕然一向冷静的叶清伦竟有着此番举动,马上按着他道:“伦,冷静一点,现在你不可以乱,你记着自己是我们生存的最大关键。” 叶清伦把怒气强行压下来,他本身也是个冷静沉着的人。 唉...颖怡,我此终不能保护你。 “虽然颖怡和李警官的情况都非常危急,但我认为要先把这儿的情况弄好才说救人吧。”毕伟达籍着这时机用镇静语气道,他冷酷地向众人扫视了一回后道:“各位,你们有没有受伤?” “你不用问他们啊,问我和阿伦就可以。”徐震耀明显揶揄其他人没有出力对抗丧尸。 “徐先生,你有没有受伤?” “我还未死!”徐震耀怒得有点意气用事。 “那么尚先生呢?”毕伟达问得十分奇怪。 骆家欣知道他的用意,叶清伦确实是受伤了。 “我...被丧尸袭击受伤了...”叶清伦一字一句地吐出。 大厅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水埔特别部队队员把最后一个袭击他们的敌人射杀后,发现雨势愈来愈强。 罗礼丘这时才敢深呼吸一口气,刚才简直是一场噩梦。 十数只红色眼睛的怪物,向自己队员袭击,所有劝导,警告全部没用,只有一个方法停止它们。 就是杀掉他们。 负责侦察的林毅立即上前确定敌人的状况和身份。 之后所有队员都上前,他们一致看到了敌人是皮肤溃烂,面上毫无表情,双眼因血管爆裂而变得血红。 他们更嗅到一股难闻的气味,根据他们的经验所得的是腐尸味和毒品气味。 “这些人全部都服食过毒品,是丧尸粉!”甘文斌高呼道。 罗礼丘这时感到很迷惘,早前这儿已经发生失踪人口事件,现在更有群人吸毒而失去理智胡乱杀人。 “队长,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其中一名队员问道。 “我们就是要翻转水埔公园,也要把吴水军抓回来!” 之后,他们就开始漫无目的地搜索,直至发现了五名警员的尸体才停止活动。 宿舍的二楼传出一阵阵诡异的声音。 蔡子谦——蔡氏夫妇的儿子竟异变成了一只如蜘蛛般怪物。 被斩下一刀而倒卧在血泊中李元兴完全目暏整个过程,他本来被蔡子谦捉住正要咬下颈项时开枪打中了房间的玻璃,不知是否击中了他,他竟惧怕地退后至墙壁。 李元兴就乘这机会不断向右翻转身体以拉远彼此距离,等待大厅中的众人上前救他。 但等了很久仍没有人前来,李元兴本应失血过多而昏迷半死,但坚韧的意志支撑着他不让双眼合上。 所以他看见了有如一出恐怖电影的情节。 蔡子谦的身躯突然膨胀起来,下腹有如一个过度充气的汽球般鼓起,盘骨暴突长出几个骨瘤,把臀部两侧的肌肉撕开,各自从裂口长出了一只长逾半米的怪爪。 李元兴不禁从模糊的意识里清醒过来,因眼前的影像太震撼了。 他听到了铁链断裂的声音。 蔡子谦因没有枷锁而整个人伏在地上,双手支撑地面,好像用力把背部的肌肉逼裂,于是背项伸出了一对如鸟类翅膀的一手。 但最可怕的是他颈项竟膨胀伸长,脖子如一条蟒蛇般连接身躯和头颅,那脸容却仍然保持人类的容貌。 李元兴没法相信自己是置身在现实当中,他希望这是一个梦。 但蔡子谦稍伸颈项便咬着了李元兴的衣服,嘴巴的力量竟可以把他整个人揪起。 在半空中的李元兴看到蔡子谦的背心竟是一个血盆大口,旁边还有无数的触手在蠕动。 嘴巴张开把李元兴吞进肚子中。 然后蔡子谦如蜘蛛般匍匐步行,如蜗牛的速度慢慢离开了二楼的房间。 所有人立即拉远自己和叶清伦的距离。 “他会变成丧尸的,杀死他!杀死他!”赵家恒对叶清伦压抑多时的妒忌心终于爆发,誓要趁机除掉他。 马泰继而落井下石:“是你自己说过被丧尸咬到就受感染,那女孩连自己的男朋友也杀掉,所以我们不能冒险了。” “对,我可不想成为你的食物。”戴伟杰附和道。 第644章 内讧(2) 赵家恒鼓起无比的勇气拾起毕伟达刚才使用的切肉刀向叶清伦挥舞:“你这怪物,我就杀死你免得遗害人间。” “当”了一声,手上的切肉刀突然踢甩,赵家恒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脸上就被重重地擂了一拳。 能够做到这只有徐震耀,他怒不可遏地指向赵家恒道:“你这他妈的臭小子,不是得阿伦在公园救你,你早已给外面的丧尸撕成碎片,还有那么神气地在这里撒野。” 马泰见状立即大声喝道:“喂,你凭什么打人,现在他说得不对吗?” “去你妈的,我和阿伦在杀丧尸时,你在那儿?你只是躲在餐厅内,你有什么资格说话啊?”徐震耀的话令马泰又羞又怒。 戴伟杰立即反驳其道:“他的手受伤了,怎能帮你们。” “右手受伤了,另一只手没事吧。”徐震耀不屑地看一看戴伟杰:“你身体又有什么毛病,在危险关头竟躲在一角你是不是男人?!” 毕伟达这时插咀阻止他们:“两位请冷静一点吧,现在...” “你给我住口。”徐震耀打断了毕伟达的说话:“你别以为拿一把刀出来就当自己是英雄,你还未有这种资格。” 毕伟达被直斥其非后气得咬牙切齿的模样甚是吓人,但在徐震耀眼中他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不管你如何说也好,他被丧尸咬到受感染是事实,他会杀死我们当中任何一个,包括你。”马泰冷笑。 “对了,这儿以我们的性命为重,所以还是干掉他比较安全。”戴伟杰欲向徐震耀施压。 “谁想杀死他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徐震耀挡在叶清伦面前。 “不要吵了。”叶清伦终于沉不住气,他扫视大家道:“我确实是被丧尸袭击中了尸毒,为了大家安全,应该要把我绑起。” 众人听到叶清伦的说话后都停止了争吵,徐震耀无奈地叹了一声。 “尚先生真是明白事理,免了我们一轮功夫。”戴伟杰松一口气道:“喂,蔡叔快找条大麻绳回来。” “但把他绑在哪里呢?不如把他绑在二楼的客房内,就算是他发狂也危害不了我们。”马泰道。 蔡叔听罢便立即拒绝道:“不可以,里面充满丧尸...”他想了一想道:“就绑他回医疗室内吧,我深信没有人会解开他的。” “这建议也不错。”张兰拿了绳子出来:“但谁负责绑他呢?” “我来!”徐震耀抢过绳子道。 “不行,你跟他是一伙的,我们怎保证你不会使诈。”戴伟杰立即反对道。 “好吧,你们来帮,但我告诉你们如果待会儿有什么异样别怪我见死不救。”徐震耀把绳子递给他。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话了。 “胆小鬼。”徐震耀不屑地道。 “我来绑。”骆家欣的声音并不响亮,但却令众人惊讶。 “不,你一个女孩子怎可以做这粗活呢。”毕伟达仍然对骆家欣满腹关怀。 “你们应该先休息一下,况且一会儿还要清理这里,这种小事就由我办吧。”骆家欣从徐震耀手中拿了绳子便和叶清伦一同回到医疗室。 徐震耀隐约感到骆家欣的内心极其难过但表现得如此坚强,不禁投以佩服的眼神远眺她离开的身影。 “现在大厅变成这样子不如先清理一下吧。”蔡敦把宿舍当成自己的居所般重要,他不能容忍宿舍像屠宰场一样。 “这儿的血迹就由我清理,你们帮忙搬走尸体就可以了。”张兰急忙道,他一向把宿舍打理得一尘不染,如今弄成这样子令她有种针毡裹身的难受感觉。 “这个吗?我的手伤了不能帮你。”马泰一听要帮手就立即拒绝道。 “呀...我的手刚才也扭伤了...”戴伟杰亦诸多推搪。 赵家恒装作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以他的性格要出手相助可以说是极度困难。 毕伟达的眼神透视出他充满诡诈的内心,似乎等待这个时候很久,他微微弯起嘴角道:“我认为首先把地上尸体搬放在一旁等待一会儿才清理,因为外面可能还有丧尸在徘徊。” “没错没错,伟达说得对。”赵家恒附和道。 “兰姨,我可以帮你们清理这些血迹,但需要消毒用具和毛巾。”毕伟达这时发挥自己的领导能力,他开始指挥众人:“徐先生,虽然刚才大家有些误会,但现在还需要你的协助。” “我有说过袖手旁观吗,尸体就交给我搬吧。”徐震耀虽讨厌他但非在危难时坐视不理的人。 “家恒,带两位先生到餐厅休息一会儿吧。”毕伟达用意是以赵家恒监视两人的举动以免妨碍自己。 “明白了。”赵家恒向他打了一个眼色,他乐于当这些差使。 蔡敦见毕伟达肯出手帮助清理大厅,也不介意他在这儿当个胡乱指挥众人。 “那开始吧。”毕伟达展露自信的笑容,他终于成为了这宿舍的领导了。 在狂风暴雨之下,有两个人竟分别站在高大的杉木上,脚尖轻轻贴在支叶上却如履平地般稳定,远看彷佛两只巨大的鸟类停留在空中,俯视着水埔公园的情况。 “人类真是一个丑恶的民族。”一个紫发女子在说话,她的身体隐约散发出一股热力,雨水差不多打在她身上时便化为一阵蒸气。 “这儿发生的事情真是比电影还要好看。”旁边的绿发青年道。 “是好笑,好笑的我想下去全部杀掉他们。”紫发女子脸上出现愠怒。 “怎么可以呢?姐,你记着我们的出现是因为要维持世界的平衡。”绿发青年吹出一口凉气,竟把面前的雨水凝结成冰块。 “哼,看见他们太愚蠢的举动真的忍不了手。”紫发女子眼神出现一种异样的不屑。 “但杀掉他们不太好玩,就把他们当成小丑般的演员,我想继续看看这电影的结局。”绿发青年冷笑。 “结局?人类的结局只有一个。”紫发女子笑起来露出两颗尖锐如长钉的獠牙:“就是成为我们的食物。” “姐,时候不早了,我们要回去。”绿发少年看看手表上的时间。 “对,不然一会儿有太阳出来便把我的皮肤晒干了。”紫发女子把衣袖掀起,露出雪白幼嫩的皮肤。 水埔公园的天空出现了两只巨大飞鸟般的黑影掠过。 那条又粗又脏的麻绳如蛇般交叉缠着叶清伦的四肢,有如一个等待行刑的囚犯般。 “是不是绑得太紧。”骆家欣面有愧色地看着他,虽然她已经使用最简单的方法绑着,但谁在被綑绑之下都不会有舒服的感觉。 “不是...”叶清伦的声音变得沙哑,脸色开始变成苍白,冷汗沿脸部的轮廓滑下。 骆家欣不知道这是否病毒令他变成这样,但她清楚的就只有一件事。 自己快要失去他了。 骆家欣随着时光的消逝变得愈来愈复杂,眼前刚认识的陌生人却给她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看到他的生命正一点一滴地流走,她竟有种想时光永远停止的想法,自己和他永远停留在这空间,即使是有着如何可怕和悲伤的事情发生。 叶清伦的视线虽然故意逃避着看到骆家欣,但脑海仍然不断想起,他不明白,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为何会令他如此深刻,她的一颦一笑,一动一静,一字一语,出现在他面前次数是多么的稀少,但却有如烙印在生命里,那印象彷佛在他出生时已经存在。 “不要哭...”叶清伦的目光仍然没有投向她。 第645章 内讧(3) 骆家欣尽力地向叶清伦报以一笑,她看见了徐震耀走过来,便擦去了凝在眼角的泪水,她要在这时候表现出坚强。 “呼,累死我了。”徐震耀故意把语气转得平常无奇,彷佛宿舍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你们口渴了吗?我去拿瓶水给你们吧。”骆家欣识趣地走开。 “毕伟达似乎成了你们的指挥。”叶清伦虽在医疗室但也留意着大厅的情况。 “我被那小子耍得透了,他的机心真是厉害。”徐震耀无奈地道,他为了顾全大局逼着要听毕伟达的说话:“现在大伙儿都在餐厅吃东西。” “梅姨和小美就靠你了,还有家欣...”叶清伦很平静地道。 “我们三人最后都没法一起离开这儿。”徐震耀心想李元兴也许凶多吉少。 “别这样,人生死有命。”快将异变的叶清伦已经把死亡不当成一回事。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徐震耀气的拳头猛然捶地。 “待会儿我变成了丧尸记住不要犹豫,我只想死在你的手上。” “我真不服气,你已经从实验室逃出来,但现在还是要变成丧尸...”徐震耀惊觉失言。 叶清伦微笑表示不介意,但徐震耀却也说不出话来。 “我依稀记得,在实验室的情况。”叶清伦却首先开口,他的脑海闪出一个灰白的建筑物:“那时侯他们不知道注入了什么东西在我体内,又把我的身体割开了很多遍,很多遍...如果不是被绑着,我真的很想掀起衣服给你看看那伤痕。” 徐震耀报以一个苦笑。 “但最可怕的是就看着亲人在面前死去,我的弟弟是被丧尸杀死的。”叶清伦终于没法平静下来,那面容充满仇恨和悲痛:“然后他们应该替我洗脑,把记忆全部都抹去,但不知道为何我总是记得在实验室内的零碎片段。” “你后来有没有检查那实验室和注入你身体的是什么东西吗?”徐震耀没有想到他竟跟丧尸有着血海深仇。 叶清伦无奈摇摇头:“我很努力地去寻找但也没法查明那实验室的真正地方,但经过很久的时间我才了解注入我体内的是一种令人类变成一头可怕怪物的生化药剂,就好像崔学明一样。” “那...即...”徐震耀不敢相信自己在脑海浮现的想法。 叶清伦从徐震耀的神情猜他所想的:“你想得对,由我十岁时已经中了丧尸毒,这么多年我也没有任何异样,我以为自己会没事。”叶清伦突然在笑:“原来我此终都逃不过成为丧尸的命运。” 徐震耀感到他的笑容很痛苦,很痛苦。 “回去千万不要和其他人说起丧尸的事,制造生物武器的人根本就已经只手遮天。” “但到底是为什么要制造这种东西,是为了战争?”徐震耀对这等丑恶的事深恶痛绝。 “多年来我不断检查,从中学会了不少有关丧尸的知识,才明白这世界的真实是超乎我们想象。” 徐震耀没法给予叶清伦一个反应。 “制造生物武器是因为人类要夺回在这世界的主导权,也防止被其他敌人扳倒。” “人类的敌人本来就是自己,难道世界上有什么可以敌得过我们人类。”徐震耀急忙问道。 “当你听到这答案,你会觉得很可笑,也会认为很荒谬,但人类对这敌人根本毫不陌生。” “答案是什么?”徐震耀没法压制自己的好奇。 “吸血鬼。”叶清伦很简单回答。 骆家欣看着梅姨和小美再次入睡才离开,她害怕两人因一再失去亲人的打击而泛出轻生念头,故此照顾了她们好一会儿。 梅姨在睡着时也仍然握住丈夫的手,她刚才拒绝众人拿走欧平的尸体。 骆家欣步入了餐厅,看到他们正在开怀大嚼,犹如一个小型派对。 “小娃儿,你想怎样?”马泰不怀好意地问道。 “我只是想拿些食物。”骆家欣不理会他,只向蔡敦问道。 “你肚子饿了吗?我这儿有碗方便面,还有牛肉火腿伴菜。”戴伟杰招手示意她过来。 “只有这些分量而已。”蔡敦拿了几个面包出来。 “还有我想要一瓶水。”骆家欣继续道。 “你刚才不是已经拿了一瓶?”马泰有些无言。 “家欣,你不是拿食物和水给叶清伦吧,他已经是一个死人。”赵家恒甚是不满道。 骆家欣没有理会,只有向蔡敦道谢后便离去。 “这妞儿还真酷,叫人也不理睬人。”戴伟杰眺望了骆家欣的背影:“其实她身材和样貌也不错,可能在床上又是另一模样。” “别误会,她是我的女人。”毕伟达低沉道。 “你的女人?她正在服侍另一个男人呢!我看你怎都不像一个龟奴。”马泰讪笑道。 毕伟达因骆家欣掴了自己一巴掌,又对叶清伦如此殷勤,心内早已十分难受,经他们这样子嘲讽面子更不知放在那儿。 “好了,你们吃够了吗?可以开始收拾大厅的尸体没有?”蔡敦早已不欢喜他们在这儿白吃白喝。 “蔡叔别这样子吝啬,你要我们帮手也首先补充体力吧。”戴伟杰一面咀嚼一面从容道。 “蔡叔,算了啦,别为小事而和大家吵架。”毕伟达以简单一句停止了他们的口角。 蔡敦心想:哼,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娃儿在教我做事吗? “你们不清理外面的尸体会不会引丧尸进来?”张兰假意问道,其实她只是想众人帮手。 “丧尸就没有了,老鼠倒是引了几只。”蔡敦暗地嘲讽道。 “有老鼠?这儿怎会老鼠,就算有也在上层才会出现吧。”赵家恒不知道他无聊一句竟刺中蔡敦的死穴。 “对呀,不如我们帮手捉老鼠吧。”戴伟杰故意道。 “不...不需要,二楼很干净。”张兰慌忙道。 “不会吧,刚刚李警官被丧尸杀掉怎会很干净呀,说起来我觉得李警官不会那么容易死掉,不如我们前往看看?”毕伟达目不转睛地盯住蔡敦。 “不!不要。”蔡敦害怕自己杀人的事会被发现:“你们还是在这儿逗留一会吧,我两夫妇自行看看就可以了。”他说罢就和张兰匆忙走出了餐厅,免得露出了马脚。 “看他紧张的样子,那些警察多半是被他们杀掉。”马泰奸诈地笑了笑。 “没错,他们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毕伟达抚一抚嘴说道。 “他们有,难道你们没有?”戴伟杰突然问道。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毕伟达压低了头,他以为戴伟杰在说自己杀了陈颖怡的事。 赵家恒见势色不对便故作聪明道:“我们不如谈谈离开这儿的方法吧!” “离开?你没理由不知道这儿是水埔公园最安全的地方。”马泰籍机试探他们。 “你似乎知道了不少事情。”毕伟达言中有意反作试探。 “我只知道水埔公园有一个宿营活动,但当中居然有人藉此机会把公园当作毒品交易场地。”戴伟杰加重了每一个字的语气。 “你...你怎知道?”赵家恒吓得站了起来。 “难道你们和那个人是一伙?”在几句对话后毕伟达也不再回避直接问道。 “哼,本来约好时间交收的却没有人来,那个人说要亲自找你们呀。”马泰指着毕伟达故意说谎諕吓他道。 “那么...现在那人在什么地方...不要杀我,我不想的...”赵家恒竟被吓得额头冒出汗珠。 “那个人也在...”毕伟达青白的脸反映他陷入极其惶恐内,那个人究竟是谁,竟令一向自负的他这么害怕? 第646章 内讧(4) “哼哼,放心吧,那个人如无意外应该和他的弟弟一同被警察打成蜜蜂窝。”马泰奸笑。 “是吗?”毕伟达如释重负地道。 “哈哈,是我们出卖了他。”戴伟杰抓一抓头顶上的乱发:“我们收了钱便把他的行踪说出来。” “太好了,干得好!”赵家恒知道那个人死掉不禁高兴得拍掌,但又皱眉道:“那我们辛苦得来的丧尸粉不就没有买家。” “你不必担心,那个人死掉后我们就顺便接收他的一切。”马泰露出贪婪的笑容。 “你们不会无缘无故告诉我这么多吧。”毕伟达心想这两个人可是想知道藏在史密夫宿舍的一箱毒品下落。 “聪明,不愧为主帅。”戴伟杰哈哈大笑:“我们继续交易吧,告诉我货物在那里,我给你那笔钱。” 毕伟达心想:果然是这样,你当我是傻子吗?告诉你的话我还有命?把你们的钱也吞掉然后灭口就是最好。 “那东西在史密夫宿舍,我带你去吧。”赵家恒却不知就里地说出来。 “他妈的笨蛋,真该死!”毕伟达心中暗骂了一句,气得想立即拿刀把赵家恒斩成碎片。 “哦,原来在那里。”马泰暗地哈哈大笑,他估不到赵家恒可以愚蠢得这个地步:“那我们就要计划一下怎可以去到了那边了。” “我深信要在这儿逗留多一段时间。”毕伟达唯有暂时妥协,等待之后看看有没有机会除掉他们:“所以还是听一听蔡叔的说话帮他手,不竟大厅是需要清理一下才能继续住下去。” “你所说的清理是指尸体还是碍事的人。”马泰问道。 “两样也要。”毕伟达回答。 四人阴险地笑着。 “我只拿了些面包和清水回来。”骆家欣压低了声音,她害怕打扰了叶清伦和徐震耀两人的对话。 “谢谢你。”徐震耀接过面包后,心想应该给予骆家欣和叶清伦两人独处的机会“是时间清理一下大厅了,一会儿再见吧!” 当徐震耀离去后,医疗室又是剩下两人,但长久他们都不知应说些什么,沉默就凝聚了很久也没法打破。 “你...刚才有没有受伤...”还是叶清伦先开口。 “没有。”骆家欣把声音压得更低,她看着叶清伦的面色愈来愈差。 “别伤心...”叶清伦不懂如何安慰她,但却极力地尝试令她释怀:“我知道一夜之间失去了两个好朋友是很难过的,但也请你坚强地生存下去。” “生存下去?我已经不太有这种期望了”骆家欣冷冷地道。 “怎可以呢?你一定不可以有这个想法,答应我坚强地活下去。”叶清伦反复鼓励她。 “我可以活下去,那么你呢?”骆家欣突然问道。 叶清伦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不要紧吧...我可能没事呢?” “没事?你快要死了!你快要变成丧尸了,这样子也叫没事吗?”骆家欣的情绪有点激动,但很快又平静下来继续道:“本来死的应该是我...就让我和芊芊颖怡一起离开...” “我救不到颖怡...是我的错,我不应让她离开我身旁...”叶清伦认为陈颖怡多半已被丧尸杀死,内心一直很内疚:“所以,你答应我好好地活下去。” “活下去又如何,也只是独自一人而已...”骆家欣鼓起勇气继续道:“我已经失去了两个好朋友,我不想也失去你...” 叶清伦没想到骆家欣竟然会说出这些话,但他却冷冷地道:“我跟你只是萍水相逢而已,明天你安全走出这里之后,很快就会忘记我了。” “不!不会,虽然我认识你只是几个小时,但当中的经历是其他人几十年都未必遇到,我确信自己的感觉。”骆家欣说得斩钉截铁。 叶清伦却不以为然道:“对,你会很感激我,因为我曾经救过你性命,但日子久了记忆终会被淡忘,当你很多年之后回想可能就有如看了恐怖电影一样心有余悸,但当中和一起的那些人,印象就都会淡化...” 骆家欣的声音却呜咽起来,她的眼泪不能控制地流下来。 叶清伦看她掩面低头饮泣,心中想着刚才的话可能太过绝情,他很想伸手拥着她但却不能。 骆家欣抬头问叶清伦,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泛起一片柔弱:“你内心真的也是这样子想吗?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有,那感觉很浓烈,浓得就算时间经过多久,就算是下辈子,我也不能忘记。 我真的不想离开你。 他很想说出自己心里的感觉出来,但也硬生生吞回,只是凝望着那水汪汪的瞳孔,刹那间一种柔情不经意从自己的眼睛散发出来。 骆家欣见他没有说话只是凝望着自己,一种触电的感觉如莲绮般泛起,脸上不禁燃起一阵阵红晕。 叶清伦彷佛自行解开绳子的束缚,牵着骆家欣的手给她温暖的肯定。 两人如像在这个充满悲伤的空间暂时脱离,飞越到一个未知的世界。 叶清伦细看这张可爱的脸庞,彷佛要成为他一生中看过最美丽的东西。 叶清伦如受磁性吸引般慢慢贴近骆家欣的脸。 吵闹声就在这时打断了他们。 “不,不可以!”欧梅叫道:“你们别把他带走,不可以啊!” 众人因在清理大厅的尸体所以也要把欧平的遗体移离,但遭到欧梅强烈的反抗。 “太太,他有可能会尸变,我们必须把他带走,以免影响其他人。”毕伟达试图劝导。 “你们这群畜性给我滚。”欧梅拥着丈夫的尸体不放,又不断叫嚷着叶清伦的名字。 戴伟杰听得欧梅叫骂他畜性立即无名火起,大喝道:“喂,现在不是你做主,一会儿这老头尸变别怪我斩开他两截。” 马泰和戴伟杰合力强行拉着欧平的尸体,在拉扯之间两人竟不小心把欧平的头颅拍了一声碰在地板上。 欧梅见他们粗暴地对待丈夫尸首,内心的悲伤转化为愤怒,没有目标地拍打戴伟杰,其中一记没准绳地打中了他的脸颊。 “臭老太婆,竟敢动手打人。”戴伟杰极为愤怒欲向其还手。 他的拳头被硬生生握着。 “你干什么?你想对老人家挥拳?”原来是徐震耀,他早就听到吵闹声马上赶至制止。 “你们这群浑蛋,好好说话不可以,还向老人家动粗。”徐震耀勃然大怒道。 “这女人不给我们抬走尸体,那你告诉我们怎样。”马泰喝道。 “如果这老头尸变是否你负责?”戴伟杰乘机质问。 “他不会尸变。”骆家欣的声音在医疗室传出,原来是叶清伦早听到他们在争论,但没法大声叫喊便由骆家欣代为转告。 “你凭什么认定?”马泰大喝但他不敢太过接近叶清伦。 “他是和丧尸搏斗时力竭而亡,你可以看看他根本没有被咬过的表面痕迹。”这时众人靠近医疗室叶清伦才用微弱的声音说话。 “你又不是验尸官,你又如何清楚?我们又不会替他检查。”戴伟杰立即质问。 “他死时我在其旁边,我当然知道,难道像你躲在餐厅内?”叶清伦反唇相讥。 戴伟杰听他揶揄了自己,怒极走入医疗室一脚踢向叶清伦腰部:“难不成是你咬了他!” 徐震耀见戴伟杰突然袭击叶清伦就猛力推开他:“你干什么?你是想打架吗?” 第647章 圈套(1) 戴伟杰怒极想反击但碍于其武艺高强,而且马泰也打了个眼色给他,他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阿伦,我听到他的声音,他在哪里?”欧梅叫道。 “他在这儿,我扶你”徐震耀带着欧梅到叶清伦那边,他发现欧梅的身躯抖震得很厉害,小美也跟随着。 “不,别过来,我感到自己不对劲,你们快离开我远一点!”叶清伦拒绝再有其他人接近自己。 但欧梅却坐在叶清伦身旁,双手如抚摸孩子般触碰他的脸庞,那微弱的声音道。 “儿子,我以为你离开我而去了。” 叶清伦没有作声,他细看这个几小时前才认识的老人,满布皱纹的苍老脸容散发着慈祥的气息。 他心底已经把欧梅当成自己的母亲。 徐震耀这时向欧梅道:“平叔就交给我吧,别让他走得不安全。” 欧梅满布泪痕的脸没有表情点了点头。 毕伟达看见骆家欣仍然留在叶清伦的身旁依偎着他,无法压抑的妒忌心驱使他要分开两人。 “家欣,你过来。”毕伟达平淡语气当中带点命令道。 “做什么?”骆家欣侧着面回答他。 “过来!”毕伟达突然冲前拉着她的手。 “你干什么?”徐震耀见状立即阻止他。 “我只是关心家欣的安全。”毕伟达理直气壮地道:“尚先生快要变成丧尸了,为何你可以容许有人接近他呢?” “因为我们当他是自己人!”徐震耀说“自己人”一词时特别响亮:“不像你有事就躲在一旁看表演。” “喂!大块头,你瞎了还是呆了,刚才也是伟大救回家的性命。”赵家恒也赶来插嘴理论。 “你有什么资格说话呀?这儿最不济的就是你。”徐震耀厉声地叱喝。 赵家恒满面通红连反驳的一句也没有,因为他本身真的很胆小。 “你们两个别妄想再耍什么花样,快去拿塑料袋装好尸体!”徐震耀反过来命令他们以宣泄刚才被指挥的愤怒。 毕伟达哼了一声便和赵家恒一同回到餐厅。 “算了吧,徐大哥别为这些人动气。”骆家欣看到大家还是不断吵架,心内不禁惋惜。 “他们是不是一向也这样子讨厌?”徐震耀仍然有点气闷在心头。 “发生所有事情之前大家都很友善,来了这宿舍之后大家都变得很陌生了”骆家欣淡淡地道。 “我也不知怎办了...”徐震耀罕有地说出泄气话:“你还是陪阿伦多一会吧!” 徐震耀闷叹了一声后离开了医疗室独自倚在无人看到的角落,眼神流露一阵疲倦,他拿出银包看着那幅自视珍贵的相片,拇指抚摸太太在相片的位置。 究竟我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 毕伟达拿起餐厅内的清水一股脑儿地灌进肚内,但也不能消去一肚子的气。 “那个肌肉人,以为自己是老大,对我们颐指气使。”赵家恒气冲冲地道。 “岂有此理,他根本就不放我在眼内。”毕伟达大力拍向桌子。 “他这么厉害,如果他发现丧尸跟我们有关便糟了...”赵家恒抓着自己的头发懊恼道。 “哼,以为那警察失了踪,叶清伦又快死了就没有人阻碍我呀,怎料现在又有个徐震耀。”毕伟达气得把手上的空瓶子扔在地上。 “既然是阻碍自己那就把他除掉吧!”马泰突然从一角冒出,在他旁的戴伟杰清楚听到他们对话。 “怎么除掉?你们难道没有见识过他的身手?”毕伟达不太同意他俩的提议。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如何厉害也敌不过外面的丧尸,只要把他引出外面,我不信他能活着回来!”马泰露出阴险的笑容。 “他怎会贸然出外?”毕伟达仍然不同意。 “要引他出去,就靠你们了。”戴伟杰冷冷地道。 几十个孩子被关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已经一段日子,他们每天都在同一时间被叫醒然后吃过一顿丰富的食物,再用一些特别的水清洗全身,之后被送往检验身体,量度细胞,骨络和血液的生长速度。 这段日他们分不清时间昼夜,从一开始充满惊慌恐惧的感觉渐渐消失,孩子们开始交谈,和房间内的同伴建立友谊。 十岁的叶清伦在这儿算是比较年长的孩子,他一直保护都同被送往这儿的弟弟,亦甚少跟其他孩子沟通。 只有一个叫小六的孩子常常跟他说话,叶清伦觉得他很是高大,他不像其他孩子般幼小,之后小六告诉叶清伦他已经十五岁。 不久之前孩子们才发现房间内的同伴好像不见了,叶清伦后来才知道房间内的人数每天都会少了一个。 他十分害怕,害怕的是有一天弟弟不见了,或者是自己,那个智力不健全的弟弟就没人照顾。 “哼哼,叶清伦,你害怕吗?”小六的表情好像嘲笑所有人一样。 “他们不见了...我害怕会死...” “我才不怕,我知道这儿是可以令人变得强大,拥有无穷的力量,哈哈,其实你们是幸运的一群。” “不...我不要...我只要回家...” “你这样窝囊怎么保护别人?哼,我就是要保护弟弟才来到这儿。” “小六...你是自愿而不是被抓回来吗,为什么呢?来这儿可能会没命的...” “变强!”小六眼睛流露出疯狂的神情:“我拥有力量后就可以横行无忌。” “小六...这...但是...” “别再叫我小六,我讨厌我那狗屁老爸为何会替我取个没水平的名字,应该要改个霸气一点,好像叫将军才像样!” 叶清伦露出幼稚的笑容,他虽然觉得小六有点疯癫,但也对这个力量产生了微小的想象。 很久之后他就会知道这种力量的真正威力。 蔡敦从后门防盗眼确定四周没有丧尸后才慬慎地把门打开,几个男人就把大厅那些装着尸体的塑料袋逐一搬走。 毕伟达和赵家恒选择了搬运张宇俊的尸体,他们说是想送别自己的摰友最后一程,但其实是因为尸体失血过多而变得轻,加上不像其他已经丧尸化的躯体般腐烂和散发臭味,因此他们走得最前。 马泰因手部受伤而留在室内,而蔡氏夫妇也因年老而留在宿舍。 经过一轮的来回后,尸体终于被清理掉。 正当四人准备回程时,赵家恒的电话离奇地响了。 他马上接听,然后向话筒大叫:“颖怡,你没事吧!” 徐震耀听到电话的另一方是陈颖怡时,触觉马上变得敏锐起来。 “什么?你躲在附近的篮球场...”赵家恒装着很慌张的样子。 “我知道球场离这儿很近,直行就可以看见,不如我们计划一下...”毕伟达故意拖延道。 “他妈的,还计什么屁!”徐震耀一心想救陈颖怡回来,没有想到一切只是个圈套。 “但依照尚先生所说篮球场应该有很多丧尸。”戴伟杰假装害怕的样子十分传神。 “废话,你们没胆就别上来。”徐震耀一鼓作气地跑开了。 剩下的三个人当然没有追上。 “笨蛋!”毕伟达远远望着徐震耀的身影,没有任何表情转身返回宿舍。 吴水军带领着水埔公园大部分的丧尸向东面前进,彷佛一支军队把篮球场占领。 他像将军般指挥丧尸停驻在篮球场一旁,如一队伺机扑出厮杀的恶鬼伏在黑暗中。 他内心盘旋着待会儿向麦福斯宿舍袭击,杀掉宿舍内的人,包括两个叛徒。 第648章 圈套(2) “那宿舍竟被四个球场包围着,很明显是针对丧尸习性而设计,建造这公园的人绝对是跟丧尸有很深的关系。” 吴水军变异成丧尸后立即了解其特性,而他分析出这儿早就是殖养丧尸的地点,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似曾相识般。 正当他苦苦在脑海搜寻记忆时,他察觉到有个人正跑往这儿。 吴水军纵身一跃至距离地面大约二十多米的草坡上,视察四周的情景。 他看到了一个人正跑往这儿。 然后他从牙缝漏出一句。 “有入侵者~” 在路口转悠后,徐震耀隐约在黑暗的前方看见了篮球场。 跑了差不多一公里的路仍然没有喘气,因内心有一个信念坚定了意志。 “伦,我一定会把颖怡救回来!” 但他不知道自己同时堕入一个死亡陷阱。 徐震耀打开了篮球场的铁门,一阵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令身体的毛孔不禁悚然起来。 他一面叫嚷着陈颖怡的名字,洪亮的声音如莲绮般在场内回荡。 没有人回应他。 徐震耀停止叫嚷,一股死亡的冷冽在这黑暗的空间中扩散。 毛骨悚然的呻吟声划破了死寂,有种强大的压迫感包围着他。 有古怪。 在这生死关头,他才知道自己中计了。 颖怡根本不在这儿,他们是借丧尸之手除掉自己。 徐震耀第一个反应就是:立即逃出这儿。 但他转身折返入口时却发现一群为数不少的丧尸竟挡在门前。 丧尸一看见活人就没头没脑地涌上,速度更胜于人类的步行。 徐震耀退后,面对着突如其来的袭击他也不禁惊愕,同时间,背后又涌上一群丧尸! 徐震耀暴怒,一鼓作气地向前冲,助跑几步后跃起,在空中转身犹如一阵旋风翻卷。 徐震耀以右脚乘旋转的力量横扫接近自己的丧尸。 这一招是他自五岁开始不断转身踢击厚轮胎,粗木,经过千锤百炼后终于完成的绝技.因曾在乡郊的草田尝试把面前的一棵幼树拦腰割断,所以把这招式美其名为割草。 想不到再次展露这招式是杀丧尸。 最接近自己的三只丧尸身首异处。 徐震耀完成招式后蹲下,如脱兔般弹前,左手成拑形肘击丧尸的下颚,右手则以直拳简单地攻击丧尸的头部,通过攻击制造空隙游走在丧尸群之间至入口处。 能够在短时间摆脱丧尸群,不但需要足够的武艺和胆识,更要拥有惊人的判断和专注力。 可是他还是出不到篮球场。 那铁门被锁上,正确地说是闸门和侧旁的铁框被强行扭曲混成一体。 徐震耀惊愕万分,他全身的毛孔彷如浸在冰水一样。 他回头,数十只红色眼睛在黑暗中发亮。 丧尸群即将把他吞噬。 “署长,罗警长带领了十名警员私下缉捕吴水军。” “该死!他竟然不听我的说话,他想把所有伙伴的性命投入地狱吗?”水埔警署署长万华威摇头叹道,但他不会在这时把任何表情暴露在面上。 因为他身边正有一个人,那个人正是替万华威处理水埔公园事情的gzc中高级成员之一,在他面前有任何的负面反应也只得丢了自己的面子。 “随他去吧,反正他们死了也没有所谓,愚蠢的人类是不配在这世上生存的。”那男人冷酷地道。 “没有所谓?什么叫做没有所谓。”万华威心想,这个政府真的视人命为无物,怪不得容许大企业制造生物武器。 “马上派出a队,地点:水埔郊野公园。”男人的声音如一个录音机播放出来一样。 万华威觉得这男人好像机械人,他只被男人胸前的纯金名牌吸引着。 名牌上清楚写着:gzc a team leader. 徐震耀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像一个人。 浓稠的鲜血,断裂的四肢,一颗颗瞪眼张口的头颅,散乱在这个篮球场上。 把这儿变成尸横遍野的就是徐震耀自己。 他以一人之力,把场内的二十只丧尸全部杀光。 杀戮的眼神在扫视四周,身体散发出腥馊的汗味,如狼嗥的低鸣在四周震动,可见其呼吸极为急促。 徐震耀如今已变成一头猛兽。 “果然厉害,怎样看你也不像一个普通人。”突然一把声音划破了长空。 徐震耀凶恶的眼神望向声音的来源。 在黑暗的空间里,一个巨大的身影,沿着篮球场的外围走过来。 徐震耀知道那身影的主人是一具丧尸。 丧尸五指插入铁闸中间位置,竟如插入豆腐般深陷穿透,它用力一拉铁闸竟被轻易扯开。 丧尸步入篮球场,在距离徐震耀大概三十米处停下。 在月光的映照下,徐震耀清楚看到那具丧尸的眼睛是绿色的。 “想不到竟然给我遇到一个好对手。”丧尸极为沙哑的声音渗透出无比兴奋:“能够把我的部下杀死才有资格和我一战。” “你是谁?”徐震耀把身体的潜能瞬间提升至极限,他知道这丧尸并不是一般级数。 “这问题很好。”丧尸咧嘴而笑:“我是水埔公园的丧尸统领吴水军。” 当蔡敦听到敲门声,马上打开了宿舍的后门。 但他见到的就是只有三个人回来。 戴伟杰看到张兰的神情变得有点怀疑便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张兰没有回答,因为她看见三人的嘴脸异常邪恶,如同自己在杀李元兴时,在丈夫面上露出的表情一模一样。 “不...没有...为何只有你们三人回来?徐先生呢?”蔡敦低沉道。 “不知道,你们猜猜?”马泰回报一个嚣张的笑容,然后便自行拿了些酒杯出来。 “很饿呀,有没有牛扒吃?”赵家恒如同回到自己家中般毫不客气。 毕伟达冷眼旁观,他既没有阻止也没有一样嚣张,只是心中暗自欢喜众人的矛盾不断扩大。 是时候除去戴伟杰和马泰二人了。 马泰把手上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酒精令胃部有种和暖的感觉。 戴伟杰亦慢慢品尝刚在仓库拿出来的红酒,他呷了一口道:“蔡叔为何这么吝啬,有这种好酒也不跟大家分享?” 蔡敦见两人白喝了自己的贵重存货,一阵怒气涌上心头道:“喂,你们不要太过分,好歹也是我收留你们。” “对呀,你们别欺负我俩年老,那个徐先生为何还不回来,是不是...”张兰欲言又止。 “是呀,像你们干掉那些警察般一样干掉他。”马泰笑道。 蔡氏夫妇闻言色变,张兰结结巴巴道:“你...你说什么?” “我有说错吗?”马泰站了起来厉声道:“怎么样,你们可以杀人我们就不可以?” 两人没有作声,他们骨子里也只是胆小鬼。 “别害怕,我们都是乘坐着同一条船。”戴伟杰放下了酒杯也站起来:“所以我们不管你把谁杀掉,就算像这两个小子杀死了自己的朋友,我都不在意。” 毕伟达脸容突然变得像死人般难看,这说话明显是也把他拖下来。 “我究竟会有怎样的下场?”毕伟达内心不禁冒出这问题,他最担心的是自己杀人和毒品拆家的身份会被曝光,又担心会成为这两人的跟班。 赵家恒反而比之前安心了很多,因为他认为这两人将会庇护自己,而自己所做的恶事不会被揭发。 “现在,我们先谈谈这儿谁是老大。”马泰冷笑道。 “当然是你们啦。”赵家恒笑得像一头狗。 毕伟达默不作声,但他知道蔡叔两夫妇不会屈服。 “别看我们这副老骨头,当年行走江湖时你们还在吃奶。”张兰强装自信地道。 第649章 圈套(3) 为了照顾兆亿,所以主音只好也把他带上,从而让兆亿认识了mr的各位。 江海淮现在开始怀疑兆亿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的背景好像厉害得让江海淮看不穿。 刚才被点名的兆亿,吞下了一大口口水之后,心惊胆跳的来到主音面前,怯怯的讲话。 “姐……” 没有理会,主音连一眼都没有望,直接无视掉兆亿。 他们两个人之间,弥漫出一种奇怪的气氛,这是一种冰冷得要冻结一切的气氛。 兆亿和主音会散发出这样的气氛,是因为他们两个的关系不好? 因为这种气氛的出现,他们都沉默了起来,在现场只听到按动键盘的声音,以及来自其他玩家玩游戏的声音。 江海淮想要说点什么话,但一时间又不知道应该要讲什么,难道就直接问“你们的关系不好吗?”。 “你们的关系不好吗?” 对,就象是记者问的这一道问题。 ……………………哇喇!他是在问什么鬼问题呀? “我才不想跟嬉皮笑脸的人讲话,那怕是跟我有亲。” 听到记者直接的提问,主音就一针见血回答,相当直接也没有保留,从这句话中听得出,兆亿和主音的关系果然不好吧。 “做什么事都只抱着闹着玩的心态,一事无成,失败了就嘻嘻的混过去,那种料子的人,江海淮才不要跟他讲话。” 兆亿被吓了一吓,当场退后了几步,象是受到很大的打击。 “姐,你别这样讲好吗,再怎说兆亿都是你弟弟。” “佩思,你就别帮那家伙讲好说话,家伙由小要现在也没什么成积做出来,说要在学校搞学会,结果到最后还是搞得随随便便。” 不知为何,江海淮有一刻想起自己的老爸。 “先不要怪人数少,在那个什么部啊?里边都只有一部游戏可玩,哈,这是搞笑吗?” 江海淮老爸一直认为他做的都是垃圾,认识的朋友都是垃圾,就像是主意一样,认为兆亿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成就,只是随随便便,得过且过。 “在他们学校的学园祭什么的,海报、布置、横装,哈,竟然准许圣诞树,这是节日庆祝吗?” 江海淮会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垃圾,是因为他不了解自己所做的一切,他不明白自己因为交到这一班朋友而感到自豪。 “这样做事只是闹着玩的人,根本就跟个屁孩没两样,对吧?” “到底谁是屁孩啦!” 一道包裹着怒气的声音传到大家的耳中去,顿时把主意的说话打断。 “当个乐队就很了不起,就很有成就吗?成就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海…海淮?” 由江海淮嘴巴发出的声音,直传到大家的耳中去,兆亿对于江海淮的发言感到震惊,吓得他以为疯了。 江海淮才没有疯,只是凭成功的大小,来决定一个人的价值,这么做就等于把他做事的努力全部抹杀。 江海淮老爸因为不了解他所做的事,就立即把他所做的事视为垃圾,把他对于他所喜欢的东西所投入的感全部抹杀。 主要因为不了解兆亿所做的事,就当作他做是随便,不认真,只是为了玩,把他一直的努力全部抹杀。 虽然说做事失败了,但付出了努力,就应该要被称赞,这种事实在是本末倒置。 但是,江海淮认为也不应把一个人的努力视为零。 “如果你就这么想看成绩的话,就给你看看!” 激动得开始有点前言不对后语的江海淮,拔出了记者插在背包那卷海报,然后展开在主音的面前。 一张left 4 dead versus game的海报,就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在众目之下飘扬。 “你口中的那个什么部,已经参加了这一项国际性的比赛了呀!” 主音停下了游戏,望了望海报,再望了望江海淮。 “嘿,你是不是看成人电影太多,烧坏了你那小脑子?” 主音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居高临下的望向江海淮。 她更双手插腰,一副了不起的模样,在扬起嘴角之后继续说道: “什么left 4 dead versus game,我看你们这班家伙,也只是抱着想要玩玩看的心情吧。” “你…你说什么呀?” 听到她已经把他们要做的事,视为零价值后,他不禁自动咬牙起来。 “不对吗?我猜你们是为了什么美好回忆才想要参加吧,输了之后就一句哎啊真可惜,然后就拍拍屁股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一样,是吧?” 啧……虽然江海淮想要讲些话来反驳她,但她说的又好像是事实。 没有负担的他们,输了就是输了,不会觉得有什么悲伤。 再说,他们想要参加的目的确实是关于回忆,这点实在被她说对了。 在某程度来说,他们只是想要参加玩看………… 但是,但是,但是!这并不等于是在说他们并不认真。 “阿淮!”“海淮!” 这时候恭诚和肥壁拍了拍江海淮的肩头,虽然他们两个只是叫出他的名字,但他完全明白到他们要说什么。 “欧阳主音……” “吓?” 江海淮抬起了头,紧紧盯着她的双眼。 “虽然left 4 dead是游戏,但我们不是闹着玩的!” 跟她再多说也没用,就让她见识一下他们的认真。 “用left 4 dead来一决胜负吧!” 像是勇者向大魔王发出挑战的宣言。 而江海淮眼前的大魔王,立即就像是看到猎物的一样,扬起了嘴角,露出了笑容。 “好啊,就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的认真程度。” 一场命运般的对决,就在这一刻拉起了序幕。 短暂之时(the passing)——没有人能永远生存于世上 接受了他们的挑战,主意带领着mr的各位,跟他们进行l4d的对抗比赛。 江海淮要借这一场对抗战,来告诉她们不是一般闹着玩的人。 江海淮不知道为什么主音会接受他们的挑战,因为对她来说,l4d是一部新游戏,她现在是以一个新手的身份来挑战他们。 再说,其他的mr成员也应该是l4d的新手,新手挑战老手,老手可以说是稳赢的。 所以,到底她们是有着哪来的信心来跟他们比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会接受挑战,但既然她们都接受了,他们也得要全力以赴。 随着网吧的工作人员安排,他们八个人面对面地坐在一台计算机面前。 坐江海淮前边的是阿鼓、坐兆亿面前的是主音,坐恭诚面前的是佩思,而坐肥壁面前的是殿杰。 另外,记者光耀则站在一旁观看他们的对战,并准备好纸和笔,来记下他们的比赛情况。 载入完成了的地图,是l4d2其中的一张地图,短暂之时。 短暂之时这一章,可以说是l4d系列的外传吧?它是正传以外的地图,讲述在死亡都心中得到跑车的l4d2幸存者来到了桥港,但桥被l4d1的幸存者们升了起来,l4d2的幸存者必须要寻找其他道路,前往桥的另一边,把桥降下来。 这可以说是l4d1和l4d2幸存者的交汇点,然而,在这场对抗模式之下,l4d1的幸存者是不会登场,实在是少了一份乐趣。 为了公平起见,他们稍微把l4d中的基本知识,如控制方法,道具和武器,以及其他重要事情告诉过mr的各位之后,这场对抗战就正式开始。 同时,也是为了公平,他们批准了记者为mr等人引路,教她们如何穿过地图,前往安全室。 他们首先是扮演感染者,江海淮是战马、兆亿是喷射者、恭诚是猎人、肥壁是骑师。 第650章 圈套(4) 一如毕伟达所料,他冷静地分析现在形势:先制服了戴伟杰,剩下的瘸子不足为患,然后说服蔡氏夫妇离开这儿,再不然就也把他们干掉,将所有人死亡的责任推在他们身上,然后和骆家欣逃出这儿。 家欣会不会跟我走?不,叶清伦快要死了,她不得不依靠我。 这两人我可以制服得到吗?只要趁戴伟杰不备,用玻璃瓶打破他的头... 毕伟达!你可以的,你才是这儿的话事人,干大事的强者! 狠下心肠吧,把阻碍自己的人除掉! 但他没有想到蔡敦竟迅速拿起一支短棍,重重地锤在马泰受伤的右臂。 期待的痛苦惨叫声没有传出,接着的事更令毕伟达更没有想到,本是包裹在马泰右手的石膏在碎散后竟是握着一支手枪。 马泰用手枪指着蔡敦,冷笑道:“现在你知道,这儿是由我做主了。” 吴水军右手如利刃横斩向前,徐震耀以惊人的腰力把身体压下避过。 右手掠过篮球场外围的铁丝网斩开了一个裂口,微弱的火花在黑暗清楚迸出。 徐震耀右拳钩上重击吴水军腰间,再以左拳攻击其腹部。 但对于吴水军彷佛如瘙痒般毫无用处。 吴水军冷笑,他轻轻地抖动腹部肌肉就能把徐震耀震开。 “你是我所遇过的人当中武艺最强的。”吴水军扭一扭自己的脖子:“如果我还是普通人类时真有可能败给你。” 徐震耀脸色从来没有这么难看,他知道自己可以生存下去的机会不高,眼前的敌人实在太可怕了。 一旦内心出现恐惧,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绝望。 面对恐惧,唯有使用自己的拳头打破它! 徐震耀眼睛突然冒出一朵火焰,战气在燃烧。 他吐纳,运气,把身体的力量灌注在右腿上。 吴水军慢慢接近徐震耀,他仍然充满自信道:“可惜,现在的我已经是无敌。” 吴水军双手摊开,一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在篮球场内优美地步行。 差不多了。 吴水军距离徐震耀不足十步,仍然没有任何防御。 五步。 在吴水军再踏前时,徐震耀准备发动攻势。 是时侯了! 徐震耀蓄势而发的一脚蕴藏无比力量,如疾风般无影地斜下角扫向吴水军的身体。 脚刀! 快绝的一招让吴水军出乎意料之外无法回避,身体自右腰间至左胸被狠狠地割开了一个伤口。 吴水军冷笑。 他身躯的皮肉出奇的坚厚,徐震耀这一记犹如长刀斩在一叠干燥的厚纸皮上。 吴水军心想:“只有这程度而已。” 他左拳轰出,如果命中的话徐震耀的肋骨将会被全部打断。 就在吴水军拳头接近徐震耀的胸膛余下半分之际,徐震耀马步微微靠后,双手上下张开形成一个捧住圆形物事的样子,在吴水军手臂上下罩着,左手突然向上搭在吴水军的手臂骹最软弱的位置,右手按在其肘骨,双手突然旋转使吴水军左臂成一百八十度扭曲。 花劲。 重拳的力量竟被完全卸去,徐震耀继而用左手拉着吴水军的手臂扯前,右手按着吴水军背项使其移向自己的后方。 吴水军知道这人正在使用太极。 厉害,果然是个武术高手。 徐震耀以灵巧的技术不但破解吴水军的重击,而且把它的马步方向完全打乱。 对方如今的防御可算是最弱的。 打败它,就只有这次机会。 徐震耀制造这个时机当然不会轻轻容易放过。 他马步一沉,全身的力量贯注在右手。 空手道上最强绝技-一击必杀! 徐震耀脑海幻想自己是一颗核弹,从喉咙发出的怒吼彷佛惊慑了整个公园。 他轰出自己生命中最强大的一击。 挟着五百磅的拳劲如同一枚核弹直轰吴水军,像狙击般完全命中其左胸心房位置,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坚厚的皮肉被其拳力硬生生打穿成一个血洞,肋骨瞬即断裂并刺穿肺叶。 在这种攻击下吴水军的心脏一定被击成碎片。 徐震耀这一击得手后整个人彷佛如木头般停下,这招不禁太过损耗元气。 如果这一招杀不了他的话... 徐震耀连感觉也迟延,几秒后他才发觉自己的右边身躯传来火灼般的痛楚。 吴水军重爪在徐震耀的右肩削下,一大片皮肉被整齐撕开,身上的青龙刺青被拦子斩断,胸骨和腹膛暴露在外。 徐震耀如被一盘冰水浇头淋洒般僵硬起来,脸容展露出错愕的神色,眼睛茫然地看着吴水军。 “你真的很厉害。”吴水军拨开自己胸前的肌肉,展露出内脏的分布:“我因异变而导致心脏偏移至右边,可惜,这一拳你打空了。” 徐震耀的身体就在这一刹那完全崩溃了,失去了所有支撑自己的力量跌倒在尸体的血肉中。 完结了,二十五年的生命,和太太重遇的情景,亲眼看见自己儿子长大的喜悦,为挚友报仇的愿望一一落空。 他仰望着漆黑无星的天空,是多么孤寂和凄清。 原来死亡就是如此。 吴水军以茫然和怜悯的眼神瞧着快将死亡的徐震耀,彷佛失去了一个知己般难过。 他割开了自己的右臂肌肉,浓稠发紫的鲜血涌出,沿着手臂流到指尖:“我想知道当你变成丧尸会是怎样的可怕。” 血液滴在徐震耀仍然跳动的心脏上。 罗礼丘把五名警员的尸体安置好后,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 陈志村也相当难过,他看到自己的伙伴被残忍地杀害时,不禁想起自己的下场会否一样。 这公园是不是变成地狱,有群恶鬼在屠杀无辜的生命。 甘文斌从来不相信鬼神,他脑海只是猜想,吴水军把看见过他的警察和市民灭口。 但那些血红色眼睛的怪物又如何解释。 他并不是不知道这儿传闻是有丧尸出没,但身为警察的他一定要用理性的方法解答疑问。 罗礼丘从悲痛的心情平复过来,冷静原是当警察最基本的要求,他细心分析,吴水军不是独自一人,可能有其他同党,然后喂水埔公园的市民吃丧尸粉而导致之前出现的怪物袭击情景。 他内心极力说服自己这理据成立,一旦出现了怀疑根本就不能继续指挥队伍 现在的目标是把霍志忠和李元兴找出来,只要未见到他的尸体都有仍然有活着的可能性。 所有队员向同伴的遗体躹躬之后,继续执行寻找两名警员和缉捕吴水军的任务。 万华威在男人的带领下到了gzc a队的集合地点。 二十四名身高超过六尺的健硕男人,穿上了能抵御九毫米子弹的避弹衣,配备有重型自动步枪,整齐地排成三行。 “厉害。”万华威不禁把惊讶的表情流露在脸上,这些装备恐怕只有国防部才可媲美,究竟这个秘密组织还有多少实力我是未知的? “署长,可以上车了。”男子指示面前的冲锋车,万华威看着所有的队员分成三批进入了车子后,自己也和男子乘坐当中的一辆。 “为什么还有一辆车空出?”万华威禁不住内心的好奇向男子问道,他只回答了简单一句。 “那车子是用来装吴水军的。” “你们要把吴水军捉住?”万华威比刚才更加惊讶。 男子点头,他向勾在衣领上的微型接收器道:“出发,前往水埔公园中的麦福斯宿舍。” “新智,快点跑。”叶清伦拖着只有六岁的弟弟在崎岖的山路上奔跑。 “哥哥...我跑不动了。”尚新智不小心踏在地上的淤泥滑倒跌下,幼小的身躯陷入一片泥泞当中。 第651章 变异(1) “不要紧,我背你。”叶清伦那瘦弱的双臂用尽全力抱起弟弟。 “走呀!哥哥。”尚新智看到一边灰蒙的前方闪出了几个人影。 “不!不要。”叶清伦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捉住,彷佛有几双无形的手分离了自己和弟弟。 他整个身躯被凌空扯起,手脚在空中不断挣扎,然而自己的距离却慢慢跟弟弟拉远。 他看到几双血红的闪光出现在弟弟的四周。 当弟弟的影像愈来愈模糊时,叶清伦听到了一记凄厉的小孩惨叫声。 然后,灰白的前方染满一遍鲜红。 “呀...”叶清伦一声的惊叫吓得在旁的骆家欣惊慌失措,连带坐在医疗室外的欧梅和小美都被惊醒。 “什么事?”骆家欣看到叶清伦毫无血色的模样不禁心痛。 “不...”叶清伦又梦见自己弟弟被杀情景。 “好像有吵闹声,我去看看。”骆家欣早已听到餐厅很嘈杂,就独个儿静静地去看看。 她竟见到马泰用手枪指着蔡氏夫妇。 “小娃儿,这里没有你的事,快给我滚回大厅。”戴伟杰发现了她。 之后叶清伦从医疗室看到骆家欣神色慌张地被赶回大厅,马泰应该受伤而打着石膏的右手竟用枪指吓众人。 迷糊的脑袋仍然发现到所有人当中都不见徐震耀。 这时,马泰的声音传到他的耳边。 “现在开始这宿舍由我做主。”马泰把枪转向靠在电视机旁的张兰:“把这儿的金钱全部拿出来。” 张兰吓得缩成一团,声音抖震得说不出话,蔡敦便作声道:“宿舍内所有金钱都在二楼,那里有丧尸叫我们如何拿给你?” “那只不过是你们编作的谎话,让人不要发现你们杀了那警察而已。”戴伟杰不以为然道。 叶清伦和骆家欣听完后惊愕起来,才醒悟他们为何总是不让别人进入上层。 “不...上面真的有丧尸...”蔡敦慌忙解释时,枪声响起。 子弹贯穿蔡敦的右臂,鲜血从后迸出,把他背后的墙壁喷成一朵血花。 “我告诉你,现在还不去拿的话你就立即变成死尸。”马泰厉声喝道。 蔡敦痛苦的面容扭曲,脸色发白的张兰不想看着丈夫被杀,无可奈何地挽着他离开大厅前往二楼。 马泰和其余三人转身步进医疗室,把枪口指向叶清伦那边道:“现在剩下你们了,我可不想浪费子弹杀人,所以你们最好听话。” “阿耀在哪里?”叶清伦每说一个字都显得很是困难。 “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恐怕变成了丧尸的点心了。”马泰讪笑道。 叶清伦的眼睛瞪得很大,无神的眼球充满血丝。 我的朋友,被你们这群天杀的畜牲杀死了。 那冰冷感觉又在我的血液里游走。 “你们究竟是谁?”骆家欣见这马泰懂得用枪,有可能是强盗劫匪之类。 “小娃儿问得好。”戴伟杰露出了阴险的笑容:“我们来这儿是和一群学生做交易的,可惜的是那群学生只余下两个。” 毕伟达脸色一沉:这家伙要把我们的勾当说给家欣听。 “就是这两个混球了。”戴伟杰笑得更狂妄:“本来一切也很顺利,但却给他们其中一个打砸了。”戴伟杰同时把视线看着赵家恒。 “不,不是我们想这样子的,是崔学明想活捉那些丧尸,他说用丧尸的血炼出来的药更有效。”赵家恒拼命摇头。 “你们用丧尸炼药...”骆家欣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来。 “丧尸粉!”叶清伦用力地吐出字词,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震。 你们这群浑蛋... 叶清伦的眼前慢慢变成漆黑一片。 我失明了? “对呀,尚先生不愧是丧尸专家,但可惜现在你快要变成他们的一份子了。”戴伟杰已经当叶清伦是死人一样。 “你想怎样,你们还是人吗?”骆家欣厉眼看着毕伟达:“你叫我们来这儿目的究竟是什么,为了满足你的欲望?” “对呀,我们目的就是要所有女人吸食丧尸粉然后任由我们玩弄!”赵家恒毫不避讳大笑道。 “所以你就只好怨恨这两个大学生吧,是他们把丧尸释放出来。”马泰把所有责任推在毕伟达和赵家恒两人身上。 “你们这群人渣,没良心的狗杂种,去死吧。”欧梅说罢想起家人被丧尸杀死就愤怒地扑向戴伟杰。 “臭老太婆。”戴伟杰一拳打倒了欧梅。 欧梅想再站起来,但马泰开枪命中她的头部。 那颗子弹就如死神般无情地带走了欧梅的生命。 不!! “嬷嬷!”小美哭叫着。 “闭嘴,闭嘴啊。”马泰一巴掌打在小美脸上。 欧梅也被这群浑蛋杀死了。 梅姨呀...叶清伦看不到欧梅死去的样子。 他很想哭,但喉咙如被塞满石头般只能无声地叫喊着。 叶清伦突然如电击般全身抽搐了一下。 众人吓得后退了几步。 骆家欣在叫唤着他的名字。 听不到。 “他要变成丧尸了。”赵家恒大叫。 马泰举枪打在叶清伦身上,三颗子弹命中了他的大腿,右肩,左腹膛,血液泪而下。 “哈哈哈,你这怪物去死吧!!” 骆家欣悲伤地流着眼泪,小美也没法忍住大声哭叫。 “我叫你闭嘴呀!”马泰的枪口指向小美。 骆家欣连忙把小美抱在怀内:“别伤害她!” “这么可爱的小孩子我只会好好疼她,来叔叔这儿。”戴伟杰以下流的眼神看着两人。 “别碰她!”骆家欣一手拨开了戴伟杰。 “我不疼她,那就疼你吧。”戴伟杰一手扯开骆家欣的外套。 “不,杰哥,请不要碰她,她是我的人...”毕伟达阻止他道。 “是吗?但我可不信,谁也看得出她是叶清伦的马子。”马泰嘲笑其道。 “除非你证明给我看,就在这儿干她。”戴伟杰猥琐地笑着。 “这...”毕伟达一时不知道怎样做。 “你不干就给我滚开。”戴伟杰一脚踢开毕伟达:“让我告诉你怎样才是男人吧。” 骆家欣极力挣扎,但戴伟杰气力太大马上给其按着在地上。 “臭婊子,别反抗了。”戴伟杰把裤子脱下。 突然宿舍飕起一阵无名的冷风。 绳子断裂的声音。 一阵爆炸般的巨响震撼了整个宿舍。 戴伟杰来不及反应脖子就被一只无形的手扼着,本来压在骆家欣的身躯竟被凌空扯起飞撞到餐厅的墙壁上。 仍然躺在地板上的骆家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惧怕,不安,喜悦交叠在她内心。 变异成丧尸的叶清伦就站着自己面前。 他的外表跟从前没有改变,只是肌肉膨胀令他的衣服紧绷贴着皮肤,瘦削的脸庞失去了基本的血色。 众人看到叶清伦如从死亡中复活过来。 马泰夹杂着惊恐和尖叫,向着叶清伦的身体胡乱开枪。 叶清伦没有闪避,子弹准确地打中他却没法贯穿其身体,彷如当李元兴击中崔学明的情况一样。 叶清伦他已经不怕这些东西了。 当子弹射光了之后,马泰失去唯一保护自己的武器,吓得身躯发抖全身冒汗,如同一只被剥了皮的动物一样。 叶清伦暴怒的眼神在看着他,马泰身体如失去平衡般跌在地上。 吴水军那破开一个血洞的胸口,正在自行愈合,肌肉的蠕动有如一群微小的辛勤工作者在把伤口修补。 “太慢了,如果有那东西就好了。”吴水军抓了地上一具死尸的肉吃下,但补充不了几多体力。 突然,他仍然外露出来的心脏跳动得异常厉害。 第652章 变异(2) “嗄...我的心跳为何会...连血液都那么亢奋...这力量,是同类...是那个人吗?”他又想起之前还到那个拥有一双水蓝色眼睛的年青男子。 “他在那里...在那里?”吴水军咆哮,强烈的劲力把地面都震得裂开。 “原来在这儿,我来了。” 吴水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跑向麦福斯宿舍。 “队长,你看!”林毅从一棵树上发现了用血写成的字。 不但是罗礼丘,就连其他队员从夜视镜下也可以看出,那血字的字迹稚嫩而偏斜,彷佛是一个正在学习写字的小孩子。 但在这简单的六个字里渗出令人震栗的恐怖。 麦福斯宿舍.杀。 “马上向麦福斯宿舍前进。”罗礼丘下令道。 然而,他们不知道,有一个黑影正以极快速度前往同一地方,那黑影腰间佩戴的薙刀在空中闪出的光芒如一条银色的弦线划过。 像流星一样。 蔡敦右臂流出的鲜血已经把地上划成一条红痕,失血过多的他只能由妻子扶着才能勉强步行。 “老板,你还可以吗,我们真的要上二楼拿钱给那浑蛋?”张兰问道。 “没法啦,我们先上二楼避一避,总好过呆在大厅吃子弹吧。”蔡敦捂着伤口痛苦道。 “但我怕儿子在上面...”张兰忧心地道。 “我们只在最前的房间拿钱,不会碰上他吧。”蔡敦没有气力地道。 两人一路忍着臭气和黑暗拾级而上,到了二楼第一个房间门口时停下。 张兰在黑暗下不能看清楚锁孔的正确位置,抖震的手多次不能把门匙插入。 蔡叔的意识愈来愈模糊,同时听到微弱的磨擦声。 一条手指般粗幼的触手,无声无息地缠上了他的脖子。 触手把蔡叔扯开,张兰惊愕地回头一看。 她见到一具拥有触手的怪体正在缠着自己的丈夫,并慢慢地拉扯着他的四肢,肌肉和骨骼撕裂声此起彼落。 蔡敦如同一具积木般的人偶被残酷地弄得支离破碎,而怪体竟有着一张熟悉的脸庞。 脸上的眼睛正注视着她。 “母亲啊!很辛苦...我要毒品...呜...丧尸粉呀...” 张兰生命最后看到的一个影像,就是儿子把自己的眼球挖出。 叶清伦握着马泰的右手,用力一捻就扼碎他五只手指指骨。 啊!!!!!不可能,他怎么变得如此可怖。 马泰右手掌如同一只枯萎的鸟爪般垂下,铁青发白的脸容如同一个死人。 叶清伦的杀意燃起。 “伦,别杀他。”骆家欣叫道。 叶清伦回头看着她,眼神闪出一阵悲哀。 他看到戴伟杰冲向宿舍后方夺门而出,正欲上前截住之际骆家欣却拥紧叶清伦在其耳边轻声道:“不要再别理他们了,我们带梅姨和小美离开这儿吧。” 叶清伦感到一阵温暖,像要把他身体内的冰冷驱走。 天地间彷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墙壁爆破的声音。 黑影以人类肉眼看不到的速度扑出。 叶清伦及时推开骆家欣,但自己就被黑影撞至地上。 当叶清伦回头一看,一个男人已经站在他面前,他身旁有两只丧尸犬。 “对不起打扰你们,我想知道是谁发出这么强烈的丧尸力量。”那男人在说话时看见了叶清伦,脑海马上浮现出一些记忆。 那纯白的建筑物,纯白的房间... 叶清伦也同样地泛出了一模一样的片段。 “叶清伦,我记得你的名字...原来就是你发出那股力量的。”男人道。 “你...你是小六?” “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小六了。”男人那双绿色眼睛透视出一种不属于人类的邪恶眼神。 “吴...吴水军...”倒在旁边的马泰却无比惊慌地道。 “啊!你...”赵家恒的反应更加厉害。 毕伟达直视背着他的男人,在雪白的赤裸背项渗出一股死亡的气息。 他就是头号通缉犯吴水军。 “没错,我就是被你这狗种出卖的人。”吴水军的笑容充满暴力:“很惊讶吧,我还未死。” 吴水军给了一个眼神,两只丧尸狗立即扑向马泰。 丧尸狗尖锐的牙齿如撕开食物般把马泰的四肢扯开,活生生地咬破他的腹腔,肠脏一泻在地。 这等残酷的场面就算是叶清伦也不禁震撼。 他回看吴水军像欣赏戏剧般的模样,真是一头不折不扣的怪物。 叶清伦瞬间分析了形势,骆家欣还在吴水军背后,很有可能被捉着胁持,是否应该先把她救回自己身边,但更要考虑自己刚被丧尸化的身体能否匹敌如恶鬼般的吴水军。 但就在这时间那两头丧尸犬竟无声无息地扑向小美。 叶清伦暴叫一声。 骆家欣只看见两个黑影同时移动。 吴水军却清楚见到,丧尸犬在扑向小美的一刻前,叶清伦己经站在小美面前,双手扼紧了狗儿的颈项并用力一捻。 两头丧尸犬立即身首异处,浓稠的黑色血液满布在地上。 绝快的速度,绝狠的身手。 “厉害!”吴水军咧嘴而笑,他是想用丧尸犬测试叶清伦的实力。 “尚兄弟,你已经变成了和我一样的强,我们先杀掉这儿的人再慢慢叙旧吧。” “别开玩笑,我岂会跟你这怪物为伍?”叶清伦立即拒绝。 “那你就要与我为敌吧?”吴水军露出怒意:“哼!我先把背后这个女孩杀掉...” 叶清伦先发制人,在吴水军的话未说完拳头已经轰向他! 吴水军微微退后仅用两根指头便挡着叶清伦的攻势,继而张开手掌轻易打退了他。 “你的力量好像还未恢复般,这根本没有任何趣味。”吴水军左顾右盼,突然一手扼着赵家恒的头道:“我跟你玩一个游戏!如果不想他死的话就把你身旁那小女孩的手指扭断。” 叶清伦如听了一个笑话般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听你吗?” 吴水军把赵家恒的右手硬生生扯断! 赵家恒惨叫声传遍大厅,鲜血如缺堤般暴涌,毕伟达和其距离最近完全感受到那股生不如死的恐怖。 “救我...对不起,不是我杀颖怡的...是伟达杀死她的,然后骗你们...救我。”赵家恒吐出了真相出来希望叶清伦会救他。 叶清伦听罢马上联想到真相,他内心怒火猛燃瞪向毕伟达,是你,你这个畜牲!!! “看着你的命不及一根手指,那你只好死吧。”吴水军的笑容充满邪恶,手掌轻轻用力抓紧。 赵家恒被吴水军的五指插入了脑袋,头骨登时碎裂,头颅有如汽球爆破一样。 骆家欣受不了这种残忍的情形立即晕过去了。 毕伟达看见好友惨死并没有半点悲伤,恐惧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害怕自己会是下一个。 叶清伦亦害怕会吴水军对骆家欣作出同一样的事。 “我跟你玩第二个游戏吧。”吴水军却指着毕伟达。 毕伟达抖震的嘴唇却突然向吴水军说了几句话,但因为声音太细叶清伦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吴水军突然向叶清伦道:“原来是这样,那我要离开这儿了,这两个年轻人我也要带走了。” “别碰她。”叶清伦暴叫冲前,欲阻止吴水军带走骆家欣。 吴水军却如早察觉叶清伦的动作,身体只是微微一移却又突然冲前,隐在背后的右手伸出如利刃般的指甲,迅速抓向叶清伦的胸膛。 突如其来的一击令叶清伦闪避不及,五条血痕清晰呈现在皮肤上。 第653章 变异(3) “你看,这是我和你之间的差距。”吴水军轻轻一掌就让叶清伦退开数米之远。 叶清伦感到胸口沉闷疼痛,却仍想阻止吴水军离开。 但巨响突然传遍整个宿舍,叶清伦惊现整个天花竟破裂塌下,大厅瞬间尘土飞扬,上空的混凝土不断脱落。 吴水军在尘土间清楚看到有东西从天而上,他马上挟着骆家欣和毕伟达退后。 叶清伦正要追上,但发现背后有东西向自己偷袭,回头一看竟然是一团触手。 叶清伦虽能及时避开,但却阻碍了追击吴水军的机会。 “我可不认识这怪物。”吴水军的声音离叶清伦愈来愈远:“但你想救她就来史密夫宿舍找我吧。” 叶清伦拼命想追着吴水军,但如鸟类般的怪爪竟斩向自己背项。 他急忙回避,只好眼巴巴看着吴水军带走了骆家欣和毕伟达。 他心想唯有杀掉这怪物再追上,所以迅速地把小美抱到医疗室安置,然后再回到大厅,前后竟不消一秒。 叶清伦看见了是谁偷袭自己了,一头如犬类的怪物,身体长着数不清的触手,还有一双巨大鸟爪在两旁,连接身体和头颅的脖子长逾数米,而那颗头颅清晰呈视一个人类的样貌。 叶清伦正苦思如何能解决怪物但却突然感到腹部剧痛,原来在变异之前中枪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丧尸化的身体应该不会如此。 这是因为叶清伦不断压抑隐藏在他身体的生化病毒,他害怕一释放出来就会变成泯灭人性的怪物。 叶清伦吐血跪在地上,触手这时迎面而来,但他已经没有力气闪避。 他闭上双眼。 刀锋斩断触手的声音。 叶清伦张开眼,发现一个少年持着刀站在他面前。 “尚先生,这里交给我吧。”少年道。 吴水军以时速二百公里走向史密夫宿舍,有如一辆顶级跑车在公园内奔跑,而左右手分别挟着骆家欣和毕伟达。 那轮明月慢慢褪下,黎明时份即将来临,转变的天色令水埔公园蒙上一层淡黄的诡异颜色。 虽然在这种高速下还被挟着不能动弹,毕伟达完全没有感到头晕目眩。 这怪物,不但拥有绝快的速度,也有着绝佳的平衡力,一定是因为那些特别的丧尸药剂的功效。 但他不知道吴水军曾经接受过极严格的军事训练才能发挥这种惊人的能耐。 终于他们到达了史密夫宿舍。 吴水军把他们随手抛在宿舍外的一遍空地,然后贴近毕伟达的脸问道:“你真的确定那东西就在这儿。” “对,那些丧尸粉就在宿舍的厨房内。”毕伟达汗流如注,手脚不停抖震。 “很好,为什么你要告诉我,不只是为了活命吧?”吴水军彷佛能看穿毕伟达的内心。 “我想,如果你不杀我,叶清伦也要我的命,或者把我交给警察,那我更生不知死。”毕伟达把自己的心迹表露无遗。 “那你想怎样?” “我要变成像你般强,我要杀掉叶清伦,我还要她。”毕伟达指着仍然昏迷的骆家欣,露出邪恶的表情。 吴水军看见他的表情突然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他也邪恶一笑。 戴伟杰从宿舍逃去,没有方向和目的胡乱地奔跑。 四周也是树木。 但他看着天色的变化估计已经接近黎明时份,步伐因而停止了,他坐在草地上等侯晨早来临。 只要一天亮我就逃向警署,哈哈,那时侯别想可以杀掉我。 他看到前面有人影掠过。 难道是丧尸? 他把怀里的刀子拿在手里。 人影消失。 但背后却传来强烈的压迫感,戴伟杰下意识把刀往后刺向。 刀子命中目标,是人类的胸口。 但刀尖怎么都刺不入。 戴伟杰抬头一看,那人的面孔原是自己认识的。 “还认得我吗?”那人轻声地道。 戴伟杰永远记得,把这人骗到篮球场时,那种清除敌人的快感。 “别杀我...求求你...”戴伟杰乞求的说话还未完,已被扼住了咽喉。 戴伟杰在下一刻清楚知道被丧尸吃掉是什么感觉。 虽然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叶清伦还是仔细地打量了这个救了他的少年。 那少年大概只有十四五岁的年纪,全身穿上一件黑色的斗袍,头部包裹着一条写满异国文字的头巾,手上握着一把类似日本的薙刀,有如电影般古代武士姿势站着。 “你是谁。”叶清伦问道。 少年听罢也在心内问了自己一句:我是谁? 刀身反映了少年冷酷的目光。 “有关系吗?”少年没有正面回答叶清伦的问题便冲前向怪物攻击。 叶清伦本想继续追问下去但却怕令少年分心而没有作声。 “谢谢你。”叶清伦带着满腹疑窦离开了宿舍。 他不知道少年因听到这句感谢话而微微一笑。 怪物暴吼,那个本属于蔡子谦的脸容扭曲。 如鸟翼般的怪手抓向少年。 少年一跃向前,锋利的薙刀偏左挥出,斩下这只迎面而来的怪物。 他并且看到怪物背项上竟有个血盆大口。 怪物如蛇身般的颈项猛撞向少年腰侧。 少年在空中优美地转身回避了攻击,乘着怪物颈项面向反方向时看不到自己,冒险冲前把薙刀改为反握,沿着他的身体划向。 刀身横割开了怪物类似腹部的身躯,深哑的墨绿色液体喷出。 少年闪身回避,害怕这些液体带有毒性。 情况果然如少年所料,液体溅到大厅时马上把整个地面腐蚀形成一个下陷的洞。 少年迅速把怪物左边的两条类似足部的肢体斩断,怪物立即像失去了平衡和协调,身躯倾斜倒下,触手不规则地蠕动。 少年看见怪物失去活动能力立即乘势追击,利落地跃起在怪物背部,在它的血盆大口开刀整齐剖开了两边,发现怪物体内仍然存在跳动的心脏,更看见一个类似胃部的透明内脏竟包裹着一个人类在内。 少年立即割开了尾部,把那人救出来,从这人的服饰认得是一个警察。 那人在脱离了怪物胃部时还有呼吸。 少年没有忘记怪物仍然生存,所以挥刀把怪物的割下头颅和心脏。 少年成功解决了怪物后脱去了包裹在头上的头巾,站在大厅中间调息以平伏呼吸,黎明时份的光芒从破穿的屋顶洒向大厅,把少年一头红色的长发映照得异常绚丽。 他突听到远处有极急促的脚步声,便如一团黑影瞬间从宿舍中消失。 麦福斯宿舍紧闭的大门被猛力轰开。 罗礼丘带领队员冲入宿舍,在十支电筒的照耀下大厅瞬间光如白昼。 罗礼丘马上指挥队员进展搜查,步入宿舍后他们发现大厅空无一人,只有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和中间一滩古怪的液体。 他们清楚看到有一个身穿警察制服的人倒卧在绿色液体。 “是李元兴!”陈志村马上认出其身份。 “小心,那绿色液体可能有毒!”甘文斌小心翼翼地和几名同事尽力避免接触那液体之下把李元兴救出。 “他受了很重的伤,但还有呼吸!”甘文斌高呼。 “马上送他到医院,其余人往上层搜索!”罗礼丘下令:“林毅,带领五名队员到附近搜索。” 他看着这个破烂不堪的宿舍,这儿简直是曾经进行过一场战争,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吴水军如一头孤寂的野兽坐在史密夫宿舍屋顶,想起童年往事时眼睛突然流出眼泪。 他记得,一起和弟弟在镇上的路边行乞,因得到一个面包而开心了一整夜。 他亦记得,自己第一次杀人,鲜血喷洒在身上时那温热感觉是多么奇妙。 但最记得的还是有个人告诉自己有一个地方可以获得强大的力量,但条件是出卖自己的身体。 第654章 死战(1) 吴水军没有疑惑答应,他就成为那实验室中唯一一个自愿参与的孩子。 然而他记不起发生了什么事,实验停止了,他虽然获得力量但却没法使用。 之后加入了雇佣兵行列,一连串非人的训练和精神的压迫,令他更成为一具残酷的杀人机器。 就在这时,他接触到丧尸粉,吸食后所产生的快感竟是任何东西也不能相比,包括杀戮和性交。 终于他为了丧尸粉当上了罪犯,走私贩毒,杀人越货,只要有钱的非法勾当他都会干。 白色粉末四散在吴水军的嘴巴,肩膀,大腿,还有屋顶上的木板,他把藏在厨房的一箱丧尸粉全部吞下,身体愈合的速度真的比之前增加十倍,这些精纯的丧尸粉真是他妈的厉害。 吴水军开始思考着,这箱纯度甚高的丧尸粉原来绝不属于那群学生,而且这儿有活生生的丧尸也不可能让他随便发现到。 很明显,背后必定有人指使着他们,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阴谋? 吴水军邪恶的一笑,内心很想参与这个有趣的游戏,他那沧桑和凄清的眼神望着淡黄的天空,知道快要天亮了。 毕伟达乘着吴水军在享受吸食丧尸粉时把骆家欣安置在二楼的一个房间内后,自己沿走廊进入最末端的一个房间。 他继而转入了浴室内,把墙壁上一块瓷砖揭开后发现了一个铁盒。 不枉我花了这么多心机,这儿真是毒品收藏库,军师的消息果然是真的。 盒内藏着二十包名为特级丧尸粉的毒品,是经病毒化的尸体反覆提炼出来的,比一般丧尸粉强度高达十倍,而利润更是百倍以上。 他看着这些毒品包,有如看见了一砖砖发光的黄金一样。 有了它们,我就会成为富甲一方的毒枭。 但毕伟达还发现铁盒里有暗格。 他打开了暗格后发现里面藏有十枝试管,每枝试管都装满绿色的液体。 盒子盖上清楚写着:丧尸化基因突变试用剂。 他以为吴水军就是因为这东西而变强,所以他把试管拿了出来,试管的顶部有个红色的小按钮,他一接触后末端便伸出二枚幼针。 变成像吴水军般强,变成像吴水军般强。 毕伟达终于把二枚幼针刺向自己的颈部,绿色的液体慢慢注入体内。 水埔特别部队在麦福斯宿舍附近范围作地毯式的搜查。 罗礼丘进入了大厅,在中间有一滩古怪的墨绿色液体,还有两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脸容实时紧绷得无法放松。 “队长,我们在宿舍附近发现了几个黑色的垃圾袋,里面竟是装着尸体。”林毅在报告宿舍范围的情况。 “什么,那些混蛋竟杀人弃尸。”罗礼丘大怒道。 “队长,那些尸体已经差不多腐烂,有些还...只剩下骨头。”林毅虽然身经百战,但此刻却面容青白地道。 “队长,在大厅的两名尸体身份已经确定为男子,其中一个穿着印有华淅大学校徽的衣服,估计是该学校的学生,而且还在医疗室内发现了一个活着的小女孩。”陈志村在宿舍内搜索并立即报告。 罗礼丘听到有人存活时面容才出现了一丝放松。 “队长,我们在二楼上发现了...”甘文斌的面色比林毅的更为难看,难道是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 “什么鬼东西,带我上去看看!”罗礼丘拾级登上二楼时,一股难闻的腐烂气味扑向自己,甘文斌和陈志村强忍着继续前行,但发现了前方队员有的已经呕吐大作。 难道是有什么比刚才的情景更惊骇。 罗礼丘马上明白是什么一回事。 二楼的走廊简直变成了地狱一样,遍地都是肉屑和碎骨,一团团不能分辨是什么的内脏粘搭在墙,氧化的血液半碍固在地上。 罗礼丘仍然慢慢地前进,他小心奕奕地行赴每一步以免踏中那些四散的人体组织,每踏一步都在血液留下清晰的鞋印。 他看见了两个只有一半的头颅留在地上,已经是这儿最为完整的残肢。 在电筒的照明下分辨到是一男一女的。 他想再前进但却不能,因为前方的走廊彷如被强大的炸药爆开了一个偌大的破口,从洞外可以清晰见到大厅的情况。 罗礼丘脑海突然泛出一个影像:一个暴徒从走廊末端的房间引爆了炸弹而炸开墙壁导致这种可怕的情景出现。 但他为何要这样做? 罗礼丘唯有搜查右方的一所房间,地上还留下了一串锁匙,他毫不犹豫就打开门锁进入,因为他深信没有人可以在这种环境能躲在里面埋伏。 情况一如他所料,房间空无一人,他在房间里搜索了良久,外面的队员才能回复状态进内协助。 罗礼丘打开了储物柜,发现有很多未用过的针筒和毒品包。 他一看就知道这些毒品就是现在很受欢迎的丧尸粉。 这间宿舍竟然收藏大量毒品。 罗礼丘脑海又浮现了一个想法:恐怖分子在这儿胁持了华淅大学学生,但有人吸食过量毒品导致精神错乱而残酷地杀人。 但大厅上的绿色液体又是什么,而且就算是发疯但他会把人质弄成这样子吗? 就在他苦思着真相时,陈志村拉一拉他的衣角道:“署长的有命令给你。” “关掉电话吧,待我捉到吴水军才向他报告。” “不,署长已经在下面等侯了。” “罗警长,你究竟可知道私下行动的后果十分严重。”万华威保持在说话上的尊重不以责骂的语气道。 “署长,你应该知道吴水军就匿藏在水埔公园内,我们有五名警员遭毒手,还有一名警员失踪。” “就是因为这样子你才不可私自行动,情况不是你所想那么简单...”万华威正想继续说下去却被那男人打断了。 “不要紧,反正他们不会明白,也不需要明白。”男人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语调也没有任何起伏。 罗礼丘打量了这男人一眼,整齐的标准西装,胸口还有名牌,这男人活像酒店的大堂经理。 “请问你是谁?”罗礼丘感到这男人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内。 男人没有回答,他向身后的队伍说出了一句: “吴水军在史密夫宿舍,十分钟后进攻。” 那道四米高的拱弯形的招牌正悬挂着一具尸体,遮掩着“欢迎光临史密夫宿舍”的字样。 强风吹动下尸体身躯剧烈地摇晃着,像向着正在前来的叶清伦做出招手的诡异动作。 叶清伦穿越了招牌后警戒的步行直到宿舍后方的空地中心,内心涌起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因而仰望上空,发现吴水军正站在宿舍的屋顶上。 吴水军从屋顶俯望着空地,彷如一只虎视眈眈的猎鹰在盯着猎物,他纵身一跳,整个人灵巧着地,灰尘微微扬起。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很久。”吴水军笑着步近叶清伦。 “就是你把这儿的人变成丧尸?”叶清伦立即凝神戒备。 “我没有这个能力。”吴水军冷笑一下:“我也是来到这儿遇上了一个少年,他把我变成这样子的...嗄...真感谢他。” 叶清伦默然,那少年能把吴水军变成这样的强者一定是具更可怕的丧尸,这地方究竟恐怖到什么程度? “你为何会变成丧尸,也是遇上他吗?”吴水军反问其道。 “我被丧尸咬中才会变异。”叶清伦一脸无奈:“当初我以为只有我一个逃出实验室,原来你也一样死不掉。” “哼,我比你强,你能逃得掉我又怎会丢掉性命,但我想你弟弟就没那么好运了。”吴水军半带嘲讽的语调道。 第655章 死战(2) “我弟弟...是死了。”提起这件事叶清伦立即泛起一抹悲伤。 “别这样窝囊。”吴水军仍旧冷笑但渗出一阵悲哀:“死去的不可能复活,我弟弟今天也下了地狱,哈哈哈!” “是马泰和戴伟杰出卖你吧,他们是你的部下?”叶清伦继续试探性发问以套取一些资料。 “他妈的,那两个叛徒只是狗养的畜牲,待会儿我活捉戴伟杰教得他死得更凄惨一百倍。”提到这点吴水军也瞪眼露出极愤怒的神情。 “大仇不报还跑到这儿是因为毒品吧,毕伟达就是把毒品收藏在这宿舍内?” “对丧尸粉...我需要丧尸粉。”吴水军的眼神泛出一阵迷幻:“我现在才明白为何我对丧尸粉欲罢不能,是因为那力量,在实验室获得的力量就是丧尸因子。” “你救走了毕伟达,他想必和你有着莫大关系吧。” “别误会,他只是贩卖丧尸粉的毒品买家,而我亦只是其中一个买家,我和他根本毫无关系,但他能清楚这儿有种养丧尸和哪个地点我觉得非常好奇...嘿嘿。” 得知吴水军和毕伟达的关系后,叶清伦立即忧心骆家欣安危,但他尽量不让吴水军清楚自己内心想法。 “但你不需要把那女孩一起也捉来这儿吧,其实你目的是想引我来这儿。” “对!因为我很好奇,你既对丧尸粉没有兴趣,又不清楚这儿的情况但为何还要前来?”吴水军承认道。 “只是有个神秘人跟我说这儿有关于弟弟的秘密资料,所以我必须前来一探究竟。” “哦?难道有你弟弟被杀的事情?” “我不清楚但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可是我等了很久...之后就遇上丧尸。”叶清伦想了一想:“你是追杀叛徒和丧尸粉才到这儿吧。” “其实我本不清楚这儿的情况,是警察封锁了所有道路我才迫不得已逃到水埔公园。”吴水军脑海突然闪出一个念头。 叶清伦脑海也是一样:“等等,难道是...” “哈哈哈,有人故意把我们放在一起...”吴水军讪笑。 叶清伦陷入无尽思考漩涡,弟弟的消息也许是假,目的是让我和吴水军遇上丧尸,其他人也是计划的牺牲品,那群大学生是否清楚内情... “其实你也不必太过烦恼。”吴水军言语间流露出征服的欲望:“既然大家也是同类,何不和我一起联手统领丧尸,去杀掉所有讨厌的家伙。” “你这怪物别跟我相提并论。”叶清伦立即拒绝:“我本来就是要消除所有有关丧尸的事物以免危害人类,而你就是现在最需要铲除的元凶之一。” “是吗?那太可惜了。”吴水军收起刚才充满欲望的眼神,转变成杀意的目光:“你就下地狱陪那女孩吧。” “什么?你把那女孩怎样?”叶清伦的语气变得紧张了,一种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吴水军猜得想那女孩一定对他很重要便故意愚弄道:“那女孩皮肤又白又滑,是个好货色。”他瞄一瞄叶清伦发现他全身震抖:“可惜,只干了几次便断气了...” 叶清伦突然有种灵魂被抽离的感觉... “家欣...呜呜呀呀呀!!!”叶清伦内心咆哮。 “天杀的恶魔,去死吧。” 叶清伦把悲伤转化为愤怒发狂地冲向吴水军,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发出如闷雷的沉响。 他跃起,右拳挥出。 吴水军微微退后以左臂挡格,不慌不忙地应付叶清伦连横十数拳攻,他全力防御着以找出空隙。 叶清伦改变角度,左手勾起横挥向吴水军脑侧,右脚同时提起。 吴水军整个人弯低身子,先避过叶清伦的勾拳,双手亦制止了其准备踢击的右腿。 叶清伦惊讶其反应如此敏捷。 吴水军乘其动作硬直时反击,重拳结实轰在叶清伦的腹部,他张开双手伸出长长的指刀。 但同时叶清伦强忍痛楚向吴水军背项肘击,右膝并且准确地击中了他的下鄂,劲力使吴水军整个人轰飞在半空。 吴水军却在空中优美地翻滚了一圈后着地,他感到火灼般的刺痛由下颚传遍整个头颅。 叶清伦如一头暴走的野兽冲前。 吴水军罕有露出怒意,他同时燃起嗜战的快感拔腿冲前。 两人迎头碰击,双拳互接下发出令人战栗的骨肉相搏声,两人脚下的土地爆破崩坏,四周的空气如被燃点无形火药而爆炸裂破。 但在力量的比拼下吴水军还是略胜一筹,他运起全身力量贯注在双臂,猛力一推令叶清伦飞弹到远处三十多米的石亭。 劲力令叶清伦的身体变成炮弹般把石亭轰成一塌糊涂,石屑和灰尘扬起成一团混浊的灰雾。 吴水军乘胜追击,但走到石亭时发现叶清伦不见了。 吴水军如猎鹰的眼神扫视着,他发现叶清伦的残影不断在左右出现。 哼,想以速度扰乱我? 叶清伦突然出现在吴水军背后,快如疾风的直拳轰出。 吴水军如有心灵感应般转身,竟从容地以掌挡着,然后五指一合包裹着叶清伦的拳头并硬生生偏移左方,两人互相对望着。 叶清伦没法扯脱吴水军的牵制,他感到这厮无论力量和反应都强得可怖。 吴水军左脚扫出,如刀锋剖开了空气并出裂帛之声,直接命中叶清伦腰间。 叶清伦感到腰部有股火灼般的疼痛,但然强忍痛楚继续挥拳。 但吴水军早以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使其拳势落空,再踏前一步用肩头猛撞向叶清伦胸膛,碰撞之力胜于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叶清伦被轰飞至数十米外才能停止跌势。 吴水军却以鬼魅般的速度冲前,右拳如抛出棒球的姿势鎚向叶清伦头顶。 叶清伦硬生生偏移自己的身躯至右方,吴水军的拳头直轰在操场的空地,混凝土立即被轰成蛛网状般碎裂。 吴水军竟以轰在地上的拳头为圆心盘旋自己的身躯,屈曲以膝部撃向叶清伦。 如同两枚炮弹的膝盖重重击中叶清伦的肋骨,叶清伦立即吐血,整个人伏在地上,吐出的鲜血飞溅在灰白的混凝土上。 “太令人失望了,你的武艺太平庸。”吴水军摇头,露出失望的表情。 叶清伦勉强支撑身躯站起来,右手抚着疼痛的肋骨,幸好丧尸化令体魄变成坚实,否则肋骨定必被打至粉碎。 “我还以为你会如那拳手般厉害,看来是我估错了。”吴水军叹息,彷佛怀缅着一些过去。 “拳手...难道是徐震耀?”叶清伦脑海突然闪出一个念头:“那拳手是否身上纹着一条金龙?” “对...那金龙真的和他很合衬。”吴水军如提起一个朋友的口吻般回答:“你认识他?” “他是我的朋友。”叶清伦感到有点不祥:“你把他怎样?” “他是一个好对手,实力非常强横,就算我把他的胸膛剖开,他的心脏仍然跳动着...”吴水军狞笑着回味。 听到好友惨死,叶清伦悲从中来,然而凶手就在面前,他竟没有能力为他报仇。 “你一定很难过。”吴水军以轻蔑的语调道:“还有那女孩呢,是你的情人吗?” “情人...不,我怎会可以当她的情人...”叶清伦如陷入迷惘的思潮般。 “那就没有所谓呢,如果刚才你能打败我的话还可以看到全尸,现在恐怕连眼球也被吃掉,哈哈哈!”吴水军狂妄地笑着,想不断侮辱叶清伦。 第656章 死战(3) 叶清伦竟也在笑。 苦笑。 吴水军听到叶清伦在发狂的笑,笑声夹杂无比的痛苦。 叶清伦的四周突然渗出一阵冷冽,他低头停止笑声。 几道黑色的力量如一尾鱼游走在叶清伦的血脉里。 “我一直也不想把这种力量使出来,但你这天杀的畜性,杀了我的朋友,我拼尽了性命也要把你这畜性轰落地狱。” 叶清伦身体立即起了变化,血脉扩张突在皮肤有如盘根交错的老树,身体的伤口竟然迅速地愈合,他撕开自己的衣服,瘦弱的躯体明显暴增了肌肉而变得健硕,皮肤上竟划满千万条细微如丝的刀痕。 他冷冷地看了吴水军一眼。 那双眼睛很美,如月亮般的水蓝色。 叶清伦终于把那力量释放出来了。五十个大约四岁至十岁的小孩子整齐站在那个纯白得令人刺眼的房间内。 他们就是一群生物武器的实验使用者。 只有十岁的叶清伦虽然是这地方年纪比较大的孩子,但也和其他小孩子一同哭起来,因为他又看见一个刚才还是活生生的孩子被送入机器后便如货物般被抬了出去。 面对死亡,不论你是任何年龄也会害怕,他也是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具尸体。 那些实验人员出来再次挑选小孩时,叶清伦立即以身体挡着弟弟以免被他们看到,他发现弟弟是唯一不哭的小孩。 他吓得连哭都不懂。 终于,那些人员就捉了叶清伦。 那些实验人员把一些黑色的东西准备注入叶清伦体内,手脚皆被绑在床上的他没法反抗,手臂清楚传来一种针扎的刺痛。 他感到有种冰冻冲入血管内,这究竟是什么? 现在他终于知道,这种力量是何其强大。 吴水军竟不断打了一个寒噤。 一种野性的危机感涌上。 四周的空气像被炸开般发出爆裂之声,叶清伦竟如一阵光影瞬间在吴水军面前,右拳没有任何先兆下轰出。 吴水军腹部被打得下陷,鲜血吐出。 接下来是如炮弹般密集性重击吴水军的身躯,刚才不可一世的他现在只有挡路的份儿。 吴水军脑海泛出千万个问号,为何他的力量和速度突然暴增数倍,难道是他之前保留实力? 他...他难道和我注入的力量是不同?不可能的。 在疑惑之际他也明白现在形势大感不妙,一旦防卫崩溃必受到严重损害,他想暂避风头而逃走。 但叶清伦岂会停止进攻?如同洪水崩溃般暴泻地攻击在吴水军身躯每一寸地方,彷佛要把他轰至灰飞烟灭。 一向自负的吴水军此番被反击得如此狼狈,但却没有因此方寸大乱,反而冷静地防御着,一看其攻击路线。 吴水军见叶清伦的拳势全无章法显然其武艺本身不高,只是靠一鼓作气的爆发力才暂时压下自己。 吴水军天生的战斗本能令其看出叶清伦所发出的乱拳充满着破绽,他作出多方面的试探,发现叶清伦真的只像头疯兽乱打乱撞。 吴水军看准时机,当叶清伦再次出拳时,他身体立即作出偏移向右的动作,右方上钩拳向其左边腋下轰出,左手同时间压着其右臂使他不能作出反击。 吴水军更乘着这半秒的空隙冲前膝撞叶清伦的肋骨。 叶清伦胸口感到热烈的痛楚,正要稳定自己的马步时,吴水军右脚已经及至腰间。 快速的一腿毫不留情地拦腰重踢,吴水军听到叶清伦惨叫一声同时乘胜追击,左膝再次重击叶清伦的胸膛同一位置,一记肋骨断裂声清脆传出。 吴水军狂笑,胜利的狂妄感觉涌出心头,他重拳向着毫无防御的叶清伦头部挥落! 第657章 连环凶案(1) 足球场上,一名身穿宝蓝色球衣的青年,大喝一声起脚射门,守门员抬头瞧着皮球越过球门,再飞过伫立在球门后五米高的围网。 青年因射门失准引起了队友们的鼓噪。 “黄金右脚,真是漂亮的攻门,如果这是美式足球的话。” “快跑,球滚下海,你便要下水了。” 外号黄金右脚的青年,原名铁成金,他有着不属于一名十七岁青年该有的梦,就是成为一名扎铁工人,因为四肢发达的他不喜欢使用脑袋;为了达成理想,他全力锻炼身体,且全力放弃学业,结果成绩名列前茅,以倒数来说;不过就算他卯足劲念书,也只是包尾和尾二的分别。顺带一提,他是误人子弟(梧林子弟)纪念中学地下势力中的第二把交椅。 铁成金急匆匆地绕过铁丝网,奔出球场,走进灌木丛。 十五分钟后,铁成金仍未回来,身为球队队长的万综维嚷道:“铁成金,你遇溺还是遇贼?如果是后者,你这么穷,不如给人痛死算了。” 万综维是梧林子弟地下势力的首领,一些不满其行为的反叛势力在背后唤他为“梦遗中”,但绝没有人斗胆在他面前这样说,传闻他的出世纸上父亲签署那一栏是悬空的,有人说他妈妈是别人的情妇,他是别人的私生子,与绰号一样也是没人胆敢在他面前提起。 这时,一阵窸窣声,铁成金把球捡了回来,脸上一片诧异。 “干么一副弱智相?” “我刚才发现了一些古怪的东西。” “死尸?” “黄金?” “女人内裤?还是有两条光脱脱的肉虫在大战?” 铁成金领着十五名队员深入灌木丛,走到将近海边的位置,他指向地上,道:“你们看。” 有三只外表呈淡绿色,体积与货车轮胎差不多大小的“蛋”。 各人保持三米的距离端详这三只丑陋的“蛋”,队长问道:““比卡蕉”,你是生物学会的会长,你说这是什么东西?” 比卡蕉,原名焦家喜,学业成绩优秀,是万综维的军师,经常替万综维出谋献策,专往校规里钻空隙。 其他人让出了一条路给焦家喜,但焦家喜只是停在原地,皱了皱眉,道:“你们问对人了,如果是别人,我想谁也回答不了你们的问题。” 焦家喜顿了顿,再道:“根据我玩了多年“宠物小精灵”的电玩和看了过万小电影的经验,这是乌龟蛋。” 焦家喜的答案一出,立时嘘声四起。 “胡扯,你瞧过这么大的乌龟蛋吗?这三只蛋比鸵鸟蛋还要大,乌龟的屁股有这么大吗?” “静一静,我也说除了我外,谁也解答不了你们的问题,这不是普通的乌龟蛋…而是要像徐副校长这种老乌龟和miss lee这种臭三八,才能生成的“臭三八乌龟蛋”。” “哈哈,那…两只老妖怪,居然生出这么呕心的东西?” 笑声渐渐收敛,好奇心极重的万综维对眼前的东西又好奇又戒慎,命令道:““蟑螂”,你下去看看。” 那名被唤作“蟑螂”的男生,原名是叶清伦,4a班的学生,全场的辈分最低,身高一六三公分,体形瘦削,顶着一个九十年代初的中间分解发型,本来苍白的脸,闻言后脸色更加营养不良,他指着自己,问道:“为什么是我?” 当他瞥见万综维一脸愠色地抡起拳头,便放弃抗议了,还记得一个月前,因为球队输了球被狠揍一顿,但这场赛事,他只是担当一位未曾出场的后备球员。 他拖着沉重、不断发抖的脚步,慢慢靠近那三只巨“蛋”。 倏地,铁成金大喝一声,受惊的他打了一个前翻再趴在地上,与巨蛋只有一厘米的距离,他连忙挪后身子。 ““蟑螂”,快点。”队长不耐烦地催促道。 ““蟑螂”,放心,它们不会吃同类的。”焦家喜鼓励道。 他捡起了一根树枝,以树枝戳了巨“蛋”一下。 啵啵。 巨蛋发出怪声,然后不断抖动,喷出了一阵刺鼻的绿色气体,气体转瞬把十六名男生笼罩其中。” “咳咳咳,王八蛋发怒了,各位屏气,吸进这些王八气,轻则智力下降,重则变成乌龟。”焦家喜牺牲小我去提醒众人。 就算没有他的吓唬,所有人也屏息,急步离去,因为这些“王八气”实在太臭了。 在这时候众人并没有想到,这次的发现会令他们的人生朝着另一条路而去。 *** 李向海是李家村的村民,李家村位于大屿山的沙螺湾附近,地处偏僻,平常依靠驳船往返市区,这天因公事繁忙,下了船已是凌晨十二时,他感到身体不适,可能得了感冒,于是便到码头附近海家村的杂货店购买感冒药。 当他到达海家村村口时,并没有如常听到喧闹的人声和麻将的相碰声,心想难道三姑今天没有开局,那么她会不会提早关门?心想可能自己会白走一趟,但已走到这里,还是到杂货店看看,拐了一个弯,看到石梯下的杂货店仍透着灯光,于是便向石梯走去,他步下阶梯时脚下一滑,四脚朝天倒在地上。 李向海屁股传来火辣辣的痛楚,除此之外,还觉得冷冷的、湿湿的,自己就是被这一滩液体滑到,这段路没有街灯,他看不清让自己滑了一跤是什么东西,只感到裤子湿了大半。 避免再跌一跤,他小心翼翼,缓步前行,赫然间踢到了一物,那种质感就是踢到别人的腿,他心想这人干么躺在石梯中间,他喊道:“你没事嘛?” 对方没有任何回应,他弯下身子,那人的上半身插入石梯外的草丛中,两条腿却拦在路中,心想这人应该昏了,他把那人拉出,忽然草丛中滚出一物,那物沿楼梯向下滚去,一边滚一边发出咚咚声,他被那物件吸引住,但因为太暗了,他看不清是什么。 第658章 连环凶案(2) 因为那物件正朝着石梯下的街灯滚去,当光线照射在那物件上,他感到四肢乏力,如坠冰窖。 妈啊!那是人头。 这时他才发现拉出的那“人”是没有头的,乏力的手脚恢复了气力,他立刻向杂货店走去。 “救命呀!救命呀!有死……” 李向海走进杂货店内立时瞠目结舌,他的精神再遭重创,两人倒在地上,一人的肚皮被蛮力撕开,内脏翻了出来,腥红汤水了一整地,另一人的结果也差不多,被卸开了数分。 他的胃一阵翻腾,可以呕的全都吐了出来。 恐惧给予他力量逃离现场,一阵咔嚓、咔嚓之声传来,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寻到声音的来源,朝着一间两层高的村屋走去,这时有声胜过无声。 李向海从铝窗棂看见屋内有一位男人蹲在一位女人面前,男人背向着他,女人整张脸死白似的,如果不是嘴唇微抖,还以为那女人挂了。 正当他打算开口时,他弱小的心灵再次受到重击。 男人的右手原来握着一把沾满血的菜刀,他的右手在空中划过了一条银线。 哗啦啦! 血色喷泉在白色的墙幕遗下了一片红,有的还射上了天花,天花上的血,一滴一滴滴在男人身上。 这时李向海才发现室内就是一个修罗屠场,数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色,均是身首异处。 此情此境,李向海不禁惊呼,他知道必须要逃离这里,但他的身体只是在哆嗦。 男人被李向海惊动立时转身,男人全身都是猩红的血。 李向海的裤子仍然是湿的,不过已变得温温,因为他失禁了。 男人右手扬动破开了坚固的铝窗框,男人一跃已到了李向海面前。 两人四目交投,李向海被对方的模样吓晕。 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村口的电话亭,不久便有一批警员出现在他的眼前。 *** “这是什么狗屁?”一名蓄短发,年龄介乎四十岁,胸前别上的委任证为汪彩眉总督察的女人,手持口供纸,愠怒之色溢于言表,她骂道:“这口供是谁记录的?” “是连勤新负责的。” 汪彩眉把口供纸扔在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身上,道:“你写武侠小说吗?你给我表演如何以菜刀把铝窗框破开。” 连勤新涨红着脸,道:“我初时也不相信,但你看。”他手指向一间遭到严重焚毁的村屋,村屋其中一个窗框,只剩下一半附在壁上,另一半掉在地上。 就在汪彩眉啧啧称奇之际,一名外藉男子被两人扛出来,她道:“不是没有生还者吗?” “这是法医doctor martin,他进去不久便昏了。” “干,那老外不是常自诩为现实版的兰保,想不到会被他讥为没小鸟的下属扛走。”汪彩眉讥道:“那家伙昏了,谁见证?” “汪总督察,我已初步鉴证了,不过这些资料不知对你有没有帮助?”一名年约五十的女人一边在太阳穴涂上白花油一边道。 “呕~” 该名女人大呕特呕后,才道:“我当了法证这么多年,还未曾见过这么xy#%的一回事。” 论胆色还是湾区的老姑婆比老外要强,老外被吓得昏倒,老姑婆只是涂白花油、呕吐,最多也只是说粗话而已。 “好了,伙计们到我们进现场瞧瞧。”汪彩眉精神抖擞地道。 众警员的脸臭得宛如沾上了大便。 东涌警署重案组,汪彩眉主持湾区史上最严重的连环凶杀案的会议,他们进入警署时,需要花了整整十分钟,才能穿过百多名记者所筑成的人墙。 除了汪彩眉外,其余的探员也是精神恍惚,脸无血色,经过刚才的“洗礼”,这样的反应也是正常的,他们休息了二十分钟,才勉强收拾心情,开始会议。 “我觉得行凶者最少有五人,不然怎么可以制服廿多人,再施以虐杀,这一宗应该是集体劫杀案。”一名叫叶信的男探员道。 “你是白痴吗?如果是抢劫,为什么要打这穷乡僻壤的主意?不过有多少人行凶真的不能确定。”汪彩眉骂道。 “汪督察,根据李向海口供所述,有的受害者被开膛,而且每名被害者也被割下头颅,会否是象征或仪式杀人?”连勤问道。 “我也曾经想过会否是一些死变态模拟什么开膛手或是什么杀人魔?但是以上所说的都会留下一些东西来炫耀自己或是想传递一些什么狗屁讯息,我就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花了这么多功夫,再一把火将这些“杰作”烧个清光?还有为什么凶手看到李向海后非但没有杀他,还要把他移离现场,好像害怕他受到伤害一样。”汪彩眉苦恼道。 “会不会凶手其实是李向海?一切也是他胡扯。”另一名女探员江小敏道。 “不,我听回录音声带,报案那人并非李向海。”汪彩眉反驳道。 “会不会李向海其实也是凶手之一?这便可解释为何他会没事。”叶信问道。 “你是外星来的吗?拜托想法有一点逻辑,如果他是凶手干么还要留在现场,他一早溜了不是少了很多麻烦吗?”汪彩眉怒道。 “对了,我想知道实际遇害的人数是多少?”汪彩眉问道。 “发现了二十六个烧焦人头,暂时没有发现更多遗骸。”连勤问道。 “那村子只有这些人吗?”汪彩眉继续问道。 “不,有八名居住在那里的小学生因参加了学校的宿营,当晚不在村子,另有三名女子因工作关系,到了别的地方居住,还有在五个月前,有七名男子被聘雇到南海工作。” “对了,疑凶的计算机拼图有了没有?” 江小敏把拼图呈上,那名疑凶脸形瘦削、满脸须查,最令人在意的是他左颊上有三道伤疤,汪彩眉的脑海中隐隐约约捕捉了一些头绪,她道:“小敏,拿这拼图给受害者的家属瞧。” 不久,他们果然得到惊人的进展,拼图上的人名叫海龙英,在五个月前与六名村民受雇到南海工作,工作时间本来是三个月的,但直至最近七人仍然音讯全无,疑凶居然是一名失踪了五个月的村民,令案件更为扑朔迷离。 海龙英立时成为了全港十大通缉犯之首,悬红奖金为破纪录的五百万,他的名字比雨夜屠夫和屯门色魔更令人闻风丧胆,因为他的名字背负了二十六条人命。 *** ““蟑螂”,你看完了没?这“异能者纪元”是我买的,我还未看完。”一人悄悄道。 ““丸子”呀!真的没瘾,看到最精彩的时候便持续,要等到下星期才可以知道结果。”叶清伦悄悄道。 “丸子”原名是高渊国,他是叶清伦的最好朋友,他有一个极古怪的念头,就是要把命还给他的孪生兄弟,肇因于他出生时,与他一同出生的孪生兄弟死了,长大后从母亲口中得知原来有个兄弟叫做高渊雄,不知他为何生出“是自己害死了自己兄弟”的这种想法(叶清伦认为他受到那些热血漫画的荼毒),可能因为叶清伦与他的兄弟高渊雄都是有个“雄”字的关系,所以他认定他的孪生兄弟已投胎成为叶清伦。 “什么下星期,我听说作者因出外取材的关系,要把连载无限期搁置。” 当叶清伦把薄装港漫递给高渊国,高渊国接不稳,漫画啪一声掉在地上。 全班同学和中文导师萧老师寻声瞧去,这三十多双眼睛中,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最令叶清伦和高渊国在意,大眼睛的主人就是校花霍芯凌。 第659章 连环凶案(3) 霍芯凌长得高高瘦瘦,皮肤白晢,一头长发束成辫子,一张标准的美人脸,除了样貌外更是品学兼优的乖学生,最令人讶异的是连好学生的死穴-运动,也难不到她,她是学校游泳队的皇牌泳手,不过人无完人,她总爱瞧不起人,所以叶清伦对她的好感很快便没有了,反而高渊国暗恋了霍芯凌足足三年,最近还卯起来当乖学生,上课时经常举手发问,但他的突变并没有得到霍芯凌的欣赏,反而每次高渊国发问的时候,她脸上总是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就像在说“怎么经常问这些白痴问题?” 那些老师也不太欣赏高渊国的行为,数学科的黄老师更质疑道:“高渊国,你小学的时候是干什么的?”高渊国好像完全不当作是什么的一回事,他相信只要自己不断努力,霍芯凌总有一天会欣赏自己,就是这样,叶清伦在这时下了一个决定。 萧老师脸色一沉,问道:“这漫画是谁的?” 叶清伦向高渊国打了一下眼色,然后举手,道:“是我的。” 萧老师怒道:“叶清伦,前两天你已没上课,现在还在堂上看漫画,为什么?” 为什么?还不是你把好好一课“出师表”说得成安眠曲一样,陈某说三国你说三国,真不知为何你仍未被淘汰? 当然叶清伦并没种说出心底话,他道:“对不起,萧老师,我会反省的。” “出去站。”萧老师指着门口道。 叶清伦正要开门之际,萧老师的圆脸挂上笑容,道:“且住,叶清伦,你告了两天病假,今天才痊愈,不要到外面吹风,回来坐。” 叶清伦一脸疑惑,心想肥萧怎会这么好人? “你不需罚站,中午到许训导那里。”萧老师的笑容完全是不怀好意的。 叶清伦闻言,立时惊怒交集,暗骂:“好歹毒的猪,你无伴终老,孤独一生也不是事出无因的。” 高渊国脸色苍白,呆瞧着叶清伦;霍芯凌脸现轻蔑之色,不用读心术,也知道她是在说活该;与叶清伦是哥儿们的梁建楚和廖大科则脸现不忍之色。 中午,叶清伦、高渊国、梁建楚与廖科大四人到了狗记快餐吃午饭。 ““蟑螂”,你真的是好兄弟,居然把所有事情一力承担,终有一天我会还你的。”高渊国感激道。 “哈哈,别说傻话,你要在霍芯凌面前建立正面形象,当兄弟的,怎也要成全。”叶清伦惨笑道,想起许训导的可怕,他真的后悔当义气儿女。 ““丸子”,你还是算了吧!以你的外在条件和内在条件,霍芯凌是不会喜欢你的。”廖科大劝道。 ““蝌蚪”,你少来了,你的目的是要我放弃,这么你在竞逐霍芯凌的时候,便少了一个强敌。”高渊国愤然道。 “哈哈,对不起,你想多了,我根本没有把你视为对手,论身高,我比你高六公分,论成绩,我可是高于你十名以上。”廖科大嘲讽道。 “嘿嘿,“蝌蚪”,如果按照你的话来说,我们四人当中,最有资格得到霍芯凌垂青,看来非我莫属了,我身高达一百七十六公分,成绩经常维持在全级七十名之内。”梁建楚像参加选美比赛般炫耀道。 “够了,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对一个眼高于顶,又现实势利的女生趋之若鹜,这学校不知还有谁她会放在眼内?你们还是死心吧!我听杜芳芳说,霍芯凌希望当一位教师,看来原因不外乎工资高和稳定,而她的梦想希望有一幢四百平方尺的房子,这么现实的女生,那里可爱?”叶清伦分析道。 每当有人在高渊国的面前提起房子、房屋、地产等近似的字,高渊国就会说出一句很豪迈的话,这次也一样,高渊国傲然道:“哼,“蟑螂”,我告诉你,终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位超级英雄,站在五霸集团的主席肖燊面前,警告他不要再盖“屏风楼”和“发水楼”,不然我会徒手把他的老二拔下来。” 每当高渊国一脸认真地说着这话时,廖科大与梁建楚均会笑弯了腰,认为高渊国中了漫画毒,但叶清伦每次听见也只会同情对方,因为他明白高渊国的家饱受地产商之煎熬,明白到对方极期盼改变现状,但他知道这是百分之百不会成功的,高渊国的梦只能在幻想中实现。 ““蟑螂”,好像是你最先喜欢霍芯凌的。”梁建楚道。 “照啊!但我很快便放弃了,她不过是我们认识的女生中较漂亮的一位。”叶清伦答道。 “你放弃也是明智的,只有我才是霍芯凌的最佳选择。”梁建楚拍着叶清伦的肩膀笑道:“对了,“蟑螂”,吃饱一点,路上好走。” 叶清伦一面陪笑,一面静悄悄地把吃余的鸡皮放进梁建楚挂在椅背的校褛暗袋里。 廖科大见状,为了分散梁建楚的注意,向餐店的近门处指了指,道:“你们瞧,“梦遗中”。” 每当他们听见这绰号也不禁发笑,心想万综维的妈妈一定很不喜欢这个儿子,不然怎么会改这名字。 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万综维和众狐朋狗党用力拍打桌子,万综维对着侍应骂道:“我的猪扒不是要三成熟吗?为何给我来全熟?”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引起了快餐店所有人的注意,一名三十多岁的男侍应生笑道:“学生哥,开什么玩笑,这是猪扒,不是牛扒,吃了三成熟的猪扒可要拉肚子。” “开你妈的玩笑。”万综维狠踹了那侍应生一脚。 足有一百六十磅的侍应生被踹得四脚离地,然后趴在地上,与他原先所站的位置足有四米距离,差点便被撵出门。 叶清伦四人看傻了眼,目送万综维等八人离开了快餐店。 在回校的途上,叶清伦四人讨论着刚才所发生的事。 “你们刚才有没有看见“梦遗中”那一脚,真的很厉害,他是不是得到隐世高人的指点,已学成了绝世的神功,如果世上真的有隐世高人的话,我也要拜他为师?”高渊国一脸兴奋道。 ““丸子”,拜托,刚才那一脚,虽然厉害,但绝不是不可思议,如果是许训导的话,那侍应早就挂在天花板上。”廖科大没好气道。 “你们有没有感到奇怪?有人吃猪扒要三成熟吗?”梁建楚问道。 “那分明是“梦遗中”乱找碴,我平常也吃了他们不少苦头。”叶清伦诉苦道。 “对了,他们闹了这么一回事。“蟑螂”,你在肥萧堂上偷看漫画也不是那码子的一回事。”廖科大道。 “没错,我不用死了。”叶清伦高兴道。 “噤声。”梁建楚指着前面二十米远的地方。 四人发现万综维等人,立时下意识地躲在街灯柱后,他们看见了一个奇景,就是万综维等八人排列整齐,行动一致地呕吐。 五分钟后,万综维等人呕完、走远了,四人面面相觑,廖科大现出奇怪之色问道:“这是怎么的一回事?” “他们这么喜欢吃生冷食物,呕吐也是正常的。”叶清伦道。 “对了,我记起昨天和前天,好像万综维,不,是整个足球部的人也同样缺席。”梁建楚道。 “你们两人干么以这样的眼神瞧着我,我不喜欢吃三成熟的猪扒,也没有呕吐,我完全是一个正常人。”叶清伦不满两人的怀疑目光。 “喂,你们快来看,“梦遗中”的呕吐物,颜色是鸭屎绿中带胭红。”高渊国蹲着观察那堆壮观的未消化物。 “干,“丸子”,你别耍白烂,不要靠近,那可是有毒、有菌的。”梁建楚拉开高渊国。 “哈啾!”梁建楚打了个喷嚏,道:“你瞧,我被感染了。” 梁建楚伸手进校褛暗袋里找纸巾,他掏出了滑不溜手的鸡皮,一脸疑惑道:“干,为什么有鸡皮在我的校褛?” 趴躂,趴躂。 三人把梁建楚甩在身后,异口同声道:“那不是我干的,是“丸子”/“蟑螂”/“蝌蚪”干的。” 第660章 梧林子弟的守护神(1) 叶清伦与教员室还有一段蛮长的距离,已经听见了许训导的惊人怒吼声,每一下怒吼声,叶清伦便感到他的心紧紧揪了一下,而且还有一点头昏脑胀。 叶清伦到达了教员室的门口,许训导已停止咆哮,但气氛仍然肃杀,万综维八人与叶清伦擦肩而过,他看见八人的脸色犹如死人般白,脚步蹒跚得如醉酒一般。 叶清伦在训导处门前伫立,看着那扇有三个洞的门,那是许训导的杰作。一年前,有不知死活的学生令许训导气得痛殴了这实心木门三拳而留下的,该名学生不想与木门同一命运,以后便学乖了,而许训导并没有更换木门,目的是要警戒每一位梧林子弟纪念中学的学生,与他对着干的下场,可是会很凄惨的。 叶清伦敲着门,结结巴巴地道:“许…许训导,我是…是…是4a班的…的张…张朗…朗雄。” 训导处的大门敞开,门后出现了一位身高近两米,体形健壮如非洲水牛的男人,男人的发形是平头装,额上的青筋还未完全消退,面上仍有恚怒之色。 这就是传说中训导中的训导,崔校长的金牌打手,不,左右手,具有跆拳道和空手道黑带资格,经常慨叹自己如果早出生二十年,便可以对学生施以爱的体罚,从而可以教好更多学生许训导。人生座右铭为“棒下出孝子,体罚出状元。”,个人最辉煌的战绩是被四名手持垒球棍的混混袭击,自己只受了一点点皮外伤,但对方受伤最轻的那一人,也要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 “叶清伦,有什么事?” “许训导,是这样的,我在萧老师堂上偷看了漫画,所以他要我来见你。”叶清伦戒慎恐惧地道。 “唔,这样吗?你回去罚抄“我以后也不会再在堂上看漫画。”三百次,明天交给我。” “哦,好的。” 许训导看见叶清伦还呆呆地站着,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叶清伦摇头。 “没事便回去上课。” 叶清伦喜出望外,想不到刑罚这样轻。 “且住。”许训导叫停了叶清伦,道:“对了,你与足球部的同学也是告了两天的病假吗?” “我可是有医生证明的,我发高烧,医生要我在家好好休息。”叶清伦急道。 “难道背后真的没有任何勾当,只是巧合地一起生病?”许训导自言自语。 “唔,叶清伦,你不要与万综维等人来往那么多,最好便退出足球部,想活动活动便加入跆拳道部。”许训导道。 “许训导,你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再见。” 叶清伦步出了训导处,心想就算我真的退出足球部,也不会加入空手道和跆拳道。 叶清伦突然感到人中湿湿的,用手一摸,不知何故居然流着鼻血,有些血还滴在校服上,他以手按着鼻子向洗手间走去。 *** 保健室里,年过五十的施姑娘一脸不满,原本她打算悠闲地欣赏午间剧场的,但现在看来要打消这念头,因为她的“私人影视室”突然多了八名自称身体不适的学生。 此时,有两名男学生搀扶一名男学生进来保健室,两人瞧见有这么多人在场也感到奇怪,其中一人道:“施姑娘,龚家仁同学身体不适,想在这里休息一会。” 施姑娘以近乎吼叫的声音道:“你们觉得这里还可以容纳多一人吗?这么不喜欢念书,便不要上学,为什么要装病?知不知道这样会增加我的工作。” 两人不敌更年期的女人,只好把龚家仁拖离保建室。 三人离去后,施姑娘兀自愤愤不平,细细碎碎地道:“许训导真该要对你们施用体罚,不然你们这些贱骨头不会学乖,整天不是捣蛋,便是泡妞,你们这些人真的是不知所谓。” 施姑娘并不害怕万综维等人,因为她是许训导的表姊。 砰噗、砰噗。 原本坐着的罗志恒、潘学荣不知何故倒在地上。 其余六人仍然垂着头坐着,施姑娘喝道:“喂,别睡在地上。” 她见两人没有反应,便蹲下来拍了一下两人的脸,触手冰冷。 此时,坐着的吕兆辉站了起来,他的举动吸引了施姑娘的注意,她看到吕兆辉双目通红,脸色灰白,并没有任何表情,以蹒跚的步伐靠近她。 倏地,吕兆辉扑向施姑娘,把施姑娘压在身下,躺在地上的罗、潘二人,这时也缓缓站起,二人的脸色、神情与吕兆辉一模一样。 吕兆辉抓着施姑娘双手,他的脸慢慢靠向施姑娘颈项,施姑娘惊道:“喂,这里是学校,你想干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 4c班上 “喂,周家明,你有没有看昨天的新闻报导?” “哦,孔莎莎,你是不是想说海家村那宗连环凶杀案?” “你也有看吗?很可怕呢!” “更可怕的是海家村离我们这里不远,只需二十分钟的车程,可能下课后那“割头魔”会在校门等你呢?”周家明吓唬道。 “讨厌,别说了。” 课室门打开,搀扶龚家仁的两名同学和龚家仁回来了监狱。 周家明奇道:“为什么你们把龚家仁扶回来?” 这时,龚家仁挣开两名同学,向周家明扑去。 咔嘞,哗啦啦。 孔莎莎脸上沾上了周家明的鲜血,她愣瞪着龚家仁撕咬着周家明的颈项,这影像将很适合作为她噩梦的元素,如果她还有机会睡觉的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 其他班别也不约而同上映近似的血腥活剧。 *** 汪彩眉感到有些纳闷,今天她到达了荃湾警署的重案组开会,不,是向一众高官汇报“割头魔”一案的调查进度,这个会议室中聚集了半个新界的重案组和刑事侦缉代表,一名居中而座,头发微秃,年龄五十多岁的外籍警司屠非,他神情肃穆以半咸淡的广东话道:“汪总督察,已经过了两天,你们的调查有什么进展?” “sir,我们已经把疑凶锁定为一名年约三十,身高七尺,名叫海龙英的中国籍男子。”汪彩眉把这案件的一切娓娓道来。 屠非眉头紧皱,道:“汪督察,依照你所说,凶手只是一人么?” “不,我不能肯定,现在很多东西也没法肯定,凶手究竟有多少人、行凶动机也不能确定?只知道海龙英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汪彩眉心不在焉道。 昨天,一名船家前来警署,原来那名船家在一星期前曾在南中国海发现海龙英在海中飘浮,于是把他救起,海龙英向船家声称是一名渔民,他的船沉没了,只剩下他一人,其他船员也不知所踪,这船在案发当天晚上九时到达湾区,船一靠岸,海龙英便马上离开。 那么另外与海龙英一同受雇的六人呢?为什么海龙英会在海中飘浮?那二十六名受害者中,其中一人是海龙英的太太,她遇害时已经怀孕九个月,究竟是什么原因驱使海龙英这样做?是报仇?有什么仇要连自己未出生的孩子也杀害?他是心理变态吗?为何不把船家和李向海也杀掉?个中实在存有太多疑问了。 “这家伙不可能一次过干掉这么多人的?他一定有同党?”屠非肯定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一名极度危险人物,如果发现他的行踪,千万不可单独行动,我建议最好出动飞虎队,如果可以的话,请出动驻港解放军。”汪彩眉认真道。 第661章 梧林子弟的守护神(2) 在场的人闻言,大都忍俊不禁,包括屠非,他笑道:“那个海龙英藏有火箭筒吗?你们这些中国人最喜欢夸大,不过是一名杀人犯而已,想当年我在苏格兰场时,遇上不知多少比这还要严重十倍的大案,哈哈,如果我遇到这什么海龙英,我不用十秒便把他制服。” 汪彩眉心想:“你们这些家伙遇上那“割头魔”,结果只是被对方割成一条条香肠而已。” 汪彩眉脑海中浮现那半截铝窗框,如果世上真的有人具备这种力量,以军队的力量缉捕一人,也不是小提大作的一回事。 此时,一名警员气急败坏地走进会议室,道:“又作案了,割头魔再作案了,而且是连续两宗。” 在场所有人闻言色变,屠非怒道:“挑逗,他分明是在挑逗警方。” 会议室的众人忍不住发笑,汪彩眉笑道:“sir,不是挑逗,是挑衅。” 屠非的脸阵红阵白,道:“我不管,总言之,我们要用尽全力缉捕海龙英,你们立即调动所有警力到达这两个案发现场,疑凶可能仍在附近逗留。” 在一个报摊前,一名身穿深蓝色连身猄皮大褛、头戴斗篷的男人,他一只手提着长形的结他匣,另一只手拿起西瓜日报阅读,西瓜日报的头版与其他报章一样,均是报导海家村那宗二十六条命案,西瓜日报标题上是“湾区历来最恐布的连环凶杀案,割头魔先肢解后烧尸”,所有图片除了疑凶海龙的相片外,其余的完全没有意义,因为全是厚厚的马赛克,如果不打马赛克,那可是限制级的照片。 报摊老板以不友善的目光瞥着那名男人,他可是很介意别人打书钉,但对男人一身“刺客教条”的装扮并不见怪,因为他的儿子经常穿上奶罩和丝袜cosy成动漫女角,反而觉得对方一身造型实在过于粗制滥造,他轻咳一声,道:“这个“割头魔”应该是近年最具人气的杀人犯了,湾区很久很有这些轰动的凶杀案了,平常占据头版的通常是那些争夺家产、女星泄出艳照的报导,实在大不像样了,想当年烹夫、木箱藏尸……” 男人放下五元取走报纸,并没有理会老板卯起来回述集体回忆。 *** 在女性卫生间,霍芯凌以冷水洗脸,一双柔荑轻拍粉脸,瞧着镜子里的自己,打气道:“霍芯凌,你长大了,妈妈和妹妹也全靠你。” 霍芯凌对着镜子强颜欢笑,但眉宇间的郁结并没有得到抒解,十五岁的少女原应无忧无愁,享受那如花般灿烂的年华,尤其是像霍芯凌此种才貌双绝的少女。 转折点发生在三年前,霍芯凌的爸爸因交通意外逝世,她的妈妈一人独力抚养她们两姊妹,她妈妈道:“芯凌,你不用担心家里的问题,只需要努力念书就成。” 不久,她妈妈认识了一位姓余的叔叔,这位余叔叔在国内设厂,家境好像很不错,虽然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爸爸,但只要妈妈喜欢,而那人又真正疼爱妈妈便行了。 一年后,余叔叔对妈妈变得冷淡,而她又发现妈妈并不是真正喜欢那位余叔叔,而是等价交换,一方提供生活上的资助,一方出卖感情。 那有儿女希望母亲作这样的交易,于是她向母亲建议道:“妈,其实你不喜欢余叔叔便分开吧!不用担心我和妹妹,我们一家人节俭一些,我去当兼职,大不了便早点出来工作,最重要我们三人开开心心。” “芯凌,你明白什么?在湾区你不念书,可以找什么工作?我是你妈妈,我的责任就是为你供书教学,而你的责任是努力读书,其他东西由我去想办法。” 那位余叔叔好像知道她妈妈是离不开他,更加变本加厉,他打妈妈,于是她报警,但是她妈妈对警方说是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自此余叔叔更加有恃无恐,有次还想侵犯她,好在她妈妈发现了,及时阻止,但她妈妈劝她不要报警,她知道她妈妈这样做是不想失去经济上的支持。 “唉!真想有一个真正的家,只有我、妈妈和妹妹,就算房子不大,也不要紧,不知道还要忍受多久,不,应说还可以忍受多久才对。” 两星期前,有位年近四十的女士找她,道:“我们的老板,对你很有兴趣,希望你在十六岁生日时陪他。” 她闻言又惊又怒,道:“我想你找错人了,我并非你们所找的援交女生。” “小妹妹,你不想知道对你有兴趣的是何人吗?不想知道他出的价钱是多少?” 她感到有一些好奇,问道:“多少?” “我的老板是五霸集团的肖武秦,他开价九十万,要求你在十六岁生日时,把你最宝贵的东西给他,并且陪他一个月。” 她当然知道肖武秦是谁,肖武秦是华人首富肖燊的大儿子,但她又有点好奇,对方是鼎鼎有名的人物,为什么会认识她这位平凡的女学生,于是她问道:“为什么他对我…” “有兴趣?”女人插言道:“小妹妹,我不相信会有正常的男人对你没兴趣,我敢说你长大后一定漂亮得不得了,自从我们老板在亚洲青年游泳锦标赛中见过你一面,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们知道你的爸爸在三年前逝世,之后你母亲认识了一位姓余的男人,但那男人现在与你母亲的关系不太好,你们随时会失去依靠,而你的成绩不错,将来希望成为一位教师,梦想是有一个四百尺的单位与妈妈、妹妹同住,对吗?” 她愣住了,对方居然这么清楚自己的情况。 “你那位余叔叔不太可靠,随时离你们而去,就算不是,难道你忍心看到妈妈这样委屈吗?现在你有一个自己掌握命运的机会,你得到这九十万,便可以安心地念书,一切也不用担心,以你的才能定必可以当成教师,到时你便可以实现梦想建立只属于你们三人的家。” 这样的确是可以不用再和余叔叔一起生活,但是这样我好像与其他为了名牌包包的女生没多大分别。 女人好像懂得读心术一般,道:“你或者觉得与其他援交女生一样,但是这可是两码子的事,首先,肖大公子会这么容易看上别人吗?不是有一定水平,他连一眼也不会看,其次,你与那些援交女生不同,她们可是物质主义的奴隶,你只是换取一个机会,完成梦想最后还是靠你自己的努力。” 入世未深的她,被老练的女人弄得心乱如麻。 “我需要一些时间考虑。” 女人当然不会着急,因为她知道成功率已高达八成,她道:“没问题,你仍是处女吗?” 她羞红着脸尴尬点头。 “那就好,你要知道如果你把贞操弄丢,交易将会告吹,你也不要想欺骗肖大公子,相信他这老手定必知道你是否完璧,你也应该知道肖家的能力吧!” 第662章 梧林子弟的守护神(3) 女人见她又羞又怕,柔声安慰道:“别怕,我们是正当商人,只要你乖乖地,你会得到相等的回报。” 霍芯凌心想为什么妈妈可以为我们牺牲?难道我便不能为她们牺牲? 此时,传来一连串惊呼声,她暗暗羡慕同龄的同学可以尽情地去天真幼稚,自己则要被迫去成熟。 她步出洗手间,不断有同学从她面前走过,那些同学的表情扭曲,他们一面跑一面惊呼,她心想还有两分钟便要上课,还玩得这么疯狂? 一名女生迎面向她跑来,突然绊倒在地,跌了个狗吃屎,一名男生抓着该女生的足踝,女生惊慌地挣扎,一边向她张手,一边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她很生气,向那男生警告道:“喂,你不要太过分,我要对许训导说。” 话毕便向那女生走去,但走出三步便停了下来,那男生噬咬着那女生的大动脉,另一名男生撕破那女生的肚皮,很快那女生不再呼叫,眼神变得空洞。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噩梦么? 趴躂、趴躂。 面前有十多名满身猩红的“同学”一瘸一拐向她走近。 她可以做的就是转身,然后一边跑,一边尖叫。 *** 男更衣室,叶清伦紧缩成一团全身发颤躺在长椅上,他意识模糊,嘴里喊道:“别…别打了,别再打了,很痛,求…求你们,队长,再打的话…我会死的。” 他感到一群人围着自己拳打脚踢,其中一人满脸狰狞,正是万综维,他边打边喊道:“死蟑螂,臭蟑螂。” 渐渐地,他感到全身的痛楚略减,萧老师一脸不屑出现于眼前,道:“叶清伦,你们这一群浪费纳税人金钱的废物,整天无心向学只懂破坏课堂秩序,你们长大后只会成为社会的寄生虫、把食物变成粪便的机器、只会破坏不会建设的人类公敌。” 萧老师那令人讨厌的嘴脸再度变得模糊,出现他眼前的是一张熟悉、憔悴茫然、神经衰弱的脸孔,那是十年后的自己。 十年后的他,工资长期维持在八千元,一星期工作六天,每天工作十二小时,他的工资只能够租下一百平方尺的房子,他就是在这小小的空间慢慢腐烂,直至死亡的来临,没有希望,明天只是痛苦的延续,这煎熬可能要持续四、五十年,他们这一群受到标签的九十后,不断被一群什么六、七十后的上司欺压;成为大财团所圈养的肉猪,每当经济衰退、通涨通缩,他们是最首当其冲的一群,什么与大环境大伙儿同甘苦,事实是苦果由他们尝,褔则由一小撮人享,他们是别人的扯线木偶,半点也不能做主。 他的拳头捏得发白,手心遭指甲插出血,嘴唇也被咬破,他怨恨,他不忿。 “你为什么遭到这样的对待?因为你太弱了,你要脱离强权的掌控,你需要有推翻一切的力量,来,来捏紧你的拳头,把那些丑陋的伪善打碎,把高高在上的他们拉下台,踩在脚下。”魔鬼的呢喃在他耳旁游说。 正当他要不顾一切想抓紧那力量时,一把悠扬的呼叫盖过呢喃,那张清秀温柔的笑靥再次出现他的脑海中。 他猛然醒过来,发展自己全身也是汗,白色衬衫一片血迹斑斑,他以手拭去脸上的冷汗,这时他才发现掌心满是血迹,他从长椅中站起,感到有些奇怪,自己好像长高了,那直脚长裤变成了吊脚裤,他记得刚才流鼻血,所以进来清洗,然后感到头昏,便躺在长椅休息一会。 这时,一把女生尖叫声传来,一阵急速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走出男更衣室。 一个黑影与他撞个正着,那人正是被追赶着的霍芯凌,霍芯凌一脸惊惶失措,她瞧见叶清伦一脸腥红,衬衫也是斑斑的血迹,她再度惊呼,搧了叶清伦一记耳光,道:“不要过来。” 他捂着自己的脸,愣瞧着没命奔逃的霍芯凌,此时十多名双目通红的学生已经走近他。 叶清伦把焦点从远去的霍芯凌转到逐渐靠近的同学身上,他认出其中一人是4c班的周家明,周家明满身鲜血,双目通红。 “周家明,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们追赶着霍芯凌?现在已经是上课时间,你们还在这里,不怕被许训导责罚吗?” 周家明等人没有回答叶清伦的问题,只是在叶清伦身前停了一会,便从他身旁走过,继续追赶霍芯凌。 叶清伦一脸疑惑,心想:“他们这打扮分明便是生化危机中的丧尸,但万圣节已经过了,为何他们集体打扮成这样子?对了,戏剧组,周家明是戏剧组的成员。” 正当叶清伦思索问题之际,他的手机响起,吓得他连忙取出手机,致电他的原来是高渊国,他按下通话制,骂道:““丸子”,你这白痴,这时来电是否想我被许训导当做沙包?” ““蟑螂”,我瞧见你,你快去救霍芯凌,她正被一群丧尸追赶,现在她已走上八楼。”高渊国焦急道。 “拜托啦!“丸子”,你不要再这样,人家会以为你思觉失调的,我重申一次,丧尸只会在电玩、电影、小说、漫画或者在你的幻想中出现,现实世界中是不会有丧尸的。” ““蟑螂”,是真的,我们也瞧见。”梁建楚的声音从手机另一边传来,他先深呼吸了一次,再道:“我们全班也看到miss lee被吃,“四眼黄”那猪猡把门反锁,我们不能离开。” 高渊国的声音再次传来,道:“所以兄弟,为了我,你要拯救霍芯凌。” “等等,你要我打倒十多名丧尸,拯救霍大美人,你真的太瞧得起我了。” 高渊国理直气壮道:“没错,兄弟你要相信正义的力量。” “哦,兄弟,这就是你给我的武器吗?” 此时,霍芯凌的惊呼再度响起,叶清伦猛一咬牙,挂掉手机,寻声跑去。 霍芯凌一直沿途呼救,但没有人理会,她向各监狱拍门,但监狱里的师生并没有开门给她,这时她已被那群“同学”迫得走投无路,但他们并没有放过自己,他们一步一步迫近,她已退至墙边,颤巍巍地爬上了阔度只有二十厘米的走廊石阶上,打算沿着水管爬回地上。 已跑至五楼的叶清伦抬头一看,无限春光饱览无遗,但此时他并没有这个心情,看见羸弱的她身处这般危险的境地,他又焦急又害怕,拚命向上跑。 这时霍芯凌脚下一滑,整个人便由八楼向下坠。 已走到六楼的叶清伦见状喊道:“不要。” 他奋不顾身地向堕下的霍芯凌扑去。 她感到耳际生风,脑海中浮现出母亲和妹妹模样,然后是已逝去的父亲,心想父亲是来接我走的,再然后叶清伦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他这时的角度是俯望着她,反而长得比她高的自己是仰望着他。 我平时常这样瞧你,现在你要我在死前报复吗? 叶清伦成功抓住了霍芯凌的手,但她下坠的冲力太大,连他也被这冲力带地向下坠。 从班课的窗子看到这状况的高渊国、廖科大和梁建楚吓得张开了口,眼看下一刻映入三人的眼内,将是两人倒在血泊中的情景;但奇迹发生了,叶清伦一只手握着霍芯凌,另一只手抓着四楼的石壆,止住了跌势,二人凌空吊在三楼与四楼之间。 强大的冲击力差点要令叶清伦的手臂撕裂,但他兀自咬着牙,牢牢抓着栏杆,他道:“嗄,喂,霍芯凌,我数三声把你荡进三楼里,你行不行?” 第663章 梧林子弟的守护神(4) 霍芯凌点了点头,叶清伦数了三声后,成功把霍芯凌安全地送进三楼的走廊里,然后他便爬上四楼,当他双腿触及四楼走廊的实地时感到全身脱力。 在课室的众人也发出了欢呼,高渊国喊道:““蟑螂”,这一手干得真漂亮。” 对自己敏捷的身手,叶清伦也感到诡异,但现在并没有时间给他细想,霍芯凌随时遇上那群丧尸,于是他勉力向三楼走去,两人在梯间相遇,正打算回去监狱,一大群丧尸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叶清伦牵着霍芯凌的手沿楼梯向有盖操场走去。 走至二楼,一人挡在两人身前,两人见状如获救星,原来是有半个叶问之称的许训导。 许训导打量着二人,当他看到二人牵着手时,咦了一声,两人立刻松开手,表情尴尬。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吵的?现在已经是上课时间了,为何你们两人仍在这里游荡?”许训导连珠价的问道。 两人正打算把事情说出之际,身后传来了咿咿呀呀之声,十多名的丧尸出现在两人身后。 霍芯凌急道:“许训导,就是他们要追杀我了。” 许训导喝道:“喂,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这里干么?还有为什么装神弄鬼来吓唬女同学?你们眼内还有校规,还有我的存在吗?” 许训导得到回答才怪,那些丧尸学生以攻击当做回应,空手道跆拳道双修的许训导使出空手道中的垫步,轻易躲开丧尸的攻击,他怒道:“攻击我?作反了,你们都作反了。” 许训导像示范他的跆拳道般,什么逆拳横击、手刀内砍、外旋踢、飞跃侧踢、垫步下压等招式纷至沓来,一瞬间便把七人打在地上。 厉害,真不愧有半个叶问之称,不,已经有叶问的七成功力了。 虽然许主任很厉害,但又有十多名丧尸从楼梯走下来,加上倒下的丧尸再次爬起来,叶清伦和霍芯凌眼见形势不乐观,立刻向下跑,离开前,霍芯凌还尽了好学生的责任,提醒许训导道:“许训导,这些同学已变成丧尸,会吃人的。” 两人走到有个操场,便停了下来,因为有三人挡在身前,叶清伦认出那三人是足球队的队员,其中一人好像是铁成金。 为什么是好像?因为眼前的铁成金,上身赤裸,只穿着破烂的裤子,一身肌肉纠结,全身呈现一层银灰色,身高达两米,肩上两个僧帽肌夸张地隆起,他的身形比之前阔了一半,这是哪来的怪物,不过铁成金那张傻憨的脸却挂在这怪物身上。 “嘿,“蟑螂”,你也变了。”铁成金道。 叶清伦听傻了耳,丧尸会说话吗?会说话的不是丧尸,眼前这厮是怪物。 铁成金身旁二人改变没有铁成金这样突兀,他们整个眼珠是空洞的白,张开了口,现出了存在于狗只口腔内的裂齿,他们的指甲超过了五厘米,而且是黑色的,这二人更接近叶清伦从电玩上所认识的丧尸原形。 这两人步履稳健地奔向霍芯凌,叶清伦见状连忙挡在她的身前,道:“你…你们想干什么?” 面对这两只丧尸张牙舞爪,两只丧尸的口臭得要命,叶清伦却怕得要命,但如果他退让的话,霍芯凌便完蛋了。 “你们两人回来,可别吓坏了我们的校花。”那两只丧尸闻言竟然真的回到铁成金身边。 铁成金转向叶清伦笑道:“科科科,“蟑螂”,你这家伙也懂挑选,居然选了梧林子弟里最有幻想价值的首席女生,来,我们先做爱做的事,然后才吃掉她,我要那对白滑的长腿。” 叶清伦回头看见霍芯凌一脸煞白,娇躯抖过不停,他紧紧捏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在身后摇了摇,嘴里却道:“好,当然是好,但是许训导这家伙可能会阻止我们,不如你先摆平他,他现在在二楼。” 铁成金眼里冒火,道:“好啊,老子已忍够他,现在我还会怕他吗?” 叶清伦连忙道:“对呀,你老哥可是鼎鼎大名的黄金右脚,现在神功大成,快去一雪前耻,小弟在这里替老哥看守霍芯凌和静候佳音。” 他心想:“对不起了,许训导,这里只有一名娇滴滴的女生和手无缚鸡之力的我,而你可是身兼空手道和跆拳道的高手,就算打不过,应该可以从容逃脱吧?” 铁成金与两名丧尸朝着楼梯走去,正当二人松一口气之际,许训导一脸狼狈地走到有个操场,两人的心立时凉了半截,瞧许训导这个模样看来已经觉悟到他面对的并非一群顽皮的学生,已是一群非人的生物。 但两人猜错了。 许训导与铁成金打了个照面,气急败坏道:“铁成金,你也在此,你们这些家伙居然在校内嗑药,我要把你们赶出校。” 此时,那两名丧尸已经冲到许训导面前,许训导当然不是盖的,外腕上架加上手刀内防,已截住了两名丧尸的攻击,逆拳横击和滑步侧踢立时令他本利归还。 三人一交甫退,那两名丧尸只是晃了两晃,许主任暼见两手的表皮已擦破了,心想:“我虽然只用了七分力,但是普通人受了我的攻击可会直接昏倒,他们是注射了类固醇吗?” 超过四十名丧尸已经到达了有盖操场,团团围住了许训导,许训导朝四周打量了一眼,咽了一口口水,这是他教学生涯中最严峻的一刻,被四十多名嗑了药的学生包围。 由于所有丧尸均走到有盖操场,三楼以上的课室有部分师生大着胆子,打开门走到栏杆前,观看许训导这以一敌半百的壮举,平常吃着许训导苦头的学生均不约而同希望许训导获胜。 4a班内,高渊国正在翻箱倒箧,廖科大问道:““丸子”,你干什么?” “找武器,去救“蟑螂”和霍芯凌。” 廖科大惊道:““丸子”,这些工作是警察当的,我们没有这样的能力,还是等待救援吧!” 梁建楚道:“你不要耍白烂了,这个世上没有超级英雄,就算有也不是你。” “够了,梁建楚、廖科大,我不是白痴,那些漫画并不是教我怎样学会绝世武功,而是告诉我当朋友陷入险境时,我应该怎样做。”高渊国义正词严地道。 高渊国缓缓扫视了全班同学一眼,道:“他们也是4a班的一份子,你们有谁和我一起拯救他们?” 每一个与高渊国视线相触的人均羞愧得低首,他瞥了一眼缩在桌下哆嗦的通识老师“四眼黄”,平时威风八面,自吹自擂为梧林子弟中最接近许训导的男人,现在像狗一般瑟缩在桌下。 高渊国一脸不屑,向“梧林子弟第二强”吐了一口口水,冷笑一声,便带着数把剪刀和美工刀走出这监狱。 在座的所有人,觉得相比于高渊国那巨人般的背影,自己实在很渺小。 战场已由有盖操场转至室外的足球场,铁成金越众而出,道:“你们先退下,我来会他。” 铁成金话毕以惊人的速度作出一记直踢击,许训导双手交叠硬架这一击。 一声沈响,许训导后退三步卸减这一击之力,他感到双手微微酸麻,眼前对手的力量与自己不相上下。 霍芯凌拉了拉正全神观战的叶清伦衣角,叶清伦回过头来,看到霍芯凌指向梯间。 叶清伦看到现出半个龟…不,半个人头的高渊国,高渊国向他笑了笑,然后展示手上的美工刀。 第664章 梧林子弟的守护神(5) 此时,叶清伦霍芯凌二人神情惊慌,因为有七人立在高渊国身后,其中一人是梧林子弟恶人之首万综维。 “咦,你不是传说中的“丸子”吗?” 高渊国缓慢地回过头,脸色变得煞白,眼前人既熟悉又陌生,那张脸是万综维的,不过那张脸是死白色的,而且脸上隆起了多条如蚯蚓大小的黑色肉筋,他同样地与铁成金一般快高长大,身高已超过两米,但没有向上发展,而是背后的肌肉加厚了,整条脊柱弓起,脊骨的尾部穿出了皮肉,生出一条短尾巴,外形有几分像电影中的异形。 万综维像老鹰捏小鸡般单手把重达一百八十磅的高渊国提至视线水平,夺过美工刀,嘲弄道:““小丸子”,你手上的美工刀不是用来对付我们吧?这样未免太小觑我们了,至少也拿出电锯来。”话毕他把高渊国掷出。 高渊国整个雄壮的身躯横越了六七米的距离才摔在地上,他捂住隆臀一边呼痛,一边连爬带滚走到张、霍二人身旁。 铮一声,万综维左手五指上弹出了十厘米长度的指甲,那里是指甲,那外形分明是利爪,称作五把小刀也不为过。 他一边步向足球场,一边以利爪摩擦墙壁,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噪音,同时在壁上遗下了触目惊心的抓痕。 万综维进场时,许训导与铁成金已停止打斗,叶清伦等三人也被万综维那些爪牙迫得向足球场退去。 许训导狠狠瞪着把玩着美工刀的万综维,沉声道:“万综维,一切也是你弄的鬼?” 万综维狰狞的脸上出现一丝微笑,反问道:“许训导,请问我弄了什么鬼?” 许训导愤然道:“是你这家伙带头嗑那些新型毒品,然后再怂恿他们一起装神弄鬼,捣乱秩序,攻击老师和同学,现在你们可不止被赶出学校,还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万综维耻笑道:“哈哈哈,许训导,这就是你的结论吗?” 万综维从身后的爪牙中抢过一“物”掷向许训导,许训导向旁让开。 当清楚看到那“物”的卢山真貌时,人们感到恶心、惊惧、反胃。 那是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半张脸血肉模糊,肚子破开、脏腑残缺不全,一条腿也没有了。 空手跆拳双修的许训导并没有呕吐,只是脸色有些发青,不其然退后三步,指着万综维,颤声道:“你…你还杀了人?” 万综维狞笑道:“嘿嘿,许训导,你瞧清楚些,那不是别人,那可是你的表姊施姑娘。” 许训导吓了一跳,靠至女尸旁,从那仍算完整的半张脸看出,那的确是他的表姊。 看见亲人死得如此凄惨,惊惧悲愤糅集心头。 “铁成金,那臭婆娘不但样貌长得丑,她的肉还很难吃,肉还是嫰的好吃。”万综维那双淫邪的贼眼瞟向站在叶清伦身后的霍芯凌,后者立时紧靠叶清伦。 铁成金应道:“对呀,那婆娘的肉又酸又臭,我啃了两口便吃不下去。” 对于惨死的亲人遭到凶手如此侮辱,愤怒终于战胜了恐惧,许训导倏然站起,身高近两米的他,气势上并没有被万铁二人比下去,他拳头握得格格作响。 周遭的丧尸向他围去,愤怒的他不再留手,爆发出十成功力,首当其冲的两名丧尸被他踢得向外飞出。 一分钟后,他已打翻了十三名丧尸,但那些倒下了的丧尸再度站起,普通人受了这些攻击,早已死透了。 “停手。”万综维喝道。 “许训导,别说我以多欺少,现在给你一个与我单对单公平决斗的机会。”万综维得意道。 “你要送死,我成全你。”许训导森然道 此时,在楼上围观的师生都为许训导打气欢呼,许训导得到了梧林子弟纪念中学里前所未有的支持。 站在四楼的生物科叶老师,喊道:“许训导,他是丧尸,你要攻击他的头部才有效。” 白光横空闪过,叶老师的右眼眶插了一把美工刀,叶老师一声惨呼从四楼坠下。 “攻击~头部吗?”万综维瞥向大字型倒在地上的叶老师。 如果这时替叶老师抢救,他一定能被救回,但现在他只希望快些死掉,因为那仍具视力的左眼瞧到有十多名丧尸喜滋滋地迎向自己。 看到叶老师的下场,大部分观战的师生均作鸟兽散,少部份仍观战的师生均变得沉默。 顺带一提,有数名学生打算潜逃,但被那些可以高速移动的丧尸逮获,其中一名学生死命地抓住门栅,但最后他的下场也与其他同党一样成为了丧尸摄取蛋白质的来源。 许训导把心神全集中在眼前的对手上,身为教育工作者,学生的凄厉惨叫,听得他心也淌血,但奈何眼前对手太强,如果他分了神,可是会死在对方手上,现在他可是肩负梧林子弟纪念中学全校千多名师生的性命,半点也大意不得,压下了波动的情绪,摆出空手道中的高阶动作三战立。 与许训导对峙的万综维神情轻松,一副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内的样子。 许训导大喝一声,进步、垫步,后来变成大跨步,拳如雨下,脚出连环,上中下端正拳;三段正拳;贯手;手刀内外砍;逆拳崩横击;外、内、反、后、跳旋、跳前、跳后、飞跃侧踢一股脑儿使了出来,这些跆拳道的招式,再加上空手道的慈恩、燕飞、观空大小、铁骑二三段、明镜、岩鹤、珍手等大小套路,可以说许训导已使出了十二成功力,如果是以前的万综维已死了数十次,就算现在怪物如他也被打得节败退,他除了以手脚护着要害外,并未能反击一招。 许训导像打沙包般,狠揍了万综维近四分钟,但对方仍然能直挺挺地站着,他心想要以最强的招式攻击对方的头部。 终于他把握到一个机会,一记重侧踢命中了万综维的小腿关节,万综维失去了平衡,他抢入中路一双拳头像机关枪般疯狂地轰在对方的胸腹间,对方的防线渐渐崩溃,无论在时机和距离上正是千载难逢之时,他跃上空中整个人打着转,施以跆拳道的高阶杀绝-三百六十度双腿连环旋踢,那是他使用了全身气力、离心力、惯性力等自身及可借用的力量,两击命中了万综维,其中一击还重击在头上,万综维如断线风筝向外横飞出去,砰啪一声撞翻了球场旁的桌椅,倒在地上不动。 喝彩声立时从楼上响起,许训导万岁的欢呼此起彼落,但身陷险境的叶清伦不敢作声,脸上还要装作淡漠表情,可是霍芯凌却忍不住了,她轻声地在叶清伦耳旁雀跃道:“太好了,许训导胜了。” 霍芯凌这样的举动,令叶清伦感到一阵骚麻。 在这样的局势下,高渊国仍不知死活地以专家的身份向霍芯凌解说道:“许训导这一连串的连续技非常流畅,先以通常技令对手露出破绽,再接上必杀技令对方的防守崩溃,最后施以大绝成功技术性击倒对方。” 第665章 朋友,我当你一世朋友(1) 一辆西瓜日报的采访车停在梧林子弟纪念中学的校门前,两名记者看到数十人聚集在足球场,立时掏出相机。 “大新闻,黑社会入侵校园,校园大规模械斗。” “大新闻?另两组去“割头魔”犯案的现场采访才算大新闻,但是数以百计的警察,这大场面真是有今生、没来世。” “哼,新手即新手,你也说那两处凶案现场的警员有那么多,而且还作出这么大范围封锁,我们可能什么照片也拍不到。另外,那里有那么多间报社的记者,你认为我们会探访到一些独家新闻吗?你看这里只有我们的探访车,我们可是得到了独家专访。” “哼,这里为什么没有别的记者?因为全去了“割头魔”那里,而那些警察也一样,还有你刚才也听到的,那些报案人说有丧尸,报案中心接听电话的小姐的回应是:“小朋友,便经常打电玩,把游戏当成真实,报假案是犯法的。””新手指着车里的电子接收器道。 “哈哈,我也吓了一跳,但有多个电话也这样说,我觉得这里应该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资深记者一面拍照一面道。 “咦,为什么这些学生的造形这么奇怪?是cosy吗?”新手奇道。 “你看,那数名学生是围在地上吃东西?” “妈啊!他们吃的是人啊!” 许训导一脸得意向铁成金道:“你们还是不要反抗,乖乖地等待警方前来。” 铁成金冷笑道:“你的视力出现了问题吗?” 许训导一脸疑惑地转向万综维倒下的方向瞧去,不知何时万综维已经站了起来,他额上流出鲜血,血流到嘴角时,他伸出舌头舔走那滴鲜血,现在的他更像地狱里的恶魔。 万综维举起拇指赞许道:“许训导,打得不错,你打得我挺痛,再来第二回合。” 许训导猛一咬牙,再次扑上与万综维拚斗,众人感到诧异,不知是许训导的体力下降还是另有策略的关系,许训导的攻势并没有之前那么激烈,他的攻击很多时都被对方避开或挡住,已经很少击中对方,但身在其中的许训导感到很可怖,因为万综维现在是以空手道和跆拳道的步法和招式来应付他。 许训导喘气道:“你给我单挑的机会,是要从我身上学的跆拳道及空手道。” “现在才发现吗?太迟了,你的招式已经重覆了八成,你技穷了。对你说,其实我的力量、速度与身体质素已远超于你,不过,技术上你比我胜上一筹,所以你才可以多活一些时间,现在你的价值只能够充当待宰的肉猪而已。” 许训导打算再次施以刚才的连续技,一记侧踢踢向万综维的小腿关节,万综维以惊人的速度一个旋身,不但避开了许训导的攻击,还抢到许训导的防守空隙顺势一记侧踢踢向许训导的重心脚。 豁喇!响起了恐怖的骨折声,许训导的左脚小腿胫骨断裂,一截小腿胫骨从脚肚穿出,这一击之力还把许主任近二百磅的身躯带上半空。 万综维的攻击还未完,只见他迎向空中的许训导,双手缠着许训导的右手,双脚夹住那完好的右脚,当两人坠地时,万综维的手肘和膝盖狠撞在许训导的右手和右脚上,两声清脆的骨折声响起,许训导的四肢被废了三肢。 由万综维反击至两人坠地的过程前后不够四秒,此时许主任才发出了如杀猪般的惨叫。 万综维以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地上的许训导,他现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群丧尸嗅到新鲜的血腥味,慢慢向许训导靠近,施姑娘的死状出现在许训导的脑海,恐惧占据了他全身,他已忘了愤怒、悲伤和痛楚,平时威武严肃的他居然哀求万综维道:“求求你,快杀了我,求求你……” 万综维狞笑道:“许训导,这可不行,之前我对自己说过,终有一天,我要还你的,你仍然要多痛苦一会。” 高渊国不忍地别过头;霍芯凌闭上双眸,但泪水不受控涌出;叶清伦瞧着许训导那可怜模样,对方以那唯一仍然能动的手向自己的方向伸出,他猛一咬牙从高渊国的书包掏出一把剪刀,然后推向许训导。 许训导接过剪刀以全身的力气把剪刀送入心脏,整把剪刀直入体内,血液如泉喷洒,许训导脸上出现了一丝嘲笑的神色。 这时,那群丧尸才蹲下撕咬着许训导,一直背向着叶清伦的万综维此时一脸森然地瞪着叶清伦,当他发觉异样时,已来不及阻止,他把视线从叶清伦身上转到正被吃着的许训导,许训导脸上的神情分明是说:“万综维,你败了。” 一众师生均感到绝望,强调如许训导也要自杀,如果警察仍未到达,那他们的下场,也只有被那群丧尸吃进肚子。 身在狼群中的三人形势更是险峻,他们随时在下一刻成为食物。 “铁成金,足球队的成员到齐了吗?”万综维问道。 “除了韩浩贤与甘择风外,其余的全都在这里。”铁成金道。 万综维闭起眼睛脸上忽晴忽暗,半晌才道:“算了吧!“蟑螂”,我原谅你,想不到连智者如焦家喜也变成了没有智慧的丧尸,你这“蟑螂”居然和我同样“蜕变”成这个层次。” 叶清伦虽然不知道万综维在说些什么,但听他的语气好像已原谅自己,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 万综维朝霍芯凌走近,一脸淫邪道:“我的气仍未消,我要拿我们的校花来发泄一下。芯凌妹妹,告诉你,我那话儿现在变得比黑人更粗大,你一定爽死了。”他的那话儿果然如他所言,快要破门而出。 从前的万综维已经令叶清伦忌惮,现在恶魔般的万综维更是他的梦魇,他感到身后的霍芯凌抖个不停,她一定怕得要命,他缓缓张开双手,拦住万综维,哀求道:“求求你,放过她。” 铁成金插言道:“傻子,别急,你一定有份的,待队长玩完,然后轮到我,之后便给你,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什么也没有你,现在除了我们三人,其他的只懂吃。” 万综维哄道:“对呀!以后你便追随我,以我的能力,钱和女人多的是,你一定能分一杯羹的。”话毕便越过叶清伦,其中一只魔手伸向霍芯凌的俏脸。 叶清伦并不心息,他伸出手搭着万综维的肩,后者以一记过肩摔轻易把他甩上半空。 离地达四米的叶清伦以头下脚上的姿势下坠,如果落地的一刻也是维持这姿势,是可以导致死亡的,出乎所有人意料,叶清伦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然后稳稳地站在地上,接着他把霍芯凌拉向身后,高渊国连忙跟随。 目睹这幕的高渊国,情绪非常复杂,对这位最好朋友能安然无恙,他感到高兴;但同时对叶清伦的改变感到奇怪,他还记得午饭时,叶清伦的身高比自己还要矮了一些,但半小时后,他长得比霍芯凌还要高出大半个头;他羡慕叶清伦有机会拯救了坠楼的女神,这一直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情景;他妒忌叶清伦能得到霍芯凌的信任,她遇到危险时,毫不犹豫去依靠叶清伦;他怨恨自己的无能,在事件发生至现在,他并没有做过一件有价值的事。 ““蟑螂”,你是否要与我对着干?” “队长,你便放过她吧!你也说女人多的是。” 万综维一记手刀劈向叶清伦,叶清伦举臂挡驾,万综维化刀成爪,抓着叶清伦向外一甩,叶清伦立时向外飞出,万综维狞笑道:“铁成金,你和“蟑螂”玩玩,而我则和芯凌妹妹玩玩。” 万综维轻蔑地瞥了高渊国一眼,道:“死开吧!“丸子”,要看戏的便滚到一边。”话毕一脚把高渊国蹬开。 高渊国被蹬得翻了两个筋斗,他按住胸口倒在地上,万综维随随便便的一脚已叫他受不了,他继续阻挡只是白赔,还是放弃吧? 或者梁建楚说得对,就算世上有英雄的存在,也不是我,我还是像“四眼黄”如狗一般瑟缩一角,或者仍能苟延残喘。 他看着恶魔渐渐远去的身影,恶魔挟着一人,那人不断挣扎不断呼叫,然后他的视线完全停留在那一张脸上,那张脸是属于他心目中的女神,被恶魔挟着的女神正梨花带雨的呼救。 第666章 朋友,我当你一世朋友(2) 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答案我早已知道。 但后果可能会死的。我不是有了死的觉悟吗? 高渊国,那么你还躺在这里干什么? 