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研习手册》 第一章 苏醒 空气中有着刺激的医药味,这是一间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位二十出头,模样清甜可人的少女,只不过此时她面容憔悴,双目闭锁。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大夫正弓着身子,拨动她的眼睑,以此来查看瞳孔的状态。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病人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可是却昏迷不醒。 这少女作为汽车的驾驶员,在市区的街道上撞上了骑着电动车的路人。 是市区没错吧。市区的车速根本就不可能快起来,而且据参与救援的急诊科同事说,电动车都只是蹭破了皮,可是为什么人会昏迷呢? 这个原因深究起来,老大夫也很难回答。 老大夫看着一旁的家属,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妇人,看面貌,年轻到让人诧异,会忍不住让人发问:“这真的是位二十岁女孩的母亲?” 江怡清确实是赵希月的母亲,她三十八岁,不过她的男人已经五十二岁了。 如此大的年龄反差在无论在哪个地区都只有一个原因,男人多金。 确实很多金。并且工作很忙,以至于女儿昏迷了三天他就只是来看一眼,确定身体并无大碍后就匆然离开。 对于自己男人的忙碌,江怡清倒也没有过多要求他的陪伴。因为你不能同时要求一个男人即有钱,还有空闲。 女儿一定不能走自己的老路,贪图荣华富贵,缺失了感情陪伴。 不过眼下不是思考这些事儿的时候,专家将指肚从赵希月的眼睛上挪开,江怡清从座位上站起,看着大夫:“怎么样了。” 大夫微微叹了口气:“身体指标一切正常......” “既然正常,那怎么会一直昏迷不醒呢?!” “可能,可能是因为与电动车发生碰撞时,造成了惊吓,从而刺激到了脑神经......形成了保护性的应激反应。” 应激反应确实是人的正常生理现象,只不过作为电动车都只是擦伤的交通事故来说,这个说辞确实有些牵强。 江怡清面色不善:“你恐怕是诊断不出来原因吧?” “你女儿的情况,确实有些罕见。”大夫擦了额头的汗珠:“要不我联系一下省院神经科的大夫,我们会诊沟通一下......” “神经科?”江怡清虽不了解医学,可是她了解自己女儿事故的原因:“你是说我女儿神经受损了?” 大夫顾左右而言他:“大概是这方面的原因吧。” “哼!” 江怡清没有给大夫好脸色,反倒还觉得他是个庸医,原来专家也不过如此。 大夫对着江怡清苦笑:“那我就先过去了。被撞到的那个小伙子也是昏迷不醒,状况和你的女儿一样,要不,你找个道士看看。” 道士? 江怡清不禁有些愣神,他一个公立医院大夫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让我去找道士? 可是经过大夫这番话的提醒,江怡清也不禁觉得......有些违背科学。 只是轻微的剐蹭,人会昏迷不醒? 江怡清虽然没什么大学问,可是义务教育她是读完了,鬼神之类的说辞她自然是不信,可是暗自忖度,却又觉得大夫说的有道理。 “难道我女儿真是被小鬼缠身,所以才......” 江怡清坐在赵希月床边,将手伸进床榻之内,将其的手掌放在自己的手掌之上,轻轻的摩挲。 手掌有些发凉,脸色也很苍白。 江怡清心头一酸,她恨不得替自己女儿受这份罪。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江怡清枕在女儿的床边似梦似醒的睡着了。 因为连续三天都守在床边,充足的睡眠很难保障,她不分白天黑夜,每次入睡都十分浅短,睡梦中还会时常惊醒,那是梦到女儿离她而去。 “李主任!李主任!”病房外面传来了两声高呼,惊得江怡清苏醒过来。 什么人在病房外吵闹,真没有素质。 “三号床的病人醒了!” 江怡清并不认识什么李主任,三床的病人醒了,那就醒了呗,至于这样大声吵闹吗? 三号床住的什么人? 江怡清回想着:是个年轻人,二十多岁,因为什么住院的,车祸? 查房的护士好像说过,那个病房的患者也是身体指标正常,然后一直昏迷。 现在他醒了? 江怡清从床边站起,在病房中踱步,去看看吧,她如此决定。 江怡清走出病房,站在走廊的过道中,装作出来透气的样子,竖着耳朵听着病房内的声音。 和病人的交流很少,听了很多句,都是医生在和护士嘱咐相关工作。 江怡清在走廊上来回走动着,在路过的间隙,向门内看了一眼。 那个年轻人躺在床上,臂膀漏在被褥之外,很纤细瘦弱,身上贴着心电图之类的医疗器械,护士在他身上摆弄,这年轻人也没什么反应,就好像提线的木偶一样无神,双眼空洞呆滞。 说真的江怡清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空洞得仿佛是陷入的泥潭一样,再多看下去,仿佛就要坠入其中。 江怡清急忙将与之交汇的眼眸挪开,脚步还未偏移,那年轻人看到了她,在房门外视线的夹角之中,虽然看得不够真切,但也能够辨认出来。 “妈!” 这年轻人突然大喊一声,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护士和大夫都吓到了,年轻人看得是门外,声音也是朝着门外喊的,大夫和护士也纷纷向门外看去。 江怡清自然不会觉得这声音是喊自己的,虽然这年轻人是朝着门外的方向喊,我也恰巧经过,那也绝非是我。 “妈——!” 那年轻人又喊了一声,因为病后初愈音调不高,显得十分沙哑和歇斯底里。 他在喊什么? 他的母亲就在门外吗?还是他想把所有人都惊动? 江怡清忍不住回头朝病房内看了一眼,只见那年轻人正躺在床上对她笑,这笑意谈不上自然,只是嘴角扯到了耳根。 “妈。” 江怡清又听到了这年轻人在喊,音调放缓了许多,好像他的母亲就近在眼前一样。 这一声“妈”让江怡清毛骨悚然,她甚至觉得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在自己身边。 “你......是在叫我?!”江怡清盯着病床上的年轻人,她很难相信,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小伙,会平白无故叫她一声“妈”。 蓦然江怡清回想了自己一生犯下的过错,她绝不会再有一个孩子,因为自从与丈夫相识以来,她就只有一次身孕。 可是这年轻人喊得情真意切,那自然随意的状态,又绝非是生疏的表演。 那年轻人盯着江怡清看了看又看,然后痴痴的张着嘴巴:“妈妈,妈妈哈哈哈。” 这疯癫的举动消弥了江怡清的警觉,原来是傻子。 这年轻人旋即又舞动着手臂,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傻子啊——。 江怡清心动升起了悲悯,摊上这么一个傻儿子,她的母亲该多难过。 江怡清苦笑着回到了自己女儿的病房,缓步坐在了床边。 刚在床边坐在下,就听到耳旁传来幽然的声音,很虚弱,断断续续:“这是哪?” 江怡清循声看去,是自己的女儿醒来了。 江怡清喜极而泣,泪眼含珠:“这是医院啊女儿,你已经昏迷三天了。” “医院?”赵希月稍一歪头,就看见一侧输液的铁架子和悬着的空输液瓶。 “我怎么会在医院?” 江怡清不想提起赵希月住院的原因:“现在醒了就好,不要问为什么了。你饿吗,想吃点什么,妈妈让保姆给你做。” 说着江怡清就取出手机,划开通讯录寻找着号码。 “不用了,谢谢。” “谢谢?”江怡清愣了一下,如此生疏的对话从未发生在母女之间:“傻女儿,跟你妈谢什么呢?” “嗯?”赵希月有些茫然:“女儿?我是你女儿?” 江怡清面色陡然一变:“你可不要吓我啊。” “我......”赵希月话说一半便住口了,因为她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和身体好像发生了变化。 江怡清见此情景便意识到事情不妙了,她冲出了病房,门外的护士见到江怡清如此急忙的跑动,便迎了上去:“你怎么了,不要急,慢慢说。” “我,我女儿醒了!” “醒了?”护士还以为是江怡清见到女儿苏醒,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你快叫大夫,有问题!” 护士急忙将大夫带了过来。 “怎么了?” “我女儿她醒了,可是却不记得我是谁了。” “还有这种事?!” 大夫很是心惊,失忆是因为脑干细胞受损所导致的,虽不常见,但也时有发生。 可是他清楚记得,病房中的患者,身体并无遭受到异常的撞击和伤害,怎么平白无故会失忆呢? “你不要着急,慢慢我和我说。” 江怡清将病房在发生的对话和大夫叙述一遍,大夫听完久久未语。 “大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夫沉吟了片刻:“是不是失忆现在还很难说,因为病人经过几天昏迷之后,大脑可能还没有完全恢复,待我去问她几个问题。” 第二章 异变 王子昂醒了,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面前的天花板是浅白色,空气中还弥漫着经久不散的怪味儿。 抖动两下鼻翼吸入更多空气,好像是消毒液的味道。 ......我是在哪? 王子昂努力回想此前的记忆。 他记得很清楚,晚点八点,他刚加完班骑着电瓶车回出租屋的路上。 然后,是在路口被一辆车给撞到了。 可是那车是什么颜色,车主是男是女,王子昂都不知道。 脑袋里面像是藏了一团浆糊,堵塞了思考的通道。 正待王子昂苦苦思索的时候,江怡清缓步走进来,坐在了他的床边。 江怡清没有察觉到了病床上的病人已经苏醒,愁眉苦脸的呆坐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是哪?” 王子昂声音很虚弱,但也清楚的传到了江怡清的耳中。 江怡清的泪水顿时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这是医院啊女儿,你已经昏迷三天了。” “医院?”王子昂侧了一下脑袋,就看到了一旁输液的铁架子和悬着的空输液瓶。 “我怎么会在医院?” “现在醒了就好,不要问为什么了。你饿吗,想吃点什么,妈妈让保姆给你做。”江怡清擦了眼泪,取出手机便要拨打电话。 王子昂哪会认识这妇人是谁,只得谢绝她的好意:“不用了,谢谢。” “谢谢?”江怡清听了这话十分惊讶:“傻女儿,跟你妈谢什么呢?” “嗯?”王子昂有些茫然:“女儿?我是你女儿?” 江怡清面色陡然一变:“你可不要吓我啊。” 王子昂认真看着面前的江怡清,她惊恐的表情绝非作假,可是他也绝对不认识面前的女人。 “我......”王子昂话说一半便住口了,因为他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和身体好像发生了某种变化。 江怡清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便急忙跑出去叫了医生,留下王子昂一个人在病房之中。 少顷,一位大夫走了进来,江怡清则一脸不安的跟在身后。 大夫将王子昂身下的病床抬至倾斜,王子昂半躺着也同样不安。 “能说话吗?” “能。” “有哪里不舒服吗?” “感觉不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王......”王子昂下意思的回答说到一半,便急忙改口:“忘了。” “忘了?!”大夫面色也凝重了起来,他侧身留出位置,使江怡清出现在王子昂视线内:“那你还认识她是谁吗?” 王子昂顿了顿,盯着江怡清反复看了很久,露出似是而非的疑惑,显然是不认得:“记不清了,我现在头有点懵。” 大夫也没再多说话,气氛十分沉闷。 江怡清随着大夫走出去,两人特意多走了几步,远离王子昂所在的病房,一些对话显然是不能让病人听到。 江怡清强忍着哽咽:“大夫,我女儿是怎么回事?” “现在还不能下定论,因为人刚苏醒,可能是因为昏迷的时间过久导致的,也许再休息几天就会好转。” 大夫说完这些话,自己都觉得心里没底:“一会再去做个脑ct,排查一下病变的可能。不过你大可放心,病人没有遭受到物理上的伤害,只是精神受到刺激导致的,情绪稳定几天,慢慢缓解就会好转的。” 江怡清对于大夫的话将信将疑:“好吧,麻烦大夫费心了。” “应该做的。”大夫顿了顿说道:“我建议你现在多陪陪她,尽量不要离开她身边......一定要让病人情绪稳定,不能遭受什么刺激,所以你不要太过急躁。” 大夫又交代了一些饮食上的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 江怡清也只得依照医生的嘱咐,回到了自己女儿赵希月身边。 她哪里会知道,自己女儿的身体里,住进了一个男人的意识。 站在病房门外,江怡清整理好情绪,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她尽可能表现的镇定一些,坐在了王子昂的床边:“希月,你想喝什么汤,我让保姆给你做。” 前三日因为是昏迷状态,没有进食,单靠输液来补给养分,现在苏醒过来,江怡清就想准备一些滋补的鲜汤。 王子昂愣了一下:希月?她是在叫我吗? 王子昂很想对她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女儿。 可是结合自己身体和声音的变化,现在反驳这些好像有些不理智。 王子昂语气平和:“不用了,我吃不下。” 江怡清很想为女儿病情康复做些什么:“希月,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妈妈去给你做。” 王子昂表情很古怪:“我想.....上厕所。” 江怡清露出明悟之色,便将王子昂从床上扶起。 王子昂脚掌触及地面,刚站立的时候,腿还有些发软,险些又倒在床上。 江怡清急忙搀扶,王子昂摆摆手表示没问题。 病房内有独立的卫生间,王子昂推开门走进去,然后将门紧闭。 饶是病床到卫生间不过五步之遥,江怡清也卫生间门口守着,生怕自己女儿摔倒,或是发生一些意外。 卫生间的面积不大,只有四平米左右。 正对门有一扇向外半开着的窗户,窗外有和煦的微风吹来,王子昂穿着单薄的病服,一时间竟感到丝丝寒意。 左手边是洗手池和一面镜子,镜子上还有抹布擦拭后留下的水痕。 王子昂看着镜子中的面容,不由得惊呆了。 镜子中出现了一个女孩的面容,也不知道是因久病初愈还是天生丽质,肤色白皙透亮,浓眉大眼,琼鼻樱唇。 因久睡而凌乱的长发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容貌,反倒有种元气少女睡醒后的慵懒,显得娇然可爱。 这是我? 王子昂反复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得用双手触摸自己的脸颊。 蓝白条纹的病服有些宽大,王子昂撸起衣袖看见盈盈可握的手臂,便忍不住用一手握住丈量了一下。 真细啊——。 王子昂的动作可谓粗鲁,他将两个衣袖直接撸到在手臂之上,颇有孙悟空横筷挑面的滑稽之感。 检查完胳膊,王子昂觉得意犹未尽,他不由得坏笑一声。 浅浅摸几下还不过瘾,王子昂便解开扣子,推开遮挡的丝绸布料。 细细观察了一番,王子昂不由暗叹可惜:这胸骨嶙峋的。 整理好衣冠,王子昂拍了拍胸口,在心中窃笑:什么时候让兄弟们爽爽。 将腌臜的念头收拾好,王子昂走出了洗手间。 江怡清就在门外站着,门一开,不待王子昂走出来,她就迎了上去:“希月,护士喊着去拍片子,咱们准备一下快点过去吧。” 拍片子?这么快,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促狭的念头一闪而过,王子昂点点头,便随在江怡清身后,来到了ct室的门外。 不用排队吗? 略过在外等候的病人,直接走进ct室的之后,王子昂心中闪过这个疑问。 不过这也不是他现在应该琢磨的事情。 躺在床位上,机器缓缓的将他的头部罩住。 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变化和反应,王子昂只听到了机器运转发出的嗡嗡声。 俄而,王子昂便完成了拍摄,自己走出了ct室。 在ct室的门口,王子昂恰巧遇到了一个由病床上推过来的病人。 起初王子昂不以为意,可在两人目光交汇一闪而过之后,王子昂的内心便亦如海浪那般,掀起了惊涛。 因为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赫然就是自己...... 两人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震惊和不解,只是待王子昂回过神来,ct室的房门已经闭合。 王子昂激动的捶打了闭合的房门,一旁的江怡清惊恐和不解的看着他:“你怎么了?” 王子昂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四周的人们都注视着她,好像在看一个异类或疯子。 王子昂试图在找一个恰当的借口,以此站在ct室门外,等待着躺在病床上的另一个自己。 江怡清看出了自己女儿的欲言又止:“你是想看那刚推进去的那个人吗?” 王子昂点头。 “那我们不用在这儿的等他,他的病房就在我们隔壁,我们先回去就好。” 回到病房,躺在床上,王子昂苦苦冥思了很久,这一切都只有一个可能:“我是因为什么来到医院的?” 江怡清愣了一下,她远没有想到这么快女儿就开始提问,想到医生的嘱咐,江怡清原原本本的说道:“那晚八点多,你在新东街一个路口,撞上了一辆电动车。” 晚八点,新东街。 时间和地点都对上了,只不过角色对不上。 王子昂确实是在新东街附近工作,那晚也确实加班到晚上八点。 不过他可绝对不是驾驶汽车的肇事者,而是那个骑着电动车的过路人。 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 我被人开车撞了,然后和肇事车主交换了身体? 并且还是男人变成女人这么离谱的事情? 那......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有没有可能再换回去? 交换身体的原因又是什么?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吗? 纷杂的思绪一时间亦如决堤的水流,纷至沓来接连不断。 一时间王子昂感受到头部一阵刺痛,沉重的像是灌入了铅块,眼前像是缓缓蒙上了黑幕,意识也开始堵塞,然后便昏迷了。 就好像是一叶扁舟在大海之中飘摇,推动着意识摇荡的不是海浪,而是或近或远的声音。 先是江怡清刺耳的叫喊声,那是她在呼喊大夫。 后是病床滚轮转动的咕噜声,那是在推着前往抢救室。 抢救? 我又没有病,为什么要抢救? 这个问题不仅王子昂在思考,大夫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病人各项数据和指标都正常,就连刚刚的ct片也是正常,这怎么抢救? 抢救什么? 第三章 直白 王子昂的意识,冠以赵希月的身体,在抢救室躺了三个小时,虽然身上被灌满了现代科学研制的医学设备,可是王子昂和赵希月这样的事,远非是科学能够解决的。 在昏迷了将近二十个小时之后,王子昂在第二天上午九点十八分苏醒。 眼睛是睁开了,可是意识恢复连接,却是在四十分钟之后。 在这期间,王子昂的意识像是脱离了躯体,在游荡,在飘摇,在苦苦找寻。 对此大夫试图在用科学向江怡清解释:“这样的症状虽然罕见,可我还是那句话,这就是一种应激保护机制,是一种大脑在接触到刺激信息之后的一种自我保护手段。” 江怡清反复不停的在追问,大夫在反复强调这句话。 江怡清对此束手无策,只能听之任之。 好在不久之后人终于苏醒了,能够做出相应的动作,和勉强称得上正常的对话。 虽然话语不多,反应迟钝了些,但明显能感觉到沟通的意愿增加了,在短短的两个小时内就提问了三个问题,并且中午还胃口大开的吃下一碗鲜嫩的鸡汤。 江怡清满心欢喜的认为:这些迹象都表示,赵希月在康复。 她哪会知道,自己女儿身体,换成了一个男人的意识。 而自己女儿的意识,也换了一个男人的身体,就住在隔壁的病房里。 下午两点十八分,在江怡清为女儿削苹果的时候,王子昂又问了一个问题:“隔壁病房的人,是被我撞到的那个吗?” 江怡清削苹果的动作停滞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王子昂:“是他。” 江怡清想要再多说些什么,可是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宽慰的话。 “我能见见他吗?” “见他?”江怡清有些疑惑,下意识想问为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毕竟自己女儿还在康复期,只能顺着她的意思行事了。 江怡清将削好的苹果递到王子昂手里,然后站起来身来朝门外走去:“你把这个苹果吃了,我去找一下大夫,一会儿就让你见他。” 江怡清出了病房,找到了负责的大夫,向他询问隔壁病人的情况。 大夫递给她了一份病历单,上面写着病人的相关信息。 江怡清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姓名:王子昂。年龄:23岁。性别:男。 江怡清又顺着往下看去,略过中间看不懂的病理报告,最末尾的时间是两个月之前,显然是之前的就诊信息。 将病历单放下,她可不关心这些内容,江怡清看向大夫:“大夫,我只是想知道,这个人是傻子吗?” 江怡清的话语很直接,因为在昨日看到了他发癫的样子,心里十分不安,如果女儿和他接触,发生意外了怎么办。 “他是正常人。”大夫的语气很肯定:“只不过刚苏醒的时候,可能意识有些不清醒,所以才表现的有些痴呆。昨天下午他就已经能正常交流了,虽然偶尔也说出胡话,不过总体上没有什么问题。” “那......”江怡清还是有些迟疑:“如果说让我女儿和他见一面,会有问题吗?” “他俩见面?是谁要求的?” “我女儿主动说的。” 大夫蹙起眉头:“既然是她是主动要求的,那就不要强行干涉。” 江怡清欲言又止:“我们需要在旁边盯着吗?” “不用,病房里有监控。” 江怡清回到病房,将王子昂从床上搀起。 王子昂还是有些虚弱,走起路来有些费力,不过一想到马上要面对另一个自己,王子昂的心脏都忍不住在紧缩。 王子昂缓步走进赵希月所在的病房,并将房门轻轻的闭合了。 江怡清并没有跟进来,反倒还叮嘱护士不要打扰。 江怡清站在门口,看着关上的房门,希望女儿和他的交谈能够促进异常状态的缓解吧。 这时赵希月正在躺在床上假寐,不过待王子昂进门之后,赵希月的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他。 赵希月灼然的目光盯得王子昂心里发怵。 王子昂的眼睛也同样在他身上打转。 虽然这幅身体就是他自己的,可是在他从未以别人的视角看到过。 “喂!”病床上的自己有些野蛮:“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我。”王子昂的话有些莫名其妙,可是病床上的人听懂了,然后两人都沉默了。 不过绝非不是没有问题想问,而是想聊起的话太多,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谈起。 王子昂坐在另一张空置的病床上,然后着看着病床上的自己。 “喂,你叫什么?” “我不叫喂,我叫王子昂。” “好吧,叫什么不吃饭。” “你呢,叫什么?” “赵希月。希望的希,月亮的月。” 赵希月显然是十分健谈的那种类型,她主动将话题挑起:“你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吗?” 王子昂摇头:“不知道。” “是因为什么咱俩发生了交换呢,难道是因为那个车祸吗?如果只是这样,交换的条件也太简单了吧。” 赵希月好像发现什么宝藏似得,眼中闪着光芒:“你难道是超能力者吗?” “我要是超能力者就不会骑着电动车被你撞到了。” 赵希月不依不挠:“假面骑士不都是骑着摩托出场的吗?” “拜托,那是是特摄剧好吧。” 王子昂很是无语,这个女人神经有够大条的,竟然能想到假面骑士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我如果真是超能力者,第一时间就把拖欠薪水的老板绳之以法了。 “你真不是超能力者吗?”赵希月心存希翼的看着王子昂。 如果现在王子昂点点头,怕是赵希月能直接兴奋的从床上蹦起来。 不过王子昂的话毫不留情:“不是,绝对不是。正常世界哪会有超能力者存在啊,你是不是交换身体之后,脑袋坏掉了。” 在王子昂平平无奇的二十三年的人生里,绝对没有发生过灵异或是超自然的现象,他可以向诸位保证。 赵希月的语气平平,看着王子昂:“可是,我有超能力啊。” “什么?!” 王子昂吓到了,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存在他从未涉及的、与普通人所区别的,能力者的世界吗? 嗓子都有些干涩了,王子昂吞咽一口吐沫,瞪大眼睛看着赵希月:“你有什么超能力?!” “钱。” “哈?”王子昂发出了疑惑的声音,然后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希月。 钱?这算什么超能力。 看着王子昂震惊和错愕的样子,赵希月笑得前仰后合,笑了好一阵。 “你这人,真不经逗。”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王子昂十分不理解,发生了交换身体这样离奇的事情,第一时间不想着如何解决,反倒还有心情捉弄人,真是离谱。 “不然呢?”赵希月不以为意:“事情已经发生了,难道你有解决的办法吗?” 王子昂摇头。 “那不就结了,与其把有限的时间和精力放在无法解决的人和事上,不如多花点时间来让自己开心哦。” “你就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害怕交换身体这件事?” 王子昂点头。 赵希月哈哈笑着:“交换身体诶,一辈子能有两种人生体验,你难道就不兴奋吗?” 王子昂面色古怪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赵希月一直在旁边窃笑不已,扰得王子昂心烦意乱。 说真的,倒不是说赵希月的笑声有多让人反感,而是作为一个男人发出银铃一样的甜美笑声着实倒人胃口。 “你有女朋友吗?” 王子昂迟疑了一下:“没有。” “喔——?”赵希月故意拉长了音,充满了揶揄的意味:“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 “二十三......你比我大三岁,那岂不是我换到你的身体里面,少活了三年。” 王子昂没好气的看着赵希月:“不是这么算的好吧,如果我能活到八十岁,你这身体活的时间比我短,那我还亏了呢。” “噢,说的也是。”赵希月顿了顿又问:“你吸烟吗?” “不吸烟、不喝酒。” 这两项不健康的消遣活动,在家庭的刻意引导和王子昂主动避讳之下,他鲜少做这种不健康的事,就连熬夜,最晚也不过十一点。 “不吸烟不喝酒,还没有女朋友,你天天活着什么意思?” “你——!” 王子昂气愤的盯着赵希月,想要说出反驳的话来,可是又想到之前的女友也指责他类似的话,便默不作声了。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赵希月又主动发问。 “自媒体做编辑。” “给人写稿子啊,是文科生吗?” “是,汉语言毕业的。” “幸好你不戴眼睛,要不然整个人就跟书呆子一样,又闷又无聊。” “平常有什么社交活动吗,下班之后都忙些什么?”赵希月又问。 “很少外出,下班就看看书玩玩手机。” “然后再看看快猫?” 王子昂有些气恼得盯着赵希月,读书人的事,怎么能这么直白。 第四章 约定 赵希月促狭的笑着:“我就不信你不看那些东西,二十三岁的小伙子,血气方刚,没有女朋友,片片都不看,多半是功能有障碍。” “你是女孩子吧,怎么一副很了解的样子,难道有很多男朋友吗?” “nonono.”赵希月竖起一根手指在王子昂面前摆动:“男朋友这东西哪有纸片人老婆讨人喜欢,你也不要觉得我说话太直接,我之前在xxx写过耽美。” 作为偏向文宅的王子昂当然了解,若在其中写耽美,想必都是洒洒水的情爱故事。 虽然王子昂作为一个男人,绝对抗拒两个男人爱恨纠葛的故事,不过作为受众多为女性的文学类别,王子昂倒是能够理解他的存在。 毕竟不能只许男频写后宫吧。 “不过xxx审核太严了,写着不过瘾,限制太多了。” 赵希月的话引起了王子昂的共鸣,现在这个环境,情节发展都越来越保守了。 “所以后来我去xxx。” “嗯!?” 赵希月语出惊人,王子昂下意识的想说:吾有一朋...... 可又旋即冷静下来,字数没过万,这要404了划不来啊。 王子昂擦了额头的虚汗,没想到这个赵希月如此生猛,不限于洒洒水的情爱故事,竟然直接创作了......罢了罢了,不提了。 “你这兴趣爱好,还挺特别的呵呵。” “闲着也是闲着。” “你也才二十岁,怎么会闲着,没有上学吗?” “上学没什么意思,天天在教室里犯困,索性就不上了。” “你才二十岁就不上学,以后怎么办......” “玩呗。” “你能一直玩么?” “能啊。”赵希月的话理所当然:“我不都给你说了嘛,我的超能力就是有钱。” 王子昂蹙起眉头:“真有钱?” “真有!”赵希月的语气十分肯定。 “有多少?” “两三个亿吧?”赵希月有些不确定:“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反正多少有点。” “两三个亿还算有点?”王子昂不敢相信:“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骗你干什么,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反正钱都是我爸赚的,我就负责花。” “你爸叫什么?” “赵晋鹏。” “是做什么行业的?” “做房地产的,本地好像有个清雅书苑是我家的。” “清雅书苑是你家的?” “嗯。”赵希月见王子昂的反映异常:“怎么了,这么吃惊干什么?” 王子昂苦笑着:“我年初刚在那儿分期三十年买了套房。” “你还买房还要分期啊?”赵希月有些惊讶,不过话一出口也意识到不合适。 何不食肉糜这样愚笨的想法她是不会有的,只不过觉得分期买房是离自己生活很远的事情,因为在她的生活中,分期付款这件事里就没有出现过。 “是你们卖太贵了啊。” 清雅书苑这个楼盘开售之后,一众房企就跟穿了一条裤子一样,联合抬价,都开发到郊区村镇里面了,还卖五千多一平。 如果不是王子昂二十三岁,正要结婚的年纪,这房子可是绝不会入手的。 掏空了父母的一辈子的积蓄,分期三十年买下了刚打好地基的期房。 “卖的贵或便宜也是市场决定的,贵你不买不就行了。”赵希月看着王子昂:“是不是二十三该结婚了,买房是刚需呢。” 王子昂深深的叹了口气。 赵希月则笑着:“别唉声叹气了,现在清雅书苑是你家的,房贷背我身上了。” 王子昂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现如今,王子昂占据了赵希月的身体,这绝不是一个男人变成一个女人这么简单的事情。 因为身体交换了,家庭、朋友和所要面对的事情都变了。 “我们如果就这样,不能交换回去怎么办?” “那就这样喽,在之后的日子里,我扮演你,你扮演我。”赵希月坦然的甚至还笑了起来:“你呢就教我做好王子昂!好好介绍你的家人、朋友给我认识.....还有你工作上的事,我可不会写稿,你要教我。” “如果把你教会了呢?” “嗯......”赵希月认真的想了想:“把我教会了,那我就成了真正的王子昂,你也成了赵希月,到时候就各过各的生活嘛。” “噢对了,在那之前你要把我的房贷给还了,我可不想背上三十年的贷款过日子。” 王子昂看着赵希月神采奕奕的样子,不由得也笑了,好像交换身体之后的不安和焦虑都被赵希月的笑容给冲散了。 可惜了,如果赵希月不是占据了王子昂的身体,这个笑容还真有点甜妹的味道,可是如今,便让人觉得反胃。 “你还挺想得开。” “想不开也解决不了问题啊。”赵希月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对了。”赵希月忽然把手放下:“你住院这么多天,怎么没有人来照顾你呢?” “我家不在这,我一个人工作生活。” “哦,怪不得没有人来照顾你。” 赵希月又想:“本地的工资也不高啊,你为什么会想来这儿工作,如果为了赚钱的话,不应该去省会或是沿海那种地方吗?” 王子昂苦笑着有些自嘲:“我一个文科生,没有什么过硬的专业特长,走出去工资也高不到哪去。” 赵希月点点头:“那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底薪三千,加上点击量提成,一个月三千五左右吧。” 自媒体文案的薪资构成一般都是以底薪加推文点击量提成的。 在本地这样一个欠发达的地级市中能领到三千五左右的工资,也算是基准线以上,远超大学生平均水准。 “才三千五啊。”赵希月难掩失望之色:“这点工资,还不够我买件衣服呢。” “没事,以后就用不上了。”王子昂笑了出来:“男人的衣柜很简单,没有那么多款式和花色让你选择。” “噢也对,我成男人了。”赵希月很沮丧:“我刚为夏天买的裙子还在衣柜里面,我还没来得及穿。” “现在才四月份,你就买夏天的衣服了?” “提前准备嘛。要不然真的很无聊,每天睁开眼就发愁今天吃什么,去哪里消磨时间,真的很痛苦啊。” “这有什么痛苦的,每天自由自在,没有一点压力。”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这些了。”赵希月不想听这样的话:“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不是已经说了,你扮演我,我扮演你。” “我是说接下来。”赵希月恨铁不成钢:“我们不可能一直待在医院吧,总要去见你的亲戚朋友,你也会见我的亲戚朋友,我们都对彼此不熟悉,和他们见面叫不出名字怎么办?” “这......”王子昂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虽然刚才提到了彼此熟悉对方的身份,可是这个过程谈何容易。 “要不我们就先装病,就那种偶尔头会痛,然后记忆紊乱,先糊弄一段时间之后再说。” “好像也是个办法,不过如果只是装病,啥时候才能回到正常生活呢,反倒还让家人担心。” “那你说怎么办?” 两个沉默了一阵,都在思考有什么可以快速拉近两人关系的身份。 “要不我们装情侣吧。”赵希月语出惊人:“就当做恋人关系,这样既可以天天在一起,还能同时见到彼此的亲戚朋友,这样一来,对方有什么问题也好及时说出来,还可以给对方打掩护。” “方法是好,可是别人问起来怎么认识的,谈了多久,你怎么说?” “编呗。”赵希月兴趣盎然:“你写文案的,一定知道什么叫设定吧。” “设定我当然懂,你意思是随便编个谎话搪塞过去吗?” “也不能太随便吧。”赵希月很认真的说道:“虽然适应了对方的身份会分开,可是还要有见面的理由啊,偶尔还是要和上一任父母见见面的嘛。” “上一任?”王子昂哭笑不得:“那你是想要怎么曲折的故事,分开之后还能再见面。” “现在还不知道,但是现在最紧要的是,你要表现的正常一点,然后告诉我妈,咱俩恋爱了。” “那也不能很突兀的就在一起吧,凡事总要有个过程。” “要什么过程。”赵希月有些愤然:“就说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有什么难的。” 王子昂思索了一会:“要不我先把病房换到你这,反正还有几天才出院。” 虽然现在苏醒了,好像并无大碍,但是康复观察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还需要在医院待上几天。 “也行。”赵希月毫不客气:“记得送个手机过来,这病房待着太无聊,没有网上冲浪的日子我是一天也受不了。” “行。” 王子昂起身便要出门,刚走两步赵希月便叫住了他:“先别急,咱俩先交流一下人设背景。” 王子昂便又坐了回去,认真与赵希月交流人物背景。 “先说我爸。他事业心很重,平常很少在家,所以我这么大和他交流的次数很少,平常说最多的话就是让他打钱。” “我妈就是个嫁了个好老公的阔太太,我爸都五十二了,我妈才三十八。” “这么说你妈十八岁就怀上你了?” “嗯。”赵希月不以为耻反以为傲:“我妈就是全靠怀上我,才有机会嫁给我爸的。不过可惜我是个女孩,要不然等他嗝屁了,他那些家产就都是我的了。” “你对你爸这态度也太差了吧。” “你会对一个取款机产生感情么?” “......你这话也太难听了,怎么说那也是你爸。” “行了行了。”赵希月懒得听说教的那一套:“你说说你的父母吧。” “我父母没什么好聊的,他们都在乡下,一时半会也见不到,就是......”王子昂欲言又止。 “就是什么?” 王子昂摇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没什么。” “你这人真是无趣,让你讲又不肯说。” “你慢慢了解吧,时间长总会知道的。” “知道什么?有话就说,卖什么关子。” 第五章 优质 王子昂刚想说话,就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然后房门就打开了,江怡清探头进来,脸上挂着笑意:“希月,你爸爸来了。” 爸爸来了? 王子昂心虚的看了真正的赵希月一眼,她也有些错愕,我爸他来做什么? 不待王子昂做出反应,江怡清让出位置,半开的房门旋即又被拉开大半,赵晋鹏便走了进来。 这便是赵希月的上一任父亲,身价上亿的房地产商,我三十年房贷的收款人吗? 王子昂认真在赵晋鹏身上打量,一身黑色的商务西服,脚下皮鞋锃光瓦亮。 人倒是普通的很常见,瘦尖的脑袋上头发稀疏,脸上的皱褶和其他上了年纪的人并无二致。 身价上亿的人也没有长出三头六臂嘛。 不过他的动作很麻利,没有老态龙钟步履迟缓的感觉,步履矫健,至少在王子昂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王子昂哆哆嗦嗦,心里十分抗拒,可是为了取代赵希月,尽快恢复正常的生活,他只能委屈求全。 不过一想到这个便宜爹有上亿的家产,顿时觉得这也算不得什么委屈。 “爸.....” “嗯。”赵晋鹏回答的也很简短,他侧目审视着病房的环境,看到一旁竟然还躺着一个病人面色便冷了下来:“怎么住在这种病房,医院没有安排特护病房吗?” “有。”江怡清急忙上前解释:“希月她的病房在隔壁,这件病房里是住着别人。” 赵晋鹏有些不满:“住着别人来干什么,还不回自己的病房去?” 江怡清不想在女儿面前提及具体的原因,所以含糊不清的解释:“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所以才在这件病房里待一会,晚些会去了,是吧希月?” 王子昂看见江怡清冲着他眨眼睛,便回过神来:“啊对了,我在这儿和这个王子昂他......聊一会就回去了。” “王子昂?”赵晋鹏将目光投向病床上的赵希月,这年轻男人邋里邋遢的,胡子都比睫毛长了,和这样的人有什么可聊的。 不过赵晋鹏没有在意这件事,因为有更关键的事没做呢。 赵晋鹏又问了王子昂几句吃饱穿暖、身体好些没有的简单对话,因为这些对话极为片汤儿,所以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只聊这些能有什么破绽,做个应声虫就解决问题了。 就在王子昂满心以为他已经能轻松应对的时候,赵晋鹏的一句话,让他又踟蹰起来。 “铭轩他昨天得知你在医院,今天说什么都要跟着来看望你,他就在门外,我这就把他叫进来。” 铭轩是谁? 王子昂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赵希月,赵希月则默不作声,没有回应,其实她也在心中暗想:这个铭轩是谁?..... 这个铭轩他姓李,是经由他爸爸赵晋鹏介绍认识的,不过两人并不算熟悉,只是点头之交罢了。 他来做什么?赵希月也暗暗疑惑。 赵晋鹏将门外的李铭轩带了进来,这李铭轩手中拿着一束淡粉色的花朵,王子昂不认识,不过应该是康乃馨,送病人都是这个吧。 这李铭轩倒配得上气宇轩昂这个成语,王子昂作为一个男人乍一看也觉得他颜值颇高,接近自己一半的水平的。 李铭轩将花束递到王子昂面前:“希月,祝你早日康复。” 王子昂强忍着被男人送花的不适感,接过他的花束,放在一旁的桌柜上:“谢谢。” 王子昂能感受到李铭轩语气中的疏离感,看样子两人并不算很熟,这样他就放心,如果不是熟人就不会露出太多破绽。 李铭轩何止是话语客气,他对自己送花的病人是什么病情都不了解,他只是在得知自己的财富密码出现了异常的变化,他来处理一下异常状态,来安抚一下赵晋鹏女儿的情绪,装模作样给他看。 李铭轩的父亲是住建局的领导,和赵晋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作为捞金的合作伙伴,两人都有意进一步更进彼此的关系,所以都心照不宣的想要促成彼此儿女结成姻缘,亲上加亲。 王子昂将花束放在一旁,然后便都沉默了。 李铭轩和赵希月的交集并不深,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讲些什么话。 一旁冠以王子昂身体、真正的赵希月,则表情默然的躺在一侧的病床上。 别看她表情默然,其实内心有着不亚于他人妻味的禁忌之感。 她现在作为父母都不熟悉的陌生人,亲眼看着他们对另一个自己嘘寒问暖,而自己只能在一旁保持沉默。 特别是在王子昂叫出“爸”的那一刻,赵希月有种夫目前犯、被横刀夺爱的复杂心情。 ——好刺激。 赵希月强忍住了笑意。 王子昂一声“谢谢”之后,冷场了足足五秒种,江怡清主动搭话:“铭轩吃饭了没有?” “阿姨,吃过了。” “希月她呀,其实就是一点小毛病,还劳烦你过来看望她。” “没事,我平常东奔西跑的腾不出时间和希月见面,这一听说希月身体不舒服,我就连忙从巴黎定了机票连夜赶回来了。” “啊,从巴黎飞的呀。”江怡清故作关心:“会不会影响工作?” “我在巴黎的工作已经辞退,因为公司那边不想让我回国,我和领导谈不拢,索性就离职了。” “怎么离职了?” 李铭轩不以为意的耸肩:“在欧洲那边待腻了,早就想回国,而且明年我也就二十五岁了,家里也催着结婚。” “二十五那确实该结了,婚期定好了吗?” 李铭轩摇头:“哪会,还没女朋友呢。” “你在欧洲就没谈一个?” “习惯不了欧洲人那味儿,而且跨国恋我也接受不了,还是得门当户对,希月她谈的有男朋友吗?” 江怡清面色一滞:“希月她才二十岁,她谈恋爱也不会给家里说一声,我也不清楚。” 这李铭轩怎么故意提到了希月,江怡清下意识的看了赵晋鹏一眼,一想到与李铭轩的父亲之间的合作关系......难道他有意促成希月和这个李铭轩结婚吗? 江怡清又仔细端详着李铭轩,一米七八的身高,仪表堂堂,而且工作能力强,家中从政,对于本家的公司发展也有很大的助力。 只是希月她也才二十岁,现在就谈婚论嫁未免有些言之过早。 如果再晚两年,到了二十二三,李铭轩他也都二十七八岁了,年龄上是个问题,也不知道李铭轩等得了那么久吗? 李铭轩看向王子昂:“希月这么优秀,一定有很多追求者吧?” “呵呵。”王子昂讪笑着:“我才二十岁,自己还玩不够呢,谈什么男朋友。” “说得就是。”江怡清急忙帮腔:“二十岁正是贪玩的时候,这闺女玩心大,天南海北各处跑,还说等到夏天要去欧洲旅游呢。” “欧洲我熟悉呀。”李铭轩自信满满:“我上学和工作都在欧洲,希月到时候去,我可以陪着她,做个向导——而且那里的特色美食都藏得很深,很多游客到了当地,都很难找到正宗的。” “这......”江怡清没有想到李铭轩竟然丝毫不掩饰想和希月进一步联系的意图。 “去欧洲这事儿还没定下来呢,等我出院再说吧。” “希月你是哪里舒服?”李铭轩问。 江怡清生怕又引起赵希月的过激反应,不待赵希月讲话便抢答:“希月她就是低血糖有点头晕,来到医院大夫非要让住院观察两天,我看今天她起色都好了很多,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低血糖?” “对,就是低血糖。”江怡清言之凿凿的想要坐实这个病因:“希月她每顿饭都吃得少,就这还天天嚷嚷着吃胖了要减肥。” “希月还需要减肥吗?她的身材已经够好了呀。” “谁知道,天天说着喝凉水都长肉,我也不知道她那肉都长哪去了,我一直劝这闺女多吃点,这下可好了,积攒出毛病来了。” “没事,低血糖不算问题。我以后都在国内待了,时间上也比较有空闲,可以带着希月多吃点好吃的,四处玩一玩转一转。” “呵呵......”江怡清只能陪笑。 李铭轩说完又看着王子昂:“你说是吧希月?” “嗯?”王子昂没想到矛头直接指向了自己:“以后的事儿就以后再说吧。” 王子昂就差把拒绝的话说出了,这个普信男怎么不依不挠,我才刚当女人一天半,怎么就遇到这种下头的事情? 李铭轩听出了拒绝的意思,不过他并没有沮丧和在意,甚至表情都没有变化:“那好呀,以后在一起的时间还很多,我也确实不能急于一时。” “......呵呵” 王子昂强忍着不适,对之报以冷言的嘲讽。 李铭轩丝毫不把这讥讽的话语当回事,继续用普信表演下头:“希月你手机换号了没有,我回到国内刚办的手机卡,还没来得及把号码保存在下来呢。” 手机号,我哪会记得赵希月的手机号,王子昂默然未语。 江怡清则主动回答:“她没换号,还是187开头的那个老号。” 李铭轩点头:“没换号就好,那我就等希月她出院了再联系吧......那阿姨我就先过去了。” “好的,你就事儿就去忙吧。” “那鹏叔,我先走了啊。” 李铭轩对赵晋鹏也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去了。 在李铭轩走后,赵晋鹏在病房中停留了大概三十分钟,便也离开了。 第六章 女友 这会儿已经下午五点了,江怡清外出买饭去了,其实本应该由保姆直接送来,不过王子昂为了腾出时间和赵希月单独待一会,便专门提到想吃城南某一家的烩面。 医院在城北,这买饭的一来一回,没有一个小时绝对回不来。 眼下便病房之中就只剩了王子昂和赵希月两人。 “什么感觉?” 王子昂沉默了一会:“很累,生怕那一句话说错了,感觉怎么说呢......有点像演戏的感觉。” “那你入戏了吗?” “入什么戏。”王子昂有些气愤:“刚变成女人第二天就有这种普信男来惦记我,这以后还了得?” 赵希月笑着:“李铭轩这样子还普信?家里从政,自己海外留学,可以说年少多金,事业有成好吧?” “比你还多金?” 赵希月愣了:“应该没有吧。” “那不就得了,家产上亿的家庭,要什么恋爱啊,包养嫩模不好吗?” 赵希月面露揶揄之色:“就你现在,还包养嫩模?” 王子昂很无奈:“就算我现在成了女人,我也不会喜欢男人。” “可是你已经变成女人了啊,难不成你还能喜欢女人吗?” “我是男人,为什么不喜欢女人。” “可是你......”赵希月目光聚焦在王子昂的身体偏下部。 固然王子昂还是男人的意识,可是身体已经变成了女人啊,再喜欢女人,那不就是无稽之谈吗? 王子昂有些无言以对,沉默了好久:“就算是这样,我这辈子也不会找男人。” “好吧。” 赵希月突然想到了一件不好的事情:“你!有没有对我的身体做奇怪的事?” 王子昂老脸一红:“我没有。” “你这个表情,分明就是有吧?!” “我不承认。” “......” 对话停滞了片刻,赵希月发出了一个疑问:“你准备怎么处理李铭轩的事?” “当然是拒绝啊,不能让这种男人对我存在任何幻想。” “那你准备找个什么样的?” “......”王子昂想了很久:“以我现在的状态,无论是找个男性或是女性都很奇怪吧。” 王子昂做了二十三年男人,让他去以女性身份去找男人谈恋爱,别提多膈应了。 可是他现在是女性的状态,让他去找个女朋友? “别光说我了,你呢,准备怎么样?” 赵希月不以为意:“你放心好了,我之前就不喜欢男人,现在就更不可能了。虽然我喜欢看耽美,但是真到自己身上,也接受不了互相拓宽盆底肌的爱情。” “而且,漂亮的女人谁能不喜欢。” 王子昂点点头,严格来说不能单单只是漂亮女人,而是一切美好事物都值得人们的喜爱。 “你真的没有女朋友吗?”赵希月又问。 王子昂面露难色:“......有吧。” “喂,怎么成疑问句了,到底有没有!” 王子昂前女友薄情绝然的话语至今回想起来都能刺痛耳膜。 “王子昂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不要再像小孩子那样玩爱情游戏了好吗?我已经二十三岁了,我需要的是稳定的物质基础,不是你侬我侬的甜蜜爱情。” “你口口声声要说和我结婚,要给我幸福,可是你有什么?凭借你每月三千块的薪水吗?车子就不说了,就算是房子这种最基础的生活保障也还是分期。三十年啊!一眼望不到头的苦日子,这就是你要给我的幸福吗?” “是,咱俩认识的时间久,生活中你也很体贴,很爱我,可是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这些有什么用呢?”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都冷静下来,好好为了之后的生活去打拼。我已经在准备省考了,希望你也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就这样吧,平常没事忙就去找事情做,不要每天闲下来就问我在干嘛,吃饭没有,看到我都懒得回复。” “你已经二十三岁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做个编剧嘛,那你就去做啊,不要在我身上枉费心思了。固然我很爱你,可是婚姻不是只有爱情就能维持下去的,希望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吧。” “你也不要总想着我是不是在和别人通电话,在和别人谈恋爱,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没有,我也不想。打铁还要自身硬,在我省考上岸之前,我是不会考虑恋爱和结婚这件事的。” “我也希望你在这段时间内好好打磨自己,找到一个方向,哪怕暂时赚不到很多钱,以后......总之,我现在是想全心全意把精力放在省考上面,如果你也上岸了,我想结婚也还是有机会的。” “喂!喂!”王子昂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回答,赵希月便追问:“你在想什么呢,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王子昂故作镇定:“没有。” 现在这种情况,也算不上是女朋友吧,毕竟她只是拿我做一个可供选择的候选者,固然感情和睦,以我的经济条件上也只能算下等马罢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良禽择良木而息,不能抱怨她现实,只能说我的能能力不足吧。 赵希月十分不信:“现在没有,总要有前女友吧,几个?” “一个。” “一个?!你都二十三岁了,才谈过一次恋爱?” 有被冒犯到。 “我谈过一个怎么了,不是谁都喜欢爱情快餐的。” “哦吼?没想到你还挺痴情嘛,是不是被高段位的姐妹套牢了,你这种心思单纯的文艺青年,最容易被女孩的三言两语撩拨的睡不着。” “不是。”王子昂很坚定:“我和她谈了五年,感情很深厚的。” “那为什么还分手?” “因为......”王子昂不想透露实情,正想编个借口把这个话题跳过去,赵希月对着他挤眉弄眼:“是不是因为钱的事儿?” 一语中的。 “哈哈,我就知道。”见王子昂一脸苦涩,赵希月便知道她猜对了:“我就说嘛,钱就是有超能力,不仅可以做到任何事,还可以左右人心。” “你这么懂,真的二十岁吗?” “你怀疑我年纪干什么,我是年龄小了点,可又不是傻白甜,没点心眼不得让那些小奶狗哄得一愣一愣的。那些个男人靠近我无非就两个心思,馋我身子,惦记我家钱。” 身子这个事儿王子昂持怀疑态度,因为抛开金钱的加持,赵希月的样貌也就中人之资,特别是她的a-,更是让人觉得可怜,相较之下还是钱这一块更有说服力。 不过言及中人之资了,他王子昂又能优秀到哪里去,也就洗完头看着自己像冠希。 王子昂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情:“那个李铭轩是不是也是惦记你家钱?” 这话引起了赵希月的警觉:“很有可能。” 王子昂有些无奈:“那要这么说,谁靠近你、对你好,都可以把原因归咎于钱吧。” “也不一定,因为我的朋友都比我家有钱。” “那是因为你不和穷人交朋友吧?” 英国首相苏纳克之前也说过,他没有工人阶级的朋友,所以这种事应该是很普遍和正常的。 “聊感情呢,你谈钱干什么。”赵希月调转话题:“你和你那个前女友和有联系吗?” “有飞信,但是不常聊天。” “是她不经常回复吧。” “谁说的,是她平常比较忙。” “好好好,比较忙,一天二十四小时高强度工作。” 王子昂知道这是他一厢情愿、自欺欺人的想法,用来抚慰自己难以愈合的疤痕。 “你和她谈了几年?” “五年。” 赵希月十分吃惊:“你今年二十三,也就是说十八岁你们就谈上了?” “嗯,我和她大一刚开学就认识了,然后十一月份确定关系,今年已经第五年了。” “这不结婚真的很难收场啊,喝醉酒了给前女友打电话都不用考虑打给谁。”赵希月顿了顿:“你是不是还对她念念不忘?” 王子昂坦然的点头。 “好的!”赵希月仿佛鼓足了干劲儿:“放心吧,这幅身体前任宿主的心愿我已经收到了,我一定会竭尽所能替你完成。” 王子昂被“宿主”这个字眼惊到瞪大眼睛:“你就这么心安理得接受了?” 赵希月知道是在说交换身体这件事:“不接受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换回去?” 王子昂沉默了。 “所以说啊,你还有什么心愿,作为前任宿主的遗志,我一定替你完成。” “心愿啊......”王子昂认真想了想:“让父母过上幸福安稳的的生活吧,不能让他们再为我操心。” “这个简单,你给我打款就好了,把你那三十年的房贷还了,父母就幸福了。” “这......” 赵希月的话语简单粗暴,王子昂仔细一想,房贷没有了,家庭的重担就消失,父母也就没压力了,生活也就幸福了。 所以痛苦的根源还是因为钱不够啊。 王子昂看着她:“你呢,你有什么心愿吗?” 赵希月很认真思考了一阵:“暂时没有,你只要把钱给够就行了,其他的就不用你操心。” 王子昂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对了!”赵希月突然想到:“你快点把手机给我送来啊,在这无聊死了。” 赵希月和王子昂所发生的只不过是轻微的剐蹭,所以手机自然会安然无恙。 王子昂旋即起身走出病房:“我去护士站问问,个人物品应该都在那。” 医院是有规章制度的,对于病人的随身物品,如果家属没有在身边,就暂时由医院保管。 护士站的柜台处,一个护士在里面坐着,王子昂走到跟前:“你好,请问我的随身物品是在这里吗?” 护士抬起头:“是在这,你叫什么名字。” “王......赵,赵希月。” 护士起身走动,在身后的物品柜中寻找,不多时便将整袋的衣物递给了他。 女装? 王子昂明显有些不适,心情复杂的接过物品:“手机也在里面吗?” “这个我不清楚,只要是在你身上的东西,都在这里面。” “哦。”王子昂又问:“那个王子昂的物品麻烦也帮我取出来吧?” “你是他什么人?” 王子昂愣了一下:“他是我女朋友。” “什么?”护士还以为是她没听清楚。 “男朋友男朋友,他是我男朋友。” 护士点点头,便从储物柜中将物品递给了王子昂。 王子昂提着两兜物品,转身回了病房。 而此时江怡清手中提着烩面,满脸错愕的站在原地。 刚才的对话,她听到了。 第七章 原味 王子昂回到病房,将两兜物品放在赵希月的病床上。 赵希月将女装那一兜拽到自己面前,将其中的物品都倒了出来。 那些不值得一瞧的春季衣物忽略不提,两件黑色的贴身衣物让王子昂注意力集中,不过直视有些太过下头,他就侧着脑袋斜着眼,难以言表的窥视欲就这样得到满足。 “你就不怕口歪眼斜,累出颈椎病吗?”赵希月戳穿的他的伪装:“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以后这些都你穿的衣服,我现在可穿不上。” 王子昂略显羞臊:“没想到你穿的衣服还挺有韵味。” 赵希月抬头觑了一眼:“怎么,不穿衣服就不好看了?” “不是。”见赵希月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我是说这两件黑色的,很漂亮。” “我还有粉色的、蓝色的、镂空的,都在衣柜里,现在都成你的了。”赵希月将衣物递给王子昂:“来尝一口,原味。” “滚啊!”王子昂哭笑不得:“这是一个女孩子说的话?” 就算是男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会很奇怪吧。 “拿着拿着。”赵希月将衣物举在空中,在王子昂面前摆动。 就在此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刚在厕所调整好情绪的江怡清提着烩面走了进来。 江怡清看着面前的景象,顿时羞愤不已:“希月,他怎么能拿你的衣服?!” 她快走两步,将衣物从赵希月手中夺过来,又塞进女装的袋子之中,并面色不善的瞪了赵希月一眼。 赵希月顿感无奈,明明是自己的亲生母亲,现在却成了互不相干的陌生人。 而在江怡清眼中,这个胡茬比眉毛还要长的邋遢男人,就是一个十足的变态,一定要让希月离他远一点。 电光火石之间王子昂有些慌不择言:“妈,我和他在交流病情。” “交流病情?!”江怡清感觉天旋地转,险些昏倒,胸腔内的心脏急速跳动。 王子昂急忙搀扶她,两人并坐在病床上,王子昂的手掌被江怡清握在手里,她大口喘着粗气,半晌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妈,来喝水吧。”王子昂将放凉的水杯递在江怡清面前。 江怡清喝过水之后也冷静了下来,她是和女儿有代沟的,以往的生活中赵希月也总是讲出她听不懂的字眼,而且希月她也才刚清醒不久,做出难以理解的事情也并非没有可能...... 王子昂还在忧心慌不择言的话语改如何去圆,没曾想江怡清已经把逻辑自洽了,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快去吃饭吧.....”江怡清有些乏力:“路上耽搁那么久,估计都已经凉了。” “怎么只有一份?” “没事,妈不饿。” “可是.....病房里还有一个人啊。” 江怡清面色一滞,看向一旁的陌生男人:“那是妈妈没考虑清楚,要不我再出去买一份吧。” 话是这样说,可这只是客气话,为了照拂自己女儿面子,难不成真要她为陌生男人带饭? 江怡清觉得这个胡茬比眉毛长的男人,应该会摆手连说:“不用了不用了。” 没曾想他竟然毫不客气:“好呀,我想吃鱼粉,溪春路那家的老何鱼粉——!” 溪春路倒不算远,大概有三公里左右,开车一来回大概需要半小时。 如果是自己女儿想吃江怡清必然就去了,可这个陌生男人怎么好意思? “妈,你就去吧。” 江怡清略显惊讶的看着王子昂:“真的要妈去?就不能点外卖吗?” “外卖送到这里汤就变味了,阿姨还是亲自去买吧。” “......”江怡清看看赵希月,又把目光投向王子昂,见自己女儿丝毫没有说不的意思:“好吧,那妈妈就再跑一趟,这个烩面一定要尽快吃,再放就凉了。” 在走出房门的时候,江怡清暗含深意的回头在两人身上扫视一圈,表情凝重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待确认江怡清走远之后,赵希月捏着嗓子:“我和他在交流病情。”旋即便笑得前仰后合。 “喂,有那么可笑吗?”王子昂十分无奈。 “怎么不好笑?你是不知道我妈进门看见咱俩那表情,眼睛瞪得像铜铃。” “换谁也受不了吧,陌生男人拿着自己女儿的贴身衣物。” “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进入角色?”赵希月娇柔作态用唐老鸭语气:“妈妈,妈妈......” “行了。”王子昂打断了她的话语:“你妈对你像陌生人一样,心里就不难过吗?” 赵希月隐藏了心中的酸楚,表现的不以为然:“为什么要难过,我们只是交换了身体,又不是死了,就算和父母成了陌生人,可是也能见面啊,而且.....对你来说反倒是件好事吧?”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不是占据我的身体,你那三十年房贷能轻松解决吗?” 王子昂默然未语。 “并且啊,房贷也并非你一个人的事情,你父母也会因为这个原因轻松不少吧?” “可是......” “可是的什么,你就偷着乐吧。”赵希月语出惊人:“富贵优渥的生活,对你来说已经近在咫尺了。只要有钱,你那前女友不得立马回心转意。” “不可能!”王子昂言之凿凿:“她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你口口声声不肤浅,她还是因为没钱离开你了。”赵希月陈述着无伤大雅的事实:“只要你把钱给够,我就可以哄着她结婚......这是你的心愿吧?” 她一个女人,用我的身体.....和我的女朋友结婚?! “换句话说就是,你每个月给我薪水,然后我和你老婆快乐的过日子。” 王子昂面色古怪:“这不就成包养了?” 赵希月打了个响指,仿佛在为“包养”这个恰当的字眼而高兴:“对,包养。我作为一个体态健康的男人,陪女人逢场作戏,然后赚点零花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不可能!”王子昂有些气愤:“男人去做鸭,赚钱养老婆,这样的事儿哪个人会接受?” “五万。” “什么?” 赵希月五指伸开,在王子昂面前比划:“一个月你给我五万,信不信你女朋友哭着求着离不开我。” “你想啊,吃软饭,被富婆包养,这不是你们男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吗?”赵希月一副我看透你了的表情:“而且还是我这样优质的富婆,你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每个富婆都是男人天赐的宝贝,可是当这个机会真正摆在面前的时候,任何人都会与自己的理智和三观斗争吧。 “不对啊。”王子昂突然说道:“现在你是男人,我是富婆啊。” 赵希月也愣了一下,果然男女的惯性思维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 “不过也没差啦,你包养我,和我包养你有什么区别?”赵希月突然很正色:“现在可以说咱俩是最分不开的人吧?最起码在全面了解对方的生活之前,我们一定要寸步不离,不能露出破绽,免得被人当做失心疯,或者是冤魂附体。” 王子昂十分认可赵希月的话语:“是,短时间内不能分开。” 赵希月从衣兜中摸出了手机:“喂,手机没电了,去借个充电器去。” 王子昂很无语,作为男人的时候就被女人当做马前卒驱使,怎么现在成了女人,还要被男人使唤? 从护士站借了两个充电器回来,因为王子昂的手机也没电了。 通上电之后,赵希月滑动着手机,可是面容解锁却失败了,尝试到第三次,赵希月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脸。 “喂。”赵希月把手机对准王子昂的面部:“把头抻过来,解一下屏幕。” 王子昂也把手机放到了赵希月面前,互相给对方解锁。 手机拿在手上,两人就懒得说话了。 赵希月熟练的找出一个电子榨菜,然后掀开餐盒的盖子,斜躺在床边就吃了起来。 吸溜吸溜的声音在病房中回荡,王子昂也很饿,可是总不能和女人争抢不时,忍一忍晚点有鱼粉。 王子昂打开飞信,无数条公司打来的电话和消息纷涌而来,手机嘀嘀嘀嗡嗡嗡的响了好一阵。 “没想到你还挺忙嘛,几天没看手机,能有这么多条信息。” 王子昂把手机翻转,贴近赵希月的面前:“你看看,全是公司的电话。这下可惨了,旷工了这么多天,也没个消息,不会直接把我给辞退了吧。” 王子昂打通了部门主管宋少宇的电话:“喂宇哥,我是王子昂啊,最近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所以才没能去上班。” 宋少宇正在吃饭,来电显示是王子昂打来的,可是接通之后,为什么是一个女人在开口,还是说自己是王子昂。 宋少宇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呃......你谁啊,怎么用王子昂的电话?” “我就是王......”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手机好像递到另一个人手上:“哎宇哥。” 这声音才是王子昂的。 “王子昂,你怎么回事,五天没来公司了,这活儿你还干不了,要辞职你早点说啊。” “哪会辞职啊,临时有些事情出了趟远门,结果手机还丢了,我这刚到营业厅,补办了一张卡,又买了一部手机,这才能给你打电话说一声。” “这样啊......”宋少宇也懒得深究其中的原因。 “你放心好了,过两天就去准时去上班了,麻烦你跟人事那边说一声,别给我辞了啊。” “行行行。”宋少宇满口答应,旋即便挂了电话。 赵希月一脸神气的将手机递给王子昂。 第八章 助力 “你怎么这么......”王子昂试图在找一个恰当的形容词。 “这么熟练,对吧?”赵希月洋洋得意:“我都给你说了,我是年龄小了点,可不是傻白甜,社会阅读还是足够丰富的。” 王子昂面色古怪:“你家那么有钱,你这社会阅历从哪来的?” “跟你们学的呀。” “我们?” “你不会认为我是因为勤工俭学,外出打工学来的吧?” “那要不然你是怎么学来的?” “我在我家公司里做过轮值主管,这些说话的技巧和方式,都是跟你们这些员工学来的。” “你才多大,你家里怎么放心把你安排到公司。” 赵希月觑了他一眼:“制度和管理框架是现成的,就是换个小学生去都不影响正常工作。” 王子昂点点头,大公司确实是这样,有着完善的制度和成体系的管理架构,可以说少了谁都不会影响工作进程。 “那我的工作......你还要去吗?”王子昂问的小心翼翼。 “去,为什么不去?工作也是你生活的一部分,我要沉浸式体验。不过你需要提前把人啊,事儿啊这些细节给我交待清楚。” “那行,不过这些还是等出院再说吧。” 赵希月点点头,旋即盯着电子榨菜,吃起餐盒中渐凉的烩面。 王子昂在一旁无所事事的网上冲浪。 江怡清提着热腾腾的鱼粉推开房门,她看到自己的女儿赵希月坐在床上低头玩着手机,一侧的那个陌生男人斜躺在床上,吃着她买回来的烩面。 怎么烩面让他吃了......? 江怡清第一时间想到在护士站听到的话,那是她女儿亲口承认的:“他是我男朋友。” 江怡清并不排斥赵希月谈恋爱,如果换个时间,而并非在这医院之中,江怡清还会很乐意的见见那小子。 江怡清对自己女婿的要求并不高,只要品行端正,无不良嗜好,为人诚恳,工作上脚踏实地即可;房车和彩礼可以倒贴,但一定不能让自己女儿受一丁点委屈。 这个胡子比眉毛长的邋遢男人,已经给了江怡清足够差的印象。 一碗饭,竟然自己先吃,丝毫不考虑我女儿的感受,下头男! 一定要好好问清楚,我就要让这人知难而退,不能让他继续欺骗我女儿。 江怡清思绪都在电光火石之间,王子昂见她走进门,旋即轻轻的叫了一声:“妈。” 江怡清点头,然后靠近床头柜,把鱼粉放在上面。 “希月,鱼粉我也买回来了,你趁热吃吧。” “好。” 赵希月下意识的回答道。 江怡清愣住了,我跟我女儿说话,这男人为什么搭腔? 王子昂见势不妙,急忙走上前去:“好,我这就吃,妈你吃饭没有?” 江怡清有些疲惫的坐在床上:“妈不饿,你吃吧。” 王子昂坐在床边打开了餐盒,便吃起鱼粉来。 吃饭的时候王子昂还是一些不适的,因为江怡清就坐在王子昂的手边,三十八岁的艳丽妇人,对于王子昂这种二十三四的年轻小伙是最有韵味的。 而且还因江怡清身处富贵之家,她身上的化妆品或是香水味浅淡不稠密、芬芳淡雅,引得王子昂阵阵神往。 一时间旖旎的想法纷沓而至接连不断。 “我吃完了。” 这么快? 江怡清有些诧异,因为平常赵希月吃饭速度极慢,而且还总是盯着手机看,往往饭菜都凉了,她才忙不迭往嘴里送。 这......她竟然没看手机。反倒是一旁的胡子比眉毛还要长的男人盯着手机咯咯咯的笑个不停,一个男人怎么成笑得跟个女孩子一样? 下头! 王子昂将用过的纸巾塞进餐盒里面,将餐盒封装好,然后丢在了垃圾桶里面。 “妈,我想换到这件病房里来住。” “好......什么?!” 以往餐盒、垃圾、内衣裤袜都是保姆收拾,江怡清还在诧异自己的女儿竟然变得这么勤快了,没想到突然听到这样的话来。 “为什么要换病房?” “可能是想和我说说话吧。” “......” 王子昂还在想借口和说辞的时候,赵希月便直接了当用一个不算借口的借口。 这样说真的可以吗,你倒是粉饰一下。 “啊?” 江怡清把目光投向王子昂,自己女儿没有丝毫反驳的意思:“这......那行,希月你先跟我出来。” 王子昂跟在江怡清屁股后面,在临出门的时候赵希月还竖起拇指,以此鼓励。 江怡清把王子昂带到了隔壁的特护病房。江怡清把房门关上,然后坐在床上,拍了拍床边的位置,示意王子昂坐下。 这是要干嘛? 王子昂惴惴不安的坐在身侧,他还没有做好单独面对现任父母的准备啊——,太仓促了。 “你和那个病房的人什么关系?” 为什么这么问?王子昂一时间难以回答,可是他难以启齿的样子,在江怡清的眼中就已经是回答了。 “认识多久了?” 难不成这个便宜妈把我们当成情侣关系?不应该啊,我还什么都没说......难道是在护士站说的话,让她听到了? 那就只能硬着头皮承认了。 “......两年。” 王子昂选了一个较为保守的时间,因为两年前,赵希月刚好十八岁。 “已经这么久了?......是怎么认识的。” 电光火石之间,王子昂想到了此前提到的,轮值主管的经历:“因为工作。” “唉。”江怡清长叹一声:“让你去公司是为了让你打磨打磨性子,学习一下人际交往,怎么让你交了朋友呢?” 江怡清口中的朋友,自然便是男女朋友了。 王子昂默不吭声,他不敢说话,说的越多可能暴露的问题就越多。 “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 这样问下去没长没短,一定要像个办法打断的:“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江怡清没有表现的太吃惊或愠怒,好像被自己女儿拒绝是很平常的事情:“不谈就不谈吧。你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不过一定要有分寸,要把握好尺度。” “嗯!”王子昂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把话题终结了:“妈,你放心好了,我这个年纪,做事很有分寸的。” 江怡清被王子昂正色的样子给逗笑了,忍俊不禁:“才二十岁,能有什么分寸。”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王子昂故作乖张,江怡清笑得前摇后颤。 这种能和父母开玩笑的感觉倒也不错。 王子昂的父母都是较为古板和守旧的,平日里都是不苟言笑,在记忆中也就是考上大学那一年,在饭桌上谈及的时候才稍显宽慰的笑了。 “那你就去那件病房吧,不过别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 “知道了知道了。” 王子昂故意表现有些不耐烦。 “你这闺女,女大不中留啊。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家里就那个样子嘛,父母都很体贴,就是不会笑脸迎人虚头巴脑那一套。” 江怡清表情为之一滞:“你还见过他父母,去过他家?!” 王子昂先是点头,旋即便又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江怡清哭笑不得:“罢了罢了,你也年龄不小了,自己有分寸就行,不要闹出人命。” 人命? 王子昂旋即反应过来,是在说怀孕,这话也太直接了吧,能毫不粉饰的讲给自己女儿听吗? “放心好了,你女儿又不是傻白甜,这种事儿还是拎得清的。” “你自己有分寸就好,你直接过去吧,我去找护士站说一声。” “好。” 王子昂如释重负的回到了隔壁病房,赵希月正躺在床上把玩着手机,一见王子昂回来了,便从床上坐起:“搞定了吗?” “搞定了。” 赵希月点点头:“扶我起来。” “什么?” “扶我起来。”赵希月有些不耐烦。 “我看你在床上翻腾得挺厉害,怎么下不来床?” “别提了,脚一沾地就发软,刚才我自己下床试了试,差点瘫地上。” “行。”王子昂走进跟前,将赵希月扶起:“你下床干什么?” 赵希月愠怒的看着他:“上厕所。” 王子昂以搀老佛爷的状态,把颤颤巍巍的赵希月扶进了卫生间,然后转身走了出来。 没想到一回头,江怡清竟然就在病房门口站着,那脸上错愕惊恐的表情,难以言喻。 第九章 难绷 王子昂也慌了神,两人面面相觑。 妈见打。 刚才还说口口声声说有分寸,怎么这一会功夫,俩人就一起钻进了厕所。 不过好在王子昂衣冠整洁,没有被作弄的痕迹,要不然,可真就黄泥烂裤裆了。 王子昂扯动着嘴角的肌肉,露出了牵强的笑意:“妈,我可以解释,这真是个意外。” 江怡清不想大声宣扬,偏头示意去隔壁病房:“跟我过来!” 王子昂有些怯懦,可能是因为血脉压制,固然现在身体和意识被交换了,可是身体对父母的惧怕还是存在的。 进了房间,王子昂还想随着江怡清也坐下来,没曾想江怡清没给好脸色:“你还有脸坐?” 没想到这个少妇板着脸还挺唬人,也不知道是真生气,还是故作严厉。 江怡清没让坐,王子昂则怯懦的站着,看着自己女儿可怜兮兮的样子,不免心软起来。 “你啊,我怎么说你好,出门前说的多好听啊,有分寸有分寸,怎么一转脸就忘了。” 王子昂面露难色:“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一男一女待一个房间有好事发生?你这么大年纪了这么没分寸,这事儿要是让别发现了,你让你妈的脸往哪搁,传出去了他赵晋鹏的女儿不知羞耻,网络上爆出来的丑闻还少吗?”江怡清说着情绪激荡起来,忍不住拍着自己的脸颊。 “妈!”王子昂语调高昂,“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因为......王子昂他脚下没力气,我只是扶他去厕所而已。” “真的?” “真的!” 王子昂拽着自己的衣服:“你看看我,衣冠整洁,哪有你想的那么过分。” “可是......”江怡清迟疑了一下,没把想到的后半句说出来:“行吧行吧,妈妈就信你一次。” “不过这病房就不要换了,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妈妈陪你到明天出院。” 王子昂有些诧异,可是又听到明天出院这个消息,不由得欢喜起来:“好呀,明天什么时间出院?” “明天上午,妈妈再陪你在医院熬一个晚上。” 王子昂好心劝慰:“要不你先回去吧,我现在都能正常活动了,你在医院也睡不踏实。” “留你们两个在医院我更不踏实!” 王子昂瘪瘪嘴:“好吧,那晚上你睡床上,我坐椅子上休息。” “你是病人,怎么能我睡床,你要是休息不好又着凉了怎么办?”江怡清表现的很倔强。 “知道啦知道啦。”王子昂把江怡清摁在床榻上:“那趁现在时间还早,您先在床上休息一会,等睡醒了再换我睡,这样好了吧?” 江怡清已经在医院守了三天两夜,确实没有好好休息,拒绝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女儿受委屈。 听到王子昂这么说,江怡清有些犹豫,迟疑着:“好,那妈妈躺下休息一会,你要是困了就把妈妈叫醒,妈妈给你腾地方。” “好,你就先休息,现在才七点多,天才刚暗下来,我九点叫你起来。” 听到王子昂的保证,江怡清才放心下来。 江怡清躺下之后,不出三分钟便酣然入睡了。 看着她入睡的样子,王子昂不由得很痛心:如果她知道自己女儿现在是个陌生人,这该多么残忍。 王子昂又在江怡清旁边待了一会,她确已睡着之后,然后便轻手轻脚的走出了病房。 赵希月此时正在网上冲浪,拿着手机玩的正酣,待王子昂进入房间之后,视线都没有偏移。 “喂喂,有点过分了啊,看都不看我一眼?” 赵希月微抬眼眸:“有什么可看的,哪个犄角旮旯没见过?” 王子昂有些习惯她的语出惊人了:“你是有网瘾吗?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盯着手机看个不停?” 王子昂凑到她身边:“你在看什么?” “猫和老鼠。” 不仅是猫和老鼠,还是小破站特供版,上面的弹幕层出不穷。 你要看这个我就不怪你有网瘾了嗷。 两人盯着一个手机看了一会,赵希月偏头看着他:“我妈睡着了?” “嗯。” “她来的时候是不是你刚从厕所出来?” “是。” “她怎么说的你?” “还能怎么说,没分寸,不知羞呗。” “刺激吗?” “什么?!”王子昂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刺激吗?”赵希月面带滑稽:“和异性钻进厕所,然后被别人发现。” 王子昂给了她一拳:“人至少不应该。” “嘿。”赵希月揉着被王子昂锤击的臂膀,竟然不痛:“没事,以后日子还长,会有机会的。” 王子昂蹙起眉头:“交换身体不会是你策划的吧,为什么你能这么兴奋,真不是你的原因?” “哼,如果我真有这本事,为什么要和你交换?”赵希月说的理所当然:“如果要交换的话,也是那些更有权势的人,或是明星之类的吧。” “为什么不能是ikun?” “......”赵希月沉默了很久:“你跟我玩尬得是吧?” 王子昂笑得没轻没重:“我就看你说的这么正经,活跃一下气氛。” 赵希月瞥了他一眼:“有空开玩笑,还不如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不是已经说好了嘛,角色扮演,暂时成为连体婴。” “话是这么说,可是真能做到吗?”赵希月有些无奈:“就说出院之后,我们两个如何形影不离待在一起呢,你那边自己一个人还好说,可是我父母都在家,我总不能天天不着家吧?” “没关系,我可以申请入驻你家。” 赵希月白了他一眼:“是你要回我家,不是我要回家。我可以待你出租屋里,暂时不和任何人接触,可是你做不到啊,光是我家的三个保姆,你名字都叫不上来,更别提还有三条狗、两只猫。” 王子昂面色古怪:“你们一家年轻力壮的,为什么有三个保姆,又不用照看小孩。” “一看祖上都没阔过。”赵希月数着指头:“三个保姆,一个做饭、一个打扫卫生、一个照看猫狗。” “这得多大的房间啊,够这么多人住?” “三层小别墅,洒洒水啦。” “后花园有游泳池吗?” “你少看点电影,那生活对我来说也是梦。” “家里都有三个亿了,后花园和游泳池没有?” “我家是盖楼的,不是印钞厂。”赵希月很务实:“再说了,我一年到头不着家,挖个游泳池干什么?” 游泳池确实是利用率不高的设施,面积大不说,而且那么多水,锅炉得烧多久才会热。至于说后花园,那就纯粹是开玩笑。 “游泳池没有,豪车总少不了吧?玛莎拉蒂、法拉利,这些车总要有一辆吧?” 赵希月一副看白痴的样子:“咱们凌昌市能有几辆这种车,太招摇了,财不露白晓得不?我平常就开个宝马而已。” “宝马啊?”王子昂一副差强人意的样子。 “宝马怎么了,不比你骑电瓶车挡风?” “这倒实话。”王子昂并未反驳:“四个轱辘就比我强,我不挑的。” 突然,赵希月的飞信弹出了视频通话的窗口,叮铃铃叮铃铃的开始响起。 两人面面相觑,赵希月看着手机:“是我闺蜜打来的,要接吗?” “不能接!不能接!”王子昂十分惧怕。 赵希月看穿了他的怯懦,邪魅一笑:“别害怕,总要有第一次的。” “不要。”王子昂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我跟她说什么?” “闵惠贞,比我大几岁,客气话你不会说?”赵希月分毫不管王子昂的死活,反倒还有点期待接下来的发展了,瓜子花生小板凳准备好。 “叮——!”视频通话接通了,王子昂只能接过手机,看着视频中的出现的画面。 画面中是个头发湿漉漉显然刚洗过澡的年轻女人,她穿着春季单薄的浅蓝色睡衣睡裤,胸前开叉的领口让王子昂直呼厚礼蟹。 白得跟发面馒头一样。 “月月,你这是在哪呢,看着这么憔悴?” 王子昂视线还没从领口挪开,赵希月在画面之外踢了他,这才回过神来:“惠贞姐......那个,我在医院呢。” “医院?在医院干什么,谁不舒服了?” “我,我......有点不舒服。”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有点着凉了。” “没事就好,过几天有空咱们一起和约个饭吧。” “行啊,等过几天再说吧。” 闵惠贞露出诧异的表情:“你最近有事情忙?” 王子昂寻求场外援助,赵希月在一旁摆摆手。 “没有啊。” “那你吞吞吐吐干什么,今天周三,等周六晚上吧,就这么说定了。” “......”王子昂又看向赵希月,赵希月则一副事不关己、有好戏看了的样子。 “谁在你旁边呢,你怎么总盯着别处。” “没有没有,病房里就我自己。” “噢——行,那就先挂了啊,我先去把头发吹吹,你要是在病房躺着无聊,记得给我打电话呀,我都三刷甄嬛传了,最近真的没事做。” “行。”王子昂笑着:“那你去忙吧,我去玩会王者。” “嗯嗯,挂了,拜拜~——。” 第十章 牌坊 电话挂断,王子昂如释重负,长出了一口气,把手机还给了赵希月:“你可真是的,我都没有准备好,你直接挂了不就行了,非要接通。” 赵希月窃笑着:“我看对话不也很流畅嘛,怕什么。——真让你做好准备,反倒没有效果了,你生活中和朋友对话交谈都要指定应对策略吗?” “这怎么能一样呢,我们的情况特殊。” “哪里特殊?我们接下来是要生活,不是你一句我一句演话剧。不聊过去的事,聊点鸡毛蒜皮的你能不会聊?” 王子昂还是难以接受:“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你一个男孩子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又不是无限恐怖,任务玩不成会死,说错两句话怕什么?” 王子昂抿唇久久不语。 “你在那发呆装怨妇,还不如好好讲讲你们公司的事儿,免得我过几天去上班叫错名字,让你社会性死亡。” 聊到这个,王子昂的眼中泛起了神采:“我们公司的人员架构不复杂,我平常打交道的人就那几个,无非就是开会的时候需要注意点。” “开会需要你发言?” “不是,注意给领导倒茶。” 赵希月有点绷不住:“你混的也太逊了吧,端茶倒水不都是实习生做的吗?你在这公司混多久了?” “去年八月份入职,半年了吧。” “半年啊,还需要给领导倒茶,你们公司是没有实习生吗?” 王子昂诡异的沉默了:“倒茶而已,也费不了什么事儿。” “你的工位不会紧挨着饮水机吧?” 你说什么吧? “没有。”王子昂摇头:“离饮水机还有一两米呢。” “算了算了。”赵希月摆手不再追问:“看情况你就是个软柿子,饮水机就饮水机,看我如何一步一步做上主管,从饮水机战神,到公司一姐。” “一哥,你现在是男的。” “公司一哥。”赵希月不禁点头,她已经想好剧本了,职场逆袭,走上事业巅峰,迎娶白富美。 可是一想到现在月薪三千就瘪了,赵希月细细琢磨,有没有那种既能成功,付出的代价还小的机会。 “喂,你们老板男的女的。” “这我不清楚,平常最管事儿的是个女人。” “多大年纪了?” “好像快三十了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制定一个攻略计划,争取把她纳入后宫。” 王子昂白了她一眼:“刚做男人没几天,富婆梦就也有了?” “啧啧。”赵希月馋了似得:“白白嫩嫩的漂亮女人谁不喜欢。” “你最好说点能过审的。” “我这句话哪个字敏感了?”赵希月振振有辞:“不是我话脏,是他们心不干净。” “最好不要出现404。” 赵希月仰着下巴,神起十足:“我心里有数,不让写的都用省略号了。” “你怎么这么清楚?” 王子昂面色古怪:“那不是专写省略号了?” 赵希月先是一愣,旋即笑得前仰后合,好半晌才平复了状态,收敛了笑意。 “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打电话表现的有点欠缺。” “欠缺什么,哪里说错了?” “不是说错,人家都邀请了,去就是去,不去就是不去,不要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 “这话也有问题?”王子昂十分疑惑。 “平常人是没有问题,可是我不行。” “为什么?” “因为习惯。” “习惯?” “对。”赵希月目光灼灼的盯着王子昂:“我的脾气和秉性,你学不会。” 王子昂面露难色:“这怎么学,我又不是你。” “可你已经是了啊。”赵希月语气笃定:“你以后就要作为我来生活了,脾气和秉性反差太大,别人怎么适应?” 王子昂沉默不语。 “所以啊,你要试着模仿我,别拿你之前那一套思维方式,你要转变。” 王子昂皱着眉眼:“这怎么转变?这身体我是主人了,怎么做是我的事儿吧?” 赵希月有些愠怒:“那你要这么说,干脆咱各过各的,看看到时候谁先被送去切片。” 王子昂喘着粗气,没有回答,赵希月也闷声不语。 气氛有些焦灼。 “那你说怎么办?”王子昂率先开口。 赵希月避之不答,语气强硬:“你要听我的就别那么多意见。” “行行行。”王子昂懒得在这种问题上多费口舌。 赵希月心中窃笑,奸计得逞了,她咳咳两声,清清嗓子,仿佛在重要的场合发表演说一样:“既然你同意把决断权交给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首先第一个问题。”赵希月停顿着,边说边想:“我们出院之后该怎么办;第二,亲戚朋友见面了怎么相处。;第三,如何解释对方的身份。” “身份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 “嗯?”赵希月蹙起眉头。 “就在我借充电器的时候,护士问我是你什么人,我说是男朋友,刚好被你妈听到了。” “......” 赵希月长这么大还没有谈过男朋友,并非是没有追求者,而是追求者太多,向她示好的优质男性如繁星之多,她都不假辞色,一心想要幕求一个只属于她的太阳。 而是如当下,爱情快餐太多,有情人太少,不被爱,就不会被伤害。 “行吧,男朋友也好,这样住在一起也不会很突兀。” “什么?”王子昂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还要住一起?” “嗯,不住一起怎么培养默契,万一朋友晚上打个电话,你连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和她交流。” “住一起和朋友打电话有什么关系?” “我不管,你就说住不住吧?” “......”这胡搅蛮缠的样子,颇有女性娇蛮的可爱,不过这种说辞用到一个胡子比眉毛长的男人身上,十分违和。 “把你蛮横不讲理的样子收一收,你现在是个男人,能不能有个男人样,把你撅起的嘴角收一收,别恶心我。” “哼。”赵希月轻哼一声:“那你也要像个女人一样,坐着的时候把腿收一收,岔这么开,以后穿裙子怎么办?” “你放心,我把安全裤焊腿上。” “哈哈哈哈哈......”赵希月好像网聊扣到h键长摁不松一样笑个不停。 笑到喉咙有些干结这才停止。 “闷骚!闷骚!”赵希月指着王子昂:“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没想到满脑子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想法。” “你也没差,看起来小家碧玉的,没想到比钰慧还狂野。” “钰慧?”赵希月有些疑惑:“她是谁,你前女友?” 王子昂笑得不怀好意:“不懂就不要问。” 赵希月看他笑得促狭,旋即便明白了不是什么好话:“我这是不拘小节,往前走几十年,我准能立起贞节牌坊的。” “贞节牌坊,这你也懂?” 贞洁牌坊是旧时为忠贞刚烈的寡妇设立的,为了歌颂这种违背现代社会价值观的封建思想。 “哼。”赵希月不以为意:“别拿我和一般女性混为一谈,巴以局势、能源危机,我都能给你说道说道。” “行。”王子昂竖起拇指:“完全没有二十岁女性的样子,往前走几十年,你还真能立牌坊。” “行了行了。”赵希月摆手:“你同意住一起了吧?” “嗯。”王子昂点头:“反正吃亏的又不是我。” “吃什么亏,我是为了之后更好的生活。”赵希月顿了顿:“出院之后我要去你公司上班,体验一下社畜的生活。” 王子昂瘪瘪嘴:“行吧,到时候我给你说说具体的情况。” “干嘛到时候啊,现在就说。” “也好,不过过几天才去上班呢,先说出院之后怎么办吧,总不能各回各家吧。” “嗯,肯定得先回我家,你住的地方不就你自己一个人吗?” “是,就我自己。” 赵希月细细思考着:“其实家里也没什么人,就是我妈和我,我爸这你也见过了,他不常在家,那些保姆什么都不算事儿,问题是我以现在的身份该怎么回家。” “不是说了男朋友嘛,带回家吃饭没问题吧?” 赵希月蹙起眉头:“好像问题不大,只要我爸不回来,我妈那关没问题。” “行。”王子昂点头:“明天好像就出院了,见机行事吧。” 夜里十点四十一分,窗外的光亮将屋内洒落的一片银白,江怡清睡醒了,睁开眼之后左右扫视。 赵希月并未在身边,江怡清旋即警觉起来,掀开被褥,趿拉着鞋便急匆匆的冲到了隔壁病房。 打开房门,好在污浊的画面没有出现,可是窗外华灯璀璨,显然已夜深了。 作案时间很充分,难道是已经做过了? 江怡清面色不善的在王子昂和赵希月身上来回扫视,想要发现一些端倪。 王子昂是正半躺在床上,手中把玩着手机。赵希月则也是如此。 不过在江怡清眼中,半躺着的则是自己的女儿,而另一侧的则是一个邋遢且富有心计,想要拐骗她宝贝女儿的恶人。 王子昂抬头看她,旋即露出笑意:“妈,睡醒了啊。” 江怡清缓步走进屋内,边走边点头:“嗯,睡醒了。希月,你困了就睡吧,现在时候不早了。” “没事,我还不困。”王子昂漫不经心的回答,因为平常工作的原因,他总是接近凌晨才休息呢,现在还为时过早。 可是话语一出,便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江怡清冷脸看着她,王子昂立马改口:“困了困了,我这就去睡。” 第十一章 欢迎 王子昂忙不迭走出房间,江怡清还站在原地看着床上的赵希月,想训诫两句,话到嘴边却无从开口,心中泛起一阵苦涩,摇摇头旋即离开了病房。 赵希月是想开口和前任母亲打声招呼的,可一想到自己现在是陌生人的样子,微抬下颚、话到嘴边,也不知说些什么合适。 而现在的赵希月对于江怡清来说,是个叫做王子昂的陌生男人。 在江怡清看来不论是劝诫或威胁,都有可能引起自己女儿赵希月的反感。 可是她哪里会知道,自己女儿的身体已经冠以男人的灵魂。 变成男人身体的赵希月,自然也难以开口和亲生母亲相认,一句简单的对话都要费尽力气。 就算以后感情回暖,也不会再是以母女这样难以割舍的血脉亲情了。 夜里,赵希月失眠了,孤零的躺在病房中,窗外的霓虹像是银霜,彻骨寒意将她包裹,蜷缩着着膝盖,泪水将枕头浸湿。 无言的泪水最悲鸣。 王子昂同样也睡不着,不过与变为男人的赵希月相比,他则是在展望成为富婆的美好未来、或者说,他在考虑,如何与姐妹们一起贴贴。 旖旎的想法一夜间纷至沓来、接连不断。 少女的情怀总是诗。 第二天一早王子昂褪下精致的三角裤,如此感慨着,可惜在和姐妹们贴贴的时候有心无力。 真是造化弄人,怎么能把作案工具都给没收了呢。 现在早上八点三十二分,江怡清下楼去办出院手续去了,留下王子昂自己在病房中,置换自己的贴身衣物。 将病服脱下,穿上漫及膝盖的裙子,裙子的拉链直接卡在了腰胯之前,白色带皱褶的卫衣没有塞进裙边,直垂在胯骨以下。 王子昂还有些疑惑,怎么这个卫衣这么大,裙子下面露着腿,凉飕飕的空穴来风。 站在厕所的镜子前一看,那披头散发、衣衫错乱的样子,分毫不亚于饱受屈辱的少女。 这怎么出门见人啊。 王子昂旋即趿拉着叫不上名的小皮鞋,将剩下的衣物来了个卷包会,一股脑的塞进了袋子里面,然后来到了赵希月的病房。 赵希月正佝偻着身子,死命的拽着裤裆的拉链,反复上下。 赵希月都要急哭了,越拉越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见王子昂来了,旋即泪眼婆娑:“快快,过来帮帮我。” 赵希月状态窘迫,裤子坏了不要紧,可不能卡着软体组织啊。王子昂丢下袋子,两步并做一步,蹲在赵希月胯骨前侧。 “你别动。” 王子昂的话语好像有安抚人心的作用,听到这句话,赵希月便放开主动权,被动的接受了王子昂在她身上来来回回。 “是你拉的太急,拉链夹着肉了,没看内裤都别拉链上面了。” 危险解除。 “哎哟,可算没事了。”赵希月十分痛苦:“我男人的衣服挺简单的,谁知道拉链这么笨,直接卡到我了。” “不是你太笨,是我资本太雄厚。” 王子昂在整理赵希月衣物的时候,竟恍然发现,她把内裤穿反了,不过他倒没有开口提点。 因为那玩意就是正反、前后四面奢华纵享款,是王子昂花了四十块、盘了五年的典藏,可以说勾股间都能用手揩下包浆。 王子昂将赵希月腰间的皮带抽出,换了个方向,然后手把手教她如何操作,并且还让她自己反复操练了几次。 “好了,能做到这种程度,就不至于站在小便池前面浸湿衣服。” 赵希月面色古怪,说不定还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可提前给你说好,男女有别,这种拉屎撒尿的事儿,你一定要熟练掌握,别到时候进了男厕,让我进去帮你助力。” “嗯。”赵希月乖乖点头:“你也是,记得多喝热水。” “......”王子昂晒干了沉默:“算了算了,这种事儿以后再说,你快帮我把衣服穿好,你妈下楼办出院手续了,估计马上就要上来了,可千万不能再让她捉奸在床了。” 赵希月羞愤的锤击了王子昂的肩膀:“哪有捉奸在床,你说话注意、温婉一点行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地痞流氓呢。” 王子昂受用的点点头:“你放心好了,我做男人的时候就恪守男德,现在已经准备研读三从四德了。” “你还是先学穿衣服吧。” “你看你这衣服怎么穿得,给我脱了。”赵希月拽着王子昂的衣角便要往上掀。 “哎哎哎。”王子昂下意识的抗拒:“你别急啊,我自己脱。” 王子昂双手捏着衣边,有些犹豫:“你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 “啊。”赵希月不耐烦:“你就脱吧,我自己的身体,边边角角什么样我还不清楚?” 王子昂有些反感:“男女有别,多少留点底线吧。” 赵希月面色不善,竟然直接伸手攀在王子昂的酸枣上。 “你干嘛!” 王子昂向后退,赵希月向前追。 “别叫,我看看你bra穿对了没有。” 赵希月又左右攀援着,确定没问题之后,便一脸嫌弃:“快去厕所把裙子和上衣都脱了,两件都能穿反,这概率你怎么不去摸奖啊。” 王子昂面露难色:“又没做过女人,我哪知道这么麻烦。” “没做过女人,你总穿过衣服吧?”赵希月揪着王子昂的衣领:“你看看领口都到哪了,就不觉得勒得慌?” “哼。”王子昂娇哼一声表达愤怒,然后转身进了厕所。 “记住。半身裙的拉链在腰后面,不要漏在前面。” 王子昂在厕所中窸窸窣窣的整理衣物,赵希月打开厕门一角,把手伸进来递出一团肉色的袜子。 王子昂抗拒不想接。 “接着,这个天气你露着腿,那男人都学瞄人缝了。” 王子昂打了个寒颤,一想到那不怀好意的目光,急忙接过袜子。 这袜子厚度可以,穿上之后空穴来风的状态便消失了。 王子昂理好衣物之后,有些扭捏和期待了走出厕间。 赵希月细细打量着,又替他把衣角向裙边塞了塞。 “啧啧,果然很漂亮,不愧是我。”赵希月又把床上的手提包递给王子昂。 王子昂不情愿的拿在手中摆弄,就像是猩猩提灯笼一样返祖。 赵希月还想教他如何手持挎包,可一想到来日方才,这种生活中细碎的知识和注意事项还有很多,以后就慢慢学吧。 “把你脚上的鞋穿好,一会我妈过来咱就可以走了。” “你想好怎么回家了吗?” 赵希月毫不在意:“你知道儿子和女儿的区别在哪吗?” “什么?” “儿子犯错了要打,女儿犯错了父母会自责。” 王子昂有些诧异的看着她:“有点道理,但不多” “所以说,一会我妈过来,你蛮横一点,我脸皮厚一点,保准拿下。” “能行吗?” “你放心吧,只要你表现的不理智,一副非我不可、寻死觅活的样子,保准谁都得顺从着你。” “......你这么熟练,一定很有经验吧。” “我这不是给你想办法呢。” “胡搅蛮缠算什么办法?” “那你说怎么办?” 王子昂顿了顿:“要不我们别回家,你跟我走吧?” “跟你走?” “对啊,你都胡搅蛮缠了,为什么不直接去我家?” “......”赵希月看着他:“去你家,我换洗的衣物怎么办?” “你拿衣服干什么?”王子昂有些气愤:“才认识几天啊就想着留宿,你爸妈不把腿给你kuo折。” “我......”赵希月有些泄气,对呀,我为什么非要想着留宿,非要一起过夜呢。 “只需要白天不在父母眼皮子底下晃悠,晚上回去躺下就睡觉,第二天一早就出门,避开和父母频繁接触的时间就好了。” 赵希月有些侧目:“这真是你想出来的?” “不然呢,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这么好的计策一定是用我的身体才想出来的,就凭借你这榆木疙瘩,啥时候能开窍。” “行了行了。”王子昂有些无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对了,你妈如果喊着回家吃饭怎么办。” “吃啊!不回家你能认清我家门朝哪儿吗?回去我带你上下楼转转,晚上回来别摸错门,跑到保姆床上去。” 王子昂耷拉着眉眼,上下楼,还有保姆间,富贵荣华近在咫尺。虽然情绪上有些抵触和抗拒,但总归是口嫌体正直。 “行,那就照你说的做。” 这时江怡清办完出院手续折返回来,站在病房门口偷偷往里看,颇有窗外班主任的压迫感。 不过好在两人已经有所防备,没有做出什么有伤风化的举动。 “走吧希月,跟妈回家。” 王子昂和赵希月两人暗自交换了眼神。 “回家干什么?” 江怡清微愣:“你不回家?” 王子昂看着赵希月:“我和......子昂他约好了,下午去看电影呢,不想回家。” “不行!”江怡清先是语气强硬,可旋即又和善起来:“不行啊希月,你想玩妈妈理解,可是你在医院待了这么多天,就不想先回家洗个澡,尝尝妈妈亲自为你做的饭菜吗?” 江怡清的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王子昂确实没什么理由去反驳,不过刚指定好的策略还没实行呢,怎么能够退缩。 胡搅蛮缠这一块王子昂没有经验,正待他思考的时候,赵希月则快人快语:“阿姨说得对,希月你确实应该回家先洗澡换身衣服,身上臭烘烘的,晚上怎么跟我一起过夜呀。” “什么!?”江怡清被这个邋遢男人的虎狼之词吓到了。 只见王子昂轻轻点头:“你说的对,那我们就先回家吧。” “......” 江怡清强忍着怒火,继续保持微笑:“那就走吧。” “走吧。”赵希月丝毫不惧:“我也去尝尝......阿姨的厨艺。” “你也要去?”江怡清面露寒光。 “当然啦......希月我们两个感情很好呢,希月很早都想邀请我去家里做客呢,之前因为工作忙,一直没有时间去,今天刚好有空,阿姨不会不欢迎吧?” “你觉得我欢迎吗?” 王子昂见情况不对,急忙出来打圆场:“行了子昂。妈你也真是,他去咱家,你不欢迎谁欢迎,是吧?” 王子昂四两拨千斤,先是训斥了赵希月,然后又以怀柔温情之策,挽起了江怡清的手臂。 好一个靓丽的姐妹花,王子昂的手肘能轻轻抵触到汹涌的波涛。 对于这样亲昵的举动,江怡清很受用,心中的气愤瞬时消退了多半,问题固然存在,但先暂时搁置。 自己女儿的秉性,她江怡清再清楚不过,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主,倘若直接强硬的拆散两人,殉情真不是古老的传言。 “行,欢迎欢迎。”江怡清满口答应,其实暗地里想着,借此机会好好观察一下这个王子昂。 倘若这男人十分不堪,她绝对不会让希月将错就错! 第十二章 入户 离开医院的路上,三个人各怀心事,都沉默不语,只有江怡清的鞋跟发出声响。 到了地下停车场的车位旁,江怡清拉开了白色宝马suv的车门,熟练的坐进了驾驶室中。 王子昂以不太敏锐的车辆知识,盲猜这辆车在30w以上,这个价位,在凌昌这个地级市来说,倒不算太招摇。 王子昂唯恐事儿多的坐在后排,赵希月则习惯性的坐在了副驾驶。 江怡清有些诧异,扶着方向盘一脸震惊的看着赵希月:“你要坐这里?” “怎么,不行吗?”赵希月边说边拽安全带。 江怡清觑了他一眼,然后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自己的女儿坐在后排,乖巧的有些异常,说是正襟危坐也不为过,反倒是这个普信的男人毫不见外的仿佛到了自己的领地。 这是怎么回事? 江怡清心中充满了疑惑,不过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来日方长,许是赵希月她久病初愈,身体状态没有调整过来呢。 江怡清哪会知道,坐在副驾驶上的陌生男人才是她真正的女儿赵希月,而后排被她唤做赵希月的人,其实是别人。 一路无话,谁也没想着攀谈。 出了医院大门,一直向东走,向东又向北,在车辆稀少的道路上,行驶了大概二十分钟,这才到了小区门口。 说是小区,其实称作庄园也不为过,占地近十亩的土地上,只有不到二十栋建筑,江怡清把车开进小区,又向内缓缓行驶了三分钟,这才到了家门口。 王子昂看着三层高的别墅洋楼,再考虑所在的地理位置,果然有钱人都是住郊区的,看看这楼间距和人口密度,方圆三公里内除了牲畜,没有人烟。 这他妈的不会是坟地吧? 江怡清把车停在了别墅的栅栏门外,然后三人接续下了车。 在车辆一侧,也停放着一辆车,王子昂敏锐的察觉到这辆车的车头灯上有几道划痕,难道是撞到我的那辆车? 王子昂左看右看,这才确定,就是这辆车。 在剐蹭现场,两人都昏迷了,应该是热心群众打的120,这才惊动到了赵希月的父母,至于王子昂说远在乡下、或已外出务工的父母,电话是很难接通的。 不让他们知道也好,省的他们操心。 不过话说回来,四个轮子的汽车都开回来,我那两轮的电瓶车不知道有人管没有,该去哪里找回呢? 毕竟是自己血汗钱买的第一件大宗商品,多少有点感情。 江怡清将车辆落锁之后,旋即拎着小挎包向门口走去。 赵希月亦步亦趋的紧跟在身后,丝毫没有身为外人的分存感,反倒是作为女儿的王子昂有些迟疑。 不过该说的也都说了,没什么好怕的,新生活的大门已经近在咫尺了。 江怡清握住门把手,指纹锁的感应旋即出现光芒,咔嗒嗒一声响,门就开了。 褐色的门板,足有二十公分那么厚,高度也接近两米三。 进到屋内,客厅的高度足有五米,场地面积足有一个篮球场大小,一侧宽度高达两米的镂空台阶旋转而上,如果穿着礼服长裙回头,可以拍出足够惊艳的画面。 站在屋内东西两侧讲话,都得用喊得。 大!这个别墅真的大! 虽然在凌昌这样的城市,土地价格还谈不上寸土寸金,但是如此大的建筑面积,王子昂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真就是网络照进现实了呗。 王子昂犹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李云龙炮轰平安县城一般,心情五味陈杂,有种不真切的荒唐感:这真是我的生活吗? 江怡清走进玄关,将鞋子脱下,换上了居家的拖鞋,赵希月也同样找了个拖鞋换上,可是鞋到脚上,却显得小了一号。 赵家数百平米的大宅,平常只有赵晋鹏一个男人居住,三个保姆也都是女性,拖鞋平日里摆在鞋柜上的,也只有赵晋鹏的尺码。 赵晋鹏的拖鞋应该会合脚,但是赵希月穿在脚下别提多别扭了。 赵希月没有身为外人的自觉,脚下鞋不合适,旋即喊道:“邹姐,拿双男士的拖鞋给我换上。” 邹姐是负责勤务的保姆,所居住的房间就在储物间隔壁,家里物品摆件,都是由她负责的,就连赵希月的贴身衣物,也是经由她的手,塞进洗衣机的。 邹姐在卧室听到了门外的声音,旋即答应一声,快步走出自己的房间,然后冲进储物间,约莫半分钟的时间,就把一双崭新的拖鞋取了出来,边拆封边走向玄关。 走到跟前,邹姐这才注意到江怡清阴沉的脸色,也没敢多瞧,她只是匆匆瞥见,接过拖鞋的人是个胡子比眉毛长的邋遢男人。 待邹姐走后,江怡清警觉的看着赵希月:“你怎么知道小邹的?” 赵希月有些不知道如何作答:“呃......” 王子昂抢先回答:“我和他讲了呀,子昂他第一次来咱家,我肯定要和他讲清楚嘛~” “是吗?”江怡清一句话让赵希月寒毛乍起:“我看你熟练的好像来过一样,比我女儿还放松。” 王子昂心中苦涩:“妈,你说哪得话。” 江怡清微抬眉眼在两人身上扫视一圈:“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先洗澡。” “先吃饭。” 王子昂和赵希月同时开口,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解。 我都饿成这样了还不先吃饭? 我都脏成这样了还不先洗澡? 两人眼神交流了一瞬,是赵希月妥协了,毕竟现在她一个外人,在赵家没有发言权的,客随主便吧。 “先吃饭,空腹洗澡容易头晕。”王子昂适时的拿出了一个看似妥帖的理由。 江怡清不敢置信的看着王子昂,盯得王子昂心里发毛。 “怎么了?” “没事。”江怡清笑了:“真是不敢相信,平常我天天劝你不要空腹洗澡你不听,这出了医院,感觉跟换了个人一样。” 说着无意,听着有心,江怡清无心之言,恰好一语中的,让王子昂和赵希月两人心生警觉。 言多有失,看来还是尽量少说话为好。 走进客厅,三人一同坐在沙发上,王子昂在陌生的环境中十分警觉,甚有坐如针毡、如芒在背的感觉。 江怡清接过邹姐泡好的红茶,轻吹着,然后抿一口,沾湿了唇瓣。 邹姐同样为赵希月和王子昂倒了一杯,递到王子昂面前的时候,他下意识的说了一声“谢谢。” 这句话,让在场三个人都面露诧异的看着他。 王子昂讪笑着:“接过茶水要说谢谢,知道了嘛王子昂。” “嘁。”赵希月也反应迅速:“你在教我做事?” 赵希月的话略显诙谐,引得邹姐抿嘴窃笑不已。 这邹姐年龄不过三十二三,长的端庄贤惠,适才很有韵味,如果赵家生得是男丁,还真不一定把持得住,而且像邹姐这样有韵味的,还有两位。 江怡清的情商也没有太低,场面话张口就来:“行了,子昂他第一次来咱家,难免有些拘谨,你呀,去带他四处转转,免得你俩在我眼皮子底下放不开。” 王子昂如蒙大赦:“好。” “一会记得下来吃饭,别让你妈我太难堪哦。” 江怡清的话暗有所指,王子昂当然明白:“你放心吧。” 赵希月率先起身,向旋梯上走去,王子昂跟在身后。 在江怡清眼中主客易位了,赵希月跟在那个男人身后,好像她才是客人一般。在那个男人的带领下,两人走进了一个房间。 江怡清旋即瞳孔扩张,差点被口水呛到喉咙:“咳咳咳。” 那个男人竟然走进了自己女儿的卧室,并且熟练到好像并非第一次来过。 现在的年轻人,真有这么大胆吗? 江怡清下意识的想要上楼去劝戒他们,可是又旋即想到,儿大不由娘,堵不如疏,还是先了解清楚状况再说吧。 而且家中三个保姆,赵希月真要带过这个男人回来,这三个人不可能不知道。 江怡清想到,他进门时喊了“邹姐”,旋即轻手轻脚的来到了邹姐的卧室,“咚”得轻碰了一下门板,然后推开。 邹姐正侧躺在床上把玩着手机,一听见动静,旋即坐了起来,一见是江怡清走进门内,不由得有些紧张。 这种紧张倒不是心虚,而是面对主雇的局促感。 江怡清又向屋内走进,站在了床边的位置,房门被她虚掩上了。 邹姐微抬下颚,想要开口寒暄,不待她开口,江怡清嘴边的话就来了:“工作还顺心吗?” 邹姐愣了一下,这话让人怎么开口,难道要跟自己老板说不顺心吗? “顺心顺心,在这里吃得好住的好,您对我就像亲人一样呢。” 这邹姐说的倒是实话,在赵家做保姆,吃住的待遇都和雇主一样,而且这数百平的大别墅,平日里也就保姆待得时间长。 赵家在市区自然也少不了住宅和门面,平日里只有赵晋鹏回来的时候,一家三口人才会在这远郊的别墅里团聚,平日里都是各忙各的。 “我记得你工资是六千对吧?” 邹姐点点头:“是。” “平日里辛苦你了,忙前忙后的,要不给你几天假回家休息休息?” 邹姐哪会敢回家休息,在凌昌市能拿到月薪六千的薪资,不仅远超平均值,工作还轻松悠闲,过了这村,哪还有这个店。 “不忙不忙,我回家也没什么事情做,还不如在这儿待着呢。” “哦——”江怡清的话不咸不淡:“我记得你孩子上幼儿园了吧?” “是,已经学前班了,过完暑假就要上小学了。” “学校选好了吗?” “还没呢,我家那个小区,房本办不下来,划片入学也进不去,正在想办法呢。” “准备去哪个小学?” “溪春路小学。” 江怡清点点头:“溪春路小学是个不错的学校,只不过修建时间太长,环境、设施各方面都不如东区实验那边,孩子去东区那边上学方便吗?” 邹姐面露喜色:“方便,方便。” “行,那孩子入学你跟我言一声,到时候我替你打声招呼。” “好好,谢谢江姐。” 萝卜大棒加甜枣之后,江怡清这才问到了正题:“那个......刚来那个男人,你见过没有?” 邹姐很果断的摇头:“没见过,第一次见。” “他之前有来过?” 邹姐迟疑了一下,认真回想着:“希月朋友们来的时候,我都招待了,没有见过他。” “确定?” “是,我很确定。”邹姐言之凿凿:“因为她朋友不会穿那样的衣服。” “衣服?” “是,那个男人的衣服看起来没有质感,而且还反复穿洗了......” 没有质感,反复穿洗,那不就是穷吗? 江怡清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回头那个男人再来,你替我留意一下,比方说待了多久,都做了些什么事。” “......好。” 第十三章 道士 江怡清出了邹姐的卧室,站在客厅向二楼看去,赵希月的房门紧闭,也不知道两人在做什么腌臜的事情。 江怡清犹豫着,还是轻手轻脚迈步上了二楼。 站在房门外,江怡清侧耳贴近房门想要听听屋内的动静,没想到耳朵刚靠近门板,房门旋即就打开了。 拉开门的是自己女儿,江怡清刻意眼神下瞟,上下打量着,看她身上的衣物是否有松动的痕迹。 “妈,怎么了?” “哦没事,就是饭做好了,我叫你们下楼吃饭。”江怡清说着向门内探身,想要看看屋内的情况。 王子昂自然有所防备,他用身体挡住江怡清的动作:“妈,你干嘛呀。” 江怡清话语谈得轻松,手上的动作可是用上了力气,想要把门顶开:“没事,妈就是看看。” 说“看看”的时候,江怡清用力的快要把后槽牙咬碎了。 倘若王子昂还是男人的体魄,江怡清的力气绝对不够瞧,可是现在他变成娇弱的女子,两人的力气便有些不相上下。 江怡清右脚向后挪动一步,找准发力点,双手用力猛地一推,房门旋即被推开多半,王子昂的手腕还被门把手绊了一下,有些吃痛。 江怡清看到眼前的景象,哪还顾得上自己女儿受伤,她怒目圆瞪,抬手一指:“你干什么?!” 赵希月现在是男儿身,自然是有苦说不出,此刻她正侧坐在床边,手中拿着贴身的浅色衣物,正准备折叠整齐,继续放进行李箱中。 江怡清推开意图阻拦的王子昂,怒冲冲的站在床边,气得说不出话来。 赵希月急中生智,咧嘴讪笑着:“阿姨,我可以解释。” “解释,你怎么解释?!