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迹之生命天书》 第一章 玄虚观之夜 风临大陆，木华国，t市。 公元2018年10月10日凌晨4点20分。 黑白扒在墙头，探头探脑向玄虚观里面张望。 头顶一侧，一轮弯弯新月，像被什么东西咬去大块，剩下可怜怜一角，斜斜挂在那儿。 暗淡可怜的光线之下，瘦长身影拉扯得细细又弯曲，半条留在青砖墙面上，半条投入古观中。 “夜里！千万不要进入玄虚观！千！万！不！要！进入！”黑白深吸一口气。 网上关于玄虚观故事传得太玄太幻，俨然是几十部十八禁恐怖小说，根正苗红的他当然不信邪，但深心里又有那么几分渴望。 也许……万一……传说有一分变为现实的可能性呢。 这可是自己和家人最后希望了。 “你行的黑白，你一定行的！” 自我心里建设一番，黑白终于攒足力量，一口深呼吸，蹑手蹑脚翻上墙头，不存丝毫犹豫跳下去。 “咔嚓！” 脚下一声脆响吓得黑白魂飞魄散，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 “扑通！扑通！” 夜如墨色，静得可怕，黑白清晰听到自己心跳。 黑白当然不是贼，之所以三更半夜摸进来，实在是玄虚观大门朝天，太难进。 这事儿说来话长。 玄虚观地处t市城郊，道观里本来只有一位老道士和一个小道童，因为道观偏僻，门可罗雀，香火了了。 哪知零六年左右来了一位游方道人——至剑，这位至剑道人不仅卜得一手好卦，尤其精善医术，机缘巧合之下，竟被他医好一位几乎被医院判死刑的贵人。 事情传开，正应了那句话，穷在闹市无人问，富于深山有人知，玄虚观火得不得了，门庭若市，接踵摩肩，后来老观主仙去，玄虚观便留给了至剑道人。 出家人求清净，每日求签问卜甚至借着求签问卜，治病看病的人实在太多，扰得道门无法平静。至剑道长因此立下规矩，一日之内只接待十二位香客，除此之外神仙来了也不管。 玄虚观外自此多了一景，彻夜排队的黄牛党，一个号几百元起步。 六年前黑白父亲出车祸去世，是黑妈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和妹妹拉扯长大，半年前黑妈身染怪病，市里三甲医院看了个遍，钱花得如流水，医生却束手无策。 别看黑白长得高高瘦瘦的，实际上才刚刚满16岁，本该无忧无虑的年龄一夜间被迫长成大人，靠着黑妈不到1500元病休工资难以支撑药费，更别提家里日常开销了。 黑白已经半个月没上学，偷偷在外面兼着两份零工，才让妹妹不至于跟自己一样辍学。 眼看黑妈一天不如一天，邻居李月阿姨给黑白支了个招，让他来玄虚观求求至剑道长。 本着撞运气的心情，黑白在玄虚观外面转悠了几天。 可是几百元在别人家是一顿半顿饭钱，在他却是一个天文数字啊，李月阿姨家帮自己家太多次，少年心性的黑白抹不开口借钱。 走投无路，才打算半夜翻墙进来，指望在至剑道长门前一跪不起…… 凌晨4点，夜深人静， 这个时间点，即使是观外那些精力旺盛的黄牛党们也已进入梦乡，玄虚道观内悄无声息，整座道观弥散着一种说不出的肃穆庄严。 黑白心惊胆战忐忑了半天，再听不到一点声息，低头一看。 “卧擦！”踢开一根枯枝，太吓人了。 玄虚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前面除了供奉三清主殿，两侧对开着两间小瓦房，剩下就是接待香客的大片空院，往后是半亩地大小菜园子，稀疏种着些当季蔬菜，黑白跳进来的地方就是菜园子。 黑白缓缓心神，蹑手蹑脚刚想提足。 就在眼前…… 不远地面上。 呼！ 蹿起一团火苗，火苗仅拳头大小，亮光惊人，黑白下意识眯住眼睛，无法直视。 火光出现得十分突兀，仿佛专门等着黑白翻墙而入。 “什么情况！”黑白满头短发竖起，一颗心又开始狂跳。 “真有鬼啊？”想到那许多邪之又邪的故事，黑白都快哭了。 当然也就快哭了而已，流泪不可能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自从老爸车遁死去，作为家里唯一男丁，黑白早就把“哭”那个字眼，牢牢彻底焊死在心底里。 “阿弥陀佛太上老君上帝阿拉保佑！” 黑白二话不说，双手合十，麻麻溜溜撅起屁股，向四面八方圆圈拜拜。 根本不管这些大神们是否脾性相和，是否有交叉管理嫌疑。 黑白嘴里念念有词：“各位！各位！走过路过，各位怨有头债有主，千万擦亮眼睛，别找错了人。” 火苗离地两寸，随着声音抖颤，似乎在诡笑，这见鬼的火苗似乎有生命一样。 “火苗！生命？” 念头一激，黑白全身寒毛彻底竖立，眼角迅速跳跃两下，自言自语：“幻觉，一定是幻觉！” 闭上眼睛再一睁开，灿亮亮光芒几乎把他两只狗眼晃成车头灯。 黑白忙双手合十：“佛说一切相皆是妄念，不可……不可什么来着？” 临时抱佛脚，最大的悲哀就是慌慌张张，找不到佛脚在何处。 黑白一咬牙，心道惹不起，我躲着还不行吗。 而且火苗似乎也不是那么穷凶极恶的样子。 黑白一连几步疾跑，绕过火光，将其甩在身后，一阵清风徐来，园子里草木婆娑，沙沙作响。 快步前行，黑白突然站住，抬头看看天空，弯弯月牙在云中若隐若现。 再回头看看诡异无比跳动着的火苗。 万一火团被风吹散！！ 万一引燃花花草草！！ 万一无人发现！ “唉！” 黑白以手捂额，终究过不了内心这道关卡呀，自己这可怜又可悲的良知。 “去他姥姥的！”黑白毅然转身，大步向火苗靠近。 “嘶！”随着接近，心脏猛地狂跳一记，痛得黑白呲牙咧嘴。 这感觉太刺激。 “给老子灭呀！” 黑白狰狞着面孔冲过去，狠狠抬腿，脚抬了一半立马凝滞。 黑白脚上是一双半新球鞋，家境不允许他有任何浪费啊。看看白亮惊人的火团，黑白撇撇嘴，果断收脚脱裤子。 唏嗦……唏嗦…… 哗哗…… 落雨如柱。 诡异的火团在黑白最近有些焦急上火，微微泛黄的“雨水”中疯狂摇曳。 黑白眼中映出两个拼命颤动的惨白光点。 黑白抽口冷气，它在挣扎，它不想被扑灭！ “灭！灭！灭！” 黑白念咒语般咬牙切齿，心中从没像这一刻般“杀意”坚决。 当然身上的寒毛非常诚实，起来……趴下，马不停蹄做着俯卧撑。 十六年千锤百炼的小童男啊，好钢用在刀刃上，一痛暴风疾雨，眼前猛地一暗。 黑白贼去楼空，几乎虚脱，低头一看，“卧擦！”拼命抖腿，球鞋湿了。 此时的他完全没注意到黑暗之中，熄灭火苗之下正有两个比蚂蚁还小的影子晃动。 “至剑师兄，这次你输定了、输定了！”整个灵符界火光弥漫，回荡着唐三秒张扬无比的狂笑声。 至剑一身月白短衣短裤，赤足站在五步之外，睡梦中硬被唐三秒弄到灵符结界里，多少有些迷茫。 “师弟，偷袭这么多次你还不死心么？” 至剑身经百战反应不慢，右手食指中指当胸一并：“出！” 十几道光芒从指间钻出，结成十六个彩色圆面挡住火海。 “爱、怨、怒、邪、欲、憎！”唐三秒仰天大笑：“师兄你不是童子身，六大虚火怎么破！怎么破！哈哈哈！怎么破！” 这家伙满脸络腮胡子，画风豪迈，就是嘴太碎。 笑声中火光猝亮，圆面瞬间碎裂成四个，火光滋滋有声，竟吞噬破碎圆面自肥，变得妖艳异常。 “符灵斩魂剑！” 至剑五指握成拳头：“结！” 碎裂四飞的圆面，随声收缩成一把白光大剑，以他为中心光芒万丈，剑锋直指大胡子唐三秒。 “没用！没用！没用！” 唐三秒大吼道：“欲望不灭，邪炎不灭，师兄你还做不到无欲无求，给老子败！败！败！” 漫天火焰幻化为无数硕大拳头，轰隆隆嘶吼咆哮着冲向大剑。 恰此时，一场冒着腾腾热气的大雨从天而落，漫天大火刹那成了一个个委屈的小蜡烛。 “什么情况！”变化突兀，唐三秒眼睛一突，下巴险些跌落。 白光大剑恰好轰至胸口，不由狂叫喷血，连退三步，晃了晃险些摔倒。 “唐师弟！”至剑惊呼道。 “给老子烧起来！” 唐三秒大吼着，心有不甘，想要强行催动火焰，谁知那热腾腾的大雨仿佛跟自己有血海深仇，瞄准火苗噼里啪啦砸落。 嗤—— 最后一朵小火苗消失在唐三秒手中。 “童子尿！” 唐三秒急火攻心又吐出一口鲜血，“是谁，是谁看破老子的灵符结界！是谁破了老子的六道灵炎！”单膝跪地，抬头看去。 此时黑白正满脸晦气甩着球鞋。 “这少年是师兄的弟子吗？他能看破老子的符灵结界？难道……师兄，你的传承找到了？”唐三秒一脸震惊看向至剑。 “呵呵！”至剑早收了剑气，双手背后淡淡一笑。 唐三秒神情瞬间暗淡了几分，刚想开口，一股骚气钻进嘴里，啐了一声：“呸、呸！师兄。” “怎么说话呢！”至剑瞪着他。 “哦……师兄，我可不是骂你，这雨……呸，这泡尿算是把我浇醒了。 几十年光顾着斗来斗去，师兄不吭不响走到前头，我却没有着落，我那死鬼师傅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要骂娘了吧。 罢了，我也要去寻找我的传承弟子，十年之后就让他跟你这个弟子一决高下。” 说罢想要起身，一个踉跄。 符灵斩魂剑可不是玩笑，他胸口皮开肉绽宛如车祸现场，这还是至剑一看不对，强行收回大部分功力。 “这药你吃了。”至剑抛给他一颗药丸。 唐三秒抓在手中，看也不看一口吞下，脸上迅速恢复几分血色，站起身。 “我不白受你好处。” 唐三秒扔还给至剑一块小小的圆环状白玉：“这是无意得到的一件宝贝，师弟我研究十年没看出玄妙，以师兄大智慧说不定有所发现。” 说着手指划动图案，灵符结界瞬间消失，唐三秒看了一眼正蹑手蹑脚向前院摸去的黑白，心头闪过一丝疑惑，脚尖飘过墙头。 扑哧——咚！ 他人在半空中，猛地放了一个屁，这屁来得突然，措手不及，肚子里翻江倒海，刹那一溃千里，气息泄漏摔向地面。 墙内至剑道叹了口气：“师弟，我的药是那么好吃的吗，泻药的味道不错吧？” “至贱，你贱到无可救药，老子跟你势不两立。噗——”。 墙外又是一声大响，砖墙似乎跟着跳了跳，唐三秒满脸悲怆，捂着屁股，一瘸一拐跑远了。 “什么东西!” 黑白转身大喝一声，暗淡光线下，朦朦胧胧就看见菜地里多了一道白色影子。 第二章 签卖身契吧 黑白根本是个傻大胆，正常人哪个敢半夜来这黑漆漆的玄虚观啊。 黑白不退反进，向影子靠近两步，这下很清晰了。 影子是一个浓眉短须，脸颊清瘦的男子，男子一头黑发用木簪挽成发髻，光着双脚，浑身湿淋淋滴着水。 “落水鬼？我擦、擦……” 黑白牙齿一个哆嗦，第一念头：“晦气晦气！今天怎么了，妖魔鬼怪赶集市吗，妖火才灭又冒出落水鬼。” “咦！不对！” 菜园子徐风不断，淡淡月光映照下，白色影子上方不仅氤氲缥缈，而且随风而至的气息中，带着一股好奇特的惺骚。 黑白福至心灵，眼睛瞬间发亮，惊喜道：“您是……狐仙？” “狐仙？”至剑看了眼前浓眉大眼，满脸稚气的年轻人一眼，微微皱眉。 关键至剑卖相实在好，仙风道骨，而且身上弥漫腥臊一点不令人厌恶，这不是狐仙是什么。 说实在，黑白本来不信鬼神的，只是这半年发生太多太多事情，走投无路，人总要有点寄托。 黑白立刻不那么怕了。 “狐仙狐仙，求您救救我母亲。”几乎小跑到至剑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至剑身体幽光一闪，热气蒸腾，湿淋淋衣服瞬间全干，悠悠道：“行，签卖身契吧。” “签卖身契？狐仙大人您确定吗？” 至剑的话让黑白眼睛闪闪发光，狐仙也是神通广大的吧，别说签卖身契，只要能救老妈要他命都行。 “你才是狐仙！” 至剑被叫得火起：“你们全家都是狐仙。”手指一勾，地上一块小石头嗖地弹起，打在黑白头上。 “啊呀！”黑白捂住额头，鼓起一个大包。 黑白痛得眼泪汪汪，心里却狂喜，狐仙大人果然法力无边，就是有些小脾气，不喜欢被人直呼大名。 传说中狐仙都很小气，千万不能得罪，连忙点头：“行的……我签，什么都签，只要大仙能救我母亲。” 其实这时候黑白内心还是有些小迷惑，怎么狐仙界还兴人口买卖的吗？ 和谐社会，政府不能够保护这类契约啊，契约没有法律约束力，擦屁股都嫌不够柔软吧。 嗡……嗡…… 揣在裤子口袋的手机发出震动声，黑白心头一紧，忙侧身掏出手机，果然是妹妹小雪打来的。 黑白心里慌得要命，眼巴巴望着至剑不敢接电话，万里长征只差最后一步，这时候惹毛狐仙全完了。 “接吧，臭小子。” 至剑老道心里那个别扭，这么老实巴交的兔崽子怎么传承自己衣钵，怎么跟侵略如虎的唐三秒一脉争斗？ 关键是这臭小子心地善良，天赋太逆天，不经修炼能看到符灵界，闻所未闻。 唐三秒嫉妒要死的表情快把至剑乐疯了，现在至剑道长心里想的全是怎么乘热打铁把傻小子这碗生米忽悠熟了，等唐三秒回过味儿，哭死去吧。 至于黑白母亲有什么问题至剑压根没问，为了传承，没皮没脸的他连禁忌之术都敢用。 符灵门两脉单传，他的斩魂剑气，唐三秒的火灵功，都非常讲究天赋悟性。 这么多年他和唐三秒寻不到传承弟子，并非不够勤力实在是没办法，末法时代资质衰退，茫茫人海里到哪儿找合适人去。 至剑心里乐开花，表面上还得装，这个他太在行。 “嗯！”至剑道长咳嗽一声，一脸肃然瞧着傻小子，这个时候十分讲究火候，千万不能露出一点急切，一切尽在掌握。 电话中传出黑雪哭腔：“哥，快回来……妈不行了，呜呜……我好怕……。” “哥立刻回来，你赶紧叫李月阿姨过来。” 黑白更急了，小妹只有13岁，说实在黑白也怕得要死，可他必须挺住，家里就他一个男人，老妈真要没了，他和妹妹的天要塌了。 黑雪哭着答应，黑白压了电话。 “走，先去救你母亲。” 至剑道长不等他说话一把抓起黑白，唐三秒随时会回来，必须先把傻小子带离玄虚观。 黑白刷地一下飘起来，一米八二的身高抓在至剑手中轻似牙签。 天刚蒙蒙亮，前院传出声音，道童起来正打扫收拾庭院。 “谁？” 突然出现的俩人吓了道童一跳，本能提扫把欲打，目光一转，“是道长啊！”发现是至剑道长松口气。 “清风明月，”至剑道长吩咐道：“今日闭观，你叫排队的人明天再来。” 道童清风明月快速扫了至剑手里的黑白一眼，神情仿佛黑白只是一根不相关的牙签，毫无留恋划过。 “道长，你……”，清风明月指指至剑。 至剑以手拍额：“险些忘了！”右手提着黑白，左手划了个古怪图案，道：“走你!” “咔嚓！” 侧屋屋门大开，一件道袍当先冲出来，其后紧随着一双白袜和一双布鞋。 “啊！啊！”懵逼半天，黑白总算回过味儿。 合着狐仙不是狐仙，就是玄虚观当家道人至剑道长，只是这个传说中的至剑道长太顽皮了点吧。 还有还有，清风明月名字能不能起得再随意一些，烂大街了好吗，而且清风明月明明是两个人好吧。 胡思乱想，身体猛地打横，腾空而起，他“啊”长声尖叫，空中转半个圈又回到至剑手中，就这么眨眼工夫至剑道长道袍齐整。 “走了！”至剑二话不说夹着他冲向观门。 “开门了，开门了。” 玄虚观大门外一片欢呼声，黄牛党揉着惺忪睡眼，一团影子自他们身边掠过，快到无法反应，闪烁几下消失不见。 “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咦，我眼花了吗，你们有没有看见什么？”外面炸开了锅。 三分钟之后，幸福花园a11栋二单元楼下，黑白双脚落地，摸着脖子发怔。不知至剑道长用了什么法子，带着他只用几分钟就来到家门口。 十几里路啊！也就是凌晨五点，马路上空无一人，搁白天得爆出多大新闻。 这一晚上，黑白世界观颠覆一次又一次，“小次元”快燃爆了。 门卫老王趴在桌子上，流着口水睡得人事不知，两个人人畜不惊，轻松进入小区。 黑白前面领路，带着至剑出电梯来到601室，幸福花园算是t市较好的小区。 黑白老爸出车祸那年对方赔了一些钱，六年前三线城市的房价远没有现在惊人，加上过往积蓄，母子三人买了这套三室两厅住房，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刻老妈都没许他们卖掉房子。 “黑白，你把仙长请来了！”门才一打开，一个女人声音惊喜交加道。 第三章 治病 “张叔，李阿姨又麻烦你们了。”黑白望着眼前的中年男女，满怀感激道。 “你这傻小子说什么见外话呢，啊……仙长，快请进来。”李月看到了黑白身后的至剑道长，真是即惊又喜。 李月夫妻很有夫妻相，都长得慈眉善目，李月尤其迷信，在玄虚观求过两次签之后，把至剑道长崇拜得不要不要的，这次能请来至剑道长多亏李月支招。 张叔性格憨厚话很少，招呼人后拉着黑白低声道：“快去瞧瞧你妈。” 黑白心跳得不行，直接冲入主卧室。 “哥！”妹妹小雪扑入他怀里，小丫头的眼圈早哭肿了。 至剑道长跟着进门，鼻子嗅了嗅，“咦！好重的阴寒。” “别哭，”黑白摸了摸小雪短发，低声道：“哥这不是把神仙请来了吗？” 至剑道长四下看了看，一个健步，直接绕过他们兄妹来到床边。 病床上黑妈瘦骨嶙峋，原本一百斤体重现在不到七十斤，两腮铁青，眼窝深陷，彻底没了人样。 黑妈情况在路上至剑道长已了解清楚。 至剑道长打量黑妈几眼，回头对黑白道：“马上准备半杯刚开的滚水，再来半杯凉开水。” 又对跟进来的李月夫妻道：“这间房子等下会阴气发散，小心冲撞了你们。黑白你留下，其余人回避。” “好的，好的。”李月阿姨连连点头，二话不说拉着张叔出去。 “乖，听道长的话。” 黑白把满脸疑惑的小雪半推着送出卧室，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接着手脚快捷地，准备好老道要求两杯水。 “关门！”至剑吩咐一声。 李月搂着满脸忧心的小雪，张大叔搓着双手，大家内心十分忐忑，眼巴巴站在门外等待消息。 黑白眼看着至剑迅速将凉水倒入滚水之中，又极快把自然混合后的两种水，只留表面一层倒回原杯，约摸四分之一杯水样子。 至剑道长回头对他道：“这种水阳中三分阴，阴中带七分阳，叫作还阳水。你母亲虚弱太久，阴不受补，还阳水扶正阳气又不冲撞身体，正合用。” ………… 黑白傻傻点点头，有听没有懂啊。 至剑也不多解释，又说道：“水利万物而不争，是天地间灵惠所聚，只是普通人不懂得吸收法门，白白浪费了其中精华。” “哦！”黑白只能继续点头。 至剑道长伸出右手食指，虚空划了一个图案，就见指上红光一闪落入水中，低声喝道：“张嘴。” 黑妈双眼闭合，出气多于进气，完全无法回应。 至剑道长左手中指食指并成鹤尾劲，在黑妈人中上一点，劲力透发。 黑妈“啊呀”一声牙关打开，一股腐气从嘴中弥漫而出。 至剑道长反手快速托起黑妈后背，杯中水一气灌入黑妈口中。 黑白大气不敢出，不知是否是错觉，就觉淡淡黑气从黑妈头顶冲出。 “啊呀！”黑妈一声低叫睁开眼睛，双眼呆滞，毫无焦点。 “咔嚓！”玻璃窗户结出一层冰花，黑白眉毛瞬间白了，室内温度冷得吓人，“咯咯”黑白牙齿打颤。 “啪！”至剑道长丢了水杯，反手拍散黑气。 “出了什么事，出了什么事。”门外战战兢兢的三个人听见叫声，推门想进来。 “出去！” 至剑道长袖子一甩，“砰！”屋门大力关合，黑气拍散，屋内寒气迅速消失，他动作快极，须臾收手站立。 黑妈脸色渐渐红润，呼吸平稳陷入沉睡，黑白这才回过神轻轻抚摸黑妈头发，刚才一瞬间，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至剑道长用衣袖擦擦手，淡淡对他道：“世上哪有鬼，只是一缕残魂而已。” 黑白认真听着。 至剑道长耐心解释：“人死之后灵魂不散，你可以理解为最后一丝残存能量。 这股能量一般非常弱小，没有任何意识，只残留对世间最后一点眷恋，经阳光照射立刻消散。 除非死亡之时，因特殊缘故造成这人的灵魂异常活跃，或者是我们这种修行人，经特殊手段留下的魂魄，或许会出现一些不同。 但再强大的魂魄失去身体遮风挡雨，最多也就是躲在阴寒之处多弥留一些时光罢了。” 黑白一脸呆滞，毕竟这些话完全是在挑战自己认知，今晚发生一切彻底摧垮了自己认知架构。 至剑道长知道说来话长，对于白纸一样的黑白，只能慢慢灌输，急不得。 微一思索说道：“奇怪，人只要不是极其虚弱，自然有阳气在体内。 俗话说肩头两团阳火，头顶一团光明，活人残魂避之尚且不及，你母亲怎会沾染上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端详了黑妈几眼，再看看黑白若有所思道：“嗯，也许是你母亲这一脉身体特殊。” 说到这儿至剑道长打开窗户让最后一缕寒气流散，等着屋中温度恢复正常。 这才叫他打开门让其他人进来。 吩咐他们道：“最近三天只叫她喝白米粥，三天后可以下地行走，十天之内饮食尽量清淡，等下我开张中药方子，小火煎煮三碗水合成一碗，很快可以痊愈。” “妈妈……”。 小雪眼见母亲面色如春回大地，转为红润，捂着嘴泣不成声。 这一阵子黑白忙于打工贴补家用，照顾母亲的责任半数落在小雪身上，女孩本就感性，小雪所受压力实在超过黑白，真不知道这个女孩怎么挺过来的。 黑妈离奇复原，张大叔、李阿姨更是对至剑道长崇拜至无可附加。 因为黑白缘故，至剑耐着性子跟他们客套了几句，两人才满心欢喜地走了。 屋子里忽然悄无声息，小雪两天没合眼，心情忽然放松，趴在母亲床头睡着了。 黑白轻手轻脚将小雪抱回到她自己卧室，给妹妹盖好薄被，黑白忽然也有一种虚脱感觉。 六个月了，真是太累太煎熬，不止身体还有心灵，毕竟黑白自己也才十六岁啊。 至剑道长非常有耐心，看着他忙完这些，才道：“走，去你房间说话。” 黑白明白该来的终究要来，但心底没有丝毫抵触，母亲真的治好了，亲眼看到种种神奇，哪个少年没点仙侠情怀。 神仙就在眼前，卖身给神仙很丢人吗，给神仙打工很丢人吗，不能够吧。 进入他的房间。 至剑看着满屋贴着的明星彩贴，挑了挑眉毛：“盛世多歌舞，乱世赞英雄。哈哈，傻小子，珍惜你幸福快乐的时光吧！” 黑白感觉脸皮微微发烧，一夜之间眼界大开，认知天翻地覆，突然觉得过去的自己莫名幼稚起来。 只是至剑道长这话让黑白眼皮乱跳，有点误上了贼船感觉。 说到这儿至剑老道手中突然出现一把红色巨剑，剑长三尺宽一尺，锋口寒光闪烁，如砍刀一般，真不知先前老道把它藏在哪里的。 “来，把手给我，先要给你放点血。”至剑道长分外和颜悦色说道。 “咕咚”黑白咽下一口唾液，这么大一把剑是要杀人吗，会死吧，一定会死吧。 壮着胆子跟至剑讲价：“道长，其实我家里东西挺齐全的，要不咱们换把菜刀吧？” 至剑道长摇头道：“不行，这是咱们这一门的血界符剑。” 老道其实心里十分得意，他当年也吓得半死，被师傅按在地上使劲摩擦，老天有眼终于熬到了下一代。 不得不说符灵门传承有些变态，看看唐三秒那货就知道了。 黑白咬咬牙战战兢兢伸出手。 第四章 黑妈 “行啊，很男人！”至剑一手托住黑白手掌，让他掌心朝上，大剑顺势劈落。 “不行啊，我晕血。” 黑白实在太紧张，猛一缩手，血剑落下，至剑手心滋滋向外冒血。 “让你躲，让你晕血。”至剑大怒，二话不说霸王硬上弓，把黑白按在地上。 很快黑白手上也滋滋飙血，诡异的是这些血才一出现，立即被血剑吸收干净。 至剑眉心飞出一团光芒，与手中血剑交相辉映，“咚！咚！”巨大血剑发出心脏一般跳动声。 黑白呆了，眼睁睁看着大血剑中分离出一把寸许红剑，小剑很小，婴儿一样微微颤鸣，黑白心头随着小剑微微震颤。 莫名其妙，他竟对小剑产生非常亲切的情绪。 嗡嗡…… 小剑低鸣，至剑眉心漂浮出一团光芒直扑入小剑，与其融合。 “轰隆！” 一道霹雳陡地在脑海中炸响，黑白措不及防，痛得牙齿咯咯颤动，身体抖成一团。 但这颤抖来得快，去得更快，下一刻脑海中豁然开朗，整个世界万事万物瞬间清晰，似乎连身边空气也鲜活了。 黑白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呻吟，这种感受无法用言语形容万分之一，仿佛灵魂之外又寻到一个全新的寄托。 我会神经分裂吗？ 黑白鬼使神差地想着。 悬浮着小血剑忽地凝滞不动，红光一闪。 “啊呀！”小剑直奔他眉心，钻入眉心消失不见，黑白手心奇痒，伤口瞬间愈合，掌心出现三个阴鱼缠绕的圆形红印，眉心热流滚动。 印记形成瞬间，窗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唉，来迟一步！”百米高空中，唐三秒满头怒发张扬，看着发生的一切，一声叹息消失不见。 黑白盯着手心红印呆呆发愣。 他现在没有变成孙悟空，是因为还没有遇到送给他三颗痣的人。 道长也看过这部片子吗，道长也是追星的人吗？跟紫霞仙子一样恶趣味吗？ 不知为何黑白很想哭。 至剑瞥了他一眼，吸了一口凉气，这也不反抗，小王八蛋性格太老实了吧，想当年自己可是真玩命，老混蛋的鸟窝险些被掏掉。 至剑深知唐三秒一脉有多下流，“我至剑稳吃唐三秒一辈子，凭什么弟子会输给唐三秒，不能够啊！” 老道仰起头陷入深深思考。 此时的黑白完全不知道，至剑道长心中正在下一盘棋，一盘很大，很贱的棋。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挂在墙上的时钟指向七点整，楼下传来人声，陆续有人起来晨练。 “妈妈！妈妈！” 小雪呼叫声惊动了他们，等黑白冲入小雪房间，才看到小雪小脸煞白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小丫头又在做恶梦。 “小分，是你吗？”隔壁传来黑妈声音，小分是黑白小名，叫声同样惊醒了黑妈。 才过去两三个小时，黑妈李月背靠枕头，脸色红润许多，几乎像换了一个人。 黑妈李月与隔壁李阿姨同名同姓，所以两家处得格外亲切。 “老妈，你好点了！”黑白见黑妈可以坐起来，喜出望外。 “李女士，贫道有些事想向你了解一下！”跟进来至剑道长直接开门见山道。 “道长，您想知道些什么？” 黑妈先前极其虚弱，只是迷住动不了，说不出话却很清楚发生的一切，更加清楚是至剑道长救了自己，但黑妈态度很奇怪，似乎有点过于淡然。 “小分，给妈妈倒杯水。”黑妈看了黑白一眼。 等黑白再次进来，至剑道长正站在床前跟黑妈说话，见他进来黑妈立刻闭嘴不言。 至剑道长淡淡一笑：“李女士，让黑白也听听无妨，实话说贫道想收黑白做入室弟子，想来许女士不会反对吧。” 黑妈面色复杂，沉默了一小会，黑白有些茫然，端着水不知说什么。 黑妈叹了口气道：“我开的是134线，因为线路比较偏僻，通常到最后一班车人已经很少。 当天晚上在下雨，非常冷，到海马公园站时车上已经空无一人，再有四站就要下班，因急着回去给小分他们做饭，我特意看了看表，正好八点十分。” 黑白心中一凛，老妈这是在讲发病前的事情吗。 “这时车上突然来一个穿红色薄裙的女孩，外面雨很大，女孩穿得少衣服全湿透了，长发湿漉漉贴在脸上看不清楚模样。 女孩没有说话，上车投了一块钱自己坐到了最后一排。” “车上只有一个人，开了一会后我通过后视镜观察她准备哪一站下车，谁知这一看车厢里空荡荡竟没人了，我一惊立刻踩刹车。 仔细一看女孩又出现在镜子里，应该是我眼花了吧。我又往前开，快进站时习惯性看了一眼后视镜，女孩又消失了，我吓得猛踩刹车。 等仔细看红衣女孩又出现了，我回过头，只见隔着大半车厢女孩也看着我。 我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神情恍惚，只好继续往前开，又瞄了一眼后视镜，这次看得清楚楚，红衣女孩绝对消失不见，当时我全身寒毛竖起拼命踩刹车。 外面雨声很大，我清清楚楚听到一串脚步声冲到了跟前。” 黑白听得头皮发麻，不知不觉将手里的水喝了一口水。 “就听红衣女孩叫道：‘你有病啊，每次我一系鞋带你就刹车。’” “噗嗤！” 这神转折，黑白一口水呛在喉咙，尽数喷向至剑。 至剑道长手指一划，水雾翻转，倒涌回喉咙，黑白连声咳嗽。 黑妈神情很冷静看了黑白一眼，继续说道：“说到这儿女孩仰起头停顿了三秒，那种感觉非常突兀，就像正在工作的电器突然被拔了插头。 我打了寒颤，女孩要求下车，顶着雨自己走了。过了几天我就感觉身体越来越冷，然后一病不起。” 至剑道长点点头：“李女士，贫道想跟你私下聊几句。” 黑白猜得到至剑道长要说什么，很知趣地走出卧室。 说实在此时黑白心中里也很乱，短短几个小时内发生太多事情，颠覆了自己整个世界好吗，他需要好好捋一捋。 首先这个世界存在至剑道长这样的奇人。 第二，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作妖的是阴魂不散的一点魂魄。 第三，老妈是被一个穿红色短裙的长发女孩害了。 第四，至剑道长不打算奴役自己，而是要收自己做徒弟。 这感觉怎么好像苦尽甘来，中百万大奖似的，还有那道小血剑又是什么？钻进脑袋里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黑白走入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了把脸，洗漱镜子里映出一个浓眉大眼，身材消瘦的高个少年。 这两年他吃药一样个子猛蹿，其他硬件跟不上，难免瘦成了竹竿。 “醒醒！醒醒！”黑白使劲拍打面颊，疼得直呲牙，不是梦，真得不能再真，这可是仙缘啊！ 黑白笑了，半年来第一次，发自身内心，一如同龄孩子，毫无杂质，开心地笑了。 第五章 变故 十天之后，凌晨5点，玄虚观。 一条白晃晃的身体跌跌撞撞被丢出玄虚观，大门砰地一声关闭，“臭老头开门！我跟你拼啦……跟你拼啦！” 吁——吁—— 一连串呼哨声响起来，“黑白又出来裸奔了啊！” 黄牛党们大声叫喊，拍手大笑，乐得肚子痛，每天的开心时刻不容错过啊。 “要不要这么激烈，要不要这么羞耻。” 黑白满眼噙着泪花，不顾这群家伙恶心人的叫喊声，围绕着玄虚观开始一圈圈跑步，不光跑步，边跑还得修习一种叫紫气徐来的功法。 随着呼吸，一层淡淡紫芒在皮肤上萦绕，黑白眼泪化成一点又一点紫光飘落，让他像黑夜里的萤火虫辣么拉风，辣么光明。 每天清晨五点，准时围观光溜溜的黑白早就成了玄虚观新的景观。 “哈哈哈！”黄牛党们看着闪闪发光的黑白更加惊奇，但这不影响大家开心啊，笑得更加大声。 四天之前，黑白恭恭敬敬给鬼谷子画像磕三个响头算是入了玄门。 至剑道长借口鬼谷一脉功法特殊，需要就近指导，承诺黑妈绝不耽误黑白学业，更加不会让黑白出家。 “妈妈相信你，记住你叫黑白，做事一定要分得清黑白。” 黑妈只叮嘱这么一句，黑白就被拐进了玄虚观。成了玄虚观半个员工，包吃包住，有工资拿又能学到本事，开不开心，开不开心。 很快，黑白哭了。 臭老头说本门功法初习时，必须全身赤裸吸收凌晨第一缕紫气照射，因为功法阳气旺盛，刚开始只能通过奔跑发散有害气息。 然后可恶的臭老头不知施了什么妖术，让他在修炼过程中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沾身，只有跑完整整二十圈才能穿上衣服。 十六岁正是自尊心建立之时，每天被这么蹂躏一回，黑白想死的心都有。 挥舞着眼泪跑完二十圈，天恰好蒙蒙亮，黑白从后院翻墙进入玄虚观，太羞耻了，他是彻底没脸面对那些黄牛党。 从起床到现在没吃一口东西，黑白早饿得前心贴后背，匆匆穿了衣服闯入至剑老头房间，果不其然老头还在三清殿做早课。 黑白抓起桌上两块点心狼吞虎咽吃下去，眼看旁边搁着一小蝶果脯。 “臭老头，让你欺负我，让你没得吃！”他端起盘子一股脑倒进口中，狠狠咀嚼，仿佛咀嚼的是至剑老头。 “咔嚓！”一声脆响。 “果核？”黑白翻了翻白眼，梗起脖子使劲吞咽下去，来不及多想，这半年落下太多功课，忙得跟打仗似的，必须立刻赶去学校。 玄虚观距离他就读的市三十七中有五站路，等他慢跑到车站，恰好上一班车刚走，车站上空无一人。 这两年t城城建大改造，公交车站先进许多，车辆进出站可以遥感的，黑白用手机app一查。 还有五站路，十分钟之内肯定没法抵达，于是微微闭合双眼，见缝插针修习紫气徐来。 凌晨5、6点吸收第一道初阳叫做敛气，需要毛孔完全开放，身上不能有任何遮盖；而他现在做的是化气，转化纳入的初阳为已用。 天光大亮后紫芒不显眼，黑白并不担心被人看出来，最多别人眼中的自己格外神采奕奕一点。 这个功法刚刚修习5天，黑白分分秒秒感受到进步，别的不说只是身高在5天之内又拔高3公分，原本的轻微近视完全好了，呼吸悠长有力，思维清晰敏锐。 好吧，过程虽然羞耻，总算给自己找到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 一边做着气息引导，黑白心中感慨，这练功要是能像玩游戏一样，可以清晰观察到自身各项指数就好了。 老头说极紫之气是本脉符灵斩魂剑的根基，一阳初来，铸剑斩魂，根基部分分为三步：丹田温热，丹田芒动，紫阳化剑。几天下来，他隐隐感受到脐下三寸温热涌动，自己现在处于丹田温热阶段。 有了成果练得更加起劲。 “同学，你也是三十七中的？”一个很悦耳的声音。 黑白凝气期间没法说话，微微睁开眼睛，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眉目清秀，看起来十分阳光的少女，一身跟自己一样的蓝白校服。 少女正饶有兴趣地看过来。 这里黑白得吐槽一句，三十七中不允许留长发，造孽啊！清一色妹妹头，扼杀了多少美丽风景。 “咦！”黑白突然愣住，就在这时脑海中突地弹出一个画面。 黑白：世界监狱守护者稚级 0 速度1.06 体质1.09 力量1.2 神识1.3 智慧1.0 极紫之气 0.1级 字体并非汉字，非常古朴，属于象形文字一种，出乎意外的是他瞬间明白了字意，仿佛天经地义，无需学习思索，理所应当掌握一样。 “嘶，这……。”黑白倒吸口冷气，才幻想着资质指标化，脑海中马上浮现出这个画面，太惊悚了吧。 练气瞬间停滞，汗粒顺着额头流下，说实在黑白有些慌。 他胆量如牛，用至剑老头的话就是傻得不知天高地厚。 可这是什么情况？ 木马入侵？身体变异？被外星人洗脑研究过，自己还不知道？ 心里乱成一锅粥，脸上明显露出一副白痴表情。 阳光女生等了一会没收到回应，有些失望，抬头看了一眼，叫道“哎……车来了，你不上车吗？”好心提醒他。 黑白完全深陷意识，听不到任何声音。 “同学，走不走？”公交司机等了一会，见黑白不挪窝，有些不耐烦了，都是上班上学的时间，谁耽误谁呐。 黑白脑海中：撞大运了？莫名其妙有了愿望成真的金手指？ 好吧，让我变成超人！说实在难免有些小兴奋，甚至有些小憧憬。 …… 几十秒之后，完全没有反应！黑白跳了跳，身体似乎同样没有变化。 难道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黑白又试探着心里道：让我拥有超能力。 半分钟后：让我拥有超级幸运。 好吧，幸运这东西没法具体衡量。 黑白彻底陷入迷茫，这东西就是蛋用没有的一排数字，等回过神来，站台上再次空无一人，公交车早走了，估计大家都把他当成了傻子。 “不行，这种头痛的事情怎能让自己一个人伤脑筋，必须让臭老头操心去。” 黑白直接调头，不搞个水落石出没法安心上课。 赶回玄虚观时至剑老道正在三清大殿中给一个带着眼镜的年轻人算命。 叮…… 三清大殿青烟缭绕，清脆罄板一声声击响，很有那么点氛围。 才一进去，清风明月一手打罄板，一面冲他眨眨眼，示意不要出声。 这几天两人同睡一间厢房，混得“如胶似漆”，清风明月算是至剑老道记名弟子，于情于理黑白得叫一声师兄。 黑白呲牙一笑，示意明白，蹑手蹑脚走到清风明月身旁。 就听至剑道长对眼镜青年道：“我看你天命平稳，一生没有大病大灾，十八岁上大学，二十五岁婚娶，命中该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眼镜青年满脸惊诧：“道长，我今年三十岁，单身狗一只，就是来求姻缘的啊。” “不是吧，”老道明显惊了一下，仔细端详年轻人一会儿，沉吟几秒：“请问您什么学历。” 这也有关系吗，眼镜青年有些懵，但还是说道：“博士。” “果然如此，所以说知识改变命运啊。”至剑长叹一声道。 这老头太腹黑了吧，黑白本来心事重重，这一打岔快要笑晕过去，清风明月憋得很辛苦，身体不停打颤，罄点立刻乱了。 第六章 少女 至剑道长听见他们笑声，回头道：“黑白，你还不去上学，知识改变命运，知道不？” 黑白脸立刻黑了，道：“老头，急事。” 至剑道长不动声色几句话打发走眼镜青年，才道：“多大的事，旷课可不许，我可答应你母亲的。” 黑白把离奇遭遇说了一遍。 “世界监狱？”听完黑白解释，至剑老道促起剑眉：“小子，玄幻小说看多了吧！” 黑白急道：“真的没骗你。” 至剑道长知道他性格，笑容收敛，认真道：“具体点，你把今早发生的每一件事详细说一遍。” 黑白回忆道：“我被你丢出去后，高声喊‘臭老头、臭老头开门，我跟你拼了。’” “嗤嗤！”旁边清风明月乐不可支。 至剑道长脸一沉：“没事干了吗？去把大门关了，叫他们下午再来。” “牛的！”黑白在身后竖起大拇指。 清风明月笑嘻嘻吐了吐舌头，匆匆去了。 黑白：“老头，你怎么不管管那群黄牛党，那些家伙跟吸血鬼一样，指着趴在你身上吸血，早该赶走了。”他心里怨念强大呀，大清早被人集体参观这叫什么事，什么事！ “咸吃萝卜淡操心，”至剑老道哪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继续说你的。” 黑白只好继续道：“……后来我跑完步翻墙进来，然后去了你的房间。” “你吃了那盘果脯？”至剑立刻明白了：“好吃吗？” “还行，”黑白一点不脸红，吃都吃了，还能叫我吐出来？吐就吐呗，看谁恶心到谁。 至剑老道没理他，掏出手机拨通：“我说你给我的白玉到底从哪里来的？”电话里呱啦呱啦不知说些什么，至剑听了一会儿沉着脸挂断电话。 唐三秒给的白玉老道研究几天没结果，随手用障眼法搁在果盘中，转头忘记，没想到被这傻小子生冷不忌一股脑吞进肚子里。 至剑看着这傻小子心里抓狂：你是饕餮转世吗？那么硬的石头感觉不到？这样都蹦不坏牙齿，你到底是人是牲口？ 黑白不明白老头心头怨念，自己心里也有点毛绒绒的，这几天实在被折腾怕了。 老道没好气挥挥手道：“去、去，先去学校请一个月假。” 黑白吃惊道：“咦，那我的学业呢？您可是答应我老妈的。”几天折腾下来他算是搞明白几件事：第一臭老头很顽皮，喜欢想着法子折腾自己。其次很重承诺。 现在为这事居然变卦了，不是为人师表么？不是一诺千金么？ 还是情况严重到老头必须放弃承诺？ 忐忑啊忐忑。 至剑道长一脸鄙夷：“就你高中那点东西也叫学业？”说着掏出两个红皮本子，在面前晃了晃：“看见没，双博士学位，等你突破极紫之气第一层，灵智大开学什么不跟玩一样。” …… 黑白整整沉默了六秒，还是压抑不住满怀的吐槽能量：“所以您老人家就出家了？”这话很诛心，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少年也在快速成长，这几天成长得尤其快。 “不错啊小子，懂得还口了！”至剑老道哈哈大笑。 黑白撇撇嘴，跟这个师傅正儿八经说话自己绝对得发疯。 还有，学历证书这东西有随身携带的吗，你那一脸神情是多么渴望向人炫耀啊！ 再说你一个弘扬迷信的算命先生拥有双博士学位，这事情本身就太不科学。 “咦！”他一声低呼，一瞬间分明感觉到意识中智慧一项增加了0.01，由智慧：1.0跳成了智慧：1.01。 什么幺蛾子！ 黑白惊了，毫不隐瞒，忙将变化讲给至剑老道，在他心中，这个师傅个性虽然顽皮，但学识见解真没得说，执行力尤其靠谱。 “一个全面评估系统，嗯……这个系统明显领先于现有文明进程。”老道抚须沉吟一会儿，来回踱着小方步，“你刚有所感悟，智慧便增加一些，由此可见这个量化标准单位1，应该是相对普通人体质而言。” 黑白懒得动脑筋，眼珠跟着老道来回摆动。 至剑突然停步，瞄了他一眼嘿嘿笑道：“小兔崽子，剑胎入体全面提升灵智，你的智慧才1.01，你以前得有多蠢啊。” 黑白翻了翻白眼，我不蠢，能半夜跑到玄虚观搭上您老的贼船。 “有意思。”老道话锋一转：“就这么定了，你快去请假，接下来迎接你的将是地狱，掌握不了符灵界你一定会死。” “咦！我现在不就是生活在地狱里吗？” 至剑道长瞪他一眼：“过了啊，小子。” “快看，白日流星，道长快来看白日流星。”门外传来清风明月叫声。 清风明月声音中，至剑一闪消失。 “出了什么事？”黑白好奇心起，跟着跑出去。 宽敞的庭院中至剑和清风明月正仰望天空，黑白随之望去，就见天空画出一道道红色弧线，直直落向遥远的大山深处。 “清风明月，你立刻统计一下今年国内出现的自然灾害。”至剑道长看了一会儿，回头道。 “明白。”清风明月立刻掏出手机上网搜索资料。 “咦！等一等。”黑白瞪大眼睛，玄虚观居然有wifi，合着就自己蒙在鼓里。你们不是传播迷信的机构么？又是博士学位又是wifi的，这是闹哪样啊。 “快去请假！”至剑一挥衣袖。 怪风吹来，倒推着黑白笔直滑行出去，转眼冲至道观大门，“吱呀”大门在身后打开，怪风推送他冲出道观倒卷而回。 “砰”两扇大门在面前冰冷闭合。 “又来！”黑白在门外欲哭无泪，虽然自己能力低微，但一逢事立刻被排除在外，实在太让人不爽了。 就这时，突地感觉一团热哄哄气体向自己靠近，黑白这五天可不是白修行的，本能侧身让避。 “扑通！” 一惊之下忙扭头，只见一个红衣女孩倒卧在地上，黑漆漆长发披垂，一动不动，眼看摔得不轻。 玄虚观地处偏僻，排队号牌早就发下去，关门之后清风明月让人先散了，这一会儿门口除了他们一男一女，连只小麻雀都看不到。 “你没事吧？”黑白心里有些发虚，赶忙扶起女孩， “饿！”女孩看起来非常瘦弱，灰尘满脸，眯着眼睛毫无焦点地瞟了他一眼，“咕噜”肚子发出响声。 “啊！我请你吃东西。”一看女孩没大问题，黑白一颗心落在实处，满不好意思挠挠短发。 二十分钟之后，黑白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被碰瓷了。 面前笼屉堆叠成小山，笼屉之后，女孩正埋头奋战。 “天啊，快看，快看，这妹子神人啊，整整吃下二十三笼屉小笼包了。”周围里三圈外三圈，旁观者不嫌事大，“哗哗”拍照发朋友圈。 “黑白，你女朋友啊，不错呦！”自己做的包子生平第一被人吃得如此津津有味。 包子铺老板心有荣荣焉，生意不做，也凑在一旁跟他拉话。 “黑白！他是黑白！”这下可好，围观人群立刻转了向，一脸兴奋“哗哗”拍黑白。 造孽呀！ 黑白心里万马奔腾，自己算是被老头毁到了家，在这附近成了家喻户晓的名人。捂着脸急冲冲对女孩吼道：“吃饱没，快……快走。” 女孩嘴里噻满包子，仰起头，两腮高高鼓起，含糊道：“毫……要呲，索好的泥青稞……不徐耍赖哦。”好不容易宰到一只大肥羊，女孩气场惊人。 黑白瞪着女孩。 女孩厚黑精神发扬到极致，两眼乌黑晶亮，毫不示弱。 “要多少？”黑白立刻败下阵来。 眼看围观人群越来越多，甚至开始打电话呼朋唤友组团参观自己了，黑白急不可耐道。 女孩张开手，伸出五根手指。 “老板，五笼包子打包。”黑白飞也似结账，一手提包子，一手拽着女孩挤开人群，飞也似逃离店铺。 “黑白，下次再带女朋友来吃包子啊！”身后传来包子铺老板高叫声。 黑白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点赞投票，受我祝福，呵呵。） 第七章 愤怒 “你是故意碰瓷我的吧？”停止奔逃，黑白忍不住问道。 女孩两只腮帮子高高鼓起，眼珠乌溜溜转了转，花栗鼠一样看着他。 万恶的卖萌！ 黑白眼神幽怨，一顿最便宜的包子，你能吃300大元，你是熊吗，搁我这儿储备过冬来啦？ 离奇的是吃这么多，这个女孩的身材居然没有变化。 黑白下意识瞄了眼女孩只盈一握的细腰，立刻摇头，“呸！呸！”想什么呢。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老头每月发给他两千工资，一千五百家用，五百自己留着，反正他吃住全在道观里解决，没什么花销。 老妈身体痊愈后已经申请复工，黑白口袋这才阔绰几天。 穷过方知财富来之不易啊。 紧瘪的荷包，让面前卖萌的女孩登时变成了小恶魔，高举叉子，摇曳着婀娜纤细的…… 啊呸……丑陋的恶魔尾巴，在自己面前搔首弄姿。 “心好痛，感觉无法呼吸。” 黑白突然记起一事，前天清风明月不知哪根筋不对，一定要拿自己卜卦练手，算出自己最近将遭逢大变故，起因女人……一个年轻少女。 清风明月这厮卜卦一向没谱，但是…… 黑白中箭兔子般，突然跳开一步。立刻不打算纠缠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脚底抹油吧，正想拔腿开溜。 “唔！”女孩嘴里填满包子，看他要走，急于说话，仰起白皙脖子，突就那样诡异停顿了三秒。 “好像断电一样！”脑海冲出这样念头，黑白一个激灵：“不会吧，人海茫茫，不能够吧。” “大个子，你是玄虚观的人吗？”少女很快恢复正常，抹了抹嫣红嘴唇，开口问他。 “咋地，没吃够，还准备去家里再蹭？”黑白黑着脸说。 玄虚观养他一个白吃饭的够了，真当老道做慈善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剑仙见过没有，管杀不管埋那种。 这些话他当然不会出口，眼神可就“恶毒”多了，相信女孩只要不是白痴，肯定能“读”懂。 “嘁，小气包，欠你的钱明天加一倍还给你。”女孩嘻嘻一笑：“我叫新月……韩新月。”说话大大方方伸出白生生右手。 女孩眉毛弯弯，笑得很耐看。 “不用，你能把今天吃的钱还我就谢天谢地，”黑白有点尴尬，但谁让自己穷，确实没底气，打着哈哈笑道：“呵呵……你这么能吃，以后谁养得起你啊。” “嘻，人家可不需要人养，这不是出门忘记带钱么。”女孩韩新月吐出半截粉舌，一脸娇憨。 伸出的白生生小手悬在空中。 “忘记带钱到饿晕，不能手机支付吗，我咋就不信呢。”黑白心里嘀咕，但是女孩态度太好了，只好也伸手与女孩相握。 谁想女孩一把抓住他，叫道：“走吖，走吖！快带我去找至剑道长。” 拉着他奔跑起来。 黑白仿佛被两匹疯马拉拽着，空有力气无处使，身不由己狂奔，心里亿万草泥马奔腾。 “臭丫头！厚脸皮！你……你……快给我站住，站住……不然，我翻脸啦！” “翻脸？嘻嘻，是这样吗？”女孩奔跑着侧回头，一只手拉下自己眼皮做了个俏皮鬼脸。 “啊呸！”黑白鼻子快气歪了。 女孩猛然站住。 黑白跌跌撞撞向前冲出去，险险没摔个嘴啃泥，回身正准备开骂。 却见女孩俏然而立，抬头看着匾额。 “玄虚观！”黑白一呆。 …… “假请好了？”大门探出一颗脑袋，清风明月正准备开门接待香客，一眼看见了他。 “糟糕……忘记正事！”黑白一拍脑袋。 说话间，清风明月眼前一花，女孩擦身而过，进入观门。 “站住，站住！”清风明月叫道。 玄虚观要是可以随便进，早就被人踏破门槛了。 “师兄，拦住她，这丫头是疯的，我严重怀疑她是来踢场子的。”黑白叫着冲进大门。 “踢什么……场子，小说看多了，你。”清风明月翻了个白眼，话虽如此，也跟着他进入道观。 两人赶到前院，正看见老道在与韩新月说话。 “噢，是你呀。黑妈得的怪病是因你而起吧？” 一句话令黑白汗毛倒竖。 “意外、意外，”背对着他们的女孩韩新月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抓了抓近乎透明的耳朵，扭捏问道：“嗯……那位阿姨没事吧？” 黑白热血一下冲到上头，一声不吭蹿到女孩身后。他身高步长，女孩韩新月毫无防备，细白脖子被大手狠狠掐住。 “呃”女孩艰难回头。 黑白掐得非常用力，女孩两只好看的眼睛金鱼眼一般鼓起，瞬间只剩下两个白眼仁。 黑白一个哆嗦，吼道：“老头，快看她的白眼，妖怪，绝对是妖怪，快收了她，收了她。” “住手，要出人命了。”清风明月吓得不轻，忙想拉开他。 黑白牙齿咬得死硬，任凭清风明月拉拽不放手，叫道：“你们看她的眼睛，正常人有这样的眼睛吗？妖怪……是妖怪。” 呼—— 女孩面颊溜圆，一瞬间满脸青紫。 “松手！”老道即好笑又好气，抬手一挥。 啪！啪！ 黑白十指应声弹开，微微颤抖，无法伸直。 女孩韩新月脖子上，一圈深紫色指印，脸色比宣纸还要雪白。 女孩脱身之后，双手插腰一阵狂喘气，嘴里断断续续说：“翻白眼算什么……你再掐狠力一点……人家还……还可以把舌头吐出来给你看。” “呵呵。”清风明月笑了，这个女孩有点意思。 黑白两眼通红，被弹开的指头很快恢复正常，冲清风明月叫道：“快关门！师兄。”挽起衣袖，明显牛劲犯了。 “要放狗吗？”清风明月随口问。 “呸，”黑白啐道：“咱们没养狗，别让她跑了。” 说着直奔大门，不管怎么回事，害了老妈这事跟她没完。 一个身形高瘦的香客正兴冲冲进来，被黑白一把推出去，“哐当”两扇门用力闭合。 “特么的……你们玄虚观搞什么名堂，早关门，午关门，叫什么玄虚观，改名玄虚关算了。”瘦高香客买了高价黄牛票，吃个闭门羹，跳着脚在门外骂街。 高瘦香客倒不怕玄虚观赖账，毕竟至剑道长声誉在外，高瘦香客也不差钱，只是面子大于天，必须讨回个公道。 黑白红了眼哪管这个那个的，飞快插了门闩，抓起门后立着的大扫把又冲回来。 “不错，气势上来，傻小子有点血勇！”老道大乐，使了个眼色给清风明月：“逮住他，别让他胡来。” 清风明月点点头，斜斜跨出一步，出现黑白身后，双手正正插入黑白肋下。 黑白一米八五，被不到一米七的清风明月搂抱住，好像大熊背上趴着一只马猴，但就是这只马猴却叫他无法动弹，只能嘴里发出嚎叫。 韩新月终于喘过气来，半张着樱唇，有些看傻了。 老道扭脸对女孩说道：“解释吧，不然老道我可真要关门放黑白了。” “他好凶。”韩新月吐吐舌头。 老道脸色一正：“你害得这个傻小子母亲卧床了整整四个月，险些一命呜呼，你猜他恨不恨你。” 黑白吼道：“女鬼……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清风明月：“别动！别动！”不拿出点真本事，几乎控制不住黑白这只血气方刚的蛮牛。 “啊！”女孩韩新月一惊，满是歉疚地回头看着通红眼睛，状似疯狂的黑白。 也不知女孩怎么想的，竟然回身靠近黑白，一脸歉然:“对不起，我受了重伤今天才好，不然……就不会害阿姨受那么多连累。” “受……你麻啊！”黑白飞起一脚。 老妈遭了多少罪，妹妹和自己吃过多少苦，你一句对不起，你特么谁啊。 （收藏投票支持，受我祝福，呵呵。从今天起每100投票100收藏，各加更一张。基础更新为两章。） 第八章 阴石 清风明月眼疾脚快，伸腿勾住他膝盖，韩新月没动，脚风贴着女孩胸口掠过。 “放开我！放开我！”黑白鼻血要从眼睛里涌出，放声咆哮。 “你冷静下来我就放手。”清风明月说着控制着他连退数步，与女孩韩新月拉开距离。 “说好的一世人两兄弟，清风明月你是兄弟放开我。”黑白急了。 “是兄弟才不能松手。”清风明月油盐不进。 黑白怒极，回脸向清风明月吐口水：“呸呸，不松手我吐你。” “吐不到，吐不到。”清风明月个子矮，一缩脖把脸贴在他后背。 黑白恨得牙根发痒啊……磨着牙齿道：“你再不放手，我诅咒你祖宗十八代！” “诅咒吧，诅咒吧，”清风明月笑得那个开心：“要不要我帮你一起诅咒。” 清风明月襁褓中被人抛弃在清风观门口，上一代观主收养了清风明月，玄虚观就是清风明月一切，祖宗十八代是什么，毫无感情，完全不在乎。 两人你来我往，嘴上交锋。 韩新月仔细端详了黑白几眼，转回身对老道道：“道长，事情是这样的。 我因为修习法门比较特殊，半年前一直在海马公园独自修炼，但在四个月前那一天却意外在海马公园发现了一座阴窟。” 这会儿黑白已经精疲力竭，清风明月控制黑白同样不易，大汗淋漓，两人像两条累得要死的哈士奇，吐着舌头狂喘气。 其实经过这么久纠缠，黑白已经冷静下来。 毕竟这个女孩怎么看怎么不像穷凶极恶之人，黑白也不想被人当成傻瓜看。 他放软肢体示意自己投降，放弃挣扎。 “清醒啦？”清风明月终于松手，笑嘻嘻拍拍他肩头。 “呸，狗腿子。”黑白一斜肩，抖开清风明月示好的手。 “嘁，”清风明月撇了撇嘴，完全不以为意，与他并肩而立。 至剑老道剑眉紧蹙，海马公园七十多年前曾是大战场，死人不计其数，阴气久久弥留，难以消散，后来逐渐变成一片人烟绝迹的乱葬岗。 前几年t城搞城市扩张，将乱葬岗改造成现在的海马园林公园。 如果海马公园出现“阴窟”，方圆数里必然阴气灌注，凝聚如盖，这样大的动静……能瞒过自己？ 就听女孩继续道：“我的功法克制阴气，阴气可以助我快速提升修为，我在里面收集了许多残魄，谁知因此惊动到一具尸王。” “尸王？” “孩子，你确定自己在讲什么？”老道笑了，毫不客气地盯着女孩道。 不怪老道不信，阴魂成就僵尸需要太多特殊条件，如今自然环境衰退，这种几率不足亿万分之一。 出现尸王就更加匪夷所思，专门养尸的特殊隐世门派将山门建立在阴穴之畔，经年累月通过秘术无法炼成的奇诡之物，凭什么在阳气嘈杂的人类城市里出现。 这不是惊悚，是搞笑啊。 另有一说，即使有大能侥幸炼成尸王，大联盟成立两百多年来对这些门派的强力约束，还不够严厉？ 谁个敢顶风作案，不怕灭门？ “嗯！”韩新月见老道毫不掩饰不信任，叹了口气，有些肉痛地从口袋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玉盒。 “道长，你看看这个东西就明白了。” 至剑道长不动声色接过玉盒，随手打开，“咔嚓！一团黑雾陡地喷出。 玉盒上方，刹那间寒气四溢，空气如蜘蛛网般冰结，至剑老道快似闪电，玉盒一开即合。 就只这开合，黑雾形成的蛛网，以玉盒为中心飞速向四面八方弥漫。 不到一秒时间，黑色寒气扩散开三米方圆，明明正午烈阳当头，院中温度诡异般降低到零下。 “好冷！”黑白打了个寒颤。 至剑道长纹丝不动，目光紧盯着黑气形成的巨大蛛网。 黑色蛛网涌动如潮，触碰老道身体，立刻发出连绵脆响，放鞭炮一样。 “快退！”清风明月见识反应可比早看傻了的黑白丰富太多，扯着他连连后退。 两人一连退出三米，一股热浪袭来，才算出了寒气范围。 一冷一热对比如此强烈。 黑白忙抬眼看去，只见老道和女孩周遭呈现出一个半球形状气场，气场内部黑雾缭绕，宛如将地狱搬到了人间。 气场外沿，凝结出一大片薄霜。 好可怕的气息，普通人遇到这种寒气，立刻会没命吧。 想想眼前景象，竟只是玉盒中泄漏出的一丝阴寒，黑白脸色大变。 “老头，老头！”他突然惊呼一声，想冲进去把老道拉出来。 “想死吗？”清风明月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 这一拽十分急切，清风明月用足力气，黑白前冲力量可不小，两力相合，黑白双脚离地，向后倒飞，跌跌绊绊落地。 黑白惶恐看向清风明月，“师兄，老头他……” “照顾好你自己，”清风明月白了他一眼：“这世上没东西可以伤害到道长。” 这…… 黑白将信将疑，惦记着老道，忙又转头看过去。 黑雾之上，太阳光一圈一圈投入，黑暗缭绕的半球俨然成为另一个世界，一个光明无法照见的诡异空间。 黑色气场中，老道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密密麻麻爆响声从其中传出来。 女孩韩新月俏生生站在老道对面，飘向她的雾气肉眼可见消失，她竟在吸收黑气。 半球气场之外，森冷寒气惊起屋檐上的栖鸟，十几只栖鸟扑啦啦，冲天而起。 有两只略微慢了一瞬，被散逸黑气扫到，发两声短鸣从空中跌落，瞬间碎裂成几十块。 一只乌黑黑眼珠骨碌滚到黑白和清风明月脚下，两人正聚精会神看着半球气场变化，吓得同时向后一跳。 “去你姥姥的。”清风明月一脚踢开眼珠。 仅仅是逸散出的一点气息就这样恐怖，黑气中心该有多寒冷！这就是修行者的世界啊！ 说实话，这一刻除了心悸，黑白心头更有一种兴奋。 正胡思乱想，密密麻麻爆豆声突然停止，黑气散得很快，至剑老道身影出现。 老道面沉似水双眼闭合，数秒之后叹了口气，睁开眼睛叹道：“果然是阴石。” （收藏投票支持，受我祝福……呵呵。从今天起每100投票100收藏，各加更一张。基础更新为两章。） 第九章 小腾挪领域 玉盒中放着拇指大小一块黑色石头，据说尸王最喜欢在这种伴生石附近修炼。 阴石奇寒无比，修习阴属性功法的练气士向来引为至宝。只是阴石罕有，近千年再无现世，老道没想到自己也有见到传说之物的一天。 韩新月眨眨眼，眼巴巴瞧着他手中玉盒。 老道莞尔一笑，这东西与自己功法相性不合，他这把年纪不至于沦落到抢小孩子东西，把玉盒递还给女孩。 韩新月对玉盒极着紧，小心翼翼收起来，才说道：“道长，我打他不过，好不容易逃出来。恰巧遇见一辆公交车……当时因为身体出现一些问题，没注意让一缕阴魄逃脱了控制，结果害了那位女士。”说到这儿偷偷瞄了黑白一眼。 黑白翻了翻白眼，心里怒气早没了，只是仍然有些愤愤不平：呵呵……只是一个“疏漏”，自己全家可是鸡飞狗跳。 韩新月又说道：“我受伤很重，今天才养好伤，但现在的我打不过他，怕他出来害人，只好来找道长您帮忙。” “现在打不过？”老道听出弦外之音，笑道：“你对自己的未来很有把握啊。” 每一具尸王最弱都是先天巅峰存在，毁城灭地，易如反掌，老道不明白这个女孩何来的底气。 “姑娘的师承是？”至剑有些好奇了。 “嘻嘻……很遥远的，你们不可能知道的啦。”韩新月摆着小手，回身走到黑白面前很认真地行了一礼，“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人家一定会补偿你的。” “吃货！”黑白心里骂了一句，刚才自己那么凶，一下抹不开面子说话。 “道长快走吖，咱们去灭了他。”韩新月回头叫道。 “哈哈”，至剑老道笑起来，这个女孩很有意思，一会儿表现得成熟，一会儿又显得格外稚嫩，甚至有些小迷糊。 老道很想问韩新月，凭什么认为自己一定会帮她，又凭什么知道自己能帮到她，但话到嘴边变成哈哈大笑，“好，带路。” “老头，带我一起去。”黑白叫道。 黑白心里盘算，自己只是远远看看，总要知道害了老妈的是什么东西。 “傻小子，看在你刚才想冲进气场救我份上……”老道瞟了他一眼。 有戏！黑白大喜，连连点头：“嗯、嗯。” 老道掉头吩咐清风明月：“你给我看好傻小子，押着他去请假。” 黑白鼻子气歪了，有你这样大喘气的吗？ “嘿嘿！小师弟……又要对不起了。”清风明月一脸坏笑，搓搓双手。 “知道，知道。”黑白无奈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绝不反抗。 半小时之后，海马公园。 至剑道长韩新月置身一片枫林中。 “东南玄黄，西北青苍，这是小腾挪领域！”至剑老道站在高处，满山枫林飒飒抖动，无限风景尽收眼底，老道心中一凛。 符灵门传承两千五百多年，每一代斩魂剑宗传人无不是万中挑一的天才。 天才集济，修炼之中难免产生许多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一代又一代过去，斩魂剑宗诞生无数诡异，甚至惊才绝艳的法门。 可是人力有穷尽，斩魂剑宗只有一脉独苗，怎可能继承得了如此之多的奇技秘术。 学之不及，弃之可惜。 不知何时开始，斩魂剑宗传人渐渐开始选择一些聪慧之人，不授符灵斩元剑，也不授符灵结界，专门修习这些奇术。 如此一代又一代传承，大概在隋末唐初，这些记名弟子们渐成气候，形成符、灵、战、阵、诡、秘六大类密法，自称六字辅门。 六字辅门自我传承，又有主脉新鲜血液一代代注入，百花齐放，盛极一时。 两宋之后，斩魂剑宗隐约形成一个不成文规矩，符灵斩魂剑传人必须优先从六字辅门中选择，黑白弯道超车，一眼被至剑挑中，实则动了六字辅门蛋糕，所以至剑警告黑白“不修成符灵结界必死无疑”，并不全然是吓唬他。 这些是题外话，“小腾挪领域！”是老道师傅玉面金猿过千山自创的灵术，算是符灵结界的另类简化版本。 简而言之，是以灵术共鸣为基础的短距离传送领域，只是至剑印象中师傅生性懒散，去世的又早，似乎没收过记名弟子。 “从这里进去？”至剑老道转头问韩新月。 这个术阵领域的基础是符灵纹，眼前这个最多十五岁的小女孩能够破解小腾挪领域？ 老道作为天下第一隐门当代执掌人，绝对不信。 “嗯，”女孩很单纯，嗯了一声，侧着脑袋左右看了看，伸手一招，一片红色枫叶从树梢飘落，悠悠飞入女孩掌心。 韩新月向掌心哈出一口热气，热气变成一团稀薄雾气，附在枫叶上飞快旋转，眨眼形成一道薄雾漩涡。 韩新月素白食指在薄雾中指指点点：“开门！快开门！” 这么儿戏的吗？ 老道目瞪口呆。 “嗤！”枫叶在老道眼中碎作粉末，气息薄雾立刻染红。 韩新月单手一推，薄雾形成的漩涡飞出，立于地面，眨眼间扩张成一人高镜面，镜面薄如纸，诡秘气息弥散，缓缓流转。 韩新月一步跨入镜面。 老道愣了愣，就见韩新月从缓缓旋转的镜面中探出来头，笑嘻嘻招手：“道长，快进来，这个通道只能维持三十六秒。” “这……” 至剑倒吸口冷气，符灵门杂术浩如云海，老道虽然没修习过“小腾挪领域”，但就算知根知底，自己破开“小腾挪领域”，同样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这个女孩轻描淡写，宛如儿戏，竟在术阵领域中开出一道后门，那……自己一生奉为真知，刻苦修炼的东西成了什么？ 这个女孩简直是符灵门，不……全天下阵术的天敌，老道心头震动，眼中厉色一闪。 “道长？”韩新月鼓着腮帮子看着他。 老道突然感觉自己完全被女孩看穿，这种赤裸裸行于闹市的感觉太邪门，冷汗顺着额角滴落， “进来，进来！”韩新月又笑盈盈招呼他。 “你……到底是谁？不对，你想做什么？”老道声音发寒，斩魂剑气在眉心跃跃欲出。 “不能说啊，总之我没恶意的啦，”韩新月连忙摆着手，随即跺脚道：“哎呀……快啦，只剩13秒！”身子飞快缩入镜面中。 老道从女孩神情看不出一丝恶意，这个女孩灵魂宛如婴儿般纯净，让人不知不觉被她感染。 老道深深吸一口气，要说怕，那也太小看老道了，斩魂剑气引而不发，跟着进入镜面。 眼前一花，微微眩晕，不到一秒时间，“这……”老道瞳孔瞬间张大，面前景象让老道震惊到说不出话。 这是一条宽近四米，高约五米的巨大甬道，每隔十五米塑立着一个直径半米，直接天顶的高大图腾柱，一排又一排拳头大小的古怪符文布满腾图柱，符文上碧色光芒闪动，整个图腾柱仿佛一根又一根碧绿灯塔，无有穷尽，蔓延出去。 （收藏投票支持，受我祝福……呵呵。从今天起每100投票100收藏，各加更一张。基础更新为两章。） 第十章 地底宫殿 至剑老道睫毛微微颤动，整个瞳孔染成绿色。好一会视线才从图腾柱收回来，但仍注视着身边甬道墙壁久久不语。 甬道墙壁上绘满了无数身披兽皮、手拿骨质法器的古老祭祀场面，只是这群人祭祀的图腾柱上，清晰刻画着一个人脸蛇身的妖艳女人。 至剑老道目光又向地面看去，韩新月静静站在老道旁边，一脸恬静看着他。 老道目光在墙角一堆堆如小坟头似的腐土上停留了几秒，这些不知是什么东西，已在岁月长河委身于黄土。 方才老道已放出神识探过，此地距离地面至少五千米。 现存的主要神话体系中，不约而同记载公元前两千多年到三千年之间，全世界范围出现过一场灭绝物种的大洪水。长达数百年时间，无边无际的洪水斩断一切，也湮灭了一切辉煌文明。 现今所有文明都是在世界大洪水退去之后建立，洪水之前叫做神话时代。 时光长河漫漫无际，无尽历史进程之中地轴数次改变，生命反复洗牌，如此不知几度轮回。 t城正是大水退去，在其后形成的冲积平原上建立的人类聚集点之一。谁能想到五千米之下，无数年之前竟存在过如此辉煌的古老文明。 沉默了一会儿，至剑老道开口道：“传说，咱们现在的文明并非地球上唯一出现的文明，在此之前还有巫术文明，巨人文明等等很多强大文明存在。” “崇拜图腾，以兽骨为器，以兽血兽皮为符，历经岁月长河而不凋，这个古迹最少有四万年了吧，单看这些巫道图腾，可以想象这个文明曾经何其辉煌。”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至剑此生再有突破，必然承姑娘恩惠。”老道一脸至诚，弯腰向韩新月深深施了一礼。 “嘻嘻，人家还要借助道长的力量，斗那个黑家伙呢。”韩新月侧身躲开，显然不想接受老道大礼。 “好，现在就去。”至剑老道是洒脱的人，哈哈一笑。 “嗯……前面有很多岔路，道长可要跟紧了。”韩新月当先带路。 很快，至剑发现韩新月脚步十分奇特，看似不紧不慢，一步跨出，身体微微恍惚，随即出现在十多米之外。 “她也会瞬步？”这个女孩在老道心中越发神秘，老道展开身法跟上女孩。 韩新月带着老道走过四条岔道，眼前一扩，两人进入一个足球场大小广阔空间。 “咦！尸王不在了。”韩新月左右顾盼，瞬间喜上眉梢道，“哈哈，发财了。” 说着快速奔向正西方向。 这个空间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立着一根两人合抱的硕大图腾柱，韩新月奔向的图腾柱通体玄黑。 韩新月喜滋滋跑过去，却不敢过分接近图腾柱，距离七米开外，张开小手不停抓取，过了一会儿一块黑色石头飞入她手中，失去图腾柱束缚，立刻黑雾弥漫，寒气笼罩。 至剑大为震惊，这个图腾柱之下密密麻麻竟全都是珍贵无比的阴石。老道心头一动，转头望向南方，正南方图腾柱通体火红，光影幢幢，仿佛无数火焰翻滚。 一会儿功夫，韩新月已经抓取了十多块阴石，玉盒变魔术似的一个接一个，阴石入手，寒气消失，封入玉盒。 西方是阴石，南方图腾柱必然是纯阳功法至宝元阳石。元阳石对老道这种处于某个巅峰的人作用不大，但他不是有个宝贝徒弟黑白吗。 女孩装取阴石的玉盒非常特殊，老道虽然有办法收取元阳石，却需费一番手脚，心中一动，对女孩道：“借我一个玉盒，出去后还你。” “不用还，不用还。”韩新月开心得合不拢嘴，好看的眼睛早弯成了月牙形状，抛给老道一个玉盒，沉浸在突如其来幸福之中，完全忘记尸王那一茬事儿。 果不其然，随着至剑老道接近南方图腾柱，老道满头须发竖起，隐隐噼啪焦响，距离十米，空气温度已然超过一百度。 老道深吸一口气，眼眸瞬间变成金色，“紫极青金”，七窍浓郁金气弥漫，老道又向图腾柱跨出一步。 九米。 老道眼神陡变，仅仅一米之差，温度瞬间拔高一倍，面前景致完全拉伸扭曲。 “有意思！”老道有点较劲心思，大笑着毫不犹豫再跨前一步。 “轰”，空气燃烧，高达四百度灼烤，若非老道金色气息弥漫全身，一身衣服立刻燃烧起来。 老道脸上笑容收敛，一米温度翻一倍，图腾柱下元阳如潮，那不得过万高温？ 嘶—— 老道吸口冷气，这图腾柱是何种至宝，竟能聚集如此高温，这些石头分明是日积月累之下，周围气场产生的结晶。 八百度老道自信承受得住，可是六米的一千六百度…… 老道忽然想到女孩同样止步七米，这……她究竟是什么人？ 沉思之间，老道在七米处站过一分钟，突然动容，老道久已尘封的修为，竟出现松动迹象。 末法时代修行者最大的悲哀莫过于两个。 一个是天赋不足以感受到灵气，二是修行天花板触手可及。 天赋不足，让无数惊才绝艳的传承断绝希望。修行天花板触手可及，又叫本该笑傲于天地之间的神仙……摘落凡尘。 生不逢时啊！ 可是眼前这个阳极图腾柱…… “难道说此处是上古修士修炼的场所？”感受着雄厚至极的元阳气息，老道心头一阵火热，但现在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收了元阳石，老道掠出十米之外，望向女孩。 韩新月仍在抓取阴石，不时发出欢笑声，这个女孩就如她年龄，处处洋溢着蓬勃气息与几分神秘。 望着女孩快乐的笑容，至剑老道也是莞尔一笑，。 “便宜你了，这臭小子，”老道摸了摸贴身收藏的元阳石，就只这一块元阳石，臭小子的起点可比自己高多了。 想多了闹心，至剑感觉自己心态又不好了。 轰隆—— 轰隆—— 地面突然一阵震颤，老道脸色一变，此处可是地下五六千米，这种震颤…… “道长，”韩新月快步来到老道身边，惊呼道：“道长快看那里。” 不用韩新月说，老道也凝望着西北方向。 轰隆—— 又是一阵强震，西北一角布满彩绘的墙壁，突然坍塌下一大块，一条身影跌撞出来，瞬间被一只大手扯住脖子捉回去。 “救命！啊——救命！”几乎同时，广场另一侧甬道中传出年轻男人扯着嗓子的惊呼声。 惊呼声音拉得极长，宛如飞速穿梭于一个又一个隧道中的救护车，时高时低，充满刺激。 韩新月惊讶扭头：“是……黑白的声音吗？” 这声音太熟悉，老道也有点发懵：“黑白……有没有搞错？” 眨眼之间从甬道中蹿出一团低矮影子，黑白四脚朝天，被不知什么东西抬着，飞一般尖叫冲出来。 “老头？”黑白看到他们，惊恐转为狂喜，叫道：“师傅救命！啊！啊！啊！” 呼救声又变成尖叫，低矮影子一步不停，裹挟着他冲向裂开的西北角。 这一切变化突兀，影子快似闪电，等老道韩新月有所反应，黑白已被送入裂口。 “老头子，老头子！”甬道里又飞奔出一个老妇人，满头银发在碧光中飞舞，异常醒目。 （收藏投票支持，受我祝福……呵呵。从今天起每100投票100收藏，各加更一张。基础更新为两章。） 第十一章 海马公园 清风明月不愧为玄虚观最敬业员工，执行起老道命令丝毫不打折扣，只差捆着黑白去学校请假。 只是学校对社会闲杂人士非常警惕，恪尽职守的清风明月想当然被拒于大门之外，无奈……在学校大门口等黑白。 请假对黑白来讲根本不叫事，黑妈李月的事情学校人尽皆知，学校为此组织过捐献，被黑白拒绝，黑家家风一向如此，有手有脚绝不会受人救济。 班主任曹青玄古道热肠，黑白请假的时候一直劝黑白选择休学一年，这学期眼看快要结束，这样两头顾，怕是母亲救不回来，学业也耽搁了。 当然曹青玄不能诅咒黑妈死吧，话说得很含蓄，但老曹胸口拍得啪啪响，这事他管定了，无论将来黑白申请助学金，还是课后辅导，只要黑白开口，一定帮到底。 来了一趟学校，黑白心头热了几分。 这事很对不起老曹，主要是老妈痊愈过程太离奇，无法向学校解释啊，所以黑白暂时只能瞒着学校。 顺风顺水办好请假手续，黑白双手插兜溜溜达达，来到与校门口相隔一道铁栅栏的操场一角。 清风明月嘴里叼着根雪糕，正蹲在校门口，口中念念有词，手里一根雪糕棒百无聊赖数着蚂蚁。 好家伙，清风明月吃了不少雪糕吧，脚下横七竖八的香甜木棒引来许多蚂蚁。 黑白心里大乐：守大门，师兄……您慢慢玩吧。 找了个僻静之处，准备翻越栅栏，打辆车直奔海马公园。 “啪！”一个圆溜溜东西滚到脚下——篮球。 黑白抬眼看过去。 一个身材很曼妙的女孩儿双手交叉背在身后，笑盈盈凝望着自己。 黑白：“是你。” 那天在公交车站遇到的阳光少女。 “同学，你长得这么高，会打篮球吗？” “打篮球？”钢铁直男黑白瞧瞧阳光女孩，陷入沉思：咋滴，赤木晴子？ 你有个哥哥叫赤木刚宪，男儿当入樽是吧，可是我对你完全没兴趣啊。 “会。”沉思了足足七八秒之后，黑白慢慢弯腰，张开大手抓起篮球，问女孩：“打给你看。” “哦，”女孩兴奋点头，睁大眼睛。 黑白另一只手攥成拳，“砰”篮球直上云霄。现在的力量何其之大，一拳之下，篮球变成黑点足足二十多秒才落下来。 女孩做梦没想到是这样打篮球，小嘴变成o型，完全看傻了，等清醒过来再寻找黑白，早没了人影。 “会不会打篮球，瞧不起谁呢……不会怎么着，吃你家米和面了！”海马公园门口，下了车的黑白，心里还有点愤愤不平。 一转眼看见海马公园门口有一间五金店，黑白心思又活了：虽然说万事有老头罩着，但自求多福，自己总得弄个防身家伙吧。 “老板，剁肉的斧头有吗？来一把。”黑白推门而入，开门见山。 五金店老板四十来岁，黝黑精瘦，瞄了他一眼，心中咯噔一下：这孩子眼中有煞气。 黑白一心想着老妈和家里遭受的痛苦，能没点凶光吗。 开门做生意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一看他楞头青模样，保不齐在哪儿受了气，谁敢把斧头卖给他。 老板干脆利落，“没有！没有！” 黑白傻了，指指墙上：“不是挂着一把吗？” 这孩子死是个耿直，看不出自己不想卖吗。老板：“哪里？哪里？”扭过脸似看非看，“哦……样品不卖。” 黑白踌躇了：“那……来把大一点的平口改锥。” 老板又瞄了他一眼：改锥也能捅死人，我懂！ “没有。”非常决绝。 黑白有些发懵，“这些是什么东西？”愤然指着货架，“一堆……香肠吗？” 老板一脸友好表情，呲着牙无限感慨：“您看看……你看看，赶巧不是，都是大客户订的货，人要讲诚信，不能卖不能卖。” 针对我是吧，黑白鼻子快气歪了，可是老板态度杠杠的好，开口不骂笑脸人，满腔愤怒无处发泄啊。 十分钟之后，怀揣着唯一能得到的一盒图钉，黑白一脸坚毅，站在海马公园大门口。 “尸王，我来了。” 这一刻黑白感觉自己整个小宇宙在燃烧，仿佛揣着的不是图钉，而是一挺无限子弹的冲锋枪。一步跨进大门，眼前陡地一阔。 面前是一个小型广场，广场周围树荫下三五人围聚成一堆，唱戏的，跳舞的，唱歌的，甚至翻跟头的。广场之后还有广阔看不到边际的生态园林。 这到哪儿找老头去。 关键是黑白自己从没来过海马公园，如此巨大一个生态公园，看傻了一双狗眼，跟想象里完全不一样。 别说找人，仅仅想想就让人头疼，黑白干巴巴眨着眼睛四下搜索。 广场正中，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身边搁着个小水桶，手持一根长长的木棍，木棍一端棉布包裹。老人沾了些水，在地上比比划划，水泥地面立刻出现笔走龙蛇的清水文字——水书。 水书不俗，只是曲高和寡，无人驻足观赏。 一双寂寞眼睛和另一双满世界寻找的眼神不期而遇。 老人眼睛顿时亮起来：“小朋友小朋友，你也喜欢水书吗？快过来，我教你。” 这一刻老人仿佛钟子期遇到俞伯牙，生命瞬间找到意义，眼中绽放出强烈火焰。 黑白打了个冷颤，尴尬地摸摸头：“学这个能让钢笔字甩出笔花来吗？” 老头愣了一下，板着脸说：“不能，不过……” 黑白又快速问道：“能加快书写速度吗？” 老头倒吸口气。 黑白第三问：“能增长知识吗？” 老头无语，黑白撇撇嘴。 最后这一下撇嘴，太诛心了，老头顿觉自己被莫名鄙视，俞伯牙没遇到，遇到了小冤家，手脚发抖，呼呼喘气指着他：“这是艺术，懂不？” 黑白一个哆嗦，这是要淹没在老头瞬间爆发的怒火中呀，赶紧跑路。 他人高腿长，很快跑到一片人少地方，心里又开始琢磨大海捞针不是个事儿，掏出手机仔细查看地图。 首先，能够出现怪物的地方必需人烟稀少吧。 这样一想，地图上符合条件的地方没几处，毕竟华国人口基数摆着，哪哪都是人。 “人烟稀少，人烟稀少，”嘴里念念有词：“有了！”眼睛落在南边后山——殉情枫林。 即使没来过海马公园，t市有耳朵的谁不知道这个与玄虚观并称“t市十大神秘”的地方。 这里面有一个故事：据说十多年前一对小情侣，在小枫林里发生过“惊天地泣鬼神”的相遇相知，反正内容非常神奇，最后一对小情侣殉情，双双吊死在“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的枫林晚霞之中。 转过年又有两对小情侣同样殉情在这里。 这就玄了，甚至有点恐怖。 后来枫林划入公园范围，尽管风景撩人，但犯忌讳，很少人问津。 “左边！右边！”黑白拿着一根木棍，站在一条分岔路口。 啪—— 木棍落地指向左侧，黑氏无敌寻路大法。 捡起木棍，黑白毫不犹豫拐上左边小路，这里已经不见人影，只剩下他孤单单一人走在白石子铺成的道路上。 （收藏投票支持，受我祝福……呵呵。从今天起每100投票100收藏，各加更一张。基础更新为两章。） 第十二章 地宫变故 迎面出现一个慈眉善眼的老婆婆，老婆婆推着一辆小车缓缓过来，车上插着许多。 “在这种地方卖，卖给鬼吗？”事出诡异必有妖，黑白心头警铃大作。 小车停在面前。 黑白攥着捡来的木棍，瞪大眼珠，警惕看着老婆婆。 “小朋友，买个吧，姥姥我今天还没开张呢。”老婆婆慈眉善目看着他，眼中似乎闪烁着光芒。 不会有毒吧，黑白眼皮跳了跳。装作随口问：“婆婆，你有没有见过这么高一个长头发女孩？” 在自己肩头比划比划韩新月身高，“他身边还有一位中年大叔，看起来仙风道骨的样子。” 说话间手中木棍攥得更紧几分。 “小朋友，这儿很少有人走动。找人应该去前山。”老婆婆笑眯眯道。 “对啊，这里很少有人来，婆婆您怎会在这里做买卖？”黑白盯着老婆婆眼睛慢慢说道。 “老了喜欢安静，前山太热闹，姥姥我经受不起。”老婆婆依然慈眉善目，神情没有任何改变。 喜欢安静，骗鬼呢吧……还是你就是鬼魅魍魉，黑白心里说话。 老头说阴邪东西最怕血气旺盛，自己是童子身，修炼阳性功法，在邪祟眼中就是一团火炬，避之不及。 “婆婆，你听说过这里出现过什么怪物吗？”黑白压低声音，凑近一步，想看看老婆婆反应。 老婆婆果然退后两步，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什么怪物？小朋友可别吓唬姥姥。小朋友，你听说过什么吗？” “听说这里附近有僵尸，就是两个牙齿从嘴里突出来，走路一跳一跳的。”黑白双腿并齐，跳了跳。 轰隆，地面隐隐一震。 黑白惊呆了，自己这么厉害吗？ 老婆婆脸色也变了，“小朋友，你要看僵尸，姥姥带你去。”说着手一张，黑白眼花缭乱，天旋地转。 等清醒时到了一个满眼碧色的世界。 “咦！”老婆婆惊讶声音从一旁传来。 无数碧线从两侧灯塔般的巨柱上延伸出来，长牙舞爪缠向婆婆和黑白。 黑白慌忙想后退，谁知脚下一空，四肢被紧紧缠住，身体打横，飞一般向前滑行，不由得发出惊叫。 耳朵里传来老婆婆呼喝声，老婆婆且战且走，在后面穷追不舍。 黑白仿佛冲浪，滑行快似闪电，眨眼间被带着冲出甬道，陡地看到师傅至剑老道，惊喜交加，叫道：“师傅救命！啊——” 呼救变成尖叫，被送入石室。 至剑老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小……小师妹……是你吗？”声音发颤。 “石头师兄？”追出来的老妇人脚步一缓，身后探出无数绿色细线，扭曲着卷向她，老妇人低骂一声冲入广场。 绿线飞一般缩回甬道。 “石头师兄等下再说。”老妇人提高声音：“老头子！听到吭一声。” 嗷昂—— 一声巨大咆哮声，震得老道和韩新月耳朵嗡嗡作响。 “尸王，啊呀不好……黑白。”韩新月脸色大变，惊叫着冲向裂口。 黑白已被送入裂口，这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独立石室，石室北面靠墙耸立着一具三米高女性石塑。石塑人面蛇身，长发披垂，与画像中祭祀的女神一模一样。 正正方方的石室，四面贴墙竖立起十二根巨大图腾柱。此时密布图腾柱的符文中，探出一道又一道碧绿色细线，群魔乱舞，空中尽是碧色细线。 石室中本来有三人一尸在恶斗，不知触发到什么，激活了这些图腾，引致攻击。 “沃特，法克……” “￥……￥##” 乱哄哄声音中，夹杂着漂亮国国骂，黑白就听懂一句“法克”，高一没上过几天，慌乱中听懂几个单词就算他学费没白交。 三个人居然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此时已被绿线插成提线木偶。 黑白自己也正被碧线攻击，他手里挥舞木棍，但这些绿线像蚂蟥一样，完全不受阻挡，没头没尾钻入身体，凉丝丝寒气流动，身体内有什么东西飞快抽走。 黑白满头飘动绿光，眼睛发绿，瞬间步了外国人后尘。 “老头子，先救孩子，别让他受伤。”叫声中一团黑影扑到身前，手撕脚踢，拽出被插成一只绿毛刺猬的黑白。 黑白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尚未来得及回味自己短暂一生，突然被人从无数绿线中扯出来。 “谢谢！谢谢！”黑白大喜过望，声音突然一窒，他看到一张漆黑黑大脸，两只灿亮眼睛正盯着他，眼中没有瞳仁，两点米粒大银点，灿灿发亮。 