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独特的解压技巧》 第1节 我有独特的解压技巧 作者:胖咪子 文案: hi,在吗?看看腹肌。 ·1v1,he。 ·都市丛林,熟男熟女,饮食男女,快乐至上。 【高亮】饮!食!男!女!大写加粗。 内容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天作之合 甜文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游乐心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何以解忧?唯有上头 立意: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 第1章 ◎hi,在吗?看看腹肌。◎ x的小番薯账号是我的健身教练推送给我的,希望我将他当作学习榜样,知耻而后勇。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傍晚,作为一名普普通通的社畜,我照旧在excel里大杀四方,同时也在outlook里被杀得体无完肤。 “叮”的一声,短促,轻巧,手机在桌面微微震动了一下,当时我还没意识到那是改变我后半生荷尔蒙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往常一样暴躁拿起,不知道上天今天又想出了什么花样要来折磨悲惨的打工人。 万幸,微信跳出的并不是工作噩耗,消息来自我久未谋面的健身教练:“妹妹,今晚来锻炼不?知道你忙,我给你留关门前的时间,十点半,来不来?” 我的鼠标手在空中微微颤抖,连打字的动作都有气无力:“去不了,加班。” 教练已被我再三拒绝,估计是被学员骗太多,职业性怀疑:“又加班?妹妹,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为什么要这样诅咒自己?” 配上一个崩溃大哭的表情包,百分百还原了我此刻最淳朴最原始的心情。 教练沉默两分钟,给我发来一张照片,纸上一项项写的都是我办健身卡时那恢弘而离谱的健身志向。我天生吃不胖,凡尔赛一点来说,白瘦幼至少占白瘦两点,偏偏一直向往那种小麦色肌肤外加健硕紧实的身材。 我记得还在计划后面附了一张某欧美女健身博主的照片,那种肌肉带来的力量感让我欲罢不能,我曾经在健身房里豪言壮志放过话,不练成那样誓不罢休。 如今的我顶着两个黑眼圈放大那张照片,嗯,不错,一拳能打死三个亚健康的我。 手机“叮叮叮叮”连响好几声,我赶紧调整静音,再一看,教练刷刷刷给我发来了好几个小番薯主页链接,美名其曰:“有空多看看,激励一下你。” 我快速瞄过,都是健身博主,男女都有,身材好得让人隔着屏幕都能流下羡慕的热泪。 教练又跳出来一条: “哦,我刚发现了一个新的,这个更好,标准答案。” 手机正握在我的左手里,震动从掌心顺着手臂一路带到心脏,我低头去看。 【link】分享@x的个人主页 是个完全的素人号,账号很新,只有五个粉丝,还没来得及看更多,后面走廊就有同事在叫我。 “哎!来了!” 我一边扭头回应,顺手点击关注x后便匆匆放下了手机。 等我再从工作中抬起头来时,早就将其他几位健身大博主忘在爪哇国。 就这样,我成为了x的第六位粉丝。 接下来他(或她)在我的关注列表里毫无存在感的躺了一周,我进了个新项目,忙得飞起,入职前以为自己会是光鲜亮丽的都市丽人,入职后才知道是当牛做马的搬砖民工,昼夜不分晨昏颠倒都是常事。 接受了一周男女莫辨人畜不分的出差毒打,我奄奄一息抱着包累倒在出租车后座,晃动中百无聊赖点开久违的小番薯,关注页面第一个就是来自x的更新。 仅仅一周而已,x的粉丝数已经有一百多了。 我有点吃惊于他的粉丝增长速度,对于一个不沾热点不录视频甚至脸都不出镜的博主来说。 好奇心促使我点进他的主页,仔细观摩,x似乎没想往专业的健身博主道路上走,大概就是一个专门用来记录打卡的健身小号,内容稍显枯燥,大概就是每个动作跟练几组、多少重量,再就是每天吃些什么。 以我上学期间积攒下来的健身知识判断,x的动作和食谱设计都比较专业,如果有人有心健身,他(或她)的主页就是现成的教科书,着实自律,难怪涨粉。 看着x刚发出来的菠菜牛肉荞麦面,我停下了搅动冒菜的筷子,多少感到有点惭愧。 进项目后工作压力太大,再吃健身餐我担心自己会抑郁,缺乏的睡眠需要从其他方面弥补,例如高脂肪高碳水口味刺激的万恶之源。 从那天起,偶尔刷一刷x的主页成为了我的习惯,改变不了自己,就从网友的进步生活中找一些慰藉,我总是在对外卖大快朵颐之前看一下x今天吃了什么看着就令人清心寡欲的食物,然后稍微的自惭形秽一下。 事情本该就这样寡淡无味地进行下去,直到一天半夜,我正在梦里快乐搞黄发泄,猛地被经理一通夺命电话吵醒。 “在吗?” 我人都快困没了,但是声音清醒得像刚从南极跳海回来,“经理,我在。” 听筒里经理的声音铿锵有力,我知道背后也藏着一个打工人不堪重负的灵魂。 她说:“你的报告老板看完了,我刚转发给你,你根据review改一版,我今晚通宵,你改好就给我。”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我睡眼惺忪把笔记本电脑从床头柜上拽下来,内心想死表面坚强,有力回复:“收到。” “明早十点半订个会议室,大一点的。” “收到。” 电话一扔,我的手指就开始在电脑键盘上噼里啪啦乱响,大概是没开卧室大灯的缘故,我对着幽蓝的电子灯,提前步入老眼昏花的退休人士模式。 小小的数字一个一个滚成黑压压一片蚂蚁大军,我心慌气喘,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再不及时来一针肾上腺素,恐怕我就要英年早逝了。 我摸回手机点开了x的主页,目的只是为了提醒一下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既阳光又积极还健康地活着。 眼前一晃,激增的粉丝数量吓了我一跳,半天时间猛增到八百多不说,就在我手滑退出去再点进来的两秒钟里,眼见着数字又往上+2。 发生什么事了? 谁跟我一样发掘出了这个宝藏博主? 日日叩门让我单方面对x产生了一些莫名的心理寄托,像是自己精心藏好的宝藏终于被世人赏识,我有些为x感到开心,很难否认的,也有一种微妙的失落。 问题不大,我的理智还清醒,很快调试好心态,在熟悉的页面里展开寻找。 秘密并不难猜,一眼扫过,x的主页一切如昨。 唯一的异常,大概四个小时前,他——是的,我终于确认,是男性的“他”,他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标题很简单,“3.17晚练打卡”。 内容照旧是健身流程,慢跑15分钟热身,他今天练的背,主要做器械划船。 这些内容我都耳熟能详,最主要的不同,是他po了一张训练完的照片。 昏黄的光线投射到大面玻璃窗上,黑色的运动t恤剪裁合身而不过分,是我最喜欢的运动品牌,微微充血状态的肩背在领口外小范围展示,从肩往下,手臂恰到好处的青筋延伸出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力量感。 依然没有照到脸,并且,坦白说,这张照片的构图和角度都非常直男。 就是这样一张照片,还是轻而易举让我在屏幕后屏住了呼吸,在不自知时嘴角就已上翘到太阳穴。 手指快乐地右划,按照常理,应该就是美好的腹肌线条,很多健身的人都不吝啬地全方位展示辛苦训练出的宝贵痕迹,这才不算浪费辛勤的汗水和上天的恩赐。 可是……没了。 就此一张。 似乎真的就是打卡。 照片的主人无意在网络上炫耀自己的好身材,真的纯粹打卡而已。 ……没了? 怎么能就没了呢?! 我贼心不死,打鸡血一般积极翻看评论,试图从中找到x出没的痕迹,然而什么都没有,比起之前寥寥几条讨论健身的评论,这次底下的留言异常整齐,齐刷刷都在玩梗: “hi,在吗?看看腹肌。” 我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完全能领会评论里姐妹们和男姐妹们的心情,怅然若失,少许迫不及待。 笑着将手机一扔,引发惊涛的罪魁祸首深埋进被子里,然而强大的后劲却没随着手机而去,余韵震得我头皮发麻。 好奇怪,不过是半张背影而已,就让我体会到了很久没有体会到的强烈的心脏跳动,尽管“咚咚咚咚”的跳动声在后半夜蹦出回响,让我时刻担忧自己是否会有猝死的嫌疑。 不过没关系,作为一名单身成年女性,偶尔为收集做梦素材承担适度风险也是可以理解的。 好吧,我承认是见色起义,但那又怎么样,对美好事物表现出欣赏和向往是人之常情,我常常在网上刷帅哥美女的美照,偾张的三角肌、紧实的马甲线、有力的腿部线条,那种由内而外透露出的健康自信的美,对我如今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具有极其积极正面的振奋作用。 只是我目前的赞美行为仅仅局限于点赞,产生口嗨的冲动……确实还是第一次,我重新捞出手机,手指在屏幕键盘上犹豫了片刻,斟酌这种行为是否略显猥琐。 但是,管他呢,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在一众放肆的留言里,我直接抛了一条私信过去敲门—— “hi,在吗?看看腹肌。” 【??作者有话说】 隔壁更得太压抑了,随便放飞一下哈哈哈哈 第2章 ◎hi,我有一个朋友说想看看腹肌。◎ 并不算太意外,我扔出去的敲门砖石沉大海。 不过其实我也没有更多期待,放下手机就再度投入工作,临近天亮把邮件发出去,脱力一般整个人砸进被窝里。 我做了一个全是黄色废料的梦,内容不太方便细致描述,我怕过不了审。 记忆最后也是最深刻的画面,是我的两条腿架在上斜方肌上,脚踝被青筋凸起的手把在掌心里,看不清的脸庞后面是一整面落地镜,我挣扎着从他的身侧望过去,肩臂起伏的线条清晰而完整的落进我的眼睛里。 我心满意足。 第2节 托x的福,闹钟响起时,我不仅没有感受到熬夜加班过后的筋疲力竭,反倒整个人神采奕奕焕然新生。 揉着头发走进卫生间,刚给电动牙刷挤上牙膏,身下骤然的一凉提醒着我什么,我又惊又喜察看,果然是来大姨妈了。 暌违半年的例假让我有种死而复生的意外喜悦。 医生说我缺乏雌性激素,建议我谈个恋爱,我郑重拒绝,医生退而求其次建议我多看看偶像剧玩玩乙女游戏,实在不行追追好看的男明星,我逐一实验,但我太忙了,动辄三四十分钟的漫长耗时对我来说实在太过奢侈。 还是精神膏肓方便,反正睡觉总是要睡的,顺带做个梦而已。 一夜之间,我对x的感情从单方面的肃然起敬扩展成为单方面的心花怒放,我逐渐习惯在每一个空闲的碎片时间里随手翻一下他的主页。 受限于小番薯私信的规则,在x没有关注我也没有回复我的前提下,24小时之内我最多只能给他发送一条文字消息,所以我的私信攻击并不像我想起他的频率那样频繁,睡前要是想起来了,就复制粘贴把“hi,在吗?看看腹肌”再发一遍,哪天忙忘了也就算了。 无所谓,我坚信我的私信只会淹没在x收到的茫茫私信大海里。 突然之间开始粉丝量高速增长的x并没有回应所有的追捧,也不对某些充满嫉妒的抨击做出回击。 我猜他应该对自身身材引起的评论热浪感到隐而不发的骄傲,所以才故作镇定在此后的每一次打卡都发对应的训练照片。 他每次都衣着良好毫无不良暗示,比起其他动辄脱衣脱裤(?)角度刁钻的网黄博主,少了一份厚重的“油”感,散发的是一种清爽的、欲盖弥彰的男性魅力。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他是一个专注于自我意识更强于获取社会认同的人,只是平静地继续着自己的健身记录,心无旁骛。 事态就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在某个三更半夜的碰头会上,我一头栽在桌面上,为了掩护我那在头脑风暴中被全部创死并且还没来得及重生的脑细胞,我开始插科打诨:“我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时间过了零点,同事们也身心俱疲,脸上纷纷挤出虚弱的笑容:“怎么了?” 我假装惨痛地说:“我在小番薯上想看一个帅哥的腹肌,遭到了无视。” 大家的笑容瞬间变得真诚起来,讨论也愈发热烈积极:“你可以啊!路子野了啊!” “哎,你是怎么提的?” 我笑着坦白:“我就说,‘hi,在吗?看看腹肌。’” 同事们几乎要笑倒在桌上,“你玩这种破梗,人家会给你看才有鬼。” 还有人给我出馊主意:“不然你私信主动交换照片好了,你那么好看,如果拒绝他就是gay。” 我点头耸肩,做作地苦笑起来:“对对对,先让他欣赏欣赏我的黑眼圈,再向他展示展示我的红血丝,把他吓迷糊了,我直接撩起上衣看完就跑。” 同事们哈哈大笑,会议室里沉闷的空气终于焕然一新,直到有个女同事凑过来问:“哪个账号啊?我看看,回头也关注下。” 我的手已经伸进了开衫的口袋里,刚摸到手机外壳,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意识到我的小番薯账号没有关注过任何三次元里认识的人。 就连注册手机号都特地选的是办宽带送的副号,现实里完全没用过的那种,我不想被大数据推送给通讯录。 我停住拿手机的动作,随便扯了个工作上的事情,顺利岔开了话题。 不能怪我,我只是迫切希望能在网络上为自己留出一片放肆的净土。 也是在这一刻,我同时意识到,一个三次元完全分离的小号,难道不是正适合在网上冲浪时大放厥词吗? 想清楚了这一点,我立刻化身一只挣脱缰绳后的猹,把x的评论区当成瓜田上蹿下跳。 x纯有氧,我说: “hi,我有一个朋友说想看看腹肌。” x发练背的照片,我说: “不要害怕,我只是一个想看看腹肌的清纯女孩而已。” x练完胸,我发: “你是新来的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康康腹肌。” 再附上一张四大爷笑眯眯的表情包。 说实话,发这些话的时候连自己都尴尬得抠脚,然而裤子飞飞的表情包淹没在众多姐妹和男姐妹的狂放评论大军里,显得我还挺保守。 今天下班相对较早,竟然让我赶上了末班地铁,我美滋滋在空旷的地铁里挑选好座位,摸出手机,小番薯正好亮起了推送。 噢,x今天练的腿。 也许是他从不追求过分锻炼的缘故,恰到好处的肌肉量和分离度竟然透露出一股蓬勃向上的少年感。 能够想象到今天他的私信界面该是怎样一副混乱且壮观的景象,我放心大胆地点开尬聊: “hi,男菩萨,在吗?我有一句话,不管当讲不当讲我都要讲。” x:“……” 我一瞬间愣住,以为自己加班加到眼花,抬手揉揉眼睛,再定睛一看,他的头像下提示在线的绿点亮得像是红绿灯里的通行信号。 六个点是什么意思?无语?无奈?无可救药? 嗐!谁管他是不是无语,网上冲浪嘛,谁也不认识谁,反正我高兴就行。 我主动调低了道德感,手指飞动,嗖的飞了一条过去:“既然你没反对,那我就讲了哈?” 好吧,嘴上说着不介意,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在私信页面空等了好几分钟都没见到他再回复,我小半失落大半意料之中退出app,突然“叮”的一声,手机顶端跳出的提示让我心跳隆隆。 我呼吸凝滞,点开对话框,好奇怪,虽然从来没听过x的声音,我却彷佛透过短短几个字听出了他无可奈何以至于主动回击的口吻。 “又是腹肌是吗?” x问。 第3章 ◎在没有看到腹肌之前我是不会撤退的◎ 只根据文字很难准确辨别出对方的情绪,x突如其来的直白让我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我斟酌着回复道:“还有这种好事?” x:“没有。” 我有点故意激他的意思:“是没有腹肌,还是没有照片?” x不为所动:“都没有。” 一看就是在骗我,参考我为数不多的健身知识,只要体脂够低,人人都能有腹肌,他那种身材不可能没有。 我稍稍吸了口气,说实话是有点困惑的,他语气冷淡,但如果他真的非常反感,完全不需要和我在私信里有来有回。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接收到了可以继续深入的信号,姑且就当他是跟我一样,无聊时在网上随便口嗨找点消遣吧。 我刚到家门口,右手按指纹,左手还百忙之中抽空给他打字,油腻得毫无心理负担:“还以为我的诚心感动了腹肌之神,原来只是神为我关上了腹肌之门。” x:“……” “怎么了?” 我明知故问。 x:“有点” x:“过了” 蹲下换拖鞋的动作耽误了我几十秒的沟通时间,我将靴子放进鞋柜里,站起来,视线重新回到手机屏幕上,微信上跳出的工作消息立刻占据了我的注意力。 我随手给x扔过去一个大受打击的猫猫哭泣表情包,急急关掉了小番薯app。 接下来,我从x的虚拟世界里消失了一个礼拜。 我当然不会真的因为x的一句话而大受打击,在帅哥评论区大放厥词只是我高压生活中一点微不足道的调剂,认真才会输。 我消失的原因是一次临时的出差任务。整个团队,每多一天就是一天的全员出差补助,经理天天数着cost过日子,结果就是我们被拼命压榨,别说没再光顾x的小番薯,我忙得手机将近五天没充电,回程前夜一看,电量竟然还有22%。 刚把这次出差获得的资料整理完发出去,我正巧在酒店床上瘫着无所事事,顺从心意熟门熟路点开x的主页。 刚巧,十分钟前他发布了新状态,今天又是练腿日,照片里光影晦暗不明,流畅的肌肉线条好看得令人上头。 也很巧,我十分欣赏经常练腿的男性,我将照片反复欣赏几次,竟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x的主页热闹得今时不同往日,十分钟已经足够姐妹们和男姐妹们刷屏留言,我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忽然看到一条: “最近怎么都没看见没有名字老师了?” 后面甚至已经有了三个赞。 为了将“互联网无人区”的概念贯彻到底,我以几个空格代替了网名,看上去就是一个没有名字的网友。 可能是我之前上蹿下跳得太过活跃,被常来x主页玩耍的姐妹们冠以“老师”称号。 既然被cue到,我相当大方地冒了个泡: “因为我心里有太多话,里面没有一句是过得了审的。” 不得不说评论区活人太多,我这边刚发出去,再刷,下边就已经整整齐齐好几条回复: “不愧是没有名字老师!” 我失笑,只是一个闪神的功夫,笑意突然在脸上一顿,旋即无限放大。 最后一条“不愧是没有名字老师”的回复,显示作者赞过。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不戳x几句实在说不过去,我顺势敲门私信攻击:“请问一下x老师,点赞是手滑了?” x回得很快,说不是,“是以为你总算放弃了。” 我读懂他的言外之意,是说我好几天没出现的意思。坦白说我有点意外,心知这回可以算是x主动找我开启话题,并且他留意到我几天没找他,那就说明他这几天有在关注我的动向。 当下有点茫然,不过我不喜欢被动招架,我习惯于主动出招。 我没有回应他的开场白,而是另外抛出一个属于我的话题—— “问你个问题。” x:“说。” 我捧着手机问:“我猜你不是每条私信都会回,所以为什么是我?” 不知道x有没有事先预料到我的问题,他亦虚亦实反问道:“要听真话?” 过招而已,我信手拈来:“如果假话更好听的话,还是更想听假话。” x没有理会我的偏题,少倾,他说:“真话是,因为发照片之前你就经常给我留言,我以为你不一样。” 就说嘛,这世上不存在帅而不自知的男性,得亏我金子发现得早,早期点赞评论刷足了存在感。 我坦坦荡荡吐露真心:“真是不好意思,我不仅和他们一样,而且我还青出于蓝。” 第3节 x:“……” 我隐隐感觉这是个可以再接再厉的节点,其实不可以我也不在乎。 我愉快地说:“好了,现在我可以回答了。” x:“回答什么?” 和我的预想差不多,x回得很快,不管他是现在真的很闲还是对我有那么丁点兴趣,对我而言都能起到正向效果。 我慢吞吞笑着打字:“回答你最开始说‘以为你总算放弃了’那句话。” x:“你说。” 如果这一刻我照了镜子,镜子里的我应该笑容绽放到春光满面,胡言乱语在这个时候是标准回答,我说:“没放弃,几天没留言全靠我强大的意志力。” x:“……” 我怀疑他把六个点焊在了手机上,和x的六个点同时跳出来的,是来自我下一个项目的经理:“你现在有空吗?关于下周的安排,我们先开个视频碰一下。” 笔记本电脑就在手边,我立刻进zoom开启视频会议,摄像头里看上去自己一本正经面不改色,实际手在下面还不忘给x发膏肓信息: “至少在没有看到腹肌之前我是不会撤退的。” x:“………………” x:“行吧。” 比起这个“行吧”字背后到底代表着是什么意思,我更好奇的是他打下这两个字时的心情,是隐隐傲娇实则享受,还是不奈之何破罐破摔? 无所谓了,绝不内耗是我在男女感情上的原则。 我一方面本意不打算再回,一方面也因为会议正式开始而专注,让对话停留在“行吧”的结尾。 没想到手机将将安静几分钟,x给我来了一个call back:“我也问你个问题。” 一直到开完会,我才有空回他:“x老师请说。” 隔了几分钟,x向我发来一条消息:“有那么多发腹肌照片的健身博主,为什么非要看我的?” “要听真话?”我故意拿他之前的话回敬他。 x反问:“难道你还准备了两套回答?” 我不禁笑出声音,“假话是:你很特别,你和我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中间忘了,后面忘了。” x显然也见过这套文案,压根没信,直接接着问道:“所以真话是?” 我撅着嘴唇笑得不能自已:“真话是:我努力在你这里活跃一点,希望大数据记住我的喜好,多推点拥有美好腹肌的帅哥美女给我。” 那边安静了几秒。 x:“……行。” 我实在忍不住咧开嘴笑,看出来了,这个“行”字应该是有那么一丢丢咬牙意味的。 【??作者有话说】 你好特别的那段全文复制粘贴: “你好特别,你和我认识的男生都不一样,你给我一种疏离感,很孤独的感觉,若即若离,我听过很多人说自己孤独,但我觉得你的孤独才是真正的孤独。感觉你的内心深处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你一直在伪装自己。你想要一点刺激,一点危险,一点捉摸不透,甚至是一点折磨。你想要过度的东西,你想要不可理喻的沉迷,你想要情绪的烈火炙烤你的灵魂,你想要能够消耗你生命的爱情。你给我的感觉就像博尔赫斯那句你不过是每一个孤独的瞬息。在任何时候看到你都会吸引我的目光,即使你面无表情 。很多时候我想去了解你,想知道你在想什么,又觉得你的外界有一层保护膜,我不想打破。” 第4章 ◎我掐指一算,今天能看到腹肌。◎ 后来想想,当时我觉得x有点不高兴,应该纯属是我想多了,大概是锻炼后充血的腿部肌肉照片带来的视觉刺激以及一对一私聊带来的亲近错觉让我略感上头。 之后x再没小窗找过我,独自在主页里无视(或享受?)所有的追捧和挑逗,继续当他冷酷无情的记录机器。 而我及时冷静,除了复制粘贴“hi,在吗?看看腹肌”的老梗之外,也没再伸出其他试探触角。 再后来,又因出差断联了一周。 周五中午,我在中午点外卖前忙里偷闲参观了他的页面,好赖皮哦,练其他部位时都能放照片,唯独虐腹日拍的是健身房的器械。 好奇心驱使我放大图片,器械旁边有专门放毛巾的柜子,卷成卷的白色毛巾整整齐齐码放在各自的格子里,显得干净整洁。健身房有提供瓶装水,但x还是自带了运动水壶,黑色和银色交织配色,我见过那个进口品牌的标识。 看图说话,显然x的经济状况相对优越。 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只是一个平平凡凡垂涎腹肌的好色女孩罢了。 我没有继续探秘,也没有保存照片,在外卖软件徘徊时突发奇想,没有跟上大部队的脚步,独自点了一份煎牛肉西蓝花南瓜酱健身餐。 送餐很快,当我清心寡欲地打开一次性餐盒的盖子,旁边的同事比我反应更大:“完了,完犊子了。本团队喜迎第一名精神失常组员,她都开始吃草了。” 这次带队的是大组经理,是一位工作上大杀四方私底下可可爱爱的姐姐,咬着汉堡很爱演地嚎啕起来: “我的宝你不要想不开啊!你可是我们组的吉祥物!少了你这张脸,年会我安排谁去表演节目!你不能死哇!” 难得健康饮食一次,我连酱汁都没点,拿起手机选角度咔嚓几张照片,感觉自己血管里流的都是寡淡的绿血,我嚼巴嚼巴,面黄如土心里高兴: “你放心,都撑到三月了,现在死岂不是很亏,要死我也等十月淡季过完再死。” “有志气!加油!” 在与同事们插科打诨的间隙,我快速对付完一餐午饭,下午忙于出差的总结收尾,直到晚上十点多回到酒店房间才有空给午餐照片安了个滤镜。 我的小番薯主页终于迎来了薯生第一条笔记,一份略显做作的,学人精健身餐记录。 发笔记不是目的,我一气呵成带上链接直接去x私信里敲门:“hi,男菩萨,你没关注我的账号,所以我猜你没看到这条,不用客气。” x:“?” 哎……?他刚才明明不在线。 我立刻掐断因为他秒回而发散的思维,只专注于发球:“看不出来吗?我在努力投其所好。” x:“没看出来投其所好,只看出来勉为其难。” “确实有点。” 深谙前进五米就要后退三米的道理,我坦白, “肚子饱了,精神上感觉没吃。” 小窗里迟迟没有新动静,倒是系统跳出来一条新提示:x赞了你的笔记。 我嘴角弯起:“一边嘲笑一边偷偷点赞?” x:“毕竟是五天才憋出来的一篇笔记,值得点赞鼓励。” 我确定了,x真的有在关注我。 但我不会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如果我现在打直球问,他肯定会否认,无论我接下来是继续逼问还是惆怅放弃,都会落入相对被动的局面里。 我假装没看懂,如普通网友一般回应:“谢谢你,点赞侠。” x没有回我,我的粉丝数却从0变成了1,“x开始关注你了”的提示信息像是一语双关,我的脸颊终于不单单局限于微笑,咧开的弧度让我自己都感觉傻瓜。 我重新把x抓回我们的私信会客厅里,问他:“我不像会吃健身餐的人吗?” x:“不太像。” 这时候其实应该问“那你觉得我像什么”,但我偷偷更换了概念,“那在你心里,我像什么啊?” 我不确定他有没有看穿我安排的小小心机,只判断得出他没有上当。 x说:“你像码头上抢薯条的海鸥。” 不就是形容我横冲直撞索要腹肌照的样子吗! 我没有因为未被回应而失落,反倒会心一笑,我觉得他应该是心知肚明的,并且试图告诉我他不吃茶颜悦色那一套。 这是不吃吗?这不是很吃吗? 我心里稍有得意,并且立即意识到了这一点—— 对方比我想象中要得心应手很多,他看似一直在被动招架,实则不知不觉中让我掉进了他所主导的聊天速度里。 手掌为脸颊扇了扇风,我迅速自我降温,以看似随意开启的话题悄悄往他的私人领域蔓延:“你还是学生吗?” x:“是就好了。” x:“为什么这么问。” 我发了个大哭的表情,“因为你总有时间规律健身。” x:“可能是我需要的睡眠时间比一般人短。” 好凡尔赛! 我噘嘴笑,才不去计较他说的是真是假,网络一线牵,谁管屏幕后到底是人是鬼。 我态度轻松打字:“看来你和我一样,都是夜行动物。” 重点是,表达共同点,努力拉近距离。 x:“算是吧。” 我哼哼两声,继续强化印象:“所以我们才能现在都没睡,也因此才能聊上天,四舍五入也算缘分对不对?” x:“打住,我有不详的预感。” 我才不管他,咬着下嘴唇笑得开心,噼里啪啦输入:“有缘千里来相会,我掐指一算,今天能看到腹肌。” x可能被我的尬聊尬住,断联几秒,话题转移得十分生硬:“所以你怎么还没睡?” 我心生一计,纠正他的措辞:“你应该问:‘怎么还不睡,是不是有心事?’” x大概是直接复制粘贴过来: “怎么还不睡,是不是有心事?” 他状似中招,但下一句又把我后路截断。 x:“事先声明,无论你有什么心事,我都没有腹肌照。” 我在无声大笑中醒悟,啊!好像不是我钓着他,是他一直用腹肌这件事在钓着我。 我回以一个叹气表情,“怎么办呢,我的心事在问我有什么心事,又不允许我说实话。” 第4节 x:“……” 我及时以退为进,像是叉腰堵在他面前:“你是不是又要指责我?” 我翻起陈年旧账,把他上次说我的话截图裁剪后发过去: x:“有点” x:“过了” 我想,这一刻,他大概是在手机那一端笑。 过了会儿,他发来两句—— x:“不是。” x:“说吧。” 时间很晚,我已经站在洗脸池前,洗面奶挤了满手的泡泡,仍旧艰难用小指一戳一戳进攻:“给你一个撤回的机会,不然我可是要当真的。” x几秒没说话,似乎察觉到无论怎么回都会有过分纵容的嫌疑,说“别当真”就太渣了。 我在略占上风的得意里愉悦几秒,看见他回, x:“随你。” 第5章 ◎药方:腹肌洗眼,一日三次,一个礼拜痊愈。◎ 随你。 随你? 重点在于“随”,还是“你”? 是无奈纵容的挽尊投降,还是不主动不负责的敷衍应对? 把“随你”两个字翻来覆去盯了几回,意识到又开始做毫无意义的阅读理解,我及时打住胡思乱想的步伐。 至少从结果上来说,没什么不同。 从这一天起,我和x的私聊开始逐渐频繁起来,我主动抛出的私信他都会回复,我主页发的笔记他次次不落来点赞,有些网友因为好奇从他的主页跋涉过来,在我的笔记里同样留下“不愧是没有名字老师”的感叹。 相对x又注重锻炼又注重饮食的全方位健身笔记,我的笔记内容就贫瘠得多,我给自己立的人设是一名业余健身餐“爱好者”。 也不算是纯人设,至少我现在每天点外卖都会被同事们围观,大家纷纷玩笑指责我“背叛了组织”。 外卖平台上做轻食的商家很多,能看出他们为了把寡淡无味的健身餐做好吃已经付出了诸多努力,然而我还是吃得味同嚼蜡。 一天睡前,我在洗完澡吹头发的间隙见缝插针跟x聊几句天,忍无可忍抱怨起这些天肠胃所受的折磨: “x老师,你知道吗?今天我对你的敬仰到达了顶峰,这些淡出鸟来的食物,你怎么就能十年如一日呢。” x:“善用调料。” 我拨弄着头发,随手回道:“重口味吗?那是不是有点违背了健身餐的初衷?” x:“麻烦海鸥同学不要脱离剂量谈毒性。” 他不经意随口的玩笑让我会心一笑,“比如什么调料呢?” x:“你最不喜欢吃什么?” 我对着屏幕皱出一张苦瓜脸,打字的手指都有气无力:“水煮蛋。” 鸡蛋是一种优秀的食材,我承认,我的排挤只单方面针对白水煮蛋,总觉得有种挥之不去的蛋腥气。 x:“能吃辣吗?” “无辣不欢!” 明明是无关紧要的话题,我却回得像是小小骄傲。 x:“有两种辣椒调料,配白煮蛋还不错。” 我一头雾水:“辣椒?酱?粉?” x:“都有。” “真的吗?” 白煮蛋蘸辣椒? 我努力想象了一下,以我的食谱搭配认知看来实在有点奇怪。 x:“听起来有点怪是吧。” 少倾,他发过来两张商品截图,还有一大段话: “你要是放心的话,给我一个安全的公共地址,我在网上下单,旗舰店直接发货不会经过我。不方便也没事,就我发你的图上这两种,有兴趣可以尝试一下。” 突然之间的一个直球,把我打蒙了。 故事的走向让我有点措手不及,本着有话就问的原则,我直言以对:“x老师,你怎么?” x:“我怎么?” 我犹豫了下,稍微委婉问:“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按常理我应该怎么出牌?” 他反问我。 我愣了愣,放下吹风机,双手捧起手机,开始认真聊天,并且刻意扭转了双方在安全性方面的强弱势地位: “我们不过是网络千里一线牵的网友,你就不怕被我骗钱啊?” x抛过来一张长截图,是他的私信后台界面,他随手码掉了网友的网名,只向我粗略展示出他的私信后台界面到底有多么拥挤,姐妹们果然热情,和我一样说那句“hi,在吗?看看腹肌”破梗的人也不少。 我没有细看,粗粗一眼飞快扫过,看着看着缓慢愣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所有消息都是未读状态,除了我的。 与此同时,x肯定的叙述跳出来,是点明、是强调、是明示暗示: “我只回复了你。” 我彻底懵了,第一反应是迅速切回自己的主页检索。 一个没有名字的账号,之前我用的是系统自带头像,最近换成了码头上抢薯条的海鸥,内容全是我绞尽脑汁拍的健身餐照片,构图是不错,滤镜选得也还行,但无论我怎样萝卜雕花,都不可否认这的的确确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账号,我来回滚动,没有看出有任何能够吸引人的地方。 x说只回复我的言论无法验证真假,姑且就当他说的是真的吧。 我困惑不解地退回我们的聊天会客厅里:“啊?为什么啊?” 几乎没有让我等待,x回道:“你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当时看到你的私信,就回了,没想太多。就像我之前问过你,有那么多爆照的健身博主,为什么你非要看我的。交集总是在某个特定的时点建立,如果你没有点进我的主页,如果我没有看到你的私信,可能我们就错过了。但假设性场景是没有意义的,遇到的正好就是你和我。” 大段的对话登时抛过来,我甚至不知道x什么时候开始占据了反守为攻的上风,怎么回事,故事的走向像是突然纯爱了起来。 不。 这跟我只想搞点精神黄色解解压的初衷不一样。 我在心里紧急拉响警报,别说我绝不希望这点暧昧延伸到三次元,就连隔着网络建立正式而长期的关系都会让我感觉到负担。 我有点慌乱,开始使出胡言乱语战术: “哎,你相信多元宇宙吗?你说会不会有那么一种可能,在别的时空里,我在别的帅哥的主页里大饱眼福,你和别的妹子聊得水深火热。” 成年人的默契在于点到为止,我相信x完全get到了我暗中拉远距离的信号,玄妙的感觉,我能感觉到刚才小窗里那份郑重其事正在消散在空气中。 对话框里安静了一会儿,x才回道:“有可能。” 贫嘴如我也一时间不知道这种气氛应该接什么话才合适,我蜷了蜷手指,有点窝囊地退缩了,使出一直令我嗤之以鼻的ghost技巧:“太晚了,再熬明早起不来搬砖了,晚安x老师。” x:“晚安。” 我按下屏幕锁,亮光熄灭,手机恢复一片黑沉。我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略显怔仲的表情。 一小步一小步慢慢摇回床上,五味杂陈的心情驱使我再次按亮手机,偷窥x的主页。 观摩片刻,我相信所有复杂的心情都是荷尔蒙作祟,而所有捣乱的荷尔蒙都是照片的错,你看看这满屏的肌肉,又是胸肌又是三角肌,偾张又内敛,对掌控或被掌控都是绝佳素材,到底哪个女人才能抵御住这该死的上头。 我叹了口气,认命又泄气,点进和x的私聊小窗,重新将他大段的剖白观点嚼读一遍,视线往下,跳进骤然冷淡缩短的几个字: x:有可能。 x:晚安。 我微微叹了口气,因为x得体的分寸感。 倒也不能形容成失落,我并不后悔在认识初期就划明界限,让我遗憾的是他一下退得太多,已经退出了我期望停留的战区。 心念微动就是一瞬之间的事,我小心翼翼敲下几个字: “x老师,你还醒着吗?” 发出这句时我已经想好,如果他依旧冷淡,我也能及时收到信号撤退,网上腹肌千千万,一个不行咱就换,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内耗自己。 我可真是个冷酷无情的女人,按下发送键的同时,我甚至已经开始回忆当初健身教练分享给我的大博主叫什么名字,打算待会儿就去搜索关注。 x没有给我机会,他没有秒回,但也很快回复:“我特地回去看了下,刚才你已经说过晚安。” 我抿了抿嘴唇,至少在表面上找补道:“刚才只是我的社交性晚安。” 我想x是懂的,但他没有拆穿,或许是怕再度将我吓跑,他只是顺着我的话问下去:“那现在是?” 我重新将进度往我的舒适区拖拽:“现在是成年人的深夜电台节目。” x适度配合:“我是听众还是主播?” 我假装电台主播接到听众电话:“这位名叫码头海鸥的听众你好,你的来电已接通,我是今晚的代班主播薯条。” 在玩笑氛围里,真心话很合适被包裹在半真半假的包装里寄出。 因为少许的紧张,我在现实中清了清嗓子,哪怕对文字毫无影响。 我打字速度很快,三两下便发过去: “主播你好,我想咨询一个问题。我的三次元工作太忙了,在网上和陌生帅哥口嗨就是我目前一潭死水的生活中唯一的乐趣,看在我叫了x老师那么多次男菩萨的份上,你能不能让x老师不要剥夺我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兴趣爱好?” 管他呢,我一上来就先倒打一耙。 第5节 x:“看上去我没有什么好处。” 我胡搅蛮缠:“有啊,怎么没有,你可以得到一个360度无死角的夸夸机器。” x:“我没这么打算。” 直觉他又要暗示什么正经纯爱话题,我赶紧虚晃一枪扯开注意力:“x老师,我疼。” “哪里疼?” 他立刻问道,像是有点紧张我。 不管是真是假吧,我都因为他在线上表现出的这一分在意而感到愉悦,笑着打字:“加班啊,加到我命疼。” 