这还解释什么?” “为什么不能解释,这有什么不能解释的?” “你!......” 赵希月侃侃而谈:“我是替你女儿整理一下衣柜,你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我整理到内衣,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这怎么会是仅此而已,这这这......两人已经亲密到这种地步了吗? 赵希月翘起嘴角邪魅一笑:“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而且楼下还有三个保姆,你也不想有些风言风语传出来吧。” “你威胁我?” “你误会了阿姨。”赵希月看着王子昂:“我和,希月她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我们的感情很好的。” 王子昂急忙在一旁应声:“对对,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那我为什么没有听你提过?” 江怡清把矛头指向了王子昂,赵希月也同样看着他,拜托,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出差错啊。 王子昂急中生智:“因为之前子昂他觉得我还小,就没让我给家里说。” 王子昂的话多少带一点心机,作为女生完全顺从男孩的意见,这是怎么样的痴情和不理智,可见一斑。 江怡清品出了王子昂话里的意思,如此痴情也不好以强硬的手段阻拦:“那为什么现在说?” “因为......”王子昂话说一半,赵希月就把话接了过去:“因为我想结婚了。” “结婚?!” “结婚?” 江怡清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的有些大脑宕机,脚下一软险些倒在地上,作为女儿王子昂急忙将其搀扶到床边坐下。 王子昂和赵希月挤眉弄眼:这怎么和商量好的不一样啊? 赵希月努努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反倒还有种恶作剧成功的窃喜。 江怡清坐在床边喘息,王子昂则乖巧的坐在身旁:“妈,刚才子昂他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江怡清无奈的摆手:“行了行了,你也不小了,你们的事儿我也不想多问,希望你心里有数,不要......失了分寸。” 不待王子昂回答,江怡清便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临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呆若木鸡的两人:“记得一会下去吃饭,我就不催了。” “嗯嗯。” 待江怡清走后,屋内只剩下王子昂和赵希月两人。 赵希月面色如常,显得气场平稳,倒是王子昂十分急躁:“你说说这算哪档子事儿,我都说了不要整理衣服你偏不听,这下可好,被你妈抓了个现行,这谎话是越编越曲折。” 赵希月无以为然:“不就是说要结婚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说得轻巧,本来是安安稳稳的简单难度,现在被你一折腾,成地狱难度了。” “笑话,胳膊腿都长在你身上,你要是非得和我私奔,你看看他们敢不敢拦着。” “行了行了,现在我是你,你是我,咱俩谁也别替谁做主。” “哼。”赵希月闷声不语,继续收拾起了床上的衣物。 王子昂看得百爪挠心:“你别收拾了,回头再让你妈看见。” 赵希月把叠好的衣服往床上一撂:“那你说怎么办?” “吃完午饭咱俩就出门,我带你回我住的地方,今晚上就先将就一宿,明天再从长计议。” 赵希月觑了他一眼。 “你别生闷气了,快给我说说房间布局,我晚上回来总不能摸到保姆房间里面吧。” “保姆的房间都在一楼,二楼这一间是我的卧室,厕所和浴室出了门右拐沿着走廊向前。” “门上有指示牌吗?” 赵希月被王子昂逗笑了:“拜托,这是我家,不是会展中心。” “这么多房间,没有指示牌走错了怎么办?” “你在自己家会迷路?” “......我家没有这么大。” “行了。”赵希月终止了三代贫农的提问:“你就先记住卧室和厕所,其他位置慢慢熟悉。” “保姆呢?” “刚才拿鞋那个叫邹捷,平常我都叫邹姐;一会下楼做饭那个,叫阿姨就好了,还有一个照顾宠物的,名字我忘了,反正都是佣人,不搭理她们都行。” 王子昂点点头,作为保姆来说,可能也怕主雇突然的关心吧。 赵希月看着王子昂:“还有问题吗?” “没了。” “那就下楼吃饭。” 坐在餐桌旁,王子昂更细致得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手中的筷子是梨花木的,拿在手中颇有份量,比一般家用的要重。 餐桌上摆着两荤两素,菜量不大,显得精致用心,因为用餐的毕竟只有江怡清、王子昂、赵希月三人。 面前还有一小碗,其盛放的是精心熬制的米汤,经过容器和环境的衬托,倘若这碗汤外售,最少也得三十八一碗。 不过话说回来三十八也好、三百八也罢,这毕竟还是碗米汤,他就是再有钱,这也是智商税。 食不言,寝不语,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没再多说话,就是待离席的时候,江怡清左右侧目看了看两人:“你们两个,下午准备干嘛去?” 王子昂有些警觉,不能再让赵希月开口,生怕她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我和子昂他,准备下午去万达看电影呢。” “看电影啊。”江怡清看着王子昂:“不着急洗澡了?” “呃......先不洗,晚上回来有得是时间。” 江怡清敏锐抓到了“晚上回来”这个关键词,不由轻轻点头:“是,晚上回来有得是时间。” “缺钱不缺,妈再给你转点?” 这作为外人的赵希月没办法开口,她只能专心的盯着餐盘,一口消灭一块肉。 王子昂也不知道缺不缺,迟疑了一下:“您看吧,我手里应该不多了。” 江怡清颇为诧异的看着她,又看了看一旁专心吃饭的王子昂,是想在男朋友身边表现的温柔一点吗? “好好,你要多少妈给你转。” 毕竟是有几个亿的家庭,三百五百估计拿不出手,那三千五千? 就在王子昂还在犹豫的时候,赵希月便抢先开口:“先来五万吧。” 江怡清看着赵希月愣了一下,倒不是说五万有点多,而是她作为母亲给自己女儿零花钱,为什么他一个外人要开口。 赵希月说完场面有点僵,王子昂讪笑着:“也用不了五万,就先来三万吧。” “好。” 江怡清旋即取出手机,直接微信转账三万元:“转过去了,记得领一下。” 王子昂下意识的取出手机,点开飞信界面,可是旋即又把手机关闭,因为他拿得是自己的手机,江怡清发的钱到了赵希月的飞信上。 王子昂硬着头皮回答:“收到了。” 江怡清取出纸巾擦拭着嘴唇:“我下午也要去市区,用我带着你们吗?” “不用,我和子昂也开车呢。” 江怡清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细细思量了一会:“我记得你和子昂是因为发生车辆剐蹭,然后昏迷一起被送进医院的,你们真是男女朋友吗?” 王子昂有些宕机,这个bug该如何解释呢。 赵希月则才思敏捷:“阿姨你真说笑,我和希月她都认识两年了,我们拿这个骗你做什么。” “既然你们认识,那为什么一个开车,一个骑电瓶车呢?” “那是因为我要上班呀,希月她开车是为了接我,谁曾想我们俩走得急就凑一块了。” 江怡清闻言轻轻点头,有一个致命性的问题她没敢再问,既然是轻微剐蹭,那为什么会昏迷呢? 而且赵希月清醒之后性情大变,平常古灵精怪的样子没了,就连要零花钱这件事也显得保守,平常都是直接要十万二十万的,然后江怡清讨价还价,一次给个三万五万,一个月最少要两次。 一个月十多万的花销,和同龄的年轻人对比起来倒不算多。 江怡清也不敢让赵希月手里一次有太多钱,手中钱多了就天南海北的玩,三五个月不见人影,等到没钱了才肯灰溜溜的爬回来请求家庭援助。 江怡清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打转,同时想到了医生对她说过的话:要不.....你找个道士看看。 第十四章 穷酸 吃过饭,王子昂还下意识的想端着空碗送进厨房,站起身来之后,旋即又意识到不妥,便又坐了下来。 “怎么了,没吃饱吗?” “不是,站起来活动一下身子。” “噢。”江怡清放下筷子把碗一推:“我吃饱了,下午朋友约我打麻将,我就先出去了。” 王子昂有些愣神,赵希月脚下踢了他:“哦哦,好,那你去吧。” “晚上我等你回来洗澡哦。” 王子昂点点头:“知道啦。” 江怡清离开餐厅,拎上小挎包,取了车钥匙就出门了。 随着“嘭”得一声门响,王子昂和赵希月两人这才如释重负,紧绷得神经得以放松。 “好累啊。”王子昂下意识的抱怨着。 赵希月则伸出一指放在唇边,示意王子昂噤声,然后眉眼又向一侧挤弄,王子昂这才意识到,家里还有三个保姆呢。 赵希月从门廊的储物柜中取出了一串钥匙,然后两人一同走了出去。 赵希月熟练的摁下车钥匙,然后坐进了驾驶室。 这是辆天蓝色的宝马mini,只有主副两个座位,前面有两个圆圆的示廓灯,看着好像是“囧”的两个眼睛。 王子昂坐在副驾驶上,系上安全带。 “你有驾照吗?” “我?”王子昂有些疑惑:“你开车问我有驾照没干嘛?” 赵希月嗔怒得看着他,王子昂这才意识到两人交换了身体:“有有有,c1的证。” “有证就行,回头让交警逮着,那才麻烦呢。” 赵希月熟练地打火起步,然后单手握着方向盘开始轮。 “看你开车这么熟练,为什么那晚上会撞到我呢?” “怪我?是你突然从绿化带里面窜出来的好吧。” “呃.....你要这么说,确实我是骑电瓶车的不对。不过话又说回来,为什么咱俩都会昏迷呢,还交换了身体。” “你问我我问谁去。” “你身上戴的有什么家传的玉佩,或者护身符之类的吗?” “没有那玩意,我家不封建迷信。” “要不然就是咱俩的血沾在了某种器物上,然后阴阳颠倒,乾坤挪移。” 这时车刚好停在了红绿灯前,赵希月扭头看着他:“你家是不是住龙虎山,下山捉妖来了是吧?” “这不是讨论讨论,万一以后有机会换回去呢。” “你以为这是在玩游戏过家家呢,说换回去就换回去了?” 赵希月有些摆烂:“现在考虑交换的原因,还不如好好考虑如何作为彼此,过好对方的生活吧。” 王子昂瘪瘪嘴,没再说话。 两人一路朝着市区行进,约莫四十分钟,在一栋老破小的低层建筑旁边下了车。 赵希月站着车边抬头向上看,总层高只有四层,外墙泛黄,防盗窗生锈。 王子昂在车辆的缝隙中穿行,来到一处狭隘的门洞前,回头看着赵希月:“走吧,上去吧。” “你就住这?” “这儿的租金便宜,一个月只要三百,其他地方最低也得要四百。” 赵希月缓步上了台阶,墙边的蛛网几乎要挨着她的头顶,斑驳的墙壁上贴满了溜门撬锁包小姐之类的特色广告。 到三楼向左拐是个狭长的过道,房间都分布在这个过道两侧,每个房间门口都放着鞋柜或是垃圾袋。有些垃圾袋没有系口,垃圾都散落在过道中;其中一个鞋柜,竟然散发着直冲天灵盖的神奇味道。 赵希月捏着鼻子,用嘴喘息也小心翼翼。 王子昂站在房间门口,在自己身上上下摸索了一阵,旋即看向赵希月:“钥匙在左手边的裤子口袋里。” 赵希月掏出钥匙,递给王子昂。 赵希月走进房间之后,急匆匆得把房门闭合了。 贪恋得吸了两口氧气之后,赵希月便开始抱怨:“这什么地方啊,脏乱差,味道还这么臭。” 赵希月虽然是在抱怨环境,可是无意间奚落了王子昂,王子昂苦笑着:“这地方胜在便宜,要不是为了省钱,谁愿意住这地方。” “搬家!”赵希月难以忍受这样的环境:“这种地方别说让我住了,就是让我呆着就受不了。” “你说得轻巧,这一时半会往哪搬啊,你今晚就在这将就一晚,等明天......” “我有钱!”赵希月打断了王子昂的话语:“我有钱,不需要锱铢必较、小心翼翼的过日子。” 王子昂有些气恼,有钱真好。 “行,你有钱,那你安排地方住吧。” 王子昂有些置气,赵希月的一句“我有钱”,将王子昂的自尊心踩得稀碎。 他自顾自的躺在了床上,闭着眼假寐,不搭理赵希月。 赵希月也察觉到了自己无意间的话,可能对于王子昂来说是一种伤害,不过她才不在乎呢。 赵希月在这一室一厅一卫的小房间内转悠,不过说是一室一厅一卫,其实就是一个四十平的屋子,隔成了三个用途不同的房间。 有床得地方就叫卧室,有桌子沙发的地方就叫客厅,客厅的墙角用玻璃门隔了一个房间放个马桶就叫厕所。 房间小且逼仄。不过值得夸耀的是,卫生保持得不错,没有堆积和存放的杂物,桌案上也没有厚厚的灰尘,角落里还有土豆和茄子。 赵希月提起袋子看了看价签上的日期,是五天前买的,也就是说这个男人很常做饭喽。 电磁炉、炒锅、煮锅都在一旁的货架上堆放着,整个环境虽然逼仄,但是看上去很用心在收拾了。 “没想到你人这么穷酸,屋子里里外外收拾的还挺干净嘛。” 王子昂不想回应,赵希月又接着贬损:“你那女朋友就是因为你住在这种地方,才和你分手的吧。” “你说我般到万达那边的公寓楼怎么样?” 见王子昂不理,赵希月走到他身边,在他腿上掐了一下,疼得王子昂嗷嗷直叫。 “你干嘛?!” “我说搬到万达那边怎么样?” “能怎么样,我没意见,反正钱都是你。” “有这个觉悟就行。”赵希月顿了顿:“那个公寓楼是我朋友家盖得,应该还有闲置,我打电话问问,今天就能拎包入住。” 赵希月取出手机,又是卡在面容识别这一关。 “起来,给我扫个脸。” 王子昂无可奈何的翻身坐起:“你就不能再添加个面容id嘛,非要我扫脸。” “哦,说得也是。”赵希月一顿操作之后,旋即又问:“这手机咱俩还各用各的,那到时候朋友打电话怎么办?就像我妈给你转钱,你都掏出手机了你怎么不领啊。” 王子昂一琢磨:“这确实是个事儿,不过我们也不能现在就把手机给换了啊,大不了晚上就直接关机,看到信息就先已读不回。” 赵希月点点头:“也是,先把今晚这关过去吧。这搬家也先不搬了,过几天和闵惠贞吃饭的时候,那个人一准也在,到时候再和她说吧。” 王子昂是个怕麻烦的人,一听可以往后躲,旋即便宽心下来:“今晚你就先住着,明天看看去往哪搬,能不麻烦你朋友就不麻烦。” “你不会是怕麻烦,不想和我朋友打交道吧?” “我没有,我不承认。” 王子昂一脸正色,引得赵希月浅笑不已:“你这不就是口嫌体正直嘛。” “你能别笑得这么做作,笑得时候别捂嘴行不行?” 赵希月蹙起眉头:“捂嘴笑也算毛病?” “你见哪个男人笑得时候捂着嘴,李莲英才这么笑吧。” 赵希月虚心请教:“行,还有呢?” “还有,说话的时候不要那么多助于词,什么啊哈嘿哟,呢呀噢耶少用一点。” “那我应该怎么说?” “语气词统一换成卧槽,你就会很有男人味儿的。” “......”赵希月沉默了一会:“你管满口脏话就叫男人味呀。” “你看看,又开始呀呀呀了,你是个男人,少用语气词。” “行了行了,我慢慢改。”赵希月不想在这上面多费口舌:“还有什么问题?” “别的暂时没想到。” 赵希月表情严肃的点头:“那就进行下一个阶段吧。” “什么?” 赵希月一字一句:“下、一、个、阶、段。” 王子昂有些挠头:“什么下一个阶段,我们这个还分阶段吗?” 赵希月白了他一眼:“现在才一点钟,距离天黑还早,你不会真想着去看电影吧?我们今天下午就好好熟悉一下彼此的朋友圈。” 王子昂点头:“也是,那就多互相了解呗。” “是。” “就先介绍自己关系最好的、最有可能接触的,其他那些不熟的就往后放。” “好。” “你先说我先说?” “这就开始吗?” “不然呢?还让你准备二十分钟?” 王子昂毫不迟疑:“我关系好的朋友有三个,不过他们现在都在外地,基本上不会联系。” “那就不要提,你就说在凌昌的,关系最近的,有可能联系的。” 王子昂沉吟了片刻:“那没有了。” “哈?这就没了?”赵希月一脸震惊:“你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只有三个朋友?” “你问我在凌昌的,关系最近的,有可能联系的,排除他们三个,就是公司那些同事了,公司那些人,除了团建和聚餐,一般不会叫我的。” “......行吧。”赵希月有点宕机:“这倒省去了很多麻烦。” “那你呢?”王子昂反向追问。 “你想听先听男的还是女的?” “什么?”王子昂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第十五章 参差 赵希月轻笑一声,神色揶揄的看着他:“我说,你这么大人了,就没个异性朋友?” 王子昂的话语坦率直接:“要异性朋友干什么,花钱又不给过夜。” 赵希月窃笑不已:“你倒挺务实嘛。” “我月薪就三千多块,养活自己都费劲,哪有时间和精力去笼络那些个异性朋友啊。” “出去吃饭就不能aa,或者女方花钱吗?” “......”王子昂诡异的沉默了一阵:“我如果不花钱,哪个异性愿意跟我吃第二顿。” “这么下头吗?”赵希月睁大眼睛,不敢相信:“那些女孩就只拿你当饭票?!” 王子昂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工具男的事实:“倒也不是,只不过哪有刚见面就让女孩子付钱的。” 赵希月眯着眼睛看:“你认识的女孩,有在一起吃过三顿饭的吗?” 王子昂轻点头:“有啊。” “几个?” “有......两三个吧。” “现在还联系吗?” “不常联系了。” “为什么?是因为没时间,还是不合适?” 王子昂迟疑了一下:“她老公不同意。” “哈?”赵希月一脸正色:“你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的?” “你觉得呢?”王子昂反问着:“你问我这些有什么用,难道我要把我二十多年的经历全都告诉你吗?” 赵希月晒干了沉默:“好吧,那就不问这些,那你现在联系的异性朋友有几个?” 王子昂沉默不语,约略就是趋近于零了。 赵希月心领神会,没在这个问题多纠结:“其实我也没什么异性朋友,只是好奇心重,所以才多问两句。” “嗯。”王子昂情绪有所缓解:“继续吧。” 赵希月眯眼想着:“我们现在,有三个问题。” “首先是如何平稳的度过分开后的第一个晚上,第二是我的朋友聚餐,第三就是你们公司的问题。” 赵希月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今天是周四,和惠贞她们约饭是在明天。对了,我什么时候去公司上班?” “我们公司周日单休,明天和后天都上班。” “明天不能去,我们约饭一般都是下午出门先逛街,你也不可能单独行动,要不我周六再去公司吧。” 王子昂面露难色:“周六下午有小组会议,我怕你到时候出差错。” “小组会议都做什么,还是需要你负责给领导接水?” “哪能啊。”王子昂如数家珍:“小组会议,我需要针对近期的文案内容、阅读点击量和互动评论这些信息做一个总结汇报,然后由小组长汇报给部门主管,再由部门主管制定下一阶段的文案思路和创作方向。” “停停停——”赵希月听得有些头大:“你不就是个写稿的嘛,怎么听起来这么复杂。” 面对自己熟悉的领域,王子昂侃侃而谈:“我作为文案编辑,是直接公司面相客户群体的业务部门,倘若写出一篇爆款文案,可是能给公司带来数万元的收益呢。” “别提公司,写出一篇爆款,你自己能领多少。” 王子昂如鲠在喉,刚才的侃侃而谈泄力了:“一千。” “一千?”赵希月啧啧两声:“给公司创造数万元的收益,自己领一千块。” “已经很不错了,我在公司是业务骨干,领导都很欣赏我。” “业务骨干,累死累活拿命干。”赵希月的话一针见血:“你既然文案写得那么好,为什么不自己出来单干呢?” 王子昂刚想开口,赵希月就摆手打断:“算了,不谈这些。” “你周六去做业务汇报,可是你这周旷工那么多天,还有业务吗?” 王子昂一怔:“也是啊。” “那就周六去上班,周五去吃饭,周日休息的话,嗯......到时候就做个总结反馈,互相汇报一下。” 王子昂点头认可。 “那就先从明天的事儿开始说吧。” “好。” 赵希月取出手机点开飞信,然后把手机屏幕让出来一些,留给王子昂看。 王子昂有些不解:“给我看你手机干什么?” “笨啊。”赵希月嗔怪着:“给你看飞信,一个一个介绍啊,估计明天我们姐妹群里的四个人都要来,到时候你可别给我掉链子。” “哦。”王子昂从床上爬起,然后和赵希月一样,坐在了床边。 因为手机能让出来的空间有限,两人坐得很近,几乎是手肘碰手肘的状态。 赵希月左手拿着手机,摆在两人中间,右手戳动着屏幕,点进了一个群组里面。 群名字很长,还有些离谱,前面只显示五个字,后面跟着三个点 “全称叫什么,谁起得?” 赵希月颇为自满:“这当然是我起的,唐僧见了要还俗的美丽姐妹群,怎么样,很有范儿吧。” “长到拗口。”王子昂下意识想了个对仗的群名,便脱口而出:“金莲睡了忘不掉的精壮猛男群。” 车速有点快,赵希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旋即笑得前仰后合。 “行了。”王子昂用手肘碰了她一下:“快点说正吧事儿。” “好。”赵希月收敛了笑意,旋即正色起来:“我就先说闵惠贞吧,她平常话比较多,算是我们这一圈的核心人物,一般来说除了她邀请,我们五个人一般不会到齐。” 赵希月说着手中的动作也没停,找到了群中闵惠贞的头像然后点了进去,把个人主页点开递到了王子昂手里。 王子昂接过手机,闵惠贞用的头像是一个女性背影,图像的构成是阴暗交织的轮廓,显得深邃富有深意,网名只有两个字:浅短。 头像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浅短的只能细细品味。 看样子算是文艺青年那一款,至少给王子昂的感觉是成熟知性。 手机还在王子昂手中,赵希月伸长了右手波动着屏幕,她又退回了群聊,在对话框中找到了一个卡通头像戳了进去。 “这个叫孙苒,是带着黑框眼睛喜欢cos穿jk洛丽塔的那一种,看头像和网名你就能瞧出来,是个小甜妹。” 甜妹?这个我深得我意。 王子昂定睛看去,确实如赵希月说的那样,孙苒的头像是卡通的,是个角色面部特写,带着抚媚和狡黠的意味,再一看网名:手扶拖拉斯基 下面一行小字是:才不是泽连斯基。 妈的,什么恶趣味和反差风。 待赵希月想要点击返回的时候:“我能看看她朋友圈吗?” “行啊。” 王子昂亲手点进了孙苒的朋友圈,然后显示仅三天内可见,太遗憾了,三天内没有朋友圈内容。 妈的,怎么一想到甜妹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我这该死的男人欲。 赵希月洞察到了王子昂的异常:“她cos图在群里都有,应该还有我们合照呢,我直接给你翻出来好了。” 赵希月接过手机,然后在群里随便点开一张图片,然后向左滑动。 一张张精修且重复的图片目不暇接,赵希月接连翻了一二十张都没找到正题。 她索性直接点开了相册,挑出了一张相对素颜和没有精修的合照,递给了王子昂。 赵希月指着五个人中站在中间举着自拍杆的人:“她就是闵惠贞,左边这个是孙苒,苗雯雯,右边就是我和栾静春。” “这个苗雯雯是学声乐的,主修钢琴,现在应该是在挪威音乐学院进修。” “栾静春是在复旦读金融。” 都这么优秀吗?王子昂蹙起眉头,这样比起来,自己一个二本文科生根本就不值一提。 为什么她们这些人能做到既有钱,还能高学历? 王子昂追问着:“那个闵惠贞和孙苒呢,是做什么的?” 赵希月想了想:“闵惠贞她已经结婚了,老公家是开物流的;孙苒是个up主,小破站粉丝几十万,自己开的网店,平常卖些cos服之类的。” 话说完了,但又觉得把闵惠贞描述得有些不堪,旋即补充了一句:“惠贞姐她结婚前是做互联网的,自己开了家公司年营收百万,不过家里不想让她做事业,就给安排个男人嫁了。” 王子昂如鲠在喉,无论是学业还是工作,根本就是降为打击,就连看着让人萌生保护欲的小甜妹都是粉丝几十万,自己这月入三千,实在是...... 感受着世界的参差,王子昂突然意识到自己身边的赵希月:“她们都那么优秀,你是做什么的?” “我......”赵希月吱吱唔唔说不出来。 王子昂成功把emo的情绪传递给了赵希月,两人都耷拉着肩膀,长叹了一口气。 王子昂又意识到一个问题:“我看闵惠贞你们年龄差别不小,是怎么玩到一起的?” 赵希月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缘分本就来得莫名离奇,她就拿王子昂刚才的话回怼:“我要把二十多年的经历都告诉你?” “行行行。”这问题也无关紧要,王子昂也不想多做打听。 “你的朋友们呢?也给我介绍介绍吧。” “也没什么可说的,就那三个人。”王子昂有些扭捏的掏出手机,刚点开屏幕,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手机在王子昂的手中震动着,他看着手机上的来电人,顿时紧张起来。 上面简简单单的只有一个字,写着:爸。 “你倒是接呀。”赵希月看着王子昂愣神的样子,不免提醒着。 王子昂手放在滑动条上,向右侧滑动。 电话接通之后,先是嘈杂和有节奏的咚咚咚声,那是破拆机用钻头凿击水泥地面的声音。 少顷,才听到了一个男人扯着嗓子的声音:“子昂啊。” “子昂?!” “啊......”王子昂下意识的想开口,可是有了前车之鉴,他立刻提醒赵希月。 赵希月旋即反应过来:“我在呢。” “噢噢,前几天接到你公司电话,说联系不上你了,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没事。”因为电话那头是大声在讲,赵希月也大声的回答。 “没事就好,晚点下工我再打给你,我先忙了。” “好......”赵希月刚张开唇齿,电话那头就挂断了。 沉默,两人都沉默了。 少顷,赵希月故作轻松:“没想到你爸还挺忙,前几天的事儿,今天才打给你。” 王子昂有些颓然:“没办法,工地上的活儿,忙起来就干到昏天暗地的,坐着都能睡着。” “要不我把钱给你......你给你爸转过去?”赵希月的话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善举,刺痛了王子昂的心。 王子昂摇摇头:“转个三万五万的不解决问题,他也不会立刻从工地辞职,所以还是尽快把那三十年的房贷还了吧。” 话到最后,王子昂苦笑了两声。 赵希月没有接话,她已经能理解王子昂为什么住在这样老破小的环境里了。 心安理得的接受如此父母馈赠的人,就是不折不扣的渣滓。 “还好啦,现在你成小富婆了,平常多向家里要个十万八万的,房贷不出半年就还上了。” 王子昂觉得有些离谱,睁大眼睛看着,想要告诉她人要脚踏实地,不能只做伸手党,可是话到嘴边,他又住口了。 王子昂摇摇头,把想要倾诉的苦水,收了回去,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二十三分了。 “我带你去逛夜市摊吧?” “嗯?”赵希月有些疑惑:“现在?” “对,我突然想吃。” 第十六章 体香 “想吃也不能现在就去啊,哪有这么早去吃夜市的,再者,还有你公司的情况没给我介绍呢。” 王子昂想了想:“我的工位在饮水机旁边,上面摆着一个长筒保温杯,你站在饮水机旁边,一眼就看到了。” “嗯,人呢?” “上班期间就各忙各的,一般很少有交流,部门主管是个身高一米六八戴眼镜的,辨识度很高,他叫宋少宇,我给前天就是打给他的。” “噢。”赵希月认真的记在心里:“那要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没什么需要和人打交道的地方嘛。” “业务方面你不会做,就把信息传达给我,我找个网吧和你对接,我把活儿干了,然后你拿去交差。” “嗯。” “截图,复制粘贴这些你会吧?” “会。” “还有问题吗?” “没了。” “那就去吃夜市吧。” 夜市摊离王子昂所住的地方只有一街之隔,此时时间不过五点,春日下午的阳光明媚温热,清风徐徐而来,临街的树木抽芽变绿,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夜市摊所售的餐品其实差别不大,全国各地基本都必备老三样:烤面筋、臭豆腐、铁板烧。 王子昂身处的这个溪春路夜市广场,其实也一样,摊位重复率高,炸鸡烤串这种高热量的食物不在王子昂的选择范围之内。 王子昂领着赵希月站在一处臭豆腐的摊位前,老板夫妇两人显然是刚出摊,一些物品还没有收纳整齐。 负责炸豆腐的是个高颧骨的中年男人,他微抬眉眼看着赵希月和王子昂两人:“今天怎么这么早?” “嗯?”赵希月不明就里,老板是在找谁攀谈呢? 王子昂用脚碰了赵希月。 “噢,今天有事请假了。” 老板点点头,眼睛在王子昂身上扫视:“今天来一大份?” 王子昂不待赵希月开口把话接过来:“大份微辣,再来一份甘梅薯条。” “好嘞。” 王子昂熟稔的扫码付款:“钱转过去了,一会我们过来取。” 两人离开摊位,在街道中穿行。 “你这么熟练,天天来这儿吃吗?” “嗯,下班累了就会来这儿转转。” “和女朋友一起?” “......算是吧。” “我就说嘛,怪不得老板看到你一脸惊讶,原来是换女朋友了呀哈哈哈......” 王子昂没好气的看着她:“你还想不想吃?” “吃吃吃!”赵希月毫无芥蒂的挽着王子昂的手臂:“走吧大哥,带我吃香喝辣。” “你声音小点,旁边人看着呢。”王子昂训诫着:“记得你的身份,你现在是男的,是男的!” “噢。” “把手松开。” 赵希月瘪瘪嘴,把挽着王子昂手臂松开。 “哪有男人挽着女人手臂的,反过来才正常的好吧?” 逛夜市的人有个常态,就是一条街道,一个摊位能往返好几次。 人生也是这样,当面临选择的时候,就会有所疑虑。 两人提着几份餐品,在做肠粉的店家内坐下,解开袋子,取出竹签,你一块我一块的吃着。 赵希月对于这些食物,谈不上排斥,也谈不上喜欢,不过买到跟前了,免不得要吃两口。 吃着吃着,赵希月发现王子昂他情绪低落:“喂,你不会吃着吃着想起你的前女友了吧?” 王子昂摇摇头:“我想起了我爸。” “啊?” 王子昂扎着烤冷面,有些伤怀:“我爸妈之前就是卖烤冷面的,每天起早贪黑......” “烤冷面不用起早吧,起早卖给谁吃?” 王子昂皱巴着脸:“这是一套词懂不懂?” “行行行,起早贪黑。” “每天起早贪黑,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无论刮风下雨,还是大雪纷飞,每天都不间断......” 赵希月越听越不对劲:“你是在背获奖感言呢,还是在评感动果果,你让我听这些干什么?” 王子昂吧唧了下嘴:“我这不是在给你讲故事嘛,你乐意听就别打断了。” 见赵希月兴致缺缺,王子昂也不想再往下絮叨:“反正就是我爸妈之前做过烤冷面,这手艺我到现在还没忘,有空了给你施展施展。” “你可得了吧,我才不吃你做的。” 两人嘻嘻嗦嗦连吃带嘬,一直吃到晚上七点,这才是一口吃不下。 两人一同躺在王子昂一室一厅一卫的房间里。 “你这床板好硬啊,晚上我要去住酒店。” “有胳膊有腿的,你想去哪去哪。” 赵希月猛地从床上翻身,兴致勃勃眼中放光:“你说我叫个包小姐怎么样?” “你说哪个包小姐?” “就你门外面贴的包小姐。” “你人没事吧?怎么会想着做那事儿?” 赵希月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反正和你呆着你身上那味儿一股一股往脑仁里窜,有点上头。” “上头也不能去包小姐啊。” 赵希月笑得促狭:“要不你让我摸摸?” “滚!”王子昂打开赵希月伸过来的手:“你才做男人几天啊,不当人那点事儿都让你学会了。” “我这不是好奇嘛,我做女人的时候也没体验过,这做男人了,想得厉害。” “......你这想法很危险。” “你手机上有网站没有?” “你干嘛?” “我想知道男人看片儿什么滋味。” 王子昂沉默了一会:“我手机没有那玩意。” “那好吧。”赵希月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现在七点多了,估计我妈八点就会打来电话催你回家。” 王子昂皱着眉头:“这么早?” “不早啦,她明知道和男人在一起,还能让你出来就很不容易了。” “可是你家在郊区那么远,我怎么回呀?” 赵希月笑着:“那栋宅是离家远点,可是我们市区也有房子啊,估计我妈该喊你去万达那边了,那边有个大浴缸。” 王子昂点点头:“那就行,不过你那车怎么办?我开走还是停在这儿?” “一会我开车送你过去,我在附近找个宾馆将就一晚去,你这床实在太硬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赵希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记得你爸不是还要给你打电话,怎么办?” 王子昂神色一惊:“我爸他晚上九点下班,现在还早。” “可是我妈那边不会让你待到九点啊,你能不能提前打过去?” 王子昂摇头:“提前打不一定能接通。” “那可怎么办......要不你把手机留给我,我替你接电话?” 王子昂诧异的看着:“这能行吗?” 赵希月自信放光芒:“放心好了,你和闵惠贞聊天都没问题,我和你爸当然是洒洒水啦。” 王子昂点点头:“那你手机也得交给我,一会你妈打电话得我来接吧?” 赵希月旋即明悟:“对,手机交换一下,钱包物品也得一致。” 两人又核对了一下彼此的物品,确定没有纰漏之后才放下心来。 赵希月打开手机看了眼日历,估算了一下日子:“你会用卫生巾吗?” 王子昂面色一滞:“算是会用吧......” “知道贴哪吗?” “知道。” “知道就行,我估计就这几天,快来了,你可有点心理准备。” 王子昂缩缩脖子,这事儿躲不过去。 “我那个在床头柜下层,你拿几包出来带身上,晚上睡觉记得带防侧漏的。” “苏菲超熟睡吗?” 赵希月蹙着眉头:“你还懂这个?” “广告上看过,我还知道七度空间。” 赵希月忽然伸手揪着王子昂的脸颊。 “你干嘛?” “我看看你身体里面的变态含量占比。”赵希月捏捏摸摸得出了结论:“百分百高纯度。” 王子昂被她正经的样子逗笑了:“行了我的钰慧,晚安早点睡。” “你提你前女友干什么?” 王子昂强忍着笑意:“不是不是,她是文学作品中一个十分鲜明的角色,你有机会可以去拜读一下。” “文学作品?”赵希月疑惑不解:“看你笑得这么浪荡,会是书?叫什么名字,回头我去搜着看看。” “这可不兴说,懂得都懂。” “好吧。” 这时赵希月的妈妈江怡清打来了电话,手机在王子昂手中响起。 赵希月挑眉示意,王子昂接通了电话。 “喂,希月啊,你在哪,我现在去接你吧。” “不用了,我这就准备回家呢。” “噢好好,你来东湖天墅吧,今天在这住。” “好嘞妈,我这就回去。” 江怡清十分满意:“行行,妈妈放好热水等你。” 挂断电话,赵希月看着王子昂:“我就说很简单吧。” 王子昂点点头:“确实不难,调整好身份和性别,对父母说的话,也没什么特殊的。” 赵希月有些期待:“在朋友面前可要小心谨慎一点,我建议你今晚上恶补一下女性的服装知识,免得明天逛街你什么都不懂。” “服装知识?”王子昂顿了顿:“这要怎么学?” 赵希月恨铁不成钢:“不需要你了解衣服的制作工艺,你知道怎么穿得就行。” “噢——。”王子昂恍然明悟:“也是,这也是个知识点。” “还有啊,你拎包的时候别四处甩,像个小孩子一样。” “那我应该怎么拎?” 赵希月当场示范:“你可以把手平放在小腹,将包勾在手肘处。这是一种,还可以直接勾在肩上,如果带肩带的话,就直接斜跨,斜跨你总见过吧?” 王子昂点点头:“见过见过,这方面我悟性很高的。” “会化妆吗?” 王子昂面露难色。 第十七章 痴情 “那我明天买套粉底,提前出来我给你拍拍。”赵希月又补充道:“晚上洗脸记得给我用水乳和护理液,要不然皮肤会干。” “好好好,知道了。”王子昂听到就这些就头大,他作为男人可是一瓶大宝洗全身,洗头膏当沐浴露用。 “记住我说的话,明天见你如果身上没味道,你就完了。” “什么味道?” “水乳的味道!”赵希月有些愠怒:“你以为体香是从哪来的,都是化妆品腌得。” “哈哈,知道了知道了。” “走,我开车送你过去。” 二十分钟后,赵希月把车停在小区门外,两人步行走进了小区,一路上赵希月千叮万嘱:“洗完澡就直接回屋,不要和我妈交谈,以你的情商,我妈三句两句就把你绕进去,少说话多睡觉。” “行行行,少说话多睡觉。”王子昂听得不厌其烦:“一路上你都在说,说一遍我就知道了。” 赵希月不免有些担心,又向前走了两步,警觉的停下了脚步。 “停!” 王子昂疑惑:“怎么了?” “我不能再往前走了,我妈估计正在窗台边上盯着楼下呢。” 王子昂顿了顿:“作为男朋友送对象回家不是问题吧?” “呃.....”赵希月这才意识到:“也是,那我直接送你到家门口,顺便和她打声招呼吧。” “可别,你到楼下就行了,我自己上去。”王子昂仍心有余悸:“上午你整那出,没把你妈给气死,你还是别去了。” 赵希月点点头,作为一个男人亲手整理女性衣物,任谁看到也会觉得是变态。 “那好,我就送你到这,你上去吧。十六楼、出了电梯右边那个门,别记错了。” 王子昂转身便走,赵希月又絮叨着:“记住,少说话多睡觉。” 王子昂摆动手臂,示意告别。 江怡清果真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向下俯视。屋内没有开灯,江怡清穿着简单的睡袍,头发披散着,窗外的灯光照进屋内,隐约可以看到她丰腴的身姿。 江怡清面带愁容,生怕自己的女儿抗命不归,在外留宿......那才是羊入虎口呢。 从打完那通电话,她就在落地窗前站着,已经将近三十分了。 江怡清看到了楼下两个黑黢黢的影子,她的瞳孔收缩,不会错的,就是赵希月回来了。 见两人分开,江怡清便从窗前走开,然后打开灯,躺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装作稀松平常的样子。 约莫一分钟后,门铃声响起,江怡清将门打开,一见来人果然是赵希月,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饶是装作表情淡然,可是江怡清一开口就露馅了:“希月你可算回来,吃饭没有?妈妈熬了玉米羹,现在有点凉了,我去给热一下。” 王子昂被江怡清浓烈的热情给惊到了,可是他也强装镇定,不咸不淡的回答:“没事妈,我吃过了,不用热了。” 江怡清很失望,表情瞬间有些沮丧:“那好吧,不喝就算了。” 王子昂在玄关处换上拖鞋,然后默默开始数位置,东南方向最角落里的卧室,王子昂细细斟酌,赵希月的话还在耳旁回荡。 “你进门之后先换上拖鞋,然后在客厅站一会,拿起水杯喝口水,然后找到我的房间回屋换上睡衣。” “我妈一定会在浴缸里放满水,你换上睡衣之后,和我妈随便两句,就去浴室洗澡,不要洗太快,一定要一个小时以上。” “浴室的各种洗漱用品一定要用个遍,最后出来的时候脸上要敷上面膜,然后才能回屋睡觉。” 赵希月万事巨细的叮嘱,王子昂当然也一丝不苟的执行。 卧室找到了,接下来是和她对话......还是先去喝水呢? 江怡清察觉到自己女儿有些不对劲,好像这个环境对她而言是陌生的一样。 “希月,你怎么了,在找什么呢?” “啊。”王子昂忙不迭的回答:“没有,我就在想要不要把玉米羹喝了。” 江怡清面露喜色,说着就要向厨房走去:“你喝嘛,喝了我现在就去热。” “算了算了,不喝了,减肥。” 江怡清面色一滞:“还减肥呀,你都瘦成什么了。” “还好吧。”王子昂不以为然:“我今晚上吃了炸鸡、烤串,吃饱了都。” “你平常不是不吃那些油炸的嘛,怎么今天......” “总要尝试一下嘛。”王子昂宛然一笑:“妈,浴缸水放好了吗?” 见自己女儿笑得这么甜,江怡清会心一笑:“放好了,快去洗吧。” “行,我先回屋换衣服。” 这套房的面积不大,约略在一百三十平左右,三室两厅两卫。赵希月的房间在东南角,王子昂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打开灯,浅粉色的睡衣随意堆落在床上,王子昂一眼就看到了。 拉上窗帘关上门。 王子昂便窸窸窣窣脱起衣服来,因为是陌生的身体,所以王子昂在触碰的时候还是保留着应有的分寸感。 不过肉长在自己身上,摸不摸别人谁会知道...... 王子昂换上睡衣之后,走出房间,江怡清就在门外站着。 两人对视一眼,不说话有点尴尬。 王子昂随口问着:“妈,你洗过了吗?” “还没呢,你先去洗吧,妈一会过去。” 王子昂点头,旋即朝着浴室走去。 浴室是厕所爆改的,把厕所的马桶和洗手台都拆了,安装了一个面积足有三平米的恒温浴缸。 王子昂把穿好的睡衣脱下,放进一侧的衣娄里面。 然后身无片缕的抻脚坐进了浴缸中,灼热的水温刺痛了王子昂的肌肤,她旋即发出了舒爽的呻吟声。 坐在浴缸中,水面刚好触及脖颈,其上蒸腾的雾气随着王子昂的吐息而飘动。 王子昂用手将水撩拨到身上,观察着浴室内的环境。 头顶有数十盏明亮的小灯,散发出韵红的光线。 一侧洗漱用品堆得满满当当的货柜,墙砖上精致细腻的纹理,还有这多人运动都宽敞的大浴缸。 都是钱在作祟。 一些羞于启齿不可描述的自检行为掠过不提,在王子昂积极探索的时候,浴室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王子昂警觉起来,是江怡清站在门口。 江怡清走进来,然后把门关上。 旋即便窸窸窣窣的脱起衣服来。 “你你干什么啊?!” “洗澡啊。”江怡清浅笑着:“怎么,多年没和妈妈一起洗,害羞了?” “不是......”王子昂哭笑不得:“妈我洗好了,这就出去。” 江怡清只穿着大红的bra,将王子昂摁进浴缸里:“怕什么,老实坐呢,妈妈和你聊聊天。” “聊天可以,能不能出去聊,两个人一起洗很危险的啊。” “怎么危险了?” 容易404啊妈妈。 江怡清反手解下最后的防备,然后身无片缕的坐在了浴缸,水因为江怡清的沉入而溢洒出去。 王子昂恪守着道德底线,虽然之前真有想过会有洗澡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来的未免也太突然了吧。 江怡清撩拨着水,挨着王子昂坐下。 “我们俩好多年没一起洗了,自从你过了十八岁之后,就天南海北不着家,留妈妈一个人,好孤单呢。” 孤单? “不是还有我爸呢?” “你爸?”江怡清无奈的笑了:“算了,不提他。” 两人沉默了一会。 “你和那个王子昂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就是男朋友啊,他真是你男朋友?” “是。” “那为什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王子昂沉默未答,见他不想回答,江怡清也知道女孩难以启齿的羞涩。 “你和他果真是认识两年了?” “......嗯。” “和他在哪认识的?” “在公司轮岗的时候。” 轮岗的事儿江怡清不仅知道,而且还是由她向赵晋鹏提议的。起初赵晋鹏并不同意,在她的多次软磨硬泡之后,赵希月才得以入职公司。 “他是公司的职员吗?” “是。” “哪个部门的?” “时间久了,我也记不清楚了。” 江怡清点点头,记不清楚哪个部门不要急,只要知道名字就可以查证之前是否在公司入职,虽然她觉得自己女儿不太会撒谎,可是王子昂他俩人的亲密关系,十分蹊跷和古怪。 在医院中第一次见到那个王子昂时,他竟然对着我喊妈,这个事情亦如挥之不去的梦魇。 而且在那以后他还咯咯咯得笑个不停,如果说这些都是正常的,那是诡异呢。 一定要去查查王子昂的职工信息。 纷杂的思绪只在刹那之间,江怡清又问:“我记得在轮岗的时候应该有更优秀的追求者吧,为什么会选择他?” 王子昂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吧。” 江怡清愣了一下,这就是青春期典型的恋爱脑啊。 “他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 “是在自媒体做文案编辑。” “薪资待遇怎么样?” “这个我不太清楚。” “平常你们两个人在一起,都是谁花钱,是不是你花得多?” “没有。”王子昂语气突然高亢:“子昂他很爱我,平常吃饭看电影都是他花钱的。” “一场电影、一顿饭能花几个钱,我看你没有把车开回来,是他开着的吧?”江怡清语气变冷:“他花个三百五百的就把我女儿骗走了,你还心甘情愿,像他这种没有好家庭、工作能力一般的人,怎么会配得上你?” “可是我喜欢他......这就够了,不是吗?” 江怡清有些气恼,可是也无从发作。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希望你自己能拎得清吧。” “嗯。” 第十八章 试穿 王子昂躺在床上,裹着绒绒的被单,手中把玩着手机。 手机是赵希月的,因为事发突然,两人匆忙交换了。 不过后知后觉的是,问题只有王子昂父亲的那通电话,倘若只交换一下电话卡,确保能接到电话也就没事了。 王子昂拿着赵希月的手机随意翻动,飞信中的聊天记录或是相册中照片他都一一翻阅。 翻找了好一会,都没有找到他想看到的。 “不应该啊,那些见不得人的私密照都藏哪去了?” 王子昂颇有种寻找网站准备施法的急促感,可是翻着突然愣了一下。 “我现在就是女人了,为什么还要看女人照片?” 王子昂摸着下颚细细忖度着:“难道去看耽美么,还是看女人吧。” 这时飞信的视频弹窗出现了,是赵希月打来的。 王子昂接通了电话,赵希月刚洗完澡,裹着浴巾出现在画面中。 她用手捏着小腹的赘肉:“你真的很逊诶,怎么连腹肌都没有,亏我还以为能看到我喜欢的身材呢。” 王子昂避之不答:“我爸电话你接到了吗?” “接到了接到了。”赵希月有些不耐烦:“你爸真的很无聊诶,就问了我三句话,在干嘛,吃饭没,早点睡。” 王子昂有些伤怀,父母都不善言语,所能表达的关切每次就这几句。 “我交代你的做了吗?” “什么?” “洗澡、水乳、护理液。” 王子昂瘪瘪嘴:“这些我都不会用,随便洗了洗就出来了,而且你妈还......” “我妈怎么了?” 王子昂摇摇头:“没事。” “我发现你除了工作群之外,飞信上都没有其他信息,生活也太乏味了吧。” “你要是想聊这些不如早点睡,不是谁都有时间纸醉金迷的,我的大小姐。” “这句话我爱听,我就是大小姐。”赵希月说的理所当然:“能做大小姐谁愿意去做女佣呀,不过嘛.....女仆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恶心,你现在是男人,不要理所当然的说出这些话好吗?” “噢......”赵希月想了想:“我衣柜好像是一套女仆装来着,要不你拿出来穿给我看吧。” “不要。” “为什么?” “我怕从衣柜里翻出口球你让我戴上。” “......口球是什么东西?” “这样吧,一会我发你个链接,里面讲得比较清楚。” 赵希月打了个寒颤:“才不要,那么变态谁要看啊。” “还有事情没,没事就睡觉。” “有事有事。”赵希月戳动着手机:“我把位置发给你,明天一早你记得过来找我,我在613房。” 王子昂蹙起眉头:“我在楼下等你不行吗,还要我上去找你?” “也行,那你楼下等我吧。” “几点。” “九点吧,太早我起不来。” “知道了,电话挂了啊。” “挂吧。” 关上手机,王子昂嘟囔着:“这叫什么事儿,怎么还是要去楼下等。” 在学生时代,王子昂他都总是在女寝楼下候场,怎么现在成男人了,还是要在楼下候着。 夜里王子昂拿着手机网上冲浪到凌晨一点才沉沉睡去,入梦之后,飞信收到了一条信息,是赵希月发来的:“我知道钰慧是谁了。” 早上王子昂看到这条信息,有些哭笑不得,应该是她翻到浏览器了,其中浩如烟海的资源,能让任何一个男人一滴不剩。 王子昂不免有些担心她的精神状态。 现在时间是八点二十七分,不早也不晚。 王子昂拨出了赵希月的电话,打到第三遍才接通了,里面传出了虚弱的声音:“喂......?” “是我,九点了,快起床,我现在起床洗漱,然后过去找你。” “......” “快点起床,听到没有?” “嗯?......嗯!” 王子昂拉开衣柜,里外翻找才找到了合适的衣服:蓝色阔腿裤,和印有粉红豹的粉色卫衣。 如此穿着,就没有太多不适和空穴来风的刺痛了。 穿好衣服,王子昂又翻开床头柜,找了几片卫生巾塞进挎包里。 挎包里瓶瓶罐罐不少,王子昂就认识个口红和眉笔。 收拾整齐之后,王子昂推开房门。 好在江怡清也赖床,王子昂轻手轻脚的穿好鞋子,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赵希月所在的酒店离溪春路不远,走着去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路上王子昂又接连打了几通电话,确定赵希月已经起床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在前往的路上,王子昂又买了豆浆和包子,边走边吃。 不过平常一口一个的小笼包,今天塞嘴里有些嚼不过来,感觉快要把嘴堵上了。 “嘀嘀——!”身后传来车辆的喇叭声,王子昂没有在意,因为自己走的是人行道。 “嘀嘀嘀——!” 王子昂这才转过头来,一口包子塞在口中,不上不下。 一辆红色轿车摁下车窗,驾驶位上一位长发大波浪的美女在和他打招呼:“希月,希月?!” 王子昂口中被塞满,吱唔两声,旋即把包子吐了出来,颇为不雅。 王子昂仔细打量着车上的人,旋即意识到她是在复旦读金融的栾静春,果然是都市丽人,韵味十足。 “静春啊,你怎么在这儿,准备干嘛去呢?” “我爸他们公司开早会,叫我过去旁听。”栾静春把手耷在车窗沿:“你呢,看着跟赶趟去上班一样,不会是你爸给安排工作了吧?” “没有没有,我今天起早了,闲着出来转转。” “晨练啊?!” “嗯。” 栾静春也没多想:“那行,你锻炼吧。今天中午约不了,等我下午忙完一起逛街呀,惠贞她应该都通知了吧。” “嗯,通知了。” “那行,我就先过去啦!” “拜拜。” “拜拜。” 带栾静春的车辆驶远之后,王子昂仍心有余悸,妈耶这都能碰到熟人,得亏是昨晚天做好了功课,要不然还真要捅娄子。 我还是别在楼下她等了,上楼上楼。 敲动613的房门,里面磨磨蹭蹭足有两分钟才把门打开。 赵希月正在刷牙,口中和嘴角都是泡沫,一见是王子昂,旋即把门拉开,然后便扭身进了洗手间。 王子昂迈步走了进来,将房门关闭。 这是个大床房,床边的垃圾桶中并无垃圾和纸张,王子昂这才放下心来。 “咕嘟嘟咕嘟嘟,呸!”赵希月漱了漱口:“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说楼下等着吗?” “可算了吧,我在路上碰到熟人了。” “碰到谁了?” “栾静春。” “她?”赵希月有些警觉:“她看见你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就正常走路啊。” 赵希月有些愠怒:“你嘴角的油渍算什么回事,是不是吃早餐了,还是在路上边走边吃?” 王子昂嘿嘿一笑:“大小姐明察秋毫呀,这都被你识破了。” “哼。” “你今天就穿这身出门?” “我这身怎么了,粉卫衣,牛仔裤,多青春靓丽了。” “你下面还穿个运动鞋?!”赵希月拳头都硬了:“你这身打扮,让我怎么出去见人?” 王子昂蹙起眉头,有些心虚:“还好吧,穿什么不见人。” 赵希月急躁得很,打开水龙头用水把脸涮了涮,然后直接用毛巾把脸擦干。 “走!跟我回去换衣服。” “哈?” 不等王子昂反映过来,赵希月握着王子昂纤细的手腕,不由分说的拽着就走。 赵希月可能真的生气了,怒气值近乎拉满。 两人坐在车里,赵希月熟稔的波动的方向盘,然后一脚油门,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这声音已经超出了宝马mini的极限。 “你别这样,会炸缸的。” 赵希月置若罔闻,一路红灯一路停,磨磨蹭蹭花了二十分钟到了小区内。 站在家门口,赵希月下意识想要掏钥匙,可钥匙却从王子昂手中出现了。 门开了,江怡清恰巧就在玄关处准备换鞋出门,一见两人一同出现,江怡清顿时面色不喜:“希月,你们俩怎么一块儿回来?” 不待王子昂回答,赵希月便应声回答:“阿姨,希月她出门忘化妆了,我回来给她帮帮忙。” 江怡清这才注意到王子昂的打扮和妆容,确实有些另类和不得体。 “希月化妆,你能帮怎么忙?” “下午闵惠贞她们要喊着逛街,我得帮希月好好打扮打扮呢。” “闵惠贞?”江怡清这才想起来:“那个结完婚的女孩么?” “是是,还有孙苒她们几个。” “那确实该好好打扮打扮。” 王子昂见缝插针说了句:“妈,你也要出门吗?” “嗯,上午约了皮肤护理。” “那你去吧妈,我俩先进屋了。” “噢,好。” 两人越过江怡清,径直走进了赵希月的卧室。 “你们......”江怡清话到嘴边,摇了摇头:“算了算了。” 毕竟在江怡清在希月这个年纪,闺女都两岁了,不能五十步笑百步。 也罢,江怡清想到这里,推开门便走了出去。 卧室中,赵希月言辞犀利:“脱!” 王子昂有些扭捏:“要不你先出去......” “脱吧,你觉得你的身体对我来说有未知的领域吗?” “.....”话糙理不糙,王子昂只能顺从。 在王子昂把自己脱皮去壳的时候,赵希月则拉开衣柜,一件一件的审视。 长裙、半身裙、百褶裙、一字肩。 白色、粉色、蓝色、青色、绿色。 衣服在床上堆得小山一样高。 “要不要这么夸张,衣服这么多,你搞批发的?” “别的柜子里还有,你先试这些。” “全部都要试?!” “对,全部。” 第十九章 恶习 王子昂面露难色:“我觉得咱可以商量商量,就是出门和朋友逛个街,不是港姐选冠军。” “没得商量。”赵希月态度强硬:“要么你穿,要么我替你穿。” “啊?”王子昂知道了赵希月的决心:“我穿我穿!” 接着王子昂在镜子前像提线木偶一样被赵希月摆弄,表情越来越沮丧,神色越来越颓靡。 “长裙需要陪高跟,你穿不了。” “半身裙是需要有包陪着,包你拎着不好看。” “百褶裙是淑女风,你不配。” “一字肩现在穿有点冷,我觉得你可以忍。” 王子昂发出痛苦的悲鸣:“我的大小姐,现在才几月份啊,漏那么多肩膀,你不怕给我冻感冒吗?” 赵希月揪了揪衣领:“没事,这个一字肩可以收缩,就漏个锁骨就好了。” “可是很冷啊。” 赵希月上下打量着:“确实有点和天气不搭,要不我们去试试隔壁屋的衣服。” 王子昂顿时变脸:“其实我觉得这一字肩就挺好,你看这白皙的锁骨,多吸睛呀,冷点算什么,我嘴硬啊。” 赵希月忍俊不禁:“那你就忍住不要说冷。” 王子昂如释重负:“放心好了,有困难我克服。” “行,那咱俩去化妆吧。” “还要化妆?!” “不然呢?” “我觉得素颜就挺美,真的,素颜更显气质。” “是素颜呀,我给你画个素颜妆。” “不是,都素颜了为什么还要化妆?” 赵希月邪魅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走走,我手把手教给你。” 呜呜呜呜,西湖的水我的泪...... 王子昂被赵希月摁在梳妆台前,任她拿着瓶瓶罐罐在自己脸上轻揉慢捻,已经是任人拿捏的小鸡仔了。 置换衣服用了五十分钟,抹粉画淡妆用了四十分钟,在这中间还敷了一张面膜,擦了两层水乳。 不是说做女人只用摆m的吗? 上午九点两人进屋,十一点半两人才整理妥当。 王子昂直接成了清新靓丽的心机小甜妹,可是他只想撑出下颚,表情狰狞的说一句:吔屎啦你。 赵希月满意的欣赏着最后的成果,不过看着裸露的脖颈,还是有些迟疑:“这个一字肩确实有点反季,要不然咱再换换?” “可别,千万别。”王子昂弓下双膝:“我的大小姐,已经两个多小时了,饶了我吧。” 赵希月狡黠的笑着:“那好吧,今天就先这样,以后我手把手教你化妆和穿搭,你必须要给我学会。” “好好好,我知道了,快去吃饭吧,你就不饿吗?” “饿呀。” “那你怎么不着急吃饭?” 赵希月宛然一笑,好似如花和你闹:“我嘴硬呀。” “停停停,别恶心我了,像个男人一样好吗?” 赵希月不置可否:“哼!” 王子昂穿着露着脚背的小皮鞋,背着小挎包,一字肩的领口,风从里面灌进去,酸枣都冻拧巴了。 两人坐进车里,赵希月拨动着方向盘:“说吧,你想吃什么,今天中午我奖励你吃顿好的” “随便。 “噢,学得还挺快嘛。”赵希月不吃这一套:“你总得说一样吧。” “那要不吃碗面就行。” “今天这么盛大的日子,就吃碗面?换一个换一个。” “火锅?” “火锅不行,味道太重了,会影响妆容的,你也不想吃完饭我再给你补两个小时妆吧。” “那你说吃什么?” 赵希月微微一笑:“说了让你做主嘛。” “吃口面。” “吃面不行,太对不起今天的日子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 “记录你盛装出席的第一天呀。”赵希月回答的理所应当:“你不觉得这一天很值得纪念吗?” 王子昂瘪瘪嘴:“那你说吃什么。” “要不我们去吃大盘鸡吧?” “你说吃什么?” “去吃大盘鸡......”话到嘴边赵希月才羞愤的意识到问题,气恼着给了王子昂一拳:“你好坏哦。” “你鸡脚露出来了。” 这时恰巧停在红路灯前,赵希月偏头看着他:“别闹,说正经的,今天中午吃什么?” “我说一个你否定一个,我不说了。” “嗐别啊,你不说出来怎么显得咱民主呢。” “要不去吃螺蛳粉?” “那个味道更重啊。” 王子昂无可奈何:“要不我们去文峰广场吧。” “去那干什么,那边没有卖饭的吧。” “去那张大嘴巴吃西北风。” “算了,要不直接去万达吧,下午闵惠贞她们都要来这儿,我提前带你熟悉一下地形。” “有什么可熟悉的......去去去,万达就挺好。” 王子昂话说一半,看到赵希月促狭的笑意,连忙改口。 “这就对了嘛,跟我混呢,就乖乖听话,不然呢,三天我让你饿九顿。” “......” 两人将车放置在停车场,然后随便找了家店潦草的把肚子填饱。 两人走出店面,赵希月神采奕奕:“没想到我现在这么能吃啊,感觉今天中午这一顿比上我之前三天吃得了。” 店员闻言强忍着笑意,王子昂则是面色难堪:“你多少要点脸行不行,不知道的还是以为你多久没吃过饭一样。” “可是真的很能吃诶。” “行了行了,你好像跟个弱智一样。” 赵希月瘪瘪嘴:“那就谈正事儿,我们去星巴克边喝边聊吧。” 星巴克内,赵希月熟稔的点了一杯咖啡,王子昂则鲜少喝这种有智商税附加值的饮品,便随手指了一个,反正付钱的又不是自己。 两人坐定之后,赵希月看了眼手机:“现在已经一点多了,估计最迟两点她们就会陆陆续续过来,你就坐这儿等着就好。” “那你呢?” “我当然是躲起来,要不然还能陪你一起和她们见面呀?” 王子昂有些焦虑:“我怕我一个人应付不来......” “你放宽心好了,就和陪女朋友逛街差不多,无非就是需要你拽拽看看,偶尔试穿一下。” “真的吗?” “真的。”赵希月语气肯定:“我会在暗中保护你,有特殊情况,可以给我发飞信,或者直接厕所尿遁。” 王子昂满头黑线:“你是入戏了吧,我就是去逛个街,你暗中保护我什么啊。” 赵希月欣然笑着:“你看,你自己都说了,就是去逛街而已,别怕啦。” 王子昂手指绞在一起,面色依然凝重:“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时王子昂的电话响了,闵惠贞打来的。 王子昂看向赵希月。 “你接啊,看我干什么。” 王子昂接通电话:“喂,惠贞姐。” “诶希月啊,你现在在哪呢?” “我在万达这边的星巴克里呢。” “和朋友一起吗?” “没有,我自己。” “你自己坐那儿干什么?孙苒我们一块儿,你坐那等会,我俩这就过去。” “好呀。” “那你给苗雯雯和静春她俩打个电话,都约在星巴克见吧,我这会儿开车不方便。” “行。” “那一会见,拜拜。” “拜拜。” 赵希月在一旁窃笑:“我看应对的挺熟练嘛。” 王子昂吸溜了口咖啡:“好像也不难,就跟平常朋友聊天差不多,无非就是讲话的时候多添几个语气助词。” “奈斯。”赵希月打了个响指:“看起来你很有悟性嘛,用不了多久咱俩就可以单独生活了呢。” “单独生活?” “嗯,你忘了,在医院的时候咱俩就约好了,在熟练扮演好彼此之后,就消失在彼此的世界里呀。”赵希月突然身体前倾,把凑在王子昂耳旁:“你不会,舍不得我吧。” 王子昂愣了,大脑有点宕机。 赵希月坐在椅子上笑着:“好了,不逗你了,我还指望你一月给我五万呢,没了你这摇钱树,我去哪过快活日子去。” 赵希月把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旋即站起身来:“你就乖乖在这儿等着吧,我去旁边位置坐,咱俩就装不认识,现在陌生人一样啊。” 王子昂默然未语。 “别忘了给她俩电话。” “知道了。” 赵希月端着杯子就坐在不远处,两人遥遥可望。 苗雯雯她是学声乐的,栾静春是学金融的,孙苒是cos博主,闵惠贞是富家太太。 一个圈子五个人,四个大佬一条咸鱼。 作为咸鱼赵希月的操盘手王子昂滑动手机,在通讯录中找到了苗雯雯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钢琴的琴键声。 “喂。”苗雯雯的声音语调迟缓,给人一种温婉的邻家小妹之感。 “是我啊雯雯。”王子昂用他熟悉的老一套话术:“你在忙吗?” “不忙。” “噢,今天不是约好了在一起逛街嘛,惠贞姐和孙苒我们都碰头了,就等你了呢。” “是嘛,那我马上过去,你们在哪?” “就在万达这边的星巴克里呢。” “好。” 轻松搞定。 接着王子昂又拨通了栾静春的电话。 电话那头声音很嘈杂,有男人在高谈阔论。 栾静春应是走出了房间,声音陡然安静了许多。 “喂。” “哎静春啊,我们四个都到齐了,就等你呢。” 栾静春态度很诚恳:“不行啊,我现在过不去,正在和我爸他们公司的人聚餐呢。” “现在都两点了......那行吧,你得空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噢。” “好好好,那我先挂了。” “拜拜。” “拜拜。” 挂完电话,王子昂颇为自满,什么高材生嘛,要论心机这方面我还不是轻松拿捏。 明明是自己一个人在坐着,却满口说人都到齐,就等你一位了。 这算是心机吗? 只能算是社会交往中的恶习吧。 第二十章 厕所 王子昂百无聊赖的坐着等,约莫二十分钟后,一高一矮两个靓妹推门走了进来。 王子昂一眼就认出来两人,高得是闵惠贞,与之相差半个脑袋的是孙苒。 王子昂抬手向两人挥舞,两人来到跟前,闵惠贞寒暄的话张口就来:“希月让你久等了,路上实在是堵,一个红绿灯三分钟也过不去。” “没事,我坐这儿也没闲着,打了两局游戏呢。” “什么游戏,王者荣耀吗?” “对呀。” “你什么段位?孙苒她可已经是荣誉王者了,我都不配和她组队了。” 孙苒的声音有点夹,也不知是刻意还是故意:“我那段位都是别人给带上去了,希月要是想上段,我介绍几个上分的小代给你认识,惠贞你就算了,我怕你老公不给我发快递。” 发快递?王子昂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闵惠贞的老公家里是开快递的,这个孙苒还真是古灵精怪呢。 闵惠贞娇嗔的笑着:“去你的,我玩游戏还需要小代,我就是好吧,你忘了我国服前十的孙尚香了?” “你那前十掺了多少水分,你心里没数?” “行了行了,不谈游戏了。”闵惠贞岔了话题:“雯雯和静春她们俩呢?” “雯雯已经在路上了吧,静春陪他爹跑业务呢,要晚些才能来。” “雯雯那个磨蹭劲儿,我们就不等了,直接去逛街吧。”闵惠贞拿定主意:“我可是在家宅了一个多月了,今天非得把市区能逛得地方都逛一遍。” “都一个多月了啊,你家那位舍得放你出来?” “不给我放出来人都发霉了,还怀不上我能怎么办。” 合着在家一个多月是在备孕啊。 孙苒窃笑:“我看是耕地的牛累着了,想要休养休养吧。” 闵惠贞嗔怒着;“去去去,就你懂得多。你看给希月羞得,都不好意思说话了。” 王子昂笑着:“哪会,我是在想有没有更荤的。” 闵惠贞问着:“前几天给你打电话怎么回事儿,怎么在医院呢?” “有点小毛病,我妈非得让我在医院住几天,不住院就让我喝中药。” “中药啊。”闵惠贞仍心有余悸:“我婆婆也不知道在哪找的偏方,三天让我喝一壶,那药沫子里面都是土。” 孙苒接话:“你说那中药不会是生儿子的偏方吧?” 闵惠贞点头:“嗯,你也喝过?” “我喝那干什么,我连个老公都没有。”孙苒说着:“倒是你,结婚都两年了,你公公婆婆能不着急嘛。” 孙苒的眼中突然出现了诡异的光:“难道是你老公不争气?” 闵惠贞没有接话,孙苒便压低声音窃笑着:“我这有高质量男性,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 王子昂怕闵惠贞尴尬:“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见,你跟个鸭头一样,改行当了呀?” “去,你才鸭头呢。” 这时店内的歌曲恰好传来:“我的心开始如刀绞,每一次我都罪则难逃,我这乖乖的坏坏的丫头,是我心上甜蜜的伤口......” 恰逢此景,三人都忍俊不禁,浅笑了起来。 “好了,孙苒你要喝些什么,点一杯饮料再走吧。” 孙苒摇头:“不喝了,拿着饮料太碍事。” “也是,拿着怪麻烦。”闵惠贞又看向王子昂:“希月,你还喝点什么吗?” 王子昂摇摇头:“不喝了,走吧。” 闵惠贞穿着一件橘色风衣,衣摆在膝盖位置,显得整个人高挑靓丽,黑长直的简单发型,很戳王子昂的xp。 孙苒则身着天蓝色的半身裙,肩上斜挎着与之搭配的包包,下身是光腿神器及黑色长靴,再结合身高优势,就是合法萝莉了。 王子昂作为女性的打扮也很出挑,白皙的脖颈和锁骨都裸露着,倘若胸前是d+的话真的很赞,可惜是个a-,显得平平无奇了些。 三个人结伴而行,真的很吸引路人目光。 王子昂脚下踩的鞋有高跟,走起路来很累,再者逛街这件事他作为一个男人根本提不起兴致,固然之前也时常陪女朋友逛街,可那也是为了后半夜的活动做铺垫呢。 现在王子昂是和姐妹们贴贴了,甚至还手挽着手感受着汹涌的波涛了,可是,然后呢? 现在连和她们做深入交流的资格都没有,何其悲哀。 从这家店走到那家店,万达里的十几家店铺三人都转了个遍。 闵惠贞依然神采奕奕:“你们说我在那家店里看的背带裤怎么样,要不要再回去看?” 孙苒想了想:“那个背带裤款式还可以,就是你得搭个深色或者浅色裤子、再配个卡其色的包。” “是嘛......”闵惠贞有点犹豫:“希月,你说呢?” “啊。”王子昂迟疑了一下:“我觉得那个背带裤有点像是孕妇装。” “孕妇装?”孙苒细细回想着:“好像是有点诶,惠贞姐你不会......” 闵惠贞面色羞赫:“我也不确定,已经推迟半个月了都没有来。” “噢——”孙苒故作嬉闹:“是男孩还是女儿,去医院检查没有?” “没呢,还只是怀疑。” 孙苒有些诧异:“你不会没给你老公说吧?” “嗯。” “怪不得,要不然你公公婆婆会放心让你出来。” “我想着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 “那好呀,我明天陪你这去。”孙苒又看向王子昂:“希月,你明天有事吗?” 王子昂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该不该推辞:“我明天应该没事......” 孙苒挽住王子昂的手臂:“那就是没事啦,约好了哦明天。” 闵惠贞摇头:“哪会用得上你们俩人陪着,我又不是自己不会去。” 孙苒有些娇蛮:“我不管,我去了希月也要去。” 王子昂不应下不行:“好好好,我去我去。” “其实希月你要有事忙,可以不......”闵惠贞突然发现王子昂的异常:“希月,你那个沾衣服上了。” 王子昂急忙化身盯裆猫,血迹果然浸透了衣物:“啊这可怎么办啊。” 闵惠贞从包里取出纸片递给王子昂:“希月,我这有......就是你这衣服可穿不成了。” 孙苒则不以为然:“多大点事儿。希月你先去厕所,我去店里给你买身衣服,晚点给你拿过去。” “啊好。”王子昂忙不迭答应下来,然后就急匆匆的向厕所跑去。 闵惠贞和孙苒两人面面相觑,闵惠贞有些疑惑:“希月今天有点不对劲呢,感觉很反常。” “是,我也感觉到了。” 厕所,女厕所。 王子昂推门进去之后,心脏都在扑通扑通的狂跳。 厕所是蹲便,王子昂用纸巾揩了一下,像是墨红的颜料一般,妈的怎么出血量这么大,这来一次都得缺血吧。 这三角裤不能穿了,黏答答的影响体感,可是不穿这纸巾又没法用。 正在王子昂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人叩击了王子昂的门板。 “是我,快开门。” “你干什么,这是女厕所!” “开门,一会来人就危险了。” 王子昂不敢置气和理论,只得弓起身子,把门闩拉开。 厕所门是朝里开的,赵希月挤进来的时候,门板打到了王子昂的脸。 在这狭隘的空间里,两人尬住了。 “你来干什么啊,这是女厕所。” “我知道。”赵希月的头是仰起的,给光腚王子昂足够的尊重,她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冰丝的三角裤:“忘了给你了,你快换上。” 王子昂接过一看,顿时急了:“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 “我也是刚想起来。” “行行行,你快出去,别让人逮着。” 赵希月拉开门板还未走动。 一个小女孩女孩和年轻妈妈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赵希月急忙躲藏身子,把门板阖上。 女孩显然是刚从电影院出来,还聊着刚看过的剧情:“妈妈,那个光头强太笨了,小熊熊们很聪明,一起把坏蛋打跑了。” “是呀,熊熊们团结有爱,就像你和弟弟一样,等一会回家你记得领着弟弟写作业哦。” 女孩奶声奶气的回答:“好” 女孩推开了王子昂隔壁的门板,王子昂急的额头直冒虚汗,赵希月也不轻松。 待两人走后,赵希月刚想拉开门,孙苒的声音就传来了。 “希月,你在哪呢?” 王子昂的心在扑通扑通的狂跳:“我在这儿呢。” “衣服我给你买好了,内裤也没过水洗一遍,你先将就着穿着。” “行。” “我给你放洗手台这儿,还是给你递过去?” “放洗手台好了,我一会去拿。” “好,那我就先出去了。” “嗯好。” 孙苒和闵惠贞两人站在厕所外的拐角处候着,约莫十分钟,王子昂穿着新换置的衣服走了出来。 孙苒远远看到:“我就说嘛,大小绝对合适的。” 王子昂讪笑着,走近两人:“在聊什么呢?” 闵惠贞重复着:“孙苒在我和打赌,这衣服合不合身,结果是我输了。” “输了之后了呢?” 孙苒嘻嘻笑着:“输了之后要请客去酒吧喝酒喽。” 王子昂有些迟疑,看向闵惠贞:“你不是怀孕了,怎么还能喝酒呢?” 孙苒有些气恼,这样显得她很不懂事:“我可没有逼着惠贞姐去喝酒呢,是她自己提议的。” 王子昂侧目看着她。 闵惠贞点点头:“是我提议的,好久没有出来玩了,就少喝两杯吧。” 王子昂担心会影响明天赵希月去公司上班,因为还有很有细节还没有沟通到位呢,不过都这么说,不好驳了两人的兴致。 王子昂眉头蹙起,有些不情愿:“好吧。” 孙苒和闵惠贞都察觉到了他兴致缺缺,不过两人只当是debuff的恶性加持,丝毫没有在意。 第二十一章 疲惫 这时王子昂的手机响了,是苗雯雯打来的,接通电话,苗雯雯的气息有些微喘,显然是在跑动:“你们在哪呢,我刚到万达。” “我们在三楼这里呢,三楼的厕所这边。” “好,我马上到。” 闵惠贞听出了是苗雯雯的动静,只有她才会因为迟到跑得气喘吁吁赶来。 “雯雯都来了,静春是不是也快了?”闵惠贞看着孙苒。 孙苒掏出手机:“那我打电话给她,现在都三点了,忙什么也都该忙完了。” 孙苒打通了栾静春的电话,电话那头的栾静春歉意十足,说实在有事脱不开身,不过晚饭要给她留位置,她一定到。 闵惠贞点点头:“一会雯雯上来,咱们是继续万达,还是去别处转转?” 王子昂心有余悸:“别去了吧,一会就该吃晚饭了,转一圈还得转回来。” “也是,那就再去看看那个背带裤,我还是觉得它很适合我呢。” 苗雯雯的个子不高,扎着一个马尾辫,脸庞有些消瘦。 苗雯雯到了众人面前:“哎呀,来晚了来晚了。” “没事儿,你天天都迟到,我们都习惯了。” “我开车跑错路口了,结果饶了一大圈才赶过来的。” 闵惠贞浅笑着:“还是在琴房练琴吗?” 苗雯雯点点头:“嗯,下个月有个音乐会,我最近要加紧练习的。” “国内吗?” “在巴黎。” “巴黎?”闵惠贞那么诧异:“在巴黎的音乐会,你怎么还在国内待着?” 苗雯雯不以为意:“乐师有三十四位呢,我是个替补,还不一定上场呢。” “那也不错,我们雯雯离音乐家的梦想又近了一步呢。” 苗雯雯羞赫的笑着:“你们逛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吧。” “我这春季还没买衣服呢,再逛一遍不介意吧?” “没事儿,闲着也是闲着。” 四个人结伴而行,要远好过三个人,三个人讲起话来,总有一个人在旁听。 四个人则可以两两对话,轻松了不少。 王子昂有一茬没一茬的和身旁的人对话、交谈,疏离和陌生的感觉消散了不少。 不过逛街这回事儿总归不是男人擅长的,折返到半程时,王子昂就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到一个店,就先找凳子休息。 反常的举动引得苗雯雯偷偷询问:“希月她是怎么了?” “来姨妈了,正难受呢。” 苗雯雯心领神会,怪不得无精打采呢。 逛街和消费可能是女性为数不多的消遣之一,时间推移,除王子昂外的三人都大包小包收获满满。 孙苒看了一眼手机:“到饭点儿了,该吃饭了,你们饿不饿?” “饿——。” 王子昂第一个哀嚎出声,引得三人窃笑不已。 “希月想吃什么?”闵惠贞一副大姐姐的样子。 “就吃火锅吧,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王子昂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选择,免得犹豫起来,几个人商量个没完。 “行,那就吃火锅。”闵惠贞还有个问题:“我们去吃哪一家?” “就海底捞吧。” 众人在海底捞坐下,闵惠贞就取出手机给栾静春打了通电话,告诉了她就餐的位置。 四个人坐一起不能冷场,作为阅历和年龄都偏长几岁的闵惠贞率先抛出议题:“你们谁谈男朋友了,快点老实交代啊。” 孙苒第一个否认:“我没有,不过我看雯雯像是有新欢了,朋友圈里前几天发的沙滩照是谁给拍的。” 苗雯雯抿了一口酸梅汤,略显羞赫:“一个学长,恰好在海边偶遇。” 孙苒眼睛放光:“学长?身高多少,有腹肌吗?” 苗雯雯偏头想了想:“身高一米七五吧,腹肌我没注意,应该会有吧。” 孙苒眼中透露着睿智:“在沙滩会看不到他的肚子?你不会藏着掖着吧。” 苗雯雯羞而不答,闵惠贞则贬损着:“你怎么还是十七八痴女那样子,一米八有腹肌追你的人还少?哪个不被你吊着晾鱼干。” 孙苒憨厚一笑:“鱼塘里的鱼不新鲜,还是别人池子里的有味道。” 没想到孙苒娇小萝莉的样貌,却是擅长养鱼的塘主。 不过也难怪,娇小可人、年少多金两个属性叠加在一起,没有哪个男人会拒绝的。 “希月,一言不发的,在想什么心事呢?” 王子昂看着闵惠贞:“没想什么,就是肚子痛。” 闵惠贞很是担忧:“严重吗?我给你叫壶姜茶吧。” 不待王子昂回答,闵惠贞就着手引来服务员嘱咐了事项。 王子昂抿着姜茶,姨妈痛这个借口真的很好用,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对话。 闵惠贞作为话题的主导者,其他两人都只有随声应和的份。 话题从对象串联到护肤品上,之后延伸到美容院,旋即又聊了一些娱乐资讯上的八卦。 王子昂听着心里犯嘀咕:俄乌冲突、巴以局势、能源危机你们是只字不提啊。 倘若聊上这些,王子昂还有高谈阔论评析国际局势的想法,再不济聊聊经济展望报告,哪一样不比情情爱爱八卦资讯有意思。 兴致缺缺这四个字就在王子昂脸上写着。 饭吃到一半,栾静春才姗姗而来,她身上有着较为浓郁的酒气,动作幅度要偏大些,显然是醉醺醺的样子。 坐在外侧王子昂忙不迭将栾静春扶进座位上,闵惠贞招呼着再拿一套餐具。 栾静春口干,王子昂先是递上一杯水,她一饮而尽,然后打了个嗝。 “不好意思,来晚了来晚了,在饭局上迟迟走不开,一直耽误到现在。” “没事没事,能来就好。”闵惠贞把餐具放在她身前:“你是怎么过来的?” “秘书开车送我。” “噢。” 秘书应该是栾静春爸爸的秘书,要不然以她二十多岁的女孩的身份能有秘书? 王子昂又为她倒上一杯水。 闵惠贞看着有些痛心:“早知道你喝这么多就不让你来。” 栾静春情绪很激愤:“慧珍姐你哪的话,咱们几个大半年没见面了,我怎么能不来呢。” “是。”闵惠贞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是很久没见了,我这几天都在凌昌,有得是时间。” “是嘛,那可真是太好了。”栾静春不假思索:“等明天我们再出来,一起去白沙河野餐吃烧烤。” “好呀,不过我可没炊具,倒是你得准备呀。” 栾静春不以为然:“好,那就说定了,明天去白沙河吃烧烤啊,顺便让你们见见我的新男友。” “哟——”孙苒嬉笑着:“栾姐也思春了呀,从哪认识的,我一定得见识见识。” 栾静春一脸苦涩:“家里介绍的,恋爱速通版。” 孙苒笑意收敛了,下意识的看向了闵惠贞。 闵惠贞的表情看不出悲喜:“速通到哪一步了?” “速通到小怪还没有打,boss直接投降了。” 栾静春话里有话,在坐没有心思愚钝的,也都明白是家里应允的亲密关系。 饭局变得怏怏不快了。 也不知是聊到对象、还是谈及婚姻的缘故,在坐的五个人里,除了闵惠贞,都对婚姻和恋情有着自始至终的恐惧。 账是王子昂结的,总共花了五百四十三元。 付完款之后,王子昂看着飞信里的余额从三跳到了二。 小数点前还有五位数,像是这样五百块的宴请还可以结算五十二次。 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不用考虑余额不足的后果,更没有大额消费的焦虑和后悔。 王子昂的平均月薪只有三千五百块,除去房租水电等开支,可以自由支配的收入......哦对了,还有房贷。 房贷是王子昂每月向父母转账两千元,余下部分由父母补足,所以他的可支配收入在一千元左右。 果然钱是人的胆。 王子昂将狭长的小票折成一团,随意丢进了垃圾桶。 栾静春又勾着闵惠贞的肩膀在聊天,苗雯雯和孙苒两人一左一右的跟在身侧。 几人到了跟前,王子昂看着众人:“去哪?回家还是......” 闵惠贞绝口不提喝酒的事儿:“回家吧,我开车把她送回去,你们谁没事儿也跟我一起吧,我不一定扶得住她。” 孙苒主动请缨:“我去我去。” 孙苒和闵惠贞两人搀扶着栾静春就先走了,王子昂和苗雯雯两人还僵持在原地。 “雯雯,你是开车来的吧?” “是。” “车是在停车场吗?” 苗雯雯皱着眉头:“应该是吧,我就停在了万达边上。” 听到“应该”这个字眼,王子昂就知道这个司机多少有点不靠谱。 “那我陪你过去吧。” “好。” 两人在路上,王子昂有意和她攀谈:“静春今天喝得可不少啊。” “嗯,她平常都没有喝得这么醉过。” “我记得中午喊她的时候她都在忙,不会是一直从中午喝到晚上吧。” 苗雯雯有些惊讶:“能喝那么久吗?” 王子昂笑着:“我也不清楚,这不是在推测嘛。” “应该是有心事吧,要不然不会这么醉的。” “那应该是,可能是在焦虑感情吧。”王子昂看向苗雯雯:“你呢,刚才听你说有个学长,发展到哪一步了?” 苗雯雯笑得清浅,一脸甜腻的样子:“之前在校运动会上见过,前段时间偶遇的时候才加上飞信。” “嗯,那也挺不错,你车在哪呢?” 两人出了万达,苗雯雯向远处一指:“在那。” 王子昂看着那方向:“非机动车道啊......” 王子昂站在车窗边上,果然有一张二百元的经验卡。 苗雯雯好似没有注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把车窗摁下:“你不上来吗?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散散步,吹吹晚风。” 苗雯雯又追问一遍:“你上来吧,我送你。” “不用不用。” 看着车辆汇入车流渐行渐远,王子昂旋即如释重负,直接坐在了人行道的台阶上。 身心俱疲。 第二十二章 偶遇 天色渐暗,酡红的夕阳在天际线上徘徊,华灯初上,街道上熙攘的车流和形色匆然的人们交织在一起。 赵希月站在王子昂面前:“喂,感觉怎么样?” 王子昂抬头看着她,落日就在她身后,只能看到她身影的轮廓。 “能怎么样,感觉比一夜七次还要累。” 赵希月蹙起眉头,旋即狡黠笑着:“真的能七次吗?改天我可以试试。” “可别。”王子昂最怕这种混不吝的:“七次设备会过载的。” “过载了会怎么样?” 王子昂迟疑了一下:“会影响下次运行的效率。” “你这人除了讲这些上不了台面的,还有其他话吗?” “你问我怎么样,你说我该怎么回答你。”王子昂有些无奈:“逛街不就是活受罪嘛,我又没这爱好。” “和四个女孩子逛街还受罪?”赵希月瞪大眼睛:“这都称得上是奖励了吧。” “这种奖励谁爱要谁要。”王子昂一脸嫌弃。 “你陪女朋友逛街也是这个态度?” “这能一样吗?”王子昂振振有词:“吃饭逛街看电影,最让人期待的是后半夜啊。” “什么后半夜?” 王子昂很诧异的看着她:“不懂就不要多问。” 赵希月眯着眼:“那我就发你好友群里了,总要有人替我解答的。” “行你狠。”王子昂的手机和飞信都完全交在了赵希月手中,有点被拿捏了。 “吃饭逛街看电影、然后就......” “然后就怎么了,别磨磨唧唧的。” “就一起夜不归宿嘛,非要我说得这么直接。” 赵希月瞪大眼睛:“噢——!原来你是想那腌臜事儿呢。” “你们男的真的天天都在想那事儿,逛街吃饭看电影就没意思吗?” “那三样是过程,夜不归宿是结果,结果你知道吗?” “可是......” 赵希月话到嘴边住口了,这种男女思维诧异的问题,在他们俩人身上是得不出结论的。 赵希月抓着王子昂的手腕,给他拉了起来。 “别在这表演行为艺术了,一男一女坐马路牙子上,不是出轨就是堕胎。”赵希月看向远处的行人:“人家都盯着咱俩看呢。” 王子昂站起来揪揪衣领:“你车停哪了?” 赵希月扬起下巴:“喏,就在那停得。” 两人坐上车,赵希月看着王子昂:“去哪?” “回家啊,先把衣服换了。” “别换了,回家再碰上我妈你可就出不来了。” “那我们去哪?” “喝酒,去么?” 王子昂迟疑着:“下面流着血呢,能喝吗?” “少喝点,活血化瘀。”赵希月拨动着方向盘:“你吃饱没有,我还没吃饭呢。” “多少再吃点吧,当夜宵了。” “行,很上道嘛。” 两人找了一家夫妻店,主营炒鸡和一些寻常菜,像什么炒腐竹,辣子肺这一类北方的常见菜。 有一说一,除了吃火锅这种连锁店之外,吃炒菜还是要找这种夫妻俩经营的店,经济实惠,好吃不贵。 而且这家店的老板娘很有韵味。 王子昂之前与女友常来这吃,算是熟客了,与老板混个面熟,摸零甩个四块五块的不当回事。 现在正值饭点,店内五六张桌子坐得是满坑满谷。 赵希月蹙起眉头:“真要在这儿吃,没位子了吧。” 王子昂迈着步子向里走,老板娘在柜台处调制凉菜呢。 老板娘抬头看见来客:“你好,咱几位。” “两位。” 老板娘扫视了一下店内:“要不给咱搬个桌凳坐门外吧。” 王子昂点点头:“小份鸡子微辣,再来个烧腐竹。” 老板娘搬出桌凳,摆在了店门口。 赵希月坐得有些不情愿,哪有坐在店门口吃饭的。 老板娘看了眼赵希月,又瞅了瞅王子昂,笑吟吟的没说话,保不齐就是心想:“换女朋友了。” 两人坐定,叫了一箱啤酒,王子昂拿着起瓶器,熟练地开了两瓶,然后为两人各斟一杯。 “看你这样子,平常没少喝呀。” 王子昂笑着:“也不怎么喝,隔三差五吧,一周喝五天。” 赵希月有些吃惊:“这么能喝,不会是因为分手闹得吧?” 王子昂端起酒杯:“你没谈过恋爱你不懂,当两个关系足够深得人,突然彼此身边抽离,那会很痛的。” “那不进那么深就不会痛了吧。” 王子昂蹙起眉头:“你最好说的是感情。” “什么?”赵希月真的是萌新:“不被爱就不会被伤害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 王子昂摇摇头又续上一杯:“都说了你不懂,你就没有喜欢过谁吗?” 赵希月很果断的摇头:“没有,一个都没有。” “那你可真是......”王子昂想找一个恰当的词,思量了许久却没了下文。 “真是什么?” 王子昂面色一变:“怎么喝了两杯下肚,这肚子开始起热了。” 赵希月在一旁窃笑:“都说了活血化瘀嘛,快去拿个纸巾换上,小心一会侧漏——。” 王子昂忙不迭站起身,向店内的厕所走去。 赵希月一个人坐在门外,店内的灯将她的脸照得半黑半白。 她取出手机把玩没一会,身侧突然站了一个人,轻拍着她的肩膀,赵希月抬头看去。 “王子昂,你怎么在这儿。” 赵希月面色一滞,心想:怕什么来什么,这一准是遇到王子昂的熟人了。 “我和朋友在这儿吃饭,你怎么也来了。” “嗐,这不刚下班,和李聪一起来简单吃个饭。” 赵希月仔细观察他,个子不高,黑框眼睛,难道是公司的主管......叫什么来着? 宋少宇看着赵希月:“和谁一起吃呢,方便拼桌嘛,我看拿的还有酒,一起喝点吧。” 赵希月笑得腼腆:“行啊,我去店里要两套餐具。” 赵希月把餐具取来,宋少宇大大咧咧的坐下:“你朋友人呢,怎么不见他?” “厕所去了。” 宋少宇取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猛嘬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尘:“你小子怎么回事,这都四五天没上班了,再不去就真给你辞退了。” 赵希月这才确定,就是部门的主管。 “去去去。”赵希月表现得恰到好处:“我前几天是真有事儿耽误了,手机丢了,卡也是补办的。” 宋少宇眯着眼睛,神色警觉:“你有什么要紧事儿能这么狼狈,被仙人跳抓包了?” 仙人跳?是个知识点,圈起来回头查一下。 “是真有事儿,明天我就去了,你放心好了。” “我哪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工资又不是我给你发。” 这时一个身材高挑瘦弱的男人站了过来,宋少宇示意他坐下。 这人就是李聪? 赵希月侧目看着他,其貌不扬,五官端正,不过肤色偏黑。 李聪诶得一声看着赵希月:“子昂,怎么在这儿遇见了。” 赵希月笑着:“刚好和朋友在这儿吃饭,被你俩撞见了。” “你朋友呢?” “厕所去了,你看过来了。”赵希月看着店内向外走来的王子昂。 王子昂在厕所的时候才知道赵希月那句“活血化瘀”啥意思,这尼玛就是三峡大坝泄洪啊。 处理完姨妈的事儿,王子昂走到门口,就看到赵希月和两个男人坐在一起,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早知道这顿饭不吃了。 王子昂缓步走到座位上,宋少宇和李聪两人有些诧异,看看王子昂又看看赵希月,那眼神分明再说:“好嘛,这么靓的妹你跟兄弟我藏着掖着。” 王子昂神态有些扭捏,赵希月则大大方方介绍着:“我朋友赵希月,这两位是我同事,我应该都给你说过,看你能不能认出来。” 王子昂眉眼一亮,看着宋少宇:“这位就是你的部门主管宋少宇,一旁的是你的好搭档李聪吧。” 李聪和王子昂一样都是负责文案工作的,可以说平常两人的沟通交流最多,这几天王子昂没在公司,想必业务都是由他负责的。 宋少宇和李聪还是很诧异,宋少宇手指夹着烟笑着:“哈哈,没想到我这么有名呢,李聪也跟着沾光了。” 李聪点点头:“是是。” 老板娘端着做好的鸡子走了过来,王子昂挪了挪桌面的餐盘,腾出位置。 “先吃吧,吃完再喝酒。”赵希月熟稔的提议着。 王子昂食欲不振,只夹两口配菜便放下筷子了。 气氛有点闷,在宋少宇和李聪看来,是因为有个陌生女性的缘故。 好在吃了一会之后,宋少宇叫来了扑克牌,尴尬的气氛才有所缓解。 宋少宇洗牌的过程中看向王子昂:“是咱们四个人玩,还是......” “我就不玩了,喝不了多少。” 宋少宇也不再在意,把牌发向赵希月和李聪。 李聪接过牌之后,宋少宇开始讲规矩,规矩听完赵希月开始抓耳挠腮了,没听过啊...... 赵希月微不可查的用脚碰了王子昂一下,王子昂看着她,见她皱着眉头,向手中的牌眨眼,王子昂这才意识到,这酒桌上的扑克,她不会玩啊。 妈的,这又没有预演过,该怎么教她呢。 “咳咳。”赵希月清清嗓子:“少宇,我看希月她坐着怪无聊,咱们四个一起玩吧,我带带她。” 宋少宇眉目一挑:“行啊。” 把牌收拢之后,发了四份。 王子昂贴着赵希月,两人穿一条裤子的,输了赵希月替他喝一半,这也算是女性的特殊福利优待了。 第二十三章 阵痛 喝酒的事大家都经历过,倒也没什么稀罕的事情发生。 赵希月驱使着王子昂的身体,和他的朋友推杯换盏,换盏推杯,喝得颇为尽兴。 倘若男女之间放下性别的差异,看起来也能聊得很愉快嘛,王子昂如此想着。 赵希月喝到兴起处,动作幅度偏大了些,宝马mini的车钥匙从口袋中掉了出来。 她弯腰去捡,刚拿在手里,就被宋少宇夺了过去。 钥匙拿在手里,他十分差异:“宝马呀,哪来的车?” 赵希月迟疑着,看了一眼王子昂,眼神飘忽着:“朋友的车,借来开两天。” “朋友的?”宋少宇有些咄咄逼人:“不会是模型吧?” 宋少宇摁着钥匙四处看去,在街道的路口处,车辆的示廓灯像个“囧”一样在闪烁。 “好嘛,是辆女人车。”宋少宇嗤笑着,丝毫不把王子昂放在眼里。 赵希月讪笑着,心中十分不满,可是只能忍让,毕竟不是自己的朋友,如果太难堪还要考虑真正当事人的意见。 “车是我的。”王子昂在一旁出言解围:“我借王子昂开两天,有意见吗?” 宋少宇先是一愣,然后谄媚的笑着:“原来是你的车呀,那就难怪了,这种小巧精致的,女司机开着最合适了。男人开着显得局气,腿都撑不开,所以我才说是女人车,没有什么性别偏见和打拳的意思哦,大家都不要往心里去。” 宋少宇举起酒杯:“来来来,继续喝继续喝。” 宋少宇是典型的老油子,脸皮厚,说什么话都挂得住,属于业务能力不强,擅长和领导场外互动。 年龄也只不过比王子昂虚长两岁,就已经担任了部门主管。 李聪是个理工科的大专生,学的数控机床,做文案编辑属于误打误撞,待人诚恳不刻薄,是开会倒茶的顺位继承人。 王子昂中途又去了厕所换纸巾,宋少宇当即对着赵希月挑眉弄眼:“哪儿认识的,小富婆呀,这宝马少说也得二十万吧。” 赵希月侧目看着他:“我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失散多年,异父异母。”宋少宇一咂摸:“那不就是没关系吗?” 宋少宇拍着赵希月的肩膀:“你小子可不要吃独食啊,她的朋友可以介绍给我认识,也可以把我介绍给她的朋友。” 宋少宇的车轱辘引得赵希月笑声不止,男人啊男人,你的名字叫肤浅。 “放心好了,等我要到她朋友的飞信,一定分享给你们。” 宋少宇一脸恍然之色:“意思是你和她还没有确定关系呢?” 赵希月觉得不对劲:“怎么了?” 宋少宇欣然笑着:“既然你们还没有确定关系,那我是不是也能争取一下?你可以先把她的飞信推给我。” 这是什么夫目前犯的离奇操作,他是怎么说出口的? 赵希月没有犹豫,张口就来:“行啊,飞信推给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赵希月侃侃而谈:“既然你想绕开我去泡我的妞,你把你妈飞信分享给我吧,你大姨小姑表姐表妹的也都可以。” 宋少宇面色一滞:“你要她们飞信干什么?” “我和她们一起追求幸福啊,不是你说的,可以争取一下嘛。” “你……”宋少宇指着赵希月,刚想开口,王子昂便走了过来。 “咋不喝了,聊什么呢?” 宋少宇面如苦瓜,闷声不语。 “没什么,宋主管说他妈离异丧夫,想要把他妈介绍给我认识。” “什么?!”王子昂听完惊呆了,这不是咒他爹死母改嫁吗? 发生什么事了? 王子昂想破头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从厕所回来会出现这样的对话。 赵希月面色如常,宋少宇面色冷峻,一旁寡言少语的李聪继续夹着花生。 宋少宇冷笑一声:“行,今天就到这儿吧,王子昂你明天不用去公司了,人事那边已经把你开除了。” 赵希月懒得和这种小人得势的臭鱼烂虾计较,笑吟吟的看着他。 “走。” 宋少宇拿起桌子上的烟盒,起身就走,他那声“走”是说给李聪听的。 李聪放下筷子搓搓手:“子昂,你这逞一时之快是要付出代价的啊,我就先过去了,现在不跟着走,明天我也得离职。” 赵希月不以为意。 王子昂挠挠头,倒也不是很怕辞职这样的威胁,毕竟现在自己不缺钱花,就是有些疑惑赵希月怎么会说出那么恶毒的话。 赵希月用筷子夹着花生米:“坐下吃啊。” “刚才……” “没事,就是一个臭鱼烂虾,在这耀武扬威呢。”赵希月语气稀松平常:“这样的人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 王子昂知道宋少宇的为人,原因自然不会归咎到赵希月身上。 “他说了什么话?” “要我把你飞信分享给他,脑袋里填大粪了吧,什么垃圾玩意儿,就不知道有主的干粮不能碰吗?” 赵新月男友力拉满,王子昂都觉得这一刻她的身旁有光芒闪烁。 “行啊,这脏话说出来痛快吧,等啥时候把卧槽运用自如了,你就离真正的男人不远了。” “呀,真的吗?”赵希月面露喜色:“你这么说还真是,骂人真的很痛快。” 王子昂举起筷子,看着她:“明天准备怎么办?公司还去么?” “去,为什么不去?”赵希月振振有词:“我不去就是助长歪风邪气,去了就是整顿职场。” 王子昂点头:“也别做的太过分,多少给我留点儿脸,回头再让保安给你叉出来。” “怕什么,你现在又不稀罕那三千块的工资,就是你们老总来了,我也敢跟他比划比划。” “这就是无欲则刚吗?” 王子昂看着赵希月神采飞扬,展望明天大刀阔斧整顿职场。 这时王子昂的手机响了。 “是你妈的电话。” “那接呗,一准是催你回家的。” 接通电话电话那头果然是慰问三连:在干嘛?吃饭没?早点回家。 挂断电话,王子昂笑着:“你妈这老三样和我爸也差不多,都是言简意赅。” “彼此彼此,走吧开车我送你。” “你疯了,还开车呢。” 赵希月一拍额头:“也是,喝酒了。那车就丢这儿吧,我那两座的车找个代驾,咱俩都没地方坐。” mini小巧好停车不假,可是只有主副两个座位。 “那你今晚住哪?” “酒店啊,那个房间我都没退。” “那行,我送送你吧。” 赵希月眉目一挑:“你送我干什么,应该我送你才对吧,赵希月。” 王子昂愣了一下,苦笑着:“你不说我都忘了,我现在的名字叫赵希月呢。” 赵希月点点头:“要时刻记住你的身份,不要露出破绽,给潜在的敌人以可乘之机。” “行行行,保证完成任务。” 在路灯的映照下,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自我。 到底还是王子昂把赵希月送回了酒店,虽然现在男女身份易位,可是之前的行为习惯还没有变。 倘若让赵希月自己去酒店,以男人心性的王子昂还是有些挂念。 反之,赵希月就心安理得接受了王子昂的陪送。 王子昂回到东湖天墅的家中,江怡清正穿着简单的吊带睡袍,半躺在沙发上敷着面膜看电视。 王子昂进门之后,江怡情抬头看他:“今天回来的有点晚啊,你脸颊这么红,是不是喝酒了?” “和朋友喝了一点点,不碍事。” “我去给你炖点姜茶吧,你本身就体寒身子弱,再喝点酒那种东西,会很难受的。” 王子昂没有放在心上,摆摆手:“没事,不用麻烦。” “那行,洗澡水放好了,快去洗漱吧。” 王子昂蹙起眉头:“今天累了,不想洗啊。” “那怎么行,你一身酒味会粘到床上的。” “好吧。” 王子昂换过睡衣,又给自己剥皮去壳之后,钻进了热气蒸腾,温暖适宜的恒温浴室。 池水恰到脖颈,水温也刚好合适,王子昂甫一进入就发出了上不了台面的呻吟。 “真舒服。” 王子昂撩拨着池中的水,未待多时水中竟然无端变红了。 那丝丝缕缕的红水粘粘连连,王子昂脸色陡然一变:“坏了,忘了正来着debuff了。” 王子昂站起身,三下五除的穿好衣服便走了出去。 江怡清抬头看他:“怎么这么快就洗完出来了?” 王子昂面色羞红:“那个……我来月事了。” 江怡清蹙起眉头:“来月事了你怎么能喝酒呢,快快快,回屋去,妈去给你熬姜茶。” 江怡清向厨房走起:“你也真是的,都跟你交代多少遍了,你体寒身子虚,少喝点那些凉东西,你可倒好,来月事的时候喝酒,还去洗澡,多大的人了,连这点事都拎不清吗” 王子昂面露难色:“行了妈,我知道了,我先回屋了。” 躺在床上盖着毛毯,王子王便觉得小腹之内便跟孙悟空进了嫂嫂肚子一样,翻江倒海,难受至极。 他蜷缩着身子,捂着小腹,哎呀呀的叫个不停。 江怡清把姜茶放置火灶之上后,轻敲了王子昂的房门,旋即走了进来。 她走到床边,触及王子昂的额头:“还好,不是发烧了。” “疼得厉害,需要去医院吗?” 王子昂摇摇头:“就是有点阵痛,估计喝点姜茶就好了。” 第二十四:上班 倒也不是王子昂不想去医院,而是今晚去了医院,明天一早肯定不能陪赵希月去上班了。 而且这个疼痛也不是难以忍受,索性咬咬牙再说吧。 江怡清在王子昂床边,端茶递药,和下布洛芬之后,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这药没有cd,疼痛果然减轻了许多。 王子昂喝下姜茶之后便沉沉睡去。 夜梦无痕,早上醒得时候,王子昂只记得前女友在自己面前舔白色的冰淇淋,一会儿又换成了赵希月的样子,很是奇怪。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早上七点二十五分。 还好,没有耽误上班。 王子昂打通赵系月的电话,叫她起床,然后自己也洗出一番便出了门。 这次王子昂也不避讳了,直接到了赵希月居住的酒店房间。 赵希月穿着一个睡裤,裸露着上身,看样子她对男性这个身份适应的很到位。 一开门,赵希月便笑吟吟的看着他:“怎么样,昨晚上好受吗?” “你是故意?” 赵希月走近屋内,王子昂也进来关上门。 “哪有什么故意不故意的,喝酒嘛,我都告诉你了活血化瘀,我说的也没错啊。” 王子昂瘪瘪嘴:“那你也没给我说出血量那么大呀,床单都浸透了,这得吃多少阿胶才能补回来。” “阿胶那玩意没用的,回头给你买一盘炒猪肝,二两黄酒温一温。” “你话里有话呀。” 赵希月取出吹风机:“别琢磨这些了,等我吹个头就去上班。” 吹完之后,她甩甩头发:“为什么洗完头总感觉我像彦祖,你们男的都有这想法吗?” “不全是,也有的像冠希。” 王子昂的公司在新东街的一栋商业楼上,上下租了三层,总员工数量大概在四十人左右,员工大多是业务部的。。 作为文案编辑部门的员工,只有七个人。 具体到负责文案这一块的只有李聪和王子昂两个人,其他是负责剪辑和拍摄的。 这次由王子昂开着车,车在路边停靠,赵希月从车上走了下来。 王子昂摁下车窗看着她:“记着我和你说的话,飞信联系。” 赵希月摆摆手:“知道了,一大早上就跟老尼姑念经一样,说个不停,烦死了。” “我这不是怕你忘了吗。行,那我去网吧候着了啊,有工作弄不懂的及时发给我。” 赵希月挑眉看他:“你这么早就去网吧,不会是网瘾犯了吧?” 只有一点点,但是王子昂怎会承认。 “行了,你快去上班吧。” 赵希月走进楼内,站着等电梯。 这时宋少宇也恰巧赶到,他一看赵希月:“你怎么来了,不是和你说已经被辞退了吗,你怎么还来。” 赵希月底气很足:“我的劳务合同是给公司签的,不是由你负责的,你唧唧歪歪狗叫个什么劲。” “行!”宋少宇很生气:“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在公司呆下去。” 赵希月先是走进电梯,宋少宇站在门口骂骂咧咧等下一趟。 赵希月来公司的目的,就是适应一下王子昂的人际关系和社会生活。 至于说老板给他发多少工资,主管给他多少小鞋她都不在乎。 惹老娘不高兴,下午就走。 走之前非要给他宋少宇闹得鸡毛鸭血,也不让他好过。 赵希月打卡刷脸之后,走进公司。 走过狭长的过道和空旷的办公区域之后,赵希月找到了自己所在部门的位置。 文案视频编辑部——门头上挂着这个牌子。 赵希月一眼就看到了角落的饮水机,离饮水机最近的,就是他的工位。 果然是饮水机战神,扭个身就能接到水。 王子昂的工资构成里面,肯定有二三百块是接水的钱,因为整个办公室,接水只有他最方便。 赵希月来的时候屋内已经有一个人了,那人一见赵希月来了,语气有些惊叹。 “子昂,你挺能啊,这么多天都没来上班。” 赵希月看着他,想着他的名字,浓眉大眼四方脸。 “柴丰,你来得还挺早啊。” 柴丰笑着:“早什么早啊,今天开周会,一些任务还没完成呢,得赶紧处理处理。” “你倒可真是,一周没来公司,连假也不请,我还以为你彩票中奖了呢。” “哪有那么好命啊,就是有点事情,忙到忘记请假了。” “忙什么事呢?” “忙着……” “忙着傍富婆呢!”不待赵希月开口,宋少宇人未到语先至。 宋少宇皱巴着脸走进办公室,冷笑一声:“傍富婆吃软饭,早上从宝马车上下来的,真是好让人羡慕啊。” 柴丰愣着,话是玩笑话,可是这语气不对劲啊。 “真吃上软饭了?”柴丰拍着赵希月的肩膀:“什么渠道认识的,可以推荐给我吗?” 一丘之貉,赵希月讪笑着:“也谈不上软饭,目前还是朋友。” “目前。”柴丰咂摸着:“那看样子是真的了。” 赵希月也不否认:“人要脚踏实地,还是好好工作吧。” 柴丰回到工位上,随手把桌案上的水杯递给赵希月。 “子昂,接杯水。” 赵希月有些无语,这么快活就来了。 与柴丰没有交恶,自然不好发脾气摆张臭脸,赵希月浅笑着为他接满了水。 赵希月把工位上的电脑打开,然后看着桌面密密麻麻的.jpg和.txt有些头疼。 桌面这么乱,不愧是工作党,像是我的电脑桌干净的只有两行快捷方式。 赵希月想着王子昂的话,先登上飞信,然后又打开了公众号的管理后台。 后天上弹出了十几条的信息提示,有些是系统消息,有些则是用户留言。 赵希月简单翻阅几条,便觉得索然无味。 在上午十点早会召开前的这段时间里,赵希月都很是无聊。 她哪会知道人间疾苦。这种上八个小时班,摸六个小时鱼的工作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滴,而且工资还在基准线以上,这就更难得了。 据了解这家公司的前身,是个半死不活的本地公众号。后来,经过某个大佬的注资控股之后,才渐有起色。 平日里王子昂在公司,说话做事都很谨慎,因为不知道身边的哪位同事就是管理层新安插的卧底。 有消息传,做领导层的耳目,每个月有一千块的额外津贴。 所以争着去给领导当狗的人很多。 第二十五章 表姐 周会分三个层次进行,先是上午九点到十点,是管理层开的内部会议,十点到十一点是各部门主管和各自员工开的会议。 十一点到下班是全公司站着召开的誓师大会。 无聊无聊无聊。 赵希月在工位上苦坐到九点时,开完会的宋少宇回到了办公室。 毕竟是主管,他一进门之后,刚才弓着身子懒散坐着的员工都挺直了腰杆。 宋少宇将手中的资料放下:“开始工作汇报了,谁先来?” 李聪坐在宋少宇的下垂手,李聪笑着:“那就我先来吧,因为本周文案工作都是由我负责的,所以更新量上就往常少了四篇,整体阅读量下降了三千,点赞和内容互动也均有下降。” “不过上周由王子昂撰写的一篇推文,点击量已经突破十万了,互动和点赞数量也有突破,一篇推文的广告收益达到了一万八千元的新高” 他还是有点本事的嘛,赵希月嘴角翘起笑意。 这在旁人看来,分明就是听到自己成绩后的自满和喜悦。 其他人的发言总结按下不表,不多时便到了一起听领导长谈阔论的时候环节了。 赵希月随着众人一道,来到了公司大厅。 好家伙满坑满谷,四十多位员工人头攒动,赵希月站在人群后面,只能看到前人的后脑勺,连领导衣服什么颜色都没瞥见。 领导的发言激昂慷慨,催人尿下:“相信我们将以昂扬的精神风貌,不屈的坚毅斗志,和协同合作的发展决心,一定能将公司的业务推上新的台阶。” “最后,我向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来倩雅。” 麦克风中沉寂和骚乱了一阵,声音这才重新响起,是个女性的声音:“大家好,我是刘倩雅,很荣幸来到本公司任职,初出茅庐的我工作能力和业务经验都远不如大家,希望在之后的工作中,各位同事能够多多包容和提出友善的建议。” 这时老板出言解释:“倩雅是中传毕业的高材生,目前嗯……就先入职文案部门吧,先适应一下公司的业务工作,看后期再做调整。” “一会文案部门的负责人过来对接一下,现在散会。” 宋少宇心里一揪,这个赵倩雅明摆着就是尊大佛呀,怎么请到自己的庙堂里了。 宋少宇暗暗叫苦,可是boss的话又不能不听,只得迎上前去和她攀谈,并把她拉到办公室,与诸位同事引荐。 赵希月随着众人一同拍手祝贺,看着赵倩雅不由暗暗发笑。 这个刘倩雅是她姑姑家的表姐,没想到两人在这儿碰上了。 可是刘倩雅哪会认出已是陌生人的人赵希月,她正浅笑着与大家聊天打趣,侃侃而谈。 “好啦,很高兴认识大家,现在已经到下班时间了吧,大家下午再见呢。” “好的好的,那下午见。” “下午见。” “下午见。” 赵希月和随着众人一起,想要乘坐电梯下楼。可是刚走出办公室,就有一个人陌生人叫住了她。 “等一下,你是王子昂吗?” 赵希月看着她:“我是,怎么了?” “我是人事部的,现在通知你你被辞退了。” “你是在开玩笑吗,我的合同期限明明还有三个月。” “因为你违反了公司规定,连续三天无故旷工,所以……” “行吧。”赵希月满不在乎:“辞了就辞了,记得把违约金和上半月的工资给我。” “那你跟我过来,现在就找财务吧。” “财务没下班?” “她们中午在忙,有人值班的。” 在赵希月跟着人事走的时候,宋少宇则暗戳戳的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这一幕。 “什么德性,跟我斗?” 王子昂的网瘾经过一上午持续性治疗之后,出现了禁断反应,估计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会再碰这东西了。 中午十二点下班,王子昂提前两分钟站在人流出入的地方等候。 不多时,下来一电梯人、电梯下来人,人下来电梯。 王子昂苦等久等也不见赵希月的身影,发信息也不回复, 正在他百无聊赖沿着台阶踱步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语气中充满了惊喜:“希月!你怎么在这儿?” 女人向王子昂靠近,他蹙起眉头,这女人神采喜悦,语气热情,显然不是关系浅短的平平之辈。 可她是谁啊,和赵希月又是什么关系? “你怎么在这儿呢?”刘倩雅又问了一遍:“盯着我看什么呢?不认识了。” 王子昂讪笑着:“有一阵子没见,确实有点认不出来了,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我来上班啊。” “哪个公司?” “一个从事自媒体的。” “是那个妙趣传媒吗?” “对对对,你怎么会知道。” 王子昂细细观察她的样貌和身姿,仔细回想了一下他所知道的女性同事。 记忆中没有她的,难道是新入职的?可是赵希月的朋友,怎么会做个小职员呢? 王子昂笑着:“我朋友在这儿有点事,我等她一下。” “朋友啊——。”刘倩雅揶揄的笑着:“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异性朋友。” “异性朋友?!”她有些吃惊:“真的假的,我舅妈知道吗?” 舅妈?难道是亲戚? “她应该知道吧。”王子昂的话模棱两可,因为对称呼和亲戚的辈分关系理不清楚,他不知道她口中的舅妈是谁。 “哦吼吼,那你可真是行。”刘倩雅笑着:“你姐我都二十三了,还母胎solo呢。人什么样,一会一起吃个饭,让我替你把把关。” “行啊……不过会耽误你下午上班吧。” 刘倩雅满不在乎:“上什么班呀,我爸就是大老板,我去就是图个新鲜,在家闲着无聊。” 没听说公司老板姓赵啊。王子昂下意识的认为赵希月的亲戚都得姓赵,他就没想到还有姑姑这一层关系。 不过话说回来,有钱人上班都是无聊没事干,只有穷苦人家才需要做社畜。 赵希月有些气愤的走出电梯,半个月工资发了三百块,还不够老娘我一箱油钱,要不是想着给王子昂留面子,她非要和财务部的撕破脸不成。 赵希月一眼就看到在一旁站着的王子昂,她快走几步到了跟前。 第二十六:主管 “你们这公司财务真傻逼,半个月工资才发我了三百块,还不够我一箱油钱。” 王子昂和刘倩雅面面相觑,两人一同盯着赵希月,赵希月这才注意到刘倩雅竟然也在身边。 一准是下班的时候碰见了,赵希月不卑不亢的笑着:“哎,倩雅姐,你也在这儿啊。” 刘倩雅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认识,怎么不认识。”赵希月笑着:“希月她姑姑家的表姐嘛。” 刘倩雅错愕的看着她,又看了看王子昂。 王子昂硬着头皮:“是我之前和他介绍过,没想到隔这么久了他还能记得。” “是吗?”刘倩雅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如果只是男朋友的话,现在就介绍亲戚,未免也太早了吧。 “好了倩雅姐,要不咱先去吃饭吧,边吃边聊。” 刘倩雅点点头:“走吧,咱俩也有一年多没见了吧。” 应付的话王子昂信手拈来:“可不是嘛,感觉还没过几天呢,一算日子都一年多了。” 三人就近找了一个自助火锅店,选好菜品之后,刘倩雅坐在了王子昂对面,于他相视而坐。 刘倩雅看着赵希月,找着话题攀谈:“我是不是刚才见过你,你是在那个文案编辑部的。” 赵希月点点头:“是啊。” 刘倩雅迟疑了一下:“你怎么会儿在那工作?” 赵希月心知刘倩雅在问什么,装作茫茫然的样子:“在那工作怎么了,有问题吗?” 刘倩雅急忙摇头:“不怎么......就是有些诧异,希月的男朋友会是做文职工作的,她之前可以是比较喜欢那种拿鼻孔看人的拽男呢。” 王子昂笑着:“那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你还提那些啊。” “我可记得很清楚,那晚你喝了些酒,我们坐在楼顶吹着风,你说的这句话。” “你当时还想朝楼下丢酒瓶呢,还好我拦着了。”刘倩雅一副追忆之色:“已经有两年了吧,时间可太快了。” “你也太敏感了吧,二十多岁的年纪就感叹时间呢,现在不应该正是享受青春的时候吗?”王子昂把手臂搭在赵希月肩膀上:“学学我,也找个人谈谈恋爱,热爱一下生活。” 刘倩雅吁叹一声:“不好找啊,情人易得,知己难寻。倘若随随便便找个人排遣寂寞,还不如我一个自在洒脱呢。” 王子昂点头应和:“这么说倒也是,感情这回事儿,确实有点难办,总而言之一句话,不被爱就不会被伤害。” 赵希月在一旁放下吸管饮料:“你们当着我聊这些真的好吗,你的男朋友在这儿坐着呢,你说不被爱就不会被伤害。” 王子昂斜眼看着她,刘倩雅抿嘴笑着:“你们俩啊,就别在我眼前秀恩爱了,你说我舅妈也见过了,你们俩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现在谈这些太早了嘛,我和子昂还要再多玩几年了。” 刘倩雅看王子昂百依百顺的样子:“你们谈了多久了?” “两年。” “三个月。” 王子昂和赵希月同时说着,然后两人对视一眼,赵希月补充了一句:“认识了两年,确定关系有三个月了。” “噢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在两年前就背着我发展地下恋情了呢。” 王子昂警觉起来,可见这个刘倩雅和赵希月关系颇深,不能随便编谎话搪塞。 “哪有的事,我们是两年前认识的,可是当时关系浅,后来才慢慢走到一起的。”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王子昂看向赵希月。 赵希月顿了顿:“是希月在公司轮岗的时候认识的,我当时还是公司的小职员,后面一次聚会才有了她的飞信,慢慢才有机会联系上的。” 刘倩雅有些疑惑:“是吗希月,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王子昂急中生智,笑着:“还没有发生的事儿,我怎么跟你提,我的追求者你也不是不知道。” 刘倩雅笑着:“你说这我想起来了,你初中时情书就一叠一叠往垃圾桶里丢,看得姐姐我很是羡慕啊。” 王子昂摇摇头:“姐,你这话就不对了,他们那些男生对我有想法,是觉得我会答应他们,你知道你为什么收不到情书吗?” 刘倩雅提起兴致:“为什么?” “因为你太优秀了啊,那些男的都不敢对你有非分之想,只有我这种看起来好骗的傻白甜才最受市场欢迎。” 刘倩雅捂着嘴角窃笑:“这一年不见,你现在变得小嘴真甜,比之前好太多了。” 王子昂不以为然:“哪是我嘴甜啊,说得是实话。” “行行行。”刘倩雅想了想:“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下午?”王子昂顿了顿:“目前没什么安排,你有安排吗,我可以参与。” 