无法形容的寒冷弥漫于空中，黑白牙齿咯咯作响。 见黑白呆呆看过来，漆黑大脸裂嘴一笑，脸上绽开几十道裂痕，以嘴角为圆心，老橘皮一般撕裂，更恐怖的是裂缝中竟冒出一缕缕黑气。 黑白就算胆大包天，小心脏实在不胜负荷，“呃”地一声，翻着白眼晕过去。 很不幸这种小昏迷仅只三四秒，眉心剧痛，黑白再次睁开眼睛。 就见一根比一般碧丝粗大二十几倍的碧线插在自己两眉之间，另一端连向蛇女石像眉心。 “呼呼！”尸王围着黑白上下翻飞，一只漆黑大手紧拽着粗大碧线，拳脚生风，不断扯碎细小碧丝。 细小碧丝似乎拿尸王没什么办法，但尸王阵阵咆哮，却也扯不动粗大碧线。 “别叫啦！别叫啦！”黑白鼻子里嘴里全是血，被吼声震得头昏脑涨。 隐隐就见那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已经从提线木偶被插成了绿色毛绒玩具。 碧线丛生，密集恐惧症的噩梦，多得数不过来。 “%%…￥%*amp;%” 一个外国人吼叫着黑白听不懂的话语，身体抽筋，一阵哆嗦之后身体以及七窍突然燃起金色火焰。 “哇！”黑白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人体火炬。 那些绿线仿佛存在灵智，立刻回缩。 外国人一张脸从无数绿线中露出，脸上绽出惊喜，正想欢呼。谁知碧线一缩之后，立刻标枪般攒刺过去。 “舍特！”外国人骂道。 身体出现无数孔洞，诡异的是竟没有一滴血水流出。 黑白总算又听懂一个单词，眼见外国人像一张纸缓缓滑落，细线吸血吞髓，将他榨干成一张薄皮。 扑！扑！ 先后又是两声爆响，发出金光的金发外国人步其后尘，同样变成为干皮。 “舍特！”黑白现学了一句，汗毛倒竖，自己眉心可插着一根比他们眉心粗大十倍的绿线呢，不，要叫绿柱才对。 老天！这是要把自己吸成渣滓吗？ “黑白，黑白你没事吧？”至剑老道突然出现在裂口。 第十三章 蛇女 “老头小心，绿线会吸人血。”黑白用力抓拽绿柱，扯着嗓子吼道。 生怕老头稍微大意， 没见几个外国人那么拽的，敢跟僵尸刚正面，眨眼找阎王爷喝茶去了。 “臭小子，你怎么进来的，清风明月呢？”石室空间不大，至剑老道尽收眼底，眼看尸王宛如黑铁塔，围绕着黑白飞速跳跃，拳打脚踢替黑白挡开无数绿线，又看见那根令人毛骨悚然的绿柱，明白黑白一时半会死不了，问道。 “怎么进来的，”黑白叹口气：“我犯贱啊，清风明月在学校门口数蚂蚁呢，安全得很。” “行啊，懂得用脑子了。”老道立刻明白了，不责怪他反而点头大笑。 黑白呵呵一声，你老就讽刺，我全当听不懂。 “别怕，我来啦，”韩新月甜美脸蛋从至剑老道肩头探出来，乌黑眼珠转了转，看到地面萎缩成三团的尸体，满脸惊异问黑白：“咦，你怎么没事？” 得，又是一个闹心的。 黑白两只手拼命跟绿线撕扯，板着脸道：“对不住，让您失望了。”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韩新月很不好意思，脑袋从老道肩头缩回去。 石壁裂隙只容一人通过，至剑老道人高马大立在那儿，其他人只能从侧面缝隙见缝插针向里面看。 至剑老道、老婆婆、韩新月三人都不是普通人，黑白一时半会儿生命无碍，石室中情况不明，他们当然不会贸然进入。 “石头师兄，我说这个小子怎么傻呼呼的，原来是你徒弟……和你小时候完全一样，呵呵。”老婆婆老脸从老道另一侧出现，提高声音叫道：“老头子，加把劲儿，别让小辈们看扁了。” 吼—— 尸王拳脚更快。 “石头？哈哈，老头你的名字……好土……嗯，好质朴。”看到老道拉长老脸，黑白立刻明智地收住大笑。 “剑出！”老道脸都黑了，一声断喝。 纯白剑气从袖口鱼贯而出，一化二，二化四，四化无数，不大的石室瞬息间剑气弥漫，每一道剑气灵动似游鱼，四下分散，自动迎向绿线。 “小师妹，这里是怎么回事？几十年不见，你老公怎么变成了僵尸？”老道还有暇跟身边老婆婆聊天。 嘴里说话，剑气可不慢，十道剑光合而为一，直奔黑白眉心。 “石头师兄，你是想听我讲故事，还是救你的傻徒弟？”老婆婆嘁了一声，撇嘴说道。 “救命！老头，我错啦！”眼前剑光大盛直奔面门，剑未至，气魄逼迫得黑白无法呼吸，笑声变成尖叫声。 “哼！”老道剑气随心意变化，光芒登时收敛，疾掠变成平削，紧贴黑白鼻梁向上狠狠斩击。 黑白小心肝狂颤，两眼一闭一动不敢动，心说石头师傅好刚烈啊，保不齐一怒剁了自己泄愤加灭口。 咯吱吱！ 一阵令人倒牙的嘶响声，剑光飞一般弹开，绿柱竟纹丝不动。 “这么结实？”黑白听见老婆婆惊讶声音。 “合！”老道大声断喝。 黑白忙睁开眼睛，眼前银蛇乱舞，无数游离出去的细小剑气纷纷汇向白色剑光，石室周围绿线早被剑气斩得七零八落，不成气候，符灵斩魂剑群战起来真是无敌大杀器。 转瞬一把气魄惊人的灵气大剑形成。 “符灵斩魂剑，剑出魂灭。”老婆婆喃喃道。 老婆婆过素素身为玉面金猿过千山女儿，却与符灵斩魂剑无缘，一生引以为憾，几十年后再见符灵斩魂剑，难免触景生情想起过世的父亲，眼眶湿润。 至剑老道意气风发，手指一指：“斩！” 咔嚓—— 剑出如龙，矫若惊虹，满屋震动。 绿柱登时出现一道深深缺口，绿光疯狂闪烁，缺口眨眼补满，符灵斩魂大剑又一次弹开。 “一剑不成，我斩你一百剑。”符灵斩魂剑嗡嗡震鸣，无数虚影闪现，这是快到极致表现。 黑白这时却诡异地想起韩新月问的话，“对啊，自己为何还没变成人干，这么粗的绿柱连接在自己眉心，就自己这把小骨头，十个加起来坟头也有半尺高了吧。 为什么……为什么？ 心中慌乱，眉心一阵滚烫，黑白突然发现根绿柱并非吸取自己精血，竟源源不断向自己意识海中输送什么。 这是什么操作？ 黑白被吓到了，惶恐得一匹，刚才昏迷的几秒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头……”他忙叫至剑老道，遇事不决找老头，是永恒不变的方针。 哪知刚一张嘴，嘴角立刻歪斜了，口水哗哗流下来。 绿柱一端连接眉心祖窍，斩魂剑斩得神魂颤动，大脑神经节点瞬间失去回应，别说说话口水都控制不住。 “等一等，”老婆婆看出不对，叫道：“石头师兄，剑气威力巨大，不等你砍断绿柱，你这个傻徒弟先滚蛋蛋去了。” 老道一怔，关心则乱，没顾及这一层。 剑光跳颤凝滞在空中。 黑白只有眼珠能动，惊出一身冷汗。 韩新月脑袋很快又从一侧探出来：“让我试试。” “好！”老道干脆果断侧身让开裂口。 韩新月笑嘻嘻冲黑白眨眨眼。 看到韩新月嘚瑟模样，黑白两眼一闭，自己这小暴脾气，受不得这委屈，但一闭复又睁开，看不见心里更慌啊。 “阴王小吞天。”韩新月抬手打出一道法诀，石室中波纹荡漾，凭空一个模糊身影，神似老鼠，一只放大十五六倍老鼠。 韩新月：“咬它。” 模糊身影张开大嘴狠狠咬向碧柱，“咔咔、咔咔，”咬合处碧光飞溅，绿柱半截迅速变黑，寒气渗人。 “不成，小妹妹你功力略微差点，老头子快帮……”，老婆婆一旁摇头。 “不用，不用。”韩新月丢出一颗阴石：“给你加餐！” 模糊身影张口接住阴石，上半身瞬间凝实，那是一张似老鼠又不是老鼠，面颊狭长的动物面孔，神情威严，凝视韩新月，好像在思考。 韩新月神情一肃，拱手道：“阴王，拜托了。” 动物面孔点点头，扬起头深深吸气，石室屋顶隐约出现乌沉沉漩涡，气流从漩涡中涌出，呜呜咆哮，涌入动物面孔口中。 “要不要这么夸张？”黑白眼珠颤了颤。 “快护住你傻徒弟！” “守！”至剑反应何其快，符灵斩魂剑由剑光变成一片透明大盾立在黑白面前。 “刺啦！”冰线向两端急速延伸，一端被符灵斩魂剑挡住，另一端延伸至石像眉心。 蛇女石像扑扑碎裂，绿柱却未消失，几人惊讶地看到倒塌处浮现出一道蛇女虚影，高约三米，一片片鳞甲从蛇尾蔓延到脖颈，碧光荡漾，宛若实体。 蛇女目光妩媚至极，注视着黑白，口中发出谁也听不懂的语言。 动物面孔阴王和尸王同时感受到威胁，发出惊天动地咆哮，蛇女目光一转，阴王、尸王各自飞出，狠狠撞向一侧墙壁。 动物面孔阴王消失不见，尸王却爬不起来，跪地颤抖。 “老头子！”老婆婆惊呼着冲入石室。 老道韩新月一左一右，飞奔到黑白身前，先把他挡在身后。 蛇女虚影仿佛电量不足，不停抖颤，不理至剑老道他们，目光只看着黑白，口中不停述说什么。 “啪！”脆响声中碧柱彻底断裂。 蛇女无声消失，仿佛不曾出现，再无痕迹。 所有人暗暗松口气，神秘女孩韩新月也偷偷擦了把汗，方才情形，号称不死不灭的尸王之躯竟扛不住蛇女一眼，看谁谁怀孕，这谁受得了。 （从今天起每100投票100收藏，各加更一张。基础更新为两章。） 十四章 铸剑胎 黑白脑海之中凭空探出一根柳枝，枝头含着颗晶莹剔透的碧珠。“吧嗒”，此声音只在灵魂，起于冥冥，落于寂寂。 碧珠虽小，本质却是惊涛骇浪，黑白小小的灵海不过是一方可怜小池塘，碧珠乍现，灵海瞬间要撑爆。 黑白额角迸出青筋，青筋扑扑狂跳，一双眼睛殷红如血。 碧珠所化波涛冲向四肢百骸，汹涌澎湃，激荡万端，黑白可怜的灵海甚至不如鸡蛋壳，一触即溃。 “哇！”黑白狂喷出一口血，身体激烈抖动。 尸王第一个感应到黑白身体内汹涌咆哮之力，仰天吼叫。 “黑白！” “傻小子！”至剑老道、老婆婆同时惊觉，一左一右抓住黑白肩头。 韩新月脸色也微变，两只耳朵轻轻抖动，仔细倾听。 碧珠所化力量本质十分温润，泽化万物，可是用纸做成的容器怎可以承载狂放的大海，对于此时的黑白，碧珠力量过于超前，过犹不及，反受其害。 黑白身体内部，瓷器一样出现无数裂痕，紧跟着经脉撑裂，细胞绽开，可是这种骇人的撕裂甫一出现，立刻被碧绿力量修复，新的裂痕出现，又再次修复。 破坏、修复……修复再破坏，周而复始，可怜的黑白，身体成了无穷无尽轮回的修罗场。假若破坏比修复快一线，哪怕万分之一秒，此时黑白已经挤爆成了灿烂烟花。 黑白表面皮肤呈现出一道又一道浅浅龟裂，仿佛干涸无数年的土地，从皮肤裂痕之间，清晰看到一丝一丝雪白色肌肉。 “老头子，快封住他。”老婆婆也有点发慌，但说话依旧果断。 尸王双臂张开，将黑白搂入怀中，黑白表面皮肤立刻转为青黑色，挂满冰霜。 尸王用自身冰结一切的阴力缓减黑白体内能量激烈冲撞。 老道浓眉紧锁，陷入沉思，反倒没说话。 此时，黑白千疮百孔的意识海内，一直沉寂不见踪影的符灵斩魂剑剑胎陡然现形，小小剑胎白光一闪，如长龙饮水，一下吞下三分之一碧波。 “波！”灵魂中一声微鸣。 剑胎表面出现一道细缝，细缝扩为裂痕，剑胎如雪见到太阳，融化消失。 啊—— 黑白疼得放声哀嚎，剑胎是他第二灵魂，生生碎裂的感觉太痛了，如果把男人蛋痛等级定为一级，这种灵魂撕裂的疼痛，可以直接飞跃到二十级。 “呸，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鬼叫什么。”老婆婆过素素看不过眼骂道。 老道神情一肃。 黑白的斩魂剑剑胎有老道一丝心血，老道隐隐觉察到黑白正经历他们这一脉生死大关——剑碎再造。 老道无暇深究，一掌拍昏黑白。 黑白意识海内，剑胎消失之处，无声无息又出现一把全新剑胎，比起先前的剑胎大了些许，白色剑躯上布满星星点点绿斑。 “泼！”全新的剑胎才一出现，再次粉碎消失。 黑白陷入昏迷，手脚疯狂抽搐，这下连老婆婆过素素都看得心惊胆颤，瞎子都能感觉到黑白正经历匪夷所思的折磨。 还好老道果断打晕黑白，否则如此高频率的碎剑再造，简直是人世间最惨烈的酷刑。 当剑胎第三次出现，剑身半数变绿，白色绿色层次分明，剑身也比先前壮大几寸。 如此出现，粉碎，出现，粉碎，重复六次之后。终于一把三尺剑胎矗立于魂海之中，浓郁到无法化开的碧绿剑气自剑胎一圈圈弥漫开来。 黑白完全破碎的魂海彻底修复，且扩大了两倍不止。 如果黑白此时可以内视，会惊讶地看到自己一身骨头也如金似铁，同样泛射着淡淡碧光。 隐隐中他已不像一个人类。 黑白眉心，浮突着一个深碧色的剑型印记，身体周围淡碧光芒萦绕，只是石室内布满图腾柱，这一点点碧光看上去毫不显眼。 “本源之体！”韩新月本来只是静静旁观着这一切，突然一声轻呼，立刻意识到什么，忙捂住嘴，乌溜溜眼珠悄悄瞅了至剑老道和老婆婆一眼，见他们忙着检查黑白，才松口气，吐了吐粉舌，娇态毕露。 老道盯着黑白眉心剑印，沉默不语。 “师兄，”老婆婆过素素迟疑地问他：“这孩子的剑胎怎么是绿色的？” 白色意味光明，意味纯净，决不妥协。 斩魂剑宗历史上何曾有过白色之外的斩魂剑，特别这个绿汪汪的颜色是什么鬼？ 老道声音淡淡道：“符灵斩魂剑上穷天性，天性无常，师傅和我的剑胎是白色，不代表所有弟子必须是白色。” “是吗？”过素素侧着头又瞧瞧黑白，将信将疑。 黑白眉心剑胎渐渐隐去，“呵呵”昏迷之中的黑白发出一声傻笑。 不知过了多久，黑白悠悠醒来，睁开眼睛。 一张黑黝黝大脸近在咫尺，死死盯着自己，“鬼啊！”黑白汗毛倒立，一拳挥出。 “小子，力气变大了！”拳头被一只手抓住，黑黝黝的面孔迅速拉开距离，灯光投射下来，原来是清风明月。 见他彻底醒了，清风明月站远一步。 “现在是什么时间？”黑白眯着眼睛瞧了一眼灯光，神情有些恍惚，坐起来问道：“我怎么在这儿？” “什么时间？小师弟，”清风明月脸上浮现出狰狞之色：“你可知道我在学校门口等了多久，要不要解释一下啊？” “啊哈哈……”黑白突然想起这一茬，尴尬笑着抓抓头发，“我们学校门口的雪糕好吃吧？” 清风明月点头：“嗯，味道挺不错……啊呸，”突然反应过来，怒声道：“可恶，你别想岔开话题。” “哪能呢，师弟我最尊重师兄您了。”黑白不动声色抹去清风明月喷到自己脸上的唾沫点子，“师兄，我怎么回来了，老头呢？韩新月呢？婆婆呢？尸王呢？” 一连串“呢呢”，清风明月直翻白眼。 咦！ 黑白耳朵动了动，分明听见墙角一只蚊子翅膀煽动了三十二下，别问为什么，他就是听到煽动了三十二下。 又听到门外一片树叶缓缓飘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扑扑”栖息在屋檐下的小鸟振动了四次翅膀，脑袋伸向翅膀，啄了啄羽毛。 一切那么明晰，耳朵里甚至出现了画面感。 一觉醒来听力夸张，咦……视觉也提升了，他清楚看到清风明月脸上好大毛孔。 黑白无语眨眨眼睛，突然有点奇怪，咦……怎么听不到清风明月心跳声？ 看了清风明月一眼，忍不住问道：“清风明月师兄，你……你不会真是鬼吧？” 话一出口，黑白自己先吓了一跳，突然觉悟了，原来自己还在梦里，没醒过来。 黑白伸出手，慢慢伸到清风明月面前，用力一捏。 温暖，饱满，结实！真的不能再真，“这梦质量真高！”心中感慨。 （从今天起每100投票100收藏，各加更一张。基础更新为两章。） 十五章 变化 清风明月做梦也想不到黑白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竟让黑白慢慢悠悠捏了个实实在在。 过了窒息般数秒钟，黑白瞳孔陡地扩大。“小子，你是不想活了。”清风明月脸上带着五道鲜红捏痕，恶狠狠扑过来。 两分钟之后，满头大包的黑白彻底确定自己没有做梦。 “清风明月修为比你强很多，身体是屏障，所以你听不见他的心跳声。”几个字突然跳入脑海。 “谁？”黑白一惊，从床上蹦起来，“是谁在说话，有种出来！”眼珠都圆了，声音发颤。 清风明月瞪着他：“小子，还想挨揍？”不等黑白解释，挥了挥手，“快去洗澡，你掉进粪坑了吗，臭死了。”又想起正事，交代道：“今晚不要乱走动，道长不在，观里所有禁制全都开启了。”说罢感慨道：“你这臭小子，命怎就那么好呢，正巧赶上唐师叔破坏了所有禁制，否则哪有你拜师的份儿！” 黑白鼻子微微一动，一股奇酸奇臭体味蹿入鼻头，险些落泪。 但他完全顾不得这些，因为脑海里出现一个画面。 清风明月：力量5，体质4，速度6，智慧2，神识4 黑白：力量2.6，体质3.09，速度3.06，智慧1.5，神识5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要不要这么暴力直白。黑白泪流满面，也分不出是被臭味熏得潸然泪下，还是什么。 哎……等一等。 善于苦中作乐的他突然发现了新大陆，自己的神识居然超越了清风明月。 知道打字的是谁，潜伏在脑海中的见鬼系统，现在居然如此智能，懂得了自己答题！ 黑白心情突然好起来，这年头谁家不兴养个宠物，虽然这个宠物很不靠谱，但黑白大人，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去向何方……”字符如跳跃的音键，一个接一个蹦入脑海。 嘶！黑白深吸一口凉气，这家伙是要蹬鼻子上脸啊。 黑白很不待见这种莫名其妙的表现欲，决心视而不见。 “我去洗澡。”冲清风明月打声招呼，不等清风明月说话，一股风冲出去。 目标明确，直奔后院水井，麻利地打起一桶井水，木桶在空中舞出一个完美且华丽的圆圈，平时恶意满满，费好大劲儿才能拉上来的大水桶，出乎意料轻松，单手杠杠的五十斤，滴水未漏。 黑白乐到合不拢嘴，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一觉睡的。 黑白压根不知道自己体质业已发生天翻地覆转变，如果把过去的他比作一个纸杯，内部承载物是水，如今已被改造成为柔韧无比的钢铁容器，可以奔流火焰，奔流熔岩，奔流更加极端的力量。 气力大增只是毛毛雨，微不足道的附带奖励罢了。 十六岁少年的欢乐来得像夏日之雨，说快乐便快乐。 哗啦！ 一大桶水被他连桶丢回井中，双手飞快扯动，眨眼重新拉起来，再满桶丢回去。 “十一、十二、十三，”他居然将五十斤大桶水当作健身器械，测试自己力量极限。 一连四十几趟下来，豆大汗珠顺着鼻尖，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 “喝！”最后黑白一声断喝，双脚扎作马步，霸王举鼎，水桶被高高举过顶。 一大桶凉水倾落如柱，彻骨的清凉直透肌肤，皮肤上迅速泛起一粒又一粒细密疙瘩豆。 “舒爽。”他伸着舌头，小狗一样摇晃脑袋，水珠飞散。随即丢下水桶，扬起头对着即将盈满的月亮放声长啸。 声音悠长，夹杂几分稚嫩，似乎压抑着无尽力量，雏鹰乍展，在寂静夜空中盘桓。 玄虚观外面，几个黄牛党睡得迷迷糊糊，瞬间惊醒：“什么声音？哥几个听到了吗？” “屁的声音，睡你的。”另一个同样睡眼迷离的汉子，裹了裹军大衣，嘟囔一声。 一通发泄之后，黑白发现自己体内的力量似乎无穷无尽，只这么一会儿，微微颤抖的手臂恢复正常。 更加神奇的是，身体内还有更多的力流向外涌动，飞蛾扑火，源源不断补偿消耗了的巨大体能。 黑白站立了片刻，竟隐隐感到身体膨胀起来，甚至可以感受到膨胀来自身体每一个细胞。 十分奇异，却又势不可挡。 黑白突然明悟，如果不经过一番发泄，身体很可能就此膨胀，甚至爆炸！这种明悟来得诡异，却实在到无法怀疑。 “需要帮你吸收吗？”脑海里文字又出现。 “一边玩去。” 黑白依然没有理这家伙，光着膀子一连做了四百个俯卧撑，飞快的速度让喘息加速。要知道这样标准的俯卧撑，之前他最多做二十几个就累得要死。 不出意外，力流分分秒秒蹈漏而入，再一次填补了虚耗。 膨胀感略微减弱一点，至少……分分钟撑爆你的感觉消失了。 “有用，”黑白大喜。 对自己来说，只要是不向万恶势力系统低头的方法，就是最好的方法。 黑白穿着粗布大裤衩，避开老头布下的禁制，大马猴一样在院子里蹿上蹦下。 随着力量不断奔流，越跳越高，两米，三米，甚至一跃之间与主殿殿顶平齐。 这种感觉宛如超人，对一个半大孩子来说实在新鲜刺激，黑白彻底沉浸了，不断在跳跃之间掌握肌肉微妙的平衡。 一瞬间后院中时高时低，全是他闪烁人影。渐渐他从手脚拙笨，过渡到轻盈如燕，从一跳三米，变得稳重如山。 生命中有太多细节，只因习惯，习以为常，才不以为然。这一次力量大爆炸，让他重新做人，再次走过婴儿掌握力量的过程。 但他已不再是那个只知掌握，不知思考的婴儿，无数新奇感悟涌上心头。 黑白突然静止，一动不动。 当你用一种全新视野，去看待习以为常的事物，这是一种非常离奇的明悟。 “佛山无影脚。” “寸拳” 眼睛突然睁开，身体闪电般连续摆动，地面出现一道诡异残影，“哈……哈哈，”黑白拳脚并用，打得有模有样，童年的快乐全都变成了现实，放声大笑，心情舒畅之极。 “疯了吗？疯了吗？里面的……大晚上睡不睡觉，你是要上天呢吗？”今天注定是一个不平静之夜，黄牛党们一再惊醒，忍无可忍，终于隔墙爆发了。 黑白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来到前院，这会儿体内那股狂躁气息彻底消失，不见踪影。 “师傅明天不一定在！”黑白眼珠转了转，隔着墙喊道：“大伙儿别排队，散了，散了吧！” 他与黄牛党势不两立，恶心这帮家伙从不手软。 “次奥……又不开门，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外面骂声一片，炸开了锅。 黑白一缩头赶紧开溜。 但凡迟几秒，这群不修口德的家伙口吐莲花，绝对轰炸得你怀疑人生。 耳房之内，一片漆黑。 黑白和清风明月两人共用一间屋子，清风明月双目闭合，四平八稳盘膝坐在蒲团上，完全不受外面吵吵闹闹干扰。 黑白看了一眼手机：凌晨2点，心里寻思：“老头肯定是在地宫里探宝吧。”虽然有着无数困惑，也只能等老道回来给个答案。 黑白只是练气入门，可没有清风明月彻夜打坐的本事，用手机上了一会网，困意上来伸了个懒腰。 “这是什么东西？”几个字又从脑海中跳出来。 “手机，用来远程通讯，也可以通过网络查询资料，反正功能多去了，你这个过时系统不可能懂的。”黑白完全免疫了见鬼系统的神出鬼没，随口回答。 “网络？网络……是什么东西？” “我又不是百科全书，”黑白忍不住翻白眼，“再说你一个系统，什么都不懂，敢叫系统……假冒伪劣产品吧。” “百科全书？伪略产品？” 问题一个接一个出现在脑海，仿佛养了个好奇心爆棚的宝宝，无休止提问：为什么……为什么。 唉！心好累，黑白叹了口气。 （从今天起每100投票100收藏，各加更一张。基础更新为两章。） 十六章 眼肿 “还没睡？” 静寂中，清风明月睁开眼睛。 “马上，马上。”黑白忙把手机一丢，凌晨五点晨练，必须抓紧时间眯一会儿。 黑暗中清风明月嘴角浮出一丝笑意。“黑白，看这边。”清风明月突然道。 嗯？ 黑白不疑有他，迷迷糊糊转头。 “咔嚓！”一团光芒猛然绽开，眼前白茫茫一片。 清风明月手里拿着一部手机，手机摄像头下面贴着一张小赤符，黑暗中点点火红光芒闪动。 “警告：受到不明光亮法器攻击。 建议一：闭目。 建议二：扭头不看。” “麻蛋的，用得着你提醒！”黑白眼睛酸爽，泪水汩汩流下，心里叫道：“你当我大傻子？”清风明月这明显属于打击报复。 今晚发生太多变故，黑白感觉自己快要疯了，怒声吼道：“清风明月！你想搞事情？” “小师弟，我可是领了道长法旨。”清风明月笑嘻嘻说，表情一正，学着老道的腔调：“身为修炼者，黑白你粗心大意，胆大妄为，毫无警惕心，现着清风明月时刻监督，随时偷袭……钦此。” 清风明月毫不掩饰脸上一丝满足，拱了拱手，“小师弟，承让承让。” 钦、钦此你的头，老头可恶啊！ 黑白眼睛里白花花一片，一口血几乎冲到嗓子眼，心里抓狂，臭老头有完没完，有完没完。真是悲从中来，日子没法过了。 打……万万打不过清风明月，黑白用脚趾头也能猜到清风明月必然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 自己堂堂铁血男子汉黑白，怎可能就此认怂认输。 转念一想，大丈夫能屈能伸，忍一时海阔天空……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莫欺少年穷！啊呸…… 摇了摇头，黑白压低声音，尽量用足够谄媚的声音讨好清风明月：“师兄，清风明月师兄。” 这种事县官不如现管，只要跟清风明月统一战线，老头能厚着脸皮亲自欺负自己吗，不能够的。 “师兄，一世人两兄弟，我给你说……” “咔嚓！”刚刚恢复一点的瞳孔中又闪现一道强光。 “清风明月！你这个狗腿子……黄金狗腿子！我跟你势不两立！”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黑白从床上蹦起，摸黑扑过去，两分钟之后再次满头大包，抬着白茫茫眼睛凝望天花板。 其实吧，被闪光照一照有什么呢。 大家每天晒大太阳，也不见得怎么着，较起真来，好处多了去，补血补钙，还能增加体力。有个成语怎么说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见渔民伯伯就非常懂得养生。 不得不说，哪里有摧残，哪里出变态，某个人眼见要扭曲出一个全新人格了。 “怂。” 一个字猛地跳入脑海。 加重加粗，金光闪闪，好不嘲讽。 黑白愣了愣，一口气险些喷出去。 简简单单一个“怂”字，透露太多信息，情绪强烈，细思不寒而栗。 如此灵性吗，自己脑子里的东西是妖怪吗？系统有情绪，骗鬼呢吧？ “你……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黑白彻底紧张了，心里结结巴巴问。 自己被附体老头能看不出来，黑白对老道存在迷之自信，反正意识中的东西必然与魂魄无关，玄学无法解释。 …… 脑海中一闪一闪，良久……出现茫茫多小点，似乎也陷入深思。 “……我是监狱辅助系统。”短暂沉默，又出现两个字，“是吧？” “是吧？”黑白眼睛快凸出来，你问谁呢，问谁呢？ “监狱？什么监狱？”黑白觉得这个时候必须掌握话语权。 茫茫多小点再次浮现：“资料不全，无法解释。” “又来这一套。”黑白快要无力吐槽，这就是个残障系统。 “咔嚓”眼前再次一亮，清风明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理你是小狗。”黑白瞳孔放大，面部肌肉纹丝不动。 “切！”清风明月自觉没趣，继续打坐去了。 这货啃了一下午冰棍，摆明假公济私，打击报复。目不视物，黑白感觉内心得到升华，彻底敞亮了，心里说：“你等着，等小爷有六点力量的时候。” 哼！这一桩桩事情得翻开小黑本本，全给你们记上。包括幕后黑手臭老头，一个个的等我强大起来，吊起来打屁股，一个都别想跑掉。 …… “黑色档案建档。 2018年10月18日凌晨1点20分，宿主受到师兄清风明月手持不明光亮类法器袭击，宿主立志报复。 建档成功。” “这……这搞得，哈哈哈……，”黑白一呆，尴尬得用脚趾抠地，自己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哈哈哈。 “等一等，这不是重点。可恶啊，我脑子里是你家自留地，想蹦就蹦出来，”黑白内心怒不可遏，心里吼道：“你获得谁的允许了，你这样会吓死人……知道不？”继续数落：“你说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傻里傻气，头又铁，又不懂礼貌。” 毫无反应，明显无声抗议。 “睡了睡了，一个个这么闹心。”黑白揉揉眉心，好累……好累，只想两眼一闭，赶紧的远离这个噩梦。 二十分钟之后，鼾声轻轻响起。 黑白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毫无焦点，动了动，右手慢慢抬起，抓起身边手机，指纹解锁，手机屏亮了，诡异的是鼻翼一张一合，拉着轻呼，显然睡得很香。 他右手动作由慢变快，渐渐熟悉了手机操作，麻利地点开浏览器，看得极快，两只眼珠中了邪一样，一上一下分开，竟分开阅读。 “黑白？”修行人感觉敏锐，清风明月打坐中问道。 黑白左眼一抖，眼珠飞快转向清风明月，手机屏熄灭，手无声落下。 耳房悄无声音。 清风明月看过来，两只瞳孔在黑暗中淡淡发光，这是修炼到一定程度，暗极生光反应。 凝视数秒没发现异常，清风明月再次合眼入定。 两分钟之后。 黑白眼睛悄然睁开，毫无焦点，但一只眼珠转向清风明月，盯着他。又过去几秒钟，手机屏点亮，就这样一只眼盯着清风明月，另一只眼飞快浏览信息。 啊——啊——喔——喔—— 凌晨五点准时，凄厉的惨嚎声响彻了整个玄虚观。 “这么早打鸣，师弟你是要现原形吗！”清风明月正在入定，一个激灵险些岔气，气得大骂。 “清风明月，眼睛……痛，啊啊！好痛！” “什么？”清风明月一惊，连忙开灯。 灯光下，就见黑白眼睛肿成了两只小笼包，只剩下中间两条细细的长缝。 “哈哈哈！”清风明月想忍，但太有喜感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了几秒，清风明月总算收住笑：“师弟，你这是看了什么不干净东西吗？” “呸！还不是你用手机照的？”黑白怒不可遏，你做的事还来问我。 “扯什么蛋。”光照符有多大威力，清风明月心知肚明，“我看你八成撞邪了。”这口黑锅清风明月肯定不能背。 “玄虚观里面撞邪！我撞你全家的邪！”黑白眼眶中如同两团火焰熊熊燃烧。灯光刮得眼睛痛不欲生，心里一万只草泥马万马狂腾：“清风明月，小爷我跟你拼啦。” 吼叫着扑过去。 乒乒乓乓……毫无疑问旧恨未了，再添新仇，黑白仅穿着一条内裤，呆呆坐在地上。 “哈哈……哈哈！”清风明月伸手摸摸他满头大包，大笑道：“手滑手滑，实在没忍得住。” 黑白木无表情，绝望到极点。 “是不是下手重了点，自闭啦？”清风明月自言自语：“不会打成白痴吧？” 黑白继续木然。 “那个……看手机眼睛会发肿，是吗？” （从今天起每100投票100收藏，各加更一张。基础更新为两章。） 第十七章 小黑 黑白脑海里几个字小心翼翼，慢慢……却很突兀地蹦出来。 “手机……你、你？” 黑白一口老血憋在胸口哽得难受，合着完全是自己犯贱自取其辱，罪魁祸首根本在自己身体里面。 “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看，你当我是机器？你是不是想害死我才算完事？”黑白怒不可遏，在心里吼道。这一刻如果有身入脑海的本事，黑白马上、立刻，绝不犹豫冲进去，与这个见鬼系统同归于尽。 几秒沉默，见鬼系统慢慢道：“宿主意愿就是吾之最高意愿，请确定，您确定想同归于尽？” 回答……非常标准，非常系统。 “铁头娃，故意的吧！我不信你听不懂人话。”黑白牙齿发痒，已经出离愤怒了。 “为避免曲解，请宿主尽量清晰表达您的意愿。“ “表你姥姥……达你姥姥个腿！”黑白自认为自己算是个文明人，这会已经气得要死要活的：“我的意愿是你快去死，去死吧！不送，赶紧的。” “警告：系统进入100秒毁灭倒计时。 警告：系统与宿主灵魂深度融合，自我毁灭之后，宿主意识将清空。 警告，警告，100秒之后宿主将变成白痴，请确定是否继续执行该命令。 …… 太憋屈了，黑白张着肿成小笼包，又细又长的眼缝泪花闪烁，他这小暴脾气，受不了这种委屈啊：“你赢了，取消命令。” “黑白？”清风明月抬手在眼前晃了晃。 黑白：…… “呦呵！”清风明月手又晃了晃，“生气了……大男人的，娘们几几煽什么情呢，有种打回来，师哥我随时恭候，躲一下不是男人。” 清风明月隐隐觉得不对劲，心说道长对这个小师弟宝贝的很，千万别出个好歹。 正在惊疑间，黑白没精打采从地上爬起来，耷拉着脑袋：“师兄，我去跑步。” “现在的熊孩子，”清风明月总算松了一口气，惹不起！太特么吓人了。 “砰！”黑白脑袋正正扎在门边墙上，清风明月眼角一抽搐，好家伙，力气不小，墙面颤了颤。 眼睁睁看着黑白摸摸索索找到屋门，再跌跌撞撞跑出去，只穿着短裤的白花花瘦长身影，于暗淡晨光中萧索如秋篙。 “下手重了点啊！”清风明月瞅了瞅自己双手，再次长叹。 来到室外小风一吹，黑白突然身体一震，仿佛从梦游状态一下清醒过来。 长长嘘了口气，满腔愤懑终于平静了。 他到底是少年心性，转眼忘了烦恼，一边跑步练气，一边有一搭没一搭与见鬼系统交涉。 “我说见鬼。” 见鬼系统：…… “一直叫你见鬼多不方便，我叫黑白，你以后叫我老黑，你就是小黑，我可给你说好，以后我不叫你名字，你可不许再跳出来。” 见鬼系统：“小黑……名称确认中”。 无数字跳入脑海：“小：象形字。据甲骨文，象沙粒形。小篆析为会意。从八，从|。本义:细；微。与“大”相对。 同本义[small;little;minor]。形容事物在体积、面积、数量、力量、强度... 小，物之微也——《说文》 小往大来——《易·泰》。疏：阴生消耗，故称小。 彼所小言尽人毒也——《庄子·列御寇》。注：细巧入人为小言。 黑：1、像墨和煤那样的颜色，与“白”相对：黑白。 2、暗，光线不足：黑暗。黑夜。 3、隐蔽的，非法的：黑枪。黑市。黑社会。 4、恶毒：黑心。 5、姓。” 黑白一个踉跄，心头拔凉拔凉的，“字典？说文解字？”突然反应过来：“混蛋，你把字典搬进我脑子里了？ 这可恶的家伙昨晚记录了多少东西？ “我的眼睛怎么瞎的？你倒是说说……有你这样不负责任的坑货，专门坑宿主的吗？你是魔鬼吗？你跟老头一样都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是吧？别的宿主一定是被你折磨死的吧。” “不对，你头这么铁，其他宿主必须跟你同归于尽，所以我一定是你第一任宿主吧？” 这个见鬼系统分明拥有极其鲜活的情绪、性格。 系统？你骗鬼呢，信你我黑白叫傻子。 小黑：“数据不全，无法解释。” 黑白被噎得发颤，深深吸口气，双手向下压，“冷静……冷静，那些害不死你打不倒你的，必然让你更强大。” 心里默念老头经常挂在嘴边的名言，平复情绪。“平静平静，起伏似高山不动，心静如流水不波。” 再跟这个没头脑的夯客呛下去，自己肯定要先一步嗝屁。 好一会儿之后，顺回气的他忍不住又挑理，“小黑，除了气我，你倒说说你能干什么？宿主意愿是你最高意愿……我就呵呵，”黑白冷笑一声：“现在咱两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不想两败俱伤吧？” “能干什么？我的本事可大了。”小黑显然被刺激到了。 “吹……你就吹。来，开始你的伟大吹牛表演！”黑白被老道反复毒害，气人的本事早已一流，不打算跟憨憨置气，站在高处鄙视得了。 …… 小黑：“数据不全，无法分析。” …… 黑白：“小黑。” “我在。” 黑白斟酌数秒：“小黑啊，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你应该没痛感的。但是人类不同，所有有生命的动物都跟你不一样，我们消耗多了会受伤，需要时间补充损耗。我们受伤后也会疼痛，你借用手机浏览信息，你当然可以不间断接受海量的数据。但是作为人类的我们不行的，我们需要不断眨动眼睛，湿润眼体，否则眼睛会干涩，红肿，甚至瞎掉。 因为我们是脆弱的生命体啊，需要时时刻刻，不停……不停的自我修复，补充损耗。” 小黑道：“人类……受伤……会痛，需要……修复。 对不起黑白，我伤害到你了吗？” 这一刻，黑白分明感受到体内有一个善良的小孩，为自己所犯过错陷入深深愧疚自责。 这熊孩子惹不起啊，黑白叹了口气：“以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只眼睛轮换着休息，那样问题应该不大吧。”换个思路小黑收集信息为宿主所用，这点弯弯绕黑白想得很明白。 小黑：“老黑，你是个好人。” 被一个“智障”系统发好人卡。黑白只能呵呵。 （从今天起每100投票100收藏，各加更一张。基础更新为两章。） 第十八章 六字辅门 当天下午四点，至剑老道风尘仆仆返回玄虚观。 “你去把黑白叫过来。”老道在银盆中洗过手，给三清上过三柱香之后说道。 “道长，”“清风明月忍着笑：“小师弟现在好像有点不方便。” “不方便……大姨妈来了？”老道挥挥手，“去去，小毛孩哪来那么多矫情，你也来旁听。” 这是要传道啊，清风明月喜出望外：“弟子明白，这就把小师弟弄过来。” “弄过来？”老道为之一笑，看着清风明月匆匆跑出三清殿，自己泡了杯热茶，盘坐蒲团之上闭目养神。 “清风明月，快松手……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子跟你拼了。”很快喧嚣声音传来。 两个黑眼圈的黑白被提着衣领拖进三清大殿。 “小电影看多了？” 老道一眼看见黑白脸上挂着两个大桃子，乐不可支，但马上脸色一板，“小子，无论如何你可得把童子身给我保住，这可是事关修为的大事。” “老头，你可算回来了。”黑白扑上去抱住老道，他眼睛痛得厉害，好不容易睡个回笼觉，就被清风明月二话不说从床上提过来，见到了老头可算是找到一个勉强能讲道理的人。 “滚，大男人的，少来这套。”至剑老道一把提起他，搁在面前蒲团上。 “你也坐下。”老道指指另一个蒲团。 清风明月老老实实盘腿坐好。 老道看着满脸悲恸的黑白：“你啊，整天就嚷嚷着跟人拼了。咬人的狗不叫，真有本事你倒是下手，打闷棍，下泻药也行，我、清风明月随便你来，明的不行来暗的，你倒是尝试动手啊。” 老道真是恨其不争：“整天自个儿攅着把傻劲儿，打不过加劲儿修练？蛮牛劲儿是很大，还不是被人鞭挞，你的思路有问题，力气再大就是个憨憨，撞个头破血流有用吗。” 用一指：“你看看你清风明月师兄。” 黑白一脸茫然，红肿着桃子眼眼睛看向清风明月。清风明月面无表情举起手机，“咔嚓”一道白亮。 他还刻意调出拍摄声。 黑白捂着眼睛惨叫一声，痛上加痛，真是痛到要死。 “叫你看你就看，还说你不傻？” 老道呵呵笑道：“修炼之人精气神合一，恶念一起必有警觉，今天伤眼睛事小，丢小命可是大事情。” “现在是和平年代，国泰民安……”黑白不服气嘴里辩解道，突然想到地宫蛇女雕塑，声音一滞。 “哪里来的打生打死？等到生死时刻降临的一刻会给你机会选择吗？”老道嗤之以鼻说。 对、对、对，您是师傅，人嘴两张皮，您说什么是什么，黑白心里一百个不服气，沉默不语。 老道哪能不明白他那一点小心思，说道：“你既入隐门，注定无法平凡，那些普通人想法通通丢掉。远的不谈，近的……六字辅门逆战，你如果不尽快学会灵符界必有血光之灾，能不能活下去全看运气。” “六字辅门逆战？”清风明月一旁吃惊道：“道长，小师弟刚刚入门，不可能接受逆战吧？” “我当年入门半年，迎战符、灵、战、阵、诡、秘六字部十七位新星，不照样打得他们落花流水，四脚朝天。”老道冷笑一声。 清风明月替黑白分辨：“可是，小师弟入门才六天啊！”心里话您那叫疯狂，小师弟是作死。 什么情况？黑白艰难眨眨眼缝，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危险的样子。 至剑老道“嗤”了一声，黑白结成符灵斩魂剑胎这事他自然不会明说。 “吾意已决，消息已经放出，符、灵、战、阵、诡、秘六字部必有回应。”抬手对一脸懵逼的黑白说道：“今日开始，你可能再没有多余休息时间，这本秘技你先拿着。” 小黑：危险！闭眼！ 黑白慌忙合眼，老道手中光芒爆亮，一道符文燃成灰烬。 “嗯……总算学乖一点，可惜还不够。”老道：“如果我手里是武器，你小子又得死一次。” 说着递给他一本秘籍。 “绕口令大全。”黑白眯缝着眼睛直接傻了：“老头，你的意思是要我把对手气死，或者笑死？” “迂腐！”至剑老道点点书面：“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俗话说口诛笔伐，高手不在话多。一言入骨让人火冒三丈，让人阵脚大乱，让对手心神大乱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练习一个小时绕口令，清风明月你来监督。” “弟子明白。”清风明月满脸古怪看着黑白，深为这位小师弟感到悲哀，同情归同情，监督起来他可是不会徇私的。 黑白不乐意了，“老头，这算什么？咱们打不过人，不是更该刻苦加把劲修行，练嘴皮打嘴炮太掉价，我不干。” 老道脸一板：“必须学。” 黑白倔脾气上来：“不学，我就是不学。”想想就羞耻，哪有这样的师傅，还能更离谱点吗？ 至剑老道：“卖身契。” 这…… 黑白悲从中来，裸奔之后再加上绕口令，眼泪直接流下来。 至剑换了一种口气，苦口婆心道：“咱们隐门自从鬼谷老祖开山立派，两千五百多年哪一代传人不是伶牙俐齿、纵横捭阖、舌战群儒的人杰。总之你可以低能……笨嘴拙舌就是大不敬。” “你是要叫师傅死后羞于见列位祖师吗？”老道最后话语颇为严厉。 小黑跳出几个字：巧言令色鲜以仁。 黑白眼中含着泪噗嗤一乐，这家伙一晚上接受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啊，转念一想鬼谷老祖宗不就是现代厚黑学始祖，真是大不敬了，立刻收敛笑容。 “又哭又笑，不知所谓，”老道并不知道他心中一瞬间闪过如此多弯弯绕，不在这事上纠结，问道：“你的极紫之气练得如何了？” 提到极紫之气，黑白就气不顺，忍不住道：“老头，什么时候可以不再光着屁股练功，太羞耻了，我……我…”。说起来一把心酸，几乎无法继续。 “怎么！”老道一脸震惊：“你还在裸奔？” 黑白震惊了，结结巴巴：不是您……您说本门功法初练时必须全身赤裸，吸收临晨第一缕紫气照射吗？还施了……道法不让我穿衣服？” “你也知道是初练。初练……前三天而已。还有什么道法可以持续如此之久，又要定时定点让你不穿衣服，你当师傅我的道术是人工智能吗？”老道振振有词说道。 啊！啊！啊！ 黑白心里又要癫狂了，合着，所有的羞耻也是我自己找的？ 苦于无证据，记忆里当天老道绝对不是这么说的。 （从今天起每100投票100收藏，各加更一张。基础更新为两章。） 第十九章 一气撞三关 悲愤归悲愤，正事还是要干的。 黑白想起今天晨练之后小腹中火焰沸腾，自己苦苦压制，两个小时后才能正常走动，当即一五一十说给老道听。 “放轻松，”老道伸出手直接按在他腹部下丹田位置：“有任何变化都不要慌张。” 黑白有些紧张点点头。 忽觉一团温热冲入小腹，“哎呀！”脸一红尴尬叫出来。 至剑老道点点头，“不错，童男元阳之身没泄，别动。”热气直透会阴，沿着黑白脊梁骨向上爬升，游走到哪里，哪里麻酥酥一片，奇痒之极，仿佛无数蚂蚁爬动。 黑白痒得心肝发颤，这种感觉实在难以忍受，脊背不由抖动，忽然感觉热气一滞，凝聚在身后脊柱中央。 就听老道说话：“前三关后三关，三关过后是神仙。本来修行之人丹田气息完足，自然会逆流而上，叫做一气撞三关。 尾闾、夹脊、玉枕就是这三关，清风明月你指给师弟看。” 清风明月来到黑白身后，说道：“下关尾闾。”手指按在黑白尾骶骨末节。 老道声音又道：“水火之际尾闾关，精气聚散势无常。我辈修道人称此穴位为生死岸头，阴阳转化发端之地。” “中关夹脊！” 清风明月手指随着老道声音往上行，按在脊背正中。 “辘轳关，又叫做十四椎，正对中丹田，借阳气自然升发上行。”说话凝聚在夹脊的热气一透而过，酸麻苏痒到极点的气息，飞一般爬升到脑后枕骨，黑白牙齿自动“嘚嘚”震颤。 老道：“玉枕关。” 清风明月手指按在黑白脑后枕骨。 老道：“这一关又叫铁壁，此窍穴最小最难开，气息由这里上行汇聚于泥丸宫，从而完成督脉通。本来等你练气满一月，为师会教你冲击窍穴方法。可惜你的身体出现变故，丹田真气比普通修行人强许多，但是你的玉枕关也比别人难通无数倍。” “无数……倍？”黑白脖子一梗，隐隐感觉不妙。 “同样凶险百倍于常人。”老道毫不留情又说道。 随着老道仔细检查，身体里气息游走，全身百爪挠心，酥麻得肝颤。黑白忍着不叫出来，已经是大定力了，完全无法分心思考。 “道长，师弟这种状况该怎么办呢？”身后声音，清风明月好心替他询问。 老道解释道：“气为血之阳，血为气之阴，人脑可以说是世间最奇妙之物，也是天下最脆弱之物，坚硬脑壳保护之下，无数脑神经，无数脑血管分布在脑体中。 练气者气血同行，百日筑基本来是一步接一步，循序渐进的事情。 后三关玉枕是脑域大门，普通人打通玉枕穴，最多是时间长一点，周折多一些。 因为初学乍练者气血虚弱，必然不会伤到脑血管。 你师弟他不同，他错就错在丹田气息刚阳强烈，别人细水长流，他却是一把接一把的飞刀，别人是通穴，他是乱刀撞穴，乱刀砍穴。 “这……怎么办呢！” 清风明月捧哏尽职尽责。老道乱刀砍穴用在这里太鲜活，画面感立刻出来了。 “哼，”老道一顿：“说起来你师弟体内经脉也发生了变异，比大多数修行者都要强韧，但是……还不够！只要一冲关，内息收不住，啪，”老道张开五指做了爆炸动作，“脑袋就如烂西瓜，炸了。” 黑白一个激灵，心里直感叹：“好运气啊好运气，多亏老头没来得及教自己冲穴，否则以自己的性格……” 小黑跳出来：小黑会守护你，老黑你至少不会死，最多变成白痴。 黑白黑着脸，心里说：谢谢你了啊。 就听老道对清风明月说：“这也是我经常给你说的练气者大忌，你修为渐深了，三花聚于顶时一定要循序缓进，慢慢温润，慢慢开拓脑部血管，让所有毛细血管逐渐强化，这才是避免血管崩裂，以致精神分裂，走火入魔的正确方法。 大道缓行，道门功法和急功近利的法门最大区别就在此。” 清风明月忙点头：“弟子永远铭记道长教诲——水磨盘肠，气方永存。练气必守神，气不归宗，必出祸端。” “嗯，有心了。”老道点点头站起来，“你守在这里，你师弟玉枕关必须我助他通过，这事非常凶险，不能在这儿进行。”说着一把拎起黑白。 黑白：…… 我是货物吗？你们一个个，一言不合就拎我衣领。 小黑今天被给予名字，明显跳得很：你是老黑，高级灵长目动物，不是货物。 “小黑。” 小黑：嗯。 黑白：“一边玩去。” 老道一步迈出，在清风明月面前突然消失不见，下一刻拎着黑白出现在一片巨大广场上。 “地宫！”这里印象太深刻，黑白满脸震惊，一眼认出来。 “是石头师兄吗？”两道身影快速接近，老婆婆和黑塔般的尸王同时出现，老婆婆过素素目光在他们身上一转：“师兄，你把这里炼制成了符灵界？” “借用一块宝地方便来回。师妹，我这徒弟出了点状况，需要求助师妹贤伉俪一臂之力。” “师姑好，尸王大叔好。”黑白打横在老道手中，一脸憨笑向他们打招呼。 “是你啊，傻小子。福缘不浅，福兮祸所依，就不知道你能不能挺过以后的坎坷。”老婆婆颇有些玩味地看着他。 黑白无语，这老太太这么耿直的吗，还能不能愉快聊天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老道一挥手：“这孩子聚集在丹田中的紫阳之气，比普通初修者多百倍，他由丹田温热直接跳过丹田芒动，却过犹不及，无法顺利紫阳化剑，我打算帮他强冲玉枕，打通督脉，由眉心剑胎主动融合紫气形成剑气。 劳烦师妹用你的阴柔功法替他护住脑窍所有要穴。” 老婆婆明显一惊，沉吟几秒才说话：“师兄，这事只能一气喝成，非常凶险。师兄你可要想清楚。” 又看了黑白一眼：“现在时代不同了。咱们做长辈的不能大包大揽，师兄，你也要问问孩子的意愿。” “唉，是我心急了。”至剑老道叹口气放下黑白。 老婆婆盯着黑白眼睛：“孩子，一旦冲关不成功，最好的结果就是成为白痴，可要想明白再说话。” 老道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在淡碧色环境中炯炯闪烁。 黑白头一次见到老道为自己着急上火，说实在心里是有点小感动。“小黑，我会死吗？”在心里悄悄问。 小黑：不会。 “失败的几率有多大？”感觉不踏实又补问一句。 小黑：我会悄悄帮你梳理血脉和神经，但是毛细血管细微脆弱，很难避免伤损。如果老婆婆给力，失败几率不会高于万分之一。 万分之一，这要失败自己点得多背，可是这个概率老头他们并不不知道。 小黑：老黑，你要不要向道长师傅表示一下衷心？ “啥？”黑白有听没有懂。 小黑：你们人类心理学不是有说，在这关键时刻适当表现出勇敢和忠诚，会令对方好感倍增，为将来积累更大福祉吗？ “心理学你都懂了？”黑白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狗腿子的神技啊。 黄金狗腿子清风明月你等着，拍马屁……哥有外挂的。 （从今天起每100投票100收藏，各加更一张。基础更新为两章。） 第二十章 地宫之变 一 在意识里侃大山，现实中才过去数秒钟。 老婆婆看着他：“傻小子，不要发呆，说说你的想法。” …… 小黑呼啦调出一大段文字。 黑白念道：“婆婆我想明白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啊……不对，”赶快往后面跳：“自古英雄不怕死，怕死不英雄，黑白不求顶天立地，叱咤风云，但求堂堂正正勇往直前。何况师恩重如山，师傅对我谆谆教诲，殷切期望，别说后果只是白痴……就是……”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老道脸上笑开了花，抚须点头。 “别扯门面话，”老婆婆一脸腻味，“你可能会死，会死！” 黑白眨眨眼，文字一变：“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 “我呸！”老婆婆深切感受到脑仁痛，傻到这种地步的奇葩，没得救了。 老道：“不错，不错。” “不错个屁。”老婆婆没好气，“年轻人，冲劲儿过头可不好，被人洗脑就更加糟糕。老头子，你说是不是？” “厚厚，”她身边默不作声的尸王龇牙一笑，脸上皮肤开裂，黑气缭绕，周围温度瞬时间降低二十度。 “啊嘁！”黑白眉毛上挂霜，打了个寒颤，心道师姑这位老公怎么看怎么渗人。 老道抬指一弹，一片碧绿树叶飞出，树叶无声粉碎，他身周顷刻多了一层淡绿色蛋壳光膜，寒气完全被挡在外面。 “咦，这是师兄新领悟到的上古文明的符灵之法？真不愧是符灵斩魂剑，开拓脑域，万法皆轻。连傻乎乎的石头师兄你都……” “师妹，”老道哼了一声：“我怎么感觉你不想让我把符灵斩魂剑传下去。” “有吗？哈哈哈！”老婆婆尴尬地一笑，转脸对身边尸王道：“老头子，你替咱们护法，我来帮这小子守护窍穴。” 说着来到黑白身后，“傻小子坐下吧。”一手按在黑白肩头。 黑白立刻矮了半截，不由自主盘坐在地上，这广场上布满符文，地面数万年不朽，尘土却没有多少。 老婆婆软绵绵一只手移向他玉枕穴，“师兄，你可要想好，人命关天，咱们一但开始至少五六个小时不能分心中断。” “开始吧。”老道不想废话，同样盘膝坐在黑白身前：“闭目内视，”说着伸手按住他丹田气海。 尸王高大似黑铁塔般身体违背物理飘起，轻飘飘飞掠到西方图腾柱附近，就地一坐，再也不动。 黑白闭合双眼，只觉一根游丝从老道掌心探出，缓缓撩拨自己丹田气息，自己丹田内万丈紫炎缭绕，如同趴伏着一头火焰巨兽，对游丝毫不理睬，老道非常耐心，慢慢引诱。 终于引得一缕紫炎攀附游丝缓缓运转，经尾闾、夹脊，逆而向上，到达玉枕，“师妹。”至剑老道沉声道。 老婆婆过素素并不说话，阴柔内息立刻笼罩脑窍诸穴，惊呼：“咦，这孩子的神海如此宽广。” 探查别人神海是修士大忌，很容易引起反噬，但面对的是黑白这只菜鸡，老婆婆搂草打兔子，顺带一逛，谁知这一探竟深不见边际，冥冥中绿光一闪，三尺碧绿剑胎立刻有了反应。 老婆婆大惊，阴柔气息猛然扩张，想要退出黑白神海。 于此同时，盘踞在黑白丹田气海的万丈紫炎勃然爆发，黑白惨叫一声，只觉背脊一道通天火柱疯狂冲向玉枕。 黑白整条督脉就是一条羊肠小溪，乍然冲进一艘万吨巨轮，一道清晰无比的印痕，沿着脊椎骨飞速隆起，眼看就要皮开肉绽，鲜血暴流。 啊—— 一道碧色剑印猛从黑白眉心透出半寸。 黑白面目狰狞，哀号声音连成线，几乎昏厥，实在太痛了。 老婆婆探入神海的气息不多，立刻被斩得七零八落，气机牵引，虽然黑白完全不懂剑气出窍法门，符灵斩魂剑却要冲出眉心斩向过素素。 “定，静，安，止。” 黑白眼前一道血红，至剑老道喷出一口心血，瞬间打出六道指诀，甩出一道碧符。 诀出法至。 七道光彩合着老道心血钻入黑白身体，编制起一张密密麻麻大网，沿督脉飞快铺开，紫色火柱汹涌绝伦，品质却明显不如人，毫无跳腾余地，立刻被压制下去。 神海之中，小黑鼓动着不知从何钻出来的淡碧色波浪，层层包裹住符灵斩魂剑胎，剑胎前突后撞，因为无人操控，被碧波拖入神海深处。 “好痛……痛！”死去活来，黑白终于说出第一句话。要不是身体经过改造，经脉柔韧无比，刚才一下变故小命就交代了。 “怎么回事？”老道脸上隐隐现出怒色。 “师兄，是我大意了。”满脸皱纹的老婆婆流露出一丝惧怕，和隐隐扭捏。 “婆婆对你有敌意。”小黑脑海中说。 当……当……当…… 此时黑白脑仁里如同有什么东西不停摇晃，几乎炸开锅，小黑说什么完全看不见，只是“嗯”了一声。 小黑解释道：“有我在你神海之中，婆婆只是试探，斩魂剑不会反击。” 当！当！当！脑仁仍在暴响。 老道叹了口气：“师妹，剑胎已经传给这孩子，不可能再生。师妹你这一大意，险些断送咱们斩魂剑气一脉。” 秘门两脉各自传承，两千多年从没中断过，当然有天大的保命秘密。 只是黑白初学乍道，还没有获得到传授。这么一个乌龙，把老道吓得不浅。 “师兄，不是说死后一刻之内可夺剑胎吗？你可不要哄我。”过素素浮现出惊疑神色。 “我用了血炼法。”老道淡淡道：“如果师妹有夺剑胎的想法，最好息了这个念头。” 老道不会怀疑过素素夺剑目的。 剑胎不可能认行将朽坏的老人为主，但保不齐过素素会为六字辅门的后辈出手。 “血炼法！”过素素明显一震：“石头师兄，这……这可是大忌！” 这件事在六字辅门中是有说法的。 唐代以前斩魂剑气传承完全依赖先天血炼法，主死剑亡。 但在大唐中期斩魂剑气一脉遭遇过大敌，几次险些断绝了传承，之所以没有灭绝，六字辅门出过大力气。再后来第十五代祖认为斩魂剑气先天血炼方法过于独专，作为一门压箱底的传承，很容易失传。苦苦思索，创出后世通用的后天养剑术。 后天养剑术，六字辅门派出门下精英传人，与嫡系一脉传人争夺斩魂剑胎，败者献出自己一滴魂血，供养剑胎，从此与剑胎产生联系，终身受剑主节制。 从此之后六字辅门代代有新鲜血液加入，越发兴盛，而主脉开创出后天养剑术，保证传承不断，同时又将六字辅门牢牢控制于手。 六字辅门虽然失去绝对独立，却又获得成为剑主的机会，唇齿相依，这才保证斩魂剑气一脉永不断绝。 至剑老道以古法血炼法传承于黑白，这是绝了这一代六字辅门弟子的希望，传出去势必掀起轩然大波。 “有人来夺，打败他们就是了。师妹，这事你不说我不说，有谁知道。”老道话语平淡，却豪气冲天。 要战就战，何惧哉。 黑白一脸傻呆呆等着脑鸣声平复，完全不知自己被老头师傅出卖得干干净净。 第二十一章 地宫之变 二 “凭他？” 过素素又瞟了傻乎乎的黑白一眼，直接叹气，“就这个傻孩子？石头师兄，你对他有多大信心？你说……傻气会不会传承啊？” 过素素非常不看好眼前这个摇头晃脑的傻大个儿。 这一代六字后辈，过素素是见过一些的，有几个后辈天赋修为连她都瞠目结舌。 老道老脸一僵，师妹这张毒嘴几十年如一日，完全没变过，看在死去老鬼师傅面上，老道懒得计较，打个哈哈：“行与不行，很快可以看到，我已放出传嫡消息，六字辅门夺嫡逆战正式开始！” “传说果不欺人，每一代斩魂剑气主人不是疯子就是狂人，可怜的傻大个儿！”过素素翻了翻白眼，无限同情看着什么都不知道的黑白。 苍天啊！ 大地啊！终于安静了！ 黑白脑袋里，叮叮当当的声音陡地消失。 “继续！”老道不再多说，按在丹田上的手微一加力，气息如丝，不断吐出。先前惊险万分，但同样让老道探明黑白经脉韧度，完全可以大胆施为。 老道不再客气，前三关，后三关，老道竟准备一气通六关。 老婆婆不敢再造次，谨慎小心，小心翼翼守住黑白脑窍。 空气一下静滞下来，过了一会儿，静坐中的尸王无声站起，黑漆漆目光瞧了他们这边一眼，身形一晃消失。 “有人进来了。”老婆婆低声道，“我家老头子去处理一下。” “这里深入地下几千米，怎么会这么热闹？”老道纳闷了。 “谁知道呢，风水变了吧。”老婆婆嘿嘿低笑。 两人聊着天，手上丝毫不敢松懈，控制着内息步步推进，谁都没把来人放在心里。 过了数息，尸王狂暴吼声突然传来。 “咦，来的人不少，老头子遇到一些麻烦。师兄，你一个人能撑住十分钟吗？我去去就来。”过素素不放心他老公心有不属道。 “好，速战速决，完事以后我帮你清理首尾。”老道杀伐果断，立刻道。 两人气息在黑白体内迅速做着微妙交换，过素素收手站起，冲老道点点头，脚步如飞快速奔向南方，眨眼消失在淡淡碧芒之中。 老道一心二用，一面护住脑域，一面控制冲关力度，一丝不苟，这时候稍微行差踏错就会让黑白万劫不复。 此时的老道算是完全绑死在黑白身边，本以为地宫绝对安全，又有师妹照应帮手，应该是最好的冲关之地，谁想到发展成这一步。 黑白心里很有些不好感觉。 老道立刻有所感应，生怕冲关过程中黑白乱动令自己分心，干脆一道“禁止符”拍过去。 黑白登时身体僵直，上下只有眼睛能动，只好微微闭目，感受内息在自己体内运转。 这一沉浸进去，立刻发现老道内息运用微妙之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谁也没有发现一道影子仿佛液体，紧贴地面无声流向他们。影子流动得非常缓慢，一分钟过去，仅前进一米，若非专门属意观察，谁能发现影子曾动过。 即使如此，随着影子一点点接近，眼看距离他两只有二十米左右。 小黑突然在脑海中提示：不明人物靠近，距离20.3米。警告，来人非常擅于隐匿。 黑白一惊睁眼，身体动不了，眼珠子拼命左右摆动，心里慌张，气息立刻紊乱。 老道和黑白气息相接。 “嗯？” 老道微合着的眼眸霍地睁开。 影子又悄然接近五米，蛰伏不动。 黑白瞳孔摆动得快要离开眼眶，努力示意身后有东西。 “喝！”老道五感何其敏锐，白虹一闪，斩魂剑气从口中喷出，剑芒出口，光芒四射。 距离太近，黑白情不自禁闭眼，斩魂剑灵活似蛇，弯曲绕过他脑袋，一刻不停投向身后。 黑白眼睛一闭立刻睁开，就见白光将影子斩成两个。不对，眼中影子自动一分为二，一大一小两个，大影子举着一个黑漆漆小圆盘，顶住斩魂剑气。 小影子疾快如风，刹那冲到近前。 老道不可以动，黑白无法动，眼看影子从地面上跃起，这下看清了，这是一个身材非常矮小的黑人男性，左右手各持一把短匕首，一声不吭直插老道后心。 “喝！”老道又喷出一道剑气，后背如生眼睛，剑气化成盾面正正迎向匕首，黑矮人手中动作快似残影，连续闪现七次，盾面无声出现一指缝隙，黑矮人双手连击，每一击分毫不差，刺于同一点，控制力精到巅离。 “剑！”至剑老道断喝一声。 盾面随声化形，斩魂剑气现身，剑气刻不容发抵住匕首，说来慢，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黑白眼花缭乱之间，场面突然死寂。 “呼！呼！”黑矮人粗重喘气声刺耳如割。 老道分心四用，四道心神哪一道都关乎生死，额角出现细密汗珠；黑矮人手中匕首死死架住斩魂剑气，如顶住一座大山，后背高高拱起，同样被压迫至极限。 双方好似天平两端，顷刻之间达到平衡，只是这个平衡点脆如蚁卵，或许增加一根头发丝，立刻分崩离析。 广场上唯剩黑白不停转动的两只眼珠，以及黑矮人野兽般剧烈喘息。 “小黑，有办法帮手吗？”黑白急了。 小黑：你的经脉被血符文封印，仅能提供有限的肉体力量。你确定需要我帮你操纵肉体？ 黑白突然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但命悬一线容不得多想，斩钉截铁：“干吧。” 小黑：如您所愿。 下身一麻，黑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条腿抬起来，动作笨拙，不停颤抖，这种完全不由自己控制，却亲眼看着自己在动的感觉太诡异了。 小黑显然处于尝试中。 唉！ 黑白心里叹气，狗撒尿的姿势还能不还能行了。 小黑掌握得极快，三秒之后大腿停止抖动，他身高腿长，长腿由撒尿姿势慢慢伸长，探到黑矮人面前。 黑矮人眼看到一条大长腿摇摇晃晃……摇摇晃晃到眼前，呼吸一止，又看着大长腿缓缓向下移，黑矮人睫毛轻微跳颤。 “踹他！狠狠踢。”黑白心中叫道。 小黑：你的肉体力量无法对此人造成任何伤害。 在脑海中显示出一排信息：力量20，体质27，速度 26，智慧未知，神识30，擅长能力，隐匿。 小黑认真解释：以老黑你的力量即便攻击他最脆弱部位，也不会产生半点伤害。 黑白心头一凛：不需要伤害，让他分心就行。 小黑似乎陷入计算，三秒之后：如你所愿。 嗯！！嗯？黑白心里紧张，问道：小黑……你想怎么做？ 这货居然不回应。 黑白情绪都不连贯了：我给你说，身体是我的，可不许乱来。 眼看着自己伸出去的长腿竟借着黑矮人身体，蹭脱掉球鞋，眼珠子瞪大：小混蛋……你想干什么？ 黑白从来把小黑看作五六岁，略有些叛逆的小屁孩。 长腿继续蹭掉袜子，五根脚趾在空中生涩地张开几下，像极五根蠢蠢欲动的手指头。 黑白眼珠狂颤，引得老道都有心回头，只是无法分心。 渐渐，黑白放大的瞳孔中脚趾头又开始动作，解开黑矮人腰间皮带扣，颤颤抖抖拉下黑矮人长裤拉链，脚趾夹住裤腰，陡地连内裤一拉到底。 “不要啊！” 黑白心里一声惨嚎，太羞耻了……感觉自己再没脸见人。 黑矮子眼见黑白的脚一路向自己伸来，完全没当回事儿。 狮子怎么会在意蚂蚁的力量。谁知屁股猛然一凉，“舍特！”黑矮人大吼一声。 只这刹那分心，斩魂剑气蹈漏而入，刺入眉心。 剑气犀利，穿头而过，黑矮子额头留下一个透明窟窿，鲜血狂喷。 第二十二章 地宫之变 三 死不瞑目啊！ 黑矮子怒目圆睁，满腔愤懑，恶狠狠瞪视少年，怀着无限恨意缓缓仰面摔倒。 “哗啦！”大个黑影瘫成一团，紧随他倒下，原来是个影子傀儡。 黑白脸色苍白，脸颊上隐隐有几点热辣，鼻子里全是血腥味。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人死在面前，可是这次何其凶险。 尤其黑矮人死不瞑目眼神，又何其凶狠。 黑白毕竟只是个半大孩子，肌肉不停颤动，若非全身被血符文封印，已经趴在地上狂吐了。 被人恨到铭心刻骨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想来当时自己想要掐死韩新月的模样也是如此吧。 这一刻黑白的心思居然离奇跑锚了。 “男儿当带吴钩，收取关河五十州。”至剑老道收回剑气，看了他一眼叹道。 “臭小子，血有什么好怕的，做出来就要承受。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敌人身上流下的血，是世间最美妙之物。” 老道没有回头，只以为他伸脚干扰了对手，对黑白表现非常满意，但训斥一点不会少。 师傅嘛……必须端起来，该有的架子不能少。 这叫立规矩。 “臭小子，你的腿脚能动？”老道忽然又问道。 黑白眼珠子来回摇摆，表示自己完全是木乃伊，刚才一时激动，不知怎么脚滑了。 老道一言不发盯着他。 黑白这只菜鸟哪能抵挡老道犀利目光，注视之下耳朵慢慢发烧，一张脸变得通红。 至剑又一声叹气：“天才的命，傻小子的心，你啊你……需要补的功课太多。先收紧心神，接下来咱们一鼓作气，全力惯通前三关。” 黑白只有眼睛能动，反正任凭您老摆布呗。 心里偷偷问小黑：小黑，你能看到老头数据信息吗？ …… 小黑：“至剑道长，力量超过26，体质超过30.9，速度超过30.6，智慧超过15，神识超过50，擅长剑气……其余未知。” 一连串“超过”飘入脑海。 “我去！”黑白目瞪口呆，“超过”是什么幺蛾子？ …… 小黑：我的能力依托宿主而生，探查上限是十倍于宿主能力。至剑道长能力远远超出范畴，无法数据化。 黑白心里一个哆嗦。 自己2.6力量举起三百斤物体毫不费力，十倍于己是什么概念？ 那不是打个喷嚏，分分钟吹死自己？ 知道老头师傅很强，万万没想到如此离谱。 这以后还能惹他老人家生气吗？感觉自己反复作死，可以活到今天，完全拜托老头心态好。 自己浑身上下又不好了，唉！生活咋就这么艰难呢！ 小黑：生活，最大的成就就是不断改造自己，以使自己悟出生活之道——英国.罗兹。 “小黑。”黑白脸发黑。 “嗯。” 黑白面无表情：“滚远。” 赤裸裸讽刺宿主，这样的小屁孩太不叫人省心了。 远处隐隐传来震动和尸王疯狂嘶吼声。 “事情有些不对，”老道：“小子，咱们必须加快进度，我测试过你经脉韧度，完全可以承受更大强度冲击。” …… 咔！ 一道闪电划破浓浓暮云，天地间惨亮，无穷无尽的雨线仿佛扯不断的因与果，贯通了天与地。 黑白缓缓睁开眼睛，节能灯白灿灿光芒投入瞳孔，化成一团光晕。 啊！ 黑白用手捂住额头，头好痛！好痛！究竟发生什么？为什么……记不起来？ 感觉脑海中空空洞洞，一无所有。 “小子，咱们必须加快进度，我测试过你经脉韧度，完全可以承受更大强度的冲击。” 所有意识定格于老道师傅最后那一句，说话口型如此清晰，如此真实，在面前不停抖动。 可是……后来呢？ 我的记忆……？ 巨大恐怖蓦地袭来，心头抽紧，黑白用力摇晃脑袋，摇晃得非常用力，试图记起点什么，但显然徒劳无功。 “谢天谢地总算醒了！你可真能睡，整整一天一夜！”清风明月的声音。 清风明月自打坐中睁开眼睛看着他。 黑白彻底陷入恐慌，完全没意识到清风明月在身边，更加没听到清风明月说些什么。 “小黑，小黑，我失忆了吗？”黑白惶恐问道。 小黑：“嗯！” “嗯”是什么答案，可以这么敷衍宿主的吗？ 黑白险些又没压制住体内洪荒之力。 小黑具有超乎一般的灵性，立刻感受到黑白满心愤懑，小心翼翼选择文字，吞吞吐吐：老头封印了你一部分记忆……我觉得……你现在肯定……不愿意记起这件事情。 “肯定……不愿意！”黑白茫然，五个字让人十分惊悚。 有什么事情能比人死在自己面前还要严重？ 闹呢吧，你封印只封印一部分。欲盖弥彰……故意吓唬我的吧！ 黑白总算明白过来，这个师傅分明是变着花样给自己添堵。 脑袋更痛了！ 自己本来活得多么简单，十几天前只是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带点傻气的高一孩子，有一点点热血，有一点点莽撞，可这不是同龄人的通病吗。 唉！都过去了呀！ 一声长叹，无限感慨！ 小黑旁白：现在这个少年心中，莫名有了些许敬畏，或许……这就是生命成长的代价。 嗤！ 黑白一口气没憋住，连鼻涕带气从鼻子里喷出来。 忘记脑袋里还有个不省心的，日子直接没法过，不如毁灭吧。 “咳！咳！”清风明月干咳一声。 “啊！师……师兄，你怎么在这里！”黑白用手背擦拭鼻子，见鬼一样看着清风明月。 “没错，你见到的就是鬼！” 清风明月吊着两只黑眼圈，明显没怎么休息。嫌弃地瞧着他把鼻泡反手抹在衣服上，啐了一口：“忘恩负义的小子，亏我巴巴守了你一天一夜。” 清风明月脸上就差写着：我有情绪，很大很大情绪。 “呵呵……呵呵！”黑白干笑几声：“辛苦师兄了。” 清风明月不处于狗腿子状态，还是很好打交道的，黑白机智地选择道歉。 “诺，道长给你的。今天不许出这个屋子，必须背得滚瓜烂熟，不懂问我。”气归气，清风明月倒不矫情，说话间一本薄薄绢书被无形之手托负，徐徐飘飞到黑白面前。 对这种伎俩黑白见怪不怪，接了绢册在手，翻了翻：《周天运行法》。 第二十三章 道气内景图 首页是一张很奇怪的图画，上面用正楷书写：道气内景图。 图上是一副科技树一样的十几个小画面集合，这些画面汇聚形成人形，眉心上丹田位置提着一首打油诗：白头老子眉垂地，碧眼胡僧手托天。若问此玄玄会得，此玄玄外更无玄！ 膻中中丹田位置是一幅较大画面，同样有诗一首：我家端种自家田，内有灵苗活万年，花色黄金色不浓，子如玉立果皆圆，栽种全赖中宫土，灌溉需纯上谷泉，功课一朝成大道，逍遥陆地做蓬仙。 眼睛下移，下丹田果然是另一幅图——铁牛耕地，一个小孩在下方踩着水车：众妙之门何处求，机关运转水流东，万丈深潭应见底，甘泉涌起南山头。 约莫在嘴巴位置，一个脑袋光光的和尚，双手托起一轮大太阳：碧眼胡僧手托天。 以这几幅图为核心，有许多小插画点缀在周围，每副插画旁边同样有诗词注释。 黑白只是一个修行蒙童，对内家修炼一知半解。仔细端详一会，对整幅图隐约有些感觉，又不完全明白，心里琢磨先不着急请教清风明月，继续向后翻看。 后面几页果然详细记述了一门运转河车的方法。 具体讲就是自下丹田起，本质属阴的后天真气流经会阴，转过尾闾关，尽数变成为阳气，从尾闾关逆行向上，先后经过夹脊关，玉枕关，汇聚到额头眉心泥丸宫，再由口中天地桥，向下过喉咙十二重楼抵达心口中丹田绛宫，继续下行回归脐下三寸——下丹田。 前三关，后三关，三关过尽是神仙。 起于下丹田，归于下丹田，就是道家生生不息的内循环小周天。 这口回归下丹田的真气叫做后天元阳。 如此日复一日小周天运转，下丹田后天元阳越聚越多，如同汪洋大海。 此时小周天搬运逐渐减少，必须存神进入下丹田，心中摒弃一切杂念，称为刻苦守宫，这样几天，凝神之处逐渐产生一团光芒，这就是道家养成的一口先天气，叫做真炁。 这个漫长过程就叫筑基之始。 这之后的功法各家不同，有的注重肉身，不断凝练这口气，采补后天阳气反复精萃真炁，直至这口先天真炁再也压制不住，自动转运河车，逆上眉心泥丸，于上丹田中配合神识重新凝练，最后用念力引导回到下丹田成为圆陀陀，红彤彤一颗金丹。 有的注重元神，采太阳之精入眼，凝聚在两眉明堂之内，结成神丹，这样孕养到神丹光华大放的一日。 神丹从十二重楼下行，送入中丹田用五脏之气，配合下丹田先天气，依照火候不断凝练，终有一天结成元神大丹，再经由下丹田送入督脉，逆回眉心泥丸宫，与自我元神结合，成就不漏真人。 《周天运行法》后面几页，分别记述了沟通三大丹田的细节，以及打通奇经八脉的方法。 修炼之路原来如此艰难，看罢，黑白怅然数秒；自己对真炁有种莫名亲和，这才是老头果断选择自己，继承斩魂剑气的真正原因吧。 第一页的《道气内经图》里面有大量隐语，提纲挈领，分明是后面所有修行方法的总结，黑白心里隐隐有一个脉络，看似玄奥的文字，似乎不是那么难于理解了。 微微闭合双眼，陷入沉思。 “等一等。”清风明月以为黑白莽莽撞撞，这就要开始修行，立刻打断他。 黑白：…… “道长还有话带给你。” 清风明月：“道长说，万里之路始于足下，万物相类似于起源。 道之一字，就是要用头脑行走于道路，大道绝对不是人云亦云；同样不是曲高和寡，标新立异。 道无始也无终，变化无常又恒久如一，你既然踏上这条道路，就要永不停止地思考，思辨。 道长还说，一切今日看起来正确的修行方法，他日也许就是你前进路上的拦路虎。 这本修行功法也只是别人走过的路而已，你想修习，可以，作为借鉴，也可以。 这个起点未必决定黑白你将来的成就，但必定对未来上限造成很大的因果。” 好长一段话。 “啊！啊！啊！”黑白又快要疯了。老头搞什么，你倒是想让我学还是不学？ 仰天长叹：“任性啊，老头……你的教学方法也太放养了吧。” 这一下连清风明月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黑白脑海中突然出现两个小指头，互相交点。 小黑替他旁白：人家……人家内心还是希望、希望……老头您直接明了一点，严厉一点。 “嘶！” 一个不修徳的师傅，再加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二货，左勾拳加闪电三连鞭，逼死人的节奏啊！ 房屋内突然一片沉静。 瞧着发呆的黑白，清风明月有些同情，摇摇头继续打坐去了。 “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总得走出第一步吧。” 黑白心里跟吃苍蝇似的，不明白老头为何既要自己熟背，又不要自己练它。 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以黑白对老头的了解，其中必有蹊跷…… “那个，那个……我可以再说说吗？”消停了不几秒，小黑又跳出来。 咋滴，嫌刚才的话不够恶毒。 没人能理解黑白此刻心情，面对两位“最强王者”，那种被彻底统治的绝对无力感觉。 黑白没好气道：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修行第一要义是驻念于气息，以心领气，最终达到自然无为，无念无息。 黑白更怕修炼中被这家伙骚扰。 小黑：知其然，知其所以然。你准备迷迷糊糊瞎练吗，会走很多弯路的。 黑白：…… 这不是被清风明月欺负多了，抹不开面子求教吗，你一个残障系统扯什么风凉话。 小黑：所谓修真，必须理解其中的道理。 “哦，”黑白回应的很敷衍。 小黑：话说人之身体，天生一个漏斗。 小黑这一次说话很正式，有点上古遗风，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人自出生，孕育一点先天真元，于体内丹田中养育全身经血，温孕魂魄。 小孩成年之前魂魄不全，随着生命逐渐成长，男人16岁，女14岁，这点先天真元逐渐退化，回归后天。男性32岁，女性28岁生命到达巅峰，后天真元开始流逝，人体渐渐走向衰老。 因此过早修炼，身体经脉魂魄不全，强行修炼不但伤筋损体，还可能导致残疾，伤到魂魄；可是过了男性32岁，女性28岁再修炼，却会因为真元已经开始消耗，经血衰败，事倍功半。除非有其他机缘，修炼下去就是减少一些生命损耗，延长一些寿命，基本与大道无缘。 生命元气流失的最大窍口是眼、鼻、耳、口，人之七窍，以及下阴、肛门，身体皮肤毛孔。道家修真，指的就是锁住流失的元阳，由后天反先天，真元内吸，修成真元不漏之体，这一步只有先天结丹才能做到。 因此结丹修士才被称为不漏真人。 黑白听得很随意，但很快意识到不凡之处，神情渐渐认真。 男性修行的最佳开始是16岁，女孩14岁，外向标志，第二性征成熟。 小黑语气一转：所以说，不知道你上辈子积过多少德，修了多少福缘，敲碎多少个木鱼。居然在最好年龄，生命最佳状态时遇到老头，一路狗屎运踩到了巅峰。 黑白：“说事归说事，不要犯贱。” 小黑这个莫名其妙系统，不时爆发出些闪光点，快要闪瞎黑白的狗眼了。 第二十四章 剑气 咱们再来看这个《内息图》总纲，“众妙之门何处求，机关运转水东流，万丈深潭应见底，甘泉涌起南山头。 这里讲的是道家紫河车运转法门。 小黑一个图一个图注解，不消一个小时，黑白眼前迷雾豁然洞开，一条直指筑基大成的道路昭然若现。 “原来是这样！”念头瞬间通达，黑白拍床大笑。 他没问小黑为何知道这些，反正一开口，这家伙必然自动跳转装傻模式。 “咔嚓！轰！”身下一声巨响，乐极生悲，木床被拍塌，猝不及防之下黑白四脚朝天。 “好好的人不做……要学王八爬？” 清风明月跟黑白同屋可算是倒了血霉，练气中屡次被干扰，眼眶发青，声音明显犯冲。 任谁入定时接受这么一遭，多半要岔气，甚至走火入魔，得亏清风明月留了个心眼，只是缓缓凝练内息。 “你才不做人，你才学王八爬！”黑白一脸黑线，比清风明月还要火大，用力敲床板：“你看看纸糊的都比它结实！” 邦、邦，两横指厚的木板应声破裂，果然纸板一样脆弱。 黑白摇摇晃晃爬起来，嘴里嘟囔：“实话说吧，师兄你贪了多少香火钱，买的残次品吧。” “呸，那是你力量涨了！”清风明月一脸鄙视：“修炼之人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怪得了谁。” “力量涨了。”黑白心头一动。 清风明月将脸一转：“你自己修好它，否则打地铺。” 瞧着碎成一地的床板，黑白更加火大，修这堆废柴，你当我小叮当，万能的吗。 脑海里：老黑力量7，体质9.09，速度5.06，智慧1.5，神识42。 黑白眨了眨眼，一觉醒来，身体素质再次天翻地覆。 这事闹的……呵呵、呵呵。 咦！力量超过了清风明月！ “哈哈……哈哈！”快乐来得不要太快，心里大笑立刻变成明面上的嚣张狂笑声，他黑白就是这么耿直。 清风明月表情玩味，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清风明月，”这时黑白感觉自己活脱脱一个超人：“废话少说，是男子汉再打一架，哥哥我要是输了，这辈子全听你的。” 这时候黑白身体甚至有点发抖。 清风明月啊清风明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你给予我的所有羞辱，今天要十倍……不，一百倍还回来。 “真要动手？”清风明月缓缓站起来。 “来啊，来啊，打我呀！谁先叫痛，谁就是怂货。”黑白心里乐啊，老子力量7，捏你跟捏只蚂蚱一样。 清风明月：“好！”一张符纸无声无息飞出，快似闪电，黑白身体瞬间不能动弹。 影子一晃清风明月随影而至。 “噼啪”疾风暴雨一通响，黑白头上又长出一堆大肉包。 “没听过这么贱的要求。记住，你这辈子要听我的！”清风明月一脸满足，笑着回去打坐。 “不讲武德！”黑白坐在地上悲怆凝望天花板。旧仇未了，又添新恨，怎一个愁字了得。 小黑：老黑，建议你近期还是不要招惹他。 黑白：…… “需要帮你记入复仇档案吗？”小黑又说道：“我觉得这样的羞辱还会发生很多次。” 出奇的这一次黑白未生气。 默然一会儿，黑白才在心里慢慢说：“小黑，你觉得我是输在自己不够强大吗？” 小黑：哦？ 似乎很怀疑这个结论从何而来。 “哼，我必须加倍努力修炼，”黑白心里发狠道：“直到有一天，任凭他用尽所有手段，对我也只是蚍蜉撼大树。” 这一刻黑白想到的是死在眼前的黑矮人，那一双狰狞如血的凶恶瞳孔，何其震撼人心。 只有绝对的力量才是绝对的实力，黑白默默攥紧拳头。 不得不说，他的修行思路多少有些偏斜，实在是两次苏醒实力大增，让他产生一种修行不过如此之感觉。 这个误会可是太大了。 小黑：加油。 化身黑猫，一只小爪子捂住眼睛。 黑白嘴角动了动，哼！你就鄙视吧，老子看不见。 黑白当然不是随便一说，作为黑家长男唯一男子汉，他黑白可是立志要顶天立地的。 整天被清风明月欺负叫什么事儿，想到这儿黑白一跃跳起。 “怎么，还想动手？”清风明月六感敏锐，立刻睁开眼睛。 “师兄，我决定了，”黑白摆摆手，“师弟我既然通了小周天，不能再偷懒，今天开始必须跟随师兄学习打坐。这床……”。 看看一地木柴：“坏的好，以后再用不到它。” 清风明月：“随你，只要你不再作妖乱来，师兄我就谢天谢地。” 修行之中最忌讳入定被干扰，黑白作妖这么多次，没被清风明月打死，完全是清风明月给老道面子。 “呵呵，呵呵。”黑白笑得很尴尬。 清风明月抓起身边蒲团抛给他，随即闭目入定，这一次是真的入定，对黑白的起码信任清风明月还是有的。 黑白轻手轻脚弹了弹蒲团上完全不存在的尘土，郑重其事摆好放正，然后学着清风明月在上面盘膝而坐，全身上下就是一条大裤衩，开始了人生中第一次闭目打坐。 数日之后。 “呼！” 一股笔直长气从嘴中喷出，黑白睁开双眼。 眼前浮现着一道剑形光芒，仅只两指宽细，色泽碧翠，浅淡阳光之下剑光若隐若现，看起来如此脆弱，似乎一阵小风吹过，立即散掉。 嘶—— 黑白深吸一口气：“这就是我的剑气？！” 和所有人一样，黑白对自己环保颜色的剑气充满诧异，但这就是自己的剑气啊，母不嫌子丑，黑白内心还是很兴奋。 胡思乱想念力登时不稳，剑气光芒疯狂闪烁立刻要破灭。 黑白心头一惊，慌忙屏住气息，依照老头传授的法门慢慢控制住剑气。 吁—— 过了好一会儿，黑白抹了一把冷汗，初学乍练真不容易，自己这种昙花一现的控剑技巧，被某个专门看人笑话的家伙见到，必然又是一通嘲讽。 