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咒》 第一章 游侠恨遇青裳女 草寇苟活弱水渊 碧云新霁,幽香袭人,我慢睁双眼,几落青裳扶摇,混沌于药石香气中。我这是到了哪儿……怎的尽是女子? “你,醒了?”一个朦胧而低沉的女子声音疑惑道。 我揉了揉眼睛,视线依旧模糊,那张脸离我太近,终究看出了大概。她发髻高盘,鬓角长垂,一行斜斜的刘海摇曳于额前,煞是动人。清雅的眉毛下面有一双迷离的眼睛,而眼神中压抑着三分疑惑,似乎我的清醒,才是个意外。左边眉眼之间有一点青色刺青。眼睛之下,一条青丝巾遮面。清色的广袖长裙,清雅飘然。 “这是...”我欲开口,却感觉喉头干涩,我强自用力,却只吐出了两个嗓音尖锐无比的字。 “莫言语,”青裳女子阻止道,“你昨天坠入无明渊,喝了渊中之水,喉咙和双眼受损,莫要强行言语。”声音依然朦胧。我的视力却渐渐好转,发现她说话时并不见脸前丝巾牵动,而这声音,像是从我心中发出来一般。 “为...”我唔住自己的喉咙,想大声喊叫,问一问究竟,为什么我好端端的一个山寨大王,怎么会沦落到此。莫非是政府剿匪军一夜之间把我给剿了?也不像,若是政府剿匪,面对我的两万兵马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把我抓来。喉头的痛楚那么真实,更不像在做梦。而且这位女子说的,并非官话,更像北方胡语。我百思不解?便又欲开口询问,可一张嘴,喉咙里就像有千军万马在翻腾,让我痛不欲生。 “别问了,以后我们会慢慢告诉你的。想活命,先养好身体。”青裳女子说着,转过身吩咐另外几个青裳女子道,“把药盛好放到床前,你们就出去吧!”她说这句话时,牵动着面上丝巾摇曳,声音却十分清脆甜美,应该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我循声望去,几个青裳侍女未穿广袖长裙,发髻与广袖青裳女子一致,只是每个人发髻上都插了一根红珠发簪。她们袖子齐肘,青裳上的纹饰精美,青裳底部都挂着一串青铜铃铛。铜铃之下,是露膝短裙,当看到短裙下那肌如雪色的少女玉腿,我不禁心中一荡,顿觉如坠云端。我落草太久,山寨有两万罗汉,竟无一名女子,这次突然看到这么多女子,不由得自己不多看上几眼。我用余光肆意的欣赏着,也不时地偏头侧目,可还未看上几眼,她们就陆续出去了,只剩下我和广袖青裳女子共处一室。 “你——能看清楚她们?”青裳女子用清脆的声音问,话语中似乎有点难以置信。但想到我无法张口,便又说道:“你只须摇头或者点头便可。”后面这句,却嗓音清脆,牵动着蒙面青色丝巾荡漾如波。 我点了点头,但想到她的语气似乎感觉她不喜欢我这样的回答,多年战斗的警觉性让我马上又摇了摇头。可我一摇头,她的表情就更加疑惑了,疑惑中似乎还有一些惊恐,她问道,“难道你能听见?”这个声音虽带疑惑,却很清脆。 她这一问,我也疑惑了,难道我就不能看见,也不能听见,还说不了话?忽然又想起她前面说过我掉进了无明渊,无明的意思就是什么也感知不到吗?我对她的话未做任何反应,这样我就可以无明了。为了弄清楚这一切,只好装聋作哑。 她见我毫无反应,眼神里透出了微微失望,转瞬即逝。“看来你是真听不见了,”她又用回浑厚的声音,“我叫青言,是暂时负责打理你的工长,我在用心语和你说话。你不要挣扎了,在无明渊里泡过的人短期内眼睛只能模糊地看到一尺距离,没有听觉,话三日内不能说,三日后声音会变尖锐。想要变好,就乖乖的,听我们的安排。对了,你的手脚是可以动的,你并没有变木头。把药喝了。”说完,她摇了摇头离开了,语气冷漠。 等她走后,我一一验了验她所说的症状。视觉不用说,除了刚刚醒来的时候有些模糊,之后就所有美景都尽收眼帘了。声音完全可以听见,只是我的喉咙真的很痛,想必是真的哑了。不过现在也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更大的问题在等着我:这是哪里?我是怎么来的?想到这,我连忙下了卧榻,一起来周身酸痛不已,咬咬牙,站了起来,开始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屋子不大,一张床摆放在屋子的正中央,床上挂着青色丝帐,丝帐敞开着,用碧玉做的钩子钩在两边。床沿和支起丝帐的长竿也都是碧玉做的,我定睛一看,床沿和长竿上雕刻着千姿百态的女子图案,有的弓腰、有的仰面、有的翘指、有的俯扑,每个女子的下方都有几个不认识的文字,像是在说明什么。床的左右两侧各放着一个柜子,柜子上放着各种药瓶,像是一间药房。柜子连着左右两侧的墙壁。左侧墙壁下摆着正熬着药的药炉,炉子下没有火,罐子里的药却在翻滚着。我走过去一看,原来罐子下放了一块银灰色的物体,应该是这种物体发出的热量。右边是两张玉椅子和一张玉桌,座椅的柱臂上刻满了奇怪的文字。窗在床丝帐的开口方向,阳光透过百叶射进来,形成几道光柱,打在青色的地板上。地板反射的光把整个屋子照得通透。 我抬头往天花板望去,天花平坦,离地一丈来高。上面画着精致的图案,一行一行的像在叙事。第一行上面是个男人,男人前面有一个湖,水是黑色的。接着男人跳进了湖中,又被水冲到对岸,昏迷在岸边。接着一队人马把他救起来,交到了一些青裳女子手里,想必就是青言她们了。青言在众人面前给这个男人吃了一颗药丸,就命人把男人抬走了。接下来恐怖的事情发生了,男人醒来后被换上了女装,与人交流指手画脚,他目光无神,就像行尸走肉一样。后来和许多类似的人一起被送到一个大宫殿之中。我看到这里,不寒而栗,莫不是青言的药会让人失神和失去感觉? 想到这,我连忙把桌上盛好的药倒入床底。药盏刚放回原地,外面便传来了隐约的脚步声,我连忙躺回床上。门被慢慢推开,进来的是与青言一般装束的女子和两个侍女。“把药盛过来,”她吩咐道,声音冰冷,听声音比青言年长,约莫三十来岁。“把他扶起来,这是第几次进药了?”这女子问道,声音与前面的声音完全不同。 “启禀青音工长,该是第三回了,刚刚青言工长让他服过第二次了。”一位青裳侍女道。 “这药只要吃过三遍,你就成为女国新宠了。”说着她把脸凑到我面前说道。嘴唇的动作,牵着脸前丝巾抖动,一阵迷人的香气扑面而来,我身子一软,竟瞬间动弹不得。比他的香气更令我恐惧的,是她那带着剧毒的话,女国?我怎么会到女国来的?新宠?我莫名恐怖。我心下盘算,该如何是好,我想反抗,但四肢瘫软,我想吼叫,但喉头苦涩。 “起来喝药了,过几天你就好了。”正思索间,青音用心语说道。接着,她又用正常言语对侍女道:“扶他起来!第一遍失觉,第二遍失忆,换形时身体是自己控制不了的。我这第三遍喝了,他就失智了。我用心语和他沟通,你们喂他服药。” 说着,两个侍女把我扶了起来。只见青音把一颗黑色药丸放入了药盏中,侍女晃了晃药盏,药丸瞬间融化。青音掐着我两腮,让我的嘴自然张开,侍女把药慢慢喂入我口中。焦急之中,我想起小时候游泳用到的逆气之法,生锁喉咙,闭一口气,把口中的药慢慢逼入鼻腔。好在药盏中的药不多,刚好全部藏入鼻腔之中。 “好好睡一觉,明天你就可以活动了。”她们把我放下,便离开了。待脚步声远,便要起身将药逼出,可身子依然无力。我挣扎良久,身子方可稍稍挪动。又过了一盏茶功夫,方可慢慢做起,我艰难的起身,把药逼回口腔,为了不暴露,便把药吐在了药柜上的一个小瓶之中。 我浑身无力地躺倒在地,也许是无明渊的水让我失去力量了,无暇细想,我继续研究天花板上的图案。只见一群女装男人,各个目光空洞。穿淡蓝色衣服女子手拿铃铛在他们面前指挥着他们,他们有的跪着,有的裸露上身,有的做着扭捏的动作,有的依偎在比自己体型娇小许多的官员模样女子的怀里,甚是滑稽。我恍然大悟,女国新宠,原来是女国的男宠。想到这我浑身尴尬。 良久,我勉力起身上床,又思索一会,便昏昏睡去。 第二章 佳人初露倾城貌 俘虏新翻筑梦云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两个女子的声音:“三王子,您还是别玩了吧?要是女王陛下发现了,我可担当不起啊!” “别担心,不会有人发现的,青言姐姐她们也会替我保密!再说他现在不是已经成了妖奴了吗?有什么事,我会一个人担着。”这三王子原来是名女子,声音清脆悦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此时天色已然黯淡,但似乎屋内器具都像夜明珠一般泛着荧光,房中一切照得十分清晰。 我微微睁眼,用余光看清了她们的脸。三王子身披黄色披风,披风虽显大,但难掩其凹凸有致的身材,年纪虽轻,身体已经很是成熟。一条长辫垂于胸前,青丝自刘海儿以上,从左盘到右,又折而斜向左下方,最后向下垂着延伸。垂下的辫子上戴满了发着荧光的配饰,甚是好看。斜斜的刘海下面,是一张倾城的脸,眉如新月,眼似明珠,鼻子高高的,颇有异域风情。她身边是一位穿蓝衫的姑娘,二十岁左右,手中拿着一个铃铛,眉目清秀,也算是画中女子了,只是身体不像三王子一般出挑。 “蓝央姐姐开始吧!”说着她站起身来,解下了披风,露出穿着无袖贴身装束的身体。酥胸傲然挺立在匀称的玉体之上,堪称完美。洁白的肌肤在夜光中熠熠生辉,却不知是她点亮了这间屋子,还是这屋子里的夜明石照耀着她,总之自她之外的一切,都瞬间成了她美的陪衬。臀翘腿长肤赛雪,云手纤腰目流光。这身形,就是天、地、人三界出尽能工巧匠雕琢而成的。我忍不住心中荡漾,若是人生能得此女,又夫复何求?若是成为她的妖奴,不也是一件快事呼? 蓝央道:“好吧,三王子!我还刚当上控奴师,经验还不足,希望不要出什么乱子!”说着她摇动手上铜铃,用心语说道,“起来吧!你的主人三王子需要你的服侍!” 我玩心顿起,心想你们左右是偷偷而来,何不作弄一下她们。加之那蓝央本是初为控奴师,我若不听她命令,只能怪她技艺不精。于是,我故意待在床上毫不动弹,在她的命令说过三遍之后,我也依然一动不动。 “奇怪,”蓝央疑惑道,“咒语是这样念的,怎么会毫无效果?”余光里看见蓝央一张俏脸微红。 “他还在昏迷中,我自己来吧!”说着,三王子走到我身边,低头看了我一眼,道:“这妖奴真俊。”接着,将她纤手伸到我脖领处,轻轻扯住我的衣襟,微一用力,便将我上衣拉开,露出我黝黑而稍显健硕的肌肉。她见到我赤裸的上身,嘴唇微张,脸露惊讶之色。手指轻轻抚上我的脸颊,又慢慢地向我胸前滑去,可刚滑动几寸距离便停住了动作。她微微转头,对犹在纳闷地蓝央道:“你在外面等我吧!”原来是有第三人在场,女孩子有些难为情。 柔荑在我胸前不断撩拨,我周身酥麻,进而血脉偾张。她俏脸绯红,美丽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脸。“这么俊的男子却成了妖奴,可惜了。”说着她俯下身,将双唇印在了我的唇上。我如梦似幻,天下竟有这等好事?这一定是个梦,我要好好享受一番,老天啊,可千万不要让我醒来呀! 我不断加速的心跳,似乎被她按在我胸前的手察觉,她忽然缩手起身。我顿感不妙,我的伪装若被发现,岂不是命不久矣。虽说成为眼前这尤物的妖奴死而无憾,但是若有活命的机会还是要争取为妙。于是她刚一抬头,我便迅速伸手将她脖颈捥住,为防止她嚷叫,将她的檀口再一次压回我的唇上。 她不停挣扎,可越是挣扎,我就越是紧压。她似乎也明白了我的用意。我们四目紧紧相对,她停下了手脚动作,美丽的大眼睛在我眼前旋转着,眼神从慌张到惊讶,又从惊讶变成喜悦。接着,她眼睛快速地眨动,长长的睫毛上下闪烁,像是在向我快乐地求饶。 “亲够了没有?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亲热嘛!你急什么?”一个声音从我心中传来,是三公主的心语。我不敢放手,生怕放手就再也见不到这美人了,也怕放手自己就会没命,二者在此刻的我看来似乎是一致的。 “我一定不会叫喊,你放心!”她说话时,眼神带着一些真诚,一些委屈,更多的是对我的魅惑,我心中动容,顿时有种甘愿为她舍生赴死的豪情。我想那一见钟情,也不过如此吧。我慢慢放开了她,继续躺着,她叫与不叫,我听天由命,总之自己是不会再伤害她半分了。我的视线却从未离开她精美绝伦的脸庞。 她起身,努了努被挤压得微微发痛的嘴,接着对我投来了比之前更美的微笑。她将手伸向背后,身上的最后一层防备如丝般滑落。她躺到了我怀中,肌肤之亲,意外之喜,我竟不知所措。 “我叫云伊,是云间女国的三王子。”她用心语柔声说道,说完,她怕我出声被门外蓝央听见,于是伸手按住了我的唇。说着,她的手又开始在我胸前游移,“你放心吧,我一定想办法让你成为我的人,但是在这之前,你还是委屈一下自己,按照蓝央的指示假扮一阵子妖奴。” 她的手向下游移,侧身向我蠕动着曼妙的胴体,满屋烂漫的荧光,照着投怀送抱的倾城佳人,我即便是块顽石也便自行熔化了,更何况我本无须忍耐。我侧身紧紧抱住了她,将她抱向我无法自拔的深渊……直到汗流浃背,直到精疲力竭,我们方歇畅谈心扉…… 第三章 仙子言说凶恶事 囚徒险遇火邪虫 佳卿为伴,半掩明眸,香汗挂雪肤,若开云展星辰。她捂着胸口,平复着激烈的余温,有如西子捧心。我好整以暇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悠然与她交换着彼此的故事。 “我叫宫洛天。本是大宋国民,因不满官府欺压,故率众落草为寇。”我轻声道。 云伊用心语说道:“你是有史以来第二个闯入我们云间女国国境却没有被变成妖奴的男人。”她深情地望着我,手不停地抚摸着我宽阔的胸膛。 “服过青裳药师的三剂药,是一定会成为没有心智的妖奴,供文武大臣们赏玩,到了老年,妖奴的形貌特征都会变成女人。胸脯隆起,声音尖细,腿臂会变得纤细,五官也会变得柔和像女人。”说着,她把手从胸前上移到我的颈部,像是发现了什么异样,“你的脖子怎么忽然这般肿大?你怎么了?” 我也把手向脖子处摸去,咽喉处高高隆起,因触碰有猛烈的疼痛之感。喉咙里如有一条小蛇不断地翻滚,又像烈火灼烧。我疼痛不已,心想自己还是被这个毒女人害了。我掐住自己的脖子,在床上不停地翻滚,生不如死。 “你怎么了?”她着急地用心语问道。 我用愤怒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她眼波流转,似有几滴清泪翻滚下来,楚楚可怜,不忍责备。疼痛愈发剧烈,接着,我开始猛烈的咳嗽,咳了十余下一团漆黑的浑浊的物事从口中喷出。浑浊物里有一条红色小蛇在翻滚着,小蛇长着一只角,最后扑腾了几下就不动了。浑浊物中还有两片黑色鱼鳞状的东西,我没有细看,一阵恶心,但顿觉神清气爽,口头通畅。 “火邪虫!”云伊叫道,她一脸惊恐和疑惑,“是仙逝的圣妖师培育出来的虫子,怎么会从口中吐出?” “一定是第一颗药丸里的!”我很轻松地说话了,声音压得很低,喉咙也不再嘶哑疼痛。 “她们......”云伊一阵惊恐,“这是云间女国的禁物,是圣妖师用于抵御外敌的战争邪器。成虫能控制人的所有意识,受控制人会听从火邪之琴掌控者的语言而行动。他们以男人的真元为食,慢慢腐蚀寄主的身体,除非变成女人或死掉。” “所以,青言她们想要害死我?”我问道,说着我把她拉往身后,防止火邪虫伤到她。” “放心吧,圣妖师在培育它们时,只针对男人的,它们对女人无效。药是国师掌管的,青言姐姐她们只是执行喂药。国师一定是把火邪虫卵放入第一颗无明丹中了,想要置你于死地。”云伊道。 “应该是,”我回答道。 “那它怎么一直在你喉咙?”她疑惑不解,这次用了真音,听得我心头一震。不由自主地搂起了她,温柔地道:“我有一项闭气的功夫,进入水中可以闭气半个时辰,我落入无明渊,身体就不由自主地闭起气来,紧锁喉头,水就无法进入肺部了,而外形全无异样。她们给我服用丹药时,我还没苏醒,所以喉咙依然紧锁,因此那药就被我锁在喉咙里了。”说着我处理了火邪虫,又道,“给我说说女国的故事?” “说来话长,我先告诉你怎么做才能活着,我们会想法子保护你的。”她说着吻了一下我的脸颊,用温香软玉剐蹭着我的身体,我不禁春风荡漾。 “你就假装成妖奴,声音没变,就装哑巴好了。每个妖奴都有一个蓝铃控妖师跟随控制妖奴,而你的控妖师就是蓝央。明天蓝央姐姐会把你带到宫中,母后会把你封赏给大臣。妖奴服过三次药后,就会只听从蓝玲控妖师的铃声。蓝央会教会你使用心语。心语只有直接服务于王室的高级职位人员才可以学习,是与人沟通最秘密的方式,是无法窃听的。学习心语,还需要母后的连心水,这个我有办法。”她说着拾起披风,一个潇洒的姿态披上披风,一时间霸气十足。接着回眸一笑,又媚态百生。“天亮前,蓝央会带着人马来接你,我会让她慢慢将事情告诉你的。” “你能告诉我,我怎么来到这里的吗?我怎么离开这里?”我有些焦急地问。 “嘘!在学会心语之前,你还是少说话的好。”她用手指堵住我的嘴巴,又用心语道,“来了就出不去了,我们云间女国是漂浮在无明渊中央的一片土地,渊中是弱水,万物进去皆会下沉。方圆数千里,插翅难飞。坠入渊中的人都会被渊中的黑龙送到我们的国境里,不论是男是女,是死是活。为了不让外来人破坏我们的本来次序,我们会让每一个外来人男人服三剂药变成女相妖奴,让每个外来的女人喝下失意水。一般每隔两、三年就会有外来或男或女被黑龙送上岸来,目前你是第五个男人。有三位妖奴,来了一两年就死了。还有一个完全女人化了。你来了,我们会把你当宝物养着。” “那还不如死了。”我说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她抛来了最后一个调皮的微笑,没作回答,便转身出门去了。 对她的离开,我似乎有些怅然若失。她是正是邪,我也只有先相信她了,至少她的身体是那么让人眷恋,牡丹花下,毕竟我也没得选。疲倦涌上来,我胡乱扯上被子,又昏昏睡去。 第四章 七彩臣行七彩道 两形人入两重天 第二日清晨,蓝央带着几个蓝裳侍女来到我床前。她手捧着一套红色广袖长裙,面带微笑地看着我,眼光中充满欣喜,想必是云伊和她说了什么。她看我,就像看一尊即将到手的战利品一样。 我早已醒来,装作没有知觉的样子。眼睛眯着,欣赏着眼前的春景。她们穿着幽蓝色的衣裳,侍女的服饰样式与青裳侍女的样式是一致的,只是颜色不同。她们雪白的两腿中间都用蓝色丝线连着一个铃铛,行走间,铃儿摇曳,却不见铃声。她们没有蒙面,虽妆容一致,却各有各的美态。 “你们都出去等着吧!”蓝央吩咐道。只见他们缓缓转身,迈着小步出了门去,可腿上的铃铛依然无丝毫响动。 蓝央把门关好,转过身子,笑盈盈地向我走来。“不用装了,她们走了。”她说着把蓝色长裙撩起,腰带上系着一个金色香囊。 我站起身来,正欲询问,她先说话了,“别出声,外面有人守着。”她一边说,一边解下香囊,把两只青葱柔荑探入香囊袋中,慢慢将一颗金色小球夹了出来。 “宫将军,请把连心水吞下,我教你运气,催动你的心门,只要半个时辰,你就可以使用心语和我交流了。”蓝央道。 我依言接过金色小球,吞入腹中。接着按照她的指示催着心门,慢慢练习起来。我一边练着,她一边为我穿上了她带来的那件女子衣裳。为了更像女人,她脱下了两只长筒绢袜,塞在我的胸前,作隆起之状。良久,待一切停当,她开门让侍女们进来,我则恢复我的麻木之态。 蓝央牵着我走在几个侍女身后。侍女挪着扭捏的碎步,弹性的臀部起起伏伏,看得我心中激荡。我强作镇定,想将注意力转移,于是我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着周遭。街道排列整齐,没有叫卖声,行人很多,都根据不同的服饰颜色走在不同的道路上。七条道路,也用七种颜色的砖铺成。七色服饰的行人都分为广袖长裙,短袖短裙,还有的只穿着短裙上身半裸。我们的队伍走在蓝色砖道上,灰色砖道上有两行士兵随行。士兵们各个都面容姣好,身形高大,胸部却有些平坦,也许是特别挑选的吧!正中央是最宽敞的黄色砖道,左边是紫色,我们在黄色砖道的右边。 “在想什么?”蓝央用心语道? 我按照她教我的心语方法,试着说道:“我好奇这些道路的颜色?” 她看了看我,一脸惊讶:“不错啊!高深的悟性啊!就可以用心语了?” “这有何难?况且还有大美人亲自辅导,我怎敢不早早学会?”我骄傲答道。 蓝央一声娇笑:“这七彩砖道,是给我们云间女国七种职务不同的官职使用的。中间的黄色是王族。黄色的左边是紫色,主要管理国家所有的建筑和器物铸造,是智者;再往左是白色,主管国家的所有服饰;最左边是黑色,统计和管理国家的生育和死亡。我们在黄色的右边,是蓝色,主管国家的祭祀和服务王宫;再往右是青色,主管国家的医药;最右边的是灰色的军队。我们都是从百姓中挑选而来,根据自己的特点和天赋分到各种颜色中。 “我的本名不叫蓝央,叫柳央,为了国家管理方便,入职后我们只能留下一个名,姓氏就是职位的主色。各种不同颜色中官位也各有高低,穿着的服饰也分有等级。除了军队和王族,其余五色服饰同官阶的样式完全一致,只是颜色不同。” “那青色侍女和你随从的铃铛是怎么回事?”我不解地问。 “那是因为要接近你,女人见了男人就难免动情,动情铃铛就会响,铃声可以帮助她们禁锢欲望。青言她们遮住脸,是因为你还没喝失意药水,怕你看了美人会按捺不住。服过任何一次药后,她们的铃铛响动,也可以使你手脚乏力。 “我们控妖师体内都会有一条蓝信,是温柔的舌头,它可以帮助我们模拟各位大人在与你接触时的生理感受,比如痛感等,以便在妖奴发狂伤害到她们时及时对妖奴控制。” 听到这里我邪邪一笑,转念一想,又问道:“这不是在监视那些大人吗?” “她们其实并不知晓。但这是女王安排,又有谁敢不从?王族的人要用妖奴可不需要我们协助,王族特权,她们在成年之后就可以学习控妖术。可惜三王子离这个时间还有两年。三王子出生之前,国师会把所有外来男人都杀掉,从三王子出生那一年起,女王不顾国师的反对,坚持要把男人留下来做奴隶。支持和反对的大臣各占一半,最终女王斩杀了几个反对的大臣才把这件事情定下来,因此,你要感谢女王陛下圣明。 “女王答应国师启用秘术,就是那三剂药。到目前为止,你是第五个妖奴,也是唯一的男人。他们都死的死,变女人的变女人,八年前就都不中用了。每个妖奴都会有一个控妖师,一直服务到妖奴死去。在你之前三王子从未接触过男人,一些男女之事都是我教她的。她听过大臣的描述后,早已对你迫不及待了。也许不只是王子迫不及待,可能举国的大臣们都迫不及待了,哈哈!” “在我之前一个男人什么时候来的?”我问道。 “八、九年前吧!来了一年后就变成女人了,不过她曾经让每个大臣都登临巫山。所以到现在,我们还是锦衣玉食地养着她,时常有人还去探望她。”她颇有回味地说,不知不觉,我们已走到王宫的前门,前门相去王宫甚远,门前落着一顶巨大的金色驷马轿车,马车边围着八名身姿挺拔的灰衣护卫。一名侍女来报,说是女王陛下所赐。于是我佯装着行尸走肉一般,随着蓝央进入了轿帘。 第五章 隐帘初落梨花雨 广殿乍闻巾帼香 钻入车帘,蓝央便将一个香吻送上了我的脸颊。这吻突如其来,却又觉得在我意料之中。我侧目而视,她的脸颊已印上了一段红霞,有如雪山上飘起的孤云被夕阳韵透。我知道,这不是因为她的羞涩,因为这个国度里没有禁锢女子思想的理教,而是情窦初开的正常反应。 我将她拥入怀中,酥软的躯体就像一团云雾缭绕在身前,我不由得闭眼感受。她把头埋在我的脖颈后,我感觉到有湿润的液体从她脸颊上传到我的后颈。我轻轻将她身子托到我的面前,四目相对,原来她早已梨花带雨。我帮她理了理被眼泪打湿的鬓角,抹去了残留在脸上的泪痕,才发现原来她流泪的时候,却要比平常更美上几分。见此,我不禁侧目,再次将她拥入怀中。我的前途生死未卜,她的身份处境艰难。就像两个苦命人的互相慰藉。 她终究为何而哭?或许,这便是女国人独特的表达方式吧。总之,这一刻,我的心已被打湿了。看着她,我心生怜惜,我们吻在了一起…… “从有妖奴开始,我们学习控妖的蓝裳都有一条蓝信,八年前,我见识过一次妖奴之后,就此毕生难忘了。见识过妖奴滋味的大臣也是如此,有的甚至因此思念成疾。因苦于没有妖奴,女王把蓝信赏给了每个使用过妖奴的大臣,用以模拟那种欢乐的感觉。”大汗淋漓的蓝央一边整理着自己,一边用心语道,“所有蓝裳,直接听命于女王,高等级蓝裳可以自由出入王宫。其她的,只有朝会和女王召见才可进入。国师也是王族人,但她与女王因为妖奴一事的分歧,造成她们十几年的不和。自从上一个妖奴失去作用之后,朝中许多大臣都开始指责国师,说是她故意用药害死妖奴。所以,你要千万小心,莫服她的药。” 我问道:“那为什么不把国师治罪?” “只是几个妖奴,就算她杀几个大臣也不足治她的罪,她的身后有很多氏族老势力支持她,女王也要忌惮她三分。”她答道。 “我看支持她的都是些老处女吧?”我不屑道。她调皮的嘟了嘟嘴,把小嘴向我压了过来,伴随着香风送来了一个热烈的吻。 正闭眼好好享受时,感觉到她的身子一阵抽搐,我睁眼再看,蓝央竟然昏厥过去。我摇了摇她,毫无反应。就在这时,一条蓝色小蛇从她裙下钻出,在地上动弹几下就僵硬了。小蛇头上有一只角,我一惊,是火邪虫!蓝色的火邪虫?我寻思,定是我的体内还有火邪虫毒,在与她接触时,将毒传染于她了。我气愤地把僵硬的火邪虫踢出车帘之外,回头看看蓝央,还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听到车外人叫道:“蓝央工长,内宫到了!”焦急又担心,我狠狠掐了掐蓝央的人中,她终于悠悠睁开眼睛,茫然的看了下四周,便迅速整收拾起妩媚,理了理妆容,牵着我出了马车。 假装木然的抬头,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映入眼帘,雕栏画栋,粉装玉砌不必多说。宫门内站着两行宫女,身穿蓝装,上身一束蓝稠裹胸,将身形束缚得凹凸有致。一条黄色长丝带从肩上垂下地来。下身是幽蓝色的薄纱短裙,裙下雪白双腿若隐若现。 “你们这里都是女人,还穿什么衣服?一起裸奔多好,多么壮观?”我用心语调戏道。 “服饰就是我们的身份。”她笑了笑,并没有生气,拉着我向宫内走去。 我跟着蓝央渐渐深入宫门,混杂的香味越来越浓,就像走入百花齐放的大园子里。经过一段很长的青石板道,我们终于到达了百官朝见女王的金凤殿,此殿像是新修的,殿里七色百官,按黑白紫黄蓝青灰分列站立,各个衣作华丽,肤白貌美,年龄都不过三十。她们身上的各色香气弥漫于大殿之中,百香齐发,千花齐放,美不胜收。女王高坐龙椅之上,姿态威严,但也美艳脱俗。一时间,我也不知自己现在的处境,是应喜还是应忧。 “控制你的眼睛,”蓝裳捏了捏我的手,“今天女王封赏百官,人多眼杂,露了馅,国师是会处死你的。”说着我已被她从蓝道带到了大殿中央,按蓝央的指示匍匐在地。余光所致,似乎所有眼睛,都对我充满情意。 “今日我国喜获一妖奴,正值金凤殿重建竣工之时,可谓双喜临门,神龙庇佑我国啊!”女王朗声道,声音浑厚有力,震慑殿宇。 “恭贺女王。”百官齐道。接着她们广袖轻飞,罗裙盈摆,齐齐跪地,各个如天仙下凡,动人心魄。我感觉自己的心,就像她们撇下的一段罗纱,不停的在空中飞舞。 “众臣听赏!”随之女王手一挥动,御前的绿意宫娥朗声道:“奉神龙之命,女王之召,今新殿落成,紫裳有功,特赐新晋主建筑师紫翼赏玩妖奴一日,爵进两级。命蓝央为控奴师随行侍候。青年将领灰苍野将军寻奴有功,进爵一级,赐妖奴赏玩一日。其余百官可于三日后到育奴宫按爵位讨赏,钦此!”众官谢恩后,就开始了其他事情的商议。我未及看清授奖二人的模样,就被蓝央带离了金凤殿,出了宫门。 第六章 轻狂客打俏皮女 薄酒餐迷好汉郎 出得宫门,来到我们下车的地方,那顶黄色马车还在原地候着,蓝央告诉我,那是女王嘉奖,妖奴需要善待,出行可用王族座驾。对女王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我只恨不能时时相伴。 我们进入车中,刚一落座,一阵刺痛从臀部传来,我立即起身,原来座位上有几颗锥形石子。我看像蓝央,她却露出莫测的笑容。我用心语问她,她却不答。 这时,一个身穿灰色军服的女子从座椅下钻出。待她抬起头来,才发现那是调皮的云伊。 “哈哈,我的铁蒺藜如何!”是云伊,她的声音里充满俏皮。我假装恼怒,一把将她拉起。甲胄虽然厚重,却难掩她曼妙有致的身材。一顶军盔斜斜地带着,美丽的大眼睛,迷离的看着我,那模样可爱至极。 她取下军盔,一头乌发倾泻而下,直垂腰际。我将她揽入怀中,坐于我左腿之上,一手抚摸着她的长发,一手牢牢扣住她那双乱动的小手。她邪邪笑着,仍旧一副有恃无恐的表情。 “你真以为我不舍得打你吗?”我故意怒道。 “啊!救命啊,我好怕呀。妖奴大人要杀人拉!”她用心语戏谑的回应着我,脸上更做着古怪的表情挑衅。 我笑了笑,将她翻过身子,让她俯趴在我左腿上,我用腿将她双腿夹住,一只手压着她的腰,使她动弹不得。我伸出空着的手掌,用力地向她屁股打去。 云伊“哎呦”一声尖叫,使得马车也停了下来。我顿觉不妙,万一被发现三王子和我共处一车,我可就死定了。我心中开始盘算起对策来。这时车外的侍女问道:“三殿下,您没事吧?” “没,没事,嘿嘿。我和蓝央闹着玩儿呢!不用管我们,接着走吧!”云伊立即答道。原来她们早就知道云伊在里面,既然她无所顾忌,我就更加无所顾忌了。想必侍女们也早已习惯了云伊的刁蛮古怪。 我加大了手掌抽打的力度,隔着军服甲胄,想必也不会伤害到她,反倒是打得我的手掌疼痛不已。云伊叫喊声也小了一些,打了十几下之后,从反抗的叫喊,变成了求饶。在一旁带着笑容看着的蓝央,也开始担心起来。 我这才停下手中动作,将云伊慢慢扶起。她凌乱的长发盖住了她美丽的脸庞,她没有挣扎,也没再叫唤。我帮她剥开乱发,看见几滴眼泪从她明亮的眼眸中滑落,顺着那张绝世容颜滴在我的手背上。我不禁感到无比后悔,后悔自己竟对如此美丽可爱之人下此重手,后悔自己看到这倾城之貌,往后余生若再无她,我该如何是好?我想为她拭去眼泪,就在我的手指触到她脸颊之时,她竟一口咬住了我的手背。她十分用力,我没有反抗,但愿这能弥补一点适才对她无理的过失。 良久,她松开了口,两排牙印深深地印在我的手背上,隐隐渗出了血迹。她抬头看着我,我用深情的眼神看着她,我们眼神刚一接触,她便立即低下了头,帮我揉起了受伤的手背来。一边揉,一边自责地道着歉,眼泪又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手背上。我将她抱入怀中,心中暗自对她说道,“若是能得你芳心,就算咬断我的手臂又有何妨?” 我们拥抱着,直到马车缓缓停下。蓝央掀开轿帘查看,已到达了紫翼府前。 在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我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云伊。在蓝央的指引下我们进入了紫翼府中,又被紫府侍女带到了一间卧房。卧房里早已准备好了一缸热水,水里撒满散着幽香的紫色花瓣。 “紫翼大人真够情调。”蓝央心语道。 “情调二字,要逆着读。”我调侃道。