不等x回应,我红光满面乘胜追击: “去过医院了,医生开了药方,腹肌洗眼,一日三次,一个礼拜就能痊愈。” x:“……” 第6章 ◎我对腹肌只是纯粹的艺术欣赏◎ 算起来,我和x已经断断续续聊了快一个月了,大概是我修炼不足功力不够,依然没能成功欣赏到他的腹肌。 事实骨感,我只是一个被工作牵引的提线木偶,忙起来就彷佛人间失踪,好不容易忙里偷闲就抓紧一切时间冲进他的虚拟世界横冲直撞,不知道从x的视角看来,我是不是一个欲擒故纵的个中高手。 不论他到底怎么想,我都怀疑他在用腹肌吊着我,并且已经有了证据,每当我(被迫)传递出冷淡的潜台词,他就会不着痕迹地释放出我马上就能得逞的信号,当我信以为真,穷追猛打过去,只能发现海市蜃楼一片。 但我能怎么办呢?毕竟腹肌长在x身上,我也不能冲进手机里把他扒光。 总之这一阵也不能说是礼尚往来,只能说是互相接抛球,我承认我在这个日趋危险的虚拟游戏里玩得很开心,甚至有一点点沉迷的迹象。 有好几次我都扪心自问,我为什么会在这个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游戏里如此沉浸,难道是我真的很想谈恋爱吗?想为一段关系时悲时喜猜来猜去魂不守舍茶饭不思心如刀割吗? 答案不言而喻—— 我哪里有空啊! 所以还是拉倒吧,进可攻退可守的感情阶段更适合处于精神高压状态下的我,不必要对彼此负责,在能够享受很多乐趣的同时,也从很多责任与义务里解脱了出来。 我在白天被工作榨到几乎全干,在晚上在x充满荷尔蒙的健身照片和提供充分情绪价值的聊天里受到双重滋养。 又是一天睡前,我大胆行使着一小部分我可以行使的权力,在床上躺好就立刻私戳x小窗已经成为了我的一部分习惯。 上床前关了灯,唯一的光源就是眼前的一片电子光晕,我嘟着嘴发:“x老师,我今天很不开心。” x应该也习惯在睡前等我,没过多久就见他上线。 x:“怎么了?” 我大呼倒霉:“今天替领导背了个锅的。” x:“愿意说说吗?” 他好好哦,就像是有一个温柔体贴的男朋友在枕边关怀我。 我其实本来没什么情绪的,却在向他诉苦的过程中开始感到委屈。 “今天开会的时候,有一个可大可小的疏漏被老板火眼金睛揪出来了。我记得最后是经理在我电脑上改的,我也不知道经理是忘了还是怎么样,编辑记录来自于我,我真是,唉,百口莫辩,反正就被说了好几句,真郁闷。” x:“你现在是更希望得到我的建议、帮助,还是情绪价值?” 我笑着控诉他:“你问得也太直接了吧!” x:“还不够了解你,担心你觉得我爹味十足。” 他又补充一条,有些意味深长的暗示:“以后我就知道了。” 我早就笑了起来,工作时被说两句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甚至都不能称之为锅,但我还是在x面前好好卖了一通惨,然后假装可怜巴巴地索取:“想从x老师那里得到很多很多的情绪价值。” x:“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我故意装傻充愣:“什么什么意思?” x:“腹肌?” 我回以一个暗中观察的嘚瑟表情,“怎么办,x老师,您真的好懂我。” x:“又来了是不是?” 我:“愿者上钩而已。” 对话框一度寂静,过了一会儿,x说:“发了。” 我:“???” 我:“!!!” 我大为震撼,不惜用上超级多惊叹号:“你是不是发错人了?!我什么也没收到!!!” x:“可能被审核删了。” 我恨啊!第一次恨隔着文字读不出他真实的情绪,将信将疑:“我看别人也发腹肌照,怎么没被删?” x:“你还让别人发过???” x:“???” 噢,这回发很多标点符号的人变成了x。 我稍微有一丢丢狡猾地回避掉,把问题加码后抛回给他:“你希望我说是还是不是?” x直接大步走进我亦虚亦实的圈套,用直球打败了我:“我本意希望听你说不是,理智说还是应该听实话。” 我在意识到自己在笑的那一刻就迅速咬住了下嘴唇。 不不不。 拒绝纯爱直球。 达咩。 我又开始通过胡言乱语的方式为自己铺垫逃跑路线:“你知道大卫雕塑吗?” x:“米开朗基罗?” 我说嗯,“大卫雕塑也是赤身裸体,为什么世人不觉得下流呢?因为那是健康而自信的人体美学,健壮的体魄是力量与优美的结合。” “同理,我对腹肌只是纯粹的艺术欣赏,所以请x老师不要以己度人,随便把我往不健康的方向思考。” x已经对我倒打一耙的功力见怪不怪:“海鸥老师振振有词,佩服佩服,失敬失敬。” 我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承让承让,彼此彼此。” 连我自己都忍不住想为自己胡搅蛮缠的嘴皮子颁奖,x却没那么容易被我糊弄过去,在我以为我已经侥幸脱逃时,他再度扔过来一句话,把我迅速抓回。 x:“真的在看别人?” 我:“唔……你猜?” x:“我这是在猜?我简直是在赌。” 你看,这就是网络的好处了,不能面对面辨析微表情,好像只要我愿意去相信,他的情绪就因为我简简单单几句话大起大落。 x很快甩过来一张截图,小图远看黑乎乎一片。 我可真是跟他心有灵犀,在点开图片前就如有所感,耳膜在重重跳动,该死,我竟然有点紧张,心情就像是学生时代收到同桌男生邀请一起去图书馆看书的qq消息。 我从不否认x为我的身心带来的奇妙波澜,精神搞黄并不是绝对冷静的意思,从头开始就不沦陷还有什么意思?我们的宗旨是——适度沉迷,不要认真。 他的微信也叫x,头像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私信一条接一条往我这里蹦,催促得连我耳畔都响起了滴滴滴的警报声。 x:“快加,不然真被审核删了。” x:“快点!” 在他一句句的催促下,过村没店的紧迫感控住了我的手指,我知道平台之间不互相引流的规则,哪里还来得及深思行为到底合不合适,赶紧保存图片,提取微信id,切换app,输入,搜索,添加。 好快,我的三次元世界揭开了一个小角角,将远方的陌生客人请进门来。 “方便视频吗?” x一上来就问。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我跟x之间突飞猛进的进展导致我的思绪还有点乱,但没妨碍我的警惕和戒备,“可是我没有化妆耶……” 我使用了类似撒娇的忸怩语气,试图缓释明显的借口可能带来的尴尬。 x应该能读懂我不愿意露脸的潜台词,他没有追究,说:“没关系,我也不露脸,你可以把镜头盖住。” 我趴在床上左看右看,幸好乳胶枕有一定厚度,可以支撑起直立的手机,我仔细扯过被子一角遮住摄像头,磨磨蹭蹭做着心理建树,好羞耻哦,心底竟然又有点春宵不等人的急迫。 虽然x看不到我,我还是匆匆收拾了一下在床上蹭乱的头发,抿了抿唇,这才发过去:“x老师,我好了。” 视频邀请即刻弹出来,我深吸一口气,戳下了接通按键。 对面并没有像我预料的也是一片漆黑,镜头在不停晃动,手机应该正拿在x手里,他像是一直在找角度,最终将手机放在地上,在什么东西上靠住,我猜是他的运动水壶。 他往后走远几步,让我看清周围环境,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二点,他身后的泳池空无一人。 我诧异之下先开口:“这么晚了,你还在游泳啊?” x一言不发,我从镜头里只能看见长及脚踝的黑色泳裤,我知道,他现在正半弯下腰,在一动不动盯着我。 热腾腾的蒸汽烘上我的脸颊,明知道他不可能看到我,我还是紧张得口干舌燥。 我可真行,哪怕到了这个呼吸都困难的关键时刻,我心里竟然还有闲心思考——哇,他的腿部肌肉是真的好紧实好修长!原来他发在主页的那些照片真的没有p过耶! 我竟然被自己逗笑,“噗嗤”一声,镜头里奇怪隐忍的氛围也随着我这一声突然的笑消散了。 x低低笑了一声,正了正嗓音问我:“看得到我吗?” 救命,他的声音也好好听! 声线是低沉的,同时却带着一股昂扬的少年气,叫人轻易分辨不出他的年龄。 说话间,他像是站直起身,身上的水滴掉落砸在地板上,像是全都砸在我心巴上,不,不如说我就是那些水滴,晕头转向前仆后继摔落深渊。 我真切感觉自己正在被荷尔蒙俘虏,搓着烫得吓人的耳朵憋出蚊子声,还要故作落落大方:“……嗯,能看见。” 他随手从旁边抓过一件黑色t恤套上,语气轻松:“看吧。” 第6节 我双手捧住了脸——不,是紧紧压住脸,不然我害怕我会当场尖叫出声,我是色女我先承认,任何一个怀有适度色心的女人,在近距离观赏一个型男做卷腹时,都很难克制澎湃汹涌火山喷发的多巴胺和羟色胺。 朋友们,我很想给你们一一形容当时的画面,但我真的,我简直,我…… 我不知道,我词穷了,感谢镜头技术的日益精进,视频高清得彷佛一个肌肉帅哥就在我面前——触手可及的地方,锻炼,健身,挥洒汗水。 虽然还是没有看到腹肌,视觉冲击力仍然强劲到我面红耳赤,呼吸骤停。 第7章 ◎手机已强制开启腹肌防沉迷模式◎ x一共在视频里做了15次卷腹,正好一组的量,看上去简直过于轻松,他坐起来转身面对镜头时连气都没有喘一下。 又是一声很低的笑,x压低嗓音,明显刻意拿着腔调问:“还满意吗?” 话音刚落,他就自己先笑场了,整个声音都扬起两分,自嘲得羞涩又快乐: “离谱,我都想不通我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在干什么? 为了让一个从未谋面的女人高兴,大半夜开视频做卷腹给她看—— 这个认知极大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有一种哪怕不太上台面的小小色心也能够被郑重珍视的错觉。我笑得不知所以,无意中一扭脖子,从灯罩的反光里看见自己龇起的大牙。 笑容一僵,我迅速收敛笑抿起嘴唇,双手按住怦怦直跳的胸口,努力深呼吸平复心情。 妈妈呀,这可真刺激,要是每天睡前都能远程欣赏几分钟,我哪还会缺什么雌性激素,我的雌性激素多得都能再分给三五位姐妹。 我的脸一定很红了吧,x带笑得说话声和我的心跳声混在一起:“海鸥老师,说话。” 我的嗓子早已憋成一丝细细的线,我想我这种状态会取悦到他,所以没有做丝毫掩饰:“你还要海鸥老师怎么说话,海鸥老师现在还能呼吸就不错了。” “是吗?竟然还能呼吸。” 他朝手机走过来,再次微微俯下身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头,“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纵使我只能从他的行进路线大致判断出他的动作,可是到底怎么回事啊!我竟然能够毫无障碍地脑补出他专注热烈的目光。 不能再继续视频下去,我怕我会忍不住在床上翻滚,我好怂,撂下一句:“你先运动吧,我不打扰你了。” “那。”他笑了,询问的语气,“……晚安?” x:“腹肌不看了?” “不看了。”我做作地维持起公事公办的做派,“晚安,x老师,祝您做个好梦。” “x老师现在很失落,您怎么翻脸不认人。” 他怪腔怪调地学我说话,笑意是充满纵容意味的,“晚安,海鸥老师。” 我气急败坏(实际是心花怒放)地挂断视频,嗐,我还是在床上打滚了,睡前好像没有开空调吧?怎么房间里温度这么高? 这是怎么了,我在飘飘然的心情中质问自己,又不是十几岁,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哪里至于这么激动。 让我激动的罪魁祸首,刚在视频里讨伐过我,又追到文字聊天里来调侃我:“我们说起话来一套又一套的海鸥老师,怎么在自由聊天的微信里反倒哑了。” 真是造化弄人,看着他“控诉”的文字,工作多年的我竟然有种小时候没写作业被老师抓包的心虚,“x老师,我们已经互相道过晚安,晚安之后不联系是成年人的社交默契。” x:“我怎么知道刚才是不是又是你的社交性晚安?” 啊!我原地躺倒,早前搬过的石头姗姗砸了自己的脚。 我破罐子破摔关闭聊天通道:“你好,我是手机的自动回复,码头海鸥老师现在是勿扰状态。” x十分配合地问道:“海鸥老师干嘛去了?” 我随便甩锅,嘴角上扬的弧度随着每一个字打下而更为扩大,“海鸥老师还小,手机已强制为她开启腹肌防沉迷模式。” 对面一会儿没有回复,我猜他应该在笑。 结果他下一句回来,却弄得我哭笑不得。 “什么是防沉迷?” x问道。 “游戏防沉迷你不知道?” 我下意识吃惊反问。 刚按下发送键,我就意识到,中招了,破功了。 果然他有些只可意会的得意,发来:“哼哼,现在和我说话的不是手机了吧?毕竟手机不会吃惊。” 他明明就知道! 他在对话框里哼哼,我在心里哼哼,歪着脑袋抱着手机,咬牙琢磨着应该要怎样反将他一军,他再发来一条。 x:“其实不是一定需要开启强制防沉迷模式对不对?” 我的笑在脸上微微僵住,他似乎话中有话。 我慢慢在床上坐直,抱着枕头想了好一会儿,才半真半假地回答他:“是的,海鸥老师是成年人,偶尔沉迷一下游戏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手机怕海鸥老师会失眠一整夜,明早因为不能按时起床而被公司扣钱。” 我撒谎了,其实我们上班不用打卡,但是管他呢,x又不可能冲到我工作的地方追个究竟。 浅尝辄止。 对,浅尝辄止。 我重复对自己默念好几遍这个成语,不想被持续性高涨的性激素蛊惑出恋爱的错觉。 x:“是吗?” x:“看来我注定要失眠一整夜了。” 我的心脏一瞬间经历大起大落的过山车,好吧,我输了,屏幕上大大飘过一个k.o.。 本来想快速道过晚安就装死的我只好复活,暗戳戳递试探他:“你的手机没有防沉迷系统吗?” x根本没有犹豫:“没记错的话我没安装。” 我:“……” 我学x扔过去六个点,继续试探:“其实你可以也设置一个。” x:“还是不了。” 因为他的坚持,我有一点……怎么形容呢?也不是不爽,更不是恼火,总之杵在心尖的情绪有些微妙。 我假装不懂地继续问:“为什么啊。” x回给我一个一秒长度的语音。 他要说什么呢?怪我得了便宜还卖乖?还是对我的屡次婉拒产生厌倦? 嗯……好像一秒钟也不足以阐述如此复杂的信息。 我猜不到,小心翼翼点开,只有一个短促的笑,气声,无奈。 他的文字回答随之而来:“可能因为我不像海鸥老师还是青少年吧。” 他姑息了我的回避,一个不让我感到尴尬,也不会吓跑我的回答。 我不止一次想象过x对着手机微笑的画面,从前模糊的设想被刚才视频里那声低笑具象化,仅仅是想象而已,我好像就能够清晰精准地感知到他的声音、他的情绪、他的纵容,很低,裹着短促清浅的鼻音。 我心满意足握着手机闭上眼睛,尽量不去思考那些困惑与好奇。 从x口中时不时冒出的那些若有似无的试探,是想更进一步的意思吗?还是其实那只是一种调 | 情的方式而已,他亦像我一样满足于眼下虚拟的情绪价值,也享受着这种似是而非的睡前小甜饼。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做了个餍足的美梦,午夜无人的泳池里只有x和我,水波荡漾,梦里的我简直快乐极了。 第8章 ◎我的手机里住了很多腹肌帅哥◎ 加上联系方式之后,如果说x开始在我的微信里安营扎寨,那么我应该就是在x的微信里攻城略地,好色本性一如既往勇往无前,而他把欲拒还迎那套路数用得炉火纯青,勾得我一颗色心不上不下但是乐在其中。 举个例子? 我的睡前例行公事多出最后一项,当我完成所有步骤躺进被窝,就第一时间给x发出“滴滴”的暗号,然后虔诚地望着手机,等待今晚月半小夜曲的入场邀请函。 从不会让我久等,x的微信总是随后赶来:“海鸥老师,今天练腹。” “哎呀,这么客气,海鸥老师却之不恭,海鸥老师受之有愧啊!” 我装模作样推拒两下,旋即快乐弹过去视频。 x接通后会调侃我几句,然后就把手机架在一边,供我随意观赏。 不是我说,他是真的有点小小闷骚。 练手臂肩颈的时候穿无袖运动背心,让充血后的手臂肌肉线条毫无保留地出现在我眼中;练腿时会穿合身的运动短裤……算了这个不描述了,怕审核制裁我。 今天练腹,x穿的是一件宽松轻薄的t恤,黑色,随着动作大幅起伏,翻滚的黑云里时不时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腰。 我的脑海里全是“我承认你的小花招狠狠勾引到我了”的丫头文学,如果这些不是巧合,那我只能承认他的小花招们真的很有效,我每每捧着个手机笑得花枝乱颤,在这段属于x和我的欢乐时光里,好像只有两腮太酸是我人生中唯一的难题。 我自觉不甘被拿捏,努力想扳回一局,啧啧两声,故作落落大方道:“还穿什么衣服啊,我们都这么熟了,多见外呀。” 正在做单手俯卧撑的x笑到一秒破功,转过来抱怨:“还不是怕某些人吃饱就跑,我容易吗我。” 用心花怒放来形容这一刻的我都显得含蓄了,笑容在我脸上半永久,我笑容可掬,我乐不思蜀,我目不转睛参观他做完一组又一组运动,盯着屏幕的眼神都能拉丝。 看着看着,我那颗死去已久的渴望好身材的健身之心重燃起来。 被他感染,在他弯腰收瑜伽垫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嘟囔出:“我也好想运动哦。” x轻轻嗤一声,“你工作压力这么大,身体现在最需要的是睡眠。” 我一下蹦起来回击:“到底谁是我晚睡的罪魁祸首?!” x茶言茶语:“我有什么办法,谁让海鸥老师只在半夜找我。” 我因为小小的羞愧而心虚,必须在语气上找补回来,“我那是忙于工作,不是把你排成晚班。” 第7节 x:“什么晚班?” 他把瑜伽垫放归原位,我盯着挺拔宽阔的肩背背影痴笑:“怕你以为我手机里住了很多腹肌帅哥,我给大家排早晚班。” 玩笑的语气很明显,x当然没信,嘴上假装信道:“这我倒是没想到,你提醒我了。” 我笑得嘴都合不拢:“别介意,排名不分先后,绝对不是按喜好程度分配时间。” x也笑,手机听筒里传来的低笑声太惹人怜爱,我不禁心软:“好了,开玩笑的,手机内存小,只住了你一个。” “暂时。” 我说。 “我是不是该说谢谢?”x无奈地摊了摊手,笑着,然后回头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提醒我,“你该睡觉了,海鸥老师。” 我道过晚安挂断视频,谁能想到,我的人早已困得头晕眼花,唯独心脏居然背叛躯体,兀自在胸腔里流连忘返,迫使我在文字里追问道:“那你呢?” x说:“我去洗澡。” “嗯?” 我的脑细胞打了个激灵集体复活。 洗澡? 好家伙,这我还怎么睡得着。 我:“噢……洗澡啊……这个,那个,啊……” x:“怎么了?” 我:“我支支吾吾,不敢直言。”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x已具备秒懂的敏锐度:“海鸥老师又变身小黄人了是吗。” 这能算心意相通吗? 应该不能算吧。 我无意义地揣测着,一方面因为他如此懂我而高兴,另一方面,多少也有点不好意思,幸好隔着手机,谁也看不见我微红的脸颊。 我说:“你别看我表面上像是一个黄黄的好色少女,其实我的内心……” x:“不要告诉我你很腼腆。” 我说不是,“内心更黄,说出来都怕吓到你。” x:“冒昧问一下,黄到什么程度?我做下心理准备。” 我提高警报等级吓唬他:“面对即将洗澡的x老师的时候,是在违法犯罪边缘试探的程度。” 有来有回游刃有余的对话在这里开始反复盘旋,先是对方正在输入,停下,对方正在输入,又停下。 这么犹豫吗?他打字的时候在想什么?会因为我大胆的言论而反感吗?还是觉得女孩子就应该羞涩婉约? 从之前我在小番薯上大放厥词的表现,应该多少能看出我不是一个矜持的人了吧。 我决定不再对着手机忐忑内耗,直接出击:“啊哈,怕了吧。” 每一次出动出击,我都做好了再也没有下文的心理准备,每一个想法都属于我,我无从判断正误善恶,只能尽量真实。 幸好,每一次,x都没有让我失望。 “码头海鸥老师。” x煞有介事叫我, “给你看看我现在耳朵有多红。” 他弹过来一张照片,随手自拍,手机举在身体一侧,左边耳朵被纳入镜头。 嗯……漂亮的耳朵,熟透了的番茄、可堪采撷的浆果,搓上去应该是滚烫喜人的。 我笑到不能自抑,吓完人就跑,尽量动静分离:“收到。” x的语音汲汲而困惑地追杀过来:“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真要……不是,你是在暗示我……呃——” 瞧啊,他含蓄的吞吞吐吐和恰到好处的卡顿多么取悦我。 我开开心心点开他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的第二条语音:“真要,看我,洗澡,啊?” 我想玩个“看看你的”的破梗,但怎么回事,手有点发抖。 好吧,兵临城下了我知道退缩了,简简单单kan三个字母怎么都按不下去,一开始脑补画面我就心跳急促呼吸困难,只能先在暧昧的反问里给自己留出举棋不定的空间:“你给看吗?” x又发来一条语音,依旧是支吾的:“我不……哎,我……” 紧接着来的文字消息就好多了,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坦白说,我不知道,海鸥老师,你真的很行,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我都不知道我现在到底在说什么。” 我哪里敢发语音!只敢在文字里假装洒脱:“哦,那就先别说了,我怕你稀里糊涂把银行卡密码说出来。” 趁他病要他命。要不要趁他现在迷糊,干脆一举把他拿下? 我心潮澎湃得快要起飞,但是怂了,临阵脱逃:“行了,这次只是预告,免得下回我暴露本性的时候,你怪我没事先提醒你。” 我这辈子打字都没有像现在一样迅速: “就这样,快去洗澡吧,本打工人要去睡还魂觉了,散会。” 不管不顾发出去,还管他回什么,我啪一下把手机反盖在枕头底下,“啊啊啊啊啊”捂嘴尖叫着,双腿在空中狂踩了一百个自行车。 第9章 ◎升级方式请玩家自行探索◎ 我放完火之后拔腿就跑,不管善后的结果是,第二天我按时起床,看见x凌晨四点多发来的“慰问”信息: “海鸥老师,你睡得很熟吧?真好,不像我,我失眠了。” 不管x因为我失眠的事是真是假,我都因这句话而产生幼稚的得意,就连回复都像是在摇头晃脑:“感谢您的耐心等待,1号客服海鸥将为您服务。不好意思呢亲亲,亲亲购买的套餐就是只管杀不管埋的呢,客服这边建议亲亲多习惯一下呢。” 我抵达办公室的时候,x起床回复了我,他问:“怎么升级套餐?” 这回我是游戏里冷酷无情的客服机器人:“升级方式请玩家自行探索。” x发来一条语音,我忙到午休时才有空听。 “海鸥老师,你真的很会,我从来没有这么……”他顿了顿,笑了一下,“算了,别又把你吓跑。” 我戴着入耳耳机,x清浅的鼻音仿佛就扑在我的耳朵上,让我浑身汗毛都起立致敬。 下一条,他似乎笑得有点无奈:“好好工作。” 我一直都明白,男人嘴里以“我从来没有”开头的句式,听听就行,一旦陷入“到底是真是假”的考证里,无休无止的内耗将就此开始。 不信归不信,高兴归高兴,这句话令我一整天都春风满面,几次被不明真相的同事询问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故事。 超出平均水平的快乐持续到临近下班时间,我循例检查日程表,意外发现下周的出差安排临时变更了。 我困惑去找项目经理,她盯着我愣了下,才低叫一声:“妈呀我都忙傻了,忘记通知你了!” 她从电脑前转过来看我:“我看了下,每年都是你去的,我刚接手,对这个项目还没有你熟悉,有你在我才放心。” 这家客户人少、业务简单,配合度也比较高,属于大家都想抢着去做的项目,我自然也不例外,问题是…… 想到出差的地点,我安静了一会儿。 我的迟疑被经理捕捉,她好奇问道:“是有什么困难吗?” “啊,没有。”是公是私我还是分得清楚,立刻摇头道,“没问题。” 就这样,周一上午,我和四个同事搭乘高铁,踏上前往x所在城市的旅途。 我和x长居于相邻的两个城市,不远,却有似乎理所当然不能够见面的理由。 城市我不是第一次去,但从来没有哪一次是像这次一样,让我发自内心感叹数次,真的是好近啊……竟然只要23分钟就能到。 下了高铁一行人就直接杀去客户公司,忙于对接,一整天都兵荒马乱,连中午吃饭都只能随便扒拉两口,更别说玩手机。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打开手机,已经是晚饭时间。 一按亮手机就看见x一连发来三条:“海鸥老师???” 我对此早有心理准备,解锁手机,“x老师请讲。” x秒回:“你的ip?” 经过一天的冷静,他收敛了标点符号的使用频率,然而这条消息依然不像是弹出来的,而更像是炸出来的。 敬业的小番薯毫不松懈,尤其及时地展示了我和x一致的ip地址。 有一大坨毛毛躁躁的风滚草在我心里到处乱滚,我仍在努力保持冷静清醒的形象,回他:“啊,嗯,对,我来出差。” x:“方便语音吗?” 客户的员工食堂是单独一栋二层小楼,外面有一小片允许员工吸烟放松的小花园,正值下班高峰时期,举着手机四处寻觅安静地点的我独占了这片静谧的春日花园。 语音接通,先听见的是他在听筒那一端长长的呼吸。 我没有说话。 x短促吸一口气,这才开口,听上去好像很平静:“待一周?” 我否认,实话告知:“两周。” x:“在哪个区?” 我:“在园区这边。” x:“哦,那边是工厂很多。” 我:“啊,对,是蛮多的。” 回合制的聊天尬到飞起,完全没有之前挥洒自如的发挥,我们彼此心知肚明原因,却都不约而同忽视假装。 互相听着彼此的呼吸难捱过一会儿,x像一个普通熟人一样随口问我:“你们住在哪个酒店?” “哦,客户帮订的,我看看。” 我在邮件上确认,然后如实报出名字,是一家全球连锁的四星酒店。 x说他知道,“我给朋友当伴郎的时候住过,他家早餐还不错。” 第8节 我:“是吗?有什么推荐吗?” 他回忆着,列举了数样当地小吃,我答应明早会试试看。 春天的晚风轻轻拂面,有什么逐渐膨胀的情绪在公式化的寒暄里压抑着,x隐忍不发,我亦假装不知。 终于到了无话可讲的时候,短暂的一个停顿,“我挂了?”x问我。 少许鼻音,好像呼吸也是黏稠的,听筒里伸出来一根无形的丝线,牵扯着我不听不看不知的耳朵和心。 我点头,“好。” 电话并没有如他所说挂断,他沉默着,沉默在蔓延,我想问,喉咙却像是被糖浆堵住,心里模模糊糊的,还要强装镇定问他:“怎么了?” 时间都变得缓慢,仿佛过去一个世纪,x缓慢地呼了一口气,终于说:“没什么,再见。” 如释重负的情绪大概还是要比怅然若失多那么一丁点,我嗯了一声,“再见。” 语音之后,我一直陷在一片白茫茫的莫名情绪里,和同事一起打车抵达酒店,办理入住。 “乐心!” “啊?” 我应声回头,是跟我同住一间的同事拿着几件干净衣服站在卫生间门口叫我:“你要上洗手间吗?我先用浴室了哈。” 我抱着笔记本电脑摆摆手:“好叻,你先用吧,我再整理一下今天拿到的资料。” 同事关门进了浴室,我却没有第一时间展开工作,而是打开地图,从聊天时的零星碎片里我能大致推断出他日常活动的区域,距离我所住的酒店稍微有一点距离,哪怕在这个完全不堵车的深夜里,驾车也需要近二十分钟。 当我意识到我在做什么时,自己都打了个冷颤,从蛛丝马迹中提取信息然后去锁定一个人的行为好恐怖啊,好像什么变态跟踪狂。 我有点受挫,果断放弃stalk行为,刚退出地图就收到x的消息。 x:“海鸥老师。” 只有称呼,欲言又止。 我故作轻松,日常回复:“你还没睡啊。” x:“我怎么睡得着?” 我颇有小人得志的潜力,意有所指道:“今晚我可什么火都没放,我都没找你。” 对方正在输入的图标闪烁了很久,x还是那个x,向来直球: “下午打电话的时候,我想说尽一下地主之谊,又怕你没那个意思,让你尴尬。” 我本就纠结的笑容在脸上短暂凝固了一瞬。 是的,我确实没这个意思。 出差的行程已经定下了好几天,之所以没有向他走漏半点风声,就是因为我其实不太想见面。 见我不说话,x也跟着沉默,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你的房间在哪一面,能看到湖吗?这几年开发了夜游活动,夜景很美。” 我走到窗边,伸出手指撩开一线窗帘,五光十色的水下彩灯绘制出色彩斑斓的神秘世界,谁能忍得住惊叹呢?疲乏的大脑在美景的治愈得到了喘息,我禁不住发自肺腑嗯了一声,诚实惊叹道: “好漂亮哇!” x又抛出新的问题:“能看到湖的东面吗?那边是湖畔公园,白天也很漂亮。” 我脑海里大致判断出方位,庆幸刚刚才看过地图,酒店的窗不能推开,我贴在玻璃上努力往东边踮着脚,眺望着相隔一条马路的公园, “只能看到一个角,好像是个花坛?哎呀,太黑啦,什么都看不清。” x:“你能看到酒店和公园之间的马路吧?” 我:“嗯。” x:“那我想” 我猜他是故意在这里慢吞吞停顿, x:“你也能看到路边停了一辆黑色越野。” 其实我在他提到马路时就已有预感,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我心惊肉跳——是褒义的那种意思。 怀着又疾又重的心跳,我握拳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拳,夜幕之下,果真有一辆黑色牧马人,正安静地蛰伏在那里。 让我心跳错拍的罪魁祸首还在给我发信息。 x:“我在车里。” 我:“不请自来的客人不是好客人哦。” “我知道。”x说,“但我还是要来,知道你就在这里,我没办法不来。” 我举着手机傻住了,既有不知所措的懊恼,也有突如其来的惊喜。 我确实很享受和x的来往,也确实没有过半点要从线上转为线下的念头,我本来以为我会因为他单方面突破次元壁的行为而恼火,谁能想到他那张小嘴叭叭好会说,哄得我气都气不起来。 话虽如此,我仍然为见不见面而犹豫着,当然,也有安全考虑的因素,“我没说要见你。” x:“不用你见我,你看我一眼就行。” 与消息同时,驾驶座一侧的车门打开了,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夜太黑,距离太远,我不太看得清脸,却依然呼吸一滞,我能从视频里他极佳的身材比例推断出x身高多半很高——但我没想到这么高! 我整个上半身都快趴在落地窗上,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真为自己的少许近视而后悔,只能看出他穿的深色的厚牛仔外套,内搭一件简约不简单的白t恤,黑色工装裤和马丁靴,身高体长往路灯下面一站,好吧,我的脑袋立刻像灌了酒一样晕晕乎乎。 湖面微波,灯火璀璨,有一个男人——一个身材很好体力也很好的型男,深夜风尘仆仆驱车而来,只为在楼下遥遥眺望一眼我的窗。 天时地利人和,所有的要素都太过浪漫珍重,无论是理智或感情都在剧烈地波动着,我没有因为他自作主张而被冒犯的感觉——就算最开始有一点点,现在也没有了,只剩下不能处于被动下风的莽撞,以及我要先发制人的志气。 我勾起嘴角笑,故作为难为x敲下一行: “怎么办,我和同事住一间,不太方便半夜出去接吻。” 第10章 ◎我就是一个黄得坦坦荡荡的小黄人◎ 这句话好像令世界静止了。 从我的角度望过去,远远看见x微低下头盯着手机,手机屏幕从亮到暗,他依然一动不动,石化了吗?变成了一尊雕塑。 我当然有点感觉羞赧,不过怡悦的情绪更为满溢,我煞有介事发去闹铃将他吵醒:“hello,x老师,您这是……入定了?” x的视线焦点顺着手机上移到酒店窗口,我想那目光应该是专注的、用力的、带着一点点强势的。 天哪,我竟因为两道看不清的目光而快乐到心头发颤。 x盯着我的方向看了很久,才缓慢低下去打字。 我紧张地握住手机坐立难安,也因此为收到一条极为平淡的消息而感到意外,x说:“你早点休息,我走了。” 下一条消息紧接着跳出:“再不走,我怕我会忍不住冲上去。” 克制隐晦的张扬占有欲令我产生头晕目眩的嫌疑,我发挥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潜质,将拒绝柔化进故作轻松的玩笑里:“哦,然后就被酒店安保抓住。” x:“我说我找人,但我不知道房号,也说不出名字,保安估计会报警。” 我:“寻衅滋事。” x:“行政拘留。” 我:“会不会影响三代考公?” x:“不知道。” 怎么回事,只是一来一回的无聊对话都让我笑到牙齿发酸,我还在绞尽脑汁琢磨怎么回击他的最后一句,哪想到x默了默,突然间抛出一个令我始料未及的问题:“你介意啊?” 会不会影响三代考公—— 你介意啊? 我一刹那愣住,对这句攻击性略强的暗示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开口催促他走:“你快回去吧,很晚了,我也要睡了,明天还有一场恶战。” x过了几秒才回复,很简单看不出情绪的一个字:好。 我有些忐忑,也有些不知所起的悻悻然,理智上我清楚这肯定又是大起大落的激素客观带来的情绪波动,打算不再去深思。 我拍了拍微微发烫的脸颊,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手机贴到脸的那一刻震动起来,吓了我一跳。 是x发来的,他问我:“你还在窗边吗?” 我当然还在,却故意否认:“不在了,还有什么事吗?” 一边急不可待再度将窗帘掀开。 为了显得自己好像举重若轻毫不在意?好傻好幼稚啊。 我在心里吐槽着自己,视线早已不受控制飘向我今晚的月光。 x问:“那你愿不愿意再回来一下?再看我一眼。” 我倚在窗框上笑,“为什么啊?” x:“刚才忘记手插袋了,不够帅。” 我赶紧看过去,他果然改变了姿势,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还背靠在路灯灯柱上,故意将做作的成分夸张很多,逗我发笑。 我心里因为刚才那一句突兀的“你介意啊”而产生的一点点别扭都烟消云散,我笑得肩都在抖。 “大半夜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来自身后的声音惊得我差点当场跳起来,我闻声转头,见到同事洗完澡出来,正擦着头发一脸迷惑地问我。 我立刻松掉拨开窗帘的手,“刷手机呢,刚看到个搞笑视频。” 同事不疑有他,哦了一声,往自己的床那边走了几步,想了想又转过头来,用探究的笑容刺探我:“乐心,我发觉你最近笑容特别多哎。” “啊,是吗。” 我心里一突,转身往浴室走,假装不经意打哈哈过去,“我一直都是一个欢乐喜剧人啊你没发现吗。” “不是哎,不是哈哈哈哈那种笑,是……春风拂面那种笑。嗯?嗯嗯嗯?不正常。” 我都快躲进浴室了,在门口被她一把揪住。 同事八卦的小火苗都快烧到我眉毛,继续玩笑逼问我:“老实交代,是不是有情况了?” “好吧好吧我坦白。”我举双手投降,“刚才不是看的搞笑视频,是帅哥的腹肌照啦腹肌照!” 第9节 “天哪!光天化日之下,你居然——”同事先做痛心谴责状,话音一转,“谁啊?我也需要。” “行吧,咱俩谁跟谁啊,我把我的心头好推荐几个给你。” 我把健身教练推荐给我的博主如数给她发了过去,才勉强算是了结了一段小插曲。 为什么要撒谎呢? 其实我当时真的没想太多,下意识做出的反应,冷静下来想想,可能在我的潜意识里,我跟x之间的关系,怎么都不是应该要正式介绍给同事朋友的关系吧。 我从行李箱里拿了换洗衣服和洗漱包进浴室,也没忘记带上手机,关上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手机。 x两分钟之前问我:“看到了吗?” 没收到我的回复,他又自嘲说:“好像有点过了,有点挫,下次争取帅一点。” 我忙着安抚小男生“受伤”的小心灵,心花怒放哄道:“很帅,超级帅,特别帅。” 我用力夸夸:“你知道我为什么刚才没回你吗?我沉迷美色无法自拔,就连手指都罢工了。” x:“……” x:“海鸥老师,有点,过了。” 我发过去一个流泪的猫猫表情包,“啊……又太过了吗?” x说嗯,“到‘超级帅’那里就可以停了。” 我嗤嗤发笑,手指轻快:“你走了吗?我要洗澡了。” x顿了顿,“?” 出差太多,酒店标准参差不齐,我一直都习惯自带。我把需要的洗浴用品一一在淋浴间里摆好,顺手问道:“怎么了?” x:“嗯,接吻,洗澡。” x:“海鸥老师,我真的……你觉得我现在应该说什么才合适?” 我发誓我说要洗澡的时候真的没有半点暗示的意思!但是回想到之前x说要洗澡时我是怎么调戏他的,我真的面红耳赤,有种“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的淳朴感慨。 x:“海鸥老师,我是成年男性。” 火苗在我心里烧成熊熊烈火,有逐渐蔓延燎原的趋势,然而我的回复还在努力掩饰着:“随你啊,你本意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咯。” 他果断拒绝,说还是不了,“在这种情况下,我的本意可能会显得有点冒犯。” x:“更正:非常冒犯。”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冒犯”,本来我就是一个黄得坦坦荡荡的小黄人,被属于成年人的暗示勾得脸红心跳。 