这一天天的，别人发愤图强是为了自己，他却为了维护宿主的颜面，身体里有个情商低于零的小屁孩，心累得一匹。 “绿色的呀！”又瞅了几眼剑气，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老头的白色剑气光明正大，堂而皇之，霸道无比，自己的这个太小家子气了。 当然念头也就一转，他就这点好，心大，大到没边，任何烦恼搁不住。 用老道的话讲，没心没肺的。 左一眼右一眼，瞅着自家宝贝剑气，黑白眼睛渐渐发光，眉开眼笑。 剑气外放，凝光斩元！ 相对于未来漫漫修行道路，现在自己虽然只是迈出小小一步，可是黑白心里却很在意。 因为从今天，从这一刻，他黑白正式步入修行者门槛，彻头彻尾成了一名练气士。 上古练气士！ 一个无限诱惑，又充满古朴神秘气息的字眼。 二十五章 道为何物 三天前老道匆匆返回玄虚观，找来他劈面第一句话就是：“小子，你知道道为何物？” 老道胡子拉碴，风尘满脸，眼中深埋几根血丝，这几天不知忙了些什么，今天才露面。 “哦……”当时黑白脸都没洗，一脑袋蒙逼。 脑海中小黑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这个憨货，洋洋洒洒，竟把整部《太上感应心经》完全复述出来。 五千字啊，铺天盖地，不分青红冲进脑海，脑袋直接炸锅了，眼睛发花，恶心欲吐。 “停，停，你个缺心眼的憨憨，当我傻是吧？”黑白心里吼道。 无数生僻字，一句句艰涩话语在脑海中闪闪发光。 对不起老师，对不起祖国……，大眼瞪小眼半天，黑白心里突然泪流满面，看不懂啊， 小黑：嗯，有觉悟，看好你。 他彻底被这家伙恶心到了，要是能掐死小黑，绝不会让他活到下一秒。 “臭小子，这是什么表情！你是挑战师傅我的耐心吗？”老道觉得自己够放飞自我的，这个徒弟青出于蓝，居然把恶心人玩到了炉火纯青，仅仅看人的眼神，老道自己都膈应。 冤枉！ 黑白一个激灵，老头也是身有逆鳞的，“追求大道”在老头心里从来神圣不可侵犯。 仿佛看到无数双“小鞋”劈头砸来，眼前发黑。 小黑道：跪。 “扑通”干脆利落。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师傅，不丢人，这一里一外两个祖宗，真真要了卿命。 “怎么……吃苍蝇了？老道说的话让你很作呕？”老道脸色稍霁，但仍寒着脸：“不解释清楚，老道饶不了你。” 老道到底偏护他，别的门派师傅这巴掌早拍下去，死活看命。 黑白讪讪地说：“师傅，我感觉自己脑子里好像丢失了一段记忆，这几天时不时犯晕，刚刚赶巧了……” 这是拿话点老道，各退一步得了，不得不说环境塑造人，环境改变人，二十几天以来他的“思想境界”一路攀升，老道硬是把一个耿直愣头青，逼成了半个人精！ “起来吧！”老道自己心里有鬼，虽然将信将疑，也借坡下驴了：“臭小子，别回避，先回答我的问题。” 黑白憨着脸站起来，“师傅，您老不是让清风明月师兄带话吗。 道之一字就是要用头脑行走于道路，大道绝对不是人云亦云。同样不是曲高和寡，标新立异，道无始也无终，变化无常又恒久如一。” 老道点点头，“不错，算是用心了，居然记得住。” 黑白有些得意，那是……您徒弟好歹智力1.5，认真起来什么记不住。 老道两眼一翻：“可这是我说的，与你何干？” 老道说翻脸就翻脸，比翻书还快，“别闪避……问你呢？” 黑白：…… 心里叫道：小黑，小黑。 小黑：问你呢。 真是靠墙墙塌，靠树树倒，这家伙完全一副看大戏的态度。 这…… 黑白嘬着牙花想了几秒，试探着问：“千般大道，万种法门，能得长生否？求道问长生算不算啊？” “西游记……问长生，哈哈哈。” 老道笑道：“小子，我道家哲学无非在四句话中：夫信命者，亡寿夭；信理者，亡是非；信心者，亡逆顺；信性者，亡安危，你可听过？” 黑白当然没听过，但他有号码百事通小黑。 小黑：《列子臆说》，杨子答杨布问。 窃取到答案，黑白立刻在老道面前显摆，“知道，知道，《列子臆说》对不对。” 某人几斤几两，一天几顿饭，拉几疙瘩臭臭，老道门清。 老道一怔，突然瞪着他：“小子，你脑子里的系统又有变化？” “嘿嘿……嘿嘿，”被老头识破，黑白一点也不惊讶，憨憨地笑道：“这几天兵荒马乱，也没见到您老人家，这不是无法禀告您老嘛。” “少给老道卖萌。”至剑老道鄙视道：“你脑子本来不聪明，来历不明的东西总是个事，待我仔细想想怎么解决。” …… “你才来历不明，你才是事，你全家都是事。”一句话让小黑抓狂，在意识中幻化成一只毛发炸立的小花猫，张牙舞爪。 黑白吓了一跳，这家伙又……又进化了，咦！为什么说又。 小黑出现后，他敏感地察觉到生活中多出许多变数，最现实的例子，地宫里若非小黑暗中保护，过素素那一下，当时他就得“game over”。 而且小黑之后不是救了老头和自己吗。哦……方法很不体面，但人死如灯灭，其余皆是袅袅。 这么一想，短短一段时间小黑救了自己两次。 随着小黑不断接触网络，他清晰感受到小黑知识储备飞一般增涨，性格却丝毫未变，憨里憨气，又傻又可恶，这种没有多少心机的免费劳动力，早就让他放下了戒备。 黑白干笑一声，打马虎眼：“我说老头，你不会是想把我的脑袋切开研究吧。” “滚！滚！滚！”老道挥挥手笑骂，这一插科打诨，也就把思索之心放在一边，或许以老道精明，早就知道这个系统已经与黑白灵魂水乳交融。 分开彼此，跟抹杀他神识没两样。 黑白害怕老头多想，忙打岔：“老头，您倒是说说那个——夫信命者，亡寿夭；信理者，亡是非；信心者，亡逆顺；信性者，亡安危——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到这儿声音一顿，明显被自己记忆力吓到了。 “哎呀！不科学，不科学。”搞不懂的古文竟然过耳不忘，黑白使劲挠头。 “呸！你这么想当和尚吗，再挠秃了。”老道没好气啐了他一口。 黑白讪讪收手。 老道又骂道：“小周天贯通，脑域通畅，记忆力变好怎么着了。小子，你是嘲笑咱们隐门功法不够高明，还是嘲笑老道我不会教徒弟？” 又上纲上线，还能不能好好聊天，黑白无奈眨眨眼。 老道是人精，见好就收，淡淡道：“彻底理解生命原理的人，自然会了解寿命为什么长，为什么短。 寻找真知的人，会忘记了计较是非对错。是非……是人的主观认知。对与错，是客观条件叠加人的认知。” …… 二十六章 符灵结界 黑白干巴巴眨眼，雾水满头。 老道呵呵一笑：“知道你不懂，举个例子吧。 我给人占卜算命，你认为是封建迷信，可同样的占卜算命，在古代人们却深信不疑，引以为根本。 以前都说天圆地方，西方认为一切都是上帝创造的，大地是漂浮在空中的平地，是世界的中心。哥白尼怎么死的，他提出日心说，西方旧教把他点了天灯。 直到近现代才证明地球是漂浮在宇宙中的巨大星球。” …… 黑白保持沉默。 “老道我想说的是，认知是随着视野，时空，知识更新不断变化的，所以才有客观条件一说。” 黑白：…… 我一个高一休学生，您老随意说……随意讲。 老道瞥了他一眼：“好吧，再给你讲一个道理，鱼离不开水，这个道理足够肤浅，是真理吧？” 黑白终于点点头。 老道：“可是这个道理拿去另一个星球或者另一个空间。呵呵，或许人家的鱼是在天上飞的，能说人家的鱼错得离谱吗？ 说到底我们存在的世界只是一个极端环境，以你浅薄的见解，能理解其他生命世界是怎样存在着的吗？ 换一个环境，一切规则推倒重来。更别提一个全新的空间，全新的时间标准。 所以不同空间，不同时间，大家立场相对，感受不同，造就了认知差异。 所以信理者，探究相对真相，保持包容，相信没有绝对的对与错。” “哦！”黑白总算明白了。 “信心者，亡逆顺。明心见性了，自然知道心有所止。这话有些深，等你境界够了自然会明白。” 黑白：…… “信性者，亡安危。性质性质，是万事万物的双面……人性、物性、天性、地性，万物本性全都通达了解了，甚至加以纯熟运用了，还有什么可以威胁到自己。” 老道袖子大气一挥：“长生，说到底是知天性、知物性的副产物，最玄妙的物性，就是你自己。 所以修道者性命双修。 将来你能走到哪一步，要看你知命、知理、知心、知性，能够领悟，实践到哪一步。 上古时期咱们这种人餐风饮露，夺天地之灵而修，以浑然清虚为根基，所以被称作上古练气士。” “上古炼气士。”黑白动容，虽然第一次接触这个词眼，却莫名觉得非常高大上。 老道：“不错，上古炼气士。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那些仙侠小说里不是将修为进度分为先天、炼气、筑基、结丹吗。等到你剑气外现，嗯！”老道语声一顿，“大……大概是练气中期吧！” “大……大概……”黑白倒抽口冷气，说了半天，您老又是拿着仙侠小说中的境界桥段忽悠我，这合适吗，合适吗？ 看看老道隐约闪烁的眼神儿，心里越发笃定错不了，不由以手捂额，这倒霉的人生，怎一个个……都不省心的。 小黑立刻在脑海里蹦跶起来：哪个不省心，人家又不是狗狗，为什么要省心？ 思绪回流，黑白盘坐于地，指挥绿光闪闪的剑气，在空中舞了个剑花，突然豪气万千，仰天长啸。 “清风明月，出来一战吧！” 所有的“蹂躏”和“羞辱”终将报偿，从未有哪一刻如现在这样斗志满满。 四下悄无声息，静得没有一缕风。 这…… 黑白抓抓短发傻笑一声，得意忘形了，这里是符灵结界，清风明月当然不可能进来。 符灵结界——听起来很玄，说起来更玄，但万事摊开来也就那么回事儿。 大概来讲是以一种特殊手段，将现实里的空间巧妙切割，孤立出一块，然后与自己的丹田建立微妙联系。 用人类语言解释：折叠一部分空间，再给这个空间加个密码……指向路径，再把打开门户的密码放在自己丹田中。 这里面涉及到很多规则算法，这就是符灵门不传之秘。 但再大的事情分解开来也要落于实地的，所有的秘密大小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原来如此，捅不破就是秘技绝学。 地宫事件让老道十分后怕，所以首要之事就是传授他保命绝技“符灵结界”，也不知道是天赋异禀，还是与符灵结界有说不明道不白的联系。 黑白自己在构建“符灵结界”上禀赋惊人，一上午完全记熟全部十六种基础符灵术，又在几个呼吸之后组合符灵术，搭建出这个看起来微微简陋，微微粗鄙，却实实在在的符灵结界。 熟悉玄虚观的人，会惊奇发现后院菜园子消失了一块，恰好五平米空间。 “奇怪，后院种的大白菜怎么少了很多。你们发现没有，后院似乎变小了。”清风明月为此咋呼了两天。 老道和黑白一齐摇头：“有吗？就这么大呀。” 符灵结界是保命秘术，每一个嫡传毕生守护的秘密，必须打死不承认。 身上携带着“隐秘空间”和“传送法阵”的修士，如此诡异的遁术哪个修士能理解，这才是符灵门千年传承不断的真正秘密。 下丹田精元气海，中丹田血海，上丹田紫府神海，一个丹田一道空间寄印，空间门户禁制孕养于丹田之中。 从此之后除了炼制者本人通过秘法感应，再没人能找到这个空间，包括传授黑白秘术的至剑老道也不行，五平米空间巧妙折叠于时空之中，等同于消失了。 当然以黑白现在的能力，维持一个禁制空间十分勉强，丹田孕养空间门户，需要吸纳真元补充禁制规则，就算周天贯通，脉路广阔，家大业大，黑白也架不住身体内这个吞金兽呀。 他现在正坐在二十几颗白菜之中，泥土芬芳扑鼻，这情景要让辛苦种下白菜的清风明月看到，非发狂不可。 五平米是黑白现在极限，哪怕再大一厘米，真就一丝灵气毛边无法感应到了，完全被空间掠夺，何谈修行。 符灵结界因为草创没多久，整个空间被一十六道巨大的符文栅栏围绕，脉络分明，由地面迅速向高空延伸，而后内弯，交汇于十米高的空中节点。 看似略微粗糙，但整体空间散发着符文古朴玄奥的神秘气息。 黑白看看自家剑气，再看看自家的禁制空间，心里美滋滋，眼角眉梢全是豪气。 小黑突然又冒出来：鸟笼子！ “哼！又让您失望了。”黑白懒洋洋回他。 小黑：正常发挥，不失望……一点不失望。 “嘁！”黑白根本不屑于理这厮。 第二十七章 鬼脸蜂 反正第二天黑白是笑着醒的，一眼瞧见正盘坐蒲团上苦逼打坐的清风明月，心里更加得瑟：“私人练功空间，你有吗？你有吗？” 可惜立过誓，不能向任何人透露灵符结界信息，这种自己明明拥有，却衣锦夜行，无法炫耀的感觉憋屈死人。 不行，他黑白受不了这委屈，玄虚观不是还有个人吗，找老头嘚瑟去，于是开心状态：卒！ 主要是老道见不得他太嘚瑟，特意将黑白拉入自己的符灵结界。 一进入老道灵符界，黑白彻底傻了眼。 眼前是两座高峰夹着的巨大山谷，山谷中间一条小河蜿蜒流淌，山谷清幽，流水撞击石面，蒸腾起一片片水雾，哗哗作响。溪水附近还有一片桃林，桃林边建着一座竹屋。 山谷中空气清新到令人颤栗，黑白情不自禁张开手臂深深一吸。不得了啊，全身细细毛发瞬间起立。更恐怖的是双脚轻松，身体隐约要浮起来，当然只是一种微妙感觉，但这样的空气多呼吸几口，肯定能立地成仙吧。 “老头，为何我建的符灵界死气沉沉的，你这里却这样生动！这空气也太好了，是真的吗？”鸽子笼跟这里一比，丑得没眼瞧了。 黑白化身好奇宝宝，神情激动，发出一连串提问。 老道很乐见他这种求知态度，笑了笑，却所答非所问，“小子，你知道咱们是道门弟子，师傅我为何从不向你兜售许多大道理？” “这跟符灵结界有什么关系？”黑白心里嘀咕一句，嘴上老实说：“是我读书少知识浅薄，不到传授的时候吗？” “你这小子总算有自知之明。”老道乐了：“因为道不可传，能讲出来就不是道了。” 黑白傻了眼，转念一想，自己来见老道之时，他正眉飞色舞看着手机，看的什么，不会是乱七八糟的小说吧，下意识问道：“老头，你说不靠谱会传染吗？” “什么？”老道没想到他这么大胆。 “你说不靠谱会传染吗？”互相恶心呗，黑白自己都觉得自己头很铁。 老道一瞪眼：“滚滚滚，没学会走，就想着飞了，你差得远！”一挥袖把他带出符灵界。 事后黑白认真琢磨这事，老道说话总是一套接一套，内里似乎又有点正经，不完全像是搞笑。 又过了两天。 黑白自己的鸽子笼符灵结界。 黑白盘坐在满地白菜之中指挥剑气左右腾挪。 时隔两日当刮目相看，淡绿色的剑气快似闪电，瞬忽东，瞬忽西，瞬忽南，瞬忽北，上下左右腾挪，隐约有了一些剑仙气象。 突然，符灵界边沿，虚空之中探出个女孩脑袋，慧黠的眸子转了转，脸转向他嫣然一笑。 空中突如其来出现这样一张脸，黑白手一颤，险些一剑斩过去，这张雪白可爱的笑脸何其熟悉：“是你？” “哦，是我。”女孩甜甜笑着眨眨眼。 “你，你……”黑白震惊得有些结巴。 “嘻嘻，你想问人家怎么进到这里来哒？”女孩冰雪聪明，立刻明白黑白在想什么，摆摆手，“我可没本事进入你师傅的符灵界，是你的结界规则太简陋咯。” 说着脑袋像条鱼一样扭了扭，整个身体当着黑白的面钻进鸽子笼符灵结界。 黑白不动声色，绿色剑光悄无声息敛于背后，对于这个神秘莫测的女孩，深心里还是极深戒备。 韩新月像观光客一样背着小手，在一地白菜之中踱着小方步，又仰起小脑袋四下打量。 “鸽子笼”空间太小，她基本就是围着黑白遛圈。 “我曾经见过一位绝世强者，将结界设计成最适合自己的战场。我虽然不懂怎样创建这种结界，但我懂得空间规则设定的技巧。“韩新月笑盈盈回头，眼睛清澈得不染一丝杂质，“学不学，人家可以教你呦。” 当然想，可是…… 黑白嘴角抿了抿，发生那么多事，叫自己怎么抹下脸面求她。 女孩嘻嘻一笑，“你不说话人家就当你同意学啦。”女孩用的是“同意学”。 女孩心思细腻，没给他任何难堪。 说话间女孩自怀里取出一片树叶，无声捏碎，女孩面前出现一个绿色漩涡。 黑白有点木呆呆看着韩新月，这个女孩总给自己一种神秘气息。 女孩素手一伸，从里面抓出一本完全由绿色树皮构成的奇怪薄书，“给你”，递过来。 黑白接过这本完全由树皮构造成的奇怪书籍，书籍传来微微脉动，书面立刻浮现出一朵三叶草。 “这个给你……要记熟哦，它上面有独特的规则，无法被抄录，上面的三叶草每二十四小时消失一片，三天后这本书会完全消失，回归我这里。” “嗯……啊……”黑白感觉自己完全被女孩的热情包围，尴尬得挠头，但女孩拿出来的东西又太打动人。 自己完全不可能拒绝呀。 女孩乌黑眼珠又转了转，“对啦！还欠你饭钱没给呢。” “不用还，不用还。”在尴尬海洋之中冬泳的黑白终于抓住一只救生圈，憋出第一句话。 女孩嫣然一笑，又伸出小手，在尚未消失的漩涡里捣鼓了几下，地面上突地冒出一个半人多高，布满绿色树叶的大茧。 女孩出手飞快，“啪”绿色大茧才一出现，就被她拍破一个小洞。 女孩一闪身，下一刻一颗脑袋浮现在鸽子笼符灵结界边沿，一半处于符灵界外面。 “给你修炼身后的剑气……抵饭钱啦！那本书有不懂的下次见面问我。”符灵结界边沿涟漪荡漾，女孩脑袋也消失了。 黑白手里抓着绿色树皮书，一张脸通红，女孩早就知道自己背后藏着剑气，这人丢大发了。 等等……修炼剑气！心中猛然警觉，立刻瞟向绿色大茧。 “嗡嗡……嗡嗡……”，一只拇指大的白色物体飞快钻出小洞，正展开翅膀向他冲来。 小黑：群居性毒物——鬼脸蜂，极度危险！鬼脸蜂腹部藏有三只毒刺，其中两只为可复生附属毒刺，中者奇痒奇痛。一只本命毒刺连着肠道毒腺，中毒者痉挛昏迷，本命毒刺射出，鬼脸蜂死亡。 绿色大茧中封存着的原来是鬼脸蜂蜂巢。 一大堆信息涌来，黑白无暇细看，匆忙间只注意到“极度危险”，小黑特意加粗加大，除非瞎子，想看不到都不容易。 “极度危险，呵呵。”黑白身后绿光一闪，剑气跃在鬼脸蜂飞行轨迹上。 神识操纵的剑气，斗不过肉体飞行的鬼脸蜂，搞笑呢吧。黑白压根没有把这只小家伙放在眼里。 不成想小家伙灵动之极，空中一个奇妙半回旋，紧擦剑气飞过。“啊！”一声短呼，黑白额头鼓起婴儿拳头大小一个肿包。 奇痒涌起，疼痛紧随而至，关键是痛点仅在鼓包中心，鼓包周围全是钻心挠肺的痒！ 第二十八章 心流 只是疼痛黑白完全可以忍受，钻心之痒可要了亲命，黑白百爪挠心，龇牙咧嘴，慌忙伸手去抓。 小黑：不能碰！！！ 又是特粗特大字体警示。 小黑：挠破伤处痛痒将加倍。解决之法大量喝冷水，两日后痛痒自动消失；或以鬼脸蜂蜂蜜涂抹伤处。 这些冷门知识，不知这家伙从哪里搞到的。 黑白直接翻白眼，你站着说话当然不腰疼。抓心挠肺啊！涨红了脸，用足吃奶毅力才阻止自己手指不去犯贱。 嗡！ 不想得了便宜的小恶魔，一个掉头又振翅飞回。 黑白眼睛红了，得了便宜又卖乖，哪能让你再得逞。 “给我死！”剑气倒掠。 “嗡！嗡！”鬼脸蜂故技重施，再次上演空中华尔兹漫步。 “鄙视我是吧！” 黑白彻底跟这只空中小恶魔杠上了，恶狠狠大叫，绿色剑光在神识控制下连续闪烁，紧紧追杀。 不想鬼眼蜂在空中真是灵动，开启作弊模式反复变向，反复摆脱剑气追逐。 你还能上天，黑白这小暴脾气，还就不信邪了。 加把劲！ 二十秒之后，汗粒从黑白额角沁出。 刚刚学会控制剑气，乍遇如此高明的飞行专家，心神瞬间专注到极点，完全遗忘了额头痛痒。 也就是这一瞬，他进入一种莫名状态，一种身心合一，无我无他的状态，眼中心中唯有空中那个狂妄的小恶魔。 黑白根本看不到，小黑在识海中重重敲下的“心流”两个字。 剑气一次次无形振动，越发灵活，隐然具备了鬼脸蜂的灵动。 “嗤！” 一声轻响，小魔头终于被完全掌握飞行轨迹的黑白一剑斩落。 黑白大口喘气，神识一阵困乏。 瞬间从心流状态跳脱出来，短短两分钟高度紧张，竟比晨练跑几十圈还要累，恨不得就地倒下，呼呼大睡一场。 随着精神清醒，痛痒感觉如影而至，他左手手指疯狂抽动，被另一只手狠狠按住。 现在，黑白对鬼脸蜂既爱又恨，仅仅过去两分钟，实在感受到神识与剑气飞速水乳交融。 这种玄妙感觉，完全依靠自己摸索，鬼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有所收获。 但这家伙的毒刺太惹人厌了，转念一想，老头说的生死恐惧之间有大机缘，指的就是这个吧。 正陷入思索，忽然又听到一声振翅声，目光一看黑白几乎蹦起来。 又有一只鬼脸蜂慢慢悠悠自巢穴中晃出来。 “还来？”黑白心里要骂娘了。 饭一口口吃，肉要一点点长……长工也得给口喘息吧！ 就自己现在神识状态，铁定被蜇成猪头。 还好，新出来的鬼脸蜂晃晃悠悠，第一时间未找到他。 黑白慌忙退开几步，鸽子笼符灵结界空间有限，身体立刻紧贴结界边界。 “给我滚蛋吧！”黑白恶向胆边生，摧动剑气狠狠斩向万恶根源——巢穴。 反正已经掌握了神识与剑气水乳交融的技巧，鬼脸巢穴价值大跌，他这一剑充满愤懑，即快又狠。 谁料光芒大盛，鬼脸蜂巢穴上紧附着的绿叶生生抵挡住剑气，出峰口一片绿叶悄然剥落。 “嗡嗡嗡”十几只鬼脸蜂组成的蜂群，鱼贯而出。 “要亲命了！”黑白哀嚎一声，赶紧闪出符灵界。 空间涟漪，下一刻他出现在玄虚观菜园子中。 四下空无一人，现在是接待香客时间，清风明月正在大殿帮忙，除了他没谁会来后院菜园子。 黑白精神极度疲惫，昏昏欲睡，直接盘坐在菜地里，闭合眼帘。 过了约莫四十来分钟，两眼睁开，又恢复神采奕奕状态。 小黑：神识 35。 啊……就战斗了那么几分钟，神识这就……又增长啦？ 黑白震惊了，作弊的吧……这个数据，小黑这家伙又在间歇性抽风啦？ 小黑不乐意：你才间歇性抽风。 小黑：你的识海非常广大。别人千方百计寻求扩大识海。你却只要彻底耗尽神识，就能达到否极而生的状态，扩张到从未使用到的识海空间。 沉默……很长一段沉默。 “嘿嘿……嘿嘿……”黑白发出一连串傻笑，这话说的……来干劲儿了啊。 额头痛痒一下不重要了，但想一想接下来要面对十几只鬼脸蜂，头皮有些发麻。 “真特么……手欠！”黑白恨得直想抽自己。 小黑：你可以尝试分出第二道剑气。 “第二道剑气……我？”大戏一出接一出，黑白又有点犯懵。 小黑：神识强度30的时候，你就可以分出第二道剑气。 黑白受惊了，“啊！你为啥不早告诉我？” 小黑沉默两秒：你不问……我怎么说。 黑白牙又痒了，你这家伙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好在他的心一向很大，倒也不生气，仅只好奇……嗯，非常之好奇。 当即在小黑指导下，凝注精神于意念，投射于眉心识海。 过了不知多久，静静悬于识海之中的斩魂剑胎一阵颤动，一分为二，宛如镜像，相映生辉。 他额角又一次布满汗珠，再一次将神识耗得一干二净。 比前一次更强烈的困乏感觉袭来，黑白来不及欣赏分裂出的新剑胎，忙闭目盘坐补充消耗。 二十分钟之后。 小黑：神识 40。 增长幅度更胜前一次……这里面究竟何种规律？ 黑白满头雾水。 算了，反正靠自己肯定想不明白，不管了…… 再一次，乐天知命的好性格发扬光大，黑白欣赏起出现在识海中的第二把斩魂剑剑胎。 鸽子笼符灵结界。 “嗡嗡嗡”，十几只拇指大的鬼脸蜂将结界空间当成快乐家园。霸占了满地大白菜，上下起舞。 “来吧，战个痛吧！”空间微微荡漾，黑白义无反顾冲进来，两把绿光闪亮的斩魂剑气横于身前。 蜂群短暂骚乱，立刻发起冲锋。 乌泱泱十四只拇指大小蜂群，仅只空气中成片成片嗡鸣声音，就让人头皮打颤。 黑白当然有投机取巧的方法，比如……找来阻拦蜜蜂叮刺的纱罩，或者手持火把，但那样对于修习剑气和神识毫无帮助。 只有至为专注，才能进入心流状态，才能将神识、剑气彻底交融，直到这种状态稳定如喝水，如呼吸，成为一举一动，随心所欲。 置身于危险无疑是一条捷径，黑白这一刻咬牙切齿。 小魔头们，老子跟你们拼了。 黑白是有想法的，想走的道路非常远，不想投机取巧，留下一点点遗憾。 二十九章 挑战 “嗤，嗤，”两只剑气交相飞舞，在黑白身前飞快划出两条曲线复杂的碧绿光线网格，“看招……天网恢恢！” 既然准备置身险境，黑白自然在外面演练许久，做足准备才冲进来。 这招密集网格连斩“天网恢恢。”就是在小黑支招下，自创的华丽斩技。 冲在最前面的鬼脸蜂猝不及防，撞上光网立刻化成粉雨。 “嗡嗡”，鬼脸蜂群聚是一窝蜂，散作满天星，飞散向四面八方。 “十字连斩！”黑白毫不手软，指挥剑气衔尾追杀。 “我擦！”额角突地又是一麻，痒得直翻白眼，慌忙闪出符灵结界。 后院菜地里黑白呲牙咧嘴，淌着眼泪大口灌凉水，稍一晃动肚子咕咚咕咚直响。 黑白脸黑似包公，这特么肚子里都可以养鱼了。 谁晓得这些鬼脸蜂精得鬼一样，大部队吸引注意力，单独一只拉扯出去，悄咪咪摸过来偷袭。 这个蜂巢了不得呀，韩新月送给自己修练剑气，太憋屈它们了。 鬼脸蜂很有些恶趣味，先一个鼓包在左额角，如今一个在右额角，如同两个犄角相映成趣。 休息一会，“继续！”黑白咬咬牙……自己现在就是个24k保真铁头娃，杠上了。 “哈哈哈……黑白是你吗？是你吗？快说句话，说句话！”晚饭时，清风明月直接笑成了猪叫。 黑白：…… 没看见嘴肿了么，说……说你妹！ 老道嘴角抽搐明显强憋着笑，关键黑白脑袋肿大了整整一圈，好像气球生出两只浓眉大眼，其他零件全都变了样，太有喜感了。 “怎么回事？”老道一张净化符拍在他脑袋上。 “好了！！！”黑白摸摸脸，再摸摸嘴惊喜叫道。 相对于修行人的强横体质，鬼脸蜂蜂毒其实并不算极强烈，很容易被净化符驱散。 “老头……你不会相信的！”黑白好了伤疤忘记痛，眉飞色舞，手指间一字跃出六道剑气，排在身后，登时满屋绿色，一片春意盎然。 “师弟了不起。”清风明月竖起大拇指，毫不掩饰羡慕。 老道却轻咦一声。 清风明月羡慕黑白可以驭使六道剑气，老道却一眼看出他驾驭剑气的技巧极其微妙，甚至某些地方自己可以借鉴。 老道沉吟不语。 收起剑气，黑白狗肚子装不住酥油，清风明月在场，喜滋滋只说自己在老道为自己准备的秘密基地里修炼，大致经过如此如此。 听完讲述老道感慨道：“呵呵，这女孩真是越发有意思！”又十分好笑看向黑白：“如此说那个地方被鬼脸蜂占领了。” 被狼狈赶出自己结界空间的嫡传弟子，符灵门历史上也是头一遭。 黑白揉揉鼻子：“哈哈……哈哈。” 控制的剑气太多，自己手忙脚乱，一不留神又在蜂巢上砍了一剑。 这下彻底玩完了呀，一次出蜂五十多只，谁能遭得住。 清风明月提建议：“也许你该弄些蜂蜜给它们吃。鬼脸蜂死了立即出新的，不如留着旧的混脸熟，没听说过蜜蜂蛰养蜂人的。” 太特么有道理，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招，黑白眼睛一亮。 小黑：想不到，因为你头铁。 “二哈你说谁呢。”黑白不乐意了。 七天之后南店菜市场。 一个眉清目秀瘦瘦高高的少年，站在菜摊前。 少年看起来有些尴尬，腼腆地看着菜摊大妈。大妈也看着他，四目相对，似乎有种微妙情绪在两人之间快速流动。 少年仿佛下了莫大决心，突然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用力拍脸颊，啪啪……拍得真用力，两颊迅速通红。 “这孩子傻的吧。”大妈瞧得自己脸都发痛，大清早的一言不发，表演暴风拍腮，缺心眼吧孩子。 干干净净的孩子，眉清目秀，可惜了的。 少年脸颊带着清晰指印，嘴里念念有词：“天地玄黄，开古论今，三皇五帝，铸字立纲常。春秋战国，圣人辈出。秦汉血月，一道秦墙万古长。三国魏晋，男儿高歌，赴死沙场……千种风流，万般纷扰，你方唱罢我登场，且把英雄共赏。” 大妈眼神发直，咋滴……神经发完了又开始念咒啊！ 听听又觉不像，寻思回他几句，可是肚子里墨水有限，这就尴尬了。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隔壁摊位老王头凑过来。 “去、去、去，”大妈瞪着老王头：“捣什么乱。” 少年正是黑白，一开口羞耻感立刻没了。 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请听我给您报一下菜名！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炒豇豆，外加腌胚蓝丝儿。” 嘡、嘡、嘡，大几百字，节奏明快一气呵成，似珍珠串儿一贯到底，更难得嗓音明亮，吐字清晰，牙似碎剑，口快如刀，分明下过一份苦功夫。 “厉害、厉害。” “要得。”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周围一起十来个菜贩，大清早正清闲，有热闹看太好了，稀稀拉拉鼓掌起哄。 黑白面颊泛着潮红，脸上指印已消退，潮红是情绪高涨带来的小兴奋。 “献丑，献丑！”双手抱拳向周围来了个圆圈揖，黑白来到南店菜市场，自然是老道师傅点名指姓的任务。 东闲，西贱，北吼，南婶。 话说t城四大菜市场各有一个砍价之王，都是嘴皮麻溜的神人，黑白被指名来挑战南婶——鹿二婶。 黑白活动了活动舌头，气定神闲，“姐，您这青椒多少钱一斤。”这是要发动进攻。 五十多岁的大妈愣了愣，被小帅哥叫姐多少有些开心，但抓不准这个疯疯癫癫小帅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大爷接口道：“三块五，新鲜刚摘的本地青椒，包管你辣得叫妈。” 少年明显来者不善，大家等着看热闹呢。 “皮蔫叶黄，一块卖给我怎么样？” 早市菜贩利润微薄，挣得辛苦钱，三块五砍到一块，你倒是敢砍，人家不愿倒贴啊！ “呦呵！” 大妈乐了，合着这是慕名来砸场子的。 遇到这样傻得可爱的小孩，大妈战斗之魂瞬间燃起，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两只眼睛微微眯起。 “好大的杀气！”王大爷低声对身边瘦子摊贩嘀咕，“鹿二婶认真起来了。” “南店砍价王鹿二婶假的呢？不过，不是猛龙不过江！看少年气势来者不善！”瘦子摊贩低声说。 王大爷点头：“嗯，龙争虎斗！” “呸！”另一个菜贩乐了，“你们搁这说书呢，就是一买菜砍价，让你们说的跟争武林盟主似的。” 瘦子菜贩撇撇嘴：“瞧着吧，指不定是一场口舌大战。” 第三十章 少女 鹿二婶撇撇嘴冷笑一声：“呦，我说小毛孩……你是不是出来得早，忘记喝奶，智商没上线？” 指指菜摊：“这三块五的菜，已经给你打了五折，一块钱……搁正常时间你也就买些烂菜叶子，你家里要是经济紧张，姐姐大方一次，施舍你点烂菜叶，青椒不当季，不适合你。” “大姐，开开门做生意，你满天开价，我就地还钱，何必人身攻击。”黑白并不退缩：“来……咱们慢慢说，慢慢讲价讲道理。” “我呸，”鹿二婶直接啐地：“跟明白人我说人话，跟胡搅蛮缠，不尊重劳动的小屁孩，姐姐我只有斗大唾沫星子啐你，呸，呸，呸……淹死你信不信。” 这本来就不是一场公平比斗，黑白先挑事，先命题，注定输在起点。 鹿二婶占着理，得理不饶人，连挖苦带嘲讽……字字不带脏，却脏得让人头疼。 五分钟之后，黑白双手低垂，手指颤抖，掉头就走。 “乳臭未干的小毛头，不值一提。”鹿二娘一脸得色，举目四顾，笑纳了一众菜饭的崇拜，哼了一声：“这样的货色一年中总会遇到几十次，小试牛刀不要太简单。” 王大爷一旁附和：“年轻人就该碰个头破血流，才知道天高地厚。” 瘦子摊贩有些同情黑白，冲着黑白高高瘦瘦的背影叫道：“孩子，鹿二婶舞文论墨不能行，砍价吵架认了第二号，南市场没人敢称第一。嘴快舌毒是她的特点，下次没准备好千万别来送死。” “呸！瘦猴，你怎么说话呢。”鹿二婶不乐意了。 黑白没有回头，挥了挥手示意明白。 另一个菜贩是鹿二娘铁粉，鄙视瘦摊贩：“切，你们刚才怎么说。会说几句贯口了不起，呵呵……欢迎来到成年人世界，二娘教子，分分钟教他重新投胎做人。” 出了南店菜市场，黑白慢悠悠走着，又走了一会儿才站住。 黑白终于知道老道为什么一定让自己挑战鹿二娘，“小黑，刚才的过程可以复盘吗？” 小黑：嗯。 脑海哗哗出现一大堆字。 “呦，孩子……您是不是出来得早，忘记喝奶，智商没上线呐！” “这三块五的菜，已经给你打了五折，一块钱……搁正常时间你也就买些烂菜叶子，您家里要是经济拮据，姐大方一次施舍你点烂菜叶，这青椒不当季，不适合你。” 黑白：“大姐，大家开开门做生意，您满天开价，我就地还钱，何必人身攻击呢。来……咱们慢慢说，慢慢讲讲道理。 …… 小黑一句句重现，黑白一句句看，良久：“小黑，你模拟鹿二娘，咱们再过过手。” 意识之中一秒千年，远比现实节省时间。 瞬息之间黑白与小黑模拟的鹿二娘交手十次，唇枪舌剑，有来有回，远不像刚才兵败如山倒，瞬间溃不成军。 小黑：我只能模拟出鹿二娘五成实力，老黑你想接近鹿二娘实力，需要建立更加详细的数据链，最好多多收集一些“口战”经验。 小黑现在对于各种科学词汇驾轻就熟，俨然就是一部小电脑。 “走，去北街菜市场。” 黑白可不是半途而废的人，失败激起旺盛斗志，想先逐个拜会一下这东闲，西贱，北吼，等实力提高再回来南市找场子。 这时候身后忽有一个女孩低吟声传来：“虹销雨霁，彩彻云衢，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哎……后面是什么呢？” 声音不大，可是黑白耳聪目明，听得清清楚楚。 这里毗邻小梁河，已经远离了人较多的南市场，早晨更是见不到几个人。 小黑：唐朝王勃《滕王阁序》。鱼歌唱晚，响穷彭蠡之宾；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黑白也是嘴欠，顺口搭道：“鱼歌唱晚，响穷彭蠡之宾；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回过头登然呆住了。 自己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位眉黛细弯，唇红齿白，眼含秋水的十六七岁少女。 少女一身雪白古装长裙，一头如云秀发轻轻披垂下来，白是白，黑是黑，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女一样。 少女本来面向小梁河，侧脸对着他，闻声完全转向黑白。 黑白呼吸一滞，他当然没见过仙女，但假如世上有仙女，一定是这个样子的吧。 小黑突然提醒：第十一代祖“青山流水，步履乘风。” 因为要应对六字辅门来袭，老道特意给黑白开放了本门藏书，黑白刚混了个眼熟，小黑很不客气一窝全端。 两千五百多年，符灵斩魂剑气一脉三十七位嫡传先祖，尤其以七代祖、十代祖、十一代祖，十七代祖、二十六代祖最为天姿横溢，号称斩魂剑脉五圣，强到可以称圣，得意之作自然非常多，“青山流水，步履乘风。”就是十一代祖最得意的一套身法。 黑白一怔，目光自然向下。 女孩整个人包括衣摆裙裾，竟然未与地面接触，虚悬于地面上一两毫米，距离微乎其微，平常人几乎无法察觉。 “青山流水，步履乘风。”有人傻到练这门功法，黑白惊呆了。 “青山流水，步履乘风。”听起来诗情画意，练法可就太变态，吃力不讨好，吃喝拉撒睡觉时时刻刻保持悬浮状态，坚持一口阴柔气在胸中不散，一旦主动散气落地，便要重头再修。 黑白想一下就头大，这个女孩怎么能坚持下来，而且修炼到了翩若惊鸿的小成境界。 …… “嗯？” 古装少女取出手机，低头看了几眼，又抬头看看黑白。 黑白突然感觉不大对劲儿。 古装少女试探着问：“黑白？” 黑白：“啊？！！” 古装女孩抱拳：“六字辅门莫若雨向主宗嫡传请教。” 黑白处于梦游状态，逆战之事老道没当回事，黑白早忘得干干净净。 说罢女孩深深一福，行的是古礼。 黑白脸红了，因为女孩弯腰瞬间，分明看到女孩素白抹胸下两团雪白丰润，血气方刚的他哪经得起这考验，慌忙转头。 小黑提醒：小心。 陡地劲风袭来，黑白一惊慌忙转脸，一条纤长腿影飞至。 黑白匆忙忙伸手臂格挡，嘴里大叫：“住手……你为什么要打人？” 香风顿止，女孩竟然不穿鞋袜的，一条雪白小腿在长裙半遮半掩下抵在他手臂上。 肌肤相触之处，宛如凝脂般温润滑腻。 更要命的是女孩五根晶莹剔透的白嫩脚趾，几乎伸到了黑白脸上。 黑白一个小童子鸡，哪经历过这种阵仗。 “六字辅门莫若雨向主宗……”。 女孩保持踢腿动作慢声细语说，声音突然一滞，“啊……你流鼻血了？” “我说最近有点上火……你信不信？”黑白脸红得烧耳朵，慌张张抹了一把鼻子。 这一手鲜血，欲盖弥彰，太尴尬了。 第三十一章 挨揍 古装女孩愣了两秒，又柔声细气说道：“六字辅门莫若雨向主宗嫡传请教。” “知道、知道，你都说了三遍。我给你说，我不打女人的。不是我怕你啊，咱们当没见过，各走各的。” 黑白逃命似的，赶紧退后两步，肌肤相亲的感觉太刺激，心慌，完全遭不住。 女孩轻哼一声，“今天不打败我，别想走。” 眼前陡地一花，女孩倏忽到了身后，雪白大腿一晃，黑白屁股上狠狠中了一脚。 黑白踉跄扑向前方，一转身满脸怒气：“我不打女人，别以为我好欺负。” “六字辅门莫若雨向主宗嫡传请教。”古装少女神情毫无波澜，就像复读机一样，又一次细声细语说道。 “呸，疯婆子一个。”黑白转身就走。 耳边一声轻喝，女孩直接飘过来，暴雨梨花，顷刻间打出十三拳，踢出六脚。 “我不……”，黑白身中十三拳，挨了六脚。 百分百以身体接拳脚！古装女孩打完也呆住了。 “疯女人……你再打我可要还手了。”黑白有点恼羞成怒，比起清风明月的重拳重脚，女孩跟挠痒痒似的。身体没事，就是没道理挨人暴揍，搁谁能不恼火。 女孩眉梢微微一蹙，陷入思考。 “晦气、晦气，大早上的遇了疯婆子。”见少女不说话，黑白赶紧快走几步，先远离这个精神不太正常的女人再说。 “别走！”古装少女从沉思中惊觉，长裙一拂地面，又追逐过来。 小黑突然道：快跑，不要停……除非使用剑气，你不会是她对手。 “呸，你说谁不会是她对手？”黑白一下站住，转过身眼神坚定放光，小黑很成功地点燃了少年如火斗志。 小黑：？？？？ 古装少女见黑白停住脚步，也站住，一言不发看着黑白。 “来吧，你不是要打吗？哥让你三……”。 话音未落古装少女又扑过来，啪！啪！啪！三拳打在同一个地方。 “……招。” 黑白黑着眼圈，熊猫一样看着快速退出两步之外的女孩。 “嗤！”女孩肩头轻轻颤动。 小黑：哈哈哈！ 脑海里一连串笑脸飘起来。 黑白：“突然偷袭不算本事。” 小黑：人家是当面打脸，那叫明袭。 古装少女收敛笑意：“六字辅门莫若雨向主宗嫡传请教。” 又是这一句，脑仁痛！ 其实黑白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个女孩身法拳脚中自带一种非常奇特的韵律。 自己看似总是躲不开少女拳脚，实际上少女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节奏时刻在主动变化。 仿佛节奏大师于刀尖上跳舞，每一次旋律激发都是受到刀尖锋芒刺激产生。 “善于感应气流变化？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主动在我。”黑白咬咬牙，掉头向河边一排护堤树跑去：“青山流水，步履乘风是吧，我绕着树跑，让你不停追我，看你感应什么流水，乘什么风。” 黑白任督已通，自成周天，一旦认真逃跑，即使有步法加持，古装女孩一时也追不上。 呼呼呼…… 古装少女连续抢前的几掌打在空处，黑白滑不溜手，绕着一颗颗大树跟她躲猫猫，抽冷子反手回击。 古装少女莫若雨渐渐焦躁， “啪！”拳头粗一颗树被少女一掌拍断。 古装少女拳脚蕴含力量不小，只是黑白身体经过改造，岂止是皮糙肉厚。 “呵呵，你惹麻烦了，毁坏树木可是犯法的。”黑白回头大声叫道。 古装少女莫若雨闻言一愣。 “哈哈……上当了！”黑白大笑着回身就是一拳，正正打中少女小腹。 古装少女倒飞出二十米，直接飞到小梁河中段，河面一圈涟漪，似有若无的力量托起莫若雨雪足，让她与河水分离。 黑白难以置信看看拳头：“我有这么重的拳力吗？”对手可是强敌，一拳轰出二十米，开玩笑吧。 小黑：她使用的是上乘御力技巧。你修为远远超过她，打架技巧等于零，没半点机会，快用符灵结界逃跑。 女孩抬起粉颊，一瞬间脸色苍白了几分，可见即使卸去绝大部分力量，也绝不好受。 黑白眼力极好，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不服气辩解：我只要再打中她一拳，她就得乖乖趴下唱征服。 “力气大有用？牛犊很强壮，力气很大，打得过猎豹？” “嘁！”又是老头那一套说辞，黑白自动屏蔽了唧唧歪歪的小黑。 河道中央，古装少女娟秀的眉目微微眯起，轻咬红唇，足下无声振动，水面波纹荡漾。 少女身似雨燕，紧贴河水向黑白飞掠过来。 黑白清晰看到少女眼神凌厉起来。 认真起来了吗，黑白大声笑道：“来吧，一样打你下去。”迎着女孩就是一拳。 “呼，”一连串身影飞舞，女孩一刻不停，四面八方全是白色衣影。 啪啪啪啪，响声爆豆一样，一瞬间黑白脸上不知中了多少掌。 少女不只打脸，同时攻击关节手肘等脆弱位置。 总算少女不敢肆无忌惮欺近，每一掌不重，可几十掌叠加下来足够打的黑白鼻青脸肿，关节嘎吱作响。 “臭女人，你再打我的脸，我跟你拼了。 “砰！砰！”一拳加一脚，莫若雨柔若无骨，踩着黑白脸蛋扶摇而上，飞上树梢单腿而立，一身白裙随风摆动，摇曳生姿。 黑白左边脸颊五个粉红细长脚趾印。 奇耻大辱啊！ 黑白这辈子没被人蹬鼻子上脸过，还是一个娇娇滴滴的女孩，关键……还打不过。 女孩身在空中，一声轻吟向下坠击，足尖成锥状，直直点向黑白。 眼前微微恍惚，黑白身影忽然消失不见。 “老头，救命！救命！”黑白出现在后院菜地中，一出现立刻向前院奔去，边跑边喊。 这几日至剑老道在地宫中似乎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启发，闭门不出，也不接待香客，每天就是闭目静思。 “老头，救命！救命！”黑白和清风明月擦肩而过。 “咦！又肿了，小师弟啊，我说你怎么总跟自己这张脸过不去。”清风明月立刻不出门了，跟在后面看热闹。 “淡定，淡定，这天下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从市场回来了么，有什么收获？”老道闭目盘坐，清然闲适，一副仙风道骨样子。 第三十二章 狼群 清风明月忍笑不禁，“道长，快看看……快看看师弟，他又肿了。” 老道睁开眼倒吸口冷气：“菜市场的女人下手够狠的，嗯，年轻人沉得住气，不错不错。” 什么沉……沉什么气，什么跟什么啊，黑白嘴巴一撇：“不是，不是……是六字辅门女人打上门来了。” “咦……你驾驭九把剑气也能输？”老道语气很夸张，明显在调侃。 黑白语声很无奈，“她一个赤手空拳的女人，你叫我祭出剑气？再说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你不是不许我祭剑气的吗？” 小黑：明明是你想跟她做近距离接触。 黑白心头火冒三丈：明明是明明，老子是老子！用脸接触脚丫，你当老子贱，是不是，是不是？ 小黑：嘿嘿嘿。 黑白：为什么嘿嘿嘿？你……你……你给我说清楚。 这天杀的铁头娃，太膈应人，每日不嘲讽自己这个宿主一次，完全过不去，黑白又一次成功出离愤怒了。 听罢黑白说话，老道也是一阵倒牙，一拍脑门：“倒是没注意这么一茬。”沉吟数秒，“嗯……咱们丢不起这个人，先去躲躲。”站起来驾轻就熟抄住黑白腰带。 “我擦！”正火急火燎，打算跟小黑辩个清楚明白的黑白一个打横，脏话险些脱口而出。 老道对清风明月道：“你留下看守道观，他们要是打上门，你知道该如何应对。唉……我去给这臭小子补补课。” 话语百分之一百的嫌弃。 黑白翻翻白眼，有没天理，有没王法，你不教我打架，每天玩一些绕口令什么的……都是我的错。 清风明月忍着笑：“您老尽管放心。” “嗯。”老道点点头，抓着黑白一步迈入自己结界。 一进入这个空气清新记忆深刻的世界，黑白立刻大口呼吸，双脚落地之后用力弹跳几下，完全忘记了心头烦恼和不爽。 转头问老道，“老头，咱们就躲在你的符灵界不出去吗？这也太丢人了吧。” 老道：“老道我一把年纪，为谁丢人现眼，为谁躲避一只手就能掐死的后辈。” “呸，还不是你这小子不争气。”老道一脸晦气，比他还不爽。 黑白嘴里嘟囔：“你这也让我学，那也让我学，我就算是三头六臂，时间有限……分身乏术，学不过来怎么办？” “哼！”老道语滞。 其实黑白命数里带着大幸运，进境比老道预想中快了太多太多，老道爱才心切，恨不得把所有知识一股脑填鸭给他，完全忘记这小子接触修行刚刚一个月。 “是啊，只是一个月。跟六字辅门斗极其勉强。自己为何如此急迫呢？”老道浓眉一皱，抬头望天，若有所思。 结界天空，本质是主世界天空投影，红日当空，白云高远。 思索了一会儿，老道低头眼看黑白这傻小子欢天喜盘膝坐好，又准备闭目练气。 搁这儿蹭灵气来了。 老道气乐了，一把提起他，“起来，你的内息不是短板。” “多好的灵气，不练气多浪费！”黑白很失落，嘴里嘀咕。 “先去学习打架比这重要！”老道说着挟着他在峡谷里狂奔。 随着奔跑，黑白忽上忽下，心说老头师傅这个符灵结界得有多宽大，自己完全感觉不到边际。 感慨之间两人来到一处山崖下，老道一声长啸站住。 远处同时响起高高低低嚎叫声，此起彼伏，回应老道长啸。 “狼群？” 果然什么人养什么样的宠物，黑白心里吐槽。 在黑白眼中老头可从来不是善男信女，符灵斩魂剑气，管杀不管埋的。 远处一股青烟卷动，几十只巨狼疾行而至，仿佛接受老道检阅，在面前无声无息一字排开，当中一只银色狼王半蹲半坐，几乎与黑白一般高。 队伍中最矮的也有一米五左右，个个毛色鲜明，獠牙锃亮。 这特么是狼群？ 黑白眼睛都直了，这些毛茸茸的家伙放出去还不横扫一切。 “拜托你们帮我训练一下这个小朋友。”老道目光一扫，一脸严肃地说。 好家伙，几十双铜铃大眼同时向黑白集中过来，绿油油泛光。 黑白一阵口干…… 自己明明可以驾驭九道剑气，怎滴底气突然不足了。 感觉在这群虎视眈眈目光之下，自己变成了一只夹着尾巴的小白羊。 “只许用身法和拳脚。老道对黑白短板一清二楚，先绝了他祭出剑气的骚痒之心。 “嘁！”黑白二话不说，大踏步冲出去，一脚将一头巨狼踢了大跟斗。 论勇焊黑白什么时候服过人，清风明月够狠吧，他还不是说扑上去就扑上去。 狼群一阵骚乱，但老道未发话竟无一只反击，守纪如军队。 “回来，回来！你就这样打……我敢保证，你小子不到十分钟渣滓剩不下几粒。”老道再一次气乐了。 黑白见狼群不动弹，讪讪住手。 老道抬起一只脚：“看好了，这是瞬步。”嘴里说道：“力量之源起于眉心泥丸，驻于下丹田，脚起气收，脚落气行，神存于下丹田而不在脚下。” 说话脚下连踩七下，绿草茵茵的地面出现七个深深脚步，“瞬步的修习方法早给了你，有没有印象，要不要再讲一次？” 老道倒不是责难黑白，就事论事，不知道不明白，他会认真解析给黑白听。 “啊？”黑白傻了眼，挠挠头，自己事多时间少，那些他认为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堆给小黑去看，他只顾专注于一些“重要”事物，瞬步……毫无疑问被归于乱七八糟之列。 脑海里，小黑很贴心用红色虚线画出一张，神识与真气在体内运行的示意图，瞬步需要神识真气并行，号称斩魂剑宗七大最难功法之一。 不靠谱的家伙总算有用一回，第一次享受vip待遇，黑白几乎眼泪盈眶。 “这孩子还真是单纯。”老道还以为黑白为自己感动呢，又说道：“拳法你就用通天锤！通天锤力透而势猛，适合你性格，善于群战。” 老道最后道：“去吧，它们不会留情。只要留下一口气你就死不了。嘿嘿，代价可是很痛苦的。” 除了斩魂剑气，黑白最喜欢用拳头，通天锤必需会……只是十分生疏没机会用。 “来吧，战个痛快！”着急干仗的黑白只听到老道头一句，双拳一碰义无反顾冲出去。 至于完全陌生的瞬步？呵呵，打着打着不就会了吗，领会心流之后，黑白对于恶劣环境中快速掌握功法的技巧，深有心得。 “年轻人啊！” 老道抚须大笑，想想当年自己也是如此这般天不怕地不怕。 一晃眼五十多年，生命还真是匆匆…… 第三十三章 齐聚 玄虚观。 “都注意点啊！丢垃圾五元，吐痰十元，打破东西要赔的，说你呢……瘦长脸的，打破东西原价赔偿……四十元。”清风明月面无表情，淡定地穿梭于一群人之间。 瘦长脸将一张花花绿绿钞票塞进伸过来的手里，满脸不在乎，“一百块，不用找，等下大概率还要出事。” …… “唉，清风明月师兄，你倒是说说观主和嫡传何时能出现，把我们这么多人忽悠来，闭而不见，不是这个理吧？”旁边一个声音问道。 清风明月翻起白眼，“我又不是观主，我也不是嫡传。你们乱哄哄一大堆人聚集在观里面三天，吃喝拉撒睡……我还要找人哭去。” “那个……吐痰的，绿衣服的……别躲，敢吐痰……你躲什么躲，十元……快给我打扫干净了。” 场面那个混乱，清风明月上紧发条，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这一次六字辅门夺嫡，弟子一下来了十三位，有些弟子带着护从。弟子们知根知底不敢胡来，这些护从素质可就未必高。 三天时间清风明月的火气也是蹭蹭往上蹿，恨不得扯出来几个狠狠揍一顿。 “清风明月师哥，您一定有宗主的联系方法，这么多人在这儿扎帐篷打地铺，不是打搅您清修么！”一个高高在上的声音柔声细气传来。 其他人纷纷附和：“宗主既然发出夺嫡令，没道理不见我们。” 后院菜园子里有至剑老道亲手布置下的禁制，这些人可不敢造次乱闯。于是前院不算太小的空间驻扎了十七顶小帐篷。 五颜六色，蘑菇般盛开满地。 “是莫师妹啊！”清风明月扬起脸，神情缓和几分，眯着眼睛向上看。 屋顶，两只竖立的短竹竿之间拉起一条白丝带，一位白衣胜雪的少女端坐白丝带之上，披垂着的长发随风微微飘舞。 正是打得黑白抱头鼠窜的古装少女莫若雨。 莫若雨有洁癖，不愿与其他人挤在一处，于是在屋顶拉绳而居。 总算给主宗面子，没住在大殿顶上。 深知道内情的，明白莫若雨看似端坐，实则浮于丝带上一两毫米，除非身死功散，提于中丹田的一口特殊真气永远凝聚。 “青山流水，步履乘风”六字辅门最难修的七种变态功法之一。单是这份恐怖毅力，足令所有人心中写下“佩服”两个字。 清风明月似笑非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说不定下一刻莫师妹一回头，恰好就见到了嫡传。” “喔，那我真要回头看看呢。”莫若雨嫣然一笑，微侧脑袋，“哎呀！”险些惊得从屋顶掉下去。 黑白一脸疤痕，身体如剑一样笔直，此时气势全敛立在屋顶瓦沿上。 莫若雨竟然没发现他何时出现，又何时无声来到自己身边。黑白目光明亮如电，完全凝聚于莫若雨身上。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不停战斗，被老道无数次修复身体，再继续鏖战。当实战经验跃升无数倍之后，黑白才发现自己过去太小看了眼前这个古装少女。 黑白眼中一股无形气场时刻萦绕在古装少女身周，神秘又充满野性。 小黑这次没说错，牛犊再强壮，怎么可能斗得过猎豹。 黑白目光在古装少女身上一转即回，转而看向下方庭院。 “他就是这一代嫡传黑白，不过如此。”下方早有人对黑白品头论足。 只是黑白身上三天三夜里积累下的凌厉杀气，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莫若雨同样惊疑不定，望着判若两人的黑白。 “这里不适合战斗，你们要打随我来。”黑白跳下屋顶，直接跃出东侧墙头，向玄虚观后面的一座小山奔去。 呼啦…… 身后拉起火车，六字辅门弟子们当然得紧追不舍。反倒是莫若雨又呆楞了数秒，才随在人流最后。 一旦奔跑起来，十三位六字辅门精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的身轻似燕，有的身重如山，有的行云流水，有的鼠突狼奔。甚至有一位周身红光包裹，幻化出四条大长腿，一步三四米，在人群中不紧不慢，煞是招摇。 黑白一马当先穿过一片小树林，来到一处相对空旷处站定。 “王仲向嫡传讨教。”紧跟黑白到达的是一位黑壮年轻人。话音未落身影一分为六，有快有慢，有高有低，六个方向同时跃起，半空中身影手中各自出现一把漆黑短刺，六把短刺同时刺向黑白。 “群战？呵呵！”黑白笑了。 自己这几天的对手是谁！ 几十只力大无穷，行动似电的风狼，这三天实实在在被虐待惨了，黑白心里憋着邪火，出手毫不讲道理。 脚下瞬间错步，大手正正按在其中一个影子脸上。 “你怎么判断出……”影子大惊失色，手中短刺十字连续划刺。 “跟我玩影分身幻术是吧？”黑白快到极点，大手回拉，肩如重锤，“咔嚓”王仲连手臂带肩膀一声脆响，胳膊无力垂下。 “玩短刺是吧？”王仲惊愕的一张脸，被重重掼入地面。 几乎同时，两男一女并肩冲出小树林，恰好看到这一幕，同时露出惊骇，同时站住脚步。 “嘿嘿嘿。”一声阴柔笑声，好久不见的老婆婆过素素突然出现在空地西边。笑吟吟道：“年轻人们都很有活力呐，不错不错。” “过长老好。” “过婆婆好。” 紧随赶来的六字辅门弟子越来越多，纷纷向过素素行礼。 过素素是上代宗主玉面金猿过千山的亲生女儿，六字辅门中身份尊崇，这些精英弟子大都见过过素素。 过素素摆摆手：“老婆子被请来做公证。你们打你们的，当老婆子不存在好了。” 说着目光似有似无扫过躺在地上，只剩下抽搐的王仲，问黑白：“我说大个子，你师傅呢？他不是很着紧你这个宝贝徒弟，怎么不来观战。” 黑白心说老头法子多得很，指不定跟清风明月躲在哪里偷看。 “师姑好！”黑白裂嘴一笑，也随着大家行礼：“师傅说夺嫡是晚辈自己的事情，他不方便以大欺小参与，这次夺嫡由弟子一力承担。” “不方便参与吗。”过素素低声一笑：“这个老滑头。” 这时六字辅门弟子全都汇聚于空地，所有人都看到了两脚朝天，只剩抽搐的王仲。 第三十四章 战 王仲在六字辅门年轻一辈中，算是出类拔萃顶顶拔尖人物，快速落败，让这群心比天高的年轻人一下慎重起来。 “长话短说，夺嫡比武开始！”过素素飘上一棵大树，盘膝坐在树顶。 下面一群人面面相视，都想着最好让别人出手，先试试嫡传深浅，一时无人出头。 “别婆婆妈妈，你们一起上吧！”黑白斗志高昂等待许久，见这些家伙没一个带种的，主动挑衅。 “素素奶奶！”莫若雨跃上树顶，轻飘飘来到过素素身边。 过素素一脸惊喜，拉过莫若雨小手，爱惜得不得了：“是雨丫头吗？快来让奶奶仔细瞧瞧。” 端详片刻，连声赞叹：“啧啧，三年不见你长高了，也变漂亮了。对了……你爷爷他还好吗？” “嗯，爷爷腿脚好，身子骨也好得很，他还时常提起素素奶奶您呢。” 过素素年轻时艳压群芳，莫若雨爷爷也是追求大军中一员，回首往事，难免唏嘘。 过素素目光一转，难忍惊喜之色：“青山流水，步履乘风。你这丫头真将这门功法练到了小成，吃了不少苦吧？” “还好，没那么辛苦的啦。”莫若雨一脸腼腆笑着。 “嗯……听闻心性空明是修炼这门功法的捷径。你这孩子性子好，说不定真能将它修到前所未有的大成。” 俩人说话，下面已经叮叮嘡嘡打起来。 黑白目中无人的狂态，成功激起众怒，两个六字辅门弟子愤然出战，尚未来得及施展绝学，“嘡！嘡！”被黑白两拳怼翻。 一切发生太快，看不出深浅就尴尬了。 “他的脚步好奇怪！”莫若雨低声道。 “是瞬步，完全依仗神识支撑，也是七大奇功之一。”过素素轻声解释。 “好嚣张的家伙，大家都别动，我来领教他。” 下面又有一个声音大声叫道：“六字辅门秘字支叶千鹤，请嫡传指点。” 这人说话之间，双手打出一组眼花缭乱的复杂指诀。 “咦！” 黑白没见过拼手速的技法，兴趣大升，看着叶千鹤俯身单手按地，又看着一团红茫茫气雾笼罩叶千鹤身躯。 “这孩子是对秘字一支多自豪，打个架还要特别吼出来。”过素素有些好笑。 六字辅门符、灵、战、阵、诡、秘，秘字一支向来最神秘。 “叶师兄是新秀中第一高手啊，有他出手一定可以逼出嫡传真正实力。”莫若雨欣喜道。 “明面上的第一吧，我看纪书和你就比他强。”过素素毫不客气点评说。 “哪有啊，纪书师兄比我强多啦。”莫若雨妙目扫过下方负手而立，正淡定观战的一个高大少年，柔声细语说道。 纪书身高与黑白相仿，但黑白身子刚长开，略微显得削瘦。 纪书比黑白大四岁，一身肌肉囚结，名字温温雅雅，气质却跟斯文扯不上一点关系，一看就是狠角色。 战场中，叶千鹤用红色气雾结出四把红色镰刀，正追着黑白狂砍乱剁。 黑白没见过化形武技，脚踩瞬步连连退后，耐着性子观察了一会，才发现对手原来是纸老虎，不过尔尔，一记由下而上的冲天拳，把四把镰刀粉碎回一团红气。 “呵呵……啊！”突然失去武器，叶千鹤慌得手忙脚乱。 “你也倒下！”黑白闪到叶千鹤身后，一拳将裹着红气装甲的叶千鹤送上半空，又是一闪，黑白高高跃起，一声巨响之后尘土纷扬，叶千鹤被砸回地面，蹬着两脚也去做抽搐人了。 眼看地面上出现一个人形深穴，大家深吸凉气，叶千鹤全身红气尽碎，面朝下趴在深穴之中。 这得多大力量，场面无声，一片静寂。 更可怕的是出战四个人，竟没一个能让黑白二次出手。 完全一拳超人，这叫大家如何判断他精于什么技法。 本以为是一个组团打boss的游戏，谁想先进入了猜谜环节，一群人面面相觑。 “通天锤！”过素素低声说。 “大气磅礴通天锤！”莫若雨难以置信，忍不住又问。 “嗯，大气磅礴通天锤，消失四百年的武技。”过素素轻叹。 大气磅礴通天锤，同样名列最难修行的七大功法序列。修炼者必须具备磅礴通畅血脉，俗称“通天血脉”，才可能叠加出一浪高过一浪的九道气势。 特殊血脉只是通天锤硬条件，要练成通天锤还得具备无我无畏，虽万人吾往矣的大气魄大心脏。 “他才修行一个月。修行之人，逆天之事，天赋和气运必须具足，这个孩子就是如此之人。”过素素想起初见黑白，黑白一副傻乎乎模样，无限感慨啊。 过素素心里没说出来的话：更难得这孩子心思纯净，一尘不染。难怪老滑头奇货可居，把他宠得不行不行的。 “啊！”莫若雨樱唇张成好看的形状。 “来吧来吧，一起的！我还要赶回去吃午饭。”黑白见大家目光呆滞，打了个哈欠懒洋洋招呼。 态度随意到好像请大家吃饭。 黑白真心饿了，三天就吃了些味同嚼蜡的辟谷丹，老头符灵结界里灵气十足，在里面不觉得饿。这才出来活动几下，肚子立刻咕噜噜炸开了锅。 “这是被人鄙视到当成小怪，要被捆绑在一起打了吗。”六字辅门弟子不明白黑白真实想法，一个个如吃苍蝇，脸色极难看。 但嫡传的提议又让某些人大为心动，只是群殴不合规矩，公证的过长老会干预吧。偷眼一瞟过素素，心里直泛嘀咕：不好办，不好办。 这些人当然不包括莫若雨和纪书。 “唉，一群怂包，毫无斗志，再打下去也是丢人现眼。”过素素高高在上看得清清楚楚，掩面叹气。 “素素奶奶，您说斩魂剑宗里，有没有一种让人突然消失的功法？”莫若雨突然低声请教。 莫若雨一直想不通黑白如何突然消失的，解决不了这个难题，莫若雨觉得没法打。 过素素嘴角蠕动了一下，心里暗骂老道：“师兄，你偏心到把符灵结界也私相传授，让这群小兔崽子来夺嫡？是来当人肉沙包的吧！” 符灵结界是嫡系不传之密，过素素打着哈哈，“有这种功法吗？开玩笑吧，没见过、没见过……呵呵。” 莫若雨“哦”了一声，蹙眉不语。 第三十五章 纪书 过素素想到她一会儿也要上场，忙补充几句：“雨丫头，等下你感觉不对就立刻认输。这孩子今天煞气很重，不知道老滑头对他进行了什么恐怖压迫修炼。” 生怕莫若雨不服气，产生其他想法。过素素解释说：“嫡传实力远不止如此，显露出来的只怕不到真正实力十分之一。” “素素奶奶，我……”，莫若雨欲言又止，很想说三天前自己跟嫡传打过一场，可是再一看嫡传如今打鸡血一般凶猛表现，自己心头也犯嘀咕。 莫若雨性格相对柔软，忽没了自信，低头不语。 过素素耐心为她解释：“你的功法善于卸力，善于缠斗。嫡传这孩子善良，一直在压制通天锤血性，如果逼急他……通天锤，天崩地裂你总该听说过吧。” 莫若雨：…… 通天锤最后一式“锤天之击，地裂天崩。”这可六字辅门最着名的传说，足可让婴儿止啼。 纪书眼看大家蠢蠢欲动，想要群殴嫡传。 “且慢！”纪书踏上一步，“在下六字辅门纪书，想单独请教嫡传高招。” “纪书？” 黑白终于注意到这个气质独特，身高相仿的壮汉，同时感受到壮汉身外盘亘着的强大力场，只是尚不足以威胁自己。 “好，来吧。”黑白点点头。 神识再次突破之后，黑白可以大致判断出对手强弱。正欲说话，“咕噜！”肚子里又响了。 好饿，黑白叹了一口气，饥肠辘辘打架这叫什么事儿。 好想念清风明月做的醋溜大白菜，最好再来一盘炝炒土豆丝配春饼，光是想想口水流下来。 “夺嫡比斗，这傻小子竟然分神了。” 树上观战的过素素神情一滞，忍不住心里骂脏话：一个老的一个小的，把恶心人修到了突破天际，要不要传承得如此同步啊，你们俩。 “这是赤裸裸被人轻视了。”黑白无意流露出的神态，让纪书感受到一丝羞辱，咬咬牙从口袋中取出一根金属牙签，迎风一晃变成一根八棱合金棍。 符器。 以符阵雕琢于特殊合金之上，纪书这根担山棍具有缩小，坚固，破甲，三重阵法。 符器难得，六字辅门对纪书抱有极大希望，才将门中六宝之一的担山棍赐予了他。 纪书一棍在手气势迥然不同。 手腕抖动，两百斤大棍当枪使，笔直成线，直直刺出，“恶莽蹿林”扎出五朵虚影。 这些只在电光火石之间，黑白仍处于流着口水走神状态。 “小……”莫若雨脱口而出，突然醒悟立场不合适，忙双手掩住樱唇，心里悄悄说：“心。” “哎呵！”六字辅门弟子一片低呼，纪书出战，嫡传居然走神了。 众弟子被嫡传压制到地板的情绪瞬间激昂。 不由呼吸急促，瞪大眼珠生怕错过任何一秒，眼看着棍影快似电光，将将触及嫡传身体。 “拿下了吗？” 呼吸顿止，只剩……只剩一双双错愕眼睛。 战场中嫡传身体微微扭曲，诡异般出现于纪书身后，再看嫡传眼神，分明处于溜号状态。 这是什么操作……还有这种操作？ 条件反射？ 就连树顶观战的过素素，都感觉一阵牙酸，给莫若雨解释：“是肉体自动回避。” 这孩子是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虐待毒打，才形成这种身体本能。 再看看黑白脸上横七竖八，尚未消散的浅浅疤痕，过素素忍不住唏嘘，天赋比你好，人还比你努力，底下这一群娇生惯养的六字辅门宝贝们，拿什么跟人比，跟人家比什么。 眼看嫡传身体消失，纪书反应极快，一声怒号反掌拍向担山棍。 担山棍呼啸打横，由直刺变为横扫，向身后飞扫。 “咦！” 黑白眼神微闪，清醒过来，脚下动了动轻松跃起，避开担山棍横空飞扫。 棍风凛冽，吹得呼吸微微凝滞，黑白身在空中，目光在纪书脚下一串深入地面的足印上稍作停留。 “好棍法，好力量。”黑白脚下虚踩，如踏着一层层阶梯轻飘飘向后落地，真心赞了一声。 纪书修的是梅花步、金刚骨罗汉身、雷霆手、六神夺命枪，四种技法各走极端，很难溶于一身，纪书却做到了，难怪被六字辅门重视。 小黑：这人内外兼修，从头到脚，从上到下，几乎无短板。 “几乎？呵呵。”黑白笑了。 一瞬间五六种打倒面前难缠家伙的方法涌上心头，黑白却懒得动。 试想，不眠不休与几十只行动快似闪电，兼且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的怪物们苦战三天三夜，而且身旁还有个老不修，时不时给你制造一些麻烦。 下一刻对手突然变成一个人，一群风狼与一个人，难度降级不要太剧烈啊，提不起战斗欲望。 何况真的太饿了，黑白揉揉肚子。 两人彼此相持，一个懒得动，一个不敢露出破绽，画面仿佛定格。 数秒之后黑白突地古怪一笑，纪书全神贯注戒备，莫名一颤。 一股奇怪情绪像风暴一样席卷在场每一个人。 过素素难以置信，一脸震惊低声嘀咕：“神识比我还强，这孩子是妖怪吗？” 黑白无意识释放出一股神识感染，相当于将自己此刻心思感受同步给了在场每一个人。 这个情绪深埋着不寒而栗，毛骨悚然，以及深刻的不愿回忆。 有两个神识弱点的弟子，双腿发软，竟吓尿了。 “是什么事情，让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都感觉毛骨悚然？”过素素心头一哆嗦。 纪书是六字辅门那些老家伙的宝贝，可不敢出事，过素素不顾身份叫道：“纪书小心点！” 话音刚出。 黑白大步跨出，刹那冲入纪书怀里，两人几乎脸贴脸，身贴身，以极为暧昧状态面对面。 一寸长，一寸强，纪书丈八长担山棍完全被搁挡于身外。 “呵！” 纪书不愧身为精英中的精英，处变不惊，一声低吼左掌“密雨布雷”。 雷霆手三大绝招之一，细密爆响在方寸之间回荡。 “给你变个戏法。” 黑白完全不躲避掌击，张开雪白牙齿嘿嘿一笑，任凭密密麻麻掌影在自己胸口绽放。 第三十六章 消失 黑白一把抓住纪书凶猛撞击过来的肩头，两人消失不见。 “素素奶奶……就是这个，就是这个！”莫若雨低声呼叫，提醒过素素。 “什么？”过素素硬是板着一张老脸装傻，全当没看见。 “哎呀！消失了？”有弟子惊叫。 “戏法……大变活人？”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在场弟子错乱了，彼此询问，证明自己不是看花眼睛。 慌乱了仅仅四五秒时间，消失人影再次出现，两条身影迅速分开。 “啊…啊…！”强壮如牛的纪书满地打滚，抱头哀嚎。 六字辅门弟子眼中，纪书整张脸肿得失去人样，心坚似铁的巨汉竟然满地打滚，大声嚎叫。 几个眼尖的弟子眼角抽搐，因为他们清楚看到纪书屁股、脚上，钉满图钉，随着身体滚动，扎得更深。 无法想象纪书在消失的几秒经历了什么，这不是武技，完全是灵异事件吧，再说为什么身上钉满图钉，太不符合道理。 黑白：“快按住他，千万别让他抓脸。”黑白眼看着满地打滚的壮汉纪书，感觉自己牙根又开始发痒。 这条铁汉可是用整张脸，满满承载了几十只鬼脸蜂蛰刺，硬挺到现在没昏迷，黑白不得不替他书写下铁骨铮铮一个字——强。 其他弟子完全懵逼，眼睁睁看着纪书满地打滚，竟没一个敢于接近。 纪书力大无穷，这种情况下谁靠近谁倒霉，他们宁可给狮子拔牙，也不敢接触疯狂状态下的纪书。 过素素从树上一掠而下，一掌拍晕纪书，似笑非笑：“小子，有解药吗？” “有的，有的！”黑白很心虚啊，忙摸出一瓶鬼脸蜂蜂蜜恭恭敬敬递过去，一面献殷勤解释：“涂抹在伤处，六小时内保证消肿。” 如今黑白彻底驯服了鬼脸蜂，妥妥一个称职兼且快乐着的养蜂人。 “痒…痒！” 昏迷中的纪书面目扭曲，身躯颤抖，三番四次试图去挠伤处，被过素素强行制止。 纪书哀嚎之声，仿佛在拷打六字辅门诸弟子灵魂，每多一声哀嚎，心头畏惧便增加一分。 迷一样的几秒发生了什么！ 究竟发生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越是神秘越是恐怖！越是胡思乱想，恐惧更加泛滥数倍。 过素素转头问：“你们还要打吗？” 剩下的七名弟子眼神齐齐躲闪，竟无一个敢与过素素对视。 直接放弃当然丢人，可是动手必然现眼。 没看到金刚骨罗汉身的纪书，都变成这一样副，人不人鬼不鬼模样吗。 凡人之身的他们胆怯一点怎么着了，如此一想七名弟子反而理直气壮了。 过素素对这些弟子的小心思一目了然，叹口气：“恕老身年纪大了说话直接。就你们这些人加起来也不够嫡传一巴掌拍的，认输也好。” 回头又问莫若雨：“雨丫头，你自己拿主意打不打，奶奶不干预。” 瞬步避不开，突然消失再突然出现的技法完全摸不清，怎么办，怎么办？ 莫若雨抬起妙目看看一脸困顿，正打着哈欠的黑白，再看看一旁几位深陷昏迷的师兄，轻咬红唇。 莫若雨有一个身为六字辅门四大话事人的爷爷，所以莫若雨身上也有一件符器紫凤钗，配合奇术飞羽诀，瞬间发动上百次攒刺。 可是面对无法锁定的目标，莫若雨也很迷茫。 “小师妹，你可是咱们这一代弟子的主心骨，一定不能放弃啊！”一个眉清目秀，看起来很精明的弟子在一旁大声给她打气。 莫若雨更犹豫了。 “呸，”过素素认识说话的弟子，毫不客气一口啐过去，指名点姓：“李浩，又是小子你玩弄小聪明。是男人自己上去打，不要唧唧歪歪，道德绑架雨丫头。” 素素很不待见这些诡字支弟子，就擅长躲在背后指手划脚，玩弄阴谋诡计。 “过长老此言差矣！”李浩见所有人包括嫡传都看向自己，挺了挺胸膛，一脸正气，振振有词：“夺嫡是咱们六字辅门内头等大事。 等下小师妹打过，弟子当然也要打，别的师兄弟也要打。嫡传又不会真的打杀我们，这种机遇一辈子只有一次，岂能错过！” 这家伙在用话术点黑白，就怕黑白下死手。 在场都是年轻人，被他忽悠得热血沸腾，纷纷叫道：“是啊，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机会岂能错过。过长老，即使打不过我们也想试试。” “呸，一群有贼心没贼胆的菜鸡。”过素素又啐了一口不再言语。 小黑：巧言令色，鲜矣仁！ 黑白呵呵一笑，直接对李浩道：“说那么多，要不咱俩先给大家打个样，热血地来一场热身。” “打……打样！”李浩立刻怂了，到底年轻，诡字支城府修得不够深厚，慌忙想钻回人群里。 黑白哪会给他机会，身子一闪，连带着他一起消失。 “又是这一招？”众人满腔热血，澎湃斗志，瞬间被一盆冷水泼得透凉，迷茫又畏惧。 这一次时间更短，仅消失三秒，人影再次出现，“啊！啊啊！”李浩脸肿如猪头，手脚抽搐，短短叫了三声，干脆利落陷入昏迷。 “师姑，一样的外敷，那瓶蜂蜜足够四个人用。”黑白将人丢在地上，拍了拍手。 硕果仅存的六名弟子哗然：咋滴，还有两个名额……是威胁，嫡传赤裸裸威胁人。 六名弟子同时退后几步，死道友，不死贫道，谁想上谁上好了。 大家想法过于同步，瞬间空出一大片空地。 这就尴尬了，估计符灵门有夺嫡记载起，就没发生过如此吊诡事件。 关键这个嫡传也不正经，就没见他正儿八经出几招。 “嘿嘿嘿。”黑白张开雪白牙齿，侧头问莫若雨，“打吗？” 这种招牌一样的和和气气笑容，在一众六字辅门弟子眼中，俨然如统治一切的大魔头，绽开了狰狞血腥的大口。 黑白只差涂个大红嘴唇，牙齿里再滴上几滴血，彻头彻尾一个大反派。 想到自己也会变成猪头，莫若雨一个激灵，爱美的她粉脸煞白，慌忙摇头。 黑白再回头，微笑着问又再退后几步的弟子：“你们还打吗？” 这特么的得理不饶人是吧。 六名六字辅门弟子彼此相望，眼中无奈，心头滴血：“什么一生只有一次的热血战斗，明明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噩梦好吗！” 第三十七章 立嫡 “好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本次夺嫡比斗结束，获胜者黑白，恭喜黑白正式成为符灵门斩魂剑宗嫡子。” 过素素眼看硕果仅存的几位弟子，战战兢兢，生不如死，当即大声宣布。 接下来所有输者，每人献出一滴魂血，用于孕育斩魂剑气。 几名昏迷中的弟子纷纷被唤醒，满脸羞敕，却只能接受失败结果，献出一点魂血。 献出魂血意味着这些精英弟子，终身受到斩魂剑气钳制，无法生出丝毫背叛心。 这才是斩魂剑宗与六字辅门共生的根本核心。 黑白闭目盘坐在空地中央，依照师门秘法接受了十三名精英弟子的魂血供养，眉心神识海，九道深碧色剑胎迅速转变为半金半绿。 六字辅门这十三名弟子看似不堪一击，那是他黑白身负奇遇，横压同代。 作为六字辅门这一代中的绝对翘楚，十三名弟子献出的魂血异常精纯，只不过炼化魂血是磨性子的慢功夫。 精足不思疲，这些魂血让身体内积攒下的困乏一扫而光，黑白一声低啸收功起身，至于彻底炼化这些魂血，估摸着最少需要闭关三个月，这事儿急不来。 未来随着魂血炼化，所有剑胎终将转变为纯正的金色光华。斩魂剑光不再是扎心的环保绿，黑白要泪奔了。 六字辅门弟子早在他闭目收纳魂血时，走得干干净净。多待一秒多一分伤心，谁都不想在这耻辱之地多留。 玄虚观里气氛与平时毫无区别，老道和清风明月都不拿确定嫡子的事说事，几个人围在饭桌旁，除了…… “你们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多了一个人？”黑白指指同坐在饭桌旁的莫若雨。 老道一脸无奈：“你师姑做主让她留下来的。” 老道再看看莫若雨一身如雪白裙，老道也犯难，“我说雨丫头，咱们观里三个粗糙老爷们，你一个女孩，又细皮嫩肉的，住在这儿多不方便。” 莫若雨低着头细声细语说，“宗主，小雨会做饭，平时也可以帮观里做些杂物。 爷爷已经把小雨学籍转过来，输了认罚，二十岁之前不许小雨回家，小雨可以自己住在帐篷里，不会干扰到大家。” 话说得楚楚可怜。 “你看，你看，人家是冲你来的！”老道直接掉头说黑白。 “什么？”黑白没搞懂状况。 咋滴，没亲自动手后悔啦？ 钢铁直男黑白心里话：来啊……谁怕谁啊。 抬眼看过去，莫若雨粉颊绯红，却不躲避他看过去的目光，静静回望着。 被这样美得像画一样的女孩盯着看，黑白心头莫名一跳，嘴唇有点干涩，慌忙逃开眼神接触。 “输了嫡子，想弄个嫡子夫人，你爷爷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老道敲敲桌子，瞪着黑白，“小子，不管怎的，不到二十岁你不能破童子身。” “啊？！！” 黑白到现在还满头雾水，只好挟起一筷子醋溜白菜。“嗯……还是师兄做的饭好吃！”吧唧吧唧作响，赞不绝口。 清风明月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后院菜园子又变大了！” 怕他们不明白，清风明月用手比划着说：“以前后院子这么大，后来变这么小了，现在又变回去了。” “老道我又不去后院，”老道一脸与己无干表情：“什么这么那么的……问你师弟。” 黑白脑袋摇得如拨浪鼓，“有吗？不知道，不知道，一定是师兄的错觉……哈哈，哈哈。” “又是错觉？”清风明月满脸狐疑，怎么感觉这事跟黑白有莫大关系的样子。 吃完饭莫若雨帮着清风明月收拾洗漱。 “你跟我来。”老道直接带着黑白进入主殿。 “说吧，你的符灵结界发生什么变化。”老道看着他。 黑白将当日发生之事细说一遍，“韩新月留给我一本记述着十二种规则变化的树叶书，但是那本书三天后就消失了。” “她可以自由进出你的结界？”老道听罢直接翻脸，做色道：“不行，这个女孩不能留。” 符灵结界是整个符灵门保命根本，竟被一个外人入侵，老道杀心突起，转身要走。 “老头，不要。她说她能进来完全是特殊天赋，等我的结界完善之后，她就寻找不到了。”黑白忙扯住老道衣袖。 老道只是作势，顺势回身，笑嘻嘻看着他：“你小子倒是有情有义。你说那些鬼脸蜂让你快速领悟到剑气运行的奥妙，把你的剑气放出看看。” 刚才老道说杀韩新月瞬间，黑白感觉自己魂都要飞了，怔了怔并指凝神，十道剑气鱼贯而出，半金半碧的色泽如十道彩虹经空，映照得大殿内一片奇光异彩。 本来只有九道剑气，这第十道是接受了六字辅门弟子魂血，最新分裂出的。 “全力施展不要留手。” “好！”黑白神识瞬间分注于十道剑气，剑气宛如活了，三把飞上殿顶开始打扫尘土，两道剑气互相交击，一攻一防，杀得有模有样。又有两道剑气飞到黑白背后，一左一右为他轻轻捶肩。另有两道剑气来到脚下，黑白跳上剑气，两道剑气带着他在大殿内风驰电掣，快速穿梭。 最后一道剑气飞到黑白嘴边，黑白张开口，剑气缩小成牙签，为他剔牙。 “收了，收了。”老道看得出每一道剑气都异乎寻常的灵动，十道剑气分心运作，变化百端，显然下过苦功夫，挥了挥手。 黑白跳下剑气，有些不好意思：“这个今天才生成，没练过。”所有剑气鱼贯飞回身体消失不见。 “这些剑气，你修练了多久？”黑白掌握剑气满打满算也就十几天，老道有点明知故问。 小黑：十一天零四个小时。 黑白道：“十二天。” “十二天练成这样。”老道举头仰望殿顶。 分心掌控剑气有多难，老道最有发言权，至少在最初四年，老道不如仅只修练十二天的黑白。 “带我进你的符灵界看看。”老道又说道。 “好！”黑白把住老道手臂，将他带进自己的符灵界。 一进符灵结界，“嗡嗡嗡”密密麻麻的鬼脸蜂立刻迎向老道这个入侵者。 第三十八章 道又为何物 老道早有准备，无形之气散开，鬼脸蜂噼噼啪啪撞得飞响，却撞不进老道气场。 “走开，走开！”黑白挥手驱赶。 鬼脸蜂看懂黑白手势，立刻散开不再围攻老道。 “双倍重力！”老道一惊，一进来感受到身体沉重一倍有余。 黑白的符灵结界模样大变样，空间达到三十平米，遍地开满野菊花，原来他把后山一块空地做成了结界。 原本十六道粗糙的符文柱彻底融入结界空间，头顶蓝天白云与外界毫无区别，没点火眼金睛绝对发现不了异样。 “有点意思，”老道伸出左手抚须，谁料摸了个空。 “左既是右，右既是左，左右规则相反？”老道何其聪明，立刻猜到原因。 “老头，你是个智者。”黑白及时送上一记马屁。 “去去去，当老道傻吗。”老道被他拙劣的马屁逗笑。 黑白这种结界完全就是战斗结界，无论谁初入这样诡异的结界，非被奇奇怪怪规则弄得头昏脑胀不可。 老道：“这个韩姑娘倒是一位奇人，难得又愿意帮助你。” 说实话无论地底宫殿，还是这个独特的结界，自己这个徒弟是有大机缘的人啊。 老道来了兴致，拉着黑白席地而坐：“小子，你来说说你自己认为的道是何物？” 黑白一脸古怪看看老道，“您老十几天前不是才探讨过这个问题。” “事隔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小子不是又有大进步了吗？拿出你真心想法，”老道笑道：“不用严肃，随便一说，为师绝不生气，更不会笑话你。” “即使我胡说八道，你也不生气？”黑白就不信了。 “嗯，绝不生气。”老道倒想看看他胡说八道的能耐如何。 这可是你说的，黑白也放飞自我了，慢慢说：“道是一束光，道是一道电，道是无所不在的存在。”别说很有节奏，就差唱出来。 仔细品品这几句话又有那么一点小意思。 小黑在意识中比出一个大拇指。 “哈哈，道是一束光，道是一道电，道是无所不在的存在。”老道抚须大笑。 “这样吧，我再来谈一谈我参悟的道。”老道指了指草地上一窝蚂蚁。 这窝蚂蚁很不辛，恰好被围在结界中。 “你能感受到这些蚂蚁爬过地面……刮起的那道风吗？” 黑白：…… 老道一笑，“你感受不到，因为你比蚂蚁强壮太多太多，强壮到拼尽全力，用尽努力去感受，仍然一无所获。 无他，只因为你和它们属于两个世界。 相对于你的世界，它们处于一个只有前后左右的低级世界。 你简单的一个弯腰，它们可能迎来一场风暴，你随便滴落一滴水，于他们就是一阵雷霆暴雨。 它们终其一生传唱的可能是，那一日巨大天柱伴随狂风从天而降，于是大地震颤，地表裂隙，山川移位。 可那仅仅是你落一下的一只脚。 在这个结界世界中，你任何动作对它们都是一次降维打击，行动风雨雷霆如你，怎可能够感受到蚂蚁的世界中那一缕脆弱渺小，微不足道的声音。” 黑白张大嘴巴合不拢。 老道思考的角度自己根本没想到过，或者曾经有某一瞬间隐隐产生过类似思考，却很快忽略过去。 老道继续道：“但就是这些类似于蚂蚁的世界，那许许多多，一丝丝微不足道的声音，甚至比它更渺小卑微的存在，组成了我们的真实世界，同样组成了通天大道之路。 我们的眼睛只让我们看到，眼睛可以看到的东西，我们的耳朵，只让我们听到耳朵可以听到的声音。 我们永远只是自己，永远不知道头顶青天之上，是否有无数煌煌之眼注视我们，我们也永远不知道脚下大地，是否如眼中所见，心中所想。 生命赐予我们灵魂，却用生命限制了我们的视野。 可是世界上真的就只存在这些颜色？ 只有这些声音？ 我们看不到，听不到，它们就不存在吗？ 那样的我们与埋头在土里的鸵鸟有什么两样？ 道家不是道教，我们永远走在探究之路上，不断寻求真知，砥砺自我肉体与灵智。 等待我们的可能是永恒的自我证伪，自我觉知，再自我否定。 不断前行，不断否定，再不断前行，不断认知。 