高渊国从书包掏出了仅有的美工刀和剪刀,然后向着恶魔的身影迈步。 他脑海中浮现出异能者纪元的一句话:英雄所凭借的并非高强的实力,而是面对困难时的勇气。 另一边厢,叶清伦已经与铁成金缠斗在一起,铁成金笑道:““蟑螂”,你“蜕变”后,只是变得如真正的蟑螂般乱窜,你是打不过我的,还是乖乖地在这里等待着吧!” 铁成金那一身蛮力不是盖,居然一拳便把小腿粗幼的树干打断,击在墙上还会留下蜘蛛网状的拳印,他相信这厮的力量已超越了许训导,甚至还在万综维之上。 本来身手变得敏捷的他,只要以速度和灵巧的动作一定能摆脱铁成金,但竟然有三名行走敏捷的丧尸在他身后替铁成金压阵,如果他们四人认真起来早已宰了自己。 随着时间的过去,叶清伦越来越焦急,打又打不过,走又走不了,如果不快一点,霍芯凌真的会被那禽兽侮辱了。此时,焦急的他四处打量,发现了球场旁那一排长椅铁架上居然有一支金属垒球棒,为何会有一支垒球棒存在?可能是学生上运动课时遗下,也可能是不良学生所私藏的,但原因不重要。)虽然并非神兵利器,但总胜过手无寸铁。 不管了,拼吧! 铁成金看见叶清伦向球场角落走去,叫道:“不要截他,跟随着他便成。” 两名丧尸亦步亦趋地与他保持两米距离,当与长椅铁架还有十多米的距离时,他倏地加速至极限,身后的两名球员丧尸也跟随加速,与长椅铁架还剩下三米的距离时,他跃起双脚蹬向长椅的边缘,反作用力带动下整个人如箭般平飞向那两名迎来的球员丧尸,叶清伦从两者中穿过,两下清脆的骨折声先后响起。 铁成金看傻了眼,叶清伦手里何时多了一支垒球棒?而且还把两名丧尸的腿打折了,大大削减了两名丧尸的机动力。 “攻击。”铁成金发出命令。 余下那名丧尸向叶清伦迎去,叶清伦施以垒球棒攻击,那名丧尸双手硬挡,叶清伦立时以另一只手抓着那丧尸的手,然后他转着身子,施以一记旋身过肩摔,把那名丧尸甩向铁成金。 铁成金愕然地瞧着迎面而来的同伴,就在他视线受阻之际,叶清伦以高速奔向他。 叶清伦一脚踏着铁成金微曲的大腿上,在这力量作用下,铁成金的身子沈了下来,叶清伦则跃上半空,他在空中转过身来,已面对铁成金的后脑勺,他把垒球棒高举于顶,然后狠狠击向铁成金的头顶,受了这重击,强壮胜牛的铁成金也不得不倒在地上,死活不知。 叶清伦立时向万综维远去的方向追去,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分钟。 四分钟可以发生令人悔恨终生的事。 饭堂外的露天茶座,万综维把霍芯凌搁在桌上,暴力地撕开了霍芯凌的校服,内里仍有一件白色底裙,一阵天然的少女幽香传来,看到霍芯凌那晶莹胜白玉的颈项,他忍不住深深吮吻了一口。 霍芯凌把那双美眸哭得红肿,由早期直至现在,她使尽吃奶之力把粉拳搥在万综维身上,但连许训导的重拳也奈何不了他,霍芯凌做出的反抗在他眼内连痒也止不了。 高渊国赶到现场,瞧见霍芯凌遭到如此欺负,他立时把美工刀插向万综维,然后骂道:你这畜生,快住手。” 万综维真的住手,并转过身来,面向高渊国,高渊国低头看着手上的美工刀,美工刀的刀锋只是刺进了对方的表皮,这怪物是什么构造的? 万综维一记后旋踢,击在高渊国的左颊上,他整个人向横飞出,撞翻了不少桌椅,这一击在他身上造成的伤势是脱了多颗牙齿,咬伤了舌头,满嘴鲜血,半张脸发胀了一半,脸骨轻微骨折,还有一点脑震荡。 ““丸子”,还未死吗?那便躺着看戏吧?有观众在场,我的表现会更好。” 霍芯凌的凄苦模样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出现在高渊国眼内,他艰难地走向女神面前。 万综维正要脱下霍芯凌的白色底裙,但高渊国抱住他的腰,万综维怒道:““丸子”够了,你妨碍我的兴致,将会比死更难受,快放手。” 高渊国没有理会,他眼中只有面前的霍芯凌,他心想:“我现在的模样一定很难看了,但现在我一定要表现出最帅的一脸,我觉得我现出如陈冠希那种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儿微笑是最适合的。”他尝试作出嘴角微微上扬表情,但是他觉得很困难。 高渊国咯出了一口血,因为受到了万综维的重击,万综维重撃了高渊国的背部三下,高渊国已咯出了三口血,渐渐感到呼吸困难,肋骨也不知断了多少根,但双手反而抱得更紧。 霍芯凌看着眼前拼命的高渊国,悲呼道:“住手,别打了。” 万综维没有再击打高渊国的背,而是攻击对方的头部,一撃下来,高渊国流出鼻血。 霍芯凌捡起了高渊国掉在桌上的美工刀刺向万综维。 万综维完全不受影响,一拳再度击下,这次高渊国连眼眶也淌出血,终于他也松开了手倒下。 障碍除去,万综维夺去了霍芯凌的美工刀,狞笑道:“芯凌妹妹,你刚才插了我多少下,我可要百千倍还给你。” 霍芯凌的白色底裙也被撕下,眼前只余下雪白如洗的内衣裤,万综维正要解去霍芯凌的最后防线,但此时心生警兆,立刻转过身来,一支垒球棒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举臂挡驾,这一击把他的手臂击得微微发麻。 垒球棒如雨下,但这时万综维已经做出了准备,他的利爪破指甲而出,与垒球棒交拼出不少火花。 十招过后,激战暂且止住,万众微笑道:“不赖,居然能从铁成金手上逃脱来到这里。” 叶清伦看了手上的金属垒球棒一眼,垒球棒上全是斑驳的爪痕,刚才的交击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伤痕,他的白衬衣已破破烂烂,现出了精壮结实的肌肉。 此时,倒在地上的高渊国发出一声呻吟,叶清伦立时现出关注的神色。 万综维瞥了高渊国一眼,然后转向叶清伦道:““蟑螂”,你的好朋友如果还不去医院一定会死,不如这样,你不要坏我的事,我放你两人走,如何?” 叶清伦瞧着可怜兮兮的霍芯凌,然后把视线转到血人一般的高渊国身上,那可真是鱼与熊掌,如果他答应了万综维的要求,霍芯凌的下场,他真的不敢想象,但现在的高渊国一只脚已踏进鬼门关,半点也拖延不得。 ““蟑螂”,我的人快来了,我可是随时会改变主意的。”万综维催促道。 叶清伦下了出生至现在最痛苦的决定,他猛一咬牙,歉意道:“霍芯凌,对不起,我已经尽了力,我实在打不过他……” 霍芯凌一脸平和,微笑道:“没关系的,叶清伦,谢谢你,你快把高渊国送到医院。” 那能破开乌云阴霾的微笑再次重现,对于叶清伦来说,这是世上最清纯无暇的笑靥。 叶清伦痛苦地想自杀,为什么这么一位善解人意、这么懂为人设想的女生要遭到这可悲的命运?她知道我会内疚,不但没有任何埋怨,还倒过来安慰我,我以前还质疑她的纯洁,怀疑她与其他女人一般势利,我真的不是人。 第667章 魔战(1) 叶清伦被自责等负面情绪占据了心神,他神不守舍地走到高渊国面前,蹲下身子把高渊国搀扶起来。 赫然间,霍芯凌发出惊呼,同时半死的高渊国不知哪来的气力把叶清伦推开。 接着叶清伦入目的是万综维那只利爪贯穿了高渊国整个身躯,鲜血流泻了一地。 万综维把高渊国甩向叶清伦身上,叶清伦把高渊国抱入怀中。 高渊国留下最后的遗言,道“兄弟,我…说过…过,早晚…晚会……还你……你的……” 那些催命的丧尸叫声再次传来,万综维的丧尸大军已经前来,他并没有打算履行什么承诺,一切也是他的诡计,他本来的计划是干掉叶清伦的,但现在已无任何分别,一切也重回他掌握中。 一切也看似朝着单一方向发展之际,万综维发出一声惨叫,感到一阵剧痛,那痛楚是由脊柱直达大脑的痛楚,他回过身来瞧到霍芯凌双手握着染血的剪刀,正是霍芯凌击中了他全身最脆弱的部位-尾巴盖着的最尾一块脊椎。 这一刻,万综维已失去了占有霍芯凌的欲望,只剩下野兽的凶性,他的利爪已准备把霍芯凌破开两截。 霍芯凌最绝望的时刻,她的眼里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她今天已被相同的一个人俯视第二次。 野兽的本能告诉万综维,危险就在身后,他回身一爪正好挡住了叶清伦的垒球棒突袭,但叶清伦的攻势未完,只见他的身体在空中打转,许训导的大绝再现,三百六十度双腿连环旋踢,再度撃飞了万综维。 叶清伦看见一只丧尸想打高渊国的尸体主意,他双目通红,怒喝道:“别碰他!” 他如飞般倒退,反手一击击在那丧尸的头颅上,丧尸整个身躯飞出五米外,头部变得破西瓜般,血柱射上长空,那丧尸再没有站起来。 他抱住高渊国的尸身回到霍芯凌的身边,并放下高渊国,然后迎向那群丧尸。 瞥眼间他看见高渊国的头枕在霍芯凌的大腿上,她的手抚着高渊国满是鲜血的脸,一颗清泪滴在高渊国的脸上,他暗道:““丸子”,你现在应该在自豪地笑吧!不但能躺在女神的大腿上,女神还为你掉泪。” 他在廿多名丧尸间游走,又有三名丧尸被他击得不能再站起来,但同时他的身上也添加多道伤痕,再加上万综维这时重回战场,他已被迫得向霍芯凌的位置退去。 他持垒球棒的手被万综维抓出触目惊心的伤口,整只手臂立时乏力,连垒球棒也握不稳,利爪再度攻向他时,他的一条腿遭创,鲜血由他的大腿涌出,他一瘸一拐走向霍芯凌的跟前,背后的恶魔越来越接近他,但他已经不再理会,他流着泪,痛苦地道:“霍芯凌,对不起,我已经拚命了。” 霍芯凌一只手温柔地抚着他的脸,另一只手拿着剪刀抵住自己的咽喉,以安慰孩子的语气,微笑道:“不要紧的,叶清伦,你已为我付出了很多,谢谢你,谢谢你们。” 当三年前这一张温婉的笑靥首次出现他的面前,他便魂牵梦萦,原来直至今天他没有变,那笑靥的主人也没有变,她还是一位那么善良体贴的女孩。 正午十二时,警方收到市民报案,在石篱发现一具身首分离的焦尸,二十分钟后,又有市民在荔景山边发展了一具当场被割下脑袋的焦尸。 两名受害者除了同样的死法外,还有一个共同点。 “两名死者也是梧林子弟的学生,我的儿子也是在那里上学的。”汪彩眉道。 “又是梧林子弟,二十五分钟前,报案中心收到多个电话,也是说那里出现了丧尸。”叶信笑道。 汪彩眉闻言一惊,立时追问道:“究竟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吓,我想应该是一场闹剧?” “有伙计前往确应吗?”汪彩眉问道。 此时,连勤新脸色凝重走到汪彩眉跟前,道:“刚才收到报案中心同事的通知,两名前往梧林子弟纪念中学的警员失去了联络。” “什么?”汪彩眉连忙致电给正在梧林子弟上课的儿子,她拨打了多次,也无人接听。 汪彩眉立时命令道:“连勤新,你立刻联络梧林子弟附近的警员前往现场,但要叮嘱他们千万要小心,其余的与我前往梧林子弟。” 时间回溯至十分钟前,梧林子弟所有师生终于看见曙光,两名警员出现在学校门外,有部分同学立时挥手道:“救命啊!快来救我们。” 两名警员步进学园,发现一名体形魁梧、银灰色皮肤,只穿一条破裤子的大汉倒卧地上。 一名警员惊呼一声,指着远处:“你看。” 另一名警员把视线由大汉转到那名警员所指的方向,立时愣住,他们看到数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两人愕然了片刻,这时才发现了地上多了一个巨大的黑影,一名警员转身时,斗大的拳头已嵌进他的面门,他拖曳着血红色的尾巴,横飞出五米开外,观其血肉模糊的脸,已活不成了。 另一名警员立时拔枪,但太迟了,铁成金已来个热情十足的熊抱,紧箍着对方,警员除了被挤出了一连串的尖叫外,肋骨也发出了一连串的喀拉豁喇声,终于警员口鼻吐血,硬汉变成了蚯蚓。 梧林子弟师生的曙光就如流星般一闪即逝。 这时,一名身穿蓝色猄皮大褛,头戴斗篷,一只手提着结他匣的男人立在学校大门前,他双脚微曲,然后轻易而举地越过了高逾两米多的闸门。 他的异动立时引起了众师生的注意,同时也吸引了铁成金的目光,铁成金指向那人道:“攻击他。” 立时有两名丧尸向着那人冲去,那人把结他匣掷上半空,然后双手交差放入怀内,当他双手离开大褛时,两名丧尸已从两旁袭向他。 三人身形交错,那人垂下的双手已多了一对鱼生刀,刀锋上凝聚了数滴血珠,那人把右手的刀交向左手,右手朝天一举,已接过从天而降的结石匣。 两颗头颅飞上半空,失去头颅的躯壳倒在地上,同时也为地上添加了一片红。 由两名丧尸攻向那人至那人从容接回吉他弦,前后的时间不过五秒。 此时,那人头上的斗篷退去,现出了真貌,凌乱卷曲的长发,满是须根的脸挂上了三条触目的伤疤。 铁成金已认出此人,大喊道:“你就是“割头魔”。” 在场师生立时哗言,被通缉的连环杀人犯竟然出现于校内。 “嘿嘿,“割头魔”海龙英,你来这里干什么?”铁成金笑道:“你的名气大得很,干掉你,我便立时扬名。” 铁成金斗大的拳头攻向海龙英,在场的师生不解为何铁成金要把拳击在海龙英的左方空处,只有铁成金知道海龙英是以惊人的速度向旁横移一步,令自己一拳落空,他这一拳没有用老,立时化直为勾,击向海龙英左颊,但这一拳在海龙英鼻尖前略过。 铁成金瞧见提着结他匣的海龙英一脸从容,他感到被侮辱,怒道:“妈的,把老子当小丑,老子的拳可是很厉害的,有种便不要躲开。”话毕数记重拳轰向海龙英。 海龙英避开了一记左直拳,然后以左手拍向铁成金的右勾拳,而他则急速移向了铁成金的左方,奇怪的的是铁成金的拳头像被海龙英所吸引般,随他而去,最后这一拳居然击向自己的左肩。 铁成金吃了自己一拳,惊痛交集,他这时才瞧见右手被光鲜鱼丝缠住,鱼丝的另一端连在海龙英处,就是这样,自己的拳头便跟着对方走,最后击中自己。 很厉害,这割头魔很厉害。 回到露天茶座那里,万综维已经回复理性,他面前就是失去了威胁的叶清伦和准备以死明志的霍芯凌,占有霍芯凌的念头再次死灰复燃,他劝道:“芯凌妹妹,千万不要干傻事,我可是会心痛死的,不如这样,你乖乖的听话,我把叶清伦放了,如何?” 第668章 魔战(2) 霍芯凌道:“真的?我怎知你会不会再次反悔?” 万综维狞笑道:“你不答应,你俩则死定,你答应的话,你和他也有机会生存,我知道芯凌妹妹你心地善良,不忍心瞧见自己的同学因你而死的。” 叶清伦急道:“他一定会反悔,便听他的。” “好,我答应你。” 叶清伦闻言大惊,万综维则闻言大喜,道:“那么你先把剪刀放下,女孩子舞刀弄枪成何体统。” 岂料霍芯凌依然把剪刀抵住咽喉,脸上现出一丝狡黠的笑容道:“这样吧!你先放我们离开,待我确认了叶清伦的安全,我便回来。” 万综维脸色一沉,怒道:“臭婆娘,你消遣我,你最好求神保佑你立时断气,不然你的下场有多糟糕就会多糟糕。” 就在此时,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外飞来,撞翻了数张桌椅,万综维回头一看,原来是铁成金。 铁成金从地上爬起,上身有十多道新添的刀伤,其中一处刀伤还隐约见骨,他慌张地指着前方,道:“万综维,“割头魔”来了,他很厉害的,我们快联手对付他。” 万综维向铁成金所指的方向瞧去,“割头魔”海龙英与他只相距三十米。 神秘的海龙英终于张声,道:“真想不到这里有两名“蜕变者”。” 万综维细细打量眼前这位提着结他匣的割头魔,他闻言一惊,道:“你知道什么是“蜕变者”?难道你又是一名“蜕变者”?” “哈哈哈,你说得没错,我也是“锐变者”,是你们的前辈。”海龙英笑道,他的笑声中有一丝悲伤的意味。 ““割头魔”先生,你来这里干什么?”万综维笑道:“不如我们合作,以我们的力量统治湾区也不是梦。” 叶清伦与霍芯凌面面相觑,如果这三人联手的话,真的会把湾区弄得翻天覆地的。 海龙英仰天一笑,道:“合作?哈哈,我来这里是割你们的头。你们合作的话,便乖乖站着,等我把你们的头割下来吧!” 万综维冷哼一声,道:“少臭屁了,我们这里有这么多人,看看是谁割谁的头,一起上。” 七只丧尸在万综维的号令下脚步蹒跚地迎向海龙英,海龙英右手一扬,然后向后退去,把结他匣放下,双手各执一把鱼生刀。 海龙英看似无关痛痒的动作,牢牢地盯紧他的万综维已经察觉不妥,他喊道:“止步。” 万综维的喊话已迟,七只丧尸先后被瞧不见的力量推倒,海龙英就是等待这一刻,提着一对鱼生刀如老虎下山般冲向那七名摔倒的丧尸,一阵白光过后,七名丧尸的颈动脉处爆出一团血花,然后这七名丧尸便倒卧在血泊中,再也站不起来。 “这些次级感染者很弱,不像初级感染者般要把头割下才能解决。”海龙英淡然道。 “你刚才退后时,放下了鱼丝,然后令那七名丧尸绊倒,把握他们出现的短暂空隙,再以刀割向他们的颈动脉。”万综维神情肃穆道。 “有尾巴的,你是“感知系”,具有启动动态摄像记忆能力,你的学习能力很强,只要能捱过多次战斗,将会变得很厉害。”海龙英打量着万综维道。 “哈哈,没错,我会变得非常强大,怎样?我的协议仍然有效,我们在这里自相残杀完全没意义。”万综维自信地笑道。 “哈哈,我只会同意一种合作方式,就是你们引颈就戮。”海龙英笑道。 最后的谈判拉到,虽然对方孤身一人,而自己一方包括他和铁成金加起来还剩下三十人,但万综维脸上神色凝重,看来他并没有很大的把握,他猛一咬牙,大喝一声:“全都一起上。” 万综维一大伙人一同攻上,海龙英的结他匣终于打开,他从匣内掏出了一件奇型怪状的武器:两把各一米长的铁尺,两把铁尺间最顶端是一把已脱柄的鱼生刀,末端是一个木制的手握位,中间位置是六个直径十四厘米长的电锯钢齿轮,木柄、齿轮、鱼生刀全都被螺丝钉紧紧镶嵌在两把铁尺间,这武器叫做六星锯。 海龙英随随便便地挥动手上的六星锯一下,便把四名攻向自己的次级感染者的头颅卸了下来,万综维与海龙硬架一招,利爪五断其二,铁成金瞧见海龙英的六星锯这般厉害,暂且先避其锋。 万综维原本打算是以人海战术把海龙英围死,但怎知海龙英并没有让他得逞,海龙英以灵活的身手腾挪于露天茶座的桌椅间,每次得手即退,绝不贪功,海龙英的身手再加上策略的运用,转眼间又放到了十名丧尸。 在战场外的叶清伦目睹海龙英整个战斗过程,而他的手却摀住霍芯凌那双美眸,不能再让半分血腥去沾污她的纯洁。 激烈的第二回合暂且完结,万综维一方折损了十三名次级感染者和两名初级感染者,现在只剩下四名初级感染者和九名次级感染者,他与铁成金身上都有些伤,反之海龙英只是受了一些轻微的皮外伤。 铁成金吼道:“不公平!“割头魔”!这样不公平!我们没有拿武器,而你则有这么多武器。” 海龙英笑道:“哈哈,你们三十人打我一人,还说不公平。” 铁成金语塞,而万综维则不断思考和分析,尽管海龙英的实力在自己与铁成金之上,但他们与这么多丧尸一同联手,海龙英怎比得上自己这一方,但偏偏是势弱的一方占尽上风,对方的经验与技巧实在高出自己太多了。 万综维命令道:“铁成金,你与四名初级感染者从正面攻他,其余的次级感染者则从左右后三方不断骚扰他,令他不能全力攻击一方。” 海龙英用脚挑起了两张桌子,掷向了正面的铁成金,趁着争得片刻的时间,他以高速的身法扑向从左方向他杀来的五名丧尸,手起锯落,一次便解决了五名丧尸。 正当海龙英打算杀向从右方攻来的丧尸之际,万综维的利爪攻向他面门,海龙英止步把六星锯迎向对方的利爪,万综维并没有与海龙硬碰,侧身一让避过了海龙的斩击,然后连消带打以一记前跳踢踢飞了海龙英。 吃了一击的海龙英在空中翻了个筋斗,再四平八稳地站在地上,他向四周一瞥,万综维已经包围着他。 十一人陷进了疯狂的短兵相接,十人围着的圈子如龙卷风般由露天凸座卷向室外足球场,不断有丧尸从圈子掷出,去到足球场时,只剩下万铁二人和三名初级感染者,而海龙英也不像之前般轻松,他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 此时,海龙英手上的六星锯砍在铁成金身上,铁成金知道生死就在这一刹,发了狠劲以双手和身体挟住了六星锯,鲜血不断从他身上流出,两名初级感染者从旁杀上。 第669章 惨案背后的真相(1) 兵器受按于敌手上的海龙鹰,松开双手,两只手向两名扑向自己的初级感染者推去,赫然间,两个赤红色的火球从海龙手中射出,两名丧尸成了焦尸。 这惊人的一幕令万综维感到绝望,立时拔腿逃走。 铁成金也被海龙这一手震慑,不禁松开双手,六星锯掉在地上,同样溜之大吉。 海龙英夺回六星锯,先轻松解决最后一名初级感染者,然后一条四十号鱼丝从他的衣袖内弹出,鱼丝成功缠着铁成金的脖子,铁成金情急之下,猛然一扯,海龙英立时借力投向了铁成金。 铁成金别过头来,瞧见海龙英把六星锯高举于顶,接着眼前银光一绽,已被破开两截。 海龙英杀掉铁成金后,立刻把目标转向万综维。 万综维推开了学校大闸,趴搭趴搭之声从背后响起,他扭头回望,倒抽了一口凉气,海龙英竟然在墙壁上奔跑。 此时,海龙英掷出了四十号鱼丝,鱼丝紧缠着大闸,他双脚在墙壁一蹬,整个人如飞将军般投向万综维。 万综维瞥见海龙英提着的六星锯,立时向旁滚去。 咔喳! 大罪的大闸被破开了一条可怕的窗口。 万综维不服气道:“很了不起吗?你只不过是凭借手上这古怪武器,有种便收起它和我打一场。” 海龙英闻言真的把六星锯放回吉他匣里。 万综维大喊一声:“白痴!” 万综维的利爪攻向海龙英,海龙英掏出鱼生刀砍向对方的利爪,这一击相交后,海龙英脚踏疾步,已移至万综维的左方,一刀顺势拖出,在万综维臂上多加一条创口。海龙英以万综维作圆心打圈,万综维像被对方凌迟般,身上不断增添伤口,而他越来越无还手之力,因为海龙英像蜘蛛吐丝般不断从衣袖里放出鱼丝紧缠对方,渐渐万综维已经动弹不得,最后海龙英的鱼生刀刺进了万综维的心房。 一阵警笛声由远传来,数秒后,十多名警员闯进了武林子弟的校舍,作育英才的地方赫然变成了尸横遍野的修罗屠场,十多双眼睛瞧见一名男子正要把另一名男子的头颅割下,在他们眼前行凶的男子,脸上有如身份象征的三条伤疤,湾区头号通缉犯割头魔海龙英,正要在他们眼前作案。 众警员立时拔枪,一颗子弹击在海龙英右方半米处以示警告。 海龙英瞧向一众警员,众警员十多支枪指着海龙,喊道:“住手,海龙英快放下武器投降。” 海龙英放下了已断气的万综维,但是他并不是投降,而是提起结他匣以惊人的速度窜走,他如武侠小说里的高手一样飞檐走壁,警员不断扣下板机,子弹不断打在他上一秒停留的位置上,子弹的轰鸣撞击声、众警员的叫喊、师生的惊呼响个不停,海龙英已走进有盖操场,向露天茶座逃去。 霍芯凌与抱着高渊国尸体的叶清伦和海龙英打了一个照面。 海龙英立时把霍芯凌擒下,叶清伦瞧见十多名警员快将到达,再瞧了花容失色的霍芯凌一眼,向海龙英道:“是男人的,就别欺负女流,我与她交换当你的人质。” 海龙英毫不含糊放下了霍芯凌,叶清伦把高渊国的尸体放下,海龙英道:“快跟我走。” 两人心照不宣,海龙英并没有以武器要挟叶清伦,他见叶清伦行动不便,便挟着叶清伦走;而叶清伦则没有反抗乖乖地跟着对方走,这是大家也互相尊重彼此的承诺。 “什么?“割头魔”到了梧林子弟?还杀了四十多人?”提着手机的汪彩眉讶异地道。 手机彼端传来一名男警员的声音,道:“而且他还挟走了一位名叫叶清伦的男生,有人瞧到他们逃往凤凰山方向。” 汪彩眉立时全身一颤,脸色煞白,颤声道:“真…真的是张…叶清伦吗?” “没错,汪督察,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是叶清伦是我的儿子。” 汪彩眉挂上电话后,便驾着车驶向凤凰山。 此时,梧林子弟的门前聚集了近百人,包括了闻风而至的记者、担心子女情况的家长,以及如临大敌的警察。 一众受惊的师生暗自庆幸噩梦终于过去,自己仍能生存。 霍芯凌已回到4a班的监狱,高渊国的尸体已被俗称黑箱车的运送尸体车辆载走,高渊国的逝去,全班也感到很难过,尤其是高渊国的好朋友廖科大与梁建楚,两人除了伤心难过外,还受到良知的谴责,懦弱的他们实在无颜去面对霍芯凌、叶清伦与死去的高渊国。 霍芯凌已换上好友杜芳芳那套运动服,杜芳芳搂着她想安慰受惊的她,但最后是她反过来安慰着边哭边自责的杜芳芳,她道:“芳芳,别傻了,当时的情形这么危险,换了我也是只懂躲起来,我没有怪你,真的没有怪你。” 霍芯凌没有说谎,在当时这么危险的情形,自保不理对方死活是人之常情,但在这情况下,反而舍命保护他人的人更加难能可贵。 之前的片段不断在她脑海中重播,逝去的高渊国浮现在她的心湖中,然后是遭割头魔挟走的叶清伦,在这一天里,他已多次把自己从虎口中拯救出来。 叶清伦你现在安全吗? 此时,海龙英已挟着叶清伦逃至凤凰山山脚,叶清伦道:“放下我,我自己可以走。” 海龙英放下叶清伦,然后打量了叶清伦一眼,叶清伦身上大部份伤口已经愈合,大腿已经能够活动自如,身上只剩下右手那严重的创伤仍然存在,不过已止了血,海龙英叹道:“很惊人的痊愈能力,比我还要强。” “你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一回事吗?” “你现在可以离去了。” “不,我想要知道一切。” “你知道这事情将会对你造成危险,如果你还是希望知道真相,便跟上我的步伐。”海龙英话毕便向山上走去。 叶清伦瞧着海龙英的背影,再回头瞥了下山的路一眼,然后便朝着海龙英的方向奔去。 梧林子弟的4a监狱中,霍芯凌缅怀两位心目中的英雄;梁廖二人正忙着内疚;其他师生沈溺在哀伤、惊恐和庆幸的情绪里,骤然砰啪砰啪一连串剧烈碰撞的声音伴随着人们的惨呼声响起。 梁建楚等人跑至走廊,立时吓了一跳,只见校门前有两辆旅游巴撞翻了数量警车、采访车,满地躺了数十人,有的一动也不动、有的不断发出呻吟。 有四人从两辆旅游巴走出来,其中三人的身高均超过两米,这三人的模样都并非华裔。 十多名警察把四人团团围住,喊道:“慢慢出来,双手放在头上,然后蹲在地上。” 四名男人并没有理会,其中一名长发、皮肤黝黑、肌肉纠结的非洲裔大汉道:“就是这里吗?” “没错,d11,这么浓烈的气味,你嗅不到吗?”一名体形建硕的北欧裔男子应道。 一名发在线移头顶半秃的西欧裔男子瞧了四周的警员一眼,然后现出了五官紧缩成一团的轻蔑模样,道:“d11、s1、c10,这里的人怎么办,食物?同化?还是一半当食物,一半当手下。” “r11,先把他们拿下,再作打算。”d11应道。 r11瞥了北欧大汉一眼,道:“s1,你有最强的防守力,挡子弹的场合是你的拿手绝活。” 三人以流利的广东话进行交谈,一众警员听得明他们的说话,但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还以为他们不是喝了酒,便是嗑了药,一名警员看到两辆旅游巴还有三十多人在车内,拍打着车窗,催促道:“你们也下车!” 第670章 惨案背后的真相(2) 倏地,白光一闪,一柄手术刀已紧嵌于那警员的额上,那警员自转一圈倒在地上,然后一动也不动。 异变陡生,一众警员均把枪口指向车内,就在这时,s1双手护头奋然冲向一众警员,一名警员把枪指向s1喝道:“止步。” s1没有理会,三名警员扣下板机,两颗子弹射向s1大腿,一颗子弹射向s1胸口,但令众警员讶异的是三颗子弹也没有射进s1体内。 s1并没给他们再次扣下扳机的机会,冲入警员群中,身体急转一记旋风拳打翻了多名警员,中了他重拳的警员,最低限度也要骨折,严重的立时蒙主征召。 r11、d11与一直保持沉默的c10已经从两旁抢入人群里,r11以如箭般的速度突入人群中,拳打脚踢;d11则以比大灰熊还要厉害的力量,把一名警员拦腰打成两截;c10单手提着一名警员,冷冷地盯着牙关格格响,全身发颤的警员,然后c10闭上眼睛,那名警员全身龟裂成无数急冻肉块。 十秒后,四人已完全把情形控制住,他们俘虏了四十多名记者、警员和学生家长。 四人神情恭敬站在其中一架旅游巴门前,沉默的c10终于开口道:“尊敬的b7,我们已清除障碍,可以进入校园了。” “好,我们进去!” 三十多名身穿白袍作医生打扮和手提步枪的雇佣兵鱼贯下车,最后一名衣着光鲜,身高同样身栽挺拔的男子步出旅游巴士,那男人外表看来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国藉男子,有一张万人迷的脸孔,如果他从影的话,相信很多男明星也要失业。 四人押解四十多名俘虏进校,二十多名雇佣兵分批走进了各班课。 b7在地上转了一个圈,喃喃道:“梧林子弟,我已经二十年没有回来了。” b7瞥了差点断成两截的大闸一眼,接着缓缓步向一排排被黑布蒙头的尸体,他停在其中一个尸体前,揭开了黑布,看到了被剖开两边的铁成金,他逐一把其他黑布揭开,最后看到了心脏被一把鱼生刀插着的万综维。 他打量了万综维的尸体一眼,讶异道:“这里居然出现了两名“蜕变者”?” 他摸了万综维的脸一下,然后他的视线接触到万综维的尾巴,他柔声道:“孩子,你与我一样也是“感知系”吗?太好了,我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伸出手,指甲处伸出了十多条如海葵触手般的荧光细丝,荧光细丝绕着万综维的尾巴蜿蜒而上,与万综维的脊椎连接,b7的脑海中出现了万综维的一切记忆。 三分钟后,他一脸狂喜道:“哈哈,有两个好消息,第一,这里曾经出现了极罕有的“超然者”;第二,c7也曾经在这里出现,还在这里大开杀戒,挟走了“超然者”。” 此时,断了气的万重维,慢慢开始了细细的呼吸,细细的呼吸随时间的过去变得急速,然后体内有一股异力把鱼生刀逐分逐分迫出体外。一分钟后,创口处长出肉芽修补身上的创口,而他的皮肤已起了惊人的变化,开始长出黑色的鳞片。 把万综维的变化瞧进眼内的b7喜道:“看来还有第三个好消息,这孩子快要进行第二次蜕变,快把他放进培养箱疗养。” “报告b7,除了击杀了四名反抗的老师和两名学生外,其余的师生都聚集在礼堂。”一名雇佣兵头领报告道。 “死去的当作饲料。高美斯医生,那四十名俘虏给我注射“圣液”。r11,你去球场海边找回三只“圣轮”回来。”b7向众人分配工作 得到任务的立刻去执行工作,没有任务的留在原地等候b7的吩咐,b7扫视了站在身边的s1、d11与c10一眼道:“现在我有一个任务,就是要找回c7与那名“超然者”,你们谁去?” d11抢道:“b7,由我去吧!我刚经历了第三次蜕变,希望活动一下。” “很好,不过你要小心,c7是唯一一人在第二次锐变中,由“蜕变者”变成“超然者”,连我也不知道他的实力如何,另外,那名“超然者”,你不用担心,他仍然很弱,总之一切小心,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来,我为你载入c7刚才的战斗数据,你可以多了解他一些。” d11恭敬地跪下,b7单手按着d11的头顶,那些荧光小丝再次从b7的指甲穿出,有些小丝从d11的耳鼻窜入,有些从头顶和太阳穴两则钻入,d11抿着唇,两手拳头紧握,看来他在忍受着很大的痛苦。 十秒后,小丝回到了b7的指甲里,d11松了一口气,他的脑海中已浮现出刚才海龙的战斗经过,他喃喃道:“那家伙居然是“自然系”,他的编号是七,我还以为他是“感知系”。” “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以我所知他在第一次蜕变时,的确被分类为“感知系”,所以他是解开谜题的锁匙。” “明白了,b7,我一定不会令你失望的。” d11走到旅游巴处,打开了存放行李的拉闸,立时传出了一声如雷响般的兽鸣,存放行李的地方只放着一只长方形的大铁笼,大铁笼里有一只庞然大物,d11打开铁笼,把刚才插在万综维身上的鱼生刀放在巨物面前,柔声道:“小狗儿乖,嗅嗅刀上的气味,替我找出气味的主人。” 这那是一只“小”狗儿,那是一头藏獒,不过体形比得上一般的雄狮。 藏獒低吼了一声,d11骑在藏獒背上,藏獒放开四蹄向外跑去。 一小时后,叶清伦气喘如牛地跟在海龙英身后,道:“先歇…歇吧!我跑不动了。” 叶清伦站着喘气,而海龙英则坐在一块花岗岩上,他道:“你先把你的事告诉我。” 叶清伦闻言便把与万综维等人发现了怪蛋至刚才与成了怪物的万综维战斗的经过细述,当他提起高渊国舍命挡在他身前,不禁掉下眼泪。 海龙英道:“你说你们发现了三只“怪蛋”,那些人唤它为“圣轮”,“圣轮”是载有令人产生突变的气体,人类吸收了这些气体,会有四种不同变化:第一,有三成机会死亡;第二,超过六成机会成了初级感染者,亦即是我们在电影和电玩中看到的丧尸,但是他们的身手均是很敏捷的,当被这些初级感染者噬咬了,人有机会变成了次级感染者,这些次级感染者,无论在力量、速度与身体质素均比初级感染者弱,当这些次级感染者再噬咬人们,被咬的仍然有机会成为丧尸,但实力比次级感染者为弱,不会强于普通人多少,这时他们体内的病毒浓度不足以把被咬的人感染成丧尸…” “…第三,几率少于百分之三,受感染的人会成为“蜕变者”,这些“蜕变者”在蜕变前,他们的脑海中有一把声音游说你成为“蜕变者”,当你敌不过引诱,你便会成为了一具被欲望和凶性所操控的杀戮机器,以我知道的“蜕变者”有三类,“体优系”,具备了强化身体机能的属性,我刚才击杀的铁成金,就是这一类;“感知系”,具备了脑力优化的功能,有高度学习能力和精神力,被我杀了的万综维就是这一类型;“自然系”,能掌握大自然蕴藏的金、木、水、火、土等元素属性,我勉强也可以说是这一类型;最后一种,机率低于百分之一,受感染的人会成为“超然者”,他们在蜕变前摆脱了欲望与凶性,保存着自我和理性,据我所知在感染者中只有我和你两人是“超然者”,还有刚才你提到那些丧尸不主动攻击你,因为你与他们体内有着相同的病毒,除非是受到指使,否则他们在大部分的情况下也不会攻击同类。” 第671章 惨案背后的真相(3) 叶清伦闻言愣住了,那些什么蜕变者、超然者、自然系、体育系平常只会在漫画和小说里看到,现在统统都在现实世界出现,而且自己还是其中一员,老天啊!这玩笑未免开得太过分。 “为什么你对这些事这么清楚?究竟你是什么人?” 海龙英变得沉默。 “你如何获得这能力?究竟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海龙英惨然一笑。 “还有…海家村的人是不是你杀的?那二十六名受害者,有一名是怀了你骨肉的妻子,为什么还要把…” 叶清伦没有说下去,因为他看见被称为湾区史上最残忍的凶手满脸泪水,跪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海龙英才道:“我把一切告诉你,你会相信我吗?” 从媒体上认识的海龙英是一名残忍变态、杀人如麻的悍匪;在战斗时的海龙英,是一名潇洒灵敏、有勇有谋的高手;现在眼前的海龙英就如一名背负冤屈、饱历沧桑的游子。 海龙英向眼前这一位认识只有两小时的少年娓娓道出他的故事。 这故事发生在一条名为海家村的村子,故事里有四名要角,他们就是海龙英、海怡、和一对名为海家豪与海家明的兄弟,前者为兄,后者为弟,海怡是全村最漂亮的女孩,海龙英与这对兄弟也是暗恋这名女孩,故事并没有出现三兄弟因一个女人而反目成仇,因为海龙英是村里的孩子王,全村最勇敢的男孩,这两人受了海龙英不少恩惠。有一次三人出海探险,两兄弟差点被鲨鱼吃掉,也是全靠海龙英奋不顾身把两人救回,他被鲨鱼的鳍在右腿上留下了一条刚阳味十足的伤疤。 虽然受了别人的救命之恩,但爱情并不能拿来报恩,两兄弟同样地对海怡做出热烈的追求,但与海怡步进教堂的人是海龙英,海怡从来没有喜欢海家明与海家豪,她只喜欢海龙英,所以他们并没有反目,因为他们同样有公平追求的机会,只不过他们站在不公平的起跑线上。 四人过着很平淡的日子,三名男生也从事捕鱼,但休渔期的实施,令三人的生活陷入困境,在这时候海怡已怀孕了三个月,海龙英更感旁徨。 一切的转折点就在这时发生,一间海运公司出高价邀请他们到南海工作,为期三个月,而且还先付上一半薪金,海龙英心想只是离开三个月,回来还可以看到孩子出生,于是他便与家豪家明两兄弟以及四位村民一起到南海工作。 海龙英等七名渔民登上了一艘该公司安排的接驳小艇,小艇乘载七人到了一艘大型的豪华邮轮,七人到了一处偌大的货仓等候,货仓已有近百人聚集。 “家豪,究竟这是什么公司?我们要干什么的?”海龙英问道。 “嘻嘻,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愿意付出很高的薪金。”海家豪搔头道。 就在此时,海家明倒在地上,海家豪上前察看,但他跨出一步,便倒在地上。 “家豪、家明,你们怎样了。”海龙英摇着两人的身子。 身边陆陆续续有人昏到地上,他也开始感到眼皮沉重,四肢乏力,不久他也失去知觉。 到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换上蓝色的连身衣,四肢和脖子均被钢扣固着,他躺在一张手术床上,四周都是一些戴上了头罩、口罩、护目镜、手套和穿上保护衣的人员,他喊道:“我在哪里?为何缚着我?快把我放了,喂,你们有听的没有?” 一人手里拿着载满绿色液体的针筒,走到他面前,看样子这些人打算把这些液体注进他体内。 “你想干什么?那些是什么?不要!”他拼命挣扎。 那人未能把针筒插入他身上,另一人拿着一条毛巾摀在他脸上,他嗅到一阵刺鼻的气体,不久他再陷入昏迷。 到他再次醒来时,已经在一处独立的囚室:三面是冷冰冰的英泥墙,面前有一道铁门,铁门下有一个小洞,小洞前放了一条长形面包和一瓶牛奶;饥肠辘辘的他立时扑上前,狼吞虎咽了一轮后,他感到地面有轻微的摇晃,臆测应该还在豪华邮轮内。 过了一会,铁门敞开,三名手提步枪的外藉男子把他拖出囚室,然后他被带进了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偌大的铁笼,铁笼四米高,长和阔也有二十米,他被扔进铁笼。 铁笼里,他发现了海家明和海家豪,两人神情有些憔悴,他们看见海龙英,同时扑上来,紧握海龙英的手,海家豪道:“龙,你也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海龙英还没有做出反应,有三名身高均超过两米的外籍大汉步进铁笼里,海龙被三人的外表吓了一跳,他知道世上有数种不同肤色的人,譬如黄、白、黑,但眼前三人的肤色是银灰、深绿和橙红。 深绿肤色的那名大汉轻蔑一笑,道:“你们三人就是我的对手吗?” 海家明讶异道:“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橙红色皮肤大汉步至海家明面前,一拳打在海家明的肚子,以生硬的广东话道:“这就是我的意思。” 海家明立时倒在地上,双手按着肚子,睁大双目,吐出酸水。 海家豪蹲下身来探看弟弟,转过头来,怒道:“你们怎的?” 三名异色大汉对三人拳打脚踢,海家两兄弟捱不了十秒,便昏死过去,海龙的情况相较好些,他还可以还了两拳三腿,坚持了四十秒才昏去,当然他的伤势比前两者严重得多。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处身的地方不是在大铁笼里,而是躺在一张舒适整洁的床,他的四肢与脖子同样被钢索缠着,他打量四周,这里应该是医疗室,他把焦点移到自己身上,全身多处地方均被纱布缠着,而且还打着点滴。 海龙英痊愈后,再被扔进大铁笼里,这次他只看到海家豪,海家豪瞧见他,立时握着他的双肩,神情激动道:“龙,有没有见过我的弟弟,海家明呀!你有没有见过他。” 海龙英心生不祥之兆,难道家明已经… 此时,铁笼敞开,上次狠揍他们的银灰、深绿肤色的大汉再次出现。 海家豪看见二人立时发疯般扑上前,一面拳打脚踢,一面吼道:“我的弟弟在哪里?你们拿他怎样?” 海家豪的气势令两人手忙脚乱了两秒,两秒后形势立时扭转,两名异色大汉压着海家豪,海家豪不要命地反抗,令他坚持了三十秒才失去知觉。而不知是少了一人的关系,还是其他原因,海龙英抵抗了一分钟才被击倒,而且最初五秒时,他还与两人互有攻守。 海龙英再次陷入昏迷,有一把声音在他耳边呢喃:“孩子,你太弱了,这样下去,你会死的,所有人也把你当成可任意宰割的猪狗,如果你不想永远被欺压,便要拥有推翻一切的力量,来,来我跟前,紧握力量。” 海龙英感到全身剧痛,整个人长期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终于他醒了,他不知睡了多久,全身冷汗,最令他惊奇的是自己好像长高了。 第672章 惨案背后的真相(4) 不久,他再次被扔入铁笼里,这次连海家豪也不见了,只有橙红肤色的大汉立在他面前,海龙狠狠地盯着对方,道:“海家明与海家豪究竟在那?” 橙红肤色大汉狞笑道:“你是说上次与你一同被揍的男人吗?应该死了,现在便带你见他们。” 魔鬼的呢喃再次在他耳边响起,道:“你会被杀的,现在你最需要的是力量,可以保护你的力量。” 海龙英大喝一声,双拳紧握,两目变成空洞白,杀性溢满胸腹间,皮肤下像有数百条蚯蚓在窜动,整条脊柱弓起,穿破皮层,长出一条尾巴。 海龙英的异变令橙红肤色的大汉瞠大双眼,大汉全力一拳打向海龙身上,但可惜的是海龙的利爪已先一步贯穿他的胸口。 至此他便重覆进行着困兽斗,每次战斗他都会启动了他的速成学习能力,把对手的招式技巧学会,甚至从前所看的电影、小说、漫画里面的武功招式,他渐渐也学会了一点点,就是这样他不断变强,他原来的名字已被遗忘,他被人称呼为c7。 海龙英不知杀伤了多少人,作了多少次困兽斗。有一天,在睡梦中,有一把声音呼唤着一个名字,这名字叫海龙英。 这名字很熟悉,不知在那里听过,而呼唤这名字的声音也是很熟悉,究竟那是谁? 渐渐地,声音的主人出现在他面前,是一名清秀的少女,他的头很痛,这少女给他的感觉非常熟悉,倏地,那些被封印的记忆破蛹而出,他道:“海怡,你是我的妻子海怡,我的真正名字是海龙英。” 那少女颔首,一滴泪珠滑过她的脸。 海龙英终于清醒过来,他记得自己与海家两兄弟到了这艘豪华邮轮,然后他被揍了数次,再然后他得到了力量,想到这里,他别过头打量自己的屁股,尾巴没了,脊柱没有弓起,但身高的确增高了,他紧握拳头力量仍在,当他松开手时,有一团火在手心冒出,他吓了一跳,看来自己又多了一些能力。 他收敛心神,思索着怎样逃离这里,此时,铁门被打开,三名提着步枪的男子步进囚室,看来是如常把他带到铁笼中作困兽斗,他施展出惊人的身手迅速而安静制服了三人,他换上其中一人的衣服,又提了一把步枪,夺过锁匙把三人反锁在囚室中。 就在他要穿越走廊之际,一把声音惨呼道:“救命,很辛苦,快…快杀了我。” 他认出是海家豪的声音,他打开铁门,立时吓了一跳,囚室满地鲜血,海家豪的肚皮敞开,现出了内脏,他双手揉搓着肚内的肠子,艰难地道:“魔鬼,我…我不…不会被你…你支配…配的,快离开…开我。” 海龙英看见好友这个模样,不禁泫然,他蹲下来,道:“家豪,我…是海龙英啊!” 海家豪闻言停止揉搓肠子,伸出一只手,道:“龙,是…是你吗?” 海龙英凝望着海家豪,道:“来,我们回家吧!” “迟了,龙,快…快杀…杀掉我,我已…已控制…制…不了体…体内的魔…魔鬼。”海家豪痛苦道。 海龙英摇头道:“不,我们一同离开,去找医生医治你。” 突然海家豪身躯一颤,长出利爪的左手划向他,他立时向旁躲开,但利爪仍然在他的左颊上留下了三条创口。 海家豪颤巍巍地站起,原来他已长出了尾巴,他一步一步向海龙英走去,口里却喊道:“杀我。” 当海家豪把利爪高举的时候,海龙英终于扣下扳机,子弹疯狂地打进海家豪的身体。 海家豪倒在地上,海龙英蹲在他面前,他的泪滴在好友身上,好友的血溅在他身上。 这时,海家豪的尾巴窜出了数条荧光小丝,小丝窜进了海龙脱去尾巴的出口处,一大堆资料立时在他脑海里浮现。 一阵急速的脚步声由远传来,看来枪声已惊动了这里的守卫,海龙英用手盖上了海家豪的眼帘,离开了囚室。 海龙英走了没多久,便遇上一名研究人员,在他的武力威吓下,研究人员告知他救生艇的位置,他迅速找到救生艇,藉着风雨的掩饰下,成功逃离邮轮。 海龙英驾船走了一天,但仍未看到陆地与其他船只,更不幸的是,救生艇被大浪击沉,幸好他深谙水性,饿了便活捉鱼虾生吞,这数天经常下雨,他也不用担心食水问题,在海中漂浮多天,终于获救。 五天后,他回到湾区,船一靠岸,他便以最快的速度奔回海家村。 但当他踏进村子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坠进噩梦里,有三位村民蹲在一人身前,起劲地撕咬着躺在地上的人。 海龙连忙走回自己的家,实在是惨不忍睹,海怡躺在地上,鲜血不断从大腿间流出,海怡瞧见他,惨然一笑,道:“龙,你终于…于回…回来了,宝宝被取…取走了。” 海龙英蹲在地上,伸手抚着海怡的脸,安慰道:“怡,没事的,你要挺住,现在我便和你去医院,什么也不要想。” 海怡凄然道:“没用的,那些人…人替我们…们注射…射,海老叔吃…吃人,我…我不想…想变成…成这样,不…不杀人,不吃…吃人。” 海龙英发出了一声怒号,走到厨房提起了两把菜刀,冲出家门,把变了丧尸的村民杀掉;把未变成丧尸被痛苦煎熬求死的村民也杀掉,最后他的双手沾上了那些瞧着他长大的叔叔婶婶、和他一起长大的玩伴、邻家小弟小妹身上的血。 他回到了自己的家,无能为力地看着自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痛苦地卷曲着身体,她紧抿着唇,不忍呼叫,因为她知道这会令丈夫更加难过,她放在海龙英手心里的一双手颤个不停。 蹲在她身前的海龙英柔声道:“怡,我爱你,由我背负起所有罪责与痛苦,你去和宝宝团聚吧!” 他的那一刀砍在海怡身上,同时把他的心剖开了一半。 他不知村民体内的病毒会不会透过空气扩散,于是他一把火将这个自己、海怡和海家两兄弟一同长大的地方葬送在烈焰中。 海龙英从回忆中回到现实,他瞧着震惊不已的叶清伦道:“我说过我的最后一刀是留给自己的,但在此之前,我需要把所有凶手送进地狱。” 知悉真相的叶清伦十分同情海龙英,如果他代入对方的角色,实在不知道怎样做,虽然他认识眼前这位通缉犯不足三小时,但他绝无半分质疑对方所说的话,眼前这人就与武侠小说中那些英雄豪杰一样都是光明磊落之辈。 “对了,你为什么会前来梧林子弟的?”叶清伦问道。 “在第一次蜕变时,我是“感知系”,到了现在我虽然已经是“自然系”,但仍保有部分感知系的能力,我集中精神的话可以探测到三十公里的范围有没有丧尸出现,我先在石篱和荔景两处发现了丧尸的踪迹,然后便发现你的学校有一股腐腥气。” “荔景和石篱,难道是…”叶清伦讶异道。 海龙英点头,道:“没错,也是你们校的学生。” 叶清伦苦笑了一声,再问道:“对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据你所说,在蜕化前,你也听到了一把声音在诱惑你,我觉得有一些奇怪,会不会是有其他外力在遥远操控?” “不会吧!那只是心魔吧!你在蜕化前曾有声音在你耳边呢喃。” 第673章 能力(1) “心魔是我们内心的负面情绪所形成,亦即心魔只会知道我们所知的事情,或者以我们的现有的知识再延伸,并不可能知道我们本身不知道的事,但是万综维向我说出了一些他不应该知道的事,他不应该知道有蜕化和感染者的事情。” “这样又如何?” “这些知识是有人传递给他的,传递知识予他的人应该是我们所称的心魔。” “等等,这和我问你有什么打算有何关系?” “假设那把声音是一种我们正常人听不到的声频,而这声频只会在我们被那些病毒侵入身体,进行蜕化前,我们才有能力接收得到,并加以控制我们。” “你是说那些人就在我们附近?” “不是,他们是透过电讯发射站发放这些特别的声频,湾区哪间公司有最多发射站?” “五霸集团!” “没错,而且那艘豪华邮轮令我联想起五霸集团另一种业务-娱乐与航运,在湾区有哪间公司可以有能力成为这邮轮的主人,答案显然而见。” “你怀疑事件背后的真凶是五霸集团?” 海龙英点了点头,叶清伦瞧着眼前人,道:“难道你打算以一人之力挑战湾区皇帝──肖桑,而且你背后还有全港警察在追捕你。” 海龙英气概万千地道:“只要是真正凶手,那管他是天王老子,我也必要他血债血偿。” 叶清伦望着眼前人,被迫亲手了结自己妻子、亲友、邻居的性命;背负着割头魔恶名的冤屈;全湾区的警察都在追捕他;受到全港市民的误解;没有任何人站在他身边支持他,如果“丸子”还在的话,他一定这么说: “英雄,你背负已经太多了,容许我与你共进退。” 海龙英一脸惊讶地转过身来,双目通红道:“别说傻话了,你相信我,我已经很感激。” “我是认真的,如果不是你,我和霍芯凌已死了,所以我欠你两条命,霍芯凌那条命也算在我的头上。”叶清伦一脸认真道。 “不,你太弱了,你和我一起会连累我的。” “你别推搪,你这么强,收我为徒,把我训练成一流高手,保卫地球。”叶清伦话毕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海龙英一脸感动把叶清伦拉起身,道:“你叫叶清伦,很高兴认识你这个朋友。” “师父,不是朋友,是师徒,你要教我你的本事的,徒儿的朋友也叫我做“蟑螂”,如果师父不嫌弃的话,也可以叫我做“蟑螂”。” 赫然间,海龙英一脸肃穆。 叶清伦从海龙英的视线瞧去,只见一人一犬步出树丛,那人是一名身高逾两米、肌肉纠结的非洲大汉,那犬的外表俨然公式的藏獒。 非洲大汉彬彬有礼,单手放于胸前,微微躬身,以流利的广东话道:“你们好,我叫d11,c7和“超然者”,你们打算活着跟我走,还是要我扛着两条尸体回去。” 海龙英从结他匣取出了六星锯与一支两米长的摺叠三尖叉,大喝道:“朗雄,快走。” 海龙英给了d11一个明确的答复。 梧林子弟纪念中学的礼堂,看台两旁各有对联,左面是厚德载物,右面是敦爱笃行,这八个字就是梧林子弟的校训。 除了校长外,仍生还的全校教职员已坐在台上,他们也是一副戒慎恐惧的样子,台上四角均站着一名提着步枪的雇佣兵,最接近雇佣兵的四名老师双脚抖不停。 礼台的三个出入口各站了两个雇佣兵,台下的学生也栗栗不安,有的在东张西望、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低声啜泣、有的垂头祷告,整个礼堂也弥漫着惶恐局蹐的气氛。 “先有万综维,再有“割头魔”,现在还来了一帮提枪的恐怖分子,究竟今天是什么日子?”廖科大轻声抱怨道。 廖科大身旁的杜芳芳全身哆嗦,牵着霍芯凌的手道:“芯凌,我们会不会死的?我很怕。” 霍芯凌经历了刚才的事件后,虽然也很惊慌,但总比杜芳芳镇定得多,她安慰道:“芳芳,没事的,我们很快便会获救。” “没错,他们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现在应该有不少警员前往这里,可能连飞虎队也在途上。”坐在霍芯凌身旁的梁建楚也安慰道。 此时,一名英伟挺拔、丰神俊逸的男子站在台上,拿起咪高峰,笑道:“各位学弟学妹,你们好。二十年前,我也是在这里念书的,那时我的名字叫戴碧华,现在那名字已成历史,我的尊号名为b7,这次来的目的是…老实说其实我们只是很偶然之下才来到这里,不过既然我们这么长途跋涉来到这里,绝不希望空手而回。哈哈,大家可能不明白我的说话,但你们并不需要明白,好了,现在请我们尊贵的崔校长出来。” 一名雇佣兵肩上扛着一个大麻包走上台上,大麻包内里明显藏着一个人,不断有血水渗出,形成了一条由台下延伸至台上的悚然血路,雇佣兵卸下麻包,一名全身赤裸的血人出现在台上。 全场立时响起了一阵惊呼,他们认出了这个血人就是梧林子弟的崔校长。 赤裸的崔校长满身是血,全身抽搐,颤着沙哑的声音道:“别…别打…打了。” 脸上溢满笑意的b7蹲在地上,道:“崔老师,不,现在是崔校长,我是戴碧华,你可还认得我。” 崔校长闻言艰难地把头抬起,当他与b7的目光相触时,吓得一脸惊恐,掏尽全身的力气挪动四肢向后爬,只因上一刻还满溢笑意的脸已换上了一张愤懑怨恨的脸。 b7一脚踩在崔校长的胸口上,崔校长发出了一声惨号,b7森然道:“你已把我认出来,二十四年前,你是我的中文导师,在考试时,我要上洗手间,你不许,令我撒了出来,从此令对中文科留下了阴影,会考的成绩是9a1f,高考的成绩是5a1f,同样是中文科不及格,那是我一生的耻辱,我说过终有一天,我会把一切还你的,现在是履行承诺的时候。” b7掏出一个玻璃瓶,玻璃瓶内藏琥珀色粘稠液体,他把这些液体倒在崔校长身上,然后再掏出了另一个玻璃瓶,放在崔校长眼前,崔校长看到玻璃瓶里爬满了密密麻麻指甲大小的蚁,b7道:“崔校长,那是红火蚁,如果我把这些家伙撒在你身上,它们定会欢喜得很,要不要尝尝。” 崔校长拚命摇头,b7一脸懊恼,道:“那该怎么办,这样吧!崔校长,我给你选择,一、是把红火蚁撒在你们身上;二、拿十位学生的命来换你一命。” 崔校长闻言双目转过不停,b7把玻璃瓶高举头上作势扔下,道:“我可没什么耐性?我可会替你选择的。” 崔校长惊惧地瞧着玻璃瓶,哭丧着脸道:“二,二啊!” b7摇着道:“崔校长,你真令我失望,我可是期望你会舍身成仁的,你经过痛苦的历练后成为一众学生的道德模范,但现在你…” 砰啪! b7的手上多了一把银色的密林,崔校长整个身子仰天,额上多了一个血洞,鲜血由血洞涌出,台上分支出多条血路,其中两条血路已奔到众教职员的脚下,众师生发出了一阵尖叫惊呼,向门口冲去,b7头也不回向后连发三枪,命中了三名打算逃走老师的头部,而把守出入口的雇佣兵也击毙了十多名师生,师生们被震慑住,不再冲击出入口回到礼堂。 第674章 能力(2) b7深呼吸了一口气,就是这样,不安、恐惧、彷徨等负面情绪弥漫于礼堂内,比田原绿野的清新空气更令他精神抖擞,看来精神力又更进一步,好一会,他才朗笑道:“快乖乖坐下,不然我们又要杀人了。” 众师生受控,其中一个出入口的门敞开,已完成任务的r11走了进来,他走到b7面前低声报告道:“b7,有近百名警察把这里包围,他们要求我们在五分钟之内释放所有人质,并无条件投降。” “哈哈,我真的期待五分钟后的光景,r11,你先去与s1准备一下。” r11与s1会合后,r11问道:“s1,那些俘虏的情形如何?” “注射圣液后,死了十人,有二十二人成为了初级感染者,其余的还在昏睡。” “有二十二人吗?已足够了,你、我、再加上c10,应付出面那些独脚老鼠已绰绰有余。” “真无聊,要对付这些杂碎,真羡慕d11可以与c7玩玩。”s1抱怨道。 “你与我也未曾经历第三次蜕变,没有十足把握擒拿c7,d11是最适合的人选。” “你肯定d11一定的手吗?” “哼,d11可是少数进行了第三次蜕化的非王牌系列,而且我还瞧过他那恐怖的能力,相信只有b7可以压制他,难道你认为c7会比b7更强吗?” 在凤凰山山腰,海龙英正被一人一犬围着,d11狞笑道:“c7,你选择了与我一战,我真的很高兴,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否真的这么强?可以得到了同系列中的三大王牌数字,要知道7、9、10是三个不同类型的最强者,就由我看看你有否资格配得上这种称号。” d11话毕,全身肌肉鼓动,包裹他的衣物化成了数十只蓝色的蝴蝶飘向山下,只见他混身纠结的肌肉令他的横度与宽度大了一半,全身的皮肤均盖上了一层黑色的鳞甲,仿如地狱中的魔兽。 叶清伦并没有离去,身为徒弟的身份和性格重情义的他,只会选择共进退,他向那头变种藏獒竖起了中指,挤着鬼脸,挑衅道:“笨犬,看你流口水的傻相,是否没长脑袋的?所以连吞咽口水也学不来,低能犬、白痴犬,来抓我看看。” 那头变种藏獒看来好像听得懂叶清伦的挑衅,把头别向了叶清伦,喉间不断发出呜呜的低吼,倏地,牠放开了四条腿朝叶清伦扑去。 叶清伦全神贯注盯着发了狂朝自己奔来的巨犬,当他与巨犬还有五步的距离之际,巨犬放开四蹄,巨大的身子横越这距离,他心中暗道:“是时候了。”只见他身形赫然一矮,迅捷地向旁滚去。 叶清伦扭头瞧去,巨犬扑了一个空,巨大的身躯快要朝崖摔去,怎料巨犬着地时四肢如钉般牢固在地上,强行在崖前止住冲势。 d11轰出一记八百磅重拳,这拳的威力比拳王泰臣还要强,这一拳只是拳风已将海龙英的头发吹得飘扬,但这一拳的效果也只是令海龙英的头发飘扬而已,海龙英在这一拳快打中自己时,急速横移一步令d11这一拳打在他右方掠过。 不过最令d11吃惊的是,海龙英神乎其技地捕捉了他出拳的轨迹,竟先提起了六星锯,自己的手臂擦向六星锯的锋刃,等于自己主动把手臂割伤,尽管他有加厚的鳞甲保护,手臂内侧也被拖出了一条创口。 海龙英避过了d11一拳后,左手提着的鱼叉搠向d11的面门,d11偏头一让,海龙英的鱼叉一转,一条三十号鱼丝立时套在d11的脖子上,海龙英的鱼叉一拉,d11立时身不由主地向右方移去,而他右手的六星锯从d11的左侧划向右方,d11徒手截住了六星锯,但六星锯为之六星锯是因它刃身镶嵌着六个锋利的钢齿,他的手心被锯得鲜血淋漓,他趁着这一短暂的空隙,立时奋力向后退去,胯子发力后拗。 啪! d11拚命终于得到回报,缠在脖子上的鱼丝被他发力拉断,但脖子上同时多了一条环状的伤口,伤口不断有鲜血渗出,他瞧着血肉模糊的左手心,差一点便见骨了。 另一边厢,巨犬追赶着手无寸铁的叶清伦,海龙英见状立时把鱼叉掷向巨犬,巨犬察觉危险将至,机灵地伏下身躯,鱼叉仅仅从牠头顶飞过,插在叶清伦身前两米空处,巨犬回头向海龙英低吼了一声,叶清伦趁机捡起鱼叉。 d11也算幸运,如果不是巨犬这么一阻,他也没有这喘息空间,实在想象不到在一个照面间便被对方打成这样子。 d11心想自己可是经过了长达四年的特训,怎可能打输给一个五个月前才蜕化的家伙?好,给你瞧瞧第三次蜕化的威力。 “啊呀啊哗哈胡哼!” d11发出一连串怪叫后,身体再次出现了异化,只见他鼓涨的肌肉变得更饱满,覆盖身体的鳞甲再度加厚,关节位置长出了很多突出的钙化盔甲,头部长出了一个近似头盔的保护物,现在的他已经不似人形。 手执鱼叉的叶清伦瞧到d11的变化,知道如果不希望成为海龙英的负累,最少要表现出可以与巨犬抗衡的能力,他脑海中闪过了海龙英在梧林子弟时的战斗片段。 巨犬第三度扑向叶清伦,张雄雄一个旋身,巨犬再度扑空,而他手上的鱼叉却在巨犬身上留下了痕迹,虽然这一击只是对巨犬造成轻微的创伤,但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同时也是向一直留意自己的海龙英传达了“这种程度的对手我还可以应付”的讯息。 海龙英收歛心神全力去应付从地狱来到现实的魔兽,d11随随便便一拳的力量已经是大臣的两、三倍,d11一拳打在地上,地上立时多了一个小洞,海龙英趁着d11把地上打得一片尘土飞扬之际,早已移到d11身后,六星锯砍在d11的背上,六星锯使力一拖,只能在d11大幅强化的身体溅飞了一阵鳞甲和流出一点点的血,d11怒吼了一声,转过身来一记一千七百磅的右勾拳已轰向海龙英,身手灵敏如鬼的海龙英腰板向后一拗,仅仅避开了d11的重拳,d11这一拳所发出的拳风割断了海龙英数根头发,海龙英的六星锯再度袭向d11,d11双数撮指成刃,二十厘米长的利爪犹如十把利刃迎向六星锯。 d11的利爪与六星锯相击发出了一声金属沈响,他的另一只利爪搠向海龙英,海龙英举起了六星锯挡驾,再一声沈响,相击处竟然绽出了火花。 d11那对巨爪连环袭向海龙英,对于这么暴烈的攻势,海龙英一时间只能做出守势,巨爪与六星锯每次相击除了发出沉响和拼出火花外,海龙英在d11的巨力作用下,身不由已地退出一步,连交十击,他一共退出了十步,他握锯的双手虎口也轻微破裂渗出鲜血,双手也感到微微发麻,心想:“这厮的蛮力很厉害,我快要招架不住,而且那双利爪更是夸张,与我的六星锯硬拼十多记,也只是爪身出现了破口。” d11高举双爪,喝道:“c7,我双爪合击,瞧你是不是还可以硬加。” 海龙英把握d11中门大开之际,右手平举,一个高热火球从手心射向了d11的面门。 第675章 能力(3) 命中了! d11向后连退数步,双手扑打面门,幸好d11有那个角质化的头盔保护头部,海龙英的火攻对他的伤害不大,但海龙英的攻势接踵而来,六星锯已扫至d11的左侧,d11以腰和左臂挟制着六星锯,而且右手抓向海龙英持锯的手,目的是要海龙英丢掉六星锯,不然则留下一条臂膀。 但海龙英犹如一头格斗的机器,只见他松开了持锯的左手,避开了d11的爪击,再以右手握锯,发力拖出了六星锯,d11的腹侧鳞甲翻飞,鲜血外溅。 d11没有理会受创的身躯,反而跨前一大步,双拳合握,高举于顶,二千多磅的重拳向海龙英砸下。 海龙英已来不及躲避,只好以双手举起了六星锯,硬驾这惊人的一撃。 六星锯的刃身被打弯了,但仍未能完全抵御这一击,d11的重击连着变成了v形的六星锯,打在海龙的肩上,虽然六星锯已抵消了这一击的七成威力,但那三成威力击在海龙英的身上,仍能把海龙英打得咯出了一口血,d11乘胜追击,一脚把海龙英踹开。 d11瞧着手持毁坏了六星锯的海龙英,狞笑道:“没有这武器,你还可以怎的?” 海龙英先拭走了嘴角的血迹,笑道:“你真的这样认为?” 挂在d11脸上的笑意渐渐被诧异的神色所取代,只因眼前的海龙英产生了异变,海龙英的身体散发出一团金光,头发无风而扬,更诡异的是那柄已成v形的六星锯已变回原形,不,是变得更长和更大。 d11身不由己地后退了一步,诧异道:“不可能的,你怎可以多掌握一个属性的变化?难道你已经经历了第三次蜕化?怎可能有人在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进入第三次蜕化?” d11猜对了部分,海龙英是进行了第三次锐化,但他经历了第二次蜕化,再进行第三次蜕化只是花了不足一星期,当他把刀砍在海怡身上时,已经进行了第三次蜕化,掌握了五行中金属性的变化,这能力与炼金术大同小异,所以他可以改变金属间的作用力(亦即金属键),把受损的六星锯还原,甚至强化,但这改变只是维持一段时间,非永久的。而海龙英具备了这能力,便可以解释为什么他杀了海怡后,回身砍在铝窗框的一刀有这样的威力,正常来说就算有足够的力量划破了铝窗框,半截的铝窗框仍有两边与墙身相连,令它不会掉在地上,因为海龙掌握了控制金属键强弱的能力,所以可以一刀便令半截窗框倒在地上。 “你说得没错,我真的进行了第三次蜕化。” “就算你真的进行了第三次蜕化,我经历了四年死亡历练,怎也比你只是历练不足半年的新手强得多。” 另一边厢,叶清伦兀自恶斗巨犬,只见鱼叉上鲜血淋漓,但那不完全是来自巨犬的,有一半是他的,因为他已惯用的右手持叉与巨犬的角力,巨犬的蛮力令他右手上结痂的伤口迸裂,鲜血由手臂流至鱼叉上,现在他改以左手持叉,配以灵巧的身手游斗这变种巨犬。 叶清伦好像拥有了万综维那种“感知系”的动态摄象记忆能力,很快就把观察到许训导与海龙英的招式与动作渐渐学习过来,如果不是惯用的右手伤了,可能已把巨犬击败,但现在他仍能自保,巨犬身上伤痕斑驳,而他除了右手的旧创较严重外,身上被巨犬新添的创伤竟然渐渐愈合。 他以鱼叉格开了巨犬的兽爪,巨犬不罢休,咧开血盆大口,突向叶清伦,叶清伦挺身屈膝,右脚紧接着以一记前踢,击向巨犬下颌,立时令巨犬住口,叶清伦推出连环左脚狠踹在巨犬的鼻上,他藉着这一蹬之力向后退去。 巨犬吃了这两击痛得发出了一声低鸣,叶清伦笑道:“笨犬,还不夹着尾巴溜下山。” 犬中王者的藏獒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罢休,只见牠发了狠,口水四溅的不知是第几次扑向叶清伦。 盛怒的野兽攻击力很厉害,但力量再大击不中目标也是徒然,叶清伦化身斗牛勇士般从容向外一让,巨犬不知是第几次扑空,鱼叉向前一送,再度在巨犬雄伟的身躯留下记号。 巨犬仍能挺着,牠一脸不忿,打算再接再厉。 “看来这笨犬只是长肉不长脑,这些对手虽然攻击力强,但只要小心一点,还是很容易对付。”叶清伦心想。 回到海龙英这一边,闪耀着一身金光的海龙英正攻得不亦乐乎,d11则狼狈的节败退,重朔的六星锯仿如绝世神兵般,原本的六星锯不能对d11那双重角质化的身体造成太大的伤害,但现在新的六星锯变得非常有效率,一碰即伤,d11的身上已经伤痕累累。 海龙英再度把六星锯挥向d11,d11举爪迎上。 咔嚓一声,利爪全断。 六星锯挟着余威扫向d11的脖子。 好个d11,雄伟的身躯向后一拗,银光在他面前闪过,削去了他鼻头一小片肉,但他的一脚同时踢中了海龙英持锯的手,六星锯化成了一条银龙跃向半空。 d11把握了千载难逢的机会,迅速拉近了与海龙英的距离,以短打擒拿之技,务求以压倒性的力量,把海龙英挤碎。 d11的巨灵爪朝海龙英的头抓去,海龙英彷如鱼生刀的代言人一般,转眼间手上已多了一把鱼生刀,鱼生刀刺向d11那巨灵爪,d11根本不作理会,只要不是六星锯,他便不怕,但是他轻视这平凡的鱼生刀,结果是手心多了一个血窟窿,具有强化金属键特性的海龙英已经把鱼生刀化成了一把超级兵器。 d11忍痛施以还击,曲起了臂,以那锋利的突出肘骨削向海龙英的脸门,海龙英以另一只手探向怀中,取出了另一把鱼生刀,挡驾了d11的突袭。 两人埋身肉搏,d11原本所打的算盘却打不响,反受制于海龙英一对利刃,赫然一声沈响,海龙英中了d11一记重拳向后退出七步,但实际的情形是d11比他伤得严重得多,一把鱼生刀插在腰侧,另一把鱼生刀插在右肩处,两个创口也是血如泉涌。 d11想不到自己经历了第三次蜕化后,还会被海龙英弄得如斯狼狈,他大喊一声道:“小狗儿,快过来,我快不行了。” 巨犬闻声立刻跑至d11跟前,海龙英趁机捡回六星锯,而叶清伦也提着鱼叉走到了海龙英身边。 眼看大局已定之际,就是异变陡生之时。 d11居然一拳打在巨犬的头上,巨犬只是惨号了一声便倒了下来,d11狞笑道:“c7,让你瞧瞧,我第三次蜕化后所得到的能力吧!那就是融合,那可是各方面的能力均超越我现在的力量,嘿嘿嘿!哈哈哈!” 正当海龙英与叶清伦摸不着头之际,巨大的血肉流向了d11的身体里,不,正确来说,应该是d11把巨犬吞噬了,d11渐渐融化成一大堆血肉,而两大团血肉正在融合成一大堆血肉,而这堆血肉正重朔一个新的生物形状。 海张二人面面相觑,一个新的生物站在两人面前。 眼前的d11已经变成了一头正宗的怪物,如果要形容是什么一头怪物,可以说是中国古时的刑天与西方的人马混合体;如马般的骏壮体形,前首的是缺了头颅的猩猩身躯,五官长于躯干上,那一个血盆兽口微突于胸前。 第676章 能力(4) 倏地,海龙英一脚踹开了呆若木鸡的叶清伦,只因d11带着惊人的速度与气势如坦克车般向二人辗过来,海龙英双手持锯猛然搠向d11,六星锯在半空中划出了一个亮丽的银弧如流星般坠向d11胸前,d11举起了粗如人腰的巨臂挡驾。 咔一声,六星锯入肉两分,d11以另一只巨臂握成篮球般大小的重拳轰向了海龙英,海龙英把身体缩成一团,以一双脚掌迎向d11的重拳,海龙英被这一拳的力量震飞出二十米之远,整个人飞出了悬崖,海龙英从衣袖里射出了四十号鱼丝,缠着一棵树的树身,借力一动已回到崖边,他双脚着地时,脚步踉跄,尽管他已卸去d11那一拳大部分的力量,双腿仍然被这一拳击得发麻。 d11胸前那巨嘴裂嘴一吼,再度向他奔来,d11路过的地方均留下了一串四厘米深浅的蹄印。 人与兽的距离渐渐拉近,当海龙英与d11还有四米的距离时,身子一矮,向着d11的方向滚去,六星锯扫向d11的四蹄,d11四蹄凌空,不但避过了六星锯的扫撃,而且当四蹄着地时,d11的后蹄还踏中了六星锯。 d11居高临下一拳打向海龙英,海龙英只好放开六星锯向旁一让,d11这一拳在地上打出了一个豪迈的拳洞,溅出的碎石击在海龙英身上,虽然他躲过了一击,但d11巨手一扫成功把他逮个正着,d11的巨手挤得海龙英半边肋骨格格作响,海龙英生死悬于一线,叶清伦顾不了强弱悬殊,压下了对d11狰狞外貌的恐惧,奋不顾身地举起鱼叉冲向d11,使尽吃奶之力刺向d11,鱼叉插在d11的兽身上,入肉两分,痛楚令d11握着海龙英的手的力度减弱了数分,海龙英腾出的手朝着d11一举,一个橙焰的火球轰向了d11,d11吃痛松手,他终于成功脱离了d11的魔掌。 海龙英捡回六星锯与叶清伦重新聚集,瞧着暂时被击退的d11,刚才的攻击并没有对d11造成严重的伤害,但他的体力已消耗不少,以现在的自己就算加上叶清伦也打不过对方。 d11重振旗鼓,后蹄刨向地面,立时扬起一片尘土,正当他打算发动一波更猛烈的攻势时,倏地四蹄一软,整个壮硕的身躯横卧在地上,再扬起一片尘土。 海龙英对于眼前的情景感到诧异,d11又弄什么鬼? d11原本没有头颅的脖子,渐渐还原出d11的原本面目,而他胸前那魔兽的嘴脸若隐若现,d11的身躯传出了痛苦的嚎叫:“没可能的,为什么会这样?之前的多次融合也没有问题,为什么今次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海龙英虽然不知d11的实际情况是怎样,但他把握千载难逢的机会,把力量注进了六星锯,六星锯立时发出了万丈金光,他冲向d11,d11双拳合握高举头上再向海龙英砸下,海龙英猛力挥出六星锯,六星锯居然削断了d11双臂,海龙英得势不饶人,用尽全身气力把六星锯捣进了d11的身躯,然后把六星锯向上一拖把d11开了膛,d11立时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惨号,生死一线间,海龙英卯足劲,两手交叠向外一张一条如龙的黄色火舌窜入了d11体内,焦臭糅合了d11的惨号。 半分钟后,d11的惨叫连连,海龙英的眼前只剩下一堆焦炭,他已经筋疲力竭,叶清伦搀扶海龙英到一旁休息,叶清伦问道:“师父,这家伙很可怕,他是那个诱掳你们的组织吗?” 海龙英颔首:“d11应该是那组织的人,也不知那组织还有多少个这样级数的怪物?所以朗雄,你还是不要跟着我。” 叶清伦怒道:“师父,男人说过的话,怎可以不算,你答应了把我训练成最强的男人,我也答应了与你共进退,难道刚才豪迈慷慨的承诺是说来装帅?” 海龙笑道:“我真的没有答应把你训练成最强的男人。” “什么没有?我连头也叩了三个,你不可赖帐。” “哈哈,好了,师父便师父,徒儿便徒儿,但我想我们最好尽快离开这里,我怕待会儿来了什么d12、d13便麻烦了。” 想起d11的恐怖,叶清伦也赞成海龙英的说法,两人继续向山上走。 “什么?梧林子弟被恐怖分子占据,他们还杀了数十人。”汪彩眉拿起通话器道。 “相比起现在的情况,这里还要更加严峻,所以汪总督察现在我要求你和你的队员立刻赶来支援。”通话器另一方传来那把令她讨厌的声音。 “yes sir。” 已到达凤凰山山脚的汪彩眉吩咐道:“连勤新,你们先到梧林子弟去,我自己一人上山,便可以了。” “madam,对方可是杀了百人的凶徒,你独自一人行动可是很危险的。”江小敏忧心道。 “那是我的儿子,现在他落在割头魔手上,我定要把他救出。”汪彩眉坚决道。 在汪彩眉再三命令下,连勤新等人只好驾车离开,而她则径自向蜿蜒的山路迈进。 c10、r11、s1与十名雇雇兵在b7的指挥下,轻松地瓦解了警方第一波攻击,击毙了廿多名警员,再俘虏了十名警员,b7那方的伤亡是零。 r11与s1押囚俘虏趾高气扬地回到b7身边,r11五官挤在一起,如得到深爱玩具的亢奋小孩般手舞足蹈道:“b7,我们已大获全胜,你看这十名警员就是我们的战利品。” b7神色凝重,轻声道:“d11,被杀了。” s1一脸震惊,道:“怎么可能?d11已经进行了第三次蜕化,而且r11也说d11具备特殊的能力,除了b7之外,无人能敌,难道c7已经完成了第四次蜕化?” 就在此时,一把被扬声器扩大了声量的半咸淡广东话传来:“你们已经被警方重重包围,限你们三分钟之内,释放所有警员和人质,否则格杀勿论。” r11蔑视道:“说这话的人是白痴吗?还不知道双方实力是绝对的强弱悬殊?” b7闭上眼睛一会,嘻嘻笑道:“他们来了二百多人,除了飞虎队外,ptu、eu、重案、刑事、反黑、反恐特勤队等警方精锐云集,难怪这么有自信?我就给你们一个惊喜。” 一分钟后,b7独个儿走到九层楼高的天台,瞧见十多辆冲锋车横列在校门二十米处,形成一条封锁线;封锁线后密密麻麻排满了不同职级、部门的警员,而学校四周也零散着数以十计的警方铁骑、警车,它们形成了另一条封锁线,不过此封锁线的主要责任并非阻截校内的敌人,而是避免记者进一步靠近,由各大小报章如西瓜、日出、香岛等各大小报社;另外三色、亚二、九线等电讯传媒都空群而出,以至采访人员与警员的人数几乎是一比一。 镁光灯闪过不停,有些记者抱怨警方不让他们接近采访,强调自己拥有把事件完整了解的权利,他们的轻松态度彷似只是采访富千金出格而已。 b7脸上出现了一丝微笑,喃喃道:“这地方的人真的五十年不变,仍然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 第677章 冲突(1) 站在能一览无遗而警方又难以察觉其所在的b7,焦点放在一名正在作现场报导的女人身上,这女人容貌媚艳风骚,原本一套端装的行政人员服饰,被她穿得性感亮丽;衬衫的钮扣只是扣了中间两颗,胸前那两团坚挺雪白的脂肪若隐若现、而那条不堪一握的小蛮腰大方地展现人前,还有那双被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颀均称长腿,从以上的资料得知这女人就是三色台的王牌采访员石明珠。 b7一脸兴奋,拿起通话器,道:“r11,待会突袭时,我要你把石明珠和她的采访小组擒下。” b7把通话器转驳至另一频道:“c10,你准备好了没有?” 通话器另一边传来了c10的声音:“b7,我们已通过了地下水道,现在到达他们的后方,随时可以行动。” “待会你听到两下枪声,便立刻行动。” “s1,你也是,当两下枪声响起,你便与那群初级感染者从正门冲出去。” b7吩咐一切后,他深呼吸一口气,两手举至与双肩水平,全身冒出了无数荧光触手,那些触手小丝不再是随风飘扬,而是变得笔直坚挺。他双眼在人群中搜索,终于找到了目标,那是被四十多名警员众星捧月的两名外籍总警司。 “嘿嘿,是你们了,这距离刚好在我能力发动的范围内,人太多了,要契合你们的脑波有点困难。” 一分钟后,b7全身大汗淋漓,一阵阵白霞从身体冒出,他全身发颤,却脸现喜色。 此时,其中一名外藉总警司正要下达进攻命令,但他却发现自己竟然把系在腰上手枪拔出,然后慢慢地指向身旁的另一名外藉警司身上,慌张道:“mike,我控制不了自己。” 那名叫mike的外藉总警司,额上冒汗,一脸徨恐,以枪指向该名总警司道:“day,我也是。” 一众警员感到诧异,不知道为什么两名高层突然拔枪相向,他们面面相觑,避免池鱼之殃,立时向后退去,有人劝道:“两位大sir,便冲动,先把枪放下再说。” “fxxk,你们这些白痴什么也不知道?”day把枪指向mike的下体怒道。 mike脸色苍白,同样把枪指向day的下体,颤声道:“no…no,day,别开枪。” “mike,你也是。”day持枪的手发颤,他感到食指正向枪上的板机施压。 嘭!嘭! 啊呀!啊呀!啊呀!啊呀!啊呀!啊呀!啊呀! 一阵阵惨号声紧随两下枪声响起,现场立时陷入一片混乱。 c10先与十名初级感染者出现在警员们的后方,向乱成一片的警员攻去;s1则与十名初级感染者从学校正门出发,由正面攻向众警员。 由于有三名初级感染者穿着警员服饰,所以警员们以为从学校走出来的十人是逃出来的人质,所以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当他们发现不妥的时候,混在十人中的s1猛然扑出,而那十名初级感染者也展开了攻击,警员们立时拔枪还击,但除非子弹能够击中初级感染者的头部,否则他们倒下后,还是会再次站起。 同一时间,警方的后方同时受到c10和初级感染者的攻击,受到两面夹击的警员乱上加乱,他们恐怕误伤同袍,射击也犹豫起来,有着此念头的警员,下场大多是成为了初级感染者的盘中飧,被初级感染者噬咬,很快便出现了次级感染者,双方的人数立成反比,再加上r11与多名雇佣兵加入攻击,数以百计的记者四散,警员、记者、围观的人众乱成一团,有车的乘车离去;上不了车的发狂的向外奔逃;逃不了的,不是被杀、被俘、就是成为了次级感染者。 十五分钟后,c10的一方以一比十的比例以少胜多,他们这一方只是折损了五名初级感染者和两名雇佣兵,三名蜕变者只是受了一些轻伤。只有八十多名警员成功逃脱;近百名警员阵亡;四十多名警员成了次级感染者;二十多名警员被俘。 除此之外,r11还成功擒下了石明珠等二十多名新闻从业员,记者们也壮烈牺牲了数十人,成为次级感染者的也有十多人。 b7非常满意这结果,他瞧着被r11押至面前的石明珠,柔声道:“石小姐,你好。” 石明珠娇躯剧震,她绝想不到这种在阿富汗才会发生的故事,竟然会发生在不是战地记者的自己身上,看到这群穷凶极恶的悍匪,她真的不知有什么下场,但当她看到眼前这群凶人的首领,竟是一位仪表非凡、温文尔雅的男子,身在险境的她,也不禁发呆,道:“你…你好。” “石小姐,你可以叫我b7,你真人还要比电视上漂亮。”b7笑道。 石明珠渐渐镇定下来,对方亲自接见自己,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他接见自己一定有原因,对方是男人,原因显而易见,她绝不介意拿身体作条件换取活下去的可能;于事业上,她也曾以身体去换取更佳的工作机会,连那些矮胖老丑压在她身上也不介意,更何况对方长有一副万人迷的脸孔。 石明珠渐渐由花容失色转回那副风情万种的模样,她媚笑道:“b7,这是一个很独特的名字,我定会记着的,而且这名字的主人是一名嘴甜的男人,我更不会忘记。对了,b7,你可以唤我作明珠。” b7嘴角上扬,道:“明珠,我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对于我来说,只有有价值的东西,才有资格保存其自身,我希望你替我办一件事。” 石明珠笑得更腻,道:“b7,你这么厉害,我这小女人,还有什么可以帮你?” 石明珠的媚功在b7身上起不了作用,b7道:“我要你当我的传播员。” 海龙英与叶清伦再走了一小时,终于抵达凤凰山山巅,海龙英进一步解说有关蜕化的事情:“照你所说,你具备动态摄像记忆能力,应该是“感知系”,具备这种能力的 话,训练是很轻松的,都是看漫画、电影、武侠小说等,模仿其中的招式动作。” 叶清伦闻言大喜,道:“这练功方式最适合我这种懒人,师父,你快传授火焰的绝学给我。” 海龙英摇着头道:“就算我把操控火焰的方法倾囊相授,恐怕你还是学不来,因为你并非我,我是在第一次蜕化成“感知系”的蜕变者,然后在第二次和第三次蜕化时,变成了自然系,所以才掌握了火和金的属性操控,你并非自然系,所以并没有掌握元素控制的能力。” 叶清伦点头:“我本身需具备这种潜能,才可以学会,亦即说我的学习能力是有局限的。” “没错,“感知系”“自然系”、“体优系”三种类别各有所长。” 叶清伦叹了一口气:“唉,但你所说的“感知系”是可以直接联结到别人的意识,可以极速接收了别人的记忆,同时也可以把自己的记忆传给别人,但我除了较强学习的能力和提升了身体质素之外,便与其他普通人没有分别,就算与“梦遗中”相比,他也比我强得多。” ““梦遗中”?” “即是万综维,是我们在背后替他改的。” “哈哈,“梦遗中”。”海龙英安慰道:“其实你已经很幸运,难道你希望变成d11和万综维的模样?” “当然不是,长成这副模样没有女孩子会乐意接近的。” 第678章 冲突(2) “女孩子,你很喜欢刚才那位叫霍芯凌的女孩子吗?” 叶清伦脸色一红,道:“当然不是,她的眼角很高的,不会瞧上我,虽然有很多男生喜欢她,但一定不包括我。对了,师父,你还是说说你是用什么方法操控火焰的。” 海龙英心想你这小子为了那叫霍芯凌的女生连命也可以不要,还说不喜欢人,不过他也不说破,他把话题转回至操控火焰上,道:“我们看到的火,其实是一种氧化作用,空气中有21%氧气,而我们呼出的空气的氧气成分大约是16%,普通人呼吸的时候只是用了空气中5%的氧气,而我则可以使用了10%-14%的氧气,扣除了维持身体的基本需要外,其余的可以令我用来氧化成火焰。” 叶清伦惊道:“师父,你说的话,怎么这么像“异能者纪元”里那些火族所说的话?” 海龙英笑道:“我操控火焰的能力的确是受到这本小说所启发,所以我说具备感知系的学习能力,练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叶清伦心想你具备感知系与自然系两种能力当然可以这样说。 海龙英继续道:“以上是理论,使用方法就是,先深呼吸一口,然后集中精神,想象手里冒出火焰,自自然然便可以生出火焰,就像这样。”话毕他手中绽出了一条橙色火焰。 “根据氧气的使用量,如果我可以完全把氧气用作燃烧,将会是最强的蓝焰,现在我最多只可以黄焰。” 叶清伦左手紧握右腕,右手不断握与张,满脸通红,道:“师父,我感到一股热流在手心形成。” 海龙英摇头道:“那是因为你紧握手腕,血液集中在手心处而已。” 十五分钟后,叶清伦才接受自己没有操控火焰的天分,道:“算了吧!试试其他属性异能,师父,你教我操控金属的能力。” 海龙英掏出了一把鱼生刀和一条锁匙,道:“这属性的理论和方法俱是参照“异能者纪元”,因为原子是极致微细的,如清楚知道每种金属的中子、质子和电子的排列数 目、角度、次序需要“入微心眼”,拥有“入微心眼”才可以掌握分子间的作用力,我把异能加进了锁匙,现在这条锁匙已强化了金属键,而鱼生刀则没有。”话毕他把锁匙击向鱼生刀。 宛如珠玉落盘的清响过后,鱼生刀刀口被撃得倒卷起来,锁匙则完好无缺。 叶清伦又尝试了十分钟,结果同样证明他不具备这种能力,然后他又尝试了其他如水、木、土等属性异能,结果均是徒劳无功,他失望道:“难道我真的没有其他隐藏的异 能?师父究竟怎样才能进行第二次蜕化?” “以我所知是当在生死存亡及冲破心魔的情况下才可以完成蜕化,这两种过程也是很危险的。” 叶清伦感到失望,现在的自己虽然强于普通人,但他要面对的是怪物,现在的能力并不能帮助到海龙英,他怨恨自己的无能,刚才他还大言不惭地说要与对方共进退。只是一只怪物,便差点要了两人的命,他不知道还有多少这种程度的怪物。 “朗雄,天快要黑了,我们下山吧!” 叶清伦掏出手机,现在是下午五时,他看到手机的版面有十多个未接来电,这些未接来电也是他妈妈的。 “妈找了我很多遍,这里接收不良,还是下山再致电给她。”叶清伦心想。 二人从另一条山路下山,走了半小时,叶清伦的手机响起了“平行线的相交点”的铃声,他按下通话制,道:“妈,你找我这么急,有什么事?” 手机另一边传来了汪彩眉急促的声音不停发问:“朗雄,你在哪?你没有大碍吗?海龙英有没有虐待你?妈现在来救你,别怕。” 叶清伦十分感动,世上有一位无条件去爱、关怀自己的人,尽管他在这世界是比沙石更渺小,但在一人的心目中他就是全世界,那人就是他的母亲。 “妈,别担心,我很好,现在我与师父正要下山。” “师父?那位师父从海龙英手上救了你。” “我的师父是海龙英,我拜了他为师。” “什么?你拜了杀人犯为师。” 叶清伦把手机关上,因为汪彩眉已出现在他眼前。 汪彩眉没有立刻扑上前拥着儿子,因为背负着百条人命的凶魔正站在儿子身后,情形俨如走失的幼鹿立于虎口前。 悍练的汪彩眉毫不犹疑拔枪指向海龙英,尽管是以卵击石的一战,她为保爱儿也会奋不顾身去捋虎须。 千钧一发间,叶清伦站在两人之间张开手,道:“妈,别开枪。” “朗雄,快走开,他会伤害你的。”汪彩眉惊道。 “不,师父不会伤害我的。” “他杀人如麻,连怀有他孩子的妻子也杀了。” “不,师父是有苦衷的,其实是…” “够了,朗雄,不要和妈妈吵架。”海龙英断言道:“madam,你伤害不了我,我也不想伤害你,我们各自离去吧!”话毕便提着结他匣离去。 “师父,怎么你独自离去,我说过要一起对抗肖桑的。” 海龙英头也不回,洒然地向叶清伦挥手。 汪彩眉闻言大吃一惊,道:“对抗肖桑?你打算与这杀人犯一起犯罪?” 叶清伦急道:“妈,你什么也不知道,我们做的事不是你所想那样。” “朗雄,妈这么辛苦把你扶养成人,你别走歪路,别跟那些罪犯在一起。”汪彩眉忧心道。 “妈,你误会了,其实师父是很可怜的,他不忍村民和师母变成丧尸,所以才把他们杀了,师父内心是很痛苦的,他所杀的不是丧尸,就是怪物,而且他还救了我,如果不是他,你的儿子我早已死了。”叶清伦替海龙英说好话。 汪彩眉并不相信叶清伦的说话,她叹了一口气,道:“唉!我们回去再说。” 梧林子弟的师生坐在礼堂内,心里都是忐忑不安,现在已经是下午五时,平常这时候,大多的学生不是回家、上补习班;就是去逛街、参与各式各样多采多姿的活动,如果要他们集体在这里滞留,定必引起大骚乱,但现在他们连一丝怨言也没有。 ““蝌蚪”,这次遭殃了,刚才你听到外面惨叫连天吗?难道连警方也被打跑了?”梁建楚忧心忡忡道。 “现在外面这么宁静,想来也是。没有人来救我们的了,看来我们没希望了。”廖科大颓然道。 “呜呜~我不想死。”杜芳芳满腔泪水呜咽道。 霍芯凌并没有出言安慰杜芳芳,因为这时的她比杜芳芳更怕,看着把守出入口的雇佣兵那狰狞相,忆起了刚才自己的经历,这次再没有人拯救自己。 “哭有屁用?到最危险的时候,还不是要靠自己。” 四人回身瞧去,发言的是一名男生,这男生发型如鸟巢,双肩布满头屑,咖哩汁斑驳点缀在开始发黄的白衬衫上,两边衣袖一边涂上了麻酱;一边是涂上了甜酱,极具个性的衣着态度,再配合他很有格调的小动作:翘起了二郎腿,左右脚的袜子是不同颜色的;右手抓头,引起了一阵头屑雨;左手食指伸进鼻孔“采矿”,此人正是怪物级的念书高手-4b班陈家佐,人称人渣滓。 陈家佐把“上等”矿石粘在椅子下,把声线压低道:“我们应该集合起来,对抗这些恐怖份子。” 第679章 冲突(3) “你是不是念书念坏脑?这些工作是属于警察的。”梁建楚没好气道。 “但现在警察也跑了,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陈家佐道。 “你打算与那些持枪的歹徒单挑?”廖科大道。 陈家佐以刚才才完成石质钻探工程的左手食指指向自己的太阳穴,道:“当然不是,是智取,你们知道人与禽兽最大的分别是在于…” 梁建楚插言道:“人是有脑袋嘛!” “错,脑袋是人和禽兽均有,差别在乎于人能够善用。”陈家佐否定梁建楚的答案。 眼前的陈家佐令霍芯凌想起了叶清伦和高渊国。 正当五人正要继续讨论的时候,b7与其他锐变者再次步进礼堂,跟随着b7身后还有石明珠等二十多名新闻工作者。 “高美斯医生,注射圣液的俘虏,现在是什么情况?”b7问道。 “没有人成蜕化,死了二十多人,有四十二人成了初级感染者,但是圣液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 “可以在这里的实验室培植吗?” “那要看这里的设施如何。” b7转向众教职员,问道:“你们的实验室设备怎地?” 众教职员把目光移向现在职位最高的徐副校长,徐副校长战栗地站起来,平时当有来宾询问他学校的情形,他定必口若悬河活灵活现地详述,但现在他结结巴巴道:“我…我校的实…实验室是…是中学…学最…最先进的,比得…上大学。” b7点头道:“你与其他化学老师去恊助高美斯医生。” 徐副校长与高美斯医生离去后,b7再命令道:“警察的包围网已退到一公里外。r11和s1,那些初级感染者已饿了,你两人带三十名初级感染者到附近屋苑“放牧”,顺便找回d11的尸首。” r11和s1离去后,石明珠的摄制队把摄录机对向礼堂的学生。 b7手握咪高峰道:“各位老师,各位学弟学妹,你们好,为了印证你们的友谊,现在我要与你们玩一玩生存游戏。” b7此言一出,立时引起了台下一阵不安的骚动。 “生存游戏”这四字立时令他们想起了日本一部很出名的电影“大逃杀”。 一名雇佣兵递上了一个纸袋,b7把手伸进纸袋里,笑嘻嘻道:“这纸袋里有齐各班的班别,当我抽出是哪一班的话,那一班便要进行游戏。” 台下的学生心情紧张,手心冒汗,虽然他们仍未知道是进行何种游戏,但总不会是猜领袖或数字球这些幼稚游戏吧?他们可不想成为游戏的参与者。 “究竟是哪一班这么幸运能够参与这么富教育意义的游戏呢?”b7抽出了一张纸条,神情肃穆得宛若宣布金马奖的最佳男女主角一样,道:“6b班。” 除了6b班外,所有学生也松了一口气。 6b班的学生脸色煞白,他们刚刚被宣判了死刑,而且随时是车裂、凌迟、炮烙等不得好死的死法,他们心想为什么又要成为白老鼠,他们是第一批三三四文凭试的考生,正是前无古人之举,现在他们又身先士卒去参加这个生存游戏,难道他们命中注定要当白老鼠。 b7走到6b班跟前,摄影机跟随b7身后,b7道:“好了,你们以投票的方式选出三人参与游戏,游戏是你们要在一个空间里面对三名饥饿的初级感染者。” 三分钟后,6b班的三十名同学选出了三名男同学参与这次游戏,三人分别是一对孪生儿郭子桓、郭子建和一名二百磅的胖子蔡俊夏,三人得知投票结果,蔡俊夏立时痛哭起来,道:“呜~我不想死。” 孪生兄弟冲到6b班的林班长林立仁面前,弟弟郭子建一拳打在林立仁的脸上,怒道:“贱狗,是你指使班上的同学推我们去死吗?” 郭子桓拉着失控的弟弟,交涉道:“林立仁,我得罪了你,你要我死可以,但请你放了我弟弟,找别的人代替,我妈不能在一天里失去两个儿子。” 跌坐在地上的林立仁羞愧地垂头,低声道:“对不起,这是全班的决定,并不是我个人可以左右的,你们应该尊重结果。” “尊重?他妈的尊重,如果我们不死便是不尊重你吗?为什么参加游戏的不是你?”郭子建激动道。 蔡俊夏嚷道:“各位,我们是一同经历了三个寒暑的同学,不要让我送死,求求你们,我真的不想死。” 郭子桓放弃了哀求,当哀求与大吵大嚷也是徒劳的时候,他只能狠狠地扫视一张张羞愧的脸孔,一字一句从牙缝迸出:“我现在要认清你们每一张脸,因为我会在地狱外等候你们,哈哈哈。” b7看见这情形脸现满意之色,笑道:“对了,我忘了这游戏可以五人同玩的,还欠两人,就由你们三人选出来。” 郭子桓和郭子建迈着复仇者的步伐朝向林立仁,郭子桓在哆嗦的林立仁耳旁吹了一口气,随后狞笑道:“林班长,想不到报仇的机会来得这么快,哈哈。” 郭子桓一手伸向林立仁身旁的秀气女生,女生被郭子桓粗暴地揪着头发,他道:“林班长,我抓了蒋雯雅去参加游戏,她是你的女朋友,你介意吗?还是由你来代替她。” 郭子桓发狠地拖着蒋雯雅走,平常温婉秀气的蒋雯雅像疯妇般披头散发地挣扎,她双手朝着林立仁四处乱舞,像遇溺的人向着渐远的浮木抓去,泪水鼻涕爬满脸,哭道:“立仁,救我啊!立仁,我不想死,你不是说过当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挡在我身前吗?这句话是你在我生日那天说的,那天我还把身体交给你,为什么现在你不出来救我?你说永远也不让我受伤害的,难道是骗我?” 林立仁只是双手摀住耳朵,别过头去,对蒋雯雅的叫喊指责采取“鸵鸟政策”来个不闻不问,他抿着唇;他是爱蒋雯雅,不过他更爱自己,当爱不敌恐惧,他选择了松开牵着对方的手。 郭子桓重重掴了蒋雯雅一巴掌,骂道:“臭鸡,便乱动。” 蒋雯雅捂住肿起的半边脸发呆,泪断了线,洒在地上,但并没有任何人出来阻止,连她所钟爱的人也不理会她,她还能乞求谁来保护自己。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可怜又下贱,她被当作垃圾舍弃了,但她仍然不想死,她转向哀求郭子桓:“求求你,我不想死,求求你找别人,放过我吧!” 心灵已没有半分恻隐的郭子桓狞笑道:“谁叫你是他的女人,我和子建是死,需要有人陪葬。” 此时郭子建也拉扯着另一名女生,这名女生体型略胖,嘴鼻处鲜血淋漓,由于她的不合作关系,吃了郭子建一记直拳,她一脸惊惧地瞧着郭子桓郭子建两兄弟,并没有理会淌血中的鼻子,而在她被拖行的路上遗下了清晰可见的水路,显然她受惊过度失禁了。 “哥,陈慧娟这小三八也是蒋雯雅的人,常常取笑我们是新移民,乡巴汉,我早已瞧她不顺眼了,现在便拉着她陪葬。”郭子建脸现大仇的报的喜色。 b7并没有催促,他一脸狂喜细味眼前发生的一切,他要的就是这样,人在危难中所扭曲出丑陋的嘴脸,对他来说是艺术的极致,这些平时隐藏起来的人性是他绝佳的精神食粮。 b7柔声道:“学弟、学妹,你们的人选确定了没有?” 第680章 冲突(4) b7声线柔得如丝,但五人却感到心头处被坠下了铅,强大的压迫感,挤得五人异口同声地吐出四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字:“准备好了。” “很好,你们先在这里向各位师生说出名字,好让我们知道参加游戏的五名参赛者是谁。”b7把最高峰交给五人。 “郭子桓。” “郭子建。” “呜呜~蔡俊夏。” “蒋雯雅。” 蒋雯雅把咪高峰传给陈慧娟,陈慧娟呜咽道:“我…我…我是陈…陈慧娟,哗啊!”当把自己的名字说出后陈慧娟立时泣不成声。 b7接回咪高峰道:“好了,因为你们现在有五个人,所以要面对五名饥饿的初级感染者,并坚持一定的时间,我给你们三个时间选择,分别是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选择不同的时间,你所得到的武器和参赛场地也是不同的。” 五人面面相觑,尽管之前发生了冲突,但现在他们可是共同坐在同一条船上,于是五人进行了商讨。 坐在远处的陈家佐摇头叹息,道:“唉!真笨,他们做错了。” 坐在陈家佐前方的霍芯凌回过头来,点头认同道:“对啊!他们太恐怖,太残忍了,竟然因为私怨,而做出这等自伤残杀的行为。” 陈家佐摇头道:“他们是造错了,并不是在道德上,而是策略上,你想如果他们能够利用两个名额来挑选两位强壮的男生,甚至是老师,那么他们生存的机会将会大大增加。” “老师也可以吗?那么不如选那个b7。”梁建楚不屑道。 “他又没有明确限制什么人不可以选,陈家佐说得有理。”杜芳芳帮腔道。 “如果是你们,你们会选的时间是哪一个?”陈家佐问道。 “当然是五分钟。”廖科大抢道。 “不愧为全级百名之外,想法也是这般肤浅幼稚。”陈家佐嘲道。 听到好友被嘲,梁建楚枪口对外道:“全级第一的你,难道你选择二十分钟吗?” 陈家佐颔首道:“当然。” 霍芯凌道:“你认为选择较长的时间是较为有利,除了所获得的武器较强外,在场地上的空间也应该是较宽敞,较易躲藏和闪避。” 陈家佐嘉许道:“这就是全级前五名与百名之外的差别。” 廖科天气得牙痒痒,但因为陈家佐的话涉及霍芯凌在内,令他发作不得。 陈家佐继续解释:“我觉得这三个不同的时间选择所衍生出三个不同的场地,应该是以面积及场地的设施所划分,不外乎是课室、更衣室、饭堂、实验室和室内篮球场,五分钟的应该是面积较小的更衣室或监狱,在这狭小的空间又没有障碍物掩护如何坚持五分钟,如果是实验室的话,对于我来说,我非但有信心坚持二十分钟,还可以把那些臭丧尸全灭。” 瞧见陈家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霍芯凌五人都感到一阵寒意,“人渣滓”真是非一般的学生。 此时参加游戏的五人经商讨下,决定选择五分钟的参赛时间。 “好,你们选择五分钟的时间,你们将会被分派到一处普通的监狱里,你们分配到的武器分别是一把剪刀;一把铁尺;一把雨伞和两把美工刀,当你们到达参赛场地时会有两分钟时间准备,还有一个温馨提示,你们如果不敌的话,下场不是成为丧尸的食物,就是变成丧尸,如果不想成为丧尸便自杀吧!你们死后就算被丧尸噬咬,也不会被感染为丧尸的。”b7脸上挂上有愧于心的笑容。 参赛的五人留心听着b7的一言一语,当听到失败的下场,其中四人脸色煞白,只有一人神情镇定,狡黠的神情于眼内一闪即逝。 “原来可以这样,b7好狠毒,他这样暗示,其实是为了看戏。”陈家佐道。 “什么?你说什么?”廖科大的脸挂满问号。 “唉!你还是看戏吧!”陈加佐摊开双手。 礼堂台上落下了投影屏墙,荧幕上的影像是一间空的监狱,门被打开,参赛的五人拿着被分配到的武器。 五人步进监狱后,监狱的扬声器传出了b7的声音,道:“现在你们有两分钟的预备时间,两分钟后,五名初级感染者将会进场。” 此时,一幕惊人的异变出现在荧幕上,众师生不禁惊呼。 两分钟仍未过去,游戏的场地已弥漫了血腥味。 蔡俊夏惊呼、孪生兄弟呆若木鸡;蒋雯雅两手握着剪刀,剪刀的尖端插入了陈慧绢的体内,鲜血沿着剪刀流向她的双手,再汨洒在地上。 陈慧娟脸上糅集不解、痛苦、惊惧的神情道:“雯…雯雅,为…什么?我们…们是好…好朋…朋友。” 蒋雯雅错愕的神色出现了一刹,然后她冷冷道:“因为我不想死,你说得对,我们是朋友,你就为我去死,我会感激你的。” “不要!”陈慧娟一把推开了蒋雯雅,连同那把剪刀也离开了她的身体,她捂住伤口向门口走去,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流出,她以另一只手拍打着大门,呜咽道:“放…放我 出…去。” 蒋雯雅扭转脖子,瞧着三人喝道:“还不过来帮手,如果她未死去,被丧尸噬咬会变成丧尸的。” 孪生兄弟相觑一眼,合力抓着陈慧娟,陈慧娟虽然拚命挣扎,但失血的她力气怎敌得过两名男生,她被撂倒在地,蒋雯雅骑在陈慧娟身上,两手倒握剪刀高举头上,陈慧娟 不断哀求:“求…求你们,放…放过我吧!” 在礼堂的大部分师生也摀住双眼不愿看,实在是太恐怖、太残忍、太丑陋了。 陈慧娟的悲呼呻吟不断传进了众人耳内,师生们把双手改为捂住耳朵,闭上眼睛。 惨叫声越来越微弱,最后只剩下咔嚓、咔嚓的声音。 蒋雯雅站起,她就如刚洗了一次血浴般,全身猩红,她把陈慧娟的尸体踢向门口。 此时,蔡俊夏发出一声惊呼:“你们干什么?” 孪生兄弟已各自拿起美工刀攻击蔡俊夏,郭子桓吼道:“食物不足以喂饱五名丧尸,你就变成食物吧!” 郭子桓抱着蔡俊夏的腿,郭子建四肢缠绕蔡俊夏的上身;但二百磅的蔡俊夏在生死存亡时气力大得惊人,孪生兄弟一时讨不了好,但现场还有一人。 蒋雯雅把剪刀送入蔡俊夏的腹中,蔡俊夏呆瞪着末柄的剪刀,趁这机会,郭子桓的美工刀插入了蔡俊夏大腿的大动脉;郭子建的美工刀划破了蔡俊夏的咽喉。 生命遂分逐分随着鲜血从创口处流出,蔡俊夏的反抗力大减,三人的心容纳不了怜悯,拿着武器疯狂地刺向蔡俊夏。 门再次打开,三人已默不作声退至一角,献上了祭品。 五名饥饿的初级感染者被血腥味吸引,扑向了专门为他们准备的食物,专心进食的他们并没有理会三名旁观者。 五分钟转瞬过去,但对于三人来说这五分钟是人生最漫长的等待。 门再次打开,五名初级感染者离去了,三人脸上挂上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欢愉,拥作一团,但旁人没有被他们所感染,连蒋雯雅的男朋友林立仁,看到女朋友安然无恙,也 只是感到无比心寒。 第681章 善恶、对错(1) r11与s1领着三十多名初级感染者到东荟城和映湾园放牧,放牧时间只是二十分钟,分针跑了三分一圈后,平日熙熙攘攘的人流消失了,喧闹的商场变得冷清;本来整 洁的大堂,遗下了黏稠的血与变得冰冷的尸体。 来时三十二人,回程时超过七十人,把封锁线推至一公里后的警方也看傻了眼。他们学乖了,没有胡乱行动,毕竟经过刚才惨烈的一役,就算受到批评,他们也能昂然推说,警员也是人,贪生怕死也是人之常情;打着人们喉舌旗帜的一众传媒,也只是坐在车上以具变焦功能的相机拍下富新闻价值的照片,汽车的引擎是预备状,形势不对可以立 时踏下油门,扬长而去,自己的性命怎也比读者的知情权来得重要。 r11与s1令三十名饥饿的初级感染者填饱了肚子、增加了四十三名次级感染者、还寻回了d11的遗体,一一完成了b7给予的任务。 校长室内,b7瞧见d11成了焦炭,不禁掉泪,潸然道:“兄弟,这究竟是什么的一回事,实力达至这境地的你,居然变成这样,“说”给我听,发生了什么事?” b7五指紧张,多条小丝在d11的遗体翻来覆去,喃喃道:“存储器应该未完全破损的,有了。” 映像渐渐在b7脑海生成,虽然支离破碎,但已足够了解大致的状况,d11落败是由于融合的状态不稳,所以给c7有机可乘,如果不是出了这意外,d11定能把c7和超然者擒下。 “高美斯医生,d11的融合状态曾有不稳定的现象吗?” 高美斯医生应道:“d11在初掌握这能力时,曾经试过融合不成功的情况,但未曾试过在融合后有不稳定的事故发生。” “不是内在因素,难道是外在因素?”b7命令道:“高美斯医生,你把d11解剖,我要清楚知道d11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高美斯医生为难道:“可是我们欠缺了数种仪器。” “不用担心,仪器我来张罗。” b7致电给警方,道:“我是占据了武林子弟的b7,给你们三分钟,我要与你们的署长对话,三分钟后,我听不到署长的声音,便虐杀你们一位警员,过三分钟后,再多杀一人。” 接听电话的女警愣住,好一会才道:“你说什么?你是谁?知不知道报假案是犯法的?” “你还有两分钟可以拯救你的同袍。” 那名女警被b7震慑,道:“你等一会。” 一分钟后,一名沙哑的男声响起,道:“我是陈男督察,你究竟是谁?” “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我要找你们的署长,而不是阁下,你还有一分钟时间去找你的署长。” 电话另一方传来了刚才那位女警的声音,急道:“陈督察,这真的是由梧林子那里致电过来的。” 陈督察惊道:“请你等等。” 电话另一方再度传来另一个男子的声音,道:“你好,我是重案组的周大豪警司。” “周警司,三分钟已过去了,很不幸,你们失去了一名警员,为了不要再出现下一位牺牲者,你还是尽快找到你们的署长吧!” 就是这一连串的耽搁,七分钟后,警方最高负责人终于与b7直接对话,b7道:“想不到与署长对话,竟然要等候这么久?” “你就是那群歹徒的首领,我要求你们立即投降,不然…” b7断言道:“署长,你要我等待七分钟的代价是两条人命,我已经找人拍下了两名警察的遇害经过,稍后发送至你们的网页。” “你…” “署长,我是来交易的,我需要一些仪器,而这里的师生需要一些食物,你供我所需,我便释放七位警员,不要动什么歪念头,后果是你们难以承担的。” 玛嘉烈医院,汪彩眉陪同叶清伦前来验伤,叶清伦道:“妈,我没事,你看我的伤口已经愈合。” “表面是看不出来的,怎知道有没有内伤?详细检查才算稳妥。” “妈,我的学校被占据,我有很多朋友仍在那里,你们有什么方法拯救他们?” “小孩子别多管闲事。” “妈,我已长大了,那群恐怖分子极可能是肖…” 汪彩眉断言道:“别胡言乱语,人家可以告你诽谤的。” 叶清伦鼓着腮帮子,道:“妈,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师父是无辜的,真正的凶手是肖…那个人。” 此时,有两名便衣警员靠近,其中一名女警,道:“汪总督察,现在方便和令公子录取口供吗?” 叶清伦抢道:“方便、方便,我最喜欢警民合作,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汪彩眉白了儿子一眼,叶清伦随两名警员走到一旁。 另一名男警员问道:“张先生,请你说一说今天遭嫌疑犯挟持的经过?”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万综维和十多名足球队的队员成了丧尸和怪物,万综维那浑蛋杀了施姑娘、许训导、高渊国,我和霍芯凌差点死于他们手上,幸好师父…即海龙英 赶来,杀了万综维他们,救了我俩…” 瞧见两名警员停止笔录面面相觑的模样;叶清伦停下叙述,那名女警道:“即学校的人均是海龙英所杀?” “不是,师父没有杀人,他杀的全是丧尸和怪物,杀人的是怪物和丧尸。” 男、女警相视苦笑,后者道:“小朋友,看来你应该是受到惊吓,现在不适合录取口供。” 瞧见两人糅合了质疑、不屑的目光,叶清伦感到委屈,为什么自己说实话竟然没有人相信? 那名男的用手指在太阳穴打了一个圈圈,轻声道:“神经病。” 耳尖的汪彩眉,揪着那男警的衣领,怒道:“你说什么?我家的朗雄只是纯朴,你才是神经病。” 男警员连忙道歉:“对不起。” 叶清伦流下泪来,这是百感交集的泪:母亲刚才的维护,令他感动;想起身在险境的朋友,又感到担忧;想起海龙英的遭遇,又替对方叫屈;对于自己的无能为力,又感到生气。 汪彩眉见状一脸温柔,抚着他的道:“朗雄,别哭,再哭便丑了。” 叶清伦辩道:“我那有哭,只是感到疲累。” “那么回去,便早点睡觉。” 急政室的门自动敞开,十多名警员在前方开路,七名警员坐在轮椅上,被救护人员推进医院。 当这批警员经过的时候,汪彩眉拉着其中一人,问道:“师兄,又是在梧林子弟里受伤的伙计吗?他们的脸色很差。” 那名警员认出了汪彩眉,道:“madam,他们是被歹徒释放的人质;可能是受到虐待,他们的情绪非常不稳定。” 那七名警员经过时,叶清伦的心紧揪了一下,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两部升降机的门闭上,七名警员消失在叶清伦的视线内。 医生们正在检查七名警员的身体状况,其中一名警员冷汗淋漓,牙齿格格响,口齿不清,说出断断续续的话。 众人只听到数个词汇:“注射”“来不及”、“丧尸”。 一名执勤的警员见状,安抚道:“国锋,已经没事了,不用紧张。” 倏地,六名警员不约而同站起,医生们被他们的举动吓了一跳,其中一名医生劝道:“你们先…” 那名医生双手捂住嘴巴,摇着头,现出不能置信的目光。 只因眼前六人起了惊人的变化:泛白的双目、指甲暴长、嘴角裂齿。 一阵惨呼划破宁谧的夜,不断有人挤下楼梯,每个人脸上均流露惊惧之色。 汪彩眉拉着一人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砰!砰! 两声枪声响起,牵动众人情绪,人们不断尖叫,左冲右突涌起出口,以一个字形容现场的情况──乱。 第682章 善恶、对错(2) “朗雄,你先走。”汪彩眉喊道。 一丝熟悉的气味飘至叶清伦的鼻端,虽然很淡,但他仍然认出这气味是今天经常嗅到的血腥味,这气味渐趋浓烈,是由楼上传来的;他没有理会母亲的劝告,反而逆着人潮走。 汪彩眉多番呼喊,儿子也不作理会,只好推开迎面而来的人群,从后跟随。 血腥源头处,变成了初级感染者的六名警员正在大开杀戒,两名初级感染者蹲在地上,双手不断从开了膛的医生处抓掘出内脏啃食。 数名医生躺在血泊中一动也不动;多名警员倒在地上呻吟;仍有警察负隅顽抗,但是他们的准头太差,子弹大多打不中目标,就算打中目标,也并非头部。 一名初级感染者扑倒一名护士,现出白森森的牙齿,正要择人而噬的一刹。 叶清伦正好赶到,他一脚踢向身旁那棵万年青,万年青打着转,飞向那名行凶的初级感染者。 乘载着万年青的盆子重重砸在初级感染者的头上,初级感染者仰天而倒,叶清伦趁此机会,冲前拉开护士;本来因为同源的关系,初级感染者不会主动伤害叶清伦,但由于叶清伦的挑衅,初级感染者因动物天性,反抗袭击者。那名初级感染者站起来,十指向叶清伦搠去。 这一天经历了梧林子弟与凤凰山的恶斗,再加上海龙英的指导,叶清伦已经判若两人,他双手扣着那名初级感染者的手腕,身子向后拗,一脚踹向对方小腹,那名初级感染者被击得从叶清伦背后飞去。 叶清伦瞧见一名警员被初级感染者抓个正着,那名初级感染者把头仰后,当他的颈关节俯前时,警员的颈上会遗下血肉模糊的吻痕。 叶清伦跨步侧踢,踼中了初级感染者的膝关节,初级感染者身子向下跪;叶清伦在踢出一脚时,右手那一拳只是慢了一分,时间拿捏得非常准确,初级感染者跪在地上的一刻,他的拳已陷入了初级感染者的面门,这一拳把初级感染者的鼻骨打断,该名初级感染者满脸鲜血,向后倒去。 叶清伦的乱入立时令局势扭转,他救了多人后,喊道:“这里很危险,快走!” 站在楼梯边缘的汪彩眉,看着眼前的叶清伦,心想:“原来朗雄已经这么高大。对,他已经长大。” 此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帘幕翻开,叶清伦神情变得凝重;汪彩眉目瞪口呆。 只因一名身高逾两米,肤色红绿斑驳的彪形大汉出现在两人眼前。 叶清伦口中吐出六个字:“蜕变者、体优系。” 彪形大汉笨拙地搔了搔头发,边走近叶清伦,边发出沙哑难听的声音,道:“你是我的同类?” 此时,汪彩眉以枪指向彪形大汉道:“停下来,别靠近!” 彪形大汉目光转向汪彩眉,边步进边道:“食物。” 砰!砰!砰! 汪彩眉连发三枪,全都命中对方,三颗子弹只是入肉一分,彪形大汉徒手取出子弹,怒喝一声,看来这三枪除了令他感到痛楚与愤怒外,对他伤害不大。 此时,六名被击倒的初级感染者再次站起,汪彩眉母子陷于以二敌七的劣势中。 “妈,我挡着他们,你先走。” “傻瓜,那有遇到危险便抛下儿子的母亲。” “妈,现在的我已经很强,你不用担心。” 汪彩眉缓缓扫视七位怪物一眼,道:“你再强也是我的儿子,而且我还有枪。”话毕扣动板机。 砰!其中一名初级感染者的额上多了一个血窟窿,那名初级感染者倒在地上,再也不能站起;砰!另一枪打在另一名初级感染者的肩上,他身形晃了晃,再继续步前。 她没有机会再发一枪,因为第三名初级感染者已经冲到面前,打飞她手上的枪,那名初级感染者的利爪向她面门抓去,但他的利爪仍未击中目标,便向外飞去;保持外旋踢姿势的叶清伦正挡在母亲面前。 看到其余的初级感染者与那名蜕变者逐渐迫近,张雄雄举起一旁的长椅,掷向对方。初级感染者前进的道路受阻,趁此机会两母子向楼梯下奔去。 两人走到三楼与二楼的楼梯平台时,锐变者已从三楼跃下,锐变者十指互握,高举过头,向二人砸下;叶清伦拉着母亲退后。 一声沉响,汪彩眉感到地面的震动,两人原先所站的地面,被打出蜘蛛网状。 两人只好回头走去,走不了多少步又停步,五名初级感染者挡在回头路上。 叶清伦一手扣着一名初级感染者的手腕;另一手叉着对方的咽喉,步上楼梯以该名初级感染者的身体作护盾,抵挡其余四名初级感染者的攻击,四名初级感染者把同类的背抓得皮开肉绽。 眼看要突破四名初级感染者的封锁线,汪彩眉喊道:“小心身后!” 在汪彩眉示警前的十分之一秒前,叶清伦已感到背后的气流异常,立时转身,那名遭袭的初级感染者也同样变成面向楼梯下方。 砰啪!蜕变者的饱满拳头打在初级感染者的头上,那名初级感染者的头颅在惊人的拳压下如蕃茄般脆弱,鲜血四射,张汪二人身上也沾上不少腥红;虽然身前隔着一名初级感染者,但这一击的余威仍令叶清伦不由自主地投向四名的初级感染者的方向,八只利爪疯狂在叶清伦的背上刻划。 蜕变者大步踏前,拳头高举;四名初级感染者紧缠着叶清伦,令他动弹不得。 倏地,他与蜕变者的视线受到阻碍,只因一人突入他们之间,在这么一个危险的关头,仍然挺身护己的,全宇宙只得一人,就是他的母亲。 “不要~”惊呼声在回荡。 舍身代罪的汪彩眉闭上双眼,张开双臂,她预期的痛楚并没有出现,然后慢慢睁开眼睛,只见红绿斑驳的拳头停在她面前。 为何锐变者这一拳没有打下,是时间停顿?是蜕变者被母爱所感动? 蜕变者表情惊愕,他握拳的手正在发颤;汪彩眉瞧见一滴血慢慢从蜕变者的手腕向横“飘”,瞧清楚原来是蜕变者手上缠上一条鱼丝,鱼丝捏破蜕变者的皮肤,血液沿着鱼丝走。 蜕变者大喊一声,以另一只手握着自己的脖子,蓦地整个人向楼梯下方飞去。 叶清伦眼前闪过两道银光。 咔、咔两声,两名初级感染者朝天而倒;叶清伦压力大减,摆脱了另外两名初级感染者。这时,他才有空打量两名倒在地上的初级感染者,他们额上均插上了一把鱼生刀。 鱼丝、鱼生刀,来者呼之欲出──割头魔海龙英见状。 叶清伦瞧见站在楼梯下的海龙英,大喜道:“师父,你来了。” 满是须渣的脸也挤出笑容,海龙英道:“朗雄,我来了。” 那名被拉倒的蜕变者已站起来,从后向海龙英施以突袭。 叶清伦见状大惊,示警道:“师父,小…” 叶清伦最后的三个字“心后面。”还在声带里蕴酿;海龙英已经先一步作出反应,一记回旋踢把蜕变者再次螺倒。 海龙紧接朝楼梯上方跑去,双脚离地,在墙壁上借力一点,越过了汪张二人,双手各多了一把鱼生刀,那不是一般的鱼生刀,而是被一层金光所覆盖的神兵,只见他双手横 伸,如大鹏展翅般在两名初级感染者之间飞过。 两颗头颅渐渐向外倾,身首慢慢分离,最后沙沙声响起,多添了两具血色喷泉。 第683章 善恶、对错(3) 只是普通人一名的汪彩眉只感到一个灰影从旁经过,然后便看到两具死状恐怖的尸体;已非吴下阿蒙的叶清伦,虽然捕捉到海龙英击杀两名初级感染者的过程,但瞧得见与能作出反应是两码子的事,如果他的角色与两名初级感染者互换,他相信结果也是同样。 蜕变者再度站起,双目牢牢瞪着海龙英,一步一步拾级而上;一身强者霸气的海龙英睥睨着蜕变者拾级而下;在二人之间的汪张母子退至海龙英后方。 双方的距离逐渐拉近,蜕变者暴喝一声,倏然增速,一拳打向海龙英。 这一拳迅如急风、猛若虎扑,但这只是在一般人眼中的感觉;臻至海龙英这层次的高手眼中,蜕变者只是白赔,只见他故技重施,身形轻松一让,已经偏离了这一拳的轨迹;反手握刀的右手,向前划去,刀尖正好贴着蜕变者的臂内,拳与刀锋交错前进,锐变者的臂膀被破开了一条由手腕至腋下的创口,蜕变者此臂已废;这一刀来至蜕变者腋下时,海龙英手腕一转,化砍为刺,从横突入了蜕变者的胸腔。 海龙英的左手没有闲着,只是比右手慢了一线,鱼生刀已贯穿了蜕变者的大腿;蜕变者脚步踉跄,身子一矮;重脚踹得蜕变者第三道倒下。 海龙英瞧着重伤的蜕变者问道:“为什么明知不是我的对手,也不逃走?” 蜕变者咯出了一口血,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海龙英的目光转柔,颔首道:“明白了。” 这时,警方的支援终于到达,廿多名警员闯进急诊室,他们入目的画面是海龙英把鱼生刀高举。 一名警员喊道:“不要,放下武器。”他的板机已经扣下。 但海龙英那一刀比子弹快了十分之一秒,先把蜕变者的首级卸下,子弹才打中海龙英。 砰!砰!砰! 再有三颗子弹打进了海龙英体内,海龙英仰天而倒。 叶清伦被眼前的情景愣住,两秒后才反应过来,他不顾自身伤势朝海龙英走去,惊呼道:“师父,你怎样?你不要死啊!” 他走到海龙英身前,奇迹地发现海龙英虽然满身鲜血,但仍能回话:“还死不了。” 一名警员把叶清伦推开,向海龙英谴责:““割头魔”,你这杀人凶手,你居然把国锋杀掉。” 叶清伦认出眼前的警察是自己刚才所救的其中一人,他指着国锋的尸体道:“他已经变成了怪物,再不是你认识的同僚,你刚才也瞧见是什么一回事。” “他们只是被人注射了药物,以致精神错乱,才做出这样的事情。”警察辩道。 “你们真是不可理喻,如果不是师父,我们这里所有人已死了。”叶清伦怒道。 “就算他真的救了我们,也不代表他可以胡乱杀人,法律赋予我们警察权力,但我们也不能乱杀一人,这割头魔却以为自己是上帝,可以随便玩弄人命,无论什么情况,这 世上没有一个人可以判别另一人的生死。” “师父的行为是正义,他杀的是怪物、丧尸,为什么你们硬要把他的行为扭曲成邪恶?” “正义?我告诉你什么才是正义,就算对方是十恶不赦的人也不能滥杀,所有人都应该得到公平审判的机会,他们的罪、生死不是由任何一个人去决定,应该交由健全的社会制度去决定,这就是现今社会的正义。” “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他所杀的人也是有父母,国锋下月便结婚了,你叫他的家人怎么办。”警察断言道。 这刻,叶清伦默然,现在他才醒觉到丧尸其实是由受染的人变成的,每个人也有家人,尽管那些人变成了丧尸,如果他们被杀,他们的家人也是同样伤心,他们身边的人也同样憎恨行凶者,海龙英所做的真的是完全正确吗? 这时其余警察为海龙英扣上手铐,把他带走;叶清伦立在原地,内心被善恶、道德与正义困扰。 翌日,各报章的头条均是围绕着梧林子弟遭占据一事: “神秘组织血洗东涌,伤亡以百计” “国殇的一天,千百冤魂葬东涌” “港府无能,国土被分割,人民遭鱼肉” “狂徒闹港,学校、医院、商场沦为杀戮战场,港人再无安全之所” 按下电源掣,电视直播警务署署长正在交待事件。 记者甲提问:“署长,据说有两名外籍指挥官阵前双残,以至下体爆破,背后是涉及他们与双方妻子有染,因妒为恨,最后发生这种事。” 署长以手拭汗,道:“事件还在调查中。” 记者乙问道:“现在有千多名师生、警察和记者遭挟,警方在之前两次行动均损兵折将,你们将会有什么行动?” 署长有点口吃,道:“我们将积极部部署,以诚诚恳务务实实的态度,去去面对这次次危危机。” 记者们立时嘘声四起。 为了淡化记者们的不满,署长拿出仅有的成果作交待,道:“其实我们已经逮捕了其中一名有关疑犯,疑犯在海家村、梧林子弟纪念中学及医院犯案,相信与这班歹徒有所关连。” 看着电视的叶清伦气冲冲关上电视,道:“怎么你们把白说成黑,竟然把师父说成是其中一名恐怖份子,如果不是师父,死的人会更多。” 这时大门敞开,汪彩眉一脸疲惫回到家中。 叶清伦连忙问道:“妈,师父怎样?” “不可思议,四枪均只是打伤肌肉,子弹已取出,他没有生命危险。” “妈,昨晚医院的事,你也看见,如果不是师父,我们已经死了。” “朗雄,只有我与你相信他是没有用的。” “妈,能够拯救梧林子弟的人,只有师父。” “朗雄,我很累,有什么待会再说。” 这一刻,汪彩眉真的感到很倦,这两天发生的事推翻了她的知识、逻辑、道德观,她需要时间重新消化。 第684章 女神的圣斗士(1) 早上十时,梧林子弟中学里,愚弄人性善恶、挑战道德底线的游戏再度展开。这次游戏与之前不同,不再是与丧尸拚斗、不需再作困兽斗、不会再有血花四溅的场面,但这游戏以邪恶来说比之前的游戏犹有过之。 这次不同的参赛班别,分别是5a与5d班,包括班主任在内,参赛人数超过七十人,游戏很简单,两班人分别进入不同的密封房间,房间内有一个控制器,只要按下控制器的按钮,他们便能脱身,但另一个房间则会放出会令人变成丧尸的气体,两扇门只可以有一扇门会打开,他们有四十五分钟时间考虑,时限一到,他们全均会成为丧尸。这游戏俨如黑夜骑士中,小丑玩弄身处两艘满载炸药的渡轮上的市民一样,他们要选择自救杀人或舍己救人。 两班学生的班主任均是非常要好的朋友,由中学时已经认识。他们走进密闭的房间前,互相承诺无论如何也不要加害对方,他们不会成为有心人的玩弄对象,他们将彼此的信念和学生分享。 5a班内,空气内的氧气越来越少,师生们呼吸渐趋困难。 “区老师,我们真的会获救吗?我感到头晕。”一名学生问道。 “别说话,继续默祷,神会拯救我们的。”区老师道。 “老师,我快支持不住,b7说,只要我们按下按钮,便可以获救。”一名女生道。 “怎可以这么自私?我们仍没有变成丧尸,表示他们兀自面对与我们相同的困境,我们不可以牺牲别人。”区老师道。 “不错,蝙蝠侠将要来拯救我们,我们只需要坚持一会。” “荒谬,这世界怎么会有蝙蝠侠?” “在我们眼前出现了丧尸与怪物,有蝙蝠侠也不出奇。” 虽然他们知道除了按下按钮外,最适合的方法就是住口;但这时只有安慰的说话才可以令他们的心暂时安定;无论说出的话是多么荒诞,只要是具希望的话,他们也愿意听到。 此时,一阵刺鼻的气体从天花板喷出,沉静变作惊呼、默祷化为咒骂、原本一张张仍深存期盼的脸均换上万念俱灰的绝望;此时,就算再冷静的人,也会方寸大乱。 不知是谁,将绝望变作歹念,再推动出化为实际行动的力量,一把抢过控制器控下。 你们要牺牲我们作活下去的条件,现在玉石俱焚,谁也活不了。 5d班监狱内,师生们嗅到刺鼻的气体,先愕然,身为班主任的杜老师感到无比的心寒与失望,他们认识了二十年,他还以为已经完全了解对方,那位以师之道为原则,追求理想的热血青年,竟经不起考验,选择放弃了良心保存自己。 场面陷入混乱,人们变得疯狂,有学生喊道:“我们本身早该要做的事,比人家捷足先登了,姓杜的一切都是你害,道德人性,人家的行动已表示你的想法是完全错误。” 五分钟前,杜老师口若悬河,以道德为经、以人性为讳死命地紧捏住控制器;现在他已无力再劝说阻止,曾经紧握的手摊开了,控制器被夺走,按钮被按下。 5a班再有气体喷出,之前的是白色的刺鼻气体;这次是绿色的刺鼻气体。 坐在荧幕前欣赏黑暗人性转播的b7脸上溢满笑意,这次他担任愚弄人们的神,当两帮人并不按剧本去演绎,只要他弄一点小把戏,人们还是要按剧本演出他想要的结局,那些无色刺鼻气体,只是一些胡椒喷雾,但5a班的人竟然认为是对方卖了自己,出手加害,然后对方作出报复,造成了自相残杀的结局,b7喃喃道:“这表示你们所建立的信任非常脆弱,只要稍微施加压力,便承受不了坍塌。” 在4a监狱内的霍芯凌,在校内度过了一个惶恐的晚上,她与其他同学刚在礼堂内当了另一次生存游戏的旁观者,但她不知道幸运会否持续,可能下一次她便要担当生存游戏的参赛者。 她拿着手中的信发呆,她要给一个明确的答复与下一个决定。 这封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亲爱的霍芯凌 %你是我校女生最漂亮 #你是神最疼爱的女儿 @那对明眸如冬日朝阳 $给我抵抗寒冷的力量 &令我心底生出团热火 ︿点滴的爱凝结成大海 !圣洁的脸孔令我自愧 *我的羞愧与爱慕斗争 与你比我只是一战士 我相信你已明了我的心意,深深期盼你能够答应,令我可以看到一丝曙光。 计算机奇童凯撒上 这封信是昨天陈家佐交给她的,她还记得当时的情形。 陈家佐走近自己,在梁建楚与廖科大两人不友善的目光下把这信交给自己。 就在此时,有人将信一把抢去,四人打量着夺信者,夺信者是前学生会主席马少鹏,只见他在五名追随者簇拥下,道:“陈家佐,你打算干什么勾当,是想反抗b7先生吗?” “我可以干什么勾当?在这情况下,死亡与变成丧尸也是早晚的事,我只是干死前应该干的事,还有不要以为你们会是例外。” 马少鹏取出了信,朗声读道:“亲爱的霍芯凌,你是我校女生最漂亮…哈哈,这是情信吗?狗屁不通,想不到全校成绩最好的人,居然会写出这样的垃圾,大文豪,我把这震古烁今的情书还给你。” 马少鹏等人交还情书,留下耻笑走远;陈家佐脸上没有出现任何腼腆、尴尬的不自在表情,他把信交给霍芯凌;霍芯凌粉脸上多了两朵嫣红,羞赧道:“这…” 廖科大与梁建楚二人横亘于霍芯凌身前,后者充当代言人,道:“喂!“人渣滓”,霍芯凌不会收的。” 陈家佐把梁建楚推开,把信递给霍芯凌道:“霍芯凌,希望你明白,不能没有你的。” 陈家佐与其他人离开后,霍芯凌瞧了一下情信的内容,立时火烧双颊、鸡皮疙瘩,心想:“这未免太肉麻、太露骨了。” 肉麻、露骨,等等,之前陈家佐的文章曾经得奖,文风含蓄内歛,完全与这封信相悖;于是她再看一遍,发觉有一些不妥。 廖科大道:“霍芯凌,别再看,快把信丢掉,然后洗手,“人渣滓”的东西是有病菌的。” “你们看。”霍芯凌把信递给廖科大。 廖科大与梁建楚瞧了这信一片,发出了充满不屑的耻笑,后者道:“还以为他很有文采,看来我的文笔要比他强得多了。” “你们不觉得这封信有一些奇怪吗?”霍芯凌问道。 “当然觉得奇怪,奇怪的人写的东西也是奇怪。”廖科大毫不放过抺黑陈家佐的机会。 霍芯凌莞尔,道:“我不是说这些,你们看这封信的格式,好像刻意要写成这样,第一句与最后那一句,好像为了符合每句句子都是九个字的规格,而堆砌出来,令句子变得古怪不通顺。” “你是说他的信隐藏了信息?”梁建楚问道。 “哈哈,快瞧瞧信封内有没有其他东西,又或者把信放进水中,可能有隐藏的信息。”廖科大笑道。 霍芯凌没有理会廖科大的耍白烂,道:“你们看每句句子之前也有一个符号,而署名上是凯撒,世上最着名的凯撒是凯撒大帝,凯撒大帝有一种非常有名的加密方法…” “凯撒密码!”梁建楚抢道。 “但我们怎样运用这方法来译码呢?”霍芯凌道。 “等等,你们看,凯撒的称号之前是计算机神童的名号,会不会是和计算机有关?”廖科大道。 “输入法,我们用输入法以不同次序敲打键盘,才可以得出不同的字,试试以输入法的头码可否生成一个有意义的字。”霍芯凌道。 “好,首先,第一句第一个字是“你”,你字头码是“女”字,“女”是v;而第二个字是“是”字,所以头码是“日”,日在键盘的中文码是a…”梁建楚喃喃地道。 最后他们把第一句解成v、a、h、d、v、h、a、a、e、y。 “这是什么鬼字,我完全不懂。”廖科大道。 霍芯凌见两人瞧着自己,也摇了摇头:“我也不认识。” 梁建楚怒道:““人渣滓”那家伙,真是的,以为人人也像他一样是念书的怪物吗?这么艰涩的字,我们认识才怪,只是自己懂,人家不懂,那有啥用?” 第685章 女神的圣斗士(2) 梁建楚的话给了霍芯凌新的启示,陈家佐把信息加密,目的是要不令其他人明白,而是只给她知道,陈家佐是觉得她有能力解读出密码。 “对了,我记得凯撒密玛是把原本的英文字后移五个位,亦即是说v其实是q…”梁建楚续道。 “等等,会不是输入法的头码,而是后缀;又或者不是速成和仓颉输入法,而是其他输入法,譬如九方;亦可能是不是打横取码,而是打直、打斜。”廖科大道。 “等等,陈家佐知道我们一定懂凯撒密码吗?又如廖科大你说,有多种不同的取码法,他要用这么不确定的方法来加密吗?记着他的目的是我们可以拆解,然后能够得到他想传递的讯息,我想我们的方向错了。”霍芯凌道。 廖科大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道:“我知道了,他下款是计算机神童,只要我们把文字输入计算机,以互联网搜寻,定可有发现。” 粱建楚苦笑道:“别说计算机,现在连电话也被没收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每句句子之前也有一个符号?”霍芯凌道。 “那些火星文,有什么意义?”廖科大问道。 “这些符号很熟悉,好像经常看到。”梁建出现出苦思的模样。 霍芯凌喜道:“对了,我记起了在哪里看过这些符号了,是键盘。” “%是5、#是3…”霍芯凌立时把符号化成数字,结果是得到了一组数字。 “这是电话号码吗?但我们没有电话,有什么用?”廖科大愕然道。 霍芯凌执笔在信上划圈圈,道:“我想我已知道陈家佐想传达的信息,你们看。” 廖梁二人看到每句句子也有一个字被圈起来,出现了四个词语,分别是“女神”“对抗”、“团结”、“圣斗士”。 廖科大指着霍芯凌轻声道:“难道陈家佐希望你团结我们起来对抗b7?” “芯凌、芯凌。” 霍芯凌回过神来,道:“哦!芳芳,怎么了?” “芯凌,你才怎么了?瞧着陈家佐的信出神,不会是被他的情信打动吧?” 此时,廖科大走到霍芯凌的身旁,轻声道:“霍芯凌,你不是相信陈家佐的话吧?” 粱建楚不知何时也走近霍芯凌,也劝道:“对呀!霍芯凌,别想傻事,你什么也做不了。” “其实你们三人有没有想多了?那只是一封示爱的情信。”杜芳芳道。 “可能两边也是一半。”梁建楚肃然道:“那也可能是一个陷阱,他希望我们把有反抗意图的人引出,然后一把抓出来交给b7,他便可以得到b7的信任,马少鹏不是也干这种事吗?” 霍芯凌摇着头,道:“我相信陈家佐不会是这种人。” 这时班主任肥萧发现四人聚在一起,虽然听不到四人说什么,但b7曾经给予他们每一位班主任的命令监察班内的学生,而同时学生又可以倒过来监察老师,如果被发现有人有所异动,下场将会是成为食物,所以全校弥漫一片互相不信任的恐怖氛团。 “喂,你们四人干什么?”肥萧喝道。 廖科大与梁建楚回到坐位去,霍芯凌心想陈家佐未免太瞧得起我,要我号召众人,在这种情况,人与人之间怎么还能建立信任,就算我们齐心合力又能怎样,连人数众多的警方,也未能奈何b7,我们又可以怎样反抗? 正当霍芯凌陷进迷思时,一名雇佣兵进入课室,道:“你们快去礼堂。” 游戏再次展开! 梧林子弟纪念中学的学生再次走进播放丑陋、黑暗、恐怖电影的电影院,这电影院比4d电影院更具互动性,只因电影的主角是坐在其中的部分观众,可能是同班同学;又或者是你担任主角一职。有人不禁向四周打量,发现有不少座椅也是空的,观众随时间而减少,不知下次自己还有没有机会继续坐在这里? 当看见邻班好友仍然生存,他们互相问好,祝福大家不要被选中成为生存游戏的参与者。 坐在霍芯凌身后的陈家佐道:“霍芯凌,你应该瞧明白我的信?你的决定是?” 梁建楚充当霍芯凌的发言人,压低声音道:“陈家佐,我们不知道你有什么企图,但我们不会被你利用的。” 陈家佐向四周打量一片,最后目光停留在霍芯凌处,轻声道:“这是你的决定吗?” 就在这时,在坐众人也屏息,礼堂变得沉默,只因操控他们生死的人踏上台。 b7微笑道:“各位学弟、学妹,现在要进行今天第二次的生存游戏,如果不想死和变成丧尸可要好好努力,现在我会抽出进行那种游戏及参与游戏的主角。” b7从纸袋里抽出便条,朗声道:“这次的游戏内容是大家熟悉的困兽斗,而参加者是…” “班别:4a;名字:杜芳芳。” 中奖的杜芳芳脸色倏地煞白,全身发颤喃喃道:“不,我…我不…不要,不…不会的,我不…不要这样。” “芳芳,你没事吧!”霍芯凌安慰道。 “芯凌,救我,我不想死。”杜芳芳哀求道。 雇雇兵把杜芳芳从座位拖出来,杜芳芳发了疯般不停挣扎,猛喊道:“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吧!” 霍芯凌向周遭扫视,人们神情木然,好像开始对这种情形习以为常,只要被选中的不是自己便没关系。 芳芳可是我很要好的朋友,但我也是无能为力;当初叶清伦与高渊国舍命去保护我,如果他们也是抱着独善其身的心态,我已经…,没错,我其实已经赚了,现在我应该凭良心去做事。 “等等!” 在场所有人循声瞧去,他们瞥见霍芯凌在一群亡命之徒的虎视下昂然站起,她继续未完的话:“让我来代替她。” 杜芳芳脸上挂上不能置信的表情,道:“芯凌。” 肃杀的礼堂俨然石块投进湖心中,击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涟漪,人群中爆出哗然、惊呼、赞叹,她只是一名羸弱的女生,但她干了在场很多人应该要干又没有干的事情。 视力极佳的b7凝视着这位斗胆的女生,他认出了她,他是从万综维的记忆知道了这女生的存在,他心想:“有趣、有趣,但我不会成全你的。” b7扬声道:“你是霍芯凌吧!恐怕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我不能替代芳芳?”霍芯凌问道。 “哈哈,因为我刚刚抽出第二位参赛者,纸上的名字是4a班的霍芯凌。”b7笑道。 b7把纸条握成一团,其实他说谎,纸上所写的名字并非霍芯凌;但他并不容许事情脱出他的掌握。 由于事情过于巧合,所以b7的话引起了在场的人不少猜测,很多人均交头接耳,但b7却视而不见,他道:“你们可以选择三人与你们一起进行游戏。” 霍芯凌对选择何人感到为难,因为她选了那人,便等于害了那人,她并不想伤害任何人。 正在她感到为难之际,陈家佐道:“霍芯凌,让我参加。” “你说什么?这可不是说笑的。”霍芯凌急道。 “我是认真的,只有我才可以确保你在这游戏里的安全。” “霍芯凌,我也参加。”廖科大猛一咬牙答道。 “还有一个席位,就由我顶上吧!”梁建楚狠下决心答道。 廖科大与梁建楚视苦笑,一直暗恋霍芯凌的二人并不愿意放弃在她面前表现勇气和爱慕的机会,而且他们并不愿意败给邻班的陈家佐。 陈家佐瞧着二人,知道自己并没有看错,霍芯凌是女神,只有女神才能够团结众人,燃起他们的勇气,化身为爱、自由和正义奋斗的圣斗士。 b7向五人扫视了一眼,这次结果令他意外,居然有人主动参加游戏,道:“你们可选择的时间有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和一小时。” “什么?不是五分钟、十分钟和二十分钟吗?”廖科大讶异道。 “因为游戏已经重复,你们已经看了别人玩了一次,知道怎样去玩,难度当然要有所提升。” 所有人均意识到b7是要令他们在游戏中落败 。 其余四人把目光集中在念书妖人的陈家佐身上,以他马首是瞻。 陈家佐却之不恭,道:“我们选择坚持一小时。” 两名雇佣兵在前方引路,五人身后跟随着以石明珠为首的摄制队。 第686章 女神的圣斗士(3) 廖科大感觉自己彷如古时那些被押去处斩的钦犯,不过他不相信有人在千钧一发之际,大喊刀下留人,他道:“梁建楚,我感到全身无力。” 梁建楚别过头朝向廖科大,只见他额上满是汗珠,惨然一笑:“哈,那你当初便不要逞强。” “你瞧你的样子,和我也是差不多。” “对不起,连累你们。”霍芯凌歉然道。 “别说傻话,就算这次游戏不用我们参与,难保下次我们也能够有这么好运气,就算是死,最起码可以与信任的人在一起。”梁建楚道。 “没错,与其和一些不信任的家伙互相猜忌,不如与信任的伙伴一起抗战。”廖科大道。 霍芯凌主动牵着两人的手,昂然道:“说得对,我们4a班永远也不会互相背弃的。” 两人瞧着被霍芯凌紧握的手,再把视线移向霍花凌那张脸,那张脸这一刻绽放出圣洁的光辉,他们并没有心存不必要的遐想,他们用最单纯的心,去衍生出与高渊国当时的想法: 就是保护她、拚死也要保护她。 “芯凌,我们真的会死吗?”杜芳芳泫然道。 陈家佐插言道:“会的,不过绝不是今天。” 两名引路的雇佣兵止步,五人来到四楼的化学实验室。 五人步进了化学实验室,b7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道:“五位学弟妹,你们有四十分钟时间去准备。” 陈家佐转身面向四人,急道:“如果你们和我一样不想死和变成丧尸,就听我的说话去做。” “你想怎地?我们有四人,你别要动什么歪念头。”梁建楚挡在霍芯凌身前。 霍芯凌劝道:“梁建楚,我相信陈家佐的为人,而且他的脑袋很厉害,说不定可以想出拯救我们的方法。” 霍芯凌对陈家佐的赞赏,廖科大与梁建楚感到不是味儿,但陈家佐的光环效应又令两人生出倚靠,廖科大道:““人渣滓”,你有什么辨法?快说。” “你们是否无论如何也会遵从我的话?” 廖科大正要回一句“难道你要我尝粪,我也要照着干。” 霍芯凌颌首道:“没错。” 碍于霍芯凌支持陈家佐,梁廖二人也只好顺从。 陈家佐指挥二人,道:“不管你俩用什么方法,跳舞也好;接吻也好;甚至乎遛鸟也没所谓,总言之,你们要吸引那班摄制队的注意,令他们在那些丧尸进来前拍摄不到这里的情况。” “为什么?”廖科大问道。 陈家佐睨了窗外的摄制队一眼,才道:“b7可以透过直播的录像,看到我们的部署,这样可能会节外生枝,已经没时间了,你俩还不快照着做。” 两人朝霍芯凌瞥了一眼,只见她微微点头,只好遵从陈家佐的吩咐。 廖科大问道:“我们真的要脱裤子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吗?” 梁建楚脸上挂上了诡谲的笑容,道:“令他们拍摄不了室内的环境有很多方法的,就是这样这样…” 陈家佐一面穿上实验袍一面向霍杜二人,道:“你们的化学知识应该比那两只未进化的猿人为强吧?你俩收集一些腐蚀性的液体和易燃性高的有机溶剂,越多越好,不过要小心一些。” 石明珠等人瞧见梁廖二人走近,还以为他们不是害怕求饶;便是要他们转达遗言。 岂料二人张开口,唾液浓啖吐个不停,石明珠吓得花容失色立时走避,幸好她离窗框有一段距离,但拿着累赘摄影器材的秃头汉走避不及,满脸也是二人的体液。 “这两只小鬼很脏,居然那么小学鸡。” 秃头汉心生不忿,居然放下摄影机,隔着被铁栅围着的窗还击。 另一边厢,霍芯凌二人捧着满载玻璃瓶的托盘回来,只见陈家佐已经穿起整套标准研究人员装束。 陈家佐燃亮了本身灯架上了三脚架,三脚架上放上了烧杯,问道:“有强酸和强碱吗?” “找到了浓硫酸、浓氢氯酸、浓硝酸与浓氢氧化钠。”霍芯凌答道。 “很好,你们去把那些强酸和强碱放在本生灯上加热,然后盖上瓶盖,再以保鲜纸扎好。”陈家佐拿起了氢氯酸与硝酸。 霍芯凌见状,问道:“难道你想在这里制出那东西?” “没错,我要配制更具腐蚀性的王水。” 霍芯凌打量了陈家佐一眼,嘀咕道:“中四学生,居然独自配制王水。” 霍芯凌与杜芳芳小心翼翼把浓硫酸倒进烧杯上加热,液面不断冒出气泡,而且还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二人想到只要稍一不慎,那些化学品倒在自己身上的后果,便不禁心寒。 一场体液战持续了半小时,秃头汉感到喉咙干涸,毕竟以一敌二,而且那两个小鬼不窘困、不怕脏,自己完全被比下去。 “喂,你们年纪还小吗?去帮助霍芯凌,这里交给我。”陈家佐中断三人的混战。 二人离开了,只见陈定佐以食中二指挖鼻孔,掘出了两颗佑大黏稠的黄绿色鼻垢,二指扬动,准确地命中秃头汉的双目。 秃头汉捂住双目,惨呼道:“哗,你这些脏得要命的小鬼,我不玩了。” 四十分钟过去,坐落于台上的视讯荧幕再次显示出实验室的情况,实验室内的五人均换上了整套研究人员的装备。 大门敞开,在座的师生不禁哗言,只因这并不是五斗五的困兽斗,在场出现了七只丧尸;但更令他们吃惊的事情陆续有来,有三只丧尸滑倒地上,陈家佐大喊一声,只见火光骤然间占据了整个荧幕。 “成功了。”廖科大兴奋地喊道。 他们在门口附近倒下了不少易燃的丙酮、二甲醚和醇纇等碳氢化合物,这些有机溶剂令丧尸滑倒,然后陈家佐把燃烧中的木条扔入那摊刺鼻的液体里。 陈家佐缓缓摇头道:“仍未算。” 有两只丧尸倒在地上燃烧;但仍有五只丧尸冲过了火堆,陈家佐拿起盛有腐蚀性液体的烧杯,道:“现在投掷!” 廖科大与梁建楚把盛载着经加热的浓硫酸、浓硝酸、浓氢氧化钠的烧杯砸在丧尸的身上。 砰零!咔咋! 浓硫酸不但极腐蚀性,而且是一种极强的脱水剂,浓硫酸溅在丧尸身上传出了一阵焦臭,接触处立时变得焦黑,再有两只丧尸倒下,但仍有三只焦头烂额的丧尸无畏地向着反抗的猎物迎去。 廖梁二人被脸相更具狰狞的丧尸唬住了,陈家佐大喝道:“你们让开!” 霍芯凌与杜芳芳一人一个把已经脚软的二人拉开,陈家佐把两枚盛有王水的烧瓶掷向迎面而来的丧尸。 咔咋!沙沙沙! 王水弹在丧尸的身上炸裂,超强的腐蚀性在丧尸身上进行不可逆转的反应,衣服、皮肤、肌肉遂渐化成脓水,徒具躯壳的丧尸在原地晃了晃,便倒在地上。 陈家佐身穿的实验袍只是被一点儿反弹回来的王水稍为溅上,已缺了一大片。 “啊啊啊啊!”霍芯凌发出惊呼。 原来还有一只吃了硫酸弹,而王水弹又未能未中的丧尸正颤巍巍向霍芯凌拐去。 被加热的浓硫酸腐蚀令丧尸坚硬的头颅变得脆弱,陈家佐拿起实验室的木椅,奋力砸向那名丧尸的头颅;陈家佐这一击把丧尸的头颅打得稀烂,地上、台上也沾上了那些浓稠的红白。 在礼堂观看直播的观众呆若木鸡了三秒,然后一小撮人鼓掌。 随后是此起彼落的喝采、欢呼,虽然他们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可能会惹怒主办单位,但他们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他们要对抗的并非自己的同学,而是入侵校园的敌人。 第687章 选民、大审判、达尔文(1) 十分钟也没有,这是b7原本推测七名初级感染者结束游戏所需的时间,但竟然是那五只小鬼在这时间内团灭了初级感染者。 可恶!不但失去了重要的战力,还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b7打量荧幕上拥在一起的五人,他的焦点再集中在陈家佐身上。 “嘿嘿,是你了,你以为你赢了吗?”b7双手互握,头顶冒出了白霞。 五秒后,礼堂内回响着众师生的惊呼,他们指着台上的荧幕。 只见一只原本倒在地上的丧尸突然站起,扑跌了陈家佐。 四人的反应跟不上这边生肘腋的一幕,呆愣了两秒后,廖科大上前打算拉开那袭击陈家佐的丧尸。 ““蝌蚪”,快让开!”梁建楚提起了木椅。 这一击同样把丧尸脆弱的脑袋瓜打裂。 陈家佐脸上血色尽退,坐在地上喘气,以手按着颈动脉。 四人呆愣地瞧着陈家佐刚松开手的颈动脉,那里新增了一个非常明显的伤口。 “哈哈,游戏仍未结束,学弟妹仍需努力,余下四十五分钟的时间,好好享受吧!”b7那幸灾乐祸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 陈家佐瘫坐地上喘气,霍芯凌一步一步向陈家佐走去,陈家佐喝道:“站住,别过来。” 霍芯凌急道:“陈家佐,别误会,我不会听那个b7说的,我不会伤害你。” 陈家佐苦笑道:“霍芯凌,你才别误会,我已经被丧尸咬了一口,不知在什么时候变成丧尸,我不想伤害你…们。” 霍芯凌摇头道:“不,陈家佐,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们的,刚才你便一直保护我。” 陈家佐急道:“那又怎么能混在一起说呢?我成了丧尸,便再控制不了自己,会干一些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 霍芯凌走到陈家佐的身边,她蹲下以手帕按着陈家佐的伤口,道:“陈家佐,如果不是你,我们说不定已死了,你在我们遇到了困难时拯救了我们,我是不会抛弃伙伴的。” 陈家佐转向廖梁二人道:“你两人记着待会我快变成丧尸时要把我干掉,我不要吃你们。” 杜芳芳眼眶溢满泪水,梁廖二人摇头叹息,陈家佐是一个脏的过分的人,但经过刚才一役,他们才重新认识这位同学,但可惜的是他们的友谊并没有机会再延续下去。 陈家佐继续向二人吩咐:“记着你们一定要保护霍芯凌,一定要继续抗战下去,不然我当然也不放过你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家佐身体哆嗦,双目通红,脸上的静脉浮现可见,坐在他身旁的霍芯凌散发着那股少女幽香,对于现在饥肠辘辘的他更具诱惑,瞧着那粉雕的颈项,体内有股冲动驱使他噬吮下去。 他一声痛嚎,把霍芯凌推开,道:“啊啊啊!你们快杀了我,我快要控制不了自己。” “陈家佐,你要支持住,一定有方法可以令你变回正常的。”霍芯凌鼓励道。 “啊呀!不,没方法的,快把我杀掉,我不要成为只懂吃人肉的白痴。”陈家佐呻吟道。 这时实验室的门敞开,b7那高大而邪恶的背影出现在众人眼前,他笑道:“时间还有十分钟,我有一个提议。” b7先瞥了陈家佐一眼,然后把焦点放在霍芯凌身上,指着陈家佐道:“我可以令他不变成丧尸,但你们需要多参加一次生存游戏,如何?” “可令我不变成丧尸,就是把我干掉,你这玩弄人的家伙,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这就是我的选择。”陈家佐扑向b7。 “啊呀啊!不要!”四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b7右手一张,陈家佐便软摊在地上。 “很厉害,这真的是人类吗?中了五枪,这么快就可以复元。” “这个割头魔,凶残成性,报纸写他杀了百多人,好人不长命,干坏事的,命反而这么硬。” 两位护士经过海龙英的病房,二人的对话被看守病房的警员听见。 “海龙英,你当我们是白痴吗?你说你不认识梧林子弟内的恐怖分子,快说,你们占据梧林子弟的目的是什么?”一位男人的怒吼声从病房传出。 两名站在门外的警员缓缓摇头,看来仍未能从对方口中问出有用情报。 大门敞开,一名老外气冲冲走出来,身后跟着三名脸色同样难看的警员。 一间有着隔音装置的房间,叶清伦正在协助调查,坐在他对面的两名警员现出一副没好气的模样,他瞪着对方,怒道:“究竟你们有没有听我说的?我师父是正义的化身, 是与那些恐怖分子对着干的,你们快些把师父放了,然后与师父联手救人。” 一名男警员用力拍打桌面,怒道:“够了,海龙英与那群恐怖分子是一伙的,他是一名冷血的杀人犯。” “我说了很多次,师父是好人,他被冤枉了,所杀的是毒丧尸和怪物,你们怎么还听不明白。” 另一名年资较高的警员,道:“少年,你也有朋友在学校里,你也希望他们能获救,快告知我们真相。” 叶清伦急道:“拜托,我所说的全是真相,师父正可以帮助你们对抗那些恐怖分子。” 年轻警员道:“你说的话可有证据?而且你说凤凰山上有怪物的尸体,我们派人搜寻过,什么也没有发现。” “首先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找不到d11的尸体;第二,找证据可是你们警方的负责;第三,你们可有证据证明师父与那群恐怖份子是一伙。”叶清伦反唇相讥。 年轻警员怒道:“我们警方怎样办案不需要你这连毛也没长的小鬼教导。” 叶清伦冷哼一声:“哼,我这毛也没长的小鬼可是曾救了你们不少同袍的命,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所面对的是什么?” “嘿!丧尸?怪物?那些只会出现在电玩、漫画世界里。”年轻警员冷笑一声。 “为什么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你们仍不愿相信?你们说什么也要证据,那么你们有没有证据推翻我所说的话?你们有证据解释你们以十倍的人数被打得抱头鼠窜,还被对方捉 拿了数十人当人质,对方不是怪物,难道你们是废物?”叶清伦连珠炮地反驳。 “小鬼,你说什么?” 叶清伦的话连那名资深警员也惹毛了。 正当骂战一触即发之际,一名警员慌慌张张推门而进,急道:“糟了,疑犯海龙英逃了。” 房间内两名警员闻言大惊;叶清伦则大喜,心想:“你们这些杂碎怎能把师父困着。” 时间回溯到一小时前,四名警员无功而回离开海龙英的病房,汪彩眉以外藉上司名义要求进入病房。 原本躺在床闭目养神的海龙英,睁开双目;汪彩眉看到海龙英炯炯有神的目光吓了一跳,这是一个中了五枪的人应有的眼神吗? “你是朗雄母亲,朗雄没大碍吗?”海龙英一脸关切问道。 “只是皮外伤,他常常询问你的情况。” 海龙英闻言,脸上流露出笑意,道:“朗雄这孩子很好。” “一点也不好,他拼命去相信你,在其他人面前维护你,这样会对他造成麻烦。” 海龙英瞧着汪彩眉,感到身为母亲的她表现出对儿子的担忧,一脸伤感道:“我明白你的感受,我本来也有一个孩子。” 汪彩眉试探道:“你的太太和未出世的孩子是…” “不必试探我,想知道真相,你可以用一个比语言更真实的方法去弄清一切。” 汪彩眉一脸狐疑,问道:“是什么方法?” 第688章 选民、大审判、达尔文(2) 海龙英道:“人与人之间要真正知道对方藏在心内的秘密,先要打开心扉,你是朗雄的母亲,我对你绝对信任,但你又能相信我这名杀人犯吗?你能对我这被千夫所指的人打开心扉吗?” 汪彩眉想起昨晚医院的事情,如果不是海龙英,她和叶清伦的后果实在不堪设想;如果海龙英没有前来,便不会被捕;而且以他超人般的力量,他绝对可以来个玉石俱焚,但他没有伤害前来支援的警员。 她缓缓点头道:“只要你说的是真相,无论你的话是如何荒诞,我也相信你。” “我不知我有没有这种能力,但可以一试,把手伸出来,按着我的手。”海龙把手伸出。 汪彩眉把手按在海龙英手上,海龙英道:“打开心扉。” 汪彩眉不明白什么是打开心扉,她只是把略为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 在毫无预示的情况下,她感到按着海龙英的手有着触到静电的感觉,然后她听见海龙英的声音:“这故事发生在一条名为海家村的村子…” 四名少年的经历、三名男生登上了邮轮的前后经过、无奈的海龙英痛苦地宰杀村民、背负着痛苦与内疚的一刀砍在海怡身上、海龙英在武林子弟里勇战数十名丧尸,这些片段电光火石在汪彩眉的脑海中播放。 一滴泪珠滑过了汪彩眉的脸颊,她相信海龙英,而且还十分同情他。 十多年来的警察生涯教导她要服从上级、重视纪律、先团体、后个人;判别案情以客观证据为主,再以逻辑思维去推算;但她发现伴随她的法则,这次竟然用不着;如果她要去相信真相,就需要推翻三十多年的自己、成为别人眼中的异端,她究竟是相信真相、还是对真相视而不见,眼前的两难令她感到徨惑。 就在她感到为难时,昨晚叶清伦那偌大的背影在她脑海中浮现;孩子长大成人,令她想去了老来从子,儿子以一颗赤子之心去相信,身为母亲的不是应该站在他身旁去支持吗?她应该以孩子那纯真青涩的心去辨是非。 “海龙英,你能够答应我,会尽力去拯救梧林子弟里的孩子吗?” 海龙英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现在把你放走,之后的事情便拜托你了。” 汪彩眉知道自己的决定需要承担什么后果,而很多以道德规条挂帅的人就算得知真相也定必对她的做法口诛笔伐,说什么她失职、英雄主义,她应该遵从程序向上级汇报,让上级商量出更妥善的方法。但她知道那些有此看法的人,全都只是空口说白话,只图明哲保身的人。 一个真正懂明辨是非、为人着想的人,就算她知道最恰当的做法是会令自己遭害,但仍能无悔地做出这种决定,我们对这种人有一种称呼名为英雄;而他们损己利人的行为,我们称为正义。 海龙英闻言哈哈一笑,他推开了汪彩眉的手,道:“madam,无论你是当母亲还是警察也十分称职,你的心意,我非常感激,但我不能再给你和朗雄添麻烦。” “哼,别说废话,我不能再在这里耽搁。” 海龙英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排整齐雪白的牙齿,手中冒出一阵金光。过了片刻,手腕上那对手铐发出了咔咔两声,那对手铐已跌在床上。 汪彩眉看傻了眼,眼前发生的事情已不能用科学来解释了。 海龙英重新把手铐扣上手腕,竖起拇指道:“madam,你的责任已经完成,剩下的请交给我。” 