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还有工作任务要做,我冷酷为今晚画下句点:“光阴不等人,无论你想说什么,我都要去洗澡了,再见。” x:“晚安。” x:“海鸥老师,晚安。” x:“晚安。” 意犹未尽的道别接二连三追过来,我在镜面倒影里开怀得如同三岁孩童,微信爱咋咋地地摆烂砸回去:“知道了知道了!晚安啊晚安!!!” 手机被我啪一声反拍在洗漱台上,我再三努力克制住蠢蠢欲动还想伸向它的爪爪,逼自己以最快速度冲进淋浴室,关门开水一气呵成。 蜜桃味沐浴露遇水膨成香甜的泡泡,x一声不响就跑来楼下当守望石的举动虽然稍显莽撞,但我竟然不觉得反感,我必须承认,更重要的是,他出挑的外形给我的后劲太大,整段淋浴时间在我的记忆中都是空白模糊的, 他的外形真的好优越,可以这么说,哪怕他的五官真的绝丑,都不影响别人对他设下“型男”的定义。 当然了,那样卓绝的气质,多半也丑不到哪里去。 他到底长什么样子?眼睛是大是小?鼻梁高不高?是丰唇还是薄唇? 完了,完了,我调低水温,绝望地抬起脸,让花洒里强劲的水流直接扑在我温度过高的脸上。 好可怕哦,我对x的好奇度直线上升,指数爆表,史无前例,简直快要飞上云端。 第11章 ◎你会怎么吻我?◎ 我几乎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没在完成工作之前再去揭开那摇曳的窗帘。 x走了吗? 是什么时候走的? 是在说完晚安立刻就上车离去,还是继续在楼下辗转流连恋恋不舍? 我魂牵梦萦——为了克制住这种不容抵挡的陷落趋势,我强制调低了自己找x聊天的频率,当然也有别的原因,一方面是白天的工作真的非常忙碌,另一方面晚上和同事同住一间,也不太方便视频。 于是,在极端上头之后,我和x之间的关系保持了一周的微妙状态,不上不下,不想起来也就罢了,一想起来就有点抓心挠肝的迹象。 好歹是熬过了工作日,我们团队一般周六晚上默认不加班,几个被高压工作精神虐待一周的可怜崽一致同意出去放放风,一起吃了一顿火锅,同行的男同事提议去参加夜游湖的活动。 那四个没有人能拒绝的字是怎么说的? “来都来了。” 只有我,借口太累要补觉,早早脱离大部队先行回到了酒店房间。 太糟糕啦,行也思君,坐也思君,我不想太主动,自己在床上翻来覆去摊煎饼,去小番薯里偷窥x这周的动态,咦?这个人竟然一周都没记录。 我疑惑着,给他周一上午发的打卡点了个赞。 x就像住在我的手机里一样,下一秒,微信消息瞬间跳出来:“休息了吗?” 我窃窃微笑:“嗯。” x:“方便视频吗?或者语音。” 我克制着自己的措辞,不想让急切的心太过明显:“可以视频,我同事出去玩了。” 露不露脸都不影响我举着手机找了半天最好看的角度,视频邀请瞬间弹出,我拨了头发、理了领口,然后在心里故意默数了三秒才按下接通键。 他好像是坐在桌前的,一张黑胡桃木色的桌子,和他身上黑色的长袖t恤相得益彰。 几乎一周时间没有联系了,我对着镜头,有一些……也不是陌生,有点不好意思,总归是不太自然,我努力语气轻快地问他:“你刚才在做什么?” x把手机转过去,给我看电脑屏幕上的购物清单,说:“我在想,我要买一些特产,放在酒店前台,如果你愿意,可以给同事分一分带回去。” 我笑得眼也弯弯唇也弯弯,很得了便宜还卖乖地长长噢了一声,“那我们大方的x老师,除了打算破费一笔之外,还想什么呢?” “还在想,”x说,“海鸥老师正在做什么。” 他将说话的语速放得很慢,我想他是故意的,这样听上去很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想海鸥老师啊……”我笑眯眯抱着手机在床上翻滚,“海鸥老师刚吃了火锅。” x:“哪一家?” 我报出店名,应该是本地很有名的火锅店,客户再三推荐我们去尝试,再三保证绝不后悔。 x问我:“你点精酿啤酒了吗?火锅店和旁边的酒吧是同一个老板。” “喝了。”我回忆了一下,“喝了,我点的是……百香果艾尔。” x:“好喝吗?” 我:“还不错。” x:“下次我也试试这一款。” 我:“你每次去都点哪种?” “海鸥老师。” 我故意在用东拉西扯的寒暄填补一周的空缺,反正不会出错,x用郑重其事叫我的方式叫停了我。 “嗯?”我心思在半空中胡乱飘悬着,心知周一那晚一定会被旧事重提。 x问:“想猜猜看吗,我一共去过几次湖区?” 我干巴巴笑两声:“不要告诉我就周一那一次啊。” “成年之后,就五次。”x说,“从这周一,到这周五,我都去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过分平静,像是压缩后密度极高的空气,“整整一周,我都感觉我一直活在周一那天晚上,你能理解吗。” 我懂——我怎么不懂,我扔出去的那个“接吻炸弹”余韵悠长,这几天我甚至有一点庆幸巨大的工作强度强制性将我从那天的梦里拉拽出来,否则我一定早已陷落其中无法自拔。 我忽然不想再遮掩了。我一直相信,两性关系中不是只有男人能主动,主动出击就像是游戏里打boss,是一个能够制造成就感的过程。 我让声音软下来,轻声问他:“x老师,你想猜猜看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x:“在想什么?” 我:“我在想,我都说我喝酒了,你怎么还不趁虚而入啊。” 像是场景重现,时空再一次陷入片刻的静止,不同的是,这次画面一晃,手机被摆正,镜头里出现了x的脸。 那张我在梦里猜测描绘过无数次的脸,他正目不转睛看着我。 天啊,上天为什么如此不公平,既然已经给了一个人几乎完美的身材比例,为什么还毫不吝啬地给他可以原地出道的容貌! 方形的镜头框架里,立体的轮廓感扑面而来,实话说锋利的眉眼是天生带有些攻击性的,快要溢出屏幕的少年气恰到好处中和了那份强势—— 妈妈呀,那是朝气哎!蓬勃的朝气哎!从沦落成社会人之后就再也没有在我脸上出现过的朝气哎! 视频带来的冲击感太近了,仿佛一个超级帅气的男性此刻就近在迟尺、近在眼前、尽收囊中,我彻底失了神,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呼吸。 “海鸥老师,说话。” x竟然一言不合就露脸!况且他竟然还长得!那么!好看! 我决定放任自己的紧张,慢慢捂住自己的胸口,并且有意放大了磕巴的效果:“你怎么,能……突然,开大啊。” x:“你看到我的脸了,反感吗?” 天哪他在胡说什么,我赶紧开口:“我现在没有被迷倒晕倒就已经很客气了。”生怕晚一秒钟都不能够足额展示我的坦诚。 我故意苦着脸拖长了声音抱怨:“x老师,我好后悔啊……” 他脸色微变,眉头略皱起来,“后悔?” “特别后悔!”我几乎咬牙切齿,“果然周一晚上我就应该不管不顾冲下去吻你!” 第10节 x被我浮夸的表情逗到笑了一下,收起笑容才认真看着我说:“那我们见面吧。” 我意外又不意外,反问他:“现在吗?” x:“任何你想见的时候。” 这句话像一段开启我身体开关的魔咒,一张好看的脸庞静静看着我,我体内有某种情愫被轻而易举调动起来。 我看着时间,已经十点多了。 如果现在见面接吻,肯定不能只是接吻那么简单,我难以停止想象。 我一边严肃告诫着自己,一边却忍不住在微信里对x发去我所有的幻想: “你会怎么吻我?会一见面就不顾一切捧着我的脸亲下来吗?我喜欢被你这样亲吻,会让我感觉到被你需要、被你保护、被占有。吻我时你的手会放在哪里呢?是温柔地抚摸我的脸颊,还是会将我的整个后背掌控在掌心里?房间里开着灯吗?你会在黑暗中把我抵在墙上吗,还是你的双臂会紧紧拥抱着我,我们像共生的藤蔓毫无距离地缠绕在一起,迫切地从彼此身上汲取养分。” 第12章 ◎你不能一直用这种眼神看我。◎ x用实际行动代替了语言回答,我大段的小作文刚发过去,他就已经拿上车钥匙出发,我听见门打开再关上的声音。 “等我。” 他说。 这两个字完美地戳到了我的某个点,某种关于安全感和信任感的点,不管事实到底是不是这样。 我亦火速跳下床,以最快速度洗了个澡,换掉一身火锅味的衣服,我可真是未雨绸缪,哪怕来之前根本没想好要不要跟x见面,我还是在行李箱里带上了一条黑色的长袖连身针织裙,不是我所有衣服里最漂亮最吸引眼球的,但绝对是最适合我的,不张扬,符合出差的调性,又能很妥帖地凸显身材,有种点到为止的出彩。 太刻意了吗? 我只略略犹豫片刻便毫不犹豫地换上,拜托,我是特地去接吻的耶!怎么打扮都不会过分,接吻之神一定能原谅我的刻意。 这次x来的比上次更快,收到x已经抵达的消息,我握紧手机,手心在微微出汗,在电梯里不停深呼吸缓解我的心神难安。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出于安全考虑,我让x把车停在酒店门口的花园里,出门前我还刻意在酒店大堂逗留片刻,让保安注意到我的行踪。 x在微信里说车停在花园东南角,不过没有让我费心四处寻找,当我从温暖的室内途径旋转门迈入湿润的春夜,不远处的男人冲我微微一笑,声含并不保留的探究:“海鸥老师?” 简约随性的针织衫,剪裁良好的深色牛仔裤,整个人向外静静释放出轻描淡写的帅气,还是高大挺拔的身材最为致命,只是站在月光下就足以吸引所有目光。 我本想笑不露齿,见鬼,哪里克制得住,罢了罢了,放任自己笑出八颗牙齿,我朝他挥挥手打招呼:“晚上好呀,x老师。” 我慢慢走到他面前,假装没有察觉他几乎钉在我脸上的灼灼目光,酒店门口频繁有人进进出出,他会在这里就吻我吗?天哪,会不会遇到我的同事?我的同事们当然都不是老古板,但我并不想当着他们的面拥吻。 也许我已经开始左顾右盼,x先开口问我:“想到处走一走吗?还是……” 他没有说完,把选择的余地留给了我。 天哪,他等待我回答时会一直看着我的眼睛,专注的目光让我快要产生被爱的错觉,我情不自禁挤压苹果肌发笑。 “去你车上吧。” 我说—— 我迫切需要一个私密空间,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私密空间。 x听完低头笑了一下,说好。大概他也和我一样心怀鬼胎。 他转身带路,我们并排走着,中间留着一线时有时无的距离,手背偶尔擦过,火星四溅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天啊,我感觉自己快要难以正常呼吸。 我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观赏x这件事上,手臂之间的距离足以容纳下我偷瞥的视线,他真的好高哇!健身的人是不是穿上衣服都像是衣架子?我真快乐,已经忍不住脑补被他托举在怀中是什么感觉。 终于,那辆在我小黄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黑色牧马人出现在视线里,x替我拉开副驾车门,稍微做了个请的手势。 错身时我朝他靠近,好近,能闻到他身上薄荷沐浴露的清爽气息,我的目光替我狠狠撞上他穿着黑色针织衫的胸膛,“男妈妈男妈妈就要男妈妈”的嘶吼响遍我颅内的每一寸。 顶着x感染力超群的注视,我凹着做作的姿势坐上了副驾。他绅士地替我关上门,从车前小跑回驾驶座,一看就是经常做有氧的人,跑动时举手投足散发出的轻快感觉骗不了人,像风。 x的性格和我想象中稍微有一点不一样,也许是被昂扬的少年气欺骗的缘故,我本以为他会稍微有一点点腼腆,谁知道原来在现实中侵占性如此强烈。 车内构成一个密闭的甜氧高压仓,他目光直直地盯着我,我竟然有些发颤,因为那目光中一些令人喜悦的危险性。 意识到从见面到现在我都在被他的气势牵着走,我想扳回一城,清清嗓子努力找回镇定的情绪,以玩笑开口绝不会错,我鹦鹉学舌重复他之前说的话:“咳咳,现在你看到我的脸了,反感吗?” x同样学我的回答:“我刚才没有被迷到晕倒就已经很客气了。”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假意责怪他:“好敷衍哦。” “很漂亮。”他左臂松散搭在方向盘上,整个上半身倾向我,认真地打量着我,重复道,“真的,很漂亮,我找不到词形容。” 我信了,因为他的目光正化为实质,一点一点将我的五官静静描摹,我的皮肤能感觉到目光的热度,炙烫到我的心尖都要融化。 我难耐地抿了抿唇,真懊恼,要是刚才时间足够化个淡妆就好了,至少涂个素颜霜呢。 他的视线落在我微微湿润的肩上,顿了顿,问我:“怎么不吹干再出来?” 出门前我争分夺秒洗了澡,时间不够,头发只来得及吹到半干。 他的目光代替他的手拨弄着我的发尾,“要不要先上去吹干?” 我知道这条裙子的方形领口能将锁骨展现得多漂亮,于是刻意舒展着肩线,冲他笑着摇摇头。 不知道同事什么时候回来,我大晚上的出了门又回去吹头发然后还要再出门会显得有点奇怪。 而且…… 我有点不好意思瞄了x一眼:“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听见他深深呼吸的声音。 回音被车厢放得旷寂,两颗心脏在激烈地跳动着。 他别开视线,调高了空调温度,“别感冒了。” “好贴心哦!”我卖力夸夸他,一边借机靠近观察他。 我可能凑得太近了,突破的社交距离使他再度看向我,眼睛黑而深,在这个浓郁黏稠的黑夜里,像深不见底的漩涡,有吸人的魔力。 强烈的对视令我口干舌燥,仿佛他下一秒就会将我吞吃入腹,我头晕目眩,浑身的细胞都在拼命叫嚣:他好帅!快点亲他!快!亲!他!!! 但是不可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被若有似无消磨的时间是折磨也是享受,空气被拉扯稀薄,心痒痒再欲罢不能。 我姿态温顺地侧倚在座椅靠背上,微笑着望着他,“你来得好快,路上堵车吗?” x摇头,“不堵。” 我:“我是不是耽误你今晚健身啦?” x平直地看着我,有几秒没有开口,深吸气是缓慢的,他答非所问:“你不能一直用这种眼神看我。” 眼神? 我肆意地放大笑容,轻轻点头,“我看不到自己,但我能想象到。” 渴望的、倾慕的、炙热的,想要被一双紧实有力的手臂紧紧环抱住,想要和他用力黏在一起。 x:“是吗?” 他好坏,习惯性把问题抛回给我。 “我猜……”我在这里放大停顿,歪头眨眼睛一气呵成,“大概,和你看我的目光一样。” x没有说话,他更向我这里倾过来,他的肩好宽,递进的压迫感逐渐放大我的气喘。 “我有点后悔。”他看着我,充满侵略感地看着我,“不是,我非常后悔。” 我在他晦暗的眼睛里找到自己面红耳赤的样子,低声问:“后悔什么?” 更近了,炽热的热流扑过来,像是要蚕食掉我伪装的冷静,也要蚕食掉我的外衣,我的灵魂。 x的声音哑得可怕:“想给你留下绅士一点的第一印象,没有在看到你的第一个瞬间吻你。” 好夸张,我的整个后背都因为兴奋和期待而隐隐发抖。 “那你还在等什么呢?”我过紧的喉咙发不出声音,低到几乎全是气声,“现在还不晚。” 下一秒,x立刻倾身压过来,和我用力缠吻在一起。 第13章 ◎让我们不顾一切亲吻到天荒地老。◎ 没有循序渐进的委婉,欢洽情浓,什么技巧,什么套路,通通抛在脑后,此时此刻,没有任何刻意的成分能够超越我和x两个人之间的化学反应,仿佛我天生就应该被他的怀抱包裹,他的双臂命中注定要环住我的后背。 澎湃又潮湿的热意在车中疯狂生长,我在濒临断气的前一刻被渡氧得到救赎,再带着热烈的爱意去反哺他。 有好几次我都能感觉到某些难以控制的生理反应不小心抵到了我,但他什么也没有推进,只是全身心专注于吻我这件事。 在不断升温氛围里的克制简直就是一种精神折磨,我被他高高吊在一个悬而又悬的境地里,不断思考到底是该推开还是鼓励。 漫长的吻最终仅仅结束在吻里,意犹未尽也许是这个纯粹的吻最美好的部分。 x的额头压抵在我一侧肩上,重重喘息。 我融化在激烈的呼吸里,心脏砰砰想要跳出胸腔,不甘示弱的我在这一刻也想要主导走向,佯装大方问他:“刚才感觉还好吗?” x抬手按在我的脑后,把我重新按回他怀里,带着笑意低声长叹道:“好像终于活过来了。” 我好懂他,或者说他好懂我,因为我也有同样的感慨,从周一到现在,氧气重新进入我的肺部,我的心脏变得充盈而轻飘,整个人都因为一次堪称完美的接吻而飘飘欲仙。 我深深埋在他的颈侧,和他互相交缠在一起,低喃着:“太犯规了,我好喜欢你的味道。” 听说身体是诚实的,喜欢一个人就会喜欢上他身体的气味,我能清晰感受到血管里的每一个活性分子都被x的味道激活。 x罕见地呆了一下,“沐浴露?” “不是,不止是沐浴露,是……”我情不自禁更加凑近嗅闻,“我也说不上来,是我的精神麻醉剂。” 我不安分的鼻子频频动来动去,不经意间一抬头,发觉x垂眸看我的眼神…… 我假装警惕,揪住他的衣领逼问:“你在笑什么?” x稍稍往后躲开,脸上依旧带着玩笑的笑意,“我说实话你会生气吗?” 我双手叉腰,“会的!所以你说好听的就行,不一定非要说实话。” 他做了个投降的动作,才坦白说:“你刚才像一只小狗,我觉得好可爱。” 第11节 我并没有因为被类比成小狗而不满,我好喜欢小狗、小猫,我喜欢一切毛茸茸的小家伙。真好,谁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变成一只快乐的小动物。 我好庆幸,我们现在身处的不是更加私密宽敞的酒店房间,否则我恐怕控制不住自己沦陷的趋势。 太快了,太快了,我必须要手动调慢我和x的进度,我不忍心让这样的心动变成一次可有可无的速食,一餐绝世美味绝对值得细嚼慢咽慢慢品尝。 我从他怀里挣着抬起头来,用鼻尖一下一下顶他的下巴“攻击”他,憋着笑说:“就算你再会说话哄我开心,今晚我也不会邀请你上楼的哦。” x的耳朵一下涨得微红,他别开视线,“我没这么想过。” “你最好没有。” 我哼哼假笑,不去深究他是否言不由衷。 “真的没有,像现在这样就很好。” 他调整过呼吸,可以重新转过头来看我。把我完全囊括在他的眼睛里,好专注,好浓烈,我怎么还没有融化。 “好了啦。”我甚至挤出了嗲嗲的台湾腔,“不管你有没有想过,我同事在,不方便啦。” 好烦哦,我的脸怎么也红了,我甚至不敢伸手去摸,不想真正发觉自己的脸早已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我大概又开始忸怩作态,x察觉到,下巴有一下没一下磨蹭着我的头发,低声问我:“怎么了?” “害羞啊。”我羞赧地一头扎进他怀里,声音倒是理直气壮得很,“被这么漂亮的眼睛近距离观赏,我不可能不害羞。”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双手捧起我的脸,趁我意乱情迷,轻轻啄吻我的嘴角。 “啊!”我低呼捂住嘴,做作地“控诉”他,“你赖皮,居然偷袭。” “嗯,对,不可以吗。”他十分配合我的演出,扯下我的手紧紧攥在掌心里。 纯爱至极的啄吻不费吹灰之力卸掉了我所有的力气,我瘫软在x怀里由得他亲吻,一下,又一下,力道逐渐加重,呼吸也是。 谁先主动的已经分不清了,我的手臂再度环上他的后颈,就这样吧,今晚就这样吧,这个世界就这样吧,让我们不顾一切亲吻到天荒地老。 第14章 ◎说好的腹肌呢?◎ 告别是这个晚上最难的部分,x送我到酒店大堂,走向电梯的短短一段路可谓千难万险,我三步一回头,他一直站在那里目送我,眼里滚烫的情绪浓郁得像要把我吸进去。 好几次我都恨不得转身一个猛子扎进他怀里。 还好我克制住了,我可真是了不起,深更半夜,唾手可得的帅哥我都能忍痛放手,我上辈子大概真的出过家。 依依不舍回到房间,推开门同事已经洗漱完。 “你回来啦。”我的情绪诡异地介于心潮澎湃和有气无力之间,“夜游湖好玩吗?人多吗?” “游乐心同学!”同事嗷一声叉腰蹦到我面前,“老实交代!是约会去了吧?” “啊……”我吓一跳,“这么明显吗?” 同事啧啧啧我:“你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我顺手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妈呀,这个春光满面的女人居然是我。 同事适时飘来我身后,幽幽调侃道:“你看上去就像刚发了年终奖。” 我收起手机,“我们有年终奖那种好东西吗?” 同事:“十三薪也算是年终奖。” 我登时怒目圆瞪,同事摊了摊手:“老板说的。” 我假装为行业黑话抹泪:“赋能嘛,我懂。” “就是就是,简直是黑心——”同事正打算跟我同仇敌忾,袖子撸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哎!等等,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 我抿了抿嘴唇:“啊呀,被看出来了啊……” 同事说别啰嗦,把我拽过去,一副要彻夜长谈的架势,“快点,从实招来。” “我好上头。” 我认怂了,一屁 | 股坐在床边,垂头丧气地坦诚,“怎么办,我从来没有这么上头过。” 同事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哇,怒吼道:“那你今晚还回来干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呃……矜持?” 同事响亮地噗嗤一声。 我佯装恼怒捶她:“干嘛啊,假装也不行?” 周六是个神奇的日子,平时死气沉沉的同事们都会在这一天不约而同复活,我们笑着打闹一会儿,静下来,同事手肘抵了抵我,有点正经地问我:“他是本地人啊?” 我点点头。 同事说哦,“那是要考虑清楚,不然就要异地恋了。” “其实我没想那么远,太忙了,没空搞恋爱那一套。”我抱着枕头,有点大起大落之后怅然若失的沮丧感觉,“你懂吧,为一个人又哭又笑,热恋时作天作地,失恋后魂不守舍,整段恋爱过程里就像失心疯了一样。” “我懂我懂。但是既然你没打算长期恋爱——”同事连连点头,鬼打墙的质问重新出现,“那你今晚还回来干什么?!” 我正要回答,手机在手心里震了两下,是x发来消息:“海鸥老师明天有什么安排?” 才刚刚分开就迫不及待约明天,是不是证明他对今晚很满意,对我也很满意? 我脸上立刻多云转晴,打字的手指都变得轻快:“明天下午要跟同事一起排一下下周的计划,晚上应该要加班。” “x老师明天有什么安排?” 我也问他。 下一秒,收到的回答令我脸颊爆红。 x:“我的安排就是等海鸥老师的安排。” 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说! “哎哎哎,谁谁谁?是不是约会对象?他约你了?” 同事八卦兮兮凑到我肩上。 我按熄手机,不自然地摸了摸微烫的脸,第二次问出:“……这么明显吗?” “你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同事搡我好几把,“约你你就去啊!你再不去,我就把你赶出门了啊!” 我化身弱小可怜又无助嘤嘤怪,“这么晚了,你忍心让我无家可归啊?” 她嘿嘿奸笑两声,“反正有人会收留你的。” 我假装用枕头砸她。 同事说:“别想那么多啦!就像你说的,及时行乐咯,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同事还说:“大不了你睡完就跑呗,下周你就走了,他还能搭高铁去追杀你啊。” 同事接着说:“冲冲冲!” 我尚在今晚浓烈亲吻的余韵里辗转反侧,意志力薄弱得可怕,根本受不了任何人蛊惑。 刚巧x发来一个早餐店的链接:“明天有兴趣一起吃个早饭吗?” 随后他纠正道:“哦,已经是今天。” 通常来说,我没有x那种早睡早起的变态爱好,如非意外,周日没事我都要睡到下午。 但是明天不同,身体里有一把熊熊燃烧的火,推着我,告诉我——我要早起,哪怕今晚不睡了,明早我也要早起。 我问他:“几点?” x:“等你醒来。” 我故意使坏:“要是我睡到中午呢?” x从善如流:“那就正好一起吃午饭。” 天啊,我把脸埋在枕头里疯狂打滚。 他好好哦,他怎么能这么好? 我不禁陷入思考,他是从来都这么好,还是只是为招待一个注定短期停泊的灵魂而暂时伪装,最终目的只是获得床上那转瞬即逝的快乐? 算了,算了,无论怎么样我都认命,反正于我来说没有太大差别。 我欣然接受了x的早餐邀约,管他呢,青春易逝,时不我待,我能轻而易举找出成千上百个答应的理由。 * 本来以为周日早起会迷迷瞪瞪哈欠连天,谁知道我犹如打过精神鸡血,六点半醒来根本没有半点睡意,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去浴室里化了个淡妆,甚至还琢磨过要不要出去找理发店吹个造型,最终因为没有理发店那么早开门而作罢。 最难的不是早起,而是为了不显得太过浮夸而硬生生在黑暗里静音捱到八点整。 我第一时间给x发去信号弹,半个小时后,他依约出现在酒店门口。 车窗降下,露出让我坐立难安一整夜的那张脸。 x他长得真的很妙,夜幕浓重强调出他锋利的轮廓,整个人看起来更具有攻击性;白天阳光则会放大眉眼中更蓬勃更青春的少年气息,让他发自内心的笑容无形中都要明媚太多。 面对这样的男人,谁才能克制住小鹿乱撞的心。 反正我做不到。 “早哇,x老师。” 我挥挥手,终于在x面前做到一次笑不露齿。 x手臂搭在车窗上看着我笑,像模像样颔首问候:“早上好,海鸥老师。” 我今天穿的牛仔裤,明明很方便行走,但依然像穿着裙子一样姿态做作地爬上驾驶座。 昨晚他睡得好吗?也像我一样翻来覆去一夜难眠吗? 我不住偷瞄他,什么也看不出来,这个人昨天睡那么晚还神采奕奕,没有半点黑眼圈哎,真是令人嫉妒。 x打过方向盘开出酒店,一边见缝插针看了我好多眼。我表面上佯装不知,实则心花怒放。 “早上想吃点什么?” 他把决定权交给我。 第12节 “嗯……”我想了想,“游客店去过很多了,带我去点本地人才知道的那种店吧?” x带我去了一家汤包店。 店铺藏在一条老街里,找停车位稍微花了点时间,下车后我都惊呆了,哇!这么多人吗? 平凡幸福的一家三口、拉着小推车的阿婆阿公……市井的烟火气天然有感染人心的力量。 x轻轻拉着我的衣袖,让我避开人群。 他的身材好适合领路哇! 我安全感满满地跟在他身后,任由他带我在人世间游走。 终于找到空位,x将我带过去,途中随口介绍道:“这家店开了二十年了。” “二十三年咯!”旁边勤快擦桌的阿姨热情纠正。 “哇,好厉害。”我发出由衷感叹,并在心中殷殷期待。 “小时候每次来我都很高兴,你试试喜不喜欢。” x拖了两把凳子过来,示意我看墙上的菜单。 我深知相处中要常常为男性创造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难题,为难地拽了拽他的手指,“你帮我点好不好?你肯定知道什么好吃。” 他有些意外地低下头看了眼相触的两只手,顿了下,用力将我的手握在掌心里。 我会意地抿嘴笑,变成十指紧扣的姿势。 店里生意太好,大多都需要拼桌,幸好x找到的是并排对墙的两人位,我惊讶发现他是左撇子,正好,这样我们就连坐下也不需要松开紧紧相牵的两只手。 “你们小两口感情真好。”前来点单的还是刚才那位热情的阿姨。 我和x都没有否认,微妙的尴尬,也有微妙的愉悦。 x没有看菜单,直接给我点了一份蟹黄肉汤包,他自己则是一份大排面。 我表示吃惊:“很难想象哎,你可是健身的人。” “偶尔一次没关系。” 他为我倒好姜醋,小碟子推过来,才想起来问我,“啊,忘记问了,你吃姜吗?” “你问得太晚了哟。”我笑眯眯接过来,“严格的裁判员是要给你扣分的哦。” “哦,这样。”x半真半假好奇问我,“请问我在严格的海鸥裁判员那里攒到多少分了?” 我其实也是随口乱说,只好故弄玄虚:“以后再告诉你。” “让一让,来,让一让。”端菜的阿姨中断了我们的对话。 我按照x教我的方法,先在勺里咬皮喝汤,再用筷子吃汤包本身。 平时习惯草草对付工作餐,我吃饭速度奇快,小汤包一口一个不在话下,今天我一个包子吃了能有十口,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地冲他笑笑。 x说:“小心烫。” 他体贴地把我细嚼慢咽的行为归咎于烫这个不可抗力,我埋下头边笑边吃,怎么敢信呢,我随随便便就在网上捡了个这么贴心的帅哥。 因为真的觉得他太好,所以舍不得敷衍以对。我想对自己坦诚,也想对他坦诚,于是将自己的困惑稍加包装抛给了他:“昨晚分别的时候你会不高兴吗?” x立刻侧目看我,剑眉高挑,满眼意外,“我以为我已经把我的高兴尽数传达给了你,原来居然没有吗。” “不是那个意思……” 我意有所指地耸了耸肩, “我是说,你大老远开车跑一趟,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说到有些色色的话题,x竟然显得有些腼腆,微微移开的眼睛里出现甘拜下风的神色,“已经进度很快了。” “太快了。”他又着重补充道。 他说这句话时候的神态,怎么说呢,就像走在路上突然被天降馅饼砸中,而此刻他眼中的我就是那块居心叵测的馅饼。 我正在斟酌他这话到底是真是假,他突然非常非常认真地看着我,甚至为此郑重放下了筷子,对我说:“我真没想那些,一直目的性明确的人是你。” “我哪有!”我矢口否认。 x笑了,“你想想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我努力回忆着昨晚的场景,“晚……上好?” x更加失笑:“我是说线上,你给我发的私信。” 我霎时失语,仿若被他捏住命门。大庭广众的,我哪里好意思大声说出来!左瞄右看,咬着嘴唇像是在说腹语:“hi,在吗?看看腹肌。” “哦,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x本想调侃我,他可能不善于此,也可能是故作生涩逗我开心,说到一半自己先破功笑了,在笑里无奈摇着头问我,“你是一直这么古灵精怪吗。” 我被他逗得心花怒放,赶紧反将一军,在大笑里作拧眉状好难哦,“说到这个,我感觉我被无良商家欺骗了。” x知道我在玩笑,于是依旧笑着问我:“怎么说?” 周围人群熙熙攘攘,我只有凑得离他很近才好意思很小声很小声要挟他:“说好的腹肌呢?这么久了,我怎么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第15章 ◎春天要来啦,我抵挡不住◎ 声画同步,我忍不住往可爱腹肌所在的方位瞟一眼,即便它现在被一件圆领撞色套头衫包裹,在我脑海里出现的是被糖纸包裹的水果硬糖。 我可能笑得太过灿烂,x甚至拒绝接我的话茬。 “认真吃饭。” 他意有所指斜我一眼,嘴角微扬。 大概是因为他的眼神和语气都并不严厉,所以我毫不畏惧,仍然摇着头晃着脑笑说:“对食物有敬畏之心嘛,我懂。” 谁才能在这种时候保持冷静,我才专注于食物没两口,心思又飞到x身上去了。我再度侧身贴到那紧实的手臂肌肉上去,压低嗓音,笑眯眯地挤兑他道:“我发现你的耳朵真的每次都会红哎。” 我的手从刚才就一直被x握在掌心里,此刻被他突然惩戒式地重重一捏。我猝不及防,吃痛“哎哟”一声,引得周围几桌人侧目,明晃晃的注视毫不掩饰地透露——快瞧瞧这对打情骂俏的小情侣! x的耳朵更红了,一直红到脖子根,蔓延进圆领衫里。 我有罪,明明昨晚才决定要循序渐进慢慢来,看到这一幕,我说是春心荡漾也不为过。 x不好意思看我,居心叵测的我也不好意思看他,两个人魂不守舍地吃完一顿早饭,真是愧对于这样好吃的汤包。 我们牵着手从店里出来,一条岁月沉淀铸成的老街太值得花时间去闲暇消遣。脚下踏过一块块年代感十足的大块青石板,我垂着头端详,好奇询问:“这些都是真的古迹吗?” “有一部分是从清朝留下来的,也有后来一比一仿制的。” x从后面跟上来,递给我一纸包热腾腾的梅花糕。 我道谢接过,对身在远方久未谋面的健身教练默默说了声抱歉。都怪我,一路上四处张望不停发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我每好奇一样,x就会趁我不注意时买一样,就这么吃吃喝喝了一条路,真神奇,居然没有一样踩雷,都很美味。 究竟是这条街的食物真的质量卓绝,还是因为我旁边站着一个非常美味的人? “你肯定是一个绝佳的旅伴。” 我发誓,我对x的这句赞美绝对不是恭维。 x问我何以见得。 我毫不吝啬地狠狠赞扬他:“既能提供情绪价值,又执行力超强。” 正好途径垃圾桶,x将我手中的垃圾接过去扔掉,竟然还顺手进行了垃圾分类。 我们就像这条街上任何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手牵着手,散漫地闲逛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着,享受着这片刻难得的明媚春光。 直到我无意中说到我忙完这一阵就能长休假,x半天没有声响,我困惑地扭头找他,发现他停在离我半步的距离,拽着我的手,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 “该不会……”我心中有些许猜测,“是因为我刚才夸你是绝佳旅伴吧?” 这个臭小子,竟然还傲娇起来了,挑着眉对我说:“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哇塞,我脑袋都有点发晕,事情似乎在我没注意的时候进阶了远远不止一个台阶。旅伴哎,跟我和x今天这样的约会对象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我们今天属于一发完,合得来就顺其自然多多相处,看不对眼还能找个借口脚底抹油。 但,旅伴是另一个更高层面的需求,无论精神上还是肉体上。两个人至少有几天几夜需要朝夕相对,说擦枪走火都太客气了,不发生些什么极致刺激的体验都对不起我这些天澎湃的性激素。 x牵着我走上一座小小的石桥,青色的河水从脚下潺潺流淌,搭载着客人的乌篷船缓缓从桥洞中驶过,这就是春天呀,草木萌动,万物复苏,春天意味着温暖、生长与希望,春天就是要发生些什么美好的事情,哪怕多一分犹豫都对不起这样和润美妙的春天。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以此掩饰我内心异样快乐的躁动,假装为难道:“可以其实是可以啦……” x侧眼看向我:“但是?” 我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难得在x面前端出严肃的神情,问他:“你接下来——我是说今天,午饭之前,你还有其他安排吗?” “没有。”他似乎意外于我突然的认真,也停下来认真回答我, “你在我的城市,我还怎么能有其他安排。” 所以你看看这个人小嘴叭叭有多会说呢,每一句话都显得他好重视好重视我,我们才见面几次呢,我就已经产生我是他此生挚爱的错觉。 我投降了,放弃抵抗,“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必须邀请你和我共同进行。当然,前提是你愿意的话。” x没有迟疑问我:“行,去哪?” 借着聊到旅伴的契机,我有些小心翼翼的,委婉对x提出了我的想法。 “体检?” x讶然睁大了眼睛。 我心里重重一坠,一瞬间碰不到底的慌乱让我意识到我其实到底有多期待他能同意,因为我不想放弃与他更深层次交流的机会。 幸好,他的神态依旧是放松的,我判断他对我的提议并不反感,只是诧异。 我只能老老实实解释呀:“现在ps技术太厉害啦,光是一份已经形成的体检报告并不算太保险。我们一起去体检,到时候再一起去现场交换体检报告,我认为这一步是对自己对对方都负责的行为。” 如果要跨出那一步,体检是我绝对不能退让的底线。 “好,没问题。” 从x的表情余韵可以看出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沉浸在意外的情绪里,但不得不说他真的是一个执行力超强的人,我们刚回到车上,他就已经在点评网站上找到几家周日营业并且不需要提前预约的体检机构供我挑选。 我随手点进距离最近的一家,简单翻了翻评价,感觉还不错,便把手机递回去询问x的意见。 第13节 x没有任何异议,路上微堵,驱车前往一共花了二十分钟。 周末来体检的人还挺多,我和x一起挑选好套餐,把大部分可以通过性传播的疾病项目都囊括在内。 有不少项目都按照性别分不同诊室,我和x分头行动,赶在中午之前完成了所有检测,要求空腹的项目只能遗憾放弃。 当我穿好外套从最后一间检查室出来,x已经在前台等我。 怎么回事,才有多久没在一起呢,我就已经很想他很想他,甚至要以最快速度飞奔向他。 天啊,我宣布,一头撞进结实胸膛的经历,绝对是我人生到现在一个极其重要的里程碑。我好幸福。 x笑着展臂稳稳接住我,并且告诉我,刚才他问过前台,报告要下周才能出。 “啊哦。” 我抬起头,意有所指地冲他耸耸肩,“看来今天又不能……” x把脸侧过去笑,笑完还不忘回头倒打我一耙:“你怎么只想着这个。” 我破罐子破摔:“我就想着这个怎么了!你知道你身材有多好吗!” “你这是什么受害者有罪论。”x继续谴责我。 “啊是是是,对对对。”我虚心接受,死不悔改。 x帮我把检测回单交进前台,预约下周六一起来取体检报告。从体检中心出来,按照我的要求,x说会带我去一家本地人才知道的地道餐厅吃午饭。 