刘倩雅看向赵希月:“他知道,我上午刚入职公司,不能下午就不见人吧。” “确实,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回凌昌上班呢?” “怎么说吧,也是无奈之举。”刘倩雅挠挠头:“一线城市的房租水电太贵,我想开个公司,你姑父那边不同意,说运营成本太高,也不和我商量就在凌昌找个了自媒体公司,直接投了二百万成了大股东,然后现在喊我回来做掌门人呢。” 王子昂讪笑着,人家创业步履维艰,生怕经营不善或者资金链断裂,这有钱人创业直接都没有初创期,开局就是规模以上企业。 赵希月搭话了:“做掌门人好啊,也正好发挥你的专业特长。” “我学得都是理论知识,你让我慢慢实践可还行,这要让我直接掌控一个企业的发展方向,我可真做不到,所以我才想先从基层部门做起。” 刘倩雅挑眉看着赵希月:“你刚好就在文案部工作,回头多指点指点我。” 赵希月放下筷子,有些紧张:“我指点不了了,我辞职了。” “辞职了?”王子昂和刘倩雅两人都很吃惊。 这可是关乎王子昂的切身利益,他面色忧愁的看着赵希月:“怎么一声不响就辞职了。” 刘倩雅也同样关心:“是啊,上午还好好的,怎么下午就辞职了。” 赵希月面露难色:“也不是工作的问题,主要是得罪部门主管了,他给我穿小鞋。” “主管,是那个戴眼镜的小个子吗?” 赵希月点点头:“是他。” “你和他什么矛盾?” 第二十七:答辩 “那个宋少宇属于业务能力不行,可是会和领导攀关系。” “我和他也不是什么矛盾,就是我这星期旷工了四五天没有请假,他就安排人事那边要把我辞职,我合同还有三个月才到期了。” “工资给你结算没有?” “结了,只有三百块。” 刘倩雅蹙起眉头,自己妹妹的男朋友受了欺负,她做姐姐的当然义不容辞,不过她刚进公司,也不好直接吆五喝六的就把部门主管辞退了。 “你叫什么名字?” “王子昂。” “你下午只管跟着我去上班,我去找管事儿的说一声。” 赵希月看了眼王子昂:“这下午也没什么工作,周末也刚好休息,要不我下周再去吧,我下午陪着希月她四处转转。” 刘倩雅挑眉浅笑:“行,你俩就好好去玩,周一记得来上班就行。” 三人嘻嘻索索吃了一阵,刘倩雅看着王子昂:“对了希月,你现在是在忙什么呢?” 忙什么?工作上的事儿吗? 王子昂不想直接说在摆烂,他忖度了一会:“我最近在整理我拍得一些旅游素材,准备做vlog,也试试自媒体这个赛道。” 刘倩雅有些惊讶,没想到整日无所事事的赵希月也开始忙事业。 “是嘛,那可真是太好了,自媒体这边,你男朋友、还有我都能帮上忙,我记得你还有个朋友是做cos的吧,让她们都给你引引流,账号很容易做起来的。” 听她这么一说,王子昂这才意识到有门内的人带路是多么舒服的一件事,他自己也尝试做过自媒体和博主,虽然内容在及格线以上,可是却没有一个电子木鱼的播放量高。 倘若有个百万粉的博主推荐或是转发一下,一定会带来不少的流量。 赵希月在一旁也不住点头,虽然王子昂的回答只是为了一时的体面,可是听了刘倩雅的话,赵希月还真萌生了做自媒体的念头。 就算视频内容不过关,她还可以穿黑丝呀,网上不是有句箴言嘛:黑丝一换,点赞过万。 三人吃饱喝足之后,就送刘倩雅到公司楼下,然后摆手告别。 这一幕恰好让经过此地的宋少宇看到了:“那车里坐的是王子昂?他怎么和刘倩雅有关系?” 宋少宇暗暗想着:不会因为我让他辞退的事儿,那个刘倩雅来找我麻烦吧。 不过到了公司之后,刘倩雅也没有因此发难,而且王子昂也没有再来,好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办公室的氛围因为刘倩雅的到来而变得热烈和融洽。 赵希月拨动着方向盘,王子昂坐在副驾驶,和刘倩雅告别之后,赵希月长出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她是我表姐,我们关系很亲近,还好没露出什么破绽。” “没有破绽就好,我也吓坏了,刚在那站着等你她就来找我搭话,还好我反应快。” 赵希月笑着:“越来越有经验了嘛,只要你把我的亲戚朋友都熟悉,咱俩就可以各过各的了。” 王子昂点头:“那接下来去呢?” “回家。”赵希月看着王子昂:“带你洗澡。” “带我?”王子昂愣了:“带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没洗过。” “你洗那个不过关,我和你洗个鸳鸯浴。” 王子昂有些羞愤:“你玩真的?” “看给你急的,我一个女的都不在乎,你在乎这些?” 王子昂冷静下来:“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现在吃亏的是我,而且你妈没在家吗,你就不怕让你们抓到?” “我妈她现在准在打麻将,她一直都是上午美容院,下午麻将馆的,不打到天昏地暗是不会回来的,你放心好了。” “那你爸呢?” “我爸?”赵希月嗤笑着:“丧偶式婚姻知道吗,我妈就是。” 涉及到家庭情况,王子昂也不好继续打探,话题戛然而止。 赵希月把车开到小区,然后两人上了楼。 王子昂取出钥匙打开门,发现江怡清果然没有在家,这种富婆的无虑生活真的好让人羡慕,不过想到丧偶式婚姻,顿时又觉得难以两全。 赵希月从鞋柜里找出一双男拖鞋穿在脚上,然后两人随意坐在了客厅。 赵希月命令着:“去给我放洗澡水。” “你自己不会去?” 赵希月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快去快去,我看会电视剧。” 王子昂无可奈何的起身进了浴室,浴室的水是热水器烧得,屋内有空调和换气扇。 王子昂打开水龙头,然后看到一旁的衣篓里放着江怡清的衣服,甚至还有红艳艳的贴身装饰。 王子昂暗戳戳的细看了其上的纹路之后,便走出了浴室。 客厅里,赵希月盘腿靠在沙发上,手中拿着薯片,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机。 电视中放着的是时下热门的爱情都市剧,倘若不看内容,只看片名是让人满头雾水:夜冷蔷薇梦灰灰。 王子昂耐着性子看了十多分钟,其中出现了三处恶俗的情节和运镜。 第一幕男主让女主怦然,出现粉色的圆框红心滤镜。 第二幕男女主拐角撞在了一起,饮料洒上男主西装。 第三幕女主职场搬文件意外跌倒,慢镜头特写男主飞身救人。 “这么傻逼的情节,是如何高密度的凑在十多分钟的剧情里的?” “什么?”赵希月看得津津有味,没有听清王子昂在说什么。 “我说,这么烂得片,你是怎么看下去的?” “烂吗?”赵希月有些疑惑:“我觉得还好呀,情节发展不俗套,每集都很有看点啊。” “你管这个叫不俗套,那个滤镜和慢动作不尬吗?” 赵希月振振有词:“适当的艺术加工一下嘛,要是电视剧都那么写实,哪有那么多感人肺腑的情情爱爱呢?” “那你也不能看这种一坨答辩啊。” “怎么就一坨答辩了。” 王子昂指着电视:“你先告诉我他这个剧名什么意思。” “这个剧名很好啊。”赵希月翻开手机:“你看,这个剧名还上过热搜呢?” “答辩排行榜吗?” 赵希月找到了当时的推文,递给了王子昂。 第二十八章 有馅 #夜冷蔷薇梦灰灰的剧名含义#是指蔷薇花努力生长,终于破土而出钻出了石砖的缝隙,可是却遇到了冬季寒冷的夜晚,便觉得自己梦想破灭,对未来失去信心,以次来反衬和对调剧中处处斗志昂扬对生活充满信心的女主。 王子昂看完之后蹙起眉头:“这不光是答辩,里面还有馅儿。” “馅儿?”赵希月气极反笑,把手中的遥控器砸向他:“快去看看浴室水放好没有,别在这儿烦我。” 一会王子昂从浴室探出头了:“水放好了,你先还是我先?” 赵希月头也不回:“你先洗,一会我进去教你那些瓶瓶罐罐怎么用。” 王子昂有些紧张:“你进来可以,但是要穿衣服。” “放心好了,你也可以把衣服穿上,反正也都要洗了。” 王子昂内心的警觉消弭了大半:“好,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王子昂衣服未全部褪下便钻进了浴缸,姨妈昨夜就走了,大概是经过酒精和热水澡的刺激,第一次的debuff只持续了两天便消失了。 王子昂撩拨着水,不多时浴室内便出现了蒸腾的雾气。 少顷,浴室的玻璃门被拉开,赵希月穿着宽大的短裤走了进来,颜色和花纹都有些老土,应该是她的父亲赵晋鹏的。 赵希月把洗漱台上的瓶瓶罐罐一股脑装在篮子里,然后提到浴缸边沿放下。 王子昂在浴缸里有些局促不安,下意识的双臂环抱胸前。 赵希月笑着:“行了,隔着衣服呢,你也不要遮遮掩掩,我自己什么样我还不清楚。” “那不一样,毕竟男女有别。” “行了行了老封建。”赵希月摆弄着瓶瓶罐罐:“你想先学润肤美白的,还是保湿补水的?” 王子昂摇摇头:“我什么都不想学。” “不行!”赵希月态度强硬:“你现在是个女人,不认识化妆品怎么行,以后还要学着自己化妆,不能每次都让我给你画吧。” 王子昂倒不是迂腐的人,他也知道认识化妆品和会化妆是女性必备技能,而且某些男性也内卷到了敷面膜的状态。 不过王子昂就不在此列了,他只觉得麻烦和浪费钱。 赵希月把瓶瓶罐罐逐个讲解清楚。一类功效的产品竟然有四五个品牌,她能逐一解读不同品牌的侧重点和差异,让王子昂不由得惊叹和钦佩。 把化妆品认识和了解到这种程度,真的可以称得上专业了,如果把这个知识点作为视频内容,想必也会收获大量粉丝吧。 王子昂足足在浴缸里泡了两个多小时,赵希月才把这些瓶瓶罐罐的功效和用途都讲了一遍。 至于说更深层次的品牌差异和侧重,王子昂就是左耳进右耳出。 “记住没有?” 王子昂晃晃脑袋:“你就没听到嘛,我脑袋里水汪汪的知识点。” “行了,记住就好,你要哪里忘了我可以给你重复一遍。” 王子昂急忙拒绝:“可别,我慢慢消化吧。” “行。”赵希月想了想:“要不回头我给你做个文档吧,也好你回头复习起来方便。” “文档?至于这么专业吗?差不多就行了,这么多产品和种类谁会记清楚。” 赵希月知道一时半会也说不通,她提着化妆品篮,把瓶瓶罐罐逐一摆放整齐,看她认真的程度,好像还是分门别类,并非随意摆放的。 专业! 赵希月整理完之后看着王子昂:“你泡好没有?” “泡好了。” “那就快点出去,别耽误我泡澡,我都一周没有泡澡了。” “行行。”王子昂下意识从浴缸站起,可旋即又坐下:“你你不先出去吗?” “嘁。”赵希月扭头便要出门。 “帮我把睡衣拿过来。” 换过睡衣之后,王子昂出了浴室,赵希月走了进去。 王子昂的穿着系扣的睡衣套装,上身是个外套,下身是个绒裤。 因为家中没有别人,加上刚洗过澡的缘故,所以王子昂就果身只穿着睡衣,领口露着些许干瘪的果肉,其中的贫瘠就可见一斑了。 洗完澡也没事干,突然失去赚钱这个目标之后,生活出现了短暂的真空期和一个茫然的阶段。 王子昂工作之后,乃至于学生时期,都在因为钱而焦虑,就连少不更事的时候,就已经在接受父母传递的负面情绪和一毛不拔的消费观念。 王子昂最常听的一句话就是:“你爸赚钱那么辛苦,你怎么还好意思买这买那。” 在这个观念的熏陶下,以至于王子昂在外面渴到不行,也不舍得买瓶水,得回家喝更实惠的桶装水。 多花一分钱都会有浓浓的负罪感。 王子昂怅然得好像是在纵情欢愉之后,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目视面前的电视。 刚才和赵希月讨论电视剧情并非无心之举,而是王子昂的目标和梦想就是成为一名编剧。 虽然不敢谋求太多,可是也觉得倘若自己能够主导一部作品,定能掀起一阵热潮。 就跟每个网文扑街都幻想一书封神一样,梦想总归是丰满和希冀的。 浴室中传出花洒的水柱落入浴缸水面的哗啦声,门口也传来钥匙插入锁口的咔哒声。 门口?! 王子昂顿时警觉起来,是幻听吗? 不是幻听,门开了。 门外不是江怡清,而是醉醺醺的赵晋鹏,王子昂的现任父亲。 赵晋鹏摇摆着身子,走进客厅,看到王子昂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他的话有些大舌头:“希月,你怎么在这儿?” “我……” “你妈呢?” “我妈她没在家,需要叫她回来吗?” 赵晋鹏瘫在沙发上,一手拽着领口的蓝色领带:“不用叫她,你去给我倒杯茶,我口渴。” 王子昂将茶端到跟前,赵晋鹏吨吨吨的连饮三杯:“啊,酒喝多了,好难受。” 王子昂听着浴室里的动静,生怕赵希月现在出来:“爸,要不我扶你回卧室睡觉吧。” 赵晋鹏话音有点嘟囔:“不用,我在这儿躺会。” “还是进屋吧,我扶你进去,在客厅会感冒的。” 赵晋鹏僵着脸反应了一会:“好吧。” 王子昂身形瘦弱,扶着赵晋鹏有些吃力,连扶带哄得,才把他送到了床上。 关上卧室门,一回头,赵希月正穿着裤衩头发湿漉漉的站着。 “怎么了,谁回来了?” 第二十九章 唱歌 王子昂比了个手势:“嘘,你爸回来了,他喝醉了。” “又喝醉了?” 王子昂没有注意到赵希月口中的“又”字。 “是,喝得还不少呢,我们快走吧,免得让他再撞见。” “行,你回屋换衣服吧。” 待王子昂回屋之后,赵希月推开了房门,透着门缝向屋内看去。 赵晋鹏侧躺在床上,身上的被褥没有搭好。 赵希月轻手轻脚的走进卧室,把被褥给他搭好,又掖了掖被角,看他睡得沉沉,便扭头走了出去。 王子昂和赵希月刚出楼栋,电话就响起了。 是赵希月的朋友孙苒打来的,王子昂接过电话喂了一声。 “喂希月,你在干嘛呢,没看到群里的信息吗?” “群里?”王子昂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是那个唐僧见了要还俗的靓丽姐妹群:“刚才去洗澡,没看手机。” “那你快看信息,惠贞她喊着喝酒呢。” “噢,好。” 王子昂翻开飞信,群里面的信息足有三十二条,第一条信息是闵惠贞发的语音:“大家都在干嘛呢,下午出来喝酒吧。” 下面是孙苒、苗雯雯两人的回复,两人答应下来之后,针对去哪个店展开了长达三十分钟的讨论,最后还是栾静春提议:“不如去音乐吧吧。” 这个提议得到了众人的首肯,几人纷纷回复,这就出发。 这条信息是二十分钟前的,显然几人已经凑齐,就剩赵希月了。 王子昂有些头大:“要不要去,我感觉好累啊。” “去,为什么不去?”赵希月看着他:“我见你上次聊得不也蛮不错,这次再接再厉,用你的普信征服她们。” 王子昂瘪瘪嘴:“那你要不要去?” 赵希月想了想:“去吧,那个地方很容易碰到熟人的。” “那我还是不去了,中午遇见你姐都让我够愁了,去再碰到谁怎么办。” “怕什么,我在旁边守着你,给你做保镖行不行?” 两人坐进车里,赵希月打开地图导航,语音提示距离目的地竟然有二十公里。 “你这是要去哪啊,二十公里都到郊区的郊区了吧?” “那个店叫音乐吧,是在褚河桥那一块。” “褚河桥我知道,可是那边都是耕地,没听说有什么门店和商业区啊。” 赵希月觑了他一眼,启动车辆:“为什么非要让你知道。那个店是我们圈内人开的,根本都不对外经营,没有会员或是有人引荐的话根本进不去。” 赵希月驱车沿着道路一直向西,驶过一片破旧的厂房,再往前开,道路两侧就是绿油油连成片的麦田,此时正值春意浓盛,麦苗在阳光下随风摇摆,颇为喜人。 又向前走了五公里,王子昂这才远远看到,一栋颇具规模和艺术气息浓郁的高大建筑,墙壁上雕梁画栋,说是某个外滩风情街上的建筑也不为过。 王子昂下了车,环视四周:“乖乖,这就直接是在耕地上盖得啊。” “耕地怎么了,不是给你说了是我们圈内的修建的。” 王子昂有些咋舌:“毕竟是耕地啊,就不怕有人举报或者是督导组下来吗?” 赵希月不置可否:“反正这个店开了四五年了,一直都没事儿。” 王子昂有些警觉:“这种地方,会不会有黄赌毒。” “嘁。”赵希月嗤笑着:“你觉得我们女孩子会去那种地方?放心好了这地方是静吧,玩摇滚吉他的地方。” “是吗?”王子昂有些放心不下:“那一会进去,我该怎么介绍你?” 赵希月摆摆手:“不用,你和她们一块儿,我在旁边找个位置坐就行,如果有熟人出现,我就给你发飞信,你记得留意就好。” 王子昂点点头,然后两人走门内。 门内有个狭长黑暗的甬道,向前走了五米拐了个弯才看到了一个带着示廓灯的正门。 “这么阴森搞得跟鬼屋一样。” 门口有个穿西服的保安站着,他双手置于小腹,体态很谦卑,朝着两人微微鞠躬:“您好,欢迎光临音乐吧,请出示会员卡。” 赵希月在飞信上点开了个小程序,递给保安看了一眼。 “好的,祝您玩的开心。” 这么宾至如归,如果没有青涩服务有点说不过去吧。 进入厅内,聚光灯下的舞台上,一位长发过肩,穿着浅色外套的女孩正拨弄的吉他,身体前倾,唇齿贴近面前的麦克风,声音如附耳呢喃,很有韵味。 此时她正唱着张悬的成名曲《宝贝》。 她左手熟练的波动着琴弦,眯着眼睛仰头歌唱:“哎呀呀呀呀呀,我的宝贝。” 赵希月碰了王子昂,向他示意:“孙苒她们就在那儿,你过去吧。我去旁边坐了,记得走得时候给我结账。” “好。” 孙苒她们的坐在角落里一个视线极好的卡座中,在这个位置几乎可以观察到大厅内的每个角落。 王子昂惴惴不安的走到跟前,孙苒第一个注意到他。 “哎呀希月你可来了,就等你了。” 孙苒拉着王子昂的手臂,将他拽到跟前坐下。 “你来晚了,要自罚三杯哦。” 孙苒为王子昂倒满了酒,监督着王子昂便想让他喝下。 闵惠贞在一旁笑着:“行了孙苒,希月她前天还正难受呢,能来就不错了,你直接让她喝一杯,给吓跑了怎么办。” 苗雯雯也在一旁浅笑:“就是,希月这都能算得是伤员了,你还让他喝那么多。” 孙苒也不计较,旋即摸着酒杯:“那这样吧,咱们先碰一个。” 五人都举起酒杯,碰到了一起。 “等下,我先拍个照。”孙苒取出手机咔嚓咔嚓几张之后:“好了,来吧,庆祝咱们姐妹暌违已久的相聚呢。” “干杯”*5 王子昂放下酒杯之后,众人都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王子昂有些疑惑:“怎么了?” 孙苒摸着酒杯笑着:“她们都说你正难受呢,怎么一口就喝完了。” 王子昂看看她们的杯子,竟然只下去了浅浅一口,连三分之一都不到,这要是在男人局上,王子昂指定破口大骂:你给老子养鱼呢。 可惜了,这是姐妹局。 王子昂讪笑着:“我想着气氛到这了,不一口喝完怎么行。” “噢?”孙苒揶揄的看着他:“怎么了,是遇见什么喜事儿了?刚才门口一起进来那个男孩子是谁呀,老实交代。” “门口?”王子昂茫茫然装作未知:“哪有男孩子,我自己一个人来的。” “真的?” “真的。” 栾静有些闷闷不乐:“行了,咱们今天就不要提感情了,我快烦死了。” 闵惠贞看着她:“怎了,还是前天的事儿吗?” “是啊,他父母今天都要来我家拜访呢,现在应该还在我家坐着呢。” “那你?” “我直接说我有事儿,上午我就出来了,这不躲一躲,坐在一起多尴尬。” 闵惠贞点点头:“你和他认识几天了?” “三四个月吧,不过那他人是挺好,可惜不是我的菜,婚姻上的事儿他不主动也不拒绝,我们就有这样拖着。” 孙苒在一旁窃笑:“发个好人卡,直接拉黑删好友就行了。” “我也想啊,可是我爸和他家有合作,不能闹得太僵。” “你就没有其他候选者吗?把他们拉个讨论组,谁赢了就跟谁。” 王子昂挠挠头:“你这不是养蛊吗,哪有这么办事的,我觉得还是和他直接了当把话说明,不要让他对你心存幻想就好。” “对,我也这么觉得,歌词里不是写了嘛,感情最忌讳的就是拖着。” 闵惠贞点点头:“是,你就给他把话说明白,然后不再联系就好了。” 栾静春想了想:“好,我知道。咱俩不聊这个些烦心的了,喝酒喝酒。” 孙苒提议:“玩骰子还是玩扑克?” “骰子。” 王子昂起身去找酒保要了几蛊骰子,然后分发给众人。 骰子玩起来还没摇起来变化多,众人推杯换盏,语调和体态逐渐放荡,显然是渐入佳境。 多时,醉意涌了上来。 那名女歌声还在台上唱着,中间有没有下场休息王子昂也没有注意。 能喝的只有孙苒和栾静春两人,此时两人拿着扑克正吵嚷的兴高采烈,苗雯雯和闵惠贞则在一旁玩起了手机。 许是手机玩累了,闵惠贞放下手机,挪到苗雯雯身边:“喝得怎么样了?” 苗雯雯的脸颊因为酒精而泛起红晕:“还好,没有太多。” 闵惠贞点点头:“我们一起上台唱歌吧。” 苗雯雯是学声乐出声,唱歌自然不在话下,闵惠贞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是歌声也在基准线以上,两人经常合唱的。 苗雯雯拍了怕自己绯红的脸颊:“好呀,唱什么歌?” 闵惠贞还未说话,一旁的栾静春就勾过头来:“我想听七情六欲,李翊君的七情六欲。” 李翊君最出名的作品是还珠格格的片尾曲《雨蝶》,相较于此,《七情六欲》就显得有些小众了。 不过这首歌词本决然有力,颇有田震的感觉。 “好好,我上台给你唱,你俩少喝点吧,再喝可就回不去家了。” 闵惠贞笑着:“让她们喝吧,我在楼上留了两个房间,不回去也没事。” 这个音乐吧地处偏僻,叫个代驾都喊不过来人,如果没有住宿,只是喝酒的话,那显然是没有必要的跑这么远得。 闵惠贞和苗雯雯两人从座位上起身,从王子昂面前蹭过。 王子昂看着她们拉着手,找到穿着黑马甲白衬衣的服务生交谈了两句,旋即又去了厕所。 第三十章 醉酒 想唱歌也不是非要登台,在闵惠贞和栾静春两人回来之后,服务生送来了两个无线麦克风。 舞台上的歌声停止,那名女歌声扶着麦:“125卡座的老板准备自唱一首歌,是李翊君的《七情六欲》,请大家欣赏。” 鼓点和短促的前奏响起,闵惠贞低沉有力的声音响起:“醉了吧,反正清醒更断肠。” 苗雯雯的声音更有小女人的娇媚:“无理去原谅你的背叛。” “算了吧,反正有你更孤单。” “你不会知道遗忘有多难。” 你不会知道遗忘有多难。 王子昂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前女友,省考的失利,让她决心备战七月的招教,现在她应该是在学习吧,有没有认真吃过晚饭呢? 过往的感情就像是血液,一刻不停的奔走在身体里面。 孙苒和栾静春两人在喝酒,闵惠贞和苗雯雯在唱歌,王子昂坐在她们身边,又好像在她们之外。 听着苗雯雯和闵惠贞两人唱歌,再看看她们近在眼前娇媚动人的样子,这一刻王子昂甚至想好了孩子叫什么名字。 幻想,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一曲终了,四周响起了稀疏的掌声,倒不是歌不精彩,而是此时不过晚上六点左右,上座率还很低,只有稀散几桌客人,远谈不上热闹。 来收回话筒的人不是酒保,是个穿着褐色休闲服的男人,下颚留着一层短须,脸庞清癯,王子昂不认识他,可是闵惠贞却认得。 闵惠贞对他笑:“江毅,你今天怎么有空在店里?” 江毅回答的很老练:“那不是你知道你来了嘛,我们好久没见,可得好好喝一杯呢。” “欢迎欢迎,这里就我们姐妹几个,热闹热闹也好。” “好呀,一会俊杰他们也过来,咱几个干脆凑一起吧,好久没见了。” 闵惠贞听到俊杰这个名字迟疑了一下,看向王子昂。 王子昂见所有人都把目光投下他:“怎么,看我干什么?” 苗雯雯吱吱唔唔:“俊杰也在,你......” 王子昂下意思的回答:“他来就来呗,和我有什么关系?” 苗雯雯只觉得他是在装作不以为意,便看想闵惠贞,她同样不以为然:“是呀,那就来吧。” 江毅笑着:“好呀,那等他们几个过来,咱换个包厢吧。” 闵惠贞点点头,江毅便走开了。 这时王子昂的飞信响了,是赵希月发来的信息。 “他叫江毅,这家店的合伙人,关系不深,不用担心。” 王子昂戳着手机:“那个俊杰是怎么回事,一会他也要过来。” “还有,为什么谈到俊杰的时候,其他人都在看我,你和俊杰什么关系?” 半晌,赵希月才回复了句:“他比我大五岁,我追过他。” “???” 王子昂几个问号疯狂发过去:“你不是说你没有谈过恋爱吗?” “是没谈过啊,因为他只拿我当妹妹。” “......那我一会怎么办?” “晚些我给你打电话。” “这是在逃避吗?” 赵希月没回复,王子昂又问:“要不我直接走吧?” “别,那样会让人看轻的,打声招呼,玩一会再走。” “希月。”苗雯雯看着他:“你......还好吧?” 苗雯雯如此关切,让王子昂有些意外:“我没事啊,能有什么事。” 孙苒在一旁笑着,挽着他的肩膀:“就是就是,区区一个男人,早就成了过去式了,有什么可担心的。” 孙苒又招呼着,端起酒杯:“来喝酒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王子昂不禁哑然,这个孙苒跟个酒蒙子一样,他还是第一次女孩子这么馋酒。 几人纷纷举杯,栾静春有些微醺,嘴里嘟囔着:“希月,你别怕,一会他过来我替你好好修理他,做男人像他那么薄情的可不多见。” 王子昂蹙起眉头讪笑:“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不用再提了。” “不行。”栾静春回答的斩钉截铁:“我非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孙苒在一旁贬损:“你可算了吧静春,就你那点酒量,别给自己饶进去,楼上可有房间呢。” “去你的。”栾静春不以为意:“他那种瘦甘蔗,还是留给别人啃吧。” “啃,怎么啃?” 苗雯雯轻锤了孙苒一下:“好了啦,什么话到你嘴里都变味。” 闵惠贞比较稳重:“酒不能再喝了,静春她快醉了,我看孙苒你也差不多了,一会吃点主食,唱唱歌就好了。” 闵惠贞话音刚落,江毅就站在卡座旁边笑吟吟得对着众人打招呼:“走吧,就俊杰和方文哲他俩人,给你们安排了个大包厢。” 闵惠贞看着他:“他们俩人,我们五个,也没必要去包厢,他俩人在哪,怎么不过来打声招呼?” 江毅正想要回答,俊杰和方文哲俩人就走了过来。 俊杰果然是个瘦甘蔗,一米八的身高,脸颊没有一丝横肉,胳膊腿长得就像螳螂。 方文哲则样貌平平,不值一提。 俊杰笑着和众人打招呼,然后看着闵惠贞:“贞姐,有一两年没见了吧。” “是呀,时候不短了。” 俊杰扫视了一圈:“你们五个人嘛,方便我们两个一起吗?” “栾静春和孙苒她俩都喝多了,也陪不住你们俩,要不改天吧。” 俊杰笑着:“行啊,那就下次。” 就在王子昂以为逃过一劫时,俊杰突然看向他:“希月,你也好呀。” 王子昂面色如常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 俊杰又问:“有男朋友了吗?” 王子昂愣了一下,好像不论怎么回答都不合适。 “和你有关系吗?” 俊杰挠挠头:“没关系就好,那你们玩吧,我们就先过去了。” 待他走后,孙苒、栾静春、苗雯雯三人一脸八卦的盯着王子昂,王子昂被盯得不自在:“怎么了,都看我干什么?” “看你变得好勇敢啊。”孙苒笑着:“比起你之前的样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呢。” 王子昂讪笑着:“有吗?” “有啊,你忘了那晚躺我被窝哭了一宿吗?” 王子昂笑着:“可是那都过去了啊,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很久嘛?”孙苒心算了一下:“好像是三年前的事了,那确实不短了。” 栾静春则打趣着:“别看口口声声不在意,说出的话比谁都冰冷呢。‘和你有什么吗’哈哈哈......” 苗雯雯则有些忧心:“好了,你俩别说了,非要等希月哭出来你们才肯停吗?” 王子昂则笑着:“没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没什么可在意的。” 闵惠贞点点头:“三年前希月才十七岁吧,现在二十岁了,当然不会因为十七岁的感情掉眼泪,一切都要向前看嘛。” 闵惠贞端起酒杯:“把桌子上这几瓶喝完就不喝了,要回家的回家,不回家的跟我上楼一起钻被窝。” 孙苒一脸欢笑:“好呀,和贞姐一起钻被窝。” 闵惠贞一脸警觉:“让你钻被窝,你可别想乱摸。” “哪会呀,我很专注的好吧,只摸你孩子食堂。” 闵惠贞脸色羞红:“你要死啊,声音小点。” 栾静春笑着:“不是说今天去孕检嘛,结果怎么样,怀了没有?” 闵惠贞抿唇摇头:“要是怀了今晚还怎么喝酒呢。” 栾静春迟疑着:“你们都结婚两年了,是你的问题还是他......” “不知道,还没检查过。”提起这个闵惠贞就很疲惫:“等他过几天从上海回来,听听我公公婆婆怎么安排吧。” “用不用过几天再去检查一下?” 闵惠贞捏着鼻梁:“不用,反正事已至此了,大不了就离婚。” “离婚?”栾静春很惊讶:“没孩子就要离婚?” 闵惠贞点点头:“说直白点,我的价值就在于生孩子,不能生,就没价值。” “不会吧?”栾静春皱着眉头:“你和他就没感情基础嘛,都一起结婚过日子两年了,没孩子就离婚。” “离婚就离呗,离婚我能分走他们四成家产,数额有三千万左右吧,而且还不是资产,是现金。” 这其中的曲折不是栾静春一个学金融的小丫头能理清楚的,这其中必然有闵惠贞父母的从中斡旋。 “静春呢,结婚的时候你可得想清楚,别走了我的老路,我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闵惠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栾静春也陷入了emo的状态,孙苒和苗雯雯则作没有面对这些事,显得有些茫然和无所适从。 感情这事不一而足,冷暖自知,王子昂缄默不言,原来有钱人也有烦心事呢。 苗雯雯推一下孙苒:“苒苒你就别跟着装深沉了,继续玩呀。” 孙苒恍然,旋即拿起扑克牌:“这次金陵十三钗哦,苗雯雯你可得小心点。” 苗雯雯反映迟钝,玩这种游戏总是她喝得多。苗雯雯也不害怕,挽起袖子:“来呀,谁怕谁。” 孙苒看着栾静春和闵惠贞:“你俩怎么样,还玩不玩?” 闵惠贞面露难色,因为她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再喝怕就走不动路了。 栾静春也同样如此,她摆摆手:“不玩了,再玩下去不知道便宜哪个王八蛋呢。” 孙苒见两人兴致缺缺,而且醉意上头,便放下手中的扑克:“那就来壶清茶吧,喝着醒醒酒。” 第三十一章 食堂 孙苒招手唤来酒保,看着酒保递过来的价目单,选择困难症犯了。 孙苒凑到王子昂身边:“希月你看看有什么想喝的没有。” 王子昂接过价目单,看着茶饮区的品类,清雅茉莉茶最便宜,可却也足有363元,这就是富人消费要缴的税款嘛,俗称智商税。 王子昂笑着:“我喝什么都行,主要是她们几个,你问问她们吧。” 孙苒挠挠头:“算了不问了,问来问去还是让我选。服务生,来壶葡萄玫瑰茶。” 服务生接过价目单,恭敬的微微欠身,旋即转身离开。 王子昂盯着服务生看得入神,同样是年轻人,为什么他要给人端茶递水呢。 孙苒侧目看着他:“怎么了,盯着服务生一直看,不会是让你怦然了吧。” 王子昂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去你的,什么怦然,我看是你难以自持了吧。” 孙苒微抬眉眼想着:“别急着否认嘛,有部电视剧里说道就很好,‘有时候爱情需要一点死皮赖脸,否则怦然也只是枉然’,所以说呀,遇到让你怦然的人赶快去追呀,要不,我替你去要飞信?” 孙苒一脸娇痴的样子,王子昂是觉得她可爱,有种涩女的病态美,不过他还是无情的拒绝了。 “你想太多了吧,哪有什么怦然。他一个服务生,你刚才点的一壶茶就抵他一周工资了,你是去恋爱,还是去扶贫呢?” 孙苒现在没有想太多:“可是如果他对我很好,很爱我,就算没有钱那也没什么关系吧。” 王子昂很正色的说:“我认识几个异性朋友,他们最喜欢你这种恋爱脑了,网恋想被骗都写脸上了,想吃爱情的苦我可以把他们介绍给你。” 孙苒的注意力没有放在‘网恋想被骗’,而是揶揄的看着他:“你不对劲哦,什么时候认识的异性朋友,不声不响也做起了鱼塘主呀。” “屁啦,都和你一样。” 苗雯雯这时搭话了:“希月她整天天南海北的跑,玩还玩不够呢,怎么会想着找男朋友呢。” 王子昂深以为然的点头,孙苒则在一旁嗤笑:“你可别听希月瞎说,她旅游的照片你也看了,都是别人给她拍的,哪有这么巧,每次都有路人给她拍照呀。” “诶!”苗雯雯惊叹着:“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老实交代吧。” 王子昂笑着:“交代什么,听孙苒给我无中生有呢。” “无中生有,我还暗度陈仓呢。” 栾静春突然冲着外面招手:“服务员,来把麦克风递给我,我要唱歌!” 她的声音高亢,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服务生来到跟前,谦卑的笑着:“女士您好,不知道您听什么歌,可以由驻唱歌手来唱的。” 栾静春摆摆手:“把麦拿过来就行,哪那么多事儿。” 服务生碰了一鼻子灰,旋即去找到主管汇报。 主管不是别人,正是刚才来打招呼的江毅。 江毅经由服务生指认,看到了是栾静春和闵惠贞等人,旋即端着切面的高脚杯走了过来。 江毅站在众人面前,笑吟吟的:“不知道是哪位女士想唱歌的呢。” 栾静春伸长手臂:“是我,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担心你们几位喝好了没有,我让调酒师做了几杯解酒的果汁,调好之后就给端过来。” 闵惠贞识大体,知道江毅是生怕栾静春拿起麦来鬼哭狼嚎一阵,引得客人不愉快。 “好了,你也别太担心,栾静春虽然喝多了,可是不至于让你难堪,你就把麦克风拿来吧,要不然以她的性子,非给你惹出事来不可。” 江毅可见识过栾静春胡搅蛮缠的样子,丝毫没有高材生的斯文和含蓄,他迟疑着:“那好吧,不过别唱太久,其他客人会有意见的。” 闵惠贞点点头:“放心吧。” 江毅亲自把麦克风送来,待栾静春选好歌曲之后,便转身去通知乐手了。 栾静春选了三首歌,有张妹的《如果你也听说》,刘允乐的《太早》,还有上世纪90零年代的粤语金曲《相逢何必曾相识》。 不过粤语歌唱起来,着实有些烫嘴,栾静春几次三番都没有跟上曲调,歌词和发音都和原曲有太大偏差,引得其他客人阵阵发笑。 曲终之后,服务生收回了麦克风,栾静春突然双臂掩面,趴在桌案上哭泣起来,孙苒轻拍着她的脊背:“唱得不好也不用哭嘛。” 栾静春噗呲一声由哭变笑,抬起头来,哭泣的泪水还在眼中,鼻涕鼓起了个大包:“你故意的吧,我刚酝酿好的情绪,你打断我。” 孙苒张开双臂:“哭吧哭吧,钻进我怀里,把我当成你的男人,用力哭吧。” 孙苒的语调特别正经,有着反差和滑稽感,说到“哭吧”的时候甩了个尾音,好像在周朴园在大雨中与林黛玉紧紧相拥。 栾静春擤了鼻涕,抹了泪:“才不让你抱呢,我要惠贞姐抱抱我。” 闵惠贞张开左臂:“来吧,到妈妈怀里来。” 栾静春娇哼一声:“不闹了,哭都不让我好好哭一场。” 孙苒为她递纸:“有什么可哭的,感情焦虑就去找下一个,只要对象换得足够快,悲伤就追不上你。” “我不是因为男朋友。” “那你是因为什么?” 栾静春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情绪到了,就是想哭。” 孙苒瞥了她一眼:“不是因为唱得难听吗?” “去你的,我唱得哪里难听了。” 栾静春突然把目光投向王子昂:“希月,你今天好反常啊。” 王子昂有些紧张:“有吗?还好吧。” “有的,平常就属于吵得最热闹,今天怎么一声不吭呀,坐在角落里自己喝起闷酒来了。” 王子昂端起杯子:“不是酒,是茶。” 闵惠贞出言解释:“希月她这几天正来着月事呢,今天能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苗雯雯有些忧心:“希月,你怎么不说一声,早知道不让你喝酒了。” 王子昂摇摇头:“没事,昨天我就喝酒了,然后晚上又洗了洗澡,今天直接就走了。” “啊?”苗雯雯显然是贴己关心人的性子:“那你要不要紧,会怎么能这样折腾自己呢。” “第一次来没什么经验,下次就知道了。” “第一次来什么?”孙苒愣了一下。 王子昂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故意调转话题:“你们饿不饿,我去点些吃得吧?” “饿!”栾静春第一个回应:“我要吃bbq。” “行,你们呢?” 孙苒和苗雯雯对视一眼:“我俩吃什么都行,你看贞姐吃什么。” 闵惠贞笑着:“什么都好,不要太辣就行。” 王子昂旋即起身来到柜台,指着柜台里面的样品随意点了几个,这时飞信滴滴响了,是赵希月发来的。 “我也要吃,随便给我来几样。” 王子昂又为她点了几样,特意向服务生叮嘱,送到那张桌子上。 待王子昂回到卡座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那个俊杰和他的朋友方文哲举着酒杯一同走了过来。 王子昂冷脸从他身边掠过,并未言语。 俊杰则端着酒杯,向大家问好:“诶,我过来打声招呼,碰个杯就走,希月你也不用太紧张。” 孙苒则端起酒杯站起来:“她们几个都喝多了,我和你碰一杯,你该去哪就去哪吧。” 俊杰讪笑着:“这么薄情吗?” 孙苒快人快语:“不是薄情,是不想让你在我们眼前表演下头。” “好吧。”俊杰自顾自的将杯中酒饮净之后,扭头便走。 “嘁,自讨没趣。”孙苒把酒杯放下,看着王子昂:“希月,你可不要怕,这种普信男就不能给他留面子。” 越是这样,王子昂越疑惑:这个俊杰到底什么来头,和赵希月有什么关系。 几次三番的这样来叨扰,肯定是有原因的吧。 闵惠贞突然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孙苒便问:“你怎么了。” 闵惠贞摆摆手:“厕所。” 栾静春旋即站起来:“我也去。” 孙苒则看着王子昂和苗雯雯两人:“我也差不多了,酒就不要再喝了,一会吃口面就上楼睡觉。” 苗雯雯同样点点头:“我也不喝了。” 待闵惠贞两人回来,几人坐着又闲聊了些有的没得,待菜品端上来之后,随便吃了几口之后。 “哎哟吃饱了吃饱了。”栾静春第一个这样说,让大快朵颐的孙苒为之一愣。 “静春,你可不能忍着不吃啊,晚上吃口饭你还给我内卷,多吃点又不会胖多少。” 栾静春挺直身子,捋着肚子:“已经吃饱了,吃不下了。” 栾静春捋着肚子不要紧,可是挺俏的食堂让孙苒很是羡慕:“你这么大,有点犯规啊。” “什么?”栾静春愣了一下,旋即羞愤起来:“啊——!孙苒你再这么说晚上就别想好好睡了。” 孙苒用舌尖抿着唇边:“谁睡不着还不一定呢。” 王子昂看孙苒一脸坏笑的样子,便意识到,原来这东西不光男人喜欢,女人也同样很爱,特别是长到别人身上,越大越爱。 闵惠贞用纸巾沾了沾了嘴角:“我吃好了,你们坐着继续吃,我去柜台把房卡领了。目前是两间房,四张床,不够我再添一间,还是挤一挤。” 苗雯雯羞赫的摇摇头:“我就不住了,有人来接我。” “谁,是男朋友吗?” “不是,是和你们提起过的学长。” “现在来接你,他不会开好房了吧?你要小心防范呀。” “哎呀。”苗雯雯羞愤着:“哪有你说的那么过分,他是来送我回家的,我妈还在家等着我呢。” “哦——”孙苒眨着眼睛:“那岂不是送你回家去直接见家长了嘛。” “啊?”苗雯雯显然没有想到这么一点:“那我就不让他来接了。” 闵惠贞笑着:“你现在和人家说太晚了吧,他能安全把你送回家就行,到家记得在群里发信息呀。” 第三十二:非我 苗雯雯点点头:“嗯也是,他现在都已经在门口了。” 孙苒提议:“要不让他进来坐坐,我们几个替你把把关?” “算了,咱们都喝得醉醺醺的,让人进来看我们的笑话呀。”闵惠贞提醒着:“记得把你的钥匙、手机、小挎包都带好。” 苗雯雯把物品整理完毕之后,向大家挥手:“那你们玩,我就先走了。” 闵惠贞笑着:“这下刚好,咱们四个人四张床。” 王子昂挠挠头:“我就不住了,我也要走。” 孙苒十分惊讶:“你也要走?” “嗯,我妈也在家等我呢。” “好。”闵惠贞没有过多询问:“那你怎么走,有人来接还是......” “我还有个司机,跟着我一起过来的。” “司机?”孙苒愣了一下:“好嘛,我就说你进门的时候有个人和你一起的,你偏不承认。” “一个司机而已,我还要把他拉过来给你们认识呀。” 孙苒撅起的唇角能挂油壶:“那你也不能说你自己过来的呀。” 王子昂站起身,看向赵希月的角落:“我去问问他吃好了没有,一会过来给你们大声招呼。” 赵希月此时正看着电子榨菜吃着晚饭,见王子昂过来,有些惊讶:“你怎么过来了,她们呢?” “苗雯雯走了,闵惠贞说要去楼上住宿,我可不想。” “噢,住宿就住宿呗,怕什么。”赵希月捋着肉串:“这对你来说不是奖励吗?” “奖励个屁啊。”王子昂有些无语:“你快点吃,我说你是我司机,吃完过去给她们打声招呼就能走了。” 赵希月抬头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等我去卫生间净净手,你先过去。” 王子昂回到卡座,和几人又寒暄了一阵,赵希月这才甩着手上的水珠走了过来。 站在大家面前笑得阳光灿烂。 “大家好啊,我是希月包养的司机。” “你好,你好。”孙苒下意识的打着招呼,可是旋即发现了盲点:“包养?!” 孙苒有些兴奋,碰着栾静春:“他他说包养诶。” 栾静春狐疑的看着她:“你是在开玩笑吗?” 王子昂急忙搭话:“一个月发五千块工资,可不就是包养嘛。” 王子昂调整了姿态,故作轻浮:“你看身材怎么样,我还有不同类型的可以推荐给你。” 孙苒口无遮拦:“真的假的,先给我来十个。” 闵惠贞看着赵希月轻笑着:“行了,就别为难人家了,你俩路上慢点,到家记得发信息。” “好。”王子昂对着几人摆手:“那我就先走啊,你们玩得开心。” 赵希月没有喝酒,两个人出门总要有一个人开车嘛。 王子昂抬头看着夜空,皓月当空,繁星点点,清风徐徐而来。 “走吧,上车。”赵希月坐在车里看着王子昂。 两人疾驰在路上,风吹着醉意涌上心头,王子昂下意识的想起了女友。 爱或不爱从不是一件泾渭分明,或是或非的问题,故此在与女友已读不回的四十天后,还能想起她。 王子昂心情不好,赵希月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俊杰是谁,你和她什么关系——王子昂很想问,可是却忍住了。 每个人到二十岁的年纪,感情上绝对不会像一张白纸。 就算要交谈,也还是留给明天吧。 王子昂回到市区的家中,赵希月还回了酒店的房间。 推开门,屋内的灯亮着,客厅里,江怡清正在削苹果,赵晋鹏穿着睡衣脊背挺直的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好像老僧入定一点,微闭着眼睛。 屋内沉寂的仿佛可以听到刀刃割破果皮的声音,咔嚓咔嚓。 “呃......都没睡呢,我回来了。”王子昂在鞋柜处找个双拖鞋换上,缓步移动到客厅,没人回应他。 江怡清把苹果切成两半,其中一个递给赵晋鹏,另一个想要递给王子昂。 王子昂迟疑着,接过苹果,暗想:这上面不会有毒吧,气氛这么凝重,是发生什么事了。 王子昂想往屋里躲,没曾想赵晋鹏开口了:“希月,别急着回屋,过来聊聊吧。” 赵晋鹏的话就好像阁楼突然响起的脚步声,让王子昂局促,紧张,坐立不安。 “有什么可聊得呀,我困了要回屋睡觉。” “希月!”江怡清的语气很强硬,直接把试图萌混过关的王子昂吓了一跳。 如此强硬的态度,到底是什么事儿。 王子昂坐在沙发上:“什么事,聊吧。” 赵晋鹏沉吟着:“让你妈给你说吧。” 江怡清看着赵晋鹏,然后把目光转向了王子昂:“希月,你和那个王子昂,到底是从哪认识的,他根本就没有在公司入职的记录。” 原来只是之前撒的谎被拆穿了,倒不算什么大事。 王子昂歪着挠头想了想:“嗯......大概是我记错了吧,因为时间太久了嘛。” “那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记不清了嘛,反正很久了。” 这是赵希月传授的经验:遇事不决闪烁其辞,再三逼问萌混过关。 赵希月的原话是:“反正我是女孩子,总不能拿我怎么样,难以回答的问题就说不知道,再问就是不清楚。” 这一招果然好用,江怡清愤然的看着他:“希月,你也老大不小了,成熟一点好不好?” “我哪里不成熟,我和他就是认识很多年了嘛。” “你......”江怡清无可奈何,看着赵晋鹏,又看看王子昂:“唉。” “没什么事我就去睡觉了。”王子昂站起身就要走。 赵晋鹏突然叫住他:“你以后每个月的生活费一万,省着点花。” 王子昂不以为然,一万也比上他三个月的薪水了:“好,我知道了。” 夜里躺在床上,王子昂依旧网上冲浪到夜里十二点。 免去了上班早起的问题,王子昂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 拉开窗帘,春日阳光和煦且温暖。 王子昂不禁觉得未来可期、前程似锦,这几个亿的家底得挥洒到什么时候啊。 出了卧室去厕所洗漱,很意外,江怡清和赵晋鹏都在家。 江怡清在厨房忙碌,赵晋鹏在客厅看tv13。 看样子中午这是要家庭聚餐呀,不晓得能不能跑出去见赵希月呢。 王子昂用了五分钟刷牙洗脸,处理头发用了二十分钟。 王子昂是真学不会扎辫子,固然扎好了,可是头发却难以归拢到一起,像是个开扇的拖把。 顶着乱糟糟的发型,王子昂就这样出了厕所。 江怡清迎面看见他:“希月,你怎么回事,头发乱成这样还不洗呢?” 王子昂挠挠发痒的头皮:“是该洗了,要不吃完午饭再说吧。” “快去洗,下午有客人要来。” “谁要来?” “别问那么多,先去洗头。” 一提起客人,王子昂十分警觉,可是江怡清分毫不透露信息,他也无可奈何。 王子昂洗完头,用吹风机吹干之后,江怡清的午饭便好了。 餐桌上摆着一荤一素一汤一咸菜,蒸得是江南米,谈丰盛有点言过其实,不过算得上荤素搭配、健康饮食了。 赵晋鹏不说话,江怡清也跟着不说话,王子昂也只好闷头吃饭,吸溜吸溜一口汤,咔嚓咔嚓一口菜。 餐盘见底之后,赵晋鹏才说了第一句话:“下午你李叔叔要来家里做客,好好打扮打扮。” 赵晋鹏的话有种让人无力拒绝的强硬。之所有这种感觉,大概率是因为王子昂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他花的钱。 倘若王子昂是位主播,赵晋鹏就是以父之名的榜一大哥。 王子昂坐在梳妆台前,被江怡清任意涂抹。 江怡清表情谈不上悲喜,可是却给王子昂一种送女出嫁的荒唐感。 “妈,是有什么事情吗?”王子昂轻声细语的问,生怕赵晋鹏听到。 江怡清笑着:“也没什么事,就是李铭轩他爸想来拜访一下。” 王子昂如芒在背:“那个李铭轩不会也来吧。” 江怡清挽着他的头发:“当然要来啊,不然为什么来家里,不就是为了专门来看你嘛。” “看我干什么,我可不想......” 江怡清则不然:“让你见见又不是让你订婚,怕什么。再说了,李铭轩他学历高,能力强,我觉得你和他也很搭对嘛。” 王子昂很气愤的回过头看着她:“我说过,我有男朋友了,你怎么能给我安排相亲呢?” 江怡清哑然失笑:“男未婚、女未嫁,为什么不能接触接触,给彼此一个机会呢?”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十七岁的眼光和二十岁的眼光不一样,二十三岁的眼光和二十岁的不一样。” 江怡清回忆起过去:“我记得你十七岁时喜欢那个叫俊杰的,后来不是也慢慢忘记了嘛。固然你现在很喜欢那个叫子昂,可是你就能确定她能陪你之后的十年二十年吗?” 江怡清撩拨着王子昂的长发:“有些人、有些感情都是短暂性的,他们只会陪你一时,陪你一段。抖音上有些专家都说了,年轻时多谈几段恋爱,不要被青春时的甜蜜蒙蔽双眼,要多去寻找和尝试。” “那你呢?”王子昂反问着。 “什么?”江怡清愣了一下。 “我说你的感情,和我爸的感情。” “我......”江怡清哑口无言,一是没有办法说,二是害怕门外的赵晋鹏听到。 “妈,你是你,我是我,不要用的行为准则来评判我做的是否正确,好吗?” 江怡清心头一阵紧缩,王子昂的话像是针尖一样贯穿她的脊梁,刺破她的心脏。 江怡清没再说话,王子昂也没再开口。 江怡清也同样无心再予他化妆,随意涂抹了几下,便草草离场。 王子昂看着镜中的自己,眉笔涂抹的眉层浅淡不均,额头的乳膏还一点痕迹,唇边口红触及的力度还能感受得到。 心脏,也还在澎湃的跳动。 可我,绝非是我。 王子昂起身来到厕所,打开水龙头捧起水,扑在自己脸上。 王子昂用力搓着脸皮,妆容随着水流进排水口。 第三十三:缘分 李铭轩的父亲李洪涛是市住建局的一把手,他们父子两人在下午两点十八分,提着礼物姗姗而来。 礼物是一盒明前的春茶,还有两瓶茅台。 一进门,赵晋鹏笑着接过礼物:“老李,都是自己人,来还带什么东西呀。” 李洪涛是四方红脸,五短身材:“哪算得上礼物,好茶、好酒,是拿来一起品鉴的嘛。” 赵晋鹏点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你俩吃饭没有,要不让弟妹再去做点。” 李洪涛走到客厅:“现在准备晚饭有点早,不急不急。” 李铭轩也跟在身后,不过都是长辈在交谈,他不便开口。 倒是江怡清循着李铭轩问话:“铭轩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李铭轩抬头看她:“也不忙什么,瞎捣鼓呗。” “你可别谦虚了,你叔他们做的都是老一套,现在这新兴市场,还是得看你们年轻人呢。。” 李铭轩笑着:“也没什么老一套新一套的,做生意无非就是消息和渠道,我叔和我爸那是珠联璧合,一起开疆扩土,我这小打小闹的不值一提。” “别谦虚了,我们家希月也天天嚷嚷着创业,可是闭门造车,一窍不通。” “希月她喜欢旅游,擅长化妆,从事自媒体,做个化妆博主,或者旅行vlog都可以的,现在自媒体风头正盛,是进场的好时机呢,要不是我专业不对口,我就也去做自媒体了呢。” “噢,那你现在是做什么呢?” “现在不是推行双减和延时课呢,目前正在和校方对接,准备把延时课这一块做个跳板,做一个面向全国的第三方教育基地。”李铭轩也知道展望得太过美好:“不过现在嘛,还在初创阶段,能把咱凌昌的市场拿下就不错了。” “创业嘛,从无到有,做大做强。”。 李铭轩笑着:“是,得慢慢来。对了,希月人呢,没在家吗?” “希月啊。”江怡清笑着:“刚才听说你来了,还在化妆打扮呢,这会躲屋里也不知道干嘛去了,我去叫她。” “没事,不用,我就问一下。” “希月——,希月——、”江怡清捶打着房门,屋内传出声音:“我睡了。” 江怡清回过头讪笑着:“这孩子,晚上熬夜,白天补觉,天天跟个夜猫子一样。” 李铭轩不以为然:“我也是总熬夜,年轻人嘛,晚上太早睡不着。” 李洪涛轻咳了两声:“晋鹏,这好茶你不舍得给煮上呀,坐半天了你也不说泡茶。” 赵晋鹏迟疑了一下,看着江怡清:“泡茶泡茶,你去把茶室收拾一下,好久没用了,里面一层浮土呢。” 江怡清点点头,转身便要去找抹布,谁知李洪涛笑着:“浮土经水一冲就干净了,不用拿抹布清理嘛。” 赵晋鹏深知言下之意,笑着:“那好,只要你不怕坐凳子上沾一屁股灰呢。” “茶能喝到嘴里,沾点灰算什么呢,你说是吧铭轩。” 李铭轩没想到话锋突然转到自己身上,微一愣之后:“我不管有灰没灰,能跟着爸和鹏叔您后面喝上一口这明前春茶,就心满意足了。” 李洪涛笑意盎然,赵晋鹏也抚掌大笑:“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笑意敛去之后,赵晋鹏看向江怡清:“希月呢,叫她出来,家里来人了,不出门见客算怎么回事。” “希月应该是睡觉了,我看还是让她睡吧......” “不行!给她叫出来。” 赵晋鹏语气强硬,江怡清只好顺从,推开房门,王子昂果然在床上躺着,江怡清凑到跟前,推了推他的肩膀:“希月,快别睡了。” 王子昂揪了揪褥子,实在难以离开温热的被窝。 江怡清附在王子昂耳边:“快起来吧,你爸在外面喊呢,别让我为难。” 王子昂翻身正面朝上,看着江怡清近在眼前的脸庞:“我不想和那个李铭轩打交道。” 江怡清笑着:“胳膊腿都长你身上,不想和他说话,应承两句就好了。” 王子昂知道这事儿躲不过去,便翻身起来,江怡清一看他的穿着:“好嘛,衣服都整整齐齐穿好了,这是准备见你的小男友去?” 王子昂不置可否,理了理衣领,穿着整齐躺被窝也不好受,还是不着寸缕舒服一点。 “现在快三点了,我最多待到三点半就出门。” 江怡清搂着他的肩膀:“行行行,三点半出门,晚上还回来吗?” “晚上当然......”王子昂话到一半顿住,惊讶的看着江怡清:“可以不回来吗?” 江怡清白了他一眼:“你心都跟人家跑了,留你的身子在家有何用?” 没想到江怡清说话竟然如此坦率,王子昂满口答应:“放心好了,你儿子办事儿,必定是十拿九稳。” 说嗨了,怎么能说是儿子呢,王子昂心里一阵害怕。 没曾想江怡清也没在意,用手掌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嗔怪:“去,你要真是儿子,我管你晚上去哪呢。” “不过,女孩子还是要有分寸,不能听之任之,懂吗?” 听之任之? 汉语词汇真是博大精深,一个词都能串联起一部片了。 王子昂缩缩脖子:“妈,你放心好了,我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我有分寸的。” “我不是说你,我是说那个子昂,他要没轻没重,你更是听之任之......” 越说脸颊越红,江怡清白了自己女儿一眼:“去去去,出门打招呼去,晚上不回来记得给我说一声,你爸估计会问,我给你打掩护。” “好嘞~!”王子昂快走两步,出了卧室。 走过回廊,王子昂表现的温文尔雅,动作浅慢,语调舒缓:“铭轩哥,你来了呀,噢李伯伯也在呢。” 李洪涛红脸上便绽开笑颜,脸上的褶子层层叠叠,好似菊花的瓣蕊:“希月舍得出来了呀,你李伯伯我可是四五年没见过你了呢。” 他手掌虚抬:“我记得那个时候才这么高,现在一转眼都成大姑娘了。” 江怡清在旁附和:“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我记得上次见铭轩也才十七八岁呢,现在可都二十四五,该结婚的年纪了。” “是该结婚了。”李洪涛看着王子昂:“希月有男朋友没有?” 王子昂先是抬眼看着江怡清,又看了看赵晋鹏:“还没呢,天南海北还玩不够呢,没想着找女、男朋友呢。” 又秃噜嘴了。 李洪涛看着王子昂微微点头:“这个年纪也该谈了,铭轩也是。” 王子昂暗道不妙,李洪涛的心思昭然若揭。 江怡清在旁边打圆场:“谈恋爱嘛,他们年轻人都讲究缘分,哪跟之前老一套那样,父母一见面,婚事就算定下了。” 王子昂在旁边接不上话,开门见山只想说一句:婉拒了亲。 李铭轩也不是心思浅薄的人,自然听出了江怡清话里的意思:“没事江姨,缘分一是看天意,二就是看争取了。” 说争取的时候,他两眼饱含温情的看着王子昂,盯得王子昂一身鸡皮疙瘩,心里犯嘀咕:“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怎么还不肯死心呢。” “是,铭轩的话就很对嘛。”赵晋鹏一语定论:“一看天意,二看争取。男未婚、女未嫁,都给彼此一个机会嘛。” 赵晋鹏言之凿凿,分明不给王子昂退路。 王子昂讪笑着,看着赵晋鹏笑吟吟的表情,不敢说出一个不字:“缘分这东西飘忽不定、难以琢磨。” “嗳——哪有什么飘忽不定,我只相信事在人为。”李洪涛笑着:“你说是吧铭轩。” 李铭轩点头如捣蒜:“是是是。” 赵晋鹏看着墙上的电子表:“现在三点多,铭轩没事儿带着她出去转转,吃吃晚饭,我和你爸谈点事情。” “好啊。”李铭轩看着王子昂:“那希月,咱俩出去转转吧。” 王子昂讪笑不已:“我......” 容不得王子昂迟疑,江怡清就一旁怂恿:“快去吧,早去早回。” 王子昂表现得羞愤不已:“妈,哪有你这样的,我先去化个妆。” 王子昂转身回了卧室。 江怡清还在一旁窃笑:“女孩子嘛,打扮打扮,铭轩你先等一会。” 李铭轩摆摆手:“没事儿,让她去吧。” 王子昂哪会有化妆的心思,他急忙一个电话给赵希月戳了过去,赵希月接通之后,他旋即又给挂了。 信息发在飞信上:“急急急,那个李铭轩跑到家里来了,要和我约会!!!” 赵希月发了一个挠头的表情:“约会就约会呗。” “你说的轻巧,我不想去啊。” “无非就是吃口饭的事儿,挑个节奏快的,别吃火锅烧烤,你就挑个面馆,面条嗦完就散场。” “就这?” “不然呢?”赵希月发了个抠鼻的表情。 “你不会觉得男女一起出门就非要吃饭看电影吧?” 赵希月又发:“五点前结束战斗,然后过来找我。” “......行。” 和赵希月结束战术通讯,王子昂对着镜子做了表情管理,让自己尽可能得看着放松、自然。 出了卧室,坐在客厅的就只有江怡清和李铭轩两人,赵晋鹏和李洪涛去了茶室。 王子昂一出来,李铭轩就站起身迎了上来。 “希月,你想去哪玩?” “今天天气不错,就去公园转转吧。” 李铭轩愣了一下,显然公园这个提议超出了他的考虑区间。 “去公园啊,也行......附近有哪个公园,我对家里不是很熟,因为之前一直在欧洲那边嘛。” 江怡清笑着:“希月常在家,让她带着你四处转转,近些年新建了好多公园呢,环境也都不错。” 李铭轩点点头:“那阿姨,我和希月就先出去了。” 江怡清站在门口目送:“那你们去吧,我该张罗晚上饭了,你爸他俩准要喝两杯呢。” 第三十四章 感情 出了小区,李铭轩走到一辆沃尔沃旁边:“希月,我开车带你去吧。” 王子昂摇摇头:“不用,公园两步路就到了。” 李铭轩笑着:“我想着开车带你去远处逛逛呢,不过今天确实有点晚了,明天你有时间嘛,咱明天去吧。” 王子昂皱眉:“再说吧,我这几天有事要忙。” “哦,你能忙什么事情?”李铭轩有些惊讶,显然赵希月之前给人的印象就是吃喝玩乐无所事事。 王子昂沉默不语,抬脚向外走去。 李铭轩则亦步亦趋的跟在身侧,殷勤的问东问西。 “今天天气不错。” “过几天去哪玩?” “计划什么时候去欧洲?” 王子昂多以嗯哼哎呀再说吧等语气词应付了之,李铭轩则不厌其烦的喋喋不休。 两人一前一后,在春日斜阳的公园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走了三个来回。 李铭轩里外能抛出的话题都用尽了,王子昂自然是铁石心肠的寡言少语。 真不能怪李铭轩太过主动和没有分寸,倘若现在在一旁的真是位女性,多少也会被李铭轩的健谈和丰富的履历所折服。 从歌曲、影视等娱乐行业,能谈到电影工业化的国内外差距;能从国际局势,谈到金融危机、证券交易等内容;能从教育资源的不平等,聊到国民的思想差异。 显然都是男人熟悉的赛道。 期间王子昂也忍不住与他一同批驳和辩论了几句,不过纯粹是学术交流的心思,对于男女感情,王子昂真想直截了当告诉他:求你了,换个赛道吧,我是男人。 在准备迂回第四圈的时候,李铭轩问出了最让王子昂拍案叫绝的问题:“希月,你饿吗?” 内心虽然翻涌成涛,可是表面上还要有着女孩子的矜持和体面。 王子昂沉吟着,语调平和:“还好吧,你饿吗?”说着取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啊已经四点半了,现在吃,不耽误晚上减肥。” 李铭轩以为这是撬动心门的窗口,一扫之前已读不回的阴霾:“是,现在这个时间吃完,八九点就消化完了,不耽误减肥。” 李铭轩上下打量这王子昂:“不过希月,你都这个身材了,还用减肥吗?” 王子昂强忍着不适,笑着:“春天控制一下体重,给夏天胡吃海喝留点余地。” 李铭轩深以为然:“那你要这么说确实,夏天烧烤和啤酒,我一夏能胖五六斤呢。” 两人迈步向公园外走去,路上李铭轩顿足看着王子昂:“希月,你晚上想吃什么?” 王子昂抬手一指街那边的门头:“那儿有个小面馆味道不错,吃碗面就行了。” 李铭轩诧异着:“啊,只吃碗面就行了?” “嗯嗯。”王子昂迟疑了一下:“我,我朋友晚点有事要约我出去,所以吃碗面就好啦。” 李铭轩就算再愚钝也知道这是在婉拒了,持续一下午的沮丧情绪爆发出来,他讪笑着:“那好吧,其实你有事忙可以直接去,面条就留着下次再吃吧。” 王子昂有些于心不忍,也同样想起了自己爱而不得的日日夜夜。 王子昂调整好情绪,笑着:“铭轩哥,你是个很优秀的人,我拒绝你是有原因的,希望你早日找到心仪的另一半。” 李铭轩有些愕然,没想到会直截了当收到好人卡,连连摇头苦笑:“好吧好吧,那你就直接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的走着,鞋底撞击石砖的踏踏声,每一声都在叩问李铭轩的心门。 路过沃尔沃的时候,李铭轩顿足叫住王子昂:“希月,需要我送你吗?” 王子昂摇了摇手中的车钥匙:“不用了,我自己开车过去。” 李铭轩上了他的沃尔沃,王子昂上了蓝色的宝马mini。 两车一前一后向南行驶,在路口处,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就像两条平行线,突然左右急转,到了无法相交的状态。 如果李铭轩遇到的是赵希月的话,两人说不定还有若即若离的缘分。 现在,便不会再提起。 路上,李铭轩在飞信中与群聊中发了一条信息:“今晚,喝酒。” 王子昂则是与赵希月打起了电话,电话那头的赵希月正睡意盎然,十分不情愿的接过电话:“喂。” “是我,你怎么还在睡?我摆脱李铭轩了,快出来见我。” 赵希月顿了顿:“我还没起呢,你过来接我吧。” “我的大小姐啊,现在下午五点,不是早上五点,你现在咋会睡不醒?” 赵希月嘟囔着:“吃饱了不睡觉干什么,我又不用上班赚钱。” “猪婆。”王子昂恨恨的骂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王子昂开着车越开越气,不用上班赚钱,妈的。 到了酒店旁边,这次王子昂留了个心眼,特意将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免得又让熟人碰见。 从地下停车场上了电梯,推开的赵希月房门,然后做贼一样钻了进去。 赵希月见他小心翼翼,不由笑着:“你怎么跟做贼一样,偷情怕老公抓到么?” “呸,我是怕你朋友看见。” “我朋友?”赵希月哭笑不得:“我哪个朋友也不会这个时间在酒店出入。” “出入?” 赵希月愣了一下,旋即抓起床上的枕头砸向他:“死去!” 王子昂笑嘻嘻的接过枕头:“你说得也是,下午五点确实没人会在酒店进出。” “你再给我开黄腔我就动手了啊。” “哪有黄腔了,不是我话脏,是你心不干净。” 赵希月觑了他一眼,也没说话,径直走到厕所旁的马桶边上,描绘出的一道接续的自由抛物线。 “哟,这才几天啊,已经能自己上厕所了。” “你再给我阴阳怪气我就阉割我自己,让你王家绝后。” “卧槽,你狠。”王子昂心有余悸,旋即意识到不对劲:“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是独生子女?” 赵希月邪魅一笑:“我给你爸打电话了。” “卧槽?”王子昂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你都和我爸聊什么了。” 赵希月抖了抖,提上裤子:“男女有别,我在厕所的时候能不能拜托你有点分寸。” “你和我爸聊什么了?” 赵希月不紧不慢的洗洗手:“急什么,踩到狗尾巴了?别张开闭口我爸我爸的,他现在是我的父亲,我王子昂的父亲,you know?” 王子昂愣住了:“你......” “你什么你,我说得不对吗?”赵希月从王子昂身边走过,在床边坐下。 “我们在医院的时候就说好了,你扮演我,我扮演你,现在我都适应角色了,你怎么还没调整过来。” 王子昂不置可否:“那你...和你爸都聊什么了?” 赵希月偏头想着:“我爸问我和诗婷的感情的怎么样,还有工作,还有那个贷款三十年的房子盖到哪了。” 这三个问题是王爸常问起的,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需要关心的事情。 王子昂有些警觉,这后两个问题还好,和诗婷的感情...... 第三十五:借口 “你是怎么回答的?” “房子正在热火朝天的盖嘛,工作嘛,我说我调岗了,现在专职给老总家的女儿做司机,一个月五千块。”赵希月很开心的五指伸开,朝着王子昂比划。 “原本是想说五万的,可是仔细想了想不实际,就保守点说了个五千。” “你想啊,给老总女儿开车,两人日久生情,回头拿钱给我还房贷也是顺理成章嘛。” 王子昂扯着嘴角:“还有呢?” “还有就是告诉我少熬夜,少喝酒、多锻炼。”赵希月知道王子昂想听什么,可她就是迟迟不说。 “诗婷呢,诗婷的事儿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分了呀,不能还能怎么说?”赵希月愤慨得看着他:“我看你聊天记录了,四十多天,一百多条信息,她只回复了十八个语气词,这不分了还要我怎么说?” “......” “怎么,难不成到现在你还对她有幻想?”赵希月的话如同刺入指缝的尖刺:“都二十三岁的人了,说不定人家已经和相亲对象你侬我侬呢。” “够了!”王子昂不愿去想这些大概率发生的事儿:“我们的感情,不是三句两句能说清楚的,藕断丝连,你能明白吗?” “明白,怎么不明白。”赵希月看着他:“我不光明白,我还知道骑驴找马呢,你觉得你是驴还是马?” 王子昂怒目圆瞪:“你!......” “好了不逗你。”赵希月笑着:“不管骡子还是马,我可是清楚记得,这是你前任宿主的愿望,我就是拉下脸皮,也得把那个诗婷攻略掉。 王子昂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倘若父母知道诗雅已经多天没有与他联系,怕不是意冷心灰。 儿媳妇、儿媳妇,父母的很大干劲都来自于让王子昂娶妻生子。 不过换句话说,他们不在乎结婚的对象是谁,在意的是儿媳妇的这个身份,倘若王子昂有着其他候选者,就不会在一颗树上吊死了。 赵希月看着他:“不过攻略她需要你一月五万块的助力,记得给我活动经费。” 王子昂面露难色:“今天你爸给我说,以后每月的生活费只剩一万了。” “一万?”赵希月摆摆手:“不要听他放屁,到时候勾勾手他就麻溜给我转账了。” 王子昂很诧异:“毕竟钱不是大风刮来的,还是省着点花吧。” 赵希月不以为然:“你这种三代贫农出身的人都理解不了,钱是越花越多,越攒越少的。” 王子昂不想在钱上多交谈,他祖上三代都是农耕出身,也就到了他这一代,才算是把房子买到了市区。 王子昂有些忧心:“不管怎么说,钱还是省着点用吧。” 赵希月觑了他一眼:“省着点用?我花这三万五万,还没有利息高呢,为什么不花。” 王子昂这才意识到,有钱人的生活,是自己难以想象的。 沉默了一阵,王子昂又把话题绕了回来:“我爸问诗婷的事儿,你是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就打马虎眼,还那样儿呗,具体的情况我不了解,我也不敢多说。” 王子昂点点头:“还有其他人打电话没有?” “没了。”赵希月有些愤慨:“不光没人打电话,就连个飞信都没有,要不是手机上显着4g网络,我真以为自己到边境无人区了。” 王子昂摸摸鼻梁,这一点是无可否认的,自己的社交活动确实有些匮乏。 “行了,出门吃饭吧。” 赵希月挠挠头:“你等我洗个头再出门,头上油乎乎的。” 王子昂有些气妥,做男人的时候等女人,做女孩的时候等男人:“你快点。” 男人洗头很快,清水一冲,洗发膏一抹一揉,然后再一冲洗就结束了。 赵希月第一次洗头的时候惊为天人,原来可以这么快的吗? 赵希月从洗手池旁走了出来,用白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你和那个李铭轩怎么说的?” “和他......没什么好说的,我就给他发了张好人卡,然后我就直接过来了。” 赵希月顿时警觉起来:“你怎么说得,可别弄太僵了,下次没法再见面。” “也还好吧,我虽然社交活动不多,但是情商也不算低啊。” “你发好人卡那句原话是什么,给我重复一遍。” 王子昂想了想:“铭轩哥,你是个很优秀的人,我拒绝你是有原因的,希望你早日找到心仪的另一半。” 赵希月满头黑线:“你是不是港台偶像剧看多了,现实里真有人这么说话吗?” “那你要我怎么说?” “你收了那么多张好人卡,就没把人家的话术拿过了用用?” 王子昂:“......” 赵希月看着他:“那铭轩是怎么回答的?” 王子昂又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赵希月扶额神伤:“你就是用这种话,来对待我朋友的吗?” “我说话有问题吗?”王子昂有些愤慨:“我不这么说,他纠缠不清怎么办,好赖话说完,不再联系不就好了。” “行行行。”赵希月懒得在这种问题上争个孰是孰非:“起来,我鞋在你脚边。” 赵希月穿好鞋子,然后又在镜子前面撩了撩刘海,颇为自得的样子。 王子昂则不然:“别臭美了,快走吧,我肚子饿了。” 两人出了门,摁下电梯。 电梯门开了,没曾想刘倩雅竟然在里面站着,看到王子昂和赵希月两人,刘倩雅明显有些吃惊:“希月,你们......” 王子昂抬头看着,顿时有些羞臊,竟然在酒店的电梯中碰见了,而且自己还和异性一起。 赵希月则大大方方的笑着:“哎哟,雅姐竟然也在这儿啊,好巧哦。” 刘倩雅讪笑着:“是啊,好巧啊,你俩怎么也在这。” 问完刘倩雅就后悔了,一男一女在酒店同进同出,我问人家为什么在这? 赵希月笑着:“前几天不是把工作辞了嘛,准备搬家呢,找了几天都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所以就暂时来酒店凑合凑合。” 王子昂心中暗叹:这个借口,天衣无缝啊。 刘倩雅则也笑着:“是啊,现在这租房也不好租,我也是看了好几个地方都不合适,所以才来酒店躲躲。” 第三十六章 事发 毕竟是王子昂的表姐,他不搭话也不合适。 “雅姐,你在这儿住几天了?” 刘倩雅歪头想了想:“三天了吧,我是周四过来的,今天周日嘛,你俩现在准备干嘛去?” “去吃饭,你也是去吃饭的吧,咱们一起吧?” 刘倩雅迟疑了一下:“我还有个朋友要过来,我问问她的意见吧。” 王子昂顺势便挤眉弄眼:“哟哟,不会是男朋友吧?” 刘倩雅摆摆手:“什么男朋友,我一个老姐妹,她平常工作忙,今晚好不容易有空见一见呢。” 工作忙——听到这个三个字,王子昂和赵希月暗戳戳的看了一眼对方。 “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呀,教育机构的老师。” 王子昂有些不信:“只是机构的老师吗?” 刘倩雅点点头:“是,我当时听到的时候也愣了一下,她是读汉语言的,也有教师资格证,完全不靠家里一点资助,自己买了辆车,小日子过得风风火火。” 三人迈步出了电梯,走出大厅。 王子昂问:“她家里是做什么的?” “开超市的,咱们省内的有发超市就是她家的。” 有发是豫省规模最大的连锁超市,可以说有发超市开到哪,哪里的房价就会上浮,资产规模高达数十亿元。 这样家室的女孩,竟然在做一名普普通通的代课老师。 我要也在里面工作,是不是能有机会泡她。 王子昂下意识这么想,可是又为之一愣,无稽之谈啊可恶。 三人站在停车场入口,刘倩雅翻着手机,然后抬头看着两人:“她好像过不来了,有个学生到了,她要给他补课。” 王子昂看了眼手机:“现在已经五点多了,还没到下班时间吗?” “不知道,我听她说,现在教育机构也不好做,天天晚上加班,都是双减闹得。” 刘倩雅关上手机:“我们叫个车吧,今天时间还早,多少喝点酒。” 赵希月不置可否,刘倩雅看着王子昂:“你说呢,希月?” “啊,我没问题,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你明天上班。” “没事儿,我上午九点之前到就可以了。” 王子昂点点头,三人拦了一辆出租车,目的地在溪春路上的一家火锅店。 三人走进店内时,上座率还很低,服务员稀散的站在一旁。 三人找个位置坐好,刘倩雅手执菜单,点了些许菜品,然后又递给王子昂:“希月,你看有什么补充的没有,我点了一荤一素,你看你俩想吃什么。” 一荤一素,王子昂点点头。 刘倩雅的情商和阅历绝对是有的,三个人吃饭,一荤一素明显不够,也给了其他人选择的机会。 倘若她点个三荤两素,别人再添点什么菜,都会有剩余,造成不必要的浪费。 王子昂接过菜单,审阅了一遍,旋即挑选出了两个菜品,丝毫不拖泥带水。 反观菜单到了赵希月手里,细细揣摩了三分钟,也没个定论。 王子昂都等得不耐烦,刘倩雅则笑吟吟的看着:“挑选的很认真嘛,看来今晚这顿饭一定很丰盛喽。” 赵希月也深知自己有些磨蹭,不过她却不以为然:“吃饭嘛,当然要精挑细选,特别是晚饭,吃多了发胖,吃少了不过瘾。” 刘倩雅在两人身上瞟过,旋即笑了起来。 王子昂发愣:“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 赵希月也同样一脸茫然。 刘倩雅看着王子昂:“他的话和你的如出一辙啊,不愧是对象,已经默契到这种程度了。” 王子昂还在忖度如何回答的时候,赵希月轻笑着:“羡慕了就也去谈一个呀,我身边的朋友还有好些单身呢,要不要介绍给你。” 刘倩雅也丝毫不避讳:“好呀,都有什么类型的?” 赵希月挑眉一笑:“高矮胖瘦随便挑。” 刘倩雅笑吟吟的看着:“那意思是我想要什么样,就有什么样喽?” “也不全是,他们可以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哈哈哈......希月,你男朋友可真逗。” 王子昂把水杯放下:“天天就数他话多,嘟嘟叨叨烦死了。” “有人烦也好啊,你是不知道姐姐我,那日子跟女儿国一样,没有一个异性。你就说现在,你俩坐一起那么登对,我旁边要是也坐个彦祖谁的,你说我还愁什么呀。” 王子昂笑着:“情人易得,佳人难遇,感情上的事儿谁也说不清楚,就今天下午,我爸还让我相亲呢。” 刘倩雅错愕的看着王子昂,又看了眼不动声色的赵希月:“你俩感情是真好啊,相亲的事儿也能说。” “主要相亲那个不是我的菜,要不然我一准给他蹬了。” 刘倩雅抚掌大笑:“你呀,你呀。” 赵希月则在一旁挑眉看着门口:“你相亲那个对象,是不是门口站着那位。” 王子昂和刘倩雅一同转头朝着门口看去。 “谁谁谁,什么样,穿褐色外套那位吗?” “不是,穿灰色休闲服的那个。” 门口站着的确实是李铭轩,他和两位朋友一起站在门口好像还在等着谁。 刘倩雅回过头来:“样子也就那样,家里是做什么的?” “他把是市住建局的领导,他好像是海归吧,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 王子昂看刘倩雅低着眉眼:“怎么,觉得很怦然吗?” 刘倩雅摆手:“哪会,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见一个爱一个爱。” “那你在想什么呢?” “他爸叫什么名字?” “李洪涛。” 刘倩雅面色一变,凑到王子昂面前,压低了声音:“我听说省纪委正在调查他。” 王子昂愣了:“这么大的消息,你在哪听说的?” “我爸他们的饭局上,上个月我去开车接他回家,刚好听到了一些。” 王子昂蹙起眉头:“你确定吗?” 刘倩雅摆摆手:“这事儿我怎么敢确定,我也是道听途说。” 王子昂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倘若纪委正在调查李洪涛,那他今天来家里找是什么目的...... 再结合赵晋鹏说的生活费一个月一万,王子昂顿时心里没了底。 房地产商和住建局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是众人皆知的,倘若这个李洪涛事发,他们赵家,恐怕也撑不住吧。 第三十七章 闲聊 “嗨,聊这些干什么,说这些话我可不负责啊。”刘倩雅笑着看向赵希月:“那个是叫王子昂吧,明天还去公司上班嘛,跟着我去,绝对让你耀武扬威。” 王子昂笑着:“耀武扬威,我看是狐假虎威吧。” 刘倩雅不置可否:“不管怎么说,子昂要是想出口恶气,就跟着我去,要是不想多这一事,那就当我没说。” “出口恶气也没用,让他们把该给的工资和提成给我就好。” 刘倩雅点点头;“这么说也是,出口恶气没有拿钱来得痛快。” 刘倩雅从锅里挑了口肉片,然后看着赵希月:“诶,那你这工作辞了,下一步准备干什么呢?” 赵希月看着王子昂:“准备给希月当司机呢,他每月给我发工资。” 王子昂白了他一眼:“可算了吧,司机我可请不动你,哪有老板等着司机睡醒的。” 王子昂看着刘倩雅:“前几天见面不是说了嘛,准备往自媒体上冲一冲,做个旅游vlog之类的。” “是,这个思路挺好,不过做博主要么会运营,要么有渠道,你们俩准备朝那个方向发展。” “渠道这方面,我有个朋友是做cos博主的,几十万粉丝,让她给我推一波。” “视频的脚本和思路有吗?现在自媒体虽然好发展,可是内卷也厉害,没有好的创意和内容,也不好说。” “这......” 赵希月则语出惊人:“没事儿,关注度上不去,就让希月穿黑丝出镜,观众们都好这口。” “我看不光是观众喜欢,你也很喜欢吧。” 刘倩雅捂着耳朵:“哎呦呦,你们这虎狼之词,我可什么都听不懂啊。” 王子昂的手搭在赵希月的椅背上:“博主这一块,女性是有点性别优势的,别提子昂,就说我,看见好看的小姐姐还想多看两眼呢。” 刘倩雅深以为然:“是,我混影视圈的同学就给我说了一个道理,能不能吃这演员这碗饭,一看颜值,二看资源。不过有时候资源到了,火起来的都可以不是人。” “也有些萌宠类的博主嘛,一些网络上很多的哈士奇、短尾猫。” 赵希月调整着身姿:“你要想做宠物类博主,我可不给你当狗啊。” “哈哈哈......”刘倩雅抚掌大笑。 王子昂则浅笑着,语气平缓:“为什么不能,做舔狗的日子忘了吗?” 赵希月愣了一下:“我没有,我不承认。” 这时李铭轩恰巧一侧的过道走过,李铭轩看到王子昂还愣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李铭轩紧走两步,到了跟前。 “希月,这么巧,你也在这儿啊。” 王子昂站起身与之打招呼:“是挺巧的。” 李铭轩看着坐在一侧的男性:“这是谁,你男朋友吗?” “是。” 李铭轩笑得勉强:“是嘛,你要早说你有对象了,咱俩也不用这么为难了。” 王子昂同样以讪笑回应。 “那你们吃吧,我就过去了。” 待李铭轩走后,刘倩雅挑眉看着赵希月:“怎么样,有没有危机感?” “没有。”赵希月很淡定的摇头:“备胎足够优秀才会撼动我的地位吧,至少,他不可以。” 王子昂轻手拍了他的肩:“你话里有话啊,下次我就找个更优秀的,看你怕不怕。” “怕怕怕,你最好给我建个讨论组,我们在里面拼个你死我活,最后剩下那个才能做你男朋友。” 刘倩雅笑着:“哪用那么费事,你们可以轮岗啊,一人陪一天。” “你要这么说,我觉得没什么,就怕希月她受不了。” 三人都知道这话里带荤腥,王子昂给她的肩膀来个一记暴击:“你再胡言乱语,你司机的工资可就没了。” 赵希月瘪瘪嘴,引得刘倩雅窃笑不已:“你俩呀,就别在我面前秀恩爱了,快吃饭吧。” 三人嘻嘻嗦嗦大快朵颐着,王子昂把最后一盘羊肉卷倒进锅里:“你们还吃什么不,再点点儿?” 刘倩雅连连摆手:“我可不吃了,吃胖就没人要了。” 赵希月在一旁嗤笑:“他吃胖了我也不要他。” 王子昂柳眉一挑:“你敢!” “既然你们都不吃了,那就下面吧,两片烩面还是三片?” “子昂我俩都不吃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刘倩雅侧目看着他:“你最近怎么胃口这么好,也不见你嚷嚷着喝水都会胖了,停止内卷了啊?” “什么呀,前几天在医院吃得都是清汤寡水,给我馋死了。” “医院?”刘倩雅看着王子昂:“什么时候在医院,是谁住院了?” 王子昂愣了一下,又秃噜嘴了。 “其实也没什么,前几天我肠胃炎犯了,去医院挂了几天吊瓶。” “噢,肠胃炎可是慢性病,饮食是可要注意啊。”刘倩雅看着锅中漂浮的红油:“你也不早说,早知道就不要这么辣,换个菌汤的了。” 王子昂摆摆手:“不要紧,肠胃炎一时半会也好不了,及时行乐要紧。” 刘倩雅很是关心:“你呀,还是小心点吧,肠胃上的问题确实麻烦,可你这样胡吃海喝,那不是火上浇油嘛。” 王子昂左手漏勺右手筷,往盘中捞面条:“没事,这顿吃完,下顿就清淡了。” 刘倩雅挑眉看着赵希月:“你平常可得多注意啊,让她饮食清淡点,多喝热水。” 赵希月嗯嗯两声:“等她疼得要死要活的时候,就知道怎么做了。” 王子昂把最后一口面条嗦楞到嘴里,拿起纸巾擦了擦油腻的唇瓣:“我吃好了。” 刘倩雅领着小包站了起来:“吃饱饭了,你们俩什么安排?” “安排?”王子昂看着赵希月:“问你呢,有什么安排?” 赵希月挠挠头:“能有什么安排,饭后散步做不做。” 刘倩倩笑着:“散步还是你俩小情侣一起做吧,我就不掺和了。” “那你......” “我回酒店嘛,明天周一,还要去公司报道呢。”刘倩雅三人向店外走去。 到了门口,刘倩雅和两人告别之后,转身要走,然后顿足又折返回来:“对了,你俩租房子的时候替我看一间,我整天住酒店也是办法。也没什么要求,拎包入住,离公司近一点就好。” 王子昂点点头:“好的,到时候我给你推几个中介,你把要求发给他,中介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 “行,那我走了啊。”刘倩雅向两人摆手。 “拜拜”*2 刘倩雅走后,王子昂和赵希月两人都长纾一口气,感觉绷紧的精神松解了,倘若现在有张床,两人绝对会一同瘫倒。 第三十八:警觉 赵希月皱巴着脸看着他:“去哪,我的舔狗男友。” “你不是说散步吗?” “你吃那么多,你走得动吗?” “我吃这么多就是为了饭后运动啊,你没听过那句话嘛,吃辣椒就是为了多喝水。” 赵希月很无奈:“那你刚才在她面前口无遮拦说那些话是为什么?” “我哪有口无遮拦了,分明是你好吧。” “行行行。”赵希月转身看着四周,此时天色渐晚,车流熙攘,人潮如织:“咱俩换个地方说,这里人多。” 王子昂跟着赵希月到了一家奶茶店,两人随意点了两杯就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王子昂看着店门口排起的长龙:“你确定在这儿说?” 赵希月有点气恼:“那你说去哪。” 王子昂在想有什么安静且密闭的空间。 “要不就去你车上,要么就回酒店。” 赵希月觑了他一眼:“车不是还在酒店附近,那就打车回去吧。” 两人又打车到了酒店,一男一女接续走了一间屋内。 王子昂坐在椭圆的小沙发上,看着瘫软在床上的赵希月:“说吧,你要聊什么?” 赵希月看着天花板,双目黯然:“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感觉好累。” 王子昂有点猜得到赵希月的心情,因为他也是一样的。 两个生活从未有交际的人,突然被粘连在一起,而且还要伪装成亲密关系。这和闪婚还不是一个性质,闪婚最起码还是自己,还能做自己。 可是他们两个呢,变成了男不男、女不女的异类,还要在外人面前强装镇定,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要坦然的去面对生活,开什么玩笑。 赵希月突然从床上翻身坐起:“要不我们这样,干脆就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不要按照彼此的既定的身份和状态去生活。” 赵希月自以为想到问题的解决办法,王子昂有些警觉:“什么意思,你不会想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团糟吧?” 赵希月摇摇头:“你听我说,如果没有交换身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王子昂蹙起眉头:“可能是钱......还有婚姻吧。” “干嘛可能啊,那就是因为钱!”赵希月言之凿凿:“如果我把这两个问题都给你解决,我能不能用你的身体,过我想要的生活。” 王子昂有些愣神。 “就是说,我们彼此之间就不要再联系了,我就是真正的王子昂,你就是赵希月,懂我意思吗?不要再想你之前二十多年的过去,现在,你就是女人,你就是赵希月,懂?” 赵希月言辞很激切,显然是沉寂已久的情绪爆发出来了。 “可是......” “可是什么,你说。” 王子昂吱吱唔唔说不出话来,赵希月追问,王子昂也答不出来,只见他摇摇头:“没什么,我现在脑袋很乱,我想不清楚,你让我静一静吧。” “有什么可静的,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王子昂面色平静的看着她:“你觉得这是非对即错的问题吗?我们交换身体才多久,有一个星期?你觉得你现在的做法,能处理好之后十年二十年的问题吗?到时候我们的父母都老了,你就不会想着去看一眼吗?用什么身份,怎么去看?你想过没有?” 赵希月激荡的情绪也平复下来。 “现在不是说火急火燎制定一个计划,选择一个方案,然后就能把自己经历二十多年的人生一笔抹去。” “我现在叫你一声王子昂,你会觉得是在叫你吗?” 赵希月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办?” “我不知道怎么解决。”王子昂说得很坦然:“谁也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我就连找个人诉苦都不知道找谁去说,你把我的工作辞了,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现在你说要用我的身体,去过你想要的生活。你想要什么生活?还是像以前那个锦衣玉食、大富大贵吗?” “我......” “你家里有钱是不假,可是你自己呢?”王子昂毫不客气:“你就像附骨的蛆虫一样,只会趴在父母身上嘬血吧?你有创造一分一毫的价值吗?” 赵希月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那你就很优秀吗?一个月三千块的工资,还让背上三十年的房贷,就算你很努力,你一月工资能有我家一天利息高吗?” 王子昂冷眼看着:“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你告诉我哪里不一样?” 王子昂沉默着,说不出个所以然。 赵希月调整着心态,试着让自己语气平和:“我们这样吵个孰是孰非是解决不了问题,就算你说我不会赚钱,没有价值,可那有怎么样?” “我爸足够努力,我足够幸运,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王子昂抬眼看着她:“有钱人摊牌了是吧?” 赵希月仰起下巴,忿忿不平:“哼,那我家里就是有钱,我能怎么办?” “那你把我家的房贷还了吧” 赵希月眉眼一挑:“你说还就还啊,那钱咋说也得五六十万吧,我去哪给你找那么多钱。” “你爸那边......” “大哥,那是几十万,不是几千块,说免就免了啊。” 王子昂有些气妥:“那你说怎么办。” “不要急,你房贷不是三十年呢,你每个月把生活费漏出来一点,慢慢还呗。” “那要多出好些利息呢。” 赵希月白了他一眼:“你那利息能有我家利息高?” 王子昂愣了一下:“也是。” “不过我卡里应该还有二三十万的存款,你要用就拿去用好了。” “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存得啊,你以为我每个月都月光啊。” 王子昂啧啧两手,挑起拇指:“果然是白富美,要是cpu再大一点就好了。” “什么cpu?”赵希月愣了一下,看着王子昂笑得促狭,旋即意识到不是cpu,是cup。 赵希月抓起枕头就丢了过去:“死去!栾静春的大,你去去问问她什么感觉。” 王子昂一本正经:“我觉得这不是简单的大小问题,你这个储量养不活孩子啊,瘪得跟酸枣一样,我自己摸都觉得碍手。” 赵希月以手比刀,戳着自己胯骨之间:“你再说我就让你王家绝后!” “行行行,别冲动嘛,让我家绝后,受罪的不还是你。” 赵希月用手指着他:“我警告你,虽然你用我的身体,可是对我放尊一点,别把你那腌臜的念头用在我身上。” 王子昂点点头:“放心好了,我也就口花花,真要让我做起来,我可是很保守的。” 赵希月瞪着他:“你最好说得是真的。” 第三十九章 日记 “好了,说点别的吧。”王子昂扫视了一圈房间:“你准备在这酒店住到什么时候?” “什么意思?” 王子昂有些惊讶:“你不会告诉我你准备常驻这里吧?” 赵希月理所当然:“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啊,你住这里,要是有朋友来找我串门,你让我怎么交代啊。” 赵希月想了想,这样下去确实不是办法,不说别的,这一进一出,大厅柜员那富有深意的眼神就让她犯嘀咕。 “那你说搬去哪?” 王子昂指着赵希月的腰包:“我手机里有七八个中介呢,你现在给他们发信息,明天直接搬家。” “你那个老破小里面有什么贵重东西吗?” 王子昂挠挠头:“没有,也就衣服和一些书需要拿。锅碗瓢盆这些,到时候就买新的吧。你会做饭吗?” “我会做饭要保姆干什么?” 王子昂晒干了沉默:“行,那锅碗瓢盆也不用买了,回头准备被子褥子就行了。” 赵希月有些疑惑:“不是拎包入住嘛,怎么还要带床上用品?” 王子昂无奈得看着她:“那地方的床上用品你敢用?谁知道小情侣在上面盘了多少包浆呢。” 赵希月噫了一声,然后又看着床上洁白的被褥:“啊,那你说我住酒店这么多天,是不是不干净了?” 王子昂不以为然:“怕什么,洁癖这东西不是女孩子的专属嘛,你现在成污染源了。” 赵希月缩缩脖子:“会不会得病啊。” 王子昂笑着:“你又不是第一天住酒店,现在知道怕了。” “哎哟,你给我说得心里发毛,我不想住了。” “那你不住酒店,你能去哪?” “回你那个老破小吧。” 王子昂皱眉看着她:“你是在开玩笑吧,那地方你愿意去住?” “你能住为什么我不能住?”赵希月从床上起身:“走,现在就去。” 两人驱车到了老破小楼下,赵希月看着黑漆漆的楼道心里犯怵。 走在前面的王子昂回头看着她:“走啊,怎么不上去?” “要不我跟你回家挤一挤吧,这地方环境也太差了。” 王子昂笑了:“你说得轻巧,你看你跟我回去,你妈会不会把你腿kuo折。” 王子昂拽着她的手腕:“走吧,来都来了。” 赵希月从身上摸出钥匙,打开房门。 王子昂率先挤了进去,然后抬手把灯打开。 “你看看我这地方,要什么有什么,非要住酒店干啥,花钱还遭罪。” “我看你主要是不想花钱吧。” 王子昂交换身体之前可是没有存款的;赵希月则是身上余额没低过四位数。 一个没穷过,一个没富过。 现在身体交换了,穷苦日子则到了赵希月头上,现在全靠王子昂的给养。 二百三一晚的酒店,着实让王子昂出着肉疼,去搞个快餐也就这个价位了。 “你一会记得和中介联系,让他把房源发出来,明天一早我过来审一审,咱就直接搬过去。” 赵希月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王子昂指着厕所:“用热水器的时候记得把插头插上,不用就给拔了,那玩意可费电了,一晚上能烧十几块。” 赵希月推着王子昂朝门外送:“好了,快走吧,早上记得给我带饭。” 王子昂看着她:“行,包子油条胡辣汤。” “胡辣汤我吃两掺,多要点豆腐脑。” 王子昂转身之后摆摆手:“知道了。” 王子昂将车启动,拨动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中渐行渐远的老破小,怅然间竟觉得这几天活在梦中,固然是真切的生活,可还是让人难以相信。 王子昂走后,赵希月则在这一室一厅一卫的房间里外巡视。一个相对陌生的环境,窥视个人生活的禁忌感,在这一刻得到了满足。 衣物叠放整齐的摆在角落里,一侧的四角桌上放着十几本书籍,有汉语言相关的知识书籍,还有一些近现代文学的着作,最让赵希月吃惊得是,竟然还有一本考研政治考纲精解。 “看不出来,他竟然还准备过考研。” 赵希月把书摊开随意拨动了几页,从中掉出了书签,便无他物。 旁边还一个线圈本,一根钢笔,一瓶墨水。 赵希月翻开一页,上面竟然写得是日记。 “三月十六日,今天工作了一天,除此之外并无收获,明天周五,再坚持两天就休息了,好耶。” “三月十七日,给她发了三条消息,都是已读不回,钱钱钱,都是钱闹得。” “三月十八日,今天休息,写了两千字的就困乏了,我就是废物。” 赵希月又翻了一页:“三月十九、三月二十、三月二十二。” 每页纸上都写着三天的内容,所写的都是琐碎没有营养的内容,以及还有蹉跎的懊悔。 日记一直延续到四月十五号,今天是四月二十三,从两人昏迷到现在,可以确定这个王子昂的日记是每天都写。 赵希月看着歪歪扭扭的字迹,坐在桌案旁取出钢笔:“每天都写,字还这么差,也不嫌丢人。” 赵希月笔尖触及纸张,以隽永的字迹写下:“四月二十三日,新生活的第四天,明天搬家。” 合上笔,赵希月便把本子放回原处,洗漱一阵之后躺在床上。 思绪很乱,像是理不清头尾的线团。 半睡半醒间,赵希月听到了吱扭吱扭的声音,起初还以为是老鼠,让她吓得不行,细听了一阵,原来是隔壁情侣在打桩。 赵希月气恼的将被褥蒙住脑袋。 翌日辰时,赵希月睡梦正酣得时候,王子昂就咚咚咚敲起门来。 赵希月拉开门很是生气:“这么一大早,你就不怕吵着邻居?” 王子昂将早餐放在桌案上:“你以为都和你一样,睡到八九点还不起,人家早都去上班了。” “万一人家今天休息呢?” “我在这儿住了这么久我能不知道。”王子昂指着隔壁:“旁边那屋那女孩,什么时候来月事我都知道。” 赵希月十分警醒:“你变态吧,这你怎么知道?” 王子昂笑着:“用心观察嘛,她装厕纸都是用得黑袋子,一般两周丢一次,什么时候间隔短了,就是来了。” 赵希月瞪着他:“这么一解释更变态了,盯人家厕纸干什么。” 王子昂摆摆手:“懒得给你贫,快吃饭。” 赵希月大马金刀得坐在桌子旁,等着王子昂给她递到面前。 王子昂嗦楞一口汤,夹起一口包子:“你怎么不吃啊,愣什么?” 赵希月把汤碗端到面前,将木筷子分开,看着油腻腻的包子:“这么油怎么吃啊。” 王子昂则不然:“这家水煎包老香了,你尝一口再说话。” 赵希月慢条斯理的夹起水煎包,看了又看。 第四十章 诗雅 王子昂把包子直接放到了她的胡辣汤里:“吃啊,蘸着汤更香。” 赵希月小口把包子咬了一个角,细细品了一会,没有异常之后,这才慢慢吞咽下去。 王子昂风卷残云一般消灭殆尽,看着慢条斯理的赵希月:“你吃饭这个速度,要是去单位上班,只配吃流食。” 赵希月正不想吃呢,当即放下筷子:“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吃饭太慢了,耽误事。” “那我不吃了,准备搬家吧。” 王子昂哭笑不得:“行,那就搬家,中介你问了没有?” 赵希月点点头:“问了,我看了几个小公寓,感觉还不错,位置也还可以。” 王子昂啧啧两声:“小公寓才多大面积,那个费用都能直接租个三室两厅了,你是愿意住小公寓,还是住三室两厅呢。” 赵希月不是价格敏感性用户:“公寓环境装修好,也省事儿。” “三室两厅也能找来精装呀,价格还能更便宜。” 赵希月旋即把手机递给王子昂:“给,飞信上面自己聊。” 王子昂之前租房子可没少看,之前挑得是最低价,现在可以硬气一点说要环境要精装了。 王子昂也没逐个给中介私聊,直接拉了一个讨论组,把要求和明细发了出去,最后标了一句:“有合适房源的及时和我联系,着急搬家。” 不多时,便有三个中介打来了电话,待他们将房间信息一一发过来之后,王子昂忖度一番之后,旋即决定搬去建设路的一个三室两厅的住宅,月租金一千二,是千禧年后建成的小区,楼房总高只有五层,王子昂租的那套在三楼。 赵希月懒得去实际考察,直接开始张罗收拾物品搬家。 两人搭伙收拾,赵希月负责仍,王子昂负责捡...... “你看看这裤子都破成什么样了,可以丢了。” “不行,这裤子是我去年新买的,还能再穿一季呢。” “你玩笑吧,去年的裤子还是新买的?快点松手,让我丢垃圾桶。” “不行!” 王子昂态度强硬。 “不就是一条裤子,你至于......”赵希月说着突然大叫:“噢!这裤子不会是你女朋友给你买的吧?还有鞋盒里的那双破鞋。” 王子昂将裤子拉到手里,然后叠放整齐:“是她买的那又怎样,我在意的不是她给我买的东西,而是这个东西象征着我的青春。” “那你要这么说,你小时候那尿不湿还象征着你的诞生呢,你怎么不留着裱起来?” “不要你管,东西我收拾。” “行行行,痴情男,你只管收拾,我下楼等你。” 十点四十九分,王子昂还想把被褥和物品手提肩扛的一口气带下楼,可是被褥险些给他缀倒,准备撸起袖子once again的时候,这才注意到自己纤细的胳膊。 王子昂趴到窗沿朝下喊:“上来给我搬东西。” 赵希月从车里听到了王子昂的喊声,下意识觉得:“凭什么我要给他搬东西,我一个女孩子。” “快点上来,我搬不动!” 赵希月不为所动,可是斜眼看到了后视镜中的自己,旋即意识到身体交换的事实,松开安全带上了楼去。 看着准备好的两大包物品,赵希月看着王子昂:“你真不客气啊,这么多我怎么带下去,要不交搬家公司吧。” 王子昂不置可否:“你就背吧,我之前就背上来了,别说你不行。” 赵希月显然没有劳作经验,一个装着被褥的包袱他抬了几次,才堪堪挑在肩头。 王子昂拍着包袱:“行,你就这样下去吧,拐角的时候注意点,别让蹭着墙。” 赵希月弓着身子,像个背着龟壳的丞相:“知道了!” 王子昂则拖着那些装着书籍和厨具的编织袋,连托带甩的下了楼。 将东西塞进后备箱,王子昂坐在副驾室,用纸巾擦着额头的汗珠:“走吧我的大小姐,都变成男人了还这么不争气,一点被褥都带不动。” “你争气,你争气怎么月薪两千八。” 王子昂瞪大眼睛:“我两千八也是我凭能耐争得,你有赚过钱吗?” 赵希月嗔怒着:“我怎么没有赚过钱,我可是开着网店呢。” “网店?你卖什么的?” 赵希月专心开车看着前方:“卖二手啊,我用不着得衣服包包,我就都在那上面卖了。” 王子昂点开app,几十条咨询信息不说,那每个页面上都写着:女生自用99新。 王子昂哭笑不得:“这女款衣服怎么说也不会是男人穿的吧,你这女生自用有点多余吧。” 赵希月挑眉:“可是咨询的都是男人啊,很多我发出去衣服都带吊牌的,那些男人都当新品包装,送给她们女朋友的。” 王子昂有些错愕,指着一件标价三百九的碎花裙:“这裙子你买的多少钱?” 赵希月匆匆瞥了一眼:“不知道,标三百多的,一般都是我一千多在专柜买的。” “你这也不叫赚钱啊,卖一件还赔出去七百多,做慈善了是吧?” “谁说的。”赵希月小声嘟囔:“有时候遇到挑刺了,一分也赚不回来,还赔快递钱。” 王子昂恨铁不成钢:“那你都她们零元购了,为什么还不止损,我看你还挂了很多商品。” 赵希月心里没了底气:“我不是想着创业嘛,前期投入一点是应该的。” “我的姐啊,人家都是低买高卖,以次充好,你可真行,正品买回来赔钱卖出去,还让人家零元购。” “啊呀,你闭嘴吧,都怪你,本来左拐的,走成直行了。” 王子昂抬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没事,下个路口拐过去一样的。” 两人又东拐西拐,走了几个冤枉路才到了出租屋的楼下。 没有小区,是在细窄小街道里的老宅子,红色的砖墙上爬着绿意盎然的藤蔓,倘若带上滤镜,发到红红薯上,可以标记成一处打卡点呢。 两人下了车,赵希月环视四周:“中介人呢?” 王子昂挠挠头:“应该是咱们太磨蹭了,中介不会走了吧。” “什么中介啊,能让咱等着。” 王子昂要过赵希月的手机给中介打了个电话,中介那边歉意十足,编了一个拙劣的借口,说房东没在,没办法取钥匙,等下午两点房东才有空。 挂断电话。 “中介那边说下午两点才有空,咱俩现在去吃饭吧。” 赵希月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二十七了:“行,去吃什么?” 王子昂挑眉:“你看这附近有什么,随便吃点吧。” 两人沿街走着,附近的店铺也都是家庭式的老破小,多是面馆一类的,环境也是自不待言,让赵希月兴致缺缺。 “诶,前面有家麻辣烫,就去那里吃吧。” 王子昂则无所谓,两人到了店里,取出一个白盆便开始取菜,结完账之后,两人随意找了个位置,对面而坐。 王子昂刚抻腿掏出胯骨间的手机,就看到柜台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穿着浅粉色的的卫衣,长发垂落在兜帽里,堆成一团,下身装着一个深蓝色牛仔裤,和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是吕诗雅。 王子昂魂牵梦萦、将断不断、贯穿了整个大学生涯的伴侣,曾经浑然难分的亲密爱人。 王子昂很振奋:“诗雅!” 第四十一章 普信 吕诗雅回过头,看着王子昂,大大的眼睛中透露出小小的疑惑,是谁? 赵希月也同样回过头看向柜台,吕诗雅看到赵希月,才算是看到了王子昂。 吕诗雅看到两人一起时明显愣了一下,抽动着嘴角笑着。 王子昂看到吕诗雅凝固的表情,旋即意识到自己此举失了分寸。 让吕诗雅看到自己竟然和一个女生走到一起,显然是一个不明智的举动。 可是招呼都已经打了,不能置之不理,那样以后恐怕会更僵。 王子昂站起身,以极快的语速在赵希月身侧强调:“我女友,我女友,快去打招呼。” 赵希月顿时就兴奋起来了,期待这么久的人物,终于出现了。 赵希月走上前,表现的异常热情:“诗...诗雅,你怎么也在这。” “我和朋友逛街,走到这了来吃个午饭。”吕诗雅看向一旁的桌子,有两个女生正看着两人勾着头在小声耳语。 “我也是和朋友一起转到这了,顺便来吃饭。” “新的女朋友吗?”吕诗雅语气平静,表情有些玩味。 “不是,我一个表妹,从乡里来上学,我带她买几件衣服。” 吕诗雅蹙起眉头:“表妹,你哪来的表妹?” “呃......远亲,远亲。” 吕诗雅也没再多问,赵希月则表现的相当到位。 “你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也就那样呗,学学忘忘,没有收获。” 赵希月笑着:“没事,多考几遍,学得扎实。” 吕诗雅瞪大眼睛:“你是盼我考不上吗?” “哪敢啊,考上才好呢。” “你剧本写得怎么样了?” 赵希月挠挠头,这小子还写剧本呢:“还行吧,稳中有进。” “行。”吕诗雅点点头,开始移动身位,想要结束交谈:“有进步就好,那你回去吧,有时间再一起吃饭吧。” 赵希月点点头:“好,那我就先过去了。” 看着两人面带笑颜的浅谈着,王子昂也特别想过去打声招呼,可是奈何现在的身份不允许,他可不知道赵希月如何介绍自己的,免得过去闹出更多不愉快。 赵希月回到座位上,王子昂很急切得看着他:“怎么样,聊的什么?” 赵希月不疾不徐的摆弄着手机:“能怎么样,也没什么可聊的,无非就是打声招呼,然后寒暄两句。” “都说的什么?” “我问她的学习,她问你的剧本。” 王子昂悬着的心这才放下,问题都是很平常、和应该问的。 “不过她转身的时候好像说了句,有时间一起吃饭。” 王子昂面露喜色:“真的吗?” 赵希月不以为然:“应该是吧,不过就算是吃饭,也是我去啊,和你没什么关系了呀。” 王子昂依然满心欢喜:“没关系,你不就是我嘛,一样的。” 柜台那边叫号了,王子昂起身把大碗的麻辣烫端了过来,赵希月则去摆弄小料了。 王子昂的视线始终都在吕诗雅的方向。 吕诗雅邻座的朋友注意到王子昂的目光,有些警觉。 “诶诗雅,和子昂坐一起那个女孩一直在看我们这边啊。” 吕诗雅抬头刚好迎上了王子昂的目光,他心虚的偏向别处。 “管她呢,看就看呗。” “她不会是子昂的女友吧?” 吕诗雅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说是他表妹,应该不会是女友吧。” “保不准就是女朋友,他故意编个理由骗你。” 吕诗雅摇摇头:“他在爱情上很诚实的,不会撒这种谎骗我。” “这可说不定,人总是会变得嘛。” 吕诗雅又抬头向一侧看去,那个女孩的侧身坐着,刚好可以看到她的脸庞,换句话说那个女孩也能看到她。 吕诗雅不留声色的观察了一阵,那个女孩有高频率的小动作,眼神似故意、似无意的朝她所在方向看。 吕诗雅蹙起眉头,这么注意我是怎么回事? 王子昂身下的椅子被挪动的吱吱响,赵希月很无奈的看着他:“你多动症犯了,吃个饭能不能老实点?” “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何止是明显啊,简直就是摇尾巴的狗。” 赵希月放下筷子:“我吃好了,快点走吧。” “啊,这么快?” 王子昂食欲缺缺,胡乱扫了几口:“我也吃好了,你去和她打声招呼,咱们就走吧。” 赵希月觑了他一眼:“我知道了情种。” 王子昂用纸巾擦着唇瓣:“那我先出去了,你把下次约饭的时间确定一下啊,拜托了。” 赵希月好像摸到了他的脉门,以后可以有办法拿捏他了。 “你放心好了,绝对给你拿下。” 王子昂出了门,赵希月则硬着头皮走到吕诗雅身边,“嗨”了一声之后便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吕诗雅旁边。 手臂还搭在吕诗雅的椅背上。 吕诗雅平静的看着他:“你干嘛?” 赵希月笑得很普信:“我这不是很长时间没见了,过来再打声招呼。” 吕诗雅眯着眼睛:“招呼不是刚才打过了嘛,你又过来干什么?” 赵希月嘿嘿一笑:“我记得刚才你说有空一起吃饭嘛,我过来问问你几时有空。” 吕诗雅愣了一下,原来的王子昂可是言听计从那一款,从来不会主动发出邀约,向来都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最近都忙着学习,没有时间。” 赵希月身子前倾,瞬势把手臂搭在了吕诗雅的肩膀上,用力捏了一下:“没关系,那我下次再来问。” 不等吕诗雅发脾气,赵希月就站起身来:“你们坐这儿吃吧,我就先走啦,诗雅,下次见呢。” 吕诗雅抬手想要给他一拳,赵希月闪身很快:“谁要和你下次见啊,做梦。” 吕诗雅邻座的两个女孩拉长音“噫”了一声:“没想到啊,你俩都狗粮我和莹莹能从大学吃到现在。” 莹莹点点头:“是呢,你俩准备啥时候结婚,到时候贾丹丹我们几个给你当伴娘去。” 吕诗雅笑着:“哪会到结婚那么快,我工作还没稳定,他买的婚房也才挖了个地基,说是三年后才交房呢。” “他怎么会买那么晚的期房?现在这形式,保不齐会烂尾啊。” “那谁知道,反正他是买下了,分期三十年呢,别说结婚了,就是日常开支都是个问题。” 贾丹丹笑着:“现在结婚谁也不是家财万贯呀,都是背着分期负重前行,我相亲相了几个,都悟出道理了。” 吕诗雅和莹莹都看着她。 “相亲之前觉得他家有车有房就能凑活着嫁了,见面一看,发现车房也不是很重要。最离谱的是,相亲没有感情基础啊,我们村有个相亲结婚的,从认识到洞房,前后不过两个月,名字还叫不清呢,就搭伙过日子了。” 吕诗雅挠挠头:“别提了,想想都很焦虑。前几天省考,我那个乡镇岗位五百比一的比率,考之前觉得为什么不能是我,考之后就觉得五百多个人,凭什么是我。” 莹莹抬头看着她:“那你招教还考吗?” 吕诗雅点点头:“考呗,不考也没有其他方向,出去工作也没什么好岗位。” 贾丹丹也一面愁容:“我一个表亲在厂里做线长,喊着我也去厂里呢。” 三人面面相觑,都长叹一声。 第四十二章 脏话 赵希月出了店门,王子昂就急忙凑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她有说什么吗?” 赵希月神态淡然:“也没说什么。” “吃饭,吃饭她怎么说?” “没空,一直都没空。” 王子昂有些气妥,但是很快就自我安慰:“没事,一定是她加紧学习考试呢,等考完就有时间了。” “哈?”赵希月看着他:“你这个阿q精神也太足了吧,借口和说辞都给人家想好了。” 王子昂挠挠头:“可事实不就如此吗?” 赵希月拽着王子昂的手腕:“行了行了,快走吧,免得一会再出来撞见她们。” 两人向出租屋的地方折返,赵希月走在路上头也不回,王子昂在后面叫她。 “喂喂,你慢点。” 赵希月松开手看着他:“你怎么婆婆妈妈的。” “不是,你走这么快也不解决问题啊,那个中介下午两点才有空。” “中介说什么你信什么啊,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给她发信息了,一点之前不过来就不用过来了。” 王子昂愣了一下:“那中介怎么说?” “她已经到了。” 王子昂晒干了沉默,赵希月则一脸神气:“亏你还比我大三岁,怎么一点社会阅历都没有。” “这和社会阅历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她说了下午两点才有空的......” “怪不得你女朋友不要你。” 王子昂有些气恼:“你什么意思?” 赵希月不以为然:“我说你女朋友不要你,是不是就因为你老好人的脾气,言听计从跟个马仔一样。” 王子昂愣了一下:“我哪里像个马仔了?” “我是说你没主见,太从动了,人家让你往哪你往哪,没有主见。” “我这是尊重她的意见。” 赵希月知道在这个问题上说不清楚,摆摆手:“行了行了,我去车上坐着,你就在外面等吧。” 现在十二点二十七分,距离中介出现还需要一点时间。 赵希月坐在驾驶座,把椅子放置半躺,躺在上面打盹。 这吃完饭困意立马就上来了,赵希月浅睡了一会,然后车窗就被咚咚的敲着。 车窗外王子昂以手示意中介来了,赵希月搓搓惺忪的脸颊,从车上下来。 中介是个穿着黑色外套和半身裙的中年女性。 “你好,咱是要租那个三室两厅的对吧。” 王子昂点点头:“是,在飞信上联系了。” 中介笑着:“那咱们去上面看房吧,业主的钥匙我也是刚拿到,我去的时候业主一家正在吃饭呢。” 走在楼道里,锈迹斑斑的铁护栏,老旧的垃圾池,这些都让赵希月蹙眉摇头,好在入户之后,房间里的陈设和装潢是新翻修的,屋内有冰箱沙发电视桌椅板凳,如果不是空荡到只剩床垫的床,还真看不出是要出租的房间。 客厅里几处绿植正生得翠绿盎然,房间的整体布局也很合理,而且前楼不高,没什么遮挡,见光时间很充足。 带王子昂两人巡视几圈之后,中介看着两人:“觉得怎么样?租金是每月一千二、押一付三,水电费是自己交的,不额外收费。” 王子昂和赵希月对视着,都微微点头表示肯定。 这个楼房虽然房龄老,但毕竟是租,而且这个位置可以说是老城区的黄金地段,在东西向的主干道建设路上,串联起了东西两个城区呢。 “那就先定一年吧。” 王子昂看着赵希月:“你开玩笑吧,哪有直接租一年的。” “为什么不能,一时半会你也不会往别处去,而且一年才一万多,多实惠了。” 中介都绷不住笑了:“是啊,这个价格已经很划算了,直接租一年的话,押金可以免除的。” 赵希月自以为捡到了优惠:“我就说嘛,租时间长很划算的。” 王子昂懒得多说话,有钱人办事儿就是不用考虑余额,自己这升斗小民还是境界跟不上。 中介笑着:“那两位是确定租一年了对吧,那我去车里取一下合同,签字付款之后就可以入住了。” 中介下楼取合同的时候,王子昂看着赵希月:“一会签名的时候,记得别把名字写错了。” 赵希月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他要签得名字不是“赵希月”,而是“王子昂”了。 这个事实就像是烫伤后的疤痕一样,每次想起都会抓狂一阵。 “知道了,跟个管家婆一样。” 王子昂笑了笑,没再说话。 中介取来合同,伏案写上相关信息后,然后把笔递了出来,赵希月旋即龙飞凤舞写上“王子昂”三个字,然后似气恼般的将笔丢置在一旁。 中介讪笑着,还以为是小两口闹情绪了:“接下来付款就可以了,付付宝还是飞信呢。” 王子昂打开手机:“飞信。” 两人手机上下交接了一下,叮得一响:“飞信收款一万四千四百元。” 中介试图表情管理,可是眉眼间的喜悦,已经藏匿不住了。 王子昂很理解,我要一单收款一万多,我也笑得藏不住。 合同一式两份,中介收起她那份之后,看着王子昂:“你有我飞信没有,随后我把你拉到我们业主群里面,有问题在群里沟通。” “我没你飞信,你和她联系就好,我就负责出钱。” 中介愣了一下,看看赵希月:“好,没事儿,小两口谁说都一样。” 赵希月眉眼一挑,谁和他小两口。 中介收拾好包站起身来:“那我就不打扰了,有问题飞信联系就好。” 中介走后,王子昂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赵希月嗔怪得看着他:“脏不脏啊你就坐上去了,快去楼下给我搬行李,再不午睡我要死了。” 王子昂站起身:“走吧,我给你搭把手。” 赵希月现在作为男性,手提肩抗的来回三趟,王子昂则在一旁为她摇旗呐喊,理所应当的享受着性别差异带来的便利。 把大包小包都带进屋之后,赵希月旋即躺在沙发上大喘气:“我说,你是不是身子虚啊,这才几步路、多少东西,就开始大喘气了,感觉再跑一趟都要命了。” 王子昂不置可否,他也知道自己缺乏锻炼,而且还隔三差五高强度的挊事儿。 赵希月看着王子昂:“你去把卧室给我擦擦抹抹,然后把被褥给我抻好,我要午睡。” 王子昂也不想动:“你要等我弄,天黑之前给你干好。” “快去嘛,我想睡觉。” “停停停!”王子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别用撒娇那一套好不好,你现在是个男人!” 赵希月故意娇柔作态:“好哥哥,你快去嘛。” 王子昂捶胸顿足:“我真是服了你了。” 见事起效,赵希月竟有一丝恃强凌弱的畅快之感觉。 “好好干,边边角角也给我擦干净,完事儿之后出来打扫客厅啊。” “你是真拿我当牛马啊,活儿我给干完了,你干什么?” “你干完了我验收啊。” 