既然海龙英已经有把握逃脱,为了令自己避嫌,她出门时,装作十分气愤,骂道:“你这割头魔,有什么好生气,我看还是把你关在牢狱里一辈子吧!” 一名看守警员向房间内的海龙英瞟了一眼,安慰道:“madam,之前howard sir来过也是问不出什么来,所以你也不要介意。” 汪彩眉再搁下了两句狠话才离去。 梧林子弟的校长室中,b7与陈家佐对视而座。 十分钟前陷入昏迷的陈家佐才缓缓转醒过来,他记得昏迷前的自己是冲向b7,对方手一张,之后便记不起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怎样?” “你是指与你参加游戏的四名同学?他们通过了游戏,现在很安全,陈家佐学弟。”b7一脸从容。 “通过游戏?你的意思是他们不用再参加游戏。” b7点头道:“你与其有余暇担心别人,不如先担心自己,你快要变成丧尸了。” b7见陈家佐默然,笑道:“原来你这家伙居然以0.1分之微,打破了我保持了二十年的全年平均分纪录,你头脑这样好,变成了只懂吃的丧尸,甘心吗?” 陈家佐笑道:“你又想愚弄我吗?打算以什么来要挟我,让我成为你的傀儡。” b7摇头道:“你误会了,我是欣赏你的才能,我相信刚才的游戏,全是由你一手策划反击,那一手非常漂亮,如果最后我不是动用异能遥控丧尸,你们已经全身而退。” 陈家佐嘲讽道:“原来是你这不服输的家伙作弊,多谢你告诉我真相,我应该赞赏你老师吗?” b7没有为陈家佐的嘲讽而动气,话题一转:“你有瞧见c7的身手吗?即你们所称的割头魔。” 海龙英前来梧林子弟大闹一番的情形,陈家佐也是其中一名现场观众,他当时也被对方的眩目动作和力量震慑,惊叹这人完全是漫画中的超级英雄。 b7续道:“如果你有c7的能力,我就算作弊,你也可以胜出这比赛。” “你是说给予我这种力量,要我当你的手下。” “不完全正确,我只是给予你成为“选民”的机会,能否成为我们的一份子,还要看你是否具备“选民”的特质。” “哈哈,“选民”?难道是基督教那种以自身的努力去敬信上帝,表现出一个合乎资格的选民应尽的义务,这样才能在大审判到来时,回归天国的那种“选民”。”陈家佐仍然抱着嘲笑的态度。 “意思的确与我们的理念相近,但那种说法太空泛了,究竟怎样的表现才可以判断我们谁才是合资格的选民?一百个人有一百种看法,到底哪种看法才是正确,富有和具权力的人自然有更多机会去表现出选民的资格,那么贫穷的人怎么办?是否叫他们全部下地狱?这完全是不公平的做法,那么什么可以来一个客观的决定呢?就油神,不应该是大自然,生物科有句名言──物竞天择,适者生存。”b7仍然心平气和地道。 这句达尔文的名言他当然有听过,但他感到困惑的是神学里的“选民”与达尔文的名句有什么关联,这两种东西绝对是水火不容的一回事;因为达尔文提出了进化论,对当时教廷做成了很大的冲击,神职人员对达尔文的说法非常不爽,原因是圣经记载了上帝用了七日创造了地球,人类是第七日被制造出来,达尔文大不讳提出进化论,等同搧了当时的教廷一般。 他再不能嘲笑b7,因为他的好奇心被勾起了。 b7瞧见了陈家佐现出专注的模样,他知道他已经成功了第一步,要收服这种聪颖的人,最好的方法是投其所好,以知识作贿赂,他继续道:“决定选民的资格是选民自身的基因,而身为“传教士”的我们,以病毒为环境压力,那些病毒进入人体,病毒的基因会与宿主细胞的细胞核内的基因契合,有三成机会的人会死去,有超过六成机会的人成了丧尸,只有百分之三的机会可以成为选民,这种方法非常公平,无论男女老幼,贫富贵贱,决定一切的关键在于我们独一无二的基因。” 第689章 选民、大审判、达尔文(3) “这太扯了,我有两个问题,首先你说那些病毒进入人体内会与细胞核内的染色体契合,但我们本身的免疫系统遇到外来的病原体会启动防御机制,那些异变的“癌细胞”会被我们的白血球所消灭;其次,以我所知基因链上的所谓密码只是合成身体各种不同蛋白质的序列,我可以接受你们比正常人为强的体力、有着比常人壮硕的肌肉,但我瞧见割头魔竟然可以喷火,这不应该只是关于染色体的事了。”陈家佐感到很混乱,一时间未能消化b7的话。 b7好整以暇答道:“没错,当外来的病原体进入了人体是会产生炎性反应,所以被注射“圣液”及吸入“圣气”的人初期会发高烧,不具选民素质的当然会死去或成了丧尸,但生物自有其出路,具选民资格的,最后会蜕变成我们这些新人类,这又可以用物种间的关系来解说:结果是死亡的是竞争、结果成了丧尸是寄生、结果成了我们这些新人类的是互利共生。” b7顿了顿又道:“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我要纠正你的观点,你所说制造蛋白质的编码序列的外显子,只占基因组中真染色质基因序列的总长度1.5%,余下的大多是用途未明被称为垃圾dna的东西,而这些病毒正好比一条锁匙去开启人类经千万年的演化而沉睡、损毁的基因,另外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听说内共生理论,即使一个细胞的各种细胞器是来自不同的外来细胞?” 陈家佐颌首,这虽然是考试范围以外的知识,但他也曾经看过关于这学说的文章。 “这学说可以补充你的第一条问题,而且又可以进一步解释你的第二条问题,我问你,你认为人类真的只有二十三对染色体吗?不,问题应该严谨一些,你应为遗传物质只有细胞核内那二十三对染色体吗?”b7反问道。 陈家佐惊道:“粒线体?!” b7点了点头道:“一般来说,人体被说成有二十三对染色体:分别是二十二对体染色体和一对性染色体,但这二十三对染色体只是细胞核内的染色体,并不包括粒线体内的dna遗传物质,粒线体这种产生能量,供给细胞所需的细胞器,内里被称为夏娃粒线体,原因是当精子与卵子结合时,只保留了母系的粒线体dna,亦即是粒线体保存了最古老的dna,这些dna是生命的源头,这正就是我们这些新人类所掌握异能的关键。” 陈家佐急促喘气,他正在得到最先进的知识,粹合了兴奋、震惊、疑惑各种情绪令他久久未能平伏,好一会才道:““大审判”的用意就是把病毒注入人体,如果具“选民”的特质就可以与病毒达至互利共生,病毒先启动了细胞核内染色体上的垃圾dna,这个过程是大审判的关键,因为每个人那二十三条染色体也不一样,不具备选民特质的人会死亡或者变成了丧尸,反而经过了这阶段,事情会变得轻松,病毒再进一步启动粒线体内的dna,令你们掌握了匪夷所思的能力。” b7点头嘉许道:“不错,你已经大致明白“大审判”的基制,你是人才,希望你能够通过“大审判”。” 尽管b7的新学说令陈家佐产生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但十多年建立的道德观仍然牢牢放在心头上,他道:“你们的目的是要把这病毒散播开去,好让“大审判”降临到每一个人身上,你们这样做会有很多人死去的。” b7柔声道:“孩子,你试想一想,这世上的人口太多了,如果情况继续发展下去,到时便会出现资源紧张,资源紧张会引起战争,战争死去的只有阶级金字塔最底层的人,这太不公平了,所以我们以最公平的“大审判”,把决定权交回神的手上;上帝要我们发现这病毒,就是要我们肩负起神圣的使命,换言之,我们是正义的。” 陈家佐嗤之以鼻,那个野心家会说自己是邪恶的,他问道:“为什么选择我们?” “这可以说是巧合,不,应该是天意,因为一些意外丢失了“圣轮”,令我们追踪到这里,居然是我的母校,更令我意外不但在这里发现了两名蜕变者和超然者,而且还发现了逃走出来的c7。” “超然者?” “只不过是对一位不完全选民的称呼,那个人也是你们的同学,叫做叶清伦,够了,我的话已说了很多,你决定要成为丧尸;还是接受“大审判”?” 陈家佐苦笑道:“你愿意把一切告诉我,便证明我没有别的选择。” 就在此时,高美斯医生冲入了校长室,一脸兴奋道:“b7,我化验了d11的遗体,发现有一种外来物质逆转了病毒与d11体内基因的契合过程。” b7猛然从椅子站起,他先向陈家佐吩咐道:“学弟,快去注射圣液。” 陈家佐离开后,b7与高美斯医生一同去到位于七楼全校最大型的实验室。 七楼的实验室添置了不少仪器,其中一个逾两米半高的玻璃圆柱体,外貌有数分像生化危机中的培养器,培养器内藏着昏迷的万综维。 此时,陷入昏迷的他,意识一片模糊。 浓雾把他困锁当中,他双手撩动,试图驱散眼前的白茫茫,但只是徒劳。 此时一把声音响起:“嘿嘿嘿!万综维,你这私生子、野种。” 伤疤遭掀,他不禁大怒:“谁?快出来,藏头露尾,你这胆小鬼怕了我吗?” “嘿嘿嘿!谁怕了谁,我可是你的梦魇啊!” 倏然间,一个黑影出现在他身前,他毫不犹疑,以利爪搠向黑影。 嚓!黑影并非幻觉,命中了,他的爪把黑影贯穿;当他看到黑影的模样,立时吓了一跳。 那不是谁人,肤色银灰、肌肉纠结,黑影正是铁成金,缺了半边身体的铁成金,五官扭曲,表情揉合了恐惧与痛苦。 浓雾渐敛,能见度提升,他向周遭打量一眼,地上躺满了歪七扭八的无头尸体。 “你真的愿意见到我吗?我可是死神,所到之处只会带来死亡。” 他循声回首,浓雾后有一身影渐渐迫近,彷佛连浓雾也畏惧了这死神一样,渐渐消散。 眼前出现了一个头戴斗篷、身披蓝色猄皮大缕、手提结他匣的汉子,斗篷退去,汉子脸上三条创疤清晰可见。 回忆在倒带,他记起了此人是谁,怒气与战意如潮水般退去,他转身拔足狂奔;但他走不了多步便被绊倒,他试图站起,发觉动弹不得,鱼丝正不断綑绑着他。 脚步声躂躂作响,犹如丧钟响起,他急喘着气,瞠大双目,死神已走到跟前,他的瞳孔反映出明晃晃的鱼生刀,死神道:“缚着你的不是鱼丝,而是恐惧;刺进你体内的并非利刃,而是绝望。” 刀锋一分一分地贯进他的体内,他感到生命正逐渐地流失。 难道我要再被同一个人干掉多次? 一把声音在他耳边呢喃:“这样完了,你甘心吗?” 七楼实验室,高美斯医生解说道:“b7,如你刚才在显微镜所见,有一种物质,把已经结合了的病毒dna与d11的本体dna做出了有限度分离,这物质是人体的血液细胞。” b7现出思索的模样,他正读取从d11身上取得的记忆,道:“是c7,他与d11交手,在战斗过程中,他受了伤,把血液溅在d11的伤口上;看来他也不自知他的血有这样的功用,如果知道的话,便一早把血注入d11身上,不用差点被干掉。” 第690章 选民、大审判、达尔文(4) “b7,那么现在怎么办?c7的存在是一个重大的障碍。”高美斯医生一脸担忧。 “水能覆舟,亦能载舟,我认为这发现才是我们此行的最大收获,高美斯医生,你认为c7的血,能否令经“大审判”后的人变回人类?” “理论上有这个可能性,但相信要进行连串实验才可以有结论。” “嘿嘿嘿,c7在湾区警方手上,我们拿三十名人质与他们交换,对他们来说,这交易相当划算吧?” 砰咛咛!匡啷!沙沙嘞! 培养瓶倏地爆裂,培养液与玻璃碎泻了一整地。 全身被双重加厚的黑色鳞片覆盖,状若凶兽的万综维出现在b7眼前。 b7瞥了万综维一眼,摇头叹息道:“在第二次蜕变成不是感知系,而是体优系吗?不是纯种。” 万综维感到眼前人有强大的压迫力,比海龙英更为可怕,但不是纯种这四字刺痛了他,他发出一声近似兽嚎的怒喝,然后高举利爪冲向b7。 高美斯医生不禁发出一声惊呼,而b7只是不慌不忙地举起了右手,全身涌出无数荧光触手,硬生生穿进了身在半空的万综维,十分之一秒间,痛楚在万综维体内由零飈至无限。 剧痛彷要把万综维全身撕成碎片,他宁可成为碎片,成了碎片至少便不再感到痛;他倒在地上,全身痉挛乏力;连呼痛嚎哭也不能,只可以发出若有似无的呻吟。 b7冷冷地打量地上的万综维,道:“这就是想对主人挥拳的代价。” 贯入万综维的触手退走,那十级撕痛来得突然也退得倏然,万综维大口喘着气,全身湿透。 “跪起来,伸出手。”b7喝道。 刚才的经历令万综维视b7的话为圭臬,他颤巍巍跪起,伸出抖过不停的手。 这情况犹如猩猩族群中,一只猩猩表示向另一只猩猩臣服的姿态。 b7握着万综维的手,语气转柔:“这才是乖孩子,乖孩子讨奖吧!” b7再次把手伸出,荧光触手再次迎向万综维,万综维虽然惊惧极了,但没有退避反抗,只因他知道就算b7要他死,他只可以欣然接受。 触手再次贯入万综维身体,这次的痛楚与刚才相比,真不可同日而言。 过了一分钟,触手回到了b7体内,他道:“除了感知系外,多数在第二次蜕变时,智慧会随着退化,沟通能力会变得十分糟糕,现在我把你原有的智慧赐给你,而且你现在还可以通晓十多个国家的语言。” 万综维一脸尊敬,急喘着气道:“阿阿嗄,谢谢尊贵的b7。” “到外面与兄弟们聚聚,我还有别的事要忙。” 万综维的一番打扰,令b7耽搁了正事,现在是要与警务处处长交易了。自从见识过b7的手段,为了被俘的同袍着想,处长留下了电话直线,此专线二十四小时有专人接听,处长曾吩咐如果是b7的电话,无论如何立刻通知他,就是处长睡觉和大便,只要是b7愿意,随时也可以听见处长的声音,b7的血腥手段,为他赢取了vip的款待。 这次b7只是等候了三秒,便听到处长的声音,他道:“处长,如果你的手下一开始便这么爽快,那两位警员便不用惨死,你们之前的做法实在太官僚了。” 对于罪魁祸首的冷嘲热讽,处长气得想把电话砸烂,但连日来承受多方压力的他,不想自己一时冲动惹得b7再干出什么令自己脸子受损的事,让一众传媒再有添油加醋、口诛笔伐的机会,只好强忍着口气。 “处长,这次致电给你,是给你好处,我以三十名人质向你们交换一人。” 处长想起上次交易做成的乱子,气道:“b7,昨天你释放了七名人质,他们在医院里神经失常,杀伤了很多人,最后还被你的人干掉,你要我如何相信你?” “哈哈!”b7以一副混混腔调道:“处长,我怎料到那七名警员有什么暗病,人已交了给你,他们突然发作,我也没有办法,而且杀他们的又不是我的人,与我何干?” 处长气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不断重复道:“你这…你这…” “处长,别生气,我保证这次交易,三十名人质也是正正常常、健健康康,算我上次不对,这次交易对你们绝对划算,以一人换三十人。”b7安抚道。 处长小心翼翼地道:“你先说你想要的人是谁?” b7会意笑道:“放心,我要的不是你或任何一位高官,只是希望你们把海龙英交给我们。” 处长默然了片晌,好一会才道:“你别装蒜,海龙英已逃走了。” b7感到诧异:“处长,别说慌,你这样做,受苦的只是你的下属。” 处长急道:“我哪会为一个杀人犯而放弃三十条无辜人命,他真的已经逃脱。” “嗯,的确以你们湾区警方的实力真的不足以困着他。”b7的话彷如再掴了处长一巴掌。 b7沉思了一会,从d11的记忆中,记起了一件事,道:“那么你以叶清伦这孩子来交换三十名人质,记着你有的时间为两小时,否则每过五分钟杀一人,直至杀光所有人质为止。” b7把电话盖上,自言自语道:“c7,你会为你的徒儿来这里吧!” 第十一章修练 口供房内,叶清伦不安地把玩着手指,他不知道为什么被留下来,各种杂乱的思绪,不断在他脑海中生成: “难道那群浑蛋以为我与师父逃脱一事有关?” “应该不会吧!我一直坐在这里没有离开,他们就算再笨也不会怀疑我协助师父逃狱吧?那一定是恼我刚才的态度无礼,一定是这样了。这次便糟了,我爸不是局长,也不是富商,到了法庭,定必官官相护,这次我死定了。” 正当叶清伦暗自着急惶惑之际,门敞开,两名外藉警司与多名警员出现他面前。 叶清伦见状,大吃一惊,道:“哗!你们怎可以这么小器的,我最多也是态度无礼,你们怎可以这么多人来欺负我?” 两名外藉警司面面相觑,其中一名身形像有了八个月身孕的外藉警司以半咸淡的粤语道:“少年,你说什么?” 叶清伦道:“你们以大欺小,也以多欺少。” 另一名秃头的洋人警司辨道:“少年,我们是希望你与我们合作。” “合作?”叶清伦一脸狐疑。 一名职级较低的湾区警司把作战计划稍作透露,叶清伦闻言大吃一惊:“什么?你们要把我交给那群恐怖分子?” 大肚子外藉警司干咳了一声:“少年,你应该相信警方。” 叶清伦想起了海龙英的冤屈,一时按捺不住:“相信你们,不如我去相信富奸会一口气把猎人画完。” 那名秃头警司怒道:“少年,你有义务与我们合作!” 叶清伦也怒道:“我不合作,你又拿我怎样?你们硬要我送死,被传媒知道,你们将会很糟糕。” 那名湾区警司冷笑一声:“嘿!没有其他人会知道的。” 叶清伦瞧着那名现出奸笑的警司感到心寒,怎么除暴安良的警察,居然会把自己交给恐怖分子。 正当叶清伦脑海一片空白之际,汪彩眉闯进了口供室,那名港人警司喝道:“你是谁?你的上司是何人?为何冒冒失失走到这里?” 她先向各位上司敬礼,自报姓名及职位后,才道:“我是叶清伦的母亲,我的儿子犯了什么事?” 第691章 选民、大审判、达尔文(5) 在场众高级警员闻言神色稍微变得和善,湾区警司指着叶清伦道:“你是警员,也是他的母亲,你应该要他相信我们,与我们警民合作才是。” “警民合作?”汪彩眉愕然。 叶清伦始终是一名只有十六岁的少年,就算现在他已经变得与常人不一样,经历官僚的黑暗一面,也不禁害怕,他靠向母亲,道:“妈,他们要以我作筹码,交换人质。” 汪彩眉大吃一惊:“这怎…怎可以?” 湾区警司摇着头道:“汪彩眉,我以为你会明白,但你竟然…你实在太令我们失望,你是一位不称职的警员。我们会在交换人质时,出手挽救。” “不称职?如果我答应你们的请求,我就真的不称职,你们要以我儿子冒险去成就你们定必失败的计划,无论如何我怎么也不会答应,你们根本没有任何把握,在那群恐怖分子面前,你们只是小丑。” 湾区警司怒道:“你应该服从上级。” 汪彩眉嘲讽道:“包括要我奉上儿子的性命,我也要答应?如果那些恐怖分子要你以儿子的性命作为释放人质的条件,你会把你的儿子綑好,送给他们吗?” 湾区警司语塞。 叶清伦见形势渐见不妥,那群警察不达目的不会罢休,母亲一定阻止,那时定当祸及母亲。 “我不能连累妈妈,但也不可相信那群无能的警察。”叶清伦心想。 叶清伦打量了周遭的警员一眼,道:“好!我答应你们。” 汪彩眉闻言大吃一惊,道:“朗雄,你怎能够…” 叶清伦握着母亲的手,道:“妈,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汪彩眉急道:“你与他们交过手,你知道你没有机会的。” “妈,相信我。” 汪彩眉感到儿子手心传来的滚烫,及眼眸中的灼热,她不期然想起那句话──老来从子。 她目送被警方簇拥离开的儿子,在这种时候,她选择相信儿子,因为他已经长大了。 随着警方离开的叶清伦,并不是认同警方的愚蠢做法,而是为了让母亲置身事外,他脑海只有一个念头──摆脱警方离开这里。 叶清伦一想到自己即将与警方对着干,不禁心跳加速,手心冒汗,但既然已决定逃脱,便不要多想无谓的事,他收歛心神,细细观察四周环境。 前后左右四方都是警员,但警员小觑他只是一名中学生,并没有为他锁上手铐。 当到了一个转角位,蓄势待发的他倏地发难,脚向后蹬,正中旁边的长木椅,长木椅朝后砸向后方的警员,身在叶清伦身后的三位高阶警司首当其冲被长木椅砸个正着,三人向后倒,与后来者撞在一起,造成了混乱。 他趁着周遭的警员惊愕间,身子一矮猛然从前方两名警员间窜出。 当他走出了十米远,身后才响起了半咸淡的粤语道:“哎呀,快些捉住他。” 在走廊的警员才从凑热闹的错愕回过神来,两位警员向着迎面而来的叶清伦,喝道:“止步!” 当离两名警员还有四步距离的距离,叶清伦奋力一跃,双脚在墙上一点,整个人横越于两名警员的头上,两名警员只能愣愣地抬头,瞧着叶清伦如飞鸟横渡。 叶清伦脚踏实地后,继续跑,此时警署已因为他的关系而乱成一片,呼喝命令声响个不停: “别跑!” “不要,让他走,快拿下他!” 叶清伦推开了门,打算沿楼梯离开,一群警员从楼梯跑上,喊道:“别走!” 叶清伦心想:“你们还有第二句没有?你们不追,我便不跑。” 再陷入重围的叶清伦缓缓靠后,瞥眼间,瞧见身后的窗并没有关上,而且那扇窗恰好对着街灯,所以尽管这里是五楼,他也决定一拚。 他助跑加速,鱼跃出窗,整个人离开了建筑物再一脚蹬在墙边借力,朝电灯柱平飞,幸运的是,当他快要受地心吸力牵引,身形下坠之际,双手抓到了电灯柱,他觑准了一辆行驶中的双层巴士,以荡秋千之势把自己送向双层巴士,安全地落在车顶,他回头向一众呆若木鸡的警员比了个中指。 十分钟后,叶清伦跃离了巴士,到了一个公园蹓躂,这一刻,他感到彷徨无助,现在湾区警方在找自己,家已经回不去了,学校又被恐怖分子占据,天下之大,无处容身。 正当他感到前路茫茫之际,一把熟悉的声音响起:“朗雄。” 叶清伦循声瞧去,一名披上斗篷、手提结他匣的汉子出现在他面前。 “师父,你怎么在这里?” “我逃脱后,害怕你遇上麻烦,所以来找你,本来我想出手救你,但我怕如果救你,又会令你被误会是共犯,现在你有能力应付危险,我便可以放心了。” 海龙英的话令叶清伦感动,海龙英的敌人除了全湾区警察,还有那群恐怖的怪物,他处于这四面楚歌的境地,还那么关心自己。 “师父,你打算怎样?” “我打算再到梧林子弟。” “师父,你打算一个人去对抗那些怪物?如果那里多有两三个像d11的怪物,你只有白赔。” 海龙英淡然一笑:“朗雄,除了我,再没有人可以拯救那群师生,如果我不出手,他们除了变成丧尸外,只能够成为被吃的食物,上天给我这能力,就是去承担这种负任。” 叶清伦热血上涌,喊出一句热血的对白:“那么务必请你把背后交托给我。” 海龙英摇头苦笑:“朗雄,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你要明白你没有必要陪我去送死。” “我一定要去,我身为梧林子弟的一份子,一定要去把占领我校的浑蛋赶走;而身为你的徒儿,我也有必要去与师父共赴英雄路。” “不行,尽管你变强了,也与他们相差极远。” 的确,海龙英说的是事实!但他想到高渊国就算半死也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他便没有却步的理由。 想到每一位同学仍身处险境,而有能力的自己却独善其身。 想到那位在面对可怕命途的女生,仍旧挂上笑靥安慰自己,他实在找不到逃避的理由。 “那么请你把我训练成你一样,我要去拯救我的朋友,如果得到这能力,便要负起相关的负责任,那么我有什么理由可以袖手旁观。” 海龙英瞧着叶清伦那坚定不移的眼神,神色肃穆认真,缓缓点头道:“好,我便训练你,然后一起到梧林子弟。” 此时,叶清伦的手机响起,那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叶清伦犹豫了片晌才按下通话掣。 “叶清伦。” “霍芯凌?你怎么能够致电我的,难道你逃了出来?” “不,我仍在梧林子弟里,廖科大、梁建楚都没事。啊!对了,陈家佐有话对你说。” 未几,一把呼吸急促的声音响起,道:“嗄嗄,张…叶清伦,你听着,这是唯一机会,你去找海龙英,他的血可以弱化、逆转变了种的基因,割头魔能打赢d11也是这个原因,现在连万综维在内,这里有四名蜕变者,他们的首领叫做b7。” “什么?万综维未死?” 陈家佐断然道:“别打断我,我很困难才找到机会致电给你,你去找海龙英,尽快准备好一切,我们已经暗地里成立了一个组织当你们的内应。” “你们口中的割头魔就在我身旁。” “这样就好了。” “但你们这样做,如果被发现的话会很危险!” 第692章 选民、大审判、达尔文(6) “只有这样做,我们才有希望活命,而且我们是不会输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组织叫做女神的圣斗士,女神保佑的圣斗士是不会输的。” “女神的圣斗士,女神是霍芯凌吗?” “没错,她团结了我们,我们将会给你们制造一条通向学校的“光明路径”,对了,为了不被他们发现,只可以我们去联络你,你千万不可以找我们,还有下次我们只会发短讯给你,提供情报。” “陈家佐,你一定要保护霍芯凌,保护他们,直到我们出现。” “嗯!在你出现前,保护他们的责任便交给我吧!” 叶清伦把事情对海龙英说,海龙英闻言,精神大振,道:“想不到我的血可以弱化其他蜕变者,现在加上有人充当内应,形势再次一面倒了。” “师父,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向b7宣战。” 身在校长室的b7,正在与署长通话,道:“署长,时间已经到了,我要的人,你准备了没有?” 署长以微颤的声音,道:“我们需要多一点的时间。” “什么?” 署长感到颜面无光,但是他仍然把话说出:“那名叫做叶清伦的少年逃走了。” b7勃然大怒,道:“饭桶,你们是只懂制造粪便的饭桶,居然给一名十六岁的少年逃脱,署长,为你们的无能付出代价吧!” 在这时刻,署长放下身段,道:“不!请你多给我一点时间。” 此时,另一部电话响起,b7感到奇怪,为什么他与署长对话的时候,他的下属会让电话接驳进来,但他还是提起电话,一把满是恨意的声音响起,道:“b7!” 想不到自己要找的目标,居然会主动找他,他喜道:“c7。” “我知道你在找我,你放心,我一定会前来把你的头割下,但不是现在,你的头暂存你项上三天。三天后,我来取。” “哈哈,就凭你,我对你说你没有资格作我的对手。” “你怕?” b7怒道:“好,我等你。” “b7,在这段时间,不可杀伤任何人。” “我为何要听你的?” “如果你杀害一人,我便不再出现。” b7沈吟了片刻,才道:“好,我接受你的要求,但如果三天后的中午十二时,你还没有出现,每五分钟杀一人,直至杀光所有人为止。” “好,一言为定。” 梧桐子梯内,霍芯凌一脸关心地瞧着陈家佐,问道:“你见怎的?” 陈家佐抿着唇道:“嗄…嗄,我没事。” “你会变成丧尸吗?” “不…不会,至少在叶清伦来到前不会,我感染了丧尸病毒,再注入圣液,两种病毒暂时会互相克制,我进行蜕变或变成丧尸的所需时间会较久。”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霍芯凌泫然。 “不,不干你事。”陈家佐一脸痛苦道:“嗄,只要叶清伦及时把割头魔的血交给我,我便不会变成丧尸,现在一切希望也交托在他身上。” “但…那割头魔的血真的有效吗?” 陈家佐苦笑,回想起一小时前发生的事,当他在门外偷听到割头魔的血有逆转变异的功效,即使他进行了大审判,仍有机会变回正常人,于是他筹谋各种可行方法。 他进行大审判后,途径四楼走廊,听到4a监狱传出争吵声。 “喂,万综维,你干么?快放手。” “混蛋,快放开霍芯凌。” “怪物,快放开我。” “嘿嘿,芯凌妹妹,没有了蟑螂,没有人再可以阻碍我。” 那是霍芯凌的声音,陈家佐立时向4a监狱走去。 他推开大门,发现逾两高的万综维,正握着霍芯凌的手,廖科大与梁建楚二人鼻青脸肿躺在地上。 “停手啊!万综维!” 万综维转身回望,发现喝止他的居然是陈家佐,他微微错愕,未几他唇角上扬:“哦!原来是很会念书的陈家佐,你是变笨了?还是活得不耐烦?居然想阻止我。” 两人对峙了一会,万综维一个箭步抢到陈家佐面前,拳头高举,他正要挥拳之际,一把声音陡地响起:“住手。” 万综维如奉圭臬,把拳头放下。 b7徐徐地出现在门外,他指向霍芯凌,向陈家佐笑道:“你想保护这个女孩?” 陈家佐面对着b7,感到头皮发麻,他不知道b7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不知他的话有人什么意思?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你真的想保护她,便以命抵命,替我杀一个人。” 话毕,雇佣兵把一位警员押了进来,b7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警员面露惊惧之色,颤声道:“符…符镇中。” “很好,符镇中,你家里有什么人?” “我家里有父母、太太,还有一名八岁大的儿子,求求你们,把我放了,我的儿子还在等着我回去。” b7没有理会对方的求饶,继续问道:“你的儿子叫什么名字?” 符镇中抓着b7的腿,哀求道:“我的儿子叫符泽新,求求你把我放了。” b7把符镇中澄开,手枪交到陈家佐手上,道:“如果你想救那名女孩,便把这位符镇中杀掉,把符泽新的父亲杀掉。” b7的话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人,陈家佐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我杀他?他和你有什么深仇?对你来说,要杀他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为什么硬要我下手?” “你是选择双手沾上这无辜者的血,拯救你重视的人;还是牺牲那名女孩,成全你的清白。” 陈家佐心生怨恨,b7这爱玩弄人的混蛋,要他记着那名警员和警员儿子的名字,是要令他内疚一生。 他握枪的手不停颤,他猛一咬牙走到警员面前,不断猛扣板机,砰砰声陪随惊呼尖叫响个不停,直至把所有子弹射光,他才张开眼睛。 失去了生命的符镇中以一双死白的眼睛瞪着他。 他以对方的命换了霍芯凌的命,根据等价的原则,他应该承受一辈子的内疚及对方家人一辈子的怨恨。 “霍芯凌,别接近他,他杀了人。” 霍芯凌走到陈家佐跟前,道:“陈家佐。” 把头埋在两膝间的陈家佐把头抬起,站在逆光的霍芯凌,就如闪耀着金光的希望女神。 “陈家佐,我相信你,我不知怎样说,我知道你这样做不会好过,但我希望你把那一半的罪名,分给我这共犯,因为我是这事件的最大得益者。” 霍芯凌的话震撼着陈家佐,令他暂时从罪恶的泥沼挣脱出来。 内疚是必须的,但至少要令霍芯凌远离危险,否则他所造的一切也变得没有意义。 他安慰道:“其实你连那一半罪名也不用搁在身上,因为他不被我枪杀,便会成为丧尸,他没有半分机会。” “真的?” 他不忍女神蒙上半分污点,他欺骗对方点了点头。 “对了,你有没有叶清伦的手机号码?” 霍芯凌颔首,问道:“你要来干么?我们的手机全都被没收了。” “不,我的抽屉有一堆手机零件,全都是我用来研究电路板时,买来的廉价货。” 于是陈家佐偷偷地组装起手机,霍芯凌问道:“既然组装起手机,为何不向警方求救?” “那群饭桶只会白赔,只有叶清伦才可以救我们,你说叶清伦会来救我们吗?” 霍芯凌回忆起叶清伦多次拯救自己,她坚定地点头道:“他一定会来的。” 陈家佐与叶清伦通过电话后,定下了战略。 第693章 选民、大审判、达尔文(7) 中区警署的会议室内,整个警务署的巨头均汇聚在此,众高级警司不停向署长汇报各方消息,不外乎是收到那个议员的投诉,一名警司道:“特首已经拒绝了向中央政府要求出动解放军的提议,特首认为一旦动员军队不但会惹来各方不必要的臆测,而且还会影响管治班子的威信,令人以为他们没有能力面对危机。” 连日来饱受各方压力及b7闲气的署长,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他一拳搥向桌上,砰一声沉响,道:“妈的,那个自私的家伙,他不久便卸任,当然希望在这段时间大事化小,但他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吗?” 在坐所有人均噤若寒蝉,署长怒气冲冲道:“好,既然这样,我也不怕什么威胁了,准备好一切,三天内攻进梧林子弟。” 校内的操场上,经历了第二次蜕变的万综维,得知三天后海龙英会再临,他不断找来r11及s1对役。 r11的速度快如闪电;s1的身体坚韧耐打,万综维半点也不能讨好。 经过二次蜕化后,万综维已经可以在非战斗的时候变回人型,他打量自己的身体,男模特儿的身高、结实的肌肉、深邃的轮廓,想不到除了力量外,外形上也变得更优秀。 r11道:“小子,其实你已经很不错,在这么短时间便进行了二次蜕化,我足足花了一年才进行了第二之蜕化。” 万综维把视线投向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c10,s1见状,摇头道:“你不是打算找c10来练习吧!他的实力仅在b7之下,你与他打,不是受这点伤就可以了事。” 万综维问道:“他与c7,何者较强?” 一直木然沈寂的c10闻得c7之名,表情扭曲,眼里绽出灼烈的仇恨之火,在旁的一张长木椅被冻却成冰雕,然后化成一块块晶莹剔透的水晶。 万综维被c10眼内的恨意所震慑,除了b7与割头魔外,c10是第三个只是以气势便将自己压倒的人。 凤凰山的一角,全身伤痕累累的叶清伦,躺在地上喘气,海龙英喝道:“怎么了?才三分钟,便支持不了?” “师父,你实在太强,我能支撑三分钟,已经算很好。” 海龙英把针筒插进手臂,抽取血液,从陈家佐口中得知,他的血可以弱化那群蜕变者的能力,他要用自身的血去扭转双方实力的严重差距。 “如果这样的话,你便不要随我到梧林子弟,你去了只是成为我的包袱。” 叶清伦猛一咬牙,一个蜈蚣弹从地上站起。 霍芯凌还在校内,要在这段时间速成至可与怪物拮抗的程度,一定要拚命。 海龙英抽出针筒,搓揉手臂一下,倏地一个箭步欺至叶清伦面前。 叶清伦一早做好准备,他收歛心神,双目聚焦在海龙身上,海龙那疾如风的动作恍若也慢了下来。 嘭! 叶清伦沈腰坐马,以外腕内防成功挡住了海龙英那记左勾拳,海龙英这力度十足的一拳把叶清伦的身影带得横移了一步,同时他一脚横扫向叶清伦左脚,叶清伦以右脚掌截住了海龙英的踢击,他扭腰转身左手撮指成力劈向海龙英面颊,海龙英头往后一仰,避开了这一击。 这小子进步得很快,如果能够再多给他一点时间,说不定他比我还要强。 叶清伦不知不觉间把多次作战经验、看过的招式融会贯通,越打越畅快,渐渐跟上了海龙英的节奏,局面不再是一面倒,结果他痛击了海龙英三拳才被打倒。 尽管有了明显的进步,但他知道相比起海龙英还差远了,而且曾瞧见与d11对役海龙英,那时的海龙英至少要比现在强上两三倍,海龙英一直也是半力与自己对打。 可恶!这样的力量并不足以成为师父的助力。 这天,叶清伦不知倒下了多少次,全身的肌肉像撕裂开一样、每一分气力也被掏空,骨头都快要散开。 以他现在的体质,只要好好睡一觉,第二天便可以痊愈,所以他不太担心身上的伤势。 海龙英安慰道:“朗雄,其实你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今天就到此为止。” 海龙英拿着铁尺、齿轮、螺丝等配件走到一旁镶嵌,叶清伦见状问道:“师父,你在干什么?” “六星锯坏了,我要准备一把更厉害的武器。” “师父,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师父,尽管那些人已经变成了丧尸和怪物,但他们本来也是人类,你杀他们时,有过犹豫吗?” 海龙英瞧着叶清伦,好一会才道:“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在一条路上疾走;路上我遇到了一个变成丧尸的男人,他拦阻着我,我不想多做杀孽,选择躲开他,继续赶路。当我回程时,发现那变成了丧尸的男人,在噬咬着一位小女孩,那小女孩已经气绝,因为我的一时心软,让小女孩葬于丧尸腹中,是我害死了小女孩,而更令我震惊的是,我从地上捡起一个钱包,发现内里有一张小女孩骑在男人肩上的合照,我看着已成了丧尸的男人,他满嘴是血,但他的眼角溢出了泪,我好像听到他的灵魂在咆哮:“为什么刚才你不把我杀掉?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吃了我的女儿,是你,是你令我杀了自己的女儿。”” “至此我有了一个觉悟,就是“先备负罪之心;后行正义之职。”我的结局已经注定要到地狱被众冤魂审判,但在此之前,我要把一切罪魁葬送于刀下。” 先备负罪之心;后行正义之职。这句话深深震撼着叶清伦,他现在要做的事,并不会为他带上光荣的冠冕;反而会背负着罪孽。 “所以朗雄,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与我不同,我已经失去了所有,全世界也与我为敌,我不会有好结果,但你还可以选择,继续当一个平凡的学生。” 叶清伦想到了霍芯凌,自己已经为丸子背弃了她一次,断不能再一次背弃她,他道:“师父,这条英雄路,你不会一个人走的。” 二人随便吃了些罐头、面包,叶清伦走进荒屋,找个干爽位置,倒头便睡。 嗄、嗄、嗄! 叶清伦在街上奔逃,一波又一波的丧尸向他袭击,拿着垒球棒的他放倒了多名丧尸,拚死打出一条血路继续逃跑。 经过了长时间的战斗与逃走,他感到体力正逐分逐分流失,随时会力歇而倒,只靠一股求生意志支撑着他。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他感到绝望,成千上万的丧尸组成了能把一切掩盖的尸海,并渐渐把他围堵,他向四方打量,看看能否侥幸找到逃生之路,但黑暗完全占据着每一片空间,并不容许一丝曙光的存在。 就在他快要被黑暗尸海辗成粉碎之际,异变徒生,一股震撼着大地的搏动从远处传到他的脚下,然后一个又一个丧尸被抛飞到半空上,这一刻他还以非洲的水牛群迁徙到这里。 一群丧尸被撞飞,现出了一个缺口,令他看到造成这惊人结果是何种力量? 眼泪把他的视线模糊,只见那个已逝去的身影再到出现他面前,死去的高渊国穿上了金光煌然的战甲,十指箕张。 “蟑螂,你太弱了。”高渊国一拳轰飞了一个向他进袭的丧尸。 “少臭屁了,丸子,看看谁能击倒更多。” 原应掏空的身躯,再度注入新的动能,这动能有一种名字,名为热血。 第694章 选民、大审判、达尔文(8) 叶清伦大喊一声,再度举起垒球棒,击飞了一个又一个向他袭击的丧尸,二人背贴着背,应付不畏痛不畏死的丧尸。 叶清伦感到背后那个滚烫的身躯,让他安心地把背后交给对方,而他同样也不可让丧尸跨过自己,突袭身后的高渊国。 二人的呐喊在长街回荡,他们身上的伤随着丧尸倒下而增加,倏地高渊国道:“蟑螂闪开!” 叶清伦只见高渊国把重心压低双手不断在空中虚化。 高渊国这个起手式,令叶清伦的耳际彷佛响起那首永恒热血的主题曲。 如浪的丧尸猛然向二人扑去,高渊国猛喝道:“狮子座流星雨!” 虚空倏地冒起了无数令人目眩的电光,吱吱声的电光彷佛连空气也要撕裂,然后电光向着张狂的黑浪迎去,炸开了黑浪。 丧尸群歪七扭八倒了一整地,这惊人的结果震撼着叶清伦,他怔怔了片刻,才惊叹道:“丸子,你很厉害。” 被光晕所包裹的背影缓缓转身,叶清伦吓了一跳,只因高渊国那张方圆松弛的脸,已换成了一张清俊不凡、刚毅不屈的脸,那是热血的主人翁狮子座。 “你是狮子座?丸子他到了哪里?” 狮子座径自道:“与我决斗,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守护女神的能耐。” 话毕,叶清伦眼前生出无数电光。 海龙英从梦中惊醒,只因周遭的气温出现了变化,触动了他那如野兽般的敏锐触觉,他双目朝四方搜索,务求寻找出那令气温生变的来源。 当他瞧见叶清伦时,被他的境况吓了一跳,只见叶清伦躺在水洼里,全身发颤,霞白烟在他身前萦绕。 海龙英碰到叶清伦额,感到异常烫手,他没有叫醒叶清伦,因为他知道叶清伦正在突破的最关键时刻,现在除了叶清伦自己,并没有其他人可以帮助他。 坚硬的金属球棒成了v字型,丢弃在一角,叶清伦气力掏空倒在长街中心。 这场战斗那有胜望,就算他已经不是常人,也没有可能战胜能一拳能把天空撕裂的怪物。 他两边面颊被打踵,口齿不清道:“我只是比普通人略强,怎可能打得过你?” 狮子座道:“你打不赢我,不是实力的问题,同样的招式,有时连喽罗也伤不了,但有时并能够成为屠戮大神的必杀一击,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叶清伦颓然摇头。 狮子座把拳头握得格格响,道:“我的拳头变得无坚不摧,只因我要把要守护的东西紧紧握在手心。” 狮子座的话,令叶清伦想起了被恐怖份子禁锢着的同学、老师,他们一张张脸在他心湖里浮现,最后出现的那张脸是清丽脱俗的霍芯凌。 原以力气尽失、既伤且疲的身躯如崇山般屹立,那种名为热血的力量充斥叶清伦每一条肌肉纤维,叶清伦以渊亭岳峙的气势与金光灿然的狮子座各不相让对峙着。 二人沉腰坐马,双手在空中虚划出本命星座。 狮子座率先发招,大喝道:“狮子座流星雨!” 无数眩目电光袭向叶清伦,面对可以把天空撕裂的电光,叶清伦无畏无惧,他几乎把指骨握碎,全身的气力尽聚双拳,炽热的拳头已经蓄势待发。 狮子座流星雨! 一时间,两股不同的电光奋然相轰。 啪吱啪吱声响个不停,电光把二人包裹在一起,狮子座的面相再度变成了高渊国那张敦厚的脸,高渊国嘴角上扬,道:“兄弟,我们的女神便交托给你了!” 眼角涌出热泪的叶清伦,紧握着高渊国的手,道:“兄弟,我不会令你失望的。” 梧林子弟地下其中一个房室内,陈家佐、霍芯凌等多名师生聚集在此,廖科大脸上挂上了久违了的笑容,道:“陈家佐,你是怎么会在这受咒的杂物室发现有条秘道的?” 脸色苍白难看的陈家佐,道:“在十年前已经开始流传着这个传说,这里以前是一个乱葬岗、所以这里有很多鬼魂聚集,如果有学生不小心踏进这里会被鬼魂夺舍;又有传这里是地狱之门,有学生进来便失踪,所以我对这里生出兴趣,于是去找很多关于这里的资料,我无意间发现这里曾经改建,原本这里可以通往地下水道,改建后,这里的渠盖被覆盖,但地下水道的结构没有改变,我们把地板翻开,仍能找到渠盖,打开渠盖这条光明路径便出现在我们面前。” 梁建楚喜道:“太好了,这两天我们偷偷来这里动工,我多么害怕被那些人发现,现在我们终于可以离开。” “不。” 在场所有人把目光集中在霍芯凌身上。 “如果我们现在走了,那些人定必会发现这里有条秘道,那时其他同学和老师便走不了。” “霍芯凌,你的意思是要让所有人一起走?”梁建楚道。 霍芯凌颔首,她望向陈家佐,陈家佐向她竖起手指表示赞同。 在场的人无话可说,如果不是陈家佐,他们也不能安然无恙,能够得到一丝活命的曙光全都是陈家佐的牺牲,他主动参加那生存游戏,以他的智慧令他们安然完成游戏,但自己却被丧尸感染;被注入了圣液的他,随时也会化成丧尸的可能,他比谁也有理由急切离开,但为了其他人,他选择留下;为了拯救霍芯凌及取信于b7,他背负良心的责备去杀人,他的决定,所有人也没有异议。 霍芯凌抖擞精神,道:“大家要振作,到了明天,叶清伦便会来这里救我们,现在我们不能自乱阵脚,到了明天我们一同离去。” 陈家佐感到内在有一股充满欲望的力量正在蠢蠢欲动,快要占据自己的理智,他瞧着霍芯凌,对自己说,定要支撑下去,他曾与叶清伦承诺,在对方到达前,定要守护这位把他们团结起来的女神。 他掏出手机,向叶清伦发送短讯。 叶清伦猛然睁开双目,汪彩眉、海龙英二人熟悉的面貌映入他眼眸,他捂住欲裂的头,问道:“我在那里?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的?” 脸现关注神色的汪彩眉,道:“是海龙英带我来的,朗雄,你无碍吧!” 叶清伦感到全身湿透,发现自己周遭都是湿答答的,难道自己… 海龙道:“你前晚经历了蜕变,身体机能急速运作,所以体温遽增,以致大量出汗。” “什么?我足足睡了一天一夜,那么明天便是最后期限。”叶清伦讶道:“对了,我很口渴,有没有水?” 汪彩眉把一支两公升的樽装水递给叶清伦,叶清伦接过樽装水,骨噜把整支水灌进口内。 汪彩眉把目光转向海龙英,道:“警方正调动人手,据称会在明天采取行动。” 海龙英一脸担忧,道:“警方居然正面开战,他们还未吃够苦头吗?而且这么大型冲突,定必伤害到校内的师生。” “署长已经被迫疯了,什么也顾不了,这次他会出动手上的最后王牌──飞虎队,听说队内一名外号隼目的神枪手,这次行动他们打算在远距离,把目标逐一射杀。” 海龙英沈吟了片刻,才道:“如果我们加以利用的话,警方未尝不是一个助力,其实我们在校里已经有内应,他们说为我们提供一条暗道,或者我们可先一步藉此潜进校内,疏散众师生。” 汪彩眉闻言喜道:“校里的人居然能与你们联络,而且还能为你们准备一条秘道,真不简单。” 此时,叶清伦的手机发出了收到短讯的声音,掏出手机一看,真的是陈家佐发给他的,他喜道:“陈家佐,已经找到了一条可以从外通进校内的通道,要我们明日先到校外准备,当收到短讯,便立即攻进校内牵制那些怪物,他们率领其他师生从秘道离开。” 汪彩眉闻言,神情一振道:“太好了,明日我会到前线,当收到有用的情报会通知你。” 汪彩眉离开前,叮嘱道:“朗雄,妈知道劝你不要去,只是白费心机,所以只希望你千万要小心。” 叶清伦以坚定的眼神去面对母亲:“妈,你放心,我已变得很强。” 汪彩眉离开后,叶清伦瞧向海龙英道:“师父,来作最后的对役吧!” 海龙英打量了叶清伦一眼,叶清伦神元气足,他感到眼前这小伙子已经跨进了一个新境界。 他缓缓点了点头。 第695章 热血洒落梧林子弟(1) 决战日的第一度曙光洒落两名英雄脚下,叶清伦把海龙英赠与的太刀以毛巾裹着,海龙英把一个面罩交到叶清伦手中,道:“朗雄,待会带上它。” “为什么?” “它可以隐藏你的身份,从而保护到你身边的人。” “为何我们行正义之职,却要鬼鬼祟祟?” “因为我们的正义,是现今法律不容许,我们不会得到荣誉和赞赏。” “那么师父,你为何以真面目示人?” “因为我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失去。” 梧林子弟校封锁线外,汇集了数千名警察,这次警方精锐尽出,加上署长亲自督师,足以证明警方誓与b7等人再决高下的决心。 署长接受记者访问,道:“湾区警方不会姑息恐怖主义在这里萌芽的,我们绝对有保护市民的决心与能力。” 其中一名记者问道:“你们与恐怖分子正面冲突,不怕会危害到校内人质的安全吗?” 记者的提问令原本气势慷慨激昂的署长为之一挫,片晌才道:“我们警方已经经过周详部署,深信凭我们的能力一定做到最好,而且我们会以人质的安全作先要的考虑,好了,我们要为正式的行动作出准备,访问结束。” 署长对身边的幕僚耳语:“怎样?隼目他们的部署如何?” “署长,他们要更接近学校,才有把握将恐怖份子射杀。” “即是要我们将封锁线推前,为他们制造机会?” “没错,署长就是这个意思。” 学校的实验室,b7面带微笑打量着被綑绑的高美斯等研究人员,高美斯一脸愤恨惊惶的神色,他喝问道:“为什么为我们注射圣液?” “所有人均要接受大审判,只是迟早问题。” “你说谎,这全都是你叛离了原来的宗旨,你要以c7的血及圣液作为勒索所有人的工具,你怕我们揭发你,是不是?” b7哈哈一笑,直言不讳道:“是又怎样?” 高美斯医生大怒道:“b7,你堕落了。” b7笑道:“高美斯医生,你们还是好好享受仍能动脑筋的时候吧!待会你们不是死亡、便是成为只懂吃的白痴,哈哈!” b7步进礼堂,站在看台上,以君临天下的气势睥睨着台下的师生,想到快要得到一切,禁不住嘴角上扬,他道:“各位学弟妹,那群愚蠢的警察不再理会你们的死活,打算与我正面冲突,你们被放弃了,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可以随便离开,我绝不阻碍你们。” 台下的师生顿时哗然,不相信在这几天不断对他们施以精神折磨的b7突然会大发慈悲,雇佣兵把门敞开。 师生们不停交头接耳,十分钟后,三名师生鼓起勇气,向礼堂的大门靠去,他们走到门前向站在门外的雇佣兵瞥了一眼,见雇佣兵没有任何反应,于是缓缓离开礼堂,一个、两个、三个走出了礼堂。 留在礼堂的众师生瞧见三名师生安全离开,于是越来越多师生走向大门。 杜芳芳拉着霍芯凌的手,喜道:“我们可以离开了。” “且慢。” 廖科大急道:“还在磨蹭什么?待会b7改变主意,不让我们走便糟了。” 霍芯凌瞧着神情凝重的陈家佐,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我想不出b7有什么阴谋?但以他一直玩耍助人为乐的个性,这样做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霍芯凌附和道:“那么我们不要上b7得当。” 尽管陈家佐说不出b7放他们走有什么歹毒的目的,但陈家佐一直以来令他们逢凶化吉,加上霍芯凌的支持,众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此时,三十多名师生已推开大闸离开学校,他们看见排列整齐的警员就在不远处,只要走到警察身边就会安全,众人均有着相同的想法,立时发足狂奔。 经历上次被对方以同样手法突袭的指挥官,立即以扬声器喝道:“停下来,蹲在地上!” 那些站在最前方的警员立时神经紧张地把枪拔出指向三十多名师生。 众师生见状愣住,不知道警察为何对着他们拔枪相向。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在身后响起,三十多名师生如惊弓之鸟,重新朝警方奔去。 指挥官见眼前这些人不听劝告向前冲,害怕再重蹈覆辙,立时下令:“开枪!” 砰砰砰! 十多名师生中枪倒地,有气绝、有奄奄一息、有呼痛呻吟,侥幸未中枪、走到半路的立即折返回校。 众师生瞧见警方居然向自己这些无辜市民开枪,均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如b7所言世界已经放弃了他们? 善于迷惑人心的b7见状偷偷暗笑,不费吹灰之力,便把众师生推向脆弱的边缘。 百多名防暴警察举起盾牌一步一步向着学校逼近,近千名的警员紧随他们其后。 在海龙英来到之前,先把门外挑衅的小丑们宰掉。 b7走到天台,以居高临下之力,查探全面局势。 居然集结近三千警员,看来连日来表现懦弱的署长,终于下定与自己死战的决心。 正当他全身放松,把注意力集中在那群警察之际,冷不防一颗子弹从他的脸庞划过。 脸上遗下了一条火辣的血痕,他立时向一旁滚去,背贴墙壁,冒出了一身冷汗,差一点子弹便击中他,但同时他也暗笑:“狙击手,你再没有击中我的机会了。” b7以对讲机下达命令:“c10,去把各个狙击手找出来击毙。” s1急道:“b7,警察太多,又有狙击手支援,我怕应付不了。” b7吩咐道:“s1,你与万综维率领一半初级感染者与全部次级感染者坚守;r11,你率领另一半初级感染者突袭署长本阵,就算不成功也不要紧,他们定会回撤迎救署长,当他们回撤时,s1你们立时狙击,r11你们也配合s1包抄,只要你们能歼灭这主力步队,署长等人只是待宰。” r11问道:“我们主力尽出,只剩下数名雇佣兵在校内,不怕会出了乱子吗?” b7道:“那群师生经历警方向他们开枪后,已经失去希望,不会再逃走了。” 梧林子弟的门前,枪击、怒喝、呻吟声响个不停,尽管警方有压倒性的人数、及狙击手的支援优势,但他们从未面对这些中了枪,再会爬起来的对手,已经有十多名警察被活剥。 “他们是丧尸,要射他们的头才有用。”有人大喝。 砰砰! 果然头部中枪的敌人,没有再次站起。 “哗!这两人是什么怪物?” s1双掌一捏把两名警员的头颅压碎;万综维的利爪贯穿了一名警员的身躯。 s1和万综维二人合力干掉了十多人,如果不是在狙击枪的威胁下有所顾忌,警员的阵亡人数将会急增两倍。 飞虎队从两翼突袭,警方火力立时大增,令对方节节败退。 就在这时候,r11率领近百名初级感染者向署长突袭,署长完全料不到对方如此大胆,反客为主,尽管有近千名警察守护,一时间也陷入混乱,从未与b7正式交手的署长被现在血肉横飞的场面吓呆,那些恐怖份子不畏枪炮,子弹在他们 身体炸出一团血肉,就算倒下来,亦会再次站起,然后以白森森的利齿狠噬警员的咽喉。 更可怕的是,有一名身高逾两米的恐怖分子,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跑入人群,他双手一开一合,便把警员的脖子扭断,面对这样的敌人,他们有的拔枪还击,但有更多人是落荒而逃。 第696章 热血洒落梧林子弟(2) 一名初级感染者突入了溃不成军的警员内,他猛然向署长扑去,所有警员都争相走避,署长瞧着两排白森森的牙齿不断靠近,但他的双腿又不争气在此时发软,眼看他将是喉破血流的下场。 砰! 枪声响起,那名袭击署长的初级感染者额上多了一个血窟窿。 汪彩眉一手拿枪一手拉过署长,道:“这里很危险,你还是回去,不要因你的面子工程而成为别人的负担。” 如果在其他情况,汪彩眉随时连警察也不能当,但现在署长居然像犯了错的孩子般,乖乖地道:“是。” 快要攻进校内的警员,瞧见后方遭袭,立时撤退,后方的警员落荒而逃,r11放弃追赶远遁的署长,转向回彻的警员攻去,同时节节败退的s1等人叼尾追赶,警队顿陷腹背受敌的局面。 陈家佐脸青唇白,额上渗满汗珠,握着手机的手颤过不停,他把手机交给廖科大,道:“是…时候了,快叫叶清伦他们来突袭。” 海龙英与叶清伦早就在附近藏匿等候,他们瞧到警方空群而出与恐怖份子剧斗,叶清伦问:“师父,警方会赢吗?” 海龙英摇着头,道:“应该赢不了,我们还是先把那些被困的师生救出。” 此时,叶清伦的手机发出了咇一声,喜道:“陈家佐,要我们从近海的地下水道潜入。” 两人按照短讯的指示走进了地下水道,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令人作呕的气味,尽管通道漆黑无光,但二人拥有远超常人的感官能力,加上通向学校的下水道只有一条路,所以二人轻易沿着陈家佐所说的“光明路径”到达目的地。 叶清伦抬头看去,道:“是这里了。” 二人爬梯而上,在渠盖敲打着一长一短的暗号,渠盖被打开,现出了廖科大、梁建楚的容貌,二人眼泛泪光,拥着叶清伦道:“蟑螂,太好了,你终于来了。” “喂!大家也是男的,你们不要太呕心。” 二人松开手才发现叶清伦身边的海龙英,二人看到刻有三条触目伤疤的脸也吓了一跳,再加上传媒为海龙英刻划出一个嗜血变态的形象,想到眼前人的名字背负着数十人的命,不禁发颤。 叶清伦问道:“霍芯凌她们呢?” “她与其他师生均在礼堂内,我们是偷偷前来这里为你们引路。” 海龙英打量了四周一眼,地板被翻开,杂物也堆栈在一旁,如果不是有内应,就算他们知道有通向校内的秘道也没有用,渠盖被地板覆盖,再加上杂物堆压在上面,他们侥幸打开渠盖也会被b7他们发现。 “蝌蚪,梁建楚,你们先离去。”叶清伦道。 二人来到礼堂门前,海龙英悄悄探头观察礼堂内的情况,发觉内里只有四名雇佣兵把守,于是推门而进。 礼堂的门倏地打开,雇佣兵起初还以为是b7等人,但当定晴一看,发现是两副陌生的脸孔。 叶清伦一记重拳,轻易把一名雇佣兵打得昏死过去。 其余三名雇佣兵打算乱枪把叶清伦射成蜜蜂窝,可是当他们打算扣动板机之际,眼前白光一闪,额上均插住了一把鱼生刀。 众师生眼见恶名昭彰的海龙英蓦地现身,再在他们面前杀人,均以为海龙英对他们意图不轨,尖呼大叫。 叶清伦拿起扬声器,道:“你们先冷静下来,我和师父来这里是要救你们的。” 待师生们冷静下来,叶清伦走到霍芯凌面前,霍芯凌展现笑靥:“叶清伦,你来了。” 叶清伦凝望着霍芯凌,点头道:“我来了,你们已经安全。” 霍芯凌颔首嗯了一声。 叶清伦转向脸色苍白、不停发颤的陈家佐,道:“陈家佐,多谢你在这段时间保护他们,我带了师父的血来。” 叶清伦把海龙的血注入陈家佐体内,问道:“怎样?感到好一点吗?” 海龙见陈家佐脸色仍然异常难看,于是道:“是不是血量不够?还是要新鲜的血才有用?” 陈家佐摇头:“或者要待一会那些血才会见效,先离开这里才说。” 两名男同学搀扶着陈家佐离开,霍芯凌与杜芳芳在前领路,霍芯凌控制秩序,道:“不要争先恐后,让低年级的同学先行离去。” 尽管战火在附近爆发,情况如此危急,师生们都信服霍芯凌,秩序井然地让低年级的同学先走,没有造成混乱。 看在眼内的叶清伦想到陈家佐的话,霍芯凌就如胜利女神一样,驱散了彼此不信任的氛团,把梧林子弟的师生团结起来。 霍芯凌离开前,瞧了叶清伦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才道:“叶清伦,一切小心。” 叶清伦向霍芯凌竖起拇指,然后带上了面罩,提起了太刀,紧随海龙英身后。 冻气凛冽、冰寒刺骨,多支狙击枪散落地上,c10收到b7的指示,得知各个狙击手位置,逐一击破,惨遭冻结的警员,那不能置信的表情永远停留在警员脸上。 躲在暗处的隼目全身冒汗,这时才醒觉自己面对的是漫画中的怪物。 失去了狙击手支援、又被前后夹击;连仅有的人数优势也因为那些初级感染者把警员感染成次级感染者在此消彼长中。 警员一个个倒下,再一个个站起,站起来的反而倒戈向同袍袭击;加上要面对r11、s1和万综维三个怪物,警员顿时陷于劣势。 其中一名警员面对已成了次级感染者的同袍,喝道:“邦国,不要这样,快醒醒。” 他就是当天指责海龙英自以为上帝的警员,他深信自己那一套的正义,所以他就算开枪也没有射向那些感染者的头颅。 成了次级感染者的邦国没有理会他的呼喊把他扑倒在地,他瞧着那白森森的獠牙快要咬裂他的颈动脉。 正要闭目待死之际,一阵热血洒了他一整脸,张目一瞧,邦国已经一分为二,只见身穿长袍、手持一把如尖刀般重兵器的海龙英屹立在他面前。 “你的正义并不适用在这里,因为这里是战场。”话毕海龙英横臂一扫以命名为十二连星的重兵器把企图向他袭击的敌人斩裂。 惊魂未定的警员,道:“你…你是犯罪!” 海龙英嘴角上扬,道:“我已经预备了有一天在地狱受凌迟炮烙,但在这之前我要亲手把该死之人逐一葬送。” 海龙英挥动十二连星,银光暴绽,再把三名初级感染者的身体割裂。 一直打算一雪前耻的万综维,当瞧到海龙英再临,身躯不期然发颤,力量比以前更强大的万综维以为已经足以与海龙英拮抗,但事实上彼此仍存在着极大的差距。 海龙英与他打了一个照面,十二连星猛然向他袭来,他立时向旁滚去,仅仅避过了这一击。 心有余悸的万综维,转身落荒而逃。 s1与r11放弃了击杀众警员的行动,也没有理会远遁的万综维,焦点聚集在海龙英身上,s1道:“c7,等了你很久。” r11道:“叛徒,以你的血来祭祀d11吧!” 海龙英双手紧握所向披靡的十二连星迎向二人。 戴上面罩,手持大刀的叶清伦,面对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孔,他来迟了,已经有一些同学成了丧尸,他们围堵着叶清伦张牙舞爪。 尽管同学们已成了丧尸,但叶清伦真的可以把这些往昔同学的头劈下吗? 叶清伦闭上双目,本应拔刀的手这刻不禁犹豫发颤。 第697章 热血洒落梧林子弟(3) 倏地一把“声音”响起,“张…张朗…雄,杀我。” 叶清伦睁目,眼前的成了感染者的同学是3c的郭子信,他的视线穿透了郭子信的瞳仁,“看到”了往昔与对方相处的点滴。有一次,曾和他一同搭公交车,我没有零钱,他借了一元给我,子信,看来要来生才可以还给你了。 叶清伦怔了怔,只因郭子信眼眨泪光,他想起了海龙英的梦,一名噬咬自己女儿的感染者。 子信,想必你也遭受同样的痛苦,身不由己地伤害着往昔的同伴。 先备负罪之心;后行正义之职,我明白了。 叶清伦暴喝一声,高举大刀,嚓一声劈向郭子信。 叶清伦一个转身面向另一名感染者,他认出了对方,道:“杨志标。” 与对方的往事再袭上心头,到志标家里一同打电玩,他的父亲还热情地招待自己。 看到成了感染者的杨志标嘴角上扬,彷佛在喊道:“我不想再吃人,把我杀掉。” 咔嚓一声,锋利的太刀已划过杨志标的颈项,绽出了一团血花。 杨志标倒在地上之际,二人的灵魂互相共鸣,叶清伦脑海映出了对方给自己的信息:叶清伦,谢谢。 叶清伦满腔热泪地挥舞太刀,把一个又一个成了丧尸的同学击杀。 “汤振山,对不起!” 嚓! “呜~谭俊良,你安息吧!” 嚓! “罗国辉,我明白了!” 嚓! “乔永仁,再见,我们来生再做同学吧!” 嚓! 叶清伦每劈出一刀,都喊出那一个同学的名字、忆起与对方相处的片段,他擦拭着满脸的血与泪,泪眼熏陶下,瞧见一位脸挂笑容朝他挥手的同学。 这一刻他有点明白海龙英的心情,不论是何种理由,要承受葬送认识的人那种罪疚与哀伤是一种何等艰巨的事情,究竟海龙英是如何可以办到的? 此时,一把焦急惶恐的声音响起:“叶清伦!” 叶清伦循声瞧去,看见杜芳芳一边向自己跑来,一边呼喊。 杜芳芳的叫喊吸引了两名感染者的注意,朝着杜芳芳奔去。 杜芳芳吓得惊惶尖叫,叶清伦以惊人的速度疾奔,他穿过了一个又一个扑向自己的感染者,双足发力一蹬,整个人向杜芳芳方向横飞。 银光乍现,叶清伦已站在杜芳芳面前,背向两名颓然而倒的感染者。 叶清伦喝道:“杜芳芳,你怎会在这里的?你不是和霍芯凌她们一起的吗?” 惊魂甫定的杜芳芳,哭道:“万…万综维,他把他们抓走了。” 叶清伦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的?” “我们走出了的下水道,万综维突然出现抓了霍芯凌,陈家佐、梁建楚与廖科大随后追赶,万综维拦截了一辆轻型货车。” “他们到了哪里?” 此时,叶清伦的手机响起,那是陈家佐的手机号码,他按下通话掣,电话彼端传来一把狞笑声,道:“嘿嘿,蟑螂。” 叶清伦闻言,一字一顿地道:“万综维,霍芯凌她们怎样?” “霍芯凌吗?” “啊啊!”电话彼端传来了霍芯凌的惊呼声。 “霍芯凌,你怎么样?” “嘿嘿,蟑螂,霍芯凌现在还没有怎样,不过晚一点便难说得很。” “万综维,你想怎样?” “蟑螂,现在还欠你一位现场观众,我现在在东涌医院,很快这里将会上演一场真人骚,男主角是我,女主角当然是你们的女神霍芯凌,剧情将会是我这男主角在你们这些无胆的宅男前,凌辱玩弄你们的女神。” “万综维,你敢?” “蟑螂,别说废话了,如果你不快一点到来,便会错过很多好戏。” 通话中断,叶清伦瞧向与s1和r11对峙的海龙英,感到两难:如果我走了,只有师父,面对这群怪物。 海龙英继续打量眼前两只怪物,口中却道:“朗雄,你有属于你自己的战斗,去吧!不用管我!” 话毕舞动着十二连星,迎向二人,二人先避其锋,向旁让开,海龙英双足分踢,把二人踢倒。 “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师父,可是…” 海龙英断言道:“你不记得我说过,我的最后一刀是抺向自己的脖子吗?” “师父,你可不要死,我们还要一起去把罪魁祸首揪出。” “嗯,朗雄,你也一样。” 话毕叶清伦猛一咬牙,转身离去。 狙击手被c10肃清,b7再次肆无忌惮站在天台,牢牢地盯住海龙英,喃喃道:“嘿嘿,c7你终于来了。” 有着完成第三次蜕化、把d11击杀的光环效应,令s1与r11二人戒慎恐惧,二人缓缓围着海龙打圈,寻找海龙英的破绽。 海龙影缓缓自转,一时间三人耐着性子,静待机会。 当做旁观者的b7急着拿下海龙英,再度作弊,双手平摊,荧光小丝再度冒出,他的脑波与三人周遭的感染者契合,下达了向海龙英攻击的指令。 僵局遭打破,多名感染者加入战团,前仆后继朝海龙英扑去。 海龙英舞动着十二连星,刮起了一阵急风,以海龙英为中心点的两米圆周,顿成他主宰的领域,踏入这范围的感染者立时骨肉分离。 以速度见称的r11在平衡被打破的一瞬间已把握到机会,乘隙突入海龙英身后,一拳击向海龙英后脑。 急风乍起,反应极敏锐的海龙英,本能地旋身,手肘向后打去。 r11身形一矮,避开了海龙英的肘击,一脚踹中海龙英的腰侧,海龙英脚步踉跄,身形尽失,身后的s1张开手臂把海龙英一抱入怀。 海龙英极力挣扎,但s1死命地抱着自己,r11拳如雨下,对海龙英迎头痛击。 砰砰! 两声枪声响起,s1与r11双双中枪,r11按着手臂后撤,子弹只是入肉一分,轻伤而已;而以防守力见称的s1更加是只痛不伤,但两人一分神已给海龙英挣脱束缚。 捡回十二连星的海龙英,朝那名为自己解围的警员瞥了一眼,那人赫然是与他的正义背道而驰的警员。 海龙英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警员冷冷道:“我不与罪犯打交道,你只需记着我的编号pc5354,这是拘捕你的警员的编号。” r11与s1眼见功败垂成,狠狠地瞪着pc5354,打算先把他杀掉泄愤,但是海龙举步横移挡在pc5354身前。 有海龙英牵制住二人,一众警员的对手只是感染者与雇佣兵,压力立时大减,渐渐把局势扭转。 吃了亏,学了乖的海龙英,严防再有第三名敌人乱局,打醒十二分精神 r11利用速度优势,佯诈攻击,当海龙英舞动十二连星时,r11立时退出了十二连星的攻击范围。 第698章 热血洒落梧林子弟(4) 海龙英暗暗盘算,这样下去,不用打,只是舞动那百多磅的十二连星,累也累死。 r11再次突进,海龙英的十二连星横扫而出,r11再次后撤,但一度白光从海龙处射出紧追r11,r11向旁一滚,鱼生刀落在地上,r11着地时,再打了一个翻滚,以防海龙英的狙击。 可是海龙英并没有做出狙击,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速度绝对比不上对方,应付一对二的最佳方法,就是先把一名敌人打倒。 趁着拉远了r11的距离,海龙英的十二连星在空中转了一个圈,陡地转向猛然朝s1袭去。 银光盛绽、急风扑面,在生死悬于一线间的s1,深吸一口气,沉腰坐马,那对手臂鼓鼓胀大了一半,双臂交叠高举,催动最强防守力,迎接海龙英这一击。 一阵如金铁交击的沉响轰鸣,这一击的冲力把s1压得跪下,但他总算成功把这猛袭卸向一旁,饶是如此,正面硬接这一击的双臂也被割得鲜血淋漓。 此时,r11再次与s1成夹击之势。 “瘦得有惊人的速度,大个子则有顽强的防守力,一对一的话,二人也不是我的对手,但二对一时,两人互补长短,威力岂止等于二,再加上仍有两名蜕变者未出现,这样下去形势不妙。”海龙英一边提防,一边分析局势。 海动英原地打转,数把鱼生刀射向r11与s1,二人向旁让开,海龙英乘着这空隙转身后撤。 r11与s1绝想不到海龙英居然逃走,心急要得到海龙英的血的b7见状立时下达命令:“快追,最要紧的是c7。” 叶清伦把杜芳芳送抵安全地方,奋然朝东涌医院跑去。 “朗雄,你要到哪里?学校内的情形怎样?” 叶清伦循声瞧去,发现母亲正朝自己跑来,想到霍芯凌落入万综维手中,不禁急道:“妈,我现在没空解释,霍芯凌现在很危险?” “那么你要到哪里?” “东涌医院。” “你打算由这里跑去,当你到达现场,你的同学已遭毒手。” 汪彩眉向交通部的警员借来一驾铁马,接载叶清伦到东涌医院,虽然儿子以身犯险,她不禁有些担心,但身为母亲瞧见儿子这极具正义感的行为亦感欣慰。 她问道:“朗雄,如果有一天我也落入坏人的心手中,你亦会像这样不顾一切来救我吗?” 正在担心彷徨的叶清伦,闻言立时道:“妈,那还用说吗?当然会啦!” 汪彩眉闻言一笑,道:“待会你一切也要小心,不可逞强。” r11与s1紧随海龙英到达下水道,早有准备的二人拿着电筒,向前照射,发现海龙英站在死胡同前,s1笑道:“c7,你已无路可逃了,还是束手就擒吧!” r11瞧周遭打量,这通道仅能容二人并排通过,海龙英那十二连星挥动异常不便,没有了那威力异常的武器,加上在这环境有利他那敏捷迅速的打法,对己方相当有利。 海龙英把十二连星扔下,指了指上方,道:“在五分钟前,一众师生从这里离去。” 二人大吃一惊,道:“什么?” 校内的b7闻言也大吃一惊,他立刻传呼礼堂内的雇佣兵,但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刚才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校外的战场,加上以为已经摧毁了众师生的求生欲望,所以对校内的众师生掉以轻心,被海龙英偷偷潜进来,救走众师生。 不,就算自己如何大意,海龙英也不可能不动声息潜进来。 内奸!一定是内奸。 一想到内奸二字,陈家佐的脸容立时在他脑海中浮现,梧林子弟内只有他一人可以做自己的对手,自己本想收服他,岂料被对方反将一军。 学弟,这次算你赢了,但你仍是改变不了加诸你身上的大审判。 b7拿起扬声器,森然道:“r11、s1,你们拿不了c7来见我,便拿头来见我。” “五分钟后,你们会从这世上消失。”海龙英话毕,双手扬动两把鱼生刀倏然向二人飞去。 海龙英这一击来得异常突然,二人向旁一让,避过了这一击,但弄丢了照明的电筒。 掉在地上的电筒仍旧为漆黑的环境提供一点点黯淡的光源,s1眼前一花,海龙英已经近在眼前,亮晃晃的鱼生刀朝脸袭来,他高举受创的手臂硬挡,一连串的金铁交击声响起,能抵挡十二连星的霸道劈击,抵挡次两、三级的鱼生刀自然不成问题。 兔起鹘落间,r11已经前来增援,二对一的混战,s1作主力攻击,皮粗肉韧的他与海龙对攻,占尽便宜;r11则以灵敏迅捷的身手,在旁扰敌。 海龙英打了s1一拳,但中了二人一击,朝后退去。 r11乘胜追击,海龙英再度把鱼生刀掷出,r11暗笑道:“c7,你这刀朝哪里掷?” 这刀朝s1飞来,s1扭头一让,鱼生刀在墙上击出火星。 在狭道奔跑的r11突然脚步踉跄,失去平衡,朝前仆倒。 本应向后退去的海龙英,改向前突进,手中的刀金芒大盛。 一道金芒贯穿了r11的身体,r11现出不能置信的神情,断断续续道:“是…鱼丝,你…遗下了…鱼丝,令我…绊…倒…” r11的身体向前倾,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s1瞥了r11一眼,再转向海龙道:“有预谋的!你故意引我们到这里来,在漆黑的环境里,令人难以察觉鱼丝的存在。” 海龙英一步一步进s1,s1被海龙英气势震慑,不禁朝后退去,退了三步后,s1吸了一口气,怒喝道:“c7,别瞧不起我,你的攻击是杀不了我的。” s1朝海龙英跑去,高举拳头,喝道:“c7,我和你拚了。” 海龙英继续朝s1走去,五指齐张,道:“斩不死你,便烧死你。” 黄色火炎从海龙英手心涌出,本应黑暗的地下水道立时淋浴在明亮的光晕里,s1的惨号声不断在通道里回荡。 b7拿起对讲机不断呼喊:“r11、s1,怎么了?快回答我。” 对讲机的另一边连s1的惨号也响起,未几对讲机彼端传来海龙英的声音:“不用喊了,他们已不能回话。” “c7!” “b7,我现在就来割你的头。” “哈哈哈,无知,就凭你,你快些来吧!我会给你一个意外惊喜。” 对讲机没有再传来海龙英的声音,站在天台的b7俯视着下方战场,警方已经渐渐取得了主导,快将攻进学校。 这次前来,已经折损了d11、r11和s1等下属,但只要得到c7的血,这些损失也是值得的。 未竣工的东涌医院,天台上三名地盘工人倒在地上,鲜血不断从胸口冒出,他们出气多入气少,艰难地挪动身体,一人把手伸向缩在一旁的同伴,但其余的地盘工人,并不敢走近濒死的同伴跟前。 万综维顾盼自喜地四处打量,对倒在地上廖科大与梁建楚啐道:“呸!英雄救美,你们想与丸子同一下场吗?可以,但你们去找丸子之前,先要看我表演活春宫,哈哈。” 被毒打一顿的梁廖二人尝试再爬起来与对方拚命,但他们的腿骨被对方打折,根本不能再起来,而陈家佐则倒在地上哆嗦。 梁建楚怒道:“蟑螂会来救我们的。” “哈哈,他来到我会把他打得半死,令你们绝望地看我如何玩耍你们的女神。”他揪起手里的霍芯凌笑道。 第699章 热血洒落梧林子弟(5) 廖科大眼泛泪光,骂道:“畜生!把霍芯凌放了。” “嘿嘿!再畜生的事我也干得出。”话毕他伸出舌头舐霍芯凌的脸。 霍芯凌并没有哭,只是冷冷地瞪着他。 万综维狞笑道:“唉唷!芯凌妹妹,好凶的眼神,看我把你的衣服扒光,你还会不会这样?” 陈家佐睚眦欲裂,但全身乏力的他根本干不了什么,正当他陷入绝望的深渊之际,恶魔的呢喃再度在耳边系绕:“这样子,你甘心吗?” 陈家佐感到力量充盈全身,不吐不快,他大喝一声,朝万综维冲去。 在廖科大和梁建楚眼里,陈家佐已成了不折不扣的怪物,逾两米的身高,腥红的瞳仁、拱起的脊柱。 变生肘腋,万综维一时间也忙了手脚,放下霍芯凌,好应付蜕化后的陈家佐。 万综维连退三步,避开了陈家佐那徒具匹夫之勇的莽攻,已达二次蜕化的他,在短时间已摸清了对方的底蕴,心想:“这等程度,根本不用蜕化成作战状态也能把他收拾。” 万综维以一记空手道的外手,挡住了陈家佐搠向面门的爪击,一脚踢在陈家佐的脚内侧,陈家佐不禁朝万综维扑去,万综维踏前一步,一记肘击狠砸在陈家佐的鼻梁处,陈家佐立时头往后仰,鼻血洒往半空。 三段正拳、上击拳、逆拳横击、手刀内砍、贯手等招式不断招呼在陈家佐身上,受多重攻击的陈家佐朝后倾去,万综维一个箭步抢到陈家佐身后,转身后旋踢击在陈家佐背部,陈家佐猛喷一口血往前倒,万综维并没有放过陈家佐,一个旋身变成了面向陈家佐,一记垫步旋踢重击在陈家佐的胸腔,咔嘞的骨折声响起,陈家佐朝后飞去,再重重落在地上。 伤痕累累的陈家佐再也不能站起,全身肌肉恍如撕裂一样,仅余的活动能力只剩下把头挪向前方。 万综维捡起一根钢筋,边步向陈家佐边道:“你这阻头阻势的家伙令我想起了丸子,并然你这么厌世,你便先一步与丸子团聚。” 一直表现坚强的霍芯凌眼看陈家佐快要被杀,终于掉下泪来,梨花带雨地喊道:“不要!” 万综维感到一阵急风朝自己扑来,直觉告诉他,如果他这一击打在陈家佐身上,陈家佐固然非死不可,但自己只是多活陈家佐一秒钟。 一个黑影朝万综维压下,黑影散发着极浓烈的杀气,他抬头一瞥,只见一把明晃晃的太刀朝己劈来,他以钢筋举在头上挡格。 嚓! 锋利的大刀把钢筋削断,突破防线的太刀直掏万综维面门。 钢筋的栏阻令太刀的劈势慢了十分之二秒,这时间足以令敏锐的万综维作出最适当的反应,他向旁一让,太刀削断了他一撮头发朝下斩去,避过了必杀一击,他立时施以反击,一拳朝黑影击去。 挡格、闪避、还击,连消带打、一气呵成。 当他的拳头只剩下一分距离便击中目标,但他的身体却朝后飞去。 砰一声,万综维撞翻了一堆建筑材料。 黑影落地,陈家佐以微弱的声音,口齿不清地道:“张…朗…雄。” 映入霍芯凌泪眼中的是那个自己每次遭逢祸劫,也会出现在自己跟前的可靠身影,她以略带哭腔的声音道:“你…你来了。” 廖科大与梁建楚喜道:“蟑螂!” 万综维从建筑材料堆中站起,这一击没有对他造成伤害,只是令他灰头土脸,他拍打沾在身上的尘土,回想起刚才的一刹,他避开了叶清伦的斩击,并作出反击,但对方那一脚先一步踹中自己。 他得出一个结论,腿比手长,叶清伦击中自己只是走运。 哒!哒!哒! 万综维大踏步奔向叶清伦,双足离地,右足朝后拉弓,正是跆拳道的飞跃侧体。 叶清伦恍如没事地替霍芯凌松绑,霍芯凌则花容失色,惊道:“小心后…” 霍芯凌那一个方字还没有出口,叶清伦已经把霍芯凌推开,身体朝前倾,令万综维那一脚踢空,当万综维破绽大露的一刹,他朝后踢出了一具虎尾脚,正中万综维的面门,万综维再次朝后飞去。 霍芯凌被叶清伦推得失去平衡,快要仰后倒之际,叶清伦以手抄向霍花凌的腰,二人四目相投,叶清伦展现出阳光般的笑容,道:“霍芯凌,没有把你吓坏吧?” 霍芯凌面颊微红,移开了视线,道:“叶清伦,谢谢你。” 叶清伦发力把綑在霍芯凌身上的绳索拉断,廖科大道:“蟑螂,你很厉害。” 叶清伦问道:“你们没事吧!” 梁建楚道:“我和蝌蚪还可以,但陈家佐伤得很重。” 霍芯凌走到已变回人形的陈家佐跟前,扶起了他,问道:“陈家佐,你没事吗?” 陈家佐咯出一口血,朝叶清伦瞧去,道:“我…承诺过,在…你来到之前,他们…定必没事,我做到…了。” 叶清伦竖起拇指,赞道:“你做得非常好,现在保护你们的责任便交给我,你先在这里躺一会,很快便会没事。” 陈家佐苦笑,心想:“很快没事?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海龙英的血居然未能如b7所言,逆转大审判,就算活下去,也会变成一只怪物。” 万综维再度从杂物堆爬起,叶清伦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只因再度站起的万综维已经变得很不一样。 全身披着双重加厚黑色鳞甲的万综维,狞笑道:“我实在想不到像你这样一只蟑螂居然要我动用二次蜕化的形态。” 万综维的惊怖造型把一众地盘工人吓呆了,不知谁先大喊一声,众工人立时朝出口处逃去。 和! 众工人出眼前一花,万综维已经挡在出口前,双手一振,一对利爪贯穿了四名工人的身体。 如泉涌的鲜血打在地上,发出如下雨的淅沥声,万综维松开双手,四名工人已经倒在血泊中不动。 万综维朝一名全身哆嗦的工人高举手臂,与万综维有一段距离的叶清伦,抄起身旁一堆建筑材料朝万综维扔去,碎石杂物如飞蝗袭向万综维。 啪啪啪! 命中了!可惜全都击在成了尸体的工人身上。 分毫无损的万综维舐着利爪上的鲜血,嘲道:“实在太慢了。” 看见万综维再多杀一人,叶清伦咬牙切齿骂道:“畜生!” “蟑螂,你救不到任何人,这里所有人也要死。”话毕万综维把门柄扭断,唯一逃生的门已经关掉。 呯喇!又一名警员成了冰雕,冰雕跌在地上,成了万千碎片。 十多名警员已经攻进校内,片地散满了急冻血肉,亲历其境的警员均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凭借手上火力战胜丧尸的他们,已经什么也不怕,但怎料要面对比丧尸和怪物还要可怕的… “魔术师吗?”一名警员硬从脑海找出合适的形容词。 一阵风刮起,众警员均感到一阵寒意,除了凛冽的冻气外,更难捱的是那心悸的寒。 一时间众警员都被眼前的c10震慑,c10十指结印,气温顿时剧降,一个斗大的白色晶体在c10手中集结而成,再朝警员激射而去。 警员恍如救生意志也遭冻结,呆立着面对即将变成冰雕的命运。 千钧一发间,一个灼热的火球越过众警员。 冰球与火球相击在一起。 轰隆! 爆炸所产生的气旋,把众人拉扯得东倒西歪,他们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庆幸自己没有变成了焦炭和冰雕。 众警员朝后看去,赫然瞧见海龙英五指箕张站在他们身后,这名湾区头号通缉犯再次拯救了他们。 警员们的视线不断在海龙英与c10身上游移,海龙英喝道:“快走!” 众警员自知就算他们这里的人加起来,也敌不过其中一人,所以海龙英一呼喊,众警员立时鸟兽散。 第700章 热血洒落梧林子弟(6) c10任由众警员离去,他狠狠地盯着海龙英,忿恨道:“c7!” 海龙英感到愣然,这声音难道是… “家明,你是海家明。”海龙英不禁惊呼。 尽管海家明的容貌已经有若干变化,但海龙英还是把对方认出来。 b7出现在海家明身后,嘴角上扬,道:“c7,这个惊喜还可以嘛?” 海龙英怒道:“b7,你对家明做了什么好事?” b7反问道:“我有了什么好事?不如你问问自己对他做了什么好事?” 海家明怒道:“海龙英,你不但杀了我哥,还杀了阿怡,阿怡怀有你的孩子,你这畜生?”话毕盛怒的他朝海龙英冲去。 海龙英擒住海家明的手,急道:“家明,你醒醒,事情不如你所想这般,其实…” 海家明猛然发动冻气,刺骨的冻气令海龙英不得不松手,海家明一脚踹开海龙,道:“有什么忏悔话,待你到了他们面前再说。” 海家明冻气暴发,向海龙英狙击,每一下攻击都带有凛冽的冻气,一时间令已达第三次蜕化的海龙英抵挡得异常吃力。 在旁的b7冷眼旁观,道:“c7,c10与你一样,已完成第三次蜕化,实力与你不相伯仲。” 海龙英不断把地上的杂物踢向海家明,阻缓了对方的前进路线;海家明把迎面飞来的杂物一一拨开,海龙英举起桌子朝海家明砸去。 海家明十指箕张,把桌子冻结,海龙英趁着海家明稍一分神,走到对方背后,一只手缠着海家明,另一只手掏出了满载自己鲜血的针筒,刺进海家明的静脉,再把血液注入对方体内。 此时,海龙英发出一声痛号,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直旁观的b7趁着海龙英纠缠海家明的时候,悄悄走到他身后,荧光小丝刺进了海龙英的身体。 海龙英感到全身每一条的肌肉快要炸开一样,乏力的他再没有法钳制海家明,还剩下少量血液的针筒跌在地上。 b7取出一个空针筒插进海龙英身体,抽取血液。 b7分神抽取海龙英的血液,令海龙英本已摊涣的神经系统得以取回一点自主权,他猛一咬牙,抽刀后刺。 b7轻松地抽出针筒后退,海家明一拳击向海龙英,刚得回活动能力的海龙英向旁滚去,避开了这一拳。 b7向在场的二人打量一眼,感到疑惑:“c7的血注入了c10体内,为什么c10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是需要一些时间给予反应?还是注入c10体内的血液不新鲜?” b7把视线转到盛满猩红的针筒,心想:“这些问题,只有透过实验来验证。” b7吩咐道:“c10,c7就交给你,留活口。” 海龙英双手各执一把鱼生刀,心想:“经连场激战,体力已消耗大半,不是说我的血可以令蜕变者弱化吗?为何家明没有任何异样?难道这是b7故意泄漏的假情报?” 正当海龙英陷进沉思之际,海家明亳不客气朝他攻击,尽管海家明的格斗技不强,但那霸道的凛冽冻气令海龙英非常头痛。 海家明打出了一记冷冻弹,海龙英身子一扭,避过了可令他成为冰雕的冷冻弹,冷冻弹破坏了海龙身后的水管,泉涌的水令二人置身的地方成了泽国,海龙察觉有异,连忙扔出最能负重的鱼丝缠住天花的粗水管,身子刚离地,他原本所站的地方也遭冻结。 水成了海家明传递冻气的最好工具,海家明双手朝射出的水柱一扭,手上立时多了两柄晶莹剔透的冰枪,海家明把冰枪掷向海龙,以单手拉着鱼丝稳住身体的海龙英,只能单手持刀,破开了一支又一支朝自己掷来的冰枪。 金光灿然的鱼生刀破开了多支坚如铁铸的冰枪,但身在半空,只能以单手应战的他,久守必失,一把冰枪突破了他的防线,击中了他的大腿,他失去平衡,从半空落下,他快要落在水洼之际,横空掷出了鱼丝,鱼丝缠住了篮球架,他借力一拉,身形横移,避免了落入水洼,成为冰雕的结果。 叶清伦双手紧握太刀,遥指步步进迫的万综维。 黑色鳞甲、外露延伸尾巴、足有十厘米长的利爪,神情轻松自若,与叶清伦的紧张凝重形成强烈对比。 万综维自信满满的表现,令叶清伦再也按捺不住,他大喝一声,举起大刀朝对方奔去。 砰叮!砰叮! 宛如珠玉落盘的清响不断爆出,在霍芯凌等人眼中,只看到两个身形不断相碰交错。 二人乍合倏分,万综维伸出舌头舐着悬在爪尖的鲜血,身上有数条浅浅的创口,反之叶清伦则比对方狼狈得多,衣衫破碎,胸、背、手足多添了数条伤疤。 万综维嘲道:“蟑螂,你的实力只是这样而已?可以再强一点吗?” 叶清伦怒喝一声,太刀朝万综维的胸口搠去,后者身形拗后,避过这一劈,然后一脚踹飞叶清伦。 叶清伦一倒即起,双手紧握太刀,朝万综维连环劈去,每劈一刀便大喝一声。 嗨嗨嗨!霍霍霍! 太刀划出十多道银光追赶着万综维,万综维身体急速晃动,没有一道刀光可以伤他分毫。 叶清伦心想:“他很快,我开始跟不上他的速度。” 蓦的,万综维五指一紧,把太刀牢牢钳制,叶清伦使尽全力也不能把太刀抽回,太刀宛如与万综维连成一体般,万综维另一只手握紧成拳,痛击在叶清伦的面门。 吃了这一击的叶清伦,鼻血飞溅,头脑感到一阵晕眩,他摇了摇头,突然眼眸映出了一片银光,反夺了太刀的万综维以太刀劈向叶清伦。 叶清伦连忙作出闪让,但万综维的速度比他快上一线,太刀像嗜血的凶兽饱饮他的血,他接连挂彩,身上多添数条伤疤。 万综维大喝一声,道:“蟑螂,你技止于此,给我去死吧!” 时间恍似在一刹间慢了下来,万综维把太刀高举于顶,朝叶清伦斩下。 生死一瞬间,叶清伦精神异常集中,他身体微颤,双手朝轰至顶门的银光迎去。 在太刀与叶清伦头顶还有五厘米的距离,他以空手入白刀的招式截住了能把他一刀两断的一击。 万综维狞笑道:“不错,居然截停我这一击,但你并未完全破招。” 叶清伦感到压力大增,紧夹的刀锋正朝自己一分一亳下压,未几刀锋与他的额头已不足一厘米距离,眼看太刀将要破开自己的身体,他一个旋身,移离了刀锋下压的位置,再连消带打一记旋身侧踢,击在万综维面颊。 万综维的身体晃了晃,但仍然紧握刀柄,二人两对手握着太刀互相角力,万综维抽动尾巴缠着叶清伦的脖子,叶清伦感到呼吸困难,但兀自死不放手,因为他知道一放手,一切也会结束;他跃起,双脚交差紧紧挟住万综维的脖子,双足发力一扳,把万综维板倒在地,他握着万综维双手,砸在地上,太刀从而挣脱了二人的手,朝外飞去。 万综维甩动尾巴,把叶清伦掷出,叶清伦朝着一堆建筑废料飞去,瞥眼间,他瞧到一堆锋利的钢筋等候自己,立时在空中打了一个空翻改向,避免了被钢筋贯穿身体的结局。 脚踏实地的叶清伦伸手摸向皮开肉绽的脖子,这些伤口是被万综维那带有倒勾的尾巴割伤。 掌握了局势的万综维并没有立时狙击叶清伦,他狞笑道:“叶清伦尽管你躲过刚才的一劫,只不过是延迟败亡的时间。” 第701章 热血洒落梧林子弟(7) 叶清伦心想:“万综维说得没错,情况继续下去,我们所有人只剩下被对方虐杀的下场,现在唯有动用那东西。” 万综维见叶清伦嘴唇合动、念念有词,正在喃喃细语,万综维笑道:“哈哈,蟑螂,你为自己祈祷吗?你不是以为会有神灵出手打救你吧?你还是开口求我让你死得舒服一点较为实际。” 叶清伦的喃喃细语,渐渐变得清晰可闻,那不是什么祷词,那是一首歌曲,廖科大、梁建楚闻言均感愣然,异口同声道:“那是…” 霍芯凌抢先一步道:“那是天马之幻想。” 天马之幻想,永远热血的主题曲。 昨天,经历了蜕化的叶清伦,得到了一种独有的能力,与海龙英对战时,这种能力惊鸿一现,当叶清伦发动这能力时,海龙英在一时间也不能把叶清伦压下,发动这能力,有一个先决条件,就是令自己感到热血,当叶清伦看着热血的动画及听着热血的歌曲,便感到那种能力在血脉内鼓动,所以他把这种能力命名为英雄模式。 叶清伦闭上双目一边唱,身体一边作出不规则的摇摆律动。 步近的万综维一脸不屑:“装模作样,去死吧!”话毕利爪朝叶清伦挥去。 霍芯凌惊呼道:“叶清伦小心!” 万综维脸现惊愕之色,这一击居然落空。 叶清伦兀自闭上眼睛摇摆律动,像对身旁发生的事不闻不问。 万综维感到疑惑:“难道是我一时误算了双方距离,以至我的攻击落空?”但当他瞧到叶清伦身前三十厘米的两个脚印,便推翻了这想法,怒喝一声:“蟑螂,你在愚弄我。” 万综维的一对利爪不断朝叶清伦划去,但无论万综维的攻击如何猛烈,闭上眼睛的叶清伦总能在间不容发的时候,躲开万综维的攻击。 地上渐渐变得湿润,只因叶清伦汗出如浆,热汗洒满一地。 久攻不中,万综维变得越来越焦躁,倏地他止住了攻势,利爪举在半空,挥之不下,只因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紧握他的手腕。 张开眼睛的叶清伦与万综维对视,万综维感到被握的手腕传来了痛楚,而且还觉得有点烫,他极力挣扎,可是那只手就像被铁箍牢牢锁死一样,他以另一只爪向叶清伦挥去,叶清伦轻易制服对方的另一次攻击;双手受控的万综维,以尾巴挥向叶清伦,叶清伦一脚踏着万综维的尾巴,再以另一只脚猛踢万综维的腹。 万综维被踢得朝半空飞去,再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了一阵尘土。 万综维感到受击处剧痛,他按着肚子缓缓站起,瞧着叶清伦,怒喝一声,挥瓜朝对方抓去。 面对状如疯虎的万综维,叶清伦双拳紧握,朝着对方挥拳。 砰砰砰砰砰! 万综维被叶清伦如流星密集的重拳痛击,最后他只好双手护脸紧缩一团,他挥动尾巴,迫退了叶清伦。 在场的廖科大等人,根本看不清叶清伦的动作,只听到万综维的身体不断爆出沉响,霍芯凌道:“这是流星雨。” 倏退即进的叶清伦五指插向万综维的咽喉,万综维咯出一口血。 在旁的廖科大道:“这是凤凰座的凤飞扬。” 叶清伦道:“这拳是代许训导打的。” 万综维大怒,一脚朝叶清伦踢去,叶清伦避开了攻击,抢入万综维中路,一拳朝对方下颌击去。 梁建楚道:“这是天秤座的天龙霸。” 万综维被这一拳的冲力带上半空,叶清伦道:“这拳是我自己打的。” 身在半空的万综维突然眼前一黑,叶清伦已跃至他上方,只见他十指紧合,全身弥漫着白霞,不过这不是冻气,而是热血的人散发的热力把汗水沸腾的现象,叶清伦喊道:“这拳是代丸子打的。”这一击重重砸在万综维身上,他由地上被打上半空,再倒在地上。 半昏半醒的陈家佐捕捉到这画面,不禁道:“这…这是水瓶座的水瓶…极光。” 叶清伦的热血攻击不断在万综维身上轰炸,经历了二次蜕化的万综维也感到吃不消,但叶清伦没有放过他,双手握着他的尾巴,身子不断自转,越转越快,离心力越重,然后叶清伦把他朝后摔去,喊道:“这一击是为死在你手上的人而打的。” 叶清伦这一摔之力加上离心力的作用下,万综维如断线风筝向外飞去,他的身体撞穿了一块水泥墙,才颓然倒下。 霍芯凌等人异口同声喊道:“这是仙女座的锁链旋风。” 正当所有人以为事情将告一段落之际,叶清伦突然倒下,身体像遭炸裂,全身痉挛抽搐,连站起来的气力也失去。 糟!英雄模式使用太久,超越了身体可以承受的极限。 更糟糕的是,万综维已从瓦砾中站起,尽管他伤痕累累、鳞甲被打得脱落、全身疼痛欲裂,但比起叶清伦现在的状况实在强得太多。 身在学校实验室的b7,把刚从c7身上的血液注入已成丧尸的高美斯医生体内,但并没有出现他所渴望得到的结果,高美斯医生没有逆转成人及弱化的迹象;他又在显微镜观察受感染的细胞浸在c7的血有没有什么异样?但结果是一切如常。 b7把桌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怒道:“为什么会没有反应的?究竟有什么地方出错?” b7向高美斯医生瞥了一眼,感到后悔,如果没有令高美斯进行大审判,现在便能告诉自己为什么c7的血并没有预期效果。 b7双手抓头,自语自言道:“冷静点,再想一下有什么地方出现沘漏,c7与d11大战,那时除了c7外还有什么人?” 突然,b7脑海浮现出叶清伦的模样,哈哈,原来自己一直弄错目标,那名叫叶清伦的男孩,他的血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 现在叶清伦在那里,b7闭上眼睛,动用了自身神奇的感知能力得知了叶清伦的位置,发现了万综维抓住了叶清伦,b7大喜,立时向万综维传达遥距讯息,但万综维居然拒绝他的要求,他大怒,道:“妈的,万综维你这家伙居然抗拒我的命令,如果你杀了超然者,我要令你后悔做人。” 把叶清伦打得半死,再以脚踏着他的头的万综维,正要把变态的念头变成行动之际,脑海居然浮现出b7的指令,把叶清伦带去见他,因为叶清伦有着很重要的价值,对叶清伦恨之入骨,又不再希望成为傀儡的万综维生出反叛之心,没有回应b7的要求。 趁着万综维分神之际,在场唯一没有丧失行动力的霍芯凌偷偷检起跌在远处的太刀,再悄悄走向万综维,倒在地上的廖科大等人没有能力阻止霍芯凌以身犯险,又怕出声劝阻会惊动万综维,只能空着急。 霍芯凌以太刀刺向分神的万综维,娇滴滴的她居然一撃得手,当太刀入肉一分的时候,感到痛楚的万综维转过身来,并顺势击出一拳,当万综维察过偷袭他的人竟是霍花凌,立时收起了大部分力度,但这一拳还是打在霍芯凌身上,中拳的霍芯凌向后倒去,晕眩在地上。 廖科大等人,惊呼道:“霍芯凌,你怎样?” 万综维道:“芯凌妹妹,怎么又是你?” 他正想走前察看霍芯凌状况之际,突然全身剧痛,这痛楚事前绝无半点预兆,他痛得跪在地上,双手按头不断惨号。 廖科大与梁建楚面面相觑,不知万综维在弄什么鬼,只见对方的身体出现变化,时而变成怪物,时而变回人形。 第702章 热血洒落梧林子弟(8) 陈家佐瞥见万综维的状况,再瞧向跌在一旁染血的太刀,明白到底是什么一回事,断断续续地道:“朗…基努斯…之枪。” 廖科大与梁建楚惊呼道:“蟑螂!” 宛如血人一般的蟑螂颤巍巍地挺直身子,看到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的霍芯凌,怒道:“梦遗中,你这混蛋…居然打霍芯凌,你居然…敢打她。” 万综维喘着气站起来,他打量自己,喃喃道:“嗄嗄,刚才究竟发生什么事?” 痛楚已经消去,万综维仍然保持第二次蜕化的型态,心想:“难道是刚完成二次蜕化的应有现象?不,这痛楚似曾相识,b7,一定是他。” 想起b7的恐怖,万综维犹有余悸,还是尽快解决这里的事端。 廖科大与梁建楚吟唱着天马之幻想,为叶清伦打气。 被万综维毒打一番,让叶清伦血流披面,只能半张眼睛,全身伤痛乏力,但他仍然把拳头握得格格作响。他的焦点在廖科大、梁建楚、陈家佐、霍芯凌四人间游移,最后落在万综维身上。 “我…要打倒你,我…一定要打倒你。” 万综维感到有一股压迫力,从已被打得半死的叶清伦身上涌过来,一时间也愣住了。 叶清伦高举拳头,染红的视线彷佛看到霍芯凌四人身上冒出了流星,这些流星朝自己飞过来,最后汇聚在自己高举的拳头上。 这是他们的信念与支持。 有一种潜伏在叶清伦的力量倏地涌出,他感到整个身体在燃烧,白霞围绕着他的身体。 万综维感到眼前的叶清伦变得很危险,对方要与自己赌命。 万综维打了一个后空翻,双足着地,屈膝半蹲,身体每条肌肉都在蓄力,然后力量开始从脚心传递,他整个人炮弹般向叶清伦飞去,力量由脚心一路向上传递到大腿、腰肢、双肩,万综维双臂朝后拉去,再朝前方伸直合拢,这一记穿心锥的威力足以把货柜贯穿,他深信定可将叶清伦一分为二。 看着万综维化成一个大型尖锥向自己冲来,叶清伦的脑海响起了狮子座的名言:“我的拳头变得无坚不摧,只因我要把要守护的东西紧紧握在手心。” 紧捏的拳头,让手心也冒出鲜血。 高渊国的声音在他脑海回荡:“兄弟,我们的女神便交托给你了。” 叶清伦大喝道:“这一拳是代霍芯凌打的。” 话毕他朝万综冲去,万综维十指紧合,如尖锥向叶清伦冲去。 叶清伦的拳头与空气剧烈摩擦生出黄色火炎,如尖刀锐利的利爪碰上这惊世一拳,立时分崩离析,这一拳突破了万综维的防御,重重轰在万综维身上,双重加厚的黑色鳞甲串串断裂,拳劲把万综维的身体带后急飞,撞穿了围栏正要坠向三十多米高的地面,他及时抓住霍芯凌的脚踝,已恢复知觉的霍芯凌死命抓住围栏,但身负二人重量的她并没有足够力气抓紧围栏,当她快要跟随万综维朝下坠去的时候,叶清伦及时抓住她的手腕。 一时间,万综维与霍芯凌悬挂在半空,身负重伤的万综维感到生命正在倒数,他笑道:“蟑螂,我的…不到的,你…也得不到。” 二人的重量令叶清伦的半个身体也拉出建筑物外,霍芯凌摇头惨笑:“快放手,叶清伦,你快放开我。” 叶清伦摇头拒绝:“不放,我不会让最珍贵的东西,从手心溜走的。” 眼看三人将要从高处坠下之际,砰砰两声枪声响起,万综维胸口连中两枪,瞠大双目,松开手,从高处下坠。他在死前的最后一个影像是身在建筑物内的汪彩眉朝他连开两枪。 校内的另一场决战也快要得出结果,海龙英与海家明由地上激战到天台,天台的二人把力量聚集在这一击上,二人急速接近,二人的中央不断发出一下又一下的轰鸣声,一下最响亮的轰鸣声爆出,海家明半跪在地上,叉着海龙英的脖子,胜负已分。 海家明打量这杀兄仇人,问道:“你说过会好好待阿怡,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要杀死他们?” 海龙英惨笑,伸出无力的手按着海家明,海家明脑海处立时闪过无数片段,包括海龙英舍命去救他俩兄弟、海龙英无奈枪杀海家豪与海怡。 b7走到天台,瞧见海龙英倒在地上,吩咐道:“c10快杀掉c7,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然后随我去抓住超然者,原来那小子的血才具逆转大审判的功效,还有我要去好好教训万综维那叛徒,我要他知道不听话的奴才,结局会很凄惨的。” 海家明满脸泪水,哽咽道:“龙,对不起,我一直误会你,我感受到你的无奈与悲伤,我真蠢,一直把罪魁祸首当成好人。” 海家明转过身面向b7,怒道:“是你弄的鬼,是你害了我们。” 海家明带有动气的一拳击在b7身上,b7连退数步才稳住身体,半边身体立时冰寒刺骨,他怒道:“大胆奴才,居然向主人挥拳。” “你还我哥与阿怡的命来!”海家明双手聚集勇气,誓要b7血债血偿。 b7从怀中取出一物,笑道:“自从发生了c7脱走事件后,我在每位蜕化者的脑袋都装上了微型炸弹,叛徒,要纳命的是你才对。” 海龙英闻言惊道:“住手。” 可是他的呼喊来得太迟,b7已按下引爆掣,朝b7走去的海家明,颓然而倒,一动也不动。 海龙英大喊道:“家明!” b7以胜利者的姿态步向海龙英,笑道:“c7,当你以为已失去一切,突然有位朋友出现在你面前,但很快你又失去他,你究竟有何感想?” 海龙英咬牙切齿地瞪着b7,b7把手伸向海龙英,道:“c7,先解决你,然后我便会去捉拿你的徒弟,因为他的血才有逆转大审判的效用,然后我利用大审判与他的血成为世界之王,哈哈。” 砰!砰! 两声枪声响起,世界已在掌握中的b7于胜利在望之际戏剧性倒下。 梧林子弟被恐怖分子挟持事件,随着所有罪魁伏法而告一段落。 这次事件有近千名警民、师生伤亡,署长为这次事件负责,引咎下台;特首则摆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为事件的死伤者送上最深切的慰问,并一一否认事件的各种流传,包括曾出现丧尸和各种怪物,特首回应绝无此事,并叱责:“那些好色之徒应该住口,事件已经告一段落,不应再加油添醋,这等于在死伤者家属的伤口洒盐,如果再有不符事实的传闻出现,警方将会采取法律行动。” 击毙b7的隼目成了这次事件的英雄,为警队挽回不少面子。 叶清伦在医院躺了两星期才出院,他出院后得知海龙英被警方视为唯一幸存的罪魁,有不少政客认为死刑应该为海龙英此等十恶不赦的罪犯恢复,这提议还得到立法会众多议员的赞成,但最后议案也不被通过,海龙英多项谋杀罪成立,依例判处终身监禁。 叶清伦立刻为海龙英呼冤,他与其他同学出席电视、电台访问讲述事件的经过,但他们的说法不被接纳,反被认为得到了斯德哥尔摩症候群,令他们对海龙英这罪犯产生了特殊的情感,随着时间的过去不少原本与叶清伦站在同一阵线的同学,也因亲友的压力,放弃说出真相。 叶清伦唯有转战网上的讨论区申冤,但很快遭受上千计网友狙击,经多番努力也没有半点成效,大多人也选择相信官方的说法,海龙英是一名冷血变态的恐怖份子;而不愿意去相信真相。 这次事件发生后,校方怕在原址上课会引起生还同学的惨痛回忆,所以决定分批安排学生到不同学校上课,4a班地各人也各散东西。 陈家佐经多次注入叶清伦的血,已经逆转了大审判,除了身高与体格外,已经大致回复正常,他与霍芯凌在同一所学校上课。 而霍芯凌也拒绝了肖家公子的交易,因为有这么多男生为自己拼命,她觉悟到自己在他们眼中是何等珍贵,怎可以因为一点小小的金钱,而自贬身价。 叶清伦到了高渊国的坟前,道:“丸子,异能者纪元仍没有最新一期,我相信故事没有那么快结束,真相总有揭晓的一天、冤情也会有翻案的一天,尽管英雄受到一时的误会,但人们终有一天会醒悟过来。” 叶清伦深信如果有一天,湾区需要英雄,海龙便会出现,罪魁祸首尚未伏法,海龙那最后一刀仍未劈下,海龙的除奸之路仍未到终点。 真相不容掩藏,正义需要伸张。 终有一天,他俩会并肩完成英雄路。 第703章 暴风雨前夕(1) 叶清伦,人称阿伦,二十九岁仍然单身。是一家物流公司的文员,看似是平凡人一个,但一切从此改变。 二零一零年三月二十日,叶清伦如常上班,相信这一天所有在写字楼上班的人也是最喜爱的,这也意味着连续一天半的假期即将来临。这一天无所事事,当然就是他们“放肆”的时候了。上网的上网,闲聊的闲聊,要抽烟的也躲在厕所内,完全无视这半天工作时间。 “慧文,下个月申请了十多天大假?打算到哪里去?”叶清伦望着对面位子上的慧文说。 “你怎会知道的?我已经很低调啊!”她给叶清伦的表情是惊奇。 “公司何来有秘密的?”叶清伦笑说,在附近的数名同事也附和着笑声。 “既然你们早已知道,那么我说吧!下个月我打算到欧洲旅行...” 未待她说罢,在她旁边的慧兰便抢着说:“为何总是去旅行?你真是富有!” “我一年才去一次,没什么大不了。”慧文轻描淡写说着,不禁令人羡慕加上妒忌。 “要是你像她的先生一样这么有本事,相信你也可以。”心茹笑说。 “唉!如果我有一个像慧文的丈夫,相信你们也不会再看见我待在这里...” “算了吧!阿伦,你仍未有男朋友,别奢望会结婚吧!”慧兰抢着说。 “不要说这些吧!慧文,这次打算到哪个国家?会否到法国或意大利买名牌呢?” “这次不了,毕竟上年已买了不少,这次会飞往俄罗斯和北欧。”慧文说。 当知道她不是到欧洲买名牌时,叶清伦的脸上随即挂上失落,还想着她会帮买一个路易威登的钱包或是爱玛仕的手袋回来。 不经不觉间已到了下班时间,公司的人大部份已离开,只剩下包括叶清伦在内的四位女同事,慧文问:“下班后有什么节目?” “我与男友看电影,那你呢?”心茹说。 “我还想着一会儿去唱k,反正现在有四个人。”慧文说。 “跟唱k相比,我还是喜欢打麻将。” 心茹说罢,她立刻伸出舌头。 “算了吧,心茹。你还是陪伴你的男友吧!一会儿我也约了男友的家人吃饭。”慧兰笑说。 “看你的心情这么好?何时派帖?”慧文问。 “那有这么快?今天才见家长...”看她面色红润,相信她已不用再说下去了。 “那么不阻你了,那你呢?”慧文很明显是问叶清伦,望着她没有说话,大概她早已想到答案了。她续说:“我早已想到了!算了吧,各位再见!” “再见!” 这就是叶清伦的办公室,从以上对话便可以知道,这样的工作环境,他是没有可能结识异性的。事实上,公司不是没有男同事,但他们不是已婚就是他看不上眼。那些男同事不是过分幼稚就是不够温柔,他自问真的接受不了。而他亦清楚明白本身的圈子少,加上他不热衷于社交活动,才令他更难结识异性。基本上非必要的社交活动,也很难有他的踪影出现,热闹于他而言是绝缘体。 天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叶清伦? 两日后的星期一,又是不愿意上班的一天,当叶清伦步进升降机,正想打瞌睡时,在升降机门外的一把男声令叶清伦精神为之一振,虽然没有留意他说什么,但从他急促的步伐叶清伦已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叶清伦立刻按着开门按钮,当他进入升降机后还很礼貌地对叶清伦说声谢谢。眼前这个男子叶清伦还是第一次见,难道是新同事?由于他与叶清伦所到的楼层一样,而同一楼层只有两家公司,难怪叶清伦有这个想法。 “如果是新同事,那一定是天赐给我的礼物啊!”叶清伦心想。 当升降机每上一层时,叶清伦的心跳便不自然地加速,他俩没有说话,直到打开升降机门,叶清伦的心情由兴奋马上变为失落,他向另一个方向走去,而叶清伦只是带着沉重的脚步返回公司。 当叶清伦返回公司后,趁上司仍未返到公司,他坐在位子上小睡一会。 “财哥回来了,别要睡吧!” 这句说话把叶清伦吓呆了,他张开双眼。原来是智滔把他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这名四眼小子竟敢打扰他,他立即回应一句:“多管闲事!快滚回你的座位上“胶灯”论坛吧!” 说罢,立即返回自己的座位,继续做“毒男”应做的事。经过刚才的那一下后,周公已离叶清伦而去了。叶清伦望着对面的位子,原来慧文早已回来了,而站在她身后的是另一位男同事保霖与她的绯闻女友嘉蓓,他们不约而同也望着计算机荧光幕,好奇心驱使下叶清伦立刻步向慧文的计算机面前,原来他们正在网上收看“香蕉动新闻”,内容是冰岛火山爆发。 “慧文,听说你下个月会到北欧旅行,会否到冰岛走一趟呢?”嘉蓓问。 “我才没有这么无聊!我的行程不包括冰岛。”慧文挠起双手对他们说。 “那么真是可惜了,还想着你会在埃亚菲亚德拉火山山脚下拍下一张亲密照。”保霖笑说。 “这提议也很是不错,我会与先生商量一下。” “你们在干什么?”一把粗糙的男声从他们背后而至,原来是财哥。他们也先后说了一句“财哥早晨”后便各自返回自己座位。财哥是他们的上司,是一名中年男士,他的儿女也成家立室,而且拥有至少两个住宅物业,只是收租也足以让他提早退休,只是不明白为何他仍然热衷于工作?大概心态上已变化不少,从前他是一个很严肃的中年男子到现在是毫无架子的上司,这些是叶清伦任职九年来所感受到的。九年?没错,叶清伦二十岁已在此公司工作,转眼间已与他共事九年了,要不是他已婚,他也是一个不错的对象。 这两天叶清伦也未能遇上该名令他心动的男子,他心想:“他是否已经离职了?幸福是否又离我而去?” 正当叶清伦怀着失望的心情迎接下一天的工作时,竟然再让叶清伦遇见他,但这一次角色对调了。他在升降机内按着开门按钮,而叶清伦便急步向升降机的方向前进。当进入升降机后,叶清伦俩互向对方打招呼后,升降机内逐渐回归平静。这次叶清伦的心跳没有像上一次这样急促,因为叶清伦脑里想着应否主动打开话题,但叶清伦不知道应该怎样对他说出第一句话?当升降机开门时,他已率先步出升降机,叶清伦的勇气也随着升降机开启后亦慢慢溜走。叶清伦依旧带着失望返回公司,沿途还不断想着:“叶清伦!你为何这么不中用?” 当叶清伦踏进公司后,由于智滔的座位比较近门口,因此叶清伦便快速望了他一眼,他背着叶清伦,还隐约看见他正在浏览“胶灯”,坐在他对面的是另一名男同事志鹏,他也是上网,但是他浏览的是“西方日报”网页体育版,叶清伦随口问他财哥回来了没有?但他竟然对叶清伦说:“我不敢肯定,但我知道南中国赢佩西瓦六比三...” 天啊!这些竟然是叶清伦的男同事?为何叶清伦要与他们共事?为何与叶清伦同一班升降机的男子不是叶清伦同事呢?愈想愈是悲哀。 叶清伦走进茶水间,看见文姐正在洗杯,叶清伦和她闲聊一会,并向她诉说刚才男同事们的行为如何令叶清伦不满,她只是一笑置之,最后她还赠了一句话给叶清伦:“男人这些东西宁缺毋滥。” 第704章 暴风雨前夕(2) 叶清伦心想:“难道我要像文姐这样么?” 文姐是叶清伦司的杂务,已超过五十岁仍未婚,她已注定这一生也是当上老姑婆了,但叶清伦仍然有条件,没有理由还想着这些啊! 接着这些日子,叶清伦也不是每天也遇见这位男子出现,但叶清伦愈是想着,心情也愈来愈乱,叶清伦很想问他:“你是什么名字啊?”“你为什么不是每天上班呢?”“你有没有女友?”叶清伦真的很想问个明白,究竟怎么办? 直到这一天,亦是慧文开始放大假的第一天,据说她会到冰岛火山一趟,但他们也不相信她会到那个埃亚菲亚德拉火山拍照留念,他们还因此而打赌一顿晚饭。想起十多天后有人请吃晚饭,心情更是兴奋。但这兴奋只维持了一分钟左右,叶清伦由兴奋变成了困扰。 叶清伦在升降机内,当升降机门关上前一刻,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升降机门实时打开。原来是对面公司的男同事,他对叶清伦说声不好意思后便一直保持沉默,叶清伦打量着他,但叶清伦没有想过会这么困扰,仔细一看下,他的左手无名指穿上了指环,究竟是什么一回事呢?他是否已婚? 当大家同时步出大堂后,他仍然二话不说便转身向他的公司方向走,而叶清伦亦带着沉重的脚步返回公司。 这一天叶清伦只是坐在位子上,其他同事说的话他已听不进耳了,叶清伦脑海里只是想着套在那男子无名指的指环,叶清伦很希望这是装饰品,但自己很难相信。直接问他很像是很唐突,毕竟叶清伦和对面公司的人也不算是相熟,但叶清伦有什么借口可以接触他呢?愈想愈是烦恼。 叶清伦只是想对他说:“可以交个朋友吗?”为什么于我而言竟是这么困难的? 这两天叶清伦的心情忐忑不安,一直想着那只指环。而这两天叶清伦也没有遇见他,究竟他到了哪里去呢? 当叶清伦步出升降机门后,叶清伦还刻意停留在楼层大堂,寄望他是乘搭下一班升降机。当升降机开门时,他步出升降机后叶清伦便问:“可以做个朋友吗?” 当然这只是叶清伦的幻想,升降机并没有停在这一层。他看了看手表,原来时间已差不多了,他只好带着呆滞的神情返回公司。 这个午饭时间,叶清伦与心茹和慧兰一起到对面大厦的餐厅用膳,话题也不离开慧文到北欧旅行的事。 “今天这位子是否很宽敞呢?”心茹率先坐在圆桌上的位子说。 “废话!”叶清伦和慧兰不约而同从口中吐出这两个字。 当他们点过菜后,慧兰接着说:“少了一个人就是这样,只怪他们没有能力像她一样找一个这么有本事的丈夫啊!” “其实她的丈夫这样富有,她大可以待在家中当少奶奶吧!用不着在这里工作。”心茹说。 “你们用不着这样说话吧!财哥也有两个物业收租,依你们这样说他也一样待在家中。”叶清伦对她们说。 “这倒是!”这句话由心茹说出来的,慧兰只是点了点头。 “说实在,她会否到冰岛那个火山走一趟呢?”慧兰笑说。 “我觉得她不会吧!何谓身娇肉贵呢?”心茹一边吸吮着她的冻奶茶一边说。 “我也不认为她会这样做。” “但这个机会真的是多么难得啊,要是她不到那里观光便很可惜了...” 慧兰说着,但心茹立即反驳:“这些地方不去也罢!” “我还是觉得她会预算请我们吃这一顿饭。” 谈笑间,他们吃过这顿饭后便返回公司。 三日后,叶清伦回到公司,只听见智滔第一句话便说:“冰岛火山又爆发了,你们知不知道啊?” “又爆?不会吧?不知道慧文那边情况怎样呢?”从心茹的声线可以感受到她是这么紧张。 “慧文在冰岛吗?你不是认为她不会到这些地方么?”叶清伦反问心茹。 “你昨晚肯定没有上“面书”了,慧文已把她与丈夫的照片放上“面书”了。”心茹说。 “唉!这顿饭落空了!”正在浏览“香蕉动新闻”的志鹏说。 “你还有这样的心情想着这顿饭!担心一下慧文现在的情况还现实吧。”叶清伦一怒之下说出了这句话。 由于志鹏一直望着计算机,所以未能清楚看见叶清伦的表情,而身边的同事们也是你一言,我一语。而最积极的反而是保霖,他尝试致电给慧文,但很久也未能接上。 “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是否不用干活?” 一把雄壮的男生很明显是财哥,但此刻他们已没有心思想着工作的事,换来的是担心慧文的安危。他们向财哥解释一下慧文的情况下,财哥只是说了一句:“交给我吧!”便吩咐他们继续工作。 第二天早上,叶清伦又遇见对面公司的那位男子,这一次仍然是与叶清伦同一班升降机,但这次不同的是,他竟然主动向叶清伦打招呼,但叶清伦不知道如何给他反应下,叶清伦也回应他一句“早晨”。此时叶清伦心想:“我应否问他什么名字呢?”“如果我跟他说“可否交个朋友吗?”他又有什么反应呢?” 但当升降机门一开时,叶清伦心里想着的问题还未说出来,他已急步往另一边走,但叶清伦脸上挂上微笑来迎接这一天的工作。 叶清伦返回公司,第一眼看见的竟然是财哥,再望向其他同事,他们全都坐在位子上,叶清伦心想:“难道我迟到?” 叶清伦立刻提起左手,财哥便说:“不用望了!你没有迟到!” 叶清伦方才松了一口气。财哥接着说:“我也知道大家担心慧文的情况,所以我提早回来给你们一个好消息,慧文两夫妻也很平安...” 保霖对财哥的说话略为质疑,便立刻打断他的话:“真的吗?但是我一直也接不上她。” 第705章 动荡不安的世界(1) “不要这么急,我还未交代清楚整件事,她说当时疏散中,情况混乱以致未能及时联络我们,但她昨晚主动致电给我报平安,她还吩咐你们不用担心。下星期四她会回湾,星期五上班。”财哥的语气是坚定的,叶清伦也相信他说的话。 “香蕉动新闻也有提及过这次火山爆发,附近居民需要疏散,我想慧文一定在其中。”智滔用食指端起眼镜,望着计算机荧幕说。 “你不是只懂得上“胶灯”论坛么?” 叶清伦随口吐出这句话,大家也笑了起来,大概知道慧文已安全后,大家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吧。 接下来的这个星期一,上班总是无精打采,叶清伦本想返回公司后坐在位子小睡一会。但怎会想到在叶清伦身后那两位该死的男同事兴高采烈地讨论,叶清伦指的两位该死的男同事不就是智滔及志鹏。他们提及到泰国局势不稳,叶清伦心想:“快些上你们的“胶灯”论坛吧!别骚扰本小姐休息!” 正当叶清伦以为他们已逐渐降低声浪,我闭上双眼之际。不知是谁的声音又说着:“南中国这次作客泰国凶多吉少了!” “南中国足主不是已向亚洲足协投诉不会作客到曼谷么?” “没错,但亚洲足协一向也是黑暗,为了利益罔顾球员安全,这场赛事在pp岛举行。” “新闻也有提及,南中国班主根本不想球员到泰国冒险...” 叶清伦一直没有张开双眼,反正是谁说的也不重要,于他而言这些是他一大堆不能明白的说话,只是他们的声浪很大,以致他记得他们部分的对话内容。 第二天上午,叶清伦很早返回公司,公司只有智滔与志鹏一边谈论着一些叶清伦听不明白的东西,而慧兰和心茹的位子仍然空置。此时叶清伦开启计算机,正当叶清伦的计算机准备进入视窗时,心茹已回来了。她走过来对叶清伦说:“我在车厢内看见新闻,欧洲航空交通受到影响,未知慧文能否赶及回来呢?” “这些事我很早已知道,巴塞隆拿今晚欧联作客到意大利也是乘搭火车啊!” 搭讪的是志鹏,他转身望向他们,叶清伦没有望向他,眼前的情景是心茹与志鹏面面相觑,他们三人也没有再说话。当计算机进入视窗后,叶清伦立即浏览西方日报网页,所留意的当然是国际新闻。最近的热门新闻不是冰岛火山爆发就是泰国局势发展,叶清伦望向心茹说:“现在每个地方也不用去了,欧洲航班混乱,泰国局势一样更混乱。” “算了吧!还是湾区比较安全。”心茹叹了一口气说着。 “那么南中国的球员真是危险啊!他们身处泰国...” 又是那一把令人讨厌的男声,他们讨论的是世界大事,他们竟然还有心情讨论足球,什么欧联、南中国也是不知所谓!真不明白男人们的思想。未知对面公司的那个男子会否像他们这样呢? 又到第二天了,由于这一天财哥开会,下午才会返回公司。当他们知道消息后,便立即打开浏览器尽情上网,要闲聊的也在闲聊,“上厕所”的时间也没有限制。座位比较远的保霖也走过来附近找智滔及志鹏闲聊。相信他们的话题也离不开足球,叶清伦又要被逼做听众了。唉!简直是虐待。 “保霖,你来的正好,我给你看看这个吧!”志鹏说。 此时智滔也步上前,他们在叶清伦身后,以致好奇心驱使叶清伦转身望向志鹏的荧光幕。叶清伦看见的是一个足球在球场草地上,清楚看见一名摄影师拿着相机,而且有一个影子在球场草地外,这个影子应该是球员,但摄影效果非常差。 “那些天杀的泰国人是否不懂得踢足球?竟然这样开角球!”保霖气愤地说。 “这有什么不妥?”叶清伦问。 “他摆放足球的位置不在角球旗下,已有很多次了,那些球员更加不知所谓。”保霖念念有词说着。 “算了吧!反正南中国赢了,班主在开赛前也说过这一场是硬仗。”智滔说。 “不要说这些吧!昨晚欧联巴塞隆拿输博...” 志鹏说着,但被保霖打断了这句话:“甭提了,巴塞隆拿的表现真是失望!” “巴塞隆拿的球员很像不在状态似的。” 此时,叶清伦已没有兴趣跟进他们的对话,转身便走向茶水间。 当进入茶水间后,只见嘉蓓拿着杯子和文姐一起闲聊,她们正在讨论慧文能否及时返回湾区?于是叶清伦加入了她们的讨论。 “阿伦,你猜想慧文现在是否待在机场呢?”嘉蓓说。 “要是她仍在冰岛,相信也有这样的可能。” “她不是可以乘搭火车么?昨天我听到那些男同事说巴什么拿也是乘搭火车的...”文姐头头是道说着,但叶清伦和嘉蓓已忍不住笑了起来。大抵是以叶清伦们的地理知识,冰岛不是连接欧洲大陆,火车根本不行,还加上她说的“巴什么拿”真的令他们哭笑不得。 “算了吧!还是明晚致电给她吧!”嘉蓓说。 “我正有此意!” 这半天也是谈笑风生,没有财哥的日子,工作就是这么轻松。 晚上,电话突然响起,叶清伦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慧文致电给他,他毫不犹豫地接听。 “喂!” “喂,我们已回来了!你们还好吗?我们提早一日回湾。”慧文朗声说。 “这问题应该是由我发问,我还以为你会滞留在欧洲...” “这个大假没有了,当火山爆发后当晚,我们已立即被安排离开冰岛到挪威。” “后来怎样?” “在挪威停留两日后,机场宣布所有航班取消,我们也恐怕不能预期回湾,所以赶火车到俄罗斯...” “那后来怎样?” “昨日乘搭客机从莫斯科到北京,今早再转飞到湾区。还是不说了,我很累,我需要休息一下。” “舟车劳顿当然疲惫不堪,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星期五见!” “那么星期五再见吧!” 说罢,她已挂线,而叶清伦得悉慧文回湾后也放下心头大石。 四月二十二日晚,叶清伦在家中看电视期间,突然闪出紧急新闻,他心想:“又不是台风袭湾,有什么事情这么紧急?我还要赶着看电视啊!” “紧急消息,由于冰岛火山爆发,为免影响救灾工作,特区相关部门已实时向冰岛发出黑色旅游警示,当地同时宣布所有航班取消,详细情况有待冰岛相关部门公布。” 当报导完毕后,叶清伦心想:“操你妈的电视台!这些事不是在晚间新闻报导才对吗?竟敢阻碍本小姐看电视!”还好慧文能够及时回来,否则她还不知道要滞留多少天了。 第二天早上,叶清伦与心茹乘搭同一班升降机,她也向叶清伦提及昨晚的紧急新闻,她说当时在车上收听电台节目“叱咤狗人生”,主持突然间宣布这个消息,当时她也呆了起来!但她也不忘说慧文能够及时回湾已算是幸运。此刻叶清伦才意识到将会有大事发生... 当他们返回公司后,只见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唯独是慧文伏在桌上,他们很多也问他们有没有看过那一宗紧急新闻?他们不约而同也说有。 “我在大气电波收到此消息,我当时正在浏览“胶灯”,很多网民也开帖讨论。”智滔一边望着计算机一边说着。 ““香岛”的情况也差不多!”保霖说。 “不如问一下慧文当时的情况吧!”慧兰说着,她立时步向慧文拍了一拍她的肩膊:“醒来吧!你还疲倦么?” 第706章 动荡不安的世界(2) 慧文把腰伸直,叶清伦很清楚看见她的样子,很像没有化妆似的,她说:“什么事?我很累!” “一日的休息不足够么?快些补妆吧!”慧兰说。 “补妆?对了!我今早还未化妆,幸好你提醒了我。”慧文大吃一惊说着这句话。 叶清伦已没有理会她们了,他立即浏览西方日报网页,希望找到一些相关资料。他点入国际新闻,首页的标题是“连环六宗爆炸曼谷逾百死伤”,另外还有一宗“波斯尼亚五千名退伍军人示威”,还不及这一宗新闻吸引,标题是“变种流感肆虐欧洲多国”。他立即点击进入,内容如下: “每年三、四月,是流感高峰期,最近英国及西班牙同时发现一种新型流感是前所未见,至今已造成五十人死亡。患者病症与一般流感没有分别,但仍未有药物可供医治,抗生素也未能有效消灭此病毒。病毒传染性高,短短数日间已蔓延至大部分欧洲地区,至少三十多个国家受影响。世界卫生组织呼吁市民不要到人多挤逼的地方,尽可能减少室外活动及注重个人卫生,如有流感病症请尽快求医。” 叶清伦望着坐在对面的慧文,只见她仍在忙于化妆,叶清伦心想:“不会的,慧文抵抗力这么强,她不会生病的...” 但叶清伦心里仍想着应否对其他同事说呢?但这样做恐怕慧文会...还是不说了。 “这次糟了!”这把男生应该是背着叶清伦的志鹏,叶清伦的心绪更加混乱了,难道志鹏已看了这一宗新闻? 叶清伦转身一看志鹏的计算机荧幕,看到新闻标题是“南中国半队正先被送往急症室”,才松了一口气。他对智滔说:“南中国这次糟了!你看看西方日报体育版吧!” 当知道他们不是看到这一宗新闻后,叶清伦已没有兴趣再跟进他们的对话了,毕竟自己对足球完全没有兴趣。 星期日,叶清伦在家中望着电视机发呆,心想:“身边的人真是幸福,这些日子也有男朋友陪伴着,而我只是与电视机对望着。我很想拍拖,究竟真命天子何时出现呢?” 此时叶清伦扎起头发,走进健身房,这一家健身房是由杂物房改建而成,闲时他会待在此房间打发时间。但每一次他也要更换沙包,由于他是空手道黑带五段,要弄破一个沙包绝对不难。但说实在,当初学空手道也是为了容易结识异性,但巧合的是,与他同届的学员以女性为主,其余符合条件的也没有一个能让他有恋爱的冲动。 当叶清伦从健身房步出客厅时,电视台正播放紧急新闻,心想:“又紧急?” “...特区相关部门因此对欧洲五十多个国家发出黑色外游警示,并且禁止所有旅客及海陆空交通入境,详细情况有待最新消息。” “发生什么事?为什么这么严重?”很可惜的是叶清伦未能留意前半部分,根本不知道所谓何事?也令他想起早前在网上看到的新闻,希望不是吧! “欧洲流感疫情仍未受到控制,至今已造成超过三千多人死亡,感染者大幅上升,且有向亚洲蔓延的趋势,而泰国、寮国、柬埔寨等多个东南亚国家亦发现新病例,较早前到泰国作赛后感到不适的南中国球员亦对病毒呈阳性反应,现转介玛嘉烈医院进行隔离。特区相关部门呼吁最近到欧洲或东南亚旅游的人士尽快联络卫生署。” “世界卫生组织证实,变种的流感病毒与十年前在北极冰川底下抽取的病毒样本相似,估计源头来自冰岛,初步怀疑病毒是由于较早前埃亚菲亚德拉火山爆发时造成埃亚菲亚德拉冰川融化,导致病毒被释放,随着火山灰蔓延到欧洲大陆。现时世界卫生组织疾病控制及预防中心已开始研发疫苗,估计病毒会持续一段时间,这也是中世纪黑死病以来欧洲爆发的大规模疫症,并呼吁所有人切勿到欧洲旅游。专家暂时把病毒命名为古代流感。” “在古代流感的阴影笼罩下,欧洲多国发生暴力事件...” 此时叶清伦已下车,这是今早在车厢内看见的新闻,叶清伦仍然想着慧文的情况,她的身上随时带有此病毒,愈想愈是惊讶。 当叶清伦在地下大堂等待升降机期间,“早晨”二字从叶清伦背后而至,原来是对面公司的男子,由于叶清伦已没有心思想着与他之间的事,叶清伦只是想着刚才的新闻。 当叶清伦返回公司后,赫见两名“毒男”每人拿着一把大约两尺长的日本刀并用刀锋指向他。他被吓得花容失色,大叫:“发生什么事?你们疯了吗?” “你才疯了,现在欧洲爆发古代流感,并引发一连串暴力事件,湾区也有案例,我们也是保护自己而已。”智滔的语气不像是说笑。 “要是没有这东西傍身,叶清伦恐怕会被溶掉。”在旁的志鹏比起智滔的语气轻松得多。 叶清伦没有理会他们,但心想他们是否疯了?还是真的这么夸张? 叶清伦立刻返回位子上开启计算机,只见坐在对面的慧文戴上口罩,像是已得悉自己已染病似的,她伏在桌上;慧兰及心茹目不转睛望着计算机。 待机期间,叶清伦对慧文说:“你用不用看医生?你回来后就是这样,这不是办法啊!” “算了吧!我们也劝过她,但她坚持不到医院。”慧兰说。 “为什么?她的情况已不可再造了。” “她说她的丈夫仍然在医院,现在也未能出院...” “你们不要再说吧!”慧文突然打断心茹的话,并哭着说:“我也不想,但我很害怕...我害怕我不能从医院...不能走出来。” 说罢,她伏在桌上,但不是睡觉,而是痛哭,此刻叶清伦的心情也不好过。叶清伦感受到她的惶恐、她的无助,她已崩溃了。 当计算机进入视窗画面后,叶清伦立即打开西方日报网页,湾文版头条是“变种流感传入湾区,恐爆发社会恐慌”,叶清伦点击进入,内容是: “在欧洲肆虐,已造成三千多人死亡的变种流感,在湾区已发现超过一百宗案例,所有感染者也有外游记录,当中还包括早前到泰国进行亚协杯分组赛事的南中国多名球员,对病毒呈阳性反应。而病毒也令到欧洲社会出现恐慌,人民也争相到医院求医,令医疗系统崩溃。当中的暴力事件更是向执法者挑战,泰国的反相关部门示威需要动用军队荷枪实弹镇压。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资料,病毒可透过空气及接触患者体液传播,病毒潜伏期大约三日至十日不等,患者与一般流感病症无异...” “什么事?”叶清伦大吃一惊,转身便看,原来是财哥拍打他的肩膊。 “新闻很好看么?我刚才叫了你三次你也不回应。”财哥的样子可不是说笑,只是他的语气没有这么强硬而已。 “财哥早晨。”叶清伦跟他打招呼后便一直对着他傻笑着,而他亦没有理会叶清伦,并走到慧文身边。 “你没事吧?需要返回家中休息一下吗?”财哥拍了拍慧文的肩膊说。 “我很怕,我不想回家!回到家中我只有恐惧...”慧文哭着说。 此时叶清伦和慧兰把财哥拉到另一边,他问他们发生什么事? “不要再说吧!她的情绪已不稳定,不要再用说话刺激她吧,那些叫她到医院,回家休息的说话不要在她面前提及。”叶清伦在财哥耳边说着。 第707章 滞留办公室 “但你们仍未对我说所谓何事?” “她的丈夫仍在留医,生死未卜。”慧兰细声说。 财哥想了一想后对他们说:“你们先行工作吧!这些事交给我处理。” 他们返回座位,财哥便吩咐慧文到会议室稍作休息,而他们亦继续工作。但想不到担心的事情来得这么快... 计算机时钟显示的时间为十一时十五分,慧文仍然坐在会议室,而其他同事也忙于处理手头上的工作,此时门外传出断断续续的按铃声及持续的拍门声,叶清伦喃喃自语:“已经吩咐了他不要拍门吧!他还是忘记了!” 正当坐在近门口位置的智滔站起时,叶清伦对他道:“让我来吧!我恨不得要教训这个浑小子!” “你是否忘记了这里是不是可以拍门么?是不是要我致电给你的老板?”叶清伦开门后便立即对展培破口大骂,展培是一名速递员,通常上午在这个时间及下午五时左右也会到公司收集需要送出的文件。 他没有理会叶清伦,便立刻关上大门。叶清伦问他:“你是否听不了我对你说话么?” “外面...外面很恐怖...”他边喘着气边说着。 看他的面色不像是说笑,叶清伦问:“发生什么事?你慢慢说吧!” 他坐在沙发上,此刻所有同事的注意力也集中在展培身上,唯独慧文仍然躲在会议室休息中,文姐从茶水间把纸杯递给他,当他喝过水后叶清伦便问:“你看到些什么?” “我看到...我看到地下大堂染满鲜血...”展培说着这句话时有些口吃。 “光天化日之下发生血案?真难以置信。”心茹说。 “是否收到公司的杰作?淋红油这些事情在这大厦经常发生的。”智滔笑说,但展培当然没有理会他,展培续说:“不是啊!我还看见楼下的保安员...” “你不要对我说他拿起菜刀追斩你?这个我不会相信...”叶清伦打断他的话。 “不是啊!我宁愿给他追斩,他倒在血泊中,身体肌肉已腐烂,颈上的伤口还不断渗出血水...” 说到这里,文姐已走开,象是不愿再听展培描述事件经过,慧兰问:“那么你有没有报警?” “这些血案用不着大惊小怪?你是不是男人?”保霖以责备的语气对他说。 “不要这样骂他吧!”嘉蓓对保霖说。 “我正想报警,恐怖的事已经发生,我看见那个保安员...他站起来。”展开最后的四个字把音量调高。 叶清伦面色发青,而其他女同事听到后立时吓得花容失色,男同事们的反应不一,志鹏和智滔从桌下取出日本刀,并双双用刀锋指向展培问:“你有没有被他咬?” “我...我没有,幸好升降机刚到,我立即跑进升降机躲避。他...应该仍在地下大堂徘徊...”他被两把刀锋吓得面色发青。 “你说谎!你还以为现在是拍电影么?” 保霖立刻抓着展培衣领,他正想把展培拉出门口,他只是重复说着:“不要啊!” “发生什么事?为何这么吵耳?” 一把令人震慑的声音从后而至,原来是财哥。 “救命啊!不要啊!”展培哭叫着,至少已重复了这句说话三次。 “财哥!这个人唯恐天下不乱,他的说话引起同事们恐慌,所以...” 保霖说话稍作停顿,财哥说:“你放手吧!这些事由我处理。” 财哥这一说后,保霖立即松手,并站在一旁。智滔才说:“算了吧!财哥,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说笑...” “那么...那么智滔你跟他出外看一看吧!”财哥指着智滔说。 智滔面色突然发青,指着自己说:“我?” 他环目四周,只见包括叶清伦在内大家也点着头,意思的是就是你了。 他再望向坐在地上的展培,展培只是低声说:“那么靠你了。” 经过一轮扰攘后,最后还是智滔拿着日本刀陪伴着展培步出走廊,他们没有实时把门关上,以便发生事故时好让他们能够及时返回公司。叶清伦站在较后位置,但仍然看见展培一直抓住智滔的手臂,彷佛像一对热恋中的同性恋人。由于走廊步向升降机是一条直路,所以仍然清楚看见他们已停在升降机口。 叶清伦看见他们正准备步入升降机... “呀!” “呀!” “呀...” 这些尖叫声从走廊传出,叶清伦从远处看见智滔走出升降机,并贴着墙坐在地上,而展培仍然站着,感觉他们像是遇见一些恐怖事。志鹏拿着日本刀,正准备踏出公司时,在旁的财哥及保霖立时阻止。 “外面很危险,不要冲出去啊!”财哥对志鹏说。 “不行,我要救智滔!”他试图挣开二人,此时叶清伦上前加入战团,毕竟叶清伦是空手道黑带五段,制止他绝对不难,更何况还有两位猛男帮手。叶清伦首先从后勒住他的颈部,并踢向他的小腿,从而令他跪下,财哥和保霖才得以抓着他的左右手。 “你是否疯了吗?”保霖对他大声呼喝,而其他同事也上前帮手把志鹏的日本刀抢走。 当众人合力把志鹏加以制止后,叶清伦也不忘留意外面的情况,只见他们已朝着公司方向跑来,还不忘大叫“救命”。当他们步入公司后,叶清伦立即把门上锁。 他们的喘气声很急促,也很大声。 “你...你们现在可以...可以相信我吗!”展培一边喘着气一边说。 叶清伦望向智滔,只见他面色一直发青,裤裆还湿了起来,他立刻掩着嘴巴笑着。 “你不是这么夸张吧!智滔。”慧兰及心茹指着他湿了的裤裆笑着说。 “我们的男人形象真是给你败坏了。”保霖边摇头边说。 他接着说:“说实在,你刚才看见了什么?”看智滔惊魂未定的样子,大概已想到他刚才看见的东西是十分恐怖。 他定过神后,才慢慢地说:“我...我看见整座升降机...布满鲜血...” 说到这里,他已停下来了。 “不要这么急,你坐下来慢慢说吧!”财哥并吩咐文姐从茶水间取一杯清水给他。 当智滔坐下来后,他继续说:“升降机内除了血外,地上还有一些断肢,还有一具尸体一直渗出血液...” “呀!”这把尖锐的声音属于心茹,而文姐手上的玻璃杯也跌在地上,她们一连串的动作已打断了智滔的话。 经这一下后,智滔没有再说下去,叶清伦环目四周,望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恐惧感也渐渐浮现起来。 “我很害怕,怎么办?”嘉蓓边哭边揽着保霖说。 “你放心,有我在你身边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保霖在她耳边悄悄地说。 “你们还是回家吧!这里不适合你们。”叶清伦对保霖和嘉蓓说。 “我也不想待在这里,快想办法吧!”保霖说。 “那么我们怎样办?”展培的身体仍在颤抖着,不难想象他们刚才遇到的情况是多么恐怖的。 “不管了!还是杀出去吧!”一把男声从后而至。 是谁的声音?还未来得及反应,看他提着日本刀往门口方向冲去,这人正是志鹏。正当他准备打开门时,志鹏再次被他们制止,而这一次他们合力把他抬进会议室,并吩咐同在会议室内的慧文留意他的情况,不要再让他发疯。 拍门的声响,加上这句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放我出来啊!”叶清伦相信他们任何一个人也不胜其烦,除了惊魂未定的智滔和展培仍坐在位子上,他们也远离会议室位置进入茶水间。这段时间叶清伦们已点算过,茶水间的食物应该可以供应他们所有人至少三天以上,好让他们等待救援。而保霖亦从茶水间取出一把西瓜刀,以防突如其来的事发生。 好不容易到了下午一时,终于播放新闻,此时所有人的集中力也放在电视机的荧幕上,望着那位报导新闻的小姐,内容如下: “详细新闻内容,继早前欧洲多国在古代流感的阴霾下,湾区亦有多处地方发生暴力事件,包括杀人、纵火、人吃人等,其中旺角及铜锣湾较为严重,情况一发不可收拾,中国驻湾解放军早已出动,并呼吁不要外出及留在安全的地方等待救援。新闻报道完毕,再见...” 竟然这么快便播完这一宗新闻,方才意识到这次事件的严重性,那么他们待在这里是否真的有人救他们么?不知道,只有默默的等待... 第708章 杀出重围(1) 新闻完结后,他们才开始准备午餐,他们当中只有文姐、嘉蓓及财哥有携带饭盒的习惯,其他人只好吃其他食物充饥。嘉蓓与保霖分享同一个饭盒,眼看他们你一口,我一口,好不浪漫。慧兰从雪柜取了一盒巧克力给叶清伦和心茹,这盒巧克力就是他们三人的午餐。唯独是智滔仍在位子上拿着一叠外卖单张拨电话,而展培还站在他身后。 “智滔,你不是这么聪明吧,还想着叫外卖。”叶清伦苦笑着说。 “只是一试无妨而已。” “展培,你不是跟他一起疯了吧?来吧,这儿有巧克力。”心茹一边咬着那一颗巧克力一边说。 眼见展培稍为迟疑,心茹接着说:“不要这么害羞吧,快来吧!” 心茹的声音比较娇嗲,纵使是叶清伦也觉得毛骨悚然,别说是展培这些血气方刚的男子。结果不出他所料,展培的脸迅速红了起来,象是不好意思似的。 “心茹,你坏了,你吓怕了他!”慧兰笑说。 “那里有?”她回应了慧兰后接着对展培说:“不要理会她们,她们的思想很坏。” “不...不是啊!不要这样说吧!”展培一脸害羞的样子好不可笑,真想不到原来他的性格是这样的,可惜的是叶清伦的年纪和他相差很大,否则叶清伦乐意跟进他。 “展培也这样说啊!你算了吧,心茹!”慧兰笑说。 “哼!展培你真坏,枉我对你这么好...” “哦...原来你...”叶清伦和慧兰一边指着心茹一边说。 “你们不要误会啊!我只是...我只是想把巧克力留给他罢了!”心茹只是说着,但她的脸蛋已出卖了她。她接着对展培说:“我们把剩下的留给你吧!” 展培只是点了点头,及坐在慧文的位子上上网。 叶清伦望着荧光幕,心想:“现在还可以上网么?” 叶清伦走到智滔坐在的位子上,只见他伏在桌上睡了起来,大概是没有午餐吃的缘故吧。叶清伦望向他的荧光幕,看见他停留在“胶灯”论坛。叶清伦扭动鼠标,看见所发出的帖也是跟这次事件有关,那些帖子不是复制新闻就是求救,又或是组织一些团队对付这些活死人。但最吸引叶清伦的标题还是“四二六”,叶清伦点击进入后,内容是: “二十四年前的这一天,看不见的敌人几乎摧毁整个欧洲大陆;二十四年后的今天,另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将会摧毁整个世界。二十四年前的今天,为一个铁幕国家的摧毁带来序幕;然而今天也为世界末日带来预兆。从此推断,四二六应该是一个不祥的数字。” 看过这张帖后,叶清伦的心不禁冒了一额汗。事实上这次灾难与二十四年前的有很多共同点: 第一,事前没有预兆; 第二,敌人也是看不见的; 第三,发生灾难初期也是被封锁消息; 第四,灾难足以摧毁整个世界; 第五,灾难引发后遗症; 第六,同样发生在四月二十六日。 愈想愈是汗颜,难道四月二十六日真的是这么不祥么?“看不见的敌人”当然是指古代流感。 叶清伦环目四周,在叶清伦旁边的智滔仍在熟睡中;心茹、慧兰和展培三人坐在一旁聊天;此时志鹏已被“释放”,并手持着一包薯片进食中;而嘉蓓和保霖手持着燃点的香烟坐在位子上,相信什么禁烟条例现在也没有理会了。叶清伦走进会议室看一看慧文的情况,她熟睡中,但总算放心,至少她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最特别的还是财哥,他开动收音机接收大气电波,此时大气电波有一则紧急消息,也吸引了叶清伦收听,内容是: “大家好!希望仍然收听此节目而在附近的听众,请尽快到电台营救我,现在电台大部分人也死去,暂时只看见我一个生还者。我被困在十三号房内,欢迎营救,我会为大家提供食水及食物,而这些食物应该足以维持至少十天,我正在等待你们的救援,谢谢!” 听到这消息后,叶清伦不知是希望还是失望?希望的是还有生还者等待他们,失望的是以现时环境纵使离开这一座大厦也觉得困难,更遑论从火炭走到九龙塘。财哥说:“要是这样,我们待在这儿也不是办法?” “但我们也不可能像志鹏刚才一样,拿着日本刀便离开公司。” “但离开势在必行,食物终有耗尽的一天。” “要是这样讨论也不是办法,倒不如与大伙儿商讨吧!” 他们离开财哥的房间后,与大伙儿一起商讨往后打算。经财哥分析后,大致上有三组不同意见,包括叶清伦在内大部分人也觉得应该留待食物耗尽后才离开,寄望期间会有人营救。属于激进派的志鹏认为拿取武器冲出重围比较实际。至于财哥、智滔和慧文则没有表态,事实上慧文仍在熟睡中,叶清伦想她也是跟随大部分人意愿,智滔曾经离开过写字楼,或许他犹豫是否与志鹏共同进退?又或是等待营救?而财哥也是跟随他们的意思。 “拍!拍!拍...” 频率很高加上杂乱无章的拍门声把叶清伦吓一跳,是门口的那道门,究竟是人类还是活死人呢? 听到拍门声后,叶清伦心想:“那些活死人终于到了。” 叶清伦转身一看大门,竟然不是活死人,是三男一女,虽然叶清伦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叶清伦也认出他们是对面公司的人,其中一个更是叶清伦的追求对象。叶清伦看见他后想也不想便开门给他,不管是他们有否被咬伤也好。 “你是否疯了?阿伦!” 这一把粗糙的声音源自志鹏,叶清伦立即大声说:“你才疯了,他们也是生命啊!” “你可知道他们可能已受感染!他们随时会把我们当成晚餐!” “你理性一些吧!现在还有生存者已是难得了!” “理性?难道你这么肯定他们仍能生存么?” 说罢,志鹏已提起日本刀,指着对面公司的三男一女,叶清伦用身体阻挡着志鹏:“要是你杀了他们,倒不如先把我杀掉!” “你们别这样吧!现在还不够混乱么?”慧兰插下这句说话。 “你们冷静些吧!”保霖手持西瓜刀指向天花板大叫。叶清伦心想全场最冲动的那位可说是他。 “大家别吵!请听我说,你们可以放心,我们也没有受伤。”他们的一位高大男子终于说话了。 “住口!这里何时到你说话!”志鹏用刀锋指向那高大男子说,在她身后的女子也被吓至泪腺失控,另外两位男子立时上前。 “你们停手!” 一把震慑的男声一出,全场鸦雀无声,不难想象这是财哥发出的声音。 众人望向财哥,财哥看见所有人也静止后便继续说:“让他们加入我们吧!” “但是...” “我相信他们没有受伤。”财哥打断志鹏的说话。 “不是这个问题,而是我们的食物不足以供给额外四人。” “那么食物迟早也会耗尽,多了四个人便多了四个脑袋可以思考,你们同意吗?”财哥望着他们说。他们默不作声,像是已同意财哥的说法。 “你们放心吧,我们不会白吃你们的,我是文群,身后的女子是秋璇,另外两位男同事分别是乐年和家强。”那位高大的男子说。 原来叶清伦的恋爱对象名字是乐年,这个名字蛮不错呢,遇上自己的对象,叶清伦当然把握机会打开话题,叶清伦问了这一句:“那么...为什么你们会...会逃出来呢?难道你们不怕那些怪物么?” 第709章 杀出重围(2) 但回答问题的却不是乐年,而是文群:“我们的公司原来是五男三女,其中两名男同事外出午餐,但很久也没有回来,后来公司内发生了一些恐怖事...” “什么恐怖事?”虽然口说是问他,但心里仍想着:“我也不是问你!你这样多管闲事干啥么?” “我看见...还是你说吧!”他望着秋璇说。 “为什么要我说呢?你说不行吗?”她望向文群,但文群脸有难色,象是不愿意说下去。 “那么让我说吧!我看见...看见智欣双眼染成红色及不断渗出鲜血,四肢不是溃烂就是红肿,她扑向咏文不断噬咬,我们趁她不以为意时才逃出办公室求救。” “但你们没有反抗么?”智滔问。 “智欣很像失了控,我们也不敢制止她,况且她是我的好友...”秋璇的脸上被两条泪痕划过,续说:“我不忍心杀她!” 此时她已失声痛哭,此时智滔才说:“不要再说吧,她的情绪很不稳定,让她到会议室休息一下吧!” “那么好吧,财哥可以吗?”叶清伦边说边问。 “这个时候也不能说可不可以,你们也休息一下吧!”财哥对他们四人说。 “那么我不客气了。”说话的仍是文群,这次对话中青年一言不发,他是否哑了吗? 智滔把他们带到会议室,只听见会议室内一把尖锐的声音大叫:“不要啊!” 此时他们也走到会议室,但秋璇已哭着走了出来:“我不要在这里!”她坐在地上双手掩头,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此时众人呆了,大部分同事也望着秋璇,叶清伦还问乐年发生什么事?此时他说:“我也不清楚,大概发生事故时她也在会议室,所以有了阴影。” 这个理由令叶清伦摸不着头脑,但他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 “让她喝一口清水吧!”此时文姐已拿着水杯递给秋璇,她喝了一口后,慧兰和嘉蓓把她搀扶到沙发上。 “既然秋璇不想进入会议室,我也不进去了。” 说罢,文群已坐在秋璇身旁。而他们也没有再留意他们,而是看看慧文的情况。 慧文?他们已差点儿把她遗忘,但他们看见她仍未醒过来,慧兰便问:“用不用把她吵醒?她已睡了很久。” “不用了,让她继续休息吧!”财哥说。 “这么吵耳她仍能熟睡,真是佩服!”叶清伦心想。 当他们离开会议室后,家长便问:“我可否到会议室小睡一会?我很累。” “但是你们不是有了阴影么?”智滔问。 “这是秋璇的问题,她并不代表我!” 说罢,家强头也不回便走进会议室。此时在旁的志鹏终于再次说话:“他这么嚣张,其实我们有没有后悔把他救起来呢?” “不是我们,她不代表我!”智滔刻意把声音放大,在旁的志鹏笑了起来。 叶清伦默不作声,因知道他口中所说的“她”是指自己,他们很明显是对叶清伦救了他们而不满。但叶清伦有错么?他们也是生命啊,要叶清伦眼巴巴看着生命逐渐流逝,真是不能做到。愈想愈是难过。 天色已逐渐灰暗,家强仍在会议室熟睡,心茹和展培坐在沙发上一边吃饼干一边促膝详谈,至于智滔与志鹏仍在上网。慧兰与文姐同在茶水间。保霖、文群及乐年轮流把守着大门口,由于秋璇惊魂未定,她需要坐在位子上稍作休息。而叶清伦、嘉蓓和财哥便一起走进小卖部,找寻一些实用的物件作为武器,并逐一搬出来。 这些“武器”包括数支木棒、两支两尺长的土巴拿、一条铁桶、一把一米长的铁尺及数支光管,还有一把钉枪。当所有物品搬出来后,他们也准备分配武器。叶清伦拿起一支铁桶给乐年,因为他把守门口没有武器是很危险的。 “这个给你的。”叶清伦两边嘴角微微向上。 “多谢。”他双手接着,感受到他的善意,而叶清伦亦会心微笑着。但这个满足的表情很快便消失了,因为他接过铁通时,叶清伦仍然看见他手上的指环,叶清伦真的很想问个明白。 “呀!” 就在此时,一下惨叫声已把叶清伦拉回现实,这声音从会议室传出,他们的目光也投向会议室门外,只见满身鲜血的家强从会议室爬出来。 “呀!救命啊!”包括他在内的女士们也大叫起来,只见家强身上不断流出鲜血,最后倒卧在血泊中。 叶清伦望向会议室门外,发现她站在会议室外,这个她就是慧文... “慧文...你...”这是不知道谁人的说话,但他们已被眼前的情景吓得不知所措。 “嗄!” 这是慧文发出的吼叫声,叶清伦看见她的双眼注满血红色,四肢也是红肿及溃烂。家强倒地后,她立即扑向慧兰。 “呀!快走吧!”“救命呀!生化危机续集!”在公司内的人乱叫及立刻跑出室外,慧兰逃走时更把叶清伦一并撞跌,他们双双倒地。慧文亦步亦趋,她渐渐靠近他们了。“呀!不要啊!”她抓住慧兰的右脚,慧兰大叫,她试图挣脱慧文,但她已被慧文扯开。 “救命呀!”慧兰惨叫着,慧文已向她的右腿咬下一口,慧兰随即发出“呀!”的一声,而叶清伦亦从地上随便拿着一支光管,打向慧文的后脑。 “砰!”光管碎了,但慧文像是仍未受到伤害,更把目标转移到叶清伦身上,她一手把叶清伦推倒在地上,混乱中有幸及时抬起两支光管,第一支光管掷向她,落空,当她的血盆大口张开后,正准备扑向叶清伦之际,另一支光管插进她的口中并灌穿头颅,慧文终于倒下了。 “慧兰,快走吧!” 叶清伦看见慧兰的伤口不断流出鲜血,她只能勉强站起来,但举步维艰,叶清伦立刻上前搀扶她。 “你不要理会我吧!我只会连累你...” “不要说这些吧!” 说罢,他们一起逃离办公室,由于带着慧兰的关系,行动也比较慢。此时叶清伦手上只是拿着一支光管作为武器,没法了,稍微有杀伤力的“武器”也被其他人取走了。 当他们逃离公司后,另一场“战役”已在走廊进行中,只见走廊布满鲜血及一些残肢,心茹和展培跑向他们的方向,展培说:“没时间了!快些从楼梯走吧!” 说罢,他们已推开旁边的防烟门,往楼梯向下走。叶清伦望向身边的慧兰,她说:“别管我吧!我会变成那些怪物...” “你们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快走吧!” 这是保霖说的话,他头也不回,便与嘉蓓先后跑进后楼梯,及后文群、秋璇、志鹏及智滔也先后跑进后楼梯,大堂只剩下乐年和财哥,文姐和两具无头尸体躺在地上,文姐颈上的伤口流着鲜血,相信已被那些活死人咬死。 第710章 慧兰上路 叶清伦也不犹豫了,正想背起慧兰,但发现根本不能背起她,她说:“别这样吧!我会连累你的!你走吧!” “不行!我不能放弃自己的同伴!” 其实叶清伦也是很倔强的,觉得自己对的便义无反顾,他会清楚明白,直到最后一刻,他也不会放弃慧兰。 “让我来吧!” 说话的正是乐年,叶清伦呆了一会后,他已把慧兰背起,他让乐年先行,而他和财哥紧随其后。 他们一直往下走,看见乐年把慧兰背起,叶清伦觉得不是味儿,还想着为什么受伤的不是他? 走廊的脚步声也愈来愈细,感觉上他们已被远远抛离了。直到到达八楼,才听见楼下的打斗声,他们一直向下走,当走到五楼时,已发现一具爆了头的尸体倒在地上,不难相信是同伴们的杰作。 他们一直前进,四楼、三楼,直到二楼他们才稍微停下,此时乐年才把慧兰放在地上,财哥问:“你们还可以吗?” “还有三层便到地下,我们一气呵成吧!”乐年一边喘着气一边说。 在此解释一下,因他们身处的大厦二楼至地下之间有一楼和阁楼,所以从二楼到达地下还有三层距离。 乐年正想把慧兰扶起时,慧兰说:“你们走吧!不用理会我!” “我说过不可以的!我像是这些不重情义的人么?”叶清伦望着慧兰,慧兰的两条泪痕在脸上划过,叶清伦蹲下身子,取出纸巾帮她拭干眼泪。她握着叶清伦的手,还不忘说了句谢谢。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句话吗?” “但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慧兰说过这句话后,叶清伦立即把她一拥入怀。 当她轻轻推开叶清伦后,她把颈上的十字架吊坠交给叶清伦:“要是文聪仍在世上,帮我交给他吧!” 叶清伦没有说话,只是边哭着边伸手接下这个吊坠,文聪是慧兰的男友,但说实在,以目前的环境,恐怕他不是被五马分尸,就是变成那些恐怖的怪物。 “你们不要再哭吧!有什么事留待离开这里后再说吧!” 是财哥说话,但看他双眼红肿的样子,大概也是被这种场面感到了。 “没时间了,他们可能已在楼下等了很久。”乐年说。 “这次不用背着我了,让我自己走吧!” 慧兰慢慢地站起来,但她根本已不能行走,乐年才问:“那么我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让我来扶她吧!” 说罢,叶清伦扶着慧兰继续前进,乐年和财哥分别前后包围着他们。但到达一楼时,为了加快速度,乐年才帮手扶着她另一边,但底里叶清伦是不情愿的,只是为了尽快逃到安全地方,才迫不得已。叶清伦还希望凭自己可以带着慧兰脱险。 当到达阁楼后,发现地上满布残肢及鲜血,而空气中亦带着一些令人作呕的味道,但他们还可以选择么? 阁楼到达地下的通道还需要经过一小段路,别无他法下,他们只能沿着布满鲜血及残肢的通道继续前进。由于到达楼梯要经过三个转角位,经过第一个转角位后,看见两名保安员的尸体内脏已被掏去一空,相信是那些怪物的所为,叶清伦估计那些内地同胞也不会在这时候把别人的内脏切除后贩卖吧?沿途还看见一些血淋淋的内脏,他不敢往下望,只要让他看见那些东西,他也不禁作呕。幸好身边还有乐年,他一边望着地下一边提醒他的脚步。 当他们到达第二个转角位后,乐年说:“小心,地下有具尸体!” “呀!很恐怖啊!”叶清伦大叫一声。 乐年立刻用手掩着叶清伦的嘴巴说:“不要这么大声吧!当心引来那些怪物便糟了!” “不...不是吧!” 说罢,叶清伦已感觉到一额冷汗,加上急促的脚步声,心想:“不是真的吗?” “小心!你继续扶着慧兰,让我们开路吧!”财哥说。 “我觉得很冷,算了吧!你还是不要理会我吧!”慧兰说。 “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说罢,叶清伦把她抱紧,并用手摩擦她的手臂。 “小心,目标已愈来愈近了!”财哥提高音量提醒他们。 急促的脚步声已慢慢逼近他们了,财哥和乐年分别拿着钉枪及铁桶严阵以待,看似如箭在弦,而叶清伦亦不敢怠慢,他左手紧握着手上的光管,右手抱紧慧兰。随着脚步声愈来愈近,他的心跳也愈来愈快。 “是不是财哥?” 这把男声令他们松了一口气,至少已知道他不是那些怪物? “我是!我们还好!”财哥探头望向第三个转角位大叫。 “那我们出来了。” 他们?岂不是还有其他人?他们尾随着财哥走到第二至第三个转角位之间的通道,才与保霖和文群相遇,财哥问:“为什么你们会来阁楼?” “我们到达地下后,本想在楼下等待你们,但刚才我们听到叫声,以为你们有危险,所以我与文群打算营救。” “那么其他人呢?”财哥问。 “他们也安然无恙,别浪费时间吧!我跟他们说五分钟后仍未出现便吩咐他们先行离去。”保霖说。 “那么不要再说了,我们尽快跟他们会合吧!”财哥说。 “我们也走吧!”叶清伦对着慧兰说。 “不要吧!我已经不能再走了,让我安静度过余生吧!”慧兰用软弱的声音说着。 叶清伦也感觉到在旁的人也议论纷纷,像是商讨应否带慧兰一起离开?他望着他们,他们才停止说话。 “算了吧,阿伦!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答应你,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这个好友!” “不要说这些吧!你不是要坚强么?这些说话不应该是你说的!”叶清伦还是少有地对慧兰发脾气,大概这也是着紧她的表现吧! 此刻叶清伦的泪腺开始失控,慧兰见状,她立即抱紧叶清伦:“可否让我拥抱一下?” 叶清伦点了点头,当她抱紧叶清伦时,熟悉的感觉也回来了,他们也很久未曾尝试过拥抱的滋味,对上一次已是他们毕业的时候。没错,他们本是中学同学,转眼间已相识十多年了,想不到竟然在这时候与她做出最后的拥抱。 “时候不早了,我们快走吧!”财哥踏着叶清伦的肩膊说。 说罢,财哥也转身,向着出口的方向前进。 当叶清伦正想扶着慧兰向前行时,有一个身影突然推开他们后大叫:“小心!” 从背影所见,这人正是乐年,只见他用铁桶一下把那些怪物的头颅敲下。 “呀!” “呀!” “呀!” 血花四溅的情况下把叶清伦们吓得大呼小叫,还有同伴仍叫着:“快走吧!” 他们跌在地上,叶清伦立刻站起来,看着酣战中的乐年,他才拿着光管,正想营救乐年之际,乐年大叫:“快走吧!他们的数量多得很!” 此时叶清伦急忙把慧兰扶起,但慧兰并没有跟着走。 “走吧!”叶清伦急得大叫起来,但慧兰仍然没有反应。 此时乐年已跑到叶清伦身边,他拍了拍叶清伦的手臂:“快吧!他们追上来了!” “不用理会我!慧兰不走我也不会走!” “快走吧,伦!我已不能走了!”慧兰哭着说。 “不要这么傻!慧兰!” 此时,她把叶清伦手上的光管夺去,她说:“你们带她走吧!快!” “你想怎样?” 但此时叶清伦已被文群和乐年抓着左右手,他看见慧兰转身便利用光管把迎面的活死人击毙,但接二连三的活死人也上了,慧兰立刻伸出双手。“不要吧!”叶清伦失声痛哭。 “答应我!你要好好生存!呀...” 叶清伦看见那些活死人已开始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一口咬着慧兰的身体,他一边大叫一边试图挣脱他们。 直到进入转角位时,仍然听到皮肤撕裂的声音,他失控大叫:“我要救慧兰,求求你们吧!” “别傻吧!我们回去也帮不上什么?”文群说。 “不要让慧兰做出没有意义的牺牲啊!”乐年一边拉着叶清伦行走一边说,正确的是他们把他拖行。 此时站在背后的财哥才上前把叶清伦双脚抬高,他大叫:“放开我!” 叶清伦不断重复这句话时也不断挣扎,他们的说话他已听不进耳了,最后还是他们合力把他抬到地下跟大伙儿会合。 他们把叶清伦放下来,他坐在地上痛哭,而其他人的面色也好不了多少,他放下眼泪的同时,也不断重复念着“慧兰”,最后一句就是:“慧兰!你为什么这么傻?” “她不是傻,她只是勇敢...” 这个人拍打着叶清伦的肩膊说,不知道是财哥还是乐年,但叶清伦本能地挣开他的手后说:“不要碰我!杀人凶手!” 说罢,叶清伦仍然坐在地上痛哭,此时另一把女生走来对他说:“阿伦,不要这样吧!我们也很难过的。” 她轻抚叶清伦的长发,叶清伦才伏在她的怀里啜泣,而她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但这种愁云惨雾的气氛被一把粗糙的男声划破:“你们还要待在这里多久?” 叶清伦抬头一看,说话的是一位拥有一把金色长发的男子,他的手臂还有一些刺青图案,当然不是那些普通的图案,手上还拿着一把血淋淋的长刀,只是直觉上已说明他毫不简单,但为什么这个人出现在他们的团队中呢? 第711章 逃出火炭(1) “不好意思,我们也快了。”说话的是保霖,他望着他们说:“还没有介绍,他是刹哥,他是我们在五楼相遇的生还者。” “谢了,但我们的要尽快离开这里还比较实际些。” “但刹哥有打算吗?”保霖问。 “要是没有打算,我干脆跑上一层给那些怪物咬一口,既环保又快捷!” 他吸了一口气后续说:“停车场底层停泊着其中一辆小型货车是小弟的,我们需要冒险走到停车场。” 当大家听见“冒险”二字,包括叶清伦在内,大家也望着刹哥,眼神像是对他说:“不要这样吧。” 环目四周,只有志鹏和智滔在窃窃私语,此时刹哥怒视着他们:“你们你一言我一语,在说什么?”刹哥用力指向他们说。 “没什么?我...我们只是想着我们的武器真的可以吗?”智滔苦笑着说。 “笑什么?现在不是闹着玩的时间,离开这里再作打算吧!”刹哥对着嬉皮笑脸的智滔破口大骂,他们也不敢作声,只好任由刹哥继续说话。 “不要吵吧!它们来了,我们离开这里再说吧!”文群大叫下,此刻所有人已没有说话,叶清伦也留意到急促而频率高的脚步声愈来愈近,相信它们已发现他们了。 “走!”刹哥大喝一声后,便推动身后的防烟门逃出街道,智滔和志鹏立即紧随其后,接着就是心茹、展培和叶清伦,他已无暇理会身后的人。 他们一直跟随刹哥的方向跑,而那些血盆大口也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当他们进入停车场后,那些怪物数量愈来愈多,有些只有半边面孔;有些四肢已开始腐烂;也有一些内脏不是外露就是已被掏去一空,好不恐怖。 只见刹哥、智滔和志鹏持刀挥舞,而展培和心茹分别只是挥动手上的棒球棍和木棒力拒来敌,唯独是叶清伦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他只是一直走,一边避开那些怪物, “救命啊!救命啊!” 这是叶清伦的求救声,他不知不觉间已被它们赶离人群,而它们的数量也愈来愈多了,他急忙爬上其中一辆私家车顶部,大约十数头怪物已向他挥手,它们围着车辆并一直摇动着那辆车,而他为了保持平衡而蹲下。其中一头单眼的活死人正想伸手之际,他已一脚踢开它的手,而另一头只有半边面孔的活死人从车头爬上来,他立即把它的头颅踢至飞脱,但他已无暇做出任何反抗,他以双手踏在车顶上才得以保持平衡。他也感觉到有双手捉住他的左脚,他本能反应下用右脚把那双手挣开。 “呀!救命呀!” 是叶清伦的尖叫声,因由他的左手已被其中一头活死人抓住,他亦在本能驱使下顺势挥动右拳,免得左手被它扯入血盆大口。此时也感觉到右脚又被另一双手缠着,他只好不断摆动双脚,希望不被它们轻易抓住。但一人之力岂能力敌?很快的他的双手也被它们抓住,而他此时双手顺势一拉,把身体拉近那头怪物,再挥动左脚踢向那头怪物的头颅,血花立即四溅,而他亦跌在地上。 “救命呀!” 叶清伦本能大声呼救,大约五、六个活死人慢慢围向他,他仍未赶及站起来便一直往后退,他心想这次死定了。 “呀!” “呀!” 叶清伦看见血花溅到他身上,在面前的两头活死人倒地。 “快走!” 是财哥的声音,他不断向那些迎面而来的活死人射杀,而他亦趁这些空档及时站起来。 “财哥,不要恋战了,快些离开吧!” 身边的血盆大口愈来愈多,而叶清伦和财哥亦拚命往前走,最后沿着斜路往车场底层。 沿途已有一辆小型货车向他们驶过来,更把沿途的怪物撞开,其中一头更被撞至数米外,血花四溅,此时车门亦打开。 “快上车!” 是刹哥的声音,叶清伦与财哥先后步上货车,他们坐在侧厢,只见车上前座有智滔、志鹏。侧厢有心茹、展培。车尾厢还有保霖、嘉蓓及乐年。 “人齐了吗?”刹哥一边开车一边问,而货车亦驶至地下。 “还有文群和秋璇仍未上车。”乐年说。 “那么你们看见他们吗?”刹哥问。 他们无言以对,大抵是没有人想到他会这样问。 “不管了!我想他们己凶多吉少,我们走吧!”刹哥说。 “不要吧!始终也是生命,这样不太好。”智滔说。 “既然你那么重视生命,那么你出去救他们吧!我不会阻止你!”刹哥大声说。 智滔无言,这时心茹也插嘴:“算了吧!你刚才撒尿的情景我还沥沥在目,我也不想你出丑。” 只见智滔默不作声,他们也掩着嘴笑。此时刹哥又问智滔:“那么你会否下车?别浪费时间吧!” 此时他们的焦点也集中在智滔身上,究竟他会否下车营救文群和秋璇?但叶清伦骨子里也主张救人,但很可惜自己能力所限,况且这些情况实在吉凶难料,处理不好只会造成更多伤亡。 “不要浪费时间了,我要开车!”刹哥破口大骂。 当车辆驶前数米后,智滔突然叫停,他们已心急如焚,这家伙还在找什么把玩?要是他惹怒了刹哥,后果实在难料,他还想怎么样? “你还想怎样?浑小子!” 刹哥怒叫着,他们也默不作声,大概是他们之中也没有人胆敢说上一句话。 “我...我要下车!” 从声线可以看出,智滔已被刹哥吓得六神无主,此时刹哥已把车辆停下,用刀锋这么冷的语气对他说:“小子!你想死我不会阻止你,下车吧!” “就凭你这句说话,我一定活着回来。” 说罢,智滔手执日本刀及离开车辆,而他们的车辆也继续向前推进。 当车辆到达停车场入口前,满以为即将离开这个鬼地方之际,车子突然停下。 “什么事?” “为何不继续前进?” “我要离开这里啊!” 这当然是同伴们的说话,无论是谁说的叶清伦也听不进耳了,只听见志鹏说了一句:“前面有闸杆,我们需要找人开启闸杆才能前进。” “又要找人下车,为什么这么麻烦...” “是谁这么罗唆?”刹哥大喝一声,已把展培的说话打断了。 他们的目光也立时投向展培,从他惊慌的表情便可以知道,他说了一些不应该说的话。 “是不是你?” 刹哥转身,并用刀指向展培说。 “呀!不要呀!”展培不断叫喊着,从他的表情叶清伦也感觉到他真是很害怕。 “快!要不是我杀了他!” 说罢,刹哥已把刀指向志鹏,他被吓得大叫一声。 “不...不要吧!冷静一些吧,大哥。”志鹏吐出这句话时,嘴唇仍不断颤抖着,同时他也望着展培,只见展培低着头,像是刻意回避他们的目光,志鹏便接着说:“培哥,我...我和你无怨无仇,你不要这样靠害吧!” “不要再强逼他吧,志鹏,倒不如你自己下车吧!”坐在叶清伦旁边的心茹说。 “你别说笑,倒不如由你下车吧!”志鹏说。 “你竟然这样说话,你可不是男人啊!” “我是不是男人也与你何干?” “你们不要再吵了!你们谁人下车?快!”刹哥那一把雄壮的声线在志鹏与心茹间的骂战中划过,此时所有人也不敢作声。 “拍!” “拍!” “拍!” “呀!”心茹大叫着,原来在她的窗口位置有一头活死人在拍打玻璃,叶清伦环目四周,看见那些怪物从四面八方而来,而车厢内也摇摇欲坠。 “你们蹲下!快!”刹哥大叫一声后立即把车加速倒后。 “砰!” “砰!” “呀!” “砰!砰!” “呀!呀!” 第712章 逃出火炭(2) 叶清伦低着头蹲下,并不看见实际情况,只觉得车辆向前或向后,及撞向活死人的声音和他们的叫声夹杂着,当持续两分钟左右,刹车终于把车煞停了。叶清伦已差点儿被他弄至天旋地转,此时仍然听见拍门声,但有人大叫“撞它吧!” 但在旁的财哥却大叫:“不要,是智滔回来了。” 当车辆停下时,叶清伦再次坐回位子上,向前一看,只见前座的挡风玻璃已被染成血红,当他望向侧门,只见智滔一干人在拍打着车门,像是催促他们尽快开门似的。 “开门啊!” “开门啊!” 杂乱无章的叫声彷佛是死神催促他们快将跟他走,此时有人大叫:“快开门吧!还在干什么?” 此言一出,在旁的财哥像是如梦初醒,他立刻打开侧门,看见三人血迹斑斑,刹哥便问:“你们有否受伤?要是身上有伤口那么别怪我!” “你放心,我们没有受伤,秋璇先行上车吧!”智滔一边喘着气一边说。 秋璇先行上车,当智滔正想上车时,突然被一把来自司机座位的粗糙声音喝止, “什么事?刹哥,我已说了多少遍我没有受伤...” “不是说这些,我想你帮忙。” “是否需要智滔打开停车场闸杆?要是这样就好了!”志鹏急不及待说着。当然,这对他来说是一桩好事,但这样推自己的伙伴送死又是否人性的表现?这个答案还是留待他自己参详吧。 “不要吧!刚才我死里逃生,这次不会是我吧?”智滔大声说着,像是发脾气似的。 “你们不要吵!还是我去吧!” 这句说话从智滔背后的文群说出来,皆因文群仍未上车,他接着说:“趁现在还没有危险,我们不必浪费时间争吵了,由我完成这个任务吧!” 说罢,文群已立即跑向闸杆位置,此后出乎意料之内的一幕竟然上演,相信在场的同事们也不能想象。智滔竟然跟随文群一起跑到闸杆,并边说着:“我来掩护,我不像某些人贪生怕死!” 此时刹哥驾着车,慢慢走到闸杆前,只见闸杆已升起,同时间也看见十多头活死人在大厦外守候着。 它们冲过来了,只见志鹏立刻打开前门后大叫:“快上车!” 智滔反应甚快,不到三步已跑回前座,但文群呢? 只见他正想上车的一刻,已被那些血盆大口缠上了,志鹏和已上了车的智滔合力扯着文群,但刹哥竟然在这时候开车。 “你疯了吗?”秋璇大叫。但刹哥没有理会,仍然驾驶着车辆向前行,并撞向那些活死人,砰砰声响再加上他们的叫声,像是一首末日交响曲的前奏。 当车辆转出黄竹洋街后,只见智滔和志鹏已返回座位,秋璇问:“为什么放手?为什么?” 说罢,她已挤出眼泪,从她的言语当中,不难想象她的激动,就像当时慧兰离开叶清伦一样。 “我看见...我看见文群只有半边身体,我也是逼不得已...”志鹏从颤抖的嘴唇中吐出这句话。 “你不用解释了!是你救不了他,我不会原谅你!”秋璇一边哭着一边说。 “还是展培,要是当初他下车开闸,便不会这样?” 志鹏指着展培大骂,但心茹也不知志鹏所为,她抢着说:“你别要这么过分!自己办事不力还把责任推诿到别人,倒不如怪责你自己贪生怕死!” “我办事不力?这可不是说笑的时候啊!你像是还未明白外面的环境是怎样,我不会象慧兰这么伟大...” 当志鹏提及到慧兰的时候,愤怒的神经也被叶清伦激活了,他终于按捺不了,他大声说:“说到底你还是贪生怕死!你当初说“杀出去”的勇气何在?你是不是男人?” “贪生怕死?没错!我承认!那么你别当我是男人吧,反正生存在这个世界,不管是男是女也没有意思,到处只是那些活死人,到处也只是残肢,要是你胆敢在车外停留十五分钟而丝毫无损,我立即下车离开!” “你想得美,我才没有这样无聊!倒不如倒转吧,由你先行下车!” “不要和这些人一般见识吧!” 这是心茹对叶清伦说的话,但他没有因此而停止他们之间的对骂,因为他真的很愤怒,最后还补上一句:“我才不会与这些低等动物一般见识!” “你说够了没有?容忍是有限度的!”志鹏转身指着叶清伦说。 “你们这些低等动物何时才舍得停止呢?你们很烦,再烦我把你们一并推下车!” 从他的声线已肯定是刹哥的声音,此时车厢内已没有人胆敢说上半句话。 车辆正在漫无目的地行驶中,叶清伦侧头望向车外,挡风玻璃被染成血红色,彷佛窗外的风景也被染成血红一样,也令夜色增添一份恐惧感。此时望向自己的手表,时间为晚上十时二十二分... 车辆正在大埔公路行驶中,但当他们在大埔公路沙田岭段时,车辆突然停下。 “为何突然停车?” 坐在车尾厢的男声叫着,未知是保霖还是乐年? “前面有两辆相关部门车辆阻碍着这条路。”刹哥说。 接着,他下了车。当叶清伦正在考虑应否下车的时候,财哥已经拉开车门,拿着钉枪走出车外,坐在他旁边的叶清伦也自然地跟着他下车。车外并没有异样,但地上仍有一些血迹,估计是活死人遗下来的。叶清伦碎步而行,绕过货车时,当叶清伦踢了一下地上的物件时,本能地大叫“呀”的一声,此时尾门打开。 “什么事?” 夺门而出的是乐年,在前面的财哥也回头望了叶清伦一眼。 “我好像踢到些东西,很恐怖啊!” “你踢到什么东西?”仍在车上的嘉蓓带着颤抖的声音问。 “我...我感觉到脚下有些毛发,很柔软...” “不会是人头吧?” 保霖的音量打断叶清伦的说话,他大叫:“哇!不要啊!”接着向右侧双脚跳起。 接着财哥打开手机,用手机的光芒来照射叶清伦刚才踏着的地方。惊见一头灵长类动物的尸体,然而这尸体不是人类,是一头猴子。 “只是一头死掉了的猴子而已,用不着这样害怕吧?”财哥笑说。 此时叶清伦呼了一口气。 “前面就是金山郊野公园,有猴子出没不足为奇,你们快些来吧!”是远处的刹哥说话,而叶清伦、财哥、乐年、保霖和家蓓一同走上前,但仍然未见其他人跟上,相信他们仍躲在车上吧。 “我们可否打开这闸门?”刹哥问他们,相信他是尝试打开闸门寻找司机吧! 大闸右边有一块门牌,很清楚显示“土木工程拓展署矿务部”,难怪刹哥相信内里一定有人能够把车辆驶走。 回望刹哥,他准备用长刀把锁着铁闸的铁链斩断。 “住手!你们是什么人?” 声音从围栏内传出,是一把男声,此说话亦把刹哥的动作打断了。但刹哥仍继续说:“你们的车辆阻了我们的去路,那么麻烦你把车辆驶走吧!” 此时,叶清伦终于看见大闸内的男子,他大约五十岁,头发稀疏,个子不高,但他只是一直站在远处的大闸内。眼前有两道大闸,而两道大闸之间有一片空地,空地旁边就是警卫室,但警卫室的木门是关上的。 “你稍等,我找司机来!” 第713章 大埔公路的生还者(1) 在大闸内的男子说。但刹哥却用刀锋指着他并大声说:“老头子!要是你走我便把铁链斩断!” “小子!我现在找人来,我们可算是相关部门,怎可能这么随便?”矮个子说罢,便立刻远离他们的视线。 “咔!” “咔!” “咔嚓!” 闸门的锁链终于打开了,这当然是刹哥的杰作。正当他们推门进入空地范围内的时候,在远处已看见刚才的老头子和两名中年男子一同走出来。黑暗中叶清伦已分不清是谁的说道:“你们不要制造乱子,毁坏相关部门公物及擅闯这个地方是很严重的罪行!” “就算是严重还不及被那些血盆大口咬了一口更严重。” 对了,他们是来求助的,但叶清伦看见刹哥跟他们纠缠也不是办法,叶清伦悄悄地跟财哥说:“你有什么打算?他们一直吵下去也不是办法。” “让我来吧!”财哥抛下这句话时,他已经走到大闸前,跟三名男子交涉。刹哥和财哥跟该三名男子交涉的时候,叶清伦把视线移至空地旁的警卫室,此时有两个身影从叶清伦身旁闪出,是两位熟悉的男子,他们提着日本刀走到木门前,保霖却说:“这样不太好吧!” “你少担心吧,那些相关部门人员也没有说些什么...” “你们想怎么样?快停!”大闸内其中一名男子把志鹏的说话打住了,但智滔很像没有受到影响,他试图把木门打开。 “哇!搞什么飞机?” 智滔被门内一个又一个走出来的黑影推倒,这些黑影很细小,应该不是活死人,他们被释放后,只是快速敏捷地爬上铁丝网,有些沿着山路爬上树上,并没有意识攻击他们。 “操你妈的浑小子,你竟然把我们的食物放走!” 那个矮子跟他们说。 “你竟然把猴子当作食物,你们这些人渣!”嘉蓓也按捺不了,她试图走向大闸前跟他们理论,但“砰”的一声已把他们定格。 “是谁在生事!给我站出来!” 仔细一看,大闸内远处有一个身形庞大,双手握着一把长枪,慢慢步近他们。 “我不是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胡乱开枪吗?” 矮子说罢,持枪男子并没有说话。该名男子没有头发,身型高大,但他的肚子大得很像差不多时候要到产房一样。 持枪男子用枪管指向他们,为何事件演变成这样的?他们只想他们把门外的车辆驶走而已。未知道刚才是否被枪声吓到,嘉蓓并没有上前,而智鹏和志滔也没有理会他们之间的纠缠,不知为何走到警卫室内。 他们之间的纠缠叶清伦实在看不下去,叶清伦决定走向男子堆当中,尝试平息此风波。 “让我来吧!” 叶清伦站在刹哥和财哥后方,他们也主动让出位置,但刹哥接着说:“不用跟他们磨蹭,要是他们不开门,我也有办法把门前那两辆车辆驶走。” 说罢,刹哥已走回头路,向着大埔公路走。 “喂!别要上车,有事好商量!” 矮子身旁的一位中年男子大叫着,叶清伦转头望着刹哥的背影,他仍然没有理会,只是继续步向靠近着他们的白色相关部门车辆。 “不要碰!” 是大闸内的叫声,叶清伦转身望着大闸内四名男子,他们的表情让他感觉是慌张,而持枪男子为何不开枪也是一个迷?此时矮子终于打开闸门,并大叫:“阻止他!” 他边说边走,其余三人也紧随其后。但叶清伦没有理会,他和财哥一同走进大闸内,紧随的还有三人,分别是乐年、保霖和嘉蓓。反而刚才抢着打开警卫室大门的志鹏和智滔没有尾随。大闸内左边是铁丝网围着的,铁丝网内还挂着很多严禁吸烟的警告牌,右边是一道又一道铁门,每道铁门也有一个号码,近闸口的是八号,向前走就是七号,相信也是如此类推。奇怪的是每一道门旁边也放着两个红色罐,应该是防火沙,铁门另一边挂着那些数字牌和那些从未见过的标志,当叶清伦走近看清楚时,方才知道这里是存放爆炸品的仓库,难怪该名胖子不敢开枪吧。 “来者何人!” 男子声音从前面的石屎屋传来,叶清伦凝神一看,赫见一名男子指着叶清伦,相信他是由石屎屋内走出来的。他大约三十多岁,身穿短袖格子恤衫,留有胡须,手握着木棍,他的气质令叶清伦感觉到他就是这里的首领,这也意味着叶清伦们必须跟他接触,才有机会离开大埔公路。 “我们是从沙田来的生还者,当车子驶到这里的时候,却被你们的车辆阻挡去路...” 财哥的说话被刚才的男子打断,他大声说:“你知道这里不能够自由进出吗?你们是怎样进来的?” “是你们的同伴。”接着,叶清伦指向大闸外。此时志鹏和智滔也绕过大闸走进来,远处还看见心茹、展培从大埔公路跑过来,还有人大叫,但由于距离比较远以致叶清伦未能听清楚,只见该四名男子和刹哥也跟随其后,估计是活死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影吧。 “它们来了!快关闸吧!”心茹边跑边说。 “唐明!快锁闸!” 疑似首领的男子大叫,远处的矮个子挥手示意,当所有人安全后,他才用铁链把大闸上锁。 “嘭...”接着来的,是唐明被撞到地上,而叶清伦看到的情景,就是十多名活死人拍打着刚上锁的大闸。 “啪...啪...” “啪...嗄...” “嗄...嗄...” 拍打声夹杂着活死人的叫声,一张张吓人的面孔,叶清伦实在看不下去了。 “秋璇呢?秋璇在哪?” 大叫的是智滔,叶清伦环望四周,身边的是财哥、乐年、保霖和嘉蓓,在叶清伦面前的却是心茹和展培,刚才大叫的智滔和志鹏站在一起。除了唐明仍然坐在地上不断向后移,奇怪的是持枪的男子并没有开枪,大概是为了节省弹药的缘故吧!他和刚才的两名中年男子站在展培和心茹旁边。反而在闸口的刹哥却双手持着长刀在闸门的空隙间前后抽插。对了,由始至终叶清伦也未曾看见秋璇的踪影,难道她仍在车上或是已经遭遇不测? “乐年,你的同事不知所踪?你不担心吗?” 智滔走到乐年面前大声说。但叶清伦看乐年的样子,他并没有像智滔一样大吵大闹,只是这点已经高下立见,这也是叶清伦在公司多年来也不曾搭上这些男同事的原因。 “我也担心她,但我们可以怎样?冲出去?”乐年面向智滔,双手还用力按着他的肩膊,但他并没有冷静下来,还甩开了乐年,向着大门的方向走,最后还大叫:“我自己去找她,不像你这么贪心怕死!” 从他的气势,很难想象他就是早上被吓得屁滚尿流的窝囊废。叶清伦看见他走到唐明身旁,估计他应该是跟唐明对话。 “快给我打开闸门!老头子!” 果然,他是要求唐明把闸门解锁,但唐明很像没有理会他,只是向着他们的方向走。 “你别走!”智滔知道唐明不愿意开闸后,却站在原地和望着大闸,虽然他最后决定慢慢走向大闸,但仍然时不时转头望向他们。 他们只是观望,但没有人有意识协助或阻止他,叶清伦问志鹏:“为什么你不跟他共同进退?你们不是好兄弟么?” “好兄弟?他这些人只是“为女死,为女亡”,怎样算得上是好兄弟?他跟秋璇只是认识不久而已,便为她拼命值得么?” 第714章 大埔公路的生还者(2) 从志鹏的语气及态度,他是多么不屑智滔的行为。但当然,他们也是袖手旁观的一群,也没有资格评论他。 “你们还呆在这里干啥?快帮忙吧!”远处是刹哥的呼叫声,但他跟智滔不同,他有一呼百应的能耐,结果保霖、财哥、乐年和志鹏也各自携带自己的武器上前协助。 大闸前杀声震天,反而那些所谓相关部门人员却袖手旁观,而刚才看见的持木棍男子却不知所踪,相信他已返回石屎屋内。包括唐明在内的三名相关部门人员和该名持枪男子,他们也挡在石屎屋的门前,叶清伦问他们:“为什么不帮手?这不是你们的地方吗?” “你们擅自踏进我们的地方,我还没跟你们算帐,还凭什么需要我们协助?” 其中一名高瘦而束起平头装的男子说。 “还有你们把我们的食物放走呢?” 另一名束起陆军装的中年胖子却指着他们说。 “你们身为相关部门人员也知法犯法,我决定报警。”嘉蓓拿着手机撑着腰说。 “你要报警吗?我无任欢迎!只是你能拨出的话。”中年胖子说罢,也转身走进石屎屋内。此后,唐明和另外一名男子翘起双手,持枪的仍然持枪。叶清伦也没有理会他们,他在嘉蓓的耳边说:“他们象是忘记我们的目的。” “我最关心的是保霖的安全。” “哈!真有你的。”说罢,叶清伦拍打她的手臂一下。 底里,叶清伦又何尝不是担心乐年的安全,但他也不便在这时表露出来。 “这些怪物已经给我们解决了!”不久,大闸内的男子们也纷纷跑到他们面前,当保霖走到嘉蓓面前,嘉蓓立即用纸巾替他抹走溅在身上的血迹及跟她说:“你把我吓坏了,你知道我很担心你吗?” “我还站在你面前,你少担心吧。” 接着,他环抱着嘉蓓,她却把头颅贴近保霖的胸膛,看在眼内的叶清伦却不是味儿。不欲当电灯胆的他却立刻转身望向另一边,刹哥站在其中一道铁门外,财哥却跟相关部门人员谈判,乐年站在财哥背面。他走到乐年面前,把裤袋中的纸巾递给他:“你的左边脸庞脏了。” “谢谢。” 说罢,他把纸巾收下并立即清洁脸庞。叶清伦问他:“你们在干什么?” “他们不让我们进内,我们需要交涉。” “你们只可以在室外活动,不可进入室内!”唐明说。 眼前的情况仍然是三人堵塞着石屎屋的门口,持枪男子却把枪头指向他们。 “我只想跟你们的上司交涉一下,我们不会妨碍你们。” 虽然财哥对他们低声下气,但他们仍然不为所动,中年胖子还跟他说:“你们把我们的食物放走,这算是不会妨碍我们吗?” “他们不是有意的...” 财哥的说话被高个子打断了:“你们把牠们抓回来才算吧!” “华哥,你不用跟他们开条件,我们不可能让这些闲杂人等进内!”中年胖子说罢,他仍然翘起双手。 “你不要这么嚣张,我首先把你的人头拿下!” 不知何时走到他们身旁的刹哥说罢,他拿着长刀向着中年胖子的方向走,一直保持沉默的持枪男子终于大喝一声后说:“要是你踏前一步,别怪我!” 手枪的枪管指着刹哥,刹哥只好止住动作。财哥却跟唐明说:“我们可否心平气和地谈谈吧?” “这里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要是你们离开,我们无任欢迎,但我们不会为你们冒险把车辆驶走!否则这片空地就是你们的活动范围。” 说话的不是眼前的三名男子,而是站在他们后方的该名三十多岁的男子。 他从室内走出来,手上持着铁通,象是准备对他们施以毒手。若然论人数他们一定是压倒性的一方,但他们有人持枪,亦使他们处于胶着。 “我姓谢!是这个仓库的负责人,你们擅自闯入相关部门重地,我们理应可以把你们撵走,但姑念你们协助我们阻挡活死人,由于未能确定你们有否被咬,所以我只准许你们在此范围内的室外活动。” 手持铁桶的男子跟他们说,但这些没有意义的说话却挑起刹哥的神经:“我不用你们的施舍,我只是要求你们把车驶走,别要阻挡我的去路!” “刹哥,倒不如暂时留在这里吧,反正我们离开也是漫无目的地走。” 财哥的说话令叶清伦摸不着头脑,之前他却是寸步不让,跟现在软化的态度却是大相径庭。 “我没有意见,但你们需要知道,我是可以随时离开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也不会阻止你,但时候也不早,我们需要稍作休息。” “对啊,我们也累了,还是明早再做打算吧!” 这是叶清伦刻意附和财哥的,虽然叶清伦对他的意见费解,但好比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行走,事实上叶清伦不是铁人,也需要休息的。 “那么你们会否分配食物给我们?”乐年问谢生。 “不好意思,我们的食物不足够,要是你们需要食物,请你们自己解决。”谢生说。 “他们把警卫室的猴子放走,这笔账我也还没有计算清楚!还想分配食物?你做梦吧!”高个子的应该是华哥,这是他说的话。 “你知道这些全是我们的食粮吗?没有猴子肉,我们也不知道撑多少天。”中年胖子给叶清伦的反应感觉是激烈,难道除了猴子肉可以吃之外,还没有其他食物吗? “你的猴子肉有什么了不起,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抓回来!” 志鹏的说话却令他们目瞪口呆,包括数名相关部门人员在内。说罢,他掩着嘴巴,看他面有难色的样子,他大概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说话。结果中年胖子指着他说:“是你说的!你给我滚到外面去!” “我为何听你说?死胖子!” “这里是我们的地方,要是你不喜欢,你可以立即离开。我们没有人勉强你!” 眼看这两个胖子对骂可说是没趣非常,又见及此,叶清伦却走到财哥和乐年面前,此时保霖和嘉蓓也走向财哥,相信也是等待财哥的下一步计划吧。在远处的刹哥却没有上前参与讨论,只是站在于一角,但他仍被枪管紧盯着。心茹和展培更不知走到哪里去? “财哥,我们也是听你的,你不是真的想着待在这里吗?” 嘉蓓首先发言,财哥却没有直接回答她,他反问他们:“你们认为铁丝网范围外安全吗?” 叶清伦没有实时回答,而是望向其他人,尝试从中附和他们,但这个方法却是不可行,因由其他人也说不出话来,从而造就着他们互相对望的古怪情景。 “虽然暂时安全,但我们总不能待在这里一辈子。难道你还想着那些警方或解放军会搭救我们吗?” 乐年的说话出奇地得到附和,保霖说:“湾区相关部门还值得我们信任吗?” 夫唱当然有妇随,嘉蓓也接着说:“要是相关部门的办事效率高,为何到处也是活死人?为何要滞留在此?” “财哥,我们待在这儿有点儿突兀,毕竟这里是相关部门地方,况且我相信大部分人也不愿意留下来。”接着,叶清伦指着志鹏继续说:“你看他们,他们一直也吵个不停,我们岂能跟这些人为伍呢?” “对啊!这里让人的感觉不安,我们需要提防那些活死人来袭,还需要提防那些相关部门人员,我不想提心吊胆。” 第715章 突围 保霖说罢,背后传来一把男声:“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待在这里才不会提心吊胆!” 这把男声是唐明向叶清伦们发出的,在旁的还有谢先生和一名比刹哥还要强壮的男子,这名男子一直没有现身,相信他是躲在石屎屋内。他们慢慢步向他们,但仍未停下,财哥已经跟他们说话:“但我们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你们会有什么措施吗?还有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这里的主人,这些人也是由我负责指挥的。”谢先生说罢,便立刻用手掌指向刚才的强壮男子继续说:“他是梁师傅,是负责运送爆炸品的人员,是一名咏春高手,在旁的是唐明,负责这里的杂务。唐明,这里交给你!” 谢生说罢,唐明接着说:“你们到了前我们原本有十多名生还者,但有些已经离开,只剩下我们六人。给你们介绍一下,持枪的是我们仓库的保安员平哥,还有跟你们伙伴争执的胖子是老欧,另外那名高个子是华哥,他们也是爆炸品运送车的司机。” “司机?是否只有他们才可以把路边的车辆驶走。”财哥指着大闸的方向说。 “你说的是对,但我不认为他们会把车辆移走。” 唐明说罢,梁师傅终于吐出一句话:“警卫室内的猴子是我的同事们冒着生命危险抓回来的,但你们却随便把牠们放走,相信他们也不会轻易饶恕你们。” “那么你们打算怎样处理?” 财哥说罢,唐明却走到华哥和老欧前,他们仍然跟志鹏争执,但智滔也加入战团。 唐明跟他们沟通过后,便立刻举手示意他们走到他面前,究竟是什么一回事呢? “两位大哥,我代他们向你们赔个礼不是可以吗?我相信他们不是故意的...” 财哥的说话很快被老欧打断,他大声说:“只要他能够把猴子抓回来,我便相信他是无意的。” 他的说话跟海胆的刺别无两样,他的要求可说是留难。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是叶清伦的说话,但叶清伦只是轻声说着,并不敢直接指骂他。 “你说什么?” 由于低着头的关系,不知是华哥还是老欧的说话,叶清伦的头颅像早上的太阳冉冉升起,才看见他们望着他,很明显这句说话是对他说的。 “没...没什么...” “不用理会他!我们杀出去吧!” 志鹏抢着拿下这对白,他突然转身,拿着日本刀匆匆跑向大闸,他不是真的“杀出去”吧? “你别冲动,万事好商量...” 财哥左手抓住他,但志鹏只是抛下一句:“别阻我!”并立刻把财哥的手甩开,独个儿继续向大闸前进。 “阻止他!” 财哥果然有着一呼百应的能力,由进来至今一直也不知躲在哪里的心茹和展培从横边扑出来,志鹏被扑倒在地上,乐年和财哥也急忙上前制止。 “放开我!” “放开我...” 志鹏不断叫嚷着,这趟叶清伦没有帮手制止他,却望着大闸外的震慑声,相信是刚才的叫喊声把它们召唤到来。 “你们住手,我们的敌人在外面!” 保霖尝试制止他们,但却被弹开,此时志鹏却成功把财哥他们甩开,并冲向大闸。 “不要啊!志鹏!” “咔嚓...” “咔嚓...” 叶清伦已经不能喝止他,他却手起刀落,但他的目标竟然是... “阻止他!” “他妈的!他是否疯了?” 梁师傅和唐明边说边跑向志鹏,但说时迟那时快,当听见“咔嚓”一声,大闸的铁链终于打开了... “哇...嗄...” “哇...嗄...” “哇...嗄...” 远处已听见令人不寒而栗的怪叫,这些声浪并没有节奏,只有震慑,他们即将涌入来,准备享受它们的自助晚餐。 “现在怎么办...” 嘉蓓被吓得双眼通红,泪水也不断涌出,此时保霖并没有展露他的温柔,而是用粗犷的声音对他大喝一声:“现在不是闹别扭的时候!走吧!” 说罢,他立刻拖着嘉蓓,走向石屎屋的方向。 “快躲进内!”财哥指挥着他们,他们一行人也急不及待跑到石屎屋内,拍门声和求救声此起彼落,此时叶清伦也分不清是谁的呼喊,但在室内的谢生并没有开门。 “拍!拍!拍!” “拍!拍!拍...” “快些开门啊!” “它们来了,救命啊!” 这样的吵闹持续不到十秒,但远处已有人大叫:“你们走吧!” 此时站在外围的心茹和展培已经走向大闸的相反方向,财哥却利用手上的钉枪反抗,接着就是乐年和叶清伦,当他踏出门口时,只见梁师傅已被四至五头活死人缠着,手无寸铁的他纵使懂得咏春也难力敌,而唐明却左手伸前,伏在地上奄奄一息。 “救我...救...” 是唐明发出软弱无力的呼救声,叶清伦已吓得本能的大叫:“不要啊!” 接着转身拔足而逃,跟上少年的步伐。 当叶清伦走到空地的另一端,犹如梦见家乡的感觉,另一端有一道大闸,相信是后门。 “快来吧!这里安全!” 是闸内的一把男声呼唤着他们,这更使叶清伦充满拚劲向前冲,当视线拉近的时候,眼前的情况是刹哥利用长刀驾着老欧的颈部;华哥却扶着闸门;乐年刚刚走进闸门内,志鹏、智滔、心茹和展培也站在大闸内的一片空地,总算是暂时脱险。尾随的当然还有保霖和嘉蓓,他们牵着手奔向他们的动作不禁令叶清伦羡慕,原来末日也可以这么浪漫。 “还有唐明和梁师傅...” “唐明已倒下,梁师傅仍然溺水中。”财哥边跑边说。 “这笔帐我会跟你们计算的!” 华哥望着叶清伦大叫起来,大抵他只有这些能耐。 “你少说话!当心他的头颅!” 刹哥继续震慑他,华哥接不上半句话,但被挟持着的老欧却念念有词,但也是那些类似“别要杀我”的说话。 “别理会他吧,我们要离开!” 志鹏说罢,便转身跑向“出口”。这个所谓的“出口”其实只是一个高不可攀的铁丝网,但志鹏却很熟练,他手起刀落,把眼前的铁丝网尽情破坏,智滔也在这时候上前助拳,跟刚才的冷嘲热讽形成很大对比,大概是他对自己生命的执着吧。转头望回大闸,财哥也刚刚进入大闸内,而那些活死人却围堵在流动洗手间外,唯一可能是梁师傅已躲进内。 “拍!拍!拍...” “哇...嗄...” 不断的拍打声和叫喊声不禁令叶清伦颤抖,目前为止他只想尽快离开这地方。 “关门!” 刹哥大叫,虽然华哥双手服从,但仍然用变调的声音吐出这句话:“仍未看见光辉...” “光辉?是否谢生?” 财哥说罢,华哥瞳孔扩大,他说:“是他,他在哪?” “这人贪生怕死,便让他躲在石屎屋一辈子罢了!” 保霖说罢,他和嘉蓓一同走向铁丝网,方知铁丝网已破了一个大洞,负责打开缺口的智滔和志鹏却率先越过铁丝网,保霖走到铁丝网前大叫:“我们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吧!”此时嘉蓓已准备穿过铁丝网,心茹和展培也在排队,乐年也缓步走向人龙。 “阿伦,你先走!” 财哥跟叶清伦说的,但刹哥在此后补了一句:“你也走吧!” “财哥,我们先走吧,刹哥应该没有太大问题的。” 第716章 往事只能回味 此时叶清伦感觉刹哥盯着他,再加上刚才跟财哥的语气,彷佛提示着他们他是多么不耐烦。 “快!快!快!这边走!” 是展培的说话,他已走到客货车前,心茹已坐在车尾厢,展培也随即走进车尾厢内。 “志鹏和智滔在哪?” “他们在车上...哇!它们来了!” 乐年边跑边说,只见两头活死人从客货车旁走出来,展培回答后叶清伦已没有理会他的反应,但肯定的是他没有意识帮忙。眼前只见乐年尝试绕过它们,而没有武器在身的叶清伦只可以跟随他的步伐。 “砰嘭!” “砰嘭!” “砰嘭...” 乐年不断把手上的铁桶胡乱挥舞,但这些攻势却未能让他们解除危机。 “呀!呀!” “小心呀!” 是叶清伦的呼喊声,跟着他边打边退,大概他已不能阻挡活死人的攻势。 “哇!” 当他往后退时,他不慎往后跌倒,眼见面前的活死人步步进逼,叶清伦左脚一伸,把迎面的矮个子活死人踢开,乐年也赶紧站起来。 “你们快上车吧!” 财哥从旁而至,他利用手上的灭火筒作为武器,相信是他在空地的铁门旁边取出的。 “吱...吱...” 灭火筒开始把内里的物质释放,接着就是刹哥的刀锋赶至,叶清伦跟着乐年绕过客货车车尾走向侧厢。 “你先上。” 乐年在这时候也尽显风度,他让叶清伦先行上车,由于侧厢没有人,所以叶清伦选择了靠近窗口的位置,乐年也紧随其后,他坐在叶清伦的身旁。 “所有人集合了吗?” 仍在车外的财哥大叫,坐在车尾厢的心茹却大声说:“我们也集合了,快关门吧,我很害怕。” 接着,财哥终于上车,他把门关上后,叶清伦望向前座,果然志鹏和智滔在前座,但司机座位仍然没有人,意味着刹哥仍未上车。接着,叶清伦隔着透明车窗望向外,发现只是一片红色,只有移动的影子映入叶清伦的眼帘。既然什么也看不见,叶清伦只好把视线转向车尾,尾门也关上,除了心茹和展培外,车尾厢还包括保霖和嘉蓓。 “拍!” “拍!” “拍...” 是侧门的另一端,一个熟悉的面孔不断敲起死亡的乐章,从她破烂的面孔便可以知道,她已经变成活死人。 “秋璇!是秋璇啊!为何不开门?” 智滔大叫,此时志鹏却大声说:“你别疯吧,秋璇已变成活死人了,要是你喜欢你可以下车!” 他的语气看似是训斥,想不到在这时候竟然看见他成熟的一面,也许是灾难能够改变一个人吧。 “你别管!我现在立刻下车!” “呀...你不要说笑吧!” 这是叶清伦说的,当他听见智滔将会下车的时候,却被他吓得说出这句话。 “咔!” 是开门的声音,智滔不会是认真吗? “啪!” 当叶清伦听见关门声后,他却望向智滔的座位,幸好他仍在车上,方才松了一口气。 “开车了!” 粗犷的声音却再次打进叶清伦的耳边,刚才的确是刹车开启车门。但道路不是已被前面的车辆拦下吗?难道需要折返?当他的视线落在挡风玻璃的同时,发现眼前的车辆不见了,路面也只有三数活死人在大埔公路上徘徊,大概是相关部门人员已把车辆驶走。 “你们坐稳一些吧!” 刹哥说罢,眼前的活死人却被撞至离地,他们也离开大埔公路沙田岭段,继续向九龙方向出发。 车辆正在行驶中,沿途只看见一个路牌,此时他们已身处大埔公路琵琶山段。 沿途的血迹也开始少了起来,只是偶然停泊了数辆汽车,并没有其他车辆行驶。而这辆车亦以高速行驶,不消五分钟,车辆终于停下。 “要是漫无目的前进,倒不如暂时停下来。这里应该是安全的,我们在这里歇一晚吧!” 说罢,刹哥已下了车,而他们也先后离开车辆,这里是龙翔道观景台。 由于他们是逆线行驶,车辆只是停泊在道路上,而他们只是跨过石壆及围栏进入观景台。 其他人抽烟的也在抽烟,上洗手间的也早已躲进公厕内,乐年独个儿坐在凉亭内,而叶清伦却担着香烟,独个儿走到观景台的鸟瞰图前,远眺着山下的夜景。这晚的夜景和往时不一样,大部份的大厦也不再五光十色,而只有零星的灯光。 此时叶清伦从裤袋掏出慧兰交给他的吊坠,望着吊坠也不禁令他泪腺失控。他只好闭上双眼,希望藉此可以舒缓一下忧郁的情绪,但思路已开始来了... ============ 当年叶清伦十五岁,跟随母亲从内地到湾区生活,但这只是恶梦的开始。 第一次在湾区看见父亲时,相信也只是最后一次。他把他们安顿后,直到母亲再次致电给父亲时,电话已停止服务,很明显母亲是被骗来湾区的。 数天后,父亲也没有来探望他们,叶清伦终于按捺不住问母亲:“父亲是否已不再理会我们了?” 母亲没有说话,她只是用泪水回应。 “那么我以后是否没有父亲?” “对...对不起,母亲害了你...”母亲边哭边说。 接下来的数天,母亲一直以泪洗脸,自此之后,叶清伦一直很怨恨他的父亲,为什么父亲要这样对待他们? 后来他们得到社会福利署协助下,母亲得以在湾区找到工作,而叶清伦被安排就读区内的一所女子中学,虽然十五岁,但校方认为他只是中一的程度,故由中一开始继续完成学业。 在入学初期,除了面对突如其来的转变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重新适应,例如文化、同学们年纪的差距等问题便开始出现了。 中一时坐在叶清伦旁边的正是慧兰,她十二岁,但感觉上思想方面已有很大的差距,叶清伦从来不屑与她谈话,当然她问一句,叶清伦便随便答上一句话敷衍了事。这个情况大约维持了三个月左右,叶清伦和她的关系也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这天是中文课,也是叶清伦喜欢的课堂,因为这天中文课是作文。当他看见作文题目时他也呆住了,因为作文题目是“我的父亲”。叶清伦有父亲吗?虽然让叶清伦写他的恶行也不难,但此刻叶清伦只是知道不想提及他。 “咏伦!你为什么停下来?”慧兰问。 “与你何干!” 由于声浪很大,慧兰也呆住了,而全班房的同学也对他们行注目礼。 “什么事?叶清伦!”老师问。 “对不起,老师,我不能够完成这篇作文...” “叶清伦!你给我站起来!请你把刚才的说话重复一遍!” “我说我不能够完成这篇作文。” “为什么?” 此时众人的目光也投向叶清伦,但他仍然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想说原因,你要惩罚便随便吧!” “混帐!这是什么态度?我不用你交这篇作文,但你给我罚抄校规十次,即日交!”老师拍了一下桌子后说。 对于其他同学来说,叶清伦相信这是一个惩罚,但对于他来说,这个惩罚也是最好不过。结果这一天,他的小息和午饭时间也奉献给校规了。 午饭时间,当他独自留在课室忙于抄校规时,有一个女声呼唤他,他抬头一看,原来是慧兰。 “不如你吃一些东西吧。” “不用理会我,你自己吃吧!”叶清伦头也不回并留下这句话。 第717章 生存的意义 “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说对不起。” 此时大家也没有说话,这个情况持续大约五分钟,她才说:“让我来帮你吧!” “我不用你帮忙,你想帮忙最好不要说话。” 说罢,她只是坐在位子上,但叶清伦已没有再理会她。 幸好叶清伦写字的速度尚算快,下课后叶清伦的校规已抄至最后一遍,此时慧兰仍然坐在位子上,叶清伦一看她的桌上,是她的作文,难道她仍未完成? “为什么待在这里?”我问。 “我的作文字数仍未足够,怎么办?”她一脸无奈地说着。 “你与父亲的回忆不多吗?” “我与父亲的回忆...就是我八岁前的事。” “八岁?难道你的父亲八岁时已离开你?” “对啊,父亲是死于意外,父亲是一位地盘工人,是我家的经济支柱,但父亲离世后,我们的生活也改变了。以前我们可以住在大屋,但现在只是与母亲和弟弟一起住进公屋。” 说罢,她已泛起泪光,我马上对她说:“不要再说了,你还是赶快完成你的作文吧!” 对于慧兰的情况,叶清伦也感同身受,从前他与母亲在内地时何尝不是住大屋?母亲本是一名公安,在内地的生活也不是问题,很可惜母亲为父亲放弃了一切原有的生活。不对,他不是叶清伦的父亲。 正当叶清伦以为自己很不幸时,他才意识到原来世上还有很多人比他更不幸。至少他十五岁前衣食无忧,十五岁前仍然得到父爱,虽然一切已成过去。要是他可以直接升读中四,他便可以尽早投身社会工作,母亲也不用再操劳了。 此后,当大家互相了解各自的背景后,他们也变得十分投契,大抵各自有相同的家庭背景吧。 五年后,是会考发榜的一天,因他们的学业成绩在校内也是名列前茅,所以老师们也对他们的期望很高,期望他们能够原校升读中六。当成绩单派发后,叶清伦与慧兰的反应不一,他得到十五分,顺利原校升读中六。但在他身边的慧兰在接过成绩表后木无表情,更眼泛泪光。 “什么事啊?慧兰!” “你自己看吧!” 叶清伦接过她的成绩单后,叶清伦自己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她十二分,未能原校升上中六,这可是一件遗憾的事。 “不打紧吧,虽然我们不能升读同一所中学,但我们的距离也不会因此而拉远的。” “但是...但是我辜负了母亲和老师们的期望,我很难过。” 说罢,她揽着叶清伦痛哭,叶清伦的双手也自然地紧抱着她,这就是他们最后一次在学校拥抱。 但命运总是作弄着他们,当发病后第三天,电话突然响起,是一个坏消息。 “你好,请问你是否王家仪的亲人?” “对啊!你是谁?” “我是医院接待处,你的母亲正在心切治疗部抢救中,你尽快赶来吧!” 心切治疗部?不可能吧!但叶清伦已不可能再想了,他需要立即赶到医院。 当到达医院后,只见母亲的同事在门内守候,叶清伦问她:“为什么母亲在这里?” “今早她有些头晕,我已叮嘱她回家休息,但她坚持要工作,所以...” “不用再说了。”叶清伦打断她的话。 不久,医生终于从心理治疗部走出来,叶清伦立刻上前追问:“请问母亲的情况如何?” “对不起,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医生除下口罩后说。 今天,母亲终于离叶清伦而去了,叶清伦还要多谢她二十年来的照顾,可惜的是,叶清伦不能尽女儿的责任,令她安享晚年。为了报答母亲的照顾,叶清伦利用了奖学金和母亲公司的恩恤金办理身后事,希望她能够“走的风光”。由于没有家庭的束缚,加上没有奖学金的关系,学业于叶清伦而言是没有悬念,此刻叶清伦需要的是金钱。在母亲离开后不久,叶清伦决定投身社会,在火炭某物流公司担任文员一职。由于叶清伦放弃升学的关系,慧兰便取代了叶清伦,得以在原校升读中六,可惜她始终未能升读大学,两年后经叶清伦介绍后,他们在同一家公司工作至今。 ========== 微风扑向叶清伦的脸庞,此时,他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膊... “是谁?” 说罢,叶清伦转身一看,此人正是乐年,他手持燃点的香烟望着叶清伦,叶清伦说:“我被你吓坏了,我还以为是那些怪物。” “别紧张,是我,我可以直呼你阿伦吗?”他笑说。 此刻叶清伦呆立当场,因叶清伦始料不及,他竟然问叶清伦这个问题。正当叶清伦想着如何回答他时,他续说:“是否不喜欢我这样称呼你?” “不...不是,是我受宠若惊而已。”叶清伦笑说。 “不要这样说吧,阿伦!” 叶清伦只是笑着,并没有及时回应,心跳也突然加速起来。 “你站在这里已有一段时间,所以才走过来关心一下。”他吸了一口烟后继续说。 “原来如此,其实我还有事情想问个明白。” “不要这么见外吧,你尽管问就是。” “你在公司的职位是什么?为什么你不是每天上班?” “我只是一名护卫员而已,而我司在中环和旺角也有写字楼,我除了在火炭上班外,还需要到中环及旺角,你没有看见我的日子,不是放假就是到了另一些地方。” “你需要到处去不辛苦吗?” “这也没法子,我也要糊口。” 当叶清伦听到他说糊口,叶清伦也想到答案了,但叶清伦仍鼓起勇气问他:“你是否已婚?” “在这些环境下,这个问题还重要吗?”他冷冷地说。 他从钱包内掏出一张相片递给叶清伦,当叶清伦接过相片后他说:“这是我的全家福。” 叶清伦的目光投向相片,那个男的很明显是乐年,左边的应该是他的妻子,在中间的女孩应该是他的女儿,场景应该是湾区迪斯尼乐园。这个地方叶清伦和慧兰也到过,但我更希望他将来的爱人也会带他来一次。 “你的太太很美...”叶清伦淡淡地说。 “多谢,她与你一样,也是这样美。”他一边踏着叶清伦的肩膊一边说。 此时,叶清伦不懂得应该怎样回应他,只是会心微笑。当气氛稍作停顿后,他重新点起另一支香烟,吸了一口后说:“那么你是否很挂念你的太太和女儿?” “挂念?我当然希望我的家人仍在生活,但我相信难矣。” “不要这么绝望,我相信仍然有人生存在这世上。”叶清伦一望慧兰给他的吊坠后续说:“但最低限度,我也要亲手把这吊坠交给文聪,为慧兰了却心愿。” 他吸了一口烟后说:“你一直为别人着想,但你有没有想过自己?” “自己?为什么?” 其实叶清伦很疑惑,到底他说的自己是指什么?此时他再说:“生存的意义,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要生存?” 生存的意义?叶清伦可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纵使圆了慧兰的心愿,但往后的路又应该怎样走呢?难道只是无止境地与那些怪物作战么? “要是漫无目的的生存,倒不如一跃而下罢了。”乐年续说。 “你有所不知了,我无父无母,只有慧兰这个朋友,我真希望完成她的遗愿,那么我死而无憾。” 此时他没有说话,大概他也不能想到叶清伦会对他说这些话,他只是一直抽着香烟。 第718章 龙翔道之役(1) “那么...在大厦时你为什么救我们?难道你不怕我们是那些怪物么?”乐年问。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我只是想着你们的安危...” 他打断叶清伦的话说:“我们?还是我?” 他像是懂得读心术似的,叶清伦的确想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叶清伦低着头,意思是默认了,他伸手触及叶清伦的手,叶清伦本能一缩,他立即双手紧抱着叶清伦,并吻下的朱唇。霎时间被他弄得天旋地转,叶清伦没法抗拒,此刻不懂得推开他,相反是紧抱着他,并且闭上双眼,享受叶清伦的初吻。初吻?没错,这是叶清伦第一次献给男人的,廿多年来叶清伦不曾交往,这可算是第一次。当这个法式湿吻持续大约一分钟后,我们才懂得分开。 “怎么样?你们不是应该躲进洗手间么?虽然我看过不少。”一把粗糙的男声问。 是谁的声音?一看之下,原来是刹哥。 叶清伦没有回应他,他只是尴尬地拖着乐年跑到公厕内。 当他们步进公厕内,发现其中一个厕格刚刚开门,心想:“是谁破坏我们的好事?” 从厕格步出来的一男一女原来是展培和心茹,他们面面相觑,心茹面上的微丝血管急速爆裂,立刻与展培先后跑离公厕。而叶清伦也没有心思理会其他人的关系,他们立刻步进刚才的厕格内,他对叶清伦上下其手,使叶清伦达至无比的兴奋,叶清伦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而叶清伦亦不甘示弱,叶清伦用力抓着他的背部。 完事后,当叶清伦的下体流出白色和红色的液体后,乐年惊讶地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叶清伦的情深一吻打断了他的话,并说:“现在我生存的意义...”当叶清伦稍作停顿后便接着说:“就是你!” 这一晚于叶清伦而言是特别的,想不到可以在离开这世界前恋爱一次,但令他矛盾的是,是否正在破坏别人的家庭呢?想到这里,心里一沉,但愿他的妻子在这次灾难中死去,他的罪疚感便没有这么大。要是他的家人仍在生存呢?那怎么办?然而,这个男人能够给的安全感,是难以抗拒的,任何外在因素也变得不再重要了。 这晚,他们一行十人聚集在凉亭内,应刹哥要求,他们在这里商讨一下接下来的去向。因为这个地方只是歇脚点,永远也需要离开此处,到别的地方寻找食物。 “大家好!这次把大家聚集在这里的目的,我相信我也不用多说了,现在我只想知道大家的意愿,你们选择跟随我还是另有打算?”刹哥说。 “要是不跟随你,我们还有什么打算呢?”志鹏问。 “那么你自生自灭罢了,我真的不能想象你会怎样生存?”刹哥盯着志鹏说。 “刹哥!我有问题...” 他打断叶清伦的话:“怎么样?两位主角。” 说罢,其他人马上对他们行注目礼,志鹏和智滔也掩着嘴巴笑起来,使叶清伦尴尬非常,叶清伦也不好意思问下去。乐年便接着问:“你要我们有信心跟随你,那么你凭什么令我们相信你?我们也是彼此不相识的。” “就是这样了!”叶清伦和应乐年的说话。 “你们用不着夫唱妇随啊!你们说的也是。”刹哥的说话令叶清伦持续尴尬,他稍作停顿后续说:“也许让我先行介绍自己,我是黑道中人,人称刹哥...” “倒不如这样吧!让我们发问会否比较好呢?”财哥打断他的话。 “那么你们需要知道些什么便尽管问吧。”说罢,刹哥翘起双手,坐在凉亭的桌上。 “为什么你会在大厦五楼出现?”志鹏率先发问。 “我奉命与另一名兄弟到大厦五楼收回一笔坏账,谁知没有人应门,但很明显室内是有人的,因我听到内里有人声,所以我们站在大堂等待开门,但恐怖的事也接着发生了。” “那么发生什么事?”志鹏问。 “很紧张啊,快说吧!”心茹说。 叶清伦一边翘着少年手臂一边说:“有些恐怖,像是说灵异故事。” “我们看见对面公司的门打开,是一位全身血迹斑斑及断了左手的人冲出来,不断大叫“救命啊!怪物啊!”,然后从后梯夺门而去。接着另一名更加恐怖,他步出来时也是血淋淋,但内脏已外露...” 此时心茹已忍不住呕吐大作,展培却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还跟她窃窃私语,但叶清伦没有留意他们的对话内容,那当然刹哥也没有理会,他继续说:“并在门外倒下,后来有四头类似活死人的物体步出来,他们立即提起长刀反抗,但它们的力量惊人,他们很不容易才干掉三头,叶清伦的兄弟也因此而受伤,并成为它们的食物...” “它们?你刚才不是说只有四头么?”此时财哥打断他的话。 “最初我也认为只有四头,后来还有两头从那公司内步出,我一人之力根本不能匹敌,当我从后梯步出时,却在刚才断了肢的尸体补上一刀后,刚好与你们在五楼相遇,才一起脱险。” “你刚才说过自己也不能力敌,那么你还凭什么保护我们呢?”展培问。 “算了吧!这些所谓“鳄鱼头,老衬底”,自己也顾不了,还是要恳求我们帮忙!”志鹏说。 “这位大哥,你这样说便不对了!我有车,又有武器,我大可以一走了之,让你们自生自灭。”他指着志鹏说。 “你们不要吵吧!大家也是求生,倒不如一团和气罢了。”财哥说。 “虽说如此,但我们跟随着他也是漫无目的地四处逃避,倒不如尝试其他可行的方法吧!”志鹏说。 “难道你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么?志鹏!”保霖说。 “没有。”志鹏耸耸肩说。 “要是有其他办法不妨说出来,我是很民主的!” 从刹哥嚣张跋扈的态度及他的语气,像是盘算着没有人会提出比他更好的方法。其实叶清伦很认同刹哥,但说到底他更想跟随大家意愿,毕竟这个人不能尽信。 此时大家也静了起来,不一会后,终于有人举手,刹哥指向志鹏说:“你是否有意见?快说吧!” “我认为这里还有其他生还者...” “别要这么天真吧!你不是还想着寻求其他生还者吗?”刹哥破口大骂。 “天真?我还不及他,智滔还想着解放军会营救我们。”志鹏指向智滔说。 “智滔,这次我也帮不上你了。”保霖带着轻松的语气说。 “我只是想想罢了!你们用不着这么认真吧?”智滔突然大发雷霆。 “你们可否认真一些呢?现在不是闹着玩啊!”刹哥怒骂着他们,也同时掩盖智滔的气焰。 他们也呆了起来,智滔竟然对刹哥说:“我不会跟随你走!我不是闹着玩的!” 他是否明白自己在说什么?要是离开团队便等同自寻死路,难道他发了疯么? “是我听错了吗?可否重复一遍?”刹哥一边用尾指挖着耳孔一边说。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不会跟随你。” 此时在他身旁的志鹏对他说:“你要离去,我们没有人阻止你,再见!” “要是你们能够尽力营救秋璇,她根本不会送命的。我绝不能接受与间接把秋璇害死的人成为一伙人,我宁愿独自面对那些可怕的东西。” “你是否疯了?这与我们没有关系!”保霖也罕有地责备他。 “没有关系?要不是你们把她待在车上,她绝不会遇险。尤其是志鹏!要是我打开车门,她也可以离开!” 第719章 龙翔道之役(2) 志滔的声线渐进式提高,眼球也不断渗出泪水。 此时志鹏却用拳头挥向智滔的脸庞:“她已经变成活死人,你接受现实吧!” “你打我!” 智滔说罢,他也挥动拳头击向志鹏,他们终于大打出手。 “住手!住手!” 保霖和财哥试图把他们分开,但不得要领。此时刹哥突然站起来,并向行车路走去,他步向他的车辆,叶清伦心想:“他不是就这样离开我们吗?” 不一会,他从车上拿出两把日本刀,并慢慢步向他们... 他越过人群,并步近志鹏和智滔,究竟他想怎样? 他们的视线也停留在他们三人身上,只见刹哥手有动作,难道他准备行刑? “你们住手!”刹哥却没有一如所料对他们“行刑”,只是用说话制止他们。 他们果然停止动作,但从他们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们是疑惑多于惊恐。 “你们取回这些东西,那么祝你们好运吧!” 原来刹哥所谓的动作就是把这两把日本刀抛在地上,让智滔和志鹏拿下。这也使叶清伦觉得,这个人应该不是太坏的,甚至很想对他说“我愿意跟随你!” 但其他人呢?很像未有表态。叶清伦环目四周,财哥保持沉默,志鹏、保霖和嘉蓓正在议论纷纷,而心茹和展培面谈。 “怎么样?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也会陪伴着你。”乐年拍着叶清伦的肩膊说。 “我不知道,要是你觉得他可信的话,我也想跟随着他。” “简单的说一句,要是不跟随我,麻烦取回自己的武器,要是跟随我,请立即表态。”刹哥象是发出最后通谍,此时不得不作决定了。 叶清伦率先举起左手,以表示他乐意跟随刹哥。此时心茹才说:“阿伦!你可要想清楚啊!”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乐年也会跟随着我。” 此时乐年紧握着叶清伦的右手,象是已认同他们已经决定共同进退。他接着说:“我认为他不是坏人,所以我决定跟随着他!” “我认为阿伦说的是对。” 这是财哥说的话,当此言一出,奇怪的事情便开始发生了,但这是很正常的情况。 此时大部份人也和应,展培还说着:“我也是依照心茹的意思。” 大抵是财哥的影响力,才得以形成这种羊群心理,要是财哥没有说上一句话,叶清伦可以肯定的是除了他和乐年外,其他人也不会跟随刹哥。 “我也没有说过离开,我愿意跟随刹哥!”志鹏说。 “你刚才在货仓的麻烦我还要算在你的头上,你还是离开吧!”刹哥双眼盯着志鹏说。 “你不要把我赶走吧!求求你...” 刹哥没有回应,志鹏竟然少有地跪在地上,乞求一个增加生存的机会。此时财哥却跟刹哥说话:“算了吧,刹哥。幸好他我们才得以离开货仓,可否念在这一点原谅他吧?” “那么你呢?真的决定离开吗?”这把粗糙的声音重身上路,他没有回应财哥和志鹏,这是跟智滔说的。但智滔的眼神却流露出一份坚定和自信,这是叶清伦认识他以来从未见过的。 他的眼神已是最明显的答案,刹哥只是回应一句:“好的,但你可不要后悔你的决定啊!” “反正秋璇死了,我已经没有人生目标,就算是死亡也有什么可怕?” 说罢,智滔仍然注视着刹哥。 “咇!” “咇!” “咇!” 突如其来的响号划破宁静的夜空,刹哥却转身一看,但他已慢慢地步向刚才停泊的小型货车,此时他们才松一口气。 “智滔竟然一反常态,真是大跌眼镜。”保霖打趣说着。 “有些不寻常。”嘉蓓立刻指向乐年问:“她和智滔有什么关系?” 他们的视线同时望向乐年,但到底他会怎样应对呢?但他想也没想便交出这个答案:“我不清楚!” “你们是同事,没有理由不清楚?” 嘉蓓咄咄逼人,这也逼使叶清伦需要协助他解围,他说:“志鹏应该知道的,刚才他在货仓内已泄露口风。” 当然这只是转移视线的方式,果然志鹏却接着说:“智滔对我说他已暗恋秋璇很久,但我估计他跟秋璇不算相熟,他只是经常与她共在同一班升降机内而已。” “那么他们没有交流么?”嘉蓓问。 “什么交流?我刚才已说过我对他们一无所知。” 此时乐年抢着说:“我想智滔甚至也不知道秋璇是有夫之妇...” 他边说着,叶清伦心想:“为何剧情这么熟悉的?是否有抄袭成分?” “那么他为什么认定秋璇呢?”心茹问志鹏。 “这个我不方便说,他很变态!” 此时没有人再说上一句话,叶清伦听了他这样说后立时呆了起来,相信其他人的反应也差不多吧! “为何刹哥仍未回来?他在干什么?”财哥接着发言,但这已是相隔五分钟后的事。 一言惊醒梦中人,他们竟然没有人留意到他已离开了很久,难道他打算把他们撇下? 叶清伦望向行车路,发现竟然多了一辆小型货车,而车外也聚集了数人,他们在干什么呢? “让我来看看吧!”这是财哥对他们说的话,说罢,他已步向那群人。 不一会后,财哥和刹哥一众每人捧着一个大箱步向他们,他们是什么人?他们又有什么把玩? 与刹哥同行的还有四个人,从他们的衣着和打扮,不难想象他们也是黑道中人,他们全也手持长刀,这种感觉令叶清伦很不安,大概自己不习惯接触这些人吧。 当他们把箱子放在地上时,刹哥便说:“这些给你们的。” “这些是我们的武器,随便选吧!”财哥说。 此时除了志鹏和智滔外,他们一拥而上,纸箱内的大部分是长刀,亦有少量的铁桶和狼牙棒,当每人手执武器时,感觉上有几分江湖味道。由于叶清伦和乐年站在最后,所有长刀也被其他人取去,只有一些铁桶和一支狼牙棒,而叶清伦选择了狼牙棒作为武器,而乐年依旧使用铁桶。 “那么我们取了武器后,是否已代表你们已把我们逐出团队?”保霖问。 这句说话吓得展培马上把手上的长刀掉在地上,他说:“不要啊!我不要离开团队!” “稍安毋燥,大家请听我说,经我们商量后,觉得大家的武器杀伤力不足,这些是你们的新武器。”刹哥说。 “我是大雄,我们找到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明早我们会出发到这地方,那里有食物及其他生还者,请大家放心!我们不会抛弃任何一名生还者。”一名比较强壮的中年男子说。 “只怕有些人誓死也不肯跟随我们呢?”此话说起来好比刀锋,像是讽刺某些人。 “那么我不管了,要是选择不跟随的,我们只好让这些人自生自灭罢了。”大雄边翘起双手边说。 “算了,不要再说这些吧!我们得要介绍自己,小弟恒仔,是大雄的手下,在旁的两位分别是...”他指着他左边的刀疤少年说:“永南...”及指着右边的高大壮男说:“和叶城,我们也是跟随大雄的。”一名身形比较矮小而强壮的少年说。 “别要说谁是谁的老大吧,这些环境下不应再分你我。”大雄说。 “对了,为何你们会在这里出现?”保霖问。 “我们也是奉命文哥出外找寻刹哥和细豪,因为他们已离开很久,但在这里我们看见刹哥的车辆。”大雄说。 第720章 龙翔道之役(3) “那么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展培和心茹问同时说出这句话,叶清伦心想他们不是这么合拍吗?莫非她之前说的男友就是展培?难怪她这么维护着展培啊! “现在已很晚了,我们打算在这里停留一晚,明天会到那个安全的地方。”刹哥说。 “呀!” “呀!” “救命啊!” 是远处传来的惨叫声,此时有一名受伤的大汉跑向他们:“刹哥,大雄,不行了,那些怪物把我们包围着,他们正在跑来了,数量很惊人...” “不用考虑了,我们现在要离开了!”刹哥提高声量,并转身拔足狂奔,越过围栏向黄大仙方向跑。而大雄亦与其他手下也跟随着刹哥一起跑。 “别考虑了,快走吧!”财哥二话不说,便跟随他们一起跑,他们一定要离开了。 乐年拖着叶清伦一起往前跑,在他附近的还有保霖和嘉蓓,志鹏走在他的前面,当他们跑到丰力楼巴士站对出时,战役已开始了... 此时眼前的影像就是:刹哥和大雄一众挥动手上的长刀向那些活死人攻击,有些尸体已倒在地上,而左边亦有活死人从龙欣道涌出,也有三数头活死人在天桥上。当叶清伦转身一看,一大群活死人声势浩大,数目难以判断,但已肯定的是它们离他们愈来愈近了,只见刚才受伤的大汉已被人海掩埋,相信它们有些已开枪了,也有少数的追着智滔,其余的已不断靠近他们。 “不要理会其他人了!我们要尽快离开龙翔道。”财哥一边大叫,另一边挥动长刀,把其中一头长发活死人的头颅除去,该头活死人立刻倒地。 叶清伦也认同财哥的说法,他二话不说,与乐年一同朝着黄大仙方向继续跑,志鹏亦提起大刀把迎面的活死人狠狠劈下。他们三人在他们协助下,得以暂时逃离尸群,而背后有人大叫:“你们尽快到那个房屋署的商场吧!我们的人在这里。” 叶清伦转身一看,原来刹哥和大雄已经从后追上来,紧随其后的还有恒仔、保霖和嘉蓓,财哥也在嘉蓓后方,随后的还有心茹和展培。 “不要忘了,永南和叶城也受了伤,多得他们留下来抗敌,我们才得以暂时脱险。”刹哥边跑边说。 “我们不可以浪费这个机会,他们不会白白牺牲的。”恒仔说。 虽然永南和叶城已死,但智滔呢?叶清伦相信他已凶多吉少了。 “嗄!嗄!我快没气了。乐年,你先走吧!不用等我。” “我也差不多,趁它们仍未追上,不用这么急吧!” “不要松懈,它们随时也会追上来的。”在旁的大雄大声说。 随着他们的速度慢下来,后面的同伴也开始跟上了,但只有心茹和展培仍然未见踪影,难道他们也凶多吉少? “拍!” “拍!” “拍!” 是拍打的声音,叶清伦望向右边的隔音屏,原来展培和心茹走进隔音屏内,他才放下心头大石。其实他们这个方法也是聪明的,道路狭窄下可以阻挡了不少活死人的攻击。 他们再向前跑二百米后,开始看见有活死人从后追上,乐年立即拖着叶清伦,继续往前跑!当跑到隔音屏尽头时,活死人也差不多追上了,正当它准备扑过来时,叶清伦立即转身挥动狼牙棒,狠狠击向它的头颅,它立即倒地,而乐年也利用手上的铁通直插他的头颅。他们再跑前数十米,另外两头也追上来了,保霖和财哥立刻挥刀就斩,但叶清伦已没有心思再理会他们有否把活死人杀死,只是继续往黄大仙方向跑。但当他们再往前跑时,又有十数头活死人迎面而来,在前面的刹哥把眼前的活死人男童除去后,便一直往前跑,有三数头活死人追着他。而眼前其他活死人则由志鹏、大雄和恒仔应付。 叶清伦再转身一看,背后的活死人也愈来愈多,至少有十头。只见财哥和保霖边打边往后退,在旁的展培和心茹也被那些血盆大口缠着,他立即挥动狼牙棒对着展培后方穿着睡衣的活死人头颅击落,血柱随即从颈部喷出。就是这样,他们一边顽抗,一边往黄大仙方向退去。 当他们退到广播道花园的交汇处时,街灯照射着地上的鲜血和肢体,也有些残骸和尸体倒在地上,死状恐怖。停泊在道路上的警车不是翻侧就是被染成血红,看似是警方与活死人大战过后所遗下的场面。 “砰!” “砰!” 前方传来两下枪声,原来是他们其中一人拾获一支配枪后立即对着那些血盆大口射杀,但没有活死人因此而倒下,大概因黑夜关系而影响准绳吧。而叶清伦眼前亦出现一头穿着警察制服的活死人,它张开大口时他本能挥动狼牙棒,它的头颅立即飞脱,血花四溅。而活死人也开始从四面八方而来,他和乐年不断挥动手中的武器,努力挣脱它们,而展培也被四头活死人逼得越过石壆到对面行车线。 “心茹,快走吧!”远处还听见展培边跑边叫嚷着,但心茹也自身难保,她也被两头活死人缠着,当心茹跌在地上时,叶清伦立即挥动武器,对着其中一头活死人的背部攻击。 但此时叶清伦已被从后的活死人苦缠着,但不过一秒,一条血柱在他身后射出,但为何没有痛楚呢? “不用怕,还有我。”是一把女声,相信叶清伦已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是嘉蓓救了他。但他已无暇再理会周遭的环境,眼前只有心茹最危险。稍一分神,心茹又被另外两头活死人缠上,幸好还有乐年在附近,叶清伦立即上前帮手,此时他和乐年也不理会是否击中它们的头部,目的只是拖延时间,让心茹得以重新站起来。 “展培!”她站起来第一时间立即高呼着爱郎的名字,并尝试跨过石穴,但她已被其他活死人缠上。而远处也看见一群活死人围在地上,相信展培的下场已不难想象了。 “不要恋战了!快走吧!”说罢,乐年左手踏着叶清伦肩膊,右手仍不断挥舞着铁桶。 “走吧!我已不行了!” 这声音从后而至,很明显是财哥的声音,但当叶清伦转头一看,已见财哥正在开始被那些血盆大口吞噬,而保霖、嘉蓓和心茹也趁着这空档继续往前走。 当他们跑到竹园道交界时,眼前只见大雄、志鹏和恒仔与十数头活死人激战,有些已除去头颅倒在地上,他们四人立即上前挥动手上的武器。 “啪!” 叶清伦已把眼前其中一头老年的活死人除去,他的头颅飞脱在地上,血花溅在他的衣服上。 当他越过前面的伙伴后,只见刹哥被两头活死人苦缠着,他立即上前挥动狼牙棒,把其中一头活死人分开,但他没有立即把它杀死,反而挥棒痛击缠着刹哥的活死人。 “走!”当这头活死人倒地后,刹哥留下这个字后便继续往前走。 叶清伦往后一看,其他人也跟上来了,大概他们并没有恋战吧!后面的活死人有些已断肢,相信他们没有伤害这些怪物的头颅,只是降低它们的活动能力而已。 他们很不容易才捱到天马苑巴士站,后面的活死人仍然追着他们,而有些活死人亦从天马苑走出来。其实叶清伦的体力已耗尽,现在有的只是意志,他要生存!他一边跑一边心念:“还有一个站而已,很快的!”但叶清伦更加渴望有一辆巴士驶过,无论61x还是268c也好。 第721章 怒扇文哥(1) 追着他们的活死人也愈来愈多了,也愈来愈近,他们八人之中随时多牺牲一两个才能到达那个安全地方,刹哥、叶清伦和乐年走在最前,估计应该不会是他们三人吧? “呀!救命呀!” 是一把女声大叫,叶清伦转身一看,是心茹被活死人缠着,但他欲救无从,只因他被越过石穴的活死人缠着,当他近乎没有气力反抗时,刹哥和乐年立即挥动着手中的武器,替叶清伦把怪物甩掉。此时他看见心茹竟然若无其事站起来,还越过他们继续向前跑,他也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望向(活死)人群,原来智滔仍在生存,手持双刀的他血迹斑斑,身上还有很多地方流出鲜血,相信已离鬼门关近矣。 “来吧!来一个!杀一个!呀!”他高声疾呼,挥动双刀往尸群乱斩一通,一边被那些血盆大口撕下身体上的肌肉。 “别看吧!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保霖的说话把叶清伦惊醒,但他转身正想向前踏步时,他突然向前跌在地上,相信他已没有能力再跑了。 “你怎样?阿伦!”乐年问。 “还问这些干什么?快些抱起她吧!男主角!”刹哥大声对乐年说,真想不到刹哥这时候还有兴致说笑。 “那么你们拿着吧!”说罢,乐年把叶清伦和他手上的武器交给刹哥和保霖,而叶清伦亦被乐年背起,他一直向前跑,而叶清伦亦伏在他的肩膊上,叶清伦还是第一次这样被男人背着,这个还是叶清伦心爱的男人。叶清伦已无暇再理会周遭是多么的危险,因叶清伦打从心里已愿意跟这个男人共存亡。叶清伦闭上双眼,不知不觉已睡了起来... 当叶清伦睁开双眼,便有一种刺痛的感觉,使他再次合上双眼。他再慢慢地睁开双眼,是灯光映入他的眼帘。他立即用双手掩着自己的眼睛,再慢慢地拨开双手,得以令眼球重新适应,但这里是什么地方呢?而其他人呢? 叶清伦望向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家时装店内,此时他才想起:“对了!我得要更换衣物。” 于是叶清伦从货架中选择了一件t-shirt及牛仔裤作为新衣物,他立即推开更衣室的门,连忙把新衫换上。 “阿伦!” “阿伦!” “你在哪里?” 是谁在这里大呼小叫?不怕那些怪物会找上他们么?怪物?对了,虽然暂时仍未看见任何怪物的踪影,但叶清伦也得要提防。 当他换上新衫后,他立即打开更衣室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乐年。 “我只是离开了一会儿而已!回来时已看不见你,我还担心你会出事...”乐年第一时间上前抱紧着叶清伦。 “傻瓜!现在我不是安然无恙么?” 说罢,他并未因此而放手,还立即对叶清伦的面庞和朱唇吻下,像是已失控似的。但这次叶清伦却把他轻轻推开:“别要这样猴急吧!我很饿。” 他迟疑了两秒左右便说:“对了,刚才我在旁边的西饼店取了些面包,快吃吧!” 叶清伦看见地上的一大袋面包,便立即把胶袋撕下,鸡尾包、方包、提子包、丹麦条等叶清伦也不放过,这次是名副其实的“全包宴”。 叶清伦吃面包的速度实在与那些活死人吃尸体的速度不遑多让,大概是过度饥饿吧。 “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叶清伦一边咬着手上的丹麦条一边问。 “现在是下午三时,我看你熟睡中,所以不打算打扰你。” “那么其他人呢?” “其他人也安然无恙,我们在商场内,现在暂时很安全了。”说罢,乐年立即对叶清伦展示出笑容。 “那么我苏醒前还发生了什么事?”叶清伦摸着自己的头颅说。 “当我背着你时,多得其他人帮手作掩护,我们得以成功到达这里。这个商场有一条密封的天桥能通往另一个商场,而这里有两帮人...” 当他说到这里时,叶清伦忍不住打断他的话:“两帮人?是什么意思?” “一帮是文哥的人,另一帮是警察。我们是属于文哥的一帮,占据着这个商场。警察以另一个商场作为据点,两帮也各自有生还者,但我们已协议其中一方被活死人攻陷前河水不犯井水。” “为什么要这样麻烦?这些环境下两帮人仍要分开?”叶清伦对这个问题摸不着头脑。 “听说,文哥始终是黑道中人,他不想与警方打交道,所以与警方的首领徐督察达成协议,各自管理自己的团队。” “但相关部门容许这样吗?” “由于特首已在这次灾难中丧生,现在已是无相关部门状态。各自为政下,就算是自己的团队也未能有效控制,更遑论接收其余生还者。” “那我明白了!对了,其他人在哪里?” “其他人应该自由活动,文哥很好的,只要我们不离开这个商场范围,他不会干涉我们。相反跟随警方的生还者便没有这么幸运了。” “那个文哥是什么人?”叶清伦对这个人充满着疑惑,这个环境下还有这样的奇人,他很想见识一下。 “文哥是刹哥和大雄的老大,他除了带着十多名手下,还带着他的女儿,但他的太太已在这次灾难中丧生...” 当乐年说到这里时,叶清伦才问:“那么这个人可信吗?” “我觉得应该没有问题,至少我们也会待在这里好一段日子。” “那么我们一起出外走走吧!” “嗯。”他点着头笑说。 说罢,他们便牵着手,在这个商场内闲逛。 说实在,叶清伦还是第一次牵着男子的手一起逛街,而他的心仍不断噗声跳动着。当他走到天桥口时,发现一名彪形大汉带着一名束起马尾的小女孩,但从他们的对话当中便可推断出,他俩不是父女关系。 彪形大汉指着天桥末端的两名警员说:“不要到那边吧!那边很危险的。” “我不依,我要到那边玩耍。”小女孩说。 “不要这样吧!这样我很难与你的父亲解释啊!” “为何总是把父亲挂在嘴边?你很怕父亲么?” “对啊,要是叔叔没有好好照顾你,叔叔要挨骂了。” “你说谎,父亲也从来没有骂过我的。” “求求你吧!你父亲是很恐怖的...”彪形大汉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给小女孩,但她似乎不为所动。 叶清伦立即上前对小女孩说:“姐姐请你吃巧克力好不好?” “好啊!”小女孩雀跃地说。 “那么你要听叔叔的话啊,好不好?” “不好。”小女孩笑说。 叶清伦立即扁着嘴巴,边摇头说:“那么没有巧克力吃啊!姐姐不喜欢不听话的小朋友啊!” “那好吧。姐姐,那么巧克力在哪里?” “就在便利店内,我跟你一起去吧!” “姐姐说谎!我不依!” “姐姐从来不会说谎,要是你不相信姐姐,倒不如勾一勾尾指吧。” 说罢,叶清伦已经伸出左手尾指指向她,她也伸出左手尾指扣紧叶清伦的尾指,意味着承诺将会兑现。 “那么便好了,我们一起到便利店!” 说罢,叶清伦已牵着她的手,一起往便利店的方向走。而乐年和彪形大汉也尾随着他们。 在途中,叶清伦问:“你是什么名字啊?” “咏珊,那么姐姐你呢?” “姐姐是咏伦,但你可以称呼我阿伦。” “阿伦姐姐可以吗?” “当然可以!”叶清伦点头微笑着说。 第722章 与文哥对话(1) 谈笑间,他们已到达便利店门外,只见店内聚集了一些人,当中有男有女,应该是其余的生还者吧。 当他们步入店内,三男二女打量着他们,霎时间叶清伦有些不习惯。此时乐年才说:“不好意思,还得要介绍一下...” 他拍了拍叶清伦的肩膊后续说:“她是阿伦,是我的女友。” “不要这样说吧!”叶清伦轻力扯了一扯他的衣袖,在他旁边细声说。 “不要害羞,这里的人也是很随和的。”他笑着说。 “你好,我是龙添,在我旁边的是宝明。我们在灾难发生时从家中逃出来的。”这名胖子用手掌指着在他身旁的瘦削男子说。 “我是郭泉,没有什么特别,只是这家便利店的员工。”这名短发配戴眼镜的青年说。 “我是琪琪,就这样吧!” 说罢,这名染了一头金发的女子已转身离开便利店。 “发生了什么事?”叶清伦摸不着头脑才说出这句话。 “我是秀薇,你有所不知了。她的男友是其中一名被送院的前中国球员,以我所知她的男友已遭遇不测,你们不要怪她啊。”这名穿着校服但手持路易威登手袋的女子说。叶清伦仔细打量着她,除了名牌手袋外,还有江伦丹顿的名表,顶上还戴着不知是卡地亚又或是梵克雅宝的项链,便可知道这个人绝不简单,直觉告诉叶清伦要小心这一个人。 “这也难怪,对了!这里有巧克力吗?”当定过神后,叶清伦问郭泉。 “多的是,随便拿吧!反正收了钱也没有意思。”郭泉指着货架说。 他说得不得不认同,事实上这个环境下,货币已变得毫无意义,叶清伦立即示意咏珊到货架取巧克力。而他便站在一旁,此时乐年才对他说:“咏珊就是文哥的女儿,他是雄辉,也是文哥的手下。” “我已选好了!阿伦姐姐!”此时咏珊走到叶清伦身边,把他从思潮中带回现实。 她手上持了一包巧克力,手上还有一些糖果,她把手上的糖果递给叶清伦:“阿伦姐姐,这是给你的。” “这些糖果是郭泉叔叔的,那么他有没有答应给你啊?”叶清伦用温柔的语气问。 咏珊呆了起来,她没有说话。 “不打紧吧!这些东西留在这里也没有意思。”郭泉笑说。 经他这样一说,叶清伦才放心把糖果收下,并对咏珊说:“那么下次不要这样啊!” “哦!”说罢,咏珊展露出笑容,想不到在这次灾难中,还能看见绝无仅有的笑容,有时候还希望自己仍是小朋友,没有烦恼地过日子。 “好了,是时候回家了!” 这把声音从后而至,不难想象是雄辉的声音,但现在还可以安全返回家中么?叶清伦心感疑惑,所以他问雄辉:“回家?是什么意思?” “是文哥和我们的临时居所,是楼上的一家酒楼。”雄辉说。 “我也想拜见一下文哥,可以吗?”叶清伦问雄辉。 “文哥不是随便见客的,要是你仍安份待在这里,总有机会遇上他。”虽然雄辉的语气比较粗糙,但我也看得出他已尽量对我客气了。他说得也对,只要我们仍在这里,总有机会遇上他,所以不必要急于求成。 “雄辉说的是对,我们真的不需要急于求成。”乐年说。 叶清伦望了望乐年一眼,再望向雄辉,他对他说:“我也不想令你难过,但我相信这里所有生还者也见过文哥,我觉得现在求见没有问题。” 雄辉呆了片刻,从他的样子便可以看出,他无言以对,但他给叶清伦的答复也算是意料之外,他说:“那么...你们跟着我吧!我只会把你们送到酒楼门外,文哥会你与否便不是我控制范围内。” 说罢,他立即把他们带往酒楼,平日熙来攘往的景象今日已不复见,换来的是他们的脚步声。由于脚步声随处可听见,也令身处商场的叶清伦增添了一份莫名其妙的恐惧感。当他们到达酒楼门外,雄辉示意叶清伦和乐年待在门外,而雄辉和咏珊便步进酒楼内。 十分钟后,包括雄辉和刹哥在内的数名大汉手持武器围着中间的一名男子,虽然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但已感觉他们的气势,霎时间叶清伦也被吓得不能动弹。其实他这样说也只是碰运气罢了,但想不到真的有机会遇见文哥。此时雄辉立即上前步向他们,他说:“你可算是幸运,文哥也想见你。” “但这个排场是必需吗?”乐年问。 “我们的文哥身娇肉贵,加上现在的环境所逼,我们也是为文哥安全着想而已!”雄辉细声对我们说。 “住口!你们窃窃私语在说什么?” 此言一出,他们也不敢再说上任何一句话。当人群散开时,一名穿着短袖恤衫的白发男子从人群步出,并携着咏珊慢慢步向叶清伦,突然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文哥走到叶清伦身边时,他第一句并不是对他们打招呼,他用右手踏着叶清伦的肩膊说:“别来无恙吗?” 叶清伦脑海中一闪,这个人的确是叶清伦认识的,此时叶清伦的神经线立即被激活起来。叶清伦毫不犹豫用右手挣开他踏在叶清伦肩膊的手,并送他一记耳光。 “啪!” 这一下看得所有人哗然,大概是没有人会想到叶清伦会做出此行为。 “阿伦,你疯了么?”乐年扯着叶清伦的衣袖细声说。 “不要阻我!我不打他就是我疯了!”叶清伦对乐年大喝一声,把他吓得立刻缩手。 “为什么打父亲?阿伦姐姐...” “住口!这称呼简直令我作呕!”叶清伦大声打断她的话,此时咏珊也哭了起来。 “臭婊子!你是否活得不耐烦?”当他们定过神后,雄辉立刻上前对叶清伦破口大骂,而数名大汉立即上前。 “住手!” 这把声音从后而至,所有上前的大汉,包括雄辉在内,立即转身望向背后的男人,这是文哥的说话。 文哥立即上前,在旁的大汉对他说:“但是...” “你没有听清楚我说什么吗?”文哥说。 此言一出,没有人敢作声,文哥续说:“你们带咏珊先行返回酒楼吧!” “但是...” “你们听不懂么?我说你们带咏珊先行返回酒楼!”文哥暴喝一声,所有刚才跟随他的人也带同咏珊返回酒楼。 一分钟后,现场只剩下叶清伦、乐年和文哥。他对乐年说:“你在楼下等我一会。” “这样没有问题吗?” “应该没事的,他不会伤害我,况且我也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安全。” 说罢,他慢慢地沿着扶手梯往下行,期间还不时转身,像是千万个不愿意似的。 此时酒楼门外只剩下叶清伦和文哥,未待文哥说话他已抢着说:“你想怎样?罗兆文先生!” “我的女儿...” 此时叶清伦的泪腺终于崩溃了,忍不住再打断他的话:“别要这样呼唤我!我没有这些父亲!” 说罢,叶清伦一直哭着,而文哥也没有再说话,大概是不懂得如何应对吧。 当叶清伦的情绪稍为平伏时,他才说:“这么多年来,就算没有你,我的日子也是这样过的。” “对...对不起...” “你说对不起有啥用?母亲是被你害死的!” 叶清伦的泪水就像未关上的水龙头一样,不断从他眼中倾盆而出。 “家伙死了?为什么会这样?” 此时他的情绪激动,并不断用手拍打着墙壁,眼中也不禁流出男儿泪。 第723章 与文哥对话(2) “你少来这一套吧!这一辈子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叶清伦立刻收起眼泪,对他破口大骂,为的只是把这十多年来的抑郁发泄出来。 “就是因为你这个骗子,母亲才会含辛茹苦...” “我也逼不得已...但我没有欺骗家人。” “那么你说,这么多年来你到了哪里?”叶清伦用右手指着文哥大声说。 “当时我被公安拘捕,在狱中度过了三年...” 此时叶清伦的神经线再次被激活起来,他破口大骂:“你说谎!要是这样,为何出来后不找回我们?” “我...我怕你们不会原谅我...”此时他的声音显然沙哑,同时也带着泪水。 “借口!你根本没有想过找我们,你说谎!” “其实我有苦衷...” “所有男人也说自己有苦衷,你少说话吧!” 说罢,叶清伦正想转身离去,他突然大喝一声:“伦!” 叶清伦望了他一眼后头也不回便转身离去,但叶清伦正想沿着扶手梯离开之际,他还说了一句话:“要是三年前我回来,那么我们以后也不能相见...” “现在我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你!”叶清伦头也不回便一边沿着扶手梯一边大声说。 当叶清伦返回一楼后,乐年立即上前:“你没有事吗?为什么双眼通红?” “没有事,不用担心。” “但刚才很嘈吵,究竟发生什么事?” 叶清伦沉默不语,他续问:“快说吧,你是否认识文哥的?” 叶清伦真的很想对乐年说“这个人就算化了灰烬我也不能忘记他。”但叶清伦没有这样做,因叶清伦不欲告诉他与父亲之间的事。 “我不想说。” 这四个字才是叶清伦的回应,但他马上牵着叶清伦的手追问:“我很想知道,我担心你...” “不要再说吧!”叶清伦松开他的手,立刻拔足狂奔,跑进女厕内。 当叶清伦进入女厕后,发现其中一个厕格反锁着,但他没有理会,只是开着水龙头把泪水冲走,但泪水和水龙头流出的水也夹杂在一起,他的脑海里只不断想:“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他?”最后还大叫了一声:“为什么?” “砰啪!” 这一下撞门声把叶清伦带回现实,对了,现在身处的世界是不安全的。 此时叶清伦的心正在噗噗乱跳,他慢慢地转身,正准备走到已关上厕格门口之际... “呀!” “呀!” 有个身影扑向叶清伦,把他推倒在地上,他被吓得疯狂乱叫,并急忙推开那个身影。 “砰嘭!” 又一下响声,他再次被吓得乱叫起来,并一直坐在地上往后退。 “什么事?” 是一把男声,叶清伦抬起头望向他,原来是乐年。 他立即上前蹲下来并把叶清伦抱紧,而叶清伦亦伏在他的怀里。 “乐年...” 叶清伦在他的怀里不断痛哭,他轻抚着叶清伦的头发。 “没事的!是我!” 他安慰着叶清伦,而他的手也开始拍向叶清伦的肩膊。 “我很害怕!怎么办?”叶清伦带着沙哑的声音说。 “不用怕,还有我嘛!不要哭吧!”乐年温柔地说。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傻妹,为什么这样问?现在我不是在你身边么?” “不要离开我!”叶清伦双手抱紧他的腰间说。 “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快站起来吧!” 说罢,他立刻搀扶叶清伦,使叶清伦重新站起来。叶清伦望向地上,刚才扑向叶清伦的身影仍然倒在地上,一大摊鲜血仍然从她的伤口流出,看来不似是那些怪物所为。 “琪琪?” 他们合力把她扶起,鲜血是从她的手腕上流出,大概已想到所谓何事。 叶清伦立刻从清洁房内取出毛巾,把伤口扎起,阻止鲜血继续流出,当包扎完成后,乐年立即背起她离开女厕,而叶清伦亦紧随其后。 当他们到达地下后,有一名身穿制服的服务员经过,是一名中年男士,他问:“请问需要帮忙吗?” “刚才她割脉,现在仍未清醒,有没有急救用品?” 但他没有实时给他们反应,而是望了一望琪琪,此时叶清伦才大喝一声:“快吧!还在看什么?” “请跟我来。”经叶清伦一喝后,他才懂得说上这句话。 说罢,他们便跟随这位中年男子到达底层地下的顾客服务中心。 “阿伦,需要帮忙吗?” 声音是来自远处的嘉蓓,而叶清伦亦挥手示意她到这边。 “幸好还有呼吸,应该问题不大,但你们懂得急救吗?”中年男子问。 他们面面相觑,像是对他说他们没有人懂得急救,此时嘉蓓却说:“让我来吧!” “拍!” “拍!” “拍!” 是拍打玻璃的声音,叶清伦望向出口处,赫见一头上身赤裸,心口有刺青图案的男性活死人不断拍打玻璃,他被它一吓后本能跌在地上,它一边望着他拍打玻璃一边张开它的血盆大口。但玻璃门尚算稳固,加上有铁链锁着,他方才稳定下来。 “他是文哥的手下,因受了伤但不忍心亲手把他杀死,才把他放出商场外让他自生自灭。”那中年男子说。 当视线回到另一方,叶清伦看见嘉蓓的包扎技巧非常纯熟,差不多完成后,嘉蓓问:“有没有椅子?” “椅子?这张就是。”中年男子指着客户服务中心的椅子说。 “我多需要两至三张,让琪琪可以平卧在椅子上。” “让我去吧!” 说罢,他离开客户服务中心。 “为什么你懂得急救?”叶清伦问嘉蓓。 “别小看我,我中学时也曾是女童军队长。”嘉蓓挤出一个可爱的笑容说。 “我真是不知道,多得你说的是。” 当整个急救过程完成后,他们四人合力抬起琪琪,并把她躺在由四张椅子组成的长椅上。 “那么由谁来照顾琪琪?”叶清伦问嘉蓓。 此刻叶清伦、乐年和嘉蓓的视线立刻转向中年男子。 “让我来吧!”该名中年男子对叶清伦说。 “但是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应付吗?”叶清伦对该名中年男子说。 “你忘记了吗?我还有另一位伙伴...” 此时嘉蓓才打断他的话:“树林哥,不好意思,她就是昨晚晕倒的女子,她是阿伦。” 他想了一想后说:“我记起了,她就是昨晚乐年背着的女子,你好吗?” “你好,树林哥。”叶清伦伸出友谊之手,但也不禁难为情,因为叶清伦觉得这里有很多人已知道自己与乐年之间的关系。 他和叶清伦握过手后说:“你好,看我一身衣着也不用多介绍吧!我还有另一名同事现在应在大家乐吃下午茶,他是志豪,和你差不多年纪的。” “那么这里交给你们了。”接着便问嘉蓓:“对了,其他人在哪里?” “保霖刚才与我一起的,他现在与失去联络多年的中学同学在一起,志鹏便不知道了,但心茹...” 从她面上的表情,叶清伦也心知答案了,但叶清伦还是开口问她:“心茹的情况怎样?” “她现在闷闷不乐,我们还是让她安静一下吧!” “我担心她会变成另一个琪琪。”当想起刚才的情景,叶清伦的声线也变得低沉。 “现在无论谁的说话她也听不进耳了,让她安静一下吧,希望她过了一段时间后可以收拾心情。”嘉蓓说。 “原来你们也在这里!” 这声音从后而至,是保霖踏着另一位手臂刺青男子的肩膊步过来。 “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是阿南,是文哥的手下,也是我的中学同学。”保霖说。 “世界真是多么的细小,竟然这样也可遇见熟人。” 但叶清伦说了这句话后,叶清伦立即面色一沉,但周遭很像没有留意到,保霖继续说:“阿南,跟你介绍一下,她就是...” 第724章 我还是人吗 保霖指的当然是叶清伦,但阿南却抢着说:“这个不用介绍了,刚才见过的,她是文哥的女儿...” “别要胡说八道!我才没有这样的父亲!”叶清伦的声量掩盖了他的话。 环目四周,此刻所有人的视线也落在叶清伦身上,乐年问:“这是真的吗?” “你不是说笑吧!阿南?”保霖说,从他的表情像是带着质疑。 “我的样子像是说笑吗?她是阿伦。刚才在酒楼门口见过面的。”阿南说。 “不要这样称呼我,我和你不是这么相熟的。”叶清伦冷冷地说。 “那么我称呼你罗小姐或叶大小姐可以吗?”阿南说。 叶清伦沉默不语,此时保霖笑说:“别这样吧,称呼也是一句而已,不必这样拘谨吧!” “什么不拘谨?我不会承认这些关系!”叶清伦放大声量说,此时所有人的视线也落在叶清伦身上,刚从大家乐踏出门外的志鹏也望过来。 “不要这样吧,阿伦。”乐年抓住叶清伦的手臂说。 “我们走!” 说罢,叶清伦已转身离去,并急急跑上地下。 “你去哪里?阿伦。” 当叶清伦拾级而上时,有人从后呼唤叶清伦,但叶清伦没有回应,因叶清伦知道他就是乐年,直到他伸出双手抱紧叶清伦的腰间。 此时已返回一楼,叶清伦终于按捺不了,泪如雨下。 “乐年!” 叶清伦一转身,便伏在他的怀里,因叶清伦感觉到此刻他是最可信的人。 叶清伦的身体不断颤抖着,而乐年也不断用手摩擦着叶清伦的肩膊至手臂位置,但他没有说话,而叶清伦只是安静地伏在他的身上。 不知相隔多久,叶清伦才说出心情平伏后的第一句话:“他...的确是我父亲,但我...但我不会承认我与他的关系。” 他呆着了,大概他也不懂得怎样安慰叶清伦。不一会,他终于说话了:“就是这样,所以你不愿意看见他?” 此时他们已开始漫步,叶清伦说:“十五岁时,我与母亲被他欺骗来湾区,第二天他不顾而去,我与母亲在湾区过着艰苦日子...”叶清伦呼了一口气后续说:“当我中五毕业后不久,母亲因操劳过度而离开了我,而我亦为了生计才投身社会工作。” 当叶清伦每次提起母亲时,他的眼睛自然地变得红肿,最后还流出泪水,这次也不例外。 乐年把手上的纸巾递给他,他拭干眼泪后继续说:“虽然没有父亲在身边,但我和母亲一样过得很开心,她省吃俭用,为的是我。她希望我可以升读大学,找一份优差可以改善生活,我最想母亲可以安坐家中,不用再为两斗米折腰...” 此时叶清伦眼泛泪光,泪水再次洗涤。感觉到乐年抚摸着叶清伦的头颅及轻拨头发,他说:“慢慢说吧!” “母亲在世时经常也对我说不要痛恨父亲,但很可惜,我不能做到...” 此时叶清伦已被泪水呛得透不过气,他不能再说了,只是转身伏向乐年怀里痛哭。 “伦!” 是谁的声音?当叶清伦转身后,他由伤心转化为愤怒,眼前的是文哥和咏珊... “你还来找我干什么?”叶清伦怒气冲冲说着这句话,但泪水已让他的声线变得沙哑。 “给我一些时间可以吗?” 文哥带着友善的口吻对叶清伦说出这句话,但他不为所动,他拭干眼泪后随即回应:“我没有说话要对你说!” 说罢,叶清伦立即拖着乐年转身就走。当他踏出大约第三步时,有人不断重复呼唤他。 “阿伦姐姐..” 这样称呼叶清伦的人只有咏珊,但叶清伦没有理会她,她只是一边叫着。 当声音愈来愈近时,叶清伦立即甩开乐年的手,转身送她一记耳光,还给她这句话:“不要再这样称呼我,我不是你的姐姐!” “呜...哇...呜...哇...” 是咏珊的哭泣声,此时文哥呆了,叶清伦转身望向乐年,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口张大。相信没有人会觉得叶清伦这样做,就算是叶清伦也不能相信。她边哭边跑回他的父亲身边,此时文哥才隔空对叶清伦说:“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但咏珊是无辜的,用不着这样对待她吧!” “无辜?当年我的无辜又得到谁的可怜?你没有资格说这二字!” 叶清伦冲上前,再送给文哥一记耳光后说:“别以为带着这个小孩子走到我面前便可以搏取同情,我说过不会原谅你的...” 当叶清伦想继续说话时,突然被一道力把他拉回去。 “冷静些吧!”乐年一边拉着叶清伦一边说。 但叶清伦仍指着文哥破口大骂:“要不是你,我与母亲仍可在内地过着安稳的日子;要不是你,我有能力读大学;要不是你...” “够了!够了!” 乐年大声呼叫着,并把叶清伦拖行至老远,但仍然没法阻止他说出最后一句话:“只要我仍在世,我也不会原谅你!” 这晚,叶清伦和乐年睡在昨日的时装店内,他辗转反侧,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事。想起文哥对他说的话,也想起咏珊哭泣时的情景。虽然咏珊是无辜,但他却不能接受她就是他的妹妹,不能接受文哥这么多年来疼惜她,但他什么也没有得到。 ========== 从前母亲与叶清伦在内地时,也不能经常看见父亲,还记得六岁那年,他问母亲:“父亲到了哪里去?为什么所有同学也有父亲?” “父亲很忙的,他在湾区工作,为的是挣钱给我们...” “挣钱?什么意思?” “即挣钱回来,让你可以上学,让我们生活得更好。”说罢,母亲展露出笑容。 “原来父亲是这么伟大的!”叶清伦高兴地说。 “所以要好好孝顺父亲啊,父亲工作很辛苦的。”母亲微笑着说。 “你放心吧!我会努力读书,好好照顾父亲和母亲!” “那就乖了!” =========== 当想到这里时,叶清伦的泪水也失控地从眼眶内挤出,喃喃自语说着:“很可惜,我不能做到!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父亲...” 叶清伦坐在椅子上痛哭,还伏在收银枱上。 ========== 十五岁时,这是叶清伦来往前的一星期。 当时叶清伦放学后,刚刚踏进家门口,母亲对他说:“咏伦,我们很快每天也看见父亲了!” 从她的语气中便感受到,她是多么的雀跃。而呆在门口的叶清伦却十分疑惑?什么每天也可以看见父亲?难道父亲不用在湾区工作么? “女儿!这可说是奇妙的一天!”母亲边扑向叶清伦边说。 “母亲,发生什么事啊?” “我们可以到湾区生活了,你高兴吗?”母亲兴奋地说着。 “为...为什么?”叶清伦一脸错愕地问。 “我们的单程证已经批核了,下星期便可以到湾区生活啊!” 母亲久违的笑容竟然在这一刻展示出来,但叶清伦想说的是:“我不愿意到湾区,这里才是我出生和长大的地方,这里有我的朋友,有我的亲戚,我要在这里读书、在这里工作、在这里寻找我的未来丈夫...我很喜欢在这里生活!” 但看见母亲这个样子,叶清伦真的不忍心破坏她! 这数晚叶清伦在床上辗转反侧,只是想着应该怎样对母亲说:“我不要到湾区。” 但这数天母亲也很兴奋,还四处对亲戚朋友说将会到湾区生活,而叶清伦的同学们知道后也无一不伤心,但他也感觉到同学们也是替他高兴的。 第725章 绝望真相 “母亲说过,湾区是一个很好的地方!” “要是有机会,我也想到湾区走一趟!” “恭喜你啊!阿伦!” “为什么不是我?” 这么多天来,这些说话叶清伦已听了不知多少遍?为什么身边的人总是说湾区有什么美好的事情?难道他的疑虑是多余吗?最后还是没有把他的意愿对母亲说出来。 但将会发生的事也不到叶清伦控制了,这天是他们来湾后的第一天,父母亲也高兴非常。当他们吃过晚饭后,返回家中时,失望的心情也找上了他,这里和他们从前住的地方相差很远,没有花园;没有阳台;房间也只是原来的五分一左右,他开始怀疑到底有什么好?但这些失望还不及即将发生的事情,这次是他最后一次看见父亲,还记得他临走前对他们说了这句话:“我要工作了,明天我会回来的!” =========== “阿伦!” 是一个男声叫着叶清伦,还边拍着他的肩膊。 “是谁这么吵耳?”叶清伦说着但仍然伏在枱上,而另一只手同时向后一挥,把拍他肩膊的人甩开。 “不是我还有谁人?”他用上温柔的语气对叶清伦说。 此时叶清伦才懂得把头颅慢慢升起,但视线仍然模糊非常。叶清伦转头望着他,视线仍是模糊,但他仍然对叶清伦说:“我们到大家乐吃早餐吧!你们的同事也在这里...” “让我多睡一会可以吗?反正不用上班。” 此时叶清伦的眼球也慢慢地聚焦起来,这个人就是乐年,但事实上不是他还有是谁?叶清伦绝不会相信志鹏和保霖会这样做。 “原来你是这么懒惰的。”他笑说。 “哼!你取笑我!” 说罢,叶清伦已立刻提起双脚,朝向他的方向跑,他见叶清伦举起右手,便立即转身往后跑,此时他们在店铺内展开一场追逐游戏。 他突然停下来,叶清伦立刻上前,他便转身紧抱着叶清伦,对着叶清伦的前额吻下。 突如其来的一吻,叶清伦的身体立即软化,除了伏在他的怀里,感受他带给叶清伦的温暖外,也不懂得给他其他反应。也许这一刻才能感到自己幸福,纵使这个世界没有人再疼叶清伦我,但现在至少还有他。 叶清伦与乐年牵着手,一同步向大家乐。原来保霖、嘉蓓、志鹏早已坐在位子上,但心茹呢? “你好,阿伦、乐年!” 是谁的声音?叶清伦望向左边,原来是郭泉,坐在他旁边的是穿着服务员制服的男子,相信他就是树林口中所提及的志豪。 他们打过招呼后,便返回同事们那边的位置坐下来。 “心茹呢?”叶清伦问。 “她自成一角,这么多天来她还是这样,我们说什么她也听不进耳,我真替她担心。”嘉蓓指着近角落位置的心茹说。 她的桌子上并没有食物,只是一杯清水,而她只是坐在位子上,望着那杯清水。 而叶清伦正想站起来时,乐年立刻伸出手拦着叶清伦,叶清伦望着他,他立即摇头。 “让我来吧!”叶清伦拍一下他的肩膊说。 叶清伦慢慢步向心茹,只见心茹仍然呆望着那杯水,有见及此,他便刻意提高声量对心茹说:“心茹!” 她的头转过来望了叶清伦一眼后,叶清伦立刻两边嘴角向上,但她的视线却立即转向桌上的水杯。 “我不懂得说出安慰的说话,这次灾难中我失去了慧兰,我的心情也是这么难过,但我和你也是这么幸运,至少慧兰和展培换了我们生存的机会,余下的日子我们需要好好生存...” “他离开后,我也不想过活。” 说罢,心茹双手托着下巴,展露出忧愁的面孔。 她没有说话,叶清伦续说:“你放心吧!这里有很多人比我们更不幸,你至少还有我们这一班伙伴啊!” 她仍然没有说话,但叶清伦续说:“不要这么绝望吧!看见你这副样子我们也不好过...” 此时她突然站起来,坐在她对面的叶清伦霎时间也打了一个突,她二话不说,便匆匆步离快餐店。 “心茹!” 叶清伦不断重复叫着,正想追着她之时,旁边有人叫着叶清伦:“阿伦,别追了!” 叶清伦转头一看,原来是保霖把他叫停,此时嘉蓓才说:“算了吧!我们要做的已经做了,现在还得要靠她自己。” “话虽如此,但是我怕她像琪琪一样。” “反正我们早晚也要死,要是她放弃生命便让她吧!”志鹏轻描淡写地说,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姿态。 当此话一出,他们也呆了起来,此时嘉蓓的眼泪突然倾盘而出,带着沙哑的声音说:“我不知道还可以活多久?当我想起那些怪物,再想起自己会变成它们,我觉得很可怖...” 此时在旁的保霖轻抚她的肩膊,但没有说话。 她续说:“我很怕,想起身边的人会变成它们,我迟早也会有一天变成它们...” “别说傻话,我们一定会生存的。” 虽然保霖的说话是安慰着她,但从他的眼神已感受到,他也是绝望。 环目四周,未知情绪是否真的可以感染别人,空洞的眼神让叶清伦感受到他们的恐惧和绝望,不禁令他觉得心寒,甚至比起商场外的活死人更恐怖。这种气氛下使他十分不安,他立即对乐年说:“他还不饿,你陪我走一会吧!” 乐年立即点头,并与叶清伦先后步离快餐店。 他没有说话,他们只是漫无目的围绕这个商场打转。还不到五分钟,叶清伦才对他说:“到吉野家吧!” “为什么刚才不吃早餐呢?” “刚才你没有留意么?他们的眼神令人极度不安,我不想被负能量影响了我。” 他没有回应,只是跟着叶清伦一同步向吉野家方向。 “有人在吗?”叶清伦在门外大叫,但可惜没有人回应。 “忘记跟你说,吉野家很像没有生还者,我们得要自行寻找食物。” 叶清伦怒视着乐年,但他没有说话,只是表达出他的不满而已。但不到三秒后便立即回复笑容,他笑说:“那么我们自行进入厨房找食物吧!” 当他们爬进吉野家的厨房后,马上看见一个电饭煲,叶清伦立即打开电饭煲盖,果然是已煮熟的饭。 “很感动啊,终于可以吃饭了!” 这也难怪叶清伦会这么兴奋,自从发生灾难后,他也很久没有尝过白米的滋味。 “还呆着干什么,快些找碗和筷子吧!”叶清伦望着那电饭煲内的饭说,但他实在已忍受不了饭的诱惑,便一手从电饭煲内抓起一个饭团塞进口里。 “嗄!” “嗄!” “只是取些少东西而已,已上气不接下气,你真是不中用...”叶清伦笑说。 “嗄!” “嗄!” 喘气声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此时叶清伦才明白不寒而栗的真正意思。他慢慢转身,一个黑影立刻张开双手,他本能地挥动拳头还击,那个身形立刻向后倒退,他立刻大叫:“乐年!” 当叶清伦看清楚那个身影时,这位穿着吉野家制服的男子双目注满血红色,并流出鲜血,它不久便扑向他,他只是随手拿着电饭煲盖作抵挡。 “拍!” “拍!” “拍!” 它不断拍打着电饭煲盖,力度也相当大,叶清伦只能瑟缩一角作抵挡,并一直大叫:“救命啊!乐年!” “拍!” “拍!” “拍!” 正当叶清伦以为自己将会离死神不远时,拍打声立即停下。 “阿伦,不要怕,已安全了!” 是乐年的声音,此时方才慢慢地把电饭煲盖放在地上,但叶清伦看见眼前的情景便立刻掩着嘴巴,但未能赶及跑到洗手盆前已呕吐大作。 第726章 文哥的女儿 那具活死人尸体的头颅卡住一把菜刀,那些鲜血和脑浆也不断流出来,他心想这顿早餐任谁也吃不下去。 他一边呕吐,乐年一边轻抚他的背部,当他掩着胸口时才说:“为什么这里还有活死人存在,这里不是已安全么?” “我也不清楚,我看见你遇袭时便立即找来一把菜刀,趁它不为意时便一刀砍下来。” “我想这些事有必要对文哥交代一下,他妈的竟然把我们安置在这些地方!” 说着,叶清伦慢慢步行到那尸体面前,仔细一看,身上并没有发现被咬过的痕迹,但它的身体也出现溃烂和红肿,此时我才想起当时看见第一头怪物的事。 “这个人很奇怪,身上除了溃烂的地方和刚才由我造成的伤口外,并没有其他伤口或被咬的痕迹...” 叶清伦打断乐年的话说:“我应该知道答案!” 还记得当时慧文变成那些怪物的时候,双眼也是血红色和流出鲜血,而皮肤不是溃烂就是红肿,叶清伦想这个男子应该是早期的病患者。 “他应该是染上古代流感才是这样,难道真是这种病毒令这次灾难爆发?” 乐年想了一想后说:“说的也像是,你还记得这种病的源头在哪里吗?” “欧洲!” 对了!就是欧洲,慧文到过欧洲后才会变成这些怪物,难怪她这么惊慌?大概是她早已知道将会变成这些嗜血的怪物吧! “我也想起智欣病发时的情况,她也是从欧洲回来的...” “那么我已肯定,就是这种病毒引发这次灾难。”叶清伦抢着说。 “你还记得秋璇在办公室时的反应吗?”他说。 “她很慌张,难道她已知道慧文将会变成这些怪物么?” “对啊!当时智欣发病前也是处于昏迷状态,在身边照顾她的咏文就这样遭殃了。” “难怪她当时这么惊慌,对了,我们得要尽快通知其他人,包括文哥。” “文哥?你不是不想看见他么?”他边摸着后脑边说。 “这些时候暂且放下成见,我这样做只是为大伙儿着想,但并不代表我会就此原谅他!他还需要为我们的生存负责任!”叶清伦毫不考虑说出这句话。 “那么我们一起去吧!” 说罢,他们一起走到二楼的酒楼,准备与文哥对话。沿途叶清伦只是想着那些恐怖事情,他们不仅要面对那些活死人,还要面对这种病毒,而这种病毒更是防不胜防。 当他们到达二楼后,他深深呼吸一口气,准备进入酒楼与文哥对话。 “叶大小姐...” 这是文哥手下对叶清伦的称呼,但他可是不习惯,此刻他恨不得想对他们说:“我不是什么叶大小姐,更不是文哥的女儿!” 当然,叶清伦并没有说出这句话。 “是不是找文哥?” 此话从后而至,叶清伦转身一看,是一个熟悉的面孔,刹哥是也。 “我不是主角么?”叶清伦对刹哥笑说。 “不要说笑吧,让我带你找文哥吧!” 听他这样说,叶清伦想不到他是当初认识的刹哥,他给叶清伦的感觉是冷酷又嚣张,嚣张又带点幽默,难道文哥真是这么有影响力么?当然,这些头红顶白,阿谀奉承的人在现实中也有不少,他只是表露出“应有”的人性而已。但又如何?他是他,叶清伦还是叶清伦。 当他带着他们到达一间贵宾房门外,门是没有掩上的,叶清伦还看清楚文哥和咏珊正坐在圆桌的位子上吃早餐。他敲了一下房门,两双眼的视线立刻转移到他身上。 当他上前时,咏珊立即躲在文哥背后,文哥立即问:“你还想找晦气么?” “我才没有这么幼稚!我觉得有些事情需要向你交代一下,是关乎大家的。” 坚定的说话至少令文哥不会怠慢,他问:“什么事?” 看他神色比较凝重,像是不是说笑似的,霎时间叶清伦也说不出话来。 “商场内有活死人出现...” 是乐年的声音,但很快被文哥打断了:“活死人?在哪里?” 当文哥和刹哥听见“活死人”的时候,他们面部发青,而咏珊仍然躲在文哥背后。 “不用这么紧张,刚才乐年的话也没完。刚才发现的活死人已被我们除去了,尸体在吉野家厨房内,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此事。” 说罢,叶清伦直视着文哥,但他略微迟疑数十秒后才说:“那么...在我们管辖的范围内有活死人出没,确是可大可小...” “文哥!让我带同数名兄弟跟随叶大小姐到吉野家看过究竟吧!” 刹哥比在场任何一个人还要紧张,他急忙打断文哥的说话。 “但我更想文哥能够跟我们走一趟,要不是我也不想打扰文哥。”叶清伦冷冷地说。 此时全场的人鸦雀无声,包括在旁的乐年。但不到一分钟,文哥慢慢地从座位中站起来:“那我跟你走一趟吧!刹,你跟着我。” “父亲,我很害怕,我不想去...” “那好吧,我找雄辉叔叔陪伴你吧!”文哥抚摸着咏珊的头颅说。 说罢,他们一行四人便离开酒楼,向吉野家的方向前进。刹哥手持长刀殿后,而叶清伦、乐年和文哥并肩而行,只是发现文哥手中的对讲机,但现在大气电波还能通讯么?直到他听到对讲机有人说话时,他才问:“对讲机是否呼唤我们呢?” “只是那一群天杀的在说话而已!那个徐督察坚持把这玩意交给我,但这么多天来我也不曾用,我真是恨不得把它掉进废物箱!”文哥以渐进式提高的声量说。 “那么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乐年笑说。 “臭小子!我与女儿谈话与你何干?” 文哥说出这句话,乐年打了一个突。 “你不要胡说!我没有承认我是你的女儿,乐年不是臭小子,他是我的男友!”叶清伦很愤怒,想不到文哥竟然这样对待自己的男友,他完全没有尊重叶清伦,他仍然觉得自己仍是高高在上的文哥,但他要知道,乐年不是他的手下,他没有权这样骂他。 叶清伦怒视着他,但文哥却转身就走,完全无视叶清伦的眼神,也没有回应刚才的说话。叶清伦虽然感到不满,但叶清伦也不想跟他吵架,所以只好作罢。 沿途他们四人也没有说话,但经过便利店时,郭泉便从便利店内走出来问:“你们到哪里去?为什么拿着长刀?” “只是发现一头已解决的活死人,一桩小事便要这样劳师动众,要不是我的女儿这么坚决,我真的不想来...” 这是文哥说的话,此时叶清伦已气上心头,大喝一声后打断他的话:“第一,别要老是在其他人面前提及我和你的关系,我不是你的女儿;第二,这不是普通的事,我认为你有必要知道的,你需要对我们的性命安危负上责任。” 这次叶清伦并不想吵架,但他的说话真是很过分。他老是在别人面前提着叶清伦们的关系已不在话下,对此事爱理不理的态度更是令叶清伦莫名火起。 叶清伦环目四周,刹哥、乐年和文哥也没有说话,只有郭泉首先开口:“我也想看一看,可以让我跟随你们吗?” 看他傻气的样子,很明显是为了缓和刚才的气氛方才这样说,此时文哥对他点了点头及望着叶清伦,他说:“我不想与你争论!快走吧,吉野家就在前一些。” 说罢,他便转身与刹哥并肩而行,而叶清伦、乐年和郭泉紧随其后。 第727章 洗手间内的刺激 当他们进入吉野家的厨房后,尸体仍然存在,但阵阵恶臭已令叶清伦呕吐大作,而郭泉和乐年也率先离开厨房,他没有望着尸体,但他仍强忍着呕吐指着那具尸体说:“你们...留意一下吧...尸体没有被咬的痕迹...” 文哥掩着鼻子探头一看,并伸手示意他们离开厨房。 “很臭啊!待在这里一分钟也很长!”刹哥低着头掩着口说。 “只是过了一会而已,为何会这样臭的?”说罢,叶清伦已经低着头,呕吐物随即像瀑布一样,从他口中倾盆而出。 “还可以吗?”乐年边问边轻抚着叶清伦的肩膊。 但叶清伦没有实时回应乐年的说话,而是立即对文哥说:“你刚才也看见了,这些事情是否你所说的一桩小事?” 文哥沉默不语,未知是否正在过滤刚才的事情,但此时对讲机仍然发出沙沙的声音,和夹杂着一些对话,内容不得而知,只知道对讲机的音量很高。 撇除对讲机的对话内容,叶清伦开始环目四周,郭泉目无表情,乐年站在他身边,他问:“你还可以吗?” “我没有什么问题...”叶清伦再把视线转移到刹哥和文哥后续说:“你们知道发生什么事吗?” “你不妨直说吧,叶大小姐,我没有这么聪明。”刹哥说。 “我明白了,这的确是一个难题,也许是死症。”当叶清伦正想说话时,文哥已抢着说话。 叶清伦感觉到此时所有目光也投向文哥身上,不知道是明白还是不明白?所以他说了这句话:“大家需要明白,不只是被咬才会变成那些可怕的怪物,还有其他途径,不排除是古代流感...” “呀!” 这一下怪叫把叶清伦的说话打断,他望向发出怪叫声的郭泉。 “你在干什么?”叶清伦带着埋怨的语气问他。 “我...我想起一些事...” 郭泉的脸色已写上慌张二字,像是知道一些秘密。叶清伦便立即追问:“我问你一次,你是否知道一些事?”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说罢,他立刻转身拔足狂奔,乐年正想追着他之际,叶清伦立即大喝一声:“别追了!即使追到他又如何?” “我觉得这里任何一个人也有机会是带菌者,除了加紧留意有没有生还者得到感冒病症,还希望这些人自首,免得更多人受害。”文哥说。 “那么我们需要通知警方吗?”叶清伦问。 “警方?你说那个徐督察?找他有啥用!”文哥这句说话比任何一块石头还要硬,为什么他还是这么强硬?事到如今,难道尊严和面子可以胜过一切吗? “是不是找我?” 这一把清脆的声音从后而至,叶清伦转身一看,只见一名身穿便服及手执对讲机的俊俏男子慢慢步向他们... “你来干什么?这里没有你的事!” 文哥对着那个俊俏男子破口大骂,刹哥也开始提起手上的长刀作戒备,但他是什么人呢?真的需要这样吗?叶清伦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那位俊俏男子边走边说:“文哥!我尊敬你才会把你称呼作文哥,我只是希望不要动辄用刀用枪,武力解决不了问题...” 他长篇大论,但叶清伦根本没有意思理会他们的事,但他毕竟说的是对,武力解决不了问题,希望这次不会见红吧! “他就是徐督察。”乐年在叶清伦耳边细声说。 “徐督察?是否警方的负责人?”叶清伦站在乐年旁边细声问。 “就是他了。” “不知道他所为何事呢?” 当然,他们的对话内容也是细声,而乐年也懂得配合,他说:“我还是到便利店取花生吧!” “不要,我要薯片!” “那么你等我一会吧!我到便利店走一趟。” 叶清伦点了点头后,乐年立即跑向便利店,而他的视线也重新返回徐督察那边,只见他们一直争吵着,刹哥仍然手执长刀,此时他隐约听见他们的对话,文哥说:“你不用理会我们,这里还很好。” “既然不需要协助,那我只好离开。”说罢,徐督察转身踏步向前,但走了不到五步,他突然转身,并说出这句话:“不得不提醒你,我们这边已经有数名生还者因染上古代流感而变成活死人,我相信你们这边很快会有人病发。” 说罢,徐督察立即急步离开。 “为什么这么快便完了?” 这声音从后而至,叶清伦转头一看,是乐年双手拿着薯片,叶清伦立即叮着他。 “你到了那里去?那个徐督察已离开了!” 虽然叶清伦带着埋怨的语气指责他,但仍不忘从他手中抢去其中一包薯片。他打开包装袋,便快速把那些薯片放进口中,要不是这个动作,他还忘了今早没有吃早餐。 当叶清伦吃过手上的薯片后,也毫不犹豫从乐年手中抢去另一包薯片。当打开包装袋后,乐年才问:“那么我们怎么办?这里四周也充满危机。” “我想我也需要会面这里的生还者,希望尽快。”文哥说。 “那么我们如何召集所有人?这里范围也很大。”乐年问。 想不到乐年竟然问一些愚蠢的问题,结果就是换来文哥和刹哥的怒视和叶清伦的呆视,他大概是忘记了文哥的手下多于他们的生还者,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个任务便轻而易举。叶清伦一边把薯片放进口一边细声说:“你少说话可以吗?这些文哥会想的。” “刹!立即召唤所有兄弟,通知其他生还者下午一时到酒楼集合,如缺席者,杀!”文哥说的最后一个字很有气势,霎时间也令叶清伦精神为之一振。 当刹哥离开后,现场只剩下文哥、叶清伦和乐年,叶清伦并没有理会文哥,只见乐年木无表情,叶清伦立即靠近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膊说:“不要生气吧。” 但他仍然对叶清伦不瞅不啋,于是叶清伦把手上的薯片递给他,温柔地说:“不要生气吧,乐年哥哥。” 说罢,叶清伦扁着嘴巴,此时乐年才从叶清伦手中抢去那一块薯片,他才笑说:“我没有生气,这是你请我吃的,哈哈!” 他把薯片放入口中,叶清伦立即伸手,欲抢走他身上的薯片时,此时另外一把男声对叶清伦说:“你们会一直待在这里,直到下午一时吗?” 此言一出,叶清伦方才记起文哥仍在他们身旁,但叶清伦竟然无视他,更与乐年打情骂悄,但这也问题不大,反正叶清伦无视他也是正常的。但乐年仍然回应:“这提议也算是不俗...” 此时叶清伦用手肘撞向他,示意他不要胡乱说话。但无补于事,文哥续说:“现在时间尚早,你们可以到别处走走吧!” 到别处走走?这里没有地方值得他们闲逛,这句说话就是叶清伦不能理解的。 “我有好去处,来吧!” 乐年一手拖着叶清伦一边行走,而叶清伦还来不及反应问他到哪里去,叶清伦只是被他一直牵着走,而叶清伦亦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一起走,终于到了洗手间门外,叶清伦已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你何时变得这么坏?”叶清伦边说边拍打着他的手肘。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说罢,他双手揽着叶清伦,对朱唇吻下,轻轻推开他,并从他的耳边说:“到洗手间吧!” 第728章 她比我更不幸 由于对琪琪的事还留下阴影,不想进入女厕,所以这次他们进入男厕,他在洗手盆前脱下衣服,叶清伦立即打开其中一个厕格说:“进来吧!” 在这些环境下干这回事,确是有一种不言而喻的快感,那种恐惧,那种兴奋,不能用笔墨形容。 完事后,他们穿回衣服,当叶清伦穿回上衣后,乐年掩着叶清伦的嘴巴,将手指直竖在他的嘴唇前。 他在叶清伦耳边说:“外面有人。” 叶清伦仔细一听,发现有脚步声,难道是那些怪物?幸好乐年在这里,叶清伦只好揽着他,否则叶清伦也不知如何是好。他右手揽着叶清伦,左手不断轻抚叶清伦的头颅,而叶清伦亦顺势把头伏向他的怀里。 叶清伦听到脚步声,及“砰”的一声,究竟是什么一回事呢?难道是那些怪物的拍门声? “呀!” “呀!” “呀!” 不一会后,叶清伦才隐约听见女子的叫声。除此,还不时听到一声碰撞声。究竟是什么一回事呢? 仔细一听,发觉女的不像在挣扎,她只是发出呻吟声,她那淫声荡语使叶清伦的欲火从身燃点着,这刻叶清伦也感觉来年有生理反应。 “你坏了,嘻嘻!” 当然,叶清伦也是轻声说。接着,他就是与叶清伦来一个法式湿吻,叶清伦闭上双眼享受着这一刻,但叶清伦的右手也不由自主地在他的身上游走,他们又听到“砰”的一声,此时他轻力推开叶清伦,他说:“她很像停了,我们出去吧!” “不要吧!还是小心为妙!”叶清伦摇头说。 虽然叶清伦说的是道理,但他颇为享受与他缠绵时的感觉,他心里不禁暗骂:“是谁破坏我们的好事?” 经过一轮脚步声后,又是“砰”的一声,究竟是什么一回事呢? “呀!” “呀!” “呀...” 接着也是那个女子发出的呻吟声,难道有人与他们一样,在厕格内干那回事? 叶清伦看一看手上的腕表,时间是十二时三十五分,他想他们也差不多要离开了,但他们应该如何离开呢?要是叶清伦们判断错误,那便糟了。 “呀...呀...不要啊...” 呻吟声并没有停止,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这种压迫感确实令他们也没有那种意欲干那回事,他们立即穿回衣服,当呻吟声停止后,他们立即打开门,叶清伦跟在乐年身后,幸好没人,此时他们才稍为安心。 “呀!” 正当他们步出洗手间时,突然有人大叫,乐年吓得倒在地上,但仍未完结,接着就是“砰”的一声,在叶清伦身后的厕格也打开了,此时他吓得大叫起来,危机也逐步逼近了。 当叶清伦转身望向打开的厕格时,厕格内传出两把声音。“不要啊!不要来啊!” 男的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而女生不断发出尖叫,这时叶清伦才放下心头大石。 当确定是人类发出的声音后,叶清伦才对着那厕格大叫:“出来吧!我们也是人类。” 此时男的慢慢步出厕格,原来是龙添,但他在厕格内干什么呢?此时另一名穿着校服的女生从同一个厕格内走出,叶清伦才恍然大悟。 “你们是情侣关系吗?”叶清伦问。 他们没有说话,叶清伦想他们已默认了。 “你说错了,他们不是情侣...” 这声音从后而至,叶清伦转身一看,是宝明的声音,此时乐年已站起来。 说罢,龙添把两张一千元纸币掉在地上,及转身离去。 他们一边走一边笑着,当他们的身影慢慢步离男厕时,叶清伦终于按捺不了,便对他们大喝一声:“你们别走!” “怎么样?臭婊子!是否也很想尝试我们的雄风呢?”龙添笑说,宝明也附和着笑声。 “啪!” 叶清伦送他一记耳光,并送他这二字:“下流!” “臭婊子,你敢打我!” 说罢,龙添提起右手,欲攻击叶清伦的脸颊时,叶清伦左手一挡,并立刻提起右手,再送给他一记耳光。 “我来帮手,要是能够抓住她,那我们便享受了!”宝明笑说,并立即走上前。 “你妄想!” 当宝明靠近时,叶清伦立即把龙添向前一推,使他们相撞后倒在地上,最后叶清伦还送龙添一记重的,叶清伦直腿一伸,击中龙添的要害。 “呀!很痛啊!” 他一边按着要害,一边惨叫,此时宝明立即站起来大叫:“反正早晚也要死,我跟你拚了!” 他跑上前之际,叶清伦提起左膝,他本能一缩,叶清伦便快速把左脚踏在地上向前跳,再用右脚一伸踢向他的胸口,这使他失控向后退,并撞向刚站起来的龙添。 “什么事?” 是一把男神,叶清伦抬头望着近出口处的身影,看他右手持着长刀,手臂有刺青图案,很明显是文哥手下,如果没有估计错误,他应该也是负责召集其他生还者的。此时龙添立刻大叫:“救命啊!她要杀人啊!” “你不要胡说八道,快给我抓住这两个家伙!”叶清伦大声说出这句话,皆因他很愤怒,他最讨厌别人冤枉他之余还恶人先告状。 说罢,该名男子提起手上的长刀,刀锋贴向龙添的颈部,他被吓得靠在墙边及坐在地上,而在旁的宝明立即跑向叶清伦,叶清伦直拳一击,轰中他的脸颊,他顺势往后退,当叶清伦正想乘胜追击时,他才跪在地上说:“不要再打吧!阿伦!” “小...小心些吧!老兄...”龙添的声线不断颤抖着。 持刀男子大喝一声:“死胖子!别罗嗦!” 说罢,他望向叶清伦说:“怎样处置他们?叶大小姐...” “把他们绑着,再交给文哥处理。” “这里没有绳子,那我们怎么办?” 从后的男声不难想象是乐年,想不到他这么精警,事实上何处找绳索呢? “你们不用操心,要杀请随便,反正早晚也是死!”宝明炯炯有词说着,但仍然跪在地上。 虽然这一刻的叶清伦是非常愤怒,但叶清伦从没想过要把他们置诸死地,毕竟这些环境下,生命尤其可贵,如无必要,真的不想终结任何人的生命。 “不用想了,我们合力把他们押到酒楼吧!”持刀男子说。 叶清伦点了点头,正准备把他们带走前,从后一把女声说:“算了吧,我没有说过要追究些什么...” 这是秀薇的说话,但既然当时人也没有打算追究,叶清伦只好作罢。当叶清伦正想作出动作时,幸好持刀男子提醒了叶清伦一件重要的事,他说:“时候也不早了,我们把这两个家伙押到酒楼才算吧!” 对了,他们还要赶到酒楼召集,反正他们也需要出席,倒不如把他们押到酒楼比较实际,此时叶清伦对乐年和持刀男子说:“你们先行把他们押到酒楼,我和秀薇会尾随大家。” 当他们四人离开洗手间后,叶清伦马上踏着秀薇的肩膊说:“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走吧!” 叶清伦踏前一步,但她突然停下来,叶清伦转身望向她,她说:“我...可以不去吗?” “这是文哥的命令,如缺席者格杀勿论。” 听叶清伦这样说后,她被吓得瞳孔放大,最后只好并肩而行。 虽然四人的视线仍在他们范围内,乐年更是不时转头望着叶清伦,他心想:“不要望吧,刚才在厕格内不是望了很多遍么?” “可否专心一些吧!甜心。”叶清伦隔空对乐年大声说。 第729章 文哥投降(1) 此言一出,乐年也没有再望着叶清伦,而他亦开始踏着秀薇的肩膊。 “你是否有说话要对我说?” 秀薇的声音比较阴沉,令身处的环境泛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怖。既然她这样问,叶清伦也不怕单刀直入,他问她:“为什么要出卖自己的身体?” “你没有当过是不会明白的。” “可能我不会明白你为何这样做?但我觉得你是有苦衷的...” “苦衷!苦衷不就是为了这些...”此时,她从袋中取出刚才的两张一千元后续说:“但此刻这些东西也没有意义了!” 说罢,她立即把两张一千元撕成两半,霎时间叶清伦也呆了起来。叶清伦只好慨叹现时新一代的价值观有问题,她们竟可以为了买名牌手袋和饰物,便可以放下自己的尊严,抚心自问,自己也接受不了。 “我的父亲待在狱中,母亲于两年前也跟别的男人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开始变得沙哑,她续说:“...母亲离开后初期也会把租金和生活费转账给我,但后来已没有再收到母亲的金钱,所以...” “所以你才选择这条路?”叶清伦自作聪明地打断她的话。 “不是,我最初在麦当劳当兼职的,但很可惜收入仍不足以应付日常生活,虽然我的男友也会接济我,但这方法只是治标不治本。” 她一边泪如雨下一边说着,叶清伦在旁抚摸她的身躯,当她稍为平复后便继续说:“最初我并不接受,也是觉得很脏...” 她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 “那么你的男友可以接受么?” 此刻叶清伦才发现自己很愚蠢,当叶清伦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眼睛红了起来,泪水犹如已爆裂的水龙头一样。早知如此,叶清伦还是不再追问。 她边哭边说:“他...他知道我当援交后便立即和我分手,他说我是一个很污秽的女子...” 为免再次失言,这次叶清伦并没有说话,只是踏着她的肩膊缓缓地向前行。但她的泪水没有因此而停止,她接着说:“我说没有,但他不相信我...” 此刻叶清伦做到的就是把纸巾递给她,她把眼泪拭去后续说:“我...真的没有对不起他!我没有!” 此时她伏在叶清伦的怀里,但已感觉到叶清伦的胸口是湿的,早知如此,叶清伦还是多取数张纸巾吧。 “他不相信我,他...他说不能接受我背着他与其他男人交欢,但...但我没有,我...我只是与他们约会,当时并没有与他们交欢...” “你不要再说了,过去的事快忘记吧。”叶清伦说出这句话时也眼泛泪光。 “我抗拒性行为也全是为了他,既然他不再相信我,我决定把我的身体作为赚钱工具。” 她边说边把手上的路易威登手袋向叶清伦展示,她续说:“这个袋子是我把初叶卖出后,客人送给我的东西。” 叶清伦只是回应她一句:“你很傻...” “回想起来,我也觉得很傻,但既然他不在乎我,无论我变成怎样也没有所谓...” 她愈说愈是激动,其他说话叶清伦已没有再跟进,只是紧抱着她,最深刻的一句说话就是这一句:“我很后悔没有把我的初夜交给男友。”正当叶清伦以为自己是最不幸的时候,原来还有人比叶清伦更不幸。一直以来叶清伦只是自怨自艾,只是觉得父亲欠了叶清伦;但秀薇并没有,她只是以自己的赚钱而已,也算是自食其力。当事人以为她们只是为了追求物质生活才会,但有没有人知道她们的真正原因?叶清伦相信没有人会知道,也没有人愿意了解。相比起秀薇的痛苦,叶清伦的只是小巫见大巫,至少叶清伦能够把宝贵的第一次献给叶清伦最心爱的人。 最初叶清伦还觉得这些少女是无知、很傻,但最无知的毕竟是叶清伦,她们不是偷,也不是抢,相比起那些在公司戴着假面具的人,叶清伦觉得她们更是值得他们尊敬的。 此时,他们已到了酒楼门外。 此时众人已在酒楼等待着他们,环目四周,有两张圆桌是有人坐的,在台上的是文哥,在他身边的还有两名持刀男子用刀胁持着龙添和宝明。站在后排旁的还有两名女侍应和一名厨师,如果没有估计错误,这应该是酒楼内的员工。这两张圆桌也坐满了彪形大汉,相信是文哥的手下,其中一张圆桌还有两个空位,咏珊坐在雄辉旁边,而同桌的还包括刹哥和大雄;另一张圆桌就是包括恒仔在内的十二个人,刚好可以坐满了一围,相信那些是辈份比较低的。那么其余生还者? “碰!三万!” “跟你打三万!” 什么一回事?声音是从叶清伦的右边而来,叶清伦才望向旁边的两张桌,原来是保霖、嘉蓓、志鹏和阿南坐在一起打麻将,心茹则坐在嘉蓓旁边;而另一张方桌除了树林和志豪外,还有另外两名穿着大家乐制服的男子,相信他们是厨师。叶清伦还佩服他们还有这样的兴致大战四方城,但郭泉和琪琪呢? “郭泉和琪琪在哪里?难道没有人通知他们么?” 这是叶清伦问另一张方桌的人,树林很快便回应他:“琪琪仍未醒,她仍待在底层地下的服务台,至于郭泉...我们也没有人看见他...别动!我碰!” “你才别动,我糊了!清一色对碰,快给钱!”其中一名厨师说。 “反正这些东西于我而言也没有用处,这给你的!”说罢,树林从钱包内掏出两张一百元纸币。他接着说:“阿伦,给你介绍一下,对家的是日恒,上家的是文杰,从他们的衣着也不用多介绍吧?” 他向叶清伦介绍两位大家乐职员后,叶清伦循例也说了一句:“大家好!” “是否所有人也出席了吗?” 是咪高峰发出的声音打断他们的对话,叶清伦望向台上,只见文哥拿着咪高峰,不难想象刚才的说话是出自他口中。 “要是所有人也出席,那么我们便开始了...” “且慢,还有郭泉仍未找到。”叶清伦急忙打断文哥的对话。 “别等了!要是散场前仍未看见他的出现,我们会追杀他。”说罢,他望向在旁的龙添和宝明后续说:“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用力挟持着他们?” “这是叶大小姐的意思。”刚才负责押送他的男子说。 “咏伦,他们出了什么问题?”文哥问。 此时叶清伦望向在旁的秀薇,她摇了摇头,像是希望不要把刚才的事公诸于世,也许大家也是女人,她的想法叶清伦也理解,所以叶清伦还是尊重她的意愿。叶清伦再望向龙添和宝明,他们的眼神也是闪缩的。 “没有,反正所有人也要出席,我才吩咐你们的人把他们押到这里,其实...” 说到这里,叶清伦望了望秀薇,她点头示意叶清伦继续说:“其实你们可以把他们释放,参与这次大会。” “我不需要你卖这个人情给我,要杀便杀!反正我们早晚也是死的!”龙添大声说着,在场所有人也没有说话。 “算了吧!反正早晚也是死,那么我们干脆听听这个老头子还有什么遗言...” 宝明附和着龙添,但他的说话却引来了极大的回响,台下已有手下打断他的话:“什么老头子?什么遗言?你这个天杀的家伙是否活得不耐烦?”大雄指着宝明说。 第730章 文哥投降(2) “你可以现在杀了我!快!”宝明大声说,霎时间火药的味道甚浓,在场的其他人包括叶清伦在内也不发一言。 “你们住口!” 咪高峰发出的声音,刚才的对骂才暂时告一段落,此时文哥终于说话了:“今天我召集所有人的目的,是为了宣布一些重要事情,是一些我认为所有在座的人也有权知道的事情,并不是为了看这些闹剧!” 此时台下众人也议论纷纷,乐年和秀薇仍分别站在叶清伦的左边和右边,叶清伦扫视着在旁边的每一张桌,每一张桌的人反应不一,接近台上的两张圆桌,位子上的人没有什么动静,大抵是文哥在召集前已给他们心理准备,但仍有少部份人交头接耳;而保霖和嘉蓓的神色也比较凝重,心茹只是低着头;另一边方桌的四人目不转睛凝视着文哥。 “各位稍安勿燥,请留心听以下的宣布,这里刚发生了重大事故,我不排除这里还有其他感染者...” “呀!不要说吧!” 是嘉蓓沙哑的声音打断了文哥的话,她的头颅贴向保霖,保霖只是用呆滞的眼神打量着嘉蓓。 “...现在我们需要进行一连串措施,如有感冒病症,立即隔离...” 很明显是文哥没有受到现场环境所影响,他一直继续他的发言,但一把男声又把他的说话打断了:“隔离?为什么我们要听你的说话?老头子!” 他还指着台上的文哥续说:“我已经受够了!我不想待在这些鬼地方...” 他就是志鹏,此时在旁的阿南立即上前用身体阻挡着他,而叶清伦和乐年也上前帮忙制止他继续说话。 “究竟发生什么一回事?” “我不想被隔离...我不想死...” “干脆把我杀掉吧!” “我们还要待在这里多久?” 志鹏发难后,不满的声音更是此起彼落,更有些是文哥的手下,有些在拍打桌子,也有些在叫嚣,场面也开始失控起来。 “你们先行制止志鹏,让我来吧!” 叶清伦急忙走到文哥身边,此时仍然跪在文哥旁边的宝明却冷笑着,叶清伦才指着他说:“你还笑什么?” “我喜欢,你奈我何么?” 宝明说罢,叶清伦立即伸出左脚,向他的面门踢去,他立即倒地。 “杀人啊!有人杀人啊!” 是龙添的声音,叶清伦立即送他一记耳光后大声说:“这里已是人心惶惶,你别要唯恐天下不乱!” “早知如此,我们还是跟随警方吧!” 这句说话是从文哥背后的人发出的,这时文哥已望着后面那三个人。 文哥凝视着那三名酒楼职员,叶清伦也无暇理会台下的事情,视线随即转向文哥和那三个人。 “你再说一遍!” 文哥大喝一声后,那两名女职员的表情象是看恐怖片一样,本能地缩了一缩;那男的马上指着文哥说:“怕什么?我只是有话直说!我再对你说一遍...”接着他把音量提高:“我不想跟随你!我要到徐督察那边!” “混帐!” 说罢,文哥踏步上前,叶清伦也来不及反应,拳头已击向那男子的脸庞,那名男子却大声说:“你打我?我跟你拚了!” 他们二人在台上拳来脚往,叶清伦立即跑上前抓住文哥的手,意图阻止他们打斗,但想不到文哥力量惊人,竟能把叶清伦撞开数尺,而叶清伦远远看见另外两名女职员弓起腰及不断对着他们大叫:“不要打吧!”但她们毫无意识阻止打斗,这也难怪,就算是叶清伦也要被撞到老远处,更何况她们只是弱质女流,根本阻止不了两名血气方刚的男子打斗。 “文哥被打!快帮手吧!” 是台下传来的声音,不难估计是文哥的手下。在叶清伦眼里的影像就是刹哥和大雄率先冲上台上,但他们不是制止打斗,而是帮手对那位男子动粗,此时其中一名女职员哭着说:“不要打吧!不要!” 她试图拉扯着大雄的上衣,但大雄仍然没有停手的意图。再望向台下,情况近乎失控,远处看见的是阿南和保霖合力制止志鹏,志鹏不断重复大喊:“让我上台!”乐年也准备走上台上,心茹和嘉蓓则躲在桌下,日恒和文杰以麻雀枱作为护盾,树林和志豪也双双跌在地上,估计是冲撞下所致。近处的是文哥的手下分成两帮人,比较斯文的就是互相对骂,只有一小部分动粗,雄辉和咏珊不知所终,此时其中一名文哥的手下对叶清伦说:“我们应该怎么办?叶大小姐!” 叶清伦望向他,这名男子的样貌有七分与大雄相似,只是身形比较健硕而已。 “你是大雄的兄弟吗?为何你们这么相似?” “我是卓仁,是大雄的堂兄!别说这些吧,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 “你不要问我,还是问文哥吧!” “但文哥...文哥他...” 原是望着叶清伦的卓仁立即把视线转移到文哥身上,叶清伦立即望向文哥,只见文哥血流披面,可想而知刚才的打斗是多么血腥,难怪两名女职员也不能够阻止他们。 “求求你们停手吧!育荣有躁狂症,他是无意的...” 这是那两名女职员对他们说的话,只是叶清伦和卓仁面面相觑,大家也不知如何是好? 叶清伦正想站起来时,手指感觉上碰到一些东西,他望向“那东西”,才想着文哥曾经说的话... =========== “对讲机是否呼唤我们呢?” “只是那一群天杀的在说话而已!那个徐督察坚持把这玩意交给我,但这么多天来我也不曾用,我真是恨不得把它掉进废物箱!”文哥以渐进式提高的声量说。 ============ 没错,这就是对讲机,大概是文哥与育荣纠缠间从身上跌出来的,有了他,叶清伦便有办法了。 叶清伦拿着对讲机大叫:“徐督察!徐督察!” 此时所有人,包括负伤的文哥在内也望着他,但他没有理会,当有人回应后他立即说:“快些找人来二楼酒楼,紧急!” “你干什么?”卓仁用不友善的语气对叶清伦说。 “我知道你们不想倚赖警方,但我认为文哥已没有办法控制这团队...” “什么没有办法?你少给我担心吧!”这时文哥立即站起,把叶清伦手上的对讲机抢走后掉在地上。 “我担心?我只是为大家着想,我有什么错?难道你现在有能力控制场面么?”叶清伦吞了一口口水后续说:“你看看台下发生什么事?要是你能够控制,这些事一定不会发生!” 叶清伦还是第一次这么愤怒,到了这个时候他仍然这么倔强。他缓缓地站起来,并上前对着咪高峰大叫:“肃静!” 当他重复三次后,大家终于停了起来。 “你还有什么遗言?老头子!” 是台下的声音,叶清伦转身一看,只看见志鹏指着文哥,这句话估计是志鹏说的。 “你说什么?死胖子!”卓仁指着志鹏说。 “呀!” 是叶清伦的惨叫声,一下刺痛后一条血柱在他眼前掠过,他的右手感觉刺痛,但他已来不及反应,同时间另一条血柱划破长空,此时他被撞跌在地上。 “臭婊子,现在该我了!来接招吧!” 在叶清伦眼前的是龙添,他手持长刀对着叶清伦追斩,叶清伦除了懂得说“救命”外,也不懂说其他。 “不要伤害我的女儿!” 第731章 文哥投降(3) 此时文哥从后抱紧龙添,为的是阻止他继续前进,这时叶清伦最希望出现的人手持椅子击向龙添,此人正是乐年,叶清伦想帮忙,但叶清伦身上两处伤口令叶清伦举步维艰,叶清伦只是不断向后缩,还寄望徐督察及时出现。 但出现在叶清伦眼前的不是徐督察,而是宝明,他抢去龙添手上的长刀,对着叶清伦的头颅斩下,叶清伦本能一闪,刀锋在叶清伦眼前一跃而下。但叶清伦惊魂未定,叶清伦随手抬起地上的麻雀牌掷向宝明,麻雀牌估计是台下的人掷上台上的。 “呀!我的眼...”有幸麻雀牌击中宝明,他惨叫一声,叶清伦才得到喘息机会,刚胁持他们的两名刀手才上前制止他。 “砰!” 这声音由门口传出来,此时所有人也停了起来。为数五,六名警员持枪进入酒楼范围。 “你们别动!否则我们开枪!” 是徐督察的说话,而站在他旁边的还有另一名警员,此子身形魁梧,高于徐督察接近一个头位,并手持长枪,好不威风。 “发生什么事?文哥!”徐督察问。 “我为什么要向你交代?我们还好...” “还好?这是什么环境?要是还好我相信不会有人报警求助,我只是职责所在!” 徐督察炯炯有词的说着,他说的也是有理,叶清伦心里暗地里拍掌。 “我们的事不需要你理会!”文哥对着咪高峰说。 “我不想对你说话,我只想知道是谁报警?” 众人没有说话,而全场只有叶清伦一人举手,此时所有人的目光也投向叶清伦,但文哥大部份手下的目光也不友善。 “对了!警察来了便好,我需要你们保护...” “闭嘴!否则控告你阻差办公!”该名身形魁梧的警员说。 这是志鹏的说话,满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之际,他又突然语出惊人,他说:“那么快些锁我吧!反正我也不想待在这里!” 此言一出,包括叶清伦在内的人也呆了,但叶清伦还未来得及反应,育荣便抢着说:“我刚才蓄意伤人,很多人也可以作证,快些抓我吧!” 说罢,他已伸出双手,示意警员为他铐上手扣。 “你们别吵!我们做事不需要你们指指点点!”该名警员说。 “锺市长,不用向这些人交代这么多,这里所有人也要带走。”徐督察对该名身形魁梧的警员说。 “你敢?”文哥对着咪高峰及指着徐督察说。 “冷静些吧!文哥,问题迟早也要解决的。”此时乐年把叶清伦扶起,让叶清伦得以站起来对文哥说话。 “徐督察,这里有人受伤,有没有医生?” 这是扶着叶清伦的乐年说,想不到他能够急中生智,懂得怎样求救。 “你们放心,我们有救伤团队,我承诺所有伤者会得到应有的治疗,但你们必须合作。”徐督察说。 此时锺市长呼唤着对讲机,示意医护人员进场,不到一分钟,四至五名医护人员已进入酒楼内,估计这些医护人员早已在酒楼附近准备。 此时所有受伤的人也安静地接受治疗,为时二十分钟,医护人员为叶清伦包扎右手和左边大腿的伤口,想不到自己的伤势也不轻,只见左边大腿的伤口不断渗出血水,不禁令人心寒。幸好乐年一直伴在叶清伦身边拥叶清伦入怀,使叶清伦感受到一丝温暖。 当所有医护人员离开后,锺市长说:“现在我们要把这里的人带走,不得异议!” “且慢!”当警员准备行动时,文哥又在咪高峰说话。 “你想找什么把玩?” 徐督察的语气显出他的不耐烦。此时锺市长才接着说:“不用理会他,开始行动!” “不!我只是有个请求!” 徐督察和锺市长面面相觑,大约三秒后徐督察才说:“你说吧!” “我有要事与我的手下及其他生还者商量,给我十分钟时间可以吗?” 徐督察没有说话,锺市长却说:“那么十分钟后又如何?你们还是要被我们押回去吧!” “我一定不会跟随你们,但我仍会让其余生还者选择跟随你们,这一次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你们一定会有人带走!”文哥说。 锺市长望着徐督察,徐督察没有说话,此时锺市长才说:“好吧!十分钟便十分钟,我们暂时撤退,但仍会在门外守候,任何人休想离开这里!” 当警方所有人离开后,文哥才说:“所有我的手下立刻上台,其余人等请到台下等候。” 眼见大部分人也走上台上,叶清伦想他应该走到台下才对,此时乐年搀扶着他,他跟随他慢慢步向台下。 “咏伦!你留下来!” 叶清伦转身一看,是文哥的声音,他摸不着头脑,究竟什么事呢? “我留下也可以,但乐年一定要在我身旁扶着我。” 此时文哥的脸色一沉,但他仍对叶清伦说:“那好吧!” 虽然口说是好,但从他的表情已知道,他是多么不愿意的。 此时所有被文哥召集的人也走到文哥前,当他们围成一圈后,文哥便开始他的演说:“首先多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多年来有你们的支持,社团业务才得以稳定下来,但到了这个时候,我自问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们,我只想对大家说...” 他吞了一口口水后说:“要走要留,你们自己决定吧!” 想不到气氛比叶清伦想象中还要凝重,此时大家也逐渐散开,刹哥、大雄、卓仁和雄辉四人分别被其他手下围着,像是商讨大家的去留问题,此时只有叶清伦和乐年望着文哥。 “那我可以返回台下吗?” “你代表我负责向其他人传达刚才的信息,让他们自行决定。” 叶清伦点了点头后立即转身,由乐年扶着他返回台下。 “时间到了!你们已决定了吗?” 是锺市长的说话,他边说边拍打着手掌。原来十分钟是这么快的。 “不好意思,还需要一些时间,但你们可以在这里稍等。”叶清伦对锺市长说。 “咏伦!不用了,现在就让需要离开的人立即跟随锺市长吧!” “那么大家听到吗?留的人请站在台上,走的人到台下集合。”在台上的刹哥说。 由于时间仓促,很多人也未有决定,只见龙添、宝明和育荣已匆匆走到锺市长身边。 “那我们怎么办?阿伦。”保霖问。 “你们自行决定吧!” 口说如此,但实际上叶清伦仍未有决定,他个人倾向警方,但这刻他极不愿意与龙添和宝明一起。他只知道乐年一定会与他共同进退,但其他人呢?大概是他与文哥的关系,他们大部分人也是看他的意愿,他不想我的决定而影响其他人的生存机会。那怎么办? “不用想了,我已经有所决定!” 这句话不是叶清伦说的,他转身一看,只见志鹏头也不回,已匆忙跑到锺督察前,也不难想象这句说话是谁说出来的。 “佩玲、佩莲,你们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快来吧!” 是育荣的说话,他呼唤刚才那两名酒楼职员。她们一直站在台下没有说话,此时她们面面相觑,像是想着应否跟随大部分人的意愿。 叶清伦望向台上,台上的大部份人仍然留在台上,只有少数的人才走到台下,躲在文哥身后的还有咏珊,她一定是跟随文哥的,因为叶清伦不认为她有能力独立。 未知是否受到志鹏的影响,保霖和嘉蓓的立场也作出三百六十度转变,嘉蓓说:“那我们是否跟随警方?” 第732章 离开 “但是...” “不要想吧!我很害怕。” “那么...我们走吧!” 他们二人也相继走到锺沙展身前,叶清伦心想:“既然早已决定,那么为什么还要问我?” 此时叶清伦挽着乐年的手臂,侧身倚傍着他,用上温柔的语气对他说:“那么我们怎么办?” “其实...其实我很想跟随警方,但我怕...” “怕什么?” 看他愁眉深锁的样子,叶清伦不让他说下去。 “还是没有了...” “你是否会觉得我跟随文哥?” 他没有回应,感觉上他是默认了。但望向另一边,秀薇竟然向台上的方向走。她是第一位文哥手下以外的生还者选择走到台上,但为什么呢? 叶清伦二话不说立刻跑上台上,文哥喜上眉梢,他肯定以为叶清伦愿意跟随他,但可惜,叶清伦只是想向秀薇问个明白。此时乐年也走到台上,叶清伦对他说:“你在台下等我。” 文哥变脸的速度很快,脸上瞬间被涂上一片灰尘,但叶清伦已没有心思理会他。叶清伦把秀薇拉到一旁,但她已抢着对叶清伦说:“多谢你。” “为什么多谢我?” “我觉得我会在他们面前不能够抬起头,就算是死,我也想保留一些尊严。多谢你为我保守秘密,这一生我也不会忘记你的。”秀薇双手紧握着叶清伦的手说。 “那我明白了!有缘再见!” 说罢,秀薇立刻把手上的名表脱下及交给叶清伦,叶清伦急忙把她手持名表的手推开说:“这些东西很贵重的,我不能收。” “反正这些东西是我...”接着她在叶清伦耳边轻声说:“从事援交得来的...”当她的嘴唇离开叶清伦耳边后再说:“现在我不在乎...” “不要这样想,这个还是让你留在身边吧!”叶清伦急忙打断她的话说。 “这些环境下,名牌于我而言跟垃圾没有分别,就算是我给你的纪念品吧!希望你戴着它也会记得我。” “那么...谢了!” 离开这个世界前也能够戴上名贵手表,是叶清伦意想不到的,也许它不是名表,而是“名贵的垃圾”罢了。但此刻它就是象征着叶清伦与秀薇之间的情谊,它就是江伦丹顿。 “阿伦!很高兴认识你。” 说罢,他们互相拥抱,但叶清伦仍不忘发问最后一条问题。 “其实...” “其实什么?”叶清伦犹豫了数秒后,秀薇终于打断他的话。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但不知应该怎样对你说?” “你直说吧!” 既然她让叶清伦直说,只好问:“请问你的项链是什么品牌?我觉得很漂亮。” “这是梵克雅宝的项链,你真懂得欣赏!”她笑说。 “相信是价值不菲啊!” 她点了点头说:“那么...有缘再见!” 她向叶清伦挥手,会心微笑着,并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当叶清伦正想踏出台下时,有人竟然把这种气氛破坏了。 “咏伦!” 一把粗糙的男生在背后对叶清伦大叫,称呼他咏伦的人没有多少,不难想象是文哥。 他停下来,脚步声从后而至,他才开始转身一望,果然是文哥。 “咏伦,你是否仍然痛恨我?” “对!” 这个单字叶清伦是很用力地说出来,但他对这个字有所保留。当他知道秀薇的故事后,叶清伦已经没有再痛恨他当年的所作所为,但叶清伦仍未原谅他,以致叶清伦仍觉得自己不能够与他继续相处。 “你痛恨我不打紧,但我想说的是...”他稍作停顿后才说:“我没有欺骗你们!我对家义一直没有变。”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我当然不希望这是遗言,但我恐怕没有机会说。” 叶清伦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背向着他。当叶清伦正想向前踏步时,文哥的声音也从后而至。 “伦!请稍等!” 叶清伦再转身望向他,他没有说话,只见他从颈上除去他的项链,叶清伦想他是否打算把项链交给叶清伦? “这个交给你吧!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但我仍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他吸了一口气后续说:“你是我的女儿!” 叶清伦还是勉强把它收下,虽说叶清伦不承认他是父亲,但不能否认的是,叶清伦的体内还是流着他的血。 “阿伦姐姐!” 