整个午餐时间我都忍不住在偷偷瞄他,一次又一次。虽然刚才他什么不满都没有表达,但我还是担心他其实会不会有没有诉诸于口的负面想法。 吃完午餐,在x送我回酒店的路上,我终于憋不住问他:“你会不会觉得今天这样的安排有点……” 车正好在十字路口停下,他转过头来看我,面露询问:“有点?” “有点……”我斟酌着措辞,试图让事实不显得太过尖锐,“嗯,怎么说,有点不太浪漫。” 其实刚问出口我就有点后悔了,我是希望他回答什么呢? 如果他坦诚不满,我可能会就此无止境发散联想,他是不是会觉得我很熟练?会不会因为认为我是一个随便的女人从而对我产生排斥心理?又或者,更过分的,他内心里是不是连体检都不愿意做? 可是如果他表现得毫不在乎,我可能又会忍不住想,他是很习惯于做这种事吗?他会是一个私生活很混乱的人吗? 啊啊啊,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得到什么答案。 我将我自己都想不清楚的问题抛给他,却希望他能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我承认,这个时候的我的确是有些难搞了。 前方红灯转绿,x忽然伸出右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笑着启动车辆向前。 “有什么关系。” 他语气轻松,我没有听出任何刻意讨好的成分。 “反正是为了更加浪漫的事情一起努力。” 我霎时愣住,车流滚滚向前,我清楚地意识到有什么柔软温暖的东西正在我心上用力绽放开来,被春风吹过的嫩芽一片一片编织成网试图将我俘获。 春天要来啦,我抵挡不住,几乎要束手就擒。 第16章 ◎取决于我今晚在哪里住◎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暧昧浓度极高的周末过去,周一一早,酒店前台打电话给我,不知道什么时候x将他准备的当地特产放在前台,我在见到实物时瞪大了眼睛,嗖嗖扔一条信息过去轰炸x:“谢谢你,可是是不是买太多了!” x:“不介意的话可以分给同事。” 我捡便宜卖乖也不是第一次了:“如果我说介意呢,自己全都吃完岂不是要胖十斤。” x:“那就只有麻烦前台帮忙寄回去,当作给亲朋好友带的伴手礼。” 我嘿嘿笑:“你想得还挺遥远。” x:“向海鸥老师学习的未雨绸缪。” 没营养的幼稚对话,我们进行得乐此不疲。 彼此间心知肚明的暧昧中男女,提钱就太煞风景了,我大方收下,表示以后会给他回寄我的家乡特产作为回礼。 特产最后都被我分给了同事,关于来历,我犹豫后说:“本地的朋友买了送我的,太多了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干脆大家分了尝尝鲜。” 大家哇了一声:“你朋友好阔气。” 我说是啊,“嗯呢,好朋友嘛。” 所有人都很高兴,兴致勃勃凑在纸袋附近翻看挑选。 唯有和我同住一间的女同事笑眯眯地挤兑我:“噢!朋友啊,乐心,你这个好朋友交得很不错呢!” 我强压住嘴角的笑容,“别说了,别说了。” 同事飘到我身边,会意地用肩撞了撞我,坦白道:“好吧,其实昨天中午他送你回来的时候我正好下楼取外卖,所以,你懂的。” 我吓了一大跳,“啊,你看见啦?” “一个字,绝。”同事火速竖起大拇指,“人间仙品,别告诉我你还没动手。” 我脸都快烧起来,“快了,快了。” 同事听到,感觉比我还高兴,就连后来对着电脑加班时嘴里都不住嘀嘀咕咕。 我凑过去听,她面带欣慰小声念叨的是:“果然恋爱还是要看帅哥美女谈才有意思,磕死我吧,磕死我。” 恋爱吗? 简简单单两个字令我我犹疑万分,虽然我和x的步骤跟传统恋爱似乎有所区别,光就周末两天的进展来看,似乎的确正在往恋爱的方向一路狂奔,我一时心乱,无法判断原因,是因为初次见面的新鲜感,还是高强度共处带来潜移默化的效果? 我想不明白,只好暂且放弃深究,幸好高强度的工作日来临,我又投入了人间蒸发式的工作日当中,每天睁眼闭眼都是电脑,就连做梦都在对数字。 忙碌时时间总是一晃而过,周五上午我接到经理的视频会议,她原本计划周五亲自过来,没想到临时有其他工作安排,只能远程跟我对一下工作进度。 经理是个超级无敌细节狂魔,每一份文件都打开阅读,拖着我前前后后捋了将近一个小时。期间我紧张万分,生怕辜负她的信任。 幸好,幸好,她对我的工作成果应该还挺满意的,说:“完成得比我想象中好,果然选你带队是对的,没有令我失望。” 我松一口气,一边细化刚才匆匆记下的几个问题,一边试着建议道:“剩下的几样遗留事项我尽量让大家解决,要不晚上就不加班了,下午下班就让大家尽早去高铁站?周五呢,大家辛苦半个月了。” 镜头里的经理还在翻看文件检查,点点头说:“工作能完成就可以,我没有意见。” 于是整个周五都充满了欢乐的氛围,紧锣密鼓处理完最后一点小尾巴,同事们傍晚时分先行撤退,我留下来收尾善后,尽量不留需要远程解决的工作。 等我终于从办公楼出来,夜幕挂满星,整个厂区早已空空荡荡。 若有所感从包里翻出手机,正好收到x的微信,他问我明天要不要加班,方不方便见面。 客户说派车送我回酒店,我婉拒了。 坦白说我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极度疲劳,可是我真的好想见到x—— 对,我非常非常非常想见他,没有任何前因后果,毫无征兆的,强烈的念头从我脑海深处窜出来,迅雷不及占领了我的全部思绪。 可怕到了什么地步呢?哪怕只是忽然想到x这个人,想象到窝在他怀抱里的感觉,脸上就不自觉泛出仿佛工资翻倍的甜蜜笑容。 我深刻意识到自己完了,我恋爱脑成精了。 哪怕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八点多,以我跟x既非情侣也非朋友的关系来看,没有提前预约就贸贸然要求立刻见面是有点失礼的行为,但我真的好想见到他,一想到临近在即的分别,我的每一个毛孔都努力张开,督促我现在、立刻、马上去见他。 我的思念刻不容缓,为了弱化这种社交不礼貌效果,我打开微信,拽了一封文绉绉的信函过去: “尊敬的x老师:您好,我的心脏在刚才对我发出最后警报,再不见到你,它就会立刻枯竭而亡。我无可奈何、别无选择、走投无路,只好冒昧深夜打扰。码头海鸥,殷殷盼复。” 美滋滋发出去,发完复读一遍,妈啊,这是什么下头油腻行为。 我后悔不已,并由此发觉自己早已对他动心,心不动才会处处游刃有余,一上头就智商堪忧,饮食男女不外乎如此。 没有让我忐忑太久,x的语音很快拨来。 “忙完了?今天挺早。” 他笑着问我。 我嗯了声,“happy friday嘛,我要努力保持住这种优良传统。” x顿了顿,才说:“刚才你说——” 我迅猛打断:“千万别提我刚才那条很挫的微信!” “啊啊啊啊啊!”我小幅度低嚎,为自己的失手懊悔不已,“我好挫败,怎么能这么油腻。” x怔了下,哑然失笑:“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但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我和你的感受不一样,完全不一样,截然相反。我很高兴。” 我哼哼两声,显然不信。 按照我的要求,x没有再提微信的具体内容,只是说:“收到你信息的时候,我正编辑到一半,打算问你明早几点起,我去接你。” 我一门心思要一雪前耻,脱口而出: “我明早几点起,难道不是取决于我今晚在哪里住吗。” 我们在这一刻默契地噤声,我听见对面的呼吸声一下变得深厚浓重。 真奇怪,我眼前好像又浮现出那双极易通红的耳朵。 第17章 ◎我总不能叫你一辈子海鸥老师吧。◎ 电话那边响起由远及近的说话声,好像有人在叫他。 没有提前约定,发出邀请之前我不是没有想象过他今晚有事的可能,我笑了笑说:“没事啊,你在忙就算了。” “我可能还要一个小时才结束。”x语速很快地说,“如果你愿意等,可以先来找我。” 我对突破虚拟边界的可能性下意识抵触,“啊,没关系,本来也该怪我临时起意——” “来吧,好吗?”放低的嗓音在我心头落下,他说,“我希望你来。” 我对这份略显强势的口吻根本无力拒绝,软下的语气已经不知不觉在妥协:“去……你工作的地方吗?” x说对,毫不犹豫。 第14节 好像又突破了一层新的次元壁,短短两周时间而已,我都快忘记最开始我和x只是千里一线牵的薄弱网友关系。 我叫了辆网约车前往x给我的地址,一家名叫x的健身房。 x? x和健身房x,应该不是巧合。 是啊,我怎么早没有想到呢,为什么他好像无时无刻不泡在健身房里,是因为他本来就在健身房工作呀,太合情合理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路坐立难安,途中一直用点评软件搜索,同一个品牌下的健身房一共有三家,客单价稍高于平均水平,评价大体上很不错。 我将手机熄屏,心情复杂,仿佛有一扇大门在我眼前缓缓打开,有声音说:欢迎从虚拟世界来到现实世界,从此他将不再是一个名叫x的符号,而是一个有名有姓、有社会身份和社交属性的真实男人。 我真的准备好了吗? 我扪心自问,找不到答案。 现实并不会因为我的迟疑而停止,大约三十分钟后,我抵达了这座城市真正的繁华地带,x的健身会所在一个绿化高级的下沉广场里,独占临街份额。 工作人员在做结束营业前的准备,广播里在放经典的萨克斯名曲《回家》,最后几位刚锻炼完的会员断断续续背着包离开。 我的犹豫终结在远远看见x的那一刻,他徘徊在那一片繁星之下,专心等我。 心中的火焰能够被天边的繁星点燃吗?我不知道,反正管他三七二十一呢,来都来了,我连电动扶梯都没有等,本能就促使我从楼梯一路快跑冲下去。 好歹是在他面前及时刹住车了,没有直接撞在他的胸膛上。 不过也没差啦,我满足地偷笑,像是终于从浮上水面得以呼吸。x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拖入怀里,按在我后背的手掌力道惊人,我被迫仰头与他对视,被深邃浓郁的眼底光芒紧紧吸入。 我猜测这一刻的x一定很想吻我吧—— 因为我也好想和他接吻。 一声轻飘的口哨声划破宁静,一个拎着健身包的男会员正跨在单车上,面露揶揄地看着我们。 x不动声色将我拉到他身后,朝那人打招呼:“走了啊?” “嗯,不打扰你们了。”男会员笑着挥挥手,“下回一起打网球。” 后面陆续又有几个人跟x打招呼,x一一回应。 这一拨看热闹的人估计一时半会儿走不完,x揽着我的肩,问我:“进去吧?” 我耸耸肩,“都到你的地盘啦,当然是听你的。” x被我逗笑,玩笑弹我的额头,我嗤嗤笑着躲开。 打闹中,感应门朝两侧打开,x将我带入内。 我克制住第一次造访四处张望的冲动,只敢余光乱瞄,瞟着瞟着忍不住问他:“你的工作是健身教练吗?” “算是吧。”x不置可否。 “噢——”我挤眉弄眼,“可是我没有在门口墙上的教练照片里看到你哎。” 算是为先前的猜测进行试探,其实也有点遗憾,本来还想偷窥一下他叫什么名字的。 x曲起食指敲了两下我的头,笑了:“那你还问。” 我幼稚鬼俯身,被他敲得咯咯笑。 笑完了,他也正色对我解释道:“也能算是吧,偶尔也会带熟悉的老会员上课。” 我点点头,继续观摩品味不俗的装潢。路过的工作人员纷纷朝我点头致意,目光中难掩好奇色彩。我不知该如何回应,索性一律大方笑着应对。 在前台后的长走廊上遇到一对中年夫妻,他们应该和x很熟,见我便打趣问道:“哇哦,女朋友啊?” x笑了笑,似乎不打算否认。 我理解,这种时候不方便也没有必要特意否认,不承认不否定的模糊态度就足以传达完全信息。 我也客气地朝他们笑笑,正打算错身经过,却听见x说:“还不是,正在努力追。” 我当时真的吓了一跳,赶忙拽了拽他的胳膊,低声威胁:“你干嘛这么说啊——” 没等我人身威胁完,夫妇俩就热情围上来了。 丈夫爽朗笑着说:“多考虑我们小徐啊,小徐为人很不错的。” 妻子在旁连连点头:“就是啊,人长得也帅,又会赚钱。” 丈夫接着说:“我在这家店锻炼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小徐带女孩子来呢。”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我从来不是容易害羞的内敛型人格,大多数时候可以算是e人,但——但我和x,完全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啊!只能报以礼貌微笑,边听边点头。 “行了。”x看出我的局促,笑着打断他们,“张哥,李姐,可以了,她第一次来找我,别吓到她。” 夫妻俩见状,相视一笑,估计以为我是不好意思,便不再打趣我们,转而跟x寒暄。 闲话中,中年男人向妻子抱怨腰痛,x建议他试试游泳。我发觉x的会员好像都很信任他,他们立刻就去找游泳部的经理询问私教事宜。 告别这对热情的夫妻,x继续带着我往前走,我戳戳他:“原来你姓徐哦。” x嗯一声,浅浅露出商人本质:“双人徐。那等价交换,你姓什么?” 从我听到刚才那对夫妻叫出小徐时就有预感x会问我的名字,我以停顿拖延:“啊?我啊?” x按下电梯上行按钮,余光留意我的动静,“我总不能叫你一辈子海鸥老师吧。” 我闻言慌乱沉默,哎呀,好好的,突然说什么一辈子,吓死人了。 正巧电梯门开启,我快步走进。 见我闷着头不说话,x也没有再追问。 他随后跟进来,重新搂住我,我感觉肩头被他重重握了一下,好像是在向我无声传递他的失落,但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我被x带到二楼,属于他的单间办公室,周围的一切都亲切而熟悉,首先看见的是在视频里见过好多次的黑胡桃木书桌。 我笑着走过去,摸摸桌面,轻声对它打招呼:“呀,原来你在这里。” “坐。”x还真像模像样尽起了地主之谊,问我喝什么。 我见他有要留下陪我的架势,连忙问:“你不是在忙吗?” 身为打工人,我十分理解各人有各人的工作难处这一点,不想他因为我耽误正事。 “不急。” x开门叫人给我倒水,说没关系,“律师正在谈。” 我错愕:“是有什么麻烦吗?” x说没有,“我一个朋友打算转店,问我要不要接手。” 他拉着我的手在长沙发上并排坐下,很自然地对我说起他朋友的故事:“他们夫妻平时工作都很忙,今年突然发现两个上小学的孩子都快成问题少年了,这才意识到不行。他老婆还想在工作上再拼几年,他就决定自己退回家当几年家庭煮夫,先把小孩陪好教育好再说。” “那你要接吗?”我思考着,“多管一个分店应该很不容易吧。” “本来我没有计划扩张到另一个城市去,不过现在……” 他转头看着我,短促而轻松地笑了下, “计划没有变化快,走一步看一步吧。” 门外有人敲门,x起身走过去,和门外人简单对话后让我稍等,在离开之前他很快说:“暂时还没考虑好,等正式敲定以后再跟你说细节。” 我点点头,顺从地不再往下问。 说实话,其实今天到这里,我已经感觉交互过深,x在我脑海中的印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充盈起来,以前我只知道他是一个身材很好的帅哥,最多再加一项,大概能感觉到经济状况不错,原来他在本地闹市区拥有三家健身会所,他住在我所在这家店后面的高档小区里,哦,还有,他姓徐。 这些发现令我更加笃定x对我多半并非真心,他的种种客观条件在当今的婚恋市场上必然十分抢手,之所以能保持自由,要么在伴侣选择方面非常挑剔,或许是压根就没有考虑过安定下来,总之都是主动选择下的结果,难以打破。 我想,他屡次对我说出的那些令人产生浓烈排他性错觉的话,大概只是一些令彼此都感到愉悦的话术——或者,在我和x之间这段难以界定的关系里,我更愿意称之为某种暧昧魔法。 我认清现实,并且愿意享受这种短时间高浓度的上头魔法,因为我原本就没有想过明天。 夜长梦多,看着手机里提前收到的体检报告,我决心快刀斩乱麻,今晚就把x全垒打拿下。 【??作者有话说】 本来只想快乐一发完,哎呀哎呀怎么越写越长 第18章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x离开了大约四十分钟,途中找各种借口回来看了我三次,最后一次连律师都受不了了,非要跟过来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正在被好吃好喝地供在x的办公室里。 我想律师和他应该私下也是比较相熟的朋友,可以大方开玩笑,律师边大笑边上演崩溃戏码:“大哥,实在不行你把门反锁上行吗?跑不了!” 我和x都笑了。 我可以大方承认我此行目的不纯,于是当灵光一闪时,我没有丝毫犹豫便要求要与x片刻独处。 律师举双手投降,大呼着“烧死异性恋”退出房间,并为我们关上了房门。 x摊了摊手,玩笑道:“从你的眼神中我能感觉到没什么好事。” “那你可感觉错了。”我长吁短叹了几句真可惜,一边走到他身前,低声问他:“那天在体检中心留的是我的手机号,你还记得吗?” “记得,那天的每个细节我都记得。” x很自信。 我只当他是大言不惭,贴上他一侧耳朵,怪腔怪调地,像小时候跟同学说什么小秘密:“其实我周三晚上已经收到电子版报告了,所以你放心吧,今天吃饱前我肯定不会走的。” 他听完是什么反应呢? 我不知道呀,我没有从他身上退开,我只知道他用力抓住了我的胳膊,让我整个人都因为这份毫不疼痛的折磨而感到愉悦。 外面又来人敲门叫他,x深吸一口气,放开我,“海鸥老师,你有没有考虑过,因为你现在告诉我的这件事导致我更加没有办法专注的可能性。” “啊哦,sorry啦。”我丝毫没有纵火犯的自觉,摊开手耸耸肩,“那你只有尽量克服一下咯,毕竟那么多人等着你呢。” 敲门声又响一次,x重重看我一眼,这才打开门转身离去。 我重新在沙发坐下,手机也玩得三心二意,只是等待竟然也不觉得无聊,因为有所期待,并且知道期待一定会得到回应。 喏,当我后知后觉抬起头,我的期待正将倚未倚地斜靠在门框上看着我,安静的、危险的,不知道看了我多久。 我再一次对x的外形有了真切的认知,像捕食者,正在看他那临近危险却毫无所觉的可怜小猎物。 第15节 我后背发烫,为什么,仅仅是目光就可以将我点燃。 好吧,尽管事实上,我更像是到处摆设圈套,试图以卵击石扛一头老虎回家的狐狸。 我有些做作地放下手机站起来,哪怕穿的不是裙子,还是下意识理了理想象中的裙摆。 “我这边结束了。无聊吗?” x从门口走近我,选择以寒暄打破不知如何开口的胶着局面。 未免也太含蓄了,我哪里还有寒暄的心思,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便朝他跑去,横冲直撞埋进他胸口,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半点力气都没收,要是换一个人,估计要被我撞退好几步,幸好对方是x呢,他稳稳接住我,得意又无措地应对我的直接,臭小子居然揶揄我:“海鸥老师这么热情啊。” “我忍了整整一周哎!”我大声控诉他,“我还算什么码头海鸥,以后请叫我忍者神龟,谢谢。” 他还演上了呢,长长松一口气,“万幸,看来不能见面是双份的折磨。” 我甘拜下风,把脑袋埋回胸膛上,盛赞了x的语言艺术。 “彼此彼此,还要向海鸥老师多多学习。” x十分谦虚,同时伸手把我蠢蠢欲动的脑袋拨开。 抱了一会儿,我们并排坐回沙发上,自然而然聊起体检报告的事。 其实周三我就以短信形式收到了电子版报告的链接,暂时没有得到x的应允,我只打开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去年公司安排的年度体检我因为出差的原因没有参加,因此我看得格外仔细,各项检测大体合格,打工人不可避免的职业病无一缺席:轻度近视、颈椎曲度变直、脊柱侧弯、乳腺增生…… 下滑翻到最后一页,医生建议第一条赫然入目:“建议加强体育锻炼。” x读完我的报告,深表赞同做出评价:“年轻人的灵魂,老年人的体质。” 我心有不服,x大方将他的报告打开给我看,我眯起眼睛仔细翻阅,试图从中找到还击的切入点—— 呵,还真是健康,气死我了。 “那我能跟你比吗,你每天假公济私都可以锻炼很久。”我笑眯眯歪倒在他肩上,“不知道请徐教练上一节私教课是什么价格?” x不为所动:“我一般不带课。” “破个例嘛。”我抱着他的胳膊来回晃荡。 x勉为其难:“八百。” “好贵哦!”我瞪着眼睛看他,“没有友情价吗?” x故弄玄虚颔首说有,“一次购买五十节以上可以破例按七百五算。” 瞧瞧这个黑心资本家的嘴脸! “就没有那种……” 我双手轻轻拽着他的卫衣领口,委屈巴巴地仰望着他,咬着下唇装可怜, “特别特别友情的价格吗?” 我缓缓贴上他的身体,感受到瞬间的紧绷和澎湃的热意。 他的目光变得深重,嗓音也低下来,意有所指:“那就不是友情了。” 我一霎翻脸,笑着骂他是黑心资本家,站在卑微打工人的道德高地上耀武扬威了好一阵。 “不管什么情吧,总之我要先看看教练水平怎么样。”我提出明确需求,并且不接受反驳。 x说唔,“怎么看。” “嗯……”我假装思考,其实早就想好了一肚子坏主意,挑着一则眉毛慢慢提议,“要不……这样吧,你先做几个俯卧撑给我看看,我看看动作标不标准。” “你还能看出来动作标不标准。”x嗤一声笑我,“再说是我教你练,到底应该谁看谁。” 我知道在他面前我有放肆的资格,导致我理不直气也壮:“那怎么了呢,万一你自己都做得不够完美,我怎么相信你能教好我。” x上半身稍稍后撤离开我,抱起手臂,以一种研判的目光盯着打量我,缓缓说:“我知道你要干什么。” 认真的眼神侵略意味十足,我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心动过速心律失常。 我心慌推他一把,表面上依旧不正经哼哼两声,“知道最好。” 心想,就怕你不知道呢! 他回手往我脑门上弹一个爆栗,并不疼,我却浮夸至极地捂着脑袋假装受伤。 他被我逗笑,像是做了个什么决定,突然站起身,扔给我一句“等我一下”,走到靠墙一排柜子的最右侧,停下打开柜门。 应该是日常健身的缘故,他在柜子里存放了不少换洗衣物。我匆匆扫过一眼,只觉得大多款式简约且品质不菲。 就在我专心观察衣柜的时候,他!x!他!竟然!趁我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左手抓住卫衣后领轻轻一拽,好快,快到我只觉得眼前黑影白影一晃,还没看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就单手脱掉了上衣。 我整个人都被震住,等我反应过来冲上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很快换上一件运动t恤。 我什么好处都没捞着,沮丧至极,不惜直接手臂挂在他脖子上抱怨:“哎呀,x老师,穿什么t恤啊,多见外啊,别小气呀,有什么是我超级vip不能看的呢,我保证我是18+用户,大不了我多充点钱呀。” x显然对我撒娇的语气很受用,尽管双手已经稳稳托住我,面上还是笑着让我放过他:“已经很不小气了好吗。” “啊?”我赶紧松手,从他身上退下来仔细观察,哦,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脱掉了稍显厚重的春秋季卫衣,他身上这件深灰色的运动t恤是一种比较轻薄的、服帖的材质,怎么形容呢……我能清楚而模糊地感知到胸肌和腹肌就在那里,更要命的是一截隔着布料也尽显精瘦挺拔的腰,朦朦胧胧,似是而非,抢人眼球,抓心挠肝。 x就站在那里错开脸笑,任我打量,他十分清楚自身的优势,并且不吝啬于向外界展示勤劳汗水铸造的成果。 不过他举重若轻的样子只维持了几秒钟,兴许是我两眼放光的架势太过热情,直勾勾盯得他都感觉有点不好意思,笑着看回来“谴责”我:“果然,我就知道你只想看这个。” “只,想,看,这,个?” 我嘴张成o字型,难以置信反击道, “我一个女孩子厚着脸皮主动请求要见你,周五大晚上自费打车跨越三个区来找你,在沙发上苦苦枯坐半个小时等你,半句怨言都没有,天啊天啊,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我知道自己瞬间板起脸的样子的确吓人。x以为我真的生气,神情一时稍显慌乱,立马伸手过来拉我,“我不是——” 他刚想解释,我就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捧着心口,佯装心痛欲裂道:“别说了,多说无益,让我摸摸看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x倒吸一口凉气。 管他到底怎么想,反正没有立刻反对就是同意的意思,我十分果断伸出了我罪恶的爪爪,吧唧一下拍在他胸口,严丝合缝贴合。 朋友们都知道吧,在没有主动或被动发力的时候,肌肉的手感和想象中是有些差异的,紧实中带着弹性,柔软中藏着坚硬,总之捏上去非常舒适,适合在压力大的时候当做解压捏捏玩具。 天哪,神啊,妈妈咪呀,我升华了。 x吃惊地看着我,双耳通红,气笑了。 我继续抓握了两爪子,心满意足,冲他双手合十致敬:“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第19章 ◎恋爱脑好像长回来了◎ “这是大自然的馈赠吗?你要不再想想。”x真的被我气笑了,“这是我的馈赠!” “快别说这些伤感情的话了。”我抓握住他的小手指,晃来晃去挤出嗲得自己都一身鸡皮疙瘩的声音催促他,“快来做俯卧撑了啦!” 我其实没用什么力气,嗐,要是认真起来,就算我用尽力气估计也拖不动他,但他还是任由我那一丁丁点力道勾着走。 时针已过十点,锻炼的会员早已走空,工作人员也陆续下班回家,最后离场的保洁大叔来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x说他会关门,让其他人都先走。 一想到偌大的会所里只剩下我和x两个人…… 哇塞,我不仅没有觉得危险,反而期待不已。 所以说x可真是个男菩萨呢,他兑现了并没有对我承诺过的诺言,在我面前做了俯卧撑。 我真的……哎呀,那肩,那背,那手臂,绝了。 一个字,绝。 下压,挺身,下压,挺身,毫不费力连做了十个,x抬头问我:“做几个?” “嘘,别吵我。” 我当时的神情估计是极端的虔诚,双手握在胸前,由衷、诚恳、发自肺腑, “我正在把这一幕刻录进我的记忆相机里。等我死以后,扫描我墓碑上的二维码就能出现此刻被我珍藏进记忆深处的画面。” 做俯卧撑连大气都没喘一下的x居然笑到破功,他摇着头,一挺身站起来,看我一眼,笑得无奈极了。 我依旧在视觉享受的余震里品味着、怀念着。 见我始终站在半米之外完全没有要上前动手动脚的意思,x微微皱起眉头问我:“所以你要我做俯卧撑,就这样?” 怎么回事,我并没有趁机为非作歹,他看起来竟然好像还有点失望。 我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说对啊,“我是老实人你不知道吗。” x礼貌的微笑告诉我他连标点符号都没信。 “好吧,其实我本来打算趁你做俯卧撑的时候把自己当成瑜伽垫平铺在下面。” 怕他没理解我的意思,我热情地连比带划, “你懂吧,就是我仰面躺着,你做俯卧撑的时候就能——” “可以,知道了,不用这么细节。” x笑着制止我继续说下去。 他稍侧开了脸,应该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吧。我很肯定,因为他动不动就切换成全红模式的耳朵是我最忠诚的雷达。 “别不说话呀。”我充满了小人得志的潜力,还伸手指去戳他的腰。 x顺势攥住我作乱的手,目光微微凝实,“海鸥老师,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你到底从哪学来的这么多花样。” 这句话……是不是在暗戳戳试探我的恋爱经历? 我嘶了一声,端出严肃脸,无比诚恳地胡说八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见到你就无师自通了。” 饮食男女,快乐至上,追究太多就显得太没意思了。x看了我好一阵,终究移开了摄人的目光。 他若无其事调开话题:“行吧,既然你计划周密,为什么刚才没有付诸行动?” 第16节 “我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一说到这个,我就立刻化身一只人间小苦瓜,皱巴巴一张脸吐槽, “但是不行,真的不行,办公室真的是我的xp禁区。” 我真心佩服所有可以搞办公室恋情的人,这种恐惧甚至影响到了我欣赏影视或小说,什么邪魅狂狷的霸道总裁啊,什么又乖又凶的小奶狗实习生啊,看到类似设定我立刻就头皮发麻马上划走。 我的同事中当然有不少长相不俗性格也好的异性,上班时间我们可以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携手共做ppt,然而下了班我只想转身就跑飞速逃离恨不得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我相信被职场折磨过的朋友应该都能懂我在说什么。 所以大概是时候换个场地了。 我伸着懒腰走到窗边,瞟了瞟漆黑的夜色,意有所指问x:“很晚了,你累吗?我好累了。” “是,很晚了。”x目光沉沉看向我,“还送你回上次那家酒店吗?” 他是故意抛出的诱饵吗? 还是他在等待我清楚肯定的确认,让我知道,今夜的选择权在我这里。 我将手反背在腰后,摇摇摆摆晃到他面前,“能不能带我参观一下高档小区的入户大堂长什么样子啊。” x敛下眸忍住笑:“只参观入户大堂而已?” 我噘起嘴装可怜:“那不是怕你拒绝邀请我进门,我提前为挽尊留出余地么。” x露出叹服的神情:“海鸥老师,你这张嘴可真是技艺高超。” 我的脸慢慢红了起来。 我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没有其他意思,怪我,怪我后天成长为了一株皮黄心也黄的小黄菜,硬生生从x一句纯粹调侃的无心之言里品读出了颜色歧义。 “好哇!”我揪住他衣袖大声控诉,凭空捏造出一个莫须有的老师角色,假装小朋友告状,“老师!他搞黄色!就是他!” x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也许是我的怪笑太有感染力,他深长叹了一声啊,“你干脆开个班吧,就冲你这数一数二倒打一耙的功力。” “到底是谁在搞黄色一目了然。” 好啊,他还把帽子给我扣了回来。 “搞黄怎么了,我就是大sai迷,我sai迷得堂堂正正顶天立地——”我话锋一转,挤出甜甜的笑靠近他, “可是我一个人黄多没意思呀,我能邀请你一起黄吗?” 话赶话的,其实是太冲动了,按照我原本的计划,今天我应该独自回酒店睡饱美容觉,明天起来搭一身漂亮又性感的内衣,化个全妆,再相约x共同快乐。 算了,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体检报告都看过了,此时不黄,更待何时。 空气突然被一种奇怪的静谧充斥,尘埃在流动的时间里缓慢地凝固着。 半晌,x才开口问我:“你确定吗?” 我当然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后面的一切变得顺理成章起来,我想收拾一下被我吃喝得乱七八糟的残局,x让我放着明天让阿姨来收,于是我们关灯出门,我站在门前等他锁门。 我们都没有刻意放快正常节奏,不约而同为逐渐焦急的心欲盖弥彰。 “刚才好像下雨了哎。” 我摊开手掌心向上,能感觉到空气中湿润的余韵。 x从身后走上来,抓住我悬在半空中的手,用力握在手心里。 地上的水浅浅汪了起来,倒影出街角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亮起的温暖灯光。 我在一汪水洼前停下来,拽了拽他的衣服,下巴点点灯光亮起的方向,眼神乱飞,含含糊糊说:“那个……你家里有没有……我没……” “嗯,我家没有。” x先是回答了我的问题,像是在澄清什么。 可他刚向便利店方向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和我面对面站住,再次征询我的同意:“你真的想好了?” 比起很多动辄才见第一面就以看猫猫后空翻为理由试图邀请女生回家的男人,x的再三确认显得尤其尊重我。 然而一而再再而三的尊重难免引起我的发散联想,首先一直是我在追着他跑没错,所以究竟是他本身的素质使然,还是说…… 其实他对我的兴趣没那么大?他并不担心我这条鱼当场反悔逃跑脱离鱼塘? 我没有回答他,因为当下心里着实有些发堵,我承认是有一点置气的成分,我是很馋x的身材没有错,我也从不认为女性就必须等对方主动,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可以无视自尊去倒贴一个对我完全没有兴趣的男人。 我闷头走进便利店,主动拿了一盒套套去收银台。x紧跟在我身后进来,毕竟腿那么长,想要追上我就是一步路的事情。 x好像有点没有明白我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他跟在我身后,像一道沉默又困惑的尾巴。付账时他从后面插上来,执意他来付钱。 我看他一眼,没有拒绝。 我意识到很不妙,情绪化不是一个很好的征兆,通常它只应当存在在一段稳定的两性关系当中,男女朋友才会用上无理取闹类似的词汇。 像我和x之间这种难以界定的暧昧关系,应该只有一触即燃和一拍两散两种模式,果断干脆,干干净净。 患得患失? 太可怕了。 我有些心烦意乱,哪里还有闲心观察入户大堂到底是高矮胖瘦,在电梯里我忍不住频频扭头盯着他看。 任谁被一直盯着打量都会不大自然,x捏了捏我的手指,问我看什么。 我思忖片刻,“我想想该怎么说。” 他在紧张什么?抓住我手的掌心都在微微出汗。 我们互相牵紧了对方的手,好像彼此都很担心对方跑掉。 屏幕上数字一个一个上跳,跳得真快,竟然有点开弓没有回头箭的意思。 “可以问一下你刚才为什么生气吗?” x突然打破沉默。 “我不是生气。” 我大言不惭先为自己开脱,然后才决定跟他袒露真心,“x老师,说实话,我有点挫败。” “挫败?”x诧异转头看向我。 口袋里方形小盒子的角度不太对,边角搁得我有点疼。 反正都是丢人的话,我干脆一鼓作气说完:“你们健身的人是不是意志力都很坚韧?还是你对我就是很清心寡欲。一直以来,好像都是我在……呃,催促你,走这一步。” x有些恍然,表情和语气都随之严肃起来,让我不得不相信他的真诚。 “如果我说我一次都没想过,那肯定不现实,我相信你能理解,对吧。”他说,平铺直述的剖析没有任何诚恳以外的修饰。 感觉到本已沉落湖底的一颗心在重新跳动起来,我缓慢地嗯了一声。 电梯倒映出双人的身影,我从光洁的镜面上看见他始终看着我。 x:“本来不想告诉你,那天在车里,其实有好几次我都差点没忍住。” 我渐渐红了脸:“……哦,那你演技还不错,至少我都没看出来。” “所以我对你不是清心寡欲,我想过,而且想过很多次,这几天我都是想着你解决……” 他没有说完,因为我超级用力地掐了他一把。 他倒吸一口冷气,诡异的氛围瞬间被破解掉,我们会意地相视一笑。 x缓慢长呼了一口气,定定看着我,徐徐说:“但我想要的不止是这个。” 我怀疑他们高档小区的空气香氛里指定得藏着什么蛊惑人心的魔法,这一刻,望着x深邃的眼睛,我竟然有点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真要命,恋爱脑好像又长回来了,还有点要把其他脑子吃掉的趋势。 第20章 ◎所以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电梯来到十二楼, 两梯三户的格局,x家在走廊的尽头。 他家呢,大是真的大。 空旷也是真的空旷。 现在好像很流行这种装修风格,侘寂风, 不仅没有杂物, 家具也是能简约就简约。 空旷就算了, 这个人家里怎么连双拖鞋都没有。 我脱下短靴,像x一样穿着袜子走来走去, 其实不算凉, 刚踩上去还是下意识“嘶”了一口气。 x闻声回头,低头看一眼我别在一起的脚趾, 反应过来,对我歉意道:“以后给你备一双拖鞋。” 怕我不信, 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我没想到你今天会来。” 这话说得,我都紧张起来, 像是我以后要常来常往似的。 我绷紧嘴唇, 不让惊讶的话溢出双唇。 他好像还非要得到我的回应, 走到我面前, 玩笑的语气:“十双, 随你换着穿,行吗。” 这下搞得我不得不回答了, 我摆摆手:“这么客气啊, 那倒也不必哈哈哈哈。” 反正就打哈哈蒙混过关。 我并没有明明白白拒绝,x也不好直接追根究底, 玩味地看我一眼, 最终也只能牵着我的手将我领进客厅。 “随便坐。” 