不料蓝央走到了我的前面,猝不及防的捏了我受伤的手背一下,下手不重,聊以惩戒的意思。而我痛得面容抽搐,却不敢出声。这时,两个紫衣侍从捧着一叠衣物走了进来。 “紫翼大人何时到来?”蓝央问道。 “回蓝央工长,大人吩咐我们,请妖奴沐浴更衣,先回房休息。紫翼大人还有要事。” “知道了!”蓝央道,转而又对我说,“紫翼是年轻的官员,果然有些羞涩。” 沐浴完,我和蓝央被带到另一个房间里。侍从说是蓝央的卧房,让我们在此等候。不多久侍从们送来了午饭。待侍从离开,我开始打量起这个屋子来,屋子里挂着许多图纸,图纸上有的画满了精密机械的设计图形,上面还标注着许多奇怪的符号。有的则是楼宇建筑的设计图,无一不构思巧妙,高深莫测。这一点也不像一名女子的闺房,倒像是一间书房,一张干净整洁的小床在卧室中央,反而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除此之外,唯一能让人相信这是女子闺房的,便是萦绕在屋内的淡淡清香。这不是来自植物的芬芳,而是一种矿物的香气,让人闻了心静如水。 我们吃过午饭,几杯小酒下肚,我眼神开始迷离,不对,这酒中有迷药!我抬头看向蓝央,只见她满脸潮红,眼含烟波的看着我,我情不自禁,仿若久旱逢甘露般,慢慢向她靠了过去。此后我没有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我发现房中杯盘狼藉,我趴在桌上,蓝央还躺倒在地上兀自未醒。一条蓝色火邪虫,僵硬在蓝央身旁。我清理了火邪虫和现场,将熟睡中的蓝央扶到桌边,静静等待…… 第七章 乐不思蜀座上客 苦难回头阶中囚 我坐在凳子上静静思考,看着紫府侍从穿梭,她们手中都捧着各色奇形怪状的仪器。我的心思全然不在那些仪器上,那些随着轻盈的步履而扭动的腰肢,才更吸引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变得这么猥琐,但想想这不就是男人的梦吗?那些皇帝得到了天下,钱财,最终不就是为了将天下美人据为己有吗?而现在的我,在某种意义上,不是已经做到了吗? 就这么一下午时间,在蓝央的酣睡中和窗外的艳景中,我竟开始乐不思蜀。什么大王山寨,什么天下,都随它去吧,这里的人间仙境,简直比梦还要美好。 “笃笃笃……”敲门声打破了我的思索。我慌忙地推醒蓝央,自己又回归漠然。 几个侍从推门而入,一阵幽香灌入房间,我顿觉神清气爽。她们每个人都手捧一颗夜明珠,幽绿的光芒洒满了屋子。几张美丽的脸,展现在我故作痴傻的眼中。 “蓝央工长,紫翼大人已在闺房等候,请您施法,让我们将妖奴带走吧!”一个领头的侍女道。 蓝央揉了揉眼睛,点了点头,一边装模作样的神神叨叨,一边用心语向我交代着一些事情。不一会,蓝央把我交到侍从手中。出门时,紫裳侍从又道:“蓝央工长,您不必跟随,紫翼大人的闺房就在此卧房的左侧,这里可以方便工长大人控妖的,您也方便休息。紫翼大人今晚会将妖奴留宿,您请早些歇息,不必等候,明日清晨,我们会把妖奴归还。” “谨遵紫翼大人吩咐。只是妖奴新得,还未教他舞蹈,还请大人见谅。”蓝央答道。 那侍从回了礼,便带着我出去了。 蓝央关上门后,侍从们给我带上了一个头套,我被牵着走过了一段漆黑的路,跨过了几个门槛,终于在一间房里停了下来。侍从取下我的头套,掩门出去了,我听到从外面上锁的声音。 我开始打量起这间屋子:屋子十分宽敞,四壁挂满夜明珠。每面墙边摆满书架,书架上满是绢帛做的书籍。除了门以外,没有窗,也没有床,连座椅也没有,一张石质的平台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器皿。除了我,一个人影也无,莫不是她们走错了房间,把我带到紫翼的书房来了? 正思索间,门对面的书柜缓缓向两侧打开,里面有一间暗室。一位十六七岁身穿紫色稠衣的女子走了出来,她发髻盘于脑后,两鬓长垂,一弯刘海齐着清眉,明眸似画,鼻尖微挺,一张樱桃小嘴唯美的闭在白玉无瑕的俏脸之上,美不胜收。她似乎没有笑容,冷艳而高贵。这应该就是紫翼了。 她瞟了我一眼,转身向后,道:“国师大人,门已关好,您可以显形了。” 我心中一凛,国师,就是那个要将我杀之而后快的老女人吗?她怎么会在这里?这就要取我性命了吗?只见紫翼身旁渐渐显现一个人形,逐渐清晰,一个三十多岁的美丽女子出现在我面前。国师年龄比紫翼大了不少,肤质却丝毫不比紫翼差,黄色的行装难掩其端庄华贵的气质,紫翼的冷艳与之相比又不知逊色了多少,这种美,如同飘飞于天空的圣女,有一种不怒而威的圣态。她美丽动人的身貌,让我如何也联想不到她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这间屋子的墙壁和门窗,我都特别处理过,蚊蝇不入,细语难出,屋内发生了任何事情,屋外都无法发觉。但也不会影响邻间蓝央的控奴。女王赏赐我的酒水中,我测出有催情药剂,所以我已将那些酒水直接送到蓝央和妖奴房中了。”紫翼恭敬说道。原来下午的酒水是女王赏赐给我和紫翼享用的助兴药,却被她察觉送到蓝央房中,难怪下午我和蓝央饮用后…… 国师点了点头,道:“王姊自从那个男人死后,就性情大变,已不像以前的女王。一些老臣受妖奴所惑,失了心智,对她不合理的指令仍然唯命是从,我一直怀疑这些妖奴被她施了禁物,火邪虫。你非王族血统,若是中了此毒,会失去理智,在大限之时可能会葬送我云间女国。” “诚如国师所言,那些妖奴该如何处置?”紫翼道。 “云香,出来吧!”说着,国师身后又显现出一个女子,大约二十五、六岁年纪,相貌与国师有八分相似,只是身形比国师娇小,一样的美艳绝伦。只见她穿着一件黄色轻衫,玉腿修长如雪,似乎在与夜明珠赛着光芒。她的发髻高盘,一支金钗插于发间,丹凤眼迷离着神韵,鼻口精致,与国师唯一不同的是,云香的眉不如国师一般浓而有神。 “云香王妹在十年前偷偷赏玩过妖奴,因为她是王族血统,云间女国中所有邪物对我们都无效,就像你制作的水形衣无法在我们面前隐形一样。她是唯一一个在赏玩触碰过妖奴后没有被迷失心智的人,因此可知,王姊一定在妖奴身上下了火邪虫。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只好请王妹来替你,以让蓝央回去复命。你今后在女王面前,要装作对妖奴十分喜爱的样子,切莫露了马脚。 “她每次捉到新妖奴都是先赏赐给年轻大臣,就更加确定了我的想法,她要用火邪虫控制大家,用以对抗老氏族和我们,以便她更好地执行新的离奇的法令。这个妖奴,在与云香交合之后,我会给他再吃一些药物,尽早结束他的生命。”国师不动声色,却听得我毛骨悚然。毛骨悚然间却也解开了我好些谜团—— 我想起蓝央体内的火邪虫,看来国师所言非虚。总之,我成了她们政治的牺牲品,就像我在本来世界里落草为寇的原因一样……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有政治,就有我这样的牺牲品…… 第八章 蛟龙踏水逢云处 风火逆鳞改命时 “开始吧?云香,久了蓝央会生疑。”国师催促了一声,接着和紫翼一同背过身去。 云香扭转娇躯,缓缓向我走来。她越靠近我,我的周身就越是燥热难耐。直到云香的手指碰触到我的刹那,我体内突然似有数条巨蛇乱窜,我疼痛欲裂,想必是国师就此对我痛下杀手了。疼痛让我无暇细想,我倒地挣扎,将周身衣物撕碎,道道青筋暴露在我的皮肤之上。我的手臂上爆出鳞片般的纹路,犹如刺青,接着是我胸前,腿上,都布满了鳞状刺青,这些刺青就像一把把细长的锋利的刀,要从我体内向外割破我的皮肤钻出来。 此时,我已顾不得掩饰,冲着国师怒吼道:“你这婊子,到底给我施了什么法术,让我浑身被一股气流乱窜,生不如死!你不如直接杀了我好了。” 国师和紫翼一同惊讶我的开口,国师向我迈近了几步,认真地看了看我,旋即跪倒在我面前,惊喜地叫道:“主人!”紫翼见状,也跪伏于地。 我不及惊讶,生不如死的折磨让我无法欣喜于她们对我恭敬的称谓。 “主人,您试着在真气经过丹田之时控制住它。”国师道。我定了定神,等着真气窜向丹田的时候强行压制住他。经过几次尝试,却毫无作用,反而使得小腹处传来加倍的痛楚。我不停地在地上翻滚,口中嚎叫,就像一只掉入浅浅油锅中的巨大猛虎,一时间死不了,却比死还要难受。 我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人,她们面露焦急痛苦之色,这种表情,却不像假装。见了三人为我焦虑,心中不禁暖了几分,这股暖意,也让我将痛苦忘却了几分。至少我死的时候,有人会为我痛苦。我再次尝试控制体内真气,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小腹像被千斤巨锤反复捶打着。疼痛让我几度放弃尝试,但想到这或许是我唯一能活命的方法,又不得不继续。我咬着牙,不再吼叫,牙龈被挤压出血,越来越痛,我几乎想要放弃生命,渐渐地,我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我清醒过来,发现周身的疼痛已然消散,皮肤上的一道道龙鳞刺青也已隐去。我躺在一张散发着淡淡药石香气的紫色绣榻之上,云香发髻凌乱着和紫翼趴在床沿,国师则坐在桌边,她们都忧心忡忡。紫翼见我醒来,满眼欣喜。窗外依然漆黑,墙壁上的夜明珠依旧明亮。 “您醒了。”紫翼道。 我点了点头,满脸困惑。紫翼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于是说道:“您是神龙化身,对王族女子动情,就会激发您体内的玄龙真气,无法控制它,就会周身疼痛难忍。” 说完,她从袖口取出了一本书交给了我。我下意识接过了她递给我的书,心中仍然疑惑,疑惑自己对王族三王子云伊动情时,为何却没有痛楚反应?这是个我们之间的秘密,所以我还不能对紫翼说,也正是因为这个秘密,我对紫翼所说的话才心存怀疑。 “云间女国神书,记载着一切有关神龙和女国的故事。”紫翼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您必是在无明渊中与黑龙打斗过,打斗中您饮过黑龙之血,百毒不侵,身体会越来越强壮。您的勇气让黑龙动容,由此被黑龙选中,成为黑龙化身,黑龙会将玄龙真气全部传输给你,只要能控制这种真气……”她说到这里,脸上一阵红晕。我见她羞涩,便没有追问,其意思无非如书中所说,有了真气,身强体壮,延年益寿,就像那皇帝服了无敌金丹一般,让那后宫佳丽三千一一拜服。 那些想法,电光石火闪过。对于她说的与神龙打斗之事,我回想起云伊来的那晚,我吐出火邪虫的时候,同时也吐出的是两片龙鳞,但对于打斗,却毫无记忆了,也许是我在水中天生的自卫本能吧。 “玄龙本是无明渊中一条雌龙,王族人是玄龙在一次灾难后用血液幻化而来,龙身化为这片国土,真气留给了黑龙,龙心长存于禁山之中。其他氏族,都是无明渊中其他诚服于黑龙的雌性神兽幻化而来。因国土是玄龙所化,雄性神兽怕自己玷污玄龙,都不愿登上女国国土,纷纷自杀在无明渊岸,最后黑龙把他们的血和部分自己的血化作长生泉。国人喝了长生泉水就会怀孕产女。而黑龙则长留在无明渊中,守护着云间女国……”她正说着,云香站了起来,光泽的黄色轻衫领口滑落,露出了她雪色香肩,我不禁心中荡漾。可就因这一瞬间的心动,我体内的玄龙真气顿时又如脱缰野马,在体内乱串起来,一种生不如死的痛,又一次要撕裂我的五脏六腑,我开始在床上翻滚起来,龙鳞纹再次显现出来…… 这时,国师和云香也围了过来,焦急不已。我隐约听到国师和云香低声商议着:“看来,只有这样了……”接着,我感觉一个柔软的带着香汗的躯体压在了我的身上,一双迷离的眼睛看着强自压抑着疼痛的我,这是云香。她的唇贴上了我的额头,我痛并快乐着,不由自主地搂住了她的腰肢,柔软无骨似捧着一朵云。她呵气如兰,我心醉神迷,真气随着心思乱窜,从丹田到四肢百骸,从胸口到脑中,越来越放肆的疼痛和眩晕感袭来,但我似乎也感觉到了丝丝快意,渐渐地,我又失去了意识…… 第九章 假梦能成真幸事 巧思可绝恶敌人 ……我似乎进入了一个幻境,但感官又十分真实。我看见了空中有一条被烈火焚烧着的黑色巨龙,一对威武的龙角在头顶顶着风雷,它因疼痛而在云中翻滚着。接着两条金色雌龙飞到黑龙的身边盘旋,因担心黑龙的安危而发出凄厉的咆哮。忽然,黑龙带着火焰,飞向了两条金色雌龙,三条龙缠绕在一起,龙鳞互相碰撞,使得黑龙燃烧着的鳞甲一片片剥落,直到黑龙所有的鳞片尽数脱落,它周身的火焰才渐渐熄灭。在两条雌龙地缠绕中,黑龙又慢慢长出了新的龙鳞。而两条金龙,也已被灼烧得体无完肤。其中一条体型稍大的雌龙凄厉地吼叫了一声,接着,从云层下的水域里飞起一条紫蛟,加入了三龙的纠缠,与金色雌龙一起守护着黑龙的蜕变。终于,两条金色雌龙由于重伤离开黑龙,慢慢地飞入云下的深渊之中。只剩下黑龙紫蛟在空中纠缠盘旋,直到黑龙完成蜕变,直到周身所有痛苦消失方止,终于,它们歇在云端…… 我再一次醒来,才知那是梦,但又无比真实,那被烈火焚烧的痛,他蜕鳞时的苦,还有那纠缠时隐约的快意。我仍然睡在紫色绣榻上,榻上除了我,还有面对着我熟睡着的紫翼,她呼吸很重,很劳累的样子,我不禁心生爱怜与歉意。我坐起身,才发现,原来榻上一片狼藉,就像打斗过一般。上面有许多衣服的碎片,有金色的,是云香的轻衫,还有,是国师的披风碎片和她被扯断为几节的束衣腰带。紫色的,是紫翼原本穿着的衣裳残破的被抛在一边。我的衣服也破烂不堪,为何如此,我却不知所以? “您醒了?主人。”我的动静,最终还是惊扰到了紫翼,她悠悠说道。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道:“是的。”说着,我指了指榻上,接着问道,“这是怎么了?国师她们呢?” 紫翼羞涩地低下了头,脸涨得通红,在女国,似乎只有紫翼会有这种羞涩的行为。只见她怯怯地说道:“国师她们……”可一开口,便又犹豫了。 我担心她们的安危,于是追问道:“她们怎么了?” “走了。”紫翼答道。 我接着问:“这些衣物?”说完,我往床上指了指。 紫翼答道:“是您,您刚才失控时,她们……为了保护您……所以……” 我顿时想起了那个梦。不由多想,紫翼又道:“她们有些虚弱,所以先离开了。不过国师已告诉我在你失控时帮您减少痛苦的方法。为了不诱发您真气失控,她们会减少与您见面,她命我代为传递消息。” 我语带自责道:“我失控时,却毫无意识。是否有伤害到你们?” 紫翼羞涩地摇了摇头:“主人,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的生命都可以交给主人。”为了避免紫翼尴尬,我没有追问我失控时的细节,我想我已大致明白,只是因为当时没有意识,心中不禁有些可惜。就像有人忽然告诉我,我中了头奖,但是奖品在我睡着的时候被偷走了。 “她把统计一切国事的神书交给了你。”说着她指了指按台上的黑色古书。 “上面的文字,我一个也不认识,你读给我听吧。”我温柔地说道。 “这种文字我也不认识,这是历代国师才可以学习的文字,连国王都不能学习,这是神龙定下的规矩,历任国师不得生育,新国师由上一任国师举荐,在除太子之外的王子中寻找接班人。不过国师说了,您是黑龙化身,只要您将您的血液滴在神书之上,上面的文字就会幻化成你心中认识的文字。”说着,她将神书拿了过来,交到我的手中。 “她不能生育?什么狗屁神龙,定的什么狗屁规矩?”我不齿道。 “主人,您现在就是神龙。”她笑了笑,拾起我的衣服,为我穿了起来,然后又含羞着披上了衣裳。 “叫我宫将军吧。”我走到她身旁摸了摸她的头发,吻了吻她的额头。 她犹豫不答。 “谢谢你了。”我笑着说道。 她还来一个微笑,拉着我向床后的暗室走去。在暗室里走过了一条甬道,来到一间更宽敞的密室里,我们进来后她关上了门。密室里没有窗,只有一个通往书房的出口。四壁挂满夜明珠,把密室里琳琅满目的仪器照得熠熠生辉。 “这是我的仪器室,里面都是我们紫裳历代设计的神器,将军如有需要,尽可取之。” “恩,太多了,慢慢来吧。”我回答道,“我有个疑问?” “您说。”她转身对着我说。 “国师和云香是怎么进来的?” “她们有我刚做好的水形衣,水无孔不入,只要是水能通过的地方,人就可以穿着它通过。穿上它的人可以隐形。”她十分恭谦地说着,好像一件旷世奇宝不是出自她只手,没有一点骄傲。 “怪不得,”我恍然大悟,“这宝物,能给我一件吗?” “当然,只是……”她犹豫道。我见状说道,“有困难的话,我不为难你。” “不是,这种水形衣对纯血王族是不会隐形。”她忙道。 “我不需要对她们隐形,我只是想要借它去了解一些事情。”说着我摸了摸她焦急的脸,“我困了,我可以去休息了吗?” 她点了点头,打开密室门,牵着我的手走出甬道。不知何时,第一间房的书柜已然关上。她过去打开书柜,里面的布置竟然完全不同,原有的书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紫帐大床。在她细说之后,原来内有乾坤。紫府有六十四间外房,每间外房都有密室,有几间密室后面,共一条环形甬道,环形甬道内有六十四间内房,内房后还有密室,只有一间内房的密室可以通往仪器室。其它六十三间内房密室后都有向下的甬道,人进入甬道后,密室门会立即关上,六十三条假甬道最终会汇集到一个巨大的洞穴地牢里,让敌人有来无回。仪器室在环形内房的圆心位置,也是环形建筑,仪器室可以旋转,可以把唯一入口通过旋转,匹配于任意一间内房密室。其它六十三间内房密室后的甬道与仪器室是一个可旋转的整体,也就是说,仪器室入口对准哪间内房,哪间房就是仪器室入口,其它的六十三间的内房后都是通往死牢的甬道。即便有人猜对了通往仪器室的房间,没有按照特定的方位和顺序踩下地上的机扩,也会在内房密室里被毒气熏倒。 “主人,如果没有我带路,请不要往密室里走,您早些歇息吧。”说完,吻了吻我的脸颊,走进了密室。 我顿了顿神,拿出了神书,咬破手指,将血液滴在书上,那些奇怪的文字瞬间变成我熟悉的隶书…… 第十章 千年爱恨死生渺 一面往来日月轻 神书由历届国师编写,记载着云间女国的一些重大的事情。在三千多年前,九天玄女所豢养的玄雀,幻化成女子形貌下到凡界,误将无明渊当作瑶池。进入戏水后,被困在渊中。渊中黑龙将她救起,驮于龙脊上,历经百年,等她醒来。玄雀醒来后被黑龙感动,暗生情意,就把自己变为一条玄龙,许诺要与黑龙永远地生存在无明渊中。 然而,几百年后,六道三界之人因一个谣言:渊中玄龙是成仙的圣药。于是神、人、魔组成联军,在四十年一次的黑龙涅盘,渊中水位下降百丈之时,用擒魔网捕捞玄龙。效忠于黑龙的神兽部众死伤过半,玄龙为了不连累渊中生灵,将大半真气传给了黑龙,以保护黑龙涅盘。又耗尽剩余真气,引弱水上升,淹没了联军的营地,联军也几乎全军覆没。在玄龙将死之际,把自己的肉身化为渊中央的云间女国。之后就如国师所说的,真气留给了黑龙,龙心长存于禁山之中。其他氏族,都是无明渊中其他诚服于黑龙的雌性神兽幻化而来。因国土是雌龙所化,雄性神兽怕自己玷污玄龙,都不愿登上女国国土,纷纷自杀在无明渊岸,最后黑龙把他们的血和部分自己的血化作长生泉。国人喝了长生泉水就会怀孕产女。而黑龙则长留在无明渊中,守护着云间女国。 然而三界之人总有不甘心的,一直谣传玄龙真气已到了黑龙身上,便要来抓捕黑龙。每隔四十年在黑龙涅盘之时,总是会有大军入侵。好在入侵女国的只有一条道路,易守难攻,入侵者几乎惨败而归。神书上记录,最严重的一次就在十八年前,入侵军用了十分自残的手段。他们用药物,把男人变成女人,十余假女子假装被人追杀而逃入那条必经之路。女国士兵在杀死追杀她们的士兵后,收留了她们。不料,却在当日夜里,她们迷倒守城将领,偷偷放入潜伏在后的入侵者,导致国门失陷。入侵者在女国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由此我明白,国师为何如此反感外界人来到女国,原来还有这种瓜葛。 无奈之下,女王动用了圣妖师培育的红火邪虫:火邪虫有红蓝两种。红色火邪虫可以控制男人意识。其成虫只寄生在男人体内,在男子对女子作恶时,将红火邪虫卵通过汗液带到女子身体。虫卵会在女子皮肤孵化成幼虫,幼虫会停滞生长,很长时间地在女子身体等待新的宿主,直到有男子接触到这名女子,幼虫会迅速钻进男子皮肤,进入寄体后会迅速生长成成虫。红虫对女人无害,成虫离开男人身体就会死去。 同理,蓝火邪虫可控制女人意识,蓝色母体或成虫只寄生于女人身体中,虫卵会在男女接触时传播到男人身体,并孵化成幼虫,接着等待他与女人接触时寻找新的寄体。进入寄体后会迅速生长成成虫。蓝虫对男人无害,成虫离开女人身体就会死去。 两种虫互不干扰。成活的幼虫对人没有任何伤害,进入新寄体后只有一只可以存活成母体。母虫会催生寄体的欲望,以便快速扩散繁殖。 在女王掌管的火邪之琴奏响时,成年虫子会牺牲自己释放一种有毒物质,控制人意识两个时辰,之后母虫就会死去。女王利用火邪虫,控制了所有入侵者,使他们自相残杀。因此,他们的入侵又以失败告终。但神书中,并未提及在战争中对蓝火邪虫的使用。 火邪虫惧怕黑龙血,因此也排斥我,王族对火邪虫有抗体。蓝央体内的蓝火邪虫,在与我接触后,逃出她的身体,一定是因为惧怕我的黑龙之血。想必国中大臣中有半数都中了火邪虫之毒,如果火邪之琴奏响,岂不是有半数国人会成女王的死士。旋又想到,若火邪虫怕我,我自己体内的红火邪虫又是如何生长,为何在我口中吐出? 神书上说,女国中靠饮长生泉水产下的各族女子,会在亲吻黑龙化身后臣服为奴。我不解的是,为何三王子云伊没有臣服于我?还有蓝央,为何蓝央在与我接触多次后,却依然没有臣服于我,而且,每次都会有新的蓝色成虫被我从她体内逼出,难道我体内有蓝火邪虫幼虫?或者女国不止我一个男人?我越想越疑惑,难道国师和女王都在利用我? 我接着看到:入侵军中有一支编队的首领胡耶阔台禁止部下胡作非为,还救下了许多国人。然而胡耶阔台被属下背叛追杀躲入山林。到联军全部被击退后才被搜寻出来,最终他的事迹感动女王。女王将他豢养在宫中,两人产生了情谊,导致女王违背族约与胡耶阔台生下了三王子。国师得知此事后,发动老氏族逼宫,要求处死胡耶阔台。无奈之下,胡耶阔台自刎而死,此后女王性情大变。国师要把外界来的男子处死或毒成女性,也是为了防止破坏族约了。 看到这里,终于明白三王子别致的原因了。很多事情,我依然一头迷雾,但可以肯定的是:女王不会轻易让我死,她要利用我传播火邪虫,至少在每个年轻大臣没有种上虫毒之前不会杀死我。国师若不是真的臣服于我,也是在拉拢我,利用我打探女王的消息。我对双方都是有利的,所以我暂时不会有危险了。至于这本天书是真是假,还要等我慢慢证实。 正思索间,书柜“轰隆”打开,紫翼从内室缓缓走了出来。只见她周身被水包裹着,不时地变幻着形态,只露出一张保持着端庄的俏脸。我合上了神书,望向了她,道:“这就是水形衣吗?” 她点了点头,缓缓脱下了水形衣,露出了窈窕的身体,虔诚道:“主人,您已成神龙化身,现在水形衣已经不会在您眼前隐形了,您已拥有和王族一样的尊贵免疫。”说着,水形衣在她手中瞬间缩成一滴水珠。 “您可以将水形衣藏在眼中,需要时默念它,它就会从眼中流出,水流遍周身,便可隐身幻形。不要时脱下即可。在使用水形衣时,会耗费真气,主人切莫长时间使用。”说着,她走到我的身前,抱着我的头,缓缓将清凉的水珠滴入我的眼中。 我顺手将她搂入怀中,双双仰卧榻上,我在这暂时的幸福温蕴中,再一次进入梦乡…… 第十一章 又见皇威纷扰起 新识公主苦愁开 清晨醒来,佳人离去,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空房。这时,门慢慢被推开,几位体态轻盈的侍女端着梳洗用器进来,我回归呆滞。 她们为我梳洗穿戴整齐,便牵着我走出房门,蓝央带着邪笑,已等候在门外。 蓝央一脸憔悴,眼含嗔怒地扫了我一眼。 我瞬间明白,于是暗自发笑道:“昨晚,辛苦了。” “以后还有得辛苦,”说着我们到了轿子前,她拉开轿帘,牵着我一同钻了进去。落座后她又问道:“你昨晚..太疯狂了吧?” “嘿嘿!”我笑着没作答。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有些醋意,却又不好意思发作! “我昨晚……”我本想说出昨晚的经历,但想到那些盘根错节的政治斗争会将她牵连,于是止住了话头。即便她早已是政治的一颗可怜的棋子。 接着一阵闲聊,我们的轿子缓缓落下,我不知被带到了何处。 “我们去宫中,女王要见你。”蓝央道。我心中一凛,莫非昨晚之事,已被女王发现?心中忐忑,却也期待…… 在蓝央的带领下,我们穿过七廊八殿,来到了女王召见大臣的清心殿。女王端坐龙椅之上,我和蓝央拜服在地。女王屏退左右,说了声,“平身。”我缓缓站起,忽然发现,我做这个起身动作时,蓝央还未对我发出指令,心想大事不妙,露了马脚。焦急不安,却强装痴呆。 “哈哈哈……”女王大笑道,“你不必掩饰,我都知道了。你以为寡人不救你,你能撑过国师的那三剂毒药?青裳她们的药早已被我命人调包。我只想得到一个健壮的男人,好造福于我大云间女国。”她说着,我赶紧机智地跪了下去,高声谢恩。 “免礼平身。”我闻声起立,这才打量起女王来。她身穿黑龙纹黄色长袍,头戴玉质王冠,青丝高盘,面相与国师有几分相似,是一位约四十来岁的美艳妇人。神态威严,叫人不敢亵渎。 “寡人需要你的帮助。”她接着说道。我拱手低头,道:“但凭女王吩咐,我必肝脑涂地!” “国师欲篡国夺位,用妖术控制年轻大臣,又勾结老氏族,屡次三番对抗王命。寡人几欲罢免,都受到老氏族干预。”女王气愤道,“经三王子云伊禀报,她们竟用起了火邪虫这种下作手段。三剂毒药不够,还命人在你体内下火邪虫毒,这是禁术,非战争不得使用。好在云伊发现及时,用王族的抗体为你逼出毒虫,否则毒虫将通过你传播给所有大臣,让大臣们受她控制。最终都会经脉炸裂而死。” 我听得寒毛直立,不敢出声,她与国师到底谁真谁假,说得似乎都合情合理,一时间,不知所措。 “你要帮我做的是,帮我扳倒国师。”她回归平静,淡淡说道。 “那我该如何做?”我问道。 “昨日蓝央给你服下的连心水,我命人在其中加了破魔散,可以给你的身体增加了破魔功效,被国师施了邪术的年轻大臣,在与你接触后,都会苏醒过来,重新听命于我。明日之后,灰裳军就会全然听命于我,我会对全国宣布恢复你男儿身,封你官职,你可在国中自由行走。哈哈哈……” 我连忙拱手谢恩。此时殿外侍从传道,“二王子求见!” “她来做什么?”女王眼中微露怒色,转瞬即逝,接着又朗声和蔼地道,“让云希进来吧!”接着女王用心语对我说道,“云希还不知此事,你装回妖奴吧!”于是我双眼一闭,又作行尸走肉状。接着她和蓝央佯装聊起其他事来,像是有意避免二王子。 二王子云希走了进来,带着一股纯朴自然的香气,约莫十八九岁年纪,一身黄装素雅清新,梳着与云伊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的俏皮发髻,漂亮的脸上挂着两枚酒窝,大大的眼睛像是在诉说美好的故事;她鼻子小巧可爱,不像云伊一样高挺着,檀口微张,露出一排白玉般好看的牙齿。还不等她走进,我发现体内的真气又开始逆行,我强自压抑。 “拜见王母,”云希跪下行礼道。她一走进,我体内的真气越发乱窜起来,若在此时发作,真要人命。我担心时间长了,自己会失控,忙用心语对蓝央说,“我们先告退吧!” 蓝央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 女王对云希说道:“你是来看妖奴的吗?看看,他就在这里。” 云希点了点头,嘟嘴道:“王母您偏心,我还没见过妖奴,您就先赏赐给别人了。”她说完,女王笑了笑没做回答,便转身消失在龙椅之后,只留下了我、蓝央和云希于大殿之中。 云希转身向我走来,我险些控制不住,脸部肌肉开始抽搐。“他怎么了?”云希见状问道。 “国师对他下了火邪虫毒,想必是要发作。”蓝央答道…… 第十二章 佳人又笑春风爽 狂气初消琐事轻 女王走后,体内真气流窜越发剧烈,浑身燥热难受,我已经无法再抑制这股真气了。我强撑剧痛,开始如猛兽一般低鸣,我感觉周身有如万虫叮咬,我意识又开始模糊,我如猛兽般向蓝央和云希扑去…… 等我意识清醒,已不知过了多久,清心殿内,云希跪在我身边,蓝央依然昏睡。见我醒来,云希羞涩地向我微笑,下意识地叫了一声:“主人。”对我的恭敬和笑容,没有丝毫杂质。我的真气依然乱窜着,但已没有了之前那般猛烈。我尝试着运用国师教我的方法,在真气穿过丹田之时,将其压制住。我试了几次,似乎有一些成效。我凝神静气地尝试着。云希似乎看出了我的用意,于是乖巧守候在我身边。 在尝试中,我发现一些门道。数道真气有如数条小蛇,流窜虽然急促,但也不是毫无规律可言。小一点的真气总是尾随在大一些的后面,由于大的真气冲击后的疼痛,往往让我忽略小型真气的尾随。但我能控制的,恰好是这些难以发现的小蛇。于是我集中精力,把这些隐秘的小蛇一一控制,这些小蛇被控制后,瞬间传遍周身,有一种畅快之感。已被控制的真气渐渐为我所用,积少成多,慢慢地,我又可以控制那些稍霸道一点的真气了。不知过了多久,我将体内最后一道乱窜的真气也收入了丹田之中,才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蓝央依然未醒。云希依然安静地跪在我身旁。 我坐起身来,心想,自己失忆的时候,蓝央一定又吃了不少苦头,所以才昏睡至此。我俯下身吻了吻蓝央,她慢慢睁眼,目光中充满欣喜。她坐起身子,叫了一声:“主人。”她的身下,有一条僵硬的蓝色火邪虫。我恍然,原来让她们认同我的身份,真的只需要一个吻。 我又吻了吻云希,她幸福地眨了眨眼睛,痴情地望着我。我抚摸着他的头发,用心语温柔地道:“云希,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请不要和任何人说起。叫我洛天哥。”我希望可爱的她,不属于任何一个阵营。 可就在这动情的一刹那,真气又开始不听使唤,只不过没有之前那般猛烈。我压抑着自己,直到云希抱起残衣走出大殿。 按神书上说的,玄龙真气本来属于玄龙,王族是玄龙之血幻化而成,所以这股真气要寻找自己的肉身,因此遇到王族的玄龙真气就会活跃起来。今后,我要与王族人保持一定距离,方能保护她们安全,因为,我真不知道自己在失忆时会对她们造成多大伤害。 我花了一些时间,再一次压制住了体内的真气。 我和蓝央收拾好自己,向宫外走去。路上,我从蓝央口中得知,去到灰苍野将军府上,路途较为遥远,因女国之中,灰裳军队大多用于抵御外敌和巡视无明渊岸,只留有少量禁卫军在宫中由女王直接统帅,所以灰府在王城郊外,也为了方便操练士兵。王宫的殿廊站着许多手持刀剑的灰裳禁卫军,年龄比蓝央稍长。据蓝央说,这批禁卫军已有九年未换过了,因女王十分信赖她们。 