王子昂用水盆摆着抹布:“你可真好意思,钱我付,活儿我干,觉你睡是吧?” “不应该吗?”赵希月说的理所当然:“你能付钱干这份活儿,不全靠我爸足够努力,我足够幸运嘛,要是你和家里有个扶弟魔的打工妹交换身体,你看看你生活能糟到什么程度吧。” “她只要勤俭持家,为什么会很糟糕?” “哼,认真干你活儿吧,把卧室给我处理好,我先躺沙发上睡一会。” 王子昂看着闭着眼睛的赵希月,心中忿忿不平:“吃了睡,睡了吃,真是个猪精。” 整理家务这一块,王子昂熟能生巧,此前那个一室一厅一卫的房间,王子昂都能保持一周清理一次,打扫这样的三室两厅的房间,自然也是毛毛雨啦。 整理好其中一个卧室之后,王子昂从洗手间找到了一个喷壶,灌满水之后,他先是对着绿植呲呲两下,摆弄了一阵之后,看着酣然入睡的赵希月,不禁有些愤懑。 我干活你睡觉,吔屎啦你。 王子昂用喷壶对着她的脸呲呲两下,赵希月眉眼抖了抖,并未惊醒。 又对着她的脖颈和耳根呲呲两下,王子昂知道,这里是敏感区,之前女朋友嘬这里的时候都会很舒服。 凉水落在脖颈和耳根,赵希月旋即打了个寒颤,用手沾蹭着脖颈里的水珠:“你干嘛啊!” 王子昂笑着:“看你睡得舒服,我给你润一下。” “润你妈!”赵希月口吐芬芳:“你神经病吧。” 王子昂颇为欣赏得看着她:“气势有点差,妈尾音再重一点。” “你有病吧。”赵希月气极反笑:“润↑你↓mà” “妈别用去声,用上声,尾音拖长一点。” 赵希月满头雾水:“教人说脏话能不能不要那么专业,什么去声上声的。” “不好意思,把现代汉语的知识代入进入了,你跟我学就好了。润↑你↓mǎ~!” “润↑你↓mǎ~” 王子昂打了个响指:“这就很不错,有那味儿了。” 赵希月很无语:“你现代汉语老师知道你把知识点用到这,他会怎么想。” “一定会夸我学以致用嘛,要不然这知识点除了去小学教拼音去哪还能用得上?” 赵希月揪揪衣领:“卧室你清理好了?” “嗯,已经清理好了,期待领导验收。” 赵希月笑着:“行,很上道儿,带我去看看。” 到了卧室,看着整齐平整的床榻,赵希月不禁点头:“小王做得不错,值得肯定,不过这衣服为什么不放衣柜里面,罚你今晚请我吃饭哦。” 第四十三章 超市 王子昂笑着:“行了,说你胖还喘上了,你看看屋里还缺什么东西嘛,咱俩一会去超市买点。” “卧室暂时不缺,客厅里你清理完了?” “没有,等着领导给我助力呢。” 赵希月觑了他一眼:“那你把抹布给我摆净,咱俩擦干抹净之后出门去超市,买点小零食吃,家里没有小零食怎么行。” 王子昂笑着,也不计较什么男女之别了,零食这玩意又不分男女款,她爱吃就吃吧。 两人通力协作,三十分就把屋内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赵希月住了带洗手间的主卧,还剩两个卧室。 看着空空如也的床榻,赵希月神色揶揄:“这还有俩卧室呢,床也不能空着,要不再买两床被子,万一有时候谁来住呢。” 王子昂愣了一下:“会有谁来住,我朋友都没在凌昌啊。” “那不是还有你,和你的女朋友嘛。” 王子昂顿时警觉起来:“我来就算了,为什么我女朋友会来?” 赵希月邪魅一笑:“你不会觉得以我的魅力征服不了她吧?” 王子昂连连摆手:“可别,她要在这儿留宿我当晚就能吊死在你门口。” “不就是替你和你女朋友睡一觉嘛,有什么想不开的。” 王子昂嗔怪的看着她:“大姐,你要和她钻一被窝,对我来说和夫前目犯有什么区别?” “啧啧,学汉语言的就是不一样,用词十分精准呐。” “我和你说真的,你暂时不要和诗雅联系,我心里迈不过去那道坎。” 赵希月想了一句更烧的:“要不到时候你也参与?” “滚啊!”王子昂气恼得给了她肩膀一拳:“人至少不应该,把你那腌臜的念头收一收,做个小甜妹好不好?天天跟个下流痞子一样。” 赵希月挑眉笑着:“我懂,我懂。” 王子昂把抹布丢在水盆里,漾出些许水渍:“你懂个屁啊,不和你说了,超市去。” 赵希月也把抹布丢在水盆里,去洗手间洗了洗手。 两人接续下了楼,站在车旁边,赵希月看着王子昂:“附近有超市吗?” 王子昂正在翻阅手机地图:“东边好像有个有发超市,咱去那儿吧。” 赵希月拉开车门便要往里坐,王子昂拦住了她。 “两步路就到了,不用开车。” 赵希月瞥了他一眼:“不开车买的东西你背啊?” “啊也是,不过有发超市不好停车啊,估计还得塞地下停车场。” “怎么,心疼钱了?” 王子昂也不狡辩:“对啊,就是心疼钱,一进一出就扫码五元呢。” 赵希月瘪瘪嘴:“不是我心脏,就是你话不干净。” 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之后,王子昂便推着手推车跟在赵希月后面,亦步亦趋的像个马仔。 赵希月来到零食区,简直就是闭着眼睛在扫购,每个货架她都要雨露均占来一点,不多时手推车就满满当当。 王子昂在身后叫苦不迭:“喂大姐,咱差不多就行了,该用的你是一个没买,多余的你是一个没少拿。” “快够了,再添两袋酸奶纯奶就行了。” “你是准备一次买个够吗?又不是不让你来第二次。” “你不懂,零食这东西屯着有安全感。” 赵希月从货架下取下乳制品,看着王子昂:“你别盯着我看啊,需要什么你去买呗。” 王子昂拍了下手推车:“你把这个车看好,我去买日用品了。” “等一下。” 王子昂回头看她:“怎么了?” 赵希月压低了声音:“记得买点卫生巾。” 王子昂顿了顿:“我记得前几天不是刚走,现在买是你用还是我用?” 赵希月有点羞愤:“你爱买不买。” 王子昂挠挠头,我记得做男人的时候用不上那东西啊。 日用品是个宽泛的概念,大到锅碗瓢盆,小到牙签剪子,乃至于马桶搋都是日用品的范畴。 当然,这仅仅是王子昂的认知,虽然有些偏颇,但是好歹没有把安全套也归在这个范畴里面。 王子昂挑了几个紧要的,如:洁厕剂、垃圾袋、卫生纸、粘钩、钢丝球。 钢丝球好像一时半会用不上,不过就在手边还是加入购物车了。 哦对了,还有卫生巾——。 王子昂站在货柜前抓耳挠腮,怎么这么多款式、这么多花色任我选择。 王子昂看到一包不重样的就丢在手推车里,狂揽了十多包才算是采购了一遍。 不过这玩意这么多堆在手推车里,多少有点羞耻呢。 管他呢,反正我现在是女孩子了,要摆脱性别羞耻,勇敢做自己。 推着手推车,王子昂在扫视着赵希月的身影。 赵希月没看到,反倒看到了一个让他瞠目结舌的男人。 身材瘦弱高挑的俊杰像是一根削皮扒骨的筷子一样难看,他身旁跟着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甜美系女生。 两人正浅笑交谈着,朝王子昂的方向走来。 王子昂在心里祷告:“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哎希月!”俊杰远远的就和王子昂打招呼,摆着手就到了王子昂跟前。 “这么巧,你也在这儿啊。” 王子昂讪笑着:“是太巧了,你和女朋友一起吗?” 那个女孩正推着手推门缓步走了过来,俊杰把她推到王子昂跟前:“我的女朋友温雅,这位是我的发小赵希月,和你提起过的。” 温雅笑得很清浅,微微点头就算是打了声招呼。 “希月,你一个人吗?” “不是,我朋友我俩,他去买的别的东西了。” 俊杰看着王子昂的手推车,一时眉头蹙起,说不出话来。 这时赵希月推着满满当当的手推车走了过来,看到俊杰这高挑甘蔗愣了一下,妈的凌昌地邪啊,一天偶遇两遍。 见赵希月到了跟前,王子昂向两人引荐:“这是我朋友王子昂,他是......” 赵希月快人快语,掌握主动权:“马俊杰,你发小,我知道,旁边那个是他的女朋友吗?” 马俊杰——合着他不是姓俊,是姓马啊。 马俊杰很诧异:“你怎么知道我?” 赵希月翘起嘴角:“我听希月提起过你,所以印象很深。” 马俊杰看了一眼两人手推车中的物品,然后看着王子昂:“你们两个人现在是......同居了?” 王子昂还想开口狡辩,没曾想赵希月不留一点余地:“也不算是吧,只是隔三差五在一起吃个饭。” 马俊杰没有在意赵希月的话语,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王子昂,想要从他嘴里亲口承认。 “你女朋友挺漂亮的,在哪撩上的?”赵希月的话十分轻佻,好像是在故意引得他不愉快。 那个叫温雅的女生攥着拳头,很有底气的维护着自己的男友:“我们是在学校的认识的,你要再这么说我就生气了!” 温雅气鼓鼓的看着赵希月,赵希月不以为然:“你哪学校的,马俊杰的战绩你没听说过吗?同时能聊四个对象,今天是到你轮班了吗?” 温雅一时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茫然的看着马俊杰。 “温雅,你别听他瞎说。”马俊杰拉起温雅的手,转身便离开了。 刚走没多远,温雅就摆脱了马俊杰的牵连,移速增加200%。 王子昂挠挠头:“这是什么戏码,他怎么没撂一句狠话镇场子,就这么走了?” 赵希月抬头给了吃瓜的王子昂一拳:“别看了,走远了。” “你和那个马俊杰是怎么回事,当时酒馆那晚我都想问你,拖到现在一直没问,该坦白了吧?” 赵希月推着手推车风风火火的向收银台走出,王子昂快步跟上。 “哎,别急着走啊,你俩怎么回事。” 许是觉得他这么追着叫喊起来有伤风化,赵希月停下脚步看着他:“要听可以,能不能等我从超市出去。” “好好好,我去前面结账。” 两人结完账,王子昂坐在副驾驶。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俩是怎么回事。” 赵希月拨动着方向盘,很气恼的说:“我咬了海王的钩。” “呃......”王子昂愣了一下:“就这?” “难道解释的还不清楚?” “不是,咬钩了然后呢,你给我听一个大纲有什么意思。” “怎么没意思,事儿不是给你讲清楚了。” “你要这么讲,那以后写个人传记干脆就写:他生在冬天,死在夏天,还絮絮叨叨那么长干嘛。” 赵希月气极反笑:“都说了咬了海王的钩子,那不就是被玩弄感情那点事嘛,问问问,非要问。” 王子昂沉默了一阵,车辆驶出停车场,经过了两个红绿灯之后。 “只是玩弄感情,没别的吧?” 赵希月瞪大眼睛看着他:“你还想有什么,那时候我才十七岁。” “过十四就......” “闭嘴!”赵希月十分气恼:“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到了楼下,把车停好。 “你现在这么生气,不会是还在乎他吧?” 赵希月无奈的看着他:“大哥啊,十七岁发生的事儿,我现在为什么会在乎?” “那你情绪为什么这么反常呢?” “我来大姨妈了,行了吧?” 赵希月这话一出,街里街坊树荫在下棋的大爷都在看他。 王子昂挠挠头:“那你要失去理智,我就不问了。” 赵希月瞪了他一眼:“罚你把东西给我搬上去,然后晚上请我吃饭。” 王子昂低眉顺目:“好好好,我的大小姐,您快上楼吧,别在楼下丢人现眼了。” 赵希月刚走两步,听到王子昂嘴里没好话,当即折返回来,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王子昂吃痛的呻吟一声:“啊,你这么用力会出事儿的。” 一旁棋桌的老大爷缓步走到王子昂跟前。 “闺女,你是住这儿吗?” 王子昂看着大爷:“是今儿刚搬来。” “住得哪栋楼?” 王子昂抬手一指:“这栋,三楼东户。” 大爷点点头,指着后备箱的物品:“你这么东西蛮多的,我喊几个人给你帮忙吧。” “啊,给我帮忙?”王子昂愣了一下:“不用大爷,我年轻力壮的,搬这点东西不碍事。” “那...那行。”大爷转身向棋桌走去,棋桌边上坐着的大爷们,三个人凑不出一口好牙,都是满头白发,颐养天年的年纪。 不会到了老年社区了吧? 王子昂看看四周坐着的大爷大妈,十有八九就是老年社区了。 第四十四章 饭菜 王子昂手提肩扛来回三趟才把后备箱的东西拿完,重倒是不重,只是太占地方,不好掂。 把东西放在门廊处,赵希月则躺在沙发上吃着零食。 王子昂蹙起眉头:“你可真行,那么多东西,你就把零食拿上来了。” 赵希月嚼着薯片咔嚓咔嚓:“只有零食是必需品,其他的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零食。” 赵希月把薯片递给王子昂:“要不要来一口?” 咔嚓咔嚓,两人坐在沙发上,吃薯片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咔嚓咔嚓——。 一袋吃完,王子昂拿起一包想拆开,没想到赵希月把袋子直接揽在手里:“不能吃了,我就买了这么多,要吃你自己买去。” “嘁,看你小气的。” 赵希月振振有词:“不是小气,是我没有准备你的那一份,这些都是我的,you know?” “行行行,都是你了。”王子昂躺在沙发上为了一个问题绞尽脑汁:“今晚吃什么饭?” “随便,什么都行。” “最近在外面吃都吃腻了,要不做饭吧?” “你还会做饭?”赵希月很惊讶:“可别拿你泡面的手艺出来卖弄啊,不好吃我可是要谴责的。” 王子昂起身检查了一下厨房,天然气和煤气灶都能用,锅碗瓢盆也都带来了,只差买点菜就可以添火做饭了。 “家里没菜了,我出去买点菜,你要不要一起?” 赵希月被“家里”这两个字摇颤了一下神经,可还是装作不以为意:“我才不去呢,要去你去。” 王子昂也没指望这个大小姐会出门买菜,王子昂在门口顿了一下:“你有什么忌口没有?” 赵希月回答的果断:“不吃葱姜蒜。” 王子昂则不信:“建议你remake,重生到非洲,那里吃大碗恩希玛。” “快别贫嘴了,出去买你菜去吧。” 在回来的时候,王子昂就注意到社区再往里走,有一家生鲜超市,王子昂进去买了点调料、葱姜蒜、土豆、番茄、后臀尖,还有几个鸡蛋。 临结账的时候看到香蕉打折1.99,立马入了三斤。 提着东西回屋炒菜。 王子昂在厨房叮叮当当,赵希月则在客厅心安理得的看着电视。 先把肉片过油,然后捞出;倒入葱姜蒜、番茄切入锅底,炒至爆汁,然后下入土豆丝,炒三四分钟,下入肉片,十分钟左右,一份土豆肉片便好了。 王子昂还准备两碗鸡蛋茶,鸡蛋在碗里搅碎,然后开水浇上去就好了。 把饭菜备至好,王子昂看着赵希月追剧摆烂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喂喂,你去楼下超市买点蒸馍去。” 赵希月看着他:“啊,可以不去吗?” “不可以。”王子昂甩着手上的水渍:“下楼你就看到了,那个超市很近的。” 赵希月拉长音,无奈的“哦”了一声。 她绝非不知好歹的人,王子昂费心费力把饭做好,买个馍馍这样的事儿,理所应当由她来做。 赵希月拎着白蒸馍回来的,王子昂已经把饭菜摆在餐桌上,一叠土豆丝,两碗汤。 这比以往的饭都简单,赵希月蹙起眉头:“就这一个菜吗?” 王子昂嘬了嘬筷头:“你还想吃多少,就这已经不错了,我平常自己都是清水挂面一煮,然后拌老干妈的。” “那我要吃挂面拌老干妈,不要吃这个。” 王子昂也不哄着,取出蒸馍:“爱吃自己做去,我这里不伺候。” 赵希月只得坐在餐桌旁,举起筷子在菜叠中翻找。 “你这里面这么多葱花,让我怎么吃啊。” “不光有葱花,还有姜蒜呢。”王子昂有些无奈:“我辛辛苦苦做饭,你不夸奖就算了,怎么全是我的不对啊。” 赵希月笑着:“好了,知道你辛苦,我吃还不行嘛。” “你也可以不吃,我也没有求你。” “那你现在求我我也要吃。” 赵希月左手拿馍,右手执筷,动作也很娴熟。 “我还以为你为你没这样吃过饭呢。” 赵希月愣了一下,看看自己两手:“你有毛病吧,我是家里有钱,又不是四肢瘫痪,自己吃个饭都不会?” “不是,我是说,我做的饭你还吃得惯吗?” 赵希月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问,庶民的饭菜,我为什么吃得惯?” “诶。”王子昂点头称赞:“差不多就是这意思,庶民这个词用得好啊,一言以蔽之了。” 赵希月看着餐盘:“你也不是庶民,我也不是公主,别搞什么阶级对立,有钱人也是要吃喝拉撒的。” 王子昂笑着:“好了,你再多说两句把拳师招来了。” 两人吃好喝好,王子昂把碗筷刷好之后,两人一同躺在沙发上,开始了咸鱼时间。 赵希月在沙发的这头,王子昂在沙发的那头。 王子昂在小破站上学穿搭,赵希月在红红薯上看好物推荐。 两人网上冲浪,各自耍着手机,约莫三十分钟后,王子昂抬眼看看窗外,此时夜色渐浓,已经临近八点了。 王子昂从沙发上站起:“喂,我要走了。” 赵希月看着他:“你能不能不要喂喂喂这么叫,我没有名字啊。” 王子昂愣着:“那我是叫你赵希月,还是王子昂呢?” “你就不能叫我一声宝贝吗?” 王子昂晒干了沉默:“我正经儿给你说事儿呢,你别抖机灵好不好?” “哪有抖机灵,我们现在对外是情侣关系,叫我一声宝贝有错吗?” 王子昂不想过多争执:“那就对外叫王子昂,只有咱俩的话,就随便。” “知道啦赵希月,快回家找妈妈去吧。” 王子昂看着她:“那我走了,明天什么安排?” 赵希月歪着头沉吟着:“明天你晚点再来找我,我要睡个懒觉。” 王子昂食髓知味:“不用上班的日子可真好。” “是不是托我的福,也能天天摆烂了?” 王子昂摇头:“年纪轻轻的,还是找点事儿做的好。” 这句话戳中了赵希月的心坎:“能做什么事,出去打工007吗?” “你朋友们各各都有事做,就你一个小趴菜,你好意思吗?”王子昂顿了顿:“之前也和你朋友提起了,说是做自媒体、拍vlog,回头找孙苒合计合计,让她带带路。” 赵希月不置可否,没有回答。 “这也算是个消遣嘛,要不然咱俩大眼瞪小眼的,也没什么意思。” 赵希月这才点点头:“那行,回头联系联系,看看怎么说吧。” 王子昂拿起车钥匙:“车我开走了啊。” “走吧走吧,记得明天晚点来。” 回到家中,客厅的灯亮的通明,王子昂看门口的鞋柜,只有一双女鞋在摆在地上。 相较于那个便宜爸爸赵晋鹏,王子昂还是喜欢和江怡清在一块。 第四十五章 夜谈 江怡清半躺在沙发上,看着七十二寸的电视嘎嘎乐,里面正演着几人争执的画面,内容上故作夸张,撕拽着竟然还把一个人的假发拽掉了,露出卤蛋一样透亮浑圆的脑壳。 江怡清看着他:“回来了。” 王子昂有点心虚,“嗯”了一声之后,轻手轻脚的想要回屋。 “别急着回屋,过来陪我看我电视剧吧。” 王子昂想起来撒娇那一套:“不行,外面跑一天,困死了。” 江怡清忽然语气一冷:“在外面跑一天,也不差这一会休息吧?” 王子昂心里一紧,这是怎么了? “过来坐下。” 王子昂乖乖坐好,江怡清盯着电视剧:“等我这集看我再和你说,你好好反思反思,看看有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妈妈的事儿。” 对不起妈妈的事儿? 题目有点大啊...... 能有什么事儿? 江怡清三句话就搅得王子昂心神不宁,不断的反思,问责自己。 见王子昂面露愁容,江怡清则笑着:“怎么,想不起来了?” 王子昂这才意识到,是江怡清在晃点他。 “哎哟妈,你好坏哦,我还以为我真犯什么大错了呢。” 江怡清抬手虚指着他:“你啊,真不叫人省心。” 王子昂顺势躺在江怡清身侧,挽住她的手臂,把头埋在她的领口,好香啊,王子昂抖动着鼻翼,好上头:“我可是妈妈的乖宝贝呢。” 江怡清推搡着王子昂的肩膀:“还好宝贝呢,你昨天是不是把李铭轩那边堵死了?你爸因为这事儿好生气,他又听到你那个男朋友,就差喝速效救心丸了。” 王子昂很诧异:“有那么夸张嘛。” 江怡清很郑重:“有,这可不是小事儿啊希月,我也不是说李铭轩他有多优秀、条件有多好,是......你现在谈那个王子昂,条件太差了啊。” 王子昂沉默着,没有回答。 “你想啊,王子昂那个条件,你和他在一起生活上困苦不说,他也不是很优秀,一个普通二本的学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前途。” “我......”王子昂想辩驳,可转念一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我爸他,在外面有儿子吗?” 江怡清愣了:“你什么意思?” “如果只有我一个女儿的话,那到时候那家产不都是......” 江怡清被气笑了:“哎哟,你这丫头,真不让人省心。” 江怡清从沙发上坐起,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就算家产都是你的,你真准备死心塌地和他过呀?” 王子昂不置可否:“妈,我现在年纪还小,谈恋爱怎么能扯到结婚的事儿上呢。” “万一你到时候怀孕了怎么办!是结婚、还是打了?” 王子昂笑着:“这不会是你那时候经历的问题吧?” “去你的。”江怡清作势要打:“有这么说你妈的嘛。” 王子昂嘿嘿一笑,也坐了起来:“那不是就事儿说事儿嘛。” “说事儿也是说你的事儿,聊我干什么?” “那不是从你身上吸取点经验教训嘛。” 江怡清看着他:“我的经验教训就是不能未婚先孕。” “还不能和年龄差太多的人在一起?” 江怡清嗔怒着,站起身将王子昂摁下,露出大腚,啪啪啪连打三下,王子昂嗷嗷乱叫,打在身上倒也不疼,主要是气氛到了,不反抗不合适。 “疼疼疼~!” 江怡清头发散乱:“你还知道疼啊,有这么编排你妈的吗?” 王子昂还想要整两句更烧得,定睛一看,江怡清眼眶微红,显然是戳到了伤心处。 王子昂当即低眉顺目,搀着江怡清:“妈您坐下,都是女儿的不是,您别往心里去嘛,我这不是开玩笑嘛,再说了我都二十多岁了,我爸你俩的感情也这么和睦。” 一说和睦,江怡清泪水便如止不住的洪水流淌出来,发出呜呜呜的哭声。 王子昂真恨自己的乌鸦嘴啊,嫁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男人,哪会有什么和睦的感情啊。 王子昂轻拍着江怡清的后背,等待她的情绪自我缓解。 待一首歌的时候之后,王子昂为她接了一杯温水,喝了一口,江怡清抽了纸巾沾着眼眶。 “你也别笑话妈哭哭啼啼的,说真的,我和你爸结婚,真的是鬼迷心窍,当时我才十九岁,刚入职公司做你爸的秘书,我当时觉得你爸虽然是个大叔,可是事业有成,待我也很好,就在酒后半推半就一次,谁知道就就怀孕了。” 江怡清沉默了一会:“你爸年轻时候就很风光,很有势力,开的水泥厂,做得垄断生意。” 王子昂细一琢磨,开水泥厂,垄断生意,这不就是黑涩团伙嘛,懂得都懂。 “在我之前,你爸也处过几个相好,也有怀孕的,只不过时局所迫,怕有人报复,没让她们生,后来等到想要孩子的时候,就发现那个活动力比较低......我就在这个关口才和你爸在一起的。” 王子昂皱巴着脸:“那我不会是......” “别瞎说!”江怡清打断了王子昂的话:“你爸是我唯一的男人,而且在你出生之后,他做了亲子鉴定。” “偷偷做的?” 江怡清摇摇头:“他直接告诉我,如果是亲生的就养着我,如果不是,就好聚好散。” “养着你?”王子昂愣了一下:“意思是,你们没有结婚?” 江怡清含泪点点头:“对,没有结婚。” “这......”也太不体面了吧。 所以赵希月的妈妈只是被包养的情妇? 江怡清擦干泪水:“这事儿我说给你了,你只能当做不知道,可别让你爸听去了。” 王子昂癔症了半天,颤巍巍的开口:“那意思是不是......我爸的家产,我没有继承权?” 江怡清睁大眼睛:“你还惦记这个?” 王子昂言之凿凿:“这是最后的保障啊,没感情,再没钱,被人家吃干抹净了怎么办?” “也不能说没一点感情,你爸也不会的,我都跟了他二十年了,要吃干抹净早跑了。” 江怡清怅然回想:“你爸平常工作忙,我平常就给他做口热乎饭,陪他聊聊天、说说话,生活轻松自在,不用为钱发愁。” 说到这,江怡清突然调转语调:“所以你说,你是想像妈妈这样,过富贵优渥的生活,还是想嫁给干巴巴的爱情呢?” 这个问题不易答,王子昂故作乖张,比了个手势:“我全都要。” 江怡清噗哧笑了:“行了行了,洗洗睡去吧,妈苦口婆心说再多,你听不进去也是白搭。” 第四十六:突然 王子昂洗漱之后回了卧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江怡清所说的消息实在是太难消化了,金丝雀一样的生活也并非想象得那么美好。 在被窝辗转反侧多时,沉沉的睡意这笼罩上来。 半梦半醒间,一阵短促的手机铃声响起,王子昂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赵希月打来的,她现在打电话干什么? “喂,咋了?” 赵希月在电话那头语气焦急:“快别睡了,你二爷不行了,在医院抢救呢!” 王子昂顿时惊醒,翻身坐起:“现在在哪个医院?” “在中心医院,我现在就打车过去,你也开车过来吧,我自己搞不定。” “别急。”王子昂冷静下来:“你现在在哪?” “在家里啊。” “那现在打个车来小区找我,我开车带你过去。” 赵希月重重应了一声:“好!” 挂断电话,王子昂火速穿衣穿袜,然后推开卧室门。 刚才打电话的声音惊动了江怡清,她穿着睡袍站在卧室门口:“怎么回事,现在要出去吗?” 王子昂手中的动作没停:“我二爷住院了,在抢救,我要过去看看。” “你二爷?”江怡清疑惑的看着他。 王子昂有点慌不择言:“是王子昂他二爷,说错了。” 王子昂穿好鞋,起身要走,江怡清拦了一下:“王子昂他的家属,你现在过去方便吗?” 王子昂没有心情给她好好解释:“不方便,但是我就要去。” 江怡清知道自己女儿是倔驴脾气:“那行,你路上注意安全,慢点开车,要不我开车带你过去?” “不用。”王子昂拿起车钥匙,推门便出去了。 房门闭合时发出“嘭”的一声响,江怡清面带愁容的站在原地。 王子昂驱车的动作很快,能给油的地方绝不刹车。 在一个路口,赵希月从出租车上下来,远远地看到打着双闪的车辆便小跑过来,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走吧!” 王子昂一脚油门,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汽车可还在原地。 王子昂看了眼档杆,当即挂上前进挡,冲了出去。 在路上,王子昂一边见缝插针,一边和赵希月交流。 “电话是谁给你打的?” 赵希月看着手机通话记录,上面有备注:“王建斌,是你什么人?” “我小叔,和我爸一个辈分,比我大两岁,电话里他给你说什么了?” “他喊我子昂,然后说你二爷昏倒了,现在在救护车上,要去医院抢救。” 前面的绿灯倒数闪烁,王子昂一觉油门直接冲了过去。 赵希月坐在副驾驶很怕:“你慢点开吧,你到了也不起什么作用,救命的事儿还是要看医生的。” 一路再无说话,车直接开到了医院门口,因为车小,随便找了个缝塞进去,反正大半夜也没人贴条。 赵希月打电话给王建斌问清楚位置,两人乘坐电梯,到了所在楼层,然后越过一条长长的回廊,一扇半闭合的大门上亮着“手术室”,两人推门进去,王建斌就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坐着。 除了王建斌外,还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 赵希月并不慌张,路上王子昂都给她交代了,他二爷有一儿一女,女儿王彩妮三十多岁,已经出嫁,他老公是跑物流的,不常在家。 儿子王建斌是售楼部卖房的,王子昂买的分期房就是在他的撺掇下买的。 王建斌和王彩妮儿见人来了,便站起身来迎接。 赵希月上前:“我二爷他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昏倒了?” 王建斌看着她:“他在客厅看电视,把电视关了,然后就昏倒了,我是在卧室听到动静的。” 赵希月沉默没开口,王子昂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是进是退。 进吧,王建斌又不认识他,退吧可来都来了。 王建斌注意到在门口徘徊的女孩,他看着赵希月,抬手虚指着:“她是跟你一起来的吗?” 赵希月回头看着王子昂:“是,我朋友跟我来看看。” 王建斌很诧异,在手术室抢救呢,你带朋友来看看? 王子昂见建斌已经注意到他,便只能走上前去,硬着头皮和他点点头:“我刚好和他在外面,就一起过来看看。” 王建斌盯着王子昂的脸细看了一阵,好像似是而非的认出了点什么。 病人的安危,只有手术室的医生能够左右,四人人坐在外面,只能焦急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几人都没有交谈的心思,直到手术室的房门推开,王建斌第一个冲上前去,询问迎面走来的护士。 “我爸怎么样了?” “是脑梗,已经开颅了,目前病情趋于稳定,病人的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了。” 听到“平稳”这两个字,四个人都长纾了一口气。 王彩妮看着赵希月:“王孩儿,要是熬不住你就先回去吧。” 王孩儿? 赵希月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是叫自己的。 “没事,不用回。” “还是回去吧,你二爷病情稳定了,你坐这儿也没什么事儿,再说了,你不回去休息,人家不得休息不是。” 王采妮说的是在一旁看似外人的王子昂。 见话头指向自己,王子昂连连摆手:“没事儿,我不困。” 王采妮迟疑着,看了看赵希月。 王子昂这才知道自己小姑是要赶自己走,毕竟自己现在是外人,他们一家人交谈起来也不方便。 赵希月也寻摸出了撵人的味道,便转身拉着王子昂到了门廊处。 “要不你就先走吧,有什么事儿我再联系你。” 王子昂点点头:“行,你谨慎一点,别乱说话。” 二十分钟后,王子昂驱车回到家,他轻手轻脚的在客厅里走动,没曾想江怡清的卧室内竟然没有熄灯。 虽然嘴上不说,自己女儿深夜出门还是不放心呀。 王子昂刚想推开江怡清的卧室,和她打声招呼,让她安心睡去,没到跟前,屋里的灯便熄灭了。 王子昂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了自己不善表达的父母...... 对他们的亏欠,我们从未有机会偿还。 第四十七:穷苦 手术室外的气氛凝重的让人喘不过气。 头顶浅白的炽灯将黑暗驱散,可是内心的阴霾却迟迟未消。 赵希月坐在椅子上,很疲惫。 一方面是因为守夜,另一方面......她不知道以何种心态去面对这样的事儿。 二爷,是王子昂爷爷的弟弟,也算是四服内的亲戚,固然有着血脉亲情,可赵希月却无从感知。 王彩妮坐在对面椅子上,低着头看着短视频;王建斌则在一旁欢乐斗地主,抢地主的声音在手术室外响起,赵希月觉得格外讽刺。 赵希月不是个价格敏感形用户,可却是情绪敏感的人,固然手术室内的老人她并不熟识,一想到或生活死的状态,就让她揪心。 反观病人的亲生儿女,怎么一个个表现的如此不堪。 王建斌一局地主,被对面反手一个炸弹宣告结束。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从口袋里取出烟盒,然后拍了下赵希月的大腿:“走,出去透透风。” 透透风?我看是烟瘾犯了吧。 赵希月跟在他的身后,来到了厕所,方便之后,王建斌递给了赵希月一根烟。 赵希月愣了一下,她之前没有吸过,他印象中王子昂好像也不吸烟。 王建斌把烟递到她手上:“接着吧,熬夜的时候吸烟会好一点。” 赵希月接过烟,看着王建斌手中的动作,也把烟夹在了两指之间。 王建斌为她点上,然后又点燃自己手中的,猛吸了一口,然后长出了一口气。 烟雾像是丝缕的飘带一样,缓缓向上攀升。 “你之前那个女朋友呢,不联系了?” 赵希月愣了一下,没想到王子昂女友的事儿,竟然连他家里都知道。 “还行吧,偶尔联系。” 王建斌眯着眼看她:“那今晚这个女孩怎么回事儿,朋友?” 赵希月点点头:“嗯,朋友。” 王建斌不置可否,又猛吸了一口烟:“你手里有钱吗?” “什么?”赵希月没反应过来。 “你爷爷的医药费,这几天就要筹齐。” 赵希月有点反感:“需要多少?” “不知道,账单还没出来,我预存了三千。” 赵希月皱着眉头,听着王建斌继续说。 “我手里没存款你也知道,你姑那边也还着房贷,还有两个小孩,也周转不开,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 赵希月迟疑着,旋即想起买房这件事:“我还着房贷你也知道,我手里也不多,不过你看看最后缺多少,我想办法给你补齐。” 王建斌弹弹烟灰,不置可否:“刚才来那个女孩,是不是叫赵希月?” 赵希月很惊讶:“什么意思,你认识她?” 王建斌竟然笑了出来:“她是我们老总的女儿,之前我在年会上见过她,她可是独生女啊,你是怎么认识的?” 他就在清雅书苑的售楼部,王子昂的房子都是由他经手买下的。 独生女这个字眼十分讽刺,王建斌话里有话。 赵希月看着他:“独生女怎么了?” 王建斌勾着她的肩膀:“他爸那么些个家产,到时候你要娶了她,那不就直接成亿万富翁了。” “我们几个上班的都在琢磨,怎么和她认识呢,没想到这个财富密码竟然让你把握到了。” 赵希月挪动两步,转身便离开了,王建斌很不乐意:“别走啊,聊一下都不行?” 明明是四月末的夜晚,从窗缝里吹过的风,让赵希月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王子昂的二爷叫王国轩,今年五十六岁,和王子昂的爷爷相差八岁。 他二十岁结的婚,老婆是个纤细瘦弱的农家女,吃得少干得多,耕起地来比男人还有力气。 结婚第二年有了女儿,他夫妻俩没什么文化,名字还是请王子昂的爷爷取得,叫彩妮儿。 赵希月回到手术室外,有一个大夫也刚好出来,赵希月和王建斌、彩妮三人围在医生身边。 医生刚做完手术也很疲惫:“病人的情况算是稳定住了,不过具体还要看后期恢复,如果恢复不好,可能会偏瘫。” 听到偏瘫这个字眼,王建斌的心里揪了一下:“大夫,那恢复期还要用药吗?” 医生蹙起眉头:“当然需要药物的辅助治疗啊,不过打一周左右的针剂之后,就可以换口服的了。” “那.....费用方面怎么说?” 医生明白王建斌心中的疑虑:“保证最低用药的情况下,一天需要二百左右吧。” “二百?!”王建斌惊叹了一声,便垂着头没再说话。 王建斌心中一阵苦涩,泛起了浓浓的无力感,单单是手术费用就够让他愁得了,这要再加上养护费...... 而且在医院陪护,还不能去上班,那就没有收入。 王建斌开始庆幸自己没有房贷,要不然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夜回到解放前。 王国轩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三人困意难支,可都咬着牙坚持。 病房是有着六张病床的大通铺,没有遮挡和帘子,担架车的滚轮骨碌碌作响,惊醒了梦浅的病人抬头看着。 赵希月三人及医护人员合力,把王国轩转移到病床上,之后护士把相关的医疗器械连接到他的身上。 王国轩是四方脸,大脑袋,嘴边和脸颊有很硬的胡茬,头顶因为手术的缘故,被剃得光秃,从鬓角到左耳的刀口,像是玩偶被缝合的拉链一样。 把病人安顿好之后,王建斌看着王彩妮:“姐,你下楼去买点早饭吧,饿了一晚上了,不吃点也不行。” 王彩妮擦着眼中的泪水:“好,我去。你们想吃什么?” “随便买点就好了,回来给我捎包帝豪。” 王彩妮知道自己弟弟烟瘾大:“好,子昂要什么不要?” 赵希月摇摇头:“不用,我吃点早饭就行。” 豫中的早饭就是包子油条胡辣汤,还有甜豆腐脑。 不多时,王彩妮儿提着装在餐盒便回来了。 三个人守在王国轩的病床边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 医院附近的饭菜,味道自然是难以接受,胡辣汤稀得能看见人影,包子面厚得可以当蒸馍。 罢了,都在医院了,还讲究什么。 赵希月还来不及睡觉,王子昂就醒了。 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窗帘把晨曦的微光隔绝在外,屋内漆黑一片。 王子昂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四月二十五日,上午六点十八分。 王子昂没有第一时间起来,半躺在床上,开始思考问题。 自己二奶去世的早,二爷跟着村里的工头,四处砌墙抹灰,赚的钱都用来养儿养女了,手里一直没钱。 女儿虽然已经成家,可是每月房贷和养儿育女的挑费不少,日子也是过得苦哈哈。 儿子王建斌十四五就开始打工,学过汽修,做个服务员,也在加油站里捅过油箱,平日花钱大手大脚,没有存钱的习惯,所以余额一般徘徊在三位数和四位数之间。 不过话说回来,王建斌那点工资,够吃够喝就不错了,存钱不异于天方夜谭。 一双儿女都没钱,亲戚的日子也都不好过,王子昂的爸爸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大姐在沿海的鞋厂,下面有个弟弟也在江浙一带打零工。 三代贫农可不是开玩笑的,家庭的整体困苦,不是一代人能左右的,越是穷苦,越是难出头。 俗话说穷不过三代,因为再穷下去,就绝户了。 第四十八章 虬髯 自己二爷在手术室这一进一出,就是给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单单是手术费估计得要三四万,如何再留点后遗症,还真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后遗症的事儿暂且不提,手术费的事儿要抓紧解决。 王子昂给赵希月发了条飞信:“手术怎么样了?” 赵希月回复很快:“结束了。” “人怎么样?” “医生说命是保住了,可是具体要看恢复情况,如何恢复的不好,可能会偏瘫。” “手术费多少钱,你能帮帮忙吗?算我借你的,我一定还你。” “......” 王子昂发了个求求的表情。 赵希月于心不忍:“床头柜里有个钱包,里面有张中行卡,应该还有两三万,再加上你飞信的余额,应该就够了吧。” 王子昂很感激:“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大小姐。” 赵希月翘起嘴角笑着:“不是免费给你的,收你三千的利息,限你年底前还完。” 王子昂双手合十:“放心吧,以后我就是你的马前卒,只做你的牛马。” 赵希月飞起一脚:“少来这一套,可别拿我家里给的钱糊弄我,你要赚钱才算数。” “放心吧,我的剑刃愿为您效劳。” 王子昂又发了一条:“你们在哪个病房,我现在过去。” “你来再说吧,我下楼接你。” 王子昂麻溜起床穿衣洗漱,江怡清少见的没有起床,将王子昂的动作置若罔闻,倘若没有昨晚上那番对话,江怡清必然要出来劝戒,现在嘛......大家半斤八两,谁也不劝谁。 王子昂到了医院楼下,路上来得急,也忘了买点早餐了。 王子昂拨通赵希月的电话:“我到了,你在哪?” 赵希月语气很轻:“我下楼接你去,你等着。” 电话挂断,王建斌看着赵希月:“怎么,谁要来?” “我朋友......” “昨晚上那个女孩?” 王彩妮儿抬头看着:“子昂,你和她什么关系,诗雅呢,诗雅怎么不来?” 吕诗雅原来已经深入家庭了啊,也难怪王子昂难割难舍。 赵希月不置可否:“就一普通朋友,我和诗雅她没事儿,我先下去了。” 到了楼下,王子昂在大厅里站着,见到赵希月,王子昂迎了上去:“你吃饭没有,用不用我出去买点早饭?” “不用,都吃过了。”赵希月很无奈:“我和你家里说的咱俩普通朋友,你要注意分寸,别乱说话。” 王子昂点点头:“那医药费我准备出四万,年底前我还你。” 赵希月摆摆手,她可不想听这些:“行了,你把钱转给我,我转交给你哥。” 王子昂急忙纠正:“那不是我哥,是我叔。把钱转给你干什么,直接在窗口付了不行吗?” “你傻子啊,钱不经我递给你叔,这人情论到你一个外人手里啊?” 王子昂不置可否:“就算钱是你递过去了,家里问你哪来得钱,你怎么说?” “那也是递过去更好,你直接把钱交了,没有给他转账来得震撼,愧疚感会更强。” 王子昂愣了一下:“愧疚感,你都拿捏到这种程度了?” 赵希月有些无奈:“你那个小叔认识我,他都教唆我从你这拿钱了。” “啊,他怎么会认识你?” “他在我家的售楼部卖楼,说是年会的时候见过我。” 王子昂恍然:“那要这么说,他确实知道你,之前他还给我看过你照片呢,说是娶你了,直接人生大圆满。” 赵希月很气恼:“你们男人都这个德行,天天想着富婆梦?” “谁不乐意找个有钱人过日子,这和男女没关系吧?” 赵希月底气不足:“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车、房、彩礼,哪一样和钱没关系?” “就你话多,一会再把拳师招来。” 王子昂没再争论,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拳师是伸张正义的楷模。 在回廊处,出了电梯,赵希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钱你是准备直接给你叔?” “什么意思?” “给、还是借?” 王子昂cpu烧了,直接给的话四万块也不是小数目,借的话他也没能力还。 赵希月理了理:“这钱是我的钱,你给你家里人用,算是你借我的,可是你家里人凭什么白得那么些钱,是你大度,还是你圣母?” “那你说怎么办,你就算是借,他三年五年也还不上啊。” “还不上也得让他知道是借的。”赵希月语气很重:“咱俩肯定还要待一段时间,你小叔知道我的身份,到时候里外传开了,你那些穷亲戚都找你用钱怎么办?” 话虽然难听,可意思是那个意思。 王子昂的一大家子可以以说是因婚返贫的模范家庭,倒也不是说收入低赚不来钱,而是除了王子昂是独子外,人均可是有1.5个儿子呢。 都到了适婚的年龄,车、房、彩礼,这些社会性的压力都很大。 万一到时候谁家结婚买房缺个三万五万的,你说给不给。 赵希月看着王子昂:“要不干脆就说,这钱是我找你借的,我还要还。” 不待王子昂回答,她就自己摇头:“也不行,那不好往回要。” 王子昂也犯了难,给钱容易,可是难就难在怎么把话说清楚,免得到时候去管人家要,再生出矛盾来。 赵希月突然哎了一声,想起了之前在音乐吧的那一句戏言,当时王子昂的笑称赵希月是他的司机,现在嘛,倒也合适。 “要不干脆就说,我是你司机,工资算你预支我的,这样一来咱俩咋认识的也好解释了,回头要账也有理由了。” 王子昂低头忖度着:“那也只能这样了,你就说月薪五千,二十四小时待命。” 赵希月点点头:“你做雇主可得有个雇主的样子,别到时候表现得比我还亲热,到时候你家里再怀疑你对我有意思,那就难办了。” “有什么难办的,我魅力大还不行?” “嘁,普信男。” 赵希月转身向病房走去,王子昂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病房是大通铺的六人间,姑姑王彩妮和小叔王建斌坐在病床旁边的木椅子上,满面愁人。 王子昂微抬下颚,想要开口寒暄,可是却无从开口。 王建斌抬头看着王子昂:“噢,来了。” 王子昂点点头,表现的很克制,虽然很想看一眼病床上的二爷,可还是缓步挪移着。 “手术怎么样,人没事儿吧?” 王建斌顿了顿:“手术很成功,不过医生说如果恢复不好有可能会瘫痪......” 王子昂站在病床边上,躺在床上的二爷身上还贴着相关仪器,本身就有点谢顶的圆脑袋,这次直接直接光了,从鬓角到左耳的伤口,像是一条虬髯的蜈蚣。 从手术室刚推出来不过三个小时,人还在昏迷。 赵希月靠近王建斌:“走,出去抽根烟吧。” 王建斌愣了一下,他记得王子昂没有吸烟的习惯啊,难道是...... 王建斌心里一喜,步伐轻盈的跟了出去。 第四十九章 司机 到了厕所开闸放水之后,两人站在洗手池边上。 “手术费还差多少?” 王建斌挠挠头:“我还没去问,估计得几万块吧。” “现在能缴费吗?” “能,不过得等八点,工作人员上班。” 赵希月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七点零八。 赵希月看着他:“我现在是给赵希月当司机的,昨天晚上她正和朋友在吃饭,本身就该散场了,干脆就跟着我过来了。” 王建斌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我找她预支了四个月工资,一共是一万五。”赵希月一字一句的斟酌:“所以我后面四个月是没有收入的,我也知道你手里没钱,可是看病的事儿不能耽误,我二爷还年轻。” 王建斌点头如捣蒜:“我和你姑商量了,她两个孩子交给她公公婆婆先照看着,我还去上班,我不敢说还你太多,一个月我就先还你五百,或者你要有事急用钱,我去给你转借。” 赵希月不置可否:“你收款码亮出来,我扫给你。” 王建斌双手托着手机,送到赵希月面前,赵希月看着他的姿态,愣了一下。 姿态很谦卑,如果不是经常伺候人的,真的很难意识到双手这个细节。 赵希月付完款,和王建斌眼神撞在一起,他眼神偏向别处,眼角盈盈如水。 病房内的王子昂和王彩妮没什么话聊,王彩妮不善言辞是一,再者就是她和一个陌生女孩更不知道说些什么。 王彩妮就坐在木椅上,昨夜没有休息,现在精神很萎靡。 王子昂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自己这个小姑是面冷心热,从小大到王子昂就很欣赏这个坚韧乐观的小姑姑。 可能是苦难经历的太多,只能去坚韧和乐观吧。 赵希月和王建斌一前一后回来了,王建斌眼眶红红的,赵希月则在身后面色如常。 王子昂看着三人颓靡的精神状态,这才意识上昨晚上三个人都没睡。 “昨晚上你们三个人都没睡吧?照看病人一个就够了,你们几个轮流不是更好嘛,要不然没有休息好,再把自己身体熬坏了。” 王建斌直截了当:“姐,子昂,你们俩回去吧,我在这儿盯着就行。” 赵希月当然不是不想留,可是还得虚与委蛇客套一下:“那怎么行......” “别说了,你俩回去吧。” 王彩妮也不客套,毕竟不是外人:“那我就先回去,等到下午我再过来。” 王子昂知道自己小姑家住哪,离医院最少有七公里,坐公交车最少得四十分钟,昨晚上熬了一宿,再坐公交车受罪,他于心不忍。 他看着赵希月:“那咱们也走吧,你去给你姑送回家,我打的回去。” 王彩妮连连摆手:“不用了,我坐个公交一样的。” “那哪行了,我的司机,我安排到哪,他干到哪。” 王彩妮愣了一下,司机?子昂是在给她做司机吗? 赵希月点点头:“姑,咱走吧,领导吩咐到哪,我干到哪。” “行吧......” 王彩妮和赵希月同乘以辆,王子昂则摆手叫了辆出租。 王子昂一家都是价格敏感形用户,倘若不是王子昂现在余额充足,出租车绝对不会在他的考虑范畴之内。 王子昂尚且如此,拖家带口的王彩妮更是能省则省。 赵希月系上安全带,然后有点发蒙,她不知道自己这小姑住哪儿啊。 发动车辆之后,赵希月笑得腼腆:“姑,有一阵子没去咱家,我都忘了你住哪了。” 王彩妮惜字如金:“就在溪春南路上。” 赵希月点点头,眼下她的父亲在病床上躺着,任谁也没有心情多说两句。 不过一路上也不能总沉默着,王彩妮看着赵希月,语速迟缓:“你...现在是在给她做司机?” 赵希月点头:“是。” “之前的工作呢,怎么不做了?” “那份工作月薪三千,还时常加班;给人做司机月薪4k,工作轻松。” “可是司机......”王彩妮没再往下说,王家的官本观念很重。 三代贫农,就出了王子昂一个大学生,都期盼他能考个公务员,光耀门楣。 王彩妮迟疑着:“那女孩是干什么的,她这个年纪,怎么会用得上司机?” “我叔上班那地方,清雅书苑就是她家的。” 王彩妮愣了一下,清雅书苑就是她家的,那不就是房地产公司嘛,手里得有多少钱呢。 “你平常工作都做什么?给她做司机,去哪拉哪?” 赵希月点点头:“差不多吧,二十四小时待命,你也知道年轻女孩子都喜欢玩,昨晚上我都准备把她送回家了,走半路绕道来的医院。” 王彩妮十分忧心:“那她不会怪罪你吧?” “不会,她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今天早上我还找她预支了四个月工资,先把我二爷的手术费垫上。” 王彩妮如鲠在喉、泪眼婆娑:“子昂,谢谢你。” 赵希月摆摆手:“一家人,说什么谢呀。” 王彩妮住的地方不是小区,在临街店铺的楼上,赵希月把车停好,王彩妮下了车,回头和赵希月打招呼:“子昂,要不你上来休息了吧。” “不了,我老板还在那等着呢,我就先过去了。” 王彩妮也没再多谦让:“那你路上慢点。” 回到老年社区的出租屋内,王子昂正勤勤恳恳的打扫着卫生,见赵希月回来了,抬头看着她:“钱给了?” 赵希月有点心虚:“嗯,给了。” 王子昂准备了四万,可她只给了一万五,不过绝非不是她舍不得,而是以王建斌的收入水平,借出去越多,他的还款压力越大,还不如少借点,细水长流。 “给了就好,我叔他什么反应?” “当然是感激涕零啊。” “有说什么吗?” 赵希月偏头想着:“也没说什么特殊的,我说这钱是从我工资里扣的,我现在是你的全职司机。” 王子昂蹙起眉眼:“你这么说合适嘛。” 赵希月不以为然:“有什么不合适,要不然怎么解释钱从哪来的?” “可是.....”王子昂迟疑着,没再往下说。 “可是什么?” 王子昂摇摇头:“没什么。” 赵希月看他扭扭捏捏的样子,也懒得再计较。 “我要去睡觉了,困死了。” 王子昂点点头:“嗯,你睡吧。” 赵希月起身走到一半,回头看着他:“我去睡觉了,你准备干什么?” “玩手机呗,也没有其他事可以做。” “那你动静小点,别吵到我。” “其实我可以和你挤一挤的。” 赵希月“嘭”得把房门关上:“做梦。” 第五十章 漫展 其实挤一挤的话,真谈不上谁吃亏,赵希月现在是个男人,王子昂作为女性,同床共枕还有的赚;换个角度想想,王子昂睡到自己枕边的是自己,心理上也不排斥,简直就是双赢的典范。 赵希月因为昨晚在医院守夜,白天需要补觉。 王子昂昨晚虽然睡得浅,早上这会儿还不至于困,躺在沙发上,双脚翘在茶几边,然后在认真学习穿搭。 穿搭是个很有研习价值的门类,至少对于男性的王子昂来说是从未涉及的领域,不仅可以颐神养性,还可以了解日常衣着搭配。 再深入一点还可以观察细枝硕果、和一马平川的纵深落差。 王子昂边看边喝着牛乳补充着养分,吸溜吸溜,一瓶空了。 王子昂站起身,取出赵希月采购的小零食,撕开一袋,然后继续看着穿搭。 看着三十分钟之后,王子昂就有种很强的负罪感,只是看这些,虚晃度日有什么意义呢。 一直以来,王子昂都有着务实的价值追求,赚钱是他人生的第一动力,交换身体之后,经济压力消失了,赚钱的动力也没了,虽然一直摆烂一直爽,可是在王子昂这样二十多岁的年纪,不历尽千帆有点说不过去。 最起码不能固步自封,要多去看看辽阔的天地。 钱不是问题了,王子昂的想法也变得大胆了些。 山遥路远的地方先不考虑,省内的景区名胜先转一圈吧。 不过王子昂看着日历,现在四月二十五,马上五一假期就来了,到时候景区人山人海的,也别去凑热闹了。 可是这几天做什么消遣呢,自己二爷那边有他一双儿女照看,自己把钱送去就已经够意思了,不至于再去把陪护的工作也做了。 百无聊赖之际,王子昂的飞信响了,点开一看,是那个唐僧见了要还俗的美丽姐妹群里孙苒发的,是条语音。 “姐妹们都在忙啥呢,五一有个漫展,要不要陪我去冲,包吃包住有钱拿。” 包吃包住有钱拿? 漫展的coser不都是为爱发电的嘛,怎么还能赚钱? 苗雯雯发了个矜持的表情:“cos服你准备吗?” “厂家给咱们准备,到时候随便挑,吃住我负责,路费自理噢。” “在什么地方?太远我就不去了。” “就在郑州,也不远啦,惠贞姐在那还有个大house呢,我和她约好了,住她家。” 栾静春也发了个表情包出来露面:“五一就剩这几天了,是不是喊我们出来凑场呢?” 孙苒企图萌混过关:“当然不是啦,我也是昨天才接到厂家信息的。” “这次是什么厂,不会还有什么奇怪和无理的要求吧?” 王子昂听到这儿,一下就明白了,这个孙苒有前科,而且一起去漫展做cos也不是第一次。 孙苒急忙解释:“没有啦,这次是给游戏厂商站台的,我合作很久了,很良心的。” 孙苒又发了一条:“也就穿着角色服,摆摆姿势,让人拍个照片就行。” 闵惠贞群里说话了:“你什么时候约好住我家了,我怎么不知道?” 栾静春:“哈哈哈哈哈笑到发财哈哈哈” 孙苒笑嘻嘻:“现在不就约好了嘛。” 闵惠贞直言不讳:“不行,五一我老公在家。” 三人沉默了一会,孙苒贱兮兮的:“你也不想我和你的事情,被你老公知道吧。” 闵惠贞发了一个愤怒的表情:“来郑州你完了,小皮鞭伺候你。” 孙苒发了个装傻的表情:“希月呢,不会到现在还没睡醒吧。” 见话题引到自己什么,王子昂发了个心虚的表情:“醒了,在看你们聊。” 孙苒飞起一脚:“最近忙什么呢,也不见你喊我出去逛街了。” 王子昂蹙起眉头,这怎么答。 好在苗雯雯开始贬损:“哪个店换售货员你俩都知道,凌昌这点地方,你俩还没逛腻呢。” “闲着也是闲着,总不能玩一天手机吧。” 王子昂回复:“实在不行你就谈个对象吧,有个男人陪着你,总好过我们姐妹一起。” 栾静春:“就是就是,有优质的单身青年可以介绍给我,也可以把我介绍给优质的单身青年。” 孙苒心术不正:“你老强调单身干什么,别人都不要,你要啊?” 栾静春:“行,五一你等着吧,a+给你打成d-。” a+? d-? 什么意思? 王子昂满头雾水。 闵慧珍则窃笑:“你就奖励她吧。” 孙苒没有回应,把话头递给了王子昂:“希月呢,希月去不去?” 王子昂忖度了一会,漫展啊,长这么大一直都是在网上看,还真没亲自去过呢。 “可以去。” 苗雯雯举手:“那我也去。” 闵惠贞则四平八稳:“漫展还是你们去玩吧,晚上我给你们安排饭。” “不安排住宿吗?”孙苒可怜巴巴。 “住你家酒店去。” 王子昂看这几个字瞪大了眼睛,乖乖,什么身份啊,家里开酒店,这要是带星,家里得有几个钱啊。 一时间王子昂脑海中闪过了好些个名词,像什么希尔顿,希尔顿.....希尔顿。 妈的,贫穷限制了想象,王子昂就认识个希尔顿大酒店。 “我家的酒店都在城区,离漫展的地方太远了,不方便。” 栾静春发了个表情:“漫展在哪个地方?” “东区的商博会那儿。” 栾静春翻了会地图:“我家好像有个房在那附近,不过好久没去了,漫展什么时候开始,我联系家政给打扫一下。” 孙苒顿了顿:“漫展是五一,我们二十九号碰面好了,到时候服装啥的还得挑选呢。” “要不我直接发角色图吧,你们挑一下,我让厂家安排。” “可以。”*3 角色图孙苒发了十多张,多是西方精灵,萝莉御姐那一套,好在服装谈不上暴露,在正常衣服的区间,没有高开叉到腋窝那么离谱。 其中还有修女服那一款,很戳他的xp,可是自己穿当然不行。 苗雯雯选中眼镜萝莉娘那一套,很符合她的气质,那个角色手里还拿着银色的手风琴,平胸但胜在很萌。 栾静春身材高挑细枝硕果,挑个了御姐风的,可美中不足的是,没有v领和高开叉。 王子昂则立即开始撺掇:“静春啊,我觉得修女服那一套更适合你,你挑这个没有韵味,没有把你的优势展现出来。” 栾静春还未回复,孙苒话就来了:“我也这么觉得,都dcup了,还那么保守,我要有你那体量,绝对选修女服。” “死去,我不要脸的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水性杨花呢,穿不出去,要穿你们穿。” 孙苒贱兮兮的:“没关系,到时候穿给我们看就好了。” 栾静春不置可否:“都谁在凌昌呢,陪我出来逛街。” 孙苒当即否认:“我在武汉呢,希月和雯雯她俩应该在凌昌。” 王子昂:“我在。” 苗雯雯:“我在琴房呢,就不出去了。” 栾静春当即@王子昂:“在哪,我去接你。” 王子昂:“......你也不问问我方不方便?” 栾静春很野蛮:“你能有什么事儿,快点给我位置。” 第五十一章 风筝 王子昂点开位置,待发送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位置发过去,难免还要解释两句,真问起来为什么会在这儿,王子昂还真不好答。 王子昂忖度着:“你来建设路上的有发超市吧,我在这儿等你。” “你咋跑那么远?”栾静春发了个为难的表情:“你还是打车过来吧。” 王子昂很拿捏:“那我晚点再出门。” 栾静春怒火中烧:“快点,三十分钟见不到人,午饭你请。” 问清楚栾静春准备去哪之后,王子昂关上手机,走到赵希月所在的卧室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想和她说一声,可细一想还是算了。 栾静春也算老相识了,见面对话也都很流畅,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站在马路上摆手拦出租车的时候,王子昂突然想起了电瓶车,这么多天过去了,自己的小电驹估计早已易主了。 省了两个月工资才买下了的大宗商品,就这么没了,王子昂很痛心。 改天去买个新的去。 在城市街区里面,四个轮得跑不过三个轮,三个轮的冲不过两个轮,只要没有交警的制裁,王子昂骑着小电驹都是冲在机动车道的。 凌昌这个小县城,没有发达城市的命,还要得发达城市的病。 非机动车道乱停乱放寸步难行他不管,就管你电瓶车戴不戴头盔。 新换的新能源出租车也是奇怪,明明运营成本更低,反倒收费更高,司机师傅的收入也是不增反降,各种名目的管理费用更是层出不穷。 懂得都懂。 王子昂下了车,远远就看到栾静春站在人行道上,一旁还有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与她攀谈。 怎么还有个男人? 王子昂蹙起眉头,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不会喊我来当电灯泡吧? 待王子昂走到跟前,栾静春旋即拉上的他的手,两人偏到一旁:“希月你可算来了,救救我吧。” “你怎么回事,相亲还是谈恋爱,叫上我干什么?” “相亲,第三次见面,就是前几天喝酒我跟你们说那个。” “你觉得不行,直接拒绝不就好了,干嘛还出来,还把我叫出来?” “我也是被逼无奈,帮帮忙啦。”栾静春解释着:“他家里和我父母有渊源,我直接拒绝很不体面,所以来喊你当我的嘴替。” 王子昂挠挠头:“嘴替这要求有点高啊,你当我来骗吃骗喝的可还行。” 栾静春点点头:“骗吃骗喝也行,该你插嘴的时候,你必须插嘴,把这事儿往搅黄了说。” 栾静春唇红齿白,面容姣好,王子昂看得心猿意马:“真要是插嘴也不是不行,不过只图混顿饭,有点说不过去呀。” 栾静春有求于人,心一狠:“你看中那套海蓝之谜,我给你入了,只要你这次帮我把事儿办好。” 海蓝之谜涉及王子昂的知识盲区了。 海蓝之谜是雅诗兰黛集团旗下的子品牌,可以说是市面上最贵的护肤品之一了,200毫升的两小瓶售价都得两千元靠上。 成套买的话,更是万元打底,同等价位可以买辆五菱宏光了。 王子昂哪知道栾静春准备花上万元来让他插嘴,王子昂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小电驹。 王子昂摆摆手:“那个就算了,你给我买个电瓶车就好了。” 栾静春愣了:“电瓶车?” 王子昂见栾静春很吃惊,还以为是她嫌贵呢,一时间有些犹豫,是不是自己太狠心了,让她有点骑虎难下。 “要不还是海蓝之谜?” 栾静春回过神来,急忙答应:“不用不用,电瓶车就挺好。” 两人交易谈妥,栾静春又交代一句:“记住,搅黄。” 王子昂比了个ok的手势。 那个男人站在原地拨动着手机,栾静春她们两姐妹交谈,他一个男人自己不便于听。 栾静春和王子昂一前一后走到男人面前,栾静春虚指的王子昂:“我闺蜜,赵希月。” 那男人笑着:“你好,我是何昊然。” 栾静春看着他,有故意为难的意思:“那咱准备去哪?” 何昊然愣了一下,主动权一直都没交在他手上,现在突然为他去哪,这不是让他为难嘛。 他看了眼时间,才十点十八分。 “要不我们去看电影?” 栾静春摇头:“电影没什么好看的,坐那里跟坐牢一样。” “那游戏厅,我抓娃娃很有一套的。” 栾静春不置可否:“那里太吵了,抓娃娃可以,不过我家里的娃娃太多了,都放不下了。” 王子昂在一旁心想:好绿茶啊。 何昊然也不知道怎么办,便直接询问:“那你想去哪?” 栾静春茫茫然装作未知:“我也不知道啊。” 何昊然有些气妥:“要不,我们去公园逛逛,这里刚好离公园也很近,天气也不错,很适合放风筝。” 栾静春还想施法打断,王子昂当即开口:“放风筝就挺好,静春,去公园吧。” 栾静春沉吟着:“那行。” 垠水公园离这里只有一站地,那里有一处人工湖,和一处人工草坪,几座拱桥穿湖而过,景色虽然比不上山川秀丽的自然景观,可在这城区内却算是不可多得的好去处, 三四个风筝,飞得高高、还有大人引着小孩,手中提着风筝,逆风奔跑,虽屡次失败,可也收获了快乐。 虽然谈及放风筝,可栾静春和王子昂都没有动手实践的意思,何昊然从摊位上买来一个风筝,栾静春和王子昂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何昊然逆风奔跑浅笑耳语。 “你也太薄情了吧,拿人家当工具男用?” 栾静春笑吟吟:“什么工具男,不要把说的那么难听,钩咸饵直,愿者上钩。” “别粉饰了,吊着就说吊着,还讲的那么花里胡哨。” “成年人的事儿,怎么能说吊着呢,明明是你情我愿,这就跟马俊杰吊着你一样,你偏要飞蛾扑火,我们拦都拦不住。” 马俊杰和赵希月之间的曲折故事,王子昂不知道,只能故作怪张:“这不一样。” 栾静春哼哼两声:“怎么不一样,无非就是你的一厢情愿和他的不拒绝罢了。” 栾静春朝着何昊然喊着:“加油,快飞起来了。” 何昊然备受鼓舞,当即跑得更快了。 第五十二章 投资 “我也不准备吊着他,今天喊你出来,就是给我打掩护,让他知难而退就好了。” 王子昂挠挠头:“怎么打掩护,你一口拒绝他不就好了。” “一看你就是经历的少,拒绝也讲究一个方式方法。”栾静春开始高谈阔论:“一般来说,直接拒绝会给男人一种不是我配不上,而是我来晚了的错觉。” “你要是以委婉、高情商的方式去暗示他,他大概率会继续抱有幻想,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断联系了,他对你的感觉始终还停留在抱有幻想那一阶段,倘若以后有事儿麻烦到他,他会有种很强的使命感呢。” 王子昂蹙起眉头:“你们复旦学金融,还教这个?” 栾静春哈哈笑着,学校里当然不教这个,可是栾静春有意举例子。 “投资学知道吧,我们任教老师是个女人,她直言不讳的对我们说,截至目前她投资的最大一笔收益,就就她现在的老公——高通公司的cto,年薪上千万美元。” “她老公起初并不优秀,在她的候选者中只能算是下等马,不过属于是很上进的下等马,她就在这个下等马身上费了很多心思,以至于下等马一直对她抱有好感,最后两人结婚,然后她实现了财富自由,和美国绿卡。” 王子昂不知道如何回答,有些无奈:“那这不就是和做生意一样嘛,拿自己的婚姻和感情做赌注。” 栾静春淡然的看着她:“你觉得父母和老公,哪个关系更亲密?” 王子昂迟疑着:“这......” “假设一下你和老公的关系不那么好,到了离婚的那一步,你还会觉得难以回答吗?” 王子昂蹙起眉头:“你这个假设不成立,和父母也会有闹矛盾的时候吧。” “是会和父母闹矛盾,可是你会因为闹矛盾,父母就不是父母了吗?” 栾静春边说边想:“婚姻关系是双向选择的物质关系,只有子女和父母间才是无可选择的真爱。” 王子昂不是迂腐的人,栾静春话有一定道理,但是不能偏信。 在这种价值观念的问题,很难彼此说服,真要聊起来,王子昂也有一套说辞,但是没有过多言论的必要。 “行吧,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认知,我给你帮忙,别忘了我的电瓶车就好了。” 何昊然还在拽着风筝线,自娱自乐着。 “咱俩也别站那干看了,多少参与一下吧,不能真把人家当猴耍呀。” 栾静春点点头,随着王子昂的步伐跟了上去。 何昊然见两人来到跟前,斗志很昂扬:“风这会变小了,风筝飞不起来,再给我一点时间。” 栾静春表现得不咸不淡,固然想要拒绝,也不能表现得太不堪吧,王子昂对他笑着:“好了,飞不起来就算了,我们走吧。” 何昊然盘着风筝线:“去哪?” “去找个甜品店坐坐吧,或者直接去吃午饭。” 何昊然面露喜色:“好呀。” 何昊然把风筝盘好之后,又把风筝还回了卖风筝的地方——拿着风筝碍事,丢了又很可惜。 王子昂和栾静春肩并肩走着,何昊然与她俩相邻,之间还差了三个身位那么远。 意外是个很有分寸的男孩子呢。 王子昂站在中间,左右和两人攀谈。 他先问栾静春:“你不是读研嘛,怎么还在家晃悠。” 据赵希月所说,栾静春还是在复旦的金融学硕士呢,真接触起来也没有什么三头六臂嘛。 栾静春有些疑惑:“我读得非全啊,这事儿你都忘了?” 王子昂心说,怪不得。 王子昂故意留给了何昊然搭话的档口,他也恰到好处的说了两句。 “复旦的非全也不容易啊,特别是金融行业相关的,我有个朋友就在上海的证券所工作,他也是复旦的。” 王子昂笑着:“提起朋友了,我有朋友还在阿富汗呢——你是做什么的?” 何昊然不卑不亢:“我是北航的计算机专业,目前和朋友合伙,经营着一家面向小微企业的自有平台架构公司。” 栾静春在一旁听得满头雾水:“那是做什么的?” 王子昂很清楚其中的花花道道:“就是给小公司做网页,做小程序的。” 何昊然愣了一下,没想到王子昂竟然能一语点破。 何昊然点头:“是,差不多就是类似的内容。” 哼哼,王子昂暗自神气,一些项目也好,工作也罢,抛去粉饰之后,商业逻辑都八九不离,从古至今无非就三种:低买高卖、利用信息差、和利用资源优势。 而且王子昂是从事文案工作的,在他笔杆子底下粉饰的项目和词条,没有上千也有上百。 这何昊然是有心卖弄,把自己的工作说的那么高端,好像是很牛,其实刨开了也就那点东西。 听到王子昂这么解释,栾静春这才明白:“哦,那平常工作忙嘛,收益怎么一样?” 何昊然沉吟了一下:“目前公司还在初创阶段,正在开拓市场。” 得,就是还没赚钱呢。 这句话栾静春听明白了,她没再傻乎乎的追问,反倒哀叹起来:“创业就挺好,我这非全也就周末去听听课,去了也学不到什么东西,感觉都是浪费时间。” 何昊然笑着:“金融行业最主要的就是资源优势,我们家里的企业都在豫中本地,也不好去往北上广深那地方发力,之前家里安排我出国,我没去,现在才知道,出国留学回来就是不一样。” 栾静春开玩笑:“早知道让我爸提前二十年布局,举家搬到浦东等拆迁。” 何昊然很正色:“时也,命也;倘若叔叔真二十年前去浦东了,现在的状态是好是坏还真很难说呢。” 栾静春笑意凝固了,王子昂也在一旁尴尬的脚心发痒。 栾静春只是一句玩笑话,任谁也知道是不能发生的事情吧,这个何昊然竟然一本正经的回答,而且还能说出“是好是坏”这样的词,着实让栾静春心生愤恨,吃饭的兴致也被一扫而空了。 正在栾静春考虑用何种借口离开时,王子昂的电话响了。 来电备注是王子昂,其实就是赵希月打来的。 看到王子昂的备注,栾静春拐着他的手臂,两人站到一旁:“王子昂是谁,你倒是接啊。” 王子昂面露难色,也不知道该不该接,生怕电话那头赵希月说出些不该说的,让栾静春听去了。 王子昂心一横,接通电话抢先开口:“我和栾静春在外面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那你中午回来吗?” 栾静春听到是个男人的声音,顿时八卦之心熊熊燃起,王子昂看着栾静春,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 栾静春在一旁比这口形:“回去,回去!” “哦,栾静春说的可以回。” ???? 栾静春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你和别人聊天提我干什么? “哦,你俩在外面干嘛呢。” “她喊我出来当电灯泡,不过这会儿停电了,可以回。” 赵希月又不傻,当然听出了这么直白的暗示。 “你俩在哪呢,我去找你们?” 栾静春在一旁背离何昊然的视线,对着王子昂摆摆手。 “栾静春说你别过来了,我们一会约个地方。” “那好,一会联系。” 挂断电话,栾静春兴致盎然的看着他:“谁啊,哪个男人,什么关系?” 王子昂顿了一下,想到了司机这个说辞,早在音乐吧的时候,王子昂就是这么澄清的。 “司机,还是之前音乐吧那你们看那个,专职司机。” 栾静春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别开玩笑了,年纪轻轻的要什么司机,是不是让你怦然的靓仔呢。” 王子昂言之凿凿:“真不是,回头我可以把他飞信推给你,你随便撩拨。” 栾静春蹙起眉头:“噫,可算了吧,我没有夺人所爱的癖好。” 王子昂向身后戳了戳:“他呢,他怎么办。” 栾静春大马金刀一挥手:“小问题。” 栾静春当即对着何昊然招手,何昊然召之即来。 栾静春歉意十足:“不好意思呢何同学,希月她临时有点事情,我需要陪她去一下,改天有空再出来吧。” 何昊然也自知坐在一起吃饭会很尴尬,当即点点头:“那好呀,你们去哪,需要我开车送你吗?” “不用,我们俩打车就好。” 何昊然也没再追问,当即挥手向两人告别,走起路来雷厉风行,想要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王子昂看着栾静春的红唇,没有来得及插嘴就散场了,着实可惜。 “你就这么让他走了,合适吗?” 栾静春不以为然:“我又不是故意赶他走,是你有事情需要我帮忙嘛。” “你这借口骗个小学文凭的都够呛。” 栾静春带球撞人,挽住王子昂的手臂:“走走走,别贫嘴了,我饿了。” 第五十三章 开吃 两人站在路边,摆手坐上上了出租车。 因为是两个靓妹,所以师傅侧目多看了两眼:“两位去哪?” 栾静春口不过心:“随便。” 王子昂觑了她一眼:“去有发广场吧。” 王子昂给赵希月也发信息,告诉她去文峰路上的有发广场。 凌昌经济发展滞后,本土的消费潜力不强,所以能消费的商贸城也不多,有发广场算是发展最早,本土经营时间最长的商业区了。 王子昂和栾静春两人站在有发广场路口等了十多分钟,赵希月才姗姗来迟。 肉眼可见得喷了发胶,肤色也平常亮白的好几度,隐约在朝着小奶狗的趋势发展——她不会用了化妆品吧? 用了,当然用了。 从在酒店住的时候赵希月就在狂补男士化妆品的相关知识点,费心费力才选购出了几款适合自己的洁面乳和靓肤液,就是这打理发型的经验比较欠缺,发胶的使用经验不足,所以显得发型特别突兀和失真。 不用这也外在条件的不足可以通过自信来弥补,赵希月最近逛论坛发现了一句,说得特别有道理:有的男人觉得自己洗完头像彦祖,而我洗不洗都是彦祖本祖。 一招鲜吃遍天,自信就会让一个男人散发魅力,不过足够多的自信需要有足够多的余额才行。 现在嘛,出了混吃混喝有人买账,赵希月心安理得、有恃无恐。 “你好呀姐妹,我是王子昂,咱们上次在音乐吧见过面的。” 赵希月回答的普信大方,引得栾静春窃笑不止:“是嘛,我记得你哦,上次偷偷摸摸的不露面,这次跑不掉了吧” “上次你们都在喝酒,那地方离市区那么远,总得有人开车嘛,再说了,我是希月的司机,就得负责她的行程和安全呢。” 栾静春捂着嘴巴偏头对王子昂说:“不错哦,很有眼光。” 栾静春声音小,赵希月听不到,王子昂则直截了当:“很有眼光,觉得不错你就带走嘛,我现在给他月薪五千,你出价高点说不定就跟你走了。” 栾静春笑得狡黠,刚要说话,赵希月挠头讪笑着:“我是有职业操守的,只负责行程和雇主的安全。” 栾静春啧啧两声:“是不是钱没给够呀。”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 “那你的原则是什么?” 赵希月食指和拇指搓一搓,比了个要钱的手势:“凡事好商量。” “哈哈,他好会啊——” 王子昂在一旁面露厉色,瞪了她一眼,你正常点好吧。 赵希月嘿嘿笑着:“刚才是开玩笑的,其实我除了作为希月的司机和保镖之外,还是她的男朋友。” 栾静春拉长音“哦”了一声,用手肘顶了一下王子昂:“看吧,人家坦白了,别装了。” 这和商量好的不一样啊,不过赵希月既然这么说了,王子昂也只好硬着头皮承认。 王子昂笑着:“我哪装啊,他真的是司机。” 栾静春压低声音:“还兼职暖床是吧。” “去你的。”王子昂骂了一句:“走,吃饭去,这顿我请。” 大型的广场同质化很严重,四五楼是餐饮区,三人循着扶梯向上走动。 栾静春不免俗的在路上搭话:“你俩认识多久了。” 赵希月笑着:“认识两年了,最近才确定关系。” “是嘛,这么久了我都没听希月提起过,藏的够深呀。” “也不是藏不藏得,主要是我认识她的时候才十八岁,年龄太小了,当时心思都没在她身上。” “哦,那你多大了。” “我今年二十三了,比希月大三岁呢。” 栾静春笑着:“大几岁稳重,工作之后总要比学生时代成熟很多,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栾静春下意识认为赵希月的男友是同阶层的锦衣玉食的富贵人家,也没多想便开口询问了。 赵希月有点心虚:“之前是在自媒体行业,现在准备和希月一起,运营个自媒体帐号试试。” “是嘛,挺好的,我们一个闺蜜就是小破站的up主,到时候借她的帐号宣传一下。”栾静春指的是孙苒,赵希月当然也想到了。 “哦对了,你们俩准备做什么类型的内容呢?” 自媒体这个领域当然是王子昂更熟悉,不过这话递到了赵希月身上,他也不好开口。 赵希月沉吟着:“目前还在考虑,大概率是做美妆、vlog哪一类吧,如果播放量跟不上,到时候就让希月黑丝出镜嘛。” 栾静春知道赵希月的后半句是玩笑,不过她也很认真的在想:“希月也知道,过几天有个朋友招呼我们几个去漫展,你到时候没事也可以跟过去,拍点素材什么的,就算用不上,也就当去玩了。” 赵希月还不知道漫展的事儿,愣了一下旋即笑着:“是嘛,到时候是我自己过去,还是喊几个单身青年一起呢?” 赵希月很上道,栾静春羞赫的抿唇轻笑:“都可以的,反正都是玩嘛。” 赵希月点点头:“什么时间,去哪儿的漫展?” “五一的漫展,在郑州,我们约定是二十九号碰面,反正希月要去,你和她商量嘛,你们一家人的事儿。” 王子昂有些羞愤,轻拍着栾静春:“就你话多。” 栾静春嘿嘿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在扶梯的拐角处,刘倩雅和夏甄也正准备上楼梯,和赵希月打了个照面,刘倩雅面露喜色:“诶,希月。” 王子昂抬头看见她:“表姐,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刘倩雅笑着:“我和朋友没事儿来逛逛,你们仨是吧,准备干嘛去呢?” “这不到饭点了,准备上楼吃饭去呢,要不咱们一起吧。” 刘倩雅点点头:“行啊,我也饿了,就不知道夏甄饿了没有。” 刘倩雅看向一旁的夏甄。 夏甄个子很高挑,大波浪的酒红长发,脚下穿着小高跟。 她眯着眼睛,打量着王子昂一行三人:“早晚都要吃,那就一起吧。” 五人便结伴上了楼,王子昂也没征求大家意见,指着一家鱼店:“就吃这家吧。” 众人没有异议,几人落座之后,王子昂在鱼缸里挑了一条大小适中的鲤鱼。 这家店是活鱼现杀的鱼火锅,有多种口味,王子昂选了鸳鸯锅,一半麻辣,一半番茄。 王子昂回到座位,四个人都闷声不语把玩着手机。 人和人之间真的没有那么多闲话聊,而且在坐的五个人中,彼此还不熟悉。 王子昂都排斥看到这种状况,他忖度着,先准备理清关系,他看着坐在一侧的赵希月和栾静春,虚指着刘倩雅:“这是我表姐,刘倩雅——” 刘倩雅对着两人点头示意。 王子昂指着赵希月和栾静春“这个是我男朋友王子昂,你见过的,那个是我闺蜜栾静春。” “看你正式的跟双边会谈一样。”刘倩雅笑着拍着夏甄的肩膀:“我姐妹,夏甄,就之前给你提起的,家里开超市,自己去代课做老师的。” 栾静春不知道这个开超市什么意思,王子昂可知道,他瞪大眼睛:“真的嘛,有发超市的千金呀。” 夏甄则摆摆手:“那都是父辈的功劳,不值一提,下次介绍我的时候,可以把老师这个身份放前面。” 刘倩雅大大咧咧笑着:“怎么,嫌弃你爹开超市啊。” 有发超市作为豫中的龙头企业,虽然有着地区发展的局限性,可是任谁提起有发集团,那会挑起拇指,夸一句良心企业呢。 夏甄不以为意的摇头:“他开超市,开集团那是他的本事,和我没什么关系。” 太独立自主了吧,让享受家庭庇荫的王子昂、赵希月、栾静春三人有些汗颜。 刘倩雅也是享受家庭庇荫的类型,不过她显然习惯了夏甄的偏执和率真。 刘倩雅神色如常:“是你有本事,你清高,你了不起。” 夏甄知道其中贬损的意味,不过却不以为然:“我现在经济独立,不说生活质量下没下降吧,最起码没人催婚了呀,以前天天往家跑,每次都在我耳旁念叨,现在我自己租房在外面住,别提多舒服了。” 栾静春很兴奋:“你这么一说可真是,经济独立之后,就不用遭受婚姻的痛苦了” 王子昂看着她:“你之前还说想谈恋爱呢,怎么现在又说婚姻痛苦了。” “那不一样,谈恋爱的时候,只有两个人在一起的正反馈,感受到的都是积极和幸福的,婚姻则是把他整个人全部的情绪都承担下来,有生活的消极,和工作的苦闷。” 她停顿了一下:“就举个不恰当的例子说,就像养猫养狗一样,你去猫咖里逗一逗起身就走了,只会感受到快乐。可是你要是把猫养在家里,还要负责它的吃喝拉撒,还要伺候他,时间久了之后就会厌烦啊。” 赵希月在旁边放下水杯:“那不就是渣男嘛——” 赵希月语出惊人,四人都看着她:“你们想啊,即想享受爱情的带来的甜蜜,又不想接受爱情必然要经历的结果,每一段的感情的浅尝辄止,那样的新鲜感能维持多久呢,总会有厌烦的时候吧。” 这个话题不易深究,四个人默契的都没有开口,王子昂则机制的调转话题,看着刘倩雅:“你们俩逛了多久,有什么收获吗?” 刘倩雅当即反应过来,摆手说:“别提了,咱们凌昌的衣服千篇一律,跟不上时尚潮流,逛着感觉就像是坐牢,我十天前来是这几款,我十天后来还是这几款,更新迭代太慢了。” 夏甄的话不疾不徐:“凌昌的消费潜力跟不上,人才外流也比较严重,至少我认识的同事,都没有在凌昌长久发展的想法。” 王子昂压低了声音,手指着桌案上比划了圈:“不只是凌昌地区,我们整个豫省,都是经济体量可以,但是人均更不上。” 刘倩雅调转话题:“诶希月,那个鱼你要的什么口味。” 王子昂有些扫兴,不过也知道这些不能多聊。 “要的麻辣和番茄的,怎么,你有忌口吗?” 刘倩雅摇头:“没事,我随便问问。” 王子昂刚想开口,服务员就端着盆锅走了过来,锅里还咕噜噜咕噜噜的冒着热气。 鱼肉和辣椒相得益彰,让人胃口大开。 刘倩雅举起筷子:“吃吃吃,别停。” 第五十四章 创业 栾静春则苦笑着:“上个月的减肥目标是五斤,这个月距离目标还有八斤。” 王子昂则不以为然:“该吃吃该喝喝,减什么肥呀,你又不胖。” “你是这样劝我,你自己之前还天天嚷嚷喝口凉水都长肉,别告诉我说,你现在不在乎了。” 赵希月在一旁搭话:“她减不下去,我领着她天天胡吃海喝,上个月重了三斤呢。” 刘倩雅笑着:“有爱情滋润就是不一样,心宽体胖呢。” 王子昂娇嗔着:“我吃胖和爱情有什么关系,不要乱扣帽子。” 刘倩雅举着筷子夹起鱼肉:“吃吧,再贫嘴就让夏甄她自己吃完了。” 夏甄一旁专心致志的吃饭,没曾想刘倩雅竟然揶揄她。 夏甄讪笑着,刚准备开口辩驳,王子昂就笑着:“没事儿,不够吃可以再来一条。” 刘倩雅看着王子昂:“这条鱼几斤呢?” “四斤六两,不过去除内脏之后,大概四斤左右吧。” 刘倩雅笑着:“这么多够吃了,不是还可以添汤下菜嘛。” 王子昂点头:“嗯。” 约莫一时之后,几人都放下筷子。 王子昂笑着:“怎么样,吃饱没有,要不再添点?” 几人都纷纷摆手摇头,刘倩雅摸着小腹:“一口水都喝不下了,你点菜太多了,五个人,你点二十盘菜,我们几个谁是大胃王啊。” 王子昂窃笑:“这不是怕你们吃不饱嘛。” 夏甄也一反矜持的沉坐在座位上,引得刘倩雅侧目看着她:“哎哟,一顿饭也给你吃得坠入凡尘了?” 夏甄摆摆手:“吃之前也没吃觉得怎么样,可是一杯水下肚之后,感觉肚子都被塞满了。” 刘倩雅嗤笑着:“哼哼,出息。” 贬损完夏甄,刘倩雅又看着王子昂:“希月,下午有事儿嘛,要不一起逛街?” “还逛啊?”夏甄很反感:“就凌昌这点地方,我是没劲儿逛了。” 王子昂讪笑着:“我也没逛街的打算,下午有点事情要忙。” 刘倩雅点点头。 王子昂看着栾静春:“静春,你什么安排?” 栾静春笑着:“我得回家负荆请罪呢,上午经你的策划,把我未来老公撵跑了。” “哈?”王子昂一脸震惊:“不是你让我建言献策,再说了,你和人家出了吃饭,干嘛怨到我头上。” 王子昂言语有些激切,让在坐的几人都感到了不适。 赵希月则拉着他的手臂,急忙劝解:“我姐妹的意思是,她的这个预备役老公被辞退了,等你介绍下一个呢。” 王子昂也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反常,调整情绪想要补救:“那你过几天带上你的朋友,让她来个优中选中。” 栾静春坏笑着:“这是你们自己说的啊,我可没要求,到时候我要不满意,你的电瓶车就......” 王子昂有些气妥:“拿捏了是吧。” 栾静春不以为然:“不是拿捏,是交换。” 交换?单身青年王子昂是认识几个,只不过谈不上优质和合适呢——看来这电瓶车是遥遥展望无归期了。 王子昂突然眉眼一挑:“我只负责给你介绍,不承诺一定行啊。” 这也不好给承诺,栾静春点点头:“话虽这么说,可你也不能随便雇几个人糊弄我啊。” 王子昂笑吟吟的看着她,让栾静春心里发毛。 王子昂有两个关系相近的朋友恰好在郑州,到时候不行把他俩叫出来,也让他们感激涕零一阵,怎么说王子昂都想清楚了:离异没带娃,认识有钱拿。 ——每个富婆都是男人天赐的宝贝。 夏甄坐在靠里的位置,她从身侧拿起包,要起身离开的样子。 刘倩雅没有起身,反倒觑了她一眼:“急什么,再坐会儿嘛” 夏甄只得又坐了回去,有些兴致缺缺。 王子昂则讪笑着:“这也吃好了,没什么事我们就走吧?” 刘倩雅又续了杯水:“再坐会儿吧,不急。” 王子昂只能耐着性子坐下,听听刘倩雅还有什么话说。 “我爸注资了一家自媒体公司,就是为了给我回来创业练手,可是我上了几天班发现,那个公司运营了三年多,基本盘已经稳定了,我在几个子部门了都待了半天,也接触了一些相关工作,发现我没有用武之地。” 话说到这,刘倩雅目光灼灼的扫视一圈:“所以,我想单独成立一家公司,以从无到有的形式,把这家公司做大做强。” 王子昂瞪大眼睛:“你不会是想......” “没错,我就想邀请你们,加入我的团队。”刘倩雅话语一出,让众人都晒干了沉默。 栾静春上次这么紧张还是夜不归宿的时候,她直戳痛处问了两个问题:“你的团队有几个人,我们加入能做些什么呢?” “目前团队还在招募阶段,不过写字楼我都租好了,就在郑州东区的商贸城。” 王子昂和栾静春对视一眼,这个位置和孙苒提起漫展的地点重合了。 王子昂看着刘倩雅语气平和:“公司的主营业务和盈利方向都明晰吗?” 刘倩雅言之凿凿:“自媒体,通过广告和带货盈利嘛。” 王子昂有些无奈:“自媒体是个很宽泛的概念,你是想做哪个方向的内容?生活、搞笑、知识,还是整活儿?” 刘倩雅皱着眉眼,这些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不过话说到这儿也不能不答:“擅长什么就做什么嘛。” 得,就是个有钱人出来闹乐子了。 夏甄在一旁浅笑吟吟得看着她:“公司注册资金是什么?” 刘倩雅语气平平:“一百万。” 听到一百万这个字眼,王子昂的眼睛瞪大,真敢弄啊。 “那你准备给我们发多少钱工资?” 刘倩雅蹙起眉头,夏甄笑着:“你呀,还是想得不成熟,我看你就在那个公司呆着,积累一下工作经验,把相关的业务流程真真切切搞清楚再说创业这件事吧。” 赵希月笑着:“这个我熟呀,我之前在自媒体公司工作了两三年呢。” 刘倩雅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对啊,希月她对象是自媒体的一线从业者,向他取经就好了。” 赵希月开始故作声势:“不是我和你吹,自媒体公司,少说我也经历过三家,有些公司我是眼看着他从无到有的,行业内一些相关资源我也是有的,我支持倩雅姐的想法。” 刘倩雅感觉恰逢知己,不住的对他点头,一副我很欣赏你,给我留个电话吧的表情。 王子昂则汗颜不止,你是真敢往我脸上贴金啊:“倩雅姐,你别听他瞎说,他工作能力很一般的。” “哪的话,我觉得没有谁一开始都是人中龙凤,只要我们敢拼敢做,趁我们年轻输得起,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我再给你整把来福。”夏甄笑着:“就你点子多,刚好我这期学生也快带完了,回头我也陪你再折腾折腾。” 刘倩雅搂着夏甄的肩膀:“哈哈,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栾静春看着亲密无间的两人,也颇为振奋:“我是学金融专业的,我加入之后能做点什么呢?” 夏甄看着栾静春:“自媒体不论什么专业,都有一定优势,不过你学金融,报税你会做嘛?” “报税?”栾静春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时公司的税务工作,当即表示:“我可以学。” “可以学也算数。”夏甄笑着看向刘倩雅:“办公场地准备好了吗?” 刘倩雅眉眼一挑:“都是现成的,当时去就可以办公。” 夏甄瞪大眼睛:“你不会转租人家的办公场地吧。” “怎么了,不可以吗?我还把人家公司的保洁都留下来了,咱们今天去,今天就可以开工。” 夏甄摆摆手:“算了吧,这也快五一了,等五一那几天我抽空去郑州一趟,咱几个合计合计。” 刘倩雅点点头:“嗯好,你有朋友了合适,也可以把他们邀请过来,我可是广纳贤才呢。” 夏甄白了她一眼:“广纳贤才,你不给人家发工资,谁给你干活儿?咱几个是家大业大,闲着找点事儿做,真正能力强的,谁有空陪咱几个胡闹。” “家大业大的是你,我们家是小门小户,不值一提。” 刘倩雅咳咳两声,清清嗓子为这件事定调:“好了,既然话都说到了这儿了,这几天各自合计合计,能在自媒体上有什么建树,回头来个头脑风暴,五一之后开始工作。” 栾静春士气大振,认真点头:“放心好了倩雅姐。” 王子昂也点头表示认可,赵希月则笑着:“倩雅姐,要不咱俩加个飞信,回头慢慢联系。” 刘倩雅愣了一下,看着王子昂的反应,王子昂笑看着她:“是啊姐,你俩加个飞信,有问题了也好及时联系。” 刘倩雅这才放下心,递出了二维码。 赵希月提交了好友申请,刘倩雅当即通过。 夏甄看了眼时间,已经两点十六分了,拎起包看着刘倩雅:“这话说完可以走了吧?” 刘倩雅笑着:“着什么急,一会晚饭直接在这儿吃了吧。” 夏甄瞪大眼睛:“你是在玩儿火。” 刘倩雅哈哈大笑,站起身来,五个人一同走出饭店,下来楼, 刘倩雅和夏甄都是骑车电瓶车来的,王子昂三人是准备开车离开的。 挥手告别之后,王子昂看着栾静春:“你要去哪?” “回家,你们俩那,去哪?” 王子昂和赵希月对视一眼:“我们也回家。” “哟——那行,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位了,我扫个共享电车蹬回去。” 第五十五章 体面 待栾静春蹬着共享单车离开之后,赵希月看着王子昂:“咱俩去哪?” 王子昂沉吟着:“要不去看看我二爷吧。” 赵希月微挑眉眼:“看你二爷我没什么意见,可是不能再给钱了啊。” 王子昂点点头:“那四万块钱应该能抵个手术费,至于说之后的空缺,就让他们一家人想办法吧。” 赵希月有点心虚,那应给的四万块,她只给了一万五,不过王建斌应该没有当面和王子昂提起的机会,毕竟王子昂才是陌生的。 两人摆手叫了辆出租,前往了医院。 二爷病床旁边只有女儿王采妮一人,王建斌应是回家休息了,目前二爷还是昏迷不醒,一人在旁边陪着就好了,而之后的债务压力,也不得不让身为男人的王建斌去发愁。 工作是不能丢下的,今天临时请假,明天应该还是要去上班的,如果没了这唯一的收入,单靠王采妮公婆家的支持,必要是要出现裂隙和矛盾的。 王采妮坐在病床旁边,看到王子昂和赵希月来了,急忙起身迎接。 赵希月是走在前的,她才是王子昂。 “姑,你坐着吧。”赵希月的话不咸不淡。 王采妮很憔悴,乱糟糟的头发、黑黑的眼袋,双眼更是暗淡无光。 王子昂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可是现在他身为外人,也不便多言。 “我二爷恢复得怎么样?” “恢复得挺好,不过毕竟做了开颅手术,苏醒还需要一点时间。” 赵希月点点头,此外便没再有话说。 王采妮拿去床头柜上苹果,开始削皮,削完第一个递给了赵希月,第二个递给了王子昂。 苹果很涩,不甜,而且个头不大,表皮有久放产生的皱褶。 赵希月吃得蹙起眉头,胡乱咬了几下,便直接丢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王子昂则吃得很认真,直接一口咬下去露出果核才罢休。 如此大的反差让王采妮愣着,怎么王子昂现在这么大谱,她自知自己买得是降价促销的劣质苹果,可是也远不到难以下咽的状态吧,还没旁边有钱人家的女儿吃得体面。 三人守着病人也没什么可聊的,又简单寒暄了两句便起身离开了。 饶是如此,王采妮也很感激他的挂念,从王建斌那得知,王子昂预支工资,借给了自家用来支付老人医药费,已经是雪中送炭了。 能再次来探望,更是让王采妮觉得亲情可贵。 王子昂和赵希月两人也没别处去,只得回到了那个裸露着红色砖墙的出租屋。 进了门,两人换上拖鞋一前一后向里走,一瞬间王子昂有个罅隙短促的想法:这样......好像一家人一样。 赵希月第一时间抢占有利地形,占据了沙发的大半空间,半躺着脚翘在茶几上。 王子昂有点看不惯:“看你那德行,把脚收一收,那么臭。” 赵希月浑然不觉:“臭吗?我闻不到就是没有。” “自欺欺人是吧?” 赵希月笑着:“这是唯心主义。” 王子昂愣着:“什么意思,这和唯心主义有什么关系?” “我不信就是不存在。” 王子昂鄙夷得看着她:“你上过思政课嘛,不懂就不要乱说。”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王子昂蹙起眉头,和这个文化沙漠没什么可聊的,除了家里有点钱,她有什么能耐。 “喂,晚上吃什么?” 王子昂瞪大眼睛:“中午饭刚吃完,你就惦记晚上了?” “不可以吗?吃完这顿不就应该惦记下一顿?” 赵希月的话说得理所当然,王子昂生出了辩驳的想法,当即大马金刀的坐在她旁边,郑重其事:“你这样,吃了睡,睡了吃,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赵希月不以为然,左耳进右耳出。 “现在我们是交换了身体不假,现在支出都可以通过你家里的供给来补足,可是你想过没有,倘若有一天你爸破产了,到时候我们两个人该凭借什么手段谋生呢?” 可能“破产”这剂猛药让赵希月没反应过来,王子昂换个了相对温和的话术:“就算不提你爸破产,你以后想要摆脱我,想要和别的异性也好,自己过也罢,你能凭借什么能力赚到钱呢?” “你一事无成,庸庸碌碌、让我这个前任宿主看着,真的很不体面啊。” 赵希月翘起嘴角:“说完了吗?” 王子昂不置可否:“我说的你听懂了?” “你说完就该我说了。” “你说。” 赵希月慢条斯理的从沙发上坐起,然后看着王子昂,笑着:“你能有这个想法,我很欣慰。” “哈?”王子昂发出了表达疑惑的声音。 “说真的,我很早之前都有摆脱家里,经济独立的想法。” 赵希月得看着他:“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一个挥霍无度的富二代,竟然想摆脱家庭的给养。” “我爸和我妈差了十四岁,而且我的诞生也仅仅是来自一个意外——我的童年,很不体面的,你知道吗?” 赵希月语气平静:“很不体面,直到现在,提起这件事,都很不体面。” “我妈仅仅是一个恰好怀孕的秘书,说真的,十九岁的女孩,和三十多岁的男人发生关系这件事就足够不体面了吧。” 赵希月情绪很克制,语调很慢:“我小时候有自杀的想法,每每想到这件事,我都觉得我的人生是个悲剧,一个女人悲剧下的悲剧。” “当然,我现在不想死,我也不舍得死了。” “自从和你交换身体之后,我都觉得是我涅盘重生了,新的身份,全新的未来,除了你背负的那三十年房贷让我有点狼狈之外。” 赵希月语气很坚定:“我是想要改变,可是我没有能力,没有恒心,没有毅力,有时候我真会想,干脆了死了一了百了。” “可是我怕疼,刀口碰到手腕狠不下心,也想过跳楼,可是又觉得从高处坠落,摔倒稀碎也很不体面。” “而且你也很可笑呀。” “我?”王子昂愣了一下,和我有什么关系。 “满满的一本日记,每天都在反思和懊悔中一无所成。” “你!......”王子昂想要指责她翻看自己的私密日记,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你什么你?”赵希月擦着眼角:“那现在是我的日记,不属于你了。” “而且你的字真的很丑啊,天天写,天天都那么丑。” 王子昂从一旁的纸抽里咻咻咻拽了三张,递给赵希月:“先把泪擦干再和我说话吧,体面的大小姐。” 赵希月噗嗤笑了出来,冒出来个鼻涕泡,接过纸张,她擤了个鼻涕,擦了擦眼泪。 王子昂语气平平的看着她:“所以,你想怎么做?” 赵希月没有迟疑:“自媒体啊,不然还能做什么?” 赵希月忽然想起了什么,站起身朝卧室走去,从卧室内取出了一叠纸张。 赵希悦啪得一下,把装订好的纸张摔在茶几上。 “什么东西,这么神气?” 赵希月颇为自满:“你打开看看。” 王子昂拿起纸张,封面竟然像模像样,写着:洁面乳评测书。 王子昂翻开第二页,瞪大眼睛:“竟然还有目录?” 目录上标注着各各品牌洁面乳的价格和品类,事无巨细,颇具论文的雏形。 王子昂不敢置信得看着她:“你从网上打印下来的?” 赵希月很气恼:“我一字一句,自己写的好吧?” “你开玩笑吧,这三十多页,你什么时间写得?” “我两年前就开始写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完善和整理。” 王子昂掂量着手中厚重的文稿:“没想到你对这些化妆品这么有了解呢。” 看着目录那一页,王子昂突然意识到:“这么多洁面乳,你不会都买回来试用了吧?” 赵希月摆摆手:“其实还好,有一部分是找孙苒她们蹭得,我自己买了大概得有一半吧。” 王子昂看着目录 prairie莱珀妮柔润泡沫洁面膏清洁舒缓洗面奶125ml——800元 p宝丽黑ba洗面奶女深层清洁洁面乳100ml——790元 海蓝之谜碧玺焕亮洁面泡沫净透保湿舒缓洗面奶125ml——860元 这是神仙水?! 矿泉水那么救命的东西才两块钱一瓶,这化妆品是他娘的掺金粉了啊。 “......”王子昂晒干了沉默:“你买这些花了多少钱?” 赵希月偏头想了想:“不到十万吧。” 王子昂很吃惊:“十万?!你知道一条视频能赚几个钱嘛,你花十万?” 赵希月不以为然:“我买回来又不是放着吃灰,这些都是我两年内陆陆续续用的,可不是一口气买回来这么多。” 听到赵希月这么说,王子昂才放宽心了:“还行,还没傻到那种程度。” 赵希月兴致勃勃:“你说这些内容,做成视频可行吗?” “当然可行,而且这种价格的化妆品就算用得人手,可是很有噱头,运作好了,可以一个视频就爆火了。” 赵希月点头:“嗯嗯,我就说嘛,凭借我的聪明才智,绝对有成为大v博主的潜质。” 赵希月顿了一下:“那我们什么时候开拍?” 第五十六章 约饭 “回头买几个镁光灯,注册账号直接开干。” “镁光灯我早就买回来了。” 王子昂眯着眼睛:“看样子你是蓄谋已久啊。” 赵希月怡然自得:“那是当然,工欲其事,先利其器。” “镁光灯在哪放着?” “在外郊的别墅里,我找人搭建了个摄影棚呢,环境和设施都是专业级的,花了我十多万呢。” 王子昂愣了一下:“你外郊那个别墅,三个保姆都在,我们怎么去那拍视频?” “怕什么,有再一就有再二再三,又不是没去过。”赵希月言之凿凿:“而且你和我妈打交道也有这几天了,经验上肯定比之前强,妈叫着也顺口了吧?” 王子昂不置可否:“你那摄影棚放在家里,进进出出总归是不方便的。” 赵希月不以为然:“有什么不方便,你能找到比别墅更合适的地方吗?难不成还要把摄影棚搬到这儿?” 赵希月指着脚下的水泥地面,这句话让王子昂眼前一亮:“你那个摄影棚多大面积?” 赵希月沉吟着:“好像也就四五十平吧。” “你找谁安装的?” “郑州的一家公司,上门安装的。” “那回头去郑州的时候,再联系那家公司,让他给换换地方,把摄影棚搬到这儿试试。” 赵希月点点头,王子昂翻看着手中的文稿,有些瞠目结舌:“这怎么连成分表都分析了,你不会找人代笔了吧?” 赵希月有点心虚:“开什么玩笑,整篇文稿都是我费尽心思才写出来的,我只是花钱找人润色了一下。” 果然是钱花哪哪舒服,王子昂也没再问她花了几个钱:“这篇文稿都有研究生毕业论文的水平了,网上不会有雷同的吧?” “雷同个屁。”赵希月有些羞愤:“我们是做视频,又不是提交毕业申请,怕什么雷同。” “也是。”王子昂掸了掸手中的文稿:“做视频和做产品是一个思维模式,要先考虑视频定位和卖点。” “你这里面的化妆品都是高端的,那就以高价格来吸引眼球,不过这个文稿不能直接当解说词来用,还要提炼和润色一下,适当的更加口语化一点,或者编个故事讲讲。” 赵希月沉住心神,没有开口打断王子昂的喃喃自语。 “美妆视频是个大类,各大视频网站都有相应的频道,我们可以全网发,一稿多投,还可以利用孙苒和其他的资源优势,助推一波。” “不过视频剪辑这一块我不是很熟,只会简单用pr剪切一下,字幕可以用自动匹配......” 王子昂突然看向赵希月:“文稿里面的化妆品,你都有存货吗?” 赵希月微挑眉眼:“应该会有一些,我正在用的那一套可以直接拿来拍视频,市区的四五套房子里,我都存放的有化妆品,如果没过期的话,也可以用。” 王子昂有些语塞:“一瓶上千块的东西,你能给它放过期?” 赵希月很自满很神气:“家里有钱我有什么办法,那些房子一年两年都不会去住,都是之前安置的时候买下来,想着住的时候用着方便,结果除了装修的时候去看了看,就没再去过。” 王子昂心里有点毛躁:“你们家城区有几套房?” “我哪会知道,都是我妈偷偷买的,想着以后和我爸分开了,有个底子。” 王子昂顿了顿:“你妈还真是深谋远虑。”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指望谁都不如指望自己。” 王子昂竖起拇指:“狗嘴里吐出象牙了,不错。” 赵希月瞪了他一眼:“那一会先去外郊的别墅那看看,取点化妆品出来。” “取点?”王子昂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做视频是你出镜还是我出镜。” “那当然是......”赵希月话到半截,身体交换这个事实再一次刺痛了她。 王子昂笑着:“美妆视频,还是由我这个清甜可人的美少女出镜吧,以后有别的视频类型,再交给你做。” 赵希月眼中暗淡无光,轻点头之后便沉默不语了,明明是期待已久的事情,可期待到最后却是镜花水月一场。 王子昂勾着她的肩膀,邪魅狂狷的笑着:“没事儿,你要实在心里难过,我可以勉为其难让你爽一下。” “爽你妈,你要这么轻挑我怼你嗷。” 赵希月心知是王子昂故意在逗她开心,所以也故作姿态。 王子昂颇为欣赏的点头夸赞:“这次不错,字正腔圆有进步。” 赵希月哭笑不得:“别贫嘴了,咱俩去看摄影棚吧。” “急什么,就算去看看摄影棚,也不会今天就开拍啊,我得先把视频分镜和底稿准备一下,你做饭不能只有锅碗瓢盆,没有菜吧?” 赵希月抽手对着肩膀狠拍了一下,王子昂吃痛得叫了一声,捂着肩膀,表情愤然:“你干嘛?!” 赵希月窃笑:“不干嘛,就是看你不顺眼。” 王子昂正准备组织语言问候,没曾想赵希月裤子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铃声叮叮当当想着,还有震动的嗡嗡声。 赵希月喜上眉梢:“原来你的手机也会响啊。” 她的言下之意是,没人与他联系,手机除了和反诈信息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赵希月取出手机,一看来电备注不由得哎呀呀惊叫出声:“她,啧啧很有文科生意境的备注嘛。” 她—— 是王子昂给吕诗雅的备注。 王子昂急忙想要抢夺手机,赵希月也不躲藏,或者说是把手机送到了他手里。 “你接啊,你怎么不接?”赵希月在一旁揶揄嘲弄,现在他哪敢接电话,现在作为一个异性,拿着王子昂的手机接通电话,会让吕诗雅怎么想。 王子昂把手机双手奉上:“快别逗我了,接了吧,求求了。” 赵希月稍微拿捏了一下,咳咳两声清清嗓子,然后滑动接听。 电话里,吕诗雅的声音亦幽兰盛放,清新典雅,芳香四溢,环绕在王子昂的耳畔心尖。 “你干嘛呢,这么久不接电话。” 赵希月还未开口,王子昂就在一旁比着口型:“工作,工作。” “哦,正上班忙着呢。” “那要不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王子昂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儿,赵希月晒然笑着:“也不算忙,快下班了。” “哦......” 两人都沉默了一阵。 “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今晚有空,看看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赵希月顿了顿,没有开口,王子昂在一旁急的跟窜稀憋不住了一样。 “好呀,我有空,在哪见面?” “就在运河新城吧,你来接我。” 运河新城是离吕诗雅家一路之隔的小区,在那个位置接她,不亚于直接说:“来家里接我吧。” 赵希月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好,那我下班直接过去。” “好,那晚上见。” “嗯,晚上见。” 挂断电话,王子昂亦如一泻入柱般畅快,就差拱手抱拳给赵希月施以全礼了。 第五十七章 克扣 赵希月笑着:“怎么她一打电话过来,你就像狗一样开始摇尾巴了。” 王子昂不置可否:“你不懂,懒得和你说那么多,我一般是五点半下班,你六点多就去有去运河新城接她吧,吃什么由她定,你就多花钱少说话。” 赵希月看着他:“只是一顿饭而已,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嘛,你再激动一点,我怕你直接昏过去。” 王子昂轻咳两声调节着情绪:“你没谈过恋爱,你不懂,你要认真对待,见面的时候热情一点,不要乱说胡话。” “你每次和她一起都这么谨小慎微吗?” 听到谨小慎微这个词,王子昂眯起眼睛回想:“没有吧,只是我用心去对待了。” “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好吗?” “怎么不好?” “你不觉得这样的恋爱关系很不正常吗?”赵希月顿了顿:“你如果每次和她见面、吃饭都要时时刻刻在意她的情绪,这样的感情难道不是负担吗?” “恋爱不就是要在意对方的情绪吗?如果连对方的情绪都不在意了,那恋爱的意义在哪?” 赵希月呵呵两声:“谈恋爱不是说要你成为她的附庸,而是在两个人的相处中做自己,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换句话说,谈恋爱不就是为了两个人在一起轻松痛快嘛,你这样有苦有累,是何必呢?”赵希月的话像是针尖浸入指缝;“你发给她的信息,都已读不回,你有没有想过,是不是她的温柔给了别人?” “够了。”王子昂意外的很冷静:“不管你怎么说,你都不是我,这是我认定的事情,如果你还记得之前的承诺的话,就认真完成前任宿主的心愿吧。” “我又没说不去,你也别太紧张。”赵希月笑着:“感情是冷暖自知,可是也要考虑是不是一厢情愿,不要在租得房子里多费心思啊。” 王子昂愣了一下,租的房子? “你什么意思?” 赵希月摆摆手,没敢再多贬损两句,话说太重就伤人了。 “没什么意思,你说让我去接她,我拿什么接,开车?” 开车肯定是不合适的,车的来处不好解释,而且以吕诗雅两人知根知底的程度,就连借,她都知道王子昂借不到。 自从王子昂来了凌昌,买入电瓶车之后,两人仅有的几次见面,都是约定好地点,两人骑着电车碰面。 这次直言要在她家门口接她,要怎么接,着实让王子昂犯了难。 这么大人了,难道还骑电瓶车? 见王子昂犹豫不决,赵希月看着他:“要不我拦辆出租车?” 王子昂看着她,刚想开口拒绝。 “晚高峰的时候开车,有点不明智吧,就算你不走主干道,那些街区里的学生放学,你觉得开车走得动么?” 赵希月所言极是,在市区四个轮跑不过两个轮。 “可是我的电车,咱俩碰到之后,就不知道丢哪了。” “那就去买啊。” 赵希月的话说得理所当然,一辆电瓶车,经久耐骑得怎么说也得三千元上下,说买就买? 王子昂作为价格敏感型用户,还在犹豫不决,赵希月则拽着他的手腕:“走吧走吧,也就几千块,毛毛雨啦。” 两人步行走到了一家车行,一个穿着印有品牌logo外套的人正蹲在门口拆解着电车,白色的外套穿的暗沉发黑,带着的手套黢黑发亮。 他应该就是老板了,至少透过门店的玻璃窗没有看到第二个人。 老板正埋头作业,没有注意到王子昂和赵希月两人,王子昂到他身侧喊着:“老板,咱这卖二手车?” 老板抬起头:“卖!有新的有二手的,二手车的电瓶也是新的,百公里只充一次电。” “不要二手的,买新的。” 赵希月在一旁盖棺论定。 老板喜上眉梢,站起身取下手套:“你们要大电瓶还是小电瓶?” “大电瓶省事儿,大电瓶。” 王子昂懂事儿的没再说话,赵希月则给老板交谈着。 赵希月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在老板看来分明是小两口来东西,女孩想着省,男孩做主想要一步到位。 “大电瓶的就有这几款,都是50安的,劲儿大跑的远,还有倒车镜和转向灯。” “现在能骑走吗?” “啊?”老板愣了一下。 赵希月也意识到自己问的不妥:“我说买的新车,能骑多远,我现在就要用。” “一般新电瓶都是有一半的电,你绕市区跑一圈没什么问题。” 老板话倒不吹嘘,不过不是电瓶厉害,是凌昌太小了。 赵希月一眼就中意了一款粉色的小电驹,座位有些短小,车型很紧凑,一个骑着倒还好,可是如何带人话,就得前胸贴后背了。 王子昂一看,当然不情愿,我马子的豆腐你也想吃,吔屎啦你! 赵希月不置可否,看着他:“那你说买哪个?” 王子昂随手指了一款:“这种就很好。” 赵希月走到跟前拍着车座,看着老板:“多少钱?” “这款是三千八,送头盔和挡风被。” “那一辆呢?” “那一辆三千二。” 赵希月点点头:“那这两台都要了。” “什么?”老板和王子昂同时愣了一下,不过老板旋即喜上眉梢,连连说了三声好,便开始从里屋找新电瓶,准备给这两辆车装上。 王子昂心里合计着,两辆车要花八千块,身上的钱和赵希月卡里的部分积蓄都被挤在一起,凑够四万给王建斌送去了,他身上现在没钱了呀。 王子昂贴在赵希月身边,压低声音怕老板听到:“你买两辆干什么,一辆就够了。” 赵希月觑了他一眼:“买两辆怎么了,你一辆我一辆,不可以吗?” “我身上钱不够啊。” 赵希月大手一挥:“没关系,我有。” 王子昂蹙起眉头:“你哪来的钱?” 赵希月这才意识到说错话了,八千块也不算小数目,而且江怡情给得钱都在王子昂身上放着,虽然给了赵希月部分,可是远没有八千那么多。 而且赵希月平常花钱还大手大脚,手里更不可能有八千块那么多。 赵希月知道瞒不住了,索性直接承认:“我只给你二爷了一万五,其他的我留着了。” “你?”王子昂很疑惑:“钱都是你给我的,你为什么还要克扣呢?” 第五十八:造型 赵希月急忙解释:“我没有不想给你二爷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一口气给他四万,让他直接背上四万的债务压力不合适,回头真要有什么事儿了,他更扛不住。” 赵希月勾着王子昂的手臂:“再说了,你直接给这么一大笔,人家不还也说不过去,回头再去医院,你丢个三千两千了,人家也好意思不还,对不?” 赵希月的话虽然弯弯绕绕很多,可是王子昂细一琢磨,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一次给四万,任谁知道欠了四万要还,债务清晰,可是去医院放个三千两千,有贴补和救济的意思,虽然有点不齿,可钱能拿在手里,大概率是不用还的。 “对不对放一边,你既然这么做,为什么不给我说一声,要不是今天买电车来了,你还准备瞒着我的吧?” 赵希月嘿嘿一笑:“我哪想着瞒着你呀,这是没有合适的机会说。你放心,今晚上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做到让她开开心心出门,开开心心回家。” 王子昂看着她:“你也别表现的太离谱,就平常点就好了,表现太多会适得其反,要循序渐进。” “前几天在麻辣烫那儿碰到她我不就表现的挺好,我很睿智的好吧?” 王子昂突然想起一事:“当时她问起我了没有,你怎么解释的?” “我就说你是我表妹。” 王子昂蹙起眉头:“她知道我没有表妹,我家里有什么人,她都知道。” 赵希月点点头:“她当时我问我了,我就说远亲,进城来买衣服的。” “她没再多问?” “没有,而且当时那种场合下,是你先开的口,我都没注意到她。” 王子昂凝眉沉思,当时最大的纰漏就是他开口叫了一声“诗雅”,那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两人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就被人道破名字,并且还表现的熟稔热情,这件事本身就不合情理。 赵希月拍着他的肩膀:“好了,别回想了,也许当时她就没多在意你呢?虽然你的身份不确定,可她一定不会往对象着方面想。” 王子昂看着她:“为什么不会?” “你会放任自己男朋友和她的前男友聊天吗?” 王子昂长纾了一口气:“你要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赵希月笑着:“放心就好,现在才四点多,一会再俩再去店里逛逛,买身新装。” “不用买吧,我的衣服都是去年换季买的,都没穿过几次。” 王子昂买衣服有个习惯,那就是季末清仓的时候买入,一样的衣服,更低的价格,无非就是今年买明年穿罢了。 赵希月瞪大眼睛:“去年买的能叫新衣服?那种压箱底的老货赶紧扔了吧,而且你的衣品也很差,本身挺好的底子,不知道打扮就埋没了知道吗?” “有什么埋没的,只要肤浅的人才会执着于这种流于表面的东西。” 赵希月很惊讶:“你不会是说,肤浅的才会在意皮囊吧?” 王子昂不置可否没有回答,可是表情却很坚定。 “你有病吧?”赵希月看着她:“就算你再清高,也会被那种黑丝美女吸引住眼睛吧,还是说你觉得心灵美才是真的美呢?” 赵希月继续输出:“如果那个吕诗雅身高一米五,体重一百八,你还会和她在一起?应该是见到第一面就否定这个念头了吧?” “就算你和她很契合,可是也要有进一步接触的动机和欲望不是?而且,你不觉得长得帅还很有钱的男人很加分吗?” 王子昂自知理亏,没有继续辩驳的意思,便恬不知耻的点头:“长得帅这个我承认,可是有钱这个还需要努力。” 赵希月笑着:“钱我给你,那现在你是不是就成了又帅又有钱的上等马了?” 王子昂点头,赵希月从他翘起的嘴角看到了笑意。 “又帅又有钱的上等马。” 王子昂掩面笑了出来:“好了,别夸了,今晚你好好表现就行。” 老板这时恰到好处的把电瓶车处理好了,赵希月扫码付过钱之后,两人骑着两辆小马驹走上了街道。 春风迎面而来,和煦带着暖意,阳光温柔不燥,透过嫩绿枝叶的间隙,洒落在地上成了光斑点点。 王子昂偏头看着赵希月,突然回想起和吕诗雅类似的场景。 那是两人骑着共享电车,也是在一个阳光和煦的晚时,王子昂看着身前的吕诗雅,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喊:“诗雅,我爱你。” 吕诗雅回头看他,风吹乱了她的鬓角,缭乱的发丝就像是这激荡的感情,每每回忆起这事,王子昂都能真切感受到当时的热忱,和青春留存在回忆中的美好。 买衣服的节奏很快,因为赵希月对于选择什么款式什么颜色,内心早就忖度了千遍万遍。 浅色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靓色的衬衣,恰到好处的外套。 这一身下来,花了三千六百块。 赵希月来的是品牌店的专柜,王子昂在门口驻足都不敢观望的地方。 “就这几件衣服,一脸电动车的钱就花出去了?” 赵希月站在镜子前扭着:“你就说靓不靓吧?” 王子昂不住点头:“是很靓,可是这头发......” 目前头发只是洗过,看着匀整,平常看起来也就罢了,这一身衣服搭配上之后,觉得这个发型配不上这个人了。 赵希月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五点,还有时间。” 这家店的马路对面就是个理发店,店内满坑满谷,赵希月和王子昂两人走进去之后,柜台一个人问着:“您好,请问两位有预约吗?” 