他把我往乌漆嘛黑的皮沙发上一放, 自己进了开放式厨房, 打开冰箱,转身回来问我:“想喝点什么?” 我匆匆一瞥,大概扫见一冰箱的水和功能饮料。 我有点近视,盯着看确实也不太礼貌,我没仔细看便收回视线,随口问道:“有茶吗?” x有些意外,瞥了眼墙上的挂钟,“不早了。” 我看向脱在沙发那头的针织外套,口袋里装着我买的大盒装呢。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不算隐晦地眼神提示他:“没准用得上呢。” x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耳朵微红着拿起了手机。 第17节 也是,我怎么没想到呢,他这个几乎空无一物的家里怎么会有茶叶这种东西存在。 真庆幸跑腿业务的发达,人类需要的一切都能够在外卖软件上叫到,除了爱。 现代化的净饮机,可以直接倒出适宜泡茶的温度。 茶汤的清香慢慢在空气里溢开,我和x都盯着哗啦啦在流的水柱,克制地享受着等待的煎熬。 刚才主动提出要来x家,我的目的性强得昭然若揭,等现在真正进了他家的大门,我反倒不太好意思太直白直奔主题了。 我们欲盖弥彰的,一人在沙发一头坐得规规矩矩,泡茶泡了一会儿,喝茶又喝了一会儿,不知道闲聊到哪一句,又说回了俯卧撑的主题。 刚才在健身房里看x做得轻而易举,我也跃跃欲试,x从沙发后面抽来一卷纯黑的瑜伽垫,展铺在地上,我顺势伏下——哎?怪事,是我的手臂和他的构造不一样吗?为什么我下去了起不来,起来了下不去。 我撑在瑜伽垫上,像是被按下定身按键,撑到浑身发抖了都动不了,只能求助于专业场外观众:“我怎么下不去啊?” x抄着手旁观我很久,将笑未笑,“你先收紧核心。” 我扮演着对健身一无所知的小白,茫然问他:“核心在哪?” 他微微眯起眼睛。 我立刻投降:“好吧,我承认我是骗你的,其实我知道。” 他了然地点点头,“一个俯卧撑都做不了也是骗我的?” 我说哦,当庭把证据举给他看,“这个不是,你看我的手臂都抖成什么样子了。” x俯身抓起我的“证据”捏了两把,不是开玩笑,我的胳膊捏在他手里就跟玩儿似的,我都担心他稍微一用力就把我手臂掰断了,赶紧抽回来。 “我当然比不过你啦,你肯定很厉害吧!” 我眨着崇拜的星星眼高频闪他,五指在空气里抓了抓, “所以到底做这个动作时是哪个部位在发力呀?可以让我感受一下你发力的肌肉吗?” x假装惊恐倒退半步,“又来了是吗。” 我两手在下巴下比出花朵造型,标准露齿微笑:“是的呢亲亲,就是您想的那种意思呢亲亲。” “哦。”x拉平嘴角笑笑,“不可以。” 简直冷酷无情。 我伸出大拇指,“x老师,我发觉你这个人真的没有良心。” 在他开口自我辩解之前,我早已紧急向他蹭过去:“不行,我得再检验一下。” x意外又不意外地揪住我蠢蠢欲动的手,质问我:“刚才在楼下你不是上手检验过了?” “良心这种东西,隔着衣服检验不出来的嘛!” 说完我就张牙舞爪扑了上去。 x配合我演戏反抗,一种莫名的男女角色对换的混乱感促使我停了下来,古怪地问他:“……你觉不觉得好怪。” x沉默了一下:“是有点。” 他重新站直,居然还一脸戒备看着我,把衣服拉好了,像是很担心我会对他做出什么禽兽的举动。 我怒目圆瞪,强烈谴责他没有证据就给人定罪的行为。 被我闹得没有办法,他举双手投降:“好,是我的错,你要我怎么赔罪?” 我剑指瑜伽垫:“好说,你再做一遍给我看。” 运动什么的,自己做太累了,还是看别人做比较有趣。 x笑着长叹一口气,像是认命一般,俯身挺下去,轻松地做起我无论如何也起不来的挺身。 我就势抱着膝盖蹲坐在他的正前方,其实只是顺便,却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各位好朋友,如果有身材很好的型男在你面前做俯卧撑,一定要试试从这个视角进行观赏,这还是穿着衣服的,要是没穿……天哪,还不得……快乐至死。 等他做完一组养眼运动,我早已如同打鸡血般兴奋,亢奋嚷嚷着:“好帅好帅!我也要学!” 我闹着要练,说白了只是为了增添情趣,为了接下来的肢体接触提供顺理成章的滋养土壤,可是,谁能想到,x,他居然是真的想教会我! 他说我要先练体能,从提高心肺功能开始,一上来就一套热身操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我可真倒霉,这还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做呢,就已经累得趴下了。 我累得倒在瑜伽垫上滚来滚去大喘气,x不愧是铁血教练,他是看我还没死吗?拽我的手要拉我起来,无情催促道:“快点,起来,最后两个开合跳。” 我大呼不行了,“再跳半个我就当场让你家房价骤降一半你信不信。” “怎么说?”x揶揄地问我,大有一副“让我看看你又要怎样狡辩”的意思。 我克制自己不翻白眼,因为不够美,“凶宅啊,我年纪轻轻就横遭意外,买房人最忌讳这个。” 这句成功逗笑他的话似乎让他放弃拖我起来继续的想法,他在我面前蹲下,笑着调侃我:“哦,还没写你名字,你就担心上我家房价了。” 我的心往下该死一坠,匆忙移开视线,“你别说,这房子还真不错,要是房价腰斩,我第一个买。” 随便搭了一句就赶紧把话题翻篇,我故意在他面前夸张地哎哟哎哟大喘气:“妈啊累死我了。” x居高临下一脸惋惜:“你这体能不行啊,这才只是热身。” 我心服口服,拱拳致敬:“你这职业病真是可怕,我那身在远方的亲生教练对我都没这么狠。” 其实我知道那样不好,我一觉得累就撒撒娇不肯练开始划水,教练也乐得清闲,随便说我两句就下班,双方都划水,和水一起划掉的是我的课钱。 x还算有职业道德,没有抨击我的教练,他说:“因为你对他来说只是工作。” “哦……”我抛回暧昧的反问,“那你呢?” 天地良心,我只是下意识调了个情,x居然挺认真地问我:“所以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要么说为什么男人都怕女生问这个问题呢,我一听就差点幻肢一萎。 见我回避直言回答,x脸上的神情有逐渐往严肃方向发展的嫌疑。 为了避免他接下来问出更加煞灭风景的话,我用尽最后力气蹦进他怀里。 太不容易了,我气喘吁吁挂在他脖子上,鼻尖嘴唇来回在耳畔颈侧到处点火,轻声呢喃:“我不要你这样教我。” 不是我谦虚,我在forey方面当真是天赋异禀,手段可太厉害了,我长期缺乏锻炼,对自己手下那二两力气非常有自知之明,x却任由我将他压倒在沙发。 x仰着面,可以让我以第一视角清晰观赏凸起的喉结。 “你想我怎么教?” 啊,我可真爱看他此刻迷离又专注的眼神。 局面扭转,这回轮到我居高临下看他,我的手异常忙碌,在觊觎已久的巧克力上纵横四方,嘴上只剩下嘟囔的余力:“是不是我想你怎么教,你就会怎么教?”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将衣服从紧实肌肉上剥开的画面迷得我神魂颠倒,什么日月山川,什么山河湖海,管他天涯海角的距离,世间的一切都融化在我触碰到的滚烫肌肤上。 “你先说说看?”x的声音顺着我的脊柱慢慢上攀,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仍然在挑逗我——当然是了,在眼下的场景下,一言一行都是风情。 我的回答是紧紧抱住他,两颗心脏紧紧贴在一起,他的心好像和我的心跳成同一频率,一样亢奋,一样期待,一样水满则溢,一样月满则亏。 一切就位,我急于验货,好奇这样仙品的身材是否体力真的超乎常人,混沌的大脑怂恿我一往无前。 我太忙了,忙于不老实,一咬牙通南彻北:“光说不练有什么意思,我做给你看!” 第21章 ◎我好像陷入了爱情。◎ 和x的初体验, 如果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我选择的是“酣畅淋漓”。 硬件条件就不多叙述了,我只能说他天赋异禀,任谁都无可挑剔。 我想着重描述的是除了硬件条件之外的部分。他好棒, 真的好棒, 远远超出了我对帅哥的预期。 我深觉女生们都好善良, 女生大多会体贴照顾对方的自尊心,不满意也会努力假装满意。部分男性便因此获得自信, 甚至于沾沾自喜。 普通男性尚且如此, 更不用提帅哥,这个世道, 帅哥大多被女孩子们宠坏了,在床上鲜少需要付出努力, 就急于享受属于自我的回馈。 对比之下,x超强的服务意识显得是如此珍稀, 他不急于自我实现, 也没有仗着良好条件便一意孤行, 他在过程中始终勤恳于观察我、询问我、适应我、满足我, 更不吝啬使用服务手段额外加分—— 天哪, 我好爱那双深深凝望我的眼睛,眼神告诉我他不是男人好胜的征服欲作祟, 他是真正希望我获得快乐。 当一切尘埃落定时, 我大汗淋漓地和x相拥在一起,竟然产生了抑制不住的流泪冲动, 不仅仅因为生理层面的极度满足, 更是因为发自心底的颤栗, 整个过程中我好像被他视作眼中的至宝, 管他到底真的假的,都令人感动到鼻子发酸。 哪怕结束很久之后,他仍然紧紧抱着我,轻轻亲吻我的眼皮,轻盈的啄吻像蹁跹跃过的蝴蝶,我躺在他的臂弯里看向他,x眼中深邃浓郁的情意顺着潮热的空气流淌过来。 好像很多男人都不太明白,女人并不需要男人当真为她挖心掏肝,其实很多时候,女人想要的只是一种态度—— 我想,x一定很明白这一点。 这一刻我害怕了,意识到自己不能再与他对视,否则我恐怕要误会他已经爱上我。 我嘻嘻笑着将他推开,问道:“你在看什么啊?” x将我湿漉漉的刘海从我额前拨开,动作轻柔深情,像是情人间亲昵至深的爱抚。 “我在欣赏美。” 他看着我说。 多神奇呢,我完全不觉得他在敷衍我,而是他真的在阐述肺腑之言。 我的一颗心乱得没有章法,不断腾空又下坠,我故作随意地翻了个身面对天花板,像是很云淡风轻地说:“好啊,那你看吧,谁让你拥有这个房间里第二漂亮的一双眼睛。” 他失笑哦了一声,继续践行他的目光描摹,我感觉到自己还未降温的皮肤在一寸寸变得更热。 我不甘心落于下风,重哼一声,一翻身趴在他身上,以盯势回击。 灼灼的目光是天然的催情药剂,说不清是谁先主动,大概是本能让我们再次交缠在一起。 我流下感动的泪水,是情不自禁的,如今这个一切都讲究高效率的时代,人人劳累而麻木地忙于生存,谈情说爱太耗费心力,怎样想都不划算,于是性好像越来越变成一件无关于情感的速食产品。 可是今天太不同,x太不同,他让我感觉这件事回归到了“爱”本身,不是单薄的生理需求作祟,而是情感在驱动我们,是一次难能可贵的情感升温。 是的,我也不知道是如何发生的,但我很清楚,一次简单而庸俗的欢爱不知道什么时候演化成了另一种更精神层面的灵魂契合。 我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上旋转的灯影,觉得我完了,我好像陷入了爱情。 第18节 第22章 ◎我太好了,你配不上我。◎ 一整夜里, 我和x醒醒睡睡,断断续续做了三次,一次比一次体验更好,最后主卧床铺一塌糊涂根本没有办法再睡人, 我们累得半死也不得不转战客卧补觉。 离谱, 客卧甚至连床都没有, 空荡荡的大房间里只有一张摆在地上的床垫。 我累到晕厥,无暇追问原因就倒头睡去。 第二天早上我是在x怀中醒来的, 大脑还没开机, 朦朦胧胧睁开眼,听见有人对我说早上好, 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模糊和沙哑。 我有些茫然地寻找声音来源,找到一双让我感觉好喜欢的眼睛, 他应该也是刚醒,眼中的睡意还没完全消散。 他埋进我颈侧蹭了蹭, 含糊地说:“还早, 再睡会儿。” 而大周末早上被吵醒并且还没反应过来的我宛如一头炸毛的狮子, 登时朝着他龇牙咧嘴耍狠:“都怪你!你把我弄醒了, 我还没睡够呢!” 好像我还抡起拳头给了他一拳? 到底有没有捶到我也记不太清, 我的意识只醒过来了一半。 他有些意外,抓住我的拳头噗嗤一声, 还哇了下, “这么凶啊?” 我无措地眨了几下眼睛,怎么回事, 这个吵我睡觉的人是谁?哦, 是x。 这个陌生的地方是哪儿?哦, 是x的家。 我为什么在这里?哦, 昨晚我和x睡了。 我一激灵清醒过来,赶紧翻身爬起来,身前一凉,我低头拽起被子遮住胸口,为刚才失态的凶神恶煞道歉:“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的,我睡迷糊了。” x随后跟一起坐起来,微偏着视线观察我,“不啊,我觉得挺可爱的。” 我自动将这句话默认为解围,毕竟谁会打心底里受了别人的起床气还觉得可爱呢。 我借口洗澡独自躲进了浴室里,实际上什么都没做,整个人呆呆站在花洒底下淋水发怔了半个小时。 这种周末早上相拥醒来的美好场面太过具有迷惑性,我好像有点喜欢上x了,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麻了,主动不可怕,动心才可怕,接下来该怎么办? 网恋?炮友转正?异地恋? 每个词听上去都遥远且艰难,每个词后面似乎都容易藏着惊天大雷。 水温得再调低一点,冰一冰我这可怕的恋爱脑,我不禁自嘲,我好像想得太多了吧,x对我也像我对他一样动心吗?未必吧,否则为什么他只抛出那些模棱两可让我摇摆不定的话,却从来没有坚定直白地问我可不可以做他女朋友。 我将x的客观条件简单在脑海中罗列,一个经济条件良好的、目测受过高等教育的、保持自律健身习惯的帅哥…… 越想越觉得这样的男人对我一见钟情的概率微乎其微,不是我不够自信,全都怪这个世界上好男人稀有,是金子早就被群众的雪亮目光瞄准,哪里会明珠蒙尘非得等到我这个有缘人来拯救。 搞不好人家只是客气客气调调情,我却自我感觉异常良好地当了真。 整个洗澡的过程中我都在努力做冷心酷girl的心理建树,洗完穿着x的t恤从浴室出来,循着咖啡的香气找到厨房,x背对着我,只穿了一条灰色的家居裤,上半身什么都没穿,精壮有力的后背线条又勾得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他听见声音,转过身来,第一反应竟然是先走过来抱我,问我早上想吃什么,语气好温柔好温柔。 我倒在他怀里,能感受到每一点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天啊,我知道我不算是铁石心肠,但我自认至少阅人无数,不应该那么容易沦陷。 可事实就是如此,该沦陷的时候就是要沦陷,命运使然,依靠渺小的个人力量根本没有抵御的可能性。 我们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美剧,等待外卖小哥送来早餐,吃的什么我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能怨我,我的内心世界正在经历剧烈变动,没有能力再分神注意细枝末节。 稀里糊涂吃完一顿早餐,我的行李还放在出差住的酒店里,x要求我今晚搬到他家来——对,强行要求,难得见他霸道一次,我怎么忍心拒绝。 于是他开车送我回去收拾行李退房。 一路上,这个人的眼睛就没有休息过,转个弯打方向盘,看我一眼;从后视镜观察后车,再看我一眼;要是遇到红灯停下来,更是打量得肆无忌惮。 时间推移,他的目光越来越炙热。我被他看得两颊发烫,撅着个嘴嘟囔:“你干嘛老看我啊。” x摇摇头,“不能说。” 我这该死的好奇心被他成功调动,追过去问:“为什么不能说?” “怕你给我扣分。” 他嘴边的笑介于正经和不正经之间,我秒懂,扑过去捶他的肩:“啊啊啊你好烦呀!” 罪魁祸首一脸得意翘着嘴角,玩笑责怪我干扰驾驶。 车辆抵达酒店,x问我他是在车里等我还是陪我一起上去。 他这么问的原因大概是因为顾及到有同事和我同住,一个男人拜访女生住处不太方便。 他不知道和我同住的同事已经撤退,而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默认了这一点,自己搭上上行的电梯。 我想我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用来冷却高强度共处后被冲动热血充斥的大脑。 我太上头了,太上头了,刷卡回到房间,我傻坐在椅子上,绞尽脑汁回想我上一次如此上头是什么时候? 大概还是十几岁,白天冥思苦想夜晚辗转反侧,甚至出动各种占卜手段,试图揣测课间操时隔壁班的校草会不会路过我们班的窗口。 我以为无情的社会已将我的恋爱脑捶打至冰冷,没想到我会在种种机缘巧合下和x相遇,更没想到,和谐的性竟然瞬间拔高了我上头的浓度。 我颓然地拿出手机,回到我和x之间最初的起点,他的小番薯主页,试图提醒自己一切的开始是多么的悬浮不可靠。 点开主页,不知道为什么x似乎日渐懈怠打理,已经很久没有发过打卡记录。一些当初和我一样嗷嗷待哺的网友逐渐迁移至其他男菩萨的主页,也有人不死心追问x的近况,我甚至还翻到有几人好奇我怎么最近也不再去留言。 我一篇篇回顾x的所有笔记,仿佛再临一场早已结束的虚幻梦境。我出神地飘着飘着,突然间,在一片祥和的评论区里,我火眼金睛精准定位出一根碍眼的刺。 一篇晚练打卡笔记下,有一个名叫y的姐妹一连留下三条评论: “快点回我微信!” “不会真睡了吧?” “难得,这么早。” 我一直以为我不具备此类雷达,却在这一刻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 y的头像小图看起来就是位大美女,我顺着美女的头像点进去,一个有趣的素人号在我面前徐徐展开,某藤校博二在读,每篇日常里的她都很美,一种充满了高智感的美丽。 美女全能到什么地步呢,如果说她那种叫素人,我这种就只能是路人,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npc,点击可能会触发任务,但多半不会是主线剧情。 我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要再看,却忍不住四处发掘蛛丝马迹,真的让我在评论区找到x和她零星的几条互动。 最近一次是在两周前,学霸美女以恰到好处的自嘲口吻描绘自己在科研论坛上蹭吃蹭喝的有趣画面—— 嗯,不仅是高智美女,还是一位幽默的美女,何其难得。 如果不是今天这种场合,如果我只是不小心刷到她,我一定会喜欢上她, 我想x也跟我想法一致吧,不然他怎么会在底下评论:“厉害。” 学霸美女回复他:“你是不是又要说我是过冬前端着盘子的仓鼠?” 我的心情在这一瞬间down到谷底,原来不止有码头海鸥,还有过冬仓鼠,x的鱼塘里藏着广阔的动物世界。 我紧紧咬着牙关,把这条简简单单的评论翻来覆读,阅读理解这种东西真的不能多做,默读三遍后我又察觉到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算是点的点——学霸美女的网名叫y。 一个x,一个y,两个人就能组成一组旁人无法插足的二元一次方程。 到这里,我突然失去深挖追究的欲望,用力掐熄手机。 就连像我这样满脑黄色的人也是有底线的,我只为学霸美女感到不值,不管x和她是否已正式迈入男女朋友关系,我都无法容忍。 我立刻给x拨去语音电话。他很快接起来,声音还像刚才一样带着笑意:“这么快就收好了?” 我打算问清楚他现在在哪,我要立刻去狠狠扇他一耳光——为学霸美女,也为我自己。然后干脆利落转身就走。 我想说话,话到喉咙口骤然哽咽是我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憋了半晌,怒气堆得太久就成了放置后的汽水,我不仅骂不出口,还鼻头一酸。 “你怎么了?” x听出我不对劲,收敛玩笑语气,颇为认真地问我。 与此同时我亦在叩问自己,游乐心,你至于吗,为了一个连真名都不知道的男人。 我深呼吸着,强迫自己冷静,回过头来想想,刚才脑中冒出的找他大闹一场的念头又何尝不是一种纯粹的发泄,毫无意义。 我决定稍后将我和x的事私信转告学霸美女,至于我自己…… 没关系,我尽量做到洒脱,谁还没在情路中受过几回伤,走得出来就没什么好怕。 我很冷漠地说:“我在准备发好人卡。” x有几秒钟没有说话。 “什么意思?” 他问我,听得出他有在尽力控制情绪。 我能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有种脱离我自身的疏离:“我们断联吧,我为你感到遗憾,我太好了,你配不上我。” 【??作者有话说】 别急,不会搞事情,我确定这是一篇纯小甜饼! 第23章 ◎爱情使人头秃。◎ 电话里安静了许久, 静到只能听见呼吸的声音。 直到这个时候,x还在试图给我台阶下:“你这句是在玩梗还是认真的?” 我感觉自己正在分裂,一半坚决,一半心碎。 “认真的。” 我说。 x:“……”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方便知道原因吗?” 我清楚感知到他的情绪down下来的全过程, 滚滚热流即将攻陷我发酸的鼻头, 再也没法用洒脱语气和他通话,我狠狠撂下一句“渣男”便将电话掐断。 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我飞快用手背抹干眼泪, 小番薯上秀身材的男菩萨那么多,一个不行换一个就是了。 我在搜索框里轮番打下“#肌肉男”“#腹肌”等标签, 看得人眼花缭乱,都很不错, 都很香,但是我先入为主了吗?我觉得x和很多晒肌肉照的男菩萨有很大区别, 我常常能从满屏的肌肉看到能够从屏幕中满溢出的自信——过度自信, 有种“哥很帅, 哥非常帅, 十里八乡的女人都会被哥迷得神魂颠倒”的潜台词。 第19节 因为x大概率只是纯粹的记录打卡, 而不是孔雀开屏,于是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这种稍微有点油腻的过度自信感。 我没有获得想象中的代偿, 也实在欠缺欣赏美好的心情, 只好失魂落魄地退出搜索,登时双眼发直, 真痛心啊, 该死的大数据又把学霸美女那条笔记推送到了我的首页, 我怎么控制得住我这双手! 手指不听使唤地点了进去, 我重新品读咀嚼着x和她的互动,食指指尖就在过冬仓鼠的那条评论上来来回回拖拽,一不小心,点了个赞。 我霎时眼睛瞪得比灯泡还大,火急火燎按下撤回,妈的,点赞能撤回,系统的提醒可不会撤回! 界面上方突然弹出x的私信消息:“我懂了。” 消息提醒被我拇指横扫恼怒拂开。 你懂个屁你个大渣男。 我那时有时无的正义感在心中膨胀,我觉得我必须发私信提醒美女学霸,不要被渣男欺骗了感情。 怎么开头呢?我忐忑酝酿着私信内容: “你好,请问你是x的女朋友吗?” 一句话输入得可谓艰难,因为界面不停被强行弹出的语音邀请打断,x一直在给我打电话。 在我一连拒接了四通来电之后,x就着小番薯的私信界面给我连弹过来三条消息。 x:“徐天玉是我姐!” x:“就是y,是我亲姐姐!” x:“同父同母的亲姐。” 愤怒骤消,伤心暂缓,我心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啊……啊? 有什么坚硬尖锐的东西在我心里土崩瓦解,我尴尬得想要原地裂开。闹了半天,是一个天大的乌龙啊。 我的大脑还在犹豫要不要干脆从此装死,手指已经背叛意志对x给出了回复:“……呃,哦。” x:“采访一下海鸥老师,在你刚消失的十分钟里,你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我在编排一出无辜被三携手美女大战渣男的绝世大剧。 我:“呃……是这样的,你先听我狡辩。” x:“你狡辩吧,我听着。” 我:“正在编了,你再等等。” x:“我单身。” 我额角流汗强行挽尊:“勿扰,我正在其他腹肌帅哥的主页里上蹿下跳。” x:“?” x:“???” x:“我是不是看错了你再说一遍?” 我避重就轻:“就知道你是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 x再度打来语音邀请,这回我没有理由再挂断,为了防止x对我进行道德谴责,一接通我就语速超快大声说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我可真是一个以貌取人的肤浅之人!” x噎了一下:“……话都被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嘿嘿。”我干巴巴地尬笑了两声,期望借此蒙混过关。 “还有以貌取人是什么意思?”x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严厉质问我,“我看起来很不可靠?” 尽管只是对着手机,我依然做出了一系列诸如拨刘海挠额心揉太阳穴之类表达不好意思的动作,“嗯……说实话呢是比较像渣男。” x立刻叫停:“再听你多叫一声渣男我就要心理阴影了。” 听出他语气里有受伤的成分,我泄了气。 好吧,的确是我冲动了,我小心翼翼的,很认真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应该先问清楚,而不是先入为主就质疑你的人品。” 真诚才是必杀技,我将心路历程坦诚相告:“其实刚才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一下就慌了,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你懂吧,我好嫉妒,呜呜呜,她真的好漂亮……” 想起来连喉咙都会发哽,我哽咽住,烦恼地抓了一把头发,看,这就是为什么我总是排斥爱情,爱情使人头秃。 “她应该早就关注你了。” x突然打破沉默。 “啊?” 我货真价实惊住,我从来没有数过我有几个粉丝,连忙去查看,啊,y果然赫然躺在我的粉丝列表里。 来不及收拾我这乱七八糟的一摊心情,我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是怎么给你姐姐介绍我的啊?” x:“暂时保密。” 呵,还故弄玄虚上了。 “哈?”我气呼呼的,“这还需要保密?” x还碰上了瓷:“还不是怕你听完又缩回壳里。” 我不再需要假装没听懂,哼哼几声,“你该不会是在暗讽我是乌龟吧?” “我不敢。”他拖长了音调,“我哪里敢,某人动不动就要和我断联。” 我哪里敢责怪他阴阳怪气,难堪地摸了摸鼻子,很突兀地岔开话题:“哎我发现你的停车费好像要超时了耶。” 他气笑了:“知道还不快点下来!” 没等我搭腔,他紧接着要求道:“你在哪个房间,我来找你。” 我依然没找到缝隙插话,他又接着自说自话:“哦我没房卡上不去电梯。” “给我气晕了都。” “你啊你。” 我不再拿腔拿调,嗖嗖以最快速度收好行李,噔噔下到大堂去退房,电梯门一开就看见x杵在从电梯到大堂的必经之地中间,抄着手守我。 他的肩太宽,堵在路中间,远远看去视觉效果惊人。我无处可躲,只能硬着头皮嘀嘀咕咕磨蹭过去:“还来蹲我,人与人之间的基本信任呢……” x冷冷扫我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小表情看着好像还在生气呢。 要不是他主动接过了我的行李,我可能就真信了。 虽然他好像已经不生气了,我的面部表情还是控制不住地僵硬,顶着一片尴尬的氛围办完了退房手续。 我率先爬上副驾驶座,x先帮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里,边低头捣鼓着手机边回到驾驶座上。 车门刚关,他说着“你等我一下”,便一把揽住我的肩将我拉进镜头里。 我吃惊瞪着他,他才没管我拼命摇头的动作,按着我不许我动。 很快学霸美女的侧影出现在晃动的视频里,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徐天成!我这边都快十二点了,你最好是真有事啊!” 戴着黑框眼镜的学霸姐姐盘腿坐在沙发一角,注意力完全在腿上的笔记本电脑上,一眼都没看手机视频,边将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一边自言自语:“说起来我好像还是这辈子第一次和你打视频哎,啧,不太习惯。” 因为刚才x操作接通视频一时分心,我侥幸趁乱逃脱,可惜还没滑出十厘米便又被x抓了回去。 他笑着,用威胁的眼神警示我,顺口对着视频问:“爸妈呢?” 学霸姐姐还是没抬头:“爸在看电视,妈一来就在社区里新交了几个老姐妹,一起去酒吧了。” x笑了声:“她会说几句英语,还能交上朋友。” 他在用无声的口型威胁我“过来”。 我根本不听他的,继续在车里四处逃窜。 徐天玉说:“是吧,我也奇怪了,她们那个老姐妹团,有说英语的说日语的说韩语的说西班牙语的,语言不通还能一聊一下午……” 大概是我们这边悉悉簇蔟声一直不断,学霸美女终于舍得转头过来看一眼,目光忽然愣住:“哎,你旁边那位是……” x一把将我的脑袋按在肩上,“过来打个招呼,这是我姐,徐天玉。” 我心里恼他搞突然袭击,冒着火星的眼睛用尽全力瞪他,但人都架在火上了,为了不在学霸美女面前留下坏印象,我只能迅速切换出标准职业笑容凑过去挥了挥手:“哈啰,天玉姐好。” 徐天玉的表情还介于茫然和吃瓜之间,她看看我,又看看x,再迟疑地看看我:“你……你好……” x侧头盯着我,笑里阴险得像是藏着什么天大阴谋,他说:“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传说中的——” “啊我知道了!”徐天玉突然兴奋,“你就是码头海鸥老师吗?” 别说x姐姐,他爸爸闻言也立刻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一路小跑过来好奇张望。他爸他姐一唱一和,爸爸夸我漂亮,姐姐夸我皮肤好,爸爸夸我眼睛有神,姐姐夸我头发油亮。 我早已在徐家人一连串的夸赞中迷失自我晕头晕脑,恍恍惚惚地看向x,不止是告诉了姐姐吗,竟然连爸妈都知道我的存在吗。 聊到最后,徐爸爸还满脸兴奋说要去酒吧里把他妈妈叫回来。 我努力保持着微笑,凑近x的耳朵,压低声音,嘴唇小幅度蠕动:“太夸张了吧,快点拒绝!” x调头过来看着我,微笑摇头。 我手肘威胁式地怼住他的肋骨,急道:“快点啊!” 他嗤的一笑,毫不掩饰对我胆小的嘲笑,开口把已经在穿外套的徐爸爸叫了回来:“这次就先打个招呼,你们别吓到她。” “下次?看情况吧。” “对,她明天回去。” “嗯,我是打算送她,开车也快。” “就这样,挂了。” 我终于听到结束语,扑过去就对他一顿爆锤:“你干嘛搞突然袭击啊!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他不躲不闪,还理直气壮:“不然怎么证明y真的是我姐,她早就入籍了,户口本上没她。” 我好奇追问:“你爸妈跟你姐姐在那边长居吗?” x说不是,“我姐刚怀孕,我爸妈担心她照顾不好自己,就杀过去了。” 我继续好奇:“你姐夫是外国人吗?” x有问必答:“人类入不了她的眼,她毕生愿望是嫁给ai。孩子是她从精子银行里千挑万选的高智基因。” 我哦了一声,“那她——” x终于生气,目光凛凛打断我:“你能不能先问问我。” 第20节 我瞬间噤声,憋了半天才小声狡辩:“这不是怕提起你的伤心事呢。” x往后倒在座椅靠背上,深呼一口气,“刚才我真的差点被你吓死。” 我心中愧疚地趴过去观察,心疼归心疼,嘴硬归嘴硬,“这不是还在喘气呢嘛。” x横我一眼,“只差一点。” 近距离的对视自然而然就会演变成对对方的深望,好吧,刚才我真是情绪上脑没有好好分辨,其实仔细看看,x和学霸美女长得还蛮像的,尤其是鼻子往上的那部分,一样的深邃有神。 我倒在他肩上,很丢脸地承认:“死算什么,我刚才还哭了呢。” 才只是浅浅回想了一秒钟,我的鼻尖就开始止不住发酸,情绪化得连自己都觉得害怕。 x眼底霎时亮起明亮的光,盯着我的眼睛问:“真的?” 我一秒绷住表情,“假的!” “都是你的错。” 我就是耍无赖,怎样。 x看了我很久,终于像是认命地叹了口气,双臂将我圈进怀里,认栽的语气,“对不起,好像哄得晚了一点,但是对不起。” 第24章 ◎我可以等。◎ 回程的路上, 我大概念了一百遍x的名字,导航的声音都被我压了下去。 “原来你叫徐天成哦。” 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儿,我忽然又想朝他进攻,立刻笑眯眯朝驾驶座贴过去。 他抿唇看我一眼, “别叫我了。” 我摇头晃脑:“怎么了?” x笑着说不知道, “被你喊就感觉很怪, 有种小时候犯错被我妈喊全名的感觉。” 哇噻,他这么说, 我哪里还停得下来, “就喊,徐天成, 徐天成,怎么了, 徐天成。” 我夸张地捧着脸说哇哦,“佳偶天成耶。” 说完, 我也觉得自己有点土。 他像是被我冷到, 眼角抽搐两下, “是因为我妈姓天。” 在此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还有天这个姓氏, 正兴致勃勃打开手机搜索姓氏历史, 忽然听见他问我:“所以你叫什么?” “我总不能一辈子都叫你海鸥老师吧。” 他是第二次说这句话。 上次让我蒙混过关,这次好像无论如何都混不过去了, 我拿乔地挺了挺胸:“你可以叫我乐乐。” “乐乐。”徐天成转方向盘的间隙还要抽空转头笑我, 笑得好浮夸,“感觉在叫什么幼儿园小朋友。” “乐乐小朋友, 啧啧, 乐乐小朋友, 乐——乐——小——朋——友——” 他还嫌弃我呢, 他自己又好到哪里去了,人类的本质果然是复读机。 我假意哼一声,大大方方自我介绍:“我姓游,叫乐心。我从小就叫乐乐,我爸妈就叫我乐乐,怎么了呢。” 徐天成哦了声,“快乐的心?” 我被冻到浑身起鸡皮疙瘩,嗔怪拍他一掌,“你更土!” 徐天成躲都没躲,任由我揍他。我们对视一眼,都没忍住,放声大笑。 笑闹一阵,毫无主题地聊着聊着,自然而然提到让我产生误会的那三条评论,因为徐天成说到他和他姐姐的联系其实不算太多。 他微偏着脑袋想了会儿,“我替我爸妈寄行李过去,一直没到,我姐找我要快递单号。” 我点点头,依旧好奇:“那你们为什么是一个x一个y啊,是有什么典故吗?” “我叫x只是因为我姓徐,我所有虚拟网名都是x,小时候觉得x这个字母很神秘,你懂吧,很中二的年纪。” 他笑着解释,“后来就一直叫这个了。” 我会意地笑,没忘挤兑他:“还神秘咧,这么神秘还不是被我睡到。” 他耳朵尖微微发红,瞥我一眼,“干嘛突然说这个。” “我就说,就说。”我昂首挺胸。 “至于我姐为什么网名叫y,我想想……” 这次他回忆的时间有点长,措辞也模糊许多, “好像是有一阵她也想叫x,我妈不让,说通讯录里有两个x分不清。因为我姐名字最后一个字是玉,我妈就让她叫y算了。大概是这样吧?不太确定,具体我也记不清了。” 我掸掉裤腿上的灰尘,长长地哦了一声,哎,果然是个乌龙中的大乌龙。 后来还说到他姐姐是无性恋者,通过精子银行受孕的价格不菲,他爸妈和他都赞助了一些。我听完盛赞她为当代女性先锋,还大声夸夸他父母开明。 如此开明的家庭传统让我不禁好奇问他:“那你呢?你是不是也是对男女关系想法很前卫的那种?” “我?”他先是怔了两秒,想了想才说,“以前没想过,最近我发觉我其实想法还挺传统的。” 我将信将疑:“传统……是指?” “就这两天你在我家,我觉得家里有另一个人的感觉还挺美好的。可能我骨子里还是向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他目视前方,耸肩笑了笑,“我也不确定,既然你问了,我回去好好想想。” 一说到我我就紧张,以玩笑岔开话题:“还热炕头呢,你家连张床都没有!” 徐天成不服反驳:“只是客卧没有好吗。” 双方拌嘴模式自动开启,你一句我一句,像小学鸡。 直到重新回到他家,我才把一路上在嘴边盘旋已久的问题小心问出:“所以到底为什么你会跟你的家人说到我啊?” “毕竟我们到现在都还只是……” 我摊摊手,他单方面告知家人的行为太过郑重,导致我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我和他所处的阶段才恰当。 x站在顶天立地的鞋柜旁边,在给我拆一双刚叫跑腿送来的女士拖鞋,“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界定我们这段关系的。反正在我这里,从加微信开始,我就一直在追你。” 为了忍住窃笑的冲动,我双眼上飘,说见鬼,“那你表现得不太明显,你不直接说我怎么能感觉得到。” x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受挫表情:“我也很难的好吗,我要是直接表白,还不把你吓到马上转头就走?” 我抿住嘴唇,没有说话,低头默默趿上了整齐摆放在我面前的拖鞋—— 嗯,别说,他说得还真对。 他可能之前并没有预备在现在这个时点征询我的同意——此时此刻,在玄关,大门还没关,并且我只有一只脚来得及穿进拖鞋的情况下。 