在我的追问下,蓝央向我述说了王族中的氏族关系——女王是先王的长女,今年四十五岁;国师为次女,今年三十六岁;四女云香,今年二十五岁;还有三女儿在十八年前的战火中死去了,今年也该三十四岁了。通常由长女继任王位,而国师,则由国王在剩下的女儿中选定一人继任。按照契约,为了防止权力大的国师夺权发展自己的势力,因此国师不得生育,否则全国人人得而诛之。据蓝央所言,国师想要逼宫夺权,将辅佐云香为王。接着还说,女王现在生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叫云姬,今年二十一,二女儿云希十九岁,三女儿云伊十六岁。三女儿出生后女王就没再生孩子了,因此女王十分疼爱三王子。 说着,我们已到宫外,宫外的马车依旧在等候着我们。当我们靠近马车时,我体内的真气又有些躁动,却不像刚才一般激烈。我们掀开车帘,发现云伊穿着第一晚的装束,正端坐车中,美艳不可方物。想必自己经历了和国师、云香两位纯血王族的接触,唤醒了自己体内的玄龙真气,所以面对这位混血王子的吸引,体内真气也开始有了反应。但这反应,要比适才对云希的要弱许多。 她微微一笑,倾国倾城,说她是天下最美的女人,却也不足为过。车帘放下,在去灰府漫长的路上,有这位混血的王族仙子为伴,倒也不会觉得寂寞。 一路欢笑,我们到了灰府。近两个时辰的路,有美人在侧,反而让我觉得异常短暂。她毕竟不是纯血女国人,在我亲吻她后,没有像云希一般认我为主,但因她的美丽,反而让我甘心奉她为王。在遇见她之后,虽有真气乱行,但也在可控程度中。 第十三章 借刀虎穴戕敌手 窃密灰府救故人 别了云伊,我与蓝央进入了灰府中。灰府的构造,不像紫府构造精妙,但也十分气派。府中摆满了刀枪剑戟,士兵们穿梭其中。灰衣侍从将我们引入一间客房,并备好点心,告知我们灰苍野将军正在外巡视,要晚些时候回来,让我们在此等候。 门关上后,我寻思着离天黑还有一个多时辰,于是想要出去转转,试一试水形衣的效果,又碍于蓝央在侧,无法脱身。我灵光一闪,邪念上头,用最温情的暴力,将她送入梦乡…… 待蓝央睡下,我运气默念,藏于眼中的水形衣,幻化出水流瞬间传遍全身。按照紫翼教我的心法,我化作一股悬浮的水流,从门缝里流了出去。 灰府里依然人流穿梭,有的人在擦拭着各色武器,有的捧着各色文书行色匆匆。 在确定她们看不见我后,我跟着手捧文书的人朝内院走去,她走进了一间屋子,把文书放下,又匆匆离开了。我慢慢在靠近时,听到了两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却记不起是谁。走进房里,原来是青言和青音二女背向我站着,与她们一同在内的还有一位三十多岁的灰衣美妇人。 那美妇人道:“你二人和本将都是受过女王恩惠的人,女王刚刚下达御旨,为了保护妖奴,明日将放妖奴自由,并封官授爵。在此谢过二位,没有你们将国师的药剂调包,妖奴早已不复存在。那样的话,我大女国多少欢乐也将不复存在。” “伯母言过了,我们与令千金灰苍野妹妹是发小,再者我们也是奉王命行事,何须客气。”青音拱手谦虚道。听到这,才明白原来女王所言为真,的确是国师要害我,也确实是女王救了我。但国师当时还不知我是神龙化身,都是为了国家安全,却也怪不得她。 “王命如天,只怪小女年少不更事,加之受顽固氏族蛊惑,在女王赏赐妖奴之时,竟然推脱不受。”灰衣美妇人道,说着看了看放在桌上的原型盒子,盒子打开着,里面放着白色粉末。她接着说道:“所以我请二位送来催情药粉,让小女不辜负了女王一片美意。再次谢过二位。” “不必客气。使用这种催情粉,会出现幻觉,药效过后不会有任何记忆,亦不会损伤妹妹的身子。”青音说道,“我们这次来,还带来了女王的密信。”说着她回头看了看并未关好的门,青言转身走到门前关上了门。这时我才发现,二女没戴面纱,两张近乎一致的俏脸在幽香中暗淡了所有摆设在房间里的奇珍异宝,原来在面纱之下的脸庞,也是这等的美艳绝伦。我不禁好奇,这女国之中,到底有没有丑女? 只见青音从袖中取出了一支细管,管中藏着一张黄色绢布,上面写着我看不懂的女国文字。青音道:“在今夜之后,明日早朝中,女王会宣布妖奴没有变异的事实,并封赏官职。届时定会有许多老氏族势力反对,女王会借机发难于她们。女王发难时,您就带上灰裳军,按照女王列下的名单,到各个老氏族大臣家中将其家眷擒拿,用以威胁。今夜之后,灰苍野将军会唯王命是从。” 我心中一凛,原来女王是要借我发难于反对她的老氏族,想到此,心中酸楚,我最终只是女王的一颗棋子。女王和国师,我该如何抉择?你们消停一下不好吗?老子可是你们的主人呐!帮谁都不好,帮国师会寒了云伊的心;帮女王,又薄了紫翼的情,我该如何是好?不管怎样,我也不想让这件事情发生,明日国师必定有难,我要将此事告知国师。但宫中遥远,我只有先设法通知紫翼。我发现桌上放了一张地图,但众目睽睽之下,我无法将其拿走,转念一想,计从心来。 我悄悄将盒子中的催情粉放入三人的茶杯中,三人喝下后不久,三女眼神开始迷离,肤色微微发红……看到她们,我想起了蓝央,她们一定也像蓝央一样中了女王的蓝火邪虫毒,为了不让她们出现幻觉时动静过大,我只好快速将她们送入梦乡,就像对蓝央一样……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果然不出所料,三条蓝火邪虫在她们睡下后分别逃出她们身体,动弹片刻,便僵硬死去。 因为药的作用,她们醒来也会忘记发生了什么。我处理完毒虫尸体,拿起地图和名单,离开了三位美人。 第十四章 闺中不是真阁主 帘内亦非假美人 我回到蓝央所在的房间,卸去水形衣,叫醒蓝央。过了良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门外的人声也静了。 忽然门被推开,几个侍女捧着夜明珠走了进来,她们身姿高挑,五官标致,身着灰色长裙。蓝央见了,站起身来,“各位妹妹,请问灰苍野将军是否回府?” 几位侍女不紧不慢地将夜明珠安放妥当,转身对着蓝央行了个礼,道:“将军已在卧房等候,请蓝央大人随我来。”我们随着她们走出房间。 我们经过我下午激战的房间时,里面已有了光亮,想必她们已然醒来,不知他们在发现名单失窃后,是何种心情,我不禁暗自窃喜。灰苍野的卧房就在这间房的对面。一排灰衣甲胄士兵列在灰苍野的房前,她们面容姣好,脸上施有脂粉,身上还透着淡淡香气。听说灰苍野不是爱美之人,怎会让自己的卫队也如此打扮?毕竟是女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便不再多想。 蓝央被安排在隔壁,我则被带入了灰苍野的房中,房中一片漆黑。 侍女们掩门离开,墙壁上的夜明珠渐渐明亮,暗淡的房间也慢慢明亮起来。一张宽大的卧榻摆在房间中央,床头的官服架上挂着一套甲胄,甲胄很长,这种尺寸估计我穿上,也不会显得短小,她的身高应该和我差不多。卧榻上挂着银灰色的半透明纱帐,在珠光照耀下闪闪发亮。纱帐里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坐在中央,身形窈窕,却不是很高挑的样子。 我依然呆立床前,不敢做声。 “你还要傻站到何时?”竟是云伊的声音,“意外吗?呵呵,灰将军今夜有事,所以求我来替她一晚。”我这才恍然,原来门外站着的,是云伊的亲卫。但又觉大事不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我该如何脱身去见紫翼。 “参见三王子。”我忙答道。 “不是灰将军,你有些失望吧?”云伊俏皮又带点醋意的问道。 “怎么会?有三王子这等国色天香的美人在此,谁会失望,我求之不得!” “那你还不进来?”她笑道。我茫然前去,打开纱帐。只见云伊斜坐在卧榻上,右手撑着床榻,左手捋着及腰长发,偏着头妩媚地望着我。秀发从她左肩搭下来,像流水一般搭在胸前,将两团隆起隐约遮住。纤细的腰肢上围着一缕丝巾,向左侧盘着的双腿,在夜光照耀下宛若两条晶莹的玉带?“太美了,”我不禁感叹。 我顿时将一切抛之脑后,什么国师,女王,女国抑或天下,在她的笑容面前,都只是过眼云烟罢了。于是,我缓缓拉开塌前轻纱…… 我等到深夜,直到感觉睡眠中云伊的呼吸变得异常平稳,才慢慢穿上水形衣。我回头看了一眼云伊,虽然她身子比同龄人成熟,但毕竟还是个碧玉年华的女孩。经过长途跋涉,又玩闹了一天,还是从小娇惯的千金之躯,在此情况下沉睡,细微响动,定然无法将她吵醒。我渐渐学会了控制真气运行,在真气的辅助下,并未感觉疲惫,现在仍觉体内精力充沛,不经感叹这真气的妙处。 事不宜迟,我必须赶在天亮前回来。借着水行衣,我躲过云伊的亲卫,迅速离开了灰府。 第十五章 跑马飞奔寻紫翼 坐廊轻语救蓝央 离开把守森严的灰府,参照着地图往紫翼府方向疾步走去。一路上士兵摩肩接踵,和我朝着同一个方向行进着。此去王城还有两个时辰,我必须赶在天亮前回到灰府。寻思着要是能找到一匹马就好了。正思索间,几声马嘶从身后传来,接着我听到阵阵马蹄轰鸣。我回头一看,两个士兵一前一后赶着十余匹战马向前疾驰着。在月光下,她们表情冷峻,动作娴熟,像是训练有素的老兵。 我跑动着等待时机,在马匹经过时,展开曾经多年战乱学到的本领,跃上了一匹马背。当我跃上马背时,战马一声嘶鸣,好在她们没有在意。也许我有水形衣保护,我的担忧,也只是多余的。 战马的缰绳被连在了一起,为了方便回去,还是得设法偷走一匹马。于是我取出从云伊亲卫处偷来的匕首,割断了缰绳。在路上没有步兵的时候,割下一把马鬃向后面士兵的脸抛去。她被鬃毛迷眼,踉跄一下,我趁机策马窜入道旁的密林之中…… 我按照地图,寻着小路来到紫府,紫府周围却布满了士兵。我将马拴在远处,步行走向紫府。也许是我体内有真气协助的缘故,水形衣使用多时,却不见我体力有任何衰减。 我幻形从门缝进入紫府。紫府中每一间门外都有两名灰裳士兵把守,难道是她串通国师的事被发觉了,女王要软禁她?我来到紫翼的闺房,幻形入内。紫色的床帏紧闭着,里面一人横卧着。我拉开纱帐,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是用被子做了一个人影形状。 我正疑惑间,床边的书柜在微光下缓缓打开,毫无声响,里面走出一人,正是紫翼。我忙道:“切莫出来,我是宫洛天,我们密室说话。”说着,我收起水形衣。 紫翼并未惊讶,与我一同进入满是仪器的密室之中。 “我从密道回来,回来前,看到附近隐蔽处有一匹马在奔驰,却不见有人驾驭。直到马儿停下,缰绳却自行拴在树干上。我想,骑马者,必是穿水形衣之人。此时女国中,有水形衣之人,只有您。因为,那日我已将国师与云香侯的两件水形衣变作一件献给了你,如果重新制作,需要耗费很漫长时间。”紫翼道。 “所以你就认定是我来了?但门外把守森严,你是如何出去的?”我疑惑道。 她点了点头,道:“我乔装成士兵从另一条密道离开的。我身形与普通士兵无异,加之夜晚也无人察觉。人马早已来了,她们说自己是灰苍野将军派来保护我的,并让我今晚不要出门。具体什么原因,她们却不愿透露。我正因这个原因才出去查探,后来发现,每个大臣的府中,都有士兵把守。有的连密道口都被人封堵住了?所有房子都是我们紫裳修建的,白天女王命人取走了所有工程图,我便已猜到,女王会有所行动,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她理智地分析着,“女王要对老氏族下手了,国师已被软禁了。” “想不到这么快。”说着我拿出了那份名单,交给了紫翼,说道,“这是我白天在灰府发现的,女王派青音和青言二女送去灰府,那时灰苍野并不在家中,直到我离开,也不见其人。想不到她一早就在谋划。” 紫翼陷入沉思。接着我对她说了今日灰府之事。 “我正要盗来名单,让你转交给国师,好让老氏族提防。女王在提出给我自由之时,大家不要反对即可,这样对谁都有好处,不是皆大欢喜吗?”我最后说道。 “必定是名单泄露,她们怕打草惊蛇,就提前行动了。不过,现在已经晚了。再者,如果老氏族知道您是神龙化身后,都赞同给您自由,女王反而会怀疑,这样更对您不利。” 我又问道:“女王也是王族,她会不会也臣服于我?我去告诉女王我的身份,那么一切事情,不就都解决了吗?” 紫翼摇了摇头,肯定地说道:“不可以,她不会。那样会枉自送了性命。”她深情地看了看我,顿了顿,又道:“之前可以,但现在不可以了。”听她说完,我忽然想起国师她们对我说过,女王如今性情大变,想必神龙的契约在她身上已经失效。 对此,我懊悔不已,好心偷走了名单,却做了愚蠢的事,害得老氏族受苦了。 紫翼见我脸露惭愧,安慰道:“主人不必自责,老氏族赞同与否,都不会改变结果的。女王是在报十几年前的杀夫之仇。” “她知道你与国师的私交吗?”我问道。 “知道,但名单里没有我,是因为昨日您到过我这儿来的原因。”说着,我发现她脸上一阵红晕,轻轻地把头放低了点,接着道,“她在你体内种下了蓝火邪虫卵,却不知道您是百毒不侵的黑龙化身。所以她认为,我与您接触后就必定会中蓝火邪虫毒,中毒之人都会像其他大臣一样,为获得再度赏赐,而对女王唯命是从。”紫翼道。 “神书上说只有两个时辰的控制时间。”接着,我又将蓝央屡次排出蓝火邪虫以及当我靠近王族人就会猛烈逆行真气之事对她说了。 “她体内的蓝信,可能是一个储存蓝色幼虫的温床,将大量幼虫放入蓝信。在每一次您为她逼出成虫后,又会有新的幼虫离开蓝信,进入身体迅速长成成虫。可能每一位大臣都这样,即便杀死了一只,还会有无数只。所以真正恐怖的不是火邪虫,而是蓝信。 “在女王还没有赐我蓝信时,我体内只有一只火邪虫,也就意味着只能用火邪琴控制我一次。因此,她不会对我浪费这唯一一次能控制我的机会的,所以我暂时是安全的,只是……”她犹豫道。 “只是什么?”我问道。 “你要帮我。”她说道。 “我该怎么做?”我又问道。 “阻止女王给我蓝信,而我又表现出对女王的十分忠诚。让我取代蓝央的位置,也就是监视你和大臣的间谍位置。”她说着脸微微泛红,“我会装作对您的极度迷恋,加之您可以帮助我制造外域的奇物,借此求女王准许,女王必会答允。”说着她将一颗药丸放在我手中,接着道,“先将这颗药丸给蓝央服下。她服下后,会四肢乏力,终日昏睡。放心,这药对她没有其它不良作用,服下解药后就会好转。这样也胜过在女王面前做一颗可怜的棋子。” “这样也好。”我黯然道。 “也只有这样了。女王在收服我和灰将军之前,还不敢对老氏族发难。因为我制造的奇兵利器和灰苍野的军队,是她最大的障碍。因为有你,所以我今晚没有行动。如果我有所行动,女王必会对我使用火邪之琴,一旦发现对我无效,就会怀疑您。也势必会引起一场神龙卫士和火邪虫毒者之间的血光内战。按现在的形势,女王只会把她们囚禁,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做出太过激的事。”她说着,牵着我走到一个木箱前。 第十六章 真假难明福祸继 是非不断喜悲连 她打开木箱,取出了两颗圆珠,道:“这是一对同感灵珠,能感知我们彼此的位置。”说着将其中一颗递给了我。 我接过灵珠,说道:“如果国师和神书上说的都是真的,我真想试着以黑龙化身的身份征服女王,这样就不会伤害到太多人了。” “女王已不是之前的女王,国师在她身上已闻不到王族特有的体香了。我和国师都怀疑,定是女王和胡耶阔台用了换血之术,脱离王族的血液,这样背离女国契约也不受天谴。”她说到这,我顿时想起在清心殿,云希没到来之时,我看到了她,却无真气流窜的迹象。于是我又向紫翼说了此事。 “她就是胡耶阔台!”她道,说话时竟无半点惊讶,“我猜测,他杀死了女王,而他自己易容。” 我气愤道,“我们明日就揭穿他。”我转念一想,又道,“那他的声音?” “她使用了变性药物,可以改变声音,通过模仿,在声音上,可以做到以假乱真。换血之术只有圣妖师使用过,但还只是为了救人而做的,女人与女人间的换血,她们换完血后依然有自己的体香。根据您刚才说的玄龙真气对她毫无反应,还有她对大王子和二王子越来越差的态度,却对三王子特别偏爱,我可以确定,他就是胡耶阔台!”她声音带着淡淡忧伤,“现在拆穿已经晚了,老氏族被囚禁,大臣们中了解不了的火邪虫毒,女国的命运已在他一人之手。其实我们早就输了。” 我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安慰道:“有我在,我们会想到办法的,我就是黑龙派来拯救你们的,不是吗?你如此聪明,一定会有办法的。时间不早了,我要赶回灰府中去。” 她站起身来,踮起脚尖,环抱着我的脖子,双唇压上了我的嘴唇。我知道,没有什么做法是比给她被爱的感觉更好的了。 一段缠绵过后,她把密道和紫府构建图谱给了我,原来紫府在后期自己设计修建了八条通往府外的密道,而女王所知的就只有一条。她还教会我识女国文字的口诀,我从密道潜出,骑上快马向灰府狂奔。 回到灰府,蓝央和云伊房前的卫兵已经轮换。进入房中,蓝央正在熟睡,我轻轻将药丸塞入她口中,她翻了个身没有察觉。 我收起水形衣,困意上来了,趁天还没亮,在她身旁睡下。 清晨,侍女唤醒了我们,桌上放着套黄色的男装。蓝央为我梳洗完毕,接着帮我穿上了那件黄色长衫。她的动作比以前慢了许多,声音也有气无力。 “瞧瞧我们威风八面的宫将军,”云伊推门而入,对我说道。她又盘起发髻,斜刘海飘于螓首,一条金色的披风微拂在她窈窕的身姿上,美艳而俏皮地笑着向我走来,亲吻了我的脸颊。我心中一荡,她终究带有王族血统,也引得我的真气在血液里流窜起来,只是没那么强烈罢了。 我定了定神,强压真气。此时蓝央突然软倒在卧榻之上。我连忙扶起她来,佯装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了。”蓝央微微睁眼,没有回答,又缓缓昏睡了过去。 “让她休息吧!我们还有要事要做。我会禀报王母,让她休息些日子。”说着,她拉着我向门外走去。 灰府外放着两乘黄色大轿子,是为我准备的,云伊的轿子比我的稍大。云伊告诉我说,“你不必再装了,今日之后,你就是堂堂正正的男人。”我们分坐两轿,在卫兵的护送下,向王宫进发。 在惊喜与忧虑中,我们到达了王宫,面见女王。朝拜完毕,我开始打量起百官来。来的大臣不如上次的多,少了三成左右,大殿两侧站满了身穿甲胄、手持长戟的士兵。紫翼站在紫裳众臣的最前端,我望向她时,她也正看着我。灰裳行列中空无一人,应该是正在完成龙椅上假女王的命令。国师不在,我体内的玄龙真气只因云伊而缓缓跳动着,说明大殿里已没有纯血的王族之人。 “今日朝会,想必大家早有耳闻。”龙椅上的女王,不,是胡耶阔台,说话了。在我知道真相后,才发觉模仿的女声的确有些刻意。人若不带着怀疑的眼睛去看假东西,那假的就成了真的。对于女王的真假,我相信国师她们也曾怀疑,只是怀疑了,也不愿意相信罢了。想到这,我觉得真女王的爱情,在胡耶阔台的野心和阴谋面前是多么的可悲。可悲的,还有这一国的女子。思索在脑中一闪而过,拯救这个国家的勇气和决心让我甘心接受了黑龙化身的身份。 “国师纠集旧氏族欲在昨夜造反,幸好得到宫洛天爱卿的及时上奏,才不至于酿成国之大乱。”胡耶阔台出此阴招,陷我于不仁不义之中,一来将老氏族的仇恨加于我身,二来日后若是老氏族翻案出来,他就可直接将我一杀了之,来个死无对证,这招借刀杀人的手段果然了得。 “女王,不是……”我忙跪下解释道,可未等我说完,他挥了挥手,阻止了我。众臣一阵惊讶,不知是惊讶于国师的所为,还是惊讶于女王的手段,开始议论纷纷。 “爱卿不必谦虚,”胡耶阔台朗声道,众臣安静下来,他又道,“众爱卿有所不知,寡人为了给大家一个更好的妖奴,遂命人调换了给他的三剂药,让他不像以前的妖奴一般早夭。没想到寡人的这一举动,竟发现了如此重大的阴谋。” 众臣更加高声议论起来,有人说道:“难怪对于以往的妖奴,国师都要赶尽杀绝,不让我们享福不说,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真是有愧神龙。” “宫爱卿举报有功,为我大女国之恩人,寡人特拜之为客卿,还他自由之身,赐府宅一座,侍女百名,亲卫八人。这也不会坏了女国的规矩,众爱卿认为可好?”胡耶阔台道。 只见众臣异口同声道:“吾王英明。”我也随之拜倒。 “好!”胡耶阔台朗声笑道,“那就有劳紫翼爱卿了。” 紫翼当即拜倒,道:“紫翼遵命。”她转头看了我一眼,媚眼如波,回头又道,“启禀我王,客卿为外乡之人,为了解他思乡之情,在府宅建好之前,可否让他住在紫府,以方便我向他请教有关他家乡建筑风格的问题?” “哈哈哈……”胡耶阔台朗声笑道,“恐怕不止这个原因吧?”我心中一惊,莫非我和紫翼的秘密被他知道了。接着众臣都跟着哈哈笑了起来,有人还低声调侃道:“紫翼妹妹,去年给我建府邸之时,为何不请我去你那里住啊?”胡耶阔台也笑了起来。 “您能来,我随时欢迎。”说话时,她羞红了脸。听到她们的笑声,我这才放心下来。 胡耶阔台朗声道:“准奏吧!只是你不要金屋藏娇,一人独享呀!”却也未提蓝信之事。 这时站在最前的蓝裳大臣向前走了两步,躬身道:“启奏吾王,国师叛乱,但国不可一日无国师,还请我王早在众王子中定下国师之选。”她说完,全场寂静…… 第十七章 一入情关生死可 复得自在过功轻 气氛顿时严肃起来。 “众爱卿认为,王子中何人可以胜任?”胡耶阔台打破僵局。 一位黑裳大臣向前走了两步,奏道:“启禀我王,微臣以为二王子聪慧过人,兼有爱民之心,必可以胜任。”她说完,大臣们纷纷附和称是。大臣们按照惯例说道。 “还有吗?”胡耶阔台厉声道,表情有些不悦。众臣见状噤声。 这时紫翼向前几步,奏道:“启禀我王,下官以为,三王子可以胜任。”我心中一凛,怀疑自己的耳朵,云伊是胡耶阔台的女儿,非纯血王族,推举她岂不是乱了国本? “紫翼爱卿,你说与寡人听听。”胡耶阔台转怒为笑。 “三王子生性聪颖,机智过人,而且是我大女国第一美人,这样才貌双全的人举国上下无出其右,更昭示女国之威风。”紫翼说道。蓝裳大臣也出来应和。 “好好好,还是紫翼大人深得寡人之心。有谁还有异议否?”胡耶阔台朗声说道,目光犀利扫视群臣。正在这时,大殿两侧的士兵同时将手中长戟击向地面,动作整齐划一,声音响彻屋宇。群臣噤若寒蝉。 女王见状接着道:“云伊听封!”只见云伊上前两步,伏拜于地。胡耶阔台接着说道,“寡人经多年考验,众臣推举,今封云伊为女国护国国师,统领国家祭祀,掌管神书,不得有误!” “谢女王,臣女定不辱王恩。”云伊答道。 “众卿还有何事要奏否?无事散朝。”说完,胡耶阔台起身离开了。噤若寒蝉的大臣们也纷纷离开了大殿。 我和紫翼对云伊道贺完毕,也离开了王宫。八名亲卫等候在宫门之外,她们身披灰袍,头戴铁盔,身材高挑,眉目里透着女子少有的刚毅和冷峻。不施脂粉,也都自然好看。只见站在最前端的亲卫道:“参见二位大人,我是宫大人的亲卫长。”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她们现在是你的亲卫,名字可由你来取,这是你的权力。”一旁的紫翼说道。” 这时八名亲卫一齐说道:“请主人赐名。”我受宠若惊,进入女国,虽有凶险,但也幸运无比,这让原本感觉身在虚幻中的我越发觉得像是一场梦。总之,不管是真是假,心中终究是无比激动。 我对她们笑了笑,故作沉思,良久,对亲卫长说道:“你们的姓氏就随我好了,姓宫。你们都是女国的仙女,她们七人就用七种颜色命名吧,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 “将军,那还有一人呢?”紫翼又问道。 “所有色彩混合在一起,就是白色,所以亲卫长就叫宫白吧。”我说道,但立刻又感觉宫白听起来有些别扭。我扫视了一眼众亲卫,感觉不施脂粉的她们就如同无瑕自然的宝玉,灵感突来,于是又道,“在你们每个人的名字后添一个‘玉’字,分别叫白玉,赤玉、橙玉、黄玉、碧玉、青玉、蓝玉、紫玉。”为了与玉字协调,遂将绿改为了碧。 “好名字,好名字。”紫翼拍手叫道。此时亲卫们齐声道谢。我回礼毕,与紫翼进入同一轿中。亲卫在轿后随行。 坐定后,我问紫翼道:“给我说说你推举云伊的用意吧?” 她将头靠在我肩上,不慌不忙地道:“为了保护二王子。” “我更加疑惑了?” “其实方才不论众臣如何举荐,女王都是不会理会的,他认定三王子。如果其他王子被封为国师,她们不但得不到权力,反而会置她于危险之中。而且,我这样做,也是在保护那些举荐其他王子的大臣,现在的胡耶阔台,逆他者亡,顺他者昌。再者,我们也可以暂时得到他的信任。”听完紫翼的话,我顿时联想到,她请求将我带到自己家中,近期胡耶阔台就不会多此一举地赐她蓝信了。想到此处,不禁被紫翼的智慧所深深折服,不愧为女国第一智者。 “主人,你在想什么?”紫翼斜着眼,用一只手抚摸着我的脸颊说道。 我低头看着她美丽的眼睛,温柔地说道:“怎么又叫我主人,你我之间,还需要分什么尊卑吗?” 她紧紧抱住了我,把头凑到我耳边说道:“就在昨天与您见面后,我就决定把我身心都交给您了,您是神龙化身,本是我的主人,此时此刻,我就想唤您为主人,从今往后,也不会变。”兰气在我耳边撩拨,我心神飘荡,紧紧与她相拥。 和风清扬,日光新暖,二人在轿内互诉衷肠。轿厢荡漾,情意飘荡开去,将沿路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甜味。在此刻,二人只愿时光停滞,除此人间不值得。 第十八章 静坐幽阁清乱绪 轻拨月影定钟情 在紫府的莺莺燕燕中我度过了许多不羁的日子。我们也几经尝试营救国师,但都以失败告终,整个世界都是胡耶阔台的耳目。水形衣也无法突破圣妖师专为限制异术而设的天牢屏障。 这些日子我虽美人环侍,却一直在想念一个人,一个形式上站在我们对立面的人,她欺瞒于我,却是我爱得最深的女子——云伊。她那无可挑剔的面容,已深深刻在我的脑海。她一直没有来。或许我已失去了对于她的利用价值,但又好像她除了曾误导过我对国师的看法外,也没有真的利用我,反而我对她的隐瞒更深。我对她的记忆,是我们共同拥有过的欢愉,这种欢愉在思念中逐渐被放大,被渲染,变得刻骨铭心。时间可以让人忘记一个人的坏,但也可以放大一个人的好。时间把出现在我身边的人群大浪淘沙,留下来的便是真爱。 我已深深爱上站在对立面上的两个女人,一个是美丽的化身,一个是智慧的化身,在她们面前,一切都成了庸脂俗粉。由于她们的对立,我的一切行为造成的伤害,最终都会伤到一个自己心爱的人。要是她们能在一个阵营多好,不论在哪边,要么我义无反顾的为了她们赴汤蹈火与胡耶阔台鱼死网破,要么我就背弃自己所谓的使命,与她们共度余生。只是造化弄人,也怪自己多情,无奈常伴我身。 “您在想什么呢?”紫翼走了过来。 “没什么,我在思考一些事情的脉络,”我忙掩饰道。 “或许我可以为您分析一下。”紫翼坐到了我的身旁。 “在紫府的那日,灰苍野将军并未归家,我听其母亲说,似乎她对妖奴的看法是与你一样的。对于女王的奖励,她却有意逃避,说明她当时没有迷信女王,但她为何会配合女王对老氏族下手。但如果她早已迷信于女王,女王为何还要在下手前大张旗鼓地将我赏赐给她。”我顿了顿,“不会,那天如果灰苍野将军真会奉女王之命在次日行动,青裳姐妹就不必把烈性春药送到灰府。” 她望着我,眼神迷离,也似乎有些黯然:“她们想把灰将军毒倒,灰苍野将军不是女王的人,因她与国师也往来密切。再者,初中火邪虫之毒虽不至于迷失心智,若在与你接触之后中了虫毒,她在次日阻挠女王的计划,女王可直接用火邪之琴控制她,可是……”说到这,她犹豫了。她的犹豫又让我深深自责,如果我不去自作主张,而是在晚上将此事告诉灰苍野,也许事情就不是这样了。 “您撞破了她们的计划,所以计划提前,青裳一定回去禀报说是灰苍野将军指使拿走名单。但灰将军对此事却一无所知,所以不会防备。她们怕夜长梦多,因此提前行动了。想必灰将军当晚已然被俘。所以三王子才会带着自己的卫兵代替灰苍野将军。”紫翼说着,握住了我的手,示意我不必自责。 “按照老谋深算的胡耶阔台之规划,在灰将军中火邪虫毒之前,她必定不会让灰母将名单交与她,而且,还有青裳在监视灰府的行动的。”紫翼说道。 “如此说来,灰苍野将军被控制,是必然的事。” “按我的推测,胡耶阔台的原计划是,在灰苍野将军与您接触当夜被迷倒后,命人盗取她的兵符,以她之名调动军队,再让中火邪虫毒很深的灰母带兵在次日行动。这样谁也不会怀疑,因为灰母也就是上任上将军。即便她醒来也无法走出灰府,若是逃出阻挠,女王就会用火邪之琴控制她。 “因被撞破,所以有了昨晚的结果。那天夜里,我外出查看得知,女王动用了大部分的禁卫军,而指挥灰裳军的正是灰母。 “我今日在朝会时打听了灰苍野将军的消息,军队的人说,灰将军已被国师所杀。因为那天傍晚有人在无明渊岸发现血迹,还有灰将军的军盔。我推算一下时间,正好是在您撞破青裳和灰母的秘密之后。假女王制造假象。嫁祸给了国师,以增加灰母对国师的仇恨。”紫翼说道。 “我现在越来越乱了,这个胡耶阔台太过阴险狡诈。让我来捋一捋思路吧。”我们陷入了沉思。 良久,紫翼黯然说道:“还有几日,客卿府就要竣工了,你我就要分居了。”我抬起头,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已经让工匠放慢速度了。”她又道。 “总会结束的。别难过,我也不舍得离开你。”我安慰道。 “如果无明渊再次降落,你会带着我和云伊一起走吗?去你在的国度?”她语调悲凉。 我心中一惊,问道:“为何这样问?” “我在你眼里看到了云伊,这是一种直觉。她的立场是出于无奈,我知道她也深爱着你,只是她现在是国师,立足未稳,不得出王城与您相见。”紫翼说道,我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原来我深爱之人,都深爱着我。 “会的,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一定把你们带出去。”说着,我紧紧抱住了紫翼。 “主人,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请记得我爱你。”她眼中流下泪来。我眼眶红润,心中思忖道:最好的结局,便是将胡耶阔台在女国的记忆消除,再将其赶出女国,我带着云伊和紫翼离开女国,还女国一个本来的清净。 第十九章 新居终竣万花艳 大将初识百媚生 几日之后,客卿府竣工了。新任国师领着百官前来府中道贺,这是我四十日来第一次见到我梦寐以求深爱着的敌人。她穿着一身金色国师礼袍,脸上化着浓妆,发髻高盘于头顶,妖艳而成熟,多了一份庄重,却少了几分俏皮。 她向我祝贺时,眼中却依然带着真诚,我心想,至少她心中还有我。此刻的我只恨不能上前与她拥抱。我心不在焉地与百官应酬一番,送走了她们。只剩下我、云伊、紫翼和我的八亲卫在我府中。云伊和紫翼寒暄着,这时我才有机会仔细观察起我的宅子来: 大宅坐北朝南,背靠着一座高山,门前有一波长湖。湖中清荷点点,绿萍簇簇,游鱼在澄净的水中遨游,蜻蜓在水面上嬉戏。阳光下,一片生机。 