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艺术家》 第1章 开局无人生还 你知道吗？樱花下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 窗边的渡边枫看着四月初的樱花从枝头飘落，会议室里只有他这个刚入社一年的社员在角落，大家在谈论新剧本的细节。 “题材已经确定是现代职场剧了，主演是当红男演员早见直树。” “风格上偏正剧一些，夹杂一点职场的专业知识。” “剧本还没有改好吗？合作的娱乐公司可是催得紧呢。” 中年秃顶的桐谷部长坐在主位，向两侧的下属们布置任务，这家中型的文艺出版社，经营范围很广，连剧本改编和制作都会承接，几个经常玩弄笔杆子的御用编剧已经被玩坏了，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md，一个破剧本改了十几次，甲方脑子进水了吧！ 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佐井绪方暗自吐槽，推了下滑的镜框，望向对座的女编辑伊川静流，虽然他和她职称只差一字，但却是来自不同的科室，平日里接触的不多。 这位会议室里为数不多的职场女士，穿着庄重的深黑女士西装裙服，盘起打理得一丝不乱的柔顺黑发，领口别着芙蓉花型胸针，有股特有的冷艳气质，不易近人。 伊川静流，女，三十岁，庆应文学系毕业，大龄单身优质女性，攻略难度极难。 佐井绪方遗憾的轻叹一声，这样的高岭之花，应该会被什么样的男人摘取呢？ 有钱的？长得帅的？又有钱又帅的？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却没注意，挺直脊背、认真听讲的伊川静流目光总是扫过坐在南窗前，因为会议桌坐不下，而单独在敞开窗户下静坐的渡边枫。 身材中等偏瘦的渡边枫，有着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握住记事本与笔杆，面部的肤色也是洁白胜雪的，鼻梁挺拔但不失圆润，抿动的薄唇色泽浅淡，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睛传递着漠然的信号，单从外形来看，的确也更容易吸引人的注意。 “总之，希望诸君多多努力，用心制作出这部大制作的剧本，拜托了！” 桐谷部长讲完了废话，起身鞠躬，会议室里的十几号人齐齐站立，向他欠身回礼。 渡边枫跟随着身材高挑的伊川静流，这是他的科室领导，会社里编辑一科的正科长，同时，也算是他的师傅。 二十四岁，京都大学文学系毕业的他，净身高一米七八，居然只比踩着矮高跟的伊川静流高上三公分左右，这在岛国女性里可不常见，过高的女性会对其他身高不足的职场男同事制造压力，变得不太受欢迎。 他们走下三楼，来到二楼的编辑办公室，三十平米的空间摆放了四套单人办公桌椅，中间双双用塑料板隔开，而伊川静流的座位在他们的身后，只要侧过身，就能将其余四人的办公状态一览无余。 “最近你看了新剧吗？青山久晃和铃木真理出演的那部？” “噢，是那部校园题材的电视剧吗？” “是的是的，看过了吗？” “看了几集，还不错的样子。” 办公室里两名女编辑在闲聊，看到伊川静流开会回来了，立刻闭上嘴巴，开始在座位前找事做。 而另一名编辑山田先生，则一动不动的端坐，陷入深度的冥想状态，不得不说，能在编辑一科存活到现在，中年社畜身份的山田先生的确有一套，空闲的时候也让人找不出偷懒的把柄。 再过一会，都快成佛了吧？ 渡边枫暗自想到，带着空白一片的笔记本回到座位，托起下巴出神的回忆起过往。 ‘他’并不是原身的灵魂，而是在十四年前魂穿附身在他的身上，融合了部分原身的记忆与性格，却失去了自己过去的大部分记忆的存在，只记得刹车声、轮胎磨擦的刺耳噪音，只知道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华国，连名字都遗忘之人，但语言能力却保留了下来。 也许是灵魂融合的关系，渡边枫有着一身怪力，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在高中时参加剑道比赛玉龙旗大会还拿过冠军，考上京都大学之后就没那么活跃了，直到毕业后通过面试进入这家东京的天行出版社，老老实实地上班，老老实实的工作，老老实实的存在着。 不过，我现在也有金手指的人了。 他默念一声金手指，前不久发现的功能面板，出现在视线中，仅有他一人可见。 姓名：渡边枫 技能：剑道(职业)。 任务：解锁:寻找一位专家级潜力的文学技能拥有者，建立友人关系并握手，奖励职业级文学技能(级别分业余，职业，专家，大师)。 简短异常的金手指面板，用的文字全是中文，在这方平行世界里，是世界唯二的超级大国，而文学艺术等作品，似乎也与原来他的世界不一样了。 至少，早田直树和青山久晃这种名字，在他模糊的前世记忆里毫无存在的印象。 他正思索间，一叠新的信件压在面前的办公桌上，派发它的是两名女编辑中个子不高的秋野花，另一位身材高挑些的青木佐和子已经被拉出去批评了。 今天的工作量，估计要干到晚上。 渡边枫草估了一下信件的数量，天行出版社的大部分投稿都是传统的纸质信件，这桌上快比他人还高的信件堆，至少也有五十封以上的规模，光是看一遍能不能过稿，都能占据大半天的工作时间。 编辑的工作并没有外人想象的轻松，喝着下午茶谈笑间看稿这种低效率的行为画面，只存在于新人的幻想里。 现实是，如同渡边枫临座的山田先生那样，果断迅速的拆开信封，一目十行的审视投稿，如果有值得注意的地方，会在复印件上圈红，最后统计所有圈红的文稿，选出一两份可以与作者交流的作品，还不一定能够出版，需要后续的至少一卷内容和全文大纲。 这完全是机械重复的工作，在字迹不清的垃圾文稿里挑出稍微正常的作品，大部分的文字内容让人看一眼就生厌，如果能挑出足够优秀的小说文学，是真的可以让已经精神麻木的编辑潸然泪下的。 “沃格雷夫法官先生新近离任退休，现在正在头等车厢的吸烟室里，倚角而坐，一边喷着雪茄烟，一边兴致勃勃地读着《泰晤士报》上的政治新闻。” 时间来到深夜，渡边枫拆开今天的最后一封信件，娟秀清晰的女生字迹，写下的文学内容，让他眼前一亮。 “十个小士兵，外出去讨饭，噎死第一个，十人只剩九…” 他唱出文中的歌谣，手中的红笔有节奏的敲打着，作者非常用心，给文中的推理线索歌谣配上了乐符，让人可以自然的唱出来。 翻回开头封面，这份十七万字左右的长篇推理小说，有个叫人难忘的名字。 它叫，无人生还。 第2章 情书 “山田桑，能帮我…” 渡边枫抬起头，发现偌大的办公室里，已经只剩下自己和仍在工作的伊川静流女士。 墙上的石英挂钟，长长的指针停在阿拉伯数字十上，当下正值深夜的前半段。 深夜、无人、办公室、女上司，一连串带着绮念的想法在脑海中快速闪过，渡边枫强行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下，而埋头阅稿的伊川静流好奇的望过来，开口问。 “怎么了？是稿件内容拿不定主意吗？” 面容姣好的伊川静流女士，总是这样一副平静冷淡的模样，渡边枫入社的一年间，好像从来没见她笑过，细想之下，真是可怕。 “嗨！我想找大家确认一下质量，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写回信，下周去…” 渡边枫拿起信封，端详了片刻，“去北海道那边，和这部无人生还的作者面对面商谈一下具体出版代理的事宜。” 伊川静流起身接过他手中的稿件，走到更明亮的角落仔细看了半个小时，点点头回应说：“这部作品很有特色，不属于本格派的风格，加入了点法国意识流的描写手法，质量上乘，我同意你下周出差，明天回信后去总务部办理手续，可以预支二十万円的出差经费。” 二十万円吗？这么多？ 渡边枫之前没独自出差过，没想到会社的经费居然给的这么足，在2012年的当下，他一个京都大学的名校生工作一年，月收入也才三十万円不到，扣完保险实际到手，也就在二十四万円左右。 “作者的名字叫宫叶瑶，应该是个女生，但如果有必要的话，经费是可以用来请她吃饭喝酒的，记得留发票。” 伊川静流提醒他注意的事项，渡边枫认真听完，收拾好工位后，打卡下班，只留下这位美女编辑仍在办公室，处理着工作内容。 …… 北海道，小樽市，海边的一座小城。 头戴绿色头盔的邮递员骑着踏板车，向倾斜的上坡路驶去，在贴有宫叶姓氏的铭牌门前停下，取出一叠信件，敲响木质的双开院门把手。 床上躲在被窝里的女人，咳嗽着起床，穿上宽松的睡衣，扱拉着拖鞋，打开了门，走到种满花草的院中。 “啊咧，宫叶酱，今天是怎么了？” 邮递员明显对这个身材曲线哪怕连睡衣都遮不住的年轻女人有意思，隔着院门搭话。 “我感冒了，请与我保持距离。” 宫叶瑶接过这叠厚厚的信件，她是和母亲与爷爷住在一起的二十出头少女，高中毕业后进入小樽市图书馆当馆员，业余爱好是看书和写作，前段时间在同事森田速子的怂恿下，向东京的一家出版社寄出了处女作。 “那个，周六有时间吗？新上映的爱情电影，很感人的，有兴趣一起去看吗？” 三十岁不到的青年邮递员迟疑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两张电影票，递了过去。 “那边的小子，干什么！引诱我孙女是吧！岂可修！！！” 院子里的花架后，一位胡须皆白的老头手里持握修剪枝桠的大剪刀，咆哮着冲了过来，大有拼命的架势。 “想去话请联络我，和你朋友一起去也是可以的，票先给你。” 邮递员将电影票拍在院门旁的邮箱上，慌不择路的骑上他心爱的小摩托，拧动油门，扬长而去。 “呼，呼！有种别跑。” 老头冲出院门，对着逃离的身影骂街，回头注意到自家邮箱上的两张电影票，戴着园丁防刺手套的手捡起看了两眼。 “白色孤岛，什么玩意？又是风花雪月的爱情片，男子汉应该看剑戟片才是！” 他话虽这样说，手却将电影票递给孙女，“免费的电影，不看白不看，周末叫上你那个女同事速子一块去吧，千万别答应那个小子。” “噢，我知道了。” 神情总是有些木讷的宫叶瑶点点头，伸手接过两张电影票，屋外冷风刮过，四月的北海道可不是东京，冷得她缩紧脖子，揽起信件钻回屋内。 电视台的广告信，燃气公司的帐单，牛乳公司早餐奶的续订回执，宫叶瑶在客厅里一张张整理，视线中多出一份盖有东京地区印章的白色信封，薄薄的仅有半指厚。 成功了吗？ 宫叶瑶不太确定的想，如果没有退稿的话，网上的攻略说等几天就有编辑上门造访了。 她用双手抓起信，小心翼翼的拆开，取出里面的一张信纸。 “宫叶瑶小姐，亲启，您的投稿已经通过，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在下也大概快到北海道了。” 飞机在机场降落，西装笔挺的渡边枫撕掉空姐顺手塞来的小纸条，走出舱门。 “我们天行出版社编辑部很欣赏您的作品，由我亲自与您详谈出版的诸多事宜，说来真是巧，您的作品也是我第一本独自经手出版的小说。” 宫叶瑶缓缓读出信纸上的文字，笔迹苍劲有力，但又不失风雅，不知道亲笔书写下它的那位，是否人如其字。 走出机场的渡边枫拦下出租车，向小樽市的一家酒店驶去，现在天色已晚，明天才适合与这位宫叶瑶小姐初次接触。 “下面是在下的个人手机号和line帐号，请与我联络，定下见面的时机与地点吧。” 她看到下一行，正认真端详间，撞上了从厨房出来的母亲宫叶惠美。 “看着点路，瑶。” 烫了一头时髦大波浪的母亲刚贴好面膜，责怪了她一声，又注意到她手中的信，不像是账单回执之类的纸质。 “情书？” 宫叶惠美歪过头，怀疑的猜测。 “哪有？不是的，出版社的回信而已。” 宫叶瑶拼命的摇头，换来的却是母亲的进一步怀疑，夺过手中信纸，看了半天后才叹息不止。 “真是的，白让人期待了，你那出差到华国两年没怎么回家的父亲，昨天还和我聊你的婚姻大事呢，不过…出版社为什么会给你回信？” 宫叶惠美留意到这点，却被害羞的宫叶瑶鼓起勇气，劈手抢回信纸，低着头跑回了自己的小小卧室，关上门，一头将身体埋进柔软的被窝里，执起信纸，借助从半敞开的窗户下洒落的夕阳余辉，逐字连句的细读起来，脸上不禁露出微笑。 那就明天见面吧，她想。 反正，这段悠长的病假，还有几天时间。 第3章 四月的樱花 海角的餐厅由于不是旅游的旺季，显得冷冷清清，身穿褐灰色长款风衣的渡边枫将面包揉成碎屑，洒向餐厅外栏杆处，海鸟在他的身前聚集了一圈。 “请问，是渡边君吗？” 出门戴上圆框眼镜的宫叶瑶，梳着老土的麻花尾，月白的厚毛衣下，山丘起伏的程度，足以傲视岛国九成以上的女性。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换来的是那道挺拔背影的转身一笑，朝比自己低上一个头的宫叶瑶伸出手。 “您一定就是宫叶老师吧，幸会，在下正是天行出版社的编辑渡边枫。” 他说的很正式，宫叶瑶迟疑了一下，与他握在一起，入手温热而柔软，继而松开。 “握手条件已达成，请建立友人关系。” 耳边响起金手指不冷不热的催促，渡边枫面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和宫叶瑶在旁边的圆桌前各自落座。 “这本无人生还，虽说不是当下流行的本格派推理，但故事仍旧精彩，特别是封闭空间结合民谣杀人过程，您真的是新人吗？太厉害了。” 渡边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文件，正是宫叶瑶寄出的原稿，双手奉上还给它的主人。 “只是喜欢多看一些闲书才写出来的文字，没什么了不起的。” 宫叶瑶没想到这位编辑，会是这样的年轻英俊，单从外形条件上来说，比电视上那些偶像明星还要高上一个档次，真叫人怀疑上天的偏爱，是否都加持在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 “十名身份不同性格不同的社会各界人士，在一座孤立的岛上，接二连三的死于民谣的描述，到了结局才揭开真相，无人生还。”渡边枫反复看了这本不到二十万字的推理小说好几遍，对里面的情节十分熟悉，这不仅是他的第一本负责出版读物，更涉及到人生外挂金手指的开端，马虎不得。 他款款而谈，对座的圆框眼镜少女的视线越过他光洁的额头，攀上高挺的鼻尖，掠过轻薄的唇间，从下巴廷伸到不显眼的喉结，皮肤的颜色洁净的如同上好白玉，又往上转移注意力，停留在他那对深沉的双眸处，美的叫人心都为止一滞，忍不住发出叹息。 “我们天行出版社愿意发行出版这本无人生还，依据以往的规则，宫叶老师您将获取书籍售价的百分之十版税，这也是业界的惯例，以后的作品版税比例可能会上调。” 渡边枫拿出一份合同和钢笔，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去。 “噢，是在这里签字吗？” 宫叶瑶粗略的扫过合同的内容，在投稿给天行出版社前，她就和好友速子做过功课了，这家东京的文学出版社对新人的扶持力度比较大，虽说自身的规模与合作的书店只能算是中游水准，但已经是最适合她这种新人的了。 “是的，更具体的出版事宜，还要等我回东京后，与主编交流商讨，不同题材类型的小说，宣传发售的方式也不径相同。” 渡边枫注视着宫叶瑶签下合同，那娟秀的笔迹，与投稿上的文字笔划相同。 “银行卡的话，方便等我回家去取吗？” 笔尖移动到合同上转账户头的一栏时，宫叶瑶抬起头，略带抱歉的说，她不记得自己的卡号，需要赶回家去找出来，索性小樽是座小城，这里离家步行也才十几分钟。 “那我陪你去一趟吧，正好也想知道，宫叶老师您的住址，可以吗？” 渡边枫起身，还好没有点餐，不然又要浪费一顿食物了，父母在茨城县乡下种地的原身，在他魂穿后的国中和高中时代可是没少下地帮忙的，食物对他来说容不得浪费，这只有亲自种植出它们的人才能体会。 “好的，请跟我来吧。” 宫叶瑶不敢去看渡边枫的眼睛，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陷入其中，低下头起身，带着他向家的方向，沿街步行。 这座北海道的小城，安静且祥和，不太宽的街道两边开着各种店铺，路边的电线杆上停留着麻雀，人们的步伐并没有东京的紧张轻快，而是缓慢的，一如他们舒适的生活节奏。 “稍等一下。” 在经过一家中古电器店时，渡边枫叫停了前面领路的宫叶瑶，钻进店铺不久后，手里拿着台一次性的拍立得相机，从店里走了出来。 “作家的照片也是小说宣传工作的一环，等下在宫叶老师你的家里，拍几张生活照吧。” 他这招是学伊川静流的，宫叶瑶的外形条件不错，圆框眼镜和单尾麻花辫也遮不住她的天生丽质，在一众歪瓜裂枣的岛国作家里，绝对是上上之选，甚至不比女爱豆(偶像)差，自然要好好利用上这一长处。 轻小说不是也会靠插画来吸引读者吗？我这样做，性质上也差不多吧。 渡边枫自嘲似的一笑，为了能让自己代理的第一本小说取得成功，算是用上了一些平日里看不上眼的手段。 两人走到长街的转角，在临街的老式一户建前驻足，门前贴着白底黑字的汉字门牌‘宫叶’，想必正是宫叶瑶的家。 “请进，家里有点乱。” 宫叶瑶的母亲这时候应该出去买菜了，爷爷大早上的就去打理他的郊外花田，每当鲜花盛开的季节，总会用花贩卖给花店，补贴一下家用。 不然，她可不会带渡边枫回家，冒着肯定被质询的风险，天知道母亲宫叶惠美和爷爷宫叶广博会干出什么事来，把渡边枫吓跑可就糟了。 “打扰了。” 渡边枫客气的回应，他其实并不喜欢岛国的这种多余的礼貌，但入乡随俗这么多年了，光从言行举止上来看，已然难以分辩出他这个异乡人的灵魂。 宫叶瑶的家，是座占地近七百平米的大院子，中间有座单层的一户建，院子里种满了各式鲜花，其中最显眼的是，一株窗前的樱花树，时下正值四月中旬，粉白的樱花庭庭玉立，随微风散落花瓣，在泥地上留下点缀。 “这是我出生时，爷爷亲手种下的，已经二十一年了。” 宫叶瑶看出渡边枫的欣赏之意，开口解释了起来，樱花树被爷爷照料的很细心，与她一同成长到现在。 第4章 成为友人 “咔嚓！” 拍立得的快门按下，渡边枫对准窗前的樱花树，记录下这段美丽。 宫叶瑶拧开钥匙，推门而入，渡边枫随着她走进屋内，她的家里并不杂乱，反倒很有生活气息，不像是二十一世纪后的模样，有种停留在九十年代的氛围，除了客厅里的那台大尺寸的液晶电视。 客厅里的煮炉上架着铝制烧水壶，冒起腾腾热气，宫叶瑶用毛巾裹住水壶提手，倒了两杯清茶，绿色的叶片在白瓷杯里舒展开，发出阵阵清香。 “多谢。” 渡边枫接过茶杯，轻啜了一口，味道稍有些苦涩。 “银行卡的话，我去找找，请稍等。” 宫叶瑶将自己的那杯放在客厅的桌上，转身进了卧室。 渡边枫喝了几口茶，坐在桌前四下打量，近两百平米的单层一户建，客厅的面积是足够大的，墙上挂着不少相框，被珍藏起来的，是位少女从幼年一步步成长为如今的宝贵影像。 “找到了。” 身后转来宫叶瑶的声音，不知不觉中起身来到墙边观看照片的渡边枫，脸上闪过一丝慌张，转过身时，已经变得平静下来。 “那，我们开始拍照吧，以后可以放在小说的扉页和做插画的。” 渡边枫并没有表面上的冷静，口头上借由拍照来掩盖自己刚才偷看人家照片的尴尬。 “好的，要换衣服吗？” 宫叶瑶话刚出口，才觉得有点不妥，第一次见面就把陌生男人领进家门，要是被爷爷发现的话…… “换什么衣服？这小白脸哪里冒出来的！” 果不其然的，窗户外宫叶瑶爷爷宫叶广博的一张老脸扭曲起来，大声地咆哮，撞开房门冲进屋，手上握着银闪闪的园艺剪刀，神态如同辛苦养大的白菜地，被野猪当面拱坏的老农。 这是什么情况？我什么也没干啊！ 渡边枫躲在客厅圆桌后，这老头看上去真的能下手的样子，他手里的剪刀可不是日常用的那种，一剪子下去连两三公分粗的树枝都能切断，挨一下可不是开玩笑的。 “您误会了，我是……” 渡边枫连忙开口解释，这时门口又现身一位提着菜篮的中年妇女，打断了他的话。 “是我们家阿瑶的男友吗？啊咧，都到了领回家见家长的进度了吗？” 这位烫着大波浪的女士，正是宫叶瑶的母亲宫叶惠美，捂起嘴浅笑出声。 “岂可修，你们到哪一步了？牵手、还是接吻？” 宫叶广博咬牙切齿的质问着，手中的大剪刀寒光凛冽，张开角度，大有朝渡边枫下手的气势。 “够了！他是出版社的编辑渡边枫，是来找我签约的。” 宫叶瑶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喊了出来，夺过宫叶广博手里的大剪刀，一把扔出窗外。 “我写的推理小说，已经可以出版了。” 她对着两位懵懂中的亲人解释下去，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让他们相信自己的女儿\/孙女居然写出了一本名叫无人生还的长篇推理小说，并受到正规出版社的赏识。 “真是抱歉，让客人你受到这种惊吓。” 宫叶惠美端上水果与点心，对重新坐下的渡边枫道歉道，而一看就很顽固的宫叶广博居然也弯下腰，告了一声歉后，出门到院子里修剪花草去了。 “阿瑶她从小就漂亮，上学的时候总有男同学打她的主意，她爷爷就养成了吓人的习惯，不过并不会真的下手，只是气势比较强罢了。” 年过四十的宫叶惠美看上去才也三十多岁，要不是眼角的鱼尾纹，外貌还能更年轻几岁，上下仔细打量起渡边枫，满意的点点头，自己女儿要是能找这种老公，那她在街町太太团里可就要成为别人家羡慕的对象了。 “你家的女婿真帅气，是演员出身吗？” “听说在东京的会社上班，收入应该不菲吧？” “我从小看着阿瑶长大的，就知道她一定能嫁个好人家的。” 哈哈，想想就心动。 宫叶惠美的笑容都快遮不住了，在厨房门口暗自观察客厅的渡边枫与宫叶瑶。 “呼，合同上的银行卡号签好了，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宫叶瑶将合同递给渡边枫，略带歉意的说。 “没什么。”渡边枫收下合同，瞧了一眼桌上的拍立得，这时候再拍照也没气氛了，他索性指向墙上的照片，其中一张宫叶瑶高中时的夏季裙装，感觉很适合用来当作写真。 “这张照片，我能带走吗？打算用在宫叶老师你的小说扉页上。” 巴掌大小的照片，背景是一望无际的大海，长裙轻摆的宫叶瑶摘下了眼镜，取消了颜值封印，手搭凉棚远眺前方，赤脚踩在涨落潮水的沙滩上，与蓝天和海浪融为一体。 “可以的，请便吧。” 宫叶瑶丝毫没有犹豫的回答，这种照片她有不少，缺一张也没什么的。 “那么，line上再联系吧，发行的准备可能会比较长，还要麻烦宫叶老师你。” 得到允许后，渡边枫取走了那张海边少女的照片，和合同一起放入随身的公文包里，点头示意，推开门离开这里。 院子里的老头，冷冷地紧盯着他，走出院门后，渡边枫才彻底的松了口气，作家里果然没几个正常的，这已经算是比较好的情况了，之前跟着伊川静流前辈出差的时候，遇上的奇葩才叫一个怪。 他沿着街边走向入住的酒店，刚走到长街的转角处，身后传来一连串接近的脚步声，女性娇弱的喘息声也清晰起来。 “那个，刚才的事情，真的是很抱歉。” 一路跑了好几百米的宫叶瑶气喘吁吁，在他身后再次说着对不起，渡边枫转身回以笑容，却看到脸色涨红的眼镜少女，朝他伸出的纤纤玉手。 “我们能成为朋友吗？渡边君。” 成为朋友吗？ 渡边枫想起了什么，原本礼节性的笑容里出现一丝异样，低头望着一米六不到的宫叶瑶，嗅到她身上的香气，混合着淋浴乳与一股桂花香，钻入鼻腔后久久不散。 这样的美少女，哪怕不是作家的话，也会有不少人想成为她的朋友吧？ 不行吗？ 宫叶瑶伸出的手，微微开始往回缩，眼睑垂下，露出不自信的神色。 “好的，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朋友了。” 渡边枫抓住了她小巧的手，握在掌心，答应了她的请求。 “谢谢你，枫君。” 宫叶瑶有些大胆的呼出渡边枫的名字而不是姓氏，这在岛国人中，往往是亲密者之间的称呼。 “再见，宫叶酱。” 渡边枫松开了手，招手后朝远方走去，他的耳边响起金手指的提示。 “友人关系已经建立，获得职业级文学技能，下一步：锻炼职业级文学技能到极限后解锁专家级条件。” 目的达成，他嘴角上扬，并没有表面上的单纯。 第5章 白石琴音 完成了与宫叶瑶的签约后，渡边枫翌日就要返回东京，由于时间已经不再紧迫，他用手机在网上定了辆途径东京的火车，并不是新干线那样的快车，而是那种缓慢的，需要二十几个小时才能抵达的普通客运火车。 这并不是因为二十万円的出差经费不够花，纯粹是渡边枫自己想沿路浏览欣赏一下铁道两旁的景色，一张四人间卧辅的车票，价格也不比商务舱机票便宜多少。 “呜--！” 笨重方正的火车机头在小樽外的车站停下，刷着绿色的涂装，渡边枫在露天的小站台等到脸都快失去知觉，才借着清冷的晨间灯光，登上这列由北向南的火车。 车上的普通车厢里没几个人，渡边枫从过道经过，打开了卧铺包间的门。 一位穿着和服的少女，安静地靠在包厢的窗边，在她的身侧，同样端坐着身穿名贵正绢和服的中年女性，从她们的衣着和气质上不难判断，身份应该是职业的艺伎。 “打扰了。” 渡边枫轻声说了一句，带着行李来到她们对面的铺位，他预定的位置是更方便的下铺，正好在和服少女对面。 十六七岁的和服少女，没有涂抹惨白的粉末，身上裹得紧紧实实的，只肯露出天鹅般秀丽的玉颈，她抬起头，目光停留在渡边枫的脸上片刻，又不动声色的移开，侧过脸重新望着窗外的远山。 倒是那位半老徐娘的中年和服女，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渡边枫，以她丰富的人生阅历来看，长相上能接近渡边枫的人也是寥寥无几，自己的‘女儿’白石琴音如果能打九点五分的话，渡边枫应该能有九点九分了，只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气质，才产生了一点小小的缺憾，不能尽善尽美。 这样的少年郎，应该从不缺桃花运吧？光是坐在那里，都够引起不少关注了。 竹内真知子的眼神直透人心，曾经京都花魁出身的她，短短四十年前半段的人生，有过其余人几辈子也体验不到的经历。 渡边枫拿出手机，开始打发时间，2012年初的当下，尚没有类似原神的大型3a手游可以玩，实在可惜，只能等这个平行世界的任天堂发售荒野之息了。 火车鸣笛一声后重新开动，沿着漫长的海岸线，向更温暖的南方驶去。 他低着头，沉浸在手机的小游戏中，而对面的和服少女白石琴音望着窗外，正透过玻璃窗的折射，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这样的场景一直维持了两个多小时，渡边枫的视线不经意间从手机屏幕挪向车窗时，在玻璃上的倒影中，与她对视了一眼。 槽糕，这样子太失礼了。 白石琴音心口一紧，刚想开口道歉，却被旁边的妈妈桑竹内真知子打断了思绪，“这位小哥，是在东京上班吗？” 我这种‘穷人’好像不在她们的顾客范围内吧？ 渡边枫退出了游戏画面，保住了最后一朵向日葵免遭僵尸毒手，嗯，这算是平局。 “是的，我在东京的一家出版社当编辑。” 他回答竹内女士的时候，特意挑明了职业身份，新人编辑这一行的收入并不算高，拿新人作家宫叶瑶来举例，十七万字篇幅的长篇处女作无人生还，伊川静流前辈给予的预计销量在十万到二十万册，而单册的售价通常在两千円左右，光百分之十的版税乘以十万册的销售量，都保底有两千万円的收入。 负责出版无人生还的编辑渡边枫，只能分到百分之零点五的版税奖金，大概也就是一百万円，怎么越算越觉得自己不算低收入了？ 平行世界的泡沫经济结束于九十年代末，曾经扬言能买下整个魔都的岛国，于八十年代和华国签下广场协议后很是繁荣了几年，之后经济崩溃。 整体大环境不景气的情况下，月收入三十万円加负责一本书就能有上百万円版税的渡边枫，已经算得上不折不扣的富哥了。 像伊川静流前辈这种科长级的资深编辑，甚至年收入比宫叶瑶这种未来可期的新人作家还要高上不少，因为她手上可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名作家，至于其他不出名的作者，每年多多少少也能给她贡献个几百万円版税。 “编辑吗？妾身年轻的时候，也接待过几个作家，个个都是色鬼。” 竹内真知子捂起嘴，似笑非笑的看着渡边枫，岛国名作家的地位和财力都是惊人的，当然能经常接触到相当于高级公关女的艺伎。 这样的女孩子，也要接待客人吗？ 渡边枫有些怜悯的瞧了一眼白石琴音，心中泛起一阵涟漪，光从外表和神态上看，明明应该在高中享受青春的少女，却要身陷酒色的泥泞中，实在叫人惋惜。 剩下的一路旅途中，他们之间的谈话不超过十句，这趟火车的终点站是古都京都，渡边枫在更现代化的东京下了车，临别之际还有些少许的遗憾，能与白石琴音这样的美少女相处一天一夜，要是按时长来计费的话，起码也要几十万円了。 “心动了吗？” 竹内真知子对望着渡边枫下车背影的白石琴音问出口，这个本应该是她摇钱树的少女，她却一直希望其能脱离艺伎的身份，趁着清白和单纯尚在，找上渡边枫这种潜力股也不差。 “没有，这样的事。” 白石琴音目送着渡边枫的背影彻底消失，喃喃低语，她这种孤儿出身的艺伎，没有一见钟情的勇气与资本，能在三十岁之前攒够钱养老，就已经是奢望了。 他有女友吗？那一定很幸福吧？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很温柔的人，我偷看他这种失礼的行为，也没有让他发火，甚至于默许。 人虽然不见了，白石琴音还在想着他的事情，旁边的竹内真知子变魔术般的掏出一张纸条，在她眼前挥动。 “你们年轻人不是爱玩line吗？这是他几个小时前去餐厅车厢吃饭时，我找他要的账号名。” 竹内真知子把纸条递到白石琴音手中，以过来人的心境说，“遇上好男人就要趁早下手，不然外面的野猫可是会提前偷腥的。” “嗨，我明白了。” 白石琴音低下头，她从五岁开始被妈妈桑养大，不同于大部分妈妈桑与‘女儿’的关系，竹内真知子对她是真的像对待女儿那样，要是换作旁人，自己的摇钱树和长期饭票可要牢牢握在手心里才是，不会允许她和圈外人接触甚至交往的。 第6章 浅仓家 东京都品川区三野町，市区边缘的一户建小区。 “我回来了。” 从火车站下车的渡边枫，打开了两层一户建的门，这里并不是他的家，而是他老家邻居浅仓先生搬到东京后的住址，由于渡边家和浅仓家在茨城县的鹿岛市乡下当了好几代的邻居，且关系非常不错，所以渡边枫在东京的居住地就在浅仓家，算是寄宿在别人家里。 “小枫回来了？正好我要出去钓鱼，一起吗？” 年过四十的浅仓英司戴着渔夫帽，手提起专业的钓鱼工具箱，正巧在玄关处换外出的鞋子，今天是周末休息日，在一家汽车输送装置会社任机械设计科长的他，难得有空闲的机会。 “你自己去钓鱼还要强行拉上小枫吗？给我快点消失！” 一楼的厨房里探出中年妇人的上半身，说话的这人正是浅仓先生的妻子浅仓晴子，岛国的女性一般结婚后都会随夫姓，话虽如此，浅仓晴子在家里的地位隐隐是要高上一些的，可能与她乡下大地主家长女的身份有关吧。 “真是的，母老虎又发脾气了。” 浅仓英司小声嘀咕了一句，逃似的提着钓鱼工具出门了，而浅仓晴子对渡边枫招了下手，将他引进厨房。 “今天炖了鱼汤，是你英司叔叔昨天钓上来的真鲷鱼，我们昨晚品尝的是刺身，还剩一半特意留给你的。” 煮锅里硕大的鱼头张开大口，死不瞑目的盯着进屋的渡边枫，这品种的真鲷鱼在东京都附近的海域很少能捕获，看来英司叔叔的运气不错。 “多谢了，这是北海道的三石海带特产，其他的特产我觉得没什么特别的，只听说寒冷海域的昆布海带，味道会更好一些才带回来的。” 渡边枫从行李中翻出一大包塑料包装的干海带，双手奉上，伴手礼这种传统无论在华国还是岛国，都是默守成规的。 “午饭只有你英司叔叔为了钓他的鱼提前吃过了，你去楼上把真央叫下来吃饭吧。” 晴子很自然的接过渡边枫的礼物，她的性格比较大方，更像是关西大阪人的那种感觉，但好在没有那么聒噪。 至于她口中的真央，全名浅仓真央的十七岁少女，比渡边枫小了整整七岁，在附近的大福私立高中上二年级，偏差值六十多，属于努努力也能上京都大学或者庆应义塾这类名校的优等生。 “我知道了。”渡边枫出了厨房，登上转角的楼梯，二楼的一间主卧加两间次卧是专门供人居住的，他的房间就在浅仓真央的隔壁。 “咚咚！” 在挂有勿扰告示牌的门前停下脚步，渡边枫敲响了房门。 “你们怎么这么菜啊！气死人了，不打了！” 昏暗的房间内，盘腿坐在电脑椅上的白t裇少女生气的关掉内测射击游戏csgo，沙城的战事又一次落下帷幕，她的击杀比虽有二以上，但还是挽救不了局势。 这时门外传来礼貌的敲门声，浅仓真央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渡边枫，家里母亲晴子会直接用钥匙开门，父亲英司会打电话喊她出来，只有渡边枫才会这样敲门。 对于这个大她好几岁的邻家哥哥，浅仓真央小时候是很粘人的，但进入青春期后，又不由自主的拉开了距离，特别是一年前得知渡边枫会来东京上班，寄宿在她家里时，在这之前，她和他已经四五年没长期相处了。 小学刚毕业时，她就跟随父母搬家来到东京，告别了鹿岛市的乡下，也疏远了往日的朋友联系，可再次见到渡边枫时，她才察觉到…… 他真英俊！ 是的，平时总和渡边枫一起相处，再加上乡下的一圈邻居和自家父母的颜值都不低，浅仓真央并没有感觉到渡边枫的异常之处，但一来到东京，她才明白，渡边枫这种存在是极低概率出现的完美产物，可能几亿人中才会有一两例吧。 “真央，该吃饭了。” 门外渡边枫的催促声也依旧好听，浅仓真央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打开了房门。 “穿这么点，不冷吗？” 渡边枫目光在矮他大半个头的浅仓真央身上扫过，这姑娘的胸前还是十分平坦，一张微圆的脸庞倒是越来越可爱了，上半身t裇衫加平角短裤的装扮，显得过于清凉，将一对笔直浑圆的白腿暴露在空气中，很难不去注意。 “啊！真讨厌。” 浅仓真央这才发现自己忘了穿长裤，一把关上房门，不多时换了套宽松的运动服出来，这会渡边枫已经下楼，帮着晴子阿姨上菜端盘去了。 “喊你吃个饭也要磨蹭个半天，你什么时候能学学你枫哥哥，真是的。” 当浅仓真央下楼时，一桌饭菜已经摆好了，在桌上冒着腾腾热气，晴子阿姨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自己女儿，而在学校里文静淑女的浅仓真仓，面对自己母亲却是我行我素的很，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伸手就去抓盘子里的海产梭子蟹。 “啪！” 浅仓真央的手被晴子阿姨轻轻拍打了一下，然后用眼神逼得她起身去厨房洗手，全程观看了这一幕的渡边枫耸动肩膀，笑了几声。 “这次独自出差，感觉还行吗？工作压力不大吧？” 盛好饭后，三人各自落座，晴子阿姨对渡边枫关切地问了起来，这孩子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有主见，也比一般的同龄人成熟的多。特别是十岁时，在那年夏天从水里救下落水的浅仓真央之后，两家的关系由此也更为亲近。那时的渡边枫救上三岁的浅仓真央后，自己也快丢掉性命，在医院里躺了小半个夏天，出院后的一段时间简直判若两人了。 “还可以，作者是位年轻女性，比真央大不了几岁，也很文静。” 渡边枫将自己对宫叶瑶的印象如实说明，他虽然利用她达成了金手指的初步条件，但对宫叶瑶的本身印象还是不错的，岛国人大众也多喜欢文静淡雅的女性，符合大家共有的基础审美观。 “和真央比起来，谁更漂亮呢？” 晴子阿姨突然双手捧住脸颊，问起不太相干的话题，渡边枫的筷子顿了一下，抬头望向一点也不淑女的浅仓真央，这姑娘在拆梭子蟹的腿肉，嘴角沾上油腥，弄花了小半张俏脸。 第7章 一年前的面试 为什么会扯上我啊？！ 埋头吃蟹的浅仓真央莫名觉得有股压力，母亲晴子和渡边枫都转过视线，将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身上。 “估计我们家真央完败吧，这幅样子以后怎么能嫁出去啊。” 晴子阿姨长叹一阵，又把目光转向渡边枫，开玩笑的说：“不如小枫你娶了她吧，她虽然又笨又懒，但还是能当一名好妻子的。” 啊这，太直球了吧？ 渡边枫早就猜到晴子阿姨的想法，他和浅仓真央只差了七岁，又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彼此间也相当的了解对方喜好，考上京都大学这种名校后进入出版社当正式编辑的他，经济上也能独立，哪怕自己的长相没有那么突出，可能也会被列入未来女婿的名单吧？ 但，渡边枫是拿浅仓真央当亲妹妹看的，邻家有女初长成，却不代表他想摘下这朵鲜花。 “老妈！你胡说些什么啊。” 浅仓真央手里的蟹腿也不香了，更让她生气的是渡边枫一副为难的样子，自己在学校里好歹也收到过几封情书，难道还配不上他这个小白脸吗？ “真央高二不是进活动部了吗？选的什么？” 渡边枫及时岔开话题，这样聊下去未免也太尴尬了，再说浅仓真央这类可爱型的少女，在学校里应该都有男友了吧，岛国高中整体还是蛮开放的，连他在鹿岛市那种乡下地方的高中(岛国行政级别里，市相当于华国的县一级)，都挺乱的，东京的高中学部估计玩的更花。 “演奏部，我负责小提琴。” 重新拿起蟹腿的浅仓真央，回答了渡边枫的问题。 “咦，感觉比我高中三年的剑道部更有意思啊，要加油干哟。” 渡边枫浮出羡慕的表情，神态不似做伪，他上的乡下高中没有那么多花哨的部门，大城市里的孩子就是爽啊。 “真央，小枫可是拿了两届玉龙旗剑道大赛冠军的，差不多有职业剑士的实力，你可要争气，至少拿一次高中比赛的冠军。” 晴子阿姨又提起渡边枫的往事，这也能算得上加分项，当初进入天行出版社面试时候，为他加了不少的分。岛国编辑的收入算得上职业前列，出版社每年招新职员的时候，那人潮拥挤的场面犹在眼前。 …… 一年前，天行出版社入社面试会场。 整齐的黑西装，形式相同的领带，单调到千篇一律的白底衬衫，这是四月份应试者们万年不改的行头，岛国的新年虽说在一月，但不管是社会人还是学生都往往从四月开始行动，为了明天而奋斗下去。 新近毕业的渡边枫放下手提包，端坐在面试的工位上，他的对面坐着三名面试官，两男一女的搭配，女人位于中间。 编辑部第一科，正科长，伊川静流。 职位还不低嘛，这家会社居然能让这么年轻的女人担任如此重要的职位，应该不是那种传统的会社。 “请自我介绍一下吧。” 左侧的男面试官是发行部的副科长佐山昭明，发型一丝不苟，一看就是那种爱较真的人。 “好的，在下渡边枫，毕业于京都大学文学系，曾写过几篇散文登刊，一直很热爱运动，高中时参加过玉龙旗大赛，侥幸获得两任冠军。” 渡边枫简短的做完自我介绍后，三位面试官互相对视一眼，这人的条件在几百位面试者中是上上之选。京都大学没有东大出名，可也是能排进岛国前三的顶级名校，文学系的毕业生也比较对口编辑职位，至于外形条件，那就更不用多说了，甚至让人感觉他去当编辑有些浪费了。这张脸，应该出现在银幕上更为合适。 天行出版社尽管不是角川、讲谈社那样的大型会社，在出版界多少也是有点排面的，普通编辑的年薪都有六百万到九百万円的水准，待的长一点的资深编辑拿上千万円也不是个例，所以每年四月的招聘会上，往往一两个岗位，都会有数十名竞争者，今年的编辑部三个科室各自只招一位新编辑，来面试的人已经能排到公司门口了。 “两届高中剑道冠军，真厉害啊，佐山兄你不是也喜欢剑道吗？发行部也可以特招的。” 右侧坐席的人事科副科长大岛平夫不由得赞叹，越过中间席位上安静端详简历的伊川静流，对相熟的佐山昭明打趣道。 “这个嘛，也不是不行，但还是先看伊川科长的意见。” 佐山昭明居然认真的思考片刻，才答复大岛平夫的询问，感觉没太把职位在他们之上的正科长伊川静流放在眼里，很符合岛国职场男性的刻板印象。 喂，谁京都大学毕业会去拿死工资的发行部啊，不当编辑我选角川不是更好吗？ 渡边枫脸上保持轻松自信的浅笑，内心却是报以一阵吐槽，上了最好的几所大学之一，卷赢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同期生，谁会去没什么前途和钱途的发行部跑业务，你们是不是觉得岛国的高材生太多了，多到能随便拉过来当牛马的地步了。 “连续拿过两回剑道冠军，那你的身体素质应该不错，京都大学文学系出身的话，业务能力也是有的。” 一直没开口的伊川静流翘起长腿，深灰色的半透明肉丝包裹住细长有致的肌肉曲线，直接对渡边枫说：“恭喜你，我们编辑一科正需要你这样的科员。” “伊川桑，这样太直接了吧？不太合规矩，应该要面试者回去等通知的。” 人事科副科长大岛平夫有些为难，这的确不合规矩，岛国的面试极少有当面告知结果的，伊川静流这是破例了。 “就这样吧，我在这浪费太多时间了，我们编辑一科今年已经招过了，不来也没关系。” 伊川静流收拾起桌上的文件，站起身，临走前的最后一句，是对渡边枫讲的。 有意思，那就定这家的编辑职位了。 渡边枫若有所思，他其实已经拿到小学馆出版社的编辑录用书，但还想再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这种领导肯定不是循规蹈矩的人，在她手下做事应该不会太无趣，而且工作中多看几眼美女也是挺养眼的。 于是，他才进入天行出版社。 第8章 雪国 用过午饭，渡边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的卧室面积有十二平米，不算壁橱，在寸土寸金的东京都，算得上不错了。 一张床、一套桌椅、一面摆满书的书架，构成这间卧室的全部要素。 渡边枫将行李箱的衣物整理放回壁橱，坐在电脑桌前，从抽屉里拿出记事本，取下上衣口袋夹着的钢笔，拧开笔盖，提起笔尖。 自从获得了职业级的文学技能后，他还没用上呢，这下该试试金手指的成色了。 写点什么好呢。 小说？诗歌？还是剧本？ 渡边枫稍加思索，感觉还是小说的难度最大，不仅考验文字功底，构思内容的水平也要很强。 至于第一篇小说的题材，他突然回想起火车上的那名和服少女，隔着车窗玻璃的倒影对视的那一幕。 那就写一个悲伤的，关于艺伎小姐的故事吧。 前世的记忆已然模糊，并不能给予任何帮助，他写下开头。 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 …… 周一早上，渡边枫来到天行出版社上班，昨天动笔写了六千多字，现在他的手还是酸的，太久没有写过这么多文字了。 “早上好，渡边君。” 办公室里的女同事秋野花向他打起招呼，渡边枫回以同样的问候，离九点上班还有十几分钟，万年老油条山田先生早以开始浇花倒茶了，属于科长伊川静流的位置上还没有人，她总是会在上班的前一分钟踏进办公室。 “呼，还好今天没迟到。” 九点前的三分钟时，另一位个子高挑的女同事青木佐和子嘴里叼着吐司面包袋冲进了办公室，她总是冒冒失失的样子，没少因为迟到被科长伊川静流批评过。 渡边枫将一袋袋精致包装的点心当做伴手礼放在同事们的桌上，这是他随手买的，没有送晴子阿姨的礼物那般上心。 “早上好，各位。” 八点五十九分，穿着深色女性职场裙装的伊川静流准时来到办公室，四名她手下的编辑起身打着招呼，一天的忙碌工作开始了。 “渡边君，作者与我们出版社签好合同后，下一步就该校对文字了，不过这篇无人生还适合在杂志上连载用来预热，校对文稿的工作也可以交由对方杂志社来进行，你准备一下，这周就负责外出联络杂志社，选出条件最好的一家。” 当渡边枫提交宫叶瑶签下的合同后，伊川静流对渡边枫指导起接下来的工作，校对文稿这种工作在渡边枫待在这的一年里已经熟练了，外出联络杂志社倒是头一回。 “我明白了，下午就出去联络。” 渡边枫认真的点头，这种预热手段也是常用的一类，有些新人作家没什么名气，总要有个平台积攒一点读者的，而且作品连载的话，期间稿费也是不菲的，无人生还这种长篇的推理小说，轻松能获得一两百万円的稿费，当然这是在能登刊的情况下，是从数百份文稿中脱颖而出者才有的待遇。 他回到桌前，从联络簿上抄下几家文学杂志社的地址和联络电话，需要重点关注的是《文学界》、《新潮》这两家，它们在文学杂志上的占有量最高，合起来快占据半壁江山了。 下午，一身西服正装的渡边枫，提着装有《无人生还》复印稿件的手提包，来到第一家要拜访的文学界杂志社。 他向前台出示了名片，天行出版社编辑的身份，让他很轻松的找上这家杂志社的主编，毕竟也算是同行。 “不是本格流派的推理小说吗？还是英国题材的，感觉不太会受欢迎的样子。” 文学界的主编端坐在桌后，粗略地翻了一遍手里的无人生还稿件，对面的年轻人脸上还是平静淡然，看来不太好压价了。 “十七万字的推理小说，我这边只能给出八十万円的连载稿费，可以接受吗？” “明白了，我会和作者沟通的，然后给您答复。” 渡边枫心里已经判了死刑，这压价也太狠了，岛国杂志上发表的文学作品，通常是按页数来计费的，每页平均有400字左右的篇幅，十七万字的无人生还至少能有四百页，按业内平均价格来算，一页的稿费在四千至六千円这个区间，差不多也该有一百六十万円的稿费。 他收起无人生还的稿件，刚准备出门离开，身后传来文学界主编的挽留声。 “那就一百万円稿费吧，抱歉，我的权限只能到这一步。” “多谢，我会认真思考的。”渡边枫不动声色的回转过身，这种手段骗那些不成熟的小作者还可以，大家都是同行，业内什么行情都是你知我知的，太天真了吧。 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的市场占有量很大，故意要压没有名气的新人作家一头，赚点快钱。 渡边枫瞧出这位主编眼里的有恃无恐，文学界杂志社应该是不缺合格稿件的，而无人生还虽然优秀，可题材比较冷门，才会让对方觉得能讨价还价，能坑人一笔。 他点下头，推门而出，离开了第一家造访的杂志社。 下一家，是同样规模的浪潮杂志社，作为文学杂志社最古老会社，从推理、历史、散文，乃至官能小说都有涉猎，也有自己的小说出版业务，销售量近期一直是全岛国首位，主打一个来者不拒，只要水准足够即可，题材非常广泛。 “您的作品非常好，我们可以提供两百五十万円稿费，怎么样？” 浪潮的副主编接待起渡边枫，看过稿件后，搓了搓手，笑着问。 “真的吗？那太好了。” 渡边枫不再淡定，这价格到顶了，浪潮杂志社能给一个纯新人这么多稿费，真的是出手阔绰。 不过，当渡边枫看过发表稿件的合约后，眉头不由得皱起。 “百分之二十的发行版税权，不太合规矩吧？杂志社很少有收版税的。” 这家杂志社居然要求他们发表的作品，自动获得五分之一的版税收益，这胃口也太大了。 “不行吗？那就请回吧。” 被发现合约上的陷阱后，浪潮副主编脸上带着笑，中止了谈判。 业界的杂志社怎么都是虫豸，太坑了吧？ 又一次失败的渡边枫站在十字路口，抬头望天，面露难色。 “咕咕。” 一阵胃部饥饿的响声传来，他转头望向传出响声的地方，只见一名瘦高的西装中年男，用同样的角度看着天空的阴云，发出感叹。 “该吃饭了呀。” 第9章 井之头五郎 该吃饭了？ 渡边枫抬高手腕，掀开袖口下的机械手表，现在才三点一刻，还没到晚饭的时间。 “吃点什么好呢？” 瘦高男人啧啧嘴，一身的行头和渡边枫别无二致，岛国的职场人士都是这般单调，这个社会狠不得把每个人都挤压成一个形状，消磨掉人的个性，仅保留服从的本能。 出于莫名的好奇，渡边枫跟着这位还不知晓姓名的瘦高男人穿行在街头，走过两条长街，才在巷口处停下。 “这位小哥，也是打算觅食吗？” 瘦高男人突然驻足，问了身后的人一句。 “是的，有什么好的店推荐吗？” 渡边枫也许是想调整心情，才一路跟着这人走到这里，巷子里的小店开张的并不多，行人也寥寥无几，或许曾经这里人潮拥挤，但这时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显得冷冷清清。 “那你可问对人了，跟我来吧。” 瘦高男人领着渡边枫边走边传递心得。 “过了永代路，对面就是隅田川的支流。” “想找到风味悠久的老店，最好依着河边寻找，总能发现意外之喜。” “因为古代的江户川这座城市，老店都是依河而建的，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能品尝到传承几百年的风味。” 他们走走停停，直到夕阳西坠，才找到一间家庭料理店，店门前的红色幕布上用汉字书写着庄助两个大字，应该是店名。 “欢迎光临。” 他们进店的时候，里面的座位已经不多了，一头烫卷发的中年女店主体态偏胖，对渡边枫和瘦高男人打起招呼。 “请坐这边吧，还有空位。” 店里另一名服务员引着他们来到角落处落座，这家小店的面积和大多数开在东京的料理小店一样小，仅能同时容纳十多位顾客进食，他们的双人座是最后的空位。 “先来两扎生啤吧，有什么特色菜吗？” 渡边枫偶尔也会喝酒，今天连碰了两次钉子，想借酒消愁。 “我就不饮酒了，烧鸟串一样先上一根，饮料的话请给我乌龙茶就好了。” 瘦高男人摆了摆手，非常熟练的点菜，渡边枫取消了一扎生啤，跟着他点起菜来。 “我们店的只有朝日罐装啤酒，可以吗？” 服务员在速记本写下点餐的记录，抬头问向渡边枫。 “那麻烦上五百毫升的吧，口味只有盐烤这一种是吧？” 渡边枫望着墙上挂着的木牌，上面写着菜品名和价格，以及统一的口味，这种小店的消费并不高，一串烧鸟也才两三百円而已，在东京算是平价的食物了。 “嗨，是的，请各位客人稍等，马上就能上菜。” 服务员端上一瓶乌龙茶和一罐啤酒后就离开了，渡边枫这时才想起还没有互相介绍，连忙从上衣口袋取出一张名片，单手捏住递了过去。 “失礼了。” 瘦高男人也同时拿出名片，两人交换了彼此的信息。 天行出版社\/编辑部第一科\/科员渡边枫。 原来是编辑吗？瘦高男人看过名片上的内容，将它收起。 井之头五郎\/吾郎杂货店主。 有到处乱跑的杂货店老板吗？渡边枫感到奇怪，他的刻板印象里，杂货店老板应该是整天无所事事的闲汉老头，挥舞着苍蝇拍在店里打飞蝇的那种。 “您都售卖些什么杂货呢？” 渡边枫扣开啤酒罐，在菜还未上之前，好奇的问。 “主要是西洋日常用品，餐具和杯子之类的，比较罗曼蒂克的那种。” 井之头五郎品了口乌龙茶，果然是量贩的饮料，和自动贩卖机里的味道一致，看来还是要期待食物的味道才对。 “你在跑业务吗？编辑不是不常外出的吗？” 井之头五郎也说出自己的疑惑，在世人的眼中，出版社的编辑应该是那种整天埋在稿件和校对工作中的人。 “有部作品需要连载，我作为担当必须要为它找到合适的杂志社发表。” 渡边枫没有隐瞒实情，一五一十的说出，这也不是什么商业机密，没有撒谎的必要。 “原来如此。” 井之头五郎微微点头，这时他们点的烧鸟串也烤好了，服务员端了上来，一样一种，一共七串。 葱肉、软骨、鸡皮、鸡胗、鸡翅、鸡肝、鸡肉丸串，各自散发着肉类特有的香气，味道扑鼻而来，让人不禁咽下口水，跃跃欲试。 “我开动了。” 两人同时喊出口号，相视默契地一笑，唯有对美食的执着才是单纯的。 细心地品尝名式烧鸟串，不知不觉中，屋外的斜阳渐渐淡去，小店里的橘色灯光照亮了空间。 “请再来四条多线鱼片和六串鸡肉丸，还有同样的饮料再上一份。” 渡边枫举起手，对店家招呼着，两人面前的食物已经空了，全部进入了五脏庙里。 “外出跑业务，很头痛吧？形形色色的人，总有意外的状况发生。” 井之头五郎用毛巾擦了擦嘴，在重新上菜的间隙闲聊起来。 “是这样的，但我不会退缩，因为作家将作品委托给我出版发行，是相信我的能力，我会尽全力达成最好的条件。” 渡边枫品尝了美食，心情有所起伏，两人又相谈了许久，直到各自满足的饱腹离开时，井之头五郎打开钱包，挑选出一张名片，递给了他。 “不如去这家试试看吧，出版社的德岛社长是我的常客，是个宽厚的人。” 咦，这种展开吗？ 渡边枫还以为这大叔会带自己回六本木这种地方去见识见识呢，正想着如何拒绝才好，没想到想歪的人是自己。 德岛杂志社\/社长德岛清宏。 渡边枫接过名片，井之头五郎向他点头示意后，转身步入外面的人流中，很快消失不见。 “要不要明天去看看呢？” 华灯初上的街头，一身笔挺西装的渡边枫将名片收起，喃喃自语。 …… 深夜的出版社，渡边枫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不过还没进门，却听到里面有男女的谈话声。 “伊川小姐，之前我对你说的话，现在还是有效的，委身于我就能升任编辑部的副部长，再往上做到部长、常务、专务也不是没有可能，我可是天行出版社长的婿养子，继承了他家名的人，也会慢慢成为下一任社长的。” 第10章 深夜胁迫 继深夜女上司剧情后，又是职场胁迫吗？ 渡边枫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他打算多听一会，要是有英雄救美的机会，当然不会错过，如果伊川静流前辈妥协的话，他就悄悄离开，就当无事发生。 在他平静淡然的面容下，其实也有一颗不安份的心，得到金手指之后，就跳动的更加厉害了。 “明彦专务，请你自重。” 办公室里传出伊川静流冰冷的语调，在这深夜无人的出版社内，更加激发了办公室里，个子比伊川静流矮上半个头的大久保明彦心中的欲望，其实就外貌上来说，这家伙还蛮斯文败类的，只是卸下伪装后的贪婪之色涂满脸庞后，逐渐扭曲变形起来。 大久保明彦，天行出版社的专务董事，曾经是伊川静流的同期社员，靠着入赘出版社长大久保贺野家，短短几年就从发行部科长爬上专务的宝座，升迁速度比坐火箭还快，个人能力是有的，但明显还是借助婿养子身份的关系。 岛国的入赘最深的一步，就是改掉自己的姓氏，和女方一个姓，这样的人往往会被称为婿养子，是只有没男性继承人的有钱人家才会招揽的，从古至今屡见不鲜。 “自重？当年我怎么追求你，你都不肯答应，现在我都靠舔那肥婆的屁股当上专务了，年收入快一亿円了，你还瞧不起我吗？岂可修！” 大久保明彦阴恻恻的吐露心声，一想起家里那位身高一米五体重两百斤的‘大小姐’，喉头就忍不住地抽动，从胃里涌上酸水。 如果有的话，谁想去开‘坦克’呢？肉弹战车这种东西，可是会让人产生心理阴影的。 他太想得到伊川静流了，从入社的第一面开始，就下定决心要征服这位高冷的美人，但苦苦追求几年无果后，他选择了一条让人看不起的捷径，主动去追求社长大久保贺野的女儿，抛弃了姓氏与尊严，换来地位与财富。 “睡你要付多少钱？一百万円？一千万円？我都出的起，我已经有钱了！” 从怀中掏出一张银行金卡，大久保明彦舔了舔发干的嘴角，倾泄着情绪，他好不容易找到独处的机会，不惜代价也要得到这个女人的身体。 他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抓向不远处的伊川静流，得到的却是一记迎面的耳光，由于身高不占优势，加上这女人一直有进行柔道的练习，大久保明彦当场挨了一下，接着是一阵打斗的声音。 该我上场了。 外面的渡边枫抓住时机，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门，他天生的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几乎快有正常人的三倍，这也是他能连拿两届玉龙旗剑道冠军的最大因素。 不过，办公室里面的情形与他预想的有亿点点差别，本该是受害者的伊川静流正按着大久保明彦暴打，他踹开的门，恰好为水深火热中的大久保明彦提供了一丝生机。 听我说，谢谢你。 鼻青脸肿的大久保明彦挣脱了伊川静流的魔爪，感激的对渡边枫点点头，抓住机会冲出办公室，连滚带爬的逃走了，鞋都落下一只。 “混蛋，别跑！” 一向冷静的伊川静流脱下高跟鞋，想要追上去处决这只禽兽，被渡边枫伸手拦了下来，要是她追上去结果大久保明彦的狗命，这可就是犯罪了。 渡边枫拦住伊川静流的手，无意中扣在了某处，不过是激动的伊川静流自己撞上来的。 我不是故意的。 看到冷美人发出的冰寒目光，渡边枫连忙抽回手，用手机里的录音转移注意力。 “我把刚才的谈话录下来了，以后拿这个做威胁，他应该不敢再找麻烦了。” 这是他留了个心眼录制的，要是这段录音曝光出去，身为婿养子的大久保明彦可就不好过了，毕竟他的权势都是他岳父给的。 “传给我，然后删除掉，包括你的记忆。” 伊川静流深呼吸了几口气，平复好情绪后，对渡边枫冷冰冰的说，又恢复成她平时那样的冷淡。 渡边枫依照她的意思，将录音文件传输到伊川静流的手机上，然后当着她的面将自己手机的录音文件彻底删除。 “多谢。” 伊川静流长舒了口气，她还不想丢掉自己耗费八年时间才赢得的科长职位，但她也不会向大久保明彦那种小人妥协，经过这样的事件，让她望向渡边枫的眼神柔和了少许。 “没什么，那我先下班了。” 渡边枫回来是打算刷卡的，只是顺带把手提包放回办公室，当下告辞，就此离去。 …… 夜空下一片白茫茫，火车在信号所前停了下来。 回到浅仓家的渡边枫，在二楼的卧室换了身宽松的衣物，坐在电脑桌前，接着昨天的小说开头继续写下去。 翻过开头的那段文字，在笔下的世界里，他借由一位名叫岛村的中年男人的视线，进入到一片白色的雪中国度，那应该是冬天的北海道，严寒的小樽市，露天的火车站，冒着蒸汽的旧列车，汽笛鸣响在旷野中，回声阵阵。 在车厢的三等座位上，坐着一男一女，看上去像是年轻的一对夫妻，他笔下的岛村注视起那女人倒映在车窗玻璃上的侧脸，几乎与黄昏的远山、林海、雪地融为一体，他近乎贪婪的觊觎少女的容颜，夜霭中的朦胧暗流，衬映出少女五官的细节轮廓，像是上天精心用画笔勾勒出来似的，与那列火车上的和服少女影像重叠往复，越来越清晰可见。 职业级的文学技能，如果只是专于小说一项的话，渡边枫可能还无法如此写意的描绘出他心中的世界，托它如此全面的覆盖所有文学领域的福，令他下笔飞快，思绪也完全沉浸于其中。 车厢里的昏黄灯光，照在少女的脸上，她的身体随车厢的不时摇晃而摆动，连带着车窗玻璃上的倒影也轻微模糊，空气安静到能听到呼吸的喘息声，从少女身上散发的天然体香混合着人工淋浴乳的味道，钻入你的鼻腔，将这滋味印刻在你记忆里，你想开口搭讪，却顾虑她身边的男人，唯有这种时候，才能体会到缘分这种东西，究竟有多荒谬。 为什么，上天要让独身一人的我，在这个时间、这处地点、这种天气，遇上一个足够令我心动，却心属他人的少女呢？ 这，太不公平了。 或者说，太残忍了。 第11章 德岛杂志社的见闻 晨曦的光照射进卧室，唤醒了床上的渡边枫，他睁开眼，侧过脑袋，墙上的挂钟指向六点三十分。 昨晚的小说写到凌晨一点多才停笔，但他的精神却半点没有熬夜后的迹象，从被窝里钻出来，套上衬衫，在二楼的卫生间洗漱完毕，换好晴子阿姨准备的另一套制式西装，走下楼。 “早上好，小枫。”正在餐桌旁边看报看吃早点的英司叔叔头也不抬的问候一声，他是开车上下班的，而在千代田区上班的渡边枫，至少有一个小时的电车车程，还是在出行顺利的前提下。 渡边枫快吃完早饭时，浅仓真央才下楼，她上学的大福高中最近，骑行只要十几分钟，因此每天都是最晚才起的，不像渡边枫在乡下上高中的时候，每次要骑近十公里的路，提前半个小时就得出门。 吃完简单的吐司面包和煎蛋，喝下一杯温牛奶后，渡边枫准时乘坐电车来到千田代区的出版社，开始周二忙碌工作的一天。 “是这里吗？” 临近中午的时刻，外出业务的渡边枫手里拿着昨天井之头五郎给他的名片，站在老旧的三层办公楼前，这家挂着德岛杂志社招牌的会社，经营状况远不如新文学和浪潮，尽管心里有预期，但他亲眼看到后，还是产生了对方能否提供足额稿费的想法。 但来都来了，他还是硬着头皮走进德岛杂志社的大门，里面的前台小姐岁数比晴子阿姨还大，正在前台坐着补妆，加深了渡边枫对这家杂志社的怀疑。 “你好，我是天行出版社的编辑，有部长篇推理小说的发表连载，想与贵社谈谈。” 渡边枫问向前台小姐，对方停下涂了一半口红的动作，看到他后呆住一下，反应过来后抄起一份文件挡住还未化好妆容的脸，小声回答。 “请…请跟我来吧，这位先生。” 就这样，没脸示人的前台小姐一步一步地领着渡边枫，低头看着脚下，带他上了二楼。 这家杂志社的二楼是开放式的办公区，有二十多个工位，其中一半都是空缺的，剩下的人不是泡茶就是聊天，完全和天行出版社里的情形相反。 这种公司，感觉适合养老啊。 渡边枫甚至看到有人的桌上还养了仓鼠，跟着前台小姐来到三楼，敲响了门。 社长\/主编办公室？ “就是这里了，请便。” 前台小姐抛下一句话后离开，只留渡边枫站在门外。 “请进吧。” 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男子声音，渡边枫推开了门，只见宽敞的办公室内，端坐着一位与声音不相符合的六旬老者，慈眉善目的看向渡边枫。 “是想应聘的吗？” 德岛清宏误将渡边枫当做了求职者。 “不是，我是天行出版社的编辑，是有部推理小说想在杂志上刊登预热，失礼了。” 渡边枫递上名片和无人生还的稿件，德岛清宏站起身接过，坐下认真地看起宫叶瑶的这部新人作品。 从法官的视角开局，十位不同身份职业的人士，以相同的犯下谋杀罪却逃脱法律制裁的原因，被召集在孤立无援的小岛上，按照童谣的描述，一个接一个的离奇死去，凶手就在他们其中，可当只剩下女主和男主后，女主毫不犹豫地开枪射杀了男主。 她，得救了吗？其他九人都已经死亡，这岛上只剩她一个了。 她的确是有罪的，亲手淹死了在任家庭教师时雇主的半大孩子，只为能让心爱的雇主侄子能继承家产，和她结婚富裕的生活下去。 但是，她心爱的那人看穿了她的手法，带着伤心的雇主远渡重洋，去了北美洲，抛下了不择手段的她。 “这个小士兵，孤单又影只，投缳上了吊，一个也没剩。” 她回到岛上的别墅，下意识地寻到一间空房，那里面有为她准备的一根吊绳、一把高脚长椅，她失魂落魄的挪步向吊绳。 “一个也上吊，十人全归西，无人生还…无人生还…” 她站到椅子上，将脖子伸进吊绳，噢，这吊绳还贴心的系了活扣，只要一下落崩紧，将会死死地束缚住人的脬颈，真是方便。 椅子被轻轻踢开，而紧闭的房门也被打开，她瞪大眼睛，看着本该在倒数第五位顺序因枪击死去的法官，拿着她失手滑落在别墅大厅的左轮手枪，细心地用白手帕包裹，为了不留丝毫痕迹。 “两个小士兵，太阳底下长叹息；晒死烤焦悲戚戚，两个只剩一。” “一个小士兵，归去来兮只一人；悬梁自尽了此生，一个也不剩。” “怎么样？维拉小姐，我稍微润色了一下它。” 法官没有坐在房间里的床边，而是静静地伫立在她的面前，倒下的椅子侧躺，让她暂时还能凭借足尖支撑住自己的生命，不过那也快了，快到时候了。 她已经被绳子套住，不能发出声音，只能倾听法官缓缓向她陈述。 “我就知道你能赢过隆巴德先生的，他是个杀人机器，心机深沉，身手矫健，但他没有你这般的狠心，果断的开枪，致人于死地，就像你对那个被淹死的孩子一样。” 老迈的法官策划了一切，在数十年如一日的审判中，公平严明如他，也渐渐对宣判罪人的死，产生了莫名的愉悦感。 所以，他才会有亲眼目送死刑犯送上绞刑架的怪癖，而当他得知自己身患癌症后，世俗的束缚也对他无效了。 他决定策划一件无人生还的大案，让后人永远也找不到元凶，而受害者则要从那些以他的角度审查后的罪人们中挑选。 “十个小士兵，为了吃饭去奔走；噎死一个没法救，十个只剩九。”法官面无表情的念出他润色后的童谣，开始讲述杀戮的过程。 第一位罪人，是开车撞死两名孩子的富二代，饮下毒酒，一命呜呼。 “九个小士兵，深夜不寐真困乏；倒头一睡睡死啦，九个只剩八。” 接着是与别墅管家为夫妻关系的女仆，共同谋害了前任雇主，只为拿到遣散费，睡梦中死于药物。 “八个小士兵，德文城里去猎奇；丢下一个命归西，八个只剩七。” 因妻子出轨暗害了副官的将军，本就被良心谴责，被他推下崖间时，也没有反抗。 第12章 这故事无人生还 “七个小士兵，伐树砍枝不顺手；斧劈两半一命休，七个只剩六。” 用枕头闷死前任雇主的管家作恶多端，被他用斧头劈成两半。 “六个小士兵，玩弄蜂房惹蜂怒；飞来一蜇命呜呼，六个只剩五。” 礼仪女教师间接害死了养女和她腹中的私生子，他先是用药麻痹了她的身体，将印有蜜蜂图案的长钉刺穿了她的喉咙，没发出半点声响，让她缓慢的、痛苦的死去，为自己的罪恶买单。 “五个小士兵，惹事生非打官司；官司缠身直到死，五个只剩四。” 通过和医生合作，他伪装出自己中枪死亡的假相，让剩下的人互相猜疑。 “四个小士兵，结伙出海遭大难；鱼吞一个血斑斑，四个只剩三。” 那名有过不少手术失误案例的医生，听信了他的谎言来海边找船，被他推了下去。 “三个小士兵，动物园里遭祸殃；狗熊突然从天降，三个只剩两。” 动用私刑害死嫌疑人的警察，破坏了法律的秩序，他用方砖砸死了这个恶棍，然后披上熊皮，算是他强迫症发作。 “两个小士兵，太阳底下长叹息；晒死烤死悲戚戚，两个只剩一。” 体弱的维拉女士应该是用计抢到了手枪，终结了在南非残杀二十一名土着的士兵隆巴德的性命。 “一个小士兵，归去来兮只一人；悬梁自尽了此生，一个也不剩。” 最后的最后，害死无辜孩童的维拉女士，在他的童谣声中，渐渐脱力，吊死在眼前，悬浮在半空微微晃动。 公正的法官带走了长椅，将它上面的脚印抹去，端坐在自己的床前，他的眼镜系着一条细线，与被手帕包裹住的手枪机柄相连。 “这故事…无人生还。” 做为这场屠杀的元凶，他自然也是罪人，扳机毫不犹豫地扣下，细线扯动机关，一切都再无痕迹。 …… “呼--！无人生还，精彩的故事。”德岛社长花了很长时间看完了全文，时针已经指向下午四点，足足经过了一个中午加大半个下午。 