但话赶话来到这里,顺其自然的timing让他在这个不太合适的时刻开了这个口: “好,那我现在正式问你,游乐心大朋友,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我必须要说实话,当他看着我的眼睛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久违体会到了小鹿乱撞到底是什么感觉,我面红耳赤,所有的细胞都在冲动推动我说yes。 可是怎么办,生活不止是有情饮水饱,他对我的种种郑重其事让我没有办法敷衍以对,有太多其他现实因素需要被考虑,甚至很多时候优先级会排在爱情之前。 “其实……现在你知道了吧,我作为女朋友是会超级情绪化的,作天作地,一哭二闹三上吊,和你认识中的我完全不一样。” 也不能算是丑化,我大概只是稍微夸张了一两分,“我谈恋爱真的很可怕的,如果有一天我们分手,我会给你打一万个电话,今天苦苦求复合,明天骂得你狗血淋头,大后天又回忆往昔忆苦思甜。我还百分之百会深夜买醉后跑到你家楼下痛哭流涕,就是琼瑶剧那种,你懂吧,我还会疯狂摇人,到时候你身边所有的同事朋友都会不堪其扰。” 对此,x的评价是:“难以想象。” 他说我:“我一直觉得你在男女方面很清醒,应该说有点过于理智了。” 他还一脸严肃地问我:“而且为什么你坚持认为我们走不到最后?” 我被问得讷讷发怔,思考无果,只能无措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现在谈结果还为时尚早。” 我举双手投降:“真的,我保证你会被吓到,然后超级后悔和我在一起,觉得我根本就不是当初你会产生好感的那个女生。” 徐天成脸上的笑容早已淡化消失,目光沉沉地看着我,像是在分辨我到底是真心使然还是只是拒绝的托辞。 “首先,我并没有被吓到——好吧,是有点,不过是因为你想和我断联被吓到,不是被你这个人吓到。其次,在我的概念里,你今天的行为根本跟作天作地没有一点关系,你只是进行了正当的怀疑,对于某件我应该做出合理解释的事情。” 意识到他无法在一两句话之间说服我,他在受挫的同时还要努力挤出笑容,双手搭在我的肩上,无意识地松了松我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肩背。 “不急。”他笑着对我说,“这两天你可以先试试,感受一下和我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他的温煦让我自惭形秽,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游乐心到底何德何能,竟然能遇到这样完美一个的男人,他连谈恋爱都可以宽容我一段试用期。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默认试用期的进行。 不知道是因为试用期默认要卖力表现的缘故,还是徐天成天生在恋爱的方方面面都是一个对女方服务意识很强的人,这个周末我在他家里过得尤其快乐,我们前前后后一共做了八次,在此之前我还以为如此数据只是又一个编撰美化过后的都市传说。 我的恋爱脑越是感到满足与幸福,我的理智就越是要切断盲目的连接,非要脱离出整个恋爱的梦幻氛围思考、判断,搬出一个冷血计算器噼里啪啦。 毫无疑问,恋爱一定会极大程度上改变我目前相对稳定的生活状态,一周两周倒是无所谓,可是如果期限放长为无限期呢? 人的精力条是有限的,我的工作已经瓜分走我大部分的时间精力,说我是自私也好,我真的很上头很喜欢徐天成,但我没有要为一段感情改变我整个人生节奏的勇气。 更别提还是异地恋,我们大概率只有周末能见上面,是他来找我还是我来找他?难道还要排一张行程表,这周你跑下周我跑?跑得多的人会不会心生怨怼? 当热恋期过去,总有人会开始感到疲倦,然后就是无休止的争吵、冷战,直到两个人都被磋磨得精疲力尽,终有人要向现实低头。 我可真是个冷心冷情的女人,就连高潮的时候,我都竟然只放任了一半的自己沉浸在恋爱的快乐里,另一半则是在抽离于冷静研判中计较得失。 欢乐的周末一晃而过,周日下午,尽管我再三表示乘坐高铁也很方便,徐天成还是执意要驱车一个半小时送我回家。 当他的车刚刚开进我所住的小区大门,我正巧收到微信,经理说要提前和我过一下下周的工作安排。 看来不能邀请他上楼做客了,我深感遗憾……并且,其实有几分如释重负,在我没有答应他的情况下,接下来的告别不会拉拉扯扯黏黏糊糊难舍难分,因为我有必须要快速结束的正当理由。 我俯身过去亲亲他的脸颊,作为道别和道歉。 他握住我的手腕将我抓回,把一个贴面吻变成了深吻。 我和他之间的身体魔法依然有效,只要触碰便释放大量梦幻能量,我醉倒在他怀里,被吻得大脑晕晕乎乎的时候听到他伏在耳畔问我:“怎么样,想好了吗?” 我知道他有尽量把态度放得闲散,好像只是心血来潮随意询问一句,留有余地,不叫我的回答导致一切走向无可挽回的局面。 “就是这样,所以……嗯……” 再说出拒绝的话显得何其残忍,我纠结半晌,还是选择迟疑但坦诚地说出抱歉, 第21节 “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但同时我也很犹豫,我想我还没有做好进入一段长远稳定关系的心理准备。” 我清楚看见他眸中的光黯淡下去,敛下的眼睫中明显的失望掩饰不住。 但我下车时他还是假装轻松地耸了耸肩,笑着宽慰我道:“没关系,你再考虑一段时间,想好了随时联系我,我可以等。” 第25章 ◎你有病啊。◎ 我以为距离可以淡化我对徐天成的短期上头行为, 事实恰恰相反,我不但没能成功走出对他的喜欢,反倒在不见面的日子里一再加深对他的想念。 我愈发恐慌,并且因此做出了一些非常没有品的ghosting行为, 一方面是因为我确实工作忙碌, 另一方面, 很自私地承认,我也是想试一试不见面外加降低聊天频率的双重buff是否能让我对他的感情降温。 我有意无意地晾着他, 徐天成对此嗅觉敏锐, 估计是将此视作某种我想中断关系的讯号,成年人之间的默契就是如此残酷无情, 他联系我的频率也日渐降低,晾着晾着, 我悲伤地意识到,我好像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晾凉了。 我重新回到被工作填满的无趣生活状态中, 索然无味地活着。 这天难得没有出差, 我和几位同事一起下楼吃午饭, 惊讶发现, 存在于我记忆中的公司楼下餐厅竟然已经换了个七七八八。 大概是我在原地呆站太久, 有同事从后面拍我的肩叫我:“不就让你想午饭吃什么吗,怎么想得这么入神?” 我无力地说:“我在写诗。” 同事:“哈?” 我表情浮夸地长叹道:“我在想, 原来这世界上没什么是永恒的。” 同事:“什么东西?” 我摆出刻意夸张了数百倍的伤悲表情:“我就知道, 我是一个超凡卓绝的文化人,和你们说不通。” 同事们哈哈大笑。 笑完, 也有关系较近的同事来关心我:“乐心,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啊?感觉你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岂止不是很好!”另一个男同事拍着大腿说, “我认识你也有好几年了吧, 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个样子。” 我意外且无力地掀了掀眼皮,“啊,这么明显吗?” “是咯,你自己照照就知道了。” 同事朝我的手机努了努嘴。 我顺从打开前置摄像头,哦莫,果然是愁云惨雾一片,瞧瞧这个情场失意的女人,正红色口红都遮不住她的憔悴。 我收起手机,摆摆手说你们不懂,“我前几天发现我彩票填错了一个数,和首富之位失之交臂,痛心着呢。” 同事们听完大笑,他们当我纯粹是玩笑,只有我知道我的遗憾半是真半是假,徐天成是不是就是我失去的通往幸福的头奖彩票? 嗐,谁能想到呢,我也有今天。 食之无味吃完午饭,有同事提议去看一下公司楼下的健身房,我们走了一条与来时完全不同的路。 这家健身房近期是我们公司的话题重心之一,前段时间突然贴出重新装修的公告便暂停营业,公司里提到这件事就人心惶惶,距离实在太近,不少同事都斥巨资办了卡,包括我。 远远就看见大门是打开的,不断有人搬着建筑材料进进出出,我们几个走近落地玻璃张望,里面有好几个工人,一个个干得如火如荼。 真的在装修,太好了,看来应该不会跑路。 大家纷纷松一口气,正打算离开,突然听见一声“妹妹!” 声音倒熟不熟的,我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在叫我,一回头,我那久未谋面甚至放在人群中我都认不出来了的健身教练正喜气洋洋奔向我。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疑似知情人士,同事们立刻拥上去提问: “这是怎么回事啊?” “对啊对啊,怎么好好的就装修了?我看原本的装修也还蛮新的嘛。” 教练解释道:“老板换了,新老板要求高。” “啊?”同事惊悚捂嘴,“那原来我们办的卡还能用吗?” 教练让我们放心,“就是换了个老板,其他照旧,都说好了的,别担心。” 同事又问:“那什么时候重新开业啊?我小肚子都吃出来了。” 教练说快了快了,“大概就这几周了,新老板是从其他城市过来的,搬家不得搬一阵呢嘛。” 听起来新老板还挺重视这家门店,其他人听了都很高兴,只有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脚下踢着并不存在的小石子,一连凝重宛如马上就要天塌。 * 我的教练没骗我,没过多久楼下那家健身房便开始试营业,按传统要来扫楼——就是在附近写字楼里一层层发打折券,凭工牌办卡可以有诸多优惠活动,吸引周围的打工人前去光顾,这边好多商家都这么干。 “太帅了!我的妈!新老板太帅了!我在他家要办一百年的卡,谁都别拦着我!” 同事扑到我身边和我分享喜讯的时候,我正愁眉苦脸举着手机,因为刚刚复盘过我和徐天成的聊天记录。 谁敢信,上一次聊天居然已经是三天以前的事情了,还是我主动发的,下班后我问他在做什么,他的回复隔了两个小时才姗姗来迟。 x:“刚才在忙。” 就这一句,我收到他对我失去分享欲的通知,知情识趣不再发,他也没再找过我。 呵,我把手机反拍在桌上,气得够呛。 我竟然还天真以为只要不见面我就能从这段关系里走出来,我走得出来个屁。 是我一再拒绝他,也是我最开始刻意晾着他,让我们走到如今这个境地也算是我咎由自取。 这下后悔了吧?该!谁让你自作孽不可活。 我暗暗骂自己,然后在要不要趁周末去做最后一次尝试的想法中游移不定。 “乐心你听到我说的了吗?超级大帅比耶!” 见我没反应,同事拼命摇我,晃得我脑瓜仁儿疼。 我,游乐心,堂堂资深颜狗,听了这话竟然也有气无力,搭话时连转头朝闹哄哄的地方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有多帅啊,有it部的小陈帅吗?” 同事激动得眉飞色舞:“别说it部的小陈,就连大明星向熠跟他比,我觉得也不相上下。”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我趴在桌上打字,依旧兴趣寥寥。 “你自己看了就知道了!” 同事一把抓紧我的西装袖子,兴奋叫我, “来了来了!他往我们这边来了!” 我也知道他过来了,因为周围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低声惊呼,我只觉得夸张,在一片“太帅了吧”的感叹中缓慢扭过头去—— 天啊,那个让我茶不思饭不想的男人,正穿过人群在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我一瞬间恍惚起来,除了他,周围的一切都晃成模糊的影子,如梦似幻,我甚至不能确定是不是我日有所思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我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 没错,真的是他。 我蹭一下从座椅上弹起来,可他没再往我这里走来,因为途中有人蹦出来拦下了他。 是隔壁组一位热情大胆的火辣姐妹,踮起脚背着手,笑眯眯地问他:“他们说你是老板呀?哎呀老板,我买一百节私教课,可以让你亲自带嘛?” 徐天成半侧身对着我,周围又太吵,回答的什么我没有听清,我只能从同事喜笑颜开的面容里推断出他说的应该不是什么拒绝的话。 也是,人家堂堂正正打开大门做生意,哪里有把送上门的大单硬推出去的道理。 我一屁股坐回椅子里,闷得像一坛子陈年话梅,酸意顺着我每一个毛孔咕嘟咕嘟往外直冒,酸到发苦。 后面的扫楼活动还在热热闹闹地进行中,我背对喧嚣,耳朵眼睛像是全都转移到背上,密切关注着那边的一举一动。 短短一段路走得像唐僧师徒西天取经,我心里暗恨,平时其他商家扫楼怎么没见这帮人这么热情。 仿佛等待了一整个世纪,对我来说已经是天荒地老,终于,终于,徐天成就快要走到我的工位了! 我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已经做过几百次深呼吸,打定主意待会儿一定要以最优雅的姿态站起来,保持最美最美的微笑,落落大方地朝他say hi—— 打算是这么打算的,妈的,心不允许,我的心又酸又涩又慌又乱,根本没有做好一个合格前女友or前炮友应有的心理准备。 他来了,他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抵达我身后,我慌得六神无主,唯一能做的只是不去看他,我假装全神贯注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忙于将鼠标毫无意义地上下乱滚。 他认出我了吗? 他是不是已经忘记我长什么样子? 也是,谁能单凭一个背影就认出一个仅仅几面之缘的人。 各种念头乱糟糟在我大脑里一拥而上,我心跳隆隆,像是刚跑八百米再从水里冒出,后背的衬衫应该都都被浸得湿透。 可是徐天成只是轻轻将一张传单放在我的桌面上,连一句客套的招揽词都没有对我说,就从背后经过了我。 鼻酸的冲动瞬间铺天盖地,我咬牙强忍着,拼命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在办公室失态,抓起桌上的纸巾,打算躲进卫生间大哭一场,哭完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我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完全没有预料的,他走出几步,突然在前面停住,略顿了顿,然后毫不犹豫地大步走回我面前。 我怔仲抬起头与他对视,见他眸光深邃难懂,情绪激动时也许耳朵就会发红。 徐天成眼中似有山河湖海,令人难以招架,又无法移开视线。 他郑重看着我,一字一句说: “知道你在这里上班,所以我才会来。你拒绝我那么多次,我还是追到这里,大概是因为我从未死心。游乐心,我在你这里到底还有没有可能,你给我一句准话。” 周遭一片吃瓜哗然,我望着他受挫却坚毅的眼睛,再也忍不住,眼泪哗一下顺着脸颊流下来。 “你有病啊。” 我连哭带笑偏开头,把手里的纸巾用作武器砸向他。 第26章 ◎正文完◎ 徐天成没管我的“远程武器”, 他在看到我的眼泪时眼睛骤然亮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激动道: “你这反应,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第22节 纸巾掉在椅子上, 我捡起来又朝他胸前一砸, “你有毛病啊。” 他被骂也不生气, 笑起来,还点头, “对, 我有病。” 徐天成有病,我的同事比他还有病, 不明真相就开始起哄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人在边鼓掌边喊“嫁给他”, 什么鬼。 我一回头,是上次出差和我同住一间的同事, 她一边手舞足蹈喊着“嫁给他”, 满脸都是“我磕的cp果然是真的”的欣慰。 有人起头, 跟风的人更多, 很快满公司就回荡着无穷无尽的:“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我红着脸, 把徐天成生拉硬拽拖出了公司大门,一路扯进了消防通道里。 “你神经病啊!”我气得哭笑不得, “你让我以后在公司还怎么做人!” “至少以后你们公司所有人都知道你并非单身。”他还洋洋得意呢, “怎么想都是我赢了。” 我拿乔地翻起旧账:“搞得像很喜欢我的样子,那你怎么好几天不理我。” 哦, 他急了, 游刃有余的姿态终于没了, 怕我生气扭头就走, 赶紧拉着我巴拉巴拉解释一通,大意是真的很忙。 其实我能理解,短期内要将整个生活重心转移到另一个城市,怎么想都并非一件容易的事,何况他还要忙新店开业,交接上也暴露出了之前的不少问题,我光是听听都觉得棘手。 我们从彼此眼中读懂了想要拥抱的强烈冲动。 光是看着他,我就感到口舌发干,赧然舔了舔嘴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摇头说:“现在不合适。” 他看我的目光强烈到像是要把我吃掉,“我知道,我在忍。” 我还要回去上班,他也有很多店里的事要处理,我们约定晚上再说便匆匆分别。 结果徐天成再度展示出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有多薄弱,竟然掐着时间在我公司楼下守我,我说他怎么在微信上问我几点下班呢。 在一片飞扬的啧啧声中,我红着脸一路小跑奔向他,难得产生仿佛少女时期隔壁校草就等在教室门口的娇羞。 他说车停在商场地下,我跟着他往车库方向走,开口询问他的住处。 他说还没定,“这几天太忙了,都住在酒店里。” “先租房吗?”我猜测着。 “只能租房了。” 他点头,为我拉开车门,脑袋搭在我肩上抱怨, “我一个外地人,连购房资格都没有。” 可怜巴巴的语气,让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他孤苦伶仃在这座国际化大都市里飘零的场面,差点就心软了。 谁想到他抬起头,扬起弧度的眉毛一看就不怀好意,他问我:“要么你和我结婚?我就能买了。” 我用力把包往他怀里一扔,“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我们笑着上了车,他说有些东西要拿回酒店房间,让我先跟他去一趟。 我瞥他一眼,知道他没安好心。 但谁让我也居心不良呢,仅仅是和他在车里接了个久别重逢的吻,我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分泌出动情的信号。 一直到进入酒店房间,我还在怔怔顺着紧紧牵住的手看,是真的,牵着我的另一只手是属于徐天成的。 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踮着脚凑过去问他:“那,你以后……真的就在我这边生活啦?” 他说怎么,“你不欢迎我?” 不等我回答,他就昂着脑袋嘁了声,故作傲娇说:“管你的,你不欢迎我也不走。” “霸道死你了,霸总小说看多了吧你。” 我唉哟着捶他。 他顺势拉着我的手把我拖进怀里,再没说几句话我们就滚到床上去了。徐天成像是要把这几天的亏空全都补回来似的,公粮交得尤其卖力,我在剧烈颠簸中感觉腰都要被他折断。 “说,爱不爱我?”他撑在上方,目光深邃得像是要将我吸进去。 我被颠得昏头昏脑,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迷迷糊糊地顺着他说:“爱!爱爱爱!” “谁爱我?” “我,我!我爱你。” 救命,什么幼稚鬼游戏。 本来一起洗完一个充满颜色的澡之后都打算睡觉了,就因为我随口玩笑了一句:“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悠着点用啊。” 我的本意只是休战玩笑,他非要把我的意思曲解为质疑,于是后半夜我更是累上加累,彼此折腾到天边泛起白光,第二天顶着遮瑕膏也遮不住的厚厚黑眼圈去公司接受大规模调侃。 在徐天成搞出轰轰烈烈的的“嫁给她”事件之后,我被公司上下整整揶揄了一个星期,从此公司里再也没人喊我名字,不知道什么时候所有人都称呼我为老板娘。 新来的实习生误以为我真是本公司老板娘,对我刮目相看外加肃然起敬,那就是另一个令人无语加头秃的故事了,因为我老板也是女的。 每来一拨新人我就得重新解释一次,不堪其扰。 更离谱的是,我老板——一个几乎从不八卦下属私生活的优雅中年女性,也在某次外出出差的途中很慈爱地关怀我:“听说小游谈恋爱啦?” 我憋到内伤,来不及等到回家,下班了我直接冲进健身房狂揍徐天成。 “都怪你!都怪你!” 我拼命捶打他的样子真的琼瑶剧极了。 徐天成也不抵抗,就笑着单手将我抱起,毫不费力地把我放到他的办公桌上,一本正经地问我,是现在就吻我,还是等回家再吻。 我听不懂。 我大为震撼。 这个人真的是……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真的很会装,一开始只在我家陪我到睡前,无论多时间晚他都坚持告辞,给我一种他很绅士的假象,然后慢慢发展到偶尔留宿,今天往我衣柜里挂几件自己的衣服,明天悄不作声地带两条裤子放斗柜里,慢吞吞蚂蚁搬家到最后,以一种死皮赖脸的架势强行搬进了我家里。 等我反应过来再回头看看,才惊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就迈入了同居的新人生阶段。 我们同居后的第二个月,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我用加班血汗换来的休假。 我尽显小黄人本色,为了合情合理随时随地欣赏徐天成的胸肌腹肌以及各种肌,我将旅游目的地定在了某个东南亚海岛。 我说商量目的地的时候徐天成怎么一点意见都没有呢,原来是他老人家未卜先知,去哪都一样。 除去头尾两天在路上,整整五天,我基本连床都没怎么下。他体能好,我黄点子层出不穷,我们俩但凡搂着往床上一凑,确实就是合格的王八绿豆。 回国前的最后一晚,我四仰八叉揪着被子倒在他怀里感叹:“早知道只是干这事,还费那么大劲跑这么远干什么,什么景点都没去,白花钱了。” 徐天成的手指藏在被子下面,忙来忙去着在我身上点火,嘴里也说不出什么正经话来:“在风景如画的地方做,感觉是不是更好?” 我坏笑着问他:“我这几天更放得开了是不是?” 荤话该说就是要说的,耳朵该红还是要红的,他微红着脸说嗯,“我喜欢这样的你,还可以更主动一点。” 我钓鱼执法,顺手操起枕头就扔他:“好哇,就知道你不是什么正经人!” 话虽如此,其实我知道他在这方面很尊重我,每一次他都会戴套,有的时候家里用完了,我能感觉到他急到都快自燃,他也还是会坚持半夜穿衣服下去买。 随着视频里他姐姐肚子愈大,我也开始疑惑,我们的关系如此稳定,徐天成会不会也有结婚生子方面的想法? 我扪心自问了一段时间,发现我暂时还不是很想成为母亲,其实我也不是什么不想休产假的工作狂魔啦,只是我暂时还没打算迈入另一个需要高度责任心的身份。 徐天成从来没有提过,他的父母也从没有催过我,搞得还是我憋不住主动问他:“你爸妈有没有催着你传宗接代啊?” 我将重音咬在“传宗接代”四个字上,眼中调侃意味浓郁。 这四个字让徐天成震惊无比,旋即仿佛被掏空灵魂无神看着我:“我姐已经替我们家完成了‘传宗接代’的艰巨任务,我这辈子只要能有个正经对象,我爸妈就谢天谢地了。” 他了然的小眼神将我扫来扫去:“我知道你在试探我,没关系,你可以直接问,你在事业上升期,一切都以你的想法为主。” 我听完还有点小感动呢,觉得我到底何德何能,这辈子能遇上这样开明的一家人,能遇到这么温和善良包容我爱我的另一半。 等我知道这个龟儿子追我的时候居然是如此的阴险狡诈心机深重,已经是两年后的事情了—— 他自己坦白的。 我听完大为震撼,大呼上当受骗: “我真是瞎了眼,那时候我居然觉得你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 “我还偶尔对你心怀愧疚,我那么善良,你居然算计我!” “你个臭小子,居然对我使了那么多心眼!” 一连三个“居然”,充分表达了我的震惊和谴责之情。 徐天成一边叫我老婆,一边把我锢进手臂里,还挺语重心长地劝我: “那么久之前的事情就不要再计较了,重要的难道不是以后吗?” 简直大言不惭。 这个心机叵测的狗东西,早已成功把“老婆”这个口令置入进我们生活的每一个碎片中,以至于当他向我求婚的时候,我竟然也着了他的道,觉得我们早就应该是夫妻,稀里糊涂就由得他把钻戒给我戴上了。 【??作者有话说】 正文就到这里啦!谢谢大家! 我感觉女主第一视角有很多剧情没法展开说清楚,接下来会更第三人称的男主视角,把故事补全。男主和正文里人设可能不太一样哈哈哈,这个游戏里没有人是初级玩家。 然后如果还想看我写这种剧情简单的mini都市甜饼,我开了不同类型的超短文预收,大家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点个收藏嘿嘿~ 1.《小江今天看牙了吗》(暗恋明恋反正小江一通出击就对了) 正畸的第一年,江小细每逢看牙痛不欲生宛如上坟。 正畸的第二年,江小细提前一礼拜就开始掰着手指算日子巴不得天天住在医院。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隔壁新来的黎医生好帅哦。 2.《阳台之上》(和这本风格差不多,女主小sai迷) 离谱,因为邻居长得太帅,我买了一套房子。 第27章 ? 男主视角番外 ◎iamfhankyouandyou◎ 第23节 徐天成最近进入了人生的倦怠期。 说是“最近”, 好像不太确切,准确来说,他陷在这种状态里已经有个一两年了。 没劲。 没意思。 说黑不够黑,说白也不够白, 日子好像一页页的灰色, 或深或浅, 乏味到令人厌倦。 今天有客人来访,对徐天成来说是个不同寻常的事情。 想早几年他也是派对生物, 这几年朋友们差不多都步入婚姻殿堂, 能出来玩的人越来越少,徐天成逐渐也习惯, 独来独往反倒轻松。 早上,他一如既往从沙发上醒来, 有时候懒得去床上,就在沙发凑合一晚。 相比一般人的家, 他家里显得空荡得过分了些。 刚搬进这套房子时, 徐天成也曾兴致勃勃研究装修、研究家具, 就比如他身下的这款黑色皮沙发, 为了最大限度合自己心意, 他与厂家来回发了几百封邮件确认细节,最终才获得漂洋过海从意大利运来的高昂沙发。 钱不钱的都是小事, 那时候他愿意花心思、愿意等, 他觉得值得。 可惜的是,曾经极度费心但利用率极低的家具都陆陆续续被他处理掉了, 一并消失在生活中的还有许多曾经令他兴奋不已的东西, 比如车, 只留下一辆开得最顺手的牧马人代步, 更别说摩托、山地车之类,干脆全都卖掉。 他在几乎空无一物的家里,接待了前来登门的老同学老谢。 当然了,虽然叫他老谢,其实人压根不老,只是亲近下的习惯性称呼。 老谢是徐天成的大学室友,还没毕业两个人就一起创业,凑钱在一栋破得不行的大楼里开了第一家巴掌大的健身工作室,能算是昔日战友。 刚毕业老谢就奉子成婚,老谢老婆也是他们的大学同学,家在邻市,老谢为了老婆孩子追到邻市去,自然就跟徐天成分钱散了伙。 这些年俩人联系少了,但感情还在,老谢因为家里的事要出让店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徐天成,不惜自己开车跑了好几趟,想劝徐天成接手。 徐天成只有一个回应:“我真没这想法。” “其实外面也有人出价要买,但我……唉,我这两家店都是我辛辛苦苦一手盘出来的,就像我亲生的孩子一样,只是为了钱就卖,我心里过不去。要是你能接下来,至少我知道你不会只为了套现就离场。你说说,交给别人我怎么能放心?” 老谢知道徐天成没有往其他城市扩张的意愿,只能苦口婆心地劝,一趟一趟来劝。 徐天成知道老同学诚意满满,只能叹口气:“你让我再想想。” 老谢的两家店开在邻市,倒不是距离上的问题,其实不远,开车也就一个多小时,比很多人在本市的通勤距离还近。 徐天成就是……找不到动力去做这件事。 想当年他刚开店那会儿,连墙都是自己刷的,装修期间他经常晚上就住在工地上,白天跟着工人干这干那,好像从来不会觉得累,每天一睁眼就干劲满满。 想想那时候,真是恍如隔世。 送走老谢,徐天成随便给自己做了份减脂餐,这东西方便,连火都不用开,各种半成品往碗里一堆就行,口不口味的也无所谓了,饿不死就行。 尽管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该做的工作还是得做,徐天成开车前往自己手下的一家分店,店是去年夏天才新开的,所以他去得勤些。 工作过程没什么好说的,每天都能爆出层出不穷的新问题,但又好像每天都是千篇一律的枯燥。 在他快要结束巡视时,一个年轻姑娘从前台跳出来,大胆拦住他:“你是老板啊?” 徐天成习惯性停下,还以为是有什么售后或是投诉,正打算处理,就看见姑娘笑眯眯地问他:“我问过了,他们说你单身哦?” 徐天成视线越过姑娘,无声扫了旁边的销售一眼,意思是询问:“她付钱了吗?” 销售立刻会意,暗暗冲他摇摇头,意思还没。 于是徐天成对姑娘的提问既没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端出礼貌客气的笑容:“找我有什么事?” 姑娘看着他,眼里兜着对他明晃晃的好感,有点害羞,但也没作太多掩饰:“你单身的话,我能不能让你带我上课啊?” 姑娘长得很漂亮,穿了一身非常贴身的瑜伽服,显然对身材也很有自信。 说实话,当面对着这样一个女人,大部分男人都难逃心动的命运。 徐天成试图从中感受到一些波澜,很遗憾,看着面前的漂亮姑娘,或者说,看到每一个对他多少表示过好感的姑娘,他都仿佛能一路从相识看到尽头,要么是暧昧表白拉倒一条龙,要么能延伸出些许后续,再加上上床,吵架,和好,上床,吵架,再和好,直到哪一次吵崩了直接分道扬镳。 徐天成瞥了眼墙上的挂钟,不着痕迹地拒绝:“时间有点来不及,我今天是巡店巡到这里,马上要走。” 姑娘眼中刚荡下失望的情绪,徐天成就抛出了关于下次的诱饵:“这样吧,下次你来上课,如果我也在,我肯定带你。” “真的?那就说好了啊!” 姑娘娇滴滴朝他抛去一个眼神,美滋滋地刷卡签了合同。 徐天成见事成,使了个眼色,会籍顾问和两个教练便一拥而上,利用包围战术将姑娘团团围住,留出余地供徐天成功成身退。 再不走,姑娘下一步就是找他要私人微信了。 私教课徐天成肯定是不会带她上的,他没那空,也没那份闲心。他只偶尔带几个老会员,是从第一家小小健身工作室就跟着他练的,对徐天成来说意义不同,与其说是教练和会员,不如说是朋友关系更恰当。 所以刚才对姑娘的口头承诺算是骗人吗? 可能算吧,不过无所谓,为了促进成交的一些语言小技巧罢了。 两个教练私下里低声交流,一个说:“成哥咋回事啊?这么极品的妹子他居然都无动于衷?” 另一个也是满脸不解:“你问我,我也好奇啊!他素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搞不好真出家了。” 一旁的会籍顾问也暗戳戳带着惊悚性质话题加入八卦:“你们说他是不是突然性取向醒悟了?” 三人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当然,徐天成没出家,性取向也没问题,他只是想不太起来身边有另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也懒得去设想。 前段时间,因为爸妈的出国事宜,他难得和徐天玉打上几个电话。可能是小时候打架打得太多了,姐弟俩长大了也平时不怎么聊天。 就连跟他联系很少的徐天玉都听出他的状态不对劲。但她那人向来就不靠谱,居然建议他找个女朋友,说可能有助于缓解他现在这种无欲无求的低谷期。 徐天成很少赞同徐天玉的观点,但这次他表示同意,确实不失为一个方法,刚才的姑娘也确实十分好看。 但是算了吧,他毫不迟疑地转身走出会所大门。 没什么意思。 都没什么意思。 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精神疾病,辗转看过几回心理医生,诊断都是:没病,好得很,顶多算是心理亚健康,医生劝他看开点。 行,那就熬着吧。 被空白压缩的情绪总得有个出口,于是徐天成选择了让他最熟悉的方式——运动,每天暴汗,把自己练得精疲力尽倒头就睡,以此抵御下班后空乏的私人生活。 虽然没什么必要,他还是在某一天突然决定进行健身记录。因为他在运动时总是很投入——过分投入,投入到关闭大脑,只凭肌肉本能在活动。一天一天这么过下来,每天都跟前一天差不了太多,麻木过度的结果就是,他有时候甚至有点想不起来,昨天练哪了?吃的什么来着? 徐天成一直知道小番薯这个app,他的健身会所有官方账号,也鼓励底下的教练们多在上面揽客,但他自己从来没用过。 他把父母送到机场,目送二老进了闸机入口,低头给徐天玉发微信:“爸妈上飞机了,机票信息我再给你发一遍,你记得接,提前到,他们英语都说不顺几句。” 徐天玉给他回了个ok的表情,“对了,你要想知道爸妈在国外的生活,就看我vlog吧,我懒得单独给你发了。” 徐天成是没想到,他姐科研闲暇写写段子,竟然还写成了个小素人网红,貌似不少网友都觉得一个高智商的无性恋女博士很酷。 不管怎么样吧,还是得时不时关注一下,父母打算在国外待到徐天玉哺乳期结束再回来,那么长时间,徐天成说不担心是假的,父母那几句“i am fine thank you and you”的塑料英语到底能不能应付得过来错综复杂的真实生活。 他点进徐天玉发来的链接,下载app,注册新用户,顺带就在这个新账号上开启了他的健身打卡记录—— 如果徐天成知道这将是改变他后半生的举动,至少他在选头像时会认真点,选一张游乐心最喜欢的那种虐练后充血偾张的肌肉照,搞不好游乐心会早点看上他。 不对,如果徐天成知道他会遇到改变他后半生的那个人,他从一开始就会直接给游乐心的账号发一百条私信爆腹肌照告白。 但是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他知道”,他对命运的眷顾一无所知,游乐心给他发了那么多条私信,他居然一条都没有回。 不过……嗐,算了,那种“hi,在吗?看看腹肌”的玩梗私信,不回也罢。 第28章 ? 男主视角番外 ◎网络面罩一遮,是人是鬼都难辨,何况性别。◎ 自从开始记录每天练后的肌肉形态——俗称爆照, 之后,徐天成的账号里迅速涌入了大量网友,他对其中的大多数都没有太多印象,唯独逐渐眼熟一个账号, 想不记住都很难。 第一点, 也是最不重要的一点, 账号没有名字,对, 就是空白, 再怪异的名字也不如彻底没有来得有记忆点。 第二,对这个空白格账号, 徐天成之前就有点印象,那时他的主页里还不像现在这么乌泱泱挤满了人, 她常常冒出来问些健身相关问题。徐天成以为她是个健身入门爱好者,可能是职业习惯使然, 他看到了就会尽量回复, 希望帮助新手少走弯路。 现在人太多, 徐天成已经不会每条评论都看, 根据平台机制, 点赞数最高的评论会被置顶到最上方,十次里有七八次, 置顶的留言都来自于这位被网友尊称为“没有名字老师”的账号。 她的高赞发言往往直白大胆, 毫不掩饰的色心经过妙趣横生又落落大方的语言艺术再加工处理,虽然偶尔有些油腻, 但是不显冒犯, 很难令人产生反感情绪。 看多了也就记住了。 前段时间, 徐天成的父母成功抵达大洋彼岸, 最初的确经过了一小段混乱的适应期,很快便在社区里过得如鱼得水。 所有的这一切,徐天成都是从他姐的vlog里得知的。 知道他们过得好就行,他很早独立,平时也忙,并没有常常往家里打电话问候的习惯。 徐家父母认完所有邻居,难得闲下来,总算想起来要打电话给儿子报个平安。 毫无疑问,平安电话报着报着,又成了催他找女朋友的夺命电话。 徐天玉另辟蹊径未婚生子,对徐家父母极为传统的婚恋观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在经历了反对、消化、释怀、接受一系列漫长的过程之后,二老对儿子的想法也同步进行了相对前卫的更新迭代,什么抱孙子,都算了,反正女儿已经怀了双胞胎,按照不那么现代的老话说,徐家有后了。 所以徐家父母对徐天成的最大期待只是:能找个对象就行。 他们自认已经是无限退让后的底线,居然也遭到了徐天成行动上的无声拒绝,二老发现了新的问题——儿子徐天成似乎也不肯谈恋爱了。 每每提到他女朋友的问题,徐天成就在那里打太极,这回的说辞更是离谱,他说没意思。 