宅子外青砖白墙灰瓦,一片江南特色。墙里绿树成荫,有一种隐世隔绝之感。行廊蜿蜒,三进房屋,错落有致。整体成南北走向的长条形,后院直接延伸入石山里面,就像一条巨龙飞出洞穴之感。果真匠心独运,巧夺天工。 正厅内摆放着乌木家具,墙上挂着字画,还有一些紫翼为我设计的装饰品。房中家具,一应俱全。 新宅落成日,正是团圆时,云伊牵着我,又回归了那副可爱的俏皮模样。紫翼羞涩地跟在我身边,房门虚掩…… 缠绵之后,万般皆是庸脂俗粉。所以在她们走后,我闭门谢客。大门大臣求见,均败兴而归。我为了躲避骚扰,只有通过密道进出。紫翼为了我的安全,也让家奴为我额外开挖了几条密道,其中一条就可直接通往紫府附近的密林里,就是我之前拴马的地方。这片密林,又紧挨着紫府的密道,这为我们的相会省去了许多麻烦。 又过了许多天的一个傍晚,我正与众亲卫玩闹,忽然侍女在门外来报:“禀报大人,紫翼大人府上传来口信,说无明渊水位已开始连续下降。”我心中一凛,按照神书上所说,离黑龙下次涅盘还有十余年之久,为何会出此状况?转念一想,这也是我们逃出女国的机会了,不禁起身别了众女,回到自己的卧室,欲从密道去紫翼府。 我回到卧室,打开卧榻下的密道盖板,忽然后颈忽然受到重击,疼痛让我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荒郊的水潭边上。水潭里一位身形高挑的年轻女子在梳理着头发。她半身在水面以外,看不清面目,腰腹上显现着干练的肌肉线条,这线条若隐若现,将她的身形勾勒出刚强的美感。纤细的手臂上留着几道疤痕。难道是老氏族派杀手来报复我了?这杀手要在我临死前,送我品尝人间最后的春色吗? 想到这,忙起身欲逃。但全身酸痛,只能微微坐起身子。我的动作惊动了她,她慢慢向我走了过来。我心中大叫不妙。 不料,她并未对我出手,而是对我笑了笑,说道:“你醒了?”她说完,披上了衣裳,动作潇洒利落,下身依旧围着短裙。在女国中,她们好似没有回避男子的习惯,所以更不用说羞涩了。想到羞涩,记忆里似乎只有紫翼会与众不同地表现羞涩。电光石火,我的思绪又回归眼前春色。 我点了点头,道:“你是谁?为何抓我?” “灰苍野,你应该听说过。”她淡淡说道。 我心中一惊,喜道:“太好了,原来你没死?” “差点死了,那天若不是亲卫誓死保护我,我早已死在女王手中了。那日,女王的禁卫军在我归家的路上伏击了我,由于我的随从人数不多,她们不由分说就以我们是叛军为由,对我们掩杀过来。我的亲卫与我换了军盔,让我逃脱求援。在我回到大营之时,女王带着大股禁卫军已将大营接管,并宣布我是反贼。可怜我的亲卫们,为了保护我,都投入了无明渊中,还将我的头盔留下,让女王误以为我已率队投渊自尽。”两行珠泪,从她精致的脸上滑落。 “你相信我吗?”我不禁黯然。我担心因胡耶阔台宣布我是告密者,会给她带来误会,因此试探地问道。 她拭了拭眼泪,说道:“我听国师说了,但是我不相信。”说着,她向我靠了过来,用一吻验证女国契约。我由她所为…… 忽然一声马嘶从远处的密林里传来,接着有人叫道:“潭水方向有声音,我们去那边搜查一下。” 她见状,起身抱住我,说道:“我们沉到水里去吧,您有玄龙真气,可以在水中呼吸的。” “我有水形衣,可以帮你隐形,你不必潜水。”说着我默念口诀,将水形衣覆盖在她身上,她的身体顿时如水一般漂浮。 在水里,我发现鱼群在我身边成群围绕,眼睛都看着我,就像一排排待命的士兵。我心中想到,如果这群鱼能听我的话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让她们游过来挡住我的身体,不被士兵发现。我正思索间,鱼群像能明白我的想法一样,都游到了我的身边,将我的身体遮得严严实实。我又寻思,若是再来一些鱼能在我身下托着我,我就不用费力便可以将灰苍野稳稳地托在水面上了。不一会,更多的鱼群果真将我和灰苍野托起。我这才恍然,必是黑龙化身的缘故了,我这里的游鱼,我可以用意念控制。 我在水下,模糊看到岸边有一队人马向潭水中察看。我邪念一起,控制着游鱼起落,翻起浪花,我又控制部分游鱼在水潭里跳跃,用以作弄灰苍野,已报痛击之仇。也不知水面上的美人是哪般动人表情。 这队人马搜寻了片刻,便离开了。 第二十章 随心所欲闯仙地 如意随风见圣人 我控制游鱼将我们送到岸边。上岸后,解下灰苍野的水形衣。她当即跪倒,叫了声:“主人。” 我摸着她湿淋淋的头发,说道:“她们一定是来找我的。你穿上衣服,我们找个地方藏身吧?对了,这是我被你捉来的第几天了?” 她一脸歉疚,慢慢站起身来,一脚踢开了岸边的一块大石板,动作利落,劲道十足。难怪她如此纤瘦的身子,却可以将我一掌击晕。石板下有一凹槽,槽里放着她的包裹和一把佩刀。 “您出来的第三天了。主人,对不起。您的后颈还疼吗?”她从包里取出了一件普通农人装束换上,虽是普通装束,却也不掩其健美身姿。 “本来疼,但知道是你打的后,就不疼了。你就是我的良药。”我笑道,“你为何会来找我?” “不得已。国师被囚禁,我能信的只有你了。无明渊水下降,灾祸必将来临,国人受火邪虫毒害,清醒者无几,我只能找您了。但您府中皆是女王耳目,我便只能出此下策。”她无奈地道。 “女王是假的。”我说道。 “什么?”她惊讶道,我遂将我所见之事和紫翼的推测一一与她说了。 她满脸惊愕,更多愤恨,但在瞬间又回归平静,这是军人的素养。她接着道:“国师在您去灰府那日,亲自来对我提起了您。还对我说,若是国人中了圣妖师的毒物,就只有找到圣妖师的圣书才能解除,那是圣妖师的随藏品。如今,我们只有去找回圣书,摧毁火邪之琴,蓝信和火邪虫才会消失。而圣妖师之墓,只有您可以进去。” “好,我们应该先通知紫翼。”我说道,这时我想到了紫翼曾给过我同感灵珠。我摸摸我衣囊,发现灵珠已遗失了。于是遗憾道:“紫翼给过我一颗同感灵珠,能感知我们互相的位置,可是现在不见了。” “我昨日将它藏在了一棵大树下。因为,我将您带出的第二日,不论我躲到哪里,不论多么隐蔽,总有人马可以找到我们。于是我想,您身上必有东西在引导她们。于是我将您身上所有东西都留下了。”灰苍野道。 “那是同感灵珠的作用,紫翼必定找我找得好苦。”我怜惜道。 “但我们去圣妖师墓,十分危险,还是不要通知紫翼大人为妙。”灰苍野道。 “也好。”我本来担心离开紫翼太久,胡耶阔台会赏赐蓝信给紫翼,但找到圣书,就可以解掉所有的毒,加之路途危险,更不忍让她冒险,就让她受些相思之苦吧。于是我用刚学会的女国文字写了一张字条,送入了紫府密道中,告知了我的安全,却未提及我的去向。 圣妖师的陵墓在女国禁地,这也是灰苍野之前要巡视和守护的地方,所以一路上除了要躲避搜查我们的士兵之外,也没经历什么障碍就到达了禁地附近。 禁地周围把守森严,但灰苍野熟悉她们换班的规律,她趁一个换岗的间隙从围栏处腾空而入。我使用了水形衣,从正门进入。最终,我们汇合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 灰苍野惊讶地看着我,道:“主人,我可以看到你?”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水流一直环绕着。心想,大概是在禁地里,一切魔法都失效了,但我在进来的时候,守卫却没有看到我,而灰苍野并非王族,没有理由能看到我啊? 想到这,灰苍野忽然叫道:“又隐形了。”我这才恍然大悟,我收起水形衣,试着像在水中控制鱼儿一样,用思维控制自己。当我想让灰苍野看见我时,我就会显现在她面前,当我想隐形时,她就看不见我了。我用同样的方法控制着周围的鸟虫,都可以很顺利地达到我思维的效果。我又经过了反复的验证,原来,我在这个禁地里,几乎可以用意念控制一切。 我可以控制这里的一切有形的东西,可以控制树木生长的方向,可以毫不费力遁于岩土中,可以点水成冰,可以幻化自己或其他物象的形状,可以让物体自燃。 于是我将此事对灰苍野说了,将水形衣予她穿上,给她输入了一些真气,以填补水形衣对她体力的消耗。我则轻松地用意念将自己隐形。 我跟着灰苍野,往禁地深处走了半日工夫,终于到达了圣妖师的墓前。 “我只能到达这里了,只有王族人可以进入圣妖师墓,其他女国人进入就会化为血水,外族人进入就会化为灰烬。这是圣妖师的诅咒,您是黑龙化身,可免疫这些诅咒。”灰苍野说道。接着她又介绍了一些有关禁地的秘密,我便与之道别,遁入了墓中。 墓门是修复过的,修复年代不久,门内积满灰烬,估计是十几年前被乱军攻入过,乱军中了诅咒在此化为灰烬。随着墓道深入,我发现了一具女尸。女尸身穿黄衣,体型与着装都和云伊一般,也许就如蓝央所说,她是十八年前在战火中死去的先王第三女。她颈项边上有一把匕首,被一只手握着,也许是她被乱军逼迫进入圣妖师墓后,不堪受辱,便自刎而死。我不禁肃然起敬,为她整理好了衣物,将她的尸身安葬了。 安葬完后,就听到了一个空灵的声音:“能达到此处者,必为女国圣人。本法师有礼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这人定是圣妖师了,我遂说道:“圣妖师前辈,本人乃外镜人士,误入女国,无意中获得龙血和玄龙真气护佑,才得以闯入前辈修仙之所。只因国中有难,我受人所托,想请您出手相助。”于是我将国中之事和无明渊水位下降之事与圣妖师一一说了。 第二十一章 妖师赐予长生谱 紫翼诉说父女恩 “我非本我,我只有元神在此。国中有难之时,神龙才会寻找化身,找到化身后,黑龙会涅盘,因此渊中水位就会下降。胡耶阔台是为了夺取黑龙之血和玄龙之心,用来做长生药的引子。他定会在无明渊水下降到最低的时候,引大军来攻。你需要在此之前,唤醒玄龙之心。玄龙之心里藏着玄龙肉身,就是玄龙之女,需要用巨大牺牲唤醒。玄龙之女会帮助你拯救女国,完成使命。”圣妖师道。 说着,在主墓室的上空飘下一张卷轴,上面写着一首诗,圣妖师接着道:“当玄龙之女被唤醒,国中所有人体内的火邪虫都会消失,纯女国血统的人会直接听命于你们,你们可以重新任命女王和其他大臣。卷轴里是一首长生诗,是道家仙人,将天机作于诗中,因为这个天机,造成了凡界长期的争夺杀戮。诗篇和药引散落在五大神域中,无明渊就是其中一处。得到药引,就是其他三界之人攻打女国的原因。 “不过,每一处神域都有神物保护,你是几千年来唯一获得龙血的人,你将有机会去每一处神域,获取长生诗中所说的药引子。将药引子合一,你将会得到无上的力量和不朽的生命。希望你能利用这股神力,永远地守护五大神域。你去吧,我的陵墓将要奔塌,我的使命已经完成。” “要怎样巨大的牺牲?”我正欲询问,但圣妖师再也没有回应。我伏地拜了三拜,便带着疑问起身离去了。 我走出墓地,墓地周围布满士兵。在隐形的作用下,我们穿过人群。不多久,墓地方向传来轰隆巨响,墓地崩塌,尘土漫天。我和灰苍野朝着墓地方向再度行礼。后面路上,我取出圣妖师给我的卷轴,上面写着: “长生图 冥冥三界琼花现,恭朵云间血雨淫。虞落泪清诗妄语,珠藏珏幂盗炎心。土埋殇蕊断肠酒,雪过杀生止槊金。若欲长生出六道,五行不灭慕五音。” 我与灰苍野都不明何意。我向她说了唤醒玄龙之女需要巨大牺牲的事,她说国师曾对她说过,只是需要几滴新鲜的女子血液。我们继续前进,大约又过了半天工夫,终于到达了埋藏玄龙之心的禁地。没有翻山越岭,没有巨兽当道,我们依然那么顺利。“我们到了,这条路好像被刻意修剪过,我们巡逻时,这里曾灌木丛生。”灰苍野道。 “或许是我的意念控制了它们的生长。”我回答道。 “嗯,主人。”灰苍野恭敬地道。 “里面危险,我先进去看看。”我道。 “我随您进去吧。没有我的血液,也无法救出玄龙之女。”她声音很细,温柔却果决。她整个身子都藏在水形衣中,我虽看不见她的容貌,但可以想象她脸上此刻的刚毅和柔情。我没有拒绝她,说完,她拉住了我的手,向石门走去。进入石门,她身上的水形衣开始急速流动幻形,她牵着我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我体内的玄龙真气也开始莫名地微微颤动。 “你没事吧?”我关心道。 “没事,这是我们非王族血统进入禁地的正常反应。”她说着,紧紧地搂住了我的手臂,推着我继续前行。走了不久,我们看到了八个石洞,我按照圣妖师所说的方法进入了第五个洞中。进入,跪拜,再进入右边的石门……几经周折我们终于进入最里层。这时,整个石洞轰隆作响,前面的石壁崩塌,陷落,露出了一个巨大坑洞。乍一看,这个坑洞,像一个心脏的形状。忽然温度剧增,从坑洞的底部涌出了沸腾的玄色岩浆来。岩浆慢慢增多,渐渐将这个心形坑洞填满。“这就是玄龙之心吗?玄龙肉身就在这岩浆里面吗?”我不解地问道。 这时我的真气开始微微流窜起来。灰苍野忽然跪在我面前,说:“主人,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我不明所以,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好,我答应你。”我伸手想要扶起她,刚一接触到她的身子,刚觉她的身子已虚弱至极。原来是她在禁地里使用水形衣耗费真气过大。我忙默念口诀,收起了水形衣。我看见一张令我惊喜交加的脸,原来水形衣下,竟是紫翼。 “对不起,我骗了你,灰将军在圣妖师墓外被我调包了。国师的秘密也是我告破的,我就是胡耶阔台的奸细。”她的话让我不知所措。此刻也无暇细想,只是奋力地为她输送这真气。 “进入禁地的外域人,除了您,过不多久就会飞灰湮灭。主人,不用再为我浪费真气了。”说着,紫翼掏出一道绳索,绳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我周身牢牢捆住,我动弹不得。我想用意念解开,却毫无效果,我不断挣扎着。 “主人,我是外域人,想用我的命换胡耶阔台的命,如果您统治了女国,可否留他性命?”她淡淡说着,慢慢站起,向岩浆池走去。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但我不要你的命,你要好好陪着我,我带你离开女国。你是堂堂正正的紫翼大人,不是外域人,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我焦急地说道,努力用意念来控制紫翼的身体,但她无动于衷。 “这一切都是我设计的,从云伊的第一次和您见面,我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您,利用您传播虫毒,利用你陷害国师,我设计让灰苍野抓住您,利用您的力量找到禁地,其实我们一直尾随在您身后。我们已为这一天筹备了很久很久。就为了报复女国对父亲所做的一切,也为了完成父亲的梦想。但自从你从客卿府消失那一刻起,我发现我是那么的深爱你,于是我最终改变了主意,选择逃避和救赎。石门前安置了机关,都是外域材料制成的,是不受您的意念和玄龙之女控制的。胡耶阔台会在你们出去后,捉拿你和玄龙之女。但是请放心,机关已被我撤下。我是胡耶阔台在他流落深山之时与外域女子所生。后来他入了王宫与女王成婚,派人找到了我,我的生母被他安顿在王城之外,后来病逝。他是我父亲,您是我爱人,我不想看到他的失败,也不想看到你受伤。但他至死不渝的志愿,和您的身份,注定你们会兵戎相见,我不愿看到那一天。国师说,要唤醒玄龙之女,就要用生命献祭,也许这就是我的宿命吧。”她面朝着我,不论我如何挽留,她也依然不停地后退着。 第二十二章 恩怨初消总恩怨 离别复见又别离 “紫翼,我会带你离开的,我们离开女国,去我的家乡,你许诺过的。”我焦急地挣扎起来,却束手无策。 “主人,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请记得我爱你。”说着,她跃入岩浆之中,在我眼前慢慢被岩浆吞噬,毫无挣扎。我流下两行无助的眼泪。 一个吻,吻去了我的眼泪,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也流着泪——云伊。不知何时,她出现在我的面前,她也许一直跟着我们,所以我的真气才一直微微流动着。 她脸上很平静:“姐姐知道,你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投入岩浆之中,所以,她只有牺牲自己。但姐姐走了,我又企有面目独活?父亲至死不渝的志愿,和您的身份,注定你们会兵戎相见,我也不愿看到那一天。就把我们的牺牲,当作对父亲的救赎吧。”我没来得及回答,云伊已含泪投入岩浆池中,留下我一人孤单地歇斯底里地呐喊着,直到喉咙嘶哑。深爱的两个女人,却成了过眼云烟,两道闪耀的精灵,心中两道深深的伤痕。 在我的嘶喊声中,岩浆开始沸腾,发出亮光,一条玄色的岩浆巨龙,从池中盘旋升空,迅速向我袭来。强烈的白光让我瞬间失明,我无从闪躲,也不想闪躲,就让这岩龙将我也吞噬了,好让我们三人在它腹中相会。旋即一声巨响,岩洞震撼,落尘纷飞。我阵阵眩晕,慢慢不省人事,不知是死去还是晕厥…… 不知过了多久,我悠悠醒来。巨龙消失了,留下了空荡荡的岩浆坑洞,岩浆的气息依旧浓烈,浓烈中却夹着淡淡的女子体香。我满怀希望四下张望,匍匐向岩浆池边。岩浆坑洞的底部果真仰卧着一名女子。 这女子一头及腰乌发铺洒余地,如同一床柔软的乌丝毯子。脸型与云伊却有几分相似,柔和的双眉下,一双美丽的眼睛闭着,鼻梁微耸,檀口轻闭,嘴角微微上扬,煞是可爱。又见她肤如白雪,肌若凝脂,看其容颜,却要比云伊多上几分东方神韵。胸口一对云峰耸立,正随着呼吸而上下起伏着。往下是曲线曼妙的腰肢。玉足修长,琼趾青葱,不动声色,便已夺人心魄。她就是玄龙之女,形似云伊,却神似紫翼,莫不是玄龙看穿我的心思,特将云、紫二女合一归还于我? 我挣扎着,滚入岩浆池中,空空的池壁尚有余热。我忍着痛楚向玄龙女挪去,体香四溢。 忽然,她檀口微张,“啊……”的一声娇吟,双眸悠悠张开,睡美人终于苏醒过来。她微微撑起身子,一双美目好奇地望着我,一个微笑倾国倾城,我心中顿激动,向后仰到。 “哈哈……”银铃般的娇笑传来,那是紫翼的声音。 她做起身来,手掌舞动,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一道水柱从洞外飞入,在她手中聚成一个水球,接着水球幻化凝结成一把冰刃,握于她掌中。她缓缓站起,纤手一挥,冰刃向我斩来,“唰”的一声,我周身绑缚应声而落。 接着,她手指捏个兰花,轻轻一拂,只见冰刃顿时消融成道道水流,向我身后缠绕而去,迅速在我身后形成两只手掌,缓缓将我扶起。待我立定,这股水流盈盈飞回玄龙女身边,形成一张薄纱,从她头顶轻盈披下,俨然一个身披中土古典青纱服饰的美人,出落于写意画卷之中,使得这破败漆黑的山洞,也随之美上了好几分颜色。不一会,轻纱穿梭,变成了黑色丝绸轻衣穿在她的身上,姿态端庄优雅。 我呆呆地望着,想说些什么,却开不了口。她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意,带着微笑,轻轻向我走来,在我脸上轻轻一吻,说道:“主人,我叫恭朵,或者,你也可以继续叫我紫翼,或者云伊。我被你的意识唤醒,所以我就是你意识里最喜欢的模样。”听到恭朵二字,似曾相识,左右一想,原来便是《长生图》诗句“恭朵云间血雨淫”中的恭朵,诗句中藏着她的名字。但听到她说的话,我又喜出望外,道:“你是紫翼?” “我是紫翼和云伊的肉身结合,也是玄龙的化身,我等了你几千年了。终于让我们再度重逢了,当然,我希望你能叫我的真名——恭朵。”恭朵道。 她拂去我身上的尘土,含情脉脉地望着我,道:“我总要变成您最爱的样子,你是龙,我便化为玄龙;你是人,我便化作你最爱的人,让你永远都可以不离开我们。我是紫翼,也是云伊,也是玄龙之女。我们的肉身和记忆在此集合了。” 说着,她催动水形衣让我穿上。我悲喜交加。我将自己被灰苍野捉走之后发生的事一一与她说了。似乎这些事,她均已知晓。 我们商量已定,即向王城走去。一路上,恭朵时而捏指化形,将胡耶阔台不合理的工事建筑瞬间化为乌有;时而暗念咒语,将一滴滴水珠射入部分行人的身子,行人一阵抽搐,都昏睡了过去。她对我解释道:“这些都是外域材料建造的工事,将可能引导外族入侵。这些人都中有火邪虫毒,我已帮她们解毒,待她们苏醒过来就可康复。” 我穿着水形衣,恭朵在女国境内皆可遁形,所以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无人知晓。我们暗中救出了国师等人,解除了所有火邪虫毒,并留下女国神书给国师,删除了国师不能生育这一条。接着让众官归位,由大王子继任王位,灰苍野复原职,紫翼的位置由女王任命。女国又恢复了原有的秩序。我们守住了胡耶阔台这个秘密,对外公布说女王畏罪自杀,而真的胡耶阔台,则被我们秘密带出了无明渊。 无明渊水又涨了起来,待诸事安排妥当,我和恭朵来到渊岸,涅盘后的黑龙游了过来,翻滚着巨浪,以示感谢。恭朵默念咒语,但见渊水升腾,走石飞沙,遮天蔽日。水不停抬升起一道巨大的水柱,水柱盘旋,犹如天龙。这时水龙将恭朵缓缓托起,升上天空。忽然,她将手臂插入自己的前胸,缓缓掏出了一颗玄色之物,竟然是一颗心。我焦急大喊:“恭朵,你做什么傻事!……”然而风急水怒,我的声音太过渺小,狂奔向她,却也无能为力。 只见玄色的血液从她手中落下,将透明的水龙染成了玄色。她将一颗心抛入渊中,玄色水龙急忙追去,在入水前幻化出了龙头和龙鳞,待玄龙追到玄色之心后,一口将其吞入腹中,水身顿时化作肉身,在渊中与黑龙交缠在一起。 恭朵被一道水柱慢慢送到我的身边,我急忙抱住她,她的伤口已然愈合。她看着我焦急的样子,也痴迷得笑了。这时风水平息,一切都归于平静。黑、玄两条巨龙也静静停在岸边望着我们,就像温顺乖巧的宠物一样。“我的身体容不下三个人的心,玄龙之心属于黑龙,你的心只有云伊和紫翼,所以我将玄龙之心还给了黑龙,只留下云伊和紫翼的心在我体内,这样黑龙也不会孤独,你也可以全身心地爱我了。”恭朵道。 我擦了擦新湿的眼眶,吻了一下她的脸颊,说道:“你真傻,不管你现在是谁,我都会好好爱你。”接着她闭上眼,回以香唇。 我们骑着黑龙,带着昏迷的胡耶阔台离开了女国。到了对岸,我们将胡耶阔台丢在了岸边,便离开他。我们按照圣妖师的建议,向下一个神域走去。 第二十三章 凯旋却忘归乡路 征旅又遭作恶妖 我们离开女国后,本想带着恭朵先回我的家乡,但不知为何,我对家乡的记忆已越来越模糊。只冥冥中,似有一种力量牵引着我向东走下去。一路上有了恭朵的陪伴,倒也不觉得寂寞。我们一路游玩,一路打听,在玄龙真气的协助下,脚力也比常人快上十倍有余,不过月余,我们来到了东海之滨。 东海气象辽阔,即使平静,也不得不让人心生敬畏。大浪未起,微澜不止,海滩上翻滚起一排排白色浪花,煞是美丽。远处一片风帆乘着东风向岸边飘来,渔歌由远及近。 不多时,一条帆船在离我们不远的沙滩靠了岸,一位鹤发银须的老人止了歌声,抛锚下船。他朝我们看了一眼便回头捣鼓起船里的东西来了。 走了一天,我们都有些饿了,寻思要像老人买些海货来填填肚子。于是我们慢慢走了过去。 “请问,老人家?我……”我刚一开口,老人便回头厉声道,“谁是老人家?!我今年二十四岁!老什么老!?” 我一阵愕然,尴尬陪笑道:“是是,您好,那您这容貌?”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我说:“自然是真不知?” “方圆附近的人都知道我,看来你们是外乡人。” 我答到:“正是。如有唐突,还望恕罪。” 白头青年意味深长道:“唉!三年前我们和我最爱的女人一起出海,风暴把我们吹到了琼海岛国。那是最东方的一个神秘的国度,那里的人都爱写诗,传说历史上所有大诗人死后,他们的灵魂都居住在那里。外域人到诗国想要活下来就要留下很美的诗篇,否则就把命留下!”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示意他接着说下去。谁知他忽然拿起半截鱼往我额头敲来,我一时不及反应。就在这时,我和白发青年之间骤然升起一睹晶莹剔透的冰墙,拦下了他突如其来的一击。原来是恭朵以闪电之势催动我脚下海水飞升,迅速将我们隔开。我深情看了恭朵一眼,以示感激。接着回头看着冰墙对面错愕的白发青年,但错愕转瞬即逝,脸上更多的是失望的表情。 “真没劲,不好玩!你不和我玩烂鱼头的游戏!”说着他跃起身将那半截鱼尾向我们掷来。恭朵迅速催动海水飞升,在我们周身形成一个球形屏障,鱼尾在屏障外撞得支离破碎,黑色的血液顺着屏障外壁流了下来,黑色在海水里迅速扩散,转瞬之间,不少海鱼仰浮出黑色海面。 白发青年见偷袭不成,转身向海水里扑去,就在他接近海水的瞬间,变成一尾白色鲨鱼。我忙喊道:“恭朵,冻住它!”恭朵连忙双手抓入海水之中,心念口诀,一片毒染海域,瞬间化为黑色琥珀,那尾白色鲨鱼,成了琥珀之中的一只囚虫。这只囚虫,定是在这一海域的食人海妖,海货吃多了,就想换换口味,上岸诱捕,难怪说我是外乡人,敢来的本地人估计也已葬送在他腹中了。 我踩着冰面,正欲走向鱼妖,这时身边的恭朵忽然瘫倒在地。她手臂乌青,嘴唇发紫,双眸微闭,满脸苍白。心想,糟糕,这海水已有剧毒,我竟然愚蠢的要她施法冻结,报复心切,竟忘了此中关节。我急忙跑快步过去抱起恭朵,可她早已不省人事。我将她送到沙滩上,接着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向鲨鱼妖处,却也顾不得冰面是否有剧毒,一把扯住它露出来的背鳍奋力一拉,整个冰面碎裂出一个冰窟,鲨鱼妖被连根拔起。 我将他重重摔在沙滩之上。他挣扎了几下,周身黑冰渐渐脱落,慢慢变回人形。我靠近鲨妖,一把揪起他的头发,正欲喝问。不料,他口中喷出一团黑色液体,渐满我周身。心中暗道不妙,又中计了,我命休矣。思索间我看到了白发鲨妖的奸笑,我怒从心起,重重一拳打在他牙口之间,几颗锋利的牙齿应声落地。死则死矣,但你也别想独活,接着又是几记重拳。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痛、痛、痛啊!”我毫不理会他的求饶,自顾自的发泄着,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半点幸福,就这么葬送于你一只小妖之手,真是老天无眼。越想越气,手越来越重。 “停、停、停,你整么还没有晕倒?”等他说完,我也惊奇不已?我怎么没有中毒?一想,幡然醒悟,定是龙血附体,有隔离毒害的功效。也对,我心一宽,这才后悔自己打了这么久,还没向他要解药。于是问道:“把解药拿出来!”我举手作势要打。 “没没没、没有解药,”他说完我又一拳打下。他急忙求饶道,“我我、我只毒别人,自、自己却不会中毒,所以就没有、解药。” “这毒从何而来?” “是、是、是琼海诗国的殇之诅咒,只有、只有那里有解药。那是殇之诅咒过的河豚剧毒。” “快带我们去!”说着,我用船上帆绳将鲨妖绑缚,命其带路。 “要等下一次风暴,才能叩开海门!”鲨妖唯唯诺诺地说。 “什么时候?”我怒道。 “五日之后,每个月会有一次风暴。她只是中毒,不会伤到性命,明、明天就会醒来。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只是中毒的人,男的会立即死去,女的嘛……”他又吞吞吐吐起来。我照例给了他一拳,命他快些说出隐情。 “女人在夜里会燥热难当,需要,需要男人协助……才可解除痛苦。”说完他估计因害怕挨打,把头低了下去, “好毒的玩意,奶奶的,要不是老子百毒不侵,岂不是被你色利双收!”说着我重重一脚将他踢得连翻了几个筋斗。不过心想,这种毒,倒不失为一种绝佳武器,甚合我心意,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为了防止鲨妖逃走,我将绑好的他埋入沙地里,只留下一颗脑袋在外面呼吸。接着我安顿好恭朵,从海滩边的椰树上摘了几个椰子,用以解渴充饥。对于鲨妖的来历和意图,诗国的情况,我也不想再去了解,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就只能等待风暴快点到来。 第二十四章 月下美人情意乱 身前东海苦愁多 夜幕笼罩下来,东海之上一轮明月,月下的海水波光粼粼。鸥鸟倦了,扯着低沉的嗓子归入远处岩崖上的巢穴,岸边的游鱼跳跃,潮汐慢慢涌了上来,夜幕之下,比白日似乎要热闹的多。 怀中的恭朵犹自沉睡,月光下的俏脸,更比白日里多了几分神韵。自从离开女国,我还没有好好的端详过她。一路上,我们白天在山野间赶路,晚上就在高高的树上打坐休息,还没有真正与她品味人生。她发紫的嘴唇开始有了血色,脸上渐渐红润,她的体温似乎随着潮水渐渐升高。我的心跳,呼应着频率越来越快的浪花声。老天真好,赐予我如此天仙美人,得妻若此,人生还有什么好追求的呢? “好热。”恭朵眯着双眼,双手在胸腹间缓缓摸索着。我摸了摸她滚烫的脸颊,慢慢为她注入一股清凉的真气。但一阵输出之后,似乎也无济于事。 夜更深了,月色真美,海浪打着节奏为撩人的夜晚助兴,就像一条披上又被撤下的丝巾,让海滩的银色肌肤时而裸露,时而隐藏。鸥鸟在远处煽动着翅膀,双双落在沙滩;椰风滚滚,牵动树叶交缠,世界柔和,却又似在按耐中隐隐躁动。 我的心一直压抑着,面对这因中毒而意乱情迷中的绝世容颜,我不知如何是好。我担心我的行为,会对她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她把手按在了我的胸膛上,用手指轻轻抓挠着我的肌肤,一寸一寸的向下游移。我的领口在她的动作下一点一点扩大着,胸膛的肌肉渐渐裸露。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倾城的脸,柔软的手掌,青葱柔荑轻轻逡巡在我的肌肤。原本不惧刀斧的身体,恨不能在这一刻融化成泥,以便将这滚烫的美人裹入心里。 她的手一寸一寸的逼近我心中最无法自拔的角落,高温的呼吸,带着火焰,炙烤着我最后的一丝理智。她,太迷人了,就像第一次见到云伊那般令人惊艳。 我极度克制着自己,但这种没有痛感的克制,却比克制真气时更让人难以忍受。我将她抱起,奔向海水里,想让我们二人同时冷静。但海水似乎也被这令人迷醉的气氛感染,温度刚好适合我们沐浴。沐浴后的她,犹如一朵出水白莲,在皎洁的月光下,更加妖艳动人。 我抱着她走上岸来,发现沙白头正满脸通红的看着我怀中的美人,他的鼻孔里渗出了一道血迹。原来,难以忍受的,不止我一个。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我怒从心起,将脚边一颗空椰子奋力向他踢去。只听“碰”的一声,硕大的椰子在他脸上撞的木屑横飞,沙白头七窍流血,登时晕厥。 我的女人,岂是他人可以染指?若不是还需留他狗命带路,我早已将他碎尸万段。 “主人。”