渡边枫一直坐在他的对面椅子上，终于等到他看完了这本小说，这还是第一个会认真看完文稿的主编，这本无人生还的字数可不少。 “我们杂志社愿意发表这部作品，在德岛文学刊物上，稿费的话，按四百字四千円好了，可以接受吗？” 德岛社长放下稿件，开口说着，表情很是期待。 差不多一百个字一千円，十七万字大概在一百七十万円左右，对于新人作家来说，很不错了，虽说没有浪潮的两百五十万円多。 渡边枫计算了一下，斟酌着开口，“请问，有版税分成的附加条件吗？” “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我们杂志社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获利。” 德岛社长有些生气的回应，从桌下取出一份标准模版的合约，递给渡边枫看。 “那就拜托您了，这合约我想带走寄给作者签字，可以吗？” 渡边枫审视完合约后，决定就选这家杂志社了，刚才等待的时候，他用手机搜索过德岛杂志社，它在杂志发行界算是第二梯队上游的会社，不如一线的文学界与浪潮，但凭借遍布全国的德岛书屋，还是占据了不少市场份额的，这家会社不光发行杂志，重点业务其实是数百家拥有地皮所属权的德岛书屋，完全是靠这项连锁书店业务营利，杂志不过是附带产物。 “当然没问题，五郎兄昨天晚上也打过招呼了，你是值得信任的小哥。” 这时德岛社长突然戏谑的眨了下眼皮，原来从渡边枫进屋前，他就收到了井之头先生的情报，如果文稿的质量不佳，他也会送个人情发表的，只是没想到水准会如此上乘，就更不会有异议了。 咦，这样吗？ 渡边枫稍有些吃惊，外表平平的井之头五郎给他的名片，此刻更像是一次绝佳的机会，超出他的预计。 带着文稿和合约告辞后，渡边枫在天行出版社里将合约寄了出去，这种关于稿费的事情，哪怕他有宫叶瑶小姐这部作品的代理权，也还是让作者本人过目确认签字寄回来比较好。 …… 数日后，北海道小樽市，海边小城。 依旧是那位戴着绿色头盔的邮递员，骑行到宫叶家门前停下，从车尾的铁皮箱里取出一大把信件，抽出其中的一封塞进门口邮箱。 “宫叶小姐，有你的信！” 他提前观察到宫叶瑶的爷爷宫叶广博在院子里忙活，这次没有搭讪，朝窗户喊了一声便骑上踏板摩托车远去了。 信件？ 屋里的宫叶瑶快步走了出来，从邮箱里拿出刚放入的一封信，寄信人果然是他，渡边枫。 应该是商量小说的事宜吧？ 宫叶瑶回到家中，拆开了信封，里面是一份德岛杂志社的发表合约，以及一张信件，上面简单的写着渡边枫的问候与关于合约的介绍。 “当然要签啊！那可是整整一百七十万円呢，我们这份图书馆员的工作每个月才二十万円薪水，大半年的收入呢！” 第二天上班后，得知了消息的女同事速子，肯定的对还在犹豫的宫叶瑶劝说。 速子和她不仅是同事，也是好友，写小说这件事情，之前只有速子知道，投稿的方式和通信地址，也都是她找来提供给宫叶瑶的。 “那，我应该怎么回复渡边君呢？用什么样的口吻？” 宫叶瑶在意的并不是稿费的多少，而是收到渡边枫的信后，如何去回信。 “那个渡边枫难道是大帅哥？把我们的阿瑶都迷成这样了。” 速子的眼神活跃起来，八卦的问道。 “的确是挺好看的，但是我和他只是朋友而已，仅此而已。” 宫叶瑶不好意思的低头，从手机里翻出l1ne好友里，渡边枫的t1mel1ne(相当于朋友圈)里的日常照片，她最欣赏的，是高中时的渡边枫穿着短白衬衫校服，在天台上望着远处夕阳的一幕，余辉洒在他的身上，投下斜长的倒影，他的侧脸依旧完美，抬起的弧度让人难以忘却，风拂过凌乱的发丝，扰动人的心扉。 这张照片，似乎是他认识的人拍下的，或许是同学吧？ 第13章 恋从雨始 “这真的不是偶像吗？太夸张了吧！” 速子瞪直了双眼，惊叹出声，谁有这外形条件还去上班啊，当杰尼斯偶像不好吗？上几个节目，拍一两部烂剧，躺着都财富自由了。 “还是京都大学的高材生，这你不快点把他拿下？” 速子拿过手机往下划，找出了一连串的照片记录，这帐号本就是渡边枫用来存个人信息的，承载了他从高中以来的全部生活照和事件，他大学时的毕业照也被速子找了出来。 宫叶瑶没有理会好友的怂恿，做了个苦笑的表情，在图书馆里的工作结束后回到家中，打开了卧室的窗，院子里的樱花树不再绚烂，四月中旬的季节，花期已然结束，枝头上光秃秃的，嫩绿的新芽正在抽出茧，准备重新占据枝桠。 “渡边君，亲启。” 她坐在窗前，用笔写下第一段回信。 “我收到了你的来信，十分感谢你为我联络杂志社，这种工作一定不容易吧？” 笔尖停顿换行，她抬头看了看外面的院子，傍晚的金色余光照进屋内，继续在这温暖的氛围下书写。 “我家院子里的樱花凋零了，东京那边也看不到樱花了吧？” “听说每年三月底的时候，东京和京都都有大规模的樱花树开放，在我们这苦寒的北海道，很少能见到成规模的樱花，人们似乎更喜欢耐寒常青的针叶松，也有种梅花的。” “在春季，我则更欣赏樱花一些，花期虽短，但却灿烂。” “夏天的时候，爷爷总会带我去海堤钓鱼，北海道这边的渔业资源比南边丰富，可能是人太少的缘故。” “到了秋季，院子里的花都会开放，那真是花的世界，地里种的、吊架上缠绕着的，真希望你也能看到。” “而冬天，我们会宅在家里，用木柴取暖，空调在零下二十多度的环境下作用不大，东京没有这么冷吧。” “真抱歉聊了这么久，明明才刚成为朋友而已，我是不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最后，合约我已经签名了，下次你来北海道，请允许我请一回客报答。” 宫叶瑶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将信纸折好，连同合约装入贴好邮票的信封，出门投进街角的信箱里。 她的思念，也随南风飘过，情愫在暗自滋生。 …… 铺满柚木地板的道场里，一黑一白两位剑士覆盖在护具下，用竹剑击打着。 黑衣剑士似乎要更占优势，频繁举剑高过头顶，连斩连次，白衣剑士被迫退后好几步。 “啪！” 两名剑士的竹剑又一次相撞，白衣剑士突然近身，一脚侧勾住黑衣剑士的小腿，瞬间使其倒地。 “真厉害，渡边君。” 黑衣剑士摘下了护具面罩，露出大汗淋漓的脸，他的年龄其实已经超过五十岁，却因为坚持锻炼身体与剑技，与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也相差不大。 “大友老师，您在这个年龄段，算得上强者了，我对付起来也很吃力。” 渡边枫也取下闷热的面罩，一袭白衣，半真半假的说道。 “说谎，哈哈哈！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剑道七段，从小练了大半辈子剑了，你连汗都没出几滴，分明是放水。” 这位被称为大友老师的黑衣剑士，转头瞧向道场外站立等待的伊川静流，眉头紧锁，难得的好心情不见了。 “渡边君，以后千万别当作家，不然每过一阵子都会有人上门来找你催稿，真是麻烦，麻烦啊麻烦！” 大友老师解下护具，走到道场供承刀剑的木架前，半跪坐下，从柜子里抽出一份稿件，递给了跟过来的渡边枫。 “座头市的故事，我已经写够了，这是最后的几话结局，之后应该会停笔休息一阵，连载了二十几年盲侠剑客的江湖故事，都快把我给掏空了。” “那您有什么新的打算吗？”外面的伊川静流，听到他的话后，稍有些慌忙的脱鞋进屋，询问说。 “暂时还没有别的灵感，也许会就此封笔吧，现在市面上剑戟片也早就没落，急流勇退也是一种勇气。” 大友老师从青年写到中老年，早已看淡了名利，他写的座头市在八十年代末红极一时，改编翻拍过多部电影，但自新世纪以来，人们更喜欢看都市爱情类的题材小说，又或者是猎奇新鲜的推理小说，近些年也不再有座头市的新电影了。 所以，他才下定决心，在三个月一次的交稿日，突然交出连载多年的小说结局，为自己的作家生涯划下句号。 “结局的稿费就请替我捐给需要帮助的人吧，我的养老金已经够多了，渡边君你也不用每三个月来跑一次，陪我这个老头子练剑了，怪不好意思的。” 渡边枫和劝说无果的伊川静流走出了大友老师的宅子，本来是例行公式的催稿，没想到作者提出了完结作品的想法，并给出了结局。 天空阴云密布，雨点逐渐增多，渡边枫和伊川静流都没有带伞，今天周五，天气预报说是没有雨的。 要淋着雨回去吗？ 身穿职业女性裙装的伊川静流，心情和这莫名的雨一样低落，在她刚进出版社的时候，自己的前辈将大友老师交给自己代理，已经过去近十年了，这个亦师亦友的老头虽然偶尔会拖稿，但给予过她不少有用的建议，没想到一向乐观开朗的大友老师，也会被外界的环境打败，封笔隐退。 “稍等一下。” 一旁的渡边枫放下手机，冒着雨跑了出去，他搜索到最近的便利店，大概要跑上一公里多的路。 不多时，撑起透明雨伞的渡边枫，一路小跑了回来，他的外套和衬衫都湿透，发丝也凌乱了少许，雨水从下巴尖滴落，在四月的天气里，这一定很冷吧。 总是将渡边枫当作后辈的伊川静流，突然觉得有些心痛，像是能感同身受到眼前之人的难受，在春季湿透了衣服，绝对会着凉的。 “走吧，伊川前辈。” 渡边枫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打起招呼，将透明的雨伞，倾斜向伊川静流。 “噢，谢谢你。” 某种从未有过的酥麻感涌上心头，伊川静流低迷的心情不见了，与渡边枫漫步于雨天。 第14章 海边垂钓 陪着伊川静流回到出版社打卡下班后，渡边枫返回浅仓家，晴子阿姨责怪了他几句，让他下次不要冒雨了，然后在浴室里洗了个热水澡，这才上楼，继续他的写作大业。 上次他的小说，写到了主角岛村在火车上偶遇一位少女，这是他第二次来到北海道休养，他在这里有位旧相识，曾经在东京当过艺伎的驹子小姐。 下了火车，岛村寻到了上次光顾的温泉旅馆，在万籁俱寂的夜间，破旧的长长走廊尽头，驹子穿着宽松的和服，向他展露生涩地笑容。 第一次来这里时，岛村答应过要寄过来关于舞蹈造型的书，但他回去后没有做到。所以此刻再相会，难免有些尴尬，索性心一横，不敢再去瞧她，经过她身侧也不停留。 驹子垂下螓首，低眉顺目地尾随着他，岛村觉察到她没有责怪自己，于是转身，伸出了手。 “它最记得你呢。” “是吗？” 驹子攥紧他的手掌，两人手牵手地上楼去，在被炉桌前坐下。 “你是说它还记得我吗？” 她一直握紧岛村伸出的手，这样说着。 …… 周日，编辑的工作虽然忙，却人性化的给予了两天假期，不会有上司的电话打过来，叫人可以好好地放松一个周末。 渡边枫昨天周六在房间里写到了第五章，每章有一万多字，他打算写到第十章凑齐十万字整再结束这个故事，至于小说的名字，他还没有头绪。而今天被晴子阿姨催烦了，让他别整天宅在房间里不活动，他才一大早的坐上英司叔叔的本田轿车，让来东京都附近的近海。 “晴子她就是这样的啦，什么都要讲上几句。” 在海边礁石上支起路亚竿的英司叔叔，对着旁边还在上虫饵的渡边枫宽慰道，一般的邻居家庭可没有这么亲近，要不是渡边枫舍身救了当时还小的浅仓真央性命，估计也不会长期在他家居住。 当然了，英司叔叔的性格比较软，不同于大部分的岛国中年职场男性的特征，说话也总是很小声，很少见他生气发火，总是笑嘻嘻的样子。 “我知道，晴子阿姨都是为我好。” 渡边枫通情达理的回应，他不喜欢用塑料片伪装的路亚钓法，水里的鱼用肉身咬钩，他认为也该让人家送命前吃点好的。 因此，他用的是上好的红虫，这种蠕动的蚯蚓一样的饵料，价格不算便宜。 抛起渔竿，向前后甩了几趟，渡边枫的怪力与惊人的身体协调性配合下，将渔线甩出了英司叔叔一倍多的距离，离岸足有三十多米远。 “编辑的工作还顺利吗？” 英司叔叔一边努力调整渔竿，扯动水下的假饵塑料片，一面谈起渡边枫的工作。 “还挺好的，要是再工作两三年，估计都能在东京全款买房了。” 渡边枫看到不远处的海面上有艘小船，上面有三名渔夫正在拖网捞鱼，离岸边大概有半海里的距离，多亏他的视力也非常好，要不然可注意不到船上的人数细节。 “那收入的确不错，我刚来东京的时候，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不到二十万円，虽然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英司叔叔没有注意海上的渔船，这种仅有四五米长的小型渔船在近海很常见，船尾处装台引擎，就可以在海岸线附近捕捞鱼虾，钓鱼佬们是非常讨厌他们的，因为只要靠近，引擎的噪声就会产生干扰，驱散钓点周围的猎物们。 它们使用成本低、易于操作，缺点是抗风浪性比较差，可能一个大浪下来，就翻船了，所以只在风浪小的近海活动。 “出事了，英司叔。” 渡边枫收起渔竿，脱掉休闲装的上衣和裤子，只留一件短裤，他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类型，一米七八的身高，六十八公斤的标准偏瘦体重，肌肉的线条呈流线型，白皙的肤色在午后的阳光下散发出微光。 “怎么了？” 浅仓英司顺着渡边枫的目光瞧去，几百米外的小渔船，不知道怎么的掀翻了，渡边枫比他看的清楚，有截三角形的鱼鳍游走在倒扣于浪花中的小船附近，估计是某种肉食性的凶残鱼类。 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渡边枫稍微有些迟疑，尽管他的体魄托穿越的福，有三倍常人的强度，在海里和鲨鱼搏斗这种事，照样是十分危险的。 “么西么西，是海上保安厅吗？我们在…” 浅仓英司从随身的包里取出望远镜，才发现海上的危机，已经有人在水里不断挣扎了，送命是很快的事情，只在眨眼之间。 “别下水，你救不了他们！别害了自己。” 浅仓英司看出渡边枫这一番准备，是打算游过去救人的，可离岸七八百米的出事点外加疑似出现鲨鱼，专业的海上救援队也没把握能救下人，更别说两手空空的渡边枫了。 “放心吧，我可不是一般人，英司叔。” 渡边枫实在找不到趁手的武器，只好空着手跳进海水，浅仓英司情急之下也想跳下去，想起自己的水性后才堪堪止步，焦急地继续与电话里的海上保安厅接待员沟通。 “噗通！” 一头扎进海水里的渡边枫，飞快地游动，他采取的是潜泳的方式，每过几十秒上浮呼吸一会，又潜下去游向出事点。 人类的游泳速度，在海里能达到每秒两米都是国际健将的水平，而渡边枫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就跨越了近八百米的海域，来到倾覆的小渔船边上，如果被医疗机构得知，说不定会绑起来做研究，这也是他自高中拿过剑道冠军后，一直保持低调的原因。 “救命，救救我们！” 在海面上挣扎的人从三个变为两个，一缕殷红从海底涌上出来，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见血了，不妙！ 渡边枫是知道鲨鱼习性的，这种嗅觉灵敏的大洋杀手，一旦闻到鲜血，凶性会凶猛异常，周围海域的同类也会蜂拥而至。 他深呼吸一口气，游到已经翻了个底朝天的小渔船下，几吨重的船体加上大量进水，试了几下，果然还是没办法掀回去。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他从船舷的卡槽处取下一支鱼叉，总算有了防身的武器。 第15章 有条大鱼溜走了 这时，一道影子从眼前飘过，渡边枫睁大眼睛，水面下的一团灰色阴影，嘴角处叼着还在抽搐的人体，向他摆动尾鳍，冲了过来！ 渡边枫下意识的用上剑道中牙突剌的技巧，端平鱼叉，动用全身力量，结合着这头鼠鲨的冲击力，一下子扎穿了它的脑袋，三十多公分长的雪亮双尖刺鱼叉完全没入，痛得它松开了口。 鼠鲨嘴里的倒霉蛋掉了出来，渡边枫松开鱼叉，接住了那人，浮出水面，而那头脑袋重创的鲨鱼，则缓缓沉入海底。 安全了吗？ 渡边枫松了口气，四下望去，刚放下的心又再度提起。 百米外的海面上，几片三角形的鱼鳍排着队游来，从体形上看，每一头都不比刚才的鼠鲨小。 “你们游到船底上去，快！” 渡边枫急忙对还在水里扑腾的两名渔民提醒着，自己先将受伤的渔民送上倒扣的船底，赤手空拳的潜下水，这时一条三米多长的鲭鲨窜了过来，张口遍布尖牙的血盆大口，咬向渡边枫的下半身。 鲭鲨的外表没有那么凶猛，但生性依旧残忍，经常会破坏渔网，获取渔获饱腹，对于人类的肉体，兴趣也非常大。 面临危险的渡边枫格外冷静，瞬间感觉时间的流逝慢了下来，他松开手掌，一记手刀劈在鲭鲨的尖吻处，三倍人类极限的怪力在海水里爆发，直接将来势汹汹的鲭鲨打退了数米远，翻起肚皮，一下子失去行动力。 身后又一条体形更大的大青鲨袭来，渡边枫偏过身躲过了撕咬，双手向上，手指插进滑腻的鲨鱼皮下，借助它的冲劲，将这头近五米长的大青鲨破开水面，倒扣肚皮在水上，也让它暂时没了威胁。 刚才听他的指示逃到翻了底的渔船上的两名渔民都吓傻了，这种人还是人类吗？保守估算也有两吨重的大青鲨在水里掀翻，溅起的浪花都快把他们打下船了，现在电视上正在放的特摄剧主角假面骑士人类常态也就这个水平吧？ 解决两条鲨鱼后，渡边枫浑身的肌肉也酸涨起来，浮出水面喘息了几下，剩下的鲨鱼似乎是嗅到什么味道，头也不回地游走了，只剩下那条在水面不停挣扎，因倒翻而无法恢复自由的大青鲨，被同伴无情地抛弃。 是吓尿了吗？ 渡边枫游到它附近，闻到一股剌鼻的味道，鲨鱼在受惊时会排尿，会吓跑周围的同类，这也是它们避免被一网打尽的办法。 他用手抚摸上这条近五米长的庞然巨物肚皮，看到它的头顶有几道血窟窿，应该是自己刚才留下的，伤害渔民的那条鲨鱼已经沉于海底，这条暂时是无辜的。 艺高人胆大的他选择帮助这条鲨鱼，将它掀起身子，从翻肚皮的状态恢复了正常，鲨鱼这种生物一旦翻起肚皮，是极难靠自身翻回去的，一些聪明的虎鲸就经常这种对付它们。 这条凶猛的大青鲨恢复正常的姿态后，立刻摆动尾巴逃走，看样子短时间内是不敢再袭击人类了。 渡边枫目送所有的鲨鱼离开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感觉身体有些脱力，连忙游到翻底的小渔船边上，靠着它恢复点体力。 四月底的海水并不冰冷，在海上飘浮了半个多小时后，天边低空飞来一架涂着显眼橘色涂装的法国产海豚直升机，这种轻型直升机是海上保安厅的常规救援装备，电视上总能看见。 “谢谢你，不然我们真的没命了。” 三名渔民中受伤的那人已经昏迷了，伤口被剩下两人用布条包扎住，不过看那条大腿血肉模糊的状况，估计是保不住了。 他们一个劲地向渡边枫道谢，救援人员询问他们的时候，也只字不提渡边枫神勇异常的表现，只是说渡边枫用鱼叉救下他们，显然也知道透露太多不太好。 “用鱼叉吓退了鲨鱼吗？” 直升机上的保安厅救援队长不太相信，他们紧急起飞的时候，甚至带上了狙击步枪来对付海里的鲨鱼，敢主动袭击人类的鲨鱼体形可都不小，光靠鱼叉能对付它们？ 渡边枫没有跟着加装了漂浮套件落在海上的直升机离开，而是自己游回了海边，直升机上的海上保安厅救援队长福山良造在敞开的机舱处，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海边游上岸的渡边枫，目光中有些怀疑。 “这位见义勇为的青年，联络方式都记录下来了吧？” 福山良造收回视线，问向旁边正在给受伤渔民用止血带重新包扎的下属。 “刚才问过了，好像是一家叫天行出版社的编辑，名字是渡边枫。” 下属回答了他的问题，刚才直升机上第一个跳下水的是福山良造，没有听清这段询问。 “这位渡边君，可不太简单啊。” 福山良造喃喃自语，他觉得可能是古流派的传人之类的。 另一边，驶回东京的本田轿车上，气氛有点冰冷。 “那个，能不能别和我父母与晴子阿姨她们说这件事，英司叔。” 渡边枫尝试着开口，开车的浅仓英司难得的生起气来，冷着一张脸开车。 “现在知道怕了？” 浅仓英司的双手仍有些颤抖，要是跟着自己去钓鱼的渡边枫出了意外，先不说渡边枫的父母，光是把渡边枫看做女婿最佳人选的妻子就能扒下他一层皮，如果再来一次，他说什么也要把渡边枫留在岸上，至于渡边枫摔起大青鲨的一幕，当时在打电话给海上保安厅的他并没有瞧见。 “对不起，华国有句古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也算是积攒功德了。” 渡边枫解释自己的行为动机，实际上他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能解决一头鲨鱼，没有想到后面又来了好几条，事后还是有点后怕的。 “你答应我，以后有这种事情，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逞能。” 浅仓英司听到渡边枫服软的道歉后，态度也软了下来，因为他想到自己女儿当年失足落水，也是渡边枫舍命救上来的，这小子别看挺温和的，遇上事情却从来不会逃避，也正是自己最欣赏他的地方。 “好的，英司叔。”渡边枫答道。 “诶？！你们忙了一天，半条鱼都没钓上来吗？” 回到家里，晴子阿姨望着空空如也的箱子，除了化开的冰块，别无他物。 “我们运气太差了，有条大鱼溜走了。” 英司叔叔挠了挠头，故作遗憾的说。 “没错，本来都快钓上来，被它挣脱了。” 旁边的渡边枫补充道，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笑了笑。 的确是条大鱼啊！ 渡边枫回想起那条大青鲨的重量，点点头，他可没有说谎。 第16章 奉上处女作 五月初，上班的渡边枫，收到了宫叶瑶从北海道的来信。 他坐在办公桌前，拆开了信封，除了签过名的连载合约，还有一张附带的信纸。 她喜欢用传统的方式交流吗？ 渡边枫认真看过了信纸上的内容，尽管加了宫叶瑶的l1ne好友，他们之间也极少联系，没想到宫叶瑶会在信件里坦露心声。 这毕竟是开启了他金手指功能和第一位代理的作者，渡边枫提起了笔，开始回复。 “宫叶酱，亲启。” 写点什么好呢？他思考片刻，还是从风景聊起吧。 “收到你的来信，我很高兴。东京的樱花早已散尽…” 他回完了信，将宫叶瑶签过的合约收起，无人生还的连载，应该不太远了。 而他的那本小说，也在昨天写完了最后一笔，正准备也一同带给德岛杂志社的德岛社长过目，看看职业级的文学技能写出的作品，究竟价值几何。 他带上公文包，里面不仅有宫叶瑶无人生还的复印件，还有他那部作品的原稿，一起装好去德岛杂志社。 “渡边君，前台好像有人找你。” 办公室里的秋野花小姐这时候也走进屋，提醒了他一句。 找我？是谁？ 渡边枫想不到谁会来出版社找他，半信半疑的走到前台。 “我们真的是来找渡边枫的，前段时间他救了我们一命，是我们的恩人。” 两名皮肤黝黑的男人正对着傲气的前台小姐点头哈腰的解释，他们一看就是底层的打工人，手掌和皮肤都晒褪了皮，风霜遍布脸庞，但眼神却又有一种劳动者才有的狡黠，质朴又灵动。 这不是前几天救下的渔民吗？ 渡边枫猜到了他们大概的来意，应该是来感谢自己的吧，毕竟是救命之恩。 “这两位的确和我相识，麻烦了。” 渡边枫上前对不耐烦的前台小姐说了一句，对方的脸色瞬间变换，连说了几句道歉的话，渡边枫也不好讲她什么，势利眼这种东西是改不掉的。 他将两位渔民带出会社，得知他们一个叫幸平，另一个叫右卫门，很是守旧的名字，当天的那位受害者名字更绝，叫做家康，可惜不姓德川。 “那天您救下我们后，救援队的队长福山良造缠着我们问了很多，我俩都装傻糊弄了过去，虽然不知道您的身手为什么这么好，但救命恩人我们是绝对不会出卖的。” 幸平透露了一些情报，渡边枫听完后笑了笑，解释道。 “其实我一直有在学习华国的混元太极，也没什么特殊的，四两拔千斤你们知道吧？我当时一个滑…不是，一个借力才掀起了那条鲨鱼，传统功夫就是这样奇妙，只可惜教我的马掌门是个云游四海的高人，不然你们也可以学的。” 他对此早有准备，也真的练习了一套太极拳的花架子，为的就是曝露实力后有个借口掩饰自己，这个世界虽是平行的位面，却不存在什么超自然的力量，自己不过力气大点、反应快点，不至于真的被相关机构抓起来切片研究。 “那个，一点小意思，请您务必收下。” 幸平和右卫门互相对视一眼，由幸平掏出来一封信，厚度足有两指，双手奉上递给渡边枫。 “不用，真的不用。” 渡边枫猜到信里大概是什么东西，摆了摆手表示拒绝，但幸平和右卫门的态度很坚决，一定要让他收下。 最后渡边枫实在没办法了，当着他们的面拆开信封，只抽出一张钞票，然后把其余的钱强行交还给他们。 “报酬我已经收下了，就这样吧。” 渡边枫看他们的衣着，就明白这两个渔民并不富裕，在现代的社会里，还有穿的像上个世纪那样的人，不得不说是种对社会的讽刺。 告别了千恩万谢的幸平和右卫门，渡边枫才注意到手里的那张钞票是一千円面额的野口英世头像，平行世界里这位研究梅毒的岛国科学家同样死于非洲的黄热病，也同样褒贬不一，被印在新世纪一千円的纸钞上，取代了上一位名作家的头像。 他不想成为野口英世那样的人，为了达成科研目的而将梅毒注射给一百多名病人做实验，那种人无论有多崇高的借口，本质上也只是卑鄙的功利主义，靠牺牲无辜者来获得成就。 出版社的门前有两台饮料贩卖机，渡边枫将刚到手的千円钞票塞进投币口。 选什么好呢？ 手指悬空在按钮上，可乐类的饮料他不想喝，他选择了柠檬味的红茶，价格三百円整。 “咣当！” 五百亳升的红茶饮料瓶掉落下来，渡边枫将微凉的瓶身捡起，顺带拿取找零的硬币。 拧开瓶盖，仰头饮下一大口，味道酸甜中夹杂着苦涩，他转身走进出版社。 …… 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 夜空下一片白茫茫，火车在信号所前停了下来。 坐在真皮座椅上的德岛清宏，翻开了下午到访的渡边枫，递上来的新稿件。 他本以为渡边枫交给他的，同样是推理类的小说，可第一眼扫过，那种独特的带有淡淡哀伤风格的文风，一下子闯进内心深处，就像是从南窗涌进的夏日清风，拂过人的心绪。 是关于爱情的故事吗？ 上了年纪的德岛清宏思衬着，到了他这种岁数，很难再被风花雪月的爱情故事打动，可为什么当他目睹男主岛村在火车上，透过车厢的玻璃窗注视那位尚未知晓姓名的少女时，会被那段文学所触动，会情不自禁地叹息呢？ 等待男主的驹子小姐是名曾经的艺伎，是那种和服下摆会拖行在地上的女人。但为什么渡边枫的笔下，她却洁净得出奇，令人想到她的脚趾弯里大概也是干净的。这样一位通情达理、百依百顺的女子，让本来想寻欢作乐的岛村，开始时不忍向她下手。 而另一位火车上偶遇的少女叶子小姐，美丽的如同一场虚无。自车窗的倒影处浮现，又从火场的灰烬中幻灭，在岛村的亲眼目睹中，远离了这个世界。 渡边枫笔下的岛村，面对最后叶子的死亡，是怎样的一种悲凉呢？ 先是思绪一空，仿佛一下子什么也想不来了，然后莫名的痛苦重新涌上心头，指尖发颤，连带着心房也剧烈的摇晃。 第17章 逝若秋叶 是啊。 岛村想起自己是答应要将这个冰雪一样纯净的少女，带离这片雪国，带到繁华的东京去的。 可她现在从火场中坠落，在半空中舒展的好似飘飞的蝴蝶，摇坠于冰冷的坚实的雪地，就像又重归于这方白色的雪国。 多年前目送发妻被推入焚化炉的德岛清宏有同样的感受，他曾静静地站在她身边，她就这样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了一觉，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手里就只有一口小巧的木盒，里面是她的全部。 岛村是爱着叶子的，德岛清宏明明白白的想到这一点，所以这人看到叶子死亡的一幕，并没有哀嚎痛哭，而是看着身边的驹子抱住叶子的遗体，就那样呆呆地、痴情地望着，也许还在幻想，叶子会睁开眼睛，朝他露出让人放心的笑容。 但，一切终究要落幕了。岛村最后抬头望向火场深夜的苍穹，满天星点，在他的视线中倾泻而下，这悲凉无从诉说。 “真是…真的是…让人惊叹的作品。” 德岛清宏合上渡边枫手写的稿件，大口地开始喘息，压抑住自己不安宁的心绪。 他掏出治疗心脏的药物，就着茶水服下，这才让心跳稳定了下来。 “雪国\/夏目友人。” 稿件的封面页，用汉字工整的书写下作品和作者的名字，德岛清宏从老板椅上弹了起来，抓住这份稿件，快步走到渡边枫的身前。 “拜托了，请务必让鄙人见一见这文章的作者，我有很多感想要对他倾诉。” 身价数百上千亿円的富豪、拥有全国连锁书屋的杂志社长，这时候低下了头颅，朝着渡边枫表达对这段文学的敬意。 “那个，其实这是在下的拙作。” 渡边枫大方的承认了自己是作者的事实，有了金手指的他注定不会平凡，索性直接承认了这点，不过他刻意留下笔名，是希望能尽量隐藏一段时间，自己在天行出版社还上着班，不投稿给自己所在的出版社，也是为了尽可能为避讳。 “啊咧？！” 德岛清宏揉了下双眼，似乎是想重新认清眼前的青年，这样的作品，这样年轻的人能写得出来吗？ “生如夏花之绚烂，逝若秋叶之静美。” 渡边枫念出一句德岛清宏从未听闻的诗句，接着说：“这是形容叶子十分恰当的句子，我创造她的时候，总莫名会想起这段话。” “抱歉，渡边老师。” 这时的德岛清宏，脸上露出深沉的歉意，他不该去质疑能随口说出这种诗句的作家的。 “十万字的雪国，应当有两百万円的稿费，这样才合适。” 德岛清宏思考了片刻，给出的连载稿费，是《无人生还》同样字数下的一倍。 岛国人是钟爱凄美文字的，雪国的文笔虽受限于渡边枫职业文学级的水平，但立意和词句依旧足够动人，德岛清宏可以肯定，这部作品一经问世，会产生怎样的轰动。 “多谢，那就拜托您了。” 渡边枫听到远超预计的稿费后，不禁绽放笑容，这还只是连载的稿费，如果有了足够热度出版的话，版税收益可能会再次超出他的想象。 “应该感谢的人是我们德岛杂志社，谢谢老师您信任我社，把这么优秀的作品交由我们发表。” 德岛清宏客套了几句，又想起渡边枫出众的外表，试着问出，“渡边老师你方便透露自身信息吗？您这条件不放在封面，实在可惜了。” “不了，我目前还在出版社工作，不太方便。” 在确定可以靠小说实现财富自由前，渡边枫还是很看重这份编辑工作的，而且他手上还有宫叶瑶的作品代理，当下婉拒。 “那下周，无人生还和雪国会在下周登上德岛文学刊物发表，您的文章，我们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改，原原本本的呈现给大众。” 非常看好渡边枫这部处女作的德岛清宏，无比肯定的承诺。 看来，我的文学之路有一个好的开始。 渡边枫嘴角上扬，目光闪动。 …… 翌日，天行出版社编辑一科。 解决了宫叶瑶的作品连载问题的渡边枫，又重新开始审阅堆积如山的稿件，他邻桌的山田先生依旧是兢兢业业审稿，而隔开的座位上，女同事秋野花和青木佐和子这段时间主要负责校对的工作。 所谓校对，其实就是反复检查要出版的稿件，简单的勘误是找出错别字和用错的符号，复杂点的则是分析出稿件作品里的常识问题和时代背景，实体书的准确性比近几年才火热的网络文学更高，而一些热门的网文轻小说转化为实体书出版时，也往往会有这一道程序。 “重生异世界的我天下无敌…这种东西也有信心投稿的吗？” 渡边枫拆开下一封信件，看了几眼上面歪斜不堪的文稿后，皱起眉头低声吐槽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拥有了职业级文学技能的缘故，以往一些还能入眼的稿件，如今已如同嚼蜡，而这份书名又臭又长的东西，当厕纸都会嫌恶心。 强忍住情绪，大致扫过这份二十多万字的稿件，渡边枫提起笔，在卷尾打了叉，像封印一样的把它重新塞回信封，用胶水粘上开口，扔进脚边的塑料框，下班前会有总务部的人将不符合标准的投稿按原地址寄回。 “大家最近辛苦了，晚上有时间的话，一起去吃烤肉吧。” 临下班前，伊川静流站起身，展现出她窈窕有致的身躯，对编辑一科的四位职员，按照她的定期计划喊了一句。 又是下班后的酒会吗？ 渡边枫扯动嘴角，岛国的职场总少不了这种无意义的活动，他这个华国心岛国皮的人虽记不起前世，但还是难以适应这种企业文化，每次都是硬着头皮参加的。 好在伊川静流每个月只会安排两三次这样的聚会，费用也都是她这个年收入过三千万円的高薪一族出，像是喜欢热闹的秋野花和爱喝酒的青木佐和子小姐，总是会踊跃参加的，而邻座的山田先生平时下班也常往街边的居酒屋跑，自然也不会拒绝，只有渡边枫会觉得难受。 第18章 一起去吃烤肉吧 “干杯！” 自助烤肉店里，编辑一科的五人围坐在一起，举着冒起腾腾气泡的扎啤齐喊出声。 “这家烤肉店我早就想来了，a4级的和牛肉不限量供应，每人进场费就要两万円，酒水另外付。”青木佐和子抿下一大口酒水，以不符合岛国女生常态的豪爽赞叹着，联想到她关西腔大阪出身的关系，这也就不足为奇了。 “渡边，你负责的无人生还，下周一就要上杂志刊物了吧？” 伊川静流突然谈起工作上的事情，渡边枫伸向牛肉片的筷子顿了一下，回应说：“是的，将由德岛文学刊物发表，是半月一期的杂志刊物。” “是那个老板特别有钱，还要兼任主编的德岛杂志社吗？那个老板的父亲似乎是大作家德岛信夫呢。” 女同事秋野花插了一句话，德岛信夫是这个平行世界的国民文豪，属于家喻户晓的大人物，立场偏左派，于九十年代初逝世。 德岛信夫的作品注重解剖东亚三国的社会人性，相当于华国的周树人，是位瑞典文学奖发给他也不去领的个性人物。 “诶！德岛信夫的后人，国中和高中课本上的那个作家的儿子吗？我记得这老头很有个性，一点也不像岛国人呢。” 青木佐和子想到了什么，从随身的坤包里拿出一件方方正正的电子产品，像是某种打印照片的新产品。 “说到个性，这里有即拍即印作的配合度测试的小道具，我在网上刚买的。” “佐和子你还是那么喜欢折腾这种奇奇怪怪的产品啊！这玩意儿不便宜吧？”秋野花吐槽起来，她和青木佐和子算是办公室里的一对塑料姐妹花。 “大家都来试试吧，只需要拍下两人合照用蓝牙传到这上面，就可以当场打印出带有契合度指数的照片，很好玩的。”青木佐和子掏出手机，2012年的智能手机尚处于初生时期，岛国人中还有很多依旧坚持翻盖手机的，她却早早换上了苹果4s。 “咔嚓！” 特供岛国的水果手机拍照发出快门的声响，青木佐和子拉着秋野花拍了一张，这两人前者身高一米六八，后者仅有一米五出头，打印出来的照片左上角，印着鲜红的15％。 “我们的相性这么差的吗？” 青木佐和子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惹得身边还有所期待的秋野花生气的哼了一声。 “科长和渡边君试一下吧，怎么样？” 青木佐和子当然不会放过其他人，对渡边枫和伊川静流提议着，至于中年谢顶的山田先生，则被她华丽的无视了。 无所谓，反正有酒喝就好了。 被忽略的山田先生独自端起酒杯，他已经习惯在一旁看戏的日子了，光鲜亮丽的生活总是那些俊男靓女的，哪怕坐在一起，他也得默默承受孤独。 “我没有问题。” 伊川静流出奇的没有拒绝下属的提议，望向埋头吃肉的渡边枫，自从上次渡边枫为她冒雨撑伞后，她对某人总会格外关注一些。 “用我的手机来拍照吧。” 渡边枫身为下属和后辈，这时候自然要多做一些，拿出自己的htc-8s型直板屏幕智能手机，递给青木佐和子。 它仅有五百万像素的内置摄像头，在时下也不算是优秀的产品，价格上只有青木佐和子苹果4s一半出头。 “咔嚓！” 伊川静流和渡边枫本就是紧挨着坐的，两人一个面色平静一个挤出笑容，传输打印后的照片上，契合度居然是绿色的90％。 “百分之九十吗？网上说能到七十的都少见诶。” 拿到照片的青木佐和子一口关西腔惊叹着，这类比于华国东北方言的地方腔调，会让她原本姣好的面容颜值分下降半个档次，不过她在公司里是从来不说的，因而其他科的男性追求者还是不少的。 至于海拔能到穿鞋一米八高的渡边枫额头的伊川静流，除了前段时间被暴打后隐身很久的专务大久保明彦外，就没几个升得起征服高峰的想法。 尽管，静流前辈按我的审美来打分的话，也能有九十分就是了。 渡边枫接过印有百分比数字的照片，把它交给伊川静流过目，然后随意地压到旁边的碟子下，伊川静流面容依旧平静，只是扫了一眼那张照片，就移开了视线。 半夜凌晨，吃饱喝足的几人在烤肉店前散伙，伊川静流走出一段距离后，又悄悄折返进店里。 她看到服务员正在收拾餐桌，连忙上前将压在碟子下的两人合照拿起，捧在手心里。 照片上的自己明明想展露笑容，却还是一副迟钝的模样，她在服务员怪异不解的目光中走出店门。 外面的深夜世界没有下雨，她一个人漫步走在街边，向电车站步行而去。 那天下午，会冒雨为她撑伞的人，湿透的衬衫半透明地显露出肌肤的雪白，她跟着他走过长长的街道，听雨点溅落在雨伞上的啪嗒啪嗒，气温虽然冰冷，内心却是温热，她古井无波的心，荡开了涟漪。 渡边君，二十四岁。 我，三十岁。 伊川静流想到这里，发出一声叹息，幻想中止，眼前只有空荡的长街，凄冷的白色灯光，和独自一人的她。 …… 街道边的转角处，开着一家打着德岛书屋招牌的连锁书店，在大福高中上二年级的高桥琴里骑在自行车上，用足尖点了几下地面，将它停在店门前。 她梳着女子高中生里少见的双马尾，两边各绑着红白的蝴蝶结，体态轻盈且修长，一米六七的身高比例刚好，脸上总是带着自然的微笑，见到熟人会一个不漏的打招呼。 高桥琴里是那种别人家的优秀少女，偏差值和体育运动能力都是上上之选，除了总会拒绝学校里男生的告白外，似乎没有任何会遭人怨恨的地方，她的最大爱好，就是看书。 纯白的白裤袜包裹到膝盖上方，被略微裁短的格子长裙盖住了风景，高桥琴理穿的这套大福高中校裙，主体的色调是浅黄，上衣的衬衫是纯白的，羊毛背心是明黄色。 她的胸前隆起的山丘，也刚好盈盈一握，既不过分的臃肿，又不会像浅仓家的真央那样平坦到可以让小滑块自由运动的残念。 第19章 一流的作品 “早上好，吉田店长。” 青春貌美的少女礼貌的打起招呼，人到中年的男店长吉田回以笑容，这位少女总会在清早定期光顾。 《文学界》、《浪潮》、《青年》…… 高桥琴里葱白的手指尖划过店里的书架，传统的名着小说她已经看了个遍，她喜欢那些描述爱情的文字，越是悲凉越会心悸，总是忍不住细读男女主人翁之间暧昧段落，一遍又一遍。 “德岛文学，之前没有看过呢。” 她随手抽出一本厚厚的文学杂志，尽管这家店的名字就叫德岛，她却一次也没有尝试过最显眼位置上的这本杂志。 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段清冷的文字。 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 雪国，是形容白雪皑皑的冬天景象吗？ 高桥琴里想象着，冒着腾腾蒸汽的火车穿过山里的隧道，驶入一片素白的国度，在夜间的月台停下，赤红的信号灯闪烁个不停，发出叮咚叮咚地声响，除此之外，万籁俱寂。 在这样的世界里，车厢的玻璃窗上，浮现少女叶子恬静的脸，于流逝的风景与雾霭中。 高桥琴里看到这里，猛地将杂志合上。 不行，不能在这里就看完它。 她转身，付了钱，八百五十円的价格比起动辄上千円的同类杂志要便宜不少。 这段文字的价值，可远远不止这点啊。 高桥琴里怀抱起连载了雪国的杂志书，走出店外，将它放进书包，骑往几公里外的大福高中。 将自行车推进车棚，高桥琴里遇上了同班的浅仓真央，她们的座位隔着过道，彼此也算是朋友关系。 “早上好，真央。” “早上好，琴里酱。” 两人打过招呼，结伴走进教室，她们的座位都在偏后的位置上，因为身高都不低的关系。 “真央酱，昨天ntv的偶像剧看了没有？杰尼斯的古泽夕弥出演的野猪大改造首播，听说收视率有16.1％诶。” “真的假的？这几年很少有偶像剧突破到15％了，我昨天晚上练习低音号来着，没时间看。”浅仓真央一坐下，马上就有三三两两的女生围了上来，高桥琴里抽出书包里的德岛文学杂志，微张的唇角轻启后还是闭上了，她原本想分享给临座的浅仓真央，自己刚发现的文学宝藏。 “古泽君太酷了，女主角堀川真希的颜值我倒是觉得一般，让上原雅美来演不是更好吗？” “男二号那一头长发都能拖地了吧？我是不太喜欢这种牛郎系的。” “他们不都是杰尼斯的艺人吗？同期出道的吧。” 教室里的女子高中生们开始叽叽喳喳个不停，高桥琴里默默地翻开杂志，离上课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她继续沉浸于那片雪国。 …… “最近的连载小说，写的都是些什么？我们国家的文学界，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像德岛信夫说的那样业界要完了。” 南部先生扔下一本浪潮发表的月刊杂志，翻了几页后便愤怒的弃之不顾，那上面的内容不是一眼就能看穿的三流推理小说，就是无病呻吟的都市男女感情纠纷，其他的几家杂志社印刷的东西也都惊人的千篇一律。 自从九十年代诸如德岛信夫、永井康一那批人凋零后，岛国的文学界一下子像过山车那样直冲深渊，老一点的通俗作家大友典予，最近也封笔了，新晋的一批作者，除了能量产厕纸这一优点外再无长处。 再把眼光放远一点，东亚三国在二十世纪中晚期涌现的那一批文人，就像焰火一样划破天空，绽放了几十年的光阴，熄灭后却后继无人。 南部优作是位资历很深的文学评论家，七十年代在大阪读的文学系，写过几年的散文，自知没有用文学作品吃饭的天赋后，就转行干起了文学评论，这方面他倒是顺风顺水。 作为文学黄金时代的旧党，他踏上新世纪的船，举目四顾，却发现这不过是条舢板，与曾经的文学巨舰相比，实在寒酸的可怜。 “妈的，都是虫豸。” 他忍不住连声大骂，反正在自家的庭院里，也不会有人投诉自己扰民。 伸手捡起被炉桌上又一本杂志，人总是要吃饭的，他得从这一堆垃圾中选出能提供给其他刊物的评论来，写下一篇长文换取稿费。 “沃格雷夫法官先生新近离任退休，现在正在头等车厢的吸烟室里，倚角而坐，一边喷着雪茄烟，一边兴致勃勃地读着《泰晤士报》上的政治新闻。” 当从中间翻开杂志时，他的目光被无人生还的开头吸引住了。 宫叶瑶的这部处女作一共有十七章正文和一章法官的自述，每次刊登上三章的篇幅，大概也就在三万字左右的样子。 南部优作脸上的愤怒平息下来，一字一句的读着，不时还会翻回前一页再端详一阵，找出更多的细节与猜测。 当太阳下山后，他才耐心地读完无人生还的前三章，这时故事刚刚展开，但已然可以窥见到，暗藏下的种种杀机。 “呼--！” 他举起笔，准备写下评论，将这本二流的德岛文学刊物搁在一边。 这时轻风吹过，拂动了一页页纸张，停留在首页。 南部优作眼神不经意间瞟过，手中的笔，脱手滑落在被炉桌面，滚下榻榻米。 这种文字？这种触感？ 他扑向被丢弃一边的杂志，和英国背景的推理小说无人生还不同，渡边枫的雪国，正中岛国人的好球区。 在三流的世道里，于二流的杂志上，居然能诞生出一流的作品！ 南部优作近乎贪婪的阅读着雪国连载在德岛文学月刊上的前两章，内心的感觉如同沙漠里干涸的旅人找到水源，他饥渴的品尝每一个字符，当翻到后面无人生还的开头时，眼神黯淡了下来。 是谁的大作？能写出这种水平的作家，不是长眠地下，就是封笔避世了。 南部优作很快恢复了过来，找到开头的那一页，上面的作者笔名，叫夏目友人。 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未听过这个笔名。 难道，又一位新星要照亮这漫漫长夜了吗？ 南部优作暗自想到。 第20章 半泽直树 会议室的南窗依旧敞开，只是五月的上旬，樱花树下已经没有了盛放时的风景。 “富士电视台的人又再催了，第二十七稿还没有出来吗？” “什么叫无能为力？会社一年给你们编剧开一两千万円的工资，连个合格的剧本都完不成吗？” “我不想听借口，今天是周五，下周一给我改好前两集的剧本，这可是富士台今年的主打月九剧(每周一晚上九点播放的黄金档电视剧)，搞砸了可不是土下座能解决的。” 桐谷部长持续不断地对编剧部的几个老油条输出情绪，渡边枫扫过一眼，这几位的神态气色都不太好，像是被榨干了一样。 你行你上啊！光动一张嘴，让我们前后改了快三十遍的剧本，而且还都是近乎推倒重来的那种，妈的智障！ 佐井绪方放在桌子底下双拳捏紧，恨不得跳起来给这个老东西几拳，但想到每个月的房供车供，孩子的学费，家庭的开支，又渐渐松开了掌心。 唉！没办法，社畜就要有社畜的觉悟。 他在内心叹息一声，又瞧向对座的美女编辑伊川静流，不同于上个月的会议，这次伊川静流的目光总是去飘向角落处的渡边枫。 佐井绪方不用回头，也大概猜到了伊川静流是在看谁，正如他偷看人家养眼，伊川静流也大概是在看窗边的渡边枫护目吧？这一屋子的男人，除了年轻英俊的渡边枫，都没有被美女欣赏的价值。 “就这样，散会！” 生气的桐谷部长站起身，连鞠躬的动作都不做了，在一片问候声中离场。 职场剧的剧本吗？ 全程旁观的渡边枫回到办公室的位子上，这几天难得清闲，周一的时候宫叶瑶的无人生还与自己的雪国连载在德岛文学月刊上，还没见到什么反响。 他注意到了佐井绪方在桌底下握拳的动作，被压迫的职场社畜，应该不想再看到压抑的职场正剧了吧？ 本来在会社里就压得快喘不过气，回家还要看又臭又长的职场正剧，谁会受这个罪啊？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富士电视台企划的这部剧有点不切实际，渡边枫突然有了一丝灵感，打开自己的记事本，书写下一段开头。 “在产业中央银行工作是我的儿时梦想。”第一幕，是主角深沉的双眸。 “银行那么多，你没考虑别家吗？” “不！我只考虑贵行。”伴随着面试官的询问声，镜头拉远，出现一张无比期待的脸。 “我家经营着一家小小的会社，在我上中学时，由于客户公司不幸倒闭。” 主角的眼睛透出无奈的神色，动情的说下去，“我家的会社也濒临破产，尾款无法收取，资金链中断。” 他低下头，“父亲每天不停的跟人鞠躬，拼命的强调自己有办法解决危机，在我的记忆里十分深刻。” “但是。”他压低了头颅的角度，“一段时间过后，父亲忧劳成疾，离开人世。” “接着，本地的银行立刻收回了之前的贷款，家里的会社发不出工资，母亲也快病倒了。” 气氛降至冰点，主角这时候抬起了头。 “而那种时候，拯救我们的，正是从未有过业务往来的贵行。” 他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手掌攥紧不放。 “也就是中央产生银行，看出了父亲生前留下的工业品专利大有前途，发放贷款拯救了我们。” “我家的小小会社，也托贵行之恩，才能存续至今。” 他深呼吸一口气，站起身鞠了一躬。 “所以，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加倍奉还，贵行的大恩大德的！” 这部剧应该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渡边枫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写出了第一集的剧本，足足有近万字，这时办公室里的人又只剩下他和伊川静流。 他合上记事本，向还在工作的伊川静流打了声招呼，打卡下班。 而伊川静流，在他走后犹豫了一下，翻开了桌上的记事本。 这是？ 她眼中浮现出惊异的神色，一口气看完了第一集的剧本。 半泽直树吗？ 她看到最后一页，渡边枫用工整的汉字，写下主角和剧本的名字。 …… 晚上九点的电车上，下班的渡边枫依靠在座位的档板边，这种时候早过了下班和放学的高峰期，车厢里非常安静，寥寥无几的乘客都在埋头看手机，尽管是2012年初，在智能手机普及之后，低头族这种现象也变多了起来。 不过，不管人多人少，渡边枫总是不会担心被女性碰瓷的，想占便宜的倒是不少。 岛国电车上女性借由性别的便利向无辜或有罪的男性产生身体接触后，敲诈的传统艺能，自上世纪末就开始蔓延了，不过她们的猎物大多是面相老实的上班族和社恐的御宅族，光是渡边枫自己亲眼所见的，都发生过三回以上。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是当场化身狂战士，不由分说的和敲诈者打斗在一起，将骚扰事件变成斗殴，这样才不会身败名裂，不会被终身制雇佣的会社开除，再也找不到正经工作。 乘坐电车上下班都要这样提心吊胆，岛国职场的普通男性员工，在会社里的待遇更不用说了。如果是名校大学生的现充，进入大会社后有母校的学长前辈关照，加之自身的学历和卷赢大部分人的学习能力，还是能一直现充下去的。 而那些地方大学甚至于短大的人呢？他们才是沉默的大多数，拿着勉强糊口的工资，没有会社里的学长靠山，忍受着顶头上司的责骂，兢兢业业的干活，结束一天工作后，打开电视。 肯定是想放松或者能施放情绪的吧？ 渡边枫这样思考，他正是从此立意出发，创作了半泽直树的第一集，放在办公室桌上也是故意为之的，他猜伊川静流肯定好奇自己一下午写了什么。 男主角半泽直树开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真的是遇上了他所言的危机，假的是中央产业银行并没有贷款给他家的工厂，打着伞来观察他家工厂的银行职员大和田，过了十年的时间爬上了常务的高位。 而半泽直树，这一代表底层职场人的角色，将会把大和田当时给予他的痛苦。 加倍奉还！ 第21章 夏目友人 “我回来了。” 渡边枫九点多才回到浅仓家，客厅里英司叔叔和晴子阿姨在看晚间的电视剧，听到他的声音后，还系着围裙的晴子阿姨连忙起身，走到玄关处递上热毛巾。 “辛苦了，先吃饭还是洗澡？” “吃饭吧，多谢。”渡边枫接过毛巾擦了擦脸，脱掉穿了一天的硬底皮鞋，坐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有本文学杂志，渡边枫挑起眉，浅仓家应该没人喜欢看这种厚度惊人的刊物吧？ 他拿出手机，通过了line上德岛清宏社长的好友申请，他的line好友数量很少，父母也不玩这个，除了几个大学和高中的同学，就只有浅仓一家人和宫叶瑶，以及上个月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位艺伎少女，名字好像是叫白石琴音，反正没怎么聊过。 德岛社长(官方认证)：渡边君你的网名叫树吗？真是奇怪的名字。 树：德岛社长您有什么事吗？难道是无人生还的反馈不佳吗？ 德岛社长：不是的，周一我们德岛文学月刊发表你和那位宫叶瑶小姐的作品后，周三又加印了二十万册，销量都快突破这几年的记录了。 树：读者还满意吗？ 德岛社长：可以说是一本满足，连评论界里嘴很毒的南部优作都难得的说了不少好话，所以… 终于要进入正题了吗？ 渡边枫等待着对方继续发信息，拿起桌上的那本杂志，居然正好是德岛文学杂志，发行于五月上旬的半月刊。 德岛社长：所以快打开电视，调到朝日电视台，那位知名评价家南部优作正在节目上舌战群儒呢。 树：……好的。 原来是有乐子看啊，我还以为要劝我拍写真引流呢。 渡边枫松了一口气，这时晴子阿姨也端上饭菜，冒着缕缕热气。 “新鲜的鳗鱼饭，配上牛肉土豆咖喱，很下饭的。” 在家梳着岛国人妻常见的单侧搭肩马尾的晴子阿姨坐在餐桌对面，用手托住下巴，笑咪咪地注视着渡边枫吃晚饭。 被这种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盯上的渡边枫冷汗直冒，放下手机，双手端起鳗鱼饭的碗，溜到客厅的沙发前，英司叔叔刚把节目从情感剧调到钓鱼频道的野外垂钓。 “麻烦换到朝日台吧。” 渡边枫嘴上这样客气，在沙发前的茶几放下碗后，手却拿起了摇控器，不由分说的换了台。 “所以说，这几年的岛国文学界，都是一群没有才能的人，装出一副有才能的样子，写出一堆浪费纸张的垃圾，我上厕所用都嫌硌手。” 演播室里，在室内还戴着圆顶礼帽的南部优作对着圆桌前的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愤愤不平的诉说，他的旁边还坐着一位立场与他相反的嘉宾，是个头发银白的眼镜老头。 “话不能这样说吧？近期的爱情题材小说，还是有不少优秀作品的，比如说《大时代》、《快乐、顺流、成海》，好像快改编成电影了。” 眼镜老头摊开手，作出反驳，他说的这两本书都是出自同一名身高不到一米四的成年男性作家宫内晴明，近几年的畅销榜首作家，很有知名度。 “嚯嚯嚯，哪个侏儒写出来的废纸吗？” 南部优作在这档节目上的人设就是大喷子，其实他日常生活中虽然不太好相处，但也没这么低情商，终究只是为了节目效果而装出来的。 “那你认为什么样的小说才不是废纸？难道还要让读者们再去看一遍几十年前的作品吗？” 眼镜老头依旧按照台本说下去，这时南部优作却没有按台本接对方的话，只是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册厚厚的杂志。 “前几日，我刚发现的两部新作，一部是推理小说无人生还，另一部我更推荐，同样是描述爱情的小说--雪国。” 南部优作的耳返里传出导播的斥责声，这样不经允许的安利行为，是被严厉禁止的，可这档节目是以直播的形式放送，在没有触碰到底线之前，暂时不会直接将节目中断。 宫内晴明的作品名之所以能上台本，完全是人家后面的出版社疏通了关系，在节目上被骂也是会出名、会有流量的，正所谓黑红也是红。 情商并不低的南部优作，录节目之前向导播提出过，将这期的德岛文学月刊上两部作品介绍给观众。 但是，没收到好处的导播想也不想的拒绝了，未成名的作家作品可不会有宫内晴明那样的特权，就算大家都知道这人写的书不怎么样，但谁让人家是畅销榜首的名作家呢，想免费享有同样的宣传待遇，不花钱走后门怎么行。 “南部桑，你每期上节目可都是拿了我们朝日台十几万円演出费的，以后还想不想上节目拿好处了。” 导播咬牙切齿的威胁，通过耳返传递给南部优作，换来的却是他一声冷哼。 高中生作文水平的畅销榜首作家，一无是处的业界新作，这个烂透了的世道正需要雪国这样的作品，来告诉读者，文学是可以优美的展示男女间的情感的，而不是低级的青春伤痛，只有虚无苍白的空壳。 “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 “夜空下一片白茫茫，火车在信号所前停了下来。” 南部优作咬紧牙关，顶着导播的压力、主持人的眼色、同行眼镜老头的冷笑，打开了雪国的第一页，深情的涌读起来。 电视台前正吃饭的渡边枫脸上浮起红晕，这未免也太尴尬了吧，好在德岛社长答应尽量帮他保密，否则这种在电视上朗读他作品的方式，简直是公开处刑。 “这小说的意境真美啊。” 旁边的英司叔叔似乎沉浸到雪国的氛围中去了，而演播间里的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面容也平静了下来，静静地听着火车上的岛村，是如何欣赏车窗倒影里的少女叶子的。 “这是谁的作品？我们岛国的作家里，找不到近似的文风。” 眼镜老头从幸灾乐祸到虔诚发问，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他仰起头，问向端着杂志书站起身朗读的南部优作。 “很遗憾，我了解的并不多。” 南部优作摘下头顶的礼帽，欠身说，“只知道作者的笔名。” “他叫，夏目友人。” 第22章 大象的鼻子 算是，成功了吗？ 吃过饭的渡边枫看完了朝日台的节目，躺在二楼的卫生间浴缸里，浅仓家的习惯和大部分岛国家庭不同，每次浴缸的水都是新鲜的，他不用担心喝到浅仓真央的洗澡水。 赤裸的躺进白瓷的浴缸，渡边枫仰起头，从泡沬铺满的水面上升腾起白烟，模糊了天花板的灯光。 他的锁骨以上露出水面，肤色随着温度升高而泛红，这本雪国每连载一期，都会支付他四十万円的稿费，一个月两期也就是八十万円，总共十万字的篇幅，可以拿到两百万円的连载稿费。 渡边枫工作一年，借住在浅仓家，只用每个月给晴子阿姨两万円的伙食费，还是他强塞的，其他花钱的地方很少，也才攒下一百五十万円左右的存款。 这样一本半个月就能写出来的小说，光连载的钱都远远超出正常上班族一年的积蓄了，虽说编辑这个职业他才刚刚起步，才代理第一本宫叶瑶的无人生还，以后的收入也会大幅提升。 但是，花半个月时间赚一年的钱，这也太香了吧。 他内心在挣扎，将半张脸沉入水下，在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 从小到大，由于魂穿的关系，渡边枫一向给家人和邻居朋友的印象，都是文静温和的模样，如同谦谦君子，很是靠的住。 实际上，渡边枫偶尔也是会幻想，能有朝一日财富自由彻底躺平的，只是他太能装了，伪面具下真实的自己，似乎也快和面具融为一体，难分彼此。 他听话的上学，考上全国第二位的京都大学，读了四年文学系，进入天行出版社当编辑，一切都是按部就班的进行，符合父母和周围熟人的期望，也变成别人家口中的模范生、好孩子。 可金手指到手后，他逐渐熄灭的幻想，也随之复燃，刚才电视上有些难堪的一幕虽然不太好意思，却让自己觉得。 我，是不是可以依靠金手指，有着更精彩的人生呢？ 从作家开始，一步步的成为全能的艺术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绝世天才。 而不是天天面对枯燥无味的工作，花费时间勾心斗角成为科长、部长、常务干部，娶一个自己不喜欢但能带来关系网的女人助力事业，忙碌的一生，什么也没有留下。 这样无趣的人生，是自己想得到的吗？ 渡边枫摇摇脑袋，他想到宫叶瑶的无人生还没有发行出版，仅仅是第一期连载在杂志上，做事情还是有始有终吧，至少要把自己负责的第一位作家，彻底捧红再说。 “文学：职业级(73％)。” 唤出金手指面板，上面职业级的文学技能，离熟练度填满还有一段距离，下一级的解锁条件，要等它达到百分之百才能出现。 澡再泡下去就真的要红温了，渡边枫支起上半身，爬出浴缸用长毛巾裹住下半身。 他用架子上的毛巾简单擦干净了头发，走到干湿分离的洗手池边。 镜子里的自己和数年前变化不大，只是多了一茬青色的胡须，拿起电动剃须刀。 “咔哒！” 卫生间的外门被拧开，穿着薄睡衣的浅仓真央，揉着眼进来，看也不看地站到马桶前，准备解开系带。 “咳咳！” 渡边枫发出刻意的咳嗽声，惊醒了迷迷糊糊的浅仓真央。 “你怎么进来了？果然是天天和我这种美少女住在一起，忍不住兽心大发了吗？” 她伸手指责起背对她的渡边枫，似乎还没意识到是自己的冒失。 “真央桑，就你这穷胸极恶的身材，没有男人会动心的。是你自己开门闯进来，还要倒打一耙吗？” 渡边枫没有回头，开启剃须刀的电源开关，嗡嗡的开始刮胡子。 岂可修！ 浅仓真央脸上浮现愠色，虽清醒了过来，但嘴上可不会认输。 她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偷袭向背对她的渡边枫，她要在这家伙好看的背上留下纪念。 哼，太天真了。 渡边枫哪怕没有金手指，本身也是职业级的剑士，立刻注意到身后的异样，利索的转身，伸手抓住了浅仓真央的右手，不过他的另一只手还握着剃须刀。 “散魂铁爪！” 看多了漫画书的浅仓真央中二的喊出声，左掌顺势而下，渡边枫本来有抬腿踹出去的机会，但一想到这是身娇体弱的女孩子，心一软没有反击。 “哗啦！” 转身后被洗手池挡住退路的渡边枫，腰间的长毛巾被扯了下来。 从小到大还没谈过恋爱的浅仓真央尖叫一声，跑出了卫生间。 有那么夸张吗？小时候不是都看光光的吗？ 渡边枫倒是淡定，捡起掉落的长毛巾，重新围上。 …… 那家伙太可恶了！ 跑回自己房间的浅仓真央将门反锁，把头深埋进被窝，脑海里都是那惊人的一幕，作为岛国稀有的高二恋爱经验依旧为零的女子高中生，她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一定是在京都上学的那四年学坏了，在茨城县老家的时候，他还没有那么讨厌。 浅仓真央这时候也渐渐冷静下来，从被窝里支起身，手伸向床头柜，先前渡边枫在餐桌上看到的那本杂志，放在她的床边。 她打开台灯，借着灯光阅读，这本杂志还是临座的高桥琴里借给她的，说是上面的两篇连载小说都不错。 浅仓真央对小说的兴趣并不大，只是不好拒绝高桥琴里的好意，才收下借用几天，本来也只打算随便翻翻，等周一还书的时候，不让琴里发现自己没看过就行。 现在，她只想用它驱散多余的想法，低下头从第一页看起。 床头柜上的闹钟走了几圈，从十一点半指向凌晨两点。 浅仓真央这才抬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悲伤的叹息。 究竟是怎样的人儿，才能写下如此诗意的篇章？ 他一定，非常寂寞。 正当她感叹连连时，隔壁与她靠着同一面墙的渡边枫，刚结束一局lol上床休息。 又输了。 应该寂寞的某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索性一咬牙，又起身继续战斗在华国服的召唤师峡谷，名为s2的赛季中。 他的段位，是一抹倔强的青铜色。 “5l上单，不给就送！” “警告，警告！” 他秒选了上单英雄兰博。 第23章 连载稿费 第二日，渡边枫是顶着黑眼圈下楼的。 玩了一晚上的约德尔人，战绩负多胜少，控温技巧还是离高手有一定的差距。 前世模糊的记忆中，有位u姓开头的华国职业选手，似乎更懂得兰博的打法，改天查查这个平行世界有没有他的存在，学习学习如何红温。 “如此美妙的开局，请为我欢呼，为我喝…喝彩！” 下楼梯的途中，渡边枫的记忆里浮现一个激动的小胖子，对着自己欢呼。 “昨晚失眠了吗？不要紧吧，小枫。” 晴子阿姨及时的出现，打散了浮现在眼前的幻觉。 “没事，反正今天休息，等下补个回笼觉就是了。” 渡边枫摆了摆手，吃早饭的时候，德岛社长又通过line转发了不少关于昨晚朝日台节目上，南部优作朗读雪国后的反响新闻给他。 德岛社长：我又安排了三十万册的加印，这下渡边老师你算是一夜成名了，读卖、朝日、产经等大报社都刊登了头条，可喜可贺。 德岛社长：真的不考虑露面吗？我这里的电话都占线好几个小时了，要是读者知道渡边老师你的相貌，恐怕能踏平我们德岛杂志社找人。 树：真的不用了，这样我会很困扰的。 渡边枫不置可否的一笑，打字婉拒了德岛社长的小心机。 而在另一边，北海道的宫叶瑶，也收到了前几日渡边枫寄出的回信。 周末的图书馆正是人多的时候，宫叶瑶和女同事森田速子会在周一到周五选两天轮休，今天周六依旧需要工作。 “从东京提前一周多寄过来的信，居然和杂志只隔了一天抵达，我们这地方是有多偏僻啊！” 森田速子的个子不高，长相也平平无奇，在小樽市立图书馆里，唯一和她同属于二十代女性的，就只有宫叶瑶，因此成为好友也不足为奇了。 她们正将一箱箱的杂志书从小推车搬到专门的书架上，这些杂志不同于长期保存的图书，每过一年都会清理一次，免得堆满书架腾不出空间。 宫叶瑶在速子的埋怨声中，取出了一叠崭新的杂志，她注意到这几本杂志的名字，和渡边枫回信中的一样。 德岛文学月刊吗？ 宫叶瑶翻开扉页，不是她的作品，而是另一位风格迥异的作家写出的段落，本来她的目的是想顺带看一下自己的作品是如何连载的，这下却再也挪不开视线。 “喂，我找到了，宫叶酱。” 速子很快翻到了杂志中间刊登着宫叶瑶作品的开头，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痴迷于别人作品中的宫叶瑶。 “无人生还，作者阿寥莎。” “你为什么会起俄国女人的名字？” 速子一向是心直口快的，宫叶瑶用那段凄美的文学里回过神，笑着回答，“实在不知道该取什么笔名好，就随便用了一个外国人名。” 听到她的回复，速子眼晴闪现出兴奋的色彩，追问下去。 “连载的稿费是多少？后面天行出版社还会把你的大作单独出书发行吧？到时候又能赚上一大笔了。” “一百七十万円，但是按每期刊登后字数分期支付的，渡边君在信上是这样说的。”宫叶瑶如实的回应，当初写推理小说的建议还是速子提的，她对这位好友没什么好隐瞒。 “我们在图书馆工作一个月到手也才二十万円，写小说真赚钱啊。” 速子羡慕的说着，她是没有写作才能的普通人，说不羡慕都是假的。 “而且，正式发行单本之后，还有百分之十的版税，印一本赚两百円，印一万本赚两百万円，要是能像宫内晴明的作品那样畅销，这一本书就够吃一辈子了。” 她掰开手指继续计算着，宫叶瑶又重新捡起刚才中断的文字段落，沉浸于那片雪国。 什么样的人，能写出这样的作品呢？ 宫叶瑶对这个笔名夏目友人的作家，透过他的文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一时间，却没有头绪。 脑海中渐渐浮现出渡边枫的身影，她眼里闪动光芒。 …… “这是你写的剧本吗？” 周一早上刚上班，渡边枫还没有落座，就被伊川静流拉了出去。 身材修长而不失肉感的职场装冷美人离他半米不到的地方，款款而谈。 她这周穿的是轻薄的半透肉裤袜，近一米的长腿踩着矮高跟鞋，腿型笔直且圆润，没有大多数岛国女性常见的内八字。 渡边枫闻到伊川静流身上的香水味，不是那种浓香型的产品，另有一种清幽的芬芳，闻上去接近栀子花的味道。 而她的脸庞，更是不会令人失望，不像某些背影杀手，空有一副窈窕的身材。 巴掌大小的瓜子脸，梳着利索易打理的披肩长发，薄薄的樱唇上方，挺立着小巧的琼鼻，再往上瞧，时刻散发着认真又冰冷的眼神，更是能激起人的征服欲。 她戴着银白镜框的眼镜，双臂合抱于胸前，等待着渡边枫的回答。 “是的，不过我希望用您的名义来提交上去。” 渡边枫从欣赏中回过神，他这样说一方面有讨好伊川静流的想法，另一面则是不打算先往编剧方向发展，这种职业的苦闷之处，自己已然领略一二，隐藏到幕后更好。 “迟了，我已经先印好电子档，发给桐谷部长了。” 伊川静流倾斜了上身，靠得更近了，他和她谈话的位置在编辑一科隔壁的茶水间，办公室里的人都看到渡边枫被拉出去了，根本不会冒失的进来打扰。 太近了吧？难道本子里的职场剧情要发生在我身上了？ 有这种好事吗？ 渡边枫甚至能偷偷瞄见伊川静流白衬衫下印花罩的底色花纹，这位保守作风的冷美人上司，同样戴的是浅色的全围式护罩，规模是一只手远远无法掌握的。 “等到下午的会议，应该会研讨你写的剧本，想想怎么发言吧。” 面无表情的伊川静流伸出手，替渡边枫整了下稍微歪斜的领带，这才直起身子，推开门离去。 果然是我想多了啊。 渡边枫目送她走进过道的女士卫生间，刚才还好忍住了本能反应，不然估计就要重蹈大久保明彦专务的覆辙了。 第24章 半泽直树的开头 下午，会议室。 这次的主会者，依旧是桐谷部长。 不过，他自己带了十几份打印好的纸质剧本，坐下后用指尖点了一下编剧科的佐井绪方。 “佐井桑，你和渡边君换个位子吧。” 桐谷部长的语气不像是命令，但意思却很明显，他昨晚收到伊川静流的电子邮件，里面的新剧本，让他兴奋的一整夜没怎么睡好觉。 富士电视台的王八蛋，折磨了我这么久，这下可以用它堵死这帮马鹿的嘴了。 他脸部没有多余的表情，心中却是得意起来，旁边秘书将他带来的新剧本依次分发，每个人桌前都有一份。 被指名的佐井绪方倒觉得这是一种解脱，迫不及待的起身，和有些迟疑的渡边枫交换了座位，自己跑到角落的窗边坐下。 “半泽直树吗？” 渡边枫对面的编剧小林修二是资历最老的，扶了下厚底片的镜框，俯下脑袋端详。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哗啦啦的翻页声，一万字左右的单集剧本，经过伊川静流的润色补充后，也不过两万字的篇幅，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看完。 “怎么样？这是人家编辑一科的渡边枫职员一天时间写出来的，有想法的不妨直说。” 桐谷部长其实早就决定要用这个剧本了，现在拿出来，不过是想打压一下没有让他满意的这群编剧。 “开局背景是上世纪泡沫经济刚结局的时代，然后是新世纪初，主角半泽直树在大阪分行遇上五亿坏帐的危机，很成熟的文笔，精妙的情节冲突，结尾更是上乘。” 低头的小林修二看完了半泽直树第一集的剧本，中肯的评价道。 “以五亿円的贷款牵动观众的情绪，以身陷危机的境遇来使职场人士感同身受，无论是细节上的描写，还是整体的立意，的确要比我们编剧科之前的剧本强上两三个档次，之前是我们编剧科的无能，非常抱歉！” 坐在桐谷部长左手边第一位的编剧科长古原和泉心领神会的起身，向着渡边枫和桐谷部长各自鞠了一躬，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早看出了桐谷部长的用意。 “非常抱歉！” 所有编剧科的职员也跟着古原科长起身弯下腰，鼻尖都快碰到桌面，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怪异。 所以，就是因为总这个样子，我才不想署名当编剧的啊。 渡边枫看在眼里，他是用不着起身道歉的，只见脑袋顶秃出一块地图的桐谷部长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一个个无用的编剧，晾了半分多钟才开口。 “可以了，诸位请坐下吧。” “渡边君，麻烦你多出几集剧本出来，周五那天我们一起去趟富士电视台，辛苦了。”桐谷部长说完话，又想到什么，对右手边第一位的伊川静流吩咐说：“这几天不要打扰他，有什么需求的话，尽量满足。” “嗨！我明白了。” 伊川静流点点头，这种会议终于可以暂时告一段落。 “渡边君，加油干，我看好你哟。” 桐谷部长在临走前特意等了一下，对渡边枫称赞了几句才带着秘书离开。 “这下，你算是得罪编剧科那帮人了。” 伊川静流带着渡边枫向会议室外的过道一端走去，身后会议室门口，一群编剧用神色各异的目光打量着他们的背影，嘴里小声谈论着什么。 “没关系，我会用完美的剧本，让他们再次鞠躬的。” 渡边枫毫不示弱地回应，这同样也是一次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要是富士电视台真的接受了他的剧本，他在天行出版社里也算是有些话语权了，对他编辑的工作有益无害。 我可不打算默默无闻的结束自己努力这么久的工作，有能力就要用上。 他握紧了掌心，嘴角一抹上扬。 别看渡边枫总一副散漫的样子，事情真的落在肩上时，他是绝不会逃避的。 …… 渡边枫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回到浅仓家的二楼卧室。 周五就要带剧本去富士电视台，现在是周一，没几天时间啊。 他在会社里写了半泽直树第二集的前半段，第一集里半泽直树开头面试后成功进入中央产业银行，经过改组后的银行改名为东京中央银行，成为东亚银行业的巨头。 庆应大学出身的半泽直树用了十年时间爬上大阪西分行融资科长的职位，在三十五岁前成为这一重要部门的一把手，前途可谓无限光明，再往上就是部长级的分行长之位。 “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五亿啊，五个亿的贷款！” “半泽桑，都是你的问题，让这笔钱全部损失。” 特写镜头，是成熟一些的半泽直树的脸，眼睑下垂，面无表情。 “看什么看？用这种眼神盯着上司。” 半泽直树面对渐渐拉开的镜头，目光突然抬高上扬，审视着对面办公桌后一言不发，双手托住下巴的分行长浅野。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浅野分行长土下座谢罪！” 旁边浅野分行长的跟班强行要扯过他笔挺的身体伏下，被一直忍耐的半泽直树一把推开，反倒让自己踉跄着半跪在地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这笔贷款，是浅野分行长您口头承诺……” 半泽直树没有下跪，而是质问向桌后的浅野分行长。 “够了！现在不是互相推诿负责的时候。” 一头微卷长发的浅野分行长厉声中止了半泽直树的质询，借由上位者的权势施压，“要是这五亿円的贷款成了坏账，我们分行这个季度的考核，绝对是无法让上面的人满意的，有人要为此负责。” 浅野虽然没有直接点名，意思却再明白不过，这口锅将由签下贷款合约的半泽直树来背，最坏的结果，是发配到北海道的苦寒之地，永远无法回到权力的中心。 “半泽君，你这两年来的表现一直很突出，相信这次也能找回这五个亿円吧？”浅野分行长继续说下去，从本部调来的半泽直树掌管重要的融资科，却不是他这个分行长的人，他动手前已经查过了，这小子在本部没有后台，只是一条单打独斗的孤狼罢了。 “我明白，在下会全力追回五亿贷款，告辞。” 半泽直树在对面直视着浅野，察觉到什么，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迈步离开。 第25章 京都的女人都是怪物吗 天色微亮，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伏倒在桌前的渡边枫脸上。 在他的手边，半泽直树的剧本写到第三集的结尾，主角职场反击的关键时刻。 那五个亿的贷款，其实是浅野分行长和一家相熟的钢铁企业社长联手做的局，西大阪钢铁社长东田经营的这家工厂表面上还在营利，实则已经负债累累，他们联手坑了半泽直树一把，借了钱后转移完款项后就申请破产，想把钱全部吞下。 半泽直树该怎么样反击呢？ 渡边枫睁开眼后，还在想着接下来的剧情，这样的必死之局，要用怎样的方式绝地反击，拉扯起观众的情绪。 看了下手机，时间已经是早上六点二十分，他得赶快洗漱了。 挤进电车厢里时，双手像法国人一样高举的渡边枫，仍然在想着下面的剧情，连续几个点子都有些平庸，他自己那关都过不去。 噢，至于为什么要在电车上举手投降，看看满车厢同样站着的男性上班族们也是一样的动作就明白了，早上的几列电车是每天最挤的时候，甚至需要电车站台的工作人员在月台上强行帮助乘客挤上车。 这样的密度下，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恨不得是负的，沙丁鱼被挤压进金属罐头的密集程度都比不上。 如果在这种环境里，被发现是痴汉的话，跑是肯定跑不动的，只能乖乖的被下一站的站台警察控制住，至于你是不是真的痴汉，那谁也证明不了。 所以，男性社畜们只能高举双手，以示清白，最大可能性的减少成为痴汉的机会。 不过，在正常时段运行的电车，就用不着这么极端了。 渡边枫还没有遇到过成为痴汉的危机，但在他的前后左右，却全是硬挤到身边的年轻女性，如果颜值和身材不够自信的话，偏偏还不敢靠近他。 这就导致他会时不时地被迫和这些更像是痴女的女性接触，至于为什么？看脸就知道了。 起初，面对这种情况，渡边枫还是很羞涩的，但每天被吃豆腐多了，也就渐渐麻木。 在电车上一路站到出版社附近的站台，渡边枫这才摆脱掉不必要的身体接触，东京的肉食系女子可比茨城县乡下老家多太多了，他上高中的时候也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什么？你说种纳豆出名的茨城县乡下没有电车？给我向哭泣的公交车道歉啊，不都是密闭的移动空间吗！ 在京都上学的几年，渡边枫也接触过一些京都本地的女生，她们中有家境非常不错的，不错到甚至有人主动问他愿不愿意当婿养子的程度，有信心朝京都大学的高材生开口问这个问题，家底往往不会比大久保明彦当婿养子的天行出版社长大久保贺野家差。 “渡边君，你女友和你是异地恋吗？(变相问有没有女友)” “周未有联谊，我答应了带男友去的，可我并没有男友，你能帮帮我吗？(借机拉近机会，伪造男友宣称)” “渡边君，我家的猫会后空翻诶，练习了很久才做到的，要来亲眼看看吗？(约到家里，直接亮车灯吓跑了某人)” “我家有养马场，好像还有几个会社(公司)吧？不过就我一个女儿，如果是渡边君的话，不用改自己的名字也能继承家业的。(直接用家产正面诱惑)” 总之，渡边枫在京都的四年也不是白混的，真的见识到女人耍起心机来有多恐怖，人美和人帅都是一样要受罪的，特别是他这种极罕见的个例。 那个时期，为了社绝掉其他异性的骚扰，渡边枫在大二的时候，和同样有类似困扰的一名女同学达成了共识，伪装成情侣安稳的渡过了大学的时光。 只是最后，事情还是向难免的一幕发展。 “枫，为什么？” 马路口等待红灯转变颜色的渡边枫，眼前又浮现出她伤心欲绝的俏脸。 “为什么我们，不能真的，在一起呢？” 耳旁回响起她动听的嗓音，勾起这段记忆的，是路口处的广告牌，上面印着正当红的新人女演员伊藤纪香的脸。 我应该，不算是渣男吧？ 渡边枫想起这位大小姐家给他的条件，完全抛弃本来的姓氏，成为伊藤家的一员。而岛国重要政商家族的嫡系长女，如今居然当起了演员吗？ 信号灯的颜色转绿，渡边枫和人群一起穿过马路，和身后大幅广告上浅笑着代言珠宝广告的伊藤纪香渐行渐远。 另一边，街角的高档西洋咖啡厅雅座。 西装革履的三井银行干部栗田英昭带着手提箱入座，向对面的女人点头示意后，输入密码打开了箱子。 里面是一份本应当对外保密的客户信息，栗田英昭是三井银行东京本部的本部长(比一般部长高半级)，压根犯不着亲自出卖客户的情报。 “大小姐，渡边枫先生近期有笔数额不小的汇款，四十万円左右。” 栗田英昭品尝了一囗咖啡，这家西洋咖啡厅的生意一向火爆，今天却是空无一人，角落的阴影里站立着几名黑西装的职业保镖，可比他们岛国的总理保卫人员专业多了。 “汇款方是德岛杂志社，是以稿费的名义打过去的，在下查过他们最新一期的刊物。” “符合条件的笔名，是最近正火热的雪国作者，夏目友人。” 对于掌握了客户信息的银行高管来说，通过这些蛛丝马迹去查一个人太容易了，没有保密级别的普通人对他们来说完全是单向透明。 “你是说，他当起了作家？” 对面的大小姐优雅地端起英国骨瓷茶杯，面容隐藏在灰色面纱下。 她穿着巴洛克风格的长裙，主色调是深沉的暗黑，全手工订制的裙装点缀着精巧的花朵状纹绣，光是从外表上看，这一身衣物就绝不是普通人用的起的。 “是的，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栗田英昭欠身点头，她挥起手中的折扇，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大小姐，在下告辞。” 等到这人行礼远去后，她掀开了面纱，露出渡边枫刚刚看见过的面容，伸出手，拿起桌上的报告，夹着一张近期渡边枫的照片。 你是，逃不掉的。 伊藤纪香冷笑一声，她自从一年前大学毕业和某人分开后，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 第26章 青木佐和子与秋野花 一个小时前，东京江东区的公寓套间。 “不妙，上班要迟到了。” 床头的闹钟早就响过了好几遍，睡晕过去的青木佐和子一脸慌张地掀开薄波，她那同样是上班族社畜的男友由于上班地点离得近，也还在床上，只穿了一件海豹图案的三角裤。 “闹钟早就响过了，你昨晚要是少追几集剧的话，哪会这个样子。” 谈了三年多的便宜男友同样用关西腔，不睁眼地吐槽着她的行为，他们的相性算是比较高的，都属于心直口快的岛国异类。 “你小子等着，现在幸灾乐祸，晚上回来整死你。” 下了床的青木佐和子没好气的推了男友一把，直接将他滚下床，发出夸张地惨叫声。 换上d罩杯的护胸，穿好白色的长衬衫，青木佐和子在公寓套间的卫生间里梳妆打扮，洗手台上有张编辑一科的合照，一般人应该是不会把同事的合照装裱起来的。 没有涂脂抹粉的青木佐和子，颜值在普通人中能排中上，一米六八高挑的身材对于部分岛国男性算是减分项，但顶不住她足够大。 她瞟了一眼那张照片，是渡边枫刚入社时拍的，科室里的她、秋野花与科长伊川静流坐着，渡边枫和老男人山田站在她们后面。 唉，都过去一年了，秋野花她还是没有开口向他表明心意啊。 青木佐和子叹息一声，照片上的渡边枫如果拿出去给人看，会让人觉得是修过图的，只有伊川静流的九十分颜值才能稍稍匹配，而且还是展露出冰美人气质的结果。 至于身材小巧可人的死党兼同事秋野花，虽然小小只的很可爱，也比较符合岛国大众对女性的审美，但圆脸可爱风格的她，硬实力只有八十分的颜值，肉眼可见的比伊川静流差了一个档次。 而青木佐和子嘛，有了长期男票的她对自身条件很有自知之明，不会参与到对某人的追逐之中，只是做为秋野花的恋爱参谋存在着。 她花了十几分钟洗漱加上化妆，穿好紧身的女性职业裙装，走出公寓，挤上拥挤的电车。 好在上天眷顾，可能是她一月初在老家大阪的难波神社投下的五円硬币，又一次发挥了作用，在伊川静流卡着九点前进办公室的半分钟，她再一次有惊无险的冲进了办公室。 “早上好，佐和子小姐。” 坐在工位上的渡边枫抬头打了声招呼，青木佐和子还是那样幸运啊，几乎每次都离迟到仅有半步之遥，可就是没真的迟到过。 “早上好，渡边君。” 开始又一天新工作的青木佐和子，自然的回应道。 …… 早上七点整，千代田区的普通一户建。 地道东京本地人身份的秋野花和父母住在一起，她有个大自己三岁的长兄，早早成家搬出去了，早大毕业文学部出身的她比哥哥的成绩更好学历更高，卷赢了无数毕业生，才得以进入天行出版社当编辑。 她是相当珍惜这份工作的，不同于大大咧咧的青木佐和子，每每都是第一个提前半个小时到达办公室，山田先生会在她之后十分钟左右抵达，接着按惯例才是渡边枫。 自己暗自喜欢渡边君这件小事，只有青木佐和子明确的知道，可能渡边君也或多或少的察觉到了，但对方没有给出她想得到的回应。 是我太丑了吗？ 秋野花准点起床后，化妆时不太自信的望着镜子中的女人，二十四五的年纪，和渡边枫相差不了半年，脸型偏圆的她剪了个短俏的公主切，白嫩圆润的脸蛋在她人生的前半段，可是从小就收获不少异性的青睐的。 唯独，在编辑一科里，她才越来越不自信，科长伊川静流自不必多言，青木佐和子的综合外貌也不比她差。 还是要再主动一点吧。 她拧开更鲜艳色号的口红，涂抹在唇角间，她之前尝试过邀请渡边枫看电影，被他用周末家里有事婉拒了(其实是渡边枫在大学时，有过在漆黑的电影院里差点被女同学强吻的经历)，下一次试试看请去水族馆行不行。 踩着高跟鞋，秋野花下了楼，母亲已经做好了早餐，上了年纪快退休的父亲在看报。 “这个雪国的作者真神秘啊，在电视上被人推崇后，也一直不肯露面，发行杂志的德岛会社周围都是记者。” 父亲啧啧称奇的说着，摇了摇发量不多的脑袋。 “快吃你的饭，女儿的终身大事还没有解决，关心别的事情干嘛。” 秋野花的母亲没好气的摆上餐盘，儿子结婚后，她的注意力就转移到还没有对象的女儿身上，希望秋野花能尽快找个好人家。 “她上班的会社里不是有很多男同事吗？编辑的收入也是上游的，随便找一个顺眼的不就可以了。” 父亲气定神闲的回答，放下报纸后，还特意对秋野花称赞了一句。 “就咱女儿这素质、这颜值，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闭着眼都能摸到。” “那个，会社里有满意的人吗？隔壁家的浅井太太女儿最近可是结了婚，老公好像是大学医院里的外科医生，你一定要找个更好的，省得妈妈我每次出门都被浅井太太炫耀个不停。” 母亲的追问，让秋野花脸都红了，她草草吃了几口，拎起包出门而去。 “你看你，越催越乱，把女儿吓跑了。” “哈？！你天天不关心咱女儿，我讲两句都不行吗？” 身后响起父母的争吵声，秋野花神色复杂的骑上电动脚踏车，戴好头盔和手套，向几公里外的天行出版社骑去。 她在八点半钟来到办公室，开窗通风，又将今天要审阅的稿件从传达室的快递处搬上来，除了渡边枫的工位，每个人的桌前都叠起厚厚的半人高。 周一开会之后，科长伊川静流宣布了这周渡边枫另外有写剧本的任务，所以不用继续看稿件，枯燥的阅读折磨人的内容。 “早上好，渡边君。” 山田先生进来的时候，秋野花只是点头，到了渡边枫过了几分钟来到办公室，她甜美的一笑，主动打起招呼。 “嗯，早上好。” 刚进门的渡边枫，礼貌性的回应。 工位上的山田先生，淡定地品了一口茶水，目睹这显而易见的区别对待。 第27章 伊川静流与山田敬之 山田敬之，男，四十七岁。 出场了这么久，好像这还是他首次出现全名，不过他也习惯了。 他住在新宿区的高档次公寓楼里，二十年前泡沫经济最高峰的时候当了大冤种，贷款买下八十五平米的公寓套房，每个月十二万円的贷款还要再坚持十年，正好在六十岁退休前还完。 山田先生的一生，和他本人一样无趣，上了普通的高中、普通的帝国大学(相当于华国各省的地方大学)，托入行较早的福，混进天行出版社当了二十几年的普通编辑，娶了个各方面条件都普普通通的妻子，安分守己的存活下去。 他没什么个性，工作能力也一般，干了这么久也没升上去，本来编辑一科是要再配一名副科长的，但工作能力极强的伊川静流让这一职位至今也空缺在这，估计以后会给资历上来的后辈渡边枫吧？ 他对此没有意见，人家可是京都大学文学部的高材生，据说毕业时连系内教授都极力挽留过想留校任用的，这种现充他没有不满的资本，也升不起争斗的心思。 “女儿的补习费别忘了交，还有夏天的衣物该提前买，今年的电费又上涨了，晚上别开太久的空调。” 吃早饭的时候，妻子在敞开式的厨房里絮絮叨叨个不停，山田先生挪动眼珠，瞧了下餐桌边刚上私立高中的女儿，继承了他普通的基因，相貌仍是平平，学习能力也一般，就连胸脯都是平整的。 真令人遗憾啊！ 他在心底难得的发出感叹，长得优秀好看的人，总能获得额外的便利，他邻座的渡边枫就是最好的例子，女同事秋野花喜欢他，科长伊川静流这位冰美人也应该有异样的想法吧？ “我和你说话呢，听到了吗？” 妻子抬高了音量，山田先生木讷的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如果有的选，他也希望自己能有渡边枫一样的外貌，可以在社交场合兴风作浪，多接触几个女人，体验体验异域风情。 只可惜他没有，只能窝在办公室的一角之隅，默默地看着别人的青春无限，就像他放在窗户边上的那盆仙人球，默默无闻的活下去，不需要多少水份的滋润。 来到办公室上班时，总是先来的秋野花对他的态度也是漠然的，就像她们从不会关心窗户边的盆栽那样。 山田先生习惯了这一切，坐下放置好公文包后，起身踱步到办公室窗前，观察自己放置的仙人球，与其他同事养的花花草草相比，实在不太显眼。 翠绿的仙人球果肉饱满鲜艳，活得还很滋润，山田先生伸出手指戳了戳它顶部的尖剌，满意的露出无人注意的笑容。 只要好好活下去，便可以了。 他放弃了不该有的杂念，又回到与世无争的状态。 …… 年收入过五千万円的职场精英，应该住什么地方？ 伊川静流的住所，是她位于文京区的家，临街的一户建，上下共三层。 她和父母以及结过婚又离了婚的单亲妈妈身份的妹妹住在一起，父亲这段时间的身体不太好，一楼的点心铺全靠母亲和妹妹在打理。 清晨从三楼的卧室醒来，她简单冲了个冷水澡，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半透光的轻薄黑丝套进足尖，紧贴着肌肤往上，覆盖住细长的小腿，没过膝盖，爬上肉感紧致的大腿，直到腰部下方才停止廷伸。 她穿好了裤袜，对着梳妆镜盘起长发，束成一团用浅蓝缎带固定，这种盘好的发型更能增加她知性美的一面，只是随着年龄达到三十岁，她的肤色虽然依旧白皙，却再也比不上十七八的少女那样嫩滑。 纯白打底衬衫，深黑西式职业短裙，打扮好的伊川静流没有过多的化妆，只是简简单单的涂了层面霜，抿嘴抹了层淡粉的唇彩，她望着镜面中的成熟女性，微黛秀眉。 “静流，下来吃饭。” 外面响起妹妹的催促声，和她这种大龄剩女相比，大学时期就结婚生了小孩的妹妹，似乎更懂得人情世故吧。 “我马上来，等会。” 伊川静流看了下自己贴在梳妆台上的行程表，她应该在七点三十分下楼，八点整出门，然后开二十五分钟的车，在会社的地下车库等到八点五十分上去，踩着点进入办公室。 她从小到大就擅长给自己制定各式各样的计划表，往往也都能按部就班的执行下去，其行动力可谓异于常人，是能一天打算背一百个英文单词，就会一个不少背下来的人，且能持续几个月之久。 柔美曲线的双足探进矮底高跟鞋，伊川静流嗒嗒地踩在自家老宅的木地板上，下到二楼的餐厅，她家单层的面积仅有四十平米左右，如果不是有整整三层，是挤不下父母和她、以及带着孩子的妹妹的。 “你爸他大清早的自己去医院检查了，最近老是咳嗽，都叫他少抽点烟了。” 静流妈妈为她盛了一碗粥，桌上有附近中华料理店卖的灌汤包，口味根据岛国人的习惯改良了少许，是微甜的异端。 “我和庆应大学病院的医生联系过了，有体验报告后让人家也看看，检查一下各项身体指数，实在不行就去庆应大学病院住院观察。” 本身就是庆应大学出身的伊川静流有她自己的关系网，那名医生是她的学长，知道自己的父亲身体不舒服后，非常热情地沟通了许久，也给她科普了不少关于肺部常见病的知识。 岛国的医疗体系和米国相似，生病后都要通过社区医院开具证明才能去大医院，效率异常低下。 不过，庆应大学病院有熟人的伊川静流，可以直接安排自己的父亲去住院看病，说到底还是人情关系网最重要。 “你爸他总是担心你的婚姻问题，这次生病看好后，你也该找个对象了。” 静流妈妈说着说着，就将话题扯远，聊到伊川静流的个人交际上去。 “噢，我会努力的。” 吃饭中的伊川静流口头承诺了下来，这是第三百七十七次。 之后，将车停在天行出版社地下停车场的她，伏在方向盘上休息了一阵，等到八点五十分，准时打开车门，朝上走到办公室。 “伊川科长，早上好。” 办公室里的全体职员向她问候，她回了一句。 “早上好，诸位。” 在办公室后面的座位坐定，她又可以看见，渡边枫挺拔的背影了。 要是他的话，结婚应该不会有抵触感吧。 伊川静流眼波流转，心中想到。 第28章 剧本也要pk 该怎样编下去呢？ 渡边枫坐在工位上，旁边的山田先生还在看稿，办公室里只有笔尖和纸张接触的沙沙声与哗啦哗啦的翻页声，大家也都在忙着工作。 今天是周三，周五就要去富士电视台提交《半泽直树》的前半部剧本，渡边枫才写到第四集的开端，离他构想的五集剧情还差整整两集。 第一集，半泽直树开局承担回收五亿贷款的责任，并简单介绍了一下剧中的主要人物，以他在听证会的强势反击，暂时免受责罚，但副作用是如果迟迟收不回借出去的巨额贷款，他将负全部责任。 第二集里，渡边枫安排半泽直树这个主角实地去贷款的西大阪钢铁厂探查，弄到了真实的账本后，和近乎破产的合作会社老板进行核对，弄清了西大阪钢铁社长东田的套路。 这套路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很多华国的公司老板跑路或破产前也会用这个，将公司的资产抵押贷款，买通发放贷款的银行内部人士，再把钱全部转走。要是胆子再大一点，开个皮包公司这样干的也很常见，某个贾姓会计不也是这么干的吗？ 东田社长利用浅野分行长的能量，不费力的拿到五亿贷款后，就立刻将表面还在营利，实则年年亏损的西大阪钢铁厂申请破产，至于贷款和其他合作会社的货款，统统都被他秘密转移了。 这里，渡边枫安排了一段剧情，突显了半泽直树的能力与细心，让他查到了东田社长在海外有栋价值五千万円的房产，这是整个融资科里只有他能发现的情报。 但太顺利可不行，于是渡边枫让税务局的人出马，抢先收走了房产，理由是西大阪钢铁厂同样欠地方税务局一大笔税款。 而第三集，情况更一步恶化，东京中央银行东京本部的人事部副部长带人前来问罪，表面上是公事公办，实则是与浅野分行长同一派系，差点清算掉半泽直树。 职场人半泽直树的处境更糟糕了，如同拉扯开的皮筋，紧绷于一线，要是不能尽快反击，等待他的是一波接一波的内部审查，他终究会被安上罪名，发配冷门机关，前途尽毁的。 在第三集的最后，半泽直树发现了自己的顶头上司浅野分行长，和骗取了东京中央银行五亿円贷款的东田社长开香槟庆祝的照片。 那么，故事在这里，应该反转吗？ 渡边枫迟迟没有落笔，从早上九点坐到了中午吃饭时间，一个字也没有写。 要是按照金手指提供给他的职业级文学技能的潜意识，这时主角半泽直树的人物曲线已经跌到谷底了，该按照常规的写作公式，奋起反击，用种种手段赢得胜利。 不行！还可以再施加压力，半泽直树他的抗压能力还可以承受更多！ 渡边枫写下第四集的开端，半泽直树…… 周五，东京富士电视台总部。 “比起我们会社的七层小楼，富士台的大楼可真是高级多了。” 下了车的桐谷部长仰视眼前的巨型建筑，在寸土寸金的东京都盖了两栋二十五层高的塔楼，塔楼中间连接着一颗巨大的球形展望室，此外还有广场和一片六层群楼的富士台，的确比天行出版社要有财力的多。 “毕竟是我们国家的电视台巨头，光是一部月九剧都能开出两十亿円预算的大会社，气派一点也是合理的。” 陪同的人事科副科长大岛平夫亲自为桐谷部长开了后座车门，副驾驶位上，西装革履的渡边枫理了下领带，也拎着制式的公文包，钻出会社专用的雷克萨斯ls450型轿车。 大岛平夫正是一年前面试他的三位考官之一，为人处事很是圆滑，这次来是当气氛组活跃氛围的。 和富士台这样的大会社合作，天行出版社还是很上心的，提供剧本其实赚不了几个钱，关键在于拉近关系和电视剧带来的名气。 “听说剧本还没定下，男主角的人选就提前抢破头了，这次富士台七十五周年的台庆月九剧，水很深。” 桐谷部长对渡边枫透露出一些小道消息，后者不置可否的笑笑，三人走进了富士台的大楼。 他们在前台小姐的主动引导下，走进了富士台的一间会议室，临进门的时候，这位年轻的前台小姐拿出手机咔嚓对准三人拍了张照，然后害羞的溜走了。 这秃头部长，没有被拍下来的必要，我也长相普通，肯定是冲着渡边来的吧？ 大岛平夫左右望去，左手边的桐谷部长是标准的岛国地中海发型中年男性，而右侧的渡边枫却反差极大，所谓剑眉星目大概就是形容这种人了，肯定是冲他按下的快门。 “咳！我们快进去吧。” 桐谷部长清咳了一声，他也不是呆瓜，平常那有前台会主动带路的，长得帅的确方便啊，事事优先。 “失礼了，我是天行出版社的桐谷永和，本多胜常务您也在啊，幸会幸会。” 在出版社里耀武扬威的桐谷部长，进入富士台的地盘后几乎是夹着尾巴做人，一进屋就满脸笑容，朝着主位上端坐的富士台常务董事本多胜点头哈腰，伸出手来。 “噢，是桐谷桑啊，正巧今天其他的剧本编辑也来了，我给你引荐一下。” 五短身材的本多胜不以为然的起身，敷衍的握了下手，反倒是对会议室长桌一侧的两名男士展露笑意。 “这位年长的是《王牌大律师》的编剧山本绍之老师，那可是nhk去年月九剧的收视率冠军，以前也是佳作频出的名编剧。” 桐谷部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是提前说好了提供剧本吗？怎么又来了竞争者，而且来头还不小的样子。 “另一位应该不用我介绍了，《王牌大律师》的主演青山久幌，一线男演员。” 本多胜接着指向另一个男人，烫着今年流行款的长卷发，一副小鲜肉模样的二十左右男性，披了件牛仔夹克衫，懒洋洋的起身打招呼。 “山本老师今天也把他的新剧本带来了，在这里，名字是《重版出来》。” 本多胜接着补刀，将他座位桌前的剧本文件，轻轻拍在了桐谷部长肩上。 “所以，您打算奉上什么样的作品。” 他扯动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其貌不扬的身躯里蕴藏着野兽。 “来，打动我呢？” 第29章 要求有点难 岛国的职场，如果是富士台这种大会社，职员的等级从普通职员开始，到管理一个分组的主任\/系长，然后是几个组的头目科长，再往上是副部长、部长，本部的部长会比外调的部长高上半级，称为本部长。 能爬上部长这种位置，就已经淘汰了九成九以上的同事，能力和人脉缺一不可，再往上攀登，就是董事会的最低门槛董事，之上就是常务董事。 常务之上的专务职级要高半级，但谁更有权势，还是要看手腕和代表的派系出身，他们的上级就是打工人的顶点--社长，如果看过《半泽直树》，相信会对里面的大和田常务印象十分深刻。 正巧的是，草根家庭出身的本多胜常务，偏偏也是大和田这一类人，他们不在乎过程，只注重结果，漠视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与信任，成为了单纯的权欲生物。 “这个嘛…” 桐谷部长已经被本多胜的气势彻底压制住了，尽力的拖长语调，想着如何恰当的回应才好。 “《半泽直树》！就是我们准备的剧本，您要亲自过目吗？” 身后原本一言不发的渡边枫不卑不亢地站了出来，替桐谷部长解了围，从自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表裱成册的剧本，双手递向本多胜。 “这位是我社的剧本作者，渡边枫。” 旁边的大岛平夫及时介绍起渡边枫，发出一串廉价的陪笑声。 之前浪费了我那么多时间，这次换了个人就以为能糊弄过去？ 本多胜冷哼一声，他不是没给天行出版社的编剧们时间，不过花了三四个月也写不出他满意剧本的合作对象，在他眼中已然一文不值了。 他的手伸向渡边枫递上来的剧本，中途突然顿住，又收了回去。 “我们彼此的时间都很宝贵，十几万二十几万字的剧本我不想看。” 本多胜需要稍微抬高下巴，才能直视渡边枫冷漠平静的双眼，故意说：“表演一下吧，各自表演一下剧本的开头主角段落，谁更精彩，我们富士台就用谁的剧本。” “叮！检测到途径的挑战，获得临时职业级技能演技，挑战成功后，临时技能变为永久，失败则失去一项职业级技能。” 临时挑战吗？还是不容拒绝的那种。 渡边枫挑起眉，他的技能就剑道和文学两种，失去谁都不行，是不是金手指觉得他太咸鱼，要给他上上强度了。 妈的！这还不如直说，你们富士台不想要我们的剧本呢。 桐谷部长咬紧牙关，用力地鼓起腮帮，劳心费神的伺候这大爷几个月，换来的却是刻意的刁难吗？ “那就请天行出版社的各位先表演吧，要是效果不错，我和青山君不用浪费时间，自行退出就是了。” 沉默不语的山本绍之发出声音，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目光在腰杆笔直的渡边枫上停了一会，又望向自己带来的演员青山久幌，自信的许诺。 要是给小女生看的剧，这小子的脸和身材的确能占很大优势，不过在这间几乎全是男人的办公室里，更专业的演员青山君才是版本答案，而且我不信他们能写出什么优秀的剧情，退不退出也是我说了算。 外表很有文人风范的山本绍之内心算计了几遍，这仗他赢定了，富士台七十五周年的台庆剧，如果他的《重版出来》这部职场温情剧能再获成功，自己在文学界的存在感也能达到类似《雪国》作者夏目友人的火热程度吧？不得了，不得了，想想就令人开心啊！ “大岛科长，您还记得吗？一年前是您和伊川前辈亲自面试我的。” 临危受命的渡边枫不想失去宝贵的技能，主动将《半泽直树》的剧本交给手足无措的大岛平夫。 “大岛桑，渡边君，加油干吧！一切结果我来承担。” 能当上部长的桐谷也极快的调整过来，索性破罐子破摔，拼一把试试。 “请按照上面的中央产业银行面试官台词，用当年的态度，再一次面试我这个新人吧！” 渡边枫用上了话术，给犹豫的大岛平夫一点心理暗示，让他稳定下心态，肯定的点头回应说。 “嗨！我明白了，请准备开始我行的春招面试吧。” “哈…欠。” 全程旁观的青山久幌打了个哈欠，拖长了尾音，显得无聊至极。 本多胜常务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坐山观虎斗。 桐谷部长对渡边枫和大岛平夫回以坚定的眼神，捏紧拳头。 山本绍之脸上满是嘲弄的笑意，等待着出丑的时机，想着如何落井下石。 而会议室长桌另一侧的几名富士台职员中，唯一的女性职员偷偷打开了手机摄像头，八百万像素的相机，足以清晰的录下渡边枫的表现。 长的这么帅，就是要演戏才对嘛！ 她心中窃喜，这突然间发生的事件，恰好满足了她见到渡边枫后的幻想，至于那个之前她认为还不错的青山久幌，他是谁啊？真不熟。 “可以开始了吗？” 本多胜常务给了五分钟时间，让大岛平夫熟悉了一下台词，掐着点说道。 “没问题了，开始吧。” 从来没演过戏的大岛平夫深呼吸一口气，两人各自拉出一张椅子面对面隔开落座，他合上剧本，睁开眼回答。 “我随时可以。” 有了临时职业级演技的渡边枫微微笑，让对面架着手机的女职员心跳上升了百分之二十。 “在产业中央银行工作是我的儿时梦想。”第一句台词，由渡边枫说出，语调显得不太平稳，像是在强行压抑自己的心情。 “银行那么多，你没考虑别家吗？” 大岛平夫语气平缓的询问，像是在面试现场那样提出问题。 “不！我只考虑贵行。” 渡边枫听到询问后，咬重了语调，目光闪动。 “我家经营着一家小小的会社，在我上中学时，由于客户公司不幸倒闭。” 他缓缓地说下去，这时候会议室里的众人，表情都认真了起来，屏息凝神地关注他的面部表情。 岛国的演员大多出自舞台剧，所以表演的痕迹比较刻意，而渡边枫的一举一动却格外自然，好像真的是前来应聘的毕业生，微微发颤的语气、不知不觉中前倾的上半身、握紧的双手绽起根根青筋，一切自然而真实，毫不让人感到出戏。 第30章 职业级别的演技 “我家的会社也濒临破产，尾款无法收取，资金链中断。” 他低下头，用更具感染力的话语：“父亲每天不停的跟人鞠躬，拼命的强调自己有办法解决危机，在我的记忆里十分深刻。” “但是。”头颅的角度向下压，渡边枫的声调也降了下去，“一段时间过后，父亲忧劳成疾，离开人世。” “接着，本地的银行立刻收回了之前的贷款，家里的会社发不出工资，母亲也快病倒了。” 原本老神在在的山本绍之快坐不住了，这他妈是编剧？谁他妈信啊！ 是不是请的新人演员？本多胜那家伙故意的吗？ 山本绍之没心情再去挑刺了，疑惑不定的眼神盯上主位的本多胜常务，这家伙的表情，不太妙啊！对我来说。 “而那种时候，拯救我们的，正是从未有过业务往来的贵行。” 渡边枫倏然抬高声调，直视向面试官大岛平夫。 “也就是中央产业银行，看出了父亲生前留下的工业品专利大有前途，发放贷款拯救了我们。” “我家的小小会社，也托贵行之恩，才能存续至今。” 他站起身行了一礼，带着舍身的坚定信念喊出声。 “所以，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加倍奉还，贵行的大恩大德的！” “绝对要，加倍奉还！”渡边枫一字一句的吐出，最后的台词。 “啪啪啪！斯八拉西(真厉害)！” 本多胜常务拍起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这一段简短的开头极具张力，既介绍了主角，又完全不显得枯燥，渡边枫的演技更是令他意外，都有资深实力派的水平了。 “山本桑，该你们了。” 他瞧向山本绍之，要是没什么东西的话，同样的演技下他也会选渡边枫获胜的，毕竟他才是甲方，他才懂观众喜欢看什么演员。 “我退出，他的演技比我强，不用比了。” 青山久幌出人意料的站起身，径直走出了会议室，丝毫没有犹豫。 “实在抱歉，这孩子太任性，我也得离开了。”山本绍之找到了台阶下，带着他的剧本慌忙的跟了出去。 “桐谷部长，之前为什么不让这位渡边君出马呢？晚上的聚会，你可要先自罚三杯才是。” 本多胜瞧也不瞧这些失败者，胜者即是正义，落败的野狗是没有价值的。 他反而对天行出版社的三人展现出好感，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那就定下了吗？本多胜常务。” 桐谷部长也不虚以委蛇，大家都是人精，场面话就不必多说了。 “当然了，要是渡边君能扮演半泽直树的话，我会更满意的。” 本多胜的意图，可不只是剧本而已。 毕竟颜值也是一种价值嘛。 他如是想到。 …… 夜间，东京，歌舞伎町。 杯盏交错的繁华欢乐场，街道边灯火通明，纵情愉悦的男女用酒精、金钱和谎言编织着梦幻的景象，这是物欲横流之地，温柔风情之乡。 庭院的枯水山景旁，竹筒蓄满了半节流水，倾倒进池中，涟漪层层荡开，搅乱了倒映下的人影。 “水之深浅，船杆可测。” “人心向背，实难决断。” 在米色和服艺伎的三味线伴奏下，本多胜常务跪坐在和室的榻榻米上颂唱家乡小调，庭院的高墙隔开了歌舞伎町的喧闹，这家高档的私人酒馆，一次只接待三四桌客人。 渡边枫和桐谷部长坐在他的对面，人事科长大岛平夫在斟酒，动作异常熟练，一看就是老手。 “半泽直树的前几集剧本，我都看过了，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这样的剧本是位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写的。”本多胜和他们已经喝过一轮了，每个人至少都灌下半斤多的菊正宗清酒。 借着或有或无的酒劲，本多胜调笑着说：“但是呢，看到是渡边君所作之后，又偏偏完全让人信服，谁让我们的渡边君一表人才啊！” “本多胜常务您过誉了，渡边君还年轻，可不要捧杀才是。” 桐谷部长揽过话题，他看出渡边枫不想听本多胜白天说的，出演半泽直树，而他自己内心也了不希望能力出众的手下职员，去当什么演员。 “差不多也是时候了，这家店可是前不久从京都来的知名艺伎开的，这个点也该化完妆出场了。” 本多胜先不谈他想达成之事，又抿下一大口清酒，对面盘腿而坐的渡边枫面不改色的陪了一杯，这东西充其量等于黄酒，想灌醉他还早了点。 漆面木桌上的下酒菜，只有寥寥无几的几碟，哪怕来到这方世界十几年了，渡边枫还是不太适应岛国人的喝酒流程的，这帮家伙几乎没怎么动过筷子，完全是硬灌酒水，这胃能受得了吗？ “久等了，各位贵客，琴音她马上出来。” 和室的走廊门被轻推移开，戴着发簪的素色和服女子跪在外面，渡边枫打量过去，竟然是火车上遇到过一次的艺伎少女妈妈桑，竹内真知子女士。 “我来陪酒吧。” 竹内真知子虽是熟女，但当过知名花魁的底子还在，浅笑着坐在本多胜的身侧，单手托住下巴尖注视起渡边枫来。 “这位小哥真是帅气，要是妾身年轻的时候，都会无偿接待呢。” 她旁边的本多胜有艺伎作陪，却变得谨慎起来，并没有像喝过酒的中年大叔那样动手动脚，反而规矩了不少。 没办法，谁让你是台长的情人呢。 本多胜选这家酒馆也是没办法，上档次的店都被提前订下了，只有真的卖艺不卖身的这家店才有空位，要是去那种便宜的欢乐场，他的脸还往哪搁。 “现在也不迟的。” 渡边枫可没有表面上的老实，打打嘴炮的能力还是有的，而且他也看出竹内真知子的身份不一般，看本多胜目不斜视的样子就知道了。 “不行啦，妾身已经老了，我们还是欣赏年轻貌美的琴音小姐，她的舞姿吧。” 竹内真知子打趣着自嘲，全身涂抹白色粉底的绯红和服少女，经过走廊，留下窈窕的剪影，铺垫了那么久，终于出现在众人眼中。 这妆还不如不化。 和其他男人直钩钩的注视不同，渡边枫看到一脸惨白的白石琴音，心里吐槽了起来。 第31章 任性的资本 “哟咦…哟嚯…哟咦哟。” 和室角落里的米色和服艺伎弹奏着三味线，属于正宗岛国味的凄哀小调也自她口中唱出，用白色粉底涂抹面部的白石琴音跟着歌调的节奏振袖舞蹈。 本多胜和桐谷部长他们看得津津有味，渡边枫却是立刻想逃出这间和室，这种糟粕有表演的必要吗？ “喂，别苦着脸了，喝一杯吧。” 大岛平夫看出渡边枫的难受，给他倒满一杯。 “今天最开心了，解决了台里的大事，七十五周年的台庆剧……” 本多胜准备重新提起让渡边枫主演半泽直树的想法，这时旁边的竹内真知子，腰封里夹着的手机响起铃声。 “不好意思，妾身失陪一下。” 竹内真知子抚起袖口，踱步到角落处，小声的交谈了几句，又望了酒桌边上的本多胜一眼。 “本多桑，这里这里，请来一下。” 正欲开口的本多胜被竹内真知子叫了过去，接过她的手机，贴在耳边。 “么西幺西？是您啊，关于剧本的事吗？演员方面…我知道了，嗨！完全了解。”接完电话的本多胜脸色阴沉了少许，瞥向旁边的竹内真知子，刚才的电话是富士台的台长宫本正宇打来的，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东西，还有精力去插手他负责的项目，直接安排空降男主演。 岂可修！老东西住院休养了，手还伸得那么长，完全把富士台当做自家的领地，明明只不过是入行早点、资历深点，能力平平的家伙，还干了十几年台长，真想把他从台长的宝座拉下来，让我自己来管富士台啊！ 本多胜内心不只一回的闪动过这样的念头，脸色却是调整了过来，将手机归还给竹内真知子，坐回原位继续喝酒。 “刚才台长打电话，说是男主角决定了，让正当红的木村真彦来出演。” 他不动声色的透露出情报，渡边枫松了口气，大岛平夫接过话题，“噢，是杰尼斯的当家男top木村君吗？这些年演过不少电影电视剧呢。” 木村真彦？这名字有点熟悉啊！ 渡边枫竖起耳朵，感受像是把两个不得了的人物融合成一个人，在前世的模糊记忆里，也有一点点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前段时间，我在六本木还见过他，明明是偶像，还能肆无忌惮的玩女人，我们岛国的杰尼斯演艺会社，能量真是惊人，这种事情媒体都不会见报的。” 桐谷部长有些羡慕的说着，喝了一杯闷酒，他只有砸钱才能从夜场里带陪酒女出来，木村真彦那晚一边搂一个，没花钱都去开房了。 “听说他不是和凉森明菜在拍拖吗？这样干真的好吗，她可是平成以来的第一歌姬。”大岛平夫也八卦起来，伸长了脖子参与到聊天中。 “呀咧呀咧，你们男人有了钱和名气后，都喜欢沾花惹草啊，真讨厌。” 竹内真知子挥袖让表演完的白石琴音退下，夸张地轻笑几声。 “但不管怎么说，剧本已经确定了，后面的半部剧情，也拜托渡边君尽早提供，离九月份正式上映也就两三个月时间了。” 本多胜没再提让渡边枫出演的话，这场酒会进行到深夜，只有渡边枫撑到最后没醉，其他人被他在路边一一通过出租车送回了家。 正当他也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木屐踩地的响声。 “渡边君，稍等一下。” 回头望，是将粉底洗净的白石琴音，穿着繁重的十二单和服追了上来。 “有什么事情吗？” 渡边枫有些疑惑，大办之后不会还有小办吧？(大办指聚会，小办指私下亲热) “是这个，麻烦了。” 白石琴音气喘吁吁，穿着这么沉重的衣服还踩木屐，她能跑着追上来都算基本功不错了。 这是？ 接过她递上来的长长纸条，渡边枫细看之下，保持了整晚淡定的面容，不禁变化起来。 “包间费七万円，酒水费三十二万円，艺伎表演费十五万円，一共五十四万円？！” 这喝了十几瓶清酒，外加看了场舞蹈，要花这么多钱的吗？真冤大头是吧！ 渡边枫没料到是这种展开，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他两个月的基本工资一晚上就没了。 “要是逃单的话，可是经济犯罪。” 白石琴音低下头，如此近的距离，她闻到了渡边枫身上的味道，有种淡淡的夏日橘子香气，闻着很让人舒心。 “我明白了，那就开张发票吧。” 渡边枫深呼吸一口气，这费用应该是可以报销的，下周去财务科试试看。 不过，岛国的爸爸活一次也才四五万円，这钱都够打十个了手都没摸到，未免有点坑爹了。 “还有，渡边君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刚才的样子，让我有点…介意。” 白石琴音小声地吐露心声，不知不觉间用上了艺伎的话术，颇有种欲擒故纵的手段。 “是的，我欣赏不来你表演时的妆容。”渡边枫非常直接的回应，让白石琴音愣了一下。 “网络银行转帐可以吗？我没有带那么多的现金。” 他打开钱包，只有几张万円钞票和不到二十张的千円散钱，掏出了手机。 “那个，可以的。” 好在多年的艺伎训练也包括了聊天技能，白石琴音很快反应过来，报上自己的银行卡帐号。 “收到了，五十四万円整，发票的话回头我用line补给你电子档的，可以吗？” 等了两分钟后，她的手机收到转帐的信息，渡边枫想了想，一张发票而已，应该不会欠他的，而且他手上还有今晚的消费账单，实在不行用它也可以报销。 “行吧，那告辞。” 渡边枫顺带用手机看了下时间，都凌晨一点了，虽说他不像浅仓真央那样有晚上八点点回家的门限，但也该回去了。 “再见，渡边君。” 白石琴音目送他远去，没想到渡边君是这样直来直去的人，她的观感并不差，总比那些内心藏着坏水的男人要好多了。 要是渡边枫刚才委婉一点的话，估计就会得到温柔体贴的称号吧？ 毕竟双标这种主观题，男人和女人的答案都是相同的。 颜值和才华，才是任性的资本。 第32章 天负过人 “渡边君，大成功啊大成功，你的雪国，连载到第四章后，好几位成名已久的老作家都破例登报夸赞了。” 隔日的一大早，德岛社长的电话就打来了，本来周六想睡个懒觉的渡边枫昨晚凌晨三点才回家上床休息，现在一看时间，才刚过早上八点，只睡了不到五小时。 “还有什么事情吗？扰人清梦可是重罪啊！” 渡边枫加重了语气，平时都是line上沟通的，突然打电话过来，谁都能猜到别有意图，不会又是想让自己爆照吧？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的雪国连载结束后，有没有成册发行的想法，我可以联系工厂印刷代理发行，我们德岛杂志社可是能提供一条龙服务的。” “版税呢？百分之十？”渡边枫这时候不困了，这可是一大笔钱。 “业界标准是百分之十，我给你百分之十二，怎么样？” 德岛社长让步了一些，诚意算是不错了，毕竟大家谁也不知道，雪国的发行量会不会和连载成绩一样优秀，白嫖党这种生物岛国也是有不少的。 一般来讲，普通的小说第一版乃至第二版的印刷发行，哪怕全卖出去了，也只算是回收了印刷排版和制作成本，要到之后的加印，利润空间才能上去。 优秀的小说至少能在初版发行后，数年时间内加印十几次，通常作家的收入并不是一下子增长的，而是长期的持续收入，除了极少数的爆款作品可以打破这条规律。 宫叶瑶的无人生还已经在安排准备发行了，我上班的天行出版社不知道会不会代理自己编辑的作品？感觉有点微妙的样子，还是交给德岛杂志社好了，避避嫌。 认真思考一番后，渡边枫觉得德岛社长开出的条件还不错，于是又交流一阵，确定下来，等连载结束的七月下旬正式发行单行本小说。 看看这段时间的收获吧，很久没看金手指面板了。 姓名：渡边枫 技能：剑道(职业)：66％。 文学(职业)：91％。 演技(职业)：4％。 任务：突破：尽快将一项职业级技能练习至100％，解锁进阶条件。 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渡边枫就获得了两项职业级的技能，一般人练习二三十年才能达到成就，对他来说却是随手可得，未免有些过份了。 写完半泽直树的剧本，文学技能差不多也该有100％的程度，上次是握手加友人关系，这回是什么呢？ 他关掉遮挡视线的面板，托德岛社长的福，现在是彻底睡不着了，今天周六休息日，半泽直树的剧本创作可以等上班了再写，大概一两个星期就能全部完成总共十集的剧本。(日剧一般在十到十二集左右，节奏比较紧凑) 该怎么享受难得的假期呢？ 渡边枫决定出去走走，到附近的图书馆借几本好书，在阳光明媚的下午点上一杯红茶，打发掉这个周末。 “咚咚咚！” 卧室的房门被急促的敲响，他打开门，不出意外的，是隔壁的浅仓真央。 她换了一件月白的夏季长裙，下摆渐变为海蓝色，戴上编织的女式圆顶草帽，肩头挎着垂到腰际的包包，脚下是清凉的高跟凉鞋，露出粉嫩的脚指头，微微弯曲。 自从渡边枫去京都上大学，浅仓家搬到东京后，他和她的关系疏远了不少，没事情的时候，几乎不怎么交流。 所以，她需要我去当工具人吗？ 渡边枫没有主动开口，这种阶段谁忍不住谁被动，他耐心地等待。 看到我这样穿，不应该很快明白吗？咱要出门了。 浅仓真央脸颊鼓了起来，好不容易打算维护一下彼此的兄妹情，你就这反应？ “我同学和我约好了上午去水族馆，帮我拍个照呗？” 她装起可爱，用营业的声线对渡边枫发出请求，渡边枫面无表情地关上门。 “等等，过几天我带你打游戏，那个叫英雄联盟的游戏我已经下了，保证带你上白银。” 她手急眼快地用包卡住了门缝，无可奈何的亮出底牌。 上白银？ 渡边枫可是万年青铜选手，在家的主要娱乐方式就是看看书打打游戏，但他在游戏方面的天负(天赋)实在过人，远不如csgo官匹能上大地球，刀塔天梯两千分的路人王浅仓真央。 浅仓真央是和他打过几局lol的，结果怎么样，看她说完话后生无可念的表情就知道了，比拉近兄妹情更重要的是，她这次可是第一次约邻桌的高桥理香同学出来玩，那可是人人都向往的完美高中女子生，之前从没有被约出去过的。 而渡边枫已经动摇了，在岛国玩电脑游戏的人远比ps玩家少，有实力还能带他的，哪怕花钱在租借女友平台上也找不出来吧？ “成交，相机呢？你不会让我用手机拍照吧？” 他还是被白银段位的奖励打动了，伸出手，问向浅仓真央。其实游戏段位什么的并不重要，关键还是维持他和她之间的羁绊不是吗？ “索尼的d800型单反相机，搭理专业的人像镜头，拍照和拎东西的事就拜托了。” 早有准备的浅仓真央从她的房间里拿出了一款几斤重的健身…不，摄像器材，交到渡边枫手上。 简单用相机拍点小女生街拍的活，渡边枫还是能干的，单反相机上手后检查了一下机器状况，以及sd内存卡的容量，新世纪后数码产品大行其道，旧式的胶卷相机早已退环境，不再受宠。 确定一切正常后，他还是关上了门，不过这次是换衣服。 在家里穿的常服显然是穿不出去的，渡边枫选择了一件黑色长袖文化衫，裤子换了条藏青色的牛仔裤，颇为自恋的整理下发型，感觉头发有点长了，有时间去修剪一下吧。 “先说好了，陪我一起去水族馆的高桥同学是个美少女，见面后控制一下你的变态欲望，别像…像上次那样！” 浅仓真央看到换装后的渡边枫，眼前顿时一亮，继而又想到上回在卫生间里的那一幕，脸红着约法三章起来。 “放心吧，我只是个无情的拍照机器罢了。” 渡边枫不以为然的回答，高中女生能有多大魅力？ 第33章 高桥琴里 魅力值还真不低啊！ 陪着浅仓真央赶到约定的电车站，见到站口前静静等待的高桥琴里，渡边枫很快推翻了他之前的想法。 梳着双马尾的高桥琴里，脚上覆盖着纯白的长袜，直到小腿弯处才用一圈红线划分出肌肤与透肉长袜的界限，她穿了条轻盈的纱裙，主色调是橘黄的，柔软的腰肢上方悄悄起伏着比例刚好的山丘，越过修长白皙的脖子，标准的美人尖下巴，以及精致却不失大方的五官近乎于完美的排列，组合成能打九十五分的绝美少女。 “这是我的…我的表哥渡边枫，过来当苦工的，想使唤的话尽情开口。” 浅仓真央的介绍让渡边枫白了她一眼，这又不是签了不平等条约，帮助拍个照而已，自己的地位就下降到这种地步了吗？ “你好，我是高桥琴里，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高桥琴里的声音也很悦耳，显得极有教养，但又不是渡边枫见过的大家闺秀那样的虚假，是平易近人的真情实感。 “客气了，多多指教。” 渡边枫思绪从短暂的回忆中抽离，伊藤纪香那种女人，他这辈子都不想有过多接触了。他差点在大学毕业前，被骗入赘。 “江之岛水族馆从这里要坐十几站，然后换乘六站，步行十分钟。” 打过招呼之后，浅仓真央用手机导航了一下，这家水族馆从品川区出发也要近一个小时，实在有够偏僻的。 登上电车，由于身边有两个美少女的关系，渡边枫被车厢里的人特别关注了几眼，男的会默然的移开视线，将他划分为究极体现充，女性则不时还会偷瞄过来，欣赏他的脸和身材。 渡边枫裸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七十公斤，身材不算壮硕，但也没有过份的削瘦，在岛国女性的眼中，这个身高段的男生往往会更受欢迎，如果以后出道拍戏的话，和一众一米六左右的女星同时出镜，也不会显得太高或是太矮。 “妈妈，那个哥哥有两个女友诶！我长大了也能这样吗？” 坐在少妇腿上的五六岁男孩，先是好奇的打量，忍不住指着渡边枫说道。 “不行哟，太花心可是会被柴刀的。” 温柔的少妇笑咪咪的将男孩伸出的手按下，自然而然的回答。 哈？！谁是他的女友啊！臭小鬼。 浅仓真央瞪了这小鬼一眼，高桥琴里倒是淡定，不在乎外人的指指点点。 内在也比浅仓真央强吗？ 渡边枫若有所察，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找不出缺陷的女性，这种人真的存在吗？还是说她伪装得太好了？ 当初的京都大小姐伊藤纪香，给人的感觉也是类似的，只不过一个高傲清冷，一个平易近人罢了，本质都是近乎完美的人设。 耗费脑细胞的猜测并没有持续多久，渡边枫还没自恋到认为所有异性都对自己有想法的地步，他的目的只为给浅仓真央当一天摄影师，换取游戏中的段位而已。 “规模没有想象中的大啊，设施也太旧了吧。” 来到江之岛水族馆门前，浅仓真央手搭凉棚，目光扫过老旧的如同上世纪遗物的水族馆建筑，发出遗憾的声音。 “听说馆内饲养了头虎鲸，很少有水族馆能养这么大型的海洋生物。” 高桥琴里的身高比一米六刚出头的浅仓真央高上五公分左右，贴近她介绍起这里的特色，而来水族馆的提议，明明是浅仓真央提出来的。 “这样啊，琴里酱你提前做了功课吗？” 浅仓真央感觉到一阵愧疚，被约会的对象反而显得比她这个发起者更上心。 “嗯，在电车上用手机查了一下，我们先进去吧。” 高桥琴里微笑着回应，她们提前都在网上买了票，正好排队在售票口的渡边枫也拿到票过来了。 “一千八百円一位，回家把钱给我。” 渡边枫拿着纸质的门票，对浅仓真央展示了下价格，他并非一毛不拔的人，只是对待浅仓真央这种本质小恶魔女，千万不能总是让步，她会越来越得寸进尺的。 她和这位渡边桑住一起的吗？表兄妹也不会住一起吧？ 高桥琴里心里有点惊讶，刚才浅仓真央介绍渡边枫时的停顿，以及自己一路来的观察，再加上这句话，想不怀疑都难。 “知道了，财迷鬼。你不都是社会人了吗？当编辑的工资应该挺多的吧，真小气。” 浅仓真央的回复，让高桥琴里捕捉到渡边枫的职业身份，她不由得多看了渡边枫一眼。 这样的人，当偶像或演员更容易取得成功吧？为什么要做编辑呢，是和我一样，更喜欢文学吗？ 当下正值五月的尾巴，东京开始燥热了起来，她们和渡边枫通过检票口走进依海而建的水下水族馆，空气一下子变得凉快许多。 水族馆的第一段路，是长长的弯曲玻璃栈道，铺设在十数米深的水底，由于是临海而建的，规模和气势都非比寻常，幽蓝的两侧氛围灯下，照映出游动嬉戏的鱼群，一条扁平的蝙蝠鱼拖着长尾从头顶飘过。 “咔嚓！” 渡边枫按下索尼相机的快门，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叫你来是拍人的，不是拍鱼的，认真点啊。” 浅仓真央总是爱找他的茬，这次也不例外的喊了起来。 “少啰嗦了，我会拍的，这相机连拍个几百张照片都不成问题。” 对待浅仓真央，渡边枫向来不会客气，也只有她才能让自己感觉到前世的那种人际向往的感觉，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惹毛了一阵又会和好如初。 真的是兄妹吗？感觉有些微妙的样子。 旁观的高桥琴里好奇心逐渐加重，凭她的直觉来看，这两个人更像是青梅竹马的关系，而不是浅仓真央介绍的表兄妹。 因为，哪怕是有血缘联系的表兄妹间，相处的态度也没这样随意，就好像彼此间完完全全的了解对方，这在人均迷语人的岛国是极为罕见的。 “琴里酱，看！真的有虎鲸诶。” 怼完渡边枫后，浅仓真央注意到前方的一头庞然大物，黑色相间的颜色，整体呈圆滑的流线性，正被她们吸引，悄悄游了过来。 第34章 江之岛水族馆 虎鲸，又称杀人鲸，虽说唯一一次有记录的杀人事件，还是在长期虐待它的海洋馆里，这种外形非常符合人类审美的可爱生物，绝大多数情况下，对人是好奇且友好的。 渡边枫脑海中浮起关于虎鲸的信息，这条虎鲸在江之岛水族馆是明星成员，还起了名字叫斯卡蒂，不过人们更喜欢喊它蒂蒂，更顺口一点。 他仔细的打量它的体形，眼前的雌性虎鲸有七米多长，可比他亲手掀翻过的大青鲨重量级多了，背部大部分是纯黑色，胸腹则为乳白，脑袋圆润的贴近水下栈道的防爆玻璃，正好奇地打量这几个人类。 “快看快看，它能跟着人做动作的。” 浅仓真央的性格本就比较活泼，再加上这条虎鲸也确实可爱，当即伸出手，隔着玻璃去指挥斯卡蒂。 渡边枫架起相机，拍摄下浅仓真央与虎鲸的互动，小巧的浅仓真央用手臂来回挥动，带动起虎鲸的嘴角上下张合，在水里翻身打转，江之岛水族馆的这段栈道围了一大圈近海的领域，那怕是虎鲸这种相对大型的海洋生物，也不会显得有多抑郁。 要是那天钓鱼的时候，遇上这种生物袭击渔民的话，我肯定是不会下水的。 渡边枫评判着虎鲸的战斗力，别看它外形可爱对人友好，实际上却是真正的海洋霸主，大白鲨遇上了都摇头逃跑的存在。 对了，虎鲸的一项娱乐活动，就是用尾巴拍飞海豹，往往能将上百公斤的猎物击飞水面十几二十米，而且它们还是群居生物。 不过，江之岛的这条虎鲸，网上介绍说有先天疾病，人类不养她的话，是无法在野外的海域长期生存下去的。 和虎鲸斯卡蒂互动了一阵后，三人向前走下去，水下栈道横渡了浅湾，延伸到湾峡的另一端。 之后便是无聊得多的海洋生物，被养在幽闭的空间，除了发光的水母群还有点看头，到了临近中午的时候，整个水族馆已经逛到头了。 “附近有家中华料理店，据说味道还不错。” 浅仓真央用手机简单查了下，给出午饭地点的建议。 岛国的中华料理吗？那种东西谁爱吃啊！ 渡边枫面露一丝难色，他不是没品尝过岛国的特色中华料理，十足的异端，就好比喂意大利人吃凤梨披萨，他才不想吃。 “说到美食的话，我有个朋友应该比较了解，稍等。” 渡边枫掏出手机，用line联系上帮过他一回大忙的井之头五郎先生，那天交换名片之后，他就主动加过对方的l1ne好友。 树：五郎先生，请问江东区还有什么好的店推荐吗？ 孤独美食家(井之头五郎网名)：海边有家海鲜餐厅，里面的螃蟹很新鲜美味，地址是…… 树：非常感谢，打扰您了，最近还好吗？ 孤独美食家：生意一直有，听德岛说，你自己还写了一本小说啊，我刚买下连载的前两册杂志，正准备拜读。 树：……呃，德岛先生还跟别人讲了吗？他答应要保密的。 孤独美食家：应该没有吧，他的口风算是比较严的。 树：多谢，回头我再问问他吧。 孤独美食家：那祝你有个好胃口，享受美食。 晚上回去，要好好审问一下德岛社长了，说好的保密呢！ 渡边枫锁上手机屏幕，三人在他的建议下，来到井之头五郎推荐的海鲜餐厅，离水族馆并不算太远，步行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 “兰花蟹六只，梭子蟹六只，蟹黄炒饭各一份。”渡边枫照着菜单先点了几样，又问向高桥琴里和浅仓真央，“你们要加点什么？” “你都点的差不多了喂，这顿你请吗？我们可是没什么钱的高中生，省着点啊。”浅仓真央忍不住抗议，岛国人出去吃饭，除了家人一般都是aa的，渡边枫这一通乱点，每个人至少要三千円以上了。 “我请客，最近发了一笔小财，想吃什么随便点，都算我的。” 在吃这方面，渡边枫从不吝啬，现在把浅仓真央喂饱了，晚上才有精力带他上分，雪国的前两期半月刊的八十万稿费已经到帐了，一两万円的饭他还是请的起的。 “咦？难不成，你去当租借男友了吗？你果然还是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浅仓真央煞有其事的八卦，遭到渡边枫的迎头痛击，脑门被指头弹了一下。 “是代理的小说连载了，很快就要发行，我做为担当编辑，能拿到千分之五的发行版税。” 渡边枫隐瞒了自己写小说的事实，只是将工作上的成功抛了出来，按照伊川静流前辈的经验估计，无人生还这种质量的推理小说，买个十几万册问题还是不大的，他的雪国成绩可能会更好一些，能上三十万册的话，就算是精品书了。 “那个，请问想当编辑的话，有什么条件吗？” 半天没说话的高桥琴里，突然插上一句，渡边枫愣了一下，这位是打算当编辑吗？ “进中大型的出版社的学历要求，至少是早庆(早稻田和庆应大学)以上的文学部修士，京都大学和东大更稳一些，其他方面到没什么。” 认真的思考过后，他给出回复，出版社编辑在岛国和医生是同一档次的职业，社会地位和收入都排得上前列，说不卷是不可能的，像角川和讲谈社、集英社这种业界巨头，甚至对面试者的外形条件都有要求。 当然了，高桥同学就算去全日空当空姐，光凭外表都够了。 渡边枫打量了对面的高桥琴里一番，她只要有早庆级别的学历，岛国的绝大数企业都是随便进的。 “多谢指教，这顿还是我来请吧。” 高桥琴里松了口气，她的确有当编辑的想法，只不过网上都传得天花乱坠的，还是渡边枫这种业内人士的答复更可信，浅仓真央的偏差值是六十多，而她则有七十以上，这成绩上东大都大有机会，早庆什么的完全无压力。 “这顿饭还是我请比较好，不过高桥酱为什么想当编辑呢？这工作可不轻松啊。” 做为过来人，渡边枫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说明实际情况的，光看他邻座的山田先生逐年上升的发际线，就知道压力不会小。 第35章 半泽直树的写作 “没什么特别的想法，编辑不是挺热门的职业吗？感觉挺适合女孩子的。” 高桥琴里浅笑着解释，这时服务员也将食物端上来了，满满的两大盘螃蟹和三碗炒饭，散步着扑鼻的香气。 文艺方面的人设吗？ 渡边枫若有所思，十六七岁的少女正是多愁善感的年纪，想从事文学方面的工作也不奇怪。 “味道还可以，但不如我妈烧的好吃。” 浅仓真央没有参与到他们的话题中去，附带吃货属性的她三下五除二的拆掉一只兰花蟹，品尝过后得出评价。 有免费的食物吃，就不要挑三拣四了。 渡边枫瞪了这家伙一眼，虽然晴子阿姨的厨艺的确很厉害。 吃过这顿午饭，三人又去附近的娃娃机店抓了一下午娃娃，等到在电车站告别回到家中后，浅仓真央在玄关处脱掉鞋子，一头将自己的身体埋进客厅的沙发里，看得大包小包在手的渡边枫直摇头，晴子阿姨从厨房里闻声而动，响起斥责某个完全没有女孩子矜持形象的家伙的声音。 与此同时，高桥琴里也回到自己的家，她上了楼，从抽屉里找出一本杂志，正是连载了渡边枫作品的德岛文学月刊。 要是当上编辑的话，应该就能接触到雪国作者夏目友人那样的作家吧？ 那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她想着想着，展颜一笑。 …… 忙碌的一周重新开始，周末渡边枫通过电话很是谴责了一下德岛社长透露消息的行为。 在没将宫叶瑶的《无人生还》发行出版之前，他还没有离开天行出版社的想法，如果自己的雪国作家身份泄露出去，相信在出版社的日子不会轻松。 因为，编辑兼做作家这件事，在业内是冲突的，而有能力靠写作赚钱的人，也往往更愿意去当更自由且上限更高的作家，百分之十的版税，它拿的不香吗？ 到时候，就算渡边枫还想继续当编辑，天行出版社方面估计也多半会想让他的作品全交由会社出版，他讨厌这种强制的感觉。 坐在工位上，渡边枫将脑海里的杂念清空，继续半泽直树的创作，还是用写作来摆脱现实的困扰吧。 第四集的开端，在上集末尾得到浅野分行长与贷款跑路的东田社长近期合照的半泽直树，开始调查起自己的顶头上司浅野分行长，得知这两人从前是同班同学，关系非常紧密，原来这五亿贷款，是浅野与东田合作给他挖下的大坑。 