赵希月摇头:“没有预约。” “那不好意思,今天下午我的造型师都约满了,请您下次提前预约,或者早点来呢。” “就给我做个造型,很快的。” “真的不好意思,我们造型师满了。” 赵希月向前走两步,站在柜员面前,声音很小:“就给我做个造型,现在做,两百块。” “我们造型师......” “三百。” 柜员愣住了。 赵希月也没有再涨价,就单单是这个价格,就足以让店家腾出空闲了。 柜员调整了一下情绪,这种拿钱办事儿的态度,她也是第一次见:“您稍等,我去请示一下店长。” 店长正在给一个客户洗头,柜员向他叙述一遍之后,店长当即取下手套:“做,为什么不做,我一天洗这几把头才赚几个钱,给男的做造型也用不了多久就。” 赵希月财大气粗,就委屈那个正在洗头的客户的。 第五十九章 崩殂 十分钟后,店长拿着啫喱水对着赵希月呲呲。 店长后撤步看着赵希月的发型:“感觉怎么样?” 赵希月看着镜中的自己,点点头:“马马虎虎吧。” 扫码付款三百块之后,赵希月步履矫健的走出店门,西斜的日光,带着橘色的红晕,将她的半边脸映红。 赵希月看着王子昂:“怎么样,有没有让你怦然的感觉?” 王子昂不置可否:“这是我底子好,人帅。” “不是我有钱,你能打扮成这样?” 王子昂看了眼手机:“别贫嘴了,快点出发吧,晚了她就等急了。” 赵希月大马金刀的翻身上车。 说真的,如果赵希月骑的是机车,还真有港仔明星的味道,可惜是蓝色的小马驹,不值一提。 赵希月对着王子昂摆手:“我出发了啊,等我好消息。” 王子昂目送着她转身汇入车流,消失在视线之中。 赵希月突然有一种很强的使命感,倘若有段激昂的背景音乐响起,这一刻她面对的就或是一去再难复回的刀山火海。 等着吧,等着我的好消息。 拯救一段濒临破碎的感情,治愈一颗受伤的心。 对于王子昂来说,赵希月离开和奔赴,正如同脱手的箭弦一样,已经不由他左右了。 王子昂骑着小马驹,朝红楼前进。 他是想去外郊的别墅看看摄影棚的,可是那里路途遥远,再者骑电车回也不合适,倘若遇到江怡情还要解释一番。 王子昂慢慢走着,在红绿灯处停下。 远远看到路口站着交警,王子昂急忙把头盔扣头上,免得扫码交学费。 “还好我机警,没有走到跟前让交警逮着,不知道赵希月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王子昂环视四周。 看着马路对面,和交警对线的赵希月,王子昂狠狠骂了句:阿西吧。 赵希月很着急,和交警胡搅蛮缠的嚷嚷了几句。 其实交警的处罚也不严重,就是需要穿着红马甲做一会交通协管员,倘若是平时就罢了,在这种节骨眼上,一分一秒都很珍贵啊。 “我交罚款好吧,我真的有急事儿需要走。” 交警置若罔闻:“这不是罚款的事情,你违规了就要接受处罚,站这儿等到下个人违规就好了。” “我真等不了。”赵希月都要有了闯岗的意思,说好的使命和责任,路口还没过几个,就中道崩殂了。 王子昂逆着车流,穿行到赵希月边上,在交警面前乖乖站好。 交警看着逆行来的王子昂,很惊讶。 “你怎么回事儿,你这是逆行你知道吗?” 王子昂笑呵呵的:“警察同志,我和他认识,她真的是有急事儿。” 赵希月看着交警:“下个违规的人来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交警挠挠头:“你俩这样让我们也很难办啊。” 另一位交警摆着手:“来来来,你俩车往旁边走走,别挡着路。” 王子昂和赵希月两人在一旁乖乖接受了简单的批评教育,只有最后一句话两人才听到心里。 “佩戴安全头盔,遵守交通法规是为你们的安全着想,目的不是给群众添麻烦,你留下站岗,你发个朋友圈集齐十个赞就可以走了。” 留下站岗的王子昂,发朋友圈的是赵希月。 赵希月挠挠头,看着王子昂:“这还不如站岗呢。” 交警有些气恼:“我已经好言好语给你们商量了,你俩还想怎么办?” “集赞、集赞,我这就发朋友圈。” 打扮气宇轩昂的赵希月,举着红旗穿着红马甲拍了张照片,然后配上文字: “我因没有佩戴安全头盔被凌昌市第三交警支队拦下并教育,对此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安全意识淡薄,希望大家引以为鉴为了自身的安全,请大家遵守交通规则,安全文明出行,在此集赞10个。” 王子昂的朋友圈活跃度不高,所以很难在第一时间凑齐,王子昂操作着手机,消息群发,找着几个关系好的,重点猛戳,五分钟内集齐了赞。 期间这些人回复信息王子昂也来不及处理,急忙把手机递给交警:“同志,集齐了。” 交警点点头。 赵希月亦如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王子昂则还在原地,成为了交通协管员。 吕诗雅所在的运河新城,在城西北,期间要穿过两个拥堵的学校街区。 赵希月赶到约定地点之后,四处环视,吕诗雅穿着一件亮青色的外套,赵希月一眼就看到了她。 骑着电车到她跟前,赵希月与她大声招呼,然后偏头示意:“上车吧。” 很俊,衣服也是牌子货。 吕诗雅蹙起眉头:“就为了见我一面,这么大动干戈,不过了?” 赵希月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她是在说身上得衣服。 赵希月笑着:“还好,最近手头宽裕了点,就置换了点新东西。” 吕诗雅看着电动车干净的车身和车辘:“电动车不会也是刚买的吧?” 赵希月摆摆手:“哪能啊,我只是费了点时间给它刷了刷,也骑一阵子了。” 吕诗雅点点头,侧身坐在了赵希月身后,右手勾着她的肩膀。 侧着坐,岔不开腿么? “你又没穿裙子,为什么这么坐。” 吕诗雅不置可否:“就这样走吧。” “路上有交警,这样指定被拦下来,我朋友圈你没看到吗?我众筹了十个赞才走的。” 话说到这份上,吕诗雅只得换个姿势,骑坐在座位上。 赵希月起步要走,可是又迅速捏闸。 吕诗雅很羞愤,在身后轻给她一锤:“你干嘛啊。” 赵希月有心作弄她,尝到了甜头很开心。 “不干嘛,就是问一下咱们去哪吃?” “我不管,随你。” “火锅能吃吗?” “也行。” “那就去海底捞吧。” 吕诗雅顿了顿,声音很小:“那地方有点贵吧。” 赵希月笑着:“不贵,你男人现在找到财富密码了,被富婆包养了。” 这句话赵希月是有心机的,“你男人”和“被包养”之间看吕诗雅更在意哪一个,倘若否定了“你男人”,那就证明两人感情不值一提。 如果嘲弄了“被包养”或者更在意有钱了,那就证明吕诗雅对于王子昂的感情基础比较牢固,只是欠缺物质基础。 吕诗雅在身后用两指狠狠捏了赵希月腰骨间的肥肉,让赵希月倒吸一口凉气。 “你就这个样子,哪个富婆会包养你,离异带娃的看到你都摇头。” 赵希月心里有谱了,嘿嘿一笑:“富婆惦记我的颜值那是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强健的体魄,不是我给你吹,给我一个机会,我必定让你求饶。” “我才不要你给我吹,你再这么说我下车了。” “别别别,我开玩笑呢。”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花言巧语这么多,瞎了心得和你在一起这么久。” “那不是你的爱的死去活来。” 吕诗雅拍着赵希月的背:“王子昂,这顿饭你还想不想吃了,不想吃我就下车。” “吃,必须吃,你坐稳了。” 第六十章 言说 骑着车,风吹着赵希月的脸颊,刚才那些大胆让人羞愤的话,赵希月也不曾想过会从自己口中说出来。 倘若这些混不吝的话从一个女孩子口中说出来,一定不会有人欣赏,必然会觉得她水性杨花,是个便捷骑乘的公交车。 可若从男人口中说出来,那大概率会被定性为是咸湿的幽默,或是普信的必然。 而且就以赵希月的词汇储备而言,像这种咸湿的话,还有很多。 赵希月一路上猛起步,狠刹车,吕诗雅则带球撞人。 老港片中就这样的情节,骑着机车的坏小子,身后带个细枝硕果的妹妹,起步、刹车,如此反复。 到了地方,赵希月把车停好,吕诗雅的脸因为羞愤而潮红。 赵希月的腰骨间不出意外是紫青的。 sex的念头没有一时一刻不充斥在一个男人的脑海里。 赵希月起初很反感,很排斥,可真正适应这种刻在dna中的本能之后,反倒觉得很爽。 而且男女之间,在一起做什么事都会很有趣。 两人坐在座位上,吕诗雅拿着平板,挑选着菜品。 “吃虾滑还是吃鸭肠?” “都行。” “那吃脆皮肠还是鱼肉丸?” “都行。” 吕诗雅抬头看着他:“让你二选一呢,不许说都行。” “那就吃鱼丸。” “可是我想吃脆皮肠。” 赵诗雅第一次在吃饭这个问题上被追问到两难。 “那你就点脆皮肠。” “可是你不想吃脆皮肠啊。” 赵希月耐着性子:“我不是不想吃脆皮肠,是你让我二选一,我更想吃鱼丸。” 吕诗雅点点头:“哦,那我再看看。” 吕诗雅也是价格敏感型用户,不过她和王子昂不一样,王子昂是看价格不合适之后,直接放弃;吕诗雅则是,价格敏感,可又很期许的那种。 两人在吃饭就餐乃至于零碎的开支上,吕诗雅考虑心情和性价比,王子昂则只考虑性价比。 例如之前两人在校外租房的日子,在外面吃完饭有点渴,王子昂就不乐意买,意思是一会就到家了,家里有更适合的桶装水。 赵希月则伸手把平板从吕诗雅手中接过来:“我来点吧。” 赵希月节奏很快,吃什么,怎么吃,她心里有数。 先唰唰唰点了四个锅底,然后牛羊肉各来一盘,有点了些时令蔬菜,和两杯果汁。 赵希月都没让吕诗雅再看一眼,直接递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接过平板,很惊讶:“先生,您确定要四个锅底吗?” 赵希月点点头,吕诗雅则瞪大眼睛:“你疯了,我们俩哪用得上四个锅底,给去掉两个吧,要个番茄和辣锅就好了。” 服务员操作之后,重复了一遍赵希月所点的菜品。 吕诗雅很吃惊:“你彩票中奖了,拿人民币当津巴布韦这么花?” 赵希月笑着:“还好啦,都说了最近很发了一笔横财,不花出去心不静。” 吕诗雅则很紧张:“什么横财,违法乱纪的事情可不能做啊。” 赵希月很欣赏的看着她,本以为是个很肤浅和势力眼的女人,没想到意外的很贴心。 赵希月笑着:“哪会违法乱纪,我不都说了嘛,被富婆保养了。” 吕诗雅当然不信,显然是要刨根问底。 赵希月cpu疯狂运转,当即想起了刘倩雅所开的公司。 “好了,不逗你了,我换工作了。”赵希月边说边想:“我被郑州的公司挖墙脚了,五一之后可能就要去郑州工作了,那笔横财就是他们给我的安家费。” 吕诗雅也不傻,王子昂一个做自媒体编辑的,他什么才干啊,多少本硕博找不到,挖他一个臭写稿的? 不待吕诗雅开口追问,赵希月就自圆其说:“他们两家公司有竞争关系,我透露了点信息出去。” “你这也......” “没事,我有分寸。”赵希月不想在这事儿上越描越黑,当即调转话题:“你最近学习怎么样,考试有谱吗?” 提起学习,吕诗雅的表情就变了:“别提了,早上学,晚上忘,我真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考公备战一年多,才考了七十多分,这招教七月份也就该考了,我还一头雾水呢。” 赵希月对于学习和考试这块了解不多,是她的知识盲区了,不过浅短的片汤话还是能聊聊的。 ”学习嘛,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吕诗雅很认可点头看着她:“那你呢,准备的剧本怎么样了?” 剧本...... 赵希月打了个马虎眼:“最近有事在忙,所以就耽搁了。” “你买那房子盖到哪了?” 赵希月愣了一下:“最近没去看,慢慢来呗。” 吕诗雅很忧心:“那房子三年后才交房呢,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她这话什么意思,话里有话啊。 赵希月忖度着,难道她是想结婚? “房子就让他慢慢盖嘛,我正努力存着彩礼呢,房子盖好了,我彩礼也存差不多了。” “可那时候我就二十七了。” 赵希月瞪大眼睛,还真是结婚的意思啊。 难办,难办。 赵希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吕诗雅是羞赧的不想再说话。 这时服务员端着锅底走了过来,算是岔开了这个尴尬的话题。 吕诗雅用汤勺盛汤,微抬眉眼的看这赵希月:“你现在还在溪春路那住着吗?” “没有,换地方了。” 吕诗雅有些惊讶:“换到哪了?” 赵希月顿了顿,这个可不兴说啊,只得打了个马虎眼:“西屋换到东屋了。” 吕诗雅愣了一下:“隔壁那对儿情侣搬走了?” 赵希月瞪大眼睛,合着吕诗雅也知道那个出租屋,听话音里的意思,好像还很熟悉。 王子昂那个老破小的隔壁确实是对儿情侣,赵希月睡那一晚在那吱吱呀呀摇晃床榻得就是他们。 “搬走了吧......好像是俩人生气闹矛盾了。” 谈及生气闹矛盾,吕诗雅欲言又止的话顿住了,一转神情的看这赵希月:“你最近怎么样?” 赵希月漫不经心的回答:“还好啊,照旧。” “就没再遇到合适的吗?” 赵希月一口汤差点呛到:“什么?” 吕诗雅摇摇头:“没事儿,吃饭吧。” 她的话什么意思,难道王子昂和吕诗雅现在并不是情侣关系? 还是说,两人的感情,有着更复杂更难以言说的情思? 第六十一章 替代 王子昂第二次来这个郊外的别墅,几经辗转才找到家门。 把车停在院门外面,钥匙王子昂不知道是哪一个,只得摁起了门铃。 叮咚咚一阵响之后,邹姐把门打开了。 一看是自己小雇主回来了,她笑着:“希月回来了,吃饭没有?” 王子昂迈步走进屋内,见做饭的、和照看宠物的阿姨三个人在客厅打扑克消解时间。 因为雇主回来了,几人连忙收拾东西,然后各回各屋。 不过回屋前邹姐留了个心眼,她故意收拾的慢条斯理,就是想看看王子昂要做什么事。 王子昂的目的当然是那个摄影棚,可是来去得匆忙,也忘了问赵希月摄影棚在哪了。 王子昂只得一间一间推开门去找,他哪会知道,家里出了奸细。 如此反常的举动邹姐必然是打报告的,她点开江怡清的对话框,熟练地发出了一行字:希月回来了,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江怡清的回复很快:她自己回去了? 邹姐:嗯。 江怡清:你继续观察,我这就回去。 看到这个信息,邹姐愣了一下,一家人搞得跟谍战片一样,有什么问题不能一家人好好说说。 想到江怡清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邹姐心知有钱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呢。 王子昂推开了几个房间,都并非是摄影棚。 王子昂也觉得自己再这么漫无目的得找下去,让邹姐看起来会更反常。 王子昂站在护栏看着邹姐:“诶邹姐,我那个摄影棚在哪屋你知道吗?我太久没用了,想不起来在哪了。” 邹姐顿了顿,平常家庭的卫生都是她处理的,除了一些私密的房间之外邹姐都了如指掌。 “您是说那个黑漆漆摆着大灯的屋子吗?” 王子昂很肯定的点头:“对,就是那间。” 邹姐抬手一指:“应该在二楼,台球室的隔壁。” 王子昂有些无语,台球室他也不知道在哪,然后又在心里暗骂,狗大户,家里竟然有台球。 见王子昂不为所动,邹姐旋即快步上楼,接引着王子昂到了门前:“应是就是这间,您打开看看。” 推开门,屋内果然是漆黑一片,邹姐抬手把灯打开,屋内便亮如白昼,刺痛眼眸 邹姐又咔咔摁了几下,亮度才适中到可以接受。 屋内好像是一个演播厅的配置:背景墙,白炽灯,还有麦克风。 桌案上空无一物,微一打量便看出上面灰尘很厚——这是邹姐的失职了。 这间屋子自铺陈好之后,从未开启过,所以邹姐也就偷懒并未打扫。 “要不我给清扫一下吧,很快得。” 王子昂摆摆手:“不用了,你出去吧。” 邹姐很忐忑,家政的工作没有什么专业门槛,倘若一会江怡清回来看到自己疏于打扫,会不会...... 可是听到王子昂这么说,她也不好强求:“那好,您看方便的话,明天一早我就来打扫,不会耽误您使用得。” 王子昂不置可否,看着屋内的陈设,心中暗叹:就这些东西就花十多万? 邹姐很识趣的出去了。 王子昂好奇地探索着相关的器具,不过这些都是他的知识盲区,怎么用,如何启动他都全然不知。 不过王子昂皱着眉头,是不是还缺个摄像机。 果然,在角落的堆积物中,王子昂看到了盖着布罩的摄像机。 设备齐全了,可是王子昂拍个美妆视频,又不是主持节目,这么高尖端的设备,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呢。 一个视频的录摄,一个手机都搞定了。 至于说后期的剪辑和字幕,以现在短视频时代傻瓜式的一键剪辑,乃至于是字幕,都可以在手机上轻而易举完成呢。 想到这里,这个摄影棚就可以继续吃灰了,至少在现在的短期计划内,用这个摄影棚就是高射炮打蚊子,还增加了工作流程。 不过手机固然方便,可是画面和收声都远不如这专业设备效果好,可是哪有会摄像还会后期的打工仔呢。 而且就算有,自己这草台班子也没办法给人发工资啊。 王子昂蓦地想起自己有个远在郑州得朋友,这专业对口,可是人家在郑州工作的四平八稳,请人家回来也不合适。 管他呢,反正有家底兜着,赔钱买乐呵咱也有底气。 王子昂看了眼手机,已经七点半了,不知道赵希月那边怎么样了。 赵希月这边当然是四平八稳,女性与女性的共知很多,引得吕诗雅大为吃惊。 “怎么化妆品你现在这么了解,不是之前一瓶洗头膏洗全身么?” 赵希月嘿嘿一笑:“人总是会变得嘛,早些年还不是没钱闹得,现在我工作换了,收入提高了,自然就舍得打扮了。” 赵希月捏着自己得脸颊:“你看看是不是比之前白嫩顺滑了。” 吕诗雅很起身用手实地探访了着:“确实很不错,都快赶上我了。” “真的嘛,我不信,快让我摸摸。” 赵希月起身,吕诗雅闪躲,她索性直接坐在了吕诗雅身边,吕诗雅很抗拒。 “别动——让人家看见还以为我流氓呢。” 吕诗雅声若蚊蝇:“你就是流氓。” “那我就流氓给你看了啊。” 吕诗雅羞赫的低着头,赵希月则轻佻的勾着吕诗雅的肩膀,用手捏弄着她的半边脸颊。 捏捏吕诗雅的,又捏捏自己的。 赵希月笑着:“也没什么大差别呀,不过你的比较肥实,捏起来肉多。” 吕诗雅很羞臊:“你才肉多,我这是婴儿肥。” “好啊,婴儿肥。” 吕诗雅将赵希月搭在肩膀上的手臂拿开,然后很正色得看着赵希月:“你快坐回去吧,再这样我就不开心了。” 吕诗雅目光坚定,赵希月初次接触,也不知道分寸在哪,只好乖乖退了回去。 坐回座位上,两人从热烈浓郁的情调中抽离了出来,都很淡然和平静。 吕诗雅很淡然是因为,她清楚的知道,没有物质保障的婚姻不能长久,王子昂虽然确是个各方面很优秀、也很体贴的男人,可只是“没钱”这一个缺点就足以致命。 不过人的感情是复杂,吕诗雅于王子昂恋爱的那几年中,恋爱相处之后的感情的确是真挚、和无可替代的。 回想起自己二十三的人生历程,这段间续持续五年的爱情,足足占据了自己人生的四分之一。 ——丢,一时间丢不下。 可倘若以四十岁、五十岁的年纪再回头看,这段只留于青春期的懵懂恋情便不值一提了。 第六十二章 目送 这道理不是假人耳目听来的,而是吕诗雅真真切切自己思考来的。 感情和金钱就像是天秤的两端,吕诗雅在两者之间权衡犹豫,选择感情更深厚的王子昂,需要克服家庭和生活的阻碍,如果单单为了金钱,吕诗雅则心有不甘。 所以时至今日吕诗雅都在观望,她拒绝了家庭亲友的相亲邀请。 要等,等王子昂的薪资更加丰厚,所积攒的筹码越来越多,让天秤倾斜,让恋人归心。 赵希月则没有吕诗雅如此复杂和缜密的情思,她平静,只因为和吕诗雅不熟悉,过往的感情是她和王子昂的,和她则没什么关系。 虽然言语间的嘲弄和嬉闹,乃至于肢体上的亲昵接触,赵希月都是在依照自己的认知,去表现一个男人的状态。 吕诗雅话很直接,没有虚与委蛇的粉饰:“你去郑州那边,收入怎么样?” 赵希月沉吟着:“年薪10万以上吧,还没有和那个公司的老总开始谈,我是以合伙人的身份去的,所以除了薪资之外,还会有一定的分红呢。” 说这些话的时候赵希月表现的言之凿凿,其实内心也没底,信口胡诌容易,可是事后还要擦屁股的。 想要把这事儿坐实,就需要刘倩雅的助力了。 吕诗雅听完,默默在心里打了个折扣,赵希月说的十万,那要就听成八万,说的八万,那就要听成五万。 这种虚虚实实的话吕诗雅也不想拆穿,王子昂夸大粉饰,无非也就是想在她面前体面一点。 “那挺好的,去了郑州好好工作,就不要天天给我发宝贝晚安早点睡了。” 这王子昂可真是痴情不悔啊,赵希月蹙起眉头:“放心好了,以后工作忙,就不一定有时间了。” 吕诗雅瞪大眼睛:“发个信息都时间都没有吗?” 赵希月晒干了沉默:“应该,会有吧。” 吕诗雅自顾自得解释:“我是怕你工作太忙累坏身体,信息还是不要给我发了,我要专心考试呢。” 赵希月突然想起了一部rb的恋爱作品,那个剧正名赵希月记不清了,别称记得很清楚 ——《好想急死你》。 明明郎情妾意,单刀打直球一集结束的片子,愣是靠欲言又止,急死观众。 吕诗雅这个状态,也算是吧,口称无,身则信也。 赵希月不喜欢拖沓,直接单刀a了上去。 “你如果喜欢我发信息我就发,不喜欢我,我就不多打扰你。” 不喜欢我? 吕诗雅敏锐得察觉到了这个带有陷阱的断句,不喜欢我什么,发信息还是我本人—— “不是,我有时候学习会忙。” “总有不忙得时候吧?”赵希月目光灼灼得注视着她,吕诗雅吓得眼神闪躲。 “要不然我就等你有空想我了,主动联系我吧,免得打扰你学习。” 吕诗雅慌不择言:“啊不行。” 鱼儿咬钩了,赵希月翘起嘴角:“怎么不行?” 吕诗雅十分羞臊,吱吱唔唔说不出话来。 这时吕诗雅的手机响了,一个电话打来,这个电话当即让吕诗雅聪羞臊中脱离出来,是她妈妈打来的。 吕诗雅接通电话,放在耳边。 “喂妈。” “在哪呢,跟谁出去了?” “和朋友一起,简单吃个饭,马上就回去了。” “是不是又去找王子昂了?你这个丫头,我天天怎么和你说的,你怎么不听劝呢!” 吕诗雅捂着听筒:“好了,我一会就回去了,挂了。” 吕诗雅愉快的情绪被这通电话击碎了,家庭的阻碍是两人之间最大的问题。 父母的压力就像一座大山,难以推翻、难以逾越、难以扭转。 “不好意思,我该走了。” 餐厅的声音嘈杂,赵希月挺不到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可是吕诗雅得话,赵希月听得清楚。 问题并不隐藏在冰山之下,反而表现得赤裸——说穿了,就是钱的问题。 赵希月浅笑着,很淡然:“出都出来了,也不差这一会。” 吕诗雅耐着性子:“我真该回去了,晚点我妈妈会有意见的。” 赵希月蹙起眉头,很想说一句话:你都二十三岁了,不过回家晚一点罢了,还在乎你妈得意见? 不过赵希月不能说,因为她不是她。 家庭及各方面的境遇促成了一个人不同的性格,赵希月对吕诗雅了解不多,可以说之前的了解都是标签式的、片面的了解。 在这问题上,赵希月选择顺从。 “那好吧,我送你回家。” 赵希月又喊来服务员结账,三百二十八元的费用扫出去,赵希月眉头都不眨一下。 吕诗雅接过服务员送来的小礼物,递给赵希月,赵希月摆手:“我要这东西干嘛,这是个美妆蛋。” 吕诗雅不置可否:“这钱是你花的,所以......” “好了,一点不值钱的小零碎,不要就扔了。” 吕诗雅哪舍得丢,乖乖拎在手里,跟在王子昂的身后,亦步亦趋得走。 在她印象中,王子昂从没走得这么快,都跑到自己前面去了,吕诗雅快走两步,走到王子昂身边:“你走这么快干嘛,生气了?” 赵希月有些气恼,她不会真拿自己当成王子昂了吧——想到这里突然愣了一下,在她眼中,我就是王子昂啊。 赵希月平复着心情:“也不算生气,你不是着急回家嘛,我送你回家。” 吕诗雅欲言又止,眼前人已经转身进了电梯,吕诗雅迈步跟了进去。 电梯人很多,两人被挤在角落里,赵希月抬眼向上看,一脸我很拽、我很生气的样子。 吕诗雅在身侧把手送进赵希月的手掌,赵希月没有反应,吕诗雅则轻捏着拽了拽,然后贴着赵希月的耳垂:“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乖乖的。” 赵希月身体通电了一样,猛了一个激灵,有点犯规啊,耳垂这么敏感。 “好了,我不生气,快点回家吧。” 两人出了门,上了车,吕诗雅坐在后面,揽着赵希月的腰肢,整个身体贴在她的背上。 春寒料峭,赵希月骑着车微有些冷。 一路上赵希月再没心思玩带球撞人那一套,平平稳稳的将吕诗雅送到两人见面的地方。 吕诗雅下了车,双手捏着海里捞送的小纸袋,有些拘谨和羞涩:“希望你去郑州工作顺利,有时间记得给我发信息呢。” 赵希月满不在乎的摆手:“好了,我知道了,你快回吧。” “不,你先走,这次我目送你。” 第六十三章 借钱 赵希月没有拖泥带水,启动小马驹,速度很快的消失在了吕诗雅的视线之中。 吕诗雅很伤怀:“之前,你都会一直等我的。” 赵希月哪会知道,自己转身走后没有回头留恋得张望,在吕诗雅眼中显得是那么薄情。 薄情就薄情吧,赵希月今天才认识到发癫的女人是多么让人火大,如何不是考虑到她是王子昂执念,赵希月真想一走了之。 进了出租屋内,换上拖鞋,赵希月随手便把车钥匙摔在一旁,然后自己则瘫软在沙发上,好累,真的好累,这比打一晚上麻将都累。 赵希月拿起手机,打开飞信,之前因为头盔点赞求人之后的信息,足有十多条,王子昂的飞信啥时候也没这么热闹过吧? 赵希月点开几条看着,都是一些浅短的客气话,已读不回就好了。 赵希月刚切屏出去,准备打开小破站网上冲浪一下,飞信又响了,赵希月定睛一瞧——根生:你小子干嘛呢,还在忙? 根生? 赵希月蹙起眉头,点开他的个人主页看了看,原来备注是“根生”,也是,这个网名未免太奇怪了。 这个根生也是之前求赞联系的朋友,赵希月又往上翻了聊天记录,上一次聊天是一个月前,内容是:“我明天回凌昌,晚上喝酒。” 再先前翻,也是差不多类似的内容,总结起来就一件事:喝酒。 不过赵希月留意了一下时间,间隔都在一个月以上,这算是有交情,但是不常见的么? 赵希月犹豫着,不能冒然回复,刚准备申请场外援助,联系一下王子昂,听听宿主的意见,这根生直接一个飞信直接戳了过来。 赵希月拿在手中嘀嘀嘀直响,心一横,赵希月接通了视频。 视频中,赵希月看了一个男人在抽烟,身后是略显空荡的房间,圆盘式的白炽灯也出现在了画面之内。 根生吞云吐雾,看这躺在沙发上的赵希月,挑眉笑着:“最近小日子不错啊,椅子不坐换沙发了。” 赵希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谨慎得顺着他的话音往下聊,话也不能太尖锐,只能模棱两可这么说。 “也没什么吧,马马虎虎。” 根生挠挠头,话到嘴边有些难开口,转而问着其他:“你那工作啥样。” “老样子呗,赚几个窝囊费。”赵希月自觉得这个窝囊费自己用得很妙,虽然她没有体验过,可是网上冲浪学习点热词的功夫她还是有得。 根生咧嘴笑着:“窝囊费好啊,一个月发个大几千。” “你那啥样?” “辞了,不干了。” 赵希月表现得很惊讶:“怎么辞职了?” 根生又嘬了口烟:“跟我们老板吵了两句,然后就被辞退了。” “辞了那就再找呗,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呢。” 根生苦笑着:“要只是这事儿,我就不愁了。” “那还有什么事儿?” “晓丽怀孕了,这次医生说不能再打掉了,打掉之后可能就不会生了。” 赵希月cpu差点烧了,表情复杂得变化着:“然后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现在的问题是,打不掉就得生下来。” “那就生下来。” 根生苦笑着:“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父母一直反对,我很难办啊。” 赵希月顿了顿:“可是她现在怀孕了,这事儿不就......” 根生把烟吸完:“我俩还没商量好呢,回头看看怎么办吧。” 赵希月嗯了一声,根生便说出了正题:“你手里有闲钱没有,让我用点。” “你用多少?” 根生顿了顿:“两千就行,不过话我说前面,这钱我不知道什么能还你,你要不宽裕就留着,我再想办法。” 赵希月听到两千就下意识觉得这点钱借去能干嘛,不过赵希月也不好在这时候摆阔:“那好,我一会转给你。” 根生点点头:“行了子昂,多余的我也不说了,等什么时候见了,都在酒里面。” “行了,别见面再说吧。” “那行,就这吧,我去给晓丽买点吃得去。” 挂断电话,赵希月暗想:这叫什么事儿,怀孕了知道发愁,早干嘛去了。 赵希月输入金额便想转账,可是顿了一下,便想到:这是王子昂的朋友借钱,我得让他知道,不能冒然转过去。 赵希月旋即找到对话框,编辑信息要发出去:你朋友根生找我借钱,说他女朋友怀孕了,要借两千块,你看怎么办? 手指悬在发送上,赵希月顿了一下,把开头的“你朋友”,改成了“我朋友”。 信息发送之后,赵希月就把手机丢在一旁,准备贴个面膜然后睡个美容觉。 王子昂正在和江怡清battle,争论的焦点是钱。 换句话说就是,在江怡清看来王子昂就是以吃软饭为目的的下头男,江怡清以此来劝诫,希望自己的女儿赵希月能幡然醒悟,及时止损。 王子昂当然据理力争,你们家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呀。 “妈,你放心好了,子昂和我在一起绝不会是因为钱,我们是真心的。” 江怡清哀叹着:“妈是过来人,希月,你不要再和他接触了,条件比他好的多得是,你不要再和他接触了。” 王子昂挠挠头:“妈,我的事儿我有分寸,您就放心吧。” 江怡清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倘若不是王子昂和赵希月身体交换了,赵希月这条件的富家女,瞎了心才会和一个早八晚九的打工仔拍拖呢,而且这种经济层次的不平等必然会带来畸形的心理预期和目的。 可现在王子昂和赵希月浑然难分,钱财这些不过只是添头罢了——至少在分开生活之前,两人之间绝对没有泾渭分明的界限,亲近程度绝不亚于长此相伴的夫妻。 “你小小年纪能有什么分寸,上次给你钱还剩多少了,花光了吧?” “哪会,还剩点呢。” “剩多少了?你给我看看。” 王子昂骑虎难下,余额确实见底了,可江怡清这番追问,王子昂也不好避之不答。 倘若现在是赵希月的话,她绝对会大大方方承认就是把钱给男人了,并且还会抻手再向江怡清讨要。 刁蛮任性这一块,王子昂还差得远呢。 江怡清摆出架势,想要接过他的手机一看究竟,王子昂只得硬着头皮递了过去。 江怡清刚接过手机,就滴滴一声响,屏幕上出现飞信消息:“我朋友根生找我借钱,说他女朋友怀孕了,要借两千块,你看怎么办?” 江怡清看到这信息,顿时气恼了,指着屏幕:“看看!他直接拿你当取款机用啊。” 王子昂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儿了,蹙起眉头接过手机,看见其上的信息便顿觉无语,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出现。 王子昂讪笑着:“妈,这是他朋友找他借钱,过来找我商量呢,因为平常他的工资都在我这管着呢,平常身上就有三百五百,这两千块需要找我申请呢。” “找你申请,不还是你花钱。” 王子昂挪动身子凑到她跟前,一脸乖顺的样子:“妈,您不能这么想,就算你给我介绍个更好的,更优秀的,可是他不听话呀,凡事我做不了主,你也知道那有钱的男人有多坏,子昂他那虽然没有多大本事,可是他对我百依百顺,这不就挺好嘛。” 江怡清微阖双目不置可否,王子昂便语句不休:“你和我爸那生活,我可都看到眼里,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呀。”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感情和睦但是经济困顿,经济自由可却感情匮乏,正如阴晴圆缺那般,世间难有真正称心如意的伴侣。 这话说到江怡清心缝里了:“好吧,我可以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你爸那边我就左右不了了。” 王子昂嘿嘿一笑:“知道啦,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啊~!”江怡清宠溺得看着他:“别做得太过火,让你爸和我难堪知道吗?” “知道啦。” 江怡清忽然想起:“你今晚上回来,去那个黑漆漆的屋子有什么事儿?” “噢,那间屋子是个摄影棚,我倩雅姐喊着我创业,做自媒体呢,我回来看看那些设备能用不能。” “自媒体?” “就是你平常刷得短视频,带货主播什么的。” 这么说江怡清就懂了。 “那还挺不错的,你跟着你倩雅姐好好干,不要又三五个月赔个净光。” 原来已经有创业失败的经历了呀,不过王子昂信心十足:“你就放心吧,这次我们是个团队,都是各个领域专业的。” “是在外面招人了,还是你们朋友几个凑一起了。” “嗯,目前是朋友几个一起,后面投入运营了再开始招人。” “公司开在哪了?” “郑州那边。” “什么时候去?” 王子昂顿了顿:“说是五一之后开始吧,到时候我就不常在家了呢。” 江怡清笑着:“不在家也好,省得看见你心烦。” 江怡清起身站起来:“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王子昂点点头也准备起身,江怡清看着他:“哦对了,过几天你姑生日,到时候记得回来。” “好,知道了。” 第六十四章 幸运 王子昂回到自己的卧室,急忙拨通了赵希月的电话。 刚接通,赵希月还没来得及开口,王子昂就语气急促:“你快把我害死了。” “咋了?” “你妈正在看我手机呢,你刚好来条信息。” 赵希月不以为然:“我发信息怎么了。” “你妈正在和我讲,付费包养这回事儿呢,让我离你远点。” “呵呵。”赵希月干笑两声:“付费包养什么,包养我啊。” “嗯,差不多这意思。” “得了得了。”赵希月不想听这些:“你朋友借钱,给不给?他那边可等着回复呢。” “是谁借钱?” “根生,他说他工作丢了,女朋友也怀孕了,借两千块救急呢。” 根生姓张,是和王子昂同村大几岁的玩伴,两人关系不算亲密,算是闲暇时的饭搭子了。 张根生朋友不多,王子昂也朋友寡少,吃饭喝酒两人总是能凑一起,至于说其他交集,还远谈不上。 而且两千块,借出去就不知道何时能还了。 王子昂犹豫不决:“你说给不给?” “你的朋友,你问我给不给?” “那就借他一千吧,张开口了不给也不合适。” 赵希月嗯了一声:“那就给他一千了啊。” “嗯。” “还有事没?” “没了。” “没了那就早点睡,别耽误我追剧。”赵希月说完就想挂断电话,王子昂急忙开口:“等一下,明天怎么办?” “什么明天怎么办?” “文案啊,自媒体——明天怎么办?” 赵希月挠挠头:“文案这些我又不会,肯定是你着手啊。” “那摄影棚呢?” “摄影棚那么多东西,你一时半会也搬不完,等五一之后再说吧。” 挂断电话,王子昂便开始重点观看同类博主的视频内容,忖度其风格特点,看看能不能转化吸收成自己的优势。 多大数博主侧重平价、廉价商品,王子昂要做的产品内容则是突出一个贵,标题内容大致方向都有雏形:比金子还贵的化妆品效果怎么样。 再不然就猎奇一点,主打一个糟蹋,把名贵化妆品用在猫猫狗狗身上。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哗众取宠的视频内容,终究不是长事儿,一个两个视频火了,可是观众的留存率上不去,所以还是得侧重一个精品和专业。 赵希月所给的评测书内容还算详细,明天润色修改一下,先做个初稿试试效果吧。 第二天上午,王子昂从一间库房里找出了一台吃灰许久的笔记本电脑,拭去尘土,插上电,屏幕便亮了。 笔记本电脑突出就是一个便捷易带,键盘狭小逼仄,摁起来很不舒服,不过眼巴前就想把初稿写出来,还是讲究着用吧。 因为视频内容简单,分镜这方面也不用考虑,一镜到底,后期剪辑一下就好了。 开场白是很关键的,一个好的、具有辨析度的开场会为视频号传播带来很好的效果。 美妆博主这个频道王子昂观察了,基本上都是素人账号比较多,开场白多是:哈喽大家好,我是xxx,今天带来几款什么什么的测评。 王子昂可是有混剪区的朋友,这要入场不得降维打击啊。 不过话说回来,美妆博主这个频道终究还是以内容取胜的,论感官视觉拼不过穿搭,论节奏爽点拼不过小帅。 美妆还是得以专业性的推荐和解说为主,给想要购买同类产品的用户提供参考。 王子昂打开word,指节悬到键盘上,犹豫二十多分才打下第一行字:视频开头先突出价格,然后再进行解说...... 一上午时间飞快过去,王子昂删删改改,一句有用的文稿也没留下,这玩意毕竟不是屎尿屁,憋憋就会有的。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邹姐的声音:“希月,吃饭了。” 王子昂看了眼左下角的时间,已经十二点十八分了。 王子昂合上电脑,走出房门,下楼走到台阶上时,就看到赵晋鹏也在餐桌旁坐着,江怡清正在忙着摆放碗碟。 赵晋鹏是常年板着个脸,只要他在场的家庭聚餐,赵希月都鲜少说话,专心埋头吃饭,然后起身离开。 赵晋鹏如此严肃,王子昂心里也很不安,不过还是得乖乖的坐在餐桌旁吃饭。 在餐桌落座的时候,王子昂下意识的对着赵晋鹏打招呼:“爸,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吃饭了。” 江怡清微抬眉眼,很是诧异的看着王子昂,她显然是没有想到到女儿会主动开口攀谈,这在以往是绝无可能的。 赵希月不止一次当面表达对赵晋鹏的不满,父女关系很是僵硬,如果不是江怡清从中牵系,父女两人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 就拿赵希月前几天住院说,如果不是为了带着李铭轩来拜访,赵晋鹏估计很难去医院看看自己的女儿。 王子昂哪知道赵希月的父女关系如何僵冷,早知如何还不如不说呢。 赵晋鹏听了女儿的问候,怔了一下,目光挪移到他身上,轻轻点头:“嗯,今天公司不忙,就回来吃饭了。” 江怡清生怕自己女儿不回答,急忙把话茬接过来:“那下午呢,下午还要去公司吗?” 赵晋鹏沉吟着:“下午去不去都可以,怎么,你有事情吗?” 江怡清大脑飞速运转,说逛街太小儿科,他一定不会去,打麻将他又不喜欢玩,有什么适合他陪同的活动吗? 江怡清迟疑了三秒,设想了五种方案,然后选择了最优解。 “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前几天看了套房子,不知道该不该买。” 提起房子赵晋鹏来了兴致:“哪的房子,多大面积?” “在老城南路那边,是个三层楼的独院,不过户型方正,朝阳也好,南北还通风。” “要多少钱?” 江怡清顿了一下:“也不算贵,六十八万。” “那你下午约一下房东,我陪你去看看吧。” 江怡清喜上眉梢,连连点头:“好好,我现在就去联系。” 江怡清当即拿起手机起身去一旁打起了电话。 王子昂的cpu有点烧了,这哪跟哪啊,就要去看房买地? 赵晋鹏斜眼看着王子昂:“你下午有事没事儿,要不要跟着?” 王子昂当即摇头:“我妈你俩一起吧,我就不添热闹了。” 赵晋鹏不置可否的点头:“我再给你转点钱吧,要多少?” “随便,你看着给吧。” 赵晋鹏操作着手机,当即给王子昂转了三万。 王子昂看着账面上轻飘飘躺着的数额,不禁暗叹世间的参差,三万块,他十个月的工资了。 忽然想起赵希月之前说过的一句话:“我爸足够努力,而我足够幸运。” 第六十五章 陪护 幸运的终归是少数人,不幸和庸碌的占了大半。 吕诗雅的生活就很庸碌,像是水里撒上盐巴,看似纯净透亮,可尝到口中却苦涩干咸。 临近中午,吕诗雅坐在卧室的书桌前做真题。 考试时间快到了,每做一遍真题,感觉梦想就更遥远一点。 做题之前觉得自己哪哪都会,看到真题便知道是自己想太多。 吕诗雅的书桌前有一个猴子样的小玩偶,洗涤的痕迹很重,时间很久了,是王子昂送的,不值几个钱,可是这份感情却浓情炽热。 门外传来摩托引擎的轰鸣声,是爸爸回来了。 吕诗雅的爸爸是个电工,属于电网的编内人员,收入不高,可是胜在事儿少离家近,中午可以回来吃饭,晚上也可以早早休息。 摩托车停在院子中的石榴树下,吕爸取下头盔,推门进了屋,吕妈正在厨房炒菜,老旧的油烟机呜呜作响,她的锅铲舞得飞快。 吕爸把一大串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然后给热水壶接满水,启动。 客厅的光线很差,因为前楼的住户把房子拆了,东西合并,盖成六层的高楼,为此吕爸没少和前楼的住户生气,可是人家手续齐全,社区也同意,最后赔偿了一万块便息事宁人了。 吕家的宅子是二十多年前盖的,三层的小高楼,为此家里还摊上了一点债务,不过时光境迁,那些债务还完了,家里又摊上了新的债务。 吕诗雅有个十六岁的弟弟,身材高一米八三,与体重近乎持平,倘若放在古代是骁勇善战的猛将,不过现在辍学已满一年,整日游手好闲,和狐朋狗友们四处鬼混。 早先是在邻近的中专混日子,不过他在校内重拳出击,打得同学轻伤二级,家里赔偿了五万块才得到谅解,还又花钱疏通关系,没有留下案底。 这件事儿处理下来,家里的积蓄就见底了,这也是吕诗雅考编没有报机构的主要原因。 吕爸将茶壶中的开水倒入茶杯,吕妈端着餐盘走进客厅。 吕妈将餐盘放下,然后朝着楼上喊:“诗雅,下来吃饭。” 吕爸拿起筷子,看着吕妈:“吕硕可呢,没在家?” 吕妈有些忧心:“我打过电话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天天到处乱窜,就不知道安生。” “行了吧,你朝我发火有什么用,等你儿子回来,你好好训斥他,看他听不听你的。” 吕诗雅从楼上下来,坐到茶几边上拿起筷子,餐盘里是清炒的番茄土豆丝,味道十分寡淡。 吕爸看向吕诗雅:“你下午有事儿没有?” “咋了?” “你二姑说他今晚有事儿,让我去医院替她一晚,我今晚要值个夜班,你要没事儿你就去待一晚上。” 吕诗雅面露难色,住院的是吕诗雅的奶奶,吕爸他们姊妹三个轮流照看,每人就去待一天就回了,可就算如此,吕诗雅的姑姑还找借口推辞。 “我还要学习呢,我妈没事儿让我妈去。” 吕妈则十分愠怒:“学习学习,在家学一年了也没见你考出来个名堂,你不想去医院,我还不想去呢,我明天要上班,晚上在医院休息不好。” 吕诗雅心里拧巴着有点酸:“好好好,我去行了吧。” 吕爸在一旁劝慰:“好了,一点事儿至于吵嘛,诗雅你去待一会,等我值完前半夜我就去医院,你回来休息。” 吕爸语气很平缓:“好了别哭了,考工作也是一天两天的事儿,真要这么容易,人人都成公务员了,你妈话里的意思是她明天要上早班,晚上休息不好很没精神,所以才让你去的。” 吕诗雅不置可否,看着瓷碗中的稀饭,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吕爸是个很通情理的人,他是90年代的中专毕业生,经过考试的苦,自然知道其中的不易。 门外传来响动,是吕诗雅的弟弟吕硕可回来了,他进门时额头都快要触及门板了。 吕硕可进门之后,侧着身子朝楼上走去。 吕妈站起来,拦到他的身前,揪起他的衣服。 衣服上有个黑黢黢的脚印。 “你又跟人打架了?!” 吕硕可挣脱着,没有回答,从缝隙中挤过,然后上了楼。 吕爸很生气,打架打架,整天就是打架。 吕诗雅不操这个心,淡然的坐在位置上吃饭。 吕爸原本是计划将吕硕可送去武校的,结果吕诗雅的奶奶又住进了医院,这一笔开支就算姊妹几个均摊,那也是入不敷出,捉襟见肘。 当兵算是个出路,可是吕硕可的年龄又太小,不满十八人家不收。 家里没有学手艺的老师傅领路,更没有好关系的亲朋引荐,打工是吕家一脉的主旋律。 吕爸看着吕诗雅:“你有朋友公司缺打杂的嘛,把他送去,不求发几个钱,给他找点事儿干,免得在家天天惹是生非。” 吕诗雅面色一滞,她想起了王子昂:“我回头问问吧,他是准备去郑州呢,不知道硕可他......” “我愿意去!”吕硕可在楼上就听到了,急急忙忙下了楼,坐在姐姐旁边:“他是什么公司,在郑州什么地方。” 吕爸眉眼舒张了,自己儿子愿意走出去就是好事儿,不过该问的还是得问:“是你哪个朋友,包吃包住吗?” 吕诗雅摇头:“缺不缺人我还不清楚呢,回头我问问。” “嗯,问清楚。如果包吃包住,不发工资也能干,就让硕可出门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吕妈眉眼一挑:“咋能不发工资呢,哪有给人白干活的道理,不发多那不发少。” 吕妈心思缜密,看着吕诗雅:“是你哪个朋友,在郑州做什么工作?” 吕诗雅知道自己妈话里什么意思:“男的,自媒体公司,他是合伙人。” 金龟婿啊,吕妈眉眼开眼笑:“你俩关系怎么样,他有没有女朋友?” 吕诗雅不置可否:“是聊给硕可找工作的事儿呢,盘问我这么多干嘛。” 吕妈嘿嘿笑着:“我这不是关心嘛。” 吕爸在一旁嘟囔:“都吃完了,端过去刷你碗去吧。” 吕妈端碗起身进了厨房,吕爸掏出手机给吕诗雅飞信转了二百块。 “我给你转了二百,你去给你奶奶买点水果酸奶啥的,别让你妈知道。” 吕诗雅点头。 吕硕可瞪大眼睛,看着吕爸:“我呢?” “你一边玩去,给你钱都糟蹋了。” 吕诗雅起身上楼,吕硕可跟在屁股后面:“姐,下午去哪呢,我也去吧。” “去医院陪护呢,你要去?” 吕硕可也知道自己奶奶住院了,可是陪护实在太无聊了,就算有手机陪着,也还像是坐牢一样难受。 吕硕可顿了顿:“去待一晚上我肯定不行,不过去给奶奶作伴,聊会天还是可以的。” 吕诗雅知道他是打那二百块钱的主意:“这些钱我买完东西,剩下的给你,你可不要乱花,也不要再找奶奶去要,听到没有?” 吕硕可点头如捣蒜:“知道了知道了。” 第六十六章 探望 下午一点四十八分,吕诗雅快步走在前,吕硕可提着一兜水果和一箱酸奶跟在后面,他在心里盘算买这些东西花了六十多,怎么着姐姐不得给我一百块。 吕奶奶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只不过是血糖血脂这点老年病,需要输液几天控制控制罢了。 饶是如此,住院报销可以省下多半费用,少花钱多受罪是在所难免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吕诗雅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脸庞,心里顿时一惊,是王子昂的表姐王采妮。 王采妮迎面而来,吕诗雅避之不及,只能硬着头皮和她打招呼:“哎——姐,你怎么在这儿?” 王采妮这才注意到吕诗雅,和她身后紧跟着的面色青雉小伙子。 “啊诗雅,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王采妮看着吕硕可,有些警觉。 吕诗雅知道王采妮心中的疑虑,无非就是看到自己弟媳和别的男生在一起,下意识的反应罢了。 “这是我弟弟。” “哦,怎么你俩来了,子昂呢?” 吕诗雅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时她误会了:“不是,我奶奶在住院,我是来看望我奶奶的。” 王采妮讪笑着:“是嘛,我还以为......没事,那你们去吧,我下楼买点午饭。” “好好。” 两人点头微笑着,错身离开了彼此。 吕硕可在身后追问:“姐姐,那是谁啊?” 吕诗雅无心解释:“小孩子别多问。” 吕硕可笑着:“不会是你那个男朋友的家属吧?” 吕诗雅不置可否:“再多话这钱就和你没关系了。” 钱是吕硕可的命脉,他当即卑躬屈膝叫好求饶:“别,我多嘴,我不懂事。” 走到半路,吕硕可又嘟囔着:“我记得咱妈不是不让你和他接触嘛,你怎么还......” 吕诗雅回过头仰视着他,面色愠怒:“我的事儿,你没有发言权,懂?” 吕硕可摊手:“知道了,我没发言权。” 吕奶奶在病床上半躺着,因为没有电视和消遣,只能哑然的目视四周。 吕诗雅一进病房,就冲着吕奶奶笑,轻声喊了句:“奶。” 吕奶奶一见吕诗雅当时眉目间绽放出浓浓的笑意:“哎诗雅、硕可,你俩来了。” 吕硕可走上前,把水果和酸奶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吕奶奶忍不住絮叨:“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 吕诗雅笑着:“来得路上刚好看到了,就买了些。” 吕硕可自觉的找个板凳坐下,和奶奶寒暄可不是他的强项,再者他和奶奶也什么好聊的,照面说两句便是不错了。 吕奶奶见到两个孙辈,自然是亲热得无以复加,她取出柜子中的水果、饼干、酸奶,逐一问询两人吃不吃,渴不渴、饿不饿。 这些应尽的心意表达完之后,吕奶奶露齿而笑:“诗雅,你最近学习怎么样了?” “还行,天天都在学。” 吕奶奶自然不会关心吕诗雅的学习情况,学习这档子事儿,吕诗雅自己操心就够了,别人也帮不上忙。 吕奶奶知识浅薄,种了一辈子地,书本上的知识她哪会懂,她真正在意的,是吕诗雅的婚事。 吕诗雅今年二十三了,在吕奶奶看来,已经到了适当婚配的时候了,再晚几年,吕奶奶难保能不能有幸见到呢。 “你和那个王子昂,怎么样了?” 吕诗雅哑然,奶奶是全家最关心她感情状况的人了。 与王子昂感情自然是浓情炽热,可是现实是横亘在吕诗雅面前的天埑,感情和睦又不能保证衣食无忧。 自己的犹豫,加之父母的鼓动,吕诗雅正倾斜在天秤一端,在感情和现实面前,倾向于现实。 虽然这么想,可是话不能对外这么说,哪怕是奶奶,也要说得本分体面。 吕诗雅扯着嘴角,挤出一个笑容:“我和王子昂他,联系的少了,不过感情还算可以,他还是对我很好。” 吕奶奶只听得后半句:“对你好就行,他房子不都买好了,往咱家去了吗?” 吕诗雅蹙起眉头:“我妈的态度您不是不知道,她不同意。” “她凭什么不同意?”吕奶奶语气很硬:“婚是你结的,日子是你过的,她为人父母,凭什么不同意啊。” 吕诗雅摇头苦笑:“我妈顾忌的多,她想让我嫁好点,到时候好帮衬家里。” 吕奶奶侧目看了眼吕硕可,他正在低头玩手机,似是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 “你妈这个做法,是让你把火坑里推,婚姻讲究个门当户对,就算你嫁个富裕人家,可遭罪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吕诗雅点点头:“道理我都懂,这富裕人家也不是我嫁人家就等着呢,我妈就是想瞎了心,就咱这条件,也遇不到什么富裕人家啊。” “是是是,你说得对,过日子还是要老实本分。” 到吕奶奶熟悉的领域了,唠东家长、西家短的她最拿手,就算是自己女儿,也是她的谈资。 “就拿你二姑他两口子说,好好的班不上,非要去做什么无货源电商,现在工作也丢了,老本也赔里面了。” 无货源电商现在风头正劲,吕诗雅不懂,也不敢妄加评论,只得摇头说车轱辘话:“我二姑那生意也还行,前期投入一点,慢慢钱就能赚回来了。” “赚回来?!赚个屁,你二姑我知道,她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你二姑夫更是,见人话都说不利索,做什么生意不跟人打交道,我看啊,他俩也悬。” 吕诗雅浅笑着,没有搭话,吕奶奶骂闺女可以,她一个晚辈,怎么着也不能顺嘴搭腔。 这时护士走了过来,看着吕奶奶输液的瓶子空了,过来换药。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吕诗雅想起王采妮了:“奶奶,王子昂他表姐也在医院,应该是谁住院了,刚才硕可我俩出电梯刚好碰到她。” 吕奶奶蹙起眉头:“是嘛,那你得去打声招呼啊。” 吕诗雅点头:“我就是这意思。” “你把你拿得东西掂上,去可不能空把手,让人家笑话。” 吕诗雅起身走到柜子旁,捡出来了些水果,看了看分量。 “你把酸奶也带上吧。” “哪能啊,酸奶买给你喝的,再说了,还没结婚,去看望病号也名不正言不顺,要不是刚好碰见了,谁会想着去呢。” 吕奶奶点头:“话是这么说,可是礼多人不怪,你就带上吧,只拿水果太单一了。” 吕诗雅迟疑了一下:“那行,回头我再给你买吧。” 吕奶奶摆手:“去吧去吧。” 吕诗雅提着水果和酸奶出了病房,然后就愣住了,自己不知道她在哪个病房,一间一间去碰,这二十多间病房得找到什么时候。 吕诗雅来到护士站,值班的护士在电脑前坐着。 “你好,我问一下,有一位姓王的患者在哪个病房。” “王什么?” “啊?” “名字,叫王什么。” 吕诗雅讪笑着:“这个我不清楚,应该是姓王。” 在护士查找的时候,吕诗雅心里有点拧巴,万一王采妮照看的病人,是她的公公婆婆,那我去得多不合适啊。 护士查到了:“姓王的患者有三位。” 吕诗雅记住这三人的房间号,只能挨个寻找,如果找不到那就不去了,也省得多说话。 在第二间病房吕诗雅就找对了地方。 王采妮坐在床侧,王子昂竟然也在这里,还有之前一面之缘的表妹。 王子昂看到吕诗雅的到来十分惊讶,喜从中来,下意识露出笑颜,想要热切的与之打招呼,话到嘴边,王子昂便再说不出了。 赵希月也很惊讶,不过她应对的十分妥帖,眉开眼笑:“诶诗雅,你怎么来了。” 吕诗雅迟疑着,没等她开口,王采妮就替她解释着:“诗雅的奶奶不舒服,是来看望她奶奶的。” “哦。”赵希月恍然:“我就说嘛,没和你提起,你怎么会知道。” 吕诗雅讪笑着:“刚好在电梯口碰见采妮姐了,就想着来看看。” “你奶奶怎么样,身体好些吗?” “老毛病,就是血脂血糖有点偏高,输液控制控制就好了。” 赵希月点点头:“那就好。” 短暂的沉寂了一会,赵希月便问:“你最近学习怎么样?” 提起学习,吕诗雅便愁眉不展:“越学越没信心,都快想要放弃了。” “可不能放弃啊,你努力那么久——”王子昂在一旁忍不住开口。 吕诗雅有些诧异看着他,赵希月也很惊讶。 王子昂自知交浅言深,忍不住多嘴了,便急忙补救:“我听我哥可没少提起你,考编这回事儿我知道,要持之以恒呢。” 吕诗雅听见“我哥”这个称谓,便认为是在称呼王子昂,因为在之前的介绍中,王子昂是以表妹的身份出现的。 王采妮则有些发懵,怎么王子昂的雇主好像还和吕诗雅有很深的交情一样,不应该呀。 王子昂虽然很克制,但是内心深处那份认同和爱护是藏不住的。 吕诗雅觉得这个表妹看她的眼神很奇怪,表现的过于热情了,没有对于陌生人那种审视和戒备。 目前两个人才第二次见面,就给吕诗雅一种就像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一样,这种浑然亲密的错愕感,好像只有在王子昂身上才体会过。 和王子昂那是知根底的交情,两人感情亲密,接触时间长,是作为在校连体婴的存在。 他这个表妹嗯......? 第六十七章 安顿 吕诗雅在思考的同时,目光没有闪躲,直勾勾的盯着这个表妹看。 王子昂被她看得心里毛躁躁的,有种夫目前犯未被察觉的促狭之感。 见吕诗雅把注意力放在王子昂身上,赵希月便急忙想个话题解围:“你晚上有时间嘛,一起吃个饭吧?” 吕诗雅摇头:“今天不行,我奶奶这儿需要有人守着,我离不开。” “只有你一个人吗?” “嗯,我弟弟也在,不过他在医院待不住,估计一会儿就走了。” “弟弟呢,他怎么不过来?” 吕诗雅很惊讶:“让他过来干嘛,你平常不是不待见他。” 赵希月蹙起眉头:“没有吧,我不承认。” “诶对了,你什么时候去郑州?” “二九、三十那两天吧,怎么了?” 吕诗雅话到嘴边,停顿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我弟弟想去郑州找个工作,看看你能不能帮衬一下。” 赵希月笑着:“工作啊,好说。他多大了,什么学历?” 赵希月问得很随便,这些信息王子昂是必然知道的,可是赵希月却并不清楚。 吕诗雅愣了一下,这些信息王子昂都是知道的呀,怎么好像现在跟毫不知情一样。 不过既然现在问了,吕诗雅自然要答:“他今年十六了,辍学嘛,也什么都不会。” “电脑玩得转吗?” 吕诗雅摇头:“这个我不清楚,要不把他喊过来,你和他谈?” 赵希月笑着:“别让他过来了,我过去吧,顺便看看咱奶奶。” 一句“咱奶奶”让吕诗雅有些羞臊,低眉顺目的看了王采妮一眼,有些心虚。 王采妮毕竟是过来人,看出了吕诗雅的矜持和羞赧,这事儿男方得主动和僭越才行,太有分寸、脸皮太薄的人都成不了。 “子昂,你去吧,把这两箱纯奶带上。” 赵希月从王采妮手上接过提绳,然后挑眉看着吕诗雅:“走吧,就这两步路,你能不让我去?” 吕诗雅缓缓转身,向门外走去,还不忘回头和王采妮告别:“那采妮姐,我们就过去了啊。” 王采妮笑吟吟的摆手:“去吧去吧。” 两间病房只有几步之遥,赵希月提着礼物便进了门。 吕奶奶看到自己孙女的男朋友过来很是欢喜,可旋即又表现得不咸不淡。 这也是吕奶奶的处世之道,作为女方就不能表现得太热情,要摆谱抬身家。 吕硕可还坐在吕奶奶床边,低头玩着手机。 “奶奶——。”赵希月口很甜,吕奶奶笑吟吟的与之回应:“哎,你怎么来了。” “我刚好来医院看我二爷,要不是诗雅过去找,我还真不知道她也在这儿呢。您身体怎么样,我听诗雅说是血糖和血压的问题。” 吕奶奶点头:“是这点老毛病了,隔一两个月都得来看看。你工作不忙吗,今天怎么有空。” 赵希月看了吕诗雅一眼:“诗雅没和您说呀,我过几天要去郑州上班了。” 吕奶奶微抬眉眼,来了兴致:“去郑州做什么工作?” “还是老样子,给人家写点东西。” “是嘛,那也挺不错。不过郑州的房租水电可不便宜,你自己去那上班,平常也没时间做饭吧。” “这个还没商量好呢,我这次去不是给人打工,是合伙人,算是技术入股了。” 吕奶奶听不懂什么“合伙人、技术入股”,她认准了前半句: “不是打工啊,那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赵希月摇摇头:“这个还说不清,合伙人出资一百万,先忙几个月再说。” 一百万这个数额让吕奶奶将信将疑,不过她也没有再开口追问,这种事儿刨根问底儿就不合适了。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郑州?” “就过几天吧,五一左右。” 吕奶奶点头:“那你买的房子,现在啥样了?” 房子?赵希月愣了一下,这才想起王子昂所买的房产。 “房子正在盖呢,我去看过几次,进度很快得。” “那什么时候能交房啊?” “合同上写得是后年的四月份,估计会提前吧。” “后年?!”吕奶奶很泄气:“你这买得太不合适了,后年才能盖好,那要你们结婚,什么时候才能住上。” 吕诗雅嗔怪得看着:“奶奶,你说什么呢。” 吕奶奶不以为然:“我说得是实话,你们俩要是结婚,没个婚房怎么行?” 赵希月察觉出了吕诗雅的抗拒,便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转而看着吕诗雅的弟弟吕硕可: “这就是你弟弟吧,长得很魁梧嘛。” 话题转到吕硕可身上,可他仍低头沉浸在王者峡谷之中,吕奶奶过不惯,便出言训斥:“硕可,你哥哥和你说话呢,把手机放那,别玩了。” 吕硕可嘟囔着:“等我这局打完。” 吕奶奶没再开口训斥,反而看着王子昂:“这孩子就迷手机上了,天天打游戏。” 赵希月晒然一笑:“我小时候也这样,都是贪玩,大了就好了。” “你哪贪玩啊,贪玩还能考上大学,他是从小就学习不好,现在才十六七就辍学了,也不知道以后能做什么工作呢。” 提到工作了,赵希月有心思卖弄一下:“诗雅叫我过来,就是想问问他愿不愿意去郑州,我有朋友在那边,想做什么工作都可以给他介绍。” 吕奶奶好恶表现得很直接,提起一百万的时候不以为意,因为他就是一千万也和老太太没关系;这提及自己孙子的工作了,这可是实打实能解决的问题。 吕奶奶看着他:“真的嘛,那可真是太好了。硕可,别玩了,快跟你哥哥说说你想做什么。” 吕硕可刚好一局游戏结束,把手机装在口袋里,然后抬头看着:“我也不知道做什么,有我能干得就行。” 赵希月对这个孩子的第一印象很不好,在和吕诗雅两人进门之初没有打招呼,这是没有礼貌,要往深了说可以追究到没有家庭教养。 可他是吕诗雅的弟弟,倘若真随了王子昂的心意,以后娶了吕诗雅做老婆,那这吕硕可就是赵希月的小舅子呢。 赵希月在心里盘算,吕诗雅万一有扶弟魔的倾向,这一个月五万的包养费就不够花了。 不行,必须得给这孩子安排个工作,让他自收自支,不能到时候伸手找他姐要。 赵希月稳住心神,面色如常的看着他:“你擅长什么?” “擅长?”吕硕可想了想:“我擅长打架。” 赵希月很无语,吕奶奶也很气愤:“你还有脸提打架,要不是你家里能花出去十多万?” 吕硕可当即低眉顺目不敢开口了。 赵希月心里一惊,原来是个不安定份子呢。 “没事儿,擅长打架也算数。”赵希月笑吟吟的看着他:“除了打架之外,还会什么?” 吕硕可低头沉默了半天,然后摇头。 “你电脑玩得怎么样。” “玩得很好,我什么都会。”吕硕可口中的什么都会,是指moba、fps、rpg,市面上的主流游戏类型他都玩得得心应手。 “那你会ps、会pr吗?” 吕硕可怔住了:“那是什么?” 赵希月有心拽一下:“abedo全家桶,办公用的,你会吗?” 吕硕可摇头。 “没关系,这些软件入门很简单的,跟对师傅,三天就掌握了。” 吕硕可对自己的学习能力没有信心,赵希月的话那么笃定,他还是觉得自己不一定行。 不过老在家待也不是个办法,出去打工是个必然的选择。 想到这里,吕硕可点点头:“姐夫,我想学!” 姐夫?! 赵希月哈哈大笑,这小子很上道嘛,吕诗雅则一旁面色不善得嗔怪。 跟着姐夫混三天吃九顿,不给吃就找姐姐告状,再者平常给点零花钱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吕硕可深以为然,自以为找到了白嫖零元购的好渠道:“姐夫,那咱们什么时候去郑州?” 赵希月顿了顿,这小子主动地有点过头了啊,不过牛逼吹出去了,现在可不能露怯。 赵希月咳咳两声:“最近公司的各项工作还没准备好,你过完五一节再去吧。” “好嘞姐夫,那咱俩加个飞信吧,到时候直接给我发飞信就好了。” 话都说到这儿了,赵希月只得递出自己的二维码。 吕硕可顿时喜上眉梢,喜滋滋的添加好友之后:“姐夫,我到时候去是自己坐车,还是你安排呢?” 这小子。 “到时候再说吧,实在不行你就坐高铁去,也挺方便。” 吕硕可点点头:“那也不错。” 吕奶奶在一旁很忧心:“硕可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呢,路上安全吗?” 不等赵希月回应,吕硕可就抢答:“奶奶,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再说我都十六七了,还能被人拐跑不成?” “不是被人拐跑,你没去过,我怕你不认识路。” 赵希月笑着:“现在都有手机导航,去哪、怎么走上面都写得很清楚呢。” “是嘛,这我就放心了。”吕奶奶笑着看向吕诗雅:“你到时候去不去?” “我?”吕诗雅愣了一下:“我为什么要去?” “你不去送送你弟弟?” 吕诗雅很郁闷,这弟弟都十六七了,就是个阿斗也不至于出门走丢吧。 吕奶奶想的是撺掇着诗雅和王子昂多见面,多交流感情,两地分居,很容易出问题的。 吕诗雅哪会想到这些,下意识要开口辩解,赵希月话说在了前面:“奶奶,诗雅现在是以学习为主的,等她考完试了,我在郑州安顿好了,再把她接过去,现在去百废待兴的,吃住都还不方便呢。” 吕奶奶追问:“那什么时候能安顿好?” 第六十八章 结婚 “呃......”赵希月随便编了个时间:“得一两月吧。” 吕奶奶开始盘算:“现在四月底,五月、六月。那诗雅到时候去都夏天了,会不会很热。” “奶,现在都有空调。”吕硕可说话不藏着掖着:“就咱家还用电风扇呢。” 吕硕可这话一出,吕奶奶、吕诗雅和赵希月都愣了个面面相觑。 吕诗雅讪笑着:“那是让你晚上扇电扇,怕你用空调冻感冒。” 赵希月顺着话音往下接:“那确实,空调吹一晚上,就是容易着凉,风扇好,节能又环保。” 话说到最后,赵希月不知道哪想起句广告词,自己说完都绷不住了。 以前怎么没觉得王子昂俏皮话这么多,吕诗雅也被逗笑了,轻推了他的肩膀:“行了,快别贫嘴了。” 赵希月忖度一下,也待了二三十分钟了,当即站起身来:“奶奶,那没事儿我就先过去了。” 吕奶奶想要从病床上起身,赵希月急忙摁住她:“您就别起来了,我又不是外人。” “那行,我就不送了。” 赵希月摆摆手:“送什么送,留步吧。” 吕奶奶留步了,吕硕可则跟在姐姐后面,亦步亦趋得伴同着姐夫。 刚出门口,吕诗雅就瞪他一眼,吕硕可只得又乖乖退了回去。 “我弟弟的事儿,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一点小问题。” 吕诗雅点点头:“那有时间我请你吃饭,我就先回去了。” 赵希月点点头:“回吧,我等你信息。” 也不是难搞定嘛,赵希月颇为自满的想着,回病房的脚步轻盈欢快。 赵希月觉得易如反掌,王子昂却认为难如登天。 作为一个二十三岁的男人,工资只有3k+,每月鲜少有结余的积蓄,还着三十年房贷,怎么想以后的日子都昏暗无光,一直要给银行打工,从青年开始还款,还到壮年、直至暮年才能还清。 到时候自己胡子白了,没了力气,怎么给自己的儿女创造财富,难道让他们也选择贷款分期,选择夫妻连心贷,延年子孙贷吗? 在赵希月离开病房之后,王子昂作为陌生人来说,王采妮不知道和他聊些什么,可是面面相觑都不说话也不合适,毕竟是王子昂的雇主,倘若怠慢了她,说不定会给王子昂的工作带来困扰。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女孩如果和王子昂之间是雇佣关系,那这几次三番的来医院探望又是什么原因。 病发那一晚说是巧合也就罢了,怎么这间隔几日还要复来呢? 王采妮越想越觉得不简单,难不成王子昂和这个富贵人家的女儿......有感情上的接触? 不行,我得盘问盘问。 “妮儿,吃饭了没?” 王子昂听到妮儿心里膈应了一下,之前可是叫我王孩儿的,性别转换的不适应还会不时凸显出来。 王子昂点头:“嗯,吃过了。” 王采妮顿了顿,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王子昂心知,这是要开始盘问了。 说盘问实有些苛责,其实也就是想简单了解一下这个陌生女孩的身份地位和条件,以及与自己弟弟的关系远近。 “你家是哪儿的?” “咱凌昌本地的,今年二十岁了。” 王采妮露齿而笑,这姑娘都学会抢答了:“家里是做什么的。” 王子昂留了个心眼,如果直接说资产几个亿,家里会招架不住:“做点小生意。” 看这女孩的衣着打扮,那谈吐气质,就不像一般人家的姑娘,做生意的人有钱呢。 “子昂工作起来应心吗,有没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王子昂有些发笑,这什么啊,问得像跟老师打听自己孩子在学校表现怎么样似得。 “子昂挺好的,工作上很认真。” 赵希月透露的是给人家做专职司机,这活儿无非就是勤跑腿就罢了,哪有什么认真不认真。 倘若王采妮真和雇主聊起这些,怕不是让人发笑;不过要事儿是真的,作为司机的雇主,反复来探望其患病的亲属也不和常理,以后不能再来了。 “子昂是怎么应聘上的,像是这样的工作,应该不好入职吧。” 王子昂还在犹豫怎么编,可稍一忖度便意识到,这话里有话。 怎么应聘上的,那不就是想知道王子昂是通过什么途径联系上的嘛,如果说是朋友推荐,那未免太瞎扯了。 可如果说是社招应聘,那关系疏远到不可能会来医院探望,这关系得是不远不近,恰逢时宜。 “子昂是我家公司的职员,之前上班的时候就有接触,之后我又恰好缺个司机,就让子昂来了。” 王采妮瞪大眼睛,难道是老板的女儿。 “是这样呀,我就说嘛,子昂能有这么好的福分给你开车。” 开车算哪门子福分...... 有一说一,这个借口是真的好用,逻辑上有闭环,情理上也通畅,除非有人刨根问底儿细细追查,很难会发现其中的漏洞。 王子昂怔了一下,这个借口好像已经被江怡清发现了,那晚回家她就在质问,公司没有王子昂的入职信息。 不过因为王子昂娇嗔故怨,没有应话,才躲过了知根知底的盘查。 言多必失,以后还是得谨言慎行呢。 一直被采妮姐盘问,别动回答也不行,王子昂调整策略,主动出击。 “那个,爷爷恢复的怎么样了。” 提起父亲的病情,王采妮的脸色刷一下就变了,这是戳到了伤心处。 王国轩恢复的还不错,身体体征已经平稳了,不过距离意识恢复还差一点时间,只是这每日在医院中的开支,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钱,是困扰王采妮的唯一问题,都是穷闹得。 不过钱可以再挣,人活着一切都好。 “恢复的挺不错,估计有个三四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王子昂站起来踱步:“这屋里太闷了,我去外面透透气。” 王采妮点点头:“那你去吧。” 王子昂出了病房,和自己表姐对线紧绷的神经这才有所松懈,太累人了,一句半句说不好,感觉都会引起大问题呢。 站在走廊的窗台处,半开的窗外风在涌动,纯净的天空亦如深海般蔚然,只有一轮晴若莹豆的太阳高挂而悬。 极目眺望,远处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往来匆忙。 也不知道赵希月那边聊得怎么样了。 王子昂是有见过吕诗雅的奶奶,不过是在家庭的合照中。 两人相处时间不短,可是在大学时期,并没有牵连家庭,这毕业近一年了,两人的关系忽冷忽热摇摆不定,登门拜访更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这次在医院偶然相遇,竟然成了王子昂盼不可得的机会,也不知道赵希月能不能妥善应对,会不会因为一些不知情的内容产生一些问题呢。 王子昂在窗台前站了漫长的五分钟,身后的长廊才有了动静。 吕诗雅将赵希月送出病房门口,两人站得很近,吕诗雅笑着说话,王子昂只能远远看到她的嘴在动,听不清在说什么。 这个混蛋,竟然和我的恋人如此亲密。 王子昂拳头都硬了。 赵希月笑着与之回应,然后两人挥手告别,吕诗雅还依依不舍的驻足目送。 赵希月来到王子昂面前,笑吟吟得看着他:“你怎么回事,好像要给我一拳似得,那么大怨气?” “那是我的女朋友。” “嗯,我知道呀,你的不就是我的嘛。”赵希月促狭的用手肘碰着王子昂:“不会是舍不得吧?” 王子昂瞪着她:“你说呢。” 赵希月笑着:“之前不都约定好了,真发生了接受不了呀。” “我和她认识这么久还没见过她家人呢。” “哦哦哦,原来是吃味儿了呀。”赵希月勾着王子昂的肩膀,一副肝胆兄弟的样子:“其实也没啥,就见了她奶奶和她弟弟,又不是见你老丈人和丈母娘。” “她弟弟工作的事儿怎么说,你能给他安排?” “小kei斯啦,你要让我给他安排个编制我做不到,想打工了到处都是地方。” “那去郑州......他跟着合适吗?” 赵希月拍了他的肩膀:“又不住你眼皮子底下,你心虚个什么劲。” “有没有聊其他的。” “有啊。”赵希月回想着:“她奶奶问起了你买的房子,你的工作;听话音她奶奶还是比较认同你的,有让尽早结婚的意思。” 王子昂又惊又喜:“真的?!” 赵希月点头:“我亲口听到了,还能有假?” 结婚、结婚、结婚! 这两个字像是深谷里震耳欲聋回荡在此迷声,如梦似幻,却又真切到让人悸动。 赵希月察觉到了王子昂的异样:“你发什么癫啊,要结婚也是她和我结,你就做好一个旁观者,祝我和你老婆幸福就好了。” 妈的,我非要给你一拳不成。 王子昂攥紧右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泌出鲜血也浑然未觉。 “喂喂,你怎么回事。”赵希月有点心虚,虎狼之词难免会让人反感:“我开玩笑的,你不要吓我啊。” 王子昂忽然笑得苦涩:“你说的很对,现在的我,确实......” 言已至此,便不必再说了。 王子昂又面色一怔:“你是开的什么玩笑,结婚的事儿是在骗我?” “不不不。”赵希月连连摆手:“结婚的事儿是真的。” 王子昂这才心安的点点头。 “那我们走吧。” “去哪?” 赵希月看着他:“你在医院还有事儿吗?” “没事儿了。” “那还不走?” 两人和王采妮打声招呼,便离开了医院。 坐在车里,赵希月扶着方向盘:“去哪?” “我哪知道。” 赵希月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三点二十八,吃晚饭时间还早,要不找个地方坐坐?” “随便。” 赵希月笑着:“还生着气呢?” “没有。” “还没有呢,小嘴撅得都能挂油壶了。” 王子昂抿唇看着她:“你有完没完。” 赵希月窃笑不止:“不就是个女朋友,至于这么难受?” 王子昂心里很拧巴:“说不清楚,反正就很不舒服。” “好好好。”赵希月拨动着方向盘,驶离车位。 第六十九章 哑然 多时,赵希月把车停在一个古朴的砖墙小院中。 下了车,王子昂环视四周:“这是什么地方,会所?” 赵希月白了他一眼:“你见过古风的会所吗?” 王子昂很认真:“我没见过,不代表他没有吧。” “行了行了。”赵希月从身后推搡着王子昂向前。 脚下是青石砖路,门是带有镂空花纹的木质双开门。 王子昂还没来过这种环境的地方呢,一时间有点紧张和期待。 待到门前,屋内一位身穿浅色旗袍,身材高挑的女孩拉开门,双手放于小腹,躬身笑吟吟的看着两位。 未待她开口问询,赵希月便深处两指:“两位,一个雅间。” 服务员说了声好的,然后接引两位到了二楼一个相对密闭的房间之中。 王子昂蹙起眉头,这房间内有一个长条案,像是餐桌,可又非是吃饭的地方,屋内的装修很简单,可是却很有韵味,可以说是古色古香。 “这是什么地方?” 赵希月挑眉:“你看着像什么地方?” 王子昂坦率的摇头:“我看不出来。” “这是个喝茶说话的地方。” 王子昂警觉起来:“什么茶要专门来这儿喝?” 赵希月浅笑:“他这里茶很香、很有味道的,喝起来提神醒脑,方便你多说两句。” “多说两句什么?” “感情呀,难不成听你跟我发牢骚。” “想听我说话,回家也能说,非得来这儿干嘛。”王子昂小声嘟囔:“会不会很贵?” 赵希月偏头想着:“我也有阵子没来了,好像一壶也有二三百吧。” “你他妈......”王子昂压低了声音:“有钱烧得了吧,来这里交智商税。” 赵希月不置可否:“这里环境这么好,高收费也是应该的吧。” “你还不如让我去喝柠檬水呢,我知道个店第二杯半价。” 赵希月有些气恼:“你不要这样行不行,我既然带你来了,你就乖乖坐好。” “那我可没有钱付款,你看着办。” “你女朋友就是因为这,才对你不冷不热吧?” 王子昂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 “因为一直过着穷苦日子,连精神上都贫瘠了。”赵希月目光凌然的看着他:“你现在身上钱哪一分是你的,又不花你的钱,你唧唧歪歪什么啊。” 王子昂脸色一变,没有说话。 “这身份交换了,怎么还是你之前抠抠搜搜的样子呢?自信一点好不好,我家又不是没有。” “你家有那是你家的,我是觉得自己赚钱自己花比较有底气。”王子昂话语如刀:“自己一分钱不挣,吃家里的、花家里的,还来这种高消费的地方,怎么好意思。” “你......!”赵希月哑然,顿了三秒之后旋即发笑: “那我家里有钱,还是我的不对喽?你让家里背上三十年的贷款,就很有能耐吗?” 这句话戳到了王子昂的痛处,两人都沉闷的没有说话。 这时穿着旗袍的服务员拿着价目单推门走了进了,她也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两人对面而坐,都负手不说话,显然是置气了。 她讪笑着:“您好,这是咱的价目单,请问点些什么呢?” 王子昂不为所动,赵希月接过价目单,随手一指:“一壶清雅芬芳,再来一份慕斯蛋糕。” “两个。” 赵希月抬头看了王子昂一眼:“那就两份蛋糕。” “好的,请问还有别的需要吗?” 赵希月合上价目单,递了过去:“就先这样吧。” 服务员躬身告退。 赵希月看着王子昂发笑:“你还有脸吃蛋糕?” “你都吃了,我为什么不吃。” 赵希月掩面发笑:“你可真嘴硬,我先给你说好,今天你买单,你惹我不开心了。” “随便,反正花的又不是我的钱。” 赵希月点点头:“这就对了嘛,他赚那么多钱,你不可劲儿花,利息都花不完。” 王子昂眯眼看着她:“你们家不是房企,手里现金有那么多吗?” 赵希月愣了一下,她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房企一般都是贷款拿地、抵押盖楼。”王子昂突然想起之前看到的一篇文章:“你们家,负债率是多少?” “负债率?”赵希月满头雾水:“这个我怎么会知道。” 王子昂对房企这块也是一知半解,无非也就知道个相关的名词,像是“负债率”、“容积率”,要是往深了追问,这些名词之下更深层次的含义,他便不知了。 赵希月就更是一问三不知了。 王子昂摇头:“不知道就算了,我就是想到这儿了,随便问问。” 赵希月点点头:“现在可以说正题了吧?” 王子昂蹙起眉头:“正题?哪有什么正题?” “你不会真以为我喊你来这地方,就是为了给你逗闷子呢吧?”赵希月双肘枕在桌案上:“这次是坦白局,晓得不?” “你呀,总能给我整出点新花样。”王子昂把手机向前一推,面色如常的看着她:“说吧,坦白什么?” 赵希月眼里冒星星:“讲讲你的恋爱史,万一下次吕诗雅约我吃饭,提起之前的事儿了我没法回答。” “约你吃饭?”王子昂很惊讶:“她主动约你吃饭?!” “嗯,不可以吗?” 王子昂摇头:“没有没有,只是有点惊讶。” 吕诗雅之前可以是已读不回、洗澡在忙,怎么这几天如此反常,难不成是回心转意,要和我重归旧好? 要真是这样,那可得好好给赵希月做事前辅导,不能在这儿节骨眼出岔子。 王子昂大手一挥:“问吧,随便问。” 赵希月笑吟吟的看着,抓到你的小辫子了哦,吕诗雅就是你的死穴。 “你就从你俩什么认识的讲起吧。” 王子昂一脸追忆之色:“那是我十八岁,大一开学之后的第一个学期......” 恋爱史这种东西,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 赵希月拿勺子哙着蛋糕,听着王子昂的故事下饭。 果然还是校园时期的恋爱让人期待呀,王子昂回想起来,还觉得十分甜蜜和美好。 王子昂和吕诗雅的相识,是经由步入同一大学的高中校友介绍的,吕诗雅是她的室友。 比较关键的时间点,王子昂到现在都还记得。 两人加上联系方式是在十月二十号,确定关系是在十一月二十二号。 二十二号那天,一场大雪旋下旋停,两人就是迎着浓浓夜色,踩在嘎吱响的积雪上面,浅短地约定了爱的誓言。 谈及和吕诗雅共同的经历,回想起两人的点点滴滴,王子昂很健谈,他从未有机会向人倾诉这么多,表达欲也从没有如此强烈。 赵希月把蛋糕哙干哙净之后,便把王子昂面前的蛋糕拉到跟前。 “喂,你吃一个还不够啊?” 赵希月舔着唇边的奶油:“见你说得兴起,我替你消灭了吧。” “做梦!” 王子昂把蛋糕拉到跟前,拿起勺子:“我说了这么多,该你说了吧?” 赵希月挠着耳腮:“我没什么好聊的。” “怎么没有,你那个马俊杰,不应该说道说道吗?” “他呀。”赵希月满不在乎:“那就更没什么好聊的了。” 王子昂瞪大眼睛:“我底裤都被你看穿了,你什么都不说?!” “说说说。”赵希月蹙起眉头回想:“我们算是一个大院里长起来的......” 王子昂很震惊:“军区大院?!” “食品厂家属院!”赵希月很气恼:“你傻逼爽文看多了吧,哪来那么多军区大院。” 王子昂扶额暗伤:“没事儿,你继续说” “食品厂家属院。不过那都是我小时候了,我上幼儿园之后就从那儿搬走了。” 王子昂蹙起眉头:“不是在聊马俊杰吗?” 赵希月瞪他一眼:“你要想听就别打岔。” “好,我闭嘴。” “从幼儿园搬走,呸!”赵希月改口:“从家属院搬走之后,我家就住到了那时候城区最贵最好的小区,我就是在那个小区里认识了闵慧贞、栾静春她们。” 王子昂暗想,闵慧贞和栾静春她们的家境都挺好,都住在一个小区,这个概率也太低了吧。 不过一想到那是早些年最贵最好,可能由此集中居中了一批有钱人吧。 不是那个小区里的人有钱,是有钱人都住那个小区。 怪不得闵慧贞、栾静春她们几个年龄相差不小,关系还能如此亲密呢,原来是从小玩到大。 “马俊杰也是这时候认识的吗?” “嗯。”赵希月点点头:“他比我大五六岁,那时候我年龄最小,总是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玩,马俊杰就特别照顾我。” “成熟可靠的大哥哥吗?” 赵希月面色如常:“差不多就是这种形象吧,而且那时候我父母都不常在家,我是跟着保姆阿姨的。” 王子昂眉毛微挑:“原来是这样啊,家庭缺爱,然后对成熟可靠的大哥哥一见倾心。” 赵希月很平静的点头:“说起来他也没有伤害我什么,这么多年以来,都是我单相思,幻想得到爱和关怀吧。” 王子昂很警觉:“不对吧,上次在超市碰到他,你可是当着人家对象的面,说他的坏话呢。” 赵希月很气氛:“我是说他坏话不是因为个人感情,渣男人人得而诛之,我是为了伸张正义。” 王子昂蹙起眉头:“他都做过什么坏事,脚踩几条船?” “不是。”赵希月话到嘴边犹豫了一下:“他有个外号......” “什么外号?” “91马先生。” 王子昂面色一惊:“展开说说,我朋友喜欢听。” “滚啊,没个正型。”赵希月很正经:“你就不想为那些受到欺骗和伤害的女性伸张正义吗?” “嗯......有链接吗?” 赵希月拳头都硬了:“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王子昂连连摆手:“不是,你误会了。我是想看看视频,确定一下拍摄设备和拍摄角度,你只想着女性上当受骗,万一是人家你情我愿呢?” 赵希月蹙起眉头:“这还能是自愿的?” “为什么不能?”王子昂说得理所当然:“不是谁都跟你一样,有几个亿家底,吃穿不愁的。” 赵希月哑然了。 第七十章 企划 王子昂哙着蛋糕,好奇心十足的看着赵希月:“他拍片子的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希月嗔努着:“我、我听朋友说的,不可以吗?” “你哪个朋友常看91,展开说说。” 赵希月瞪着他:“你有完没完?” 王子昂嘿嘿一笑:“你继续说。” 赵希月语气愤恨:“反正那个马俊杰就不是个好东西。” 王子昂面露难色:“你这么贬损他,不会是他渣过你吧?” “他当然伤害我了......”话说一半,她看王子昂表情不对:“你想哪儿去了,绝对没有肢体接触,只是情感上!” 王子昂当即拍着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那就好,你吓死我了。” 赵希月蹙起眉头:“你觉得我会给他那种机会吗?” 王子昂硬着头皮:“机会不是你给,是他主动你不拒绝,这事儿就成了,很多无知少女都是这么交出第一次的。” “你很懂?” 王子昂摇头:“不是我很懂,事实既是如此。” “如果是高段位的渣男,你之所以没被拿下,恐怕就是因为太熟了,不方便下手吧。” “你什么意思?” 王子昂面色淡然:“我之前听你朋友谁提起过,不是人家追求你之后变了心,是他不给你机会,然后你觉得被辜负了。是这样吧?” 赵希月脑中刷的一下,过幻灯片一样放起了回溯cg。 赵希月不禁连连自问:真的是这样吗? “你从小缺少家庭成员的陪伴,马俊杰给予你一点关怀和爱,你就对他视如己出,他应该是只那你当小妹妹看待吧,毕竟年龄差这么多,身材也这么差劲,根本没有上垒的必要吧。” 赵希月很气恼,思绪很乱,不知道如何回答。 王子昂自顾自的继续说:“小孩子才讲究对错,大人只谈利弊的,生活是这样,感情上也是这样。” “感情上?”赵希月好像抓住了问题所在:“那你对吕诗雅那,也是利弊吗?” 王子昂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是利弊,也是感情。你觉得结婚和谈恋爱有什么区别?” 赵希月没有经历过,不知道如何回答。 “谈恋爱可以是两个人你侬我侬我的互相欢喜,但婚姻必然是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 “你知道吕诗雅为什么对我忽冷忽热吗?” “因为她在犹豫,物质基础不富足的我,不是她能接受的结果,她不愿意和我结婚,不愿意和我承受三十年的贷款。” 赵希月蹙起眉头:“可是你们的感情不是挺好吗?” “那是因为在她的选择区间内,我还是最合适的。” 赵希月满脸错愕:“我本以为你真的很爱吕诗雅呢,现在看起来,也是没有选择的选择吧。” 王子昂语气很平静:“确实很爱啊,我对未来生活的所有期待,都是与她有关的。她忽冷忽热我也能理解,我和她说过,我希望在你权衡利弊之后,我还是能是你最后的选择。” 赵希月有被感动到:“你放心好了,吕诗雅我一定会和她认真相处的,绝对不辜负前任宿主的期待。” 王子昂刚想开口说话,放在桌案上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刘倩雅打来的。 “喂希月,在哪儿呢?” “在外面呢。” “吃饭没有,今晚上一起约个饭吧。” 王子昂顿了顿,看着赵希月并无拒绝的意思,那边点头:“好呀,去哪儿碰面。” “这个还没定,我先通知一下栾静春和夏甄,晚点给你发飞信呀。” “嗯好。” 挂断电话,赵希月挑眉看着王子昂:“她今晚上准备干嘛,还叫上栾静春和她朋友。” 王子昂忖度着:“说不定就是为了自媒体那事儿,开碰头会呢。” “真要去啊?” 王子昂觑了她一眼:“你表姐钱都花了,以为跟你这儿玩过家家呢。” “去那儿我可什么都不会,你到时候替我多说两句啊。” 王子昂点点头:“放心好了,有你那份化妆品测评书这事儿就成一半了。” 赵希月有点心虚,那测评书和她的关系就像是在弹幕上对着马云叫爸爸。 “是嘛,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两人又闲坐了一会,便唤来服务员结账。 出了店门,王子昂还嘬着牙花子觉得肉疼:“去吃点什么不好,就这一壶茶,两个蛋糕就花二百八。” 赵希月不以为然:“花着我爸的钱,我还不觉得心疼呢,你这猫哭耗子的,就别嘟囔了。” 王子昂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想着省点还房贷嘛。” 赵希月拉开车门看着他:“你那几十万房贷,差这二百八?” “不差是不差,可是积少成多呀。” “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吧,和你交换,我算是一点便宜没捞着,净吃亏了。” 这时恰好有一路人在旁经过,让赵希月心里一惊。 坐在车里,王子昂看着赵希月:“以后不要再提起交换身体这事儿了,就烂咱俩肚里,不能让别人知道,你这在街上就嚷嚷,让别人知道了怎么办?” 赵希月也自知不该多说,可是气势上不能输:“行了,唧唧歪歪像个娘们一样,少说两句没人拿你当哑巴。” 王子昂不以为然:“我现在不就是个娘们嘛,还是个对a的丑娘们。” 赵希月摸着档杆的手攀到王子昂腿缝里,螃蟹钳子一样狠啄了一下,让王子昂疼得嘶嘶哈哈。 “你有病啊!”王子昂摁着大腿不住揉搓着。 “谁让你说我坏话的,我对a碍你什么事儿了,吃你家大米了?!” 王子昂笑吟吟看着她,没有说话。 此时无声胜有声。 赵希月恍然,顿时嗔怒不已:“王子昂,我告诉你,你对我的身体放尊重点,不要把你那腌臜的念头用到我身上。” 王子昂有心作弄她,故意两手交叉攀在酸枣上:“现在身体是我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得着吗?” 赵希月松开座位上的安全带,当即趔趄着身体,抓着王子昂的手,想要从对a上搬离。 两人身体不断碰撞,车辆产生了轻微晃动。 一个路过的大爷看着晃动的车身,警觉的向车里注视,可惜车窗膜的透光性很差,看不清其中的动作。 “有人,有人!”身处劣势的王子昂苦心求饶,赵希月也注意到路过的大爷,放弃乘胜追击,坐回位置上。 王子昂整理着衣物,咳咳两声:“刘倩雅发地址过来了,在锦绣大道上,需要开导航吗?” 赵希月接过手机看了眼地图上方位:“不用开,凌昌就屁大点地方,也就你这外乡人不认识路。” 王子昂不置可否,他确实不是本地人,这一点无可争辩。 再者就算王子昂在凌昌工作了近一年,他天天早八晚九的,也没时间四处转,更没有积蓄和精力去前往这些消费场所,之前那个出租屋楼下的麻辣烫吃一碗都紧张,这种动辄二三百的大额消费,更是王子昂遥不可及的梦。 赵希月驱车二十分钟,把车停在饭店的停车位上。 这是一家火锅店,一楼的铺面足有三十米宽,二楼还有灯火通明的雅间,服务员、食客,锅里冒出的白烟,来往交织的人流,都透过明亮的玻璃窗,让站在店外的人看得清楚。 “这家店生意可真好,不会还要排队吧?” 赵希月觑了他一眼:“你不知道有预约这回事儿吗?” “噢!”王子昂恍然:“不常出来消费,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她们到了吗?” 王子昂翻看着手机:“应该到了吧,刚才聊的时候,她们几个好像也都在路上。” 赵希月环视四周,这才看到刘倩雅和栾静春她们两个从车上下来,后面还跟着个慢吞吞的夏甄。 “别看手机了,人来了。” 王子昂抬头看着三人联袂而来,不由有些惊讶。 三个人走在一起气质斐然,回头率拉满。 王子昂待三人都到跟前,便戏谑着:“你们仨今晚打扮得这么靓,不会是要相亲吧?” 栾静春看看一旁的赵希月,又看看王子昂,满是揶揄之色:“你开玩笑呢吧,我们天天都这么靓好吧,倒是你,这几天没见,怎么蓬头垢面的。” 王子昂讪笑着,不知道如何作答,赵希月旋即过来解围:“还是不是都怪你们,自从那晚说要开公司创业之后,希月跟打了鸡血一样,天天幻想着创业成功之后的美好生活,还写了几千字的企划书呢。” “企划书?!”刘倩雅很惊讶,作为表姐她可知道赵希月几斤几两,上学时候写个作文都费劲,现在能写出企划书? “嗯......也不算企划书吧,反正就是对工作有帮助的,这次忘了带了,下次见面拿给你们看。” “好呀,这次的事业,咱们几个齐心协力,一定能赚的盆满钵满得。” 夏甄在一旁浅笑:“刘老板,就别给我们画大饼了,别说盆满钵满了,能实现盈利就不错了。” 刘倩雅嗔怪的看着她:“你怎么这么扫兴,我还没多说两句你就拆我台。” “我说得是实话。” “是是是,我的狗头军师,快进去吧,我提前订的有位置,我都饿了。” 第七十一章 干杯 落座之后,刘倩雅便自顾自的拿着菜单,把菜品点好了。 毕竟人多,倘若每个人都发表点意见,这得耽误到什么时候。 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刘倩雅便浅笑着:“在郑州的场地我可收拾好了呀,恭候几位大佬入驻。” 夏甄与她相熟,便直言不讳:“光喊我们去,工资的事儿你是只字不提呀。” 这个夏甄说话怎么夹枪带棒的,朋友相邀去创业,怎么能把工资说前面呢? 王子昂蹙起眉头,没有说话。 本以为刘倩雅会有些难堪,谁知道刘倩雅不以为然:“放心好啦,有姐妹我有口饭吃,就有你一个碗刷。” 夏甄面色如常的看着她:“公司你出资最大,我们几个算技术入股,有收益了给个分成就好。” 夏甄扫视一圈:“不过......我看着三两个月也难赚到钱,所以你们三个加入之后,要做好心理预期呢。” 栾静春根本不在乎什么收益,她大咧咧的笑着:“放心好了,赚不赚钱无所谓,主要是想创业,天天在家耗呢,给我愁死了。” 王子昂不疾不徐:“我觉得创业吧,还是以盈利为目的,短期可以没有收益,但是中长期一定要有利润,要不然为爱发电,那不如把时间和精力用在吃喝玩乐上边呢。” 刘倩雅点点头:“希月说得对,做了就认真做,要不然时间和精力花费了,到时候还要靠家里补助,那太说不过去了。” “不过夏甄刚才说的,工资啊或者利益分配的问题,在坐的谁也不在乎那点钱,真有得赚了,到时候再商量也不耽误。” 夏甄蹙起眉头:“我觉得这些事一开始都要确定好吧,免得......” “好了,还没赚钱呢就谈如何分钱,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夏甄只能点头作罢。 “要不这样好了,我们把每个人所负责的事情和板块明晰一下,然后根据任务比重,每月发点奖金好了。” 把每个人的工作具体到实处,可以提高工作效率和明晰责任,不过...... 夏甄看着栾静春:“这样好是好,可是奖金从哪来呢?” “要不我们每个人出一万块钱,当做奖金池,谁有功劳了就奖励她。” 王子昂蹙起眉头,这是什么操作?要真如栾静春所说,一分钱不赚还得先赔进去一万。 夏甄也觉得不对劲:“那还不如把这钱拿来改善工作环境,一起团建用了呢。” 刘倩雅点点头:“是啊,谁也不差这三万五万的,到时候忙前忙后领得还是自己的钱,也没意思。” 王子昂闷声不语,真都是家大业大,不拿窝头当干粮啊,每个月给别人打工还底薪三千呢,这摊到自己人身上,还得先赔钱。 在座的也就王子昂心里嘟囔盘算着薪酬的事儿,夏甄提起也是为了明确制度,不是为了那点钱。 栾静春点点头:“说得也是,那我们就先明确一下职责吧。” 见刘倩雅等人没有异议之后,栾静春自告奋勇:“我是金融的,不过目前也用不上融资这一块的,税务和人事这一块我可以负责,到时候招人办事儿,端茶递水了我可以帮忙。” 刘倩雅点点头:“那你就做后勤好了,如果有客服来访的话,你也可以充当一下前台,毕竟是颜值担当嘛。” 栾静春笑着:“放心好了,只要有能出力的地方,我绝对不会闲着。” 刘倩雅很欣赏,不住得点头,然后又把话题抛给了王子昂: “希月呢,你准备做什么?” 王子昂还以为叫错名字了,没有反应过来,在桌底下赵希月拿脚碰了他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噢,我啊——”王子昂顿了顿:“我可以负责文案和出镜。” 栾静春狐疑的看着他,然后眼睛又在赵希月身上转了一圈:“出镜我能理解,文案你怎么负责?噢,原来是有贤内助啊。” 听了栾静春的揶揄,赵希月面色如常:“文案、视频分镜和后期剪辑,我可以负责一部分,不过如果常态化更新,我还是建议找一两个员工比较好。” 刘倩雅很认可:“看看,专业干这个的就是不一样。希月,你这回是搂到金疙瘩了呀。” 王子昂讪笑着,会个后期和文案就叫金疙瘩了,你是真没打过工啊。 不可否认,刘倩雅有恭维的成分,不过在她看来,能有这些专长的人真的很哇塞,至少比她学的艺术实用性强。 “她们两口子跟连体婴一样,她俩就干一份工好了,免得到时候说咱们棒打鸳鸯。” 王子昂嗔怪的看着栾静春:“你别胡扯了,子昂我们俩干啥都行,主要看哪里有需要,就算不会,我也可以学。” 一句可以学,让刘倩雅知道了他的决心:“好,只要我们通力协作,不惧艰难险阻,一定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4 夏甄沉吟了半天,看着刘倩雅:“你是真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啊,这儿这么多人,你真好意思啊。” 刘倩雅不以为然:“怕什么,咱们不偷不抢的,创业还不让人喊口号了。” 在一旁坐了半天冷板凳的赵希月冷不丁来了句话,让刘倩雅傻眼了。 “咱们是准备做什么事业。” 刘倩雅回答的理所当然:“自媒体啊,不是早就把目标确定了吗?” “自媒体不假,可是具体要做什么视频呢?” 刘倩雅沉默了,好像一盆滚烫的冷水从头淋到脚,把她满心欢喜的创业热忱都浇灭了大半。 夏甄在一旁笑着,从包里取出一叠装订好的a4纸,然后递到了刘倩雅面前: “看看吧,就知道你什么也不会准备,我提前都帮你找了一份企划书。” 刘倩雅接过文稿,看完封面的标题和目录,然后勾着夏甄的脖子就和她嘴了一个:“不愧是我的好姐妹,真是太感谢了!” 夏甄一脸嫌弃的推开她,用手揩着脸颊的唇印:“我是不忍心看你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这份企划书其实也没什么内容,只不过分析了目前视频号的类型和不同垂直领域,具体落实到咱们几个干什么、怎么干,还是要慎重决定之后再尝试,不能脑袋一热,今天拍这个,明天拍那个,要选择一个领域,持续坚持下去。” 王子昂点头附和:“是,夏甄姐说的对。目前呢,我有一点不成熟的想法......” “什么想法,只管说。” 王子昂语速很慢:“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几个都是女孩子,平日里都接触化妆品,我们可以从化妆品入手,做一个美妆类的视频账号。” 没等刘倩雅回答,夏甄就出言否定:“美妆类的视频同质化比较严重,你的视频卖点在哪,如何吸引观众呢?” 夏甄的话冷冰冰,刘倩雅急忙解释:“希月,你别介意,她谈起正事来总这样,习惯就好。” 王子昂点点头:“没事。美妆类的视频一般都是以平价的好物推荐为主,咱们可以选择价格较为高昂的产品作为噱头,来吸引眼球,具体内容的话,我计划以详实的企业背景和产品介绍,从趣味性的角度出发,介绍产品和使用效果。” 刘倩雅和夏甄还没表态,栾静春就惊为天人:“希月,你偷偷进修了吧,这才几天没见啊,这么牛的长难句都涌出来了。” 王子昂平手一推,表示淡定:“其实也没什么,这些道理和经验,只有用心就能总结出来的。” 赵希月觉得的他装得有点过了,急忙拆台,想要补救一下在栾静春心中咸鱼的形象。 “嘁,你们别听希月自吹自擂,这话都是我教的,他不让我说,非要自己在你们面前出风头呢。” “哦?”夏甄将视线转到这个陌生的男人身上,希月的男朋友吗? “你觉得,企业背景和干巴巴的产品介绍有多少用户喜欢看呢?还是说你有信心把这个部分内容做得简单有趣呢?” 赵希月语焉不详:“这部分......” 王子昂气的牙痒痒,让你贬损我,现在不知道怎么答了吧? “子昂的意思是,这部分内容所呈现出的效果,具体还是要看剪辑完的视频呢,现在泛泛而谈也不解决问题。” 夏甄挑眉,看着有些支吾的赵希月,又看看王子昂:“是嘛,视频素材拍好了吗?” 这夏甄也太咄咄逼人了。 “还没拍,不过文稿内容已经做出来了。” “方便让我看看吗?” “啊?”王子昂没跟上节奏,不由愣了一下。 刘倩雅急忙出来解围:“好了夏甄,大家都是朋友,别拿你对付下属那一套和我姐妹说话啊。” 夏甄浅笑着:“还好吧,只是正常的工作沟通。” 王子昂讪笑着,要不是看你漂亮,我早就给你一拳了。 “没事儿,夏甄姐问的话鞭辟入里,对工作的开展很有帮助呢,我可能是和夏甄姐接触的少,慢慢就习惯就好了。” 刘倩雅欣然点头:“你能有这觉悟,我真是太感谢了,夏甄她是平常相处很融洽,一谈到工作就跟女魔头一样,慢慢习惯就好了。” 夏甄嗔怪着反驳:“哪有你说的那么过分,还跟女魔头一样。” “就有,就有就有就有!”刘倩雅孩子气的贴着夏甄的手臂,夏甄一脸嫌弃:“别把你嘴边的油蹭我衣服上啊混蛋!” 王子昂看着面前两个年轻靓丽的女人一起贴贴,不禁暗探果然还是和靓妹一起事半功倍,这以后去了郑州天天同进同出的,就算牵不到小手手,光是看着就特别舒服。 刘倩雅端起茶杯:“来来来,为我们共同的事业举杯。” “干杯。”*5 吨吨吨*5(吞咽声) 第七十二章 欧耶 一杯可乐下肚,碳酸顶了上来,王子昂难以自持的打了个嗝,没办法,毕竟顶到喉咙了嘛。 栾静春笑着:“果然有了对象就是不一样,之后出门在外都是淑女、斯文人,现在有对象直接返祖了是吧哈哈哈哈。” 赵希月看着栾静春在她面前神勇,真就气不打一处来,两人认识这多年一直都是相爱相杀的类型,现在赵希月变成了男儿身,自然也不好跟栾静春争辩。 王子昂挑眉笑着:“前几天谁求着让我给她介绍对象呢,你这不说我都忘了。” 栾静春面色一滞,然后笑得谄媚,故意捏着腔调,好似梨园戏剧:“是我呀希月,是我迫切的需要对象呢。” “为何?” “为何?”栾静春反问一遍,然后甩着莫须有的长袖,捏声作态:“想吃爱情的苦,一直没有门路,祈求贵人相助,赐我一个孽畜。” 哈哈哈哈*5 五人都笑得开怀,刘倩雅用纸巾沾着双唇的水渍:“你俩这本事从哪学的,跟唱戏一样了。” 王子昂摇头:“我可不会,你问栾静春。” 栾静春浅笑:“前几天见我爷爷了,刚好他在听戏,那旋律一直在脑子里急着,丢不掉。” “我说呢,还以为你偷偷去戏剧学院进修了呢。” 夏甄想问题要深刻,她看着栾静春:“这台词是从哪来的?” “网上看的啊,评论区学的。” 夏甄沉吟着,看着众人:“你们觉得,把刚才的内容,拍成短视频怎么样?” 不愧是做企业的,这个夏甄抓点子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 刘倩雅闻言当即拍手叫好:“行啊,我看行,内容也简单,制作起来很快。” “还制作什么啊,直接现在拍,现在发。” “啊?”刘倩雅怔了一下。 王子昂点头认可:“拍吧,短视频的内容不需要精良的制作,突出一个简单直接易模仿,这样好出圈。” 栾静春挠挠头,没想到自己无心嬉闹的举动竟然被点成一个点子,她看着众人:“怎么拍,直接就在这儿吗?” 夏甄点点头:“就在这儿拍,不过你声音要大一点,手机收音不太好。” “对话的词本呢,还按刚才那个来?” “对。” 赵希月起身想要挪动位置,她对出镜还是有所抵触的。 “哎那个,你就别动了,坐着就行。” 赵希月只得乖乖坐好。 王子昂是在中间坐着,赵希月作为男性在边缘坐着,栾静春在另一侧。 拍王子昂和栾静春的对话,必然赵希月是要同框的。 夏甄掏出手机就要录,王子昂和栾静春两人稍作准备之后,夏甄举着手机便开始了。 对话和内容都很简单,主要是一种轻松反差的愉悦氛围。 重复录了三遍,才得到夏甄满意的效果。 刘倩雅也偏头一起看着夏甄的手机。 夏甄反复观看了多次然后得出一个结论:“不行,拍的太毛糙了,很嘈杂,听不清念白。” 刘倩雅挠挠头:“那怎么办?” 王子昂知道这事儿不能急于一时:“要不我们回头打磨一下,把这种搞怪幽默做成一个专门的账号,后期慢慢运营吧。” 夏甄点头,然后看着刘倩雅:“郑州的场地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啊,就连宿舍我都准备了。” 夏甄蹙起眉头:“你还真准备把公司当家啊,上班下班不挪窝,我家在郑州有房子,我不在那住。” 栾静春笑着:“我也不在那住。” 王子昂挠挠头,看着赵希月眨巴眼睛,咱郑州有房吗? 赵希月不以为然:“你们不住,我和希月就更不住了。” “那我装修的宿舍就闲着了?” “先闲着吧,以后招员工了,就当员工宿舍吧。” 刘倩雅有些沮丧,夏甄笑着:“怎么,不住一起很失落吗?” 刘倩雅摇头:“给员工买了席梦思,我成怨种了呜呜呜。” 夏甄哈哈大笑,拍着刘倩雅的肩膀:“放心好了,以后有机会用得上的。” “诶对了”,栾静春突然想到:“咱们公司叫什么名字啊。” “欧耶文创有限公司。” “欧耶?”夏甄笑着:“这名字可真有你的风格,简单直接好懂。” 刘倩雅嘟囔着:“公司名称嘛,不得简单好记,我本来是想叫圈圈的,可惜有人注册过了。” “哪个凤雏和你想一块儿去了。” 刘倩雅嗔怪的推着夏甄的肩膀:“去你的,这公司的事情也都商量好了,诸位准备什么时候去郑州呢?” 王子昂想了想:“五一我就会去,不过和朋友约着是去漫展呢,估计三号四号吧。” 刘倩雅顿了顿:“三号四号......五号好像我妈生日,我看下日历......啊确实是我妈生日,那不好意思了,咱们得六号才能见面了。” 刘倩雅迟疑着:“要不我把公司地址告诉你们,倒是你们先过去?” 夏甄蹙眉看着她:“阿姨五号生日,你五号回去不就行了,三号四号还有事儿吗?” 刘倩雅恍然,一拍脑门:“噢也对,那你们逛完漫展就联系我吧,我和夏甄先过去安置安置。” “要不夏甄姐你俩也去,咱们一起去漫展看看,顺便拍点素材?” 刘倩雅没说话,夏甄直接拒绝了:“不了,我不习惯漫展那种人多嘈杂的地方,我还是专心做策划吧。” “我也不去了,我得跟夏甄做个伴儿。” “那好,那咱们五一之后见了。” “嗯好嘞。” 吃饱喝足之后,几人悉数各回各家,只有王子昂和赵希月这两个连体婴在相看不厌的待在一起。 两人坐在车里,纷华吵闹的声音被隔绝在外。 照例,还是赵希月开车。 之前开车的时候后腰还得垫个抱枕,现在不仅用不上抱枕,反倒有点腿脚抻不开的感觉。 王子昂问:“去哪?” 赵希月看了眼中控屏上的时间,九点三十五。 赵希月挑眉揶揄:“你快看看有没有未接来电,今晚没人催你回家吗?” 王子昂恍然,急忙掏出手机:“嗯?今天没有未接来电啊。” 赵希月邪魅一笑,把右手拍到王子昂的大腿上摸索:“这是领导在考验你啊,是跟我夜不归宿,还是乖乖回家呢?” 王子昂拿来赵希月的手:“你少来了诶,搞得跟诱拐无知少女一样,我就是真去了,你能吃了我?” “嘁,没意思。”赵希月瘪瘪嘴:“开个玩笑都不会配合,像个呆瓜。” 王子昂笑得无奈:“我能怎么配合啊,难不成要叫几声破喉咙你才开心吼?” “那不一定,你也可以叫爸爸。” “死去!”王子昂揪起手提包甩在她脸上。 路上赵希月开着车,街边的霓虹灯闪烁着倒影,在她的鼻间塞着纸团。 “你好用力啊,因为不是自己的身体就不知道爱惜吗?” “谁让你说话那么过分,我的优点一个都没继承,那些腌臜的想法一点不剩的过继在你脑海里了。” 车停在红绿灯前,赵希月看着王子昂:“是很腌臜,可是你就不喜欢吗?你手机浏览器里面保存了那么多呜呜呜呜——” 王子昂急忙堵住她的嘴,赵希月差点都要喊出“i can''t breathe”了。 赵希月挣开王子昂的手臂,十分愠怒:“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王子昂见赵希月表情不对,摊手表示无辜:“我是故意的......” 一句话没说话,赵希月便用右手突然袭击了王子昂的左边胸前口袋,满暴击的一个平a,打的王子昂痛得要死。 王子昂当即伸手还击,两人你来我往,车辆晃晃荡荡。 后车的司机下车,邦邦得敲响了车窗。 赵希月这才意识到,两人还在马路上,当即整理衣冠,然后疾驰而去。 走到岔路口,赵希月看着王子昂:“说吧,送你回去,还是跟我走?” 王子昂不置可否,把问题抛了回去:“你是想让我回去,还是跟你走?” 赵希月窃笑着翘起嘴角,可还是不动声色:“我建议你回家,免得遭受皮肉之苦、破瓜之痛。” 王子昂蹙眉看着她:“这词从哪学来的,你怎么懂这么多?” “嘿,你别管我从哪学来的,反正爷现在是与赌毒不共戴天。” “你是不是看我网盘了?” “我还看你日记了呢,网盘算啥。” “行,你完了,我今晚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赵希月嘴巴咧到了耳根:“好呀,我拭目以待。” 有句俗话叫床头打架床尾和,说的是夫妻之间两人的感情状态。 王子昂没结过婚,不是很能理解这句话,不过他清楚的意识到,男女之间的对抗只能发生在床上。 因为男女间的身体差异,决定了女人难在床上以外的地方胜过男人。 这么说可能有点偏颇和歧义,但意思是那个意思。 男女情侣间的肢体解除会促进多巴胺的分泌,哪怕很痛,可是也会有被快乐浸泡的感觉。 王子昂现在作为女性,被赵希月手捏把掐,伤势惨重。 赵希月作为男性,在力量上有绝对优势,可惜被王子昂用膝盖顶到了骨胯,现在正弓膝缩腰抱成一团嗷嗷叫呢。 “你好狠的心啊,也不怕你们王家绝后。” 王子昂揉着酸枣:“你下手就轻了,你就不怕你孩子饿肚子?” “你都不在乎,我还在乎什么。” 王子昂躺在床上,眯眼看着头顶刺眼的白炽灯:“现在打也打完了,该休息了吧。” 赵希月哼了一声,斜手一指门外:“你去睡客厅,卧室没有你的位置。” 王子昂哭笑不得:“是你喊我过来的,现在又不上我上床,你什么意思?” 赵希月嗔怒装无赖:“我不管,反正你不能和我出现在同一个卧室。” “你有这么大能耐?” 赵希月嘿嘿一笑:“你可以试试。” 王子昂竖起食指晃了三四下:“行,你狠。” 第七十四章 立省 “痒吗”是躁动不安的讯号,是夜晚宿醉的预兆,贯穿了王子昂整个闷骚的青春和一个个逝去远走的夏夜。 李睿明大学选的是计算机,是和王子昂汉语言截然不同的专业,不过毕业之后殊途同归,受着窝囊气赚点窝囊费。 郑州没什么互联网大厂,李睿明是在一家运管公司做维护,每月底薪三千八,出完房租笑哈哈。 不过工资低有工资低的过法,这个工作胜在轻松可摸鱼,故此李睿明能腾出时间养了一个“这个男人叫小帅”的视频号。 李睿明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一旁的同事探过头来看着他:“睿明,五一准备去哪玩儿啊。” 李睿明顿了顿:“在屋里吃吃睡睡不好吗,非要出门人从众得挤。” 同事嘿嘿一笑:“话也不能这么多,咱公司这和尚庙,出去见几个靓妹也好啊。” 同事甩着手里的票据:“我这儿有漫展的票,后天一起去看腿啊。” 李睿明兴致缺缺:“我就不去了,你问问小孙有空没有吧。” 倒也不是不想去,同事的关系浅淡,这样的事儿还得是和好朋友一起才有意思。 李睿明百无聊赖的盯着后台的数据,在浏览器和飞信间切换。 猛地,一个沉寂已久的头像在跳动。 是王子昂。 是他小子啊,李睿明忍不住翘起嘴角,点开消息,还是那句阔别已久的“痒吗?” 李睿明熟练的敲着键盘:“只有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 赵希月瞪大眼睛:“你们这都聊的什么啊,我怎么看不懂。” “看不懂就对了,这是我们的暗语。” 赵希月蹙起眉头:“什么暗语,我看全是烧话吧。” 王子昂半躺在沙发上:“怎么会,真的是暗语啊,我们独特的语言艺术。” 赵希月接过王子昂的手机,打开两人的消息记录往上翻,对话不多,出现频次最高的是两个问句:一个“痒吗”和一个“就不想男人吗”。 赵希月看得眉头紧蹙:“你们专业的老师平常都教你这么对话的?” “来,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可以用你的小嘴给我带来暌违已久的甜蜜嘛’,下流!” 赵希月重重给了王子昂肩头一拳,王子昂吃痛的揉着肩膀:“不是我脏,是你心不干净。” 赵希月又翻了几下,全是不堪入目的话语内容,不过可笑的是因为王子昂的专业功底,那话语竟然还被粉饰的有了些美感。 赵希月摆手着“哎呀呀”得觉着恶心:“快拿走,别让我看了。” 王子昂笑着:“你不是要学习嘛,要打入敌人内部嘛,怎么才刚开始对线你就怕了,你怎么跟我姐妹好好相处啊。” “姐妹?!你管你男性朋友叫姐妹?” 王子昂不以为然:“你不觉得兄弟、哥们这个些词很俗气嘛,姐妹听着多有韵味。” 赵希月愤慨不争,指着王子昂的鼻子骂:“韵你妈个头,好好的男孩子,阳刚之气呢?!” 王子昂莞尔一笑:“停停停,不逗你了,我也就和他这么聊,和其他人都很正常的。” “我不信!” “你不信就算了,我也不需要和你解释。” 赵希月看着王子昂:“你们这种关系也太畸形了吧,还是说你们男的都这样?” “别人我不敢说,我和他就这样。” 赵希月气的直嘬牙花子:“你们可真行,不会是插头和插座的关系吧?” “你想哪去了,我有女朋友的好吧?” 半晌,赵希月情绪冷静下来之后,看着王子昂:“你让我做一下阅读理解啊。” 王子昂笑吟吟的看着她:“どうぞ。” “痒吗的意思是,问他出不出玩。” “对,很对。” “就不想男人吗意思是,问他为什么不理你。” 王子昂怔了一下:“不不不,怎么说得像谈恋爱一样,我说这句就是为了烧,没别的意思。” 赵希月点点头:“我懂了,闷骚蛋子。” 王子昂哭笑不得:“我是让你学习领会,不是让你在这儿贬损我。” “我领会个屁,谈恋爱的情侣都没你俩牙碜。” 王子昂瘪瘪嘴:“那你说怎么办?” “我做我自己,我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王子昂挠挠头:“其实也没什么,我们见面又不会手拉手。” “停!”赵希月极力阻挠:“以后我和你朋友相处,你就少发言,信息不要你回了,给我拿过来。” 王子昂把手机递给赵希月。 赵希月看着对话框中信息,头皮都快挠破了。 “痒吗?” “只有一点点。” 这下面怎么回。 王子昂看赵希月为难的样子,忍不住发笑。 赵希月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你说怎么办?” “你就正常沟通就好了啊,把事儿说清楚就行了。” 把事儿说清楚? 赵希月编辑信息:“你五一休假嘛,我有几张漫展的门票,有空一起去。” 李睿明发了个推眼睛的表情:“是去漫展一起看靓妹吗?” 王子昂在一旁绷不住笑得哈哈哈。 赵希月则十分无语,这个人讲话这么怪,就不能好好回复一个有空或者没空吗? “嗯,去吗?” “可以去,不过需要你先用舌尖划过我的腚沟。” “滚啊!!!!” 赵希月气的咬牙切齿,气愤的把手机丢给王子昂:“你俩把话说清楚,然后把他给我加入黑名单,我不想再和他聊天了。” 王子昂不置可否,接过手机编辑信息:“不光有靓妹可以看,还有姐妹同行哦。” 李睿明发了个舌头舔嘴唇的下作表情:“那我必然主动出击!” “后天早上八点,在东商贸城见吧。” “你什么时间到郑州,不跟我提前激情互动一下?” 王子昂顿了顿:“女朋友跟着呢,不方便。” 李睿明愣了一下,狗崽子和女朋友一块还叫我,下贱。 