一个香吻印上我的脸颊。我再也忍耐不住,慢慢将她放在沙滩上,我们用最紧密的方式拥抱,最热烈的方式亲吻,我们无法自拔的坠入爱河。 “主人,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怀中美人的言语,令我惊喜不已。因为这声音,是我梦寐太久的云伊。 “云伊,云伊,是你吗?”我惊喜地对她说着。脸还是那张绝世无双的恭朵的脸,但她妩媚的眼神和放浪的神情却与我心中妖媚的云伊毫无二致。这时我想起恭朵对我说的那句话来——“我总要变成您最爱的样子,你是龙,我便化为玄龙;你是人,我便化作你最爱的人,让你永远都可以不离开我们。我是紫翼,也是云伊,也是玄龙之女。我们的肉身和记忆在此集合了。” 在平时,是智慧高雅的紫翼与我相处,但在她意乱情迷的时刻,云伊便出现在我的面前了。我对这一发现惊喜不已,原来我爱的她们都在。我喜不自胜,抱起她,在白色沙滩上旋转,她洁白的身子飘飞,就像一条银色的鱼。我们卧倒在沙滩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对方,好像眨一下眼,我们就会失去彼此一般…… 不久,浪花声中似乎还混入了一些其它的声音,接着地面开始震颤。我忙看向四周,蓦地心中一凛,原来我们所在的一片沙滩,像长了千万只脚一般,正慢慢的向海中移去。我欲起身,不料正在迷乱中的“云伊”,用双腿死死缠在我的腰上,让我一时间难以抱起她离开。 细碎的沙沙声渐起,我向周边看去,发现鲨妖霍然已经平躺在沙滩上,正被他身下千万只灰白色小虫抬起向海中移动着。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无数拇指般大小的沙蟹。我们的身下也有数不清的沙蟹在驮着我们移动吧。 随着身下的沙地向海中平移,松软的沙土遇到海水,迅速融化成软泥,我和“云伊”瞬间坠入及腰的海水中。我连忙抱起“云伊”,她的双腿依然死死缠住我的腰身,微闭着双眸,口中莺语呢喃,依旧陶醉在喜悦之中。 深夜的海水,没有浇灭我们任何热情,反而唤起我莫名的快意。饶是如此,却不得不保持清醒头脑,毕竟一不留神,就有灭顶之灾。我抱紧怀中美人,转身欲奔回岸上。可是我刚一踏出,脚下沙土松软无比,完全无力承受我们的重量,于是我只好退回原地。此时,身边无数沙蟹翻滚海水,原本已清澈的海水顿时变得浑浊不已。我脚下的沙土也开始变得松软,使我们的身体继续下沉,但就在下沉到我胸口部位之时,脚下出现坚硬之物,像是一块岩石。 我心中庆幸,天助我也。由于我抱着还沉醉于欲焰中尚未清醒的“云伊”,无法游泳,自然也不可能将她弃之不顾而自己使用水形衣独自逃走,她不运用真气,我也无法使用水形衣帮她逃遁,于是只有沿着礁石往岸上走。但刚一迈步,无数沙蟹,仿佛在水中织起了一张大网,把我迈出的脚生生顶了回来。就在这时,我脚下的岩石开始颤动,接着驮着我们缓缓向海中移动。我心中一惊,难道小小沙蟹,竟将岩石也一起挪动了。我再不作出反应,恐怕会成为这万千沙蟹的美餐了。于是我奋力向岸边扑去,也不再顾及怀中美人,再不让她吃点苦头,恐怕这美丽的胴体,就要变成一具裸露的白骨了。谁知我刚一动身,沙蟹网立刻缩小了包围圈,将我们牢牢锁住,动弹不得。心想不妙,真是龙游浅水遭蟹戏。脚下礁石慢慢向海中央移动,却不见礁石下沉,反而慢慢上升,最终露出一方不规则的椭圆巨石,一头扁平,一头稍尖。石面斑驳,棕黄与灰白色交错,我们站的中间位置较高,周围低。随着巨石上的泥沙被海水冲下,石面上现出覆瓦状排列的盾片,定睛一看,竟是巨大的龟甲。 正疑惑间,巨大龟甲扁平一方,一个巨大龟头穿出海面,接着,四只巨型鳍状龟足也扑腾出了海面,原来这是一只巨型玳瑁。玳瑁周围围满沙蟹,押送着我们在海中航行。此时沙滩渐渐远离了,龟背上的我们还保持着紧密拥抱的姿势,“云伊”心神荡漾,面如桃花。我心想,反正跑不掉,不如好好享受这一刻相聚…… 第二十五章 蓝天碧海风吹尽 虎穴龙潭浪打来 清晨的海风带着一股咸味,一夜的酣畅淋漓,即便我这钢铁之躯也不由得感到疲乏。 巨型玳瑁依然不知疲倦的游着,摸了摸睡美人的头发,站起身来。太阳已升上半空,周边海水里依旧险恶,昨夜的沙蟹虽已不见踪影,但取代他们的是一群数量庞大的鲨鱼。他们的体型虽不甚大,但它们时而露出的利齿却着实令人胆寒。 我寻思,这定是鲨妖党羽前来报复,将我们一齐押送至它们老巢。既来之则安之,左右也逃不了,不如与之鱼死网破。想到这,我不禁莞尔,我竟然要对一群鱼鱼死网破。 碧海蓝天的浩渺无垠,令我心中畅快,一堆臭鱼,焉能使我心忧。忽然,一阵“轰隆”闷雷从前方传来。我循声望去,一团乌云笼罩在远处的海域之上,闪电缠绕着云层,云团之下,有一道巨大的龙卷风,飞卷起海水,浪花在空中盘旋,将云层之下的一片天幕搅动得混沌不堪。那情景,煞是骇人。 我心中一凛,这鲨妖的报复的手段竟然如此凶残。此刻不禁后悔当初没把他看好,让他阴谋逃遁,以至于让我们身至险境。我死则死矣,只是苦了我怀中美人。 我忙俯下身子,也不管这只笨重玳瑁是否能听懂我说话,对着戴帽的头大声喊道:“停下啊,龟兄,龟爷爷,你想死我可不想啊。我们有话好商量,我们无冤无仇,我们何必同归于尽啊?” 玳瑁不出所料的无动于衷,挺起巨大龟脑我行我素的向前滑行。我恨从心起,站起身来,解开裤带,对准它的脑袋,一泡尿撒在它的头上。你不听话,就给你来个醍醐灌顶。气人的是,飞出去的尿液被渐渐变大的风吹得四处横飞,溅在自己脚上的却要比它头上的更多。 距离风暴云越来越近,玳瑁更加快了速度,周围的鲨鱼依旧凶神恶煞的觊觎着龟背上的猎物。浪花越来越大,风不断向龙卷风中心刮去,玳瑁的身子也开始颤抖。我担心“云伊”会因颠簸而摔落海中,我连忙转身。可就在这时,一个巨浪打来,将巨大的玳瑁掀翻,我们双双坠入海中。海水暗流涌动,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子,只得随着海水旋转翻腾。我们被海水分开,混乱中我找不到“云伊”的身影,心想不妙,看来今天是真的要葬身鱼腹了。我憋足一口气,几次想挣扎着控制自己的身体,但一切都是徒劳,越是挣扎,水中漩涡就旋转越快。最终我被卷到了漩涡中心,顿觉天璇地转,头昏脑胀,渐渐没有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后醒来,发现自己已身处一个四面是墙的牢房之中,牢房幽暗,只有墙角的一只烛火惺忪亮着。我手脚绑着锁链,除了锁链之外,我依然一丝不挂。我望向四周,却不见云伊身影,心中大急,寻思脱身之策。连日劳累,大脑也有些疲惫不堪,却苦思不得。 这时牢房外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其中一人道:“你整整他就得了,别弄出什么伤来,他是庄主选定要扮演西门庆的人选,到时候庄主怪罪下来,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我心中一惊,不知是何方变态,千里迢迢之外,原来是为了抓个人来演戏。老子堂堂一将军,岂可做你们的戏子?这变态是何许人也,倒是可以与我一决高下了。西门庆又是个什么东西? “行啦,我知道,你也不知道关心关心兄弟我,我玩命的帮庄主去海边抓人,为我们兄弟立功长脸,如今被一个犯人伤成这样,你却还为他说话?!行了开门吧!”这声音很熟悉,正是鲨妖前来复仇了。原来鲨妖之上,另有上级。 “你可别乱来啊!”另一人说。 “行吧,行吧,你开门吧,他就算死了,我也不会让他身上有伤痕的。” 接着,我听到了开门声,我下意识的默念咒语,催发水形衣,使自己隐身到一旁。这才反应,因自己焦急,连自己水形衣的幻形隐身之妙用都忘了。顿时心生一计,想要整整这两只小妖。 “啊,人呢?人跑啦!”开门先进来的小妖惊呼。这小妖长得人模人样,只是一头碧绿的头发,不知他曾原谅过多少人? “快去叫人!”鲨妖焦急道。绿发小妖转身欲出去,我急忙健步过去,一击冲拳正中他腹部。小妖痛得捧腹倒地,蜷缩墙脚,连呻吟声也发不出来。 我关上门,收起水形衣,现形在战栗着的鲨妖面前。他被我的突然出现吓得牙齿发颤,颤抖中露出了仅剩的几颗牙齿,模样十分滑稽。 我还给他一个微笑,说道:“在蜡烛燃尽之前,把我需要知道的都说说吧!如果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那就对不住了。”说着我夺过他手中的一把银针,又道,“你说不留伤口,又用银针,你准备刺我哪里好呢?” “对、对不起,我……”他吓得蜷缩到了墙角。 “是刺手指甲缝里?还是眼睛里呢?”我故作姿态,慢慢向他走去。 “不要,我、我是鲨鱼,没有指甲的,我眼睛被您用沙弄伤刚好,现在已经有眼无珠了。您要知道什么,我说,我都说。”鲨妖果然是条识时务的咸鱼,出卖起主人来毫不含糊。 “不要说……”这时,回过神来的绿发小妖痛苦道。 “你懂个屁!说了不一定能活着,但不说我们就马上会死,就是庄主要阉了你,总好过马上死了。而且我们是被逼的,庄主不会怪罪的。”鲨妖转头训斥绿发小妖,极尽欺弱怕强之能事,表情在惊恐与蛮横中转换自如,好一副演戏的胚子。我也不想过多干扰,一把银针掷向小妖,让绿发小妖登时毙命。 鲨妖表情立刻又从蛮横转回惊恐,这次看来不是演的了。我看戏也做足了,于是我在他们的牢房里,开始了对他的拷问。 第二十六章 琼海惊闻奇女子 岛国重塑殁诗人 原来我已被带到了琼海诗国,这里的人都是一头绿发,而鲨妖是琼海的鱼妖,年龄真如他而言,只有二十几岁,在一次捕猎中,攻击了兰陵庄庄主兰陵笑笑生的游船,因而被兰陵笑笑生施加了苍老咒,所以变得“少年老成”。为了换回青春,于是带着自己的虾兵蟹将常年为兰陵庄捕猎。捕获一个男人可换回一根黑发,捕获一个女人可换得五根黑发,不过从他三年的进度来看,估计要等到他头发完全掉光,也换不回所有黑发了。 在琼海诗国数量最多的有两种人,一种是原住居民,也就是顶着一头原谅天地的绿发的诗国人。另一种是各个朝代里出现过的诗人,有过去的,也有未来的。只要诗人有了一部像样的作品,能惊动琼海诗国遍布于世界各地各种历史或未来的诗探,在诗人死后,灵魂就会被召唤到诗国来。诗国会为他们重塑健康的肉身,诗人会带着一生的记忆和最健康的身体在诗国永久的生存。当然,他们无法离开诗境,否则魂飞魄散。诗境的入口只有一个,就是昨日那个暴风雨云区,这片区域一直都在,鲨妖说的五日之后,只是等待救援的缓兵之计。入口普通肉身进不来,没人引路的神和妖找不到。兰陵庄主得小吏禀报,心仪恭朵的美貌,于是连夜派人抓来了我们。我算是来到诗国,唯一不会写诗却还活着的男人了。因为其它被鲨妖抓来的男人,全都在参加完那个变态兰陵笑笑生的表演后被处死喂鱼了。 诗人的作品在历史中的影响越大,在诗国就有越大的身份,还会匹配相应的魔法和封地,无论这些诗人的行为如何乖张,只要不离开自己的封地,就永远不会有人来打扰。自然,那些自杀的诗人就不在召唤之列,不然他们活了还是会自杀。 兰陵庄庄主是来自未来明朝,而我们正值兵荒马乱的大宋,也不知在我们后面多久。兰陵笑笑生凭着一部香艳小说《金瓶梅》被未来诗探发现召唤而来。《金瓶梅》的故事我听鲨妖大致说了,而令我感到意外的是,这本巨着的作者兰陵笑笑生竟然是个十分美丽的女人。难道未来的世界,女性都如此文采和放荡不羁。让我不禁神往。只可惜,她只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也不知她活着时,受了多少男人的苦。不过,这对我来说却是个大好消息,至少美丽的恭朵没有落在男人手里。在我看来,天下所有漂亮女人都是出淤泥而不染的洁净之物,洁净之于洁净,也必不会肮脏。在我得知除了地牢,庄内在没其它男性之后,我便宽心了。之后又细问出更多诗国的情况,直到蜡烛燃尽方止。我脱下绿毛小吏的外衣给自己穿上,又命鲨妖在绿毛小吏的脸上手上乱咬一通,造成是被沙妖殴打致死的假象。接着我拔出小吏的佩剑,剑尖对准鲨妖后背,催动水形衣,隐身于他身后,低声说道:“带我出去,再敢耍花样,我就送你几十个带血大窟窿!” “是是是,小的明白。”他诺诺地道。 于是我们开门出去,刚一关上门,就有另一绿发小吏走过来询问,道:“鲨兄,刚才领班大哥不是和你一起进来的吗?” 我见状,正欲偷袭,鲨妖却先开口了:“嘿嘿,他呀?”鲨妖陪上笑脸,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珍珠,塞在那小吏手中,道,“你先拿着,小泉兄吗!他从后面溜了,说是要见一个什么什么人,要那个那个……” “哈哈……我明白了,秘密,秘密!”小吏收了宝贝,连忙陪笑。上级大哥与庄内一丫鬟偷情,早已是他们地牢小吏们公知的事了,大家心照不宣见怪不怪,加之鲨妖出手阔绰,使得小吏更无怀疑之心。此时我也不得不佩服鲨妖的应变能力。 我们走出地牢,地牢口在高处的崖壁上。向西望去,落照染红了漫空浮云,远处一座高大雪山孤独的耸立着。山顶处较为平坦,落日正好停在那里,有如一颗血色明珠从九天坠下,将山顶尖处,压得扁平;又如这高大山峦将一颗炫目红卵,从地里生出,交给上头温暖的云层来孵化。落霞之下,溪流在树林间穿梭,隐隐约约的水光零星的反射着夕阳,在绿林中此起彼伏的耀动。整个大地,如同一层绿浪在丘陵山谷间涌动。天上人间,一幅流动的风景画卷浑然天成。 我心旷神怡之际,不禁感慨这诗境的美好,如诗如画的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了。感慨自然在瞬间完成,我收拾心情,随着鲨妖向兰陵庄走去。 我们行不多远,一座庄严的石质城堡出现在我眼前。方圆几十里之内,只有这孤零零的一座兰陵山庄,里面几十名丫鬟,和一个女主人,新捉来的女子都成了里面的玩物。根据鲨妖交代,他这三年来共捉了十来名女子,只是捉来便把昏迷的女子交给丫鬟们带进城堡,城堡里的事情他就一概不知了。剧毒河豚也是兰陵笑笑生给他的,殇之诅咒就是兰陵庄的法术之一。应为他是鱼人,下半身是鱼尾,没有人类的雄性器官,所以兰陵笑笑生才愿意让他捉人赎命,他的下半身也是兰陵笑笑生用法力帮他塑造的。他在说这些的时候,还特意脱下裤子让我看到他那肚脐以下,大腿以上的部分,唯有这一块地方布满鲨鱼鳞片,处此之外,光秃无物,就像一个穿着鱼皮紧身内裤的女人,模样怪异。 他说,男丁不能进入城堡,于是我将他击晕,隐藏好,自己穿着水形衣幻化成水从门缝中钻进城堡之内。 第二十七章 梅落金瓶人入画 眼浮春宫艳盈楼 进入城堡大门,便见一条长长的方形甬道,甬道中有一面高大的屏风,屏风上写着“金瓶梅”三个行书大字。绕过屏风,霍然看见一方巨大的圆形天井。原来这是一幢环形建筑,足有九层楼高,每层均匀分布着十二间房屋,九层楼就是一百零八间。天井下方是一方水池,水十分清澈,池底若有若无的出现几行字,我定睛一看,写着: “兰陵庄池歌 条条水浒负心郎, 夜夜金瓶饮暗香。 百世风流千古恨, 飘来梅下入闺房。” 见到水浒二字,我想起鲨妖所说兰陵笑笑生所着的《金瓶梅》正是从小说《水浒传》中一个故事衍生而来。这《水浒传》中,说的是一百零八名造反的汉子,而兰陵笑笑生说自己也在造反,难道她也是书中的人物?书中是虚构的,而她是现实中的人物,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了。 水池边上有一颗老树,看那枝桠的形状便知是一株梅花,倒影在微澜的池水中,意境深远。三个丫鬟从水池边走过,她们身披一缕薄纱,薄纱下围着一束青色裹胸,将胸前两团隆起束缚着。纤细的腰肢上系着一袭绿色长裙,裙下长腿若隐若现。一头及腰碧发瀑布般倾泻在背后,额前刘海齐眉,眉下是一张张俊俏可人的年轻脸蛋。 前面圆臀挺翘的丫鬟手中捧着一副卷轴,中间丫鬟的手中,抱着一个金色的瓶子,瓶中插着一枝梅花。走在最后那名丫鬟手上端着一个圆形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支孔雀羽毛。我跟在她们身后,向楼内走去。 我随着她们上到城堡的第九层,往右走到第七个房间。每个房门都隔着一定的距离,十二间房刚好围成一圈。一圈一圈的房间叠加出一个巨大天井,虽不算巍峨,但也十分壮观。我向坑内望去,发现楼下的每一道门都紧闭着,只有九楼往右走第七道之后的门还敞开着。我随着她们走进这第七道门,眼前出现香艳一幕。 门内有一张巨大圆床,床上铺着淡紫色丝绸床单,床单上绣着一个插着梅花的金色瓷瓶,惟妙惟肖。床中央躺着一名衣裳单薄的年轻女子,健美修长的双腿自然分开!再往上不盈一握的纤腰上绕着一圈金色金属细链,金色与她腹肌上健康的麦色皮肤交相辉映。挺拔的胸口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着。双手纤细柔和,却完全没有因锻炼而变得粗壮。她脸部泛红,涂着胭脂的嘴唇微微张开,一双丹凤妙目时睁时合。一头黑发盘在头顶。看她模样,不过二十岁的样子。 在她的身边,有四名丫鬟或跪或趴着为她按摩着身子。这四名丫鬟姿色,犹在刚为我引路的三名丫鬟之上,但与躺着的美人一比就黯然失色了。 意识到三名丫鬟走来,中间女子坐起身来,问道:“画裱好了吗?” 捧画女子做了个揖,道:“回庄主,前日封印的母夜叉孙二娘画已装裱好。恭喜庄主,终与找到人选了,快一百年了,臭男人一百多个,找来的个个合适,女人就只有三个,却是万里挑一。现在最后一个女性角色终于封印,可喜可贺。” 原来这位年轻女子就是兰陵山庄庄主兰陵笑笑生。她不但如此年轻,还如此美丽。一颦一笑,不见半点衰容;或坐或卧,不见半分疲态。曲线玲珑,不见一寸赘肉;举止爽朗,不留丝毫矫情。 兰陵笑笑生点了点头,道:“确实是件可喜的事,但谁也不许懈怠!”话语简明而威严,说着她挥了挥手,示意丫鬟将画挂在墙上,又道,“告诉鲨白头,后面我只要他抓男人,他敢多问,就再敲下他几颗牙齿。”她声音充满魄力,给人一种难以抗拒的威严。接着向后面丫鬟勾了勾手,第二名丫鬟答了声,“是!”于是把插着梅花的金瓶放在了床边。 不多久,她们将手中的画慢慢展开,一副英姿飒爽的极美女子跃然纸上,女子身旁写着:“母夜叉孙二娘”几个大字。只见她系一条鲜红生绢裙,敞开胸脯,露出桃红纱主腰,上面一色金钮。脸摸胭脂,目露凶光,杀气腾腾的站着。细看之下,虽然表情有些凶恶,也毫不掩盖她的美丽,甚至比兰陵庄主更要美上几分。我隐隐觉得,那幽怨的神情和曼妙的身姿似成相识,我再一细看,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画上女子,竟是恭朵。 我幡然醒悟,她们说的封印,原来是将真人藏入画中。这般恐怖手段,叫人很难相信是出自一位美丽的女子之手。真是一山还比一山高,一事更比一事怪。前有老少年投毒,后有弱女子草菅人命。越是不起眼,越是凶险。 我心中焦急万分,这可如何是好。我想去抢回恭朵,但又无法将她从画中救出来。我想显形制服她们,但又投鼠忌器,担心打斗时弄坏画卷。心中对她们充满敌意,却又无处发泄。只好静观其变,找机会,擒贼先擒王,才能控制局面。 但是这些女人,却不见要离开的样子,她们做起了亲昵的动作来。我想起沙白头的话来,这兰陵庄主自诩胜于男子,喜好磨镜之乐,这时看来,也果真如此。看来一出春宫大戏,就要在我面前演出了。沙白头还说过,我也是演出者之一,怎么她们还未到牢中请我。不过此刻作为一名观众,却要胜过一名演员,这种世所罕见的艳色,人间能得几回闻?只是,我心忧恭朵,对这出好戏,却不由得少了几分兴致。 第二十八章 久旱山中焚烈火 纤丝索上竞妖姿 现在已经是我们被抓来的第三日了。画上,恭朵略施脂粉,反而把恭朵的美貌掩盖了大半,不知是她们化妆技巧的拙劣,还是因嫉妒恭朵美貌而有意将她的脸画的丑陋。总之,不管是云伊、紫翼还是结合后的恭朵,都要比现场的一堆女子高贵优雅。即使在画上,也依然要比现场最美的兰陵笑笑生要美上许多。 听到“封印”二字,我心想:“原来外面的一百零八间房都是用来封印人的,一百零八间房正好封印一百零八条好汉,难怪池中诗句所说,条条水浒负心郎……飘来梅下入闺房。这些好汉,怎么就变为负心郎了?入闺房,就是将他们封印在房间之内。一百零八好汉,怎么会有女人?她要这么多的男人意欲何为?供自己玩乐?不对,兰陵笑笑生有磨镜之癖,又怎会喜好男子。那她封印这么多人又是何种阴谋。”我脑中盘算着,自然她的一切阴谋都与我无关,我担心的只有恭朵,到现在我也不知该叫她恭朵还是云伊,抑或紫翼?总之无所谓,不管是谁,都是我的最爱,我一定要救出她来。 我身处敌境之中,但身处如此敌境之中恐怕是千古罕见。我虽救人心切,但我担心我还没救到人之前,就要被这场面活活憋死了。但如此场面我也不忍不看,不看还算什么好汉。对方人多势众,现在也不好出手袭击,偷袭女子也不是正人君子所为。我好像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认识的正人君子没一个有好下场的。那我又是什么呢?小人?伪君子?但我对人都是真心的,不仅对恭朵,我对所有年轻漂亮女子的爱慕都是一如继往的,或者说,我永远都爱年轻漂亮的女子,哈哈。可年轻漂亮的女子,却永远会给我带来困扰,这也许就叫做英雄难过美人关吧。君子我不做,小人我也做不了,好汉算不上,那我算什么?从我分析来看,我应该叫“情圣”,是为拯救和保护所有美丽善良的年轻女子而生的情圣。我心中不断自我说服着自己,以弥补心中对恭朵不忠的些许罪恶感。在此时此刻,也许,我犯了一个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同时,我也避免了一个天下正常男人都不会犯的错误。 片刻之后,她们从床边的屉子里取出了一条长长的黑色锁链,锁链的两端分别系着一个铜锁,铜锁上插着钥匙。 丫鬟们将锁链的一端绕过兰陵庄主腰上,用铜锁将锁链末端扣在锁链中间位置,形成一个紧紧缠绕在她腰上的环形。锁链的另一端,被她们挂在了房顶的横梁上。挂好后,站立的兰陵庄主被吊在了房梁和床榻之间。 只见她把身体打成一字,将自己身体平行于床面,横挂在空中,整个身子的重量,都集中在一条细细锁链之上。薄纱自然垂落,随着锁链的晃动而轻轻摇晃着,矫健的麦色泛着健康的光芒,微闭着眼睛,犹如一位睡在云中的仙子。 我心中纳闷,他这是玩得哪一出?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不像是在练功;却也不像在休息,世上哪有如此自残的休息,她几乎运用了所有精力来控制自己身体的平衡,大概也几乎运用了所有真气,来抵御纤细锁链勒住腰身所带来的痛感。 她旋转了许久,将一条玉足伸直勾在锁链之上,另一条腿向下张开,慢慢又打成一字,直到被下方的双手抱住。她翘起脚尖,刚好触到榻面。她用脚尖支撑着身体,慢慢将头仰起,以一个曼妙的姿态,缓缓抬高自己的上身,将健美却不失柔软的曲线展露出来。 最后,她放下自己高举着的一条腿,站立着微微喘息。香气传来,我才意识到,原来她的确在练功。丫鬟们解下系在房梁上的一端锁链,另一端依旧锁在兰陵庄主纤细的腰上。另我震惊的是,身上竟不见半点勒痕。 第二十九章 都是山中偷渡客 皆为裙下老臣心 练功完毕,正歇息间,一名丫鬟匆匆赶来,焦急跪地,气喘吁吁地道:“禀……禀报庄主,地牢里的犯人被……被鲨白头救走了,还……还……”说着这丫鬟偷偷瞄了一眼一旁站着已整理好装束的翘臀丫鬟,她这一看,我全然会意了。 “还把牢头小泉二郎杀死了。”她接着说到,说完又看了一眼翘臀丫鬟,接着迅速低下了头。此言一出,除了兰陵笑笑生和翘臀丫鬟,其余众人,尽皆愕然。人是我杀的,也是我栽赃的,对于一个已经知道的消息,自然我不该愕然,我愕然的,是兰陵笑笑生和翘臀丫鬟的不愕然。兰陵笑笑生本来视男人如草芥,漠不关心是应该的,但从禀报丫鬟的行为来看,很明显是要告诉她一个噩耗,但她为何也不动声色? 兰陵笑笑生也看了一眼翘臀丫鬟,淡淡道:“他死了,你换一个人勾引,反正男人就是一件物品,不管用什么方法,别让那些男性有什么花样就是了。” “是!”翘臀丫鬟作揖答道。原来他们的奸情是兰陵笑笑生一手安排的,这诺大兰陵山庄,似乎就在兰陵笑笑生一人手中掌握把玩着。下属死了,可以无动于衷,情人死了,也可以毫无感情地无动于衷。 兰陵笑笑生转过头来,慢慢说道:“死了就死了,让副牢头做牢头便是。鲨白头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反我,只要一个月不吃解药,他就死无葬身之地。女人我们已经封印,男人的魂魄没有新的寄体,不管他是人是神,来到诗国境内三天,就会灰飞烟灭。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跑了便跑了。”她话语间透着一股极端自负和冷漠,在我听来,还充满了杀气。因为,按时间算,我若没有重塑的肉身,过了今晚就要死了。 “下一批诗国政府派来的男佣什么时候到?”兰陵笑笑生转头问翘臀丫鬟。 “禀报庄主,下个月月初共有五个男佣会被派来。”翘臀丫鬟答道。她估计是这里管事一类的丫鬟。 “还是老规矩,先把他们关起来。等鲨白头他们捉到男人,把强壮的用来封印,体弱的把灵魂寄托在新来的男佣身上。”兰陵笑笑生话一说出,众丫鬟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寒意。兰陵笑笑生似乎察觉,接着又道,“我承诺过你们,等我完成大业,一定帮你们换回真身,让你和你们的男人一起回到现实中。在这里,就算过一万年,现实世界也只是一瞬间。” 众女闻言一齐跪下,翘臀丫鬟,道:“庄主大业为重,小的们岂敢奢望。近百年来,我早已习惯追随庄主的生活,男人们都是负心的畜牲,这么多年捉来的男人,没一个是有情有义的,我们岂会再把我们高贵的人生交给男人?待庄主大业得成,若真要赶我们走,我们也只愿独自离去,绝不与那负心之人同行。”其余众女也随声附和。 兰陵笑笑生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又道:“我将你们的魂魄嫁接在诗国的肉体之上,而把你们的肉身冰冻于深海,你们也不怪我?” “奴婢们不敢!庄主是不得已而为之,若要在诗国活命,魂魄就一定要新的寄体,这寄体要么是诗国天女为死后着名诗人重塑的肉身,这是我们无法得到的。要么是您耗费真气,将我们的魂魄嫁接于诗国绿发人身上,否则我们都要灰飞烟灭,庄主愿为我们存活而牺牲自己那么多家丁,可见您对我们的珍惜。”翘臀丫鬟能做丫鬟中的领导者,不是没来由的,一手逢迎拍马的功夫比她的翘臀还要抢眼,直听得众女感动不已。 “我不这样,若有原住民告密,我们的辛苦就白费了。”兰陵笑笑生会心一笑。 “还有,您也为我们冰冻保存了原有肉身,也是在为我们保留希望。若不这样就只能存活三天,或者被封印在画中。您用您的真气制作了一个笼罩在兰陵山庄境内的结界来保护我们,一离开结界保护,我们的魂魄就会离开寄体,寄体恢复原有的意识,我们就魂飞魄散了。”翘臀丫鬟又道。这对话像是表演给其他丫鬟看的,将兰陵笑笑生对她们的无情控制,说成是一种恩情,被人卖了,还在为人找买家,还要感谢别人的大卖之恩。只是这番话若是属实,我岂不是要遭殃? 我也顾不得她们有什么天大阴谋了,比起在封印中暂时安全的恭朵,我才是最危险的。 正寻思间,又有一丫鬟来报,道:“禀报庄主,有人发现鲨白头在庄内被人袭击晕厥。” “弄醒了没有?”翘臀丫鬟道。 “回晴姐,醒了,他死不承认犯人是他救走的,可是有人亲眼见到他和牢头一齐进了牢房,出来只有他一个人。当有人进去看时,就只剩牢头的……”这丫鬟犹豫地看了翘臀丫鬟一眼。原来这翘臀美女叫晴姐。这丫鬟不知内情,只知道这晴姐与牢头有染,怕说出来让晴姐伤心。我早料到鲨妖还是会背叛我,但发现他对我说的话还有很多隐瞒时,心里还是十分愤怒,下次有机会一定宰了他。我还有下次机会吗?如果当时知道我活不过今晚,可能我早就开始大开杀戒了。现在知道也不迟,就此把她们都杀了!或者做点其它的事,让她们知道我的厉害……正想动手,我看到了画上的恭朵,心想,我若是把她们都杀了,恭朵也出不来了。事情还有转机,要双赢,不能鱼死网破。于是我按耐了下来。且听她们怎么说,晚点动手也不迟。 “知道了,放他走吧!他没那么大能耐救人的。警告他,好好出海捉人。”兰陵笑笑生不紧不慢地说。 “可是……”那丫鬟又说,像是非要为牢头大哥鸣不平,实则逢场作戏,为了讨好一下那翘臀晴姐。可是,兰陵笑笑生抛给她一个严厉可怖的眼神,硬生生把她的话吓了回去。那丫鬟只好低头退了出去,偷鸡不成蚀了把米。 “人跑了,他是进不了城堡的。你们派人在庄内搜查,在边境处设伏一日,只要人不离开我们的地界,就不会泄露我们的秘密,况且,过了今夜他就会死了。这么点时间,他也跑不了多远。”兰陵笑笑生安排已定,便屏退了左右。待众女离开关上房门,就只剩下我和兰陵庄主二人在房内了。此刻屋外天色已全然暗淡下来,房内也已点上灯烛,夜色加深,一阵阵死亡的恐惧向我袭来…… 第三十章 挥毫落就兰陵舞 倚壁横刀怨恨生 众丫鬟走后,兰陵笑笑生站起身来,拿起那支孔雀羽毛,羽毛下端有一皮鞘包裹,她取下皮鞘,露出已染上墨汁的毛须,原来这是一支孔雀羽毛制作的毛笔。她拿着毛笔来到恭朵画像前,龙飞凤舞的写了两行字:“阴阳天地终须转,家道坤行效二娘。”字迹明快潇洒,如流水行云,浑然不似女子所写。 现在人都离开了,我想,是否应该现身请求兰陵笑笑生也把我给封印了,或者也给我弄个魂魄寄体。她若不给,大不了与她来个鱼死网破。想到这里,不禁感到自己愚昧,兰陵笑笑生何等阴毒之人,怎么会凭着我三言两语而施救于我?在她的地界与她鱼死网破,恐怕只是我一厢情愿的飞蛾扑火。 正苦思不解之间,兰陵笑笑生捧起金瓶,将瓶放到画像前方。她拿出瓶中梅枝,将梅枝横衔在口中,她微微蹙,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不多时,她双手合十,站立着弯下腰身,像是对着画像躬身行礼。礼毕又站起身来,接着念叨起咒语。念了一会又合十行礼,周而复始,不厌其烦。倒是她每一次弯腰,都把自己健美臀部高高翘起。那模样,诱人至极。 我不禁心神荡漾,周身燥热起来。她的动作范围渐渐加大,我担心碰触到她,便想后退几步,当我看向自己脚尖之时,心中顿时一凛。这一惊非同小可,因我发现我的手上身上任何能见到皮肤的地方,都开始像薄冰一般碎裂脱落,脱落的皮肤瞬间化为青烟。这时我想起她们说的“三日之期,活不过今晚”云云,顿觉五雷轰顶,想不到自己一世英名,就要这样化为乌有! 于是我心一横,死就死了,若是死在一个弱女子面前,连挣扎一下都不敢,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列祖列宗见了我英年早逝,估计也会将我骂个狗血淋头,对了,我的列祖列宗又是谁?