是咏珊的声音,叶清伦望向她,她向叶清伦挥手道别,从她忧郁的眼神来判断,大抵她已意识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而叶清伦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回到台下。 “锺沙展!时候差不多了!” “各位撤退!” 锺沙展一声令下,所有警员及生还者也尾随着他离开酒楼,生还者之中除了龙添、宝明、育荣、佩玲和佩莲外,还包括保霖、嘉蓓、志鹏和心茹。而叶清伦、乐年和另外三名原是文哥的手下也在这团队中,这三人之中除了阿南外,其余二人中的其中一名就是刚才在洗手间门外帮忙押送龙添和宝明的人,反而树林等四人并没有跟随。 “请问你是什么名字?”叶清伦问刚才那位持刀男子。 “我是柏源,那么你现在是不是叶大小姐?” “别要这么见外,你可以称呼我阿伦!”叶清伦笑说。 “阿伦不是这么好,我可以称呼你伦姐吗?” 这个家伙真是不识抬举,叶清伦立刻把刚才的笑容收起,叶清伦并不喜欢伦姐这个称呼,难道叶清伦真是很老吗?叶清伦并没有再回应他,便立即走到乐年旁边问:“这个手表如何?” “你便好了!就算是劳力士我也买不起,你竟然有江伦丹顿,真是羡慕又妒忌。” “别傻吧!我们轮流戴着它。”叶清伦笑说。 “这很明显是女装表,不要耍吧!”他用手轻轻地拍了叶清伦一下手臂。 “不打紧吧!反正现在没有人理会这是男装还是女装?” “那么戴一下也无妨,难得有这个机会。” “不要吧!我说笑罢了!”说罢,叶清伦扁起嘴巴。 他没有回应,叶清伦便双手抓住他的手说:“不要生气吧!说笑罢了!” 他仍然没有说话,似乎真的恼了叶清伦,他们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向前行,当到达一楼天桥时,叶清伦才用高音对乐年说:“不要恼吧,阿伦知错了。” 说罢,叶清伦望着他扁起嘴巴,他的左边嘴角终于向上了,此时叶清伦才用手拍打他的心口一下:“你很坏,你把我吓怕了!” “你会被吓怕么?”乐年笑说。 “你很坏,你把我吓怕了,我怕你不再理会我。”叶清伦立即双手拥着他的腰。 “那会呢?” 说罢,他立即抱起叶清伦,并吻了一口。 “你们的时间够了,我们已到达目的地!” 这是锺沙展的话,在他们眼前的可说是别有天地。 骤眼所见,这里大部分商铺也是用布帘掩盖着,感觉上这里比起另一个商场更有神秘感,但这种神秘感更添上一份莫名的恐怖。 沿途并没有其他人说话,只是锺沙展的对讲机不断发出沙沙的声响。 “拍!” “拍!” “拍!” 这些拍打的声音是由被布帘包围的范围内发出的,频率颇高,叶清伦被吓得扑向乐年怀里。 “这是什么声音?这么刺耳!” 这把粗糙的声音是龙添发出来的,当他正想上前拉开布帘时,在他附近的警员大喝一声:“你在干什么?” “只是看看罢了!不是不可以吗?” 第733章 贼船 “就是不可以!”该名与他争执的警员说。 “你有种便一枪轰毙我!”龙添指着自己说。 “发生什么事?” 是锺沙展的声音,此时龙添才停下,但他的声音并没有因此而停下,他说:“究竟你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布帘内又是什么把玩?” “你少担心,一会儿你也会待在这些布帘内!” 当锺沙展说出这句话后,大家的反应不一,大部份的人也鼓噪起来。 “为什么?快些答我?”这是龙添的说话。 “我很怕!不要关着我!”说罢,嘉蓓的眼眶不断渗出泪水。 “早知如此,我还是留在文哥身边...” 这是佩玲的说话,而叶清伦只是侧身伏在乐年的肩膊上。从各人的反应来看,他开始意识到恐惧,还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想离开!求求你吧!” 这是佩玲和佩莲的说话,叶清伦看见她们苦苦哀求身后的警员,让她们离开。 “砰!” 是一下枪声,此时全场鸦雀无声。只见锺沙展把右手举起,手上的手枪对着天花板,枪口还冒着白烟,估计枪声由锺沙展的手枪发出来的。 “不要让我浪费子弹!快走!” 他们再向前行,此时已没有人反抗,大家已意识到这环境下,火枪就是权力的象征。 “你!快进!” 当他们停下来后,锺沙展指着龙添,示意他进入其中一家商铺内。 “可以选择不吗?”龙添苦笑着说。 “这些时候还有谁和你说笑?人来,把他押进去!” 锺沙展勃然大怒,此时在他身后的两名警员已把他关在店铺内,此时柏源和另一名仍未知道名字的刺青汉和他理论:“为什么要这样?我们没有犯事!” “我怀疑你们身上带有病毒,现在把你们隔离,这是预防措施。”锺沙展边用枪指着柏源边说。 “荒谬!倒不如现在杀了我吧!”另一名刺青汉说。 “砰!” 一下枪声,该名刺青汉已倒在地上,额头却多了一个红色洞穴。 “呀!不要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这是众人发出的声音,他们也蹲在地上,嘉蓓更被吓得泪如雨下,只是懂得不断重复着“救命呀!”这三个字。 “你不要这么过份?”志鹏站起来指着锺沙展高声说。 “你把细德杀了!我跟你拼命!” 叶清伦看见柏源正想站起来时,他和乐年立刻把他制止,免得警方再次对他们开枪。 “冷静些吧!冷静!” “你们也将会与刚才的胖子一样,逐一关在店铺内。如有反抗,杀!” 锺沙展的最后一个字特别加重语气,象是不能说笑的样子!叶清伦只好不再作话,心里只是埋怨自己上了贼船。 “该你了!” 锺沙展利用枪管指着志鹏说,但志鹏却一手拨开枪管,大声说:“别要用这些东西指着我!” 但此言一出后,锺沙展旁边的两名警员却挟住志鹏的左右臂,“啪”的一声,锺沙展在他的脸庞留下掌印。接着再次用枪管指着他:“我喜欢!” 叶清伦心想:“志鹏,拜托你少说话吧!”接着他被两名警员一同押进眼前的店铺内。 此时在前排的人已逐一获“分配”到其他店铺,其他人也没有反抗,只是轮到育荣时才与警员有些争执。当育荣困在店铺后,这里只余下叶清伦、乐年、心茹、保霖和嘉蓓五人仍未获分配“房间”。保霖与嘉蓓并肩而行,心茹仍然没有说话,此时叶清伦拖着乐年。 “拍!” “拍!” “拍!” 这个商场是一条大直路,店铺分布在大直路两侧,大部分店铺内也发出拍打声,像是丧钟已为他们敲起。此时在叶清伦眼前的店铺已给警员开了门,锺督察指着保霖说:“这是你的,快进!” “嘉蓓,我们来吧!” “嗯!” 说罢,他俩正想上前时,锺沙展突然大喝一声,他用枪指着嘉蓓说:“你干什么?” “你吩咐我们躲在这里,我们也没有反抗,你还想怎样?”嘉蓓被吓得本能反应一缩,此时保霖撑着腰说。 “你要弄清楚,我只是吩咐你进去,并不是你们。” “不要把我们分开吧!我求求你!” 嘉蓓边哭边跪着说,但锺沙展仍无动于衷,这是意料之内的事情。看见嘉蓓这样的反应,叶清伦也不禁心酸,这也意味着一会儿叶清伦也会与乐年分开。 叶清伦靠向乐年,双手用尽全力把他紧抱着。此时乐年也抱紧,他轻抚着的秀发,此时叶清伦的泪水直流。叶清伦很怕,很怕失去他,真的很怕。 “你们在干什么?快走!” 是一个讨厌的男生,没错!叶清伦是指锺沙展这个天杀的家伙,叶清伦转身与他展开对骂。 “我就是抱着他!与你何干?” “就是不可以!你再胡闹我先行把你关在店铺内!” “你凭什么?就凭你手上这支枪么?要是你干脆把我一枪轰毙吧!” 平时胆小的叶清伦,也想不到会这样说话,难道这就是爱情的魔力? “就是!但我不会杀你!” 说罢,锺沙展旁边的警员立刻把店铺的门打开,并用枪指着叶清伦说:“你!进去!” “阿伦!”是乐年的声音,他仍把叶清伦的手紧握着,但不一会已被警员把他们分隔开。 “你要等我!乐年!” “我们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乐年被带走时仍不忘说了这句话。 这是他们分手前的最后一句说话,而叶清伦亦被关在发型屋内,目送着乐年和一众人离开。 这所发型屋对面的是时装店,保霖被困在这里。由于他们的店铺仍未挂上布帘,以致他们也能看见对方。 叶清伦看见他一直拍打着玻璃,还听到他隔着玻璃大叫,但叶清伦认为与其求救,倒不如把这些力气也省回来吧!不久后,他已经停止呼叫,只是凝望着叶清伦,但叶清伦以双手扩张的动作作出回应,意思是叶清伦也帮不上。 还不到五分钟,已有警员用布帘把对面的橱窗封好,接着的就是叶清伦身处的店铺。 “砰!” 发生什么事?为什么有枪声?难道活死人开始出现? “砰!” “砰!” “砰!” 枪声连绵不绝,新一轮的战争终于开始了,因店铺被布帘遮盖的关系,以致叶清伦未能看清楚外面的情况,这刻反而觉得子弹会穿越玻璃误中他,所以他立刻蹲下身子,躲在洗头专用的沙发下。 叶清伦已没有心思再理会外面的环境,他坐在地上,从裤袋里掏出慧兰临终前交给他的十字架吊坠,才想起他对她的承诺,但这个承诺真的可以实现吗?当然他也希望可以亲手把这吊坠交给文聪,但他认为机会很微。 当想了一想,他决定把吊坠挂在自己身上,希望慧兰能够带给他好运吧!接着就是把秀薇送给他的名表戴在手腕上,此时他望着手表... ============== “这个手表如何?” “你便好了!就算是劳力士我也买不起,你竟然有江伦丹顿,真是羡慕又妒忌。” “别傻吧!我们轮流戴着它。”叶清伦笑说。 “这很明显是女装表,不要耍吧!”他用手轻轻地拍了叶清伦一下手臂。 “不打紧吧!反正现在没有人理会这是男装还是女装?” “那么戴一下也无妨,难得有这个机会。” “想不到当援交的收入是那么可观,早知如此!”我笑说。 “那么我不要你了!” “不要吧!我说笑罢了!”说罢,叶清伦扁起嘴巴。 ============== 叶清伦一边看着,时间是下午四时二十五分,此时表面突然湿了起来,不是冷气机渗水,而是他的泪水。 “乐年...你在哪里?” 第734章 生死相随 忘记伤口的痛楚,泪水不断从眼眶内涌出,心里只是想着那年,枪声和视线也开始愈来愈模糊起来。 当叶清伦醒来的时候,日内瓦名表所显示的时间为六时四十五分,这也表示他已睡了超过两小时。 叶清伦站起来,枪声经已停止。他望向玻璃门,它仍被布帘覆盖着。他洗过脸后,便详细视察这店铺内的环境,他最关心的是店铺内存放食物的地方,因他的肚子已隆隆咋响。 叶清伦打开暗门,如没有估计错误,这里应该是职员专用的休息室,不出他所料,内里真的有雪柜,此刻的心情犹如在沙漠中遇见绿洲一样。他打开雪柜,心情彷佛像过山车一样,只见雪柜里空无一物,估计食物已被其他生还者带走。 当叶清伦怀着失望的心情离开休息室时,在收银处竟然让他发现一罐未曾打开的可乐,这真是欣慰。 叶清伦拿着可乐,走到镜前坐下来。叶清伦望着镜子,凌乱的秀发出现在叶清伦眼前,眼睛也变得红肿,整个人总是无精打采,心想:“要是那年看见我这副样子会否吓怕他?” 每当叶清伦想起他时,叶清伦的泪水也不自觉地流出。那年,你在哪里?你正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叶清伦很想你... 为了让他看见叶清伦最美的时候,他决定重新“包装”自己。他扭开水龙头,涂上洗发水,把凌乱的头发彻底洗涤,用头巾包起后再次走到镜前。他把头巾卸下,立即提起风筒把头发吹干,再用梳子把头发梳起来,想不到的是原来梳起直发的他还是这么好看。 “砰!” “砰!” 又是接连的枪声,叶清伦大叫了一声后立即伏在地上,他心想:“靠!外面又干什么把玩?” “砰!” “砰!” “砰!” 枪声连绵不绝,叶清伦飞快地爬往沙发下暂避。他望向玻璃门,橱窗仍旧被布帘封着,此刻犹如锅子里的蚂蚁一样,究竟外面是什么状况呢? 枪声持续五分钟,当枪声停止后,他缓缓站起来,此刻他已没有心思理会自己的样子,觉得找武器才是急切面对的问题。他望向近门口位置,雨伞架插着数把长伞,心想:“这些东西有用么?” 叶清伦走到位子上,仔细搜寻镜架内的物品,发现放在镜架内的不是梳子就是剪刀,最有杀伤力的就是剃刀,但自己应该如何应用呢?这个问题实在大伤脑筋,如果这是他的武器,恐怕在他击中它的头部前他已成为它们的晚餐。 叶清伦提起手中的可乐罐,把仅余的可乐倒入口中,当他走向收银处,正想把空罐子掉进废物箱内,案头发现一包香烟和一些五颜六色的橡皮筋,是扎头发用的,但现在大部分人也不会用这些东西扎头发的,取而代之的是美轮美奂的发饰。心里想着:“试试把头发扎起来也好。” 叶清伦燃点着香烟,拿着一些橡皮筋走到镜前,把原本已梳直的秀发扎起,他扎起一束小马尾,感觉上自己已返回学生时期一样,原来二十九岁还可以这么美,嘻嘻! 零星的枪声此起彼落,为安全起见,叶清伦还是提着剃刀走进休息室暂避。此时让他发现一样很好的武器,不是摺椅,而是扫帚,此时他才想起手上的剃刀终于有作用。 他把扫帚的刷子拆掉,换上的是不知是否锋利的剃刀,再用余下的橡皮筋扎起,为安全计,他从案头取出透明胶纸,不断重复卷着剃刀和扫帚棍的接驳位,直到胶纸用尽。 “砰嘭!” “呀...” 这是橱窗外传来的声音,象是打斗的痕迹,但很可惜的是叶清伦未能看见外面的情况。他立即把椅子和雨伞架推到门前,双手握着刚才自制的武器颤抖。 “砰嘭!” “砰嘭!” “呀!” “砰嘭!” “不要啊...” 响声和叫声仍然没有终止,感觉上外面至少有两个人在拼命挣扎,只是不能清楚知道是谁而已。叶清伦仍然紧握着武器,丝毫不敢放松。 “砰嘭!” “砰嘭!” “砰嘭!” 但经过一轮碰撞后,布帘终于松脱,但骇人的一幕映入叶清伦的眼帘... 对面的橱窗已破,有五、六头活死人正在攻击一男一女,该两名男女也是血流披面,估计伤势不轻,附近的布帘和橱窗也沾满血迹,好不恐怖。 其中一头长发活死人正在扑向女伤者,而男伤者用垃圾桶掷向它。但男的也自身难保,只见他被迎面而来的三头活死人围着,女伤者提起刚才的垃圾桶掷向其中一头男性活死人。 “嘉蓓!” 当女伤者转过脸来,才知道原来是嘉蓓,相信男的应该是保霖。叶清伦急忙把刚才堆在门口的椅子和雨伞架,尝试出外营救,此刻他已没有心思想着自己的安危,他急得不断拍打着玻璃门。此时其中一头肠脏外露的活死人扑向他眼前的橱窗,他被吓得哇哇大叫,自己亦本能地向后跌在地上。 “砰嘭!” “砰嘭!” “砰嘭!” “砰嘭!” 接着又是另一头活死人拍打橱窗玻璃,它们每一下拍打声犹如死亡的乐章。叶清伦被吓得把刚才移开的椅子重新摆放在玻璃门前,此时嘉蓓躺在血泊中,保霖双手紧握着垃圾桶抵抗活死人的攻击。 “砰嘭!” “砰嘭!” “砰嘭!” 拍打声仍不绝于耳,叶清伦双脚不断抖动,心里为他们默默地加油。只见嘉蓓慢慢地站起来,难道她已变成那些嗜血狂魔? 叶清伦立刻拾起刚才的武器,面向橱窗慢慢往后退,但他看见的不是嘉蓓拍打玻璃又或是向保霖攻击,她双手抬起在地上的“小心地滑”胶牌,对着攻击保霖的其中一头活死人砸了一下,此时保霖利用手上的垃圾桶把它的头颅打至飞脱,一条血柱在半空中闪过。 “呀!” 叶清伦被刚才的情景吓得惊叫了一声,门外的活死人也兴奋起来,不断在拍打玻璃,保霖和嘉蓓也拼命挣扎。 “砰嘭!” “砰嘭!” “砰嘭!” 又来了一头穿上警员制服的活死人,三头活尸人拍打着橱窗,另外两头分别与保霖和嘉蓓纠缠。 其中一头本是拍打橱窗的活死人突然走开,叶清伦心知不妙了。 “嘉蓓!小心啊!” 不出所料,该头活死人缓缓步向嘉蓓,对着她的手臂噬咬。 “哗!” 这是嘉蓓的惨叫声,她被撞向对面的玻璃橱窗。 “不要啊!” 叶清伦双手掩脸,本能大叫一声,但已知道是没有任何作用的。而两头正在拍打玻璃门的活死人已加快拍打速度,血色的手掌印遍布玻璃橱窗,死亡的气息也愈趋逼近,但仍不及门外的二人。 “嘉蓓!” 这是保霖的叫喊声,但很明显他也自身难保,他正被两头活死人苦缠着,只见他不断与其中一头长发活死人纠缠,而另一头正对着他的手臂噬咬,现场血腥非常,看在眼内的叶清伦也觉得不寒而栗。 “保霖!” 两条泪痕在叶清伦脸上划过,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看到这些情景呢?看见他们垂死挣扎,而自己没有能力相助,他实在看不下去。 现场所见保霖仍未有放弃,但只见嘉蓓躺在血泊中,被一头活死人噬咬,此时另一头露出内脏的也停止拍打玻璃,朝着嘉蓓的方向去。 “嘉蓓!” 眼见嘉蓓即将被分尸之际,保霖象是听到叶清伦的说话,他右拳挥向长发活死人,左肘用力撞向咬着他的活死人,下一步就是扑向那个内脏外露出来的活死人。 “噗!” 第735章 困兽斗 是什么东西?这东西是从活死人身上飞脱出来,跌在地上。当叶清伦正在想着这是什么东西时,他立刻掩着嘴巴,从旁取出废纸箱,那些黄色的液体从他口中倾盆而出,那个不知是肝脏还是肾脏的物体在地上颤抖着,不一会便停止,过程毫不呕心。 叶清伦实在不能看下去,叶清伦只好转身蹲在地上。但背后的拍打声令叶清伦非常不安,总觉得橱窗玻璃不是这么稳固,纵使门外的活死人全也死清光,但自己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叶清伦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寻找文聪,帮慧兰完成心愿;寻找乐年,叶清伦要与他在一起,直到永远。 然而拍打声停止后,当叶清伦转头留意橱窗外的情况,已没有活死人再拍打橱窗,难道已被杀清光?还是已开始用膳呢?当然他并不希望是后者。他慢慢站起来,发现地上有三条活死人的尸体,另外三头仍然咬着保霖不放,而嘉蓓则躺在血泊中,但没有任何动作,只见身上已有多处伤口,血液从已被咬去一口的颈部流出,相信她已不能再站起来了。 “嘉蓓!” “嘉蓓...” 叶清伦不断拍打着玻璃及重复着叫喊她的名字,但其实叶清伦也清楚她没有可能因而醒来,但自己还是希望她能回应叶清伦。 “砰嘭!” 突如其来的撞击声把叶清伦呆住了,在他面前多了一个血印,血印非常大,血渍也沾了橱窗。当他望向地面时,保霖也伏在地上,但也没有任何动作,而活死人也开始分享它们的晚餐了。 “保霖!快醒来吧!” 叶清伦叫喊着他,希望他尽快醒来,未知他是否听到叶清伦的说话还是他的意志,他提起双手向前爬,而活死人也开始对他的腿部噬咬。很奇怪地保霖没有反抗,只是不断向前爬行。叶清伦再望向嘉蓓,那叶清伦终于明白了。 “拍!” “拍!” “拍!” “拍...” 叶清伦不断拍打着橱窗玻璃,希望分散活死人的注意力,但根本没有任何作用,那些怪物只是对眼前的鲜肉比较有兴趣。 “保霖!” 叶清伦一边呼叫着他,一边双手拍打橱窗玻璃,只见那些怪物已把他的双腿分了家,眼见保霖只是缓缓地爬向嘉蓓身边,场面不禁令他心寒。 “保霖!嘉蓓!” 他双手仍没有停止拍打玻璃,但他已知道这是没有用的,只是本能不容许他双手停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离我而去?” 两行泪腺在叶清伦脸上划过,他崩溃了,他终于崩溃了!为何身边的人也要离他而去?慧兰和财哥是这样,现在就是保霖和嘉蓓,他真的接受不了这是事实。这数天内发生的事简直是不能相信,究竟他身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砰!” “砰!” “砰!” 内心的悲痛和恐惧被枪声打破,该三头活死人已应声倒下,叶清伦也无暇理会保霖和嘉蓓便蹲下来,只是恐怕被子弹误中。 当枪声停止后,叶清伦缓缓站起来,望向保霖和嘉蓓,只见保霖伏在地上,右手踏着嘉蓓的右手手掌,他的泪水再次失控,此情此景既感人又恐惧。 “未知我与乐年能否这样一起上路呢?”叶清伦心想,要是能够做到生死相随,他觉得是死而无憾。 “你们安心上路吧!保霖,嘉蓓,但愿你们幸福快乐。” 说罢,叶清伦燃点手上的香烟,吸了一口后再放在地上,接着燃点另一根香烟,同样吸了一口后立刻放在地上。 保霖和嘉蓓不能再次站起来已是事实,现在可以做的是寻找其余生还者,当然还希望找到乐年。 当叶清伦定过神后,方才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但是他该怎样离开呢? “踏...踏...踏...踏...踏...踏...” 是从橱窗外传来的脚步声,叶清伦立刻蹲下来,慢慢爬到洗头用的沙发上。 “砰!” “砰!” “砰!” “砰!” “砰...” 接连的枪声令叶清伦不敢站起来,就算是探头望向橱窗的勇气也没有了。直到枪声停止后,他才慢慢站起来。橱窗外并没有异样,那么刚才的枪声从何而来呢?他摸不着头脑下,只好燃点香烟吸啜着。 当叶清伦走到橱窗前,方才知道刚才的枪声是什么回事?他眼中所见,保霖和嘉蓓的身体和头颅也布满蜜蜂窝,大概是恐怕他们变成活死人吧。 此时他开始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他想尝试离开,但有办法吗?答案是没有。 叶清伦望着日内瓦名表,表面短针所指向的是八,长针是指向十二,原来时间走得这么快。他返回休息室坐了一会,但发觉愈是坐愈是饿,但这里没有食物,怎么办? 他离开休息室,与刚才的活死人动作一致,就是拍打玻璃。 “有人吗...” 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大约五分钟,但四周没有人回应,但刚才的枪声从何而来呢?此时他已停止拍打玻璃橱窗,立即拾起刚才自制的武器,他把这武器命名为“扫帚刀”。 “嘭!” 爆炸声加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叶清伦耳边隆隆作响,玻璃碎片也散到他的手上,此时他也顺势扑向地上,究竟是那些天杀的家伙干的好事? 叶清伦立即抬起扫帚刀,转身一看,现场烟雾弥漫,橱窗的玻璃消失了,恐怕是刚才被爆开后造成的。最后的屏障也没有了,此地已不宜久留,那么他应该怎么办呢?要是待在这里,那些血盆大口总会找上他,难道他要坐以待毙?但万一离开这里,要是来年找不上他又怎么办呢? “看看这里吧!可能有食物!” 从烟雾间冒出两个人影,幸好他们还会说话,否则叶清伦会立即挥刀。 “是谁!” 本能也促使叶清伦大喝一声,而这两个人影也停了一停。 “是谁?举高双手,否则我开枪!” “呀!不要吧!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叶清伦立刻举高双手,不断重复叫着“不要杀我”,因为叶清伦真的害怕他们会开枪。 “不要大叫!你是否想把活死人引过来?” 活死人?对了,叶清伦还忘记现在身处的世界是多么的危险,那些活死人会随时找上了他们。 “哇!” 一下突如其来的惨叫声,是其中一个人影发出来的,此时烟雾也差不多散去,只见其中一名持枪警员被身后的活死人狠狠对着他的颈部咬了一口。 “砰!” “砰!” 这两下枪声是从他身旁的另一名警员发出,两粒子弹灌穿了他们的头颅,接着就是双双倒地,叶清伦吓得双脚颤抖,说不出话来。 “那些东西快来了!走吧!” 说罢,他已拔足狂奔,而叶清伦也没有想太多,便尾随着他,朝着文哥那边的商场跑去。 “砰!” “砰!” 这两下枪声发出后,迎面而来的两头小童活死人应声倒下,叶清伦转头一看,发现至少有三头活死人尾随着... “不要回头望,快走吧!” 那位警员在前面叫喊着,叶清伦被他的说话影响下,立即向前看,只见沿途仍未有活死人出现,但满地也是尸体和残肢,他已分不清那些是活人,那些是活死人的肢体。还有四周拍打橱窗玻璃的声音,彷佛就像地狱的恶灵侵占人间的领土,一个又一个死神为他们招手。 “砰!” 又一下枪声提醒着叶清伦,现在身处的世界是多么的危险。一条血柱在半空飘扬,来自一位身穿吊带热裤的活死人。 “拍!” “拍!” “拍...” 第736章 二楼冒险 此时他们已走到内衣店门前,有一头活死人在店铺内拍打橱窗,四周也不断发出拍打橱窗的声音,叶清伦已无暇理会是活人还是活死人,只是拼命跟着那警员向前跑。 他们走到连接两个商场之间的密封桥。靠!玻璃和地板染上了夺目的红色,还有一名看似已没有呼吸的警员躺在路中心,叶清伦心想:“要是他突然站起来怎么办?” “砰!” “呀!” 之前的一下枪声把叶清伦吓得尖叫起来,该名警员在那具尸体的头颅上开了一个洞,只见那尸体把注满红色的眼球张开,很像是对叶清伦说他死不瞑目。 “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快走吧!” 说话再次把叶清伦带回现实,大概他被刚才那一幕吓呆了,以致未能及时回过神来。 叶清伦跨过刚才的尸体,本想再向前踏步之际,该名警员终于停下来了。 “什么事?”叶清伦上前问该警员。 “你看看吧!”他指着升降机大堂说。 电梯大堂长满了血红色的鞋印,向着商场的方向走去,而升降机的门不能合上,仔细一看,双脚从升降机内伸了出来,并且阻碍升降机门关上,究竟是什么回事呢? “你稍等,我上前看看是什么一回事?” 说罢,他已提起手枪,慢慢步向升降机。当他离开叶清伦时,叶清伦开始胆战心惊,始终这些环境下什么事情也有可能发生。 当他用枪指着升降机时,叶清伦已经感觉到杀气腾腾。 “砰!” 枪声是警员发出的,但这枪声与接着的事毫无关系。叶清伦边转身边挥动着扫帚刀,寒光一闪,迎面而来的男孩活死人的头颅已分家,另外两名迎面而来的小孩活死人立即向叶清伦扑杀,由于它们来势汹涌,叶清伦立即转身就跑。 “砰!” “砰!” 警员向着叶清伦的方向开了两枪,他立即转头一看,发现其中一头活死人的头颅破了一个大洞,但另一头呢? 叶清伦凝视着四周,慎防这头活死人突然间向他扑过来,但此时他已知道它在何方。 当他感觉有人抓住他的右脚时,他立即利用手上的扫帚刀直插落地上,一条血柱如喷泉般涌出。 “想不到你的身手也算不错,我还担心你会成为负累...” 负累二字感觉上被贬低,此时叶清伦要还击了:“你的意思是否小看我?要是这样,我们各走各路吧!”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不懂得说话而已。” 该警员低着头说。 “算了吧!那么应该怎样称呼你呢?” “我是阿强,大家也称呼我为孱仔强...” 此时叶清伦掩着嘴巴,咧着嘴笑了起来,看他的脸色变了,叶清伦才懂得收起刚才的笑脸。看着他这样难堪的样子,叶清伦实在不忍再嘲笑他。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不打紧,反正已习惯了,随你喜欢吧!”他低声说。 虽然口说如此,但从他的样子已看出,他真的不太高兴。叶清伦还以为女人才口不对心,原来男人也会的。 但他已没有心思理会这些琐碎事,他立即换个话题:“刚才升降机内发生什么事?我看见你开枪。” “只是一头活死人咀嚼尸体而已,我一枪便把它轰下。”他轻描淡写地说。 他们一起踏步向前,走到升降机门外一看,是一男一女的尸体,男的穿着商场服务员制服,如没有估计错误应该是树林;至于女的也是熟悉的,虽然头颅破了一个洞,但叶清伦也知道它就是琪琪,因叶清伦认得她那头金发。 “这二人你认识吗?”孱仔强问。 “它们也是跟随文哥的生还者。”叶清伦点着头说。 就在此时,叶清伦感觉有人从后踏着他的肩膊... “难道我将要变成它们?” 时间就像静止一样,这一下踏着肩膊的动作持续着两至三秒,但踏着叶清伦肩膊的人仍然没有反应,既然它不懂得给他反应,那就是他的反应来了。 “呀!你是谁呀?”叶清伦双腿颤抖着,但踏着叶清伦肩膊的手仍然未放开,此时叶清伦的身躯突然向前倾,原来是孱仔强把叶清伦扯到他的身边。 叶清伦转身一看,站在叶清伦背面的是心茹,她用呆滞的目光盯着叶清伦。叶清伦仔细打量着她,她表面上并没有任何伤痕,应该还是活人,但她空洞的眼神令叶清伦不寒而栗。 “心茹!” 叶清伦轻声说着,但心茹很像没有反应,于是他决定踏步向前。 “不要啊!” 孱仔强从后呼叫着叶清伦,但他没有理会他,他只是慢慢步向心茹。 “呀!”当叶清伦走到心茹面前,正想伸手触碰她的脸庞之际,她突然大叫一声。 “发生什么事?心茹。” “呀!” “呀!” “呀...” 她没有理会叶清伦,只是不断尖叫,为什么她会这样?当叶清伦再走上前时,她一边后退一边挥动双手,嘴里不断重复说着同一句话。 “不要啊...不要啊...” 这是心茹的疯叫,但叶清伦已没有心思再理会她,因由此刻叶清伦已看见眼前的危险。叶清伦看见有三头活死人正在步向心茹,而那三头活死人确是认识的,分别是志豪、郭泉和恒仔,难道这个商场也开始失陷? “砰!” “砰!” 志豪和恒仔随着枪声倒下,只有郭泉继续步向心茹。 “没子弹了!快走吧!” 说罢,孱仔强抓住叶清伦的手,但他很自然地把他甩开:“我不能把心茹待在这里!” 当叶清伦甩开他后,叶清伦提着扫帚刀冲向郭泉,有幸心茹并没有继续向后退,最后还赶及在郭泉埋身前把它的头颅分家,但同时间,手上的扫帚刀那块刀片也飞脱,扫帚刀顿时变成扫帚棍。 “这些武器果然不可靠,还是算了吧!”叶清伦打趣地说。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吧!” 孱仔强说的是没有错,此地不宜久留,但他们应该往哪里走呢?叶清伦转身一看,他已跑回刚才的商场。他再望向心茹:“快走吧!” 她没有理会叶清伦的说话,便一个箭步向着孱仔强的方向跑去。叶清伦被她的举动吓呆了,她究竟发生什么事呢?叶清伦摸不着头脑,但叶清伦只知道,叶清伦希望尽快找到乐年。 叶清伦跟着孱仔强和心茹返回刚才的商场,但转头已跟他们失散了。只是直路看不见,他只好上一层。 当到达上层后,拍打声仍然不绝于耳,只看见走廊尽头就是麦当劳,旁边就是茶餐厅,但奇怪的是茶餐厅根本没有上锁,反正有些饿,倒不如到茶餐厅走一趟吧,说不定能找到一些实用的武器和食物吧! 叶清伦只是站在茶餐厅外面,但已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内里异常的整齐,完全没有灾难的感觉,但这样他反而更加小心,因为杀机随时出现。 他走进茶餐厅内,已闻到一阵腐肉味,直觉已告诉他,它们可能已准备开餐。他一边留意着地面,一边留意着四周环境的变化,使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量。 “嗄!” “嗄...” 死亡的气息已逐渐向叶清伦逼近,他立即转身,双手握着扫帚棍砸向穿着警员制服的活死人,但它仍然站起来,他立即双手歇斯底里挥打着,他一边打,血花边从它的头颅散开,最终打至变形,接着就是倒下来。他用扫帚棍拨了尸体一下,当确定它已死去后,他蹲起来搜它的身,果然在尸体身上搜得一把手枪,便立即挂在自己身上,此时他已感觉到远处的脚步声。他躲在桌底下,远处看见全身沾满鲜血的警员躺在地上,相信已死去多时,而另一双脚也慢慢步向他,难道他已被发现? 第737章 疯子(1) “呀!” 一张令人呕心的面孔在叶清伦眼前出现,把他吓得本能地大叫一声,腐烂的双手逐渐逼近他。 “不要啊!不要过来啊!” 叶清伦不断挥动扫帚棍,敲打这一双扶手,同时头也转向另一边。 “呀!救命啊!别要过来吧!” 叶清伦一边呼叫,双手不断向前推进,当他感觉静止时方才慢慢把头转回。此时他被吓得缩了一缩,扫帚棍直插活死人口中灌穿了整个头颅,鲜血沿着扫帚棍直流到手柄滴在地面,他实在不敢再次触碰这支武器。 当他再次站起时,另一轮攻势如箭在弦,远处已看见两头活死人从门口步进来,这一男一女的活死人眼球充满着血红,双手也是溃烂,大抵是刚才的叫喊声把它们吸引过来。它们踏步向前,在没有其他武器辅助下,他提起手枪,但瞬间已把手枪插回枪袋,因他恐怕枪声会引来更多这些怪物。 它们愈逼愈近了,叶清伦立即打翻桌子,阻挡那头男性活死人前进,他再提起椅子,砸向女的头部,可能身形单薄的关系,他只是打了一下,它已倒在地上,趁它仍未站起来,他急忙对着它的头颅轰下一记重地,它的头颅已被打至变形,相信它不能再次站起来了。他已无暇理会刚才的另一头活死人,只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提着椅子夺门而逃。 叶清伦向着麦当劳的方向走去,沿途的橱窗不是破了就是仍被布帘遮盖着,被布帘遮掩着的不断拍打着橱窗。他转身一看,刚才在茶餐厅内遇见的活死人仍未追出来,他才放慢脚步,仔细打量着四周的橱窗,他尝试揭开布帘,希望能够找到活人,最好就是找到来年。 “呀!”当叶清伦揭开第一块布帘时,他已被吓至向后退,一头眼球充满血红,双手出了红疹,有些地方已溃烂,相信它是因患上古代流感而病发的人,它不断拍打着橱窗玻璃,双眼紧盯着他。 “哇!不要吧!” 他大叫一声,已没有再理会那橱窗,继续夺路狂奔,到了分支路时,他才犹豫了一下,应该继续向麦当劳方向走还是转弯?最后他还是转弯走一趟。 弯位内的商铺全是诊所,而另一端就是返回刚才的大直路位置,沿途地下、橱窗、甚至墙身也染了血迹,而另一端转角位有个影子在晃动着。叶清伦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脚步放缓,慢慢步向转角位。当他逐步逼近危机之际,他的心怦怦乱跳,当他终于知道什么一回事的时候,就算是他也不懂得做出反应。 他看见一名警员...不,它是一名穿着警员制服的活死人,正在地上开餐,它从尸体的肚里取出内脏放进血盆大口,而那尸体女死者躺在地上头向侧,双眼睁开望着他,像是死不瞑目似的。有幸活死人仍未发现他的存在,他便转身正想沿着刚才的通道返回刚才的地方,但刚才在茶餐厅的活死人终于找上来了。他终于明白何谓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了。 幸好刚才的椅子仍在叶清伦手中,他双手握着椅子,猛力砸向迎面的活死人。 “砰嘭!” 椅子被它撞向墙身,想不到它的力量惊人,心知情况不妙,叶清伦只好转身就走。 “靠!你不是正在进餐么?” 是刚才正在享受女子内脏的活死人向叶清伦扑过来,他右脚一伸,把它踢到地上,他越过跌在地上的活死人。 “呀...” “砰嘭!” 他被刚才的女子尸体绊倒在地上,刚才两头活死人也追到他面前,但他一时三刻不能站起来,难道他会命丧于此? 这两头怪物不断向叶清伦逼近,他不断向后退,但他应该知道时日无多了,这只是垂死挣扎的表现。 “不要啊!非礼呀!” 强壮男活死人左手抓住叶清伦的右腿,正要探头噬咬之际,叶清伦不断用左腿踢向它的头颅,但它仍未放开叶清伦。此时穿着警员制服的活死人也向叶清伦扑杀,叶清伦望见它的腰间,才记得自己身上有枪。 “对了!我自己还有武器在身!” 叶清伦恍然大悟过来,立即从腰间取出手枪,狠狠地在它们的头颅上开孔,这两头活死人应声倒地。 叶清伦没有及时站起来,只是坐在地上,凝望着那三具尸体,地上这些曾几何时也是人类,但现在...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惋惜。他正想站起来时,感觉手掌压着一些东西,伸手一见,原来是文哥交给他的项链跌在地上,他才把它抬起,但这次他没有放在裤袋中,而是挂在颈上。 当叶清伦站起来后,他继续向前走,当遇到分叉路时,他望向右手边,再次看见远处的麦当劳,此时他已决定返回主通道。 “呀!” 突然间,叶清伦的颈部感受到一阵痛楚,而双手手臂也感觉到压力,糟透了!难道他将会变成这些怪物? “呀!很痛呀!” 叶清伦的颈部被咬,但本能仍促使他提起手腕,用力撞向它的头颅。 “呀!” “呀...” 是尖叫声,但是什么一回事呢?难道“它”是人类? 叶清伦转身一看,只见心茹坐在地上,左手拭着泪水。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叶清伦连忙上前搀扶她,但她松开叶清伦的手说:“很痛...很痛...你不要来...” 她只是重复说着“不要来吧”这句说话。但叶清伦不知道她是什么一回事?她为什么会咬叶清伦?叶清伦摸了一下刚才的被咬处,没有发现丝毫血迹,心想应该不会有事吧? 叶清伦的视线重新注视着心茹,她仍然重复说着同一句话。 “你不要吓我吧!心茹。”叶清伦心想 于是叶清伦蹲下身,凝望着心茹,她的眼神闪缩,完全不似是叶清伦熟识的心茹。 “心茹!” “心茹!” 叶清伦大叫她的名字,但她很像没有听到叶清伦的说话,只是双手胡乱挥动着。 “呀!” “呀!” “呀...” 叫声非常刺耳,她的双手仍然挥舞着,叶清伦尝试抓住她双手,但被她甩开。 “呀!不要咬吧!” 这是叶清伦的叫声,叶清伦稍一不留神,心茹在叶清伦右手留下一个牙齿印,她是否疯了? 叶清伦本能甩开了她,再送她一记耳光。 “醒呀!快醒呀!” 叶清伦再用左手给她一记耳光,此时她终于大叫:“不要...不要打...” 她双手护头,头也不断左右摇摆着,完全感受到她的惶恐。也想不到只是数小时的时间,心茹会变成这样,叶清伦肯定她一定受了很大的刺激。 “呀!站起来...站起来...” 仍是她的尖叫声,她不断重复着“站起来”这句话,叶清伦还是摸不着头脑。直到她双眼暴凸,身子不断往后退,难道她觉得危机逐渐逼近?叶清伦望向背面,眼前的景象令叶清伦觉得呕心非常,也是叶清伦不敢想象的。 叶清伦看见刚才的女子尸体慢慢逼近他们,就是刚才被掏去内脏的尸体。她一边走,那些肠脏、跟血液混合的胆汁也随着动作而慢慢跌出来。 “呀!” “呀!” “呀!” “呀...” 叶清伦也搞不清是谁的叫喊声,此刻叶清伦被吓得眼泪直流,而那头活死人亦步亦趋。 “哇!不要呀!不要靠过来吧!” 此时叶清伦边作呕边往后退,当它抓住叶清伦右腿的时候,叶清伦才不断挥动左右腿把它的手甩开。 “哒!” “他妈的!这是什么东西?” 第738章 疯子(2) 叶清伦看见有些“东西”从它的肚里跌在地上,不知道是肝还是肾的物体仍在地上蠕动着,在叶清伦肚里酝酿着的“东西”也忍不住从嘴里倾盆而出。此时它再次抓住叶清伦右腿,但它的动作已比之前迟缓,这一次叶清伦没有乱,叶清伦随即提起手枪,把它的头颅轰下,“砰”的一声,血花四溅,更把叶清伦的鞋沾污了。 在叶清伦肚里的“东西”也纷纷从口里倾盆而出,跟醉酒别无两样,只是叶清伦没有晕眩的感觉。当叶清伦清理肠胃后,叶清伦来不及反应,心茹已进入叶清伦怀中。 “怕...怕...” 她还一直啜泣,叶清伦轻抚着她的头颅,从头上慢慢拨向发端,虽然叶清伦不知道为何她会变成这样子?但叶清伦只知道,这一刻她极需要叶清伦的保护,叶清伦不能抛弃她。 “拍!” “拍!” “拍...” 四周的拍打声正正激活叶清伦的耳膜,虽然一直安抚着心茹,但叶清伦时刻也保持警觉,慎防那些血盘大口随时出现。现在日内瓦名表所显示的时间为九时十五分,心想:“时间已不早了,找回乐年前还是先行找食物吧!” “乖吧!心茹,我们要走了...” 叶清伦轻抚她的背部,她点了点头后,叶清伦们慢慢地站起来,牵着她一起向麦当劳的方向前进。 “拍!” “拍!” “拍!” 不断的拍打声令人不寒而栗,这声音是从右边店铺传来的,当然橱窗也是被布帘盖着,但叶清伦正在犹豫是否拉开布帘时,心茹拉着叶清伦,叶清伦望着她,她没有说话,只是摇着头。但叶清伦没有理会她,因叶清伦觉得乐年也会与叶清伦一样,关在这些店铺内。 “不...不要...” 她的眼眶闪着泪光,双手紧握着叶清伦的手心,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的确有心软的冲动。但叶清伦已决定把心一横,狠狠地把布帘扯下。 “呀!” 叶清伦与心茹同时大叫,但其实是叶清伦被心茹引导的。叶清伦转身望向她,只见她双手掩着脸,胡乱地尖叫着。 “嘭...” 是玻璃碎片声,难道那些怪物已破门而出,准备把他们“同化”或分尸? 客观环境不容许叶清伦作出思考,叶清伦立即拔出手枪,转身望向橱窗。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这个男生把叶清伦的动作打住了,叶清伦望着这名肥胖男子,他面向叶清伦举高双手。 “龙添?”叶清伦大声说。 “就算是我也不用扬声吧!我没有受伤,你不要杀我...” “但这一句“反正早晚也是死”是谁说的?” “不要这样吧!求求你救我吧!我现在不想死...” 他跪在地上,并抓住叶清伦的衣袖,看他苦苦哀求的样子,叶清伦真的不忍心干掉他,更何况他还是活人,可想而知,这些环境下能够找到活人,可说是难能可贵。 “你站起来吧,我不会杀了你。” 话虽如此,但是叶清伦也不敢松懈。叶清伦继续用枪头指着龙添,他慢慢地站起来,并一直举高双手。 “冷静...冷静...小心你那支枪...” 他的声音颤抖着,难道一支枪比起那些血盆大口更恐怖么?但至少这一刻也算是。 “为何...为何你们在此?” 当他站起来后,他继续用颤抖的声音问叶清伦。但叶清伦没有回答他,因为叶清伦也不懂得应该从何说起。 “那么你们到哪里去?两婊子不怕危险么?” “这个时候无论走到哪里,结果也差不多。” “噢!我的天!早知如此,我还是待在店内吧!” 龙添的反应颇大,把在旁叶清伦心茹吓得躲在他背后。 “是你自己把橱窗玻璃打破,这也不能抱怨。”叶清伦心想。 “怕...怕...” 是心茹躲在叶清伦背后喃喃自语,不知是被龙天吓怕还是附近真的有危险。当龙添正想说话之际,叶清伦立即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中间。 他们三人也不敢作声,过了一分钟后叶清伦才问:“那么为什么你会在此出现?你不是被困在下层的店铺么?” “我对他们说要到洗手间,我被放出来后不知从何处走来一些活死人,我与两名警员正想反抗,但对方人数太多,我们才走进这店内躲避。” “但你所说的两位警员呢?” 叶清伦摸不着头脑,因店铺内只有龙添一人,那么他口中所说的两名警员呢? “他们把我关在这里后,便走出来寻找食物。” “那么其中一个警员是否高高瘦瘦的?”叶清伦指的当然是孱仔强。 “对啊!难道你遇见他?”他用右手拳头打向自己的手掌后说。 从他的答案已对叶清伦说明,刚才与他一起的两名警员,其中一名就是孱仔强。 “当我们正想走回文哥那方时,那边开始已有活死人,但现在我们已失散了。”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可能坐以待毙...” 龙添的声音突然提高,把身后的心茹吓得呜呜大哭。 “声音不要这么大,她被你吓怕了。”叶清伦高声打断了她的话。 “她总是怪怪的,不用理会她吧!” “你才怪!心茹,我们走!”他嬉皮笑脸说着,叶清伦在盛怒之下才说出这句话,他竟然嘲笑叶清伦的朋友,使叶清伦不得不动怒。 叶清伦牵着心茹的手,转身就走。 “不要掉下我!”龙添在背后大叫,接着便跟着他们前进。 他们走到某地产霸权后代入驻的网络供应商店铺外,这是一家转角位的店铺,也是中庭位置,有扶手电梯可以返回刚才的楼层。但此时扶手梯发出声响,这些声响也令叶清伦的神经骤觉崩紧,他立即提起手枪。 “哒!” “哒!” “哒!” “哒!” “哒...” “是谁!” 叶清伦仍未步进扶手梯口,呼叫声已从扶手梯中传来,此时方才把绷紧的神经稍为放松,因他已肯定这不是活死人。 此时他发了疯乱叫:“我是活人,不要杀我!我是活人...” “就算是活人也用不着这么吵吧,还不怕那些活死人跟你打招呼么?” 是这一把男声打断叶清伦的话,而且是熟悉的声音。 “哒!” “哒!” “哒...” 仍是急速的脚步声,当这个瘦削的身影升起时,叶清伦才肯定他就是孱仔强,跟在他背面的却是宝明。 “原来你们也在此...” “你就这样把心茹丢下,你还好意思说这些么?你可知道她需要我们的保护,要是她有事,你会安乐么?”叶清伦急忙打断他的话。 “我...我真是不想,我不能保护她,是我的错...” “这当然是你的错!” 叶清伦再次打断了他的话,他默不作声,只是用拳头敲打着橱窗一下,转身背对着他。 “你这样算是什么态度?” 叶清伦伸手拍打他的肩膊,怒气冲冲对他说出这句话。 “你们不要吵吧!”龙添说。 “这里没有你的事,闭嘴!”叶清伦望着龙添说。此时龙添大概感觉自讨没趣,他却把宝明拉到一旁。 “哇...哇...” 是心茹的叫喊声,叶清伦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便问:“什么事?心茹!” 心茹没有理会,只是一直叫喊着,但叶清伦已觉得危险已逼近他们了。 “你这个疯子...” “殊...别吵!”叶清伦觉得孱仔强想说的话是“你这个疯子别要这么刺耳”的类似说话,但已被叶清伦打断了。 第739章 再遇文哥 “哒!” “哒!” “哒!” “哒!” “哒...” 熟悉的声音,但频率比刚才的急促,难道它们已找上了? “砰!” “砰!” “哇!” “砰!” “哇...” 枪声夹杂着叫喊声,叶清伦掩着耳蹲在地上,还胡乱地大叫起来。 “踏...踏...踏...” 除了脚步声,此时叶清伦还觉得有人扯着他的右手机把他扶起。 “快走吧!这里不宜久留!” 当叶清伦定过神后,客观环境下也不容许叶清伦思考刚才是什么一回事?这一刻叶清伦的右手就是被一名身形瘦削,穿警员制服的男子抓住。没错,这个人是孱仔强,要是一般情况下,叶清伦一定会把他的手甩开,但现在叶清伦没有这样做,也不容许叶清伦这样做。 在前的心茹拼命向前跑,龙添和宝明却跟他们并肩而跑,但这个时候他们不断加速,甚至超越心茹。而孱仔强右手执枪,左手牵着叶清伦尾随着他们,这种感觉总是怪怪的,大概不是牵着乐年的手的关系,不知不觉间他们已向原路折返,返回原先的商场。 “安全了吧!那我们应该到那里去?” 当他们走到玻璃密封桥时,龙添停下来说。 “嗄...嗄...” 宝明只是急速喘着气,并没有说话,但当叶清伦望着孱仔强时,他才懂得把手甩开。 “对...对不起...” 他说出这句话后,脸颊至耳朵迅速变成红色,眼神也回避着叶清伦,知道他这个反应后,叶清伦也不由把眼光投向他,免得他不好意思。 “不要松懈,我想仍未安全。” 他望着龙添说。 当定过神后,方才发现站在叶清伦面前的只有龙添和孱仔强,宝明却按着玻璃幕墙喘气,但心茹呢? 此时,他感觉两边肩膊承受着压力,但他转身后方才松了一口气,心茹双手拍打着他两边肩膊。 “不要拍吧!我很痛!” 叶清伦大声叫着,心茹像是愈来愈兴奋,完全无视叶清伦的说话,她不断拍打叶清伦,而叶清伦只是懂得叫痛。 “你们不要胡闹吧!快想想我们下一步应该怎样?” 叶清伦望向龙添和孱仔强,这是龙添对他说的,孱仔强的眼神略微闪缩,但他已无暇理会这些事,现在只是想的,他们下一步应该怎样做? “好玩...好玩...” 她仍然拍打着叶清伦的肩膊,此时叶清伦抓住她双手说:“不要打吧!” “痛...痛...” 这真是讨厌,为何心情会变成这样?她是否受了过大的刺激才变成这样,带着她与带着一个小孩子别无两样,但这只是心想的,毕竟她还是叶清伦的朋友,不可以置之不理。 “呜...呜...” “不要哭吧,我不是有意的。” 叶清伦边说边拭干心中的泪水,就像逗小孩子欢喜一样。 “呀!很痛啊!” 所谓十指痛归心,此刻叶清伦的肌肉就像被撕开一样,为什么总是他?心茹,你为何要咬他? “好玩...好玩...” 是心茹的说话,她的声线洋溢着兴奋的心情。叶清伦气结了,她为何会这样傻? “那我们怎么办?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 从龙添的语气象是说明自己不耐烦,他很想离开这里,但叶清伦又何尝不是呢?乐年不知所终,心茹变成了疯子,前面的路还是未知知数,种种原因下令叶清伦举步为艰。很想找回乐年,但孱仔强一定不会让他这样做,龙添和宝明更不用说吧。 “踏...踏...踏...” 是频率极高的脚步声朝着他们而来,看似有无数头活死人正在全速前进。 “走!” 孱仔强一声令下,他们才折返刚才的商场,但这次他们没有上二楼,只是沿着大马路向前奔。 “砰!” “砰!” 两下枪声过后,前面的两头活死人相继倒地,不难想象是孱仔强的杰作。他们继续向前跑,终于回到较早前叶清伦被困在的理发店门外,但此刻它与附近的店铺也变得颓桓败瓦,地上尽是玻璃碎片和一些断肢碎肉,相信保霖和嘉蓓也不能够保留全尸。 “这儿何其壮观?不难想象是一场重大战役!”龙添说。 “这是孱仔强的杰作,我就是因为这样才逃出来。” 说罢,叶清伦便指着发型屋续说:“这就是我被困的地方,要不是橱窗玻璃破了,我待在这儿还安全。” “站起来...站起来...哇...呀...” 心茹的慌叫激活了叶清伦的神经,叶清伦正想转身望向她之际,她立刻躲在叶清伦身后,踏着叶清伦肩膊的双手仍在颤抖着,由此可见她陷于极度惊慌状态。叶清伦望回店铺内,的确有一个高大的人影蹲在地上。 “你...你好吗?” 是叶清伦的说话,但迟疑了两秒后,他才想:“为什么我会说这句话?” 愈想愈是惊慌,此时孱仔强冲前,龙添和宝明只是停在叶清伦身旁装作镇定。 “砰!” 一下枪声使叶清伦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孱仔强身上,龙添问:“是...是否死了?” “上前看看吧!” 叶清伦边说边缓步向前走,心茹双手仍然踏着他肩膊。 “你们快来看看这个人是否认识的?” 孱仔强说出这句话,那即代表暂时没有危险,他们立即上前,并且翻开这头活死人的尸体,的确是一位熟悉的人,但他为何会在这里呢?这个问题叶清伦没有兴趣考究。 “这个人我不认识的!” 是龙添的说话,他当然不认识死者,但这个死者却是叶清伦认识的。 当打开尸体后,只见死者双眼发红,面色苍白,嘴角还沾满一些鲜血,后脑还渗着血水,相信是孱仔强为它在后脑开孔所致的。 “你们等我一会。” 这当然是叶清伦对他们说的话。说罢,他立即把颈上的十字架吊坠卸下,没错,就是慧兰临终前给他的吊坠。他蹲下身子,把这吊坠挂在这尸体的颈上,慧兰交给他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慧兰,你交给我的任务已完成了,愿你们早日安息吧!”叶清伦望着尸体说,没错,这就是文聪的尸体。说罢,他也不禁黯然落泪。 “安慰的说话我不懂得说,但收拾心情吧!前面的路可是漫长。” 此时叶清伦感到有人抚摸头颅,转过身,这是孱仔强对叶清伦说的。说得是对,漫长前路,要死的人已死,但这刻最重要的就是生存,因为相信来年仍在等待他。 “我们继续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 宝明的说话把叶清伦拉回现实,龙添却附和着说:“对啊!我想尽快离开这儿。” “那好吧,我们继续前进。” “殊...” 当叶清伦站起来的时候,孱仔强却把食指放在嘴唇中间,他们三人也同时望着他,孱仔强轻声说:“小心,有人逼近!” 此言一出,宝明和龙添却走到孱仔强背面,就算是叶清伦这些弱质女子也不会退缩,这也有些不屑他们的行为。 “哒!” “哒!” “哒...” 此刻脚步声却开始逼近,究竟孱仔强所说的人是活人还是活死人呢? “嗄...” “嗄...” 死神的召唤愈来愈逼近他们,此时叶清伦提起手枪,把目标指向店铺外,心茹却走到旁边的沙发后。 持枪的手仍在震动,此时叶清伦的手才被强制按下。 “让我来!” 孱仔强轻声说,刚才是他把叶清伦的手按下,大概他觉得叶清伦紧张而浪费子弹吧。 “射它吧!射它吧...” 第740章 灾难下的童真 背面的男声不断催促,但此刻孱仔强却只是架起手势,子弹仍未射出。 “它到了,快射它吧...” 催促的声音此起彼落,孱仔强却大叫:“别吵吧!” “呀...嗄...” 它终于发现他们了,是一名男性活死人,它扑向他们,他的身躯向左移,让它扑空。 “砰!” 期待的枪声已赶至,活死人的头颅开始渗出血水,而这名活死人就是育荣,相信是他被咬后自行逃脱的,唯一庆幸的不是乐年。 “差一点便跟阎王下棋了!” 宝明边说边用手掌抹自己的额头,龙添更呆坐在地上。“叶大小姐!是你吗?” 店外传来熟识的声音,只有文哥的手下才会这样称呼叶清伦。他站起来一看,门口已经站着三名彪形大汉,他们也是手持染满鲜血的钢刀,分别是刹哥、大雄和卓仁,难道他们是来打救他们? “不要这样称呼我吧!” 叶清伦的语气中或多或少也带些无奈,不是因为他们这样称呼他,而是不需要这样高调。 “我也不想这样称呼你这个忤逆女,只是你挂上这项链,我不得不这样称呼你!”卓仁的说话好比刀锋划过,叶清伦既难过又带点疑惑,他挂着的这项链又是什么意思呢? 但叶清伦没有理会卓仁的说话,只是问他们:“你们为什么找上我?” 刹哥说:“我们是被枪声吸引而至的...” “他们是什么人?” 一把男生打断了刚才的对话,这是孱仔强的问题。 “他们也是文哥的手下,你放心吧!” “看见你们真好,我很想你们,这儿简直是地狱,求求你们带我回去吧!”宝明边说边带着瘦削的身躯走向他们面前,但这三人并没有理会他,刹哥只是冷冷地望着宝明。 “其他事情暂且不提,文哥在桥头升降机大堂等待你。” 是卓仁的说话,其实文哥的生死与叶清伦没有直接关系,但毕竟他是生父,知道他安全后,叶清伦的心里还是觉得欣慰。 “他还好吗?” “他没有事,但文哥想我们和你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大雄这样说,叶清伦的情绪霎时间变得低落,因他的样子不象是说笑的,但他仍未找到乐年,那怎么办? “好啊!我也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请闭上你的嘴巴,胖子!”刹哥的说话把刚才龙添的说话打住了,此时龙添转头望着叶清伦,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很想他们带他一起走。 “求求你吧!叶大小姐,你可否带我一起走?” 大家也不断对叶清伦说话,他也不能理会他们说什么?只觉得大部份也是千篇一律,龙添和宝明对他苦苦哀求,而卓仁他们也不断催促他,在他背后的心茹也只是不断重复着一些单字,此时他开始觉得头昏脑涨,逼使他大喝一声:“你们别吵!” 此时全场变得鸦雀无声,眼前的刹哥,卓仁,大雄,龙添和宝明不约而同注视着叶清伦,叶清伦转头望向在旁的孱仔强,只见他目不转睛望着叶清伦,但手持的手枪则对着空气。此时叶清伦觉得背后那双手仍在颤抖着,背后的不是心茹还有谁人呢? “乖吧!心茹!没有事的。” 叶清伦转身把她一拥入怀,心茹慢慢地把头伏向叶清伦,并一直抚摸着她的长发,她热腾腾的泪水沾上了叶清伦的衣服,但这也不介意,因为叶清伦知道她仍是心茹,纵使她变成这样子也好,她也是叶清伦的朋友,她需要叶清伦。 “叶大小姐...” 叶清伦举起左手,示意刹哥不要说话,因为他要对他们说出他的感受。 “你们不要吵!先听我说吧!” 说罢,叶清伦立即扶着心茹一同站起来。 “你不是想跟我说你不打算带我一起走吧?”龙添板着脸说。 “你放心,要走当然一起,但我还想找回乐趣...” “算了吧!他可能已变成那些怪物...” 大雄急忙把叶清伦的说话打断,还语带轻松地说出这句话,此刻叶清伦不由自主地吐出这句话来打断他的话:“什么怪物?你不要胡说!我一定要找他回来!” 宝明张大嘴巴,龙添双眼暴凸,像是告诉叶清伦的决定是大错特错。 “找他?你不要和我说笑吧!现在四周也是那些吃人的怪物,我们很不容易才撑到现在,这商场已被活死人攻陷了!”大雄说出这句话时面红耳赤。 “你不要骗我吧!我们还是活着...” “够了!我们不是与你争吵,而是带你离开!”刹哥打断了叶清伦的话。 “我也不想与你争吵,我要找乐年!” “我不会让你去!” 说罢,刹哥立刻抓住叶清伦的右手,叶清伦还未来得及反应,叶清伦的身体被他拉向前,他单手揽着叶清伦的腰部,此刻叶清伦第一个反应当然就是反抗。 “很痛呀!快放手!”叶清伦一边尝试推开他,右手已被他握得很紧。 “你们住手,否则我开枪!” 虽然孱仔强把手枪指着刹哥,但不得要领。只见孱仔的颈部和持枪的右手分别被两把刀胁持着。 “那看我们的刀快还是你的手指快?”用刀胁持着孱仔强右手的卓仁说。 “放开我!你们疯了吗?”刹哥迅速把刀插在皮带内,并拥抱着叶清伦,叶清伦尝试把他推开,但只是被他愈抱愈紧。 “请恕我无礼,叶大小姐!” 说罢,叶清伦双脚突然离地,他大叫了一声,此时突然离地转身,并且离发型屋愈来愈远。 “放下我呀!我会叫的!” 他把叶清伦提在肩膊上,双手紧抱着叶清伦的臀部和双腿,向着密封桥的方向走去。 “救命啊!非礼呀!” 叶清伦大声呼喊,很想挣脱他,但又恐怕会跌在地上。 “你不要吵吧!难道你想成为那些血盆大口的点心么?” 经刹哥这样一说后,叶清伦才懂得安静下来,确实刚才那一刻叶清伦是忘记了身处的世界是多么危险的。当冷静过来后,叶清伦浑身不自在,突然间被一个不太相熟的男子这样抱着,难免会难为情。但为何抱着叶清伦的不是乐年?此时才看见卓仁,大雄和孱仔强紧随其后,但心茹呢?龙添和宝明躲在那里? “小心呀!” 是刹哥的叫声,叶清伦转身望向他,有一头身形矮小的活死人正向他扑杀,但他仍然左手承托着叶清伦,右手立即拔出钢刀顽抗。他挥刀对着牠的头颅斩下来,但那钢刀被活死人的手卡住,刹哥正想抽起钢刀,但不能拔出来,反而把活死人的身躯扯过来。 “看你姐手姐脚的样子,倒不如你放开我吧!” 这次叶清伦并没有任何私心,只是看见刹哥动作这样笨拙,他实在不好意思。 “不用担心!还有我们!” 这句话是卓仁说的,说罢他与大雄已赶上,把缠着刹哥的活死人一刀又一刀宰割,那活死人当然不是他们的对手,他只是懂得怒叫,大雄和卓仁手起刀落,场面血腥非常。叶清伦转头单手掩眼,不欲看见这些场面,直到身体继续移动为止。 “很快便安全了,你忍耐一下吧!”刹哥说。 “你把我先行放下吧!这样很尴尬的...呀...” 此时身体突然向下坠,双脚终于着地,难道他终于把叶清伦放下来?刚才他们不是这样坚持么?“清伦!” 叶清伦仍未定神,背后有人呼叫着他的名字,他转身一看,呼唤他名字的人是文哥。 第741章 请求(1) 叶清伦转身一看,现场的人除了文哥外,还有雄辉、咏珊、秀薇、日恒及文哥的一些手下,原来他们已到达两个商场之间的密封桥,难怪刹哥会放下他。 叶清伦再转身望回刚才的方向,包括刹哥在内的三人及孱仔强已在他面前,但心茹呢? “阿伦!能够再见你真好,来吧,我们跟文哥一起走...” “且慢!我们要到哪里去?” 叶清伦打断了秀薇的话,秀薇打了个突,此时文哥才说:“外面有我们的车辆,这里已不适宜久留了!” “但是...但是我要找回乐年,还有其他人呢?刚才心茹、龙添和宝明也跟我们一起的...” “别要妄想了!在这里相信除了我们外,也没有其余活人,我们还是走吧!” 文哥大声把叶清伦的声音打断。 “你不要跟我说这些吧!我不会相信的,我要把他们找回!” 说罢,叶清伦正想转身离去,此时他的左手被紧紧握着。 “你放开我!” 叶清伦转身一看,原来又是刹哥这个坏家伙,这次他想怎样? “你不要去!你现在跟独个儿乘船前往亚丁湾没有分别...” 刹哥仍未说罢,叶清伦已开始尝试挣脱他,此时卓仁上前抓住叶清伦的右手。 “放开我!快放开我!” “你们住手!” 一把震慑的男声把他们三人打住了。此时文哥凝视着叶清伦及慢慢步向他。 “你不要阻止我吧!要是找不到乐年,我宁愿死!” 他仍未走到叶清伦身边时,这句说话他已冲口而出。 “你听我说吧...” “我不依!我一定要找回他!还有其他同伴!” 叶清伦情绪近乎失控,当他们稍为松懈时,他已甩开了他们,返回那个比亚丁湾更危险的地方。 亚丁湾,位于印度洋西部,属于索马里及也门之间的海域。也是远东通往地中海的必经之路,由于这个海域海盗猖獗,经常有货船路经此地被劫,因此对全球运输业构成威胁,而这一带亦是全球最危险的海域之一。 “叶大小姐!” “叶大小姐!” 叶清伦一直沿着刚才的路往前走,后面的人也不断叫喊着,他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喊,直到有人踏着他肩膊时,他才转身说:“你们不要阻我吧!” 踏着叶清伦肩膊的人是刹哥,他再望向后面,还有卓仁和另外两名喽罗,难道他们是合力把他抬走? “难道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名弱质女子吗?” 但他们没有实时回应叶清伦,他们只是互相注视着,首先是刹哥掩着嘴巴,接着就是卓仁捧腹大笑。 “你们在笑什么?” “叶大小姐,你不要惹我们发笑吧!”卓仁和刹哥笑说,而在旁的两名喽罗也附和着笑声。 “什么惹你们发笑?你们说什么?”叶清伦脑里浮出几个问号。 “弱质女子...我不太相信...”刹哥边笑边说。 在旁的卓仁也抢着说:“不要这样耍我们吧!叶大小姐...” “那我不像么?”叶清伦双手撑起腰说。 “这个很明显吧...很明显不是...哈哈...” 刹哥笑说,叶清伦一怒之下右手拍打他的左臂,他没有反抗,只是往后退和闪避着。 “你别走!” 刹哥向相反方向跑去,叶清伦一直追着他,但他跑得老远去,此时叶清伦转头望向仍在笑着的卓仁。 “你还在笑?你别走!” 当叶清伦跑向他的时间卓仁和另外两名喽罗作鸟兽散,而他的目标只是卓仁。 “他们也有笑,为什么总要追着我?” 卓仁边走边指着他们说。 “你们也是欺负我的,我要告诉文哥。” 当然这也是略带轻松的语气吧。 “我不相信你会这样做的,叶大小姐...” 卓仁笑说着,不知不觉已跑到他面前,叶清伦拍了一下手臂,他大叫了一声。 “救命啊!不要吧!” 叶清伦不断用双手拍打他的手肘和手臂,也不忘重复着“不要这样称呼我”这句话。 “想不到叶大小姐这么粗暴...” 说话附和着笑声,叶清伦才把注意力转移到另一方,是两名喽罗正在窃窃私语,但他们知道叶清伦盯着他们后,便收起刚才的笑声。 “你们两个浑蛋还在笑什么?快帮手吧!” 叶清伦还未说话,在他旁的卓仁已呼喊着求救。 “不是我不想帮忙,但这里是叶大小姐最大,我不敢以下犯上。”一名金色长发的少年说。 “文浩!你竟然在这时候拍马屁?真有你的!” 卓仁指着该名金发少年说。 “不要这样说吧!他们只是怜香惜玉而已,对不对啊?” “怜香惜玉?你别再惹我们发笑好吗!” 虽然叶清伦望向文浩,但未待他们的反应,笑声和这句说话已从后而至。 “刹哥!你总是欺负我...” 说罢,叶清伦已一掌把他推开,其实他并没有用力,但他仍装作很痛苦的样子。 “很痛啊!你们快看吧,叶大小姐打人啊!” 看着他的表情,确实令叶清伦哭笑不得,而身旁的人也笑了起来,彷佛忘记了身边的存在的危险。 “对了,你是什么名字,我还没有认识你。”叶清伦对另外一名喽罗说。 “我是沙仔,你好!” “其实你们可以直呼我的名字,我不是这么喜欢别人称呼我叶大小姐...” “明白了,叶大小姐!” 叶清伦仍未说罢,文浩已抢着回应,但此时叶清伦和另外三人一同注视着他,但他很像仍未察觉自己说错些什么?他还接着说:“叶大小姐的名字是清伦,我说的是对吗?” “其实大家也是把我称呼作阿伦的。”叶清伦一脸无奈地说。 “也只是称呼而已,这些环境下何必这样拘谨呢?” 卓仁一语惊醒了叶清伦,刚才得意忘形下,他完全忘记了身边的危险,也忘记了他折返的目的。对了,宝明和龙添不知所踪,他还要寻找心茹,还希望找到乐年,但他们会到了哪里去呢? “呀!” 叶清伦突然间感受到两边肩膊向下压,接着就是从颈部传出来的痛楚。 “呀...呀!” “小心呀!” 虽然他们也大声呼喊着,但各人的双腿也往后退了两至三步。而叶清伦由刚才的惊慌慢慢地平静下来,叶清伦只是感觉到痛楚。虽然被咬的一下很痛,但叶清伦还是高兴的,因为叶清伦已知道她就是心茹。 叶清伦没有理会四名大汉,而是转身说了一声:“心茹!” 她立刻紧抱着叶清伦,把叶清伦的衣服溅湿,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叶清伦由本来的欢喜而变得心酸。 “怕...怕...” 心茹喃喃自语,叶清伦尝试抚摸她的头颅,好让她的情绪尽快平伏,但此时在叶清伦眼前的景象突然变黑... “是谁?” “你猜猜吧!” 把叶清伦双眼掩着的双手是粗糙及温暖的,还加上这一把熟悉的声音,叶清伦已知道他一定会来找叶清伦。 “乐年!我很想你,你到了哪里?” 叶清伦已急不及待伏在他的怀里痛哭,悲喜交集。他也抱紧着叶清伦,始终这种感觉是最安心的。 “乖吧!现在我在不是在你眼前么?” “你有没有想念我?”叶清伦抬头望着他说。 “何止想念,还急不及待想见你。” “真的吗?” 说罢,他点了点头,叶清伦对着他的嘴唇吻了一下,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 第742章 请求(2) “你们的戏份完了没有,可否顾及我们的感受吧?” 一把粗糙的男声把刚才浪漫的气氛带回现实,叶清伦重新把视线落在四名大汉身上。 “那我们走吧!” 这句说话是叶清伦说的,他牵着乐年的手,他们一行七人小心翼翼步回密封桥,虽然他左手牵着乐年,但右手也不忘牵着心茹,卓仁和刹哥走在前方,而文浩和沙仔则在他们旁边,打从他们一直也提着长刀开始,觉得他们没有半点松懈,但可能他已找回乐年和心茹的关系,所以显然稍为放松,至于龙添和宝明,刚才也没有看见他们,大概已遭遇不测吧!要是他们仍在世,也希望他们能继续生存下去。 “你刚才到了哪里?我正想回来找你时你已不知所终,幸好遇见心茹,但她却一直向前跑,我便追着她返回这里。”乐年间。 “我本想待在发型屋内,但橱窗玻璃遭到破坏后,我便离开这个地方四处找你。” “只有你一个?” “不,包括我和心茹在内一共有五人,其中一人是警察,一会儿你也会看见的。” “我只知道阿伦很担心你...” 搭讪的是卓仁,他笑着说。叶清伦立即打断他的话:“哼!你少说话吧!” “呜...呜...” 凄惨的声音是从心茹发出来的,难道将会有危险发生? “怕...怕...呜...” 叶清伦望着心茹,看她抓紧叶清伦及抖震着,究竟发生什么事呢? 叶清伦一边轻抚她的头发,一边望向在旁的沙仔,只见他被吓得把刀跌在地上。 “呀!怕...怕...” 当长刀跌在地上时,心茹惊叫一声后继而伏在叶清伦怀里啜泣,看见她这样子叶清伦也不禁为她感到难过。 “你别要吓怕她吧!” 看着沙仔把刀拾起后胡乱挥舞,看见心茹惊慌的样子叶清伦按捺不住说了这句话。 “呜哇...呜哇...” 心茹哭着,但沙仔仍然不经意地挥着刀。 “别胡闹吧!沙仔!” 叶清伦怒视着他,他终于把刀放下,并笑着补上一句:“只是玩玩罢了!” “就算是求求你吧,不要刺激她好吗?” 叶清伦带着怪责及恳求的语气对他说,但叶清伦已没有再理会他,叶清伦重新望向乐年间:“那么你如何走出来的?” “我被困在最低层的微波炉饭店内,本是想着撬开大闸,但我听到强烈的拍打声后便停止所有动作。” “那后来呢?” 此时叶清伦的神经也崩紧着,像是代入一个恐怖故事当中,在旁的心脏也随着叶清伦的惊恐而颤抖着。 “后来拍打声夹杂着枪声,我才懂得躲藏起来,直到枪声停止后,我才看见大闸出现多个子弹孔,我才尝试用界力把子弹孔凿开,花了半小时左右才开了一个大孔刚好能让我离开,但当我翻开布帘时...” “你们有否觉得不寻常呢?” 是刹哥在搭讪,本是听到最紧张的时候竟然这样不识时务。 “什么不寻常?你没有看见我正在听故事幺?” 叶清伦带着抱怨的语气对他说,但他先是把叶清伦的说话略过,他说:“你们有没有发现沿途没有活死人出没?” 虽然叶清伦有些怒气,但经过思量后,他也觉得这些事情是不寻常的,直觉上总觉得将会发生更令人震惊的事。 “嘭!” 是背后传来的一下撞门声,他们一同转头望向通道旁的金属门,但没有人冲出来。 “呀...呀...” 心茹惊叫后便立即闭上眼睛,伏在叶清伦的怀里。但叶清伦已无暇理会她的情况,相信大部分人包括叶清伦在内也同样因此而神经崩紧,叶清伦一直望着金属门,但隔了半分钟左右也没有异样,叶清伦才轻声说:“现在走还是找人去一看究竟?” “快走吧!别要理会这么多?”乐年同样轻声对叶清伦说。 虽说如此,但他们仍留意着那出口位置,期望出现的是活人。 “你们别走!” 声音是从门内传出来的,那应该是安全吧,至少知道内里的不是活死人,而是活人。 “刹哥,可否找人去一看究竟?” “让我来吧!美女的吩咐我义不容辞!” 未待刹哥吩咐,文浩已立刻提着刀,走进防烟门内。这些时候还有活人存在也算是一种鼓舞。 “大家快来看吧!” 文浩走出来时脸如死灰,难道有活人他不是应该雀跃幺?这是什么一回事? “什么事?既然有人活着,为什么不现身?”刹哥边走边说,而经他的带动下,他们也走到防烟门前一看究竟。 “原来那两个滚蛋受伤,真活该!” 只听见刹哥说着,叶清伦尚未意会他所说的是什么一回事?什么两个滚蛋?他探头一看,只见两位男子的衣服上也沾满了血渍及坐在地上,其中一名身穿制服的,相信是警员。 当叶清伦仔细一看下,原来他们就是徐督察和锺沙展,但他们为什么在这里呢?难道他们真的受了伤? “你们来得正好...” “你别靠近我们!”徐督察正想走过来之际,刹哥已大喝一声及提起长刀。其他持刀的也立刻把手上的刀提起,刀锋不约而同对着徐督察。而叶清伦第一个反应就是抱紧乐年的手臂。 “怕...怕...” 是心茹的叫喊声,她除了号哭外,也没有其他更适合的形容词来形容她。 “你们别怕!我没有受伤,受伤的是锺沙展...”徐督察不慌不忙地说着,但其后的说话叶清伦没有仔细听清楚,因由他脑袋中有个疑团,为什么他明知锺沙展受伤,还仍与他坐在一起呢? “...我只是想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是徐督察接下来的说话,叶清伦听了这句话后,另一疑团又来了,难道他想他们带他一起走还是要把某些东西交给某人? “你别疯吧!我们不会帮你们做事!” 这粗糙的声音吸引了叶清伦的注意力,是卓仁的说话,究竟发生什么事呢? “叶大小姐,我们走吧!不要理会他!” 叶清伦未来得及思考,卓仁已转身,正想离开之际,他才说:“究竟发生什么事?” “他疯了,不用理会他!”未待卓仁回答,刹哥已抢着说。 “我只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他为何需要协助?” “别多管闲事吧,阿伦。”乐年轻轻拉扯叶清伦的衣袖说。 “徐督察,你说吧!” 叶清伦没有理会身边的人反对,仍然开口说出这句话。但当叶清伦走近他时,有一股力量把叶清伦牵扯着。叶清伦回过头来,把叶清伦牵扯着的是乐年,他摇着头。 “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虽说如此,但底里还是有些害怕,因由四周的环境实在是恐怖非常,除了地上拖行着一条血轨外,墙身还黏满了凝固的血渍。 当叶清伦步近他们时,仔细一看,惊见锺沙展双眼反白,颈上的伤口不断渗出血水,而腰间也有一些血痕,有的还渗出一些血水,犹幸他还有意识,他的手指仍在动;而徐督察并没有明显的伤痕,身体任何一个部位也没有渗出血水,手上拿着染了血渍的手帕,但既然他没有受伤,又为何坐在这里呢? “你是否愿意帮我?” 徐督察的问题把叶清伦从思考中带回现实,究竟现在是什么一回事呢?相信一会后便一清二楚。 第743章 请求(3) “可否帮我们一把?”徐督察神色凝重注视着叶清伦,并把手上的钻戒除下,难道他想把钻戒交给别人? “其实我对不起我的太太,我只想你们看见她时代我说声对不起...” 徐督察说得有些隐晦,所以叶清伦急忙打断他的话:“你对你的太太不忠!这是不可原谅的事!” 叶清伦是女人,这些事自己接受不了,也替他的太太不值,才会有如斯反应。 “我知道是我不好,但我身不由己...” 说罢,他在众人面前做了一些叶清伦意想不到的事,他竟然流下男儿泪。但叶清伦没有因为这样而同情他,反而觉得这是他的错,他不值得可怜,他就是那些坏男人,当然在叶清伦身边的这个也是。 “你别再装作可怜吧!我不会同情你的!”叶清伦指着他破口大骂。 “我没有...我没有...”他边哭边说。 “那你不用说了,我不会帮这些人做事...”叶清伦指着徐督察说。 “这不是我的错,这是社会的错...” 什么社会的错?叶清伦不予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可能他已疯了,只觉得他开始语无伦次。 “是你们!是你们...”徐督察突然站起来,指着他们疯叫着说。 “你疯够了没有?” 这粗糙的声音从后而至,叶清伦未及反应时已听到“啪”的一声,稍一分神后再望向徐督察,原来是刹哥上前给了他一记耳光。 “不要打吧!他已经疯了,就算你再打他也没有意义...” 叶清伦对刹哥说,但仍未说罢,徐督察已打断叶清伦的说话,他说:“我没有疯,疯的是你们!” 他的情绪近乎失控,并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可怜的这场灾难,把叶清伦他们这些活人折磨得死去活来,再转头望向心茹,看她水汪汪的眼睛,也不禁令叶清伦心酸。此时叶清伦反而在想着,他们活下来是庆幸还是痛苦呢? “我没有疯,疯的是你们...为何你们总是这样...”说罢,他已坐在地上抱头痛哭,泪水也与地上的血渍混为一体,看他这个样子,叶清伦实在不忍心再责怪他,此刻他已是一颗很脆弱的心灵,他们也应该为他的生存感到庆幸,可惜他跟心茹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徐督察的情绪仍未平伏,未知是否受到环境影响,不安的感觉也愈来愈强烈,叶清伦望向坐在地上的锺沙展,只见他的手已停止了动作,要是直觉没有错,相信锺沙展很快会站起来,下一步便把他们当作猎物。 “算了吧!不要再哭了,我们还是一起离开!” 说罢,叶清伦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膊,谁料他把叶清伦的手甩开。 “不要碰我!你们这些女人不要碰我...” 要是正常的情况下,他这样对待叶清伦,叶清伦一定会还以颜色,但这刻叶清伦也被他吓呆了,叶清伦也意想不到他如斯反应。 “等等,我还需要你们帮我一件事...” 直到徐督察重新对叶清伦说话时,叶清伦才记起刚才他有事相求。他从裤袋里取出纸张和笔,他在纸上开始写字,难道是悔过书?不会吧! “这个地址交给你,希望小薇仍然生存。” “小薇?是你的太太?” 他没有说话,只是单手按着额头及点头回应。叶清伦接过纸张后正想对摺,但发现背面是一男一女的合照,男的当然是徐督察,样子跟眼前的没有什么落差,相信是最近拍摄的;女的应该是她的太太小薇。 “这是你的太太吗?” 虽然自觉多此一问,但他仍然对叶清伦点头,这也代表他没有猜错。他接着说:“那你是否想我们到这个地址找小薇?” “除此之外,我还想你帮我对他说...” 他停顿了大约两秒后续说:“我本想把这个秘密对你隐瞒一辈子,但我真的不好意...” “稍等稍等!”看见势色不对,叶清伦立刻打断他的话,及向身旁的伙伴问:“有没有录音机?” 只见众人互相对望,也大概已知道结果。叶清伦正想怀着失望的心情对他说可以继续之际,背后的其中一把男生说:“我的电话有录音功能,要不要试试看?” 叶清伦望向背后,看见沙仔拿着手提电话递给叶清伦,叶清伦立刻拿起后便立即把电话放在徐督察口边,他一手把电话抢走后便开始说:“我本想把这个秘密对你隐瞒一辈子,但我真的不好意思,可能你知道后会很失望,也可能会恨我一辈子...” “要是乐年也是这样对我,我也会恨他一辈子!”叶清伦心想。 “...在我死前,我还是决定要对你交代清楚这个事实...” “有勇气,但可惜他对太太不忠已是死罪,更何况他命不久矣,否则他应该是好男人。但可否快些呢?”叶清伦心想。 “...小薇,我当年能够娶你为妻,本是幸福的事情,但可惜...可惜这段婚姻我是不情愿的...” “这简直是人渣,既然不相爱还要糟蹋别人的幸福,这真是不该。但别要这么冗长吧!”叶清伦心想此时也不忘望着锺沙展。 “...这么多年来,你对我这么好,我是心中有愧,但你对我愈好,我愈是不好受,我知你很爱我,但...但我不值得你去爱...” 说罢,他已忍不住落泪,但此刻叶清伦已没有理会他的情感,而是担心潜在的危险。 “你快说吧!我不想待在这里!” 是乐年的话,但他已带动了身后的人开始有些怨言,虽然声量不算是高,但叶清伦已感受到他们的鼓噪和不满,而心茹也只是懂得发出一些单字,此刻该是叶清伦有所行动的时候了。 “...三个人的婚姻是很困扰的,但无奈我别无选择下才与你结婚,为什么?为什么...” 这当然不是叶清伦说的,他正想说话时徐督察已抢先说话,是渐进式把声量提高。 “...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不公平?我只是...” 此时,他停了起来,大概是组织接下来的谈话吧。心想:“只是什么?可否快些吧!” 他吞了口水后续说:“...我只是喜欢男人而已,喜欢男人不是罪吧!” 此句说话一出,叶清伦顿时呆了,想不到他外表俊俏,原来是同性恋的,叶清伦还以为他的外遇是女人。叶清伦望着在旁的乐年,他只是张开了口,没有任何反应,相信他也被吓呆了。但感到恶心的事立刻映入眼帘,他牵着锺沙展的手,并吻了他一下,叶清伦及时转过身,靠在乐年怀里,恐惧加上呕心令叶清伦非常不安,乐年只是为叶清伦扫地。 “多谢你们,这些东西交给你们吧,我会陪伴振辉待在这里。” 是徐督察的说话,他左手拿着沙仔的手提电话,右手拿着佩枪,他把这两种物品交给叶清伦。叶清伦和身边的乐年每人接收一件物件,叶清伦接过手机,而乐年也从徐督察手上接过手枪。当他们接过所有物品后乐年便问:“那你是否待在这儿?” “嗯,没有一件事比起留在爱人身边这么幸福,我会珍惜和他余下的日子。” 徐督察说罢,叶清伦牵扯着乐年的衣领,他望向叶清伦,相信也明白叶清伦是示意他一起离开。 “那么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愿主与你们同在。” 第744章 继续战斗(1) 乐年说出这句话后,徐督察也不忘对他们说:“祝你好运!” 叶清伦点了点头后便立即与其他伙伴离开,再次步出这个充满血腥味道的商场。叶清伦一边牵着乐年的手一边心想着,在这个环境下,身边的伴侣仍然能够生死相随,是多么幸福的事,想起早前的保霖和嘉蓓,到刚才的徐督察和锺沙展,他们看在眼内当然是惋惜,但他们底子里可能觉得这才是真正幸福,也许这些人才能陪伴你走到生命的尽头,但现实中又有多少人会懂得珍惜眼前人这个道理呢?究竟这些人又有多少会在自己身边呢? “阿伦,你看吧!” 这句说话把叶清伦带回现实,要担心的终于来了,他眼前的景象就是空无一人,但此时他们已返回密封桥上,难道他们有什么不测? “阿伦,那怎么办?” 是刹哥对叶清伦说,但他真的不懂得回应,此刻他开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打从刚才折返开始仍未看见一头活死人,但自己仍没有发觉问题出现,已是大错特错,如今文哥一伙人也不知所踪,此刻的他霎时间不知所措。 “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你们答我吧!” 叶清伦不断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说。 “你竟敢说怎么办?要不是你折返,也许我们已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也想知道我的堂弟在哪里?” 卓仁语气中带点抱怨,但从他的神情来看便知他是何其紧张。 “你们不要吵!倒不如快些把他们找回才算吧!” 乐年的说话不但没有帮他们平息争拗,反而令众人的情绪高涨,卓仁说:“找回他们?从哪里找?” “找他们?这是什么傻话?”卓仁说着,文浩也作出附和。 “往哪里找?四周也是那些嗜血的怪物,要是你随便随便你,我们自行驾车离开!” 刹哥对叶清伦破口大骂,其实他们这么大反应也是合理的,要是他放弃寻找乐年而跟他们一同离开,也许他们已离开了这个鬼地方。但离开了这个地方后,也是否意味着他们会到达另一个鬼地方呢?还是未知数,难道人类的文明就是毁于这种病毒之下? “你们要走请自便,我和阿伦一起去找!” 这句说话犹如沙漠中的绿洲一样,想不到乐年会对他们说出这句话。 但叶清伦仍未回甘及附和他,他已牵着叶清伦的手,向商场的方向跑去。 “你到哪里去?” 只见乐年漫无目的在商场内到处走,彷佛像游魂野鬼在地狱中徘徊一样,叶清伦觉得疲倦时才说出这句话。当他走到电梯准备上一层时,叶清伦才甩开他的手。 “什么事?” “这说话该是我说的,我很累,可否...稍停一下?” 说罢,叶清伦随即坐在楼梯上喘气。 “很快便有地方可以坐,别这样吧!” 乐年说着,叶清伦只是扁着嘴巴。 “乖吧,阿伦。” 乐年立即扮鬼脸逗叶清伦发笑,最后他还是笑了。 “我要你抱我。” 说罢,叶清伦已伸出双手,准备让他抱起。 “不要吧!我很累。” 乐年说罢,叶清伦再次扁起嘴巴。 “我很喜欢你这个表情,继续吧!” 乐年笑说,叶清伦立即一脚踢向乐年的小腿。 “很痛啊!” 他蹲下来按着小腿,显出一脸痛苦的表情,看来这不是说笑的。因由刚才叶清伦忘记了自己是空手道黑带五段,要是叶清伦主动攻击他人身体的程度上可等同于持械伤人。这不是说笑的,湾区是有这样的法例。叶清伦立刻蹲下来,正想问他的情况时,他已经双手把叶清伦抬起。 “呀!你很坏,你骗我的!” 突如其来地被他抱起,叶清伦被吓得大叫了一声,但此时听到密集的脚步声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心想:“不妙!” 乐年也很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他背着叶清伦拾级而上。 “你放下我,我自己跑吧!” 乐年没有刹哥这么健硕,加上需要跑楼梯,同时也听到他的气喘声,感觉他力有不逮,方才说了这句话。 “救我啊!救...呀...” 这时乐年终于放下叶清伦,但背后的男声却吸引了他的视线,回头一看,惨叫声是出自宝明的口腔,可惜的是他被两头活死人压在梯级上。 “呀!” 他的惨叫声与活死人撕开他背部的动作同步进行,但他却没有放弃,仍然伸出右手,向上爬之余还寄望叶清伦会伸出援手,看见此情此景的他确实不懂得反应。 “快走吧!还待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手被另一双手牵着。 “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叶清伦抛下这句话后便牵着乐年的手继续拾级而上,几经辛苦终于返回酒楼的楼层,只见酒楼的大闸已关上,而背后的脚步声也愈加接近,他们才拍打大闸,此时已不顾得周遭的环境了。 “拍!” “拍!” “拍!” “开门呀!开门呀!” 此起彼落的拍打声和叫声,已分不清是谁发出的,叶清伦转头一看,同时右手不断拍打大闸,惊见有四个彪形大汉上了扶手电梯,但看见他们的肢体腐烂和渗出血水,不难想象它们是活死人。有幸的是刚才的两头活死人仍在享用宝明的尸体,通道阻塞下以致它们未能一时三刻能够走到他们面前。 “倒不如暂时停止拍打动作,以免刺激它们的神经。” 乐年跟叶清伦说。叶清伦想了一想后,觉得他的建议可行,叶清伦跟他说:“这也好!这让我们能够有所准备,刚才的手枪呢?” “就在这里。” 说罢,他从腰间取出手枪。 “好,那我们准备吧!待...” “砰!” 枪声把叶清伦的说话打断,他望向乐年,只见他手持的手枪喷出白烟,手枪却指向扶手梯下的活死人。可惜的是没有活死人因此而倒下,当然的是,活死人们也被枪声吸引而至,六头活死人拾级而上,步步进逼。 “刚才为何开枪?现在怎么办?” 这是叶清伦跟他说的,叶清伦用双手抓着他的肩膊摇晃的同时也退回他的身后。 “你不是吩咐我开枪幺?那为什么需要准备?” 这个男子却是把叶清伦气得败坏,要不是这个处境,他的行为可能让叶清伦哭笑不得,但现在叶清伦没有这种兴致。 “我想跟你说,待它们跑上来的时候才开枪...” “砰!” “砰!” “砰!” 枪声把叶清伦的说话打断,他说:“现在我开枪对吗?是你说的!” 虽然叶清伦不能接受,但它们的确是朝着他们的方向来,他开枪是无可厚非,但可惜的是他的枪法有待改善。刚才他开了三发,但只有一头活死人倒下,另外五头仍然步步进逼。 叶清伦没有回答乐年,因为眼前的事比起责怪乐年更为重要。它们愈来愈近,但酒楼的大闸仍然锁上,心想这不是办法,难道他们将会命丧于此? “它们来了,怎么办?” 乐年说着,持枪的手也开始颤抖。 “不要管了!我们尽快打开大闸吧!” 说罢,他们也不断用拳头打向大闸。 “嗄!” “嗄...” 五头血盆大口盯着他们,他们已放弃拍打大闸,乐年再次从腰间中拿出手枪,叶清伦方才记起这东西在他裤袋中也有一把,他立即从裤袋中取出,枪头指向那四头活死人。 “砰!” “砰!” “砰!” “砰!” “砰!” 第745章 继续战斗(2) 五下枪声过后,那四头活死人应声倒地。但叶清伦没有开过枪,应该是乐年吧! “原来你的枪法也不是很差吧!” 叶清伦对乐年说,但惊见乐年双手仍在颤抖着,叶清伦便上前拍打他的手腕。 “不是...我没有开枪...” 乐年很像惊魂未定,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但不是他开枪,还有谁人呢? “阿伦!不用怕,我来保护你!” 声音从后而至,是一名穿着警员制服的男子,如没有错他应该是孱仔强。当他走到他们身边后,叶清伦才确定他就是孱仔强,相信刚才发生什么一回事很快便揭盅。 “为何你会在这里?其他人呢?”叶清伦急不及待地说。 “这些事容后再说,它们很快便来!快逃吧,它们来了...”孱仔强边跑边说。他跑回扶手梯方向,像是已知道目的地所在。 “砰!” “砰!” 两下枪声又来了,孱仔强对着扶手梯下开枪,此时才意识到新一轮的战斗已开始了。 “不要想了,冲吧!” 乐年说罢,便立刻牵着叶清伦的手,跟随孱仔强的方向跑去。他们各自手执一把手枪,准备与这些从地狱走出来的恶灵决一生死。 当他们走到扶手梯口时,两条尸体已摊在地上,额头各自也开了个大洞,而地上也有血血印,相信是孱仔强留下来的。他们愈是向下走,那些血腥印愈是明显。 “砰!” “砰...” 枪声在不远处发出,他们跟随着血鞋印和枪声的方向走,一边加快步伐赶上孱仔匠。 “它们来了,快走吧!” 叶清伦大喊着,那些血盆大口在背后穷追着,为数也不少,大约十多头左右。乐年仍然牵着他的手,他头也不回便一直向前跑,只知道没有任何事比起逃命更为重要。 “砰!” “砰!” 叶清伦开枪把前面餐厅走出来的活死人击毙,为的是掩护乐年继续向前跑。孱仔强也把通往街道的玻璃门打开,他急忙推开玻璃门,乐年再向背后开了数枪后也拾级而下,他们望见龙翔道停泊了一辆小型货车和七座位私家车。 “阿伦姐姐,快上车吧!” 咏珊从私家车探头望出车外对叶清伦说。接着就是私家车门打开,应该是准备迎接他们。 “它们来了,快吧!” 是咏珊的叫喊声,有两头穿着警员制服的活死人从车底爬出来,叶清伦和乐年立刻开枪,但只有一头活死人倒地,另一头则爬进车内。 “呀!” “呀!不要吧!” 连串的惨叫声发出,难道车内的人已遭遇不测?那叶清伦应否上车? “哇!很多啊!” 很多的当然是指活死人的数量,它们高矮肥瘦包罗万有,推开了商场的玻璃门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砰!” “砰!” “砰...” 叶清伦本能地连续开了十数枪,当子弹用光后,前排的大多数已倒下,但后面还有少量活死人冲过来,有些仍未被击中头部的活死人也缓缓地站起来,不能站起的便向他们的方向爬过来。 “快走吧!没时间了!” 乐年很像没有看见刚才的情况,他走进车内,但很快地已从另一边车门走出来。而叶清伦也绕过私家车,看见文哥抱着咏珊向着小型货车的方向走,乐年和叶清伦在另一端会合后,也尾随着雄辉,只见雄辉左手不断渗出血水,右手持着史迪仔款式的背包,相信是咏珊的。 “叶大小姐,这个交给你!” 当他们与雄辉平视时,他一手把背包交给叶清伦,而他的步速也开始放缓。 “快些跑吧,雄辉叔叔,快些跑吧...” 咏珊被抱在文哥身上,她面向着他们一边叫喊一边号哭,相信她已知道雄辉下一步应该怎样做。可惜的是叶清伦无暇理会周遭环境,只要牵着乐年拚命跑,而火车也开始缓缓地向前驶,车尾门站着文浩和沙仔,坐在后面的还有包括秀薇在内的三名生还者。 “阿伦!快上车吧!” 是秀薇的声音,她看见叶清伦后便探头大叫,但车辆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只是缓缓地在龙翔道上向观塘方向滑行。 “文哥,快吧!” 是文浩的说话,远处所见他和沙仔向着车外伸出手,咏珊仍然在哭着,但文哥没有停下,仍然继续向前跑,而叶清伦继续牵着乐年拚命向前跑,一刻也不敢放松。 “砰!” 枪声从后而至,在乐年旁边的活死人立即倒地,叶清伦望向背后,是孱仔强一直跟在他们后面,而在他背后仍然有不少于四头活死人穷追着他,但他没有留意背后的危险,只是一直望着他们的方向。 “砰!” “砰!” 他再次开枪了,叶清伦本能大叫了一声后便立即转身,并跌在地上。 “你没事吧!别望了,我们很快便上车了!” 乐年把叶清伦扶起,此时另一双手同时抓住他,难道他将会被那些活死人分尸? 在本能驱使下,叶清伦立刻挣开了这双多余的手,急冲拳撃向它的面颊。 “呀!” 是人的惨叫声,定过神一看,原来是叶清伦的拳头击中了文浩,方才知道刚才的手是文浩的。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上车吧!” 文浩说罢,便立刻与乐年一起扶着叶清伦上车,但车子没有因此而停下他们只是与车辆保持距离。 “刹!快停车!” 文哥一声令下,车辆果然停了。他们得以慢慢步进车尾厢内,此时孱仔强也立刻跳上车厢内。在叶清伦旁边的文浩也急忙上车。 “史迪仔啊!史迪仔在哪里?” 尖锐的声音在叶清伦耳边发出,什么史迪仔?这个时候还想着玩具,心想是不是欠揍? “史迪仔啊...” 咏珊边哭边指着车外,叶清伦望出车外,在地上的背包是刚才雄辉交给叶清伦的。但活死人已愈逼愈近,她不是想他们把史迪仔从鬼门关拖出来吧? 正当叶清伦思考之际,有一个身影已跳出车外,不理会眼前的危险,快速跑向史迪仔的方向。 “文哥!你疯了幺?” 文浩冲口而出,没错,刚才的身影正是文哥。而他所说的话也是叶清伦的心声,他是否疯了? “砰!” “砰!” “砰!” “别挡着我!” 文哥边对着活死人开枪边说,奇怪的是他的手枪从何处来?叶清伦再望向乐年,发现乐年双手空空如也,他才问:“你的手枪呢?” 他立刻指着车外的文哥,意思大概是文哥把他的手枪抢走。转眼间文哥已经走到史迪之前,身边的活死人也躺在地上,当他拾起时,便立即朝着他们的方向跑过来。 “哎呀!” 文哥被刚才由他自己打死的活死人绊倒,他向前一倾,双手支撑着地面跪在地上。 “文哥!小心啊!” 当叶清伦说罢,文哥很快站起来,他高举拿着史迪仔背包的左手。 “呀!” 惨叫声是文哥发出的,有一头活死人对着文哥的左手噬咬,但由于光线不充足的关系,只见活死人瞬间已被撞到老远去。 “呀!什么一回事?” 叶清伦的左腿被抓住,右脚也本能地踢向抓住他的东西。他不断踢,一边用手抓住车上的扶手柄,而同在车厢内的同伴也不断乱叫。 “快帮手吧!快帮手吧!” 侧面的人仍在尖叫,眼见有人用长刀把抓住叶清伦的手斩断,他才急忙把双脚缩回车厢内。 “呀!很痛啊!快放手吧!” 叶清伦刚才定过神来,在叶清伦耳边的尖叫声也吸引了叶清伦的注意力。叶清伦转身一看,原来一直抓住的不是扶手柄,而是孱仔强的手臂。叶清伦立刻缩开抓住他的手,把视线重新转移到车外。 第745章 潇洒的离开(1) “开车!” 文哥一手把背包抛入车厢,自己再跳进车厢内。当文哥上车后,车辆也已经开始行驶,但仍然有少数活死人仍然追着车辆,随着车辆不断加速后,它们已离他们愈来愈远,直至消失。 当关上车尾门后,车尾厢除了叶清伦、乐年、孱仔强和文哥外,文浩、沙仔、秀薇和两名大家乐厨师也在这里,内里挤逼非常。还有的是心茹躲在另一角,这样便好了,原来心茹没有事。 “爸!你怎么样?” 是咏珊的叫喊声,她走进文哥身边,文哥紧抱着她,此时方才留意其他人也瑟缩在一角,除了咏珊外,其他人也不敢接近文哥。虽然叶清伦没有像他们一样瑟缩在一角,但他也没有接近文哥。他看见咏珊声泪俱下,看在眼内的他也不禁觉得心酸。 “咏珊,你乖吧...” 文哥抱紧咏珊说,但她仍然哭着说:“我不依!” “求求你们吧!快些救救父亲...” 她伏在父亲怀里面向着他们,但没有人理会她,环目四周,只见文浩和沙子互相对望,日恒和文杰的样子也突然发青,心想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此刻叶清伦感觉到有人踏着肩膊,是乐年,原来他一直在叶清伦身旁,只是叶清伦没有发现而已。 “你快看看你的父亲吧!” 是乐年对叶清伦说的话,虽然不承认与文哥的关系,但他好歹也是生父,知道他将会离开叶清伦也不好过。 “你救救父亲吧!阿伦姐姐...” 咏珊的眼泪并没有停止过,她苦苦哀求叶清伦,但可惜的是叶清伦也没有办法,文哥将会变成活死人已是事实。 “咏珊,你面对现实吧!他已不再是你的父亲,他很快便会变成那些怪物!” 叶清伦没有理会咏珊的泪水流下,只是把事实告知她。 “呜...呜...呜...” 咏珊没有说话,便继续伏在文哥的怀里痛哭。 “你不要这么过分吧!他毕竟是你的父亲,咏珊是你的妹妹,你这个忤逆女!” “忤逆女”这三个字打进叶清伦的耳里,叶清伦转身一看,原来是坐在后排的卓仁搭讪。虽然叶清伦不予理会他,但他毕竟在帮会中也有地位的,就是他这句说话而引来其他人附和。 “阿伦,说实在你应看看文哥最后一面吧!”文浩说。 “快看看文哥吧!”沙仔接着说。 “她只是小女孩而已,别这么过份吧!” 就算是秀薇这个局外人也说出这句话,叶清伦才得以检讨自己是否过分? “你们别吵!” 此言一出,车厢突然静了起来,这句是文哥说的,虽然他受了伤,但他的气势没有因此而减弱,这句说话仍然有震慑能力。 车厢内的宁静持续十数秒,此期间叶清伦才能仔细看清楚车尾厢的环境。叶清伦一直躺在乐年身前,他双手环抱着叶清伦,心茹低头瑟缩一角没有任何动静,相信已熟睡了。在叶清伦对面的还有秀薇、两名厨师、文浩、沙仔和孱仔强互相对望着,而文哥靠在车尾门把咏珊伏在自己的怀里,咏珊的身体不时在抽动着,相信她的情绪仍未平伏。 “清伦,你是否很害怕?” 文哥终于说话了,他问叶清伦的问题不懂得如何回应,大概是没有预计他会问叶清伦这个问题。 “可否呼唤我一声父亲?只是一次罢了...” “你不必再说了...” 叶清伦把文哥的说话打住,但自己也接不上话来。虽然他已原谅文哥,但不知为何,“父亲”于他而言是难以启齿,还是这十多年来,他对这个名词感觉陌生呢? 此时,背面的男人用手踏着他肩膊,他转身一看,乐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叶清伦重新把视线落在文哥身上,文哥的神情也变得呆滞,而咏珊仍然没有停止啜泣。 “为何你这样傻?” 叶清伦慢慢靠近文哥,文哥方才停止抚摸咏珊,他提起右手抚摸叶清伦的脸颊,这种感觉非常怪异。 “呀,你干什么!” 是文哥用手指轻拨叶清伦的眼袋,他终于记起了,是小时候,父亲也很爱这样帮他抹眼泪的。 “你没事吧,清伦,不要哭吧!” 他加速抚摸着叶清伦的脸颊,而叶清伦已没有理会他的说话,只是紧紧把文哥的手按停,此时叶清伦的眼球已没有能力让眼水停留,泪痕开始划过叶清伦的脸颊,口里不自然吐出一句:“父亲...” 叶清伦终于对他说了一声父亲,此时眼泪直流的人换了是文哥。 “想不到临终前也能听到这句久违的父亲,出自你口中我也心满意足了...” “不要...这样说吧!你是...我的父亲...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两条泪痕挂在叶清伦的脸上,文哥用手把他的眼泪拭去,接着对他说:“别难过,生离死别是每个人必经阶段,当我离开后,你们要学懂照顾自己。” “不要吧!父亲...”咏珊哭着说。 叶清伦没有像咏珊这样的天真,但他也问了一个觉得费解的问题:“为何你要这么傻...”此时叶清伦捡起文哥身旁的史迪仔背包以渐进式声量续说:“这个背包有何重要?这比你的性命重要吗!” “咚!” 叶清伦把背包掷向车厢内的金属面,此时车辆突然停止。 “发生什么事?” 说话的很明显是刹哥,但叶清伦没有回应他,只是看着眼前的咏珊立刻捡起背包哭着说:“不要啊!不要了吧...” “你还好意思哭?要不是你这个背包,父亲用不着受伤!这是你害的!” 叶清伦指着咏珊破口大骂,此时文浩立即上前把叶清伦拦着,也许他恐怕叶清伦会对她有下一步动作。 “阿伦,不要激动,她只是小女孩而已。”文浩说。 “不要吵...不要吵!” 在旁的文哥再次说话,但应该是父亲才对,叶清伦对父亲说:“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事实上,我很少这样低声下气,叶清伦只是不想父亲看见叶清伦和咏珊这样子,他一定死不瞑目。 “其他事情不用说了...”说着,父亲把手伸前,像是指着背后的人,叶清伦转身一看,这个人就是乐年。 “小子,你给我来!”虽然父亲要求乐年走到他们面前,但乐年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快来吧!乐年!” 叶清伦挥手向他示意,他才懂得点头回应:“哦!” 当他们走到父亲面前,父亲问他:“小子,我忘记了你的名字。” “不要这么拘谨吧...” 叶清伦看见父亲的脸色突然面如炭色,叶清伦立刻用手肘撞了乐年一下:“父亲要你说便说吧!” “我是乐年...” 乐年说罢,父亲闷哼了一声,他说:“这不是拘谨,这是对自己有要求,你对自己也没有要求,人们也不会懂得尊重你!” 叶清伦转头望向旁边的乐年,只见他傻了眼,父亲炯炯有词说着,乐年只有唯唯诺诺地附和着。叶清伦再次把视线转移到父亲身上,他没有停止说话:“...要是这样,我怎么可以放心把清伦交给你呢?” “父亲,你放心吧!乐年会好好照顾我的。” 说罢,叶清伦已经翘着乐年的手,父亲再说:“你们认识了多久?” 叶清伦望着乐年,只见他张开嘴巴,明显是不懂得怎样应对?这也难怪,要是他们如实作答,父亲的反应又会如何? “答我吧!” 第746章 潇洒的离开(2) 父亲不断催促着他们,叶清伦觉得必要的谎言该是时候说的。 “大约...” 身旁的乐年开始说话了,叶清伦冒了一额汗,心想:“拜托你不要胡乱说话啊!” “阿伦,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乐年问。 “幸好他还懂得问我。”叶清伦心想。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我和你在同一升降机内,大概就是这样。” “你们是同事吗?”父亲问。 “不是,只是我们的写字楼也是在同一所大厦。”乐年说。 从父亲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是这么满意的,幸好他没有追问刚才的问题。 “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多活死人在商场内?我们离开时还不是好端端的吗?”叶清伦问。 “事情是这样的...” 文浩正想说话时,叶清伦立刻打断他的话:“你是否看见事发经过?” “我亲眼看见那个郭泉变成活死人,那算不算在场?”说罢,文浩的瞳孔突然放大地望着叶清伦,这也大概知道他的说话是肯定的。 叶清伦点头示意,他继续说:“当时我只是到洗手间,正当离开时发现厕格内有拍打声,我吓得立刻离开男厕,由站在门外把风的小风陪伴我再次进入男厕,结果...” 叶清伦仍然聚精会神望着他,他吞了一口口水后续说:“我们只知道厕格内的撞击声没有停下,经我们商议后,小风待在男厕内把风,我立刻返回酒楼找文哥。” “那后来呢?” “后来大雄和卓仁与我一同走到刚才的洗手间内,沿途地上满是血鞋印,心知不妙,进入洗手间后便发现小风倒在血泊中,而刚才反锁的厕格门也打开了。” “那你又何来知道是郭泉?” “小风临终前说的,他说看见那个便利店职员冲出来扑向他,我们的生还者中只有郭泉是便利店职员。”文浩边举起食指边说。 “继续说!” “我们三人离开男厕后,沿着血鞋印走到商场地下,接着恐怖的事情便发生了...” “我觉得现在比刚才还恐怖啊!你看看文哥吧!”沙仔阴沉的声音为这个空间带来了多一份莫名其妙的恐怖。叶清伦转身一看父亲,感觉他的身体颤抖着,他双手交叉掩盖心口位置,叶清伦立即抚摸他的右手,感觉他刚从雪房走出来别无两样,这种感觉就像慧兰临死前一样。 “我交给你的项链在哪里?”父亲问。 “在...在我身上,我一直也有戴着的...”叶清伦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哭,但叶清伦的泪腺实在控制不了。 他伸手把叶清伦挂在颈上的项链紧握着,叶清伦正想把它除下来的时候,当双手已放在后颈上,他说:“不用除下,这是我给你的!” 叶清伦被他这句说话吓了一跳,他用说话把叶清伦喝止,叶清伦只好把刚才的动作固定。 “我本想交给咏珊,但想不到我们在这时候能够重遇...” 父亲一脸严肃地说着,使叶清伦想起了刚才的对话。 ======================= “叶大小姐!” 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只有文哥的手下才会这样称呼叶清伦。叶清伦转身一看,门口已经站着三名彪形大汉,他们也是手持染满鲜血的钢刀,分别是刹哥、大雄和卓仁,难道他们是来打救他们? “不要这样称呼我吧!” 叶清伦的语气中或多或少也带些无奈,不是因为他们这样称呼他,而是不需要这样高调。 “我也不想这样称呼你这个忤逆女,只是你挂上这项链,我不得不这样称呼你!”卓仁的说话好比刀锋划过,叶清伦既难过又带点疑惑,他挂着的这项链又是什么意思呢? ======================= “...只要挂着这项链,我的手下们便知道你就是取代我的人...” “什么...什么取代?”他的说话不禁令叶清伦感到疑惑,什么取代他?叶清伦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好急忙打断他的说话。 “这项链代表着我的权威,也是我的继承人必需要的物件。”文哥一脸严肃地说。 “你的继承人?不是说我吧!别要跟我开玩笑...” “文哥交给你的就是你的,不要这样罗唆吧!” 是车厢中间的人打断叶清伦的说话,叶清伦转身一看,从声线和神情可以判断出,这句话是卓仁说的,但语气像是不友善。但当然叶清伦不会和他有过分的冲突,毕竟大家也是坐在同一条船,所以没有再理会他。 “清伦,父亲欠了你们很多,我也差不多时候向家医谢罪,你们保重...”说罢,父亲已打开车尾门。 “爸...呀...”叶清伦和咏珊不约而同大叫,但刹哥已急忙停了车,他们所有人也失去平衡,在车厢内撞成一团。 “呀!” “呀!” “呀...” 靠!是谁的尖叫声?几乎把叶清伦的耳膜震穿了,他单手掩耳,另一只手抓着乐年的膝盖。 “呀!” “呀!” “呀...” “是谁这么吵耳?”叫声没有停下,而这句话是混乱中不知道从何传来的。 “哒...哒...哒...哒...哒...” 接着就是密集的脚步声,不知是否刹车时的力度过大,还是心茹的尖叫声?没错,那些尖叫是心茹发出来的,但叶清伦已无暇理会这些琐碎事,只知道他们将会面对更大的危险。 ?第四十七章:潇洒的离开(下) “你别吵啊!心茹!” 叶清伦大声说出这句话,但心茹的尖叫声仍没有停止,相反,脚步声也愈来愈近,愈来愈密集。 “你们快走,让我挡着!” 是父亲的声音,他站起来把放在车厢顶的铁桶拿出来,叶清伦方才知道原来车内有这个暗格,思考中他已跳出车外。 “爸!” 叶清伦叫了一声,咏珊不断重复着这个字,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当叶清伦正想踏出车厢外的时候,一双手抓住了叶清伦的右手,叶清伦本能甩开了这双手,这时有人从侧边环抱着叶清伦,叶清伦被他按在车厢内。 “呀!别阻我!” 叶清伦望着按住他身躯的人大叫,这个人是文浩。 “刹哥!快开车!” 文浩大声向着车头方向说,叶清伦趁他分心时把他用双手拨开,但这一下却是令叶清伦抱憾终生。 “呀...” 是文浩的惨叫声,他被叶清伦推出车外,虽然文浩能够及时站起来,但背后的黑影已逼近他。 “呀!” “呀...救我...” 他的呼叫声愈来愈薄弱,同时也被多个黑影没埋,而身边的人也与叶清伦一样颤抖着。 “刹哥!快开车吧!” 叶清伦已没有理会是谁说的,只看见那群黑影蹲下来,估计正在不断吞噬着文浩的身躯。 “文浩...” 是叶清伦害死文浩的,怎么办?他发觉自己多了一份罪恶感,但他也不想的,他不敢望向身边的人,他怕!他怕了他们鄙视他的目光,但他日后还要面对着他们,怎么办? “小心!” 有人从后把叶清伦拉着,这双手彷佛把他拉回现实一样。 “砰嘭!” “砰嘭!” “砰嘭...” 是拍打着车厢的声音,叶清伦定过神一看,已开始有活死人爬进车内,但眼前的景象突然被一个黑影遮掩着,他双手握着铁桶不断向车厢的活死人攻击,该头活死人只发出杂乱无章的叫声,那个黑影手部像是安装了摩打一样,直至活死人的叫声消失。 第747章 潇洒的离开(3) “该死的杂种,老子跟你拚了!” 这应该是沙仔的声线,说罢,他已再次挥动手中的铁通,把准备爬上车内的活死人狠狠痛击一番,看在眼内的叶清伦底里充斥着一份寒意。但更令他毛骨悚然的事也发生在他的身上,突然间有一只手臂紧抱着他的胸部。 “呀!救命呀!” 他大叫了一声,要是这只手臂是属于乐年的,他不会如斯大反应。 “呀!” “呀!” “呀!别打了!” 叶清伦不断打他的手臂,他不断发出惨叫声,但叶清伦没有因此而停下,直到他把叶清伦推开了。叶清伦转头一看,穿着警察制服的男子左手握紧自己的右臂,此时叶清伦亦肯定刚才紧抱他胸部的男子就是孱仔强。 “我一定会记住刚才的事!” 叶清伦指着孱仔强说,说罢,他已从刚才父亲取武器的地方随意拾起一把刀,把准备爬上车厢内的活死人左手斩断,身旁的沙仔及时补了一下重击,把活死人的头颅打至爆裂。 “快开车吧!还干什么?” 沙仔边打边说,但坐在司机位的刹哥仍然未有反应,叶清伦心想:“他在干什么?” 但眼前的情况已不容叶清伦再想,刚才负责肢解文浩的活死人已迅速站起来,叶清伦的右手横刀一挥把其中一头活死人的头颅斩开了两半,眼前的活死人倒下,另一头也快速补上,当叶清伦重施故技时,钢刀竟然卡在活死人的头颅内,但当叶清伦正想拔出来时,另一头活死人已抓住叶清伦持刀的手,难道叶清伦将会变成“罗咏尸”? “砰!” 一下枪声过后,抓住叶清伦的活死人倒在地上,他无暇理会是谁的枪声,相信是孱仔强开枪的。 “快开车吧!” 这是沙仔第二次的叫喊声,但叶清伦认为与其这样呼喊,倒不如集中精神,应付眼前的危险还更实际。 “砰!” “砰!” “砰...” 多下枪声响起,车外大部份活死人也相继倒下,但倒下的也包括叶清伦眼前的“准活死人”,他就是叶清伦的父亲,估计是流弹误伤了他。 “爸!不要丢下我...” 尖锐的哭叫声把叶清伦的绷紧的神经线也激活起来,他恨不得要立刻找人发泄。 “他妈的!你干什么胡乱开枪?” 叶清伦对着孱仔强破口大骂,虽然眼前的环境不容孱仔强顾虑,但中枪的毕竟是他的父亲,就算是失去理智也是无可厚非,但更加失去理智的行为就算是他也意想不到。 “阿伦!你疯了幺?” 不理会是谁人的男声,叶清伦已跳出车外,朝着父亲的方向去,眼前有两头活死人已准备接近父亲,但父亲很像已意识到自己有危险一样,他侧身力拒活死人的来范,而手持的铁通则反手倒插背后的活死人头颅,一条血柱从父亲身旁喷出,而叶清伦亦挥起钢刀,快刀把另一头靠近父亲的活死人头颅劈下来,叶清伦一边守在父亲旁一边顽抗,但由于数量颇多,叶清伦根本不能清楚父亲那边的情况,只知道叶清伦已被至少四至五头活死人围困。 “快走...伦!” “快走...伦...” 不断呼喊着叶清伦的声音从后而至,但眼前的环境不容许他再分心,他方才明白到一次意外,足以致命的道理。但他没有后悔自己跳出车外,只是恼怒自己不能好好保护父亲。此时有人从后用手踏着他的肩膊,相信大限将至,但能够跟父亲一起战死,也何尝不是一个好结局幺? “快走...伦!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背后的是父亲的声音,相信是父亲把他推开,但他没有走,他转身一看,父亲开始被活死人噬咬,他亲眼看见他的手臂其中一处肌肉被活生生撕掉,父亲用铁通把它的头颅打至飞脱,此时父亲把铁通跌在地上,左手掩着刚才被咬的位置,望着他及显出痛苦的表情。 “爸!小心你的背后...” 叶清伦大声呼喊,但四面八方的活死人一涌而上,慢慢逼近他和父亲。他提起长刀,把其中一头靠近他的活死人放血,但当然没有作用,这只是本能驱使下的动作,长刀没入活死人的腹部,它的双手仍然胡乱挥动着。他恨不得用左脚一伸,借力把刀子拔出来,就在这段保持距离的空档间,他迅速把它的头颅拿下。接着转身跑向另一头与父亲纠缠中的活死人。 “伦!不要救我,快走!”父亲一边赤手空拳对抗活死人边对叶清伦说。 “荒谬!我不会走,你一定要对我交代清楚!” 说罢,叶清伦的双眼渗出泪水,但父亲没有回应。 “当年你...当年你一声不响把我们两母女丢下,难道你要再次把我丢下幺?” 此时持刀的手被抓住,叶清伦快速换手,把迎面而来的活死人贯穿头颅。 “你还是这么不负责任!” 叶清伦不断在说话,但父亲仍然不作声,他与两至三头活死人酣战中,眼见此情景,他立即从地上拾起铁通,把其中一头身形较为矮小的活死人打至头颅破裂。 “呀!” 是活死人咬了父亲一口,他发出惨叫声,但父亲仍然有能力把它推开,只是动作比较迟缓。当父亲与活死人拉开之间的空档时间内,叶清伦双手紧握着铁通,由上至下迎面重击活死人的头部,直至它不能再站起来。 “父亲!你答我吧!” 叶清伦眼泛泪光,吞了一口气续说:“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这么固执...” 泪水把叶清伦脸上的血迹加以洗涤,但依叶清伦所见,父亲仍没有理会叶清伦,他向着尸群的方向前进,手上并没有任何武器,只是一直利用赤手空拳顽抗,他岂不是自杀? “不要吧!父亲...” 叶清伦从后追赶着父亲,此时父亲终于转身?难道他决定回心转意? “伦!我差不多时候要陪伴家仪,你要好好生存...” 他吞了一口气后续说:“这就算是我给你们两母女的补偿吧!” 说罢,他再次转身,跑进活死人的人群中,那些血盘大口紧随着父亲背后。现场象是一群饿狼正在追赶猎物一样。 “不...不要...” 叶清伦跪在地上失声痛哭,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样惩罚他们?他们很难得才重遇,但瞬间又要他们分开。命运就是如此作弄叶清伦,当年他一声不响离开他们两母女,今天要为过去作出补偿而离开,为什么他们一定要用离开作终结呢? 大部份活死人也离叶清伦愈来愈远,相信是跟随父亲的步伐前进,但仍有少量活死人在附近徘徊,有些甚至距离他不远处。他没有逃走的意识,反而泛起了寻死的念头。他跪在地上,任由活死人步向他,自己彷佛就像正在等待行刑的死囚一样。 双手踏在叶清伦肩膊上,此刻的他只是想着希望抓着他的活死人尽快在他身上除去一块肉。但思考间活死人仍然没有反应,心想:“难道本小姐的肉真是太腻,就算是活死人也咽不下来?” “阿伦,你跪在这儿干什么?快走吧!” 熟悉的声音从后而至,很明显是试图把叶清伦从鬼门关救出来的人,叶清伦肯定他就是乐年。他牵扯着叶清伦的右手,但叶清伦想不到的是,叶清伦竟然跟着他一起跑,刚才还想着寻死的念头竟然在瞬间消失了。 “我们到那里去?” 叶清伦跟着他一起跑,但不是跑回车内,而是绕过刚才的小型货车后再往前跑,刚才还不能够看清楚,原来停车处的地方正是位于工业区的某段道路,眼前的就是行人天桥底,天桥底下还惊现两辆相关部门车辆,就是在大埔公路看见的两辆货车。难道该两名司机仍在生?叶清伦没有多加理会,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叶清伦们跨过石壆上了行人路,已看见刹哥在行人天桥的入口处挥手。 “叶大小姐,我们在这里,这里暂时安全。” 叶清伦环看四周,附近的确没有活死人再追着他们,眼前所见的只是地上的尸体。他们跟随着刹哥步行上楼梯,楼梯是通往刚才所看见的天桥。 他们站在桥上,果然大伙儿也在等待着他们,最先扑向叶清伦的是秀薇。 “阿伦,还能看见你真好,我还想着你会不会变成它们?” “我相信不会吧,要是变成那些怪物,我宁可死。”叶清伦笑说。 “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说话吧。”秀薇笑说。 “其他人呢?”叶清伦问。 “他们在歇息中,就在前面的大厦内。”她指着天桥连接着其中一端的商业大厦说。从远处看见,这大厦的玻璃门被铁链锁上,难道还有其他生还者在内? 第748章 麦教授 话说,这名叫洛克的八级台风在湾区肆虐,那天他们留在学校不能回家,这本来没有什么稀奇,但当叶清伦离开学校的时候,他恐怕自己真的杀害了全班。 七月二十三日。 叶清伦和同学从该下课的时间开始,被困在学校里近乎两小时,难免有点不安。 虽然只是中午一时零四十五分,窗外却天色昏暗,只见被大雨馍糊的黄色街灯和被狂风吹晃的绿色大树,灰色的街道上不见任何人与车。 本来今天是暑假的日子,但因为他们班其中二十人“忽然”被强制出席生涯规划课程之“一分钟与成功的关系”,所以他们全班在这里,现在又因为天文台挂上了八号风球,他们必须留在这个安全地方直至到天文台愿意改发三号。 叶清伦想在教师桌那边的麦教授也很不耐烦,因为现在已经超过他下班的时间一小时五十分钟了,但他脸上还得挂上专业的笑容,好整以暇地执笔批改他们今天交上的“暑假时间规划表”,看来是以身作侧地教导他们善用时间。 “我想这个风还会挂上一段时间,这个风在十时挂起的,通常这种风都会挂上半天,而且因为今天是星期日。”麦教授停下笔,望着窗外,说:“李氏力场不会在星期日生效呢?呵呵。”他笑笑,但除了他,没有人觉得好笑。 强制出席这个课程的同学一共有二十人,在这课室里共有二十一人。 “老师……”班上举起了一只战战兢兢的手。 “请叫我教授!”麦教授郑重地说。 “我想说……我们会不会永远……永远地困在这里……?”黄柏宇嗫嚅问,而麦教授的表情好像听见一个很可笑的笑话。 “有时间在这里胡说八道,不如争取时间多读点书吧。刚才我派给大家的课外书呢?有看完未?趁有时间快看完它,如果看完就写写阅读报告。”麦教授说。 其实,在下课时间后的一小时五十八分钟内,同学们都在自己的位子里安静阅读。 只是,大家还未吃午饭,难免心中焦躁。 秒针一答一答。 在风雨外的宁静课室,叶清伦打了个呵欠,然后伏在桌上,没多久,他又迷迷糊糊听见麦教授自言自语…… “好像我这样,短短两小时里,就能够批改好你们二十一张设计暑期时间表的工作纸。” 等…… 等等! 叶清伦内心一凛,揉揉眼睛,望向其他同学。 一……二……三……四……五……六…… “但是啊!莫嘉俊同学,你真的觉得这种时间编排好吗?”麦教授托着下巴,不满地看着桌上的工作纸。 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 同学们听见麦教授的话,然后面面相覤。 十四……十五……十六……十七…… 班上有一手举起,说:“老师……不……麦教授,我们这里好像没有一个人叫……莫嘉俊?” 十八……十九…… “没有?没理由?工作纸左上角明明写着他的名字,莫嘉俊!”麦教授疑惑,拿起工作纸,肯定地说:“对!莫嘉俊,我没看错!” 二十…… 计算麦教授在内,这课室里共有二十人。 数目不同…… 这时候,叶清伦觉得这课室里好像有点不妥。 现在的时间是,二时七分。 “麦教授……我有点肚饿了……”林依晴举手说。 林依晴一向都是一个很容易喊肚饿的女孩,她的语气傻呼呼,眼睛水汪汪,头发有点乱糟糟,样子却十分清秀可爱。 但这次她喊肚饿,各人纷纷承接附和。 “对啊……我都得肚饿了。” “但楼下小卖部没有开门……” “但我们快要饿死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麦教授面对着同学们的申诉,看起来束手无策,苦恼非常。 “不如我们叫外卖好吗?” “但外卖仔好可怜的……” “那么怎么办啊?我们又不能离开学校……” “麦教授!”叶清伦举手。 “大家不要吵!呀……”麦教授正在回想叶清伦姓甚名谁:“呀……”但还是想不出来:“坐在最后面那一位同学,你举手是有什么问题吗?” “今天是不是只有我们在这所学校里?”叶清伦问。 “呀……是啊……”麦教授思忖着。 “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叶清伦问。 “有什么奇怪呢?”麦教授歪着头。 “我今天是第一次见你,但却没有其他负责这课程的老师介绍你是谁。”叶清伦说。 麦教授不是本校的老师,在课堂开始时的自叶清伦介绍里已经说明自己是受学校邀请讲课的专业生涯规划课程教师。 “这也没有什么太奇怪。”麦教授皱眉说,显然口不对心。 “麦教授!我有个建议!”林依晴举手说。 “是!”麦教授微笑点头:“你说吧。” “不如我们往小食部去,从那里取点食物回来好吗?最多我们放下钱?”林依晴认真地说。 没有同学赞成和反对,只是望向课室里的唯一权威人物,麦教授。 “好吧。”麦教授无奈说:“这也是情非得已。” 内心有种莫名不安。 “好啊!可以下去吃东西了!” “真的很肚饿呢!” “快快快!快去吧!” 同学们纷纷站起来,走到麦教授的身旁。 麦教授带领同学们走到课室的门前。 麦教授扭开课室的门把。 麦教授打开课室的门。 麦教授和同学们面向着课室门外的走廊。 当麦教授的右脚提起,下半秒,却彷佛所有的动作和原本的想法都在一刹间骤然凝结,麦教授僵在走廊的面前,纹风不动…… …… 一秒过后,麦教授才慢慢、慢慢回转头,神色恐惧,语气凝重:“我们是不可以离开这课室,绝对不能!” 然后,课室门噼啪关上。 他们似乎忘记了什么。 这时候, 他们已把所有的桌子和椅子移到课室的后方,连同麦教授一共二十人,就这样围坐在课室的地板上。 二时十五分。 他们围坐一起讨论关于麦教授说他们不能离开这课室的“问题”。 事实上,觉得不能离开课室的人,不只麦教授一人, 而是所有人。 第749章 一语穿心 当任何一位同学来到门前,都会出现一种强烈的恐惧,令每一位同学都无法踏出课室半步。 “我想不出为何我们不能离开这课室……但是……我知道,我们绝对不能离开……”陈少芬非常懊恼。 所有人也非常懊恼。 “对……我也知道……” “但……我都知道,但但……为何呢?为何会这样呢?” “我不知道,但我们一定不能离开这个课室……” “所以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有没有人知道为何我们不能离开课室?” 同学们议论纷纷,发表没用的讲话。 这种状况有点奇妙,气氛也有点严峻。 但叶清伦说不出这种感觉,明明没有发生任何事,却不能离开课室。 明明在恐惧,却不知恐惧着什么。 黄柏宇甚至全身颤抖,忽然站起来冲向近走廊的窗前,然后一手把窗帘布拉上,说:“我……我不想看到外面的走廊……”他环抱双臂,彷佛空气寒冷,再说: “因为……因为走廊那边……有东西盯着我们……” “好吧!看来我们都觉得自己不能离开这课室,但不知道为何不能离开这课室。”蓝巧怡环视众人,说:“是吧?”她是叶清伦的好朋友,听说她的iq有140。 大家困惑地点点头。 “所以,我们应该考虑的不是我们为何不能离开这课室。”蓝巧怡一脸理性,说:“我们应该考虑的是,为何我们『觉得』自己不能离开这课室。” 她为大家导引正确的思考方向。 “会不会……因为……八号风球?”林依晴说。 “我们心里害怕八号风球,出去就怕会被风吹走?”邱永恒表情嘲讽。 “不……不是这样的……”黄柏宇眼神失焦,语气恐惧。 “你知道什么吗?”蓝巧怡眯起眼睛,望向全班最为颤抖的黄柏宇。 “我不知道……”黄柏宇摇摇头。 望向窗外,街外还是狂风暴雨。 秒针一答一答。 “事实上,我们没有可能永远不离开这教室,而且风雨总会停,天文台除下八号风球后,我们也得回家去。”蓝巧怡说,看似有理……但…… “但……我们是不能离开这课室啊!”黄柏宇反应激烈,双拳握紧,全身抖震。 “大家不要吵了!让我看看天文台的预测……”麦教授取出手机,滑动屏幕,说:“天文台没有说何时会除下……看来还有一段时间……” 这并不是除下风球就能解决的问题。 时间是二时二十分。 气氛静止、压抑。 “我有一个建议。”卢立峰划破沉默,说:“从我们当中挑选一个人,尝试离开这课室,然后……”他望向门的方向,说:“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这……这太残忍了!我们不可以这样做!”善良的陈少芬立刻反对。 “为什么?我们明明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危险?我们只是挑选出一个人离开这个课室而已,这算什么残忍?”卢立峰反驳着:“到底有何残忍?” 大家不约而同望向课室的门。 这里有二十人,可能已经衍生出二十种不同的想法。 “真搞不懂,明明什么可怕的事都没有发生。”邱永恒皱着眉。 他说得对,但他们却感到环境如此可怕,甚至令人冒出冷汗。 “抽签决定谁出去?”麦教授眼神闪缩,他在逃避成年人的身份。 “我这里正好有一副塔罗牌,抽中死神的人,就要为我们离开课室。”卢立峰从一叠牌中抽出二十三张牌,发现其中一张为“死神”。 “卢立峰?我们这里只有二十人。”蓝巧怡提醒着。 “是吗?对不起……”卢立峰抽起其中三张。 开始抽签。 “我不是死神。”卢立峰开牌,望向麦教授。 “我都不是。”麦教授开牌,望向陈少芬。 “我都不是。”陈少芬开牌,望向林依晴。 “我都不是。”林依晴开牌,望向我。 “我都不是。”我开口,望向蓝巧怡。 “我都不是。”蓝巧怡开口,望向邱永恒。 邱永恒开口。 “我……我不出去!我不会出去的!一定不会出去!”邱永恒非常激动,好像外面真的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捉住他。”卢立峰指示,孖生兄弟沈在南和沈在东合拍的一人一边捉着邱永恒的手臂。 “你刚才不是说过吗?根本没有什么可怕的事发生。”卢立峰安慰邱永恒,也安慰着众人的良心。 沈氏孖仔把邱永恒押到科室门前。 碰! 毫无预兆,从门外忽然发出一下撞门声。 碰! 紧接第二下,所有人惊吓后退,沈氏孖仔立刻放开邱永恒,往后面找桌椅作掩护,而邱永恒因为腿软,直接跌坐门前。 碰!碰!碰! 外面的东西有节奏地撞击他们的课室门。 碰!碰!碰! “外面……外面那个是……”黄柏宇脸色发青,嘴唇颤抖:“千……千万不可以开门……” 撞门声终于停下来了…… 但他们还一直不敢吭声,怕再次惊动什么。 卢立峰皱着眉,望向麦教授,用手指向近走廊的窗帘。麦教授皱着眉,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但不敢答允。 不但卢立峰,此时所有同学都望向麦教授,施予群众压力。 没办法,麦教授唯有战战竞竞地走向窗帘,把窗帘稍微拉开一点,为大家窥探外面的状况。 看完,拉上窗廉,麦教授转身,说:“外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话大概没有让任何一位同学松一口气。 “我……我打死都不要到外面去……”邱永恒再次说,意志坚定。 “算了吧!我们还是等台风除下才出去吧。”陈少芬勉强地说:“反正……反正我也不饿。” “不行!”蓝巧怡果断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对!这里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唯一可能是……”卢立峰思忖着,说:“我们集体忘记了什么?” 他所说的话,把事情转向科幻。 但叶清伦认同,从一开始就很科幻。 他们不能离开课室,但他们必须离开课室,因为…… “蓝巧怡说得对,我们不可以坐以待毙,因为……”叶清伦从教师桌上拿起一份课堂出席名单,说:“因为从不知何时开始,这里已经有三位同学……”叶清伦扫视每一位同学的脸, 说:“消失了。” 从不知何时开始,这里已经有三位同学消失了。 出席名单明明列有二十二位同学的名字,名字旁边都有代表,代表都有出席,但这课室里,只有十九位同学。 “他们是谁?”沈在南问。 “莫嘉俊、刘明诗、林小山……”沈在东放下出席名单,抬头环视众人,问:“有人认识他们吗?” 大家面面相覤,互相摇头。 “你们不认识他们?”麦教授很诧异,说:“但他们是跟你们同班的,你们怎可能不认识?”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我猜测,他们的存在被消失。”叶清伦说。 “你……你怎么肯定?”邱永恒语气质疑又害怕,说:“可以有很多种解释,例如出席名单弄错了……例如麦教授他自己剔错了……” “我没有剔错!”麦教授肯定,也因为肯定,神情更惶恐地说:“怎么可能会消失……” 邱永恒住口不言,课室里弥漫不安。 “发生这种事,只有一个解释。”机敏的蓝巧怡说:“集体失忆。” “失忆?”林依晴疑惑,其他人都表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要不?怎么解释大家都害怕离开课室?”蓝巧怡一语穿心。 第750章 莫名恐惧 “她说的有理……” “但总会失忆的……” “那么我们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上课……一直如常,真的不觉得有什么事发生了……” “不如报警?” “报警?怎么说,说我们课室里有人消失了吗?但消失的人是谁我们却不知道?然后我们不知为何不敢离开这个课室吗?” 的确,最大的问题是,他们竟一致的,无缘无故地,不敢离开这课室。 大家议论纷纷,但很会说话的卢立峰却保持沉默,自顾地思考。 “但失忆……”林依晴说:“会令人消失的吗?” “会不会是我们忘记他们已经离开课室呢?”陈少芬说。 “不会!”叶清伦说:“他们三个是逐个逐个消失的。” “为何这样说?”卢立峰问。 “因为我记得……”叶清伦语气不肯定,可能真的不肯定,但印象让他说:“大约接近两点时,课室里同学们数目还是二十人,但后来却只剩下十九位同学。” “如果你的话是真的,我们则是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一个人消失。”卢立峰这话听起来相当恐怖。 但事实,可能如此。 “就凭这张出席名单,就要我相信这鬼扯的事吗?”麦教授有点抓狂。 “你自己也不是收到二十一份暑期规划表吗?”叶清伦反问。 “二十一张……”麦教授瞥看教师桌上的一叠工作纸,说:“但出席人数……不是二十二吗?” “换句话,在你收取我们的工作纸的时候,已经有人消失了。”蓝巧怡说。 “换……换……句话……”邱永恒脸色铁青,颤抖说:“如果我们一直留在课室……就会一直有人消失……?” 时针,一答一答。 现在的时间是,二时三十分。 “如果我们要搞清楚问题,只有一个方法。”蓝巧怡说。 “离开这课室?”林依晴实时想到。 邱永恒随即吞了一下口水。 “不……不能离开不能离开……”黄柏宇喃喃自语,慢慢蹲在地上,神态异常:“我们不能离开这课室……” “方法就是利用麦教授的手机。”叶清伦说毕,蓝巧怡嘴角微微上扬,好像已经知道他的想法。 “对啊对啊……打电话给我们家人……可不可以要妈妈接我回家……”沈在南嚷着说。 “但……弟弟……”沈在东责备说:“现在八号风球啊!怎能要妈妈过来……” “各位,天文台已经改挂了。”但麦教授望着手机的样子一点也不轻松,让大家不敢有假希望,果然,他说:“现在已经是十号风球。” 大家脸色沉重。 “你们说的方法是什么?”卢立峰转身问,望着我和卢巧怡。 麦教授的手机有两个用途,第一是打电话出去,第二…… 叶清伦用胶纸把他的手机贴在黑板上,且确保摄录镜头对向他们,而大家各自在课室找位置安坐,无论位置在哪,都必须在摄录镜头的监察范围里。 “这样,我们便可以搞清楚,究竟有没有人在课室里消失,并且是如何消失。”蓝巧怡说。 大家坐好了就不敢乱动,好像深怕一动,消失的便会是自己。 “这种方法……真的可行吗?”林依晴咕哝说。 “你有其他想法吗?”陈少芬语带不满。 “不……我在想……这种情况真的好奇怪……”林依晴说:“虽然我真的不敢离开课室……但是,出路一定就在课室以外……” “我真的不知道,但我脑里面有种恐怖的想法,但这种想法毫无根据,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我脑海里出现。”陈少芬眼神闪过一丝恐惧,但却说:“算吧……” “你有什么想法?快说!”林依晴好奇追问。 “不说!”陈少芬决绝。 叶清伦望向窗外,风雨馍糊景色,街上不见人和车。其实他跟陈少芬一样,脑里面有种想法,但这种想法毫无根据。 叶清伦又望向麦教授,他神态不安。 叶清伦有一件事一直想不明白,为何麦教授刚才要说谎? 二时五十分。 课室里仍然有十九位同学和一位教授,共二十人,气氛依然压抑。 “好像还未有人消失……”沈在东瞥看四周。 “其实……我们是自己吓自己吧,根本没发生过任何事……”沈在南漾开勉强的笑容,说:“其实我有点……想去厕所……” “我不会阻止你去的。”蓝巧怡漫不在乎地说,但沈在南却没有回话,没有行动,也没有作声。 “虽然暂时还没有人消失,但是……”卢立峰脸色凝重,看来意识重点,说:“但是,我现在几乎肯定一件事……” 蓝巧怡点点头。 其他人的双眼已经透出恐惧。 “我们正处于一个异常的空间,外界无法接触。”卢立峰说出结论。 对……因为……叶清伦想大家都察觉到了…… 在他们开始决定摄录课室内的情况时,其实他们已经透过麦教授的手机拨号999,电召救护车,谎称课室内有人晕倒昏迷。 按理,救护车应该十二分钟抵达现场。 “但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邱永恒疑惧地说。 “不如尝试再打电话过去……或者试试打电话给其他人求救……”林依晴焦急。 “但我只有一个手机。”麦教授说,而他的手机正贴在黑板上,监察着他们每一个人。 “但……但我真是想不到任何原因……”邱永恒抱着头,非常,非常焦虑,说:“为何救护车不来!” “邱永恒!刚才抽签明明抽中你!你好应该离开这个课室,给我们弄清楚事情!”沈在东埋怨地说。 “什么啊!”邱永恒一手指向沈在南,说:“你不是说要上厕所吗?” 沈在南别个面,说:“我又不是急到这样……反而……保护学生不是老师的责任吗?”她望向麦教授。 “我不是你们的老师。”麦教授却说:“我的责任是教授你们,不是保护你们。” 叶清伦没有理会他们的吵闹,一直凝视挂在墙上的时钟。 时针一答一答。 一答一答…… “不如……我们不要再这样监察了,取回这个手机,打电话回家吧……这本来就是很简单的事!” “对啊……为何要弄得这么复杂?” “对……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糟糕,现在又不是出现了什么怪物!” 一答一答…… “其实要离开这课室不难吧……” “不如你试试?” “我不行啊……” 一答一答…… “台风何时会结束?” “这与台风有什么关系呢?” 一答一答…… 叶清伦瞪大眼睛,亲眼看见一个现象,然后不禁惊叫出来。 他的视线没有离开时钟,不敢相信地说:“三时五分……” “三时五分?”连蓝巧怡都没有注意墙上那个时钟。 “什么事?”卢立峰沿叶清伦的视线望向那关键的时钟。 大家向他投以疑惑的目光。 “刚才还是三时,但眨眼后,就是……三时五分。”叶清伦缓缓说,认真地说。 这种现象,应该不只发生了一次,在很久开始,已经有种时间上的违和感。 “真的吗?”林依晴望向时钟,说:“我们都没有留意时钟。” 可能因为被眼前的现象震惊了,浑然忘却更重要的事情,叶清伦一时惊觉,紧张地说:“快……数数……我们现在的人数!” “十八个……连教授在内……十九个……”陈少芬绝望地说:“已经数了三次。” 这是赤裸裸的事实。 大家很想拔腿而逃, 可是竟越不过踏出课室的莫名恐惧。 第751章 丧心病狂的脸 “好吧,现在可以看看手机内的录像,就知道这五分钟究竟发生什么事。”卢立峰撕开胶纸,把麦教授的手机放在一张学生桌上,让大家一同围观。 然后, 叶清伦想不单只他…… 所有同学的脸色都随着播放的画面,变了。 震惊、莫名、疑惑、恐惧、难以置信,写在这里每一个人的脸上。 画面的情节匪夷所思,没有血腥,但比血腥还要可怕。 画面中,十九位同学,一位教授,各自坐在课室里的椅子上,他们全都面无表情,包括“我”。 但,那个“我”,似乎又不是“我”。 画面中的“我”,站起来,来到镜头面前。 “$^#%%&%$&$%……”画面中的“我”,叶清伦以低沉的声线说话:“^$^$^^(**^*^……” 一种叶清伦从未听过的语言,可能是法文,可能是俄文,他不知道。 “#$^%^%#^&%#&$%……”画面出现另一把声音,但叶清伦不知道她是谁,因为“我”的身子把整个画面遮盖了,但叶清伦知道这是女孩的声音:“他们不敢离开这里,都会死。”这是蓝巧怡的声音。 只有一句,她说出了他们能够明白的言语,就好像是故意说给他们听:“他们不敢离开这里,都会死。” 画面一直被“我”的身子遮盖,而且“我”和“蓝巧怡”对话后便静止无声,叶清伦无法知道“我”的背后发生什么事。 直至到,一声惨叫。 那个“我”的身子在镜头前触电似的异常剧震,但依然看不见“我”背后那些同学到底在怎么了……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想死……想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机发出男孩的凄厉惨叫,震慑他们的耳朵,又在这空寂课室里回荡。 因为叫声太尖锐……可怕……叶清伦根本分不清他是谁的声音……毛骨悚然到一个点。 叶清伦无法再形容各人这刻的惧怕神情,因为这一刻,他也混乱的……非常头痛。 可怕的叫声渐渐远去,那个“我”的身子也慢慢平静下来, 一切归于寂静。 然后,画面中的“我”终于远离镜头,慢条斯理地回到自己的座位,画面中的其他人依然安然无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就像没有离开过一样,他们面无表情,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唯一不同的是,画面只剩下十八位同学和一位教授。 整个过程,刚好五分钟。 “叶清伦,你怎样解释这件事?”卢立峰眯起眼睛审视着叶清伦。 这个时候,麦教授和所有同学远远步离叶清伦和蓝巧怡。 自从播放录像后,叶清伦和蓝巧怡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罪魁。 但叶清伦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而他也不知自己该如何去辩护,但蓝巧怡始终比他聪明,比他冷静。 “不要忘记,虽然片段中的画面看不见你们做过什么,但后面发生的事情,你们明明都在场。”蓝巧怡理性地说:“如果要怀疑我们,你们全部人同样值得质疑!” “少说废话!”邱永恒敌意说:“片段只有你们在说话,而我们只是呆坐着……” 不只邱永恒,这里所有人望向他们的目光,都是充满惧怕和敌意。 “我求求你们……告诉我们回家的方法……”沈在南几乎哭着说。 “他们可能要杀死我们,又怎会告诉我们呢?”沈在东激动说。 “好吧!”叶清伦吸了一口气,说:“即使大家怀疑我们,我们也没办法,但是,不是怀疑我们就能够找出离开这里的办法……” 如果有旁人,一定会嘲笑他们,明明没有锁的课室门就在那边,说得好像有座山挡在门的后面。 没错,恐惧比一座山的重量还要重,使人寸步难行。 “既然录像已经结束,大家不妨用麦教授的手机打出去,打给谁也好,上网寻找信息也好,这是唯一能够接触外界的物件。”蓝巧怡说,可是她的眼神透出忧虑,可能因为她觉得,事已至此,这些已经不是可行的做法。 “没用了。”麦教授灰心地说:“手机已经没有电,录像的耗电量太大。” 此话一出,众人的表情宛如被大石击沉一样。 “不是吧?” “那么怎么办啊!” “这是我们唯一联络到外面的方法……” “我怎么回家啊!呜……” 大家都在放声大哭,除了身为成年人的麦教授和比较处事冷静的卢立峰,还有被质疑的叶清伦和蓝巧怡。 “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卢立峰望向窗,窗外风雨不减。 透过他的眼神,叶清伦知道他想做什么,下一秒,他就冲去做了那件事…… 他开启了窗,开启面向着街边的窗, 开启了绝望和惊惧。 张皇的眼神,恐惧地尖叫,眼前的景象,令课室里陷入更深的疯狂。 没有风没有雨,开启了的窗外是漆黑混沌,宛如吞噬希望的深渊。 另一种诡异是,除开启了的窗外呈现出异常,其他关闭着的窗外依然是被吹袭的街灯和绿树。 绝望在于,你开启了真相。 麦教授和同学们的神情俨如被判死刑一样恐惧。 “怎么办?”邱永恒喃喃自语:“现在应该怎么办?我们会一个一个地消失吗?我们会死吗?” 现在,三时三十分。 “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一小时就会有一个人消失……”卢立峰凝视着时针。 “我们不能再这样等下去!”邱永恒突然说,双拳紧握。 “难道你终于决定履行抽中死神牌要离开课室的协议吗?”林依晴调侃。 “不!”邱永恒望着我,再望向蓝巧怡,指着叶清伦,再指向蓝巧怡,说:“你们就是罪魁祸首,令我们消失的人,只要在下一个消失前,让你们消失……” 叶清伦不知道,可能连邱永恒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所以在颤抖。 “他们是杀人凶手!”邱永恒大吼,用力地释放心中的恐惧:“大家听我说,我们必须杀死他们!” 众人寂然,在思考、在挣扎、在犹豫、在痛苦、在撕裂心灵,不消一秒,大家以行动作出回应。 他们一个一个地站起来,如同着魔一样的神情望着叶清伦和蓝巧怡,然后向着他们走过来,有些同学举起椅子,有些同学拿着尖锐的铅笔,就连麦教授脸容也变得森冷。 从片段开始,对于这种结果,叶清伦已经早有所料……但没想到……那么快…… 不……这里本来就很有问题,说不定还会影响着他们的心智。 “等等啊!”林依晴竟然挡在叶清伦和蓝巧怡面前。 “怎么了?林依晴?难道你也是他们的同谋?”邱永恒眼神充满戾气。 “不!我觉得他们不是杀人凶手。”面对众人的癫狂,林依晴勇敢说:“他们是提出录像方法的人,如果他们是凶手,又怎会提出录像?我们都认识蓝巧怡和叶清伦,他们根本不是这种会杀人的人,即使手机录到那些情况,我也想……一定是这里有什么会附身的东西!这种东西也会附在任何人身上。” 大家面面相觑,正想放下手中的“武器”时,没想到邱永恒却说:“对!他们已经被附身,杀死他们,杀死他们体内的恶鬼!” 于是,所有同学一拥而上, 推跌了林依晴…… 一张椅子想挥向蓝巧怡身上…… 叶清伦顾不得挡上…… 叶清伦被压着…… 看见一个又一个丧心病狂的脸…… 第752章 生关死劫 蓝巧怡举起一张椅子砸到正想用铅笔插向叶清伦的同学身上…… 那同学的颈项好像受伤了…… 叶清伦拉着蓝巧怡的手…… 课室的门口就在眼前…… 但是……但是……叶清伦…… 叶清伦很害怕…… 但叶清伦更害怕…… “害怕无法保护身边的人吗……?”不知从哪里来的声音,那声音既充满了嘲讽,也散发出阴冷和无比的寒意……彷佛从深渊里爬进叶清伦的耳朵……他的在脑海…… 非常……非常害怕…… 是的……叶清伦已经再……再不想他们在他眼前消失。 叶清伦握紧蓝巧怡的手。 过往也一样…… 每当叶清伦被恐惧困住的时候,那人就会出现。 他是谁?叶清伦不知道…… 他既不是叶清伦,也不是叶清伦…… 课室的门噼啪关上。 “我们……我们……”蓝巧怡气喘喘喘。 “是啊……”叶清伦也是。 他们踏出了课室,踏在学校的走廊。 终于……终于离开了。 好像刚脱离一个危机,他们应该放松,但不敢放松。 他们东张西望,检视熟悉的学校环境。 “清……清伦……”蓝巧怡神色慌张,像目睹可怕的东西,手指顿向课室门旁边的一排窗户。 叶清伦看到了,身子随即剧震,往后退了一步。 透过窗,他们看见……在他们刚离开的课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根本……课室是空的……? “但刚才不是拉上窗帘的吗?”叶清伦说。 “我想……这一切已经不能用常理去理解。”蓝巧怡说,接着两边的走廊。 “再进去会如何?”叶清伦望着课室的问说。 “你……还敢进去吗?”蓝巧怡忧虑问。 叶清伦想了想,说:“虽然不知道我们是否已经脱离危险,但呆在这里都不是办法。”叶清伦说:“走吧。”拖着蓝巧怡的手。 果然,她虽然表面镇定,但手心的汗却很诚实。 叶清伦拖着蓝巧怡的手,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螺旋楼梯前。 “等等!”叶清伦停住了。 “怎么了?” “奇怪了……” “什么奇怪?” “我们刚才不是……”叶清伦凝望着楼层数字,说:“不是在二楼的课室吗?” 蓝巧怡闻言一震,立刻望向楼层的数字,说:“但这里是三楼……” “殊~”蓝巧怡示意安静,他俩立刻竖起耳朵。 答……答……答……答…… 叶清伦和蓝巧怡互望,担心楼下传来的脚步声。 “麦教授不是曾经说过,学校没有其他人吗?”蓝巧怡压低声线,面露疑惑。 “虽然我不知发生什么事,但我倾向觉得麦教授当时在说谎。”叶清伦答,但应该来不及说出原因。 答……答……答…… 声音由远至近,估计正在步上楼梯。 逃?抑或…… 叶清伦紧握蓝巧怡颤抖不安的手。 在转角之处,影子渐渐延伸。 “校长?”蓝巧怡脱口,叶清伦惊讶。 跟随校长背后还有一位训导主任和两名警察。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校长严肃地问。 所有不安和战栗随着校长的说话随即消减一半, 但是…… 他俩互望一眼,然后由叶清伦说:“上堂……生涯计划课程……” “什么课程?今天是星期日,而且是暑假,我可没有安排任何课程。”校长神态确定,眼神还有点责备。 “但我们明明收到通知……”蓝巧怡不肯定地说。 “收到谁的通知?”校长立刻说。 “好了!我不理你们今天到底有没有课程进行中,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谁打999报警说这里有人晕倒?”一名外貌年轻的男警员不耐烦地说。 如果刚才他们真的被困在异空间…… 现在看来……叶清伦和蓝巧怡就是回来了,回到原本的世界。 但如果他们把刚才的事告诉他们,他们可会相信? 蓝巧怡抢先说:“可能是我们记错了,所以回来了学校才发现今天没有任何课程,但我们没有报警……我们两个都没有受伤……” 训导主任却用质疑的目光打量他们,说:“你俩鬼鬼祟祟,真的没有玩电话?” “据称,打电话报警的人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比较年长的警员说。 他们望向训导主任无话可说的脸。 “算吧!你们还是尽快回家,不要留在这里。”校长没好气地说。 “对了!虽然今天没有什么课程,但是不要忘记梁老师在下午六时在大兴教会的数学补习班,你们说过会到场的,别让他等。”训导主任提醒着。 他说得对,叶清伦还记得林依晴昨日说过希望陪她出席。 这个梁老师过往也是经常借用教会场地为同学进行补习,本来没太多人参加,但因为梁老师往往在补习时讲解功课的答案和提及考试范围,他们班是比较注重学业,所以很多时都会出席。 叶清伦点点头,说声再见,便赶紧拉着蓝巧怡,经过他们身边,急步下楼梯离开这所学校。 他和蓝巧怡走到一个小公园里。 “周围都没有大树倒塌,天色晴朗……”叶清伦说:“你觉得刚才真的有刮过一场十级的台风吗?” “我不知道。”蓝巧怡坐在滑梯旁的梯级。 “其他同学……不知现在如何……”叶清伦望着天,彷佛他们已经在天上。 “他们要杀死我们,就不要再管他们了……”蓝巧怡冷淡地说。 “但是,林依晴呢?”叶清伦说。 “我们已经无法救他们,或许……”蓝巧怡淡淡地说:“其实这只是一场梦。” 梦?这是唯一的解释…… 但怎可能是梦?即便是梦,他俩怎会发同一个梦? 但眼前的蓝巧怡,似乎很想把刚才所有事情忘却,很想把它当成梦。 “其实我刚才在课室里就有种很可怕的想法……”叶清伦说:“但毫无根据……” 阳光洒落地面,夏日的蝉鸣无法掩盖世界已经发生的诡异。 “是我……是我杀害了全班,他们说的没有错……”叶清伦望着自己双手,说:“是我在不知不觉间,杀死了他们。” 蝉鸣依然。 “怎么可能?别胡思乱想!”蓝巧怡语带愠怒,倏然站起,说:“事情已经结束,我们回家吧。” 如果这时候他们有手机,就可以打电话给同学们确认,但他们没有。 回家后,好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但刚才明明还在经历生关死劫,叶清伦走不出课室……窗外一片黑暗……那些同学要杀死他…… 真的……没有事了吗?就这样完了? 打开电视,节目如常。 “嫲……刚才的台风,是何时除下来的?”叶清伦坐在沙发上,呆看着电视节目,多啦a梦。 “约十二点啦!怎么了?”厨房里忙碌的嫲回答。 叶清伦家只有一台计算机,没有上网,他也没有智能手机,靠的都是电视新闻的信息,有时候他会到隔壁邻居借用上网。 “十号风球呢?十号风球是何时挂上的?”叶清伦问。 “什么?什么十号风球啊?你在哪里听见有十号风啊?这风轻轻地来,轻轻地去了,真不明白为何天文台会挂八号。”嫲抱怨着说,夹杂着洗菜的声音。 麦教授又在说谎,为何他要说谎?说学校没有人都已经是说谎了! “对了?你今晚是不是不回家吃饭?”嫲接着问。 “为什么?” “你昨晚不是说会去教会上补习班吗?” “嗯……” 但如果叶清伦的同学们已经遇害,今晚应该不会有人出席。 叶清伦想起林依晴。 第753章 消失的同学 叶清伦答应过她会出席的。 叶清伦有种预感…… 或许叶清伦还会见到林依晴,或许叶清伦要去救她。 “嫲……我会回来的,我会回来和你一起吃晚饭。”说毕,叶清伦便离开家门。 叶清伦没有想过,踏出家门后,再也回不了。 叶清伦会出席补习班。 “为什么一定要找我一起?”蓝巧怡抱怨。 难道你不想确认事情吗? “对不起……我一个人实在害怕。”叶清伦双掌合十,真心真意,然后凝重地说:“不过……如果我们刚才发生的事真的是梦,稍后就会看见我们的同学……这样便可以搞清楚事情,不好吗?” 总好过一直在家惴惴不安。 “但是……” 在车厢凝望窗外熟悉的景致,很快,下一站就是蔡意桥。 “我不想再次卷入奇怪的事上!”蓝巧怡语带警告,警告叶清伦不要连累她。 其实叶清伦知道,蓝巧怡不是冷漠的人,她心里一定关心林依晴。不过自从离开课室后,她的态度一直有点古怪。 但无论如何,他们说着说着,始终还是步进了教会,在教会的走廊寻找梁老师所在的房间。 “hello!你们是来上补习班吗?梁老师已经到了,一些同学都到了,就在那边。”一位年轻的教会姐姐亲切友善,指着他们该去的地方。 但他俩听到“同学”二字都给怔住了。 “怎么了?”年轻姐姐奇怪他们的反应。 蓝巧怡还没有回神,依然停留在畏惧中。 “不……没什么……”叶清伦回应年轻姐姐,轻轻摇动蓝巧怡的手,示意他们得过去看看。 他们还未踏步,年轻姐姐背后出现一位看起来跟他们年纪相约的陌生男生,他挥手走来,笑容可掬,但奇怪是他望向他们的眼神,好像早已认识。 “叶清伦!蓝巧怡!你们都来啊?”陌生男孩很自然地说出他们的名字。 “你是谁?”叶清伦如实问。 “什么?”陌生男生出奇惊呼,说:“别玩啦!你们快进去吧!梁老师久等会骂人的!” 叶清伦和蓝巧怡互望一眼,确定他俩都不认识这人。 “都不知道你们搞什么……”陌生男生咕哝说,然后丢下一句:“我去斟水先,你们还是快进去吧。”便往他们背后方向走去。 似乎教会姐姐看出叶清伦和蓝巧怡神情困惑,便问:“你们真的不认识他吗?” 他俩同时摇头。 “你们是梁老师任教学校的学生吗?” 他俩点头。 “我听梁老师说你们班并不多人,没理由彼此的名字都会记不住,我刚才先认识他,连我也知道他的名字啦!”年轻姐姐面露不解。 “那么……他叫什么名字?”蓝巧怡问。 “黄柏宇。” 叶清伦和蓝巧怡站在补习班的房间门前,此刻彷佛需要凝聚毕生勇气,才能开启这房间的门。 当叶清伦终于慢慢伸手向门把,蓝巧怡却捉住他的手,神情扭捏,摇摇头说:“我们回去吧。” …… “不!”叶清伦说:“林依晴可能在里面。” 然后扭开门把,推开房门。 “今天迟到的人真多。”梁老师不满地说。 房间内,一共有五位“同学”,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因为太震惊,都忘记跟梁老师打招呼。 “怎么了?还不找个位坐下?”梁老师不耐烦说 陈少芬、邱永恒,还有三位叶清伦不认识的同学。 叶清伦和蓝巧怡找了一个角位坐下。 “好吧!我们开始上堂吧!”梁老师。 叶清伦好奇地望向他认识的两位同学,他们一脸若无其事,专心上课。 叶清伦也尝试平静自己的心情,若无其事地上堂,转转手上的原子笔。 没多久,那个叫黄柏宇的同学也进来了,而且尾随另一位叶清伦认识的同学…… “黄柏宇、卢立峰,快回去你们的座位。”梁老师已经不耐烦到一个高点。 内心真的没法平静, 现在,叶清伦脑里面只有困惑,什么都已经装不入脑。 好不容易,心神恍惚到六时五十分。 “好吧,关于这道数,大家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梁老师扫视众人,见大家没回应,便说:“那么今天到此为止吧。” 卢立峰伸伸懒腰,说:“好了!回家吃饭!” “对了?今天人很少,其他同学去了哪?”梁老师忽然问起。 “梁老师!他们说今天一起去行山,所以最终失约!”邱永恒坦言。 “什么?太可恶了吧!”梁老师生气地说。 “算吧!不要这样,我们这些好学生不是出现了吗?有我一个已经够了!”陈少芬笑着说。 “好吧!你们自便吧!我也要上车回家去。”梁老师收拾好笔记,便开门离开。 然后,剩下叶清伦和蓝巧怡和“同学们”。 叶清伦尽量表现自然,收拾台上的文具和笔记。 蓝巧怡比他表现得更自若。 这时候,“今晚人少少,不如我们一起吃晚饭好吗?”陈少芬建议说。 “都好啊!”卢立峰赞成。 “乘二!”邱永恒举手。 “乘三!”黄柏宇。 “你们呢?莫嘉俊?刘明诗?林小山?”陈少芬视线落在他们那边。 这三个名字,很耳熟。对了!就是课室出席名单上的陌生名字。 “都好啊!”那个叫刘明诗的女孩点点头,莫嘉俊和林小山对望后也点点头。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清伦和蓝巧怡身上。 “我今晚答应了妈妈回家吃饭。”蓝巧怡微笑回应。 叶清伦很佩服蓝巧怡表露出的淡然和镇定。 “我都是。”叶清伦说:“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些功课想请教蓝巧怡。” “这样啊?很可惜呢……算吧!”陈少芬声音调皮,说:“那么我们去吧!” 于是,他们满怀轻松愉快的心情离去了。 “怎么看?”蓝巧怡盯着房间的门。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叶清伦和蓝巧怡。 “我想……我们应该不会离不开这里吧?”叶清伦也盯着房门。 “我不是问这个。”蓝巧怡侧目。 “可能如你所言,我们早上时只是发了一场梦,现在醒来了……”叶清伦说:“我以前曾经看过一本书,是讲述共同梦境……”想到这里,他笑了,说:“或许我跟你有非比寻常的关系,所以能够梦见一样的情景。”说着,他都觉得没有可能。 “唉!”蓝巧儿叹一口气,说:“算吧,反正事情该告一段落,他们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发生,也许暑假后还能够看见其他同学。” 告一段落? 这是自欺欺人吧? 那么该怎样解释,莫嘉俊、刘明诗、林小山、黄柏宇这四人的存在?为什么……他们对他们的过去毫无印象?如果说印象,唯一的印象就是莫嘉俊、刘明诗、林小山……他们都是生涯规划课程的出席名单以内的人,至于黄柏宇……他看来应该是在两点后消失的同学。 大概被蓝巧怡发现叶清伦对自己记忆馍糊这件事感到不安,她安慰叶清伦说:“不要想那么多,反正我们做不了什么……” “但……但林依晴……”叶清伦胸口像压了一颗大石,很沉重。 “很快就会再见到林依晴……”蓝巧怡说:“卢立峰他们都出现了,我相信她也回来了。” 真的吗? “但他们好像不同我们,他们什么都忘记了似的。”叶清伦说。 令叶清伦最疑虑和在意的,不但是他对同学存在记忆的混乱,而且是这补习班的人数。 这里,六时正上堂……数目刚好…… 第754章 红绿灯前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听见房外传来电话响闹的声音,叶清伦道跟蓝巧怡立刻对望。 本来他们并不加以理会,收拾好东西就准备离开, 但, 电话响了很久,响了又响……就好像有什么急事。 “外面没有人接听电话吗?”蓝巧怡奇怪着。 于是,叶清伦道和蓝巧怡离开房间,经过一间类似办公室的房间,而电话的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 电话一直在响,但这里没有人,教会姐姐不知去了哪儿。 “你做什么?”蓝巧怡拉着叶清伦道。 “听电话。”叶清伦道呆呆地说。 “那电话是找你的吗?”蓝巧怡近乎责备。 “不是啊……”叶清伦道说:“但……可能有什么急事……” “都不关我们的事吧?别管闲事。”蓝巧怡担心地说。 “没什么的。”叶清伦道轻轻甩开蓝巧怡的手,走过去,拿起电起的听筒。 “喂?”叶清伦道。 …… “喂?”叶清伦道再对听筒说。 “你是……?叶清伦道吗?你是叶清伦道吧?你果然在这里!”对方是个男人,听起来……他是…… “你是谁?”叶清伦道。 对方惊恐、焦急:“你知道我手机没有电……所以我再没有时间!你给我听好!我终于记起所有事情,记起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时间无多……我的助手名叫……袁越月……” “麦教授!你们现在怎样?林依晴怎样?” “时间不多了……我的力量撑不下去……但我一定要……嗄嗄……第二件事……记住……千万千万不要跟你们的同班同学待在一起……” 对方那边太多杂音,“什么?你说清楚一点!”所以叶清伦道说。 “千万不要相信他们……他们……他们是…… 杀……杀死他们……只有你……只有你才可以……” 然后……对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喂?麦教授? 麦教授?” 叶清伦道拿着电话听筒,对方未有挂线,他也静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手机却传来非常凄濿的喊叫。 叶清伦道不知道谁在喊叫……不……这声…… “喂?麦教授?麦教授?”叶清伦道惊恐,说:“他是谁啊?” 极度痛苦的喊叫声慢慢消失,叶清伦道依然拿着手机,聆听另一边的寂静…… 蓝巧怡望着叶清伦道,然后…… 叮当!叮当!叮当! 他俩同时望向发出叮当声的走廊。 “咦?这么晚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教会的……”他们听见教会姐姐在外面说。 蓝巧怡见有人应门,便急着问叶清伦道:“电话里的是麦教授吗?他说什么?”而且一脸忧惧。 下一秒,走廊传来教会姐姐跟其他人对话的声音:“咦?为何你们又折返回来?是不是刚才补习的时候漏了东西?” “他说, 千万不要靠近叶清伦道的同学……以及……” 叶清伦道望向走廊说。 他们折返回来。 “咦?你们还在这里吗?”卢立峰在走廊发现他们在办公室。 “为什么你们躲在教会的办公室?”在旁的陈少芳好奇地问。 同学们在走廊好奇地望着他们,脸上却彷佛蒙上一层阴影。 “你们呢?为何折返回来?”蓝巧怡保持态度自若。 “哈!黄柏宇这个大头虾把雨伞漏在刚才补习那间房里啊!”邱永恒笑着说。 “喂!叶清伦道你究竟有什么功课问题要问蓝巧怡啊?”刘明诗有笑着问:“躲在这里,难道你们不可告人的秘密?” 望着他们,一时间竟找不到说话回应。 他们望着,眼神好奇的竟有点诡异。 “呵呵!不怪得你们不去跟我们吃饭啦!”陈少芬忽然笑说,打破片刻的沉默。 叶清伦道傻傻的搔头:“哈……哈……就是些无聊的数学题吧……不要误会我们啦!”可能笑得有点僵硬…… “想我们不要误会都可以啊!跟我们一起吃饭吧!”沈在东开玩笑地说。 “不……”叶清伦道才吐出一个字,内心一凛,惊讶问:“沈……沈在东?” “hello!”沈在东表情得意,说:“叶清伦道在外面碰到他们,所以顺道跟他们一起吃饭!” “什么嘛!你根本就是记错时间,以为补习时间是七时正开始!”陈少芬没好气说的。 现在的时间……? 叶清伦道立刻望向时钟,七时六分…… 沈在东以笑带过,但好奇地望着叶清伦道,说:“怎么样?叶清伦道你的样子奇怪啊……好像见鬼似的?” 叶清伦道正想开口解释的时候,蓝巧怡先说:“那你要好好检讨自己为什么生得像识鬼了!哈哈!”她开玩笑的语气揶揄对方,为叶清伦道的恐惧开脱。 看来,叶清伦道要学学蓝巧怡的处变不惊。 “没有……我只是好奇为何只见沈在东,不见你的弟弟沈在南而已。”叶清伦道说:“平时你们两兄弟通常都形影不离的。”笑,保持微笑。 “他只是有点不适还在家中。”沈在东漫不在乎地回应。 还在家中……抑或…… “我拿回伞子了,走吧。”黄柏宇走过来,唯唯诺诺地说:“对不起,要大家久等了。” “叶清伦道!蓝巧怡!一起走吧!你们的功课问题也应该解决了吧?教会也要关门了,别阻干事姐姐收工吧!”邱永恒催促着说。 麦教授的声音延绕脑内: “千万不要跟你们的同班同学待在一起……” “你们走先吧。”叶清伦道微笑,眼睛稍稍移向蓝巧怡,然后向他们挤尾弄眼,装模作样。 这时候,叶清伦道宁愿“他们”觉得他们有路…… 唯有这样才有借口留下来。 不……即使如此,他们大概早已洞悉他们对他们的警觉吧?他们可能不会让他们就此逃离? 但绝对不能就这样张开彼此的底牌,否则他们更加无路可退。 天啊!到底他们是什么? 中午在课室的经历告诉叶清伦道,眼前这群同学一定有古怪。 麦教授突如其来的电话告诉他,眼前这群同学非常危险…… 他们是叶清伦道的同学……抑或已经不是……? 幸然…… “好吧……”卢立峰笑淫,对大家说:“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 “好吧!我们先走了!”陈少芬窃笑,又说:“记得这里是教会啊!不要太过分。” 叶清伦道腼腆不语。 他们真的会离开? 当他们侧身前行时,却忽然回头,他们一直回头的动作达到一个诡异的程度,卢立峰漾开灿烂的笑容,说:“记得吗?我们在八月二十四日有场篮球比赛,叶清伦道你记得之前要好好操练啊。” “比赛?”叶清伦道很困惑。 “对啊!到时全班都会出席。”邱永恒的笑容同样灿烂:“你们都要出席。” “在哪?”蓝巧怡问。 “学校。”黄柏宇微笑说。 “记得出席。”陈少芬微笑说。 “在这日子之前,这段期间要好好活着。”卢立峰微笑说。 “什么?”叶清伦道有点诧异……这句说话…… 怎么说好呢,他们的笑容十分和谐,万分亲切,但…… 不寻常的令人发寒。 等到他们都离去,等到年轻的教会干事姐姐走过来说真的要下班,他们才敢步出教会。 “篮球比赛,我没有听过。”叶清伦道坦言。 “我都没有。”蓝巧怡说。 他们就站在教会附近马路的红绿灯前。 “他们在说谎?”叶清伦道疑惑。 “我不知道。”蓝巧怡答。 “他们……”叶清伦道犹疑:“还是我们的同学吗?” 第755章 锁匙开启 “你可能比我知得更多。”蓝巧怡说。 她是指麦教授的来电。 “麦教授在电话里说得不太清楚,但他说过……”叶清伦只说到一半。 “算吧!”蓝巧怡却阻止叶清伦说下去,说:“无论怎样,事情应该就这样算了。” 算? “但……他们……”叶清伦没想到蓝巧怡会有这种回应。 “深究下去并没有意思。”蓝巧怡坚决说。 这是他们说算了就可以过去的事吗? “不是有没有意思的问题。”叶清伦摇摇头。 “我不想再卷入事件,关于那个篮球比赛,我们不出席就可以。”蓝巧怡依然说。 但,这已经不是有没有意思的问题,也不是想不想卷入的问题…… “但我们根本已经被卷入了。”叶清伦说,他肯定地说。 是的,叶清伦也希望这些奇怪的事不会再发生。 这下子,蓝巧怡也没有再回话。 “有我在……”叶清伦不知该说什么安慰蓝巧怡,她看起来很消沉。 “叶清伦……”蓝巧怡脸色沉重,说:“你抬头看看……” 抬头……看看? 于是,叶清伦慢慢抬头…… 抬头……且看见了…… 叶清伦惊诧得张开嘴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月亮……”叶清伦冷静自己,说:“你一早已经察觉……?” 蓝巧怡点点头:“对不起……我实在不敢相信……不想去相信……我也尝试假装不去注意这些不寻常的东西……”她说话的语气怪怪,像在哽咽。 她其实该害怕,却一直装作镇定。 的确,换着是别的女孩,早就哭光了惊惧的泪水。 叶清伦望着天,夜空中,竟是墨绿色的月亮, 他确定自己一生中,从来没有看过这种墨绿色的月亮。 虽然他听过一些大气层折射会令月亮颜色有所变化,但此时月亮所呈现的绿,却散发一种异常的恐怖感。 当然这种恐怖感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叶清伦……不知道为何今晚的月亮是墨绿色的。 难道这种天文现象,跟早上台风有关? 但愿……这只是普通的天文现象。 “不……”蓝巧怡摇摇头,说:“怪异的不单是这绿色的月亮……” “?” “这是夏令……但以现在的钟数。”蓝巧怡望着天,望着漆黑的天,说:“根本没可能这么黑。” 都是早上台风的问题吧! “你有什么推测?”叶清伦问。 叶清伦知道,蓝巧怡就是不想推测。 可能,她的推测一向很准确,因为她很聪明。 “我想……我们从早上开始,根本从来没有离开过学校……” 即使环境确实有点怪异,但叶清伦都无法完全认同蓝巧怡的推测。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叶清伦说。 他们只是初中学生。 “我不知道……”蓝巧怡难过地说。 为何要经历如此旁徨无助的感觉? “我的嫲……在家里等着我……”叶清伦想起刚才在家的嫲,她就跟往日的嫲一样,没有分别。 所以…… “那么……我们回家吧?”蓝巧怡点点头。 “嗯……”叶清伦也点点头,说:“我去那边乘车……” “我跟你不同路了,我家在山景,我从这里可以步行回家。”她说。 “那么……我们在此分别。” “再见……暑假后再见。” “byebye……” 叶清伦转身,向这边走。 她转身,向那边走。 走了大约差不多或者有十步, 叶清伦还是停了下来…… 叶清伦回头…… 叶清伦发现她刚好也回头望着自己。 或者,她此刻的眼神都跟叶清伦一样, 都是跟叶清伦一样充满不敢承认的恐惧,所以试图欺骗自己。 “我们还是待在一起吧……”叶清伦鼓起勇气说:“待多一会儿……好吗?” 她的双眼好像泛着泪光,用力点头,说:“好……” 或许旁人无法明白,当你真正处于不明确的环境,被未知的恐怖包围,你是无办法就这样跟一个和你处境相同的人分别,特别你不知道在独自离去后,你一个人会遇到什么事情,她一个人又会遇到什么事情…… 至少现在,他们可以一起面对。 这不是爱情的故事,但叶清伦跟她,好像有着微妙的牵连。 叶清伦有种感觉,叶清伦会陪她到故事的终结。 路上的行人,马路上的车辆,路轨上的轻铁,夜下的灯光,一切如常。 久违的月色下,却没有半点疑惑的路人。 到底是没有人察觉月光的怪异,抑或只有叶清伦和蓝巧怡看得见? “去找圆圆。”叶清伦说,坐在桥底下公厕旁的公园长椅子上,面向着远近驰名的屯门臭河。 熟悉的臭气竟让叶清伦带来一点安心。 “什么是圆圆?”蓝巧怡很困惑。 “麦教授在电话里说要我们找圆圆圆,又说圆圆圆是他的助手。”叶清伦如实对蓝巧怡说,虽然叶清伦也觉得“圆圆圆”这个名字很奇怪。 蓝巧怡认真地思考。 叶清伦也认真地思索这个名字。 “我记起了!”蓝巧怡忽然惊醒,说:“昨天提醒我们早上上堂的那个女人啊!” “?”叶清伦回想。 “你忘记了吗?”蓝巧怡说:“为什么我们今早会回校上堂?就是因为那女人打电话给我们,说今天有一个特别的课程,要求我们回校上堂!” “是的……我收到电话的时候心里都是埋怨……为何星期日要上学……但……我可不记得她叫什么来的……”叶清伦边说边回想。 “本来我都不会知道的,但因为她打来我家的时候我又正好离开了,这个电话是我妈接的,她留下联系方法还有名字给我,所以我肯定她的名字叫袁越月。”蓝巧怡说。 竟然有留下联络方法? “她的联络方法?”叶清伦好奇。 “对啊,我那时候应该觉得奇怪,因为留下的电话号码不是学校的电话号码,但那时候我并没有想太多。”蓝巧怡耸耸肩,又有点困惑说:“都不知为何那时候没有多想……” “那么……你知道她的联络方法吧?”这是重点。 “。”她不假思索,快速说出号码。 叶清伦只能佩服她的记忆力。 “我们去找找哪里可以拨电话吧。”叶清伦站起来,坐而起航。 “去你家?”她问。 “我家有点远,我想在附近地方找个电话应该不难……”叶清伦说,而且心想,虽然现在情况有点特殊,但他嫲不喜欢他带女孩回家。 “我家也不行,但我想不起这里附近有什么地方有电话亭,而且……”蓝巧怡忧虑说。 叶清伦知道她在忧虑什么,如果他们真的…… 真的从来没有离开过这所学校,那么,这地方有没有电话都成问题。 不过,这只是他们的推测。 嗯……就算今晚月色有点不同……但这里怎会还是学校? “事实是我们就在刚才的教会接听了一个电话。”叶清伦说:“我相信……那个电话……应该是一个电话。”这句说话听起来有点古怪,但蓝巧怡却会心微笑。 “而且教会就在附近。”叶清伦说。 “但教会应该已经关上门了。”她说。 “我知道有个方法可以进去。”叶清伦说。 教会果然已经落单,所以唯有从后门进入,虽后门有围栏,但只要攀过去就可以了。 至于后门那道门,叶清伦有锁匙开启。 第756章 忽然静止 这是很久之前在教会补习时无意中拾到的,锁匙写着后门,叶清伦也曾试过不得意开启,所以确定是后门的门。至于把这道锁匙一直系在自己家的锁匙圈里不还给教会是何等的心态,这叶清伦就不多解释了,总之一定不是为了这种情况吧。 “这个围栏比较高,你可以吗?”叶清伦对蓝巧怡说。 她仰望围栏,说:“应该没问题。” 不过,她好像面有难色,难道她是遗高的? “我先爬过去,我会在那边接你。”叶清伦说。 所以,她得先在围栏外等候一会。 攀爬转身落地,很快叶清伦便站在教会的后花园,这只是几秒的事,但当他回头看见栏杆另一边的蓝巧怡时…… 叶清伦看见她的背后…… 心脏剧震,大叫: “危险啊!” 蓝巧怡背后竟多了个形态诡异的黑衣人,他戴着白色的面具,如同无脸人,面具上只有眼睛位置有两个小孔,最可怕是他手执一把反光的尖锐利刀,正举刀接近蓝巧怡……… 蓝巧怡听见叶清伦大叫,立刻敏捷地转身退后…… “快走啊!”叶清伦在围栏的另一边焦急,未能赶得及做什么。 蓝巧怡反应迅速,她拨开面具人的手便往轻铁站方向逃走。 叶清伦还以为面具人会追赶她,但没有,他站在原处,好像透过面具上的两个小圆孔望向叶清伦,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蓝巧怡已经跑得远远,而叶清伦却站在围栏的另一边,紧张戒慎。 面具人后面的马路有车驶过,也刚好有几位路过的行人。 “你……你是谁?”叶清伦说。 无论他是谁,他的利刀已经说明来者不善。 不过, 纵使他拿着刀,纵使他衣着怪异…… 但后面的路人只是若无其事地经过,远去。 面具人没有回答,他举刀,反射着六月下的刀光,说出唯一一句: “杀死你们。” 阴冷的声调中,没有任何感情。 唯一能辨识的,这是女人的声音。 单单说要杀死他们…… 没有可见的原因、没有可见的动机、没有可见的表情、没有可揣测的余地…… 说毕,她快速地跃上围栏的顶部,透过两个小孔俯瞰着叶清伦。 叶清伦惊惧,只知道,这……不属于人类的身手…… 叶清伦当然要逃,可是…… 倏然,一块小石头竟掷往面具人的背部,令她慢慢把头回转,盯上向另一边的女孩。 “蓝巧怡?你不是走了吗?”叶清伦大叫。 抛掷小石头的人,正是蓝巧怡。 “不!我怎能丢下你一人?”蓝巧怡摇头。 “傻瓜!我跑得掉的!你快走吧!”叶清伦说,有点感动。 “你才傻啊!教会正门大门已锁,你里面根本是回头路!”蓝巧怡说。 面具人在围栏上面竟未有动作,好像在观察他俩的互动。 跑得掉吗?她可能是怪物…… 不不不……脑里面不能只有恐惧……再这样…… 会死的, 他们都会死的。 表面形势,面具人比他们强,她有刀,他们没有;她身手如怪物,他们没经训练。 虽然不知道面具人这刻到底在围栏上停住多久,思想着什么,但叶清伦肯定,如果她必须杀死他俩,她一定首先选择向叶清伦这边进攻。 原因蓝巧怡已经说了,因为叶清伦这边无路可退, 而且从一开始她就没有追向蓝巧怡…… 既然如此…… 逃不掉的…… 只好拼一拼运气…… 等等!如果她是怪物?何需借助人类的武器?何需用刀? 在她还在观望犹疑之时,叶清伦转身跑往教会的后门, 锁匙……锁匙……锁匙在哪?对……锁匙在裤袋…… 叶清伦用锁匙开锁……双手不由自主地发抖…… 回望过去,面具人望着叶清伦,歪着头。 到底她在想什么?叶清伦都跑了过来,难道她现在想向蓝巧怡埋手? 扭开门把之际, 面具人终于,终于跃下来,向叶清伦这边的方向迈步。 叶清伦开门进入然后迅速关门! 进内后漆黑一片,由于走廊没有窗,这里黑暗的程度等于瞎了眼,而且灯掣不在这边,无法立刻亮灯。 但至少教会的环境,叶清伦比面具人熟悉,所以如果她不是拥有什么神秘莫测的能力或是什么神怪地狱使者,叶清伦应该还有一线机会透过唯一的优势应对她。 她既然要利用力杀人,至少她属于普通人的几率还是比较高,即使她有着什么神秘的身份,身手异常敏捷,也应该有一定程度作为人类的限制。 这些……都是猜测和假设…… 叶清伦不认识“她”。 黑暗中,她彷佛近在尺尺。 黑暗中,叶清伦只好屏息而行。 现在,叶清伦知道这里有好几间房间,有些房间是打通的,如果他进了这些房间,他或许会有走避的空间。 但,在黑暗中,叶清伦偏偏选择摸进男厕。 关门。 叶清伦知道,在厕所里待不了很久,她一定会发现,即使躲进厕格都只是延迟死亡的时间。 既然如此,叶清伦把厕所的灯开着,故意从底下的门缝透出灯光,故意让她更早发现叶清伦就在这里。 面对敌人,逃避不是解决的办法。 虽然,叶清伦只有一秒的机会突破。 叶清伦握紧男厕用作洗厕所的水管,对准门口。 门把扭开的声音,使叶清伦警觉的神经到达最高点。 她开门…… 面具在叶清伦眼前…… 叶清伦立刻打开水管头的开关,水柱喷射。 水柱的冲力使她退开! 即使只有一秒! 叶清伦趁机掠过她的身边…… 她反射性抓着叶清伦…… 而她,蓝巧怡出现,举起石头重重砸向面具人的后脑…… 幸好蓝巧怡及时出现!叶清伦就知道,她一定会跟上。 因为这下重击,叶清伦成功甩开面具人,并趁她晕炫的时候把她推入男厕。 叶清伦和蓝巧怡极速关上厕所门,用地拖棍把门把扣上。 整个过程,只发生在几秒间。 “她……她应该……暂时出不了来……”蓝巧怡说。 对,如果她是人。 “只是暂时……我看她一定有办法出来。” “那么快走吧……” “不……” “你想怎样?” “厨房有打火机,一把火她烧死好了!”叶清伦说,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的脑里会出现这种杀人的想法。 “你疯了吗?” “她看来很危险,这次她杀不掉我们,下次一定会把我们杀死……”叶清伦回想刚才惊险的过程和面具人所说过的话,他说:“她说过要把我们杀死!” 他俩沉默对望,但现在不应该是dead air的时间。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必须杀死你们!放我出去!”厕所门的另一边是那面具女人的呼喊声和拍门声,听起来有点抓狂。 这不再是平静阴寒的语气了。 “为什么要杀死我们?”蓝巧怡问,语气戒慎。 拍门声忽然静止。 “你们不应该在这里,这是你们知道的事。”对方这样回应。 这样很好,除了杀死他们外,终于有了别的说话内容。 “这里是什么地方?”叶清伦问。 对方没有回应。 “我问你啊!”叶清伦语气加重,声线提高:“这是什么地方啊?” “这里是人类生活的地方。”对方说。 叶清伦和蓝巧怡互望,表情疑惑。 蓝巧怡踏前一步,平静地问:“但我们是人类。” “可是…… 你们已经死了。” 杀死他们的人,却说他们已经死了。 毕竟,他们今日经历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以致即使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说了这样荒诞的话,叶清伦的内心也无法及时拒绝相信,他知道蓝巧怡跟他的心情一样。 第757章 重点 “快放我出去!”对方说。 状况颠倒,明明诡异恐怖的角色应该是厕所门后的面具人,怎么现在好像他们才是所有怪异事情的始作桶者? 面具人才是人类,他们是鬼怪? 叶清伦不自觉地退后两步:“你究竟在胡说什么……?”叶清伦好不容易说。 “难道……”对方的语气犹疑,说:“如果你们不是装模作样,难道你们离开了课室?” 但不论如何,面具人现在的说话语气人模人样的,好像没有刚才那种可怕的气息,而且,现在她更象是叶清伦们困于迷离事件中可倚赖的线索。 虽然真相或许更可怕…… 虽然到目前为止,叶清伦还不知道她说什么…… “我们是离开了课室没错。”蓝巧怡回答:“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果然……”对方恍然大悟似的,然后逼切地问:“你们是突破恐惧离开课室的吗?” “可以这样说吧……”叶清伦答。 叶清伦希望……关于他们已经死了这件事,她会告诉他们是她自己弄错了什么。 “想不到会是如此……那么……你们其他同学呢?”对方看来很惊讶。 “你先答我们一个问题。”蓝巧怡却说。 “那先放我出去。”对方说。 “不行!”蓝巧怡断然拒绝,说:“你说我们已经死了,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再不放我出去,你们真的会死。”对方坚定说。 “凭什么要我们相信你的话?”叶清伦问。 “哈……”对方噗嗞笑了一声,然后更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清伦和蓝巧怡又不自觉地害怕得退了一步。 “你们这种年纪处事已经如此谨慎,还能够把我困着,果然是遗传了他们的特质。” 对方是在夸奖他们?抑或用什么他们不明白的方式揶喻他们? “他们?”叶清伦疑惑。 “听好了!我的名字叫袁越月,是麦荣安教授的助手。至于你们不相信我也没有关系,反正我有自己的方法离开,但如果你们想知道为何你们会遭遇到这些事情就打开门吧,我保证不会再有杀死你们的打算。”女人语气悠然,说:“现在,决定权在你们手。” 原来她就是麦教授所说的圆圆圆。 叶清伦对蓝巧怡悄悄说:“她是麦教授要我们寻找的人,或者可以帮到我们。” 蓝巧怡却轻声回答:“虽然如此,但先不说这个女人是不是可信,其实……就连麦教授的话的可信性也得要考虑。” 她的确说得有理。 麦教授其实从一开始就在说谎,叫叶清伦怎样相信他和他的杀人助手会保障他们的安全? “好吧!请你让我们考虑多三分钟……就三分钟而已!”叶清伦对厕所门后的袁越月说。 三分钟后。 “好吧!我们放你出来,但你要保证,你出来后不会伤害我们!”叶清伦再对厕所门后的袁越月警告说。 “好!我保证。”对方回答。 结果,她说谎。 当她一踏出便立刻用刀袭击他们。 是的,他们早有防范。 所以叶清伦一直跟门保持距离,拉开扣着门把的地拖棍都是靠一条预早绑好的绳索。 面具人迅速把门撞开,扑向前面的蓝巧怡,迅速挥刀。 速度之快,即使蓝巧怡早有所料,也只是仅仅避过面具人的一刀。 立刻!叶清伦用刚从教会厨房取得的菜刀,从后砍下,可惜挥空,面具人转身闪过,好像一早知道他的埋伏。 蓝巧怡同时退避,亮出一直藏在手后的生果刀,挥向面具人。 面对他俩的双刀,面具人一一轻松躲避,然后不知那一个瞬间,面具人已经掐住蓝巧怡的颈项,然后歪着头,透过面具的两小孔望着叶清伦。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得到我吗?”自称袁越月的面具女人说。 她,果然不是人! 彷佛只要动一动手指头,她就能够扭断蓝巧怡的颈项。 叶清伦不敢妄动。 “你们就是这种程度吗?”面具女人冰冷地说。 叶清伦看不见面具后的表情,是杀人的表情……抑或……其他…… “如果你非杀我们不可,至少让我们临死前知道我们必须死的原因吧?”叶清伦说,很想拖延时间,很想从说话中找出些谈判的筹码。 “杀死你们?我不是说过了吗?不是答应过你吗?”面具女人说:“我不会伤害你们。” 叶清伦一愣,那你现在是做什么? “那么,你这是……?”叶清伦小心翼翼地说。 “猪一样的队友……”面具女人语带嘲讽,终于摘下面具,展示出意想不到的美丽外表,却说:“你们将要面对的敌人比我厉害和恐怖。” “队友?”叶清伦。 难道她刚才……纯粹想测试他们的机警度? “正如我刚才所言,你们可以说已经死了。”女人说:“但是,如果想复活,还不是没可能的。”她微笑,忽然变得友善。 “说话可否清晰点?”叶清伦问,或许有点不耐烦。 毕竟被人说自己已经死了,不是一种良好的感觉。 “我需要借助你们,”女人明言:“杀死你们已经死去的同学。” 她说的是,叶清伦的同学已经死了,然后希望借助叶清伦的力量杀死他们。 “严格而言,其实你们的同学已经死了。”阿月说,阿月即是袁越月,她说他们可以称呼她阿月。 叶清伦觉得这个名字很亲切,但气氛一点也不亲切。 她的意思是否说……叶清伦的同学变了丧尸? 他们三人,仍然在教会的某角落,坐着,说着,听着。 “这是什么意思?”蓝巧怡问。 “怎么可能?我们刚才先跟我们的同学在一起。”叶清伦说:“就在这一间房。” 虽然她说叶清伦的同学已经死了比起她说他们已经死了,内心的接受程度会稍微高一点,但同样是荒诞,同样是惊吓。 “你们有没有听过『原型』……噢……不……为什么我会这样问?你们只是初中学生而已。”阿月拍拍额头说,瞧不起的态度令人有点生气。 “『原型』是一种心理学,是一种古今中外全人类所共同的特质,人类神话的基础都是受到原型的影响,不论是创造神话的古代人,还是听着这些神话的现代人,因为身为人类,所以我们的内心世界里都潜藏着相同的『原型』。”蓝巧怡口若悬河,但叶清伦几乎一个字都听不懂。 原型……心理学……神话…… “似乎你是一位很喜欢读书的小朋友。”阿月语气赞赏,大刺刺地翘起二朗腿,却说:“不过如果要我花时间用这样复杂的科学基础去解释发生这事的原由,我还是决定先把当下最逼切的重点说出来。” 那么,她刚才是在说废话对吧? “你喜欢吧。”叶清伦随意说。 “现在,你们必须要提防你们的同学,因为他们非常危险。”其实更像危险人物的阿月站起来,拿起白板笔,在后面的白板上写了两行字。 第一、绝对不能与你们的同学中任何一人共处一室,否则会再次开启结界。 “共处一室的意思是……?”叶清伦仔细地问。 “结界?”蓝巧怡。 “就是不可以跟他们身处同一个密封的空间里,例如该空间是能够让身处者一览无遗,至少在视野上没有障碍,即没有曲折的走廊和间板,而该空间可以是有门、有窗,例如……”阿月说:“课室。” “例如货柜箱!”叶清伦说。 “例如劏房!”蓝巧怡说。 第758章 活生生的死人 “例如能够一览无遗的空置仓库。”叶清伦问说。 “例如……这里?”蓝巧怡说。 “答对!因为我们在这房间里,关上了门,所以其实十分危险。如果你们其中一位具有开启结界能力的同学进来了,我们就必死无疑。所以!即使你们不幸跟他们走进了课室,也得切法阻止关门,否则将陷入如你们早上下午时的情况,被恐惧包围,无法逃脱。”阿月说。 忽然间,叶清伦问听到天花板上有几颗波子跌落的声音,害得他立马去开门。 “对啊,他们会随时出现。”阿月笑得有点阴寒。 “但刚才我们不是跟我们的同学一起进行补习吗?”蓝巧怡向叶清伦问说,然后视线移回阿月身上。 “那可能是因为,刚才的同学中,并未有能够开启结界的人在,能够开启结界的,应该只有一位。”阿月说。 为什么只有一位?如果真的……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最重要是…… “我的……同学……和麦教授还在结界里吗?”叶清伦问难过地说,因为有种不好的预感。 阿月点点头,说:“如无意外,他们将无一幸免……除非,他们有人像你们一样,自行离开课室。” “如果我没有错解你的意思,你是指我们的同学和麦教授在早上的时候已经开始被困在结界入面,而且一个个被死亡,而我们刚才看见的同学,就是已经被死亡的同学?他们已经不是他们?而是被某种可称为怪物的东西取代了?”蓝巧怡说。 叶清伦问承接说:“如果我没有猜错,在结界入面,每一小时就有一人消失死去,如果要所有人都死了结界才会关闭,距离结界关闭应该还有……”叶清伦问望一望教会的时钟,说:“约十多小时左右……” “可能是。”阿月翘起双手说:“也可能不是。” “这是什么意思?”叶清伦问问。 “你暂时不需要知道。”阿月说。 “那我也不会相信你。”叶清伦问说。 “你只能够选择相信我。”阿月很平静地说。 叶清伦问站起来,拖着一脸困惑的蓝巧怡步向门口。 “你们可以出去,但我可以告诉你们……”阿月的双眼幽深如海,语气相当温柔,却在冷寂的房间中蔓延着不可思议的深邃,她说: “外面的世界已经异变。没有我的提示,你们无法生存。” “你……这话是……?”蓝巧怡回头。 天花板再次传来被子滴滴的落地声。 阿月, 她一时给叶清伦问的感觉很亲切,好像相识已久的人, 但一时给叶清伦问的感觉又很寒惧,彷佛她是来自未知的恒古深幽,而且会随时把渺小的叶清伦问吞灭。 她到底是什么人?阿月说,世界正在变异。 在这可能变异中的世界里,他们三人依然待在这小小的教会房间里。 是的,阿月可能是他们唯一可依赖的线索,叶清伦问当然不能冲动离开。 “绝对不能与我们的同学中任何一人共处一室,否则结界开启……”蓝巧怡思忖后,说:“但是,我们已经掌握了打破结界的关键,就是冲破恐惧……直接离开,所以……” “恐惧的感觉只会越来越强烈。”阿月立刻回应。 “你意思是……同一个情景……我们已经无法再直接逃离……”叶清伦问问,想象不了当自己再次困在结界的情况。 未经历过的旁人可能会问,明知外面什么都没有,为何不能推门踏出?但是叶清伦问已经知道……那份无以形容的恐惧。 “可以这样说,除非在你的生命里,已经达到无畏无惧的境界。”阿月淡淡回应:“像我一样”,她却不等他们思考这句话的意思,便继续在白板上写第二行。 第二、必须尽快把你的同学全部杀死,否则不但你们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一段文字,三个“死”字都让叶清伦问惊吓和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杀死叶清伦问的同学? 刚才不是叫他们提防他们吗?那应该是逃避他们,不要接近他们才是! 然后为什么他们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毫无疑问。 “所有人是指……?”叶清伦问第一问。 阿月望一望门口,说:“就是所有人。” “世界上……所有人?”叶清伦问小心翼翼地问。 阿月微笑:“所有人。” “那么,尽快的意思是有限期吗?”叶清伦问再问。 “难道就在这十多小时内?”蓝巧怡问。 阿月保持微笑,说:“限期就是你们死去前。” 她说得好像叶清伦问们在不久的时候就会死,所以叶清伦问悲伤地问:“我们何时会死呢?” “我不知道。”阿月说:“当然,如果你能够完成任务,你们或许不用死了。” 任务?杀死同学是他们的任务? “什么不知道!”叶清伦问再次愤怒阿月的含糊其词。 “为什么是我们?”连蓝巧怡也语带愠怒。 “只怪你们遗传了记忆。”阿月说。 “记忆?”叶清伦问。 “好吧!重点已经说了,以后的事情就靠你们了!”阿月有点黯然地说:“其实我知道,我自己根本没有可能解决他们,所以拜托你们了,之后你们拼了命都要把他们除掉!当然!要在不能跟他们共处一室的条件下除掉他们,否则死的就是你们。” 重点已经说了?她到底说了什么?就是告诉他们那些同学有多危险,然后无论有多危险,他们都要杀死他们…… 杀死自己的同学。 对于她的拜托,叶清伦问和蓝巧怡连点头都不敢。 但为什么她说,她自己根本没有可能解决他们? 叶清伦问瞪着她,“在什么都不清楚的状况下,为何我们要相信你?”他不满地说。 “我刚才已经说了。”阿月耸耸肩,说:“因为你们没有其他选择,而我暂时无法解释太多。” ? “对不起,拜托了。”阿月说,她的眼神很认真,正如她刚才要杀他们的眼神一样认真。 叶清伦问站起来,对蓝巧怡说:“算吧!我们还是走了。” “但是……”蓝巧怡忧虑望向叶清伦问。 “我不想再听这个人的说话,她……”叶清伦问一直瞪着阿月,说:“她太多事情隐瞒着我们。” 没想到,阿月也站起来,说:“不要紧啊,反正我要提示你的已经差不多。” 她走? 他们还未走,她竟然想先走?她就这样……就这样丢下他们? 虽然这并不是叶清伦问的原意,但叶清伦问也没有阻止,眼睁睁地看着她步向门口。 眼见阿月扭开门把,“最后!”蓝巧怡急说:“最后请你告诉我们……我们的同学……我们真正的同学……是不是真的……死了?” 月姐稍微回头,让他们看见她清秀的侧边,看见她平静无澜的眼神,她说:“他们遗传了死人的记忆,被死人的记忆占据,所以已经是一群死人,但如果你们不尽快把这群死人全都消灭,你们也会成为『活生生的死人』。” 说毕,她便拉门离开。 真的……走了。 原来真的会有如此的话,她说的每一句句子叶清伦问都懂得,但这些句子凑在一起,叶清伦问就无法明白了。 可能太矛盾…… 可能思考过度,叶清伦问的头有点痛。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他俩,虽然外面的走廊很静, 但在未知的处境下,叶清伦问脑里面有太多胡思乱想,甚至觉得某种东西在黑暗里、在寂静中……潜伏着……监视着…… 狞笑着…… 第759章 原型 “我们也不能待在这里。”蓝巧怡说:“她没有告诉我们,我们就自己去寻找答案。” 是的…… “出去吧!” 时间,晚上八时。 阿月离开后,他们也从教会的后花园攀爬离开。 在外举目望天,夜空的月亮还是墨绿色的,它在一切如常的街道上,散发只有他们知道的诡异。 当然,他们还是没办法当作没事发生地各自回家。 “还没有问她为何月亮变绿了。”叶清伦叹气说。 不过叶清伦问,她也未必会答。 “不过听她的说法,并不如我们最初的猜想……”蓝巧怡安慰说。 “对……如果她的话可信,至少我们并不是在什么异世界。”叶清伦左右两望,细察街上的行人。 叶清伦和蓝巧怡都试图把事情变得稍微令人安心。 他俩没地方去,暂时还坐在教会的门外。 “话说回头,我对刚才阿月的说话很有保留。”叶清伦说。 “但她说我们的同学已经变成了危险的死人,这不像是假话,的而且确,刚才补习班时,我们的同学是有点怪怪的,下午发生那些不可思议的事,又的确无可推诿。”蓝巧怡分析着。 “但与其说这女人想帮助我们,倒不如说她想利用我们……”叶清伦说。 蓝巧怡忽然站起,叶清伦奇怪地问:“你想去哪?” “我们先去一去图书馆。”蓝巧怡答。 “图书馆?”叶清伦疑惑。 “你还记得阿月曾经提个一个词语吗?”蓝巧怡认真问。 “她说过很多词语。”叶清伦搔头。 蓝巧怡摇头说:“不,有一个特别的词语!” 叶清伦回想,阿月说得最多应该是个“死”字。 一时说他们死了,一时说他们的同学死了,一时说他们会死,更别说所有人都会死。 “『原型』。”蓝巧怡说。 “『原型』到底是什么?”叶清伦很迷惑。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过这个词语,但我知道网上的信息未必详细,我还记得以前去过大型图书馆,经过心理丛书的书架,有一两本书都有提及『原型』这个词语,反正我们现在也……”蓝巧怡仰望月亮,即使不说一句话,叶清伦也明白彼此的忧惧,她说:“就去图书馆找找看,或者我们可以了解更加多。” 在这里行过去,大约十多分钟吧。 “但图书馆是密封的环境……”叶清伦有点担心:“阿月说过,我们的同学会随时出现。” “不用害怕,图书馆的环境也不是『一览无遗』。”蓝巧怡按着叶清伦的头说。 “谁说我害怕?”虽然叶清伦当然会害怕,说:“但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会死吗?” 蓝巧怡闻言一愣,恍然地说:“就是因为怕死,所以才要找出真相……你也说了,阿月什么也不告诉我们,我们只能自己去寻找。” “你说的也是……就好像那时候有勇气离开课室一样……”叶清伦试图给自己信心。 蓝巧怡说:“当时我根本没有勇气离开。” “但……你还是离开了。”叶清伦说。 “没有……我是被你拉着走的。”她却说。 反正结果一样,他们都离开了。 “好吧!无论如何,我们先去一下图书馆,顺道上网搜寻一下关于麦荣安教授是什么人。”叶清伦抖擞精神说。 其实叶清伦心里很担心仍然困在结界里的人,希望阿月所说的都是胡言乱语,他们没有死,更希望救了他们的林依晴最终无恙。 “这就对了,拿出你逃离课室时的勇气吧!”蓝巧怡笑笑说。 可是,当他们来到大型图书馆的门前,却发现他们都忽略了一个重点…… 今天,图书馆已于下午五时关闭。 叶清伦看见图书馆闸门下的锁头,叹气说:“如果这时候……林依晴在这里就好了……” “为什么?”蓝巧怡奇怪地问。 “因为林依晴懂得解锁。”叶清伦感慨。 “算吧……但她可能已经死了。”蓝巧怡的直言,令叶清伦有点哀伤。 “也可能还存在着……”叶清伦说。 …… “我的确还存在!”林依晴的声音。 叶清伦闻言一震,立刻回望。 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应该很高兴, 但……又很害怕。 林依晴就在他们眼前,她身穿校服,展示跟平时碰见朋友一样的笑容。 在诡谲的月光下。 现在的时间,八时三十分。 “我以前都说过了!我以前经常在爸爸的铺头玩,所以也学习了如何帮人开锁,解锁。”林依晴边说边研究着铁闸门上的锁。 “你真的是林依晴吗?”蓝巧怡第三次问了。 “我是真的林依晴啦!”林依晴叹气说:“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我跟你们一样,是鼓起100%勇气离开课室的!” 林依晴告诉他们,她是继他们离开课室后离开的,原因就是她保护了他们,所以最后也被大家怀疑她是事件主谋,加上他们班的同学生性凶残,最后她唯有逼于无奈逃离课室。 整件事听起来非常合理。 “你说我们的同学生性凶残?”蓝巧怡皱眉。 “不是吗?”林依晴歪着头,理所当然似的。 林依晴短短的反问,终止了这个话题。 不过说到这里,叶清伦也有点庆幸,如果不是他们的同学太横蛮自私,就不会逼使他们踏出课室的门。 所以说,人都是逼出来的。 “但我可没有遇到你们所说的事情,听起来很惊险。”林依晴说毕,锁头已经解开,放在一旁。 “那你有没有留意到绿……”叶清伦说到一半,被蓝巧怡实时打断,说:“你有没有发现离开学校后有什么异样?” 林依晴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沉重,点点头,说:“有……” 他俩望着她,她仰望着天,答:“绿色的月亮。” “除了当我离开课室后,回头发现课室里根本空无一人,然后更发现台风早就离去,我想,最令我感到可怕的就是这个月亮了……我也想……天文台一定会报导这个天文异象,但似乎没有。”林依晴从袋里取出手机。 “原来你的手机有上网功能?”叶清伦说。 林依晴点点头,说:“手机是现代人必备品,上网也是!不过我们学校严格规定我们不能带手机上课!” 对了?他们好像忘记问她…… “你为什么会过来这里?虽然我知道你的家就在大兴,但我想你平时应该不会特意来图书馆这里吧?”叶清伦问。 “我本来想去的地方是大兴运动场,只是巧合经过这里。”林依晴语气自然地说。 “做运动?自己一个?”蓝巧怡质疑地问。 林依晴点点头,说:“怎么了?不相信吗?你们还是怀疑我不是林依晴?” “当然不是啦!”叶清伦否认说。 “那么……”林依晴别个脸,指着已经打开了门的图书馆入口,说:“为何还不进去?” 林依晴。 她为何会在这里出现? 叶清伦从来都不知道她有夜晚做运动的习惯? 叶清伦从来都不知道她夜晚会穿着校服做运动。 而且叶清伦想不明白……发生了下午的事情,为何她还有这种好心情去做运动。 无论叶清伦多么希望林依晴就是林依晴…… 因为她的确很可疑。 “其实我们又不必一定要进去。”蓝巧怡说。 “为什么?”林依晴微微侧头的表情就像在说“我辛辛苦苦帮你们解锁现在你都在说什么话?”,而实际她是说:“但你们不是说要进去寻找资料吗?你们又说那个原本追杀你们的女人提及什么『原型』。” 第760章 记忆的遗传者 “但你手机有上网嘛。”蓝巧怡简短回答。 “如果手机可以取代图书馆,图书馆一早倒闭了。”林依晴笑了笑。 “为什么?”蓝巧怡的语气开始带点质疑:“你就那么想我们进入图书馆里面吗?” 叶清伦不作声,但心里同样觉得林依晴很可疑。 但是…… 林依晴面对蓝巧怡不太友善的质疑,沉默了一会,然后说:“因为……因为你们都不相信我……”然后她把手机递给蓝巧怡,语带失望地说:“我的手机可以上网,图书馆的门亦打开了。” “林依晴……”叶清伦不好意思,因为他知道被怀疑的感觉不好受。 “我回家了。”林依晴就这样一句,转身,踏步。 叶清伦看着她的背影,一步一步远去,没有回望,也没有停留的打算。 然后,叶清伦又想起下午还在课室的时候,所有同学都怀疑他和蓝巧怡,只有一位同学相信他…… “喂……林依晴!”叶清伦叫住她。 “你真的信我?” 叶清伦点点头,但蓝巧怡表情不悦。 叶清伦不知道眼前的林依晴是不是真的林依晴,但是如果她真的是林依晴,就不能够在这种环境下撇下她一人吧?虽然她本来是来轻松做运动的…… 嗯…… 当日林依晴为他俩冒险,为何叶清伦就不能为她冒险? 这时候,叶清伦、蓝巧怡和林依晴已经走进了图书馆,正如蓝巧怡提醒,图书馆并不符合“让身处者一览无遗”的空间条件。 环境昏暗,图书馆只有窗外微弱的光线透进来,他们都分头寻找有关叙述『原型』的书藉。 叶清伦在心理学的书架上东张西望。 蓝巧怡却不知走到图书馆的哪一处。 林依晴在叶清伦附近正扫视着书架上的书,忽然轻轻叫他:“清伦……”。 “怎么了?”叶清伦停在一边,随手拿起一本弗洛依德翻一翻。 “你知不知道为何我当时会选择相信你们?”林依晴问,表情平淡。 “因为我不是可疑的人罗!”叶清伦笑笑说。 林依晴认真地摇摇头,说:“三年级的时候,那时候的我在老师眼中是个得顽皮的学生,周围跑跑跳跳,又没有记性,经常欠交功课,大人骂我身为女孩子,却像个野孩子,有时候我会被同学欺负奚落,老师明知道的,但老师不理,我都明白,因为老师觉得我是罪有应得……” 叶清伦想起了,想起叶清伦最初认识她的时候,正正就是小学三年级,他们放学时在同一队归程队。 对了!他们是同一间小学。 林依晴感叹说:“但全靠你……我先开始醒觉自己的问题……” “我?”叶清伦很诧异,想起那时候叶清伦记得她,只不过因在归程队散去时,叶清伦经常跟林依晴比拼谁最快到达轻铁站,叶清伦当时就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可能忘记,有一次我跟你比拼走路快,结果我跌倒了,我那时候还以为你会嘲笑我,然后越过我一走了之,谁知你竟然回头,帮我捡回散落一地的课本。”林依晴感激地说。 “就是这样?”叶清伦好奇。 她从书架中取下一本书,说:“你那时候伸手过来,说了一句。”她翻开手上的书本,又说:“我想跟你做个朋友。” “我们握握手,做个好朋友。” 潜藏已久的记忆被忽然唤醒…… 的确有过这样的一幕。 但其实叶清伦不太理解自己当时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他真的忘记了。 “那时候开始……我就有了朋友。”林依晴翻着手中的书,叶清伦瞥见那本书的书名叫《过度活跃症的教与学》。 “谢谢你……”叶清伦搔搔头,说:“谢谢你答应做我的朋友。” “所以那时候开始,我就决定要努力读书,然后服用药物,减轻自己的征状。” “服药?”叶清伦惊讶。 她点点头,很淡然地说:“小时候的我被诊断有过度活跃症,专注力缺乏,医生说服药能够让我专心做好一件事。后来,我的成绩突飞猛进,还跟你入读同一间中学。” 虽然叶清伦不知道当年叶清伦与她成为朋友跟她立志要正视自己的问题然后用功读书有什么关系,但叶清伦还是衷心佩服她的坚毅。 林依晴合上书,把书放回书架,说:“对了?与其在这里找书,不如去那间计算机房上网查一查你们所说的资料?”她指一指计算机室,说:“虽然我可以用手机查,但始终觉得用桌上计算机会好些。” 叶清伦望去她手指指向的计算机室,小小的房间,没有窗,只有门,进内的空间必定一览无遗。 林依晴以无害的眼神询问叶清伦,意下如何? “清伦!我找到重要资料啊!”蓝巧怡在另一边的书架高声说。 叶清伦回望过去,说:“找到什么啊?” 蓝巧怡从另一边书架走过来,拿着一本厚重的书,说:“麦荣安教授的书。” “麦荣安……?”叶清伦说,瞥看书名《记忆的遗传者》。 “这是有关心理学的书藉。”蓝巧怡说:“而且好像提及阿月所说的『原型』,或许他们真的可以从这本书找到线索。” “可以给我看看吗?”林依晴礼貌地伸手。 蓝巧怡却忌讳她,抱紧手上的书。 “蓝巧怡,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她真的林依晴本人,如果不是她本人,她没可能知道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叶清伦说。 昏暗中,林依晴站在两座书架之间,背着窗外的微光,踏着长长的黑色影子。 蓝巧怡望着叶清伦,慢慢放松原本戒慎的面容,又慢慢放松怀里的书,说:“好吧……”然后把书递给林依晴,说:“我信叶清伦,所以信你。” 有点不妥…… “谢谢。”林依晴报以微笑。 叶清伦认识的蓝巧怡,当起了疑心,应该没那么容易放下。 林依晴接过书,仔细端详书面和书背。 可是,叶清伦便知道原因了。 蓝巧怡从来没有相信过林依晴。 叶清伦本来想凑近她一起看看书中的内容,但是……叶清伦竟看见…… 就这样,叶清伦用了一秒时间解读他所看见的,然后要在下一秒时间对他所看见的作出回应。 有人说,当时间不允许你再仔细考虑,衡量利害,那瞬间的决定才是你内心的真正选择。 是的,叶清伦从来没有信任过眼前的林依晴,即使他努力地试图相信…… 所以叶清伦决定渐渐退开,保持距离,却又尽力装出不疑惑的样子。 直到林依晴翻开书中的内页,直到竟然有大量蓝色气体从内页中迅速扩散出来…… 叶清伦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 而同一时间, “走啊!”蓝巧怡早有警觉地拉着叶清伦的手,叶清伦只好紧急地跟着她,迅速逃离现场,逃离这个图书馆。 离开图书馆逃到外面不知多远后,叶清伦知道已经脱离不明气体的危险,却又立刻紧张回望图书馆的方向,说:“林依晴……” 同时,另一边传来女人的声音:“你们真让人无法放心。” “阿月……”叶清伦难过地望向阿月,回想刚才在图书馆里面的时候,叶清伦看见了她,就是当林依晴正在端详着《记忆的遗传者》的时候,阿月竟可无声无色地站在林依晴后面的书架旁,她更向叶清伦打眼色,示意叶清伦不要接近。 第761章 逃出结界 那时候叶清伦有很多选择,但有很多出于相信林依晴而作出的行动他都没有选择,那一刻,他只选择了相信一位来历不明的女人。 “为什么?你们就肯定她不是林依晴吗?”叶清伦抱怨地说:“还有……阿月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明明自己最后都没能相信,却责备别人不相信。 这就是叶清伦。 蓝巧怡有点不好意思地向叶清伦解释说:“对不起,刚才我走到图书馆的另一边,就看见阿月……原来她偷偷潜进来,她还对我说那个林依晴不是林依晴……我也觉得是……所以……” “如果她还是你们认识的林依晴,就不会一直鬼鬼祟祟地跟在你们后面,然后还说帮你们开锁进去图书馆里,你们不觉得可疑吗?你们的戒心去了哪?”阿月摊摊手说:“你们还真好骗。” “那你不是也一直鬼鬼祟祟地跟在我们后面吗?”叶清伦精辟地说。 “我就是不放心你们二人,而且……”阿月脸色一沉,说:“我就是知道,他们的目标一定是你们。” “那么……林依晴还在里面……刚才的气体是什么?她……她是不是死了?”叶清伦说的时候,边拭去落在眼角的水 阿月回望图书馆的方向,说:“我不知道,可能死了吧,毕竟这是强毒,吸入后可瞬即引致窒息,而且她是近距离吸入……”阿月叹一口气:“快走吧,找个空旷的地方再说,这里太危险。” 叶清伦脑袋一片混乱。 如果这是一件关于恶鬼附身的灵异事件,如果图书馆里面的林依晴不是人其实是怪物,那么,牠会轻易被人类毒气所伤甚至死亡吗? 眼下,他们一无所知,叶清伦和蓝巧怡只好跟着阿月离开…… “去哪?”蓝巧怡问。 “去一个感觉安全又空旷的地方。” “哪里有这种地方?”叶清伦问。 “跟我走就是了。” 叶清伦讨厌这种不要问,只要信的态度。 “可以解释一下事情吗?”蓝巧怡说。 “去到那个安全的地方先吧。” 叶清伦边走边戒慎周围的环境,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九时正,街上的行人和车辆依旧往来,依然没有察觉异常。 “那边结界是不是已经解除?”叶清伦问。 “不知道。” “有人像我们一样逃离结界吗?”蓝巧怡问。 “可能是。” “我们的同学……变成了鬼吗?还是他们是拥有奇怪力量的怪物。”叶清伦问。 月姐嘴角上扬,好像感觉可笑,说:“看你怎样定义吧,你可以说他们是鬼是怪物,也可以说……他们只是一群死去了的人。” 叶清伦咽下口水,说:“那么我们呢?你说过我们也可能成为他们一样的人?” “你们只有初中生的头脑,向你们解释还是有点难。如果以一个简单的比喻说明,就好像……”阿月认真思考,说:“对了?我想到了!” “不要越说越复杂……”蓝巧怡有点烦躁。 “丧尸!你们的同学中了丧尸毒,而且已经变成了丧尸,而且是一只有意识并保留了记忆的丧尸。而你们……”阿月望向他们,说:“你们就是中了丧尸毒但未病发的人。” 她说话的态度有点儿戏,但无论如何,叶清伦内心还是感到极至的恐惧,所以停下了脚步,蓝巧怡也停下,阿月也随他们停下,然后她转身正面凝视他们。 “我们会死吗?很快变成丧尸?”蓝巧怡不安地说。 “我想问……那个绿色的月亮……是不是只有我们才看得见?月亮并不是真的绿了……而是中了所谓『丧尸毒』的征状?”叶清伦手指畏畏缩缩地指向天。 叶清伦作出推测,因为,看来是这样。 阿月叹了口气,彷佛对他们的状况深表同情地说:“不是其他人看不见绿色的月亮,而是……其他人已经不觉得这是一种奇怪的现象。”阿月说:“这个世界正在变化,而你们……是一切事情的关键。” 说毕,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叶清伦默默凝视她的背影,眨眼之间,视觉有一下恍惚,好像目睹一些奇怪的东西,难道是他太疲倦了?所以眼睛出现问题? 叶清伦和蓝巧怡互望一眼,继续随她而行。 明明……刹那间,叶清伦好像看见阿月地上的影子形状产生变化…… 影子状如一只不寻常的生物,特别是影子的头顶…… 是什么在蠕动? 阿月视为安全的地方,竟然是山景邨月租停车场上盖最高的平台。 花圃环绕平台,中间有两张乒乓波桌,转弯再转弯有一个装设围栏的小型球场,实际是山景邨居民的晾衣地,闸门半掩,没有上锁。 夜晚寂静无人。 “你们待在这地方应该会较安全,而且我建议你们轮流睡觉。”阿月叮嘱着说:“你们不能回家,因为住宅环境太危险,随时会陷入结界。” 如果这是末日逃亡,这个藏身之地实在太欠安全感。 逃亡,通常寻找城市里的隐密处, 而他们偏偏要选择环境开阳的地方。 “这地方有一个好处,因为有很多走避空间,迟点你就会更加明白。”阿月说:“而且我说过,你们不但要防备他们,而且还要杀死他们。” “既然如此,你不是会在这里跟我们一起吗?”蓝巧怡问。 “我还有事要去办。”阿月察觉他们的疑虑,又说:“放心,我很快会回来。” “你是去找麦教授吧?”叶清伦问。 蓝巧怡的表情也不疑惑。 反而是阿月闻言一愣,说:“你怎么知道的?” “认真想一想就知道,因为我们一直在计算。”叶清伦回答:“ 假设,他们课室上午十二点开始,便开始出现所谓的结界, 上午十二时至下午二时,消失了三位同学,包括叶清伦已经完全失去过去相处记忆的莫嘉俊、刘明诗、林小山。 三时,叶清伦猜测,应该是消失了一位叫黄柏宇的同学,同样,他已经对这位同学毫无印象。 然后,他和蓝巧怡离开了课室, 从四时后到下午六点,应该共有三位同学消失,正正就是卢立峰、陈少芬、邱永恒…… 下午七点,再有一位同学消失遇害,就是沈在东。 到了八时半,林依晴就出现了,想必她也在八时消失于课室,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遇害,抑或她原本就是所有事的触发点…… 因为那时候,她接近他们,曾经想引导叶清伦进入符合开启结界条件的计算机房,证明她可能就是那位会开启结界的人, 所以,既然她离开了课室,有可能也意味着结界已经消除。 如果结界在八时后已经消除了, 在结界消除前,课室里还未消失遇害应该有十二位,包括麦教授。 换句话,他们已经成功逃出课室、逃出结界。” “很明显,她可能就是令我们堕入结界的人。”蓝巧怡补充说。 这是叶清伦不得不承认的。 沉默片刻, 阿月漾开笑容,她拍掌的声音划破了平台上的寂静。 “你们估算得不错。”阿月微笑问。 “以前老师就说过我们这班特别聪明的。”蓝巧怡得意洋洋地说。 “聪明?”阿月依然微笑,说:“那你们能够猜到,为何你们那么聪明吗?” “这可以解释的吗?”叶清伦好奇。 “聪明当然是因为遗传吧!”阿月笑说。 蓝巧怡皱眉,像想起什么似的,郑重地再问:“你所说的『原型』,到底是什么?” 第762章 通缉犯 不过“原型”好像是跟遗传有关的东西。 但问,她也不会说吧? “你曾经说过,他们被死人的记忆占据……难道……你所说的是……”叶清伦不肯地问:“遗传记忆?” 阿月现出温柔的脸容,然后手指放在叶清伦的额头,轻轻一弹,说:“你们的人生原本应该充满可能性,可惜世界有种东西叫『命运』。”她的语气透出惋惜,透出无奈。 刹那,又涌上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一直在故弄玄虚。”叶清伦说:“我们本来就不能相信你……可是……” 他们确实没有选择。 “好吧!我要离开了。”阿月认真、郑重地说:“如果你们想活命,就必定要把敌人杀死。”然后阿月凝视着叶清伦,好像接下来的一句是故意给他说:“不要逃避恐惧,因为恐惧会使你更强。” 说毕,她又把自己后面的黑色背包放下来,说:“里面的东西,或者合用。” 叶清伦和蓝巧怡只好点头道别。 阿月转身离开,消失在转角处。 “她依然隐瞒着很多事。”叶清伦苦恼地说。 “但她不像是坏人。”蓝巧怡若有所思地说。 “你怎么知道?”叶清伦问:“那个麦教授也是一开始已经在说谎。” “你一直说他在说谎,这是什么原因?”蓝巧怡问,原来她没有察觉。 “他既然是外聘的课程教授,那么早上的时候,一定会有校工为他开门,但当时我问他,他却坚持说这所学校再没有其他人,难道当时你不觉得奇怪吗?而且事实亦证明,就是麦教授和阿月他们引导我们回学校上课,现在却走出来说帮助我们,好像跟我们是同一阵线,却又什么都隐瞒,这不是很奇怪吗?”叶清伦一口气说。 而且,明显地,今天学校根本没有什么课程,反而是他诱骗他们到课室的。 如果说林依晴是结界开启者,麦教授又是什么? “嗯……但我们好像没有什么可信的人。”蓝巧怡无奈着。 绿色的月亮总是提醒他们不能轻易回家。 “算吧……”叶清伦盯着那个黑色背包,说:“不如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吧……”伸手的时候,叶清伦却想起什么,警戒问:“里面会有毒气吗?” “不知道……”蓝巧怡见叶清伦犹疑,便走到他前面,蹲下来想打开背包。 叶清伦一同蹲下,说:“让我来。” 打开背包,里面有: 两部遥距对讲机、一个打火机、两枝短铁通、一把钳、一把小型锯、一个空空的黑色盒子、一条很长的坚韧绳索、一打口罩、一枝清洁剂、一枝漂白水、一枝哥士的、一个铁铲、一瓶米酒和一把枪。 “枪?”蓝巧怡吃惊。 叶清伦吐出一个字的粗口后,说“假的……是水枪。” “这些家居用品到底是什么回事?”蓝巧怡气着问。 “我曾经看过电视新闻,警方也会把这些物品归类为危险武器。” 叶清伦只好答。 “不过背包的暗格还有更有用的东西。”蓝巧怡从暗格里取出一垒银子。 “有多少?”叶清伦双眼可能在发光。 数后,她答:“一千。” 对一名连手机都没有的中学生叶清伦而言,一千元是天文数字。 不过,面对这笔横财,他俩都无法高兴,仰望夜空,宁愿要回一个正常的月亮。 “那么……我们用这一千元可以购买今天的晚餐和早餐。”叶清伦淡淡地笑说。 “但现在我还不太饿……而且有点累了。”蓝巧怡说。 叶清伦想蓝巧怡是不想在鬼魅的夜晚里离开这个看似安全的地方,所以他说:“那么天光的时候我们才买早餐吧,如果……天光时这个世界是正常的。” 虽然叶清伦觉得这个天台同样很恐怖,好像每个转角处都会忽然出现什么似的, 但……还是算了吧,他们待在这里吧。 蓝巧怡点点头:“明天再算吧。” “如果……如果这个世界还跟以前一样,你的家人一定会很担心你还未回家。” 蓝巧怡摇摇头,说:“不会的。” 就是这样,叶清伦和蓝巧怡在这平台的地上轮流休息,但实际他们在这种环境都无法进食。 直到天光…… “喂……你醒醒……醒醒……”蓝巧怡催促的声音。 “怎么了?”叶清伦睡眼惺忪。 “你……你看看。”蓝巧怡指着天。 当叶清伦慢慢把眼帘张大一些,举目望天,蓝色的天空…… “有什么?”叶清伦蒙蒙懵懵,还未睡醒。 咦?不……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好像有十个发光的球体在天上……如同太阳。 太阳? 叶清伦搓搓眼睛。 “十个太阳。”蓝巧怡难以置信地望着天空。 天空如常湛蓝,周围的景致依旧沉默。 十个太阳静静地,迷离地悬挂天上。 这不是中国的神话传说吗? 叶清伦太累了。 “算吧!”叶清伦干笑了一声,说:“昨晚都有一个绿色的月亮,现在十个太阳……也不比昨晚好奇吧?哈哈……”叶清伦安慰蓝巧怡,也安慰着自己,笑得大概非常勉强。 想不透…… 蓝巧怡说:“不过话说回来,十个太阳,但我并不感受该有的酷热。” “嗯……”叶清伦说:“那么……这可能是幻象。”然后背起地上的黑色背包,说:“下去吧,我们都饿了,吃点早餐,补充一下应对奇怪事情的体力吧。” “吃点早餐?下去?” “不然怎样?难道永远躲在这个天台上吗?现在都已经白天了,下面那些人又不是变了异形,只是天空还是有点怪。”叶清伦想了想,说:“我想……买个早餐还是可以的,否则阿月不会留给我们钱。” 虽然阿月隐晦地说的每一件事情叶清伦都不明白,但有件事,她说得对,世界在变异。 这是叶清伦不得不相信的事实。 不过,所有事的发生一定有原因。 宇宙的存在,物质的存在,生命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未解之谜。 所有不可思议的事情,只不过是远在人的知识范围以外。 所以,人才会感到恐惧…… 所以,他们此刻才会感到恐惧。 “屯门一所中学内发现十具中学生尸体,尸体生前被多刀所伤,疑为致死原因。该校校长指出,曾在学校内目睹两名形迹可疑的学生,怀疑他们与事件有关,唯警方表示现时未能联络该两名学生,其家人表示两名学生至今未回家。警方现正发出通辑,期望尽早将两名学生辑拿。现场消息交由……” 茶餐厅的电视机正播放着今早最轰动骇人的新闻报道。 “哇!这单案轰动了!” “整个早上都在报导这新闻呢!” “但怎么可能是那两个初中学生干的呢?他们有这种气力吗?” “都说现在的学生太大压力!” “又是教育的失败罗!” “听说下午时警方已经收到报警说学校有学生不舒服……但奇怪是救护员到场后没有发现有学生在学校里。” “咦?刚才叫外卖的两个少年呢?”茶餐厅老板拿着一袋外卖,步出餐厅东张西望,只看见两名少年冲冲离去的背影。 老板正奇怪着的时候,有位食客大叫着:“喂!电视上的两个少年的样子,有点像刚才等外卖的少年……” 面对十个太阳,他们确实有点不知所措,也没有想过会成为通缉犯。 第763章 社康大楼 被通辑可怕一点,抑或十个太阳可怕一点? 前者令人迷茫,后者脱离现实。 “或者我们应该哀悼……”蓝巧怡说。 叶清伦快要疯了。 叶清伦连自己在面对着什么敌人也分不清,如果真的有怪物,就堂堂正正出来袭击他们吧!如果世界已经异变!就堂堂正正出现奇幻天灾吧!如果身边的人已经变得不是人!就堂堂正正变做丧尸! 现在到底…… “只有这些面包了……”叶清伦叹气说,把面包放在乒乓球桌上。 他们已经回到山景邨停车场最顶层的平台。 没有办法,因为阿月说这里最安全。 “没有办法……刚才差点就被茶餐厅的人认出来啊!能够到附近的便利店买几块面包还想怎样?”蓝巧怡皱眉说。 想起来,叶清伦也有点心有余悸。 “但其实这里已经不再安全。”叶清伦无奈说。 “没错……如果刚才的茶餐厅老板报案,警察应该会在山景加紧巡查。”蓝巧怡苦恼地说,边拆开面包包装。 “何况,蓝巧怡你原本就住在山景邨,本来这里就会多警察搜索。”叶清伦咬着面包,说:“刚才只是运气好……” 事实上,他们回来的时候,也在远处目睹警察查问一些街坊,幸好他们回头之际,他们已经从另外的道路转身离开。 叶清伦有想过自首,反正他们根本没有杀人。 但是……如果他们被困……又会发生什么事? “嗯……”蓝巧怡认真地说:“但我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 “现在又不是拍剧。”叶清伦嘴里塞着面包说。 “我熟悉山景邨,经常在这里周围乱逛,有一个地方,很适合匿藏。”蓝巧怡自信地说。 “嗯……对了?”叶清伦说:“好像只有十具尸体……” “对啊……十具……” “还有一位同学呢……” 不过,以目前他们所掌握的资料,花时间讨论这些就只会花时间…… 根本没有答案。 叶清伦打开手写的笔记本…… 山景邨月租停车场上盖,其实名为社康大楼,虽然称为大楼,但实际更像一道连接着几间褔利机构的有盖行人天桥,天桥的道路结构复杂像迷宫,非常适合捉迷藏,就这样看,至少有六个出口可以离开这座天桥,而且能够通往山景邨不同的地点,当中一个出口,必须要知道景业楼的密码才可通往。从这些褔利机构的所在楼层再往上走两层斜路,就是他们昨晚藏身的花圃平台。 之前已经提及,花圃平台有两张乒乓球桌,除此外,这里亦并非一览无遗的露天空间,沿着花圃转弯再转弯是开启的小型球场,原来拐向另一边又有另一个小型球场,不过听蓝巧怡说,这球场全年上锁,形同虚设,而再往另一边,有一个从地面凸起的梯状建构物,仔细一看原来是楼下的天窗,从天窗望下去是楼下社褔机构的内部环境,好像是接待处。 叶清伦把这里的地形画在笔记本上。 “我们既然决定要待在这里,你和我都必须熟识这里的环境。”蓝巧怡带叶清伦游览了整个社康大楼一遍。 “那么,你所说的藏身所是哪里?”叶清伦问,这个地方虽然不至于人来人往,但依然有不少行经的长者和景业楼的居民。 “就是这里。”蓝巧怡带叶清伦来到达最接近花圃平台的斜路边。 “这是……?”叶清伦望着眼前的铁闸和铁闸上招纸,说:“空置的铺位?待出租……?” 蓝巧怡点点头,说:“这里以前是间幼儿园,现在已经关闭,而且空置多年,里面一定没有人。” “没有人租用吗?” “不会有的,通常租用这种地方的一定是福利机构,就好像对面的复康中心,但山景的管理和业主立案法团都很差,近年都对褔利机构非常打压,又不让他们关心区内的独居长者,所以很多非牟利机构都不会考虑租用这种地方,因为难以营运。”蓝巧怡感叹说:“这里是被禁止关爱的地方,才会出现早前山景母子双尸案的悲剧……” 蓝巧怡说得像个洞悉时事的大人似的,不过她只是因为住在这里,故道听途说得来。 “但我们如何进去?”叶清伦边问边放下黑色背包,取出一个钳子和小型锯,说:“用这个?” 虽然有工具,但锯开锁头需要时间,而且为了不让人看见,当有人离远经过的时候,他们便立刻躲回楼上的花圃平台,待安全的时候才继续锯锁。 在这时候,叶清伦又多了一个疑问,阿月对他们到底怀着怎样的目的?她该拥有一些毒气之类的武器,但为何偏偏背包里就只有这些东西? 与其说她要借助他们对付同学……倒不如说……她…… “得了!”但叶清伦已经感觉全身被汗水浸湿。 “清伦,走啊……”蓝巧怡忽然在叶清伦后面,拉着叶清伦,叶清伦连忙拿起地上的钳子和锁头跟她往平台方向走。 他俩蹲在平台某处花圃的后面,蓝巧怡神情戒慎,叶清伦感觉这次与刚才几次走避不同,不知道蓝巧怡看见了什么。 “今次不是那些婆婆经过吗?”叶清伦虚弱地说。 蓝巧怡摇摇头,说:“是警察……” “我想……他们都是循例逛逛吧……”叶清伦不肯定说。 “那么……就让他们彻底搜索一下吧。”蓝巧怡说。 “那边有另一条路下去,我猜他们不会出动所有人手来搜这座社康大楼吧?”叶清伦咬着手指说:“除非他们接获线报……” “清伦……他们不是一般的巡逻……我想如你所言,他们觉得我们就藏在这里……”蓝巧怡忧虑地说:“刚才我看见有七八个警员一同上来,而且他们似乎是分头行事。” 换句话,他们被包围? “你记得那个小型球场上晾着的厚重绵被吗?”叶清伦说。 “你想怎样?”她问。 “跳楼。”叶清伦答。 一、二、三、四、五、六名警察,他们分批在花圃平台进行搜索,小型球场、乒乓球桌地,其他地方都看过了,依然未有发现。 “别放弃,如果他们在这里,一定走不掉,因为我们几处出口都有人守着。” “是的,还有几个死角位还未搜过。” “那个女人的消息可靠吗?” “她说那两个学生一定在这里!她是亲眼目睹的。” “你有没有抄下她的电话?” “有……。” “不用读出来啦!” 就在这时候,一名警员大叫,对肩上的call机说:“有发现!有发现!发现疑似叶清伦的疑犯!疑犯正往后楼梯方向而行,后楼梯同事戒备。” “放心,他走不掉的,所有出口已经被封。”另一名警员边覆call边跑去后楼梯。 “不!不对啊!他……他拿着棉被……打算跳下去啊!”该名警员吃惊地说:“小朋友,不要乱来啊!” …… “报告……他已经跳下去……”警员边说边上前,往下一看,原来裹着绵被的疑犯叶清伦纵身一跃,刚好落到楼梯的混凝土上盖,他缩成一团,绵被保护着身子,沿楼梯上盖的斜面滚动落下。 其他警员也赶到现场,惊讶这少年竟敢从如此高处跃下,即使绵被裹着身体,冲撞力亦不轻。 “这少年落地时很有技巧。”一名警员说。 “还说?还不去追?”另一名警员骂道,然后立刻往出口处去,边对call机说:“他下去的地方正好是山景北轻铁站,所有伙记立刻前往逮补!” 成功躲避及引开那些警员后,他们没想到叶清伦竟然再次回到社康大楼。 第764章 互相拥抱 而且叶清伦和蓝巧怡成功躲进了空置的铺位内会合。 成功逃脱,开心的叶清伦和蓝巧怡一见面时互相拥抱…… 然后…… 痛哭起来。 可能……犯罪就是这种感觉。 不!叶清伦明明没有罪…… 不安的是,他们好像被全世界抛弃,在危机四伏下全无依赖,彷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还好,不是一个人。 “还好……这个地方有间隔,首先不是一览无遗,无法符合开启结界的空间条件,房里亦没有门,这样就没有密封的空间。”蓝巧怡环顾四周,对这地方感到相当满意。 “这里不是最佳的躲藏地方。”叶清伦摸摸下巴说:“其实按目前状况,我认为躲到山上才是最安全,而且掩护也比较多。” “对……但我想阿月带我们到这地方还有一个原因。” “啊?” “我们不能长久匿藏下去,接下来……”蓝巧怡坚定地说:“我想我们要计划一下如何执行阿月给我们的提示。” “杀死同学……”叶清伦难过地说,觉得说出这话真的非常不可思议。 “但在这之前,我需要出去确认一些事情。”蓝巧怡转身,她竟想独自行动,说:“放心,我很快回来的。” “带上对讲机。”叶清伦从背包取出对讲机,交到她手上,问:“你是不是要回家?” “你怎么知道的?”她讶然,然后认真地解释说:“对啊,我家就在山景邨,我的手机也在家里,我想这种情况,我们至少应该有一部手机可以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叶清伦问。 “你知道的,一个被抓,好过两个被抓……如果我被抓住了,你还可以想办法救我出来。”她说。 “你以为我是黑社会吗?如果你被抓了,就要坐牢……但最坏的情况可能是遇见阿月口中所说的『丧尸』……”叶清伦担心地说。 『丧尸』只是一个代名词,『丧尸』即叶清伦的同学们。 “放心,还有阿月,她可能会救我。”她说。 到底凭什么,他们要相信一个曾经扬言要把他们杀死的女人? 又到底凭什么,他们一定要杀死那些只是变得有点诡异的同学们? 如果偏要解释的话…… 就是脑袋里面的“直觉”驱使叶清伦这刻应该相信什么。 说起直觉,叶清伦还以为直觉一定是毫无根据,不能相信。 然而,这些事过后,叶清伦发现…… 原来这世界从来都没有“直觉”。 所有的信念和行为背后,必然有“因”。 叶清伦几乎每隔十分钟就会透过对讲机确认她的平安。 “我现在已经在家楼下了,一切安全,我想警察已经撤走了。” “记得小心,上楼不要乘搭电梯,记得用楼梯,进家门的时候要确认有没有人。” “放心。” 自己一个人,背靠一根柱子坐下来,面对空荡荡的前幼儿园场地…… 心里难免有点悬空的感觉。 这段时间叶清伦也在整理自己的思考和事情的脉络。 例如,那十位同学被杀之谜。 叶清伦想,那十位同学应该就是最后留在课室里的十二人其中之十,他们会不会就是被那些『丧尸』杀掉?就是当他们离开结界的时候,『丧尸』就杀死他们了?但这并不是叶清伦原先理解『丧尸』们的行动模式,按目前所知,如林依晴昨晚的行动,他们似乎是试图把叶清伦再次困进结界里。 那么…… 换句话,杀死十位同学的,其实另有其人?是谁? 还有,十二人里只有十具尸体,其中一位生还者一定是麦教授,那么其余一位生还者是谁? “清伦!清伦!” “怎么样?上到家了吗?没有人吧?” “一切都很好,我刚才上网找了一些资料,现在我会再去一去图书馆。” “什么?你自己一个?” “放心,没事的,你留在这里,我很快回来。” “那……好吧……保持联络……” 过了十分钟。 “清伦啊?” “怎样?” “嗯……街上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 “嗯……算吧……稍后会合再说。”她说:“对了?你自己也要小心。” 真让人不放心。 叶清伦看一看手表,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二时。 “overover!蓝巧怡你去到哪儿啊?”叶清伦问。 等待回覆,但过了一会…… 咦? “喂……蓝巧怡……你收到吗?”叶清伦不安说。 可能蓝巧怡把对讲机放在袋里,一时没能听见吧…… 不……蓝巧怡说过一定会把对讲机握在心里……除非出了事。 叶清伦感觉自己心跳加速,望着自己双手握紧的对讲机,等待……再等待…… 终于,对讲机回话: “很快……就让你跟我们一样……” 可是,回话的人不是蓝巧怡。 “痛苦。” 说话的声音也不是一个人。 “你……你是谁?蓝巧怡在哪里?”叶清伦的语气应该非常惊恐:“你……你究竟想怎样?” 可是接下来,叶清伦不停地问…… 对方都没有再回话。 冷静……冷静下来才能够知道下一步应该怎样…… 刚才的声音是谁?好像一群人同时说话,男声女声……诡异的一致。 叶清伦扔下对讲机,心想不能坐以待毙。 叶清伦站起来,拿起背包,戴上口罩,打开铁闸, 才想起叶清伦根本不知道蓝巧怡的家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找她。 叶清伦颓然坐地,抱着头。 很想哭…… 可否,有人代替叶清伦去面对世界? 叶清伦打开自己手写的笔记簿,想着……想着…… “记忆……遗传……”叶清伦默念,然后想起它。 它,昨天那本麦荣安着的《记忆的遗传者》,真的有这样一本书吗? 叶清伦忽然想,那本书应该不只是用来释放毒气,而是真的有这本书的存在! 内心的“直觉”驱使叶清伦站起来。 于是,叶清伦离开社康大楼,踏出街外,但他发现……不……他看见……四周…… 幻觉吗? 街上……很多蛇…… 树木、花草、行人路上、路轨上,都布满小蛇,蠕动,吐血。 叶清伦左右观看,行人都对这些可怕的小蛇无动于衷,就好像对天上的十个太阳无动于衷。 一路上,疑惑、戒慎、战兢…… 叶清伦来到大兴图书馆。 图书馆门外张贴告示,表示昨晚有人蓄意破坏图书馆门锁,这属于刑事罪行,事件已交由警方跟进。 图书馆内人不多,叶清伦直接前往昨晚蓝巧怡待过的位置,虽然他不肯定,但大概是在那边…… 她就在那边遇见阿月…… 没想到,叶清伦要寻找的目标很快出现。 《记忆的遗传者》,麦荣安着,并不是摆放在心理学的书架上,而是考古学的书架上。 当叶清伦伸手触碰时,一把近距离的声音令他心猛然一震。 “叶清伦。” 叶清伦别个脸, “卢立峰……?”叶清伦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他却步向叶清伦,脸上漾开灿烂的笑容,后面背着一个结塔袋。 “我知道你遇上麻烦了。”他善意地说:“我想我可以帮到你。” 叶清伦退后,再转身,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叶清伦……”沈在东搔头,一脸无知,无害地说:“一场同学,我们一定帮你。” 叶清伦知道……他甚至肯定,他们不是他原本的同学。 叶清伦配合地笑了几声,然后快速从黑色背包里取出手枪,直指着卢立峰。 卢立峰歪着头,保持态若自如又呕心的笑容。如果是真正的卢立峰,他才不会有这种反应! 第765章 危惧感 明知结果,叶清伦却扣板。 “去死吧!”我扣板,射下小便式的水柱。 明知如此,叶清伦却愣了半秒, 然后才把手枪全力扔向卢立峰。 他一手接住,然后从他背着的结果袋取出了一把斧头, 是一把斧头。 他说:“很久以前,我就最喜欢用这种简陋的武器了。” 很久以前? 叶清伦也立刻从黑色背包里取出唯一像样的武器……嗯……只有这个短铁桶,使力一点应该能够杀死人,然后指着他说:“你……你不是想在这里杀人吧?那些同学是你杀死的吧?” “我怎会杀死他们?”卢立峰一口否认。 “这里是图书馆,你们怎……”话音戛然而止,血溅一地。 因为斧头已经砍在刚走过来的图书馆女职员的颈项上,有鲜血汨流出,卢立峰使力把带血的斧头拔回,扭一扭肩,轻描淡写地说:“这身体平时只顾读书,缺乏操练,现在的孩子真的可怜。”他晢白的脸已被削减成魔鬼的妆容。 下一秒,图书馆充斥尖叫声,混乱的人群走避声…… 至少这一刻,那些路人是正常的,原来他们也有害怕的反应。 而,叶清伦还在原处,卢立峰还在原处。 卢立峰手握斧头在笑,笑得狡黠, 叶清伦手握铁桶在震,震得很无力。 他斧头的血一滴滴落下, 叶清伦的汗珠一滴滴滑下。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近,就好像知道眼前的猎物根本无处可逃。 突然, 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本硬皮书砸中沈在东的头部, 硬皮书落地之际,叶清伦也从他侧边擦身逃离。 “快走啊!”说话的人,是蓝巧怡。 蓝巧怡竟在转角处等叶清伦。 但是, 蓝巧怡身旁还有一个人,他是…… “别多问!出去再说!”蓝巧怡紧急说。 踏出图书馆,听见警车鸣笛由远至近,他们没有多想,一直向屋邨方向逃跑。 “又有三个少年从图书馆出来了!” “刚才杀人的不是一个年轻人吗?” “要……不要捉住他们?” “警察快到了!” 叶清伦不知自己跑了多久,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剧烈的狂奔,现在他才深刻感受到生死悬于一线的肾上腺威力, 一直跑……跑……街上很多蛇……跑……为什么这么多蛇……? 叶清伦继续向前跑……直到他们觉得已经没有人追来…… 他们才敢在这看似隐蔽的地方停下来,喘气。 这里是大兴邨某座的地下角落。 “你们……你们为何在这里出现?你是……你是沈在南?”叶清伦气喘喘喘地问。 “我是沈在南……”沈在南虎目含泪,哽咽说:“叶清伦……幸好你们没有死……我现在就只有你们了……” 虽然他看似没有敌意,但向来掉以轻心都没有好结局。 “你为什么在这里?你……”叶清伦退了一步,把蓝巧怡从他身边拉到叶清伦身边,戒慎地说:“你是谁?” “难怪你会这样问……”沈在南说:“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他苦笑了几声。 他救了叶清伦,难道他也是从课室里成功逃出来的同学? 但叶清伦皱眉,想起一件令人难过的事,问:“那么……你认识刚才要杀我的两个人吗?” “没有印象,但可以知道。”沈在南说:“我昨晚回到家的时候,立刻翻看一些班照……当然……我也知道刚才那个是我的哥哥。” “你还未说课室里发生什么事。”蓝巧怡严肃地问。 沈在南摇摇头,茫然望着自己双手,说:“你们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杀的……”然后他全身发颤,眼里尽是惊怖。 “到底……”叶清伦问。 “闭眼……开眼……课室里的同学……全部同学……”沈在南低着头,涣散地说:“好多血……好多血……成间房都是红色的……” “他们死了?为什么?”叶清伦问。 沈在南慢慢抬头,双眼布满血丝,说:“我……我不知道……你们要信我,真的不是我……” 叶清伦和蓝巧怡相视一下,估计同样觉得沈在南有点怪。 “对了?蓝巧怡,刚才我们分别后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你们又会遇上的?”叶清伦问,他还未问对讲机的事。 “首先要跟你说对不起,因为我看见街上实在太多奇怪的现象,所以我忍不住再次走到图书馆,想找回昨天看见的书,或者会找到一点相关线索。 我没有事前跟你说,因为不想你担心,想我应该会速去速回。 原本我是在图书馆附近遇见他的,最初我对他都抱持怀疑……”蓝巧怡望向沈在南说:“因为……发型虽似……但我还不敢肯定他到底是沈在南抑或是沈在东假扮……” “嗯……”叶清伦摸着下巴,打量眼前的沈在南,说:“的确,如果是沈在东,他一定是『丧尸』,如果是沈在南,他就可能是能够开启结界的林依晴最后离开课室后的生还者。”叶清伦再向蓝巧怡催促地问:“那么你是怎么知道他是沈在南而不是沈在东呢?或者他换了个发型呢?” 是的,他们两个是孖生兄弟,唯一的分别就是沈在东的是中间分界,沈在南是平行地。 “你没有留意吗?”蓝巧怡指着他的颈,说:“瘀痕。” “喔!”叶清伦恍然大悟,说:“原来是你!” 叶清伦想起了昨天他和蓝巧怡被众同学围攻的混乱情景,那时候原来就是沈在南想用铅笔插他,幸好蓝巧怡及时用椅子砸过去,弄伤他的颈部。 “那时候我砸的,肯定是沈在南。”蓝巧怡笃定说。 “对不起……”沈在南不好意思地搔头,歉意地说:“那时候我实在有点害怕……” 叶清伦不打算说什么原谅的废话,也不打算骂他发泄不满,一来不值得,二来他毕竟救了他。 “你们遇见他之后发生什么事?”叶清伦问。 “后来?后来我跟他一起走进图书馆,本来想找个位子谈一谈,但却目睹你跟卢立峰对峙的一幕,那时候我们知道你被包围了,幸好没有被他们发现,所以才救到你。”蓝巧怡自然道出,但明明中间缺少了一个情节。 “但你的对讲机是被什么拿走了?”叶清伦疑惑地问。 “对讲机?”蓝巧怡一脸奇怪,边从袋里取出一部…… 对讲机? 她说:“对讲机一直都在我的衣袋里。”完全不像说谎…… 但此刻令叶清伦感到恐怖的不是对讲机, 而是那个站在墙壁后面伸出来的影子…… “我……我还有件事……”沈在南双眼再次透出刚才的恐惧,似乎回忆着可怕的事情,说:“昨天其实……我……” 那个影子的头部晃啊晃的,还有头顶蠕动着的东西,如果这是某生物的影子,那可能不是人类所认知的…… “那些同学……那些同学……他们……是……”叶清伦低头望着自己双手,就好像……他真正恐惧的不是脑里回忆的画面,而是, ……自己的双手。 …… “闭……闭上眼啊!”叶清伦大叫。 没有原因的。 就是内心忽然涌起一种可怕的危惧感,驱使叶清伦……他闭眼。 同时,彷似本能,叶清伦立刻搂着蓝巧怡,逼使她跟叶清伦一起蹲下低头。 叶清伦无法解释自己此刻的行为, 但叶清伦肯定……非常肯定如果这刻他们不闭眼…… 会死。 “请……伦……怎么了……?” “殊~” 第766章 集体潜意识 一秒、两秒、三秒……不知多少分钟,直至到叶清伦觉得“影子”离他们远去,叶清伦才敢眯出一条眼缝。 叶清伦确认危机消除了,才缓缓松开搂着蓝巧怡的手。 他俩蹲着对望。 “到底发生什么事?” “我……不知道……” “……”蓝巧怡理所当然地非常疑惑。 叶清伦骇然想起遗漏了什么,豁然站起,然后又吓得推倒地上。 蓝巧怡的表情大概跟叶清伦一致,非常,非常的惊吓。 但他们的惊吓表情加起来,都不及沈在南一人。 如果惊吓表情分了等级,他们就是八级,而沈在南的表情是一百级的恐怖程度。 脸是铁青的,全无血色的铁青。 嘴巴是张大的,张大的程度几乎扭曲下颚, 双眼是暴撑的,暴撑的程度几乎逼出眼球。 但最可怕是…… “为……为什么……他……”叶清伦咽下口水,问:“他是死了吗?” 叶清伦知道没可能的,因为他是站着的。 但,他彷如石头一样纹风不动,表情却停留于惊恐,身体僵硬在一个诡异的走避姿态。 叶清伦无法直视他的表情再多数秒,因为很可怕。 如果他真的死了,他可能是被活生生吓死的, 但如果他真的是死了,他是没可能维持这种姿态。 “只有死人……才可以完全不眨眼……”蓝巧怡声音颤抖。 只有一个方法,才可以知道他是否死了。 叶清伦和蓝巧怡相视,彼此的眼里尽是惶恐。 叶清伦鼓起勇气,战战兢兢地走近他,走近他那张可怕的脸,用手指放在他的鼻孔,尝试感受他的呼吸。 三秒,叶清伦立刻缩手,拉着蓝巧怡退离几米远,控制不了嘴唇颤抖:“死了……” 蓝巧怡闻言一震,说:“怎么可能……?” “不要说了!这里不安全……快走……”叶清伦紧张地说。 就这样,叶清伦拉着蓝巧怡,她捉紧着叶清伦,急步离开这个地方。 叶清伦当时只是平凡的中学生。 叶清伦知道天空宇宙、海深地极的浩瀚无际, 他们知道世界蕴酿太多未曾探知、不能探知的奥秘…… 包括他们人类大脑未开发的10%,甚至更多…… 记忆,没有重量,却能够承载恒古洪荒始便存在的一切。 …… 叶清伦以为,当时他只是一位平凡的中学生。 他们没有其他藏身之所。 只好回到山景邨那空置的幼儿园里, 虽然这里空间大,但被四周的灰墙包围, 感觉总比外面安全。 不……也安全不了多少…… 叶清伦瑟缩在暗角,远离这里的窗,因为他不想看见外面的十个太阳,和街外恣意行走的小蛇。 蓝巧怡坐在叶清伦旁,专心一意地看着自己从家中取回来的手机。 “原型……神话……心理学……”蓝巧怡凝视手机喃喃自语。 “我想不出这些东西跟我们所遭遇的有什么关系……”叶清伦疲倦地说。 “不……有关系的……至少……关于神话这方面。”蓝巧怡思忖说。 说什么? 就是说关于“原型”这个专有名词,蓝巧怡上网详细查过了,虽然维基百科的不能尽信,但至少给他们一点线索。 不过,那些网上的文字描述的确有点复杂难懂,不同网站的信息混杂,其实所得的理解也十分零碎…… “原型……是一种人类对于万物的共同感受方式,并潜藏在人的内心深处里。” “神话受到原型的影响……全世界各地有不同的神话,但绝大多数的内容都有一个相同的大架构……” “因为这些神话的基础都是受到原型的影响,不论是创造神话的古代人、还是听着神话的现代人……” “人的内心世界原本就具备相同的程序……” “其实我很蠢,我真的不明白。”叶清伦颓然地说:“不过我想到对现况唯一的解释……” “什么?”蓝巧怡认真地问。 “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我们都中了神经病……”叶清伦苦笑着,继续妄自说:“或许我们精神分裂,不……是人格分裂……所有人都是我们杀的……而且我们有被害妄想症……”叶清伦抱着头说,越说越难过。 这些都是晦气说话。 叶清伦很清楚知道,自己不是精神病,但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精神病。 但再想多一层,精神病的不会知道自己精神病。 蓝巧怡完全忽略叶清伦的说话,认真地问:“清伦……你有没有听过集体潜意识?” “我只是初中生……不是心理学家。”叶清伦说。 “你看看这个网站……这一段……”蓝巧怡把手机递到叶清伦面前。 “在人的潜意识里,存在着超越人所能体验的『全人类共同的内心世界』,这就是『集体潜意识』。人类寿命有限,再长不过百年,但我们的内心世界里,堆积着几千年、甚至几万年人类内心世界的相通『回忆』。换句话说,潜意识里所包含的要素,并非只有当事者个人的记忆和思想而已,还包含了个人体验和记忆的全人类历史、观念、智慧,有如第一代祖先的记忆,透过遗传因子而代代相传。” 叶清伦呆呆看着发光的手机屏幕,思考着什么。 “叶清伦……你想到什么?”蓝巧怡望着叶清伦问。 “我想到……神话……”叶清伦有点头痛,皱着眉,努力地说:“绿色的月亮……十个太阳……还有蛇……这些好像都是从古代流传下来的神话故事,难道有关系吗?” 蓝巧怡点点头,说:“我都在想着这些东西的关系……” “十个太阳是中秋节的传说。”叶清伦歪着头说:“那个嫦娥的丈夫把九个太阳射下来……其实那十个太阳就是太阳女神的儿子。” 蓝巧怡截住叶清伦的话,说:“除了是中国古代的传说外,其实西方亦有很多关于太阳的神话,都是把太阳当作成某女神的儿子。” “但人类把太阳供奉为神并不稀奇,毕竟有太阳才有生命。”叶清伦说:“这是古代人正路的思维。” 太阳和月亮叶清伦没有兴趣听太多,但他想知道的是……蛇…… 不知为何,想到这个字,叶清伦内心就会不寒而栗,感到危险。 为什么?叶清伦很想知道…… “至于关于蛇……蛇几乎是所有中国、西方都有牠的传说,而且通常跟创世有关。例如圣经里面说蛇是恶魔,在创世纪时代引诱人类犯罪。但在中国古代神话里,蛇是吉祥物,创世的女娲也是女首蛇身的。关于蛇的传说……真的很多……希腊神话中有美杜沙……” “美杜沙?”叶清伦心一凛,说:“那个满头都是蛇的女人吗?” “缠着龙鳞的头,像野猪一般的獠牙,青铜的手爪,金色的翅膀。任何直望美杜莎双眼的人都会变成石像……”蓝巧怡读出维基百科上对美杜莎的描述。 叶清伦吸一口气,因为她的画像真的很可怕。 “叶清伦……其实我在想……会不会……” “不!但神话都是假的啦,都是古代作家所写的故事书,又没有科学根据。”叶清伦知道蓝巧想说什么。 “我说,如果……如果我们拥有『集体潜意识』,拥有祖先给我们遗下来的记忆……”蓝巧怡说。 “这太荒谬……”叶清伦打断说:“难道你想说以前真的有十个太阳?” 她所说的,全都颠覆着人类对世界的认知,对神话来源的理解。 静了片刻…… 第767章 群 可是,叶清伦却听见从闸门外的偏僻走廊传出一踏一踏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冷清的幼儿园内回荡…… 由远至近…… 脚步声戛然而止。 然后,他们又听见…… 抓刮铁闸门的尖锐之音,彷佛由上而下、由左至右……一下一下……缓慢地刺入耳膜…… 毛骨悚然的感觉,令他俩彼此靠近。 如果,叶清伦说如果铁闸外面真的有什么东西想透过抓刮破门进来,那个一定不会是拥有正常思考的人类。 空荡荡的破废幼儿园…… 紧闭的铁闸大门…… 不寻常的抓刮之声…… 恐惧笼罩…… 但除了等待外面的东西自行离去,别无其他的想法。 在处于紧张戒慎之际,蓝巧怡握在手中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谁?”叶清伦紧张地问。 “不知道……”蓝巧怡手机屏幕显示的是一组未知的电话号码。 蓝巧怡望向叶清伦,以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叶清伦点点头,示意即管接听。 蓝巧怡把手机调教扩音,接听。 “喂?”蓝巧怡。 “喂?蓝巧怡?真的是你吗?太好了!终于找到你的电话!我真的试了很多个电话号码!”男人的声音。 “麦教授?”叶清伦一句就认出。 “叶清伦,你也在吗?”麦教授的语气透出欣喜。 “你逃了出来吗?你在哪?到底昨天发生什么事?你跟我原原本本好好地解释!”叶清伦激动说,但仍然压低声线,深怕触动远处铁闸门外的东西。 “怎么了?听你压低声音的语气,是不是有什么危险吗?”麦教授聪明地说。 无论如何,在恐慌的极点、非常不知所措的时候,每个正常成年人的说话听起来都十分可靠。 所以,叶清伦决定把昨晚麦教授跟叶清伦通完电话后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他。 叶清伦以谷阿莫的描述语速在五分钟内讲述完毕。 另一边,铁闸外的抓刮声音,听起来越发尖锐狠劲,好像要把铁闸门直接刺穿抓开。 “听好了!叶清伦。你们目前的情况很危险!” “你们要尽快!尽快离开!” “你说什么啊?我该怎样离开啊?”叶清伦很乱。 “伦……伦……”蓝巧怡捉紧叶清伦,她战栗的眼珠子盯着叶清伦右边看。 叶清伦眼睛慢慢转到右边…… 右边,紧闭的窗外,数十条看不见尾部的小蛇不知从哪里作为起点凌空延伸过来,有些却贴在窗边蜿蜒,数十对圆圆的血色蛇眼紧盯着他们,修长的眼瞳彷佛反映着他们的惊恐。 “快!快离开!你们没有后门吗?”麦教授催促。 倏然,数十条蛇一同以蛇腹吸吮在玻璃窗面,蠕动,压逼,蠕动,压逼…… “后门都锁了!”叶清伦急答。 “那么有没有什么工具可以破门走?” 蠕动……压逼……蠕动……压逼…… “工……工具……我只有铁通……就只有铁通……”叶清伦慌张说。 呲呲呲……的声音…… 且伴随闸门外刺耳的抓刮声…… “你们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啊?”麦教授焦急。 压逼……蠕动……压逼……蠕动…… 终于,玻璃窗开始出现一道裂逢。 “还有什么?我……还有什么…………漂白水……清洁剂……”叶清伦焦急:“还有……还有……米酒……” “这些看似没用的东西是谁给你的?” “这时候问这些……?”叶清伦走音地问。 “袁越月吗?” “就是你的助手圆圆啦!”叶清伦大喊。 “对了!就用那枝米酒!” “米酒?”叶清伦愣住。 “米酒。”对方坚定。 “米酒……”叶清伦思考。 “这米酒含高浓度酒精,有刺激性气味,把酒精泼过去那些蛇身上吧!应该会有点效的。”麦教授冷静地说。 原来如此……但……为何…… 不!现在不是想为何的时候! 裂缝在玻璃窗上急速生长蔓延, 终于, 一秒后, 玻璃到达可承受的临界点! 碎片,在眼前散落了一地…… 十多条黑蛇同时张口,向他们发出震慑的嘶鸣。 叶清伦踏前挡在蓝巧怡的前面,他把米酒瓶紧握在手,扭开瓶盖,然后一手拨过去! 果然,黑蛇被洒酒后,顿时退回窗外,牠们的眼神彷佛存在人性,怀恨又畏缩。 叶清伦举起米酒,向牠们踏前一步,牠们便缩回退去,消失在窗外某个转角处。 同时,铁闸外的抓刮声也消失于耳。 “怎么了?你们死了没有?”只剩下麦教授的声音。 蓝巧怡依然握着手机,但整个人都吓傻了,慢慢才回复过来,缓缓地说:“对不起,我没事……” “对……应……应该没事了!”叶清伦说,对麦教授说,也是对蓝巧怡说。 “好吧!我告诉你们!你们的危机还未解除,但对你们来说,无论你们躲到哪里,都是不安全的。因为你们刚才遇见的怪物……” “等等!这是什么怪物?”叶清伦急着说。 “我告诉你,世界将会越来越多这些怪物……”麦教授语气严肃。 “怎么会有这些怪物出现?”叶清伦问。 “叶清伦,你知不知这为什么天上会出现十个太阳,为什么街上都是蛇?” “幻觉……”叶清伦不假思索。 “这不是幻觉,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他认认真真地说。 “到底……?”叶清伦问。 “太阳……诱发他们潜在的基因,触发远古的意识,意识一旦改变,力量甚至会改变人类的体质。”麦教授说:“外面的人……不!我意思是全世界的人都开始逐渐发生异变……” 叶清伦远望着已经破碎的玻璃窗外,远望着“异变世界”的天空。 “那么……我们该往哪里去?” “异变?阿月曾经用『丧尸』毒来比喻我们的同学,现在你又说全世界的人在异变,到底这是什么意思?”蓝巧怡惊恐地问。 “丧尸?想不到她用这个来比喻。”麦教授解释:“我只能够告诉你们,全世界唯一的出路就是你们,只有你们才有能力杀死他们,而只有他们死了,灾难才不会再次发生。”他的意思是,他们是被时代选中?说实话,他的说话内容有点卡通,但他沉重的语气却非常真实。 他们所遭遇到的恐怖,也非常真实。 “即使如你所说,你也得告诉我们该怎样把他们……”叶清伦艰难地说:“杀死。” “你们先离开这里吧……然后……沙沙沙……沙沙沙……” 手机收音不清。 “喂?喂?麦教授,你那边怎么了?”叶清伦感觉不安,蓝巧怡也皱着眉。 “上古……蛇……沙沙……人类的……沙沙沙……基因……沙沙沙……” “喂?喂?”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过了一会…… 手机里再没有传出沙沙的声音, 静寂中,却隐隐传来一阵阴冷。 终于传来回话: “很快会到你们了。”但这人不再是麦教授。 挂线了。 “他到底是谁?”蓝巧怡面露忧惧。 “我不知道……刚才我的对讲机都是这样,忽然被另一个人截了对话。”叶清伦说。 “但是……那人的声音……” 叶清伦明白蓝巧怡的不安,因为对方的说话声音的确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因为,叶清伦无法分辨这人的声音是男,是女,甚至……有多少个人,甚至是不是人。 但叶清伦脑海里忽然涌起一个字。 “『群』……”蓝巧怡说出一个单字。 “群?”叶清伦歪歪头。 第768章 不敢回头 “我们不知道这人是谁,为了方便我们沟通说话,就称他做『群』吧?”蓝巧怡建议,说:“因为这一个人的说话,又似是有很多人用不同的声音说着同一句话……” “好……就『群』吧……”叶清伦说,他都觉得这个字很适合,这正正就是他脑海里的字。 “但清伦……我的手机忽然接收不到,无办法再打回电话给麦教授。”蓝巧怡担心说。 “现在担心的不是能否打回电话给麦教授,而是为什么讯号会被突然中断?”叶清伦说:“而且麦教授说过,我们要离开这里。” “要不要出去外面看看?”蓝巧怡望向铁闸门。 外面的怪物……应该走了吧? 叶清伦小心翼翼,只把铁闸门拉高了少许,看见从闸下透光的缝隙的一双脚…… 有人站在闸门外? 叶清伦惊!所以他又拉下闸门。 “你……你有看见吗?”叶清伦心有余悸。 她惊惶地点点头。 但是,他俩等待了数分钟都不觉得外面有什么动静。 于是…… “难道那个站在外面的人只是等着我们出去?”蓝巧怡说:“一直站着……?” 一直站着? “没可能的……除非……”叶清伦想着说:“除非外面的人已经……” 蓝巧怡恍然,战竞地说:“试试……拉开铁闸……?” 叶清伦点头,鼓起双手的勇气,小心翼翼地再把闸门拉开一小狭缝,瞥见那双脚依然在,位置没有移动。 他俩彼此点头,表示完全拉开闸门的决心。 随铁闸慢慢升起,渐见这人穿着黑色的裤,白色的恤衫,恤衫上印有保安的标志,是一位中年妇人,是一名保安管理员。 虽然已经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但, 她那停留于极度惊恐的僵硬表情,还是把他们吓倒。 她的头部维持在转侧的姿态,可以想象到是当她转头的时候,目击某种足以扭曲她脸部表情的可怕东西,然后就被…… 叶清伦不知怎说,但容叶清伦这样假设,她和沈在南一样是被活生生吓死的。 “清伦,快走吧,那边有人过来。”蓝巧怡压声说。 “跟我来,我们由平台那边离开。”叶清伦说。 据麦教授的说法,全世界人类都正在异变,叶清伦不知道其意思是什么?是否说所有人类都变成了怪物? 只是,他们从平台的高处望下去,“人类”还是以自然的步姿行走,仍然听见轻铁列车行驶路轨的声音。 他们不知道“人类”的新闻会如何报道刚才的图书馆杀人案和即将被发现的不寻常尸体发现案。 所以他们戴上口罩,走到山景邨近山边的一间茶餐厅坐下,这是下午茶的时段,人相对较少。 “要什么?” “两份a餐,一杯冻柠茶,另一杯热茶。” 至少,他们知道还有“人类”在营业。 现在,他们边等待新闻报道,边听着邻座的阿叔和侍应搭讪。 “哗!那两个少年都算狠了!杀了自己十个同学还在图书馆里乱砍人!”一个阿叔叼住没有点燃的烟说。 “但为什么他们竟然可以逃走?那些警察还真没用。”站在一旁没事做的侍应说。 “唉……没法啦!废差佬多!”阿叔叹气。 电视新闻报道:“现时警方正全力追辑两名中学生,他们已被列为『极度危险人物』,警方呼吁市民如发现年龄介乎十三岁到十四岁、形迹可疑的一男一女,请从速通知警方。” 肥老板走过去加入搭讪行列:“不过我听朋友讲,图书馆不远处,那个美杜莎正好出现了。” “哇……是她啊……遇上她比遇上乱砍人的精神失常还可怕……”阿叔大惊。 叶清伦竖起耳朵,蓝巧怡眼神也透出惊讶。 “我想我都要去买多一点酒精啊硫磺啊之类了,没想过美杜莎会出现。”侍应担心着。 “你见近日这么多蛇,大概都跟美杜莎有关啦!”肥老板摆出神机妙算的样子。 电视新闻报道:“另外,警方亦发现在图书馆附近发现疑似被美杜莎杀害的尸体,现正等待进一步化验。” “都说了啦!一定是美杜莎!”老板得戚地说。 电视新闻报道:“由于怀疑美杜莎已出现在湾区,政府呼吁市民应尽量留在安全的地方。” “细佬,两份a餐。”侍应放下两份a餐便继续回去搭讪,但话题已经转变为今个星期的赛马。 在这餐厅里,叶清伦竟感到自己来了某个平行时空。 一个发现美杜莎如同发现沙士病毒的平空时空。 抑或他们年纪太少了,未曾听闻“美杜莎”这种现象? “他们轻描淡写得就好像平日说有鲨鱼出没海岸的感觉。”蓝巧怡在叶清伦耳边说。 叶清伦受不了,与其盲猜,倒不如…… “老板!”叶清伦叫道。 “怎么了?”肥老板过来。 “不好意思,我想问什么叫做『美杜莎』?”叶清伦大方地问。 叶清伦尽量表现自然大方,因为他怕越是闪缩,越被怀疑。 “什么?”肥老板难以置信地说:“你们没听过吗?老板我小时候已经听说过她了!她是一只女妖……女妖……”但肥老板顿了一会,又似乎感到不耐烦:“唉!你们自己上网查吧……”肥老板最后又低声自言自语:“上网查?女妖?” 肥老板想转身回柜台。 “老板老板,我们只想问多一个问题,『美杜莎』最近一次出现……是何时?”蓝巧怡急着再问。 肥老板停下来,疑惑一会,开始在脸上浮现出困惑,甚死有点头痛,说:“对上一次?你问这问题真好笑,我都不知怎样答你好了,可能是……我不知道,总之就大家小心啦!”但肥老板的脸色明显有异。 叶清伦也察觉餐厅上的其他人也开始展现出不安、茫然,就是“脑袋一片混乱”的表情。 而,导致他们如此迷惑的,好像是他们提出的问题,冲击了他们的原本的“理所当然”。 这时候,又突然! 电视机画面闪烁,好像受到干扰…… 隐隐约约,好像见到电视新闻上的女报导员有点不寻常。 虽然没有声音,女报导员的表情却在怪笑中…… 半分钟后,电视机戛然熄掉。 蓝巧怡此时神色恐惧,但不是因为留意到电视机上的怪异。 她,盯着餐厅的门口。 长长的影子出现在餐厅的门口,他们置身的角度无法看得见影子的主人,但是,置身柜台的老板…… 他遽变中的脸色、他扭曲中的脸容……都在警示他们, 门口那个……不是人类。 阿叔依然叼着口烟望着电视,茫然地思考人生。 侍应依然抖着脚,呆呆地搔头。 到底,他们被什么盯上? 为何无论往哪里逃,牠却彷佛近在咫尺,站在他们背后? 他们站起来,放下一百块纸币,迅速往餐厅的后门离去。 而且,不敢回头。 他们走得很快,沿在餐厅外面的马路走,不知往哪里走,总之要撇下刚才看到的恐怖影子。 …… 停下来喘气的时候,发现自己和蓝巧怡已经走进了杨小坑公园的小径,周围没有人。 应该……没有人。 但公园里的小蛇好像特别多。 “那只怪物……是不是冲着我们而来……?”叶清伦边说,边戒慎这里的四周。 “到底怪物的目的是什么?”蓝巧怡。 “我不知道……”叶清伦说,想了想,觉得已经再无可想,说:“不如……我们按照麦教授的说话……” “对付卢立峰他们?”蓝巧怡早叶清伦一句说。 叶清伦难过地点头。 “即使如此,我们又怎样杀死他们呢?”蓝巧怡苦恼说:“我们甚至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 第769章 三百年? 关于杀死同学这件事,实在有点丧心病狂, 但世界已经奇怪到一个会令人丧心病狂的地步。 “在这之前,巧怡,你试试想想我们所经历的一切,然后再重新组合现在所发生的事情。”叶清伦说。 “我曾经上一个网站,个名叫pena小说创作平台,这个平台很多时候会出题给一些网络作家,例如写一个故事关于一把电锯等。所以你也可以试试,用我们现在发生的事情,去组合成一个合理的故事。”叶清伦认真地说,这时候,或许他们需要运用一点想象力去拼凑一些假设出来。 蓝巧怡在叶清伦面前踱步,思索。 沉思的过程很宁静,任何风吹草动都变得额外明显, 所以,叶清伦的耳朵听见一些微细的声音,就在附近……“很快找到你,你在哪?……很快……很快……” 叶清伦越听越心寒…… 蓝巧怡止住脚步,说:“清伦……我们所发生的事情会不会是……” “等等……”叶清伦示意蓝巧怡先不要说话,然后压声说:“是『群』……” “就是你……”群的声音越来越接近:“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此刻,群的声音夹杂着哀怨、愤怒、伤心, 就是带着各种极端情感的“人”一同说话, 一同逼切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我们的血……” 然后……“群”发出尖锐的哀号。 哀号来自树荫上、泥土下、树洞里、草丛中,四面八方,如同一千人同时哀哭。 “你也听见吗?”叶清伦紧张问,全身进入随时逃跑的状态。 “听……听见……”蓝巧怡点点头,环视四周的林木。 “你是谁?” “我要找你……”群在狞笑。 “你们是什么?” “我要将你的肉割下……你在哪?”群在愤怒。 这句应该叶清伦问! “你不知道我们在哪?”叶清伦环视四方说话。 “你在哪?很快可以让你痛苦。”群在哀怨。 “对方是听不懂人话吗?”蓝巧怡忧惧地说。 感觉好像“他们”根本听不见他们。 “不要管了……我们快离开这里。”叶清伦拉着蓝巧怡的手,动身逃走。 他俩在杨小坑公园里急步而走,但沿路还是听见“群”的声音。 “我们在找你……” 无论往哪里去…… “我们在找你……” 往哪里去…… “我们在找你们……” 拥有多重声音,又似拥有多重极端人格的“群”彷佛无处不在,一直跟随。 “等等……等等啊清伦!”蓝巧怡拉着叶清伦停下,说:“前面有人……” 有人并不稀奇,杨小坑公园又不是人类禁区。 但他们必须确定对方是什么“人”。 叶清伦仔细远望,竟然…… “清伦!我们又见面了!”卢立峰拖着斧头,脸上沾血。 而且不只他一人,他的身旁还有林依晴和陈少芬。 他俩立刻转身想逃,林依晴却大叫:“我们不是想杀死你们!但你现在回头,一定会死!真的……” 他们跟他们有一段距离,所以叶清伦决定稍稍回头,再望向林依晴几分诚恳的目光,又望向卢立峰和陈少芬二人阴狠的笑容。 “你……不是林依晴……?” “你们究竟是什么?”蓝巧怡问。 “谁说我不是林依晴?如果我不是林依晴,昨晚我就不会分享出过往的事情。”林依晴认真说,眼神无害,不像妖魔。 但不管如何,叶清伦庆幸是,她在说服叶清伦,而不是攻击叶清伦。 这点很重要。 他们攻击叶清伦,他未必打得过, 他们欺骗叶清伦,他还能选择智取……吧? “妖魔能够以常理解释吗?”叶清伦质疑。 “的确……我们已经有所不同……”林依晴坦言,说:“但我还是我。” 公园里忽然弥漫起一层淡淡的雾,馍糊了他们和他们之间的视线。 “你们有什么不同?”蓝巧怡问。 “不用说废话!”卢立峰举起斧头,指着他们说:“砍下他们,再拖走他们!”他伸出歹毒的舌头,舔着下唇。 “不可以!”林依晴以居高的斜眼瞧向卢立峰一眼, 竟令暴戾的卢立峰立刻垂手,听从吩咐。 话说回头,群的声音好像听不见了。 “我们只是多了一点记忆。”林依晴指着自己的脑袋:“非常重要的记忆。” 那时候的叶清伦,不知道长大后, 一生会遇上多少离别与牵挂,一世会剩下多少愁绪与遗憾, 或许,一生一世的记忆太累了,人才会老,让记忆化作尘土。 “我们对死人的记忆没有兴趣!也不想要你们的记忆。”蓝巧怡断然地说。 “你们已经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林依晴稀奇地说。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所说多了的记忆就是,上古时代的记忆?”叶清伦说:“祖先遗传在人类内心里的记忆,在潜意识中被诱发?” 结界……消失……记忆……恐惧……原型……集体潜意识……异变……神话……美杜莎…… 如果要编成一个故事,叶清伦想到的……就只有这样。 当然,猜不透的谜还有好多。 “所以……你不是林依晴,你是上古时代的某个人,或者……某一只怪物……?”叶清伦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大胆假设说出来,等待回覆的答案。 “对啊……已经过了很久很久……”林依晴环看四周,仰望天空,彷佛在叹息历史流转,在感慨时光飞逝。 叶清伦说得没错吗? “他说得没错吗?”蓝巧怡问。 “但我仍然是我,我是林依晴,与其说我是另一个人,倒不如说我是一个恢复记忆的人。”林依晴闭目一会,再说:“在大洪水前,能够唤醒记忆的叫做巫术,到了这个年代,又称催眠、又称冥想、又称鬼附身、又称精神病,但无论如何,一切都是科学。” 人知识可理解、可计算、可预测的范围,才能称作科学。 叶清伦又想起刚才蓝巧怡在废置幼儿园里,透过手机里搜寻“原型”,其中一段提及:潜意识里所包含的要素,并非只有当事者个人的记忆和思想而已,还包含了全人类历史、观念、智慧,有如第一代祖先的记忆,透过遗传因子而代代相传。 如果叶清伦没有理解错误,林依晴所说的就是,一直深藏在比个人潜意识更底层的“祖先记忆”被释放出来,所以…… 他就等同于一位复活了的已故祖先? 是这样吗? 这是一位祖先的完整记忆吗? 叶清伦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那么……林依晴呢?我认识的林依晴呢?”虽然叶清伦由刚才离开废置幼儿园到这里不断思考、联结、思考,一早已经有所猜测,但面对结论,叶清伦还是…… 无法接受! “仅仅十四年的记忆对比三百年的记忆,你说呢?”林依晴轻柔地问:“你知道我现在的感觉吗?” 三百年? “我不想知道你现在的感觉,我只想一切都回复以前的模样!”叶清伦怒吼!他以为大声一点,世界真的会回复原状,变得不再奇怪。 “我都很想一切回复以前的模样,所以我们必须找回记忆。”林依晴句句蛊惑,她说:“但只有你,我不能让你太快回复记忆,我只希望你能够跟我走。” “为什么?”叶清伦问。 “算吧!反正未到时候。”林依晴的笑容缥缈难测。 “真的这样放他们离去?”卢立峰困惑。 第770章 丧尸 “辛既然说这样,就这样吧!反正他们已经没路可逃。”陈少芬玩味地说。 “反正在重要的时刻,他在与不在,也与你们无关吧?”这话,林依晴是对他们说的。 “对了?给你一个忠告,今天入夜,最好避开所有人,虽然你对我确实不重要,但我可不想你们就这样死去。”卢立峰说:“虽然我实在想不明那东西在打什么主意……”说毕,他转身。 “等等!”叶清伦叫道。 三人侧身望向叶清伦。 “明晚八时,山景邨社康大楼等。”叶清伦说:“如果我出现,代表我想你们帮助我们了解更多的事,我会跟你们走!如果我没有出现,那么就代表,我们会想尽办法,自己解开一切的谜团。” 林依晴笑了笑。 三人远去,彷佛隐没在雾中。 …… “为什么杨小坑公园忽然那么大雾?”蓝巧怡回望四周。 “对啊!连天空都好像看不见。”叶清伦抬头。 麦教授……阿月……林依晴……谁的说法比较可靠,叶清伦不知道。 一个,昨日把他们骗到诡异的课室。 一个,昨晚在教会差点杀了他们。 一个……似乎已经不再是人类。 但叶清伦知道,他们将逐渐步向真相, 一块块地揭示,一块块地拼砌。 不过到最后,当某刻终于站在完整的真相面前,他们还能活下去吗? 叶清伦……还是他吗? 林依晴他们离开后,他们再听不见“群”的声音,可是雾很大,眼前馍糊的只剩下地上的白色小路径,顿觉环境迷离,感觉自己迷失在幻想森林多于身处在往日熟悉的杨小坑公园。 叶清伦和蓝巧怡甚至手牵着手,避免走失。 “正常而言,再往前一点应该就是屯门ive学校……” “希望……”蓝巧怡忧虑。 随着快要离开杨小坑公园,白色的迷雾也渐渐消散,但消散后竟发现天色暗蓝,前方更有黄色的街灯亮起,有种莫名的诡异。 拐了个弯,已经离开了杨小坑公园,离开了迷雾,但惊奇的是…… “现在……只是下午四时吗?”叶清伦问。 蓝巧怡点点头,疑惑的样子大概跟叶清伦一样。 无论如何,这都是刚入夜的天色。 行人的往来倒没有怎样的变化,刚好有一部列车停在青云轻铁站,三、四人离开车厢,然后三、四人进入车厢。 “清伦……你有没有发觉……那些人有点怪怪的……” “什么……怪怪?”叶清伦望向人群,细心留意。 叶清伦……他也看见了…… “往……往上面去吧……应该比较少人一点。”叶清伦建议说,因为他看见…… “不……山上看来也有点危险,那些雾,有点奇怪,看来在郊野多树的地方,就会出现那些雾。”蓝巧怡说。 叶清伦往山那边看,的确有白雾延绕。 但是但是……叶清伦回望轻铁站那边…… 那些人面无表情,双目无光, 最令人担心的是,仔细地远望,他们的黑发……缓慢地……缓慢地……蠕动着。 又一部列车驶来,车门打开,叶清伦再一次细心远望车厢内的人,原来……除了那些下车的“人”外,车厢内所有人僵硬在不同的姿态里,纹风不动,表情却一致,极度,极度,极度惊恐。 “快……快走……不要跟任何人有任何对望。”叶清伦说:“我们回去……山景邨……” 叶清伦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世界在变异。 叶清伦想起麦教授曾经说过:“意识一旦改变,力量甚至会改变人类的体质。” 叶清伦和蓝巧怡沿鸣琴路急步而行,期间低着头,闪过好几个“人”,他们似乎若无其事,但他们完全不敢跟他们有一眼对望,只是…… 地上路过的怪异影子告诉叶清伦,走过的人都不是人…… 没有“人”的影子头顶上会蠕动着蛇般的东西。 当然,他们也不知道拥有怪影子的他们有没有注意到他们。 一直这样,直到…… “hey!两位!” 这是女人的声音,但他们继续急行,不敢回望。 “喂!两位朋友!麻烦停一停!” 他们加快脚步。 “停下来!我是警察!” 跑! “不要跑!” 不敢回头,但知道她一直追在后面。 他们急促拐弯跑进了山景停车场,跑到第三层后躲在一道柱后的暗角。 他俩屏息,在寂静的停车场里,追随他们的脚步声格外明显,但她应该暂时看不见他们躲藏的位置。 如果她只是一名警察,叶清伦应该没现在那么害怕。 但……这只是“如果”。 在他们身处的位置,如果不怕摔死的话,这里可以直接跳去下层,躲避“女警”。 但……他俩往下望,吞了一下口水,心里都觉得跳下去真的会摔死。 叶清伦从背包里取出一把坚硬的钳子,然后往下用力一丢,正好丢中下层的车子玻璃…… 于是,触动车子防盗,楼下传来响亮的警报声。 “快趁现在走吧?”蓝巧怡拉一拉叶清伦,指一指另一边的楼梯。 “不……这个女警会一直追着我们。” “你想怎样?”蓝巧怡疑惑。 “她不死,我们就无法在这个地方藏身。” 叶清伦不知道,但心里面有声音告诉他,在这个世界杀人,没有关系的。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蓝巧怡回叶清伦一个难以置信的神情,望着他。 他不知道,但他心里有声音告诉他,杀人是平常不过的事。 叶清伦抓着头,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叶清伦手移到自己的胸口,说:“我真的不知道……” “不要紧。”蓝巧怡捉着叶清伦的手心,说:“如果真的搞不清楚状况……我们就随从直觉吧。” 叶清伦点点头,探头往下层望,果然,看见那女警的头顶,以及蠕动的蛇发…… 她正在检查被破窗的私家车。 叶清伦心里默念,只要不望向她的双眼…… 叶清伦手握着铁桶,打向栏杆,发出声音,然后丢下铁桶,拉着蓝巧怡跑到其他车辆的后面。 只消半分钟, 瞥见“女警”果然再次跑上这一层,一步一步接近预定的位置。 “嘻嘻……”她怪笑着:“找到你了。” 找到叶清伦? 她……知道叶清伦躲藏的位置吗? “嘻嘻……” 她是怪物…… 叶清伦是人类…… 叶清伦偷偷窥探…… 她终于……正好站到在叶清伦丢下铁桶的位置,叶清伦立刻燃点地上的高浓度酒精的米酒,火焰沿地上的小路极速直烧到女警旁边的汽车油箱…… “走啊!”叶清伦和蓝巧怡立刻逃奔。 后面轰然一声巨响,火光四射…… 他俩什么都不管,一股劲直冲上平台。 …… “清伦……我们……”蓝巧怡气喘喘喘,红着眼,说:“杀了人吗?” “正确一点,那些不像是人。”叶清伦望向四周,确定环境安全。 但……如果他们只是一时被改变了意识和形态的人类呢? 就好像……就好像会康复的『丧尸』一样…… 不……不要再想了! “不……引起这么大的爆炸,我们留在这里也很危险。”蓝巧怡说。 “『警察』应该不会想到我们就躲在平台斜路下的废置幼儿园。”叶清伦肯定说:“但如果我们刚才放过那女警……情况就不同了。” “清伦……但那些……真的不是人吗……”蓝巧怡语带悔疚。 “我不知道……但似乎……”叶清伦说到一半,忽然听见人声,触电般警觉四周,但最后他发现…… 第771章 牠们 蓝巧怡缓缓摇头,说:“是……是你的背包……” 的确……人声从背包而来。 叶清伦把背包挪到胸前,打开拉链…… 低头凝视背包里面……那发出人声的东西。 “你……还想杀死我吗?” 叶清伦从背包里取出对讲机。 叶清伦忘记自己是否没有关掉对讲机就放入背包里,但没想过会有“人”透过这部对讲机…… 跟叶清伦对话。 “你……还想杀死我多少遍?” 这是“群”的声音。 叶清伦听过最森冷的声音。 加上……牠总是无处不在。 如果不是蓝巧怡此刻抱紧叶清伦的手, 在这不断又不断的未知恐惧中, 叶清伦会无助地宁愿死。 所以,叶清伦稳住这刻的情绪。 不要害怕…… 如果叶清伦问牠,你是谁…… 根据过往经验,这个问题将不会得到答案。 或者该转个问题? “我是谁?”叶清伦问。 “但我不会再死,将不会再死。”群说。 叶清伦皱眉,对方根本不是在回话。 “你死不死跟我有何干!我在问你……”叶清伦把该恐惧的情绪化作怒气,但……对方…… 忽传来“嘶……嘶……呜……呜……”的声音…… 是一群“人”发出的声音…… 时而哀怨悲鸣…… 时而痛苦呻吟…… 时而凄厉尖叫…… 时而失丧狂笑…… 异常的怪声混杂再混杂,宛如来自地狱的深渊, 下坠、深陷,无可比拟的绝望, 散发沁骨的阴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放过我……呜呜呜呜……嘻嘻哈哈哈……死了死了……全部死了……哈哈哈哈哈……呜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求求你……求求你……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清伦握着对讲机,手心冒汗,控制不了手的颤抖,恐怖的感觉使他连扔掉对讲机的气力都没有,就连腿也控制不了…… 只是想……快点停止声音…… “呜呜呜呜呜呜……不要杀我……啊啊啊啊……呜呜呜……求你不要杀我……奈格尔……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蓝巧怡跟叶清伦一样恐慌,但她握着叶清伦冒汗的手,然后,关掉……关掉对讲机。 无限恐怖的地狱之声……终于……消失…… 叶清伦跌坐地上……完全乏力…… “对不起……我把它关掉了。”蓝巧怡道歉,说:“我知道听下去或者会找到一点儿线索……但……” “不,幸好你关上,否则我可能会被声音活活吓死……”叶清伦说,心有余悸。 “活活吓死?”蓝巧怡一下疑惑。 对……活活吓死…… “你是在想……那些声音会不会跟活活吓死人的美杜莎有关?”叶清伦问,因为那些估计被美杜莎杀死的尸体,其样子都是像被活活吓死的。 “我不知道……”蓝巧怡思忖着,然后说:“但刚才你听这些声音的时候,除了恐惧……还有没有别的感觉?” 别的……感觉? 正当叶清伦思想入神的时候…… “喂!你们两个……”毫无预兆下的男人声音。 他俩顿时吓一吓,这“人”的声音在他们后面,而且近在尺尺,如果回头,一定会跟这“人”对视。 他们应该不能跟任何“人”对视! 所以,只能逃! “我知你们想走,你们不需要走,我不是美杜莎。”男人直言。 他俩很单纯,太单纯,又或许已经跑得很累,所以不想再跑。 所以,他们原地不动,也没有回头,蓝巧怡先问:“你是谁?有什么证明你不会伤害我们?” “我不是谁,只不过是个瞎眼的残疾人士。”但男人自信地说:“不过我有良好的四感,更加知道你们刚才做了什么事。” “……”他俩都不作声。 “你们刚才杀了一个女警对不?”男人见他们默不作声,便把他心中的答案说出,语气得意。 “又如何?”叶清伦说:“蓝巧怡,我们走吧。”然后往前行。 叶清伦心想,如果这男人是具伤害性,他们一早被伤害了。 “喂!等等!”男人说:“不要走啊!” “那么你说你到底想怎样?”叶清伦装作不耐烦。 “我只是想找你们陪陪吧,转过来吧。”男人语气恳求:“我真的不是美杜莎,但全世界人的眼睛都好像变成美杜莎,很多人都变成了呆木头。”叶清伦听见拐杖笃定的声音,说:“我虽然盲,但我仍然知道身边发生什么事……” 男人的说话中有一下哽咽。 叶清伦眼睛稍移,先望向男人地上的影子。 似乎……没有异常。 “似乎可以……”蓝巧怡耳语说。 于是,叶清伦冒险抬头望向男人。 “怎么样?不会变呆木头吧?”他欢乐地说。 的确,叶清伦没有被他吓死。 他撑着一枝盲人拐杖,看他的样子,估计年纪应该没大他们多少。 他拥有阳光般的笑脸,他的双眼虽然看不见,没能对焦任何东西,但眼瞳依然充满神采,彷佛他的眼睛不是用来看见,是用来说话。 他笑,眼睛也跟着笑。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变成美杜莎?”蓝巧怡问。 这位大哥脸色一沉,说:“喔……你们不知道吗?几乎全世界人类都变得非常危险。” “为什么?”叶清伦问。 “你们不认识美杜莎吗?”大哥哥惊奇,就好像他们不知道今届特首是谁。 “就是那个只要被看一眼就会让人变石头的女妖魔嘛!”叶清伦没好气地答。 “对啊!就是她啊!现在每个人都正在美杜莎化了!那些没变成美杜莎的,都被美杜莎化的人弄得变成石头了。”大哥哥点点头说。 叶清伦和蓝巧怡跟这位大哥,明显各存在两个不同世界的平行时空。 这位大哥,跟刚才茶餐厅的人一样。 “但是……美杜莎是个神话,根本不存在。”但叶清伦继续说,希望终会找到平行时空的相交点。 “原本是神话,但现在出现了,就不再是神话了。”大哥哥交抱双臂,理所当然地说。 他说得太合理,美杜莎原来是神话,现在真的出现了,就不再是神话,而是真实。实在太理所当然,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 “神话的人物出现了,你不觉得这是不可思议的事吗?”蓝巧怡问。 “的确就是不可思议。”少年点点头,说:“但无论如何,我们……最终都可能难逃一死。” “为什么?”叶清伦问。 “因为……我听见我们已经被妖怪包围了。”大哥灵敏的双耳竖起。 环顾四周,不见一人。 “妖……妖怪?”蓝巧怡紧张问:“是……是那些蛇妖吗?” “虽然在这种日子,我们都躲不了太久,但我也不习惯轻易放弃生命。”大哥轻松地说,彷佛习惯人生无常。 “『牠们』在多远?”叶清伦问。 大哥哥嘴角上扬,说:“这里有多处出口,只要小心翼翼,就能够逃出去。” 这个叶清伦知道。 “等等!”蓝巧怡警觉地说:“逃出去又如何?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湾区甚至全世界都充满了这些怪物。” 大哥皱眉,问:“难道你们有更好的主意?” “你的听觉那么好,你知道下面有多少蛇妖吗?”叶清伦问。 大哥神情专注,耳朵一动,说:“你当我是谁啊?怎会知道有多少……但……大约十多只到……” “大哥哥,既然他们已经是妖怪,何不直接杀死牠们?”叶清伦试探地问:“这样不是比逃走好得多吗?” 第772章 逃避方式 大哥哥闻言一愣,说:“你想怎样?再讲……他们虽然全都成为美杜莎了,但毕竟还是人……怎可以这样?其实我觉得他们还有救得。而且,最重要是我们杀了这些人后都逃不了多久。我想……现在全世界都由这些妖怪主导了。” “你一时说这些是人,一时说这些是妖怪,到底你觉得这些是人还是妖怪?”叶清伦再说:“但我不理这些是人还是妖怪,我只知道牠们会取去我们的性命!既然如此,杀死牠们也是没办法的事。”叶清伦补充:“如果我有能力。” 比起来,叶清伦宁愿选择成为人类的通缉犯, 总好过成为怪物的猎物。 但无论如何,叶清伦只知道,他要保护自己,以及蓝巧怡。 还有嫲呢?世界都变成这个样子,不知道她现在如何…… “你不是说过不会轻易放弃生命吗?”叶清伦疑惑地说:“如果不反抗,我们又如何保卫自己的生命?” 大哥想了想,又回复从容,微笑地说:“那好吧。” “别浪费时间了!”叶清伦放下黑色的背包。 “对!下面的警员应该开始搜索附近环境了。”大哥哥眯起眼睛,说:“你们打算……?” “布局。”叶清伦从背包里取出可用的工具。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共八名“警员”在山景邨停车场上的社康大楼一带进行搜索。 本来应该有更多警员到场调查,但似乎警局就只能派出八名警员,其他的警员一是不知所终,二是跟很多人一样,死在离奇的惊恐表情中。 平台上。 “我听途人说过,师姐是追着什么人来到停车场的。”男警员pc1001说。 “那么,凶手应该在不远的位置……”男警员pc1234说。 “这场景似层相识,上一次我追捕两个被通辑的小鬼时,都是在这里……”p1001不忿地说:“而且被他们跑掉了。” 平台上,两位警员边闲聊边搜索。 “别说这些了,”pc1234搭着pc1001的肩,笑逐颜开,用普普通通的语气说:“我们已经不同了。” “没有错……我们本来就是高等的族群,从死里回来的人。”pc1001平平常常地发出笑声:“嘻嘻……嘻嘻嘻……” 这两名警员在发光的绿色月亮下拖着长长的影子,影子也没有特别,宛如有一千条小蛇在影子的头顶上蠕动。 这里没有丧尸,这里没有鬼怪,只有最寻常不过的警务人员。 在这世界上,这是最寻常不过了。 另一边,有一位男警员pc9927,在平台上看见一个从地面凸起的梯状建筑物,其实这是楼下单位的天窗,但当警员pc9927走近的时候,竟发现天窗的玻璃破碎,而且有一条长长的绳索垂吊下方。 “我是pc9927,平台上有发现,天窗有破烂,怀疑目标人物在内,我先下去探查。”pc9927对着肩上的call机说。 “pc9927,等其他人一起行动。”call机回复。 “哈!不用了,我一个已经ok!”警员pc9927发出普通的笑声,说:“只是两个小鬼而已,我一个就可以把他们的尸体交给你们。” 眼瞳垂直缩窄,眼白晕化成一片浆黄…… 幼长的红色舌头,从警员pc9927的嘴里吐出。 其他警员相信pc9927的能力,所以没有理会,继续搜索被指派的地点。 不久,他们便收到好消息。 “pc9927报告,已经解决了一个年轻男子,请各位同僚到现场确认。”警员pc1001和警员pc1234接到讯息,便立刻行动。 他们赶往平台的天窗,然后看见五位警员已经到达现场,并一个一个由天窗沿绳索爬向下方。 “下去看看吧!” pc1001是最后一位警员沿绳索爬下去,落地的时候,发现这里是某复康中心的接待处,他看见左右有两扇门,一边通往走廊及大门,另一边似乎是办公室,他的同僚也聚集在办公室里查探。 “这个办公室没有发现。”男警员pc7777说。 “咦?pc9927,请答话?你现在的位置是?”男警员pc0088使用call机。 “他会不会在走廊入面?”pc1234说。 “应该不会吧?那边门锁了,除非pc9927故意出去时锁门,但照计不会这样。”pc1001说脸色一沉,说:“弊!” “中计!” pc1001立刻跑回刚下来的位置,只见绳索不见了,而且…… 天窗出现了一对手,双手手执两枝液体,然后一并倒下。 降下的液体落在地上,释出刺鼻的气体,弥漫四周。 这时候,所有警员都聚集在此,被气体呛得窒息难受。 “快……快……撞开门!” 当他们有所行动的时候,上面再抛下一樽玻璃瓶,破碎一地,白色的液体四溅。 “是……是酒精……” “好辛苦啊!” 群警更难受了,有的掐住自己的喉咙,有的跪下喘气…… 最后,所有警员……所有普通的警员,他们那双修长垂直的眼瞳倒映着从天降下的绝望火苗,下一秒,化为凄厉的喊叫、号哭。 破碎的天窗,冒出高串的浓烟。 叶清伦、蓝巧怡及一位少年人站在近处,观察一切,至于哀叫的声音,他们都听得十分清楚。 直至再没有“普通人”的声音,剩下噼里啪啦的燃烧声音和烧焦的气味。 当他们转身的时候, 忽然,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浓烟中竟传来笑声:“我们不会死……不会死……嘻嘻嘻……” 这些平平无奇的笑声,在叶清伦他们的耳朵里, 却是极其妖异的狰狞狂笑。 “你们也逃不了。” …… 普通的月光下,这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诡异的月光下,这是一个妖魅的夜晚。 虽然想留在这里,但他们无法扑息大火,而且他们到场的支援一定会越来越多,所以他们唯有暂时转移阵地。 “我们去石排对面的工厂大厦暂避一会。”大哥哥当时建议说:“那里的人应该比较少。” 以叶清伦观察和猜测,这些“美杜莎”虽然是怪物,却暂时保留了人类的记忆和智力。 他们前往工厂大厦的路上,一直没有正面碰见什么人,远距离看见人影也立刻绕路。 大哥哥的听觉很厉害,他是他们的雷达,让他们可以避开有危险的路径。 重点是,他是瞎眼的,他说即使自己被怪物对视,他也不会有事。 正因为他有如此特性,刚才他们在平台一役中,才能骗过那第一个爬下去的警察,让他错以为杀死了大哥哥,到他细心发现时,他们已经对他下手了。 当其他警察相继爬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为他们布下一个死局。 幸好,似乎怪物们暂时还保留了人类的“愚蠢智能”。 现在, 因为有这位大哥哥,他们安全抵达了一栋无人的工厂大厦。 在最底层的运货电梯大堂前,他们三人坐在梯级上。 “其实我们真的躲不了太久。”大哥哥苦笑着,说:“但还真有点刺激,这就当是生命中最后一场游戏。” “现在不是玩游戏!”蓝巧怡没好气地说:“而且不要说的一定会死的好不好?” 大哥悠然一笑,说:“如果对生命太认真、太恐惧死亡,会很辛苦的。” 似乎,这句“人生就像一场游戏”,是大哥哥的左右铭,是他的人生哲学。 “或许吧……”叶清伦说。 也或许是大哥哥对生命中的沉重的一种逃避方式。 “对了?刚才那些警察……到最后发出的笑声,你们也听见吧?”大哥忽然问。 “当然听见。”叶清伦说。 “嗯……我想起圣经里提过一只鬼,叫『群』,这只鬼其实数目有很多,所以才叫『群』。”大哥哥回想着说:“他们的笑声……像有很多……很多人发出的……” 第773章 工厂大厦 “这些都是神话里的故事……”蓝巧怡对他说:“如果按我们暂时所知道的,这些事情都是受上古时代的记忆影响,难道……” “难道这些事情根本不是神话,而是记忆……”连叶清伦自己说出来都觉得不可思议,说:“真真实实的古代记忆……可能在上古某个年代中,真的有过绿色的月亮、十个太阳,以及……很多蛇……也有美杜莎。” 叶清伦一直认为,神话故事里的一切都是人所虚构。 “但我想不明白,如果这些都只是被诱发的记忆,最多都只是记忆……但绿月、十个太阳以及蛇,都真真实实地出现了!即使如麦教授提过,意识的力量强大到会改变人的体质,令人变成奇怪的生物,也不会力量大得连天上的太阳、月亮的颜色也改变了?”蓝巧怡苦恼着,最后犹豫地说:“除非……这些是幻觉?” “也有可能……”叶清伦说。 但……应该不是。 似乎大哥哥对他们之间的对话感到相当困惑,说:“我真的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叶清伦推测,大哥之所以对这些神话被真实化的情况不感到稀奇,是因为承传了上古时代的人类对神灵的笃信,听说在上古年代,根本没有无神论这个观念。听说…… 于是,他们把历经的事情和上述的推论,一一向眼前的大哥说明,毫不隐晦。 “照你们的意思……我是受到上古时代的记忆影响……?”大哥若有所思地说。 “你不信我们吗?”叶清伦问。 “不是……” 于是,叶清伦继续讲解:“ 按“记忆遗传”的概念推论下去,直到目前为止,我和蓝巧怡已经遇见五种记忆遗传者。 第一种,像林依晴这种完全被上古人类记忆取代的人,看来是跟昨日被困结界的事情有关。 第二种,如眼前的大哥哥,被部分上古人类记忆的观念所影响,但仍处于一个模糊的状态。 第三种……不但承传了记忆和观念,而且身体还会产生异常的变化,成为神话形容中的“美杜莎”。 第四种,就是我们自己。离开结界后,为何只有我们的记忆没受任何影响?但……我们看到绿色的月亮、十个太阳…… 如果这是幻觉?即说,我们的记忆其实已经受影响? 第五种,麦教授和阿月,似乎是知道一切的人。” 叶清伦对这位大哥哥十分坦然,希望他能够帮助他们分析。 “不……还有第六种……”大哥认真地说。 “第六种?”蓝巧怡疑惑。 “还有一种怪物,牠们是完全没有人类意识的。”大哥说。 “你接触过?”叶清伦问。 大哥点点头,说:“按你刚才所说的经历,其实你们也接触过吧?” 叶清伦和蓝巧怡对视一下。 大哥哥所指的是……? “难道是在废弃幼儿园时……那种抓刮声?”蓝巧怡猜想。 “以及破窗的蛇……”叶清伦说:“的确,当时牠们有明确的攻击对象,就是我们。” “除此之外,你们提起神话……反而我想起以往曾经听说一个神话故事……不……又不算是神话故事,但感觉就像神话故事……”大哥犹疑说。 “这个故事,跟我们现在所遭遇的事情有关吗?”叶清伦紧张地问。 “可能吧……”大哥搔头,说:“故事讲述…… 世界刚刚经历一场大洪水后的大约一百年,那时候有一条民风淳朴的平静小村庄,信奉神明,却有一天,平静不再,由一位村民在村尾发现一具尸体开始,揭开了血腥的序幕。原来,村子里弥漫一种奇怪的巫香,染病的人会化成蛇妖,并且能够从眼睛中散播出恐惧,令人化为石头。 法力高强的巫师身边有一位最强的终极女妖,于是有一位勇者与女妖足足大战了九日九夜,终斩去女妖的头髗。 村庄最后回复平静,一起bbq。” 这可能是一个毫无趣味的鸠故。 但叶清伦边听边冒汗……不是故事太恐怖……不是故事太经典……只是……这个故事…… “你怎么了?”蓝巧怡担心地问叶清伦:“怎么满头大汗,脸青青的?” “喔……没……没事……”叶清伦不敢说出原因。 蓝巧怡转向大哥,追问:“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感觉像希腊神话,却又……非常不同。” “哈哈!其实应该没什么关系的!因为这不是什么经典流传的神话故事,只是《两登》讲故台的故事而已。”大哥笑笑:“我很喜欢虚幻的故事世界,所以很喜欢上讲故台『听』故事……透过盲人读屏器。” “两登……?这个故事有点像现况……作者可能知道一点事情,大哥哥,你知道作者是谁吗?”蓝巧怡很在意地问。 “不记得了,又不是什么暴热的作者。”大哥耸耸肩,说:“我都觉得有点像现在的状况,所以才提出来。” 的确……不是什么暴热的作者。 因为,就是叶清伦。 “不过!”大哥忽然想起什么,说:“不过这个故事的作者说过,他写了一篇神秘章节,是这个故事的终章,可是一直都没有消息,看来是作者弃了。” 不,叶清伦已经写好……而且…… 但,那只是叶清伦贪得意、任意而写的故事。 不是大哥提说,叶清伦早已忘记。 所以,叶清伦没有把这事说出来。 这晚,他们对如何生存下去这个议题毫无头绪,只能暂时在这工厂大厦轮流休息,辗转不安地度过。 夜已深…… “清伦,该换你休息一下了。”蓝巧怡对叶清伦说。 “不用……你刚才根本没有好好休息。”其实叶清伦的眼皮已经很重。 “在这种情况,很难让人好好入睡,但我也真的休息够了。”蓝巧怡坚持说:“你现在不好好地休息,稍后遇到危险的时候,怎样跑得起?” 叶清伦笑笑,说:“好吧!真羡慕大哥哥,他竟然可以如此安然入睡。”叶清伦瞄向以大字型豪迈姿态呼呼入睡的大哥。 “他看起来好像没有危机意识……”蓝巧怡微笑,说:“可能是他根本无惧危机。” “嗯……那么现在只能靠你了……如果万一发生什么突发事,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就撇下我逃去吧。”叶清伦装帅地说。 蓝巧怡竟然冷笑,然后说:“睡吧。” 眼皮很重……很重…… 梦里,是故事的最后一章。 邪恶狡黠的巫师,捧着少女血的头髗,跑啊跑的,嘴里念说着一句话:“杀死奈格尔……才能够保护人类……”,然后隐没在黑暗的森林里。 这个故事明明是属于叶清伦的,剧情却不受他的控制。 甚至叶清伦不明白自己在小说尾写下的最后一句:我想死。 叶清伦不明白……只记得这是一个很伤心的故事……难过的他要用文字写下来,才能排解心中的痛苦。 这是叶清伦当时写下故事的原因。 不知何时,泪水沾湿叶清伦的眼角…… 从梦中回来,叶清伦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 仍然是工厂大厦的运货电梯大堂的天花, 然而,别个头,身边却多了两个人。 “咦?醒来吗?” 阿月? 叶清伦惊讶! “叶清伦同学!终于见面了!” 麦教授? 叶清伦更惊讶! “你们?!”一个问号,一个惊叹号,叶清伦立刻触电般弹起来,说:“你们何时……?” “就刚刚,他们刚刚来到。”蓝巧怡说。 第774章 水枪 叶清伦走到麦教授的面前,压抑自己的激动与愤怒,说:“好了!你在这里,是不是可以解释现在所发生的事情?由课室开始……直到现在,你跟我好好解释!” “嗯……其实刚才蓝巧怡已经说了关于你们经过的事。”麦教授一脸疲态,边走到梯级坐下来,继续说:“其实当中的细节,远超过你们的想象。” “这是什么意思?”叶清伦说。 “hey!我并不是想打断你们的说话,但看来现在不是侃侃而谈的好时候!”大哥伸了一个懒腰。 麦教授眯起眼睛,打量眼前的大哥,说:“看来你们认识了好友。” 大哥并没有理会麦教授,只专心一意地聆听着什么。 “你又听见人声吗?”叶清伦警戒周围。 “是升降机下降的声音。”大哥说。 闻言,所有人随即望向升降机,但升降机并没有显示所在的楼层。 “还有九层…”大哥却说。 升降机会动,代表里面一定有“人”。 “还有八层……”大哥。 “清伦……我之前已经提及过……”麦教授看向升降机大门,似乎没有想过逃跑。 “还有七层……”大哥。 “所有人类都正在异变,而且……刚才你们经历的,只是异变的第一阶段。”麦教授说。 “还有六层……”大哥。 “异变的人类将会升级。”麦教授。 “还有五层……”大哥。 “而且这场异变,除了从结界出来的我们,根本无人能够幸免。”麦教授的眼珠视线慢慢移向…… “还有四层……”大哥。 移向大哥:“所以,最危险的人,可能就在附近。”麦教授说,且目光谨慎。 …… “到了。”大哥说。 “还有三层……” 阿月迅速放下背包,从背包里取出四副眼镜。 眼镜除了镜片是红色的,没有其他特别。 她右手把一副眼镜抛到叶清伦的手里,左手抛到蓝巧怡的手里,说:“戴上去,快。” “还有两层……”大哥说。 他们还在疑惑, 麦教授和阿月已经戴上眼镜。 “还有一层……”大哥说。 “快!”阿月严厉说:“戴上。” 刻不容缓,他们听从指示,戴上眼镜。 “到了……”大哥沉着说。 透过红色的镜片, 凝视升降机的大门徐徐打开…… 终于看见…… 全身鳞皮…… 眼白呈橙红…… 眼瞳垂直修长…… 獠牙…… 蛇发…… 但是,即使现在叶清伦跟面前的“怪物”四目交投, 谁也没有把叶清伦“吓死”, 也没有把其他人“吓死”。 可能是眼镜的关系? 然而,“怪物”面前, 麦教授和阿月没有动,大哥也没有动。 而不知是否出于本能,叶清伦和蓝巧怡也没有动。 感觉只有一动,就会加速死亡。 红色的镜片,令眼前所有景物偏红, 包括“怪物”。 牠,发亮般的橙红双眼,紧盯着他们。 然后,叶清伦发现原来不是自己怕惊动牠而不敢动, 而是自己根本害怕的无法动弹。 “怪物”踏出升降机的门口了。 或者,他们会死?但麦教授和阿月…… 忽然,“怪物”发出一阵狞笑,牠竟以怪异的跑姿迅速…… 狂奔…… 狂奔…… 奔向工厂大厦的出口方向。 就这样,“怪物”什么都没有做,离开了。 就这样?“怪物”什么都没有做?离开了? “快逃!”麦教授紧急说。 “什么?”叶清伦还处于一片茫然。 又或许,双脚还未回复…… “快跑上最高层!牠再回来,就不是一个人了!”麦教授严严说毕,随即跑往楼梯,虽然搞不懂,但叶清伦终于回过神, 全力跟上。 很快,危机感驱使叶清伦拼命地往上跑,不管双膝已经焚烧般的灼热。 但叶清伦不知道为什么要往上……只是跟着麦教授…… 终于跑到五字楼的时候…… “等等……”大哥戛然止步,叶清伦欠些撞向,禁不住破口:“又怎么了?” 麦教授在梯级上回头,说:“再不快些,我们全部人都要死在这里!” “听听大哥的说法先,他的耳朵很灵敏。”蓝巧怡说。 此刻,大哥根本无视他们的说话,他很安静,彷佛在宇宙的中心,用心聆听空气的流动。 时间因他而停止了数秒,最后,他说:“楼上有危险。” “什么危险?” “很难说……” “那么……我们该怎样?”蓝巧怡苦恼说。 一时之间,方寸大乱,上不得,下无路…… “不要理他,继续上!”麦教授转身。 “不!”叶清伦肯定地说:“大哥说上面有危险!他不但听觉好,而且嗅觉,什么觉都好,我信大哥。” “别闹了!快跟上!”麦教授动怒,而他的助手阿月不作声,默默站在麦教授身旁。 “下面有很多『人』,但这一层没有任何『人』。”大哥说。 叶清伦二话不说,一手拉着蓝巧怡,蓝巧怡又拉着大哥,推开防火门,往内跑。 而,麦教授他们并没有跟来。 在红色的视觉下, 是灰色的墙壁、倒置的杂物、忽明忽暗的灯光。 他们在这种寂静的环境摸索可以匿藏的地方,终于在转弯直行再转弯的尽头找到一道半掩的门,从门逢透出橙黄色的灯光。 轻轻推开。 木地板、沙发、电视机、小型波池、开放式厨房…… 环境宽敞,设备齐全,这里是party room。 “他们好像已经来到这一层了。”大哥皱眉说。 “我看……他们应该不会找得这么仔细吧?”叶清伦不肯定说。 但……大哥的脸色难看。 “他们怎么样?有多少『人』?”蓝巧怡慎重地问。 大哥摇摇头,颓然地说:“对不起……是我累了你们……” “把情况告诉我们吧。”叶清伦不耐烦。 “外面有八个『人』……但我没想到,他们全都停在这一层,正在到处搜索……”大哥面露疑惑说:“就好像知道我们就在这里……” “怎会这样……?”叶清伦不敢相信地退了一步。 “难道他们当中都有像大哥一样四感超强的『人』?”蓝巧怡大惊。 现在,即使叶清伦没有像大哥一样拥有超强的四感,让也知道外面有『人』…… 脚步声、推倒货物声、敲打声,以及属于某种怪异生物发出的声音:“呲呲……呲呲……” 叶清伦左望右望,终于发现可能有用的东西。 叶清伦从一个木柜里取出两瓶红酒,递给蓝巧怡一枝,然后把另一枝的酒倒入他的水枪里…… 是的,是水枪,阿月给叶清伦的背包里的水枪。 剩余的半枝红酒递给大哥,说:“这些怪物可能惧怕酒精……” “因为是蛇吗?”大哥笑笑。 “我不是说笑的。”叶清伦双手握枪,瞄准门口。 “我知道啊!”大哥喝一口红酒,摇摇酒樽,认真戒慎门的方向,说:“来吧!红酒打丧尸!” 严阵以待。 “奇怪……”大哥忽然说。 但叶清伦没有理会,因为眼前将至的危机让他不能分神。 不久, 门把竟自动转开…… “怪物”在开门? 没想到,门把转开,开门进来的不是怪物,不是蛇妖……而是麦教授……以及……以及受伤的阿月? 麦教授忧心地扶着阿月步入,阿月虽然按着伤口,但大量鲜血依然从她的手臂汨流出。 “清……清伦……你们没事吧?”阿月虚弱地说。 “我们没事,你们发生什么事?”叶清伦赶往搀扶阿月,蓝巧怡迅速把沙发上的枕头拨开,预备给阿月坐下。 第775章 真正的怪物 阿月脸色苍白,她气若游丝说:“虽然牠们多……但我还是找到牠们的弱点……暂时……暂时这里还安全……但我不知道……” “好了!阿月你就先不要说话,休息一会。”麦教授小心翼翼地扶着阿月坐下,然后从背包里取出绷带。 似乎他们的背包有足够的急救用品, 这是为世界末日一早预备吗? “你们……刚才跟那些怪物战斗吗?”叶清伦问。 麦教授脸色一沉,勃然大怒:“要不然可以怎样?本来我们可以一走了之,但就是为了回来救你们!”。 “喔!”阿月发出一声疼痛的呻吟。 “对……对不起!”麦教授随即向阿月道歉,自知过于激动,抱紥一时用力。 “对不起的是我们。”叶清伦歉疚地说。 “但……”蓝巧怡用疑惑的目光移向大哥哥,说:“大哥哥刚才到底感应到上面有什么危险?” 大哥却默不作声,表情若有所思。 “不要相信他,他会异变的。”麦教授瞪着大哥说。 大哥哥摸摸后颈,一脸困惑,不说一句话…… 然后……他慢慢地…… 大哥哥慢慢退后, 他们望着他…… 一下子,他转身,快速地往门口冲跑…… 想逃走? “不要让他逃走!”麦教授大叫。 他俩还未反应,阿月随即把茶几上的杯飞往大哥哥,大哥哥耳朵一动,身子稍移,轻而避开! 难道他真的不是人类? “不要让他走!”麦教授再度大叫,随即扑向大哥哥身上,二人双双倒地,扭作一团。 阿月竟负伤站起……手执起茶几上的红酒樽…… 无奈…… 叶清伦按着阿月的手,然后握着她握着的红酒樽,并用肯定的眼神示意她放手。 放下来,即使一定要这样,也得让叶清伦来。 “清伦!杀了他啊!”麦教授吼着说,在地上竭力环抱着大哥哥,不让他离开。 叶清伦握着酒樽。 “其实我们都必死无疑……不过……我总不能轻易放弃生命……”大哥看似无力地说。 叶清伦看看阿月的伤口,再看看已经乏力的大哥哥。 叶清伦握着酒樽。 倏然,大哥出其不意地使力,反将麦教授压倒在下,并掐住他的脖子。 玻璃樽砸向大哥哥的背, 叶清伦令他吃痛, 麦教授趁机把他推开。 “哈……”大哥哥躺在地上,血从他的背渗出,他虽然双眼看不见叶清伦,却面向叶清伦的方向,虚弱地说:“朋友……为什么不打向我的后脑,如果是后脑,我就会死掉……”大哥哥笑,他一直都笑,好像自己的人生不属于自己,好像一个站在远处的人。 麦教授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看来刚才的纠缠令他筋疲。 “为何不杀死我?反正你看来很喜欢杀人。”大哥哥依然保笑容。 他是对叶清伦说吗? “你说什么?”叶清伦望着他。 “我的四感很强,你知道是哪四感吗?”大哥说。 叶清伦摇摇头,望着他。 “听觉、嗅觉、触觉……还有……”大哥哥温柔地说:“视觉……” 叶清伦大惊:“你不是瞎眼吗?” “但我看得见你……”大哥望向天花,眼帘半垂,说:“在你内心深处,那嗜血的你。” 内心……深处……? “好像那些警察们……你明明可以选择不杀死他们……” 叶清伦选择杀, 换谁都会杀, 因为他们是“怪物”。 “叶清伦!叶清伦!” 麦教授好像叫了叶清伦很多次,他才慢慢回过神来,说:“怎么了?” “听好了!现在我们不是在杀人,他们已经……”麦教授望向地上的大哥说:“如同死人。” “等等!你……你是指全世界的人已经死了吗?”蓝巧怡非常惊讶。 那么他们该拯救一个怎样的世界? 麦教授沉默一会,脸色非常沉重,吸一口气,说:“除了我们,大概已经没有太多的活人。” 除了他们……已经没有太多的活人? “你……你在说什么……我不信……我不会相信……”因为……叶清伦真的不能相信。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我们该想想如何自救!我说没有太多活人,不是没有活人!所以剩下来的活人都很珍贵的!”麦教授提起精神说。 叶清伦一下子只想到…… “嫲嫲……”叶清伦望向门口,很想冲回家,立刻…… 麦教授却挡在叶清伦面前,激动、肯定地说:“你现在出去,就等于自寻死路!” 叶清伦知道……叶清伦知道……但是…… “伦仔,今晚想吃什么啊?” “伦仔,我煲了汤啊,记得喝啊!” “伦仔啊,今晚煎你最喜欢的鸡翅。” “伦仔,考试零分不紧要啦,你是嫲最疼爱的孙子。” 叶清伦知道…… “伦仔,你去跟其他同学玩吧!不用常常留在家中。” “伦仔……对不起啊……嫲嫲没有用……连手机都没能买给你……” “很可惜……你爸妈……” 不用说了…… “伦仔,汤凉了……” 叶清伦只想,你永远不老, 永远……不死。 可惜,世上没有永恒。 如果,叶清伦向上帝祈祷一万遍,你会否永远陪着叶清伦。 “伦仔,医生说我很健康,今天在街上晕倒只是我没吃早餐罢了。现在没事了!你看!” 但是…… “但是我答应过嫲会回家吃饭的……她……她很辛苦……煮了我的饭……”叶清伦不知道自己说什么…… 已经不知道了。 由课室到现在……到底发生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只知道身边原本非常整齐的party room环境,一瞬间被破坏不堪,茶几翻倒,柜子倒地、电视机屏幕破裂…… 泪水馍糊视线,叶清伦看不清自己的双手究竟做了什么,破坏了什么…… 只感觉……这些发泄……还未够…… “你不要这样啦……”蓝巧怡的声音很害怕,是被叶清伦吓怕了吧? “我知道你很难受。”麦教授同情地说。 但听到他的声音,更按不了怒火,指着他说:“是你!要不是你!我们不会弄成这样!” “如果不是麦教授,你早就死了!”阿月向叶清伦骂道,他本来被情绪支配,但一见阿月的伤势,他住口了。 “对不起……”叶清伦歉疚地说。 “我明白你的恼怒,如果你真的要复仇,就向他们吧!就是他们害你们的,那些本应埋藏深土的灵魂。”麦教授郑重地对叶清伦说:“就是你的同学们,如果不是他们,就不会有这些怪物出现!”麦教授指着地上的大哥哥,大哥哥还是一脸从容,只是无法站起来。 又或者,无需站起来。 麦教授抬起地上半破碎的玻璃樽,递给叶清伦,说:“如果要发泄,不要向活人,向死人吧。” 是的,没有错。 杀死这些怪物…… 杀死卢立峰…… 杀死其他同学…… 杀死林依晴…… 杀死所有怪异的存在! 杀死大哥哥。 于是,叶清伦俯瞰脚下的“怪物”,手握着锐利的破遵,指向牠。 牠却依然面带恬静, 未有散发半点怪物的气息。 但叶清伦好像已经下定决心,宁枉勿纵。 反正,叶清伦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 连朋友也算不上。 牠却垂目淡道:“真正的怪物……是……” 如果, 当世上所有人都变成了童话书中的怪物模样, 只有你一个保留人类的原貌。 童话书没有了, 日子过去了, 到底,谁是怪物? “我不赞成!” 一句说话,令尖锐的玻璃樽戛然止在大哥哥眼睛的1cm之距。 第776章 催眠 他失去功能的双眼,并没有任何瞳孔缩放的反应,又彷佛欣然接受死亡。 “叶清伦问,不要杀他。” 但这是蓝巧怡坚定的声音。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问为什么?”蓝巧怡近乎责备地说:“我知道你现在很愤怒,所以,在愤怒的时候最好别杀人。” 在愤怒的时候最好不要杀人? “为什么?”叶清伦问的语气可能有点冷峻。 “哈哈………”大哥笑,像一个看热闹的人。 “你到底……是什么?”叶清伦问问,他无法维持语气温和。 “叶清伦问,杀死他吧。”麦教授催逼着,说:“你不狠,就无法生存下去,我也是为你好。” “不要杀!”蓝巧怡坚决说。 “蓝巧怡……为什么你……”阿月望向蓝巧怡,面露困惑,好像无法理解她此刻的反应。 然后蓝巧怡好像在摇头,也好像在低声回话…… 但叶清伦问没有再多的理会,因为他在望着大哥, 他很努力很努力,努力稳住自己的理智,终于垂下握着玻璃樽的手。 “麦教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叶清伦问。 麦教授严肃望向叶清伦问。 “为什么在课室的时候,你向我们说谎?”叶清伦问问。 “还有,为什么要把我们骗去课室?”叶清伦问再问。 虽然阿月的伤口在淌血,像向他们诉说真诚。 虽然……叶清伦问很愤怒…… 但蓝巧怡提醒叶清伦问…… 不! 很久以前,曾经有一个女人,她用生命提醒叶清伦问, 无论任何时候,无论多么艰难…… 一定要保守自己的心。 麦教授闭上眼,吸一口气,彷佛面对无可奈何的问题,终于开口说:“其实我是一位考古学教授。” 这不是令人震惊的事。 “我还以为是心理学教授。”蓝巧怡说。 “三十年前,我在亚拉腊山发现了一座巨型的建筑,我当日用生命作赌注……终于……终于给我找到……”麦教授语带沧桑,彷佛忆起往日的险象,并自豪地说:“我找到了一份古卷。” “古卷?” “对,我足足再花了十年时间去翻译这一份古卷,结果里面的内容令我震撼,因为它颠覆着人类历史、宗教以及所有学术知识,撼动人类的根源。” 麦教授此刻激动振奋,甚至连眼珠子都在轻颤: “你知道吗? 你知道为什么人类会有宗教信仰吗? 你知道为什么世界各地流传各方神话吗? 你知道各方神话都存在共通点吗? 你知道为何生物要繁衍下代吗? 你知道前世今生是怎样的概念吗? 你知道为什么比利的二十四个人格中更会说一些比利从未学过的语言吗? 你知道为什么各地会流传着鬼附身吗? 你知道世界所有的神秘现象,都可以有解释吗?” 麦教授一口气地说,更难掩眼中的亢奋,最后,他说: “所有奥秘,答案都尽在这一份古卷里。” 叶清伦问和蓝巧怡互相对望,又瞄向沉默不语的阿月。 “快说重点吧。”叶清伦问轻描淡写地说。 麦教授笑容有点脆弱,说:“在三十万年前,月亮是绿色的,日间有十个太阳,那时代的记忆,其实已深刻印记在我们的基因里,藏在我们的潜意识中,就是他们的灵魂,透过代代相传,封印在每一个人的心灵。” 虽然叶清伦问只是初中生,课本还未有遗传学也没有心理学,更没有考古学。但他也知道,“繁殖”和“复制”的分别。 明明,他们是延续生命,但非延续记忆。 但麦教授的样子像快要道出三十万年的历史奥秘。 “大洪水前,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年代, 他们的科技以及对世界的认知早已超越现今, 无论在生活质素、社会系统、情感互动都已经比他们更加文明, 因为医学昌明,他们每一个人的寿命都平均四、五百多年。 事实上, 即使千世万代后的今日, 他们每一个人的遗传因子里, 都遗传着祖先的记忆, 在现代的学术上, 这些记忆,他们可以称为集体潜意识。 你有没有想过, 过去历史上那些诗人、作者、神学家所写下的故事, 流传至今,其实并非无中生有, 特别是神奇的故事, 就是他们的神话。 当然,他们所写的都不是事实的全部, 只是潜意识中的印象记忆,甚至是一些象征, 但,有些事的确千真万确, 例如那场大洪水。” “大洪水……?”叶清伦问。 叶清伦问倒空由出世至今对世界的所有认知, 以无知的心态去聆听这些未经考证的“历史”。 麦教授则从木柜里取了一只酒杯,倒了一小杯红酒,说:“ 大洪水是世界多个民族的共同传说,美索不达米亚、希腊、印度、中国、玛雅等文明中,都有洪水灭世的传说。 你认为,这真的只是巧合?真的只是传说?” 麦教授摇晃杯中的红酒,彷佛模拟所说的洪水。 虽然叶清伦问知道有挪亚方舟和女娲补青天的传说,但他从来没有留意其中的细节。 “但令人震撼的是,我在古卷其中一段发现, 他们记载了一种危险的巫术, 我除了把其命名为『转世』外, 我不知该再如何翻译这种巫术。” “巫术?”叶清伦问。 “是的,我暂时把它译作巫术,因为始终有太多现今人类无法理解的知识。事实上,在当时可以说是一种生物科技。” 不知为何,在麦教授说的时候,脑海里竟隐隐浮现出一个在现实中前所未见的场景,仿如森林,仿如城市,仿如隔世的回忆,感觉既熟悉,也陌生。 “那时候, 他们已经知道人类的生存记忆是可以透过生物繁殖的方式一直保存下去, 其实这种让上一代所习得的本能遗传下一代,本是使物种延续得以稳健的生物倾向。 但, 当时某位人类巫师竟发现到有一种方法可将原本被繁殖分散的支离破碎的个体记忆,经过数万年的洗牌后重新整合, 就是将一个时代某一个人的记忆全部整合, 遗传给几万年后的另一个人…… 这种做法,如同将那个人……”麦教授深刻地说出两个字: “复活。” 如果…… 麦教授所说的是真的…… “就好像林依晴他们吗……?”叶清伦问惊讶。 所以林依晴当时才会说,十四年的记忆比不上三百年的记忆。 十四年的人生,对她而言,只不过如同一场短暂的失忆。 是这样吗? 林依晴…… “没错,所以我昨晚才跟你们说,他们是死人,而且是死了三十万年的人,但意识却在新的身体复活了。”阿月按住伤口说。 虽然麦教授所说的一切, 在经历种种的怪事后,叶清伦问早有预想, 但要接受事实,还得要深呼吸一口。 这时候,叶清伦问留意到蓝巧怡一直若有所思, 对于这所谓的“真相”,也没有提出任何疑问。 “麦教授,你还未说为何要把我们聚集在学校课室里,还有……”叶清伦问再问:“什么是『结界』?” 麦教授眼睛移开,说:“其实在古卷详细记载了巫术转世的方式……喔……对了?我还未有告诉你们,其实所谓的巫术,除了我刚才所说的生物科技,其实亦等同于现代心理学中涉及的催眠。” “催眠?” “没有错,换句话,如果要成功『转世』,必须倚靠催眠。而所谓的『结界』,就是你们陷入了某种『催眠』的状态。”麦教授慎重地说:“所以你们必须要小心,免得再陷于『催眠』中。环境条件方面,相信阿月之前已经跟你们说过。” 第777章 转世容器 叶清伦问点点头,但不会忘记麦教授未说的事,所以叶清伦问以催逼的眼神望着他。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想知道为什么要骗你们回校,骗你们来到课室里吧?”麦教授一脸无奈地说。 至少,他承认是“骗”。 “因为在古卷中,记载了复活的年份和坐标,甚至描绘了承继遗传记忆者的特征,经过我探查,发现了你们,你们正正就是遗传了那些巫师全部记忆的人。”麦教授指着叶清伦问的脑袋,说:“所有的记忆,就潜藏在你的最底层的意识中。” “特征?”叶清伦问。 “胎记。”麦教授。 的确叶清伦问的脚板底是有一个蛇型的胎记。 叶清伦问望向蓝巧怡,她向叶清伦问点头,说:“我脚板底有一个胎记。” 麦教授笑笑:“你想问我为何会知道吧?我早在十七年前,已经在湾区各个的医院产房安置线眼。” 可能太深奥的理论,叶清伦问未能完全掌握。 但简言之,叶清伦问就是三十万年前某位巫师的转世容器吗? 骤听之下,好像很荒谬,但麦教授说得煞有其事,当中的理论竟把荒谬和科学混为一体,彷佛一次过成全了神学和心理学,也成全了神话和历史。 叶清伦问很乱。 “所以呢?”叶清伦问很迷惘。 “巫师们的『转世』,实际带着一个可怕的目的……所以……生于乱世,有种责任。”麦教授挺起胸膛,像个傻瓜,说:“我必须肩负起保护人类的责任!把……”他忽然停顿,两眼移开转开,不好意思地说:“把所有巫师的『转世』杀死。” 换句话,包括叶清伦问,包括蓝巧怡。 “麦教授……你……”叶清伦问退后一步,蓝巧怡却像刚刚回神。 麦教授却紧张地补充:“不要误会!你们不是我的敌人!” “原因……?”叶清伦问戒慎地说,把手中的玻璃樽握紧两度。 “最初,我把你们骗到课室里,其实并不是想杀死你们,而是想透过古卷记载的巫术,净化你们的潜意识,杀死蕴藏在你们体内的巫师记忆,可是……”麦教授神色变得黯然,说:“我打开了结界……却……” “结界果然是你打开的?”叶清伦问眯起眼睛。 麦教授叹一口气,说:“可是,正如你所见,我失败了,在结界里,我也一度失去记忆,结果反而提早释放了死去的巫师……” 释放死去的巫师……? 难道当时在课室的时候,录像片出现的那个……就是住在叶清伦问体内的巫师? 阿月以安慰的语气说:“麦教授,就算你不开启结界,他们自己也会触发结界,这是他们重遇后原本的命运,而且……他们的同学当中,其实已经有一人一早成功转世了,所以麦教授你才会失败,在结界中被对方反控制。” “一早已经?”叶清伦问大惊,问:“是谁?” “我不知道。”麦教授摇摇头。 “现在回想一下,很可能是林依晴……”蓝巧怡摸摸下巴,低头思索。 林依晴…… 她在那时候…… 相信他们……保护他们…… “算吧……想这些都没有用了……”叶清伦问难过地说:“但我还是没法明白,为何当我们逃出课室后,回头再看,课室已经是空空如也,那不是……催眠吗?” 麦教授面露优越的笑容,说:“这是正常的,当你们离开课室后,但仍然受到结界外的音频影响,让你们不知不觉去了另一层的课室!正如那些电召的救护员一样,当他们踏足结界的外围,也会受到音频影响找不到他们。 对了?可能你们不知道,开启结界最基本所需的是音频,而且是现今被视为人类接收能力范围以外的音频,其实不是人类不能接收,只不过所接触的地方是人类的潜意识范围。” 麦教授摸着下巴,不肯定地说:“其实最初,叶清伦问也以为你们是突破结界离开的。结界的原理是以恐惧把你们困在潜意识中,当你们的意识强大到能够突破潜意识的恐惧,的确是可以离开结界。 但现在回想起来,似乎不是这样……” “为什么呢?”叶清伦问问。 麦教授望着叶清伦问,直接说:“我不知道。” 叶清伦问皱眉,再问:“那么……到底为什么外面的人……都会变成这样?”他心存希望,他希望麦教授会说,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他们被什么音频影响下的幻觉,但事实上,他知道麦教授在开头已经说了…… 湾区,除了他们,大概已经没有太多活人。 麦教授悲哀地望着叶清伦问,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问为什么外面的人会变成怪物。” 叶清伦问点点头。 “我不知道。”麦教授别个头,说:“但事实就是如此,外面的人都变成了怪物,所有人都会变成怪物,这或许就是转世巫师的第一步,为达成他们的终极目的。” “他们的目的……?”叶清伦问不安。 “灭世。” “这都是那……那个古卷说的?”叶清伦问不敢置信地问。 “或者……这个迟一点再说……”麦教授睥睨着地上的大哥哥,冷峻地说:“现在先杀掉这只怪物吧。” 叶清伦问明白为何麦教授现在就想杀死他,毕竟,当麦教授正经八百地说话时,大哥却在地上一直忍俊不禁,彷佛麦教授说的都是笑话。 “哈哈哈哈哈!”大哥哥在地上笑,笑得背部的伤口发痛,又发出哎呀的声音。 “有什么好笑?”蓝巧怡认真地问。 “你们要杀死我没关系的,但是……”大哥憋着笑意,面向麦教授的方向,说:“你们叫清伦和巧怡吧?叶清伦问想说……你们信不信也好,最后他应该要提醒你们一件事。” “是什么?”蓝巧怡很想知道。 “我不知道刚才在外面发生什么事……他们是如何击退外面的怪物。”大哥缓缓摇头,笑说:“嘻……但我肯定,刚才外面并没有出现任何打斗……和走避的声音……” 疑惧、猜忌, 比怪物更恐怖。 “我虽然瞎眼,但声音,却是比视觉更好的画面……这个叫麦教授和叫阿月的女人……根本……”大哥哥盯着麦教授,目光锐利,就好像真的看得见麦教授一样。 令人质疑他到底是不是瞎眼。 “他们根本是能够控制怪物的家伙……”大哥说…… 但下一秒,他再也不能说话了。 没别的, 只是因为……叶清伦问…… 只因为叶清伦问把锐利的破樽刺入大哥哥的心脏,堵住将令一切恶化的声音。 “你果然……” 他血流如注。 然后叶清伦问放手,挺回身子。 “麦教授,我相信你一切的话……” 叶清伦问起来转身,问:“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麦教授看来被叶清伦问突如其来的决心给怔住,当即几秒才开口:“我说过了,你们杀死你原本的同学,因为他们『觉醒』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毁灭一切,意思是……他们要重现史前大洪水的灾难。” “那个古卷是这样记载吗?”叶清伦问问。 “简单总括,他们在前寒武纪的三十万年前已经一早预谋,经过命运千万次洗牌,终有一天,在他们在预设的法则下,他们的『转世容器』会在某一个年代重遇,而且在重遇后终会慢慢触发潜意识,亦即『觉醒』,过程原本是逐渐的,可惜因为我无知的介入,令这个过程加快了,让他们在昨天的课室里一次过觉醒起来。”麦教授说。 第778章 震慑 万年历史如光流转,最终停在湾区喧嚷的闹市街道,又停在寻常学校的日常。 为什么是湾区?为什么是这里?为什么是他们? 什么叫……预设的法则……? 如果不是经历,麦教授只像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而且,他们将会启动『灭世』。”麦教授沉重地说。 “什么叫『灭世』?”叶清伦望着地下,不想望向这里任何一人。 但叶清伦知道,蓝巧怡现在一定非常震惊,而且不安,因为他杀死了大哥哥。 叶清伦杀死他,是因为他最后说出的话……非常危险。 “根据古卷记载,觉醒巫师所在的地区将会出现一次台风,台风正正就是洪水前夕的先兆。”麦教授凝重地说:“所以,你们必须在这个台风之前,杀死他们。” 叶清伦没有看过古卷,一切都只是麦教授的一面之词。 所谓“巫师”, 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为何要带来灾难? 为何要灭世? 麦教授根本没有明确说明。 “我明白了!那么,我就去杀死他们吧。”叶清伦说,不知自己已经红着眼。 “但我不能跟你们一起。”麦教授说,望向阿月。 “你要照顾受伤的阿月吗?”叶清伦谅解地为他说。 麦教授为难地点头。 “基本上,我明晚会跟他们见面。”叶清伦说:“我想……我和蓝巧怡两个就可以了,毕竟……除了记忆外,我不觉得他们有任何特异功能。” 在昨日之前,叶清伦从没有想过自己会说出这种话, 当然,叶清伦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杀人。 但现在的感觉就是…… 杀人,是一件很寻常的事。 “的确,你的同学们体质跟常人无异,除了一个人,其他都只略懂一些巫术,但是外面有多危险,你们不是不知道的。”麦教授忧虑地说,且边从他的背包取出两枝枪。 “这是……?”叶清伦和蓝巧怡都感到诧异,但一秒后他却问:“又是水枪?” “对。”麦教授点头,说:“但里面装的不是水,也不是酒精,而是浓缩的硫磺,可以吓怕所有蛇类的生物,至少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蓝巧怡皱眉,可能她跟叶清伦一样,原以为可以用这东西直接杀掉怪物。 “对……只有十五分钟,因为所有怪物都有适应性,当牠们适应了刺激性的气味后,便会再次无惧所有。”麦教授强调地说:“所以,必须要谨慎使用。” 叶清伦和蓝巧怡握着枪,点点头。 打开门时,叶清伦听见温柔的声音在背后,说:“万事小心。”阿月。 能量的形式有很多,原子能、热能、电动势能、动能以及潜能。能量永远不灭。 世间所有物质是由原子组成,每个原子都有一个原子核,内含质子和中子,电子绕其而行。原子里头的电子总是在固定的轨道或“能阶”上绕着原子核,以维持原子的稳定性。当电子吸收额外的能量时,会跃升到较高能阶的轨道上;而电子下降到较低能阶的轨道时,则会释放出能量。如果原子排列一致,就可以产生同一方向拉的动力,这叫频率“振动”。 听说,这是吸引力法则的科学基础。 不知道,这是不是麦教授所说的“预设法则”…… “放心,在我们的引导,他迟早会『觉醒』。”他。 “我们没有时间了。”她:“下一个台风快到。” “但刚才为什么要我向他讲解那么多?”他。 “越接近真相,或许会加速『觉醒』。”她。 “如果刚才他能够上天台,看见那个情景,或许会更直接。”他。 “未必,这只能够让他伤心。”她。 “所以,你要让他走向他自己的本性?”他。 “而且,在这之前,他需要朋友。”她: “成为他自己刀刃下的亡魂。” “对,如果没有这条件,就不会触动那个人的记忆。”他。 …… “对了?刚才为什么她要阻止他?”他问。 “我不知道,或许她也很乱。”她:“毕竟,是朋友。” “是朋友吗?”他问。 这两天以来,至少叶清伦接受了一件事,原来世上所有神秘现象和传说,都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甚至过去叶清伦以为没有科学根据的,其实都只是人类对自己、对大自然、对宇宙的认识太少。 是这样吗? 离开party room后,他们一直沿后楼梯下到工厂大厦的底层,期间都没再看见怪物。 叶清伦不知道麦教授用了什么方法击退这些怪物,难道真是这些硫磺的威力? 不是的……叶清伦知道大哥哥……他可能没有说谎。 叶清伦望着手握的“硫磺枪”,已经站在刚才的电梯大堂。 “你都觉得没可能吧?”蓝巧怡说。 “我知道,麦教授一定有些地方在说谎……”叶清伦坦言,说:“但他所说的,应该不尽是谎言。” “例如呢?”蓝巧怡冷冷地问。 “关于记忆遗传,关于三十万年前的世界,至少……”叶清伦吸一口气,说:“这些不是谎言……” “你意思是,其余的,全部都是谎言!然后!”蓝巧怡瞪着叶清伦,说:“然后你也要把他杀死!?” “当时的情况……我没有其他选择……”叶清伦说。 “所以为了保存自己的命,就要牺牲他?”蓝巧怡凝着泪。 叶清伦仰望天花,说:“我可以怎样?” 叶清伦也是为了你! 当时,叶清伦可以怎样? 如果大哥哥所说的话是假的,他就是怪物,杀他也是理所当然。 但,如果大哥哥说的话是真的,麦教授才是真正操控怪物的boss,那么叶清伦更加要杀死大哥哥。 不然,麦教授绝对有能力及时把他们杀死。 如果……麦教授和阿月就是boss。 “不要忘记,我们还不是成年人……”叶清伦说出可耻的话来逃避责任,他清楚自己的懦弱,从来不妄想自己是伟人。 蓝巧怡拭去眼角泪水,说:“我不应该怪你,因为我也是自私,当时我没有选择阻止你……”然后,她苦笑着,说:“但是……我想我无办法跟你一起行动了……” 叶清伦被她的话吓到,紧张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只感到……”蓝巧怡难过地说:“好像……自己不是自己……好像很陌生……好像距离自己很远……我很害怕这样的自己,我不能够再跟你在一起。”她退后几步。 叶清伦伸手想把她拉回来,殊不知她一手把叶清伦甩开,说:“你……没有变过……” 叶清伦……没有变过? 叶清伦闻言一愣,她便转身。 “你要去哪?”叶清伦焦急。 她却在叶清伦面前拔腿跑去! “等等啊……”叶清伦追着说。 这不是思考人性伦理的时候…… 也不是分头行事的时候! 当叶清伦追出工厂大厦,却骇见街外…… “这是……?”叶清伦被震慑。 街道的画面悚目惊心,视线可及的范围,由远至近,至少有十具僵硬站立的尸体,男男女女,如同以“惊惧”作主题的雕塑。 这些静止的雕塑,伴随身边蜿蜒游动的小蛇。 可是这刻,最令叶清伦感到害怕的,不是这些。 叶清伦四处张望,在街上转了又转…… 没有……没有……看不见……没有…… 从刚才追的时候,目睹蓝巧怡转弯不见,都不过几步之差, 但踏出工厂大厦后,她便不见影踪。 好像消失了一样。 叶清伦戒慎地走着,每步一个转弯位,他都小心察看四周有没有人影。 第779章 上古时代 因为现在已经没有大哥哥作他的雷达了。 当走到石排路的44号小巴站附近, 叶清伦开始隐约听见拍打闸门的声音, 叶清伦向前走多几步,声音便越近。 或许,叶清伦应该回头,应该用绕路的方式回去山景邨。 但,当叶清伦止住脚步时, 一切太迟了…… 因为牠已经从前方转角的后巷,步出大街,在叶清伦眼前。 距离约十米, 牠看见叶清伦。 牠的面目如在工厂看见的怪物一样,全身覆盖鳞片…… 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牠橙红色的眼白,双眼瞳渐渐缩成一条线, 直直跟叶清伦对视。 牠没有半点属于人类的迹象。 大概因为叶清伦戴上了这副红镜眼镜,所以他没有变成尸体。 但这次,牠没有像工厂电梯那只怪物一样狂奔离去…… 当叶清伦稍回头的时候,才发现后面同样有一只怪物,以相同的蛇眼牢牢盯着他。 或许或许,叶清伦现在应该要提起枪枝,瞄准牠们…… 当叶清伦正要做出动作时,牠们却比他更快! 怪物,眼瞳猛然收缩, 蛇发扩张伸延, 利嘴张开, 下颚几乎拉到心口位置, 剧烈的恐怖攻势,前后同时飞奔扑向叶清伦。 叶清伦取出硫磺枪, 先射向前方的怪物, 100%命中! 怪物果然如被漒水击中一样痛苦退开,且逃奔远处。 没有那么简单! 后面的怪物却已经紧紧环抱叶清伦,十几条小发蛇在他眼前张开利嘴! 最绝望的是,叶清伦不慎滑跌枪枝…… 怪物从后环抱叶清伦的手竟不是抓杀他, 而是想把叶清伦的眼镜移走…… 如果眼镜移走…… 叶清伦双眼紧闭…… 身体被紧紧力缠…… 叶清伦的脚好像碰到地上的枪枝…… 但叶清伦无法伸手拿取…… 呲呲……呲呲…… 怪物的身体、声音和气味, 好像吞噬生存的希望…… 呲呲…… “放……放开我……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呲呲…… “放开我……” 呲呲……呲呲……呲呲……呲呲……呲呲…… 当叶清伦以为快要死的时候…… 全身忽然被倾泻下来的水冲洗……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耳边是怪物的喊叫。 不……不是水……是酒精……? 绿月,彷佛象征诡秘、象征杀戮。 但现在叶清伦看不见,因为双眼依然紧闭着。 叶清伦气吁喘,虽然感觉怪物应该远去…… 但他现在只敢睁开一道眼缝确认眼前的环境。 爬在地上摸索,然后终于找到他的红镜眼镜。 戴回眼镜后,叶清伦才敢于检视周围,虽然眼前未见怪物,但危机尚未消除,他依然听见猛烈拍打闸门的声音, 除了拍打外,还有抓刮铁闸的声音, 犹如当初叶清伦和蓝巧怡身在废置幼儿园时的听见的声音。 声音,来自前面转弯的后巷…… 叶清伦仰望身旁大厦的上方,发现有一道窗户开启,正好在下一秒,有一个少年小心翼翼的探头出来。 他是人!? 他是人! 难得的活人! 叶清伦想刚才就是这个少年救了他。 现在,少年仿似松一口气地望着叶清伦。 他向叶清伦点点头,用手势叫叶清伦留在原处,然后他离开窗边…… 叶清伦东张西望,担心怪物再次出现…… 几秒后,窗户出现了一个男人,男人把一条绳索悬吊下来。 男人用手势示意,叶清伦意会地捉稳绳索,并开始爬上去,男人也同时把叶清伦拉上去。 无任何意外发生地来到窗户边, 然后叶清伦跨进去。 进内后,发现这里是一个货仓, 而这里一共有五个人,包括男人、女人以及两个与叶清伦年纪相约的少年,而另一位年纪比叶清伦小得多的男孩,大约是小学三、四年级。 “你没有事吧?得你一个人吗?”女人紧张又带亲切地问。 女人的外貌温婉,年纪介乎三十多,像位知性的邻家太太。 “只有我一个人……”叶清伦点点头。 “真可怜……”女人悲悯地说。 “现在的环境,有谁不可怜?”男人关上窗户和窗帘。 男人身材魁梧,道貌岸然,像位严厉的爸爸。 “没办法吧,谁叫美杜莎出现了……”女人叹气。 至于三位男生,他们分别以好奇、疑惑和戒慎的表情望着叶清伦。 “你们一直躲在这里?”叶清伦向成年人问。 “我们是楼下的米线铺的老板, 在铺头听见新闻说美杜莎出现就已经十分惊慌, 我们不像其他人一样毫无戒备, 当时我们立刻赶走有潜在危险的食客,因为我们知道美杜莎是由人变成的,所以我们把铺头关门, 然后一直透过铺头的上层……即这里唯一的窗关户观看下面的情况, 果然如我们所料,不少人变成美杜莎了…… 我们害怕,也不敢离开铺头半步,幸好这里位置偏僻,没有太多人会经过这里。”女人无奈地说。 “但是……那些怪物……是不是就在你们铺头门外?”叶清伦依然清晰听见拍打和抓刮闸门的声音。 “对啊!请放心,我们的闸门非常稳固。”男人自豪地说:“小朋友,你可以放心在这里。” “我想问那些怪物已经在外面有多久?”叶清伦问。 “大约……”女人想了想,说:“十五分钟吧?” “怎么了?”男人察觉叶清伦神色紧张。 “他们只是拍门和抓瓜吗?”叶清伦望向已经关上窗帘的窗户。 “嗯……我们有点害怕,所以都关上窗帘,刚才因为听见下面有声,我的儿子才探头出去,然后发现了你。”男人开始打量着叶清伦,看来有点疑惑。 那位看来是最小的小儿子躲在那位貌似哥哥的后面,目光防卫。 另一位看来比叶清伦大一点的少年目光好奇,像蜡笔小新中的阿呆,看起来很善良,刚才就是他探头出来的。 “但我想知道……为什么他们坚持要进入这里?为什么他们不用工具破门进来?”叶清伦问。 “hey……等等……因为你还是个孩子,所以我们最初对你没怎样的戒心,但我想知道,你手上的是什么东西?”男人忽然问,瞄一瞄叶清伦手上的硫磺枪,神情戒慎。 “不是真枪啦!”叶清伦笑笑,举枪说:“里面的是液体状的硫磺。” “嗯……”男人似乎对叶清伦这位“小朋友”开始有点防备。 “刚才你的问题,让我答你吧。”女人柔和地说:“虽然他们对美杜莎的认识很少,但根据他们的观察,并不是所有美杜莎都是由人类异变而成。” 叶清伦摆出洗耳恭听的认真。 “那些美杜莎,至少分成两种,一种是由人类异变,因为我目睹隔壁茶餐厅的老板在楼下经过,就在……刚才不久……原本我还是见他正正常常的,后来他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拥有一堆头发,他当时还会跟其中一位路上的美杜莎打招呼,仿如日常,但其他没有异变的人经过时,则被他们面目吓死了,僵硬站在路中心……”女人悲叹说。 “而……另一种则是全身布满鳞片的怪物……”女人眼神转为恐惧:“这些怪物的行动疯狂,活像电视中的丧尸一样……我想……楼下拍门的怪物,就是这一种,他们好像不会使用工具……” 但是那些潜意识啊……上古时代啊……巫师那些啊……都已经有够叶清伦感到混乱不清…… 现在连“怪物”都分成两种。 第780章 血流满地 其实叶清伦会不会是不小心闯入了游戏公司新开发的生化危机的游戏世界里?他是不是不小心戴上了那个vr眼罩……? 可惜,一切都是真实的…… 正因为这既不是游戏世界,更不是小说世界,才会有比游戏和小说更加意想不到的剧情。 “喔……所以你们觉得……下面的怪物拍打闸门,是没有目的吗?”叶清伦问。 “我们不知道,牠们的行为像没有意识的。”男人笃定地说:“至少我们相信现在没有实时的危险。” 但楼下拍打和抓刮的声音令人焦躁不安,这家人还真是有能耐。 “但是……”男人严肃望向叶清伦,说:“可不可以告诉我,关于你的背景?说实话,我不觉得……你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你的眼神……散发危险……” 三位男生不自觉退了几步,神情疑惧,其中一位跟叶清伦年纪相约的男生战战兢兢地说:“我认得你……你是隔离班的叶清伦……” “嗯?”叶清伦望向他,如果叶清伦没猜错,他年纪应该排行这三位兄弟的中间。 男人一愣,向男生问:“阿翔,你认识他吗?” 阿翔点点头,说:“他就是叶清伦上次说的那个……” 古怪?可怕? 女人有点惶恐,暗声地说:“但如果你当时说的是真的……” 叶清伦对阿翔说的话感到奇怪,有很多事想问这个男生,但…… 楼下传来的拍打和抓刮铁闸的声音发生变化…… 没有拍打,没有抓刮,却换来一声又一声的重搥巨响…… 砰!砰!砰! 砰!砰!砰! 男人闻声后极为紧张,立刻跑往楼梯,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向下层。 “牠们是不是要破闸……?”叶清伦紧张地问。 女人慌张,本能地掩护她三个儿子,说:“老公……怎么办?” 砰! “用绳索离开吧!”叶清伦建议。 “不能!外面太危险!”男人严严说道。 砰! 叶清伦皱眉,难道待在这里就安全吗? 男人极慎重地对着女人说:“带我们的儿子和这个少年到那边的暗房,除非确定安全,否则不可以出来!知道吗?” 女人双目含泪,忧惧地问:“你想做什么?” 砰! “答应我,保护好孩子。”男人双手搭在女人的肩,犹如临终的托付。 这种情景……似曾相识…… 不在前世,而在今生…… “不可以!”叶清伦应该是激动,所以拉着男人的手,说:“你想丢下你的老婆和孩子吗?” 砰! 男人甩开叶清伦的手,说:“虽然我不能完全相信你……但……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下面的怪物以这种撞击,很快就会破闸……没有时间了……”他望向他的老婆、他的儿子,虎目噙泪,说:“你们要活下去,我爱你们。” 女人摀着嘴巴,眼泪不住。 “爸爸……爸……”同样泣不成声的两个男生想冲往这个爸爸那里,想阻止他,想揽住他,却被那较年长生得像阿呆的少年两手拉着后面的衣领,说:“快躲进那边。” 这个阿呆,脸上有两行眼泪。叶清伦知道,他是一位坚强的人。 虽然生得像阿呆,却很有作为哥哥的风范。 砰! “快!”男人喝道。 于是,女人推着叶清伦和男孩进到暗房间,房间非常狭小,其实不能称为房间,根本如同多啦a梦在大雄房间里的衣柜。 叶清伦和女人和她三个孩子跻身在一个像衣柜的房间里,而且很黑。 屏息,静待。 叶清伦听见最小的男孩喘泣的声音,然后女人轻声警告:“殊~不要作声。” 果然他没有声音了,但在黑暗里,叶清伦还是看见小男孩的泪光,强忍一切。 砰! 这是最后的一声撞击,之后有好几分钟,他们都听不见楼下的声音。 难道男人解决了下面的怪物? 不……不会…… “是……不是……”那最小的男孩再度开声,叶清伦立刻捂着他的嘴巴,超轻声说:“有人正在上来。” “是什么人?”女人轻声问。 叶清伦摇摇头,说:“但我听到脚步声……” “听好了……”太黑了,叶清伦看不见女人的眼神,如果他看得见,那一定是一双非常非常勇敢而坚定的眼神,她说:“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不要再吵架……” “少年,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拜托你了,我去引开他们,求你不要让我的孩子跟我一起做傻事。”女人说毕,便打开门冲出房间…… 三位男生实时想跟着女人冲出去,想阻止她…… 但叶清伦瞬即关上门,转身阻挡门口,然后他一只手指竖在唇边,示意安静…… 请安静…… 请忍耐…… 阿翔和那最小的男孩瞪着叶清伦,唯有阿呆明白……明白局势。 过了很久,外面再没有声音,连脚步声都没有,看来刚才的脚步声真的不是属于那个男人,如果是男人回来的话,女人早就回来了。 …… 但现在都没有声音,更证明一件事…… 女人真的引开了刚才即将上来的怪物。 但,这并不代表现在已经安全。 那么,何时才为之安全? 一小时?两小时?等天光……叶清伦不知道……但一定不会是现在…… 只是叶清伦没想到…… 叩叩…… 只是一门之隔的敲叩声, 让叶清伦感到一阵凛冽的寒意。 叩叩…… 如果是那男人或那女人,他们会直接用说话叫叶清伦开门…… 如果是怪物,牠会直接推开门…… 叩叩…… 绝对不会是这种从容不迫的叩门声。 阿翔和最小的男孩焦急忧虑,看来很想开门,但他们都知道,外面的并不一定是他们的爸妈。 阿呆不急躁,几乎认定这怪异的叩门声,不会是他们爸妈。 绝不能轻举妄动,却又不能坐而待毙。 没有办法了,叶清伦握紧手上的硫黄枪,向他们做了两个动作, 第一,指向他们,然后手指移向最角落的位置,示意他们躲在角落并好好留在那里; 第二,第二,指向自己然后手指移向门口,示意叶清伦会冲出去引开他们。 虽然不知道外面的是什么…… 他们面面相觑,而阿呆向叶清伦摇摇头,大概觉得不应由他一人去冒险。 但他眼神凌厉,再做一次示意的动作,催逼他们,他们才无可奈何地按他的指示躲到角落。 好了! 叶清伦一手握着门把,一手握紧硫磺枪…… 快速开门后立刻举枪指向前方! 咦? 叶清伦一愣…… 没有人? 于是,叶清伦小心翼翼地步出,谨慎地视察四周,一步一步,确认整个货仓都没有人……没有怪物…… 叶清伦一步一步,步向楼梯……拾级而下…… 慢慢的, 目睹楼下米线铺的景况…… 一个男人,他跪在闸门的破口前,身体倚在闸边,双手的皮肉还勾在破口的两边。 他好像立志死了也要守住这个破口。 他只是一个竭尽全力地保护家人的男人, 现在,他死了。 在他旁边的地上,好像有两颗被硬生生扯下来的眼珠。 男人如何努力到最后的画面,呈现脑海…… 而且再痛……他再痛也不愿吭出半声,深怕惊动楼上的孩子和妻子…… 宁愿他们死守在暗房也不要为他自己冲下来。 但男人守在门口……女人呢? 叶清伦左顾右盼,然后跑往厨房里,果然……只见厨房里有两具尸体…… 一具,站着的,僵硬不动的女人,表情惊吓,手执菜刀。 一具,躺卧着,鳞皮蛇发的怪物,全身刀伤,血流满地。 第781章 承传记忆 女人似乎死拼到最后…… 凭推测,二人死时的经过在叶清伦脑海里重组…… 男人闭上双眼,也要死命地封住破口,不让怪物进内,但依然有两只怪物在他死守的时候窜进去,外面的怪物见男人死守,又不能把他石化,索性挖去他的双眼…… 进内的一只怪物步上楼梯,女人闭眼冲前引开牠,牠追着她,追到厨房的时候,女人便拿起刀,出其不意向牠砍下,竟真的砍伤怪物,一刀、两刀、三刀……十多刀,就是怕牠不死,就是怕牠再跑上去伤害孩子…… 可能是母性的威力,一只怪物就这样被一个妇人干掉。 但她万万想不到,在这里,原来还有一只怪物…… 这是她打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 叶清伦知道现在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如果叶清伦没有猜错,这怪物具人类的智力, 而且就在叶清伦附近。 “嘻……嘻嘻嘻……嘻嘻嘻……” 就在后面。 叶清伦转身, 看见……看见梁老师? 昨日为他们补习的梁老师? “叶清伦同学,我们今天又见面了。”梁老师轻松从容地说:“想不到隔了一天,你居然成为了通缉犯。” 怎会是他?通辑?现在还有人在意叶清伦是通辑犯吗? “还多得你们这些怪物,让我连杀人都变得轻松。”叶清伦说。 “哦?”梁老师奇怪着,说:“你不怕我吗?” 怎会不怕,蜿蜒的蛇发正在他的头上蠕动不休。 “怕,就是因为怕,所以学懂冷静。”叶清伦说。 是的,如同本能一样。 “不愧为奈格尔。”梁老师发出尖锐的笑声:“嘻嘻嘻嘻……” 这笑声,并不属于梁老师……是“群”。 “你不是梁老师……”叶清伦眯着眼睛,直接说。 “我是梁进国!”梁老师又回复自己的声音,瞪大一双蛇眼,阴狠地说:“我想杀死你,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闻言,叶清伦立刻双手握紧硫磺枪,对准他,对准牠。 “你是上古时代的怪物吗?为什么要杀死我?因为我是奈格尔?奈格尔又是谁?”叶清伦问,语气平静。 “本能”让叶清伦冷静。 叶清伦知道…… 叶清伦知道自己冷静到一个恐怖地点,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特别当自己目睹这对夫妻的死状后,让叶清伦更加“冷静”。 为什么?不知道。 “你想我告诉你吗?你真的想我告诉你吗?”梁老师亢奋说:“嘻嘻嘻……我都很想告诉你,因为当你知道后,你可能会觉醒,你就会死!我很想你死!很想你死很想你死!很想你死!” 他发出的声音,在梁老师和群之间不断变换。 不过至今,“心寒”这个字用得太多了。 “你只恶心的怪物,要说就说,不说就罢,刚才你不是说想杀掉我吗?你想我死吗?为何不过来杀我?”叶清伦踏前一步,说:“你害怕这枝枪吗?但这枝枪不能置你于死地。” 虽然梁老师是怪物,但依然看出他板着脸,非常不爽。 所以叶清伦再踏前一步,说:“你应该一早知道除了这个女人外,楼上还有其他人躲着,为什么不过来杀死我?为什么在故弄玄虚?” 是牠在刚才叩门吧? “嘻嘻嘻……”狞笑声。 “让我想……”叶清伦握着枪,不经意地再踏前一步,目不转睛盯着他说:“我想你不是害怕这枪,而根本上,你不会杀我。” “我会杀你的,你知道我多想杀死你吗?”梁老师的狞笑中带着压抑的愤恨,又以“群”的声音说:“我恨不得杀你好几遍。” “你不会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何你不会。”叶清伦踏前半步,不知谁压逼谁,只想说,只想问:“为什么呢?难道我有什么值得利用的价值?其实……你们已经放过了我好几次。” 梁老师狡黠地笑,在叶清伦面前转身,又回复自己的声音,但声调怪异扭曲,像一位无药可救的精神病,说:“嘻嘻……就当你说得对,你是我的学生,我怎会杀死我的学生?不过,并不是所有……所有人都会对你仁慈。嘻嘻嘻……” 他是在提醒叶清伦小心安全吗? 因为叶清伦是他的学生? 不,绝对不是这个原因。 “你记得小心了……” 一…… 然后梁老师发出一声可怕的叫喊:“丫!”他很痛、很疑惑:“……为……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敌人面前转身?” “……” “因为我是你的学生吗?”叶清伦问:“因为你觉得我认定你不会伤害我,所以你也不会伤害我吗?” 二…… “啊!……”梁老师的血溅到叶清伦的脸上,他压着疼痛地说:“难道……难道你已经……已经觉醒?你是……” “所谓『怪物』,蛇妖美杜莎,除了眼睛可怕之外,其实都是不外如斯,怪不得传说中的珀耳修斯只要利用盾的反光看美杜莎,就能够轻松取下她的首级。”叶清伦说。 叶清伦对梁老师一共砍下两刀。 “你……你未觉醒……这是你的本性……”梁老师虚弱地说,他腹背受伤,跪在叶清伦的面前,若是寻常人,早就死了,可能因为牠是怪物,拥有怪物不易被战死的精神意志。 仅仅只是精神意志。 在平台那时候,叶清伦已经知道这群所谓的“美杜莎”,除了外表恐怖,眼睛能使人僵硬死亡,其实体能和身体的承受力,根本和一般人无异。 连智慧都是…… 连疼痛的感觉都是…… “告诉我,你是上古时代的怪物吗?为什么要杀死我?因为我是奈格尔?奈格尔又是谁?”叶清伦一手握枪,一手握着一把血色的菜刀,俯视着他,说:“如果你想死得舒服一点。” “你杀了我……外面还有很多很多我们的人……知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梁老师的笑扭曲又痛苦。 叶清伦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死得很惨。” “外面除了比平时多了一点尸体外,一切都会如常运作,再过几天……就连尸体都不会再有……因为会有卫生署的人来进行街道清洁……警察局……医院……学校……我们都会取代你们,成为世界的主人……”梁老师眼睛填满亢奋失常的热情,说:“嘻嘻……这一天……我们已经等了不知多少个千年……你以为我们真的不会杀你吗?只不过在等……在等一个时机……但不是所有我们的同伴都知道这时机,亦按不住对你的愤怒,所以……你最好小心……” “你们……取代我们?”叶清伦疑惑。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我就告诉你这一个……”梁老师的蛇眼透出一种绝望的疯狂:“你有看过大洪水淹没大地吗?小孩子、老年人、妇女……都在惨叫中、哀嚎中、疯狂中,所有……所有生命归零……除了……除了你们……除了那些人,除了你……奈格尔,你是死神……” 嗯……叶清伦该怎样理解牠的说话…… 大洪水…… 如果跟“承传记忆”有关…… 难道牠的意思是,这些美杜莎,牠们是承传了上古时代被大洪水淹没的人类意志? 但按逻辑概念,如果死了,记忆应该不会遗传下去,死了就不会繁殖…… 而且他们为何会变成怪物? 叶清伦思考入神,可能因为这样,令梁老师觉得有机可乘,竟豁然扑向他,张开巨大的利嘴,几千条蛇发冲向他。 第782章 大闸已破 “算吧!我还是要你死!!” 所以, 如果叶清伦慢了0.001秒,血躺地上的,就不是牠,而是叶清伦。 “在这里中了一刀,居然还未死?”叶清伦确认牠再无反击之力,便蹲下来,轻按牠的伤口,怜悯地问:“我还以为这里是心脏的位置,为什么老师你还未死?难道你不会死去的吗?” 不,牠会死的。 “哈哈哈……哈哈……你说得对……我不会死……嘻嘻……”明明是弱者,面目还要如此狰狞。 真的想牠再说多一点信息给叶清伦…… 但毕竟,牠是叶清伦的老师…… “现在的你……根本同奈格尔无异了……”梁老师说,群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他的喉咙深处发出成千上万人的话音:“我会让你感受我的绝望。” 该怎样形容“群”?群是集体的个体 最后,最后从梁老师的口中发出不是属于他的声音, “群”的声音极度阴寒、扭曲,这曾经在叶清伦袋中的对讲机中听过一遍,现在却于梁老师的口中发出,彷佛梁老师的喉咙深处接通了地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放过我……呜呜呜呜……嘻嘻嘻哈哈哈……死了死了……全部死了……哈哈哈哈哈……呜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求求你……求求你……啊啊啊啊啊啊啊……” 来自深渊,时而哀怨悲鸣……时而痛苦呻吟……时而凄厉尖叫……时而失丧狂笑…… 渐渐地……渐渐地……声音变得虚弱…… 随着梁老师的双瞳失去神采,成为一具尸体,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也消失了。 叶清伦气吁喘,因为原来砍人的力气不少,他站起来,才别个头,便看见三兄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厨房的门口。 当时, 他们瞠目结舌,双腿发颤, 叶清伦一手血色菜刀,一手枪枝。 他们噙着泪水, 叶清伦默不作声。 他们张开嘴巴,眼泪倾泻而出。 叶清伦若无其事地放下菜刀,收好枪枝,步出厨房。 他们还在原地, 叶清伦已经坐在米线铺中央的圆桌前, 接下来,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号哭。 叶清伦还记得,当时他只有三年级。 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很馍糊,包括爸妈死去的那天。 “不……伦仔……不要这样,不会杀死他的。”妈妈已经在地上奄奄一息,还哀求叶清伦放过这个杀人凶手。 “但是……”叶清伦有点挣扎,他是不是应该听妈妈的话? 叶清伦是个好孩子。 “伦仔,既然已经报警了……只要再等一下,等一下就好了。”妈妈苍白的脸上展开温暖的微笑。 但那个时候,叶清伦大概处于极度恐惧的状态? 所以这种状态,反而令叶清伦很冷静, 冷静…… 叶清伦很清楚知道, 爸爸已经为保护他们而死了,现在妈妈也快要死了。 而这个杀人凶手,依然面目狰狞,只是因为那不知多少斤重的高柜子压在他身上,令他无法动弹。 如果他挣脱出来,一定会杀死妈妈和叶清伦。 平凡的家庭,遇上一个疯子。 是巧合? 是命运? 三年级,叶清伦仅八岁, 他拾起了凶手的刀。 他看过电视,知道如何杀人。 “伦仔,不需要的……”妈妈逼切地说。 “妈妈,我不杀他。”叶清伦说。 说毕,叶清伦用刀子轻轻划过他伸出的手背,他便吃痛缩开。 他面无表情,用力一砍,想把他的右手掌砍下…… ! 他发现手掌还未断开, 但对方发出的声音…… 竟让叶清伦感到痛快, 虽然有点吵耳。 这次叶清伦应该再用力一点,希望一刀砍下。 ! 杀人凶手的血溅在叶清伦的脸,和衣服…… 爸爸的血、妈妈的血,杀人凶手的血,染红了叶清伦的家。 叶清伦学过“残酷”这个词语,大概就是形容眼前的画面。 “不要啊……不要这样……我不想你这样……孩子……”妈妈悲痛着说,叶清伦别个头,看见妈妈拖着无力的身躯,竭力地、缓慢地爬过来…… …… “无论任何时候……无论多么艰难……一定要保守自己的心……不要……变成另一个人……” 叶清伦只是,痛恨那些伤害他至亲的人。 他只是,想保护…… 米线铺内,只剩下四个少年,坐在卡位里。 长得像阿呆的大哥哥,原来叫阿发,虽然像阿呆,但性格看来冷静沉稳。 学校同级的隔离班,原来叫阿翔,性格看来比较冲动。 最小的小弟弟,原来叫阿b,阿b最小,也看似比较懦弱胆小,符合他的年纪。 至于他们那死去的爸妈,叶清伦已经没有兴趣知道他们的名字。 “谢谢你,是你救了我们。”阿发虽然说话像阿呆一样温吞,但有种坚定,哭过后他的眼神更坚定,可能因为肩负起照顾弟弟的责任。 叶清伦点点头,可是阿翔却对他怀有半点敌意和半点惧意,说:“刚才我看见你杀人……” “真不好意思,让你受惊。”叶清伦懒洋洋地说。 “阿翔,阿伦是因为要自保。”阿发为叶清伦辩护。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人……很恐怖的!”阿翔激动地说,看来除了刚才的情景外,他对叶清伦还有其他的误会。 “阿翔……为什么这样说?”阿发搔头。 阿翔吸了口气,稍稍平伏自己惊慌的情绪,终于开口道: “大约上半年, 学校小息的时候,叶清伦在学校后院经过一间储物室, 叶清伦知道那储物室一直长期上锁,而且以前从窗看入去, 里面并没有放置任何物品,空空如也。 但那次,叶清伦听见储物室有声音, 于是叶清伦好奇,悄悄从窗往内看, 看见里面有一位面熟的同学,是隔离班,清即是你,叶清伦。 当时叶清伦很好奇,你到底在里面做什么,所以他继续悄悄地看…… 令叶清伦惊讶的是,原来里面还有一位女同学…… 但那位女同学的样子看起来楚楚可怜,而你的表情非常森冷…… 那时候,你们的对话很奇怪,叶清伦没太多听得明…… 只记得有一幕,你说: 『不要再逼我,杀死我很容易。』” 阿翔望向叶清伦的眼神非常戒慎,就好像提防叶清伦现在就会把他杀死。 阿发只是疑惑地瞄向叶清伦一下,然后转向阿翔,问:“所以呢……最后你看到什么?” “好像有人…”阿翔嗫嚅地继续说 “那个女同学说『好像有人在外面……』 所以叶清伦大惊,立刻把头缩回窗下, 但叶清伦想到那个女同学可能想叶清伦救她, 反正储物室里面只有你……叶清伦……一人……”阿翔吞了一下口水, 说:“ 所以…… 叶清伦慢慢再次站起来,但…… 消失了。” “消失了?”阿发疑惑,阿b疑惑, 叶清伦更疑惑。 阿翔点点头,说:“窗里面的两个人,都消失了。” 叶清伦没有回话,而他们在思考。 沉默让米线铺的空气静止了一会, 但时间依然流动, 危险也从没有解除。 终于阿发开口打破沉默:“这件事……我看连他当事人,都忘记了吧?而且阿翔你所说的……即使是真……都证明不了他是什么可怕的人,最多只能说他跟别人在吵架或是什么,至于消失……”阿发望向叶清伦,继续说:“眼下最重要不是寻找过去发生什么事……” 是的,大闸已破,他们也无法在这里待得太久。 第783章 束手无策 “现在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不如我们休息一下……待明天再想想逃去哪里?”阿发疲倦地建议。 “不行!我现在必须起航了!”叶清伦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啊?”阿翔瞪着叶清伦。 “你们是如何看待这群美杜莎?” “生病了?”阿发回答。 “但这群生病的人没有在家好好养病,他们就如正常人一样乘车逛街,也许明天更会上班。”叶清伦想起梁老师的说法,所以说:“所以,这个时分应该是外面最少人的时候。” “你意思是,现在不离开,早上就更难?”阿发问。 叶清伦点点头,说:“不过你们决定吧,反正我一定会走。” “去哪?”阿翔问。 “就对面。”叶清伦说:“山景邨。” “哪里比这里安全?”阿发问。 “是的。”叶清伦说谎。 至于阿翔所说的事…… 叶清伦一点印象都没有。 离开米线铺,转入石排路。 黎明前的黑夜,伴随黄色的街灯。 叶清伦望向天上的月亮,他曾经一度以为只有他和蓝巧怡才看得见它的绿。 “对了?你没有看见天上……绿色的月亮吗?” “绿色的月亮……?”阿b望向天,说:“这不是很寻常的事吗?”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阿翔没好气地说,彷佛叶清伦刚才问的问题都是多余的。 “十个太阳也很奇怪……”叶清伦说。 “在这种时候,亏你现在还有心情谈论这些。”阿翔不满地说。 “伦哥哥,难道你没有听过关于十个太阳吗?”阿b抬头望向叶清伦。 “这只是神话。”叶清伦说,明知道他们对于神话成真并不会感到稀奇。 “各位,关于十个太阳和绿色的月亮,我认为这不是天文现象。”阿发正经八百地说:“也不是寻常的事!” “哥哥,这根本不重要!”阿翔说,真心觉得话题不重要,真心认为神话成真是必然、是寻常不过的事。 这句话,真的很……违和。 无视阿翔,“不是天文现象,是什么?”叶清伦继续问。 阿翔随即历了叶清伦一眼。 “关于十个太阳,现代有种天文说法是『幻日』,其实在早前中国蒙古一带都曾经出现三个太阳的天文现象,所以十个太阳还是有科学根据的,但是……”阿发脸色转沉,说:“在不久前,我在网上曾经看过一个故事,是讲述有关十个太阳……” 又是故事? “这是一个讲述女娲娘娘在补青天后一百年的故事,那时候有一条民风淳朴的平静小村庄,天空上有十个太阳,但其实这十个太阳散发着一种魔力,会令村民变得精神失常。我原本以为这是一个中国神话故事,但原来故事到最后,却是一个科幻故事……” 阿发着迷地说:“原来所谓十个太阳,只是上古时代留下来的太空仪器,类似现代的卫星,因为它所发出的射线是对人体有害,村里的一位少年便开始寻找毁灭『太阳』的方法……”阿发却只说到这里。 “接着呢?毁灭太阳的方法是什么?” 这个故事似乎跟叶清伦所写的故事有异曲同工之妙…… 叶清伦一直猜想,一直疑惑着自己在网上写下的故事, 虽然年代背景不同,但却与现在发生的事极度吻合。 如果麦教授所言,叶清伦是“转世容器”, 换句话就是叶清伦记忆中存在了另一个人, 推论下去, 似乎就是叶清伦写下了一段以为是自己想象的故事…… 其实……是叶清伦内心那个人……的故事? 那么,阿发说的这位不知名作者,可能也跟叶清伦一样。 “方法到底是什么?”叶清伦望着阿发,眼神催逼。 “有车……”阿发忽然警觉地说,望向马路的远方:“有巴士……驶过来……” “快躲到那些树后!”叶清伦紧急说:“不可以让他们看见!” 车速太快……来不及…… 巴士就在他们眼前不远处掠过,而瞬眼看见,巴士满载乘客……还有司机……还有蛇发…… “那个美杜莎司机……好像看见了我……”阿b嗫嚅地说:“我……我有没有变成石头?” 然后,巴士停在不远处的巴士站,车门打开。 “快……”叶清伦凝视危险,说:“快跑到对面,不要回头。” 跑…… 他们只能跑…… 巴士内的乘客,全都是鳞片蛇怪,拥有无意识的凶狠。 “不要回头啊!阿b!”阿翔大喊。 “但……是……”阿b哭着说:“我不知道牠们是不是就在后面……” 叶清伦回头,眼见一群怪物以扭曲的姿态挤拥于车门,一只只怪物倾倒而出,着地的怪物立刻往他们的方向狞笑,双瞳收缩…… “不要回头!不可以跟牠们对视!直跑!跑上那天桥!”叶清伦大声说。 一群怪物正向他们冲奔。 叶清伦让阿发他们跑在叶清伦的前头,说:“先跑上天桥,我负责引开他们!我会有方法对付他们……” 他们已经跑到天桥上。 然后叶清伦一人止步转身,说:“你们往右边继续跑,不要回头!那边有个停车场,我们在停车场二楼会合。” “不!你呢?”阿发大惊。 “快!我不会有事。”叶清伦托一托红晶眼镜,凝视前方二、三十只蛇妖。 于是,阿发带着阿翔和阿b,向叶清伦指示的方向逃奔。 叶清伦拿着硫磺枪,指向着怪物们…… 叶清伦知道的,这种数量,硫磺枪根本不够用。 所以,叶清伦射向的目标是天桥的楼梯底部。 当然,叶清伦没有天真到以为牠们会因地上的硫磺而止步不敢靠近。 但是,叶清伦拿着打火机,燃点火光。 因为叶清伦知道,硫磺本是易燃的固体,只会微溶于易燃的乙醇…… 总之,叶清伦所发射的东西,应该是易燃的…… 叶清伦燃点纸球,一手扔出,瞬即筑起一道火墙。 暂时……足以阻挡牠们的去路…… 暂时足以扰乱牠们的视线…… 这该是叶清伦第三次用火逃生了。 山景停车场二楼。 “你没事吗?”阿发关心地问。 “我没事……” “那些美杜莎呢?没有追来吗?”阿翔紧张地环顾四周,深怕叶清伦引来怪物。 “如果我们再不找个安全地方,他们就会来。”叶清伦说。 阿翔沉默不语,可能仍然觉得叶清伦是危险人物。 “哪里是安全的地方?”阿发问。 “上面有间废置的幼儿园,我们先待在那里吧。”叶清伦说:“而且上面的环境像个迷宫,被追杀的时候会有很多走避的空间,虽然……” “虽然什么?”阿翔见叶清伦面有难色。 “因为几小时前,这里才发生爆炸和火灾,这里或许已经引起蛇怪们的关注……” “什么?”阿翔难以置信,问:“这么危险,为何还带我们来?” 叶清伦心里很清楚,因为他需要待在这里,等待一切的答案。 在杨小坑公园跟林依晴约好了,“明晚八时,山景邨社康大楼等。”叶清伦曾说:“如果我出现,代表我想你们帮助我们了解更多的事,如果我没有出现,那么就代表,我们会想尽办法,自己解开一切的谜团。” 现在,叶清伦真的想不出办法。 对世界,叶清伦束手无策。 于是,叶清伦带他们往废置的幼儿园里。 拉下闸门,环境虽昏暗,但感觉带来少许安全感。 这里只有他们四人。 “这里真的安全吗?”阿翔视察周围。 第784章 一片颓垣 “不安全的。”叶清伦坦然回应,说:“对于我们,世界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 不知是否叶清伦的说话太直接,阿b红着眼,有泪水在眼眶打转。 “至少,我们可以选择在这里竭一竭。”阿发说。 于是,他们找了一个角落,大家都盘膝而坐。 “对了?阿发……刚才你说的故事,还未说完,到底故事的后续是怎样?”叶清伦平静地问,终于可以在安静的环境把故事听下去。 阿发皱皱眉,说:“似乎你对这个故事很有兴趣,但可惜这个故事未完。” “未完?” “那作者写到一半就没写下去,大概是烂尾吧。”阿发耸耸肩说。 “你一开始提及这个故事的时间背景是……?”叶清伦问。 “女娲补青天后一百年。”阿发说。 “女娲补青天?是什么来的?”叶清伦问。 “喂!你不是未听过中国传说女娲的故事嘛?”阿翔怪腔地道。 叶清伦当然听过,只是…… “传说的说法有很多,我想知道故事的说法。”叶清伦说。 “明白。”阿发点点头,说:“其实故事对女娲的描述并不仔细,只是以她作为年代时间的说明。不过,你应该知道,女娲人首蛇身,是中国神话中的创世之神,相传她用黄土制造出了人类,在大洪水时,为了堵住洪水不再漫流,用了三万六千五百块石头修补青天,这些都是很出名的中国传说。至于关于那场大洪水的记载,亦众说纷纭。” “哇……”叶清伦惊叹,问:“你是神话传说的维基百科吗?” “我哥哥没什么擅长,倒是沉迷于神秘的故事世界里。”阿翔耸耸肩。 “没什么啦!”阿发擦擦鼻子,面带自豪说:“对了?阿伦你问这些有什么用的?好像说的这故事是我们生存的关键一样。” 明明出现了那么多神话传说才会出现的怪事, 现在还要问叶清伦为何要探知神话传说的内容! 不过,叶清伦还是没有解释,继续问了很多关于神话传说的细节,中方也好……西方也好…… 问着问着,听着听着,在困到极点的时候,叶清伦便睡去了。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也没有黑暗。 地上却是一片黑色…… 原来叶清伦竟身在一片黑色的花海上。 黑色的迷离花朵竟又散发着清淡的幽香。 “黑色曼陀罗。” 眼前出现了一个人。 “你是谁……?” 他的声音像一位年轻的少年,身影有点像死去的大哥哥。 “你是大哥哥吗?” 但他背对着叶清伦,叶清伦看不见他的样貌。 “你没有死去吗?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杀死你的……但我必须要保护她……也要保护自己……” 但叶清伦发现,他根本不是那个瞎眼的大哥哥。 他身穿黑色的衣裳。 “你没有错……”他说:“杀他的不是你,是我。” “你是谁……?” “但我又是你。” “你是……奈格尔?我身体里面那个人?”叶清伦问:“死去的巫师?” “你很害怕吗?” “当然害怕,别人说你是死神。” “但你在害怕什么?” “我害怕什么……我害怕……我害怕……”叶清伦在想…… 叶清伦不断在想自己在害怕什么。 “在后来的时间里,如果你感到恐惧,如果你恐惧达到不能承受的地步,叶清伦便会来。”他说:“你想我取代你吗?” “取代我?就像当年一样吗?”叶清伦说。 他手上原来手执一把亮白的长剑,却渐渐渗出鲜血…… 一滴一滴…… 落在黑色的曼陀罗花,染红了花,染红了整片梦境。 温度急降。 一只断掌扔在叶清伦的面前,吓得他跌在地上,猛然退后。 “如果你无办法保护重要的人,你会想我帮你吗?” 叶清伦害怕……他恐惧…… 倏然,一只暴涨的眼睛覆盖眼前的梦境…… 眼睛在说:“但要付出代价。” 回去……回去回去回去啊……不要你过来……不要过来! 我不需要你帮我啊!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这种屠杀! 终于…… 叶清伦大口大口地喘气,睁开眼睛看清楚世界…… 不在梦里,叶清伦回来了…… “喂……你病发吗?”阿翔凑近叶清伦,目光疑惑得来又有点睥睨。 “你没事吗?”阿发担心地问。 阿b还在旁边呼呼大睡。 “没……没事啊!”叶清伦说,但对刚才的梦境的确心有余悸。 “没事就好了。”阿发放心地说,因为他真的认为叶清伦现在满额冷汗是没事的。 “他刚才还在大呼小叫。”阿翔质疑,说:“在说什么不要杀人……” 叶清伦低头回想刚才的梦境,一股反胃的感觉油然而生…… “伦……你……没事吧?你的脸色……”阿发疑惑问。 在梦中醒来前,叶清伦……目睹…… 尸体……不是一具尸体……不是两具尸体……不是…… 比恐怖更恐怖……无以形容的地狱……不同的是,那地狱没有火,只有水…… 天空深蓝……无数表情恐惧的尸体浮满暴雨下的大海…… 嚎哭声……哀嚎声……尖叫声……扭曲的笑声…… 叶清伦掩着嘴巴,压抑想吐的感觉,勉强地说:“我没有事!” 两兄弟疑惑互望就没有再追问了。 “对了?”叶清伦望向窗外白日,问:“知道现在几点吗?”边望一望自己的手表。 喔……原来叶清伦睡了这么久了…… 可能叶清伦太吵了,阿b也幽幽醒转,揉着惺忪睡眼,说:“我很肚饿……可以吃早餐吗?” “现在什么时候啊?那有什么早餐啊……”阿翔说着,自己的肚子也跟着咕噜作响,难为情地搔头。 “楼下餐馆应该有开,但应该不会招呼我们。”阿发说。 “有开?”叶清伦淡淡说:“人肉餐牌吗?” 嗯……说的就似世界真的如常运作…… 在世界末日下,即使变成怪物也得上学上班。 “你刚才睡着的时候,我的确有偷偷出去,从天台真的看见对面那间茶餐厅……有开……有开的意思……有人进出。”阿发怕叶清伦不明白,再补充:“那些『美杜莎』。” 或者叶清伦以前都曾经想象过,有天所有人都变成怪物了,而且他们如常生活,如常上班、上学、开店,就只剩下自己,其实……真正的怪物又是谁呢? “但我们总需要吃东西……”阿发苦恼地说。 “我们只有一个地方……”叶清伦说:“或者有可能找到食物……” “偷?抢?外面全都是怪物。”阿翔提醒叶清伦,好像叶清伦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下面餐馆真的照常营业,或许他们可以试试…… 叫外卖,之后再杀了那送外卖的怪物。 叶清伦说:“对面那被烧毁的单位内,可能会有点剩余的干粮。” 当然,“叫外卖”太危险了,他们还未饿到这种地步。 于是,叶清伦拉开铁闸一半,探头视察,确定外面没有危险,他们便弯身步出。 虽然那地方就在对面,可是铁闸锁上,而且被贴上警察封条,他们只好冲上平台,在那地方的天窗爬下去。 “跳下去吗?很高……”阿b说。 “我有绳索。”叶清伦拿出昨日引擎下去的绳索,以同样的方式绑在两端,说:“小心下去……我昨晚在这里用清洁剂同漂白水制过毒气,但现在应该安全。” 他们身手敏捷,所以安全落地。 环顾四周,都是火烧的痕迹,一片颓垣,但昨晚烧焦的怪物尸体已经被搬走了。 第785章 一览无遗 叶清伦又想起梁老师昨晚所说,世界所有部门都会如常运作,街上的尸体会有卫生署的人来收取。换句话,怪物们有意识,有组织,甚至高效率…… 再想,若根据梁老师当时跟叶清伦的对答交流,牠们甚至没有失忆。 但牠们绝对是缺少了一份在今生原有的情感,包括对人的情感,却多了一种彷佛穿越过地狱的怨恨和幽深的思维。 但那些全身布满鳞片的怪物又是不同的,牠们全无意识,到底牠们又是来自哪里呢?叶清伦看不像是……原本的人类…… …… 希望在这里不要碰见牠们,哪一种都不好! 叶清伦谨慎地步入右边的办公室,地上一片文艺用品的残骸,全部台椅都被烧毁破烂。 “似乎没有可吃的东西!”阿翔说。 “不要紧……我们可以看看这里有没有厨房的地方,又看看有没有剩余的食物。”叶清伦说。 “我跟阿b去吧!你们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用的物资。”阿翔说。 办公室,剩下叶清伦和阿发。 “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可用的物资……”叶清伦检视每一张焦黑破烂的办公桌。 “阿伦……” 阿发叫叶清伦,回头望去,只见他一脸凝重。 “阿伦……我说如果……如果……我们……”阿发支吾以对,吞吞吐吐,令叶清伦好不耐烦。 “说吧!”叶清伦边说边拾起一块烧焦的烂铁,端详后便扔到一边,这原本该是一部ipad。 “如果我们成为你的敌人,可否……”阿发似乎犹豫该怎样说:“可否放过我两个弟弟?” 叶清伦皱起眉。 他们怎会成为敌人? “不……”阿发紧张,笑笑说:“我只是说如果,你都知道……这世界出现了变化,今天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我只是说如果……”阿发再认真地说:“如果……” “放心,我真的不是那些随意就可以杀人的人……”叶清伦说:“你看见我昨晚杀那蛇怪,都是因为自保……而且……牠已经不是人了,严格而言,我没有杀人。”叶清伦说谎,因为叶清伦已经杀了大哥,正如人所说,叶清伦的双手沾了鲜血。 阿发点点头,说:“总之,你可以杀我,但……请你放过我的弟弟。” “好!但你也要答应我!”叶清伦说。 阿发认真地听叶清伦说:“如果我对你构成威胁,你都可以杀死我,但绝不可以拿我身边的人威胁我。” “谁是你身边的人?”阿发问。 “我嫲,我世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亲人了。”叶清伦心情低落地说:“还有……一个女孩,她是我的同学……名叫依瑞……” 叶清伦…… “你同学的名字……?” 叶清伦……在说什么? “很奇怪,她是少数民族吗?还是外国人?”阿发问。 “不,我说错了,她的名字叫……”叶清伦努力回想,忆记……终于……出来了……说:“蓝巧怡。” 阿发先是一愣,一秒又若无其事说:“这两个名字相差甚远,为何你会说错?” “我不知道。”叶清伦耸耸肩,再一次望向四周,说:“看来,这里不会有可用的物品,但居然给我找到一张烧剩一半的外卖纸。”叶清伦捡起地上的烂纸,想起之前叫外卖的念头,笑说:“但没用,这里没有电……”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他俩同时一愕。 铃铃铃……铃铃铃…… 声音来自那房门后。 “是那边的门后……”叶清伦指着办公室里的小房门。 “不如入去看看吧……”阿发吞了一口口水,说:“我想……里面应该有电话……未被烧毁……” 叶清伦想他是害怕着,电话烧毁了,却有电话的响声。 但叶清伦相信昨晚的火并没有蔓延到那房间,否则房门不会如此关上且完好无缺,只是表面熏黑了一点。 叶清伦打开门。 奇怪……竟无上锁?如果没有上锁,昨晚的怪物警为何不打开这门?按道理他们在大火包围下应该会什么门都打开以寻找逃生的路。 …… 里面原来是一间独立办公室,骤眼看,大概是这里的主管房间吧? 办公室的摆设尚算完整。 铃铃铃……铃铃铃…… 叶清伦步向办公桌上的白色电话前,决定拿起听筒。 听筒放在耳边,叶清伦却不作声, 等待对方…… 难道又是麦教授?他总是喜欢这样联络他们, 都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这些地方的电话号码。 但叶清伦最怕是……不是麦教授,而是那个经常发出阴森恐怖怪声的“群”。 虽然麦教授也不可信…… “hello!叶清伦。” 但叶清伦万万想不到,竟然是她。 “你可以直接找我的。” 她是林依晴。 “现在还不是时候,只不过我想跟你聊几句。” “你到底想怎样?你不是想把我变成你一样的人吗?” “你身边有其他人吗?” “没有。”叶清伦说谎。 “我知道一切都得难令你相信,但我想必须告诉你,在这世界上,只有我们是你可信赖的朋友。”林依晴的声音郑重而温雅。 “朋友?” “是啊……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让你知道一切。”她可惜地说:“也不是让他复活的时候……” “这是什么意思?我说……我受够了!我要知道一切!”叶清伦受够被未知的世界所愚弄。 有时候叶清伦甚至在想…… 即使……即使要叶清伦成为另一个人!他也要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叶清伦,如果要让你完全觉醒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刹那间,叶清伦……他好像看见自己的黑色影子,现出向上弯的嘴巴……彷佛影子在笑…… “有多难?”叶清伦望着影子说。 “……奈格尔……你……”林依晴语气骤变。 “奈格尔是什么人?死神?我是……奈格尔?” “是啊……你就是能够毁灭一切的我。”影子说:“从前我的名字叫死神。” “我不是!我不是那个奈格尔!我不会毁灭什么……” “叶清伦?”林依晴的声音变得很远,说:“你不能让他控制你,这不是时候啊……” 叶清伦……他在做什么? 叶清伦在做什么? 为什么……? “放……放开……我……” 为什么?叶清伦……他…… “求……求你……” 为什么……叶清伦的双手…… “不要杀……” 为什么阿发躺在叶清伦面前? 为什么叶清伦会跪在他身上? 为什么……叶清伦双手会用力掐住阿发的颈项? 电话呢?电话在哪? 门……门呢?门关上? 窗呢?窗也关上…… 电话听筒放在桌上,一直没有挂线……一直…… 叶清伦的双手完全不受控…… 阿发用尽余的气力想推开叶清伦,但办不到。 没理由,叶清伦没可能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那边的小型闹钟,虽然时间是错的……但清晰听见……一答一答。 等等…… 叶清伦要冷静下来…… 叶清伦要搞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对了……这里符合了结界条件:“空间能够让身外者一览无遗”。 还有,虽然叶清伦不是跟有巫术的同学共处一室,但……声音,难道是林依晴透过电话里的声音促成这一道结界? 叶清伦记得麦教授说过,所谓结界…… 是有关音频的…… “我……我很辛苦……不……” 所谓的『结界』,就是陷入了『催眠』的状态。 对了?为什么叶清伦要杀死阿发? 第786章 一攻一闪 叶清伦没理由要杀死阿发…… 所以杀死阿发的不是叶清伦,而是他身体里面的另外一个人! 要跟他对话……要跟他对话……对了! 影子……微笑的影子……是你吧? “停手啊!我不要杀死阿发啊!” “哈?是你叫我杀他的。”影子张开嘴巴,发出诡秘的声音,回应叶清伦的问题。 “我没有!” “你说这个人太危险了!你很害怕!所以叫我杀死他。”影子勾起更深的笑容,说:“我在帮你,一直都在帮你,和那时候一样……” 叶清伦害怕? 和……那时候……一样? 嗯…… “保护我的弟……弟……”被用力更用力地掐住颈项的阿发竭力地说。 叶清伦…… “放手吧……叶清伦……你可以控制到的!”叶清伦隐隐约约,恍惚中好像听见林依晴的声音……她在帮叶清伦? 叫叶清伦放手…… 于是,叶清伦真的慢慢放手。 但放手的时候,叶清伦已经气吁喘,怪异的影子也消失了,回复正常。 “保护你的弟弟,由你自己负责。”叶清伦疲倦地望着阿发说。 阿发同样喘着气,说:“你……?没事了吧?” “你还关心我吗?”叶清伦恍惚地说:“还不赶快来杀死我?” 阿发摇摇头,说:“我不敢杀人……” “为什么……?”叶清伦笑笑。 “因为害怕会杀人的自己…… 刚才你也说了……”阿发凝视叶清伦,无害地说:“我相信你的心并不是想杀我,你是好人。” “你不反击我,你才是好人中的好人。”叶清伦说。 阿发轻松笑了笑,可是脸色很快又沉下来,因为,他望向那道房门。 “阿伦,我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恐惧地说。 叶清伦也望向那道门,说:“不敢离开吗?” 阿发瞪大眼睛,点点头。 叶清伦望向办公桌上的听筒,但他很怕,当他再拿起听筒时,甚至接触那个电话的时候,他又会听见林依晴的声音,又会做出什么怪事来。 “阿发,你去帮我,把电话挂上。”叶清伦说:“我可能做不了……” 不……但仔细回想,刚才救叶清伦脱离控制的,好像是林依晴的声音。 难道筑起结界的人不是她? 那会是谁? 叶清伦望向地上已经回复正常的影子。 “只是挂上……?”阿发问。 叶清伦点点头。 “我听见听筒发出一些微弱的声音……”阿发对着听筒感到困惑。 “不要听,挂上它就可以了。”叶清伦肯定地说:“否则,我们出不了这个门口。” “但……”阿发非常非常、非常地困惑。 但叶清伦不知道他究竟在困惑个什么?只是把电话挂上这么简单的动作…… 他居然做不了,而且…… “喂?你是谁?”阿发居然拿起听筒在耳边。 他在发什么疯? “不要啊!”叶清伦焦急地上前撞开阿发,听筒跌在地上,但被撞开的一瞬,他的手不知有意或无意,竟按到了电话上的喇叭键…… “你好!”电话说。 叶清伦不顾一切,冲上前只想挂断电话,就在手指接触挂线键的一刻,却迎来一句…… “他们好像叫阿翔和阿b,真可惜……”电话里的人不是林依晴了。 他是……卢立峰? “你……你说什么?”叶清伦当场一愣,望向惊恐的阿发。 一秒后,阿发随即拉开叶清伦,对电话怒问:“你们在说什么,阿翔和阿b怎么了?什么……什么真可惜?”阿发充满了紧张、焦急的情绪。 “我说啊,如果,万一你们挂线了,他们的命也是如此……”卢立峰发出一声冷笑,继而狂吼:“挂掉电话啊!”威吓。 叶清伦没有想到,这班“古人”居然如此卑鄙,还真具备了“人性”。 “说实话,我们就在外面,如果你们有勇气的话,就冲出来救他们吧。”卢立峰笑说:“我很相信你们做得到。” 二话不说,阿发随即冲到门前,可是当手放在门把上,便开始颤抖,手在颤抖,双腿也在颤抖。 他的左手捉着他的右手,扭开门把,打开门…… 外面一片颓垣的办公室跟刚才没有两样,就是散发一种深不可测的恐惧,令人…… 令阿发无法再向前踏出半步。 关上门。 他泪流满脸说:“外面……外面是有什么东西在吗?” 叶清伦已经分不清这是恐惧的泪水,还是自责的泪水。 “你们究竟想怎样?”叶清伦对着电话怒吼。 “怎么了?我没有锁着你们,你们走不出去?就来怪我们吗?”卢立峰讥笑着,又说:“对了?那个叫什么?你叫阿发吗?你要不要听听你弟弟们的声音?” “来!说句话吧!” “哥哥……对不起……”阿b哽咽的声音。 “不要哭啊!哥!我们没有事!我们会自己想方法离开的!你不用顾我们。”阿翔颤抖的声音。 阿发一怒之下把办公桌上所有文具和文件架扫落,大吼说:“你们究竟想怎样?”然后又哀求地说:“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我们真的没什么想你们做,只要你们能够离开这房间。”卢立峰说。 可恶! 如果这是催眠,如果这只是催眠…… 叶清伦该怎样醒来,然后离开这里…… 不!那时候在课室的叶清伦,不是也可以离开吗? 叶清伦到底在害怕什么? 阿发在房门前崩溃痛哭。 “阿发?”卢立峰狡黠地说:“给你一个建议。” “什么?” “教你如何克服恐惧。” “如……如何……?”阿发神经兮兮地问。 “做一件你不敢做的事。” “不敢做……?” “你还记得最亲的人是如何死去的吗?” “被……被杀……” “错!是因为你懦弱!因为你害怕对抗,遇到危险的时候,你永远就只会躲在别人的后面,你以为这是无可奈何的明智选择,其实你根本缺乏勇气!” “我……” “你父母因你的懦弱而死了。但!死的不应该是你吗?” 阿发好像真的被说中了一样。 “如果死的是你,那有多好?” “对……” “所以你不能再懦弱了。” “对……” “这个人不是很危险吗?你也看过他杀人吧?你弟弟也有说过他的事给你听吧?” “对……” “杀死他,杀死叶清伦。”卢立峰认真、严肃地说:“杀死他,你便可以离开这里。” 阿发的头,慢慢,慢慢地转向叶清伦。 阿发的眼珠不见了。 阿发的眼珠不见了。 但叶清伦仍然知道他是望着叶清伦,然后他大吼一声,势如猛兽,疯狂扑向叶清伦,叶清伦只能闪避。 “喂!清醒一下吧!阿发!”叶清伦说:“杀了我也是没用的!” “嘻嘻……”阿发口中发出笑声,说:“我不是阿发,我不是那个没用的阿发。” 什么? 他…… 他从地上抬起一把【表情】刀,说:“我是一个猎人。”刀片慢慢移出 猎人?谁啊? 一闪一闪, 刀光从叶清伦的脸颊划过, 虽然他说自己是个什么猎人,但除了狠之外,速度和敏捷度一直提升。 他……刚才明明是个阿呆! “叶清伦,我看你也是不想死的。”电话的卢立峰说。 叶清伦随手拿起硬皮挡下他的刀。 “叶清伦!不要忘记啊!我们约定的!八月二十四日有个篮球比赛,在学校等!你不可能就此死去的!我们还要一起挖掘沉睡的古迹。”电话另一人在发声,这娇俏的声音是陈少芬。 第787章 故事 想叶清伦不死!就好应该叫阿发停手! “伦,你无法从那道门离开,不要再勉强。对抗吧!把对方杀死!”卢立峰兴奋地说。 这是他们的目的! 他想他们自相残杀! 一直以来…… 叶清伦知道所有人对自己都带有不同的动机。 到底他们背后的动机是什么? 叶清伦不知道。 但叶清伦唯一能够知道的是…… 麦教授不久前要求叶清伦杀人! 林依晴刚才还叫叶清伦控制自己! 卢立峰现在又煽惑叶清伦动手。 ! 一不小心,手臂被划下一道血痕。 叶清伦按着伤口……凝视阿发……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挂线?催眠就会解除吗?但阿翔和阿b他们可能就会死…… 反击?先不管叶清伦有没有这份能力,但如果他动手,岂不正中他们的下怀,但…… “总之,你可以杀我,但……请你放过我的弟弟。”阿发曾说过。 难道真的要叶清伦杀死你? 要杀死你……又有何难? 杀人而已…… 不……叶清伦!你要思考!你要不断思考!世上万事必有因。 如果动手…… 叶清伦想……他们是想诱发他体内那个什么人吗? 当叶清伦越恐惧,他内心那个人就会出现,占据他,取代他!情况就如他自己把身体让出来一样! 他们是想这样吗? “叶清伦,为何偏要弄得自己那么劳累?为何不顺从你自己的心?为何还不肯承认,内心的他,也就是你自己?”陈少芬温柔地说。 由阿发按了电话喇叭后,叶清伦好像再没有听见林依晴的声音。 卢立峰感慨地说:“ 有些人以反向行为掩饰内心的欲望, 有些人以否定他人才能肯定自己的价值, 有些人以忽略自己拒绝面对内心的痛苦, 以自叶清除麻醉把负面感觉排于意识以外…… 人就是这样,为何人好端端要带上一个又一个假面具?为何不好好地面对自己? 阿伦……你也放下防卫吧。你看看你有多辛苦? 只要你愿意,他就会来帮你。” 只要……只要能够打开那道门……踏出去…… 但是, 叶清伦讨厌被欺负, 叶清伦真的很想反击, 很想杀…… “什么叫……保守我的心?”妈妈温暖的大手牵着孩子的小手,孩子问:“如何保守我的心?” “要保守自己的心,首先是……”妈妈在曦和的晨光下,指着叶清伦的心,说:“你要认识他。” “他?”孩子摸摸自己的胸口,问:“他是谁?” “他是你的心。” 妈妈的话,孩子一句也听不懂。 “真正保守自己,不让自己变成另一个人……的方法……是……”妈妈说…… 是什么呢?叶清伦都忘记了。 很想杀…… 叶清伦痛苦地望向唯一的出口……房门…… 只要能够踏出去…… 但真的……没有办法…… 为何那一次,叶清伦可以从课室离开?他凭什么? 电话忽然传来林依晴急促的声音:“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如果这一刻他觉醒了……后果是……” “但……他是我们的……” “快!挂线!让他离开!” 什么事?他们内哄? 但叶清伦没能慢慢思考…… 阿发扑向叶清伦, 叶清伦捉紧门把, 他一手举刀, 叶清伦一手开门, 他挥刀落下, 叶清伦另一手握着刀锋。 “一起离开吧!你的弟弟在等你。”叶清伦手心疼血。 心手传来的剧烈的疼痛,却一点比不上踏在门边的恐惧。 “离开吧!”这竟是林依晴的声音。 所以,叶清伦用力一推,另一手拉着刀锋,拉着阿发! 是的。 他们都离开了…… 只剩下心手的剧痛。 “离……离开了……”叶清伦踏在刚才颓垣烧焦的办公室,再望向他刚才逃不出来的独立办公室。 他切切实实,再一次离开结界。 他有离开结界的能力?不是,刚才是林依晴放他离开的。 但,阿发呢? 叶清伦立刻回望,看见阿发,他就站在……眼前。 “阿……发?”叶清伦试探地问。 他的眼珠回来了,双目茫然,真正的阿发,是回来了吗? “你说得没错,我叫阿发……”阿发歪着头,面目扭曲,说:“但……我是……” 不,似乎他还摆脱不了自己内心的那个人。 “猎人?” “不……猎人可能只是那个时代的某位平凡的村民……可能我拥有他少部分的记忆……”阿发苦恼地说:“我是陈启发。” “你……”叶清伦很困惑,问:“但你……” 阿发望向叶清伦,凝重地说:“我是阿发,但或许我多了一点儿关于那个时代的知识。” “刚才你吃了记忆面包吗?”叶清伦说笑,尝试缓和诡异的气氛。 但因为一点也不好笑,所以气氛不改。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找回我的弟弟们先。”阿发认真地说:“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然后再谈,我只知道弟弟他们可能有危险!” 叶清伦一愣,又有点高兴。 高兴是……他真的是阿发。 好像是。 就这样,他俩离开办公室,赶往接待处的另一边。 “喂!”阿发望着一道房门:“这里写着厨房。” 叶清伦留意到,阿发的神情和语气都有点变化。 怎么说呢?结界前,他是阿呆,结界后,他是一位看起来比较精明的人。 “我们进去看看吧。”叶清伦千叮万嘱,强调:“进去后千万不要关门,而且要立刻开窗……” 阿发没理叶清伦,似笑非笑的,便打开门走进去。 厨房很大,中间有道墙,不算是一览无遗,不符合结界条件。 “即使开启结界,你也有办法离开。”阿发笑说:“不是吗?” “你知道结界的事?”叶清伦问。 “怎会不知道?”阿发边笑言边慎重地察看四周:“刚才先从结界逃出来。” “你的弟弟……看来……”叶清伦忧虑地说。 阿发冷静地点点头,说:“看来是被刚才电话里的人抓住了。” “不要担心,我们一起救他出来,那些人是我认识的,他们的目标是我。”叶清伦望着阿发冷静而专注的神情说。 他是变了。 “我明白的,现在急也没有用。”阿发说。 到底他的脑袋里,多了一份怎样的“知识”? 至今发生的事情都十分荒谬。 “你觉得很荒谬吗?”阿发打开破烂的雪烂,取出一枝橙汁,然后灌进口里。 “当然,只是你们觉得『美杜莎』的出现是合乎常理的。”叶清伦说。 阿发抹抹嘴角的橙汁,说:“人类的潜意识本来就深藏着祖先遗留的记忆,而家传户晓的神话故事,所谓『故事』,其实就是潜意识所创造的世界。”阿发语带深意地说:“阿伦,你明白当中的关系吗?” “这些我一早明白了。”叶清伦说:“只是我还未知道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尤其……”叶清伦眼睛移开,望向窗边,说:“潜意识会令人变成怪物吗?潜意识真会令月亮变绿色、太阳变多、万蛇出没吗?” “阿伦,我的脑袋里装了一个故事,这故事并非第一身,但年代的人和事,却忽然刻画在我的脑袋里。”阿发说:“我相信那个时代的某位猎人,他有部分的记忆片段残留在我的潜意识里,但并不完整,并不能构成一个人,或者一个完整的人格。这点,你明白吗?” “有点明。”叶清伦说。 叶清伦想,如果以林依晴他们相比,林依晴表现出的上古时代的人格,可称为“完整”,而且成为主导意识。 第788章 人类的怨念 而阿发所展现出的“猎人”,只不过上古时代留下其中一段支离破碎的记忆,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 于是,阿发开始讲述他脑袋里的故事。 “大洪水后一百年的城市。 那是位于现代什么地方呢?叶清伦问不知道。 但叶清伦问知道,这可能地球上唯一的人类城市,人口不足三万人。 虽然是城市,但设施和建筑非常简朴,如同现今落后的乡村市镇。 他们住的是黄泥屋,民众都是靠农耕为生,大洪水所发生的事情依然家传户晓。 那时候人类的平均年龄大约都有二百岁左右。 那时候的人类信奉神明。 虽然他们过着劳动的生活。 但是,他们所拥有的知识比现代还要高,还要多, 只是受到环境及律法影响,他们不能、不可再发展任何科技,也不能够再有任何涉及科技的知识承传,世世代代只能够以务农为生, 而且必须服从未知的神明。 大家都在说,因为先祖犯罪,所以后世必须受尽劳苦, 而且必须遵照神明留给人类的法律。 情况就好像圣经所说,亚当被驱逐出伊甸园,从前必须汗流满额,才能糊口。” 阿发彷佛在述说自己的神秘故乡。 “等等!根据圣经……亚当是被驱逐出伊甸园后才有大洪水的……”叶清伦问想起宗教堂的知识。 “潜意识只是一大堆混乱的记忆所堆砌,时序必然会有误。”阿发理所当然地说。 叶清伦问尝试将阿发的故事与麦教授对他所描述的世界加以整合。 麦教授曾说的是大洪水前,科技进步, 阿发所说的是大洪水后,科技禁止。 “那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发展科技?中间发生了什么?”叶清伦问。 如果没有这两天的经历,叶清伦问可能不会相信这个故事。 “大洪水淹没大地,都是因为科技所致,这是村内的长老最清楚的事情。 大家都说,大洪水前是一个既繁华又荒淫的时代,据说当时有一位巫师,他被推祟为全地最接近神的男人,他拥有聪明智慧、外貌俊朗,而且年轻,而且……他仅只有十七岁。 你知道吗?大洪水前的人至少都有三百年寿命,但他只有十七岁。 但…… 后来的他也是全的最恐怖的男人。”阿发说。 “最恐怖……?”叶清伦问。 “听说就是他,联同一群年轻的巫师启动了某个灭世的程序,摧毁全地。 幸好当时有一个女人,建造出能够抵御大洪水的方舟,才能救下部分的人类,那时候人民把她推崇为神。” “那个人……难道叫挪亚?”叶清伦问詑异。 “不是啦,记忆中,那是个女来的。”他。 “那么她是谁?”叶清伦问。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她真实身份。不过听爷爷说,其实那个女人本来是跟那些灭世巫师同一伙的,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那个女人不再帮他们,而且制造出了方舟。”他。 “那么,为什么那个年轻的巫师……无缘无故地要摧毁全地呢?”叶清伦问。 难道他就是……叶清伦问体内的那个人?奈格尔……? “听说,他原来是为了令一个女人获得永生,但过程需要制造大量的人类尸体。” “大量尸体到底跟永生有什么关系?尸体能够让人永生吗?”叶清伦问说话有点激动了,大概是被吓倒。 “不知道。据知大量的的人类尸体,可给高级的巫师炼成强大的能源,有能源,自能够启动生命。”阿发按下电灯的开关,但没有光。 “但因为这样……而进行如此毁天灭地的残杀……也太过……”叶清伦问。 “我不知道,记忆中就是这样。”阿发。 “嗯……继续说吧。”叶清伦问。 “是的,大洪水前的地上科技,全然尽毁,掩埋于深海。 叶清伦问并不知道那毁天灭地的情景,他没有这种记忆。 但,大洪水有不到之地,就是天上。 在叶清伦问记忆的年代,天上有十个太阳,就好像现在一样,其实另外九个既不是幻日,也不是真正的太阳,乃是天仪,类似现代的卫星。但当时他们没有一人察觉这些科技遗物带来的祸害,直到有一天,室内其中一个女人异变,成为一只蛇妖……牠的眼睛散发一种特别的光,令人的脑袋产生迷幻,从而令身体硬化,就如现代传说中的美杜莎……是的,当时他们地把这女人命名为『美杜莎』,谁知,除了这位女人外,越来越多人异变成美杜莎。 事件开始的时候,人类都陷入恐慌中,人心惶惶,情况越来越混乱,到最后,出现“美杜莎”更加成为村内一种习以为常的恐怖现象,大家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在家中放多一点硫磺,减少『美杜莎』的出没,然后就是逃生和逃生,搬家和搬家。” “但究竟为什么那些人会异变成蛇妖?是因为那些天上的卫星吗?”叶清伦问疑惑问。 “可以这样说,但其实……这是因为那些美杜莎本来的体内就拥有蛇的基因。 他们很奇怪,因为那些美杜莎仍然拥有作为人类时的记忆,不但止,牠们更拥有多一份记忆…… 就是……大洪水时期,方舟外面那些难以想象的痛苦、悲哀、恐怖的记忆。 比较年长的人类也无法理解这种状况,虽然在他们的知识里,也知道上一代的记忆会遗传在下一代的潜意识中,但这可能并非一般的遗传,因为根本没理由会遗传得到那些在大洪水挣扎死去的人类记忆,除非他们在大洪水中生还…… 所以,当时有人成功活捉了一只美杜莎,挖去其双眼,然后严刑拷问,从而得知了一个可怕的真相。”阿发感叹地说:“我想……那个人可能就是我脑入面的猎人……我不知道……但我脑袋就有这样的片段……而且好像特别深刻。回想从前,我以往发恶梦,都会看见一只无眼珠的鬼,现在这些片段和情节终于清晰了。” “嗯……我们的梦境,原来有许多时候都在述说远古的往事……”叶清伦问感到不可思议。 “对……这些梦境,又会被神职人员、古代作家或诗人编写成故事,由于这些记忆都是支离破碎,所以衍生了不同版本的各地神话,就好像女娲娘娘的故事一样。 话说回头,被挖去双眼的蛇妖供出,原来在大洪水后,有一个女人,她化身为人首蛇身,用泥土炼成了生命,炼成了人类,更把洪水中惨死的记忆放在新的生命里。” “什么?炼成人类?怎么可能?”叶清伦问。 阿发耸肩说:“怎么没有可能?这如同现在的人类,已经可以创造出复制人一样。” “你又知道现在的人类已经可以创造复制人?你不是大我很多岁……吧?”叶清伦问。 阿发摇摇头,无奈地说:“就在刚才,你带我离开房间的时候,我的脑海好像打开了一扇门,从梦里释放出世界的知识和奥秘。 以我所知,以现今人类技术,以及人类的野心,没可能未曾制造出复制人。说不定,科学家已经把一个复制人的王国搬上去天上某个恒星上。” “说回那个人首蛇身,她为何炼成人类?难道就是她复活了被大洪水淹没的人类吗?”叶清伦问。 “不知道,至少我们知道那些“美杜莎”继承了死去人类的怨念。但实际上,如果没有特殊的诱发元素,这些根本就是常人,不会变成蛇妖。”阿发。 第789章 语无伦次 “那么,刚才你说那些被女人创造的人类,如果没有特殊的诱发元素,这些根本就是常人,不会变成蛇妖,那么为何后来又会变异?”叶清伦问。 “据那蛇妖说,人首蛇身的女人,身边还有一位铁心男人,那个铁心男人透过天仪释放诱发元素,让那些被制造出来的人类化身为具能力的蛇妖,杀死方舟的原生还者。” “目的是什么?”叶清伦问。 “蛇妖怀恨地说,目的是要杀死奈格尔,杀死奈格尔所有的遗传基因。” “贴心男人是谁?究竟那个人首蛇身的女人跟那个铁心男人有什么关系?他们是什么人?”叶清伦问。 “那布……铁心男人可能就是那布……” “那布?”叶清伦问。 “有听过吗?” “怎会听过……?”叶清伦问摇头。 “如果有听过也不足为奇,因为他是记录在美索不达米亚众神的名列中。” “他是……?”叶清伦问困惑。 “后世人供奉他为抄录与写作之神,同时负责保管人类命运的天命泥板。当然,其实…… 那不是一位人工智能的机械人,负责保存和纪录人类的记忆,据说,伦他手指触碰的,它都能够把对方所有记忆读取过来。它的成功之处,在于他是人工智能,失败之处,亦因它是人工智能。 “所以……这其实是一场只能叛变……?”叶清伦问想笑,却笑不出。 古老神话……复制人……只能叛变……还有什么更荒谬的吗? “这我不能答你……”阿发摇头,然后思忖一会,说:“至于那位人首蛇身的女人,我真的不知道…… 但…… 她会不会就是那个被巫师施予了永生的女人呢? 因为据说这种以万物死灵换取的永生之术,受术之人有可能出现身体上的变异。”阿发摸着下巴,不肯定地说。 “这根本不是科学,是魔法……”叶清伦问。 “这是你对世界的认知太皮毛了,宇宙间有很多事情乃是科学未及。你有没有听过『能量法则』?” “没有……这也不是我能够理解的范围了。”叶清伦问卑微地说。 “如果生命是一股能量,这女人的能量可能已经超越地球上万有。” “嗯……所以说人话吧。然后呢?然后如何解决美杜莎灾难?”叶清伦问。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为什么?”叶清伦问。 “我的知识,只到此为止,后面发生什么事,我没有记忆。” “为什么我跟你一样都是从结界走出来……”叶清伦问不甘地说:“但你打开了知识之门,知道了那么多,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跟你不同。”阿发眼帘半垂,好像知道什么还未说出来地说:“你体内或者有完整的人格……” “可能吧……”叶清伦问摸摸自己的胸口。 “而且……刚才我们离开房间的时候……与其说是你克服恐惧冲出去……倒不如说……是有人放我们出去……”阿发不肯定地说。 “嗯……”叶清伦问有点认同。 “我刚才所说的知识,在那个年代可能是小孩子都拥有的认知,但关于你的状况,我脑袋里的信息很少,不过根据一些巫术的概念,高级的巫师或许……可能……真的可以做到『灵魂转世』,将完整的人格和记忆封印在后世人的潜意识中,经过几千万代的洗牌,重新整合,并会因着某种特定的条件,触发潜意识,达到『灵魂觉醒』。但这方面……我知道的实在不多。”此时候,阿发手上已经不知在哪里拿来了一包虾条。 “我里面究竟藏着谁?”叶清伦问掐住自己的心口,很想……很想把体内的那个人扯出来。 “你不是一早知道吗?”阿发边说边咀嚼虾条。 “我怎会知道?” “当时你杀死那个叫梁老师的怪物时,牠不是已经告诉了你吗?”阿发望向叶清伦问,目光淡然,实际非常锐利。 “奈格尔……是谁?”叶清伦问茫然。 “你说呢?”阿发说:“你知道的……” 叶清伦问或许已经想到……但他不敢相信,不想去相信。 “我就是那个灭世的年轻巫师……”这句话很重,重得叶清伦问几乎流泪。 你叫叶清伦问如何承担这罪的重量? “嗯……奈格尔就是灭世的巫师,但你也说错了。” ? 阿发搭着叶清伦问的肩,说:“你不是奈格尔,你是叶清伦问,我认识了一整天的好朋友。”他微笑,好像安慰。 叶清伦问拭去眼角的泪水…… 不经意别个脸,却发现…… “咦?”叶清伦问惊讶:“刚才白板上……有这些字吗?” 或许他们刚才交谈得太投入了,竟然忽略了厨房里有一块白板,白板不知何时写了几行本来就不太起眼的字。 “to叶清伦问、发 记得八月二十四日在学校见!两位新朋友阿翔和阿b都会一起啊!不过世道混乱!当日叶清伦问会有专车在楼下停车场闸口接你的,不见不散啊! from:林依晴” 又, 这时候,厨房门外…… “呲呲……呲呲……” “呲呲……” “呲呲呲呲呲呲……” 叶清伦问不知道外面的蛇妖是属于无意识的鳞片怪物……抑或具上古意识的“群”。 但声音听起来,肯定不只一只…… 而且……除了跳窗外,他们似乎无路可退。 他俩互望一眼,便立刻冲入厨房内的一间储物室。 关上门。 “酒精呢?硫磺枪呢?”阿发问。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阿发脸色遽变。 “硫磺枪里的硫磺,一早已经用完。”叶清伦问说,毕竟昨晚为了起火墙阻挡怪物,都已经用尽了。 “算吧……本来这些东西,对他们的效用都只是一时……迟早都没用。”阿发感叹说。 “不如你再次变成那个猎人,他不是曾经把蛇妖的双眼挖去吗,看来很好打!”叶清伦问说,但自知是废话,所以阿发只是白了叶清伦问一眼。 叶清伦问偷偷推开门缝,探察外面…… 一……二……三……四……五…… 为什么会有大量的鳞片蛇妖涌进来? 正当叶清伦问还在震惊的时候,其中一只竟倏然扭头过来,一秒间正好跟叶清伦问四目交投。 幸好叶清伦问一直没有除下红镜眼镜…… 但叶清伦问完全被盯上,心跳还来不及加速,蛇妖的眼瞳便迅速收缩,向他张开利嘴,猛然俯冲过来。 牠高速暴走! 叶清伦问手居然发抖…… 只是一瞬! 只余几步! 叶清伦问跟骇人的蛇瞳只余几步之距! 幸还赶得及, 关上门! 随之就是猛烈的撞门声,以及蛇妖低沉的嘶吼。 叶清伦问用力挡着门,但自知撑不了多久。 “喂……古人……现在该怎么办?”叶清伦问望着同样惊恐着的阿发。 “倒应该我问你,你体内有个什么奈格尔……你不如问问他?”阿发慌张,想不到即使有多庞大的宇宙知识在他的脑袋里,一样是语无伦次。 外面的力度很大……叶清伦问根本不能再支持多三秒…… 一秒, “阿伦……看来我真的救不了弟弟他们……”阿发总算过来跟叶清伦问一起挡着门。 二秒, 但这只让他们的生命延续多一秒…… “认识你真是很开心。” 别说废话!虽然当成遗言都算是美丽的句子。 三秒, 叶清伦问不甘心! 在这乖违的世界支撑至今,竟然被一下子ko! 叶清伦问还未知道真相…… 叶清伦问还未知道嫲嫲是否安好…… 叶清伦问还未知道蓝巧怡她在哪…… 第790章 长篇大论 她还好吗? 四秒…… 咦? 咦?奇怪了? 外面好像再没有推力。 他俩奇怪互望,但仍不敢松懈。 直到几分钟过后,叶清伦决定开门。 拉开门后,外面整个厨房空无一色,回复平静,就好像刚才的都是幻觉一样。 “或者是有人救了我们?”阿发估计说。 “怎会?”叶清伦搔头,呆看现场。 “出去看看吧。”阿发说。 离开厨房后,望向接待处那边,原来大闸门被打开了。 “大闸被打开……看来刚才真的有人来过……”阿发说。 “如果是刚才的怪物,牠们应该是破开闸门进来的,现在大闸被拉起,即被……”叶清伦一时想不到用什么字眼,说:“被有意识的人打开的。” “也可能是捉走我弟弟们的人。”阿发恨恨地说。 他们小心翼翼,从大门步出这间复康中心。 天阴密云,原来不知从何时起,外面下起毛毛细雨。 距离几步,就是废置幼儿园。他们左顾右盼,都不太看见刚才出现的鳞片美杜莎。 “快回到对面,现在始终是日间,这里一定会有异变的人经过。”叶清伦说。 于是,他们赶紧走到对面,轻轻拉开铁闸。 阿发随叶清伦一同蹲身进入后,又轻轻关下闸门。 虽然回来了,但…… “这里有点不妥。”阿发轻声说。 的确,因为外面下雨,外面地下湿滑不足为奇,但这里为何都有水迹? 一滴滴的水迹,延伸到前方…… 叶清伦示意阿发留意一下前方的一道柱。 阿发即神情恐慌,因为柱旁明显有道人影。 叶清伦也随即打开背包,打算取出他的铁铲……没办法,这已经是他唯一的武器了。 但当叶清伦拉开拉链,对讲机竟发出微弱的杂音。 这诡异对讲机,叶清伦老早想扔掉它,但他还是拿起它,等待它传来的声音。 对方超级的轻声,说:“阿伦,阿伦,你听见吗?” 虽然轻声,但这声音?一定没错! “蓝巧怡?你没事吗?”我也轻声,边从背包取出铁铲,视线从没有移离墙后的黑影。 不……这声音应该是来自…… “阿伦,听好了,你要站在原地,不可再行前半步。” 叶清伦一直都止住脚步。 对讲机的声音,阿发也听见。 “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你旁边的人是谁?” 叶清伦望向阿发一眼,说:“他叫阿发,是我昨晚认识的朋友。跟你分别后,发生了很多事情。” 前方的黑影,是她吧? “那么……”她语气慎重,问:“你是谁?” 叶清伦沉默一会。 “我是叶清伦,由始至终都是叶清伦。”我坚定地说:“这个名字是爸爸给我改的……今世都不会用另一个名字,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取代我!” “我……但我……”她的说话哽咽:“但我不确定自己还是不是自己……” “出来吧!让我看看,你还是不是你?”叶清伦说。 叶清伦害怕从柱后出来的是蛇妖,但叶清伦更害怕蛇妖的脸孔就是蓝巧怡…… 不……应该不会的!按叶清伦的所知的推测,至少蓝巧怡的身份一定不是蛇妖!不会的! 于是,墙后的黑色影子移动,步出来的,正是拿着对讲机的蓝巧怡。 没有……没有变…… 叶清伦迈步向前,直走到蓝巧怡的面前, 看着她的头发、她的耳朵、她的鼻子、她的嘴唇、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和她眼角的泪水。 叶清伦不知道,只是觉得很挂念她,所以叶清伦拥抱了她,说:“你去了哪?你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吗?” 叶清伦没有想过,自己有那么喜欢她。 “你真的是叶清伦?”蓝巧怡说。 叶清伦放开她,擦擦自己的泪水,点点头。 “她是你的女朋友吗?”阿发问。 “不要误会!”叶清伦赶紧说:“我们是朋友!” “我记得那个年代的人,十一岁已经开始谈恋爱了……而且还……”阿发稍微展现余悸后的笑容。 “不要再说了!”叶清伦怕蓝巧怡会感到不好意思。 阿发收起笑脸,渐渐回复正经,说:“我刚想起一件事情,可以说是关于现况的一些概念,你们必须要了解和知道……” 叶清伦对蓝巧怡说:“我这个朋友呢,自从结界出来后,似乎知道很多事情。” “这很重要,关于我们现在遭遇到的一切!”阿发继续说:“我举个例子,我以前就曾经听过这个实验,但以往的我不以为然,现在倒算明白了。 科学家曾经用一只老鼠做过一个实验,研究人员透过温和的电击,训练老鼠避开笨乙酮的气味。 接着发现动物们将这种厌恶感传递至下一代,即使他们的后代都被隔离开来也从未接触过这个气味。 这种负面感受是与生俱来的,也可以说是生物记忆的产物。 换句话,记忆会遗传,这亦被现代科学确立, 在生物角度而言,这种遗传的目的也是为了族群的利益。 所以,我们一直以来都会受被某东西触动着潜在记忆, 有时更会化为幻觉,但这亦同时能够提高你们的危机意识。” 例如叶清伦第一次遇见美杜莎的时候,都是靠这种危机意识吧? 蓝巧怡脸色一沉,认真地向阿发问:“那么,我们终有一天,会被那个潜意识的记忆取代吗?” “如果只是祖先遗下零碎的潜意识,这只会影响我们的本能反应和对某些事物的感觉。但是……我觉得叶清伦你好像有点不同……奈格尔在你的体内似乎不属于零碎的记忆,这是我在结界里感受到的。”阿发严肃地说:“可以告诉我,你们在遇见我之前的经历吗?” “好……”叶清伦答。 于是,叶清伦用了半小时的时间把两天的经历告诉他,期间蓝巧怡也不断为他补充一些细节。 说完了。 阿发思考了片刻,沉重地说, “原本祖先遗下的记忆应该是永远潜藏,成为一种潜意识。” 阿发望向窗,说:“ 通常唤醒潜意识的方法有催眠,但此时此刻,人类间再次出现蛇妖,其他人只感觉到危险出现却对状况毫无惊讶,一切都在说明上古时代的记忆在某时间开始被逐渐唤醒,亦即潜意识被释放。 现在回想起来,现在天上出现的九个太阳,应该就是上古时代的天仪,这个天仪会释出特殊的元素。 人首蛇身的女人造出的人类的后裔,就是带有蛇种基因的人,他们会被唤醒为蛇妖,也唤醒他们潜藏在基因里大洪水时期的记忆。 而这些特殊元素亦影响其他非蛇裔的人类,唤醒了部分上古时代的环境印象,所以令没有蛇种或蛇种基因不强的人类对眼前异状失去了稀奇的感觉,因为上古有一段时间,蛇妖的出没是习以为常的事。 至于叶清伦,他因为在结界里待过,有些情景也触发了他更深层的潜意识,促使他更能深入知道上古时代的情景,但终究竟,他拥有的只是零碎的片段和印象。” 他皱眉,思虑了一会,并继续说: “但你们的情况可能跟其他人不同,我和其他人被唤醒到最深都只是一些印象,但你们体内存在的……似乎是完整的人格,通常这种情况是不会出现的,但藏在你们里面的巫师,似乎当年是用了一些特殊的方法…… 所以回应你最初问的问题,究竟你们最后会不会被体内的那个人取代……” 阿发的表情有点遗憾: “我不知道。”这就是阿发长篇大论后的总结。 第791章 蛇妖的国度 “不过似乎在结界入面,会促成我们成为那个人?”叶清伦说。 阿发点头认同,说:“结界……应该是指催眠的覆盖之地。 除此外……可能一些类似的情景,也会触发你潜在的记忆。 有时候,你可能会有一种似层相识的感觉。” 他们没有回问任何问题,花了一点时间消化阿发的说话。 外面的毛毛细雨,也开始越下越大,两点滴滴答答打在窗的玻璃上。 “对了?在分别后,你发生了什么事?”蓝巧怡忽然向叶清伦问这。 于是,叶清伦跟蓝巧怡述说了昨晚跟她分别后的经历,巨细无遗。 时间又过了一小时多…… 他们三人盘脚围坐,雨已经停下,但窗外的天色灰暗,街灯亮起,偶然会看见一两只美杜莎在街上步行。 “所以,你们想在八月二十四日那天上他们预备的车,去见阿翔和阿b?”蓝巧怡疑虑着。 “这也是没办法。”叶清伦说。 阿发不作声,但从神情可以知道,他有多担心阿翔他们。 蓝巧怡吸一口气,凝重地问:“但是,阿伦你忘记麦教授说过什么吗?” “麦教授说过很多……”叶清伦想一想,试说:“杀死我的同学?这个我正在想办法……但要先救下阿翔和阿b先。” 蓝巧怡摇摇头。 “喔……”叶清伦想起了,说:“阻止灭世?对了!”叶清伦坐直身子,说:“他说过下一个台风来临湾区的时候,正是大洪水降临之时。” 蓝巧怡点点头,说:“麦教授还说过,巫师的存在,也是触发大洪水的关键,所以必须杀死林依晴他们。” “杀死巫师?那不就是要连阿伦都要杀死?”阿发大惊:“阿伦好像也是巫师之一……不是吗?” “我看麦教授的意思是那些真正觉醒了的巫师。”蓝巧怡澄清。 “换句话,如果你们……”阿发说到一半,却…… “不要问假设性问题!”被蓝巧怡严厉打断。 “噢!等我想想先……触发大洪水的条件,就是台风和觉醒的古巫师。”阿发两眼摆动,说:“觉醒的巫师就有了!那么……现在就真的只欠东风……” “其实我怀疑林依晴他们早就算到八月二十四日会有一场台风。”蓝巧怡肯定地说。 “那么……他们约我们在学校等,这是什么意思?”叶清伦思付着。 “总觉得那里怪怪的……”阿发苦恼着。 “什么怪怪?”叶清伦问。 “这个条件有点怪怪……”阿发眯起眼睛,双手翘起,苦苦思索,说:“就欠一点东西。” “欠什么?”叶清伦有点焦急。 “由他想想吧。”蓝巧怡没所谓地说:“只是,我还有一点想说的。” “还有什么?” “麦教授,他根本不是人。”蓝巧怡沉重地说。 蓝巧怡带着沉重和悲伤说:“ 那天,叶清伦跟你分别后…… 其实叶清伦是回到工厂大厦,想再找麦教授和阿月,希望仔细问清楚一点事情。 就是关于他们的身份,叶清伦知麦教授一定有什么瞒着他们。 叶清伦知道你一定会觉得叶清伦太蠢,既然知道麦教授有意隐瞒,而且他根不可信,为何又会冒险一个人去找他呢? 清伦,你记得他们从一开始已经说过吗?就是因为怕死,所以才要找出真相…… 当叶清伦回到工厦的party room时,麦教授和阿月已经不在,现场就只剩下大哥哥的尸体。 奇怪了?重伤的阿月不是说待在这里养伤吗? 那时候,叶清伦望向大哥哥尸体默哀,也为杀人凶手感到忧伤。 但……奇迹出现了! 大哥哥的手在动,他……他居然未死! 叶清伦立刻检查他,叫唤他,想救他。 可是……他的状态……他根本是用尽仅余的生命,气若游丝地吐出一句:『天台……他……他们才是……』 可惜……大哥哥最后都是死了。 天台是什么意思呢?叶清伦只记得大哥哥曾经预感大厦上方有着什么危险的状况,所以才决定在party room这一层停下来。 那时候叶清伦只是想,真相,可能就在大厦的天台。 于是,叶清伦上去了。 叶清伦站在踏出天台的门前,悄悄推开门缝,然后,你不会想知道叶清伦看见什么的…… 对不起……清伦……叶清伦不想说出来,但……你必须知道。 叶清伦看见你的嫲嫲侧身倒卧…… 双眼虽然是睁开的,但已经没有灵魂,只剩下空洞。 叶清伦知道你很难受……但请容他继续说下去…… 因为站在你嫲嫲尸体前面的,正是麦教授。 而且,围绕麦教授四周的,是十多头鳞片类的蛇妖。 至于阿月……她也在…… 不过…… 她的下半身……是蛇。 她的蛇身站在一个非常巨大的肉色黏土前…… 那黏土还会蠕动,看起来有点恶心…… …… 大哥哥说得对,蛇妖和他们根本是同一伙的。 但……叶清伦再听见…… 『辛要灭世,只有叶清伦才能阻止灭世的发生。』 这一句是我从麦教授和阿月的对话中偷听到的。 伦……清伦?我知道你难过……但是……” “难道……”阿发疑惧地说:“那个阿月就是上古时代……人首蛇身的那个……难道是女娲?麦教授是……铁心男人……那布……” “嗯……极有可能,那个麦教授当时的说话语气刻板,十足一个没有感情的机械人,至于阿月……她不但语气怪怪……而且她当时站在一个巨大的黏土前……那个黏土不是普通的黏土,那些鳞片类的蛇妖,就是从那巨大黏土挤出来的。”蓝巧怡大惊:“等等!这样……如果真是他们……他们岂不是已经活了成三十万年吗?” “永生的女人和不朽的机械人……”阿发默默说。 “我想我们现在需要先搞清楚几件事情。”蓝巧怡慎重地说:“ 第一,麦教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制造美杜莎? 第二,如何消灭美杜莎?或者……如何令他们回复正常? 第三,林依晴他们是否真的想策划灭世?如是,我们该如何阻止?真的如麦教授所言,需要杀死他们……才能去除灭世的诱发因素?” 这真是复杂……太复杂…… 到底发生什么事? “让我猜想一下,你们那个麦教授,即那布他……难道他是为了报复当时的灭世吗?”阿发焦急地猜测:“我记得那些美杜莎是盛载着于大洪水惨死的记忆!啊啊!他们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呢?” 复杂…… “但身为一个人工智能?他为什么要这样……?”蓝巧怡问。 “那么就要了解制造他的人,究竟在他的智能程序里设定了什么?”阿发抓着头。 复杂…… 到底……现在怎么了? “我还记得他在天台时的对话更曾经说过一句『可惜,自私的人类,并没有当造物主的资格。』”蓝巧怡思考着。 到底在说什么? “换句话,他想当造物主?”阿发点点头:“对对对……这样就合理了!” “现在那些美杜莎,都是上古时代由女娲制造出来的人类的后裔,而那些鳞片蛇怪,同样都是他们所制造出来的,只要杀光现在的人类,他们就是造物主。”蓝巧怡恍然大悟似的说:“他们就是想创造一个蛇妖的国度。” 到底叶清伦可以做什么? “这样的推测虽然很可怕,但似乎正是如此……”阿发。 根本没道理……所有…… 到底他们在讨论什么!? 第792章 失去了双亲 根本就没可能吧? “那么……林依晴『辛』他们的目的呢?灭世?麦教授他们要创造蛇妖……而『辛』他们就要灭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蓝巧怡叹气问。 根本没可能!根本没可能!根本没可能!根本没可能!根本没可能!根本没可能!根本没可能!根本没可能!根本没可能!根本没可能!根本没可能!根本没可能! “够了!”叶清伦应该是在咆吼,因为他很愤怒。 叶清伦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有什么可能…… 有什么可能这样说…… “我嫲嫲没有死……没有死……这些事都是假的……”我肯定地说。 肯定是假的。 到底是从哪里开始? 课室…… 对了?!从离开课室开始,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叶清伦对蓝巧怡说,他要说:“跟我一起回去……回去好吗?” 一切,一切由离开课室开始…… 怡……告诉我…… 你见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对不起,叶清伦。 在你意识崩溃前,叶清伦还不能告诉你全部真相。 与你分别, 是为了跟他们会合。 回到partyroom的时候,才发现那位瞎眼的少年居然拥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可惜……他生不逢时。 “你……你才是……”瞎眼的少年气若游丝地望着叶清伦,他的双眼澄明透亮,即使无法看见,却能穿透人心。 但是,他真的能够穿透三十万年的思忆吗? “别说话了。”叶清伦尽量温柔,轻轻拾起地上的玻璃碎片。 “为……为什么……你是谁?” “让你承受这种痛苦,是我的错……”叶清伦悲伤地说:“对不起……错在我不应该在三十万年前救下你的祖先,如果没有救下那些人,就不会有今天的奈格尔。” 碎片轻轻划破他的颈动脉。 “奈格尔是魔鬼,所有拥有他零碎基因的人,都不应该存活于世。” 少年真正不能再回话了。 于是叶清伦回到天台,回到绿色的月亮下, 再次与他们见面。 “刚才没办法引他上来。”麦教授冰冷地说:“如果让他看见被杀的一幕,他一定会崩溃,当他意识崩溃的时候,我们就能够看见奈格尔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叶清伦说:“但触发奈格尔觉醒的机会还有很多。” “算吧。”复原了蛇身的阿月说:“倒是我想问你,为什么刚才阻止他下手?” “因为我想了又想,触发奈格尔觉醒不是让他杀一个人那么简单。” “哦?”阿月目光锐利。 叶清伦吸口气,知道瞒不过,说:“对不起,刚才我是有点动摇了,毕竟……” “慢慢来吧,至少我们尝试让他慢慢知道多一点关于从前的事,这样或许会让他更接近觉醒。”阿月语调温雅,总是喜怒不形于色。 毕竟,她活了三十万年。 “放心!”麦教授说:“叶清伦会安排更多的蛇妖刺激他的觉醒。” “这样……真的有用吗?”叶清伦有点不肯定。 “我们不能说这有十足的把握,但这是唯一的方法……”麦教授无可奈何地说:“他是灭世者,同时,也只有他一个能够知道阻止灭世的方法,无论如何,一定要在『the end』被启动之前让他觉醒。” “你们就不怕觉醒奈格尔这魔鬼后……后果会更不堪吗?”叶清伦提出,以前也提出过一样的问题。 奈格尔原本就是危险的存在。 “放心,失去生存意志的魔鬼,再次觉醒并没有什么可怕。”阿月轻笑,她的眼神总是幽深如海。 “那么『辛』呢?你们真的打算利用叶清伦未觉醒的期间杀死『辛』他们吗?”叶清伦问。 “可惜,我无办法自己动手杀死『辛』他们。”阿月平静地说:“蛇妖也不能接近他们,因为我是由他们所创造,以致我所创造的蛇妖也不能接近他们。不过,如果能够知道毁灭『the end』的方法,即使叶清伦杀不死『辛』也没关系。我们的目的只是去除威胁世界的东西。” “他们创造?可惜,他们并没有当造物主的资格。”麦教授学人类一样嗤之以鼻地说,并放眼望向夜色下的城市,说:“这群蛇妖,才是应该存活下去的人,所有拥有这群巫师基因的人类,即使只是混杂了少许,都没有资格存活下去。” 包括刚才的瞎眼少年。 是的,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世界。 奈格尔……你看看吧! 你看看你用全人类生命所复活的女人,她就在这里活了三十万年,但她根本不是原本的她…… 三十万年前的越月已经死了,你创造的……只是怨恨。 鳞片蛇妖从那巨型的肉色黏土逐个逐个挤出来,数目越来越多,很快就逼满了半个天台…… 清伦嫲嫲的尸体……也被掩没了。 对不起,叶清伦…… 叶清伦只能跟你说谎,在奈格尔觉醒之前。 为什么? 为什么蓝巧怡说她死了…… 怎会死?为什么要死? 死是什么? “为什么?这里是……?” “你需要我帮你面对这一切吗?”他站在叶清伦面前,叶清伦知道,他的名字叫奈格尔。 “我不需要你替代我……” “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你是死神……” “我是你的愤怒和仇恨、残酷和自私,以及 绝望和死亡。” “绝望……和死亡……?” “我就是你。”奈格尔说。 “阿伦,你可以冷静下来吗?”阿发气吁喘喘。 阿发和蓝巧怡竟然合力用麻绳把叶清伦的双手双脚绑起, 任叶清伦如何扭动都无法挣脱,只能侧身卧地。 不久……叶清伦放弃挣扎了。 叶清伦不知道自己…… 到底叶清伦是因为刚才太竭力阻止他们把他压制,所以有点累…… 抑或…… 叶清伦的心太累…… 这三天, 叶清伦面对未知的恐怖疑团…… 叶清伦成为了被人追捕的通辑犯…… 叶清伦被正常的世界抛弃…… 叶清伦被怪物追捕袭击…… 叶清伦过往所熟悉的同学变得陌生…… 叶清伦……杀了人…… 现在,世上唯一……唯一在等叶清伦回家的亲人,死了。 所以到了这一刻, 叶清伦双眼好像失去焦点,他很困倦…… 他累得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 累得无法知探究自己刚才的状态是什么一回事。 对了?大概是因为叶清伦刚才过于激动、过于狂乱…… 他们才逼于无奈要把叶清伦压制,把他绑上。 “阿伦,对不起……但你一定要冷静点,你这样出去,知不知道有多危险?”阿发说。 “你清醒了没有?”蓝巧怡问。 他们两个低头望着叶清伦, 而叶清伦不想抬头。 “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阿发沉重地说。 你怎会明白……? “别这样了……这种世界,一定……一定不只你一个失去亲人了。”蓝巧怡难过地说。 是的…… 阿发在昨晚失去了双亲,所以他才会说出明白叶清伦的心情这种说话。 “所以呢?”叶清伦问。 所以叶清伦没有伤心的权利吗? “……”蓝巧怡抱歉地说:“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静下来。” …… “对不起。”叶清伦终于抬起头,笑笑说:“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叶清伦笑,他未试笑得那么痛。 “阿伦……别这样……”蓝巧怡忧虑地望着叶清伦。 第793章 巫师 “什么嘛?”叶清伦继续笑,笑得尽量自然,笑得尽量没那么痛苦,说:“我没事了……嫲年纪都大了……其实我早在一年前的时候,已经有种心理准备,人总会有一死。”叶清伦没所谓地说:“嫲年纪大……身体很差,她常常都会风湿病发作,经常都嚷着痛……每次她痛的时候,我什么都帮不了她……我知道的,因为嫲年纪大了,身体真的会比较差,所以我经常在向那不知是谁的神祈祷……我每晚在床上的时候,心中都会默念嫲嫲一百岁一百次……我觉得会有效……但毕竟,嫲年纪都大了……她不可能…… 但是…… 她说过不会让我变成为孤儿……” 叶清伦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语无伦次。 蓝巧怡望着叶清伦的样子很困惑,大概她不知道叶清伦到底是在哭,抑或在笑…… “我真的没事……”叶清伦说:“放开我好吗?” 阿发半眯双眼看着叶清伦,看来不太相信。 “是的……我是有一点难过,但你们信我吧。”叶清伦说:“我不会乱来的。”叶清伦目光应该诚恳。 他们互望一下,点头示意,阿发便上前为叶清伦松绑,但神情还是万分戒备,深怕叶清伦会做什么傻事。 “谢谢。”站起来后,叶清伦说:“对于你们刚才的讨论,我很认同你们的分析,但我们还有太多问题未能理解。 例如林依晴自称是『辛』,叶清伦也相信卢立峰和其他同学也是拥有巫师完整人格的人,但到底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在上古时代……奈格尔跟这些巫师们应该是同伙的…… 如果根据麦教授那布自己的说法,他就是说林依晴『辛』他们要灭世…… 而根据阿发你的上古记忆, 你说巫师们灭世最初的目的,是为了给一个女孩永生。 难道这次他们是想复活谁吗? 不过,叶清伦直觉觉得…… 上古时代得到了永生的女孩…… 那个很可能就是神话中女娲,就是他们所看见的阿月。 而蓝巧怡你亦曾经目睹她人首蛇身的样子吧? 但是……”叶清伦思量着。 如果当年巫师灭世是为了越月永生, 如果越月就是女娲, 那些巫师辛辛苦苦让女娲有永生,为何女娲又会跟那布在一起呢? 他们当年和今天制造出蛇妖的目的何在? 他们经常把阻止灭世挂在嘴边, 难道将人变成蛇妖然后到处杀人,是阻止灭世的方法? 又…… 根据麦教授对叶清伦的态度,他似乎多是想触发叶清伦身体里的奈格尔觉醒…… 这又是为什么呢? “这可能是一个错综复杂,千丝万缕的故事……”阿发苦恼回答:“不过……那么他似乎是想你觉醒的,而且,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只有奈格尔先知道一些关键的秘密?” “关键的秘密?” 阿发点头,说:“而且你某个女同学不是一直不想你觉醒吗?可能她也是知道一些关键的秘密,譬如你觉醒后,就会令灭世这件事受阻?” 他的说法值得叶清伦仔细琢磨。 但倒有点自相矛盾,明明奈格尔是灭世巫师,他怎会是阻止灭世的关键? “我只是随口说说。”阿发不负责任地说,然后更说:“我们现在根本无从稽考。” “这倒也未必。” 二人好奇望着叶清伦,期待他的说法。 “阿发,你不是说在《两登》连载着一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蓝巧怡望向叶清伦,又望向阿发。 “难道……你是说那个关于女娲娘娘的科幻故事……?”阿发恍然大悟地说:“现在想起来,这个故事的而且确就好像是知道上古发生过的事的人所写的,其实这也不出奇……因为这些记忆原本就刻印在大部分人的潜意识里,当人去写故事的时候,表面要运用大量的想象力,天马行空,但其实很多时候,那些内容正是反映潜意识中的记忆。” “没有错。”叶清伦点点头。 “难道……你想……”阿发表情很意外,但很快回复平静,明白地说:“或者可以,毕竟你的记忆中藏着一个奈格尔,奈格尔一定会知道所有事情,而且你已经掌握足够的资料,或许再加上你的潜意识,真的能够拼凑一个真相出来。但你要小心,我只怕……”阿发严重地说:“他会出来。” 不管了! “我需要一台计算机。”叶清伦说:“要有电的。” 叶清伦要知道真相。 “我想我都可以跟你一起完成这故事。”蓝巧怡自信地说:“我也曾经在网上出个类似现况的故事的!” 其实世界如何根本与叶清伦无干…… “难道你就是女娲娘娘那个故事的作者?”阿发惊奇地说。 接下来,叶清伦只做一件事。 蓝巧怡点点头,说:“在听完你所说的话时,我觉得明白当初自己为何会写下这样的故事了。” 叶清伦要那些令他至亲受痛苦的人……所有人…… 麦教授(那布)……月(女娲)……林依晴(辛)……同学(其他巫师)…… 以及所有与事情有关的人…… “那么……”阿发兴奋地问:“那些未完的章节……?” 死。 “我现在还不知道结局,但我想……”蓝巧怡坚定说:“我可以写下去的!” “那么太好了,你们先留在这,我去刚才的中心看看有没有剩下手提计算机,至于电源方面,我也会想想办法。”阿发雀跃地说:“只要有巫师们的记忆,便能够解开很多谜题,甚至能够走出世界目前的困局。” “为什么一个人去?我们跟你一起吧。” “不,你们在这里好好想一想故事的内容,不要浪费任何发挥你们想象的时间。”阿发决断地说,且神情变为沉重:“其实……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就是如何把弟弟们救出来。” 可能有人会问,难道没有手提计算机就不能在脑里创作故事? 对,是不能的。 唯有文字,才能把混乱的想象情节具体化出来。 “叶清伦……我还有一件事未告诉你。”蓝巧怡凝视着阿发离去的背影,悄悄地说:“关于在天台的时候……” “什么事?”叶清伦问:“为什么刚才不说?” 蓝巧怡:“ 在天台上,麦教授和阿月还有一段对话。 『一旦阻止了灭世,就立刻把他杀掉。』阿月。 『为什么?』麦教授。 『他始终是奈格尔。』阿月。 『但如果他觉醒了,蛇裔的人类就没杀灭。』麦教授。 『我们可以藉着一般人类的手把他杀死,而且可以出其不意。』麦教授。 『你的意思?』阿月。 『例如利用他身边自以为是朋友的人?』麦教授。 『谁?』阿月。 ” “你想说……阿发他……” “我只想提提你……”蓝巧怡淡淡地说:“到了现在,我们没有可以相信的人。” 这种“淡淡”,不代表她看透世事,只不过是接受现实。 她想说的是,不可以相信阿发,而且…… “那么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叶清伦垂目淡问。 “林依晴『辛』要杀,因为她的目的似乎真的是联同其他同学『巫师』进行什么灭世,这样你和我都会死,另一方面,虽然麦教授『那布』不是好人,他也一定有着别的不良野心,但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林依晴『辛』真的会引发灭世之灾。”蓝巧怡神态沉重,说:“但是!,阿发也要杀!因为他可能会杀死你的。 我不想你死。” 第794章 继而动手 不知为何,叶清伦有种刹那的错误感觉,觉得蓝巧怡在说谎,就是关于“我不想你死”的这句。 但这只是错觉……吧? “你说什么傻话?如果我真的阻止了灭世,无论是因为我杀死了会跑去灭世的林依晴『辛』,抑或变成了掌握救世秘密的死神奈格尔……”叶清伦斩钉截铁说:“我要杀的人也不是阿发,而是想我死的麦教授和阿月本身。” 这才是正路。 但…… “但…… 其实最不应该相信的人……”叶清伦说:“你和我都很清楚……” 蓝巧怡没有说话。 叶清伦也没有再说话。 可能, 陌生的,从来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世上最不值得相信的人,也从来不是别人。 …… 这里没有挂墙的时钟,但时间依然一答一答。 半小时后,阿发回来了, 叶清伦一心想有奇迹,但没有。 他没有在乱世中带来有电源的手提计算机, 只是带了一叠纸和两枝铅笔, 还有一个笔泡。 但叶清伦还是尝试靠着这枝笔, 去叙述一段既陌生又熟悉的故事…… 是的,故事就是真相,真相从来都在叶清伦的身体里。 叶清伦手执阿发冒险带来的铅笔,在白纸上写了两个字:“从前” 就只有两个字,叶清伦就知道该怎样写下去,怎样手写一段不属于叶清伦的从前…… 奈格尔的故事,遗失在三十万年前的古时代。 拨开时间的云雾,回到那时代的喧嚣,一间间精致的树屋,一座座奇特的高塔,空中漂浮着踏脚的石块,还有光洁闪亮的行人桥,在现世人眼中,一切都难以言喻,一切都是不可思议。 在这里, 没有国家之分,没有种族之分, 甚至, 没有家庭之分, 全地人类使用同一种语言。 “有结党,就有纷争,有权力,就有腐败,有怜惘,就有无耻。 物竞天择,本归自然。” 这是那时代的普世价值。 所以,这里有比汉摩拉比法典更早的法律,《极乐法》。 《极乐法》只有两项法例,比耶和华的十戒更简。 一、不可有领袖。 二、不可杀人。 除此外,其他的“道德规范”都会被视为行使极权的邪恶工具。 “人工智能确保人类的社会不混乱, 因为人工智能能为人类工作, 会为人类照顾婴孩,会为人类采集食物, 会为人类建造房屋,会为人类管理再生能源, 会为人类提供生活必需。” 其中一名人类知识教授,名叫那布,他正在一棵巨树下为人类的少年提供社会学。 二十多位少年,盘脚围坐在那布的身边,专心听课。 “我想知道,如果违反《极乐法》会怎样的?”一位名叫伊瑞绮嘉的十五岁少女问,她是一位认真好学的学生。 “人工智能会执行制裁,人类制造了一个连人类本身都无法更改程序的人工智能芯片,它称为『the end』。只有『the end』能够杀人,而且能够大量杀人。”那布说。 大量,是有多大?那布没有说。 “但我觉得,人类实在太休闲。”一位名叫辛的十五岁少女说。 “经过三万四千年五百六十二年的人类科技发展,现在人类的社会状态,正是人类一直所追求的。”其实那布也是一位人工智能,它说:“休闲。” “休闲?”某位少年嗤之以鼻,他的名字叫卢立,他的样子生得有点狡猾,他用比较嚣张的态度说:“可是我们不应该满足现状。” “人类除了基本生理上的追求外,比较高层次就是爱的归属和自我实现。”那布刻板地说:“虽然人类没有家庭,所有人类繁衍的下一代都会交由人工智能集体照顾和成长,但人类之间仍然可以存在友爱,满足人类爱的归属。虽然人类在生活上已经无欲无求,但人工智能会提供人类游戏娱乐和虚拟竞争,满足人类的自我实现。” “我不是要这些!”卢立的表情充满贪婪。 “那你要什么?”少女辛不屑地问。 “永生。”卢立傲气地说:“这才是人类终极的追求。” “有生必有死,这是生命的法则。”那布回应,语气不带感情。 这时候,奈格尔静静坐在巨树的一角,专心提起一只小甲虫,让牠远离某只本来近在尺尺的螳螂。 在这失去的时代,社会运作结构很简单,人类享受着人工智能为他们提供的生活。 他们很悠闲,他们已经无法意识得到,悠闲是一件多危险的事情。 即使意识得到,已经无法回头。 “社会有一种备受推崇的人,就是巫师。巫师能够洞悉人类的心理意识,更能够洞悉世间运行法则,他能够治愈人类的离奇心病,填补人类的心灵空虚。这是人工智能暂未能取代。”那布说。 课堂的时间只有三小时, 所以少年们在中午就下课了。 在那布离开后。 “越月!”卢立大叫。 越月是一位智能有限的女孩,无论过多少个百年,她的年龄也不会超过五岁。 卢立身后还有九个不怀好意的少年。 “你们又想怎样?”辛出现,然后用力推开正在拉扯越月衣服的卢立。 “玩玩而已。”卢立没趣地说。 但越月受惊,她转身就跑,跑到一位少年的身后,少年就是刚才拯救甲虫生命的奈格尔。 越月很依赖奈格尔,因为奈格尔对任何人都的温柔。 在这世界,没有太多人像奈格尔一样拥有温柔的心。 因为心智或身体有残缺的人,一般会被社会排挤、践踏,他们唯有自求多福,因为这时代的普世价值就是物竞天择。 因为拥有欠佳基因的人,本应自然淘汰。 因为强者没有义务照顾弱者,所以弱者一出生就该被遗弃。 因为悠闲的人类需要寻找乐趣,人工智能所创造的虚幻竞争游戏不能满足悠闲的人,所有悠闲的人唯有寻找该被社会淘汰的人取乐。 因为有人说,这是最公平的时代, 但是! 也有人说,这时代必须被推翻。 不过,说必须被推翻的人,只有说说而已,因为他们的生活很安逸。 似乎,大洪水前是一个无情的世界。 在科技革命、无政府主义的日光下, 奈格尔、伊瑞绮嘉和辛都是朋友,他们都拥有跟时代背道而驰的价值观。 “别再骚扰我们!”伊瑞骑马走过来,站在卢立的面前。 卢立笑了笑,说:“我们有十个人,你们只三个人加个白痴!我们比你们强大!你凭什么要求我?” 卢立很讨厌他们,因为觉得他们的思想是人类社会的毒瘤。 “卢立……那么你是这九个人的领袖吗?”奈格尔平静地问。 说话却非常锋利。 “领……领袖?”卢立惊慌地望向四周,后面九人面面相觑,有点不知所措。 因为奈格尔所说的是严重指控,如果指控属实,the end会杀死卢立。此时卢立之所以惊怕,可能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这群人之中的地位较重。 “我才不是什么领袖!你别陷害我!” 于是,一群少年就这样互相推撞,继而动手。 因为四个人不比十个人多,所以奈格尔一方打输了,落得伤痕累累。 卢立一众把打输的四人的双手绑上,吊在一棵大树上,令他们双脚悬空。 卢立哈哈大笑,说:“希望在黄昏前机械巡逻发现你们被绑在这里吧!” 在这时代,卢立的欺凌行为即使被好多人发现,卢立也不会受到谴责和批评,反正只要不杀人就可以了。不过一些人类间的纠纷,有时被机械巡逻看见会调停阻止,避免造成伤亡。 第795章 灵魂材料 “谁叫你们维护一个白痴妹?”卢立笑说。 “人不应该是这样的!”伊瑞绮嘉坚定地说:“怜悯……同理心……本该是人应有的东西……” “你没有好好上堂吧?怜悯只会让弱者产生依赖!凭什么我们要帮助弱势?历史也有告诉我们!以往人类就是投放大量资源在一些没有生产能力的人身上,结果?结果虚耗资源的同时,弱势的人们还要反过来责备那些提供缓助的机关服务得不够好!”卢立不屑地说:“所以,残缺的人就理应被淘汰,这样的社会才会越来越进步!为什么你还停留在五百年前的思想中?” 时代不同,社会的价值观就会不同,体制也会不同。 说到底,人类的社会就是无法完美地成全每个人的幸福,所以才会不断变,不断革新,有时倾左,有时倾右。 卢立与九个少年的耻笑远去,剩下被吊在树上的四人。 因为卢立的离去,仍然被吊着的越月感到放松,傻傻的又踢踢脚,样子很乐。 “或者……他说得对……”奈格尔说。 “怎会?我们不是一直坚持……我们认为对的事吗?”伊瑞绮嘉不敢相信奈格尔会说这种话。 “奈格尔……”辛好像明白奈格尔。 奈格尔本不是一个性格刚烈的人,但他心里有很多想法,时时会跟伊瑞绮嘉和辛分享。 “你不是说过……这是一个残缺的时代吗?”辛问。 “但我们没有义务牺牲自己去推翻一个时代。”奈格尔说,他望着傻傻地对自己笑的越月。 “但这个时代是属于我们的。”伊瑞绮嘉倔强地说。 “不……”奈格尔摇头:“这时代并不属于我们……” 辛和伊瑞绮嘉也很困惑,似乎奈格尔别有想法。 风吹过大树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奈格尔凝望着树底下摇曳的光影,说:“我们该做的是,创造属于我们的时代。” “嘻嘻……嘻嘻……”越月却凝望着从树上叶缝散落的阳光。 点点头,说:“你要小心『theend』,它会探测你的心思,如果你成为领袖……它……” “放心……”奈格尔眼神深邃,那时候还没有人知道他想做的事情。 然后,短短两年…… 十七岁,奈格尔成为世人认为最强的巫师,受人尊重,受人景仰。 可惜,一切又像太迟。 就在奈格尔站在最风光的石柱顶,接受脚下人民致谢的时候。 彷佛在另一个平行时空,某个街头,发生这世代最习以为常的事情。 “大只佬,如果你想吃这块面包,就打死她吧!哈哈!”一位一百岁的游民对一位九十岁的智障男说。 男人心智残缺,为了面包,他可以不惜一切。 同样只有五岁年龄的少女很害怕,眼神无助,瑟缩在一角。 围观助兴的人越来越多,街道开始热闹起来。 这世界,没有对错。 残忍不会换来公信。 “哈哈!打死她啦!反正她活到一千岁都是一个悲剧!” “好耶!又有的看!” “哈哈哈!” “打她啦。” “由他打死她!我们不算杀人吧!” 气氛激动到一个杀人地店。 无助的女孩在地上爬动,用仅余的力气逃离人群。 最后,到最后, 当成为出色巫师的奈格尔回到这个街头时,只剩下奄奄一息的越月。 “哥……哥……” “越月……我还以为……以为只要我变得强大,受到尊重,至少也不会有人伤害我的朋友……” 奈格尔明明知道,他虽然强大,但他没能成为领袖,就没有半点影响力。 “哥哥……我想……天天都可以……跟你玩。”这是越月对奈格尔最后说的一句。 “天天?好……天天……”奈格尔回答。 越月是一位单纯善良的女孩, 但是,这世界不需要善良。 奈格尔抱起越月,抱起善良。 辛和伊瑞绮嘉都在哭,那些眼泪都成为了最刻骨的记忆。 而奈格尔却不哭,他坚强地说:“我不会让她死去的。” “你……你想做什么?”伊瑞绮嘉在伤心中依然疑惑地问:“你想带越月去哪?” “我已经找到永生的方法,我会用所有垃圾人类的性命,去换取我们的永生不灭。”奈格尔说:“我要成为神。” 一句说话,足以撼动未来和创造历史。 奈格尔寻找了一群渴望永生又易于受自己控制的巫师,包括卢立。 奈格尔和巫师们破解一重又一重艰深难解的程序,竟可篡改了原本人类用作执行法律的芯片“the end”原有的程序, 而且, 成功在“the end”中启动浩劫的倒数仪。 他,将以大洪水毁灭地上人类,并将以全人类的灵魂换取一个女人的永生不灭,那女人就是越月。 …… 计划一天天迈进。 …… 奈格尔建造的圣殿,金碧璀璨,太阳的光洒落在殿外偌大的花园,映照着千万朵曼陀罗花的盛开,散发迷离的芬香。 圣殿的阳台上,站着三位穿着华丽绵衣的巫师。 “不行!我不会参与!你们已经入魔了……”伊瑞绮嘉坚决,也无法相信眼前是她所认识的奈格尔。 “魔?”奈格尔冷笑一声。 “绮嘉,我们这计划,不但可以复活越月,让她获得永生,而且我们也会同样取得永远的生命,然后我们就可以永远永远在一起。”辛解释,她是站在奈格尔的一边。 “难道要以别人的性命换取?”伊瑞绮嘉再次坚决:“不行……我无法赞同!” “绮嘉……”奈格尔微笑,说:“难道你觉得那些杀死越月的人,他们比起越月更值得生存在这个世界吗?你真的认同这世代的『公平』吗?” “不……但一定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 “好吧……你去建造方舟,救下那些你认为的义人吧。” “方舟?” “我的书房台上,放了一份方舟的设计图,你就跟着去做吧。”奈格尔貌似诚恳地说。 伊瑞绮嘉思量一会,打量奈格尔的淡然表情,又冷眼看一下倚在栏杆的辛,然后转身离去。 “奈格尔,你真的要让她建造那个方舟吗?那方舟不是只载下我们吗?”辛问。 她背向黄昏,背倚着精致的白色栏杆。 “不!”奈格尔说:“我的计划不只这样,以现存的人类灵魂数目太少,只能够让一个人获得永生,并且成为神。” “那么……” “你知道为何现存的人类数目那么少吗?” “不知道。” “每一种生物都会以繁殖的方式以维持自身物种的存在,但要注意一点,繁殖不是重点,重点是维持物种的存在。所以现今人类才越来越不需要繁殖,因为现在的人类太强大,即使维持少量繁殖,仍然能够维持自己的物种,但相反,如果人类遇上重大的危机,例如科技毁于一旦,再次回到最原始的农业时代,又会如何? 对!人类再次需要大量繁殖,而且需要大量人口进行耕作。 那么,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就有足够的灵魂材料,让计划中的所有人获得永生。” 奈格尔的意思就是,利用依瑞绮嘉救下一些人作为将来再获取永生的材料。 “然后,我们就以植入遗传记忆的技术,将我们毕生的记忆植入所有生还者内,基因经过不知多少个千年洗牌组合,在特定的条件下让我们觉醒,最后我们便可以再次启动『the end』。”辛喜孜孜地说,把他们心中的计划完美陈述。 奈格尔明知道,如果伊瑞绮嘉知道后一定很愤怒,或者宁愿亲手杀掉所有原来的生还者也不让这计划成功。 第796章 他们 奈格尔转个身,俯瞰万陀罗的花海,眼神透出贪婪,说:“后世的人都会流传着我们的遗传基因,但千世万代后,我们的完整人格只会各落在一人身上,到时你的名字可能叫晴天,我的名字叫平凡。” “但我们不知道还要等多久……”辛感叹,挺起身子,望向奈格尔。 “比起『永恒』,即使再过几千万年,都不算什么。”奈格尔回答。 “在让越月得到永生后,我们就透过记忆遗传等待转世的一天。 终有一天,我们会相遇在一个平凡的年代,然后一起迎接永生的国度。” “大洪水后,『the end』将会埋在这里,等到我们再次在一起,我们便再次触发浩劫。而且,命运会把我们聚集,并带到这里。” 一切都是命定的。 “但如果我们因为种种意外,而无法聚在这里呢?”辛思虑着。 “『the end』只需要我们当中其中一位巫师,都已经能够启动。”奈格尔说:“不是吗?” “但没在的人,就不能一同获得永生了……”辛担忧地说。 “我答应你,如果我成功转世后,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带到这。”奈格尔说:“还有伊瑞绮嘉,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到那天,一个都不能少。” “如果少了呢?” “那就再等下一次的洗牌。” 历史无法记载的诺言,却深刻在千世万代的遗传因子里,千回百转的人间兴衰与聚散浮生,就是等待对待和重聚的某天。 “但那天,真的有可能吗?” “宇宙有一种力量,只有心的力量够大,终能够连系一起。” 从开始直到永远,困在娑婆世界,永脱不开情感牵丝。 奈格尔的泪水彷佛穿越时空,落在我的眼眶里。 写完故事后,今天已经是八月二十三日。 “明天就是约定的日子。”叶清伦问盘脚坐地,怔怔望着纸上的文字。 从故事回到现实,依然身在四周破废的幼儿园里,窗外的微光照进昏暗的室内,竟感到有种莫名奇妙的凄寂。 “这故事……是真的吗?”阿发在叶清伦问背后问,而且他正在把最后一排朱古力放进口里。 “我怎么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故事……”叶清伦问说,真的不知道。 想到什么,就写什么,更没有考虑逻辑的问题,纯粹直觉的书写。 “伊……不……”叶清伦问想说什么?他再说:“蓝巧怡的呢?” 蓝巧怡在另一边房间,但连日来叶清伦问都专心写文,没有跟她有太多交流。 “心的力量……”阿发默默念读叶清伦问的文章,但他一点尴尬的感觉都没有,因为这些文字……感觉不属于自己。 “你可不可以不要读出来?”叶清伦问客气地问。 “蓝巧怡的文章,也写了跟你同样的一段。”他说。 叶清伦问惊讶了一会,却又很快明白地说:“当我们投入写作的时候,就会进入某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里,如果我和蓝巧怡写的东西近似,代表……这是真实……”叶清伦问双手拿起稿纸,再次细读自己的文字,心里不知怎的,就是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阿发搭着叶清伦问的肩,好像理解他的困惑,说:“从结界出来后,我脑内多了一些不属于我的片段和知识,我想感觉也是差不多。” “或许这就是中国人相传的……前世记忆……”叶清伦问说,依然凝视自己的文字。 “别说了,时间已经不多了,快写大洪水后发生的事情吧。”阿发忽然催促说:“最重要是,我们要知道如何让人类回复正常,以及如何解除灭世的威胁!一定有方法的,是吧?” 叶清伦问点点头,再次执起铅笔。 …… “喂……叶清伦问……喂……阿伦……你……你不要吓我……怎么了……快停下来,你……” “我……我……我都想停……” “发生什么事?喂……停……停啊!” “我……控制不了……” 叶清伦问手执的铅笔在纸上疾走……停不下来…… 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 叶清伦问停不下来…… 叶清伦问不知道…… 只感到四周血红,弥漫死亡气息。 不断写……不断写……不断写……不断写…… 直到…… 纸被阿发抢夺……搓成一团…… 可是, 叶清伦问的手没有停……铅笔没有停…… 叶清伦问跪地弯身,不断写……写在灰地…… 叶清伦问停不下,眼里满满是重复的文字: “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 意识开始疲乏…… 阿发用力捉住叶清伦问执笔的手, 争持间还散乱了旁边一叠纸张…… 最后, 阿发用另一枝铅笔,狠插叶清伦问执笔的手腕! 痛…… 把叶清伦问整个人带回来。 阿发连忙甩开叶清伦问手上的铅笔。 铅笔落地……滚动……停在某人的脚下。 叶清伦问气喘喘喘,倚坐墙角,怔怔抬起头来,就看见蓝巧怡惊诧的表情。 “巧……巧怡……我……”叶清伦问的右手手腕淌血,而且颤抖。 “对不起,伤到你了。”阿发歉意地说:“但刚才我实在怕有危险。” “我现在终于相信碟仙的玩法了。”叶清伦问笑说,缓和紧张。 “我知道……我知道方法了。”蓝巧怡惶恐地说:“我知道有种方法……” 他们悚怔了片刻。 “你……你知道整个故事了吗?”阿发慎重地问。 “我不敢肯定,但我知道令一切回复原状的方法……” “回复?”叶清伦问。 “『the end』、『天仪』都是上古时代的科技,若『theend』被启动,将再引发洪水浩劫,『天仪』不毁,就无法停止蛇妖横行, 但我好像知道如何停止它们的运作……”蓝巧怡不肯定地说,又望向叶清伦问问:“对了?你呢?你想起什么?” “我……只是写了大洪水前的故事,大洪水后的故事还未写。”叶清伦问回想起以前曾经写过一个关于大洪水后一百年的故事,但……那个故事已经完结,当中找不到任何解救现况的线索。 虽然现在叶清伦问再写或会不同,但明天就是林依晴来找他的日子,他怕没有足够的时间。 “虽然写故事能够触发我们内在的潜意识,但始终只是以间接的方式尝试接触心灵里的另一个人,毕竟我们不是『他们』,所以写下的事情亦未必完全真实,情节支离破碎,亦不是故事的全部……”蓝巧怡考量着说:“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肯定什么?”叶清伦问问。 “嗯……”蓝巧怡看似有点犹疑,说:“我们一定要毁灭『the end』。” 叶清伦问望着蓝巧怡,有点疑惑, 蓝巧怡望着叶清伦问,她目光真诚。 叶清伦问说:“方法是什么?” “阿伦,对不起,我现在不能说出那个方法。”蓝巧怡抱歉又坚定地说。 叶清伦问和阿发相视一下,感到奇怪。 “为何这样说?”叶清伦问问。 “相信我,明天与林依晴见面。”蓝巧怡恳切地说:“会有答案的。” “我不明白,为何现在不能说?”阿发不耐烦。 “如果现在说了……就会失效。”蓝巧怡回答。 “好。”叶清伦问说:“大不了……就是被那个人取代……”他豁然一笑。 第797章 奈格尔的样子 但是,刚才的感觉……又是怎样一回事? 叶清伦……想死? 叶清伦想死……抑或……他? 可惜,叶清伦始终还未知道,大洪水后的那一百几十年,到底发生什么事。 所以, 无助的等到八月二十四日。 天空依然挂着十个太阳。 “林依晴在纸条说过,她会在停车场的闸口等我们。”叶清伦说:“应该就是这里。” “奇怪……”阿发左右两望。 “我都觉得奇怪……”叶清伦望向在阳光下日影分明的街道,说:“周围不但没有小蛇……就连一个人……一只美杜莎都没有……” 叶清伦、阿发和伊瑞……不,和蓝巧怡就在停车场的闸口,等候。 等了又等,因为林依晴在便条上没有写明时间,所以他们唯有在现场环境安全下空等。 “蓝巧怡……”叶清伦欲言又止,因为心里有个谜。 “又想我说出方法吗?”她皱眉。 “不……只是……蓝巧怡……你真的是伊瑞绮嘉吗?”叶清伦疑惑。 “看来是……”她淡淡回应。 “伊瑞绮嘉跟你一样,是一位善良的女孩。”叶清伦说。 蓝巧怡好像闪过一丝纠结的神情。 一会儿,她便说:“伊瑞绮嘉是伊瑞绮嘉,我是我。” “但有一点我觉得好奇怪……” “什么?” “为何……奈格尔迟迟不觉醒……?” 因为叶清伦始终觉得他不是奈格尔,只是他的记忆寄居他的脑袋,所以容他以“寄主”和“宿主”作描述。 