东田将拿到钱，浅野会踢开他这个碍事者，得到一个言听计从的融资科长，算盘打得真是响。 半泽直树决定也用手段还击，他找上了东田社长的情妇藤泽未树，一个男人看了就会联想到床的女人。 他先是用藤泽未树另有他欢的照片施压，结果却不太理想，再次找上藤泽未树时，场景已然到了深夜，街头上行人穿梭不停，这地方是大阪繁华的商业区。 “真是烦人，还要再来一次威胁吗？” 藤泽未树的声音很动听，半泽拦下了她，直接递上一份文件。 “我了解到你想开一家美容按摩店，不觉得这个地段很适合吗？” 半泽递上的文件，是份两千万円的个人创业贷款，这种数额可不是一般人随便能申请到的。 “强攻不行，又换利诱了吗？货款就算能拿到手，最后还是要还钱，东田社长的钱可是不用偿还的，你说我会选谁？” 藤泽未树嗤笑连连，半泽却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直直地盯着她，直到将她看到浑身发毛为止。 “不！那种钱的价格，是你的青春与尊严，给有钱人当情妇这种事情，无论怎样也算不上光荣吧？” 半泽语气坚定的说着，“可是，要是你用自己的力量，获得成功的话，就不需要再看老男人的脸色了。” “你是在骗我对吧？我这种女人，怎么…怎么可能。” 这时的藤泽未树捂着脸，蹲了下来，半泽走近她身前，同样蹲下身，将货款的申请文件递了上去。 “华国有句古话，叫浪子回头金不换，你是要永远依附于他人，还是凭自己的能力创造事业，只在一念之间。” 半泽用一道选择题做为结尾。 “那么，请告诉我东田社长的秘密帐户吧，让他这个骗子，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 藤泽未树选择了半泽提供的条件，但在第四集剧本的最后，她却点起一根烟，坐在国税局的办公室里。 先前抢走了半泽查到的东田名下五千万円别墅的税务官黑崎，亲手为她点燃这支烟。 “东田那家伙的秘密帐户，你们愿意付出多少？” 这个在半泽面前表现柔弱的女人，正满脸的算计，问向黑崎。 “免罪，以及不会没收你从东田那里获得的一切。” 黑崎身体前倾，笑着回答，他是个同样只在乎结果的人。 “那就，成交。” 这个女人的笑容，比毒蛇更致命。 …… 一个不注意，渡边枫又写到了晚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伊川静流，又是深夜无人的公司，要是真的有歹念的话，得手的机率一定很高，警察局的猪排饭也蛮香的。 渡边枫将《半泽直树》的剧情推进到了第七集，又精修了前几集不太满意的地方，这周应该能完成全部的十集剧本，下周提交给富士台审核。 “渡边，财务科的报销审批在下班前已经通过，钱应该打到你的工资卡上去了，你看一下户头吧。” 就在渡边枫收拾工位准备下班时，一对长腿出现在视线里，往上看，是纤细的腰肢和隆起的胸口，暗香从近处飘来，直透心脾。 “谢谢，伊川科长。” 这种环境下，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渡边枫不敢抬头去看伊川静流，生怕本能的欲望战胜理智，把持不住冲动行事。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之一，时候也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明明靠的那么近，伊川静流却没有过多的异样，抬起手腕内侧的女士手表，看了下时间后对渡边枫劝说着。 “我知道了，明天见，伊川科长。” 渡边枫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伊川静流一人在这里，良久之后，她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第36章 您的要求很严格 “嘭！” 白色的高尔夫球，在半空中化为黑点，划过一道弯弧，落在远处的草地上。 “宫本台长的球技，比去年更精湛了。” 留着淡金色及肩长发的男人不到三十岁，造型和当下流行的牛郎系男生十分相近，又或者，他才是带动这个潮流的人物。 “木村君，不要拍我的马屁，这次我只是还你们杰尼斯老板喜多川一个人情罢了。”六旬的老头站在他的身侧，旁边陪同的女人，正是竹内真知子。 “七十五周年的台庆剧，在我们富士台的周一黄金档放送，听本多胜常务说剧本非常优秀，我这边的资金也很充裕，要是收视率不佳的话，我会很头痛的。” 宫本正宇把球杆交给身边穿着紧身裙装的竹内真知子，他刚从医院休养出来，就安排了这一场高尔夫，和杰尼斯的头牌偶像木村真彦，商谈事宜。 “我明白，在下会全力以赴，演好半泽直树这个主角的。” 木村真彦低下头，表明自己的态度，他做为杰尼斯偶像，唱跳演技方面都很一般，光凭一张脸和巧心经营才爬到一线艺人的地位，在岛国偶像是艺人中的底层职业，天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心血，又经历过多少次私下交易。 真是的，要不是没办法，谁想用偶像来担当台庆剧的主演，但愿能利用这小子的高人气，拉动一些收视率吧。 宫本正宇走到高尔夫球的落点处，示意让木村真彦出手，距离洞口还有六七米的距离。 呼！要一杆进洞，宫本台长很欣赏球技出色的人。 木村真彦调整了一下体姿，对准洞口的方向，轻轻推了一下。 高尔夫球滚向漆黑的圆洞，在他期待的目光中，绕着洞囗边沿溜了过去，停顿在三四十公分远处。 “看来，你的运气和实力，今天都不太好啊。” 宫本正宇这个地位的人，根本不需要给偶像艺人面子，除了一些实力派的老一辈艺能界人士外，也很少有人可以得到他的尊重。 他接过竹内真知子递来的球杆，看也不看的凭感觉一推，高尔夫球毫无悬念的应声进洞。 “半泽直树可是二十亿円的投资，多努力锻炼一下演技吧，后天我安排了你去三井银行实习一个月，没问题吧？” 宫本正宇用商量的语气，决定了木村真彦一个月的行程，半泽直树是银行业背景的职场剧，让演员提前去了解一下职业环境还是很有必要的。 我还有好几个代言和通告啊！一个月，损失至少上千万円，有这个必要吗？ 面露一丝难色，木村真彦瞥见宫本正宇的神情，那是不容质疑的威压，一想到富士台的规模和业界巨头地位，他只得艰难的点头，答应下来，“没问题，我会推掉所有通告，一心一意的参与的。” “那就好，准备多看看银行金融业的书吧，要是半泽直树成功了，你一线艺人的地位，不是会更稳固吗？”宫本正宇对木村真彦说完，又转身朝身边陪伴的女人说：“真知子，我们回去吧。” “您慢走。” 木村真彦马上弓身，弯腰呈九十度，送走了这位富士台长。 他挺起腰后，掌心紧握，微微颤动。 …… 庆应大学病院，肿瘤科病房。 伊川静流跟着母亲久留美和妹妹伊川千代进入单人的病房，前些日子父亲伊川彻也检查过后，就住进了她联系上的东京数一数二的这所医院，检查的结果，是肺癌中晚期，癌变已经在病人的体内开始扩散了。 其实，早一年多前，伊川彻也的身体就出现了症状，只是他还要经营自家一楼的点心铺，抽不出时间去检查，一直拖到了现在。 “令尊经过化疗和放疗的话，保守估计还有一到两年的寿命。抱歉，我们发现的太迟了，通过手术已然无法挽救他的生命。” 大学时相熟的学长，如今已经是大科室的助教授(类似于副主任医师)，半小时前一脸凝重的对她们说明了情况。 “结果出来了吗？这鬼地方我都待了好几天了，老顾客们最喜欢我做的团子了，你妈久留美的手艺还不到我的一半，怎么可能让人家满意呢。” 伊川彻也没有躺在病床上，而是站在窗户前活动身体，没有生病前，他的身体在同龄人中算是很棒的。 他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年老后身高缩水也有一米七五左右，伊川静流和妹妹千代的身高都在一米七以上，继承了他的基因，相貌上也很出挑。 如果进行化疗、放疗的话，肯定是瞒不住病人的，现在信息这么发达，伊川彻也随便一查就能了解自己的病症。 于是，伊川静流作为长女，并不打算隐瞒父亲他的病情。 “爸爸，你的病……” 原本下定决心要坦白的话，此刻却说不出口，伊川静流冷美人的人设，现在也经不住至爱之人的时日无多。 “亲爱的，你得的是癌症，天天抽烟得到的肺癌！” 一向温顺柔弱的母亲久留美，直言不讳的说，泪从眼角滑落，她不是没有劝过自己的丈夫。 “你还想抽烟吗？现在可以放开来抽了，因为已经迟了，太迟了，太迟了！” 久留美终于爆发了自己的情绪，伊川彻也上前一把将她搂住，嘴里念着，“抱歉，非常抱歉。” 伊川静流想走，给父母相处的空间，却被伊川彻也叫住了。 “阿静，在我离开人世前，请解决你的终身大事吧，你都三十岁了。” 为什么会突然扯到我头上啊。 伊川静流内心吐槽着，旁边的妹妹千代也在补刀。 “眼光别太高了，女人一过三十岁，再美也会不值钱的。” “要是你能在一年内结婚，我死而无憾。” 父亲伊川彻也接下来的发言更是夸张，原本悲伤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快表态啊，你爸都这么说了。” 母亲久留美持续打击，自己女儿要是找了个好人家，这块石头也算落下了。 “嗨！我明白了，一年内我会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完成任务。” 伊川静流许下承诺，在她们离开之后没多久，病房外来了一位医生，正是伊川静流的学长助教授。 两个男人拉开窗户，各点上一支烟。 “这次多谢了，女儿的终身大事，不这么干不行啊。” “没什么的，要不是我早就结婚了，我也想当您的女婿的。” 伊川彻也停下交谈，扫了这个普通岛国男性一眼，“完全不行哟，就算没结过婚，我也会反对的。” “那您的要求真的很严格啊。” “那还用说，这可是我的女儿，哈哈哈。” 第37章 计划相亲 周五，渡边枫将半泽直树的十集剧本初稿，交了上去。 “叮！职业级文学技能达到100％，解锁专家级突破条件，与专家级文学潜力异性接吻，突破至专家级。” 在完成剧本的最后一笔时，金手指适时的提醒他下一步的行动。 接吻？强吻可以吗？ 渡边枫在送剧本的路上，如此想到。 回想一下，自己唯一认识有潜力的异性作家，就只有北海道的宫叶瑶了吧，等这剧本的事忙完了，也该开始为无人生还的发行提前预热，宫叶瑶的外形条件非常出众，不多上点杂志报纸宣传，显然是种浪费。 可以强吻宫叶瑶吗？她看上去，应该反抗不了吧。 在脑海中模拟出场景，渡边枫一副霸道总裁的冷酷样子，上前壁咚了小巧可人的宫叶瑶，这个戴着圆框眼镜的麻花尾少女，满脸通红的不知所措。 “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丫头，你的小心思我已经猜到了。” “现在，我想闯入你的世界。” “对我有欲望也是人之常情，呵，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俯下身，吻了上去，画面开始打码。 这未免有点太超前了，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将少儿不宜的画面从脑海中驱散，渡边枫来到桐谷部长的大办公室，敲响了门。 “请进，门没锁。” 里面传来桐谷部长独有的公鸭嗓，虽然有点侮辱人的意味，但的确是最恰当的形容词。 “失礼了。” 渡边枫推开了门，里面除了桐谷部长外，没想到还有一人。 而这个人…… 是他啊，那天晚上救下我的小伙子。 沙发上的大久保明彦对渡边枫的初始印象分很高，他想当然的认为那天晚上，渡边枫踹开门是来拯救发出惨叫声的自己的，不过他这种人，也不会太在意这种小职员，更不会事后报答。 “刚才我们和大久保专务还聊到你了，这是半泽直树的剧作者，渡边枫。” 桐谷部长站起身介绍，他是负责统筹编辑和编剧科的部长，编辑一科的渡边枫，自然是他派系的一份子。 “这位是大久保明彦专务，社长之下的第一人。” 渡边枫听完桐谷部长的介绍，对大久保明彦点头示意，天行出版社几百号人，他对这家伙的印象有限，只记得现身过几次全体大会，主持会议的人也是社长大久保贺野，而不是靠当婿养子上位的大久保明彦。 “剧本已经写好了，请您过目。” 渡边枫对大久保明彦这种人很难有好感，将剧本递给桐谷部长后，就打算离开。 “辛苦了，晚上去喝一杯怎么样？上次让渡边君你报销垫付真是不好意思，这回我请客。” 桐谷部长开口提议，按理说他一个部长的聚餐请求，渡边枫这种普通职员是无法拒绝的。 虽然这样能拉近和上司的关系，以后升职也更方便。 但是，我拒绝。 渡边枫可不是唯唯诺诺的社畜，微笑着回应，“不了，晚上家里还有事情，下次再约吧，桐谷部长，我先回去工作了。” “这样子吗？那你去吧，等合适的时候再说。” 桐谷部长瞧了一眼大久保专务，理解道。 …… “干杯！” 下午拒绝桐谷部长请客的渡边枫，和同事们围坐在一起，举杯相撞。 金黄色泽的扎啤在杯中晃荡，这是家街边的居酒屋，岛国上班族晚上经常光顾的地方。 聚餐的提议是伊川静流发出的，她请客的话，渡边枫倒不担心会让自己垫付酒水费，而且同事们相处起来也远比桐谷部长这种大领导更轻松。 “渡边君，你能写剧本，以后不会被调到编剧科吧？” 青木佐和子借着酒劲，开口问道，大家都竖起耳朵，也挺关心这个问题。 “当然不会，这只是我偶然间的创意，再让我写，可不会复制出同样成功的剧本了，编辑才是我的主业。” 渡边枫写这个剧本也是一时心血来潮，得到了金手指提供的文学技能，如果不用上，感觉如同锦衣夜行，没什么意思。 等下周了，他就要专心为宫叶瑶的无人生还代理业务，要怎么做他都规划好了。 “也对，编剧科的收入还没有我们多呢，天天都要改剧本，听说哪怕是定稿开拍了，也几乎要随叫随到，根据拍摄需求现场改剧情。” 青木佐和子挺了解编剧的苦闷之处的，弄得渡边枫都隐隐担心，七月下旬半泽直树开拍之后，会不会反复折磨他这个剧本作者了。 “那个，我有件要紧的事，想和大家说一下。” 从开始就沉默不语的伊川静流，突然站起身，宣布一件事情。 “从现在起，如果有合适的未婚男性，请介绍给我。”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我打算在一年，不！半年之内相亲成功，然后结婚。” 啊这？！是进入单身焦虑期了吗？ 渡边枫一时间难以理解，如今连伊川静流这种冷美人，都要靠相亲来解决终身大事。 “真的吗？” 秋野花捂住嘴巴，尽量不发出太夸张的声音，整个人陷入瞳孔地震的状态。 “是的，不过结婚之后，我也会继续工作(岛国女性结婚后大多会放弃工作，成为全职主妇)。” 伊川静流一本正经的述说自己的计划，不经意的扫过渡边枫，“要是有合适的男性，请介绍给我，我在婚介所上也预约了工作人员。” “条件呢？什么样的男性才是合适的？” 青木佐和子对秋野花使了个眼色，如果伊川静流真的找别人结婚的话，那科室里的渡边枫不就没有竞争对手了吗？这是好事啊。 “身体健康，认真努力，修士学位及以上，暂时就这些。” 伊川静流不假思索的回答，要求不算多高，岛国的修士也就相当于华国本科生，二十多岁的男性几乎有一半能达到学历要求。 只是身体健康还好，认真努力这一点，对于躺平的这一代，稍稍有点困难，样本会比较少。 “我明白了，大家也请尽可能的帮忙，毕竟伊川科长的年纪也不小了。” 青木佐和子认真的点头，回答道。 第38章 准备联谊 “那，是打算在半年内闪婚吗？” 一直不说话的山田先生，插了一句。 “结过婚又离婚的，可以考虑吗？” “不行，我只接受未婚的。”伊川静流回绝了他，“发现合适的对象后，我打算谈三个月的恋爱，然后订婚在三个月后举行婚礼，酒店已经提前预定了。” 太有信心了吧？半年内找到心仪的对象，在这茫茫人海中，想找到能共度一生的人，没有那么容易吧？ 渡边枫惊叹于伊川静流的自信，尽管了解她凡事都会按计划走的性格与执行力，但这可不是死板的工作，而是非努力所能及的爱情与婚姻啊。 “以上，就是我要拜托各位的，麻烦大家了。” 伊川静流说完，弯腰低头行礼后坐了下去，仍旧保持着古井无波的平静状态。 “大家，加油为伊川科长，寻找合适的另一半吧。” 青木佐和子站了起来，握拳鼓舞着士气。 ……… 七月上旬，离伊川静流拜托寻找相亲对象的一个月整。 “这个可以，这个也行，还有这个，都安排上吧。” 办公室里，伊川静流看着青木佐和子手机上展示的照片，认真的说道。 “那太好了，周末有空联谊一下吧，全部叫过来，总会有适合的。” 最上心的青木佐和子笑着回到工位，下一个，是双手捧着手机的秋野花。 “那个，我邻居的儿子早大毕业，在三井银行上班，你看行吗？” 秋野花走的是精品路线，这个相亲对象其实是人家介绍给她的。 她展示出一张照片，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稍微有些帅气，考虑到在三井银行工作的加分项，算是比较有价值的对象了。 “可以，什么时候有时间约他出来？” 伊川静流来者不拒，只要符合条件的，她都想要试一试。 “下周吧，应该有空的。” 秋野花思考了一下，这周已经被青木佐和子排过日程了。 接下来，轮到山田先生上前，展示出一张照片。 “这是我的远房表弟，三十三岁，未婚男性，东大毕业，上智大学理科助教授。” 山田先生介绍的对象，意外的条件优秀，长相也在中等偏上，只不过他没有说明的是，这位其实是个资深二次元御宅族，对三次元女性天生好感度减三十的那种。 “也不错，尽快安排相亲的时间吧。” 伊川静流照例看中了这个相亲对象，最后看了眼坐在工位上，无动于衷的渡边枫，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神明啊，要是让她再年轻几岁，自己会不会主动追求这个人呢？ 这个问题，只有天知道了。 而此时的渡边枫之所以没帮伊川静流介绍对象，是因为他认识的朋友大多是异性，总不能找个百合给伊川静流吧？至于男性的话，高中时剑道部的几个同伴，也都有女友甚至结婚了，大学时他是男性公敌，不存在同性朋友。 要是伊川科长再年轻一点，应该蛮适合我的，总比之前的大小姐好，可惜岁数相差大太，父母那边也不会同意的吧？ 渡边枫不是没有想过自己a上去的情况，但六岁的年龄差真不是开玩笑的，自己这条件也不会缺女人，还是遇上真正让自己心动和适合的人再说吧。 不管了，还是专心工作。 提交上《半泽直树》的剧本后，富士台那边出奇的不再有修改意见，听说他们的主演木村真彦已经提前进入三井银行实习一个月，其他角色的演员试镜也在紧张的进行，在正式开拍之前，应该不会让他改剧本。 对了，这周三到周五，渡边枫的行程被富士台预定了，他要参与到角色演员试镜中去，因为做为剧本作者的他，也能提供一些建议，但也仅仅是建议而已。 而今天周一，他下午要去机场接一个人。 …… 东京羽田机场，飞机展开减速襟翼，在跑道上停稳落下，来自偏远北海道的航班，于下午三点十分抵达。 宫叶瑶跟随着人流，来到出口处，举着牌子的渡边枫先发现了她，向她招手示意。 “好久不见，宫叶小姐。” 渡边枫上前替她接过行李箱，据四月初的北海道初遇，时间过去了两个月之久。 在从北海道返程东京的火车上，渡边枫通过同一间卧铺车厢的艺伎少女白石琴音，得到了《雪国》的小说灵感，当下也连载到第三期了，到七月初就能完结。 而宫叶瑶同时刊登在德岛文学月刊上的推理小说《无人生还》，篇幅要更长一些，预计在七月下旬结束连载，这次宫叶瑶过来，是天行出版社安排的宣传活动，外形出色的新人女作家宫叶瑶，很有知性与温柔的气质，正适合用作发行单行本小说前的预热。 岛国的作家，有多种多样的种类和人设，像之前拜访过的大友老师，封笔之前的人设是剑道高手，恰好符合《座头市》这种长篇剑客小说的创作背景。 宫叶瑶的人设，渡边枫暂定为可爱又冒失的文学少女，放大她的性格，这样也更能吸引人。 可能有人会觉得作家不需要人设，只要作品足够优秀就行了，但在新世纪里，人们能接触到信息太多了，只凭文学作品的吸引力是不足的，营销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渡边枫没有愤世嫉俗的性格，大环境在这里，想改变是很难的，他只能让自己的作品保持作者查无此人的状态，而宫叶瑶的作品，他必须要为她的成绩销量用上常用的手段，这也是职业操守的表现。 “好久不见，是明天的采访吗？还有周末的电台节目。” 宫叶瑶和他边走边说，渡边枫拦下一辆出租车，两人在车上聊了起来。 “是的，日程安排的还算合理，中间的几天你可以休息一下，去东京周围逛逛，能玩的地方还是不少的。” 坐在出租车副驾驶位上的渡边枫，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宫叶瑶，六月的初夏季节，她换上了轻飘飘的裙装，脚上绑着透明凉鞋的系带，与她清纯的外表相反的是，高耸的山峰在胸前撑起了惊人的高度，她的身材是那种偏肉感的状态，但并不过份的臃肿，而是恰到好处。 第39章 猜不透 出租车开到了预定的酒店门前，渡边枫下车替宫叶瑶打开了车门，目光不禁在她的唇间停留片刻。 只要接吻，就能拥有专家级的文学技能吗？ 这么简单的条件，对我来说却有点困难啊！ 渡边枫闪过种种念头，金手指的解锁条件并不难，只是他还豁不出去。 “那个，可以让开吗？” 车上的宫叶瑶有些困扰的提醒他，渡边枫这才反应过来，从车门前让开，打开车后备箱，拿起她的行李箱。 这段小插曲后，宫叶瑶成功入住东京千代田区的北野酒店，天行出版社在招待已成名与有潜力的作家方面一向大方，预定的是每晚两万円的高级套间，在繁华的市中心区，也能拥有四十平米的居住面积。 “明天早上八点，我会在酒店门口等你，采访是在上午的十点，可能还需要拍照，请做好准备吧。” 渡边枫把行李箱放好后，就自觉的告辞了，尽管通过书信和这位宫叶瑶小姐联络过一阵，但在现实世界里，他和她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一些通过文字能轻松传递的话语，用言语却无法表达。 “多谢，那再见，渡边君。” 宫叶瑶也羞涩的低下头，渡边枫走后，她关上了门，长长舒了口气。 我还是学不会表达啊！ 明明有很多的话，却说不出口，四月的东京，樱花散尽后，五月的天气又是怎样的？梅雨的季节，会不会有同样的困扰？他这样的人，应该不缺女友吧？ 宫叶瑶一头将自己埋进床单，发出苦闷的声音。 她已经二十岁了，想要一场罗曼蒂克式的恋爱。 思念的对象，近在咫尺，远如天边。 …… 翌日，渡边枫带着宫叶瑶来到采访约定的朝日新闻社，要不是无人生还本身已经通过连载获得了一些热度，光凭天行出版社的能量，还是很难安排上的。 渡边枫坐在录制间外的塑料坐椅上，里面是宫叶瑶在和女主持人在录制采访短节目，这档节目的时长仅有十五分钟，但录制的过程却异常漫长。 女主持人：“请问创作这部推理小说《无人生还》的契机是什么？” 宫叶瑶：“咦？那种东西吗？我的朋友速子和我在图书馆工作闲聊时，她突然对我说写写试试看吧，随便写一本小说，摆脱无趣的人生吧。” 女主持人：“这样吗？这种水平的作品，居然是随意写出来的吗？” 宫叶瑶：“那倒不是，我们在图书馆里翻阅了不少上世纪初英国的资料，又看了很多很多的推理小说，但始终没有故事的灵感，空只有文字而已。” 女主持人(歪头侧身)：“那是怎么解决这个困难的？” 宫叶瑶：“一天早上，我饲养在玻璃箱里的碎叶蚁都死掉了，找不到原因和凶手，怎么也想不明白。” 宫叶瑶：“于是，我幻想出一段无人生还的谋杀案，以此为精神蓝本，才写出了这本《无人生还》。” 女主持人：“投稿的过程中遇到了阻碍吗？听说新人作家都会经历不少失败的投稿呢。” 宫叶瑶(摇摇头)：“没有，我第一次投出的稿件，就被出版社的渡边枫编辑通过了，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如果换作别人的话，可能会被拒稿吧。” 女主持人：“宫叶酱提到这位渡边桑的时候，脸会变红呢，刚才我也看到了，渡边枫编辑是位绝世的美男子，很难不心动吧。” 宫叶瑶：“没有这种事情啦……” 时针指向中午十二点整，录制的节目终于结束，渡边枫看到宫叶瑶几乎是以逃跑的方式从里面冲出来的，身后跟出来的成熟女主持人倚在门口，点上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一脸满足。 “不去追吗？那么好的女孩，这个时代里这样单纯的女孩可太少见了。” 她注意到渡边枫审问般的目光，烈焰般的红唇开合着，白色烟气轻吐出来，模糊了面容。 她们都谈了什么话题啊？！ 渡边枫顾不上其他，转身追向宫叶瑶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青春啊，真是无限好。” 比他们大上一轮的女主持人摇摇头，没入录制间的深处。 呼，呼，呼！ 宫叶瑶跑过长廊，跳下楼梯，奔出朝日新闻社的大门。 “你是不是喜欢渡边君呢？” “有没有想过表达自己的心声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个人的啊？” 女主持人最后在录制结束后又问了她几个私人问题，这个戴上了结婚戒指的女人，很是八卦的样子，怪不得能当采访节目的主持人。 “那个女人，问了什么奇怪的问题吗？我可以联系，让他们删掉的。” 跑不动的宫叶瑶身后，追上来的渡边枫却是面色平静，连喘气都没有，问向背对着的她。 “没什么，只是我太害羞了，没事的。” 宫叶瑶像是决定了某种重要的决定，转身对渡边枫说：“周末电台节目录制结束后，有时间带我去看看天空树吗？听说风景还不错。” 诶？这又是哪一出。 渡边枫实在不懂她的脑回路，刚才还一副受惊的模样，现在却向他发出邀请。 “嗯，可以的。” 好歹也是间接给予自己文学技能的人，渡边枫这点面子还是会给的。 “谢谢你，渡边君。” 宫叶瑶的眼神不再逃避，直视着比自己高上一个头的渡边枫，一瞬间有种成熟不少的感觉。 真是奇怪。 渡边枫猜不透她的想法，不由得想到。 …… 周三，富士台，《半泽直树》选角会。 一间不大的空房间，摆着长桌与三张椅子，担任监制的本多胜常务坐在左手边，监督(导演)福泽克雄端坐于主位，这个姓福泽的老头和万円钞票上的福泽谕吉十分甚至九分相似，实际上也正是他的玄孙。 渡边枫的座位在右侧，三人互相简单介绍了一下，彼此交换名片。 “噢，居然是天行出版社的编辑啊！还能创作出这么好的剧本，真是了不起。” 福泽克雄在业界有长达二十年的电视剧监督经验，看了下渡边枫的名片，发出惊讶的声音，他还以为渡边枫是专业的编剧呢。 第40章 大和田常务 不过，比起当编辑，这位更应该出道当演员才好吧？ 身为监督的福泽克雄从专业的角度来看，渡边枫的外形与气质条件，真是一等一的难得，任何导演看了，都会有将这个人放进镜头中的想法。 “诸位，男主角已经定下是木村真彦了，今天要选出重要反派大和田晓和剧里的大人物中野渡谦银行长，全部是年龄设定在五十岁以上高层人士，没有足够的演技可驾驭不来。” 本多胜常务作为监制，也就是制作人，对这部剧还是相当上心的，在开始试镜前，适时的提醒。 “来面试的人，也都是四十岁以上的老演员。” 渡边枫结束与福泽克雄的客套，拿起一叠试镜演员的资料，足有三十几位之多。 这些大多都有十数年的舞台剧表演经验，在岛国的艺能界，有过长期舞台剧演出经验的演员，往往会被认为更有演技。 “第一位，福山康彦，年龄四十七岁，演过两部电视剧的重要配角。” 本多胜念出首位面试者的简单信息，房间的门打开了，走进来一位穿着常服的中年男子。 “各位好，我是来试镜大和田晓的，请多指教。” 他点头哈腰的进来，渡边枫微不可察的皱眉，他心目中的大和田可不是这种形象与气质，这个人演那种老好人还行，大反派就算了吧，毕竟自己也有职业级别的演技，还是能看出一些东西的。 而当福山康彦根据剧本的段落表演完了后，不仅是渡边枫，就连本多胜也不太满意。 “可以了，请回去等通知吧，如果四十八小时内没有回复，就表明我们无缘了。” 本多胜招呼走这位试镜者后，对福泽监督说：“果然还是不行，下一个吧。” “嗯，演技方面平平，面相也不太符合渡边君的设定。” 福泽监督问向已经有了打酱油觉悟的渡边枫，“你觉得呢？这人能演大和田吗？” 我的意见吗？你们一个制作人，一个导演，还需要问我这个小小编剧的想法？ 渡边枫当即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福泽监督在向自己示好，分润一点选角权给他。 “我认为也不行，看下一位的表现吧。” 他如实的回答，三人的意见一致，下一位试镜者登场。 五短身材、面相阴沉，一身银行业人士常见的笔挺黑西装，这人进屋后简要的自我介绍了一下名字与演艺经历，然后开始表演。 “啊--！” 他没有说出一句台词，而是直接演出《半泽直树》中的最后一段，大反派大和田常务被男主角半泽直树击败，在银行高层会议上，认输的一幕。 双拳紧紧握住，牵动着手臂不住地颤抖，他的脸上如同带上了痛苦面具，五官扭曲挤成一团。 “岂可修(可恶)！岂可修！” 他盯着无人的方向，面前似乎站立着自己的对手，害得自己身败名裂的半泽直树！ 挪动膝盖，他艰难的蹲下身，肩膀上如同施加了千斤重量，整个人弯曲了下去。 与半泽直树的赌约，败者将向胜者土下座谢罪，大和田常务万万没有想到过自己会输，他可是一路从底层赢上来的，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实权常务了，会败给一个小小的半泽直树！ 但结局已经注定，他挪用银行公款，故意损失巨额贷款谋利的事情，已经被眼前的半泽直树揭发，在二十多人的银行高层会议上，中野行长的宝座前。 他四下张望，脸部的肌肉抽搐着，这帮家伙在看自己的好戏吧？失败后向胜者下跪，他内心是抗拒的，但高傲的心性又强行压迫他的膝盖，一点点的下移，一寸寸的接近地面。 “咯咯咯！” 咽喉里发出挣扎的声响，他一把按住自己的膝盖，砸在地面上。 “咚！” 这是尊严破裂的声音，他弯曲了脊骨，重重地用额头叩在地上，发出的声响。 “可以了，请起来吧。” 渡边枫的眼中闪烁，这人简直就像是从剧本中走出来的大和田常务，无论外在还是表现，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 长谷川介吗？这演技起码有专家级水平了，为什么我没有印象呢。 渡边枫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他不太关注这个世界的艺能界，只了解一些比较有名的人物，如正当红的歌姬凉森明菜之类的，对杰尼斯头牌中村真彦虽没有好感，但也或多或少听过。 而长谷川介这个名字，他实在没有一丝印象。 “请回去等我们的通知吧，长谷川桑。” 这回轮到福泽监督开口了，听他的语气，似乎并不看好这人。 这样的表现，都打动不了你们吗？岛国的演员里也没几个能拥有这种演技了吧。 渡边枫有些吃惊的瞧了一下面无表情的福泽监督，另一侧的本多胜常务，也是沉默不语。 还是不行吗？ 长谷川介从地上起身，难掩失望的关上门离开。 “毕竟是有争议的艺人，用了会有麻烦的。” 福泽监督似乎看出了渡边枫的疑惑，开口解释起来，“上世纪七十年代参加过全运斗的家伙，好好的电影明星不干，非要掺和进政治里，都五十多岁了还是无人敢用这种人，这也是报应吧。” 他这一番话，倒是让渡边枫更上心了，平行世界的岛国全运斗更晚一些，闹得也挺凶，不过没有伤及无辜，所以像长谷川介这种人，在失败之后，并没有坐牢，只是被单纯的封杀。 都过去快三十多年了，封杀还在继续，真是可怕。 渡边枫的立场比较中立，但对长谷川介隐隐还是有些同情的，这么好的演技，不能出现在荧幕上可惜了。 “叮！触发任务破冰：拯救岛国演员长谷川介的演艺生涯，获得大和田角色，成功帮助后将职业级演技上限提升至专家级，熟练度达到后即可升级。” 也许是金手指察觉到渡边枫的想法，适时的跳出一段提示。 专家级别的演技上限吗？ 渡边枫稍加思索，光是职业级的演技，都能称得上优秀演员的水准，升级到专家那不是起飞了吗？ 谁也不会嫌弃自己的能力够多够强的，他决定这个忙，帮定了！ 第41章 试镜 之后的试镜，本多胜常务和福泽监督选出了中规中矩的表演者，担任大和田的演员。 渡边枫没有发表反对的意见，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光凭口舌是无法让长谷川介获得这一角色的。 “在下北路欣也，演过十六年的舞台剧，想要试镜东京中央银行总行长中野渡谦这一角色。” 面试银行长的第五位演员，脸颊两侧蓄着络腮胡，毛发异常的茂盛，乍一看过去，有种狮子般的气势与威严。 外形不错啊，很有上位者的感觉。 本多胜常务和福泽监督对视一眼，前面的几个试镜者都差强人意，只有这位看上去还算优秀。 “让你特地跑一次真是不好意思啊，大和田。” 巧合的是，北路欣也选择的是刚才长谷川介表演土下座后的一段剧情，身败名裂的大和田常务，被他宣布处置结果的段落。 “没事，不必客气。” 福泽监督机械式捧读大和田的台词，这让北路欣也的表演难度提高了一个层次。 “我要被发配到哪里？” 渡边枫没有看剧本，接过了福泽监督的台词，站起身，从长桌后挪步到北路欣也面前，他实在忍不了这种毫无感情的捧读，特别是用自己的剧本表演。 “是北海道的小樽林场，还是佐世保的偏远船厂？” 他的表演痕迹没有岛国演员那种用力过猛的感觉，只凭语气和神态，将心若死灰的无奈展现出来，本多胜见过他的表演，没怎么意外，倒是福泽监督嘴巴都能塞下鸡蛋了。 “无论怎样的结果，我都欣然接受。” 渡边枫直视着北路欣也，说着。 “现在，我宣布给你的处分。” 北路欣也没有丝毫慌张，用沉稳的声调，将上位者的气势尽显。 演了十几年的舞台剧老演员，居然和渡边君的演技仅仅不相上下吗？ 福泽监督快坐不住了，明明才二十来岁，没有任何表演经历的渡边枫，只用本能来表演，竟能达到如此高度。 要是听我的，他才是半泽直树的最佳人选，谁又比原作者更理解角色呢？ 本多胜常务心里对男主角的空降安排还是不太爽的，岛国电视剧也不是没有让无经验的素人出演主角的先例，他反正是对木村真彦那种人没啥好感的。 “大和田晓，自即日开始，我行撤去你常务董事一职。” 北路欣也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下调你的职位至董事，以上完了。” 渡边枫缓缓抬头，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情绪。 不解、震惊、以及最后的恍然大悟。 原来，我们高高在上的中野行长，玩的还是那套左右制衡的手段，不会让任何一方独大，他大和田的存在，有利于这家伙的统治。 不然，光是挪用公款这一项，都够从常务一路下调到普通职员，甚至于开除了。 “为什么？我都有被开除的觉悟了，为什么放过我？” 渡边枫扮演出的大和田，除去之前的土下座，脊背总是直挺的。他的尊严发出疑问，理解中野行长意图，并不代表他要一点负担没有的接受。 “人才的价值，金钱无法衡量，银行的职员任命需要看的是人，而不是损失的金钱。” 北路欣也饰演出的中野行长，天然的带有威势，将黑色描成白色的话语，显得光明正大。 “我行需要的，是有能力的人才，明白吗？” “我知道了，多谢您。” 渡边枫欠身行礼，在他眼中的中野行长，不是黑，也不是白，而是一道深沉的灰。 “就是你了，北路欣也。” 本多胜常务站了起来，宣布了和福泽监督达成统一的意见。 “北路桑，由你来饰演，东京中央银行中野渡谦行长。” 近处的渡边枫瞬间出戏，脱离了紧绷的状况，向北路欣也补充说明。 这年轻人的实力，可真的是非同小可啊！ 北路欣也早有被选中的心理准备，但更令他吃惊的，还是对戏的渡边枫，自己十几年的苦练演技，也仅仅高出对方一线，要是假以时日，这人的演技将会出神入化吧？ “谢谢，我先告退了。” 北路欣也离开后，剩下的试镜就只是安慰后面试镜者的例行公事了，直到结束，也没有能比肩他的演员。 “今天辛苦了，要去喝一杯吗？” 本多胜常务招呼起福泽监督和渡边枫，他已经预定好六本木的夜店位子了，堂堂富士台的常务董事，自然不会安排去路边居酒屋，上次的酒馆玩得不够尽兴，还是六本木这种地方更好，能动手动脚的摸个痛快。 你们有几个肝啊？天天喝酒。 渡边枫只想赶紧离开这里，他还有要事得办，试镜者的资料上，有各自住处的详细地址。 “那就我和本多老弟去吧，六本木那种地方可不太适合渡边君，没准人家以后还要出道的。” 福泽监督也是个人精，看出了渡边枫的不情愿，打起圆场。 “啊，是我没想到这一点，这年头的记者可经常在那地方埋伏，天天想搞个大新闻，那这次算了，就我跟福泽兄去享受了。”本多胜常务对有才能的渡边枫，容忍度还是很高的，换作别人，他会认为是不给自己面子。 这两人结伴，嘻嘻哈哈的先走了。 这次，渡边枫逃过一劫。 …… “非常抱歉，有事来迟了。” 试镜失败的长谷川介，在一家料理店的后厨，向店主低声下气的道歉，他迟到了一个多小时，因为电车又出现了轨道事故，在试镜返回的途中多等了近两个小时，才清理掉轨道上的遗留物通行。 年纪比他还小上十几岁的店主为难的摇头，“你知道刚才我们后厨有多忙吗？长谷川桑，你也快六十了吧，要不是看在你年纪大了不好再找工作，真的会考虑一下你的去留问题的。” “实在非常抱歉，我会加倍努力的。” 长谷川介低下头，完全看不出他在试镜大和田时的气势，漫长的封杀时间已经磨平了棱角，除了隔三差五的还会不死心地去试镜，以及天天锻炼自己的演技，他已经和普通打工人没什么不同了，曾经的辉煌，比不过现实的抵磨。 第42章 崎岖不平的路 长谷川介在这家料理店的工作，是洗碗工兼切菜员，只有闲的时候才会切菜，平时他的工位都在洗手池边，弯腰去清洗料理店的餐盘，时薪八百円，每天工作十小时，一个月休息四天。 这样算下来，工作一个月的收入税前是二十一万円不到，而扣掉税费后，能实际到手的仅有十七万円左右，这点钱想在东京生活下去，必须要一年到头的不停工作，无论刮风下雨、生病难受，都要工作、工作、再工作。 六月份的气温已经升上来了，后厨的温度更是地狱般的炎热，长谷川介弓起身子，几乎是脸贴着池水，双手青筋绽起，一刻不停地用抹布清洁着餐盘。 他的手，因为长期泡在水里，已经呈现出异常的白色，这样的工作要从下午四点持续到凌晨两点，中间只有十五分钟的吃饭时间，好在饭是不用掏钱的，又能省下一笔。 而周围的员工怎么看他，长谷川介早就无所谓了，以前还有上了年纪的客人，认出他年轻时演过一些电影角色，这几年这种情况越来越少了，他似乎已经被时代所遗忘，丢弃在这个角落，再也无人问津。 可是，哪怕洗盘子的时候，长谷川介也一直在琢磨昨天晚上电视里的剧情片段，想着如果他来演出，会用怎样的语气、表情、姿态来表演。 早年时他对着出租屋的镜子挤眉弄眼，表演的痕迹很重，而现在，哪怕今天下午只是在试镜前半个小时得到剧本，他也能不着痕迹的饰演出大和田常务的形象，这大概是自己这三十年间，唯一的收获吧。 忙碌到凌晨两点多，他才步行到火车道路边上的两层廉价出租屋，他住在二楼，要踩着生锈褐红的扶梯上去，随着年龄的增大，这一过程愈发的痛苦。 “噔，噔，噔！” 爬上二楼后，长谷川介呆立了一会，在他的房门外，有位白天见过的年轻人，似乎是在等他。 “晚上好，长谷川先生。” 渡边枫收起快没电的手机，终于等到了正主，如果手机彻底没电，他会改日再来拜访。 “您是，《半泽直树》的编剧渡边君吗？” 晚上的视线不太清晰，长谷川介愣了一下后，不太确定的问道。 “是的，方便进屋谈一谈吗？关于我剧本的角色，大和田常务。” 渡边枫礼貌的请求，长谷川介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门后的出租屋，并没有这套廉价出租房外表那样破旧，墙上重新贴了淡青色的卡纸，地上的榻榻米虽然老化了，但经常被清洁过，屋内的空间仅有二十平方不到，容纳了卫生间和厨房，起居室和客厅融为一体。 “实在没什么能招待您的，茶叶可以吗？” 长谷川介很久没在家接待客人了，他找出两个玻璃杯，用开水冲洗后，各放入一把超市里打折购入的茶叶。 “好的，谢谢。” 渡边枫在榻榻米上席地而坐，接过长谷川介递来的茶水，开始交谈正事。 “长谷川桑，我看过您的表演，觉得大和田这个角色，还是您来扮演比较好。” 渡边枫是来劝长谷川介坚持下去的，至于本多胜和福泽监督那边，他会开出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 “不是应该选定了吗？通常这种配角，不会再选第两次的。” 长谷川介低下头，用细若如蚊的声音，回答着。 “《半泽直树》是我亲手创作的作品，它本来是职场人的一场梦而已。长谷川桑，你的梦，还在吗？” 渡边枫在等待的时候，通过手机了解过长谷川介的生平，年少成名的电影明星，在六七十年代主演过不少角色，受到大学生的感召后参与了一系列的运动，事后被艺能界没有指名的私下封杀，至今正好三十三年整，他也五十七岁了。 梦吗？那种昂贵的东西，我还有吗？ 被问到痛处的长谷川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虽然一直没有放弃去试镜的行动，但梦这种东西，似乎早就不见踪影了，更多的只是一种执念。痛苦的漫长的执念，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隔三差五的去需要合适演员的剧组表演一番，得到的永远只有让他回去等待的通知。 “可以了，长谷川桑，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业界已经封杀你了，演技再好，也不会用你这种演员的。” “这人谁让他进来的？保安，把他轰出去。” “老老实实的回老家工作不好吗？在东京生活很困难的吧，没有正式工作，靠打零工过活，我这里有点钱，拿去回乡下老家养老吧。” 这些年来的种种遭遇，在长谷川介的脑海中回放，有劝说他放弃的，有对他厉声呵斥的，有可怜他的，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便是，认为他长谷川介的演艺生涯已经结束了。 渡边枫的话语，如同叩响门扉的回声，将他冰封的心，一点点地，毫不留情地撕开。 “还有，我还有梦，要成为岛国的实力派演员，而不是…不是，每天洗十个小时的盘子。” 长谷川介感觉到心脏重新跳动的声音，也许以前也有，但此时此刻，它跳动的格外强烈，扑通扑通，响个不停。 “那就好，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帮助你的。” 渡边枫听到他的回复，肯定的对他说道。 “您为什么要帮我呢？我这种人，不是麻烦吗？” 在渡边枫临走前，长谷川介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出他想不通的问题。 “我前面说过了，《半泽直树》是我的作品，如果没有足够出色的演员，岂不是浪费了我的心血。” 渡边枫给出解释，真实的目的，只有他自己明白。 “好了，我明天还要面试演员，再见，长谷川桑。” 他向长谷川介告别，消失在漆黑的夜中。 拜托了，渡边君！ 长谷川介这三十三年间里，从未如此的相信一个人，他从渡边枫的身上感觉到的，是与其他或冷眼相待、或恶语相向、或沉默不语的岛国人不同的感觉，那是一种向上的力量，温柔的向上的力量，如漫漫长夜的启明星，照亮了他前方的道路。 那路仍是崎岖不平的，只是他已不再迷茫了。 第43章 徙然喜欢你 忽悠完长谷川介后，渡边枫在附近找了家旅馆住下，早上九点前赶到富士台的大楼面试现场，他还有两天的面试时间。 他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一两分钟到达，但没关系，本多胜常务和福泽监督这两人来得更迟，足足过了十来分钟才匆匆来到试镜的房间。 “真是不好意思，昨天晚上稍微多喝了一点。” 福泽监督看到桌子后面的渡边枫，脸上难掩尽情欢愉后的疲色，而一边的本多胜常务，也是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 这两位昨晚玩得挺大啊。 渡边枫没有多说什么，他现在只是一介小小的编剧，唯有此时才会有将自己是《雪国》作者的身份暴露出来的冲动，从五月初连载的《雪国》至今已经有近两个月，还剩下七月的最后一期结局没有刊登出来。 岛国的成名传统文学作家，地位无疑是超然的，如果渡边枫承认自己隐藏的身份，想必安排一个长谷川介成为大和田这一角色的演员，应该不会是难事，毕竟这也是他的作品。 但那是最后的措施，渡边枫还有编辑的本职工作，在他没有将宫叶瑶捧红前，并不希望自己这一身份暴露出来。 这是他对没有金手指前的自己，最后的告别。 一天的试镜没什么值得留意的地方，在结束后，渡边枫找上了本多胜常务，两人单独谈话。 “昨天试镜大和田的那位长谷川介先生，感觉会更合适吧。” 渡边枫开门见山，直接表明他的想法。 “渡边君，这种事我劝你就别管了，业界封杀的演员，我们富士台是不会启用的。” 本多胜点上一根烟，摇了摇脑袋，大家共同遵守的规则，谁也不会去碰这条红线。 “封杀？是谁下达的封杀禁令？岛国政府吗？几大电视台吗？我都没有查到明确的条令说要禁止长谷川介的演出。” 渡边枫嗤笑一声，突然觉得这很讽刺，大家都说长谷川介被封杀了，可他在网上查了许久，也没有看到明文禁令，就因为这种彼此间相照不宣的龌龊，可以将一个人的灵魂禁锢在原地三十三年，未免太可笑了，太可悲了。 “这……哎呀，你还是别管了，他找你求情了吗？那种人是麻烦，遇上了就会不幸的。” 本多胜和他谈话，中止在了这里。 看来，还是要有足够的利益才行啊。 渡边枫看透了一切，想要破局，没有筹码可不行。 他低下头，打量自己的双手，修长且白皙，不管以何种标准来看，都是完美的造物。 宫叶酱，对不起了，我需要借用一下，你的力量。 …… 周六，在下午的电台节目录制过后，渡边枫和宫叶瑶，来到名为天空树的东京铁塔，这是座六百多米高的宏伟建筑，由钢铁构成主体，矗立在大地上，散发着传递到很远的电波(信号)。 乘坐观光电梯上升到离地数百米的高度，在透明的栈台上，将整个东京一览无余，这座繁华且忙碌的都市，林立着冰冷的建筑群，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于它的脉络，时下正值傍晚，夕阳投下的余辉，给地面染上一层赤红的颜料。 “真壮观呢，小樽完全比不了。” 宫叶瑶喃喃自语，她从来没到过东京，只从电视上看过，唯有亲眼目睹，方才能感受到它的与众不同之处。 “北海道的冬季雪国，不也是非常壮观的吗？一点也不比这里差。” 渡边枫的目光从窗外移向身边的宫叶瑶，掠过她搭肩的单马尾辫，圆圆的黑色的镜框，停留在琼鼻下的一点殷红间。 那滋味是什么样的呢？甜甜的，酸酸的草莓味吗？ 渡边枫的初吻保留到大三的时候，被京都的大小姐伊藤纪香取走了，那是清淡的薄荷味，可能与伊藤纪香长期保持口腔健康有关，她一日要洗漱三四次牙齿。 而能让他突破文学上限的宫叶瑶的吻，应该是什么味道呢？ 哪怕下定决心要做卑鄙的行为，渡边枫还是有所迟疑，如果强吻上去，会报警的吧？ “咻--！砰！” 不远处的公园里，升起一朵烟花，七月起的季节，第一场为初夏准备的花火，于半明半暗的黄昏中，炸响第一朵璀璨烟花。 “快看快看，是花火大会！” 宫叶瑶清澈的瞳孔中倒映出绽放的彩色光点，兴奋的指着公园上空的接二连三绽放的灿烂花火，天空树电视塔观景台上的游客们也都将目光投向她所指的方向。 “咻--！” 一点光团径直冲上云霄，在半空中隐去了踪迹，正当人们认为它会沉寂时，突然绽开出漫天的花形光圈，燃烧、绽放、熄灭、消失。 一朵接一朵的烟花在数百米高空中绽开，正好与宫叶瑶的视线平齐，照亮了她欣喜的侧脸。 “渡边君，喜欢烟花吗？” 她突然开口，问向渡边枫。 “嗯，喜欢。” 渡边枫回答着，这样美丽的东西，很少有人会不喜欢的吧？ “渡边君，我喜欢你。” 宫叶瑶的下一句，让渡边枫一时间愣住了。 “什么时候，喜欢的呢？” 渡边枫强行镇定下来，问她缘由。 “从开始见面，就喜欢上了，至于原因嘛，我之前也说不上来。” 窗外的烟花绽放不停，宫叶瑶袒露出心底的声音。 “但现在的我，明白了。”她垂下眼睑，双手放在身前，手指不住地打起转。 “只是，徒然喜欢你罢了。” 这样的吗？她原来喜欢我吗？ 渡边枫突然不想亲吻宫叶瑶了，伤害喜欢自己的人，这样未免太残忍了。 他对宫叶瑶，只是友人a的感觉而已。 但目光不经意间与她对视，渡边枫看出了她的紧张，向人告白是件很容易害羞的事吧？ 他从上中学开始，在学校的教室被告白过，在操场的角落被告白过，在放学后的停车棚被告白过，甚至在家门口都被坦露出心意。 那些少女的脸庞，总是带着伤心的泪点，他温柔的外壳下，是被坚冰覆盖的心。 “渡边君，我喜欢你！” “渡边君，我们能交往吗？” “渡边君，一直一直，最喜欢你了！” 璀璨的花火绽放出最耀眼的瞬间，他俯下身，吻了上去。 “咔嚓--！” 内心的冰层裂开了缝隙。 第44章 白色巨塔(求追读) “我先回去了，还是书信交流吧，渡边君。” 周日，渡边枫躺在浅仓家自己房间的床上，回想起昨晚送别宫叶瑶时，她所说的话语，那一吻过后，他和她沉默了许久，渡边枫终是没有开口，但也没有拒绝。 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似乎是从友人a上升到了暧昧期。 “文学(专家)：1％。” 与此同时，他的文学技能也突破至专家级，离顶级的大师仅有一步之遥。 也该写出足够优秀的剧本，作为打动本多胜常务的筹码了。 他从床上起身，坐到桌边，拿起笔。 《半泽直树》是职场剧，主角是银行业人士，而金融又是国家经济的血脉。 那下一本写什么好呢？ 渡边枫思索着，这个剧本要比《半泽直树》更优秀才行，不然可没有做为筹码的价值。 他瞧向自己握住笔杆的手，这双手如果用来救人呢？ 心中有了大概的方向，他写下开端。 在唐怀瑟的序曲下，黑暗中，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正在进行着复杂的手术动作。 无影灯亮起，镜头闪过一排排银白的手术器械，医护人员们正在忙碌。 摄像头被架起，记者们在等待着。 而那双手的主人，在百叶窗前，仍然不紧不慢地，模拟着开腹手术的动作。 病人被推入手术室，开始准备麻醉。 一群身穿白色大褂的年长医生从大厅走过，途经等待中的记者团。 他们进入了手术室外的观察间，里面的年轻医生纷纷起立。 “看来赶上了啊。” “真是不枉鹈饲医学部长您那么努力，才让我们浪速医大，用上了最先进的手术系统。” “嘛，其他大学病院可不是一般的眼红哦，庆应大学病院好像也要跟风呢。” 第一内科教授、大阪浪速医大医学部长鹈饲良一，在灯光下的脸，阴晴不定。 “接下来，就要看我们外科技术的第一人，财前助教授的发挥了。” “呼--！” 写下这新剧本的首集内容后，渡边枫合上了文件夹，在封面上停顿了片刻，写下汉字剧名--《白色巨塔》。 …… 下周的试镜工作仍在进行，富士台这边是打算在七月中旬选出全部角色演员，然后在七月下旬正式开拍前两集，八月六日周一时放映第一集《半泽直树》。 这一周的试镜结束后，就到了建立剧组的日子，日程安排的还蛮紧的。 岛国的电视剧都是边拍边播的，会根据收视率的实际情况做出调整，像大手笔的台庆剧在2012年的收视率基本要求也要在百分十二以上才算合格，一般投入的日剧有百分之十就不亏了。 而如果能突破至百分之十五，这部剧就能算是成绩不错的佳作，百分之二十的话基本可以在同期傲视群雄，再往上，就属于怪物们的领域了。 渡边枫对自己的这部《半泽直树》还算有信心，他认为达到百分之十五应该不成问题，运气好的话，百分之二十也能冲一冲。 一天的试镜工作完成后，渡边枫又找上了本多胜常务，之所以两次都没找福泽监督，是他明白谁才是那个拍板决定的人。 没错，本多胜常务做为《半泽直树》制片人的权力，在剧组是近乎无限的。 “渡边君，你还没死心吗？都说了很麻烦了，那种人……咦，这是什么？” 本多胜常务苦口婆心的劝说着，直到渡边枫拿出了新剧本。 “拿它做为代价吧，看看能不能让您改变主意，晚点再回复我吧。” 渡边枫也不多言语，专家级的文学技能写出来的剧本，肯定是在《半泽直树》之上的。 他递上剧本后，很潇洒的离开了，留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本多胜常务。 晚上，本多胜带着一天疲累回到自己在港区的家，他住高层的公寓楼，是一层只有两户的那种。 “亲爱的，工作辛苦了。” 小他十几岁的年轻妻子递上毛巾，本多胜嫌弃的拒绝，“都七月份了，还给我热毛巾干嘛。” 教训完女人后，他换上室内鞋，在客厅的沙发躺下。 这时候，他才有空打开渡边枫递给自己的所谓代价。 只凭一个剧本，就想让我做这种冒险的事，太天真了吧。 封面的字挺好看的，《半泽直树》的剧本交给他们富士台的版本是打印件，没想到渡边枫那小子的汉字写的还不错，要知道就连大部分研究华国文学的大学生字体都是歪歪扭扭的。 “《白色巨塔》？什么类型的剧啊。” 从他翻开第一页开始，眼睛再也无法从上面移开了。 良久之后，他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整个人陷进沙发靠背里。 “不妙啊！这种剧本，我实在是……” 本多胜的双眼都红了，“实在是难以拒绝啊！” 他甚至认为，《白色巨塔》会更适合做为富士台七十五周年的台庆剧，不！还是放到2017年的八十周年好了。 “不过，也不能完全按他的条件来，筹码还是要再加上一点的。” 本多胜打定主意，不能太便宜渡边枫了，重新启用被封杀的演员，可是争议很大的。 争议很大？嗯，这也可以用作一种宣传不是吗？ 本多胜不愧是大会社的常务，瞬间就想到了该怎么利用话题，制造出热度。 差不多是一石三鸟了，有趣有趣。 他展颜一笑，面容有些狰狞。 “喂！浴室的水放好了没有？陪我放松一下吧。” 想通之后，本多胜对在卫生间准备的年轻妻子说着，脱掉了上衣，钻了进去。 …… 渡边君能成功吗？ 在料理店洗着盘子的长谷川介，还在担心着渡边枫许诺的事情，他已经连续工作好几个小时了，年纪上来后，这种工作就越来越吃力了。 他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身体愈发的沉重，清洗盘子的双手仍在机械性的动作。 “嘭！” 劳累的身躯终于失去了意识，长谷川介一头栽进洗碗池。 “啊！死人了！”女性店员的尖叫声。 “快把这家伙抬起来，看看还有呼吸没有。” “应该只是昏迷了，叫救护车吧。” “找找他手机上的联系人，别到时候要我们店里出钱付医药费。” “真是的，早该开除他了。” 在一片嘈杂声中，长谷川介被送上救护车。 第45章 抓现形(求追读) 空白陌生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躺在病床上的长谷川介睁开了双眼。 “长谷川桑，你终于醒了。” 渡边枫是被料理店的人第二天打电话叫过来的，垫付了几万円的医药费，主要是救护车和病房的开销，这事关专家级演技的上限突破，区区几万円他还是能支付的。 “你只是劳累过度昏迷了，不过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渡边枫开口问着，长谷川介想了一下，说：“坏消息是什么？” 大概是试镜的角色还是不行吧。 他心里这样想着。 “你被料理店解雇了。” 渡边枫毫不留情的直说，这可是长谷川介维持生计的工作。 这样吗？也是时候了，我也该回乡下的老家，离开东京了。 长谷川介无悲无喜的想着，工作没了，以他的年纪和经验再想找份稳定的新工作，基本上是不太可能了。 “好消息是，《半泽直树》的制片人本多胜答应我，允许让你出演大和田常务一角，你不用再洗盘子。” 渡边枫的下一句，直接让长谷川介从病床上支起上半身，朝他深深地一拜。 “多谢，非常感谢，真的真的非常感谢您！” 这三十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向自己伸出援手，长谷川介此时已经是涕泪纵横，能出演剧中的角色，以后他也会慢慢接到一些戏份，漫长又痛苦的封杀，终于要结束了。 “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 渡边枫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念过一遍后，又用日语解释了一遍。 他望着身体干枯瘦弱的长谷川介，感叹道，“这是华国唐朝诗人的名句，用来形容您也正合适。苦难结束了，长谷川桑。” 他言毕起身，留下一张本多胜的名片，离开了病房。 外面的走廊里，一席黑色西装的本多胜常务等了很久，终于看到渡边枫出来了。 “我的名片给那家伙了？渡边君，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白色巨塔》的剧本，还有…五年之后的事情。” 本多胜脸上带着笑，这次他才是最大的赢家，他们在来的路上谈过，渡边枫欠他一个人情，五年后还。 “放心吧，我不会忘记的，接下来看您的手段了，启用被封杀的演员，争议不小吧，也会有热度的。” 渡边枫的回答让本多胜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这小子，也没那么单纯嘛。 他嘴角上扬，和聪明人合作才有意思。 …… 伊川静流的老父亲伊川彻也，偷偷地从床单下取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趁着陪护的妻子久留美在角落的折叠床上午睡，蹑手蹑脚的跑出病房。 “你不来一根吗？渡边君。” 最近处的吸烟区里，有两名西装男子在交谈，光看背影，都能分辨出他们的大概年纪。 “不了，这东西有害无益，还是快点抽完赶紧回去试镜吧。” 年轻的男人声音很好听，就是不知道脸能不能与声音相匹配了，以伊川彻也的经验来看，应该也不会太丑。 不过这年轻人的话就有点让人介意，烟这种东西能舒缓压力，怎么就有害无益了？ 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地的响声，渡边枫回过头，目光掠过一个正在点烟的高个子老头，停留在伊川静流的身上。 她\/他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同时在心底发出疑问，伊川静流是请假来替换母亲照顾父亲伊川彻也的，渡边枫不应该还在面试《半泽直树》的演员吗？ 槽糕，这下被抓个现形了。 伊川彻也嘴里的烟刚刚燃起就熄灭，自己的大女儿什么性格，他还是了解的，等下将会是狂风暴雨的责难。 “爸爸，你又抽烟了！都已经肺癌晚期了，还要抽吗？！” 伊川静流注意到她父亲嘴巴里的香烟，一把将它夺过，踩在脚下。 肺癌晚期？原本如此，怪不得伊川科长急着要相亲结婚，想在父亲临走前让他放心吧。 渡边枫从这句话中提取了不少信息，当下的场面有些尴尬，他挤出笑容，对伊川静流打招呼。 “真巧啊，伊川科长。” 你小子认识我女儿？ 伊川彻也这时候大脑飞快运转，看了看渡边枫的脸，若有所悟的点头。 怪不得阿静一直没有找男朋友，一定是这小子的缘故吧。 尴尬的场面没有持续多久，伊川静流向渡边枫简单打过招呼后，就把自家老爸拽回了病房，本多胜常务打量着身材高挑的伊川静流，摸了摸下巴。 “有这样的美女上司，平时工作起来，也很带劲吧。” 他凭着感觉猜测，渡边枫听到后白了这家伙一眼，迈步先行离去。 “等等，我这支烟还有一半呢，真是的。” 本多胜被迫掐灭了烟头，追了上去。 …… 一周的试镜结束后，渡边枫收到了金手指的提示。 “任务破冰已完成，演技上限提升至专家级。” 他这时结束了工作，正在浅仓家二楼卧室里，为本多胜补着《白色巨塔》的剧本，根据他和本多胜达成的交易，接纳长谷川介扮演大和田常务的代价，是《白色巨塔》的全集剧本和饰演剧中主角的承诺。 本多胜的计划是在五年后开拍，到时候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渡边枫一口答应下来，也是因为还有五年时间的关系。 或许届时他已经成了国民作家，就算赖掉一个口头承诺，也不会有多大负面影响的，岛国的传统作家地位超然，偶像和演员们不能碰的话题，在这些任性的作家身上，根本算不上问题。 曾经有作家出轨多次，妻子忍受不了，将证据公开，得到的却是大众对她的抵毁，认为她身为妻子，不应该公布让自己作家丈夫难堪的消息，是不守妇道的表现，而明明出轨的人是那位风流的作家。 诸如此类的事件还有很多，不然每天渡边枫也不会在进行编辑工作的时候，会收到那么多的稿件，每个二三十岁的岛国年轻人，不得志的时候，总会幻想自己成为一位名作家，有的人会付出行动，结果就是一封接一封的投稿。 这些稿件，绝大多数的命运，是退回后扔进垃圾堆里，又或是被遗忘在某个角落。 第46章 《雪国》 他写到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手机震动了几下，拿起来端详。 “德岛社长：有空来一趟吗？地址在这里，有惊喜送给你。” 惊喜？这种偏僻地方，能有什么惊喜？ 渡边枫在line上查看了德岛社长发来的信息，皱起眉头，《雪国》的连载刚刚结束，不会是…… “这里就是印刷车间了，杂志和小说被分为两个区域处理，每天要用掉的纸张，都有好几吨重。” 下午三点，德岛社长领着渡边枫来到东京郊外的阪桥，展现他所说的惊喜内容。 德岛杂志社的印刷工厂就坐落在偏僻的工业区，占地面积不大，仅有两间几百平米的厂房和一栋三层小办公楼，但内部的设备看上去还蛮齐全的。 一张张雪白的纸被印上新鲜的油墨，经过传送带输送到尽头装订成册，一本本崭新的《雪国》整齐的码放在一边，工人们会将它们每五十本装进纸箱，通过遍布岛国各地的德岛书屋，将其上架售出。 渡边枫拿起一本《雪国》的单行本，受十万字篇幅所限，这本书不过一百来页，非常的单薄。 封面是一片白雪皑皑的林地，一串脚印深浅不一的向远方延伸，墨黑色的汉字雪国书写在右上角，下方附有一行小字‘夏目友人着’。 这算是惊喜吗？ 渡边枫的确没料到德岛社长的行动那么快，刚结束连载就要出书了。 “单册售价是一千円，没办法，字数和页数有限，只能走薄利多销的路线了。” 德岛社长看到渡边枫注意到书的定价，比起一般的小说要少上一半，特意解释说。 渡边枫不置可否的一笑，他理解德岛社长的销售策略，这一千円的售价中有一百二十円会变为自己的版税，作家果然是能一夜暴富的职业，前提是要卖得出去。 “初版印刷了十万册，前一百本我都留下来了，以后可以当做纪念品。” 看到渡边枫没什么意见，德岛社长也松了口气，尽管他知道渡边枫不是那种物质欲特别强的人，但发现自己作品定价比别人低时，也是有可能发火的，作家这种生物他也接触的多了，像他故去的老爹德岛信夫这位经常痛斥时政的大文豪，脾气就比较古怪。 “有八十册我已经答应别人要送出去，渡边老师(岛国尊称作家通常为老师)你的作品真是受欢迎，麻烦签个字吧。” 德岛社长看到渡边枫没生气，从领口掏出一支派克金笔，递给了渡边枫，在他们旁边的桌上，正好摆放着《雪国》前一百位印刷编号的单行本。 怪不得拉我过来，原来目的是这个啊！ 渡边枫接过笔，和他当编辑时所用的百乐牌量贩品比较起来更重，翻开一本签下夏目友人的笔名，笔尖的触感要更硬更粗一些，写出的字迹也更为大气粗犷。 “这本送您吧，我还是用自己的笔写习惯一些。” 他签完一个笔名后，将封面合上，取出钱包抽出一张千円钞票，连用派克金笔一起还给了德岛社长。 “不胜感激，no-1号的首次签名纪念版《雪国》，这应该是渡边老师你第一次在自己的作品上签名吧？都可以当传家宝收藏了。” 德岛社长双手郑重地接过，笑咪咪的样子不像是客套话，渡边枫花了半个小时，认认真真的在桌上剩下的九十九本《雪国》上签名，随手带走了十九册书。 这九十九本《雪国》的签名，都是他用随身的百乐钢笔书写的，笔尖较细，因此字迹也更清秀柔和一些，不过渡边枫签名的时候，用的全都是汉字，这不是他特立独行，而是岛国的传统作家，基本上签名都这么干。 “从五月初的连载开始，到七月中旬的刊物收尾，《雪国》的热度比那本《无人生还》要高上不少，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签售？” 德岛社长和提着一捆书的渡边枫参观完了印刷厂，向外边走边谈。 岛国作家无论是传统还是轻小说的类型，签售会总是躲不开的，再消极避世的作家，也会出现在慕名而来的读者面前，亲笔签下笔名和祝福语，亲手交由付了款的读者手上的。 “月底吧，之后我可能要进入富士台的电视剧组当编辑顾问，到时候就比较忙了。” 渡边枫想了想，当下《半泽直树》的主要演员都选好了，男主角木村真彦应该也结束银行实习了吧？现在是七月二十号，八月前后就要开拍，档期算是比较紧了。 “噢，那还真是期待，渡边君你的剧本，肯定不一般的。” 德岛社长问出了自己想得到的信息后，夸赞了一句。 …… 渡边枫提着十九本《雪国》返回浅仓家，由于是周末才有时间被德岛社长约出去，浅仓家的人都在，英司叔叔和晴子阿姨在客厅看电视，浅仓真央应该在卧室网上冲浪。 “回来了吗？这是什么？” 这次是英司叔叔接待他的，替进屋的渡边枫拿了双室内拖鞋，看到渡边枫手里的一捆书后，不由得好奇的开口。 “额，出版社合作会社送的初版印刷书，当纪念品送我的，英司叔你拿走一本吧，大家都有份。” 渡边枫带这些书回来，就是打算发的，等明天周一上班了，办公室里的人也会人手送一本，不知道以后他们发现自己才是作者时，表情会有多精彩。 这也算是他的小小恶趣味，要是一上来就自爆自己是小有名气的作家，带来的震撼肯定没有先低调来得强烈。 “当编辑还有这种福利吗？可惜写官能(ghs)小说的米诺陶战士老师是角川签约的作家，不然真想拜托小枫你弄一套签名书来。” 英司叔叔有些遗憾，从渡边枫手上拿走一本崭新的《雪国》，翻开封面，果然有作家的亲笔签名，他注意到这本是初版第十五号单行本，还是蛮有收藏价值的。 那种东西，搞来了也会被晴子阿姨扔掉吧？ 嘴角一阵扯动，渡边枫将剩下的书拎到楼上，路过浅仓真仓紧闭的房门外，停顿片刻，扔下一本放在门前，敲响房门。 “有礼物在门外，记得收起来。” 他提醒了一句，关上自己卧室的门。 “吱--！” 不多时，头发用橡皮筋扎起冲天辫的浅仓真央，拉开门缝，望向门前的小说。 《雪国》？那不是琴里酱每天不离手的小说吗？她还借给我看过。 她面露出一抹疑色，渡边枫这家伙从什么地方搞到的。 第47章 花火大会 北海道，小樽市立图书馆。 “咦？你向他表白了吗？” 宫叶瑶从东京回来后的这几天一直不太对劲，作为她好友的速子终于从她口中，得到了这个劲爆的消息。 一场恋爱都没谈过的家伙，居然敢直接a上去啊！真是了不起。 外表平凡的速子没有宫叶瑶的可爱面容和犯规身材，但也是在本地的高中谈过几场恋爱的，她和宫叶瑶是同期的学生，但并不在一个班级里。 “嗯，我差不多，也该向前看了。” 宫叶瑶点点头，她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曾经也暗恋过班上的一位男生，只是半年前收到那人登山后失足逝世的消息，为此她难过了很久。 “对了，你好像喜欢过那个总是作弄你的家伙呢，是高中毕业后才察觉到的吧？”速子对此还是有印象的，她和宫叶瑶在高中时期就是友人了，那位总在飘摇白纱窗下安静看书的男生，颜值上不比渡边枫差多少，几近相同，只是渡边枫的气质更随和一些。 “前段时间他的女友还写信骚扰过你吧？后来又亲自去了我们学校找那人存在过的痕迹，也是个美人呢。” 速子见宫叶瑶不说话，接着聊下去。 “她长得和我有几分相似，她说他一定是照着我的模板找她当女友的。” 宫叶瑶低下头，那个叫博子的女生，不知道有没有从伤心难过的困境中脱身。 “那，我们的渡边君答应了吗？宫叶酱你这么可爱，男人都不会拒绝吧？” 速子看到宫叶瑶的情绪低落，连忙扯开话题。 “没有拒绝，也没答应。” 宫叶瑶露出苦恼的表情，她是恋爱杂鱼，搞不懂这算什么。 “原本如此，这是在pua你啊，宫叶酱。” 速子作为狗头军师，分析出她认为的原因。 “诶？pua是什么意思？” 宫叶瑶抬起头，不解的问。 “有些男生仗着自己条件好，就会这样做。他们不主动不负责不拒绝，就像消极版的牛郎那样，让女生拼命的追求他们，这就是pua。” 速子其实也不太懂这么时髦的词汇，半真半假的解释说。 “可是他，吻了我。” 宫叶瑶害羞的说出令人脸红的话，速子拍打起自己的额头，这人没救了。 不过，那样的帅哥主动亲吻的话，咱也会沦陷吧？ 瞧着一脸羞涩的宫叶瑶，森田速子如是想到。 真是羡慕她的桃花运啊！一直都能遇上令人心动的美男子。 心底响起遗憾的叹息声。 …… 7月27日，周五下午。 “快点快点，7点钟花火大会就要开始，现在都五点了。” 换上淡紫色碎花浴衣的浅仓真央手里拿着她亲手制作的团扇，焦急的催促正在自家车库检查车况的浅仓英司，从品川区到台东区的隅田川，开车的话差不多要一个小时，但今天有夏季的隅田川花火大会，就怕路上堵车。 她可是和高桥琴里约定好了，要在附近的电车浅草站汇合的。 “安全第一，不着急这一时的。” 英司叔叔细心的为他的本田轿车添加少量的机油，这才盖上前机舱盖，旁边身穿深黑色浴衣的渡边枫上前帮他压实机盖，这样的家庭活动，他也得参加。 “今天小枫开车吧，我记得你的驾驶技术还不错的样子。” 英司叔叔把车钥匙扔给了渡边枫，他和同样换了件素白浴衣的晴子阿姨坐进了后座。 这家伙行吗？会不会开的像乌龟一样慢。 浅仓真央怀疑的瞧了一眼渡边枫，虽说知道他大学的时候就考了驾照，但也从没见他开过车。 你那是什么眼神？ 渡边枫留意到浅仓真央不信任的目光，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浅仓真央也钻进副驾驶位。 插入钥匙，拧动开关，引擎点火，赞美万机之……咳咳，准备出发。 “驾驶：业余(77％)。” 手一触碰上方向盘，金手指就跳出关于他驾驶技能的提示，渡边枫已经习惯了，他在金手指面板上都把最低的见习、业余两级技能自动屏蔽了，不然能拉长一长串词条。 虽说是业余级的驾驶技能，但到了中后期的程度，已经算是路人王级的车手了，下一步的职业级对标的可是拉力赛级的职业车手。 “系好安全带，我要，弹射起步了。” 渡边枫觉得自己应该回应一下刚才浅仓真央视投来的目光，后座的英司叔叔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他可是陪渡边枫开车回过茨城县乡下老家的。 英司叔叔的这台本田讴歌，是2011年的tsx型运动款，采用四缸2.4升发动机，最大马力201匹，峰值扭矩230n\/m，虽然没有传说中的ae86那样出名，但在家用车中也算性能不错的了。 脚下的油门踩实，渡边枫几乎是同步，用它拨片换档的功能启用了变速箱传递动力。 “嗡--！”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本田讴歌驶出院门后大角度漂移车身，开上柏油马路，向几十公里外的隅田川飞驰。 首都高的高速路，银白的东瀛战神gtr行驶在超车道上。 “宝贝，开快车的感觉怎么样？刺激吧！” 年轻的富二代得意的对女伴吹嘘着，他的车速上了一百八十公里每小时，在首都高的高速路上一路超过了诸多车辆。 “后面好像有车诶？” 副驾位上的女伴看了下后视镜，有辆黑色高级轿车，正在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啊咧？什么破车？” 富二代愣了一下，自己快一千万円的豪华坐驾，后面那种才三四百万円的轿车怎么敢超车的？ 前面进入连环的s弯，那辆本田讴歌紧跟着gtr，一个甩尾，漂移过弯，减速入弯的gtr上，富二代只瞥见它的后尾灯，然后就再也看不到踪影了。 妈的，这什么破车！ 无能狂怒的富二代靠边停车，狠狠地拍打起gtr的方向盘泄愤，他连人家车牌号都没看清，就被无情的甩开了。 “呕…咳！你这家伙，故意的吧！” 原本一个小时的车程，渡边枫只用了三十分钟不到抵达浅草站，下车后的浅仓真央面色惨白，一个劲的干呕，好在她没吃晚饭，不然就不只是干呕这么简单了。 第48章 合照 “你不是着急吗？我才开的快了一点点。” 渡边枫将车钥匙还给了英司叔叔，好久没碰车了，等《雪国》的单行本发行稿费到帐，去买辆代步用的车也挺好的。 “那个，小枫你以后开车还是慢点比较好。” 晴子阿姨的面色也有些苍白，不过她更担心的还是渡边枫的安全，稍稍有点介意。 “抱歉，下次我会注意的。”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渡边枫没想到连累到了后座的晴子阿姨，当即诚恳的道歉。 “你们年轻人结伴去玩吧，我和晴子难得单独相处一会。” 英司叔叔自然地握住晴子阿姨的手，两人十指相扣，转身汇入车站停车场外欣赏花火大会的拥挤人流中。 “陪我去找琴里酱，她应该还没到吧？都是你开车太快了，怪你怪你全怪你。” 浅仓真央对着目送长辈远去的渡边枫吩咐着，她对渡边枫一向是这种态度，也不知道在学校里是不是也这样任性。 渡边枫也不反驳她，他知道这是不讲道理的女人，保持沉默才会让她安静下来。 两人一高一矮向着不远处的车站走去，浅仓真央瞟了渡边枫一眼，这家伙穿着黑色浴衣，小臂有一半露在外面，肤色居然比她这个女生的还要白皙，在昏暗光线的黄昏中都快能微微发出荧光，今天这家伙心血来潮cos了一下浪人剑客，额头两侧留着利索的切发，脚下踩着木屐，除了没带武器，真的有种江户时代的任侠气质。 “好帅！是艺人吗？” “真的假的？杰尼斯社的吗？” “是不是在录节目啊？偷偷地拍摄之类的。” 周围的男男女女都不禁对他们侧目，渡边枫自不必多说，浅仓真央除了胸平了点外，还算是青春貌美的少女，一张小巧的脸庞上灵动活泼的气质尽显，再加上紫色碎花浴衣露出的一截玉颈，肌肤下浅青的脉络清晰可见，所谓秀色可餐不过如此。 他们走到了浅草站的出站口，两人找了处干净的台阶，坐了下来，静静等待高桥琴里。 约定见面的时间是六点半，从浅草站步行到隅田川平时要十五分钟，节目的时候人多一些，但半个小时也足够赶到七点正式开始的花火大会河畔。 这种时候如果再玩手机，就太不解风情了，渡边枫刚准备开口，旁边传来结结巴巴的日语声。 “能……拜托，你们合个影吗？我们，是……华国的游客。” 是两个同样穿着浴衣的女生，光从气质上就能明显察觉到不同，渡边枫无缝切换为上辈子的母语。 “没问题，真央你要拍吗？留个纪念也好。” 他顺带问了浅仓真央一句，得到的却是嫌弃的偏过侧脸，浅仓真央由于和他从小玩到大的关系，也能听懂华国话。 “你也是华国人吗？留学生？” 两个华国女生中高挑一些的，双眼都快能放出光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就是缘分吗？在异国他乡的七月夏末，花火大会上遇上同胞美男子，还是超级罕见的那种。 渡边枫摇了摇头，这已经不是他原来的世界，原身的身体被他在十岁时接管，除了部分性格和华国话，他曾经的痕迹早已消磨一空。 “那你不想合照，就帮我们拍照吧。” 他强行拉起浅仓真央，终于有使唤她的机会了。 “茄子！” 两个华国女生和渡边枫站在一起，不太情愿的浅仓真央在剪刀手的动作中按下相机的快门，相机是这两个女生的，她的索尼d800还在随身的包里，由渡边枫背着。 “咔嚓！” 照片印下某人的营业式笑容，浅仓真央一下就能分辨出来这家伙是不是真心笑出来的，撇撇嘴，这两人华国女生颜值都算不错，要不然也没勇气主动搭讪，渡边枫能不为所动，表现还算及格吧。 “再见。” 和千恩万谢的华国游客告别后，渡边枫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穿着明黄色正绢和服的高桥琴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 如果说浅仓真央算小家碧玉的话，高桥琴里无疑算得上大家闺秀型的美少女，尽管她的出身渡边枫至今还不了解。 她就静静地守在那里，双手拎着玲珑小巧的坤包，明黄色的和服材质是上等的丝绸，没有过多的花纹装饰，腰封的颜色是纯洁的白色，同样露出一截玉白的秀颈，只是那微倾的弧度叫人内心为之一颤。 再往上瞧，标准到极致的瓜子脸正好是一个巴掌的大小，樱桃红的薄唇抿起的角度不多不少，琼鼻的尖端透出一点微红，一双清澈的眼，连带着稍稍弯曲的柳叶眉，发型是烫卷过的斜刘海，盘成一束后用发簪扎好，从左侧垂下一缕细长的长发，点缀了如雪的容颜。 真美啊！ 哪怕见过诸多美人的渡边枫，也不得不由衷的发出感叹，可能与高桥琴里同学相比美的，只有艺伎少女白石琴音和京都大小姐伊藤纪香了吧？其他女性光论颜值都要差上一些。 “眼睛都快掉出来了喂！” 浅仓真央看到渡边枫发愣的模样，心里没来由的有些生气，没好气的掐了一下这呆瓜的手背。 “搞什么？看美女也有罪吗？” 渡边枫瞪了这个下手没轻重的家伙一眼，好不容易烘托起来的气氛都被你破坏了。 “真央酱，渡边桑，不好意思来迟了。” 高桥琴里也是踩着传统的木屐出门的，脚上套着一尘不染的白色足袋，她没想到自己提前出门还会晚到。 “现在才六点，离约定的时间还早呢，不算迟到。” 浅仓真央对高桥琴里的态度，与对渡边枫截然相反，甜甜的一笑后牵起了对方的手。 “上次水族馆的照片，真央她给了我一份，拍的非常好呢，渡边桑。” 三人并排行走，沿着路边向隅田川步行，高桥琴里提起那天水族馆的事，他和她中间，隔着一个相对算是矮个子的浅仓真央。 渡边枫穿鞋有一米八，高桥琴里也能达到一米七出头，唯独一米六的浅仓真央像是缺了一块，要是光看背影的话，会有被认为是一家三口的可能性。 第49章 签售会 “摄影：业余(24％)。” “没什么，摄影只是在下不值一提的技能罢了。” 渡边枫翻出金手指面板上关于摄影的一行，谦虚的回答。 “真谦虚啊，渡边君。” 高桥琴里微微一笑，她方才见到穿黑色浴衣的渡边枫时，心里也有些许触动。 这两人完全把我忽视了吗？ 中间的浅仓真央，脸上苦闷起来，明明她才是这场约会的发起人。 另一边，英司叔叔和晴子阿姨在隅田川河边，找了处空地坐下，等待着将要开始的花火大会。 “你觉得，真央她和小枫在一起的可能性大吗？亲爱的。” 晴子阿姨年轻是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哪怕上了年纪后，也仍旧美丽，浅仓真央继承了她部分基因。 而英司叔叔则没有那么出众，长相上是真正的平平无奇，不过面容老去后，还是比较随和的。 “谁知道呢？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的，青梅竹马能在一起的，还是比较少的吧？” 英司叔叔从河岸边捡起一把碎石，侧过身，对着缓缓流淌的河水打起水漂。 他说的话不无道理，从小到大一块成长的青梅竹马，彼此之间可能比家人还要了解对方，最后能情投意合再步入结婚殿堂的，终究只是少数。 “真是让人操心，真央她太要强了，小枫别看外表很温柔，骨子里也是很有原则的人。” 晴子阿姨期望的，是这两个人能走在一起，只是现实却往往事与愿违。 “别担心那么多了，他们有他们的路要走，咱女儿也不是嫁出去的样子。” 英司叔叔反倒淡定，石头在水面上忽起忽落，泛起波光阵阵。 渡边枫三人来到隅田川时，第一枚焰火正巧升起，摇曳着升上高空，与在高处的东京天空树电视塔上看到的不同，在地面仰头观赏烟花，更能体会到它的璀璨之美。 “咻~~！砰！” 隅田川的花火大会，每年七月底都会举办一次，规模上算是全岛国前列的花火大会了，一晚上烧掉的烟花费，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渡边枫举起相机，拍下几张烟火灿烂的瞬间画面，花火绽放的火光将夜色驱散，人们在河边整齐划一的抬头望着天空，欣赏着成片蔓延的烟花光点。 岛国人无疑是喜爱烟花的，他们觉得转瞬即逝的花火、飘摇下坠的樱瓣都是极为美好的事物，倾尽全力一瞬间的绽放，然后悄无声息的逝去，正符合物哀文化的主旨。 所以，才有这些烟花争先恐后的升向天空，留下印在视网膜深处的灿烂影像，接着熄灭了光与热，再下一秒，又是千树万树梨花开般的盛况。 “烟花，真美啊！” 高桥琴里发自内心的赞叹。 “嗯，真美啊！” 渡边枫下意识的附和着，夹在中间的浅仓真央，却无暇再去欣赏。 为什么，我的心，会隐隐作痛呢？ 她觉得自己多半是病了。 …… 欣赏完隅田川的花火大会后，三人沿原路返回浅草站，途径一家售卖复古装饰品的小店。 渡边枫想起明天就是月底要去参加《雪国》签售会的日子，停下脚步。 “干嘛？” 浅仓真央的忧伤来得快去得快，这时候已经恢复正常了。 “稍等一下，我买个纪念品。” 随口编了个理由，渡边枫真正看上的，是挂满店铺半面墙的各式木质面具，戴上它应该认不出自己了吧？ “这些面具应该都是手工制作的。” 高桥琴里拿下一张猫咪面具，翻开察看，背面有清晰可辨的刀痕，做工也十分精巧。 “三千円一张，想要的随便挑。” 店主头也不抬的报出价格，以面具这种道具来说，价格实在贵了一点。 “我选它好了，你们一人挑一个吧，我这个有薪一族请客。” 渡边枫选中一张漆白的狐狸面具，眼影边上涂抹着赤红的颜色，有种独特的妖异美感，纯木质地的它入手的感觉有些重量，他试着戴上脸部，恰好贴合自己的五官轮廓。 “这可是你说的，别反悔。” 有便宜不占是马鹿，浅仓真央挑了张好看的小鹿面具，高桥琴里准备抢着付钱，被渡边枫先行一步抢先了。 “谢谢。” 这种手工艺品虽然价值不大，高桥琴里还是表达了谢意，他们在浅草站前告别，结束了今晚的约会。 翌日，清晨。 渡边枫带上昨晚的狐狸面具，将它装进挎包里，匆匆出门。 《雪国》的签售会考虑到人流量和交通便利性，定在了东京新宿的商场一楼，光是租用一天场地和布置花销，就花费了二三十万円，要是没几个读者的话，已经印刷了十万册的德岛社长估计要哭晕在厕所里了。 对了，岛国作家是按印刷次数来计算版税的，单册《雪国》单行本售价一千円，取百万之十二的版税，十万册的话，德岛社长哪怕一本都卖不出去，也要支付渡边枫一千两百万円的版税费。 不过，可别以为德岛社长就是单纯的冤大头，书籍这种利润率极高的商品，只要能成规模的出售，带来的收益可是有售价一半以上的，因为售卖《雪国》的店铺也是德岛社长的，不用被分润掉很大一部分利益。 “渡边老师，准备好了吗？真正成名的时刻就要到了。” 德岛社长在商场后门等到了正主的到来，等下就是决定成败的时候，如果签售会没什么人来的话，这首批十万册《雪国》估计能卖完就不错了。 “嗯，可以开始了。” 渡边枫当着德岛社长的面，戴上白色的狐狸面具，信心满满。他对金手指的技能创造出的作品有充足的信心，因为还有一项靠他自己练习成的剑道技也才堪堪达到职业级，而他本人是明白职业级含金量的。 “这……好吧，由你了。” 德岛社长不太情愿的接受了渡边枫用面具遮住脸的行为，在他看来，光这张脸都能增加数万册的销量了。 戴上白狐面具的渡边枫跟着德岛社长，来到布置好的商场中央，面具下的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从签售会的桌子前开始排起，一条由读者排成的长龙曲折弯转，延伸到商场的大门外，一眼望不到头。 这些人可都是要我亲手签名的啊！ 渡边枫只觉得自己的手一阵发麻。 第50章 夏目老师的真面目 “各位，夏目友人老师的《雪国》签售会，正式开始。” 德岛社长高声吼了一嗓子，以他身宽体胖的体型，这一噪子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可以反悔吗？ 渡边枫在面具下的嘴角一阵抽动，他没想到排队来的读者会排到商场外面去，这保守估计也有上千位了。 “夏目老师，我喜欢你的作品，能握个手吗？” 第一位读者是名二十多岁的男性，应该是上班族，从凌晨三点等到现在。 “谢谢支持，可以的。” 在桌子后面坐下的渡边枫签好笔名，交由这人的时候，互相握了下手。 之后，几乎每一位读者都会提出握手的请求，渡边枫也都会一一答应，至于为什么没人会吐槽他脸上的白狐面具，是因为这样的特立独行在岛国作家中都算是正常人了。 也有人认为他可能是颜值比较抱歉，才不想露脸，但这些读者大多都是看过《雪国》连载的死忠，并没有多大意见，只要书好看就行。 从早上九点开始签售，中午休息了一会吃过午饭继续工作，直到下午五点，渡边枫的右手已经记不清签下多少次名为夏目友人的笔名了。 “那个，麻烦了。” 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渡边枫抬头望，是穿着常服的高桥琴里，手中的钢笔摔在桌面上。 这个面具？ 高桥琴里也疑惑起来，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昨天晚上，渡边枫挑选的那张面具，和《雪国》的作者夏目友人老师脸上一模一样，这样手工的制品，想原样复制都不容易吧？ “抱歉。” 遇上熟人这种意外，渡边枫还没有准备，他刻意压低了嗓音，重新提起笔，在高桥琴里递来的书扉页写下自己的笔名。 “是渡边君吗？” 鬼使神差的，高桥琴里突然开口，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大胆的发问。 “我是夏目友人哦，你认错人了，这位同学。” 渡边枫此时已经镇定下来，双手将签好笔名的书奉还，两人的指尖划过短暂的接触瞬间。 这双手？ 高桥琴里留意到渡边枫的手，这样完美修长的手，她想忘记都很困难，真的不是昨晚的渡边君吗？ “快点啊，别浪费时间。” 排队的后来者抱怨着高桥琴里占用了过久的时间，这近十个小时过去后，排队的人还有两三百位，要不是时候不早了，估计还能翻上一倍。 “抱歉。” 这次轮到高桥琴里说出歉意，她抱着《雪国》的单行本，退到了角落，看了一会后，才满怀疑惑的离开。 呼！终于走了。 表面上若无其事的渡边枫松了口气，这要是被发现了真实身份，作为高桥琴里闺蜜的浅仓真央没多久也会知道的，然后会迅速扩散到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 “这不是名作家渡边君吗？欢迎，欢迎。” 渡边枫想象着自己下班后回家，晴子阿姨和英司叔叔特意迎接的场景，浑身一阵恶寒。 这也太社死了吧？ 他绝不想看到这种事的发生，如果不可避免的话，也应该越晚越好才对。 签售会到了晚上商场关门前才结束，渡边枫摘下戴了一天的白狐面具，躺在德岛社长的雷克萨斯车后座，由前面的司机开车，德岛社长坐在他旁边。 “大丰收，大丰收！今天的签售会，十几个小时卖出了一千多本《雪国》呢。”德岛社长统计着今天的成绩，可惜渡边枫只答应参加一天的签售会，不然把他按在桌子后面待上大半个月，就是一万本以上的销售量啊。 “呵呵，开心吗？我的手可是快废了。” 渡边枫的右手已经快失去知觉，估计要修养个几天才能恢复过来，他不仅要签笔名，往往还得听购买者的意见每本写下十几二十个字的祝福语，一千多本签下来，饶是他身体素质三倍常人极限也有点撑不住。 一般的签售会也就一上午或半个下午，本来德岛社长是打算只开一上午的，但渡边枫考虑到排队的人有的是从很远的地方专程赶来的，才一直坚持签完了全部。 “下本想过写什么吗？” 德岛社长突然扯开话题，就当前《雪国》的热度，他觉得首批印刷的十万本很快就能卖光了，这时候提醒渡边枫趁热打铁开下一本书正好，最好能让《雪国》冲一冲岛国文坛的大奖，届时顺带发布第二本小说。 “不知道，我还没有灵感和打算，休息个一年半载的再说吧。” 渡边枫还有宫叶瑶的《无人生还》要负责，待九月初的时候连载结束，宫叶瑶也要来东京开签售会吧？但愿她的成绩也不错，这可是自己专程负责的第一位作家。 也是我主动亲吻的第一个女孩。 忍不住亲下去了，又没有说明态度，我应该算是渣男吧？ 渡边枫对自己不留情的评价着，他有较为清晰的自我认知。 “而且，下周我就要负责《半泽直树》的编剧工作了，同时本职的部分工作也不能落下，也抽不出时间写作。” 接着给出合理的解释，旁边的德岛社长听了后也不多说什么了，雷克萨斯轿车开到品川区的浅仓家一户建门前停下。 不能放弃工作，专心写作吗？我们岛国传统作家的收入和地位都是人上人的高度啊！ 德岛社长目送着渡边枫下车，心里的话终是忍住没有明说，他知道说出来也是无用的。 作家这种生物，果然都是怪人。 德岛社长无奈地摇头，也许正是他们的我行我素，才能创造出令人惊艳的文学作品吧？ …… 那人，真的不是渡边枫吗？ 先一步回到家中的高桥琴里，仰躺在床上，展开《雪国》小说书的扉页，用指尖划过名为夏目友人的笔名。 将书中的意境与渡边枫的形象结合起来，丝毫没有违合感，他是能写出那样凄美文字的人呀，不存在一丝一毫虚假。 你的名字，究竟是不是那个人呢？ 高桥琴里将书合抱于怀中，她也说不清楚，渡边枫的脸，最近总会浮现在眼前，清醒又幻灭。 第51章 拍摄现场 八月初，《半泽直树》拍摄组。 “早上好，渡边桑。” “早上好，福泽监督。” 渡边枫和剧组的导演福泽打过招呼，今天是第一场戏开拍，和人们平常认知不同的是，电影或电视剧的拍摄往往是打乱顺序进行的，会集中将主要角色的戏份在一段时间拍完，特别是对某些正当红的明星来说，往往在拍摄总进程的一半之前就拍好了自己的戏份杀青。 作为《半泽直树》编剧的渡边枫，接下来的三个月内，每周都会根据剧组的实际拍摄要求略微修改剧本，不需要他全程都待在剧组里，但每个星期至少也得来上一两天，了解实际的拍摄情况，以便修改剧本。 早上的第一场戏，将集中拍摄《半泽直树》在银行内部的段落，由于渡边枫笔下的中央产业银行是完全虚构的，富士台动用人脉关系，向三井银行的东京本部借用了它的总部大楼进行拍摄。 因此，渡边枫和福泽监督实际上身处的位置，正是三井银行富丽堂皇总部大厅二楼，现在正是银行职员上班的时间段，从高处向下望去，络绎不绝的西装职场人士三两成群的从大厅经过，场面上挺壮观的。 “这段拍下来，可以当做开幕画面来用。” 福泽监督对扛着沉重摄像机的摄影师指挥着，这时候从大厅上来几人，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剃去了牛郎系的飘逸长发，只留着整洁的短发，穿起笔挺的西装。 “福泽监督，早上好！” 来者正是杰尼斯社的头牌偶像木村真彦，年近三十的他也挺接近剧中半泽直树的设定的，单看外表，倒也的确是煞有其事的样子。 “噢，这位是男主角木村真彦，渡边君你应该不陌生吧？” 福泽监督替渡边枫介绍起来，“这是我们《半泽直树》的编剧渡边枫，是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 “你好。”x2 渡边枫和木村真彦同时打过招呼，前者对这位杰尼斯社的头牌偶像没什么好感，也谈不上厌恶，而后者却认真的打量过渡边枫的面容，幸好只是编剧，要是也在剧中出现的话，至少女性观众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吧。 能混成杰尼斯头牌，木村真彦的情商自然是极高的，常见反派的桀骜不驯和目中无人在他身上完全找不出来，反而哪怕对扛着摄影机的摄影师，也是主动一一打过招呼，显得很是随和的样子。 “第一集的剧本看过了吗？等下你和扮演下属的中岛翔也一起从大厅走出门外，步伐要有气势一点。” 见互相介绍的环节结束后，福泽监督开始对木村真彦讲戏，至于他口中的中岛翔也，是跟着木村真彦的几人之一，而且是杰尼斯社的新人偶像。 所谓杰尼斯社，正式的公司名称为杰尼斯事务所，由现任社长喜多川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创立，重点经营十几到三十多岁的男性偶像及艺人，其实以木村真彦的业界资历来看，将他划为更有实力的一线男艺人更为合适。 而像一脸青涩的中岛翔也，才算是男性偶像，偶像在业界的地位是较低的，新人偶像就更是食物链的最低层了，连平时说话都不敢太大声的存在。 渡边枫抛开编剧身份不谈，也是与制作人本多胜常务和福泽监督一起谈笑风生的人，剧组里的地位当然不是弟位。 “我明白了，各位老师，拜托了。” 木村真彦听完福泽监督的讲戏内容后，大厅里的上班族也都逐渐稀少，此刻已经过了三井银行的上班时间。 他和中岛翔也都穿着银行职员一年四季不变的黑色西装，来之前已经上过妆，福泽监督开始坐上专属于他的小马扎，通过面前的小屏幕监视器，观察摄像机镜头实际录制的画面。 渡边枫没有接触过剧组的工作流程，站在福泽监督旁边看他指指点点还是蛮有意思的，平日里总是笑咪咪好相处的福泽监督，一坐在小马扎上拎起导筒，面部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比川剧变脸还快。 “灯光准备好了没有？反光板换个角度，化妆师再补一下妆。” “摄影师，等下先是远景，然后推到近景，重点要放在主演的背影上，镜头语言要有气势。” “别磨磨唧唧了！人家三井银行就给了咱一天的特许拍摄时间，快点快点。” 在福泽监督的监督下，木村真彦和中岛翔也顺利的拎着公文包，气势汹汹的走下阶梯，背着镜头稳定器和摄影机的摄影师双臂鼓起大块肌肉，全程轻松的拍摄下来。 干摄影师这行的，看来都不用健身了。 渡边枫本身也有业余前期的摄影技能，尽管没有剧组里的这位内行，但也能瞧出一点东西来，看对方的体格，估计至少能上一百公斤的卧推，这一套设备的重量可想而知。 这组镜头最后，换上银灰色高档西服的大和田常务扮演者长谷川介双手扶上二楼的栏杆，一言不发的登场。 长谷川介的目光盯着匆匆下楼的木村真彦，眼神平静且淡漠，不用露出多夸张的表情，只凭转动的审视目光，就将不太好相处的上位者形象建立起来。 镜头向侧移去，饰演中野行长的北路欣也身后跟着另一位高层，走向长谷川介。 “中野行长。” 长谷川介俯下身，鞠躬行礼。 “我记得这是，大阪分行的融资科长半泽直树吧？” 北路欣也望着下方的大厅，对长谷川介说道。 “是的，他最近好像有些麻烦，经他手借给西大阪钢铁厂的五亿现金，现在是一分钱也收不回来了。” 长谷川介皮笑肉不笑的回应，他这个角色的性格是心机深沉的阴谋家，但同时也具有豺狼般的心性。 “要处分他吗？” 北路欣也这种老戏骨，面对研磨了三十年演技的长谷川介，也感觉到无形的压迫力，好在他的基本功尚可，很快提出反问。 “不，这种小事已经让大阪的分行长去处理了，行长您有什么特别指示呢？” 长谷川介选择将皮球踢回去。 “您认为，他有超过五亿円的价值吗？” 裂开嘴角后，长谷川介在镜头前，锋芒毕露。 第52章 人的价值 这种气魄？国宝级的演员大师也不过如此吧？ 北路欣也的念头一闪而过，接着台词说下去。 “大和田桑，我认为，人的价值不能用金钱衡量。” 他先定下基调，缓慢地补充下去，“我们银行的职员，手里掌握的金钱规模，足以撼动整个金融界。如果品性不佳的话，将会酿成灾难。” “所以，人比金钱更重要，这是我的看法。” 说完话，北路欣也转身离去，长谷川介背着光弯下腰，再起身的时候，脸上满是冰冷之色。 “了不起，了不起！这样的演技，我还是第一回见到。” 这段拍摄结束，福泽监督从马扎上起身，拍起巴掌赞叹起来。 他赞赏的对象，自然不会是木村真彦，而是扮演大和田常务的长谷川介，这决定是本多胜拍板定下的，他起初还不太看好这个有争议的演员，现在却立刻被折服了。 “您过奖了。” 长谷川介不好意思的回答，整个人瞬间又恢复成他平时的状态，这样收放自如的演技，看得旁边的木村真彦有些不敢置信。 这老家伙哪来的？演技这么好，和我演对手戏的话，岂不是我要被完爆了？ 他在意的，是自己在剧中的表现，各国的影视作品中也不乏有主演被配角夺去注意力的先例，北路欣也这人他以前合作过，已经算是岛国演员中的实力派了，刚才和长谷川介对戏，居然瞬间就落入下风，要不是长谷川介后来收敛了一些，真就能把戏全部抢走了。 “前辈，我查过全部剧组演员的资料，长谷川桑曾经在三十多年前演过不少电影作品，当时的演技评价就很不错。” 杰尼斯系的后辈中岛翔也，犹豫了一下，向木村真彦报上关于长谷川介的情报。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有心机的。 木村真彦瞥了中岛翔也一眼，这是去年出道的后辈，今年才十七岁的新人偶像，杰尼斯社内给他的定位是演技咖，光论表演能力的话，在偶像中算是上乘水平(业余中后期)。 后面的拍摄戏份就全是木村真彦他们的，渡边枫见一切顺利，正准备离开拍摄现场时，已经拍完今天戏份的长谷川介找上了他。 “渡边君，我可以这么称呼您吗？” 长谷川介脱掉了名贵的高档西服，还给了剧组，斟酌着向渡边枫问。 “当然可以，是打算去喝一杯吗？” 渡边枫这一年编辑职场也不是白混的，看出了长谷川介的打算，笑着回应，毕竟自己也算是长谷川介的伯乐，这样拥有大师级演技的人，以后肯定也会东山再起的。 “能带上我吗？正愁没有朋友一起喝点酒呢。” 耳边响起询问声，渡边枫望去，是和长谷川介差不多年纪的北路欣也，剧中的中野行长，亦是长谷川介出演的大和田常务潜在对手。 “那一起吧，这附近应该有美食的。” 渡边枫没有拒绝，掏出手机，通过line向井之头五郎叔发向骚扰信息，反正他也不是头一回这样干了。 树：五郎叔，这里(定位地址)周围有适合饮酒的饭店吗？ 孤独美食家：想和朋友喝酒吗？可惜我在琉球出差，不然也想和小枫你聚一聚的，最近我开始接触美酒了，颇有心得。 树：等您回东京了，无论如何也请让我请你一次，喝个痛快。 孤独美食家：那倒是不用破费，这一带有间居酒屋还不错，你可以去试试看。 交流一番后，渡边枫得到了居酒屋的地址，带着长谷川介和北路欣也寻到一处深巷中。 “这么偏僻的角落，都快坐满人了，这家味道一定不错。” 北路欣也观察到店里的上座率，三人进屋后坐下，各点了一大杯清酒，以及摆满整个方桌的下酒菜。 “说来也巧，我年轻的时候，还没正式入行前，就看过长谷川桑的电影，好像是叫《谋杀》吧？您出演的是男主侦探，后来社会上局势动乱，就再也没有你的消息。” 北路欣也先干了一大杯，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他投身进舞台剧磨练了十六年演技，才有今天的成就，而之前的长谷川介，已经是大制作电影的主演了。 “我打听过，业界的人都说你被封杀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北路欣也好奇的问，长谷川介只是淡然一笑，摇摇头解释。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不必再深究那么多，现在我重新复出，也是托了渡边君的关系。” “原来如此，不过，我还有句话想提醒一下前辈。” 北路欣也点点头，看了下默不作声的渡边枫，没想到这年轻人还有这种能量。 “关于我们这部剧的主演木村真彦，我之前也合作过两三部作品，这个人怎么说呢？” 他叹气一声，神情有些复杂，“尽量还是别招惹比较好，他会使用一些场外招的。” 场外招？这么离谱的吗？ 渡边枫倒是提起了兴趣，演个戏还能把对手废了不成。 “我怎么可能招惹那种正当红的人物，能有个角色让在下演出，就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长谷川介摆了摆手，前段时间还在洗盘子的他，实在没有和主演抢风头的心气，也自然不会担心这个。 “没关系的，长谷川桑。华国有句古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渡边枫出声说道：“你也不用怕这位不好惹的木村真彦，我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他抿下一口酒水，并不担心潜在的危机。 …… 港区的豪华公寓顶层，木村真彦在仔细察阅《半泽直树》的剧本，由于保密制度的关系，他手里的内容只有前三集，后面的要等正式播放边播边拍的阶段，才会一集又一集的发给所有演员。 之前就有演员泄露过大制作台庆剧的剧本，下场是真的被几大电视台和娱乐事务所指名封杀了，所以《半泽直树》这种富士台的周年台庆剧，谨慎一些也是正常的。 他在看关于自己和长谷川介扮演的大和田的戏份，尽管他手里只有前三集，大和田常务这个角色仍是留给了他很深的印象，剧本作者的文字功底异常出众，明明只是剧本，却有种看传统小说的既视感。 第53章 无理要求 不妙啊。 木村真彦长叹一口气，合上剧本，仰躺进沙发里。 他思考了片刻后，拿起笔，在剧本上写写划划，然后拍了一张照，发给了福泽监督。 “打扰一下您，剧本这里，关于我的戏份是否能增加比重，大和田常务一个配角，出场的次数稍微有点多了吧？” 附带着消息一起发出，木村真彦简单的查过这个长谷川介，不过是冷藏了三十多岁的老家伙罢了，北路欣也那样的业界前辈，自己都轻松打压，这点要求应该不算什么。 六本木区，夜总会。 “等下，我看下手机。” 左拥右抱的福泽监督正和本多胜常务喝花酒，玩的正上头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看过手机屏幕后，福泽监督的好心情一下子毁去大半。 “怎么了，别苦着脸了，喝一杯吧！” 脸上都是鲜红唇印的本多胜叫嚷着，递上酒杯。 “本多兄，这是木村那小子刚刚发过来的。” 福泽监督和本多胜合作过好几部电视剧，当下也不藏着掖着，转过手机，展示给本多胜看。 “要加戏？他不都是主演了吗？岂有此理！” 本多胜的酒意瞬间清醒，对木村真彦出演主角本就不太满意的他，当场破口大骂，“不过是靠骗女人钱的牛郎公司里的头牌，架子倒是不小。空有一张好皮囊，里面却是填充着杂草，演技、唱功、舞蹈都是半吊子。” “那么，可以不理会这个要求吗？” 福泽监督个人是很看好渡边枫的《半泽直树》剧本的，剧情结构如果改动的话，会破坏原有的感觉的。 “这个吗……” 本多胜摸了摸下巴，木村真彦是台长安插空降的男主角，如果上来就拒绝他的要求，台长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先按他的意思来，但也不要完全听他的。算了，把要改动的内容发我，明天我亲自跟渡边君讲一下吧。” 台长那边，还不到开战的时候，本多胜忍下这股气，目光闪动间，藏着冷冽寒意。 再让你，好好风光五年吧！我的宫本台长大人。 …… 自行车从坡道上滑行向下，高桥琴里的长发飘起，乘着风骑行到大福高中门前。 现在是八月初，学校早在七月二十号的放了暑假，她之所以还要来学校，不是要像华国高中的同龄人那样参加暑期补习，而是演奏部的训练部活。 浅仓真央也在演奏部里，演奏的乐器是高音的小号，而高桥琴里则负责小提琴的部分。 高桥琴里在古典乐器的方面受到她父亲的从小指点，加上本身的天赋，其实已经有了独立登台巡演的技艺高度。在学校里，她却始终保持和同学们差不多的水准，从不过份突出自己。 一般的演奏部，采用的乐器，大多都是古典类的传统乐器，需要彼此间紧密的配合。 学校的演奏部，曾经也有过东京高中演奏赛区的首名辉煌，更是在全国大赛上，拿到过银奖。 只是当下，早已成了昨日黄花，成绩一直平平，没什么起色。 大福高中在新世纪初尚是全员女生的女子高中，2010年后受到少子化的影响，生源减少，不得以改成了男女都收的普通高中，只是男生的数量也没有增加多少，九成以上的学生还是女生。 演奏部这种地方，就更是女生扎堆的重灾区了，除了两名男生负责笨重的大鼓外，包括指导老师在内，全都是女性。 高桥琴里从无人的操场边走过，八月初的季节，阳光炙热的洒下，附近的树上响起凄切的蝉鸣，惹人心烦不止。 她穿着学校的夏季裙装，原本覆盖到小腿弯的裙摆改到了膝盖的位置，上身是件纯白的短袖衬衫，领口系着海蓝的蝴蝶结。 夏天的时候，她喜欢把长发扎成一束，这样也更透气些。 走到学校操场对面的活动楼，高桥琴里登上阶梯，推开了三楼演奏部的活动室门。 “啊，高桥酱，你来了。” 里面围坐着一圈学生，正如之前所言，绝大部分都是青春无限的女子高中生，两个男生被挤到角落，要不是他们的女友也在演奏部里，估计说什么也不会加入这样的女儿国的。 打招呼的人，是同样衣装的浅仓真央，手里拿着金闪闪的小号，这种乐器的声音比较尖锐高亢，演奏起来的难度可比小提琴、钢琴之类的轻松多了，只是易会难精。 而高桥琴里负责的小提琴，没有几年的苦练，发出的声音完全不堪入耳，所以都是有基础的同学在负责，浅仓真央是一时兴起跟着她报名入部的，只能掌握这类乐器。 “今天是排演维瓦尔第的《四季-夏》吧？” 高桥琴里在浅仓真央旁边坐下，明知故问着，她在找沟通的话题。 “是的，高木真希老师说只要练好《四季》的所有篇章，十月份的东京赛区选手权赛就有出线的可能性。” 对渡边枫一向大大咧咧的浅仓真央，在学校里完全是另一副面孔，总是柔柔弱弱的模样，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高桥琴里从背后取下装小提琴的包，取出琴身架在肩上，一天的排练开始了。 待下午结束训练的时候，浅仓真央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本白色封面的小说，展示给高桥琴里看。 “当了这么久的朋友，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好，这是我表哥渡边枫工作的时候拿到的首批《雪国》印刷品，不仅有作者签名，还是第二本被印刷出来的书哦。” 高桥琴里听完浅仓真央的介绍，好奇的接过这本书，封面和她从签售会上得到的那本自然一模一样，字迹也相同。 “呐，真央酱。渡边君他，有没有可能是《雪国》的作者呢？” 她说出藏在心底的疑问，那天的白狐面具遮住了渡边枫的脸，可体形与声线还是几近相同的，很难不让人怀疑，昨晚一起买下同样手工面具的人，会不会是小有名气的小说作家。 “啊咧？他吗？” 浅仓真央从没想到过这一点，她印象中的渡边枫，没有这样的才华。 “要不，你当一回侦探吧？查出真相。” 高桥琴里笑着说出想法，让浅仓真央的脸上，流露出怀疑之色。 这家伙，会是《雪国》的作者？ 第54章 相亲 “男人没有一定经济能力的话，结婚后的妻子也会苦恼的吧？” “鄙人在三井银行工作，年收入可是有一千两百万円的。” “伊川小姐怎么不爱说话，虽然你年纪比我大了两岁，但我非常满意哦。” 西餐厅里，经由秋野花介绍的银行相亲男手伸向对座伊川静流的手，满脸的笑意。 “不了，收入这种东西，我觉得够用就好。” 能当上科长的伊川静流，自然不是那种任人占便宜的主，她略带失望的盯了这个梳着背头，抹上半瓶胶水固定发型的家伙，拎包起身，走之前扔下一张万円钞票付了饭钱。 走出西餐厅后，她从附近的路边找到自己的坐驾，一台天空蓝车体搭配红顶敞篷的阿尔法罗密欧8c小尺寸跑车，别看它外形小巧，内在却有着4.6升的v8发动机，七千转速下能提供450匹马力，性能上绝对值得它三十万美金的售价。 这车价换算成日元，大概在三千五百万円左右，接近伊川静流一年收入，她喜欢这车圆润的造型，外表也不大张扬，本来是打算买雷克萨斯的，经过车展后看上眼后就全款买下了。 她坐上车，从包里拿出纸质的笔记本，在上面划下一道红色笔迹，覆盖了一行信息。 下一场相亲约会在半个小时后，要抓紧时间了。 合上笔记本，伊川静流按下敞篷的开关，红色的折叠车顶降下，阿尔法罗密欧8c的双座颜色鲜红如火，在纯黑主体的车舱衬托中更显妖艳。 走出西餐厅的银行男按下车钥匙开关，紧凑型的平价越野车吉姆宁就停在她的后面。 这是，意大利跑车？这叫收入够用就好？ 银行男脑袋有点懵，这车他不吃不喝也得用三年时间才买的起。 伊川静流从后视镜发现了这人，她没有炫耀打脸的兴趣，平底鞋踩下油门，打起方向盘，轰鸣而去。 半个小时后，一家开在秋叶原的女仆咖啡店。 从车上下来的伊川静流匆匆进入店门，准点赶到预定的座位，而同一时间，有位穿着休闲装的高个子男士也坐了下来。 “我是山田桑介绍来的，上智大学理科助教授，土方利宏。” 这人的相貌尚可，说话很是斯文，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 “你好，我是天行出版社编辑部科长，伊川静流。” 伊川静流对他的初步印象还行，至少是个正常人。 “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土方利宏用双手撑住下巴，严肃的说：“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御宅族，是能看完高达全集后背出所有机型参数的机械考究党，选择理科也是为了以后能有机会，造出真正的刚大木(高达)。” 这和相亲找对象有什么联系吗？ 伊川静流不知道他的用意，旁边正准备介绍菜单的女仆服务员也愣在原地，不晓得该如何吐槽。 “相亲只是为了找到能延续我聪明基因后代的必要步骤，以现在人类的科技进步水平来看，我的孙子应该能开上初代的战斗机器人。” 土方利宏自顾自的说着，氛围一下子越来越冷。 “米国的f35型战斗机，是第五代飞机，而初代战斗机器人，将在第七代飞机后出现，彻底改变军事界。” 他似乎越说越嗨了。 “人类军事装备的未来，将由战斗机器人开启！没错，这是何等的威武。” 没救了，这人完全没救了。 伊川静流果断起身，选择逃避，虽然可耻，但却有用。 她回到车上，打开笔记本，随着最后一笔划下，本子上已经没有其他人选了。 想找个合适的另一半，按计划是不行的吗？ 人生中还是首次有这种无力感，离她半年内找到结婚对象订婚的期限，还剩下四个月。 …… “诶，我们介绍的对象都不太行吗？” 周一上班的时候，办公室里青木佐和子惊讶的发出声音，她没想到先前要求不高的伊川静流会找不到合适人选。 渡边枫竖起耳朵，听着她们之间的交流，《半泽直树》的剧本要修改，这两天他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改动剧本。 不过下午…… 他翻开日程表，原定的计划是拜访经常拖稿的池田幸二老师，他是知名的儿童文学作家，个性比较散漫的那种，主业是打麻将，副业才是写小说。 池田幸二与天行出版社有每半年一次的约稿，但每每都要拖上好几个月才能交上稿件，渡边枫跟着伊川静流拜访过他在文京区的别墅。 没错，岛国成名传统作家大部分都有住别墅的财力，以渡边枫的看法来说，对这些人的待遇也太优渥了。 而他们的作品嘛。 除了上一代有几位真正的文豪，现在活跃并出名的，不过是当时被挤到文坛边缘的弱者，写儿童故事的池田幸二都算文笔上乘的。 “科长，我能和你一块去吗？拜访池田老师催稿。” 待伊川静流准备出去时，渡边枫突然起身，他想出去走走，借机会放松一下。 自己的作品被打回来修改，让他有些提不起兴趣再去改文，这时候出去调整一下心情也是好的。 渡边君他，是想接近伊川女士吗？ 一旁暗自观察形势的秋野花，眼神暗了几度，这还是渡边枫这段时间首次主动请求和伊川静流一起出门。 “可以，走吧。” 伊川静流看了渡边枫一眼，自从上回在医院见面后，她和渡边枫很久没交流过了，相亲的几位对象全军覆没，要不要借这个难得的独处机会，试探一下他呢？ 毕竟，我的父亲只剩一两年的生命了，要尽快找到结婚对象并举行婚礼，让他老人家放心。 这种出门公务的情况，伊川静流都不会开自己的车，两人步行到电车站，通过电车前往文京区池田幸二的别墅。 电车上的乘客并不算多，现在是下午的四点钟，还没到下班的高峰期。 不过，一些归宅的高中生三两成群的钻进车厢，伊川静流端坐在座位靠板的一侧，渡边枫在旁边站着。 这些高中生活力十足，脸上没有社会人士的苦闷，正处于人生最美好的季节。 第55章 砸招牌 下午的阳光透过行进的车窗，洒进车厢，照在那群高中生的校服间。 伊川静流在座椅上，看着她们小声交谈的模样，自己在她们的年纪时，在干什么呢？ 好像是每天认真的学习吧？日复一日的努力，为了计划中的名牌大学花费一整个青春。 她没在高中交到朋友，也不是被欺负排挤的对象，只是安静的待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埋头苦读着。 考上了岛国最好的私立庆应大学后，她仍是孤独的，顺利毕业毫无悬念的进入天行出版社，凭借个人能力三十岁就成为了科长。 能开意大利进口的敞篷跑车，能拿到四五千万円一年的综合收入，她的事业无疑是成功的。 只是，总莫名的觉得，少了一些东西呢。 伊川静流看到对座的女子高中生们，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纷纷朝她这边投来了目光。 “快看，是帅哥。” “真的假的？好帅。” “要不要上去问他line帐号？” “好害羞，睦子你去问吧。” “你去，这种帅哥应该也不缺女友。” 她们的眼神毫不掩饰的投向伊川静流，停在旁边正在低头安静看手机的渡边枫上，此时一抹阳光温柔地落在他恬静的侧脸，肩膀随着车厢不断地轻轻摇晃，眉宇间的神态自然舒展，嘴角微微的翘起令人心动的弧度。 是他吗？我所缺少的，是这个人的存在吗？ 伊川静流抬头瞄了渡边枫一眼，他注意到伊川静流的注视，摘下右耳边的耳机，轻声对她问。 “我在听华国歌手的歌，要一起听听看吗？” 渡边枫以为伊川静流是好奇自己的耳机里放的是什么内容，这歌手是他最近才发现的宝藏，也有想将其分享出去的冲动。 “嗯，打扰了。” 伊川静流的本意并不在此，但她还是点点头，接过长长的耳机线，塞进耳朵。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天就飘着。” “童年的荡秋千，随记忆一直晃到现在。” 她听不懂这歌词的含义，只是莫名觉得，时间还是停留在这一刻比较好。 …… “叮咚！” 按下独栋别墅的门铃，伊川静流和渡边枫站在朱漆的古式大门前，静静地等待着。 在东京文京区有占地两千平米的独栋别墅，光地皮就值上好几亿円了吧？ 哪怕不是第一次来池田幸二的家，渡边枫仍旧有吐槽的欲望，放眼望去，只见一圈竹林掩映下白色西洋小楼，门口走出个披着宽松羽织的老头，一路小跑的来到门后，打开了院门前的铁门。 “池田老师您好，我是代表天行出版社专程拜访的。” 伊川静流双手奉上见面礼，是颗用网兜包裹的翠绿西瓜，对于见面礼来说，诚意算是满满了。 “请进，请进。哎呀，不用如此破费的。” 和精修剑道的大友老师不同，池田幸二的身材矮小，总是笑呵呵的并不严肃，要是走在大街上，只会被当做是普通的退休老头。 这次应该能及时供稿吧？ 渡边枫有些担心，上回他和伊川静流跑了好几趟才拿到约定的十万字儿童故事稿件，岛国作家写十万字需要半年这种事情，在上个世纪的文坛黄金时代简直是不敢想象的，是会被德岛社长的父亲德岛清宏这种大文豪(大喷子)指着鼻子骂不上进的。 只是现在，已然是诸神黄昏，才给了池田幸二尽情摸鱼的空间，他的文笔和故事大概有文学技能职业级后期的水平，这已经是文学界现存的几座高山之一。 而渡边枫，文学技能方面可是有专家级初期的高度，足以横行当今没落的文坛了。 渡边枫和伊川静流在洋楼的客厅坐下，池田幸二这回出人意料的没有推托，找来一份稿件。 伊川静流戴上眼镜，仔细地察看稿件，不多时，秀眉微蹙。 渡边枫贴近她的肩膀，伊川静流的幽幽体香钻入鼻腔，他没在意那么多，徒自端详着稿件上的内容，却没留意到伊川静流的双腿紧紧闭起。 这是在糊弄人啊！ 渡边枫看了几页后，得出自己的评价，篇幅虽然有十万字，水平却像是刚出道的新人作家，池田幸二好歹也是靠文笔出名的作家，不应该是这个水平。 “池田老师，这份稿子，可以再润色一下吗？” 看完全程内容后的伊川静流，尝试着先交流一下，这样的文学显然是达不到她的要求的。 “不行哦，我平日还要打麻将，这十万字已经是很辛苦的写出来了。” 池田幸二笑嘻嘻的样子，让渡边枫心生一丝厌恶，如果在他没有文学技能前，他可能不会产生这种情绪，但此刻他只觉得这岛国的文坛竟然都是这种糊弄读者的所谓作家，倒不如一把火烧个干净，白茫茫一片更痛快。 “可是，您的读者也会失望的吧？这样的作品。” 渡边枫开口，做最后的努力。 “这位小哥，我和伊川科长说话的时候，还轮不到你提意见，乖乖听就好了。” 池田幸二还是笑容满面，转头对渡边枫斥责，他是看不起服务于作家的编辑的，更别说还是新人编辑。 “还是请您修改一下吧，我们可以下个月再来取。” 伊川静流坚持她的意见，池田幸二是她代理的几位名作家之一，招牌可不能砸了。 “哎呀呀，差点忘了，我这里还有一份故事，是准备给讲谈社发表的。” 池田幸二敲了下光秃秃的脑袋，从茶几下取出另一份稿件，递给了伊川静流。 “不过，想要得到它的话，必须要付出代价。” 这个坐下来还不到伊川静流肩膀高的老头，搓了搓双手，很是期待的说。 “陪我一个星期吧，事后还会支付七百万円的酬劳哟。” 他不是第一次骚扰了，只是这回直接开口，彻底不打算装了。 “人家讲谈社的女编辑，可是豪爽的很呢。” 目睹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大放厥词，渡边枫握紧了拳，准备出手正义执行，修正这个老东西。 “算了，我们天行出版社和您的合作，看样子也要中止了。” 伊川静流看都没看池田幸二递来的稿件，选择站起身离开，并拦下向前一步的渡边枫。 “失去我这样的名作家，你会后悔的，收入也会下降。” 池田幸二在后面高声喊着，渡边枫回头瞪了他一眼，杀机尽显，让对方呼吸都为之一顿。 第56章 老人与海 要是你再bb，我就要强手裂颅了。 面对这种人，渡边枫是从来不会吝啬出手机会的。 这小子，以为我怕了你吗？ 原本嚣张的池田幸二，悻悻的关上门，不敢再去招惹。 被人在工作中骚扰，伊川静流并没有显得难过，身为一个足够美丽优秀的职场女性，特别是还在单身的情况下，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为人处事极有原则的她从不会妥协，只是偶尔会觉得有些心累。 要是我结了婚的话，这种事情会发生的少一点吧？ 她一个人走在街头，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渡边枫追了上来。 “那个，这种人不合作也是好的。” 渡边枫斟酌着发言，发生这种事，伊川静流心里应该不会好受。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天上阴沉的云间，闪烁起阵阵电光，雷声轰鸣，大雨倾刻间落下。 “嗯，这样彻底看清一个人也挺好的。” 伊川静流没有避雨，街上本就不多的行人稀少起来，雨水从打湿了她的衣裳，黑色的西装外套吸水后过于沉重，她停下脚步，脱去外套，露出白色的衬衫。 渡边枫在她身后，默默的等待，他没有像上次那样跑去便利店买雨伞，因为这种时候，安静地守护在一边更好吧？ “渡边君，喜欢雨吗？” 淋雨的伊川静流，放下刚才的芥蒂，突然问起与工作不相干的问题。 纯白的衬衫在雨水的浸染下，变得半透明起来，伊川静流今天没有穿丝袜，体会着衣服紧贴着身体的触感，任雨滴从裙角落下，水珠沿着光洁的大腿内侧滑行，落入小腿弯处的轻薄短袜。 渡边枫欣赏着这一切，比起原始的本能欲望，倒是更在乎伊川静流脸上的茫然，她在等待自己的答复。 “雨吗？真可惜，我更喜欢海呢。” 他认真的想了想，偏过头回答，他的身体也被这场雨淋湿，看似单薄的身形下，肌肉的形状显现出来，能让异性看一眼就眼红。 “我喜欢，喜欢雨哦。” 伊川静流倾诉起心声，伸手去触碰下落的雨点，滴答滴答的感觉，是那样的温柔。 “是吗？那感觉也不坏呢。” 渡边枫试着理解对方的心情，或许伊川静流她只是想找一个人倾诉罢了，绝不是喜欢吧？ 那样的话，之前亲吻过宫叶瑶又没有确切回应的自己，再和伊川静流在一起，未免也太多情了。 他不想成为那样的人，随意玩弄女人感情的人。 “恋爱之间的关系，也会像雨吧？没什么预兆的来，又突然间停下。” 伊川静流大胆了起来，问起会让人害羞的话题。 渡边枫保持沉默，他不知道怎样回答才合适。 这场雨，什么时候能开始呢？ 伊川静流在等待，恋从雨始。 …… 晚上，淋了雨的渡边枫回到浅仓家，自然又是少不了晴子阿姨的说教。 他洗了个热水澡，吃过饭躺下，德岛社长发来line消息。 德岛社长：《雪国》的十万册首批单行本已经售空了，仅用了一个星期时间，后续的三十万册加印已经在准备，首次印刷的一千两百万円稿费明天就能支付给渡边老师你了。 树：麻烦您了，没想到卖的还算不错。 德岛社长：光从签售会的火热程度就能看出来吧，我们德岛社的连锁书屋可是连北海道那种偏远地区都有的，渠道方面绝对不成问题，再加上渡边老师你的作品的确很出色，有这种成绩也是不足为奇的。 树：那我以后就不用露脸了吧，我本来打算卖不出去的话，就出卖颜值引流，现在是不用了。 渡边枫这里开了个玩笑，德岛社长又跟他聊了几句，关上手机后，只觉得困意涌上心头，闭上眼沉沉睡去。 在半梦半醒间，隐约有浪花的声音，渡边枫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艘小船上，船头处亮起一点红光，是烟头燃烧的火星。 “年轻人，快起来，该抛下鱼钩了。” 这烟头抿在面容沧桑的拉美裔老者嘴角，他的面容消瘦而憔悴，脖颈上有几圈软塌塌的皱纹，脸颊经受了海上阳光的长期考验，斑斑点点的褐斑不规则的分布。 他在用拉丁语和渡边枫交流，而渡边枫只懂日、华、英三种语言，应该是听不懂的。 可渡边枫偏偏明白了这老者的意思，船上有一圈渔夫常用的延绳钩线，上面每隔数米挂着亮闪闪的钩子，旁边有半桶不太新鲜的沙丁鱼，仅有两指长宽，说是鱼苗更恰当些。 鬼使神差的，渡边枫按照老者的指点，给钩子上挂好沙丁鱼，一段段的放入海水中，海上还算平静，这条三四米长的渔夫小船，尚能通过船帆和浆自由航行。 此时的天空处于黄昏与黑夜的交际线，太阳完全沉入海中，只留下西方的一点余辉染红了角落，渡边枫明白自己是在梦中，因为同样的景色，他也曾在海边遇见过。 “麻烦，真是麻烦。” 船头划浆的老者抬头望着远方正要飘来的大片云霭，它们的颜色深沉阴暗，带来不详的气息。 “要是我再年轻个十岁，这样的风暴不算什么的。圣地亚哥，你老了。” 老者自言自语着，将目光转向渡边枫。 “年轻人，你的风暴，也不远了。” 他的语气稳重而低沉，像是见惯了风雨，从来不会认输。 海上的浪花上涨了，未知的暴风雨，将从加勒比的海吹向渡边枫。 船上的渡边枫仍旧淡定，就算这不是梦境，他也有信心战胜困难。 “圣地亚哥，没有风暴，怎么能知道谁才是海狼(形容老水手)呢？” 渡边枫反问向老者，梦境由此中断。 “呼--！” 深夜里，床上的某人睁开眼，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打开床头的灯光开关，从床上起身，刚才的梦境记忆犹新，他要趁着这股感觉没有消退，写下关于海上老人的故事。 提起笔，渡边枫开始记录，一段出海捕鱼的老渔夫的故事，由笔尖娓娓道来，他用的是花体的英文书写，这是发生在美洲加勒比海的情节，要是能用拉丁文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使用的。 这故事叫什么好呢？ 渡边枫将开头写到一半，在笔记本的首页，写下‘the old man and the sea’。 翻译过来，似乎可以叫做，老人与海。 第57章 态度强硬 天行出版社，专务办公室。 躺在柔软坐椅上的大久保明彦挂断了电话，脸色阴沉了下来。 “贵社的编辑态度实在恶劣，居然用眼神恐吓我这个老人家。” “以后的合作，我看还是算了吧，讲谈社那边的诚意更高。” “不过，要是能处理一下那个叫渡边枫的新人编辑，倒也不是没有再谈一谈的可能性。” 他回想着池田幸二在电话中的发言，这位可是每年能卖上百万册儿童故事集的名作家，而另一边的渡边枫，虽然写了个还算不错的电视剧本，但价值方面还差得远呢。 这小子是在伊川静流的手下做事吧，正好借机把他调到编剧科，这样看上去也像是看中他在编剧方面的能力，才这么做的。 大久保明彦早已经忘记那天晚上，在办公室被伊川静流暴打的时候，是谁踹开门救了自己一条命，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是从不记得别人的恩情的。 至于渡边枫调到编剧科会不会水土不服，大久保明彦不太在意，小人物的命运，他这种高层人士怎会有闲心过问。 昨晚写下《老人与海》开头段落的渡边枫，此时正坐在办公室的工位上，精神稍稍有些不振，写完那段开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他没有睡好觉。 旁边的山田先生，如同机器般的在投稿复印件上批示，最近的投稿者水平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一千份稿件中，大概有一份能勉强出版发行，审稿的流程宛如沙中淘金。 如果是杂志社，对连载稿件的要求会低上不少，可惜他们负责的是高成本的发行稿件，没有两把刷子，读者是不会掏钱买的。 而渡边枫则在修改《半泽直树》的剧本，将几场大和田常务的戏份压缩，但精华和冲突情节他都保留了下来，毕竟出演这个角色的人是长谷川介，要是换成不认识的人，估计他会直接删掉一部分戏。 他不是什么圣人，也存在自己的私心，自己拥有突破了专家上限的职业级演技，以后想从事演员这一职业也未尝不可，先结识一两个靠得住的熟人，以后会更容易发展下去。 埋头处理稿件的伊川静流，桌上的座机响起，她伸手接起，听了一会后，面容覆盖上一层寒霜。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还要和人事部长商议。” “啪嗒！” 这位工作时的冷美人很少有这么大的脾气，用力合上座机的话筒，惊动了办公室里的众人，纷纷回头注视。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 渡边枫的手机铃声也接着响起，是桐谷部长打来的。 “渡边君，麻烦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情要当面说。” 事情？能有什么事，剧本又要修改吗？ 渡边枫接完电话后，带着自己快修改好的《半泽直树》剧本，前往楼上的桐谷部长办公室。 敲门后推开，只见头发越来越稀少的桐谷部长正端坐在办公桌后，双手撑住下巴，像是在思考。 “渡边君，大久保明彦专务，说你得罪了池田幸二老师，有这件事吗？” 他睁开双眼，叹了一口气，将事情说出。 “是的，不过是他先出言不逊的。” 渡边枫如实的说明，考虑到伊川静流的名声，他没有说得很清楚。 “这可不妙了，池田幸二把状告到了明彦专务那里，他的意见是让你调去编剧科，冷处理一阵子。” 桐谷部长看穿了大久保明彦的想法，这人对伊川静流的追求在出版社内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不就是借机把渡边枫调走吗？他担心的是，渡边枫会不会不接受这样的调令，要知道《半泽直树》的剧本是渡边枫负责的，不是没有闹事的本钱。 调到收入更少的编剧科吗？ 渡边枫冷冷的思考，因为一个品行不端的所谓名作家的一通电话，就能任意决定一个人的职场前途吗？ “唉，渡边君。我们岛国的传统作家，地位可是非常高的，我想在编辑一科工作了那么多年的你，应该也明白吧。” 桐谷部长劝说起来，没人会在乎错的是谁，只要把人处理掉就好了，要不是渡边枫展现过自己的价值，他连被桐谷部长劝说的机会都没有。 我是不是平时太沉默了，让你们产生了某种错觉，认为我是个容易摆布的人。 渡边枫自嘲似的一笑，听着桐谷部长给出三年升副科、五年当科长的口头承诺，他看出桐谷部长是真的打算让自己这样一步步成为管理者的，毕竟谁也不能像他一样，写出《半泽直树》这种高质量剧本的。 “听着不错，但是，我拒绝。” 渡边枫话锋一转，态度强硬的拒绝了桐谷部长的提议。 “渡边君，池田幸二在文学界可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就算你换家出版社当编辑，人家也会因为池田幸二的关系，不会录用你的。” 桐谷部长以为渡边枫是小瞧了池田幸二的能量，苦口婆心的劝说，“当编剧也没什么不好的，我早就有换掉现在这个无能的编剧科长想法，五年内肯定能让你上位，科长的收入也不会低。” “就这样吧，桐谷部长，如果要因为这种事情开除或调离职位，请按流程来吧。在下马上就能改好《半泽直树》的剧本，走之前应该能提供。” 渡边枫不想再浪费时间，他还留在天行出版社的原因是想将宫叶瑶捧红再走，现在看来不太可能了。 于是，点头示意后，他离开了桐谷部长的办公室。 回到编辑一科，气氛显得有些异样，会社内的小道消息流传的很快，看来同事们也知道了这一消息，伊川静流的座位是空的，但渡边枫从桐谷部长办公室回来的路上没遇上她，不知道是去找谁的麻烦。 渡边枫这时候也没心情工作了，平时积攒的加班时长还剩不少，在工位上写下一张调休单，交给秋野花。 “麻烦等伊川科长回来了，让她签个字，这几天我先回去休息一下。” 他心情有些苦愁，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秋野花担心的瞧了他一眼。 “那个，我和青木酱都站在你这边，加油！” 渡边枫在出门前，听到她下定决心喊出来的话语，转身回以微笑。 在秋野花看来，那笑容过于苦涩。 第58章 反击 该如何反击呢。 自曝自己《雪国》作者的身份？ 联络富士台的本多胜常务施压？ 还是直接去暴打池田幸二这个老东西？ 给自己放了假的渡边枫漫无目的，走在街上，种种念头划过，但好像都不太行。 当自爆卡车的话，只能让自己一下子出名，短时间内解决不了现状。 联络其他会社的高层向自己会社施压，先不说本多胜常务会不会帮忙，这种事情也是大忌，与二五仔没什么两样。 上门去打一顿让自己受气的池田幸二立威，结果无疑是会坐牢的，除非也是那种德高望重的作家，最好还有一定的身手，咦？前不久封笔的大友典予老师好像是剑道七段的职业级剑士吧？ 渡边枫停下脚步，拿出手机。 目光变得冰冷，他决定给养尊处优的池田幸二好好上上强度。 “是大友老师吗？好久没有和您切磋剑技了。” “明天可以是吗？