自从到女国后,我之前的记忆都模糊了,如果我今天死了,就会受到一群我不认识的人来自称是我的列祖列宗,我会不会为了我的列祖列宗而与他们拼命?人死了还叫拼命吗?是不是应该叫拼魂?在我拼完魂之后,发现他们就是我的列祖列宗,但我发现他们的魂魄已经被我打歪,那该如何是好?思索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 “我们要死了,主人,快来救我们?”忽然,脑海中传来一个声音,像紫翼,又似云伊,或是她们混合的声音。声音十分真实,莫不是兰陵笑笑生在施加什么恶毒咒语,想要置画中人于死地。莫非,封印其实是个谎言,在众人走后,她独自施法将封印之人杀死,百余条人命,都被她这样杀于无形。 或许是我与恭朵临死前回光返照似的心灵感应提醒了我,一定要阻止她。于是我不顾渐渐消散的身体,在兰陵笑笑生站起来后,上前一把勒住了她的脖子。 “啊……”突如其来的袭击,把兰陵笑笑生的脖颈勒得生疼。莫名而强烈的疼痛感,让这年轻高傲的兰陵庄主也痛苦的发出了一声悲嚎。 极度紧致的皮肤,给我手臂传来一种柔滑的感觉。为了防止她的过度挣扎,我用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不料,她一惊之后,竟全然忘了疼痛,手中凭空里多了一把匕首,反手向我刺来。 我及时反应,借助水形衣变换身形,让她接连数下挥击都扑了空。我无论如何变幻,双手也依然牢牢锁着她的脖子和腰肢。倒是她的袭击,带动她身体的扭动,使得她的脖子被锁得更加紧实。她见袭击不中,便停下了动作。我心想她定是因痛屈服了,可我见她手臂挥动的方向后,又大吃了一惊。原来这恶女已将匕首向她自己脖子刺来,一招鱼死网破的绝学反而先被她使了出来。 我急忙松手向后退去,在水形衣的隐蔽下,我离开了她的攻击范围。只见她眼中充满杀气,手中拿着兵刃,向四周劈砍,动作迅捷而刚猛,锋刃在空中划出呼呼风声,好似每一次挥击,都想要将我拦腰截断一般。 片刻之后,她见毫无成效,便停手靠到墙角。口中狠狠说道:“你们这些不要脸的狗男人,除了会用偷袭这样的卑鄙手段之外,还有什么能耐?有本事光明磊落的和我打一场。” 她出言讥讽着,但现在可不是我为男人争光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来。我的皮肤脱落的越发厉害,尤其是在自己耗费真气催动水形衣躲避她匕首劈砍之时,我心想,定是耗费真气会加快自己的消亡。但使用水形衣,就一定会运用真气,若不使用水形衣,就会把自己暴露在她的锋刃之下。此刻她已在墙角,若想再施加偷袭已非常困难,她若搬来救兵,我将腹背受敌。若是再耗下去,就算她不呼叫救兵,我也会慢慢被她耗死,不如显形引她斗上几个回合。看她那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一定在心中把所有男人都踩在了脚下,想必也不会请她人出手相助。我且用语言刺激刺激她,看她是否就范。我虽身体因消散而残缺,但舍命一博,也不见得完全会输给她。于是我开口说道:“我光明磊落,也不见得你会光明磊落,像你这样的弱女子,打倒你,不用费吹灰之力。就怕你打不过时,叫来一大群男人帮忙,那我就没办法了。”说完,我卸下水形衣。果不其然,我皮肤脱落的速度减慢了。 正当我为之庆幸之时,兰陵笑笑生便像一只猛虎一般向我扑来,手中匕首有如一枚锋利的獠牙,对准我的胸口撕咬而来…… 第三十一章 飒飒红颜怀恶骨 楚楚清泪拭刀戈 我急忙闪避,她急刺的匕首在墙壁上凿出了一个大窟窿。要是这一击,刺在我身上,岂不就此饮恨西北。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她的匕首又迅速向我横劈而来,那速度是在太快,我不及闪躲,锋刃在我胸口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染湿了我的衣裳。我捂着伤口,翻身躲过她接下来的一刺。 由于事态紧急,我下意识运用了真气,这一真气运行,使得本来已经减缓消散的身体,又一次大面积地剥落着身体组织。但是,若不运用真气,就难以逃离她的攻击,我想,必须尽快制服她才是。 她再一次向我袭来,我不再闪躲,在她锋刃即将碰触到我之时,我极速催动水形衣,消失在她眼前。由于她攻来的力道太大,在我消失后,竟没收住身体前进的趋势,一个趔趄,扑倒在床铺之上。她立即准备起身,我见状立即一个虎扑,将她压在身下。 她将匕首再次向后刺来,我侧身躲过,一只手迅速扣住她手腕,一把夺过了她手中匕首。她欲挣扎爬起,却被我将双手手腕纽到身后,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来人啊!”此时她忽然大声喊叫,我心道不妙,若是她搬来救兵,我岂不是凶多吉少。于是,我小声呵斥道:“闭嘴,不然我杀了你!” 她对我的威胁毫不理会,反而提高了声音:“来人呐……”我空出一只手臂,捂住了她的嘴巴。心中盘算对策,她不畏惧死亡,心高气傲的她总有畏惧的东西。对了,她畏惧自己在女仆心中的形象破灭,畏惧那种通过百年树立的形象和男子不如女的观念崩塌。我恶念顿时,一把扯下她的仅有的衣襟,光滑洁净的背脊,瞬间纤毫毕现。我低头凑到她耳边说道:“你也不想被别人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吧?” 她果然放弃了挣扎,我试探着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她没有叫喊,就像一只温顺待宰的羔羊。 我慢慢收起水形衣,庆幸的是,我收之后后,身上皮肤不但停止了剥落,原本剥落的肌肤反而重新生长出来了,难道是因我运用真气所致?不管怎样,终究是一种好事,也不去多想。只要不运用真气,就不会死了,我喜出望外。 我收拾欣喜,毕竟更重要的事是救出恭朵。救出恭朵,就必须要兰陵庄主再次开口解答。 我将她翻过身来,一时间春光乍泄,我扯过一旁的薄纱,盖在她的胸前,但纱巾太薄,似乎无济于事。她一双凶狠可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眼角间好像还挂着泪珠,她竟然哭了。 “我是不得已而为,得罪了。”我有些歉意道。我本尊重女性,但恶毒的女人就另当别论了。自己恶毒在先,遭到男人报复,就倒打一耙说天下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男人不好,还不是被你这样的女人逼出来的。 “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灵魂永世不得超脱!你们这些男人都得死!不足半个时辰了,你就等着灰飞烟灭吧!”说着她将刚刚解脱出来的双手挡在胸前以保持她最后一点贞洁,目光依旧凶狠。但她显然还不知我不运用真气就不会消散的秘密。 为了防止她挣扎,我依旧压在她身上,她身体因不再挣扎而变得酥软,话语虽狠,但有气无力,像是将要牺牲的重伤士兵用尽最后气力喊出的最后信仰。也不尝试逃走,似乎她坚定地认为,过半个时辰我真的会灰飞烟灭。 我见她不再挣扎,便用她腰上的锁链绑缚住她的双手。我离开她站起身来,想起她恶毒的言语,又反唇相讥道:“你别太自负,我只要不运用真气,就不会有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不仅不会像你说的那样,而且我还会自己愈合!”说着我把手挥了挥,要向她展示一下。我这一挥,竟带起了一阵青烟,手上肌肤又像刚才那样剥落化为青烟。不仅是手上,身上也是如此。我慌忙用手擦拭皮肤,可越擦拭剥落得越快。我又用手按住剥落的皮肤,可按住了下面的,上面的皮肤又开始了剥落。我惊骇不已,刚刚才死而复生,现在又生而复死了。 “哈哈……自负?死到临头,还嘴硬,这就是你们男人欺辱女人的下场!”兰陵笑笑生一旁笑道,她的立场好像永远是站在群体女人的立场说话,总是把一人的遭遇扩大到全体女性的遭遇,又把一个男人的过错扩大到全体男性的过错。 我自然管不了她在说什么,人类大义在一个濒死之人眼前一文不值。我只想到,我还年轻,还有太多的事情要经历,还有太多的爱要追求。想到女人,我想起了需要等着我解救的恭朵,临死前,我一定要救出她来。 于是我上前凶狠的掐住了她的脖子大声呵问,她对我的忽然暴怒感到惊讶。不知是惊讶于我临死前还在设法拯救另一个女人,还是惊讶于我已然在消散的身体,还有如此大的力道,让她挣扎不得。此刻的她,显然有些后悔自己没有趁机逃离。这时,她双手开始在我胸前乱抓,一块块肌肤被他修长的彩色指甲抓落而化为乌有。 虽是如此,除了她指甲在我身上刮擦的微微疼痛之外,却丝毫未感觉到肌肤剥落的痛感,难道这是幻像?不对,我闭上眼睛却仍然可以看见东西,因为我的眼皮都已经消散了,感觉很真实。现在的我估计已经是一个皮开肉绽的丑陋怪物了吧。 我把她掐得满脸通红才松开手。她不住咳嗽。不一会,她对我说道:“你俯下身来,我对你说解除封印的秘密。” 我这一暴力举动似乎起到了一丝效果。我尝试着慢慢俯下身去,可转眼间我便已后悔。只见她迅速拔下头上发簪,起身向我迅速刺来。她双手虽被绑缚,但仍可上下活动。我未来得及防备,只好本能的抬手招架。这发簪原来是一支尖刺,刺来的力道虽然不大,但还是刺穿了我的手掌,瞬间鲜血直流。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我愤怒至极。展开擒拿功夫,迫使她松开她手中的发簪,将她推倒。接着,我忍痛拔出了发簪,俯身用带血的手用力掐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发簪对准她的太阳穴,作势要刺。 “呵……”她一声轻蔑的冷笑,接着目光无神的看向天花板。我加大力度掐住脖子,她脸色再一次变得通红。两行眼泪,再次从她眼角流出。我不禁再次动容,刚刚才为女人的眼泪受了伤,又见到眼泪,还是会心怀怜悯,唉!谁叫她是女人呢?谁叫我是我呢? 第三十二章 倔强终须倔强取 恶毒总被恶毒俘 我松开了手,将发簪扔到一边,为防止她再次偷袭,我摸了摸她头发里是否还还藏有暗器,顺便把她腰上的金色丝链也取下扔到了一边。接着我在忙乱中,用薄纱包扎好了伤口。她的手从未停止张牙舞爪,当然没有凶器的手,对我已毫无影响。与她接触的这一系列动作,我也运用了真气,但好像并没有加快我的消散速度,似乎只要我接触她的身体,消散速度就会减慢,甚至会慢慢修复已消散的肌肤。她似乎也知道了这个秘密。 不一会,她见她的抓挠对我毫无伤害,于是又停止了,手瘫软在胸口,泪眼模糊地仇视着我。 “难道你怕我吃了你吗?你不是要做‘家道坤形’的孙二娘吗?怎么老是哭哭啼啼的?。” “我哭我自己不小心,被奸人所偷袭,害我百年清誉被毁;我哭我自己愚蠢,竟然救了你两次;我哭我今天被你终结在诗国生命,死不可怕,可惜了我的百年大计了。”她怅然道,似乎也猜到我的想法。 “我并不想杀你,你有什么野心、大计,都与我无关。你若放了我和画中之人,我便不会阻拦你的好事。” “那你放开我!我放你们离开诗国!”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放了你,我就得死。”说着,我离开她,站起身来,身体果然又开始碎裂消散,比之以前,要更加迅速。我立即接触她的身体,消散就立刻停止,接着,那些剥落的肌肤又开始了慢慢愈合。她眼中闪过转瞬即逝的惊讶。 我看着慢慢愈合的身体,对她说道:“恨显然,我现在已经离不开你了。” 她愤怒道:“不要脸。你们男人除了下贱,还有什么品质。你不是爱她吗?竟然在她面前,欺辱别的女人。” “她是我的爱人,但谁规定男人就只能爱一个女人?多爱上一个女人就是负心吗?我爱上别的女人,也依然爱她。说不定,我现在也爱上你了,但我依然爱她,依然愿意为她而死。”我答道。 “天下就只允许男人多爱女人,女人就一生只能守着一个男人。男人风流是多情,女人多情就是下流?凭什么?从古至今,天下哪个女人的悲惨命运不是因为男人?又又几个男人的悲惨,是因为女人?”她反问道,立场依然明显。但她的话似乎有些道理,也是事实,我竟一时语塞。想起紫翼、云伊她们,不是因为他父亲的阴谋才牺牲自己的吗?恭朵为了听从我的命令,才身中剧毒。转念一想,男人害的最多的不是男人吗?古时候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又不是没有,女人也可以祸国殃民啊!女人也不全好,男人也不全坏。想到这,我忽然找到了对词说道: “人与人的交往,不是女人就是男人,女人也会害女人,你书中金、瓶、梅三人,不是一样斗得不可开交吗?男人不一定都是你想的那样。心狠的男人,害起人来,是不会分男女的。狠心的不仅仅只有男人,也有女人,比如说你。” “书中女人的遭遇还不是因为男人,天下男人都如西门庆一样喜新厌旧,薄情寡义。” “你不能将一些个别行为,当作全天下的行为,我可不是那样的男人。我爱一个人,可是一如既往。爱几个人也是一如既往,如果我爱的人不爱我了,我自然也不会强求。” “哼,你刚才不是说你爱上我了吗?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侮辱我?如果你们可以同时爱着几个女人,你能接受你的女人同时也爱着几个男人吗?而且口中说着爱你,私下和几个男人交往,甚至做爱!呵呵……你能接受吗?”她这一席话将我逼到了死角,印证了自古以来男人吵不赢女人的铁律。 一时间我发现女性也确实弱势,不由得同情起来,语气也开始温柔,因为她说的,我一定做不到,只轻声答道:“我只能做到他们若爱我,我便会最大限度的保护她,若她们爱上别人了我便放手。爱这东西,是克制不了的,我无法因为已经爱上了一个人而克制自己不去爱另一个。就好像我已爱上画中人,就无法克制自己被你吸引一样。重要的是,这个世界不需要我去克制。” “我看你们男人就是见一个爱一个,千篇一律,还冠冕堂皇地用一点偏门理论,就标榜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好人。你也不过是一只用下体思考的动物,一身本事就是欺辱女人。”他见我气势不足,于是乘胜追击道。我意识到在一个本来理亏的问题上与一个睿智而强势的女人争论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于是我岔开了话题,回到自己真的关心的事情上来,“你还是想想怎么放我们出去吧?不然我可要与兰陵大人用这样肌肤相亲的方式白头偕老了。你应该不会想让我用着样的方式来证明我对你爱的忠诚吧?” “呸?我恨不能将你碎尸万段!你有多大能耐?能保证自己一直与我接触着?”她怒目道。 “谢谢你的提醒。”说着,我扯过她腰间锁链,将另一端牢牢绑在了我的腰上。我们之间,还留有一段锁链,这样可以方便各自活动,但我们的距离已非常近了,稍一伸手,便可触碰到对方。我把铜锁锁好后,取出钥匙抛到了一旁。接着说道,“这回,不用担心我离开你了吧!相信你也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与口中讨厌的男人肌肤相亲吧?哈哈……” 她投来一个轻蔑的眼神,我才想她定是另有所图,比如在我睡着的时候将我杀死,再解开锁链。于是我又道:“我睡觉的时候,你是看不见我的。”说着,我催动水形衣,一阵流水覆盖在她周身,却不见我的踪影。我接着道:“如果你想在我睡着的时候杀了我,这水形衣将会带着我的身体,永远的缠绕在你的身边,直到我的尸身变臭腐烂,也不会消失。那样你就可以带着一股尸臭味度过余生,变成一个人见人爱的臭女人。”我一边调侃,一边收起了水形衣。接着我还说了自己在女国的遭遇和获得的一些能力。 她听后微一沉吟,比起和一个活男人呆在一起,总好过被一个死鬼缠身,她无奈道:“别这样,我有其它方法。你先解开,我把你的魂魄寄托于家丁身体上,再把你们和你的真身送出诗境,出去后鲨妖会帮你还原魂魄。” “看来你还是把我想简单了,我信你,鲨妖有机会也不会放过我。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别说离开诗境,就算离开你兰陵山庄的范围都会失了魂魄。你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说着,我运用真气,一掌把两把钥匙震碎成一堆金属粉末。 她眼中闪过瞬间惊讶,又回复平静,道:“除非……”她说出一个词,又犹豫了。 “除非什么?”我忙道。 “参加下个月的一年一度的全国诗会,并在斗诗大赛中夺魁。奖品是一滴女神之泪,女神之泪可以让我们诗境中的人离开诗境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可以去到任何一个时空。获奖的诗人通常会去未来看看自己的诗作对后世有多大影响。” “怎么夺冠?那些诗人有谁?”我面露疑色。 “我到诗国百余年,一次也没参加。就因其他都是些臭男人,我不愿去参加。他们根本瞧不起我们这些女流之辈,见了我们都只会用下半身思考问题。我又何尝瞧得起他们了?”她说道。 “那我们怎么参加?”我问到。 “你可以代表我去,我暗中教你作答。”她说到这,看了我一眼,又立刻侧过脸去,似乎有些许羞涩…… 第三十三章 庄主妙招迎盛会 隐衣绝影戏佳人 她的动作是在掩饰羞涩,我顿时醒悟。若是我去参加,她若不去,怎么暗中帮助我?心中邪念闪过,原来就是这样紧紧接触着,用水形衣将她隐形,然后我代表她去参加。那样的场面,腰上挂着个美人,还要道貌岸然地和一堆大文豪之乎者也,不知是一种讽刺还是一种突破。想必她也是这样想的吧。她果然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些所谓的道德观念浑然约束不了这个叛逆的女人。为达到目的,可以隐忍若此,在我看来更是一种不择手段。这样的女人让我又敬又畏。却不知道她阴谋到底是什么,我倒真有些兴趣。 想到这,我故意催动水形衣将她隐形缠绕在我周身,故意问道:“是这样去参加吗?”她没有说话,隐约中也刚好证明了我的猜测。我挺了挺腰,“啊……”突如其来的惊吓,让她不禁尖叫出声。我们的第一次默契就此达成。我心中暗喜不已。 这时“嘟嘟”敲门声忽然响起,接着传来那翘臀晴姐的声音:“庄主,子时了,您回房歇息吧。” 我心叫不妙,不料,兰陵笑笑生也在惊讶的转头看向我,眼中五味杂陈,像是在乞求,又像是在命令。乞求我不要将她现在的丑态暴露在下属面前,命令我,是因为我若不那样做,她会招来丫鬟们一同将我杀之而后快。心想,如果丫鬟们拿着刀枪剑戟一哄而上,我再如何隐身幻形,若不离开她都是徒劳。一副血腥的画面在脑海出现。 她要维护她的大女人形象,我要我的命,在她看来,在下属间维持了近百年的形象,可比我的命更重要。于是我也放宽心来,会意的催动水形衣将自己隐匿。 “知道了,你下去吧!今夜我要练功,你们都不要出来走动。还有,我要闭关修炼,参加下个月的诗会,你们送双份饮食到我房门前,不必进来。”兰陵笑笑生默契作答。 “参加诗会?两份?”门外迟疑道,突然参加诗会的决定还是让丫鬟惊讶不已,毕竟兰陵笑笑生已有百年没有参加诗会了。 “我要改变我的体型,女扮男装去,那些男尊女卑的贱种们不喜欢女人参加高雅的盛会,斗诗大赛女人是无法取得名次的。别人问起只说我在闭关,不许多问。”兰陵笑笑生答道。门外晴姐答了声,“是!”便离开了。我们都放下心来。 我正想收起水形衣。就在这时,兰陵笑笑生转过身来面对着我,双腿突然收拢,迅速踩到我的腹部,用力一蹬,想要趁这机会将锁链穿过水形衣,将我二人分开。但出于我身体的本能反应,锁链部位迅速被真气保护,因此也阻止了她这一次逃脱行为。由于她刚才力道迅猛,被阻截后的反作用力非常大,她的腰部,被勒出了一道深深索痕。“啊……”的一声痛苦嚎叫从她口中发出。若非房间的隔音效果好,恐怕被她封印的百余好汉都会过来瞧个热闹。也一定是隔音效果好,不然她之前叫唤求助的时候,却迟迟不见一个人来。 我淡淡一笑,本想讽刺她几句,但看了她痛苦的表情,心又软了下来。唉,谁叫我是我呢?我早已将绑缚她双手的锁链解开,系到了我的腰上,所以她的双手是自由的。她用手揉着自己的腰,脸上表情因疼痛而变得扭曲。我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说着我把手伸到她腰肢受伤处想为输送真气,以减轻她的痛楚。 不料,我手刚一碰触,她便将我的手一掌拍了回来。接着她忍痛说道:“别碰我!不要你管!”我万般柔情,被她这句话瞬间击碎,报复心顿起,就想着再一次牵动锁链,但她痛苦的表情还是让我心生怜悯,我只淡淡的道:“我们还是约法三章吧!我做到:帮你维护你在下属心目中的形象;不过问和打探你的任何秘密;我尽量保持对你的尊重,不让你有多余的痛苦。你做到:在送我们离开之前,不要再有什么花样,否则你的百年清誉都会付诸流水。我早说过,若不是我自己愿意,就算我死了,水形衣也不会离开你的,杀了我除非你想带着臭味过下半辈子。还有,不要把你自己平添的痛苦强加到男人身上,这是你自找的。不是天下所有男人都像你想的那样!” “迟早有一天,我会杀光你们这些臭男人!你和画里的贱人,一个也活不了。别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啊……”她狠狠说道。 没等她说完,我猛地站起身来,她本来躺着的身子,被我吊了起来,就像之前她练功时那样吊着。伤口再一次被我牵动,我看到了她脸上更加痛苦的表情,但她咬着牙,倔强地没有出声。她俯身用手撑着床面,以减轻因锁链勒住伤口而带来的痛苦。 我退到床边,转身将她身子移到床外的位置,使她身子悬空倒挂。她还是一声不吭。片刻之后,我将她放回床上,这才发现,她已痛得晕厥过去,螓首处冒着豆大的汗珠。我蹲下身来,将她身体平放,伸手为她擦去脸上汗珠。当擦到嘴角之时,她忽然张嘴狠狠咬住了我的食指。她虽使出了浑身力气咬着,但这种疼痛与前面被匕首刺中的疼痛比起来也算不上什么。想到我刚才对她做的,她咬我一口也不为过,于是我像赎罪般温柔的看着她的面目狰狞。 她见我这样,反而像受到侮辱一般,愈发加大了口中的力度,鲜血慢慢从她口角渗出。这时我忍痛说道:“如果你这样可以减少我刚才给你带来的痛苦,你就用力咬吧。就算咬断了,我也不会怪你。只是画里的女人是我最爱的人,请你尊重她。如果可以,某一天有人这样言语侮辱你,我也会为你报复的。”这样难以驯服的奇女子,越是不屈服,就越是提起我对她无尽的兴趣。 听到这里她冰冷的目光稍稍变得温和,但口中咬合的力度却丝毫不减。片刻之后,她似乎也感到这样并不会给我带来太大伤害,就无趣的松开了口。 “现在你能给我造成的唯一痛苦,就是伤害你,因为我发现我是真的喜欢上你这只疯狂的小野猫了。我的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下次想咬我了,就和我说,我自己把手送过来,你不要在找什么时机了。”我收回了带着齿印的手说道。 “谁稀罕!”说着她坐起身来,目光好像柔和了一点,接下来的行为让我出乎意料——她竟将手缠在了我的脖子上,说道:“抱我出去!” 第三十四章 奇姝心底无俗律 保义楼中有洞天 我这才意识到,她这样做原来是离开这里走到她房间的最好姿势了。除此之外的任何姿势,在行动中都会显出她的丑态。 我微微一笑,故意问道:“那我可以碰你吗?”谁知这一问又遭到了她的报复,她趴在我肩上,张口迅速向我肩膀咬了下去。我心叫不妙,忙运行真气护住,让她这一口如同咬在岩石之上,使她瞬间松口。我见状又道,“不要偷袭我,突然的伤害会激发我体内真气护体,你肉体之躯反而会遭到反噬。下次要咬我哪里,请先和我说。”接着我抱起还在我背上乱抓乱挠的她,向屋外走去,手趁机在她屁股上大力捏了一下。 她虽来到诗国百余年,但诗国的时空是永恒而静止的,也就是说,她的身体永远是她来的第一天的样子,也就是诗国圣女为她重塑的最健康美丽时候的样子。所以怀抱着最美丽时期的女人,自然永远不会怕累。 八层楼,漫长而短暂,在她的指挥下,我们来到她的房间。我背上已多了数十道鲜红的指甲印,不过我也不觉得有任何疼痛,倒像是赢得了战利品一般,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她的房间在一楼。待我点上灯烛,发现一张男子画像,只见画上这人眼如丹凤,眉似卧蚕,滴溜溜两耳悬珠,明皎皎双睛点漆,唇方口正,髭须地阁轻盈。人物边上写着:“呼保义宋江。”心想,这人定是被她封印的水浒好汉之一了。但着房里却不见有床。 “你到画的后边转动圆形机括,然后放我下来。”她说道。 我依言伸手到画像后面,扭动机括,接着微曲双腿,将她放下来。 “你滚到我身后去!不然我怎么面对着石墙施法开门。你们这些男人,都是一些蠢材,愚蠢至极!”她总是不放过任何抨击男性的机会。 我只好依言转到她身后。这时,只见她双手合十,口中默念起咒语。良久,仍不见石墙有何反应。 “果然不灵验了。我的诅咒,接触男人,就会失去法力。”她说道,这句话似乎让我明白了什么。她与男子有肌肤之亲,就失去了法力,她怨恨男人,原来有这一层原因。那些丫鬟都是她捉来的人,如果发现她没法力,说不定都会起来反她。她不愿被别人看到自己接触男人,估计也不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形象,更多的是不愿让她们知道自己正处于险境。也难怪她能制造涵盖整个兰陵山庄的真气结界,却不能施法反击我,原来是脉门被我堵住了。怪不得,我在与她说了“就算我死,我的身体也会永远被水形衣禁锢在她身上”的言论之后,她也没再对我发起伤及我性命的攻击,因为他趴在我肩上之时,完全可以咬我脖子,而不是咬我肩膀。所幸,现在的她就真的只是个凡人了。想到这里,我顿时心宽。 她对我的怨恨,不是因为我对他的轻薄无礼,什么礼义廉耻女德,她根本不在乎这些,她在乎的是,她的法力因为与我接触而丧失了,她就不能继续胡作非为了。想到这,我不禁心宽,对她的歉意顿时少了几分。 “你来试试。”她说道,“将真气提到丹田,合十念,‘乾坤颠倒,金石为开。’三遍。”我依言做了,三句咒语之后,石门果然缓缓打开了。门里是一间宽敞的密室,琳琅满目的各色书籍堆满布置在密室四周的书柜。我们走了进去,她在一个书柜旁移动几本书,露出一个机括,她轻轻扭动,石门缓缓关上了。 一张挂着绿色纱帐的床铺放在密室中央。床上放着绣着插梅金瓶图案的被褥。 “抱我上去。”她道。由于我们贴的太近,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别扭,本来有些不自在,再以怪异的姿势上床,那就更难堪了,不得已她还是想到了我。她果然不是寻常女子,连常人难以启齿的男女共处一塌,在她口中说出却是那般自然。毫无扭捏,也不似放浪。 我一把抱起了她向床边走去。我边走还边说:“新郎新娘入洞房喽。” 对我的戏语,她依然用不回应来抵抗。我们侧躺在床上,她这才拉过被褥紧紧裹住自己,将自己盛开许久上身藏入花瓣之中,却不让我染指半点温暖。就像一个遇到色狼挑衅的女孩在防止色狼侵犯一般。此刻,我仿佛看到了她的女人味。不多久我听到她呼吸声加重,确实也是累了,所以倒头便睡了。 我便不再打扰于她,只保持简单的接触,让她安睡。接着拖着自己同样疲惫的身子,陷入模糊的思考…… 此时距离诗会还有一个月之久,这一个月我只能呆在这个书房之内了,不过有美人在侧,倒也不觉得孤单。这一个月中,我要如何与这蛇蝎美人相处,我要如何赢得诗会,如何才能逃出去呢?她说的话值得我相信吗?似乎除了走着瞧,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逃出去后,我会不会想念这个蛇蝎美人呢?要是紫翼在就好了……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真气自行催动水形衣,将我覆盖在兰陵庄主周身,在水形衣下,我也沉沉睡去…… 第三十五章 浮光魅影说穿越 明室暗香好念书 一种强光刺激感将我从睡梦中惊醒,我睁眼一看,耀眼的光线从房间顶部透过纱帐照下来。原来这屋顶镶嵌着一块巨大的方形水晶,房顶阳光透过水晶照到房中,使得并不大的卧室显得宽敞明亮。 我收起水形衣,恶作剧地显形在她身下。光线中的自己正仰躺着,兰陵笑笑生面对着我,跨坐在我身上。这时她已穿上了一件淡绿色素雅丝绸上衣,上衣微微敞开,半露出里面一件紫色胸兜,虽是这样,却更有风情。手中拿着一本书正仔细阅读着的她,被我的恶作剧吓了个趔趄。 我们四目相对,忽然间发现她穿上服装的样子,原来是这般别致。我眼中的异样似乎被她察觉。她慢慢放下书本,冷艳的脸庞上一双妙目狠狠看着我。我则将目光看向床顶,故意避免与她的目光接触。 “想要救回你的女人,你就少动歪心思。现在,我要与你约法三章:其一:不得再对我有轻薄之举。其二:这一个月中,你要勤加学习与诗文相关的东西,了解你的对手,不得有丝毫懈怠。我也会慢慢指点你。其三:关于我的任何事情,除非我自己说,你不得过问!”她冷冷说道。 听到她提出的全然用于限制我的三章,我急忙不服地反驳道:“我对你自然而然的真情流露,可不算对你的轻薄,是对你美丽的尊重。诗文我可是一窍不通,一个月的时间,要我如何与那些当世无双的大诗人比?若我问你《金瓶梅》的事情,算不算关于你的事?” 她把书放到一边,衣襟牵动,露出了寸许香肩。她发觉后,又立即抬手遮掩,可一抬手,又露出了腰上肌肤,有一种捉襟见肘的感觉。后来,她所幸不做理会,气恼的瞪了我一眼,模样煞是可爱。她指着靠床最近的书柜说道:“这个书柜中的书,是将要参加诗国诗会的诗人之作品,你要在十日之内读完,了解他们的风格。我已将重点和他们的弱点写出来了,你只要牢记便可。”说完,她把手中之书甩到我脸上,接着道,“这本就是《金瓶梅词话》,我便是凭着这本《金瓶梅词话》而来到诗国,在那个所谓的道德社会,我的着作《金瓶梅》自然是不入流之作,但文学价值却前无古人,就连后世被誉为天下第一小说的《红楼梦》,其许多写作手法都是模仿于我。若他们知道《金瓶梅》还是一女子所作,就更加会抓狂了。” 我拿起书看了看,不甚了了。细细读了几句,确实十分流畅精美,于是奉承道:“很美的诗句,想必也不比什么‘黄河之水天上来’差多少。那些男人们,多半是不想承认自己输给了一个女人而已。” 她淡淡一笑,把她身边的另一本书也丢了过来,道:“这是《金瓶梅》原本,希望你说的话不只是为了阿谀我。” “我说过,我尊重所有值得尊重的人,尤其是女子,尤其是像你这样有吸引力的女子。当然,有时候我不尊重你,也是迫于无奈。”我一边看着《金瓶梅》,一边说着。 “废话少说,自相矛盾的话就更不要说了。”说着,她旋转身体,用背对着我,接着道,“抱我到书桌边去。