同行的渐渐没有，回过头来，却发现已走出很远很远。” “大道独行，”老道说的很缓慢：“从前的同路人都驻留在某一段路途上，获得了他们所追求，属于他们的真相。 只有我们还要不断走……不断走……孩子，道不轻传，是道无可传啊。” “我们怎能够，怎能够把自己明知只是路途上片面的领悟……必然是残缺的东西，教与人……甚至让人奉为经典。” 黑白本来认真听着，突然间感受到老道心中那份深沉，瞬间汗毛竖立，悚然动容。 小黑：老头境界很高很高，可惜……这个世界限制了他。 老道看着黑白，表情出乎意外的真挚：“在这条证道的路上，永无尽头，我们都是道友，今天你称老头我一声师傅，明天也许轮到我向你请教道理。” 黑白怔怔半天，说道：“老头，有时候我觉得你不是道士，倒像是一位哲学家。” “说什么呐，”老道一秒破功，从高人形象跌落，撇撇嘴说：“小子，我老人家两门博士文凭，瞧不起人是吗？” “玩笑归玩笑，今天所说的一切话，你都可以不必在意，这只是我自己领会的道。 今天你不如我，所以我是你的师傅，有一天你我比肩，或者你超越了我，咱们就是道友。 不要限制了自己思想，天地间一切皆可寻道，入道。 都说大道三千，其实三、九在古代只是极数，代表非常之多，万事万物，条条都是道，道无大小，只是走到尽头的没有一个。 所以修炼最初必须修习他我观，你必须设身处地，跳脱自我，跳脱自己意识，舍却一切主观对错，甚至化身为自己的一丝气，一丝血，一丝肉，一点点骨骼，去感受生命分分秒秒的变化。 不含情绪，唯有感受。 这往大叫他我观，往小又叫入微之术。” “他我观，入微之术。”黑白低声重复，陷入沉思。 老道也不打搅他，静静端坐感受黑白空间中独特的规则变化。 第三十九章 传位 好一会儿，黑白方从沉思中醒来。 “既然说到这儿，”老道显然谈性大发，“不如再来聊一次修行境界。” “你老不会又要拿网上那些桥段忽悠我吧？”黑白一脸蛋痛，老头说话真真假假，谁琢磨谁头疼。 “说正经的，”老道脸色一肃：“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那些人写小说必然查阅过许多经书典籍，道理大差不差。只是真正的修炼过程应该是练气、筑基、先天、结丹才对。” 思索了一下：“嗯……或者是练气、后天伪丹、筑基。”老道摊开双手，“然后没有然后，伪丹抱团自成一体，因为强大独立，排斥异己，再也无法感受到相对弱小的自然神韵。虽筑基也是假基，自然道止。 修真修真，道基一成，元阳不漏。 元阳不漏返先天，所以练气、筑基属于后天，属于返先天，是走在路途上。先天之后才是结丹，求一真我，不为后天蒙蔽灵昧，所以称为真人。” 好多陌生名词扑面而来，黑白听得一愣一愣。 “老头，你说修道不能有成见，你强调后天丹成，与先天丹成，是不是也是一种成见？”黑白想了一想说，讲真不为抬杠，仅仅是突如其来有了一些感悟。 “哈哈，你这猴子，”老道微微愕然，随即大笑起来，“大道殊途同归，后天先天，也许后天丹成也有踏上大道的方法，谁又知道呢。” 老头就这点极好，即使他已经立于这个世界修行之巅，不确定的事情却从不充大头，装权威。 老道点头：“嗯，你最近变得牙尖嘴利多了，绕口令居然有用。” “绕口令……居然？”黑白突然陷入沉默，三秒之后幽幽道：“老头，你不会是自己都没有信心，纯粹拿我做实验吧？” 看看老道闪烁的眼神，心里越发肯定，一番大道论带来的兴致，瞬间被这个苍蝇事件恶心到了。 “呵呵，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老道笑道。 黑白更幽怨了，“是吗？我怎么就当真了呢？” 每天除去练功，又要挤出时间磨练嘴皮，而您老人家只是上嘴唇碰下嘴唇，心不会痛的吗？ 老道很敏锐捕捉到某人浓郁到化不开的情绪，哈哈一笑起身：“走吧，回大殿再说。” 回归正殿，已是华灯初上，晚上八点天蒙蒙黑。 “你去把清风明月和雨丫头都叫来，我有事情宣布。”老道静思片刻才说道。 黑白哦了一声，正要出殿，就听老道在身后又说：“对清风明月好一点，你的位置本来是他的，你欠他一份因果。” “你的位置本来是他的，你欠他一份因果。”黑白心里玩味这句话。 小黑：你师傅今天话格外多，有些奇怪。 “咋滴，你还准备转职做心理大师？”黑白没理他，自管自出大殿去找清风明月和莫若雨。 清风明月和莫若雨是恪守自律的修士，不出所料都在打坐练气。 尤其是莫若雨，在他们小屋旁扎起一顶大大的白色帐篷。 莫若雨换了一身淡粉色丝裙，浮坐于铺满整个帐篷的羊绒地毯上，白生生的小腿在丝裙中若隐若现，乌发柔顺，红唇细润，宛若天仙降临人间，明艳不可方物。 六字辅门发展千年，早已变成横跨众多行业的庞然大物，在t市同样有产业，这顶精致的大帐篷自然是由当地负责人指挥搭建，水电暖洗漱一应俱全，规格之高，宛如一个小小行宫。 “真不把自己当外人。”黑白不知道帐篷内更有天地，只是站在灯火通明的帐篷外，就有些微不舒服。 黑白叫道：“师兄，还有雨姑娘，师傅叫你们去大殿见面。” “好，马上到。”清风明月在屋子里回应。 灯火通明的帐篷里却没有动静。“雨姑娘？雨姑娘？”黑白又叫道。 “什么雨姑娘……难听死了，你要叫人家小雨，或者莫师姐。”还是那个细软的声线，帐篷软帘一掀，莫若雨舒展着水蛇一样柔软的腰肢，做了个无限诱人姿势，妙目侧望着他。 一双眼睛如同带着会说话的小勾子，直挠黑白内心。 黑白慌忙回头：“莫师姐，我先去大殿，你们快点。”说罢逃命一样快步溜走。 “奇怪，奶奶教的方法怎么不太灵光呢？” 莫若雨看着黑白惊慌失措的背影，手指轻点朱唇，眼中出现一丝困惑。 “嗯，等下再用飞信问问奶奶。”莫若雨做了一个好看的小恶魔表情，低声自言自语：“小处男是吧，你逃不开姐姐一双魔爪的，哇哈哈哈。” 清风明月恰好走出房间，似笑非笑扫了她一眼。 莫若雨瞬间弄了个大红脸，耳根红透，低着头跟着清风明月进入三清正殿。 大殿里，老道早让黑白点亮了长明灯，亮若白昼。 “清风明月师兄没听到……没听到吧。” 莫若雨像判断又像是在祈求，心里羞涩又忐忑，粉颊晕红，低垂臻首不敢抬头看人。 老道回头扫了他们一眼。 莫若雨一身粉色长裙只遮掩半截小腿，一双雪白脚丫虚虚点着地面，十片晶莹剔透的细小趾甲，在长明灯映照之下竟呈现出淡淡莹光。 若隐若现，诱惑无所不在。 “造孽呀！”就连老道忍不住又瞄了一眼。 “清风明月，你和雨丫头一起做个见证。”老道说道：“黑白，过来给祖师爷行礼。”老道自管往侧面供着的祖师爷画像旁一站。 “这是要进行嫡子传承！”莫若雨心中一动，一下从羞涩中摆脱，忙抬头观看。 黑白老老实实上香行礼。 正事上从来是老道怎么说，黑白怎么干，不需要多的想法。 老道同样躬腰行礼，朗声说道：“皇天厚土，祖师爷在上，弟子斩魂剑宗三十八代掌门至剑，现将掌门之位传于第三十九代弟子黑白，外门弟子莫若雨，清风明月可做见证。” 斩魂剑宗向来孤家寡人，没有掌门令符，斩魂剑气是最好证明，老道言出法随，说传就是传了。 “啊？！！”不只莫若雨惊呆了，清风明月同样傻了。 “什么……有没有搞错？” 当事人黑白一蹦三尺高，“老头，你吃错药了吧。要不，回去睡一觉，咱们明天再说。”他比莫若雨和清风明月更加震惊错愕。 “滚！”老道叱道。 第四十章 不辞而别 老道眉宇间难以掩饰畅快，大笑三声：“老道我的目标可是星辰大海，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困在这个小小道观里。 现在该教你的都教了，你爱咋整咋整，只要不断掉斩魂剑宗香火传承。嗯，你要上学，道观就由你师兄和你共同管理。” 转头和声和气对明月交代：“你莫怪我对你师弟偏心，这其中有你莫大的机缘，只是时候未到。” 清风明月突然感受到老道去意已决，扑通一声跪倒。以腿代足跪走两步，双手抱住老道大腿，放声痛哭：“道长……你别走，清风明月舍不得你。” 这些年老道如父亲一样谆谆教导，教他为人，教他处事，教他修行。 清风明月也将老道当做父亲一样尊重，老道的话对清风明月不亚于晴天霹雳。 老道叹口气：“不要伤心……只要尽心帮助你师弟，该是你的还是你的。” “道长，”清风明月紧紧抱住老道腿不放，哽咽道：“要走你带上清风明月。”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可是，就你那点修为，跟着老道能去哪里？” “傻孩子，”老道摸了摸他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路终究要自己走的。” “老头……我，我也不想你走，”新任掌门黑白眨巴眨巴眼睛，嘴也扁了，同清风明月一左一右，像两只树袋熊挂在老道腿上。 “哪有……”，黑白嘴巴里呜咽，用老道道袍抹眼泪，“你这么不负责任的师傅，教一半自己跑的。” “呸！”老道嫌弃地拉扯道袍，不客气骂他：“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要不要老道把你抱在怀里，喂你奶喝。老道拼命灌输给你的，是你自己的吗？” 小黑突然旁白：这一刻，少年雄鹰突然被父亲一脚踹下悬崖，等待他的是展翅翱翔还是摔落谷底。 生存还是毁灭，是英雄还是狗熊，未来道路一片迷茫，等待少年雄鹰自己探索与开拓。 “小黑……信不信我打死你。”黑白险些被气笑。 大殿里愁云惨雾，逐渐弄明白情况的莫若雨粉唇慢慢变成圆形，“天呐，让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接手隐门斩魂剑宗，晚八点档的肥皂剧都不会这么编排。不行，赶快告诉爷爷。” 小丫头忙偷偷摸摸给爷爷，六字辅门四大话事人之一的莫崇发飞信。手机振动，飞信才一发出立刻有回信。 莫若雨又偷偷摸摸瞄了手机几眼，悄悄攥紧粉拳，眼神发光，“攻略新任掌门2.0计划正式启动，加油若雨，你是最聪明最优秀的。”成功催眠自己之后，小丫头信心满满的在脑瓜中暗暗计划。 这丫头自以为做事隐蔽，却瞒不了老道。老道就是要借她口告诉她背后一干人：变天了。 第二天一大早。 “掌门早晨好！清风明月师兄早晨好。”莫若雨又换了一身鹅黄色仿古长裙，声音甜甜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唉！唉！”两声叹气合成一声。 黑白清风明月俩师兄弟面对面而坐，宛如扑克里的大小双王，同样一副面孔，同样的愁云惨雾。 这是老道打坐休息的云房，但老道已在半夜悄然离去，哥俩起个大早，老道却连最后一面都不给见，果然是断情绝欲，只求大道的修真。 师兄弟俩瞬间万念俱无，坐在云房中发呆。 “咦，掌门，清风明月师兄，你们两人就没发现这里留着一封信吗？”莫若雨眨眨眼，指指短塌上。 “信！哪里？”黑白一下惊觉，清风明月已抢先一步把信封拿在手中。 信封是被一块黑色雕花玉佩压着的。 小黑突然道：这块石头好奇怪，快把它贴在你额头。 清风明月看看信封，上面用毛笔端端正正写着：黑白、清风明月共启。 黑白如今是斩魂剑宗掌门人，清风明月不好独断，回头一看，稀奇道：“掌门，你在做什么？” 黑白正将雕花玉佩按在额头上，见他俩一齐盯着自己，气氛有点尴尬，沉思两秒道：“我看这块石头古色古香，想用它做个护额，你们信不信？” “你就扯吧。”黑白什么性格，清风明月门清。 “是挺好看的！”莫若雨纳闷地眨眨眼睛，斟酌字句，“只是顶着这么大一块黑玉出门，掌门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莫若雨经常身着古装，对奇奇怪怪的眼光很有感触的。 这时黑白忽觉一丝光点融入眉心，瞬间消失不见。 小黑：这块石头烙印了一个通往神秘世界的方法，但是入口不在这里。而且你进入很可能会身体粉碎，这个烙印已和我融为一体，找到入口，我应该能摧动它。 什么？ 黑白一阵蛋痛加菊紧，上次的石头弄来铁头娃这个不速之客，这次更离谱，什么……通道？ 你搁这儿写玄幻小说呢。 唉！唉！自己命中跟玉石相克，以后得离这些乱七八糟东西远远的。 “掌门…掌门？”清风明月又扬了扬信封。 黑白摇摇头，“师兄，你还是照旧叫我黑白的好，这个掌门…掌门的听得脑仁疼。” 清风明月嘿嘿一笑，抖抖信：“信？” 黑白来了精神，“打开，打开！看看老头能叭叭些什么。” 两人稍微从忧愁中解脱，挤在一起看信。 “黑白、清风明月，若见此信，老道已潇洒自由去了。 信上之玉佩是符灵门掌门信物，由斩魂剑宗和火焰宗共同执掌。 斩魂剑宗与火焰宗自古两脉独传，两脉中最强者掌握玉佩。弱者须无条件为掌印人服务两次，两次之后重获夺印资格。 老道将宗主之位传于黑白，唐三秒得消息必来夺此印信。给与不给，黑白自行决定。 另，信封内有一卡，卡里有老道大半生积蓄，密码六个零。以后经济上有困难可以让六字辅门支援，但需谨慎，以免受人掣肘。 清风明月先不要入籍六字辅门，静候时机，自然明了。 落款，师：至剑留。 清风明月一抖信封，果然掉出一张银行卡。 清风明月看向黑白。 黑白耸耸肩：“观里开销大，卡师兄拿着吧，这块玉符由我保管。”心里话老头精通算术，鬼知道还留有什么后手，但是被这么一打岔，他和清风明月心中的悲伤确实少了许多。 第四十一章 天马行空唐三秒 一 “哈哈哈，”门外一阵高歌，“天交五鼓月向西，且将六道焖黄鸡。天赐一壶神仙酿，醉卧黄粱战菩提。” 一个满脸落腮，神似张飞的大汉出现在前院，玄虚观大门紧闭，大汉越墙而入，分明来者不善。 黑白、清风明月、莫若雨三颗脑袋同时望向外面。 “是唐三秒师叔。”清风明月一眼认出唐三秒，给黑白递了个眼色，整了整道服，当先迎出去，“唐师叔，好诗好诗！” “是好诗吧，哈哈，”一脸粗犷的唐三秒放声大笑，“拜火教那帮兔崽子也这么说，老子淡泊明志，不屑于人前显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哈…哈哈，不值一提。” 跟在清风明月身后的黑白人都傻了。 就您这叫不显摆，不值一提。打油诗做的如何，黑白没品鉴力。但他老人家这大嗓门儿，只差拿个大喇叭广而告之了啊。 老头经常在他们面前埋汰唐三秒师叔傻缺一个，闻名不如见面，隐门果然出怪胎，两个老的一个比一个奇葩。 唐三秒胡须拉碴，风尘仆仆，一看就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 唐三秒盯着黑白看了几秒，看得黑白微感不自在，唐三秒哈哈大笑一声，左顾右盼，神态极其倨傲：“老子听说牛鼻子把宗主之位传给了一个小屁孩，哈哈哈，好得很，好得很。” 黑白笑了笑，拱拱手：“小屁孩儿见过唐宗主。” “嗯？” 唐三秒摆明一副我不拿正眼看你的态度：“你这个小屁孩儿叫我唐宗主，牛鼻子怎么教人的，师叔都不叫一声？” “唐宗主口口声声小屁孩儿，”黑白冷笑一声，“在你面前的小屁孩儿是斩魂剑宗新任宗主，两大宗门向来平辈。怎滴，唐宗主是在质疑老祖宗的规矩？” 这…… 唐三秒没想到一脸稚嫩的毛头小子语锋如此犀利，一下语塞，眼珠咕噜咕噜转动。 清风明月站在一旁，见黑白竟直接顶撞侵略如火的唐三秒，暗暗吃惊，“这个师弟成长得太快了。” 记得几天前道长说黑白天生缺乏压迫感，这个小师弟能在母亲病倒后独立撑起一个家，自然有极坚定的韧性和毅力。 这下可好，道长直接撂挑子，把所有压力都丢给了他。小师弟竟完全扛下唐师叔侵略如火的压迫，分庭抗礼，不卑不亢。 黑白哼了一声：“黑白也想尊重师长，可是唐师叔身为长辈，越墙而入，不请自来，是为老不尊吧？” 不等唐三秒说话，“黑白第一天继承宗门，唐师叔二话不说打上门来，是对斩魂剑宗大不敬吧？” “黑白身为斩魂剑宗宗主，唐师叔一口一个小屁孩儿，是为不懂礼貌吧。” 黑白每说一句，唐三秒胡子炸起一点，恶狠狠目光死瞪着黑白。 “还有！” 黑白对唐三秒凶狠目光视而不见，“师傅前脚走，您老后脚就到，怕师傅怕到腿软，根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无胆鼠类。 一个不尊不敬、不守礼貌的无胆鼠类，师叔不师叔……重要吗？”黑白目光如有雷霆在动，最后三个字重若千金。 “我……，”唐三秒仿佛被无形气锤当胸一击，被黑白气势压得倒退两步，张口结舌：“你……你”。 “我什么我……你什么你？” “黑白身为斩魂剑宗宗主，羞与鼠类并列。”不等唐三秒说话，黑白决然掉头走向三清大殿，边走一边摇头：“老祖宗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莫若雨妙目闪光，崇拜的看着黑白，一瞬间那背影竟如高山般伟岸。 莫若雨忙和清风明月一左一右，紧紧跟随在黑白身后。 “师弟，等下我拖住唐师叔，你和莫师妹先走。”清风明月低声道，这下把唐师叔得罪狠了，侵略如火唐三秒可不是叫着玩儿的。 黑白笑了笑。 小黑这时在脑海中排出一组数据：唐三秒，力量47，体质90，速度60，智慧7，神识250，擅长能力灵炎，其余未知。 老黑：力量35，体质47.5，速度30.8，智慧10，神识289。擅长，卖嘴。 “嘁！擅长，卖嘴。”你就赤裸裸嫉妒，不惜得理你，黑白偏偏嘴。 老头说这个世界修行是有壁垒上限的，老头和唐三秒相当于炼气大圆满，黑白自己如今是练气中期圆满。 斩魂剑气是神识之剑，自己的神识超过唐三秒，这才是黑白底气壮的根本。 唐三秒被黑白一通组合拳喷得晕头转向，呆呆站在庭院中足足过去十秒。 突然一声狂吼，“我擦，你这臭小子拖延时间，想阴老子，老子捏出你的卵蛋。”他已经不敢叫黑白小屁孩。 这臭小子不止童子尿犀利，嘴巴更戳人。 唐三秒大踏步冲入三清殿，嘴中叫道：“你们师傅不懂待客之道，从来不让老子进三清殿，老子今天倒要瞧瞧这破殿里有什么名堂。” “师叔！”清风明月堆着笑脸伸手想拦。 “滚开！”唐三秒一声暴吼，两人身体并未接触，清风明月脸色忽地煞白，斜斜倒飞而出。 黑白手一张，一道金绿交杂剑气平平贴住清风明月背脊，徐徐缓冲，将清风明月护送下来。 “多谢。”清风明月感激点点头。 黑白咧嘴一笑，微微流露出一点孩子气，眼睛却死死盯着唐三秒。 60和30速度的差别，可不是简单一倍，那是闪电侠和正常人的区别，一个眨眼，稍有疏忽生死立判。 黑白敢保证这个满口芬芳，看起来十分混账的唐师叔，动手杀人绝不会婆婆妈妈。 唐三秒艺高人胆大，进入大殿，旁若无人的打量金箔包裹的三清泥身，鼻孔朝天，仰面大笑三声，“哈哈哈，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一侧脸，突然看到旁边鬼谷老祖挂像，狂态顿时收敛，抱抱双拳：“老祖，三秒有礼啦。” 这家伙虽然狂妄自大，对祖师爷还是非常尊重的。 转头看向黑白：“小子，废话少说，把掌门符印拿出来。” 黑白张开五指，一柄柄金绿交杂剑气从指窍钻出，在面前一字排开，剑锋轻微颤动，指向唐三秒。 第四十二章 天马行空唐三秒 二 “我擦，你的神识这么强？”唐三秒凝起浓眉，嚣张跋扈气焰微微收敛。 与老道大小架打了几十年，知斩魂剑宗莫过于唐三秒。 老道举手投足间几十把剑气看起来大气磅礴，威风凛凛。其实其中很多剑气是用密法幻化之出来，攻防和杀伤威力不及原剑气三分一。 这孩子看似只有十道剑气，每一把剑气可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斩魂剑气。 真特么让臭牛鼻子捡到宝了，想到当时被这小子尿了一身，唐三秒心里那个后悔。 黑白深知自己跟唐三秒一比较，就是一个腿短脆皮的法师。 所以出手便是所有实力，就是要让唐三秒知道，自己即使输，唐三秒你也不会好过。 “掌门玉符在此。”黑白举起墨玉玉佩，“只是师侄不想给师叔，怎么办？” 符灵门两脉传人，老道整整压制唐三秒一辈子。 这特么的……唐三秒今天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见到掌门玉印。 唐三秒呼吸急促，情不自禁跨前一步，眼中露出狂热光芒。 “别动！” 黑白立刻叫道：“师叔千万别动，师侄这个小屁孩儿非常怕师叔……师侄手抖得厉害，就怕一不小心把掌门玉符丢到不知哪儿去了。” “呸！”唐三秒现在听见小屁孩儿几个字就头疼，站住身形，“小子……提条件吧，老子今天不可能空手而归。” 那么嚣张的唐三秒居然放软话了。 “师叔，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掌门玉佩。”黑白拿起墨玉玉佩，张开嘴咬了咬，牙齿跟玉石相碰咔嚓响。 “有这么检测玉石的吗？”身旁莫若雨被黑白奇葩行为惊呆了。 “错不了，就是它，快给老子。”唐三秒急切点头，竟然完全相信了黑白检测。 莫若雨二次震惊，感觉自己念头都不通达了。 黑白呵呵一笑：“唐师叔，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不是唐师叔对手，但唐师叔你也别想抓住我。” “哼！”唐三秒冷哼一声，“那你身边两个人，你来得及带走哪个，信不信老子把他们锤成一双肉泥。” 唐三秒凶狠的目光又闪了闪，“而且老子记得你是有母亲和妹妹。” 黑白脸色一寒，冷笑一声：“哦，唐师叔很强势么，那唐师叔您大概知道我修行只才一个月。 您猜猜我这个小屁孩儿超过您需要多久，杀光拜火教教徒需要多久，杀掉你未来的嫡传需要多久？您猜……黑白是不是情愿做个罪人，让您这一支永远在世上消失？” “嘶！针尖对麦芒，寸步不让。”清风明月倒吸凉气，这个低调的傻师弟，终于把獠牙露出来了。 唐三秒焦躁吼道：“少特妈磨嘴皮，有种打一仗，胜者为王。就知道牙尖嘴利，你比牛鼻子还坏。” 唐三秒明显被黑白凶狠吓到了。 黑白两眼一翻，双手背后，“你说打就打啊？我偏不打……请师叔赶快动手杀人。” “我擦，老子……你……，”唐三秒快被气死了，呼呼狂喘。 跟牛鼻子老道对付一辈子，牛鼻子何曾避战过。 唐三秒明白黑白有符灵结界，消失在一念之间，两只凶狠眼珠咕噜噜乱转，只盯着清风明月和莫若雨，寻思从他们身上找突破口。 “咦！”唐三秒突然揉揉络腮胡子，身上气息陡地拔高，“哎呀！”眼珠越瞪越大，几乎鼓出眼眶，一眨不眨盯着莫若雨。 突然急切道：“青山流水，步履乘风？” “小丫头，你能把这门功夫练到小成，灵性悟性，毅力必须要得，跟老子学本事……成为老子嫡传弟子！” “啊？”这是什么神转折，莫若雨完全呆住。 但她冰雪聪明，瞬间想明白缘由：“师尊在上，受弟子一拜。”莫若雨立刻俯身磕头。 “我擦！”唐三秒突然又是一声狂叫，狂拍脑门儿，“特么的忘了，忘了，老子忘记了啊！老子发誓不能收女徒的呀，这、这、这……” 单手虚托，莫若雨立刻被凌厉气劲托得凌空飞起，不让她下跪。 “老子忘记发生什么事，只记得这个誓言……没办法收你。”唐三秒鼻子发青，气咻咻地说。 莫若雨乌黑眼珠转了转，柔声说：“师叔可以收我做记名弟子，不算徒弟，当嫡传一样教就是了。” “呸！”唐三秒来回踱步，“老子拥有整个拜火教，记名弟子成千上万，不能传承老子六道灵火，老子收你有个屁用。” 黑白和清风明月瞬间完全晾在一边，成为局外人，眼看着唐三秒一惊一乍表演。 莫若雨突然被巨奖砸中，不甘心放弃机会，咬咬银牙：“一个不痛不痒记不得过程的誓言，大得过传承吗……请师叔三思。” 唐三秒连连摇头，神情竟无比认真，“不行，不行。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要不……你。” 唐三秒嘬着牙花略微沉思。 “要不什么，请师叔明示。”莫若雨美目发光，小爪挠心，诱惑太大了，急切问道。 “不错，就是这个办法。”唐三秒猛一拍巴掌，洋洋得意：“也就老子想得出这个办法。你更改个性别，变个男人……只要不是女的，哪怕不男不女，就不算老子违背誓言。” “噗！”清风明月一口气喷在黑白脸上。 这特么是人话，天马行空唐三秒，名不虚传。 黑白面目扭曲，同样绷不住。 “什么？！！” 小丫头无法相信自己耳朵，耳根瞬时红透了，羞涩道：“唐师叔您……您在玩笑吗？” 唐三秒大嘴一撇，“老子开蛋的玩笑，要不要快决定！只要变性就齐活。嗯，现在有个时髦词儿叫跨性别。 老子拍胸脯保证，不出十年让你成为这世上第一高手。” 黑白：“哈…哈哈！”笑得直揉肚子。 唐三秒侧目怒视他：“笑什么，再笑老子先收拾你。” “嘁！唐师叔自己都不是天下第一，保证雨师姐成为天下第一？” 黑白根本不怕他，毫不掩饰鄙夷之色，“唐师叔，吹牛要是上税，估计您老连一条内裤都保留不住吧……唐师叔！” “哼！你个小毛头知道个屁。斩魂剑气和六道灵火各有擅长，老子打不过你师傅，不代表未来这丫头打不过你。” 掉头又满是热切劝说莫若雨：“小丫头，再考虑考虑。” “不行。”莫若雨脸红得像桃子，这怎么考虑，臣妾做不到啊。 这个唐师叔天马行空性格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第四十三章 破局 “老子不管，玉符可以暂时不要，你这个丫头必须跟老子走，老子亲自找人帮你变性。”唐三秒突然暴躁起来。 他面前陡地出现一团奇亮火焰，化成火焰手掌抓向莫若雨。 黑白：“若雨快退。” 斩魂剑气是神识之剑，理论上黑白神识有多强大就能发挥出多大杀伤。 浮于身前的十道剑气，瞬间转移到莫若雨身前。 十道剑气灵活如鬼眼蜂，游鱼一样反复疾飞，以无法言语之迅速，在莫若雨身前编织出密密麻麻一张剑网。 火焰巨掌与剑网甫一接触，立刻碎成无数细密火点，“噗噗”疾响声不绝于耳，零星飞出的火点打得大殿四壁千疮百孔。 总算黑白刻意守护住三清雕塑和祖师爷画像，才不致使它们遭遇无妄之灾。 黑白嘴上不忘记嘲讽，“呵呵，好的很。师傅前脚走，你后脚来拆他的家，你还想毁了祖师爷画像，欺师灭祖……好得很，好得很。” 唐三秒身周再次浮现出来的大团火炎突然一滞。 唐三秒又急又恼，狠狠盯着黑白：“老子最瞧不起你这种人，打起架唧唧歪歪，有种跟老子出去打。” 黑白两眼一翻，拖长声音，“我……没种，不去。” “你、你……”唐三秒险些被这句话噎死。 开玩笑，黑白可是被老道逼着骗着，每日裸奔的追光少年，面子什么的早被老道和清风明月消磨得七七八八，会被言语激怒？ 唐三秒浮在身周的一圈火焰同时消散。 这家伙莽则莽矣，头脑是在线的，真不敢不顾一切拆掉老道的家。 老道蛮不讲理起来，可比他唐三秒可怕多了。 “吵死啦，人家在睡觉，你们能不能安静点儿？”突然，一颗脑袋从头顶房梁上探出，韩新月迷迷糊糊揉着惺忪睡眼，充满起床气的说。 这又是一个说胡话的。 下面锣鼓喧天，就差动手拆家，你在人家房梁上呼呼大睡，当大家是大傻子啊！ 大殿里刹那一片安静。 “是你。”唐三秒突地瞪大眼珠。 “大胡子，要不要再打一架？”韩新月气鼓鼓向他挥挥拳头。 那么嚣张的唐三秒竟然老脸一红，跨出一步，陡地消失。 居然一声不吭借符灵结界跑路了。 剩下三人呆呆仰着头，宛如朝圣。 韩新月眨眨眼睛，打个哈欠，身子快速缩回房梁，似乎又去睡回笼觉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 危机突然而来，又突然消失，诡异到难以置信。 三人对望一眼，再看看星星点点布满大殿墙壁的破洞。 “神经病吧，这个唐师叔。”忍不住同声骂道。 清风明月感慨道：“居然让这么漂亮的若雨师妹改变性别，亏老小子想得出来。” “哎……哎！！”莫若雨低声叹气，机会难得，莫若雨倒是想的，可是条件羞耻到让人绝望，怎么办，怎么办？ 突然感觉大家似乎忘记什么，压低声音，悄悄指指房梁，“上面这位妹妹？” 黑白笑着冲房梁上喊道：“一起吃午饭吗？” “好啊好啊。”韩新月又探出头来。 破损的大殿，当天由莫若雨负责联系六字辅门当地产业，只消一个下午，修补停停当当。 玄虚观出现两男俩女很奇怪的组合。 至于韩新月为何也要住进玄虚观，反正这家伙肯定嘻嘻哈哈，胡说八道，黑白甚至懒得问。 清风明月对自己的定位一向清楚明白，黑白不说话，他不开口。 同为寄宿者，莫若雨没有发言权。 于是黑白和清风明月搬入老道房间，韩星月莫若雨合住另一间。 那顶与玄虚观整体风格格格不入的华丽帐篷完成使命，被六字辅门快速回收。 就是韩新月大胃王的特色，虽然收敛一些，依旧很惊人。黑白心中感慨，难怪老头留下一笔巨款，老头这是料事如神，果然精通算术的人呀。 四个人中清风明月年岁最长21岁，莫若雨17岁，黑白16岁，韩新月小黑白半岁。 老道走了，清静之地的玄虚观突然间男女混住，很容易招惹闲话。 所以素常在道观中，四人清一色小道士打扮，四人中唯有黑白是短寸，于是带了一顶道冠遮盖，倒是有模有样。 时间匆匆的过，转眼一个月过去，这一个月中黑白对斩魂剑气又有了新的认知。 一直以来，老道甚至不愿用自己的知识体系影响，或者限制他的思维。 所以从修行一开始老道只负责领进门，负责黑白不走偏路，即使是宗门核心斩魂剑气，也只教黑白原理，其他任由黑白自己发挥。 黑白现在剑气多达十六道，即使处于熟睡中也持续保持在身外，如十六道细若发丝的光针，紧贴皮肤，无休无止轻快游动。 这是从莫若雨“青山流水，步履乘风”中悟得的灵感，但是比起“青山流水，步履乘风”，黑白这一次的领悟更加艰难。 “青山流水，步履乘风“”只是保持气息永不停息地在身周流动，但是哪个人能保持控制剑气的神识入定之中，熟睡之中还是清醒、分毫不差的。 总之黑白吃足了苦头，几乎把自己搞到精神分裂，才算是搞定此事。 做成此事的最大修收益是神识消耗急剧增加，对别人当然是噩梦，可是家大业大的黑白，有大片识海诚待开发，耗尽神识固然头疼欲裂，但持续性消耗带来神识飞一般增长，让斩魂剑气一下暴增到十六把，隐隐有了森罗万象，杀气凛然的味道。 这一天黑白脑袋疼得青筋突突暴跳，他站在庭院中微合双眼，收敛太阳气息滋养神识。 玄虚观早就观门大开，对外接待香客，但是失去老道这棵大树，没谁愿意花钱找清风明月这样的毛头小伙子算命，即使清风明月算得其实也似模似样。 与黑白相性不合，不共戴天的黄牛党们，终在一声叹息中一地鸡毛，做鸟兽散。 所以即使观门大开，也无人干扰黑白静心宁神。 韩新月慢悠悠踱步过来，用手肘轻轻触碰他：“哎，我有个好想法听不听，我见过别人这样用过剑气的。” 混吃了一个月，韩新月多少有些小惭愧，见黑白修行悟性好，又如此努力，立刻有了个构想，兴高采烈向他兜售。 第四十四章 解决 “哎，轻声……轻声。” 黑白表情夸张，呲牙咧嘴，眼睛里全是痛苦神色，指指脑袋。 “脑仁疼……让我先消停一个月。” “这么痛苦的吗？”韩新月惊讶地吐吐粉舌。 要知道修行功法中很少纯粹消耗神识的，更加没有不分时间，不分昼夜疯狂消耗神识的，黑白这是赤裸裸作死。 除了老头，黑白最信任就是韩新月。 “痛的要死，真的……你看。”低头给韩新月看。 黑白额头两根青筋突突乱跳，眼仁中布满了粗大血丝。 他的样子就像刚打过三天两夜游戏，又赶场喝了一整天大酒的醉汉，随时准备倒下，表演死是什么……给你看。 这种时刻保持神识疯狂燃烧、疯狂消耗，脑瓜子里憋着一口大钟，分分秒秒乱敲的状态，也就是黑白脑域宽阔无边，换个人早奔赴新生了。 “呀！” 韩新月吓了一跳，拍拍胸口缓了缓神，神情显得非常困惑：“你这样很辛苦，减少一把剑气不就行啦，一定要把自己绷到死……再崩溃呀。”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 “这……这！”黑白咬着牙根倒抽冷气。 关键是破题方法太简单，小黑不提醒，黑白自己性格向来是迎难而上，给老子顶住，没朝这方面考虑。 心中一动，手臂上附着的一颗淡淡光亮悄然消失，黑白眼睛里充血红丝立时消除大半，额角狂跳同时平复。 一刹间秋风柔顺，天地亲和，呼吸芬芳，就连面前的女孩也柔美漂亮了十倍。 黑白情不自禁捧起韩新月脸颊，“啪嗒”亲了一下。 “嗯，哥哥是你吗？” 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惊呼声，声音微微颤抖：“你们在做什么……哥哥，你是出家了吗？” 韩新月有时候是有点小迷糊的，突然被偷袭有点发呆，听到声音兔子般受惊弹开。 韩新月面红耳赤，手脚不知放在何处，嗫喏道：“呀！人家……去帮清风明月师兄做饭。”一道风跑了。 “小雪！” 黑白神情既尴尬又惊喜，回头看着站在大门口，同样有些脸红的妹妹黑雪。 “你怎么来了，老妈还好吧？”抓抓头发，“呵呵……这一阵子太忙，没顾得上回去。” “老哥。” 黑雪跨过观门高高的门槛，走进前庭，一边走一边嘟起嘴唇：“好忙啊，忙着亲小姐姐的脸蛋呢。” 黑白瞪大眼睛，看着气势汹汹逐渐逼近的黑雪：“喂，小丫头，你不会是嫉妒了吧？” “哥！” 黑血突然加快脚步，扑进他怀里，嘴里呜咽：“你这个大骗子，你说在这世上最疼爱我这个妹妹，这么多天……都不见你来看我和老妈一下。” “忙……忙，真的啊，还有……”。 黑白尴尬地摸摸妹妹短发，一脸不好意思：“你将来是要嫁人的，哥哥哪能最疼爱你一辈子，你未来的老公还不跟哥挥拳头。” 黑血在他怀中轻轻磨牙：“他敢，敢挥拳头我立刻休了他。” “扑哧！”兄妹俩很有默契，一起笑起来。 时间仿佛静止，兄妹俩静静享受着彼此相拥。 又过了几秒，“哥，小雪想你了。” 黑雪声音低缓，将脸贴在黑白怀中撒娇。 “嗯！”黑白以鼻音轻轻回应。 又过了几秒，小雪又说：“哥，你变得好帅，人也好威严，人家都不敢认你了呢。” 黑白笑了笑：“哥哥永远是哥哥，再怎么改变都是哥哥，对小雪的感情永远不会变。” 说着宠溺地揉揉她头发：“小雪也长高不少，突然变成大姑娘，差不多一米七了吧，是不是？” 小雪嘻嘻一笑，娇俏拖长声音：“女孩的身高……保密的呦。” 小黑：小雪1.69。 在小黑这厮360度蛮不讲理扫描之下，任何人无法保持隐私。 小丫头过两个月才到十四岁，居然有一米七了呀，黑白心中感慨。 隐隐记得老爸身材也异常魁梧，印象中黑家就没有个矮的，黑白自己最新出炉的身高是一米九零。 极紫真气刺激之下，未来肯定还会长高，两米才可能是上限。 “哥，你没有出家吧……老妈可不许你出家的。”小雪仰起脸，狐疑看着他。 “小雪，你看着我的眼睛。”黑白低下头很认真说。 “嗯。”小雪眯着眼睛凝视他，期盼着他的答案。 黑白脸上表情更加严肃：“小雪，你压到哥哥了。” “啊！你这个坏蛋哥哥。”小雪秒懂，陡地弹开，小脸比刚才的韩新月还要红。 黑白哈哈大笑，终于感受到强大口才带来的快乐，掌握语言霸权，真的能予取予夺，玩弄人于鼓掌之间呀。 黑白一边笑一边抖抖道袍：“你看……摆设而已，道观里穿着它图个方便，动动你的小脑袋瓜，哥哥怎么可能出家。” “是吗？”小雪小脸仍然一片酡红，明显将信将疑，嘴里分辨说：“可是……可是，哥哥你的眼睛现在好深邃好漆黑，人家都不敢直视你。” 黑白伸手轻刮了她鼻子一下，小雪侧头想躲，被大手当头按住：“瞧不起谁呢，你哥我可是修行人，眼神当然比普通人锐利。” 其实，眼神深邃是神识强大的一种外在表现，若非时刻大量消耗着神识，完全状态的黑白随便一眼，小雪立刻就昏倒了。 同力量暴增出现后遗症一样，神识暴增也会出现不受控向外侵蚀的现象，即使黑白身边都是些修行同路人，偶尔也会被他心境影响。 换做普通人后果不堪设想。 老妈和自己兄妹曾经的经历太过惨痛，黑白又怎能让别的家庭重蹈覆辙。 当然像他这样，神识远远强于自身成长的倒置现象，实属特例。 同样的练气中期，神识即使强大，也只及他六分之一左右。 强如至剑老道，练气中期实际控制的剑气也不过八道而已。 黑白是有大念想的，只想通过这样的反复消耗，反复学习，最终和光同尘与普通人无异。 自己辛苦点没什么，不能因为修行害了别人。 他又不是那些修仙小说中的气运之子，好处我的，天才地宝我的，绝世美女我的，看得见的……我的必须是我的，犯我利益者统统毁灭……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黑白觉得，普通人就得普通一点，毕竟这是一个凡人占主流的世界。 第四十五章 血脉 “对了。” 黑白问小雪，“你怎么寻到这儿的，妈妈还好吗？哥哥没骗你……是真的忙呀。” 直觉告诉黑白有事情发生。 小雪鼓着腮帮子：“老家来了两位亲戚，妈妈很紧张，偷偷让我来找你。” “哥哥！” 小雪突然抓住黑白大手：“妈妈让你快走，远远离开这个城市，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隐姓埋名生活，即使永远不联系我们也可以的。” “我……隐姓埋名？” 黑白失笑了，“等我交代一下，立即跟你回家。” 李家。 黑妈李月一脸拘谨，陪着两位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女人聊天。 面相比较柔和的一位女人说道，“表姐，月瀑峡谷又异动了！” 李月只淡淡嗯了一下，“我们家离开族里很久，我也依照族里规定自废所有修为，作为一个普通人，月瀑峡谷发生什么我们也管不了。” “话不能这么说，”头发较短，面相也较为刚毅的女人插话道：“嫂子，面对死亡守护世界，是咱们李黑二族的宿命，一日为李黑二族，终身为李黑二族呀！” “终身为李黑二族，呵呵。” 李月鼻中轻哼一声，情绪显得有些激动：“我的男人已经为你们所谓的宿命献出生命，还不够……一定要我们一家死绝给你们看？” 头发较短，面相也较为刚毅的女人讷讷道：“族里代表大联盟给予每一位牺牲男丁的家庭足够补偿，不就是……不想族里的男丁白白牺牲。” “补偿？”李月声音一扬，毫不掩饰浓浓厌恶情绪。 “人死灯灭……补偿有用？是能让我的家庭幸福，还是让我的男人复活？” 说到这毫不客气瞪着面相较刚毅女人。“黑凤，你也有儿子，为何不让他去牺牲，为什么频繁来找我们家。” “他试过，他的血脉浓度不够。”黑凤苦涩道：“牺牲毫无作用，族里这几代青黄不接，血脉越来越淡。” “所以又想来毁掉我们家最后一点希望。” 李月神情更冷，站起来送客：“你们走吧，我们家不欢迎你们，你们修行人的事你们自己去解决，世界毁不毁灭与我们无关。” 两位客人只好也站起来。 “一定有关的呀，表姐。”面相比较柔和的李笑笑一脸恳切地说。 李月愣了愣。 李笑笑：“因为世界毁灭也包括你们，你和小雪，还有你认识的，认识你的，关心你的许许多多人啊。” “毁灭是不分修行人还是普通人的。一切都没了，都没了呀！”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李月叹了口气，“请不要道德绑架我们。” “唉，我们会再来的。”两位客人对望一眼，也轻叹一声向大门走去。 “好啊，大姑小姨。” 房门一打开，只见一个少年站在门外，冲她们咧嘴笑笑，露出雪白牙齿。 “黑白？” 两位来客眼睛一亮，眼前瘦瘦高高，气场十足的阳光少年，难道就是长大了的黑白。 黑白笑着说：“世界毁灭……李黑守护一族，有点意思。” 两位来客张嘴刚想说话，李月语声急切抢着道：“小分，你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 “刚到，刚到！” 黑白作势掏掏耳朵，“不过足够听到很多，你们声音很大，我在楼下听得清清楚楚。” 如此隐秘的事情，三人说话怎可能不注意，但架不住黑白耳朵好啊。 黑凤：“黑白，你…” “稍等稍等。” 黑白挥了挥手，强大的神识灵压让三个急切想说话的女人同时止声。 手机振动声响起，黑白按亮接听键，就拿在身前。 “哥，你去哪里了，等电梯怎么突然不见了？”电话里传出小雨急切声音。 “哥先上楼来了，你在楼下稍等，咱们全家和大姑小姨一起去吃饭，哥请客。” 说完直接按掉，黑白微笑看着三人：“来……咱们进屋长话短说。” 黑家从族中搬迁出来是在六年前，当时黑白十岁已经记事，如今神识超人，被她们的话语一点拨，原本模糊记忆一下清晰起来。 难怪自己过去总梦到许多人围着篝火做祭祀的场景，甚至梦到一轮满月，一个烟雾笼罩的奇怪悬崖，以及悬崖之下深不可测的峡谷，但每梦及此处立刻会惊醒。 半个月之后，南疆双夹镇。 “好久不回来，已经彻底忘记了家乡的风土人情。” 黑白一边说，一边走下汽车，背后挎着个松垮垮的背包。 说着话黑白朝天张开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就他的身高，窝在狭窄的小车里整整两天，感觉全身上下一起开始生锈。 那边…… 黑白突然扭头看向西南。 西南方向紧靠小镇，蜿蜒出两条巍峨崎岖的巨大山群，最终融入无边无际的昆仑山支脉。 天很低，山色凝重而苍凉。 黑白眯起眼睛感受着隐藏于群山之后极不稳定的能量漩涡波动。 “你已经发现了异常？”跟在后面的小姨李笑笑低声问。 “那边是月瀑峡谷？”黑白反问。 黑凤插话：“对，那边就是月瀑峡谷，但在去那之前，你先需要测试血脉浓度。走吧，族长和大阿公二阿公他们在等你，跟我来。”说着当先引路。 “好吧，”黑白收回目光，背着挎包跟在后面。 他有符灵结界傍身，行李甚至大量零食都堆在结界中，随身只背了几瓶水一件衣服装装样子。 正值中午上班时间，往来的人流不少，很多人认识李笑笑和黑凤，高声和她们打招呼。 黑白发现这些男男女女，普遍在一米七以上，尤其成年男性更是没有低于一米七五的。 双夹镇人口十三万，双夹是双家谐音，实际上镇上生活的绝大多数是李黑两姓。 据李黑二族族里的传说记载，李家是上古龙族后裔，黑家拥有上古山越巨人血统。 一场旷日持久跨越百年的大战，李黑二族最终战败退出中原肥沃之地，来到这里繁衍生息。 西南的双夹山脉本来叫李山、黑山，数千年过去，渐渐演变成了现在的双夹山。 黑白在一栋守卫森严的二层小楼里见到族长黑三石和大阿公二阿公。 第四十六章 返祖 李黑二族大阿公二阿公，相当于一般门派的大长老，通常由二族里修为深厚且德高望重的老人担当，加上正值壮盛之年的族长，三人各有一票，共同管理族中大事。 这一任大阿公是黑妈李月的亲生父亲李生龙，老头面无表情，明显不想与黑白发生交集。 黑白想想也是，先认个亲感动得稀里哗啦，转脸把人献祭了，这特么叫人事。 所以黑白也就不自作多情上前攀亲。 二阿公和族长黑三石对待他的态度可就和蔼可亲太多，嘘寒问暖，各种节目安排，只差跪着亲自给他洗脚按摩马杀鸡走一套，弄得黑白都有些微不好意思。 小黑：这是伺候舒服了，让你心怀感激的上路。你看看那些守卫…… 黑白看过去，一群精壮如山的年轻小伙立刻转开脸，等他视线移开，又偷偷摸摸注视着他。 “呵呵，”黑白心里好笑：“我只要敢跑，这群如狼似虎的家伙保证冲过来按住我，一棒子打晕，架上舍身崖去献祭。” 黑白舒舒服服地往床上一躺。 进入虎穴他就没想着离开，明天检测血脉，后天进山，他想把这个杀死老爸，搅得二族数千年不安的隐患彻底摆平。 “我不是给你传讯了吗，小分怎么被她们弄来的？”一个安静房间内，大阿公低声打电话。 电话里女人声音：“阿爸，小分有些不同了，我也管不了他。” 大阿公思索片刻，电话那头也不说话，保持沉默。 大阿公又开口道：“多年前我付出天大代价，才请盲仙盲一半帮你们改命，你都照着做了？” 女人声音：“嗯，我们搬到t市，我也应聘了公交司机，开下午到晚上线路，一切都跟盲仙预测的一样。而且我确实受到极重伤害，被小分请高人救活，小分因此有了仙缘。” 大阿公一声长叹：“唉！当年我救不了你男人，小分这孩子……也只有传说中那一个门派能救他。” 电话里的女人急切道：“阿爸，你一定要帮帮小分。” 大阿公很无奈：“帮不了，他既然来了，已经进入大联盟眼睛里，谁也做不了假，只希望明天他的血脉不过关。” 次日，神清气爽用过午餐之后，黑白被人引到二层小楼楼顶，族长大阿公二阿公早就等在那里。 楼顶空间宽阔，十几位族中长者带着一些后辈稀稀拉拉坐在周围，共同观礼，见证血脉测试。 黑白一眼看见正中摆放在红色木台上的一口大鼎。 李黑二族重宝九龙鼎。 二阿公笑眯眯指导他，“孩子，你把血滴进大鼎就行了。”这之前还有请神祭祀的前戏，在黑白上来之前已进入尾声。 黑白一脸阳光烂漫，笑得人畜无害，“好哒，二爷爷。” 信步走上木台，神识扫过。 咦！伸出手，指头在大鼎上轻轻一敲。 嗡嗡——嗡—— 不绝于耳的嗡鸣声，海潮般汹涌爆烈。 “快住手，别敲，别敲！”顶楼所有人耳鸣似裂，捂着耳朵，纷纷大叫。 “咦，有意思！”黑白有几分反骨的，没有停手，反而微微用力，以三成修为触击九龙鼎。 九龙鼎激烈晃动，海啸般嗡鸣声中夹杂着一声一声雷鸣，楼顶所有人如被巨锤重重撞击，脸色煞白，恶心欲吐，即使修为最深的几位同样无法避免。 “大圣，收了神通吧！”不知谁喊了一声。 “呵呵，本来还想玩玩的。”黑白意犹未尽收回手，海啸雷鸣戛然而止。 黑白低头问台下：“确定把血滴这里面？” 其他人一个个面色惨白，只有喘气份儿，哪能说话。 也就是族长黑三石修为较高，又正值壮盛勉强挺得住。 黑三石满头黑线，嘴角微微抽搐，捂着胸口痛苦道：“对……滴进去，来人……快给黑白放血针。” 黑白一脸纯真笑容，摆着手：“不用不用，观礼而已，看把你们紧张的，我给大家敲一首将军令，放松一下情绪。” 这是紧张的吗，你是巴不得把这些叔叔伯伯一起送走陪你去献祭吧。 黑三石总算看出来了，眼前貌似憨厚的孩子分明就是个腹黑小魔头，关键他们这些族老也不知道族鼎有震荡灵魂的作用。 这事闹的…… 老爸的事这就算跟你们两清了，黑白笑嘻嘻看着下面一张张痛苦面具。 装模作样从自己口袋里取出一根缩小成针状的剑气，瞧了瞧，手指搭在九龙鼎边沿微微滑动，沉默两秒…… 举起的针再放下，搭在九龙顶边沿指头抬了抬。 “又要来？” “还要敲啊？” “受不了……受不了，小祖宗，你倒是快扎呀。” 所有人心肝狂颤，眼睛紧随他指头上下移动，恨不得冲上去按住这个熊孩子，狠狠一针，呲地一声，然后世界太平了。 黑白没说话，下面已经咬牙切齿，观礼变成折磨大会，这特么谁家的熊孩子，太能搞事情了。 “咳咳！”族长黑三石干咳两声，“黑白，时候不早了。” “哦！”黑白抬头看看天，太阳正当空，中午一两点样子，这就不早了？ 但自己的人设是憨厚呀！ 黑白抓抓头发，腼腆地笑道：“人家……有一点点晕血！” 这句话，下面七老八十的二阿公嘴巴都噘起来了，“晕血？是哪个早晨吃血肠要五分熟，吃得满嘴流油的，孩子……说话要凭良心啊。” “让我来帮你一把。”族长黑三石强忍烦躁情绪，举步准备登上木台。 “不用不用。” 黑白也懒得继续做戏，快速在自己食指一刺，挤出一滴血送入大鼎，睁大眼睛等了几秒，大鼎里面毫无反应。 “就这？算是成了吗？” 黑白不懂就问，对象当然是族长黑三石。 “没道理的吧，”族长黑三石和二阿公同样傻了眼，黑白的父亲可是五龙抬头血脉强者，黑白再不济不可能毫无反应。 难道是刚才一通敲，九龙鼎出问题啦？ “九龙鼎到底怎样测试族血浓度的？” 有第一次参加这种测试祭祀的，探头看了一会儿，悄声问身边同伴。 身边同伴低声说：“看见大鼎边沿的九颗龙头了吗，血脉最浅一头龙抬头，其次二头龙抬头，以此类推。只要三头龙抬头就可以满足祭祀。” “现在什么情况？”那人再看看毫无反应的九龙鼎。 同伴同样倒牙道：“鬼知道，看着呗。” 正说话间，九龙鼎一声震颤，大鼎边沿九颗龙头同时探出，九张龙口大开，合力吐出一口血红云气，云气快速弥漫，迅速凝化成一个身高百米，浑身肌肉囚结，上身为人，下身是蛇的威严巨人，站在白云之中，低头俯览众生。 “这是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惊呆了，谁见过这样的血脉显化。 红云范围广大，一瞬间整个城镇都看到这一幕，来往行人纷纷驻足围观这一奇景。 “返祖啦……返祖啦！”二阿公颤声叫道。 “遭了！”大阿公两眼一黑。 轰！九龙鼎裂成两半。 第四十七章 借种 黑白被送回休息房间。 “砰！” 房门重重关合，又在外面反锁，听呼吸声守着十来号人。 “哎……看来大家心情都不太好，脾气有点大。”黑白耸耸肩。 小黑：你把人家的至宝九龙鼎毁了，没当场打死你，人家算是讲文明懂礼貌。 “呵呵”，黑白板着脸：“你说话真特么幽默。” 二层小楼，巨大会议室中炸开了锅，十几位族老围着族长和大阿公，二阿公，争得面红耳赤。 “不行。” 大阿公第一次声音强硬起来，“本来我避嫌不想多话。黑白拥有的可是祖神血脉，就这样献祭我不同意，这可是改变后代血脉的唯一机会。” 任谁都知道祖神血脉重要性，超越了建立李黑二族初代老祖的血脉，配合族中血脉秘法，甚至可以带领李黑二族与大联盟掰手腕，开创出一个崭新大时代。 族长黑三石和二阿公同样踌躇。 本来按部就班例行程序的事情，谁知道来了个石破天惊，血脉返祖，返祖的还是祖神，紧接着九龙鼎炸裂，绝了李黑二族献祭后路，这孩子——是祖宗们派来惩罚后人的吧。 一片混乱之中，族里除他们三位之外，最德高望重的族老李义龙站起来发言，“依我看其他都是扯淡，祭祀刻不容缓，当务之急赶快让这孩子留一些种。” “对、对、对！” 黑三石一下被提醒，叫道：“来人，快去安排，今天就算榨干他，也要在族里留下根。” 再看着全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族老，黑三石大声道：“各位族老是族中支柱，今天畅所欲言，必须一起拿出一个主意。” 有族老立刻叫道：“月瀑峡谷能量波动异常，随时要爆发。咱们二族没有机会，也没资本去赌命，如果不用这孩子，有得替代吗？” 其他族老纷纷皱眉，这倒霉孩子，偏偏是祖神血脉，偏偏又把九龙鼎毁了。 李黑二族真是喝凉水也塞牙，十几万族人中选不出一个三龙抬头的血脉，出一个就是绝张杠上开花，杠完还掀牌桌不给别人机会。 “大家且听我几句话。” 族中素有智多星之称的族老黑岩沉思许久，突然站起来说话。 黑岩是族中智囊，会议室渐渐安静，族老们都拿眼睛看着他。 黑岩环视整个会议室：“诸位族老，你们只想着如何让这孩子免于被献祭。我所思却是献祭这孩子，给咱们二族带来的天大好处，这好处与在座的每一个人息息相关。” 会议室一片哗然，但很快又安静，族老们都等待着他后面的话。 大阿公皱皱眉：“黑岩，你可想好了再说。” 黑岩闻言嘿然一笑，提高语声：“大家想想吧，第一代老祖可是封印了那个地方一千多年，才再次出现能量波动。 第一代老祖的血脉浓度不会超过七龙抬头，如果换成九龙抬头的祖神血脉，会不会坚持几千年，甚至永远封印那个地方。”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中瞬间没了声音。 黑岩沉声道：“哪怕只能封印几千年，几千年啊，不用再频繁牺牲我们的亲人，献祭我们二族最优秀的孩子。而且今日九龙鼎碎裂，是不是预示着，我们这些子孙背负的诅咒，终于得到解脱？” “嘶！” 在座哪一个没经历过亲人离散，包括大阿公在内，这个诱惑太大了。 “人性……我就呵呵。” 偷听会议的黑白，收回笼罩着整个小楼的神识，一声感慨。 会议之后大阿公进入密室，拉合窗帘在黑暗中静坐许久。 “对不起。” 大阿公拿起手机发了这三个字，然后关机。 谁又能真正知道李黑两族，根植在骨头里的深深悲痛。 每过八年到十年的一次献祭，相对于十几万人口的大族似乎微不足道，但每一个孩子降临，他这个肩负着使命的大阿公，灵魂都要经历一次痛苦鞭笞。 倘若一切能结束，结束在自己……外孙身上，也好。 大阿公缓缓闭上眼睛。 “什么，黑白不开门？” 族长黑三石听到这个消息时以为产生错觉，“你们是大傻子吗，这时候跟人讲友好美德，冲进去啊。” “族长，冲了……冲不进不去。” 负责办事的手下一个个低垂着头，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能脑袋埋入地板。 这叫什么事儿，在自己地盘上居然被一扇破门堵在外面。 一楼属于快捷宾馆那种，一通排几十间套间的布局，黑白就住在最里面的豪华套房。 黑三石赶到时。 电锯、锤钻正发出巨大冲击轰鸣声，在深紫色烤漆木门上撞得火花四溅。 但那道本应该薄薄三层的压合板木门仿佛神功护体，别说木门纹丝不动，连门上的漆皮也没掉下一块。 一群花枝招展，青春靓丽的美少女，挤在并不宽阔的走廊里，叽叽喳喳，搅和在电锯电锤声中，吵得黑三石直皱眉。 黑三石扫了这群准备借种的女孩们一眼，“让她们先去别的地方待着。” 回头吩咐：“拆墙！” “是，族长。”立刻由族里年轻力壮的力士接替拆墙工作。 又是一通火光四溅，墙面竟跟木门一样，纹丝不动。 黑三石又皱起眉头。 “族长，我来吧。”身高近两米的亲卫队长黑塔，在身旁嗡声嗡气道。 “快让开！快让开！” 拆墙的年轻力士们慌忙四散避开，生怕被他误伤。 “力化，甲化！” 黑塔怒吼一声，肌肉膨胀，身躯猛地拔高到2米3左右，皮肤表面附着一层青森森细密鳞片。 “咔嚓！” 黑塔迈出一步，水泥地面出现几个清晰脚趾印。“开！”黑塔又是一声大叫，身体前倾，狠狠撞向木门。 砰……轰！！ 黑塔去得快回得更快，巨大的身躯如撞中大山被倒弹而回，撞碎身后水泥墙面，力尤未止，直接穿出大楼，撞裂铁栅栏，撞入楼前花坛。 黑塔仰面朝天，喷出一口血，痛苦手捂胸口，肋骨断了。 这…… 黑三石眼珠差点凸出来，黑塔力化甲化之后有多大力量他比谁都清楚，那就是人形推土机。 第四十八章 大联盟 念头一转，意识到不对，“糟糕，黑白这小子是修行人，而且身边有非常厉害的宝物护身。” 黑三石并未想黑白自身如何，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即使修炼过几年，能强到哪里去，他更怕的是黑白背后的宗门。 李黑二族强大的是血脉秘法。这些年血脉稀薄，青黄不接，在大联盟中说话十分没底气。 这个门派能把重宝赐予黑白，代表宗门重视程度，末法时代什么最重要——人才啊。 一声招呼不打，就把人家重视的弟子献祭，这事黑三石自己都觉得很不地道。 况且，随随便便赐予重宝的奢侈门派，哪有一个好说话的，黑三石额头浮出冷汗。 “族长、族长，大联盟来人了，马上就降落。”恰这时手下亲卫匆匆赶过来，附在耳边低声说。 瞌睡居然有人送枕头！ 黑三石眼睛瞬间一亮，大声道：“快接！快请！” 献祭势在必行，必须赶紧的把这烫手山芋转嫁出去。唉，曾经何其风光的李黑二族闹到份儿，悲哀呀！ 大盟门知道李黑二族测试血脉时出现意外，献祭关系太大，不容出错，立刻派出练气后期的执事江老班，乘坐直升机前来帮助协调，顺便观礼，算是大联盟大力支持，出面给李黑二族撑腰站台。 江老班一身休闲长衫，中等身材，看起来与平常四五十岁的中年知识分子没什么两样，其实江老班七十六岁，在大联盟执事位置上坐了整整十七年。 “江老，您可算是来了，祭祀的事情有变故，族里正准备向您老汇报呢。” 黑三石隔着老远就大声打招呼，回头给手下们打了个手势，压低声音：“录音，对……还有录像，一定要留证据。” “明白，明白！” 一干族人哪能不明白族长心思，好家伙，十几部手机同时开启录音，更有四五个小年青高高举着手机录像。 时代不同了，事事方便，搁十几年前留个证据还是很麻烦的。 江老班身后飞机引擎声音轰鸣，让这位练气后期的修士忽视了黑三石低声说话，但看到这种迎接气势，江老班愣了一下，“这是……”。 一群修为不俗的修行人，一个个举着手机，傻子也会觉得很诡异，修行人的尊严呢。 黑三石回头一看。 闹心啊，哎……这群傻子，让你们录音录像，你们搁这采访呢。 嘴上还得笑呵呵解释，“这些孩子第一次见到大联盟的高人，很是激动，想留个画面做纪念，江老，这个理由没问题吧？” “合理，非常合理！”江老班哈哈大笑。 他这个执事惯常协调各门派之间摩擦，八面玲珑，像生意人多过修行人。 江老班向举着手机的一群李黑二族族人挥挥手，“诸位朝气蓬勃，都是大联盟的未来柱石，江某代表大联盟感谢各位。” “大联盟万岁……大联盟万岁。” 李黑二族年轻人也感觉有点过了，稀稀拉拉喊着口号，这才簇拥着江老班，把他迎入小楼。 一路上黑三石把可以说的经过一讲。 “江执事，你老可得做主，我们千辛万苦才找到一个合适祭祀的血脉，但这孩子似乎加入了其他门派，您看……” 江老班登时明白，含笑不语，直到进入会客厅分宾主落座，才指指周围：“所以，你们弄这些个花样，是要留个证据在手？” 黑三石很光棍，也不脸红，抱抱拳：“族里压力大，不得已，不得已。” “大联盟知道你们二族为了这个世界牺牲很大！” 江老班笑了笑，站起来说话掷地有声：“我今天来，就是给你撑腰的，你们对着我脸拍，我代表大联盟表态，无论什么事大联盟为你们担待，别说一个孩子，就是摘仙转世，为这个世界该牺牲也得牺牲。” 江老班再次大声强调：“找你们麻烦，必须先过我江老班这一关，后面还有整个大联盟等着。” 哗哗一片掌声。 江老班取出一只小盒，笑眯眯的又说道：“还有，大联盟知道你们的族器毁了，此次特别让我带来四明珠，检测血脉浓度不一定非要九龙鼎，这个四明珠功能单一，但正合你们用。” “李黑二族愿为大联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所有担心的事迎刃而解，族长黑三石大喜过望，忙领着族人一起行礼。 “呵呵，赴汤蹈火不必！” 江老班笑眯眯地把小盒递给他，“你们二族存在本身，就是对世界最大贡献。还有什么条件一并提出来，我老江这次来，就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 “江老，求您帮族里留下血脉。”闻讯赶来的二阿公急忙大声说道。 到了份儿，黑三石不再藏着掖着，将黑白屋中巨变细细说了一遍，叹道：“这孩子身上不知是什么重宝，让我们毫无办法。” “有这回事？我来探一探。”江老班是练气大圆满的修为，闭目神识扩张，良久不语。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江老班二目一睁。 “不是宝物，他是用道法将整个房间与大地相连，你们攻击房间，实际是攻击脚下的整片土地。” 江老班满脸困惑，“而且这孩子并不在房间之内，奇怪，奇怪。” 合着自己真玩了一回肉身撞大地，受伤最重的黑塔呲牙咧嘴，忍不住直揉胸口。 九十一，九十二……九十九。 符灵结界内，黑白一五一十认真做着俯卧撑。 五倍重力之下，骨骼嘎吱嘎吱作响，热汗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又顺着下巴滴落，在他身下形成一个小小水洼。 “嗡嗡嗡，”鬼脸蜂群围着他翩翩作舞，仿佛在为他加油打气，这些家伙族群已扩大到五六百只，长期在五倍重力环境中生存，一个个体型大似核桃，被他们蛰一下，保证爽翻天。 “两百。” 黑白一跃而起，脸色通红，一阵轻喘，五倍重力之下做俯卧撑，消耗可不是简单五倍相加。 “外面怎么样？”他问小黑。 小黑一直帮他监视着房屋中一举一动。 小黑：他们带了好多雌性生命来给你配种，只是……进不来。 “配……什么？”黑白险些岔气，失声道。 小黑：就是你的莫师姐那种女人，他们想让你配种。要不要出去？有几个似乎看得过去，是你欣赏的类型。 “嘁！祭祀之前再出去。” 黑白明白了，双臂枕在脑后往草地上一躺，“老头让我保持童子身，我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不感兴趣。 等一等，哎……你知道我欣赏什么类型？” 小黑：你不是偷偷喜欢韩新月吗？ 黑白脸瞬间通红：“滚，少说有的没的。” 小黑：莫若雨师姐似乎也不错呦，又中意你，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第四十九章 月瀑峡谷 黑白随口说：“莫师姐目的性太直接，我……”。 突然警觉，呸了一声，“你一个系统闲得蛋痛，整天琢磨宿主想法，有那时间多去采集一些数据，至少有用一点。” 这家伙又进化了，居然循循善诱跟自己聊天，这是要逆天了吗。 黑白房门之外，江老班脸色逐渐难看。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被这群看起来憨憨厚厚的李黑二族给当枪使了。 因为江老班用尽手段，竟打不开一个十六岁孩子布下的法障。 一个十六岁孩子有这么强，他背后的门派得有多么可怕。 老班突地一个激灵，想到一个隐秘门派。 别看大联盟横跨世界，强横无量，但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凤毛麟角的存在惹不得的。 “秘门”就是一个，这个门派每到神州劫难，众生苦难之时，必定会站出来拯救苍生。但他们的传承十分神秘，从不与世间修行门派打交道。 六年之前，大联盟一次行动中，意外伤害到这个隐秘门派很重要的一位门外弟子，被一个形似张飞，浑身包裹火焰的大汉打上总部，呵呵…… 说句难听的，大联盟总部十大高手几百精英加起来不够人家捶几下，甚至两个庞大的支柱门派因此解体，大联盟因之改组。传说这个火焰大汉只代表隐门一支，另一支更加恐怖，操纵剑气，万剑齐发，毁天灭地。 “总之是非皆因强出头，修行界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江老班深感牙痛，盘坐在黑白屋外，闭目一言不发。 “江老，再有一个小时就是祭祀时间，能打开吗？” 族长黑三石轻手轻脚走近，用低低声音在江老班耳边问，仿佛一到黑白门前，大声说话就是犯罪似的。 说实话黑三石心里已然绝望，留种是不可能了，能把这位小祖宗请出来已经谢天谢地。 “你问我，我问谁去？”江老班心里膈应，闭目当作没听见。 祖宗啊，这都叫什么事儿！ 黑三石心里跺脚，幸好江老班不知深浅，被自己怼脸留下证据，否则到时候哪里哭去。 “嘎吱！” 烤漆木门一声轻响，慢慢悠悠打开，开门声音很小，但在所有人耳中仿佛听到天堂钟声齐鸣，几乎热泪盈眶。 “哎哟，这么多人啊。” 黑白身背挎包，很阳光地挥手打招呼，“来……借过借过。”从江老班身边挤过去，留下目瞪口呆一众人。 走出七八步，黑白回过头又招呼他们，“不是要祭祀吗，快点的……别耽误了时间。” “这家伙不会是世界上最自觉的祭品吧？”江老班眯着眼睛，难以置信望着黑白年轻的背影。 月瀑峡谷！ 有人说满月时的月瀑峡谷是世间之绝美，没有之一。 江老班有幸在五十三岁时，跟随着当时的大联盟执事汪不平参加过李黑二族血祭。 那一次满月之下的月瀑峡谷给江老班留下毕生难忘的冲击，这也是江老班自告奋勇，前来监理祭祀的最大原因。 银色满月渐渐爬升，原本暗色的月瀑峡谷瞬间明亮，遍布月瀑峡谷的苔藓焕发出梦幻样的色彩，此起彼伏，明灭闪烁。 江老班眼中露出迷醉之色，远远看着李黑二族族人们上身半裸，下身穿着传统服饰，于万丈高崖之上，以铺天盖地，明灭不定的梦幻色彩为背景，围绕着一团冲天而起的巨大篝火，载歌载舞。 月瀑峡谷有一个很恐怖的别称死寂谷。 这里没有鸟没有动物，除了各种各样奇异的树木，和铺满整座山谷的五颜六色苔藓，再无生命，千奇百怪的树木似乎可以牵引一切，吸引一切声音，从而风声不至，人声不传。 静寂，死一般静寂。 眼前的载歌载舞没有任何声音，就像一场诡异之极的默剧。 但唯是这种诡异静默，伴随光与动作交织，更增添了一种冲击灵魂的澎湃情绪。 江老班就这样远离李黑二族狂舞人群，默默看着，仿佛自身也融入静寂。 没人敢深入月瀑峡谷，一个巨大且混乱的暗黑磁场笼罩着整个无底深渊，即使是练气大圆满的高人深入百米立刻灵识混乱，神情暴躁，冲出深渊大杀特杀。 只有李黑二族的血脉可以制止这种混乱磁场向外扩张，每当能量场暴乱之时就是二族献祭的日子。 黑白情绪出乎意料地平静，由着族人给自己更换衣物，并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细细在自己身体上，涂绘紫色图腾纹饰。 族长黑三石头戴鸟羽冠，同样半身赤裸，手持一柄青铜火炬，无声划下三个圆圈，月至正空，祭祀时间到。 四个身高近两米，魁梧壮实的族人疾奔过来，意图抓起黑白四肢。 “滚开！” 黑白声音出口，立刻消散，双手一扒拉，将四个魁梧族人推得人仰马翻。 “剑来！”黑白大声叫道，可惜声音仅传出几十公分，让他霸道的装逼无用武之地。 紧贴他身体近百个小点陡地扩张，化成一把把金绿交杂的斑斓剑光，转瞬形成一个巨大剑气光球，笼罩在他身体之外。 一把光剑飞至脚下。 “开路！”黑白跳上光剑，洒脱地一甩手，指向下方万丈深渊。 立刻有二十几把光剑从光球中飞出，相互萦绕，组成一把光锥，当先向深渊之下钻去。 “我去了……祭祀的体验很不错喔，下次再陪你们玩。” 黑白笑嘻嘻向目瞪口呆的族人们挥挥手，声音当然还是无法扩散。 不等呆滞了的人群做出反应，黑白控制脚下剑气，一头扎入五彩斑斓的月瀑峡谷。 “这是秘门剑脉！末法时代，除了……神秘的秘门剑气一脉，谁还能御剑飞行。被你们害死了！”江老班眼看这一切，舌头打结，心都凉了。 前几天，黑白靠着老道留给自己的一块元阳石，终于踏入练气后期。 当然即使是练气后期，同样不可能驾驭百把剑气。 这是第十四代祖的秘技“复剑术”，凭空复制三倍剑气，每道剑气相当于携带了三个子剑，只是子剑无法复生，每道剑气只相当于剑胎三分之一战力，消耗后无法复生，需要重新祭练。 黑白放开神识向深不可测的谷底探去，一团玄黑色光雾立刻迎向神识。 “滚开！” 黑白神识边沿快速震荡，化成无形气浪，将这些光雾挡在神识之外。 第五十章 核心 剑气形成的螺旋钻头，无声呼啸，把这些黑色光雾撕扯粉碎，黑白越下越深。 随着下降，黑色光雾越发密集，海啸般倒扑向他。 黑白神识毫不客气高频震荡反击，环绕周围的剑气同时游鱼般旋走，轻而易举将被神识震碎的玄黑色光雾搅灭蒸发。 “咔”一声脆响，双脚落地，这里再无树木和苔藓，声音恢复传递。 四下漆黑一片，即使满月之光也无法突破玄黑光雾，惠及此处。 黑白探手从符灵结界中摸出一只强光手电，随手拧亮。 “我擦！” 即使黑白胆大包天，心里早有准备，仍然打了个寒颤。 脚下遍地白骨，他就站在白骨堆之中，多少年来，自悬崖上不知抛下多少族人身体，才形这累累骨山。 想想老爸也在其中。 黑白合掌闭目默哀十秒，随即脚下一振，贴着骨山飞行，让剑气托着自己向玄黑光雾压迫最强之处冲去。 十几秒之后，黑白站在一面血红色巨大岩壁之下，伸出右手缓缓贴上去。 恍惚之中，烈日高悬，黑白似乎看到一群身材高大的巨人们，在这个山谷中安居乐业。忽一日巨大山壁裂开一条缝隙，玄黑色狂暴且燥乱的气场从缝隙之内汹涌冲出，巨人们受到侵袭，眼红似血，六亲不认，相互攻杀，死尸遍地。 身高五米的领袖带着部分族人逃出山谷，黑色光雾无休止扩张，扩张到何处，何处生灵一片涂炭。 终一日，修行更加强大的领袖单枪匹马返回山谷，仰天怒嚎，借用血脉秘术以身化成血红色岩壁压制住缝隙。 意识回流，黑白叹了口气，打着强光手电在巨大血岩上仔细查看。果不其然，在离地四米高处发现一条大缝隙。 仔细照了照，这…… 黑白很吃惊，自己每天进入符灵结界，这种微弱的空间扭曲感太熟悉不过，这里面竟然是一个独立空间，只是空间壁垒破碎才与地球世界有了交集。 思考几秒之后，黑白决定给清风明月发个飞信交代一下，谁知打开手机信号全无，这就没办法了呀。 黑白一咬牙，身周飞舞的剑气立刻收缩，紧贴皮肤穿梭，一矮身钻进去。 面前一阵扭曲，迅速恢复正常，黑白脚踩剑气悬于半空中，打量眼前世界。 这是一块百里方圆的小世界，头顶一片暗黑笼罩，隐隐投射出奇诡青色光芒，使小世界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下方地面彻底黑化，板结出一道又一道有规律的曲线纹路，顺着这些曲线纹路，黑白目光投向中央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黑白推测这里可能是某位高人拥有的，类似符灵结界一样的独立空间结界，不知如何被保存下来。 这里面本来可能堆放着大量物资，但无数年过去，这些东西都被中央黑暗之源散发出的狂躁力场挤碎同化。 以这个力场的强度，空间壁垒真要完全破灭，只怕半个世界将受其感染。 凝神仔细观察一会儿，他又不傻，当然不会贸然接近如此可怕的东西。 在心中默默估量倾自己所有剑气，再以秘术加持，轰击这个狂暴之源核心有几成把握，以及可能带来的后果。 十有八九要爆炸，大不了往符灵结界中一躲！ 黑白揉揉下巴，突然脸色一僵，自己的符灵结界竟毫无反应，脑子狂转。 不会是自己的符灵结界属于地球世界，这里本质是另一个世界，即使两个世界之间产生裂隙，只是联系太微弱了，不足以让自己感应到自己的结界。 沉思片刻之后，黑白决心原路返回，先用师门秘术在外面做个简单封堵。 自己正处于高速成长期，以自己的潜力最多一年必然修到后期大圆满，到时战力天翻地覆，没必要现在犯险。 小黑突然道：别走……靠近过去，我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里面的东西对我们有极大帮助。 “你确定？”黑白皱皱眉头。 深心里，黑白很不愿靠近核心地带，那里面散发出的气息太狂躁，现在的自己很难驾驭得住。 小黑无比肯定：是，至关重要。 好吧！ 黑白咬咬牙，难得小黑这厮求自己，不能不管吧，毕竟是自己家养的宠物。 脚下剑气下沉，落于地面。 黑白不敢托大，盘膝而坐调整气息，片刻之后睁开眼睛。 伸手摸了摸，符灵结界感应不到，好多为秘术准备的材料放在结界中。 他现在上身赤裸，身上遍布着以动物鲜血绘画的华丽族纹，好在下身还有一条战裙，战裙上点缀着许多新鲜树叶。 黑白伸手摘下所有树叶。 “生命树甲！”他站起来揉碎树叶，一把扬于空中。 一件完全由枝叶与藤蔓组成，自然气息扑面而来的古朴甲衣凭空出现，出现同时立刻附着身上，迅速生长，眨眼间覆盖及每一寸肌肤，只留下黑白两只幽深眼洞，眼洞上面碧色气息旋转，保护眼睛不受任何侵袭。 这是从韩新月处学来的，这件甲衣不止自身与天地沟通，坚不可摧，并且与施法者内息相连，只要施法者内息不枯竭很难被打破。 “咔！” 黑白捏了一下拳头，发出一声空爆声，长期在五倍重力下修炼，现在的他就是一个人形恐龙。 树甲附身黑白信心登起，在瞬步加持之下，身如离弦之箭，大踏步向泛射着玄色光华的核心地带奔去。 三十几把斑斓剑气前方开路，其余剑气高速盘旋切割，与几成实质的玄黑光障激烈冲撞。 一瞬间，耳中全是嘎吱嘎吱尖锐刺耳声音。 眨眼之间推进到距离核心只有三十几米处，周围已然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呼！” 黑白吐出一口长气，额头微微见汗，到了此处压力陡然倍增，空气中出现大片深黑色结晶，神识被严重压制，延伸不出两米远。 黑白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辨不清方向，心中微微有些慌乱。 现在的他就像深海中的一团龙卷风，无法回头，要么直达核心，要么迷失在无穷无尽的狂躁黑暗之潮中。 小黑突然又道：左侧二十度，三十米。 第五十一章 飞升 “拼了！” 黑白双手紧握成拳，通天锤“一锤开天”。 十成力量打出的霸道无双之力，在无尽黑暗中形成一团巨大气流，咆哮着向左侧二十度推出。 黑白身如闪电，紧紧跟随气流，左右开弓连续挥拳开路，身周剑气同时疯狂盘旋，阻止黑暗狂潮近身，竟一心二用，瞬间又推进三十来步。 此时，黑白身上附着的绿色树甲略微枯萎，还是有一些漏网暗潮侵袭到他，但枯萎的树甲马上自动剥落，被崭新绿色枝藤替代，只要黑白内息不绝，树甲不会彻底死亡。 “咚！”通天锤不知冲撞到何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巨响。 小黑：就地全力防御，不要动。 一个纯白色环形白玉影像从他眉心浮出，冲入眼前黑暗。 “咚咚……咚咚”。 黑白感觉到心头激烈跳动，口干舌燥，仿佛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即将发生，忙指挥所有剑气团团守候自己。 下一刻，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寒冰遇到太阳，食用油碰到烈火，陡地波动起来，从四面八方向眼前疯狂回抽，速度之快，竟形成连绵不绝，呜呜狂啸的嘶鸣之声。 这…… 黑白猝不及防，被突然暴动的暗潮暴力拉扯，险些推入眼前黑暗源头，慌忙中双脚用力，身体深深陷入地面。 但这拉扯力量太疯狂，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前仆后继形成助力，竟如蚂蚁啃大树，一点一点推动，要把黑白拔离地面。 在这种铺天盖地的能量狂潮之中，剑气都不好使了，才一张开守护就被拉扯推离到一边。 “还是自己神识强大却不够凝聚啊。”黑白深切感受自己的短板。 也就这时，一道剑气突出，宛若中流砥柱，紧紧守护住他身体。 这只剑气圣洁纯白，比他自己炼制的剑气凝练太多太多。 “老头！”黑白眼眶突然湿润了，原来老头在自己身上藏了一道剑气，就像孙悟空被赐予三根毫毛，老头还是很放不下自己吧。 其他剑气一旦得到这道剑气支撑，立刻重新结阵。 “瞧不起谁呢，当我白给的！” 黑白狞笑一声，嘴角拉扯出倔强凶狠，身体沉陷到腰部。 上百道剑气收缩成一个极度密集半圆罩盾，高速飞旋，庞大到令人战栗的能量狂潮，顺着飞旋的罩盾抛物面，撕扯成一团团小型龙卷风，再向黑暗核心咆啸冲去。 如此顶着万马狂奔的能量狂潮坚持了不知多久。 下一刻黑白眼前豁然一亮，瞬间风平浪静，天为湛青，地是暗红，整个小世界改天换地，变了一番景色，只有遍地密布着的深深犁沟，暗示着不久前曾发生过的一切。 黑白摇摇昏昏沉沉的脑袋，抖抖发僵身体，覆盖全身的树甲无声消失，化成一团树叶粉末飘落。 黑白手脚并用爬出深陷，目光立刻被眼前物事吸引，那是一块漆黑珠子，外面镶嵌着一圈纯白美玉，静静悬浮在一人高处。 “这个……似乎……不妙的样子！” 本能咽下一口口水，黑白很相信直觉，自己的直觉很少出错，尤其在修行之后。 也就同一刹那，悬浮着的物事一个闪烁出现在他两眉之间，又一个闪烁消失不见。 脑海里小黑：需要时间……等我醒来。 突然失去联系。 这种感觉很怪，仿佛精神缺失很大一块，空落落的，黑白怔怔呆立数秒，脸色渐渐变了…… 黑白感觉到眉心正有一股力量不断析出，这股力量不徐不燥，中正平和，却源源不绝。 身体嘎吱作响，竟在几个呼吸之间节节拔高，长高到五米，但这力量还在释放。 “这……什么情况，小黑？小黑说话？” 黑白在心里狂叫，但没有任何回应。 一日之后。 也许是身上血红图腾族纹起作用，也许是曾经的际遇有了回响，谁知道呢，反正黑白没有被眉心源源不绝释放的能量撑裂。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硕大无朋的巨人，头顶湛青色苍天，屁股坐在暗红大地上，被憋屈地压缩在一个“狭小的世界蛋壳”之中。 他仅能佝偻着背脊，两条摊开的大长腿，如同两道山脉延伸出十多里。 黑白能奇妙地感受到遍及天地，无穷无尽的排斥之力。脖颈微微一动，无声无息，又是一道苍青色裂痕出现在耳畔天际。 这感觉自己仿佛是一颗毒瘤，或者说被误吞的大块腐坏物体，受到整个胃部挤压，被整个身体厌恶。 身体就是这一方小天地，恨不得立刻将自己喷吐出去。 这…… 黑白忍不住口吐芬芳。 他心里十分清楚，这块仅有百里方圆的小世界很快将被自己挤爆，随后自己将暴露在地球宇宙之中，然后又被更加强大万倍的斥力排斥，然后不知被抛向何处。 这种明悟如此清晰，仿佛与生俱来。 这算是飞升……是吧？ 神特么的飞升…… 他放声大笑：“才十六岁，真不想死啊……哈哈哈！” 笑声牵动嘴角，断续的声音立即形成狂风巨浪，伴随他长长吐息，从黑洞一样大口中喷射而出，呼啸轰鸣，冲向十里之外，冲破暗红色地皮，再凿出一个百米深坑。 黑白发呆了片刻，这可是神明一般的力量啊，可得到的太特么突然了，还有这个不靠谱的小黑，老子信了你的邪，无数芬芳在心里绽放。 他突然如同癫狂一样笑得身子发抖，仰天大吼道：“飞升啊！老头！你的徒弟要飞升了啊！你在哪里？你万万想不到徒弟我会先你一步吧！哈哈哈！” 咔！咔！咔！ 天空在吼叫中不断震裂，他慌忙收住笑声。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几天，反正他大多数时间在发呆，想想自己童年又想想斩魂剑宗，真是太多事情无法放下。 突然，空间微微荡漾，黑白与这个小天地深度拉扯，立刻有了感应。 在他眼中一个像蚂蚁大小的黑点快速跳动。 黑白眯起百丈巨目，眼睛太大视线分散，必须集中目光才能看清东西。 “韩新月！” “她能进到这里。” 黑白心头一阵激动，身体微微颤抖，立时引起激烈气流。 咔！咔！ 头顶碎裂更加严重，忙又一动不敢动了。 第五十二章 新月 韩新月怎会没被外界狂暴气息影响？ 月瀑峡谷暗潮可是经年累月堆积，即使失去了源头支撑，没有一半年是不可能消却。 黑白心中既疑惑又好奇，眼看着黑点连续弹跳，迅速接近自己。 韩新月站定了，仰起雪白面庞打招呼：“嗨，大个子，好不容易找到你呀。” 说话间亮晶晶的眼光似有若无扫过他身体。 黑白尴尬之极，双手忙遮掩。万丈之躯，战裙早就被拉扯成小碎片，回归自然母亲怀抱。 作为童子鸡，黑白在喜欢的人面前还是很羞涩的。 他这番动作幅度明显过大，强风吹得韩新月死命压住裙角，尖叫着连连后退。 以韩新月修为，竟无法在强风中站定。 “啊！对不起，对不起” 黑白吓得动作一僵，慌忙道歉，谁料道歉动作又引起满天“雷暴”，以及倾盆而下的口水雨。 “哎……哎，你千万别动，也千万别说话。” 韩新月花容失色，一边躲避他的口水雨，一边大声叫喊。 黑白忙凝滞不动，两只眼睛骨碌碌转动，太尴尬了。 “呼！” 韩新月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喘了几口气，又抬头大声道：“大个子，你慢慢伸手把我送上去，要慢……一定要慢哦。” 黑白缓缓张开大手，韩新月跳上手心。 “好大哎！” 韩新月感慨一声，“听我话音，抬起来……对，一定要慢慢的。” 随着黑白大手，其实慢实则快，快速抬升至七千多米，将将到胸口位置。 “停！”韩新月叫道，黑白忙停住手，激烈停顿动作又激起一阵狂风。 “哎……呀！不许看！” 韩新月裙摆上卷，露出白嫩嫩两条长腿，以及印着卡通猫图案的粉色内裤。 韩新月红着脸死命拉扯长裙，手一张树叶粉尘飞落，一件树甲包裹她全身，只露出脑袋。 黑白全副心神落在女孩身上，看得清清楚楚，鼻孔一热，山洪暴发向下倾泻鲜血。 小处男慌忙用另一只巨手捂住鼻子，以气止血，张开的巨手还不忘半握，保护韩新月不被热血浇成血人。 两人都是修行有成的高手，瞬间选择最好方法。 但他这番激烈动作又引起天空震荡。 韩新月玲珑毕现的身躯裹在一身碧绿色紧身甲衣中，黑发飞扬，衬得面颊雪白之极。 黑白心头又是一阵异样，忙移开注意力。 韩新月仰头看看天空，叫道：“大个子！这个小世界快撑不住啦。” 黑白心里流泪，我知道呀，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 “呐！大个子。” 韩新月又叫道：“反正要破了，你帮我一个忙吧。” “哦？！！”黑白目光又移回她身上。 韩新月素手抬起，又捏碎一片树叶，手指在空中画出一个曼妙图案，一个直径近十米的镜像，随着手指挥舞出现在她头顶上方。 黑白眯起眼睛，眼中小小的镜像越来越清晰。 