那老地方见。” …… 萨摩示现流，东京道场。 一圈穿着白色练功服的学员正襟危坐，观赏着一黑一白两位剑士的比试，白衣剑士是他们流派的免许皆传--大友典予师范。 没错，封笔后的大友典予，全身心的投入进剑道的事业中，他本就是从小练习示现流的剑道高手，创作《座头市》这样的江户盲人浪客也是以自身为原型，放大了主角的任侠性格。 渡边枫披挂着全套护甲，双手持握竹剑，以中段架势直面大友老师。 而大友老师高举竹剑，摆出上段的起手式，萨摩示现流素以简练直接的斩击闻名，一手正逆袈裟斩，配合发力独特猿叫，是真正的杀人技。 现代剑道讲究气合，攻击的时候要提气运劲呐喊，而场中的双方却异常安静，耐心地观察对手的脚步动作，没有贸然的发起攻势。 “哟~~哈！” 大友老师找准渡边枫呼吸的节奏，暴喝一声挪步向前，缩地数米，手中竹剑突刺，直取渡边枫的咽喉。 “啪！” 渡边枫反应极快地架起武器，格挡住大友老师的剑尖，同时贴近距离，两人隔着面甲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抬脚，对踢一记，相互借力分开数步。 小伙子真阴啊？ 大友老师被踢中的小腿麻了半边，这一脚下来，换作场边的那些学员，绝对反应不过来，实战剑技中的踢击技也是高手惯用的伎俩，没点小心机是防不住的。 承让承让，你也不差。 渡边枫看出了大友老师的想法，大家都是lyb，谁也别说谁。 两人同时微笑，然后举剑，大友老师使出袈裟斩(一种自上而下的直斩)，渡边枫挥出逆袈裟斩，竹剑在半空中碰撞，大友老师只觉虎口一阵发麻，整个人离地跃起，向后退去。 他刚退后，渡边枫的追身斩击擦着衣袂落下，赤足在柚木地板上滑行数尺，大友老师支起竹剑，挡下呼吸间袭来的横斩。 “咣--！” 这一下横斩，渡边枫没有控制好力道，用上了五成力，大友老师脸色涨红，忍不住连退了七八步才堪堪止住身形。 嚯，这年轻人力气真不小啊！ 大友老师见过不少高手，但能兼具这种怪力的，却是只有眼前的这位，他看出渡边枫的出手很随意，甚至没有用尽全力来对付他。 之前和渡边枫交手的几次，大友老师都不算太认真，现在专注于剑道事业了，他想赢的念头占据上风。 看来要动点真格的了。 大友老师调整呼吸，举剑高抬，口中猿叫起来，萨摩示现流的精髓剑技，毫不保留的使出。 前踏，侧身，转腕，袈裟斩落！ 这是他平生中最顺滑的一次斩击！ 还是，太慢了。 渡边枫古井无波的眼神没有一丝涟漪，在三倍常人极限体质的自己眼中，一般人的攻击动作缓慢无力，像大友老师这种高手，也不过是从ppt升级到了能跳帧的慢速动画。 这在他高中时的玉龙旗剑道大赛就展现过了，他可是一连挑了二十多名对手的存在，被当时中二的岛国人冠以凶绝之剑的称号。 要不是想向大友老师有点竞技体验，渡边枫三招之内就能彻底使护具齐全的对手丧失行动力，不过这时候也该收尾了。 就用天然理心流的剑技终结吧！ 渡边枫后手挥剑荡开大友老师的这记斩击，直直刺出一招牙突，目标是大友老师的胸口。 “啪！” 大友典予毕竟也是七段的古流剑客，虽然没有他笔下的盲剑豪座头市那样出神入化，但仍能险险格挡开这一击，只是虎口再次传来发麻的触感，隐隐快要开裂。 “咚！” 渡边枫招式没有用老，第二段牙突接上，大友老师胸前的护具发出沉闷的响声，整个人向后移了两步。 “唰！” 第三段突刺破开空气，发出尖啸声，抵在大友老师刚抬起的咽喉前，没有真的刺下去。 “咳咳…天然理心流？平青眼-三段刺？” 这一套下来，大友老师举手不打了，摘下不太透气的面甲，问出心中的疑惑。 “看漫画学的，好像是叫《剑心》吧，才刚连载到新选组出现，里面的冲田总司，惯用这一招。” 渡边枫收剑，两人互相弯腰行礼后，才解释起来。 “天然理心流可是当时的农民剑法，能看漫画领悟出实战的剑技，你小子放在战国，高低也是关东第一枪、江户剑圣什么的。” 大友老师无力地吐槽着，挥手示意观战的萨摩示现流学员们散去，找了个方垫跪坐下来，抬头问起。 “说吧？有什么事要我这个老头子帮忙的。” “您先看下这小说的开头吧。” 渡边枫从放在一边的公文包中，取出《老人与海》的日文开头段落，一共不到万字，与其说是小说，不如说更像是散文。 “你写的吗？我看看。” 大友老师以为他是来找自己提意见的，当即接过笔记，认真的埋头看了一阵，摇摇脑袋，啧啧称奇。 “不得了，不得了。看来我封笔这步棋是走对了，你这个作品不一般啊！” 以渡边枫眼光评判，和池田幸二同样职业级后期文学水平的大友典予，给予出极高的评价。 第59章 热枕之心 “文学：专家(5％)。” 渡边枫关掉金手指面板，说出他的来意。 “大友老师，要请您笔下的座头市出手，需要的是小判金(一种金条)，而这部作品，能不能换您出手一次呢？” “不会是出手杀人吧？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大友老师半开玩笑的说，这种优秀的小说如果肯卖给一些人的话，谈的好的情况下，两三千万円应该不难，有些沽名钓誉的业界老前辈，完全有财力和这个需求。 “当然不是，事情是这样的……。” 渡边枫不打算真的搞出人命，只是给池田幸二一个教训罢了，岛国作家既然都有光环在身，让自己不好下手，那找来一位同样有资历有光环的作家出手，不就能抵消这层buff了吗？ 虚假的报复，使尽心机下套暗算。 真实的报复，上门拉出来一阵暴打。 他简单的说明了一下事情经过，大友老师听完后放下手里的小说开头，掏出手机给伊川静流发了条短信。 然后便是静坐了几分钟，收到回信后的大友老师脸部肌肉控制不住抽动，渡边枫的话他不会全信，但静流那丫头从不会说谎，自己可是拿她当后辈看的。 渡边枫观察着大友老师，如果说《半泽直树》里扮演中野行长的北路欣也外形像是狮子，那同样身材魁梧的大友典予，内在和外表都有雄狮的气魄，年轻时没少打报不平大打出手，老了之后才收敛起心性，是个嫉恶如仇的人。 要不然，他也不会想着拜托大友老师了。 “岂可修！岂有此理，池田那个老乌龟，靠着自己活得长了点，成了文坛前辈后就一直作威作福，这次惹到老子的编辑头上来了。” 大友老师平时就看不惯池田幸二这种儿童文学的作者，作为通俗小说作家的他在文坛的鄙视链中地位处于中层，儿童文学和官能小说地位最低，纯文学类别的小说，如《雪国》和他手里的《老人与海》算是能站在制高地上指指点点的人上人。 只是，现在的作家能有大友老师这样的通俗小说功底都少之又少，想看到杰出的纯文学类内容，只有向前去找上一代的文豪大家的作品了。 “这种文坛贼人，就应该天诛！以儆效尤！” 忍耐不住的大友老师起身抄起刀架上的真打武士刀，气冲冲的打算出门。 “大友老师，冷静，冷静！” 渡边枫拦下了他，能和自己过上几招的大友老师要是用开了刃的真家伙去找池田幸二，会给收拾现场的法医带来困扰的，而且也没到索命的地步。 “呼，呼！你小子不会不知道了吧？静流她喜欢你的事情。” 大友老师说出了让气氛冷场的话，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又坐了下来。 “你的作品，你自己想办法发表，这件事你不用过问了，出版社那边还有我几十部《座头市》的合作代理，论地位和收益，我可比池田幸二那个马鹿要高的多。” 冷静下来的大友老师将打刀放回供奉的木架，当着渡边枫的面，打了通电话。 “喂，是大久保社长吗？我是大友典予，有件事我想说一下。” “贵社的伊川静流和渡边枫编辑，都是很出色的年轻人，在下也非常欣赏，听说有人说了几句闲话，是不是有这回事？” “不是，不是。我可不是专门来兴师问罪的，毕竟我都封笔了，也没什么能量了。” “不过，朋友还是有几位的，这您也应该知道，我的意思是，别让某些人一句话就毁了年轻人的前程，这样不好。” “您会过问是吧？那好，您办事我还是放心的，打扰了。” “嘟~~！” 手机响起漫长的盲音，大友老师把《老人与海》的开头还给了渡边枫，颇有深意的提醒道。 “既然有这个才能，就要尽快出名才是，不能总是依赖他人的力量。” 他只是脾气暴躁，不是老年痴呆，渡边枫的心思，稍微动动脑筋就能猜到，无非是借刀杀人、驱虎吞狼罢了。 “嗨！我明白了。” 渡边枫垂下头，这件事也让他知道，有些人是不讲道理的，只会畏惧于权势与力量。 “不过，我可不会放过池田幸二，这几天等着报纸消息吧。” “热枕之心，不可磨灭。遇到这种人，要尽快的正义执行才对！” 大友老师伸出手，拍了拍渡边枫的肩膀，教导他的人生哲学。 …… “我会过问这件事的，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昏暗的办公室，躺在老板椅上的男人挂断电话，将手机摔在脚下，碎片四溅。 他看上去五十岁上下，可能比外表的年龄还要大上几岁，得体的手工西服，手腕上的贵重名表，都表明他的身份不一般。 大久保贺野，天行出版社的社长，白手起家创立了在出版界有一席之地的公司，每年的个人收入高达几十亿円。 他刚接到大友典予的电话，关于这位封笔作家口中的事，大久保贺野还没听自己的婿养子大久保明彦和他讲过，明明这是会引起争执的处理。 这是个面相削瘦的人，往往第一眼留给人的感觉会很刻薄，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同他一起创立天行出版社的十几名员工，没有一个还留在天行出版社，这在岛国企业中很少见，他注重人的价值，失去价值的人，会被他无情抛弃。 大友典予，通俗小说《座头市》作者，连载过四十六部系列作品，每年销量三百万册左右。 池田幸二，儿童文学作者，近年的水平下降的很厉害，个人作品销量算上十几部前作，才勉强突破一百万册。 要偏向谁，连想都不用想，更别说大友典予的几个朋友，有差不多地位的作家，东京都的高官，以及商界的大佬。 “明彦，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大久保贺野废掉手机后，拿起座机话筒，语气冰冷的给入赘当养子改了姓的大久保明彦通知着。 一场暴风雨，将吹打向作出错误人事安排的大久保明彦。 大久保贺野站起身，从角落拿起高尔夫球杆，空挥几下，开始热身。 自己犯下的错误，用身体的苦痛才能牢牢记住。 第60章 ‘千金\’小姐 好痛！ 大久保明彦一瘸一拐的钻进自己的宝马m3车里，屁股一接触到真皮座椅，下意识的抬高几公分。 半个小时前，他被大久保贺野社长，用高尔夫球杆当成球打，原因在于不该随意进行人事调动，将渡边枫那样的小职员计划从编辑一科流放到编剧科。 妈的！谁知道那小子能让大友典予老师支持他啊！这种马后炮也能轰在我身上，讲点道理啊喂！ 他慢慢挪动涨大一圈的屁股，坐在驾驶位上，脸上的表情如同痛苦面具，身为婿养子，一般来说地位不会这么低下，只是大久保明彦入赘后不太让自己的岳父满意，觉得他能力达不到预期，这也不是第一次施展暴力了。 而现在快下班了，他必须每天在六点钟前回家，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除非是在出版社里加班。 大久保明彦的家，位于港区的一栋高档公寓，有很多名人入住的那种，他自然是掏不出那么多钱买的，是岳父大久保贺野全款购置下，送给自己女儿大久保真纪的，房产证上只有真纪一个人的名字，他仅有居住权而已。 将宝马车开进公寓的地下车库，大久保明彦走进电梯，正准备按闭门键时，一对男女互相搂着进入电梯。 又换女人了？当明星真好啊！ 大久保明彦羡慕的瞧了那男人一眼，这家伙好像是杰尼斯的当红偶像，叫木村真彦对吧？名字的未尾都有一个彦字，但自己的命运可没有这人来的潇洒。 “呐，真彦你主演的电视剧已经拍完第一集了，打算什么时候上映？我可是很想看到你的脸再次出现在荧幕上的，明菜她也会喜欢吧？” 木村真彦怀中的女人，大久保明彦也不陌生，当代的三位顶尖歌姬之一的松田裕子，似乎经常能传出一些绯闻，传闻是很开放的肉食系女性，只要是看上的帅哥，就会迫不及待的发生关系。 “不要提那个女人，我和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来往了，现在的我，就只拥有裕子你而已。” 木村真彦没有在意电梯里的旁观者，这栋公寓里住的都是体面人，不会将彼此间的隐私泄露出去，而且以他在杰尼斯社的头牌地位，也不会有媒体刊登自己的绯闻。 他俯下身，于电梯上升的过程去亲吻松田裕子，被对方避开了，用手推了一下胸膛。 “讨厌，电梯里还有人呢。” 松田裕子还是更顾忌一些的，和木村真彦也不过是玩玩而已，要是见了报影响可不太好，抢同为顶尖歌姬的凉森明菜男朋友，可是会被口诛笔伐，谁叫她一直是魔女般的人设，而凉森明菜总是清纯的小白花，真可笑。 “下个九月初的三号，《半泽直树》这部电视剧，我有预感会成为我事业的一个新顶点，等引发轰动之后，我就能进军电影圈当大制作男一号了。” 不能占便宜，木村真彦开始谈起事业，他知道松田裕子是个喜欢颜值与才华的女人。颜值自己除了那个叫渡边的小白脸外不虚任何人，才华嘛，能从那么多青春偶像里脱颖而出，在三十岁的年纪里还能保持热度与地位，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滴！” 电梯在九楼停下，听了一分多钟的大久保明彦逃离这处是非之地，好在他从来不追星，业界的明星玩得这么花，知道崇拜的艺人私下生活真相后破防也是分分钟的。 说不定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会上门带武器一刀捅死也不一定。 大久保明彦默默地想，刷卡验证指纹，走进自己近三百平米的家。 “亲爱的，先把衣服洗了。” “晚饭我已经订了，等下去公寓门口拿。” “洗好衣服给我按摩，我今天又减了半个小时的肥，好累啊。” 面对能装下三个自己的大久保家‘千金’小姐，大久保明彦只能苦着脸服从，这是选择捷径的代价。 伊川静流，我一定要得到你！不然这苦算是白吃了！ 蹲在卫生间洗特大码豹纹内裤的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厉芒，咬着牙搓起泡沫。 这内裤上黄黄的东西是什么？ …… 与大友老师切磋过剑技后，渡边枫回到浅仓家的二楼，他打算将《老人与海》的后续补完，可写了几段字，都觉得不太满意，文笔自然是一如既往的高水准，但显得有些空洞无味，让人如同嚼蜡。 这个故事，难道要在梦中才能找到灵感吗？ 他撕开又一页废稿，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是伊川静流打来的，真少见。 “喂，是关于人事调动的事吗？” 渡边枫接通电话，问了一句，那边沉默了片刻才回答。 “嗯，你应该是去找大友老师了吧？本来我也打算拜托他的。” 另一边的伊川静流在医院里，看望她住院的父亲。 “有心了，那我明天恢复工作正常上班，这几天给您添麻烦了。” 渡边枫斟酌着用词，尽管这事其实是因伊川静流而起。 “不，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是我给你带来的麻烦。” 伊川静流望着病房窗外的城市夜景，挂断了电话。 她蹲下身，明明是八月末的夏季，却还是环抱住身体，微微颤抖。 事件解决了，渡边枫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思绪沉于潜意识的彼岸，梦境向他展示出一片汪洋，大海上的风暴已经过去，老人的小渔船失去了半边船帆，船舱里也进了不少的水。 暮气沉沉的黑夜悄然而逝，满天星光汇成璀璨银河，浪花敲打着船壳，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渡边枫看着船头处的老人，他的衣服湿透了，正在尝试点燃半干的烟卷，屡屡没有成功。 “又一次，风暴没有击败我。年轻人，看来你也战胜了困难。” 老人将目光转向渡边枫，他的面容虽然苍老，但瞳孔的颜色湛蓝，比得上最好的蓝宝石，又掺杂着深沉的神采，像是被苦难与生活打磨至今。 挂在船舷边的钓线猛地崩紧，老人连忙去拉，双臂的肌肉鼓起，用上了全部力气。 “好运气，年轻人！大鱼上钩了！” 他欢快的叫嚷，神态一瞬间年轻了十几岁。 第61章 三千万円的价值 “来，干杯！” 六本木区的高档夜店里，木村真彦和杰尼斯社里走得较近的三人在一起聚会，他们每人旁边坐着一位女公关(只因女)，而主位上的木村真彦更是一手搂着一个，谈笑风生好不快活。 木村真彦搁下酒杯，又摸上身边女公关裸露的肩头，《半泽直树》的前三集已经拍摄完毕，只等十天后九月三号的月九剧档期上映了。 紧张的拍摄工作一结束，他就叫来杰尼斯社‘岚’组合的松田润与樱井宏喝花酒，同时带上了在剧组演配角的中岛翔也这种小透明，给他和前辈拉近关系的机会。 “今年杰尼斯top偶像第一名，一定又是真彦哥了，出演富士台的台庆剧男主，真叫人羡慕啊！” 松田润染着微黄的长发，身为杰尼斯社主打偶像团体‘岚’的成员，五官颜值方面不比木村真彦差多少，主要发展的方向和后辈中岛翔也一样，也是演技咖。 而另一侧沉默不语的樱井宏，外貌条件在岚团里垫底，一直在朝主持人的方向努力，有传言说外表并不突出的他能成为重要企划偶像团队岚的一员，全靠他身为总务省事务次官父亲的能量。 樱井宏身边，是唯一没有安排女公关存在的，他的对面是畏手畏脚的新人中岛翔也，松田润和木村真彦分别在他的左右侧。 “下一步，就是进军电影业了吧？到时候可别忘记我们这些后辈啊，真彦哥。” 松田润继续拍着马屁，高官子弟出身的樱井宏可以有个性不理人，他这种没后台的家伙，就只能始终在强者前保持谦卑的态度，以求获得点别人看不上眼的资源了。 “还是要看《半泽直树》的收视率，如果总体能有20％的话，大制作电影的男一号也不是不可能的。” 木村真彦摆了摆手，对于《半泽直树》的质量，他是有信心的，演出的时候明显能感觉与普通的泡沫剧不一样，他虽然在东电、nhk等电视台也演过黄金档的电视剧主角，但信心从来没有如此充足过。 “嗡嗡！” 他正要接着往下吹嘘，怀里的手机发出震动，不耐烦的掏出来查看，脸色顿时晴转多云。 “凉，森，明，菜！你个贱人！” 一字一词的吐出还处于情侣关系的那人名字，木村真彦一怒之下砸坏手机，碎屑四溅。 “怎么了？” 沉默不语的樱井宏猜到了什么，开口问。 “她在个人网站账号上官宣和我分手，刚刚发短信通知我。” 木村真彦咬牙切齿地说出缘由，他知道凉森明菜那种软弱的女人是不太能下这种决心的，一定是她的经纪人服部胜平这个老家伙，劝她完成了这次切割。 尽管我抽烟喝酒玩女人，可好控制的凉森明菜完全有成为我妻子的价值，她平成三大歌姬的地位也能为我带来助力，服部胜平这个老家伙！岂可修！！！ 木村真彦越想越气，继续喝酒的兴致也没有了，拽起旁边的女公关，摇摇晃晃的先行离开，他当下只想找个酒店狠狠地发泄一下。 “真彦哥，你没事吧？” 松田润想追上去劝劝，被樱井宏伸手拦下了。 “他正在气头上，咱们还是别去触霉头。” 樱井宏心机深沉的开口，从口袋里取出钱包，支付了今晚的开销。 前辈们的世界真复杂啊。 全程旁观的中岛翔也咽下口水，艰难的想到。 左拥右抱的木村真彦走出夜总会，在地下停车场坐上自己的奔驰gls，轰鸣着扬长而去。 而在夜总会的监控室中，一位头发银白的和善老头拨出了硬盘，里面是木村真彦在夜总会消费的全过程视频。 他将硬盘塞进衣服内侧，戴上保安的盖帽，走出监控室。 “服部桑，该换班了。” “辛苦你了，我先回去休息。” 一路上经过相处了两三天就非常熟络的保安同事，他面色从容的打招呼，伪装成保安，只是他不值一提的长处之一。 “喂，东西到手，明天我想看到它出现在几大报纸上，电视台方面也越多越好。” 服部先生走到停车场，坐进自己租来的轿车中，打了个电话。 “好，不过杰尼斯社的势力有点大，以往这种绯闻是不会被报道的。” 那边的答复完全在意料之中，服部先生点点头表示理解，他要动的这个人的确不好下手。 “什么条件？你开口吧，近藤桑。” 服部先生直截了当的回答，自己劝说代理艺人凉森明菜和木村真彦这个渣男分手还不够，为了防止木村真彦倒打一耙，他必须用上一些小手段。 “得加钱，三千万円的公关费，剩下的不管多少，都归我。” 这位近藤桑正是先前木村真彦雇佣的侦探，真正专业的侦探，是不在乎前雇主死活的，只认钱不认人。 “行，这笔钱晚上就能转过去，一定要让木村真彦身败名裂。” 服部先生目光闪烁，这笔钱是他私人出的，他代理的艺人凉森明菜还不知道自己的这次行动，她是个善良到近乎懦弱的人，还是别掺和进娱乐圈的地下斗争比较好。 “后天早上等着看戏吧，我会证明三千万円的价值。” 电话亭里的男人挂断了听筒，隐入街边的阴影之中。 翌日，朝日新闻的报社主编准点来到办公室坐下，发现自己的桌上多了一封信。 这是谁寄的？ 他有些疑惑，拿起信封来回打量，上面没贴邮票，只有收信人和寄信人的名字。 “寄信人：加钱哥。” 看清信件上的名字后，朝日报社主编上半身僵直了一会，他听过这个名字。 传说东京的地下世界里，有位手段高超的私家侦探，只要你肯加钱，让仇敌人间蒸发也不是什么问题。 身为岛国大报社主编的他消息自然灵通，明白加钱哥的能量。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打开看看吧。 他戴上手套和口罩，打开办公室的窗户通风，用金属镊小心地拆开信封，从里面倒出一叠万円钞票，一张照片，一块sd存储卡。 第62章 请罪 “呼！” 朝日报社主编莫名的松了口气，这应该不是死亡通知之类的东西。 清点一下万円钞票，金额在一百万円左右，那张照片上的内容，让他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上来。 “啪！” 将照片按下，朝日报社主编心慌意乱起来。 这什么时候拍下的，自己和高中女生援助交际这种事，如果泄露出去的话…… 越想越觉得可怕，报社里盯着他主编位子的人可不少。 慌乱中，目光扫过照片空白的背面，上面工整的写下字迹，果不其然是威胁他的话语。 “一百万円酬劳，将存储卡里关于木村真彦找女公关的事件登上明天的头条，不然照片会出现在你对手的桌上，好自为之。” 喃喃念出这段话后，朝日报社主编捶打一下桌面，涨红了脸。 岂可修！杰尼斯社那边也不是好惹的啊！得罪他们之后，就采访不了杰尼斯社，不能用他们的新闻了。 他大脑转得飞快，这种事情应该不止发生在自己一个人身上，要是新闻界的大伙都报道，杰尼斯社手眼再通天，也不敢得罪所有媒体的。 想通了之后，拿起小巧的存储卡，他下定决心，死道友不死贫道。 …… “震惊！杰尼斯当家偶像深夜以一敌二，床上功夫了得。”--读卖新闻 “富士台《半泽直树》上映前一周，主演木村真彦闹出绯闻，有图有真相。”--每日新闻 “六木本再次出现艺人失德，木村真彦女友凉森明菜连夜分手。”--朝日新闻 诺大的会议室里响起不断翻页的哗哗声，一大早就被本多胜常务叫来开会的渡边枫放下手里的报纸，这是今天早上的新闻，《半泽直树》的男主木村真彦塌房了。 不是说杰尼斯社的艺人都有免死金牌的吗？之前怎么没见过这样大肆报道。 渡边枫觉得事情肯定另有隐情，木村真彦这次突然翻车，估计是有心人为之。 他这样想完全是基于业界的实情，岛国男性偶像这块领域，一直是杰尼斯系一家独大，其社长喜多川在政商两界都颇具能量，对旗下艺人的新闻管制也很严，负面新闻大多都会被压下来，久而久之也没人会去找不自在曝光杰尼斯系艺人的黑料了。 这种情况下，能一夜之间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同时大肆报道关于木村真彦的绯闻，下手的人也绝非泛泛之辈。 “人是不能继续用了，台庆剧主角用这种坏了名声的人，业界还没有这种先例。” 会议主位上的主持者并不是本多胜常务，而是老迈的富士台长宫本正宇，他瞧向左手边保持沉默的本多胜常务。 “本多君，你有好的接替人选吗？离宣传的放送日期还有一周，赶工拍出一集应该能办到吧？” 呵呵，老东西着急了？当初我就不看好木村真彦这家伙，现在翻车了吧！ 本多胜常务心中一阵冷笑，如果按照之前成片的分镜重拍的话，换上一个演技出众的演员，一周拍个一集甚至两集的确不成问题。毕竟日剧都是边拍边播的，通常会在首集放送前拍个两三集防止突发状况，之后剧组磨合好进入工作状况后，一周一集虽然紧张，但基本上都能保证拍摄进度。 “这种突发意外下，有档期的实力派演员并不多。” 思衬片刻，本多忠胜缓缓开口，“介雅人在拍《武士的家计簿》抽不出身，阿部严的外形条件又不适合半泽直树的剧中形象，佐仓健听说在拍摄东映的特摄剧，其他一线甚至二线的男艺人，也都问过了，只有几个勉强能用的人选。” 他并不着急将真正的答案一下子全盘托出，而是起身递上几份精心挑选的艺人资料，放到宫本正宇面前。 除去本多胜最满意的人选，唯一全面贴合半泽直树条件的介雅人还在拍电影，当时本多胜劝不动某人出演后，就计划找介雅人，那时候也能提前把人弄来，可宫本正宇的一通电话极限微操钦定木村真彦，事情就发展成了今天这样，骑虎难下。 白发苍苍的宫本正宇看过这几份艺人资料，连连摇头不太满意，这几人不是丑就是没演技，演演配角还行，当主角还是没这个面相。 “没有更好的人选了吗？” 宫本正宇失望的抬头，目光所及之处，无人不低头伏首，唯有会议桌尽头的一位年轻人，不卑不亢地端坐。 这年轻人？要是有演技的话，好像挺适合的。 他正思索间，会议室的大门打开了。 “宫本兄，我带人请罪来了。” 闯入房间的为首者，年纪和宫本正宇相仿，身后跟着木村真彦和中岛翔也，都是杰尼斯社安排进《半泽直树》剧组的艺人。 而这位为首者，在业界小有名气，其名为喜多川，创立并担任杰尼斯社长。 “真彦，翔也，表现一下你们的诚意。” 喜多川单手拄拐杖，嘴巴上说是来谢罪的，气势却能与宫本正宇相抗衡。 “给各位造成困扰了，真的非常抱歉。” 前两天在夜店里还趾高气昂的木村真彦，这时候惶诚惶恐地双膝跪地，他旁边的中岛翔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也跪在地上，两人伏下脊背，额头触碰地面发出声响。 这么快就有补救措施吗？ 看戏的渡边枫想起木村真彦先前让自己修改剧本加戏的过节，他对这种人没有一丝好感，希望富士台这边直接把人踢出局吧。 “喜多川社长，品行有问题的艺人，我们富士台可不敢用。贵社还是多花点心思开道歉会，多想着挽回一下木村桑流失的粉丝比较好。” 本多胜不会给木村真彦东山再起的机会，这次曝光的偶像只有木村真彦一人，报纸新闻上全是他一手搂一位女公关的照片，中岛翔也与岚的其他两人没有被波及，但影响仍是比较恶劣的。 如果木村真彦只是普通的演员或歌手性质的艺人，事情不会这么严重，但关键在于他是顶流偶像，偶像这个性质的艺人，是不被允许做出如此风流的事情的。 所谓偶像，是被冠以粉丝期望的特殊艺人，女性偶像连谈个恋爱都不行，男偶像稍强一些，但也要等到近三十岁才公布恋情，木村真彦就是例子，只不过他和凉森明菜的恋情也彻底结束了。 第63章 主角之争 我没得罪过这家伙啊！为什么紧咬着我不放。 土下座的木村真彦面露狰狞，脸朝着地面，双手不由得捏紧。 这时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主位上正襟危坐的宫本正宇，渡边枫也瞧了过去，只见这位老迈的富士台长闭上眼睛，深思了一会，再睁开的时候，坚定地回复。 “喜多川社长，您还是请回吧，我们富士台暂时用不了您这边的艺人。” 身为岛国六大电视台的台长，宫本正宇的地位与权势，比起杰尼斯的社长隐隐高上半个层次，他有拒绝的底气与理由。 “台长大人，既然我之前提议的几位都入不了您的法眼，那我单独推荐一下《半泽直树》的创作者，渡边枫。” 不等喜多川反驳，本多胜弹簧似的跳了出来，说出他最满意的人选。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向会议桌角落吃瓜看戏的渡边枫。 “叮！触发任务-主角之争。” “主角之争：木村真彦被敌人服部胜平收集黑料进行攻击，请趁机当面抢夺《半泽直树》的主演身份，任务奖励：一个技能点(直接提升一项技能一个等级，需另行突破上限)，失败惩罚：永久失去一项当前最高等级的技能。” 金手指响起叮咚的提示声，围观许久的渡边枫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编剧也能演戏的吗？开什么玩笑？” 跪地上的木村真彦发出质疑，他还没有见识过渡边枫展示演技。 “本多胜常务，我们的档期可是非常紧的，来不及培养素人演员(指无经验者)。” 宫本正宇刚才发现的年轻人正是渡边枫，可离月九剧档期放送只有一周时间，没什么经验的新人显然无法承担投资二十亿円大制作台庆剧主角的重任。 “不！我可以证明，渡边君有杰出的演技，这在试镜的阶段体现过。” 毫无存在感的福泽监督站起身，为渡边枫站台背书，他认为渡边枫这个原作者既然有这个条件去当主角，肯定比其他人要好。 “长谷川君，还记得剧中第十集中间部分大和田常务与半泽直树在办公室的冲突段落吗？” 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了一上午的渡边枫缓缓起身，问向桌对面和自己一样被叫来凑数的长谷川介。 “嗨！我记得所有大和田常务的台词，包括他对手的台词也能背个七七八八。” 长谷川介跟着起身，渡边枫转头对主位上的宫本正宇说。 “宫本台长，请给我们五分钟的表演时间。” 这眼神？这气势？ 宫本正宇摸了摸下巴，然后点头示意允许。 本该出声反对的喜多川，看到渡边枫的脸后，安静了下来，用异样的目光上下仔细打量。 本多胜常务坐回原位，嘴角得意地扬起。 跪地的木村真彦，双眼瞪着当面抢他主角位置的某人，气到浑身发抖。 所有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暂时止住呼吸，静静等待一场效果未知的表演。 “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位置，坐上去还挺舒服的。” 长谷川介瞬间变了一副面孔，皮笑肉不笑地抚摸自己的椅背，发出感叹，隔着三米宽的会议长桌，他们开始对戏。 “您有什么事吗？” 渡边枫的回应很平淡，木村真彦面露一丝喜色。 “你我之间闹过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但我还是决定，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长谷川介大师级的演技有所收敛，他知道自己是要当恩人渡边枫的衬托者，气场没有全开，但对戏的压力依旧不小。 “演技：职业级(14%)。” 渡边枫微不可查的关掉金手指面板，调整呼吸的节奏。 “机会？” 他自己笔下的半泽直树，正掌握着对大和田常务极端不利的证据，明明优势方是他才对。 “那份报告书，撤回来比较好。” 长谷川介完全化身为权势猛兽大和田常务，“我自然是不会犯错的，只是一想到要在无聊的听证会上浪费宝贵的时间，就非常不爽。” 他一边说，一面绕过会议桌，踱步到渡边枫身前。 “如果你能撤回报告书，我以后就不找你的麻烦了，半泽君。” “我拒绝。” 渡边枫冷眼相视，望着对戏的长谷川介，在此时此刻，他眼中的这个就是自己笔下的大和田常务。 而他自己，则是半泽直树。 “我还有工作要做，请您让开。” 渡边枫寸步不让，相反的还想让长谷川介给自己让路。 “真遗憾。” 长谷川介的气势弱了下来，绕过渡边枫走了几步，突然转身。 “对了，那份报告书的直接证据还不在你手里吧？” 弱下去的气场随之升起，长谷川介再次接近渡边枫。 “要不，我教你一招好了。” 他裂开嘴角，如恶魔般低语，“很容易的，把你的好友近竹出卖掉，那件事是我指使他干的，只要带上他的名字，连同我一起干掉就好了。” “这样有了当事人的证据，除掉我这个心腹大患简直易如反掌啊，半泽君。” 他伸出手，拍了拍渡边枫的肩膀，向后退去。 “真的有这个觉悟的话，就试一试吧，哈哈哈！” “大和田常务！” 压抑了许久的渡边枫，终于爆发出情绪。 “先前我对您说过，加倍奉还。” 他叫住了长谷川介，十指紧握，目光如炬。 “是我错了。”听到他这样说，长谷川介得意一笑，以为对手服软。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是我的人生信条。” “但针对您，我要百倍奉还！” 渡边枫突然爆起，声调扬起，面部的肌肉微微抽动，冰冷的眼神直视自己的对手。 而当他移开目光扫向木村真彦时，将这人吓得身体震颤了一下。 “啪！啪！啪！” 主位上的宫本正宇带头鼓掌，会议室内的其他人也跟着发出掌声。 先前被木村真彦质疑的渡边枫，走到跪地的木村真彦身前，居高临下的开口说。 “编剧也是能演好戏的，木村桑。” “起来吧，我们出局了。” 喜多川叹息一声，从渡边枫身上抽回视线，带着他的人一言不发地离开。 “明天就进组拍摄吧，片酬按二线艺人主角的待遇。” 宫本正宇给这件事定下基调。 第64章 开始拍摄 晚上回到浅仓家的渡边枫，躺在二楼的浴缸里，打开久违的金手指面板总览。 姓名：渡边枫 技能：剑道(职业)：69％ 文学(专家)：18％ 演技(职业\/专家上限)：16％ 驾驶(业余)：83％ 摄影(业余)：24％ 绘画(业余)：17％ 技能点：1 还是把技能点加到明天要用的演技上去吧。 他思考了一会，演技变成了专家级的16％，伸手摸了摸脸颊，感觉面部的每一块肌肉都可以分开控制。 米国好莱坞的喜剧演员金凯瑞，和他拥有同样的技巧，在一众影星中，已经算得上顶级水平了，再往上就是那些经历半生沧桑磨练出来的传奇影星、演技大师，例如垂垂老矣时的三船敏郎和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阴差阳错下苦练三十多年演技的长谷川介也在其中。 天行出版社那边，已经由本多胜常务交涉过了，在《半泽直树》的近三个月档期内，他的大半时间都要交代在这上面，基本上抽不出太多时间进行本职工作。 没办法，比起直接失去一项技能，渡边枫宁愿当面抢走木村真彦的主角位置。 只是，拍完这部《半泽直树》差不多也到年底了，届时提前交上辞呈吧。 渡边枫的下一步，打算先从演员开始，利用上自己的金手指，开启足够精彩的人生。 宫叶瑶的《无人生还》，他则会抽空处理好，听福泽监督说，每周还是有一两天空闲时间的。 …… 翌日，《半泽直树》剧组，离九月三号九点放送档期，还剩下六天。 确定了将闹出绯闻的木村真彦出局后，由昨天表现出色的渡边枫紧急替换为《半泽直树》的主演。 如果按照正常的拍摄流程，六天时间赶工出信息量极大的第一集会很勉强，但好在先前拍摄的前三集已经制作好了，只需要按照剪辑出来的镜头分段，将有木村真彦的戏份重拍一遍就可以，估计三四天就能完成一集内容，然后再后期制作一下，在九月三日如期放送。 实在来不及的话，富士台会将档期延后一到两个星期，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一般不会这样做。 今天的拍摄是在三井银行的东京本部，渡边枫驾驶着英司叔的讴歌轿车，来到地下停车场，乘坐电梯准备关门向上的时候，一支钢笔卡住了门缝。 他按下开门的按钮，电梯的自动门也感应到了异物，自行拉开门。 “不好意思，赶时间上班。” 门外的西装男收起钢笔，用手指推了下金丝眼镜的镜框，胸前的铭牌标明出他的职位与姓名。 “营业部本部长\/栗田英昭。” 曾经在咖啡厅见过京都大小姐伊藤纪香，并提供渡边枫资料的那位银行内部人士。 “没关系。” 渡边枫没见过这个陌生人，礼貌的回应，栗田英昭盯了他一眼，进入电梯后本打算按下通往第二十七层的按钮，手指停在塑料按钮上一会，又收了回去。 他来三井银行干嘛？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伊藤大小姐呢？ 栗田英昭双手抱肩，心中盘算起来，与迟到相比，获得这个大小姐前男友情报的价值更大。 于是，他跟着渡边枫来到六楼，远远地观察。 …… “今天要拍前三集在银行的戏份，渡边君你是作者，应该不用我来说戏了吧？” 福泽监督见到渡边枫后，上前打量了一番，纯黑的手工西服，白色衬衫搭配黑领带，完全一副职场精英的模样，跟组的化妆师将渡边枫弄得像是三十岁上下的状态，涂了一层雅黑的物质，不然他看上去实在不像是设定三十多岁的主角半泽直树，不化妆换上高中生制服都没有违和感。 “当然不用了，噢，石丸千二前辈，等下请多多指教。” 渡边枫见到等下将要对戏的演员走近，笑着打起招呼，这位石丸前辈出演的是《半泽直树》前五集大阪篇反派，大阪分行的行长浅野匡。 “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这几天要辛苦你了。” 石丸千二见过渡边枫几面，关于临时替换主演这种事，他也是昨晚才接到补拍通知的，对于渡边枫他印象还不错，总比一脸傲气的木村真彦要好相处多了。 “灯光准备好了没有，摄影师就位，第一集第一条，开始！” 福泽监督拎起导筒，指指点点了一阵，随着场记打板，渡边枫人生的第一场戏正式开拍。 “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五亿啊，五个亿的贷款！” “半泽桑，都是你的问题，让这笔钱全部损失。” 饰演反派分行长浅野匡手下的跟班江岛浩副行长，在开机的镜头前厉声斥责，气焰嚣张。 “看什么看？用这种眼神盯着上司。” 有过一回这段拍摄经验的这人，很快进入状态。 渡边枫面对拉近的镜头，目光突然抬高上扬，审视着对面办公桌后一言不发，双手托住下巴的石丸千二。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浅野分行长坐下座谢罪！” 按照渡边枫自己写下的剧情，江岛浩上前准备强行让他跪地，渡边枫轻轻一推，这人不像演出来的半躺在地，露出张口闭眼的吃瘪状况。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这笔贷款，是浅野分行长您口头承诺……” 渡边枫质问向桌后的石丸千二，他的身后露出半张中岛翔也的脸，木村真彦虽说是出局了，但没被波及的杰尼斯社新人偶像中岛翔也幸存了下来，只更换了主演，可能也是富士台这边不想把事情做太绝。 “够了！现在不是互相推诿负责的时候。” 一头微卷长发的石丸千二厉声中止了他的质询，借由上位者的权势施压，“要是这五亿円的贷款成了坏账，我们分行这个季度的考核，绝对是无法让上面的人满意的，有人要为此负责。” 这段台词虽然没有直接点名，意思却再明白不过，这口锅将由签下贷款合约的主角半泽直树来背，惯例是发配偏远之地，前途尽毁。 “半泽君，你这两年来的表现一直很突出，相信这次也能找回这五个亿円吧？” 石丸千二的演技水平尚可，估计有职业初期的程度，将皮球踢了过去。 “我明白，在下会全力追回五亿贷款，告辞。” 渡边枫直视着对方，若有所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第65章 木村真彦引退 小说家不当，干起演员了吗？ 远处暗中观察的栗田英昭，算是最早通过德岛杂志社汇款猜测出渡边枫身份的人，放下录制完成这段影像的手机，做为伊藤纪香在三井银行心腹的他，智力和情商都高于常人。 栗田英昭打探过这位渡边君，五年前考入京都大学文学系的高材生，和就读工商管理系的伊藤纪香小姐是同期，谈了两年恋爱后分手，但看纪香小姐的态度，明显是有意复合的。 伊藤家的直系后代并不多，纪香小姐在家族中算是靠前的成员，其父母都身居要职，她毕业后当艺人大概也是为了积攒人气今后从政，又或者是想体验一下明星的生活。 栗田英昭将拍下来的视频发给了纪香小姐，离开此处。 结束第一段戏份的渡边枫用眼角余光捕捉到这人的身影，眉头皱起。 这位栗田部长，应该不是好奇才看了那么久的戏吧？ 渡边枫注意到这位三井银行的高层在远处看了很久，甚至还偷偷拿出了手机，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 “下一场的布景已经准备好了，一起走吧，渡边君。” 身侧传来福泽监督的声音，渡边枫回以微笑，继续紧张到争分夺秒的拍摄工作。 而角落处目睹了渡边枫一天工作内容后的中岛翔也，脸上的表情莫名复杂。 渡边桑的演技真是出色，从没有经过科班训练的人，能靠本能和天赋做到这种程度吗？ 哪怕是杰尼斯系这种卖弄颜值的偶像，也需要从小经受长期的艺人培训，中岛翔也在偶像中的演技算得上顶尖，可与渡边枫却自认无法比较。 “嗡嗡！” 中岛翔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前辈木村真彦发来的指示。 “替我看紧这个渡边枫，最好弄到他的黑料。” 被抢走主角之位的木村真彦并不甘心，还想耍些阴招。 “是否删除短信？” 中岛翔也按下智能手机上的虚拟键位，已经传了绯闻名气大打折扣的偶像前辈，失去了他恭维的价值。 再见了，木村前辈，你就慢慢烂在垃圾堆里吧。 中岛翔也听过这两天社内的小道消息，喜多川社长已经打算扶持自己创立的‘岚’组合全面上位了，本属于上任副社长玛丽的嫡系偶像木村真彦，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被冷藏处理，不会再有资源支持。 木村真彦，已经退环境了，杰尼斯的未来是岚。 …… 晚上十点半，渡边枫才开着借来的英司叔爱车回到浅仓家。 第一天的拍摄全在三井银行内部进行，将《半泽直树》前三集在银行的戏份拍了一半左右，明天接着拍另一半，后天就要出外景，先将第一集拍完，马不停蹄的同步进行后期制作，赶在几天后的下月初月九剧档期放送。 “辛苦了，小枫。” 推门走进玄关，晴子阿姨递上湿毛巾，八月底的东京气温很热，忙了一天的渡边枫尽管有远超常人的体魄，也会觉得疲累。 在剧组里一条接一条的拍，别的演员能换，他这个临时替换上来的主演可休息不了片刻，换其他人早累瘫走不动路了。 要不要先将自己拍电视剧的消息说出来呢？反正他们过几天也会知道的吧。 渡边枫犹豫了一会，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了，朝夕相处的人要成为大制作电视剧的主演，说出来也不会相信吧？ “对了，下个月真央要参加演奏社要参加全国高中生演奏比赛，到时候有空吗？” 晴子阿姨接过渡边枫擦完的毛巾，提前关于浅仓真仓的事，九月份的比赛是全国四十八个县和东京都各地的分赛区比赛，只有第一名才有参加十月全国大赛的选手权。 “我一定会抽空去看的。” 渡边枫想也不想地答应下来，浅仓真央虽然又小气又古怪，但他从小就将她视做妹妹看，这种人生的重要时刻，他不会缺席。 算了，等电视上放送《半泽直树》的时候，再向晴子阿姨她们解释吧。 被这样一打断，渡边枫暂时没了说明近况的想法，他对自己的规划是拍完《半泽直树》后年底辞职，届时宫叶瑶的《无人生还》也早正式发行了，也可以正式告别编辑这份工作，转行当艺人看看。 对了，到时候顺带将自己是《雪国》作者的真相也揭露出来，这样带上作家buff进入艺能界，木村真彦那种人都不敢主动再去找他麻烦。 渡边枫走到客厅沙发坐下，电视上正放着记者招待会，仔细看下去，竟然是曝光逛夜店绯闻的木村真彦。 这位前段时间还闹着让渡边枫改剧本的家伙，此时此刻脸色苍白，面对镜头深深地弯腰鞠躬，好半天才抬起头。 “晚上好，请允许我占用大家一点时间。” 木村真彦声音微微颤抖，身体也不住地摆动，他的靠山喜多川玛丽前两年还能和喜多川竞争一下，近些日子已经随着她自己靠当小三上位的作者丈夫藤岛逝世而失去外界的支持，出了这种事也保不住他了。 “木村桑，最后体面的向大众告别吧，宣布引退，我们杰尼斯社还能给你安排一条后路。” 上台前，喜多川社长的冷言冷语在耳边回响，木村真彦没有反抗杰尼斯社的能力与勇气，只能咬牙接受。 “这次岛国四大报社对于我在六木本区夜店俱乐部的出格行为进行的报道，全部属实，我背叛了一直支持我的j家粉丝们，实在非常抱歉！” 木村真彦再次折身弯腰，开始哽咽起来，为自己即将告别的艺人生涯而痛哭。 “我会对自己过份的行为负责，永久宣布引退，希望大家能谅解。” 最后，抬不起头的木村真彦几乎如行尸走肉般离开了镜头。 报应这么快吗？ 看完全程经过的渡边枫有些惊讶，堂堂杰尼斯社的头牌偶像，怎么一次绯闻就弄得身败名裂，到了不得不宣布引退的地步。 “偶像这种东西，就是这个样子的。用虚假的形象吸引粉丝，不能恋爱，不能做错事，要精心维护自己近乎完美的人设，出了这种事情，引退也很正常。” 一旁的英司叔，给出自己的看法，渡边枫换了个台。 “春天到了，又是万物复苏交配的季节。” 还是看动物世界更有意思。 第66章 货真价实的坛蜜 机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在工厂的办公区里也能依稀听辨，穿着蓝色工装的牧野精工社长向渡边枫扮演的东京中央银行大阪分行融资科长半泽直树，低下头述说。 “井端工业是我们的大客户，他们倒闭之后，订单一下子减少了百分之七十。” “提供贷款的关西银行下调了我们的优先级，不仅不再提供贷款，甚至还把账户上的钱都冻结了，怕我们破产还不起之前的贷款。” “这样下去，我社将没有资金运转，工人的薪水都是用我个人的钱垫付的，但也撑不了多久，请贵行帮助我们，拜托了！” 头发稀疏的牧野社长也算是老演员，但坐在他对面的渡边枫西装革履，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用眼睛扫过手中的资料，就抢过了镜头中的焦点。 “牧野社长，这种医用内窥镜的插口，你们有此项专利吗？” 摄影师的镜头拉远，渡边枫从头到尾都没有在意镜头的存在，翻过手中的资料，询问向屁股悬在座位半寸以上的牧野社长。 “申请过了，我们会社的产品都有专利。”忐忑不安的牧野社长从身侧拿出提前放好的文件夹，双手递上，“都在这里，一共是七十三项。” 渡边枫简单地翻了几下，抬头说：“请带我去车间看看吧。” 下一组场景就在附近，化妆师上来给渡边枫补了下妆，他的妆容不是美化，反而显得更成熟稳重一些。 “辛苦了，下午有美女演员和你搭戏，好好享受。” 福泽监督拍了拍渡边枫的肩膀，他是很看好这年轻人的，年纪轻轻就有老戏骨的演技，外形条件更不用多说，连先前的杰尼斯头牌偶像都会嫉妒的存在。 享受？折磨才对吧。 早在大学时期就尝到过诸多套路的渡边枫扯动嘴角，一般的女性受限于自身条件，往往不会刻意接近他，唯有足够出色美丽的那些女人，才会馋他的身子。 换位思考一下，你的身边有能打一百分满分的美女，八十分以下的男性如果没有财富权势的额外加持，也不会无脑地a上去自寻死路，女性对于渡边枫的态度也是同理。 渡边枫的道德水平还是蛮高的，不然以他的条件早就能当海王了，他对自己另一半的要求比较高，又或者说选择太多，实在不好下手选一个。 开后宫行吗？ 他边往附近的拍摄地赶，边想着，模糊的前世记忆中，似乎有个叫伊藤诚的前辈，挨了十几刀爬了很久才死。 “全体注意，《半泽直树》第一集第二十九场，开始！” “啪！” 场记打板，下一段戏份开始。 渡边枫扮演起半泽直树，跟着牧野社长穿行于忙碌的工厂，在角落处的一位老技师手工车出来的发动机气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剧组这次是真的请来了一位岛国有名的工匠仙人，手工制作出的机械零件精密度极高，表面几乎看不见加工研磨的痕迹，技术能赶上华国的八级钳工了。 “这里都是纯手工作业啊！” 他自己写的台词当然不会忘记，转头放眼望去，机器轰鸣的声音喧闹异常却又井然有序，这里的工人待遇应该不错，干活的时候都是全身心地投入的。 “这个车间是我们会社的试制场所，做出满意优良的产品定型后，才会转入流水线大规模生产。” 八月底的工厂车间环境闷热，穿长袖工装的牧野社长额头上渐渐冒汗，恰好符合他这个角色当前的心境。 “可是，专门雇佣那么多熟练技工进行试制，人力成本可不低。” 渡边枫仍拿着气门，仔细地反复端详，好像这件小小的机械零件，才能代表这家濒临倒闭的工业会社价值。 “嗨！我们会社专注于匠人的手感，会用心制作每一件客户的产品，这是我们牧野精工的精神信条。” 牧野社长有些自豪的回答，渡边枫皱起眉，故意说道，“手工制作的产品固然好，但效率太低下，要是肯放弃这个车间，转用做最新的自动化产线，银行的贷款应该不成问题。” “我拒绝！” 本来唯唯诺诺的牧野社长一下子变了脸色，语气坚定地回答，“手工制作高精密的优秀产品，是从我祖辈就传下来的立命之本，绝对不会放弃。” 他话到最后，四下环顾车间，想到将破产的命运，眼中带着泪花。 细长冰冷的气门坚固且轻便，握在渡边枫修长白皙的手掌中，他露出久违的笑容，“牧野社长，请您继续坚持这份信条。” “银行的员工要按规矩办事，三千万円的贷款，我会尽全力帮您申请，岛国正需要这样的工匠精神，才能生产出优质的产品。” 他将捂热的气门还给愣住的牧野社长，拎着手提包，快步赶赴下一处战场。 “各位辛苦了，下午两点钟的时候再继续拍摄，渡边君，为你引荐下午对手戏的女演员斋藤静佳(坛蜜)。” 这段拍摄又是一遍过，福泽监督满意地提前结束上午的拍摄工作，时间才到十点半，原本是打算拍到十二点再休息的，渡边枫几乎不会犯错的演技加快了进度。 他拉着渡边枫和刚到剧组的女演员见了一面，的确如福泽监督所言，是位货真价实的性感美女。 斋藤静佳？名字我不太熟悉，不过好像在英司叔租的光碟上看过她出演的擦边球电影。 《地球防卫未亡人》？似乎是里面的主要演员。 渡边枫难免多打量了几眼这位斋藤静佳小姐，她一身火红的紧身裙装露出大片光洁的后背，勾勒出恰到好处的匀称身材，是位不拆不扣的尤物，见到她就会联想到床。 “这位就是新的主演渡边君吗？幸会幸会。” 斋藤静佳主动伸出手，声音也很好听，柔弱灵巧。 “幸会，斋藤小姐。” 出于礼貌，渡边枫和她相握住一会，手心处传来痒痒地抓挠感。 “下午和晚上是你们两位配合的戏份，时间紧张，希望今天能顺利拍完吧。” 福泽监督没有发现斋藤静佳的小动作，在旁边解释，渡边枫先松开手，表面上若无其事。 第67章 晴天借伞，雨天收伞 中午吃过饭，在又借了一天的英司叔爱车上躺到一点半，渡边枫来到临时化妆间，上完妆后正巧遇上同样梳妆打理过的斋藤静佳。 “你很能忍嘛？渡边桑。” 离开工尚有一刻钟，两人闲聊了起来，斋藤静佳还以为渡边枫这种外型的人会是海王，中午的时候就会主动找自己接触，没想到却没等到人。 “不是所有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渡边枫面对过形形色色的女人，斋藤静佳的段位比普通美女高上一点，但还不足以破他的防。 “嚓！啪！” 浓妆艳抹的红裙美女点上一支烟，从鲜红的樱唇中轻吐出烟雾，像是听到了笑话，花枝乱颤地说：“不对不对，只是诱惑还不够罢了，要不要打个赌？” “这部戏应该能拍到十一月初，两个多月的时间，你猜，我能不能睡了你。” 她看上去像是纯粹的肉食系美女，对男女之间的关系，自认为早已看透。 伸手涂了青色指甲油的玉指，斋藤静佳将指尖从渡边枫的鼻尖一路下移，快到关键位置的时候，被他反手擎住手腕，动弹不得。 “看来艺能界真的玩得挺大，但我还是算了吧。” 渡边枫早对岛国艺能界的混乱有所耳闻，先不说前几天刚翻车的木村真彦，眼前这女人的主动勾引，在他看来也是为了获得资源。能以素人身份出演富士台庆剧的主角，或许在外人眼中，自己很有能量也说不定。 时间快到两点，渡边枫松开手退后，先行一步离开。 哼，想逃！ 斋藤静佳本来只打算逗一下这人玩玩而已，她还没有廉价到随随便便都能开房的地步。 她最喜欢的是挑起那些男人的性趣，然后脱身离开，这样别人都认为她很随便，其实只是她的伪装，利用人的刻板印象来保护自己，和一些有能量的搭上关系讲几句话，就能起到极佳的效果。 这时候，面对油盐不进的渡边枫，她的好胜之心，反而提起。眯起眼目送这人挺拔的身姿渐行渐远，不屑地嗤笑。 姐姐我，睡定你了。 她将触碰过渡边枫身体的指尖陷入唇间，浸润上一层透明的液体，发出滋滋地响动声。 …… “大家准备好，《半泽直树》第一集第三十场，开始！” 坐在豪华公寓一楼沙发上的渡边枫放下手头的杂志，目光转移向下楼的斋藤静佳，她扮演的是骗取五亿円贷款的东田社长情妇藤泽未树，一个足够性感的女人。 “想必您就是未树女士了吧？” 渡边枫通过斋藤静佳手上的包确认了她的身份，匆匆起身拦下了斋藤静佳。 “你是谁？” 纯粹当做花瓶的斋藤静佳尽管已经出道有几年了，演技仍是平平，只能说达到不太让人出戏的程度。 “请问东田社长在家吗？我是东京中央银行的职员，半泽直树。” 渡边枫递上名片，斋藤静佳接过，扫过一眼随手放入包中。 “东田？我不认识……” 她正要辩解，被渡边枫开口打断，“别装了，我知道你和东田的关系不一般。” 这时，门外响起开门声，那位一看就是暴发户的东田社长从豪车里钻出，正准备进入公寓楼。 “东田！” 渡边枫捏紧双手，欠下五亿円贷款还能开这种豪车，分明就是将资产转移后宣布破产的非法行为，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无法抓捕这人。 他快步走出公寓楼，摄影师的镜头跟随他的肩头拍摄，略带一丝摇晃。 “东田社长！事到如今还能这么潇洒，应该不缺钱吧？” “我们东京中央银行贷款给你的五亿円，现在要由我全部收回，分文不差。” 阳光下，义正辞严的渡边枫眼神坚定，背部挺立笔直，一米七八身高的他穿上皮鞋有一米八出头的身高，上下半身的比例接近超级男模。 “呀咧呀咧，这不是大阪分行的半泽科长吗？”饰演东田社长的演员有种雅库扎的气质，粗壮的手腕上戴着金灿灿的手表，脖子挂着小指粗的金链。 “我的情况你之前也了解过了，西大阪钢铁会社已经破产，钱是一分也不剩的。” 东田社长面对银行的上门催债，显得一点也不慌张，从车上后备箱拿出高尔夫球袋，根本不像是破产的状态。 “一开始，你就打算骗取这笔钱吧？破产的流程快到不可思议，上个月帐面上还能营利的雇佣几百名员工的钢铁产业会社，一夜之间就资产清零了。” 渡边枫逼近这位打算当老赖的东田社长，而东田社长察觉到他来者不善，悄悄拉开了高尔夫球袋的拉链。 “总之，请你跟我去一趟银行，处理一下。” 渡边枫注意到东田社长的手伸进了袋中，掏出一根高尔夫球杆，钢铁材质，足以当做凶器。 “那是不可能的。” 东田社长打算用武力解决这个麻烦的家伙，然后脱身离开这里。 两人隔了数步的距离，面面相对，背后的斋藤静佳走进镜头的一角，手里抓着提包。 “呼！哈！” 饰演东田社长的演员有些剑道功底，手里的高尔夫球杆实际上也只是伪装后的塑料品，这段拍摄渡边枫没有用上替身，任由对手挥杆斩来，快步错身躲开，抬腿一脚勾住小腿弯，直接将人踢倒在地。 这身手？不简单啊！ 这位倒地演员脸上的错愕不像是演的，刚才那一下子他人都来不及配合，就被渡边枫轻松的抛出去了，看到渡边枫也从球袋中拿出高尔夫球杆道具后，面色凝重了不少。 “混蛋！” 喊出台词，东田社长双手持球杆斩去，渡边枫后发先至，用手中球杆的顶端抵在东田社长的咽喉上，差一点就是拍摄事故。 “呵呵，你们银行的人都是这样，晴天借伞，雨天收伞。” “一有难处就把钱收回去，根本不管别人的死活。” 处于下风的东田社长不屑地指责起银行业的道德，浑然不顾自己也是老赖。 “你们这帮人说穿不了不就是蛀虫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咆哮出口，趁机挥动球杆，渡边枫冷眼以待，侧身避开，一棍打中东田社长的手腕，然后将这人顺势推倒。 “说什么胡话，我们银行可是弱势群体啊！” 渡边枫重新将球杆指向倒地的东田社长，半开玩笑的说。 第68章 乱步赏 这时按照剧情，斋藤静佳拎着包上前偷袭向背对她的渡边枫。 “呼！” 渡边枫躲过第一击，没有避开斋藤静佳反手砸来的手提袋，被击中头部，顿时倒地不支。 斋藤静佳的手提袋也掉落在地，从中漏出不少零钱，散落一地。 渡边枫趴在地上，偷袭成功的斋藤静佳第一时间做的，是蹲下身去捡零钱。 “别怪那点小钱了。” 东田社长一把拽过她，坐上豪华扬长而去。 附近待命的洒水车开始降雨，缓过劲来的渡边枫浑身湿透的捡起一枚掉落的五円硬币，苦笑一声。 “银行的工作，就是晴天借伞，雨天收伞。” 他望着不起眼的硬币，低声自语。 “滴滴滴！” 身上的手机响起铃声，伸手掏出，打开折叠的屏幕，是同期的好友，在东京本部人事科工作的渡真利打来的。 “我这边收到消息，总行安排了面询调查，需要你前往本部述职说明关于五亿円贷款无法收回的情况。” “等下应该会有邮件和短信通知，我把他们通常会问的事项已经发到你私人邮箱里了，到时候千万不要冲动。” “明白了，多谢。” 渡边枫低下头，关掉手机，脸上的表情苦涩且无奈，这笔贷款本是大阪分行的行长浅野匡担保的，现在要负责的人却是自己。 “哗哗哗。” 大雨倾盆而下，他似乎失去了全身力气，躺在地上，任由雨水洗刷。 “难道，这便是我的极限吗？” 他自己问着自己，眼神涣散。 “好了！停止拍摄！” “辛苦了，渡边君你快去换身衣服，我们准备下一场戏。” 福泽监督一把拉起地上的渡边枫，这临时替换的主演要是受凉生病，那他这个导演干脆别干了。 当演员真是折磨啊。 渡边枫起身后感慨了一句，光鲜亮丽的岛国艺人在工作时候，也是要受罪的，要是能念数字站着板起脸演戏，那该有多好。 晚上又拍到十一点才结束，等渡边枫赶回浅仓家的时候都快到凌晨了。 “我回来了。” 渡边枫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按照惯例喊了一声，他以为这个点晴子阿姨她们应该都睡了，却没想到客厅的餐桌边，梳着侧马尾人妻居家发型的晴子阿姨和拿着报纸的英司叔叔还在等他。 “晚饭吃了吗？这些饭菜半个小时前又热过一次。” 晴子阿姨指着桌上盖住的碟子，对渡边枫问着。 “还没有，谢谢晴子阿姨，还有英司叔叔。” 渡边枫其实在剧组吃过盒饭了，但这种情况下也不好拒绝，坐下来将借来的车钥匙还给英司叔，开动起来。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你以前不是最晚八点多就能回家吗？” 英司叔放下报纸，关切的问。 “哈哈，最近要帮合作会社的项目，这段时间都会忙一点。对了，周日英司叔你有空吗？陪我去买辆代步车吧，老是借用您的也不太好。” 渡边枫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他打算过几天《半泽直树》放送时给浅仓一家一个惊喜。 “用我的车也没什么，就是上班多花了点通勤时间。咦，晴子你什么眼神？” …… 北海道小樽，一封信件投进了宫叶瑶家。 在院内花园劳作的宫叶瑶爷爷宫叶广博，再一次吓跑了骑着摩托车的邮差，将信件递给听到动静刚打开门的宫叶瑶。 “神奈川乱步赏邀请函？” 宫叶瑶低头读出信件封面的标题，寄信者不是个人，而是名为岛国推理作家协会的组织。 她走回到屋里，炉子上的水壶正好烧开了，拎到一边先放着，等下母亲宫叶惠美会来泡下午茶。 从四月初投稿到九月初，时间正好过去了五个月，宫叶瑶的《无人生还》小说刚刚结束连载，根据line上渡边枫的留言，大概十月中旬就能出现在书店货架上了。 掏出手机，宫叶瑶简单查了一下关于这个奖项的信息。 “纪念着名推理作家神奈川乱步创立的，全岛国推理小说的最高荣誉，每年十月评选出唯一的优胜者，每年同期将有超过三百部以上的已发表推理作品参赛，将从中提前选出五部准获奖作品，在十月一日由五位评委正式决定优胜者。” 她看得渐渐入神，连母亲宫叶惠美站在身后都没有察觉到。 “你获奖了？” 宫叶惠美俯身凑到宫叶瑶耳边，好奇问。 “只是进入预选获奖名单而已，有五分之一的概率，拿到大奖的话，作品将由富士台改编成电视剧。” 宫叶瑶回答母亲，听到女儿有机会拿奖项后，宫叶惠美用水壶的开水泡了三杯红茶，先出门给外面的爷爷递了一杯，才回屋坐在桌边继续聊。 “改编成电视剧？我有机会看到阿瑶你的作品出现在电视上吗？真是期待。” “机会应该不大，你别抱太大期望，更不要对邻居们先说出去这件事。” 宫叶瑶担心的是自己母亲会到处炫耀，她进入市立图书馆当正式职员的时候，就有过一回先例，很难让人放心宫叶惠美不会再来一次。 “哎呀，我又不是多嘴的欧巴桑，你那个美男子编辑还有往来吗？最近没见你写信交流了，之前可是三天两头勤快的很。” 宫叶惠美摆了摆手，若无其事的说起关于渡边枫的话题。 “他近期很忙，我不想打扰人家。” 宫叶瑶小声地嘀咕，自从上回东京塔上一别后，她就再也没写信给渡边枫了。 “你喜欢他那样的人吗？太过帅气的话，追求起来可是会很困扰的。” 叹了一声气，宫叶惠美提醒起女儿，虽说女追男的攻略难度要低上不少，但渡边枫明显不是那么容易被自己的傻女儿攻略下来的。 “讨厌，这种事情您就不要过问了。” 宫叶瑶生气地离开客厅，钻进自己的小屋，在床上躺了一会后，踱步到桌上前坐下，提起许久不握的笔，开始写信。 “渡边君，亲启。” “今天我收到神奈川乱步赏的入围信，如果十月一号有幸能获奖的话，可能还要来一次东京。” 她心中有很多念头，可用笔却写不出来，她想问渡边枫，上次的接吻后，她和他之间算是友人还是恋人，但那样的话题太让人脸红，她只能又聊起自己的近况。 “如果你届时有空的话，我们能一块出去逛逛吗？上次的行程太匆忙，都没有好好游览一遍东京都。” 在信的末尾，她动用了一点小心机，借口向某人提出约会的请求。 第69章 转子之心 《半泽直树》的拍摄在周六暂时结束，这几天时间一共赶工出了前两集的全部镜头和第三集的一半室内镜头，并且先拍出了第一集，同步进行了后期制作，因此能勉强赶上九月三号下周一的档期。 渡边枫连轴转的拍摄了好几天，身体再好也隐隐有些吃不消，周六晚上躺在浅仓家二楼的卧室，开始计算这段时间自己的收入。 离《雪国》正式发售单行本差不多一个月，先后印刷了两回，首次印刷十万册，第二次加印三十万册，渡边枫在九月初，拿到了四十万册的版税。 “差不多四千八百万円的稿费，岛国的个人所得税最高的一档，超过四千万円的年个人收入，取40％的税金扣除比例。” 他在自己卧室计算着到手的收入情况。 “扣过税后实际到手两千九百万円左右，这收入快赶上太平洋银行标准差事(抢劫)了。” 感叹着突然暴增的财富，渡边枫前段时间就有买辆代步车的想法，他的上司伊川静流女士驾驶的是意大利跑车阿尔法罗密欧，他自己不打算买太张扬的车，这笔钱买了豪华跑车后也不会剩多少，节省一点比较好。 明天就约好和英司叔一起看车，附近就有几家4s店，到时候看看吧。 “《半泽直树》剧组给出的片酬是每集一百万円，一共十集一千万円收入，扣掉税到手六百万円，当岛国演员不怎么赚钱啊。” 他接着计算拍戏的片酬，富士台这边给他的待遇是二线艺人标准，不然纯新人主演的话，能一集拿五十万円就不错了。 而华国的同行们，把円换成rmb都算低的，一部戏主演拿一个亿的也不是没有，演员的片酬远高于作品的制作成本。 而那些明星演员们，大部分都是水货，能不对着镜头念数字都算有演技的了。 有实力的演员并非没有，只是往往不被资本所看重，成不了气候。 可怕的是，这种情况愈演愈烈。 …… “这是12年最新款的马自达mx5入门级敞篷双座轿跑，保留了上一代独特的前脸跳灯设计，可以官方改装rx7同款的255匹马力转子发动机和制动系统，起售价两百三十万円，改装款售价三百七十万円。” 马自达4s店里的导购小姐对前来看车的渡边枫和英司叔热情的介绍，这位年轻的导购身体距离不知不觉中越来越靠近，旁边几个同样参观车辆的顾客被她晾在一边。 “怎么样？两百多万円的代步车价格正合适，资金不足的话我借你。” 英司叔满意的看着大厅里展示的mx5，他年轻的时候就幻想过开跑车，这种入门级的轿跑养护起来也不贵，买不起外形更硬派的rx7，搞个圆润点的mx5泡泡妞还是……唔，小枫这条件骑自行车都不缺后座上的女孩吧。 “这不是油管上那款车灯可以上下翻盖的车吗？” 渡边枫摸了摸下巴，惹得旁边的导购小姐眼晴直接挪不开视线，脸色变红。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mx5的性能还是对的起它入门级轿跑身价的，起售两百三十万円的标准款有180匹马力的4缸直列发动机作为动力，要是追求性能多花一百多万円换rx7的转子发动机，马力能上升到255匹，扭矩方面更是大大增强。 我又不去首都高或秋名山找刺激，平时开这个也够用了。 他还是蛮欣赏mx5的圆润车身和酷似卡通片人物眼睛的可动跳灯的，如今跳灯这一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经典设计，很少出现在新世纪的车型上了，也算得上加分项。 “有现车吗？我全款支付。” 渡边枫下定主意，就选它了，对导购小姐问着。 “两百三十万円全款支付吗？我们店里有现车的，当天就能提车上临时牌，可委托办理正式车牌。” 导购小姐吃了一惊，两百多万円也不小数目，一般的白领阶层两年左右才能积攒下来，大部分人买车都是按揭贷款的，没想到他这么帅还挺有钱。 “不，我要买换转子发动机的版本，体验一下你们马自达最特殊的技术。” 