你最好少耍花样,不然我命人解开你女人在诗国的自然生长限制,你大可以在这里学习几十上百年,那样你的十几岁小娇妻,就变成几十上百岁的老祖母。直到你赢得‘女神之泪’,再救着你的老祖母一起出去厮守终生。” “我们可以再创越时空,回到几十上百年前。”我笑答道。 “首先,所有时空中,每个人只有一个元神,你穿梭到任何一个时空,都只是现在的你过去,就算你带着你的‘祖母’妻子回到几十上百年前,她依然是‘祖母’样貌,即时她回到几十上百年前的样子,你就回到出生前了。 “其次,你永远找不到第二个自己,也就是说,即使你回到几十上百年前去,之前有关于你的事物都会消失,你就是一个从天而降的人,你父母没有生过你,你的小娇妻自然也不会记得你,应该是从未认识你。因为你的唯一元神在影响着现有时空的发展,无法与另一个时空的自己重叠影响,你一过去,原有元神就会消失。应该说,你永远回不到自己曾影响过的过去,所以你俩只是素不相识的人。我们诗国人穿梭时空只有一个时辰,如果到达我们出生后的时代,我们都用意识穿梭,对历史造成不了任何影响,所以不会抹去自己曾创造过的历史痕迹。其实只要穿越了,穿越后对新时空有所影响,哪怕这影响小到你只是呼吸了一口空气,那么这个新的时空就已经不是你原来所在的时空了。因为我们永远回不到过去,即使我从大明朝回到你的大宋时空,再活几百年,也等不到我的出生,因为元神在同一世界里的任何时间都是唯一的,哪怕我去你的时空只影响了一秒,往后的我也不会出生。” “那如果你送我们去到我的时空,未来岂不是没有你了?”我问道。 “我若去了,不影响你们的时空,未来,我就会诞生。”她说道。 “真可惜,如果我活个几百岁,想娶你做小妾岂不是永远不可能了?” “狗改不了吃屎!说不定,你回到过去找到你的小娇妻时,她正靠在别人怀里。若你不介意,大可包容她爱上两个男人,上半身和你卿卿我我,下半身却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就像你不顾及女人的感受可以爱很多人,你的女人也不顾及你的感受同样爱很多人一样,那滋味你大可体会一下,看看做人小丈夫是什么感觉。”她说完,我心下一惊,压制着想要报复她的强烈欲望,唯恐我一有动作,她就命人加害恭朵。我表情凝重地看了她一眼,虽看不到她的脸,也能想到,她必定在因为发现我的弱点而暗自庆幸着。 我寻思,她最后的言语挑衅,莫非是对我的一种试探,我若不反抗,就被她掌握了一种控制我的把柄,我将在这一个月的日子都抬不起头来。我顿时醒悟,险些中计。若是如她所说,一个月后诗会若赢不了,我再回来求饶不迟,恭朵也不过多自然生长了一个月,说不定会变得更加神韵。我主义已定,奋起反击。 第三十六章 温情总被闲言阻 大计皆因小事休 我慢慢站起身来,把她横抱到床边,忽然松开一只手,让她的上身忽然垂下。我的另一只手臂,则勾住她的腘窝,让她整个人倒挂在我手臂上。 她惊声骂道:“你这小人,放我下来。” 我如他所愿,便将她双腿也放下,于是整个人又像昨日一样,被一条纤细的锁链吊在半空。我口中说道:“这可是你说的,放你下来。” 她挣扎着,用一只手撑着床沿,才把自己晃荡的身子稳定下来。我见状向前走了几步,吊着她离开了床沿,于是她身体再一次失控,最终不得不用两手撑住地面才能稳定身体。 我笑了笑道:“我说过,不要侮辱我的女人,语言侮辱也不行!” 她没有回答,而是慢慢降下双腿,再缓缓抬高身子,像昨日练功一样,把身体打成一字。她想把身体保持平衡,再落下双脚,完成站立姿势。在没有得到她不再欺辱我女人的准确答复之前,我焉能让她得逞?于是,我用手拦截住了她的正缓缓下降的双足,再一次抬高,让她再一次变回倒立姿势。 她也十分有骨气,双手撑着地面,半晌也不求饶。我这次不再心软,就这样与她僵持着。 不知又过了多久,她终于先开口了:“放我下来!我……我……”声音有些羞涩。 我为我取得这次阶段性的胜利而自豪的笑了笑,说道:“投降了?” “我要……”说着,她一只手按着小腹。 出于担心,我立刻将她横抱了起来。她脸上一副难以忍耐的样子,想必我又一次撕裂了她腰上的伤口?但她手捧着小腹,却不像腰伤发作的样子。我关切道:“你怎么了?” 她语带扭捏,犹豫半晌,最终说道:“我要……我要小解……”说完,她满脸潮红。 我“哈哈”笑了几声。想不到死也不愿投降于我的倔女人,竟会因为小解这等小事而败下阵来。 我没有放下她,而是趁火打劫道:“你叫我一声相公,我便让你去如厕!”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了,“相……相公!让……让我去小解吧,我快忍不住了。” “你早这样乖,少受多少苦啊?”说完,我抱着她走向了浴室。 随着她的指引,我们来到床的后面,她扭动暗藏在床后书柜中的机括,高大书柜缓缓从中分开,露出一间宽敞浴室来。浴室里四周均镶嵌着光滑透亮的水晶,地面中央位置有一个碗口大小的用于漏水的洞,从一旁浴池中源源不断流出的水都汇集在此洞中排出。我将她抱到洞口附近,慢慢放下了她。锁链长度有限,我也不敢解开,况且没有了钥匙,我也无法靠蛮力强行解开,于是我也随她一起蹲了下来。 “你闭上眼睛,不许看我!”她虽然不尊礼教,但初次在男人面前如厕,却依然让她产生羞耻感,或许是不适应感。于是她又下意识的对我做出了命令。 我看了看她因羞涩而变得更加迷人的脸,便依言转头闭上了眼睛……水生啾啾,清脆绵长。 良久,她先站起身来,随着锁链的牵连,我也站了起来。 “睁开眼睛吧!傻子!”此刻她已站到了我面前,双手搭在我双肩上,做出一个要我抱起的准备动作来。其实,我们可以肩并肩走路,只是锁链太短,那样走路我们贴得太近,行动起来难免别扭。我不禁感谢这条过短的锁链,让我时时刻刻有美人在怀。 我紧抱着她,高兴于她适才对我称呼的满足感之中。痛苦和死亡都未能威胁她做出分毫退让,反而是小解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让她迅速屈服下来,这或许就是女人的弱点吧。 浴室里的浴池也是巨大绿色水晶制作,浴池的上方有一只小铜管源源不断地往浴池中流着热水,保持着浴池中水的温度。水中含有淡淡硫磺味。我抱着她走向浴池,口中温和说道:“我的好兰儿,看你我都是一身臭汗,我们洗洗吧。”我也不知为何会叫她“兰儿”,总之当我叫出后,感觉她在我心中似乎变得亲切了许多,于是决定以后都这样叫她。 “谁是你的兰儿!”她低声回应了一声,却对我抱她进浴池的行为表示了默认。 “你啊!你不是叫我相公了吗?” “你们男人就只会趁人之危,小人行径!卑鄙无耻!”温情一过,她又回归了要与天下男人势不两立的本性。 我对此习以为常,便不再回应她的话,自顾自抱着她和衣坐入浴池。池水刚好没过胸口。我胸前伤口已然痊愈,而我另一只重伤的手掌,则一直悬于浴池之外。 温热的池水让我浑身燥热,加之兰儿坐在我身上对我小腹的挤压,一阵强烈的尿意袭来,几欲喷射而出。我运行真气,将小腹气息传于受伤手掌的指尖,片刻之后,淅淅沥沥的水柱,被我从小腹转至指尖处流出。 “你,你可别在水中小解。”她的若有所思,原来一直在担心此时。 “问得正好。”说着我抬起我受伤的手掌,食指指尖处正留着液体,我接着说道,“我可不想把自己泡在尿液中,所以,我临时练就了这一本领。” 听我说完,她没说话,却直接用行动回应了她的担忧。只见兰儿轻轻拿起我受伤的手掌,缓缓将缠在手上带血的薄纱解开,接着她一只手托起我的掌心,另一只手从浴池里捧了些水,小心地为我冲洗掉手指间残留的液体。接着她脱下上身早已湿透的丝绸衣裳,用衣角沾水,为我仔细清洗起伤口来。见她忽然变得贤良,我心中反而有些不适应,但喜悦还是大过不适应之感。 享受中,一种疑虑涌上心头,若是她来月事,我又该如何是好。于是我开口问道:“兰儿,你何时会来月事?” “永远不会,我们诗国人是永久之身,月事会让身体迈向苍老。我们都不会有那样的代谢功能,自然也不会生育了。”显然她比我想得要远。我疑虑消除,待我们洗完澡后,她还为我的伤口上了药,上药的时候自然少不了一番要表达不是为我着想的解释…… 第三十七章 柔情总在别离处 真爱难留岁月中 往后的日子里,我遵守了兰儿的约法三章,虽偶有斗嘴,但她再也没有言语攻击恭朵,只是站在她们女人的大立场上,一如继往地将我的小错误放大到抨击整个男性。 我每天会完成她给我的阅读任务,在每次任务完成之后,她都会细心的为我擦拭额头的汗水。 我手上伤口在玄龙真气的辅助下,早已痊愈。当然,这也少不了兰儿的照顾。我们这样形成了一种默契。渐渐的,她变得不再排斥我,我们多了许多出于安全之外的身体接触,比如她会时不时抚摸我的脸。有时她会听我讲我的故事,虽然有很大一部分是我编造的,她会在看穿后笑笑,就像鼓励一个孩子。渐渐的,我睡觉时不再运行水形衣;渐渐的,她也不在一个人霸占整床被子。 我们有了热情亲吻,相互拥抱,我们发现自己都迷恋上了对方。或许是因为我们在接触中渐渐展露的诗才惊艳了对方,或许是因为我们那表面嘲讽实则充满关心的争执感动了对方,又或许是我们特别的交流方式和不拘一格的共处姿势让两个同样叛逆的人产生了异样的心理共鸣,总之,结果是美好的。若是离开她,我一定会想她。 “终于明天就是诗国盛会了,我真有些期待。”我一手搂着背向我跨坐在我腿上的兰儿的纤腰,一手拿着书本阅读,边阅读边说道。 等我说完,她猛的拉开我的手掌,说道:“期待,期待你的小娇妻了吧!心理想着小娇妻,怀中却抱着别人,你不觉得对不起她吗?得到“女神之泪”你们就马上给我滚!别碰我!” 她忽然间的醋意让我出乎意料,就像她这一个月来的变化一样,让我喜出望外:“我说过我爱她,便会永远爱她,不会因为我爱上你而不爱她了。同样,我爱你,也不会因为爱她或别人而不爱你了。别吃醋了,我的好兰儿。”说着我放下书本,双手紧紧抱住了她。 “谁,谁稀罕你爱我!”她语调变得柔和,但始终不会在表面上认输。 我感觉有液体滴在我手臂上,是她又哭了。这次我没有嘲讽于她。我不言,她也未语,时间停止了。 我确实不舍离开她,但为了恭朵,我不得不离开。也许她也有像我一样类似的苦衷。我与她的梦想,或者说阴谋,在她心中,是个两难的抉择。但我可以感觉到,她更不舍得她的梦想,我也不希望看到一个没有梦之后魂不守舍的兰儿。我不奢求她选择我,所以我无言。 她知道我不会为了帮助她而不顾恭朵的性命。帮助她,我需要留下来,而救恭朵我们就必须离开,这是我的两难,所以她不语。 良久,她站起身来,转过身面对着我又跨坐在我的腿上,她泪目楚楚,原来她也有多愁善感的一面。我不禁心中怜惜。 她抚摸着我的脸庞,深情说道:“相公,这可能是我们的最后一天。”上次听到她对我这样称呼,还是一个月前被我胁迫之时,而这次的心甘情愿,让我欣喜若狂。 我不忍看她这副可怜模样,于是按耐心中怜惜,调侃道:“今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会不会想男人呢?还是想要女人?”虽然我们每天紧紧相依,但到此刻,我们依然清白,我没有对她做越界之事。此言纯粹出于轻薄调侃,以激发她另一种情绪来替代这种忧伤。 “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天下男人除了你,没一个是好东西。我会把他们杀光……”与天下男人誓不两立,似乎早已成了她的天性。这一个月来,改变了她对我的所有看法,但对我之外的一切,她却依然心如铁石。我不禁有些担忧。但担忧归担忧,她竟轻轻拨下香肩上的薄纱,下一层紫色上衣纽扣在她纤手轻抚之下慢慢松开。衣襟褪去,露出她因月余少见阳光而变得白皙自然的肌肤,一件绣着插梅金瓶的紫色胸兜包裹着最后两抹春韵。 我在震惊中无法自拔,而她却我行我素地脉脉含情。一只手抚上了我的胸膛,遒劲的肌肉因多情的触碰而微微颤抖。这只手慢慢移动着,从左胸膛滑倒右胁下,然后慢慢向左回溯,点上了我衣襟的纽扣。一下两下,一颗两颗,我的心随着纽扣的迸裂而一层一层地摇荡着。 这样单薄的衣着,这样紧密的相依,这样细微的碰触,在这一个月来,不知有过多少回。但这次,或许是增加了感情的因素,使得这轻柔的动作分外撩人。或许这一次,我不再需要因担心后果而忍耐,她也不想因为立场而再次强行压抑自己生为人的天性。这种天性,作为《金瓶梅》的作者来说,自然比谁都要了解。 她的另一只手滑到了她脖颈后,手指微弹,两条丝线垂落胸前,胸兜离开丝线的绑缚,妖娆的滑落,庐山真面,终于在云雾中摇曳。 她向我拥抱过来,我们身体紧贴,微妙而狂热;我们彼此坦诚,再无隔阂…… 汗水打湿了洁净的紫色床单,薄纱被子在混乱中被踢到了床下,她睡在我臂弯里,我看着她,心中矛盾着,这是对今日的不舍和对明日之期盼交集而产生的复杂情感。时间总会过去,别离或是相见,总要发生。我吻了吻兰儿的额头,再强势的女子,都有她柔情的一面,原来柔情的她是这般诱人…… 第三十八章 寡寓安宜寄宾宿 适逢邂逅逾迷途 兰儿每一次均是用纸条对外传递命令,诗会这天也不例外。她把需要为我准备的东西写了满满一张纸,我没有细看,待丫鬟把东西送过来时才发现,原来她纸上密密麻麻写着的,是为我设计的一件宽大衣裳的设计方案,说是为我,准确来说,是为分不开的我们。 其实她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我只需用水形衣将她幻形蜷曲在我周身即可。直到我把兰儿设计的衣裳穿上才发现,原来她设计的正如我想象的,只是把腹部位置加了宽度,并用一个圆形腰带撑起,这样看起来,除了自己有一个大肚子,也没有什么异常。她知道我水形衣的妙用,因此她想到了这一招自然不会出乎我的意料。同时她还把我的头发用特殊的颜料染成了绿色,我便完全成为了一个诗国土着人了,不过头顶绿意,确实不太喜欢。我拍了拍我的“大肚子”,以示抗议。她并不做理会。 我们商议已定,我催动水形衣为其幻形,于是我打开密室大门,走了出来。众丫鬟见了我目瞪口呆。我张嘴大笑,道:“哈哈,不认识我了吗?”当然,我只是表演笑的动作,发出声音的是兰儿。 “是,是,您的体型变化太大,我们都认不出来了。”晴姐上前答道。 “这就对了,这是我的易容术。诗国大会中高手如云,我确实不想去参加那些臭男人的活动,但总是不去又怕被他们看扁了我们女人,我若派个人去,又怕能力不足,有损我兰陵山庄的威名,所以我假扮一个家丁去会会他们,输了也不至于太难堪,若是赢了,他们就无地自容了。连我的一个家丁都比不过,有什么资格和我比?”我故意咬着牙,只是微微动唇以配合她的声音,因为我怕动作太大,唇形与声音不符,便会漏出破绽。好在我们约定好,兰儿发言时,会轻轻掐一下我的腹部,发言完毕时,会用手弹一下我的大腿;我要发言时,会挺一挺肚子,我发言完毕时就摸一摸自己腹部,这一掐一弹,一挺一摸之间,我们配合的天衣无缝。 “那您的声音?” 我微微一笑,肚子一挺,朗声说道:“哈哈,我容貌都可以改变,区区声音,何足道哉?”说完我抚摸着挺起的“肚子”,欣赏着众女惊讶的表情和他们薄纱下那若隐若现的火辣躯体。不料,腹部被狠狠掐了一下,我幡然醒悟,原来是兰儿在提醒我,她要发言了。 “好了,你们更衣备轿准备出发。”我配合着她的声音做着动作,直到大腿被重重弹了一下。我一挺肚子,正欲发言,不料兰儿手指在我腹部又是狠狠一掐,硬生生把我的话掐了回去。本想在丫鬟面前一吐为快,以了却我被囚禁一个月的烦闷,然而,兰儿似乎怕我露出马脚,我只有怅然向门口走去。 娇子穿山越溪数里,见一牌坊,上书“兰陵山庄”四字。我们在牌坊前落轿,出得牌坊,便离开“兰陵山庄”,因晴姐等众人的特别身份无法离开山庄,所以我不得不独自走到圣都。我别了众人,按照兰儿指引,运行真气加快了脚程。 行不多时,我来到一座高山之下,山下有一间草庐,草庐以东种着一大片菊田。我心想,正值春夏之交,为何会有菊花? 金色的花丛中,有一斗笠蓑衣的中年农夫,只见他一边挥锄,一边高歌:“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希。……但使愿无违。”一曲唱罢,他便驻足歇息。离他不远处的老牛正惬意着啃食着新破土而出的豆芽。农夫见了不加制止,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想必是他想到了“草盛豆苗稀”的缘故了。 这一人一牛一片菊田,在朝阳之下,高山之畔不失为一种悠远的诗意。我并未多做停留,便匆匆向前。路上我就我的疑惑问了兰儿,原来这里的诗人,都可以在自己的封地里控制气候和建筑的外型。 又行不多时,我进入一个清幽的山谷,道旁树叶新湿,不知是夜雨的洗涤还是朝露的沉降。朝阳泄下,轻柔的散在松林间的青苔上。一道清泉自山石上潺潺流下,在路边汇成了一个小池。我踏着湿漉漉的小道向空谷深处走去,不见人影却能隐隐约约听人声。我循声而去,细碎的话声变为越来越清晰的笑语,最终在一片竹林之后的荷塘边见到了一群浣洗着衣物的诗国绿发女子。正在嘻笑打闹着。我未作停留,继续沿着小路向前。可行不多时,小路在一片宽阔的荷塘前到达了尽头。在荷塘岸边有一个小码头,是一个渡口,举目望去却不见渡船。我正焦急之时,离码头不远处莲叶纷纷摆动,同时还伴有哗哗水声,声音由远而近,最终从无尽的莲叶中穿出一只渔船来,船上坐着一位衣着素雅的绿发女子。我见了忙道:“这位仙子姐姐,可否渡我过去?” “哈哈哈..你的嘴真甜,”她笑靥如花的道;“你到辋川别业去作甚呀?” “辋川别业?小生不知,欲经过这里去到圣都,若有叨挠还望仙女姊姊见谅。” “哈哈..…去圣都为何不走官道?不过你从南方而来,经辋川别业去圣都的确要近许多。”“小生循声而来,却不知来到了贵地,若是不可,我这便回官道上去了。” “谁说不可?不过嘛……” “姊姊但说无妨。” “老爷规定,借道者要先对上他出么对子。哈哈…” 我犹豫片刻,兰儿用手指在我胸前写了一“对”字,于是答道:“你请出来!” 她正禁危坐道:“空空寂寞宅,寡寓安宜寄宾宿。” 我一细品,一时间却对不上来,低头向腹部望了望,等待兰儿的答案。 “哈哈,不好对就是了,这可是我家老爷曾遇到过的一副对子,看这上联的字,都是个宝盖头,所以你这下联的字也要对上了,我家老爷对的是''迢迢逶迤道,适逢邂逅逾迷途''。用的都是走之底。对不上的人多着呢,你还是回去好好想想吧!这近道可不是这么容易抄的,哈哈…” 第三十九章 情深却往空门入 路远偏朝盛会来 我一听她的嘲讽,心里更是焦急,我看了看荷潭,看了看她,这要是对不出来,岂不是惹兰儿笑话。情急之中竟有了眉目。于是我拱手 对那女子道:“小生献丑了。滚滚潮汐沙,涸游渔浒溺淑澜。”我一说完,兰儿便用特别的方式对我表示了赞许。那女子一听,拍手叫好,接着嘻笑着把舟划到了岸边,道:“来吧!潮汐沙,我带你溺入淑澜吧!”我谢过,跃上船去。 “可惜了,”她叹道,“你眉宇间本有几分英武之气,怎地身材却如此大腹便便,叫我这淑澜怎溺得了你啊?你若是像老爷那般英俊潇洒就好了。 “上天就是这等不公平,摩洁圣手天下几人可望其项背,能诗能画,可行政事,亦精佛学,我若得其万一,死不足惜了。”我话语间充满了敬仰之意,听得那女子更是神往。 “只可惜,”她悠悠道。 “因何可惜?” “只可惜自他妻子死后,便再也不近女色了。”她道。 “他信奉佛教,自然不再入红尘,你应为他的开悟而高兴才是。真的景仰和爱慕,应该是对他最高理想的成全,不是吗?”我道。 “那我该如何成全?其实他连正眼也不会瞧我们一眼。”她忧然道。 “他信佛,你便信佛,佛会告诉你一切爱情都是空象,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这不就是最高的爱情境界吗?见不到人,也没有声,但他的话却时时响彻耳际,不是山上传来的,而是你心中传来。其实空山之中根本就没有声音。而你随时都能听到的,是你日复一日的自我灌输,通过读他美妙诗句,你无时不刻不再对自己灌输他的好。你若真的爱他,就请默默成为与他志同道合的人吧!”我话刚说完,船已到了岸边。 那女子没再说话,只是对我微微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着,若有所思地闭上了双眼。我拱手道谢,上了岸去,因不忍见女子流泪,便匆匆离去了。 走不多远,见一高大门坊,上书“辋川庄”三字,这便是王维的“辋川别墅了”。大门紧闭,想必他已去参加圣都诗会了。好在道旁有去往圣都的指引,这样我也就不必与那些花痴女子交流了。我固然景仰王维,但生为男人,自然也无法忍受别的美丽女子喋喋不休地在自己面前夸耀别的男人。 “人人都是把逃辟现实而出家之人劝回家中,而头一回听到有人把安于现实的人劝去出家的。”兰儿的声音从衣服中传来。 “我若不劝她入佛门,天下又要少一个好男人了。”我笑了笑答道。 “又是什么歪理邪说?”说着,兰儿在我肩上咬了一口。 “哎哟!你不听我说完,怎知我是歪理?”我抚着肩膀道。 “说!” “你看,那女子已然病入膏肓,王右丞必然不会娶他,若娶了,就是背弃了妻子,就成了你眼中的薄情人。若不娶,那女子必然终生不嫁,郁郁而终。若她因此而死了,按你的思维,她的死还是要归罪于王右丞,所以王右惩就被迫成为了伤害者,自然也不是什么好男人了。倒不如劝她出家,逍遥又自在,还可以拯救王右丞的一世英名。” “就知道是一派胡言,男人本来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兰儿骂道。 “按你的思考,天下自然没有好男人。按我的思考,天下好男人还是有的,比如说我,我虽见一个爱一个,但不会见一个忘一个,我所爱过的,我都会一直爱,决不会厚此薄彼的,哎哟!”我说着,她又重重咬了我一口。 “哼,你若是我男人,见一个爱一个,不是你死,就是她们死!”她的话让我升起一股寒意。我不再言语理激她,我在明,她在暗,好男不跟女斗。 我行至一片崖壁之下,崖顶传来悠远琴声,我举目上望,见一僧袍中年坐在崖顶抚琴,他须发皆是黑色,在这“”辋川庄”内的黑发男子想必只有王右丞了。这时候他们为何还不动身去圣都?或是他一心参禅,早已两耳不闻窗外事了。我未及多想,琴声渐远。 我约莫行了百步左右,正高亢的琴声戛然而止,我忙回头,高崖之上,除了王维,更有一白发男子,我定睛一看,那人竟是沙白头。不料,沙白头还与王维相谈甚欢。转念又想,他为何可以离开兰陵山庄?他为何要来这里。我轻声向兰儿询问,兰儿说:“我给了他特制的衣物护体,他用寿命换取的自由,所以他可以自由在女国行走,不过他三日内一定要回兰陵庄服用解药。我安排他想办法去拖住王维,因为他是我们获奖的最大威胁。我在写给晴姐的命令里就对沙白头做了安排。我这才醒悟,只见沙白头取出背在背上的卷轴,缓缓打开,里面是两个行书大字——“天下”,我不明所以,与王维一个出家人说天下有何用。 我正疑惑间,兰儿又道:“诗会新的规定,得到过女神泪的诗人在接下来的十届诗会里只能当任考官,一些大诗人,如李白杜甫等人还在考官期间,除了他们,其他人都不足为虑,唯有这王维,每年都没有参加,只怕他今年冷不防地参加了,我们就有危险,为保万一,才出此下策。” “有勇有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果然男子汉作风。——啊……”我说完,她又是一口咬下,由于我完全对她放开了戒备,真气便不会立即运行起来保护,只是在受伤后运行起来疗伤。因此,刚咬下的一霎那,我痛不欲生。 “小女子不才,万事靠一张口,嘿嘿!”兰儿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又行了数里,终于来到了圣都。城墙高耸入天际,进出行人来来往往,街市上人山人海。“盛大节日,人们都赶来了圣都。”兰儿小声说道。 进得城门,便见繁华的街道,街上行人服饰各异,似乎每个朝代的都有,还有民族服饰十分复杂奇特,我见所未见。街上行人,发色分黑绿两种,黑发者少,绿发者众多,倒是正好使得黑发者在绿意中鹤立鸡群。此时已是巳时,离诗会开始的未时还有两个时辰,我正好可以在圣都里游荡一番。 第四十章 姊姊薛清正别离 采春已上霸王桥 街上道路不甚宽阔,但路面上铺着的青砖却十分精致,布局错落有致,每一块砖上都刻着精美的花纹,人来人往,经年踩踏,砖面已出现一层包浆,却不见裂纹,可见青砖之坚固。道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木制房舍,每间房舍大门都朝街道开着。大门上端挂着各色灯笼,形状则非方即圆。门内则是琳琅满目的商品。 我转过一个街角,豁然开朗,便是一个小型广场。广场上围满了人,人们不时发出贺彩之声。我走近一看,原来是一歌女在此卖艺。 此女穿着一条粉色衫裙,裙带高高系于胸线上方,酥胸半露出来,裙摆飘洒于地,艳丽中更增添几分仙气。上身披着一件广袖薄沙罗衫,轻掩香肩,香肩下玲珑浮凸之隐约诱人。头上乌发盘成个孔雀开屏髻,发髻之下,一张俏脸在薄薄胭脂之下温情款款。 一曲唱罢,又添一曲,唱道: “不喜秦淮水,生憎江上船。 载儿夫婿去,经岁又经年。 借问东园柳,枯来得几年。 自无枝叶分,莫恐太阳偏。 莫作商人妇,金钗当卜钱。 朝朝江口望,错认几人船。 那年离别日,只道住桐庐。 桐庐人不见,今得广州书。 昨日胜今日,今年老去年。 黄河清有日,白发黑无缘。 昨日北风寒,牵船浦里安。 潮来打缆断,摇橹始知难……”歌声婉转,闻者无不动容。这一曲比上一曲更为伤感催泪,故唱完后众人依然醉在歌中,一时间皆忘了喝彩。 “好好好,”这时一男子走上前去说道,“一曲《望夫歌》,教我愁断肠。春儿别来无羔?” 那女子见了,忙行礼道:“见过元大人,小女子胡乱唱几首,让大人见笑了。 “新妆巧样画双蛾,谩里常州透额罗。 正面偷匀光滑笏,缓行轻踏破纹波。 言辞雅措风流足,举止低回秀媚多。 更有恼人肠断处,选词能唱望夫歌。”那元大人盯着女子胸脯呤出了一首诗来。我一见记起此诗便是元稹所作《赠刘采春》之诗。此人文采确是非凡,但也是有名的好色之徒,被兰儿说成薄情郎的典范。难怪一双色目,盯着人家胸口不放,大庭广众之下,也不知收敛。这唱歌之女,便定是那红遍中唐的艺人刘采春了。她生前便被元稹调戏过,现在他们都死而复生了,元稹竟还来戏弄于她,真是死不悔改。 “你想得我好苦啊!”元稹又道。 刘采春似乎发现元稹的眼睛盯着自己的酥脑,连忙向上提了提衫裙,也未故意多作掩饰,想必唐朝女子都比较开放。只见刘采春道:“大人何出此言,未必大人不知我已在诗国数十年?想必大人夜夜笙歌,我一孤寡女子算得了什么,今日献唱,唯忆亡夫,请大人自重。”她这一番之话说得元稹面红耳赤,确无力反驳。意思是:“你若是真的想我,明知我到诗国已数十年,却未见你来找我。我一个凋零女子,哪比得现在的新人。今日我受人瞩目之时,你又来相认,不就是为了炫耀自己了不起吗?你喜新厌旧得性叫人恶心。我忆亡夫是告诉众人我是有夫之妇,你对有夫之妇竟如此轻薄,看你如何收场。”真是有才莫惹绝情女,在诗国里,刘采春自然不必当心元稹的权势,元稹这般自寻无趣,到是给了她一个报生前轻薄之仇的机会。 面红耳赤的元稹双手紧握着正要发作,我心想,英雄救美的时候到了,正好也帮兰儿戏弄一下这个千古薄情郎的典范。于是我走上前去,拍手笑道: “好、好、好, 莺莺燕燕落江消, 酒冷抱着韦氏腰。 姊姊薛清正别离, 采春已上霸王桥。哈哈哈,好一个负心薄性多情种,这是天下后世对元大人的赞歌,想必你听来也十分受用吧!”我将随口篇造的诗句故意说成后世所流传之诗,文人墨客,最怕后也对自己不好的评价,他听到这样的诗句,可谓是遗臭万年,便已无地自容,一张还算潇洒的脸涨的通红,最终脑羞成怒,忽然从袖口掏出了一把短剑,迅速向我刺来,一边行动,一边喊到:“我与她们相好时,皆出自真心,你休得胡说!”我一个转身,躲过他的一剑,众人一声惊呼。我顺势将他往边上一推,说道:“就好像你抛弃她们时也是出自真心一样。” 他一击未中,转身又刺,口中犹自辩解道:“我对她们,都曾写诗文表示歉疚!”我这次没有闪躲,而是正面用手格开他的短剑,接着一脚踢在他胸前,一时间他侧翻了几个筋斗仰跌在地,我又说道,“做了伤人之事,若写几篇诗文就可以解决,是不是你若杀了我也写几篇诗文就可以解决了,那诗国之人,岂不是都可以胡做非为了。” 观众见此情形,皆四散哄逃开去,只留下我和元稹、刘采春以及一个不相识的绿发女孩。元稹踉跄站起。他这一摔,正好摔在刘采春身后数尺。不料,他这第三次攻击竟不朝我而来,而是直冲刘采春而去。我忙冲上前去阻拦,但此刻刘采春正在我与无稹之间,她离元稹还要近得几步。我心叫不好,忙运行真气向前,转眼间先于元稹到达刘采春身边。我不瑕多想,一把将刘采春推到一侧。她一呼声惊呼摔倒在地。可正在这时,无稹刺来的短剑已到我胸前,我本能的用手往剑刃上一抓,短剑骤然停止前进。只见元稹还在奋力向前推着短剑,但握着剑刃的我却丝毫未感到他的推力。只是剑刃太过锋利,我的手掌早已鲜血淋离。见我流血,元稹却开始惊讶的望着我,叫喊到:“怎么会?怎么会?” 我见他放松警惕,于是松开剑刃避到一侧,他由于惯性向前冲去,我伸足一勾,他便扑到在地。倒地后一声哀嚎,身体开始蜷缩,头发由黑转成了绿色,一滩血水从他身下流出。我竟失手杀了他。 第四十一章 千百红尘守旧梦 二八女子俏芳华 “么西么西!”我正疑感间,与我们一同留下的绿发女孩扶起了倒在地上惊魂未定的刘采春,对我说了声我听不懂的方言。这女孩看相貌约十五六岁年纪,上身着一件充满光泽的深紫色振袖宽松单衣,胸口处高高隆起。下身则是条齐踝同色长裙,长裙从大腿两侧较高的部位开杈,行走时雪色的大腿时隐时现,通体深紫色的衣裙之间,被一条深红色绣着银色花纹的宽腰带围着。腰带在她身后扎成一个蝴蝶结。她脚下穿着一双白色足袋,足袋在大拇指和二拇趾之间有一分叉,正好配上她脚上穿着的木屐。往上看,一张俏脸清新脱俗,虽不施脂粉,却让她身边风情万种的刘采春黯然失色,一双妙目,似蕴藏着一江春水,又像填着万千动情诗句一般,岂可单用一“美”字来形容。论之容貌,自是恭朵稍胜此女一筹,但论可爱清纯,此女又胜得几分。她发髻随意盘在头上,更显得自然灵气。这等女孩,虽美丽绝伦,但不会让人产生任何邪念,反而勾起我一种不顾一切保护她的欲望。 “么西么西,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她又开口了,我这才回过神来,原来她已“么西么西”了许久,我竟还兀自发着呆。于是忙点头回应。 “不用担心,他可不是无稹,而是诗国浪人假扮元稹来招摇撞骗的。”那绿发女子道。 这时刘采春道:“难怪,我本是言语激他,想气他一气,不料他竟如此反应,他虽多情,倒也是心胸宽广之人;他虽薄性,但也曾深情于我,虽不长久,但足慰我余生。”说着两滴泪珠落下。我心道:“你原来还对他如此深情,倒是我在为你自作多情了。唉这些女子,越是伤得深,就越是爱得真。我本好心帮你,若他真是元稹,你岂不是要恨死我也。” “若他真是无稹,或许我便此生不会再爱他了。心胸狭小之人怎值得我仰慕终生?”