数百名奇装异服的外国人，正在镜像之中进行祭祀活动，随着密集鼓点，他们面前的深海波涛汹涌，反复掀动。 突然一个宛如小岛般巨大身影从海中浮出，身影笼罩在凝重阴影之中，只露出一双闪烁奇光的巨大瞳孔。 韩新月声音：“它蛊惑了这些信民，让他们从世界各地探寻隐秘能量，并大量掠夺这些能量献祭给它，地宫出现的那些人就是信民。” “信民……你需要我做什么？” 黑白想到地宫发生的事情，露出恍然神色，尽量压低声音问。 “你用最大力量出一拳，我的法阵会把力量送过去。” “不行。”黑白低低声音。 “喔？”韩新月眨眨眼睛，仰头看着他。 黑白努力用最小声音解释：“我出拳，这个小天地立刻会崩碎。” “傻大个子啊，你。” 韩新月笑着说：“挤在这个破笼子里，慢悠悠死亡多痛苦呀，你还不如快点砸碎它，搏一个未来呢，也许是一场奇迹……嘻嘻。” “一场奇迹？”黑白哑然，目光盯着裹在树甲中的女孩。 “可别用你这大眼睛盯着人家看！” 韩星月忙捂住自己双眼：“怪可怕的。” “不好意思，呵呵。” 黑白两只眼睛宛如两轮巨大太阳，中间黑漆漆一团深不可测，由于能量时刻向外流逸、冲撞，目光自带强大压迫力，的确无法直视。 黑白上下眼皮一碰，忙又眯成一道缝。 随着眼皮相碰卷起风浪，吹得小不点的韩新月秀发一阵飘舞，这个身体太庞大，仅仅一丝一毫举动，立即引起一连串反应。 黑白突然回忆起老头给自己讲过的人与蚂蚁的感悟，沉默片刻。 韩星月也不说话，安静等着他。 黑白咬了咬牙，“我答应老头要把传承维持下去，你去把清风明月带来，我就帮你打出这一拳。” 黑白心里最放不下对老头师傅的承诺，其次放不下老妈和妹妹。但老妈和妹妹身为普通人，万万无法来到这里。 黑白用低沉声音说道：“我的身体持续在长大，坚持不了多久，你想让我出拳，就得快一些。” “大个子，放心吧。” 韩新月眨眨眼道：“我推衍过的，你们的传承不会中断。” 说到这儿韩新月小脸有点严肃，“这一拳你现在必须打，它马上又会沉入深海，消化能量隐藏行迹，这个世界只有现在的你可以杀死它。用不了多久，成长的它就会毁灭整个世界。” “毁灭世界？” 黑白凝视着镜像里，隐藏在阴影中的庞然大物：“像我这样？” “对，有点相似。” 韩新月严肃道：“它拥有高度智慧，不属于这里，却意外闯入这个世界。它会不断吞噬能量长大，直至成长到空间无法容忍的掠食者程度，然后挤碎空间，破壳而出，对于人类来说那就是世界末日。” “那我呢？”黑白问道。 韩新月：“你不同，你是由内向外发散出超越这个世界能级的能量，你会被世界排斥，最终回归属于你自身能级序列的世界。嗯……你可以把这叫做飞升。” “为什么，你懂得这么多？” 太多新词汇涌来，黑白消化几秒之后，才低沉着嗓子问她。 “秘密哟！” 韩新月抿嘴一笑，笑得非常好看：“不能说的。大个子快快决定吧。” 第五十三章 天倾 黑白坚决道：“你要保证斩魂剑宗传承不会中断。” 说好的新任掌门养成游戏呢，老头一走，自己立刻给宗门做绝育手术。老头若有知，以老头个性非追杀自己到天荒地老不可。 “嗯呐。” 韩新月小脸严肃，认真思索一会，似乎做下了重大决定，仰头道：“你把我放到你眉心。” “好。” 黑白也不多问，小心翼翼举起大手，摒住呼吸，生怕把手心中蚂蚁一样的小人吹飞。 巨大手掌很快上升到眉心高度。 韩新月飘起来，空中张开双臂，将自己眉心紧贴在黑白刀削一样，百丈方圆，宽大眉心之上。 韩新月大声叫道：“记住我说过的话，一切皆有代价，包括回归。” “好，我相信你。”黑白低声说。 感觉一丝能量从相触处融入自己额头，但太微弱完全不用在意，黑白裂开一点点嘴角，小心翼翼做出微笑样子。 韩新月拍拍他眉心，示意放下巨手。 随即凭空一跃，韩新月做了漂亮跳水动作，身体做自由落体，从万米高空直线下落，快到地面时斜斜横逸，飘滑出几十米。 “我要出手了！” 黑白等待韩新月落地，又过去数秒之后。右手拳头缓缓攥紧，凝聚力量，眼睛紧盯着左手上方十米镜像。 韩新月叫着：“大个子，我先出去。不用客气，用一切力量砸碎它。” 韩新月向他挥挥小拳头，身影微一扭曲，凭空消失。 “锤天之击，地裂天崩。” 黑白从来不是拖泥带水，深深吸气，无穷无尽力量向右手聚集再叠加。 通天锤，终极一拳。 这一拳是无双霸道之拳，透支之拳，叠加自身九倍巨力，倾全功于一役，一拳打出个天翻地覆。当然代价同样惨烈，精力枯竭，五天之内无法战斗。 但此时的他正处于无休止膨胀中，早就跃跃欲试，正好瞧一瞧这传说中毁灭一拳的威力。 “用尽全力？哈哈……九倍力量够不够！够不够！”反正出拳没有回头路，黑白发出肆无忌惮狂笑声，右拳向后拉弓。 他现如今力量何其强大。 小世界本已处于破灭边缘，九倍力量仅仅开始凝聚叠加，立刻撕扯天地秩序，界壁间出现一团又一团漩涡状斑纹，地面纷纷塌陷，天空破碎。 “死……哈哈！” 凝聚成实质的拳风猛然爆发，一声咆哮冲向镜像。 地球世界，深海岛屿。 数百位皮肤各异的祭祀者，正向阴影中的庞然大物，投递千方百计掠夺来的各种特殊能量。 这种祭祀并非单方面。 庞然大物会回馈给祭祀者一小团阴影能量，这些阴影能量可以让祭祀者获得大量力量及智慧，并与庞然大物建立某种神秘连接。 天空突然扭曲，云层疯狂旋转，“呜呜……呜呜……”大团飓风从扭曲云层中咆哮冲出。 祭祀者们愕然抬头。 阴影笼罩的庞然大物感受到危机，同样抬起头，张开巨口，发出一声响彻天地之间的嘶鸣，一团五彩光芒冲天而起，迎向云层漩涡。 下一刻。 一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巨拳影像，突然出现在云层中。 阴影中的庞然大物和天空巨大拳影一相比较，立刻变成了可怜的小老鼠。 巨大拳影甫一出现，立刻产生无数空间扭曲，仿佛世界容不下它存在，拼命撕扯，拒绝巨大拳影现世。 只是一切拉扯抗拒，在巨拳影子之前皆为虚妄。 几乎一个闪烁，当先的拳风先一步冲向海面，阴影中的庞然大物尖啸着疯狂扭动身躯，妄图逃窜。 拳影根本是冲它而来，宛若天倾般巨力，岂是这个世间之物可以抵御。 直到此时，巨拳影子仍然未真正降临，拳风已将庞然大物砸入数千米深海。 庞然大物放声嘶鸣，显然不甘心就此死亡，全身析出五彩斑斓能量抛向巨拳，这是庞然大物窃取的所有能量。 它的身型闪电萎缩，刹那变成壁虎大小，扭曲闪烁，意图遁走。 巨拳影子终于完全冲出云层漩涡，拳风陡地加速，拉扯一切，禁锢周遭一切，向下狂轰。 巨拳影子刚一完全现世，壁虎大小的庞然大物已被拳风压爆，无声融化。 于此同时，整座小岛被拳风边沿扫成一团泥粉，快速下沉近千米，溶解于无穷无尽的水分子之中。 拳风能量下落，深深锤在海沟之上，力量继续下沉，整个地壳同时感受到这股锐不可挡之力。 无数海岛山火喷发，掀起万米海潮。 “咦！这就死啦？” 天空隐隐传来一个意犹未尽的声音。 “切，没意思。”巨大拳影并未降落，瞬间消失。 “我……死了吗？” 周围，不存在天空，也不存在陆地，黑白浮在彻底黑暗之中，身体膨胀陡然停止，体外没有任何拉扯和压迫，甚至……没有任何秩序存在的感觉。 “老黑，你没有死。”一个充满童稚却又清澈的声音响起。 “小黑？” 黑白愕然，瞬间兴奋起来：“你醒了！” 兴奋马上又变成愤怒：“坑货，有你这样害宿主的吗？你、你你……” 太多芬芳想要喷涌而出，但立刻警觉，意识到小黑似乎有些不同，愤怒戛然而止。 黑白张张口，奇道：“咦，你怎么说话了？” “我找回了自己的一部分能量，”小黑用童稚却又清澈的声音说。 黑白疑惑地试探他：“你……还是那个什么……什么系统？” 小黑：“世界监狱系统？是又不是。” 黑白：“哦？” 小黑：“我的最初始记忆似乎被抹去，只记得自己变成一块玉髓在深山中埋了很多年。 后来被一个强大的文明寻获，把我制作成开启被他们征服的一个荒级宇宙的钥匙。但我的能力显然不止于此，它来源于我被抹去的记忆。” 黑白：“哦！” 小黑：“你一定想知道这是哪里，它是我的一种能力，存在于虚与实之间，你可以称它为世界狭间。 当你置身于此，将超越一切外界时间，等同于外界时间静止。 但是于此同时，我将承受相应的时空动荡带来的巨大拉扯，消耗大量能量，可以抚平这种时空动荡。 这个能量可以由一切生命的情绪能量，精神能量转化而来。” “哇哦！”黑白很捧场，张大嘴巴。 “啊哈！” “怎么样……老黑？我意识中记载的能力牛吧，让你再小瞧我。” 小黑声调突然一变，变得顽皮，充满炫耀。 第五十四章 接引台 这声“啊哈！”一出，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黑白一颗心瞬间落地，几乎热泪盈眶，大喜道：“小黑真的是你。” 还是自己熟悉的那只二哈。 一想到那个很有点搞事情能力的小黑是不是就此消失，黑白心里其实非常悲伤，谁知道呢……也许相太处久，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黑白心里高兴，嘴上却鄙视小黑：“嘁！什么破能力，黑漆马虎的，你搁这儿玩恐怖游戏呢。” 小黑被他提醒：“对啊……要有光。” 啪，一声响指。 四面八方浮现出乳白色光泽，整个空间瞬间点亮。 黑白身高万丈，浮在整个乳白空间正中，扭头看看四面八方，小黑这厮显然毫无品位，上上下下全是单调的乳白色。 黑白没再向小黑提要求，踌躇着跟小黑商量：“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你也说这里需要消耗大量能量。” 如今的自己不知道被破碎小世界抛向了何方，又彻底与自己的符灵结界断绝联系，黑白心里没有任何安全感。 小黑：“刚才，有三道力量同时在牵引你，所以我将你拉进了这个空间。” 黑白没听懂，只好习惯性眨眨眼，这也算是在老头摧残之下掌握的卖萌技巧。 小黑又说道：“其中一道力量来自我的深层本源，通向一个荒级宇宙，它远远超越你现在的能级，被拉扯过去必死无疑。 另一道牵引来自你的神识之中，奇怪……这个力量以前没见过，在我沉睡期间一定发生过什么？” 小黑狐疑地问他，那小语气仿佛在拷打黑白，你是不是在我睡觉的时候有其他人了。 “是韩新月给我的。” 感受到小黑越来越人性化，黑白有些好笑。 “她啊？” 小黑嗯了一声：“牵引你的世界能级同样极高，很危险……但可以尝试进入。” 黑白耸耸肩头，“可以尝试进入就试试咯。” 小黑奇怪道：“你不想知道第三种力量来自何方？” 黑白笑道：“我只是觉得韩新月不会害我。” 小黑：“好吧，做好准备，我会在三个呼吸之后释放空间。” 黑白深深呼吸，做了一个ok手势。 下一刻眼前一团绚烂光彩，伴随轻微眩晕，紧跟着涌来的是来自自己身体内每一滴血、每一个细胞的强大自我收缩。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黑白万丈之躯缩水一半，又一个呼吸只剩千丈高矮，第三口呼吸黑白心肝都颤栗了，因为他发现这种收缩力量来自万事万物，是一种天地法则。 “小黑……救命！” 黑白生平第一次向小黑发出求救。 黑白很确信哪怕晚十几秒，自己整个身体势必收缩成为一个微粒，飘浮于这个全新的时空当中。 眼前一片乳白光泽，又一次出现在小黑创造的空间中，万丈身体只剩下五百多丈。 这怎么搞……万丈之躯到五百丈，只是三个呼吸。 “老黑，在这个世界里我的能量严重不足，只能维持三十秒稳定。” 小黑声音很急促，“我将激发你所有神识，进行一次空间震爆，希望可以吸引来注意。韩新月将你送来这里……必然有相应接引手段。 老黑不要慌张，即使你被压缩成尘埃，咱们只要吸收…… 嗯，再想办法把你体内的能量，转换为这个世界相应能量，你一定会恢复身躯，你的身体是本源之体，没有那么容易灭亡。” “本源之体？压缩成尘埃！” 本源之体，黑白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但压缩成尘埃太可怕了吧？ 来不及说话，乳白空间瞬间消失，无所不在的收缩压力再次降临。 “嗤！” 小黑激发了他所有神识，神识刹那抽干，四面八方一阵扭曲震荡。 黑白狂嚎一声，好久再没经历这种神识完全抽干的痛感，同一刻身体已然缩至五十丈大小。 突然一道白光自下方冲起，罩定他，拉扯他向一个巨大金属平台落下。 银白色金属平台一侧，操控台上站着一个红发碧眼的年轻女人，仰起脸，嘴里大声叫喊着什么。 黑白傻乎乎看向女人，听不懂呀。 红发年轻女人反应很快，一点按键，一道红光打入黑白眉心，黑白瞬间听懂了女人说话。 “你是谁，你怎么会被接引台牵引？” 黑白张张嘴，这从何说起呢，也就说话几秒钟，身体又缩小一大圈，只剩十几米高。 “你是肉身进入的？”红发女人一脸震惊。 黑白很无辜眨眨眼，表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很迷茫。 作为一个浑身清洁溜溜的巨人，面对下方漂亮红发女人充满审视的目光，注定只有双手掩护住要害的份儿。 “别动，我来救你。” 红发年轻女人显然经常处理各种意外情况，又快速按下一个操作钮，一个无形光罩完全罩定黑白。 但此时黑白身体飞一般缩到只有一米大小。 光罩紧紧包裹了变成袖珍黑白的小人，下一刻光罩微微震荡，无所不在的收缩压力顿时消失。 隔绝天地法则。 黑白精通符灵结界，符灵结界同样需要以大量最基本的规则进行构建，立刻明白了光罩是一个小空间领域。 还好红发少女经验丰富，再慢两三秒，自己可真要收缩成尘埃，跟泥土做伴去了。 万里之外。 小黑激发黑白所有神识进行空间爆震的一刹那，一片灯火通明的都市上空，突然升起一道人形虚影。 相距三里之遥，紧跟着又有一道人形虚影升起。 “韩总长。”当前出现的虚影向其后出现的虚影遥遥拱手。 “鬼圣好。”韩总长的虚影同样向他回礼。 “呵呵，你们这两个老家伙感觉倒是灵敏。”第三个虚影浮现出来。 “韩总长，陆会长都感受到那股冲入这个世界之力。” 鬼圣虚影凝望着万里外的接引台方向，微一停顿道：“此来人，与本座有很深渊源，两位请回吧。” 韩总长和陆会长虚影相视一眼，韩总长点点头：“既然鬼圣发话，我与陆会长便不干预了。” 两道虚影同时消融。 鬼圣虚影一晃出现在百里开外，又迈出几步，虚影渐渐凝实，下一秒出现在接引平台附近。 黑白感觉到一股异常凝实的能量自光罩中注入身体，肉体贪婪回应这股能量，迅速反向拔高，眨眼之间身体又回弹到一米九，还好没有再次膨胀。 黑白松口气，自己这个橡皮人总算做到了头。 眼睁睁看着光罩领域快速变淡，直至消失。 第五十五章 老祖宗 “这么快？！” 红发少女非常吃惊，本来预计用三天时间改善这个人肌体，哪知道只消十几秒，他就彻底吸收并消化了光障提供的能量，而且奇迹般适应了此界天地规则。 这还能是人？ 黑白又被红发女孩审视眼神看羞涩了，光屁股的面对穿衣服的，天然弱势……这到哪儿说理去。 张了张嘴正想说话，面前浮现出一道身影。 “是鬼圣大人吗？” 红发少女一见身影，即惊又喜，慌忙行礼：“参见鬼圣大人！” 一个很温和声音：“洛络，我记得你，” 身影凝实成鬼圣，鬼圣微笑看着一脸如见鬼的黑白：“他就是被接引的人？” “是，还没来得及询问，您就到了。”洛络解释道。 “嗯！” 鬼圣伸手一抓，手中出现一件麻衣长袍，和颜悦色：“孩子，穿上吧。 “啊！” 红发女人洛络发出一声短促惊呼。 接引台这种地方几乎没人会来，又是在夜里，值守只有洛络一个人。 黑白被接引时身高数千丈，洛络一阵兵荒马乱操作，压根没意识到黑白是赤裸的。 即使这个人看起来似乎乳臭未干的样子，但该成熟的地方还是成熟了呀，洛络这一下脸也红了。 难怪他一直满脸通红，洛络还以为黑白天生就是大红脸。 黑白仍旧一副见鬼模样，呆呆望着鬼圣。 “孩子，”鬼圣微笑道：“你认识本座吗？” “您……您！” 黑白揉揉眼睛，声音发颤：“您是秘门开山祖师，鬼谷老祖宗？ 老祖宗……您是怪我断了宗门传承，前来问罪，惩罚我的吗？” “我死了对吗？” 后一句问话对象是小黑，黑白觉得自己一定出了问题，这都幻视幻听了。 小黑：“你没死，活蹦乱跳的，精神也很正常。” 鬼圣奇道：“问罪？呵呵。” 又呵呵一笑，感慨叹道：“鬼谷子……十多年不用此名。” 鬼圣笑道：“你没有死，如此年轻能够跃升至此世界。孩子，你必定有了不得奇遇。” “啊？”黑白彻底处于懵逼之中，自己这就跟两千多年前的老祖宗对话啦？ 玄幻小说都不敢这么写，扯呢吧！ “黑白……快醒醒，快醒醒。” 他突然大叫一声，干净利落给了自己两耳光，半边脸瞬间红肿，浮现出两个交叠指印。 这也太真实……居然连脸痛感觉都模拟的一模一样。 黑白心里越发肯定，一定是自己闯入这个空间之后，处于某种无法自拔的莫名昏迷状态。 这可怎么办。 黑白嘴里喃喃自言自语：“全特么是梦……离大谱到把祖师爷搬出来。” 一声长叹：“唉！自断宗门传承，果然是我最大的心魔呀！” 想了一想，再次振奋情绪，大声叫喊：“醒醒！黑白！快醒醒。” 浑身用力，肌肉膨胀，骨骼嘎吱作响，内息快速震荡身体。 鬼圣眼看着他表情丰富，表演独角戏。 鬼圣莞尔一笑，挥手将长袍抛过去，学着黑白说话口气：“即便做梦，此界也不兴裸奔，穿上它。” “哦！” 黑白傻呆呆接到长袍，柔柔软软的，轻若无物。 穿吧…… 鬼圣耐心等他穿好了长袍，才道：“本座带你去一个地方，莫紧张。” 说着一挥衣袖，黑白眼前微一扭曲，景致瞬间变样，鬼圣和他出现在一个湖水环绕的阁楼中。 “符灵……” 黑白脱口而出，刚一开口，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灵气直冲肺腑，把“界”字硬生生压回喉咙。 这…… 黑白瞳孔放大，一刹那体内极紫之气暴涨，瞬间将他的修为推向大圆满。 炼气后期到后期大圆满，本质是极紫之气积累，在地球宇宙灵气贫瘠环境中，黑白向来只能苦逼的辛苦积累。 这也太可怕了吧！ 黑白猛然惊觉，眉心那个要命的能量析出，不知何时停止了。 不排除是因为在梦里的缘故吧。 黑白还是偏执地认为，自己一定陷入了梦境。 不然怎么解释忽然大忽然小的身体，两千年前的祖师爷，呼吸一口练气大圆满…… 必须是做梦呀！ 现实中敢这么编故事的作者，必须被粉丝喷死，编故事也得有逻辑基础的呀。 小黑：“守护之匙释放的能量能级远高于地球宇宙，所以可以大幅改变你的体质，使你的力量超越一切，成为地球宇宙神一般的存在。 守护之匙在你进入这个宇宙世界的时候，帮你抵抗了天地法则收缩之力，但它的能级略低于这个世界，所以很快消耗殆尽。” 小黑又解释说：“守护之匙的能量不是灵气，无助于你的修为。 接引台环境特殊，你感受不到灵气，这里是被加持过的符灵结界，灵气比外界更加浓郁，所以……” 小黑拖长声音：“恭喜你呼吸一口圆满了。” “你说我不在梦境里？”黑白一蹦三尺高。 小黑：“不在，真的不能再真。” “等一等！” 黑白感觉自己思想不连贯了。 扭过头，表情无限丰富，瞧瞧老祖宗鬼谷子，再看看周围。 这、这…… 黑白结结巴巴。 整座阁楼完全由青竹建造，鬼圣洒脱地在窗边一把竹椅上落座，眼看着黑白一蹦三尺，表情从无所谓到茫然再到震惊，一再变化。 “好跳脱的孩子。”鬼圣嘴角微扬，很多年没跟小朋友打交道了啊。 “怎么办？怎么办？” 黑白快要发疯了，心里疯狂嘀咕。 这可是开山老祖宗，老头师傅要是知道自己竟见到了鬼谷老祖宗，不得垂涎三尺，羡慕得要死。 “不对，不该想这个……是该立即磕头，还是该抱着老祖宗大腿嚎啕大哭呢？” 心思纷乱，黑白拼命摇头。 “嗯！”鬼圣一声轻咳。 黑白扑通一声跪下，干干脆脆五体投地：“符灵门，符灵斩魂剑宗第三十九代掌门黑白，给老祖宗您磕头。” 黑白跪得毫不拖泥带水。 鬼圣目光灼灼打量着他，过了几秒，微微一笑：“你这小孩竟是掌门人，了不起，了不起！此界不兴磕头，起来吧。” 一股无形力量将黑白托起，轻飘飘送入与他对坐的竹椅。 “老祖宗……您老还好吧？” 黑白敌不过鬼圣视线，抓抓短发掩饰尴尬，结结巴巴说话。 话一出口立刻后悔，又不是请客吃饭，有这样跟老祖宗打招呼的吗。 第五十六章 诸世界 “呵呵，”鬼圣一声长笑。 一把紫气缭绕剑气从眉心浮现，灵动回旋，横在两人之间。 黑白眉心鼓胀，沉寂于识海中的所有剑气不受控制鱼贯而出。 这些剑气一现世，立即被空间规则压制，小似蝌蚪，密密麻麻围绕在紫色剑气周围，如同一群萤火虫，闪烁可怜光芒，辉映着鬼圣太阳般明亮的紫色剑气。 “不错，神识广大！” 鬼圣仔细看了几眼，失笑道：“原来取了巧，只有三十道真剑体。能在羽量级世界修出如此多剑气，难为你了。” 鬼圣紫色剑气一晃消失，黑白上百只“小蝌蚪”重获自由，立刻游回眉心识海。 鬼圣：“斩魂剑宗三十九代。” 鬼圣目光柔和，看着他：“好……好孩子，把你的故事讲讲吧。” 老祖宗这是把自己当小毛孩看呢。 黑白转念想想老祖宗不知多少的神秘岁数，心里有点无奈了，老祖宗让讲就讲呗。 于是把为老妈求医开始，一直到一拳震碎小世界出现在这里，简述一遍，除了小黑事情含糊带过，其它该讲都讲了。 “哈哈哈！” 鬼圣抚着三缕长须仰面大笑：“此界一年，羽量级世界三百年。想不到羽量级世界两千多年之间，本座门下出了你师傅与你两个天纵奇才。” “老头师傅才是天纵奇才。” 黑白尴尬得快用脚趾头抠出凡尔赛宫了，讷讷道：“我只是运气比较好一点。” “运气？” 鬼圣失笑：“你莫以为自己全靠运气。世间之人哪一个没有运气，只是生命选择不同罢了。 于命运节点，走对方向是运，选错便是命。” 说罢鬼圣伸指推演许久，神情渐渐古怪。 “有意思，你这师傅的命运被无形之雾遮掩，本座本想把他接引来此，竟无法推演出来。” 这么厉害的吗，老祖宗还能随便接引人来这里。 黑白眼睛突然发亮：“老祖宗，徒孙有一件事想求您。” 鬼圣大气一摆手：“说罢，权当初见你的礼物。在此世界，本座说话还是有些份量。” “老祖宗，您能不能放徒孙回去几天，您老刚才不是说这个世界一年，地球世界三百年么。” 黑白难为情道：“徒孙来的太突然，咱们宗门传承可是彻底断根了。” 说着黑白又跪下磕头，“徒孙尘缘未了，家里同样需要安排，求老祖宗帮帮徒孙。”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鬼圣这次没阻拦他下跪，眼睛注视着他，缓缓说道：“实话说，放你回去本座有此权力。” “只是，正因你是本座后辈传人，本座不能徇私，想回去可以，须得付出代价。” 抚须斟酌一会儿，鬼圣：“如此……你自地球世界归来，为监察司效力两百年。” “两百年？” 黑白跪在地上一下傻了，好半天才眼巴巴望着老祖宗，“老祖宗，黑白能不能活两百岁，还是个未知数啊。” 鬼圣心情很好，哈哈一笑：“两百岁而已，你会的，此事是便宜你了，你以后便会知道。” 鬼圣那个年代是没有“的”“是”之类语气助词的，鬼圣洞见力惊人，很快掌握了黑白说话方式。 黑白只好站起来，眨巴眨巴眼睛，再眼巴巴望着老祖宗。 鬼圣看他一脸急不可耐，有些好笑：“怎么？现在便想回去，不差在这一时半刻。” 黑白叹了口气，学着鬼圣文绉绉说话语气：“此处一小时，那边可是三百小时，徒孙担心迟则生变，后悔……后悔……”。 小黑：“后悔莫及。” 黑白忙道：“嗯，后悔那个莫及。” “后悔那个莫及？” 鬼圣笑道：“你这孩子说话很有趣，你莫以为回去简单，先听本座讲讲吧。” 虽然鬼圣说话还有些古意，但说话方式已飞快向黑白靠近，而且很耐心。 说着鬼圣张开手掌，手中浮出篮球大小一个白色透明气团。 鬼圣指指气团：“此为你的世界。” 另一只手浮起芝麻大小银色气团：“此为这一方世界。” 黑白惊愕睁大眼睛：“这个世界这么小的？” 鬼圣摇头一笑：“须弥纳入芥子，大小只是相对，能量层级方为本质。” 说着，手中代表本界芝麻大小银色气团之中，出现一滴水，水滴比针尖还要小，绿莹莹发光。 水滴飞出代表本界的银色气团，冲入白色地球世界气团，瞬间膨胀，挤爆白色气团，继续膨胀，化成一片汪洋，浮在头顶上空。 黑白仰头看着头顶波澜涌动的水浪。 鬼圣手中又出现一个白色透明气团。 鬼圣：“此界一滴水能级，是你所在世界全部能量叠加，数百万倍，两者之间相差三个量级。” 说话间鬼圣另一只手中，又浮现出一青一黄两个气团，青色气团苹果大小，黄色气团乒乓球大小。 黄色乒乓球气团飞入青色苹果气团，青色气团又带着黄色气团，飞入代表地球世界的白色气团，三者徐徐旋转。 大的套小的，俄罗斯套娃？ 黑白眨眨眼，有些懂了的样子。 紧接着绿色闪光，代表这一方世界的芝麻大小绿色小气团，钻入最中间的乒乓球黄色气团。 鬼圣：“这便是此方世界发现的能量层级罗列。” 说话间，白色气团之中的所有气团开始无限复制，直至完全充满白色气团。 一眼看去白色气团中充满无数青色气团。 青色气团中又充满无数黄色气团，黄色气团又被无数绿色气团填充。 白色地球世界气团之外，又出现一个更大的棕色气团，白色地球世界气团开始复制，填充满棕色气团。 鬼圣一一道：“尘埃级世界，羽量级世界，稚级世界，物级世界，元级世界。 鬼圣指指最细小的绿点：“元级世界是这一方世界。” “你所处的地球世界是羽量级世界。 羽量级世界中有无数物级世界，物级世界中存在无法计数的元级世界。 诸世界存在方式，便是层层叠套。” 说到这儿，所有演化的气团，以及头顶水浪消失。 鬼圣手中重新浮出一个白色大气团：“每一个世界与下一级世界关系如此。” 白色大气团中，浮现出一个细至几不可见光点。 “尘埃？！！”黑白失声。 鬼圣点头：“不错，下一级世界是上一世界中的尘埃。 比你们羽量世界发现的所谓分子原子渺小无数倍，稳定无数倍，所谓举手之间恒河沙世界飞逝，便是如此。” “啊！原子？分子？” 黑白突然明白了，原来您这老头一直关注着地球这个羽量级世界。 那老祖宗您……搁这儿文绉绉，跟徒孙我硬拽半文言文，猪鼻子插大葱——装象呐。 第五十七章 回归 鬼圣如何能知道黑白小小心思里，竟如此千变万化。 继续说道：“凝实者内陷，虚浮者外扩，须弥纳入芥子，大小只是相对。 本质上…… 合一个世界全体能量，比不上任何一个下一级世界，亿万分之一能量。” 鬼圣：“这便是世界等级有差，能级有别。” 说到这儿手里气团完全消失。 鬼圣：“即使是这一方元级世界，必然也有下一级世界，只因此界同样无法探知下一级世界。” “老祖宗！”黑白眨了眨眼睛，脱口而出：“徒孙盲猜一下，下一级世界不会是荒级世界吧？” 他说话语气很有意思。 鬼圣颇有深意瞧了他一眼，含笑道：“也许吧。” 鬼圣：“你可明白，你回归羽量级世界，相差整整三个能量级。 莫说回到羽量级世界，你现在的身体出现在任何一个物级宇宙世界，物级宇宙立刻被挤爆一万回。” 这…… 黑白即震撼，又深深无语。 鬼圣明白他心情，淡淡一笑：“每一级世界，皆是独立稳定的个体，能量上限让你无法进入其中啊！” 黑白无奈请教老祖宗：“那徒孙怎么回去啊？” 鬼圣：“肉体能量无法穿越宇宙规则，灵魂能量却可以。” 这一会儿，鬼圣已完全适应与他交流方式，说话不含一点古意。 “这一方世界，有办法提取你的灵魂，突破世界壁垒，打入已知坐标宇宙世界。引导你进入虚弱将亡的灵魂身体，取而代之，然后在一定时间之后，释放并保护你的灵魂返回此界。” 这操作怎么听怎么诡异…… 黑白一个激灵，讷讷道：“祖师爷爷，您别怪徒孙挑理啊。” “您说我一个小小的灵魂，能顶什么事儿，还要进入灵魂虚弱将亡的肉体。” 眨巴眨巴眼睛，“人家都要将亡了，肉体能好过吗？不会徒孙刚一附体，立刻嗝屁做小鬼了吧。” “呵呵。” 鬼圣又被他说话语气逗乐了，含笑解释：“灵魂能量包括神识，神识不是灵魂能量全部。 此界挑选的都是神识强大的个体，进入肉体一瞬间，产生的能量足以修复任何肉体损伤。 只是，灵魂进入肉体，神识必然被肉体强度限制，这是后话。” 鬼圣含笑道：“在这一界，你如今的肉体很弱小……非常虚弱。 但你的神识不比其他人差，本座门下这点信心必须有，是吧……三十九代掌门？” 最后一句，老祖宗分明是在调侃他。 老祖宗的调侃，黑白当然不会在意。 琢磨了几秒钟，黑白有些感慨：“祖师爷爷，徒孙怎么觉得这宇宙间规则是有思想的，对灵魂能量真特么宽容。” 鬼圣一愣，哈哈大笑：“是啊……真特么宽容，哈哈，就如此一说。” 说到这儿话音一顿。 “嗯……时间差不多，本座分身已为你准备好一切。 孩子……你可以上路了。” 黑白：…… 忍不住掏掏耳朵，无语看着鬼圣：“祖师爷爷，您能不能不用上路这个字眼，徒孙听得耳朵好痛。” 鬼圣一好说话，他就蹬鼻子上脸，自动打开持宠撒娇模式。 这也算是老头训练有素的成果。 “你这小子，”鬼圣又莞尔失笑，“本座很多年没有如此开心，也罢……送你几件礼物。” 说话手指一点，无数文字浮现在黑白脑海中。 “大衍神术”，“周天冲虚剑气”，“六道灵炎”。 “如果六道灵炎传承断绝，你替他们找个传承人。 死水灭，动水活。 本座当年立下两脉竞争规矩，本意是让两道传承生生不息，毋失吾意。” 黑白忙站起来，向老祖宗鞠躬施礼，保证道：“徒孙记得，徒孙会将祖师爷爷意思传与两宗，让他们念念……念念” 小黑在识海中道：“念念不忘，必生回响。” 黑白呲牙，这词用在这儿不太合适吧。 “行啦！” 鬼圣笑着挥手：“不会用成语便不要用，你这小子……呵呵。 上……上路，快走你的吧，给你十年时间，好好利用，大道无形，即使羽量级世界同样有无穷真知。 心有定静，忘我而悟。 你师傅如此精明，还不一样消磨于羽量世界之中。” “老祖宗，等一等！” 黑白怕老祖宗立刻把自己带出符灵界，急忙忙叫道。 鬼圣古井不波看着他。 黑白竖起一根指头：“老祖宗，徒孙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请教。” 黑白：“依着老祖宗您的意思，地球世界的修行上限是练气圆满，只是因为羽量级世界规则限制。 所以说，徒孙即使吸收全部世界能量，同样没办法突破筑基期咯。” “嗯，便是这个道理。”鬼圣点点头。 面对着这个跳脱的小徒孙，鬼圣多少有点绷不住，最后说道：“多的本座不说，依着你师傅给你的道路走好。” 木华国，h城，某公园。 公园长椅上，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摇摇晃晃站起来，摸摸自己脸，再摸摸身体。 “这就回来啦……嗯？这个身体好不舒服。” 黑白感受到强烈的困倦，疲乏无力，识海封闭，神识仿佛被关进铁笼子，又被套上厚重枷锁，重重挤压，压缩在眉心一小点。 而且这个肉体经脉闭塞淤堵，周围感受不到丝毫灵气存在，仿佛套了一层密不透风的铁壳。 “普通人……原来是这样的！”黑白嘴里喃喃发出一声感慨，开始检查自己口袋。 口香糖、烟、打火机，手机一一摊开，他拿起手机，还好手机使用的是指纹锁，拨通号码，用完全陌生干涩的声音：“师兄，是我。” 两天之后，玄虚观厨房。 “真的是黑白？”清风明月内心一万个狐疑，眼瞅着面前这个……呼噜噜干掉八碗饭，仍然有些意犹未尽的中年小胖墩。 这年头的骗子能嚣张到敢来玄虚观里演戏？ 说实话清风明月无法相信，但是眼前这个家伙一副饿鬼投胎的样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师兄，你都问了三遍。”黑白面不改色，端起面前茶杯一饮而尽，抹抹嘴巴。 “我们学校门口的冰棍好吃吗？老头走的时候让你先不要入六字辅门，还有……师兄，你抱着老头大腿哭的样子真的好矬，哈哈。” “师弟！你……” 这副说话的贱样子清风明月何其熟悉，陡地瞪大眼睛，一把抓住黑白。 “你这一个月去了哪里，你知道师兄我承受着多大压力，你……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清风明月这么沉稳一个人，愣是弄得随时将崩溃似的。 “一个月了啊！”黑白无语揉揉自己胖脸，“我咋只觉得过去两个小时呢。” “什么？” 清风明月当然不可能明白这其中弯弯绕。 第五十八章 四十代掌门 “师兄，师弟我发过誓不能多说。”事情离谱到邪乎，黑白也深感头痛，何况。 “唉！”黑白叹了口气。 “没法解释？” 清风明月似乎明白什么，眉头紧锁，“那你的修为呢？”黑白这副衰样真让人上头。 黑白耸耸肩头：“修为没了！” 你一个掌门人修为没了，那你这样洒脱是几个意思，这一刻清风明月心理活动极精彩。 “能修回来吗？”清风明月深感无语，低声问他。 “天知道呀！” 黑白感慨着拍拍自己中年发福的大肚腩，突然笑起来：“呵呵，这个身体状况很搞笑的。” 他笑得毫无负担，清风明月却十分来气，怒道：“你考虑过斩魂剑宗将来吗？道长刚走，你又这样……” 黑白心里明镜似的，说到底清风明月才是对老头最衷心，任劳任怨，最负有责任心那一个。 但自己有什么办法，这一段经历自己也很无奈好么。 黑白尴尬地揉揉鼻子：“这不是来找师兄你了吗？” “找我？“清风明月更愤怒了：“我能怎样，你才是斩魂剑宗一宗之主。” “一宗之主？这好办。” 黑白呵呵一笑，站起来抖抖衣服，胖胖的脸肃穆几分，朝天拱一拱手：“各位祖师爷在上，符灵门斩魂剑宗第三十九代掌门人黑白，现将掌门之位传于第四十代弟子清风明月，请各位祖师爷爷们做个见证。” “啊！” 清风明月彻底惊呆了，六秒之后结结巴巴道：“师弟，你这太随便了吧？” 这个小师弟满打满算只修行了三个多月，清风明月眼看着他一无是处，眼看着他受尽各种“折磨”，又眼看着他一飞冲天。 他总能搞出些稀奇古怪的行为，让自己大跌眼镜。 这一次病情更严重啦？ 黑白眨眨眼睛，洒脱地大笑：“一宗之主而已，给你、给你。” 没见清风明月之前，还百般琢磨，想着怎样开口让位，这下破罐破摔，瞬间轻松。 “你疯了吗！” 清风明月傻了，修行天才的境界，凡人之躯的自己完全不能理解呀。 黑白大笑：“疯了，也许吧……哈哈。” 冲清风明月一拱手，“恭喜清风明月师侄，你成了第四十代掌门。” “我……四十代掌门？” 清风明月瞳孔瞬间放大，表情非常夸张，指着自己鼻子，“小师弟，这玩笑大了啊。” “哈，哈哈！” 黑白凭空突然高出清风明月一辈，累积在心里的怨念，瞬间通畅，浑身舒爽，别提多痛快。 清风明月被他笑得心里发慌。 黑白停住大笑，拍拍清风明月肩头，一脸小人得志样子：“以后，记得要叫师叔。” 不容清风明月说话，快速道：“明天起我教你宗门真正的奥秘。” “你看看……老头料事如神，不让师侄你入六字辅门，指定知道我会把掌门传给你。” 说罢走向门口，突然站住回头问：“韩师妹呢，怎么没见她？” 这个女孩，黑白有太多话，想要跟她好好交流交流。 清风明月彻底失陷在突如其来的天大冲击之中。 不知所措张张嘴：“过两天肯定回来，她胃口很大，外面保不准要饿死，咦……小师弟你、你……”。 清风明月突然瞠目结舌看着黑白。 “对啊，我的胃口也很大，但是我胖呀，哈哈！”黑白拍拍自己肚子走出厨房。 一出门又踌躇了，自己这副模样学校不能去，有家不能回。 离了大谱的灵魂穿越，坐大牢了呀。 向天空拱拱手：“老祖宗，您的灵魂穿越就是用来折磨徒孙，磨练徒孙意志的吧！” 再一想这样的日子还要煎熬十年，立刻又掉头而回。 清风明月木呆呆看着他出门没几秒又回了头。 黑白也同样看着清风明月，一阵尴尬，沉默。 “小师弟……你的决定是不是草率了一点？”清风明月忍不住先开口。 “要叫师叔！”黑白心绪不佳，没好气瞟了清风明月一眼。 慢慢道：“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四十代掌门……你瞧我这样子能主持斩魂剑宗吗？” 清风明月语塞：这…… 压得住六字辅门，堂堂正正跟唐三秒刚正面掰手腕，拯救天下于水火，才叫斩魂剑宗宗主。 纵观符灵门历史，哪一代宗主不是叱咤天下的人杰，道长择徒严苛，也有其不得已苦衷，对手唐三秒太强了。 “可是，就自己的天赋，能承受得住这种压力吗？”清风明月心里纠结，狠狠咬牙。 “师兄。” 黑白盯着他眼睛：“你也不想斩魂剑宗终结，所以叫师叔吧。” “师……师叔，”清风明月再狠狠咬牙，终于认清现实。 多亏黑白换了一张脸，面对以前那个熊孩子，打死清风明月开不了口，丢不起那个人。 沉默两秒。 清风明月皱皱眉：“师、师叔，师门传承，至少要在大殿中祭拜祖师爷，禀告天地吧。” “祭拜？呵呵！” 黑白心里好笑，祖师爷他老人家活蹦乱跳活得好好的呢，被咱们这些徒子徒孙祭拜了几千年，晦不晦气。 “而且还要发起新的逆战。”清风明月总觉得眼前发生的事情过于儿戏。 “形式……都是形式。”黑白双手重重按住清风明月肩头。 这个身体高不过一米六四，比清风明月矮半头，毫无气势：“洒脱点……师侄，斩魂剑宗注定要在你手里发扬光大。” 清风明月直翻白眼，你给谁打鸡血呢，你特么挑子撂得贼干脆，要我发扬光大，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哪里知道黑白经历过元级世界，回头再来看羽量级世界，一切就像螺丝壳里做道场，索然无味。 斩魂剑宗宗主能怎样，天下无敌又怎样，唐三秒再跳，也只是个练气圆满。 老头说得对，干就完了。 突然之间黑白对未来十年有了一个计划，彻底压缩并强化自己的神识。 谁说没有资质不能练气，他要尝试推衍出一条以神识逆行练气的方法。 午后莫若雨放学回来，惊奇发现玄虚观里多了一个矮胖的卫师叔。 卫辉是这身体的名字，黑白一身道袍，矮矮胖胖，和和气气，很有些喜感。 清风明月给他贴的名片是过世的上一代老观主小师弟，道观里大小事物黑白轻车熟路，扮演起来毫无破绽。 第五十九章 再见 夜里，黑白盘腿打坐半个时辰，一无所获，心里默默叫道：“小黑……小黑。” 小黑声音断断续续：“好累……你的识海封闭，我几乎感应……不到外界。” 黑白心中一暖，穿来穿去，至少身边还有个熟悉声音在。 如此看来，自己首要任务是打开识海，让剑气和神识得以释放。蹑手蹑脚穿好鞋袜，目光在清风明月身上微一停留，悄悄起身出门。 现在清风明月压力山大，深怕斗不过六字辅门弟子，沦为笑柄，所以早早布下静寂符，两耳不闻窗外事，入定苦修。 黑白继承了老道看法，一群温室长大的羊羔崽子有什么好怕。 其实只要拥有斩魂剑气和符灵结界，清风明月必然立于不败之地，那些六字辅门弟子……嘁！ 至于修炼斩魂剑气和符灵结界是逆战成功之后的福利，黑白和老道一样选择无视。 只不过明面上能不用尽量不用，斩魂剑宗也是要脸的。 黑白的目标是后山，现在这个矮墩墩肥胖的身体毫无修为，别说爬山，只是走出两里地来到山脚下，身体已经汗流浃背。 “我说你呀你。”黑白气喘吁吁，感觉肺要炸了。 断断续续自言自语：“哪怕不锻炼……你平时倒是拉伸一下身体呀，胖得……跟煤气罐似的，骨头一动嘎吱嘎吱响，难怪短命早死。” “嘻嘻！”一声轻笑。 “谁，快出来。”黑白一惊，这个身体耳不聪，目不明，黑灯瞎火人胆气一下就虚了。 “嘻嘻，你猜！”声音灵动好听，压着气息不想让他听出来。 黑白眼珠一转，惊喜道：“韩妹妹是你吗？” “呵，以前叫人家韩姑娘，现在叫人韩妹妹了，我跟你很熟吗？” 月光之下，一个俏生生身影，韩新月俏脸雪白，笑盈盈看了他几眼，开口：“嘻嘻，你的样子好丑。” “丑，我还又胖又喘呢！”黑白大笑一声，满不在乎拍拍自己胖乎乎的肚子。 韩新月眨眨眼，指指天，“你去了哪儿？” “是啊，代价真是大。”一想到自己险些被压缩成尘埃，黑白不寒而栗。 “你可见到了你们那位老祖宗？”韩星月眨眨眼睛，又笑着问。 黑白叹口气，“见不到，我就回不来了吧。” 心里有太多事情想问韩新月，但这个女孩总是神出鬼没的，现在可算是见到人了。 黑白认真道：“这事我想了好久，是你让我变成这副模样，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辛苦，你得负责任。” 反正他就是深闺怨妇，就是赖上韩新月了。 “要我负责任。” 韩新月又眨眨眼，嘻嘻一笑：“可是你现在的样子好丑，人家不喜欢呀。” 黑白一张嘴可是练过的，毫无底线说：“美丑不就是一张皮吗，看久就习惯了，再说小胖子有小胖子的温柔，你瞧瞧这肚子软软的多舒服，你累了还可以给你当枕头用。” 黑白拍着自己大肚子。 韩新月噗哧一笑：“你感觉很辛苦，你没受过训练当然辛苦呐。” 训练？ 还有这种福利的吗，黑白有些傻眼，老祖宗没过提过呀。 韩新月举目看看四下，“去那边林子里说话吧。” 黑白：“你带我过去。” 才走出两里地，已经累得要死，韩新月可算是救星。 韩星月笑着走到他身边，伸手在他头上比划了一下，“嘻嘻……你现在比我矮，不用仰着脸说话。” 黑白胖脸一苦，“真对不住，过去让您辛苦受累了。” “不辛苦，不辛苦。”韩新月掩嘴轻笑。 很贴心地轻轻托起他手臂，带着他快速奔行，很快穿过树林，来到一片看似比较隐秘的空地。 “坐吧。” 韩新月找到一大段倒伏于地面的枯树干，侧脸看着他：“你是不是感觉身体很沉重？” 黑白老实不客气，一屁股与她并肩而坐。 一脸无奈：“这个身体，呵呵……动一动就累得要死，怎么以前我没这种感觉呢。” “那是因为你的灵魂和这个身体的适应性太低。”韩星月笑着解释说。 “哦！快讲讲。” 黑白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恶补许多知识，完全一副小学生样子，态度谦虚得不得了。 森林边沿，月光如银，一位中年小胖墩一个小萝莉，两人沐浴月光，亲密低声私语……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韩新月甜甜的声音：“人类的灵魂通过潜意识控制身体本能，潜意识又通过大量神经丛来控制肉体活动。” “咱们的灵魂进入身体时，身体原本的灵魂已经死亡，嗯……” 顿了顿：“即使死亡与进入之间的时差极短。负责潜意识和肉体活动的神经丛还是会大量死亡，所以灵魂和肉体之间，会出现能量转化效率的问题。” 黑白砸吧砸吧嘴，好嘛……又是一大堆新名词，自己这个修行人快修成科学家了。 反正事后有小黑给自己补课，先努力听吧。 韩星月知道他一下接受起来会很辛苦，想了一想：“简单讲……咱们要付出几倍代价指挥身体。 所以非常饥饿，很累，甚至出现身体卡壳状况。” 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累，黑白记起她突然断电似的样子，砸吧砸吧嘴问她：“能改善吗？” 韩新月：“可以的呀。” 笑盈盈看着他：“时间久了，新的神经丛和潜意识机制形成，状况当然会改善的。” 韩新月一直侧着脸跟他说话，月光照在韩新月面颊上，闪烁着淡淡莹辉，宛若天使落在人间。 黑白心头一漾，突然低声说道：“真想见见你本来的模样。” 韩星月愣了一下，粉脸瞬间嫣红，扭捏道：“很丑的啦……会让您失望的。” 不知为何，黑白总想偷偷亲韩新月一下，强行压下心头漪念。 认真说道：“你的眼神很干净，灵魂澄澈，身体怎么会丑呢，即使再丑的相貌也会逐渐变美的吧。” “嘻嘻，借你吉言，希望以后会变漂亮一点点哦。” 说到这儿，韩新月黑漆漆眼珠闪了闪：“说吧，你这么夸人家，是不是有求于人家？” “哈哈，被你看穿了。”黑白挠挠头发：“我这个身体感受不到一点灵力，有改善的办法吗？” 第六十章 相谈 黑白半开玩笑：“最好给我来点儿什么灵丹妙药，哔的一下畅通了。” “呵，你这小胖子想得倒美。”韩新月娇嗔笑道：“好药带得过来，你敢吃吗？” “而且呀……身体是一座先天宝库，玄之又玄，你以为靠外力可以达到最佳效果吗？” 黑白揉揉鼻子，悻悻道：“只准老天爷把我变成小胖子，还不准小胖子做美梦。咋滴，老天爷是你们家开的呀，请你纠正错误的观念。” “哈哈！哈哈！” 韩新月被他幽怨神情逗得前仰后合，揉着肚子：“哎，说正经的……你先别逗我。” 吸了口气先平静两秒情绪，才说：“我觉得呀，你想打开先天闭塞的经脉，完全可以依靠你自己强大的神识，从体内慢慢开拓经脉。” “嗯，我也考虑过这个法子，关键是太慢，开拓经脉可是大工程。”黑白无奈揉揉下巴：“我只有十年时间，耽误不起啊。” “十年？”韩新月看着他。 “对，老祖宗只给了我十年时间，你懂的，我没工夫耽误。” 韩新月小脸立刻认真起来：“你看……用神识拓展经脉当然会比较慢，但一定最稳妥。” 忍不住嘻嘻笑着：“还好我的运气不错，这个身体对灵力的感应很好，没有你的烦恼。” “你就嘚瑟吧！”黑白是乐天派，嘴角上弯：“我的运气差，怨不了别人。” 其实黑白内心未尝不觉得这是天赐机会，自己过去是太容易接纳灵气，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用老头话说，别人走路你在飞，别人在飞你就得爬。 自己修至练气后期，只用了三个月，看似高歌猛进，可是天道无捷径，该吃的苦没吃到，未来势必要吃亏。 总之，这一课自己必须补。 “你看我是这样考虑的。”黑白向韩新月兜售自己计划。 “在我们斩魂剑宗历史上，有一位天才的十七代祖，某一次重伤之后，状态和现在的我差不多，他冥思苦想，创造出了一种法门。” “喔？”韩星月好奇地睁大眼睛。 黑白解释道：“你知道人有九窍，从而通天地灵气。 其中嘴、鼻子、耳朵，是精、气、神采集和流散最重要的窍穴。感受不到灵气，其实是九窍与识海之间先天联系微弱。” “但是人的身体，其实还有五个更重要的先天隐窍存在，这五大隐窍只在人体婴儿时期发生作用，随着生命成长快速封闭。” 说到这儿，黑白指指自己头顶，“头顶百会，双手劳宫，足底涌泉。十七代老祖的方法是打通识海，让神识驻留在这五处隐窍之上，重新打开后天闭合的隐窍。 从隐窍引导灵气回归气海，所以…这个法门叫五龙归海术。” “不对，不对！” 听到这儿，韩新月亮晶晶的眼睛闪了闪，摇头说：“你讲的这个法门我知道，它是不漏真人的以肿呼吸法。” “以肿呼吸法？”黑白一脸稀奇，看着韩新月。 “你且听姐姐给你讲来。” 韩新月嫣然一笑，一副好为人师的样子：“天地之间的灵气，本质是天之气融入了大地母气，再经过大地和各种植物升发孕育出来的生命精华。” 黑白若有所思：“哦！” 他修行经历短暂，从来只知练气，没时间思考灵气根究来源，突然被韩新月点醒，才恍然大悟。 就听韩新月又说道：“真人境界之前的修士呀，可以通过呼吸采纳空气中的灵气，却很难感受到大地析出的灵气之源生命精华。” “只有自身完足的真人，自成一体向内收敛。可以脚踩大地，主动以足底涌泉、双手劳宫、头顶百会接纳生命精华，返归气海、血海、识海，蕴养精气神。 所以，这种法门叫做真人以肿呼吸法。” “可是！”韩新月小脸上写满惊讶。 “这个羽量级世界，怎会有结丹期真人的练气方法……好奇怪呐。” “嘿嘿！不明白了吧。”这可算踩到黑白的知识区了。 黑白冷笑一声：“你觉得这一方世界可以产生斩魂剑气这样高端的修炼方法吗？ 我们家老祖宗，不也灵魂分身降临这个羽量级世界。只怕多少大能，盯着这个小小的羽量级世界呢。” 一口气说这么多，黑白顿了顿：“嘿嘿……我们那些老祖宗之中必须有很多猫腻。” 黑白之所以这么说，因为斩魂剑宗有一本“宗门传习录”，由下一代掌门记述上一代掌门生平事迹，以及擅长的功法细节，防止一旦出现意外，一脉单传的许多宗门秘技不至于断绝。 作为一个从元级世界回归的倒霉鬼，为了找回一身修为，黑白这几天可是下过一番苦工，仔细研究“师门传习录”之后，突然发现很多不可思议之事。 这些疑点，站在元级世界这个更广阔的空间，迷雾一下简单明了。 这个地球世界啊……没那么简单。 “不说这些，反正跟我没一毛钱关系。”黑白事不关己，懒得探讨下去。 “当务之急，我需要快点打开识海，你知道我的符灵斩魂剑完全依赖神识。识海不开，剑气压死在眉心，这些日子我每天承受着剑气刺脑之痛……” 黑白微微皱眉，“与其这么痛苦，还不如一次搞定，我自己准备冲开神识的方法非常激烈，我怕吓到他们，才来到这儿。” “嘻嘻，看来你已经有思路，想让姐姐来帮你护法吗？” 韩新月笑道：“姐姐这里有止痛的法子哟，包你轻松愉快，搞定一切。” 黑白拖长声音：“韩妹……妹！” 直接翻着白眼：“老子都四十岁了，叫你姐姐，老子不干。” “你，四十岁？我呸……你一个十六岁的小屁孩儿说什么呢，你知道人家真实多少岁了吗？”韩新月气鼓鼓瞪着他。 “你当我傻啊，”黑白不屑撇撇嘴：“就你说话的语气，超过十六岁我叫你奶奶。” 两个小屁孩儿大眼瞪小眼，相互对视足足六秒钟，尤其是黑白，原则问题绝不退让。 “你这张胖胖的脸真出戏！” 韩新月突然扑哧一笑：“好啦，各退一步，以后你叫我新月，我叫你小黑。” 黑白一呆：“不许叫小黑。” “为什么？”韩新月眨眼睛，满是好奇：“小白？” 黑白揉揉鼻子，悻悻道：“小白小黑的，你当叫狗呢，就是黑白，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好嘛，知道你是男子汉啦。”韩新月眼睛又弯成两道月牙，笑得格外开心。 第六十一章 传剑 翌日。 嘘—— 清风明月一声长长吐息，吐出胸中所有浊气，从入定中醒来。 “黑白？”清风明月看向与自己遥遥对坐的中年小胖墩。 黑白只是浅浅入定，立刻睁开眼睛。 “你的神识回来了。”清风明月惊喜交加，眼前的小胖墩眼白纯净无瑕，眼瞳漆黑如同孕育着两道闪电。 “只是打开识海而已。”黑白摇头一笑：“比以前差很远，修为也只恢复一丁点，彻底恢复希望不大。” 这个小师弟真是天纵之才，能人所不能，可惜天不从人愿，清风明月满怀期望的眼神微微暗淡。 黑白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哈哈大笑两声，洒脱地抖抖手。 站起来，直接光着脚走到他身前，嘿嘿一笑：“准备好了吧，师叔我今天就传你符灵斩魂剑气。” 太会败坏气氛了，这一声师叔清风明月怎么听怎么来气。 清风明月瞳孔微微一缩，回不去了呀，以前那个腼腆纯洁的少年。 想想这还是道长和自己一手促成的。 短短四个月物是人非，自己怎就阴差阳错被逼成了斩魂剑宗四十代掌门人，清风明月有点恍惚。 “师侄、师侄，”黑白胖手在他眼前晃晃。 清风明月咬牙切齿：“传吧、传吧。” 斩魂剑宗有史以来，就没有他这样不情不愿的嫡传。 黑白笑得格外开心：“叫叔叔。” “师叔……请传剑气。”清风明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黑白也不藏私，先把剑胎入体之后可能发生的许多变化讲给他听，然后和颜悦色：“来，伸手。” 藏在袖间的掌心劳宫吐出一道剑气，剑气滑出衣袖，瞬间长成一把散发夺目血红光芒，气势汹汹的七尺大刀。 黑白意味深长看着清风明月。 清风明月果然哑然：“这么大？” “这是咱们血界符剑，大有大的道理。”黑白学着老道语气，当时自己吓得要死，天道好轮回，终于该着看清风明月笑话。 “你确信不是你的剑气？”清风明月怔了怔，低声嘀咕：“障眼法瞒不了修士。” 当面穿帮，这就尴尬了呀。 “哈哈……哈哈，”黑白讪讪干笑几声：“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哈哈……哈哈。” 清风明月板着脸：“师叔，气氛足够尴尬，不用再活跃……请传剑。” 识海之中小黑：“呵呵，将军！” 黑白：…… 识海一开，这只哈士奇又开始跳了。 其实这一道剑气，称之为血界符剑是有道理的。 这道剑气剑胎受六字辅门精英弟子魂血滋养，是黑白的第一道剑气，其余剑气剑胎，都是由这道剑气剑胎分化而成。 错就错在，剑气发自本源的金绿光芒，很难被障眼法压制，让清风明月一眼识破。 “没意思。”黑白瞧乐子的心情登时没了。 手一挥血红大刀迅速收缩，变化成一道三尺剑气，横在清风明月身前，灵气逸散，迫人眉睫。 “要下跪行礼吗？”清风明月毫不眨眼，凝视着剑气问他。 很多门派传授核心功法，需要拜天拜地祭拜祖师，虽然清风明月觉得斩魂剑宗这两代掌门人格外放飞自我，但为表示尊重，还是询问一声。 “不用。”黑白意兴阑珊，操纵剑气在清风明月掌心一掠而过。 清风明月掌心立刻血液喷溅，黑白心中默诵法诀，血液一滴不剩完全被剑气吸收。 与此同时黑白眉心飞出一团光芒，悬于空中与剑气交相辉映。 “咚！咚！”吸足鲜血的剑气发出心脏一般跳动声。 清风明月感应到跳动剑气与自己灵魂产生共鸣，脸上现出惊容。 一切如昨呀。 黑白一样十分感慨，几个月前自己也是这样震惊，现在居然要将剑气传授与人。 手中飞快打出一道指诀，静悬于空中的光芒扑入剑气，眨眼从剑气分出一把黯淡小剑，小剑一个闪烁钻入清风明月眉心消失。 清风明月紧闭双眼，一言不发，手心伤口悄然愈合，一个三个阴鱼缠绕的圆形红印出现。 黑白一声暗吁收回剑气，总算了却一大念想，如此想着，身心竟轻松了几分。 清风明月接近练气中期修为，眉心识海早已打开，剑胎一进入识海，立刻融合自身极紫之气迅速壮大。 清风明月眼皮微微跳颤，闭目站立，良久不动。 黑白在一旁静静观察他神色微妙变化。 当时自己囫囵吞枣，在神智恍惚中结成第一道剑胎，现在尽管只是旁观，已有所感悟，所谓教学相长便是如此。 过了约摸十分钟，清风明月眉心突然鼓起一道深深剑印，斩魂剑气霸道独特的气息扑面而来。 “成了！”黑白一喜。 清风明月有深厚极紫之气根基，失败才是没天理。 又过了五分钟，清风明月眉心剑印悄然隐去，清风明月神情渐渐轻松，缓缓睁开双眼。 “师……师叔，是这样的吗？”清风明月开口问他。 一道剑气从口中喷涌而出，抖抖嗦嗦悬于空中，显得很不稳定。 黑白无语，没天理了，这厮的剑气竟也是纯白色。 清风明月开口分神，剑气只坚持不到两秒，一阵激烈抖颤消失不见。 清风明月一呆。 “慢慢来，先用几天时间稳定它。”黑白拍拍他肩头，用过来人语气说。 剑气控制是斩魂剑气一大难点，属于水磨功夫急不来，只可惜自己的符灵结界打不开，那些鬼脸蜂是练剑气的大杀器，估计不久就会饿死在结界中。 造孽呀！ “好！”清风明月点头又闭合双眼凝练剑气。 两年之后。 “所以师叔，后院的白菜地当时是被你做了符灵结界。”清风明月面无表情拷问黑白。 黑白：“哈哈……哈哈。” 这事闹得……又穿帮了。 经过两年漫长参悟，清风明月终于结出了自己的符灵结界。 突然发现菜园消失真相，可怜清风明月当时还以为自己神经质了，才忍无可忍咬牙切齿拷问黑白。 此时的黑白修为维持在练气初期，虽然打开隐窍，但他不具备不漏真人强大的自我内敛之力，即使五大隐窍同开，也只能让修为缓慢增长。 第六十二章 婚礼 但正是如此缓慢艰难的境进，让黑白掌握到很多以前疏忽掉的细节。 清风明月不是老道，也不是黑白自己，资质过得去，却很难做到像他和老道师傅那样，超乎一切去感悟天地规则。 用了整整两年，才艰难完成符灵结界，这还是他动用了一些特殊手段，才帮助清风明月勉勉强强结出结界。 两脉争斗，清风明月当然斗不过唐三秒，这是老头师傅欠的债，你压人家一辈子，被人压制几十年正常，谁家还不过个年，黑白看得很开。 至于玉符没了，咋滴，有谁研究过掌门玉符？ 他敢保证唐三秒这辈子没摸过掌门玉符，两脉竞争是老祖宗的手段，掌门玉符是挂在前面的胡萝卜，一个符号，象征意义大过实际。 反正玉符本体在小世界里消失了。得！自己辛苦点，给他们造一个吧。 这两年之中，黑白在幸福家园租了一套房子，每星期去住几天。 39岁的母亲李月，两鬓斑白明显衰老很多，丧夫紧接着丧子，母亲承受的痛苦一定是痛彻心扉吧。 但黑白只是远远看着，默默守护。 十年生命，自己之于这个世界，注定只是过客，又怎能一再撕裂母亲和妹妹心头伤口。 伤口太多，人心会碎裂的。 其余大部分时间，黑白用来感受自然，或者跟随新月登上高山，迎着太阳凝炼剑气神识，深入大海，顶着巨大水压磨练意志。 胖胖的身体渐渐瘦回来，巨大饥饿感日趋平复，整个人焕然一新，如同一根锋利标枪，凌厉外露，不可侵犯。 至于修行界发生的事情黑白从不过问，也从干预。 所有事情自有清风明月和六字辅门出面处理，他只扮演着一个平凡之极的中年道士，没事给香客们讲几句笑话，卜一卜卦，推算一下生平。 大衍之数五十，以七为根基，七七四十九循环称为天数，天数合一可以为阴，可以为阳，称为归一，合而为五十。 祖师爷传授的大衍神术被他日夜琢磨，玩出了花样。 渐渐他推衍卜算的本事又传开来，黄牛党们去而复来，黑白也不去管他们，依着老规矩发号牌，每日只卜算七人，正合大衍基数。 “你不是与黄牛党势不两立吗？”清风明月问他。 黑白呵呵一声，笑而不语。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七年多过去。 这些年里黑白随着新月，两人足迹遍布世界各地，闲暇时间黑白又读了大量书籍。 随着年龄渐长，眼界渐开，气质越发深沉，锋芒外露的凌厉气机渐渐收藏。 纯净的灵魂可以改变肉体，隐藏于识海金子般璀璨的神识，让黑白普普通通一张脸，透露出难言的出尘气质，一如曾经的老道。 第十年。 黑白哪里都不去，经常一个人在菜园子里发呆，甚至望着一片树叶一颗石子一堆草坷，一坐一整天。 过去九年他守护着清风明月成功夺嫡，看着他名正言顺成为斩魂剑宗第四十代宗主，又见证他与莫若雨结为秦晋之好。 这九年黑白再也没见过老道师傅，仿佛老道只留下自己这一抹淡痕，便消失于天地之间。 后院菜园子，韩新月和黑白并肩坐在一堆干草上。 “时间不多了呀，你。”新月用肩头碰碰微微发呆的黑白。 新月明面上也已经二十五岁，她修炼的是阴性功法，后来转修地底宫殿参悟得来的巫道文明自然功法，融于自然，与地脉同频，身体洋溢着浓郁甜美气息。 “是啊，我半个月前已经感受到了，灵魂深处涌动的爆破力量。” 黑白不动声色，悄悄吸了口气，身体内纯阳极紫之气每当接近新月，立刻变得活泼泼非常舒服。 这事当然不能让新月知道，总感觉有些小变态。 “哦！你能压制元级世界破界规则？”新月侧着小脸，一副我怎么就不信你呢的娇俏神情。 两人关系亲密，但从未交流过元级世界事情，灵魂中规则约束也让他们无法开口交流。 “我用大衍神术推衍出来的方法，短暂可以舒缓波动。”黑白没有隐瞒，解释说道。 “大衍神术，”新月喔了一声，满脸艳羡：“那可是那位的压箱底绝学哦。” “你想学，”黑白沉默两秒：“我可以教你。” “嘻嘻，还算你有良心。” 韩新月十分满意，笑嘻嘻拍拍他肩膀：“可是没有那位允许，人家可不敢学呀。” 黑白点点头，这点自己同样不能做主。 黑白习惯性沉默数秒：“元级宇宙规则之力不可能被压制太久，小雪妹妹下个月结婚，我准备在那之后释放灵魂。” “新月……以后还再能见到你吗？” 十年相伴，一朝分离，黑白认真凝望着新月，说话平静，眼睛中却跳动着一丝眷恋。 “会哒……嘻嘻。” 新月水汪汪的眼睛一漾，突然又嘻嘻一笑：“这么沉闷干嘛，还有一个月呐，咱们先想想去哪玩儿吧。” 又是一个月…… 二十四岁的小雪身披雪白婚纱，在这一天化身为公主，成为万众瞩目的女主角。 黑白坐在同一家酒店里一个角落中，手中端着杯红酒，第十一代祖师绝学道术“水纹”，在酒杯表面映射出婚礼现场，黑白仔细观看着婚礼全过程。 李黑二族大阿公带队，带着一帮叔叔阿姨、堂表弟妹们亲自参加，并主持了小雪的婚礼。 黑白知道因为自己心甘情愿“献祭”，永久解决了这个毁灭世界的最大隐忧，不止李黑二族获得解脱，大联盟同样放下一块大心病，两者都给了家里大量补偿。 也许因为补偿是自己拿生命换来的吧，老妈李月这次并没有拒绝，而且与外公关系改善不少，这几年经常相互走动，这也是黑白归来后没有找李黑二族和大联盟麻烦的最大原因。 黑白轻轻摇动酒杯。 酒红色光泽映射下，小雪黛眉粉唇，白纱胜雪，美若天仙，新郎高高帅帅也很阳光，郎才女貌的一对，配得上妹妹。 黑白含笑从衣袋中摸出一个红包，抬手招呼服务生。 耳中听着大阿公中气十足的声音高声宣布：“最后，我宣布王涛和黑雪有情人终成眷属，祝你们和和美美，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声音无法从水镜中传出来，但以他神识强度，只要专注，什么声音听不到。 “先生，您还需要什么服务。”服务生来到身边很客气的说。 第六十三章 离别 “帮我把这个红包送到二楼婚宴厅。” “先生，我们这里不提供……” 服务生忙微笑着解释，声音突然停顿，他看到了黑白眼睛，那双眼睛仿佛有巨大磁力吸引着自己目光。 “去吧……这是小费，麻烦你了。”黑白含笑把一张钞票连同红包放在服务生手中。 “啊，好的、好的。”服务生不知怎么就答应下来，匆匆离去。 黑白走出酒店，外面下雪了，天并不阴沉，雪也很小，清清淡淡，很美。 “是个结婚的好日子呀！”黑白抬头看看天空。 婚礼之后小雪夫妻当天出发去欧陆蜜月旅行，李月将一众亲戚们送回暂住地酒店，陪着父亲回到辛福家园住处。 辛福家园是国家3a级园林式小区，父女两慢慢走在四季常青林荫石子小路上，感受着清清淡淡的小雪。 两人都没说话，小雪的婚礼让他们回忆起黑白，那个孩子已经消失十年了。 “李女士，可以借一步说话吗？”将将走到自家楼下，突然一个声音说道。 李生龙回头，黑白手中提着一个行李箱，微笑望着他们。 “修行人？” 李生龙立刻警惕起来，黑白虽然身材不高，但气质出尘，尤其一双眼瞳如同漩涡深不见底。 “是小卫，好久不见你，是出差了吗？”李月笑着向黑白打招呼。 卫辉是小胖子的真名。 一层楼四户人家，黑白在九年前跟母亲她们做了邻居，李家只有母女两个女人，黑白经常帮她们做一些搬搬扛扛的小事，混得不要太熟。 只是最近半年黑白神识修行到了关键节点，经常住在玄虚观，李月找了他几次没遇到人，才错过了小雪喜事。 “李姐，我打算离开这座城市，可能以后没有机会再回来，亲手做了一些小礼物。不值钱，送给邻居们做个摆件。” 黑白从纸袋中取出一只编织小鸟，递给李月。 这是一只用很细的翠绿色柳枝编织成的小鸟，小鸟张开翅膀，振翅欲飞，是新月用巫道文明自然之法做的。 “啊，要走了吗……去哪里，留个联系方式吧。”李月下意识接在手里。 好强烈的生命气息。 身边李生龙微微吃惊，这件柳条工艺品几近符宝，只是靠近身体全身细胞立刻活跃起来。 黑白冲他们微微一笑：“我听说生命不只有一种形式，当你思念一个人的时候，他的某种能量也许会变成花，变成草，一直陪伴守护在你身边。” 李月曾经也是修行人，愣了愣。 “我去的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做的是机密行业，不方便联系，总之……我走了，你们珍重。” 说着深深向两人鞠了一躬，不等两人说话，提着行李箱快步走远。 黑白眼睛已经湿润，只有快步离开才能不让两位亲人发现异样。 至亲在，而子远离，命运注定让自己做一个不孝之人，再见了我的亲人…… 李月回到家里，透过窗户向外看去，窗户被若有若无的小雪打湿，起了一层雾气，雾气上慢慢显出一行字体： 我会永远记得黑白分明，你的小分。 母亲：生日快乐。 “小分！”李月突然以手捂嘴，泪湿了双眼。 …… 元级世界。 一阵恍惚，黑白直接出现在接引台上空。 修行人失去肉体的灵魂在接引光芒中巨大而又真实，难怪十年前洛络一时无法分清自己是不是真身进入元级世界。 接引光芒笼罩着发散状态的灵魂，将他的灵魂压缩成一团。 紧接着一个透明玻璃罐升起，里面黑白年轻的肉体双目紧闭，浸泡在能量液体中，接引光芒一阵闪烁，将压缩成一团的灵魂送回身体。 “黑白，欢迎回家。”迎接自己的还是那个红发少女洛络。 “你还记得我……” 黑白睁开双眼，一开口，“咕噜噜……”倾泻而入的能量液灌了满口，幸好能量液体已降至鼻子下方，慌忙仰起脸。 宛如流浪在外的孤儿，突然找到归宿，久违而熟悉的肉体感觉立刻充盈灵魂。 黑白被压迫已久的神识瞬间舒展，微闭双眸，沉醉在无拘无束的自由感中。 就是这种感觉，家的味道。 “咦！！”黑白眼睛突然发光。 小黑：“是高浓缩能量液，快喝，别让它流走。” 十年神识磨砺，黑白境界早已到达筑基，只是被天地规则压制着，无法踏破这道门槛。 刚刚一口能量入口，丹田中竟开始内陷收缩，这是要筑基了？ 洛络目瞪口呆。 玻璃罐中的男人突然俯身低头，狂喝能量液，生怕自己阻拦，还使用了某种夸张的虹吸秘术。 能量液液面飞速下降，眨眼消失不见。 “呃！”黑白打了个大大饱嗝，隔着玻璃罐与洛络大眼瞪小眼。 能量液消失，玻璃罩自动升起，两人之间唯一间隔消失。 “我说太久没喝水，好渴！”黑白眨眨眼睛：“你信不信？” 这时丹田内已经开始无尽收缩，将后天极紫之气转为先天极紫之炁，高浓缩能量液作为动力迅速“燃烧”，体内热如烘炉。 说话之间，黑白面颊迅速转变成酡红色，仿佛在为狂吞能量液的羞耻行为，深深惭愧。 洛络很淡定：“这些只是最低级的能量液，市面只值一百星币一桶。” “而且有手有脚的，一星期可以赚到。”洛络强调完，似笑非笑瞄了他高高瘦瘦的身体一眼，将准备好的衣物递给他。 “一百星币吗？”黑白微眯眼睛。 实际年龄二十六，他早没了十多天前的腼腆。只是有点恍惚，羽量世界十年，这里才经过十多天……神奇的世界啊。 砸吧砸吧嘴，反正自己身无分文，凭本事喝到的能量液，吐出来绝不可能。 事关修为，黑白就是要厚着脸皮做滚刀肉，爱咋地咋地。 谁知洛络再不提能量液事情，耐心等他换好衣服，微笑道：“黑白先生，鬼圣在等你。 “等我？”黑白非常惊讶，老祖宗不讲牌面的吗？ 嗯？！！ 眉头一皱，接引台环境特殊没有灵气存在，这才一出玻璃罩，烘炉一样疯狂燃烧压缩的丹田，立刻放缓速度，几近停滞。 别啊！ 黑白一下急了，这节骨眼上停一下，比洞房花烛夜——不举，更让人绝望。 黑白急切地说：“快带我去有灵气存在的地方。” （本书终于即将进入主线，用六十几章做引也没有谁了，无他，仅一感慨。） 第六十四章 筑基 眼前突一扭曲，这感觉再熟悉不过，黑白又出现在符灵结界中。 “黑白拜见师祖！”黑白忙施礼。 十年太短，不足以让黑白脚步踏遍羽量世界每一个角落。 十年又太长，足以让黑白阅尽繁华，性情略微沉淀。 “不错，算算日子你该回来，我来接一位老友的孙女儿，呵呵……顺便看看你。” 鬼圣还是一袭麻衣长袍，目光柔和看着他。 黑白一入符灵结界，丹田又开始无尽压缩，得到符灵结界里浓郁至极的灵气支持，收缩速度如龙卷风般疯狂肆虐，就只刚才一句话，黑白脸涨得通红。 “你这孩子……要筑基了，去吧，为你准备好了静室。”鬼圣一拂衣袖。 “请跟我来。”旁边雕琢精致的紫木鸟架上，飞下一只火红小鸟，口吐童声，飞到他面前。 “徒孙先去了。”黑白顾不得礼节，按住丹田小腹快步紧跟火红小鸟。 刻不容缓了，必须立刻入定，以意念引导极紫之气转换进度，否则非出大妖蛾子不可。 鬼圣为他准备的静室八平米大小，四面石壁，空空如野，仅在中央摆放着几个蒲团。 火红小鸟离去，静室门无声关闭，隔绝一切声息。 黑白急于入定，忙随便捡了个蒲团上盘膝坐好。 咔！咔！咔！ 忽然几声清响，四壁各自探出一只龙头。 龙头龙目中镶嵌着拳头大夜明珠，龙口缓缓张开，立刻白雾喷涌，整座静室淹没在淡淡雾霭中。 黑白一个深长呼吸，几乎惊掉下巴，雾霭竟然比符灵结界灵气还要精纯几倍。 但身体状况容不得多想，立刻闭合双眼进入调息。 不知过去多久。 脸上忽然紫气大盛，头发眉毛瞬间染成紫色，满室白色雾霾打着旋儿向他疯狂聚拢，从七窍，从毛孔钻入身体。 又过了片刻，黑白脸上紫色渐渐褪去，头发眉毛恢复漆黑，一声长吁缓缓睁开眼睛。 此时黑白丹田气海里，后天极紫之气尽数转成先天极紫之炁，眉心识海更是天翻地覆，扩大十倍有余。 筑基了啊……这个世界筑基太轻松了吧。 明明知道元级世界修行上限极高，可是压制自己这么多年的门槛，如剑刺纸，轻而易举跨越，黑白很有点不真实感觉。 转念想想自己灵魂修行十多年，但这个身体却只修行了三个月。 好吧，念头又通达了。 黑白：“小黑。” 小黑立刻在意识中列出数据：力量40，体质30.5，速度20.8，神识2300 “嗯？怎么力量，体质，速度全降了。” 心里纳闷儿，自己练气后期就不止这个数据。 小黑：“这是根据元级世界法则列出的强度，所有数据中只有神识……受元级世界法则影响最少。” 黑白登时明白，羽量级世界的大树能跟元级世界大树相比较吗，虽说是同一物种，可不在一个量级啊。 也就是说自己这个元级世界的筑基初期，力量相当于元级世界普通人40倍，体质是30倍，速度20倍，神识最夸张竟有2300倍。 “智商呢，怎么没了？”黑白奇怪道，被老头鄙视多了，心里格外留意这个。 “老黑。” 小黑：“智慧随着见识和神识增加，筑基之后智商已经不足以代表你的能力。” “好吧。” 黑白揉揉下巴，若有所思，站起身：“先去见老祖宗吧，我还有好多事情向他请教。” “老黑。” 小黑突然又说话：“你的身体特殊，可以通过高密度能量补充同一境界里的修为差距。” 黑白眨眨眼：“你是说我只要吸收高密度能量就能到达筑基初期圆满，例如……。” 眼睛瞟向墙壁上龙头。 小黑用童音蛊惑：“要不要爬上去……”。 黑白大为心动，吸两口……老祖宗应该不会发现吧。像他这种小地方来的孩子，见不得这种奢侈品啊。 直接招出一道剑气，载着自己飞向龙口。 黑白伸着头大口吸气，筑基初期的强大修为，立刻拉扯几乎液化的灵气向口中狂灌。 静室门无声打开。 一只红色火鸟飞进来，与抱着龙嘴狂吸的黑白大眼瞪小眼。 红色火鸟开口吐出童声：“客人，主人请你去见他。” “不错的工艺品，不错…很好看。” 黑白很镇定，至少表面上很镇定，用衣袖仔细擦擦龙头，才收了剑气双脚落地。 黑白：“嗯，劳烦带路。” 老祖宗这个符灵结界自成天地，有特殊法则约束，无法用神识探索，黑白还真怕迷路了。 “主人，客人带到了。”火鸟扑扇着朱红色翅膀飞回鸟架。 阁楼上淡淡茶香弥漫，鬼圣老祖宗很会享受，正靠着竹椅浅斟慢饮。 见他进来：“来，喝口茶。” 鬼圣递过来一盏茶，茶盏不大，只有一口水的样子，香气扑鼻。 “好茶！”只是闻了一下，黑白眼睛发亮，好家伙…一口下去比吸一百口液化灵气更加管用。 丹田气海瞬间紫气弥漫，让他进阶到筑基初期圆满。 鬼圣笑道：“比你方才努力吸取的灵气是要强一点。” 黑白：…… 反正自己脸皮久经考验，您老就将就点接受吧。 鬼圣老祖宗不太讲礼仪，黑白也就老实不客气，与老祖宗面对面对坐。 鬼圣抬眼看看他，微然一笑：“看你一肚子话，有什么想问便问吧。” 十年来，黑白见识渐长，藏了满腹的心思想向鬼圣请教。 立刻问道：“师祖爷爷，徒孙师傅曾说将来徒孙走到哪一步，要看知命、知理、知心、知性，能够领悟，实践到哪一步。 但是徒孙琢磨很久，天下人只需找到足够好的功法，遇到合适修行的环境，然后墨守陈规，按着功法努力修练，按部就班，足以提高修为。 知命、知理、知心、知性，又有什么用呢。” “哦？”鬼圣：“是你师傅说的。呵呵，呵呵。” 鬼圣笑了几声，才说：“孩子，如果你只打算走出一里，走便是了。若是你打算走出数万里，就必须了解地形地理，考察风土人情，观看天象，准备足够资源钱粮。” “元婴之前就是这一里地，只要勤力，身体适应，功法合适，自然走得到。 但是元婴之后，即使功法合适也没用，你必须了解地形地理，风土人情，观看天象，准备足够资源钱粮。 这就是知命、知理、知心、知性，俗称悟道于天地，悟道于自然，走到了便是你知了，走不到是识见障，铁门槛。 所以元婴之下修命多过修性，元婴修命接近极限，至少要性命双修才能突破。” 老头师傅限于境界，很多东西只是点到即止，黑白思考这么多年，被鬼圣一讲，立刻醍醐灌顶，一下通透了。 第六十五章 又见新月 向老祖宗当面求教的机会太难得，黑白略一沉思，又请教道：“老祖宗，徒孙经历过两个肉身，进入第二个身体时徒孙感到无助、颓废、乏力，再次进入自己身体却又感受到激昂、跳脱、血勇。 老祖宗，明明是同一个灵魂，为何出现如此奇怪的差异。 还有…… 这十年来徒孙一直思考一个问题，我们眼前的植物、动物，花花草草，满世界生命为何存在，人又为何出现在这世间。 都说天命、天命，修行人追逐天道，却要集利于一身，逆天修行。 与天争利，那我们修的是什么行，与天地背道而驰，违背了天地自然，又如何法道于天地自然。” 一口气，黑白向鬼圣发出三连问。 鬼圣修长手指轻轻叩击茶几，不说话。 黑白一脸期切凝望着老祖宗。 鬼圣见他一副求知若渴，急不可耐样子，展颜一笑：“你所问，由本座告诉你毫无意义，寻找答案的方法本座已经给你。孩子，你自己去探寻吧。” 方法给我了？ 黑白牙又疼了，老祖宗怎么跟老头一样善于打哑谜，还是说老祖宗才是病根子，打哑谜是本门千古绝技。 叮铛！ 挂在阁楼西角飞檐上的风铃一响。 鬼圣笑道：“嗯，给你引见一个人，你新到这个世界，就让她带你熟悉环境。” 说着探手一抓，从空气中提着衣领拽出一个身影。 一个非常好听女孩声音：“不来啦，鬼圣老祖宗总是欺负人家，我要告诉外公，让他替人家讨回公平。” 声音很陌生，但这语气……黑白心头砰砰狂跳。 鬼圣含笑道：“新月，玩得开心吗？” “嘻嘻。”女孩一声轻笑，转身看向黑白。 真是新月！！ 黑白腾地站起，大喜若狂，心底最后一点疑虑打消。 面前的少女眉目如画，完全陌生，比羽量世界的韩新月更加甜美几分，却又洋溢着三分英气，黑白何其熟悉啊，这是巫道文明自然法则的气息。 女孩眼睛里有光，亮晶晶注视着他。 两人情不自禁接近几步，同时悄悄深深吸气…… 舒畅了，体内灵气活泼，心情豁然开朗放松。 “不会吧，你也有这种感觉？”看到彼此相同举动，两人跳开一步，异口同声问。 “咳！你们两个小家伙，当本座不存在啊。”鬼圣似笑非笑看着他们。 “鬼圣爷爷……老祖宗，人家只是看见到熟人情不自禁嘛。”韩新月忙跑到鬼圣身边，嘟起樱唇，轻轻摇动鬼圣手臂撒娇。 一面偷偷向黑白眨眨眼。 黑白笑了，没跑了…… 这再要是错了，自己发誓把面前这个茶几，不带剥皮吞掉。 小黑：“你又想骗吃骗喝。” 黑白：滚。 鬼圣颇为玩味：“新月，看来你这一趟收获很大呀。” 话中有话，弦外之音轻叩。 “哪有，鬼圣爷爷……请收回你不负责任的猜测。”新月脸红了，跺着脚不依。 “不负责任的猜测，哈哈哈哈。”鬼圣放声大笑。 这下连黑白的厚脸皮都红了。 鬼圣：“好吧，这两天就把这小子交给你，三天后你要把他完好无缺送到监察司。” 不容分说，一挥袖将两人一起送出符灵结界。 “好美！” 黑白仰面看向天空，一轮红日正当空，万里无云，天空呈现出极淡的清紫色，看了几眼，心境一片澄澈。 在这个世界里，仿佛只是看看天空的太阳，修为就可以提升。 真不公平啊。 黑白深深为自己羽量级世界的天才老祖宗们悲伤，修为没法提升，只能拼了命的提高技艺，愣是把符灵斩魂剑气，玩出千变万化的花样。 搁在这个世界里，这些天才老祖宗绝对个个大能，哪有时间研究那么多花活。 “习惯了就好。” 新月笑盈盈站在他身边，新月同样刚从羽量级世界回来，深深明白他心中的悲哀。 新月碰碰他：“走，姐带你去购物逛大街，来到姐的一亩三分地，这几天保证你吃香喝辣，玩得舒舒服服的。” “呸！小丫头，给谁当姐呢。” 黑白一下从悲伤情绪里跳出来：“身份证有没有，拿出来，哥要检查你到底是多少岁。” “哼。” 新月明显有些心虚，琼鼻一哼：“修行人比修为，咱俩谁修为高谁当大的。” 黑白吃瘪，新月分明是筑基中期，又压了自己一头。 黑白：“唉！”叹了口气。 “嘻嘻。” 韩信月很贴心靠近过来，笑着说：“叹什么气呀，以你的积累很快会到筑基后期大圆满，这个世界冲击金丹很容易的。” “容易？”没想到黑白摇了摇头：“我要走的道路，太容易没意思。” 老祖宗一番言语，让他心中产生了想法。 他是要准备走出万里路的，像以前囫囵吞枣一样，走过练气期的事情，他不屑于做。 韩新月笑着搂住他胳膊：“好啦好啦……知道你志气高，先带你熟悉城市，再慢慢想修行的事儿。” 老祖宗送他们出来的地方是一座巨大城市边沿，举目望去，遍处是不知什么材料建造的巨大楼宇。 空中不时有飞车划过。 “这里是都天城，盘亘星球七大都市之一，修行人不许在城市上空使用技能飞行。” 韩新月边走边向他介绍。 黑白牵起韩新月小手，一男一女很习惯肩并肩走在路上。 黑白很快发现，这个世界充满了各种元素拼合的氛围。 古代，现代，超现代，无数元素融合交织，五光十色，眼花缭乱，而且这里的修行人比例极高。 气质可以修缮外形，修行的男男女女很少有相貌丑陋的，这里来来往往的行人个顶个身高腿长，容貌姣好，相貌堂堂。 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十人中有两位，修为竟然连小黑都感应不出来。 真是一砖头下去，砸死几个金丹的世界，这到哪说理去…… 黑白还没有产生既来之则安之的自觉，心里又酸了。 依照新月说法，这个世界可不止炼气一种方法，有专修肉身以武入道的。 有精通灵魂，招灵显圣的；有专门打造兵器，以物入道的。 甚至还有精通厨艺，以厨入道的；精通酿酒，以酒入道的；擅长歌喉，以音律入道的…… 还有一些巨型城市，集中了本世界大多数机械师、机械战斗专家，生产出可以堪比绝世高手的动力机械战甲的。 总之只有你想不到，千奇百怪的修行方式“总有一款适合你”。 好吧，最后一句话是眼前这个商贸大厦的广告词。 第六十六章 星阵 “走呀，走呀，先去买衣服。”与新月在一起，黑白总有着莫名的轻松快乐，被拉着冲入人流穿梭的巨大商厦。 商厦一楼。 一楼地面，刻画着几十个两平米大小的符阵，不时有三三两两的人走出符阵，离开大厦。 新月：“左上右下。” 韩新月拉着他站在其中一个符阵上。 黑白意识中立刻弹出一个透明光屏。 上面写满楼层数字，数字后面跟着相应楼层介绍，图文并茂，一目了然。 “客人请问去哪里？”一个柔和优雅的女声响起。 “嚯！”脑海里，土包子小黑的轻呼声传来。 “去6楼。”新月驾轻就熟，飞快查看光屏。 稍一恍惚，面前环境大变样，头顶太阳高悬，两人出现在一条古色古香的街道上。 黑白不用抬眼看，神识一扫便知道头上的太阳只是虚空投射幻影。 “嚯！嚯！嚯！”小黑又大惊小怪。 黑白无语，要不要给你来把双节棍。 盘亘世界将符阵广泛用于民生，同时又具备科技世界巨大优势，拼接的如此和谐融洽，天衣无缝，无处不透露着这个世界，深厚内涵和底蕴。 街道两旁种着两排雨竹，徐风温和，几百间装潢古雅的商铺点缀在雨竹林中，淡淡竹香，恍惚置身大自然中一样。 黑白穿着一身接引台老土衣服，刘姥姥进大观园，跟土包子小黑一样，看什么都新鲜。 两人跟着购物人流穿梭在商铺之间。 “就这家吧。”新月随便选了一家商铺进去。 商铺外面不大，进去却猛然一阔，足足300平米空间，布满琳琅满目的模特衣架。 小小的商铺，竟然也是一个小小空间世界。 各种各样，甚至千奇百怪的衣物冲入眼帘，看花了黑白24k合金狗眼。 五位腰肢纤细，身着制服短裙的漂亮导购小姐姐，正忙碌穿梭在各处。 新月同样刚回来，同样接地气接引台女士套装。 他俩气质不俗，但一看就是没有多少钱的样子。 “姐姐，这套衣服多少钱？” 新月看上一套，用银丝线秀出两个盘龙法阵的月白色男士劲装，招手呼叫忙得足不点地的导购小姐姐。 “2000星币。”匆匆过来的导购小姐姐扫了一眼男士劲装。 韩新月“噢”了一声，又去翻看另一套衣服。 人流穿梭，好几拨人驻足询价，导购小姐姐看人下菜，对他们爱理不理的。 韩新月被晾了几次，摇着手中的晶卡爆发了：“我要买好几套衣服，先来做我的。” 能拿得出晶卡的都是有钱的主，这种人一般会去大品牌专柜定制护服，或者直接通过星阵网络下单，送货上门，很少直接来商场购物的。 导购小姐姐哪能想到，韩新月在羽量级世界一待十年，很多时候饭都吃不起，死皮赖脸，赖在玄虚观蹭吃蹭喝，穷惯了。 导购小姐姐立刻换了一副笑脸，跟在他们身边殷勤介绍：“客人，只要买得多，可以给你们打折的。” “能讲价呀？”嘿嘿，黑白立即两眼冒光。 当着导购小姐姐面揉揉脸，再揉揉嘴，念念有词：“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哎？”导购小姐姐看傻了，这孩子有毛病是吧。 “导购姐姐。”黑白一脸憨厚，凑过来。 十分钟之后。 “谢谢姐姐。” 新月喜滋滋抱着一大堆衣服，向导购小姐姐深深鞠躬，拉着黑白就跑。 啊—— 导购小姐姐茫然站了十秒，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自己中邪了吗，被那个看起来土得掉渣的高个子少年，几句话忽悠得不仅所有衣服打5折，还白送他们一个4立方的储物袋。 啊……好气！一大堆高级货色只赚了不到30个星币，销售提成都搭进去了。 出了商贸大厦，黑白和新月找了个没人之处，赶紧告别了埋汰人的接引套装。 佛要金装，人要衣装。 一番换装，两个少男少女立刻颜值爆表，吸引了过往无数目光。 “去帮你赚点钱，顺便填饱肚子。”新月漆黑眼珠转了转，小手点点嘴唇。 穷惯了，新月先替黑白钱袋子着想。 “赚钱？”这么接地气吗，黑白好笑地瞧着她。 新月眼睛弯成月牙，竖起秀气的大拇指，“听我安排，没错哒。” “哦。”黑白笑着，自己刚灌了一肚子液体灵气和能量水，饿必然不会饿。 不过初来乍到，只能期待新月这个地头蛇靠谱一点。当然，这种期望通常会出些小意外。 韩星月笑盈盈将购买到的东西，全都丢进储物袋里，拉着他随便找了个方向就走。 没走出多远，远远看到一个上方闪烁传送阵灯影的凉亭。 黑白明白了，盘亘世界城市里极有可能，密布着这种传送阵。 进入传送点，果然毫无例外，一排十几个符文阵。 “请连接您的生命信息，”一个小光圈投来。 黑白看见新月伸出食指，让光圈附在指头上，然后轻按眉心。 有样学样。 “黑白先生您好，星阵为您服务，请问您要去哪里？”脑海里响起声音。 黑白傻呆呆：“啊？” 就听星月声音：“星阵，我俩同频，一切费用由我支付。” “黑白先生，您允许同频吗？”脑海中声音又响起。 好吧，大姑娘上花轿第一遭。咱就做个好摆件，多看多学，少说话，黑白磨磨牙：“同意。” “请问，两位想去哪里？”星阵轻柔声音又响起。 “附近有什么适合筑基期，修行赚钱的地方。”新月甜甜声音同样在脑海里响起，应该是星阵同频过来的。 脑海里一下泛出眼花缭乱，一大排数据。 江山道场，万古学院，龙王殿…… 太多太多，看不过来，后面跟着注释：危险度——无。 新月声音：“选择，危险度极高。” 脑海中数据，瞬间缩减为十几条。 韩新月：“火狼谷。” 其中一条数据变为绿色，后面赫然跟着四个鲜红五角星，筑基期适合，极度危险。 “双人传送费用10星币，优先由信用中扣除，祝两位出行愉快。” 第六十七章 火狼谷 眼前斗转星移。 “星阵？为什么我的信息会出现在这个……什么什么星阵里？” 一出传送阵，黑白顾不得别的，急慌慌向新月请教。 细思极恐，这也太可怕了吧。 韩新月笑着白了他一眼，“呵，别胡思乱想，星阵才不会侵犯个人隐私。” 新月：“肯定是你那位老祖宗安排的，圣人呐……俯察天地，只要起心动念，一切都妥妥哒。” 说着抬眼瞧了瞧前方，小脸红扑扑，摩拳擦掌，整个人洋溢出兴奋光芒。 “人家早就听说火狼谷大名，嘿嘿……咱们去把它们一网打尽吧。” “哦！”黑白两眼一摸黑，只能做个称职好陪伴。 新月边走边解释。 原来火狼谷是被巨型禁制法阵圈起来的连绵山脉。山脉中放养着大量，从两狼山妖族战场上捉来的低等级炮灰。 其中最多的是，相当于筑基期修士的二阶妖兽火狼。 作为人族三大势力之一的星月联邦，在联邦腹地内建立了很多这样的禁制牢笼，用来培养锻炼元婴以下的修行人。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火狼的牙齿可以制作符文匕首，狼皮可以制作皮甲，妖丹骨肉可以提取高浓度能量液。 “总之，火狼谷的所有妖兽都是一枚一枚的星币哦。”小财迷新月眼中，闪烁着金灿灿光芒。 小黑突然插话：“老黑，问问新月，盘亘世界有没有图书馆，咱们可以自己收集盘亘世界信息，现在两眼发黑，感觉太不好了。” 黑白小心肝一颤，眼睛又要遭罪了吗？但这又是无可奈何之事。 “什么？你想找图书馆，嘻嘻……老土了吧。” 新月笑嘻嘻道：“你可以在任何有星阵节点的地方，连接星阵网络，进入星阵图书馆，只要信用等级够高，付出一定星币，什么内容都能看得到啊。” “信用？”黑白短短时间，第二次听到这个名词。 韩新月：“嗯呐，所有的星月联邦公民一出生就有自己的信用号码。 信用等级跟自己支付能力，赔偿能力，以及对联邦的贡献度有关。” 说到这儿看着他：“你也有信用号码的呀，星阵有你的信息不是吗？” “呵呵！”黑白揉揉鼻子。 看来老祖宗背后做了不少安排，这事闹的……自己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老祖宗遗失在外的亲儿子了。 火狼谷入口在一个形似于公园管理处的地方，由一个精气神十足的金丹期女修士坐镇，手下十来个筑基期工作人员，负责办理出入手续。 两人没受到任何刁难，交了两百星币押金，从符阵传送入火狼谷。 才一进入火狼谷，迎面一阵热浪，夹杂着焦臭气息，猛烈冲击鼻腔。 这里空气之中充盈着，刺鼻的硫磺味儿。 “嚯！嚯！”黑白也低声叫道。 自己外衣上，绣着的盘龙阵竟焕发出淡淡银辉，焦灼刺鼻空气立刻得到过滤，清新起来。 “这么神奇吗？”黑白又少见多怪了。 新月掩口笑他，“没见识了吧，嘻嘻，等下还有得你惊讶。” “行吧！”黑白抬眼看看四周。 只见四下怪石突兀，峭壁林立，触眼所及，石隙之间布满了焦灼黑斑。 举目看不到任何绿色植物，黑白奇怪了。 巨大山谷里，只有一些奇形怪状的赤红色三叶草，孤零零点缀在暗沉沉峭壁之间。 韩新月指指石隙之间焦灼黑斑，提醒他。 “看见了吗？那些黑斑就是火狼踩过山壁留下的焦灼痕迹。” 好家伙，只是踩过就烧焦岩壁，本体得多火热。 新月又指指赤红色三叶草。 “这是火焰草，火焰草不值钱。要是运气好，寻到一些三年开花两年结果的火焰果，咱们可就发财啦。” 新月：“听说这里面有一个岩浆湖，火狼最喜欢在岩浆湖里洗澡。越是靠近岩浆湖，火狼越多，人家的修为在这里会受到一些压制。” 韩新月大力拍拍他肩头：“所以，加油努力吧少年，咱俩奔赴小康，全靠你啦。” 新月修行的是自然之法，这里空气焦灼，没有半片生命绿叶，新月能力受到很大压制。 “新月，”黑白皱皱眉：“那么多地方怎么单单挑这里？” 彼此相处十年，黑白太了解新月，这丫头才没有表面那么蠢萌可爱，保证卖了你，你还得帮她数钱。 “哼，没良心的臭小子。” 韩新月气鼓鼓嘟起粉唇：“这里的岩浆湖会产出一种火焰石，用来修炼极紫之气可是大有好处。” “别生气，别生气，等下我给你烤秘制火狼腿吃。” 黑白心中一暖，满怀不好意思，憨着脸抚慰新月受伤的小心灵。 在羽量级世界初期，两人都是大胃王，合起来可以吞下一头牛。 清风明月做饭本事很大，但是没有那么大的锅给他们造啊。 两人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时候，常去山里搞一些野味，自己烧烤，结果硬是让黑白练出一手烧烤神技。 “好啊，好啊。” 新月立刻转嗔为喜，吃货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走出没多远，很快发现一只火狼。 这种妖兽身高近两米，皮毛鲜红，四肢修长有力，四爪蒸腾着紫色火焰，奔行时火焰随行，属于狼妖十二大分支之一。 火狼远远警惕看着他们。 “快、快，”新月瞳孔亮晶晶发光：“这家伙全身是宝，别让钱袋子跑啦。” 黑白笑了，火狼又能怎么样，自己的极紫之气就是火焰老祖宗。 黑白战斗第一课，就是从风狼身上学到的，对这类动物再熟悉不过。 “快上，快上。”韩新月小手直拍他。 怎么感觉自己变成猎犬了。 黑白无奈揉揉鼻子，活动活动脚踝，正准备发动瞬步。 突然那只火狼快速奔跑过来，围着他两人转了几圈，竟用鼻子友好地轻轻触碰黑白。 谁说狼不会摇尾巴。 黑白第一时间看到火狼冲着自己飞快摇晃尾巴，准备挥出的拳头一收。 眼前的火狼，除了颜色不一样，个头大一倍，眉间三点白火，完全是一只盘亘版哈士奇嘛。 第六十八章 岩浆湖 这样一只火焰缭绕的家伙实在可亲，叫人如何下得去手。 “怎么办？” 黑白无奈问新月，初来乍到没经验，盘亘世界狼妖的战斗方式是逢人萌你一脸吗。 新月同样傻眼。 火狼凶名在外，人妖战场火狼一族向来冲锋陷阵，厮杀于第一线，以血腥疯狂着称，这是玩哪一出呀。 火焰“哈士奇”围着他俩跳来跳去，完全是一副放飞自我的样子。 黑白不知道，自己修炼的极紫之气，比火狼天生拥有的紫气精纯数倍。 火狼接近他立刻觉得无比舒服，所以产生不了攻击他的欲望。 至于新月，世间有什么动物不亲和大自然，新月身上洋溢着最原始最醇厚的自然生命气息，比黑白极紫之气更加吸引二阶火狼。 新月心地善良，眼看一堆星币在面前撒着欢，跳来跳去，心里滴血呀。 但是很快，乌亮眼珠转了转，招招手，“小狗狗过来……过来。” 二阶火狼是很有灵性的妖兽，轻盈走到韩新月身边，伏低身体，生怕伤到韩新月，还刻意收敛了紫炎。 新月摸了摸硕大狼头。 火狼微微眯眼，浓郁的自然气息让火狼狭长狼脸，沉醉在新月轻柔抚摸中。 几滴狼泪忽然流下，火狼记起了曾经自由奔行的日子。 火狼谷虽然极为广阔，但上万火狼集中于此，对于崇尚自然，热爱逐风奔跑的火狼来说，已经憋屈到没法活了。 新月柔声道：“小狗狗，带我们去岩浆湖好吗？” 不能狩猎火狼获得星币，新月打起更为值钱的火焰石主意。 火狼站起来，示意两人跟随自己，迈开脚步，在怪石林立的山谷中快速穿梭。 韩欣悦大喜，“走，”两人相视一眼，忙展开身法，紧紧跟随。 一路上在新月示意下，火狼带着他们采摘了好几处火焰果。 “嘻嘻，发财啦。” 新月眉开眼笑，眉梢眼角全是喜气，让黑白也被新月单纯快乐感染，连带着高兴起来。 现在，他们前方有几十只火狼开路，身后上百只火狼追随，前拥后簇快速奔跑，一路卷起大片烟尘，声势惊人。 “不好，有修士被火狼追赶。” 火狼谷里当然不可能只有他们这一组探险者，立刻有人注意到火狼谷发生变故，有心救他俩，但一看后面追逐的上百只火狼，立刻怂了。 如此声势浩大的火狼群，即使金丹期修士来了也得打退堂鼓。火狼谷里有制空领域无法高飞，冒险者们符宝齐出，唯恐跑得慢了成为下一个目标。 黑白韩新月一路顺风顺水，在狼群重重保护之下，快速来到火狼谷核心地带。 一条热浪翻滚的暗紫色岩浆湖呈现在面前。 几百只火狼幼崽在岩浆湖中嬉戏。岩浆湖周围懒懒散散，三五成群，卧着在此休憩的成年火狼。 其中有一只火狼，身材明显比其他火狼高大很多，这是接近丹期的火狼头领。 “哇哦！这么大的岩浆湖，里面得有多少火焰石。” 新月笑得合不拢嘴，眼睛又金灿灿了。 黑白却喜滋滋的跑到火狼首领跟前，二阶火狼还没化掉喉间横骨，火狼首领无法说话，只是和善地看着黑白。 黑白胆大包天，直接伸手摸了摸火狼头领的后腿。 不错不错，q弹有力，用来做秘制火狼腿，新月一定会高兴死。 黑白双手合什：“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嗤嗤！” 新月明白他想什么，笑得前仰后合：“你就坏吧！” 火狼首领被黑白摸的十分惬意，眯着眼睛享受。 倘若它知道黑白此时想法，绝对毫不犹豫，把这个冒牌厨师嚼碎吞了。 小黑：“老黑，这些岩浆中充满火焰能量，你可以下去浸泡洗澡。” 黑白肉身在羽量级世界强如神袛，在盘亘世界里什么都不是，急需高纯度能量液改善身体。 “岩浆湖里洗澡？” 心心念念烧烤大业的黑白被他提醒，回头再看看岩浆湖里翻滚蒸腾的紫炎。 这种沸腾程度，低于一两千度谁信呀。 黑白磨磨牙齿，有些踌躇，自己筑基期身体，扛得住这种温度？ 小黑：“只要你肉体开始吸收火焰能量，改变体质，这些岩浆反而成为你的助力，自然不会伤到你。” “也就是说，只要顶住最初几秒钟。”黑白心里琢磨。 小黑：“嗯！” 应该可以吧，斩魂剑宗天才老祖宗们留下无数秘法，其中好几种秘法可以提高自身抗力。 黑白闭起眼睛，思索哪一种秘法最适合岩浆湖环境，又不会阻碍身体吸收火焰能量。 “哎，别装睡觉。”新月用手指碰碰他。 “咱们得想办法下去捞一些火焰石，或者……让这些小狗狗们帮忙。” 新月又开始打火狼主意，打算榨取这些最佳劳动力。 “不用，我自己来。” 黑白开始脱月白色防护道服，嘴里笑着说：“你最好别看，嘿嘿，哥哥我要裸身入火海。” “嘁！又不是没看过，你屁股上有一颗痣，人家都知道。” 韩新月嘴里调侃，身体很诚实，红着脸急慌慌转身。 “紫炎铠。”黑白叫道。 手里打出一连串复杂指诀，一团岩浆从岩浆湖中牵引飞出，与他自身极紫之气融合，在身体上形成一层镂空的复杂火焰纹路。 “扑通！” 黑白只要拿定主意，向来说干就干，飞步来到岩浆湖边，一跃而下。 至于危险，等危险降临再说，干就完事儿。 新月听见声音，忙回头关切看着他。 岩浆湖中火焰铠迅速扩张，黑白每一根肤发转换成紫红色。 没成想以筑基实力支撑的火焰铠，可比那些悲催老祖宗们练气期施展的火焰铠，强大了几十倍。 瞬间把两千度岩浆湖，变成紫红色温泉。 “舒服。” 黑白张开双臂畅游在岩浆中，自在游来游去，火狼幼崽立刻向他靠拢过来，围着他欢快嬉戏。 “哇！”新月羡慕得眼睛发红。 毫无意外，无穷无尽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入肢体，黑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细胞骨骼微微鼓胀。 第六十九章 狂暴 韩新月在岸上直招手：“火焰石，火焰石！” 新月见他真把岩浆湖当成了自家洗澡池，只差来块肥皂开搓，急慌慌提醒他。 “好的，稍等！”黑白笑着回应。 这一会儿，强大到头发丝的力量充盈全身，黑白也觉得自己有必要活动活动筋骨。 黑白头下脚上，深深扎入熔岩之中。火狼幼崽虽然喜欢接近他，却无力深入岩浆，只能呜呜叫着目送黑白消失不见。 黑白封闭耳窍，上下左右全是沸腾的紫红色泽，开始还有些新奇，后来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单调。 一路上黑白收集了不少拳头大小的火焰石，用剑气裹携着继续向下探。 因为他感受到越是向下，能量越是密集。 时时刻刻钻入骨缝的温热，太让人舒服了，黑白内心里渴求着更强烈冲击。 差不多深潜下六百多米，密集能量几乎凝结为实质，强大浮力将身体向上推送。 “剑来！” 走到这一步，依黑白性格怎可能放弃，几十道剑气形成巨大钻头顶在前方，迎着几成固体的滚滚紫浆向下突进。 吱！吱！ 黑白即使紧闭耳窍，却依然感觉到剑气钻探岩浆发出的刺耳声音。 如此约莫两分钟。 下方猛然一松，黑白落于一个十丈方圆的大型符阵上方，大片大片的紫红色火焰石，浮在周围。 黑白揉揉下巴明白了，原来是有大能凿穿地脉，又用这个符阵禁锢了岩浆，才形成这个人工岩浆湖。 这个符纹阵很强，非常强，黑白垂涎三尺，心里忙提醒小黑。 小黑：“符文阵已记录。老黑，你如果把这里做成符灵结界，至少在结丹之前身体强化够用，不是吗？” 小黑这一提醒，黑白眼睛顿时亮了。 到了筑基期，中丹田血海与下丹田沟通呼应，自己有能力建立两个符灵结界。 把这里作为其中一个符灵结界，不错哟。只是如此大一块地方做成符灵结界，自己没尝试过呀。 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筑基初期，老道师傅练气期做得到的事情，自己没道理不行。 沉思了一会儿，心里问小黑：小黑，你有什么建议。 小黑：“你可以用火焰石作为强化能量，强化符灵纹支撑。” “有道理。” 羽量级世界很少有如此强大的能量石，习惯使然，黑白没往这方面想。 说干就干。 黑白立刻沿着岩浆湖湖底，一路打下复杂的符灵纹印记，再用大量火焰石强化印记。 就是这样黑白依然没忘记，为新月做秘制烤火狼腿的承诺，特意将火狼首领所处之地框带进去。 只因在数千只火狼中，被黑白高看一眼，火狼首领算是倒了血霉。 黑白筑基期修为，做这些事情轻而易举，又过了二十分钟时间，黑白裹携着大量火焰石，冲入岩浆湖表层，一声长啸从岩浆湖中冲天而起。 空中神识牵引，放在岸边的月白护服飞向自己，落地时黑白衣着整齐。 哗！哗！ 火焰石下雨一样堆成一座小山。 “呵，你终于知道回来……啊！” 韩新月正跟几个小狼崽玩耍，见他一直不见踪影，直到这时才回来，有些小微嗔，突然见到火焰石成山降落，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快走！”黑白给新月丢了个眼色。 “哦！” 两人太有默契，新月几乎含着眼泪装了满满一储物袋火焰石。 没办法……他俩寒酸到只有一个四立方米储物袋，还是买衣服“附送”的。 眼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火焰石无法带走，新月心碎成河了。 岩浆湖周围火狼群却发狂了，火焰石是火狼挚爱，可以大幅提高自身紫火力量。 但它们天性使然，无法深潜入岩浆，平时只能捡些浮于表面的小块火焰石吞食，突然间天降火焰石山。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立刻展开一场饕餮盛宴，再没火狼注意快速离开的两人。 “怎么回事儿？”一边跑，新月低声问他。 “嘿嘿。” 黑白傻笑几声，笑得新月快要发毛了，才用同样低声：“我把岩浆湖做成了符灵结界。” “啊！”新月惊得眼睛变圆。 “所以快走，快走。”黑白眨眨眼睛，乐滋滋说。 “就这儿吧。” 眼看跑出两里地，再远一些黑白怕感应不到符灵纹印记，拉住新月：“看我给你变个魔术。” “嘻嘻。”新月一脸鄙视笑他，“你这嘚瑟的样子好欠揍呀。” 黑白微闭双目，神识飞快扩张向岩浆湖探去，很快感应到熟悉的符灵纹印记。 手中飞快结印，心头默念法诀，十秒之后丹田微微一胀。 “大功告成！”黑白睁开眼睛。 新月眨眨眼：“没什么感觉呀？” 黑白洋洋得意：“嘿嘿，等下你就知道了。” 陡然间！ 扑天盖地狼嚎声响起，整个火狼谷上万只火狼炸开了锅，疯狂攻击在火狼谷中试炼的修士。 “这就是你的魔术！”韩新月惊得目瞪口呆。 “火狼发疯啦！” “救我……救命！火狼疯啦！” 火狼谷入口，静静盘坐的金丹期女修突然睁开眼睛，“不好，谷中出事，激活大阵，快随我进去镇压。” 金丹女修拔地而起，当先飞入传送阵，后面十六位筑基期手下慌忙激活防护大阵，跟随金丹期女修进入火狼谷。 一进入火狼谷，疯狂肆虐的狼嚎声几乎震裂他们耳膜，上万只火狼怒号之声何其可怕。 触目所及，到处是火狼疯狂攻击防护大阵，发疯撕扯前来试炼修士画面。 “疯了，全疯了。” 一个筑基后期女修颤声道，这种场面哪是他们镇压得住，元婴来了心肝都得颤抖。 “别慌，大家就地结阵，阻止火狼逃脱。” 金丹女修强自镇定，“金晨，你速出谷向都天城求救，必须有元婴来主持大阵。” 防护大阵是由绝世大能亲手布下，没有三两天，火狼群绝对无法突破，唯一脆弱的出路就是这里。 “好，我这就去。”筑基后期女修金晨匆匆离去。 “谷里试炼的修士怎么办？”一名手下人问。 “没办法，此处绝不能失守。” 金丹女修南雨遥看着火狼谷：“自求多福吧！” 第七十章 暴动 没这么巧吧！ “先去救人。” 黑白心里头有些发慌，神识扩张，两百道金光闪闪的斩魂剑气鱼贯而出。 剑气在空中结成星光闪烁的大阵，这是得自老祖宗鬼圣，斩魂剑气进化版周天冲虚剑气，其中每一颗星辰是一道剑气。 黑白刚刚筑基，没时间祭炼剑气，否则就是五百多颗星辰组成大阵。 漫天星辰金光闪烁，明灭不定，围绕着他俩徐徐旋转。 禁空领域压制不了剑气。 黑白手一划，指挥两道剑气飞下，带着他和新月向激战声音相对密集之处飞去。 眨眼之间两人降临在一处战场，这里十六头火狼正在围攻四个修士。 盘亘世界是随随便便自然呼吸，可以到达练气圆满的世界，这四个筑基期修士，全是十五六岁的年轻人。 “住手。”黑白一声断喝，几颗星辰随声坠落，电光火石般挡开修士打向火狼的符器。 “说你们呐，你们也不许打。”新月瞪起一双大眼睛，气鼓鼓看着呲牙咆哮的十六头火狼。 场面同时一滞，火狼竟轻摇尾巴突然安静下来。 四个修士都是一愣。 黑白看向他们：“把法器收起来，都不许动手。” 再看向火狼，“呲什么大白牙……哦，你们是不许动嘴，都跟我来。” 他们两人头顶星辰环绕，从天而降，出场实在震撼，四个年轻修士见识少，被吓得一愣一愣的，“哦”了一声慌忙收起法器。 狼群和修士合流，跟着俩人在火狼谷中快速游走， 一路之上到处是火狼断肢，以及修士撕裂的身躯，两人心情渐渐沉重。 半个小时之后，他俩陆续解救出上百名修士，同时有几千只火狼跟随，人狼经纬分明，队伍浩浩荡荡折而向谷口进发。 黑白吸收了大量岩浆能量，全力激发之下周身紫气弥漫，气场惊人。 身后上百修士满腹疑问，谁也不敢问，谁也不敢开口，默不吭声跟着他俩。 至于火狼早被黑白强烈紫气压制，狼群是崇拜强者的族群，黑白俨然是新一任火狼王，没有一只火狼敢于挑战黑白权威。 正行进之间。 空中一圈微漾，一道暗紫色剑气无声飞入手中，黑白识海中波澜荡漾，传来老祖宗鬼圣声音。 “黑白，岩浆湖是火狼生存根基。火狼谷关系到都天城低阶修士生存发展，你的符灵结界本座会为你准备，请高抬贵手将岩浆湖还给火狼。” 手中紫色剑气一晃消失，黑白知道紫色剑气已返回老祖宗神识内。 请高抬贵手，这话说的…… 黑白懵了，怎么老祖宗如此轻闲的吗，就盯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而且剑气还能这么用，真是大开眼界。 这么说，真是自己搞出的事情。 火狼突然暴动，极短时间内火狼谷里死去近百修士，虽说修士逆天而行，死几个再正常不过。 但一想到他们只是十六七岁的孩子，黑白感觉心头堵得慌。 本来就想着怎么把岩浆湖还回去，老祖宗发话，黑白拉着韩新月低声耳语。 “你确定要这么做？” 事情严重程度，把新月也吓得够呛。 “拜托你了，这事只有你能搞定。”黑白偷眼看看紧紧跟随在后面，一大群毫无斗志，垂头丧气的筑基期孩子，叹了口气。 他和新月看似同样十五六岁，实际上是二十五六岁的成年灵魂。成年人要有成年人担当，不可能什么都任性。 火狼谷口。 金丹女修南雨带领一众手下布下水火颠倒大阵，打退狼群一次又一次冲锋，也就是狼群失去头狼，否则谷口早就失陷。 南雨手下已减员至四人，受伤不能战斗的人员陆续退出火狼谷。 迎着火狼一波接一波，悍不畏死疯狂冲击，即使是南雨脸上也露出疲态，四名手下更是面带绝望。 一旦让火狼冲出火狼谷，冲入人类不设防的腹地，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们已无力再阻挡肆虐的狼潮，也许下一刻水火颠倒大阵就要被攻破。 修士不畏生死，只是人力有穷尽，他们尽力了。 怎么救援还不到？ 眼看火狼数目仍在增加，金丹女修南雨心急似火，通过星阵求救，没道理这么慢。 “快看，谷中有大部队过来。”一名手下突然叫道。 他们先看到上百修士组成的大队伍，一声欢呼…… 声音戛然而止，紧接在大队伍之后是无边无际的狼群。 “完了！”南雨脸色大变。 “准备退出……咦！”南雨忽然注意到修士队伍之中，无比招摇的黑白，轻咦一声。 作为独挡一面的小头领，南雨见识远远超过一般修士。 盘亘世界使用飞剑的不在少数，操纵剑阵的同样大有人在，可是以剑气成阵的只有鬼圣一家呀。 两支队伍终于汇聚，跟随在黑白身后的年轻修士们热泪盈眶，总算活着出来了。 火狼谷谷口群狼聚集，万头攒动。 黑白指挥剑气拔高一丈，空中深深吸一口气，放声大吼：“通通给我闭嘴。” “闭嘴……闭嘴……闭嘴……闭……”。 紫火岩浆修复过的身体何其强大，极紫之气加持，声浪如滚滚春雷在火狼谷中反复激荡，震耳发聩。 一阵激烈混乱，万头攒动的狼群渐渐安静，但仍有几只火狼断断续续吼叫。 小黑：“他们说被抓到这儿已经够憋屈，本来已经夹着尾巴做狼。现在岩浆湖突然消失，带走了狼王和狼族的后代，让不让狼活了。” 黑白嘴角抽动几下，这不是没想到吗。 “等等……这不是你提的建议吗，咦……你懂狼语？” 小黑：“你不问，我……” 滚！ 黑白打断他：先说前一个，又要我一个人背锅……老子不干！ 呵呵，小黑发出你耐我何笑声：“你我一体，不背锅能咋滴？” 管杀不管埋是吧，黑白闹心得翻白眼。 谷口聚集的狼群彻底被压制下来，悠悠反射绿光的眼眸，静静凝望黑白。 万狼瞩目，没有点大心脏绝对承受不住如此巨大压迫。 金丹女修南雨眸光闪过异彩，正想与黑白二人搭话。 第七十一章 回报 却见韩新月被金光闪闪的剑气徐徐托起，飞在众人头顶。 新月秀发飞扬，神情静谧：“大家安静，先听我一句话。” 新月：“这次火狼爆怒事件全是因为岩浆湖消失，带走了它们的孩子和头领。” 说话之间，新月身上自然气息扩张，衣裙发梢肉眼可见快速生长出绿叶，在头顶结成一顶花环，一件绿叶树甲覆盖身体。 新月大声道：“我是自然法师，我可以帮你们同大地之母沟通，帮你们讨回失去的一切。” 火狼群本来安安静静，此时绿色眼瞳中竟充盈了温暖与柔软，趴伏地面。 金丹女修南雨满脸震惊，注视着韩新月，自然法师太多年没见到了，自己竟有幸见到一位自然法师行法。 其实所有修士的目光都在新月身上，万千眼光于一身，却不带任何压迫，这就是自然之力，柔软人心、柔软生命之恒力。 新月一脸端庄，十根纤细手指在空中轻柔舞蹈，画出各种轻柔姿势，念念有词：“一部，哇啦哇啦哄哄，七立冲通……比起阿扎呼啦呼。” 强烈的音律节奏，令所有人不明而厉，心中唯有一个念头，这个自然法师很有东西，真是大开眼界。 新月明眸一漾，沉静了数秒钟，所有目光追随着新月，期盼她接下来的话语。 韩新月妙目缓缓扫过所有人和狼群。 一股充盈生命的春天气息扑面而来，修士们眼神越发柔和，有那承受着巨大压力的孩子，甚至流下眼泪。 黑白嘴巴微张，让你表演，不是让你超越，有些夸张了呀。 说实在若非知道真相，同样会被震撼到。 小黑用童稚声音说：“自然之力是恢宏之力，是无所不在之力，作为生命必为其接纳。” 韩新月变得极温暖的声音响起：“我与大地之母沟通，大地之母说，你们这些生命啊，疯狂杀戮，破坏自然、背离自然之道，所以大地之母收回了溶岩湖，但在我沟通下，大地之母愿意将一切归还给你们。” 肉戏结束。 黑白悄然解除封印在自己丹田中的符灵结界。 嗷呜—— 火狼首领异常洪亮高昂的嘶嚎声响起，火狼群瞬间沸腾，近万只火狼竟同时向新月跪拜，宛如朝圣一般，然后纷纷退去。 嗯？ 黑白突然感受到大股大股暖流涌进眉心，迅速消失不见。 小黑：“我的静止空间需要灵魂之力支撑，只靠你自己的力量无法持久，所以必须吸收大量外来能量。 激烈变化的情绪实质是精神能量，属于灵魂能量一部分。 本质上修为越高……精神波动产生的灵魂能量更强。” “刚才。” 小黑又说：“我吸收了火狼激烈动荡的情绪能量。” 早说啊…… 黑白眼看着上百筑基小屁孩儿，眼含着死里逃生的兴奋，一个个准备从传送阵离开火狼谷。 小黑的时间静止空间关键时刻可以救命，黑白哪能放任这么多能量大摇大摆跑路，不能够啊。 “大家稍安勿躁！” 黑白心念一动，头顶星辰大阵一个闪烁降临在传送阵上方，将传送阵团团包围。 火狼谷中所有修士，皆承两人恩惠，包括南雨一齐茫然看着黑白，不知这位看起来深不可测的少年，又要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黑白撇撇嘴：“你们就这么走吗，火狼尚且知道跪拜，你们都不感恩一下的吗？” 眼前的修士个个筑基期修为，那是托这个世界的福，修炼飞快，在黑白眼中都是些娇生惯养的小屁孩。 不经历敲打的小屁孩儿，能算是合格小屁孩吗？ 黑白一挥手，冲虚剑气星辰转换，让出一人可过通道。 “排好队一个个来。” 黑白站在通道口，“跟着我说，谢谢叔叔阿姨救命之恩，一鞠躬。” “哎！”南雨笑了。 这个看起来英气勃发的神秘孩子好有意思。 救人性命，理直气壮要求回报很正常，他却是光明正大，毫不掩饰索要感谢。 什么时候……让别人感谢，都如此霸气十足了。 众人面面相视，怎么办……排队吧。 修行人恩怨分明，一条命换声“感谢叔叔阿姨救命之恩”不过分，赚大了好吗。 再说修行人不显年龄，也许人家真是前辈高人呢。 黑白突如其来的奇葩行为，搞得新月也是晕乎乎。 新月既好笑又好玩儿，含笑瞧着他胡作非为。 排在第一位的小胖子抬眼看看黑白，张张嘴没声音……小胖子修士有点羞涩。 “说吧。”黑白面无表情，一副铁面无私，绝不放水模样。 黑白心里话：凭什么你们这些小屁孩儿轻轻松松混到筑基，凭什么老祖宗们挣死挣活看不到希望！ 老子就是要……代表斩魂剑宗几十代老祖宗讨回个公道，让你们道歉。 小黑：“代表？你就可以代表斩魂剑宗所有老祖宗，有你这么恬不要脸的人吗？” 黑白：嘁！一边玩去。 “感谢叔叔阿姨救命之恩，”小胖子终于下定决心。 黑白一瞪眼：“还有呐？” “哦！”小胖子憨憨地补充：“一鞠躬。” “哈，哈哈！”韩新月笑岔了气，忙捂住樱唇，好丢人……鼻涕泡笑出来了。 黑白：…… “叫叔叔阿姨，鞠躬！不是让你说一鞠躬。”黑白大手按住小胖子脑袋。 这家伙比自己还奇葩，盘亘世界的教育堪忧呀。 淡淡热量送入识海不见，别说……真有效果。 其后进程有序多了，一个个修士说话鞠躬走人。 感受到热流不停歇涌入识海，黑白面无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新月闪在一旁不肯接受修士们行礼，却也不制止他胡闹，眉眼之间全是温柔笑意。 “等一等，”黑白突然拦住一个国字脸少年，少年有些早熟，面相很老成。 这个少年说话行礼，却没有热流回馈。 境界不错，心无波动是吧。 “你等一下。”黑白拦住老成男孩，沉思三秒，“你可以叫哥哥姐姐。” 老成男孩泪流满面，我也可以叫叔叔阿姨的呀，我也才16岁呀。 这下有了，走你。 第七十二章 尊重生命 眨眼之间，聚集在火狼谷的修士既满怀感激，又充满了羞耻，在幸运与怪异交织的复杂心情中，做鸟兽散。 南雨走上前，含笑问黑白韩新月：“道友，我也需要谢谢两位叔叔阿姨吗？” 黑白呵呵。 这很好笑……自己是占便宜的人吗？ “快跑！”牵起新月小手，呲溜一下钻入传送阵，消失得比兔子还快。 这…… 手下不解地问金丹修士南雨：“大姐大，为何不让我们拦下他？这事儿怎么想怎么透着蹊跷。” 南雨心说，他可是圣人传承，哪个能拦得住他。 挥挥手：“大家继续做事，出事有圣人兜着。” “新月，让你被牵连了。” 出了火狼谷，黑白连叹几声。一想到上百修士死于火狼暴走，心里极堵。 “你这个魔术变的是有些恐怖。” 新月踮起脚跟，拍拍他肩头，“放心吧，我会跟你同甘共苦哒。” “唉！”黑白苦着脸。 自己这双善良之手没见过血，身上却背负一百条人命，这叫什么事儿…… 新月：“别想啦。” 韩新月拉起他大手，“咱们先去把火焰石换成星币，嘻嘻……这次可发大财啦。” 小财迷眼中全是小星星，火焰石可是价值2000星币一枚，无限收购。 两人返回都天城，害怕出货太多惊世骇俗，新月拉着他连跑六家交易行，才算把满满四立方米五千多枚火焰石兜售得七七八八。 只留下一百枚火焰石给黑白修炼用。 当一张一千万星币的崭新钻石卡放在面前时。 “拿去吧，够用好久的。”新月一脸喜悦，把钻石卡塞给他。 “啊！……你呢？”黑白惊呆了。 “什么……你呢的。”新月白了他一眼。 “收起你傻乎乎装可爱的表情，本小姐可是大富婆。”新月晃了晃自己的钻石卡。 小黑：“她是怕你自尊心强，不愿接受她的金钱资助，才巴巴地带着你去火狼谷冒险。” 原来新月小财迷样子都是为了自己。 自相识开始，新月从来就是如此贴心，黑白心头暖融融的。 “等这个身体到20岁，我娶你好不好？”两人并肩走在路上，黑白沉默了好一会儿，轻轻碰碰新月肩头，黑白突然说。 “好……啊。” 韩新月脸一下通红了，一向大方的她用蚊子一样细小的颤音轻轻哼道。 突然一下清醒，忙又摇头：“啊，不行，你得先见过我爸妈才行。” “要是叔叔阿姨不同意……怎么办？”新月的出身，不用猜便知不普通，黑白突然感觉压力山大。 新月掩口笑道：“那我只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认命啦！” “汪汪！”黑白叫道，抬腿就跑。 “呵，你这只小狗，敢欺负本大小姐。别跑……拿你狗头来。”新月笑着在后面追他。 两人没使用任何修为，像普通人一样快乐嬉闹。 年轻真是好啊。 路人看着金童玉女一样的少年男女，被他们的快乐感染，不觉面带微笑。 夜晚，黑白静静连入星阵网络，由着小黑在知识海洋中畅游。自己走马观花，快速翻阅盘亘世界资料。 累了一天，黑白和新月都不是追逐奢侈的人，随便找了家酒店，开了两间房各自休息。 黑白答应过老头，在20岁前保持童子身。 虽然老头不知去了何处逍遥，但黑白觉得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不能因为老头不在身边就不守承诺。 所以即使对新月充满爱意，仍规规矩矩，不越雷池。 小黑一面疯狂收集信息，还有余力分心跟他聊天。 “老黑，这些年你遇到那么多女人，为何独独对韩新月最好。” 这…… 黑白认真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因为她从来不叫我摘天上的月亮给她。” 小黑：“喔？” 黑白慢慢说：“所以……我想摘天上的月亮给她。” “好了，你一个二哈问这么多干什么？” 黑白翻脸比翻书快：“还有，今天的建议有多大错误，你需要好好反省。” 小黑沉默了：“没想到会死那么多人。” “是啊！太多了。” 黑白无声一叹，建议仅只是建议，做事的是自己啊。 面前微一扭曲，一条修长身影出现。 “老祖宗！”黑白一惊，忙从床上爬起来。 好在忙于收集盘亘世界信息，并未脱衣睡觉，否则又尴尬了。 黑暗中鬼圣看着他，对修士来说白天黑夜并无区别。 黑白低垂着头：“老祖宗，我错了。” “错了？”鬼圣摇头道：“世间之事，只是认错可以解决，不叫事情。 火狼谷事件你们处理的还算用心，没有出现天大纰漏。但是，上百筑基修士却因你而死。” “老祖宗，黑白真的知错了。”黑白情绪低落，甚至懒得辩解。 鬼圣又摇头道：“你现在有后悔心，因为死去的人很多，所以你不甘心，你愧疚，却并非真正知错。” 黑白：“老祖宗，我……” 鬼圣轻轻一叹：“孩子，一人之死，与成百上千人死去有何区别？ 你说你想知命、知理、知心、知性，走出万里之路。可是一个小小的火狼谷就让你原形毕露，以你的聪慧，推测不出岩浆湖作用吗？ 呵呵，只怕一个贪字作祟，不愿深思细想。” 鬼圣：“你说修行人逆天而修，生死不认命。可当别人的性命握在你手中，你却随便挥霍，甚至不愿停留脚步多看一眼。” 黑白怔怔无语，突然流下眼泪，扑通跪下：“求老祖宗教我该怎么做。” 鬼圣：“你现在只是筑基，以你的悟性聪慧，总有一日将走到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都说王座之下皆为蝼蚁。 但是蝼蚁也有蝼蚁的生命，天地运转，众生皆命……当你随便一个言行，日月异位，天地翻覆之时，你是会选择阳光普照万物，还是以巨浪狂涛淹没众生？” “孩子，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鬼圣拍拍黑白肩头，“要尊重生命啊。” 小黑：“鬼圣老祖宗不会把羽量级世界的电影都弄来看了吧？ 果然是与时俱进的圣人。” 黑白心里正伤悲，没有理他。 第七十三章 报道 “死伤者会由联邦给予补偿，你得了不少火焰石，把一半所得捐出来。” 鬼圣又道：“惩罚同样不能少，就罚你在监察司服役一千年，薪水减半，补偿死者亲属。” “一千……年！” 黑白本来深陷沉痛，一句话让他舌头打结。 这是要自己死后，把骨头挂在监察司继续做贡献，以儆效尤呀。 “走吧，本座为你准备了最适合你的结界空间。”鬼圣手搭在他肩头。 两人出现在一片紫色世界。 黑白震愕地看着眼前。 一座巨大天然火山正喷发出浓浓紫炎。下方，完全由紫炎形成的宽大炎河，环绕巨大火山奔腾流淌，整个天地狰狞扭曲，熊熊燃烧。 这是自己能够驾驭得住的空间结界？ 黑白无限忐忑。 鬼圣：“这里不属于星月联邦境内，处于蛮荒无人之地，你可以将此处作为你的修炼结界。” 第二天打坐醒来，黑白仍怔怔发愣。 一千年啊！ 老祖宗，您这惩罚好有黑色幽默感觉。 两天之后。 “两位是来监察厅报道的？” 接待的主官是一位态度和和气气的元婴修士，只是神情略微有点诧异。 “什么……你也来监察厅报道？”黑白无语瞧着新月，这丫头好能忍，一直瞒着自己。 新月咬着小银牙，苦大仇深回瞪着他：“被罚了五百年呀！” 低声说：“我不管，你得负责任。” 老祖宗办事儿还真是一碗水端平，一网打尽，公公正正，毫不徇私。 黑白干笑一声：“呵呵。” “嗯，两位需要去17层特勤部门报道。” 查看过他俩的数据信息，元婴修士明显有些震惊，不动声色召来一个后勤人员带两人去报到。 黑白一脸懵逼。 特勤部门？星阵数据里面没提到监察厅有个特勤部门存在啊。 黑白为自己悲催的未来一千年早做着想，通过星阵把监察部前世今生查了个底朝天。 监察部由星月联邦四大绝世强者之一鬼圣亲自领导，主要负责监管星月联邦各部门吏治情况。 这种机构势必承受无数压力，但似乎并没什么大不了，毕竟天塌了有圣人顶着。 可是现在突然冒出来的特勤部门，是什么东东，总感觉不太妙的样子。 17层，特勤部。 三个鲜红大字醒目又充满压迫感，长长走道空无一人，仿佛有无形气场在流动，仅仅接近，身体细胞便微微颤抖。 嗯？ 黑白浓眉拧起，分明感受到空气中十几道神识激荡，好深沉的气场。 新月同样黛眉微蹙，感受到了神识压迫。 后勤人员把他们把两人领到地头，拔腿就跑，生怕在这里多留一秒钟似的。 “这是主官室。”黑白看看门口标签，伸手敲门。 “进来。”不怒自威的声音。 黑白星月相望一眼，既然是受罚，老祖宗怎可能让自己轻松享受，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人推门而入。 办公室并不大，一个看似只有20来岁的短发青年正凭窗而立，眺望远方。 短发青年身体笔直似剑，整个过道中凌厉压迫的气场，就是由他发出的。 短发青年目光漆亮。 黑白韩新月进门，凌厉气机立刻罩向两人，仿佛只要你对他稍存想法，气机立刻会斩杀你。 小黑：“气场凌厉冲虚，他是化神初期强者，但他还做不到化神后期的和光同尘。” 小黑的数据库升级换代，俨然又可以指点江山了。 黑白：…… 大能满地跑的世界，说什么好呢。 “长官好，黑白韩新月前来报道。”黑白没坐过班，用自觉比较诚恳语气说道。 “哦，来这里报道？” 短发青年声音很诧异，漆亮目光在两人脸上一扫，低声道：“连入星阵。” “陆压长官，星阵已连接。”房间内柔和的声音响起。 短发青年眼睛微眯翻看数据，数秒之后，目光停在一道批函下。 上面赫然标注鬼圣特批，并旁注：特批芥子仓两具。” 短发青年陆压嘴角微微扯动，好任性的长官，您把两个小孩子送过来，是要他们信仰崩溃，经历绝望无助的吗？ 陆压断开星阵，往大椅上一坐，指指办公桌前两把小椅子：“坐吧。” 黑白韩星月经历过大风大浪，虽然微微有些忐忑，但化神强者又不会咬他们，淡定坐下。 陆压没想到两个小小筑基期，竟可以从容面对自己这个化神，不由高看他俩一眼。 点点头，身体向椅背一靠，开诚布公：“二位既然是长官特批进入，你们该知道特勤部是做什么的吧？” “哦！” 黑白眨眨眼，盘亘世界自己还是一头雾水，老祖宗让自己接受惩罚，总不至于送到天堂里享福。 圣人门徒，跟个二傻子似的一问三不知，黑白觉得丢不起这人，闭嘴保持沉默吧。 “监察万界，收集智慧，以为我用。” 新月开口说：“至于如何做，我们就不知道了。” “不错！”陆压沉静脸庞上露出一丝微笑，无形中又把他们高看一眼。 “监察部其他部门，监察的是本世界吏治，我们特勤部监察的却是诸天万界。” “既然你们已了解世界真相，我这里长话短说。” 陆压慢慢解释：“天地之间，未知世界空间无穷无尽，能量层级有差别，但知识和生命智慧无本质差别。 咱们特勤部的使命，是收集生命共同的知识与智慧，为这个世界所用。” 黑白终于知道特勤部为何如此神秘，这个部门只怕是盘亘世界最大的核心机密。 老祖宗真是把自己塞到了，了不得的地方啊。 陆压又说道：“但是天地无穷无尽，我们能力有限，只能连接到已知坐标的世界。监视那些有可能发生动荡巨变的世界，从中收集更多的知识和智慧。 希望有幸得见世界跃升，总结出世界跃升规律，那才是我们终极目标。” “世界跃升！”黑白悚然动容。 老祖宗这些圣人们，在寻找元级世界向荒级世界跃升的道路。 “不错，世界跃升。” 陆压微微一笑：“两位既然是长官特批，自然不劳我多说。芥子仓只有九具，都是由圣人亲手制作，请两位要格外珍惜。我先带两位见见同僚。” “星阵，通知未出勤的弟兄们在会议室相见。” “星阵明白，陆压长官，通知已传达。” 黑白眨眨眼睛：小黑，你看看人家的系统多有礼貌，都不惜得说你。 小黑童稚的声音：“小黑明白，黑白主人，需要小黑跪舔您吗？” 黑白：…… 跟你这只二哈就说不清楚了。 第七十四章 芥子仓 虽然彼此之间只说了几句话，陆压却自觉与两人颇为投缘，亲自领着他俩进入走廊尽头的大会议厅。 会议室中稀稀拉拉坐了10来个人，这些人一个个气质深沉，眼见陆压进来，也只是点头示意。 至于跟在陆压身后的黑白和韩新月，他们既不关心也不疑惑，淡定得仿佛天塌下来眉毛不会皱一下。 黑白神识强大，不弱于普通金丹初期，一进会议厅立刻感受到错综交织，浓郁深沉的神识压迫力。 这些人…… “呵呵。”陆压低笑一声。 向他俩解释：“这群伙计，正经历老灵魂和自身肉体动荡，他们的灵魂经历了太多，短时间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哦。”黑白不明觉厉，点头表示明白。 小黑：“呵呵，你明白了什么？” 黑白恼羞成怒：“闭嘴，老子也是要讲牌面，要面子的好吗。” 不懂的以后自然会懂，现在装懂怎么着了……吃你小黑家的米和面啦。 陆压站在前方主讲席上，黑白和韩新月毫不怯场，老实不客气，一左一右两尊门神，往陆压身边一站。 陆压看看下方一众人。 陆压一如他利剑般锋芒四射的外型，说话干净利落：“伙计们，咱们又增加了新鲜血液，黑白。”指指黑白。 “韩新月。”再一指新月。 陆压：“欢迎他们。” 稀稀拉拉掌声，大家并非不热情，但着实看不出多少情绪。 陆压点点头：“雷王你留下，散会！” “啊？这就完了。”黑白直接傻眼。 就算黑白毫无工作经验，也觉得这个见面会，太简洁太敷衍了吧。 十几个人眨眼走光，只留下一个三十来岁精壮男人，想来就是雷王。 黑白立刻判断出，雷王是这群人中修为最低的。 “头，有何吩咐？”金丹中期雷王四平八稳走过来。 陆压：“他们俩下次行动跟着你。” “行吧。”雷王漫不经心扫了两人一眼，神情依旧无多余波动。 这家伙…… 闹的黑白好想找个东西拍他脸上，想看看这群人是否真的……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陆压向雷王交代：“你先带他们去领芥子仓，再帮他们熟悉一下环境。” “芥子仓？” 漫不经心的雷王终于震动，瞪圆眼珠，“只有九具，器圣亲手打制的芥子仓……给他们两具？！！” 咋滴！ 黑白摸摸鼻子，不是麻木不仁吗，震撼成这样。 陆压指指天空，“大头亲自特批。” 圣人通天地之变，做出的决定必有深意，雷王看待两人的眼神儿瞬间认真几分。 “来，跟我走。”至少雷王声音中有了一些热情。 特勤部门有自己单独的后勤供给中心在18层。 一路上三人熟络了很多，雷王基本有问必答。 黑白初来乍到，知识领域等同于空白，还好新月善解人意，主动与雷王搭讪，帮他解决了好多疑惑。 雷王带着他们办理完手续，领到两个拳头大小的玉盒，再领着两人回到办公场所。 雷王交代：“你们暂时先和我共用一个办公地方。” 好家伙！ 两个工作场新人目瞪口呆，与陆压的办公室相比，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修炼空间。 眼前这个办公空间，用空间技术改造成一座高山，一条激流湍急的巨河在山下奔腾，山上丛林环绕，甚至传来飞鸟走兽的鸣叫、嘶吼声。 “哇。”新月最喜欢大自然，张开双手转了几个圈，快乐得不得了。 新月修的是自然生命之法，天然自我，很容易感染别人。麻木的雷王，情绪也快乐许多。 “这里是适合我的修炼场。” 雷王盘膝往草地上一坐，向他们解释：“等你们经历过一次行动，会被分配符合你们功法特点的办公场所。” 黑白急于知道手中玉盒怎样使用，晃了晃玉盒，“雷哥，这玩意怎么用？” 黑白秉承好传统不懂就问，虚心向雷王请教。 “玩意！” 雷王一口口水险些喷出来，眼珠又变得溜圆：“你管它叫玩意？这可是由器圣亲手打造的神物，神物懂吗……芥子仓懂吗？” 黑白：…… 你们不是深沉莫测吗，怎一提芥子仓就激动，踩到你们前列腺啦？ 雷王看看他们茫然表情：“看来你们没听说过。” 雷王嘴巴动了动，还是压不住满脸艳羡：“须弥纳入芥子知道吧？此物可大可小，全凭心意。大时可变为一个万米空间，小时如尘埃，神识不可探查。 而且它会自动吸收环境能量，随主人心意改造内部空间，并且自主滋养主人肉体，使灵魂与肉体完全同步契合。” 雷王语声保持高昂亢奋状态，“还有还有……拥有了它，灵魂回归可以不再通过接引台，直接降临于芥子仓中。 哎……功用多去了，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你们自己摸索。” “喔！”黑白韩新月一起点头，动作非常同步。 雷王见他们这么捧场，意犹未尽又说：“器圣说，九为极数，多出不详，所以这东西世间只有九具，是为咱们部门特别打造的。 即使是头，都没获得使用权限，却给了你们两具。” “喔！喔喔！” 新月显然听过器圣大名，眼眸放光，好听的声音几乎变成公鸡打鸣。 黑白却深感头疼。 圣人亲手打造出品，说它是神器都嫌委屈，老祖宗这是打一巴掌再给根胡萝卜，闹哪样呢。 “雷大哥，你快说说怎样激活它。”星月小脸兴奋红晕，替黑白开口请教。 讲这么多，黑白也心痒难搔。 雷王见成功激起他俩燃点，颇有些成就感，哈哈一笑：“使用方法很简单，嗯……非常原始。 只要滴血认主，此物自然与你们神识建立连接，天上地下随你们心意支配，你们自己研究…… 下次行动在四天之后，我会将相关信息传给你们，请做好准备。” 雷王关于芥子仓知识，多数来自道听途说。这两位暂时的小弟，可是货真价实芥子仓拥有者，很快可以弄清楚真相。 多说多错，献丑不如藏拙。 修行人的大部分时间用来修炼，雷王说罢闭目开始修行。 “走，咱们不要打搅雷大哥。”黑白悄悄一指远处。 第七十五章 绝望 剑气带着两人无声飞出两里之外，落于地面。 “去我的结界空间。”黑白眨眨眼睛故作神秘的说。 咦！两个小家伙的气场消失了。 雷王睁开眼睛，凝望数秒之后，微微摇头。看来这两个小家伙很有些秘密啊，再次闭目入定。 “呵，一个新的符灵结界？”新月好奇打量着眼前紫气弥漫，火焰能量澎湃的巨大空间。 “厉害吧。”黑白在新月面前总是有些男孩情节，得意地炫耀。 “棒棒哒！”新月非常捧场，两只眼睛弯成小月牙。 黑白：“在这里试试芥子仓！” 雷王把芥子仓夸得天上没有，地下无双，让他们两心痒难搔啊。 黑白打开玉盒，里面躺着一具小小的透明水晶盒。 水晶盒表面无数光点缓缓流动，仿佛把整个星河封存入其中，弥漫着难言的玄奥气息。 两人眼中被映出一片星光，相望一眼。 “你先来。”新月笑道。 “好！” 黑白不矫情，利落刺破自己手指，两人看着鲜红血液滴在水晶盒上。 水晶盒之上，无数光点瞬间透亮，光芒一闪，水晶盒飞入黑白眉心消失。 黑白闭起眼睛，良久不言不语。 新月静静望着他，过了约莫4分多钟，黑白一声长吁，睁开眼睛。 “什么感觉？”新月一脸好奇。 “道器！”黑白眼中闪烁着玄奥光点，依旧在消化水晶盒带来的冲击。 “无法说，无法言。”说着黑白张开右手，水晶盒出现在手心里：“你最好自己试试。” “好吧！” 新月也刺破手指，让鲜血滴在自己的水晶盒之上，水晶盒同样飞入眉心消失。 新月美眸似幻，睫毛轻轻颤动。 黑白却静静端详手中道器芥子仓，下一刻……身形一晃消失出现在芥子仓之内。 三天之后。 黑白静静盘坐在紫气缭绕的符灵结界里。背后，熊熊火山宛如一只永不熄灭的巨大火炬，成为黑白打坐背景板。 新月在盘亘世界是有家的，羽量世界十年，盘亘世界十二天而已。即将面临特勤部任务，于情于理新月得回家露露脸，所以三天之前小丫头就消失不见。 新月不在身边，黑白一下无聊起来，干脆退了酒店。 火狼谷事件，让他不想外出感受盘亘世界新鲜事物。于是，一直待在自己结界之中做宅男。 鬼圣老祖宗协助建造的这个符灵结界，远远超出他目前驾驭能力上限。 鬼圣老祖宗帮他设下符灵大阵，使火山紫火能量倒灌符灵结界，令这个结界无须消耗自己修为。 远远高于现在境界的紫炎滋养，让黑白修为一日千里，仅仅几天他已经是筑基中期。 太快，太快了。 黑白毫不怀疑十几天之后，自己必然筑基后期大圆满，阻拦自己飞速拔升的仅仅是境界天堑。 黑白心里非常排斥这种蛮不讲道理的疯狂提高，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催肥速成猪，虚得要死。 可是老祖宗却拍拍自己肩头说无妨。 好吧，圣人最大，你说了算。 磨刀不误砍柴工，修为提高同时，这几天里黑白总算把盘亘世界的情况了解得七七八八。 盘亘世界，是一个势力三分的世界，人族，妖族，暗族各自有各自的传统势力地盘，三家之中人族独树一帜，势力独大，其中又以星月联邦，火焰帝国，银杏商盟三家最为强大。 五百多年前，人族本来非常孱弱，称霸盘亘世界的是身体强横、神识如海的妖族强者。 但是随着三家圣人，联手开发出超越神器的强大信息核心星阵，人族突然崛起，打败妖族，镇压暗族，确立了如今越发强势的人族统治地位。 黑白很有点奇妙感觉，盘亘世界人族崛起始于星阵，星阵是不是始于特勤部。 监察万界，集万界智慧于一身，力图跃升世界能级，圣人们可是真敢想。 显然，这个世界的修为上限就圣人，这些圣人在盘亘世界这个鱼塘中快憋疯了吧。 嘟嘟……微微震动传来，雷王将任务数据发了过来。 这个结界里，放着一个经由特勤部特殊加密过的，便携式星阵终端节点。黑白现在随时可以将神识连入星阵，足不出户，走遍盘亘全境，做一个快乐的冲浪“男孩”。 黑白仔细翻看过着雷王发来的信息，突然一脸震惊…… 小黑童音响起：“呀！呀！呀！你被你的圣人老祖宗卖了，难怪对你那么好。” 这……黑白牙根又好疼。 自己忘记了时间比例呀！ 元级世界一年，其它上级世界可是几百年，自己被罚在元级世界中服役一千年。 换算成这次任务要去的稚级世界时间，一比一百五，惊人的十五万年！！ 黑白一动不动，呆坐了十分钟，才回过神。 天啊……老祖宗，你这口大铁锅是要砸死人，背不动啊。 什么是绝望…… 就是考试时，明明有人把答案丢给你，你却无法伸出手。 甚至，连勾勾小指头的勇气都没有，因为特么的……答案在十五万年之后呀！ 黑白满头黑线。 这次任务是在一个稚级世界待两百年，也就是说十四个月后，一个两百岁的老灵魂，将再次回归十七岁身体。 呵呵呵……呵呵！ 难怪雷王他们一个个老气横秋，这些家伙的灵魂不得千锤百炼。眼瞅着自己和新月，怕是幼稚得让他们抠头皮。 这…… 只有拼了呀！ 提高境界，进入更高能量世界做事。 黑白发狠咬牙。 尘埃级世界，羽量级世界，稚级世界，物级世界，元级世界梯次排列。 能级越高的世界跨度越大，物级世界又分为物级上级世界，和物级下级世界。 元级世界与物级上级世界之间，时间比是一比三十。与物级下级世界时间比是一比五十左右，不恒定，要看这个物级世界的能量强度。 境界高了，才能去更高级的世界。 否则，真要在稚级世界熬十多万年，熬成骨灰级老灵魂了。 小黑：“呵呵，骨灰级老灵魂，你真会取名字。加油吆，看好你。” 黑白咬咬牙：“滚远。” 你这个毫无觉悟的罪魁祸首，良心不会痛的吗？ 第七十六章 投胎 这次任务目标，是一个叫做红耀的稚级世界，这个已知世界近期似乎发生过巨大变迁，盘亘世界过往留下的伏笔全部中断。 因此有必要派出三人小队降临红耀世界，对这个世界进行监察，时长：红耀时间两百年。 任务内容很简单。 小队成员在该世界可以任意施为，无条件无要求，只是不能泄露盘亘世界的存在。 嘶…… 黑白吸口凉气，这是鼓励队员作威作福，甚至改变历史进程吗？ 但转念一想，元级世界能级高，不代表智慧成就一定高于红耀世界，作威作福真不至于。 而且，就算派去的成员改变了红曜世界历史进程，又能如何。还不是在一个蚂蚁窝里玩过家家，灵魂终究是要回归的。 发来的信息之中，有这个世界过往详细资料，该世界修行上限为金丹后期大圆满。 备注：天地规则极可能已改变，情况未知。 降临世界有危险性，自然法则限制，即使选择了智慧生命体，你永远无法判断，被降临在何种生命体内。 雷王附送的八卦消息：曾经有一位队员灵魂进入树妖体内，生生在一片森林里罚站两百年，才被灵魂保护能量弹出那个世界，号称悲催之王。 反正奇葩的降临比比皆是，出来混哪有不湿鞋的，降临多了总会遇到一点意外。 黑白仰头看天，撞大运式灵魂降临大法吗。呵呵，揉揉鼻子，看来自己降临在小胖墩身上，还是幸运的。 难怪那些同僚们一副苦大仇深样子，被命运反复毒打，麻木了呀。 一天之后。 “希望在红耀世界能够很快再见到你们。”雷王和他俩一一握手。 “各自安好。” 雷王需要先去接引台，才能进行灵魂降临。 任何世界相对于单个生命，都是大到无边，即使降临在同一片大陆上，三个人很可能终生无法相见。 黑白和新月不用去接引台，有芥子仓不用那么麻烦。 黑白看着新月：“去我的符灵结界空间。” “好啊！”新月笑吟吟说。 从家里回来，新月情绪很好，连带着黑白心情也不错。 新月的芥子仓寄放在他的紫炎结界里。 符灵结界是通过秘法将空间折叠隐藏，空间本质上还是存在于盘亘世界中。 新月的芥子仓，跟新月有奇妙连接，因此新月可以通过天赋直接进入芥子仓，出现在紫炎结界里。 两人通过生命密术，互相在灵魂中种下印记，彼此只要出现在十公里之内，会互相感应到。 这种印记涉及到生命法则核心秘密，新月当然不会种给雷王。 两人相视一笑，进入各自的芥子仓，芥子仓立刻缩小至微小不见，混入滚滚紫焰河流中。 这是一个万米空间，眼前淡淡星辰光芒亮起，黑白盘膝而坐。 本来，紫炎结界空间偏于暴烈炎阳的环境，并不适合韩新月。 但是介子仓可以吸收任何外在能量，转换成预设属性的自然能量。并根据主人预设蓝图，改造芥子仓内部环境，源源不断滋养芥子仓中主人的肉体。 所以两人一起在符灵结界中进入芥子仓，是最安全最优解。 柔和的声音响起：“本次任务的世界坐标已设定，请主人做好准备。芥子仓充能检测中，一分钟后释放灵魂，进入红耀世界。时间，红耀200年，祝好运。” 芥子仓里移植了星阵子系统，既可独立操作，也可随时并入星阵运行。 这些只是道器介子仓一部分功能。 时间太短暂珍贵，黑白和新月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只有期待以后慢慢摸索其余功用。 “开始吧。”黑白心里默默道，缓缓闭上眼睛，有过一次穿梭羽量世界的经验，内心毫不紧张。 哈哈，就算穿梭成一棵树妖又怎样，站在那儿晒两百年太阳又怎样，既来之则安之，他黑白就是如此大气…… 小黑：“纠正一下你的思想，那不叫大气……叫傻。” 黑白：“呸！” 下一刻，感受到自己灵魂被一团温暖力量包裹，灵魂一片亮白。 若有若无的灵魂推背感，紧接着是强烈收缩，这是刺破了盘亘世界规则壁垒，微微压迫震荡的感觉紧随而至…… 突然一阵温暖，黑白感觉身体被紧紧包裹，浸泡在温暖大海中，舒服又祥和，阵阵强烈昏昏欲睡感传来。 黑白努力睁眼，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这是哪里？ 什么情况？ 雷王传来的成套“降临须知”中，没提及这种情形啊，黑白竭尽全力抗拒昏睡的欲望。 突地淡淡血气冲入神识。 他的神识之中可是有剑气剑胎存在，精神波动让剑气微微一张，似乎刺破了什么。 小黑惊愕声音：“不好……快收缩神识力量。” 刻不容缓，先一步帮他把所有神识收敛至一点。 周天星辰冲虚剑气，在灵魂中无形无质，所有剑胎立即随神识自动收缩，化成神识一点中的更小光点。 过了极压抑的数秒。 确定了情况的小黑声音：“老黑，你进入了6个月的母胎婴儿体内。” 什么？！！ 亿万分之一的运气，这就让自己撞上啦？ 谈不上好运还是坏运，灵魂降临在胎儿体内，使胎儿身体向更适应自己灵魂的方向发育。 这当然可以避免灵魂和肉体的彻底疏离，相当于生命获得又一次新生。 但是进入胎儿体内，意味着很长时间不能…… 黑白正胡思乱想。 小黑声音又响起：“警告！你的脑细胞处于生长状态。你的灵魂开始与肉体结合，你必须收敛所有神识进入长时间沉睡，否则将挤压脑细胞，阻止它们发育生成。 老黑，不开玩笑……你会变成白痴！” “长时间沉睡……多久？”黑白突然一阵莫名紧张。 小黑：“三年或者更多时间，视你脑部神经发育状况决定。” “那就睡吧，权当放假休息！”黑白也很无奈，这种情况神仙来了也得如此。 “还有，”小黑童稚的声音非常严肃：“一个不好的消息，你瞎了。” 黑白：…… 第七十七章 忽悠 若有若无的沉睡。 黑白似乎听到了轻轻吟唱，非常柔软非常舒服…… 有来回走动的声音，有人类低声说话的声音，有忙碌干活的触动声…… 即使黑白的灵魂始终处于似醒非醒之间，隐隐外漏的一点点神识，也让他极快掌握了这个世界的语言。 黑白感受到这个世界，似乎非常不妙，极不友好。 时间一天天过去，黑白出生了，他被起名若亚，上天美丽幸福的赐福。 若亚在成长，黑白的灵魂仍旧处于沉睡。 他是天生盲人，出生即看不见东西，他也不会说话，呆呆滞滞的，三岁了走路依旧磕磕绊绊，摔得头破血流，不会哭闹，神情木讷，仿佛没有灵魂。 别人给饭他就吃，不给他也不要，从不知饱与饥。 这一天低低的耳语响起，是若亚这具身体的父母在说话。 刚硬的男声：“老婆，这个孩子又瞎又傻，活不下去的。不要哭……要怪就怪这个天杀世界，它要人死，不让人活。” 哀婉的女声求男人：“伦哥，你是大头领，一个部落容不下三岁孩子一张床吗？ 求求你，他不哭不闹，吃的很少，不会干扰别人，求求你别杀这个孩子，他也是你的亲生骨肉呀。” 女人哭泣声…… 刚硬男人一声长叹，虎毒不食子，他何尝想杀自己孩子。 但是该死的黑风刮开碧莹草屏障，部落种下的良田大量减产。今冬，注定要饿死很多很多族人，部落里五十岁以上的老人都被驱逐了。 部落不能没有精壮战士，但战士们在大量挨饿，今秋的荒狼潮又该怎么办？ 作为首领他能怎样做，该怎么做，无数双眼睛看着，苍狼部落没有粮食喂养吃白饭的，何况是即瞎又傻，注定活不下去的孩子。 男人搂住女人肩头，把女人哭泣的脸颊按在自己滚烫胸膛上。 男人沉声说：“你听，这是我的心跳声。阿雅，你是我盖伦的老婆，顶天立地盖伦的老婆。 苍狼战士的老婆，注定只能顶着黑风歌舞，咱们不需要眼泪，荒原不相信眼泪。” “该死的老天，为什么……为什么啊！” 男人仰起脸，如苍狼般嘶号，悲怆的声音震得天地共鸣。 女人一手捂住嘴巴，拼命想要忍住眼泪，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这个孩子，即使又瞎又傻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骨肉…… “阿爹，阿娘你们为什么哭……听说哭泣会让人变丑，要快快乐乐的呀！” 突然一个童稚的声音响起， “啊！伦哥，若亚他、他会……会说话了！”阿雅含着眼泪，惊得声音出了颤音。 黑白：那是，再不说话，你们就把我嘎了！ “孩子，你不傻？你能说话，盖伦的孩子不傻啊！”盖伦雄壮如山的身体扑过来，一把抱住黑白，激动得仰天大喊。 苍狼族首领的力量太大，大手把他弱小骨头攥得嘎吱嘎吱响。 “痛、痛、痛，”黑白皱着眉头叫：“阿爹，你抓疼我了。” 盖伦慌忙松手，突然咦了一声：“孩子，你说话怎如此流利。” 一个出生从不言语的孩子，突然间口吐莲花，能言善道。 身为苍狼族首领，盖伦不奇怪才怪。 黑白眼帘下，无神眼珠动了动，这又到考验口才的时候了呀，清了清嗓子：“红凤凰，蓝凤凰，粉红凤凰黄凤凰。” “啊！” 盖伦和阿雅傻呆呆看着他，事出突然必有妖，这孩子突然说话，又什么什么凤凰的，不会是被附体了吧。 “唉！” 黑白叹了一口气：“孩儿出生的那一天，是不是刮起了一阵大风。” “嗯嗯，”盖伦和阿雅相视一眼，连连点头。 荒原十天里有七天刮黑风，三年前那天刮没刮谁记得啊。但内心中，夫妻俩总倾向自己孩子一点。 黑白绘声绘色直接开始编故事：“谁知那阵风中呀，里面有一位仙人，他见到孩儿出生，觉得孩儿与他很有缘份。” 说到这儿声音一顿，加重语气小手一挥，“于是，仙人就那么一指！” “啊！” 荒原人单纯，盖伦夫妻很入戏，一起问他：“孩子……仙人一指怎么了？” 黑白大喘气：“一指点化了孩儿，然后……” “哦！”他娘急道：“然后？” 这孩子总吊他们胃口，不是个爽快孩子。 黑白眼看把他们兴趣调动起来，不再折磨他们：“然后仙人给孩儿开启了智慧，并把孩儿的灵魂带走传授知识。 今日孩儿大圆满了，所以告别仙人师傅，回归到自己身体里。 阿爹阿娘，刚才……你们是要杀孩儿吗？不要杀孩儿好吗，孩儿已经掌握了好多知识，一定可以帮到咱们部落的。” 黑白觉得，很有必要表明一下自己一定能做出许多贡献。 否则，这些狠心的苍狼人，有粮就是娘，会说话的瞎子不也是瞎子，非把自己嘎了不可。 “啊！哪能呢，孩子。你可是你阿爹亲骨肉，你阿爹疼你来不及，杀你，怎么可能。是不是伦哥。”阿雅直给盖伦使眼色。 “呵呵，呵呵！” 盖伦是粗豪的苍狼汉子，一生没撒过谎，被三岁亲生儿子语言拷打，尴尬得狂挠头。 荒原苍狼族，一年四季被困在几十里的范围内，见识全靠祖祖辈辈代代口传。祖辈口传中，荒原之上确实是有仙人的，只是天地大变之后几百年没露面了。 这对夫妻思想单纯到可以泼墨作画，黑白一阵忽悠，愣把两人哄得一愣一愣的，深信不疑。 “好！好好！”盖伦憨憨地搓着大手。 自己的亲生骨肉，能不死谁愿意让他死。盖伦当下立刻道：“我立刻去击鼓组织大家伙聚会，看看大家怎么说。” 黑白：…… 你一个部族首领混得被下面人裹挟，太惨了点吧。 黑白心里问：小黑，你还好吧？ 小黑声音非常虚弱：“老黑，这里的空气异常阴冷暴虐，灵气被深深压制在地表下层里，你需要尽快打通识海，我才能与外界建立连接。” 第七十八章 听我一句话 黑白皱皱眉。 自己这个身体对灵气非常敏感，自己也感觉到这个世界极不对劲，空气流动的不是灵气，而是一种阴冷暴虐的气息。 看来必须推衍出，一种全新修炼方法才行啊。 这个世界，天空四季阴郁低沉，常年刮着阴冷暴虐的黑风，荒原土地大片大片干涸。 不多的河流散发着浓郁腐气，所有以水源为生的动物都发生变异，变得凶猛狂暴。 荒原上艰难生长出的植物同样发生激烈变异，长满毒刺，甚至主动攻击具有生命特征的动物。 行走在荒原之上，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也许上一秒你倚靠大树休息，下一秒就被树枝插烂，吸收化为养分。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妖兽也被大量异化，荒狼就是其中最难对付的族群。 每到秋末近冬时节，饥肠辘辘的荒狼无处觅食，便成群结队攻击部落聚集地，它们具有相当智慧，甚至懂得把人类风干，当作过冬储藏的粮食。 被狼潮攻破的部落营地，只有彻底抹灭一个途径。 同样，由于肆虐的黑风，送来了大量阴冷暴虐气息。荒原地里的庄稼极难生长，只有一种叫碧莹草的植物，一定程度克制这种阴冷暴虐气息。 荒原人把这种植物和庄稼隔行混合种植，才能勉强保证庄稼正常产出。但是，遇到狂猛的黑风暴摧毁碧莹草屏障的时候，荒原人就要挨饿了，唯有牺牲老弱病残，才能艰难挨过灾荒。 所以荒原部落注定没办法扩张，最大的部落也就千把来人。 荒原人，人人是战士，尤其是习过武技，有部落血纹护体的精壮战士，对于每一个部落都弥足珍贵。 盖伦敲响族鼓，聚集起七十来号精锐战士开会，荒原部族崇尚力量，力量代表一切，每一个部落最有发言权的就是精锐战士。 人多了什么都说不到一块，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理由，乱哄哄像个菜市场。 黑白一脸恬静，靠在母亲阿雅怀中，静静听着几十号人乱七糟糟，吧啦吧啦扯淡。 “呵呵，依你们这效率，黄花菜都得凉几回！”黑白嘴角动了动，忍不住心里感慨。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才算是扯到正题。 “我的儿子，三岁的若亚获得荒原仙人垂青，你们听他讲讲。”盖伦自觉口才不如黑白，很明智让贤。 “老大，就你那个又瞎又傻的儿子，仙人垂青，哈哈哈！” 一片狂笑声。 部落战士豪迈不羁，笑起人从来不看脸色，怎么爽怎么来。 黑白双眼不能视物，识海也没打开，只有微弱神识可用。母亲阿雅牵着黑白，一路走过哄堂大笑的人群，最后黑白被母亲抱上正中木台。 黑白两眼紧闭，迎着下方战士们狂热眼神，豆芽菜般弱小的身体站得笔直。 直到下面大笑声差不多停止，黑白才大声道：“你们想活下去吗……请听我说。” 一句话，又让所有战士哄堂大笑。 “吃奶去吧，小崽子。”有人吼道。 奶水在荒原是贵重之极的奢侈品，很多时候受重伤急需营养的战士才能分配到一点，这就是一个笑话。 “你们想走向灭亡，就笑吧！”黑白很冷静，面无表情等待疯狂大笑声逐渐平息，用三岁孩子稚嫩的声音再次吼道。 又是一阵笑声。 但这一次笑声稀稀落落一些。 因为大多数战士突然意识到，台上这个瞎眼小男孩，真的有一点与众不同。 部落战士都是汗毛粗过鼻孔的莽男猛女，黑白这两句话极简短，却似乎充满内涵，反正憋死他们也说不出来。 黑白继续道：“我眼睛看不见，但我的耳朵很好，我可以听见灵魂的哭泣。 灵魂哭泣声音告诉我。 你们又一次，为了口粮驱逐了老人和弱小，让他们饿死在荒原。任他们，成为荒原恶魔们的食粮。” 几十号苍狼部落战士，无声盯着他。 黑白张开细细的手臂，挥舞道：“你们现在年轻力壮，但是时间快速又疯狂，不是吗？ 很快，轮到你们老朽的那一天。你们也会被驱逐，饿死荒原。或者，成为荒原恶魔果腹的食粮。” 黑白隐隐流漏出的神识，感染了一部分战士，将他们带入情境，脸上透出淡淡恐惧。 黑白大声道：“几百年，一次次同样的伤害，一段段重复的轮回。 今天你们心爱的孩子，明天必然成为驱逐，杀死你的凶手！ 你们现在可以站在这里放声大笑！但您们的灵魂却跪着，跪下背负祖祖辈辈，被诅咒着的苟延残喘。” 呵！呵！ 有许多战士发出喘息声。 黑白近乎嘶吼，喊哑了喉咙：“告诉我……这样的生存，与立刻死掉有什么不同？” 一个三岁小孩声嘶力竭，嘶喊着对于荒原人来说，过于文绉绉，却并不难懂的话语。 即使没有真气支持，即使声音比小黑，还要稚嫩脆弱。 甚至，没有任何说服力，却带来一阵深深沉默。 但下面却有人较真了。 “至少现在能活下去！”一个壮的像牛一样的战士，突然叫道。 “呵呵！”黑白大声冷笑：“活下去，也只是活下去，死去一样的活下去！” “扯那些屁话，不驱逐老弱病残，谁给他们粮食？” 又是那个像牛一样精壮的战士：“你这小崽子吗，我呸……把你宰了没几两肉。” 哈哈哈！ 又是一片疏离的奚落嘲笑声，附和者寥寥。 黑白缓了口气，这个身体缺乏营养太廋弱，大喊几句，有些喘不过气。 笑声消失。 大多数战士们很好奇，这个豆芽一样的小孩子，还能说出什么离奇话。 黑白用嘶哑的声音大声道：“现在只是夏季，离秋后还有好几个月，完全可以重新补种易熟的作物。” “每一滴种粮食的水，都是牙缝里省出来的。”有理智的战士回应他：“部落没有多余的水”。 黑白父亲盖伦，在下面大声道：“每天打出来的水，人不够喝，重新种植庄稼，不等庄稼长大……人全渴死了。”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黑白沉吟几秒，道：“带我去看看。” 第七十九章 开识海 “呸，你一个瞎子看个屁！”牛一样精壮的战士，又叫道。 真是够够了啊，忍你好久，黑白这小暴脾气，受不了这委屈。 剑气若可以出体，早把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削成了土豆片。 黑白冷静说道：“我是瞎子，老天蒙昧我的眼睛，却打开了我的心灵。 我虽然看不见，但我有仙人传下来的智慧。” 牛一样精壮的战士：“智慧……我呸！哈哈哈！” 荒原战士脑袋瓜里，填充的只有肌肉，智慧有个屁用，能吃饱肚子吗？ 黑白看不到这个一根筋家伙长相。 但脑海里早模拟出一个，浑身只长着肌肉，满脸不屑的傻货。 黑白提高声音怼他：“用你枣核大的脑子想想，三岁孩子可以像我这样说话吗？” 一片沉默，这下连牛一样精壮战士都沉默了。 盖伦眼看三岁儿子，怼得一群人无话可说。立刻来了信心，开怀大笑：“来人，快带我儿子若亚去检查水源。” 苍狼部落有两口出水井，一口井每次只能出水十分钟左右，就必须以井盖堵死，再用泥土掩埋，让大地之力重新洗涤井水。 直到一个小时之后，才能继续开封出水。 否则暴露在空气之中，水质会腐败腥臭，人畜喝了很快发生变异，成为怪物。 两口井轮流操作，一天满打满算积攒下的水，也就勉强维持五百人日常生活。 种粮食的水，的确需要慢慢用密封容器积攒。 不是不可以多开几口井，开井一多，其他井水被污染得更快。一片土地，自我修复力是上限的。 “小黑，你能想到解决方法吗？”黑白用手摸着被掩埋的井口，想了许久没什么头绪。 “老黑。” 小黑声音非常虚弱：“你的识海封闭……感应距离很短，你把额头贴近井边……试一试。” 盖伦突然看到儿子五体投地，趴在地上，额头紧贴泥土。 “是萨满大人的巫法……听说神秘的萨满大人，就是这样感应大地母亲，然后可以施展神奇的巫术。” 一个曾经在外闯荡过一段时间，“见多识广”的战士低声给其他人科普。 “喔！喔！”跟过来看热闹的战士们不明觉厉，纷纷点头。 牛一样精壮的战士，同样瞪大眼珠看得一愣一愣的。 过了好一会儿……黑白一动不动。 围观的一群战士都郁闷了，能不能行……不会睡着了吧。 黑白心里：“怎么样？” “只要……在井口建立一个相对纯净的空间，可以延缓……黑暗腐蚀的力量。” 小黑声音断断续续：“大地有自己……恢复能力，不要让腐蚀之力压过大地恢复之力，井水自然……可以正常饮用。” 小黑：“老黑，尽快打开……识海，神识消耗太大……压制不住剑气……很危险。” 黑白也知道，自己剑气剑胎太强势。即使压制在一点上，识海不开，神识消耗后无法补充，剑气一旦失控。 呵呵……脑袋变成烂西瓜可不可怕。 这个红耀世界，真是在用各种方法，恶心人！ 如今灵气完全被黑暗腐蚀之气压制。 而且，自己这个身体现在才三岁，成长到十几岁才能开始修行，否则身体停滞在小孩状态，谁受得了。 不知道新月和雷王，怎样适应这个世界的。要是一降世，立刻被送回去，那可糗大了。 黑白心里面胡思乱想，趴在那儿，看上去真跟睡着一样。 “看到没，若亚有仙人传承，厉害！厉害！他一定是将灵魂深深潜入大地，正在跟大地母亲做最深层沟通。” “见多识广”的战士自动脑补，还在替他白乎。 “喔！喔！” 一群脑袋里只存在肌肉的战士，成功被他洗脑，眼中放光，看黑白的眼神都不对了。 黑白动了一动，立刻有两个战士冲上来，扶起他。 两个战士咧开大嘴，憨憨笑着。这可是仙人一样的萨满大人，接触接触，摸摸仙气，也能保佑自己吧！ 黑白眨眨眼，这群一根弦儿的家伙，怎变得这么友好了。 好吧……看不见，实在不方便。 黑白：“阿爸。” 黑白知道父亲盖伦就在身边，开口说道：“给我三天时间，我需要一间绝对安静的密室，再给我准备一点吃的，一点水，不用多，三天饿不死人就行。” 盖伦连连点头：“快去给若亚准备。” 五百人的苍狼部落，准备这点东西轻而易举，黑白表现得足够高深，竟让他们不敢开口发问。 “三天，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打搅我。” 黑白把自己关在密室，足不出户。 十几个被成功洗脑的苍狼战士，立刻帮他守在门外。 能不驱逐老弱，哪个愿意驱逐他们呢，这都是他们的父母孩子。 半天之后，凄厉的尖叫声从密室中响起，断断续续响了半天。 夜里，尖叫声再次响起，直到黎明才停止。 接替的苍狼战士面面相觑。 这位小小的萨满大人，在施展什么样的法术，这尖叫声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第二天中午，尖叫声第三次响起，声音已嘶哑，却依然断断续续。 守在门外的苍狼战士终于动容，那位小小的萨满大人一定非常辛苦。为了部族，他一定承受着无法忍受的痛苦摧残。 当尖号声第四次响起，流血不流泪的苍狼战士们眼眶湿润，不由深深下跪，低声唱诵苍狼战歌为黑白祈福。 三天两夜。 黑白终于用最残忍方式，使用剑气，一点点撬开闭塞的神识血脉，打通了眉心识海。 眼睛是眉心识海的映射，这种方法稍不小心，必然伤到眼睛。 但是现在反而是最好选择。 第三天夜里，黑白走出密室，扩张的神识，立刻感应到屋外跪满了苍狼战士。 “风吹长草，箭雨飚摇……苍狼之血向天嚎……无畏无我，无畏毋忘我……天地复寂寥。” 低沉雄壮的主声，夹杂着苍老和稚嫩的声音，整个苍狼部族在为自己祈福。 一瞬间，黑白眼眶湿润了。 干涸的眼腺，无法流出一滴眼泪，黑白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被许许多多人爱着…… 这种爱，纯粹不掺杂一丝杂质，温暖……又很难受。 这个天杀的世界呀！ 黑白仰起脸，为什么让人如此心痛呢。 第八十章 相见 黑白一挥手，放出一道剑气。 即使粗暴地打开识海，但识海没有丹田灵气支持，无法继续扩张。 他现在的神识，只能延伸出体外二十米左右。 多余的神识还是被压缩成一点，但至少神识得到补充，不再是只出不进。 目前够用了。 黑白深吸一口气，剑气载着他豆芽菜一样小小的身体，徐徐飞起。 空中阴晦之气弥漫。 黑白现在没有灵气护体，不敢造次，只能缓慢上升。 “仙人啊！”下方爆发出激烈欢呼声。 “小仙人出来啦！” 黑白飞起五米左右，神识扩张，凭着记忆向水井方向飞去。 盖伦一挥大手：“快跟上神人！” 现在连盖伦，都不敢随便称呼自己儿子。连忙招呼身边战士，跟随黑白疾跑。 好在黑白一路飞得较慢，等接近水井，黑白神识立刻锁定具体位置。 瞎眼的唯一好处，使黑白其余五感格外敏锐。 黑白悬浮在空中，感受着天地规则变化，二十几秒之后，伸出一只手掐算，用大衍神术飞快推演。 大约一炷香时间。 “行了！”黑白一喜。 创造一个相对洁净的空间，并不需要推衍出，适合这个世界的复杂符灵纹。 黑白只需要根据周围环境，对符灵纹做出一些改变。 既然一切俱备，黑白又从眉心喷出六道剑气。 总共七道剑气，是现在识海能放出的所有剑气。 黑白神识扩张，很快在二十米之内，锁定五颗轻微变异的风柳。 黑白指挥剑气伏地飞行，各自飞向一颗风柳。 神识分心而用，剑气连续闪烁，斩断风柳满树柳刺，剥去干皮，砍断树身，随即裹挟着树干极速掠回。 噗噗噗…… 五声巨响，4米多高的五根大树干围绕水井，深深扎入泥土，只露出齐齐的一米等高。 剑气随即在树干上跳舞般雕琢，木屑横飞，眨眼之间刻下十五道符灵纹。 深埋地底的树干，将源源不绝的大地之力送入符灵纹。 两个呼吸之后，五根树干变得通体碧绿，相互勾连，形成光之屏障，把水井围在中间。 “天哪！” 苍狼族人们，亲眼目睹这宛若神迹般一幕，发出激动欢呼。 做完这些，黑白收回剑气，徐徐落地，抬手抹了一把汗。 三岁小孩身子实在虚弱，摇摇晃晃几下，黑白摔倒……昏迷过去。 日月如梭，又是十五年如飞而逝。 继承了苍狼战士，极佳的血肉基因。当然也受益于，自己深邃灵魂，对肉体不间断影响。 黑白再一次，成长为一个棱角分明的精壮少年。 这些年，黑白为族中建立了大量符文阵庇护良田，庇护牲畜，隔绝黑风侵袭。 十五年里，苍狼部族再没有驱逐过任何老弱族人，发展成为近千人的大部族。 黑白教会这些只长了一根筋的战士们读书识字，学会了什么是老吾老，及人之老，幼吾幼，及人之幼。 人们亲切的称呼他：“苍狼的若亚先知”。 同样，这十五年里黑白没有修行，只是不停凝炼打磨神识。 如今即使是很少一部分神识，也已如渊似海，厚重如山。 这一天，黑白静静坐在地面上，倾听身边各种声音。 最近五年，他一直这样感受着世间一切声息。 眼睛瞎了，耳朵却清晰十倍，或许这就是自然平衡之道。 “新月……是新月！” 忽然，黑白脸色一变，猛地站起。 他感受到了新月的自然气息，无法形容的狂喜瞬间充满内心。 招出一道剑气，就要飞出去。 身边有人高声叫道：“先知大人，您要出去吗？我这就带人跟随着你。” 以前最一根筋的莽山，成为黑白的亲卫队长。对他忠心耿耿，几乎形影不离跟随着他。 “不用！” 黑白按耐不住巨大喜悦，驱使剑气飞一般掠出部落防护墙，向西南方向飞去。 “快跟上先知。” 莽山慌慌张张大叫，黑白飞行快似闪电，他们甚至无法判断先知飞向何处。 磨砺多年，黑白的神识宛若实质，代替内息紧紧包裹身躯，为他击开空中肆虐的阴暗黑风。 十里路程一瞬即至。 黑白感受到，下方是一片茂密的变异森林，毫不犹豫，控制剑气降落。 大量变异刺草立刻伸出毒刺，向他脚上刺去。 “滚开！”黑白神识如山，将方圆两丈所有刺草压成草粉。 周围所有植物仿佛感受到他霸道无双的气魄，瑟瑟轻抖。 “新月！新月！” 黑白站在草粉堆中，放声大叫，没有修为支持，声音传不出多远！ 他和新月之间有生命连接，灵魂中淡淡温暖荡漾。 错不了，新月绝对在这里。 “吱吱！” 突然，一只小动物从变异草丛中跳出来，冲着他激动“吱吱”鸣叫。 黑白大叫声一下停止。 识海中隐约反馈出一个淡淡影像，这是一只小小的两尾灵狐。 见鬼的老天！ 竟然把新月灵魂，送入了一只两尾狐体内。 “新月！”黑白张开手臂，小灵狐毫不犹豫扑入他怀里。 “吱吱吱。”新月在他怀中晃动，低声轻叫。 小黑：“她问你怎么瞎了呀？” 黑白喃喃苦笑：“一个瞎子，一个狐狸。呵呵……真是个恶意满满的世界。” “新月，这几年过得好吗？”黑白摸摸怀里，毛茸茸的脑袋。 自己身而为人，都过得如此辛苦，新月应该更悲惨吧。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新月很激动，好长一段叫声。 小黑：“新月说还好，她属于灵狐一族，天性亲和大自然，跟她的灵魂很契合。 最近长出了第二只尾巴，可以施展很多自然法术，所以出来寻找你。” 小黑：“嗯……新月还问你，怎么听得懂狐语的样子。” 黑白哈哈大笑，轻轻拍拍毛茸茸脑袋：“哈哈，小小狐语有何困难。哥眼瞎了，耳朵变好，什么动物语言听不懂。” 新月“吱吱”又是一通低叫。 小黑：“她说，呸！她不信，你绝对有什么特殊方法。” 黑白奇了怪：我怎么没看见新月“呸”，小黑，我严重怀疑你假公济私。 小黑：“你是瞎子，看不到正常。” 