对话到此为止,王子昂把手机递给赵希月:“喏,讲清楚了。” 赵希月接过手机,然后不拖泥带水的把李睿明加入了黑名单。 王子昂不以为然,隔三差五让他看看红色惊叹号不是什么大问题。 吃过午饭,赵希月刚刚盖好小被子准备午睡,电话就响了。 王子昂接通电话,电话那头是孙苒。 “姐妹,在干嘛呢。” “没事儿,刚准备午休。” 孙苒笑着:“我一猜就是。你去郑州怎么去,刚好我这边有司机,要不要趁车一起去呀。” “现在吗?” “晚点也可以,我再去问问静春和雯雯,然后大概三点吧,到时候我去接你们。” 接? 王子昂急忙摇头:“别了,倒是你说个地方,我们直接过去好了,市区的路也不好走。” “啊,那倒也是。好,那我先去问问她俩,然后给你回复。” “嗯好。” 挂断电话,王子昂看着赵希月:“孙苒喊着现在去郑州呢,我们要去吗?” “去呗,为什么不去。” 王子昂蹙起眉头:“你家在郑州有房子吗?” 赵希月挑眉看着:“怎么,你是要攀比吗?” 王子昂摆手:“怎么会,我是想说,咱去郑州住哪啊。” “不都跟你说过嘛,孙苒家开酒店的,去她那儿就好了。” 王子昂顿了顿:“人家不安排,咱能直接问吗?” 赵希月笑着:“这是朋友,又不是亲戚,你还怕人家背后说你闲话?” 王子昂挠挠头:“那倒不至于,不过......” “好了,郑州那么大地方,花钱还能找不到地方住?” 王子昂转念一想:“说的也是,不过孙苒要是安排的话,立省百分百呢。” 赵希月无奈的看着他:“家里都几个亿了,你怎么还是桥洞底下那状态,别想了,三万五万也是小零花。” 王子昂不置可否,挑眉看着赵希月:“立省百分百啊。” “滚!”赵希月抓起床上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立省百分百,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这些促狭短视的念头,都是自幼因家庭观念养成的生活习惯,很难在短时间内改正修补。 往根里说,祖上三代贫农,都是苦哈哈种地的,猛地成了资本家,这生活习惯还真改变不了呢。 第七十五章 挤挤 丢完枕头,赵希月看着王子昂越看越气:“你看看你这一身,把我好好一个都市靓女,打扮的土里土气。” “哪有,很靓的好吧。” 赵希月看着他:“你去郑州几天,就准备这一身衣服吗?” 王子昂上下自审了一遍:“怎么,不可以吗?” 赵希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接近两点了,现在回家换衣服也来不及了。 “你去把热水器开开,接盆水去。” “接水干嘛。” 赵希月免得解释:“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王子昂怯懦的“哦”了一声,然后乖乖得接了一盆热水,端出来站在赵希月面前。 “接好了,干嘛用的。” “给你洗头。” 王子昂看赵希月怨气十足,心里有点发虚:“不用吧,我自己会洗。” “别废话,我伺候你还不行?” 自己洗头,和照顾别人洗头不是一个流程,至少没有在理发店进修过的赵希月,是处理不好这件事的。 王子昂的头发打湿了根梢,就已经下去了半盆水,连洒带滴答的。 赵希月摸摸鼻梁:“要不我带你去理发店吧。” 王子昂弯着身子,头发垂落:“你怎么不早说。” 赵希月递给他一个干毛巾:“擦擦,现在去也不晚。” “......” 王子昂躺在洗漱台上,被理发师挠挠头皮搓搓发梢,果然付费的就是不一样。 洗完之后,理发师拿着吹风机看着他:“想吹个什么样的。” 王子昂愣了一下,吹头还能造型? “简单吹干就好了。” 理发师点头,然后拿着吹风机摆动。 好像还用了点什么护发素之类的,综合收费五十元。 付款的时候王子昂怔住了,洗个头也这么赚吗? 头发收拾好了,人人都很靓,再怎么丑的脸,第一反应都会让人怦然。 王子昂站在镜子前,衣服还是之前的衣服,洗完头之后,好像换了个人似得,看起来光彩夺目,靓丽非凡。 王子昂微微点头,除了a-有点掉分之外,其他条件都可以说是上乘。 俄而,孙苒便打来了电话,王子昂问清楚地址之后,便拦了辆出租车,和赵希月一起前往。 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的商务奔驰,难怪孙苒能主动叫那么些人乘车呢。 王子昂到了跟前,车门便自动打开,孙苒在车内向他挥手,栾静春自然也在。 王子昂迈步上了车,他作为女性自然要和姐妹们贴贴。 赵希月则十分自觉地坐到了副驾驶,和司机师傅肩并肩。 坐定之后,王子昂有一茬没一茬的找话聊。 “我都明天坐高铁直接去呢,没想到你今天直接喊了。” 孙苒笑着:“我本来也准备坐高铁去的,可是我爸那边直接安排了司机,说是把咱们都接到店里呢。” 店里是哪个店——,难不成是孙苒家的酒店? 立省百分百啊。 王子昂笑得谦逊:“这多不好意思。” 栾静春坏笑着,用手肘碰了王子昂一下:“你还不会不好意思,男朋友在边上,装矜持呢吧。” 王子昂一脸严肃:“我玉洁冰清的好吧。” “哎对了,怎么没见雯雯。” “雯雯啊,她被学校抓壮丁了,去参加那什么音乐会了。” “啊?”王子昂有些诧异:“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遗憾什么?” 王子昂露齿而笑:“我还想看看雯雯穿那套cos服的样子呢。” “哦,你说眼镜萝莉那一套啊。”孙苒咂摸着:“雯雯的是没机会了,可是慧贞的姐的修女服有指望了。” “真的?!” 孙苒很亢奋:“你是不知道我做了多少工作,才说服慧贞姐同意的。” 闵慧贞。 修女服。 轩然大波。 再加上高开叉的裙摆,踏踏作响的红鞋。 真有够兴奋的。 一路上王子昂和栾静春孙苒三个人叽叽喳喳的,俨然是姐妹手足般的和谐,赵希月则神情默然的坐在副驾驶,心想:这王子昂是打入我们姐妹内部了啊。 从凌昌到郑州路很快,高速里程也就七十分钟左右,出了高速便是郑州的南四环了。 从南四环往市区里面走费了些时间,不过天黑之前还是到了酒店门口。 下了车,王子昂抬头看着门牌儿:喜来登—— 这个酒店是住一晚可不便宜吧,现在竟然零元入住,可真是...... 赵希月从身后拍了王子昂一下,在他耳旁小声嘟囔:“别看了刘姥姥,自然一点好不好。” 赵希月这是贬损在王子昂来到这儿,像是刘姥姥就大观园一样。 王子昂很坦率:“没吃过没见过,第一次来。” “你少说两句,别露怯了。” 王子昂点点头。 栾静春和孙苒两人看着他俩的背景:“苒苒,看看人家,甜甜蜜蜜的,羡慕吗?” 孙苒咂摸着:“其实什么也没什么羡慕的,你是没有男朋友,是没有固定的男朋友。” 栾静春笑着:“你那是男朋友?不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犬类嘛。” “话也不能这么难听,都是你情我愿。” “是是是,那些都是池鱼,你是正大光明的鱼塘主。” 孙苒意志消沉:“哎,你不懂,我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快乐。” 栾静春挤眉弄眼:“怎么,有鱼饵脱钩了呀。” 孙苒挠挠头:“你要不就直说,要不就不说,什么池鱼、鱼饵的,听得我都累了。” 四人迈步走进大厅,柜台的服务员把已经准备好的房卡双手奉上。 随着孙苒,几人登上电梯。 王子昂看着孙苒:“准备了几间房呀。” 孙苒挑眉看着他:“三间,栾静春一间,我一间,你俩一间。” 王子昂愣了一下:“没有多余的房间吗?” 孙苒笑着,眼神在王子昂和赵希月身上打转:“有啊,那要不下去我再给你拿张房卡。” 王子昂还没说话,赵希月便轻声笑着:“不用准备了,再安排一间半夜也是空着。” 虎狼之词啊。 在场的都是二十几岁的人,都过了一提男男女女就羞臊的时候了。 别看孙苒和栾静春都是雏鸡儿,东瀛文化鉴赏这一块也绝不输阵于人。 电梯停好,孙苒把房卡递给赵希月和栾静春。 “先回屋放放东西,一会出去吃饭,慧贞姐等着呢。” 栾静春点点头:“那好。” 推门进去,王子昂走过看着屋内的粉色大床房,很是羞愤:“你干嘛要那么说啊,一人一间房不好吗?” 赵希月不以为然:“那有什么,如果一人一间才坏事儿呢。” “坏什么事儿。” 赵希月懒得解释:“和你说了你也不懂,我这是长远布局,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王子昂也懒得再追问了,只得愤慨的发牢骚:“我可想不明白这算哪门子的长远布局,反正今晚我可不想打地铺。” 赵希月一脸坏笑:“没关系,咱俩可以挤一挤。” 王子昂沉默没说话。 第七十六章 否定 闵慧贞订的餐馆有够难找的,藏在小巷的深院中不说,连个招牌都没有,要不是闵慧贞出来迎接,几人还真看出来这是个餐馆。 闵慧贞站在门口,笑吟吟的看着几位:“来了。” 孙苒是快活性子,她快走两步跑到闵慧贞跟前,拉着她的手臂:“慧贞姐,好久不见啊。” “哪有好久不见,上周才见过好吧。” “上周是上周,今天是今天。” 闵慧贞不置可否,反倒看着赵希月,有些迟疑:“这位是?” 孙苒快人快语:“他啊,可是希月的男朋友呢,之前还骗我们说是司机,现在也不藏着掖着了。” 赵希月浅笑着:“慧贞姐,你好。” 闵慧贞点点头:“你好。” 几人坐在包厢中,圆形的桌子,闵慧贞坐在与门想对的主位。 “看你们想吃点什么,桌子上有二维码,扫码点餐。” 孙苒拿着手机,第一个扫了二维码:“这种地方也用二维码,真是少见哦。” 闵慧贞笑着:“与时俱进嘛,这儿的老板干了三十年厨子,现在由他儿子接手了,大刀阔斧的闹改革呢。” 栾静春知晓其中的门道,简单评析了几句:“餐饮行业嘛,现在都是规模化产业化,那些预制菜闹那么凶,现在有手艺的好厨子也不多了。” “是,现在的菜做出来就是辣、咸,基本上都品不出其他香味。” 王子昂闷声不语,他一个天天外卖快餐麻辣烫的人,对于这种饮食文化插不上嘴。 倒是赵希月笑着回应了两句:“好厨子、好手艺现在不赚钱,真赚钱的都去干加盟了,今儿一个百年传承,明儿一个祖上御厨的,广告打的震天响,拿加盟商当韭菜割。” 闵慧贞点点头:“确实不好干,我有个朋友年前用了三百万,做了一个茶饮公司的合作商,店面开了十多家,每个店的日营业额也就大几千块,抛开物料、员工成本,他合计了合计,还不如放银行吃利息呢。” 栾静春笑着:“茶饮店铺现在遍地开花,她营业额几千块,一天得卖多少杯。” “我就说嘛,现在实体行业死路一条,还不如我网店卖丝袜呢。” 王子昂一口茶没咽下去,被孙苒的话呛到了。 咳咳几声之后,王子昂看着孙苒:“你网店里除了丝袜还卖别的吗?” “还有裤袜呢。” 王子昂很是无语:“你家都开那么大酒店了,你就做个卖丝袜的小生意?” 孙苒蹙起眉头:“我家开酒店,影响我卖丝袜吗?” “不影响,不影响。” 栾静春笑着:“苒苒,回头把你卖的袜子送给希月几条,那种手撕袜,很过瘾的哦。” “什么袜?!” 王子昂很是惊讶,手撕袜,这算什么产品,成人系列吗? “去去去。”孙苒白了栾静春一眼:“我店里的cos服你是只字不提啊,只记住丝袜了。” 王子昂有心打听:“店里的生意怎么样?” 孙苒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还好吧,一个月能有个五六万流水那样子。” 王子昂挑眉:“那也不错嘛,有得赚。” 孙苒不知道怎么搭话了,一个月五六万,还不够她零花呢,怎么今天王子昂总是问些奇怪的问题。 赵希月一旁心知王子昂问得问题有些离谱了,在座的除了他,真的没谁在乎三万五万的。 闵慧贞家里是豫中地区的服贸巨头,婆家是物流公司股东之一。 孙苒家里虽然是开酒店的,可是手里攥着好几处商业区的地皮,收租都盆满钵满了。 栾静春家里是化工企业,虽然现金流不宽裕,可是资产估值很高。 赵希月家里自然也不算差,凌昌本地的房地一哥,可以说政府的很多项目规划,都有他家的参与。 务实一点说,有几千万资产的家庭就已经是凤毛麟角了,更别提在座的都是上亿的万元户。 赵希月咳咳两声,准备为他解围:“希月是最近想创业呢,天天收看农业频道的致富经,快让洗脑了都。” “是这样啊。”孙苒笑着:“希月你早点说嘛,看什么致富经,和我一起录个视频,我给你引流,起个号做自媒体吧。” 栾静春笑着:“我和希月正有这意思呢,她表姐鼓捣了个公司,喊着我们几个去帮忙呢。” “什么公司,准备做自媒体吗?” 栾静春点点头:“对,准备运营视频号呢。” 孙苒显然很熟悉这个领域:“视频内容有思路吗?” 栾静春有点抓挠:“有思路,但是不多。” 闵慧贞看着栾静春:“没事儿,创业嘛,就跟摸着石头过河差不多,我开公司那会儿也是这样,天天都很焦虑。” 闵慧贞想了想:“不过自媒体啊、视频号之类的,都是轻松愉快的内容,不牵扯什么业务能力,会玩也算数,你们也做个什么不笑挑战,买点流量上个热门就行。” 栾静春也知道可以买流量这回事儿,不过她还是凭借优质的视频内容,一步一个脚印的做起来。 孙苒看着王子昂:“哎希月,你表姐那个公司开哪了。” “就在郑州,东商贸城那边。” “噢,那离漫展很近嘛。”孙苒来了兴致:“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叫上我去看看,我凑个热闹。” 王子昂顿了顿:“就过完五一吧,三号四号那两天。” “好啊,那到时候叫我,我可以用我的号给你们推荐一下,现在这个大数据没点推荐很难成事儿。” 王子昂点点头:“推荐好说,就是还不知道拍什么视频内容呢。” 闵慧贞开口了:“拍什么视频要看你会什么、擅长什么,不能脑子一热就着手去做,得好好想想。” 王子昂会的真不多,本科学的还是汉语言这种没有壁垒的专业,你要让他写篇个人总结、演讲稿啥的那必然是得心应手,可是论起拍视频了,他还真没什么好的内容产出。 总不能讲些什么在学校里的风流韵事吧。 赵希月笑着:“希月,你不说是做美妆视频呢,怎么见到姐妹们不敢提起了。” “美妆视频啊。”孙苒想了想:“好像也不错,类似好物推荐那种类型吗?也算是一个点子了。” 王子昂硬着头皮:“除了化妆这一块,别的领域我也没什么擅长的,只能在美妆上多费心思了。” 闵慧贞点点头:“挺好,慢慢尝试嘛,一蹴而就也不现实。” 王子昂笑着应和:“是啊。” 吃饱喝足之后,孙苒提议去ktv嚎两嗓子,闵慧贞摇头拒绝:“我就不去了,现在年龄大了,觉得那地方太吵了。” “哪就年龄大了,不去就不去,找的理由很牵强呀。” 闵慧贞不置可否:“我都二十六了,不年轻了呀。” 孙苒挽住她的手臂:“别瞎说,我的慧贞姐芳龄永驻,年年十八岁。” 闵慧贞叹口气:“心累啊。” 孙苒有些警觉:“怎么心累了,难不成还是怀孕的事儿?” 闵慧贞看了眼赵希月,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提起这种事儿还是很羞耻的。 赵希月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便随便撒了个谎,推门出去了。 闵慧贞摇头:“不是怀孕的事儿,比那个事儿还严重。” “什么事儿。” “他好像出轨了。” “什么?”孙苒很愤慨:“你是怎么发现的,证据确凿吗?” 闵慧贞这时显得优柔寡断:“我猜的,也不是很确定。” “具体是什么情况,快点给我说说。” 闵慧贞把事儿简单讲了一下,大概就是飞信上有个女人和他联系不断,关系很是亲密。 孙苒在这方面很专业:“知道那个女人什么身份吗?” 闵慧贞摇摇头:“不清楚,应该是公司的同事。” 孙苒沉默了一会:“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我也不清楚,还很迷茫。” 王子昂看着闵慧贞:“慧贞姐,现在你老公应该还不知道你发现了吧?” “嗯。” “那我建议你先不要声张,可以探探他的口风。”王子昂语速很慢:“倘若两个人已经十分亲密的话,信息不会这么频繁,都直接约着见面了。” “正因为搁着手机屏幕聊天,所以证明两人的关系并不亲密,可能是互相试探的阶段。” “如果现在慧贞姐你因为这个生气,就太不值当了。她现在只是一个潜在的敌人,而你是他的合法夫妻呀。” 听着王子昂话,闵慧贞眼睛越听越亮。 王子昂最后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事情也不会那么糟,万一只是因为工作原因呢,是个误会也说不定哦。” 闵慧贞点点头:“希月你说的也是,我回头和他好好沟通沟通。” 栾静春笑着:“希月说的很对,慧贞你就别想了,明天跟我们一起去漫展玩儿吧,散散心。” 闵慧贞迟疑着:“让我去可以,我不要穿很暴露的衣服。” 孙苒坏笑着:“我早就准备好了,绝对绝对绝对不暴露。” 闵慧贞有种不好的预感,一个肯定词连续用三次就是双重否定了。 第七十七章 躺好 “要不我就你们去看看好了,不要换衣服了。” 孙苒极力劝阻:“那哪行啊,来都来了,就要玩得开心。” 栾静春笑着:“就是,苒苒说的没错,把那些烦心事儿都一扫而空嘛。” 孙苒眨巴着眼睛:“时间还早,要不也别回家了,去静吧喝两杯吧。” 闵慧贞迟疑着:“不好吧,我有点不想喝。” 孙苒拽着闵慧贞的手臂就往门外走:“我知道个好地方,喝两杯不碍事的。” 她们一行四个人,带上王子昂五个人,一辆车坐不下,所以就兵分两路。 王子昂和赵希月两人同乘坐一辆,孙苒、栾静春和闵慧贞坐了一辆车。 夜晚的都市霓虹闪烁,熙然的车流交织如溪。 王子昂坐在后排,赵希月就在身侧。 王子昂有些忧心:“去那要喝什么酒,洋酒我可喝不了几杯。” 有前车之鉴,之前和朋友一起喝了洋酒,就昏昏颠颠的不省人事。 不过那是假洋酒也说不定。 “去那儿肯定洋酒加冰块呀,再不济让调酒师给你来杯果酒,你坐小孩儿那桌吧。” 王子昂撇撇嘴:“我不放心,果酒也不喝了。” 赵希月勾着王子昂的肩膀:“出来玩呢就要开心,畏手畏脚的怕什么,反正今晚的账都由孙小姐买单。” 不出钱的零元系列自然可以快乐加倍,可是她们几个女孩子夜不归宿还酗酒的,总感觉安全上没有保证。 万一被哪个有心人蹭一蹭,就是说不完的恶心了。 可忧心归忧心,王子昂便也没再多说。 孙苒她们几个都是酒懵子,少喝一点应该不会怎么样的。 车到店门口停下。 这一片繁华的商业区,静吧的门头是黑底彩灯,显得很有格调,隔着橱窗可以影影绰绰看到其中的陈设,聚光灯下拨弄吉他的歌手显得格外有魅力。 店铺的隔音的做得相当不错,推开店门,才有歌的声浪传来,音量不高,没有到震耳欲聋,需要扯着嗓子说话的地步。 孙苒几人选了一个卡座,服务员恭敬的奉上价目单。 孙苒显然十分熟稔,没有给其他人点单的机会,稍作犹豫就点好了几款酒。 孙苒要来几幅骰子,摆开架势,看着栾静春:“能喝吗?” 栾静春嗤笑:“你这么什么话,来都来了你问我能不能喝?” 王子昂身子紧贴着沙发往后躲,保持沉默。 闵慧贞便也摇着骰子,有几分不情愿。 赵希月则主动出击,拿起骰子看着孙苒:“准备怎么玩儿,老规矩?” 孙苒点点头:“那必然是啊。” 摇了几下骰子,孙苒很疑惑:“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老规矩?” 赵希月愣了一下,还不知道如何解释。 王子昂在一旁解围:“我路上给他做功课了。我今晚上不舒服,就让他替我喝吧。” “不舒服啊。”孙苒蹙起眉头:“我记得你不是刚来没几天嘛,怎么又不舒服了?” 王子昂面露难色,闵慧贞便接话:“好了,希月不喝就算了,咱们几个人要喝醉了,总得有人殿后不是。” 孙苒深以为然:“也是,我给希月你点杯热饮吧,坐着干看多着急。” 王子昂摇摇头:“刚才吃饱了,喝不下,你们玩吧,不用管我。” 酒这事儿,讲究一个循序渐进。 吨吨三杯酒下肚,栾静春的小脸微有红晕,闵慧贞则渐入佳境,摇骰子的身形开始摇摇晃晃。 孙苒就更不用提了,拿着骰子她就是战神。 王子昂则窝在沙发里,淡然的冷眼旁观,作为比较保守和传统的男孩子,他还是很难接受女性有这种疯癫和逾矩的行为。 赵希月端起酒杯的状态要比王子昂更沉稳。 王子昂在一旁数着,赵希月喝酒不疾不徐,一杯酒吞咽的频次相当,也没有明显不适应的表情。 这已经是第六杯了。 听朋友回忆,这勾兑的洋酒,自己最多喝到四杯,然后就开始发癫了。 至于说怎么发癫,王子昂就不清楚了。 赵希月的酒量果然是比我要好啊,正待王子昂想到这里,赵希月送入口中半杯的酒,一口反刍便把杯子塞满了。 那口器就像是堵不住的水龙头,酒液混合着水果,还有前半宿的饭菜,一股脑的展露在了众人面前。 谁也想不到古井无波的男孩子,竟然一声不响的来了波反刍。 闵慧贞立刻招手唤来服务员,几人换了张卡座,王子昂扶着赵希月把温水送到他嘴边。 赵希月现在就像是离了线的木偶一样,身形癫散,意识弥蒙。 孙苒在一旁递着纸抽:“喝不了就不要喝嘛,真是的。” 一副嫌弃的意味。 王子昂讪笑着:“我扶他回去休息好了,你们继续玩。” 孙苒不置可否:“就在这附近找个酒店住下吧,来回跑着不方便。” 王子昂点点头,搀着赵希月从座位上起身。 孙苒、栾静春和闵慧贞三人把王子昂和赵希月送到店外。 孙苒抬手一指:“这栋楼就有酒店,离得也近。” 王子昂艰难的扶着赵希月:“好,你们回去吧,不用担心。” 王子昂现在是身高一米六体重不过百的女孩,赵希月则是身高一七四体重一三五的男孩。 两者身体条件的差距,王子昂扶着赵希月属实有点艰难。 闵慧贞十分忧心:“我看你也扶不住,我们仨给你俩送酒店里吧。” 王子昂也没有嘴硬:“那太好了。” 孙苒则折返回店里,去把账结了。 四个女孩,拖着一个醉态熏熏的男人。 这个奇怪的组合让柜台的收银员很是诧异,这么多人也不够分啊。 闵慧贞反复解释了三遍,收银员才理清楚因由。 在得到三人保证之后,才得以只登记了王子昂和赵希月证件信息。 想想也离谱,五个人住一间房,那得叠多少罗汉。 把赵希月摔在情侣大床房上,王子昂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送到地方了,你们三个准备咋办,还要去玩吗?” 孙苒看了眼手机:“现在才十点钟啊,夜生活现在结束也太早了吧。” 闵慧贞和栾静春都没说话,应是默许了。 可真能玩儿啊。 “希月,要不你也去吧,把他丢这儿好了。” 王子昂摇头:“那怎么行,还是你们去玩吧,我就不去了。” 孙苒也没强求,只不过是虚与委蛇的客套罢了。 “那好,我们仨就先过去了啊,有问题电话联系。” “嗯,拜拜。” “拜拜。” 关上房门,挂上门锁之后,王子昂看着仰躺在床上昏沉的赵希月,有些哭笑不得。 喊做赵希月,写作王子昂啊。 固然是赵希月的意识,可是身体状况还是王子昂的样子。 正应了赵希月之前说的那个词:“宿主”。 作为躯壳来讲,王子昂的这幅身体对于洋酒的耐受度远不如赵希月。 那是不是意味着,王子昂要喝起洋酒来,要比赵希月能喝呢。 因为赵希月这幅身体常喝洋酒,耐受度要比王子昂高。 换句话说是不是王子昂继承了赵希月这幅身体的特性。 王子昂咂摸了半天,要是换个刘翔的身体是不是直接弹射起步了,换成清水健好像也不错,原地继承他未完成的事业,高强度奖励自己。 那要这么说,和赵希月身体交换很是失败啊,这幅身体除了有个好爹之外,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地方。 王子昂还没伺候过醉鬼呢,他也不会伺候人。 把赵希月的鞋子脱了,褪去短袖和长裤,把她塞进被单里面就算完事儿了。 王子昂是喝醉酒是属于任人摆弄那一款,不发酒疯,不惹事不生事儿,年纪轻轻倒头就睡。 赵希月现在也是如此。 六杯洋酒下肚,喝得还那么急,直接cpu过载了。 如果喝得不是假酒的话,睡一觉应该就会好受一点了。 如果是假酒...... 不能够,孙苒领着去的地方,怎么能卖假酒。 赵希月占据了大半边床,一晚二七九的房价,王子昂可不想开第二间。 少花钱多受罪,主打一个零元救赎。 王子昂略显谨慎的躺在赵希月身侧,双手放在小腹,听着赵希月刺拉拉的喘着粗气。 很诡异的感觉。 我躺在我旁边? 又那么一瞬间,王子昂甚至都在想,万一她扑过来怎么办? 我是撅着,还是躺好? 第七十八章 怯场 翌日早晨,九点二十五分。 赵希月仿佛从泥泞的沼泽中跋涉出来,意识迟缓,反复宕机。 “我.....这是呢?” 赵希月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和白色被褥,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穿越了。 赵希月双手在自己身体上摸索,一切正常。 王子昂看她动作反常,便从床上坐起,看着她:“你摸什么呢?”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赵希月这才意识到,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没事,我还以为我穿越了呢。” 王子昂语气很严肃:“确实穿越了。” “什么?!” “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赵希月努力回想:“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喝了几杯酒,然后就是现在了。” 王子昂有心捉弄,故意叹了口气:“你不记得也是应该的,毕竟发生那样的事” 赵希月开始心慌:“发生什么事了?” “你喝到一半,呲了一桌子,然后从昨晚穿越到今晨了。” “焯。”赵希月狠骂着:“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讲半天就是为了编排我啊!” 王子昂莞尔一笑:“我都为了你好。” 赵希月给了王子昂一拳:“你最好认真给我解释一下。” 王子昂哭笑不得:“昨晚上你自己犯的错,我为什么要解释?” 赵希月偏头回想:“昨晚上我根本就没喝多少,怎么会断片呢,绝对是有问题。” 赵希月贼溜溜的眼睛在王子昂身上打转:“会不会是因为喝酒的是你的身体,所以酒量是你的水平......三杯下肚就开始发癫?你酒量也太差了吧。” 王子昂不置可否:“都给你说了,我洋酒喝不惯,你还喝那么多。” 赵希月很无奈:“你说了你喝不惯,我哪知道现在到我身上了。” 赵希月的话有点拗口,可还是能理解的。 虽然已经交换身体这么多天,可还是没有适应这副身体的状态,和了解到需要注意的事项。 “下次记得听劝,要不然还会有罪受。” 赵希月揉着鬓角:“现在都够受罪了,还有下次。” 赵希月顿了顿,突然想到:“我都断片了,我是怎么到这儿的?” “孙苒我们四个一起,连拖带拽把你弄回来的。” 赵希月表情有些凝固:“那我岂不是很丑。” “嗯。”王子昂点点头:“何止是丑啊,你呲了一桌,简直是丢人丢大了。” 断片之后最怕有人替你回忆昨晚的事情。 “好了好了。”赵希月摆摆手:“你下楼去给我买碗玉米粥吧,我想喝。” 王子昂蹙起眉头:“你是在和我说?” “不然呢,屋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你在开玩笑吗?你说去我就去?” 赵希月语气淡然:“你也不想昨晚的事儿,被你女朋友知道吧?” “谁,你说诗雅?”王子昂哭笑不得:“你不会真以为这么说就能威胁到我吧?” “是嘛,那我现在给诗雅说一声分手,看看谁着急的厉害。” 有种被手捏把掐的感觉,王子昂无可奈何:“你最好不好整什么花活儿,不就是粥嘛,我这就去。” “这就对了嘛,乖乖听话就好了。” 王子昂咂摸出不寻常的味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希月摆摆手:“没什么意思。” 王子昂瞪着她:“你最好说人话,酒没醒酒继续睡,不要发癫。” 赵希月露齿而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现在头疼眼疼,你去给我买点粥啊、豆浆什么的就行,多买两杯。” 王子昂下楼找到一家早餐店,排队付款时越想越气,做男人的时候伺候女人,怎么现在做女人了还得伺候男人,真是命苦。 提着豆浆包子进了门,谁知道赵希月躺在床上又酣然入睡了。 “真是属猪的,我下楼才多大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把豆浆包子放在桌案上,王子昂窝在沙发里看起了手机。 其实也可以躺床上,不过昨晚上睡一起就算了,这都天亮了,不合适,毕竟男女有别。 不过情侣除外。 情侣啊——也不知道诗雅在干嘛呢。 王子昂先没有联系吕诗雅的途径,也没有与她进一步接触的借口,这以后可该怎么办啊。 想了半天不通,索性就不想了,不如多看看那些沙雕网友。 王子昂和赵希月交换身体之后,手机也跟着交换了。 设备用什么其实无所谓,主要是社交账号这块儿,不能李代桃僵,万一哪个不开眼的打电话过来,接还是不接。 不过以王子昂社交账号的沉寂程度,担心这些便有点多余,反之赵希月的社交账号就活跃很多。 娱乐性的app起初王子昂看着十分别扭,他的账号可是苦心调教出来的,这猛地换号,大数据推送的内容跟不上性别的反差。 不过好在高强度的网上冲浪,这些app已经深得吾意。 锻刀、修复、冲地毯,男人的精神spa。 时不时再来点穿搭养眼,这号就算练成了。 王子昂窝在沙发里,时间过得很快。 十一点钟,赵希月还未睡醒,孙苒的电话就来了。 “喂,希月,睡醒了吗?” “哪的话,都十一点了还没睡醒。” 孙苒顿了顿:“你对象没事儿吧?” “他啊”,王子昂故作轻松:“不过是多喝了点酒,能有什么事儿。” “没事就好。”孙苒顿了顿,有些迟疑:“我们仨现在在商贸城这边试衣服呢。” 王子昂愣了一下:“试什么衣服?” “cos服啊,你要不要现在过来。” “我啊。”王子昂疑惑着,孙苒话里话外的只字未提赵希月,难不成是不想让他过去? 王子昂看了眼时间:“现在都快中午了,我下午过去不耽误吧?” 孙苒顿了顿:“不算耽误,你别来太晚啊。” “行,我把他安顿住了就过去。” “嗯好。” 挂断电话,王子昂有点语塞,孙苒竟然没有劝阻,看来姐妹行事,男人确实有些多余啊。 王子昂走到赵希月床边,推搡着她:“醒醒,别睡了。” “嗯?——” 赵希月有些起床气,唇齿不清的嘟囔了两句,便睁开了眼。 她看着王子昂:“怎么了?” 王子昂向她解释着:“刚才孙苒打电话来了,说她们都在商贸城试cos服呢,喊着我去过。” “那你就去呗。” 王子昂很差异:“我去了,你怎么办?” 赵希月满不在乎:“去去去,别耽误我睡觉。” “都十一点该吃午饭了,别睡了。” “不吃。” 见赵希月不起,王子昂只得作罢。 “桌子上有我买的豆浆,你醒了记得喝了。” 赵希月没有回应。 “你要是困就睡吧,那我就去了。” 王子昂站在洗手间,整理了衣冠,觉得有八分闪靓才心满意足的走出了房间。 路上,又拨通了孙苒的电话。 孙苒此时正宽衣解带试衣服呢,有些慌乱的把手机接通,直接开了免提。 “喂苒苒,你们具体在哪个位置呢,我现在过去。” “现在过来啊。”孙苒顿了顿:“那我飞信给你发位置,直接过来就好了。” “嗯行。” 电话挂断,一旁的栾静春八卦之心雄起:“刚才希月不是说下午过来呢,怎么一转脸就变了——,会不会和男朋友生气了?” 孙苒不以为然:“那谁清楚,男男女女之间的事儿最麻烦了,你要担心,一会希月来你问问。” 闵慧贞在一旁揩着粉底:“我看还是别问了,希月心窝子浅,心里什么样都在脸上挂着,你一看就知道了。” 栾静春点点头:“说得也是。这希月也奇怪,好端端的单身生活不过,也不知道从哪凑了个对象。” 孙苒很诧异:“怎么,她没给你提起过?” “提起过什么?” “她那个男朋友啊。” 栾静春摇摇头:“这我哪知道,人家谈对象还需要我过问。” 孙苒则不然:“什么叫过问啊,咱这是关心。” “希月这个对象,你之前接触过吗?” “算接触过吧。” “什么叫算接触过?” 栾静春迟疑着:“也就是前几天,我再群里@希月的时候,一起吃过饭,后面又接触了两次。” “你觉得他怎么样?” 栾静春表情一滞:“也就那样呗,我能有什么感觉。” “我是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希月这几次很反常啊。” 栾静春是大咧咧的性子,平常哪会注意这些,她蹙起眉头:“有吗?” “有啊,绝对有!”孙苒言之凿凿:“希月平常喝酒什么样你不清楚,你看前几次,还有这一次,就跟有点怯场一样。” “怯场?” 第七十九章 美妆 栾静春仔细回想赵希月的表现,也隐约咂摸出不对劲的味道。 “说起来好像是啊,希月哪次提起喝酒都是兴高采烈的,这两次感觉,怎么说呢......” 闵慧贞也有类似的感觉:“是有点生疏吧。就像是跟陌生人吃饭一样,有点拘谨。” “对对,就是这种感觉。”孙苒很认可:“也不知道希月哪跟筋搭错了,现在开始装腼腆了。” 栾静春挠挠头:“等希月来,你直接问她不就好了,在这里瞎猜。” 孙苒一脸狡黠:“别的我不在意,我就想知道他那个对象是哪的。” “你打听人家那么多干嘛。” “我就是觉得很不对劲,希月要是不乐意说,那就不说嘛,我是那没分寸的人吗?” 王子昂走进一栋高大的建筑内,经由柜台员工的指引,这才找到了公司的试衣间。 起初王子昂还以为是在孙苒或者是谁家里试衣服呢,没想到竟然是在一家公司内部。 这个场地应该是临时租赁的,很多陈设都像是拼凑过来,为了临时举办一场什么活动似得。 王子昂邦邦敲响了试衣间的门。 等了一会儿,孙苒便拉开了房门。 屋里只有孙苒、栾静春和闵慧贞三个,可是衣服都乱糟糟的堆积散落着,像是一个旧货仓库。 不至于这么没品吧,难不成cos服都是从垃圾堆里找出来的吗? 孙苒看王子昂表情不对劲,便笑着解释:“这些衣服都是之前用过的,我还没来记得整理,咱们穿的cos服可不在这一堆里。” 王子昂笑着:“是嘛,我还以为......” 随着王子昂向屋内走进,衣衫浅薄的栾静春,正穿着cos服的内衬,摆弄着头上的褐色假发。 闵慧贞则一腿踩在凳子上,穿着白色的长筒袜。 闵慧贞是要cos什么来着? 修女还是护士? 管他呢,反正有得看就行了。 王子昂看了,可也没敢多看,如果孙苒谁注意到,估计会以为希月的xp变了呢,看女人都两眼bilingbuling的放光。 孙苒衣服也很简单,不过她一马平川的,不值一提。 他王子昂又不是萝莉控。 肉装御姐才是正义好吧? 孙苒见王子昂无所适从,便随手指了个位置:“希月,你先坐那描个底妆,一会儿会有化妆师过来。” 孙苒指的是一张镜台前面,上面摆着很多瓶瓶罐罐,王子昂看着不禁有些抓耳挠腮。 来之前也没人跟我说要化妆啊。 王子昂心里直冒虚汗,他可不会化妆。 可是换句话说,王子昂现在可是赵希月,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不会化妆? 而且之前赵希月可是擅长美妆的,难不成今天又不会了。 王子昂腿像灌铅了一样,艰难的向镜台挪动。 闵慧贞揩着粉底,漫不经心地问着:“诶,希月吃饭没有。” 王子昂如蒙大赦,可还是表现的镇定。 “午饭吗?还没吃呢。” “没吃饭怎么行。”闵慧贞转过身子看着他:“化完妆都要直接忙到天黑了,我们仨是刚吃过。” “那要不我先去吃个饭?” 孙苒也点点头:“先去吃饭吧,这忙起来就到天黑了。” 王子昂点点头:“那你们在这儿忙,我先去干饭了。” 出了门,王子昂仍有心悸的感觉。 这就像是期末直接去裸考,除了能写个名字之外,其他的都答不上来。 不过现在能给王子昂留出一顿午饭的时间,那必然就像是考前一晚,是创造奇迹的时间。 不过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化妆的技巧,除非王子昂现在能激活个系统,原地点满美妆天赋。 然后装逼又打脸,再捎带手还原一下失传技法,参加个比赛,惊艳的成为美妆大师。 可惜了,没拿文娱的剧本。 王子昂急忙跑下楼,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躲在那里拨通了赵希月的电话。 这次电话是视频的,美妆不看脸,学不到精髓。 赵希月还在床上躺着,见王子昂猫在草丛里,神色慌张。 “咋了,急的跟让狗咬了一样。” “快别提了,现在我到孙苒这儿了,要画个底妆,我不会画!” 赵希月也紧张起来了:“那怎么办。” “你快点传授我化妆的技巧啊,要不晚点就坏事儿了。” “哦,哦!”赵希月急忙从床上爬起:“怎么教,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别过来了,时间来不及,你就在电话里说吧,要速成的。” 赵希月挠挠头:“这玩意咋速成啊。” 王子昂冷静下来:“要不你就告诉我都需要抹什么东西,我看清着盒子往脸上涂就是了。” “是要画什么妆?” “底妆,做cos的底妆。” “我说着,你用备忘录记着。” “好。” 赵希月语速很急促,不过也很严谨:“你先在备忘录上记住这些东西,次序别乱。” “水乳,防晒,隔离霜,遮瑕,粉底液,定妆喷雾。” 王子昂键盘都敲冒烟了:“别急啊,遮瑕后面是什么。” “粉底液,定妆喷雾,记完了吗?” 王子昂点点头:“记完了,然后呢。” 赵希月语速开始放缓:“我给捋一遍流程,你仔细听好。” 王子昂十二分认真。 “先洗脸,然后抹上水乳,等水乳干了之后,再涂了防晒霜,然后用隔离霜,然后再用遮瑕膏,遮瑕膏这个我一会再给你展开说。” “接下来最后两步,用美妆蛋把粉底液抹均匀,再喷上定妆喷雾就好了。” 赵希月说完,王子昂挠挠头:“水乳干了之后干啥?” 赵希月拳头都硬了:“我给你说这么清楚,你还听不懂?” “只听懂了一点点。” 赵希月又苦口婆心的讲解了几遍,王子昂这才有点明悟。 “这些都懂了吧,那我继续说了。” “有两个需要的地方注意,一个是遮瑕膏,这个不是抹整张脸的,是哪有瑕疵点哪里,你记得把我额前的美人痣点了,还有眼袋边上的泪痣。” 王子昂打开屏幕,看着自己的脸,这两个痣并不是很显眼,不仔细观察是发现不了的。 确定两个痣的位置之后,王子昂嘟囔着:“黑痣就说黑痣,花里胡哨的,还美人痣。” 赵希月现在没时间和他计较: “还有那个粉底液,这个是用美妆蛋蘸着擦的,不对,是轻拍的,啪啪啪的轻拍,如果擦就会有积液。” 盆腔积液吗? 名词还挺多。 王子昂虚心求教:“你刚才说那个什么蛋?” “美妆蛋,就像鸡蛋一样,化妆用的。” “哦我还以为是没装蛋呢。” 赵希月冷眼看着他:“谐音梗扣钱。” “你到底了解了没有,别到时候回去弄不明白,丢人现眼事儿小,这解释不清楚啊。” 王子昂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作为赵希月来说,一个女人突然不会化妆,怎么着都解释不清,除非是因为什么意外导致的。 可是现在白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能有什么意外。 如果去吧,也会漏出破绽啊,一个从没化过妆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化妆。 妈的,早知道不来什么漫展了。 “要不找个人给我画吧。” 赵希月愣了一下:“现在这个节骨眼能找谁?” “你。” “我?”赵希月蹙起眉头:“孙苒她们不是嫌弃我嘛,再说了我一个男的过去,在都是女生的化妆间里?” “那又怎么样。”王子昂言之凿凿:“你是觉得没有分寸的好,还是让她们知道希月突然不会化妆了更严重?” 赵希月沉默了。 王子昂只是好友的男友,固然表现的没分寸或是很下头,别人也只觉得是鲜花插牛粪,好女遇渣男,最多孙苒她们会劝分手嘛。 可那又怎么样。 赵希月从床上翻身起来:“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赵希月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三十分后了。 王子昂正坐在一家快餐店里吃面条,赵希月从门外看到他的身影,便也走了进来。 可能是问题有了解决方便,王子昂也不着急了。 他嘬了口面条,然后不疾不徐的看着赵希月:“来都来了,吃碗面再走吧。” “啊?还有功夫吃面?” “反正你都来了,问题不是已经解决了嘛。” 赵希月挠挠头:“我来就算解决了?” “不然呢?” 赵希月也不急了,看着店铺的招牌,报了一碗热干面,微辣不要葱。 热干面有放葱的吗? 不管那些了。 王子昂有点苦闷:“吃饱饭了才有力气坐牢嘛,我可听说这化妆没几个小时下不来,我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了。” “真是委屈你了,还坐牢。” 俄而,老板把面条端过来,赵希月拿起一双一次筷子,用力给掰开。 “孙苒她们没打听咱俩的事儿吗?” 王子昂愣了一下:“咱俩什么事儿?” “比方说情感经历,怎么认识的,为什么喜欢对方。” 王子昂蹙起眉头:“这都什么问题,情感故事会吗?再说了,她们问这些干什么。” “吃饱了闲的呗,我可是常年单身的白富美,猛地有个你这样矮矬穷的对象,不应该八卦八卦吗?” 王子昂吃完了,擦了擦嘴:“你说我穷不要紧,这是事实,但是矬可是有失公允啊,我这样貌谁见了不得喊声彦祖。” “可算了,一米七的身高,一四零的体重,彦祖有你这么胖吗?” “你不懂,我这是彦祖plus。” “嘁,就你还彦祖plus,我还亦菲mini呢。” 王子昂笑了:“像不像刘亦菲我不知道,不过确实挺mini的。” 第八十章 黑话 “讨打。”赵希月用脚背踢了他一下,不痛不痒。 王子昂揉着小腿嘿嘿一笑:“快点吃,别人她们等急了。” “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嘛去了。” 赵希月加快速度多吃了两口,然后想到了一个问题:“我这去给你画底妆,该怎么解释呢,你一个女孩子的事情,我去给你画......” “你乐意,谁管得着,咱俩情投意合,你给我描眉画鬓不应该嘛。” 赵希月怔着:“描眉什么?” “描眉画鬓,古代丈夫给妻子做的事儿。”王子昂看着她:“你啊,这点知识都不知道,吃了没文化的亏呀。” 赵希月有些气恼,筷子直接拍桌子上:“不吃了。” 王子昂看着他:“怎么,生气了?” 赵希月不置可否:“去结账吧。” 王子昂扫过二维码之后,两人便同行来到了化妆间门外。 赵希月还是有点心虚,站得离门口远了一点,万一打开门,看到些衣冠不整的香艳画面,作为路人也就罢了,她可是赵希月的男朋友,要保持应有的边界感。 王子昂又邦邦邦敲响了门,门是一个陌生女人拉开的,王子昂怔了一下,回头看看赵希月,示意让她候着。 王子昂走进门内,孙苒正坐在镜台,化妆师对着她抹画妆容。 栾静春和闵慧贞则都画完了底妆,面庞显得格外白皙透亮。 化妆师就一位,怪不得需要自己画底妆。 栾静春和闵慧贞都在候场,等着化妆师忙完孙苒,依次再来打理她们的。 见王子昂回来了,栾静春从手机上移开视线,看着他:“有够慢的哦希月,孙苒都猜着你是不是见男朋友去了。” 王子昂面色难色:“还真让她猜中了。” 孙苒笑着:“看看,我说对了吧。” 栾静春有些疑惑:“那他现在人呢?” “就在门外边呢。” “让他进来吧,门外也没个地方坐。” 王子昂把赵希月叫了进来,赵希月讪笑着,昨晚上搞那一出,现在见面多少有点羞耻。 孙苒是个自来熟,她从镜子中看着赵希月:“地方比较乱,你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赵希月摆摆手:“不要紧,我是来给希月画底妆的。”3 “什么?”孙苒很吃惊:“你?给希月画底妆?” 孙苒的疑惑并非是在于人本身,而是带着刻板的性别偏见,一个男孩子怎么能会化妆呢。 赵希月笑着:“别看我是个男的,化妆这一块我可是学习过的。” 栾静春挑眉看着她:“那我们可得好好期待,看看你能画出什么样的妆容呢。” 赵希月笑得腼腆:“希月底子好,画什么妆都好看。” “咦——” 栾静春看着孙苒:“看看,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咱俩什么时候能有这待遇。” 闵慧贞在一旁搭话:“你去买衣服的时候,那售货员不是把你夸到天边了。” “那能一样嘛,那件衣服一万八,把我夸到天边是为了我的银子。” 王子昂找一个镜台前坐好,赵希月则摆弄着桌前的瓶瓶罐罐。 挑拣出来一些之后,赵希月拿起一个小喷壶,呲呲呲得朝着王子昂脸上喷了几下,好像是水。 然后赵希月又用白色的棉纸,一点点的擦拭脸庞。 接着是水乳、防晒,隔离霜。 这些东西在赵希月的手上,处理的相当好,那手掌在王子昂脸上拍啊拍的,节奏感十足。 栾静春都惊呆:“好熟练啊,比我自己画得都要好,你是之前做过化妆相关的工作吗?” 赵希月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业务学习了一下,平常很少化妆的。” “那是经常给希月画吗?” “偶尔吧,有时间的时候会画一下。” “哦——,羡慕了羡慕。” 孙苒看着赵希月:“你和希月认识多久了。” 果然,开始打探了。 “认识两年了,我之前在希月家的公司上班,工作的时候认识的。” 孙苒很诧异:“那满蛮久了诶,怎么没听希月提起过,藏得很深嘛。” 赵希月又拿起刷子,在王子昂脸上点起了美人痣。 “之前认识归认识,谁也没想着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王子昂故作娇嗔:“怎么,和我在一起很后悔吗?” 赵希月挑眉笑着:“后悔没早点遇见你。” “酸了酸了——。”栾静春在一旁揶揄。 孙苒则有些警觉,这种擅长甜言蜜语、百依百顺的男孩子,多是情场猎手。 赵希月不会被骗色又骗钱吧。 “你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 赵希月停下手中的动作,边说边想:“上一份工作是在自媒体负责文案,现在嘛,辞职了,准备和希月一起创业呢。” “创业?” 这个栾静春知道:“就是我刚才给你提起的,跟着希月的表姐。” “哦这样啊。”孙苒的眼神锐利的像是遇敌的猫咪,利用资源优势吗,然后借此一步一步往上爬吗? “我们希月可是家里的宝贝疙瘩,她爸妈可看得紧,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让希月怦然的。” 赵希月看着孙苒翘起嘴角:“其实还好啦,有时候缘分这东西,谁也说不清楚。” “有想过结婚吗?”孙苒像是查户口一样咄咄逼人的在问。 不能放过任何一个鱼塘主,希月的微笑要由我来守护! 赵希月宛然:“想过啊,只不过现在希月还小,暂时没这个打算。” 栾静春看看王子昂,又看看孙苒:“希月羞得都说不出话了,苒苒你就别问了。” 孙苒笑着:“我这不是关心嘛。” 王子昂心知孙苒的用意:“好了,我和子昂他的关系很好,也很健康,你们就不要多费心啦。” “很健康”这三字圈起来,孙苒满意的点点头。 看来希月还没有被迷得颠三倒四,就是还不清楚这个王子昂他家里是做什么的,虽然看起来很高和很帅,但是富不富才是关键呢。 现在那些男人一个个不脚踏实地,都惦记着傍富婆吃软饭。 作为身姿样貌都一等一的年轻富婆,孙苒的防范意识可是很强的,在她眼中,身份条件不对等的男性接触她都是别有用心。 作为一起贴贴的好姐妹,孙苒自然也不希望看到赵希月被软饭王套牢。 不过今天第二次见面,就盘问这么多也着实不合适。 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观察吧,不过得尽快给希月打个预防针,甜蜜感情往往夹杂着套路和陷阱,希月把握不住啊。 赵希月继续为王子昂搽粉,化妆师收拾完孙苒,又换到了栾静春边上。 几个人在屋内,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话题不着边际,只是为了消磨时间。 赵希月早早就为王子昂画好了底妆,坐在椅子上浑身刺挠,已经坐了一个多小时了,纯纯的坐牢啊。 真应了王子昂的那句话了。 自从交换身体变成男人之后,越来越对描眉打鬓这种事儿提不起兴致了。 如果坐那等着化妆的是她,耐着性子多等一会也就罢了,可现在纯纯的连坐啊。 欢乐豆已经输光了,看广告的低保也领完了,实在没事可以做。 王子昂也好不到哪儿去,这个过程实在太枯燥了。 真不知道闵慧贞是怎么做到气定神闲的,坐那玩儿手机。 栾静春之后是闵慧贞,闵慧贞刚开始画,电话响了。 是拿在赵希月手中的,王子昂的电话。 赵希月把手机一斜,对着王子昂:“是李睿明打来的,怎么办。” 赵希月这话说的有点古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呢。 王子昂灵机一动:“你狐朋狗友打给你的电话,你问我怎么办,想接就接。” 赵希月顿了一下:“那我接了啊。” 赵希月边往外走,边接通了电话:“喂——。” 栾静春在一旁小声嘟囔:“希月这调教的可以啊,百依百顺。” “哪会,也有不听话的时候。” 孙苒混不吝的在旁来了句:“什么时候不听话,展开说说。” “哈哈哈哈——”栾静春掩面笑个不停。 王子昂也以唇齿相讥:“你晚上来我被窝,我展开给你说。” 这种儿趣般的对话,闵慧贞向来不参与。 一个御姐要做到两点才算合格:一个裤袜勒肉的腿,和寡言少语的嘴。 勒肉的腿以后有机会付费展开说。 寡言少语的嘴,就是为了矜持有风度,笑得清浅而不妖娆。 没见哪个御姐嘚吧嘚比郭德纲还贫吧。 话多的都是心智不成熟的小女生,小萝莉。 就拿孙苒和栾静春她们来说,喜欢三句两句就整点荤得,真吃肉的时候,绝不见她们上桌。 赵希月站在门外接电话,喂完一声之后,电话那头问的很急切:“在哪鬼混呢,还不过来见我?” 赵希月压低了声音:“陪女朋友搁这儿化妆呢。” “化妆,画什么妆?她不是不喜欢化妆嘛?” 李睿明还以为提起的是吕诗雅。 “明儿个不是漫展呢,她和几个朋友起来,在这儿定妆呢。” “漫展?好家伙,你女朋友要出cos啊。” “嗯。” “你放心,明天我一定好好打扮,不给你丢人。” 赵希月蹙起眉头,在一个频道吗,他打扮和给我丢人有什么关系? “那你现在方便过来嘛,老地方,捅两下去喝酒。” 老地方是哪放一边,什么酒要捅来下才能喝? 男人真是太奇怪了,不会是那个地方捅两下吧? 赵希月一阵恶汗,人至少不应该。 去不去呢? 眼看着化妆还要个把小时,是坐着原地禁闭,还是去那什么老地方捅两下? 赵希月沉吟了好半天:“我去请示下领导,一会给你回复。” “嘁,有够逊的噢,不是你之前威猛的时候了。” 李睿明口中威猛的时候,是说因为外出去耍,不顾吕诗雅的反对和抱怨,吵完架也要出去玩的时候。 赵希月可不知道李睿明说的哪一茬,只得随便应付搪塞两句。 “今天情况特殊,等我回复吧。” “行,快点啊。” 赵希月迈步想进屋,可转念一想,屋里这么多人,刚才那些话也不方便展开说,要不直接发飞信吧。 赵希月侧身躲在墙边,戳动着手机:“李睿明说去老地方,捅两下去喝酒是什么意思?” 王子昂坐着百无聊赖,回复的很及时:“老地方是台球厅,打完台球去喝酒。” 原来是捅两下是这个意思,这是你们的黑话吧可恶。 第八十一章 分手 正经人谁会这么说啊。 “那我要去吗?” 王子昂蹙起眉头:“你不去继续在这儿坐牢吗?” 赵希月挠挠头:“话虽这么说,我总感觉......” “怕了?” 赵希月有点心虚,不过她嘴硬:“呵,有什么怕的,我是怕你自己在这儿玩儿不转。” “多虑了,你去吧,别耽误我和姐妹一起贴贴。” 真是下流坯子。 赵希月关了手机,走进屋内:“那个,你们在这儿画吧,我朋友喊我有点事情要忙,我就先过去了。” “去吧去吧,别在我眼前晃悠了,心烦。” 得到对象的首肯之后,赵希月转身便走了,临走之前还不忘把门关上了。 孙苒在一旁挑眉:“就这么让他走了?” “啊?”王子昂没听懂孙苒话里的意思。 “我说,就这么让他走了,不担心他和别人女孩见面吗?” 王子昂笑着:“哪会儿,这点b数他都没有,还谈什么恋爱啊。” 孙苒好心提醒着:“建议晚点打视频查岗,看看有没有在外面瞎混。” 栾静春在一旁看不惯了:“那要照你这么说,俩人中间一点信任都没有,还不如趁早分了呢。” 话说完,栾静春觉得不太合适,搞得跟劝希月分手一样,又连忙嘟囔:“希月她们两个感情还不错呢,苒苒你就不要在那挑唆了。” 王子昂看着孙苒:“没事儿,苒苒说的也是好意,只不过两人要是这么互相猜忌,感情可是走不长远的呢。” 孙苒有点语塞:“话虽这么说,可是......” 孙苒也不好再顺着往下说,都是些不利人的话,恶意的揣测确实不合时宜。 “你知道他去哪,去见谁了吗?” 王子昂很笃定:“我知道啊,和他朋友出去打打台球,喝喝酒嘛。” 孙苒没话说了。 赵希月走到台球厅门口,忽然想到一个致命的问题,那个李睿明他没见过——! 又顿足走到楼下,给李睿明电话,提前询问一下他是否在这儿,也算作一个提醒:我快到了,你注意点我。 电话里传来桌球碰撞的声音。 “喂,到哪了?” “应该是到楼下了。” 李睿明咂摸出味儿来:“什么叫应该到楼下了,你不会是在晃点我吧?” “台球桌吧,没错吧?” 李睿明笑骂着:“你小子,不总是这地方,给我发什么癫呢,快上来。” 赵希月推开门,大厅内的人不少,吸烟的人很多,烟雾久散不去。 赵希月不知道李睿明是谁,更不知道他在哪个球桌。 她缓步往里走,尽可能在每一桌旁边停留,以确保李睿明有时间看到她。 赵希月越过五六张球桌,才到了李睿明身边。 李睿明嘴边叼着烟,戴着个蓝框眼镜,对着赵希月挑眉:“子昂,你可算来了,今儿可有够磨蹭的啊。” 赵希月笑着:“离得比较远,路上耽误了点时间。” 李睿明开始整理球桌:“怎么就你一个人,她不过来?” 赵希月摇头:“和她姐妹一起呢。” “哦,你们几个一起来的?” 嗯? 赵希月蹙起眉头:“算是吧。” 李睿明以为来得是吕诗雅和她的姐妹们,他可不知道赵希月的事儿。 李睿明拿着三角框,在桌案上挪移,一推一回,就摆放的整整齐齐,看得出很熟练。 “去拿杆啊,愣什么呢?” 赵希月从一旁的杆架上取下一根球杆,台球她也玩过,谈不上熟练,也就是勉强能和丁俊晖对线的水平。 摆好桌球,将三角框放在桌台底下。 李睿明摆好架势,一杆捅得干脆利落,把那一团球炸开了窝。 赵希月接着来第二杆。 她球杆抵着白球,随意击发。 “嘭——”,一球落入底袋。 第二杆,没有懂事儿的球在洞口,赵希月随意打了一下。 李睿明摆好姿势,准备击打:“你五一休息几天。” 聊工作嘛。 赵希月话很简省:“我辞职了。” “牛逼啊,下家找好了?” 下家? 赵希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还没,也不好找,先混着吧。” 李睿明收杆看着她:“你不会是剧本写好卖出去了吧?” 剧本? 这事儿怎么他也知道,王子昂真是个大喇叭,没干成的事儿也里外乱说。 赵希月矢口否认:“哪儿会,我做梦都不敢想呢。” 又打了几杆,赵希月的球已经有四个落袋了,李睿明只堪堪打进去了两个,有点落后啊。 李睿明忽然把球杆放在一旁,把戴在手上的手套从指尖一点点的剥离,他看着赵希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哈?”赵希月满头雾水,摘个手套搞得跟解除封印一样,神经病啊。 李睿明等着赵希月接话茬,她不开口,他便直直看着她。 “意味着解除......封印吗?” “错!”李睿明回答的干脆利索:“这意味的更亲密的解除。” 赵希月蹙起眉头,更亲密的接触,把手......套摘了,更亲密的接触? 手套摘了,确实能直接接触到球杆了,可是这话听起来怎么味儿不对。 李睿明在球杆上下挊,赵希月好像猜到了什么:“你他妈!” 李睿明哈哈哈笑得前仰后合:“你知道这个梗我想了多久嘛,你今儿怎么像个闷葫芦一样,听到这么棒的梗都没反应吗?” 赵希月扯动着嘴角,皮笑肉不笑得:“很棒,但是我不喜欢。” 李睿明和王子昂关系亲密,边界感很淡薄。 李睿明见他心情不好,便故意嘲弄着:“我劝你不要不懂事儿嗷,就不可以认真敷衍为父一下吗?” 如果是王子昂在这儿,绝对会以“滚啊,下贱人”予以回应,可赵希月哪知道这些内容。 她对于这种脑回路清奇,对话不按常理出招的朋友,真的没有应对方法可言。 不过老这样让李睿明牵着鼻子走,他问什么答什么太被动了,还是得主动掌握话题节奏,让李睿明顺着自己话说,到自己主导的话题中来。 可是能有什么话题呢? 思前想后,恐怕只有感情问题可聊了。 赵希月对李睿明的话不置可否,苦笑着:“其实我......分手了?” “分手了?”李睿明很惊讶,可旋即便笑着:“我还以为是拔牙伤了前列腺了呢,分手怕什么,小问题,你和吕诗雅不就是一三五生气,二四六哄,周日休息一天,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还没习惯呢?” 一三五生气,二四六哄,周日休息一天? 赵希月挠挠头:“这次不一样。” 李睿明玩味的看她:“怎么不一样,是她相亲去了,还是你找好下家了?” “她我不清楚,可是我......找好下家了。” “真的假的?”李睿明很惊讶:“你不会是在逗我吧?” “我逗你这个干什么,真的,我这次来郑州就是跟她们朋友来的。” 李睿明敏锐的抓到了重点:“可以把她朋友介绍给我吗?我也想吃爱情的苦。” 赵希月不置可否:“你明天去漫展就会见了。” “真的?!”李睿明竖起拇指:“好兄弟,以后我孩子高低得喊你一声义父。” 赵希月面露难色:“那可不行。” “怎么不行?” “孩子总不能和你一个辈分吧?” “滚啊,下贱人。”李睿明看着赵希月:“靓吗?别回头还跟上次那个一样,身高一米五一体重一百八,有缸粗没缸高除了屁股全是腰的。” 李睿明歇后语一套一套的,赵希月回答的很简短:“靓,还很有钱。” “有钱?”李睿明愣了一下,这是他一直研究可是从未涉及的领域:“展开说说,怎么有钱了?” 赵希月边说边想:“她朋友我不清楚,我现在谈那个,她家是开房地产的,我买的那个期房,就是他家开发的。” 李睿明蹙起眉头,看赵希月一脸正色:“你确定你不是在晃点我?” “不是。” “确定不是网络诈骗?” 赵希月摇头:“不是。” “这事儿......”李睿明把烟点燃猛吸了一口:“这事儿怎么到现在才说。” “早先你也没问我啊。” “我不问,你就不说吗?” 李睿明把烟踩在脚下:“这么有钱,你从哪认识的,渠道可以介绍给我吗?” 赵希月顿了顿,李睿明对王子昂可是知根知底,之前搪塞孙苒她们的借口,就不能再用了。 赵希月想了半天,索性就直说了:“她开车把我撞了,然后加上飞信,后面接触了几次就在一起了。” “这么容易嘛,在哪个路口,我可以学。” “你学个屁啊,缘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的好吧?” “你把她朋友介绍给我,缘分这不就来了。” 赵希月笑着:“我介绍给你,你也不一定把握的住啊。” “怎么会,凭借我的普信下头,只要她不拒绝我,就一定可以拿下的。” 赵希月笑吟吟的看着他:“这些都是小事儿,主要是我怕.....” “怕什么?” “怕她男朋友不同意。” 李睿明愣了一下,赵希月自以为扳回一城,笑得花枝乱颤。 李睿明淡然一笑,看着赵希月:“富婆梦我还是算了,要不你把她男朋友推荐给我吧,我有个小号叫寂寞少妇,回头钓鱼让她男朋友养我。” 赵希月愤恨的骂着:“你是真的贱啊!” 这好似是对李睿明的褒奖,他笑吟吟的:“彼此彼此。” 李睿明坐在一侧的沙发上:“富婆不富婆我放一边,你确定要为你现在谈这个,辜负了吕诗雅吗?” 赵希月愣了一下,这么正色的谈论这个问题,让我怎么回答啊! 赵希月把杆子放下,也坐到了沙发上:“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也说不准。” “她多大了?” “二十了。” 李睿明蹙起眉头:“年龄有点小啊,你玩真的?” 赵希月不知道如何作答,苦笑着:“还好吧。” “她二十岁,就算你有本事把她哄到结婚,她父母会同意吗?” 赵希月沉默着,不过是想换个话题,你怎么聊这么深刻。 “人还是脚踏实地的好,富婆你真不一定把握的住,建议介绍给我。” 李睿明是怕话说的太深刻,引起王子昂的不满,再者也不想话题太沉默,男孩子嘛,还是烧一点好。 不等赵希月回答,李睿明拍了赵希月脊背:“走吧,别愁眉苦脸了,父亲我陪你一起勇闯天涯。” 我那是愁眉苦脸嘛,我这是累得。 没想到和王子昂的朋友对线这么累,早知道还不如在化妆室坐牢呢。 第八十二章 日子 李睿明领着赵希月到了一个平价的餐馆,门口摆着一个烧烤架,系着围裙的男人在那边忙碌。 就餐的食客还不多,毕竟现在天还没黑,时日尚早。 见李睿明来了,老板与他打声招呼,看着赵希月:“还是你们两位吗?” 李睿明点点头:“一份烧腐竹,一份辣子肺,再搞份凉菜吧。” 菜点完之后,李睿明和赵希月便当街坐到了路边,店铺门口放置的桌椅板凳。 赵希月还是有点不习惯,哪有这么早就坐马路边的,来往熙攘的行人很多,这要熟人碰到了,难免有社死的嫌疑。 菜还没上来,啤酒就先来了。 一筐十二瓶冰冰凉凉的雪花,直接拿得大扎啤杯,一瓶倒一杯的那种。 李睿明起盖器刷刷刷打开两瓶,递给赵希月一瓶,然后拿起酒就吨吨吨的往杯子的倒。 李睿明把杯子倾斜呢,这样倒进去的啤酒不会起沫子。 赵希月有样学样,刚拿起酒瓶就脸色一变:“这么凉啊,喝完会......” 话说一半,赵希月住口了。 喝凉的会痛经,那是以前,现在姐成爷们了,好耶! “会怎么了?” “空腹喝凉的就窜稀。” 李睿明不置可否,端起酒杯:“你还怕这个?” 赵希月举起杯子,与之轻碰。 李睿明吨吨吨,一口喝下了半杯,赵希月勉为其难的往下咽了一口。 啊,这啤酒有点难喝,还不如锐澳呢。 李睿明瞪大眼睛,看着赵希月的酒杯:“你跟我养鱼呢,一口喝那么点,你今儿别告诉我你宫寒啊。” 宫寒? 那是女人的病,王子昂怎么会,难道他知道我是女人? 赵希月蹙起眉头,绝对不可能,王子昂她俩身体交换的事儿,绝对没有和别人提起过,难道王子昂偷偷透露了? 可是看李睿明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酒杯,一副酒蒙子的样子,赵希月也吃不准是怎么回事儿。 “我喝,你总是等我吃两口菜。” “那行。”李睿明看着她:“你工作辞了,接下来怎么办,又有不赚稳赔的好项目了?” 不赚稳赔的算什么好项目,这个李睿明怕不是个阴阳人吧,说话夹枪带棒的。 赵希月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她姐那边开了个工作室,喊着我们一块儿过去创业呢。” “什么工作室?” “自媒体、视频号那种吧,还没开始做,人事啥的还没搞清楚呢。” “自媒体啊......还缺人嘛,我也可以去,咱们一起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赵希月不敢满口答应,关系户也太多了,吕诗雅的弟弟要去,王子昂的朋友也要去? 他不是有工作嘛,听王子昂说还是计算机专业的。 赵希月蹙起眉头:“你不是学计算机的嘛,自媒体公司,就业不对口吧?” “怎么不对口?”李睿明挑眉笑着:“你公司总要有个打杂的吧,再不济我手提肩抗的,搬个乐百氏,修个电脑主机的,总有我发光发热的地方。” 赵希月面露难色:“这活儿有人干了。” “谁啊,这么早就抢我饭碗了?” “吕诗雅的弟弟。” 李睿明很惊讶:“吕诗雅的弟弟?她知道吗?” 赵希月摇摇头:“还不知道。” “那你准备让她以后知道?” “不确定。” 李睿明举起酒杯,和赵希月碰了一下,吨吨吨一饮而尽。 “你是真行啊,打小我就觉得你能干,没想到你是真能干啊。”李睿明压低了声音:“你是和吕诗雅没断干净,又和她联系了?” 赵希月蹙起眉头:“不算是吧。” 李睿明往杯子中倒酒:“你还是想清楚吧,贪多了嚼不烂,别富婆没把握住,老婆也跑了。” 赵希月点点头:“我有分寸。” “你去跟她姐去创业,你说着真的啊?”李睿明看着她。 赵希月点点头:“她家里有这条件,我不得沾沾光。” “她姐多大了?” 赵希月故作迟疑:“二十四五了吧。” “可以啊,跟我很般配啊。” “要不你先撒泡尿照照,人家是中传的高材生,你觉得你行吗?” 赵希月很无语,言语有些刻薄,说完还怕李睿明因此生气呢,没想到李睿明嘿嘿一笑:“你小子是怕叫我一声姐夫吧。” “......” 辣子肺端上来了,尖椒爆炒的猪肺甘香麻辣,赵希月接连吃了几筷头,直呼过瘾。 端起啤酒,轻轻一碰,然后吨吨吨一饮而尽。 渐入佳境了,五瓶啤酒下肚,赵希月已经有被快乐浸泡的感觉了。 李睿明不着边际的胡侃瞎侃,赵希月也跟着嘟囔附和。 “王子昂,你说说你,本来都该结婚的时候,非要图便宜买个期房,真要买个现房,估计孩子现在都满月了。” “你不知道,事儿比较复杂。” “怎么复杂了?”李睿明看着赵希月:“她大学跟了你四年,人家要不想和你过日子,毕业都该和你分手了,至于拉扯到现在?” 赵希月有点发蒙,李睿明聊得这些事儿都是王子昂的私事,他怎么会知道那么清楚,可是李睿明又偏偏把话题往那方面靠,赵希月只能嗯嗯啊啊的回答。 “是是,你说的对。” 两人推杯换盏,换盏推杯,天色渐已暗沉。 这时他和孙苒、栾静春、闵慧贞都试好了妆容,确定了明天cos的角色和风格。 拍了几组照片之后,王子昂和她们仨在一间屋里宽衣解带换了衣服,燕肥红瘦自然是尽收眼底。 孙苒身材娇小,体态丰盈;栾静春细枝硕果,可是面色青雉,韵味欠佳;细看来还是闵慧贞最有感觉,可大可小,美不胜收。 夫人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魏武遗风,枭雄之志啊。 整理好衣衫,王子昂借故去了个厕所,拨通了赵希月的电话。 电话那头,赵希月语气都有点飘忽,显然是有了醉意:“喂,怎么了?” “喝多少了,别再喝了。” 赵希月不以为然,向低头吐了口痰:“没喝多少,我有分寸的。” “你把电话给李睿明。” “啥?”赵希月愣了一下。 “把电话给李睿明。” 赵希月把电话抻到李睿明面前,李睿明很诧异:“电话给我干什么?” 赵希月摆手带摇头:“我哪知道,你接就是了。” 李睿明有点心虚,难道她接近王子昂是为了认识我? 不至于吧,我可是有底线的啊。 李睿明轻声“喂”了一下。 电话那头,王子昂故意捏着腔调:“李睿明是吧?” 压迫感很强啊,李睿明笑着:“啊是,怎么了?” “我也没别意思,子昂喝多了会很没分寸的,你别让他喝那么多了,早点让他回来休息吧。” 回来休息? 李睿明看着王子昂晕乎乎的样子:“他喝成这样,太远的也去不了,要不今晚让他住我那吧。” “你出租屋那么小的床,能睡下两个人?” 李睿明很诧异,这事儿她怎么知道,李睿明看了眼王子昂:“他喝晕了,要不你过来接他?” 电话那头王子昂有点迟疑,去接她,孙苒这边也脱不开,不能昨晚上宿醉之后,今晚上又喝得不省人事吧。 为了不降低在孙苒她们几个心中的印象分,王子昂只能勉为其难:“那就让她住你那吧,我现在没空去接她。” 李睿明把电话还给赵希月,赵希月抬眼一看,竟然没有挂。 “你还有事儿吗?” “你有点分寸,不要胡言乱语,听到没有?!” “好,我知道了,挂了挂了。”赵希月有些不耐烦。 李睿明笑着:“看得有点紧啊。” 赵希月听了王子昂的话有些警醒,不能再满嘴跑火车了。 “主要是我怕我喝多了难受,所以比较担心。” 李睿明又打开了两瓶:“你什么酒量我还不知道,咱俩现在才喝了一筐,这才哪儿到哪,满上满上。” 赵希月有点迟疑:“不能再喝了,肚子很撑,喝不下了。” 李睿明比划着:“再喝两瓶,这两瓶喝完不喝了。” 赵希月勉强接受:“那好吧。” 两瓶啤酒推杯换盏很快,在李睿明如厕的时候,赵希月把账结了。 李睿明出来之后也到柜台,老板说结过了。 李睿明和赵希月一起站在马路边,李睿明看了眼时间,也才八点多钟,这一场下来节奏属实有点快了,两人五点坐那儿,八点就结束战斗属实有点早。 “走吧,再去玩儿会?” 赵希月蹙起眉头:“都喝晕了,还玩儿什么,回去休息吧。” “现在才八点多,现在回去躺着睡得着嘛。走,网上冲浪去。” “网上冲浪?”赵希月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活动吗? 网吧赵希月可没来过,心里有点欲拒还迎的抵触,可是细一想电子游戏她不会啊,在李睿明面前露了怯怎么行。 就跟不能孙苒面前暴露不会化妆一样,赵希月也不能在李睿明面前暴露自己不会电子游戏的事实。 这可怎么办啊。 晚风一吹,赵希月多了三分清醒,直接了当拒绝了。 “我玩不转,还是早点回去睡吧。” 李睿明见赵希月没那意思,便也没再挑唆:“行啊,那你是回我出租屋里,还是去见你那小富婆?” 赵希月看了眼时间:“我去找她吧,免得时间久了生气。” 李睿明嫌弃摆摆手:“行吧,果然是有了婆娘忘了郎,我们一起被快乐浸泡的日子,你忘了吗?” 什么的日子? 第八十三章 选择 李睿明语速有点快,这长难句好像是一套词,李睿明说的很熟练。 赵希月也不能表现得没听懂一样,装作熟稔的笑骂着:“滚啊,明天记得去漫展哦。” “一定,这个你放心。” 与李睿明转身告别之后,赵希月摆手拦了辆出租车,坐上车之后,说了句让司机惊讶的话。 “去最近的酒店,把我送到门口。” 最近的酒店,自然就不能是快捷宾馆了。 司机与他商量:“那去航海路的希尔顿?” “随便,都可以。” 司机见他醉醺醺,便也没再多交流,直接了当把他送到了地方。 有钱人和一般人的生活习惯是有偏差的,倘若是王子昂的话,秉持着少花钱多受罪的原则,喝完酒便和李睿明在一张床上挤一挤。 赵希月家里什么条件,自己不会受这种委屈,酒店几百几千一晚的,那都是毛毛雨。 王子昂不知道赵希月自己开房去住了,还以为她和李睿明睡一起了。 王子昂甚至有点担心赵希月会不会有点排斥——以女性心理对男性的排斥。 不过担心也是瞎担心,看不见摸不着的,随她去吧。 还是和姐妹们贴贴要紧。 几人卸妆之后,换好衣服,在一家火锅店吃了一顿简餐。 账是闵慧贞结的,就这顿简餐花了五百八,让王子昂在心里暗暗咋舌。 吃完饭,谈及各自去哪住宿的时候,闵慧贞则直接一言堂:“在这附近我刚好有一套房,我今儿下午安排保洁打扫了一下,就去我那住吧。” 孙苒自然是满心欢喜,栾静春也无心拒绝,王子昂更不会多说什么,所以一行人便来到了闵慧贞在商贸城附近的住宅。 很高档的小区,不仅绿化很好,脚下的地砖也平平整整,和一般小区有所区别,进了门洞,墙壁上的瓷砖很暗金色的,很亮,头顶是感应式的照明灯,明亮且不刺眼。 在商贸城这片儿寸土寸金的地方,这小区少说也得两万一平吧。 闵慧贞摁了指纹锁,电子咔哒咔哒响了几下,旋即便开了。 屋内的装修简单优雅,显得贵气十足。 进了屋,只有王子昂显得有些拘谨,像是孙苒第一时间就翻箱倒柜,找出了拖鞋,栾静春则直接大字形躺在了沙发上,颇有表情包的荒唐感。 闵慧贞用皮筋把散开的头发扎成一束,一边走动一边看着几人:“四间卧室,你们随便挑,洗漱的用具和睡衣都在储物间里,你们自己翻,我先去洗澡了。” 孙苒拉开储物间的门,把东西翻找出来,然后一股脑的抱起来,放在沙发上。 “你俩先挑,我去帮慧贞姐搓背。” 闵慧贞从屋内换好睡裙,刚好走出了,冷眼看着她:“我不需要你搓背,你老实点,自己洗自己的。” 孙苒当即嘿嘿笑着,过去抱着闵慧贞丰腴的腰肢,就那么蹭啊蹭。 闵慧贞觉得很不舒服,摆动着身子想要推开她:“你让开啊,别蹭了,好痒啊。” “那我要和你一起洗。” 闵慧贞无可奈何:“好好,一起洗,不过我先警告你,不要乱动,要不我就翻脸了啊。” “知道啦,我保证不会乱动。” 闵慧贞拉开浴室的门,孙苒也一同走了进去,关门的时候一脸坏笑,一副得逞的样子。 王子昂和栾静春两人就坐在客厅,听着浴室时不时传来的笑骂声,和闵慧贞惊叫声。 孙苒好福气啊,让她占到大便宜了。 王子昂不时回头看向浴室,那扇玻璃门后面,就是不描述的一番天地了。 多时,闵慧贞脸色潮红的走来,裹着白色的浴巾,露着雪白的北半球。 孙苒则大大咧咧的穿着睡裙走了出来,一副要抽事后烟的舒爽表情。 闵慧贞看着王子昂和栾静春:“你们也快去洗吧,我就先回屋了。” 闵慧贞转身回屋,孙苒则在身后亦步亦趋:“等等我——。” 闵慧贞看着孙苒:“你干什么?” “我要和你一起睡。” “不行!那么多间卧室,你去睡哪都行,我不和你一起睡。” “我怕黑啊,一个人睡好孤单的。” 闵慧贞知道孙苒的秉性,不给一丝余地:“想都不要想。” 孙苒气鼓鼓的,可也无可奈何,只得转头看向栾静春和王子昂。 栾静春直接拒绝:“想清楚,我可是心狠手辣的。” 孙苒又楚楚可怜的看着王子昂,王子昂哪会想着拒绝,这分明就是奖励啊。 心里这么想,可是表面还是要镇定。 见王子昂没有明确拒绝,孙苒便笑着:“嘿嘿,我就知道希月对我最好啦。” 孙苒挑了间卧室,然后朝着王子昂喊着:“希月,你先洗澡,我给你暖被窝啦。” 还有这种好事? 建议加大力度。 王子昂像是热锅涮毛肚一样,随便吹洗了一下身上的香汗之后便穿着睡裙回到了卧室。 孙苒果然乖乖的在暖被窝,王子昂有点负罪感,但不多。 这可是你送上门的,可不能怪我。 孙苒半躺在床边,鬓角的发梢有些湿润粘连,戴着的黑框眼镜此时显得有些宽大,也不知是不是孙苒脸皮消瘦的原因。 孙苒关闭手机,撩开被单:“快来宝贝。” 王子昂不置可否:“我也劝你最好不要乱动啊,我很怕痒的。” 孙苒娇嗔着:“怎么会,我是那种没分寸的人吗?” 很抱歉,我是。 王子昂绕到床那边,轻手轻脚的躺下。 说真的,裙子这衣服穿着还是很不习惯,露着大半截腿不说,关键是还不护裆,作为男孩子可是很没安全感的。 轻风吹拂着,真有种风吹屁屁凉的感觉。 王子昂也取出手机网上冲浪,在此之前他给赵希月戳了条飞信:“结束了吗?” 赵希月当即便回复了:“结束了,我没住李睿明那,我出来找了家酒店。” 王子昂愣了一下,就不能立省百分百嘛,李睿明那又不是没地方住,虽然床小了点,挤一挤也没什么吧,又不用让你叠罗汉。 可话说回来,花的钱毕竟是人家的,王子昂也不好指责什么,忍了忍了。 孙苒在一旁探过头来:“在和对象聊天呢?” “嗯。” 孙苒翻了个身,把手肘支在枕头上,趴着身子看着王子昂:“希月,你觉得我找对象应该找个什么样的呢?” “你?”王子昂没有在意,随口回答:“年少多金,有车有房,父母双亡。” 孙苒推搡着:“哎呀,没和你开玩笑,我很认真在和你说的。” 王子昂收齐了掉荡的性子,一脸正色的看着她:“你想要个什么样的?” 孙苒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谈过吗?” “谈过,可算不上很喜欢,只能说是玩儿伴吧,见别人都有男朋友,自己也想尝试一下。” “玩伴儿吗?”王子昂很认真的思考:“每个阶段所需要的感情是不一样,不过归根结底就是对方能提供认同感和被需要的感觉。” 孙苒有点懵:“什么感?” “认同感,就是说你做事的事情,他会予以支持和鼓励,是你的精神支柱,倘若被他所否定就会有很伤心的感觉。” 孙苒似懂非懂:“你那个对象,有这种感觉吗?” “有啊。”这里王子昂没有犹豫:“我们一同经历了很多事情,磕磕绊绊走到现在,虽然之前也是三天两天就要吵架,可是吵着吵着这么久也过来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王子昂想的是吕诗雅。 孙苒有些羡慕:“真好,我还以为他是为了钱才和你在一起的呢。” “这也是原因之一吧。” 孙苒愣了一下,王子昂不疾不徐的看着她:“你想啊,有钱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因此你不能假定每个男人接触你都是为了骗财骗色吧。” 孙苒若有所思。 “有些男人确实是以钱为第一目的接触你的,可并非所有都是啊,你也可以表现的普通一点,先建立感情基础之后,再让他知道你的经济实力。” “在那之后,你就会发现,他不仅爱你,也爱你的钱。” 孙苒娇嗔着:“啊呀,这算什么解释嘛,说了半天不还是钱钱钱。” “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呢?” “假设一下,你是个男人,现在有两个女人:一个是你相处多年的女朋友,快要结婚了,结婚之后需要背上房贷,养儿养老,日子每天紧巴巴的;另一个是对你一见倾心的富婆,倘若娶了富婆,可能一辈子都不需要工作,每天吃喝玩乐就可以了,父母也会因此过上好日子。” 王子昂看着孙苒:“你会怎么选?” 孙苒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去选择,看着王子昂:“你说应该怎么选?” “没有应该怎么选,是你想怎么选,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没有哪种选择是绝对正确的,一条路,有一条路的风景,选择这一条,就看不到那一条。” 第八十四章 引荐 王子昂和孙苒进入交流的时候,闵惠贞则半躺在床上敷着面膜。 叮铃铃铃铃,一阵短促的电话铃声响起,闵慧贞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她婆婆打来的,现在已经九点多了,这个时间打电话干嘛。 闵慧贞接通电话,那头便话语急促:“你现在在哪儿,乐乐出车祸了。” 乐乐这个宠溺喊小孩一样的称呼,是婆婆对自己儿子的爱称,陶乐这个名字到她口中总是读作乐乐。 闵惠贞听到这个消息,也顿时心头一惊:“在哪?伤的怎么样?我现在过去。” 婆婆报了个位置,闵惠贞急匆挂了电话,然后换衣服准备出门。 由于翻箱倒柜的动静太大,一墙之隔的栾静春察觉到了异常,便起身过来查看。 栾静春看着火急火燎的闵惠贞:“怎么了惠贞姐,有什么事儿吗?” 闵惠贞忙着穿衣服,头也没回:“他出车祸了,好像还很严重。” 栾静春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闵惠贞口中的他是谁,这么唯一性的称呼,只能是老公。 “我现在要去医院,我公公婆婆都在那。” 栾静春丢下一句“我陪你一起去”,便转身回卧室急匆匆的穿衣服去了。 王子昂和孙苒也听到了动静,孙苒率先翻身走出卧室,站在过道上,左右看着两人:“怎么了,有什么事?” “惠贞姐的老公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抢救。” 孙苒瞪大眼睛,也急忙回屋整理衣物。 王子昂还有些不明就里,待了解情况之后,也急匆匆的换起了衣服。 王子昂出了卧室,闵惠贞已经换好鞋袜,栾静春也提着小挎包整装待发。 “在哪个医院?” “在人民医院。” 闵惠贞有车,四个人一同到了停车场,临上车的时候,王子昂看着闵惠贞:“我来开吧,你坐副驾驶。” 闵惠贞愣了一下,旋即点头坐在了副驾驶。 一路上无言可絮,王子昂车开得四平八稳,压着限速的边界线,二十分钟内便赶到了医院。 未待王子昂把车停好了,闵惠贞和栾静春便下了车。 孙苒也想跟着下车,王子昂叫住了她。 孙苒回头看着:“咋了?” “咱俩就别急着跟去了,让她公公婆婆看到了也不好,有静春一个人跟着就行了。” 孙苒愣了一下:“怎么不好了,咱们四个姐妹情深,过来探望不可以吗?” “咱们四个,刚好凑桌麻将了,你让她公公婆婆会怎么想,这个节骨眼,要避嫌啊。” “可是咱们来都来了,总不能不上去吧。” 王子昂冷静了一下:“晚点再说吧,一会发信息问问静春,看是什么情况。” “那咱俩现在呢,就坐在车里?” “也可以下车在外面等。” 王子昂把车熄火,然后两个站在医院大楼的入口处,开始候场。 在病房外的时间最难捱,一间房一堵墙,可能隔绝了生死。 要说最心急的,必然是闵惠贞的公公婆婆,自己的独生子趟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儿媳又不知去向。 在看到闵惠贞来之后,公公婆婆有气无力的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闵惠贞焦急的问:“情况怎么样,伤的严重吗?” 公婆也不清楚,他们也是接到电话后赶到医院的。 见公婆不吭声,闵惠贞便没再问。 气氛很压抑,连带着栾静春也大气不敢喘。 她没敢靠得太近,闵惠贞和她公婆对立而坐,手术室外的长椅冰凉刺骨。 栾静春有点后悔上来的太急了,他们一家人的事儿,我又不沾亲带故,冲这么急跑到一线,现在走也不是,进也不是。 何止是不沾亲带故啊,根本就是没有关系,手术室里的人是闵惠贞的老公,也就除了婚礼的时候,作为新郎见过他一面,平日里就算是和闵惠贞关系亲密,出来吃饭聚餐也不会带着老公啊。 焦急和不安的情绪,只能说是恰逢其时的出现罢了。 沉寂的气氛弥漫了一会儿,闵慧贞走到栾静春身边,声音很小:“你们先回去吧,别在这儿等了。” 栾静春稍显迟疑:“没关系,我们陪你吧。” 闵惠贞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公婆,对栾静春施以眼色:“回去吧,这么晚了别耽误休息。” 栾静春心领神会:“那好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栾静春刚走没多远,闵惠贞又急忙追了上来,把住房的钥匙交给了她:“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公公婆婆都在这儿呢,早点休息。” 栾静春下了楼,然后惊讶的看到孙苒和赵希月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你俩怎么坐这儿了,怎么不上去?” 提起这孙苒便有话说了:“还不是希月,她说上去也帮不上忙,净添乱了,拦着我不让我上去。” 王子昂则看着栾静春:“情况怎么样了?” “不知道,她公婆都在这儿,问起伤情都没人开口,恐怕很严重。”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栾静春摆了摆手中的钥匙:“惠贞姐把钥匙给我了,让咱们早点回去休息。” 王子昂和孙苒对视一眼,那也只能这么办了。 人在面对意外和生死的时候最束手无策了。 三人回到屋内,孙苒又和王子昂钻到了一个被窝。 虽然是奖励,可是和孙苒贴贴的心情没有了,便乖乖睡觉了。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王子昂起床放水的时候,意外看到客厅有一个手提包很眼熟,应该是闵惠贞的。 可是闵惠贞的手提包,她昨晚上不是拎着走了吗? 难道是我记错了? 王子昂从厕所出来,特意走到了闵惠贞的卧室看了一眼,推开门,没想到闵惠贞竟然在床上躺着,睡得很着。 这...... 她不是应该是手术室外陪护嘛,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王子昂很疑惑,可还是轻手轻脚的关上了房门,不想打扰她休息。 身后,孙苒穿着睡衣揉着眼睛:“怎么了,惠贞姐回来了?” 王子昂把门关紧,看着孙苒:“回来了,在睡觉,咱们还是别打扰了她休息了,一晚上估计累得够呛。” 栾静春凌晨四点给闵惠贞开的门,她是哭着回来的,两个眼睛赤红得像是捂上了洋葱。 栾静春反复追问她怎么了,闵慧贞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不停地哭。 哭累然后就去睡了。 王子昂和孙苒坐在客厅,不一会栾静春也出来了。 孙苒比较着急:“惠贞姐怎么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栾静春摸着额头,躺在沙发上:“四点多哭着回来的,一直哭,具体怎么回事,我也清楚,怎么问她都没说。” 孙苒瞬间有了最坏了打算:“不会是人没了吧......” 栾静春也不敢轻易回答,只能摇摇头面露苦涩。 王子昂则挠挠头:“今天的漫展,咱们还去吗?” 孙苒瞪大眼睛,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心情去漫展? “去,我也要去。”不知什么时候,闵惠贞站在王子昂身后。 “惠贞姐!”孙苒很激动:“事情怎么样了。” 闵慧贞坐在沙发上,用纸巾擦着眼角:“他没死,还不如死了呢。” 王子昂蹙起眉头,这是怎么了? 栾静春和孙苒也一同追问。 “有个女人坐在她的副驾,趴在他身上......那个女人死了,嘴里咬了他半截东西。”闵惠贞的话断断续续:“他没死,可也差不多了......” 王子昂第一间反应过来,真的无话可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栾静春反应迟钝了些,孙苒甚至还在问:“半截什么东西?” 孙苒问出来之后,见三人都没有说话,便往歪处想,旋既意识到了真相。 “他......怎么可以这样,不要命了吗?” 已经有人因此丧命了啊。 可怜那个女人,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气氛有些沉寂,王子昂看着闵惠贞:“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要不要去漫展。” 闵惠贞挤出了个笑容:“去吧,调整一下心态,我已经开始期待一个人的单身生活了。” 任谁都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可是都默契的没有开口继续追问。 再问,就不体面了。 早上六点,四个人来到早餐店喝胡辣汤,一会儿是要去化妆室的,可万一又要自己画底妆怎么办,王子昂躲着给赵希月打了个电话。 赵希月正困意十足,起床气拉满,接到电话很不开心。 “咋了,这么早就打电话。” “快点来商贸城,一会儿又要化妆了。” “还画?!”赵希月有点不耐烦,可也知道这事儿躲不开:“那你等着吧,我尽快过去。” “嗯。” 赵希月赶到化妆室的时候是六点四十二分,来得还算及时,在王子昂的有意拖延下,她们四个也是刚到。 赵希月推门进去,本以为迎接她的会是孙苒的戏谑或是栾静春的嘲弄,没想到两个人只是浅浅了打了声招呼,便没再说话。 赵希月看了眼闵慧贞,发现她的双眼有些赤红和淤肿,很是异常。 赵希月也不敢多问,只按部就班的为王子昂画好了底妆。 然后就等着化妆师为她们补妆了,画上角色相适应的装扮。 孙苒cos的是褐色裙、浅色帽的人族萝莉,发色是pink的粉色,脚上是长靴和长筒袜,可以说把她娇小的体态化为优势,把a-的劣势变做萌点。 栾静春cos的是尖耳朵的精灵少女,前胸处裸露的沟壑,一眼便能让人深爱。 闵慧贞则是修长的修女服,由于闵惠贞的要求,到腋下的高开叉福利装,变成了只到膝盖的保守服,不过由于这衣服很修身,把她丰腴苗条的身形衬托的恰到好处,让王子昂直呼厚礼蟹。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并非裸露的越多越具有美感,有时候擦边才是正义。 穿在闵惠贞身上的衣服,明明很保守,可以说是正常的裙子也不为过,可在她d+的增持下,便显得妙不可言。 厚礼蟹。 同在一间化妆室的王子昂,可谓是一线之击,全程目睹,就连底裤都看穿了。 几个人cos的是某个手游里面的角色,是为配合厂区宣传的活动er,又称工具人。 不过总得来说coser这个事儿,无非就是站那儿拍拍照片,露露腿罢了,至于说更深层次的工作内容,王子昂就不了解。 王子昂cos了个戴眼镜的学生妹,自不待言的便是水手jk这一套了,就这个简单妆容,在游戏里面可是付费抽80次才有的保底,说实话这就和原皮差不了多少,不过总有仔仔喜欢这一款,为之心甘情愿的付费。 在王子昂几人cos换装的时候,赵希月自然是在门外坐着冷板凳,百无聊赖的候场。 期间她给李睿明发了飞信,提醒他该来漫展了。 没想到李睿明信息秒回:“你在哪儿,我到了展区门口了。” “.....我在楼上的化妆室。” 李睿明发了个打脸的表情:“在哪,不叫着父亲一起,搁那吃独食?” “滚啊。”赵希月有点气恼,这个李睿明就没有边界感和分寸嘛。 “快点给我位置,人家也要去看!” 人家? 赵希月蹙起眉头,把位置告诉了他。 “收到,给我一首歌的时间,这就来到你面前。” 赵希月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差点唱出来,还挺有那味儿。 一会儿,李睿明便迈步走出了电梯,一眼就看到王子昂在坐冷板凳:“看到你父亲来了也不迎接?” 赵希月挑眉,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他:“滚啊。” 李睿明不以为然,大咧咧的坐在她旁边:“在哪屋啊,我可以进去吗?” 赵希月随手一指:“就着间,估计现在快好了,我都等了好一会了。” “你女朋友在里面?” 赵希月有些不适,可还是点点头。 “是那个买房的富婆?” “对。” “她的几个朋友是不是也在?” “是。” “可以帮我引荐一下嘛,我也不想努力了。” 第八十五章 底线 赵希月恨得牙痒痒,太下头了。 李睿明则翘首以盼的等待着靓妹的出现。 严格意义说起来,并不是李睿明本身太下头或是太没分寸,而是他和王子昂的关系太过熟稔,说任何话都不会觉得有失分寸。 彼此叫做义父的关系,能有差劲的吗? 门开了,几人依次走出来。 合法萝莉、丰腴御姐、尖耳朵的长腿精灵,还有jk学生妹——这是哪里啊,这是天堂! 赵希月用手肘碰了李睿明,小声提醒:“注意形象,别丢人现眼啊。” 李睿明急忙正了正衣冠,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赵希月站起身来走到众人面前,李睿明也紧随其后。 穿着jk的王子昂怕赵希月认不出自己,便故意搭话:“子昂,你来了,这是你朋友吗?” 赵希月“嗯”了一声,然后侧身介绍身旁的靓仔:“这是我的好朋友李睿明,他今天没事儿,过来一起凑凑热闹。” 李睿明抬手向大家点头示意。 栾静春和闵惠贞都比较沉稳,没有说话,倒是孙苒笑了笑:“你好呀,也祝你今天玩的开心。” 李睿明有些怦然了,这个戴眼镜的萝莉妹这么甜,我怎么舍得拒绝。 六个人结伴而行,前往会场的展台。 这次漫展是个小型的,由游戏厂商作为主办方发起的主题cos展,主要就是公司旗下的角色展,所以coser都是花钱请来的,并且数量不多,拍照的摄影师数量也很稀薄。 既然是花钱请来的,那就是工作了。 作为工具人的孙苒、栾静春、闵慧贞、王子昂一同站在展台前供游客合影拍照。 没有比较擦边的内容和要求,都是很普通的上镜姿势。 毕竟孙苒家大业大,联系的公司自然不会有什么苛责或是擦边的要求,或者说擦边的请不动孙苒。 cos是孙苒的兴趣爱好,也是简单的小事业,这次cos出镜的过程,她有拍摄一些素材,后期剪辑一下就可以发小破站了。 拍照的间隙,孙苒贴着王子昂:“哎希月,咱俩一起拍点素材吧,回头你发了,我帮你推荐一下。” 王子昂很感激,这个小甜妹,有事儿她是真帮忙啊,王子昂都没想起来,还是多亏了她提醒。 想要拍出效果好的素材,自己拿着手机自拍肯定不行,王子昂便喊来了赵希月。 赵希月走到王子昂身边,王子昂把手机递给她:“来,给我俩拍点内容。” 赵希月兴致缺缺,李睿明见状便主动出击,把手机从她手里抢过来:“我来吧,需要怎么拍?” “你就找好角度,在我们脸前扫一遍。” 李睿明积极尝试,第四次才得到孙苒理想中的效果。 李睿明以为拍完了,便递出手机,谁知道孙苒笑着:“没拍完呢,还需要三组呢。” 三组? 王子昂看着面前故作矜持的李睿明,你就奖励他吧! 李睿明没有丝毫的不耐烦,高质量的完成了任务。 孙苒看着赵希月,又看看李睿明:“找男朋友还是得找勤快的。” 孙苒本意是想让赵希月的对象难堪,心生悔意,她哪知道赵希月的对象就是她本人啊。 赵希月猜到了孙苒的小心思,不以为意的嗤笑了一声。 王子昂窃笑着故作揶揄:“咱面前的不就很勤快,要不奖励给你?” 孙苒“哎呀”一声娇嗔,给王子昂一粉拳:“哪有你说的这么过分。” 王子昂挨了一拳,心里却咂摸着:孙苒这表现,看样子李睿明已经咬钩了。 孙苒这么高段位,昨晚上竟然在和我讨论爱情? 爱你麻花情哦,先把你鱼塘清理干净吧。 李睿明被异性这么夸,多少有点娇羞,不过他还是自信的笑着:“给你俩拍完了,要不要给那两个姐妹也拍一组?” 孙苒可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当即把栾静春和闵惠贞拉到跟前,跟她俩勾肩搭背的耳语一番,三人又一同看了看李睿明。 这可让李睿明为之振奋,挺直了腰杆,接受三人的注视。 果然还是漫展机会多啊。 平日在公司除了前台是个已婚带娃的妹之后,就剩保洁阿姨是异性了。 那个萝莉妹虽然平胸话也多,可是架不住人长得漂亮,倘若她邀请我夜不归宿了,我是应该矜持一点,还是主动出击呢? 其实那个精灵最棒,腿长身材也好,孩子能吃饱。 修女服那个有待商榷,我李某人应该驾驭不住。 那个jk学生妹...... 哦,王子昂的对象,那就不琢磨了。 李睿明cpu飞速运转,处理完这些信息,只在分秒之间。 赵希月看三个人勾肩搭背的嘟嘟叨叨,便知道她们有意捉弄李睿明,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受苦啊。 赵希月走到李睿明旁边:“喂,你留个心眼,那个戴眼镜的女孩,你不觉得有点绿茶吗?” 本以为李睿明已经咬钩了,会不听劝告,谁知道他点点头:“是有点绿茶,不过我喜欢。” 喜欢? 赵希月蹙起眉头:“你就不怕被骗吗?” 李睿明邪魅一笑:“管她是绿茶还是红茶,喝到嘴里我又不吃亏。” 赵希月有点三观扭曲了,这话是人嘴里说出来的,还是说男人都这样? 赵希月不好对李睿明发飙,只得退回jk学生们王子昂身边,然后用脚后跟不经意间踩了他的脚尖。 王子昂倒吸口凉气:“你踩我脚了!” 赵希月抬起又放下:“我故意的。” 王子昂脚向后缩,然后贴着她的耳边:“你又哪跟筋不对了,冲我发脾气?” “哼,回去再说。” “你有病吧。” 本以为李睿明是鱼儿咬了钩,结果他和孙苒是鱼塘主battle。 可是李睿明的话也太不中听了,妥妥的渣男发言啊。 不行,我得提醒一下孙苒留个心眼。 孙苒和栾静春、闵惠贞的对话持续大概两分钟,也不知道三个在那边嘀咕个什么劲儿。 谈完了,孙苒率先走过来,看着赵希月和李睿明:“咱们六个来张合照吧,庆祝这个愉快的一天。” 有点尬啊,哪跟哪儿就来张合照。 王子昂没机会开口,赵希月也在想改如何拒绝,李睿明则第一时间答应:“好啊,该怎么拍?” 孙苒随机拉了一个路人,让他拿着手机,为六人拍下了一张合影。 也是为难这个路人了,拍了四遍,换了三个站位才有孙苒满意的效果。 漫展持续到下午六点,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和补妆的时间。 趁着这个时间,王子昂赶紧去了趟厕所,站到熟悉的小便池前,王子昂撩起裙摆愣了一下。 身旁的男同志看着jk学生妹也愣了一下,表情十分精彩。 王子昂很尴尬,留下一句:“不好意思,走错了”便冲了出去。 然后就撞到了赵希月怀里,一旁结伴而来的李睿明也一脸惊讶,看了看上面的提示牌,确定是男厕。 赵希月笑着,企图化解尴尬:“着急见我,也不用来厕所找啊。” 王子昂抬头瞪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进了女厕所。 李睿明笑着竖起拇指:“还是你们玩的花。” 赵希月有些幽怨,走错厕所这件事,她也尝尝有过,为此还收获了几位妇女的惊叫和两个大耳巴子。 那还得亏是发现的早,刚进去就让妇女撞见了,要不然等赵希月关上门,那就得扭送到公安机关了。 如厕结束之后,赵希月和李睿明就近去找餐厅吃饭了。 孙苒她们几个则有工作餐可以吃。 两荤两素一碗汤,再配上白米饭,谈不上有多好吃,可饿极了到嘴里都是珍馐美味。 饭吃到一半,王子昂有些好奇,那会儿孙苒她们仨看着李睿明在说些什么呢。 话问出来之后,孙苒她们仨相视一笑,栾静春看着王子昂:“孙苒和我们说,你对象那个朋友,长得有点像她前男友。” 王子昂愣着:“就这点事儿,你们仨聊了两三分钟,还说说笑笑的?” 孙苒看着他:“那你以为能是什么事儿。” 闵慧贞笑着:“孙苒说了她和她前男友的丑事儿了,想要捉弄一下他,看看他什么反应,我和栾静春都劝她别多事儿了,长得像也是你捉弄人家的理由。” 孙苒有些娇嗔:“什么嘛,长得像只是其一,我是觉得那男的很有意思,调戏他一下,捎带手考验考验希月你的男朋友。” “我?”王子昂有些惊讶:“这关我什么事儿啊?” 孙苒不置可否:“你就让不让吧?” 王子昂有些迟疑:“你怎么考验他,不会准备把自己搭进去吧?” “笑话,我会做那种事?” “那你准备怎么办?” 孙苒故作深沉:“当然是有关于底线的考验。” 王子昂挠挠头,这个李睿明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底线。 不,也不能说是没有底线,而是可以灵活变通的底线。 第八十六章 灵魂 饭吃完了,几人刚开始休息,王子昂的电话就响了。 是刘倩雅打来的。 “喂,希月你们在哪呢?” “在商贸城这的漫展里,你要不要一起过来玩?” “不了,我和夏甄还在写字楼里忙呢,买了些摄影设备,正在布景呢,明天就可以开拍了。” “明天啊......”王子昂有些迟疑。 “怎么,明天不行吗?” “那倒没有。” “那就行,明天我再和你联系啊,记得叫上栾静春,你朋友有谁想过来也可以一起来看看。” 挂断电话,栾静春在一旁看着:“是你表姐么?” “嗯,她们现在布景呢,明天就可以开拍了。” 栾静春笑着:“她倒是急性子,拍什么还不知道呢,设备都准备了。” 孙苒眨巴着眼睛,看着闵惠贞:“明天,那要不要一起去。” 闵惠贞摇摇头:“我就不去了,在漫展待一天就很疲惫了。” 而且家里出了那档子事儿,闵惠贞能逃一时,可终究还是躲不开的。 离婚应该是必然的了,就是财产分割要麻烦一阵了。 而且死去的那个女人家属,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一想到接下来如同潮水般的问题,闵惠贞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在坐的人都察觉到了闵惠贞的低落情绪,可是话都嘴边都无从开口。 不过闵惠贞的焦虑和困惑并不来自于她那生死未卜的老公,两个人虽然结婚两年多,可是并没有建立什么浑然难分的感情。 所焦虑和困惑的,只是面对突发事件的茫然和无助,而且两人也没有孩子这点瓜葛,所以离起婚来没有任何连带的后果。 如果有了孩子,那样才会是持续一生的痛。 下午的工作相比于略带新鲜感的上午,就显得公式化了很多。 拍照、合影、拍pose。 脸部肌肉也因为笑容太久,而有些酸胀。 晚上六点三十五,王子昂几人在化妆室内卸了妆,换好衣服,准备去吃晚饭了。 赵希月和李睿明也出现在了席位之中,不过一顿晚饭吃得简简单单,也没有什么值得描幕的事情发生。 栾静春去付账了,孙苒和闵慧贞在一旁不知道嘀咕些什么。 李睿明本来是和自己的好朋友站在一起的,可是奈何人家女朋友过来了,他就只得向旁偏移了几步\\ufffc\\ufffc\\ufffc。 也是,人家三三两两的,李睿明着实有些多余。 王子昂看着赵希月,低声细语\\ufffc:“你今晚准备睡呢,跟着我还是和李睿明一起?” 赵希月蹙起眉头:“我就不能自己开间房吗?” 王子昂愣了一下,忘了付费这一茬了,旋即笑着:“你就不能立省百分百,和李睿明挤一挤,交流一下感情。” “和他?”赵希月嗤笑着:“还是算了吧。” 赵希月把李睿明对他说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王子昂笑着:“我也问孙苒了,她说李睿明长得像他前男友,想故意考验他呢,顺便也考验一下你。” “考验我什么?” 赵希月知道孙苒鬼点子多,可是这一男一女的,能有什么考验,能怎么考验? 王子昂笑着:“这谁知道,你留个心眼就行了,也替我告诫一下李睿明。” 赵希月白了他一眼:“你那朋友多有分寸了,管他绿茶还是红茶,喝到嘴里就是好茶。\\ufffc” 王子昂推搡着她,把她推向李睿明:“好了好了,快去和你的朋友鬼混吧。” 李睿明讪笑着,和王子昂打了声招呼。 王子昂点点头:“今晚我就把他交给你了,不许再喝酒了,明天我们还有事情要忙。” 李睿明心领神会:“放心好了,我俩最多再去上会儿网,不会喝酒了。” 赵希月心里发虚,网吧她可一次没去过,那些网络游戏她也不会玩\\ufffc。 王子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急忙娇嗔着:“不要,去网吧还不如早点睡呢。” “啊?” 不让喝酒李睿明能理解,可是这网吧什么时候也成洪水猛兽了? 赵希月故意表现的不耐烦:“那我们去打台球总行了吧,你可管得真宽。” 王子昂故意伴凶,挤了挤眉眼。 这时栾静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孙苒和闵慧贞。 三人表现出的精神状态,明显萎靡低落了很多,其中闵慧贞还有哭过的痕迹。 李睿明和赵希月有很疑惑,怎么去结个账一转身的功夫,就发生这么大变化了。 赵希月把目光投向王子昂,王子昂向外摆了摆手,示意两人直接走。 赵希月挠挠头,然后没有与几人打声招呼,便伙同李睿明离开了。 这么狼狈的时候,还是不要让外人知晓了。 孙苒搀着闵慧贞,一边劝慰一边递纸。 王子昂站在栾静春身旁,笑声询问:“怎么了,她老公那边......” 王子昂还以为是她老公抢救无效噶屁了,没曾想栾静春摇了摇头:“她妈打电话过来了,说要派司机接她回家,估计马上就到了。” 接回家啊......闵慧贞家里也在凌昌,驱车一趟也就两个小时的时间,所以就算现在这么晚了,也不耽误她晚上十一点前睡觉。 自己女婿发生这样有辱门风的事,而且以后也会丧失生育能力,这段婚姻在闵家父母看来也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闵爸就放下手中的工作,当即买了机票飞回豫省,准备和闵妈汇合,一同来接自己的女儿回家。 孙苒几人陪同着闵慧贞,等待着家属的迎接。 几人话很少,只有闵慧贞隐约啜泣的声音。 王子昂不禁有些悲悯,命运多舛的可怜人啊—— 不过转念一想,她身处富贵之家,便也没那么可怜了。 车缓缓停靠在马路边上,车门被推开,闵妈下了车。 “阿姨。” 孙苒口甜,第一个喊了闵妈。 闵妈也认识她们这几个人,挤出了个微笑:“是孙苒啊,静春希月也在呢。” 王子昂和栾静春都嗯了一声,闵妈看着她们:“你们要一起回去吗?” 栾静春和王子昂当然不准备回去,明天还要一起刘倩雅的公司呢。 孙苒是没什么事情,筹备了几天的漫展也忙完了,她迟疑了一下,然后走上前去:“那我陪着慧贞姐回去吧,我事情都忙完了。” 闵妈很感激,因为有着同龄人的陪伴和劝解,总好过他们这些只会趋利避害的父母。 孙苒和闵慧贞一起回去了,栾静春和赵希月互相对视一眼。 “那咱俩去哪,开间房去睡觉?” 王子昂瞪大眼睛:“不然还有地方住吗?” 栾静春挠挠头:“家里好像在这附近有套房,可是我也没拿钥匙。” “那就找个地方凑合一晚吧。” 栾静春点点头,两人随便找了家酒店,拿着房卡便进了屋。 一张大床房两个人睡。 栾静春脱下鞋子和外衣,大半的肌肤都裸露在外,王子昂看痴了。 栾静春察觉到王子昂有些异常,她竟然盯着自己的胸脯挪不开眼。 栾静春有些羞愤:“看什么呢,自己又不是没有。” 王子昂啧啧两声:“有是有,可是没这么大。” 栾静春哪会知道,现在盯着她身子挪不开眼的赵希月,身体里困着一个男人的灵魂。 第八十七章 点头 与此同时,赵希月随着李睿明到了他居住的出租屋。 屋内也没什么陈设,卫生条件还算说得过去。 进了屋内,李睿明便开始脱衣脱裤,赵希月急忙捂着眼睛:“你干什么啊!” “啊?”李睿明愣了一下:“还能干什么,脱衣服上床啊。” 赵希月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常。 作为同性见不得男人脱裤子?这说不过去。 可是真当有近乎裸男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赵希月急的满地找头。 “子昂,你低头找什么呢?” “找我的矜持和节操呢。” 李睿明笑着:“你不睡,我就先睡了啊,白天忙一天,晚上得补觉呢。” 赵希月不置可否:“你先睡吧,我缓缓。” “有什么可缓的,我睡着了,可别说我没给你留地方啊。”李睿明拍了拍床,应是给赵希月留出了一个身位。 这点位置,翻身都费劲啊。 赵希月这才知道王子昂口中的挤一挤是什么意思了。 妈的,我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我又不是没有余额。 赵希月踟蹰了一会,看着李睿明:“你睡吧,我对象找我有事儿,我就不陪你了。” 李睿明直起身子:“什么事儿,我也可以积极参与的。” “滚!” 赵希月走出李睿明的出租屋,顿时觉得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起来。 赵希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如此逼仄破旧的环境,就像是鸽子笼一样,这样的生活怎么会有质量。 不过话说回来,有质量的生活对于打工仔来说,就是何不食肉糜的迂腐啊。 赵希月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熙攘繁华的街道上,该去哪儿住呢,现在时间还早,躺下睡觉真的很浪费时间。 不过赵希月在郑州可谓是无朋无友,更别提是以王子昂的身份了,孙苒和栾静春她们几个是好姐妹不假,可是赵希月现在只能以近乎陌生人的身份出现。 诶,赵希月突然想起吃完饭之后发生的异常。 那是怎么了,惠贞姐在哭? 赵希月忍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给王子昂发了一个飞信:“今天惠贞姐是怎么了,我看她在哭?” 王子昂这时候正躺在床上把玩着手机,洗手间内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而且隔着玻璃能隐约看到栾静春曼妙的身姿。 阿里嘎多栾静春桑,好人一生平安。 叮咚一声响,王子昂收到了赵希月的信息。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打下:“事情有点复杂,大概率要离婚了。” “哈?”赵希月发了个疑惑的表情:“什么原因,怎么这么快就确定了,他老公出轨的事儿让抓现行了?” 闵惠贞之前提起过他老公可能有了外遇,虽然当时赵希月没有听到,可是王子昂知道了,俩人这连体婴,必然是消息共通的。 王子昂发个了狗头笑脸:“李睿明的床睡得下吗?” 王子昂是生怕让挤在一张床的李睿明看到,这种不体面的消息,还是不要轻易传播为好。 “睡不下,我出来了。” “......就不能忍一忍,省一晚上的住宿费吗?” “别打岔,快说闵惠贞怎么了。” “他老公在车上玩花活儿,出了车祸,副驾的女人死了,嘴里咬着他半截东西。” “????” 赵希月狂飙问号:“你是在开玩笑吗?” “真的,骗你是小狗。” 赵希月打了个寒颤,放在嘴里,还被咬断? 赵希月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单手扣了个“牛逼”以示尊敬。 “你晚上准备去哪住,定好房间了?” “还没有,时间还早不想睡。” 王子昂抬眼瞄了一下栾静春:“静春在卫生间洗澡呢,我觉得不方便,要不我去找你吧?” “不是奖励吗,你还有心虚的时候?” “毕竟男女有别,心里迈不过去那道坎。”王子昂可是读《春秋》的,虽然平日里没少品鉴东瀛文化,可是真到事儿上了,王子昂绝对蹭都不蹭一下。 “你们在哪儿个酒店,我过去找你吧。” 王子昂给她发了个地址,随后便放下了手机。 这时栾静春在卫生间中喊道:“希月,把我的底裤递过来啊。” “啊?”王子昂cpu有点烧了,这是我可以做的事吗? “就在那个窗台的凳子上面,给我拿过来啊。” 王子昂当然看到了凳子上的一堆衣物,可是这是他能动的吗? “你要不先穿个别的,底裤我没看到啊。” “就在外套上面,怎么会没有呢。”栾静春直接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来,好在身上裹着浴巾,没有素人出境。 栾静春意衣堆上翻找出底裤,拿在手里侧目看着王子昂:“希月,你闭着眼干什么?” “我眼里飞了个虫子,正难受呢。” “虫子,哪有虫子?” 王子昂不置可否:“你快点把衣服穿好吧。” 栾静春笑着:“都是女孩子怕什么,你又不是没看过,之前还就属你摸得起劲,今天是怎么了?” “摸?唔......一会我男朋友要过来,你快点把衣服穿好吧。” “啊?”栾静春有点惊慌:“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不洗澡了,这下湿漉漉的怎么穿衣服。” 王子昂讪笑着:“他一会才到呢,不着急,你可以拿吹风机吹一吹。” 栾静春旋即拿起吹风机,呜呜呜的吹了起来。 片刻之后,栾静春由潮湿变得干燥。 穿好底裤之后,用浴巾裹着前胸走了出来。 王子昂没有心思直呼厚礼蟹了,待栾静春出来之后,他便急忙钻进卫生间,眼不见心为静。 有一说一,栾静春的身材确实顶,王子昂愿为其一滴不剩。 如果有还有作案工具的话。 王子昂在卫生间里消磨时间,待栾静春穿戴整齐之后,才缓步走了出去, 王子昂看着衣冠整齐的栾静春,旋即又回想起刚才裸露遮掩的肤肌,感觉还是穿得少更有韵味。 因为栾静春的衣服比较宽大,可以说把自己挺翘的优势都掩盖了。 而且女人和男人的想法也不一样,这玩意长在身上自然是越小越好,虽然会有平胸的苦恼,但是没有负重的感觉。 举个例子,假如说一个男人的egg有两公斤重,你看他是举着还是拖着。 栾静春看着王子昂:“你男朋友什么时间过来。” 王子昂摇摇头:“这我不清楚,应该快到了吧。” “要不你打电话问问,总不能让他直接进屋来吧?” “嗯,说的也是。”王子昂拨通了赵希月的电话,电话那头声音很嘈杂。 “你在哪呢,怎么这么吵。” 赵希月抬高了声音:“我路过一家烧烤店,撸店串回去,你们要吃吗?” 王子昂看着栾静春,她点了点头。 “吃点吧。” “你们过来,还是我掂回去?” “我们过去吧,你在哪个位置?” “就离你们一个路口,下楼你们就看到了。” 挂断电话,栾静春就开始口嫌体正直了。 “哎呀,我夏天刚制定的减肥目标,今晚这再吃顿宵夜,离目标可是越来越远了。” 王子昂笑骂着:“要吃了你就别减肥,明明自己想吃,还非要提到减肥,既想当那啥,还想立牌坊。” 栾静春挺直了身子:“我要是腰上长肉也好,可都长在了这上面,我也很发愁啊。” 王子昂眯着眼睛:“要不你让我摸摸,我可以治乳腺增生。” “回头让你老公给你摸吧,别惦记我的了。” 栾静春把脖颈处的头发撩到背后,青春洋溢,靓丽动人。 “走吧,看什么呢,没见过靓妹吗?” 王子昂骂着:“瞧给你美的,我就不靓吗。” “哼哼。” 两人下了楼,来到赵希月所说的烧烤店,果然人头攒动,生意很好。 赵希月已经提前占好了一个位置,桌案上也摆着一些烤好的菜品。 赵希月见两人来了,急忙站起身来,和两人打了声招呼:“你看你们有什么要吃的,我没点几串。” 栾静春站在桌案边上,看了眼餐盘,然后点了点头,挽着王子昂的手臂两人便进了店内。 栾静春直接抓了一把肉串,一些青椒;王子昂则喜欢吃豆制品,挑选了一些素鸡脖、面筋之类的商品。 回到座位上,赵希月向两人提议:“串都吃了,要不要喝点啤酒?” 王子昂不置可否,看着栾静春,栾静春耸肩笑着:“我都可以,少点喝点没关系。” 赵希月旋即进店,向老板报了一箱啤酒,老板问他要几块的。 赵希月直接挑了个最贵的,十五一瓶。 这两瓶啤酒下肚,都够买一瓶黄双沟了,好贵。 郑州的消费就是这样,这啤酒一模一样的在凌唱只卖六块一瓶,毕竟省会,消费加倍。 赵希月先打开了三瓶,他们三个人一人一瓶,这次倒没拿扎啤杯,换成小一点的一次性杯子了。 一杯倒满之后,三人共同举杯,王子昂没有一饮而尽,观察着栾静春的口量,结果她也只喝了一半,赵希月和王子昂也随着她的劲头小酌了一口。 放下杯子,栾静春看着赵希月笑的玩味:“怎么我喝一半,你一个大男人也喝一半啊。” 赵希月愣了一下,这喝酒关男女性别什么事儿,你这是打拳啊,搞性别对立。 王子昂见赵希月面露迟疑,便也急忙解围:“子昂他前两晚都喝多了,今天不宜再多喝了。” 栾静春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第八十八章 冷水 本来之前都已经吃过晚饭了,烧烤作为夜宵也不宜多吃,三人浅喝了六瓶啤酒,便起身离开了。 赵希月又开了间房,栾静春反复揶揄嘲弄,王子昂也不肯去和男朋友住在一起。 和赵希月挤一挤,哪有和姐妹一起贴贴来得舒服。 一夜旖旎的风光,王子昂直呼过瘾。 翌日早上,王子昂和栾静春的手机闹钟交替响了四次,两人才算是清醒。 栾静春率先坐了起来,这过程中还对身旁的王子昂说了句:“你压我头发了。” 王子昂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然后翻了身,掖了掖被单。 栾静春有意捉弄,伸出手从王子昂的小腹摸到了前胸,覆盖了上去。 王子昂瞬间惊醒了,嗔怪着:“你干嘛啊。” 