据叶清伦获得的记忆,觉醒的条件除了受到环境刺激、宿主的表意识迷乱崩坏,除此外,寄主本身亦必须拥有觉醒的意志。 否则,即使催眠技术再精湛,若寄主失去意志,亦难以再次觉醒。 蓝巧怡垂目淡道:“我不知道。” 然后,他们再没有说话。 阿发自顾地东张西望。 “真的要上那个人的车吗?”阿发有点忧惧。 这是决定好的事情,但叶清伦同样无法安心。 半小时过去了,越等越不安。 停车场的闸口依然没有人,也没有车驶过,由远至近,一片冷清。 只有街灯的光提醒他们,这世界应该还有人…… 街灯? 原来不知不觉地,天空布满密云,看不见太阳,昏暗得犹如暴雨前夕。 叶清伦看见蓝巧怡平静等候的神情,怎么会让他感觉违和……? 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祥之感。 忽然,阿发瞪大眼睛,想到什么似的,说:“阿伦……我们还是……还是走吧……” “不要走。”蓝巧怡语气幽幽,说:“我们总要有个了断。” 阿发拉开叶清伦,说:“她有古怪……” 可是,太迟了。 两盏车头灯由远至近,逐渐驶近。 “走!”阿发。 察觉事情古怪,叶清伦和阿发立刻往另一边跑,可是!黑色van仔竟俯冲上行人路,直接把他们拦截。 他们转身往后,可是阻挡在眼前的…… “不要跑了,我们还未逃够吗?奈格尔,这是机会。”她深邃的眼神告诉叶清伦,她已经不是蓝巧怡。 “为……为什么……”叶清伦绝望地说:“你……” “你一早已经……”只有这个词语能够形容她的状态,阿发说:“觉醒?” “你是伊瑞绮嘉?”叶清伦说。 “我真糊涂……为什么个月以来,一直都没有美杜莎袭击我们,这根本不合理……所以我应该一早要回忆起来……”阿发悔恨地说:“如果那些巫师创造了越月,而越月创造了蛇妖……那么……我在远古的记忆中曾经听过这种法则,被造者不能伤害创作者,所以……一直都没有蛇妖出现,就是因为你已经觉醒了!” “法则?”叶清伦疑惑,因为没有人曾告诉叶清伦有这种法则,叶清伦之所以察觉蓝巧怡的觉醒,纯粹是感觉,并没有任何根据和推论。 可是, “错了!”蓝巧怡却说:“这不是原因。” “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阿发转身,解释着从车上下来的人…… 林依晴。 又见面了…… 此时候,蓝巧怡亦步上前,在叶清伦的耳边说:“阿发的推论不错,但这个月来你们没有蛇妖接近并不是因为我觉醒了,是因为所有的蛇裔都在等待一个『时机』。” “对不起……”林依晴面带歉意,说:“我对驾驶实在不在行……” 从车窗看得见,里面还有几位同学。 “你究竟想怎样?”叶清伦语气戒慎。 “既然来到这里,为什么又要逃呢?”林依晴笑。 “你把阿翔和阿b怎么样?”阿发激动地说。 “不用担心,他们很安全。”林依晴以绑匪般的胁逼口吻说:“不过,如果奈格尔不跟我们走,我就很难保他们的安危了。” “你想带我们去哪?”叶清伦冷冷地问:“一起去毁灭地球吗?” “是创造只属于我们的时代。”林依晴和颜悦色地说:“当然,弟弟们是你的朋友,即我们的朋友,他们也可以避过一劫。这样不好吗?” “先不说我不会做出毁灭人类这种大事,难道你认为我们会为了自己小撮人而牺牲世界上那么多人吗?”叶清伦大义凛冽地说。 但叶清伦不是真的大义,只不过从世人看为正义的方式去否定林依晴。 “我来问你。”林依晴笑意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入世未深的小孩,问:“如果用一个人的生命去换取全世界人的生命,你觉得值得吗?” “值得。”叶清伦不假思索,却又后悔为何会认真回答。 “因为你觉得多数人的生命比少数人的生命更重要,所以在任何事的决定上,你会以多数的利益作为考虑。” 叶清伦一愣。 叶清伦没有想过,她会如此演译。 她这样说,反倒让叶清伦觉得自己的选择有点残忍……有点以多欺少的感觉。不过!难道用一个人生命牺牲全人类生命吗?根本不可能!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叶清伦说:“人类既是群体,就必然是这样……你举的例子也太极端了吧?” “历史上从来没有必然的对错。”林依晴温雅地强调:“价值只是由人定义,观念只是人类群体生活的生存工具,可是,如果群体摒弃了一些少数,少数难道不可以创造属于自己的生存空间吗?难道少数若有能力,不能放弃多数吗? 难道少数的人注定是为了多数的人而活吗?” “人……人与人之间的同理心,对人无私付出与关怀,并不仅仅为了生存二字。”叶清伦倔强地说:“你这种说法叫『自私』!别把它包装得冠冕堂皇!若人生于群体,就必须迁就,甚至……牺牲……” “谁要迁就谁?谁又牺牲谁?”林依晴轻笑:“奈格尔,上车吧。” “我是叶清伦!”叶清伦说。 “从你诞生在母腹开始,你就是奈格尔。人生来并非一张白纸,人类从0岁开始就拥有与生俱来的气质和取向,这都不是后天所致,而是背负着遗传的记忆,这些记忆会决定这个人天生就是怎样的人,潜意识影响着你每一个决定。你,一直都是奈格尔。”她蛊惑的眼神…… 令叶清伦浮现出奈格尔的样子…… 不可能…… 这个人,只不过刚好住在叶清伦身体里,有时会令叶清伦神智混乱。 “对了?不能接受自己曾经杀害全世界所有的人吗?后世的圣经不是也说了吗?”林依晴傲气地说:“灭世的人不是魔鬼,杀害全世界人类的不是撒旦,而是神。” 第798章 眼神畏惧 “不要再说了,时间不多。”从车窗探头出来的卢立峰,不耐烦地说:“他再不跟我们上车,我就杀掉那些人。” “不要!”阿发紧张说:“上……我们都跟你们走好了。” 叶清伦回头看向蓝巧怡, 蓝巧怡却给叶清伦一抹飘渺难测的微笑。 于是,他们一起上车。 但有一点叶清伦感到奇怪,在叶清伦的故事里,伊瑞绮嘉应该并不认同奈格尔和辛,并不认同用全人类生命换取永生,所以她应该不会跟辛在一起,甚至应该没有觉醒的意志…… 除非……她刚才在叶清伦耳边说了什么? “你们没有蛇妖接近并不是因为我觉醒了,是因为所有的蛇妖都在等待一个『时机』。” 她是……另一伙的…… 没有天文台的报道,叶清伦都知道台风来袭。 车外强风飒飒。 从车窗望出去,看见树木因强风猛烈摇晃,更有一两只美杜莎在街上嘶叫。 “想什么?”林依晴瞄向倒后镜的叶清伦。 “台风……”叶清伦依旧往窗外看,忽然骇见路旁一只步行中的美杜莎朝向车上的叶清伦,漾开狞笑。 她没有任何行动,深寒的狞笑也从叶清伦的视线掠过了。 “台风到了,这是灭世的天时。”林依晴笑,眼里隐隐透出兴奋和雀跃。 车程很短, 他们又回到学校。 这里是一切怪事的起点。 叶清伦、蓝巧怡、阿发、林依晴…… 卢立锋、黄柏宇、陈少芬、邱永恒、沈在东、莫嘉俊、刘明诗、林小山…… 共十二位少年,全都站学校空旷的篮球场上,任典强风吹得各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这一刻,或许只有天上恒古始存的月亮才知道各上各持的执念。 不过,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盖着。 是的,不知不觉已经入夜了,但现在的时间只是四时多。阿发曾说过,受着九个天仪影响的关系,日月运行都会出现异常。 叶清伦想,现在阿发只关心一件事,他急着问:“人已经到了,阿翔和阿b呢?” “别心急,他们就在三楼的课室。”卢立峰冷言道。 阿发想立刻上去,却被叶清伦阻止说:“等等!”我转头望向林依晴,以质疑的目光问:“课室?” 卢立峰讥笑说:“你害怕什么?刚才在车上都没有事……” “对……在车上的时候,你们为何没向我们施展结界?”叶清伦也忘记了,车内有门有窗,空间亦能够一览无遗,绝望符合结界条件。 “我们不需要故意利用巫术觉醒奈格尔。”林依晴微笑:“我都已经说了,你就是你,你是叶清伦,同时间,无论怎样,你跟奈格尔也脱不掉关系,你也就是奈格尔。” 在故事中,辛跟奈格尔约定了。 为何她不用觉醒叶清伦身体里的奈格尔?除非……奈格尔他…… 他想死……他觉醒的话,他就会死? 等等……换句话…… 不……这只是叶清伦的揣测。 “『the end』在哪里?”从上车开始一直没有说话的蓝巧怡终于开口。 “你怎么知道『the end』这个东西?”卢立峰却疑惑。 林依晴半眯眼睛,看起来也感到疑惑。 原来,林依晴他们也不知道蓝巧怡已经觉醒? “是不是要启动『theend』吗?原来它真的在这所学校里。”蓝巧怡说。 正当叶清伦也想开口问的时候,却被另一边忽然出现的黄光吸引视线。 是车头灯。 一架风驰电掣的货柜车撞破球场的铁闸,朝他们方向冲过来,没有煞车的迹象。 他们立刻四散走避。 货柜车急刹在他们中间。 叶清伦仰头看见货柜车上的司机,说:“麦教授?” 而麦教授侧旁是阿月。 麦教授表情冰冷,眼神淡然,打开车门,跳下车。 “操控一切,将世界推向末日边缘的人就在这里,杀死他们,你们从此不用逃亡!是他们令这世界变异!杀死他们,所有的变异都会回复原状。” 叶清伦原本不明白麦教授向谁说话和说话的意思,直到阿月打开了车尾的货柜箱门。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麦教授说:“我不是麦教授,我的本名叫那布,这三十万年来,我已经厌倦记录和承载人类那些历史,战争、杀戮、愚昧……” 从货柜箱门一个个踏出来的不是蛇妖…… 他们是……未变异的普通人类。 “杀死他们!”麦教授站在这群人的前方,指着他们。 中年大汉……热血青年……公园大妈……还有一位小孩……什么人都有,三十多人……却拥有相同的眼神…… 眼神就是不顾一切的狂丧。 他们部分人的手上拥有这时代最通用的武器,枪。 其他人则手执长刀。 “只要杀死这些魔童,世界就会回复正常了!”麦教授煽动地说。 可是,当他们目睹他们要杀害的目标时, 凶狠的眼神竟稍有动摇。 “但……他们年纪很小……” “他们只是少年……” “真的要杀死他们吗……” 林依晴脸色一沉,悻悻说:“这个老不死的机械人……想不到蛇妖接近不了我们,就利用人……”但很快,她又回复自信的笑容。 “如果他们活着,你们就会死。”麦教授漫不在乎地对人群说。 人群开始鼓动,眼神回复刚才的丧心病狂。 麦教授向叶清伦勾起诡异难测的笑容,指着他说:“但要留下那人的命,因为唯有他才知道毁灭『the end』的方法!” “我知道毁灭……的方法?”叶清伦。 “快走吧……”阿发慌张地拉着叶清伦,说:“跟那个林依晴走吧,求你……我还要救弟弟们……” 原来林依晴和一众同学已经逃往学校大门。 没时间考虑,即使那些人不杀叶清伦,他也不想落在任何人的手里,他迅速与阿发往林依晴的方向逃跑。 砰!砰! 是枪声…… 直跑入学校接待处,转往旁边的楼梯,期间叶清伦都没有往后看。 “三楼!”林依晴紧急说。 “该死的垃圾机械人!”卢立峰边跑边咒骂着。 “你把我的弟弟藏在哪?”阿发边跑边大喊。 砰!砰! 下层的人胡乱往上开枪,叶清伦看见那个林小山避得快,否则必中弹。 巫师没有超能力,不是游戏机的那种。 前世是巫师,没有超能力,今世觉醒,同样不会有超能力对付这种状况。 庆幸的是,楼下的“杂牌兵”似乎没有太多射击经验,所以百发百中,特别开枪的后坐力减慢了枪手跑上来的速度。 三楼! 他们一群迅速转入三楼走廊。 “叶清伦,入去前面的课室吧!”林依晴在后面说。 为什么叶清伦要听她的? 砰! “他们有枪,如今我们却手无寸铁,你说我们还可以怎办?他们迟早会把我们杀死。”林依晴补充:“我们死了,弟弟们都会死。” “阿伦!”阿发随即紧张说:“听她说吧!求你!他们或者就在那课室。”阿发恳求。 于是,叶清伦望着2a班的标志,跟他们转入课室。 课室,既是起点,亦是终点…… 又…… 回到课室的时针之下…… 一答一答。 窗户紧闭,听不见半点风声。 门已经关上。 课室里,只有他们彼此的对视和戒慎。 还有…… “阿翔……阿b……”阿发喜极而泣,原来他们真的在这里,手脚被绑在椅子上。 “你们怎么样?有没有事?”阿发边问边急忙松绑,完全没有在意目前的状况。 “哥……我们没事,但……”阿翔却望向林依晴,眼神畏惧。 第799章 丧失之痛 到底这个月来林依晴对他们做了什么? “我已经第三次在结界里。”叶清伦叹气说。 至少叶清伦知道在结界里,外面那些被逼疯的人暂时看不见他们,也进不了这里。 “别担心……”林依晴好像对叶清伦第三次困进结界里摆出深表遗憾的样子,说:“其实我根本无法控制你身体里面的人……” 叶清伦有点困惑。 “极其量,我只是能够让他在结界里半觉醒,跟我说话。”林依晴语带丝丝遗憾。 这时候,不知哪里奏起熟悉的音乐。 “喔……对不起,是我的手机。”林依晴笑说,她的微笑好像掺杂了少许伤感:“这似乎是林依晴最喜爱的歌曲,我也不自禁地喜欢上这首歌曲……好像叫《贝加尔湖畔》。当然,我在这音乐加了一种特殊的超音频,你能听出吗?” “说实话,我已经肉随针板上,我实在管不了。”叶清伦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眼角余光落在不知敌友的蓝巧怡身上。 照计,蓝巧怡是蛇的一方,即跟那布和越月为同一伙, 其实叶清伦很疲倦…… 不想再思考…… 她……或许已经不是蓝巧怡…… 又或者…… 林依晴说得对……叶清伦只不过是……失忆罢了…… 可能……当奈格尔觉醒的时候,叶清伦,才是完整的他。 或者…… “如果你不是奈格尔,今世你怎会喜欢蓝巧怡?”林依晴说。 喜欢? 或许吧?叶清伦还记得…… 从叶清伦第一眼看见蓝巧怡的时候,他就觉得很亲切…… “如果你不是奈格尔,今世你怎会愿意跟我成为朋友?” 对…… 手机的歌曲…… 旋律和歌词传在耳边,是偶然吗? {在我的怀里,在你的眼里,那里春风沉醉,那里绿草如茵……} 叶清伦静静地……静静地坐着,扫视眼前这群“同学”。 “但我真的不认识你们……”叶清伦说,但说话已哽咽。 {多少年以后,如云般游走,那变换的脚步,让我们难牵手……} “你知道吗?在大洪水期间,我们在自己的方舟里,我们曾经被自己所做的事吓怕,曾经后悔,但我们始终还是坚信……”林依晴眼泪竟然滚滚而下,说:“我们终有一天,会建立属于我们的国度,在那里再没有痛苦,没有争斗,更加没有分离……” {多想某一天,往日又重现,我们流连忘返,在贝加尔湖畔……} “可是,没有痛苦,没有争斗,没有分离,却如同死人一般生存下去,这真是你们所想的吗?”说这话的人是蓝巧怡,此刻她眼神冷厉:“说说经历三十万年的痛苦,还不让你们真正『醒觉』?” 所有同学视线全都转向蓝巧怡,表情詑异,有人在问:“她到底何时觉醒的?” 叶清伦的头……很痛……很痛…… 蓝巧怡的声音却如锥一般传入叶清伦耳朵里。 “奈格尔,或许你已经忘记了。” 叶清伦抱着头,痛苦压声地说:“我忘记什么?” “你忘记自己是魔鬼。” “我不是!” “你是。” “我不是!我不是!” “你是。” “我……”叶清伦愣住,因为他竟然……他此刻竟然扼住蓝巧怡的颈项。 为什么? “叶清伦,不要这样!”林依晴语气紧张,又好像对蓝巧怡说:“你……你在用巫术……你难道不知道他不可以完全觉醒……他一旦完全觉醒会死的?你……你想他……” “是你杀死我的。”蓝巧怡冷冷凝视着叶清伦。 “不要再说了!他不会记起这些!”林依晴似乎相当焦急,但她无法阻止……她眼前…… 的叶清伦。 “是你挥剑斩去我的头髗,你忘记了吗?”蓝巧怡继续对叶清伦说。 “我想死……”叶清伦尖声大叫。 “因为你杀了我,所以想死吗?抑或你终于明白……死下去的痛苦?”蓝巧怡,又名伊瑞绮嘉,她平如止水的语气,却不带一点怜悯。 “对不起,我无心杀你的,我错了……”叶清伦到底在说什么?这不是他该说的话:“但你不该阻止我……你明明知道……没有任何力量阻止我……你明明知道……你阻止我的话,我会杀死你……而我真的杀了你……那时候……我真的杀了你……”叶清伦每一个字音都在颤抖:“对不起……” 每一句都不属于叶清伦。 …… 惧……怒……恨……哀……悔……罪…… 撕裂叶清伦全部意识。 蓝巧怡闻言,嘴角微微向上弯,说:“原来我们那么辛苦想尽办法令你觉醒……制造危险让你恐惧,提供暗示让你回忆,诱你杀人让你经历,杀你至亲让你崩毁,原来一切都不及这个方法。” “奈格尔你没有错!”林依晴大叫。 “再杀我一遍。”这是蓝巧怡,这是伊瑞绮嘉带着泪的微笑。 叶清伦控制不了扼住她颈项的双手……用力……再用力…… “无论如何,我们的计划不能停止。”卢立峰不耐烦地说:“你们曾经说过,你们可以让我们得到永生,所以我们才跟随你们!一等,就等了三十万年!奈格尔……你……你不能阻止我们!” 手机依然在播放着……那歌曲…… {多少年以后,往事随云走,那纷飞的冰雪,容不下那温柔……} 优美的旋律违和了眼前的疯狂, 却…… {这一生一世,这时间太少,不够证明融化……冰雪的深情……} 泛起了深处的思念…… “到底……你是什么人……奈格尔……”叶清伦的眼泪不自觉地落下。 {就在某一天,你忽然出现,你清澈又神秘,在贝加尔湖畔……} “怎么了?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就会死了……还是你真的想杀死我?”蓝巧怡迷惑的声音,叩响了那人的门。 “奈格尔……奈格尔……你在做什么?你真的要杀她吗?” “奈格尔!你不可以杀死蓝巧怡!” “不是我要杀她,她只是用了迷幻的巫术,你只要放手就可以。” “我控制不了……你……帮我……” “条件是,你的生命。” “好……” 方舟漂浮在一片血海上。 他们还在方舟的底层睡觉,叶清伦和辛站在方舟的甲板上了望一片末日绝景。 风浪已经平静,光从云隙间洒落,却无法为这片海带来半点生气。 “依瑞绮嘉的方舟应该在北方,那方舟载满了依瑞绮嘉救下的生还者,他们接下来,就是要把记忆注入每一位生还者的记忆里。”辛淡淡地说,望着大海的神情有点难过。 杀灭全人类,这点难过也是人之常情。 “你难过吗?”叶清伦问。 “不……”她说。 “他们有些只是小孩……尚未看过世上最美的风景。”叶清伦说。 “可是这世界的风景一点也不美。”她说。 “他们有些人像我们一样,曾经快乐无忧,曾经盼望将来。”叶清伦说。 “人出生的终局就是死亡。那布曾经说,有生必有死,死就是他们的将来,我们只不过将他们步向死亡的节奏加快,最后成就永恒。何况,两个朋友若只有一位死去,剩下的一个人一定好伤心,所以,灭世才是最温柔之举,”她说,“这样才没一个人要承受丧失之痛。” “真的没有人要承受丧失之痛吗?”叶清伦问。 “伊瑞绮嘉所救的生还者,没一个跟死者有关系,都是生活在偏僻城镇的人。”她说。 一直凝视血海,顿发现海面泛起不寻常的异动,叶清伦仔细观察,水底里竟有人影…… 第800章 生还者 “是尸体吗?”辛疑虑。 “不,她是……”叶清伦流泪。 她从水底冒出。 “越月!”辛简直高兴得掉泪。 越月,她出现叶清伦眼前,复活叶清伦眼前,这刻她立于海面之上,犹如幻象,却是真实。 虽然她的身体跟他们预想的有所不同…… 但…… 这一刻叶清伦觉得过去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生灵涂炭…… 毁灭一切,就是为了拥有一切。 可是……为何她跟叶清伦说的第一句…… “我很痛苦。”她说。 叶清伦发怔半晌,目光移至她下半的蛇身…… 为什么……?叶清伦的重生技术出了错吗?不……即使如此…… 她也是越月。 “你已经不需要再担心死亡了,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再分隔我们,我们不需要再跟随世界不合理的想法。”叶清伦可能有点激动:“我们如何,世界就如何……我们可以创造一个温柔的世界,我们会成为唯一的真理。” “但是,我很痛……很痛……”她表情麻木。 与其说她的说话与表情充满矛盾,倒不如说她真的痛得……太深? 不可能!叶清伦所做之事怎会令她痛苦? “难道你身体有什么不适吗?”叶清伦着急地说。 越月缓缓摇头。 “你是怕孤独吧?”辛温柔地说:“不要紧,我们再过很多年,也会跟你一样,陪你到永恒。” “不可以!你们会后悔。”她说。 “我们不会后悔。”叶清伦说。 “违反生命的死亡本能,会让你们极度痛苦。” 她说毕,便摆动蛇身,翻身跃回血海深处。 “我会阻止你们。”声音从水 “她是越月吗?”辛呆呆说。 “是……一定是……只不过……可能在智力方面略提升了一点。”叶清伦遥望着血海远处泛起蓝光的地平线。 彼岸再远,都只不过是一梦之隔。 一梦醒来,便是再遇之时。 …… 时间流动,故事推演。 大洪水已经退去一百多年, 越月已经成为永生的存在。 可是, 他们和伊瑞绮嘉彻底失去联络。 叶清伦想,伊瑞绮嘉还未想通,所以情愿不见他们。 叶清伦想,越月根本不想要这永生的身躯,所以在恼怒他们。 不要紧……终有一天,她和她都会明白的。 他们最终会在一起,一起获得世间最纯粹而永恒的喜乐。 叶清伦和辛一直如此相信。他一直如此相信。 在这一百年间,叶清伦在每位生还者的遗传基因上植入了自己记忆,这是帮助自己『转世』的程序,辛和其他巫师跟他做着同一件事。 但另一边厢, 越月在与他们分别后,竟与那布在一起,制造了一群具蛇种基因的人类,而这些人类竟具有洪水死难者的记忆,在被特定的条件触发下,会化成蛇发异人,可称蛇妖,牠们双眼具催眠之力,可令直视其双眼的普通人陷入极端的恐惧,继而导致身体肌肉僵硬而死。 而越月和那布制造牠们的目的,估计是要去除世间所有承传了他们记忆的人类,阻止他们将来的复活。 那场“生还者”与“美杜莎”之战,已经持续了好几年。 当时候,能够与“美杜莎”抗衡的就只有永生计划的巫师们,包括叶清伦。 原因是“美杜莎”无法伤害他们, 原因是,他们在复活越月的时候,为以察万全,植入了不能伤害他们的基因指令,可能因为这样,所以越月创造的一群蛇妖同样拥有这份制约。另由于记忆植入生还者,深藏的记忆支离破碎、馍糊不清,故在人间辗转成为被造者不可侵犯创造者的说法,并默默视作为一种法则。 无论如何,交战持续…… 那时候,叶清伦已经越百岁了,正好壮年。 叶清伦不明白越月的用意,或许她是受到那个死不去的人工智能那布唆摆。那布是一个固执加故障的机械人,因为在它的程序里有保护人类的指令,大洪水的发生却让它产生了另类的意识。 于是,他们相约在一个黑暗的森林。 森林寂静,静得好像只有叶清伦和那布二人的对话。 “你的存在不能称作生命,为何总要干涉我们的事情?”叶清伦问。 “我是有意识的存在,脑袋模拟你们大脑的运作,所以我可以称得为人。”那布说。 叶清伦冷笑一声,说:“你说你是人?对不起……在我看来,远远称不上。” “这样也好,为了全人类,你应该要灭亡。”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已经把自己的记忆植入所有生还者的基因里,如果你要我真正灭亡,就等同要所有洪水后的生还者跟我一起灭亡。” “那他们就灭亡吧!”它竟说。 “你所谓保护人类,是保护谁?”叶清伦问。 “当然是那些被大洪水淹没又复活的人类。”它答。 “他们只是蛇妖。”叶清伦告诉。 “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那布倏然双眼暴撑,说:“那些在大洪水死去的人,成就了越月的生命,同时,他们的记忆也保存在越月的体内!” “是越月?我一直以为那些记忆是由你保存……然后植入蛇妖……因为你是记录人类记忆的系统。”叶清伦心一凛,说:“换句话……越月她……” 它继续说:“越月创造的每一个人都具有一群惨死之人的记忆,他们的灵魂,成为了一条条蛇发,在他们的脑袋破皮而出。” “你打算让这群怪物取代现在的人类?”叶清伦问。 “他们不是怪物,是人类。” “他们是怪物!”叶清伦说。 那布学了人类的嘴角上扬,它说:“人类这个名词已经无法定义。” “一个人拥有一群人的惨死记忆,也不是一件好受的事,何苦要折磨人类?”叶清伦说,真心地说。 但想起越月。 “放心吧,当你们灭亡后,我会毁灭天仪,他们的记忆也会随着蛇发脱落而离开。”那布仰望漆黑夜空的发光绿月,说:“这样……蛇裔的人类就不会再被触发惨死的记忆了。”它又学人类装出感慨,说:“我,明白承受千人、万人记忆的感受,所以,我了解越月。” 叶清伦正正就是想毁灭天仪,但现今能够毁灭天义的人,就只有一个方法,就是那布体内的引爆器。 “你以为引爆器在我的身体里吗?”那布问。 “难道不是?”叶清伦惊讶。 那布摇摇头,它的笑容很深:“你的朋友……” 但叶清伦没有想过……他没有想过…… “引爆器在依瑞绮嘉的体内。” 所以,叶清伦最后杀死的人…… 是…… “是我。”蓝巧怡回答。 叶清伦…… 扼着她颈项的双手,渐渐…… 放松了…… “为什么……为什么……?”叶清伦的头很痛,但不知为何,他的心更痛:“为什么我会杀死你?我不想的……明明奈格尔也不想……” “奈格尔当日杀死我,才可以毁灭天义,才可以让美杜莎暂时消失。” 叶清伦摇摇头,说:“我不明白……” “毁灭……毁灭……”叶清伦喃喃说,记忆仿如洪水,撕心裂肺地涌现。 “你杀死我之后,继续将新的记忆植入那些生还者里,而我的头髗被那布取走,所有记忆都被那布取了,它同样用了『转世』的方式把我的记忆植入生还者里,待一天我再次觉醒助他,经过三十万年,毁灭你们的心念依然把我带到你们的面前。 第801章 凭什么? 那据说,当日『天仪』毁了,结果待了不知多少个千年才能重新建造,不过,它说单单清除所有拥有你们零碎记忆的人还不够解除人类的危机,还要彻底毁灭『theend』。” 蓝巧怡幽幽地问:“奈格尔……你知道为何我们偏要等待你们记忆整合的一天,才让异裔再次横行?你知道为何我会想你记起所有事吗?” 叶清伦望向四周,发现原来一直只有他跟蓝巧怡的对话,从不知何时开始,身边所有人……包括林依晴、包括阿发……总之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又仿似梦游般的状态。 这种状况,似曾相识…… “原来……你从一开始,从一开始我们逃出课室前,已经一早觉醒了……”叶清伦苦笑着说。 闭上眼睛,才看见千朵万陀罗花在课室里遍地盛开…… 奈格尔站在花海之中…… {所有谜都解开了。 叶清伦。} 有如妖魅般的男孩声音,彷佛嘲笑着叶清伦,又彷佛可怜着他。 这里只有叶清伦和他,和花。 “你就是奈格尔……”叶清伦。 {是。 你还未明白所有事的因果吗?} 隔绝的空间,回荡着讪笑的声音,却不知从哪里传来。 “我……我怎会明白?”叶清伦。 {伊瑞绮嘉(蓝巧怡)、越月和那布(麦教授)一直都在利用各种方法,诱发那本来无法完全觉醒的我。} “无法完全觉醒?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们千方百计要觉醒我?”叶清伦。 {你还未记起你能够做什么,以及知道什么吗? 这里,就只有你能够启动沉睡的方舟,你,拥有我记忆的你,就是方舟的锁匙。 同时,只有你,只有我一人,知道毁灭『the end』的方法。} 奈格尔的嘴巴向上弯。 “为什么你可以杀死了自己心爱的人?”这才是叶清伦想知道的问题。 {因为,我觉得一切都是为了将来的复活。} 原来讥笑的声音渐转为深沉的压抑,温度也开始骤降。 “但你……知道为何你比其他人都难以觉醒吗?”叶清伦问。 好像触动了什么…… 时间和空气……都静止了…… 奈格尔的声音更压抑,更深沉。 {只是,我需要比其他人多一点刺激。} 叶清伦摇摇头,说:“你难以觉醒……是因为…… 你根本不想觉醒。” 不知过了多久…… 随着时间流动,缓和了绷紧, 奈格尔的声音渐变宽和。 {在你小时候,我的意识已经觉醒。 正如你所说,我不想觉醒,我想永远沉睡。 只要你的意识足够强大,我便会永远沉睡下去。 可是,自从辛(林依晴)真正觉醒后,她就来找我。 她在一个储物室,开启了结界。 但我对她说了,除非叶清伦意识崩溃,否则我永不会出来。 她不解,甚至扬言要把你的意识杀掉。 但我对她说了,不要再逼我,否则我宁愿把她杀死。 我对她说了,我的觉醒,也就是我的死期。 如果,有一天,叶清伦你放弃今生所有意识,我会取代你,我会完成你不敢做的事,但与此同时,我也会死去。 这是我杀死了伊瑞绮嘉后的想法。} “因为你根本不想活下去。”叶清伦明白了。 {谢谢你让我记起,我不想活。 所以,辛(林依晴)暂时不想让我觉醒。 但与此同时,因为我知道毁灭『the end』的方法, 所以那布(麦教授)、越月,以及站在他们那一方的依瑞绮嘉(蓝巧怡)一直用各种方法想我觉醒。 方法就是用近似的情景,触发我最深刻的记忆,令我出来,令你意识崩溃。} “所以……一直以来出现在我身边的蛇妖,都是麦教授他们派来的……让我置身于危险中……其实只是寻找方法,刺激你的觉醒……?” 可能叶清伦太震撼,又太难过,这个如魔鬼的男孩再次笑起来。 {是的,其实我一直看着。 蛇裔人类在很多关键的时候真的想你死。 你不是觉醒的巫师,牠们知道如果你成为了我后,牠们就再无法伤你分毫。但同时间,他们要压抑自己杀你的冲动,因为唯有你知道如何消除“the end”的威胁。} “从一开始……所有都是命定的……”叶清伦不禁说。 命定一词,令奈格尔变得很认真。 {宇宙磅礡,冥冥中自有天地法则主宰万灵, 所以千回百转, 约定的日子接近,心的力量终会把我和辛他们牵引在一起,在一所名为“学校”的地方相遇,这所“学校”,亦是“the end”和“方舟”的所在之地。} “对我而言……所有的起点……是那天的课室……”叶清伦。 当天的发生,奈格尔在叶清伦耳边娓娓道来。 {辛和伊瑞绮嘉是最早觉醒。 在那一天,伊瑞绮嘉(蓝巧怡)在课室开启结界,她的目的就是在课室里把除你以外的巫师杀死。 可是那时候伊瑞绮嘉(蓝巧怡)并不知道辛(林依晴)也觉醒了。 所以,在课室的那时候,是一场巫术的斗法。 伊瑞绮嘉(蓝巧怡)想在结界里改变所有同学的情绪控制,慢慢让他们变得猜疑、暴躁,然后自相残杀而死。 辛(林依晴)知道有人开启结界,将计就计,便把一个个巫师觉醒,然后让他们离开,并消除结界内所有人对离开者的记忆,尽量让结界维持稳定。 同时,伊瑞绮嘉(蓝巧怡)另一个目的也是想把我觉醒,寻找毁灭『the end』的方法,所以一心想击溃你的意识,刺激我的觉醒。 同时,辛(林依晴)深知道不能让我觉醒,因为我曾对她说过,我的觉醒之期将是我的死期,所以她救了你离开结界。 你和伊瑞绮嘉(蓝巧怡)离开课室的结界后, 我估计,就只剩下那布(麦教授)跟辛(林依晴)在结界里争斗。 最后的结果,我想你可以猜得到, 辛(林依晴)让一半的巫师离开了结界。 那布(麦教授)让一半的未觉醒巫师死了,只有沈在南能够逃去,但因为他没有任何巫师的遗传记忆,所以那布(麦教授)才会放他走。 整个过程,辛(林依晴)还以自己从一开始只是跟那布斗法,并未知道伊瑞绮嘉(蓝巧怡)已觉醒。 你想知道的事,我都告诉你了。} “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要让蛇裔人类取代我们吗?”叶清伦。 {根据三十万年前的说法, 这大概就是她们的目的。} “所以……她们……就要世上所有非蛇裔的人类牺牲?杀死阿发的父母……杀死我嫲……还有……还有……”叶清伦恐惧。 {那个瞎眼的少年,是你杀的吧?} “我杀?不!是你……”叶清伦想否认,但他知道的…… {你还不明白吗? 我,即你。} 叶清伦:“不是!”话音坚决。 {如果不是,你怎会如此了解我?} “如果……我承认了……我就是你……”叶清伦几乎无法说下去,但是……:“我真是一只魔鬼吗?为了自己的生命……而伤害其他人……夺取其他人的性命……” {在我的观念里,生命换取生命,是生命延续的法则。 少人换取多人的生命,多人换取少人的生命,法则亦然。} “如果是这样……你又何必后悔呢?”叶清伦问。 …… …… 这句话后,沉默的时间又过了很久很久… … “想自己不变成另一个人的方法就是……”叶清伦说:“我愿意包容你一切……无法承受的……软弱。” {凭什么?} 第802章 方舟 “凭……我们的厚颜无耻……”叶清伦说:“杀了全世界却仍然想得到宽恕的厚颜无耻。 难道……你不是因为想记住这份悔恨……才把自己后半生的记忆再次植入生还者吗?如果你当天杀死伊瑞绮嘉后便死去,记忆就不会留住, 就不会有今天放弃永生的你。” 麦教授、越月、蓝巧怡一直要觉醒奈格尔,因为他们知道只有奈格尔拥有毁灭“the end”的方法。 卢立峰他们只知道奈格尔是方舟的锁匙,所以也是一心想让奈格尔觉醒。 至于林依晴,她知道奈格尔一旦觉醒,奈格尔亦可能随之寻死,所以她无奈之下唯有等待最后一刻,在约定之地、风临之时,才将奈格尔觉醒,实现永生。 张开双眼之时,叶清伦已记起一切。 奈格尔的一切。 他住在叶清伦的身体,叶清伦认识他,他也认识叶清伦。 消除了“取代”的概念。 他就是叶清伦,叶清伦就是他。 叶清伦是奈格尔,也是叶清伦。 所有的迷幻经已解除,回到课室,看见林依晴,看见阿发三兄弟,看见卢立峰他们,看见蓝巧怡…… “我就知道是这样……所以才不愿你觉醒……”是的,也是林依晴,她红着眼说。 所有人都已脱离刚才梦游的状态。 “叶清伦……你……你怎么了?”阿发怯生生地问。 叶清伦没有回答,没有解释。 “你就不怕我再次杀死你吗?伊瑞绮嘉。”叶清伦直视伊瑞绮嘉,直视蓝巧怡澄明的双眼。 “我知道,你不会再杀死我的。”伊瑞倚嘉\/蓝巧怡说。 “谁说的?”叶清伦问。 “我就是知道。”伊瑞倚嘉\/蓝巧怡说。 “我也知道你。”叶清伦说:“但…… 你们现在所做的事,跟我们三十万年前又有何区别?为了一些人,牺牲一些人。” 蓝巧怡一直欺骗着叶清伦,她从来没有一刻把叶清伦当成朋友吗? 伊瑞绮嘉一直不认同奈格尔,为了立场,她可以有多绝情? 谁对谁错……叶清伦真的不知道…… 辛,追求永恒的国度…… 伊瑞绮嘉,追求后世人的平静…… 那布,它想在人类的世界上主宰公义。 每个人的愿望都不同,似乎没有并存的方法。 至于被奈格尔创造出来的越月, 忍受万年孤寂的她,此刻又在追求什么? “我跟越月已经说好了,当『the end』毁灭后,同时世界上所有残余着你们零碎记忆的人类都一个不留后,到时我们便会引爆天仪,最后,蛇裔的人类会变回过去的模样,继续往后的生活。”伊瑞绮嘉\/蓝巧怡一脸憧憬,再说:“叶清伦,奈格尔已经不想活下去,是吧?他……不……你已经在三十万年前失去了对永生的欲望,所以,现在你就可以告诉我,毁灭『the end』的方法。” “好吧……我告诉你毁灭『the end』的方法。”叶清伦和奈格尔说。 “你不可以告诉她!”辛\/林依晴激动地说。 叶清伦回望辛\/林依晴……她……怎么了? 她一直在用一个小锥子钻向自己的大腿…… “对不起,似乎奈格尔没有对永生没有兴趣。”叶清伦和奈格尔抱歉地对辛\/林依晴说。 奈格尔对她的确充满了歉意。 “你……你忘记了约定吗?我们要创造一个没有分离的世界……我们要……”辛\/林依晴的声音越渐痛苦,大腿淌流的血渗染了裤面。 为什么她自伤?只有一个原因…… 她在竭力保持清醒,从结界开始之时,一直都是的\/林依晴与伊瑞绮嘉\/蓝巧怡的巫术角力,谁的巫术较弱,谁的心智就会被迷惑、被吞灭。 “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人的意志会转变的。”叶清伦和奈格尔对辛\/林依晴说。 对不起……对不起…… 奈格尔无法对辛履行承诺…… 叶清伦亦无法坚守对林依晴的友谊。 林依晴在疼痛下挤出一抹惨笑,说:“不要紧……无论现在的你变成怎样,我们还是可以完成我们最初的愿望,然后……到最后你会明白的。” 卢立峰紧张地说:“辛,其实现在外面已经有足够的风力,我们亦知道启动『the end』的方法,就现在,就是现在已经可以开始了。不要再迟疑了,奈格尔已经觉醒……方舟的锁匙已经齐备!” “果然如此,知道『the end』藏在哪里的,就只有辛你。”伊瑞绮嘉\/蓝巧怡说。 其他的同学,就是黄柏宇、陈少芬、邱永恒、沈在东、莫嘉俊、刘明诗、林小山等人纷纷附和,都说: “现在开始吧!” “还要等什么?” “不要再管奈格尔了!反正他人在这里,就已经可以启动方舟!” “再不快点,风就会走了!” 其实“the end”是一块会活动的芯片,且会自动匿藏,当被设定位置后,即使物理环境变迁,它过后亦会移回最接近一开始设定的位置匿藏。换句话,“the end”有机会在学校里任何一个角落,甚或埋在学校的墙壁混凝土里。 “the end”所藏的位置,只有叶清伦和辛能够感应。 “对!辛!这里不是你说了就算的!三十万年前我们选择跟你们合作,就是因为『永生』的吸引,并不是什么友谊!为何要我们为你们的友谊……”卢立峰焦急着说,可是…… “你、们、住、口。”林依晴严厉的声音蕴含恐怖的魔力,散发的气焰震慑众人。 令他们住口,令他们畏惧。 从林依晴身上散发的魔力,正在蔓延。 奈格尔在心里对叶清伦说:快!快离开这里。 “为什么?”叶清伦不小心脱口而问。 奈格尔在叶清伦心回答:我已经说过,结界里,是的和伊瑞绮嘉的巫术角力。现在,辛的巫力强大,可是她的执念与你我的愿望已经相违…… 她变强了…… 再不走,连你的意志都会被吞灭。 我很想离开……但……辛的巫力已经……远在奈格尔之上。 “奈格尔……伊瑞绮嘉……”辛\/林依晴温柔地说:“我们曾经是好朋友。在我们初始的世界里,没有父母,没有所谓血缘牵伴的家人,而唯一的归属,就是我们彼此……”她眼泛泪光:“难道你们都忘记了吗?” “我没有忘记……”叶清伦和奈格尔说。 “对……如果你的记忆永远只停留在大洪水前有多好……”辛\/林依晴的双眼,透出希冀的目光,淌下绝望的泪水。希望在叶清伦能够回心转意,绝望在他已无法回转。 刹那,叶清伦彷佛看见金黄的阳光洒落在古老的广场,四个小孩嬉戏和乐,这是最纯粹的快乐? 下一秒,辛\/林依晴的眼神瞬转阴狠,说:“我只是守着我们的诺言而已!” 黑板、桌子、椅子、壁布、窗户……眼前所有物件都在熔化,晕化成一片赤红,踏着的地板化为干裂的岩土…… “这里……?”叶清伦惊讶。 “这里是天堂。”辛\/林依晴说。 这里非常炽热,有火湖围绕在他们身边。 这里每一个人都表现出不同程度的恐惧。 那些“同学”既是焦急不满,却又显出对辛的畏惧。 “辛!不要这样……”伊瑞绮嘉\/蓝巧怡重重地说:“你不会改变任何事……我们一早已经死了!” “伊瑞绮嘉,你还不明白吗?”辛\/林依晴笑容狡黠。 伊瑞绮嘉\/蓝巧怡闻言脸色一变,说:“难道……这里……” 方舟…… “我想你猜对了!”辛\/林依晴笑着说:“这里是我所造的方舟。” 第803章 天仪 “方……方舟……?”伊瑞绮嘉\/蓝巧怡转身环视四周,失声说:“难道外面已经……” “放心,还未,但快了。”林依晴歪着头,轻柔的声线在压抑亢奋。 其余的“同学”闻言欢呼大乐。 “做得好!” “辛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太好了!” “对啊!只要奈格尔的人在这里,无论他想不想,方舟依然可以启动的!” “但是!”卢立峰忽然怒目看向叶清伦。 “奈格尔,现在唯有靠你了!到底毁灭『the end』的方法是什么?”伊瑞绮嘉\/蓝巧怡催促着。 阿翔和阿b二人瑟缩某处,对周围一切感到茫然失措,略知事情一二的阿发则在他们旁边安慰着。 毁灭“the end”只有一个方法,可是,在辛\/林依晴的结界里,或许什么都做不了。 门……门在哪里?叶清伦环视四周,火湖包围,莫说是门,就是离开这里的路也不见了。 “奈格尔!”辛\/林依晴安慰说:“算吧,即使让你看得见门,你也离不开这里。” “你以为我的巫力在你之下吗?”叶清伦和奈格尔冷然地问。 辛\/林依晴笑说:“但你放心吧,只要洪水一过,我们就可以成就永生!至于那些伤心的记忆,我会通通帮你消除!用我的力量,用全世界的力量!” 可是…… “哈哈……”叶清伦和奈格尔笑,笑辛\/林依晴的天真:“哈哈哈哈……” 叶清伦笑,笑的或令人感到可怕。 “他……他在笑什么”同学黄柏宇嗫嚅。 叶清伦的笑,或怕让认识奈格尔,想起奈格尔的“同学”害怕起来。 “奈格尔……他……”陈少芬。 “以前……我们就不敢惹怒他……”邱永恒。 同学们慢慢移步,想尽量远离叶清伦。 “怕……”卢立峰大声说:“怕什么?现在的辛更强!” 他以为大声一点,就能够掩饰他的恐惧。 叶清伦认识他们,而在他们当中,对他最畏惧的人就是卢立峰。 “你笑什么?”林依晴冷冷地问。 “我笑你!”叶清伦笑得眼泪溢出。 林依晴笑而不答。 她,曾经是叶清伦的同班好友,还记得她原本是一个经常喊肚饿的小女孩。 叶清伦闭上双眼。 叶清伦:奈格尔……现在只有一个方法……可以让我离开这里…… 奈格尔:嗯…… 叶清伦:你愿意帮我吗? 奈格尔:你想清楚吗? 叶清伦:我以前,一直以为藏在我心底的你,是一个嗜血无情的家伙,但原来是我不了解你…… 其实…… 你,即是叶清伦。 叶清伦到现在终于明白,你的记忆,就是他的过去。 只有接受“过去”,才不会被“过去”操控, 因为“过去”的意义,从来都是为造就更好的“现在”和“未来”。 叶清伦需要“过去”的帮助,以及“过去”的力量。 奈格尔:你比我拥有得多。或许,是你完整了我残缺的过去。 地上干裂,火湖炽热,漫天赤红。 可是,下一秒, 四周渐渐出现了变化,随着叶清伦心所想而变化。 寒冰如生长的藤蔓遍地爬行。 气温降至冰点。 赤红的上空渐渐晕化成冰蓝。 这是奈格尔的力量, 这是叶清伦的力量。 周围的同学神情惧怕,半点不敢靠近叶清伦。 “你以为……你真的在我之上吗?”叶清伦好奇地问:“辛……” 叶清伦一步一步接近她。 她却有点畏缩,退了一步,倔强地说:“我……只是守诺言,只差一点点。” “辛和奈格尔已经死了三十万年。”叶清伦说。 “不!”她一吼,止住了寒冰在地上的蔓延。 但叶清伦依然一步,一步,接近她。 或许彼此的立场,已经无法靠近,但是…… “我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 辛在叶清伦面前,跪倒在地,双眼凝着泪。 三十万年,就是等待重遇这一天。 叶清伦把辛\/林依晴紧紧拥抱。 叶清伦没法信守诺言, 叶清伦不能把这一秒停住。 可是,他们在世上走过的痕迹,已经成为永垂不朽的传说,深深藏在所有生命的记忆里,刻在那布的泥板上。 成为故事,成为神话。 然后多少个千年后,当某个平凡的人走过这地,或许这地已经成为荒土沙漠,但当他抬头仰望天上的月光,心底里却会泛起某样的感动。 生命,会记得他们。 这样不是已经够了吗? “若我们彼此无情,今天就不会在此相遇。”叶清伦说。 伊瑞绮嘉\/蓝巧怡的眼泪不比他们少。 前方某个结冰火湖上的半空,出现了一扇课室的门。 这门,能让叶清伦离开。 “我要阻止一切。”叶清伦坚定地望着那扇门,然后轻轻推开辛\/林依晴。 “但是……”辛\/林依晴拭去泪水,说:“为什么你就不能……信守彼此的诺言?” “辛……你还不明白吗?生命循环不息,有生必有死,这才是世界的法则……”伊瑞绮嘉\/蓝巧怡伤心、温柔地说。 “这个法则与我无干。”辛含泪直言。 “破坏这个法则的人,面对的不是永生的天堂,而是永活的地狱。”伊瑞绮嘉\/蓝巧怡语气变得冷厉,说:“就好像越月一样。” “越月……?”辛\/林依晴垂目。 “实际上,那人不是越月……而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悲剧。”伊瑞绮嘉\/蓝巧怡坦言。 辛\/林依晴在思考的期间。 卢立峰已跟其他“同学”打着眼色,似乎将有行动, 叶清伦知道已经没有时间容他们话说当年了。 叶清伦拔足,黄柏宇、陈少芬却挡在他面前,全身颤抖。 叶清伦不想纠缠,所以转身,却看见卢立峰手拿着一把结结实实的斧头。 叶清伦跑,邱永恒、沈在东、莫嘉俊、刘明诗、林小山却把他重重围困。 他们的执念到底有多大?大到可以忘记叶清伦能给他们的地狱吗? 此时候,阿发却扑向邱永恒,把他重重推跌,阿翔和阿b俯冲撞开沈在东和莫嘉俊,为叶清伦开出了一条路。 “快走啊!我不想我们生活的世界就此灭亡!”阿发大喊,边按着邱永恒在地上,说:“出去后要毁掉『the end』和……『天仪』!两件东西都不能存在!” “我也不想……”阿翔大喊说:“快走……阻止一切……” 虽然他们多管闲事,但叶清伦还是向他们点头,继续向前方的出口奔跑。 因为感觉到时间无多。 可是,当叶清伦即将到达门边的时候,后颈忽然感到一阵温热…… 血…… 却不是叶清伦的血…… 叶清伦回头, 看见的是卢立峰狰狞的脸孔,他刚挥斧而下。 看见的是辛\/林依晴痛苦的脸孔,手臂刚从她的身体分离…… 为什么?她不是该阻挡叶清伦的吗?她不是要灭世吗?她不是要用全人类的灵魂造就永生吗? 为何……为叶清伦挡? 她在痛苦的脸上,强行挤出一抹温暖的笑容,说:“没有你的永远……我不要了……” 叶清伦不用再走了,不用打开那扇门。 因为,随着辛的血沿着地上的裂缝蔓延开去,眼前的画面也逐渐崩毁,碎裂…… 叶清伦还以为一下子经历三十万年的时光,他应该不会再泪流…… 应该不会…… 不会的…… …… 转眼之间,回到了课室。 窗外风势不止,但这里已经不是结界之内。 伊瑞绮嘉\/蓝巧怡很难过,她蹲在辛\/林依晴的旁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脸颊…… 阿发、阿翔、阿b和所有同学们,都站在课室里。 第804章 还有两分钟 卢立峰无意伤害辛\/林依晴,但此刻他已经不管了,单手举起斧头,目标是叶清伦,狂言说:“哈哈!我不管了!辛已经没有用!『the end』和『方舟』已经启动,现在我只要杀死一切阻碍我的人!” “你们……也太不自量力吧?”叶清伦浅笑。 叶清伦奈格尔,除了自己的好朋友辛、伊瑞绮嘉和越月,可以说什么人都不想管,当初找来这群巫师,不是因为想救他们,更不是因为他们稍为卓越的能力,而是因为…… 叶清伦做出一个简单的动作,他们随即惊慌,退后。 是啊…… 而是因为他们易于控制。 叶清伦只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抚摸着自己的耳垂。 斧头从卢立峰手中滑下,“同学”一众就跪了下来,说:“不……不要这样……” 阿发他们感到稀奇莫名,向叶清伦挤出不解的表情。 叶清伦开始哼起一首曲,调子的旋律在课室回荡。 这首歌曲旋律柔和,但足以触动他们深处的恐惧记忆,令他们动弹不能。 这是叶清伦在三十万年前向他们落下的诅咒,犹如降头一样。 当年叶清伦曾经带他们到地下暗室,让他们经历最深最深、足以永世难忘的疼痛和恐惧,而这首曲子正正就是他们的条件触发。 记忆,从来都是最美好,也是最恐怖的东西。 因为记忆如烙印,一旦烙下,将永存不退。 记忆…… “啊~~~~~~~~~~~~” “停止啊……” “对不起……我不想再……” “放过我们……” 他们凄厉惨叫,即使意识到这些是记忆、是幻象,但意识却控不制不了身体对记忆做出的本能反应,痛,痛楚蔓延到他们的四肢百骸。 这是诅咒。 砰!砰!再次听到外面枪声四起,看来是吓疯了的平民在到处寻找他们的踪影。 辛\/林依晴躺卧在地,断臂伤势依然血流如注,身旁陪着的是伊瑞绮嘉\/蓝巧怡。 “『the end』已经启动……开始倒数……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辛\/林依晴痛着说:“可能还有……十分钟……” “奈格尔!”伊瑞绮嘉\/蓝巧怡以催促的眼神望向叶清伦。 对了!“the end”就是收藏在课室里,叶清伦边哼着歌,边闭眼搜索…… 要毁灭“the end”,先要找到它,先让它把叶清伦定位。 …… 叶清伦闭眼,用心感应,好像…… 就,在这块黑板里。 叶清伦拿起地上的斧头,向黑板一砍,黑板随即裂开了一道光。 一块发出耀眼光芒的芯片,从黑板的裂缝钻出来,浮于半空。 “好久不见了。”叶清伦停止哼歌,卢立峰他们的痛楚也随之解除,可是他们卷缩在地,再不敢有所作为。 “$#^%&%6$&^(翻译:还有十分钟)”the end发出声音。 阿发看见这能够毁灭一切的芯片,即刻冲上前,想从叶清伦的手中夺取斧头,但叶清伦紧握,冷冷地说:“你想做什么?想从我手上夺取东西吗?” “不……不……奈格尔!”阿发坚定说:“叶清伦要毁掉它!” “你疯了吗?如果这是那么简单被毁,那布和阿月他们就不必大费周章把我惊醒。”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能让这东西毁灭我们的一切!” 他依然握着叶清伦手中的斧头与叶清伦角力。 “我是奈格尔,从来都不会珍惜除我和我爱人以外的生命,如你要寻死,我本不干预,不过……”叶清伦用力把阿发撞开,说:“除了奈格尔,我也是叶清伦。” 阿发始终不明白叶清伦的说话,他冲去拿取其他工具……椅子…… 来不及阻止, 阿发竟挥椅砍向那块浮空的芯片。 可是,芯片不但有意识地灵活避开, 而且下半秒, 芯片化为血红的颜色, 一道刺眼的强光直射向阿发…… 穿透他的身体…… “哥!”阿翔大哭大叫。 “……”阿b整个人吓呆了,跪在地上。 因为阿发的身体,穿了…… “照……照顾他们……”阿发只能对叶清伦说的最后一句。 他连别个脸看向他弟弟的力气都没有了。 “$#^%&%5$&^(翻译:还有五分钟)”the end发出声音。 目睹这一幕的伊瑞绮嘉\/蓝巧怡没有一丝波澜,说:“没有时间了……”然后紧张地转向叶清伦,问:“奈格尔……到底你所说毁灭它的方法是什么?” “我会解决一切的,但在这之前,你也需要告诉我天仪的引爆器在哪?”叶清伦对伊瑞绮嘉\/蓝巧怡说,但双眼只望着阿发的尸体,以及在尸体旁边痛哭的阿翔和阿b。 “这样……”伊瑞绮嘉\/蓝巧怡犹疑着。 “普通的人的确拥有我们三十万年前的零碎记忆,但毁了『the end』以及『方舟』,可以说已经彻底失去灭世的条件!”叶清伦诚心说:“放过他们吧。” “这……”伊瑞绮嘉\/蓝巧怡别个脸,难为地说:“那布和阿月也未必认同。” “你认同不就是可以了吗?”叶清伦不耐烦说:“就当是交换,你不引爆天仪,我也不会破坏『theend』!” “$#^%&%6$&^(翻译:还有四分钟)”the end发出声音。 “谁敢保证,多少年后你们不会再次觉醒?”伊瑞绮嘉\/蓝巧怡语气急促:“再过几多年后,你们藏在人类里的零碎基因再次重新组合,再次觉醒!谁保证下一次你们不会有所作为?『theend』又不是三十万年前的科技专利!人类科技再过几年……不!即使现在,都可以把地球毁灭一次!” “如你所言,即使现在我毁灭了这块小小的芯片!阻止了今次的灭世,毁灭所有残余我们记忆基因的人类…… 但! 科技一直进步,人心也在变,你能确保后世没有跟我们一样的人吗?” “至少我们可以保障了现在人类世界未来一百年!二百年!一千年!都不会出现像你一样的恶魔!”伊瑞绮嘉\/蓝巧怡依然理直气壮,决不让步。 “至少我们可以保障眼前的生命!”叶清伦大声吼着说,可能有点震慑,因为我的视线……从没有离开过这对悲痛的兄弟。 叶清伦好像感觉到悲伤。 这是叶清伦的难过, 也是奈格尔的悔疚。 不想再这样…… “$#^%&%6$&^(翻译:还有三分钟)”the end发出声音。 伊瑞绮嘉\/蓝巧怡望着叶清伦,她眼神变得柔和,重新吸引叶清伦的视线。 她嘴角勾起了一抹…… 久违了的微笑。 “就好像你三十万年前,抱着一颗最单纯的心建造方舟一样……”叶清伦说。 微笑,叶清伦亦以微笑作回应。 “那么……再杀我吧。”她说,并不是意气的话,却是一种彻悟的决然。 “难道……跟三十万年前……一样?”叶清伦难以接受…… 虽然早有所料…… “就跟三十万年前你杀我一样吧。”她平静豁然。 “我做不了。”我却平静坚拒。 “我知道你做不了”她温柔地说:“如果我死了,你记得也要毁灭『the end』。” “$#^%&%6$&^(翻译:还有两分钟)”the end发出声音。 她打开了课室的门。 叶清伦上前,捉住她的手,说:“你想死,我跟你一起。” 她一愣,说:“你……” 叶清伦望着她疑惑的表情,又慢慢转为明白的叹息。 “原来……『theend』的毁灭指令,你将条件定为……奈格尔之死……” “是,当『theend』感应奈格尔的死亡,芯片就会自动炸毁。刚才我要找出『theend』,就是要它再次把我确认定位。”叶清伦说出真相,便拉着伊瑞绮嘉\/蓝巧怡,踏出课室。 第805章 一切的开端 早已生锈的挂灯缓慢地摇晃着,彷佛正在痛苦地呻吟着,透过阵阵“咿呀,咿呀”声哭诉着这个建筑物漫长的历史,同时警告着人类不要再往走廊深处再踏前一步。 因为这条走廊连接着地狱,是让人不寒而栗的地狱深渊。昏暗的灯光照出一队全身漆黑的士兵,他们无视挂灯的警告缓缓前进。 从他们先进的装束设备、健硕而绷紧的肌肉和整齐同步的步伐不难猜出他们是久经训练的特种部队。 走廊深处传来阵阵令人恶心的血腥味,配上挂灯的摇晃声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气氛。走在最前头的小队队长举起手指打了个手势 “哒” 随着简洁有力的一声,队伍已经分成两队停下。 队长按下了腰间通讯器的开关,再按一按挂在耳朵边的无线耳机,对着耳机说道: “报告长官,老虎小队已到达指定地点,现在请长官批准进行人质拯救行动。” 队长耳边传来轻微沙沙声,然后一把低沉而稳重的声音用纯正的瑞士语说道: “批准,行动开始!” “收到!” “愿主祝福你们!” 最后一句是队长跟他的队员说的。听到这句话后,排在最后的新队员阿森不禁用那冒着冷汗的双手紧紧握着手中的美国m-16自动步枪。 随着队长的手挥下,每边各五人的两个小队开始缓缓向走廊尽头前进。 阿森打开安装在自动步枪的小电筒,跟着对伍行走。只见走廊的尽头分成左右两条通道,原本雪白色的大墙现在留有一大滩还未干涸的鲜血,染成一幅血淋淋的油画。两队小队无视了这滩血,各队选择了其中一边的通道继续前进。 五人的脚步声在空洞的走廊里回荡,这条漆黑的通道仿佛像是没有尽头一样,阿森感觉自己的步伐变得愈来愈慢,呼吸亦开始变得困难,时间和紧张感正在一点点地消耗着他的精神力。 一阵急速的脚步声划过寂静的走廊,沉重而快速的喘气声突然响彻整个空间。 阿森和他的队员已经停下来了,摆好阵型用枪瞄着通道的尽头,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伴随着渐渐接近的脚步声也变得越渐急速。 片刻间,只看到有个全身白色的男人正在往他们的方向跑来,这数秒的等待,可以说是阿森一生中最漫长最难熬的数秒。 那个人影明显地已经注意到阿森他们的存在,他加快脚步,全力冲向他们,挥动着双手,声沙力歇的大叫道: “救我,请你救救我!” 跑着跑着,在距离小队5米距离后,他慢慢停了下来,然后口中突然哇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慢慢往前倒下,扭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站在最前的副队长,他说道: “立即拯救人质!” 其余成员也马上展开行动,跑至那人身边,由阿森和副队长继续持枪戒备,其余三人负责检查那人状况。 阿森回头看了一眼那人,只见他全身穿着雪白色的实验袍,年龄大约40岁。负责检查的小队队员把他的身体翻转,惊见那男人的背部已经严重受伤,整个背部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烂一样,露出溃烂的肉和紫绿色的浓。伤口附近的血管肿胀得尤其厉害,呈现出和流出的脓一样的颜色。 副队长按一按耳边的耳机,希望向在建筑物外的长官报告,可是耳边传来的只有讯号不良的沙沙声。另一名队员脱掉手套,摸一摸那名死者的颈部,然后说道 “死了,不可能救得活了!这个伤口很奇怪,既不是枪伤,亦不像是刀伤,彷佛不由人类做成的伤口一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望向副队长问道 “上头说这里被恐怖分子袭击,有人质被搚持,请问到底是不是真的?” 副队长缓慢地摇一摇头,答道 “我不知道。既然是命令,我们就要服从,并且完成任务” 当副队长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他,除了一人之外,那就是阿森了,因为他看到一件令他很震惊的事,五人之中只有他一个看到了,这事实在是太离奇了。 他耳中完全听不到副队长的话语,因为他竟然看见到那死去的男人手指动了一动。他不禁哑言失笑,想着自己一定是被第一次参与任务的压力和狭窄的空间导致自己出现幻觉了。明明队友都已经宣告那男人死亡了,死了又怎可能会动? 他伸手擦一擦自己的眼睛,尝试把自己从幻想中抽离,把思绪拉回现实。在阿森把手放下,重新张开眼睛的下一刻,他的眼睛瞪得和嘴巴一样大。 擦眼睛短短2秒的瞬间,阿森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立即明白情况的严重性。只见原本死去的男人不知怎的坐了起来,非但没有受重伤的模样,而且还很精神! 不! 是太异常的精神了! 此刻那男人正在用口咬着刚刚替他量脉搏的队友的右手手腕,鲜血正源源不绝地从被咬断的手动脉涌出来。 那队友一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一边全身扭动挣扎着,用另一只手抓着那男人的头发,尝试从他口中抽回右手。 谁知原本身形消瘦的那个男人不知哪来的怪力,仍然紧紧咬着那队员的右手。那男人喉咙发出低沉而又疯癫的吼叫声,双眼更诡异地染上一层白雾。 作为平常锻炼有素,人称瑞士最强特种部队的其余4人,都不禁被这突而其来的展开吓了一跳。但久经沙场的他们立即作出迅速的反应,做出最有效的判断。 副队长已经举起自动步枪把枪口指着那疯癫的男人,大喝道 “立即离开我队员身边!否则我会开枪!” 那男人非但无视了副队长的警告,似乎比之前更用力地咬着受伤的队员。只听见“喀嚓”一声,那队员叫出极凄厉的哀嚎声。 他整只右手都被那男人用口扯了下来,而那男人此刻正津津有味地把那队员的右手咬碎,然后吞下肚。想不到那男人的牙力竟然可以轻松地把骨头像吃生菜一般咬碎吞下,情景实在是动魄惊心! 最后只留下满嘴的鲜血以及因失血过多倒在地上的队员。 “呯” 响亮的一声在狭窄的走廊回荡。副队长的枪口隐约冒着一丝烟,他毫不犹豫地对准那男人心脏开枪。他对自己的枪法非常有信心,他很清楚自己这一枪绝对不会射失,作为瑞士第一神枪手,根本就没有可能去失败。 如果单论枪法,就连队长也一次都没有赢过他。心脏是人体最脆弱的器官,若心脏被破坏掉,即使是神仙也救不了那男人。 副队长眼看着那男人缓缓倒下,然后他转头看向倒在血泊中的队员。他俯身察看他的伤势,发现原来他早已晕死过去,脸上仍然留着死前震惊以及痛苦的表情。他伸手替那队员缓缓盖上他那瞪大的眼睛,然后低声念了篇简短的祷文。 “副队长!” 三名余下的队员同时叫了出声。他正想回头查看时只觉后颈一凉,那本应死去的怪男竟然再一次活转过来紧紧咬着他的后颈不放! 他瞬即拔出腰间的军刀,反手把刀插入至那人的脑门。副队长乘着那怪男嘴巴一松,一个箭步逃离他的血盆大口。 另一名队员立刻朝那人脑袋再开一枪,剩余二人为了保险起见,朝着倒地的怪男再开数枪,把他全身上下每个要害都射几发子弹进去,确保他不会再死而复生。 第806章 毁灭后的世界(1) 枪声连绵不断,响彻整个建筑物。直到三人自动步枪的弹夹都没子弹,声音才停下来。阿森的眼神还残留着恐惧,喘息道 “我的天呀,这到底是甚么怪物?死人能够复活...又不是在拍那些荷李活电影...” 突然,走廊的深处传来一阵阵巨响,彷佛正在回应刚刚的枪声。细听之下,那声响竟然会刚刚那怪男发出的吼叫声如出一辙,不过这叫声听着像是有过百人一起咆哮一般! 四人用绝望的眼神互相看了一眼,全身都不禁颤抖起来。地面开始强烈地震动着,走廊的尽头传来轰隆的脚步声,并且距离他们越来越近。副队长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一手捂住后颈的伤口,气喘如牛。 他那变成青白色的脸孔望向阿森他们,气若游丝地说: “任务已经取消了,不用管我了,我已经走不动了。带着我走只会成为你们的累赘,快点撤离这里吧,我会尽力帮你们挡住那些怪物,快把发生的事向长官报告,我们一定要警告他们,怪物可能不止一只,如果被他们从这里走出去的话,后果会不堪设想!” 副队长用坚定的眼神用力推走阿森。 “快去快去!” 他沙哑地叫着。阿森的思绪在脑海中激烈地挣扎着,他从加入小队后,副队长一直都对他关照有加,亦曾给了他很多激励,副队长就仿佛像是队伍中的大哥一样,大家都对他十分拥护。阿森随时都愿意与他出生入死,战死沙场。 另一方面,他清楚这次问题的严重性,他知道这些丧失理智,不停复活的怪物一旦放到外面去,将会危害到成千上万的生命,如果带着副队长那沉重拖累的身躯逃走的话,必定会全灭! 他狠下心回头和剩下两名队员向反方向跑,他悄悄地抹下留在眼角边的泪水,用尽全力向出口奔去。 只听到背后的副队长怒哮着,不停向着蜂拥而来的怪物开枪,最后,响亮的枪声已渐渐变成凄厉的叫声,叫声再慢慢从轰隆的脚步声中消失。 阿森的脚步丝毫不敢放慢,尽管已全速奔跑着,但感到自己距离出口仍然天差地远。另外两名队员亦紧紧跟着他的身后 “啊” 只听到其中一位队员的叫声埋没在数十个沙哑的咆哮声。阿森罔顾大腿肌肉传来的刺痛,任由汗水滴在眼睛上,只是不顾一切,亡命地迈开大步跑着,身后只剩下一名队员跟贴着。 终于,阿森看到刚开始进来时的挂灯,在隆隆的脚步声和地板猛烈的震动之下,那挂灯激烈地晃动着。 阿森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在这挂灯的背后,他知道出口已经离他不远了。出口外面等着大批警员和特殊部队,他相信届时一定有办法消灭这帮疯狂的怪物的。 他突然发觉跟在他后面跑的队员的脚步声不知不觉已经消失了,换来的是更多杂乱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喘气声。 此时,他已经看见出口那微弱的绿灯标志,他加紧脚步,向着大门奔去。就在那个瞬间,他忽然感到背后一凉,他顾不得那么多,把剩下吃奶的力都用到腿上,夺命狂奔着。 终于... 阿森的双眼看见瑞士那片美丽的星空,他拖着沉重的身躯夺门而出,迎面而来的警员把他扶起拖到防线后面,其余的警察都拿起手枪指着他的背后的人形怪物开枪。 他喘着气,用终于空出来的手摸一下凉冰冰的背部,然后他看到那只手竟然满手是血!他吓得全身颤抖着,牙齿碰撞着发出咔声,死亡的恐惧笼罩着他,然后发软的身体缓缓往后倒去。 在他意识将近消去的那一刹那,他最后看到的是那些怪物冲破警察防线,向着围观市民冲去的情景,然后阿森便失去意识,昏死过去。 当阿森再次睁开眼睛时,他一口气扑向旁边的警察,大快朵颐地吃着那人的耳朵。 他……成为了怪物的一员。 二零二一年,距离瑞士的事件已经过了三年,在那场战斗中人类最后输给了怪物。其后人类把这种怪物称为“丧尸”,“丧尸”出现的原因是基于丧尸病毒的感染。 现时全世界大约有七成人口被判定为病毒感染者,由于病毒的传播能力很高,仍然不断有人类受到攻击而死亡而变为丧尸。 剩余的人类为了自保,在不同地方建立起城寨,以抵挡这种异类怪物,在极端的环境下勉力生存着。 —— “哥!哥!起床啦!你今天不是要上班吗?” 清脆嘹亮的声音把叶清伦从睡梦中吵醒。 “唔” 叶清伦轻轻扭动身子,尝试挣脱地心吸力的魔掌,勉力睁开眼睛,只见小他三岁的妹妹子婷在狭窄的家里东奔西走,忙碌地准备着早餐。 “为什么早上的地心吸力好像特别强呢......” 叶清伦缓缓走到残旧的餐桌旁喃喃说道。拉开椅子坐下,只见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碟子上有炒蛋,茄汁豆,羊肉,香肠,还有一些冬菇粒,是很典型的英式全日早餐。 妹妹此时亦在对面坐下。 “自从爸妈他们死去后,我们再也没有吃过英式早餐了吧,妈妈从前煮的英式早餐是最好吃的!真想再见到他们啊......” 说着眼睛一红,别过头偷偷用衣袖擦掉眼角泛出的泪水。然后转过头,强颜欢笑地接着说: “我第一次弄全日早餐,希望不会太难吃吧,哈哈!” 叶清伦心里一酸,忍不住问道: “我们哪里来这么多钱啊,现在这个时代肉类都是奢侈品啊!” “羊肉是我工作那边的老板娘送我的,其他的是用我偷偷留下来的私积钱买的哦!今天你升职嘛,当然要庆祝一下啊!” 听毕叶清伦干笑了几声,说道: “也不过是从围墙的维修工升到维修主管而已啦,没什么了不起啦!” “嘛~不要那么消极啦,升职始终是件好事,就当作是久违的庆祝一下吧!” 妹妹甜丝丝的笑道。 “好吧!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我答应过爸妈会好好照顾你保护你啊!” 叶清伦用坚定的眼神说道。享用完奢侈丰盛的早餐后,两人匆匆换过工作的衣服一起出门。 由于附近的环境龙蛇混杂,因此每一天叶清伦都会先送子婷去上班,然后才去外墙边工作。 踏出门口,阵阵酸臭味随风吹往地面上,他们无视掉这令人作呕的臭味,往城寨近海的方向踏步。 一步步走过臭气熏天的大街小巷,兄妹二人彷似对街上四处游走的老鼠蟑螂早已见怪不怪。城寨的四周都围着高耸的围墙,令墙内生活的人难以看到墙外的景色。 墙内的房屋为了方便建设,大多都采用了简单结构的木制小屋,数以千计的这种木屋密集地堆积在石制围墙内,为湾区仅余的人类提供着生存居所。 走着走着,他们走到一堵外形光鲜的石屎墙前,该墙与城寨最外围的劣质石墙不一样,虽然其高度比外墙矮一倍,但厚度居然比起外墙还要厚上三倍!华丽坚实的石屎墙底下有一道刚好够一辆车子通过的大门,门旁站着两名身穿军装的男人。 这些男人被称之为“防卫军”,是由财团花钱聘请的军队,里面由前纪律部队和士兵组成负责保护这座城寨。 眼前这座城墙被称为内墙,是有钱人家于病毒爆发后特意建筑起的第二个城墙,不过有别于外墙,这是用来分隔真正的当权者和平凡人的围墙,亦是作为有钱人家的第二道人身保障。 走到内墙前,看到今天穿着军服士兵里的领头人,叶清伦不禁心里面暗暗叫苦。那个队长在他们准备通过石墙时叫住他们,并挥手示意子婷露出通过时要用的证件。 第807章 毁灭后的世界(2) 队长看了看她的证件,轻轻点一点头,然后目光从头到脚打量着子婷。突然转头跟后面的队员悄悄说了几句话,二人色迷迷地看着子婷,嘴角微微上扬,淫笑道: “过来,现在怀疑你偷运危险品,要帮你搜身!” 叶清伦不禁大怒,大声喝道: “混你个帐,放开我妹妹!你敢动他一条汗毛我跟你拼命!” 挥着拳头冲前阻止,正当叶清伦快要跑到他面前时,冷冰冰的枪管抵在他头上,一瞬间他的手脚被抓住,身体被旁边的士兵压倒在地上。 “嘻嘻!哥哥大人,怕什么啊~我们帮你妹妹做点身体检查而已啦!” 那队长笑嘻嘻地跟叶清伦说,手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一把抓着子婷的双手,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标致的脸蛋。 “嗯!好香!好甜啊!” 妹妹的眼角流下一道泪水,浑身颤抖,拼力挣扎扭动。那浑蛋无视了子婷的反抗和叶清伦的怒哮,伸出另一只手隔着衣服肆意抚摸着子婷的身体。 附近路过的旁人全都视若无睹,静静地绕过备受侵犯的子婷和在地上哭叫的叶清伦,继续走自己的路。 “小妮子你身材越来越好哦!什么时候陪叔叔我睡觉啊?” 那浑蛋吃吃笑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清伦终于按捺不住,拼命从压着叶清伦的士兵滚开,然后一个翻身踢向他。被叶清伦意外的攻击踢倒,士兵被踢得翻了好几个跟斗,撞上旁边的石墙。 叶清伦握紧拳头,奋力冲向那个正在笑淫淫地抚摸着叶清伦妹妹的混球。他见状立刻放开双手,把手放在胸口一前一后微微弯曲,摆出格斗的基本姿势。 他轻松拨开叶清伦正在挥向他的拳头,一个箭步冲进叶清伦怀里,右手以叶清伦闪避不及的速度从下而上打出一个漂亮的上勾拳。 “嘭!” 响亮的一声把叶清伦打飞到数米之外,随之而来剧烈的痛楚侵蚀着叶清伦整个头部,不用多想便知叶清伦受到轻微的脑震荡。 叶清伦全身严重地颤抖着,身体不受控制,剧痛的脑袋仿佛正在诚实地告诉这叶清伦两人之间的实力差。那个队长缓缓走过来,一脚踢在仍在地上打滚的叶清伦身上。 “叫你乖乖听话你不听,偏爱吃点苦头吗你?” “不要伤害我哥!求求你!” 他无视子婷在旁边的拉扯哭闹,一个反手把她推开,脸露凶残的笑容继续对叶清伦拳打脚踢。叶清伦自然反射地弯着身子把手护着头部,但肚皮、背部、和四肢都受到强烈的攻击。 本来被叶清伦踢到一边的士兵也走过来一脚一脚地踢在叶清伦肚上,叶清伦只能无力地抵抗着。 当他们收手的时候,叶清伦已经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看着他们让低头痛哭的子婷通过石墙,那些浑蛋士兵还在她离开前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屁股。 —— 光猛的太阳把叶清伦从昏睡中唤醒,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原来一直昏迷躺在街上。路过的行人仍然采取无视的态度,绕过他走自己的路。 叶清伦虚弱地站起身来,四肢响起剧痛的警告,身体好像快要散掉一样。 用手拍一拍身上的灰尘,叶清伦抹掉嘴角的血迹,前往工作的地点。 期间路过肮脏的小路,看到路边的妓女向途人扭腰飞吻,卖弄风骚。即使叶清伦每天都要经过这条小路,叶清伦仍然禁不住满脸通红,害羞地急步走过。 当叶清伦到达城寨的外墙时,已经是中午12点了,眼前是一堵20米高的石墙,左右两边延伸出去,把整个金沙湾包围住。 石墙上布满裂痕,看得出随着3年来的风吹雨打以及无数次抵抗丧尸袭击的巨墙已经变得岌岌可危。 这样一堵外墙,保护着湾区最后一批生还者。叶清伦立即拿起工具,修补被丧尸破坏过的墙壁。 被打的地方仍然隐隐作痛,叶清伦强忍着痛楚,开始了劳碌的一天。 —— “子婷,感觉好了点吗?” 老板娘为叶清伦递上纸巾,温柔地安慰着他。 叶清伦默默点头,擦去眼角的泪水。他很恨他自己,他实在是太没用了,从丧尸出现到现在,自己无时无刻都在依赖着哥哥。他知道他为了养活他受了很多气,很辛苦,他讨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 这次还连累到哥哥受伤,叶清伦暗暗祈求上天保护叶清伦哥安全,希望他没有受到很严重的伤。叶清伦最近开始在内墙内工作,帮助一位挺和善的老板娘卖肉类食材。 肉类食材在这个时代已经是越来越罕有了,老板娘和他老公在从前的k11购物商场里面租了其中一个小单位经营着一个小小的农场。 现在的湾区跟以往有很大的改变,由于生还者都聚集在金沙湾这个最后城寨里面,地方需求变得很大。以往繁华的商业区不复存在,人们为了生存,把大型商场全都改成了农业和畜牧业的场所,其他高楼大厦改成了密集式的劏房。 大街上盖满各种小木屋,整个城市都挤得密不透风。叶清伦现时身处在海港城里面,从前这里是挂满名牌的连卡佛,现在竟然变成了城寨里最大型的市集。 收拾好心情后,叶清伦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双颊,抖擞精神走到铺头前枱。因为叶清伦的低迷,导致老板娘为了应对大量客人而变得手忙脚乱。 叶清伦感到不好意思,立即上前帮忙收钱找钱。早上的时候特别忙碌,叶清伦和老板娘一直没有停过,一直忙到市集快要关门的时间。 “呼!” 叶清伦抹一抹头顶上的汗水,客人开始减少,他终于有时间休息一下。远处突然传来阵阵喧哗,人们窃窃私语交谈着,他见状忍不住抬起头来。 只见有位打扮的花俏的少爷缓缓踱步,身后跟着四位身型壮健的巨汉。 那少爷在这个城寨里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为他的爷爷李卡诚先生正正是在丧尸病毒爆发后临危不乱,在短短数天以其庞大的财力和人力资源,建造了这个城寨。 作为湾区最富有的人的孙子,自然人人都认识这位李公子。他意气风发地四处走动,把接近天价的红酒全部脸不改容地买了下来,嘴角上扬嘚瑟地轻笑着。 “呸!败家仔!” 旁边的老板娘面露不悦,以痛恨的眼神看着那少爷。 最后,叶清伦不小心做了自己一生中最后悔的事。叶清伦随着众人的目光看着那少爷,他像是感受到叶清伦的视线而转过头看向叶清伦。他们的目光对视了! 他嘚瑟的笑容突然变得邪恶,叶清伦从他的眼神深处感受到永无止境的黑暗,这种异样的感觉令叶清伦打了一个寒噤。他转头向后面的壮汉交代了几句,言谈间一直看向叶清伦的方向。 那壮汉就像收到指令般点一点头,开始向叶清伦走来。 “快跑!” 身边的老板娘也察觉到不妙,大力把叶清伦推开,以她的身躯挡在叶清伦前面。叶清伦转身拔腿就跑,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哎哟!” 尝试帮叶清伦挡着壮汉的老板娘被他一推便翻了几个跟斗倒下,看上去摔得不轻,一直倒在地上呻吟。 叶清伦亦无暇再理会受伤的老板娘,奋力摆动自己纤瘦的双腿,亡命地逃离市集。 在这三年间,叶清伦遇过无数次同一种凶险的眼神,他很清楚如果自己被抓到的下场是什么。因此他不惜一切也要逃离这里,他不能再让哥哥在担心,不能再让他受伤了! 第808章 怒火中烧(1)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令叶清伦加紧了脚步,叶清伦跨过市集的档口,从慌乱的人群中左穿右插。叶清伦忍不住回头一看,虽然壮汉的身型虽大,但行动却犹如小猫般敏捷,慢慢缩短了叶清伦和他之间的距离。 市集的出口已经近在眼前了,叶清伦双腿一蹬,跳上生果档口的果盘上。一脚踩碎果盘上面数个苹果,翻身跨过市集另一条小路。 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挡在叶清伦身前,他收制不及,整个人飞撞到那个黑影身上。叶清伦晃一晃头,尝试从撞击中缓冲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双手已经被眼前的黑影紧紧扣着。 原来另一名壮汉从旁边一条小路包抄过来截停了叶清伦,他双手紧抓着叶清伦的手腕,叶清伦奋力挣扎,但他毫不理会。 叶清伦的一颗心沉了下去,冷汗开始冒起,看到笑吟吟的少爷慢慢走到叶清伦面前,觉得万念俱灰。 “跑得好快啊小白兔!” “呸!” 叶清伦把口水吐在那少爷身上,做出叶清伦最后的抵抗。少爷眼神的光芒变得更为异常,他伸手从怀里拿出贵价的毛巾,把脸上的口水擦干净。 “嘻嘻!捡到好货色了!你想玩的话,我今晚慢慢陪你玩!” 叶清伦身后的巨汉对于他的无礼施与了惩罚,抓着他手腕的力道急剧加大,疼得他泪水在眼眶打转。 “救命啊!救救我!” 叶清伦抱着最后的希望,用沙哑的声音向围观的途人求救,人们全都别过面,装着听不到他的呼叫。 “走吧!叫也没用!” 少爷猥琐地笑着,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壮汉,转头就走。 就这样,叶清伦在四名壮汉的监视下,和少爷爽朗的笑声之下被带离市集。 “喀啦~” 耳边响起了微弱的声音,把叶清伦从朦胧的意识中稍微清醒过来。随之而来的恶臭味包裹着他的身躯,他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漆黑。 叶清伦尝试转过身来,但肚子正中传来痛入心扉的触电,身体动弹不得的叶清伦唯有拼命扭动头部,希望可以搞清楚自己现在在哪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叶清伦的眼睛慢慢习惯了黑暗,透过黑暗中传来极微弱的光线,他看到自己被一个个黑色的垃圾胶袋包围着。身处的空间不时颤抖起伏,配上那熟悉的喀拉声,他推断自己正躺在一辆垃圾车里面,往未知的方向行走。 “!!” 汽车慢慢刹停,车厢内的大门被缓缓打开,皎洁的月光射进这个臭气熏天的封闭空间内,两个人影在月光底下慢慢现身。 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强光下,叶清伦眯着眼睛,勉强看到眼前的二人身穿黄色的工作服,口戴着口罩,走到叶清伦跟前。 “哇!” 其中一个被叶清伦瞪大的眼睛吓了一跳。 “噢噢……噢噢!” 叶清伦尝试开声求救,但受伤的身体和干渴的喉咙令他只能发出令人难堪的叫声。 “没死透吗?天啊!为什么我总是要负责做这些工作啊!” 那个开声的男人看了看叶清伦身上的伤口,翻了个白眼说道。他无视了叶清伦的呼叫声,把叶清伦抬到一旁,另一个男人则拿起叶清伦身边的垃圾袋,扔到后面的一个大洞里面。 这时叶清伦眼前是个长达2米的洞口,像个通道般往下无限延伸。叶清伦吓得直冒冷汗,口中连连发出哮叫。身为城墙维修主管的叶清伦立即认出这条管道是建设在城墙上,并用来废弃垃圾用的。 通道的另一端连接着城寨的外面,那是一个充满丧尸的地狱。两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把大型垃圾袋和一堆废弃的家私相继扔到通道的洞口里面。 叶清伦拼命扭动挣扎,但重伤的身体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他怀着最后希望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那两个男人。承受着他热烈的眼神,两个男人完全无动于衷,他们走过来一前一后把他抬起来。 “你看着我,我也帮你不到,谁叫你走去招惹少爷。” 说毕,便把叶清伦扔进黑暗里头。 —— 时间追溯到两个小时之前。叶清伦强压着肚内翻滚的怒气,听着老板娘描述事发经过。 本来放工后准备过来接子婷回家,谁知来到市集只看到凌乱的小铺,以及腰背受伤,痛苦呻吟的老板娘。 (他妈的!) 叶清伦暗暗咒骂着当众拐走子婷的那个人渣,他紧紧握着拳头,心里面焦急不已。 (那个人渣在城寨里面出了名好色,被他拐走的子婷一定不会毫发无伤的!) 看到老板娘无力地摊坐在椅子上,叶清伦不能怪责她未能保护好子婷,叶清伦只能够埋怨自己没有及时赶来。脑袋里想着那个人渣可能会做出什么事来,叶清伦的怒气便急剧增长。 不管了! 叶清伦扔下哭哭啼啼的老板娘,满腔怒火往家里跑去,怀着急躁的心情,在人群中穿插,并大力推开挡在叶清伦前面的途人。 连声咒骂从叶清伦身后传来,他无视掉别人投来的眼光,撞开家门冲了进去。他急急走进卧室,在床边跪了下来,伸手从床底的尽头拿出一件被布抱着的硬物。 打开铺满尘埃的布料,里面是一把m10型左轮手枪。叶清伦大力一吹,把手枪上的尘埃吹走。 手里托着手枪,思绪回到三年前如何利用这把手枪和妹妹逃过一个又一个的危机。 叶清伦熟练地拆解配件,用布清理封尘的枪管,从衣柜里头找出剩下的硅油,滴了几滴在弹轮上,然后左手一挥,确保弹轮顺畅地转了七~八个圈,最后把子弹上膛。 看来三年的空窗期并没有令叶清伦忘掉枪械的操作。 叶清伦把“从前的战友”塞进裤袋,穿上大衣把隆起的枪柄掩盖住,便急急离开。走到内墙前,幸好今天早上的队长和被他踢翻的士兵已经跟别人换岗了,没有人认得出他,他连忙混进繁忙时间的人海之中逆流前进。 尽管叶清伦的内心非常焦急,但他的脑袋和双手却异常地镇定。他清楚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的危险,也知道如果自己得罪了李家,以后就不可能再留在城寨里。 (但是叶清伦不管!) 叶清伦对自己说,叶清伦不能任由其他男人侮辱自己的妹妹,谁也不行!以后的事以后再做打算!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金沙湾海边的半岛酒店了。基本上城寨里面最富有的人都住在这里头,叶清伦凭着较一般人优秀的视力,远远便看到正门有六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巨汉正四处巡逻,看来守备相当森严。 叶清伦摸一摸裤袋里的左轮手枪,把焦急和紧张的内心稍微平复一下,然后弓起身子悄悄绕到酒店后面。 酒店的后门亦有两名黑衣人守着,守备可说是滴水不漏,叶清伦蹲在远处的花丛中苦思良久,还是想不到可以潜入酒店的方法。 (看来要硬闯了!) 叶清伦把心一横,伸手掏出裤袋里的手枪,打算凭武力闯进去。 “嘘~~~嘘~嘘~嘘~~” 正当叶清伦掏出手枪时,一个年约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从后门走了出来,他身穿红色制服,头上戴着一顶帽子。吹着口哨,悠游自得的拿着两袋垃圾,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叶清伦灵机一触,随即弯腰远远跟随着那个男人。为免被他发现,叶清伦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确保他没有离开叶清伦的视线范围。 第809章 怒火中烧(2) 眼见他走到不远处那临时建立的垃圾房里面,叶清伦加紧脚步跟了上去,一边确认没有其他人看到,一边接近到他的背后。 叶清伦努力放轻脚步,拿着左轮手枪的双手开始冒出手汗,只见那男人把垃圾扔掉后从裤袋里掏出了一盒烟和打火机,倚着墙抽起烟来。 “不准动!” 叶清伦从潜伏的地方走出来,手拿着枪指着那个男人。那男人明显地被叶清伦吓了一跳,一不小心把手上的打火机掉在地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要钱的话我给你,什么都给你!有话好说啊!” “闭嘴!” 叶清伦走到他面前,把枪口抵在他的额头上。他吓得连忙合上嘴巴,用眼神苦苦哀求叶清伦。 “脱衣服!” 那男人对于叶清伦突如其来的怪异要求显得很惊讶。 “在……在这里脱?” “闭上你的嘴巴,现在脱!” 叶清伦把手指放在扳机上,他见状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大力点头。随即用颤抖的手慢慢解开制服的钮扣,战战兢兢地把脱掉的制服放到一旁。 “帽子给我!” “呜……” 叶清伦伸手夺过他头上的帽子,他忍不住发出一道微弱的哀叫声。 “转过去。” “到底想干嘛啊,我……呀!” 叶清伦示意他转过身去,并用枪柄大力地敲在他的后脑上,他叫喊了一声便昏倒过去。 看着倒地的年轻人,叶清伦心里面不禁有些许愧疚,觉得有点儿对不起他。叶清伦咬了咬牙,连忙把旁边的制服穿上,戴上同样是鲜红色的帽子,把手枪胡乱塞进怀里,往酒店后门走去。 经过两名黑衣壮汉时,叶清伦把帽子压得低低的,学着那年轻人般吹着口哨推开玻璃门。那两个黑衣人看了叶清伦一眼,也没说什么。 叶清伦成功混入酒店里了! 叶清伦走过一间又一间关了门的名牌商店,在丧尸病毒过后,这里的商店依旧营业,不过商品变为依靠直升机和小型飞机从其他地方运送过来,每次只能少量进货,现时那些名牌包包的价钱自然比病毒爆发前的价钱高出几百倍。 叶清伦无视掉挂在橱窗的那些天价包包,拐弯走进写着“顾客止步”的木门后面。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里的灯光淡黄而昏暗,木门飘来了阵阵木香,营造了独特的古典味道。 可惜现在的叶清伦无暇享受眼前的气氛,他走到通道尽头,那里摆放着一堆杂物,旁边有两道门。透过其中一道门上圆形的玻璃可以看到门后面是餐厅的厨房,现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厨师们在里面愉快地谈天。 叶清伦不假思索地推开另一道门,门后面是一个货用电梯,正正是他要找的东西!他打开搬货用的电梯门,走进去看到不同的楼层选项。 现在的问题是叶清伦不知道那个人渣住在哪一层,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最后决定从最高楼层开始找起。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眼前仍然是一条小通道,通道的尽头有一道木门,叶清伦走到门前,透过玻璃窗视察一下门后的情况。 眼前的景象只能用金碧辉煌来形容。即使在丧尸病毒爆发前,叶清伦亦未曾看见过如此豪华的景象。 眼前是一道宽阔的走廊,各种闪耀夺人的水晶挂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非常明亮,地板上铺上一块长长的地毯,一直到走廊的尽头。左右两旁的墙上挂满了油画和山水画,即使隔着一道木门,仍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花香味,令人精神一振。 走廊的两旁有数道大门,门上都刻了一个大大的“李”字,门的左右两旁都站着护卫。 (bingo!) 看来叶清伦的猜中了,这一层大概是李氏一家的包揽来住了。 (一、二、三、四……) 叶清伦仔细数着这道木门背后的护卫,一共有8个护卫! 叶清伦倒吸一口凉气,脑袋飞快地运转着,从怀里掏出他的左轮手枪。 “走开啊!不要……啊!好……好痛啊!” 走廊突然传来一阵女人的叫声,护卫们听到后全都面不改容,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但叶清伦却极为慌张,全身因愤怒而颤抖,因为他认出那是他妹妹的声音! (没时间多想了!) “嘭!” 叶清伦用力踢开木门,发出巨大的声响,他脱掉头上的帽子,把它扔到走廊的另一端。 “砰!砰!” 趁着众人的目光被突然飞出来的帽子吸引住的时候,叶清伦朝最近的两名护卫开枪。一枪正中脑袋,击毙左边的壮汉,另一枪打偏了,射中了右边壮汉的肩膀。 其他人的眼光被枪声拉了回来,纷纷从枪套中拔出手枪。叶清伦连飞带跑地冲到刚刚击毙的壮汉身边,左手抓起他的尸体挡在身前。然后一个漂亮的回身,朝后面肩膀中枪的壮汉往心口补了一枪。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连声枪声响彻整个走廊,其余六个护卫毫不客气地朝叶清伦开枪,他用尸体当肉盾抵挡住大部分攻势,大量的子弹打进他的肉盾里,血肉横飞。但仍然有部分子弹擦过他的手脚,留下数道血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清长吸一口气,怒哮着提着肉盾往走廊的对面二人冲去。 那两人看到血肉模糊的尸体突然往自己脸上贴显得有点不知所措,叶清伦看准这道空隙从肉盾的腋下伸出他的左轮手枪。 “呀!” 腹部被叶清伦击中的护卫痛得捂住伤口,他身旁的护卫继续朝叶清伦开枪。 “!!” 叶清伦的小腿被他胡乱扫射中了一枪,疼得叶清伦眼泪都快要流出来。叶清伦咬了咬牙,举枪对着他连射两枪。 第一枪射失打烂了他身后的陶瓷花瓶,第二枪正中他粗犷的脸孔,一下轰到他面目全非,往后倒下。 叶清伦把手中变得不似人形的肉盾一同扔到那个尸体上,然后一个滚的葫芦滚到两个尸体后面。尸体那健壮的身型为好挡了不少子弹,叶清伦暗暗感谢他们平日勤于锻炼肌肉,为叶清伦成为了绝佳的盾牌。 叶清伦朝倒在地上打滚,腹部中枪的护卫补上一枪,击毙了他后把他的尸体也拉了过来,用三具尸体堆在一起,搭建了一个小小的堡垒。 叶清伦低头查看自己血淋淋的小腿,鲜血像喷泉般涌出来。叶清伦很想包扎伤口,但敌人绝不轻易放过叶清伦受伤的空隙,正筑起包围网缓缓向叶清伦走来。 叶清伦看一看自己的弹轮,里面已经没有子弹了,他唯有从旁边的尸体堡垒中摸出一把半自动手枪。敌人在收窄包围网的同时,仍然以高火力不停攻击他建立起来的堡垒。令他受到压制,不能起身反抗。 没办法了!他决定赌一赌。 叶清伦把新抢到手的手枪托在尸体上面,与对面展开激烈的交火。 “砰砰!” 叶清伦的右臂中枪了,他无力地垂下右手,但左手却没有停下,继续扣动扳机。 “!!” 站最左边的护卫被叶清伦乱枪射中,倒在血泊中。 “嚓嚓……” 叶清伦听到手枪传来没子弹的声音,他立即从尸体裤袋里翻出弹夹,躲回备受高火力攻击的尸体堡垒后面。 他用受伤的右手颤抖着换上新的弹夹,继续和敌人射驳火。 被大量子弹射中的堡垒令血肉四处飞舞,作为肉盾已经渐渐力有不逮了。 第810章 第七人(1) “唔!” 叶清伦的左侧腹中枪了! 接着大腿也中枪, 肩膀也中枪, 左耳被轰走了一大块肉,耳鸣声充斥着耳朵的深处。 敌人也只剩下一个! 叶清伦手上的手枪早已没有子弹,叶清伦知道敌人亦一样,他已经扔掉再无用处的手枪,怒冲冲的朝叶清伦跑来。 叶清伦用他唯一没有受伤的左手从裤袋翻出家门的锁匙,用尽最后的力气弯着满是伤痕的身体越过所剩无几的堡垒往前冲。 “去!死!吧!!!!” 叶清伦用血淋淋的右臂挡下对方的拳头,剧痛透过右手传至全身。他不顾一切紧握左手里的锁匙,把尖锐的一边用力插进护卫的下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方传来极为凄厉的惨叫,面露青筋,双手捂着重要部位倒下。叶清伦发疯似的骑在他身上,双手勒住他的颈部。 他口吐白沫,横眉怒目地瞪着叶清伦,他用尽全力紧紧勒住他,丝毫不放松。 不是你死,就是叶清沦亡! “砰!”叶清伦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枪声,他低头看见血花从他的衣服中散开。他放松了双手,倒卧在血海之中。 叶清伦奋力抬起头,眼前的房门打开了一道缝,一名青年手拿着枪,走到他眼前。 “呼” 他吹一吹冒烟的枪口,环顾了四周,似乎被走廊血肉飞溅的景象吓了一跳,然后转过头笑吟吟地看着叶清伦。 叶清伦立刻便认得他便是叶清伦要找的人渣! “哥……哥……” 他身后传来虚弱的呼叫声,叶清伦从门缝中看进去,里面异常昏暗,隐隐约约看到一名少女躺在地上浑身发抖。 “子婷……子婷!” 叶清伦尝试扭动身体,但伤痕累累的身躯不听使唤。 “你是她的哥哥吗?哇啊!好厉害哦你,能够打倒我的护卫。” “嘻嘻!可惜你慢了一步了。” 少爷从赞赏的笑容突然变成淫邪的怪笑。 “你可以去死了。” 说毕,他踢腿一踢,一脚把叶清伦踢晕…… —— 时间回到现在。叶清伦被地心吸力往下拉扯着,身体在宽阔的通道垂直下落。 “嘭!” 叶清伦疲弱的身躯终于撞上一个由垃圾胶袋堆砌而成的小山丘。 高空坠落的撞击令叶清伦的骨头好像快要散架似的,痛得他面容扭曲。 除了垃圾袋以外,身边不乏腐烂的尸体,令空气弥漫着恶臭味,令人闻之欲呕,望之翻胃。 虽然叶清伦逃过大难,尚未死去,但身中多枪的他,血流如注,迟早会失血过多而亡。更重要的是,他一想到妹妹仍然被人不断凌辱他更不愿就这样死去。 叶清伦拼命挣扎着,扭动着身体,但疼痛的身躯残酷地告诉他重伤的现实,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朦胧。 “咦!” 远处传来一阵清甜的女声,一瞬间一道人影出现在眼前。 “hey handsome,how are you not dead?” 叶清伦勉力抬起沉重的眼皮,隐约看到一撮金色的秀发在眼前飘逸,与奇臭不堪的垃圾堆形成强烈的对比。他感到一双清澈的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两扫。 “do you want revenge?” “呵……呵……” 叶清伦听到“revenge”这几只字不禁起了反应,全身用力扭动着,干渴的嘴巴用力发出呵呵声。 叶清伦感觉到一双冰冷的玉手盖住了双眼。 “haha!such a cute, young man!let me give you a helping hand.” 在那铃铛般的嬉笑声下,叶清伦的意识渐渐逝去,堕入无尽的黑暗。 “操你奶奶的!不要拉拉扯!” “你还不是一样拉着他?!你妈的,还好意思说我!” “干!你妈不就是我妈!你这个肥猪肉!” “我操!你就不肥?我看我的腰围一定比你瘦!” “要斗看吗?你这个没胆鬼!” “谁是没胆鬼!” “啪嚓!啪嗒!啪嚓!啪嗒!” 嘈杂声把叶清伦从昏睡中唤醒,他缓缓睁开双眼,只见眼前有两个庞大的黑影飞来飞去。仔细一看,原来是两名痴肥的男人在互相打斗,看上去两个人加起来应该有300多公斤! 可是肥胖的身形却无阻他们的动作,他们灵敏地从房间里的角落跳到另一个角落,不时在空中赏了对方一拳,踢对方一脚,造成强大的冲击! “咻!” 其中一个胖子用手指划过另一个胖子的肚皮,顿时他的肚皮开了一个大口,血泉如注,一大束肥肠跌了出来。 眼前的景象把叶清伦吓呆了,如此肥胖的身型不但极其敏捷,肚皮被刮破的胖子竟然还怒冲冲地捡起跌出来的内脏,把它们慢慢塞回去。 “干!不是说不要用指甲嘛!” “嘿嘿!对不起啦,我他妈一不小心嘛” 两人粗口成章,互相打闹。这是叶清伦才发现两个胖子原来长得一模一样,应该是孖生兄弟。比起身型如此庞大孖生兄弟,他更惊讶于受了重伤却仍然嘻嘻哈哈的左边那个胖子。 如此诡异的情况叶清伦只想到一个原因。 “你……你们……难道是丧……” “哎哟!那小子醒来了,都是你啦!他妈一直在吵!” “怪谁啦!是这小子自己醒来的啦!” 二人不等叶清伦说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他面前,两张满面汗油的肥大脸孔瞬间堆到他跟前。他吓得扭头避开他们俩嘴巴散发出来的恶臭,从紧闭的嘴缝漏出他最大的疑问。 “我身处哪里啊?” 听后他们二人面面相觑,然后发出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他问自己在哪啊!哥!他是笨蛋吗?” 左边的胖子一边捂着肚子的伤口,一边跟右边的胖子大笑,二人笑得身上的脂肪上下抖动。 “你他妈真是个蠢蛋,告诉你吧,我们现在在地球上!” “你说错了白痴!是在亚洲才对!” “啊!不对,在太阳系!” “白痴,在湾区才够详尽吧!” “原来你他妈也是个笨蛋,正确答案毫无疑问是宇宙啊!” “靠!你说谁是笨蛋?” 听到他们喋喋不休地争辩着,叶清伦感到他的头快要痛起来了。从他们不伦不类的对话中他唯一知道的信息是貌似他仍然身处在湾区的某处。 忽然,铃铛般的笑声从远处传来,眨眼间笑声已来到房间的门后。本来即将大打出手的两兄弟大吃一惊,苦着脸放下双手,挺直腰板,保持立正姿势。叶清伦隐约记得那铃铛般的笑声,和他在城寨外的垃圾堆所听到的一模一样。 房门被缓缓打开,笑声的主人出现在叶清伦眼前。她拥有高挑的身材,楚腰纤细,前凸后翘的魔鬼比例,可谓完美的脂肪分布,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加上一头令人眼前一亮的金黄色秀发,光看身材的话绝对是一代性感尤物。 (光看身材的话) 疤痕,不是一道,是无数道,数之不尽的刀疤覆盖在这名年约二十的女孩子脸上。五官基本上已经被毁坏得一点不剩,只能勉强从她的轮廓看得出本来应该是一位绝色美女。重点是,她的眼珠跟肥胖兄弟一样,都铺上了一层白雾。 “大宝,二宝,你们又要打架了?不是告诉过你们在第七人醒来之后要立即告诉我吗?” 少女用吓人的笑容,笑眯眯地看着两名嘟起嘴巴的胖子。尽管兄弟两人之前一直吵吵闹闹,但看来少女用了什么方法令他们对她服服帖帖的。 “你醒来就好!跟我来呗,boss已经等了很久了。大宝二宝你们休息一下呗!” 第811章 第七人(2) 她转过头来对叶清伦笑着说,但恐怖的面容实在让人难以感受到她的笑意。然后最后一句是跟两个孖生兄弟说的,两人听到后如临大敌,砰砰嘭嘭地往外跑去。 直到两道庞大而又敏捷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消失,少女才跟叶清伦说: “走呗!啊对了!我叫柯拉,很高兴你能成为第7人哦!” 叶清伦跟随着她,她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带叶清伦走到电梯前。她按了一按按钮,一边哼着歌。 “第7人是……” “嘛,boss会跟你说的啦!” “你们是谁?” “我们呐……人类叫我们丧尸呗!” “!!” 叶清伦不禁倒抽一口气!身体反射地弹开至三米远,眼睛四处游走,寻找可以用来当武器的物品。丧尸竟然可以说话!而且拥有人类的意识?难怪刚刚那对兄弟可以身手如此灵敏,受了重伤仍然可以泰然自若。 “哎!我要伤害你的话就不会救你回来啦!一句谢谢都没有,湾区人是特别冷漠的吗?况且你都已经……” 丧尸少女说到一半,突然闭嘴不说,笑吟吟地看着叶清伦,双手放在身后,似乎没有袭击叶清伦的意思。 “我……” “不用怕我呗,boss待会会跟你解释一切的啦!” 叶清伦心里实在充满无数个问号,可是柯拉的说话也有几分道理,他稍微放下戒心,走回电梯口,但仍然和她保持着一定距离。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叶清伦跟随着金发的丧尸少女走进去。他本来已经有点怀疑,现在他更加确认,他正在身处于中环国际金融中心ifc的大楼里面,因为电梯里面大大只字“ifc”写了出来!本来应该早已沦陷成为丧尸地狱的中环,现在除了他身边的少女与刚刚的胖子兄弟之外,竟然一只丧尸都看不到? 非但如此,理应早已断电的中环区竟然还有灯光,电梯仍然照常运作!看到叶清伦一面疑惑的表情,身旁的少女大概猜想到叶清伦正在想什么,她发出了铃铛般的笑声,说道: “反正你之后会知道的啦,先不要那么执着呗!” “额……好,还有就是……谢……谢谢你救了我。” “这还差不多,哼~” 丧尸少女呡起嘴巴,叉起双手稍稍别过头,可爱的反应让叶清伦瞬间忘了她脸上的刀疤和她是丧尸的事实。叶清伦脑中突然想起自己受伤的目的,不禁直冒冷汗,忍不住向仍在沾沾自喜的柯拉提问。 “柯拉小姐,我昏迷了多久?” “哦?为什么想知道?嗯……我想想……大概有三,啊不,四天呗!哎哟,身体变成这模样之后,时间观念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从前那么重要了。” 四天!整整四天!在叶清伦昏迷期间,他的妹妹只怕也凶多吉少了! “柯拉小姐,不,柯拉大人!我一定要回去城寨救我妹妹,她被一个人渣抓了!我一定要救她!” “是这样子吗?那你更加应该跟我们boss谈谈了,我们也打算去城寨耶!” “?” 叶清伦听到柯拉后面那一句,有点儿愕然,正打算详细询问, “叮!” 电梯门打开了。柯拉伸手把叶清伦推出门外,刀疤脸露出小小的笑容,对他说: “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你从旁边的逃生门往上走就会看到boss,有什么问题就问他呗!” “等……等等!” 不等叶清伦的呼唤,柯拉就把电梯门关上,铃铛般的笑声亦随之而消失。只剩下叶清伦自己一个人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现在回想起,叶清伦刚刚竟然跟身为怪物的丧尸共乘同一架电梯,还说了这么多句话,叶清伦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楼层,叶清伦唯有硬着头皮打开旁边的逃生门,往楼上走去。围绕着楼梯走了两三层之后,一道铁门出现在叶清伦跟前,上面大大只字写着“请勿进入”,但门锁位置却穿了一个洞,洞口刚刚好能让人穿过一只手。 不会是叶清伦想的那样吧……叶清伦缓缓推开铁门,本以为非常沉实的铁门被他轻轻一推,竟然毫不费力地打开了。门后是一片蔚蓝色的天空,太阳耀眼地照射在他久未伸展的身体上。他现正身处在中环国际金融中心的天台上面,天台的旁边有一名男人背对着他,他大概就是柯拉口中的boss吧! 他提起脚步朝他走去,听到他的脚步声后,那个男人缓缓转过身来。他和柯拉一样,拥有一双被白雾铺上的眼睛,相比起柯拉的金黄色长发,这男人的金发略显浅淡,头发稀疏地分布在头上,可以看得出他的人生阅历比一般人多。 尽管眼前的男人看上去有五十来岁,但透过他单薄的衣服却看到条理分明的健壮肌肉线条,彭拜的肌肉看上去非常有弹性,散发出一种震慑人心的气场。 “嗯……很漂亮的眼睛!很好很好!欢迎你啊,第七人!” 他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为叶清伦带来冲击,每一个字都说得铿锵有力,字句间展露了王者的霸气。 “什么第七人?快点放我回城寨,我要救我的妹妹,我没空跟你们这些丧尸胡闹!” “哦~看来你还没察觉到啊!柯拉这小妮子,把所有麻烦的解释都扔给我啦。” 无视了叶清伦的要求,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在众多丧尸之中,有极少部分的人能够在被感染之后仍然能保持着理性,保留了生前的记忆,他们暂称他们为“罪人”。 而叶清伦,就是最早觉醒的变异者,亦是最早的“罪人”。在他拥有理性而四处游荡的时候,他开始发现自己的血液中能够产生某种疫苗,被他的血污染到的丧尸,有极低几率的可能性能够转化成“罪人”。”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让叶清伦从如此突然而又大量的信息涌进脑袋的情况下喘了一口气。 “仇恨!是对人类的仇恨,也是对人性的仇恨!我用我的血做了无数实验,然后发现能够用我的血转化为“罪人”的只有生前对人性有极大的仇恨,莫大的愤怒,才能够提高转化成“罪人”的几率。 机缘巧合下,我们发现了我们这种“罪人”拥有与众不同的能力,我们能够统领没有理性的丧尸,我们拥有高于一般丧尸的战斗能力,我们的力量是独一无二的。对人类的仇恨让我们选择了毁灭一个又一个生还人类的住所,我们决意要毁灭人类的世界,把整个生态链重设回没有人类时的日子!” 叶清伦的脑袋快要爆炸了,听到这一大段匪夷所思的说明,叶清伦实在有点不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但内心隐隐约约却又觉得他说的话不无道理。叶清伦思前想后,细细咀嚼眼前丧尸的王所说的话。叶清伦突然想到一件事,令叶清伦禁不住颤抖的身体向叶清伦眼前的尸王。 “你说我是第七人……难道我……变成了……” “丧尸,对,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失血过多死了,我们把丧尸病毒传了给你,然后用我的血尽力一搏。你好幸运,你成功恢复了理智,柯拉还贴身帮你处理身上的伤口,一直等你醒来呢!” 尸王快速地接下了叶清伦的疑问,毫不遮掩地把残酷的事实告诉了叶清伦。 不! 叶清伦变成丧尸的话他妹妹怎么办!他还要杀了那个人渣!想到那个人渣的嘴脸他就忍不住紧紧抓住拳头,他感觉到手里有点湿湿的,他提起手,看到满手都是血! 第812章 第七人(3) 叶清伦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握拳的力道大到他不知何时变得尖硬的指甲深深陷入到手掌肉里面。他缓缓松开拳头,他突然意识到,即使他现在的手掌血流如注,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楚! (我真的成为了丧尸……我……) 叶清伦无力地跪在地上,叶清伦看着自己苍白的皮肤,尖锐的指甲,伸手摸摸自己的牙齿,虎牙不知何时变得异常锋利。 “如果你还是不信的话,想想为什么你可以听得懂我和柯拉这些外国人的语言。我们“罪人”的脑部貌似开发了某些未知的部分,让我们之间的沟通不受言语所限,我们的大脑能够自动调整耳朵收到的信息,把这些作为人类时听不懂语言转变成自己可以明白的语言。” 叶清伦想起柯拉那金黄色的长发,和她那欧洲人的脸孔,记得当初在垃圾堆里遇到她的时候,她是跟叶清伦说英语的,而刚刚跟她对话时叶清伦却听到她说流利的广东话! 得知尸王所言属实,叶清伦只能迷茫地坐在地上。 “你是这三年来第七个成功恢复理智的丧尸,所以大家都叫你第七人,而且有一点你比我们其余六个人都特别的是……你的眼睛。” 叶清伦疑惑地眨一眨眼,尸王走近他眼前,仔细观察他的眼睛。 “你的眼睛没有白雾!你有一双野性、特别的眼睛!即便我们这些“罪人”恢复了人类的理智,但我们的眼睛视力仍然与一般丧尸般模糊,我们要走到很近,才能看清眼前的影像,因为我们的眼睛全都盖上一层白雾。 但你不同!你的眼睛非但没有一点白雾,而且近看还比一般人类的眼睛特别!” 叶清伦听到后尝试看向远处,的确,经他提醒之后,叶清伦才发觉到自己能够看到海港对面的城寨建筑,连街道上的行人样貌竟然都看得一清二楚? 叶清伦忍不住看向半岛酒店的那个方向,只见顶楼的窗户全都挂上窗帘,看不到内部情况。 “今天晚上我会对湾区的城寨发动攻击,我刚听你说你想救你的妹妹,她应该也在里面吧!你跟我们一起来,即使你变成了丧尸,我不会勉强你做我的手下,亦不会要求你走我们的路。你跟我来一起毁掉城寨,再做出你的选择吧!你有绝对的自由,到时候告诉我你的意愿,是去或留,全凭你决定。” 他直视叶清伦双眼,叶清伦下意识地回避掉那铺上白雾眼珠传来的视线,点一点头便转身离开。 “去码头那边找柯拉吧!她会告诉你详细安排。” 在叶清伦离开天台之前,尸王留下最后的话语。他脑袋感觉变得沉重起来,一瞬间得知了“罪人”的存在,然后要他加入这类丧尸变异种的毁灭人类计划,他实在消化不来。 叶清伦摸一摸自己冰冷的皮肤,内心仍然没能完全接受自己已变成丧尸的事实。 “丧尸的王……尸王吗?” 叶清伦轻声叹了一口气,在整理混乱的思绪途中,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中环码头。远远看到柯拉正在一跳一跳地往他跑来,丧尸的脚力让她不消片刻便已走到他眼前。 “喂,帅哥!boss都跟你说了呗?” “说了一大堆东西,老实说我还没从冲击的真相中缓过来……” “哈哈!不用怕啦,我当初也是这样子啦,慢慢会习惯的啦!” 柯拉轻轻地拍一拍叶清伦的肩膀,铃铛般的笑声把他心里面的雾霾稍微吹散。他突然想起尸王说过有关“罪人”的话,看到柯拉的脸充满疤痕,他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 “柯拉小姐,他……boss说所有“罪人”都对人性有强烈的仇恨,请问……可以告诉我你的仇恨吗?” 本来笑盈盈的柯拉听到后面色一转,雪白的眼珠流露出哀愁, “唉~~~” 她叹了一口气。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你也看到我这丑陋的脸呗?我的脸是被我一个一起跳舞的闺蜜用刀划伤的,我们本来是芭蕾舞者,她觉得我的样貌总是吸引着观众的眼球。于是有一天趁我不为意,把我绑起来,一刀一刀割烂我的脸,就变成了这样子呗!” 柯拉勉力提起头,露出苦笑。 “嫉妒,就是因为嫉妒!女人的嫉妒永远是最可怕的!” 看着柯拉脸上无数道疤痕,想必她从前一定是一名绝色美人,可是就因为闺蜜的妒忌让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但是呢柯拉小姐,我能够稍微了解到你的情况。人类是自私的,是残忍的,是无情的。” 叶清伦想起侵犯他妹妹的那个人渣,想起城墙的欺负他们的队长,想起漠不关心他们的路人们,怒火开始重新燃起。 “今晚我一定要杀了那个人渣,救我妹妹出来!” 叶清伦对着海港对面的城寨恨恨地说。 “好呗!下水呗!我们下去再跟你说我们的作战计划。” “下……下水?” 叶清伦看着拍打码头边的海水,对柯拉的说话提出疑问。 “对啦,不要拖拖拉拉啦,快!下去!” 说着,柯拉一手把叶清伦从码头边推落海中,突如其来的力量让他连翻带滚地掉到冰冷的海水之中。叶清伦不小心喝了几口水,看到柯拉也跟着叶清伦跳了下来,她递过一副泳镜给叶清伦。 “你的眼睛很重要呗!戴上去呗,我们都不需要这些东西的。跟我来!” 叶清伦连忙接过泳镜,把它戴好。只见柯拉突然大力呼气,随着大量体内空气呼出,她的身子开始慢慢往下沉。 (还有这种操作?) 眼见柯拉沉下去后没有再浮上来,叶清伦唯有学着她,用力呼气,弯腰把体内的空气尽数逼出。身体亦开始慢慢往下沉,叶清伦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直到双脚碰到海底为止。 叶清伦想起自己戴上了泳镜,便缓缓打开双眼。眼前的景象把他快吓得魂飞魄散,海底里有着黑压压数之不尽的丧尸! 粗略一算,至少有数十万的丧尸遍布整个维多利亚港的海床。他们整齐地列队,立正站好,一动不动,仿佛正等候指令一样!原来一直都消失不见的丧尸全都待在这儿来了! 旁边的柯拉拉一拉叶清伦的手,向他耍了个鬼脸。 叶清伦突然想起氧气不足的问题,却发现自己在海中完全不用换气,亦不觉得身体有何不适。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丧尸是可以在水中行走的…… “啊!” 一道惨烈的尖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晚。一名身材姣好的女人被一个男人刮了一巴掌,跌倒在地上。 他们身处在金沙湾码头旁边,这种时候一般都不会有人经过。 “死八婆!区区一名妓女敢跟老子讨价还价!像你这块料,根本就不值这个价钱!” 男人一手把女人的按住,另一只手从胯下掏出既黑又粗的那话儿,那东西散发出阵阵恶臭,吓得妓女花容失色,拼力挣扎。 海浪汹涌地拍打着码头,巨大的浪声把妓女的呼叫声掩盖。 女人的眼泪伴随着男人的汗水挥洒在码头的木凳上,男人肆意发泄自己的兽性,无视了妓女的哭叫。 就在男人即将高潮的时候,男人突然感觉到后颈一凉,无尽无穷的精力和兽性仿佛一瞬间全都归于虚无。妓女看到男人背后的怪物时发出了震惊的尖叫声,趁着男人身子一软立即从他胯下逃走。 第813章 侵略开始(1) 顾不得掩盖赤裸的身体,女人没命地跑离海边。谁不知跑没两步,头发被身后的怪物一扯,整个人仰后仆倒。成群丧尸从后蜂拥而上,把妓女咬得千疮百孔,血肉横飞。 她在死去之前看向早已气绝的男人,数之不尽的丧尸正在沿着码头旁边的石级走上来。丧尸从海中爬出来了! 转眼间,整个金沙湾海旁、星光大道、文化中心都布满黑压压的丧尸,怪物的哮叫声眨眼间便传遍整个城寨。 —— “怎么样?想不到我们从水底进攻呗!” 柯拉的声音直接传到叶清伦的脑袋里面,叶清伦看向旁边,只见她嘚瑟地挺起骄人的胸膛看着叶清伦。 “我一直以为丧尸不能游泳,还真的有点吓到了!” 叶清伦努力专注自己要传达的信息,学习柯拉刚刚教叶清伦的“罪人”之间独有的通信能力。 “罪人”能够发出特定的脑电波给指定对象,让这种脑电波成为他们专用的通信系统。同样地,他们亦能透过脑电波对丧尸发号指令,虽然他们缺乏智慧和理智,但却能够接受简单的指示。 刚刚听到柯拉的这个解释时,叶清伦的脑袋还有点转不过来。 (反正就当是心灵感应之类的超能力啦!) 叶清伦对太麻烦的科学解释实在提不起兴趣,唯有用最简单的解释来说服自己。 “人类一直以为我们不会游泳,所以才没有在海边筑起高墙。嘛,的确一般丧尸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可以游泳的。但我们是丧尸耶!不会死亡不会生病不用睡觉的究极士兵耶!我们连呼吸都不用,当然可以游泳啦!所以只要我们下令,其他丧尸就会下水的啦!” 叶清伦看着眼前慢慢前进的丧尸群,他们面无表情,列队等候上岸侵略人类的城寨。的确,拥有这样一队军团,尸王说要毁灭人类什么的绝对不会是空想。 随着前锋的丧尸们走上岸,叶清伦和柯拉亦与作为前锋部队的孖生兄弟汇合。他们现正喋喋不休地争吵着,但一听到柯拉的笑声,二人都立即立正敬礼,对她好不恭敬。 看到大宝和二宝慌张的神情,叶清伦很好奇到底柯拉对他们俩做了什么,可以令两兄弟都乖乖服从。 “大宝,二宝,你们知道要怎么做吗?时间差不多了,可以上了!” 柯拉依然用银铃般欢快的笑声跟他们说,但眼神却流露出无穷的杀机。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城寨响起嘹亮的警报声,大概有人终于发现出现在海岸边的丧尸群了。说时迟那时快,兄弟两人已经用轻盈快捷的动作往前冲去,眼睛尽是对血的渴求。 叶清伦无视了街道上逃跑的路人,全速前往他的目标——半岛酒店。 在上岸之前,柯拉很贴心地教了叶清伦作为“罪人”和丧尸的基本战斗方式,“指甲和牙齿是我们最大的武器,但是呢,我们“罪人”是比较特别的,活用你的眼睛呗!”这是她给叶清伦的小提示。 丧尸的脚力让叶清伦轻松到达了半岛酒店的正门,他抬头看着他的目标楼层,脑中充满了仇恨和愤怒。很快地,门口处的守备已经发现了他,十来个壮汉提起手枪和自动步枪往他这边走来。 看来经过叶清伦上一次的入侵,这里的守卫增加了足足一倍有多。但这次唯一与上次不同的是,他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叶清伦怒哮一声,双足踏破地面,往前用力一蹬,一瞬间便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经过上次的教训之后,壮汉们亦毫不犹豫地向叶清伦开枪。枪声接连响起,子弹横飞。 但是…… 太慢了!叶清伦终于明白尸王和柯拉的意思了! 众多子弹在叶清伦眼前朝着他的脑袋飞来,但在他的眼中,子弹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叶清伦的眼睛不止是可以看得远这么简单,是动态视力! 尸化后的叶清伦拥有无人能敌的动态视力,加上他那充满力量的丧尸身体,要避开区区子弹简直是易如反掌! 叶清伦一个扭身,躲开前方射来的子弹,再伸手插进旁边守备的胸口,一手捏碎他仍在跳动的心脏。整个过程快如闪电,那个守备死状可怖,看上去一副没办法接受现实的样子。 叶清伦一边享受肉体带给他的速度感,一边伸舌舔了一下手中的血液。 “!” 一股电流瞬间流进叶清伦的身体里,血液的铁锈味让他异常的兴奋,仿佛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从四肢传来。 他露出满足的笑容,看着眼前的敌人,暴虐的爽快感支配了他的身心。 杀!杀!杀! 叶清伦瞪大自己的双眼,身体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器官都告诉叶清伦要杀掉眼前的人类。顺应着自己作为怪物的本能,叶清伦纵身一跃,扑向附近的一名满脸胡子的巨汉。伸出利爪,往他的面门抓去,那胡子巨汉也不是盖的,一瞬间举起手中的自动步枪化解了叶清伦的攻击。 被叶清伦抓烂的步枪叮叮当当地散落在地上,不等他反应过来,叶清伦已经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他的颈动脉。其他守备随即朝他们不断开枪,却被叶清伦轻松扭腰避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清伦合上他的嘴巴,把头一甩,硬生生扯下了胡子巨汉颈部的一大块血肉。杀猪般的叫声从他口中传来,鲜血犹如喷泉般疯狂喷出,溅得其他守备一脸都是血。 叶清伦无暇理会失血倒地的胡子巨汉,一个箭步伸出尖硬的指甲,抓穿了两名守备的肚皮,他们的内脏喷涌而出,血肉淋漓,瞬即双双倒地。他不让剩余的守卫有瞄准的机会,迅速伏在地上,扒走了掉落在地上的半自动手枪,再一个翻身从低角度朝敌人连开枪。 “砰砰砰砰!” 叶清伦毫不犹豫扣下了扳机,也许尸化后的眼睛强化了他瞄准的准确度,每颗子弹都正中了一个壮汉的眉心,四个人随即倒地身亡。 余下的守卫看到自己人眨眼间被杀得血流漂杵,像是泄闸的洪水,瞬间染红了地面,全都吓得掉头便跑。 叶清伦杀红了眼,立即提气直追,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刹那间便追上他们,不用多久便把全员都收拾干净。 “呸!只懂跟随命令的狗东西!” 叶清伦把含在嘴里的血水吐在地上的尸体身上,便打开酒店大门,往电梯口走去。身后被他咬过的守备颤抖的站了起来,双眼铺上了白雾,化为丧尸,往街道上跑去。 —— “叮!” 电梯停在酒店的最顶层,电梯门缓缓打开,门外站着数名壮汉。在他们仍未搞清楚发生什么事之前,叶清伦已经快如闪电,率先拿下了近在眼前的守卫。 叶清伦一手捏碎眼前男人的喉核,手中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再一脚把他踢向后面的守备身上。两人被叶清伦的怪力一踢飞撞在一起,随即粉身碎骨,头破血流,剩下微弱的喘气声昏倒在地上。 叶清伦嗜血的一人一脚,踏破了二人的身躯,麻利的了结了他们的性命。伸出两只手指夹住了朝叶清伦飞来的子弹,看到叶清伦这超越常人的力量,剩余两人吓得屁滚尿流,瑟瑟发抖。 叶清伦上前一个上勾拳正中其中一人的胸口,无数肋骨被强大的冲击震碎,发出了“啪嚓啪嚓”的声音。他的身体被这股怪力撞飞,深深陷入了天花板上去,四肢低垂,顿时气绝身亡。 第814章 侵略开始(2) 另一边厢,叶清伦已经一手抓住最后一名守卫的左手,用力一扭,人类那脆弱的手臂被叶清伦快不可挡的力量变得扭曲变形。深红色瘀血从内部渗透出来,整只手臂很快就变成了绛紫色,无力地垂下。 那个守卫痛得满地打滚,大汗淋漓哭叫着,叶清伦不耐烦地走上前,右腿用力一踩,踩碎了他的头骨,黏黏的脑浆随即染红了地上名贵的地毡。 叶清伦推开走廊里最大得一道门,房内的装饰精致无比,闪闪生辉,无数无价之宝散落在屋子里每一个角落。叶清伦打开旁边的木门,里面是一间庞大的睡房,单单是这间睡房,便足足有叶清伦和子婷以前居住的木屋的五倍大! 叶清伦环视了这间房间,只见墙壁的角落有十来个浑身发抖的人类看着叶清伦。站在前排的是抖得特别厉害的数名女子,他们身穿清洁制服,而瑟缩在他们后面的是一个老年人类、两个中年人类、和一个年轻人类。看到他们如此无耻地拿自己的女仆做为挡箭牌,叶清伦不禁冷笑一声。 “你们可以先走,我暂时无意杀你们。” 叶清伦对站在前排的女仆们说,她们听到叶清伦作为一个丧尸竟然说话,而且还愿意放生她们,无不又惊又喜连跑带滚的通通跑走。 “喂!你们去哪?不准走!我……我加你们人工,加……两倍……不,三倍!给我留下来!” 女仆们身后的中年男人发疯似的想挽留她们,但无论他怎么说,女仆们都头也不回急急跑走。 “哼!无耻!自私!” 叶清伦一手拦下想追出去的中年男人,用手刀一剁,轻易地剁断了男人的手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凄厉的叫声,然后昏死过去。叶清伦上前一脚跺爆他头颅,然后一爪把他身旁的妻子抓得肠穿肚烂,血溅当场。他身旁的老人跪坐在地上,险些便要昏倒过去。 看到叶清伦暴虐的样子,那个一直发抖的年轻人终于认出他来,并指着他大叫。 “呀呀呀呀呀!是你!是你……你没死!我明明杀了你,叫人把你扔出去的!” “你还记得啊!子婷,我的妹妹在哪!” “哈哈哈!她……她是我尝过这么多女人之中最美味的那一个啊!” 叶清伦怒发冲天,一手抓起那个人渣的衣领,本来害怕发抖的他,一提到子婷便嘻嘻的淫笑着。 “先生,你要拿我孙子报仇的话尽管拿去吧!请……请高抬贵手,放我这个老人家一马。” 旁边的老年人似乎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对叶清伦连声求饶。 “他不是你孙子吗?” “他……他是,但我一早就看不顺他的行径的了,我……我不认这个孙子,他就随你处罚,恳请放过我们。” 老年人赔笑道,叶清伦心中的厌恶感急速冒起。 “为了逃生可以六亲不认,如此荒谬的事你也干得出来。好一对爷孙啊!不过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建起城寨却做成如此贫富悬殊,看到自己的孙子拐带良家妇女,却视而不见,你这个丑陋的东西没有资格留在这个世界上!” 说毕,叶清伦右手维持提起那人渣的姿势,提腿一踢,迅即踢中他的头部,他整个身体往后飞去,撞上身后的玻璃柜。玻璃柜缓缓往前倒下,狠狠地砸落老人的身上,砸了个粉身碎骨。 (最后是你了!) 叶清伦看向手中提着的人渣,他脸上仍旧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汗水却不停沿着额头流下,出卖了他。 “子婷在哪儿?” 他别过头,装着听不到的样子。看着他轻佻的样子,实在让叶清伦发指眦裂,等不下去。叶清伦另一只手抓起他的尾指,然后狠狠把手指硬生生扯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了尖锐的惨叫声,头发都竖起来了,布满红根的眼睛瞪着叶清伦,敢怒却不敢言。 “子婷在,哪,里!” 叶清伦疾言遽色的质问他,他虽然勉力保持着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但看来也差不多到极限了。看着他的嘴脸,叶清伦一想起子婷,不由分说扔掉手中被叶清伦扯断的手指,然后把手放在他的子孙根,轻轻捏着。 他一张轻佻的小脸不禁瞬间愕然变色,叶清伦清楚知道这招有效了。 “不……不要!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带你去!” 他哭着求饶,叶清伦这才放开叶清伦的双手,由得他跌跌撞撞地为叶清伦带路。他带叶清伦们回到华丽辉煌的走廊里面,穿过走廊来到尽头,战战兢兢地打开了右边的一道木门。 门后是一个小型的藏书阁,林林总总的旧书林立在墙的四周。他缓缓走到其中一个书柜,伸出断了尾指的左手,拨开眼前的数本书,露出了一个小按钮。 他按下按钮,旁边的书柜随即慢慢移开,面前出现了一道小小的木门,木门的大小刚好够一个成年男人弯腰通过。那个人渣从怀中拿出一把锁匙,从中熟练地选了一条锁匙,对准门上的锁匙孔插进扭开。咔嚓一声,小木门打开了一道缝。 “就是这里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他面露苦笑,苦苦哀求着叶清伦,看着他面目可憎的样貌,叶清伦对他笑了一笑。 “辛苦你了!” 叶清伦以他反应不到的速度冲上前,一手连同睡裤的布料扯掉他的子孙根,再狠狠捏碎他两颗睾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嚎叫的人渣双眼反白,口吐白沫,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昏死过去。 “活该!” 叶清伦扔掉他的子孙根,弯腰打开木门走了进去。 房间弥漫着一阵诡异的血腥味,四个角落都安置了泛红色的小灯泡,为昏暗的房间提供仅有的光源。 但如此幽暗的光线却无阻叶清伦野兽般的视力,叶清伦环视四周,只见墙上挂上了林林总总的刑具,不,也许是那个人渣的玩具。 粗绳、皮鞭、蜡烛、手扣、假阳具…… 还有很多很多叶清伦连名字也说不出的东西如数家珍般一一挂在墙上,被如此多sm用的玩具包围,让叶清伦的心有点儿厌恶,好想快点离开这个房间。 房间的正中间有一个铁笼,隐约看到有一个人影倒在地上,微微喘气。 “子婷!” 叶清伦喉咙发出了沙哑的叫声,铁笼里的人影稍微动了一动。 叶清伦二话不说走到铁笼边,随手便掰开铁柱,钢铁制的铁柱被他丧尸的力量轻松掰弯。 叶清伦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开始发抖,叶清伦轻轻拨开遮盖着女孩脸蛋的长发,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这个满身伤痕的女孩不是子婷。 “啊……” 叶清伦内心一沉 是子婷! 叶清伦忍不住发出了绝望的声音,叶清伦把她轻轻抱在怀里,内心百感交集,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愤怒和内疚充斥住叶清伦的身心。 叶清伦抱着她虚弱的身躯走出了房间,看着她身上承受过的伤痛,叶清伦实在悲痛万分,脑袋里面翻雨覆雨,思绪混乱非常。 走过那个人渣的尸身时,叶清伦恨恨的踢爆他头颅,再一脚踩烂被叶清伦扔在地上的那话儿。 抱着子婷回到走廊,走进旁边的房间,里面时间睡房,睡床旁边立着一个超级大的衣柜。 叶清伦从衣柜里面随便挑了一件温暖而又设计简单的衣服,温柔的披在子婷赤裸的身躯上。也许感觉得到叶清伦的触碰,子婷悠悠醒来,原本明亮清澈已经变得暗淡无光。 第815章 内心挣扎 叶清伦抱着她走到床边,轻轻把她放在床上。 “哥……哥……” 她气若游丝地呼唤叶清伦,双眼虽然直视着叶清伦,但感觉却是在看着远方。叶清伦抓起妹妹脆弱的小手,轻轻放在脸上,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她的发丝。 “我在这儿了,子婷!哥哥来救你了!” “嗯,我知道……哥哥一定会来的,这……不是做梦吧……” 双目无神的眼睛留下两道泪水,叶清伦感觉到子婷的气息越来越薄弱,身体渐渐变得冰冷。 “不是做梦!我真的在这儿呢,你摸摸看!” 叶清伦抓着子婷的手连忙往自己脸上蹭,她露出疲弱的笑容,乏力的小手沿着叶清伦的眼睛、鼻子、嘴巴……慢慢摸着。 “终于……给我等到你了……哥哥……哇!” 还没说完,她便吐了一大口鲜血,迅即染红了雪白的枕头。看着子婷浑身伤痕,连连吐血,叶清伦却只能站在旁边焦急,什么都做不了。 叶清伦突然灵机一触,急忙用床上的被单卷起子婷浑身伤痕的身子,抱着她连忙冲了出去。 “子婷,坚持住!哥哥一定会找人救你的,我不会让你轻易的死去!” 听到叶清伦嘶声力竭的呐喊,妹妹嘴角含着一口血,对着叶清伦勉力露出微笑。 “哥……不要为我伤心……我知道我活……不成的啦。你要为了我……好好活下去!” “不!不准你这样子说!你不会死的,我会找人救你的,哥哥认识了很厉害的人,一定能救活你的!” 叶清伦双手稳稳抱着子婷,双腿飞快的狂奔着,眼泪却止不住的涌出来,让叶清伦看不清前面。 快! 快! 叶清伦要更快! 叶清伦每一步都用力蹬向地面,丧尸的怪力让叶清伦沿路踏出一个一个的小坑洞,身子尽量压前减低空气的阻力,把自己想象成一支往前冲的火箭! 叶清伦感觉身旁的景物往后倒退得越来越快,但叶清伦无暇理会这些异象,仍旧不停加速! 即使叶清伦快速奔跑着,叶清伦的双手依然稳如泰山,低头看向怀里的子婷时,只见她闭上眼睛,面色铁青,身上多处伤痕依然流血不止,很快便渗透了被单,染成一朵朵鲜红的花朵。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叶清伦抬头仰天长啸,发出了最原始最野性的声音。 脚下丝毫未停,脑袋里一直尝试发出叶清伦特有的脑电波,尝试寻找叶清伦的目标。 不消一会便已经来到九龙公园里面,本来搭建了无数木屋的公园现在变得一片狼藉。无数木屋惨被蹂躏,倒塌的残骸遍地都是。 诡异的是,在这个犹如被灾难洗劫过的地区却无任何一个人类,甚至连一具尸体也没有。有的只是两名丧尸的背影,在月光的挥洒下,以残酷的笑意对着惨遭丧尸侵袭的城市。 叶清伦急忙往那两名背影走去,柯拉和站在她身旁的尸王双双转过头来。 “哎哟!你……我花了这么多心血救你回来,你怎么抱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回来啊!你对得住我吗!” 柯拉在旁边愤怒跺地,撇撇嘴巴,酸酸的跟叶清伦说道。叶清伦没有理会她的打闹,轻轻把子婷放在地上,双腿一跪,砰砰砰砰的叩了好几个响头。 无视了因大力叩头而流出鲜血的额头,叶清伦用几乎哀叫的声音跟面前的尸王说。 “求求你!求求你救我妹妹!只要你能救她,你要我做牛做马我都可以!” 身后的柯拉听到“妹妹”两个字之后,瞬间从不满的撇嘴变得笑逐颜开,连忙走到子婷面前检查她的伤势。只见她伸手量了一下脉搏,轻轻皱起眉头,用手碰了一下子婷的额头,突然伸出尖锐的利爪。 “!!” 血流如注!柯拉一下狠狠的割断了自己的手腕上的血脉,鲜血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她慢慢把手递到子婷赤裸的身子上空,然流出来的血挥洒在她的身体上。 “你……” 叶清伦正要质问她在干什么,尸王伸出粗壮的手臂拦住他,对他轻轻摇头。手腕流出的血变得越来越少,最后柯拉的伤口止住了,他把视线拉回依然闭上双目的妹妹。 神奇的是,柯拉的血液冒出丝丝白烟,轻轻地覆盖在子婷的伤口上。子婷脸上的淤痕随之开始慢慢消散,一道道血痕正在慢慢缩小,身上的伤痕正在逐渐消失! 捂住自己手腕的伤口,柯拉脸色清白,颓坐在地上,粗重的喘气着。叶清伦马上上前对柯拉道谢,她挥手叫叶清伦别说,然后喘着气开口说。 “你……听着,她……你妹妹在你带过来之前便已经……断气了。她的血实在流得太多,以她的伤势大概应该一早便死去了,她大概是留着最后一口气一心等你来呗! 我刚刚已经尽力了,我的血能……够治愈肉体的伤口,刚刚打算试试救活她……但看来是失败了,对不起啊第七人……救不了你妹妹……” 打从“断气了”之后,叶清伦的耳朵便再也没有听到柯拉的话了。 耳边响起耳鸣,天地之间瞬间倒转过来,一阵晕眩直袭脑际,呛啷一声,叶清伦跌倒在地上。双手捧着妹妹恢复如初的脸蛋,叶清伦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流下。 不! 不可能!不可能的! 叶清伦尝试否认眼前的现实,但手中传来的触感告诉叶清伦,妹妹的心跳已经消失了很久了。 (啊!) 叶清伦突然想起什么,最后的希望让他从混乱中暂时恢复过来。他跪在尸王面前,他嘶声力竭地恳求面前壮健的中年丧尸。 “你不是可以把人变为丧尸,或是转变成罪人吗?你可以帮帮我吗?” 本来一直不作声的尸王终于都开口了,用他那沉稳而带点沙哑的声音问: “我是有这种能力,但……我亦说过,我三年来尝试过无数遍,才成功了七次,成功率可以说是非常低的。失败的话她只会变成一般嗜血四处杀人的丧尸,你忍心冒这个风险吗?” 尸王顿一顿,让叶清伦稍微消化一下,接着说道。 “我也跟你说过,我只能够把死时带有强烈仇恨的丧尸转变成“罪人”,没有仇恨的人我根本救不到,你看看……” 尸王伸手一指,指向妹妹那标致的脸孔,叶清伦随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柯拉已经为子婷的身躯盖回被单。 随着伤痕和淤痕的消失,子婷的脸蛋终于能够清楚的展露出来,只见脸色苍白的妹妹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挂着一丝甜甜的笑容,一副满足的表情。 “我……” 叶清伦真的很迷茫,看着妹妹的脸孔仿佛对尘世间已经没有任何的眷恋,如此安详的脸容叫叶清伦如何能够狠下心来把她转为怪物?! (妹妹尽管受到禽兽般的折磨,到最后仍然保持着希望,依然没有因此对人类有过一丝憎恨……我该如何是好!!) 叶清伦呆坐在地上,尸王为了给他些空间而转身离开,留下柯拉陪在他身边。混乱的思绪充斥住他的脑袋,整个空间好像突然变得异常安静,他温柔的看着躺卧在地上的妹妹。 那个笑容…… 叶清伦一定要守护住…… 最后 叶清伦下了最令他痛心的决定。 无论如何,一定不能让子婷成为毫无理性的怪物!绝对不能破坏这个笑容和她最后的安详! 叶清伦跳了起来,俯身抱起子婷的尸身,马不停蹄跑到远处一处幽静的小花园。花园被清新的花香味包围着,小鸟的鸣叫声隐隐约约的传来,空气弥漫着宁静的气氛。 第816章 柯拉的内心(1) 在月光的照射之下,叶清伦缓缓放下子婷的尸身,双手插进旁边的泥土,运用丧尸的怪力和速度,像两个马达般高速摆动,不消片刻已经挖出一个大洞来。 叶清伦把沾满泥土的双手往身上擦一擦,抱起子婷温柔地放进泥土中心,双手轻抚着她变得僵硬的脸蛋,心里头痛得快要四分五裂似的,欲哭却又无泪。 叶清伦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捧着子婷的脸蛋久久不愿离开,脑袋里面闪过一幕幕回忆,从小到大,从可爱的小孩,变为成熟乖巧的女人,不论世界如何改变,她始终在叶清伦心中仍然是当初跟在叶清伦后面的小女孩。 叶清伦蓦然站起来,双手离开子婷时轻轻颤抖了一下,狠下心把旁边的泥土往洞里面填。从脚、腰、胸、手、到最后轻轻把泥土盖在子婷安详的脸孔上…… “柯拉,你去城寨旁边的垃圾区看看有没有漏洞可以攻进去!” 因为接到boss的命令,叶清伦隐藏在黑暗之中,来到垃圾区里。最令他万万想不到的是,那里竟然被他发现到一个活人! 当下决定冒着被boss责骂的风险(反正我也不怕他),把他带了回去基地。可惜运送途中那个浑身是血的青年便已经断气。 嘛~ 叶清伦也管不了那么多拿去给boss看看。还记得boss当时异常高兴,那少年即便已经气绝,但双拳却丝毫没有放松过,好像想紧紧握着什么似的。 boss拿刀子从自己手腕中割开一道口子,让血液流进青年的口中。原本死去多时的青年浑身一震,瞪开双眼,然后又昏倒过去。 即使是一瞬间,叶清伦和boss仍然清楚感觉到从那双眼传来凌厉的视线。他站的位置比较近,从朦胧的白雾中,他看到的是清澈而又纯粹的黑色眼珠,仿似灯塔的强光般穿透了浓浓大雾,照亮了寂静而黑暗的大海。 “你来帮他治疗!” 显然boss也挺兴奋的,他把治疗青年的责任交给了叶清伦,叶清伦对这双眼睛也充满了好奇,便欣然接受了。 在治疗之前,叶清伦把他身上沾满泥巴的旧衣服脱掉了,没想到衣服下的身躯竟然充满着魅力!青年的肌肉犹如钢筋一样清晰分明,尽管不是很彭拜的肌肉,但精钢的身型却是叶清伦喜欢的类型。 看着散发男儿魅力的青年裸体,叶清伦那静止的心脏仿佛要重新跳动一样,看一看旁边的浴镜,只见叶清伦苍白而布满刀疤的脸孔微微泛红。 用水轻轻洗掉他脸上的泥巴,一副俊美的脸孔出现在眼前。粗幼适中的眉毛,受过历练带点沧桑感的脸孔,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仍然在叶清伦脑中挥之不去。洗脱他身上的泥巴后,叶清伦连续几日几夜照顾他的身体状况,因为过多的伤口令叶清伦马不停蹄为他供血来治愈身上的伤口。 现在叶清伦坐在床边,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青年,基本上身上的伤口都全都恢复了。 (哎~) 叶清伦心里暗暗叹气,这几天日日夜夜陪伴着青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叶清伦伸手摸一摸仍然沉睡中青年的脸孔,漆黑的头发、沉稳的脸容带点稚气、尽管处于昏迷状态,但双眉深锁,显出了内心的烦恼。 “嗯~” 青年突然一个翻身,一把抓住了叶清伦伸出的手,把叶清伦的手往他脸上蹭。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叶清伦一大跳,细看之下青年双目依然紧闭,看来是睡迷糊了。被青年紧紧抓住叶清伦的右手,令叶清伦显得有点儿不知所措,叶清伦生前把所有精力时间都花在跳舞上,从来都没有顾及过什么儿女私情。 叶清伦知道平时活跃轻佻的态度只是他的一个面具,用来遮盖他寂寞和无趣的内心而已。撇除跳舞时握到男性伙伴的手,这是他第一次被陌生男人这样地紧紧抓住他的手…… (虽然他是在昏迷状态啦……) 变成了丧尸令叶清伦的痛觉和触觉都变得迟钝,但一种特殊的电流隐约从对方的手缓缓传到叶清伦的手里,再慢慢沿着叶清伦的身体流进心中。本应停止跳动的心脏仿佛恢复了生气,带给了叶清伦一种小鹿乱撞的错觉,虽然没有感觉,但叶清伦确实知道他的脸上应该有点泛红了。 这令人难受而又感觉挺幸福的接触令叶清伦内心混乱非常,正当叶清伦想逃离这个矛盾地狱,抽开叶清伦的右手时,眼前的青年突然发出痛苦的呻吟。 “子婷~子婷~” 黄豆大般的汗珠沿着他痛苦的脸孔冒出来,即使他依然处于昏迷状态,但身子轻轻地扭动挣扎着。本来叶清伦混乱的内心因为这突然的呻吟冷静了下来,听着眼前的青年一脸哀愁的样子,口中呼唤着某位女性的名字,让叶清伦心里产生了另外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叶清伦快速把他的右手从青年手中抽离,扭身往房外奔去,留下渐渐冷静下来,回归沉睡的青年。 (子婷是谁?) 这条问题缠绕着叶清伦的内心,感觉他的心脏好像要被火烧一样痛苦。他跑到远处的洗手间,扭开水龙头洗一洗脸,希望可以冲洗掉心中的疼痛。抬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退化的视力令他隐约看到自己的容貌,镜中竟然反射出一副他熟悉的表情! 那个表情叶清伦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那个集合了愤怒、不甘、哀痛等复杂的表情!他的那个闺蜜就是挂着如此可怖的表情,一刀一刀刻花他的脸孔,那冰冷的刀锋划过五官,刻出一丝丝血痕的感觉依然记忆犹新。 叶清伦感到不止是他的内心,他的身躯也在缓缓发抖着。 原来他嫉妒了! 原来这……就是嫉妒…… 叶清伦感觉好像稍微明白了闺蜜愤怒的感觉,人性真的很丑陋,他不但怨恨他曾经的闺蜜,他同时亦开始讨厌了拥有相同感觉的自己。 渐渐地,嫉妒带来的愤怒随着水声慢慢消逝。叶清伦关上水龙头,重新看着镜中的自己,怒气的消逝却换来了泄气的失落。叶清伦摸摸脸蛋上残缺不堪的五官,凹凸不平的肌肤,感觉自己的心情快要跌到谷底了。 (又会有谁能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 叶清伦对着镜中的丑八怪摇头苦笑,双手拍一拍满布伤痕的双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重新回到走廊去。踏出洗手间的瞬间,已经听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面传来一声绝望的怪叫声,随后附上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男声吱吱喳喳吵个不停。 叶清伦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紧张的笑容,想到即将要跟共处了数天的青年面对面说话,平复的内心好像又要重新跳动起来了。撇开稍稍兴奋的心情,他轻快地走进走廊尽头的房间,一边发出他本日最清爽的笑声,一边缓缓推开房门。 “大宝,二宝,你们又要打架了?不是告诉过你们在第七人醒来之后要立即告诉我吗?” 叶清伦转头看向一脸惊讶的青年,恢复意识的他感觉比昏迷时的他更带点生气,透彻有神的眼睛目不转睛看着他唯一仍然感到自豪的骄人身材,看得他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脸上微微发热。 叶清伦连忙跟眼前的年轻人说:“你醒来就好!跟我来呗,boss已经等了很久了。大宝二宝你们休息一下呗!” 青年迅速奔来,跪地哀求boss,然后得知自己的妹妹没有复活的希望,叶清伦都一一看在眼里。 第817章 柯拉的内心(2) 看着他空洞的眼神,和突然变得沧桑不堪的脸容,颓废地跪在地上叶清伦的内心好像收缩了般刺痛。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叶清伦绞尽脑汁都仍然想不到一句安慰的说话,唯有默默陪伴在他的身边。 本来颓废的青年突然跳了起来,吓了叶清伦一跳,他抱起妹妹的尸体就直接往前冲。叶清伦唯有迈开双腿跟在他后面。很快叶清伦们就来到公园角落的一个小花园,清新的花香扑鼻而来,幽静的环境为花园带来的一种神秘迷离的气氛。 只见青年转眼间已经在地上挖了一个洞,并把妹妹的尸身安葬进去。叶清伦清楚知道青年已经下定了决心,于是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留下一点空间让他和妹妹道别。在泥土完全淹没妹妹的尸身之后,眼前的青年身躯微微发抖,突然仰天怒吼!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强劲的叫声仿佛无止境地传开,野性般的声音夹杂了声音主人心目中的哀痛和怨恨。抵受着如此震慑人心的哀叫,叶清伦看到青年的眼光从绝望中慢慢变成了一团火! 一团充斥着愤怒的烈火! 当叫声止住的时候,只见眼前的人影一闪,青年已经在电光火石间失去了踪影。叶清伦忍不住大吃一惊,连忙向他消失的残影方向提气直追。 叶清伦摆动双脚疯狂地全速狂奔,终于勉强跟上远处的人影。只见人影所经之处,全都是人类的尸体,人类的血肉在电光火石间四处横飞,鲜血溅得一地都是。 (什么?) 不可能的! 才刚刚转化为“罪人”的青年,现时在叶清伦前方此起彼伏,所经之处无不血流成河。即便如此,叶清伦无论如何加速,如何加快双腿的摆动速度,叶清伦仍然追不上眼前的人影!相反,感觉上青年愤怒的背影离叶清伦越来越远! 没想到他除了有一双特殊的眼睛之外,速度还那么快!叶清伦的脑中隐隐约约浮现出其中一名干部的影子。也许……也许他们的速度都差不多一样快…… 正当叶清伦稍稍分神的时候,远处的背影已经不知不觉消失了,叶清伦逼不得已唯有停下来稍作休息。尽管他们丧尸不会感到疲劳和疼痛,但长时间狂奔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负荷,即使他们不会感到什么异样,但这副身躯会抵受不住沉重的负担而慢慢崩溃的。 休息过后,叶清伦梳理好被沙尘弄得肮脏凌乱的金发,重新踏出脚步,沿着横尸遍野的道路前进。这次叶清伦放慢脚步,不再尝试追赶那位青年,因为叶清伦内心清楚知道无论如何努力都不会追得上他。 低头观察路边的尸体,有些人类被人用利爪抓穿肠肚,内脏洒满了一地,有些人的身躯被他硬生生撕开,两截身体倒在道路两旁。细看下才发现原来每一道尸体都没有其他多余的伤痕,全部都是被人一击秒杀。叶清伦的内心不禁升起一股热气,在敬佩的感情之下,好像……隐约多了几丝倾慕的感觉。 (呀!不可!现在正在侵略中呢~) 叶清伦连忙摇摇头,急忙摆脱心中的想法,加紧脚步寻找那个丧失理智的青年。 —— 要找到那青年倒是一点都不难,只要沿着血路寻找,很快就看到青年的身影。踏进一间小小的木屋,原本愤怒的青年现在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无力地跪坐在木地板上。 环顾四周的环境,之间木屋里面有着简陋的家具,屋子里间隔出一间睡房,房里面放了两张木床,看得出屋子里面应该有数天没有清洁过,家具上都铺上了薄薄的尘埃。 青年跪在两张床的中间,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眼泪止不住地号哭起来。叶清伦慢慢走到他身后,轻轻踮起脚,只见他手拿着的照片是一张四人合照。叶清伦认出照片里的青年和他的妹妹,大概站在他们身后的一对中年男女就是他们的父母呗。 只见当初仍然是人类的兄妹脸上都充满着幸福,笑容流露出的喜悦是多么的纯真无邪。 “柯拉,我该怎么做呢?我……我好恨啊……即使我报了仇……我内心中的洞依然没有填上啊~” 青年大概感受到叶清伦的气息,背着他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呀……我对于自己的未来、人类的未来、世界的未来都一无所知。” 对于青年的提问,叶清伦实在是无言而对,内心暗暗产生了轻微的内疚。 “我只能说……我们应该顺着自己的内心前进,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决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如果你和我们罪人一样,依然很讨厌人类,痛恨人性的丑恶,那么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呗!” 叶清伦跪了下来,伸手轻轻搭在青年的肩膀,他缓缓转过头来。血迹斑斑的脸孔上挂满泪水,悲愤的样子令人动容。 “我……” 看着眼前的青年,叶清伦心中不禁泛起涟漪,一股热气突然涌上胸口。不知不觉间,叶清伦已经双手抱着他,拥进叶清伦的怀抱里。青年先是惊讶地愕然抬头,然后闭上眼睛眼泪倾泻而下。 他依傍着叶清伦的胸口哀嚎着,叶清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他漆黑的短发,让他尽情地发泄自己的悲痛。叶清伦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做的行为是多么的令人害羞,眼前的男人正在躺在自己的胸口抽泣,从未如此亲密接触过男性的叶清伦瞬间变得脸红耳赤。 叶清伦害羞得很想推开他精钢的身材,但他如此软弱的模样实在令叶清伦于心不忍。怀中的青年感觉稍微平复了一些,叶清伦继续轻轻地抚摸她的短发无声地安慰着他。 虽则如此,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让叶清伦脑袋都快要爆炸了,虽然心脏早已停止跳动,但大脑害羞得像是被火烧一样!他的抽泣声渐渐减弱,然后他就像是意识到什么,轻轻离开叶清伦的怀抱,尴尬而又红着脸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不好意思……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嘤~” 叶清伦吓得连忙用手遮盖自己上身,青年慌忙的别过脸,双方都不敢乱动。这种寂静的气氛令人异常尴尬,叶清伦们两人之间都不敢正视对方。青年优先打破了沉默,他站起来在旁边的木衣柜里面拿出了一件米白色的上衣,闭上眼睛把它轻轻扔给叶清伦。 “这是我妹妹的衣服,你先穿着吧……” “谢……谢……不准张开眼睛哦~” 青年连连点头,慌忙地转身背向着叶清伦,待叶清伦确认他完全转过身后,叶清伦才慢慢地脱下现在那件湿溻溻的上衣,换上干净的衣服。换完衣服后,叶清伦看到青年仍然很乖地背向着,心里不禁有阵暖意。 “可以啦!傻瓜!转过来呗~” 得到叶清伦的许可后,青年才慢慢转过来,看到叶清伦之后瞪大了眼睛,苍白的脸蛋再一次变得通红,低下了头。 ? “哎哟!你妹妹的衣服对我来说好像有点小,嗯……这样呗!” 叶清伦故作镇定地从打开的衣柜随意翻出一件比较宽松的外套,披在身上。 两人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对方,然后大家发出了轻快的笑声。 “你要跟我们走吗?” 稍微平复过来后,叶清伦举起右手,柔声询问眼前的青年。 青年低头沉思了片刻,害羞的模样慢慢转为坚毅的表情,然后下定了决心似的紧紧握住他的右手。 “走呗!湾区已经肃清了~” 叶清伦拉着他的手走出了木屋,回到街道上,除了低沉咆哮的丧尸声以外,街道已经变得死气沉沉,了无生气。青年回头看了一下木屋,然后昂然转身跟叶清伦一起走。 “对啦,认识了你一整天,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耶……” “哦?我没有说过吗?我叫高子冲。” “那我叫你小冲呗~”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叶清伦已经抢先地帮他改好了花名。 (为什么我那么着急帮他改花名呢……我也不知道) “我们要去哪里?” 面对他的提问,叶清伦回头报以恶作剧的笑容。 “嘻嘻嘻~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