黑白：…… 第八十一章 温暖 新月月在怀里，“吱吱吱”。 不是百分百靠谱翻译小黑：“新月说，你的身体如此弱，还没有开始修行吗？” 黑白一声苦笑，沉默数秒，组织语言。 才向新月解释说：“我没有修为，却在十五年前打开了识海。三年前我就打算开始修行。” 黑白挑挑眉毛：“但是……这个世界恶意十足啊！” 新月在怀中静静听着。 “这十五年，我无时无刻不在用神识感受周围一切。感受到这股阴冷腐蚀之气暴虐强大，遍布整个天地，阴冷无序，腐蚀灵魂。 它疯狂无比，压制一切。 我如果以它练气，身体早就发生突变，变成了凶狠残暴的变异生命。” 新月：“吱吱……吱吱”。 小黑：“她说，没问题我帮你。” “哈哈！”黑白大喜：“就等你这句话呢。” 大手用力揉揉新月毛发，哎！别说，灵狐毛发柔软温暖，手感太好了，不由向下摸去。 “哎呀！” 一声惨叫，用力甩手，“松口，快松口……哎，痛！痛！” 新月死死咬他手指，嘴缝里发声：“吱吱……吱吱。” 小黑：“新月说，你再敢碰她屁股，她跟你拼啦！” “意外！意外！” 黑白痛得摇头：“死丫头……我是盲人，瞎啊，看不见，看不见的。” 新月这才松开小嘴，跳离他怀抱，很不信任看着他。 黑白摸摸手指，手指上很深几个牙印，新月下口有轻重，没有咬破指头。 黑白怒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呸……君子动手不动口。” 感觉不大对劲，立刻改口：“反正你以后不许动嘴咬人，你是人不是灵狐。” “吱吱吱！” 小黑：“新月说，臭！流！氓！” 黑白动动嘴角，解释不清楚了是吧。 黑白：“你一个小狐狸，我流什么流……你做人的时候，会对狐狸产生感觉吗？” 新月低头看看自己身体，侧着脑袋思考几秒，才重新接近他。 “吱吱……吱吱！” 小黑：“新月说，饿了吗……她给你逮好吃又肥嫩的丛鼠吃。” 吃货的世界，向来是用吃的来和解。 “好吧！”黑白喉咙动了动。 红耀世界动物都变异了，人类根本不敢吃动物，黑白活到现在纯纯的胎里素，只是听到肉，嘴里立刻分泌出口水。 “吱吱、吱吱。”新月如离弦之箭，无声跑离。 小黑：“她说，等等马上回来。” 黑白席地而坐，新月拥有自然之力，可以净化生命，终于不用再担心腐蚀之力感染自己了。 小黑童音响起：“刚才，你明明是有意的。” “呵呵！”黑白心里冷笑。 “刚才……臭！流！氓！为什么要用文字加重强调，你先给我交代清楚。” 小黑同样：“呵呵。” 两只二哈，再一次陷入内耗之中。 新月很快回来，二尾之后，新月在嘴巴里建立了一个小小空间肉袋。 “噗！噗！噗噗！”，新月一连吐出四只，又大又肥的变异草鼠。 新月跟着吐出四颗草籽。 草籽落在变异草鼠身上，飞快生长，眨眼间长成粗壮丛草，丛草吸收变异草鼠身体内所有阴腐之气，随即干枯碎裂，从变异草鼠身上脱落。 “吱吱吱！” 小黑：“可以吃啦，开饭！” 新月人立起来，用小爪按住草鼠，张嘴就要撕咬，被黑白一把夺走。 新月不高兴了：“吱吱吱”。 不等小黑翻译，黑白大手按住新月脑袋，认真说：“新月，你是人不是灵狐。只要我在身边，不许你再生吃食物。” 新月微微垂下毛茸茸脑袋，非常沮丧。 黑白微微一笑：“嘿嘿……黑氏无敌烧烤。新月，你想不想念？” 小灵狐口水“哗”地流下，不停点头。 新月很倒霉，降临在一只才出生一个月的小灵狐体内，被狐群用生肉喂养了很久。 不久后被阴腐之气感染，好在灵狐天生感应生命自然，她又守住灵魂不失守，才不至于陷入疯狂，丧失理智。 后来，新月用三年时间慢慢驱逐了体内感染，恢复大破灭之前灵狐真正的形态。这才离开狐群，凭着体内自然生命烙印，生命相吸的本能，开始踏上寻找黑白之路。 新月没说的是，她已经寻找黑白很久很久。 直到两个月前，她终于进化成为二尾灵狐，灵力大增，才彻底确定了黑白方向。 十几年时间，她与恶劣自然，以及各种近似疯狂的变异妖兽战斗，完全是以灵狐野兽方式生存，早已适应了残酷至极的生存环境。 甚至…… 新月已然有些淡忘，人类是什么感觉。 但灵魂之中，对于黑氏烧烤的绝对向往，却如烙印般一直深留在心底。 同样烙印心底的，还有那个满不在乎，微笑面对一切困难的男孩身影。 只有这些珍贵记忆，在最难熬之际告诉新月，她还是那个人类，不至于彻底迷失自己。 黑白神识扩散，站起来，走到一颗刺莽树前面。 刺莽树无声抖动。 黑白降临时气势惊人，这些变异刺莽已经产生微弱灵识，瑟瑟发抖…… 黑白面无表情，厚重如山，犹如实质的神识无情压过去。 “给你三个呼吸时间，你最好自己把枝条抽干水分，脱落下来给我。” 啪！啪！ 不用三个呼吸，刺莽树立刻表演肢体断落，一大段毫无水分的干枝，脱落下来。 “嗯！”黑白笑了笑，表示赞赏，拖着干枝回到新月身边。 新月眼巴巴看着他。 黑白虽然眼睛看不见，但神识已把周围一切变化，淡淡化于识海。 黑白笑着安慰口水成河的新月：“别急！别急！” 说着金光四射，一道冲虚剑气飞出。 剑气先是利落地将树干枝劈成碎柴，继续灵动飞舞，去皮开膛，目不暇接之间，四只被剥成小白羊的肥嫩丛鼠呈现于面前。 黑白一面操纵剑气收拾食物，一面分心二用，在柴堆上又支起简易烤架，串起丛鼠。 冲虚剑气一晃，深蕴的浓郁极紫之气轻而易举点燃柴堆。 干柴毫无水分，遇火即燃，噼啪作响。 新月无声看着篝火燃烧，渐渐痴了…… 太多年，她已经完全遗忘了，这种红艳艳的颜色，和温暖的感觉。 有新月在的地方就是全世界，黑白也不说话，享受着淡淡的静谧。 生命有时候就是如此简单。 突然之间，这个红耀世界的一切险恶，似乎微不足道。 第八十二章 练气后期圆满 很快，诱人的肉香弥漫在整座森林中。 一人一狐不等烤肉变凉，迫不及待地分吃丛鼠，即使没有任何调味料，两人大快朵颐，大呼过瘾。 呜呜—— 肆意喷香的味道，引来无数变异怪兽，不等接近，纷纷被伏于草丛中的剑气绞杀。 四只丛鼠很快被两人风卷残云瓜分，黑白意犹未尽舔舔手指，往地上一躺，懒懒地“看着”新月。 黑白：“等回到部落，请你吃真正的烧烤大餐，带调味料的啊。” “吱吱！” 新月满嘴流油，非常快乐，使劲点头，一跃又钻入他怀中，偷偷用他柔软的荒狼皮衣擦嘴。 篝火温暖，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彼此在这个世界的过往。 新月的经历，可比生而为人的黑白精彩太多，仅仅只是简简单单描述，听得黑白汗毛竖立，不由追问许多细节。 夜幕逐渐降临，黑风打着旋儿肆虐荒原。 红耀世界的夜晚危险又疯狂，许多只适合在夜晚出现的变异妖兽，倾巢出动，寻找果腹的食物。 远处嘶号尖鸣声从不中断。 周围，悉悉索索声音不绝于耳，被剑气绞杀的变异妖兽，很快又被其他妖兽拖走吃掉。 但两人却毫不在意，这里并不属于阴腐极重的高危险地区，二阶以下变异妖兽，很难进入他俩法眼。 “我倒是希望和你一样变成灵兽，和这些变异怪物们，痛痛快快厮杀。” 新月离奇刺激的经历，让黑白微微向往呀。 黑白叹了一口气，抖抖身体：“你看、你看，人类的身体适应这个环境太缓慢了。” 自己经历十八年，刚刚长大成人，新月却已经是媲美筑基期的二阶灵兽。 天地自然，似乎对人类十分不公平。 “吱吱吱！”新月叫道。 小黑：“我帮你打开丹田呀。” “好啊！”黑白一喜爬起来。 这些年黑白通过大衍神数，推衍出许多适合红耀世界的功法，包括改良自金刚骨罗汉身，以武入道的功法。 但是！ 黑白自己的核心是周天冲虚剑气呀，没有极紫之气凝练剑气，剑胎终将逐渐虚弱，剑气甚至无法出体。 雪白的二尾灵狐新月，嘴巴蠕动几下吐出四颗种子，种子落地快速向下扎根。 “吱吱……吱吱。” 小黑：“新月说，阴腐之气压制了大地母气上升，她的灵植可以深入地底十米以下，将被压制的大地母气快速送回地面。 大地母气与天空阳气相遇，会激发出生命之气，就是灵气啦！” 星月两条蓬松狐尾舒展飞舞，她竟用灵活狐尾打出法诀，摧动生命道法。 黑白虽然目不视物，神识却紧紧锁定方圆百米之内一切变化。 识海中，隐隐看见四颗种子向着地下，不停、不停伸展扩散，形成一张密密麻麻树根大网。 种子同时也在向上生长。 眨眼，四颗半人高茂密矮树出现在身边，一片片巴掌大树叶碧光闪烁，弥漫出清新好闻的气息。 识海中看不到颜色，但能清晰感受到大地母气，由网状根系源源不断被送往叶片。 “碧萤草！你把它改造成了矮树。”黑白瞬间猜到原因，脱口而出。 四棵碧莹草树正好把自己围在中间，天空之气无所不在，一与大地母气相遇，立刻形成氤氲灵气。 何其熟悉的感觉笼罩周围。 “吱吱……吱吱！” “新月说这些大地母气，被压制太久，灵性非常强烈。你快些修炼，她再协助你打通要窍，包你十天内练气大圆满。” 时间一天天过去。 新月又在附近繁育出十几颗碧萤草树，方圆二十米范围成了一片灵气海洋。 只可惜这片碧萤草树需要新月时不时维护一下，无法大面积推广。 于是，黑白白天采集这个世界稀少的太阳紫气，修炼极紫之气。 夜里则吸收月之精华，扩张识海。 饿了，新月去捕捉肉汁肥嫩的丛鼠。渴了，新月种下水藤，将清甜的地下水抽出来解渴。 终于在第九天，黑白一声长啸，练气圆满了。 第三次重走练气路，驾轻就熟，将每一丝灵气用到极致巅毫，恢复起来实在轻松。 此时识海终于扩大百倍，虽然比起本尊依然差很远，但已足够让压制已久的神识，释放出很大一部分。 黑白一招手，数百点星光在头顶浮现，周天冲虚剑气终于成阵，再一次底气大增。 “新月，咱们先回去部落，离开十天，呵呵……苍狼部落一定大乱了。” 黑白心里明镜似的，憨憨就是憨憨，那些头脑简单的部落战士们，一定发疯一样在寻找自己。 笑道：“我可是十月投胎，爹生娘养的，嘿嘿，亲人朋友多去了。等下介绍给你，保证他们把你当大仙供着。” “吱吱！” “好哒！” 新月离开人类社会太久，也极想回归，甚至有那么一丝丝胆怯。 黑白“看看”周围，这么好的地方必须不能浪费，当即伐木做符灵纹大阵，将整整百米空间变成自己的符灵结界。 呵呵……终于有专属的修炼之地，完美。 “走吧！”做好这一切，黑白伸出手招呼新月。 新月跳上大手，黑白把新月搁在自己肩头，笑道：“以后就由你来做我的眼睛。” 小黑能力强大，但小黑能力完全基于黑白自己这个硬件，看不见是硬伤啊！ 而且在这个险恶世界，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变数，频繁扩张神识，极其危险又不智。 所以，之前黑白自己也不敢深入荒原，这一次是感应到新月，激动之下才不顾一切。 “吱吱！”新月用毛茸茸脑袋蹭蹭他。 “好哒！” “回家！”黑白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有了剑阵以及修为护体，不用担心这些平常的黑暗腐蚀风潮。 头顶星辰旋转，黑白招出剑气，向着记忆中苍狼部落方向呼啸飞去。 十里而已，风驰电掣，眨眼即到。 四下毫无声音…… 只有黑风隐隐嘶啸声。 往日黑白无论走到何处，总有“先知大人，您好。”的欢悦笑声，以及友好打招呼声音，但现在只有寂静和淡淡的血腥。 新月用小爪子死死抓住他肩头狼皮，两只眼睛乌溜溜瞪圆，却一声不吭。 黑白耳廓微微颤动，识海中可以显示出大概虚影，只是没有颜色。绝对静止环境在识海中，只是高高低低的轮廓。 但黑白鼻子很好，非常好，盲人的其他五感远远超出正常人。 “都死了吗？” 声音微微沙哑，但新月能听得出刻意压制的平静之下，如火山般狂躁的愤怒。 第八十三章 异人潮 啊—— 黑白突然仰天长嚎，一如一只受伤的狼，头顶星辰大阵疯狂旋转，呼啸而出，将面前一切撕扯成为粉碎。 十八年以来，黑白早已把每一个苍狼部族，当做生命中最亲的亲人，但是现在全死了，全没了…… “是谁！是谁！是谁杀死了你们……是谁？” 尖啸的声音如同利剑，在毫无生息部落残垣中激荡。 黑白面目狰狞，长发飞扬，一生之中心口从未如此之痛。 激烈爆发的神识疯狂冲击识海。 谁说天瞎没有眼泪，两道长长湿润从眼眶中滑落，只是鲜红刺目…… “吱吱……吱吱！”新月小爪紧抓狼皮低声叫道。 小黑童稚声音响起：“别这样，黑白，你还有我在身边。” 声音顿了顿：“老黑，你还有我……小黑。” 黑白疯狂乱舞的长发缓缓平复，肆虐的星辰剑阵无声而回，沙哑着声音：“新月，告诉我，你看到什么？” 新月乌溜溜的眼睛，看着眼前断壁残垣，几乎夷为平地的苍狼部族。新月鼻子动了动，这里空气中残留着浓郁的阴腐气息。 也许过去了两三天，但灵狐的鼻子非常灵敏。 “吱吱……吱吱” 小黑：“是异人的味道，依循这个味道……新月可以找到他们。” “走！你指路。”黑白声音充满无限杀机. “敌袭！敌袭！异人来袭！” 嘟——嘟—— 沙熊部族，苍凉雄壮的号角声在部族上空回荡。 无论是种植作物的男人，还是喂养小孩的女人，立即抓起立在身边战斧、铁刀圆盾，放下一切工作匆忙奔赴部族防御墙。 由巨大原木混合沙土垒成的高墙上，瞬间布满人头。 这个全族皆战士的时代，留守族中的五百四十三位沙熊族青壮族人，在十个呼吸之间全部到齐。 部族今年再次歉收，一队出外挖找可用来充饥种子的小队，与凶恶异人相遇，好在小队全员覆灭之前，射出棕色火箭示警。 棕色火箭，在沙熊部族意味着残暴不可妥协的异人族。 荒原上的战斗向来血腥残酷，但荒狼再凶狠，攻不下部族时会逃走，异人族不会，唯有你死我亡。 “大家散开，三人一组不许脱队。”族长熊暴放声大喊。 异人身负木甲，手持巨棒，力大无穷奔跑如飞，一个异人往往要合两位战士之力才能抵挡，部族面对异人只能组成三人战阵。 部族成年人都是经验丰富的战士，无声列队，依靠掩体严阵以待。 优秀的战士不会浪费任何一点体力在多余事物上，所有人面目沉静，盯着远方，几百人呼吸近乎同步。 下一刻，眼帘中猛地跳颤。 不，是地平线在跳颤！ “天啊！”熊暴呼吸顿止。 眼前铺天盖地的黑点瞬间密布整个地平线，大地激烈颤抖，仅仅因为异人在大步奔跑。 “这得是……多少异人啊？”有战士颤声道。 “完了！” 所有人面色惨白，眼中透出绝望。 熊暴放声大吼：“拿起你们的武器，我们是无畏的沙熊勇士，部族没有懦夫，要死也要站着死。” 轰隆！轰隆！ 无穷无尽的异人腐烂的面部，通红似血的瞳孔，以及散发着腥臭的大嘴，已近在眼前。 “先祖庇护！为了部族！”熊暴怒号。 “先祖庇护！为了部族！” 五百沙熊战士放声嚎叫，雄壮的沙熊部族血纹在空中浮现，战士们如打鸡血，身体膨胀肌肉高隆。 一瞬间双方短兵相接。 狂奔于第一线的异人如潮水遇到堤岸，汹涌跃起，跳上三米高墙。立刻被严阵以待的战士刺成肉串，但强大冲刺力，同样把几个战士撞下高墙。 咆哮，尖啸，呼号之声此起彼伏，鲜血和腥臭快速洒满整个高墙。 这是生存之战，你死我亡之战，不存退缩，不相信软弱。 仅仅十几个呼吸，熊暴双手各持一柄战斧，一连砍翻十四个飞奔冲至面前的异人，但是异人成涛成浪，杀了一个自然有更多冲来。 咔！ 左手生铁大斧卡在异人骨缝间，熊暴一脚踹开异人。 只一瞬间停顿，立刻被悍不畏死的异人砸了两棍，咬了一口。 “呸！”如钢似铁的巨汉狠狠吐口血水，将咬他的异人砍成两半。 部落要完了吗？ “哈哈哈！”熊暴狂笑。 身边兄弟已没有几个，但他是无畏的沙熊之王，每一个部族首领都有自己坚定如铁的自傲。 部落没有眼泪，只相信鲜血，敌人身上流淌的鲜血！ 只是，异人之血变异又腥臭。 沙熊血纹给予的加持汹涌澎湃，熊暴放声狂笑，双手斧舞成旋风。 想要老子死，来吧，拿一百倍的命来换！ 陡地，一声极尖锐极悠长的啸声，身边压力猛然一松，所有异人如飞而来，如飞而去，朝着一个方向狂奔。 熊暴大斧挥空，两手发颤，两只斧刃上腐臭之血嗒嗒滴淌。 几十步外，残存的部族战士面面相视，同样一副劫后余生震愕。 战斗短促却疯狂血腥，五百沙熊部族战士只剩下他们这寥寥几十人。 熊暴意识到什么，忙看向异人潮涌之处。 这一瞬间，他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无数异人宛如一幅泼墨巨画上一个个小小墨点，向一个圆心飞速收缩，然后身首两断，向外飞抛。 在那圆心正中，一道金光四射的飞剑上，一个身披雪白狼皮大袍的长发青年男子负手而立。他肩头趴着一只纯白色灵狐，身边星光缭绕。 成百上千异人尖啸着蜂拥而来，立刻被星光搅得粉骨碎身，抛向圆心之外。 仅只看过去的这几眼间，外围堆起密密麻麻一圈尸体。 “我的先祖呀！”熊暴目瞪口呆，喃喃道。 劫后余生的沙熊部落战士纷纷聚集过来，叫道：“老大，咱们没死，先祖显灵啦！” “兄弟们，这是神迹！” 熊暴眼看着尸体越堆越高，完全遮挡住长发青年，大声吼道：“跟老子杀出去，接应他。” 残存的部族战士相互看看，他们一个个伤痕累累，站起来已经拜先祖佑护，继续战斗只是送死啊。 “呸，你们不去，老子去。” 熊暴将大斧在身边尸体上抹了抹，蹭去暗黑色腐血，一声大吼跳下墙头，大步如飞向异人潮追去。 第八十四章 战胜 “疯了！老大疯了！” 剩下的战士紧紧攥着手中家伙，却无一人敢追随熊暴。 部落战士勇则勇矣，却不傻啊，勇猛和送死是两回事。 熊暴迈开长腿，双手大斧翻飞，兜着屁股追杀异人。 异人似乎是有头领的，令行禁止，只顾往圆心狂奔。 熊暴竟杀得畅快淋漓，一连砍翻二十来个异人，这才引起异人头领注意，一声短啸，立刻分出上百异人将他团团包围。 “来吧，来吧！” 熊暴放声狂笑，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反正沙熊部落已经完了，剩下的族人不足以支撑过狼潮，注定只能投奔其他部落。 他是沙熊之王，部族从来没有低头的领袖，回归先祖怀抱是唯一选择。 身边尖啸声连绵不绝，不知撕杀了多久，熊暴身上血纹光芒渐渐暗淡，右手手骨被大棒敲碎，大斧斧刃卷曲。 熊暴笑声已嘶哑，快要力竭了，脸上湿漉漉不知是汗水还是异人腐血，他单腿跪于地上，凭着一只大斧左支右挡。 突然。 一个清澈的男人声音：“你敢单枪匹马杀入异人潮中，是条汉子。” 一只手伸过来，熊暴抬起模糊双眼，一张温和清秀的男人面孔出现在面前。 男人头顶星光闪烁，双眼紧闭，长发飞扬，眉宇间似乎蕴含着无限生命气息。 熊暴下意识握住伸来的手，想站却站不起来，他的腿骨也断了。 茫然四望，触目所及尽是异人断体残肢。 巨大腥臭腐朽气息徘徊在战场，即使黑风都得退避。 “这……就结束了？” 无人能形容熊暴此刻，心头之震撼。 黑白微微皱了皱眉，问新月：“能替他修复身体吗？” “吱吱吱吱！” 小黑：“可以哒。” 新月：“吱吱……吱。” 黑白点点头，和善对熊暴道：“别动，她会对你的身体进行修复，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害怕。” “喔！”熊暴茫然点点头，惊奇地看着一人一狐交流无间。 果然是仙人啊，精通万物语言。 新月又吱吱叫几声，说熊暴身上伤口太多，任凭腐血感染，很快也会被同化成异人。 说着喷出一颗种子在熊暴身上，种子迅速发芽，吸收熊暴身上异人腐血。 新月一对蓬松狐尾飞快摇动，变幻法诀，地面伸出无数青草，攀附在熊暴伤口。 “喔！”铁汉熊暴呲牙咧嘴。 太痒了，忍不发出一声呻吟，瞬间脸红死死咬住牙关，断骨处更是万爪挠心。 熊爆憋红了脸，牙齿咯咯颤抖。 好在奇痒片刻即止。 熊暴眼睁睁看着自己伤口收敛，攀附在身上的青草纷纷枯萎，竟一下站起来。 这就好啦？ 铁骨铮铮的汉子茫然眨眨眼，比刚才看到仙人屠杀异人如杀猪一幕，还要震撼。 黑白问新月：“那些逃走的异人能追踪吗？” “吱吱吱。” 新月有些邀功的小兴奋，轻摇尾巴。 小黑：“我已经在我们体内种下种子，无论跑去何处，我都可以感应到哒。” “干得好。” 黑白揉揉新月脑袋，新月很喜欢被抚摸脑袋，微微眯起眼睛享受。 “我要去异人老巢，你来不来？” 黑白侧脸“看着”熊暴。 熊暴大声叫道：“去，怂包才不去，老子不做怂包！” “嗯？！！” 黑白黑了脸，你搁这儿给谁当老子呢。 熊暴立刻矮了半截，喃喃搓搓自己大脸：“小子，是小子不做怂包！” 黑白淡淡一笑，拍拍熊暴肩头，熊暴身披族长熊袍，一看就是一族领袖。 这家伙莽得很，但也很有眼色，难怪能做一族之长。 黑白自己身上的荒狼袍，就是等同于苍狼族长权利的象征。 荒狼全身异化，只有腹部巴掌一块皮毛柔软无比，是母亲阿雅用一百块柔软腹皮，一针一线为自己缝制的。 想到母亲阿雅，黑白又是一阵黯然，沉默不语，淡淡情绪在身周弥漫。 他的神识太强大，不受控制之下立刻感染了熊暴，潸然泪下。 熊暴抹抹眼睛，嘴里嘟囔：“真特娘的，老子，呃……小子怎么就流眼泪了。” 部落从不相信眼泪，三十岁的熊暴自三岁之后，再没有流下过这种软弱无用的东西。 新月柔软蓬松狐尾，轻轻缠住黑白脖颈，用脑袋轻轻蹭他。 “你放心，我不会再失控。”黑白淡淡一笑，揉揉新月脑袋，掉头道：“走吧！” 手一挥，一道光芒出现在熊暴脚下。 “放松，不要试图控制它，它会紧紧吸住你带你飞行。” “喔！喔！”惊呼声中，熊暴被剑光带起。 “仙人，等等，等一等！”熊暴扭着强壮身体，放声叫道。 “嗯？” 黑白“看”着他。 熊暴尴尬跳下剑气，捡起落在地上的另一把大斧，叹口气：“卷刃了！这些狗东西骨头真特娘硬。” 黑白一挥手，剑气一闪飞过大斧，斧口立刻灿亮如新。 “喔！喔！喔！”熊暴又变身公鸡，不停打鸣。 今天见证太多奇迹，他熊暴大老粗一个，语言贫乏……不够用呀。 “走！走！走！” 熊暴最后留恋看了部族方向一眼，战场黑色腐血气息弥漫，那些战士们到现在都不敢下护墙，只敢远远观望。 黑白感同身受，很能明白熊暴此时心情。 也不说话，剑气带着熊暴保持低空飞出战场，向着新月狐尾所指掠去。 “啊？老大随着仙人走了！” 剑气飞出战场，沙熊部族城墙上的战士总算看清楚，纷纷放声大叫。 只是。 眼前早已没了两人一狐影踪。 “仙人，前面是恶风岭。” 熊暴跳下剑气，看看周围环境，琢磨一会儿下判断道。 黑白露齿一笑：“我的名字叫黑白，你可以直呼我名字。” 熊暴讷讷抓抓乱发：“那我……还是叫您黑老大吧！” 直呼仙人大名，熊暴觉得先祖一定会从棺材里跳起来，猛抽自己大脸，担不住呀！ 黑老大…… 黑白无语，新月小爪子捂嘴“嗤嗤”偷笑。 “老大，只许叫老大。一个字不许加。” “好的，老大。” 暴熊明白了，原来仙人是有一些小小傲娇的。 第八十五章 异人强者 异人的腐臭气息就是向这座恶风岭汇集。 已是晚间，一轮暗淡残月刚刚升起。 “夜里异人受黑潮影响，速度更快，反应更迅猛，你怕不怕？”黑白侧脸问身边熊暴。 “嘿嘿！”熊暴裂口大嘴：“怕他们个卵蛋，老大，我去开路。” 熊暴摘下自己背上两柄大斧，一马当下，仿佛他一个人就是千军万马。 新月吱吱一笑，乌溜溜眼睛看着沙熊族长。 这里可是异人老巢，不排除等下一场恶战，会遇到堪比三阶妖兽的异人王者。 新月知道熊暴力大无穷，胆大心细，不失为一把好帮手，只是攻强守弱，这好办。 新月：“吱吱……吱吱！” 黑白做二手翻译：“老熊，灵狐道友让你等一等。” 熊暴知道仙人非常尊重这只灵狐，停步望向新月。 新月在地上种下一颗种子，催动种子快速发芽长大，结出一颗矮树，树枝挂满碧叶无声抖动。 变异树的叶子向来是棕灰色，熊暴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如此生命洋溢的植物，手提双斧怔怔发愣。 不由生出亲近心靠近几步。 新月灵狐小脸微微一笑，人立起来，摘下一片树叶，揉碎向熊暴一吹。 “喔！喔！老天！” 熊暴又瞪大眼珠打鸣了，眼看着树叶粉尘化成一件碧绿色树甲覆盖自己全身，只露出两只覆盖碧色漩涡的眼洞。 “吱吱……吱吱！” 黑白：“灵狐道友说，这件甲衣由大地之力，和你自身生命之力提供能量。 现在大地之力被阴腐之气压制几尽断绝，只能由你自身生命力支撑，你力竭之时就是它碎裂之时，千万要小心。” “喔！喔！”熊暴做梦一样，连连点头。 黑白手一挥，头顶三点星光飞落，附在熊暴右臂上。 “等下战斗起来可能照顾不到你，遇到逃不开的危险，心中催动星光，它们会救你三次。” “喔！喔！”熊暴已经不知说什么，再次点头。 猛一捏拳，感觉自己武装到了牙齿，有生以来从未如此强大。 新月又摘下树叶，给自己和黑白同样附上树甲。 “杀！” 黑白大手一挥，二十点星辰当先化成剑气，为他们开路。 嗤！嗤！ 头顶星辰摇落之声不绝于耳。 恶风岭已经出现勉强可以抵挡剑气一击，相当于练气中期的异人存在。 新月立在黑白肩头，灵狐双尾飞速摇动。 异人才扑至身边，身上所穿木甲立刻倒插入身体，刺碎自己心脏？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熊暴不用顾忌危险，双手大斧化身一团旋风，如入无人之境。 转到何处，何处就是一片断臂残肢。 只是面前异人无穷无尽。 黑白面沉似水，剑气成阵，只管绞杀成群涌至的异人。 剩下稍强点的异人，自有新月和熊暴照顾。 他们三人就是来灭绝异人的，杀意凌然，不用剑气代步，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向恶风岭高处推进。 所过之处黑血洗地，腥臭之气弥漫，宛如地狱一般。 两人一狐从月亮初升，杀到月挂半空。 熊暴杀到尽兴，杀得双臂发软，手指颤抖攥不住大斧，“当啷”掉地。 新月一边战斗，还顾得上回头看他。 熊暴苦笑一声：“老子……啊不，小子没吃饭，饿了。” 沙熊血纹之力会耗尽的，这种消耗血脉的能力，后遗症当然是几天之内困乏无力。 黑白一刻不停指挥周天星辰大阵绞杀异人。 声音淡淡道：“你们这种血纹之力消耗血脉，加速衰老，不用也罢。等下我传授你一套金刚骨罗汉身功法，保证比血纹强大十倍。” 仙人这是要传艺了吗？ 熊抱大喜若狂，叫道：“感谢仙人，噢……谢谢老大。” 树甲无声粉碎脱落，熊暴一屁股坐地，真战到完全脱力，无法继续。 新月微微一笑，冲熊暴喷出一口芬芳气息，狐尾轻盈摇动。 熊抱惊奇地发现再次生出力量，嗷地一声大叫爬起来。 虽然比不了全盛，但一瞬间肉体力量恢复了大半。 新月再次为熊暴附上树甲。 黑白宛如擎天之柱，无论怎样杀戮，始终保留四十多颗星辰围绕头顶轻旋。 黑白突然提声叫道：“你观察这么久，也该出来了。” 一个尖峭的声音响起：“人类，你想赶尽杀绝吗？” 黑白冷哼一声。 那个声音又阴恻恻叫道：“这里的异族成山成海，你杀得尽吗？” 杀到现在，黑白一身狼袍依然一尘不染。 黑白黑发飞舞，森然道：“有多少杀多少，今天杀不尽，明日继续杀。” 黑白：“终我一生，迟早有杀光你们这群怪物一日。” 尖峭声音刚一出现，熊暴立刻紧张攥紧大斧。 一股冷厉阴森气场，死死笼罩了这里，即使有树甲保护，熊暴身上仍爬起一层细密寒粒。 这种感觉就像被一只软塌塌的阴湿怪物盯上，浑身麻酥不安。 黑白大笑一声：“你有这么多手下，何必还要藏头缩尾，唧唧歪歪。是不是阴暗中生活久了，见不得光，连月光都怕？” 那个声音叫道：“人类，你牙尖嘴利，很能说话嘛。” 暗中观察的家伙，果然被激得躲不住了，一闪身出现在面前。 “呵！” 熊暴瞪圆眼睛，一声低呼，这是什么怪物。 面前的怪人一身满是破洞的布袍，身形微微佝偻，头顶无发，凹凸不平，生满参差不齐的森白骨刺。 怪人半张脸惨白干扁，毫无水分，半张脸还保持着人形，两只眼睛猩红若滴。 再看看他身上破布衣还有压痕。 很可能是因为惧怕新月对木属性强大控制力，偷偷把木甲脱了。 他这模样足以让人做半个月噩梦，新月小脸紧绷，紧张地抓紧黑白狼皮袍。 黑白同样“看着”出现的怪人，识海中只是一团人形，远没有新月和熊暴所见恐怖。 黑白有些奇怪：“你也是异人……会说话的异人？” 这是一个相当于筑基期后期的异人，气场飘忽诡异。 “老大，我去阻挡其他异人接近！” 熊暴知道自己在这里，只是给黑白凭添负担，大吼一声舞动双斧杀出去。 黑白手一挥，二十几道剑气疾飞过去护着熊暴厮杀。 异人强者对熊暴毫不理会，通红似血的一双瞳孔，死死盯着黑白。 第八十六章 灭杀 “小黑，”黑白心里问：“为什么不给出他的数据？” 小黑：“不需要，你没有感觉到他的神识不堪一击吗？ 这个筑基后期异人气场不稳，甚至达不到普通人类的智商水平。 老黑，你的神识强度完全可以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异人强者知道黑白在两人一狐中处于主导。 盯着黑白：“我们诞生自人类，成千上万的同类中，总会有觉醒者。” 这就有意思了。 黑白冷笑一声打断他：“既然诞生于人类，为何要屠杀人类，是你们的脑子被黑潮腐蚀烂透了？” “嘿嘿嘿！” 异人强者仰起头，发出冷厉嘲讽笑声：“是部族驱逐了我们，任我们饥饿，任我们在荒野中哀嚎。 你能想象黑风肆虐的荒原上，一群衣衫褴褛，虚弱无助的老人，无水无食，在惶恐和饥荒中哀嚎。＂ 异人强者：“是每一天，每一时刻啊。” “荒原上，一点点腐烂的异兽尸体，一点点腐蚀腥臭的水源，是我们生存的唯一希望。 我们挣扎，我们哀嚎。 但死于异兽，与死于黑潮污染，对我们有何区别。” 异人强者说得很慢，很有画面感。 新月也在荒原上流浪很多年，狐尾微微抖动，似乎记起许多不堪回忆的经历。 “我们活着，已经死去，甚至……渴望、期盼着被污染。 疯狂了，腐朽了，至少不用忍受无穷无尽的折磨。 只是感染后的我们，依然丑陋活着，哪怕失去理智，依然憎恨人类！” 异人强者声音很冷：“不错，铭心刻骨之恨！ 我们的灵魂之中深深烙印着这份憎恶，是人类一手造就丑陋的我们。” “所以……” 声音突然提高：“现在你还以为自己可以杀尽我们？” “别说大话！人类！”异人强者尖锐吼叫声，响彻整个恶风岭。 “人类，睁开你的眼睛看一看。” 新月：…… 异人强者：“只要存在黑风，只要存在饥荒。 荒原异人将无穷无尽，同样也会不断诞生，我这样的异人觉醒者。 你杀得尽我们，你杀得尽荒原人？ 你杀得尽产生黑潮的苍天？” 异人强者声音如在拷问，鞭笞黑白灵魂。 黑白沉默不语，长发浮动。 新月紧紧抓紧黑白肩头皮毛，乌溜溜眼睛盯着异人强者。 新月要做黑白的眼睛，一刻不会放松警惕。 黑白心潮起伏，头顶星光旋动，思索十几秒才缓缓道：“人类的错误，由人类自己承担，你们的错误由你们来负责。 我今天来到这里，只问你们的错。 很多年前一位长者告诉我，强者需要尊重生命，今天我把这句话送给你。” 异人强者冷冷一哼：“尊重生命？人类是生命，我们不是生命？哼！终究是人类，无法公正评判是非对错。” “不管怎样。”黑白丝毫不受影响，声音毫无波动：“我要杀了你这个驱使异人的觉醒者，至少……荒原上会平静很多年。” “来吧，废话少说。” 异人强者阴森森尖啸道：“死亡，对我只是解脱。” 异人强者是筑基后期觉醒异人，却对星辰剑阵充满惧意。 那光华灿烂的星光，他曾是多么渴望，如今却灼烧着灵魂，令他痛苦不堪。 斩魂剑气，剑气伤魂。 对于魂魄被腐蚀残缺的异人，星星点点的光芒宛如火炬，无法接近。 新月在耳边轻叫：“吱吱……吱吱！” 小黑：“这个人，有点可怜。” 黑白微微摇头：“再有理由的错误，也是错误！” “新月，咱们被惩罚五百年一千年，你忘记了吗。” 新月低垂脑袋：“吱吱！” 黑白知道她心情很不好，轻轻拍拍她。 “看向”异人强者：“我没有能力评判对错，我只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黑白灵魂年龄已经四十多岁，这些年……在这个被深刻诅咒的世界里，看得足够多，思考也足够多。 很多想法，已经同年轻时不大相同。 “我只管快意恩仇。”黑白缓缓说：“是与非，交由时间来评判。” 说话间，呼啸杀戮的星光大阵向身边急速聚笼。 黑白：“你若希望他们中可以继续产生觉醒者，就不要再驱使他们来送死。” 异人强者眼中红芒闪烁数秒，然后发出一声悠长尖啸。 正悍不畏死，前赴后继蜂拥而来的异人，闻声四散而逃。 异人强者已有必死觉悟，并不想自己同类白白死亡。 驱散族人。 异人强者身体一晃，鬼魅般欺近黑白，探出一只惨白手爪，抓向黑白肩头，意图连狼皮大袍带新月一起撕碎。 太多族人死于木系法术穿刺，异人强者深刻畏惧着，黑白肩头这只灵狐。 而且新月身上强烈自然气息，让被深重污染的异人强者，非常难受。 黑白脚下瞬步一转，轻松闪到一边。 狼皮大袍是母亲阿雅唯一留下东西，黑白不允许狼皮大袍被破坏。 至于新月，精通法术的二尾灵狐，有什么好担心的。 黑白：“你没有一点功法技能，全凭身体本能跟我战斗。” 黑白侧着头似看非看，有些怜悯，轻轻一叹，“自杀吧，我留给你一个全尸。” “不！部落不相信软弱！”异人强者放声怒号，血红眼睛中竟有了泪光。 虽然，他不再身为人类，却不曾忘记曾经守护的骄傲。 他也曾是一个骄傲的部落战士啊！ 黑白：“新月。” 新月小爪子似乎抹了抹眼泪，两只狐尾飞快转动。 地面无数尖刺瞬间插穿异人强者双腿，尖刺产生倒钩，将他死死定于地面。 嗤嗤嗤…… 几十道金光，游鱼般插入异人强者心脏，再从背后激射穿出。 黑白不想让他痛苦，给了他一个痛快。 “苍天！！” “下辈子不要再让我生而为人，太痛苦了！”异人强者没做任何挣扎。 血红的眼珠仰望天空，用最后一点力量放声大吼，佝偻身体缓缓倒地。 新月低垂脑袋，情绪不佳。 黑白何尝不如此，静静站着一言不发。 新月又抹了抹眼睛：“吱吱……吱吱。” “新月说：我觉得错误的是这个世界，杀再多异人也没有作用。” 小黑童稚的声音：“老黑，我也这么认为。” 黑白抬起头“看看”天空，识海之中，天空一片阴霾。 荒原只是处于黑潮外围，外围已然如此，黑潮深重处又该如何。 “既然如此，咱们就去看一看，希望有机会能将这个世界的错误纠正过来。” 新月：“吱吱！” 小黑：“走吧！” 第八十七章 城市 熊暴在异人四散后，已悄悄来到附近。 他极有眼色，立刻叫道：“老大，你去哪里，带上老熊好不好？” 黑白回头“看着”他：“我们去的地方极危险，随时会死……你也要跟去？” 熊暴一挺胸膛：“去，不敢去的是怂包，老子……不、不，小子从不认怂。” 黑白心里明白，自己和新月一个瞎子一个灵狐，未来势必要与人群打交道，熊暴胆大心细重义气，不失为一个好伙伴。 微微一笑：“就是这句话，那就跟我们走！” 五天之后，两个高大男人骑着两头同样强壮的荒狼，攀上一座巨大高峰。 为首的青年男子双目微合，肩头坐着一只雪白二尾灵狐。 山顶凌冽森寒的黑风，吹得他长发乱舞，身下的巨狼目光幽幽，无声凝望着远方。 身背两只钢斧的熊暴，被黑风吹得一个哆嗦，狠狠裹了裹熊袍，叫道：“老大，咱们翻过这座大山，就离开了荒原领地。” “嗯！” 黑白点点头，长发乱舞，似乎也在“凝视”远方。 巨大高峰，挡住了许多肆虐的黑风，才使得荒原部族勉强可以生存，下面的世界可就难测了。 目光所及的极限处，有一个小小的黑点，那就是他们的目标，人类聚集地——城市。 “吱吱……吱吱。” 新月身为眼睛，给他讲述看到的景象。 黑白静静听着。 识海之中，小黑迅速模拟出新月描述的世界。 现在黑白再次回到筑基初期，识海又一次扩大十倍。 可以操控的剑气增加到三百多道，配合复剑术，九百道剑气组成周天星辰冲虚大阵，可以无视金丹之下所有对手。 难怪当他境界不稳突飞猛进之时，鬼圣老祖宗说无妨，此时的他正经历着另一层感悟。 毕竟这里是稚级世界，比起元级世界修炼艰难太多。 无数元级世界中微小的瑕疵，在这里被放大到极致，必须千种小心，万般谨慎，仔细琢磨。 行差踏错，立即成为巨大障碍，阻碍修行进程。 但也正因为黑白曾经到达过更高境界，以高于这个世界眼光，回头再看筑基期修行，立刻有了不同见解和想法。 提纲挈领，高屋建瓴便是如此。 三天之前，在驾驭剑气赶路之时，他们遭遇到一大群凶狠变异黑鸟群袭击。 这群变异黑鸟羽毛骨化，行动似闪电，尖喙和爪子同样完全变异，如钢似铁。 他们两人一狐，经历极其血腥艰苦的一场战斗，杀出包围落于一片变异丛林中。 来到新月的主战场，新月就是无敌王者，才算杀退这些仇恨心极强，穷追不舍的变异鸟群。。 这次教训。 让黑白和新月认识到这个世界的天空，比地面加危险。 所以才捉来两只腐蚀不太重的荒狼，经新月一番治愈，作为坐骑。 “走吧！” 黑白拍拍坐骑，一狼当先，冲下山峰。 望山跑死狼。 两天之后，一行人终于接近了山上看下去，只是一个小点的城市。 这座城市外围种植着大片作物，黑白慢慢走慢慢“看”，新月趴在肩头低声描述。 这里的修士竟以阴腐之气，凝固结成的晶体作为能源，布下大阵阻碍黑风侵袭作物和水源。 黑白笑道：“以彼之力，还于彼身。可见这个世界还是有一些聪明人，秩序不至于彻底崩坏掉。” 只是这里的黑风已经发展成黑潮，普通人只有在修士庇护之下才能生存。 走马观花，很快来到城门口。 “站住，进城要交进城税，一人半块乌晶，不二价。”守门的一高一矮两个修士拦住他们。 黑白神识一扫。 这两个修士只是练气中期修为，神识可怜，而且气息不纯，隐隐压抑着狂躁，便不再在意。 熊暴负责交涉，上前一抱拳：“两位大哥，我们从荒原来，身上没有这里的货币，能用其他东西代替吗？” 荒原人艰难在于看天吃饭，其他不缺。 作为族长，熊暴有一些宝石美玉装饰在熊袍上。 他俩人身材高大，气质不俗，尤其黑白境界明显高出守门修士很多，守门修士不敢得罪他们。 “我们修行人要宝石美玉做什么。” 两个守门修士为难的打量他俩，高个子修士看上了两只座狼。 “要不，把你们的坐骑抵乌晶。你们这两头座狼皮毛纯正，没被污染，值几个乌晶，我们还要倒贴一些乌晶给你俩。” 黑白笑起来。 坐骑随时随地可以再抓，倒贴就是可以讲价了，太久没有练手艺，快生疏了呀。 “来来来，这事儿咱们好好说道说道。”黑白和颜悦色，凑近两位守卫。 五分钟之后。 “多谢，多谢。”熊暴恨不得给高个子修士行大礼。 多好的人啊，给了五十乌晶，还把储物袋送给了他们。 熊暴拉着黑白衣袖，赶紧往城里走。 凭熊暴做族长多年经验，这两家伙百分百会后悔，迟则生变。 高个修士还招呼呢：“走好，进城要小心啊，生死自负，能忍则忍。” 矮个修士看看高个修士，嘴巴动了动，你是不是傻，不惜说你。 十数秒之后，高个修士“啊呀！”一声大叫。 看着矮个修士：“我是不是亏大了呀？” 两头座狼五十乌晶差不多，但搭上一个十乌晶的储物袋，刚才自己是不是缺心眼！ “呸！”矮个修士啐了一声。 他跟高个修士关系极好，恨其不争，“看你那傻样，我去给你讨回公道。” 急冲冲追过去。 高个修士就纳闷了，依自己平时暴脾气，怎就中邪了，居然心平气和就被一个瞎子忽悠，没道理呀。 高个修士抓抓住头发思索。 没过多久，就见矮个修士低垂着头，两手空空回来。 “你不是讨要储物袋去了吗？” “咦！你自己的储物袋呢？”望着矮个修士空空如也的腰间。 “送人了！” 矮个修士无奈看看他，讷讷道：“人家远道而来……不容易。” 过了数秒，矮个修士突然连声道：“不对！不对！” 自己明明怒气冲冲过去，怎地到了那两人跟前，突然就心平气和了。 两人对望一眼。 心中不约而同升起一个念头，“这人有毒吧！” 第八十八章 混乱 黑白和熊暴一人腰间一个储物袋。 熊抱一边走，一边感慨：“老大，要说大地方的人就是大气，见了外人还巴巴的送好东西。” “呵呵，”黑白动动嘴角，正要说话。 突然前面一声大喝：“小子，你瞪着眼看谁呐？” “我呸。老子瞪天瞪地，瞪你怎么着了。” “瞪老子，老子打爆你眼珠子。” 两个看起来还算干净斯文的年轻人，挥着王八拳打起来。 “打什么，打什么，打架是吧？” 三个巡街的修士冲过来，也不问缘由，乒乒乓乓一通胖揍。 “呯！” 熊暴吓了一跳，就见旁边一个男人将一条不知什么动物的腿，丢在路边肉贩案板上。 男人横着眉毛叫道：“老板，你瞎了吗，这条腿怎少了半两？” “瞎！老子还怒呢。”又肥又壮的肉摊老板，抄起砍肉刀就剁男人。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巡街修士又冲过来，按住两人一通揍。 离开之时，一个修士跟熊暴肩头碰撞。 “闪开。” 修士怒喝道：“耽误老子的事，连你一起打。” 熊暴刚说大地方人大气，就被怼得火冒三丈。 正要爆发，被黑白按住肩头。 “这里的人心似乎很燥乱。”黑白揉揉下巴，若有所思说道。 新月趴在肩头，懒洋洋抬起头：“吱吱……吱吱！” 小黑翻译：“还说呢，刚才要不是人家压制住守城那两个修士，你们早就挨揍啦！” 黑白微微拧起眉头：“嗯，老熊，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 “好的！”熊暴唯黑白马首是瞻，说什么是什么。 “平安客栈。” 远远的看见了一个招牌，熊暴呵呵笑道：“这个招牌寓意不错，就住这儿好了！” 说罢，熊暴一马当先走进去。 平安客栈里面，两个伙计正收拾满地鲜血。 不是平安客栈吗，一地血玩哪样，熊暴有些发懵。 两个伙计瞪着眼：“看什么？再看连你一起打。” 又是这句话，过不去了是吧。 熊暴这小暴脾气，腾地火起，又一次被黑白不动声色按住。 黑白微笑道：“伙计，开两间房。” “早说，原来是住店的。”伙计立刻换了一副笑脸。 “先换一千和币。”黑白拿出一块儿乌晶。 “哎呀！原来您是修士大人！” “立刻给您换，没问题，没问题。”伙计眼见黑白一个瞎子，行动宛如常人，已经很吃惊了，再发现他是修士，笑容更加殷勤。 一路上两人已经打听清楚，乌晶是修士们的货币。 和币是凡人交易的货币，进城凡人不需要缴税，就只拦住修士。 “这是？”黑白指指地面。 伙计又感慨了。 修士大人就是修士大人，不用眼睛看，也能感应到地上有这么一滩血。 伙计撇了撇嘴：“一个穷小子硬要得瑟，只是3和币的馅饼，死挑理不好吃，打他个桃花开……便宜他了。” 伙计一脸坦然，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不这样才不合乎情理。 黑白挑挑眉，这里的道德崩坏至如此了吗？ 熊暴低声问他：“老大，怎么办？” 熊暴六天之前，开始修炼金刚骨罗汉身，因为先天条件极佳，学得非常快，运气时身体隐隐泛金，有了铜皮罗汉之相。 托稚级世界更高能级之福，熊暴几天修行，已然超过了羽量世界的纪书。 有这一层关系，熊暴待黑白如师，更加恭敬几分。 黑白笑了一笑，淡淡道：“既来之，则安之。” 轻轻一拍肩头灵狐：“新月，你想吃什么，天天吃那些肉食早该腻了。” 新月成为灵狐后，早已放飞自我，没有一点矜持。口水一下流下来：“吱吱……吱吱。” “嗯，嗯！” 黑白点点头，吩咐伙计：“有什么好吃的都来一点。” 伙计目瞪口呆看着面前盲眼修士，和一只灵狐亲密无间交流。 忽然听到吩咐，忙吞回舌头，笑着招呼：“喔！好的、好的，修士大人快楼上坐，这下面不太干净。” 脾气再暴烈，面对修士他们可不敢怠慢，殷勤极了。 熊暴这一会儿已经把“平安客栈”摸得清清楚楚。 这家客栈前面两层小楼是打尖的酒店，后面单独有大片小院作为住宿地方，单看环境还算可以。 两人随着伙计上二楼雅间就餐。 就这功夫外面又打起来，又是巡逻修士火急火燎赶来，一通暴揍，把打架双方打得抱头鼠窜了事。 黑白微微摇头，问伙计：“这儿天天就这么打架？” “打架？”伙计撇撇嘴，笑道：“还杀人呢，哪天不死几十上百的人才奇怪。” “二位客人，您们可是住对了客栈。” 伙计指指招牌方向，一脸得意：“‘平安客栈’看见了没有，这可是城主大人亲手题字。 全城哪里都可以杀人，这里不许，所以叫‘平安客栈’”。 伙计竖起大拇指：“总之这里打架可以，坏了东西照价赔偿，杀人请去外面。” 就你们这样打客人的黑店，也有勇气得意洋洋吗，黑白一时无语。 新月：“吱吱……吱吱。” 哦，饭菜到了。 当伙计看到雪白灵狐跳上桌子，人立起来，拿起筷子似模似样吃饭时，眼珠都快突出来。 新月边吃边向黑白使眼色，示意好吃极了，但立刻想起他看不见，“吱吱”叫几声。 “是吗？” 在羽量世界变成大肚汉的黑白，已被新月培养成了吃货。 部落中缺少粮食，黑白早已忘记美食是什么味道。 至于熊暴，这辈子都没想过食物可以如此好吃。 两人一狐话不多说，各自埋头奋战。 “呵呵，听说我们这里来了贵客，所以二娘亲自来看看。” 楼梯声响，香风袭人。 一个长裙委地，云髻高挑的美人走上楼来，打量着屏风隔断的雅间内两人一狐。 “二阶灵狐。”老板娘顾二娘眼睛一亮，轻移莲步，款款走过来。 “两位，小店的酒菜可曾满意。” 干饭人，干饭魂，饭桌上没一个抬头看她一眼，专注吃饭，充耳不闻。 顾二娘微微一笑，也不温恼，站在一旁静静望着他们。 第八十九章 顾二娘 三个人都是没见过好东西的可怜人，风卷残云，将一桌菜肴扫了个精精光光。 新月放飞自我，极没形象向后一倒。两只短脚朝天，小爪捧着雪白的肚子，惬意微眯双眼，蓬松的灵狐尾巴还一晃一晃的。 “咦！”熊暴这才发现旁边多了个人。 “老大快看！”熊暴压低声音，悄悄对黑白说：“身边这娘们儿好漂亮。” 他中气十足，嗓门如雷。 这压低声音，跟正常人说话差不多呀。 熊暴说完，“哎呀！”一声，忘记老大看不见了。 顾二娘嫣然一笑，“好漂亮的娘们儿顾二娘，见过两位贵客。” 黑白早察觉顾二娘在身边。 心中还在琢磨，红耀世界修士比例如此高吗，连客栈老板娘都是练气后期。 不过一想普通人在这个世界极难生存，维持这样一个大城的方方面面，必然需要大量修士，也就释然。 只是这个世界的修士，修为气息十分燥乱，神识非常低，有些蹊跷。 “杀人啦，杀人啦。”隔着淡青色纱窗，下面又是大呼小叫。 黑白眉峰一皱。 太混乱了，此地管理者尸位素餐，不干事儿的吗？ 熊抱也呵呵一笑，揉揉自己下巴。不愧是黑风肆虐之地，熊暴自己的沙熊部落与这里一比，简直就是人间乐土了。 “二位贵客，怕是初次来到本城吧？” 老板娘顾二娘挑眉通眼，瞬间读懂他们想法，自来熟地拉开一把木椅坐在黑白身边。 新月立刻警觉，跳回黑白肩头，两只乌溜溜大眼睛盯向顾二娘。 顾二娘目光在黑白脸上，新月身上扫了扫。 嫣然一笑：“公子的这只灵兽好可爱，不知公子愿不愿割爱，二娘愿意以万枚乌晶相求。” 新月气得小手挥舞：“吱吱……吱吱。” 黑白淡淡道：“她是我的伙伴，不要在我面前再提此事。” 话语平淡，强大的神识却压得顾二娘一滞。 顾二娘脸色微变，惊疑不定看了黑白几眼，马上又绽开笑容。 娇声软语道：“哎哟……是顾二娘错了，不知者不罪，求公子千万不要生气。” 部落女人上床能生，上墙能战，一个个胳膊粗过大腿。 熊暴哪见过顾二娘这种颠倒众生的妖娆。 熊暴打了个冷颤，低声喃喃道：“真是要人命的小妖精。” 他喃喃自语，有耳朵的都能听到。 顾二娘笑得更妩媚，可惜面对黑白这个盲人，无用武之地啊。 “公子，是顾二娘唐突了。” 顾二娘眼波中秋水流动：“公子，你们在客栈的一应费用，由本客栈全包，算是顾二娘给公子赔个不是。” 说罢起身一福到地。 新月：“吱吱吱。” 新月觉得这个女人过于热情，必不怀好意。 不怀好意吗，呵呵…… 黑白淡淡道：“不用，我们自会买单。” 从羽量级世界开始，黑白早已习惯将剑气运转于体外，随时随刻祭炼神识强度。 进入人类聚集地之后，周天星辰冲虚剑阵收缩变成无数小点，紧贴皮肤游动。 黑白自己就是一座剑气火山，即使睡梦中也是一念成阵。 心怀不轨，当自己这个管杀不管不管埋的圣人门徒，是假的呢。 他这一副油盐不进，拒人千里样子，让顾二娘万种温柔无处使用，只好客套几句，翩然离去。 熊暴瞪大眼珠，目送着摇曳生姿而去的女人背影。 突然发出一声感慨：“老大，大地方的女人原来是这样子，特娘的……老熊我过去三十年，真真白活了。” 黑白微微一笑：“老熊，你迟早会在女人身上吃亏。” “呵呵！呵呵！” 熊暴呵呵憨笑着抓抓脑袋：“老祖宗们说，吃亏就是占便宜，不定谁吃亏……呵呵。” 这家伙勇猛时勇得一匹，滑头起来不比任何人弱，沙熊部落也是出了个人才。 夜里。 黑白淡淡嘘出一口长气。 客栈房间只是摆设，他向来和新月在自己的符灵结界中修行。 符灵结界已或扩大到七百平米，三百多棵经新月亲手改造过的碧萤草树，组成一片广阔莹光树林。 被压制已久的大地母气找到宣泄口，与天空之气结合，形成云蒸霞蔚奇景。 浓郁的灵气凝滞成一粒粒水珠，挂在大片大片莹光树叶上，滚来滚去，结成一滩滩灵气露水。 星月就在身边的一棵碧莹草树下呼呼大睡。 黑白侧头“看看”新月。 识海中小黑模拟出相对清晰景象，新月小小身体卷曲成一团，两条蓬松尾巴盖在身上。 这丫头变成灵狐之后，修炼变得自然无形，即使呼呼大睡也能提高修为，所以经常偷懒，美其名曰“长身体”。 “看着”新月可爱的睡姿，黑白爱怜地揉揉她，新月呢喃低叫了一声，眼睛都懒得睁开。 黑白恶作剧心思大起，又揉揉新月软乎乎部位。 新月掉头就是一口。 “哎……好痛，松口，松口，我瞎的啊，误会误会。” 二阶灵狐的咬力，坦克车来了一口两断。 新月留了口德，就是咬着手指不松口，嘴缝里吱吱叫道。 小黑：“臭！流！氓！” 黑白直接不乐意了，怎么翻译的呢，新月明明说的“讨厌！”。 你这只二哈过去卖了多少私货，离间我和新月之间感情是吧。 随着修为提升，黑白可以调动的神识越多，记忆力越佳，不知不觉中成了狐语通。 小黑：“呵呵！” 黑白：呵什么呵，别想糊弄过去，你、你……给老子道歉。 嘴里叫道：“哎！哎！哎！新月，明天请你吃大餐……大餐，我错了啊！” 心里又道：二哈，快道歉！ 两头作战，这一通乱。 只要有好吃的，新月立刻不气了，呜呜一声，尾巴变长彻底遮盖全身，又做美梦去了。 小黑：“老黑，你有没有觉察这个世界，并不适合修行极紫之气？” 小黑如此说，算是变相认错了。 黑白微微凝眉。 这里的天空百分之八十时间里，被黑腐之气笼罩。 而极紫之气，需要采纳纯阳紫气，结界里面灵气虽然充足，还是需要纯阳紫气配合才行。 自己修炼进境确实有点缓慢，也就是保持剑气紫气不衰退。 尤其筑基之后，极紫之气内陷凝炼为极紫真炁，修行难度倍增，这是一个大问题呀。 黑白：你这么说，必然有想法，讲讲呗。 第九十章 横推一百年 黑白自己境进缓慢，待在识海里的小黑更加受压抑，他们俩是一体两面，谁也离不开谁。 小黑：“你们家老祖宗不是传给你另一宗功法吗？” 黑白问他：“六道灵炎？” 小黑：“嗯！六道灵炎修的是无形之火，欲望之火，与极紫之气互为正反面，不需要依赖纯阳紫气。” 小黑：“这个世界道德崩塌，人心惶惶，天地间到处都是私欲和惶恐之气，很适合修炼六道灵炎。” 黑白有些心动：“这是火灵宗的压箱底传承，不告而学不好吧？” 小黑发出嗤嗤笑声：“老祖宗给你的，老祖宗最大，你还矫情了。你是指望那些火灵宗的家伙，给你发一朵小红花吗？” “呵呵！”这话太有道理，黑白也乐了。 小黑：“不过，六道灵火是虚火，无形火，你的剑气是以极紫真炁为基础的实火，两者如何相容，你必须自己进行推衍。” 黑白反问：“用大衍神术推衍？” 小黑：“在火狼谷，咱们收集到足够的精神能量，在这个稚级世界里，我的空间足够维持一百五十年。 老黑，你愿不愿意耐住寂寞，横推一百年，将这两门功法彻底融合，推衍到你可以推衍的极致？” “横推一百年？” 小黑这个提议有些惊悚。 黑白直接吸口凉气：“会不会触发元级世界对我的灵魂保护？” 小黑：“不会，我的世界在虚与实之间，处于规则之外，你的生命本质不会流失。 但是…… 灵魂寂寞的感觉是一致的，你会非常孤独，非常非常……孤独。” 黑白笑了：“孤独？嘁……不是有你吗，别把豆包不当干粮。” 他黑白什么时候怕过困难，头铁不是自己的座右铭吗。 再侧头“看看”新月，新月睡得香甜，“吱吱”几声呓语，嘴角滴下几滴口水。 黑白收回“目光”，很光棍道：“来吧，别婆婆妈妈的。” 眼前一片乳白，进入静止空间。 在这个规则之外的空间里，黑白是可以看见的。太久不用眼，先眯着眼睛小小适应一会儿。 适应了光线，黑白开始挑理了：“一百年呢，你搁这么一片白色，不说孤独，你是要让我先发疯吗？” “先弄一片草地，来张沙发，桌子台灯。我说小黑，不需要我教你吧，你也是博览群书的，品味，品味懂吗？” 小黑：“嗯！” 似乎看在他即将孤独一百年份上，小黑容忍度很高，也不斗嘴。 面前出现绿草茵茵的平缓山坡，橘黄色夕阳斜挂在半空。 山坡上，摆着一张丝绒包裹的大沙发，旁边一张小圆桌，上面立着一盏淡紫色蘑菇台灯。 台灯开着，一圈可有可无的柔和光芒散发开。 黑白站在夕阳下久久无言，失明十八年，太久没看到这样鲜明的景色，原来两种世界的对比如此强烈。 心里突然一声感慨，自己到底在矫情些什么呀！ 感慨归感慨，仍然又凝望了足足十分钟，才喷出一口长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先闭目在心中默默温习了一遍，不算十分熟悉的六道灵炎。 黑白伸出右手开始推衍。 横推一百年，只是一说便知道其中难度。 诞生于元级世界的绝学，能合并的，早就该有大能推衍出来了吧。 当然，不排除大能们对此毫无兴趣。 毕竟元级世界，可是极紫之气和六道灵炎的发源地。无论哪种功法都可以修炼到极致，脱了裤子放屁的事儿，何必多此一举。 半年之后。 黑白半躺半卧在长长沙发上，右手飞速推衍，眼睛却盯着不远处的一台五米大屏电视。 这是修行剑气练出来的本事，一心二用，一心三用，甚至一心无数用。 电视上正在播放羽量世界的一部大电影。 突然，画面一顿。 一张面目无比狰的巨大鬼脸，猛然伸出画面，直直冲到面前，腥红舌头几乎舔在鼻子上。 “呵呵，很有意思。”黑白面无表情，皮笑肉不笑。 相互折磨是吧，来啊！ 黑白伸出另一只手，手里握着一只小皮球。 小皮球飞出去，“小黑，捡回来。” 立刻，一只小狗屁颠屁颠冲出去。 狗和球是黑白要挟停止推衍，强迫小黑提供的，但给狗起名小黑，就有点侮辱人了。 即使这样，他右手仍在飞速推衍，从不中断。 至于双方恩怨始于何时，这就说不清楚了。 毕竟，将两个铁头娃关在一起一百年，是上帝才敢研究的课题。 十年之后。 被无数长舌头女鬼团团围住，狂啃脑袋、长舌洗脸的黑白，从女鬼丛中伸出一只手。 皮球咕噜咕噜滚远。 “小黑捡回来！” 一群哈士奇冲出去。 九十年后。 空间漫天火雨，不时有电闪雷鸣，无数软体动物冲向安然摆放在悬崖上的一只长长大沙发。 沙发上，黑白慵懒坐着，一手飞速推衍，另一只手紧紧捏住一只黑狗脖子。 “小黑，吃，吃，请你吃软体大餐。” 哗！一道电光霹下，黑白快速举起黑狗，黑狗毛发卷曲，冒起青烟。 “嗯？” 黑白脸上突然一紧，懒洋洋的身子呼地坐正，低声道：“小黑，关键时刻到了。” 面前景象无声变化，景象又恢复到九十年前的沙发草地，夕阳斜坡。 黑白左手也探出，神情无比慎重，两只同时开始推衍。 不用一百年，最多一年，分心推衍之下，结果很快便要现形。 一年之后，黑白微微闭目长久无言，原来如此吗。 以五脏加心包络为六道灵炎的六大根基。 “喜！怒！哀！乐！贪！嗔！”六种情绪虚炎入住五脏和心包络，与眉心极紫之炁形成的阳炎之剑互相生发。 直至引虚炎入识海，结出新的阴炎之剑，从此阴阳相生，一方提高另一方自然提高。 推衍的核心就在于阴阳相生之道，虽然艰难……但终于搞定了呀。 黑白嘚瑟地向小黑将军：“孤独……哪个说孤独的，小黑你觉得孤独吗？” 小黑：“哼！” “呵呵，反正谁都没占便宜，小黑，这一局打平！” 黑白觉得自己是大气的人，九十一年了呀，虽然时间没流逝，自己心境不是提高了吗。 每天被几个青面獠牙的女鬼，抱着啃脑袋，搁谁练不出个铁打的心脏。 第九十一章 魔修 景象一转，黑白出现在自己结界中。 新月“吱吱”低声呓语声未止，嘴角几滴口水，无声滴在草丛里，不知梦到什么好东西。 好神奇的九十一年。 宛如从未发生过，一切画面定格于进入瞬间。 才一出小黑空间，再次目不视物，两种感觉瞬息转换，让黑白有了更深一层领悟。 眼睛只是灵魂外显的媒介，看得见更好，看不见无所谓，心灵所见，方是真实。 黑白突发奇想。 前脚踏入小黑静止空间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是同一个人吗，时间明明没有流逝，灵魂却厚重许多。 静静沉滞数息，黑白缓缓张开手，五根手指燃起红灿灿火焰，映得脸颊一片通红。 五根手指一合再张开，火焰合为一团，宛若精灵，在掌心滚来滚去。 横推九十一年。 六道灵炎无数演变明晰于心，举手可用。 此时，黑白若可以睁开眼睛，瞳仁中同样映射着出两团明晃晃红炎，识海之中红紫交织纠缠，正产生激烈变化。 灵狐呓语声突然停止，新月睁开乌溜溜眼珠，诧异地盯着他。 “咦，你的气息不同了，出了什么事儿？” 新月发出的还是灵狐叫声，无须小黑翻译，黑白完全能听懂。 九十多年，足够有目的掌握许多东西。 黑白微微一笑：“我尝试修习了师门一种新的功法。” 新月凑近一些，伸着鼻子闻闻他，然后一侧小脑袋：“不对！不对呀！你的神识气息也变啦。” 黑白爱怜地揉揉她毛茸茸脑袋：“想什么呢，我又不是熏悟空，说变就变的。” 虽然没有跨越时间的沧桑，但那份陌生的灵魂厚重质感，对于熟悉他的新月来说，太奇特了。 新月狐疑地眨眨眼，却又说不出为什么不同。 黑白捏灭手中火焰：“走吧！天要亮了，既然来到这个城市，咱们先去了解熟悉一下。” 早饭之后，熊暴带路，两人一狐在这座城市间走马观花。 熊暴粗中有细，昨晚已经做足功课，压低声音向黑白介绍自己打听来的消息。 “老大，这个地方叫莫城，大约常住四千修士，十三万原住民，城主是筑基后期修士南壶子。” 这些天经过黑白耳提面命，熊暴总算弄明白修士不是仙人，修炼金刚骨罗汉身小成之后，他自己也算是个修士了。 黑白“注意”到城墙之上，每隔十来米立起一座石塔。 上面能量波振动，将肆虐的黑风隔离于城外，虽然无法阻挡遍布空气中的阴腐之气，但至少可以维持城里住民基本生存。 可见大变之后几百年，此界修士并非毫无作为。 只是道德秩序，何至于崩坏如此呢。 “嗤！嗤” 前方数百米竟然又打起来，而且是一群修士在斗法。 “快过去瞧瞧。”新月催促他。 新月对这个红耀世界修士的战斗力，怀有一份好奇心。 黑白也正有此意：“老熊，去看看！” 修士当街大战，街面上已然乱作一团，凡人纷纷走避，唯恐逃之不及。 维护秩序的修士却不见现身。 熊暴：“好嘞！” 自己这个老大明明目不视物，大多数时候却比明眼人还看得清楚。 熊暴二话不说，挤开逆流，一马当前开路。 他两这种莽撞行为，搁平时早引起争执，这时却鬼哭狼嚎，生怕跑慢一步。 惶恐气氛疯狂扩散传播。 黑白感觉到体内六道灵炎，雀跃蒸腾，开始飞速成长。 小黑：“你的根基扎实，受到极紫之炁刺激，改善后的六道灵炎自发吸收这些无形力量，进行跳跃式成长。 等六道灵炎成长到同极紫之炁相当，又会反向逼迫极紫之炁成长。” 永动机是吧？ 黑白笑了，九十一年没白熬，竟弄出个奇奇怪怪的功法来。 两人一狐已来到修士战斗之地。 反正见到的修士神识弱得可怜，肆无忌惮，不怕反噬。黑白神识扩张，将整个战场笼罩在内。 “吱吱！”新月在耳边轻叫。 新月知道他神识非常强，但对一些静止事物细节，比如颜色就不一定清楚，需要自己补充描述。 “嗯！”黑白点头。 小黑根据新月补充的细节，在识海中具象出战斗画面。 打斗的是四男三女，穿青色修士服的三男一女是一波，另一波两男一女服饰各异。 人少一方占据上风。 这些人出手狠辣，空气嘶鸣声不止，都祭出法器，杀得鸡飞狗跳。 黑白斗法经验不多，基本就是跟新月之间打打闹闹，没见过法器横飞的场面，兴趣大生，“看”得津津有味。 新月瞅了两眼，摇摇头，打了个哈欠，趴在他肩头养神，懒得看了。 “喔！”熊暴见识短浅，哪见过这个。 别人唯恐躲避不及，他们两人杵在那儿，何其扎眼。 ＂滚开！＂大占上风两男一女中，一个男修手中阴风旗一挥。 空中生出三团鬼脸，阴气嘶鸣，直直冲向两人。 黑白侧身将熊暴挡在身后，张开五指，指间火焰缭绕，不闪不避抓向鬼脸。 “找死。”男修冷笑一声。 鬼脸青森森发光，狠狠咬下去。 谁知五指间火焰天生克制鬼脸，猛然扩张，三团鬼脸充满了愤恨不甘、阴冷怨毒，被六道灵炎一口吞下。 “嗤！嗤！”黑白整个条手臂燃烧起来。 “小狗，你敢破我法器。” 阴风旗炼制不易，一下被黑白消灭三只魔头，男修勃然大怒。 手中一指，“嗖！嗖！”放出阴风鬼子剑，一母三子，四道剑光疾斩黑白。 “飞剑？” 黑白笑了，就你这三瓜两枣也叫飞剑。 懒得动用剑气，张手就抓。 四道剑光变化，在黑白识海中就如婴儿学步一样，幼稚可笑。 手中火焰大盛，黑白一把攥住一尺来长的母剑。 子剑失去母剑控制，无声消失，归于母剑。 “咦！” 黑白感觉母剑法阵中藏着一团冰冷神识，自己神识一张，泰山压卵，压得粉碎。 “拿去玩！”顺手将一尺长阴风子母剑丢给熊暴。 “喔！”熊暴看得眼花缭乱，突然手中多了把小剑，傻傻抓抓头。 九十二章 惩戒 男修一口鲜血喷出：“小狗，毁我神识，夺我法器！老子灭你全家。” 附在法器中的神识被粉碎，男修头痛欲裂，放声尖啸，目眦俱裂。 突然人影一晃，黑白直接闪到他面前，无形无相的神识死死罩住男修。 “嘴贱是吧！” 黑白泛着火光的大手拍在男修左面脸颊，两排白牙齐齐飞出。 男修半张脸凹陷，黑白没有杀心，筑基中期的男修也很抗揍。 “老子……灭你全族！”男修被神识压制，口中喷血，却声嘶力竭吼道。 死鸭子嘴硬。 “灭我全族！”黑白反手又一掌，又是两排牙齿齐齐飞出，男修另一半脸面颊凹陷。 这下整齐了，左右脸颊同样深深凹陷，仿佛吸毒无数年的大烟鬼。 新月趴在黑白肩头，“嗤！嗤！”轻笑。 “老子杀你……”男修又是一声狂叫“呜！呜！” 这家伙嘴太臭，黑白直接用神识锁住他嘴巴。 火焰大手张开，但看看男修凹陷得没人样一张脸，没处下手啊！ 这一切发生得快似闪电。 男修那边脱离战斗，跟黑白纠缠，也就只几个呼吸之间事情。 他的一男一女同伴，两个修士身手不凡，以二敌四有来有回。 突然发现不对，女修一回头红了眼，尖叫道：“贱贼！休伤我沐哥。” 彩袖中飞出一道青尺，迎风变为三尺，恶狠狠直直砸向黑白脑袋。 无论男修女修，出手便要命，丝毫不讲道理。 一对狗男女，黑白火气上来，让你们有情人整整齐齐的。 火焰大手抓下青尺，裹挟着男修冲向女修。 “跪下！”黑白神识重若千斤，压得女修骨头嘎吱响。女修“咔嚓”双膝跪地，深陷土地。 女修压得跪倒，却还分不清形势，目眦俱裂，一张有几分姿色的脸蛋扭曲变形，尖声高叫：“狗贼，你敢让我下跪，你死定了，你们全部死定了。所有人都得死，跟你一齐不得好死！” 她这张嘴，比男修还欠。 打斗中的几个修士同时震愕，不由停手。 二男一女中最后一个筑基后期男修，目露凶光，正要过来。 “师兄快跑，你不是他对手，找我爹来，让整座城给我陪葬。”女修突然尖叫道。 筑基后期男修看看跪在地上的一对师兄妹，二话不说招出一只飞盘法器，跳上飞盘法器一闪遁出百米。 新月问黑白：“要捉他回来吗？” 黑白冷笑一声，摇摇头：“让整座城陪葬，凭她也配？”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黑白心头也是深深压着火的。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人与人和和气气相处，就那么难吗。 女修十分硬气，张口向黑白脸上啐痰，却被无形之力压回口中。 女修又尖叫道：“狗贼，你有本事再羞辱我们，老娘诅咒你不得好死……全家不得好死！” 黑白气得冷笑：“羞辱？我还没开始。” 直接用神识控制青尺飞起，“啪！”不多不少，入肉一分半，打得女修披头散发，口中吐血。 女修面目狰狞，尖叫：“狗……”！ “啪！”翻过面又是一尺，连话带牙齿打进嘴里。 女修：“我杀……” “啪！啪！啪！啪！” 抽打声不断，打得一旁的铁汉熊暴，心肝隐隐发颤。 女修满嘴牙齿俱碎，突然放声哭叫道：“别打，我……” 青尺停在空中，黑白面无表情，闭着的眼睛“盯”着女修。 女修断断续续哭道：“我错了……别打，别打我……呜呜！” 黑白淡淡道：“错在哪里了？” 女修满嘴是血，语滞道：“我……我”。 “啪！啪！啪！啪！”又是四记青尺炒肉片。 熊暴砸吧砸吧嘴，老大这是把刀架到人脖子上，问你知道错哪里了吗，老大太会讲道理了。 “呃！”女修又气又羞，两眼一翻昏迷过去。 黑白控制青尺停在空中，“目光”转向被神识压得动不了的男修。放开对男修嘴巴压制，男修脸色蜡黄，嘴角微微抽搐。 黑白：“你呢，知道错哪里了？” 男修一个哆嗦。 男修凶狠角色见多了，自觉自己也算个狠人，却没见过面无表情跟你讲道理，讲得还这么有道理的人。 “前辈，晚辈……不该……该招惹前辈，晚辈知……” 眼看黑白眉头微微皱起，男修声音更加哆嗦，这辈子说话没如此恐惧过，只怕错了一个字。 黑白微微皱眉：“你是怕我打你，不是知错。” 青尺又高高举起，男修急哭了，“前辈……你说晚辈错在哪里，晚辈对天发毒誓，改还不行吗？” 先前与他们战斗的四个修士，站在一边同样战战兢兢。 这位盲眼前辈气场太强大，他们生怕黑白掉头，同样问他们，“你们知道错在哪了吗？” 这哪里是在讲道理，是在用量天尺拷问灵魂呀。 黑白叹了口气，指着一边角落里呜咽哀鸣的一条小狗：“看见那条狗了吗，你的鬼头咬断它一条腿，你说你该不该道歉。” 大灾变之后，粮食稀少紧张，红耀世界很少有人养宠物，但看家护院的狗还是有的，这只狗就是运气不好被鬼头误伤，伤口已经被新月治好，趴在角落里低声哀鸣。 “啊？！！”男修面目扭曲，前辈你这分明是羞辱人吧。 眼看三尺青尺又高高举起，这可是师妹的极品法器量天尺。 男修毫无信心能撑几下，没命点头：“小狗，是沐某错了，对不起，沐某知错了。” 这时别说给狗道歉，就是对着一坨米田共跪拜叫爹，咬牙也得认。 黑白量天尺，“啪”！ 一下入肉三分，男修哀嚎一声骨髓发颤，哆嗦着昏迷，女修比他硬气多了，至少挺过几下。 四个观望的修士寒毛竖起，偷偷互望一眼，转身想趁机溜走。 “你们，往哪走？”黑白脸转向四人。 这种迷之凝视太恐怖了，四人打个冷颤。 领头的高大修士忙一拱手：“前辈，在下四人是青羊宫弟子，不敢得罪前辈，希望前辈高抬贵手，放了我们。” 黑白淡淡道：“你们先去把打坏的东西赔人家，少一个和币，打你们一尺。” 第九十三章 南壶子 街道四下满地狼藉，一片寂寂，但有无数双眼睛通过门缝向外偷看。 修士打架惊天动地，破坏什么的都是小事，最怕的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四个修士相望一眼，这真是小事一桩啊。他们身上只有乌晶，忙换成和币，挨家挨户赔付毁坏的物品。 拿到钱的住民都惊呆了，高高在上的修士，会主动赔付损失，这是入睡姿势不对，还在做梦吗。 一会儿四个修士又老老实实回来回复：“前辈，晚辈们赔付完了。” 黑白神识笼罩这一片天地，见他们做事一丝不苟，不因为自己看不见敷衍了事，点点头：“青羊宫是吧，以后不许在凡人聚集处打斗，去吧。” 四位筑基修士，本以为不死也要脱层皮，闻言大喜，忙架起法器离去。 熊抱揉揉下巴，得亏这些青羊宫弟子识相，老大可是屠杀几千异人，眼睛不眨一下的狠人。 嗯，这厚此薄彼，这算不算区别对待。 谁想到过了数秒，青羊宫弟子又匆匆回转。 为首修士在法器上高声叫道：“前辈，那位女修风娇娇是浑天教教主风破天的女儿，前辈得罪了他们，惹了天大麻烦，最好赶快离开此地。” 叫罢四人再不回头，匆匆离开。 新月摇了摇蓬松尾巴，小眼睛里满是鄙视：“浑天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名字。” “先回住处。”黑白收回神识。 本想熟悉灾变之后的红耀世界，了解一下风土人情，谁知弄了个闹心，兴趣全无。 熊暴瞧瞧一对昏迷的鸳鸯，呵呵一笑，左手男修右手女修，一手一个提着，大步流星跟在黑白身后。 “小友请留步。”背后突然有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叫道。 黑白神识再次张开。 “老大，是这个莫城的城主南壶子。”熊暴凑上来，低声道。 新月：“呵，南壶子……南乌龟吧。这家伙好滑头，筑基修士打架他做缩头乌龟，现在打完了，出来演戏吗？” “哈哈，哈哈！”中等身材，阔口大鼻头的南壶子，满脸堆笑高声道：“小友和同伴真乃人中龙凤，光彩照人。驾临本城，让小小莫城蓬荜生辉。” “呵呵！”黑白回以皮笑肉不笑。 与新月一样，黑白对这个家伙毫无好感。 一座十三万住民的城市乱成这样，不管什么原因，这个莫城城主难逃责任。 “小友，似乎有何对南某不满意之处，不妨讲在当面。”一城之主的南壶子眼力不凡，立刻看出黑白对自己有看法。 南壶子：“走走走，大街上不方便说话。前面两百米有个平安客栈，咱们去那里细聊如何。” 这个南壶子孤身出现，姿态放得极低，让黑白颇有点无处撒气之感。 黑白也不拒绝，倒要看看红耀世界的一城之主，能有什么高明之处。 一路双方随意客套几句，平安客栈转瞬即到。 黑白：“让他们跪在门口。” 青羊宫修士离去时，男女修士已然醒了，只是怕被继续羞辱，闭气装昏迷。 这…… 熊暴看看手中低垂着的两颗脑袋，呲牙一笑：“好勒，我这就去弄盆开水，泼醒他们。” “呃！”两个装昏迷的修士忙睁开眼睛，被死狗一样提了一路，已经够丢人，再不醒真等着被淋开水啊。 “老熊，不用管他们，一起上楼。”黑白神识死死锁定两人，压得他们跪在平安客栈门口。 南壶子一直看不透黑白修为，这人明明只是筑基初期境界，但身上笼着一层说不出的气场，镇压筑基修士，轻松如镇压蝼蚁。 摸不清黑白想法，南壶子微微摇头，跟着黑白走进大门。 “客、客人，您回来了。”伙计见了黑白一个哆嗦，牙齿得得颤抖。 距离大乱地段，仅只相隔两百多米。 黑白霸气十足的表现，早被伙计看在眼里，别说牙齿哆嗦，腿肚子都软了。 伙计又一眼看到城主南壶子，大喜：“大人，您也来了，我去通知我家掌柜的。” 三步并作两步，跑得比兔子还快。 “小友，楼上安静，咱们上楼说话可好。”南壶子算作半个主人，主动招呼黑白上楼。 说罢，当先领着两人走上二楼，进入安静的雅间，分宾主落座。 这时候雅间门响，另一个哆哆嗦嗦的伙计，提着茶壶进来伺候。 熊暴叫道：“去去去，抖得老子眼睛疼，老子自己来，不用你伺候。” 熊暴是怕过一会儿万有变故，误伤伙计，直接夺过茶壶，把伙计推出雅间。 拿出四个茶杯，自己动手斟茶倒水。 新月跳到乌木圆桌上，双爪抓起热茶一饮而尽。用蓬松尾巴抹抹嘴，又跳回黑白肩头。 “这是没被污染的二尾灵狐！”南壶子眼睛发亮，脸上闪过一丝急切。 南壶子向黑白拱拱手：“不知小友这只灵狐可否出售，在下愿以身家相求。” 南壶子知道黑白不是一般修士，未必看得上乌晶，开口就是重注。 “身家，呵呵。”黑白面无表情，淡淡道：“你说呢？” 南壶子咬咬牙：“在下愿将整座莫城送给小友，换小友的灵狐，如何？” “师兄，公子的灵狐是他的道友，只怕什么都换不来的。”门口香风飘动，环佩声响，顾二娘推门进来。 南壶子一喜：“师妹，你来了。” 顾二娘嫣然一笑：“师兄，二娘想为师兄求这灵狐，已经被公子拒绝了。” 这…… 南壶子看看二尾灵狐，眼中充满热切，但给他一千个胆，也不敢向黑白伸手。 南壶子：“小友尽管提条件，只求小友能将贵道友借在下用几日。只要不取在下小命，在下都认了。” “哦？” 黑白微微动容，这个南壶子从露面到现在，姿态摆得极低。如今这口气，就是把后半生卖给自己也认了。 南壶子情绪低落，叹口气：“师妹你来说吧。” 顾二娘盈盈坐下，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茶。 一口饮下，才道：“公子想必知道四百年前，这个天地不是这样，天是蓝的，地是绿的，天地之间充满了灵气。 但是现在，我们正道修行人太艰难了。必须通过阵法转换，才能勉强吸收到稀薄的灵气。” 第九十四章 天不管，我来管 顾二娘轻咬银牙：“而那些魔修，邪修，却修为大增，肆虐天下。” 新月眼睛亮晶晶，尾巴不动了，认真听顾二娘讲话。 顾二娘：“很不幸，我家族属于正道修行大家，就是被魔修杀得家破人亡，全家死于浑天魔教之手，是师兄拼死救出五岁的我。” 说到这儿，顾二娘凝望着黑白，她和师兄一样看不透黑白。 这个人看似年轻，却浑身透发着金丹修士才具备的岁月厚重之感。 黑白在神识中感受到顾二娘饱含情绪的目光，迎着目光微微一笑。 顾二娘开口道：“公子，你现在同样得罪了浑天魔教，魔修向来赶尽杀绝，他们绝不会放过你。” 黑白玩弄着手中茶杯，漫不经心：“哦，不放过我，那又与我的灵狐道友有何关系？” 顾二娘咬牙切齿：“我们师兄妹，与浑天魔教的仇恨不共戴天。” 五十年来我们一直躲在这个偏远之地，经营着这个小城，就是想要报仇雪恨，可是师兄几次冲击金丹都失败了。” 黑白心里很淡然，突破成功才有鬼呢。必然别走蹊径，有大智慧，掌握特殊办法才有一线可能。 也就是一线可能。 果然顾二娘道：“这个世界对我们正道修道者太不公平。 阴冷燥乱，平时我们可以抵御，只是临着关卡瓶颈，狂燥却被无限放大。 我们师兄妹心心念念报仇，我却停留在练气后期，师兄被阻在筑基后期。” 顾二娘抬头看了眼新月，满目热切：“公子，您的二尾灵狐道友，是世间最亲和自然生命的灵兽。 天可怜见，今日终于看到一线希望，冲关时只要它在身边，完全可以压制天地间的阴冷燥乱。” 说到这儿，南壶子、顾二娘一起离席跪倒磕头：“求公子可怜我们全家惨死，成全我们，我们师兄妹愿为公子做牛做马，赴汤蹈火。” 南壶子：“公子是善良的人，公子若不答应，我们师兄妹就跪地不起来。” 咋滴，还道德绑架上了。 黑白沉吟不语，我心地善良就该帮你们？ 你们俩身世可怜，可是这个世界可怜人多似海潮，我又帮得了谁。 新月心软，传承自然生命功法之后，更加兼爱生命，吱吱道：“他们很可怜啊，我可以的啊。” 黑白点点头示意知道。 开口问南壶子：“南壶子，我先问你几句话。” 南壶子老老实实跪着不敢抬头：“公子请讲。” 黑白：“我来到你这莫城只有一天，看到几桩惨事，打架斗殴更是随处可见，你这个城主……不作为的吗？” 南壶子叹口气：“公子有所不知。天地大变，对凡人影响尤其深重。” “最初在下入主此城时也曾发布严令，奖励良善，禁止斗殴作乱。曾经于一日之间抓尽行凶滋事者，几乎关押了半座城的狂躁住民，以儆效尤。” “可是这些人一被关起来，情绪更加激烈，自杀者比比皆是，更有甚者抠眼嚼舌，伤残自己肢体。” 南壶子本事低微，但念着生命不易，总不能杀尽全城百姓吧。 只好明面宽松管理，暗里让修士保护他们发泄狂躁情绪，至少不至于让他们走向极端。” 熊暴一旁听得直挠头：“这里凡人受到的影响如此深重吗，荒原部落也没这么疯狂。” 这个道理黑白曾思索过很久，向熊暴解释：“你们荒原部族有巨大山脉阻拦，高空最激烈的黑风被减弱很多。” “噢！”熊暴看似莽撞，其实是个极聪明的人，一点就透。 黑白：“而且部落人人是战士，先祖血纹加持。见识少，民风淳朴，又要时时刻刻面对饥荒和变异妖兽天灾，不团结无法生存，自然受到的影响会小很多。” “南城主。”黑白算是认同了这个解释。 南壶子恭敬道：“公子请讲。” 黑白略一沉思，提出第二个问题：“在下还有一事不明，你纵容修士在城内行凶互斗，又是怎样一回事？” 南壶子欲言又止，一声长叹。 “公子。” 顾二娘忙替师兄南壶子分辨：“我们师兄妹与浑天魔教誓不两立，即使纵容，怎会纵容浑天魔教。” 黑白点点头，这个理由足够说服人，但不是自己想知道的。 顾二娘叹道：“可是天地大变，普天之下魔长道消，群魔乱舞，有点操守的修士在这世间太艰难了。” 顾二娘：“正道修士修为低劣，魔修却金丹比比皆是。我们有心阻拦又能怎样，我们若活不下去，这满城的住民不是一样是死吗？” 黑白“看着”跪着两人，眼瞎的结果，让自己能更能体会到声音中无数细节。 他们真的很无奈，绝望窒息般无奈。 顾二娘：“青羊宫同道是师兄请来的帮手，只想将浑天魔徒驱逐出本城，这才招致公子出手。” 黑白也是一叹：“原来如此。” 心里的一点不痛快终于释然，对新月道：“你想帮他们就帮吧，我会带他们进入符灵结界，助他们冲击关卡。” 新月跳到乌木圆桌上，看看跪着的南壶子师兄妹，两条狐尾轻轻摇摆，微微一笑。 黑白：“起来吧，灵狐道友答应助你们。” 南壶子师兄妹见黑白跟灵狐自由交流，已经很震惊，闻言大喜若狂，忙给他和新月磕了三个头才站起身。 知道他们不磕头过不去，黑白和新月坦然接受。 黑白：“老熊，你盯着那两个魔修，让他们跪到浑天魔教来救人。” 新月吱吱道：“你做这么多，魔修心性狂躁，不会真的知错。不是做无用功吗，不如杀了算啦，浪费时间和心力。” 黑白淡淡道：“我需要魔修认错？ 冷笑一声：“杀他们，便宜他们。” 我只需他们每当记起这件事，骨子里发颤，行事前好好考虑一下，会不会有后果。” 新月不解地看着他。 黑白：“魔修，魔修也该有羞耻心。我要让他们行走在世间，人人记得这件丑事，指指点点，‘他们当街打架，误伤一条狗，被人打了。’” 新月笑了，很多时候羞辱也是一种警醒。无敬畏心，才是胡作非为的根由啊。 黑白：“咱们这一路走过去，就用这把量天尺一路抽过去。 这样的事发生多了，我要每一个修士，不管修道修魔还是修什么，在动手之前先考虑一下，是不是会伤及到无辜。” 黑白声音坚定似铁，掷地有声：“我就是要让这个暴躁的世界知道，做错是有人管的，天不管，我来管。” 南壶子顾二娘悚然动容，这位公子竟要向全天下魔修邪修开战，这要多大的气魄！ 熊暴露出崇拜之色，这个老大自己跟定了，他娘的……老子都感动了。 新月笑道：“嘻嘻，为什么才一晚上过去，你的想法深邃很多。” 给他打气：“嗯，有人阻拦，咱们就打他个天翻地覆，大不了被赶回去，谁怕谁呀！” 九十五章 来袭 “公子这……这里是仙界吗？”顾二娘颤声问道。 南壶子师兄妹眼中，映射着迷离的莹光。 面前一眼看不到边的碧莹草树林，巴掌大树叶上，挂满了晶莹欲滴灵气结珠，波光荡漾，摇曳生姿。 他们一生何曾见过绿色树木，更别说弥漫在整个天地，氤氲飘渺的灵气清香。 一声惊呼，“师兄，我要突破了。”顾二娘面色一阵红润，忙不迭双腿跌坐。 跟黑白当年一样，突如其来的灵气之潮灌体，使顾二娘贫瘠惯了的身体一下打破瓶颈。 南壶子一手捂住丹田，苦笑道：“小老儿，似乎也要突破了。” 筑基向金丹突破可没那么简单，涉及到生命真谛的转换。 黑白没吃过猪肉，却见过猪跑。 小黑不是在星阵网络上搜集到海量资源吗，横推功法的九十几年，闲来无事，早就把无数种结丹方法烂熟于心。 黑白：“你先坐好，听我讲。” 南壶子狂喜，这位神秘莫测的公子，是要给自己传授结丹心得吗？ 忙盘膝而坐。 新月见他一个没结丹的人，大大咧咧要指点江山，怕耽误了南壶子，叫道：“我来教吧。” 黑白毫不客气递过去一个奚落“眼神”，意思“你能讲人类语言吗？” 气得新月小爪挥舞，想要抓人。 黑白占了上风，哈哈一笑，胸有成竹，淡定指点南壶子。 南壶子正诧异，怎么灵狐道友突然发怒了，见公子开口说话，忙收敛心神。 黑白开门见山，一言之直指核心：“金丹真人，实质是生命自成天地的开始。” “何为世界？一点为心，凝聚万物，浑然一体。” 黑白：“人体本就是一个世界，只是千疮百孔，无法自控。 成就金丹，就是查缺补漏，令生命彻底自洽圆融。” “原来如此。”南壶子动容。 以前都是不明而修，如今才是朝闻道，夕死可矣。 黑白：“所以结丹最直接有效方法，是以胎吸术内敛，封闭七窍毛孔。 以下丹田气海为内核，向内收缩塌陷内息，直至体内真炁抱团成丹。” 这一点，南壶子有几次冲关经验深有体会，连忙点头表示明白。 新月胸有丘壑，一听黑白不是空口白呼，也就不再闹他。 黑白继续道：“此过程必须专心忘我，注神识于塌陷一点。 结丹一刹那，张开头顶百会，双手牢宫，双脚涌泉，吸收天地之生命精华入体，并保持一念不生，顺其自然，方能保证金丹不散。 金丹如漩涡，吸纳生命真元倒灌身体，自成天地。” 南壶子听得专注，黑白一笑道：“从此后天生命进入先天生命，结出极品金丹，金丹真人不漏之名因此而来。” 