栾静春笑着:“我替你男朋友检查一下,看有没有偷偷发育。” “去你的。” 王子昂也从床上坐起,揉着惺忪的眼睛:“几点了?” “九点多了。” 昨天和刘倩雅约定的九点在写字楼碰面,这都九点二十三了。 “哎呀,要迟到了。” 栾静春不以为然:“别急了,反正也迟到了,十点之前过去就好了。” “那我先给王子昂打个电话叫他起床。” 栾静春点点头,然后进了洗手间。 拨通赵希月的电话,那边有些不耐烦。 “这么早有事儿吗?” “今天不是说要去见我表姐吗?” “谁?”赵希月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王子昂小声提醒:“表姐,刘倩雅。” “哦,那不急,现在才九点多呢,十点到都不晚。” 王子昂有些气恼:“你快点起来吧,昨天和倩雅姐约定的就是早上九点,咱们已经迟到了。” “你放心吧,我表姐唔,你表姐估计现在还没睡醒呢,晚点不耽误的。” 王子昂才不信她的鬼话,起床气在头上的人,说的话一个标点都不要信。 “我不管,静春已经起来了,十分钟后在酒店大厅等着。” 赵希月很无语:“你这话跟谁学的,这么刁蛮?” 王子昂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赵希月拳头都硬了,胡搅蛮缠可是她擅长的领域,怎么现在王子昂他一个男人都能熟练运用这项技能了? 师夷长技以制夷? 栾静春洗漱用了些时间,王子昂简单涮了涮就急匆匆下楼了。 饶是如此,赵希月也还是在大厅里等了二十分钟以上,见到王子昂恨不得给他一拳。 “你不是说十分钟就下楼了?” 王子昂笑着,把责任推了出去:“我很快的,这你得问我姐妹。” 栾静春讪笑着:“确实耽误了一点时间,让你久等了。” 赵希月对栾静春表达的歉意照单全收,“这次就算了,下次记得让希月先洗洗出来。” “哦——原来是我耽误你们两口亲热了呀,我的错我的错。” 王子昂瞪了赵希月一眼,非要玩点荤的是吧? 把房退了之后,三人拦了辆出租车,很快便到了写字楼下。 栾静春看着飞信中刘倩雅所发的具体位置,指着写字楼:“走吧,就在这上边703。” 赵希月笑着:“要不你先问问她,看她来了没有。” 栾静春挠挠头:“不会吧,现在都快十点了,她当老板的能不来?” 王子昂抬头看着大楼:“都到楼下了,上去看看再说吧。” 三人上了电梯,到了办公区域门口,宽大的透明玻璃门上竟然还挂着大锁。 “真没开门啊!”栾静春很是吃惊。 “我就说吧,她表姐很磨蹭的。” 王子昂讪笑着:“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应该不会这么晚了还没来吧。” 电话打通了,刘倩雅那边茫茫然接通了电话:“喂?” 听着刘倩雅的声音,王子昂十分无语:“姐,不会还没睡醒呢吧?” “啊?”刘倩雅迟疑了一下:“有事儿吗?” 真可不靠谱啊。 “你不是说今儿在写字楼碰面吗?” “啊擦我睡过站了,等我一会马上到。” 挂断电话,赵希月看着王子昂:“我怎么说来着,没睡醒吧。” 王子昂很尴尬:“可能是昨晚上有些事情没睡好,今天耽误了吧。” 赵希月不置可否,看着栾静春。 栾静春则笑着:“睡过了多正常,咱俩早上要不是那四个闹钟,也醒不来吧。” 王子昂点了点:“也是。” 刘倩雅走出电梯便从包里掏着钥匙,然后快步走到几人跟前。 “啊呀呀,让你们久等了,昨晚上睡不着在那展望未来呢,天亮五点多才睡着,这才一觉睡到现在。” 推开门,几人走进了这个二百多平的办公区域。 刘倩雅带着几人转了转室内的环境,很多地方还是空旷着毫无摆件,只在一间六十多平的房间里,陈设和电脑铺设的很整齐,地板也明显整洁于其他。 栾静春拍着座椅,然后挑眉看着身边环境:“这也太大了吧,咱们几个人初创,这么大的环境都浪费了啊。” 刘倩雅笑着:“没办法,房东要求只能整租,现在写字楼的铺子也不好租,逮着一个不得可劲儿薅啊。” 王子昂扫视一圈:“这么大场地,房租多少?” “三十万一年。” 有钱真好,王子昂故意开玩笑:“所以说咱什么还没开始呢,就先负债三十万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创业哪能没有本钱的。” 王子昂指着那个六十多平的屋子:“其实你先租个那么大的就够用了,慢慢再往外搬嘛,这样不是能省一多半的房租了。” 省? 刘倩雅对钱没有概念,也没有省钱的这个打算,饶是王子昂这么说,她还是比较固执:“一步到位多好,到时候还要搬来搬去多费事。” 行,你家大业大,我就不多说话。 栾静春在旁笑着:“那咱们今天就是来看看场地吗?” “哪会,我安排的还有任务呢。” 刘倩雅从门后拉出了一张写字板,上面写画着很多内容。 刘倩雅咳咳两声:“你们随便找个地方坐好,我把我计划的内容给大家讲一下,有问题咱们及时谈论。” 三人拉着小板凳坐好,然后认真的注视着刘倩雅。 啊呀,这种被人期待的感觉可真好。 刘倩雅翘起嘴角笑着:“好,那咱们欧耶文化的第一次头脑头脑风暴就开始了啊。” “首先我先说一下目前已经做好的准备工作。” “第一:相关的视频账号,我已经购入了一批,咱们可以尽快制作出视频内容,然后全平台上传。” “第二:关于视频拍摄和剪辑后期这一块,我联系了专业的传媒公司为咱们制作,之后发展好了,常态化更新之后,咱们再招聘一下相关的专业人才。” 赵希月看着几人:“目前就是这些事情,你们有什么建议和意见嘛,尽管说,尽管提。” 栾静春举起手:“小零食和饮料机可以安排吗?” 刘倩雅大手一挥:“当然可以。” 王子昂满头黑线,还没开始干活呢,就想着零食和饮料机呢,要不要蜜雪冰城开到隔壁啊。 栾静春当然不会肤浅到只会吃喝,开完玩笑之后便一脸正色:“咱们计划要制作什么视频呢,主要的方向是什么。” “目前计划的有三种,美妆、游戏和直播。” 王子昂蹙起眉头,都是很常见的赛道啊,在这三种领域想要做大做强,恐怕要穿得越来越少才可以啊。 可是以栾静春、刘倩雅的家室,谁也不会抛头露面干那种擦边的勾当吧。 “美妆是希月提议的,希月也有一定思路,咱们可以先以美妆这一块为主,慢慢铺陈。” 刘倩雅看着王子昂:“没问题的希月?” 王子昂点点头:“我这边没什么问题,只要把要介绍的产品确定,然后文案嘛......我可以让他给我写,而且美妆也不需要什么高端的剪辑手法,他就可以完成的。” 王子昂把苗头戳到了赵希月那边,赵希月有点心虚,这些都是前任宿主吃饭的手艺,她可是什么都不会。 不可王子昂既然把话都这么说,她就大大方方的点头:“嗯,这些内容我可以负责,你那个传媒公司的签的合同吗?如果已经花钱了,可以先交给他们坐。” “没有,那个公司是按次收费的,他想要和我签长期合同,我没有签。”刘倩雅当即拍拍手:“好了,听王子昂这么一说,后期剪辑那我就先不找人了,不过这样工作量可就增加了呀,免不了会很辛苦哦。” 赵希月笑得坦然:“没关系,创业嘛,多劳多得。” 刘倩雅笑着:“是是,多劳多得,以后你可是咱们公司的业务骨干了啊哈哈。” 赵希月谦虚的摆手:“哪里哪里,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工作,后期剪辑现在都用剪映,那个软件入门很快的,可以说是有手就行。” “真的吗?”栾静春瞪大眼睛:“你要这么说我可以学一学了。” 赵希月笑吟吟的点头:“是很简单的网上都有教程。” 王子昂在一旁讪笑不已,在心里嘀咕:就你那打字一指禅的水平,还剪辑有手就行,你也不怕把牛皮吹破。 赵希月可以说没有从事过任何有技术的工作,就算是之前被她爸安排的公司入职,那也是一圈员工哄着,哪会真让她干活。 业务骨干,真是让人笑掉牙。 她夸下海口,到头来还是得我来擦屁股。 不过好久没干活了,还真有点怀念的。 已经开始期待早八晚九,元气满满的生活了。 刘倩雅指着隔壁的一间屋:“那个屋子就是摄影棚,不过设备有的还没准备齐,过几天准备好了就可以直接在里面拍摄专业的内容了。” 王子昂愣了一下,拍摄的专业的内容,她们要做美妆视频,需要那么专业的吗? 栾静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可是看刘倩雅兴高采烈,便没有泼这盆冷水。 第八十九章 难办 创业这事儿自然没有臆想中的那么容易,能够保本少赔点就谢天谢地了,就算有很多渠道和资源,也不见得能就创业成功。 小目标的建林之子聪聪够可以了吧,那家境和资源优势一顶一了吧,他那个熊猫tv不还是让人挤兑的只能烧香了。 刘倩雅一没资历,二能经验,只是凭借着年轻输得起的精神就耗资百万出来创业,虽然没有直接挂人傻钱多速来的招牌,可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事业做不长远。 就拿王子昂之前工作的小传媒公司来说,他们也是在凌昌本地持续耕耘了十多年了,才在一众从业者中熬出了一条生路。 一个行业初兴,就好像是一群人乘船渡河,上岸成功的从业者会贴心的把船留在彼岸,不给后来者可乘之机;固然有人能蹚到岸边,岸上的人也会张牙舞爪的阻止你上岸。 换个题目大的话说,先富的人登堂入室,然后把门锁死,不给后来者机会。 眼下这节骨眼人人都知道自媒体是个风口,都想进来分一杯羹。 而且已经有公司开始批量化生产网红了,有甚者还有专门的运营公司卖课噶韭菜,那镰刀之锋利,韭菜之旺盛,让人咋舌。 就拿刘倩雅购买的设备和搭建的摄影棚来说,那个公司不只是卖新的,二手也包回收,可以说是一套机组设备,卖了收,收了卖,反复利用了。 就像是大学食堂的大骨头汤,那根骨头系主任来了也得叫声学长。 赵希月嘬了嘬牙花子,看着刘倩雅:“你那个朋友干嘛去了,她怎么没来?” “被她上班那个机构喊回去代课了,一时半会没招来合适的老师,她再去帮几天忙。” 刘倩雅指着办公桌上电脑:“电脑都配置好了,你们不得调试一下设备,今天五月二号,五月五我妈过生日,需要回家一趟,五月六号咱们正式开始工作。” 刘倩雅转身看着赵希月:“王子昂,你不是要准备文案和一些相关的工作嘛,晚点我把我买的一些账号都交给你,你换换id,改一下人设。” “反正就是这几天把所有准备工作做好,等六号直接敲锣打鼓放鞭炮,开门营业。” 王子昂瞪大眼睛:“你不会说真的吧,敲锣打鼓?” 刘倩雅笑着:“哪会儿,说说而已啦,谁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一下,只要是我能解决的,我一定办到,不过找对象这事儿我可管不了啊。” 栾静春笑骂着:“你这暗有所指、指桑骂槐啊。” 在坐的王子昂和赵希月是两口子,刘倩雅撇开不说,就栾静春一个单身娃娃,不是说她还能是谁。 刘倩雅摊手:“我可没说你,是你对号入座了。” 赵希月挠挠鬓角:“我倒有一个问题,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 刘倩雅底气很足:“你只管说。” “我有个表弟刚好缺工作,我想着要不要让他喊过来,打打杂倒个水什么的。” “你表弟多大了?” “一米八,大长腿。” 刘倩雅有些无语:“我问你年龄。” “十六。” 刘倩雅微有迟疑:“十六岁啊,不上学了吗?” 赵希月点点头:“安排住宿就可以了,工资可以暂时不提。” 刘倩雅想了半天,她倒是准备有闲置的房子,可是让一个不知底细的人住进去,也难免有些担心,就算这个人是自己表妹男朋友的弟弟。 赵希月看出了她的为难:“这公司这么大地方,给他准备张床就可以了,不用怎么安排。” 刘倩雅觉得这样也好,可还得不免客套一下,故意面露难色:“住公司里吗,会不会有点太委屈他了。” “不委屈,他一个男的,吃苦受罪都是应该的。” 刘倩雅点点头:“那我回头腾出一间屋,给他搬进来一张床,他什么时候过来?” “六七号吧,我到时候联系他。” “那也行,我明天去找地方买张床。” 王子昂闷声不语,挠破头也没想到他哪儿有个表弟需要他给介绍工作。 十六岁,辍学,家里没有对上号的啊。 看赵希月那么上心,应该是很要紧的事情,可是他亲戚朋友里没有这号人啊。 难不成是赵希月是自己的亲戚朋友? 可那样电话和事情不应该直接交代给我吗,怎么会他知道,我不知道。 “谁还有事儿,没事儿我就说到这儿了啊。” 刘倩雅把写字板推到一旁的角落里,她很享受这种有自己的事业,并为此忙碌的感觉。 至于说赔了,反正有家里兜底,主要就是一个历练,话说回来,万一赚了呢对吧? 不能妄自菲薄,率先否认自己嘛,至少也要经历一番社会的毒打再说。 王子昂坐在工位上,打开了电脑。 别的不说,配置是很流畅的,键鼠也是雷蛇的千元产品,那led灯效果杠杠好。 王子昂把系统预装的360全家桶换成了马哥的电脑管家,还把c盘尽可能的清理干净,把e、d两个盘格式化,这主机瞬间青涩的像是豆蔻年华的少女一样。 就连右键的刷新栏,都简简单单只有五个选项。 王子昂虽然对硬件的了解比较浅显,只知道数值越大,设备越强,但是对于重装系统,菜单栏维护这一块,绝对是业务骨干。 他钥匙坠上都常年挂着一个装机的u盘,一言不合就装机。 王子昂的已经在用电脑管家的软件中心,开始安装马哥全家桶了,捎带手把wegame也下载了。 王子昂偏头看了眼赵希月,她的电脑屏幕被页游的弹窗广告霸占了,一旁的耳机里面还聒噪着“我的剑就是你的剑”的音效。 赵希月放着电脑不管,竟然看起了手机。 电脑可是男人战场的,她赵希月现在可是男人,在这种场合下她竟然不能熟练操作电脑。 王子昂急忙抬头看了眼对面,刘倩雅和栾静春两人正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眉头紧蹙。 没被发现就好。 王子昂轻碰了赵希月的手肘,指了指电脑。 赵希月愣了一下,旋即邪魅一笑:“什么,你想给我装电脑?” “啊?”王子昂挠挠头,我没有,我不承认! 赵希月这话把栾静春和刘倩雅都吸引到了。 栾静春抬头看着:“希月,你会装电脑吗?” 王子昂讪笑着:“会、会有点。” 赵希月则颇为自满:“我之前闲着没事儿,教过他一些简单的操作,像是电脑装机啦,弹窗广告之类的,他现在已经能自己处理了。” 王子昂很无语,这会儿你牛上了。 赵希月偏头看着王子昂的屏幕,表现的很吃惊,然后拿起鼠标操作着,一副点评的味道:“还不错呢,处理的已经很成熟了,我这台你也给处理了吧,就当练手了。” 王子昂不置可否,笑着的时候拳头都硬了。 刘倩雅和栾静春在对面很开心,终于找到了救世主:“我们这边也要。” 王子昂逐次给另外三台主机处理好之后,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栾静春和刘倩雅小迷妹一样看着王子昂:“想不到希月有一天也成了电脑高手了,那我以后就不用自己和c盘斗智斗勇了哈哈。” 王子昂有些汗颜,网络上那些用来嘲弄女性用户的梗,竟然被栾静春用在自己身上。 不过和c盘斗智斗勇是实话,也没有贬损的味道,只是很简单直接的......嘲笑。 术业有专攻嘛,要换到美妆上,王子昂作为男性就没有一点优势了。 中午四个人吃了顿简餐,栾静春开始张罗着回家了,并且还问她们几人要不要回去。 刘倩雅摇摇头:“我还得待在这儿,等着那些公司来装修呢,得有个人开门和监工,我走不开。” 栾静春又看向王子昂和赵希月,两人还在迟疑。 刘倩雅就笑着:“你俩又没什么事情,不如就回去吧,不能非得等着我舅妈召唤你吧。” 刘倩雅提起舅妈,王子昂愣了一下,理了理关系,才意识到是在说江怡清。 也是,有几天没和她联系了。 王子昂和赵希月对视一眼,见对方都没有否定的意思。 “那就回去吧,订高铁吗?” 栾静春点点头:“肯定要高铁啊,这儿离高铁站也很近,就是到凌昌之后需要打个车。” 王子昂和赵希月在郑州也确实没有什么事情做,这次来也就是为了五一的漫展,这漫展也结束了,自然也就该回了。 只不过刘倩雅的公司开在了郑州,过几天还要挪窝搬郑州来呢,真是麻烦。 和刘倩雅告别之后,栾静春、王子昂和赵希月三人坐上了返程的高铁。 郑州离凌昌本来就不远,高铁跑了四十多分钟便到了。 栾静春出了高铁站有司机来接,王子昂和赵希月谢绝了栾静春的邀请,执意要打车回去。 栾静春也没强扭,约定好六号再一同前往郑州,便摆摆手离开了。 栾静春走后,王子昂一刻也忍不住,看着赵希月:“你和表姐说,有个弟弟需要上班,是谁?” “是吕诗雅的弟弟,之前在医院讲话的时候谈起了,我就给应下了。” 吕诗雅的弟弟王子昂自然是知道的,一米八的大高个,吃得五大三粗。 能帮上吕诗雅的忙,解决吕硕可的就业问题王子昂也很乐意。 只不过吕硕可终究是吕诗雅的弟弟,他天天在眼皮子底下,该怎么和他解释赵希月和王子昂的关系。 赵希月对吕诗雅的说辞是表妹。 反过来王子昂对栾静春、刘倩雅,对赵希月的整个朋友圈乃至于家人,说的都是男女朋友关系。 这事儿要是两方透气,话递到对方耳朵里,可是不亚于修罗场一样的存在啊。 有点难办啊。 第九十章 麻烦 王子昂和赵希月一同拦了辆出租车,赶回了租住的房子中。 一路上王子昂都身心不宁,就算是进到屋内也还是来回踱步,转得赵希月心烦。 “你能不能别转了,有那劲头坐下歇歇不好吗?” 王子昂有些气恼:“你还能静下心休息,吕硕可的事情处理不好,我和诗雅那边就不好交代啊。” 王子昂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目光灼热的看着赵希月:“你说这算什么事儿,好端端的你怎么能把吕诗雅的弟弟往你这边领呢。” 赵希月笑着:“我这边朋友能耐大啊,指望你朋友那些猫猫狗狗,啥时候能让吕诗雅对你刮目相看。” 王子昂蹙起眉头:“我朋友怎么了,不偷不抢不骗的,怎么不体面了?” 赵希月气笑了:“你说得好听,不偷不抢不骗,一个月几个钱啊,就指望你这副穷酸象,能把老婆娶回家就谢天谢地了吧。” 王子昂平声和气的看着赵希月:“我不想和你生气,咱俩现在是在解决问题,不是在这争论个谁对谁错。” “说得好听,龇牙咧嘴的吓唬谁呢。” 王子昂沉默了一阵:“你说该怎么办,总不能什么策略没有,硬着头皮把吕硕可带去吧,他要听到见到些什么,那事儿必然会传到吕诗雅那。” 赵希月说得理所当然:“那不让他听到见到不就好了。” 王子昂哭笑不得:“你说得容易,他又不是瞎子聋子,为什么听不见看不见。” 赵希月也冷静一下,有点拿捏不住:“他去谁都不认识,肯定的跟在我屁股后面,如果能控制他不和栾静春她们单独接触,不给她们进一步说话沟通的机会,应该可以吧?” “你说得轻巧,你能和他二十四小时连体啊,但凡留出点空档,栾静春和孙苒口无遮拦那样子,指不定问出点啥呢。” 赵希月有点气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干脆不管她弟弟好了。” 王子昂不置可否,语重心长:“你也说了,指望我朋友猫猫狗狗的没办法刮目相看,你朋友能耐大,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把握住,吕诗雅可是会渐行渐远啊。” “想刮目相看,我也没办法堵住她们的嘴啊。” 王子昂大胆假设:“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给栾静春和孙苒一套说辞,让她们不敢和吕硕可讲话,或者不能提到咱俩感情上的事儿。” 赵希月愣了一下:“能有什么说辞,总不能说他有心理疾病吧?” “肯定要从外部找原因啊,你把原因归咎到自己身上,到时候混熟聊开了,那不也坏事儿。” 赵希月下意识的抱怨:“外部?哪来的外部。” 说着说着王子昂和赵希月的眼睛都亮了,两人异口同声:“父母!” “对对,就拿父母当借口。”赵希月从沙发上从半躺改为盘腿坐着:“就说我个人感觉家庭条件太过悬殊,不想让家里过早知道有个这么优秀的女朋友,给家里增添压力。” 王子昂不住点头:“对对,设定立体一点,你还可以说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创造财富,让我过上好日子。” 赵希月打了个响指:“太棒了,这套说辞一定能让孙苒和栾静春她们配合起来的,说不定还会感叹爱情真伟大。” 问题算是在纸面上解决了,虽然落到实处还需要找机会和栾静春孙苒她们说一说,不过饶是如此王子昂也宽心了许多。 “嗯,只要孙苒和栾静春配合了,单凭吕硕可那个毛头小子,能打探个什么劲,再者平日里咱俩在他面前也保持分寸,少点僭越和亲密的举动。” 赵希月看着王子昂喜笑颜开的样子,忍不住骂了起来:“你看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事情解决就在这儿摇尾巴了,刚才恨不得给我一拳,现在开始做舔狗了。” 王子昂表情一滞,立刻否认三连:“我没有,不是我,我不承认。” 赵希月趾高气昂:“想把你小舅子伺候好,记得给我活动经费,没钱可是很难办事儿啊。” 王子昂蹙起眉头:“之前克扣我二爷的医药费呢,那不是也几万块呢。” 赵希月有点心虚:“有吗,什么时候的事儿。” 王子昂面色古怪:“你可不要跟我说已经见底了啊。” 赵希月挠着鬓角,眼神飘忽:“也还好吧,还有几百块呢。” “几百?!”王子昂很是吃惊:“在你手里最少可是有三万吧,这才几天啊,你就花到弹尽粮绝了?” “郑州消费比较高嘛......” “放屁,你吃吃喝喝能花几个钱,再说了那也不是每次都是你花钱吧,能把三万都花光?” 赵希月有点理亏,不想在这上面多拉扯:“哎呀,反正就是花光了,你不给钱我就要吃西北风了。” 王子昂很是气恼,可是又无可奈何,钱是人家父母给的,固然发到了自己手上,可是于情于理也有她赵希月的一份。 可是照她这个花钱速度,家里没有个钱库真的撑不住。 王子昂好言劝慰:“我也不挣钱,你也不挣钱,咱俩都花你父母的,很不体面啊。我不知道你要钱的时候怎么想,反正我觉得这钱拿着受之有愧,父母辛辛苦苦赚钱,咱俩不能这么轻飘飘的就给花出去啊,要花到有用的地方。” 赵希月忍不住打断:“我爸赚钱不辛苦,辛苦的工作根本不赚钱吧,买地卖地倒倒手就是几千万几个亿的,你爸妈干一年才几个钱?” 王子昂语塞了,赵希月话说的不假,父母辛苦劳作一整年,不抵有钱人出去风光三两天。 赵希月的话尖锐的像是卡进指缝的木刺,她也知道自己这话在王子昂说来十分刺耳。 “好了好了,现在你爹就是我爹,我爹就是你爹,大家一样的。” 王子昂调整了情绪,挤出一个笑容:“钱你花哪儿去了,总要有个地方吧?” 赵希月故作嗔怪:“哎呀,花都花出去了,你问这么多干嘛,你有这精神头还不如教我玩电脑呢。” 王子昂愣了一下,赵希月所言极是。 之前装机的时候虽说赵希月糊弄过去了,可是再往后可得长年累月在一起工作呢,这电脑技术不熟练,枉为一个男人啊。 而且剪辑方面的工作赵希月可是直接包揽了,更别提栾静春还想手把手的跟着学,倘若到时候讲不出个所以然,那就有点反人类了啊。 电脑是当务之急,化妆同样也是。 这种性别带来的业务优势,王子昂和赵希月两人可是对调了。 倘若是陌生人也就罢了,就说天赋点错了也就搪塞过去了,两人接触的可都是认识十年二十年的老朋友。 王子昂和李睿明那可是一起乐观夜蒲的真挚友谊,赵希月和孙苒、栾静春她们也都是月事互助小组的成员。 关系都很硬,都是从小大的交情,马虎不得。 王子昂点点头:“不光是电脑,我还得学习化妆。” 赵希月顿时来了兴致:“那我先教你化妆,晚点吃完饭咱俩一起去网吧,你手把手教我网上冲浪。” 提起网络游戏赵希月可是很有兴致了,虽然pc上的网游她没接触过,但是4399上的页游她可没少玩,早期的奥比岛、摩尔庄园,她都有玩过。 一开始的页游氪金手段单一,没有体现出赵希月的优势,可是后来随着网络发展,充值的渠道越来越便捷,赵希月作为大佬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赵希月还有印象,她赛尔号超能nono的续费日期是2099年—— 付费半永久,一号传三代。 相较于赵希月对网上冲浪的渴望,王子昂对化妆就有点提不起兴致了。 那些瓶瓶罐罐的液体,在脸上糊一层又一层,在网上主动学习美妆的过程中,那些出镜的素人化妆前后反差之大,让人瞠目结舌。 果然不能只看脸,硕茹肥豚才是真。 以前化妆都是赵希月主动出击,为在王子昂脸上涂抹,这次她改变策略,决定从认知层面让他意识到化妆不仅仅是变美的一种手段,还是现代社会智慧文明的结晶。 梳妆台赵希月置办的新款,那镜子还自带柔光效果,能驱散由头顶灯光照射不均而显露出来的脸庞阴影。 别的不说,赵希月统共也没在这间屋里住几天,自从打租下之后就跑东跑西,也不知道她哪来的时间安置这些东西。 更别提桌子上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了。 王子昂把脸洗干净的之后,就被迫摁在了梳妆台前。 赵希月拿起一瓶液体挤在化妆棉上,王子昂有样学样,也把它挤在化妆棉上,可是因为挤的力气太大,喷射的量有点超标。 第一次嘛,总要有点意外。 赵希月心平气和的看着王子昂:“先给你讲点简单的,洗澡之后的脸部护理。” “现在倒在化妆棉上的化妆水,它的作用是保湿,一般都是洗澡卸妆之后用的,效果是为脸部提供水分。” “拿着化妆棉慢慢的在脸上轻轻拍打,直到涂抹均匀,一般鼻骨两侧会比较干燥,死皮比较多,所以要重点照顾。” “化妆水抹完之后看着是不是脸色水润饱满了一些。” 王子昂拿着化妆棉在脸上抹了一遍,只觉得麻烦。 第九十一章 不要 赵希月有些气恼:“王子昂同学,能不能麻烦你态度端正一点,化妆可是门手艺好吧,你不学好以后怎么做女人啊。” 王子昂耷拉着脸:“你做我看着行不行,这一个流程一审核的,我也弄不下来啊。” 赵希月深呼吸:“好,我给你全流程演示一遍,不懂就立刻问我,我过程给你演示的慢一点,你用心学。” 王子昂点点头。 “化妆水是提供的水分,在用抹完化妆水之后,就要用美容液,将美容液倒入掌心,之后涂抹于全脸,用手轻轻进行拍打,让美容液被肌肤所吸收,从而达到保湿的目的。” “之后再用乳液,这个效果是增强保湿效果的。” 王子昂发现了盲点:“等等——你让我理一下。化妆水是提供水分的,美容液是保湿的,乳液是......” 赵希月补充着:“增强保湿效果。” 王子昂蹙起眉头:“你脚癣是长脸上了,有那么干燥吗?” 赵希月当即挥手给了王子昂后脑一巴掌:“你懂什么,这是女人的必修课。” “给我向女人道歉好吧,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有时间有闲钱去在脸上花这么多功夫的。” 赵希月瞪了他一眼,王子昂当即乖得像鹌鹑一样:“乳液抹完之后,要用护肤霜,这是最后一个步骤,做完这些才是一套完整的护肤流程,” 赵希月把这四瓶化妆品依次摆在王子昂面前:“你给我好好认清楚,我家里买的也是这几款,回头自己洗澡的时候不要偷奸耍滑,一定认真护理。” 见王子昂心不在焉,赵希月揪住他的耳朵:“听到没有。” “听到了。” 王子昂还算乖巧,拿起其中一瓶在仔细观察它的外观。 不过这化妆品的外包装鲜少有类似的,只用把相应的外形记住就好了。 赵希月以欣赏的眼光看着王子昂,不住点头。 每天进步一点点,积少成多,以后肯定能独当一面的。 “我先去客厅了,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四瓶化妆品的名称、功能,还有使用流程记清楚,一会我要考核你。” 赵希月笑得狡黠:“要是考核不过关,吕诗雅的信息我就已读不回喽。” 王子昂瞪大眼睛:“诗雅发信息了吗,发的什么,你回复没有?” 赵希月趾高气扬:“你还是先把任务完成再来说这些吧。” 吕诗雅对于王子昂来说,就像是猫科动物的后颈,是温顺乖巧的命门。 王子昂有些积怨,不过也无可奈何,谁让人家现在代替自己发言了呢。 “如果我今天记熟了,你让我看看诗雅你俩的聊天记录。” “吼,跟我提条件呢?”赵希月笑着:“就这四瓶东西,两三分钟都记住了,就拿这来看聊天记录,也太没诚意了吧。” 没诚意就是代表筹码不够,可以商量。 没有一口回绝就还有希望。 不过因为这点事就讨价还价显得很没分寸,王子昂故作矜持:“聊天记录也没什么好看的,就算不给看我也会努力学化妆的。” 赵希月笑着:“你可以啊,以退为进。今天我心情不错,就姑且让你看看,下次想看就没这么便宜了。” 王子昂当即抻手便想要赵希月的手机,赵希月把手机藏在身后:“哪能现在就给你,先把化妆品记好把。” 王子昂恨得牙痒痒,可还得给人赔笑:“你放心好了,我保证完成任务,不过诗雅的信息你可要记着回复啊,别怠慢了。” 赵希月拉开门走了出去:“知道了,小舔狗。” 王子昂对于舔狗这个形容很是无奈,可是也懒得反驳,只是摇摇头坐回了梳妆台前,看起了面前的四瓶化妆品。 做女人真的好麻烦啊,化妆水、美容液、乳液,还有什么狗屁护肤霜。 单单是洗个脸都这么繁琐,那要是来debuff了不得愁死啊。 说起来之前第一次来debuff因为吃凉得刺激到了,没有持续几天,这个月可得小心行事,不能冷热酸甜想吃就吃了。 “化妆水、提供水分;美容液,保湿;乳液增强保湿效果,还有护肤霜......是什么效果来着?” 王子昂不想出去触赵希月的霉头,上网搜索了一下,旋即有了答案。 看着上面的描述,王子昂很是无语:“妈的,又补水又保湿,最后还拿护肤霜锁住水分,打个安图恩都用不了这么多buff。” 王子昂作为文科生,还有考研和文案的功底,这四样内容,当即随口编撰了一个顺口溜:“化妆给水,美容保湿,乳液加强,护肤贴膜。” 不错不错,押韵合辙,朗朗上口啊。 不愧是我。 王子昂反复吟诵了几遍,算是记在了心里,然后又仔细看了看四个瓶子,以此来认清这四种产品。 十多分钟吧,王子昂确定认牢认清之后,便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赵希月正躺在沙发上,看着短视频嘎嘎乐。 见王子昂出来,赵希月收敛了笑意,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王子昂:“你记熟了?” “必然是。”王子昂回答的自信满满。 赵希月笑着:“那我可要考核你了啊,你先去把那四瓶化妆品拿过来。” 王子昂回屋拿了出来,摆在客厅的茶几上。 王子昂在凳子上大马金刀的看着赵希月:“来,快开始吧。” 赵希月沉吟了一下:“你自己先说一遍流程,让我看看记没记住。” 王子昂微抬眉眼,回想刚才编撰的口诀,然后扩充了一下:“先用化妆水提供水分,然后美容液保湿,乳液加强效果,再然后是护肤霜保持水分。” 回答的太流畅了,以至于赵希月瞠目结舌:“你,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呵,就这四样东西,我给你记到明天去吗?” 赵希月浅笑着:“理论算你过关了,接下来开始实践吧,你去先把脸洗了,然后坐着自己抹一遍我看看。” 王子昂蹙起眉头:“不用这么过分吧,我搁着考研呢,笔试整完还有复试?” 赵希月笑得狡黠:“快去吧,这都是为了你好,你就不想尽快做好一个女人吗?” “额,不是很想。” 赵希月脸色一变怒意渐起,王子昂当即起身,一溜烟跑了进了洗手间。 看着王子昂遁逃的身影:“哼,就是贱,不能给他好脸色。” 王子昂洗完脸之后,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四瓶化妆品,赵希月表情严肃的看着他。 “开始吧。” 王子昂拿起化妆水,都打开瓶口了,旋即意识到这玩意要用化妆棉,差点第一步就葬送了。 把化妆水倒在化妆棉上,拍拍拍。 美容液,拍拍拍。 乳液、护肤霜,拍拍拍。 赵希月点点头,虽然手法很是生疏,不过好在也算是按部就班的抹画好了。 赵希月没有再刁难的意思,当即把手机放在他面前。 王子昂如获至宝,满怀期待的打开飞信,点开和吕诗雅的对话框。 聊天内容不是很多,也就是隔三差五彼此问候一句,例如“吃饭没”、“在干嘛”这些片儿汤话。 饶是如此,比起之前的感情状态,已是有了长足进步。 说来也奇怪,自从大学毕业之后,两人的信息来往就很稀薄了,忽冷忽热不说,信息也少有的如此频繁。 怎么身体交换之后,赵希月和诗雅见了两三次面,这事情就好像有了转机。 难道是赵希月比我更懂她? 不不不,不能够。 我和诗雅五年的感情基础,一定是诗雅回心转意了。 王子昂蹙起眉头,要不然就是赵希月同为女人,再加上自身和吕诗雅的感情有深厚的感情基础,两者叠加,达到了快乐加倍的成效。 “看完了吧,把手机给我。” 王子昂回过神来,把手机交还回去,旋即想起了一个问题:“你和李睿明接触了几次,感觉怎么样?” “他?”赵希月眯着眼睛回想:“说话不着分寸的下流坯子。” 王子昂愣了一下,笑着:“你总结的还挺到位,他给你发那个烧话,你怎么回复的?” 提起这些赵希月就来气:“你知道他在台球厅给我说什么吗,他把左手的手套摘了,问我这是什么意思,我想破头也没猜到他竟然给我玩烧的,他说这意味着更亲密的接触,什么混蛋啊!” 李睿明打台球是有带手套的习惯,是因为手背太干涩,不利于球杆进出。 把手套摘了,更紧密的接触? 焯,还得是你。 王子昂为这绝妙的花活表示赞叹,李睿明是一个身体力行,把烧话融会贯通在生活里的第一人。 自从第一次乐观夜蒲开始,李睿明就像是卷入了徜徉的河流,王子昂的工口知识启蒙,多半和他有关。 笑了半天,王子昂看着赵希月:“你是怎么回复他的?” 赵希月很气恼:“他说这种话我能怎么回啊,我就只能骂他了。” “骂他什么?” “骂他滚啊,不然还能怎么说,这总不能问候亲属吧。” 王子昂点点头:“和李睿明接触,不知道说什么话,就说滚啊、贱婢之类的话就好了,他不会在意的。” 赵希月摇摇头很是无奈:“不是很你理解你们男人的关系。” 王子昂笑着:“放心,等你什么时候理解了,就是你和他们同流合污的时候了。” “咦——我才不要。”赵希月很反感。 第九十二章 回去 王子昂笑着,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四点多了,咱俩是去吃饭,还是先去网吧?” “你饿吗?” “不是很饿。” “那就去网吧,快快快,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赵希月从沙发的站起,匆然得跑到门口,换起了鞋子。 “你那么急干嘛,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憋不住了呢。” 赵希月心情正好,不想和王子昂计较,麻溜的整理好妆容之后,看着王子昂:“走吧,你在找人什么呢?” “身份证啊,去网吧要身份证的。” 这涉及知识盲区了,赵希月挠挠头:“去网吧也要身份证?” “必然是,小菜鸡。” 可算是到自己熟悉的领域了,网上冲浪这一块儿,可是王子昂绝对的强项。 这刁难起赵希月,还不是手拿把掐,轻轻松松。 到了网吧,刷卡扫脸付款买水,全套流程下来,赵希月坐在座位上,满怀期待的看着电脑屏幕。 王子昂在她旁边坐下,摁在一个桌面角落里的开机键。 赵希月有样学样,也打开了电脑,然后用小鸡啄米一样的手势,戳动着键盘上的数字。 王子昂则五指并用,输入的熟练,进度飞快。 用键盘鼠标这一块也不需要什么肌肉记忆,唯熟能尔。 虽然两人身体交换了,但是这些基础技能,不牵扯什么身体素质和个人天赋。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正如同赵希月变成男人也很擅长化妆一样,这些技能是锁在脑子里,带不走的。 所以,赵希月在电脑面前显得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不发育也是正常的。 主打一个康复治疗。 王子昂都登录上了qq、打开了wegame,启动了音乐播放器,赵希月还在登录界面戳戳戳。 王子昂实在不忍心她继续丢人现眼,侧身把键鼠挪到自己手边,然后输入了自己的身份证号。 三指流畅的数字键位上舞动,甚至快出了残影。 当然,是在赵希月看来。 好快! 比清水健后半段的冲刺还要快。 登录完毕,win7经典壁纸的屏幕亮起。 赵希月有点茫然,,看着王子昂的屏幕,戳着他的手臂:“你不是说要教我吗,怎么玩起游戏了。” 王子昂不置可否:“来都来了,先让我打一局。” 赵希月偏头看着:“这是英雄联盟吗?” “是啊,你要不要一起玩?” “好啊。”赵希月回答的很干错,内心是充满期待的。 赵希月没有号,新注册要打人机。 王子昂无可奈何,指挥着赵希月打完了新手训练营,然后两人又开了一局人机。 带妹肯定是要走下路了,这样才能和妹妹积极互动,培养感情。 赵希月总归是年轻人,摸索了十多分钟后,在推到高地前熟练地认清了qwer,至于说召唤师技能df这俩键位就有点随缘了。 王子昂也懒得教导她,游戏打得好工资又不加倍,教她文档、剪辑、快捷键才是正题。 常用的快捷键也不多,首当其冲就是复制剪切的ctrl+c\/v了。 可是交给赵希月她还不乐意听,一门心思想学习r闪。 王子昂骂着:“你到底干不干正事儿啊,r闪重要,还是工作重要,你是想过几天在你表姐面前露出破绽吗?” 赵希月翘起嘴角,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当然是工作重要啊,可也不能急于一时啊,我玩游戏也能熟练电脑啊,要是以后你朋友喊着玩游戏,我手不如脚的,也说不过去啊。” 对与赵希月的狡辩,王子昂也没办法,毕竟电脑操作,熟练起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工夫。 索性王子昂就不管她了,自顾自玩起了游戏。 赵希月在和人机对线,王子昂去玩起了排位。 身后的路人侧身通过,看看两人的屏幕,又看看两人,一脸惊讶的表情。 赵希月做为男人,游戏玩得手不如脚;王子昂这边,一个靓妹,竟然把游戏玩得如此炉火纯青。 太反差了。 一局游戏结束,对面基地爆炸,王子昂看着赵希月,耐心等着她这局游戏打完,并指点了她如何出装。 新手接触游戏有一个难点就是,认不清角色,理不清装备,不知道选用的英雄适合什么出装;等什么时候把一百多个角色认齐了,也就算登堂入室了。 换句话说,赵希月对于游戏的陌生,和王子昂不认识化妆品一个概念,都是由性别不同,造成的认知区间偏差。 赵希月看着对面基地爆炸,笑得很开心,手掌从键鼠上拿开,转动着手腕。 手腕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难免有些酸胀。 见王子昂看着自己,赵希月娇嗔着:“你怎么不玩了,看我干什么?” 王子昂讪笑着:“我觉得还是认真点好,我还是教你办公吧。” 赵希月欣然接受,退出游戏,在王子昂的指点下找到浏览器,然后在搜索栏中输入相关的剪辑软件。 赵希月下意识想点第一个,王子昂说那是广告,再往下移,这才找到了官网的位置。 下载、安装。 赵希月这些好像轻车熟路,毫不犹豫的连点下一步。 王子昂欲言又止,怪不得天天那么多女大学生和c盘斗智斗勇呢,下载东西都不往别的盘里塞,就只会被动让c盘撅好。 虽然现在这是网吧的机器,可是这样习惯不能养成啊。 赵希月问着:“怎么,有问题吗?” 王子昂浅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继续。” 赵希月单击图标选中,然后右键打开菜单栏,再点击打开。 这可比坐牢难受多了,这是什么复古的操作啊,老年组的选手吗? 双击解决的问题,她能点三下,我也是服了。 王子昂急的要抓狂,可还是得耐住性子,慢慢对她讲解。 好在赵希月没有犟嘴,要不然光是一个操作界面,估计没有二十分钟就下不来。 王子昂从网上随意找了段素材,手把手教赵希月拖动视频条,剪切、移动,放置音频。 一个多小时下来,成片可算出来了,赵希月带着耳机听着自己精心挑选的音乐,看着效果还算不错得视频,不住点头。 我出息了,可以自己剪视频了! 视频观看到第五遍,赵希月给关掉,然后看这王子昂:“这个视频有办法保存吗?” 王子昂愣了一下:“保存到哪?” “给我存到手机上吧。” “你自己打开qq,把文件发到我的手机里就好了。” “我的手机在哪?” 赵希月看不懂qq的操作栏,只得开口讯问。 王子昂手把手操作完之后,赵希月的手机叮咚一声响,见视频保存了,赵希月很是欢喜,这可是我第一次剪辑的成片呢,很有意义。 赵希月看着王子昂的侧脸有些入神,王子昂则盯着电脑屏幕。 王子昂偏头看到赵希月一脸少女怀春得样子,顿时身子后倾:“你干嘛,这么恶心得看着我?” “别臭美了你,我在想事情啦。” “想什么事儿呢?” “额......在想今晚吃什么。” 王子昂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七点多了,也该吃饭,你想吃什么?” “随便,我不是很饿。”赵希月话说完,旋即想到:“要不去小吃街搞点小吃?” 王子昂点点头,故意文邹:“尚可。” 赵希月站起身,拍着王子昂的肩膀:“臭屁精,一会你付钱啊,我余额见底了。” 王子昂皱巴着脸:“知道了。” 出了网吧,向东渐行三个路口,就是一片摊位聚集的地方。 赵希月神采奕然地挽着王子昂的手臂,在两侧摊位中穿行。 与其说是挽,不如说是胁迫,因为现在王子昂作为女性,身高比赵希月要低上一些,所以王子昂得手臂是被夹在腋下,颇有胁迫着得感觉。 而且摊位之中食客较多,看到两人也颇为诧异,因为一个男人拉扯着女孩的手臂,也颇有些不伦不类。 如果是你被威胁得就大声叫出来啊! 一些有志之士已经在心中如此盘算了。 王子昂也注意到周围的异常眼光,甩开了赵希月的手臂,赵希月很疑惑,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王子昂示意了四周:“都在看呢,咱还是规矩点吧。” “不就是挽着手臂嘛,这有什么,我和我姐妹上街都这样得。” 王子昂苦笑着:“我不是你的姐妹,你男,我女,咱俩有点边界感好吧,万一再让哪个熟人看到......” 赵希月“哦”了一声:“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早说嘛。” 王子昂提着烤冷面和臭豆腐,赵希月站在铁板烧的摊位前,接过刚做好的馍馍。 王子昂环视了一下四周:“去前面那个肠粉的摊位吧,有地方坐。” 两人点了两份肠粉,然后坐在小板凳上,逐个打开小吃的塑料袋。 大快朵颐的吃了一会,王子昂的手机响了。 拿出电话看着来电提醒,王子昂愣了一下,问赵希月:“这个atm是谁?” 赵希月吃了口臭豆腐,快速咀嚼了两下,话有点含混不清:“我爸。” 王子昂蹙起眉头,也不知道这电话该不该接。 赵希月在旁边不以为然:“估计他是因为我姑生日的事儿,喊你回家呢,接吧,没事儿。” 王子昂有点忐忑,接通电话,轻声喂了一下。 电话那头,赵晋鹏的声音很闷,压迫感很足:“你在哪?” “呃......在外面呢,怎么了?” “是和你那个男朋友在一起?” 王子昂硬着头皮:“嗯。” “九点之前能回来吗,你姑后天生日,我有事要问你。” “额,好,能回去。” 听到肯定的回答之后,赵晋鹏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九十三章 亲戚 赵希月也在旁边听,不过这种浅短和压迫感很足的对话她已经免疫了,可王子昂还是第一次听。 赵希月笑着,拍了王子昂的肩膀:“你愣什么呢,不会被吓到了吧?” 王子昂蹙起眉头:“你爸能问我什么事儿?” 赵希月拿签子扎着烤冷面,头都没抬:“能有什么事,要么是咱俩,要么就是关于我表姐。” “你表姐,刘倩雅吗?” “对。”赵希月点头:“家里给她那么些钱,你不会真以为是让她过家家的吧?” “我姑说是给了她绝对的自主权,不会过问,话虽这么说,但肯定还是私底下惦记,应是托着我爸向你打听来呢。” 王子昂很焦虑:“如果真是问起刘倩雅的事儿,我还好应对,如果问起咱俩,我该怎么说?” “你之前是怎么说的?” “说咱俩是之前轮岗的时候认识的,可是之前都已经被拆穿了啊。” “拆穿之后你是怎么应对的。” 王子昂想了想:“我好像......直接回屋了。” 赵希月笑着:“那你还直接回屋不就结了,怕什么,我这刁蛮任性你但凡学到点皮毛,你都不会发愁这些事儿。” “你还知道你刁蛮啊。” 赵希月嘿嘿一笑:“那不是有人宠嘛。” 王子昂沉吟着:“你姑那边又是怎么回事,她过生日怎么如此隆重,才多大岁数搞得跟过寿一样。” “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 “快说吧,九点我就得回去呢。”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啊。”赵希月一言以蔽之:“我爸和姑关系很好,不过因为工作忙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所以呢这生日就是他们兄妹俩见面的日子。” 王子昂挠挠头:“就这?” 赵希月苦笑着:“内情有点复杂,反正你就知道当天要吃席见亲戚就好了。” 见亲戚?这事儿王子昂有点犯难:“我不认识你家亲戚怎么办?” “没事儿,我也不认识。” “啊,你家亲戚,你不认识?” 赵希月摇摇头:“也不算是我家亲戚,我家的亲戚就我姑姑一个,还有我表姐。” 王子昂很是惊讶:“就没点其他亲属吗,你爸兄妹俩正常,你爷爷奶奶就没点兄弟姐妹?” 按理说爷爷奶奶那一辈正赶上优生多生的时候,产量高可是能戴大红花的。 “应该有吧......”赵希月也不确定:“我是听说过,没见过。” “怎么回事儿?” 赵希月压低了声音,这事儿不宜高腔论调:“我爸十三岁那年就没了父母,那些叔伯姑母们都不值一提,我爸和我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唯独没吃到自己亲戚家的。” “啊这......”王子昂半晌说出话来。 没想到赵晋鹏还有这段苦难的岁月呢,白手起家到亿万家产,也算是一个传奇了。 王子昂忽然想起江怡清说过的话,心中顿时寒意渐起:“你爸是不是有案底。” 因为之前江怡清说她没有和赵晋鹏领结婚证,就是怕以后有个万一,或是仇家有所图谋。 赵希月有点迟疑:“我不知道,应该没有吧。” “你爸一开始发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赵希月顿了顿:“好像是煤矿砂石之类的生意吧,那都是很早之前了,现在应该没有了。” 在赵希月小时候隐约的碎片记忆中,她听妈妈提到过诸如此类的事情。 虽然当时年龄尚小不以为然,可是童年的记忆往往就是这样,一个不经意或是简短的事情,都会成为回忆的锚点,来串联起过往的事情。 煤矿砂石这些生意,在早二十年前,可是没有势力玩不转的行业,可见赵晋鹏他...... 不过这么些年都过去了,赵晋鹏应该都洗白脱身了吧,要不然不等他积累这么多财富,就得饮恨独唱铁窗泪了。 果然刑法在致富方面的地位是无可撼动的。 不过话说回来,赵晋鹏的事情也不是他能左右的,想也是白想。 还是想想该如何应对小姑的生日宴吧。 王子昂愣了一下,突然回想起来:“你刚才说去的亲戚都不是认识,那是谁的亲戚?” “是我姑父那边的,我和他们都没来往,也就算脸熟,但是对不上号。” 王子昂挠挠头:“你好赖还剩个脸熟,我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不知道就少说话,我一向都是这样的,他们都习惯了,不会在意的。” 王子昂还是觉得不妥:“你姑父家的亲戚都有谁,有照片吗?” 赵希月摇摇头:“我哪会有他们的联系方式,都说了是我姑父家的亲戚,我表姐他们会更熟悉一点。” “你表姐到时候会来吧。” “必然啊,她妈过生日,她敢不回来?” 王子昂点点头:“有个你表姐搭伙,我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赵希月把最后一块臭豆腐戳起来往嘴里塞,说话有点含混:“要我说啊,你就找个旮旯往那一杵,一呆就是一个下午,一天的工夫很快的。” 王子昂蹙起眉头:“你那亲戚都在,我能躲在哪啊,也就能多吃菜少说话,当个小透明最好。” “小透明你是当不了的,那些亲戚,没话聊就往我身上唠,从我休学开始就叭叭我找对象的事儿,如今咱俩的事儿估计藏不住。” 王子昂很惊讶:“不至于吧,你休学的时候才多大,那时候就张罗了?” “他们才可笑呢,故意把他们亲戚姑丈家的小儿子往我身边领,天天给我烦死了,我都没给过他们好脸色。” 王子昂顿了顿,蹙着眉头:“那听你这么说,你姑父家的亲戚,条件不如你家啊,都想着和你成姘头,然后坐享其成呢。” “我姑父是个理工科的,也不知道咋和我姑碰上了,我姑也拧巴,当时他一穷二白,我爸给他扶起来了,现在开得电子厂,生意也很红火。” 王子昂愣了半天:“所以说你姑父也是靠你爸帮衬,他家里那些亲戚,也都因此得到了好处?” 赵希月点点头:“嗯,所以他们对我家什么目的,你可想而知。” 王子昂啧啧了半天,里面水很深啊,有点把握不住。 不劳而获、坐享其成果然是人类的通病,本以为富婆日子好过,没想到处处都是想财色兼收的臭男人啊。 这了解的也差不多了,王子昂看了眼时间,便站起身来:“你坐这儿吃吧,我就先回去了。” 王子昂刚走没多远,又折了回来:“我应该回哪个家?” 赵晋鹏家大业大,单单王子昂知道的就有好几处宅子,刚才电话里只说回家,没说在哪个地方啊。 这个问题赵希月也愣了一下,不过姑姑的生日一般都在外郊的别墅里聚餐,想来今天已经开始打扫卫生了,可是今天才二号,离生日还有三天呢,她也拿不准。 赵希月蹙着眉头:“要不你打电话问问我妈,我也不清楚。” 王子昂一脸无奈:“行吧,我打电话问问。” 王子昂转身走了,路上给江怡清打了个电话,问清楚了位置,确实在外郊的别墅,也没拿车钥匙,王子昂只好拦了个出租车坐上。 王子昂走了十多分钟,赵希月便也吃饱喝足准备回租住的红楼里面了。 没曾想,刚过几个窄巷,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希月定睛看去,吕诗雅站在一个卖糖葫芦的门店前排队,身侧还站着一个一米八的男人。 两人有说有笑,好不乐乎。 赵希月心里一惊,原谅色的帽子都准备扣在自己头上,可当看到那男人的侧脸便又放下心来,原来是她弟弟啊。 这姐弟、兄妹俩出门,倘若再年龄相仿,很容易让人误解成情侣关系的。 赵希月正了正衣冠,走上前去:“哎,诗雅。” 吕诗雅回头,很是惊讶:“你怎么在这儿,这么巧啊。” 赵希月笑着:“刚在那边吃完饭,准备回去呢。” 吕诗雅愣了一下:“你租的房子离这儿不近啊,你怎么过来的?” 吕诗雅还不知道搬家了,赵希月心里衡量了一下:“没有,我换地方呢,就在红星社区那边。” “那边可都是老房子,没听说那里有单间出租啊,那边都是整租吧。” 赵希月点点头:“就是租了间套房,刚搬进去没几天。” 整租可不便宜,而且套房都没有短租了,起租都是半年一年,这是哪发了财了,能付起成千上万的房租了? 吕诗雅心里想着,面上还在笑:“那可真不错,改天我可得去瞅瞅,看看你新家安排得怎么样。” 赵希月看看吕诗雅又看看他弟弟:“好呀,到时候你俩一起来,刚好我给你说说工作上的事情。” 吕硕可很是欢喜,在家的日子他可烦透了,白天嘟囔,晚上絮叨,跑得远远得才好呢。 吕硕可天天在家等着王子昂的消息,为此和姐姐统一战线拥戴姐夫,和父母对抗,可这几天过去迟迟不见动静,吕硕可就有点动摇,正在琢磨转换阵营呢,和父母对抗的代价可是立竿见影,拥戴姐夫的好处却遥遥无期。 得亏今晚上出门遇见了,要不然转天自己叛变了,那真成49年入国军了。 这姐夫也是,有消息了也不早点通知我,害得我期期艾艾朝思暮想。 吕硕可爽朗应下:“好嘞姐夫。” 这声姐夫叫的中气十足,干脆劲爽,让身旁的客人微有侧目。 吕诗雅很是娇嗔,拍打着吕硕可:“瞎说什么呢。” 吕诗雅微红着脸,搔弄着鬓角的发根:“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赵希月沉吟着,想了想:“明天吧,三顿饭我都管了,带你们好好玩玩。” 吕诗雅有点迟疑:“一天啊” 一旁吕硕可已经点头了:“好,明天我一准给我姐带出来。” 吕诗雅嗔怪着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赵希月笑着:“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去接你们。” 第九十四:拨款 回到出租屋里,赵希月就在琢磨明天做什么事情好。 一天的时间可是很宽裕,倘若是情侣两人自然是大被同眠躺一天,可赵希月这李代桃僵的,心理上的坎儿也迈不过去,而且王子昂也必然是不会同意。 再加上还有他弟弟跟着,轻揉慢捻更是无稽之谈。 抛开酒店不谈,三个人能做的消遣可是少之又少啊。 吃饭是必然的,可是也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吃饭上,买票看电影则是付费坐牢,赵希月都两年没去过电影院了。 因为时间限制在一天,不能跑太远,确保天黑之前能回来,这景区一日游也不现实。 赵希月思前想后没有头绪,旋即把问题抛给了王子昂。 王子昂此时又在出租车上,看到赵希月的消息,顿时又惊又喜,可细细思量之后,确实没有好的事情可以做。 王子昂有点犯难:“要不你问问诗雅的意见?” 赵希月发了一个怒打狗头的表情:“你做事,问她干什么,没有一点男子气概。” 王子昂不置可否:“你有办法你去想,我快进门了,晚点聊。” 出租车进不去小区,王子昂在门口下了车。 夜风寒意十足,再加上这个别墅区实在偏僻,方圆十公里内都人烟稀薄,要不是王子昂认识地方,还以为司机给自己带坟地了呢。 门口处的保安亭里,年轻力壮的安保人员腰杆直挺的站着,还穿着礼宾的服装,精神抖擞。 也是难为他了,这么晚也在尽职尽责得站着,这么辛苦工资一定很高吧。 王子昂刷了门禁卡,迈步走了进去,努力回想着驱车进入的路线,左拐右拐,到了一栋别墅门前。 看到院内停着江怡清的suv,王子昂这才大胆走了进去。 门锁是指纹密码锁,验证指纹之后还要输入密码。 密码王子昂给忘记了,只得按响了门铃。 邹姐把门打开,对王子昂笑了笑,未曾说话旋即便进了屋内。 王子昂进到客厅,其中悬着一米多长的吊灯璀璨亮丽。 赵晋鹏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江怡清坐在一侧煮茶倒水,一副妾女服侍老爷的姿态。 也难怪,赵晋鹏比江怡清大十四岁,赵晋鹏在外面闯荡社会的时候她还在胚芽里等发育呢。 江怡清自十九岁就跟着赵晋鹏,这么多年不离不弃,个中因由自然不必分说。 期间也有十八九岁的姑娘躬身求爱,可都只求得爱,没求得善终。 搞到赵晋鹏长期饭票的只有江怡清一人,更别提还为他诞下子嗣,虽是女儿,可这也是唯一的骨肉。 不过只有一个女儿,绝非是赵晋鹏无力生育,只是因为儿女多了牵肠挂肚,没有自己一个人过得随意洒脱。 早些年还有逸趣认识一下十九二十的姑娘,现在一想她们都和自己女儿一边大了,便没了兴致。 而且五十岁正是弹药供给失衡的时候,还是有的放矢,照顾好自己的情人吧。 今年赵晋鹏格外对家人牵肠挂肚,一来是生意上到了瓶颈,努力也毫无建树,只要能稳住身形,不亏损便是好事;二来赵晋鹏对钱财体肤之类的欲望减淡,山珍海味也无胃口消化,只想着清淡少盐,以保持身体健康。 加之又听到自己女儿有了男朋友这件事,心中也不乏动了念想,要是希月能早点结婚,有了儿女,自己也能照看照看。 赵晋鹏社会里激流跌宕半生,虽仍有余力,可也是到了饴含抱孙的年纪。 王子昂故意半躺在沙发上,用来表示自己的随意和自然。 其实心里紧张的要死,真不知道这个便宜爹会说些什么话来,万一自己应答不畅,让他们起了疑心怎么办。 见自己女儿和赵晋鹏坐在一起一句话闲话没有,江怡清故意没话找话:“希月,你怎么回来的,没开车吗?” “没,我在外面吃饭没开车,就直接打的回来了。” “在哪儿吃的饭,是和他一起吗?” 江怡清话里的他,指的便是赵希月的男朋友王子昂。 王子昂点了点头:“今儿中午刚从郑州回来,晚上一起吃了点。” “是因为你表姐那事儿吗?” “嗯。” 听到这儿,赵晋鹏才有了动作,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话的说慢条斯理:“你表姐的公司怎么样了,我听说,你、和你朋友也参与进去了?” “嗯,栾静春也去了,孙苒应该也会帮忙吧。” 王子昂故意报了个名字,孙苒、栾静春她们都是赵希月的发小,家里人也都清楚,说起话来往下延王子昂也知道往哪编。 “孙苒我知道她在网上有名气,可栾静春她一个学金融的,在自媒体能干什么?” 江怡清在旁笑着:“孩子们创业嘛,人多打个帮,多个人多个思路嘛。” 赵晋鹏笑着:“创业,我看小孩子过家家吧,晓丽也真是舍得,直接给了一百万,这钱可是真是大风刮来得。” 晓丽便是赵希月姑姑的名字。 她们夫妻二人经营的电子厂,恰好赶上风口,如今新能源产品风头正盛,上下游产业链都赚得盆满钵满,着实让人眼红。 江怡清知道自家买地卖地的营生不好干,赵晋鹏正为之苦恼呢,便笑着劝慰:“人家两口子财运到那了,不想办法花出去点,怕留手里生茧啊。” “生什么茧,要是我的生意,我就去银行贷他两个亿,抓紧扩大生产线,提高供给能力,压低生产成本,这样才能抢占更多市场。” 江怡清笑着:“那不还是余明怕资金压力太大,经他的手玩不转嘛。” 余明便是赵希月的姑父了。 赵晋鹏不置可否:“生意肯定没有十拿九稳的,要想不被淘汰,就要一直成长;商场如战场,只顾好自己得一亩三分地,迟早会被人吞掉。” “好了。”江怡清笑着看向王子昂:“提起生意没看你女儿都没兴致,你不是想和她说话嘛,怎么人到跟前不敢开口了。” “啊?”王子昂有点诧异,急忙坐稳身形,看着赵晋鹏,笑得很甜:“爸,你要和我说什么。” 赵晋鹏被王子昂娇然的姿态逗得心中一乐,便也笑着:“听你妈说,你和你那个男朋友走得很近,我来盘问盘问。” 话说完,又觉得太严肃了,便自己纠正着:“你也别紧张,我就是想了解了解他,看看他是怎么给你骗到手得。” 王子昂暗暗咋舌,“和男朋友走得很近”,那意思不就是夜不归宿的事儿也被赵晋鹏知道了,抬眼看着江怡清,她正低眉顺目得浅笑,摆弄着身前的茶具。 见江怡清也处之泰然,那就是没多大事儿了。 王子昂笑着:“哪有这么编排自己女儿,正儿八经谈的恋爱好吧,哪有你说的那么难听,你女儿也不是随随便便就骗到手的啊。” 赵晋鹏看着他:“既然这样,那你之前为什么撒谎说,你和他是在公司认识的。” “额......”王子昂急中生智,想起来赵希月的教导,故作娇嗔:“哎呀,那不是怕你们嫌弃他嘛,他能力也一般,家里也没钱,我想着说是咱家公司不是体面一点嘛,再不济爸爸你总不能承认自己公司都是酒囊饭袋吧。” “啊......哈哈哈。”赵晋鹏微一愣神,便又笑着:“你也知道他能力一般,那为什么还和他在一起。” “不是能力一般,是赚钱能力一般。”王子昂故意抛出话茬,以此来掌握对话内容。 “这,有区别吗?” 王子昂说的头头是道:“当然有区别,有些能力事赚不来钱的。” “比如呢?” “比如他能让我开心啊。” 江怡清愣了一下,旋即紧绷唇齿,要笑却又不能笑,赵晋鹏也哑然说不出话来。 王子昂知道他们想歪了,不是我话脏,是你们心不干净啊库诺雅路。 王子昂急忙:“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生活上,生活上。” 江怡清笑着:“好了,你就别解释了,越描越黑。” “哎呀——”王子昂很是嗔怪:“反正就是我们两个在一起,我很开心,这不是就够了吗?” 赵晋鹏点了点头:“话虽这么说,可他赚不到钱怎么办,就你这一月花十万的水平,他能养活你?” 王子昂当即笑得谄媚:“那不是还有爸你嘛。” “你想到倒好,我能养你一辈子啊,我现在是有几个钱,万一以后老了不中用,赚不到了,你们怎么办。” 王子昂挪了挪屁股,搂着自己便宜爹的肩膀:“爸你说的哪得话,你正年轻力壮呢,哪会赚不到钱。” 赵晋鹏故作严肃:“我能赚那也是我的,养我女儿可以,可不能养活他,他要是有想法我可以拿钱给他创业,但是不能好逸恶劳,等着老丈人救济。” 王子昂笑得狡黠:“老丈人——,你可以老丈人自居啦,我还没想着结婚呢,你惦记的也太早了。” “哪有,我随口一说。” 江怡清在一旁笑着:“你爸是想抱儿孙了。” “那你和我爸再生一个呗,别指望我。” 江怡清顿时脸色羞红,嗔怪着:“说什么嘛,没大没小的。” 王子昂笑着:“我说的是实话啊,我和王子昂,不等他事业有成肯定结不了婚,我爸要是等不及了,妈你可以加把劲嘛。” “去去去,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赵晋鹏不置可否:“事业有成,这话是他说的,还是你心里想得。” 王子昂回答的很干脆:“肯定是他的意思啊,你女儿也不傻,他一穷二白得真跟他去过苦日子我也受不惯啊。” “画饼,画饼啊。”赵晋鹏站起身来,迈步朝着洗手间走去。 赵晋鹏走了,江怡清对王子昂笑着,压低了声音:“你今天还不错啊,没和你爸顶嘴。” 王子昂挑眉笑着:“那也不能天天回来吵架生气呀,我还得指望他拨款呢。” 第九十五章 夜梦 一会,赵晋鹏从洗手间回来,看着王子昂:“你俩刚才说话我可听到了啊,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说吧,这次要多少?” 王子昂嘿嘿笑着:“当然是越多越好啦,不过三五万也够。” “哼哼,花钱得时候想我了。”赵晋鹏操作着手机:“你表姐那公司,他去了没有?” “嗯,去了,他还是公司骨干呢,之前他就是自媒体公司工作,这算是对口就业了。” 赵晋鹏点点头:“那还不错,至少有一技之长。” 话说到这儿又看着王子昂:“你也跟着学习学习,别天天吃吃喝喝不干一点正事儿。” 王子昂咧了咧嘴:“知道啦,还有事儿嘛,没事儿我回屋啦。” 见两人都不吭声,王子昂起身向楼上走去,走到一半,江怡清喊着:“明个没事儿陪我去逛街啊,你姑来我没衣服穿,也给你买几身去。” 王子昂已经迈步走到了楼梯上,扶着栏杆回头:“好啊,不过别太早,早上我起不来。” 王子昂回到卧室躺下,与此同时吕诗雅一家也刚商量完各自散去。 女儿说能有朋友给儿子安排工作这事儿,吕妈可是很上心。 一来是能解决儿子在家待业的焦虑问题,二来就是估量一下这个朋友的身份,看条件样貌如何,是否适婚。 虽然吕诗雅反复强调自己有男朋友,可是待吕妈盘问清楚情况之后,就有点嫌弃,虽然自家不是大富大贵,可是女人嫁得好能逆天改命啊,如果彩礼高了,连带着吕硕可的婚房钱也有了。 只不过金龟婿也不是那么好盼的,吕妈连问带打听,她的朋友们也根本不认识大富大贵的适龄青年,苦寻一番之后,便有点偃旗息鼓了。 可吕诗雅又这么一提,吕妈的念头又勾起来了。 起初吕诗雅有意隐瞒,吕妈还以为自己想的就是真相,没成想还是那个一穷二白的王子昂。 王子昂他一个打工能有什么出息,就算是个大学生,可那又怎么样,自家女儿也是大学生呢,还不是在家待业备考,天天啃老。 说是王子昂能给介绍工作,吕妈还不信,可反复追问了多次,都是这个结果,吕妈也只能作罢了,过了几天便没放在心上。 现在这世道,别听谁扯虎皮吹得震天响,其实兜里一个子没有。 估计王子昂也是死要面子嘴硬,虽然满口答应了,可是压根没有能力介绍工作。 吕妈都已经联系好了一个亲戚,他儿子在郑州做汽修,吕硕可跟着当个学徒,三五年下来出师了,也是未来可期。 吕妈拜访的礼物都准备好了,没成想王子昂介绍的工作又有着落了。 而且听吕诗雅的话说,王子昂还换了个大房子,虽然是租的,可鸟枪换炮总要是赚到钱了。 明天吕诗雅说要去他的房子里看看真假,吕妈又怕孤男寡女是羊入虎口,想安排自己儿子也跟去,没成想儿子也不听话,说什么也不去搅了姐姐与情人相会。 吕爸则很是心宽,说女大不中留,任她去吧,还有补给了吕诗雅一百,让她手里有个零花。 吕妈心疼钱,也心疼女儿,不过更心疼钱,再心疼女儿。 吕诗雅得到了父母的首肯,回到卧室急忙便给王子昂发去了信息。 信息编辑了三遍,才显得不咸不淡,没有那么激动。 “明早你来接我吧,我买菜咱俩去家里做饭吃。” 赵希月躺在床上看着这条信息愣了半天,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不知道怎么回复。 “买菜咱俩去家里做饭吃。” 这几个字赵希月有点刺痛的双目。 这可怎么办啊,她要上门服务,亲自做饭给我吃。 如果真是王子昂,就会摇起尾巴,期待着明天与情人私会,展望同床共枕的事前事后事中,必然是满口答应,然后满怀期待入睡。 可现在掌控身体的是赵希月啊,一个孤寡二十年的单身女性,没有任何僭越不轨的纯爱信徒。 让她,以别人的身体,挺进别人的女朋友——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赵希月把信息截图给了王子昂,王子昂当即一个震惊的表情:“不行,拒绝她,你们出去吃。” 赵希月为难的地方在于,吕诗雅想来看看王子昂现在租住的房子,倘若拒绝恐怕会让吕诗雅起了疑心,便以为王子昂是故意夸大其词,打肿脸充胖子。 王子昂听了赵希月的解释之后,顿了顿:“去看房子可以,但是不能在那里吃饭,必需要出去,在外面!!” 赵希月很疑惑:“在家里吃饭,然后再出去不可以吗?” “不可以!!”王子昂回答的很干脆。 不行,绝对不行。 王子昂反复强调不可以在家里吃饭,赵希月究其原因,王子昂则闭口不谈。 “你不要问那么多,反正你照做就是了,回屋里之后,简单坐一会就要出去,不要等太晚。” “可是吃完饭之后就没事儿做了啊,总不能俩人面对面发呆吧。” “怎么没事做,商场逛街买衣服、看电影、游戏厅,这些不都可以去。总不能说逛街你不会吧?” 赵希月挠着耻骨,回着飞信:“逛街不是不可以,就是没有活动经费很难办事儿啊。” 懒驴上磨屎尿多,屁事儿不少。 王子昂直接转了一个w,然后开始絮叨:“这个月十五号之前,一滴经费都没有了,你省着点花,天天会所按摩都没你花的快。” 赵希月被家里豢养的胃口很大,这要是以前,一万块还不够塞牙缝呢,可现在受制于人了,领到这些便喜滋滋觉得自己成钱包充盈了。 之前余额五十的时候也没这会攒劲,果然失而复得更让人欢愉啊。 赵希月当即承诺:“你放心好了,绝对给你对象伺候的爽歪歪。” 王子昂拳头都硬了,不是她话脏,是我心不干净:“——!” “???还有事儿没,没事儿我去网上冲浪了。” 王子昂平复了心情:“去吧。” 虽然两人交换了身体,但是生活还要继续,世界不会因为两人的变化而按下暂停键,固然很难接受吕诗雅和另一个自己见面,可现在夫目前犯却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以对方的身份,过好接下来的生活,全盘接受彼此的一切,爱情也好、生活也罢,就连家人也都要全盘接受。 王子昂思绪纷乱,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夜里王子昂做了个梦,梦中自己藏在一个挎包里,拉链半开着,王子昂透过缝隙向外看,床上躺着一男一女,两个人正在用嘴巴打架。 王子昂看不清两人的脸,王子昂想钻出挎包,可视线陡然转到了那个男人身上,王子昂有些错愕,可还未反应过来,自己突然变成躺在身下的女人,面前的男人正在脱下短袖,裸露出壮硕的肌肉。 猛地,脸看清了。 那是清水健的脸,他是清水健,那我是谁? 王子昂惊出一声冷汗,手机里播放的入眠相声还未放完,正讲到“小咖喱黄不辣和少林寺住武当山办事处王喇嘛”的故事。 王子昂的心脏砰砰砰跳着,耳边都能听到回响。 这梦可真他娘奇怪,不是春梦了无痕,怎么这次记得这么清楚。 起床方便一下之后,便又躺回床上。 睡着之后,梦竟然续上了。 清水健在自己面前笑着:“你回来了。” 王子昂左右看了看,自己手脚被绑着,动弹不得。 眼见逃不开了,这再挣扎就要醒,这夜里得睡个好觉,明天还有事儿呢。 ... 楼下,三个保姆都在打扫卫生,江怡清和赵晋鹏都不见身影。 王子昂找到邹姐问:“我爸妈哪去了。” “噢,她俩出门买菜去了,说是回来亲自下厨呢。” “是嘛,那他俩真是好兴致。” 邹姐笑着:“每年你姑生日不都是你妈亲自下厨,这是怕手艺生疏后天做出来味道不好,特意今天先操练操练呢。” 王子昂“噢”了一声,看样子这生日宴不仅是赵晋鹏和他妹妹赵晓丽那么简单啊。 至少在江怡清看来,是在婆家人面前露脸的机会,虽然别的本事没有,只能表现得贤惠勤勉一点,但饶是如此,也免得给人家留下一个好吃懒做的印象。 待到临近十一点,赵晋鹏和江怡清两人才提着大兜小兜回来。 江怡清两手提了不少,可赵晋鹏也没轻松到哪里去。 一进门就把东西搁在门口,然后两人一同坐在了沙发上。 赵晋鹏喘着粗气:“这力气活儿我是干不动了,下次还是让保姆去吧。” 江怡清喝了杯水:“你妹妹要来,这菜让她们买着我不放心,再说了,你也不是天天有空和我一起买菜啊,就当锻炼了,养个好身体。” 赵晋鹏不置可否,江怡清休息了一会,便走到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做饭的保姆都没进厨房,在屋里猫着,主家强调自己做饭,她也不好再主动出击。 第九十六章 方针 王子昂进了厨房晃悠,江怡清正在洗菜池中淘洗菜品,王子昂笑着:“准备做什么呢,看着也像模像样。” “那是,你妈别的不会,做饭算得上拿手了,今儿中午四菜一汤,好好期待吧。” 王子昂皱着眉头:“现在都十一点了,四菜一汤得到什么时候,我给你帮帮忙吧。” “帮忙?”江怡清愣了一下:“好啊,你能有这觉悟就是长大了啊。” 赵希月可是麦苗韭菜分不清,给土豆削皮能把自己手削破的主。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说的就是赵希月这号人。 王子昂可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娃,上树摘果,下地薅草,不说样样精通,可也是什么都尝试过,这削皮去壳的活儿对他来说都是小儿科。 王子昂拿起菜篮子里的蔬菜,便开始忙活起来。 江怡清有意观察,发现竟然做得像模像样,果然是长大了,竟然会做这些呢。 江怡清突然想起了王子昂,难不成是因为男朋友的原因,想到这里江怡清不禁有些哑然,父母教不会,情人一点就透,果然是爱情真伟大啊。 回想起自己十九二十那些年岁,也对幸福甜腻的爱情充满期待,只可惜阴差阳错便少走了十几年弯路。 现在自己锦衣玉食,不比嫁给那些蛮小子过得滋润,这就是常言道,选择大于努力吧。 和王子昂睡到日上三竿不同,赵希月一早就起床洗头洗脸打扮自己,在梳妆台前可是抹画了三四十分钟才得以结束。 打扮好自己,也得处理好房间的卫生,赵希月拿着抹布里里外外擦拭一遍,把一些犄角旮旯里残存的物品都庋置在垃圾袋里。 这一番忙碌下来,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 赵希月是和吕诗雅约定的九点半见面,眼下便要出门了。 本来是想着倘若她弟弟也跟着的话就去找辆车来,如今他弟弟乖巧懂事,那便是小马驹出门吧。 出门前赵希月把脚上的鞋子又擦拭了一遍,力求做到状态最佳。 站在镜子前看自己白皙精致的脸庞,赵希月不禁笑得邪魅狂狷:吕诗雅,这还不让你怦然? 吕诗雅在家里也是做足了准备,吕爸吕妈都去上班了,家里只剩下吕硕可给他参谋。 反复试了几套衣服,就连搭配什么挎包也在认真考虑。 吕硕可为此头都大了,早上七点就把自己叫醒,真是一点不在乎凌晨五点才睡着的年轻啊。 吕硕可压制着躁动的情绪,给自己姐姐赔笑:“差不多吧,你和他又不是第一次见,老夫老妻了都,还在乎穿什么衣服。” 吕诗雅在里屋翻箱倒柜:“你不懂,用心和敷衍是两回事,等你谈恋爱就知道了。” 吕硕可有些愠怒:“你们俩见面,为难我干什么啊。” 吕诗雅拿出一套裙子:“我衣柜里就这七八件衣服,不挑件最好看的出门,合适吗?” “你这七八件衣服,可是试了三轮了,饶了我吧。” “最后一遍,三选一,我身上这身浅紫色和这两件裙子,你有什么意见吗?” 吕硕可有点无奈:“你身上这件不也是裙子,款式都差不多,颜色有点区别罢了。” “这哪会一样,区别很大的好吧。” 吕硕可看了眼时间:“我姐夫什么时候来?” “嗯......说是九点半吧。” “现在已经九点零三了。” “哎呀。”吕诗雅开始慌张起来,把两件裙子提在手上,走到吕硕可:“你觉得哪个好看,第一感觉。” 吕硕可蹙起眉头细细打量:“我觉得这件粉色的好看。” “好那就粉色。” 吕诗雅换完衣服,站在落地镜前,扭动着身子,裙摆飘荡出弧线:“还不错。” 吕诗雅看了眼时间,九点十二,现在出门还来得及。 吕诗雅拿起沙发上的斜挎包,对吕硕可嘱托着:“晚上留着肚子,吃饭叫你。” “知道了。”吕硕可回答得有气无力,哪有一大早就让人展望晚饭的,中午这顿还没吃呢。 吕诗雅迈着轻盈的步伐,带着愉悦和期待的心情走出窄巷,到了人流熙攘的马路上。 一袭粉色长裙的她,斜跨着同色系的挎包,长发披肩散落,站在马路边上,好像是遗落人间的仙女一般,亭亭玉立。 赵希月远远就看到粉色的吕诗雅在马路边矗立,吕诗雅翘首以盼,自然也看到了他。 赵希月骑着小马驹到了她跟前,彼此都眼前一亮,两人都颇为用心的打扮了一番,男俊女靓,相得益彰。 吕诗雅笑着:“我还以为你会灰头土脸来见我呢。” “怎么会,不好好打扮打扮怎么能衬上我的小仙女呢。” 吕诗雅笑得羞赧,然后侧身坐在了赵希月后面,轻轻揽住了他的腰。 赵希月发动小马驹,吕诗雅问:“咱这是要去哪。” 赵希月说得理所当然:“回家啊。” 吕诗雅不置可否:“那不应该先去买菜嘛。” “买什么菜,吃吃刷刷怪费事的,在外面吃吧。” “那好吧。” 走了一阵,赵希月回头问着:“你吃早饭没有。” “没有。” “那刚好,早餐店就在这边,喝碗汤再回去吧。” 两人走进店里,叫了两碗汤,一些油条。 赵希月也不客气,早上忙前忙后,给她饿坏了,直接大快朵颐吃了起来。 吕诗雅则用汤勺小口呷着已经渐凉的玉米粥,心里思绪翩然,一时间竟然回想起了两人初识的点点滴滴。 那也是两人一起吃早餐,不过是第一次,在大学的食堂里,那时候两人还谈不上熟稔,只是刚叫得上名字,认得清脸。 王子昂端着餐盘在窗口前排队,一口气买了十块钱的包子,端到吕诗雅面前的时候她都惊呆了,两个人怎么能吃得下这么多。 王子昂当时心不在焉,只顾着想坐在一起说些什么话呢,包子端过来自己都有点骇然,为此他找了一个很牵强的理由:“啊,这是我给室友带得,咱俩吃多少是多少。” 赵希月见吕诗雅迟迟未动,便问:“你怎么不吃啊,不对胃口吗?” 吕诗雅回过神来,旋即摇头浅笑:“没有,只是突然想起之前的事儿了。” 赵希月顿时警觉起来,笑着:“想起什么事儿。”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起咱俩第一次吃早饭的时候了。” 赵希月装作不以为然:“是嘛。” 吕诗雅有些怅然,马上就要谈起从前,赵希月哪会敢和她聊起这些,一聊就遮不住了,一问三不知多不合适。 急忙跳转话题。 “你中午想吃什么?” “嗯?中午啊。”吕诗雅没有意识到被有意打断话题,随着赵希月的问题,认真想着:“也没什么想吃的,简单吃点就好了。” “火锅?还是烤肉什么的。” 吕诗雅摇摇头:“我吃不了这些,我来姨妈了,辛辣的吃完闹肚子。” 赵希月不以为然:“哦。” 这话要让王子昂听到,一定会感激涕零,这下就算有作案时间也没有作案机会了。 吕诗雅本以为扫了兴致,会引得王子昂不快,没成想竟然没有太大反映,既然他不提,吕诗雅自然也不会在那方面多说。 “那就吃点清淡的吧,去万达吃猪肚鸡?” 吕诗雅点了点头:“也行。” 不过外出吃饭之前要先回出租屋里看看,这是吕诗雅的目的,也是丈量王子昂经济实力的一个窗口。 两人把汤喝完,旋即驱车来到了赵希月租住的地方。 用钥匙捅开门锁,吕诗雅走进屋内,看着一应俱全的陈设,和宽大的室内面积,有些诧异:“你自己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间吗?” “嗯,之前那个小套间太憋屈了,就换了个大套的。” 吕诗雅自然是知道之前那个一室一厅一卫的小套间,只不过这一下子换成了三室两厅,跨度有点大啊。 吕诗雅问:“你自己一个人住,那些闲置的屋子怎么办。” “那就空着呗,总不能再租出去找个室友吧。” 吕诗雅哑然,点点头便没再说话。 在屋内来回踱步,左右观看了一阵,看着赵希月:“怎么没见你的学习资料?” 是考研那些书吗?赵希月瞪大眼睛:“那些啊,都压箱底去了。” 吕诗雅有点迟疑:“日记本也是吗?” 日记本?赵希月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讪笑两声想着糊弄过去,没成想,吕诗雅又追问:“日记你还每天写吗?” “额......偶尔写吧,工作忙起来就顾不上了,不常写。” 吕诗雅左顾右盼:“在哪放着呢,我要看看。” 赵希月瞪大眼睛,cpu疯狂运转,吕诗雅这么说,想来之前也有看过,那就不能表现得太为难。 赵希月故作娇嗔:“你看个屁,哪有登堂入室先看日记的,来先让老公嘴一个。” 赵希月上前意图不轨,吕诗雅则闪身躲避:“才不要。” 赵希月又假意追了两下,吕诗雅则也接连闪躲,围着沙发秦王绕柱。 吕诗雅坐在沙发上,赵希月见她低眉顺目,便施然坐在她旁边,甚之故意挪了挪,和她肩并肩。 吕诗雅也没有过激反映,怪不得王子昂说不能带在一个屋里呢,这分明就是任君采撷啊。 一男一女紧贴着身子,不发生点什么都对不起此情此景,更别提两人是早已知根底的情侣了。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电光火石间,赵希月明确了行为方针。 第九十七章 闺蜜 抻出手臂揽住了吕诗雅的肩膀,故作轻佻的捏了捏:“是不是吃胖了,感觉之前肩膀没这么多肉啊。” pua! 这要是王子昂在场一定会痛骂。 体重焦虑是女性挥之不去的梦魇,有些女孩哪怕体重不过百也会控制体重,美名其曰修身塑形,殊不知太过消瘦不仅会影响健康,还会影响拥之入怀的体感。 王子昂从来没说过吕诗雅的体重,纤腰细腿那是别人的追求,王子昂可不会拿这个当说辞,反倒还鼓励吕诗雅增重增脂呢。 不过任由谁说一个女孩吃胖了,这个女孩的第一反应就是自我怀疑,吕诗雅也不例外。 “有吗?”吕诗雅先是有些疑惑,旋即便自我怀疑:“可能是这几天晚上吃饭了,体重又增加了。” “你现在多重?” “一百二十三了,我还得要控制体重了,以后晚上不吃饭了。” 赵希月有些自责,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肉嘟嘟的捏着多好,要是瘦下来能有这触感? “没事儿,你这样挺好的,太瘦了不健康。” “不,还是瘦一点好看。” “瘦什么啊,你一米七的身高,这点体重够轻了,别再减肥了,吃胖点我摸着也舒服。” 吕诗雅不置可否:“我这几天来姨妈,胸口老是胀痛。” 赵希月瞪大眼睛,不知道如何作答,愣了一会,讪笑着:“你最近学习怎么样?” “学习啊。”吕诗雅兴致有些短缺:“还那样呗,感觉有点悬。” “加油吧,考试也不剩这几天了,这都进五月了,七月初不就要考试了。” “嗯。”吕诗雅点点头:“唉,还没考呢我就开始焦虑了。” “焦虑什么呢?” “我妈你也知道,她总惦记着让我嫁好点,我要是考上编制,估计又会给我张罗着相亲了。” 赵希月可不在乎这些,嬉笑着:“说得跟你考不上,你妈就不给你介绍一样。” 吕诗雅娇嗔着:“哎呀,我说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赵希月把手臂缩回来,然后笑吟吟的看着她:“那你是怎么想的。” 手臂缩回去吕诗雅还以为是生气了,便很急切得表明心意:“我当然是想能嫁给你啊,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我妈想让我嫁好点,能有彩礼钱给我弟弟买房。” 赵希月咂摸了一会,笑着:“就这事儿啊。” “啊?这事儿还不够吗?” 赵希月将吕诗雅揽在怀里:“我还以为是你不爱我了呢。” 吕诗雅又羞又喜:“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不爱你。” 赵希月攥住吕诗雅的手:“钱嘛我可以去挣,但是咱俩这份感情可是弥足珍贵的,是我最宝贵的财富呢。” 吕诗雅顺势依偎在了赵希月的怀里,指肚摩挲着赵希月的胸膛:“子昂,你真好。” 子昂? 赵希月愣了一下,突然有种很强的剥离感,好像自己并非自己,而是第一人称的角色扮演一样。 赵希月悲从中来,笑着:“其实你可以叫我宝贝的,猛地叫我名字我还有点不适应。” 吕诗雅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我一直都是这么叫的啊,怎么不适应了。” 赵希月不置可否:“我现在还是比较喜欢听你叫我宝贝。” “想听啊。” 赵希月点点头。 吕诗雅挪动身子,把嘴巴攀在赵希月的耳边,轻喘吱唔:“老公。” 赵希月猛地一个激灵。 这谁顶得住。 本以为接下来就会是一个热情激烈的亲吻,没曾想赵希月整了整衣冠,语气坚定:“你来大姨妈了不方便,还是不要再......这样了。” 吕诗雅哑然,来大姨妈怎么了。 可虽心里如此想着,做为女孩子得要矜持,只能从动,不能主动。 见自己男友如此冷淡,吕诗雅也不好再娇柔作态了,旋即起身,整整衣冠,乖巧的坐在一旁。 赵希月心里是一万个舍不得,可是不能对不起宿主,不能辜负了王子昂对自己的殷切期望啊。 要恪守道德底线,严防死守,不给她可乘之机。 气氛有些尴尬,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赵希月咳咳两声:“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去吃饭吧。” 吕诗雅看了眼时间,也才十一点零二,不过既然这么说了,那吕诗雅自然也不好在屋里多待。 “好啊,那就去吃饭吧。” 赵希月先去了躺洗手间,把冷水拍在自己脸上,以此来让自己保持警醒。 严防死守,恪守底线! 严防死守,恪守底线! 严防死守,恪守底线! 赵希月在心中反复强调。 两人同乘一辆小马驹,赶到万达把车停好时,是十一点二十八分,不早不晚,吃饭刚好。 今天应是周末,万达内出入的年轻人很多,好在两人来得不算晚,饭店的上座率还没达到峰值。 买了两杯饮品,两人便在饭店内坐好了。 对面而坐——这是吕诗雅没想到的,本以为他会紧坐在自己身侧呢,这样耳鬓厮磨说些贴己的话也方便。 赵希月在对面挑眉浅笑着:“你想什么呢?” 吕诗雅摇摇头:“没事,你郑州的工作怎么样了?” “工作啊。”赵希月顿了顿:“老板正在那庋置场地呢,前几天我过去了一趟,定得六号开工。” “六号,今天三号了,也快了。” “嗯。” 吕诗雅突然想到:“既然要去郑州,你在凌昌的房子怎么办,就这么空着吗?” 赵希月愣了一下:“不然呢?” 吕诗雅很惊讶:“花那么多钱租下来,不住不就浪费了。” 赵希月不以为然的摆手:“那才几个钱。” 话说完又觉得没有说服力,旋即补充着:“我现在跟人家做合伙人,她给我预支了三十万经费呢。” 赵希月的本意是展示自己实力雄厚,不再为钱困顿了,没曾想嘴没个把门的,说得太夸张,好像更没说服力了。 吕诗雅蹙起眉头:“什么合伙人啊,直接给你三十万?” 赵希月讪笑着:“大生意,人家老板不在乎,光是场地投资就花了四五十万。” 这赵希月说得倒是实话,刘倩雅这租赁带装修,确实花了这个数。 吕诗雅只觉得这四五十万的数字有些轻浮,笑吟吟得没再说话。 见吕诗雅不信,赵希月又急忙补充:“我那老板也是创业,人家里有不在乎,光是租赁费就花了三十万,这杂七杂八带装修的,真就花了这么数。” 吕诗雅翘起嘴角:“你这老板什么身份,多大年纪了。” 吕诗雅本来没有心思戳破得,只是赵希月反复强调,吕诗雅便开口追问,虽然听他的描述有点不切实际,可万一是真的呢。 “老板啊。”赵希月顿了顿,这事儿上可不能胡编乱造了,过几天吕硕可过去是要实地探访得。 “她今年二十四五了吧,家里是开电子厂得。” “男的女的?” 赵希月有点警觉,迟疑了一下:“女的,中传毕业得。” “女的?”吕诗雅来了兴致:“长得漂亮吗?” “额......”赵希月急中生智:“能不漂亮嘛,特别是给我转账的时候,你会觉得她是天使。” 吕诗雅笑着:“你急什么啊,难不成我还不成害怕你被她骗走?” 赵希月顿了顿,一脸正色:“诗雅同志,虽然我是很钟情的,但是外面花花世界诱惑那么多,你就不怕我把持不住吗?” 吕诗雅窃笑着:“借你俩胆子试试。” 赵希月一声嘟囔:“试试就试试。” 吕诗雅顿时挑眉嗔怒:“哎呀,你是觉得坐的远我够不着你是吧?” 吕诗雅当即起身坐在赵希月旁边,手掌放在他的大腿上:“来,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赵希月装作无事发生:“哎呀,我是说试试就逝世了,哪敢啊。” “哼。”吕诗雅把对面的餐具扒拉到这一侧,就安心坐在了他的旁边。 这肩碰肩、肘碰肘,怎么吃饭啊。 赵希月噤声不语,这吕诗雅看着身娇体柔,骨子里也是母老虎的心肠啊。 “你那老板今年二十五,结婚没有?” “没有啊,二十五怎么会结婚,太早了。” 吕诗雅笑着:“现在知道二十五太早了,你可是二十二就想把我娶回家了。” 赵希月低着吃着饭:“那是之前不懂事儿。” “你们这公司,除了老板还有谁?” “额......除了老板,还有个财务、人事、后勤。”赵希月随便想了几个职称,试图糊弄过去。 “你们应都见过面了,财务是女的吧?” “嗯,是女的,复旦的金融专业高材生,老板她闺蜜。” 吕诗雅顿时有些警觉:“财务是闺蜜,那人事和后勤不会也是闺蜜吧?” 赵希月有点体会到修罗场的感觉了:“人事是闺蜜,后勤是发小。” “好嘛,你这是去尼姑庵里进修啊,一个男的没有?” 赵希月故作严肃:“我是去上班赚钱的,她们男的女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吕诗雅笑着:“别紧张啊,我又不是怕你被拐跑,网上有句话怎么说的,是你的逃不掉,不是你的不必争。你说对吧?” 话说到最后吕诗雅看着赵希月wink了一下,让赵希月肝儿都是颤得。 第九十八章 盯梢 赵希月一拍胸脯:“你放心好了,俺已经水泥封心,谁也不会走进我的心房,除非她拿钱来感化我。” “美得你,人家有钱有颜多少男人找不到,为什么非得要走进你的心房。” “因为我想得美啊。” 吕诗雅笑着:“吃你饭吧,说你胖还喘上了。” 赵希月嘿嘿一笑:“你弟弟是不是在家都等急了?” “他?”吕诗雅顿了顿,点了点头:“确实有点着急,手里也没有活动经费,出去上网吧都没钱,就期盼你来解救他呢。” “那等我六号去安顿好了就联系他,到时候坐个高铁,我在车站接他。” 吕诗雅点点头:“嗯,他去你们公司能干什么啊,他可是什么都不会,年龄也小还不懂事儿,到时候别给你添麻烦了。” 赵希月想了想:“他不是电脑玩得熟练嘛,到时候去了我们有老师教她,年轻人学东西上手快,几天就能开始干活了。” 吕诗雅笑着:“真实那样就好了,硕可他什么都好,就是太贪玩了,他要调皮捣蛋你可得好好管教他,不能心慈手软。” “你放心吧,都有他姐的首肯了,我这当姐夫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呀。” 吕诗雅见他笑得欢心,不由得贬损着:“美得你,你别领着他四处鬼混我就谢天谢地了。” “怎么会,俺已经水泥封心了。” 这顿饭吃下来,已经接近两点了。 两人耳鬓厮磨闲话多说,气氛好不热烈,赵希月也渐入佳境,掌握了和吕诗雅相处的节奏,妙语频出,逗得吕诗雅忍俊不禁,笑得花枝摇颤。 结完账,赵希月笑着问:“那接下来是看电影、还是随便逛逛。” 吕诗雅有点迟疑,单是吃饭就花了一百八九,再去付费恐怕有点不合时宜,不过他既然能这么问了估计也是手里有余额吧 吕诗雅不置可否:“我都可以,随便转转也行。” 赵希月愣了一下,没想到吕诗雅这么好说话,顿了顿:“那就随便逛逛吧,看看有什么好看的衣服只管购入,今天由我小...王来买单。” 好险,差点说错话。 吕诗雅笑着:“我看你是有俩钱认不清自己了吧,今天买单大手一挥,往后吃土忍饥挨饿是吧?” 赵希月摆摆手:“怎么会,你就放宽心吧,再说也说了你也不会让我一滴不剩不是。” 吕诗雅顿感羞臊:“鬼让你才让你一滴不剩。” 赵希月嘿嘿笑着,然后拽着吕诗雅的手掌:“走吧,先在万达转一圈。” 万达的服装多是品牌的官方店铺,就算是一条裤衩价格都不会低于二百。 吕诗雅是常在这里闲逛,可一般都是看到中意得衣服,然后去其他店铺找平替,虽然质量料子都有很大区别,可女孩子的衣服,总是要以款型为主嘛,穿出去好看就行了。 动辄千元的长裙,吕诗雅知道自己什么家底,从来都没有考虑过。 饶是如此,吕诗雅看衣服的劲头也很足,在店铺内走走看看,反复斟酌,试穿之后询问男友的意见。 王子昂今天的表现相当nice,不仅没有不耐烦,反倒积极提出一些意见和看法,和之前那个烦躁低沉,一听价格就黑脸的下头男判若两人。 赵希月做为女性可是钻研穿搭十多年,从早些年的韩流,到近些年的破洞裤,哪怕是巴黎时装周这样潮流前线的资讯她都有所了解。 吕诗雅听了赵希月的几个建议,改换了搭配,效果看起来又提升了一个高度。 吕诗雅听着爱人的首肯,满心欢喜。 待售货员报出一千二百八的价格之后,吕诗雅笑吟吟的点点头,然后准备起身离开。 赵希月蹙起眉头看这她:“怎么,不喜欢吗?” 吕诗雅有些惊讶,压低了声音:“喜欢啊,可是太贵了,我知道一家店铺,她那儿有一模一样的,才只要二三百块。” 赵希月十分佩服吕诗雅这种能克制住自己购买欲的女人,你跟着王子昂受苦了,那就由我来满足吧。 “没事儿,喜欢就买下来嘛,才一千多块,不贵。” 吕诗雅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赵希月就喊来服务员:“哎你好,把刚才那件衣服包起来吧。” 售货员愣了一下,旋即笑吟吟的:“好的。” 装好之后,赵希月站在柜台扫码结账,好在没有出现余额不足的尴尬境地。 吕诗雅又惊又喜,攥住赵希月的手,迟迟不想松开。 虽然不知道他手里有多少余额,但是能这么轻飘飘得就花出去一千多块,吕诗雅看着王子昂的侧脸,她又怦然了。 物质上的满足是感情生活中必不可短缺的环节,物质消费上的自由,就是生活中最大的自由。 不过这事儿聊起来题目有点大,一件衣服一千二买了是满足,一顿饭三四百吃了是满足,一个手机一万多买了是满足;可别人买几十块的衣服,吃十几块的饭,用一千块的手机也是满足。 物质上的满足没有错,错就错在超出了自己的消费能力,贪慕虚荣,信奉那些贷款分期也要做精致小仙女的偏执理论。 吕诗雅是很有分寸的女孩,从来没有大额开支,也没有超前消费的习惯,所以这一千二的衣服和二三百的衣服对她而言没有太大的区别。 唯一能让人感到舒服的就是,不用货比三家,立刻就能购入,这也是一种自由。 这就是赵希月常说得,多花钱,少受罪。 吕诗雅提着一兜,亦步亦趋的跟在赵希月的身后。 两人走到一家化妆品店门口,赵希月笑着:“怎么买完出来你沉默寡言得,不想逛了吗?” 吕诗雅摇头:“不是,这衣服都花了一千多了,不用再买了。” 赵希月转了到吕诗雅身后,双手推着她的肩膀,把她往店里推:“这个品牌的洁面乳很好用,进去看看吧。” 这个品牌何止是洁面乳好用啊,洁厕剂都好用的好吧,这种一线品牌哪都好,就是太贵了。 吕诗雅有些迟疑:“不要了吧,我家里还用呢,用不着买新的。”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 赵希月两人迈步走进柜台,售货员便迎了上来,为吕诗雅引荐。 果然化妆品是做女人生意的,那售货员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赵希月后撤步躲到了店门之外,百无聊赖。 刚拿出手机,店内两个熟悉的身影让她面色陡然一变。 江怡清和王子昂也在这儿! 三个人都在一个店里,只差一个拐角就看到了。 坏了坏了,吕诗雅可是认识王子昂的,当时介绍的是表妹,如今两人要是见面岂不是糟了。 倘若只是她们两个也就罢了,中间还多个江怡清,万一我妈多问两句,这可如何是好。 赵希月急忙拨出了王子昂电话号码,电话嘟嘟嘟响了三声,搁着玻璃窗王子昂慢条斯理的从包里取出手机,看到是赵希月的电话,不禁有些疑惑,这时候打电话给我干什么,她不是应该和吕诗雅在一起吗? 王子昂接通了电话,赵希月那头火急火燎:“你快从店里出来,吕诗雅也在店里!快出来!走侧门。” 王子昂挂断电话,也来不及和江怡清说一声,直接猫着身子从侧门溜了出去。 江怡清刚好拿起一款护肤品转过身来,想要询问王子昂的意见,没成想竟然不见了踪影。 可能是转到别的展柜了吧,江怡清也没有在意,继续在展柜上游览。 吕诗雅也恰好转到这一处,两人谁也不认识谁,只当做路人乙丙擦肩而过。 王子昂从店里出来,就看到赵希月站在一侧,王子昂想要走进她,没成想赵希月连连后退,也向王子昂示意快跑。 王子昂一时间没理清楚关节,不过既然赵希月这么比划了,那自然有其用意。 王子昂向赵希月相反的方向跑。 王子昂还以为赵希月是想在某一处地点汇合,没成想走着赵希月电话就来了。 “你先往厕所跑,躲进厕所里再说。” 王子昂跑得有些喘吁:“好。” 王子昂火急火燎得跑到女厕,既然来都来了,那就找个位置蹲下吧。 顿好之后,王子昂便给赵希月打去了电话,没成想竟然是占线,她在打给谁? 约莫一分钟后,赵希月的电话打回来了:“我刚才给诗雅解释了一下,就说我来厕所了,你也给我妈打个电话,就说闹肚子。” 王子昂听从安排,给江怡清回了个电话、 江怡清愣了一下:“好端端的怎么会闹肚子呢,好吧好吧。” 吕诗雅听到这个妇人的话有些窃笑,回头看了她一眼,在心里想着:这么巧啊,王子昂也闹肚子了。 “我打过电话了,然后怎么办?”王子昂在厕所里嗅着如意的芬芳。 赵希月在电话那头沉吟着:“要么你把我妈带走,要么我把诗雅带走,咱们是绝对不能碰面的。” 王子昂斩钉截铁:“我先去东边的奶茶店,然后我把你妈也喊去,然后你再带着诗雅从西边离开。” 赵希月愣了一下,没想到王子昂这么快就能给出行动方案:“那好,就这么执行,我十分钟后带吕诗雅离开。” “别,别定时间,咱俩飞信沟通,万一我给你妈发了个信息,你妈绕远路停留怎么办。” 赵希月“嗯”了一声:“也是,那你就去盯梢吧,我先藏着。” 第九十九章 河堤 王子昂出了厕所,躲在能观察到化妆品店的斜角里,实在没有隐蔽的地方,只能赌一手江怡清不会看到她。 不过换句说话说,只要江怡清从店里出来,哪怕是和王子昂结伴同行,他们一个往东,一个往西,那也不会碰到得。 王子昂已经和江怡清打过电话了,江怡清有些疑惑:“怎么这会儿非要喝奶茶了?” “想喝嘛,妈你快点过来,我在这儿等你。” “你自己在那排队好了,怎么非要让我也过去。” “我不知道妈妈你喝什么口味嘛。” “随便就好了啊,我不挑得。” “随便是什么啊,我在店里等你,你快点过来啊,就这样,挂了。” 江怡清挂断电话,有些哑然,自己这女儿啊,还是古灵精怪孩子气,都有男人了也长不大,太不沉稳了。 江怡清指着护肤品:“把这款给我拿一套吧,再来瓶保湿。” 一旁的售货员点头:“好的,保湿您是要398这款的,还是760这款的呢。” “760吧。” 江怡清结完账,爽利得走出了店门。 吕诗雅在一旁试试产品,看看价签,顿时就想逃离这个店铺了,不过在看到江怡清结账时不拖泥带水的样子,不禁有些暗叹:有钱人还是多啊。 这女人也就三十多岁,一定是嫁了个好老公吧,少走几十年弯路。 虽然有点刻板偏见的促狭,可世道即使如此,固然讲究男女平等,可是能赚大钱的女人总归是少数,就算是混迹娱乐圈日进斗金的当红花旦,也是挤破头想嫁入豪门望族。 有句网络上盛行的戏言说的就很到位,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 待江怡清从店内走后,售货员便有了空闲为吕诗雅引荐介绍,吕诗雅来者不拒,一一试用之后,然后走出了店铺。 虽然没有付费,可是总要体验一番才说的过去嘛,在试用这方面吕诗雅便显得有些揶揄了。 脸皮厚吃个够,这是吕妈信奉的教条,所以吕妈总是扯着嗓子跟人家锱铢必较,吕诗雅难免也有些市侩之气。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是王子昂的话,虽然可笑,却也没有因为贪便宜而吃大亏。 那些刷单的网骗总有人着套,王子昂总能及时抽身,薅个十块八块,就向吕诗雅夸耀,那些骗子如何被他耍得团团转。 吕诗雅在店门口踱步了一阵,赵希月这才姗姗而来。 赵希月到了吕诗雅跟前,揉着小腹:“我今天排量超大,给我难受坏了。” 吕诗雅蹙着眉头一脸嫌弃:“好了,谁要听你说这些,一点都不讲究。” “我说的实话啊。” 吕诗雅脸色一变,赵希月便噤声不语了。 见赵希月如此乖巧,吕诗雅笑得嫣然,挽起他的手臂:“好了,咱们走吧。” 吕诗雅步子是向东,赵希月察觉到不对,急忙转身:“咱们走这边。” 吕诗雅不置可否,路走哪边无所谓,最主要的是很开心啊。 要不是来姨妈了,真要好好奖励他一下呢。 赵希月步子很快,带着吕诗雅没再停留,一溜烟儿走出了万达。 两人到了停电车的地方,吕诗雅侧身揽着赵希月的腰肢,赵希月发动小马驹,疾驰而去。 王子昂则在饮品店里,拽着江怡清絮叨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不能让他看到赵希月的身影。 在江怡清眼里,赵希月可是自己女儿的男朋友啊,倘若看到他和另一个女孩走在一起,那必然会难以收场。 说来也没办法,凌昌就这么大点地方,除了万达有得逛之外,其他消费场所都没它有质量,想要追求高端和品牌就只能来这里。 这也是为什么孙苒和栾静春她们都觉得凌昌无聊的原因,拿着钱都没处去消费。 吕诗雅在赵希月身后问着:“咱这是要去哪?” 赵希月有些迟疑,因为她也不知道要去哪。 顿了顿,吕诗雅笑着:“要不要去河堤上转转?” 赵希月愣了一下:“去那干什么,不去商场了吗?” 河提是凌昌的母亲河穿城而过所修建的景观小道,树木葳蕤,清风怡然,是散步采风的好地方;虽然每条路都有正式的名称,可本地人都统称为河提。 吕诗雅提了一下手中的袋子:“衣服不是已经买好了,我已经知足了,一起散散步就好了,咱俩应该有四五个月没一起散步了。” 赵希月有些警觉,不会到了河提上,吕诗雅又讲起过去的事情吧,如果是那样还不如不去呢。 可赵希月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否定的理由,便点了点头,驱车到了河提的景观街路口。 把小马驹放在街边的停车位上,两人结伴同行。 默然得行进了一阵,吕诗雅忽然停顿下来,看这赵希月:“你去郑州,不会是也租的房子吧。” 赵希月回头看这她,心里忖度了一下:“不是啊,有职工宿舍。” “你们那老板呢,也住宿舍里?” 赵希月摆手:“那怎么会,人家大业大的,在郑州都有几套房子,怎么会也住在宿舍。” 吕诗雅想了想:“那你们这工资怎么说。” “我是合伙人啊,当然是要分红的,至于说基础工资啥的,这个还没商量好了,那些个富婆不差钱,咱也不能太局气。” 吕诗雅笑得狡黠:“你也知道那是富婆,就没有软饭香的冲动吗?” 赵希月讪笑着:“我是想吃,人家得给我机会啊,别的不说,她老公那一关我就过不去。” 吕诗雅蹙起眉头:“老公?你之前不是说没结婚吗?” “没结婚又不是装尼姑,还不许谈个恋爱啊。” 吕诗雅点点头:“那倒也是,你说她们有钱人都找什么样的男朋友啊,我在化妆品店看到个女的,年龄也就是三十多岁,一看就是阔太太得气质。” 化妆品店,不会是我妈吧? 赵希月不置可否,站得笔挺俏然:“有钱人男朋友什么样我不知道,可是小仙女的男朋友就长我这样。” 吕诗雅笑着:“去,没个正行。” 两人又缓步走了一阵,吕诗雅语气低沉起来:“你这去了郑州山遥路远的,我见你一面也难,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跟着李睿明天天夜里出去鬼混,好好工作,等我和家里做通了思想工作,我就把你领回家了。” 吕诗雅这语气一副托孤的沉闷,赵希月蹙起眉头,故作乖张得笑着:“郑州哪就山遥路远了,一张票五十二就到地方了,你要是有空,随时都能买张票去见我。” “真的?”吕诗雅低垂的眉眼忽然亮了起来,赵希月有点错愕,好嘛原来这是给我下套呢。 不过既然已经许诺出去了,自然不能再改口了。 “当然是真的啊,不过你来的时候要提前给我说,别不声不响来了,到时候我工作调不开时间又没工夫陪你。” 吕诗雅点头,耳鬓的发丝因风舞动,脸上的笑颜亦如人间最美的风景。 吕诗雅挽住赵希月的臂膀:“放心好啦,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吕诗雅忽然想起:“哦对了,硕可去郑州,需要带被褥铺盖之类的吗?” “不用,人到就行,吃住都安排妥当了。” 吕诗雅很感激,松开赵希月的手臂,向前了几步,曼妙的身形转了一个圈,回头看这赵希月:“王子昂!” “啊?”赵希月看这吕诗雅这少女漫般的动作,有些愣神,接下来她要喊我欧皓辰怎么办,我接还是不接。 “谢谢你,谢谢你一直爱我,一直对我好。” 赵希月浅笑着:“没什么,这都是你应得的。” 听了赵希月的回答,吕诗雅忍俊不禁:“什么叫我应得的,说的跟那什么一样。” 赵希月回答的理所当然:“你对我好,我对你好,这不是应该的吗?” 吕诗雅笑容有些凝滞:“你会不会怪我,之前我一直不理你,不回你信息。” 赵希月顿了顿:“当然会有不开心啊,不过那些都过去了,现在很开心就好了。” 吕诗雅已经感动到泪眼婆娑了:“子昂,你真好。” 赵希月把吕诗雅揽进怀里:“别哭了,不知道了还以为我让你受委屈了呢,回去让你弟弟见了,不得攥着拳头找我拼命啊。” 吕诗雅被逗笑了,噗哧一个鼻涕泡崩裂开来,赵希月笑得前仰后合,吕诗雅则也吭哧吭哧忍不住笑意。 赵希月送吕诗雅到家的时候,也才下午四点,初夏的骄阳才微有迟暮之意。 赵希月坐在电瓶车上,目送着吕诗雅向宅巷中走去,吕诗雅三步一回头,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十多分钟。 实在没办法,赵希月潇洒决然的一挥手,直接疾驰远去。 吕诗雅看这他远走的背影,就像是提线并走的风筝一样,思念被拉得很长。 吕硕可正在家里的老旧电脑上看着小说听着歌,不时看看右下角的时间,三点、四点,离期待已久的晚饭越来越近了,吕硕可两脚有节奏得抖着,页面的内容切换得飞快,可以算得上是一目十行了。 吕硕可听到门口有动静,急忙把歌曲关闭,果然是有人回来了。 吕爸和吕妈这个时间都在工作,绝对不会现在回来了,难不成是阿姐回来了? 第一百章 程 吕硕可很是苦闷,走出房间看着吕诗雅:“姐,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我还等着去吃晚饭呢。” 吕诗雅心情很愉快:“哎呀,我给这茬忘了,没事儿,等你过几天去郑州了,天天都能胡吃海喝了。” 吕硕可捂着空荡荡的腹部:“去郑州都几天以后的事儿了,今晚上我吃什么啊,为了今晚这一顿,我中午可都没吃饭。” 吕诗雅不置可否:“反正爸也快回来了,你就忍一忍喝稀饭吧。” 吕硕可有些烦躁:“你在外面吃香喝辣回来了,让我喝稀饭啊。” “我也就中午吃了一顿,晚饭也没吃呢。” 吕硕可瘪瘪嘴,没再说话。 吕诗雅回到卧室,把粉色的长裙换成宽松得睡衣,然后躺在床上,翻起了qq收藏里王子昂编写的小作文。 王子昂可是有汉语言的功底,写起小作文来不但情真意切,而且还有论点论据,针对某一问题的发生,能提出三种以上不同的解决方案。 一些情话也并无娇作粉饰,字字都写在了吕诗雅心缝里。 “恋爱啊,就像是在沙滩上捡贝壳,有的人贪心,捡很多个贝壳,把自己的口袋撑得放不下了也不肯罢休;有的人也喜欢贝壳,可是他看见每一个贝壳都很喜欢,拼命的更换手里的贝壳;而我不一样,你就是我遇到最大最好的贝壳,我会笃定的选择你,你就是我的唯一。” “我会笃定的选择你,你就是我的唯一。” 吕诗雅每每看到这句话,都会觉得刺痛,王子昂以真情待我,我却因为父母的关系,摇摆不定。 不过现在好了,我也向王子昂坦白了,之后我必然要做一个笃定的人,笃定的去爱你,王子昂。 赵希月回到了出租屋,也在床上躺下,这种第一人称视角的galgame实在是太刺激了,不仅要考虑对话的内容,还要时刻警醒,一些不能聊,不能触及的话题要尽快跳过,还要有意引导浓情炽热的氛围。 这要是有心动值的话,赵希月估计今天能拿九十,剩下那十分就在下次嘴巴打架的时候补上吧。 不过真要品尝到吕诗雅的唇瓣,会不会太对不起王子昂了呢。 赵希月思绪纷杂错乱,迷迷糊糊竟然睡着了。 今天是王子昂二爷王国轩出院的日子,王建斌作为儿子,自然首当其冲要为自己父亲的事儿奔走,可是又不能丢下工作,现在一分一毫的开支王建斌都小心翼翼,为了给父亲治病,已经背上了两万多元的外债了。 再加上王国轩的出院之后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康复治疗,这一笔开支还不知道去哪里弥补呢。 王国轩行动不便,王建斌早在几日前就张罗了一顿饭,宴请了一位相熟的朋友,说要借他得车用一用,在了解完用途之后,这点小事朋友自然是满口答应。 王建斌在售楼部工作,晚上正常下班时间是六点,现在临近下班,等打完卡就可以开着朋友的suv去接父亲出院了,如果不是考虑经济因素的话肯定是在医院待着比较好,可人总要为现实低头嘛。 王建斌刚接待完一对年轻情侣,正坐在柜台处休息。 这对情侣年龄只比他小上三四岁,男孩开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6,来看得户型也都是价格在百万以上的四室。 世间的人生是有参差的,王建斌还在为几千块的缺口发愁,少不更事的孩子却能有如此富裕的生活。 悲从中来是没有意义的,王建斌把玻璃杯的温水一饮而尽,期待着时间流向六点。 宋乐乐迈步走到他身边:“建斌,你今晚上是不是去医院接你爸呢?” 王建斌回头看着她:“是啊。” 宋乐乐笑着:“需不需要我帮忙,你一个男人,这种伺候人的事儿肯定干不好。” 王建斌迟疑着,先是苦笑:“我姐到时候也会去,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宋乐乐捋了捋裙摆,坐在圆形的升降椅上:“其实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儿,不如......” 既然人家话都说到这儿,他也不好再推诿。 王建斌讪笑着:“那真是谢谢你了。” 宋乐乐看向门外的停车场:“门外面那辆车,是你的吧?” 王建斌摇摇头:“怎么会,我找朋友借的,还要还回去。” “噢。” 宋乐乐闷声不语,王建斌也没心思说闲话,宋乐乐坐了一会便起身走向别处。 宋乐乐个子不高,穿了高跟鞋才有一米六,不过面容姣好,肤色白皙透亮。 王建斌能察觉到她异常的心思,不过宋乐乐毕竟年轻貌美,不愁找不到有房有车的婆家,而王建斌则只有老家旧宅一处,亟待以旧换新的电车一辆,现在又多了几万块钱的外债。 倘若是早已阵父亲没住院,王建斌还能风趣的和宋乐乐交谈,这一阵家中生事,除了对客户免不了要赔笑之外,其他时间都愁眉不展。 宋乐乐有意,王建斌内心自然是充满期许的,只不过要是宋乐乐了解到我现在的窘境,估计就没了下文吧...... 下班打过卡之后,王建斌磨蹭了一会,给宋乐乐换下工装腾出时间。 王建斌坐在车里,看这宋乐乐朝着自己走来,不由得面露笑意。 宋乐乐坐在了副驾驶,虽然是别人的车,可这确实是第一次有女孩坐在王建斌的副驾,而且宋乐乐黑色的袜子藏在裙摆之下,曼妙的身姿让王建斌喉咙都有些干结。 见王建斌有些愣神,宋乐乐笑着:“看我干什么,开车呀。” 王建斌恍然,这才启动车辆,驶出了停车场。 路上接到王彩妮,她看到副驾驶有人,就坐在了后排。 宋乐乐爽利得和王彩妮打招呼:“彩妮姐,我是建斌的同事,我叫宋乐乐,我这儿刚好下班没事儿,来给你们搭把手。” 王彩妮眼睛打了个回转,旋即对宋乐乐很是热情:“哎呀,那真是谢谢你了,你看建斌也不说一声,你们这刚下班肯定没吃饭吧。” “我一般晚上都不吃饭。” 王彩妮很惊讶:“看你这么苗头,也控制体重啊。” 宋乐乐笑着:“也不算空置,就是晚上习惯空腹睡觉,吃多了睡不着。” “就那多少也得吃点,总是饿肚子,会把胃搞坏得。” 宋乐乐和王彩妮两人唧唧喳喳说个不停,王建斌则认真开着车。 王建斌是c1的驾照,可因为家里没车,所以车技不是很娴熟,身子爬在方向盘上,眼睛瞪得溜圆。 因为现在是晚高峰,在一个红绿灯处要等很久,往往头车过去了,排在后面的车还要再等一轮。 王建斌着急赶路,前车慢吞吞的驶过斑马线,王建斌一脚油门也想冲出去,没成想红绿灯开始闪烁。 这可是别人的车,要是违章了也说不清楚,王建斌又一脚刹车踩死,坐在后排的王彩妮因为没系安全带,身子向前狠趴了一下。 王彩妮还没来得及抱怨,屁股后面一辆车嘭得一下撞了上来,后挡风玻璃都碎裂了。 王建斌“哎呀”一声,暗道:坏了,这该怎么给我朋友交代啊。 不过遇见事儿也不能躲,王建斌提上手刹,松开安全带,下了车。 好在是人家追尾,虽然有自己急刹的原因在先,不过推诿起来也能占点优势。 王建斌下车后先看看车后的伤情,然后拿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 后车的司机下来的有点慢,是个年轻人,和王建斌差不了几岁。 王建斌看到他开的车愣了一下,一辆粉色的越野,看外形很硬派,可颜色确实反差的少女粉,平心而论,王建斌对这车也很喜欢,就是不知道众泰有没有平替。 粉色越野的司机方文哲那时候着急在摸副驾的胯骨,开车走了神,一脚油门怼了上去。 方文哲也有点惊慌,这车可不是他的,做为常年跟着大哥屁股后面吃肉的马仔,方文哲没少拿着大哥的豪车把妹,这次换了个情调,借了辆粉色的bj大g,这车稀罕就稀罕在粉色系,并且还有一个牛哄哄的车牌号:kjb520。 这车辨识度相当高,基本上凌昌乃至郑州的二代圈子里,都知道马俊杰有这么一辆口jb520。 这车也不常开,天天丢车库里吃灰,方文哲在马俊杰那软磨硬泡才把这车借到手,今晚上刚开出来,准备带着副驾的黑丝妹妹吃完饭去打野呢,这才过了几个路口就撞人家屁股了。 方文哲虽然常年做马仔,可也是跟在大哥屁股后面吆五喝六得主,他看到前车的款式,又看了司机的扮相,就知道可以拿捏一阵了。 方文哲一下车,直接劈头盖脸:“你怎么开的车,好端端得急刹什么啊,你不急刹我能撞上去?” 王建斌听出了方文哲话里的陷阱,这要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就坐实自己的责任了,不过看这司机年轻气盛,王建斌压制着火气:“兄弟,你车撞我屁股后面了,你说这是谁的责任?” 方文哲不置可否:“就是你急刹我才撞上去的。” 王建斌见交涉无果,直接摆手:“行,你要这么说那咱就等交警吧。” 方文哲玩味的笑着:“那就报警吧。” 这时晚高峰,车流熙攘,交警刚好在外执勤,王建斌电话刚打出去一分钟,交警就到了。 王建斌还很诧异,来得这么快啊。 做了做笔录,拍照取证之后,然后交警看着王建斌:“你们是准备私了,还是等事故科鉴定?” 王建斌蹙起眉头:“不是他追尾,责任不是很明确吗?” 交警不置可否:“就算责任再明确,也得按章程办事儿啊。” 第一百零一章 摇人 王建斌有点犯难,要是等事故科鉴定,那就得把车辆拖走,这不好和朋友交代,不过车屁股都撞成那样了,如果不把车给人家修好也说不过去。 这修车的开支又是大几千,去哪筹着几千块呢,王建斌心里嘀咕。 如果真是自己的车也就罢了,就算让事故科鉴定最后也不会吃什么亏,无非就是费时费力罢了。 王建斌挪步走到方文哲面前:“兄弟,这事儿既然出来了,咱俩搁着置气也不是办法,你后车追尾我了,给我五千块钱把车修修就好了,咱也别堵着耽误事儿了。” 方文哲挑眉冷笑:“你说得轻巧,你车五千块就能修好,我的车大灯都坏了,引擎盖也翘了,没个两三万可下不来,我的损失谁来赔。” “你报保险嘛,总不会车上没有保险吧。” “保险的事儿之后再说,咱俩先把这赔偿说清楚,你车在斑马线上急刹,肯定是你全责。” 王建斌低眉顺目:“怎么能是我全责呢,交警都在旁边站着,肯定是你的责任,就别嘴硬了。” 方文哲不置可否:“我不管,要么你赔钱,要么就拉走去事故科鉴定。” “你——”王建斌看着方文哲的脸,恨不得给他一拳。 交警见两人协商无果,走了过来。 “你俩要是商量不妥,就先把车挪到一边,别在这儿堵塞交通。” 王建斌坐进车里,然后把车开到马路牙子上,方文哲也同样把车挪到一旁。 王彩妮和宋乐乐围着王建斌,王彩妮急不可耐:“建斌,怎么说了?” 王建斌苦笑着:“他要咱赔。” 王彩妮脸色一变:“他不是全责嘛,怎么会......” 王建斌不置可否:“要是等交警判,咱有点耽误不起。” 王彩妮知道建斌说的什么意思,车是朋友的,借来开开就给人家送事故科了,那这交情也就到头了。 “那这该怎么办啊。” 王建斌闷声不语,看着一旁的粉色bj大g,和那个趾高气扬的年轻人。 王建斌不是很懂车,但是单看外形也能估摸出来,这车得30w靠上,谈不上豪车,可也是王建斌招惹不起的了。 宋乐乐一个女孩子,在这儿时候也只能在旁边干瞪眼,她帮忙心切:“要赔多少。” 王建斌言辞甚笃:“本来就不是咱得责任,不能赔给他。” 