徐母皱起眉头,“没意思?什么叫没意思?” 徐父在旁帮腔:“让你找女朋友,又不是让你看杂技!” 一番没有结果的争论过后,徐母气得笑了: “那你跟我说说,你想找个多有意思的?你举个例子,至少得像谁那么有意思,你给我个标准,就没听说谁用‘有意思’形容女孩子的。” 毫无征兆的,一个账号从徐天成脑海中冒了出来,一闪而过。 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反正找不找是他的事,随口应付几句便匆匆挂掉电话,气得他妈一连发了十条五十九秒语音来骂他。 徐天成点开放了前两条,老太太中气十足中英夹杂,他听笑了。 他已经走到倒蹬机旁边,找了块空地放下水和毛巾,也顺手放下了手机。 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转身后顿了顿,莫名其妙又将手机拿起来,点开他今天早上的最新一篇笔记,往下划,没有见到传说中的没有名字老师出没。 第24节 评论区竟然不少人翘首以盼,纷纷留言追问没有名字老师的下落,让徐天成觉得有点好笑。 再翻看前一次的笔记,顶端的高赞评论果然来自于她,也是有人先cue到她:“没有名字老师今天怎么来晚了?”过了几个小时,她跳出来说:“在律师来之前我是不会说话的,我怕控制不住我这双手打出不合法的文字。” 点进她空空荡荡的主页里,粉色的性别符号显示是女性,不过也难说,网络面罩一遮,是人是鬼都难辨,何况性别。 到这个时候,其实徐天成还是没有其他念头,只是单纯停留在:“这人虽然偶尔留言有点油腻,但说话还算有趣,如果是现实中的朋友应该会挺有意思”的模糊印象里。 今天他练腿,自虐般的强度,一通折腾,累,巨累,累到除了瘫在地上大口喘气之外再也做不了任何动作。 他觉得挺爽,运动暴汗后是他近期少有的心情舒畅的时候。 湿漉漉的毛巾搭在额头上降温,他顺手拿过手机,照常发了条打卡。 没有名字给他砸过来一条私信。 很多条来自过去的私信堆在屏幕里,从未读状态变成已读状态,比起在评论区里绞尽脑汁编出的有趣留言,私信里一句句复制粘贴的“hi,在吗?看看腹肌”显得是如此的干瘪敷衍。 难得,这次她稍微费神编辑了一下: “hi,男菩萨,在吗?我有一句话,不管当讲不当讲我都要讲。” 徐天成单手撑起地面靠着镜面坐起来,另一只手戴在运动手套里,不便操作,只随手回复了一个省略号,表示无语。 他其实没有多想。 就是碰巧注意到这个人,碰巧产生了一丁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好奇,又碰巧看到私信进来,于是随便回了一下,仅此而已。 只是他也没明白为什么,以他目前的状态,已经很久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关注的欲望。 可能这就是缘分?他讲不清楚,很难解释。 尽管徐天成回复时确实没有其他意思,对面似乎将他的回复视作某种通行默许,她没有一般人面对陌生人时通常会带有的保留,自然也不会有认识初期该有的生涩试探,立刻开始在私信里对他穷追猛打—— 也不能用一个“穷追猛打”就简单概括,因为她的穷追猛打中还明显透露出一种不走心的感觉。 她充分释放大胆的信号,接招放招游刃有余,显然对此十分熟稔。 徐天成没有在网上聊骚的习惯,现在的他也不太有那个主动出击的心情,于是由得她一句句节奏带着走。 直到她最后抛出一句“还以为我的诚心感动了腹肌之神,原来只是神为我关上了腹肌之门。” 徐天成终于觉得有点过了,他从微烫的感知里知道自己耳朵红了,也不是真的有多害羞,他妈是这样,他姐也是这样,家族遗传,没办法。 他觉得有点过了,没想太多,也就这么顺手发过去了。 过了会儿,她回过来一个受伤的表情包。 从之前她在评论区和私信里的种种表现看来,徐天成猜测对面无论是男是女,至少应该是一个自信大方不轻易为外界言论所影响的人,也因此确信她不会从他这两句冷淡的拒绝中受到任何打击。 至于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徐天成当然无法知情。 他所知道的事实是,每一次自己发笔记都必来留言的她,彻底从他的主页里消失了。 第29章 ? 男主视角番外 ◎嘴上挂着外貌不重要之类的鬼话◎ 关于她消失的这件事, 徐天成是两天后才发现的。 他现在不太关注评论区,因此只是模糊察觉到评论区好像少了什么,没有深究。 直到他无意中瞥见一条“今天是没有名字老师消失的第三天,想她”的留言, 才恍然大悟, 少了她恰到好处的插科打诨, 评论区的其他留言狂放到令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账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好像不只属于他一个人, 是他和没有名字两个人在共同经营。 感觉有点难以形容的奇妙,徐天成下意识搜索, 不止评论区不见她的踪影,就连“hi, 在吗?看看腹肌”的玩梗私信都没再发过一条。 就因为他一句“有点过了”? 不至于,肯定不至于。 不……至于吧? 也难保对方其实是一个外e内i的隐形高敏感人士。 凡事都不能过度思考, 想多了, 就会连自己都不确定起来。 倒也不至于到惦记上这事的地步, 不过当她时隔多日再度出现时, 徐天成得以在第一时间留意到她冒出的痕迹。 不大像是敏感受伤后的康复选手, 她照旧自如玩梗到处点火,就好像消失的几日完全不曾存在过一样。 她在想什么?过去几天发生了什么?这一条笔记有什么不同, 她为什么又出现? 徐天成不得不承认, 他对没有名字的好奇程度正在缓慢攀升中,也许因为事情的趣味度在如今看来也有所不同。 他给一条内容为“不愧是没有名字老师”的评论点了个赞, 果然如同想象中引来了她的私信轰炸。 烟雾弹是暧昧中的男女才需要的安全情趣加成, 徐天成不认为他和没有名字之间需要这种欲盖弥彰的东西, 他开场白扔得直接:“以为你总算放弃了。” 然而传说中的没有名字老师却远远没有那么容易上当, 一套“你实我便实,你虚我也虚”的战术玩得炉火纯青—— 当然,是不真实的成分更多些,什么“如果假话更好听的话,还是更想听假话”,什么“没有放弃,几天没留言全靠我强大的意志力”,听上去就充满了不真心的虚伪。 什么叫没有真心全是套路,她的目的似乎只有一个—— 腹肌腹肌腹肌。 她索要腹肌的频率之高,高到徐天成都快起了逆反心理,想想他其实挺幼稚的,对于这样一个隔着网络的陌生人,实在没有必要。 怎么说呢,他清楚这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口嗨小游戏,他完全能理解,甚至不需要换位思考。 但没有人会真正喜欢自己被当作玩具不走心逗弄的感觉。 他以一个“行”字结束了对话,难掩心中一阵索然,意识到其实从一开始就没必要回复她的私信。 算了,就这样吧。 从这天起,徐天成不再跟没有名字一对一连线。对方显然触角敏锐,进退有度得令人咋舌,立马就退回了复制粘贴玩梗私信的安全阵营里。 再后来,她可能对这个游戏感到厌倦,也可能是找到了别的联机对象,没有名字老师再度消失在徐天成的主页里。 日子过去很多天,徐天成默认彼此都熟知并实践都市丛林的社交默契,因此也没料到,她还会主动出现。 她不仅热情给他发来私信,还开始在自己主页里发健身餐打卡,是在学谁不言而喻。 她照片里的食物一看就难以下咽。对寡淡无味的健身餐徐天成是早就习惯,随着年龄增长,口腹之欲也日渐淡漠。 但,他想,对于没有名字那种注重生活小情趣的人来说,应该是难以忍受的煎熬。 之所以徐天成会判定她是一个注重生活情趣的人,是因为她发来的健身餐照片无意中拍到了她的左手,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洁,装饰戒指和手表是黄金和珍珠的搭配。他不太懂女性的首饰,只觉得搭配意外和谐,明显能看出来首饰主人无论经济条件还是审美都很不错。 行吧,健身餐,尽管是全都是外卖产物,多少比之前只会口嗨要腹肌多了那么一两分心思? 或许是因为她主动来敲门破冰的举动, 也或许是因为她坦白说“精神上感觉没吃”,对不喜欢的感觉丝毫没作掩饰, 他们复联了。 等徐天成反应过来,他已经不知不觉举着手机和她聊了很久。 她大胆又热情,言辞反复在套路和反套路之间来回横跳,大方向可以预料,又常常在不经意处给人意外。 和她闲扯确实挺有趣,是的,难得的解压。 徐天成瘫在巨大的沙发里,电视上随便按到什么就播什么,纯粹是为了开出一点背景音,打破家里静得仿若寂静岭的诡异气氛。 一百寸的大屏上正播放着某个外国纪录片,晃动的镜头里,满脸通红的游客大声正控诉海鸥在码头上抢劫薯条的行径。 徐天成将视线落回手机屏幕上,她刚刚既隐晦又直白扔过来一句: “那在你心里,我像什么啊?” 抬头就是扑面而来的嚣张海鸥,低头看见的似乎也不逞多让。 徐天成忍不住笑了。 从这一天起,徐天成关注了她的账号,一半是礼尚往来,一半也有点想看看她这心血来潮的健身餐能坚持吃到什么时候。 小插曲发生在她发第四篇健身餐记录时,徐天成有点讲不好这个插曲到底算是无足轻重还是属于重大转折。 说是无足轻重,是因为他最初连她是男是女都不确定,完全是因为她的有趣而被吸引。 至于重大转折…… 她在健身餐笔记事业上愈发精进,会给照片加不同的滤镜、贴各种贴纸,不用说一定还有简单构图和摆盘。 这一天,她为了给构图凹出三角,特地在餐盘和笔记本电脑的对角区域摆了一个巨大的水杯。 徐天成一扫而过照片,被通体镜面的水杯外观吸引了注意力,双指放大水杯一角,镜面表面大体上能够还原反射,还有一两分类似哈哈镜的效果。 稍稍变形的画面也挡不住一张异常大气漂亮的脸跳进视线。 显然是随手一抓的丸子头,脸颊边荡下的碎发没有被细心梳起,脸型不是时下倍受追捧的小v锥,说不出是偏方还是偏圆的鹅蛋脸,颌面端正,大眼睛亮得出彩,鼻头秀气,嘴角放肆地上翘着,就连稍微扭曲的反光都没能掩盖住眉眼中那股灵动的神气。 比起“貌美如花”之类老套的美女专用词,用“活色生香”来形容她或许更为合适。 如果在路上碰到,徐天成估计自己也会忍不住回头多看一眼。 原谅他使用了“异常漂亮”这样的形容,所谓异常,大概得归咎于他的刻板印象,漂亮到这种程度的姑娘,多半应该是现实中追求者大排长龙的现充选手,不像需要在网上对陌生男人口嗨玩梗消遣时光。 他承认,男人就是如此低俗,嘴上挂着外貌不重要之类的鬼话,当发现对方是个令人眼前一亮的美女,兴趣度是会直线飙升的。本能使然,他亦不能免俗。 第30章 ? 男主视角番外 ◎居然有点要把自己玩进去的趋势。◎ 从这一天起, 徐天成逐渐养成和她有事没事聊几句的习惯,主要是她找他,也只是仅限于在小番薯私信里,徐天成没找她要过微信或者电话号码, 聊得再多好像也只局限于网友关系。 其实是因为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走心, 他在这方面还是具备基本的道德感的, 也不是靠博得女人好感聊作勋章的年纪了,从来没想过要吊着谁。 他没想过要吊着她, 她却从始至终都在吊他, 吊得他整个人不上不下,甚至连死去已久的征服欲都有点跃跃欲试的意思。 他脱离男女情事战区太久, 一上来有些生疏,只能先从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招式开始试试手。 第一步, 他不着痕迹把对话中的“你”全都换成了“海鸥老师”,到底叫什么都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要制造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称呼, 叫得多了, 慢慢就能营造出一种彼此间独一无二的氛围错觉。 很快她就随之入局, 换汤不换药回敬他为“x老师”, 一口一个应得起劲得很。 第25节 某一次她抱怨健身餐难吃,徐天成随便找了个调味料的借口尝试找她要个寄件地址, 真实目的是打算时不时寄点礼物在她面前刷刷存在感。 以他和海鸥目前的关系, 被拒绝给地址不能算是意外。 意外的是,她直接就撤退了, 反复明示暗示她没动过半毛钱真心, 果断得令人发指。 看着她对他“不按常理出牌”的委婉指责, 谁能想到一刻钟之前她刚顺着他最新一条笔记爬到私信里, 就好像对着他刷屏发“啊啊啊啊啊x老师你好棒你好帅啊啊啊天哪我何德何能可以刷到这张照片呜呜呜我好幸福”的浮夸人士不是她一样。 说起夸,她可真是太会了,不只是敷衍夸一句身材很好,类似夸赞这些年徐天成听得太多,已经完全免疫。 她不同,她夸人会夸得非常具体,例如: “就是刚才那张照片里你不是在弯腰拿毛巾吗,手臂的线条好流畅哇!分离度也刚刚好哎!” “你的腿部肌肉好有力的感觉,你是不是也很会打球呀?好想看你打球哦,我都能想象到你起跳扣球的样子了,超级无敌帅气好吗。” “你的肩腰比真的好绝,就是跟路人完全不在一个次元的感觉,x老师我好崇拜你啊,你肯定付出了很多辛勤的汗水吧,好有毅力。” 有理有据,每一个点都落在实处,热情而不低俗,虽然偶尔显得有点油腻,但是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徐天成打开门做生意,其实知道都是一回事,都是些张口就来的语言小伎俩而已—— 知道归知道,他还是很难克制自己不沉浸进满足的虚荣心里,拜托,谁能顶得住一个漂亮姑娘天天这么夸。 她可真行,上一秒还热情夸奖好像喜欢到无法自拔,下一秒就犹犹豫豫表露出犹疑。 为了留住她,徐天成甚至不惜强行语言制造宿命感,什么“交集总是在某个特定的时点建立”,他发出去的时候连自己都尬得头皮发麻。 更可怕的是,这么尬的一段话,除去刻意的艺术加工成分,竟然大部分都出自他的真实想法。 管他的,徐天成想着,试试吧,说不定她就吃这一套呢。 果不其然,她看完,撤退得更快,为了最高效率撇清关系,连“我在别的帅哥的主页里大饱眼福”的话都说得出来。这让徐天成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有任何一点把他当过好感的对象?她不会不知道男人容不下她作这种设想—— 不,还未必只是设想,搞不好她一直就是在进行多线同步实践…… 所以她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他以最后的礼貌回了句晚安就甩开了手机, 以前怎么没发觉他的劣根性竟然如此容易冒头,这还没怎么样呢,他就开始自我代入重要角色,连占有欲都开始蠢蠢欲动, 他跳进泳池里,一口气游他个来回,已经因为心里暗暗压不住的火而有点瞧不起自己。 结果上岸后一捞手机,她递过来一条: “x老师,你还醒着吗?” 不像平素口嗨时的大胆,有点小心翼翼示弱的感觉。 鬼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示弱,可能也只是她的某种策略罢了,这个女人招数实在太多,不可尽信。 徐天成握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看到屏幕都由亮转熄。 谁把空调开这么低,挂在身上的水珠带来一阵阵凉意。 他烦躁地发觉他想回复,特别想回。她说不聊就不聊了,再勾勾手指他就来了。 徐天成甚至有一瞬间想过拉倒。 谁想要她不走心的逗弄,算了,就这样,不聊了,以后都不聊了,直接拉倒。 与此同时,另一种可能性暗戳戳在耳边提醒他—— 他这次不回,她要是从此再也不发了怎么办?她可不像是那种拿不起放不下黏黏糊糊的女生。 行吧啊,怂了,他沉不住气,半点不提刚才不欢而散的话题,面无表情打字:“我特地回去看了下,刚才你已经说过晚安。” 场面都聊僵了,看看她还能说出一朵什么花来。 谁让她是她呢,她不负众望,古灵精怪搞出一档深夜电台节目来道歉,解释说她三次元工作太忙,所以只能靠在网上口嗨排解压力,还给他扣了顶高帽,搞得他哭笑不得。 看完这段“深夜电台来电”,徐天成忽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清醒,她的形象在脑海中更加真实生活了几分。 比如她那么漂亮为什么还会在网上对陌生男人口嗨消遣。 比如为什么她的健身餐照片里不是办公桌就是笔记本电脑。 比如为什么很少听她提及她的现实生活,感觉每天她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 有句流行语叫什么来着?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徐天成以前对此不以为然,现在却发觉有点道理。这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她只不过是随便真诚了两句,他脑海中顿时就出现了一个积极努力上进的职业女性,形象正面到令人敬佩,从而让徐天成感觉自己被她当成消遣工具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尽管不太想承认,他已经差不多缴械投降了。此时她正乘胜出击发来一节台阶给他下:“x老师,明天晚上我还可以找你聊天吗?” 看起来像是怯生生的,其实谁都不怕。难道他说不可以,她就不聊了? 别说,还真有可能。 所以不能说不可以。 但是徐天成心里憋的气还没散完,不想直接说可以着她的道,于是不冷不热回了句:“你能有空么。” 她回什么? 她说:“如果是为了跟x老师聊天的话,我每一天都有空。” 少倾又是一条: “没有空也会努力有空的。” 徐天成看完只想冷笑,他发一句过去半天得不到回应的时候还少吗。 没想到内心深处却有另外一道声音冒出来,真的可怕,他居然听见自己在质问自己: 人家姑娘都主动找你求和了,你还想怎么样,她不就是喜欢看看肌肉吗,差不多得了啊,不然她怎么别人的不看只看你的呢,就算她还看看别人又怎么样呢,谁还没个兴趣爱好啊。 徐天成都几乎快忘了他跟海鸥还素未谋面,情绪就为了这个嘴甜心硬的女人起起伏伏,他最初只是想找点有意思的事情打发打发空虚,聊着聊着,居然有点要把自己玩进去的趋势。 第31章 ? 男主视角番外 ◎他紧张得口干舌燥,还要装作气定神闲。◎ 这天海鸥老师下班很晚, 徐天成到家很久才收到她的私信。 他已经站在阳台上吹了不知道多久的冷风。 码头海鸥好像还有点意外:“x老师,你居然还没睡吗?今天你比平时都要晚耶。” x:“嗯,有点事。” 码头海鸥:“真的是有事吗?如果我误会你在等我说晚安,你会怎么想?” 徐天成不想承认事实的确如此, 被夜风吹凉的手指动起来微僵, 言语刻意冷淡:“可能吧。” 码头海鸥:“只是可能?” 他盯着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索性只回了一个嗯。 接下来, 整整一天, 码头海鸥既没给他点赞也没给他留言,消失得彻彻底底。 等徐天成纠结她是不是生气了的时候, 她大半夜发来一轮皎洁的弯月照片, “加班出来, 一抬头发现好漂亮哇,不用回没关系, 只是想和x老师分享这一刻的开心。” 弯弯亮亮的月亮在云团后半遮半现, 有种油画般的朦胧质感。 嗯, 今晚的月色的确很美。 徐天成不甘心被她撩到, 有意反击, 把她先前的话如数奉还:“别告诉我你在等我说晚安。” 码头海鸥迟迟回来一条消息:“你是想我说是,还是怕我说是?” 好, ok, 可以。 徐天成被她一套组合乱拳锤倒扁成半液态物质在地面摊平,没有什么动心而不自知的狗血桥段, 是个人都清楚得很, 他被海鸥老师制得服服帖帖, 真的, 无话可说,连挣扎动弹的力气都没有,等她再轻飘飘发来一句“x老师”,他又屁颠屁颠被她揭开。 什么独一无二的称呼,有没有给她暧昧错觉是说不好,反正他是上头上得可以。 不行了,徐天成觉得他必须要追求海鸥老师,马上,立刻,晚一天他都要高烧自燃。 所以女生是怎么追的来着? 除去长期缺乏练习以至手生的客观因素以外,徐天成本身在这方面也不是一个套路满满的人。人是视觉动物,男人女人都是,他没有非常正经地追过谁,年轻时候玩心重,好不容易“老”树开花一回,肯定要真心以待。 老树开花指的不是岁数,而是状态。光看年纪,他还算年轻,只是看一看身边的同龄人,要么已经迈入家庭,要么就在相亲市场上寻寻觅觅,纷纷到了想要稳定下来的年纪。 徐天成打算以进入一段稳定关系为目的真心追求海鸥老师,微信上先找周围已经成家的朋友问了一圈,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找到另一半的,什么死缠烂打表白十次,什么在地上摆999个蜡烛,还有很多自以为很有魅力的必备语录,油腻到徐天成一个男人看了都紧皱眉头。 抛开男人们自以为是的泡妞策略,正巧,小番薯上,徐天玉最新一期vlog播了一些他爸妈对于爱情的一些高谈阔论,经过徐天玉不婚先孕的先锋举动洗礼,现在二老的婚恋观时刻冲锋在潮流最前线,十分对如今年轻人的口味,视频还挺热。 也有不少人把徐天玉这条视频当成了树洞,在评论区留下自己的感情困境,一半算是情感发泄,一半也想听听其他人的想法。 考虑到小番薯app上女性用户偏多,徐天成犹豫片刻,也在底下留了条评论,就简单说自己有喜欢的女生不知道该怎么追,请大家给点建议。 女生之间互帮互助的氛围挺浓厚的,评论里好心人还是多,见徐天成发言态度诚恳,不少人热情给他出主意。 “不要一上来就不管不顾表白,追求不等于表白ok?会让对方很有负担,要等时机成熟再表白。” “对了,不要做自以为感动但是让别人很有负担的事情哦!”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千万不要爹味!!!千万不要说教!!!不管你觉得自己多么成功、过往经历多么有趣,都千万不要随便指导别人的人生!!!” 一拉下来很多条,徐天成一一记下,生搬硬套是绝对行不通的,他得发自内心接受这些,然后才是融会贯通一一实践的事。 他就说么,在网上还是能学着不少东西的。 他根据女生们给出的原则行事,和海鸥老师聊了一段时间,效果不错,她开始非常主动地跟他分享她生活中的大部分喜怒哀乐,领导压榨、同事挖坑、客户难搞,确实辛苦,难怪需要解压。 高频聊天迅速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徐天成感觉了下,估计聊得差不多了。 正当他打算推进到下一步,徐天玉先破天荒在微信里找到他,激动砸过来一张评论区截图:“我是不是看错了?这是你发的吧?你是不是被盗号了?” “是我。” 徐天成很自然地承认。 徐天玉有点隔岸观火看好戏的意思:“你想追女生,怎么不来问我?” 徐天成才不上她的鬼当:“您老人家跟别的女生一样?” 徐天玉被他一噎,倒也无法反驳,她对男性无感。 第26节 想到海鸥老师,徐天成就情不自禁笑了笑,打下一行字:“她也跟你们都不一样。” 徐天玉:“……你这酸臭味仿佛原地降智。” 吐槽归吐槽,徐天成还是把海鸥老师的主页发给了徐天玉,附赠一连三条“你别吓到她”的郑重警告。 徐天玉好奇问道:“她胆子很小?很腼腆很害羞?” 她?腼腆?害羞? 徐天成简直要笑死:“倒不如说她是胆子过大了。” 徐天玉不解:“哈?啥意思?” 徐天成懒得解释那么多,干脆让她别管。 好不容易平静了会儿,徐天玉又八卦来问:“我就问问,她是你想认真谈的那种吗?这事我能告诉爸妈吗?” 徐天玉知道也就罢了,一旦告知父母,就意味着事情将会升级成另一个更为正式的level。 可他这里其实连个谱都还没有。 徐天成犹豫了一下,也只犹豫了一下,以他现在这状态,动心一回不容易,一个有趣大胆嘴甜心硬的可爱美女,想想就充满了趣味性。 他默认了徐天玉的提议:“不过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她还不知道答不答应,我先追着。你让妈别再操心给我相亲,天天发,她不嫌烦我都烦。” 好了,这下他家里人全都知道他有喜欢的对象了,可是他现在连她的微信都还没有。 先要微信,把关系从网友突破到三次元,才能慢慢图之。 之前评论区教了他那么多,不同的姑娘有不同的追求策略,归根结底一句话,投其所好肯定没有错。 她不是喜欢看腹肌吗,行,那就给她看。 不对—— 万一她看完就跑怎么办?就觉得看到了,没意思了,转头就去看别人了,怎么办? 以她之前的种种行径来看,搞不好还真做得出这种事来。 所以要给她看,但还不能给得太直白,要忽隐忽现,要欲盖弥彰,要欲说还休。 该怎么搞,徐天成冥思苦想了好几天。 前面加微信的步骤进行得出奇顺利,他随便设了个局,她本就半推半就的,经他催促几下也就加上了。 那会儿徐天成本来在跑步机上,以冲刺速度跑回办公室迅速换上泳裤,反正其他人都下班了,形象什么的无所谓。 健身房里最不缺的就是大面落地镜,徐天成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这样……行了吧? 看来看去,好像总有哪里感觉不太对。 他想到了,太不真实。 于是立刻跳下泳池,把自己从头到脚泡了个全湿,黑色泳裤紧紧贴在大腿肌肉上,水珠顺势滚下,制造出一种极度偾张的视觉效果。 再看看镜子,点点头,嗯,差不多了。 想起不能太直白的原则,徐天成又抓起一件t恤带上,先拿到手里的是一件白色的,不行,白色沾水太透,不能第一次就给那么多,得换成黑色的。 接通视频的那一刻,他紧张得口干舌燥,还要装作气定神闲。 “看吧。” 他没看摄像头,语气十分轻松地说道,鬼才知道心脏在胸腔里砸起了鼓。 第32章 ? 男主视角番外 ◎我要不顾一切来见你◎ 事情按照徐天成的计划稳步进行着, 从她逐渐急促沉重的呼吸声里能听出来效果不错,正当徐天成卸下紧张缓松一口气的时候,她吃饱了扭头就跑,口口声声搞出一个什么防沉迷系统的借口, 渣女本色尽显无疑。 她自己防沉迷也就算了, 还建议他也防沉迷, 也不想想他能防沉迷吗?你不发我不发,他们这段关系不就凉了? 这次徐天成不打算这么轻易让她糊弄过去, 她敷衍一句, 他就给她追回去一句,本来是打算硬要她亲口承认不跑了不可, 转念一想,还是不能逼得太紧, 她这人拿得起放得下的,别把她逼急了真一了百了了。 所以还是先怀柔吧, 继续走行之有效的老路。 从此徐天成正式开启了他孔雀开屏的人生, 海鸥老师不是喜欢看肌肉吗, 他就拼了命地投其所好, 上班时间当然还是得打扮得道貌岸然像个正经人, 等其他员工下了班,他就换上精心挑选的闷骚衣服安心等着海鸥老师在微信里按响召唤铃。 原本的晚练逐渐演变成更偏向表演性质, 徐天成只能在别的时间正经努力, 白天除了工作就是在哐哐健身,饮食严苛得令人发指, 整个人自律得可怕, 本就不高的体脂率更是创下历史新低, 就是生怕什么时候自己身材不保, 海鸥老师就此对他失去兴趣。 徐天成也不清楚自己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匪夷所思细思极恐,然后再一切照旧。 当然,他的花蝴蝶行为少不了海鸥老师言语艺术的添砖加瓦煽动,他们俩的深夜聊天栏目已经不能用暧昧来形容,高度压缩的空气充斥其中,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点火爆燃。 徐天成天天顶着两只通红发烫的耳朵跟她聊天,其实他没有过类似的经历,自认为目前已经是极限到不能再极限的程度,结果突然有一天,海鸥老师说要看他洗澡。 他人都傻了。 稳步进行的周密计划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或是诱惑),他像是被大摆锤砸得半晌回不过神,失去了游刃有余的操控力。 见他憋了半天仿佛失智,海鸥老师大发慈悲宽限了他一个缓冲期,是下次再看的意思。 徐天成想了想,其实也不是不能给她看,是……实在是…… 看可以,但是不能白看,她以什么身份看?做他女朋友,随便看,他人都是她的了,想怎么看怎么看。 徐天成在浴室里发疯,上头上得宛如一个情窦初开的青少年,她那边还什么肯定的态度都没给呢,他已经快在大脑里和她共度一生了。 他放弃了循序渐进慢慢来的打算,开始冥思苦想到底怎么样才能让海鸥老师答应做他女朋友。 通常来说,一个男人要吸引一个女人,得靠哪些方面? 第一眼,不用说,肯定是外貌。 审美这个东西不好讲,各花入各眼,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海鸥老师能对他保持这么长时间的热情,至少应该是喜欢他这一款的。 其次呢? “当然是经济条件了!” 朋友十分自信地告诉他。 于是徐天成有意无意在对话和照片中暗戳戳展现他的经济条件,他虽然离大富大贵还差得远,给她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肯定不难,能让她想拼搏的时候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尝试,如果累了,也能后顾无忧地休息。 其实他知道海鸥老师是一位优秀独立的职业女性,不是那种捞女,应该不吃这一套。 但是……唉,谁让他暂且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是骡子是马,管他是什么昏招呢,都先试试再说。 毫不意外的,海鸥老师好像根本不在意这些,他要明里暗里拐着弯子提了好几次要送她礼物,都被她用俏皮的话术巧妙拒绝。 徐天成当然也尝试过打直球。 “你对我是什么感觉?”“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类似的问题他问过不少。 海鸥老师的回答总是显得耐人寻味,比如:“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你觉得是什么呢?”“你猜猜看?猜对无奖哈~” 甚至他有一次被逼急了,直接一句喜欢她发过去,结果她回答说:“谁不喜欢我呢,我也喜欢我自己。” 徐天成不知道别人说这样暧昧不清的话是不是就约等于默认,反正放在海鸥老师身上,得不到肯定的回答就约等于什么都没说。 一次次试探都以无果而告终,徐天成急了,隔着网络,他能做的事情太局限了。 他萌生了要突破进她现实生活的想法—— 至少能约她出来吃个饭喝个咖啡,开车接送她上下班,甚至,如果她愿意的话,周末可以去她家给她做饭,她不是喜欢看肌肉吗,他光着膀子给她拖地还不行吗。 反正肯定比现在只靠远程联机的存在感强。 真的是极端恋爱脑晚期了,但是管他呢,人这辈子可能就动心这么一回,过村没店了。 这样想着,徐天成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老同学老谢的电话:“老谢,是我,天成。你那两间店,还打算转吗?” 之前徐天成一直消极以待,老谢原本不报什么期望,都在跟别人谈了,一时喜出望外:“啊?你不是没兴趣扩张到别的城市吗?” “嗯,最近改主意了。”徐天成用肯定的语气说,“你要是还有想法,我哪天去找你谈谈细节。” “不!不用!我来找你!”老谢生怕他反悔,“你等着啊,等着,我去!我这几天就去!” 新店接手,短期内肯定要花更多心思,徐天成打算直接去新门店办公,生活重心也一并转移过去。至于他原本的三家店,差不多都运营上了轨道,反正隔得近,时不时回来一趟就行。 这事到底要不要跟海鸥老师提,徐天成犹豫了好几天。 之前他在小番薯上征求建议,好心人说了,追求过程中不要做自我感动但对别人来说是负担的事情。 想想也是,他和海鸥老师还没怎么样呢,他就突然冲上去跟人姑娘说“我是为了你才到你的城市去生活”,这不是明晃晃的道德绑架是什么! 所以他在海鸥老师面前最终什么都没提,一切都照旧聊。这段时间的卖力孔雀开屏还是有效果的,他们之间的聊天层次有了质的飞跃。 比如,海鸥老师以前纯粹只是撩他,现在遇到烦心事时也会主动给他发:“x老师,警告,警告,负能量大量释放中。” 她能偶尔对他释放一些负面情绪,其实徐天成还挺高兴的。一个人在你面前如果总是阳光积极的,那就证明你们还不熟,能分享伤心痛苦,才是被划进了自己人的交心范畴。 “怎么了?” 徐天成问她。 海鸥老师显然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难题,哇啦哇啦一通抱怨: “啊啊啊爆炸!宇宙怎么还没有爆炸!啊啊啊!祈祷世界末日!世界末日怎么还没到!爆炸!” 收到她的刷屏埋怨的时候,徐天成正在拉着律师一个一个文件地过。老谢哐哐哐给他发来一大堆东西,呵,老同学归老同学,旧情谊归旧情谊,坑倒是没少给他挖,最后一把了,能坑一点算一点是吧。 老同学嘛,又是以前的合伙人,点到为止也就算了,说破了大家面子上过不去。 徐天成给老谢发去几条暗示收敛的警告微信,退出来后心情难免沮丧,苦笑着给海鸥老师发了条牢骚话:“谁知道啊,搞不好今天真是世界末日。” 海鸥老师显然是气坏了,精神状态十分放飞:“爆炸!爆炸!爆炸!全都炸飞!” 发完这条,她就消失了。 徐天成也习惯了,给她鼓劲:“加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麻烦,但我知道你肯定能处理得很好。” 过了一个多小时,海鸥老师重新冒头:“将将将!圆满解决!不愧是我。” 刚才还恨不得炸飞整个地球呢,现在又快快乐乐钓着徐天成玩: “看在我这么厉害的份上,x老师不考虑给我瞄一小眼腹肌吗?一点点就行,实在不行不用按斤称,按两称也行呀。” 徐天成被她逗笑,为了找话题,也想从细节中更了解她一点,于是便问道:“如果今天就是世界末日,你会做什么?” 第27节 比如她说她想在末日来临前做什么事或者去什么地方,他好记下来,以后带她实现心愿。 码头海鸥理直气壮:“如果今天就是世界末日,那我要不顾一切来见你。” 徐天成眼冒金星,心里清楚这又是她的甜言蜜语,只动嘴,不过心。 但是不妨碍他看了高兴。 啧啧啧,真高兴啊,连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法律文字看着都没那么碍眼了。 见他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他的律师,也是多年的朋友,震悚着拍拍他的肩:“我说,成哥,你是不是气傻了?” 徐天成抬手掩住嘴,笑得不值钱极了:“你不懂。” 这句“我要不顾一切来见你”的魔咒余韵悠长,即便接下来为接手老谢转店的事连轴转了好几天,徐天成忙得要死都笑得像枯树逢春,大家都以为他累出了精神问题。 好不容易忙里偷闲得了片刻喘息机会,他当然第一时间想看看今天的海鸥老师又有什么精妙绝伦的惊世发言。 拿起手机点进小番薯app,徐天成脸上的笑容微微定住,瞳孔瞬间放大。 海鸥老师,她的ip属地变了—— 现在,跟他的ip一模一样。 第33章 ? 男主视角番外 ◎被她盯得连太阳穴都在突突跳动◎ 还好现实中有诸多责任与义务不允许徐天成浑浑噩噩, 否则他真不知道他这一整天是怎么过来的,平均五分钟看一次手机,却总是失望。 直到傍晚,徐天成才联系上她。原来她是来出差, 并不是专程为“我会不顾一切来见你”这句话而来。 没事, 没关系, 无所谓,徐天成早就学会自我安慰, 她不是奔着他来的又怎么样, 论结果都是一样的,她说了要不顾一切来见他, 命运就把她送来见他了,非要往宿命论上靠一靠, 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当天徐天成就开车过去了,他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去。 海鸥老师没有答应见面, 徐天成是可以理解的, 在微信里聊得再起劲再放飞也只是网友。她一个女孩子, 晚上, 在陌生的城市里, 对方是一个从未见过面的成年男人,安全确实应该是她的首要考量因素。 道理是道理, 他来都来了, 不能白来。 刚才他急匆匆出门,出门前兵荒马乱换了三套衣服, 谁敢信, 他甚至还想过要不要穿正装西服, 想想还是算了, 太夸张了,第一次在现实中出现,还是穿得自然点,别给她太大压力。 徐天成给她留足了空间,让她单方面看看他,无论怎么样,她都应该是喜欢他这一型的,见到真人总是能加上一两分吧。 结果好像还不错,从她略显害羞的反应看来,应该对他本人不反感。 其实这一晚徐天成本来也没打算怎么样,就算海鸥老师同意见他,尽管之前他们已经聊得18+,他也没打算怎么样。 这几年官方搞的夜游湖活动如火如荼,不仅吸引了本地人,还有不少外地游客特地搭乘飞机高铁来玩。 去酒店的路上,在某个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徐天成匆匆忙忙在手机上买了两张夜游湖的套票,想着万一她愿意去呢。他听人提过好多次,说是最新的约会圣地,自己是一次没去过。 是的,这一晚,他准备了十分老套的约会节目,她却跟他说接吻。 码头海鸥:“怎么办,我和同事住一间,不太方便半夜出去接吻。” 