黑白没说的话是，很多魔修邪修结成伪丹不在此数，他们离不漏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是不是道路就此断绝，也不见得，只是走上凭借外物，吞服丹药，或者生命掠夺的另一条道路。 “唉！原来如此啊。”南壶子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在心中感慨一声，难怪自己数次结丹不成，除了心魔作祟，还藏着这么多奥妙。 他哪里知道这是元级世界的顶级结丹法，直指生命本质。 南壶子真诚道谢一声，闭目调息，准备结丹。 新月轻盈地来到南壶子身边，静静卧在碧萤草树下，乌黑眼瞳一眨不眨观察南壶子。 她和黑白都未结丹，近距离观摩结丹经过，绝对有天大好处。 顾二娘已经筑基成功，不敢打搅南壶子结丹，一双妙目关切望着师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渐渐，结界中灵气漩动起来，越漩越疯狂，呜呜蜂鸣。 顾二娘心头砰砰跳动，师兄结丹已到关键时刻。 前几次结丹，既没有浓郁灵气可用，又需要时刻对抗心头狂躁魔念，这一次有公子照应……该成功了吧。 平安客栈大门口。 熊暴搬了张小桌，桌上摆着一一壶青叶酒，熊暴将一对大斧搁在一旁，坐在乌木椅上自斟自饮。 这玩意儿喝下去血液奔流，浑身热乎乎，太合熊暴胃口了。 只是听伙计说是用粮食酿造的，可惜的了，没法弄回部落推广。 一旁。 一对浑天教鸳鸯仿佛对称的石狮子，低垂脑袋，分左右跪在平安客栈大门口。 黑白进入符灵结界，不可能再用神识压制他们，换了新月的缚术。 只要双脚踩在大地上，新月有太多办法让人无法行动。 平安客栈开在繁华地段，过往行人不少，知道他们是无恶不作的魔崽子，不时有人偷偷摸摸接近，啐一口，拔腿就跑。 女修瞳孔放空，绝望到毫无没情绪。 男修眼中却闪过凶狠光芒。 这个该死的莫城，都得死，抽筋扒皮灭九族，侮辱自己的一个别想活，包括那条狗。 “桀！桀！桀！”刺耳尖锐的笑声响起，空中飞行法器嗖嗖疾掠，天空出现几十条黑影。 “是大长老！”男修眼神瞬间亮起，抬头仰望，叫道：“大脏老，窝们在结儿。” 他牙齿脱光，口齿不大灵光。 女修一下清醒，叫道：“魔苏，揍我，揍我。” “闭嘴，叫个鬼。”熊暴冲过去，一脚一个踹翻两人。 “混账，敢伤我浑天教弟子，众弟子给我屠城，鸡犬不留。” 浑天教大长老金丹老魔穆涂子，眼见教主最心爱的小女儿被人打得不成人样。 勃然大怒，驾驭法宝九鬼叉直接冲向熊暴。 “是！”六十几个浑天魔教筑基弟子，空中烟花般四散。 浑天魔教筑基弟子，手中符印纷飞，开始布置鬼母阴风大阵，要将整座莫城笼罩在内。 嘘——嘘—— 熊暴吹响黑白留给自己的竹哨。 “死！” 金丹老魔穆涂子手一挥，四个硕大鬼头从脚下法宝中咆哮冲出，青目幽深，咬向熊暴。 御使鬼头，是混天魔教横行天下的招牌魔功。 “去你的！”熊暴一点都不怂，大喝一声，挥舞双斧飞斩鬼头。 “别动，老熊你不是他对手。” 面前突然多了三个身影，中间一人白色狼皮大袍，黑发飞舞，正是黑白。 “嗤！嗤！” 四道通体火焰燃烧的飞剑突然出现，空中游鱼般灵动，四只鬼头被反复斩击，千疮百孔。 火焰飞剑每一闪烁，鬼头哀鸣一声，火焰飞剑竟吸收鬼头憎恶凶暴气息成长。 “这是什么法宝？”飞掠而来的金丹老魔穆涂子，陡然停住身子，既心痛又充满惊疑望向黑白。 九十六章 那是光明 金丹老魔穆涂子慌忙欲要召回鬼头，却听到四声短鸣，面前四缕青烟飘起。 眼前火光缭绕，迫人眉睫，四道四尺长火焰大剑，剑锋直指自己。 黑白头顶星辰徐徐旋转，淡淡道：“法宝，算是吧。” 老魔穆涂子面目扭曲，心头疼得要死。 他这四只鬼头可是法宝九鬼叉四大器灵，鬼头专污法宝，谁想竟被对方这四把火剑吞了。 南壶子：“公子，我和师妹去阻止其他魔修，万万不可让他们把鬼母阴风阵完成，这里拜托公子了。” 四下杀声大起，莫城有四千修士，即使九成处于练气期，但也有接近一百多筑基期修士。 属于城主府的就有十几人，只是群龙无首，各自为战，难成气候。 黑白叮嘱他们：“你们刚刚突破，境界不稳，小心点需防脱力。” 几点星光飞落，附在南壶子和顾二娘身上。新月同样捏碎早准备好的碧绿树叶，给他们附上自然树甲。 黑白又替新月吩咐道：“一旦力竭，树甲会消失，莫大意。” 他俩动作奇快，说话行事只发生在瞬间。 南壶子和顾二娘突然感觉体内生命之力荡漾，大喜，直接御器飞起。 老魔穆涂子惊呼道：“南壶子，你竟然结丹了！” 天地大变之后正道修士难以结丹，才使得魔修横行无忌。 当然南壶子一个小小金丹初期，还入不了老魔法眼。 南壶子空中呵呵大笑：“老魔，等下你若没死在公子手中，南某再来找你算账，但想来没机会了。” 多年来南壶子和师妹，如丧家之犬，隐姓埋名躲在这偏僻之地，经营这座小城，如今终于结丹，信心大增。 南壶子身在空中，金丹修士内息扩张，放声大喝：“莫城修士何在，浑天魔教意图屠尽我辈修士，我辈修士势与莫城共存亡，杀！杀！杀！” 喝声如雷，传遍全城。 四千修士乌合之众，正没主心骨，被杀得亡命逃窜。 眼见城主突然成了金丹修士，大喜过望，纷纷驾驭法器向南壶子师兄妹靠拢。 人多咬死象，何况有金丹带领，六十几个筑基魔修立刻不够看，纷纷被打落法器。 “找死！”老魔勃然大怒，作势欲驾驭法宝大杀一场。 黑白：“且慢，你的对手是我。”伸手一招，头顶星辰呼啸分散，笼罩方圆百丈。 老魔穆涂子面目阴森，抬眼看看布满周围的星星点点光芒。 老魔完全看不透周天星辰冲虚剑阵。 狠狠瞪向黑白：“你一个死瞎子，小小的筑基也敢拦我？” 黑白神识强度与金丹中期相当，很难瞒住老魔。南壶子判断不清黑白境界，金丹中期的老魔却看得清清楚楚。 实力就是一切。 一个筑基初期即使强得离谱，在金丹中期眼中依然是蝼蚁一只。 熊暴从黑白后面探出头：“老贼狗，你才瞎了狗眼，信不信我家老大放个屁能崩死你。” 朝地上吐口水：“金丹了不起啊，我呸呸呸！舔我家老大的屁股都不配。” 熊暴只是练气初期修为，只觉得自家老大天下第一，敢骂老大，他熊暴先啐死你。 魔修何其暴躁。 “闭嘴！”老魔穆涂子被三言两语喷得两眼冒火，张手一团恶风劈向熊暴。 谁料恶风刚一出手，眼前火光飞闪，恶风瞬间被分割成无数缕。 老魔穆涂子大吃一惊，惊疑不定，看着浮在自己与黑白之间的四道火焰剑光。 黑白黑发飞扬，神情平静，毫不理会老魔，侧耳倾听突然四起的喊杀声。 轻轻一叹：“世间终究是正道修士多，即使天不假人，一时凋零，只要心中那口气尚在，终究不会让魔头横行人间。” 这个瞎子是白痴吧，穆老魔险些被气乐。 “踏长老，揍我，揍我！” “揍命！揍命！” 浑天教鸳鸯口齿不清，含糊呼救声，断续钻入耳中，让老魔穆涂子更加心烦意乱。 “死瞎子，胡言乱语会死人的！”老魔目光凶狠，恶狠狠咆哮道：“快放人，本座赐你全尸。” 黑白侧脸问新月：“新月，你说呢？” 新月人立在他肩头，两只狐尾晃了晃：“敢骂你，揍他。” 黑白微微一笑：“好！” 几十点星光如缤纷落雨，划着美不可言玄妙弧线，随声摇落，在面前交织飞舞。 “这是什么东西？” 老魔穆涂子没见过剑气星阵，但身为浑天教高层，眼光是有的。 眼看星辰剑阵，每一个光点依循奥妙难言的线路飞行，隐隐感觉到不妙。 嗤！嗤！嗤！ 身周所有空气，突然变成利刃刺向老魔。老魔猝不及防，尖嚎一声，身体被刺出无数血洞。 这仅仅是空气被星光大阵带动，形成的锐风。 皮肉之伤，老魔穆涂子虽痛却不伤根本，张口喷出一颗银珠：“想伤本座没那么容易。瞎子，本座定海珠专破法宝，给本座落。” 周围扩张旋转的星光，陡地收缩，潮水般涌向海珠。 老魔穆涂子大乐，放声狂笑道：“死瞎子，看本座将你抽筋剥皮，镇压在茅厕一万年……啊！” 狂笑突然变成尖叫。 眼前星光一缕缕飞射，飞蛾投火，激烈撞击定海珠。 坚不可摧的定海珠，咔嚓一声，出现裂痕。 星光灵性无比，忽然四散，为四把火焰大剑让开位置。 老魔穆涂子目眦俱裂，眼睁睁看着四把火焰大剑，如鲨鱼见到血腥，疯狂斩击吞噬自己的本命法宝定海珠。 “啊！” 老魔穆涂子狂喷一口血，黑发瞬间灰白，皱纹满脸，金丹中期境界跌落至金丹初期。 火焰巨剑吞噬定海珠，一闪飞回黑白眉心。 黑白喷出一口热气：“好浓郁的憎恶气息。” 右手食指中指之间，一连飞出十道火焰剑气，一字排开在身前。 六道火焰吞噬金丹强者本命法宝，迅速转化出六道全新的火焰剑气。 黑白微微摇头，“看向”老魔穆涂子：“老魔头，靠掠夺吞噬得到的修为，终究不是自己的修为，只是法宝被破就把你打回原形。” 老魔穆涂子身体佝偻，声音竟颤抖：“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那些星光是什么东西，这些火剑又是什么东西？” 元级世界圣人绝学的玄奥，老魔怎可能看透。 更何况六道灵炎演化出的剑气，经黑白横推一百年，已然走向一个未知方向。 黑白淡淡道：“那是光明，燃烧这个污浊世界的光明。” 第九十七章 思辩 黑白懒得废话，铁了心要让老魔做糊涂鬼。 一道剑气化成星辰，打入老魔眉心，穿头而出。 金丹修士可以驱使法宝，炼制本命法宝，其实是摸到了生命自成世界真谛的门槛。 每一个法宝，实质是以特殊宝物炼制，有自我核心的特殊小世界。 再被金丹修士加以秘法、规则，阵法强化，从而变成千变万化的大杀器。 六道灵炎剑气，可以吸收燃烧各种负面能量成长，但无法掠夺结构稳定，自成世界法宝内的负面能量。 所以黑白用星辰剑阵作做敲门砖，打破法宝完整性，定海珠才被六道灵炎一举吞噬。 说来复杂，实则简单。 这里面涉及到，比金丹期更为高层次理论，黑白可没兴趣好为人师。 六道灵焰剑气是一切魔修天敌，同样可以掠夺死去魔修金丹，成为自身成长食粮。 只是，黑白不能那么做。 这个世界黑暗抑郁到令人绝望。 太需要一道光芒，照亮人心，告诉他们这个绝望的黑暗，并非不可战胜。 黑白想让六道灵炎，成为这道光芒，而不是取代黑暗，成为另一种绝对恐惧。 “呸！让你嘴巴臭！”熊暴啐了一口，说老大瞎……瞎了你的狗眼。 没见老大行动自如吗，老大紧闭双眼，当然是在修炼特殊法门。 杀人不睁眼，全是假象，假象懂吗。这老魔头惹谁不好，发疯一样来送死。 熊暴对黑白的盲目相信，已然突破天际。 本来不断哀叫的浑天教鸳鸯，突然闭嘴，瑟瑟发抖。 一代横行天下的老魔，死于这个神秘公子之手，轻松如杀狗。 他们真怕了，怕到骨子里。 黑白仰面向天，一言不发。 聆听着纷乱嘈杂战斗声音，渐渐平息。 新月看出他有些想法，宽慰他：“一个双手粘满鲜血，杀人如麻的魔头。杀就杀了，你不用心里不舒服。” 黑白失笑了：“不舒服？你以为杀了他，我会有负担？” “哦”，新月不解的看着他。 黑白叹道：“新月，我只是突然发现，过去小看了这个世界的魔修。” 低声给她解释：“这些魔修，修炼法宝的方法很不简单。” 黑白：“要是老魔境界再高一点，我的剑阵必然斩不破定海珠防御，死的就是我。” 黑白：“杀他轻而易举，是因为老魔看不懂星辰剑阵的规则变化。” 新月小鼻子一哼：“呵，你就臭美加炫耀是吧。 这世界，能有人看透圣人传承的大道剑阵？” 新月鄙视道：“化神修士敢这么说，我跳起来用尾巴抽他的脸。” 红耀世界，当然不可能存在化神修士。 星辰剑阵在此界根本无解。 黑白笑了笑，很有些无奈：“剑阵他们破不了，但支撑剑阵的我弱啊！” 黑白举例道：“好像你拿牙签扎西瓜当然没问题。” “但对手换成铁壶呢，再玄奥的牙签，不管刺出角度多么刁钻玄奥，不还是牙签。” 新月眨眨眼：“哦！” 黑白：“我有自知之明，筑基修士神识再强，终归有上限，不结丹不会是金丹后期强者的对手。” 原来如此。 新月还以为他第一次动手杀人，自闭了呢。 杀异人那次不能作数，情绪到那了，而且异人多少有点脱离人类样子。 新月笑道：“嘻嘻，不是还有我帮你吗？” 调侃他：“你呀！总想着一个人担起所有压力。哼……大男子汉，了不起吖，瞧不起谁呐。” 哈哈，这话说的。 黑白哈哈一笑，豪气干云：“你说的没错，就让那些大魔头小魔头，不大不小的魔头，统统放马过来。” 新月点头：“嗯！就是这话。” 黑白接着道：“咱们夫妻俩并肩作战，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讨厌，谁跟你夫妻啦！”新月瞬间羞红脸，张口咬他脖子。 很轻很轻，更像亲吻。 “公子！” “终于把浑天教魔崽子打退了！” 南壶子领头，一大票修士押着十多个垂头丧气的魔修，聚集在平安客栈门口。 看到金丹老魔尸体，所有修士俱是一震，对黑白更是敬畏。 尤其南壶子师兄妹，待黑白以半师之礼。 顾二娘征求黑白意见：“公子，您看这些魔崽子怎么处理？” 黑白有些头疼，魔修何尝不是另类的异人。 环境如此，世事唯艰，被迫走向修魔之路的修士数之不尽。 杀！杀得尽吗？ 废他们修为同样不可取，在这个艰难世界中，失去修为跟杀人毫无区别。 放了贻害无穷，更加不可取。 新月深深明白他想法：“你不想杀人，这好办呀。” 新月：“我可以在筑基修士体内种下自然种子，与他们生命结合。他们若有异动，激发禁制，立刻瘫痪不能动。 咱们把禁制交给南壶子城主，罚他们在莫城做事赎罪好了。” 将难以驾驭的筑基期魔修，控制起来为我所用，的确是一个好思路。 “你这法子对金丹魔修无效吧？”黑白略一思索问。 新月点头：“嗯，金丹修士体内自成世界，即使是魔修也很难被控制。” 黑白当即将新月的法子，说与南壶子顾二娘。 两人大喜。 维持一座大城，需要很多修士付出代价。凭空多十几个筑基修士做劳力，谁会拒绝呢。 南壶子更加感激道：“这次多亏公子出手，拦住了金丹老魔穆涂子。 魔徒们急于布阵围困莫城，欲杀尽莫城修士，反令莫城损伤很小。” 黑白闻弦歌而知雅意，打断他：“直接说但是吧。” 南壶子难为情道：“公子，您可能不知道，浑天魔教最强者是金丹后期老魔风破天。 此人才是心腹大患，他不死，莫城永无宁日。” 南壶子知道，黑白准备前往被黑潮影响深重的地区，怕他们就此离开。 黑白淡淡一笑，自己怎可能留下首尾，让南壶子为难。 “我与灵狐道友，会在莫城静候风老魔前来。” 南壶子大喜，深深一躬：“南壶子代表莫城十四万住民，感谢公子再生之恩。” 黑白：“先别急着谢我们。” 黑白：“其他魔修，需要你们自己解决。这一次我与灵狐道友，可能无力分心照顾你们。” 面对金丹后期魔修，黑白深知必是一场苦战。 当然，分心照拂莫城修士也是一定的。只是先给他们打打预防针，不能完全指望自己和新月。 南壶子道：“公子放心，我已让人去邀请青羊宫道友助战。” “这个青羊宫似乎很古道热肠的样子。”新月在耳边低声道。 黑白微微一笑。 南壶子：“青羊宫有我辈为数不多的金丹修士坐镇。 道消魔长，青羊宫绝不会任由莫城落于魔修手中。” 南壶子结丹之后，已经是一大战力。 只是缺少本命法宝，同金丹魔修动手必然吃大亏。 第九十八章 内脏锻炼法 这时，有人搜刮老魔穆涂子的储物袋送过来。 储物袋里有几件老魔炼制的法宝，几本魔功心法，其他是些丹药乌晶什么的。 黑白一剑破万法，对外在之物，包括法宝什么的毫无兴趣。 直接丢给让南壶子，让他去分配。 然后让熊暴做自己代言人，黑白和新月进入结界进行修炼。 黑白本想慢慢走过筑基之路，但天不假人，事态逼得自己必须提速修炼。 新月也认真起来，开始利用灵狐天赋吸收大地母气，加速向三尾转换进程。 “小黑。” 黑白心里问：“有什么法子，可以加速六道灵炎修行？” 极紫之气在这一界极难成长，六道灵炎却如鱼得水，想要快速提高，必须从推衍版六道灵炎下手。 黑白深知，吞噬六欲能量可以增加六道灵炎积累，但是向内求才是根本。 而且六道灵炎积累到一定程度，自身修行跟不上，同样会遇到瓶颈和天花板。 吞噬金丹期修士法宝之后，黑白感受到大量六道灵炎能量，悄然流失。 六道灵炎第一个天花板，如期而至。 小黑说道：“五脏加心包络是六道灵炎载器。” “老黑，你现在的问题是载体脆弱，成为木桶效应的短板。” 黑白点头，这点自己很认同。 小黑：“你需要强化五脏和心包络。而且强化脏器，是筑基修士走向极品金丹的必修一课。” 小黑在解决问题的时候，一向很正经，认真负责。 黑白心道：“给一个思路先。” 小黑：“你可以用六字真言，嗡嘛呢叭咪吽，以梵音震荡的方法。对五脏加心包络进行淬炼，提高脏器强度，拓展其容纳六道灵炎的上限。” 黑白心头一动。 问小黑：“这种修行，可以在你的静止世界中进行吗？” 小黑童稚的声音：“不行，静止世界处于虚实之间，规则之外。” “你以六字真言淬炼身体，实质是对自己施加规则。一出禁止空间，所有改变会消失。” 黑白：“噢！” 想走捷径取巧，看来不行。 “但是老黑。” 小黑又说：“你可以通过禁制空间，推衍出强化版六字真言，加速脏腹震荡。” 黑白身为筑基修士，又拥有大衍神术，没必要按部就班，所以小黑给出这样的建议。 刚刚的一场大乱。 十几万莫城修士和住民，提供了大量情绪能量、精神能量，足以让禁止空间在红耀世界维持几百年。 时间紧迫啊！ 黑白揉揉下巴，只好如此了。 小黑：“现在就开始吗？” “行！”磨磨叽叽不如干脆利落，黑白一向决然。 至于这次推衍需要多久，黑白的心态，随缘。 反正怎都不可能超过六道灵炎，那可是将盘亘世界最顶级功法拔高一个层次！ 寂寞？ 不可能的，自己和小黑有太多“娱乐活动”需要拓展，甚至有点不服输，相互较劲的味道。 眼前突然一亮，再次出现斜坡夕阳，只是换了一副淡淡雪景。 洁白无瑕的白色，斑斑点点覆盖在一片绿色山坡上，徐风微微清凉，叫人心旷神怡。 呵！这家伙的品位同步提高了呀。 黑白在心头小小感慨，轻轻闭合双眼，先适应一下光线。 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没什么好说的，开始吧。 禁止空间时间一个月。 满山坡狂奔的无数小黑狗，和围着黑白各种挤眉弄眼、搔首弄姿的狰狞女鬼，同时消失。 小黑声音：“成功了？” “嗯，”黑白站起身。 这次的推衍非常顺利，只是为了新月，自己多耽误了一些时间。 “回归！”黑白最后留恋了一眼风景，又要瞎了呀。 呵呵……生命还真是有意思，完全看不见也就习惯了。这瞎一阵子，明一阵子的，真是考验内心承受力。 符灵结界，黑白面颊微微抽动一下，“瞧瞧”趴伏在一颗碧莹树下，正认真修行的小灵狐：“新月，新月？” “嗯？”新月侧脸面向他。 “过来，”黑白冲她招招手：“我突然想到一种非常好的修炼方法。” 新月轻轻一跃，半坐在他散盘的双腿上，仰起小脸。 黑白低头“看着”新月，问她：“你知道呼吸六法和六字真言吗？” 新月眨了眨眼睛，有些迟疑。 呼吸六法和六字真言，属于儒、道与佛家三大分支，新月有印象，但没有深入研究过。 黑白不卖关子，直接解释：“新月，筑基期走向金丹期的核心，是在神识支撑下，下丹田真炁塌陷内缩，生命走向自成世界。” 新月一脸狐疑，她现在是灵狐，天生有灵核存在，与人类修行方法不大相同呀。 黑白一笑：“知道你有些困惑，我来给你细细一说，你就明白了。” 黑白：“虚则纳，满则不受。” “只有空虚的物体才能装进东西，满的、实心的是无法接纳新事物的。 筑基期走向金丹期，包括你的二尾向三尾转变，是生命本质的一次大跃升。” 黑白：“是身体向天地自然敞开，进行更大接受，自成小天地的开始。” 新月亮晶晶的眼睛认真许多，用蓬松尾巴拍拍他，示意继续说。 黑白：“无数修士倒在这一步，很大原因在于他们不知道，五脏五藏也。” “生命体后天的能量，并非完全聚于下丹田，很大一部分散收藏在五脏和心包络中，这些后天能量彻底占据五脏和心包络。” 黑白：“太多的后天能量聚集在脏器中，在结丹一刹那，严重干扰、弱化丹田先天之炁内塌结丹的进程。” 说到这儿，黑白一脸凝重，道：“嗯，灵性生命大同小异，你的后天灵丹转为先天灵丹，也是这个道理。” 新月若有所思，点点头。 黑白见她听进去了，继续说：“但是无论是灵狐还是人类，脏腑之间是咱们最难修行到的部位啊。” 黑白：“所以，我用大衍神术推衍出一个五脏锻炼方法，可以彻底打散后天能量。 然后借丹田先天之炁，直接进入脏腑，以先天之气滋养脏腑，将脏腑无限推至接近先天。” 第九十九章 狐啸 黑白肯定道：“只要依照这个法子，到咱们结丹那一刻，脏腑不但不会成为负担，反而会成为助推力，让结丹变得无比轻松。” 新月张开小嘴：“喔！” 大衍神术，那可是鬼圣的看家本领，神鬼莫测。 推衍出适合此界的最佳结丹道路，只是牛刀小试，新月一点不奇怪。 新月好奇道：“快说说怎么做。” 黑白一笑：“嘘（hi）肝，呵（ho）心，泗(sei)肺，吹（cui）肾，呼（fu）脾，嘻（hai）心包络，这六个音是古华语发音，被称为呼吸六法。 首先，以神识意念入驻相应脏器，进入守神状态。” 新月静静听着。 黑白：“然后摧动气息反复震荡，同时以相应发音，喷出脏器内所有气息。 关键在于，一定要反复吐尽吐绝，形成虚而接纳的状态。 从而丕极而生，引导丹田先天之炁，入补脏器。” 黑白声音顿了顿：“其次，以嗡（ong）嘛（ma）呢（ni）叭（bei）咪（mei）吽（hong），六字真言，反复震荡洗涤脏腑细胞。 轮换进行九个周期，休息，平复脏器。 接着再次进行震荡，直到脏腑后天能量，完全被先天之炁代替为止。” 揉揉膝盖上的雪白小灵狐：“我推衍过，以你的天赋和修为，一天之内脏器可以转为先天。 以后，在进入丹期之前，只需偶尔进行淬炼，防止退变就行。” 新月小嘴变成o型，呆了好几秒。 突然一脸着恼，鄙视他：“我是灵狐呀，怎么发这些音，你……你，我严重怀疑你歧视小动物，讨厌。” “哈哈！”一声轻笑。 黑白摸着她小脑袋，：“别急，别急，重头戏就在这儿。” 说着，抿嘴用灵狐语言，发出“吱吱”声音：“这是我推衍出，适用于你的六音震荡法。” 这也行的。 新月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怎么……懂得这么多，太厉害了吧！” 黑白不做灵狐太屈才了，把大衍神术用到这种地步，没天理了呀！ 黑白竖起大拇指在自己鼻下一抹：“这就叫做天赋异禀，懂吗？” 一脸洋洋得意：“你老公我还有更大能耐没显露呢，全是毛毛雨，低调，低调。” 新月笑骂一声：“讨厌。” 黑白感受着新月暖融融的爱意，停顿几秒才说：“别急，还有更妙的呢。” 黑白：“世间一切声音，都是波动震荡，扩散的能量。” “六字真言是其中大成者，向内震荡可以洗涤脏器。向外震荡，呵呵……六字合一，便是狮子吼。” 说着以狐语“吱！”声长啸。 一道雄浑锐利交织的复杂声音，从口中喷出，宛如雷霆霹雳，滚滚扩散。 面前数十颗碧萤草树，随声四裂破碎，化作草雨飞灰。 “喔！”新月看呆了。 “傻了吧！”黑白轻轻一拍她软呼呼的身体：“你可以把它称作——狐啸！” 群战大杀器！ 新月一阵急促呼吸，久久无言。新月知道这个功法，对于自己的巨大价值。 黑白神识如海，当然用不到六音合一的狮子吼，这一个月推衍多半是为了新月。 “熊道友，你家公子何时可以出关，可否知会一声。” 南壶子堂堂金丹，对熊暴非常客气。 南壶子知道黑白有一个神秘的仙人洞府法宝，必然在其中修炼。 若非不得已，南壶子也不敢打搅黑白清修。 这已经是穆老魔授首之后的第二天。 青羊宫两位宫主，亲自带领修士前来助战。 青羊宫二位宫主丹徒生、慕容紫燕即是师兄妹，也是一对夫妻。 夫妻合修青羊宫神功天录经，同为金丹中期剑修，双剑合璧可战金丹后期修士。 方圆两千里，所有正道修士领地皆承夫妻俩恩惠，受青羊宫庇护。 此次南壶子结丹成功，正道又多了一位金丹，两位宫主亲自前来恭贺，并协助南壶子共抗浑天魔教。 南壶子将青羊宫一行，同样安排在平安客栈。 丹徒生、慕容紫燕听说轻松斩杀穆老魔的神秘公子同住于此，立刻催促南城子帮忙引荐，把南壶子弄得也十分上火。 南壶子也很想为他们引荐黑白啊，可惜来了几次，却见不到黑白。 熊暴同样焦急，他修为太低，老大让他做为代表。 呵呵！ 熊暴有自知之明，面对金丹修士自己能说上什么话，什么都代表不了呀。 这两天，熊暴终于被某些看不过眼的修士，狠狠“科普”一番，明白了金丹修士是天下最强者。 老大当然也是金丹修士，对金丹修士必须保持足够尊重。 只是熊暴不想吹竹哨呼叫老大。 谁知道，老大是不是正在苦修。熊暴宁可顶撞金丹，不愿打搅到老大。 青羊宫两位正道金丹修士，倒是没有做什么表示。 修行界强者为尊。 黑白于众目睽睽之下，瞬间斩杀，横行天下的金丹中期老魔。 如今正道势微，正道修士抱团取暖，能多交好一个绝世强者，比什么都重要。 刚刚成为金丹真人的南壶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好来熊暴这里蹲守黑白。 空间几不可见微一扭曲。 黑白有说有笑，带着新月走出符灵结界。 符灵结界只有两个出口，规则使然，一个是结界存在之地，另一个是进入之处。 黑白从自己居住的小跨院进入结界，出口也在小跨院，正好与南壶子打个照面。 “公子，可算是见到您了。”南壶子几乎喜极而泣。 黑白：“嗯？” 小黑一直监视着外界，黑白知道浑天魔教并未兴风作浪。 新月侧着小脸，好奇看向南壶子。 新月觉得这老头好有意思。 刚刚跨越金丹期大境界，不去稳定境界修为，修炼本命法宝，守在这儿做什么。 一天一夜之间，黑白已经把五脏和心包络转为先天。 修为神奇拔高到筑基中期，识海再次扩张，被压抑于一点的神识总算放出百分之八十，轻松许多。 新月则更加离奇，直接生出一条小小尾巴。 虽然距离完整的三尾，有小小一段距离，但已经具备三尾一些神奇天赋。 脏腑对生命影响，可见一斑。 两人心情极佳，有说有笑出了结界，正好撞到蹲点守株待兔的南壶子。 黑白含笑道：“青羊宫道友到了吗，南城主，快带我们去见见。” 一念之间。 小黑已经把平安客栈发生的一切讲给了黑白。 第一百章 火把 见到青羊宫两位宫主时。 新月眼睛一亮，在黑白耳边轻声道：“他们很不错呀！” 丹徒生、慕容紫燕结丹已有百年，长期福泽一方，身体上自然有股灵韵环绕。 新月亲和自然，对灵韵气息非常敏感，顿时对他们好感大生。 丹徒生外型俊朗清逸，紫冠束发，留着一部短须，看上去只有三十岁模样，与门下弟子一样，一身青色道袍，只是在道袍上滚着一层金边。 慕容紫燕是女款道装，金花滚边，云鬓金钗，眉目柔和貌美如花，最多二十五六样子。 两人在这被污染的世界中，宛如一股清流，难怪招新月喜欢。 夫妻俩本来由顾二娘陪着闲聊，一见南壶子引着黑白进来，忙自客厅中起身相迎。 丹徒生一脸笑意：“这位公子，莫非就是独斗穆老魔的黑白公子吗？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是人中龙凤啊。” 慕容紫燕款款向黑白行礼：“青羊宫，丹徒生，慕容紫燕见过公子。” 正道忍气吞声几百年，苦魔徒久矣。能遇到一个不畏生死，仗义出手的强大同道，两人极为高兴。 黑白筑基中期后，神识再度加强，金丹中期的两位宫主也看不透他深浅了。 新月向来很少夸人，黑白也是笑容满面：“两位宫主，请恕黑白眼疾在身，不给二位行礼了。” “哈哈，修行人哪有那么多礼数。来来来，快进去坐。” 丹徒生看来是个热心人，直接抓着黑白手臂，往坐位上引。 几人落座，南壶子和顾二娘敬黑白如老师，也在一旁陪坐。 慕容紫燕秋波一转，看到卧在黑白肩头的新月，一声低呼：“呀！公子的这位灵狐道友，莫非已是三尾？” 慕容紫燕早在顾二娘口中得知，黑白非常尊重身边这位灵狐道友，一看新月竟是三尾，惊得花容失色。 三尾灵狐号称兽神，拥有沟通自然，驱使天下万兽的天赋。 天地大变之后，世间生灵皆被波及，世上再无灵狐现世，更加别提三尾灵狐。 黑白笑道：“灵狐道友距离三尾只差一个契机，看命吧。” 他和新月都是通达之人，怎会把心思放在无法把握的事上。 丹徒生、慕容紫燕知道控制筑基魔修的方法，就是由这只半步三尾灵狐提供。对新月格外尊重，丝毫不敢把新月当作异类看待。 修士谈天说地，总离不开修为感悟，青阳宫两位宫主身为金丹期剑修，对于飞剑御使技巧颇有独到之处。 黑白驱使剑气成阵，算是半个剑修，而且有元级世界底蕴加持，双方都有真金白银的真本领。 聊到精彩处。 丹徒生亲自下场，给黑白展示飞剑使用技巧，一手驱使十七把云母飞剑，变化百端，大开眼界。 黑白不再藏拙，也给丹徒生演示了自己最新参悟的二十道六道灵炎剑气杀法。 青羊宫两位宫主无论修为，还是剑道修养见识眼光，在红耀世界都属于翘楚之列。 六道灵炎剑气杀法虽然惊人，却吓不到他们，但是眼看着红炎之剑吞噬空气中阴恶气息，隐隐成长。 丹徒生、慕容紫燕倒吸冷气，震惊之余相视一眼。 丹徒生真诚道：“今日一见如故，黑公子，咱们交浅言深。” 黑白：“哦。” 这话里有话。 丹徒生：“黑公子，你这火焰剑气，只怕是普天之下魔修的天敌，公子需要万分小心！” 黑白微微一笑：“噢！丹宫主怕的是……魔修会因此围攻在下。” 丹徒生点头，“正是如此，魔焰高涨，他们不会容得克制他们的存在活着。” “公子艺高人胆大，当然不怕魔修。” 慕容紫燕也柔声道：“但是群狼环伺，公子犯不着与他们死斗。只需将这火焰剑气作为杀招，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就好。” 黑白明白他们的苦心，淡淡一笑道：“不瞒二位宫主，这些日子黑白一路走来，看尽世间百态。看到这普天之下人人自危，内心充满暴虐，愤怒。” 黑白说话平淡，但声音中却压抑着一股难言的复杂情绪，令丹徒生、慕容紫燕不由认真聆听。 黑白叹道：“这个世界，天下人……苦黑潮太久，已然麻木不仁，心中毫无希望。” 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在座都是有智慧之人，但天意难抗，又如可奈何呢。 黑白叹道：“因为毫无希望，所以自甘沉沦。” 黑白：“黑白不才，只想用这些火焰告诉世人。告诉他们黑潮并非不可对付，甚至可以为我所用。” 黑白：“至于魔修，就让他们来吧。 黑白与灵狐道友并肩作战，不杀死几个气焰滔天的老魔头，怎能敲响战鼓，惊醒梦中人。”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黑白慢慢道：“在黑暗中沉浸太久的世界，总要有一个人举起火把。” 在座四人悚然动容，顾二娘惊道：“公子，你……你”。 他们以为黑白竟一心一意要做殉道者。 只是这天下人，不是麻木不仁，是无可奈何啊。 即使鼓声再响，鼓点再急，把世人都打醒了又如何。 黑潮天灾，醒了的还是要被真相狠抽两记耳光，强按着脑袋让你继续睡。 南壶子受黑白恩惠最多，动容道：“公子，万万不可这么做，万万不可啊！” 黑白明白南壶子心意：“放心，在下师门有几门秘术，最不怕的就是围殴乱斗。 洒脱地哈哈一笑：“哈哈，不瞒诸位，在下没活够还不想早死。” 说着“环视”在座四人，黑白：“只是，这个世界的悲伤，还需要世间所有人一起去疗愈。” “在下想做一个破冰人，如果世事没有变化，四位无需理会。 但到了天下大动的那一天，希望四位也能高举火把，随着黑白一起把这黑暗的世界照亮。” 南壶子，顾二娘无言相视，眼中闪过决然。 南壶子一抱拳：“南某和师妹深受公子大恩，将来只要公子召唤，即使赴死，我师兄妹绝不皱一下眉毛。” 他们，真是抱着必死决心应诺的。 黑白有些好笑，但也有些感动。 青羊宫两位宫主心中感慨，这位黑公子修为高深，为人正直。 只可惜太单纯年轻，看待世事过于理想化，怕是…… 世事无常，方为天道，逆天而行，会被老天磨灭的。 金丹修士四百岁寿元，两位宫主也已年近三百，看过太多天才陨落。 即使嘴上应允，心里却早已不存在任何幻想。 第一百零一章 来袭 新月在耳边腻声咬耳朵：“呵呵，他们不信你呢。” 热烘烘口气，弄得黑白耳朵一阵发痒。 这丫头分明是故意捣蛋的，既然你凑上来送人头……，黑白哪会客气，用力揉揉她毛绒绒的小屁股。 新月红着脸低叫一声，却因为有外人在场不好发作。 只好吞了这只死耗子，用尾巴包裹全身，再不敢捣乱了。 说到这份儿上，双方都明白人，已不好再深谈。 当下大家开始相商，如何应对浑天魔教倾巢来袭。 据传，风老魔正在闭关修炼几样法宝。所以作为浑天魔教第一高手的教主风破天，上次并未现身。 只不过，浑天教大长老穆老魔死于莫城，风破天再不出关，那真是有鬼了。 浑天魔教再次来袭，势必六大金丹，数百筑基倾巢齐出。 而且，要面对风向天这位金丹后期老魔头。 莫城顶不住，必然死绝灭尽，一条狗别想留下。 新月安安静静趴在黑白肩头，聆听着他们商量。 丹徒生代表青羊宫首先表态：“黑公子、南城主，不知道我们夫妻联手，能不能顶得住风老魔。” 剑修向来战斗力强横，两位宫主双剑合璧可战金丹后期。 只是一教之主的风向天风老魔，又岂是普通金丹后期魔修。 没看到多少小看风老魔的金丹后期修士，被扒皮抽筋点了天灯。浑天魔教万骷冢名头，当闹的呢？ 剑修以心为剑，心念合一，丹徒生这样说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新月用脑袋碰碰黑白。 黑白心领神会，直接道：“风老魔，可以交于我与灵狐道友。” 黑白轻松斩杀浑天教大长老，在座哪个敢小看他，一起点头。 丹徒生、慕容紫燕见他直接站出来，更加佩服。魔道横行之世，像黑白这样言行合一的修士不多了。 慕容紫燕：“公子既然请战，我们必然为公子挡住其他金丹魔修。” 丹徒生也道：“浑天魔教还有三名结丹初期，一位金丹中期修士。此次必然侵巢而出，我们夫妻可以敌住他们。” 看了看南壶子师兄妹：“至于筑基修士，就拜托南城主了。” 南壶子刚刚结丹，无暇炼制本命法宝，对付筑基却是狼入羊群，无敌的存在。 黑白微微皱了皱眉：“南城主，我却有一事担心。” 南壶子恭敬道：“公子请讲。” 黑白分析道：“莫城筑基修士不少，就怕心不齐。” “上一次浑天魔教人心不足蛇吞象，想要布下大阵，把莫城修士一网打尽。 但此次，他们只需提出莫城交出咱们这些首恶，其余过往不究，只怕这些散修立刻做鸟兽散，不会管我们死活。” 丹徒生、慕容紫燕以及南壶子师兄妹都是一笑。 黑白神识里看得很清楚，却装作不知道。 丹徒生笑着解释：“黑公子，你有所不知。” 黑白：“哦？” 丹徒生：“魔修狂妄已久，老魔穆涂子不死，他们也许会放过莫城。 但现在不杀尽莫城修士，岂不是被普天下魔修，看尽了笑话。” 骑虎难下是吧，黑白也笑了，可见骄纵惯了，死要面子必须活受罪。 南壶子也说：“黑公子，这几天本城修士离散的不少。 但大多数修士在此城经营多年，扎根莫城，只能与莫城共存亡。筑基修士咱们未必比魔修少，只差在金丹战力上。” 丹徒生点头：“正好，本宫此次带来筑基修士五十三名，也交由城主指挥。” 南壶子大喜，忙道：“我师兄妹必竭尽全力，不负宫主所托。” 看似分配妥当，黑白心头却隐隐有些不安。 修行以来，特别是神识强大之后，黑白对自己的直觉非常自信。 世事无常，指望魔修排排坐吃果果，跟着你的剧本兵对兵，将对将，当浑天魔教傻啊。 其实最好的法子，是自己和新月包圆除风老魔之外的所有金丹。两位宫主只需坚持到自己和新月斩杀其他金丹，一切自然轻松搞定。 只是说出来，青羊宫两位宫主怕是更加认定自己年少轻狂了。 商量到这儿，南壶子突然一声苦笑：“不瞒诸位，莫城其实有一怕。” “莫城虽然有防御大阵，但防御大阵在金丹后期眼中只是土鸡瓦狗。若风老魔不顾一切杀入城中，必是一场灾难。” 顾二娘也无奈道：“以老魔头风向天的修为，我们别说追不到他，追上也拦不住他。” 如今灵气几乎断绝，正道出几个金丹已是凤毛麟角，更别提金丹后期，太难了。 黑白嘿嘿一笑：“咱们不是捉了风老魔女儿吗。” 黑白：“到时候让风老魔女儿、徒弟往城门外一跪。 我倒要看看风老魔，他有没有脸不顾一切直接冲城，只要在城外与我们厮杀，我保证他走不脱。” 圣人传承的冲虚剑气大阵，因为黑白自身实力，可能杀不了风向天。 困不住……可真在开玩笑。 单纯如黑公子，竟出了这么一个损招，丹徒生、慕容紫燕一脸惊讶好笑。 这位黑公子，还真是看不透啊！ 魔修大张旗鼓来攻，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第三天一大早，陡然间城头警报声大起。 黑白新月早有准备，一步跨出结界出现在城门口。 熊暴本事低微，黑白怕他勇莽过人，死在乱战里，直接将他丢在结界之中。 这家伙何曾见过充满绿色，灵力充沛无比的新奇世界，堂堂八尺大汉，竟然双膝跪地放声大哭。 谁说部落没有眼泪…… 只是没到流泪之时。 嘟嘟—— 警戒号角连绵不绝，响彻天地。 浑天魔教魔修不屑于掩藏行迹，驾驭飞行法器，声势浩大，如漫天飞蝗来袭。 黑白神情平静，遥遥“望”向天空，身边跪着垂头丧气的风娇娇师兄妹。 天空大大小小人形黑点，如弹丸跳动，飞速接近。 黑压压遮住半边天空。 黑白神识“看”不到那么远，倾听新月在耳边低声讲述。 数息之后，青羊宫两位宫主、城主南壶子、顾二娘同时出现在城门口。 所有人枕戈待旦，一听到警报传讯立刻纷纷现身。 第一百零二章 来袭 二 数百筑基修士，在南壶子带领下静静列阵。 同时出现的，还有后来加入的两位助战金丹初期修士，若把黑白也算作金丹，莫城整体实力甚至超过浑天魔教。 面对倾巢而出，声势浩大的浑天魔教魔修，即使是筑基修士也抑制不住紧张。 淡淡压抑气息在筑基修士大阵中流动。 莫城城墙上，站立着三千多练气修士，他们实力不足以参战，用来维护守城大阵却绰绰有余。 守护大阵对于金丹修士不过是厚一点的窗户纸，但足以挡住筑基期。 这场大战的生死结，就看黑白能不能抗住风老魔风向天。 “嗯？”黑白微微皱眉。 随着魔修们飞速接近，黑白感应到了两股强大气场，比之稍弱些的气场也有六道。 “糟糕！” 丹徒生凝神眺望，突然一声低呼。 谁能料到风老魔怂至如此，竟也寻求援手，与同为后期的绿袍老祖金岳联袂而来，而且金丹中期魔修也多了一位。 因为魔修中有金丹后期存在，黑白不敢放出全部放出探查，微微一怔。 丹徒生低声解释：“是绿袍老祖金岳，此人向来独来独往，想不到会趟这趟浑水。” 新月在耳边同步低声描述。 小黑立刻在识海中具化出一个瘦如骷髅，一身绿袍的魔修。 黑白笑了笑，难度增加，但不是不可以接受，问新月：“干瘪精瘦绿袍鬼交给你，怎么说。” 新月出身不凡，半步三尾之躯，修习的又是强大绝伦的自然之道，黑白对她的信心比自己更足。 “等下别输给我呦。”新月神态轻松，跃下他肩头。 浑天魔教声势浩大，双方急速接近中，空中法器法宝嘶鸣，嗖嗖之声连绵不绝。 黑白侧耳倾听，这才是修士的战斗啊，不知不觉，血液沸腾起来。 识海中，面目漆黑的风向天和绿袍老祖一马当先，身后紧随两位金丹中期魔修，四个金丹初期魔修。 在他们身后，拖后数百丈，才是乌乌泱泱，划空而至的魔修大军。 “你这死瞎子，”空中绿袍老祖发出桀桀尖笑：“好大口气，要把你爷爷交给谁？” 金丹后期修士耳力惊人，黑白随随便便一句“干瘪精瘦绿袍鬼”，险些把一马当先的绿袍老祖金岳气死。 绿袍老祖身体化为一团绿影，突出队伍杀向黑白。 没想到新月身体陡然间变大，长成一只近丈高的巨型两尾灵狐，只长出一半的第三尾，也变成一只大狐尾。 长大后的新月，眉心三瓣绿叶印痕，双眼漆黑狭长，树甲由四只爪子开始向上蔓延，眨眼之间整个雪白身体包容一片绿色之中。 这…… 绿袍老祖金岳和风老魔何曾见过绿色的树叶，眼睛都看直了。 生命本能告诉两位老魔，这种绿色甲衣上的树叶，才是生命该有的色泽。 黑白心头一动。 任由这两个金丹后期魔头杀入己方阵中，那还得了，既然要兵对兵，将对将，那就强硬地执行到底。 黑白大笑一声：“你这干瘪精瘦绿袍骷髅老鬼，你的对手是灵狐道友。” “黑脸老鬼，”冲风向天叫道：“来来来……咱俩战一场，让本公子瞧一瞧你的九恶修罗身有何厉害。” 他的表现哪个敢认为是瞎子，比明眼人更清楚，难怪熊暴相处久了，产生疑惑。 新月一步跃前拦住绿袍老祖，三只狐尾同时摇动，眼花缭乱。 嗤！嗤！嗤！ 满地钻出无数尖刺插向绿袍老祖。 新月放开修长四肢，如电般在各种地刺间如飞穿梭，直接将绿袍分割出队伍。 丹徒生、慕容紫燕见他俩毫不怯战，心头既佩服又有些担心。 但此时已无办法。 当即驱使飞剑与另两位助阵修士一起杀向目标，只希望尽快解决战斗，再来助他俩一臂之力。 咚！咚！咚！ 顾二娘指挥修士敲响城头战鼓，无数飞行法器带着莫城筑基修士冲向天空。 “杀啊！莫放走魔徒!” 三百莫城青羊宫筑基修士联军，紧紧追随城主南壶子，烟花绽放，迎向魔修大军，展开厮杀。 此战于浑天魔教是洗雪耻辱之战，在莫城修士却是生死之战，决不能让魔修踏入莫城一步。 耗费巨大的护城大阵已经展开，深紫色光芒直冲云霄。 三千多练气修士站立城头，各就其位，以修为维持护城大阵运转。 只是护城大阵阻挡筑基足已，对于金丹修士，也就是稍微麻烦点的障碍罢了。 战场之上人影飞掠，法器乱舞，喊杀冲天。 不时有重伤修士自天空栽落，立刻被下方战斗的修士砍得血肉模糊。 兵者不祥，何况生死杀戮。 双方一触即已眼红，在黑潮凶猛加持影响之下，更是红了眼，不死不休。 一时之间，只有一脸漆黑的风向天仿佛静止，静静看着黑白。 黑白头顶星辰缓慢旋转，九百颗星辰形成的剑气大阵，弥散出难言的玄奥气息，让老魔头不敢轻举妄动。 “胡亲，揍我，揍我。”突然一个口齿不清的尖叫声响起。 其他筑基魔修，被南壶子控制之后可以自由行动。凤娇娇和师兄沐峰，这几天却实打实罚跪在平安客栈门口。 浑天魔教魔修暴虐，不知得罪多少人，平安客栈人来人往，羞辱他们之事时有发生。 更有一些人混在人群中，向他们丢石块，丢腐坏物的，负责看管的熊暴只是象征性拦一拦。 他俩早已沦为莫城笑柄，丢人现眼事迹，甚至通过各种途径传出了莫城。 风娇娇放声求救，身边师兄沐锋瑟瑟发抖，一言不发。 风老魔凶名滔天，亲传弟子丢老魔的脸一样要死。 浑天教中抽筋扒皮的弟子还少吗？ 他们屈膝下跪几天，可是将风向天一张老脸跪得稀碎啊！ 全天下魔修如何嘲笑浑天魔教，如何看风老魔笑话，浑天教千年颜面，是他沐峰一条小命能够赎换的？ “丢人现眼，统统给本座死” 果然，老魔风向天眸中现出一线凶光，他看不透黑白，一巴掌拍出五个森冷鬼头，尖啸着扑向风娇娇和沐锋。 风老魔心冷似铁，亲生女儿一样不放过。 第一百零三章 来袭三 “老魔头，当着本公子面杀人，你真当莫城是你浑天教呀。”黑白发出一声长笑。 “嗤！嗤！嗤！” 操纵二十道星辰剑气，将森冷鬼头绞杀得粉碎。 这两个人活着，就是赤裸裸打风老魔脸，价值大了去。 黑白怎可能让他们去死，只要借题发挥，自己绝对有十几种方法逼得老魔跳蹦子。 金丹后期魔修，呵呵！ 轻而易举绞杀掉鬼头，黑白冷声道：“老魔头，你女儿在这儿跪了三天，你不闻不问一声。” “现在才一见面，就要杀女儿杀徒弟，杀女杀徒证道是吧！魔修……魔修！” 仰面一阵大笑：“我呸，哈哈哈。” 风向天凶光爆射，眼睛横着他，森然道：“混账，本座……” “风老魔，”黑白口快如刀，直接打断他：“你是怕……丢人现眼吗？” “哈哈哈。”又是一阵大笑。 一脸鄙夷：“就你这张鬼脸，还怕丢脸现眼？ 啧啧，你修什么魔道……修得是没人性吧！” 每说一句，风向天脸色更黑一分。 风老魔脸色似乎跟某种魔功有关，越是愤怒，脸色越黑暗。 黑白先喷为敬，怎会留口德：“你看看，老天把你的脸弄得跟粪坑一样，又黑又臭。不是要你一颗心，也变得跟粪坑一样黑臭。” 风老魔死死盯着黑白，眼神能杀人，黑白已被挫骨扬灰。 “一脸焦黑！难怪！” 黑白只作看不见，啧啧赞叹：“是不是丢人现眼习惯了，才专门修了个焦黑脸天赋。” “魔修，哈哈，我再呸！”同样一句呸，让他呸出不同味道，同样膈应人。 “死瞎子！闭嘴！”风向天一声狂吼，纵横一世，就没见过这样嘴欠的修士。 若非看不透黑白头顶旋转的星辰大阵，早一巴掌拍死这个大放厥词的家伙。 “哼！” 黑白一拂衣袖，冷笑一声：“要本公子闭嘴容易！” 风向天怒道：“你……” 黑白不给他开口机会，直接抢白：“只是让本公子闭嘴，你的一颗心就不黑暗？ 杀女杀徒证道，能让你血管里流淌的魔血，不再黑臭又腐烂？” “闭嘴！闭嘴！闭嘴！死瞎子，闭嘴！” 风向天城府再深，也被气得发疯失了智，身体狂抖，放声吼叫。 二十几个碧绿色鬼头，从身后升起，疯狂躁动，狠狠压向黑白。 谁料身边星光无声闪烁，噗噗…… 老魔闷哼一声，胸口出现三道深痕，浓郁黑气从深痕中逸散。 黑白以泼妇骂街方式，激得老魔心思大乱，其实早就伏下六道星芒。 只是老魔体内流溢出的浓郁黑气，凝聚不散，竟将后续闪烁过来的三道星辰剑气弹开。 当然，风老魔背后二十几个鬼头，被更多无声闪现的星光粉碎。 小黑：“可惜！” “老黑，金丹后期九恶修罗身坚不可挡，你必须以三十道剑气组成星辰大钻，压迫切割，才能对他造成伤害。” “是吗？”黑白挑了挑眉峰。 “小黑，你听说过蚂蚁吞大象吗，今天就给你表演一下，叫你学个乖，长长见识。” 小黑用童稚声音，毫不客气鄙视他：“倔驴，你就作死吧！” 远处两位宫主飞剑合璧，三十多把飞剑矫若惊龙，带着两位金丹初期，苦战六个金丹魔修。 天雷勾地火，杀得难分上下。 黑白神识笼罩整个战场。 耳中法器嘶鸣之声从不断绝，不时有筑基修士从空中栽落。 莫城筑基修士联军，虽然比浑天魔教略少，但有南壶子做为主心骨，杀得风生水起，有来有回，看来无需自己顾虑。 面对大敌，黑白不敢大意，只在新月处留了一丝神识，所有神识回收，笼罩在星辰剑阵之中。 自从周天星辰剑气大阵修成，黑白对同等境界向来一击致命。 但这一次遇到风老魔，既非强得离谱，却很能抗打。 黑白见猎心喜，诚心拿着风老魔试炼星辰剑阵变化。 一旦专注起来，星辰剑气大阵立刻随着神识念头，明灭闪烁，疯狂拉扯空气，扭曲气场。 数百颗星辰，伏在扭曲气场中时隐时现。 老魔风破天稍一恍惚，身上又出现一条伤口，伤口不很深，立刻被浓郁黑气阻挡。 魔修天性暴躁，风向天在魔修中已属于很有城府的。 只是遇到了错误对手。 先一步被黑白喷得失去理智，完全没留意到星辰大阵悄然散开。 此时风老魔如溺于沼泽，那还有什么好说。 圣人蕴含天道的剑气成阵，一旦自动繁衍，其中玄奥，岂是小小金丹可以看得懂。 当然黑白也有自知之明。 自己除了神识，其他差金丹后期魔修太多太多。 没见小黑不愿给出风老魔数据，就是怕自己受打击，动摇战心。 周天星辰剑阵是顺应天地变化，自动演化之阵，道蕴之阵。 虽然置身于剑气大阵之外，黑白仍然不敢大意，一边控制剑阵战斗，一边在识海中跟踪推算星辰剑阵变化。 受限于修为见识。 不处于战斗之中，即使拥有大衍神术，他同样推衍不出宛若晨星，无穷无尽的剑阵演变方向。 此刻专注忘我，再次进入心流状态，周遭所有应变交予小黑监控，神识死死锁定了风老魔。 识海之中。 星辰大海每一旋转，外界符纹之光立刻隐现，拉扯方圆数十丈空气，扭动嘶鸣。 老魔风向天卷在大阵之中，风声鹤唳，寸步难行。 他身边每一寸空间，遍布恶意，甚至呼吸进去的气息，也变成了空气利刃刺向自己。 杀戮无穷无尽，无所不在。 但仍不足以给九恶修罗之身，制造致命伤害。 只是道蕴敌意，压迫得老魔风向天疲于应付。数百星光，在无穷杀意中偶一闪烁，立刻扬起一片血花。 也就两个呼吸之间，风向天遍体凌伤。 风向天面目焦黑，看不出情绪，瞳孔却渐渐幽光爆射。 突然吼道：“这是什么阵法？不对……是剑气，剑气成阵？” 世间何时出了如此厉害的剑气大阵，老魔心头已然狂震无数回。 风向天身为浑天魔教的教主，修为深厚，见多识广。 不至于像穆涂子到死一个糊涂鬼，看不出星辰大阵由无数剑气组成。 穆涂子这憨货，甚至一心以为黑白使用了什么法宝。 第一百零四章 来袭四 新月体态优雅，巨大化之后，三根狐尾同样蓬松巨大。 尤其两根完整长尾半虚化，有新月身躯三倍之大，蓬松狐尾外层笼罩着一团浓浓青气。 红耀世界黑潮压制大地母气，限制了新月发挥，否则全身进入半虚化，才是完整的三尾兽神天赋。 新月不是三尾完全体，但她是自然法师，有无数种方法强化这种天赋，现在初露峥嵘，还处于适应身体变形阶段。 嗤！嗤！嗤！ 新月尝试自己刚刚领悟到的天赋“尾击！” 半虚化巨尾外裹浓浓青气，如同两支尖矛，半空划出圆润弧度，飞刺向被黑白鄙视的干瘪精瘦绿袍鬼。 “咦！”绿袍老祖金岳轻咦一声。 随着三尾灵狐巨尾化成尖矛刺来，绿袍老祖金岳竟感受到一阵淡淡安宁、平静。 这种感觉，无法言语描述，却直入心田。 这…… 绿袍老祖微眯眼睛，这个记忆太久远、太久远，久远到早已彻底遗忘。 曾几何时，自己也曾拥有过相似平静，相似的祥和。 想起来了，是静静处于母亲怀抱，被温暖包围，不争不抢，不需要战斗，甚至忘记思考。 只是静静待着，便无比丰足，单纯快乐的温暖感觉。 绿袍老祖金岳，如骷髅一样的面颊抽动一下，眼眶竟微微有些湿润。 三百多年来，如寒冰般冷彻的心湖，第一次有了一丝异样。 “嗤！嗤！” 绿袍老祖失神中。 新月飞刺的狐尾锐利胜矛，毫不留情，狠狠扎入绿袍老祖金岳身体。 绿袍老祖紧裹身躯的绿色法袍微一内陷，随即外张，膨胀如鼓。 “当！当！当！” 一阵响彻天地疾响。 绿袍老祖绿色法袍扎出六个孔洞，却在一瞬之间弥合。 这件法袍竟也是一件奇宝，自我防身修复之力，不比风向天九恶修罗身稍差。 法袍挡得住狐尾锐刺，但新月狐尾攒刺携带万钧之力，绿袍老祖金岳扛不住巨大力量冲击，被扎得倒退四步。 老魔深吸一口气，脸上黑气大盛，双手大袖飞舞，长袖化成两片碧色利刃，与紧接而至的更多狐尾攒刺激烈碰撞。 奇怪的是，绿袍老祖并不反击。 “当！当！当！当！” 狐尾光影，绿袍影子，如两团颜色稍异绿色气体飞快交织。 声音急似打铁，尖锐撞击如同密集鼓点。 战场喊杀声震天，却压制不住这种激烈声浪震荡。 新月那一头，黑白留有一丝神识羁绊，绿袍老祖只守不攻，中邪一样的表现，让黑白也大为奇怪。 咋滴，跑这儿表演胸口碎大石，自我摧残，任凭新月往死揍呀？ 绿袍老祖变化无穷的绿袍，的确让自己“眼睛”一亮，但新月不也没拿出真本事吗。 既然最关切的战斗无需操心，“看”几眼之后，黑白也就不再关注。 绿袍老祖心湖波动，骷髅瘦脸却毫无表情。 他这身绿色法袍就是他的本命法宝，不仅可以防身，而且有百变化身之能，袖刀只是无数变化一种。 新月当然看出绿袍老祖似有想法，雪白巨大的身躯站定了，不再疾奔，乌黑眸子注视着绿袍老祖。 但新月急于尝试新获得的天赋能力，同样也很好奇绿骷髅一样干瘦的金老魔，能守到何种程度。 四足踩地，两只巨大狐尾划出一道道圆弧，四面八方，刺向绿袍老祖。 红耀世界的金丹后期修士，都有自己压箱底功法，或者苦炼的秘宝。 毕竟修为有上限，难以突破，只能将时间用在打磨功法，或者修炼本命法宝。 绿袍老祖最得意的功法是咒雾，以黑潮凝炼成的大杀器。 一旦行功散开咒雾，千里之内生灵俱灭，扛不住……只有死绝一条道路。 只是绿袍老祖金岳此时心境非常奇特，并不想使用咒雾。 与新月战斗，带给他的心境太奇妙了。 绿袍老祖仿佛一个饥渴了无数年的孩子。 面前突然出现一瓶乳汁，即使乳汁摆在火海中，伸出手必会烧伤，他却毫不犹豫伸出了手。 这个世界太阴冷太恶毒！ 生存此间的人，内心从未品尝过这种禁忌一般的平和温暖。 好似一个瞎子的世界，突然绽开一道光。即使知道这道光很可能将自己燃成灰烬，绿袍老祖却还是执着依恋，飞蛾扑火靠近过去。 战场瞬息万变。 一时间魔修杀伐凌然，一时间莫城修士夺回上风，双方杀得惊天动地，血雨如雾。 巨大黑潮被杀气血气挤压，竟短暂无法落下。 整个战场，唯有这两位金丹后期老魔的战斗最诡异。 一个享受着被三尾灵狐暴揍，另一个却深陷无穷无尽星辰漩涡之中。 此时老魔风向天九恶修罗之体，不知被星辰剑气刺破多少次。 身躯一破，立刻有黑雾补充填堵，但其中痛苦感觉丝毫不少。 黑白极紫之气天性极阳，不但切割肉体，也会深深烧伤灵魂。 周天星辰剑阵的前身，斩魂剑气因此得名。 红耀世界无论魔修、正道灵修，神识出奇弱小。 即使黑白这个身躯并非本尊，没有各种加成，识海依然不弱于金丹后期修士。 这还是因为识海困局，黑白有近乎五分之一神识，压缩于一点没法释放出来。 斩魂剑气是神识之剑，神识广博无边，才是困住金丹老魔的原因。 但黑白灵魂广度足够，灵魂强度却落后于金丹后期修士。 这个道理很简单。 金丹后期修士，开始触及到命修门槛，向元婴期进化，虽然被稚级天地法则阻拦，无法顺利结婴。 可是灵魂受天地法则影响最小，会被修为给予一定加持强化。 因此，黑白以斩魂剑气为根基的星辰剑阵，无法利落斩开九恶修罗之躯，再正常不过。 用羽量世界的话说，黑白现在纯粹是质量不够，数量来凑，用剑气海洋淹没风向天。 所以黑白将之称为蚂蚁啃大象。 这一点点啃噬灵魂之苦，把困在大阵中的风老魔，折磨得欲仙欲死。 “瞎子，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深陷在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星辰光海之中。 风老魔双目通红圆鼓，额角血管因受刺激突突暴跳，心头恶念越来越深。 与其被困到死…… 终于风老魔一声狂叫，举手吞下一颗漆黑丹药。 第一百零五章 来袭五 “老风！” 正与新月既痛苦又“轻松”纠缠在一起的绿袍老祖金岳，看到这一幕，脸色微变。 风老魔修为胜他一筹，竟先一步被逼出压箱底魔技，而且吞服了暴体丹，这是要施展两倍蕴魔大法了吗。 “骷髅鬼，你先顾好自己。”新月一对狐眼眸光十分专注，盯着绿袍老祖吱吱叫道。 绿袍老祖骷髅脸上现出好奇神色，很想弄明白新月说了些什么，可惜没有翻译黑白在场，鸡同鸭讲，完全听不明白。 黑白星辰剑阵并非隔绝领域，或者说筑基期的他发展不出剑气大阵隔绝领域变化。 满天黑潮狂啸着穿越剑气大阵，涌向风老魔。 识海之中，黑白眼看着遍布天地之间的黑潮，疯狂向风老魔汇聚。 似乎要出大事了啊。 黑白一下子从心流状态跳脱出来，皱了皱眉， “快动手，”小黑建意声音：“用六道灵炎火剑斩他薄弱处！” “好！”这一次黑白没有拒绝，一气放出二十道六道灵炎火剑。 呃呀—— 风向天额头青筋暴鼓，张开双臂仰面朝天，面目漆黑狰狞，竟放弃抵挡，任星辰剑气如雨点一样刺向自己。 黑潮如海啸一般涌至，钻入风老魔口鼻耳眼，钻入无数伤口。 伤痕累累的九恶修罗之躯，如吹气球，瞬间膨胀一倍。 风向天身体表面黑潮几近凝固，板结成鳞片状黑色暗甲，微一晃动身体，身周立刻出现一圈圈空气涟漪漩涡。 空气涟漪，是身周能量场扭曲的自然现象。 黑白经历过身体巨大化，深深明白老魔已经触及到此界能量天花板。 呃呀—— 老魔仍在放声狂叫，仿佛正在经历难以承受之折磨，凄厉嘶喊响彻全场，巨大阴霾笼罩在周遭，浓郁狂暴的气场，瞬间影响到整个战场。 正在你死我活激烈厮杀的双方修士，不觉停手，充满恐惧看着这一幕。 黑白面色沉静，指挥剑气星辰大阵斗转星移。 谁知本可以撕裂风老魔肉体的剑气，无声闪烁于老魔身上，只激起一团团黑雾。 老魔身周浓郁气场继续拔高，邪恶气场令人头皮发麻，气息疯狂扩展，即使是魔修也怕被牵连，慌忙远离了他们。 新月却只看了一眼，便不再注意，新月对黑白太了解，仅是这点威胁绝对伤不到黑白。 六道灵炎火剑一现身，立刻自动飞旋，组成红炎大钻冲入星辰剑阵，一闪出现在风老魔头顶。 风向天吞服的暴体丹激烈凶猛，灵魂中正承受着近乎窒息的扭曲动荡。 噗！噗！噗！ 上百点星光围绕六道灵炎火剑大钻，为红炎钻头撕扯开风老魔头顶扭曲力场。 风向天一张脸显露出来。 他瞳孔殷红，漆黑脸颊布满同样漆黑色的甲片，几乎没了人样。 风老魔神智介于清醒与疯狂之间，丝毫不顾红炎剑气大钻接近。 但厚重如盖、邪恶至极的气场，自动做出反应，疯狂将六道灵炎剑气向外推离。 “你自己开门迎盗，那有什么好说的。” 黑白黑发无风自动，神识倾注，感受到气场变化，鼓动星辰大阵反向搅动。 说来复杂，实则一个念头。 六道灵焰大钻头，狠狠扎入风老魔殷红瞳孔。 呃—— 身高膨胀过丈的风老魔，狂吼声嘎然而止。 风老魔披头散发，眼中血液尚未流散，立即被火焰剑气吸收蒸发。 “呲！” 六道灵炎大钻既然入目，怎会轻易离开，疯狂提速，摩擦老魔眼中宛如结晶般黑气。 “滋！滋！” 一鼓作气向老魔大脑深处钻去，一声响彻天地哀嚎。 太痛了！ 被黑潮激荡得近乎麻木的风老魔头痛如裂，巨大手掌狠狠拍向六道灵炎剑气。 六道灵炎火剑飞起，带走大片漆黑血肉，在空中变成一道道火焰，回归黑白身边。 啊—— 风老魔巨大身躯颤抖，弯腰哀嚎，宛如受伤野兽。 呜！呜！ 黑潮围绕风老魔疯狂旋转，形成一道黑漆漆屏障，再次将老魔面目遮掩住。 瞎了一只眼睛，老魔终于被疼痛刺激醒了。双倍蕴魔大法打断，膨胀之躯瞬间停止。 灵修魔修同时收回目光，被老魔打断的战斗再次点燃。 黑白与风老魔之间战斗，别说他们看不懂，修为稍微低点，仅只扫一眼便心生恐惧。 不管是魔修还是灵修，不管金丹还是筑基，生怕被殃及池鱼，纷纷远离了他们。 只剩绿袍老祖和新月距离百米不紧不急战斗。 虽然此时的风老魔离红耀世界巅峰仍有不小距离，但黑白自己曾化身为一界“神灵”，何其熟悉这种感觉。 “似乎难缠了呀！”说实话黑白有点头痛。 小黑：“让你再倔啊！” 更可怕的是，这种半清醒半疯狂状态的魔修，不畏因果，更加没有道德和心理负担。 一旦让他冲入莫城，后果不堪设想。 小黑声音：“快把老魔头引走。” 黑白神识扩张，“看看”正与绿袍老祖友好战斗的新月。 意念一动，战场上旋转着的数百颗星辰纷纷飞投而归，只余留百来颗星辰，虚虚笼罩着风向天。 “结！”黑白生平第一次用出合剑式，一把金光闪烁的剑气巨剑横着面前。 巨剑边沿火光四射，那是六道灵炎组成的锋刃。 巨剑灵气流溢，与膨胀为两倍的风老魔遥遥对持。 “新月！”黑白叫道：“快过来！” 有符灵结界，逃跑从来不是个问题，问题是身后是莫城十几万平民，怎可能直接跑路！ 黑白操控一道剑气，卷起垂头丧气跪在城门下的风娇娇，飞到自己身边。 新月知道他心意，不需要多说，立刻飞奔到身前。 黑白抓起风娇娇，跃在新月背上，风娇娇这个女儿奇货可居，需要靠她牵制风老魔。 风娇娇突然感受到新月身上传来的自然气息，面容透出震惊。 脸面完全遮掩在黑雾中的风老魔，反应很迟钝，一只红通通独目透过黑雾，再凶狠盯向黑白，又转头看看莫城城墙。 他对数百道剑气汇聚成的巨剑有些畏惧，神志恍惚中很迟疑，是不是要改变目标扑向莫城城墙。 第一百零七章 “叫！”黑白哪能由着老魔“任性”。 飞剑变成光鞭，狠狠抽在风娇娇身上。 风娇娇倒是倔强，死死闭嘴，一声不啃。 “不痛是吧！”黑白直接祭出量天尺。 这只极品法器自带九重法阵，其中侵蚀和加重痛苦法两重法阵，用来折磨灵魂犹如神器，难怪两人当日被打至昏迷。 “啪！”量天尺狠狠抽落，黑白一点不留手，打得凤娇娇仰脸尖嚎一声。 只可惜牙齿完全脱落，否则不堪羞辱的风娇娇早就咬舌自杀了。 “啪！啪！” 量天尺，尺尺入肉，撕扯灵魂。 “爹，揍我！揍我！”凤娇娇终于扛不住，红着眼睛放声哀求。 “瞎眼小狗，你敢羞辱我女儿。” 风向天迟疑两秒，终于咆哮一声，独目殷血似血，凶光四射。 女儿，风老魔自己可以杀，但被黑白羞辱是赤裸裸他的打脸。 风向天将黑白恨到骨子里，他吃了剑阵大亏，对横在黑白面前的巨剑极忌讳，迟迟不肯动手。 “羞辱？” 黑白冷笑一声：“老魔，有种你别跟来，我押着你女儿去每一座大城磕头哀嚎，让你们浑天魔教美名传遍天下。” 绿袍老祖很是奇怪，远远看着，也不动手。 他修为高名头大，孤身站在那儿，谁都不敢去主动招惹。 黑白心中一动，冲绿袍老祖叫道：“想不想知道灵狐的秘密，想知道就一起来。” 新月好奇地问：“什么秘密，我怎么不知道呀？” 横在空中的巨剑，化成无数星点回到头顶。黑白拍拍灵狐：“别好奇了，快跑，再不走风老魔又要发疯了。” 他可是当面狂抽整个浑天教脸面，发狂的风老魔迟早凶性大发，不顾一切扑过来。 合剑式能不能挡住蕴魔大法状态下的风老魔，黑白自己心里也在打鼓。 退一步即使能挡得住，风向天绝对有同归于尽的能力。 把全城十几万生命，赌在自己与其决一死战，这种事太不靠谱。 “坐好啦！” 新月低啸一声，四肢下升起淡淡清风。离地两寸，放开修长四足，化成一道白光。 新月一步蹿出两百多米，再一步又是两百米，这是新月新悟出的天赋云足。 过了呀！“哎哎，稍微慢点儿。”黑白干咳一声。 声速也就是每秒340米，你这快赶上声音，让人怎么追。 “嗯？” 新月很疑惑回头看他。 黑白无奈道：“咱们的目的是把他们引开，新月，咱们总得给两位老魔表现余地吧。” “追不上还怎么发展剧情，不要主动把戏份掐死好吗。” “哦！” 新月笑了，忙放慢脚步，以一步百米速度飞奔。 黑白说的话风娇娇听不大懂，她面目绝望，一声不吭，但眼神却很奇怪。 风娇娇跟绿袍老祖一样，陷入了同样情绪困境。 而且，风娇娇就身处新月背上，感受又真切十倍。 红曜世界的人类，何曾经历过自然生命气息滋润。仅仅只是接近，生命爆发出的本能渴望，已引起灵魂强烈震撼。 如同应激反应，让风娇娇不知如何应对。 身后绿袍老祖想也不想，法袍卷起一团绿风，紧紧追随在他们后面。 风老魔朝莫城看了一眼，犹豫一瞬，发出一声咆哮，还是追了下来。 “去哪里？” 新月像一只没头苍蝇，傻傻跑出十几步，才想到问他。 这…… 红耀世界又没有星阵可供参考，黑白依赖惯了小黑，自己也是两眼一抹黑。 想了几秒才说：“新月，忘了咱们的目的吗？向黑潮中心方向跑，看两个老魔追不追。” 新月灵狐之躯附着绿色树甲，一身柔长毛发从树甲中钻出来。 应了一声，调转方向放开四肢奔跑，雪白毛发随风摇曳，柔软又蓬松，飘逸之极。 红曜世界何其之大，黑白目不视物，不知此地距离黑潮中心何止万里。 但新月很纵容他，也不解释。 后面穷追不舍的风向天与绿袍老祖，看他们向黑潮始源之地奔去，都是一怔。 相对于正道灵修，魔修并不是非常畏惧黑潮。甚至越是接近黑潮始源之地，风老魔九恶修罗之躯更强大。 风向天独目闪烁，狞笑一声：“他是找死！” 风老魔一身修为，更接近于魔修中的体修，除了必须的飞行法器，一生专注打磨九恶修罗之躯。 此时体内暗潮涌动，性情狂躁激烈。 飞行法器也弃之不用，迈开长腿狂奔，不比放慢脚步的新月慢多少。 绿袍老祖心情极其复杂，绿袍化成一团浓雾卷着身体，不徐不疾跟随着风老魔。 风娇娇正陷入灵魂激烈动荡。 忽然听到黑白说“向黑潮中心方向跑”，脸色大变，想要说话，却被神识锁住喉咙，糖人一样不住扭动身体。 新月背脊宽阔，黑白神识笼罩四下，风娇娇激烈扭动，还是格外“显眼”的。 “皮又痒了？”黑白没好气放开对风娇娇封锁。 风娇娇一个哆嗦，惊叫道：“拜塔卧，卧友花啜！” 黑白：“嗯？新月……先治好她牙齿。” 四面露风的说话听得好出戏，黑白忍不住想笑，强行板着面孔，吓唬风娇娇：“嗯，等下不听话再给她打掉。” 风娇娇脸色腊黄，连忙点头：“岑夸……岑夸。” 小魔女长久形成的傲气，在这几天中被打得稀碎。 黑白只是微微皱眉，风娇娇心里已是地动山摇。 “你就知道吓唬女人。”新月鄙视地嗤嗤发笑。 狐尾轻摇，替风娇娇医好脸上伤势。 “哎，呀！” 风娇娇嘴里一阵奇痒，牙齿先长出来，紧接着面颊舌头消肿。 “呀！”一声低呼，奇迹般可以正常说话了。 小魔女风娇娇其实算是个美人儿，只是被黑白辣手摧花，打得毫无人样。 风娇娇难以置信摸摸脸颊，再摸摸自己嘴巴，再看看身下疾奔的新月。 魔修从来破坏多过创造，何尝经历过这种创造的生命奇迹。 风娇娇神情震撼，还远比不上内心之中翻天覆地。 一时泣不成声，美眸中滚落一串串泪珠。 第一百零八章 眼泪是动态的，神识中看得清清楚楚。 黑白最见不得女人流泪，总算良心有点小小发现，嘴巴动了动有些无奈。 “哭什么，哎……最多不打你，谁让你们先前嚣张跋扈的。”黑白说话的语气，不再只是一股冷漠。 “不……不，公子。”风娇娇气息哽咽，用手抹抹眼睛。 “小女子不知道为什么流泪，就是心头好感动，小女子……小女子……” 风娇娇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 新月心软，回头瞪了黑白一眼。 黑白看不见，即使“看见”了，也装作没看见。 新月吱吱说道：“你以后不要再欺负别人好吗，我们也不会再欺负你。” 新月不知道风娇娇自小生存于何种环境。 浑天魔教那是强者出头，狠者生存之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动不动灭人九族才是常态。 魔修的世界向来是心不狠立不住，善良软弱的羔羊，骨头早被其他魔修嚼碎吞噬掉了。 风娇娇即使身为教主风向天最心爱的小女儿，也要面对无数中伤暗算，勾心斗角。 多少年来，早把一颗心练得冰冷似铁，用狠辣凶恶包装自己。 黑白并没转达新月说话，只是微微皱眉。厚重的灵魂，让黑白可以“看清”别人发现不了的真相。 至少，这个女孩本性还是善良的，倔强着不肯向风向天求救。 只是…… 这个世界不允许善良啊。 黑白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风娇娇一脸惊惧：“公子，千万不可以去黑潮中心，那里是十万里生命禁区，金丹后期魔修一样会被污染，生不如死。” “是这样吗？”黑白不置可否。 风娇娇见他无所谓的样子。 死便死吧，心里叹口气，也就不再说话。 新月奔跑得飘逸无比，身后两百多米，风向天大步如飞紧追不舍。 蕴魔大法并非无休无止。 此时风老魔隐隐感觉体内疯狂躁动的暗流，有一丝消退迹象。 只是老魔受黑潮影响深重，头脑内充斥着疯狂和憎恶，几乎容不下多余情绪。 直至追出好久，突然有一丝清醒反应。 风向天一声狂笑：“留下来吧！” 身体陡然爆发，足不点地跨越数百丈距离，一步蹿到新月身后。 风向天独目眼神凶狠，十指延伸出半尺长乌黑指甲，恶狠狠抓向新月身后。 新月早有准备，两条笼罩青气的巨大蓬松狐尾，或直击、或缠绕、或牵引、或斜刺，眼花缭乱一阵摆动。 炫技一般，以各种优雅姿势卸开风向天乌黑十指。随即狐尾舒展反击，抡圆似战戟。 “噗！噗！噗！” 风向天黑潮笼罩的巨大身躯，被砸出三个漩涡黑点，急掠身形一阵凝滞。 双方边战边走，毫不停留，新月修长前腿一伸一曲，又蹿出百米。 风向天战斗起来，头脑深陷于更加混乱状态，面目狰狞怒不可遏，狂啸道：“给我死来！” 脚下再次狂猛发力，地面无声深陷。 风老魔又一次蹿到新月身后，布满黑纹的大手，携带着浓郁黑雾，扯向新月三条尾巴根部。 新月尚未做出反击。 当！当！当！ 眼前绿光极速闪动，风向天大手与一团绿光激烈碰撞。 绿光弹开数丈，变成绿袍老祖，绿袍老祖手捂胸口，显然受了点轻伤。 “金岳，你要做什么？” 风向天仅有的一只独目凶光流逸，却强行压制住心头暴躁，狠狠瞪视绿袍老祖。 近百年生死至交，让老魔还能守住一线理智。 绿袍老祖冷哼一声：“老魔，你打你的。灵狐是我的对手，不许你碰它。” 风向天身躯紧紧包裹在厚重黑潮中，感受不到新月散发出的自然气息，难以理解绿袍老祖心境，只是哼了一声，不疑有他。 他二人互斗，立刻被甩开一段距离。 新月忙再次放慢速度，生怕两位老魔就此放弃追逐。 老魔风向天很强，非常强，但被黑潮充斥身体之后，脑袋却不大灵光。 黑白与新月心意相通，会心一笑，星辰剑气大阵引而不发。 宠溺地“看着”新月逗耍风老魔。 风娇娇轻咬嘴唇一声不吭，即使黑白放开了神识压制，也不添乱。 新月吊着两个老魔，同时也在适应自己全新天赋。 偶尔让风老魔得手一下下，让老魔不至于绝望，又可以在短距离接触中，尽展天赋。 就这样，两位金丹老魔被他们勾引着，渐渐远离了莫城。 一旦离开了人类聚集地，举目望去，尽是暗沉沉的沟壑与棕黑色岩壁。 黑白坐在新月背上，不用管追逐战斗，只管扩张神识，感受周围一切。 小黑与时俱进，在识海中修缮了投射出的颜色变化。或许与外界仍有差异，但已不影响“视野”。 空气中黑潮渐渐浓重。 地面大片大片干枯龟裂，一路奔行途中遇到了一条河流，水流深沉黑暗，弥散着若有若无的腥臭。 想必河流中所有生命，一样脱离不了被感染之命运。 河流两侧丛林，只生长着大量无叶黑褐色变异刺树，地面爬满同色的刺草。 不知为何，黑白忽然想到那些浑身腥臊，发腐变异的荒原异人，内心不寒而栗。 若非修士建立大城市庇护住民，这片土地上的人类都变异了吧。 相比起更容易适应自然的其他生命。 人类，才是灾变的最大受害者。 人类城市全都建在黑潮外围，双方一路狂奔，一路追逐，直指黑潮中心，早已人迹罕至。 又翻过两座山头，跨越三条河流，不知奔出多远。 不知何时，几人相互追逐的身后，跟随了几只变异不严重的妖兽。 紧追不舍的风老魔突然放缓脚步，蕴魔大法终于消腿。 “金兄，怎么办，还要追下去？”头脑虽然依然昏沉，风向天神智却已恢复。 蕴魔大法支撑下的九恶修罗之躯，尚且追不及这只灵狐，现在更加没有希望。 讲道理，魔修对黑潮抵抗力远超于灵修，对方不可能在这一方胜过自己和老魔。 绿袍老祖干瘪骷髅脸上现出一丝迟疑。 但到了这一刻，周围黑潮渐浓，即使魔修也需谨慎对待。 一百零九章 远处，雪白灵狐忽然停止奔跑，回过身，两只黑漆漆眼睛幽幽看着他们。 盘膝坐在灵狐背上的长发青年抬起右手，四根指头慢慢握起，调转过来，小拇指笔直指向地面。 风向天怒不可遏：“瞎子，找死！” 老魔头风向天横行一世，何曾受过这种侮辱，一只独目瞬间通红，拔腿猛追。 “灵狐的秘密吗？”绿袍老祖双眼微眯，嘴角带起一丝弧线，又化成一团绿风跟在后面。 在新月有心勾引之下，不知不觉一天一夜过去。 风向天已经放弃肉身追赶，驾驭法器离地两米，低空飞行。 他们身后追随的变异妖兽更多了。 天空更是徘徊着大群变异黑鹞，这些空中劫掠者，是修士飞行法器的天敌。 “老魔，咱们似乎被包围了！”绿袍老祖突然发声道。 风向天这才发现，身后天上地下全是变异妖兽身影。 其中不乏三阶大妖。 绿袍老祖：“听说三尾兽神天赋可以统御万兽，不会是……” “哼！”风老魔冷哼一声，这时候傻子也会觉得有异，已经没退路，只有硬着头皮继续追下去。 新月背上，风娇娇突然喃喃道：“快到了。” 黑白奇道：“快到什么？” 风娇娇：“黑暗低地，黑潮咆哮之处！” “黑暗低地，黑潮咆哮之处！”黑白玩味着这句话。 周围黑潮已然浓郁至极，目力看不出百米，即使黑白用神识感应，也只能勉强探出三百米范围。 他们也就是在新月背上，才毫不受影响，否则神志早就恍惚狂暴了。 黑白感受到六道灵炎飞一般壮大，这里有无穷无尽的“食粮”，令六道灵炎予取予夺。 一道道火焰缭绕的六道灵炎剑气在识海中出现，交织成一团，化成一轮红灿灿的太阳。 黑白抬手放出所有六道灵炎剑气，上百道火光围绕在周遭，游鱼般灵动游走，瞬间照亮一切，也在不断吸收黑潮中的阴暗情绪。 识海中六道灵炎剑气仍在疯狂增加，这种增速会一直保持到与极紫星辰剑气数量同步，才会减缓。 紧接着六道灵炎剑气，将倒逼极紫剑气增长，那也是黑白晋升筑基后期之时。 风娇娇瞳孔被染成一片艳红，震惊地看着周围火焰。 莫名的，风娇娇心头出现一丝温暖，世界竟然存在如此离奇的火焰，仅仅看看，就能温暖人心。 尤其在这黑潮咆哮，汹涌之处，对比是如此强烈。 风娇娇眼眶先是迷离，很快又湿润了。 后面紧追不舍的风向天与绿袍老祖，忽然看到黑暗中亮起大片火光。 仿佛生怕他们失去方向，为他们照亮目标。 三尾白狐身周无数火焰旋绕，令两个老魔震惊不已。 绿袍老祖低声说：“老魔，前面不远就是黑暗低地！” “魔修坟冢！” 风向天一只独目幽幽闪烁，有些出神。 风娇娇收回迷离的视线，轻轻摇摇头，把自己拉回现实，开口道：“公子，黑暗低地，黑潮咆哮之处又被称作魔修坟冢。” 黑白：“说下去。” 风娇娇声音幽幽道：“这里既是黑潮的发源地，也是金丹魔修的归宿之地。” 新月也竖着耳朵倾听。 风娇娇继续道：“金丹魔修，在生命的最后几十年，往往难以抵御黑潮诱惑，便会冲入这里。” “然后被感染异化，灵魂沉沦，永远徘徊在其中。” 凤娇娇望着六道灵炎之后的无边黑暗，声音如黑潮般压抑。 “天下魔修，十有七八终将归属于此，不入轮回，这是魔修的宿命之地啊。 “宿命之地？” 黑白淡淡道：“曾经有一位前辈高人对我说过，命是你的出生，无法抉择。” 黑白：“但运却由自己掌握，由无数十字路口交织而成。 人生之中一次次方向选择，走对了就是命运，抉择错了就是宿命。” 凤娇娇听得痴了，突然泪流满面，颤声说：“公子……可是我们魔修有的选择吗？这个世界容不得我们选择啊。” “会有的！”黑白抬头“看”向前方，声音淡淡而坚定：“我保证。” “哇！”风娇娇哽咽的声音，突然变成嚎啕大哭。 这个世界，没有一个生命是自在逍遥的，即使魔修。 无穷无尽的痛苦，并不会因你是修什么稍有减少。 魔修，甚至承受着更大痛苦。 但黑白的话就像一道光，照进一颗冰冷干涸的心湖，淡淡，温暖却坚定不移。 风娇娇趴在新月背上，嚎啕大哭，此生从未如此恣情纵意过。 这位黑公子身上，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温暖，让人卸下心防。 这个人……这种温暖，即使立刻为他去死，风娇娇也心甘情愿。 凤娇娇甚至不知道，这种温暖来自六道灵炎燃烧欲望之后，回馈他们灵魂之火。 她若细心，甚至可以看到自己弱小的神识，微微壮大了一分。 这一点变化在黑白覆盖周遭一切的灵识下，无所遁形。 黑白微微沉静，陷入思索。 小黑：“老黑，你发现没有？当心灵平静温暖的时候，灵魂便会壮大。 反之则会被折磨摧残，持续消减，直至发疯发狂，虚弱死亡。” 黑白心中感慨：“是啊，我在几年前就有此发现。” 远处。 突然响起风向天尖啸声：“瞎子，你敢动本座女儿，本座跟你拼了。” 陡然加速，由后面发疯一样冲过来。 黑白轻轻拍拍风娇娇肩头：“看到没有，即使冰冷狂暴如你父亲，内心也是有一份爱的。” 新月突然发声道：“坐好了，要进入黑暗低地了，进去吗？” 他们随时可以借符灵结界遁走，对黑暗低地毫无畏惧，新月反而充满好奇心。 黑白又放出三十几道，刚刚成长出的六欲灵炎剑气。 一百四十几道火焰剑气，在星辰剑阵外围灵动游走，吞噬稀释不断蜂拥而来的暗潮。 内层，又有新月强大的自然生命气息做支撑。 既然武装到牙齿，还有什么可惧怕的。 黑白笑了笑：“都到了这里，不去看一看说不过去。” 回头高声叫道：“两位老魔，你们敢不敢跟进来？” 第一百一十章 老魔怒气勃发，如飞冲近，突然发现女儿只是自己嚎啕哭泣。 心头一怔，不由驻足。 此时新月三尾灵狐雪白身躯，被明灭不定的星辰剑阵环绕。 六道灵炎剑气在外围均匀分布，宛若群星璀璨的星空之中，浮现出无数小小太阳，光芒耀眼，气象万千。 老魔独目猛烈收缩。 他也感受到六道灵炎之中，孕育的温暖灼热。 甚至有点刺痛。 这种光芒万丈的气场，令风老魔心头打鼓。 老魔已经丢了只眼，哪敢孤身犯险，承受三尾与黑白合击。 就这时听黑白叫道：“两位老魔，敢不敢跟进来？” 面前白狐身影，一晃消失。 带着黑白和风娇娇，没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低地。 绿袍老祖只落后数步，眨眼赶到。 风老魔独目一闪：“金兄，我身上紫金钟可以减弱黑潮，可敢与风某闯一闯。” 魔修功法使然，自身对黑潮适应能力极强。 只是万事终究有极限。 黑暗低地，显然超出金丹后期魔修承受界限，否则何谈魔修坟冢。 所以金丹后期魔修会炼制法宝，以抵御必然到来的魔欲大劫。 紫金钟就是风老魔，抵御未来魔劫的最大持仗。 绿袍老祖干瘪面颊，看不出多的情绪：“老魔，他们进去送死，咱们何必陪着。” 风向天恼道：“他们把娇娇带了进去。” 绿袍老祖嘿然一笑：“老魔，你不是巴不得，一巴掌拍死你女儿吗？” 风老魔冷哼一声：“死在我手，不是死在黑暗低地里。你可知卷入这里，是永不入轮回的。” 风老魔面子大于天，但内心对女儿还是有一份爱的，只是深埋心底，从不显露。 所以才追着黑白不放。 但横行天下，肆无忌惮的他，怎可能把弱点暴露于人前。 魔修不绝情忘义，会死得很惨的。 绿袍老祖：“你我百年生死交情，说不得只好陪你闯一闯了。” 绿袍老祖心心念的是灵狐秘密。 绿袍老祖这一系，功法传自上古，属于自然道法其中一支，却在大灾变之后，不得不走向魔修之路。 与新月的接触，让绿袍老祖认识到另一种可能，即使拼死一搏，他也不想放弃机会。 风向天二话不说，祭起紫金钟。 一团明亮紫光罩，罩住他和绿袍老祖，两人肩并肩闯入这传说中的魔修坟冢。 新月一步踏入黑暗低地，笼罩周围的黑潮，立时急剧变化。 眼前一切无声扭曲。 面前所有景象，宛如处在于黑色焰火之中，扭曲飘渺，无一物是正常的。 黑白因为不依赖眼睛，神识中世界真实如故，毫无变化。 “这里的黑潮变成了黑炎，粘着一多，肯定会被感染变异。” 新月停下脚步，看着周围景象。 “黑炎？” 黑白手一挥，给所有人身上镀上镀了一层六道灵焰。 这时也不藏着掖着，外围火焰巨剑飞速旋转，疯狂燃烧吸收浓浓黑炎。 偶尔冲进来的不多黑炎。 或者被新月的自然之气化解，或者被六道火焰大剑吸收，转瞬结成新的火焰大剑，加入外层防御。 新月微微一笑，继续前行。 只是前行数百米，黑白的六道火焰剑气，已经飞速增加到两百多道。 外面激烈汹涌、张牙舞爪的黑炎，被彻底隔断。内层只有新月澎湃的生命气息，和黑白身上若有若无暖流。 屠娇娇俏目放大，惊得无法出声。 天哪！ 闯入黑暗低地之后，竟比行走于外界，还要轻松写意数倍。 这位神秘公子和他的道友，究竟是何等存在。 忽然，一道身影从面前飞掠过。 六道灵焰大剑是黑焰克星，光芒照出很远。 黑白：“嗯？” 神识在黑炎中备受腐蚀，黑白也不敢把神识张开太远。 眼睛看不见，偶尔还是不方便的。 “似乎是被污染的魔修，咦！他已经死了，只是灵魂困在腐烂变异的肉体中。” 新月看得清清楚楚，替他讲解。 飞掠的身影，半颗脑袋深埋在地里，以手为足，双手支地，奔跑如飞。 眨眼跑得不知踪迹。 地面上只留下一条，夸张的深深壕沟。 黑白：“小心一点，这里有大量失去神智的魔修活动。不行立刻进入结界，任何时候不要远离我。” 这句话是对新月讲，更是对风娇娇交代。 新月点头：“好哒！” 结界是什么，风娇娇不明白，但也慌忙也点头。 这儿可是魔修坟冢，给她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离开黑白啊！ 魔修有几人，能有机会在清醒时进入这里的。 别的不说，只是这种奇遇就够吹一辈子。 凤娇娇睁大眼睛，看着火光照应下，完全被黑炎扭曲了的世界。 又走出不几步。 “饿啊！” 一个沙哑干涩的尖嚎声传来。 风娇娇一个激灵，这声音太诡异了，充满难以抑制的欲望。 只是一听，立刻充满饿意，狂咽口水。 黑白吩咐她：“是欲望之声，快掩住耳朵。” 黑白和新月神识强大，当然不会受到诱惑影响。 但风娇娇一不小心就会陷入欲望，直到身死。 风娇娇忙掩住耳朵。 新月悄然驻足，风娇娇惊骇地看着前方几十米处。 “饿啊！” 一个骨瘦如柴的身影面朝地面，佝偻身体，双手疯狂刨出大片泥土，送入口中，大口吞吃肚中。 黑白眉峰紧锁。 这些金丹修士人死灯灭，身体变异朽坏，魂魄却被困在原地。 所有欲望，被放大无数倍，无休无止自我折磨。 凤娇娇想到自己未来，很可能也是如此。感同身受，眼神凄凉，看着埋头疯狂刨土吞咽的魔修。 陡地！ 正埋头狂吞的魔修，似乎感应到什么，倏然看向他们。 “啊！” 凤娇娇难以置信睁大美目，慌忙死死捂住嘴唇。 六道灵炎剑气，火焰照射之下，那是一张何其恐怖的脸。 魔修脸上肉皮腐蚀大半，裸露出来的白生生骨架生满骨刺。 看过来的一双眼睛，彻底朽坏了，只剩两只黑洞洞漩涡。 魔修下巴脱落，却被黑气缠绕，强行黏连在脸上。 “饿……好吃的味道！” 魔修不成样子的脸上，嘴巴歪歪斜斜一张一合。 这情形无比诡异恐怖，却又有一丝荒诞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