渡边枫买这车的另一目的，是想试试全世界仅有马自达才有的这项技术，转子发动机与普通的缸内直喷发动机不同，发动机的核心是套在曲轴上的三角形转子，低转速段下的出力远不如常规发动机，但只要转速提升到高速区，就能提供充沛的动力。 为了弥补转子发动机低速段的乏力，该型13-brew发动机有两套涡轮增压装置，算是双涡轮增压的特殊型号。 “那请到这边付款，各类银行信用卡我们都支持。” 导购小姐带着渡边枫刷了卡，一下子支付了整整三百七十万円的购车款，以及二十万円左右的保险与车牌办理费，总共花了他三百九十万円。 这差不多相当于他之前一年的基本工资，英司叔在旁边泛起嘀咕，小枫难道还有什么副业吗？他才工作一年，不可能存下这么多钱的。 渡边枫选了和展厅车同样配色的银白款mx5，其实选择也没几种，这种特殊的顶配版4s店的车库不会存很多，通常不是黑就是白。 “这车晴子应该很喜欢，特别是车灯。” 两人坐上挂了临时牌照的新车，英司叔在副驾上，指着车头升起的圆圆跳灯说。 “快四百万円的车，车顶软篷居然不是电动的，真省啊！” 渡边枫一米七八的身高如果不开敞篷的话，mx5的空间还是有点挤的，他找了一圈也没在驾驶室里发现敞篷的电动开关，只得单手轻松的将车顶折叠回后座卡住固定。 “快开上一段，新车要好好磨合。” 英司叔没有在意这些细节，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后，迫不及待的催促。 “驾驶：业余(80％)。” 渡边枫瞧了一眼自己的金手指面板，技能通常要到本级的100％后才会解锁突破任务，感觉驾驶技能的任务也快出现了，特别是在自己有了新车的情况下。 拧转点火开关，引擎发出轰鸣，踩下油门踏板，银白的mx5驶上公路，鲜红尾灯闪烁。 它汇入车流中，消失不见。 那颗三角转子之心，转动不休。 第70章 一级棒 九月三rb月的第一个周一。 早濑诗织拧开门锁，推门而入。 她的住所是1dk(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大概有三十平米左右的空间，在玄关处脱掉挤脚的高跟鞋，她迫不及待的钻进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已经脱下紧绷的女性职业套裙，换上了轻便的运动服，头发也简单用橡皮筋扎成冲天辫。 这样的她，和上班时那个举止优雅的女白领完全是两个人，如果用岛国人最喜欢给别人贴标签的方法来评价，她一定会得到干物女这项称号。 “果然还是冰镇啤酒一级棒！” 早濑诗织的运动服是粉红色的高中生运动装，胸口还贴有变得模糊的本人铭牌，她是东京本地人，但在帝国大学毕业后从家单独搬到会社附近去住了，正好也不用天天听父母亲唠叨，催她赶快结婚什么的。 从冰箱拿出的500ml啤酒罐被扣开，她坐在客厅的被炉桌前，抿下一大股酒水，打开电视。 “最近的节目都很无聊啊！” 漫无目的换着台，她停在富士台，今天好像要上新剧吧？听会社里推杰尼斯系偶像的女同事讲，本来是木村真彦主演的职场剧，这几天又突然宣布换人，但还没有这人的信息，杰尼斯系的偶像也好，其他艺人也罢，她只希望剧情能出彩一点。 “在中央产业银行工作，是我儿时的梦想。” 晚上正好九点整，富士台的主打月九剧刚刚放送。 镜头开始，是渡边枫扮演的半泽直树的双眼，目光直视镜头。 《半泽直树》第一集的时长高达九十分钟，是普通日剧的一倍，但早濑诗织却一口气的将它看完了，直到最后长谷川介扮演的大和田常务与中野行长(北路欣也)对完话后，才忍不住内急去了趟卫生间。 真希子：“好帅！这是杰尼斯社的新人吗？这颜值真的是天生的？” 友田彩香：“富士台这次是捡到宝了，据我认识的富士台内部人士说，首集收视率居然有19.4％，快达到殿堂级的20％了。” 友田彩香：“编剧的名字和主演一样，都叫渡边枫，新人也能写出这种原创剧吗？我搜了下，这可不是根据小说什么的改编的，完完全全的原创剧。” 真希子：“真的假的？既是演员又是编剧吗？我刚才没留意到这个细节。” 友田彩香：“真希子你还是那样，百分之一百的颜值党，这部剧的几个配角演技也加了不少分，特别是那个演反派的，微表情简直不像是演出来的。” 平时常水的聊天群中，几个群友已经聊了半天，真希子是不折不扣的颜值党，平时经常晒奢侈品的照片，是家里开会社的大小姐。 而有理有据聊天的友田彩香，更注重演员艺人的内在，好像也是个现充来着。 至于早濑诗织自己，和几个群友一样都没什么特色，属于在角落吃瓜的那种。 渡边枫？写出来的故事的确不错的样子，表演的也很出色。 早濑诗织不知怎么的，在line上开始搜索起渡边枫这个名字，只可惜一无所获，找不到他的详细信息。 残念，真遗憾啊！ 她关掉电视，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人，隐约有一丝好奇。 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 与此同时，公寓套间里和便宜男友看完《半泽直树》的青木佐和子，躲进卫生间打通了同事好友秋野花的手机。 “喂，大事不妙啊！这几天失踪的渡边枫，居然是去拍电视剧了，伊川科长不是说他出差去了吗？完全是假消息。” 另一边的秋野花态度已经躺平了，有气无力地说，“嗯，《半泽直树》这个剧本是渡边君写的，主演木村真彦出局了，换上他也合乎情理。” 青木佐和子听到她的回答后翻起白眼，这算哪门子的合乎情理。 “这可是富士台的大制作，渡边枫当了主演，你想想人家以后还会来出版社上班吗？肯定会顺势成为全职艺人吧？” “你好歹也要有点危机感吧，那么好的对象，溜走了不是很可惜吗？” 青木佐和子持续不断地劝说着，秋野花面无表情地倾听，仿佛已然不在乎关于渡边枫的事，直到挂断通话。 “嘟嘟嘟！” 手机的通话盲音响个不停作响，秋野花扔掉了它，一头将自己埋进床上，卷起叠得整齐的被子，发出隐约的啜泣声。 她好半天才掀开盖住脸的被子，向着遥不可及的天花板探出手，虚握住无形的空气。 渡边君，要离开我的世界了吗？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抓住他的，心呢？ …… “咦，这不是在医院见过的那小子吗？好像是阿静的下属，怎么当起演员了？” 伊川静流的父亲伊川彻也在自家的二楼客厅，无意中调到了富士台的月九剧《半泽直树》，对于在偷偷抽烟时遇上的渡边枫，他还是有一点印象的。 “真的假的？让我看看。” 一旁的妻子久留美放下正在织的毛衣，转过视线。客厅的餐桌边上，刚加班回家的伊川静流身形一顿，她是编辑一科唯一知晓实情的人，桐谷部长告诉她由于原定主演木村真彦的塌房，富士台那边临时借用了渡边枫担任了主演，这两三个月都没多少时间来工作，让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所谓的准备，大概就是做好渡边枫出名后极大概率的离职可能性。 “没办法，那么优秀的年轻人，总会崭露头角的，明年四月再招人吧。” 桐谷部长有些无奈的声音，再次于伊川静流耳边响起。 “阿静，这小伙子蛮出色的，你平时有接触吗？” 父亲伊川彻也借机开口，问出他上次就想说的问题。 “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没怎么交流。” 伊川静流如实的回答，她觉得渡边枫应该在天行出版社待不长了，特别是前段时间大久保明彦还针对了渡边枫的情况下。 想到这里，伊川静流文静秀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厉色，她掏出手机，将几个月前渡边枫录下的大久保明彦在办公室骚扰她的那段音频，发送到了公司的内部交流群里。 至于后果如何，泪水滑落的她不在乎了。 第71章 大成功 街边的低价居酒屋，聚集着下班后的工人，这附近有铁道所，因此一到晚上就有下了班的铁路工人会来吃夜宵。 家里没有电视的长谷川介，为了能看到自己演出的电视剧，在居酒屋点了一碟小菜，一瓶清酒，坐在角落观看居酒屋里的吊顶电视。 由于是很久之后的复出，加上大和田常务是配角的关系，长谷川介演一集的报酬并没有隔壁华国同行那样惊人，仅仅拿了二十万円不到的单集演出费，哪怕演完《半泽直树》的十集剧情，也就才两百万円的酬金。 所以，他的生活并没有一下子改善太多，仍住在日夜都有火车通行经过的铁路旁，两层的铁皮顶廉租房内。 不过，长谷川介早就习惯了，要是下雨天没有雨点噼里啪啦打在屋顶的声响，他反而会有些不适应。 “也就是说，都是因为那个叫半泽的融资科长贸然行事，才会有这五个亿的坏帐。” 电视里终于出现他表演的段落，西装革履的大和田常务端坐在办公桌后，向半泽直树的上级，大阪分行长浅野寻问着。 “实在抱歉，都是我没有管教好下属，才会出现他的过错。” 浅野分行长对他点头哈腰，这可是本部的实权常务，旧中央产业银行的领军人物，在讲究派系出身的岛国职场，无疑是权势滔天的高层人士。 “而且还劳烦您特意过问，真是不好意思。” 浅野分行长的话刚讲完，大和田常务就抬起头，打断了对方的节奏。 “我可没有操心过问你的事，浅野君你一直都让我比较满意，当上分行长也好，既将调回本部也罢，也有你自己努力的一部分。” 长谷川介满意的看着自己的表演，这个大和田常务演的一看就不是善类，但他通过表情、神态、语气乃至于小动作，将这个角色演活了起来，既具有外派的威慑力，又带着干练决绝的气质，一眼望过去，就印在观众的心里了。 “这种低级的错误，我相信你是不会做的，不过有人在会议上借这个机会要中止你的内迁，被我拦下来了。” 电视上的大和田常务笑了笑，露出牙齿。 “非常感谢，在下一定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浅野分行长弯下腰，声音有些颤抖，在外人看来，是表现出惶诚惶恐的状况，实际上是对戏的演员石丸千二快承受不住对戏的压力了。 “在下告退了。” 行礼后，浅野分行长走到办公室门口，身后突然传出提醒的声音。 “那个半泽科长，一定要处理好，事后的责任要划分明确。” 大和田常务阴沉下半张脸，一字一句的指点。 “嗨！我会解决的。” 浅野分行长再次弯腰，之后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半泽直树？这个姓氏有点熟悉啊？” 拿起桌上一叠名片，从中抽出一张，大和田常务将它撕成两半。 落在脚边的半张名片，印着半泽的汉字姓氏。 “请问，你是这上面的演员吗？” 长谷川介在看完《半泽直树》第一集结帐的时候，被收银台边的老板问了一句。 “当然不是，只是碰巧长得像了一点，我刚才也很吃惊。” 演技早已登峰造极的长谷川介说起谎来面不改色，再加上他一身洗到发白的牛仔衣裤，居酒屋店里的老板点点头认同了这话。 “也是啊，我们这种小店，也不会有名演员来的，那位大和田常务的扮演者一定是资深的舞台剧演员，又或是演员专业的教授老师吧？” 居酒屋老板不知道的是，面前这人在半个多月前，还在料理店的后厨刷盘子，长谷川介付了饭钱，走出了店门。 他掏出手机，是非常老旧的型号，想给渡边枫打电话庆祝，却迟迟没有按下通话键的力气，改成了发送短信。 长谷川介：渡边老师，您看了《半泽直树》的第一集吗？我感觉拍的不错，真要感谢您的推荐，我才能出演大和田常务那么个性鲜明的角色。 此时，浅仓家的客厅已经为电视剧的末尾，编辑一栏出现了渡边枫的名字而热闹起来。 “同样的名字，小枫你还是这部剧的编剧吗？这下要彻底进军艺能界了吗？” 晴子阿姨捧着脸颊，神情激动的问个不停。 “年底吧，我想换一种职业发展看看，收入也能更多。” 沙发边的渡边枫回答着，除了浅仓真央还在二楼，英司叔叔和晴子阿姨都跟他围坐在沙发上，刚看完富士台播放的《半泽直树》。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传达来自长谷川介发来的问候。 “编剧和演员艺人完全是两码事啦，一个是幕后，另一个在幕前，不过小枫这是同时发展两条赛道。” 旁边的英司叔叔纠正着晴子阿姨的错误，渡边枫回了长谷川介一条短信后，又接到富士台本多胜常务的电话。 “渡边君，第一集的平均收视率可是有19.4％，大成功啊，大成功！” 一上来，本多胜常务就说出了《半泽直树》的直播成绩，这样高的收视率哪怕对于大制作的台庆剧来说，都算得上极优的成绩了，后续稳定下来，总收视率突破25％也不是不可能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还担心放送的效果达不到预期呢。” 渡边枫口是心非的回答，经过木村真彦提出的剧本修改要求后，他都有些后悔当初为了验证文学技能实力而写出《半泽直树》了，本以为只要质量过硬就没有麻烦，谁知道人才是最大的麻烦。 而当他替换木村真彦成为主演后，他又把修改的剧本改回了第一稿，这样剧情观感上也更合理些。 “对了，忘记说了，新人编剧一般每集的稿费是三十万到六十万円，我给你一百万円一集，毕竟我们还有五年后的约定，你写的《白色巨塔》将会做为八十周年台庆剧放送，可千万别忘记。” 本多胜常务这通电话可不只是报喜的，作为长谷川介出演大和田常务这一角色的代价，是渡边枫的下一个剧本，这是先前就谈好的事情。 “我当然不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嗯，晚安。” 渡边枫挂断电话，终于有空和晴子阿姨和英司叔叔解释。 “我工作的天行出版社和富士台有合作，之前写的剧本被他们看上了，后来主演木村真彦前不久不是出事引退了吗，我才临时成为主演的，刚才也是富士台的高层打过来通知成绩的，还算不错。” 第72章 凉森明菜 正当渡边枫解释的时候，二楼他的卧室，被一道黑色人影闯入。 这家伙的房间，这么单调的吗？ 蹑手蹑脚进入渡边枫房间的浅仓真央，打开了房间的灯，她提前观察过了，渡边枫一时间是不会上楼休息的。 十四五平米左右的卧室，四壁贴着淡青色的墙纸，房间里除了一张单人床和电脑桌椅外，就只有壁橱和一排书架。 浅仓真央是受高桥琴里之托，来查验露出鸡脚的渡边枫到底是不是《雪国》的作者，她自己其实也有点好奇。 如果真的是作家的话，身边应该有小说的原稿才对。 浅仓真央拉开电脑桌的抽屉，里面摆着几本笔记，她随手翻开一本。 “他是个独自在湾流中一条小船上钓鱼的老人，至今已去了八十四天，一条鱼也没逮住。” “老人消瘦而憔悴，脖颈上有些很深的皱纹。腮帮上有些褐斑，那是太阳在热带海面上反射的光线所引起的良性皮肤癌变。” 这是渡边枫用日文翻译他初版英文小说《老人与海》的开头，原本是计划给大友老师，打算换取对方出手教训池田幸二的，不过大友老师没有接受，而是无偿帮助了他。 这是他写的？ 浅仓真央张开嘴巴，继续找下去，终于在最底下的一本笔记中，发现了秘密。 “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 视线中，俊秀苍劲的字迹下，记载着属于某人的文采。 浅仓真央将这一本原稿笔记偷偷拿走，原路返回自己卧室。 她决定明天将它带到学校，供高桥琴里欣赏。 但出奇的是，发现了这样的惊人秘密，浅仓真央却觉得又恰恰合乎情理，渡边枫的才能，似乎真的能做到这一点。毕竟在他高中时期，就曾经连续两次带队拿下岛国玉龙旗剑道大赛优胜冠军。 翌日，开学第四天的教室。 浅仓真央把渡边枫所写的《雪国》手稿，交给邻座的高桥琴里。 “你猜对了，琴里酱。” “他真的是……那本小说的作者？” 高桥琴里打开笔记本，良久之后才挪开视线，好友的‘表哥’是名作家这件事，对她这个喜爱文艺的人来说，不亚于第三次冲击。 那个脸上总是挂着温柔笑容的男人，内在也是能创作出《雪国》这等佳作的吗？ 高桥琴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平静的内心泛起涟漪阵阵，回想起渡边枫的一举一动，花火大会上的他，水族馆中的他，初次见面的他，少女的心前所未见跳动起来。 捂住心口，她侧脸贴着渡边枫手写的笔记趴下，隐约能闻到除了油墨香外，他留下的气味，味道有点像是夏日的青橘，沁人心脾。 或许这是幻觉吧？ 高桥琴里对自己说，那个人身上的气味，怎么会残存至今呢？ 而我，大概是病了。 她这样想着。 “昨天晚上的电视剧《半泽直树》你看了没有？” “看了，里面的主演长的真帅，我还拍下来了，你看你看。” “好像是叫渡边枫吧？应该是新人演员。” 教室里的其他女生也在午休间谈论，浅仓真央的耳朵竖了起来，蹑手蹑脚地凑近，昨天晚上她上楼后就去了自己房间，并不知道渡边枫出演了《半泽直树》。 这家伙，不声不响地当了演员吗？ 浅仓真央瞧见同学手机里的照片，嘴巴张开，用手捂住惊讶之情。 两人各有自己的想法，指向同一个人。 …… “不过是场恋爱，忘记就好。” 舞台上的歌姬双眼泛着泪花，歌唱出自己的心声。 “想哭就尽情地哭出来吧。” 她身披素白的纱裙，露出光滑圆润的肩头，身形略微削瘦。 “说不定，眼前会出现，另一段不同的爱情。” 这是岛国朝日电视台的传统打歌频道musicstation(音乐电台)，是普通的二三线艺人要排很久才能有机会演出的大热栏目，观众席上的观众绝大部分都是女性，在舞台下静静地欣赏。 “说着逞强的话给人看，只是为了忘记你。” 她举着麦克风，低沉的音域下潜到极强的e、f段，二十七八的年纪正是歌手气息最稳定的时期，结合出道多年后锻炼出来的惊人唱功，演唱的效果让全场观众们无不全身心地倾听。 “太寂寞了，就快要崩坏。” “我是爱的难破船。” 她仰起天鹅般纤细秀美的脖颈，用左手按住心口，面容相貌虽不是最顶级的美人，却自有一番凄美清冷的气质。 “即使痴傻到被人嘲笑，也想要追上拥抱着你。” 观众席的角落，唯一的男性观众穿着白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头发遍布银霜，正津津有味地听着自己旗下的艺人歌手在台上演出。 “置身呼啸狂风中，想把你沉入海底。” 凉森明菜搁下手中话筒，等待着结尾的旋律。 她轻咬下唇，抿动嘴角，眼波流转，欲眩先泣。 “在这不可能和你相遇的街上，今夜踽踽独行。” 垂低螓首，凉森明菜稳定地发挥。 “只不过是失去了恋人，却仿佛一切都随之消失。” 泪终于从眼角划过，那个渣男的身影从心中彻底消失，她的经纪人服部胜平先生，告诉了她关于木村真彦的一系列黑料，远不止报纸上的那些。 “孤身一人，无人在侧。” “我是爱的遇难船。” 任由晶莹的泪水划破妆容，凉森明菜默默离场，观众席上的经纪人服部先生也跟着来到后台。 “一切都过去了，木村真彦宣布引退，今后也不会烦你了。” 服部先生是不依附于娱乐会社的独立经纪人，在业界的资历很深，凉森明菜是他一手捧红的，也是旗下最有名气的艺人。 “报纸上的绯闻，是服部先生你泄露出去的吧？” 凉森明菜对着镜子卸妆，问向背后的服部先生。 “这只是在下不值一提的手段罢了，浪荡多情的真彦桑，应该得到这种下场。” 服部先生微微一笑，回答着。 “以后能不能别这样伤害他人了，已经分手的话，那就各自安好吧。” 凉森明菜幽幽地说着，她其实早已看透一切，只是迟迟不愿面对现实，要不是服部先生再三相劝，她可能仍旧狠不下心与木村真彦分手。 “我明白了。” 服部先生嘴上这样说，退出化妆室后，眼神却依然坚定。 敢伤害明菜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他心中如是想。 第73章 正义执行 阴沉的雨天，连绵细雨下了整夜，从歌舞伎町风流回来的池田幸二摇摆身体，直接扔给出租车司机两张福泽谕吉(万円钞票头像人物，代指其本身)，脸颊上沾满唇印，醉醺醺的下了车。 他的庭院就在不足百米的街边，雨水打湿了衣襟，催促他加快脚步。 快到院门前时，依墙而立的一个斗笠男吸引了他的注意，这人身穿玄黑羽织袴服，头上戴着避雨用的古式竹编斗笠，身形高大，怀中抱着练习剑道用的竹剑。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模仿那些江户浪人剑客的。 池田幸二不屑地想，正要经过时，这人伸出手臂，拦下了他。 “慢着，池田桑！” 戴斗笠的男人开口说，“前段时间，你没有管住自己的嘴吧？” “你谁啊？我可是大作家。” 池田幸二的酒意还没有醒，定睛细看，面色顿时苍白，这人不是一直和自己作对的大友典予吗？他带武器过来干嘛？ “哼，真巧啊！我也是，名气好像比你更大。” 自深夜等到黎明前的大友典予摘下斗笠，扔在地上，拔出怀中竹剑，来者不善。 “你…你要干嘛？故意伤人可是犯罪行为。” 池田幸二往后退了几步，大友典予从腋下将挟着的另一支竹剑抛给他，沉声说：“别说我占你的便宜，现在大家都有武器在手，公平公正的决斗吧！” 混蛋，谁人不知道你练了几十年古流剑术啊！我怎么可能打得过。 池田幸二心中暗骂，但并没有扔掉竹剑放弃抵抗，这东西好歹能带给他一丝安全感。 “大友桑，你是不是对我产生了什么误会？我从来没得罪过你啊！” 双手颤抖举剑的池田幸二，语气都带着着颤音，剑尖摇晃不定的指向大友典予。 “多说无益，用身体的苦痛偿还吧！” 大友典予前踏一步，挥剑直刺，池田幸二盲目的还击，被他挑刺中手腕，一个照面就将武器脱手。 “啊啊啊！” 手腕中剑的池田幸二捂往伤处，狼狈的退后，脚下一滑，摔倒在雨水积洼的浅池里，溅起四花，弄湿了大友典予的袴服下摆。 “天诛淫贼！” 红了眼的大友典予高喊一声，举剑斩下，一场单方面的殴打由此开始。 …… 激突！儿童文学作家被通俗小说作家当街报复，下场凄惨。 大友典予：早看那家伙不顺眼了！ 《半泽直树》放送的第三天早上，渡边枫看到手机上的消息，脸上露出异样的神色。 大友老师真的履行诺言，带着竹剑埋伏出言骚扰过伊川静流，又想将他的前途终结的池田幸二，结果和他料想的差不多，更有名气和地位的大友典予只是被拘留了一个上午，马上就保外候审了，基本上是不会判刑的。 要是报复的人换成渡边枫，估计至少是恶意伤害罪，传统文学作家在岛国说有免死金牌那是夸张，但高人一等是真确无误的。 等到年底就顺势坦白自己的作家身份吧，到时候正好拿完年终奖走人，干我想干的事业去。 经过这件事后，面对这种作家特权，说不心动不太现实，渡边枫要不是想对宫叶瑶的作品负责，不会在天行出版社待到现在。 《半泽直树》的剧组放了他一天假，他此时刚在办公室工位上落座没多久，终于有时间替宫叶瑶的《无人生还》排版准备印刷出书的事宜。 岛国的小说阅读习惯排版都是竖直的，宫叶瑶的《无人生还》凭心而论水准和大友老师相当，对于才二十出头的新人作家来说，用天才来形容完全不足为过。 什么？你说渡边枫的文学技能都升到专家了？ 开了挂的人和正常人怎么能放在一起比较呢。 这时，隔壁工位的山田先生做为职场前辈，将渡边枫校对好的《无人生还》稿件交还给他。 “我这边已经复核完毕了，算上初稿是德岛杂志社校对的，和你又重新校对过的，等于是反复校对排版了三遍，已经可以提交给合作的印刷工厂，然后通知营业部联络文化部审核发行。” 山田先生认真的说明，接下来渡边枫要做的事项。 “真的非常感谢，山田前辈。” 渡边枫点头回应，将最终确定的稿件扫描为电子档，通过传真逐页发送给合作的印刷工厂和营业部。 他的工作到这一环暂时结束，四月初投稿到天行出版社的《无人生还》，最快将在九月底印刷出第一版。 渡边枫空闲下来后，拆开了积压的信件和稿件，其中宫叶瑶寄来的一封信被他优先处理。 “今天我收到神奈川乱步赏的入围信，如果下个月一号有幸能获奖的话，可能还要来一次东京。” 神奈川乱步赏的入围提名吗？我想来了，之前是有推理作家协会的人，要过宫叶瑶的联系地址，这次是直接通知本人的啊。 渡边枫原本已经可以放下关于《无人生还》的工作，但这时想了想，还是起身去找低头审稿的伊川静流。 “伊川科长，我负责的《无人生还》推理小说，入围了神奈川乱步赏，我记得凡是得到过这一奖项提名的作品，销量都会上涨一大截，可否将原定的首批五万册印刷数量上调到十万册？” 他的请愿让伊川静流抬头扫了一眼，加印这种关乎到巨额成本的事，以伊川静流的权限，上限正巧是十万册，渡边枫请求上调的数目，可不是胡乱说出口的。 “增加初版印刷数吗？” 伊川静流思索了片刻，诚如渡边枫所言，获得过乱步赏提名的推理小说，会被关注这一岛国最高推理奖项的推理读者们追捧，哪怕仅仅是提名而已。 《无人生还》这本小说投稿的那天晚上，伊川静流还替渡边枫把关看过一遍，对它的质量是有信心的，获奖的可能性很大。 “前几期乱步赏的获奖作品我都看过，品质上比《无人生还》要差不少，不出意外的话，拿奖问题不大。” 渡边枫说出自己的判断，没落了近二十年的岛国文坛，可不只是通俗与纯文学小说水平下滑，推理小说方面也强不到哪里去，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区别罢了。 他话并没有说得太死，有拿奖的实力，并不代表一定可以获奖，人情世故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 不过，十月一号在岛国文学周刊《青年》上刊登乱步赏大奖时，也会带上陪跑的四部作品安慰一下，这五部作品中选出一位获奖者，由同样数量的推理小说家评委来钦定这位幸运儿。 第74章 创业准备 “加到八万册吧，如果能在半个月内销售完，第二批次的加印可以上调到二十万册。” 伊川静流被他的话打动了，想了想后给出答复，渡边枫的《雪国》能印那么多，一是德岛社长非常看好，二是题材更适应岛国的物哀文化，宫叶瑶能用英国背景的推理小说达到这个成绩算是相当强了。 回信的话太慢了，用l1ne告诉瑶酱加印的好消息吧。 渡边枫回到座位，拿出手机飞快打字，通过电波传递到遥远北海道的海边小城，宫叶瑶所在的地方。 “大家，晚上的时候聚下餐吧，我正好有事情要宣布。” 今天的伊川静流神情不太对劲，莫名有些低落的样子，她突然起身对办公室里的人说了一句。 正在工作的众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答应下来。 …… “干杯！” 依旧是上回的烤肉店，不过这回大家干杯的兴致明显不如之前。 “那个那个，富士台的《半泽直树》主角是你演的吗？渡边君。” 只有青木佐和子一惯的大大咧咧，刚放下酒杯就迫不及待的问。 “是的，所以这段时间我会比较忙，大部分时间来不了公司。” 渡边枫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大方的承认下来，座位对面秋野花一直低着头，不去看他。 “以后打算怎么办？出演了月九剧大制作的电视剧主角，要往艺人的方向发展吗？” 将真正的意图替秋野花问出口，青木佐和子紧跟着说。 “年底吧，计划十二月过后办理手续，一月份离职，想当几年演员看看。” 面对同事的好奇，渡边枫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这也是明眼人都能瞧出来的事情。 完了，我看你是没戏了，花酱。 青木佐和子得到答案后对旁边的秋野花微微摇头，而坐在最里侧的伊川静流平静地说：“我已经提交辞呈了，一月一号正式离开天行出版社。” 什么？伊川科长也要走。 渡边枫有些惊讶，岛国的职场人士不会轻易离职的，更何况还是当上科长的伊川静流，几千万円一年的工作可不好找。 “是工作群的那段录音吧？” 保持许久沉默的秋野花抬起头，说出了缘由。 “有一定的因素，但我想自己成立一家出版社，这些年积攒下的资金与人脉也够了。” 伊川静流点头回答，又不经意间扫过渡边枫的脸，本来她是想向某人发出合作邀请的，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成立属于自己的出版社吗？ 渡边枫莫名的有些意动，可一想到自己现在已经快忙不过来了，又稍微迟疑片刻后才开口。 “资金方面有缺口吗？我这边可以出资拿一点股份。” 伊川静流的个人业务能力他还是清楚的，以女性身份能成为天行出版社的实权科长，这点的含金量就不用多说了，自己投个一两千万円有很大的概率会翻上几番。 就算赔了的话，也不过是《雪国》加印一次的版税收入，他还能承受的起。 会社工作群的录音事件，他也是早上才知道的，伊川静流将自己录制的那段敏感录音片段上传到全体员工的工作群里，引发了轰动，又被管理员强制删去。 至于天行出版社的高层领导有没有找伊川静流麻烦，听她打算辞职就明白了，这样子看来，伊川静流离开天行出版社也就不奇怪了。 本来已经准备好一亿五千万円现金的伊川静流并不算缺少资金，不过当她看到渡边枫有意参与时，改口说：“还差个五千万円左右，打算向银行借。” 五千万円吗？ 这数字超出了渡边枫的预料，金手指激活半年的他，加上之前工作积攒下来的两百多万円存款，身上一共能拿出三千万円左右的现金，大头还是《雪国》发行的稿费，《半泽直树》的演出费才支付了前两集的两百万円，剧本的稿费要等放送完了后全部结算。 不过《老人与海》也写到一半了，还有三个月时间才离职的话，《雪国》也差不多能加印一次，区区两千万円的缺口，没什么问题。 他认真想了想，出资五千万円应当能拿百分之二十五的原始股，出版社这种性质的公司初期很少有上市接受ab轮融资的，赌一把看看也未尝不可，能当老板谁愿意当社畜呢。 “没问题，一月一号我会提供五千万的现金流，可以吗？” 渡边枫的回答让伊川静流稍微错愕，她以为渡边枫就算当了《半泽直树》的主角，手里最多能拿出一两千万円的钱，没想到这家伙深藏不露，居然挺有钱的。 “好的，那我就暂时不向三井银行货款了。” 渡边枫给人的印象还是比较可靠的，伊川静流打算等他许诺的五千万円，这笔钱本来是资金不够的时候再找银行借的。 这就要创业了吗？ 一旁暗中观察的山田先生默默想着，投资进全部身家去和其他立足了几十上百年的出版社竞争，只凭眼前的这对年轻人，真的大丈夫(没问题)吗？ 他反正是不敢这么干的，老老实实地上班工作更切合实际一点。 聚餐结束之后，渡边枫坐上自己停在外面街边的mx5，拿出手机叫了代驾，他喝了好几杯的啤酒，要是自己开回浅仓家的话，路上被交警拦下可就糟糕了，而且酒驾也十分危险。 “你好，请问是渡边枫先生吗？” 不多时，骑着可折叠电踏板的代驾司机敲响了车窗玻璃，车上的渡边枫按下车窗，回答道，“是的，麻烦你开到网站订单上的地址。” “好的，请系好安全带。” 这位代驾司机先将自己的电踏板收好放进后备箱，渡边枫通过后视镜观察，发现她的力气不小，几十斤重的东西不喘气地轻松单手提起，就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来说，已经算是天生神力了。 “呀，您这车是换装了马自达原厂转子发动机的顶配mx5啊，真少见。” 坐进驾驶位后，梳着利索单马尾的她扶上方向盘，惊叹了一声，还不等渡边枫解释，抬手使用拨片换档，mx5发出咆哮的声浪，轰鸣起步，扬长而去。 第75章 大鱼上钩 细长的渔线紧绷，廷伸到黑魆魆深水里的钓索，欢快地来回扯动。 这是渡边枫又一次进入梦境，看到的第一幕。 “它可真有力气，是条大鱼没跑了。” 老人的双手紧握住钓索，用脚蹬在船舱壁上，用尽自己的力量和水下看不见的猎物拉扯着。 这条鱼的体形一定不小，四五米长的小船都被它牵着溜走，渡边枫上去想帮老人一把，被他用直挺挺的眼神拒绝了。 “用不着，年轻人。我还有力气，能和它耗下去，三天三夜也不会累。” 老人觉得单挑就要公平些，将钓索牢牢抓住，现在还不到较力的阶段，要等这条刚上钩的大鱼多耗些体力，然后再反复与它拉扯，就像拔河比赛那样。 渡边枫陪着老人，从一个白昼抵达黑夜深处，这次的梦境出奇的漫长，水里的钓索从垂直向下渐渐倾斜拉开，这证明它正在向水面上浮，钓索的长度有六七十米，渡边枫估计这条大鱼所处的深度应该在三四十米左右。 他从船边向水下望，幽深的海水呈现出令人心悸的颜色，渔线时而紧绷，时而松弛，带动起小渔船和两个人的重量，游向深海大洋的更深处。 原本就不太清晰的海岸线，这时候已经彻底看不见它隐约的轮廓了，老人为自己点燃晒干后的烟卷，黑暗中又亮起火星。 “无论多久，我都能等下去，直到它被我捕获为止。” 老人的声音模糊不清，眼前的黑夜渐变为一片雪白，渡边枫睁开眼。 他趁着梦的余韵还没消退，打开台灯，写下这故事的第三个篇章。 是大鱼上钩的意思。 …… 九月份的夏季，气温炎热，岛国文学赏一年一度的评选会议，在停电后的房间召开。 评委一共有五位，和乱步赏的规模一样，每年发行出版超过一万册以上小说，都会被选进长长的名单中，而大奖仅有一位，其他的甚至连个安慰奖都没有。 获得过文学赏的人，有德岛清宏这样的批判现实主义文豪，有细田守那样的意识流大家，再往上推，还有一大批至少是专家后期文学修养的作家，大师级也出现过两三人。 而当下嘛，不如停办个十几年好了。 刚刚保外候审的大友典予做为评委之一，坐在房间的长桌边，此时正是下午三点前后，一点钟断的电，两点钟开的会，三点钟受的罪。 房间的窗户全都敞开，照样也散不去燥热的空气，他的对面那个胖男人的额头在渗水，衬衫湿透了，汗珠滴落下来，打湿了纸质的候选名单。 这人是讲谈社的副主编，他手里的名单，大友典予也有一张，上面长长的名单经过一轮又一轮的筛选，此刻只剩下两个。 它们分别是今年用煤气自尽，且对文坛衰败现状绝望的早川秋和遗作《千纸鹤》，与笔名夏目友人的作者处女作《雪国》。 大友典予见过渡边枫写出的《老人与海》，但还不知道《雪国》也是他的作品，这两本小说的风格迥然不同，一类凄美伤感，另一类文风硬派，各有千秋，但《老人与海》的文笔更成熟优秀一些。 也不知道那小子的小说写完了没有，要是也参选文学赏的话，肯定不会有拿奖的异议。 大友典予这样想着，他封笔之后，岛国文坛的含金量又跌落了一些，连带着实体书的销售量也逐渐被轻小说压制下去，要是这势头再持续十年，以后就没有什么岛国文学界了，统统改名叫轻小说界好了。 “我先开个头吧，早川秋和老师的《千纸鹤》与夏目友人的《雪国》都是一类风格的作品，核心处是物哀之美，文笔上前者更精练一些，立意上《雪国》更出众一点，大致上是水平相近的作品。” 端坐在长桌主位上的人，戴着深度的厚眼镜，在座五人中年纪最大，来自浪潮出版社的主编江口育代，快八十岁还在主编的位置上不动如山。 江口育代的社会地位，自然是不如通俗小说作家大友典予和他旁边的推理小说家江户川拓也的，只比他对面的讲谈社副主编和文学评论家南部优作地位高上少许，但房间里的人都和文学界有紧密的联系，能混成文学赏评委也算得上杰出人士了。 “我认为，《雪国》这部作品，获奖更为合适。” 南部优作的发言并不令人意外，这人是坚定的《雪国》支持者，能在电视节目上发病的家伙，说出什么疯话来都不奇怪。 “可是，早川秋和老师的《千纸鹤》也不差啊，而且夏目友人老师才刚出道，以后有的是机会拿奖。” 讲谈社副主编提出不同意见，《千纸鹤》是他们讲谈社代理发行的，很难说不存在私心，而且《千纸鹤》的水平也不落下风，让他有充足的底气。 “我们是在评选作品，不是在选人，文学赏应该纯粹的评判作品的文学性，文笔方面可以进步，意境可不是后天能培养出来的天赋。” 南部优作据理力争，主位上的江口育代清了清嗓子，转头问向大友典予。 “您的意见呢？大友老师。” “哪部作品更有资格获奖？” 这个嘛。 被引入话题的大友典予觉得奖项颁给新人更好，岛国文坛很久没有出现像夏目友人这样出色的新作家了，他和自尽的早川秋和算是好友，要是那老伙计还活着，一定也会推辞掉这届文学赏，把机会让给年轻人。 “《雪国》吧，未来才是最重要的，我们文学界需要新鲜血液。” 许久都未发言的江户川提出自己的看法，他的年纪和大友典予相当，彼此间的关系并不熟络，看法却惊人的一致。 江户川拓也属于本格派推理名家，算是岛国文坛硕果仅存的推理小说好手，至今仍以每年两部的频率产出优秀作品，以文风写实硬派闻名，放在八十年代的文坛黄金时期也是中坚力量，现在就更为重要了。 因此，他的发言份量很重，重到大友典予只是跟着点头，不用再为《雪国》增加筹码。 第76章 爱情故事 “都有三票了吗？看来凄美的爱情文学故事受众更广啊。” 主持评选的江口育代左右看了看，结果不言而喻，今年岛国文学赏的得主以大优势选出，十月是文学界的颁奖季，一号有推理小说乱步赏，十号则是所有文学类型的最高级奖项文学赏，统一由朝日报纸在当天的头条刊登出获奖者笔名与作品，这是持续了近百年的传统。 文学赏的得主将暂时性的获得岛国近代大文豪赤川良造捐赠的金笔一年，如果下一年还能蝉联的话，可以再用上一年，九十七载的历史长河中，仅有三位作家蝉联过，三人中唯一连得三届的是德岛清宏，那时候德岛先生正处于中年的创作巅峰期，再加上时代有利于现实主义文学的思潮，天时地利人和下达成了这一奇迹。 多年以后，这五位评委会回想起那个闷热的夏日午后，当时谁也不会想到奇迹会再次发生。 那支借走的金笔，许久未还。 …… “啊，又退稿了呢。” 从便利店值完夜班回家的男人打开廉租房的铁皮邮箱，里面装着出版社退回的稿件，他的小说《重生异世界的我天下无敌》又被退回来了。 角川、讲谈社、天行、甚至是德岛杂志社，不管是传统出版社还是轻小说出版社，相原慎的投稿都是以失败告终。 和很多同样境遇的年轻作家一样，相原慎认为这是编辑的眼光太世俗，看不出他在浮夸作品表面下的内在讽刺性。 他租住的廉租房，墙面上爬满了霉斑，角落结着蛛网，房间的地板上到处堆积着空易拉罐和饭盒，床边的桌子上码放了几份他之前的稿件，其实一开始，他是写传统小说而非轻小说的。 地方大学文学系毕业的他，进不了大出版社当编辑，但混进那种二十几个人的小杂志社还是没问题的，可相原慎觉得，当作家会出名，也更有钱。 于是，他错过了最好的校招机会，埋头写了两年书，屡屡投稿却一直被拒，家里断绝了经济支援，他只好一边打零工一边继续自己的作家梦。 “《雪国》作者夏目友人，戴面具参与签售会吗？” 躺在床上的相原慎看着手机里的新闻，瞧向自己挂在床头的一副面具，那还是刚毕业时陪还未分手的女友逛隅田川花火大会时购买的，白色狐狸面具。 一模一样啊，这人也是在那家贵得要死的手工艺品店里买下它的吧？ 相原慎感叹着，伸手掩住面部，他想起送自己面具的前女友，如果自己听劝去小杂志社上班，他们应该不会分开吧？ 这人不愿意曝露自己的脸，估计长相很丑？又或者是深度自闭症？ 他摘下床头的白狐面具，又翻出自己先前写的一本传统小说稿件，想了想，最终还是打消了卑劣的念头。 首先，冒充知名作家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成功，人家和德岛出版社是有联系的，又不是佚名投稿的无名作家，可以冒充顶替。 其次，相原慎好歹也是文学系的科班出身，尽管扑街了多年，心中仍有一份傲气，这种事他不愿为之。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写出这样的文学作品呢？ 将枕头下的《雪国》又一次翻出，相原慎认真的拜读，哪怕嘴硬如他，也承认自己的文笔和意境远不如《雪国》的作者夏目友人。 真是嫉妒啊！令人羡慕的写作才能，字里行间的文彩，悲凉凄美的意境，我要是能写出这样的作品，发表后立刻死去也没有遗憾了。 相原慎合上书，将自己埋进被窝，不断发出隐约的抽泣声。 …… “早上好，今天也拜托了。” 一大早，渡边枫来到《半泽直树》第三集的拍摄现场，和往常一样打着招呼。 周一时他拍摄了第一集和第二集的全部戏份，以及第三集的一半室内镜头，这周要补拍第三集的剩余戏份和第四集。 从第四集开始，进度就慢了下来，因为前三集其实都提前制作好了，只是需要重拍关于原主演木村真彦的镜头，省去了不少功夫，而自第四集开始，算是从头开始拍摄，自然不可能一周弄出两集的内容来。 岛国的电视剧拍摄方式与欧美剧相同，都是边拍边播的制度，一旦播放的效果达不到预期，缩短剧集乃至于腰斩都算常态。 不过《半泽直树》周一的首播收视率接近百分之二十，哪怕以台庆剧的标准来看，也算得上很出彩的成绩，不用担心会被砍预算，甚至本多胜常务那边，不止一次的提议想延长剧情，都被渡边枫搪塞过去。 “啊，对了。渡边君你现在还没有经纪人吧？当艺人的话，还是需要一位可靠的经纪人伙伴的。” 一天的拍摄结束后，福泽监督提醒起渡边枫。 经纪人？这是打算介绍一个给我吗？ 渡边枫用毛巾拭去汗珠，心想着。 “是哪家会社的呢？” 他问起细节，要是杰尼斯那类的会社，那还是算了吧。 “不是大会社的经纪人，是独立的经纪人，名字叫服部胜平，跟我是多年的好朋友，凉森明菜也是他旗下的艺人。” 福泽监督报上一个并不陌生的名字，凉森明菜这位平成三大歌姬之一的一线歌手，知名度还是挺高的。 而所谓的平成三大歌姬，除了凉森明菜外，还有松田裕子、山口多惠两位实力派的一线女歌手，2010年前后出道的一些女歌手如浜崎川、安室奈里惠也在挑战着千禧年时出道的她们。 与文学界的衰退不同的是，岛国的艺能界迎来了一波发展的黄金期，名路实力与颜值并存的艺人层出不穷，要是没点真本事卷赢同行，连出头的机会都没有。 “服部胜平先生吗？改天有空谈一谈看吧。” 渡边枫若有所思，能捧红凉森明菜的经纪人，应该也是有几把刷子的，他正好也不太想被大型经纪人会社过多约束，这种独立经纪人相处起来也会轻松一些吧？ “那好，这周六剧组休息，我回头把他的联系方式用短信发给你。” 充当中间人的福泽监督点点头，这件事情就这样确定下来。 第77章 独立经纪人 “幸会，在下服部胜平，是个不值一提的独立经纪人。” 临街的中华料理店，包间里的服部先生起身，向进门的渡边枫点头打招呼。 这种包间是六人的小包房，如果用来商议业务的话，倒也不会太拥挤。 一般岛国人都不会在这种场合谈业务吧？ 渡边枫内心吐槽了一句，福泽监督介绍的这位经纪人，总有点特立独行的感觉。 “按老样子上菜，开一瓶茅台吧。” 服部先生对包间里等待的服务员用标准的普通话说着，这让渡边枫颇有些在意地打量过去，常年白色西装的服部先生，领口系着考究的红色领带，和衬衫的深红相比更鲜丽一些，腕部半遮着金手表，衣襟旁的领口处别着血红的玫瑰，年纪虽然大了些，但仍有不俗的男性魅力。 “我打听过，渡边君你应该会说普通话吧？” 服部先生一点也不在意他人打量的目光，微微笑，熟练的沏上茶水，倒掉有杂质的头一杯，用第二杯招待他的客人。 对于眼前的这位年轻人，服部先生是在针对木村真彦时发现的，那时候渡边枫还没参与进《半泽直树》的演出，他也就没太在意了。 直到，前几天他在电视上，看到《半泽直树》的第一集。 “略懂一点，服部桑你的普通话也不错，有北方的口音。” 渡边枫谦虚的回应，在服部先生对面坐下，浅饮一口茶水。 “我就不绕那么多弯，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明条件吧。”服部先生没有普通岛国人谈业务时的磨磨唧唧，“业界一线艺人的抽成在百分之十，二线的话普遍在百分之二三十的样子，我这边按一线艺人的标准对待你，渡边君。” 百分之十的抽成吗？还算不错。 渡边枫来之前简单的了解过经纪人的作用和抽成，他这种还没正式出道就出演了富士台月九档台庆剧男主演的存在比较特殊，算是起步就有二线艺人的地位，如果后面的作品也能火的话，两三年内甚至能冲击下一线艺人的咖位。 因此，服部先生提出的待遇算是看中他展现出的演技实力与外形条件下的妥协，诚意方面还是挺足的，到顶了。 “可以，那就先签三年吧。” 渡边枫说出的年数，是他打算在演艺事业上花费的时间，三年后他不会引退，只是主要精力不会再放在这上面，保持偶尔划水的状态。 毕竟，有近乎全能金手指的他，还有许多领域可以尝试。 “那就先看下合约，没问题了再签字，带回去让更专业的律师看过确认也可以的。” 服部先生从桌下端起公文包，取出一式两份的经纪人合约，渡边枫接过仔细看了一遍，居然是少有的没设续约优先条款的合同，年限也正好是三年。 “渡边君，我这边对你的期望，是三年内成为一线乃至顶级的艺人明星，要是达不到的话，就没有以后了。” 看上去挺好说话的服部先生笑着说出毫不留情的提醒，他打开钱包取出一张名片，双手握住递过来。 “明白，我这边没问题了。” 渡边枫接过服部先生的名片，在一式两份的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艺名用本名吗？还是换一个名字？” 服部先生提起关于艺名的话题，通常来说各国的艺人演员出道后都会换一个艺名，很少用本名示人的。 “艺名吗？我就用本名好了。” 想了下，渡边枫不打算取艺名，直接用一字不变的用本名出道活动。 “那，合作愉快。” 服部先生主动伸出手，两人相握，达成共识。 能悄无声息地干掉木村真彦这种人的经纪人，到底有多大能量呢？ 渡边枫心中暗白猜测，让时间来告诉自己答案吧。 …… 繁华的夜间街道，行人穿流不止，取景地在大阪的市区斋心桥附近。 渡边枫上前拦住了斋藤静佳，这女人踩着细长的鱼嘴高跟鞋，身材呈梨形，拥有一手无法掌握的山丘，是令人想入非非的尤物。 “真是烦人，还要再来一次威胁吗？” 剧情的前提是半泽直树掌握了斋藤静佳扮演的情妇角色把柄，威胁后结果却是无效，半泽直树再一次找上门，请求她出卖东田社长。 渡边枫保持沉默，递上一份文件，同时开口劝说。 “我了解到你想开一家美容按摩店，不觉得这个地段很适合吗？” 他递上的文件，是份金额不小的个人创业贷款，算是他威逼之后的利诱。 “强攻不行，又换利诱了吗？货款就算能拿到手，最后还是要还钱，东田社长的钱可是不用偿还的，你说我会选谁？” 斋藤静佳不屑一顾地笑出声，以她的业余演技，实在称不上出色。 渡边枫却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直直地盯着她，那种眼神仿佛能将人彻底看透。 他开口，“不！那种钱的价格，是你的青春与尊严，给有钱人当情妇这种事情，无论怎样也算不上光荣吧？” 继续劝说着，“可是，要是你用自己的力量，获得成功的话，就不需要再看老男人的脸色了。” “你是在骗我对吧？我这种女人，怎么…怎么可能。” 与原定的剧本不同的是，斋藤静佳连连后退，一边摇头，显然是临时想给自己加戏。 没多少演技就别搞这种骚操作啊，真不怕翻车是吧？ 渡边枫面上依旧维持坚定的表情，内心却是不断地吐槽。 他上前几步，双手抓住斋藤静佳的肩头，直视她的双眼，沉声说出台词。 “华国有句古话，叫浪子回头金不换，你是要永远依附于他人，还是凭自己的能力创造事业，只在一念之间。” 等到镜头拉远了，他给斋藤静佳使了个眼色，让她注意下，场边举起导筒的福泽监督。 “那么，请告诉我东田社长的秘密帐户吧，让他这个骗子，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 渡边枫终于念出最后一段台词，挽救回这一段拍摄镜头。 “咔！今天收工，辛苦了，渡边君。” 福泽监督只对渡边枫打起招呼，有意的忽视掉近处的配角斋藤静佳，将导筒拎到嘴边，转身对剧组的工作人员吩咐。 “快点收拾，等下富士台的常务请大家聚餐，酒水随便点。” 第78章 加把劲骑士 “大会社的领导就是阔啊！” “我们收视率这么高，请客也是正常的。” 工作人员们哄闹起来，斋藤静佳的脸色不太好看，她还以为自己的突然发挥，能得到大家的赞扬。 结果，却依旧只有主角才能享受鲜花、掌声、还有恭维。 《半泽直树》的剧组工作人员占满了传统岛国料理店，在深夜的氛围下交杯换盏，酒喝过一轮，气氛正是高涨火热之际。 “接下来，请大家再努努力！明天周一放送第二集，收视率达到20％的话，刚好能和今晚隔壁的tbs电视台竞争我们的日曜剧《美女或野兽》首集持平。” 本多胜举着酒杯，对《半泽直树》明天的收视率很有信心，这周的首集都有19.4％收视率，剧情展开之后，20％也不算是异想天开。 有同期的竞争对手吗？一般投资二十个亿円的台庆剧，不会有同行在同一时间段放送抢收视率的吧？ 同桌的渡边枫了解过一点业界常识，tbs电视台是岛国六大电视台之一，这六大电视台除了东京电视台天天播动画片比较咸鱼之外，彼此间的明争暗斗都不算新闻了，可仍旧有不轻易在黄金档期用大制作电视剧针锋相对的默契，往往会摆烂弄点低成本家庭剧以小搏大。 《半泽直树》可是号称投入了二十亿円的大制作，尽管就渡边枫目前来看，实际花在制作宣传上面的钱，能有一半都不错了。 可剩下的一半还有十亿円的体量，一集烧掉一个亿，加上请的演员不是渡边枫这种新人，就是长谷川介、北路欣也之类的边缘角色，片酬方面肯定占比不高，原定的主演木村真彦拍了三集，哪怕没有播出，都拿了快九百万円的片酬。 “tbs的这部剧，女主是松本菜菜子吧？今年刚二十六岁，就拿了三次日剧学院赏女主大奖。” 旁边的福泽监督补充起对手的关键信息，听剧名就知道这是部大女主的电视剧。 “松本菜菜子的确算有演技的一线女艺人，但我们这边的渡边君也不差，加把劲，干掉她！” 本多胜常务一喝多酒，话就特别多，属于典型的岛国职场中年男性样本。 你也是加把劲骑士吗？这种话可不能乱讲吧？ 渡边枫心想着，发现对面桌的斋藤静佳一直不说话，看上去完全没有前些天的主动。 他正疑惑间，斋藤静佳的视线对上他的目光，这个外表艳丽的成熟女人，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一丝玩味的笑容，对渡边枫眨了下左眼。 她扯了下胸前的长裙，装作不经意露出大片的白腻，目睹一切的渡边枫脸上没什么变化，在京都上大学的几年，更有料的露车灯袭击行为他都见过。 这人是木头吗？ 斋藤静佳终于有些苦恼地想到，她有些怀疑起自己的魅力是否下降了，不然这种福利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而当他们庆祝的时候，杰尼斯社长喜多川也没闲着。 披上浴巾，从挂着松田润铭牌的房中走出的喜多川，踱步到自己的私人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拨通了那边的号码。 “喂，加钱哥。我的那件事办好了吗？” 喜多川不是第一回打这个电话，先后服务过木村真彦与服部先生的加钱哥，业务能力在岛国的地下世界算是最顶级的，只要肯加钱，几乎不存在失手的可能。 “渡边枫，男性，二十四岁，茨城县人。” “京都大学文字系毕业，进入天行出版社工作一年半，其他的我不能说，这单我只收定金，劝你别查下去了。” 那边的加钱哥第一次拒绝了业务，惹得喜多川眉头皱起，他看上的人，还没有逃出手心的先例，杰尼斯社虽然捧起了岚这种多人组合，但演技出众外形极佳的渡边枫完全有被重点关照的价值，哪怕为此破坏掉杰尼斯一贯从小培养的传统也值得。 “是钱不够吗？五百万円不行的话，一千万円查个人底细弱点绝对够了吧！” 握着手机的手背绽起青筋，喜多川有些生气了。 “看在一百万円定金的份上，我就提醒你一句，这人和伊藤家有联系，嘟嘟……。” 那边明显经纪处理的声音就此中断，传来间歇的电话盲音。 喜多川额头滑落冷汗，内心的想法就此停止，好半天才大口地喘气呼吸，捂住心口浑身颤抖，双手按在办公桌上支撑身体的重量。 是和那个还在艺能界活跃的伊藤纪香大小姐有关系吗？ 他回想起这位伊藤家的真正千金，年龄和同样出身京都大学的经历都恰好对得上。 好险！ 这种时候，喜多川只有庆幸的念头。 …… “出来了，我们的《美女或野兽》首集平均收视率20％，比周一《半泽直树》的首集收视率高出0.6％，是今年的首集最高收视率电视剧！” “富士台明天《半泽直树》的第二集多半是到不了20％的，主演是个没有名气的新人，配角也都撑不起场面，肯定会扑的。” tbs电视台的后台数据中心，负责《美女或野兽》的监督西谷弘，看到周日晚上放送后的数据后兴奋异常，颇有些提前开香槟的意味。 可是，看过那部剧的我，可没有这种自信啊。 边上的松本菜菜子冷静地看着房间里亢奋的众人，《美女或野兽》是部讲过电视台斗争的职场爱情剧，和隔壁富士台的《半泽直树》同属于职场剧这一大类，只是《半泽直树》在职场这一题材上更纯粹些，几乎没有其他要素。 在《半泽直树》临时换主演，没有多少时间提前好好宣传的情况下，能取得19.4％的首播收视率，就足以说明剧集的质量之高了。 要是，口碑在观众间发酵的话，它到底能到达什么样的高度呢？ 松本菜菜子猜测着《半泽直树》的成绩，所幸明天就能揭晓。 “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莫名的，她突然想起这部剧的主演渡边枫，对着镜头倾诉自身意志的片段，久久无法从眼前抹去。 他的演技，真是出色。 第79章 薪水小偷 周一的晚上，《半泽直树》的第二集如期在富士台晚九点的时间段放送。 渡边枫和浅仓一家人守在客厅的电视边，得知了他打算年底转行当艺人的浅仓真央，反应却很平淡，一点也没有晴子阿姨的兴奋。 他和英司叔各自坐在单人沙发上，浅仓真央和晴子阿姨靠着坐进长条沙发，由于制作仓促，《半泽直树》片头没有曲目，只在剧尾插了一段钢琴曲。 第一集的剧情，是怀着复仇目的进入银行的半泽直树，在大阪分行任融资科长的两年后，被上司分行长浅野匡暗算，承担起五亿円的坏账，要向破产当老赖的东田社长收回，否则前途将尽毁。 演技已经提升到专家级前期的渡边枫，表演起来自然是游刃有余，而在第二集中，半泽直树查到东田社长名下还有价值五千万円的别墅，动用种种手段就要成功之际，却被国税局的黑田税务官以回收税款的名义最后抢先一步，将别墅充公抵债。 浅仓家的一众人屏气凝神的看完了四十多分钟的第二集，这才开口谈论起来。 “我现在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小枫突然成为电视剧主演这件事情，但就表演来说，感觉上除了那个大和田常务外，都不如你出彩啊！” 英司叔叹了口气，这样下去，某人是当不了他女婿了。 “《半泽直树》光看名字的话，也明白是大男主的独角戏，其他角色都是为了这个主角存在的，有这种表现力也很正常，我的演技只能算一般般。” 渡边枫谦虚的解释起来，如果不换主演的话，哪怕依旧让木村真彦出演，这部剧的成绩相信也不会差。 话说拍摄的时候感觉还不深，自己看完成片，发现除了他和长谷川桑外，其他的岛国演员表演起来，面部表情也太夸张了，尤其是那位黑田税务官，跟演歌舞伎能剧一样，五官都能挤成一团了。 “第二集平均收视率21.8％，明天剧组休息一天，麻烦你跟长谷川桑上富士台的节目做个宣传，有偿的。” 手机的屏幕微亮，渡边枫扫了一眼，回复给福泽监督答应下来的短信。 “年底辞职当艺人的话，这段时间的工资是照常给吗？” 晴子阿姨问出更现实的问题，现在渡边枫的状况是天行出版社借调给富士台使用，每个月将近三十万円的税前工资还是能领的，正巧《半泽直树》拍完也差不多十一月了，十二月的时候递上辞呈，渡过一个月交接期就能拍屁股走人，年终奖还能照领，差不多也有五六十万円呢。 “是的，这段时间我都是有薪水的，年底走之前应该还有年终奖。” 当了薪水小偷的渡边枫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一切都是自己精心计算好的流程，能多拿一点钱，谁也不会拒绝吧？ “切！当明星艺人收入不是很高吗？还有你写了《雪国》的作家副业，还在乎这点钱。” 忍不住的浅仓真央语出惊人，提前泄露了渡边枫打算年底坦白的作家身份，她话讲完，才发现对面的渡边枫瞪了一眼自己，连忙捂住嘴，起身逃避可耻但有用了。 “作家？《雪国》是你写的？”晴子阿姨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睁大双眼问道。 “对了，小枫你前段时间拿回家的初版书，不就是《雪国》吗？不得了，不得了，我们茨城县除了纳豆，居然还能产出大作家了！” 英司叔的反应更为夸张，岛国传统文学作家称一声天龙人都不为过，有这样的后辈，自己在单位里咳嗽都能更响一点。 “好吧，《雪国》的确是我写的，本来打算一起在年底开发布会说明，这样在艺能界混的话，应该会比较顺利。” 渡边枫只好承认下来，他的小心机也隐瞒不住了，带着作家身份在娱乐圈掀风作浪，不觉得很酷吗？ 到时候管他什么前辈后辈，身为名作家的我，地位才是最高的吧？ 他如是想。 这就叫降维打击。 …… “各位观众好，我是主持人安住绅一郎，今天的节目是我台月九剧《半泽直树》的主演特别回，有幸邀请半泽直树的扮演者渡边枫、大和田常务扮演者长谷川介参与。” 一身灰色正装的男性主持人面对镜头，介绍起节目的开头。 现场的镜头平移，化妆成剧中银行精英形象的渡边枫带着稍显拘谨的长谷川介登场，一番相互问候，进入主题。 “因为是银行背景职场剧的关系，两位的衣着看上去就很考究呢。” 安住主持人和他们站在东京三井银行的总部大楼正门前，聊了起来。 “这一套是手工制作的西装，临时拜托京都的老手艺人上门量身制作的，很费心思准备的戏服。” 渡边枫面对电视剧的摄像机也好，站在节目组的镜头前也罢，丝毫没有不自在的感觉，也不会忍不住总是盯着镜头看，如同平日里一样自然，甚至为了节目效果比平时更加外向健谈一些。 “噢，渡边君是主演，各位观众应该不会陌生，旁边是本剧大反派大和田常务的演员长谷川桑，和剧里的气势满满不同，感觉很低调呢。” 身为主持人的安住不会冷落另一位嘉宾，特意提起旁边的长谷川介。 “嗨！我是大和田常务，是威严满满的反派，可不能太跳脱才是。” 长谷川介扳起一张脸，制造出反差的节目效果，前面的拘谨都是他故意为之。 “哈哈，不愧是大银行的常务，今天的企划也是和银行有关，大家都看过《半泽直树》的前两集，也想看看两位真的在银行里该如何工作，能做到吗？两位。” 安住主持人话锋一转，伸手指向身后气派的三井银行大楼，按照台本发出挑战(台本：综艺节目的剧本)。 “咦，我还以为只是借用一下人家的外景，真的可以进去拍摄吗？” 长谷川介装作好奇的问，事实上《半泽直树》的室内银行镜头，基本上都是借用与富士台有投资关系的三井银行总部。 “我倒是信心十足，剧里的半泽直树能力出众，咱这个演员也不能太差才是。” 渡边枫面对镜头舒展肩膀热了下身，跃跃欲试。 第80章 企划 “没办法，我们也是拜托了很多次，才让三井银行同意开放拍摄的，所以两位请好好珍惜这次企划，弄出点节目效果。” 安住主持人偏过头，扶住额头故作苦恼的回答，这两位演员一个是演技大师，另一位也有专家级的高度，配合起来拍摄节目一遍过的感觉真爽！ “那就请上车吧，前往三井银行赤坂支行进行为期一日的银行体验生活！” 一辆白色商务车驶入镜头，安住主持人拉开商务车的侧门，招呼说。 “诶？！不是进总部吗？” 渡边枫难得的吐槽出声，和他在剧中严肃干练的形象完全相反。 “快上车吧，银行都快开门了。” 长谷川介在身后催促着，这一切都有台本的指导，但发挥和细节还是看个人的，也经常有实力派的艺人明星，在节目上的效果却不尽如人意，他们的表现算是不错的。 镜头一转，渡边枫、长谷川介以及安住主持人下了车，来到赤坂支行的门前。 “早上好，各位。” 有位衣着风格与渡边枫他们相近的中年男子上前接待，客气的欠身行礼。 “早上好。” 回过礼后，安住主持人为渡边枫他们介绍起来，“这是三井银行的宣传负责人松井先生。” “请多关照。” 又是一阵寒暄，这位松井先生递上两块塑料铭牌，解释说：“请两位以研修生(实习生)的身份在这里实习半日，下午我们再去总部参观。” “研修生吗？常务，这可是一降到底了啊！” 渡边枫接过铭牌戴在胸前，对身侧的长谷川介打趣着，谁让他在剧中暂时只是个科长，而长谷川介演的可是大和田常务。 “岂可修！我一定会重新爬回总部，成为行长的。” 长谷川介心领神会的做出大和田常务皮笑肉不笑的咬牙切齿动作，握紧了拳头。 这两位这段完全没按台本演，没想到效果还挺好的。 安住主持人在旁边点头，渡边枫第一次上节目，发挥已经远超预计了。 “那个，这家赤坂支行，也和《半泽直树》里的西大阪分行一样，拿到了去年的最佳支行奖，等于说是现实里的半泽直树工作的地方。” 提前做过功课的松井先生一边领路，一面对渡边枫他们介绍这里的情况，进入赤坂支行的大厅，从侧梯抵达楼上的办公区，这可不是街边的那种银行营业部，是负责一大块东京市区的区域级支行，光职工都超过半百了。 “欢迎光临，在下是赤坂支行长粟井。” 站在办公室区门口的五十多岁支行长粟井主动打起招呼，他的级别也就外派部长的程度，还不如在三井银行总部营业部的栗田英昭本部长有权势。 “马上快到八点半了，我们有一场十五分钟左右的晨会，等下九点就开始正式营业了。” 只有科长职称的松井先生立刻靠边站，让粟井支行长占据主位，并亲自说明接下来的事项。 “那就打扰了，失礼。” 一次次的客套让渡边枫的表情都有些僵硬了，幸好他当年选的是文学专业，而不是金融业，银行内部的上下级关系算是非常森严的，因此像半泽直树那种以一介小小职员之力，就闹出大动静反抗上级压迫成功的剧情，才会让岛国职场人士产生爽点。 “今天是九月十号周二，我行有幸邀请三位嘉宾体验工作，请大家一起欢迎。” 粟井支行长清了清嗓子后，在站了几十位银行职员的办公区，开始发表讲话，然后又让安住主持人胡说八道了一通致词，这才正式进入银行职员的工作。 “这里是练习用的仿真纸币，请大家练习一下如何快速准确的进行清点。” 粟井支行长拿出一扎扎模拟用的纸钞，挨个发放给渡边枫、长谷川介和安住主持人。 “哗哗哗。” 渡边枫凭借惊人的身体素质带来的身体协调性与手速，还没等教导的女柜员开始，就一口气眨眼间点完了钞票。 “真的假的？那这种方式点钱会吗？” 本来只是欣赏某人颜值的女柜员揉开手里的一叠仿真纸钞，用横点的方法快速清点起来。 哼，小菜一碟。 上节目的渡边枫要活泼的多，学习起来立刻上手，用更快的速度准确点完数目，旁边的长谷川介还在别手别脚的模仿，形成直观的反差。 “稍微等一下啊，渡边君你太快了。” 慢了不止一拍的长谷川介吐槽起来，他的手都快扭曲成爪子了，也达不到渡边枫的手速。 这段拍摄结束后，他们又参观了一下赤坂支行的金库，里面存放的都是保险盒，而不是现金库，这样一上午的时间过去，简单解决了下午饭问题，一行人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三井银行总部大楼。 “在进大楼前，请两位从这些铭牌中随机挑选一个换上，从基层的正式职员到最高级的社长都有，换上后，仅限今日下午，我们三井银行总部将以铭牌上的职称同等对待两位。” 划了一上午水的宣传科长松井终于能有点存在感了，端上来一口密封的纸盒，从外面无法看出内部的事物。 这是节目企划的最后部分，纸盒里放入职员、系长、科长、次长、部长、董事、常务、专务一共八个等级的身份铭牌，除了社长这一职称其实不存在，完全要靠运气来抽奖。 “那我先来吧，至少也是个常务吧！” 长谷川介第一个上前，伸手摸了半天，露出得手的表情，取出一张金属质地的长条状身份铭牌。 “部长！嘿嘿，半泽科长该你了。” 他的运气还算不错，选中了略高的部长身份，完事后拍了拍渡边枫的肩膀，尽管没有真的摸出常务职位，仍然得意的笑出声。 “大家，看我一发入魂吧！” 渡边枫面对镜头，神态激动的说着，手伸进纸盒，干净利落的掏出一张铭牌。 “三井银行常务。” 铭牌上的汉字清晰的展现给镜头看，渡边枫在旁边贴上自己的名字，反拍了下长谷川介的肩膀。 “大和田部长，现在知道谁是老大了吧？” “嗨！半泽常务。” 长谷川介摆出一张苦瓜脸，低声下气的回应。 第81章 反击从此刻开始! 抽中常务的身份铭牌后，渡边枫在领口处别上它，带着节目组进入三井银行的总部大楼。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离银行业标准的三点下班时间还剩下一小时，不过三井银行总部这种地方，加班到晚上八九点也不稀奇，这里可真的是分分钟几亿円上下的金融中心。 “常务，您好！” 一路走来，渡边枫遇上的银行职员，都客气的打着招呼，旁边的长谷川介显得有些闷闷不乐，为节目添加效果。 “啊，是渡边枫常务来视察了，大家欢迎一下。” 走到营业部的办公区，见过一面的本部长栗田英昭喊出了渡边枫的名字，近百名营业部的大小职员放下手中的工作，齐唰唰的起立，弯腰鞠躬呈九十度。 “欢迎光临，渡边常务。” 渡边枫一眼扫过，这样整齐划一的行动看上去还是挺气派的，他们之后又参观了一下三井银行内部的设施，在三点下班前结束了拍摄。 要是他当初肯入赘伊藤家的话，别说小小的常务，以后当大会社的社长也不是问题吧？ 栗田英昭注视着渐行渐远的一众人，心中想到这一点。 …… “这份报表错了一处，退回去重填，全部手写数据。” “这位大客户我亲自跑，你去负责其他的客户。” “晚上下班了陪科长喝酒，小林你不是酒量很好嘛，也一起，同去，同去。” 小林哲也拖着快崩溃的身体，又经历一天磨难幸存了下来，他在住友机电工作了七年，至今仍是普通职员，时刻都要饱受上级的欺压与职场pua，刚进会社时说的三年系长五年科长，完完全全是画大饼。 今天才周一，他就陪将退休的老科长和顶头上司中年老男人系长从下午五点下班喝到八点多，快九点了才返回出租屋，明天早上九点还要准点上班。 他妈的，我们岛国的职场都是一群虫豸在作威作福，真想滚回乡下去种地算了。 小林哲也进门后解开紧束住颈部的制式领带，脱掉又臭又硬的牛皮鞋，把九月中旬的天气里穿了一天的廉价西装扔在地上，也懒得去打理了，一头将自己埋进沙发深处。 “这什么玩意？” 本来他眼皮都合上了，身下的硬物咯得人难受至极，用手一摸，原来是大半个月都没空看的电视遥控器。 