那一刻,徐天成盯着手机,整个人,从内到外,由身到心,全都被她收拾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知道她住哪个房间,一眼就看出来了,酒店高楼墙上那么多大同小异的方格子,只有一间的窗帘开了又关关上又开,从昏暗的街道往上看,亮着灯的室内尤其明显,谁还注意不到窗边那一道摇来晃去的窈窕剪影。 他那一瞬间冲动想把她拽下来,吻个天昏地暗,今天非得把她亲迷糊了,亲到她亲口承认是他女朋友才罢休。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他不可能这么做,太没品了。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见他,那他就等吧,等她忙完,等她有空,等她想起他。 忙的时候还凑合,一静下来就忍不住想起她。其实是种挺奇妙的感觉,她忽然不再是一个名叫“码头海鸥”的电子符号,她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她和他踩在同一块土地上,呼吸着和他同一片的空气。 徐天成理所当然失眠了,一失眠就开着车在这附近的街道上游荡。 荡着荡着,一天天荡过去,他忽然也没了信心,海鸥老师该不会狠心到干脆连一面都不见,等两周出差一结束就走? 还好她还不至于这么没良心,到了周末,她终于想起他来。 那几天徐天成几乎是长在手机上等她,在系统提醒“码头海鸥赞了你的笔记”跳出来时,他甚至有些头晕,心却稳稳落下,感觉这一整周的心神不定才终于有了妥帖的归处。 真的不想再玩什么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游戏了,徐天成很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 他摆正镜头,露出全脸,以他全部的真诚对她发出邀请:“我们见面吧。” 对,见面,然后正式告诉她,他喜欢她,请她考虑当他女朋友。 他计划得好好的,结果海鸥老师不愧是海鸥老师,一条信息就把他砸懵了。 码头海鸥: “你会怎么吻我?会一见面就不顾一切捧着我的脸亲下来吗?我喜欢被你这样亲吻,会让我感觉到被你需要、被你保护、被占有。吻我时你的手会放在哪里呢?是温柔地抚摸我的脸颊,还是用力掌控着我的腰?房间里开灯吗?你会在黑暗中把我抵在墙上吗,还是你的双臂会紧紧拥抱着我,我们像共生的藤蔓毫无距离地缠绕在一起,迫切地从彼此身上汲取养分。” 一封小作文看得徐天成全身的血液都瞬间冲向头顶,他没喝酒,却已经醉得可以。 他已经有心有些唾弃自己,是真的够俗的,哪怕这一刻海鸥老师说要杀了他,他估计也会亲手把刀递进她手里。 车窗大开,夜风呼啸从耳畔而过,徐天成在城市里开出了赛车的速度,根本无暇考虑是不是会被电子警察拍照。 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是不是要按照她消息里的要求——当然也是他本能的冲动,一见面就把她按住接吻,他被玩得团团转,至少在接吻这件事上要占个上风不可。 想法是挺生猛的,见了面徐天成才发觉他根本做不出来这种事,两个人各种意义上的第一回 见面,她本人比照片更加漂亮灵动,真的,他濒临罢工的大脑都想不出多余的形容词,只知道漂亮。 他连多看她一眼都紧张得浑身肌肉僵直。 海鸥老师倒是看不出半点生涩,大大方方笑着朝他打招呼,寒暄后才跟他上车,一双大眼睛全程提溜提溜的,频频好奇地打量着他。 看着看着,气氛就变了味, 她眼里有一汪泉水,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拽进那乏着波纹的眼眶里,引人沉沦。 徐天成被她盯得连太阳穴都在突突跳动,他一直在努力克制,第一面就肢体接触难免会给姑娘留下急色的印象,他是很想吻她,想得都快炸了,但他不是只为了接吻而来。 他不这么想,但姑娘显然是只为了接吻而来。 她没有给人留出错觉的空间,不管他说什么她都浅浅弯着嘴角,就那么一直眨着波光粼粼的眼睛看着他,她的眼睛是真的会说话,眼神里有钩子,其中蕴含的信息浓郁直白到令人无法忽视。 她在对他说:吻我。 徐天成真的是忍了又忍,才终于忍不住俯过去,用整个人的重量把她按在副驾座位上,迎着那双含情星眸用力亲了下去。 第34章 ? 男主视角番外 ◎justremembertillyourdreamappears◎ 将海鸥老师送回酒店, 徐天成到家已经是后半夜了,因为她在微信里答应明天跟他出去玩,他居然兴奋得一夜未眠,原本还担心第二天精神不济给她留下不走心的坏印象, 起床一照镜子, 嗯, 实属多虑了,整个人神采奕奕, 浑身上下都向外散发着努力求偶的气息。 他带海鸥老师去了老城区, 有一家巷弄早餐店很有名,上过不少回电视杂志, 属于难得变成网红打卡店后依然不改初心的老店。 小时候徐天成家就住在附近,他经常跟徐天玉在这一片玩, 那时候这里还是纯居民区,这几年逐渐有往景区打造的趋势, 他之前替父母卖老房子的时候来过几趟, 感觉变得挺漂亮的, 小桥流水还挺有意境, 昨天琢磨着带她去哪, 一下就想起来了。 他介绍起周边来如数家珍,海鸥老师笑眯眯地听着, 长长噢了一声, 眼神揶揄,“这么熟悉啊, 看来你经常带人来玩哦。” 表情告诉徐天成她并不是真的在意, 依旧是一些调情的小伎俩, 小醋怡情。 徐天成被她那么侧脸含笑看着, 一颗心怦怦乱跳。 他大学没毕业就拉着老谢一起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脸皮早就糙得比城墙还厚,可是今天不一样。 她一改昨晚都市丽人的精致打扮,穿了米色卫衣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小巧的斜跨包,走路轻快,马尾在脑后高高甩来甩去,整个人显得青春洋溢,配上春天迎面而来的和煦的阳光和微风,真的有种初恋的感觉。 徐天成紧紧牵着她的手,太久违了,居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谁能想到呢,社会人士遇到了喜欢的姑娘,竟然也搞起了纯爱那一套。徐天成有点羞涩地对她坦白,说只带她一个人来过。 她哦了一声,说是吗,却意味深长地抿着嘴笑,看样子是半点没信。 “真的,我对姑娘没那么多耐心,平时挺忙的。” 非得他这么说,听上去简直有些不近人情了,她才半信半疑:“真的只有我?” 徐天成握紧她的手,“我没必要骗你。” 他想传递的消息是她对他来说十分特殊,她好像有点信了,信了反而紧张起来,笑容淡下去一些,还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发起呆来。 徐天成是知道她的,她顾虑多得很,生怕他步子跨大了把他俩的关系拽得一去不复返。 他心里微恼,又有点急躁,想不出妥当的招数,只好不停地给她买吃的喝的,把她那张漂亮的嘴先堵上,嘴堵上就说不出他不想听的话来了。 老街很长,从这一头慢慢逛到那一头,其实算是临时起意的一次约会,安排没那么周全,不过看她反应,好像还挺满意。 等他们静下来聊上天,是快要走到街尾了,海鸥老师有点累了,拉着他在一条长椅上坐下休息。她手指抚过椅背上由时光刻下的岁月铭文,歪倒在他肩上,声音软软腻腻的:“好有趣呀x老师,我好开心。” 徐天成也很开心,估计天边的云、河里的水、树上的新芽,全都知道他有多开心。 她换了个姿势,双臂抱住他的胳膊,望着湛蓝的天边放空,嘴里散漫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你知道吗,好多男的约女生出去就是去高级餐厅吃饭,对面换一百个女生,吃饭的桌子估计都还是那一台。而且高级餐厅的菜式……嗯……虽然说也很不错吧,但是都没今天这么有意思。” 徐天成听她这么一说,浑身微微一僵。 他默默拿出手机,找了个她看不见屏幕的角度,手忙脚乱把中午订好的旋转餐厅景观午餐位取消了。 后来海鸥老师休息够了,兴致勃勃抓着他往前又走了一段,不知怎么的说起旅行的话题,一直在找一个合适时机告白的徐天成终于觉得好像时机可以了—— 他还没营造出合适的上下文,海鸥老师先说话了。 爱与性本来就是难以分割的,徐天成一直知道她肯定不是那种耻于谈性的人,但是当她提出要一起互换体检报告的时候,徐天成还是重重怔住。 他们对彼此这段关系的理解,似乎有些错位—— 就算理解不错位,至少追求也是错位的。 回到车上,徐天成心浮气躁的,拿着手机看点评软件找体检中心,半晌没吭声。 她坐在旁边,仍然是笑着的,只是声音稍稍冷了些:“只是一个提议而已,不去也没关系。” 徐天成不是不愿意做体检,只是他想要的不止是炮友关系,正常交男女朋友,会相约体检合格再交往吗? 会吗? 一般不会吧。 见他迟迟不答话,海鸥老师的眼神逐渐狐疑起来。 徐天成百口莫辩,他这会儿也不能说什么,但凡他在这种时候提出一点异议,肯定会被视作是不想体检的托词。 第28节 还能怎么的,徐天成叹了口气,知道这个槛是过不去的,他要是不立马答应下来,她那边估计就拉倒了。 冷静下来想一想,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合理,他对海鸥老师来说算什么?充其量一个奔现网友而已,不知根又不知底的,她不信任他才是正常。 “我没有在外面乱搞过”这种话,他再是说上一千一万遍,也没有一份结果干净的体检报告来得有说服力。这一点,无论是男朋友还是男床友,应该都一样。 思及此,徐天成决定先去体检,让她看到体检报告之后再正式告白。 不管怎么样,先把入场券拿到手再说。 他们一起去做了体检,出来时海鸥老师心情很好,去餐厅的路上轻轻跟着电台哼起了英文歌,电影《怪物史莱克》的插曲。 “just remember till your dream appears, you belong to me.” (当梦境出现时要记得,你属于我。) 徐天成把着方向盘看她一眼。 “是不是心声啊?”她咬着下唇扭头朝他笑笑,嘴唇上涂了颜色,饱满的,粉嫩的。 徐天成心头被哐的重重一击,匆忙错开视线假装看路,还要嘴硬反问道:“是谁的心声?” 她没有回答,降下车窗望向窗外,任由春风吹起她的头发,喃喃道:“是啊,谁的心声呢。” 午饭去的那家本地私房菜馆她说她听说过,也算是近期的大热网红店了,她兴奋地拽着他问怎么订到的:“小番薯的姐妹都说特别难订位耶!” 徐天成但笑不语。 餐厅有很多自创的融合菜色,味道也不错,他们坐在风景最好的位置上,饱览最佳园林风光。 海鸥老师显然很满意,举着手机喀嚓喀嚓拍了好多照片。 徐天成抿着茶看她,今天是辗转托了好几个朋友才临时订到的位,欠了好几个人情,现在就觉得简直太值得了,为这一抹灿烂的笑容。 下午海鸥老师说要加班,徐天成开车把她送回酒店楼下,约会止步于此,在这个年纪,显得未免纯爱了些。 他本来打算今天干脆纯爱到底,可海鸥老师毕竟是海鸥老师,她抓着他袖子一角,微红着脸眨着眼睛问他:“你不准备和我好好吻别吗?” 这谁能顶得住。 她小动作一直不断,低语间会随手拨弄一下他的头发、拍一拍他的衣领,会突然搞偷袭轻咬一口他的喉结,接吻时要时不时揉一揉他的耳垂,动情时拽着他的手往腰上带,勾得他忍无可忍发狠掐住她的腰,她又笑着推开他。 徐天成被她搞得死去活来。 他想起他有个老会员,特别喜欢边跑步边听有声小说,那些男人动不动就说什么“命都给你”,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徐天成差点当场笑喷出来。 现在想想是他肤浅了,原来小说情节都是真的,他现在就恨不得当场被她拆骨吞吃算了。 第35章 ? 男主视角番外 ◎他卖力得就像生产队的驴◎ 送完海鸥老师, 徐天成没回家,见时间还早,他打算去健身房转转,顺便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刚停好车, 习惯性先拿出手机点进海鸥老师的微信看看, 忽然发现她在二十多分钟前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是午餐时她拍的景色,有蓝天白云, 有林泉之趣, 也有餐桌一角,配文是:“真希望每天都是今天。”后面还挂了个太阳的emoji。 徐天成一路上都带着笑容, 以他现在所处的这个人生阶段看来,笑容稍微显得幼稚了些, 有点洋洋得意的,甚至有点雀跃的。 周末来健身的人多, 不少人都认识他, 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幅样子, 纷纷打趣他。 海鸥老师说过下午会很忙, 他不想打扰, 暂且忙完手上的事,又切进她的小番薯, 没有新内容发布。 想想他自己也很久没发了, 本来就是因为太空虚茫然了才开始的记录打卡,现在有了海鸥老师, 他每天心情好得不得了, 也没必要发了。 这时接到前台内线, 说签收了很多他买的东西。 都是徐天成给海鸥老师准备的当地特产, 好多都是专门托人买的大热款,不是超市随便就能买到的那种景区货色。 后来海鸥老师说大多分给了同事,徐天成还挺高兴,觉得自己四舍五入也算是打入了内部。 周五晚上,转店的事情到了最后一步,能推进得如此之快,还是因为徐天成比谁都着急,能退让的基本都退让,只求把进度拉满。 他这边正谈着最后的合作细节,没有事先约定,海鸥老师突然说很想很想他,一刻都等不了,一定要马上来见到他不可。 徐天成又惊又喜,他反正是巴不得她来,巴不得把她请进他的日常生活,知道他住在哪里、在哪里工作、每天都做什么,是怕她觉得没意思才没提,哪想到她会主动想来。 没多久海鸥老师就出现在门口,这还是徐天成第一次见她一身职业装扮,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耀眼,璀璨如星。 徐天成看着这颗星星坐在他常坐的沙发上,用他的杯子喝水,他外卖上临时给她叫了点零食,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其实徐天成还是有点搞不懂她,明明她都愿意大晚上只身来找他,证明应该是信任他的,却连个真名都不愿意告诉他。 没等他想得太明白,海鸥老师目的明确,直奔主题要去他家。 徐天成一路上再三确认,就怕她后悔,没想到还搞了个乌龙把她弄生气了。 所以等到电梯里,他不再弯弯绕绕,直接跟她表明:“我想要的不止是这个。” “你想要的……” 停顿时她眼神闪烁,似乎是犹豫了下,想了想才继续问, “是什么啊?” 徐天成攥着她的手,不让她退让半分,强势地问:“你知道我喜欢你是不是?” 她点点头,“谁不喜欢我呢。” “我想要一对一的关系。”不留给她任何钻空子的机会,徐天成特意一字一顿强调,“我和你,正式的、排他的,关系。” 已经非常直白了,所有关键要素都齐全,如果她听了这句还是举重若轻的调笑,那就真完蛋了。 幸好,她听完匆匆避开的眼神中透露出的一抹难以掩饰的慌乱和欣喜终于让他得以确定—— 确定他不是单箭头,确定她也喜欢他,确定不止是想和他上床的那种喜欢。 徐天成喜出望外,正想趁热打铁,她下一句就让他一霎失语。 “那你还真是炮亦有道哎。” 她像是十分由衷地感叹道。 徐天成一时间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不停做着深呼吸,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她气死。 还没等他缓过来,电梯门打开,海鸥老师已经双手抓着他的手一路小跑把他拽出了电梯, “快点啦!春宵不等人!” 打开家门,海鸥老师很礼貌没有左看右看,但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困惑地看向他,她用了个很委婉的形容:“你家怎么这么极简风啊……” 徐天成一时有些尴尬,家里的东西卖的卖,扔的扔,送人的送人,反正马上就要搬到她的城市去了,他也没费心添置其他。 是有点失策,早知道她会来,家具都应该留着的,他家现在简直空旷得像个废弃工厂。 气氛本来僵滞片刻,海鸥老师忽然就笑了:“这就是单身汉过的日子吗?” 徐天成被她这么一问,也笑了,顺着她的话逗她:“可不是,所以说没你我怎么办。” 她愣了下,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吧,听完暗暗瞥他一眼,难得笑得有几分腼腆。 至于后来的事,套都买了,自然是顺理成章。 正好海鸥老师吵着要学俯卧撑,徐天成就一直借教学拖延着时间,他的硬件条件虽然早已准备得过分就绪,但他主观上不想急吼吼显得像个禽兽,免得在她那里被扣印象分。 哪怕后来海鸥老师主动趴到他身上来,他都以为还是在调情步骤里,哪知道她那么生猛,竟然直接就坐了上去。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徐天成憋着一股劲,既然她喜欢做这个事,至少在这件事上要让她离不开他。 一晚上他卖力得就像生产队的驴,不止是打桩,能服务的他都服务上,一切都以让她满意为目的。 徐天成是健身狂魔,对自己的体力一向很有自信,但他也没想到最后能直接把她累晕过去。 她浑身是汗,脸上挂着喜悦到极致的泪水,整个人滑溜溜的。徐天成把她捞进怀里,哭笑不得,也说不好太久到底是不是好事。 他把她打横抱起,带进浴室清洗,想着下次还是事先问问她,是不是别做得这么狠了。 反正至少有一件事是确信的,早上醒来,怀里竟然躺着一个又香又软的姑娘,感觉美好得不像真的。 他忍不住凑过去亲吻她的脸颊,结果她嫌他吵她睡觉,眼睛都没睁,就举着拳头把他爆锤一顿。 得,徐天成浑身都舒坦了,确认早起看见的怀中姑娘必须是她才行,换成谁都不对,就她,非得是这个起床气大得像头炸毛小狮子的女人才行。 后来她一秒清醒,对他连连抱歉,说她是睡迷糊了,徐天成还觉得挺失落。 不过生活中的海鸥老师当真黏人得令他惊讶,无论是他是在厨房泡咖啡还是开门拿外卖,她都吊在他脖子不肯撒手,整个早上徐天成都过得像连体人。 哦对,中途还是分开过几分钟的,他去阳台上接了个电话,律师跟他说交接手续差不多都办妥了。 他从阳台回来,她本来叼着豆浆在拿着遥控器挑下饭剧,见他走过来在沙发旁上坐下,她就立刻连豆浆带遥控一起带过来,甜滋滋地依偎在他肩上拱来蹭去,时不时就满怀爱意地看他一眼,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怎么办,我好喜欢你哦……” 甜言蜜语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把徐天成哄得晕头转向。他见她心情不错,便试着哄她从酒店搬来他家住,她居然欣然同意。 徐天成开车送海鸥老师回酒店,她上楼收拾行李,考虑到有其他女同事可能还在房间,他就没跟着去,自己在酒店停车场等她。 这一晚过去,徐天成默认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终于成功进阶,刚才在她面前多少顾及点形象,还得端着点,现在坐在车里,四下无人,他终于克制不住笑容的溢出。 没几分钟过去就接到她的语音电话,徐天成看到来电时还略怔了怔,算算时间应该不够她收完的,于是还以为她又像以前一样要抛出些什么调情小技巧。 他接通电话,完全没有设防,收到的竟然是她的断联通知: “我为你感到遗憾,我太好了,你配不上我。” 徐天成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冰凉。 第36章 ? 男主视角番外 ◎徐天成知道,他赌赢了。◎ 电话被她单方面挂断后, 徐天成盯着手机屏幕,有半天都没从大起大落情绪中反应过来。 要不是这样,他还未必能第一时间发现小番薯的点赞提醒,从而找出问题的症结出在哪里。 不是怪她误会, 徐天成复盘了徐天玉账号底下的几条评论, 设身处地设想了海鸥老师当时所面对的场景, 是个人恐怕都会误会。 他是想不通,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女人, 一个小时前她还依偎在他怀里说喜欢他, 一个小时后就毫不犹豫说要离开。 她哪怕找他吵架呢?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也好啊。 第29节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显而易见的结局: 她对他没那么喜欢,她随时可以从他们这段关系里面抽离。 误会解开之后, 徐天成第一时间拉着她给家人打了视频电话,强迫她和他的家庭产生交集。她失措逃跑, 徐天成只当没看见,他就是要道德绑架。 很快海鸥老师就成功让徐天成见识了一次她的能耐, 进入镜头的前一秒她还在瞪着惊恐的双眼拼命朝他摇头, 等镜头将她囊括, 她立刻绽放出无比开怀的笑颜, 和他的家人聊得别提有多开心, 问候起他爸妈的身体小嘴叭叭甜,就连徐天玉的孕期反应她也能聊上几句, 一会儿要等徐父回来陪他打网球, 一会儿要给徐母找一瓶好酒寄过去,还把徐天玉整个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等到要挂视频的时候, 那头对她比对他这个亲生家人还要亲, 千叮万嘱让他把人给送到家。 徐天成收起手机, 玩味地转过头看着她, 心服口服。 还是要感谢这场乌龙,他终于知道了她的真名,她叫游乐心,小名叫乐乐。 名如其人,一颗游乐人间的心。 徐天成终于正式向她告白,其实在他看来已经不知道告白过多少次了,只是每一次都被她有意识地忽略。 果不其然,这一次她也没答应,当然不会说是他的问题,给他留足了面子,只管往她自己身上找原因,不停拿过度情绪化丑化自己,希望吓到他主动放弃。 徐天成已经被拒绝得麻木了,想出一个试用期的破借口暂时拖延,她同意了。 在为期一天的试用期里,徐天成可谓是尽心尽力,尤其是在床上,别说一头生产队的驴,就是驴全家前后八辈子加起来也没他卖力。 他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天真,希望能以此留住她。 他喜欢看到她完全沉沦完全依赖将一切托付给他时的迷乱神情。 看得出游乐心对他的表现很满意,然而她依然不愿意留下来。 他提出要开车送她回家。她推辞了两下,见他态度坚决,便默认下来。 一路上徐天成都在患得患失地想,会不会是出于不想让他知道她住在哪里的原因? 好在她没有多说什么,让他一路开进她家小区,进大门时保安照例出来盘问,他降下车窗,保安愣了下,笑着问:“哦,小游交男朋友啦?” 游乐心犹犹豫豫瞥他一眼,但是没有否认。 车开到她家楼下,望着她几乎是仓惶逃跑的背影,徐天成苦笑了下,觉得没有告诉她他要搬到她的城市生活的决定是对的。 告诉她了,她真的会高兴吗? 他什么要求都没提,她就已经开始退缩了,要是知道他为了她搞出这么大阵仗,她会不会觉得觉得压力巨大,从而逃得更快? 碰上一个样样都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徐天成真的拿不准。 那天回去之后,徐天成明显感觉到,游乐心可能是想跟他断了。 她基本不再主动找他,即便他挑起话题,她回复的时间也一条一条无限拉长,回复的内容可以看出态度更是兴致寥寥。 所有的信号都传递得很清晰: 他这个人,她尝过了,还可以,不过没新鲜劲了,算了。 他着急上火,又有点无力,生怕穷追猛打更是会把她吓跑,一时也没想好该怎么挽留,只能先按照她的节奏将就着走一步看一步。 正好这段时间他也忙,毕竟是要把生活大本营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他手底下还有那么多人和事,交接起来需要大把时间精力。 多重原因使然,他和游乐心的联系热度直线降低。 游乐心时隔多日唯一一次主动给他发微信,问他在做什么。 算算时间,应该是她刚下班。 收到她微信的时候,徐天成这边正手忙脚乱,他新店装修,有个装修工人不慎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虽说合同规定工人的安全由装修公司负责,但毕竟是在徐天成的店里出的事,他做不到完全袖手旁观。 徐天成开车把人送到医院去,路上匆匆忙忙来不及回,后来在医院跑上跑下陪着办手续做检查,好不容易得片刻喘息,坐在冰冷的长椅上等工人的家属赶来谈赔偿,他终于有空拿起手机,却迟疑了。 今天发生的事三言两语解释不清,他本来想给她回条语音简单描述下情况,手机都举到嘴边了,他怔住了,她会想知道吗?她找他,可能只是无聊的时候找一找乐子,在他身上发生了这么不开心的事情,她未必想关心。 正好保险公司的人来了,被装修公司的人领上了楼,两拨人在走廊那边催他,这一打岔,徐天成也就没说那么多,只给游乐心回复了一条,说他在忙。 等谈完赔偿从医院出来,他摸出快要没电的手机,游乐心没回。 徐天成想过,是不是因为游乐心觉得他太冷淡所以生气了?可是看看时间,距离上一条消息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他跑进跑出一整天身心俱疲,想想还是算了吧,她已经对他没什么兴趣了,别再把一身的负能量传递给她,惹得她更加厌烦。 他在憋一波大的。 促使徐天成改变主意接下老谢两家店有很多原因,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无意中发现老谢的其中一家店竟然离游乐心上班的地方那么近。 他知道她在哪里上班,她没有隐瞒过工作地点,以前聊天时也偶尔无意中谈到公司周边情况,上网一搜就知道她的公司在哪栋大厦的几楼。 紧赶慢赶,总算把健身会所搞到试营业阶段,徐天成跟底下人一起策划扫楼,他没有丝毫犹豫就说:“我去。” “啊?”底下人面面相觑,“我们去就行了,一层一层爬楼很累的,一天下来喉咙都要说干,这也就算了,要装孙子给物业送这送那,连楼下保安都动不动冷言冷语,挺辛苦的。” “没事,我去。” 徐天成很坚定。 可如果这次游乐心还是拒绝他,他会放弃吗? 估计不会。 他觉得不会。 如果这次还不行,那他就真没招了,该怎么办? 不过令人烦躁的可能性都到时候再琢磨吧,别还没出征就自己先泄了气。 扫楼惯例从顶楼扫起,抵达29层时,徐天成一眼就在乌泱泱的人群中认出了游乐心的背影。 他们一路上敲锣打鼓搞出了巨大的动静,但她就那么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无动于衷。 徐天成一路走过去,一路忐忑,忐忑到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只能假装没认出她来。 太怂了,之前他只雄心壮志要来,但其实也没想好来了到底该怎么办,各种馊主意在脑海中都过了一道,他甚至挑了好几天求婚戒指,还好他脑子还清醒,知道不能在这个时机向她求婚,当着她那么多同事,跟道德绑架有什么区别。 他心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没说就从她身边走过去,还是要感谢那个超大号的镜面水杯,此时被摆在桌面上,正对着她的脸,让徐天成看清了,她虽然背对着人群好似对一切毫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她耷拉着脑袋,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竟然像是在哭。 心中一阵热流涌过,震撼有之,心疼有之,高兴有之,总之是冲动极了。徐天成大步回头,停在她面前,他没有打过腹稿,乱七八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输出了一通什么,反正肯定是他的心里话没错。 看见游乐心破涕为笑将手中的“武器”朝他掷来,徐天成长舒一口气,他知道,他赌赢了。 【??作者有话说】 男主视角到这里就结束啦!咻~ 第37章 ? 番外 ◎后来◎ 游乐心从来没有想过, 从徐天成的视角看上去,他们两个相识相爱的故事竟然是这样的。 她无比震惊地沉浸在他的恋爱脑往事中:“听上去……像是我把你玩得团团转?” 徐天成半是僵硬半是自豪,假意指责她:“你知道就好。” 游乐心开心往他身上一扑,吊在他脖子上促狭地笑:“那你还这么喜欢我啊——” 徐天成想在她面前端住, 等她玩够了自己从他身上下去了, 才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发红的耳朵。 游乐心窝在沙发里, 久违打开小番薯app。 他们正式确立恋爱关系之后,徐天成就把小番薯注销了。眼见他攒下的那么多粉丝付诸东流, 游乐心还有点可惜:“你都没接广恰饭呢。” 徐天成自己挺坚决的, 说账号已经已经完成了使命,该退出历史舞台了。 游乐心只好随他。 过几天游乐心出差回来, 徐天成特意早早安排好了工作上的事,就为了早点下班。 他赶着开车去高铁站接她, 却又在前台被销售拦下,说又一个漂亮姑娘点名要老板上私教课。 以前的徐天成还会用点语言艺术先把客人定下来, 不管怎么样先把合同签了再说,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他一开始就会礼貌对姑娘道歉, 直言表明自己不带课。 这次的姑娘没那么好打发, 把看到他带老会员的事情拉出来说:“我上回来跑步看见了,你带人上课的呀。哎呀, 反正一个也是带两个也是带, 你也带带我嘛。” 徐天成看了看腕表,真急了, 游乐心独立得很, 只要他遇上什么事要晚点去, 她扔来一句“没事你先忙吧”就自己打车了, 连个表现机会都不给他。 “我有事着急出去,这样吧,我帮你找个教练,你先跟着他试上一节,体验课就当我送的,他很专业,保证你满意。”徐天成销售话术都顾不上说,说着就回头去找人,“david人呢?去把david叫过来。” 一接到游乐心,他就迫不及待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她,然后就乖巧等夸。 徐天成说的这种事,游乐心自己都撞见过好几回,那些女会员(甚至有时候有男会员,离谱)醉翁之意在什么上她不太确定,反正肯定不在课上。 她以前还因为这事悄咪咪吃过醋,现在已经很放心了,他那个工作场合,男生就算了,身材很好长得漂亮的女生占比很大,要是他真有那种心,她防也防不住。 之所以游乐心半点都不担心,是因为……她是真的没看出来啊,徐天成居然是个巨型恋爱脑!真的是挑不出毛病的二十四孝好男友,常常搞得游乐心自愧不如。 根据徐天成本人描述,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方面的困扰,是认识她之后才被发掘出来的隐形潜质。 行吧,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她就勉为其难相信一下。 徐天成恋爱后黏人精化身,趁堵车的间隙也要凑到副驾那边去亲她,一口一个老婆特别顺口:“老婆你放心,老婆我没答应,老婆我很坚决地拒绝了!” “哦,那你让谁带的啊?” 游乐心问道。 徐天成说了店里一个明星教练的名字。 游乐心心不在焉应了声哦,没再往下问—— 当然也没夸他。 徐天成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热情回应,顿了下,缓缓眯起眼睛看她:“你……不高兴吗?” 游乐心头也不抬地说:“没事啊,你带她上课也行啊,别真出轨就行。” 她正捧着手机忙着回复工作邮件,没看到徐天成由晴转阴的表情。 后半程他都没怎么跟她说话,一直等到回了家——他们领了结婚证后的新家,买房时徐天成执意说男方要出全款,游乐心死活没同意说他是什么封建糟粕思想,两个人还冷战了几天,闹到最后肯定是徐天成退让的,所以房子最后是两个人一起出钱合买的。 车在车库里停好,徐天成习惯性先下车过来帮她开车门,对上视线,他老大不高兴地撇开眼睛,还“哼”。 游乐心后知后觉发现他好像有点生气了。 她的工作年限算起来比徐天成少不了几年,可能是他在更复杂的境况里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缘故,他能藏得挺深。 就比如他的负面情绪,如果他不主动说,游乐心基本很难看出来。 这回他闷闷不乐表现得还挺明显的,游乐心想来想去,只好回家“肉偿”哄他。 第30节 她花活儿出了一套又一套,又是手动挡又是脚动挡,结束时累死累活,结果转头一看,他面无表情盯着天花板发呆,好像还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游乐心发愁呀,一发愁就忍不住去捏他的肌肉解压,十只手指爱不释手游来游去,突发奇想道:“你身材这么好,好适合纹身哦。” 徐天成颓了半天的眼睛忽然一亮,一把抓住她的手,“我们一起去纹?” 游乐心愣了愣,“我是乖乖女。” 她到底算不算乖乖女这件事先姑且放到一边,徐天成说:“谁说乖乖女就不能纹身。” “也对。”游乐心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还是算了吧,我怕疼。” 其实只是说说罢了,后来几天,她见徐天成真的有空就在看纹身图案,还满脸诧异问他:“你认真的啊?” 徐天成也一脸困惑:“不是你让我纹的吗?” 游乐心突然变了脸,叉着腰指责他: “你的身材已经很完美了!现在还妄图再加上纹身!你说,你是不是想招蜂引蝶!” 徐天成压根没跟上她的思路,明明前几天她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他去带别的女生上私教课,今天突然就义正词严指责他招蜂引蝶。 不过不需要多想,但凡游乐心不高兴,那肯定就是他的不对。 徐天成兀自揣测了半天“圣意”,凑到她旁边试探道:“那我纹在……只有你能看见的地方?” 游乐心被他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往他身下瞟一眼,声音都颤了:“别啊……太疼了吧也……” “想什么呢!” 徐天成又气又好笑,抬手往她脑袋上弹了个崩子。 游乐心根本不痛,也要捂着额头哎哟哎哟装疼。 不得不说徐天成现在守男德极了,就连游泳也穿连身的潜水服,整个人从脖子包到脚脖子,理论上讲,只要不纹在脸上,其他地方都只有游乐心能看见。 在征求了游乐心的意见之后,徐天成最后选择纹在了心口的位置,纹了一颗心,红色的心长出了四只黑色的小手小脚,是一颗手舞足蹈的心。 游乐心虽然陪他去的,但她没敢看过程,只在纹身店门口的咖啡厅等的他,所以是等晚上回了家才看到纹身的真容。 她有些迷恋地抚摸上去,喃喃道:“我感觉这好像是我。” “不用感觉,除了你还有谁。” 徐天成理所当然道。 刚开始纹上那几天游乐心还是挺高兴的,后面突然有一天,睡觉睡到一半,游乐心突然把徐天成推醒,很伤感地感叹着:“我觉得我好寂寞啊……” “啊?!” 徐天成吓得睡意全无,以为她嫌没意思了要跟他离婚。 他蹭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啪一声拍开灯,气都顺不上来就盯着她问:“你,说,什,么?!” “干嘛啊,一惊一乍的,这么大动静吓我一跳。”游乐心白他一眼,伸手把他上衣撩起来,指着他心口, “我说这个我,好寂寞哦。” “啊,哦,这个啊。” 徐天成擦了擦一脑门子的冷汗,“那明天我再去纹一个我。” 游乐心哼哼几声,收起委屈的表情,“这还差不多。” 他关上灯,在她额头轻轻吻了吻,轻声哄她:“睡吧。” “昂。” 游乐心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游乐心又陪徐天成跑了趟纹身店。 饱满紧实的胸肌上,一大一小两颗手舞足蹈的心,手牵着手。 【??作者有话说】 没啦!这次是真没啦! 再来打一次小广告,剧情简单的mini都市甜饼,我开了不同类型的超短文预收,大家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点个收藏嘿嘿~ 1.《小江今天看牙了吗》(暗恋明恋反正小江一通出击就对了) 正畸的第一年,江小细每逢看牙痛不欲生宛如上坟。 正畸的第二年,江小细提前一礼拜就开始掰着手指算日子巴不得天天住在医院。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隔壁新来的黎医生好帅哦。 2.《阳台之上》(和这本风格差不多,女主小sai迷) 我在看房,隔壁男菩萨邻居在阳台上练拳。 我看了一眼他的身材,毫不犹豫转头对房产中介说:“就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