宋乐乐蹙着眉头:“可这事儿说不清楚,咱不是也走不了吗?我家里有个长辈在交警队上班,要不我打电话问问。” 王建斌看着那辆车:“人家开那个车,还是咱本地牌照,有关系估计也帮不上忙。” 王彩妮哭丧着脸:“那这可怎么办啊。” 宋乐乐也一脸愁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王建斌看着宋乐乐的身姿,摊上这档子事儿,真是让她看笑话了。 活人也不能把尿憋死啊。 王建斌开始思考如何处理,首先肯定是把交给事故科,回头能把责任撇出去,至于说多长时间能办结,这就不一定了。 再者就是和那个男人协商,两下各退一步,走保险这个渠道,可是定损也需要时间,王建斌最多拖延两天,要不然朋友那边不好交代。 要是直接给朋友说明......那这浅淡的交情也到头了,说不定还会因此大动干戈。 如果车是自己的就好了,说什么也不会有这般愁绪。 说到底还是钱闹得,子昂借给我的一万五还不知道啥时候能换,如果再找他借钱,估计够呛。 不过王建斌转念一想,虽然之前见了两次面,可是也能看出来王子昂和那个叫赵希月的小富婆纠缠不清,不过至于说两个人关系是深是浅,王建斌有点咂摸不出来。 说近吧言语间的接触又很克制,说远吧,这上万元的工资说预支就预支了。 不对,这钱估计不会是工资,是用来搪塞我的借口。 那要是两人关系匪浅,是不是能张口找他帮忙呢,虽然王子昂是个打工仔,可他要是能驱使赵希月来帮忙,这几千块必然是易如反掌吧。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心一狠,王建斌拿起手机,硬着头皮拨通了王子昂的电话。 电话响了十多秒才被接通,电话那头王子昂的声音很是慵懒,显然是睡梦苏醒的状态。 电话那头赵希月有点发愣,看着备注“建斌哥”迟疑了一会才想起来这个“建斌哥”是谁。 “哎建斌哥。”赵希月言辞很热络,等着王建斌的下文。 王建斌有点吱唔:“那个......你手里还有钱吗,我这边着急要用。” 赵希月瞪大眼睛,我刚领了一万五窝囊废,就有人来借了,不过怎么说他也是王子昂的堂哥,张开口了也不能说没有。 赵希月有些迟疑,王建斌就有点打退堂鼓了:“你要没有就算了,我去别处问问。” 赵希月讪笑着:“有倒是有一点,不过你要着急用就先给你。” 话里多少带点心机,言外之意王建斌也听出来了,倘若是平日话说到这儿也就作罢了,王建斌虽然没上几天学,不过人情世故的分寸感可是分毫不缺,但是今天这几千块钱没有可不行,什么分寸和人情世故,只能往后排了。 先顾里子,再说面子吧。 “行啊子昂,你手里有多少?” 赵希月愣了一下,这时说多少准备要多少呢,赵希月留了个心眼:“我手里也就两三千,你说个数我去找朋友周转一下吧。” 王建斌有些迟疑:“事儿还没说清呢,我也不知道多少合适,估计得五六千吧?” 赵希月蹙起眉头:“什么事儿啊,还得等说清才要钱。” 王建斌苦笑:“我今天开朋友车出来接你二爷回家,在斑马线上这儿让人追尾了。” 赵希月瞪大眼睛:“他追尾不应该全责嘛,干嘛你要花钱?” “那个车主不愿意赔偿,说要拉事故科处理,我这是借的车......” 赵希月懂他的欲言又止:“对面车主现在什么要求?” “说要我赔钱。” “你不会准备借钱赔给他吧?” 王建斌急忙否认:“怎么会,我借钱是为了修我朋友的车,要不然不好给他交差。” 赵希月蹙起眉头:“事儿不说清楚,你不也没办法走吗?你修朋友的车可以,但是也不能自己拿钱啊,他追尾了肯定要让他赔偿啊。” “现在有点拧巴,交警也在现在,要么我俩协商,要么就拉到事故科。” 赵希月嘬了嘬牙花子:“这事儿咱占理,不能让别人欺负了。” 王建斌面带愁容:“话虽这么说,可是我拖不起啊,你二爷还在医院呢。” 赵希月心一横:“你别管了,我去给你摇人去。” “摇人,摇什么人?”王建斌脸色一变,下意识认为王子昂准备找些社会闲散人员过来寻性滋事呢,因为王家五服以内都没有吃官家饭的亲戚,难不成王子昂去联系那个赵希月了? 挂断电话,王建斌心里忽然有了期待,如果真是赵希月的话,靠着她家里的关系,估计也就一个电话的事儿。 王建斌看着一旁的交警,等着吧,一会就让你临阵倒戈,过来给我递烟。 赵希月图一时爽快,说完摇人之后自己都有点后悔,那着手机指肚悬在通讯录上,现在打给王子昂,我爸妈会不会也在旁边,要是让他们知道了...... 好像必然要让他们知道吧,因为最后解决问题的是赵晋鹏,是那个身价上亿的男人,打给王子昂也就是为了让他代为通知。 想清楚其中的因由,赵希月直接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王子昂正在客厅里扶着梯子,江怡清正扒高上低的张贴剪纸饰品。 这事儿让保姆代劳就好了,可江怡清非要亲力亲为,做为女儿自然也不能甘于人后,就连赵晋鹏也在旁边拿着胶布,三个人通力协作,一家其乐融融。 手机在沙发上丢着,王子昂听到铃声响了,闪身拿起手机,一看是赵希月打来的,心里有些紧张,这时候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王子昂把铃声卡了个静音,然后躲进了厕所里。 江怡清看着他往厕所去,便窃笑着:“你看看你闺女,接个电话还神神秘秘的,一准是那个王子昂打过来的。” 赵晋鹏笑着:“闺女大了,你能有什么办法。” 王子昂把厕所门关紧,然后接通了电话:“喂,咋了?” “你建斌出事儿了。” “什么!我建斌哥怎么了?” “出车祸了,现在正在马路上等着你救命呢。” 王子昂眉头拧在一起,语气很急促:“人怎么样了,送医院了吗?” “人没事儿,但是需要你伸张正义。” “哈?”王子昂有些气恼:“到底怎么了,你说清楚!” “哎呀,急了急了。”赵希月轻笑着:“他开车让人追尾了,现在人家不让他走,说要赔偿。” “他哪来的车?” “找朋友借的,说是接你二爷出院,现在是被后车撞了,后车不认责,嚷嚷着要赔钱。” 王子昂有点放宽心了,追尾而已,只要人没事儿就行:“报警了没有,追尾肯定是他的责任啊,我哥不至于没有报警吧。” “报警了,警察意思是要么私了,要么就事故科等鉴定。” “那就拉走鉴定呗,追尾了咱又不吃亏。” “你哥车是借的——” 这句话给王子昂干沉默了:“那这事儿准备怎么处理,他电话给你了?” “嗯,我脑子一热说给他摇人去,所以电话才打到你这儿来了。” “你打给我,我能摇什么人......”话说一半,王子昂突然意识到:“你意思让我给家里说说?” “是嘞。” 第一百零二章 钉子 想来也是,赵晋鹏在本地耕耘大半辈子,几个亿身价没点人脉真说不过去。 王子昂挂断电话,然后火急火燎的出门,快步走到赵晋鹏面前,话到嘴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赵晋鹏侧目看着她:“怎么了,火急火燎的,不会是这么晚了要出门吧?” “不出门......”王子昂吱吱唔唔:“我朋友路上出了点事儿,想联系交警帮帮忙。” 赵晋鹏放下手中的剪子胶布,笑吟吟的看着他:“什么朋友,帮忙求到你这儿来了。” 江怡清揶揄着:“肯定是那个小男友吧,除了他,别人的事儿哪会这么惊慌。” 王子昂点了点头:“他哥路上被追尾了,后车不认责,想着赶快把事儿处理了,着急去医院接个病人回家。” “在哪个路口?” 王子昂报了个位置,接着赵晋鹏就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王子昂还以为是打给交警支队的某个领导,两个人必然会虚与委蛇的寒暄一阵,没曾想电话打通了,赵晋鹏直接是以吩咐的语气:“小伟啊,有发超市东边路口,有个追尾的事故,前车和我有点交情,你联系人处理一下吧。” 电话那头一个沉闷的男人声音:“现在吗?” “嗯。” “好,我现在就办。” 小伟是赵晋鹏的马仔,姓李,从砂石采矿的时候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后来赵晋鹏洗白做了房地产,小伟就做起来ktv酒吧这些娱乐场所,平日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小伟跟工商交管各个部门都很熟稔。 而且像是交通事故这点小事儿,都不值当赵晋鹏出面,李伟就能搞定。 李伟这时候正在浴池里泡澡,一旁有个衣衫半掩的熟妇,待小伟电话挂断,妇人笑问:“伟哥,谁得电话啊,说话这么拽。” 小伟脸庞尖瘦,头发很短紧贴着头皮,左下巴有一处凸起的疤痕,笑起来会露出带着牙垢的门齿。 女人的话让李伟有些不爽:“这话可不是你能说的。” 李伟把手肘放在浴池边上,并挑眉向女人示意。 李伟火气很旺,身火可消,心火难退。 原来是在赵晋鹏手底下讨饭吃,可现在两人井水不犯河水,他还能毫不客气的指使我,要不是念在旧情,真想和他断个干净。 “竟然能因为一个追尾就来麻烦我,真是不拿我当人物啊。” 李伟心里如此想着,可是不办面上也挂不住,就当顺水人情了。 想到这里,李伟旋即拨通了一个电话。 赵晋鹏把事情讲清楚之后,只是淡然的“嗯”了一声,王子昂瞪大眼睛一脸错愕,这么拽,这样就摇完人了? 赵晋鹏把手机放到一边,看这女儿错愕的神情,不禁有些怡然:“怎么了,这么崇拜的看着我?” “这,这样就行了?” 赵晋鹏笑着:“不然呢,难不成我还要给人家赔笑问好吗?” 王子昂摇头:“那倒不至于,只是没想到这么简单。” 赵晋鹏心情很畅快,努力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得到女儿的崇敬呢。 “你爸我怎么说也是个代表,追尾这种小事儿,都不用我出面。” 王子昂蹙起眉头:“那你打电话是......” “通知下面人做啊。” 电影照进现实了属于是,这么拽的男人现在是我爹,四舍五入等于我也很拽。 王子昂肯定的竖起拇指,然后说了句特别俗气得话:“牛逼。” 赵晋鹏愣了一下,这句“牛逼”说到他心缝里了,引得他露齿而笑,半晌才回过神来。 江怡清在一旁打趣:“看给你爸美得,都看到后槽牙了。” 赵晋鹏笑完之后,也在心里盘算,李伟虽然是他的马仔,可那也是之前的事儿了,人家现在娱乐场所经营的也风风火火,再拿之前的态度对待也不合适,看样子有时间得走动走动,见一见了。 上头人办事儿,吩咐给下面。 赵晋鹏吩咐给李伟,李伟又联系到片区的负责人,负责人满口答应之后,又往下吩咐,电话打到执勤交警电话上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了。 王彩妮和宋乐乐都看到王建斌躲着给人打电话,也不知道是打给谁了,电话挂断了好像就来了底气,腰杆也挺直了,眉头也舒展了。 王彩妮还很是忧心:“建斌,你电话打给谁了?” 王建斌看了眼宋乐乐,故作怡然的笑着:“打给王子昂了。” 王彩妮愣了一下:“打给他干什么,他能帮上什么忙?” 王建斌不置可否:“他那个老板可以啊。” 老板? 王彩妮回想起来,那个说话笑吟吟的年轻姑娘,她能帮什么忙?就算人家有那么大能耐,凭什么管你一个司机的闲事,如果关系近点还好说,要不然也是白费功夫—— “啊?!”王彩妮失声叫了出来,难不成王子昂和那个女孩...... 王彩妮看着王建斌,王建斌笃定的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 宋乐乐见他们姐弟俩说话含混,不由得追问:“谁的老板?” “我堂弟,有点关系,估计能处理好,咱们等着就行了。” 宋乐乐见王建斌言辞笃定,便也放心下来:“能解决就好,那咱们就再等会。” 方文哲看见王建斌在一旁打电话嘀咕,也没放在心上,这事儿找关系没用,法治社会,就算是把市委副书记叫来,也得拿钱来摆平。 再说了,一个追尾事故,大不了各退一步,花点钱把车修修就行了。 方文哲也不想干耗着,副驾驶的靓妹都不润了,早点把事儿说清楚,早点去野区battle。 而且修车的钱也不过万把块,坏了好心情可值当。 方文哲心想着,只要他过来再服个软,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各修各的车,谁也不埋怨。 王建斌坐左等右等,交警终于拿出手机接电话了。 交警简单应了几声,然后目光看向王建斌他们,然后走了过去。 交警语气平平:“你现在想怎么处理?” “让他赔我维修费,还有误工费,我这是有急事,耽误起来可是有损耗得。” 交警觑了他一眼:“你想要多少?” “一万。” 交警瞪大眼睛:“你确定?” 王建斌也有点心虚,朋友这车也不值几个钱,才凑几个w都能买辆新的了。 “你先去找他谈谈嘛,少点也不是不可以。” 王彩妮也有些愣神,被车追尾了,能直接赔一万,可要抵两个月工资了,果然是祸福相倚,大城市机会就是多。 宋乐乐则觉得这时候狮子大开口不地道,前一会还想着没法处理,急得焦头烂额,可就算现在有了关系,也不能做起恶人啊。 宋乐乐眼睛在王建斌身上打转:如果是这个秉性,未免也太糟糕了。 交警迈步走道方文哲面前,跟他说了对面的诉求,方文哲顿时脸色一变:“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就他那个车,新的也才几万块,这敢开口要一万?” 交警也有些为难,可毕竟上头吩咐下来了,他也只能有所偏向。 “是你追尾了全责,你要再这样推诿我也很难办啊,你们就在这儿耗下去也解决不了,不如就给他几千块钱,事儿了了算了。” 方文哲笑着:“本来我想着各退一步,现在我看是不行了,你去跟他说,他的车我修了,让他也把我的车修好,要不然就事故科拉走,我奉陪到底。” 交警两头为难,现在反倒成了传话的工具人了。 王建斌一听这要求,当然是不同意了,他开的车才几个钱,那个粉色的大g少说得三十万,孰轻孰重王建斌可是拎的清。 交警好言相劝:“人家车挂个那样的拍照,能没一点关系?我看你们还是见好就收,别想着要赔偿了。” 王建斌抬眼看了他的车牌号,kjb520,这牌照确实...... 王建斌沉吟着:“那我不要赔偿了,你过去再说一下,我们直接开走好了,也不在这儿麻烦你了。” 交警和方文哲说完,方文哲冷笑:“早干嘛去了,现在我不同意,要么给我修车,要么就拉倒事故科等鉴定。” 王建斌以为有了关系就能左右事情发展,没成想碰到钉子上了。 王建斌也上前和方文哲说了两句好话,可是方文哲不依不饶,坚持不变。 王建斌急的来回踱步,没办法电话又打给了王子昂。 赵希月在那里看着电子榨菜吃着嘬着螺蛳粉,看到建斌哥的电话来了,还以为是事情解决了他特意打来电话感谢呢。 没成想赵希月接通电话,王建斌在那头嘟囔:“子昂,对面车主不服软啊,坚持要去事故科。” 赵希月蹙起眉头:“不会吧,交警没帮你们吗?” “帮是帮了,可是......”王建斌有些吱唔,把事情发展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赵希月有些气恼:“你怎么能得寸进尺呢,大事化小就行了,你还想占人家一万块钱的便宜,现在可好了,越搅越混。” “子昂,你可得想想办法啊,你二爷还在医院里躺着等着我们去接呢。” “行了。”赵希月最讨厌人拿感情牌说事儿:“对方开得什么车?” “一辆粉色的越野车,好像是bj的大g。” bj是个车厂,大g是型号的别称。 赵希月不懂这些,可是听到粉色的越野车,突然有点印象。 “他是哪的牌照?” “咱们本地的,kjb520。” 赵希月蹙起眉头,这车是马俊杰的啊,真有这么巧碰到91马先生。 第一百零三章 同姓 赵希月是不想和马俊杰打交道,可这事儿王建斌求到这儿了,不帮到底也不合适。 “开车的司机长什么样。” 王建斌回头看着:“个子不高,戴个眼镜,看着挺斯文的。” 赵希月了然,开车的是马仔,方文哲。 马俊杰也好,方文哲也罢,都是圈子里的朋友,彼此就算不熟悉也知名知姓,更别提赵希月之前和马俊杰还有那层关系,所以和方文哲也算有点交情。 只要赵希月和方文哲说上几句话,这事儿就算了了。 “你把电话给那个车主,我和他说两句。” 王建斌很疑惑:“你认识他?” 赵希月不置可否:“你把电话给他就行了。” 王建斌迈步走了过去,然后把手机往方文哲手里递。 方文哲很疑惑,这也不能拿着手机过来示好啊,看了眼手机屏幕,就是很正常的锁屏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 “电话。” “什么电话?” 王建斌把手机接过来一看,电话竟然挂断了,王建斌脸色一变,撂下一句“你等一下”转身就走。 过了三四分钟,这才又拿着手机过来,示意让方文哲接通。 方文哲愣了一下,谁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方文哲有点熟悉,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是我,赵希月。” 方文哲恍然:“哦是你啊,怎么了?” 赵希月话也说得敞亮:“你撞着这人和我有点关系,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回头我把修车钱给你。” 方文哲讪笑两声:“既然你开口了,那就这么算了,修车钱也不必了,万把块得不至于。” “那好,谢谢你了。” “没事儿。” 方文哲把电话递给王建斌,王建斌拿着电话还想和小富婆客套两句,没成想电话电话那头直接一句“事儿就这么着了,你快点去医院接二爷吧”就挂断了电话。 王建斌还有点发愣,王子昂喊一声二爷是理所应当,这姑娘喊二爷是从哪论得,莫非...... 王建斌对方文哲笑着:“兄弟,闹半天都是熟人,那就这么着了,刚才是我不对,你多担待。” 伸手不打笑脸人,方文哲不置可否:“行,都着急办事儿呢,那就各走各的路吧。” 在交警那签完手续,两辆车各走一方。 方文哲在心里嘀咕,这赵希月哪里来的穷亲戚,没听说过啊。 王建斌扶着方向盘,王彩妮坐在了副驾驶,她很疑惑,到底谁那么大面子,一个电话就把事儿解决了。 此时天色渐暗,宋乐乐坐在后排,表情不咸不淡,看不透心里在想些什么。 到医院办完出院手续之后,已经是夜色渐浓,王国轩现在还有点腿脚不利索,回头还得买个轮椅或是拐杖支着。 宋乐乐看到老人头上虬髯的疤痕,表情微有些变化。 不过饶是如此,宋乐乐也没有嫌弃,跟着忙前忙后,很是体贴。 王建斌开车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把老人安置好,王彩妮就催促着王建斌带着宋乐乐出去吃饭。 宋乐乐也属实饿了,倒也没有推诿。 由王建斌领着到了一处面馆坐下,两人各要了一碗面,一瓶水。 宋乐乐把饮料打开,看着王建斌:“明天是不是还得修车呢?” 王建斌苦笑着:“是啊,不过把车放修理厂就行了,不耽误上班。” 宋乐乐蹙着眉头:“你爸刚回家,你不照看照看?” 王建斌摇头:“我也想啊,可是不上班就没钱拿,后续治疗还需要一大笔开支,我不赚钱怎么行。” “那你去上班了,家里......” “家里有我姐呢,白天她照看,晚上我回去。” 宋乐乐欲言又止:“要不......我下班有空了,去给你帮忙吧?” 王建斌瞪大眼睛,我都这么窘迫了,她还想更进一步? 王建斌并不迟愚,对此很是感激:“那我真是太感谢了,不过也没什么要忙了,无非就是回去做碗饭这点事儿。” 姐姐王彩妮因为婆家那边还有两个孩子,晚饭需要她腾出手来做,所以在王建斌快回来的时候,她会提前二三十分钟走。 宋乐乐笑着:“做饭我可以啊,不过味道不是很好,到时候可别嫌弃我做的不好吃。” 王建斌笑着:“那倒不会,有得吃就行了,我不挑食。” 估计宋乐乐也是一时新鲜,等真去过一次两次,便会知难而退了吧,王建斌如此想着。 吃完饭,王建斌把宋乐乐送回了她租住的出租屋里。 宋乐乐走进楼道里,回过头朝王建斌挥手:“你快去吧,明天见哦。” 王建斌点点头,转身便回了家。 家里王彩妮还没走,一见他回来,便激切的问:“怎么样,那女孩你俩谈朋友了?” 王建斌摇摇头:“哪会,只能是有点好感,还没到那一步。” 王彩妮笑着:“有好感也算数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结婚了。” 王建斌蹙起眉头:“就是有点好感,哪会那么快就谈到结婚,咱家这条件,人家闺女愿不愿嫁还是一回事儿呢。” 王彩妮不置可否:“她家里什么条件?” “我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也是农村的,她自己一个人在凌昌打工。” 王彩妮闷声不语,旋即又想到:“刚才处理事儿的时候,是谁打电话过来了?” 王建斌顿了顿:“应该是那个女孩,她好像是认识那个车主,两句话就把事情摆平了。” “她怎么会打电话过来,难道是子昂他俩......” “嗯,估计有点交情,说不定就是正谈恋爱呢。” 王彩妮蹙起眉头:“那他和诗雅的事儿怎么办,那么多年感情,结束了?” “你知道那人是谁嘛,我们老板的女儿,子昂要是能娶了她,咱一家都不用努力了。” “那她家里有多少钱?” “肯定得上亿。” 王彩妮听到这个消息,还算比较理智:“以她的家庭,怎么会和子昂谈朋友呢?” 王建斌挑眉笑着:“那谁知道,或许这就是爱情呗。”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不信?”王彩妮表情有些凝重:“子昂和诗雅那么多年的感情,不会和她断了吧?” “断不断我哪知道,反正肯定是娶了赵希月收获更多,人家是独生女,到时候那些家产......” 王彩妮不置可否:“万一人家就是玩玩呢,那女孩我看年龄也不大,会和子昂结婚吗?别到时候和她办不清楚,再和吕诗雅那边断个干净,两头得不住一头。” 听姐姐这么一说,王建斌也反应过来:“那要这么说可真是,我得劝子昂长点心。” 王彩妮瞪着眼睛:“还用你劝,等过几天见他我盘问盘问,看他到底怎么想的。” 王建斌点点头,这时王国轩在屋里叫嚷,王建斌急忙走上前去。 一阵安抚之后,王建斌看这姐姐:“要不你今晚上就别走了,天也晚了,路上不安全。” 王彩妮看了眼时间,也才九点多。 “不了,我得赶回去,晚上孩子不抱着我睡不着。” 王建斌也没再挽留,把王彩妮送到门口。 车也在门口停着,王彩妮看了看撞烂的车屁股,问:“这车你怎么办?” “明天早上去送去修呗,还能怎么办?” 王彩妮欲言又止:“你......我给你转了五千块,你先拿去用。” 王建斌很是感激,自己家姐,也不用虚与委蛇的客套。 “好。” “你给我个这儿的钥匙吧,要不你上班走了,我进不来怎么行。” 王建斌把自己的钥匙取下来给她:“我一般是七点出门,晚上六点半到家。” “好,你别送我了,进去看着咱爸吧。” 王彩妮走后,王建斌回屋。 王建斌的父亲现在是有点行动不便,思维还是很清晰得。 王建斌进屋就听到父亲在叫他,王建斌到他床边,王国轩看着他:“今天那个女孩不错。” 王建斌笑着:“是不错,慢慢来吧。” “我这身体,估计能看到你结婚都勉强。” “爸,别说丧气话,你这手术做完了,医生都说你恢复的不错。” “恢复的不错,我的腿脚怎么动不了?”王国轩呵呵笑着:“就别骗我了,我这身体我知道,还不如直接去找你妈呢,现在要人照看,拖累你们姐弟俩。” “行了。”王建斌泪水充盈:“就别说丧气话了。” 王国轩噫嘘长叹:“你妈没看着你们长大,估计我也看不到你结婚了,看不到也罢,我早点去和你妈做伴,也省得半死不活给拖累你俩。” 王建斌有些气恼:“你又不是瘫痪,好好休养一阵,就能走动了,别说丧气话。” 王国轩苦笑两声:“要真能走动就好了,我这腿都没感觉,就好像断了一样。” “真的能养好。”王建斌言之凿凿:“你是脑梗,又不是摔着了,不会瘫痪的。” “脑梗为什么我这么清醒,腿却没知觉了?” “您天赋异禀行了吧。”王建斌没在这事儿上多解释:“白天我姐来照顾你,晚上等我下班回来,你别那么悲观,等我把那个女孩追到手,回头让她管你叫爸。” 王国轩笑着:“她叫什么名字,家是哪儿的?” “宋乐乐,家好像是西乡那一块儿的。” “挺好,和你妈一个姓。” 第一百零四章 再来 夜里,王子昂刚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惦记王建斌的事情,也不知道解决了没有。 手机叮咚一声响,赵希月发来飞信:“记得给方文哲转两万块钱。” “方文哲是谁,那个车主?” “车主是马俊杰,那个方文哲是他朋友,之前在音乐吧马俊杰旁边跟着得就是他。” 赵希月这么说,王子昂想起来了,就是跟在马俊杰那个瘦甘蔗旁边,样貌平平,不值一提的马仔。 “他开那是什么车,两万够修吗?” “钱是小事儿,主要是态度啊,你难不成真打算一毛不拔啊?” 王子昂蹙起眉头:“家里都这么有了,还在乎这两万块。” “谁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两万块都能夜不归宿了,为什么不收?” 王子昂瞪大眼睛,这事儿你不得展开说说。 “对了,明天你什么打算?” “吃、睡、玩。”赵希月回答的简省,然后又问:“我妈应该和你说了吧,明天要去高铁站接我姑。” 赵希月姑姑后天过生日,总不能后天再回来了,以往也都是前天回来,然后待个三四天再走。 “嗯,明天下午两点去接。” “你记得好好打扮,别灰头土脸的去给我丢人!” 化妆实在太麻烦人了,王子昂发了个擦汗的表情:“我尽量。” “尽量?那就别怪我做对不起你的事儿了嗷。” 王子昂瞪大眼睛:“什么事?!!!” “吕诗雅的唇膏是草莓味的。” ?! 王子昂看着屏幕中的几个字,面色骇然。 王子昂扣了愤怒的表情,长摁刷屏。 信息狂轰滥炸一阵,赵希月发了一个指着笑的表情,然后又问:“急了?” 王子昂故作冷酷:“你最好说的是假话。” “是假话,不过如果我想的话,她应该不会拒绝。” 王子昂当即弯下双膝:“我明天一定好好打扮,求您了。” 赵希月看着王子昂的话不禁发笑,唇膏的事儿当然是子虚乌有的事儿,不过拿这个当借口真的可以拿捏他啊哈哈。 赵希月还是很克制的,下次王子昂再不听话,就发个更攒劲的给他看。 “明天打扮好记得拍照片给我看,要是做得不够好,哼哼。” 王子昂无可奈何:“知道了知道了。” “跪安吧,别耽误我网上冲浪。” “......” 真是有够拽得。 眼睛一闭一睁,又是一个天亮。 王子昂起床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换了身利索宽松的衣服,走进洗手间刷牙洗脸,给皮肤护理保湿,这一套供需下来,已是临近吃午饭了。 打工人的一日三餐是早中晚,社会闲散人员的三餐是中午、晚上、夜宵。 怀念以前打工的日子,这样睡到日上三竿真是要命,夜里高强度网上冲浪到凌晨两三点,天快亮才睡着,可以英年早逝的死亡作息开始了。 王子昂站在镜子前面色如常的拍了一张照片,可是觉得表情太僵,有点呆然,然后做表情管理,摆了几个姿势。 果然还是搔首弄姿的人显得有朝气,朋友都爱看。 王子昂挑了一张发给了赵希月,这个时间点,估计赵希月还没醒呢,年纪轻轻就睡得安详。 午饭吃得很简单,简单的很丰盛,赵家的低配就是四菜一汤,王子昂之前的高配就是香肠加卤蛋。 这云泥之别,让王子昂近几日都吃胖了些,不过好在是赵希月的身体,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七的,体重不过百的贫瘠女孩,就算是一天胡吃海喝,也很难达到栾静春那样丰腴有肉的体态。 论规模赵希月连孙苒都比不过,更别是和闵慧珍对比,也就苗雯雯俩人针尖麦芒,相差不多。 诶,说起来也是,苗雯雯几日没见了,她干嘛去了。 那个体态较小,身娇体柔的眼镜萝莉娘,王子昂很是喜欢,说起话来柔声细气,是理想中的治愈系马猴烧酒。 赵希月的姑姑赵晓丽是先坐得飞机到机场,然后转坐高铁回凌昌。 赵晋鹏亲自驱车,江怡清坐在副驾驶,王子昂则乖巧得坐在后排。 一路无话,把车辆停在等候区,不多时,刘倩雅就走出了地下通道,然后四处张望。 江怡清放下车窗,向刘倩雅挥手。 刘倩雅身后没几步就是赵晓丽了,她个子不高,穿着白色的防晒衣,带着浅色帽檐的圆顶帽子,脸上还挂着一幅宽大的黑色墨镜。 赵晓丽拉着一个小行李箱。 江怡清和王子昂都下车迎接,赵晓丽笑着:“哎呀,希月也来了。” 江怡清笑着:“她姑姑回来了,怎么能不迎接呢。” “我都到凌昌了,打个车也是一会就好了,再麻烦你们过来接,我哥呢?” 江怡清挑眉示意:“那不,在车里呢。” “走吧,咱先上车。” 坐在车上,赵晋鹏问:“倩雅怎么也回来了?” “我妈过寿呢,我能不回来嘛。” 赵晓丽嗔怪着:“什么过寿呢,说得那么难听。” “生日、生日。” “你爸呢,怎么没见他?” 赵晓丽解释着:“他下了飞机直接去郑州了,有几个厂家邀请他去看看,快的话今晚上就能回来。” 江怡清有些诧异:“这么忙啊,要是赶太紧得话,明天早上回来也行。” “嗨,不管他,现在工作太忙了,过几天还有个展会,他还得去现场。” 赵晋鹏点点头:“展会行啊,不能守着一亩三分地,多去交流交流也好。” “就说是啊,现在竞争激励,把握不住市场,不进则退,赚钱了还得往里投,前几天银行又批了两千万贷款,准备扩大生产线呢。” 赵晋鹏点点头。 江怡清在旁笑着:“倩雅那公司准备啥样了,我可听你妈说,一百万都快花完了。” “哪有,也才花出去了六十多万。” “六十万都不少了,你开个传媒公司能花出去这么多钱,也是难为你了。”赵晋鹏揶揄着:“你妈再给你投几百万,我看你能直接拍网络电影了。” 刘倩雅嘿嘿笑着,没有否认:“我这钱可都是花刀刃上了呀,场地租赁、装修、设备,这些前期投入总不能省吧?” “年轻人嘛,就让她们折腾吧,就算不让她创业,这钱她也一分都没少花,不过是一点零花钱罢了。” 赵晋鹏笑着:“我当时要有一百万得少走多少弯路,年轻人啊——真好。” 王子昂开着玩笑:“我姑你们赚这么多钱,我们不卖力气给你们花点,你们得存到什么时候,这是替你们分担痛苦来了。” “呵呵。”赵晋鹏干笑两声:“我没听谁说过有钱还痛苦呢,看你们花的跟流水一样,才让我痛苦呢。” 凌昌只有高铁东站,赵晋鹏居住的别墅区,在高铁东站的东边,驱车二十分钟到了算是到了地方。 一下车,赵晓丽就感慨:“上次回来还是去年了,这一年恍然间可真快啊。” 江怡清在旁随声附和:“可不是嘛,孩子们也长起来了,我们也老了。” 进了门,屋内的瓷砖起明发亮一尘不染。 客厅的背景墙上,还有王子昂亲自布置的还有气球、丝带、彩灯,虽然是很俗气happybirthday,但赵晓丽还是头一次在自己的生日上见到这陈设,很是惊讶。 “这是......” “希月亲手布置得。” 赵晓丽对着王子昂笑着:“哎呀,希月有心了,还是希月孝顺啊,比倩雅可懂事儿多了。” 刘倩雅在一旁瞪大眼睛:“你们聊就你们聊,别总往我身上泼脏水啊,我怎么不懂事儿呀,你让我舅妈评评理。” 江怡清笑吟吟得:“你俩一个都不让人省心,一个半斤一个八两。” 刘倩雅瘪瘪嘴,也没反驳。 赵晋鹏坐在沙发上,江怡清烧水煮茶,赵晓丽坐在一旁。 王子昂和刘倩雅则打开电视摆弄着,两人在找电影,不是交流着这片烂、这个烂片得,一番检索下来,属实没什么看得。 赵晓丽和赵晋鹏兄妹两人,虽然阔别一年没见,可是真到了面前,也没有什么贴己的话聊,反倒是与同为女人的江怡清颇有共同语言。 以前也是,赵晓丽和江怡清唠唠家长里短,赵晋鹏和刘明亮谈谈生意和市场趋势。 还有刘明亮一些兄弟姐妹来一同拜访,不管他家人什么目的,但每次聚会,都是齐聚一堂,相谈甚欢。 往年都是携家带口前日就到了,今年因为刘明亮改道郑州,他们一行人也不好直接前来,估计会和刘明亮一起,明早再来吧。 第一百零五章 团建 王子昂和刘倩雅两人在客厅没有事情做,便打开手机王者双排,然后反向冲分,连跪了五把之后便没了兴致。 江怡清在下午三点的时候就开始准备晚饭了,赵晓丽也跟着去厨房忙活,只留下赵晋鹏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赵晋鹏没有看什么影视节目,锁tv13看得饶有兴致。 刘倩雅不是在家乖乖吃饭的安定分子,她挑眉看着王子昂:“家里没事儿,要不咱出去吧?” 王子昂愣了一下:“去哪?” “去哪都行,栾静春不是也在凌昌呢,我再叫上夏甄,今晚开个碰头会。” 王子昂不置可否:“马上都该吃饭了......” “吃饭怎么了,外面的饭不能吃吗?” 王子昂瘪瘪嘴:“我姑她俩都在忙呢,咱俩出门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她们做饭是她们喜欢,和咱们出去有关系吗?” 刘倩雅当即站起身来,朝厨房喊着:“妈,舅妈我和希月出门了啊,晚上不在家吃了。” 赵晓丽和江怡清在厨房忙活,估计没听到,在一旁看电视赵晋鹏听得真切,他笑着:“你俩出去干嘛呢,都快做好了。” “有活动,关于工作的。” 一听说是关于工作的,赵晋鹏便摆摆手:“去吧,早去早回。” 出门时王子昂开着江怡清的suv,刘倩雅坐在副驾驶。 “咱们去哪碰面,我好通知她们啊。” “一个个通知吗?”刘倩雅笑着:“我拉个飞信群好了,到时候工作沟通都方便。” 刘倩雅操作着手机,很快便创建好了飞信群,直接一个群语音拨出,栾静春、赵希月、夏甄都很快接通了。 四个人在电话里“喂喂喂”了一通,然后刘倩雅说:“姐妹们今晚公司团建啊,府东路火锅店,希月我俩三十分钟后到。” 夏甄咋舌:“一天班还没上呢,你就开始团建了?” 栾静春:“我这会儿有点事儿,估计会玩点到。” “行,能来就好。”刘倩雅又问:“王子昂呢,希月的男朋友怎么说?” 王子昂有些迟疑:“咱能不能换个地方,天天吃火锅啊。” 刘倩雅比较民主:“那你说吃什么?” 王子昂顿了顿:“吃点酸甜口的,万达那里的番茄鱼就很不错。” “那行,就去万达了,谁还有问题,没有问题就散会了啊。” “没问题。” “没问题。” 电话挂断,扶着方向盘的真·王子昂神色揶揄:“你可真行,又是团建又是散会的,真拿自己当干部了呀。” 刘倩雅扬起下巴神色怡然:“那肯定,钱花出去了,不得让我过过地主的瘾,到时候让你们996,天天给我做牛做马。” “公司都装修好了?” “都好了,就连你对象那个家属的宿舍也拼置好了,不过没在公司,我仔细想了想,晚上办公楼里都下班了空空荡荡,让他一个住那也不安全,就给他在附近租了一个套间,三室两厅,平常咱也可以在那活动活动。” 王子昂笑着:“这三室两厅你不会又租了一年吧?” 刘倩雅摇头:“哪会,房东说租三年免五个月房租,我直接租了三年,省了七八千呢。” 王子昂瞪大眼睛:“三年房租你付了多少,你就是为了那碟醋就包饺子呗。” “付了四万五呀,租了又不会亏钱,三室两厅,到时候就算咱用不上了,也可以改成单间出租嘛,我估算了一下,可以改成五间房呢,一间收一千,一个月就是五千,还有得赚呢。” 王子昂笑着:“计划通啊,是不是也在网上看了教你省钱小妙招。” “教你省钱小妙招”是个up主的系列节目,里面讲得都是一些无厘头的省钱、或是增加收入的技巧。 譬如那种,买栋别墅做轰趴生意,日收五千,三十年回本;还有什么麦当劳零元购教程,实际上自己是公司老板。 这种租个大户型的房子,然后拆分成小间出租,也是其中视频里的讲解。 不过那个up主是实践大玩家,擅长整花活儿,贷款买了一套四室两厅,然后间开出租,看房租能不能跑赢放贷。 喜剧效果拉满,最终收益血亏。 全网粉丝八百万,外号甲方鬼见愁。 刘倩雅点点头,她当然是知道这个up主的,视频的传播形势广泛多样,更别提还有些鬼畜二创。 见刘倩雅点头,王子昂笑着:“就没从中获得什么启发,也搞个败家系列视频。” “算了吧,那玩意就看一乐呵,真让自己拍了可是要长脑子的,那些花活儿没个团队的底子都干不下来。” 王子昂有些诧异:“不会吧,那个up能有什么团队,不就一个摄影和后期。” 到刘倩雅专业的领域了,她邪魅一笑:“可不能这么说,一个成熟的运营团队,会让你看不出运营痕迹,就拿他那期轰趴视频来说,全网播放上千万,那个别墅区现在是不是有名有姓了,这就是一种营销手段,促进产品推广。” 刘倩雅顿了顿:“不过有没有效果就另说了,至少天天上网的是年轻人居多,能买得起别墅的......够呛。” “我们社会营销课的老师说过这么一个观点,现在网上有很多什么研究生博士生送外卖,你以为他是感叹工作艰难,求生不易,其实人家是拿这个当噱头,吸引来眼球和流量,粉丝和关注度几天就上去了,你说他有了关注和粉丝,再干点什么副业,能没点帮助?” 王子昂有些愣神,半晌才反映过来:“不愧是学传媒的,看得就是深远,我就一个写文案的,很多事情还是看得太表面啊。” 王子昂在感慨学术和认知上的差距。 钱可以是父母给的,但是个人的学识是后天养成的,学识渊博的就值得被尊敬。 刘倩雅狐疑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会写文案了?” “呃......”王子昂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我找男朋友进修了啊,你不会真以为我现在还是什么都不会吧。” “也对,你现在都会装机了。” 见刘倩雅没再追问,王子昂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不过仍心有余悸,最近说话太随便了,一不留神就说错,看来还是得警觉一点好。 一路再没说话,到了万达,王子昂把车停好,刘倩雅两人下了车。 刘倩雅电话打给夏甄,夏甄接得很快:“给我五分钟,马上就到停车场。” 夏甄开着一辆深红色上海大众,把车停好,然后拿着霜白色的手提包走了过来。 夏甄打扮的光鲜亮丽,很有都市女强人的感觉,刘倩雅和她年龄相仿,可看这却像是大学生一样的素人,虽然衣着光鲜,但是精气神没有夏甄显得锐利有锋芒。 王子昂就更别提了,平日赵希月自己打扮还能算得上是甜妹,王子昂附身之后,直接就成了发霉。 王子昂还是以洗头就是最好的妆容这一思路来做得,男人这样当然可以,不过作为女人,洗头只能和日常洗手一个作用,不会对容貌有较大帮助。 第一百零六章 百万 夏甄走上前来,熟稔的和刘倩雅打着招呼:“你不是明天给阿姨过生日呢,怎么还出来消遣?” 刘倩雅笑着:“她明天过生日也不耽误我出门呀,她是过生日,又不是什么要紧事儿,只是找个理由回家聚一聚罢了。” 夏甄知晓刘家的家庭关系,便点点头没再问讯。 王子昂看着夏甄:“夏甄姐,你辅导班的工作忙完了?” 夏甄挑眉:“忙完了,我工作也辞了,准备等着你表姐给我发工资呢。” 王子昂窃笑着,刘倩雅则大义凛然:“你放心,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个碗刷。” “先上楼吧,她们两个是不是还等一会才到呢。” 三人结伴同行,到了餐厅点好菜品,然后王子昂和刘倩雅、夏甄对面对坐。 夏甄有意坐在王子昂对面,毕竟一会人家对象要来,不能给人家两口子拆散不是,就算一会栾静春到了,也得和夏甄三人并作一排。 不过这个座位还算宽敞,三个人坐也不算拥挤。 刚落座,刘倩雅就问夏甄:“你们那老板舍得放你走?之前我听说辞职不是不批嘛。” 夏甄蹙起笑着:“怎么会不批呢,那么大的机构,十几位老师,又不是指着我一个人带学生呢,之前是因为我带那期学生没有上到底,中途离职不合适。” 刘倩雅挑眉看着:“那现在也才五月份,你那一期带完了?” “没有啊。”夏甄笑吟吟得:“这不是你创业喊我帮忙呢,我岂能还在辅导机构晃悠,而且天天带孩子也烦,想换个地方清静清静。” 刘倩雅嗔怪着:“你就说干烦了不就行了,还往我脸上贴金。” “这样说不是显得你能力强嘛。” 三人又浅谈了几句,赵希月便到了跟前。 她站在桌子旁边,连声抱歉:“哎呀,不好意思来晚了,我先自罚一杯。”说罢端着王子昂手边的茶杯就吨吨吨一饮而尽。 刘倩雅笑着:“这是干嘛了,跑得火急火燎的?” 赵希月摆手:“出来急忘喝水了。” 夏甄轻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王子昂很是无语:“你今天出门是扮演谐星来了?拿错剧本了吧。” 赵希月不置可否:“口渴啊,还不让先喝水了?” 王子昂故作嫌弃:“让让让。” 刘倩雅看着赵希月:“你那个文稿写得怎么样了?” “文稿啊......”赵希月顿了顿:“大体方向和思路是有了,就是具体的内容还需要拓展。” 王子昂瞪大眼睛,你这是去哪进修了,这车轱辘话让你学会了? 大体方向和思路就是有想法,具体内容还需要拓展就是没写。 刘倩雅对与这种文本游戏不是很熟练,夏甄做为语文老师,则反应很快:“那不就是还没写?” 赵希月讪笑两声:“在做了在做了。” 刘倩雅挠挠头:“原来是没写啊,不过不要急,等后天去公司了,咱们再一起讨论,文稿也不是王子昂一个人的事情嘛,到时候咱们集思广益,争取做出最好的效果,” 王子昂笑着:“好事多磨嘛,一口也吃不成个胖子。” “说的对,今天多吃一口,明天多吃一口,积少成多。” 夏甄挑眉看着刘倩雅很是警觉:“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啊,是不是鼓动我吃胖呢。” 刘倩雅嘿嘿一笑:“我没有,我不承认。” 夏甄蹙起眉头:“就这几天公司聚餐,你这再喊我吃夜宵,我都胖了三斤了,我话说到前头,等去了郑州,晚上聚餐我就不参与了。” “你身上才多少肉啊,我都吃到一百二了,我都不减肥,你减什么减。” 夏甄不置可否:“你是你,我是我,这不一样。” 刘倩雅笑着:“是是是,我的大小姐。” 夏甄是极为自律的那种人,刘倩雅和她从小学认识,一路初中、高中,夏甄都是严格的目标执行者。 说是五点起来学习,绝不会拖延到五点零一,学习目标尚且如此,身材管理也很是严苛,为了控制体重夏甄曾经连续三天没吃饭。 刘倩雅起初也受到夏甄影响,不过嘛,前天晚上下定决心,第二天绝对抛之脑后,中午决定晚上少吃一顿,天黑就开始琢磨去哪吃肉。 四人浅吃了一会,栾静春这才姗姗而来。 栾静春来得时候就显得从容了很多,小高跟鞋,搭配着浅色长裙,走起路来嗒嗒响。 待栾静春落座,王子昂看到她的妆容,很是惊讶:“你怎么又是口红又是粉乎的,不会是去......” 王子昂的欲言又止得到了她的否认:“哪会儿,我去我爸公司做汇报去了,才这身打扮,哎哟这高跟鞋给我累死了。” 说着栾静春把脚褪出鞋内,脚后跟果然有些赤红的擦痕。 王子昂和栾静春相熟,便问:“你去你爸那做什么汇报,你爸公司还能用上你?” 栾静春很笃定:“怎么用不上,怎么说我也是经济学的研究生,去做个简单的财务预算还不是易如反掌。” 王子昂起了疑心:“你家那么大公司,财务预算你能做?” 栾静春笑着:“又不是让我实际操作,就是做一个文本预案,这不是有手就行吗?” 刘倩雅挑眉看着她:“学什么会什么,静春是专业学金融的,希月你这野路子就别絮叨了。” 王子昂接不上腔了,赵希月何止是野路子,就是外国野鸡大学的文凭,花钱买的文凭。 栾静春也问起了公司的准备情况,刘倩雅很乐意看到都这么公司的状况,话说的不疾不徐:“软装和硬装都做好了,就差几位大驾光临了。” 栾静春很期待:“那可真是太好了,你们准备几号过去,我已经等不及了。” 刘倩雅想了想,看这王子昂:“明天家里我妈过生日,后天太早估计也到不了,要不就下午吧,下午晚上那会咱们见面,然后第二天开始996的工作。” 赵希月瞪大眼睛故作乖张:“还996啊?” “不行吗?”刘倩雅发问。 赵希月讪笑着:“没事儿,听到996我就充满了干劲儿呵呵。” 刘倩雅不置可否:“早点晚点无所谓嘛,反正就咱们几个,只要每天能推动任务进度就好了。” 顿了顿,刘倩雅又说:“我计划在618之前至少推出四期视频,保证能承上网店营销的声浪,一举拿下百万播放。” 夏甄有些咋舌:“一个月时间,就准备从无到有百万播放,有点......” 刘倩雅侧目看着她:“才百万播放呢,现在着流媒体形势,洒洒水好吧?” 夏甄不置可否,笑着点点头。 第一百零七章 演说 王子昂想了想:“如果是做美妆视频的话,百万播放也很不容易,这类的视频受众不是很广泛,百万播放都可以说是头部博主了。” 刘倩雅顿了顿:“我又没说是单个视频播放量,总播放量破百万这个总不难吧?” 夏甄点点头:“这个确实不难,不过你想好视频风格了吗?专业一点、还是简单幽默一点呢?” 刘倩雅蹙起眉头,王子昂则笑着:“现在是视频形式多以轻快短为主,不过长一点的专业视频,也会很好的积攒路人口碑,短视频就拿来冲播放。” “我觉得可以暂定三类视频风格,长度分别控制在三分、五分、十分钟之内,先以这三种形式,看看哪种获量最快,评价最好。” 赵希月也点点头:“嗯,没错。这都是我和她重复讨论研究出来的。” 王子昂愣了一下,真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不过刘倩雅、栾静春还真就以为是她俩讨论的结果过呢,因为单论赵希月,确实没有这方面的专业能力,现在能侃侃而谈,这成果自然就归咎在王子昂身上了。 刘倩雅笑着:“那就按照子昂这个方案制作吧,从无到有是个难事儿,咱们还得慢慢摸索呢。” 栾静春问:“摄影棚搭建好了吗?” “搭建好了,而且背景墙我也做了几个,至于说绿幕啊、后期之类的,那等招来专业的再做,现在就先实拍吧。” 栾静春问:“那摄影师找好了没有,摄像机可是需要调试的啊,包括麦克风这些。” 刘倩雅顿了顿:“那摄像机也没什么难的,到时候让王子昂的表弟来操作好了。” “王子昂的表弟?”栾静春有些疑惑。 赵希月急忙解释:“噢,之前不是说过吗,我有个表弟刚好要出来就业,就给他带到咱公司里面了。” 刘倩雅问:“那你表弟什么时候能过来。” “咱们到时候安置好了,我再通知他吧。” 王子昂摆动着膝盖,碰了赵希月一下,起初赵希月还以为是不小心,可王子昂又接连碰了几次,赵希月才意识到不对劲。 是有什么事儿呢? 赵希月回想了一下,还真让她想起来了,就是不能让吕硕可知道赵希月的王子昂的情侣关系。 可是这节骨眼,该怎么说呢? 太委婉怕效果不好,太直接会让人反感,直接让人保守某个秘密的时候,这个秘密就会被当做交易的筹码了。 赵希月沉吟了一会,没办法,那就只能打感情牌了。 “其实,我还有一个事情没有解决。” 听到赵希月这话,刘倩雅愣了一下:“还有什么问题?” 赵希月讪笑着,摆出合适的苦闷:“也不算是问题,是我的一个执念吧。” “大家都知道,我的家庭并不富裕,和你们比起来有很大差距,我和希月她在一起交往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感情生活自然是很甜蜜,可越是这样我就越感觉到自己能力的不足。” “希月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她家里想必也不会让她嫁给一无所有、生活贫瘠的男人,而且我也不想做为附庸,在希月的家庭或亲戚手下讨生活。” “倩雅姐这份事业,对于你们来说可能并不是那么重要,但是对于我来说,是我一定要做好,必须要做好的一份事业,以此来向希月证明,我王子昂有能力赚到钱,能给她幸福的生活。” 听着赵希月的深情演说,王子昂有那么一瞬间甚至都觉得这是真的。 刘倩雅、栾静春和夏甄都以崇敬的眼光看着他,为爱去奋斗男人真的很攒劲啊。 赵希月话好像说完了,王子昂开始着急,你说半天没到正题啊,又急忙摆动膝盖提醒她。 “所以,我那个表弟来了之后,请务必隐瞒一下我和希月是男女朋友这件事。” “啊?”刘倩雅愣了一下,这话的跳跃性也太强了吧。 赵希月又继续解释:“因为目前我还不想让家里知道,我谈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女朋友,这样会让我的父母有很大的压力,所以才要对我表弟隐瞒。” 从编谎话的角度考虑,这个逻辑衔接是没有问题的,硬要说问题的话那就是不符合常理,因为没有哪个男人能真正抵挡住软饭的诱惑,就算是离异带娃,也会有人前仆后继。 栾静春挠挠耳鬓,想了一会这才明白其中的逻辑关系,因为和希月的家庭条件太过悬殊,所以要努力,也不想因此让家里提前得知女友的身份。 “真是很太感动了。”栾敬春看着王子昂:“希月,真是给你赚到了,这么好的男朋友往哪去找啊。” 王子昂不置可否:“这是子昂的要求,我也没办法,他太要强了。” 刘倩雅点点头:“我也没想到这份事业会为你提供这么大的帮助,那就加油努力吧,争取干出成绩,就算是失败了也不要紧,有你这番话,我绝对会在我舅面前维护你。” 刘倩雅的舅,是赵希月的父亲赵晋鹏。 夏甄举起杯子:“来,为我们共同的事业。” “干杯”*5 一顿饭吃完,夜里都不着急回家。 栾静春提议去找个蛋糕店坐会儿,刘倩雅附和,夏甄则连连摇头:“我还是不去了,我回家早点睡,明早起来琢磨一下视频思路,争取把文稿写出来。” 听到夏甄这么说,就显得栾静春不成熟了。 栾静春笑着:“还是夏甄姐认真负责啊,我反思,我回家也想一套方案,到时候咱们去公司一起比较比较。” 刘倩雅点点头:“那我出一套方案试试,子昂和希月你俩就出一套好了,咱们到时候一起分析分析。” 王子昂没什么意见:“好啊,那现在就回家?” “好。” 路上,王子昂和赵希月故意慢走,在三人身后说悄悄话。 “建斌哥的事儿怎么样了?” 赵希月顿了顿:“应该是处理好了吧。” “我二爷的身体怎么样了?” “这我哪儿知道,我又没去看。” 王子昂愣了一下,做为晚辈,确实应该去探望一下:“要不抽时间咱俩去家里看看?” 赵希月瞪大眼睛,看望病患这事儿她向来反感,特别是看到身形消瘦的老人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光是想想就让人掉眼泪。 可是做为亲属,这种事儿又不得不做,更别提两家还住得这么近,要是不知情也就罢了,当天晚上可是有电话打来的啊。 赵希月想了想:“是该去一趟,不过你要跟着吗?” 王子昂蹙眉:“什么意思,我不去吗?” “也不是不能去,只不过经过昨天晚上那点事儿,估计你家里会以为你会是我女朋友,要不然这么帮忙说不通啊。” 王子昂闷声不语,赵希月这么说也对,两人非亲非故,这么帮忙也确实有反常理。 “而且你去了,势必会增加在她们心里的份量,你让吕诗雅往哪搁?” 王子昂点点头:“说得也对,那要不你联系诗雅,明天就去看望一下吧。” 赵希月不置可否:“明天再说吧。” 第一百零八章 积虑 翌日晨时,本该睡到日上三竿的王子昂,九点半就被吵醒了。 看了眼手机才九点半,王子昂心里嘀咕:哪有串亲戚来这么早的? 王子昂平日里串亲戚都是为了应节应事儿,应酬一样的聚会,可这赵晓丽的生日宴,她娘家那些亲朋可是主动且积极参与得。 常言说得好,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赵晋鹏和赵晓丽就是他们能接触到最富有的亲戚了,哪管远近亲疏,向钱看的热情一定很炙热。 王子昂洗漱好下了楼,在楼梯上远远就看出社交圈分为三重,以赵晋鹏为中心的男人圈,还有以赵晓丽为中心的妇人圈,再者就是以刘倩雅为核心的青年圈。 亲戚很多,王子昂认不清谁是谁,下楼脸上挂笑,逢人就点头。 一个年龄十五六岁扎着小辫的女孩对王子昂笑着:“哎,希月姐你可算舍得下来了,我们这么闹都没把你吵醒啊。” 王子昂有些嗔怒:“你也知道你吵啊,耽误我睡觉。” 这女孩显然和赵希月很熟稔,说起话来没大没小;“嘁,你都二十多的人了,还天天睡懒觉,还不如我一个学生呢。” 王子昂笑着:“你不懂,等到了我这年纪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刘倩雅在一旁嬉闹。 王子昂故作正经:“知道为什么白天不懂夜的黑了。” 刘倩雅搭着那小女孩的肩膀:“别听你希月姐瞎说,她初中都差点没上完,学龄还没你得长呢,丽雅以后可是要上985的。” 刘丽雅是刘倩雅的堂妹,是叔叔刘文亮的女儿,她还有个哥哥叫刘钰航,比赵希月还要大两岁,正坐在赵晋鹏旁边聆听教诲呢。 王子昂有些嗔怒:“怎么老拿我学历说事儿,我是没文凭,又不是没文化。” 刘倩雅笑着:“诶,这就是你的缺点了,攻击不得找死穴。” 王子昂不置可否:“我这是缺点,又不是缺陷,没学历又不耽误我吃好喝好,你说是吧丽雅。” 刘丽雅点点头,深以为然:“希月姐说的也是,我舅舅那么多钱,我看希月姐都不需要去努力,天天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嘛。” 王子昂笑着:“你这么想可不行啊,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能有这种观点呢,年轻人还是要静下心来多吃苦,做一个对社会发展有贡献的人。” 刘倩雅笑着:“教育孩子一套一套得,你对社会发展有什么贡献?” “我花钱厉害啊,每天积极促进餐饮业繁荣发展。” 刘丽雅都笑着:“歪理邪说,也不怕给孩子带坏。” “怕我们给你带坏,你可以不听啊。” 刘丽雅很努力的摇头:“没事儿,带坏我也喜欢听。” 刘倩雅苦口婆心:“你希月姐能教你的都是好逸恶劳的糟粕,要想学好还是得跟着我,我可是有在创业哦,已经开公司做老板了。” 王子昂本以为小女孩会很惊讶刘倩雅开公司做老板,没成想她竟然直截了当:“我就喜欢好逸恶劳、坐享其成、不劳而获,这年头谁会想着努力啊,要不是我爸逼着,这高中我是一天都不想去。” 刘倩雅很无奈,看着王子昂:“你说说,我妹年级前三,清北的苗子,被你影响成什么样了。” 王子昂笑着:“关我什么事儿,那是你妹妹想得通透,知道努力不如躺平。” 几人又浅谈了几句片汤话,然后王子昂就走到女人圈里打招呼,这都是亲戚,虽然不认识可招呼却不能少。 “这是希月啊,几天不见成大姑娘了,越来越漂亮了。” “就是,这眼睛多水灵,随她妈。” “希月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了吧,谈朋友了吗?” 王子昂讪笑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如果说有吧,免不了会继续盘问,以两人悬殊的家境,势必会被亲戚嫌弃,可要说没谈吧,这亲戚万一借坡下驴,说给我介绍一个怎么办? 见自己女儿为难,江怡清在旁结为:“哪会谈朋友啊,年龄太小了。” “哎二十一不算小了,我像她那么大的时候,志涛都会走路了。” 江怡清讪笑着,也说不出话来了。 赵晓丽心知婆家这些亲戚什么算盘,便直言不讳:“小孩子们的事儿,就让她们自己做主吧,现在也不是咱们那时候,着急结婚成家,现在的孩子玩都玩不够呢,会想着结婚么?” 既然赵晓丽都开口了,那其他人只有附和的份:“说得也是,现在年轻人可比我们那时候会玩多了,志涛就是海南xz到处跑着玩,一年到头能见着他三个月都算不容易了。” 赵晓丽浅笑着:“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打算,天天守着我们能有什么出息,我那闺女前一阵说创业,我给了点钱让她捣鼓,希月你是不是也参与了?” 王子昂点点头:“嗯,我们几个朋友都在一起忙呢。” “创业啊,投了几个钱?” 赵晓丽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说起话来不咸不淡:“也不多,前前后后花了一百多万吧。” 亲戚很是心惊:“一百多万啊,开得什么公司?” 这时刘倩雅走了过来,她亲自解释:“就是一个传媒公司,刚开展业务,还没正式运营呢。” “传媒公司什么干嘛的,现在这年轻人办事儿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我儿子也说创业,搞了个什么贷款平台,天天在家就把钱赚了。” “要不说我们都老了老了嘛,年轻人的时代了,咱们都该退居二线抱孩子了。” “哟,你家志涛准备结婚了?” “差不多,估计年底吧。” “那行,年底去你家吃喜宴。” 女人能聊得事情就这几样,家长里短得,她们都没有工作,都是全职太太,也就赵晓丽能帮刘明亮出谋划策,其他人都对自己男人的工作一窍不通。 管他们干什么呢,只要能赚钱养活我就够了。 与之相反,赵晋鹏正在和刘明亮谈论着,公司发展的业务前景,其他人都聚精会神的竖耳倾听。 赵晋鹏在生意场上沉浮了大半辈子,虽然草莽出身没学过什么理论,但是野路子能闯出这么一番家业,并且还能固守成功,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说是人中龙风也不为过。 生意场上陡然而富的人很多,可是能白手起家,并且做到赵晋鹏这个程度的少之又少。 刘明亮虽然现在经营的公司也风生水起,可当初要不是赵晋鹏前前后后拿出几百万的投资,哪会有他刘明亮的今天,赵晋鹏对他可是有知遇之恩得。 不过这次回来见面,因为临时改道郑州,刘明亮生怕赵晋鹏以是自己怠慢了他,所以姿态放得很是谦卑,并且连连解释了三遍。 赵晋鹏并未放在心上,并直言:“生意场上的事儿,赶得就是一个机缘巧合,咱们这顿饭不过是家宴,来晚一点没关系。” 这样刘明亮才一消心中的积虑。 第一百零九章 夏天 王子昂虽然没见过刘明亮,可是看到他和赵晋鹏两人相向而谈,其他人只能旁听的架势,便知道这人就是刘明亮了。 他带着黑框眼镜,头发已有谢顶的趋势,只有薄薄的一层柳发遮掩着头皮,整个人精神头很足,坐在沙发上身体挺直,好像还是行伍出身呢。 王子昂走到众人视线之内,已经有人快人快语:“哎哟,这是希月吧,几天没见大变样啊。” “是,又变漂亮了。” 这些男人拙劣恭维技巧让王子昂发笑,不过他还是绷着脸,不咸不淡的浅笑,远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见王子昂没有答话,几人便也没再纷说些什么。 毕竟任何年龄层次,男女之间都是有道难以言说的界限,同性在任何时候都能被同性吸引。 因为作为同姓,兴趣爱好,交际范围都高度重合,如果不是为了结婚繁衍,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快乐远大于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的,不过在一张床上除外。 王子昂笑得不咸不淡,男人们的话题自然也不会围绕着一个女孩子,王子昂须臾的应承了几句,便找了个角落自顾自玩起了手机。 所谓家庭聚会就是这样,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然后期待开席就好了。 值得一提的是,赵家这次的家宴,人数足有二十多人,让江怡清自己下手忙活,自然是不可能得,她只是浅做了几分冷调凉菜,好一会儿在饭桌上张扬张扬。 至于说其他的,那就是交给大厨吧。 家宴也给外包出去了,找得是颇有名气的一位老师傅,和他的三个徒弟,这顿家宴不说食材损耗,单是给师傅们的工时费就高达一千。 一千已经很不错了,是一天的纯收入,这份活比得上去赶大集包菜包料累死累活赚那些强多了。 至于说为什么没去酒店,一是因为酒店没有家里自在,在座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也不差这顿饭,平日里应酬都很多了,这再去酒店反倒显得生分,这一家人在家里热热闹闹才算好呢。 王子昂百无聊赖得期待开席,心里却想着,也不知道赵希月那儿怎么样了。 两人昨天晚上合计说,赵希月带着吕诗雅去看看二爷,王子昂现在去不方便。 也不能单说现在,应该是什么时候去都不方便。 王子昂现在做为陌生女性,就算和家里撒谎说是老板,可老板对员工的事儿那么上心,不是有所图谋也说不过去。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特别是在婚姻上面。 如果不考虑感性因素,肯定是经济基础越丰厚越好,就像是父母对儿女的期盼一样,都想成为人中龙凤,嫁娶上面也都想选择一位对自己人生发展有较大帮助意义的。 赵希月的家庭条件,完全契合攀龙附凤那个凤,此前赵希月给家人带来的印象已经很上乘了,是优质的婚恋对象,倘若这次再和王子昂一起去家里探望,那基本上可以坐实王子昂和赵希月两人关系亲近。 吕诗雅虽然做为有感情基础的前者,可是综合条件比起来,远不如赵希月。 如果家里人因此认可了赵希月,那样就会对王子昂和吕诗雅的感情产生不利影响。 综上所述,王子昂只能退求其次,尽量减少和前任家属联系。 对于去二爷家里探望这件事,赵希月也很上心,昨晚上就和吕诗雅沟通,两人约定上午九点碰面。 吕诗雅家是在窄巷之中的独院,进出不方便,所以赵希月就在她家南边的马路上候着。 赵希月九点零二到地方,吕诗雅九点十八才不疾不徐得走出窄巷。 可能不守时真的不能怪人品吧,赵希月之前做女人的时候也有类似拖延的情况,可是自从交换身体之后,这办事效率急速上升,原来洗头洗脸可能要一个小时才完成,现在十分钟都搞定了。 这样一来赵希月就可以把洗漱的时间节省下来,用在睡懒觉上,大大提高了幸福指数。 吕诗雅坐在赵希月电瓶车后面,说什么都要先去超市买些礼物,并且强扭着没让赵希月付钱,大有你付钱我就回家的架势。 这就是吕诗雅执拗的地方了,前几日你带我买衣服,这次买礼物必定不能让你出钱。 虽然衣服钱和礼物钱相差甚远,可是这份心意很是重要。 以前也是这样,吕诗雅虽然经济困顿,可是从不会让王子昂单方面付费,那样做对她来说也是在太不体面了。 而且要不是王子昂现在手头宽裕,那身一千多的衣服她看都不会看一眼,不能说不喜欢,是不想让他为难。 两人提着礼物,不多时便到了王建斌家门口,这时正值工作时间王建斌没在家,是他的姐姐王彩妮守着,照看二爷王国轩。 王国轩刚术后出院,必需要有人照看,因为经济原因,王建斌必需要去上班,白天就留给在家带孩子的王彩妮了。 赵希月邦邦邦敲了门,因为昨天打电话交代过了,所以王彩妮知道他要来。 拉门,王彩妮一看门外站着吕诗雅,微愣了一下,可旋即也很热情:“哎呀,诗雅你怎么来了,还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吕诗雅笑着:“我从子昂那知道二爷出院了,怎么能不来看看呢?” “好好。”王彩妮连连点头。 把两人接引进屋,屋内的客厅有些昏暗,因为前楼较高遮住了光线。 王国轩是在床上躺着的,听到门外有动静,便在屋里叫嚷:“谁来了?” 赵希月和吕诗雅两人对视一眼,便旋即携手走进卧室,王彩妮跟在后面把灯打开。 王国轩眯着眼睛看:“是子昂来了啊,这姑娘是?” “我女朋友吕诗雅,您是见过得。” “哦哦,你去年夏天带回家那位啊,怎么样,什么时候结婚啊。” 吕诗雅看这王国轩头顶上虬髯的疤痕,心里有些悚然。 赵希月笑着:“二爷你说早了,现在还没打算结婚呢。” “你们俩不是同岁嘛,今年都二十三了。” “是。” “差不多也该结了。”王国轩顿了顿:“现在工作怎么样了?” “工作挺好的。” “那就行,我现在就成这一摊泥了,你们还能想起来看看我,真不容易。” 赵希月知道个中因由,便笑着:“您说哪得话,您是我亲二爷呢,我不来看谁来看?” 王国轩咳咳两声:“还是你有孝心啊,你们出去吧,让你姑张罗着给你做点饭,到家了可不能饿肚子。” 王彩妮当即搓搓手:“行啊,诗雅、子昂,你俩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吕诗雅笑着:“姑,不用了,我和子昂在外面吃过早饭了。” “早上是早饭,今天中午说什么也得吃顿饭再走,不然你姑我可是不高兴的。” 吕诗雅心知来都来了,不吃午饭就走也说不过去,便欣然笑着:“好呀,我好久没吃姑姑做的饭了。” 王彩妮瞪大眼睛:“是嘛,上次来吃是什么时候,你看我都忘了。” 吕诗雅想了想:“应该是去年夏天吧。” “对对,去年夏天。” 第一百一十章 小刘 去年夏天是王子昂和吕诗雅一同大学毕业之后,王子昂把吕诗雅带回了村里的老家,王子昂的爷爷奶奶都见了,那时的饭菜便是王彩妮张罗的。 王子昂的有一个叔,两个姑,都常年在外打工,只有年关才回来暂歇几日,王子昂的父母也是如此。 王国轩和王子昂的爷爷相差十六七岁,加上生儿育女也晚,所以才出现了年龄偏差。 别看王建斌只比王子昂大三岁,可是算辈分他和王子昂的父亲叔姑是堂兄弟。 王国轩做了手术,能来有心来探望的人不多,恐怕人能聚齐也只能是摆灵堂出殡的时候了。 王国轩虽然腿脚不便,可是心里不迷糊,每每想到这点,心就碎裂成一团。 王彩妮中午做得是捞面条,汤菜是香菇肉丁配老葱,味道谈不上好,甚至有些齁咸。 这顿饭吃下来,赵希月就对二爷一家的经济条件有了清晰的认识。 可以总结为八个字:手无余粮、还有外债。 不过估算起来,二爷一家最大的债主可能就是王子昂了,他家一直都不富裕,积蓄也是稀少的可怜,王子昂能借出那一万五,也是解了燃眉之急。 不过急是解了,可是穷病难治。 家里就指王建斌那每月三千笑嘻嘻的工资什么时候能还账,就算王彩妮手里有点,那也是她夫家和公婆的钱,如果两下倒灶,那方必然会闹情绪。 如果因为这事儿王彩妮再和自己夫家闹得不愉快,那苦日子就绵延无期了。 赵希月想不了那么细致,她也管不了那么些。她虽然和王子昂交换身体不假,这二爷一家也算自己血缘上的近亲,可赵希月又不是圣母,没必要接济一个又一个穷亲戚呢。 再说了钱也不是她挣得,就算王子昂管赵晋鹏伸手要来,那也是打断脊梁骨的差事。 人穷志再穷,那才是真的没救了。 王子昂中午吃得都数不过来,八荤八素四个汤,每一样都色香味俱全,好吃得让人嘬筷头儿。 当然,能发出嘬筷头这个感慨的,在坐得也只有王子昂一个人。 其他亲朋对与这样上乘口味的菜品,也都是多见不怪,谁家里哪天不掂仨炒俩的,菜谱上没点珍馐野味,那都不算出门吃饭。 赵家的家宴,用得都是鸡鸭鱼肉这些,吃到有些人嘴里就显得寡淡了。 这顿家宴吃完,一些亲戚就坐不住了,便要起身告退。 江怡清热情挽留,亲戚连说改天、下次、有时间再来。 赵家没什么亲戚,来得都是赵晓丽夫家的亲戚,不谈远近亲疏,人多了也热闹不是。 下午四点,红日正盛,那些该走的亲戚都走光了。 刘明亮和赵晓丽夫妻俩没走,有赵晋鹏的地方那就是赵晓丽的娘家,这回娘家了不得待几天了。 赵晋鹏对刘明亮有知遇之恩,那些打秋风的亲戚走了,刘明亮准备和赵晋鹏喝点说点,续续感情。 江怡清和赵晓丽两人准备出门逛街去,喊着王子昂和刘倩雅作陪。 王子昂不想去,刘倩雅也连声拒绝。 那江怡清和赵晓丽便两人驱车出去了。 临走时江怡清还不忘对王子昂交代:“你俩不出门了看这点你爸,别让他喝多了。” 赵晓丽则不以为然:“就让他们喝吧,一阵子没见,不得好好说说话。” 刘明亮酒量很好,先喝上半斤也能把赵晋鹏捎带晕。 江怡清比较忧心,可是既然人家亲妹妹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拦着。 赵希月下午早早就把吕诗雅送回了家,避免了唇瓣沾染花露的窘境。 临分别时,赵希月特意交待,后天让吕硕可拿好换洗的衣服,去郑州报到。 吕诗雅很是感激,回到家给吕硕可转述之后,吕硕可问:“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吕诗雅愣了:“我没问。” 吕硕可蹙起眉头:“我去干活也不能不知道工资啊。” “你能干什么活儿,就给人家端茶递水打打杂,去了把你脾气收收,到那除了你哥没人真帮你,他也是跟人合作的,别去了让你哥犯难。” “好好,知道了。” 吕硕可之前喊王子昂姐夫长姐夫短的,吕诗雅两人还没结婚呢,这么喊有点不合时宜,所以吕诗雅反复强调,以后喊哥,别叫姐夫。 王子昂要知道这一茬必定是要感激涕零,倘若吕硕可当着众人面叫一声姐夫,之前撒得慌就兜不住了。 一夜无事,闲言少絮。 翌日十点多,王子昂、赵希月、刘倩雅、栾静春和夏甄一行五人,坐上前往郑州的高铁,约莫四十分钟后从高铁东站出来,然后步行十多分钟,便是到了公司。 走出电梯,走过一个门廊,众人便看到了欧耶文创传媒公司的招牌。 是卡通艺术风的设计,俏皮可爱、青春洋溢,显得活力十足。 刘倩雅笑着:“怎么样,这logo设计的可以吧?” “可以,相当可以。” 夏甄也不住点头:“辨识度也很高,主体也很突出,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是干嘛的。” 刘倩雅为众人引荐,二百多平的面积,被隔成了五个片区。 首先是日常的办公区域,桌椅板凳电脑耳机,还有饮水机。 整个环境的色调比较统一,就连饮水机的摆放也是有设计在里面。 接着是会议室,这屋里就一个投影仪,一块书写板,加上一排坐上去可以让人陷入的沙发,很软。 摄影室则有很多铺设的器具,可以用长枪短棒来形容了,几人都不是专业的,只能用不明觉厉来概括。 接着是休闲室,几款均价w以上的游戏设备,甚至还有体感vr。 最后是零食屋。 说真的,就很离谱。 有能玩游戏的地方就罢了,怎么有专门摆放这么多零食饮料的房间,王子昂甚至看到了印有可口可乐logo的冰柜,你这是喊赞助商了吧,至于这么离谱吗? 见几人瞠目结舌,刘倩雅很是自满:“怎么样,还不错吧?” 王子昂不置可否:“姐,咱这是创业还是开俱乐部呢,这整套装修下来你花了多少了?” 刘倩雅蹙起眉头,回想了一下:“那一百万好像快花完了吧。” 王子昂瞪大眼睛,想要在这上面说道说道,可是转念一想,人家大业大,她爹娘还不在乎呢,哪容得他来劝戒。 说来也是,王子昂虽然和赵希月交换身体,家庭条件火箭式跃升,可是骨子里那种勤俭苛责,点外卖要凑满减的习惯还是改不掉得。 赵希月察觉到了王子昂的欲言又止,急忙接过话来:“就这条件,别说996了,公司就是我的家。” 这话说的俏皮,但也符合王子昂的人设,因为作为一个打工仔来说,能有这样难以渴求的办公条件,真的做梦都会笑醒。 夏甄也笑着:“好的环境是提高效率的第一步,咱们刘总给咱的基础打得很牢固啊。” 这句刘总喊到刘倩雅心缝里了,她故作矜持咳咳两声:“叫什么刘总,多见外,就叫我小刘吧。” “那好吧小刘,接下来什么安排呢?” 刘倩雅看了眼时间:“先吃饭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高人 众人纷笑,栾静春忍不住:“都等着刘总发号施令呢,你可倒好,第一件事先吃饭。” “吃饭怎么了?”刘倩雅言之凿凿:“人是铁饭是钢,现在都十一点多了,先吃饭不应该嘛?” 王子昂揉揉肚子:“确实,我早上睁开了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呢。” 刘倩雅是住在王子昂隔壁屋,提起这一茬刘倩雅就开始贬损:“你还好意思说,早上叫你了三遍,你愣是睡到九点五十,差一点高铁都赶不上。” 赵希月闻言很是愠怒,以往出门,她都得梳理三十分钟以上,不说描眉画鬓吧,最起码得涂个防晒什么的。 这王子昂可倒好,一点都不顾及形象啊,怪不得看着蓬头垢面,肤色暗沉了。 一定要让他端正态度,从根本上认识到护肤的重要性。 王子昂说得理直气壮:“我那不是赖床,是时间管理,你就说高铁赶没赶上吧。” 刘倩雅嗔怪着:“行行,你有理。” 吃过午饭,几人回到了公司,王子昂还兴致盎然的以为接下来就要召开欧耶文创有限公司的第一次碰头会议,没成想刘倩雅身先士卒的冲进去了零食屋。 刘倩雅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喝着快乐水,吃着小薯片。 刘倩雅瘫坐得姿势就像初中课本里吸烟叶的老地主一样。 王子昂不忍直视:“我说刘总、刘老板,这饭又吃完了,你又来这里吃零食,这样不好吧?” 刘倩雅笑着招待:“怎么不好了,你们也可以吃啊,别光看着,也都坐。” 几人都在沙发上趴了窝,王子昂只拿了瓶水,零食就没动零食,反观栾静春和夏甄都人手一包,就连赵希月也不例外。 刘倩雅见王子昂不为所动:“希月,往常这零食就你吃得厉害,今天怎么不吃了?你看看你男朋友,你也拿两包,和我们同流合污嘛。” 王子昂嗔怪着:“你也知道是同流合污啊,我吃不下,你们吃吧。” 栾静春咔嚓咔嚓嚼着薯片,然后看着王子昂:“吃点零食缓解疲劳啊,要不下午就该犯困了。” 夏甄也说:“这刚吃完午饭,就当午休了,晚点再谈正事儿吧。” 第一天来就这么怠惰,我很喜欢。 不对啊焯,我是来做事业赚钱的,不是来消磨时间过家家啊,这地方又不给低保,不需要摸鱼混工资。 想到这里,王子昂直接了当:“我觉得还是现在计划计划,然后下午就着手,争取明天开拍。” 刘倩雅收起吊荡的样子,作为老板她竟然还没员工觉悟高,她立即端正态度:“那既然希月都这么说了,我们就现在开始讨论吧。” “那就我先说了。”王子昂一脸正色:“我已经写出了几篇底稿,具体内容我一会在发到工作群里,现在我有三个问题需要解决。” “一、视频的拍摄背景,二、化妆品的选择,三、内容的展现形式。” 王子昂坐沙发上不痛快,索性站了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始讲说。 “先说第一点。视频的拍摄背景。” “美妆视频一般是以生活化的家居场景为主,这个特点和目前咱们架设的摄影棚有点冲突。” “第二,因为是美妆视频,所以化妆品的品类选择,就代表了一部分的受众群体,我们是做平价的好物推荐,还是走高端路线的点评介绍,这一点有待商榷。” “还有内容的展现形式上。” “我觉得这部分内容虽然比较宽泛和感性化,但是恰恰代表了博主内容的风格倾向,是实用幽默,还是专业客观,这些鲜明的内容特点,会有助于我们内容的传播,所以我们应该把主体风格确定下来。” 王子昂不疾不徐说完这么多,刘倩雅、栾静春都很惊讶的看这她。 栾静春忍不住鼓掌:“希月,我认识你十多年,今天我感觉你说话自带光环,太耀眼了。” 王子昂白了她一眼:“最好是光环,不是光圈。” “我很用心在夸你好吧,你分析的真的很棒,就很偏僻入里你知道吗?” “那是鞭辟入里,九漏鱼。” “管他什么里呢,你说得很对就是了。” 刘倩雅也很惊讶:“真是没想到,希月能这么用工呢,我是不是错怪你了,昨晚上你通宵写稿才起晚了吗?” “是。”赵希月把话接过来:“昨晚上希月我俩聊到很晚,都是在讨论工作的事情。” “噢,怪不得。”栾静春恍然,我就是说希月可是老咸鱼了,怎么能一声不响懂得这么多道理,肯定是有高人指点。 而且高人还在我身边。 栾静春看向坐在一旁不显山露水的王子昂,俨然一副与世无争,深藏功与名的淡然。 真不是赵希月故意在装淡然,她是真一句没听懂,只能笑吟吟得看着,然后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倒不是她想出风头,她现在再神勇,在外人看起来那也是叫做王子昂的男人在办事儿。 王子昂站在那口若悬河,可用的是赵希月的身体,在坐的刘倩雅和栾静春都和她是撒尿和泥的交情,谁几斤几两心里都清楚。 突然表现这么神勇,真的会让她们起疑心,所以赵希月才急忙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免除她们心中的疑虑。 栾静春一句“怪不得”,让刘倩雅也眉目舒展了。 夏甄则是一直在低眉沉思,这会才想清楚怎么开口,她一说话就是很强的压迫感: “关于希月刚才提出的几个问题,我有这几点想法。” “首先关于拍摄场景,摄影棚已经搭建好了,咱们不能花钱了不用,我们可以想办法,把美妆视频生活化的场景改变一下,做成一档具有品牌效应的周更节目。” “再者关于品类方面,我觉得视频制作初期,应该先广泛尝试,不能局定于某个品类区间。” “关于展现形式上,希月刚才提出的风格倾向都很好。幽默实用、专业客观这几个要素也并非完全冲突,咱们可以同时兼顾这几个特点,做成互联网独一档的美妆节目。” 夏甄的话也是鞭辟入里,栾静春刚准备抚掌应和,赵希月咳咳两声:“我再补充一下,我觉得美妆视频不应该局限于女性观众,同样也可以以男性群体为受众做内容。” “就比如关于节假日的礼物选择上,还有各种品牌的实用性和附加值的比较,让男性观众对于化妆品的好坏档次有个清晰的认知。” 栾静春瞪大眼睛,果然大佬就在我身边,我就只能单走一个6。 第一百一十二章 爽点 刘倩雅这做老板的,也在旁边瞠目结舌,半晌才问出一句话:“那我们现在应该从哪方面入手呢?” “文稿。” “设计。” 王子昂和夏甄同时开口,王子昂说的是文稿,夏甄说的是设计,两人相视一眼,然后又互相谦让。 夏甄笑着:“文稿做为视频内容的核心,那就先从文稿入手吧。” “我觉得文稿是馅儿,设计是包装,包装做好了,两者相得益彰,效果会更好。” 两人互相谦让,刘倩雅笑着:“这两个内容也不冲突,可以一起做嘛。对了希月的文稿不是已经写出来了嘛,咱们先去看看吧。” 栾静春点点头:“那就去看文稿吧。” 王子昂的文稿是蹲马桶的时候攒出来的,文本长度分别是三百、五百、和一千字。 依次对应时长,三分、五分、十分。 王子昂常年写稿,如果是单纯用来念的文稿,一分钟大概是一百二十字左右。 这次书写的文稿内容,是展示产品用的解说稿,所以字数少了一些,给介绍产品留出了时间。 而且这种文稿不宜太冗杂,要简单直接,不能用太多的修饰词,要保证主体内容的突出明确。 几人换到了隔壁屋的会议室里面,这里有投影仪可供大家一起观看。 王子昂调试了一会设备,旋即便把文档打开,展露在众人面前。 三百字那一篇,是针对夏季的发晒用品做得好物推荐,内容简单直接,骨架脉络清晰。 如果拆解开来那就是:夏天防晒是个问题,我试用我推荐,链接下方买买买。 五百字则多了一些针对各种肤质的人,进行了一些不同品类的推荐。 一千字的文稿就算是深度测评了,不过也没逃出献身说法,试用效果,然后买买买的框架。 内容上来说有点平庸,不过这类视频想要推陈出新也不容易,必需要有新点子和更优质的内容。 王子昂的美妆文稿就像是早些年网文里典型的废柴流,虽然情节老套,但是受众还是很广泛的。 不过那些都是早些年的事儿了,现在这网络环境,想用这种文稿内容做出花样,取得成绩,那就得黑丝出镜了。 你看看小破站的音乐区,再看看穿搭板块,哪个视频评论底下不是:超级色胚,认真观看。 不过以刘倩雅、栾静春她们的家境,当然是不屑于做这种事的。 几人审度了一会,夏甄蹙着眉头:“内容上中规中矩,不过咱们要是以这种文稿做出视频来,那也太对不起刘总投资那么多钱了。” 夏甄的话很是直率,不过王子昂也没有因此有不好的情绪,毕竟人家说的是实话,以这样的文稿做出视频来,确实会闵然众人矣了。 更谈不上什么做大做强,因为一个人一部手机就可以完成拍摄了,不需要团队。 刘倩雅花那么多钱开设公司,就是想把朋友召集起来,做成一个有较强营收能力的视频制作团队。 所以王子昂的文稿…… 刘倩雅则笑着:“慢慢摸索嘛,万丈高楼平地起,想做出理想的效果,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夏甄点点头,赵希月看着她:“夏甄姐,你对设计方面有什么思路吗?” 众人都看向夏甄,夏甄笑着,不疾不徐:“之前是没有的,但是经过文稿的启发,我现在有一点思路了。” 夏甄站起身,把书写板拉开,然后用马克笔在上面写下“专业”,然后又圈了起来。 “所谓专业,就是对一个领域有比旁人更深的理解和认知,现在我们要美妆视频,我们谁也不是美妆护肤领域的专家,我们充其量就算是产品的使用者。” “互联网上其他同类型的博主也差不多是门外汉,不过他们入场比我们早,有更丰富的经验和广泛的受众群体。” 夏甄又写下“故事”二字,然后和美妆连在一起。 “美妆故事?”王子昂心生疑惑。 “现在美妆视频中,远不缺乏像希月文案模式那样的带货者,所以我们要改其道而行之,把视频内容聚焦在美妆故事上面。” “什么是美妆故事?”栾静春问。 夏甄顿了顿:“所谓美妆故事,就是对于化妆品研发或是美妆企业发展的故事,比如大家耳熟能详的香奈儿,很大一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个产品名称其实是创始人的名字。” “所以我们就可以针对香奈儿做一个深入挖掘,从她的家庭到教育背景,乃至于个人的兴趣爱好,谈过几次恋爱,都可以介绍出来。” 王子昂理解了,他蹙起眉头:“这样做不就成了故事会吗,会不会偏离我们做美妆的初衷?” 夏甄笑着:“我们又不是专门推广美妆的,而是能通过视频赚到钱就好了。” 王子昂哑然。 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做视频的目的是为了赚钱,而不是为了做某个行业的精神领袖。 所以不管是什么类型的视频,只要能赚到钱就好了。 刘倩雅笑着:“夏甄这个点子很不错,可是这样的视频需要大量的资料文献支撑,总不能咱们自己胡编乱造吧。” “这......”夏甄哑然,这种个人传记类的故事,除了影响历史进程的名人会有资料相互佐证以外,像是香奈儿这种出生于十九世纪的法国商人,真的很难找到真实可靠的文献资料。 如果她有自叙性的文学作品还好,要不然真就抓瞎了。 总不能当信口胡诌,当故事会那么讲啊。 王子昂低头用手机翻看着香奈儿的百科介绍,然后抬头笑着:“文献资料,参考百科就好了,而且我们去讲故事,又不是去写史记,不用那么严紧苛责。” 栾静春蹙着眉头:“小破站上也有同类型的视频。” “点开看看。” 栾静春把视频推送到投影仪上,然后几人一同观看,这段视频只有八分钟。 王子昂以文本角度审视,他的内容无非就是按照时间线,把人物生平讲述一遍了,内容上没有重点突出和让人铭记的点。 不过从文本与视频结合角度考虑,他的视频素材又相当契合文本,虽然乏善可陈,但也算中规中矩。 盯着左下角一看,播放量二百三十万。 栾静春又点开了他的视频主页,总视频量竟然有四百多条,播放量最低的视频也在六十万左右。 刘倩雅笑着:“要看他这个视频内容,我都有种我上我也行的冲动了。” 夏甄点点头:“确实没什么技术含量,而且视频素材用得好像是电影里的片段。” 王子昂瞪大眼睛,还以为视频素材找着不容易呢,原来都是现成的啊。 王子昂暗自忖度,然后开口:“我觉得他的视频内容,属于平铺直述,没什么故事和趣味性。” “我们可把侧重倾向于某个时间节点,然后展开描述。本身香奈儿也是出生在贫民窟,从平民窟到时尚大咖本身就自带爽点,只要能把故事讲好,我觉得大有可为。” 夏甄也不住点头:“一个故事,需要有好的叙述手段,文稿是重中之重,我平常教学生写篇作文还行,但是趣味性和爽点并存的文稿,我做不到,所以就麻烦你了。” 夏甄说“麻烦你了”的时候,是看向的赵希月。 第一百一十三章 偏差 赵希月愣了一下,旋即点头,信誓旦旦拍着胸脯:“放心好了,包在我身上。” 我顶你个肺,王子昂很是无奈,你答应的信誓旦旦,到头来不还是我的任务。 夏甄在坐回座位上:“那我就负责视频素材吧,文稿几天能写出来?” 赵希月顿了顿,装作思考的样子:“我尽快吧,三天之内。” 夏甄点点头:“文稿出来之后,我尽快安排素材,或着你写出来一部分,就发给我一部分,好加快工作进度。” “好。” 夏甄环视一圈,笑得玩味:“文稿和视频的问题解决了,那么谁出镜呢?” “出镜?”栾静春和刘倩雅都愣了一下,她们还没想到这个问题。 栾静春快人快语:“我不能出镜,还是让倩雅姐来吧。” 刘倩雅也有点拧巴:“我也不想出镜,可不可以用其他形式,比如带个头套什么的?” 夏甄摇摇头:“那个大头死变态是公司运营,咱们出镜可以混个脸熟,到时候要有展商邀请你参加个活动什么的,不是也有钱赚?” 刘倩雅有点迟疑:“话虽这么说......” 夏甄直言不讳:“你这做老板的不出镜,让别人来,如果他跳槽或者离职了怎么办?” 夏甄的顾虑很是实际,就算在坐得都是相熟的朋友,可时间长了难免会有其他心思,比如不想干了,或是回家带孩子了。 刘倩雅咬咬牙:“好,我干。” “别把出镜想得太简单,在镜头面前和平常说话不一样,咱们还是故事性的内容,要掌握好语气顿挫,你要是讲得稀碎,那我们这文稿和素材的底子就白做了。” 夏甄有意把话说得难听,来激起刘倩雅的斗志和决心。 刘倩雅收敛了笑意,一脸正色:“好,我一定努力,可是这该怎么练习呢?对着镜子练吗?” 夏甄笑着:“你就当说相声那么练,回头找段喜欢听的,模仿郭老师的语气,自言自语先。” 刘倩雅蹙着眉头。 夏甄顿了顿:“可不是让你学说相声,是让你熟悉这种语气和姿态,到时候拍摄去,我们都在你旁边站着,你念白可不能让人太出戏,先把脸皮练起来吧。” 刘倩雅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栾静春:“希月和王子昂负责文稿,夏甄负责视频素材,我呐就练习出镜,静春你就负责账号运营吧。先把各个平台的账号创立起来,起个好名字,买点僵尸粉先。” 栾静春点点头,她的专业领域只有在税务申报和公司融资的时候用得上,所以现在只能做这些修边角的事情。 不过打杂也好,栾静春干这工作叫好听点就是运营主管,也算是虎皮扯大旗。 既然个体目标明确了,然后就是埋头苦干了。 栾静春、夏甄、赵希月和王子昂四人都坐在办公区的电脑旁边,刘倩雅则去摄影棚里练习自闭去了。 栾静春在捣鼓账号,夏甄在寻找可能用得上的素材,王子昂在看香奈儿的百科资讯,赵希月在逛微博吃瓜。 王子昂和赵希月电脑在一侧,栾静春和夏甄在对面。 王子昂一偏头就看到赵希月在摸鱼,想说又怕夏甄她们听到,王子昂用飞信戳了她两下:“你倒是装装样子也好,哪有第一天来就摸鱼?“” 赵希月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手机回复:“那不是有你嘛,我又不会写。“” “那你也不能这么大胆啊。” 赵希月抬头看了四周,回复:“没事儿,她们都看不到我,你别絮叨我了,快开始写吧。” “写什么写,文稿又不是屎尿屁憋憋就有了。” “那咱们打游戏吧?” “......滚。” 第一个工作日的下午,时间过去得很快,酡红的日光渐渐西斜,遗落在办公室里面的是残余的温热。 赵希月在电脑前面坐累了,站起身来了抻个拦腰,然后看着聚精会神的王子昂,对面的夏甄也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栾静春则显得有些淡定,盯着屏幕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已经六点多了,休息休息吧。” 王子昂头也没回:“你别打岔,我这一段该收尾了,等我写完。” 除了王子昂没有人回应她,赵希月只好又坐了下来,偏头盯着王子昂的屏幕。 王子昂的屏幕上是正在编辑中的文档,文字已经铺满了整个屏幕。 “写了多少了?” 王子昂敲着键盘,看了眼右下角:“一千三了。” “噢。” 因为赵希月不从事相关工作,所以不了解一千三是多是少,不过见王子昂认真专注,赵希月很是羡慕。 虽然写稿不算是什么很出众的能力,但也算得上是一个特长,是个人能力中比较突出的点。 相较于王子昂的文学功底,赵希月就显得平平无奇了,让她插科打诨还行,动起笔写东西?还是算了吧。 栾静春虽然不会也写稿,可她是金融学的研究生,怎么说也算是对金融有所了解和研究。 赵希月学业不精,十六岁就在野鸡大学里上预科,四处闲游瞎混了几年,这一晃也都是二十一的人了。 虽然赵晋鹏花钱给她买的有国外的文凭,可是文凭终归不是能力,一纸证书代表不了什么。 如果把各项能力排列成柱状图作比较的话,赵希月就属于低得很平均,弱得很彻底,如果不是赵晋鹏这个足够努力的父亲,想必她的人生也很是庸碌,而不是人人趋之若鹜的富家小妹。 王子昂在键盘上敲得劈啪作响,赵希月用手背托着下巴,心绪纷飞,一时间入了神。 王子昂偏头看了她一眼,笑着:“看什么呢?” “看看你做得怎么样了。” 王子昂还想嗤笑,可是夏甄和栾静春也头抬起头四下环顾,王子昂顿时警觉,当即一脸谦逊得样子:“我就写了这么点,子昂你给我看看吧,看哪里需要改。” 赵希月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了伪装。 “好,你文档发给我,我留着晚上看。” 这时刘倩雅推门尽量,然后抽出纸杯接了一满杯水,然后一饮而尽。 “哎哟,渴死我了,我这一下午叭叭叭一直说话,嗓子都快哑了。” 夏甄看着她:“让你去练腔调,不是去练贯口,至于把嗓子都喊哑吗?” “练腔调我也得说话啊。” “练得怎么样了,表演出来我们瞧瞧?” 刘倩雅摆摆手:“一下午能练个什么火候,过几天再看吧,下班下班。” 几人把电脑关机,然后一同下楼吃饭。 晚饭又是火锅。 虽然三天吃两顿有点腻,但是火锅好就好在他不挑菜,吃什么往锅里添什么,也能照顾到每个人的偏好,不喜欢了可以少吃或者不吃,喜欢了就可以多吃或者不让别人吃。 吃饭前栾静春又去沪上阿姨买了五杯700ml的杨枝甘露,这五杯水提着沉甸甸的,王子昂看了眼价签,一杯二十三,五杯就得一百多了。 果然还是有钱好啊,要搁底薪三千的打工仔身上,忙活一天才够喝这几杯水。 人与人的生活是存在偏差得,不提也罢。 第一百一十四章 工资 吃饱喝足之后,刘倩雅张罗着安排住宿的地方。 刘倩雅租了两个套间,两间屋一上一下,挨得很近,一个八楼,一个九楼。 赵希月做为男生一间,王子昂和刘倩雅她们一间。 王子昂还想着回屋需要打扫卫生呢,没成想刘倩雅提前安排了保洁,屋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四室两厅的屋子,王子昂她们四个刚好一人一间,卧室是够用了,洗澡的地方不够用。 进屋之后,夏甄立马就庋置衣物洗漱用品进了洗手间,栾静春和刘倩雅在外苦等,刘倩雅甚至瞧着玻璃门:“你快点啊,再不出来我汗都干身上了,黏糊糊了,你涮一遍先出啊。” 栾静春坐在沙发上,也频频看向洗手间。 夏甄一拉开门,守在门口的刘倩雅就钻了进去。 栾静春看着王子昂:“你不会要和我争吧?你可以去楼下找你对象啊,跟咱姐妹还害羞什么。” 王子昂瞪大眼睛,下意识想要反驳,可是转念又想,刚好借此机会和赵希月交代一点事情。 王子昂故作矜持:“那我就去楼下洗,你可以不要口无遮拦编排我啊。” 栾静春窃笑着:“好了好了,我不会得。” 王子昂下楼敲了赵希月的房门,赵希月拉开门看着他有些惊讶:“你现在来干什么,她们会说闲话的啊。” 王子昂走进屋内:“说闲话那你怎么办,咱俩都表明了是情侣关系,就算是大被同眠到天亮,她们也不能说咱俩不守规矩吧。” 男女朋友之间你侬我侬确实很正常,倘若是和第三方同台竞技才算得上荒谬。 可饶是如此,赵希月还有点迟疑:“话虽这么说,明天诗雅的表弟就来了,你该有的边界感要把握好,别到时候漏了馅儿。” 王子昂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很认真的点点头:“这个我知道,我来找你是来说别的事儿得。” 两人一同坐在沙发上,赵希月看着他:“什么事儿?” “工作上的事儿。”王子昂表情严肃的看着她:“我知道让你去写稿很为难,可是你不装样子,全让我来做了,这解释不通吧?” 赵希月蹙起眉头:“我该怎么装样子?盯着空白文档发呆吗?” 王子昂顿了顿:“我晚上把稿件写出来,然后发到你手机上,你看着手机输入到电脑上,打字你总会吧?” 赵希月面露难色:“会是会一点,可是没有你那么熟练啊,这样不是也不行吗?” 王子昂深吸一口气,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那你就有节奏的敲,明天早上我给你打个样,你照着我得手势,敲一会、停一会,然后点点鼠标发发呆。” 赵希月瞪大眼睛:“这样也太麻烦了吧。” “没办法,要想轻松一点,你就尽快提升你的打字速度,照着我给你发的文稿输入就行了。” 赵希月苦笑着:“这样装下去也没头尾啊,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吗?” 王子昂皱巴着脸,想了半天:“没有。” 赵希月扶额神伤,沉默了一会:“明天吕诗雅他表弟就来了,怎么安排他?” 王子昂思考着:“他来了就先把住宿安排好,他肯定得和你住一起,你们一个屋檐下,说话做事小心点。” 赵希月白了他一眼:“还用你交代,我是说他得工作怎么安排,他干什么活儿。” 王子昂细想了一下几人的分工:“不如让他先学习摄像和剪辑吧,干个剧务一样的杂活儿。” “他也才十六七岁,什么都没接触过,没个师傅带他,能行吗?” “哪来的师傅啊。” 王子昂这话一出口,愣了一下,然后看着赵希月,这不就是个师傅吗? “要不你去带他剪辑,我来写稿。” “这能行吗?” 王子昂细细忖度着:“你就说白天教他剪辑,晚上指导我写稿,这样一来白天我写稿的事儿也能解释通了,你也闲下来了。” 赵希月蹙着眉头:“剪辑我不会啊,我怎么教?” 王子昂笑着:“现在网上全是教程,在小破站上找个链接发给他就行了。” 赵希月眉目舒展开来,这么一想,好像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吕硕可明天一早便要坐高铁前往郑州了。夜里吕妈忙前忙后张罗着收拾东西,以备不时之需的物品占了大多数。 吕硕可有些气恼:“妈,你干错把咱家搬去得了,我哥都说了,拿几身换洗的衣服就好了。” 吕妈有些执拗:“他说是他说,家里有得东西不带,到那再去买啊?” 吕硕可皱着眉头:“那也不用把澡巾毛巾都带上啊,杂七杂八得,不知道的以为去郑州逃荒呢。” “什么逃荒。”吕妈抬眼看着:“说得这么难听,你是去郑州上班、工作,是赚钱。” 吕硕可嘀咕着:“赚什么钱,一个月发多少还不知道呢。” 吕妈听了个大概:“什么?你说啥?” 吕硕可抻着胆子:“我说,还不知道一个月多少工资呢。” 吕妈瞪大眼睛,然后把诗雅叫到跟前:“硕可去那干活儿,发多少工资你知道不知道?” 吕诗雅有些不耐烦:“人家既然能招他去都不错了,我怎么还以为问人家工资。” “你这话说得,给人干活不问工钱,到时候要发个一千两千往哪说理去?” “怎么说也不会发那么点吧?” 见吕诗雅有点心虚,吕妈言辞激切:“你打电话问问他,看一个月多少钱。” “现在?”吕诗雅瞪大眼睛:“明天硕可就去了,你现在问人家工资,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入职之前打听好工资,免得干几天了不满意再换地方。” “你啊就是没出去干过活,不知道社会的险恶,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这个找朋友安排的工作,你不留个心眼能行吗?” 吕诗雅有点气不过:“是男朋友。” 吕妈不置可否:“那你现在问吧,问清楚咱明天再去。” 吕诗雅瞪大眼睛:“那意思是问不清楚就不去了?那干脆别去好了。” 吕诗雅转身就上了楼,吕妈有些气恼:“你看看你这个闺女,说你两句还生气了。” 吕妈看着吕硕可:“你有没有王子昂的电话,你打给他问问。” 吕硕可挠挠头:“我有他飞信。” “那还不打过去问问,等着我催你啊?” 吕妈脾气比较急躁,吕硕可从小便是逆来顺受的性子。 吕硕可取出手机,点开王子昂的飞信电话打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吃亏 那头,赵希月看到吕硕可的电话愣了一下,这会打过来能有什么事儿? 不会是不来了吧,那样再好不过了。 赵希月满怀期待的接通电话:“诶,硕可。” “嗯哥,在干嘛呢?” 赵希月笑着:“准备睡觉呢,怎么,有事儿?” “噢,是有点事儿想问一下。” “问吧。” 电话从吕硕可交到了吕妈手里:“啊子昂,我是硕可他妈。” 赵希月听着吕妈的话微皱眉头:“阿姨您好。” “那个明天硕可不是要去你那工作了嘛,我想问问吃住这方面怎么说啊,工资啥样?孩子还小,这么大也没出过远门,我有点不放心。” 赵希月了然,她不疾不徐:“住宿方面是可以确定有地方住得,吃饭的话有我跟着,您也不用操心,工资这个待定,因为要考虑工作岗位和一些具体情况的。” “那底薪是多少,这个方便说吗?” 赵希月愣了一下,这是要追问到底啊,赵希月想了个夸大的数字,力求让吕妈宽心:“底薪不低于四千,还会有一部分提成,这个提成就不确定了。” 吕妈听到四千这个数字,美到心缝里面了,以她对底薪的了解,能达到四千这个数值已经很不容易了。 更何况吕硕可还是没有年满十八岁小童工,就算是一米八的个头,那也是法定意义的未成年。 “噢好好好,谢谢你子昂,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天一早硕可过去了,劳你多费心了。” “阿姨您客气了。” “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嗯。” 电话挂断,吕妈看着吕硕可面露笑颜,没再说话。 吕硕可也有种被快乐浸泡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他虽然没有工作过,但是一个月四千的工资,就可以买一部高端手机了,两月凑一凑可以换苹果,三个月挤一挤可以promax啊。 一想到假以时日就能拥有自己的万元装逼神器,吕硕可兴奋的恨不得现在就立刻狂奔去。 吕妈回屋和吕爸说了这事儿,吕爸有些愠怒:“他一个什么都不会孩子,凭什么拿四千工资,这肯定不合理啊。” 吕妈不置可否:“就算是看面子,那也是实打实的四千啊。” “别到时候发不出来才可笑呢。” “怎么会,王子昂还和诗雅谈朋友,这事儿上他怎么敢撒谎。” 吕爸看着吕妈:“你现在想起人家俩谈朋友了?之前给诗雅拉媒茬的时候咋想不起来。” 吕妈眯着眼睛:“这能一样吗?要是硕可都能领四千多,那王子昂的工资肯定不会低......” “看见钱多想嫁女儿了?” 吕妈看着吕爸:“你要是想生气就再吭一声。” 吕爸不置可否,翻身起来把灯关了:“睡觉。” 吕爸白天忙一天了,明天还得早起上班,一会就睡着了,吕妈夜里翻来覆去的想,王子昂的工资能有几个数。 翌日七点,吕硕可背着一个双肩包,拉着一个深黑色的行李箱便出了门。 乘坐公交到了高铁站,吕硕可站在入口处的闸机那里,回想昨晚上翻看的高铁乘坐教程。 摁上身份证,过了安检,迈步电梯上了二楼的候车大厅。 凡事都有第一次,火车也好,飞机也罢,都有不熟悉和茫然的时候,这是吕硕可第一次出远门,进了候车大厅,翻看起手机,给吕妈报了个平安,然后便坐在座位上候车。 百无聊赖的等着三十多分种,检票时间到了,吕硕可跟在队伍后面,按部就班上了车。 在站台的时候,吕硕可盯着高铁列车外细小的车次号确认了两遍,以确保自己没有上错车。 找到自己的座位之后,吕硕可略带拘谨的坐了下来。 从凌昌到郑州的高铁,只需要三十多分种的车程。 吕硕可的新奇劲儿还没过去,就要出站了。 迈步走出高铁,然后顺着人流,走出狭长的地下通道,然后便迷路了。 吕硕可站在原地四处看,确认自己迷路了之后,便给王子昂打过去了电话。 “喂哥,我到了。” 赵希月提前就在候着呢,便问:“你在哪了,我在站前广场这边儿,你出来就看到我了。” 吕硕可面露难色:“我不知道站前广场在哪。” 赵希月顿了顿:“我给你开位置共享吧,你顺着走过来。” “好。” 约莫五分钟后,赵希月站在原地远远地就看到一米八高的吕硕可背着包拉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赵希月迎了上去,然后把行李箱接到手里,很重:“这么沉啊,都装什么了?” 吕硕可讪笑着:“杂七杂八装了一通。” “我不是说了拿着换洗的衣服就行了,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 “不拿我妈不乐意。” 赵希月挑眉:“没吃饭呢吧,走,先喝碗胡辣汤去。” 赵希月领着路,两人来到了一家早餐店,两碗汤,一笼包子,两根大油条。 赵希月现在饭量激增,要按以前,一碗汤都嫌多,现在不仅能喝碗汤,还能再塞进去一斤多的面馅儿。 吕硕可也是能吃,一米八的个子,体重都近乎持平了。 吃完了吕硕可有点没吃够,可是也不好意思开口再张罗,赵希月去付账的时候吕硕可有心听了一下,花了四十八。 吕硕可暗暗咋舌:“郑州的东西好贵啊。” 然后,赵希月带着吕硕可来到宿舍,拉开门,吕硕可看着硕大的客厅微有错愕。 “有几间卧室是空着呢,你看你住哪个。” “哪个都行。” 赵希月随便拉开了个门:“那你就住这件吧。” 吕硕可拉着行李箱走了进去,卧室内陈设很简单,除了床和衣柜之外再无其他。 别看只有床和衣柜那么简单,这两个摆件加一起都要有五千块了。 被褥什么也都是全新的,空调、换气扇应有尽有。 赵希月站在吕硕可身后:“你不抽烟吧,你要抽烟就把换气扇开开,我闻不惯烟味儿。” 吕硕可摇头:“我不抽烟。” 赵希月笑着:“那把东西放好,跟着我去公司吧。” “现在?”吕硕可有点惊讶。 “嗯哼,你还有事儿吗?我现在是上班期间,还有工作要忙呢。” 吕硕可顿了顿:“那走吧。” 宿舍里公司所在的写字楼不算远,两个红绿灯就到了,一路上赵希月和吕硕可也没搭话攀谈。 虽然吕硕可是吕诗雅的弟弟,算是小舅子不假,但是赵希月和他并没有联系过,带上这回,也才是第二次见面。 不过由于吕诗雅那层关系在那,赵希月也不能怠慢他。 就拿工资这事儿说,赵希月本来是想说三千的,三千就算是基准线了。 能给一个没有工作经验,且没有年满十八岁的小孩儿发三千块底薪已经很不错。 不过赵希月忖度出了吕妈那个市侩逐利的劲头,为了给王子昂体面,让吕诗雅她家里高兴,赵希月才说出了底薪四千这个数字。 栾静春、王子昂、夏甄她们几个都算是搭伙,谁也没提工资的事儿,估计到时候吕硕可的工资难免要由赵希月补出来。 而且这点钱也不值当开口,让刘倩雅发工资给王子昂小舅子,还是别了吧,刘倩雅有意发,赵希月也不好意思让他领。 吕硕可干那点儿活,也创造不了四千块的价值,不能因为是亲戚来了,就让自己人吃亏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 网暴 两人出了电梯,吕硕可一眼就看到了公司的logo和标牌,在心里默念了一下:欧耶文创传媒公司。 吕硕可跟着赵希月,迈步走进了公司内部,公共区域就像是一块儿亟待开垦的荒地,陈设之类的还不够理想,进入到办公区之后,吕硕可眼前一亮。 整个房间的装潢和电脑桌椅的色彩浑然天成,都快赶上吕硕可去过十块一小时的电竞网吧了。 吕硕可暗暗咋舌。 办公区的电脑分左右两侧,两侧都是坐着光彩靓丽的美女,吕硕可做为一个没有经过社会历练的毛头小子,难免有些紧张和局促。 赵希月咳咳两声:“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弟弟,吕硕可。” 栾静春笑着:“可够壮实得。” 赵希月引荐着:“栾静春,你喊春姐就好了。” 吕硕可躬身:“春姐。” 栾静挑眉:“什么春姐,这么难听,叫我静姐不好吗?” 吕硕可连忙补救:“静姐。” 赵希月还想这接着往下介绍,王子昂摆摆手:“行了子昂,就别介绍了,这一时半会我们这么多人,他怎么记得清楚,回头慢慢认吧。” 吕硕可浅笑着,没说话。 赵希月随手一指:“你就坐那儿吧,我在你旁边教教你剪辑。” 吕硕可点点头,然后侧身从王子昂身后走过,到了靠窗的里面,赵希月恰好是在两人中间。 吕硕可坐在工位前,打开电脑心潮澎湃,不禁摸索着鼠标键盘,这个质感,纯机械的吧? 吕硕可对鼠标键盘了解不深,可是现在用这个上手一摸就知道是牌子货,估计不便宜。 可不是嘛,这键鼠套装下来一千多,光是六套这个,就够买套像样的主机了。 赵希月看着他:“电脑是新系统,你先把需要的软件下载下来,像是ps、pr、au,一会我给你网盘链接。” 吕硕可听得一愣一愣得,装作古井无波的样子:“好。” ps、pr、au,这都是什么啊? 吕硕可哪会知道adobe的全家桶,就连赵希月也是在王子昂的授意下,照葫芦画瓢说得词本。 吕硕可在电脑上安装了腾讯全家桶,不过犹豫了一下没有安装wegame,第一天来这么出格的事儿还是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赵希月在吕硕可旁边充当监工,时不时侧目观察。 王子昂则键盘敲得啪啪响,对面的栾静春和夏甄都有事情做,很是专注。 刘倩雅则在一旁的摄影棚里苦练口技。 吕硕可进公司是十点二十三分,这一上午时间悄然已逝,一晃眼就到了午饭时间。 王子昂率先离开工位,站起来接了杯水,然后看着几位姐妹:“该吃饭了啊,去楼下买,还是点外卖?” 夏甄不置可否:“我都行。” 栾静春笑着:“楼下那么多店铺,才来几天啊你就吃腻了?” 王子昂看了看窗外:“外面这么热,你下楼去买啊?” 栾静春挑眉:“说得也是,那就点外卖吧。” 王子昂翻着手机:“吃什么,面条还是米?” 栾静春蹙起眉头:“没有其他的吗?” “你自己打开手机翻吧,咱们六个人呢。” 夏甄笑着:“你们商量商量吃什么吧,我都可以。” 吕硕可坐在座位上有些心神不定,好半天才鼓起勇气:“要不我下楼去买吧。” 栾静春瞪大眼睛,笑了笑。 赵希月见没有否认,便拍了怕吕硕可的肩膀:“那就你去吧。” 吕硕可从里面侧身走出来:看着几人:“都吃什么?” 王子昂笑着:“你也别问了,都是选择困难户,你看见什么买什么吧,咱们六个人,够吃就行。” 吕硕可讪笑着:“好。” 下了楼吕硕可心里就一阵后悔,六份饭,这得花多少钱啊。 吕妈知道有王子昂照拂着,出门外在就给了吕硕可五百块,这一顿午饭下来,估计要出小二百吧。 吕硕可很是心疼。 没成想到楼下刚走出电梯,飞信就响了,吕硕可打开一眼,竟然是王子昂给他转账一千元。 下面附了一条留言:收了,以后还免不了让你带饭。 吕硕可也没客气,直接收了之后,回复了一个:好嘞哥。 赵希月转完账,关上手机,坐在工位上摆弄着电脑。 这时刘倩雅从摄影棚走了出来,蹙着眉头:“刚才听见你们说话,谁来了?” 栾静春笑着:“还能是谁,某人的表弟呗。” 刘倩雅环视一圈:“那他人呢?” “下去买饭了?” 刘倩雅瞪大眼睛:“刚来就这么使唤人家?” 赵希月笑着:“男孩子嘛,多跑跑了也好。” 王子昂在一旁嗔怪:“你不也是男的,你咋不下去?” 赵希月挑眉:“我当然可以下去,不过我有人能使唤,为什么不用?” 王子昂侧目看着他:“你不会叫人家来就是为了给你跑腿吧?” 赵希月立刻摇头:“我没有,我不承认,不是我。” 刘倩雅看着这对情侣拌嘴不由得对着栾静春苦笑:“你看看人家,再看看咱们,这日子没法比。” “就是。”栾静春看这他俩:“你俩要是天天这么腻歪,我可得申请工伤鉴定了,单身狗被你们暴击了。” 王子昂笑着:“有那么夸张嘛,我俩就是闲着拌嘴嘛,哪有腻歪了。” 夏甄在一旁很是淡然:“主要是都知道你俩是一对儿,做什么都带情感滤镜,你就是上厕所给她递纸,她都觉得是你在洒狗粮。” 栾静春嘬了口吸管,点点头:“对,fff团里容不下爱情的炙热。” 刘倩雅愣了一下,旋即笑着:“好嘛,fff团,死去的回忆开始攻击我了啊。” fff团是十多年前一部番剧里盛行的团体,虽然有不好的行为倾向,可是也代表了一代人的青年回忆。 栾静春眉目舒展:“哈哈,你说这我想起来了,之前上初中躺被窝看鲁殿,乐得跟什么似得,后来我妈见了,说我躺床上笑得像蛆。” 赵希月也蓦然回想起:“还有那个伪恋,一条乐和小野寺看得我急死了。” 刘倩雅点点头:“想想可真快啊,一晃都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 夏甄依旧一脸正色的盯着屏幕,刘倩雅不住打趣:“哎,夏甄,你小时候看过什么印象深的动漫啊。” 夏甄摇摇头:“我那时候天天学习,哪有功夫看那些,不过印象中好像看过什么巨人吧,不过也挺无聊得。” “向巨人道歉啊库诺雅路。”刘倩雅故作乖张:“你这话十年前放网上,可是能被网暴的。” 夏甄不以为然:“不好看是我的个人评价,不妨碍你们喜欢他。” 第一百一十七章 练练 “好吧。”夏甄回答的一本正经,刘倩雅也不好再与之嬉闹,转头看向表情淡然的赵希月。 “希月,你那时候都看什么动漫啊。” “我?”王子昂见话题扯到自己身上,便转头看着她:“我什么都看,不过很少能完整看完一部番。” 刘倩雅来了兴致:“那你什么动漫你看完了,我也去瞅瞅。” 王子昂眯着眼想了想:“守护猫娘绯鞠,肯普法吧,我看完的也不多,哦对了,还有变态王子与不笑猫。” 刘倩雅很疑惑:“没听过得名字啊,叫什么,我去搜一下。” 王子昂突然有点心虚,守护猫娘绯鞠是表番,肯普法是性转番,主打一个变态,最后一部虽然内容正常,可是主角人设是个变态。 王子昂急忙打马虎眼:“也没什么好看的,只不过是当时无聊,看什么都很有兴趣,现在去看一定会不入眼得。” 王子昂如此说,刘倩雅也不好追问。 刘倩雅突发奇想:“你说我们做动漫杂谈类的视频怎么样?” “在小破站吗?”王子昂看着刘倩雅:“现在小破站做杂谈死路一条好吧,一些头部博主都去做不要笑挑战了,我们这时候入场,49年入国军啊。” 夏甄点点头:“而且现在番剧的工业化程度太高了,一季度下来全是爽文厕纸,做杂谈还不如做盘点呢。” 刘倩雅问:“盘点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啊,带着回忆和童年滤镜的东西都很有市场。”夏甄笑着:“不过我们现在还是先把重心放在一处吧,贪多嚼不烂,慢慢来吧。” 刘倩雅点点头:“说得也是,那大家进度都怎么样了?” 夏甄瘪瘪嘴:“我的素材找差不多了,就是清晰度差点,有些还有水印,需要后期处理一下。” 王子昂操作着鼠标:“文稿也有两千字了。” “已经两千了,效率好高啊。”夏甄有些惊讶。 王子昂笑着:“两千字的底稿,肯定还需要删改的,不过主体框架也就这样了。” 夏甄忖度着:“两千字的文稿,差不多十五分钟左右,删减一些,控制在十分钟以内也行。” 刘倩雅有些迟疑:“两千字写人物传记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王子昂解释:“我这两千字,不是囊括了她的一生,而是突出故事情节和趣味性了,如果可以的话,后面再做几期也没问题。” 刘倩雅很是欢喜:“那真是太好了,今天下午把工作做完,明天就可以开工了。” 王子昂看了眼时间,还没十二点呢,便点点头:“应该没问题,不过我定稿之后,大家一块儿再讨论讨论,看看哪里需要改了,我再及时调整。” “好。”刘倩雅点头,可旋即察觉到不对劲:“希月,我怎么觉得这文稿像是你负责的啊,之前可没见你有这方面的天赋啊。” 知道这个问题逃避不开,王子昂早就想好了理由,他笑着:“天赋有时候是需要激发出来的,文稿算是我写的,可是思路什么的,都是子昂教给我的,他昨天晚上告诉我写什么样的情节内容,然后我今天把他编出来就好了。” 刘倩雅蹙着眉头,虽然这很不符合常理,可是既然都这么解释了,也不好再继续追问。 栾静春笑着:“看样子是爱情让你开窍了,你也给我介绍个靓仔,给我也激发一下潜能呗。” 王子昂笑着:“我给你介绍个和尚开光吧,也别激发潜能了。” “给爷爬!” 这时吕硕可两手提着饭袋,从门外走了进来,身高体重都一八零的庞然大物猛地出现在门口,让站在门口刘倩雅吓了一跳:“这谁啊。” 吕硕可讪笑着,赵希月出言解释:“我弟弟,刚才进门时候你没在,他刚去楼下买饭了。” “噢——。”刘倩雅把袋子接到手里:“你们可真好意思,刚就让人家跑腿。” 赵希月嘿嘿一笑:“自己人,怕什么。” 自己人? 这句话让吕硕可很是诧异,也很是暖心。 其实有这个的心理也很好理解,在相对陌生的环境里,有这样一份认同,不亚于雪中送炭的恩泽。 栾静春扒拉着袋子,准备坐在工位上吃饭,刘倩雅则白了她一眼:“你干什么,这是工作的地方,能在这儿吃吗?走隔壁去。” 隔壁就是摆满零食的零食屋了,其实这个隔壁很有讲究,任何一间屋子都可以说成是隔壁,反正都是一墙之隔。 吕硕可推开门进来,很是惊讶,这么多零食,还有冰箱冰柜,这是便利店吧? 几人围坐在桌前,纷纷拆开餐盒,然后掰开一次性筷子,开始认真干饭了。 吃饭就没什么可以大书特书的了,吃完之后,刘倩雅又取出了几块儿冰糕,然后逐一丢到众人怀里。 夏甄抱怨:“刚吃完饭就吃凉的,你是嫌弃我活的太顺心是吧?” 刘倩雅拆开包装:“你拿到手里可以放回去啊,又不是非要逼着你吃。” 夏甄不置可否,拆了了包装。 刘倩雅指着夏甄:“看看,这就是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赵希月之前也有类似的困扰,可是现在作为男孩子,完全没有了每月出血的debuff,吃起冷饮冰糕来那是毫不留情,可以说是报复之前宫寒难捱的日子。 吕硕可也很喜欢吃,一块巧乐兹三口下去就没了,刘倩雅见吕硕可吃这么快,又递给他了一根:“随便吃,也别客气,这就是自己家人一样,我们这公司刚开张,所以规矩啊还没有那么死板,我和你哥我们都是熟人,也别见外。” 听刘倩雅说话,赵希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万一她蹦出来一句不该说的,那就很难办了。 不过好在之前的深情表述,几人也都记在心里,没有给他使绊子。 吕硕可点点头:“嗯,知道了姐。” 赵希月笑着:“刘倩雅,咱们公司的头目。” “什么头目,这么难听,那叫法人代表好吧?” “害,叫什么不吃饭。” 刘倩雅被逗笑了,这关系熟稔了之后,开起玩笑来也是相当随便了。 这句话她刚在摄影棚听相声的时候听到了,这句话是开头打趣驴鞭,然后郭老师回应的那句。 刘倩雅当即就想到了另一句经典:“你死不死啊!” 王子昂也常听相声,他笑着:“你们俩来对词了,别回头念白没学好,把相声听会了。” 刘倩雅笑着:“放心好了,我现在对着镜子,表情自然流畅,说起话也是妙语连珠不卡壳的。” “有这么夸自己的吗?”王子昂笑着:“我这底稿一会就能改好,晚会让你练练?” 刘倩雅神色怡然:“练就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