想起上个月刚被nhk的上门业务员半骗半诈的交了一年的会费，这笔钱对他来说也不算小数目了，真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开门，给了对方趁虚而入的机会。 既然钱都付了，小林哲也索性打开电视，准备换到nhk的高清台，挽救一点心理上的损失。 当换到富士台时，《半泽直树》播放前的花絮精彩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停下按动键钮的动作。 今天放送的是新鲜出炉的第三集，从银行本部调来临时审查五亿円贷款失职问题的人事部次长小木曾和浅野匡属于同一阵营的旧产业派系，这一派系的领头人正是大和田常务。 小木曾此次是专程来替浅野匡料理掉半泽直树的，让东田社长勾结浅野匡分行长骗走的五亿円贷款这只锅，牢牢地扣在渡边枫出演的半泽直树头上。 第一回观看这部电视剧的小林哲也深有体会，在岛国职场中，被上级抛弃安上罪名打入冷宫的现象并不少见，他自己就亲眼见过同事被这样对待，只是与能力极强的主角半泽直树不同，普通职场人可反抗不了大势。 当时的小林哲也唯一能做的，就是帮那位同事清理工位，听说那人调到收发室几个月后自行离职了，补偿金都没拿到多少。 而电视机里面半泽直树应对人事部次长这种小林哲也需要仰望的中高层干部时，却一点也不显慌张，初次交锋落入下风，被贼眉鼠目的小木曾拍桌子压迫时，身为观众的小林哲也捏紧了拳头。 而随着剧情的推进，小林哲也的坐姿渐渐端正起来，目不转睛的直视，丝毫没了困意。 最后一天的临店审查会议，将决定半泽直树科长的功过问题，主持会议的浅野匡分行长明面上保持公平，暗中却早想将碍事的下属半泽直树踢出西大阪分行，小木曾次长在前一回的会议上占尽优势，屡次指出半泽直树的业务缺乏实质的纸质证据。 可半泽直树明明将证据都提供了，他怀疑起处处针对自己的小木曾次长在会议资料上动了手脚，提前将最后一次会议的资料拍照备份，带着怀疑进行最后一战。 “半泽科长，你负责的高石钢铁会社贷款业务，连续四年帐面亏损，恐怕连成本都难以收回吧？” 小木曾的副手灰田雅树率先发难，半泽直树却不慌不忙的开口。 “资料里应该有高石钢铁这几年的财报，他们一直花了很大代价和资金研发的新配方特种钢，已经研制成功，今年下半年财报就能扭亏为盈，以后的钱途更是广大。” “咦？我怎么没瞧见，你可别睁眼说瞎话啊！” 灰田雅树不耐烦地翻了几页，直接将缺少关键证据的资料文件扔向半泽直树，擦肩砸到墙上。 狗东西，真想给他两巴掌，看你还狂不狂！ 小林哲也气愤地观看，他没看过《半泽直树》的前两集，但还是对半泽直树这种比大熊猫还稀罕的，能力极强且会关心帮助下属成长的科长干部产生了好感，饰演这个角色的渡边枫能打满分的外形对他这种直男来说加成不大，完全是演技和个人气质带来的好感度。 “这就奇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高石钢铁的历年财报，明明就在资料的第十七到十九页，可这上面偏偏少了这三页的号码。” 半泽直树捡起掉落的资料，早有预谋般的露出灿烂笑容，站起身，气势压向对面。 “你这马鹿！这话的意思是查阅资料的我们，把你的证据吞下去下成？” “含血喷人也得讲证据吧！” 灰田雅树毫不示弱的起立，指着半泽直树大放厥词。 “到底是不是含血喷人，相信检查过诸位的随身公文包后就明白了。” 半泽直树在屏幕上自信一笑，反击从此刻开始！ 第82章 殿堂级作品 “半泽科长，我行还没有审查总部审计人员随身物品的先例，快点向小木曾次长他们道歉！” 老神在在的浅野匡分行长终于开口，针对的竟是自己的手下，再也不打算装理客中了。 “这家伙根本就没有我们银行人的根性(特质)，回去后我建议发配到北海道看守林场去！”小木曾的演员故意找了位尖嘴猴腮的前辈，瞪起眼睛来既刻薄又凶狠。 “滴！” 半泽直树也不多言，按下会议室的投影仪开关，一张张拍摄下的照片资料投射在墙面上，狠狠地打了桌对面的小木曾一伙人的脸。 “这算什么东西？凭这些图片就能怀疑来自总部的我们吗？” 色厉内荏的小木曾微微弓身，还在尝试做最后的抵抗。 “岂有此理！” 从开会到现在都没什么存在感的渡真利突然站了出来，向自己的好友半泽直树发难，他拎起随身的公文包，将里面的物品一件不落的倒出。 “这下你没话说了吧！各位同仁，一起展示自己的清白，给这家伙颜色看看！” 渡真利的助攻让小木曾一伙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们带上这个半泽直树的同期好友，本来只想让半泽直树放松警惕的，没想到现在却骑虎难下。 “现在，该你们自证清白了。” 半泽直树目光一转，让观众小林哲也的心绪也随之牵动，货真价实的专家级演技结合完美的面容，带来的感染力令他这个直男也觉得饰演这个角色的渡边枫实在太有型了。 “慢着，这样做是侵犯个人隐私的行为！” 当半泽直树的下属走到灰田雅树身后时，他顿时紧张不已，抱紧自己的公文包，不让别人检查。 “啊！” 半泽直树的下属之前可是被这家伙刁难过的，当场强行抢夺灰田雅树的公文包，小小的公文包在抢夺中脱手而出，掉落出一册需要打马赛克的女性写真杂志。 会议室中有人忍不住嗤笑，灰田雅树如同被阉割了的公鸡，低下头颅。 “没想到您在百忙之中，还有看这种杂志的兴趣和精力，虽然有些社死，但这下也算清白了。” “小木曾次长，该您了。”半泽直树最后的目光，投向已经冷汗直流的小木曾。 “不！不行！” 小木曾想抱住自己的公文包，却被渡真利一把抢过，扔给了半泽直树。 “手机、钱包、报纸……以及，遗失的会议资料文档，这只公文包全程都在你的身边，请好好解释一下，小木曾！！！” 果不其然的，半泽直树从小木曾的公文包里取出了关键证据，一把扔在了呆若木鸡的小木曾次长脸上。 好耶！ 小林哲也差点喊出声来，这种职场爽剧可是第一回出现在电视荧幕上，以往的岛国职场剧走的全是写实风格，沉闷且压抑，《半泽直树》算是开创先河的作品。 之后，便是失心疯一般的小木曾次长从耍泼到崩溃的癫狂表现，在公开的会议上被当众抓包，以后等待他的命运才是去北海道看守林场。 “小木曾次长，道歉…不，谢罪吧！向我和西大阪分行融资科的全体职员，谢罪。” 占据绝对上风的半泽直树逼近到小木曾身前，用不容质疑的眼神直视这名彻底慌了神的上级干部。 “不可能，这不可能！浅野君，你帮我说几句话啊！我可是来帮你忙的，不能见死不救啊！” 精神失常的小木曾跪下来抓住想离场的浅野匡，他涕泗横流，痛哭请求：“咱们不是同期之樱(同期挚友)吗？救救我，快救救我！” “你胡说些什么，快放手！放开手。” 浅野匡这时候才不会和前途尽毁一身污点的人扯上关系，挣脱开小木曾，狼狈逃离此处。 “嗒嗒嗒！” 一双油亮的皮鞋出现在小木曾低垂的视线里，他抬头望，看到半泽直树一脸严肃的盯着自己，缓缓开口，“之前我的同期之樱近竹君，好像是被你发配偏远之地的吧，现在我将这份屈辱，原原本本的奉还给您！”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电视屏幕上的渡边枫，裂开了嘴角，如同嗜血的狂鲨，危险而潇洒。 “用失败的下半生忏悔去吧！” 他说完这一句，带着下属推门而出，只留下背影和渐轻的脚步声。 《半泽直树》第三集，完。 爽！ 看完这集的小林哲也浑身上下都通透了，激动到打起摆子抖个不停。 身为岛国传统会社底层职员的他，感觉就像是新年第一天换上新内裤一样舒爽，除了极少数富二代之外，大多数人都是要在职场中工作几十年的，谁没有被上司有意无意的刁难过？而他们往往只能默默承受一切。 可半泽直树却奋起反击，不用去管什么前辈后辈的人际关系，惹到他的小木曾次长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和他不对付的浅野匡分行长也匆匆逃离，原本是处决他的审查会议修罗场，凭借一己之力反转，变成了敌人的断头台。 要是现实中，也能像半泽直树那样怼天怼地就好了。 小林哲也叹息一声，《半泽直树》结束之后，紧随着的节目是渡边枫和长谷川介访问三井银行的企划。 本来不追星的他，开始对《半泽直树》的主要演员，产生了一丝好感。 …… “第三集的收视率22.9%，常务，同期第一了！隔壁tbs台的《美女或野兽》的第二集收视率比我们少1.5%。” 富士台的数据中心大厅里，随着《半泽直树》第三集放送统计出来后，洋溢起兴奋的欢呼声。 本多胜常务双手托住下巴，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同时期唯一能打的对手也斩落马下，这下《半泽直树》的热度要爆发了！ 可千万别觉得百分之二十上下的收视率低，这可是全国同一时段的总收视率，虽然基本上都是六大电视放送台霸占了大头，但能在同期拿到这一水平的收视率，至少也能获得同年度日剧大赏的两三个奖项，能被划进超过百分之二十收视率的殿堂级作品行列中。 而这样的电视剧，一年也出不了几部，拉垮的年头里，有一部殿堂级作品都算不错了。 第83章 四季:夏 九月的下旬，东京剧院，全国高中演奏大赛东京区选手权赛现场。 换上统一的学校制服的高桥琴里，端着小提琴坐在舞台的小提琴首席座位上，深吸呼一口气，不远处的浅仓真央不安地抓着因曲目更换为《四季》而学习了几个月的小提琴乐器，她们是第六位上场的团队，处于比赛流程的中段。 这次选手权赛只比一次，十六支有资格的高中演奏社队伍，仅有一位能脱颖而出，去参加四十八个县、府共同竞争的优胜者赛。 加油！ 她对紧张的浅仓真央用唇语沟通，大福高中的参赛曲目，是维瓦尔第的名曲《四季》夏篇章。 负责指挥的是学校和演奏社的音乐老师高木真希，也就是现在刚上台的米黄色套裙的那位中年女士。 《四季：夏》 不太快的快板， 奄奄一息的人们和动物躺在， 炽热无情的太阳底下， 松树仿佛就要起火， 杜鹃高歌着，加入斑鸠和金翅的行列中。 高桥琴里默背着乐章的描述语，这是传说中作者维瓦尔第大师亲手题下的诗句。 台下的观众隐于影影绰绰的阴喑深处，坐得下三千人的大剧院，在正式演奏前，也能保持鸦雀无声的壮态，他们大多数都不是参赛者的亲属，每年的演奏比赛都会有懂得或多或少古典乐的观众前来欣赏，尽管不要门票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将云衫木质地的小提琴搭上肩头，高桥琴里的脸上无喜无悲，她知道浅仓真央的家人在观众席中，那位写出了《雪国》的渡边君一定也在，欣赏她们的演奏。 音乐专业出身的高木老师抬起手，柔和的舞动。 全体大小提琴手拉动琴弦，跟随手势泛起阵阵音节。 声浪营造出炎热夏季午后的乏闷感，起初并不算强烈。 几拍过后，身为首席小提琴手的高桥琴里揉动琴弦，开始独奏。 较急的琴声从高桥琴里的肩上发出，如同暴风雨的前奏。 突然，全体提琴手挥动旋律，齐鸣出响声。 有人抢拍了。 演奏中的高桥琴里注意到缺陷的出现，微不可察的皱起秀眉。 大提琴占用了一段主导地位，小提琴声附和，突然间迸发的合奏平缓下来，于暴风雨的前一刻。 不规律的杂音混迹于演奏中，浅仓真央这个只练了三四个月的临时小提琴手，也注意到自己渐渐跟不上拍子了。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 高桥琴里打算用自己的琴声掩盖不和谐的音符，却看到台下的首排座席上，有人对自己摇头，看出了她的想法并制止。 那人她并不陌生，东京第一爱乐乐团的首席提琴手，她的父亲高桥大辅，准大师级的小提琴手。 继续这样演奏下去，她们跟不上你。 穿着燕尾服的高桥大辅没有带女伴，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女儿，别为了一次小小的学校演出而冒险，破坏合奏的协调性，以后养成习惯了可不好。 接下来的演出，高桥琴里全程只用了略高于同学水平的琴技演奏，为了不破坏父亲所说的合奏协调性。 “大福高中，《四季：夏》，平均分7.3。” 一曲终了，大福高中的分数注定是出线无望了。 “除了首席小提琴手高桥琴里，其他人犯的错误也太多了，真央她之前练的是小号，临时改小提琴是谁想出来的调整主意？不翻车才怪。” 高桥大辅的身边传来点评的声音，高桥大辅回头望了一眼，普普通通的一家，除了颜值高点没什么特别的，那个发出声音的年轻人，感觉好像有点眼熟，是不是上过电视。 “高中生比赛嘛，重在参与就好了，小枫你好胜心还是那么强啊。” 英司叔对埋怨的渡边枫安慰着，浅仓一家人的座位在高桥大辅背后一排。 “获得本次选手权赛的队伍是堀越高中古典乐部，掌声欢迎。” 几个小时的轮流上场比赛后，平均分9.2的堀越高中获得了宝贵的唯一出线资格，大福高中演奏部只拿了第七名，成绩中游，但没有用。 “没事吧，真央酱。” 高桥琴里看到浅仓真央的脸都哭花了，这次失利她的影响最大，周围的几名部员投来的目光都不太和善，像是无声地指责。 “你这表情是给谁看的？你那眼泪是怎么回事？哭有用吗？” 表演结束后，渡边枫上来就是一套素质三连，本来还在哭泣的浅仓真央一下子触发了应激反应，瞪眼向渡边枫，暂时忘记了伤心难过。 “你行你上啊！连乐器都不会用的家伙，在我面前指点江山有这个资格吗？” 浅仓真央对渡边枫向来是直来直往的，一点也不淑女的叫嚷。 “叮！任务‘我行我上’触发。” “临时获得职业级音乐技能，请在三个月内给浅仓真央一点小小的音乐震撼，奖励：永久获得该技能，惩罚：穿短裤坚持每天在室外马路长跑十公里。” 果然会触发任务啊。 故意这样做的渡边枫获得金手指半年中，逐渐搞明白了它的使用方法，只要能触发一些g(指事件)，就往往可以快速的获得技能，起步就是职业级，锻炼到满熟练度后，才会解锁下一阶段的突破任务。 不过，一般的日常事件不会触发任务，只有像这类意义重大的活动，才会引发金手指的功能。 “呵呵，是吗？回去等着。” 发出一声冷笑，渡边枫还要感谢浅仓真央这个地雷女性格的家伙，一般人哪有这么好挑起对立的情绪，这里人多他不好意思当面打脸，等下回浅仓家，好好用金手指的音乐技能调教一下这妮子。 “年轻人，用我的小提琴吧，现在表演也不错，让我们看看你的实力。” 身后传来中年大叔的声音，一支装饰古典华丽的名贵小提琴，被身后看了半天戏的高桥大辅递向渡边枫，他们在舞台的后台，基本上人都收拾完个人物品散场了。 高桥大辅是来安慰自己女儿高桥琴里的，没想到还能凑这个热闹，当场拱起火来。 “爸爸，你别这样。” 高桥琴里无奈地上前劝说制止，她认为哪有传统文学作家有精力精通乐器的。 第84章 钟 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喜欢文学的高桥琴里对渡边枫的好感度还是挺高的，她不希望见到这种事情，因为一两句气话就让人下不来台。 这样装是不是太生硬了？ 渡边枫在内心思索片刻，但身体却本能的接过高桥大辅递来的小提琴，正准备拉时，却一脸无奈的放下了。 妈的，光有技能水平，没背过琴谱啊。 他暗骂一声，这下可丢脸了。 金手指能给予他演奏的能力，可不会顺带将琴谱的记忆也送给渡边枫，就像猎枪没装子弹一样，这逼是暂时装不成了。 “你什么时候认真练过琴了？别装了，真丢人。” 浅仓真央在旁边嘲讽，被英司叔一眼瞪过去闭上嘴，气氛正尴尬之际，渡边枫看到舞台上的钢琴前摆着琴谱。 音乐技能是指包括所有乐器的演奏能力，古典音乐之王钢琴自然也在其中，渡边枫把高桥大辅的小提琴还回去，剧院的观众这时候都走光了，他打开琴盖，端坐于大三角钢琴前。 《钟》，李斯特。 乐章的第一页，写着古典钢琴大师李斯特的作品，渡边枫扫过几眼，将音符暂时记下。 “不好意思，献丑了。” 在按下黑白琴键前，他轻声说了一句。 李斯特的《钟》，演奏的难度极高，因为此曲改编于帕格尼尼的小提琴曲，两个炫技狂魔结合之下诞生的钢琴曲，能平易近人就有鬼了。 渡边枫深吸呼一口气，要不他的身体素质有异于常人的敏捷和协调性，这首曲子以他才职业级的音乐技能，绝对不会尝试，在他看来至少要有专家级的琴技，才能将这首曲弹出味道来。 前引的三拍强弱分层感从指尖流淌，《钟》的特性不是教堂上宏伟的大摆钟，而是小巧玲珑的摇铃。 旁听的高桥大辅虽然是小提琴手，但《钟》本身就是改编自小提琴曲的曲目，渡边枫前奏的处理，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耳朵。 切落的琴键如同轻盈的风铃有规律的碰撞，很快进入跳跃度极大的段落，渡边枫闭上眼，凭刚才扫过一眼的记忆，不断地触碰琴键。 悠扬欢快的小提琴声响起，高桥大辅架好小提琴，用跳弓的技法更成熟的加入伴奏。 这时的浅仓真央也觉得不太对劲了，这家伙可没摸过多少次乐器，前几年高中的时候估计也就会弹个《卡农》什么的，什么时候练的琴？太夸张了吧！ 《钟》的演奏时长大概在四分钟前后，很快进入高潮的阶段，渡边枫单手快速跃过四个八度的间距，模拟出轻脆的钟铃声，伴奏的高桥大辅跟着用高超的手法传递着另一重钟声。 双手不间断的轮指弹奏，在高低音区反复跃动，这是《钟》最困难的一段，渡边枫感觉自己刚获得的职业级音乐技能已然吃力起来。 悠扬的小提琴声抬高了一个音阶，高桥大辅的伴奏转变为主导的地位，渡边枫按下黑白键，声音渐弱，进入伴奏的状态。 两人全程没有交流，连眼神都没对上，只凭自己的琴声相互配合着。 在场除了两位演奏者外最内行的高桥琴里，捂住自己的嘴巴，将惊讶的声音掩盖住。 休止符结尾渐息，渡边枫在高桥大辅的帮助下，勉强完成了李斯特的《钟》，没有翻车。 “小伙子，有没有兴趣进我们乐团发展一下。” 高桥大辅将小提琴收进琴盒，这不是他的琴，而是女儿高桥琴里的，他收好乐器，望向渡边枫的眼神有些热切。 虽然这小子的弹奏技巧还不太成熟，但身体的协调性是真的好，技术可以练出来，基本条件可是后天无法提升多少的。 身为岛国首屈一指的小提琴演奏家，高桥大辅看人的眼光还是蛮准的，当场发出邀请。 并不是所有古典乐手，都需要朝那些古典大师的创作路线发展下去，成为一名出色的演奏家，也是能名利双收的。 高桥大辅本人的创作能力就不行，但他临场的演奏技巧足以媲美古典音乐大师中较弱的一档，甚至由于数百年演奏家的技术更迭下来，发挥出来的水平，也能有曾经大师的程度。 “谢谢，不过我实在忙不来，就算了吧。” 渡边枫婉拒了对方，等了一会，金手指还是没提示完成了任务。 扫过浅仓真央若无其事的脸，他倒是有些犯难。 都这样表现了，也打动不了她吗？ 渡边枫只好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慢慢尝试。 …… “岂可修！” 与《半泽直树》同期竞争的《美女成野兽》监督西谷弘，听到九月最后一集的收视率比对手少了好几个点后拍了下桌子。 《半泽直树》第四集，收视率27.6％。 《美女或者野兽》第三集，收视率19.8％。 这是摆在桌面上的文件数据表，西谷弘监督的这部《美女或野兽》，是今年二十六岁整的日剧女王松本菜菜子扛旗的大作，结果却不如一个还没正式出道的小白脸获得的热度高。 是菜菜子小姐的表演出现问题了吗？ 西谷弘独自在自己房间反思着，十几岁出道到现在拿了三届日剧学院赏最佳女主的松本菜菜子，演技方面并不弱于渡边枫(专家级)。 外形气质方面，的确是渡边枫更吸引女性观众，据说男性观众的普遍反应也不错，输他一筹。 接着对比下去，他联想到最大的差别所在。 剧情，是两部电视剧的剧情质量有极大的差距，《半泽直树》的剧情紧张又环环相扣，哪怕我带着挑刺的眼光去看，也不得不承受它在调动观众情绪上的出色发挥。 不甘心的他又捏起桌上的资料，下一行，显示出《半泽直树》的制作人员表。 制片人：本多胜。 监督：福泽克雄。 主演：渡边枫(半泽直树)、长谷川介(大和田晓)、北路欣也(中野渡谦)…… 编剧：渡边枫 这小子怎么连编剧的活都能干啊？ 西谷弘这下是彻底破防了，仰躺回沙发，难受的捂住额头。 能写出《半泽直树》这种剧本，还拥有不下于公认新世代女演员演技第一人松本菜菜子的演技，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85章 全都要 “呐呐，听说过吗？咱们剧组里演情妇的那位斋藤静佳小姐，也是靠一路睡上来的。” “真的假的？好恶心。” “不然你以为拍戏要咔个十几遍的人，为什么会出演这么重要的配角，好在后面的五集东京篇就没有她的戏份了。” 阴暗的角落里，剧组人员在偷偷谈论着，渡边枫从旁经过，有意无意地咳嗽一声，打断了她们的私下议论。 “两位，还是别在背后说一些流言蜚语比较好。” 微笑着对女化妆师和女场务提过醒，刚结束《半泽直树》第五集拍摄的渡边枫离开了剧组，坐上马路边的mx5，准备发动引擎。 “咔嚓，咚！” 不知道在附近听了多久的坛蜜(斋藤静佳)，一言不发地拉开副驾驶侧的车门，坐了上来。 她原本是打算将身上亮银色的低胸晚礼服换下来的，没料想在化妆间外听到背后有人议论自己，这时的脸色阴郁，快要挤出水来。 “坛蜜女士，想去什么地方？” 渡边枫不转头地问了一句，手扶方向盘，时值傍晚，街边的路灯纷纷亮起，东京的夜生活将要开始。 他只打算当一回无偿的司机，送坛蜜去她想去的地方，至于其他少儿不宜的事情，他还没有这个念头。 “去海边吧，我想看看大海。” 坛蜜没提太过份的要求，东京本身就靠海，只要不去东京湾，还是有不少适合观赏海景的地方的。 mx5启动引擎，渡边枫拨片换档，载着足够性感的坛蜜汇入车流之中。 洁白的海浪日复一日的拍打着沿岸的褐黑礁石，这里是一处宁静的湾峡，远离了东京都的喧闹，连路人都没几个。 穿着清凉晚礼服的坛蜜缩了缩肩，夜晚的海风吹到身上还是挺冷的，她每次郁闷烦燥的时候，都会来海边看潮起潮落，似乎那些冲刷上滩头的浪花能带动她的不悦，让自己的心情彻底平复下来。 开车的渡边枫本打算离开，坛蜜也没有出声挽留他，但透过后视镜看到这女人单薄的背影后，叹了口气，将车停好，双手插进口袋，一言不发的尾随其后。 “她们说的是真的哟，渡边君。” 坛蜜面对着大海，双手怀抱住肩头，体温在流失，内心更是冰凉。 为了出道成名，早期的时候，她的确有过几回肉体上的交易，试想一个没什么演技的新人想要出头，不仰仗金钱和权势的话，就只能出卖身体了。 而稍有名气后，这种让她恶心的交易被自己中断，她开始利用暧昧不清的流言来制造声势，原本以为自己千疮百孔的心不会再被中伤，为什么还是会感觉到痛呢？ “坛蜜桑，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的世界不是黑，也不是白，而是深沉的灰暗，我理解你。” 渡边枫在旁边安慰，岛国艺能界也没比华国娱乐圈的黑料少，这种潜规则都成各国业界的常态了，只有足够强大的人，才能不被影响。 “阿里嘎多(谢谢)，渡边君你真的是很温柔的人，能拥抱一下吗？” 坛蜜转过身，张开双手，冻青的肤色在夜晚微微折射出清冷的荧光，那张不算精致却足够美艳的脸庞上，如今戚然且惆怅。 “抱歉，我个人仅能做到理解而已，况且这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既然走上它了，请坚强的走下去吧。” 渡边枫看穿了她的想法，就算他想解决生理问题，也不太愿意去找这种女人，如果说曾经有过恋情还情有可原，但主动潜规则他可不能接受。 两个人之间相隔了几步，内心的距离却拉得更远，近若咫尺，远在天边。 坛蜜笑了，这一招还不行的话，她先前下定决心要睡渡边枫的想法，就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悲伤的脸倏然转变为轻蔑的笑，她耸动肩，发出自嘲般的银铃笑声。 “渡边桑，我真的很期待，什么样的女人，才能打动你呢？” 渡边枫不作回答，眼前却浮现出宫叶瑶的影子，转过身，伊川静流亭亭玉立的模样又在身后。 能不能全都要呢？ 无法抉择的他，第一次有了贪心的念头。 他没注意到，此时眼睑低垂的坛蜜，比夜空更寂寞的表情。 只有头顶星光灿烂的银河，万年如一日的见证着晚风、海浪、与无疾而终的爱。 …… “本届神奈川乱步赏，得主是作者阿寥莎(宫叶瑶笔名)的《无人生还》，请作者尽快赴往东京文京区xx町xx号，商议作品影视改编事宜。” 朝日新闻的十月一号刊物头条，如期的登出一年一度的得奖者信息。 乱步赏提前发出的邀请函，只是提醒作者得奖后抽出时间来谈改编的业务，惯例是交由合作的朝日新闻社转让朝日电视台进行作品影视化。 岛国文学界的大奖很少有像国外那般的隆重，通常都是公示一下，除了最顶级的文学赏会邀请获奖者到现场，和上一任借用了金笔的得主交借它外，没有艺能界的红地毯和闪光灯，一直保持着低调。 但这份沉稳带来的力量，是浮躁的艺能界所无法比较的，文学赏的大奖不是年年都会颁发，如果五位评委中有两位存在不同意见的，都会停发一年。 果然得奖了啊。 渡边枫放下报纸，感叹着宫叶瑶的作品获得了今年的乱步赏，这是岛国推理小说的最高奖项，每届的得主都比较年轻，拥有专家级的文学实力的宫叶瑶写出的《无人生还》能拿奖也在情理之中。 “文学：专家(26％)。” 技能上升到专家级的进展就缓慢下来，不像职业级时期提升的那样飞快，两三个月的练习就能填满熟练度。 从发现宫叶瑶的投稿开始算，仅过了半年时间，渡边枫凭借金手指就达到了专家级前期水准的文学高度，等写到一半的《老人与海》创作好，也许还能更进一步。 综合来看，这样的提升速度，比坐火箭还快了。 渡边枫将《无人生还》获奖的消息用line发给了宫叶瑶，按之前信中所说的，她应该已经准备动身，再次前往东京了吧？ 第86章 视觉动物 飞机降落在羽田机场的跑道，从北海道飞往东京的宫叶瑶为了这次乱步赏，换上了特意准备的银白丝绸缎带长裙，她在通道口看到了一块接机牌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麻烦你了，渡边君。” 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人是负责她作品的渡边枫，这次来她只通知了他详细行程，没想到近期那么忙的他还能抽出空来接待自己。 “明天上午十点预约了推理协会那边，他们会颁发你一座神奈川乱步先生雕像的银质奖杯，然后再和朝日新闻那边的人谈一下影视改编的事宜。” 渡边枫搁下接机牌，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上下打量起精心装扮起来的宫叶瑶，见了那么多面，还是首次看到她盛装待放的状态。 如果说童话里的公主来到人间，大抵上也不会比眼前的少女更柔美，宫叶瑶双臂贴合着纯白的轻薄长手套，上下身的比例近乎完美，银灰色的丝绸裙随微风而轻摆，南十字星的缕空花纹围了一圈，胸前高耸的山丘让人产生仰望的错觉，越过稍微露出的白脂羊玉北半球，凝冰般洁净的圆润肩头搭配着精致的锁骨，再往上，微圆的脸庞只觉得让人怜惜，沉入她深深的眼眸中，不可自拔。 她梳着岛国年轻女性常见的侧刘海，在这样的盛装和容颜加持下，斜垂于脸颊两侧的细长发丝挑动起旁观者的心。 “啊--！” 一名男性因为长时间的注视，被他身侧的女伴狠狠地掐了一下腰部，情不自禁的发出痛嚎声。 “你不是近视三百多度吗？” 直男渡边枫没有称赞宫叶瑶的装扮，而是想到了这一点。 “戴了隐形眼镜，嘿嘿，怎么样？美吗？” 宫叶瑶认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原地旋转了一圈，轻盈的裙摆绽开成一朵白花，展示着她曼妙的体态与美好。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这次你要狠狠地惊艳他一下。” “这套裙子本来是打算你出嫁送你度蜜月时穿的，先用上吧。” “争取这次去把关系确认下来，如果他还是支支吾吾的，就放弃吧，我的傻女儿。” 母亲宫叶惠美的叮嘱在脑海回响，宫叶瑶这次来，可不只有关于乱步赏这一个目的，上次在东京塔相吻的瞬间，他身上好闻的夏日橘子清香，零距离唇齿接触时扑面而来的温热鼻息，交换着甜甜的津液分开后拉出的细线，扯动了心扉。 这样的女孩子，能接受我贪心的念头，花心的开后宫想法吗？ 渡边枫不确定的想着，宫叶瑶甜美的可不仅有外表，过于柔软纯洁的心，只怕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想什么呢？走吧，我的骑士。” 宫叶瑶按照母亲教她的说辞，把行李箱推向渡边枫。 “荣幸之至，公主殿下。” 渡边枫跟着打趣，接过她的行李箱，这次预定的是文京区而不是千代田的酒店，好在他是开车来的。 这样的一对男女走在一起，吸引了不少侧目的视线，人们不会产生不相匹配的感觉，渡边枫哪怕只穿一身休闲装，魅力也并不弱于盛装的宫叶瑶。 “滴滴！” 机场外的停车场内，银色mx5车头前翻起两盏晃眼的跳灯，如同活过来一样的眨眼打招呼。 “这是你的新车？” 宫叶瑶好奇的问向渡边枫，他手中的车钥匙标志和mx5的相同。 “哈哈哈，小伙子你这什么破车啦？把妹开这种玩具吗？” 还不等渡边枫开口回答，斜对面的车位旁响起一阵嚣张的嘲笑，他望过去，只见一台改装了碳纤维外壳后的兰博基尼lp670趴在车位上，车门旁站着位蓄着细长法式胡的夏威夷花衬衫中年大叔，故意找他的茬。 “小妹妹，来大叔这儿，670匹马力的v12引擎凶兽，一脚油门下去满满的推背感，上了破马自达只有塞车吃尾气的份啦。” 一看就是花衬衫大叔的家伙拍了拍自己的座驾，他本来是打算接飞过来玩的野模的，刚停好车就发现了就有价值的猎物。 宫叶瑶直接白了这讨厌的家伙一眼，现实中怎么会有自我存在感这么强的人啊！没看见我在调情吗？ “给你一百万円！跟我玩玩看嘛？” 见跑车吸引不了宫叶瑶，花衬衫大叔从口袋里掏出一叠万円大钞，在手上像折扇一般的展开，他就喜欢当面抢别人的漂亮女朋友，这点钱他不在乎。 鼻子下翘起弯曲的法式细胡的花衬衫大叔，卖相还算可观，加上跑车与金钱的攻势，牛头人的事业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九十，而且就算当面不理他，也会有背地里主动私下联络他。 当牛头人很爽是吧？惹到我头上来了。 渡边枫冷冷一笑，这一看就是暴发户的家伙，他可不会客气。 “驾驶：业余(98％)。” 这段有了车后，他的驾驶技能也快接近职业级的车手，当个路人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欧巴桑(大叔)，我们赌一赌吧，从这里到文京区的区界牌，能跟上我的话。” 渡边枫看了眼宫叶瑶，不能拿她当赌注，停顿了下，“我给你一百万円。” 这段时间的精力都花在拍摄《半泽直树》上了，碰上个麻瓜放松一下也是蛮好的。 这小子不会有两下子吧？该不该赌呢？ 花衬衫大叔思衬了片刻，他其实只是爱显摆的地下盆栽组，平时只会开着改装车去地下赛场路边装装逼，本身的驾驶技术只能算普通人中的老司机。 不过看他的马自达mx5，不像是大改后的样子，最多也就换了rx7的转子引擎，两百多马力的小家伙，咱的大牛可快是它三倍的马力了。 他多思考了一会，看到对面的妞等不及的上了渡边枫的车，这才开口答应下挑战。 “好！反正也就二十几公里的路，现在是晚上十一点，车也比较少，比比看吧！” 为了这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宫叶瑶)，花衬衫大叔顾不上思前想后了。 嘿嘿嘿，等着我赢下这场比试，当面抢走你风光，带走你女朋友吧！ 上了lp670跑车的花衬衫大叔搓了搓手，露出猥琐至极的笑容。 “加油！” 躺进驾驶位的渡边枫听到副驾驶上的宫叶瑶传来的鼓励声，淡定一笑而过，拧动点头开关。 第87章 教训 “找支笔，写下日期，记录勇气。” “我可以，对着墙壁，让拳头叛逆。” 车载的音响自动播放出cd里的歌曲，车尾灯闪烁，引擎转动，发出阵阵轰鸣。 “坐稳了，接下来会很刺激。” 渡边枫系好安全带，对同样在胸前绑好系带的宫叶瑶提醒了一句，花了很大毅力才抽回陷入山丘沟壑的视线。 怪不得会引来老流氓啊！ 他点点头，这么大的吸引力加上丰腴的身段和可爱圆脸的反差萌，他都有点把持不住了。 瑶酱，哥哥我啊，要加速了！ 踩下油门踏板，mx5驶出停车场，尾随着与黑夜融为一体的lp670，进入公路的柏油路面。 羽田机场外的道路比市区里的稀少，东京都这座城市的车流量，在新世纪的世界大都会里，都不算高的，发达的公共交通和保养车辆的高成本，让岛国人不太愿意在东京购车出行。 两百多马力的mx5，以一百多公里的限速极限行驶，侧面并行的lp670甚至超过了它半个车头，在直道上，马力大才是真理。 “小伙子，你这乌龟哪里买的？改天我也弄台给我家保姆买菜的时候开开，安全第一嘛，哈哈哈。” 花衬衫大叔按下车窗，一边单手扶着方向盘，一面对并行的渡边枫嘲讽着，他起初还有点不太自信，几公里的直道和偶尔几处小转弯开下来，又重新恢复了常态。 哼，等下进弯道了，让你笑不出来。 泥人也会有几分火气，渡边枫被持续嘲讽多了，对花衬衫大叔的印象越来越厌恶，正好前面的道路有几个连环的大小s弯，他不减速的切入弯道，换档刹车，转动方向，凭借车身的惯性横向漂移，脚底跟趾，补充动力，油门轰响，如鬼魅般滑过第一个弯口。 原本并行的lp670在进弯道前下意识的减了速，被渡边枫的mx5甩开三个车身的距离。 纳尼？这小子果然有两下啊！ 花衬衫大叔收起自大的情绪，他虽然驾驶技术不强，但靠当盆栽组也混了十多年东京的地下赛车圈，眼力还是有的。 渡边枫的mx5漂移幅度并不算夸张，更偏向于实用的过弯技巧，而不是单纯的炫技。 下一道连环弯口，领先的mx5精准的复刻上一次的横移动作，又拉开了几个身位。 花衬衫大叔的兰博基尼lp670，空有爆炸的性能，却无法在弯道里显现出来，接连几个弯下来，差点连前车mx5的车尾灯都看不到了。 “所以，风呼啸而过刺激。” “所以，我在转弯处飘移。” mx5的车内单曲循环着中文歌，这下轮到渡边枫单手把玩方向盘了，副驾驶位上的宫叶瑶脸色逐渐苍白，身体不住地颤抖，体验着平生未见的刺激。 出了连环弯道，渡边枫踩下油门，依靠着不慢的过弯速度，瞬间飚速进红表区。 “加足了马力，飘到底，看仔细。” “零到一百公里，谁敢与我为敌。” 通过后视镜看到透支马力追上来的兰博基尼lp670，他嘴角轻扬，等下才是迎头痛击呢，先让你适应下这种无力感。 f1的专业车手，个个都有人类顶尖的身体素质，不然无法承受高速下转弯时的离心力，普通人车技再好，没有经过长期逐步的车手训练，让他开f1赛车去比赛，就是刻意谋杀。 而渡边枫这种红色有角三倍强度的超级人类，根本不用在意小小的几个g离心力，让他学一段时间操纵方法后开战斗机都丝毫不成问题。 所以，在强悍体魄和协调性的加持下，渡边枫业余巅峰的驾驶技能，其实完全有职业后期的车技。 “我用第一人称，在飘移青春。” “输跟赢的分寸，计算得很精准。” mx5的17英寸轮胎磨擦着路面，留下深黑的痕迹，下一个大直角弯，车头钟摆般精准的挪动角度，划出惊鸿般的幻影，不减多少速度的驶过。 “我踏上风火轮，在飘移青春。” “故事中的我们，在演自己的人生。” 车胎发出凄厉的呻吟声，渡边枫的mx5留下的尾气，模糊了勉强跟上来的兰博基尼lp670视线，要不是能在直道找补一些距离，花衬衫大叔早被甩开看不见尾灯了。 “胜败的对比，是残酷的可以。” “运气，从来就不在我这里。” 有意控制着车速，渡边枫保持着数个车身的优势，要让挑衅者从头到尾目睹自己失败的过程。 “驾驶：业余(99％)。” 金手指跳动着技能上涨的熟练度，他不关心，只专注于速度与激情。 “实力，没法模拟。” “飘移，人车一体飘移。” 方向盘似乎和自己融为一体，感受到路面些微的不平整，扭杆悬挂弹簧的伸缩，引擎活塞的来回往复，变速箱换挡旋转的齿轮，一切完美而精密。 “点头、继续、事关、荣誉。” “我除了第一，其他没有兴趣。” 文京区的界牌出现在道路边，渡边枫踩下刹车，将mx5停在界牌下等待。 “算你厉害，小伙子。” 足以卖下二十几台mx5身价的兰博基尼lp670在路边停下，花衬衫大叔走到mx5的驾驶位一侧，将一百万的钞票递了上去，这点钱他还是输得起的。 “拿去报个驾校班，回炉重造一下吧。” 渡边枫接过这笔钱，一把将它们散落出车窗外，只留下原地呆滞无语的失败者，驱车扬长而去。 混蛋！ 花衬衫大叔无能狂怒的在心中咒骂，左右四顾一番，弯腰开始捡钱。 我要用这笔钱，请更好的车手教训你！ 暗自在心中发下誓言，他彻底将渡边枫怀恨在心。 教训完某个人的mx5，在文京区的一家五星级希尔顿酒店门前停下，宫叶瑶捂住嘴下了车，面色煞白。 “需要我送你上去吗？” 渡边枫替她从后备箱拿出行李，贴心的问了句。 你刚才开车差点把我送走啊！你知不知道？ 快吐出来的宫叶瑶摇了摇头，她现在没有别的想法，只想一个人找个马桶发泄一下胃酸。 “那明天上午见。” 渡边枫告别后开车离去，宫叶瑶终于忍不住，扶着酒店的门柱呕吐不止。 以后别想让我上他的车。 她埋怨着，产生了畏惧之心。 第88章 神奈川乱步赏 “没想到《无人生还》的作者，居然这么年轻漂亮啊！” 翌日，位于文京区的朝日新闻大楼里，负责本届乱步赏改编事宜的朝日新闻社主编，同时也是乱步赏五位评委之一的船桥洋一笑着从会议室的桌后起身，打量着换了一套普通长裙的宫叶瑶。 在宫叶瑶的身侧，仍属于天行出版社的渡边枫代表其出现，除了商谈《无人生还》的影视化改编事宜，他的另一职责是盯住宫叶瑶，别让同样有发行能力的朝日新闻抢走这位新星作家。 还拿着天行出版社薪水的渡边枫，已经和伊川静流约定好了年底创立新出版社，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到时候问下宫叶瑶，以后的作品交由他和伊川静流的出版社发行，这时候自然不会希望宫叶瑶被提前挖走。 至于渡边枫自己，打算将《老人与海》交由德岛社长发行做为最后的告别与报答后，以后的作品都会让自己的出版社发行，至少在岛国地区是这个样子。 等到《老人与海》全部写出来，可以试着用英文朝米国投个稿什么的，他们那边应该流行这种硬派的文风，倒是岛国这边的接受度可能没有《雪国》那种作品强。 渡边枫思考着，忽略了宫叶瑶与船桥洋一的客套话，直到开始谈起改编的细节。 “我们朝日新闻和朝日电视台是同属于朝日集团的分公司，每届乱步赏得主的作品，也基本上都由朝日台制作，经费通常在一亿円左右，请的都是一些不出名但有演技的演员，一般来说票房不会太高，可大多也能收回成本小赚一笔，在三亿至十几亿円之间。” 船桥洋一透露出一些情报，这些都是有心人能查到的数据，渡边枫提前也了解过不少。 “您这边，我可以给予3％的票房版税和5％的周边版税，通常也都是这个比例。” 听到船桥洋一接下来的话，渡边枫不由得皱起眉头。 “打扰一下，我记得小说或漫改作品，票房净收入版税和周边版税，一般都在5％到12％吧？3％是不是太低了点。” 这样明显的压价，渡边枫可不会坐视船桥洋一得逞。 “这位是？” 船桥洋一还不知道渡边枫的来历，看了眼他，又扫过宫叶瑶，如果是宫叶瑶老师的男友什么的，还挺棘手。 “我是负责《无人生还》发行业务的天行出版社编辑，渡边枫。” 渡边枫报上自己的来历，船桥洋一松了口气，对待他的态度明显有些变化，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看过渡边枫演过的《半泽直树》，渡边枫的名气还没有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我在和宫叶老师(岛国尊称作家为老师)谈正事，不关出版社编辑的事，请出去等我们谈完吧。” 船桥洋一前倨后恭起来，在他的人生经验里，普通编辑是没什么话语权的，他这等朝日新闻的大主编，地位远在这小子之上。 “渡边君不仅是我的编辑，还是发掘了我的伯乐，更是…是好朋友！船桥先生，不如改编的事情就算了吧！” 柔柔弱弱的宫叶瑶咬了下唇边，站起身决然的说着。 关系不一般吗？ 船桥洋一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要快，当即换上一张笑脸劝说，“抱歉，版税比例我们可以再谈的，下午还要为您颁发神奈川乱步赏的奖杯呢。” 宫叶瑶看向漠然的渡边枫，和所谓的神奈川乱步赏相比，他对自己更为重要，瞧不起渡边枫，比鄙视起她自己更无法接受。 她提起裙摆，转身就要离开，渡边枫伸手拦下了她，用冰冷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向已经坐不住支起上半身的船桥洋一提议，“8％的票房净收入版税和周边版税，不然我们可以去找下家，能拿神奈川乱步赏的作品，相信会有不少人感兴趣的。” 比如说，富士台。 他在心底想着，足够优秀的推理作品《无人生还》改编成影视剧的价值不小，相信本多胜常务也会舍得下本钱，只是朝日台毕竟有丰富的推理剧改编经验，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希望能让宫叶瑶的小说获得更好的改编影视化的。 8％？成名的作家也就这个待遇了，这小子太贪心了吧？ 船桥洋一愤愤然的想着，但看到宫叶瑶的态度明显不是演的，渡边枫又是懂得一些内幕的样子，8％的版税虽然超出预计，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好吧，那就8％了。” 要是神奈川乱步赏得主打破了不由朝日台改编的前例，造成的损失会更大，船桥洋一不得不让步。 …… “宫叶老师，您的作品《无人生还》获得了本届神奈川乱步赏大奖，请收下奖杯。” 到了下午时分，在一间宽敞的礼堂里，宫叶瑶接过船桥洋一递来的银质奖杯，在场的几个记者都是朝日新闻的人，咔嚓咔嚓地连拍下宫叶瑶拿过奖杯的瞬间。 “啪啪啪！” 渡边枫和为数不多的见证者鼓起掌声，看到自己代理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作者获得这项推理小说界的最高荣誉后，内心隐隐有些触动。 领过奖的宫叶瑶看向鼓掌的众人，对着某人的方向，露出灿烂的笑容。 8％的版税比例已经确认下来，朝日台决定投入一亿两千万円制作这部《无人生还》的真人电影，要是一切顺利的话，明年三四月份就能上院线放送。 “明天有空去玩吗？” 拿过奖，离开了朝日新闻社的两人漫步在街边，向最近的电车站走去，之所以不坐渡边枫的mx5，完全是宫叶瑶怕了他的车技，特意要求的。 “额，明天带你去剧组玩一玩可以吗？” 请过一天假的渡边枫实在不好再请假了，只好对宫叶瑶这样说。 “好！我也在电视上看过渡边君你演的《半泽直树》，真好奇电视剧是怎么拍摄出来的。” 宫叶瑶一口答应，她其实并不在乎去什么地方。 只要有你陪就好了。 她偷偷瞄向比自己高上一个头的渡边枫，将彼此间的距离拉近一点、再近一点，直到能贴近他的身体，慢慢地走下去，但愿余路没有尽头。 第89章 新麻烦 “哗啦哗啦。” 海水轻轻拍打着小船的外壳，这条五六米长的单桅小渔船，被一条细长的钓索绷紧着游向更北方的深海，大陆的海岸线早已抛下，只有高高的碧空中浮动着吹成各种形状的积云，作为老人对环境的参照物。 “鱼啊，”他说，“我爱你、非常尊敬你。不过无论如何也要杀死你。” 老人又一次看到那个黑头发的小伙子，从他的世界中浮现轮廓，哪怕以拉美人的审美来论，这个年轻人都比得上传说中英俊的王子，要是他上了岸，到了码头，一定会让姑娘们为了他争吵打闹的。 “需要帮忙吗？您应该和它搏斗了很久吧。” 再一回进入梦境的渡边枫对这个顽强的老人不再陌生，他主动伸出手，想替换老人抓住那根细长却坚韧无比的钓索。 “不用，它是我的猎物，我要亲手将它钓上来。” 老人拒绝了他的好意，态度固执且强硬，突然肩头的钓索扯动一下，由深夜转入白昼的海面上，光滑油亮的青紫色大马林鱼一跃而起，尖锐的长嘴像一把利剑，扎进起伏的波浪之中，摆动镰刀般的鱼巴，又潜入深不可测的海底。 “哈哈！多么大的一条鱼啊！估计有一千八百磅重，这样的一条大鱼，能让我快乐的过活大半年了。” 老人支起身体，不顾额头上被钓索割开的豁口，这条大鱼咬上钓后，终于露出了真面目，渡边枫不在的一个日夜里，老人经受的苦难，比想象中的还要煎熬。 见老人一再坚持，渡边枫拿起了船上的鱼叉，站在船头处，举起亮闪闪的尖刺。 钓索越收越短，直抵下一个黄昏时分，渡边枫等到了合适的距离，鼓起全身的力气，朝着大鱼的胸鳍刺去，空气中破开风声，以肉眼难寻的速度，扎穿了这条与小船同等体型的大鱼，高傲的胸膛。 “咻！” 临死前的大鱼纵身一跃，从水中高高跳起，展示出它的力量与美，它砰地一声溅起水花，打湿了船头站立的渡边枫，船中段支起身的老人。 大股褐红发黑的血水从鱼的伤口流出，像云彩般的扩散荡漾，渡边枫伸手取回了鱼叉，瞧向远处越来越清晰可见的三角鱼鳍，它们的脊鳍像刀锋般划破水面，数量数之不清。 “圣地亚哥，我们又有新麻烦了。” 渡边枫转头对快脱力的老人提醒着，海上来了一批熟悉的不速之客。 它们，是大洋的猎手。一群闻血而来的鲨鱼。 “呼--！” 渡边枫缓缓睁开双眼，天花板空白一片，他从卧室的单人床上起身，墙上的挂钟显示时间还早，才到凌晨四点多。 他在电脑桌前坐下，取出《老人与海》的原稿，接着第三章‘上钩’写下去，将方才梦中的种种细节编织成文字，不过故事里只有老人独自在上船，并没有渡边枫的存在。 而这新的一章，被他取名为‘收获’。 …… 翌日，《半泽直树》剧组拍摄现场。 “这是我在天行出版社工作时负责的作家，宫叶瑶。她的作品《无人生还》，昨天刚获得了神奈川乱步赏。” 渡边枫向福泽监督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介绍起身边的少女，她又恢复了在机场见面时的盛装打扮，惊艳了不少人。 “幸会幸会，宫叶老师来参观我们剧组，真是三生有幸。” 福泽监督的年纪虽然都快能当宫叶瑶祖父，可还是表现出相当低的姿态，岛国小有名气的传统文学作家，地位在他之上。 “您太客气了，我可以看一下渡边君是怎么拍戏的吗？” 宫叶瑶用柔和的语气，提出自己的想法，都听说艺能界的美女特别多，真担心某人会经不住诱惑。 “当然可以，等下我们要拍《半泽直树》第六集的剧情，也就是本部篇的开头一集，男主角半泽直树和大反派大和田常务聊天的场景，所以我们才会租下这里，作为拍摄地点。” 福泽监督推开和室的门窗，白天下午其他人的戏份都拍完了，现在就差晚上渡边枫的戏份，从前五集的大阪篇结束后，富士电视台暂时给了他们一周的空档期，来赶后面本部篇的进度，不然渡边枫根本没有请假的空闲时间。 “这位是你女朋友吗？渡边君。” 从和室外进来的长谷川介笑着问，宫叶瑶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低下头不言语，像是默认了这一点。 “不是的，她是我当编辑负责的作家，宫叶瑶老师。算是好友，长谷川桑。” 渡边枫连忙解释，长谷川介在他和她身上来回扫视，这一对年轻男女之间的关系，原来不是他第一印象的感觉吗？真奇怪，他看人一向很准的。 “对不起，请原谅在下的失礼。” 得知自己错误的长谷川介又恢复成以往的怯懦，对着宫叶瑶鞠躬行礼，这小小插曲过后，紧张的拍摄正式开始。 “半泽君，你对本行的现状有什么看法？” 黑夜的星点倒映在和室外的水池中，如镜的水面上浮动着席地而坐的渡边枫，与茶几方桌对面的长谷川介。 按照剧情前提，这是长谷川介扮演的大和田常务，第三次向处理完大阪五亿円贷款升任为东京本部营业二部次长的半泽直树提出的聚会要求，在大和田常务的眼中，同属于旧产业银行派系，且在大阪的五亿円危机中表现出惊人业务能力的半泽直树，有被他利用的个人价值。 诶，原来拍戏是这样的吗？ 旁观者身份的宫叶瑶看到长谷川介只说了一句台词，拍摄就暂时中断了，镜头从远景拉近到特写，只拍摄不同的手，伸手用筷子去取桌上食物的近景。 长谷川介的手，粗短有力，夹向昂贵的金枪鱼片刺身。 渡边枫的手，修长白皙，更专注于能填饱肚子的米饭寿司。 这两人的选择不同，似乎是表明了彼此间的立场。 “说句实话，我很是担忧啊。” 长谷川介的台词继续讲下去，“十几年前的合并之后，我们产业中央银行和东京第一银行表面上是融为一体，但在高层董事会里面，属于旧产业的自己人，却少得可怜。哈哈哈，真是可笑。” 摄像头从手移向长谷川介的脸，那上面阴沉的笑容，叫人不寒而栗。 第90章 鬼鬼祟祟 “不是还有常务您吗？” 渡边枫正襟危坐，将话题引向对手。 “区区一个常务算什么。”长谷川介摆了下手，端起清酒杯浅饮一口，“只要中野渡行长还在他的宝座上，我们旧产业银行的人就永远翻不了身。” 皮笑肉不笑的长谷川介俯身低语，“半泽君，和我一起向上爬吧！” “就是就是，要是跟着大和田常务，很快就能进入董事会高层的。” 旁边沉默了许久的大和田跟班岸川慎吾，帮腔的话语，引来长谷川介不悦的目光，将他盯到抬不起头为止，才转过视线望着渡边枫，等待答复。 “清酒还是金泽产出的味道纯正，我以前在金泽分行干过几年，真怀念啊！” 见渡边枫不作回应，长谷川介暂时转移话题，提起杯中之物。 “我的老家也是金泽的，说不定小时候还见您呢。” 渡边枫在桌下捏紧拳头的一幕被镜头捕捉，他面上却露出微笑，似乎要套近关系。 “噢，那可真是巧。来，为了这个缘分，干一杯吧！” 长谷川介递上酒杯，和隐忍状态下的渡边枫对视一眼，成片会在这时插入年轻时的大和田从半泽直树家的小工厂打着伞出来的一幕，冷血的大和田拒绝向濒临破产的半泽家工厂提供贷款，正巧撞见放学回家的半泽直树小学生时的他。 “晴天借伞，雨天收伞。这可是银行业的铁律，可别怪我太无情。” 自言自语的大和田撑伞经过淋雨的半泽直树，两人不经意间的对视，画面切换，已经成年近三十岁的半泽直树，与五旬的大和田常务，深深地互相注视。 “我老家的父母，经营过一家祖传的半泽螺丝厂。” 渡边枫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动，气息不稳，为复杂的情绪染上一层色彩。 “螺丝厂？泡沫经济后，大环境就一直不太好，还在经营吗？” 长谷川介若无其事的问着，他饰演的大和田根本不记得被自己抛弃的小小螺丝厂。 “已经倒闭了，我的父亲，在得不到贷款后，自杀了。” 眼中有些温润，拥有专家级演技的渡边枫，表演情绪起来丝毫不露刻意的痕迹。 “那真是可惜，你这些年一定受了不少苦吧？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向我开口便是了。” 大师级的长谷川介表情更是浑然天成，示意渡边枫旁边的岸川跟班替他倒满酒，再次举杯。 “为了我们旧产业银行人的前途，大家再来一杯吧！今后要齐心协力的加油干！” 渡边枫的手抓住酒杯，碰到长谷川介的杯沿，饮下苦涩的酒水，敛起心中的杀机。 我一定要，彻彻底底地毁灭你，大和田！ 他眼神里透露出异样的神彩，咬紧牙关，发出咯咯作响的声音。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这份仇恨，加倍奉还！ 数小时的拍摄后。 “咔！ok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上午十点继续拍。” 福泽监督从监视器的屏幕前站起身，拎起导筒宣布着，剧组现场的工作人员开始收工，渡边枫看到宫叶瑶已经靠在墙角睡着了，看了下时间，都凌晨一点多了。 渡边枫上前用剧组发的冰矿泉水瓶，贴近宫叶瑶的侧脸。 “啊！哈！” 熟睡中的宫叶瑶睁开眼，发出一阵惊呼，抬起头，看到渡边枫正一脸坏笑的望着自己，又伸手指了下嘴角。 我流口水了吗？ 宫叶瑶摸了摸脸，发现并没有流口水，察觉到自己被耍了后生气的瞪着渡边枫，直到他把那瓶冰凉的矿泉水塞进自己手中。 “准备走了，明天你还要赶飞机回北海道呢。” 渡边枫提醒起宫叶瑶，她还没有从小樽的图书馆辞职，哪怕她的《无人生还》已经印了八万册在十月一号获奖那天发售出去，每本两千円的售价乘以百分之十的版税，光是第一批印刷都能收到一千六百万円的稿费。 如果算上改编后的百分之八版税的话，宫叶瑶的收入应该不比我的《雪国》低多少吧。 在心中简单的算了一下，渡边枫之前可没想到她的收入能有如此丰厚。 天行出版社安排的签售会，宫叶瑶没有同意，不然光冲她的颜值和身段，一天多卖出一两千册也是完全可能的。 “噢，那走吧。” 宫叶瑶把那瓶矿泉水双手捧住，跟上渡边枫的脚步，两人的身影在路边的灯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 十月十日，岛国文学赏颁奖日。 浅仓真央偷偷将渡边枫房间里的白狐面具放回了原位，轻轻关上门，从某人的房间退了出来，她已经观察过了，这个时间段的渡边枫都会在卫生间洗漱。 “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从我房里出来。” 身后传来渡边枫的声音，她连忙将手里的工具藏起，一点殷红从指缝中渗出，滴落在地。 “我好心喊你起床罢了，怎么鬼鬼祟祟了。” 浅仓真央强忍着痛，贴着墙挪步到自己在渡边枫隔壁的卧室，不等渡边枫问个仔细，用肩膀推开门，钻进门嘭地一声关上。 “真奇怪，算了，她这样也不是一两天了。” 渡边枫无可奈何的摇头，今天还要去约定的场馆去领岛国文学赏的祖传金笔，除此外还有一千万円的支票奖金，算上这笔钱，他身上的现金就能达到四千万円了，还差一千万円凑齐年底与伊川静流合作开出版社的五千万円本金。 走进房中，渡边枫拿起伪装用的白狐面具，看也不看的塞进旅行背包里，全然没留意到它背后的橡皮筋绑带，从中段剪开一半。 好痛，好痛，好痛！ 回到房间的浅仓真央捂住自己流血的手掌，将染红的剪刀抛弃，浅仓家的英司叔和晴子阿姨也知道渡边枫出演了《半泽直树》的同时，还是《雪国》的作者，但外界人的往往只知道渡边枫演员身份，而不了解他暗地里的另一职业。 哼，胆子这么小，不如让我来帮你曝光一下。 浅仓真央事先从渡边枫口中得知了他今天的行程，要是这次作战行动失败的话，她还有后招。 但愿橡皮筋能正好在众目睽睽之下断开，让他彻底见光。 她怀着有些复杂的心情，如是想。 第91章 文学赏 换上笔挺的西装，大友典予对着镜子做最后登台前的整理，等下今年岛国文学赏的五位评委，都会出席开在西洋礼堂里的颁奖活动，上届文学赏得主近藤周将亲手把保存了一年的大文豪赤川良造(浪漫主义文学大师)捐赠的金笔交由下一任获奖者。 与通俗小说家大友典予不同，年纪和资历都更深的近藤周，注重于神学人文作品的创作，代表作有《海与解药》、《缄默》，尽管信奉儒家与侠义思想的大友典予不太赞同近藤周的理念，但也不得不承认人家的作品带有一种深沉的令人感动的力量。 “听说夏目友人那家伙一直没有露出真面目，也不知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旁边响起声音，大友典予侧目而视，是同为作家的江户川拓也，本格派推理名家。 “你不是推理小说家吗？还是最硬核的本格派，推理一下他的身份吧。” 大友典予半开玩笑的说着，江户川拓也只是笑笑，不做回答。 等到两人出去在礼堂的第一排坐下时，当看到戴上白狐面具的渡边枫和发行商德岛社长出现后，大友典予自己倒是产生了疑惑。 身高、体型、走路的姿态，都太像渡边枫那小子了吧？ 大友典予摸了摸下巴，越想越是怀疑。 待渡边枫经过他身侧的时候，他试着喊了一声，“渡边君，这里这里。” 那道戴着白狐面具的身影却是不为所动，仿佛叫的并不是自己的名字，徒自走上领奖台，年过七十垂垂老矣的近藤周，双手将装裱在透明玻璃盒里的金笔，亲手交接给化名为夏目友人的渡边枫。 “讲几句吧，向业界的同行们，发出你的声音。” 老前辈近藤周拍了下渡边枫的肩头，提醒他下一步的流程，按照惯例，获奖者都要或多或少的发言一会的。 “好的，谢谢您。” 渡边枫将金笔握在手心，放眼望去，不大的西洋礼堂里，除了最边缘有几家大报社的记者，坐着的都是各类小说家和文艺界的人士，他们中随便站出一位，在岛国社会上都能引发不小的反响。 最前排的大友典予老师是本届的评委，刚才他差点上了大友老师的当，要不是提前注意到大友老师的存在，冷不丁地叫自己的名字，多半会停下来回头望。 “《雪国》这部作品，是在下从北海道乘坐火车返回东京时，遇见一位美丽的少女，心有所感写下的。” “由于是第一部作品，文笔什么的还很生涩，现在回过头看，要是重新写一遍的话，文字会更细腻。” “但是，那时候落笔的情感，却再也找不回了，所以我想了想，还是让它以最原始的姿态存在下去吧。” 停顿了一下，渡边枫脸上的白狐面具有点错位，他伸手打算调整一下。 “啪！” 绷紧的橡皮筋，应声而断，从浅仓真央剪开的缺口处，一幅虚假的面具飘然而落。 座位最前排的大友典予张开嘴角，如果他是华国人的话，多半此刻会来上一句卧槽。 “啊咧？！面具掉了吗？” 渡边枫接住了掉落的面具，不过这时候也没有再戴上它的意义了，他回想起早上浅仓真央的小动作，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巧合，一定是她有意为之。 台上的他，为了领奖特意穿了一套修身的黑色休闲装，穿鞋后一米八出头的身高在一众作家里鹤立鸡群般显眼，其颜如玉，如隐世的翩翩公子，角落里的报社记者疯狂地按下快门，将一手握着金笔，一手抓住面具的渡边枫，用相机记录下来。 “这不是电视上正在播放的《半泽直树》男主吗？居然还是作家。” “这下肯定是大头条了，别说作家了，明星里能长成这样的，全世界也没有几个。” “本来只是应付一下差事，真没想到能遇上这种新闻，嘿嘿嘿。” 记者们叽叽喳喳，抱团朝颁发台近处凑，渡边枫轻轻松了口气，身份以这种意外的形式曝光，反倒让他感觉不坏。 “渡边枫，你骗了我好久啊！岂可休！” 大友典予在台下跳脚，他想起渡边枫将《老人与海》的开头拿给自己看的过往，这小子居然还能写出《雪国》这种文风哀愁的作品。 “夏目友人，真名是叫渡边枫吗？原来如此。” 旁边的推理小说家江户川拓也推了下镜框，露出好奇的表情，这样英俊的人，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真面目呢？现在突然这样曝光，又是否真的是一场巧合？ 身为推理小说名家的江户川拓也一瞬间想了许多，他突然有种冲动，想将这份灵感写成一个案件。 啊，对了！就叫假面舞会杀人案吧。 江户川拓也拍了一下掌，打算以某人为原型，创作出新的作品。 “渡边枫老师，方便接受我社的独家采访吗？” “能说明一下您隐藏身份的用意吗？” “您还打算当演员吗？《半泽直树》剧组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吗？” 在场的记者们饥渴的围了上来，渡边枫无奈地扯动嘴角，刚才觉得放轻松的想法，瞬间如过眼云烟。 就是因为会这样，才叫人头痛的呀！ 他明白，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以后有什么想法？接着演戏，还是专心创作？” 好不容易摆脱掉记者离场后的渡边枫，坐在车上，副驾驶座上的大友典予点了一根烟，对他问道。 “我打算边创作边做些演戏之类的事业，正好也能提供素材和灵感。” 渡边枫想了想，如果只用金手指从事作家这一项职业的话，人生未免也太单调了，还是这样更多姿多彩一些。 “那本名叫《老人与海》的小说呢？写出来了就要发表啊！干嘛老是藏着掖着的。” 大友典予问起渡边枫正在创作的《老人与海》，这倒真不是渡边枫有意不发表，而是他本人习惯写完作品后全部发出来，这样也没有连载的压力。 “还没完成，写好了打算弄一份英文版的投稿给米国，日文版的交给德岛出版社本土发行，正好也报答他们当初发行《雪国》的恩情。” 渡边枫解释完，手机响起阵阵铃声，还有很多人等着他去一一解释。 真是麻烦啊！ 他想。 第92章 乐器店 “震惊！富士台月九剧《半泽直树》主演渡边枫，竟是这种人。” 剧组里的福泽监督看完了报纸，又瞧了瞧还在拍摄的渡边枫，脸上的表情掩不住的兴奋。 这份报纸是前几天早上发行的，差不多的内容其他大报社也都跟进了，关于渡边枫是刚刚获得岛国文学赏最高荣誉作品《雪国》作者这件事情，至少对于艺能界和文艺界的从业者来说不算陌生了。 渡边枫可是《半泽直树》的主演，一下子获得这种热度，对福泽监督指导的《半泽直树》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能拿象征岛国文学最高荣誉的文学赏，对于岛国作家来说，四十岁前就算是出色水平了，要是三十多岁荣获一次，至少也是准大师级的远大前程。 不过，渡边枫更为过份，他在二十五岁不到的年纪，就力压一众作家，成为岛国文学赏近百届来最年轻的获奖者，之前几位不到三十岁的获奖者，无一不是成为了大师的存在。 可以说，渡边枫离成为真正的文学大师，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样的一个人，还能拥有不俗的演技与外形条件，参演到他监督的作品里，换谁都会兴奋的。 “渡边老师，辛苦了，休息一下吧。” “渡边老师，放着我来，您这等身份，不需要帮助搬东西的。” “渡边老师，能请您在我买的《雪国》上签个名吗？” 泄露作家身份的渡边枫，这几天在剧组里一直是这种待遇，在人们得知《雪国》是他的作品后，以往渡边君的亲切称呼，自动升级为岛国作家常用的‘老师’，连倒个水都会有人献殷勤。 他起初感觉还行，人都是有虚荣心的，渡边枫也不例外，只是平时表现的不太明显罢了。 但天天被这样对待，渡边枫又觉得有些过往矫正，岛国作家的社会地位在他看来，有种脱离现实的既视感。 明明也是人类的作家，在这个社会的人们眼中，拥有近乎于先哲的特性，真搞不懂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渡边枫想不太通这一点，他觉得自己享受的对待用天龙人来形容也不为过。 而这种待遇在他看来，根本是畸形的，不正常的。 怪不得那位四肢残疾的作家，能先后出轨多次。这要是换做我这个条件，张两万(nba球星张伯伦绰号，此君传说睡了快两万个不同的女人)都不是对手。 渡边枫心中有些复杂，超国民的待遇在他看来，恰恰是一种不公平的体现，他隐隐觉得有些享受。 但哪怕有金手指在身，渡边枫也一个人改变不了现状，个人的力量对于整个社会来言，根本是微不足道的。这种特权，不如好好的使用一番，只要吾心澄如明镜就好了。 经过这几天时间，就连他在茨城县乡下的便宜父亲，都破天荒的打电话过来询问，相熟的人已经没有不知道他刚凭借《雪国》获得岛国文学赏的消息。 暴露自己身份的始作俑者浅仓真央，被他当天回去后就正义执行赏了好几个板栗，但惩罚也就点到为止，不可能真的下死手对付青梅竹马般的她。 “我行我上；临时获得职业级音乐技能，请在三个月内给浅仓真央一点小小的音乐震撼，奖励：永久获得该技能，惩罚：穿短裤坚持每天在室外马路长跑十公里。” 打开金手指的任务栏，他还有这项关乎于音乐职业级技能的限时任务，需要浅仓真央的折服，这就更不会惩罚的太过份。 触发任务的时间是九月中下旬，现在刚好过去一个月，也该抓紧时间，行动起来凭借音乐打动浅仓真央了。 结束《半泽直树》第八集自己戏份的渡边枫，开车经过一家乐器店时停下，走进这家经营各类古典乐器的店里。 三角钢琴、立式钢琴、乃至于初学者的电子琴占据了店铺一半以上的空间，剩下的由小提琴和各式长短号与单簧填充，渡边枫的卧室里放不下占空间的钢琴，只好把重点放在轻便易携的小提琴上。 铃木演奏级小提琴，材质枫木，售价円。 雅牙哈专业级小提琴，材质乌木\/云衫木，售价円。 克里斯蒂娜古董小提琴，产地意大利，售价円。 三百多万售价的那支古董琴，被加厚的玻璃隔开，渡边枫只打量了一眼，就从它身上挪开。 “能试试看吗？” 他看中了二十六万円的铃木小提琴，价格在成人琴里不高不低，算是中等产品，应该有一定的性价比。 寻问店员得到允许后，渡边枫涂上松香，将小提琴架在肩上，准备试一下音。 他会的小提琴曲子不多，只好用钢琴曲《月光》随便拉了几下，开头柔和的旋律刚刚响起，店里的一架三角钢琴前，有位背对着他的少女跟着弹奏起来。 《月光》是德意志音乐家、古典钢琴大师贝多芬所作，旋律优美清冷，很难叫人想象，世人刻板印象中脾气暴躁的贝多芬，那位要扼住命运的咽喉的男人，会创作出《月光》这样的曲子。 小提琴的音调悠扬，钢琴声则更下沉一些，《月光》在陈列了众多乐器的店内回荡。 “音乐(临时\/职业级)：6％。” 一曲终了，眼前浮现出上涨的熟练度，乐器店的店员拍起掌，很少有客人能演奏出专业乐手的效果，那位弹钢琴的少女也转身站起，她的琴技不在渡边枫之下。 “真巧啊，高桥同学。” 渡边枫对这位并不陌生的少女打招呼，没想到高桥琴里除了小提琴，钢琴的水准也不差。 “渡边老师，是来买乐器的吗？” 简单寒喧过后，高桥琴里好奇的问，在她的印象中，音乐水平达到这个高度的人，往往家里都不会缺少乐器。 像她这次来店里，单纯是为了定期保养自己的小提琴。 “是的，就选这把，刷卡支付。” 渡边枫将看中的铃木小提琴交给店员打包，又简单和高桥琴里聊了几句，还是关于他作家身份的话题，等东西包装付过钱后，两人互相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