刘采春说完,我心中大惊,莫非她能读我心语,一看她,又像在自言自语,我这才宽心。女人心海底针,我便不再多想。 “么西么西,这位公子,你请在此稍等片刻,我去送送采春姐姐。”绿发女子道。我点了点头,刘采春向我道了声谢,于是她两向街角走去,不一会转过街角消失了。她这一消失,我心不由得怅然若失,望着街角良久良久。 “男人,果真是见一个爱一个,没一个好东西。”兰几忽然说道,定是我发呆的举动已被她察觉。对于她的讥讽,我有些心虚,所以未作回应。 “把地上口那把短剑拾起来,这儿浪人很多,你用来防身吧!”她说道。 我依然站着不动,堵气道:“男子汉大丈夫,死了便死了,多大的事,我才不怕他们。” “你死了,我怎么办?”她焦急道。我听她如此言,像是妇人在担心自己夫君一般,顿时心软了几分。于是故意问道:“你是担心我死了,就把你的完美身体暴露了吧?” “不是的相公,相公,我错了,你快拾起来,别让诗国人发现了。”她声音忽然温柔了。我听了心更是软了,于是躬身从那面目睁狞的浪人胸前拨下了短剑,在他衣服上擦去了血渍,藏入袖中,再将浪人尸身放回原位,接着问道:“为什么不能让诗国人发现?” “因为从这浪人的死相来看,他是被夺元铁所伤,这种铁在诗园是禁品,只要诗国人或是我们外来诗人被夺元铁所制的武器轻轻划伤,那怕再小的伤,只要见血,都会魂飞魄散,从此在诗国陨落。兰儿解释道。 “这般阴毒?”我的手刚才已被它划伤了。”我道。 “你是外遇人,不用怕夺元铁。我和诗国人的元神,都是镶嵌在圣女为我们塑造的假肉身上,所以这夺元铁只对我们有威胁。你刚才流血了,一会若是那诗国女孩问起,你便给看看手背旧伤口,说是刚才推他时用力过大,以致旧伤口裂开流血。若有疑心,一剑杀了她便是。”杀人之事,在兰儿说来总像儿戏一般,我自然对她的说法不以为然。 “么西么西,”我刚包扎完伤口,紫服碧发女孩就从街角走出,用她那特殊的方式对我打着招呼,微微一笑,一对小酒窝如花绽放,美不胜收。 我也回了一句:“么西么西。”待我说完,她更笑得灿烂,那是一种让人忘忧的灿烂。 她走到我身边,面对着浪人尸身,口中念念有词,只见那浪人尸身慢慢一化成一道清烟,渐渐消散在空中,连地上的血渍也不见踪影。 “咦,奇怪,那把短剑呢?”她惊奇道。说完转身望着我的眼睛,又问道,“公子,你知道那把短剑去哪了吗?”她目光焦急,似要流出泪来,见此情景,爱怜之心顿起,竟把与兰儿商议好的一大堆说词忘得一干二净。面对如此可人儿,我怎忍心欺骗于她,于是不假思索的从袖中抽出了短剑,道:“在这,我担心这圣都之内浪人太多,于是想取来防身。却不知害你如此焦急,真是罪过。” 她见了,立刻破涕为笑,道:“我还以被别的浪人拿走了,给你用来防身最好不过了,若是落入坏人之手可不得了,那可会出人命。请你好生为我看管。我是圣女身边的一个小侍女,圣殿中的人,都有义务寻找和消毁由“夺元铁’造的武器,这武器十分阴毒,请你也要小心。” “我一定会小心,我在离开圣都之前,就把归它归还给你。” “你是好人,便是送给你也不打紧的。哈哈。”说着,她甜甜一笑。我心神为之一荡。她见我呆住,于是又说道:“么西么西,我叫小落,你是头一回来圣都吧?不如我带你四处玩玩。”我心想,有美人相邀,我自然求之不得,于是回答到:“我叫宫洛天,那就多谢你了。” 第四十二章 相逢却比相思苦 作诗哪如作别难 小落微笑道:“么西么西,你名字中也有一个洛字,虽然不同,但读音一样,我便叫你大洛哥哥吧,大洛哥哥不用客气呢!”我微笑赞许,接着向街内走去。 “小落姑娘,敢问这浪人是何许人也?”我疑惑道。 “么西么西,他们年少时不用功学诗,作不出好诗,在成年十年之后,如果还得不到诗人称谓,便会被归为最低等的浪人,失去圣女护佑,相貌也会变得丑陋。人人都不会喜欢他们。但这些人也希望得到别人尊敬,于是常常假扮有名的诗人骗财骗色,虚伪可恶。由于他们的恶行,就更招人们唾弃,人们越是唾弃他们,他们就越邪恶,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去深海寻找夺元铁,以用来攻击那些嘲笑他们的人。这‘夺元铁’见血封喉,甚至可让人魂飞魄散。” “那你们为何还要评选浪人?不是自讨苦吃吗?”我又问道。 “那是一千年前的规则了。现在已停止评选诗人或浪人了,现在的浪人,都是一千年前的浪人,浪人正在渐渐减少,但数目依然庞大。其实他们大多懒惰得很,我们还会专门派人去供给他们食物。今天是全国诗会,自然会有浪人来捣乱。”她说完礼貌地对我笑了笑。 听她说来,难怪他那浪人取出短剑之时,所有观众都吓得一哄而散了。但小落为何不怕?于是我问道:“他用剑伤人之时,众人都逃了,你为何不逃呢?” “么西么西,因为有你啊!呵呵…你可以救采春姐姐,就一定会救我的,不是吗?”她道。 我也赔笑道:“鬼机灵,若是我被他刺个灰飞烟灭,那你岂不危险?” “么西么西,你不会的,有这么英俊勇敢的大洛哥哥在,他可近不了我的身呢?”说着,神秘一笑。 “过奖了,小落姑娘”。陪笑道。 “么西么西,大洛哥哥不必客气!呵呵…”说完我们都笑了起来。后面,她问起我的手掌,我便按兰儿那样说了,她十分关心,并没有多疑。 我们走过了几条街市,人来人往却也看得腻了,小落提议带我到城郊湖边游玩,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们沿着一条小河向下游走着,小河两岸种满正挂着青丝的柳树,柳条垂入河中与河中倒影连成一线,使得水中天上,绿意盎然。行不多时,我们来到一座桥边,小落指了指这座小桥,道:“么西么西,这座桥叫西桥,过得此桥,便到了沈园。” 我往桥上一看,见桥上有一对男女,约莫三十岁年纪。二人对立良久,双双目光含泪,口中激动地说着什么,我本不愿多管闲事,但他们言语太过激动,我们便被迫听到他们的对白。 只听那男子道:“许久未见。沈园一别,你竟传来噩耗,我独自苟活,天下寂寞。我死后,已到诗国千年,我的模样,一直保留在与你最后相见那一次,因我怕老了,你的灵魂来看我时会不认得我;太年轻,又怕勾起我们年轻时的往事,徒增烦恼。我建起这沈园,等你千年,魂牵梦绕,今日终于得见。自此再无世俗将你我分隔。”说完,他喜极而泣,擦了擦眼泪,便要牵那女子的手。 可那女子后退了一步,犹豫了一下,又走上前去。那男子见了,忽觉无礼,但更多是无奈,便摇了摇头,道:“红酥手,黄縢酒,满园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那女子听了,微微拭泪,答道:“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晚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倚斜栏。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询问,咽泪装欢。瞒!瞒!瞒!你我早已分离,何不忘了我,却还来教我断肠!”细一听来,是二人各填了一首《钗头凤》,词句悲戚,感人泪下。那女子说完,便掩面离去了,留下男子一人呆呆站着,默默流泪。 我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靠在桥栏上,望着流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远处的野花传来香气,放眼望去,眼前竟一片模糊,原来我的眼睛也湿润了。想到恭朵为我受的苦,我也不禁神伤,脑中盘算,便胡乱编得一首《声声慢》来: “晚春烟雨。重遇初颜,西桥禾草青处。 四野多情,花木袭人如舞。 一声许久未见,眼微红,默然离去。 十年已,又岂能、乱作少时言语? 再迎陈风旧絮。不曾想,相逢比相思苦。 陌路飘蓬,乍见之欢忍顾。 同饮一城春水,共不得、一桥日暮。 君往北,我向南,岸柳楚楚。”我说完转身,发现身边的女孩早已梨花带雨,却不知是因他们的故事而感动,还是因这些词句而忧伤?当她发现我在看她时,又立刻破涕为笑,梨花下的笑靥,赛过了这一城春景。 “好一句‘相逢比相思苦’,在下陆游,敢为阁下高姓大名?”那男子自报姓名,我一听心中一凛,此人竟是大名鼎鼎的陆游。但兰儿却从未对我提起陆游有沈园故事,只说过他也是薄情寡义之人,但今日看来,他倒是一位重情重义的汉子。试想,有谁可以为爱情一等千年的?为此,我不由心生敬意。于是说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陆前辈,鄙人乃兰陵山庄一个仆役,姓名却不足道哉。” “若不便透露也无妨,兰陵山庄果然人才济济,你若真是一名仆役,竟已这般了得,那庄主之才,岂非通天入地,只可惜贵庄主从未在诗会一展文采,真是遗憾之至。”陆游谦虚道。 “在下宫洛天,非不便透露,只是我一末流小卒之名,还不够资历被您一旷世文豪所记住。您过奖了,庄主性喜清幽,不喜喧嚣,故今日命我代之参加诗会,好向众诗家学习一二。我有眼不识泰山,烂作之词,平仄声律都不对,真是贻笑大方了。”我自嘲道。 “作诗作词,贵在情感真挚,理那些平仄做甚?圭臬越多,好诗反而越少。大唐诗人人才济济,因为圭臬少,思维开阔,可做出无数好诗。而到了我宋朝圭臬多了,好诗虽有,但人才少了。有的大诗人自己精通平仄韵律,便来设置屏障规矩,让好多有天赋之人在学诗时便受了限制,情感灵性受了限制,还怎么写好诗?所以好诗便都留给设规矩的人自己来写了。你这般作诗甚好,随心,重情感,先把自己的特点灵气写出来,到了火候再调平仄不迟。”陆游一席话语重心长,显然是有意点播于我。 “前辈在伤感之时,依然平心静气地指教于我,小生不胜感激。前辈重情重义,大气谦和,真是令人佩服。”我拱手行礼道。 “伤感自是人生常态,快乐何来刻骨铭心啊?祝你好运,年轻人。”说着他向我点了点头,便下了桥去。 我目送他的背影离去,他宽阔的背脊,不知承载着多大的生离死别之苦,也不知背负着多少国破家亡之难。他不怕报国身死,却会被一段虚无缥缈的爱情牵绊千年,这便是铁骨柔肠的陆游。 第四十三章 睹物思人春景处 赏花打趣沈园中 过了良久,眼眶红润的小落提醒我离开。沈园里花团锦簇,蝶飞蜂舞,而我却没有了看风景的心情,睹物思人,我此刻无比思念恭朵。小落见我若有所思,便也呆呆的陪我坐着,时不时偷瞄我一眼。 我心想,“伤感自是人生常态,快乐何来刻骨铭心?陆游可以为爱情苦等千年,我还不过等了一个月,算得了什么。我不能陷入不好的情绪之中,影响了诗会的发挥可就得不偿失了,再说,还有美人在侧,更有美人在腰,可不能冷落了她们。”于是我转头向身边的小落瞧去,正在这时,她也正好偷瞧于我,四目相对,看到她哭过的脸,竟多了几分妩媚,我心神一荡,不禁说了声:“你真美!” 她听了,俏脸绯红,一焦急,眼里竟流出泪来,于是她立刻双手掩面,口中说道:“怎么办,怎么办?羞死人了?” “怎么了?小落?”我忙问道。 “么西么西,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的。”说着,她竟站起身来向我弯腰行礼。一起一落之间,整个曼妙身材便隔着深紫色衣裙显露出来,胸前两团硕大之物来回晃动,将光泽的外衣顶出两座跳跃着的山峰,这宽松的上衣却掩盖了太多东西,其饱满程度,纵然是哺乳期的熟妇人也将自愧不如。腰上的宽阔衣带,系得已十分宽松,却依然不盈一握。下身裙子开衩处,一双修长的大腿时隐时现,透着一种清香味的雪白。她模样虽然诱人,但我却无非分之想,但又不忍不看,最终,我把目光瞟开,道:“什么偷看?你块别行礼了,我可没有怪你啊!” 她停下了动作,俏脸依然红润,天真道:“么西么西,欧卡桑说不可以偷看男人的脸,尤其是潇洒男人的脸。可是我偷看了。” “那又怎样?”我笑了笑问道。 “会……会……哎呀……羞死人了……对不起!”说着她又开始了行礼,以掩饰她那没来由的羞涩。 “我哪里英俊了?瞧我这大肚子。哈哈哈……”我大笑起来。 “么西么西,大洛哥哥,你不是大肚子,你是乔装成大肚子的。”她停下来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大肚子?”我惊讶道。 “欧卡桑说,胖人的手和脸都会胖,男人胖了就不会英俊潇洒,女人胖了就不会漂亮,而你的手并不胖,还很英俊潇洒,所以你一定不是大肚子的胖子。”她说话时,倒是对她说的欧卡桑十分自信,心想这欧卡桑定是她那小心眼的情郎了,难怪不让她看别的英俊潇洒的男人。不仅这样,还吓唬她要保持漂亮。我听她一口一个欧卡桑,心中竟升起了莫名醋意,想戏弄一下她,于是说道:“我这人有一种神奇的功夫,可以把脸上和手上的肥肉集中到肚子上,所以我肚子的地方就十分丑陋……哎哟……”说着说着,竟忘了在我肚子部位的应是一块美肉,这美肉听闻自己被说得十分丑陋,便开始反击,结结实实的一口咬在我腹部。接着兰儿用手指在我胸前写了几个字:“杀了她,以防暴露。”我心中一惊,心想:“你咬我这般不分轻重,叫我杀她,我偏不杀。况且这样的美人儿,无冤无仇的,我又怎么下的了手?”我转念一想,就算我不动手,凭兰儿杀人不眨眼的秉性,又岂可放过她。她和我现在也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她也断不会因为我的求情而不杀小落,兰儿心中只有她所谓的大计,但凡谁会对她的大计有半分威胁,她定会不择手段的铲除。现在我只有先把小落支开才是,对兰儿所写的字,我到时候便说因为太痛,没感觉到便是。” “么西么西,你怎么了?”小落见我忽然捧腹呻吟,于是马上焦急问道。 “没事,我,是我的肚子不舒服,听不得我说他丑陋,休息一下就可以了。今天谢谢你陪我,你先回去吧,不然你心爱的欧卡桑看到你和别的英俊潇洒的男人在一起可不好啊。”我忍痛说道。 我一说完,她竟又楚楚可怜的低下头来,说道:“大洛哥哥,你要赶我走吗?欧卡桑最疼我了,不会怪我的。”说着,两滴泪似要夺眶而出,教人看了心都融化。女人的眼泪,往往会帮我做很多错误的决定,一次又一次,我屡教不改。我强扭不过,于是说道:“其实是我丑陋的肚子饿了,我不是赶你走。我想吃东西,但又怕我这个胖子的吃相吓到你,所以叫你先走。如果你不怕的话,就和我一起去吃好吃的吧……被吓到可别赖我。”我胡编了一个理由,想快速止住她的眼泪。又想,难怪诗国人的头发都是绿色,连自己爱人跟别人一起逛街也可以原谅,要不是担心小落安危,我还真想为她欧卡桑加深一点头上的绿色。一想到这样完美清纯的女孩,竟已由所属,还这般不顾及自己男人的声誉,本对她毫无非分之想的我便不禁产生了非分之想,这般仙子级别人物,怎可让别人染指!本想对她言语轻薄些,但一瞧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就什么对她不利的语言都说不出口了,我甚至相信,天下任何男子见了她可爱模样,都会如我一般,哪怕枪林弹雨袭来,都会毅然决然的站在她面前为她挡着。色字头上一把刀,被这把美丽的刀杀了的男人,才叫死得其所。 “么西么西,好的,大洛哥哥,我这就带你去吃好吃的。我们走吧。”说着她跳跃着过来要拉我的手,可刚一碰触,她便缩了回去,脸上又是一阵绯红,于是她立即转身走在了我前面。我也站起身来,摇了摇头,她既要害羞,又要跟着我,真不知她心中是怎么想的。 我起身未定,忽然听到“嗖”的一声,我急忙往声音来处看去,竟是一支羽箭从我们右侧射来,羽箭朝着小落迅速飞去,我不假思索向前冲去,一掌将小落推开,羽箭从她背后插肩而过,箭尖擦破了我的手指。还不等我们回过神来,数十支箭已向我们飞来。此刻顿感有什么东西贴在我背上流串,想必是我真气在危机时自动护体,不及细思,我急忙一把搂住小落,将她娇小的身子挡在胸前,一个侧扑,躲过了大部分羽箭,但脚下还是传来剧痛,不料,有一支射得较低的羽箭贯穿了我小腿,霎时间鲜血淋漓。 第四十四章 凤凰台上凤凰游 凤去台空江自流 见我们中箭,十几名蒙面之人手提长刀向我们移动过来。就在这时,一袭白衣男子手持长剑,腰间还挂着个酒壶,优雅的落在我们与敌人之间,口中念念有词:“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接着,便是“乒乒乓乓的”刀剑相交之声。小落抱着我焦急的哭喊。兰儿为我按着腿上穴道,以免流血过多。 那白衣男子,动作潇洒自如,只见他横劈斜刺,旋转腾挪,白色衣带自然飘飞,一头齐肩黑发也随之飞扬,颌下一把乌黑美髯在舞动中飘逸灵动,更添一种仙风道骨之感。他仅凭一己之力,竟迫得那十几个刺客无法前进半分。 刺客见进不得身,便退后取出背上弩箭,对准白衣男子发射箭矢。只见十来支羽箭齐齐向他飞来,他却不紧不慢,将长剑横胸,在羽箭将要靠近他时,迅速挥动手中长剑,电光石火之间,竟将所有羽箭一一斩落。箭身箭头散落一地,几乎都在同一位置被削断。 刺客们见白衣男子露了这手功夫,无不骇然,就连一旁的我也心中喝彩,禁不住喊了一个“好”字。而小落则依然跪坐在我身旁,兀自哭泣着不知所措。刺客见袭击他不成,便移动阵形,竟将弩箭方向对准了已失去了战斗力的我。 “嗖嗖嗖”又是数十支羽箭激射而来,我急忙做起身来,将小落挡在了身后。心想我命休矣,临死前弱可救的小落,便也算的“死得其所”,不禁心中苦笑,后悔自己为何要说那色字头上一把刀,话音刚落,这把刀就要斩下。 危急之时,只听那白衣男子口中大喊一句:“凤凰台上凤凰游。”一边喊着一边挥舞长剑,长剑之上竟多了一对火焰凤凰。随着旋转的剑花,那凤凰在剑幕中盘旋,将向我们飞来的羽箭全部吞噬于火焰之中,不见向前飞去,也不见坠落。 接着白衣男子继续喊道:“凤去台空江自流!”说着,他长剑一挥,一对火凤凰裹挟着所有羽箭向一盘飞去,径直落到不远处的湖水之中。还不待众刺客反应,白衣男子一个跳跃,迫到刺客们跟前,口中依旧念念有词:“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只听得一阵“乒乒乓乓”之声,众刺客的兵刃尽皆被挑入远处的花丛之中。十几把刀剑和十几副弓弩,都落到一处,堆成小山似的。众刺客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我不禁叹服,天下间竟有如此高明的剑术。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白衣男子继续念道。听到这里,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念诵的剑诀正是那诗仙李太白的《登金陵凤凰台》一诗。他用李白诗句化作剑诀,将飘逸的动作融入浪漫的诗句,刚健之中更添了几分诗意,刚柔并济,真是奇思妙想。我不禁自惭形秽,心如刀割,心想,“他必定是小落的欧卡桑了,这等舍命相救,旁人如何做得?他潇洒如斯,我又如何及他万一?”顿时怅然若失,垂下头去。 “啊!她们都是浪人!”身后的小落探出头来惊道。我闻声抬头,原来那白衣男子在念诵剑诀之时,已将他们的蒙面黑布挑下,露出了如街头浪人一般狰狞的面容。想必适才我们杀了他们的同僚,于是兴师前来报复。众浪人见无法取胜,身份也已暴露,变开始四下逃窜起来。 那白衣男子见是浪人,也面露恨意,恨意转瞬变为一股杀气,于是口中喊道:“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展开移形换影之功,在奔逃的浪人之间挥舞长剑,只听得“啊啊啊啊”之声,众浪人纷纷应声倒地,都在咽喉处渗出一滩鲜血。这一次,他们死相却不像街头浪人一般缩小了身子。 待动作完成,白衣男子走了过来。我挣扎站起,小落则主动在一旁搀扶,我见小落如此大方,竟当着情郎的面搀扶别的男人,会不会让我招来杀生之祸?可直到白衣男子走近,小落却不瞧她一眼,那白衣男子也未特别的关心于她,这才恍然,原来是我多想了。自己何时变得如此狭隘,竟将所有潇洒男子都当作自己的敌人。我不禁自责起来。虽是自责,但心中却如坠大石,心情顿时大好,浑然忘了腿上疼痛。我对着白衣男子深深一揖,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白衣男子微一拱手,接着取出腰间酒壶,竟“咕噜咕噜”地大喝起酒来。几大口下去,他放下了酒壶,口中还含着一口酒未吞下。他将长剑横在胸前,此刻才发现,他眨眼间击杀十几人,长剑之上,竟看不到一滴血渍。他将口中余酒喷吐在长剑之上,一股辛辣酒气扑鼻而来,可见其酒之烈。 接着,他喊一声:“忍住了!”便迅速将剑向我腿部刺去,我心下一惊,还未及反应,他就已把我脚上插着的带倒刺的箭头削断。箭头落下,一节箭身还穿过小腿露在伤口外。接着他用剑身对着羽箭切口处迅速一击,断头羽箭便又逆穿过我小腿,倒飞出去,径直倒插在远处一株柳树之上。一阵剧痛传来,鲜血直流。原来,白衣男子是在为我拔箭,动作迅捷无伦,直到我和小落反应过来时,断箭早已插到柳树上了。为了不让他看到我懦弱模样,也为了在二女面前不失颜面,我强自镇定着,一声未吭。倒是反应过来的小落发出了一声惊呼,慢慢扶我坐下。 白衣男子收起长剑,说道:“浊剑斩贼子,涤剑救英雄。果真好男儿。这是我道家仙药,将之敷于伤口,便可立即止血止痛,不消半个时辰,你便可与常人一般行走。若要痊愈,还需将养两日。”说着将一个瓷瓶递给了我,便要转身离开。 “大侠高姓大名,救命之恩,好教我日后报答。”我忙问道。 那人并未回头,拿出酒壶又喝了一口,边走边说道:“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说完,一个跳跃,越过了西桥。 第四十五章 劫后欢声漂四海 恩前轻语各天涯 脚上的痛楚,教我不暇追问,天涯路窄,有缘必会相见。我打开瓷瓶,交给小落,正欲敷药,兰儿在我腹上写道:“小心有毒。”我顿了顿,用手抚了抚腹部,示意她放心。他若要杀我,不消眨眼的功夫,又何必这样大费周章。她毕竟还是不放心每一个男人,即便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她能关心于我,我心中还是十分欣喜,却不知她的关心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我,如果我不再这般牵制着她,她还会关心我么?是了,方才我们遇袭之时,感觉到有物体在我背后衣内流串,甚至填满了我整个背部,起初以为是我的玄龙真气在危机时自动运行护体,但我清楚的感觉到背上物体在我皮肤之外,便不是真气了。我顿时心中一凛,幡然醒悟,是兰儿,当时她在察觉危险之后,竟不顾自己安危,幻形到我背上,要为我挡住来箭,好在安然无恙。想到这,我心上一甜,喉头却是一酸,一滴眼泪夺眶而出。 小落见了,焦急道:“么西么西,大洛哥哥,是我弄疼你了吗?我真笨,对不起。我要叫欧卡桑来医你,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一滴眼泪又流了下来。 “不是的,你这么温柔,怎么会弄疼我呢?我只是后悔说我自己肚子上的肉十分丑陋了,其实我现在肚子上的肉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我一定会好好爱她,保护她的。”我摸了摸腹部,又摸了摸小落的头,微笑着故意把话说给了兰儿听。 “么西么西,药敷好了,你还疼吗?对不起,我不该说你肚子是假的,害得你得罪了你的大肚子。”小落说着,竟不住对着我的肚子躬身行起礼来,口中还说道:“肚子肚子,你别怪大洛哥哥,都是我不好,你是最美的肚子。你别生他的气了,你一生气,他的伤口又会疼的。他为了救我才受的伤,要怪请你怪我吧!”说着她又自责的哭了起来。 药一敷上,果真如白衣男子所说,伤口瞬间止血止痛,我试着动了动,竟像无事一般。见了小落的举动,我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见了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我又于心不忍,于是说道:“只要看到你笑,我就算上刀山,下火海都不会疼的。只是……” “只是什么?”她焦急问道。 “只是我的肚子见不得女孩子哭,只要女孩子一哭,她就会生气,一生气,我的伤口就会痛得死去活来。”我故作担心道。 “那……那怎么办?我……我不哭了。”她停止了动作,慌忙的擦着眼泪,可是越擦眼泪越流,越流越擦,越擦越着急。最后竟“呜呜”哭了起来。 我见了,故意假装疼痛,道:“啊,你别哭了,我的伤口好痛。你只要笑一下,我便好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怎么老是哭,真没用。”她脸上做了几个表情,各个都很美,但觉得自己还在流眼泪就不是笑,于是越发自责起来。 “我肚子刚才给我说了个笑话,要我讲给你听。” “么西么西,肚子不生我气了吗?是我惹得它生气,却要来说笑话给我听。你肚子真好。”她说着,止了哭声,眼中依旧湿润。 “从前有个人,他老是喜欢与别人争辩,不论别人说什么他都会有理有据的第一时间反驳,而且难逢敌手。人人都怕了他,为了找到对手,有一天他竟摆下擂台,而且让别人证明的辩题很简单,就是要对手证明一加一等于二,然后他来反驳。擂台摆了半天没人来应战,直到下午,终于有一个带着帽子的大胖子前去应战。于是好多人围了上去,那人等了一天,早已迫不及待要开始和大胖子争辩。只见那大胖子开口竟道:‘一加一永远也不可能等于二!’众人一听都以为那大胖子是个傻子,一开口就来否定自己的证题。” “是啊,他真是傻,这样一来不就直接输了吗?”小落惋惜道。 “谁知,那大胖子话一说完,那个摆擂台之人忍不住自己喜欢与人争辩的嘴,竟立即争辩道,‘非也非也,一加一永远等于二。’他话一说完就发现自己上当了。结果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哈哈哈,谁让他这般忍不住?他也是傻子。”小落终于笑了,眼泪也止住了。她笑了几声又觉得哪里不对,于是又道,“那他们也只是打个平手,若要再来一次,那大胖子可就不一定能赢了。” “对啊,那摆擂台之人便是这般说的,他道,‘我们算是打平,现在重新来过。’可那大胖子哈哈笑道:‘我又没有和你比,是我的肚子在和你比。’说着他挺起自己大肚子,用腹语说道,‘我一上来,还没有开口,你就帮我证明了,不消我开口你便输了。’他的腹语发出的声音,竟是一女子的声音,十分动听。想必他的大肚子也是十分美丽的。众人一听,都大笑起来,只有一个人没有笑。”我故意卖个关子。 小落听到这,倒是没有笑,而是惊奇那大胖子的肚子,加之我之前说我的肚子十分美丽,使得她相信好像真住着个活人一般。于是看了看我的肚子,好奇不已。但想到我卖的关子,便好奇的说道:“是他的肚子吗?” “当然不是,只有个傻子没笑。”说完,我便哈哈大笑起来。小落这才发现我在取笑于她,立即便天真浪漫的“咯咯”娇笑起来。这时胸前一阵剧痛,竟又被兰儿咬了一口,原来我说傻子没笑,竟被她误以为在取笑于她,因此做出反击。这次虽然很疼,鉴于她舍身救我的举动,我却怒气全无。 “后面那摆擂台的人说了什么?”小落问道。 “他本还要辩解,但观众大多是与他争辩时,输在他的歪理之下的人,见到他被别人用歪理制服他,心里自然高兴不已,便都起哄维护那大胖子。最终对那大胖子说了声,‘你真聪明!’那大胖子取下了自己的帽子,用腹语说道,‘我聪明绝顶。’众人一看,那大胖子竟是个光头和尚,便又哄笑了起来。这次连傻子也笑了。”我说到这,胯下兰儿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一笑之后,顿觉不妥,又马上噤声。一旁正笑弯了腰的小落似乎有所察觉,顿时止了笑声,好奇地看着我的肚子。 第四十六章 读完天下深情句 看遍人间不朽图 “我也会说腹语。”我说道,“我早说了,我的肚子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肚子,所以说起腹语来也是非常好听的女子声音。只是,她要看到你笑的时候才会说话。” “么西么西,哈哈,怪不得她要讲笑话给我听,原来她也喜欢看我笑啊。美丽的肚子,你好,我以后再也不哭了,谢谢你的笑话。”小落对着我的肚子投来一个真诚的微笑。 兰儿掐了掐我的腹部,我顿时会意,是她要说话了,我闭口提气,做出要说腹语的样子,兰儿故意捂着嘴,模仿腹语的声音道:“好吧!小落,大洛哥哥喜欢上你了!晚上还要变成恶魔来非礼你,大洛哥哥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非礼一个,等到不喜欢你了就把你杀了,你快点逃走吧!”说完她弹了一下我的大腿。 小落俏脸顿时羞红,将脸侧过了一边。兰儿这么一闹,我正当心小落从此不理我了,不料脸侧在一边的她竟慢慢转过头来,一双暗藏春色的眼睛深情的望着我,道:“么西么西,大洛哥哥,我也喜欢你呢。”说着,她竟将头凑到我面前,对着我的脸颊吻了一下。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爱情冲昏了头脑,顿时六神无主,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小落又道,“欧卡桑说,‘如果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你就可以把爱交给他。如果你的救命恩人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要你还他一条命,你就要还给他。’所以,大洛哥哥,就算你以后要杀了我,我也无怨无悔,因为我的命是你的。你的文采,你的侠义之气,还有你的风趣,让我数千年来从没有像今天这般快活。”我摸了摸她的脸颊,对着飞来的爱情不知如何是好。我若要离开诗国,会带走她吗?若不离开,又怎么救得恭朵,兰儿又怎么办?得过且过吧。只是希望自己莫再留情,莫落得元稹一般。 自从她知道我喜欢她之后,她便不再像之前一样害羞了。她那欧卡桑说的,偷看英俊潇洒的男人就会爱上他。看来这回,我真要绿了她的欧卡桑君了。一番思索,小落已将一众浪人尸首连同花丛中的兵刃,通过吟唱一同化为了青烟。她说她是在超度他们,愿他们来世做个好人。接着我们便离开了沈园。 她带我吃了许多美食,我们又说有笑,兰儿则总是在我开心之时给我来上一口,每咬一口,我都会往腹部抚摸一下,以感谢她对我们的成全。她见我次次以德报怨,也甚感无趣,于是便不再咬我了,也没再说话。 时间过得很快,快到诗会开始的时间了,于是我们向诗会圣殿走去。 到了圣殿,许多护卫在殿外穿梭往来,核实查问着入场人员,殿内侍女正忙碌着往桌上布置茶点,好不热闹。我们一路进到主殿,竟是畅通无阻,护卫们见了我们不仅不加阻拦,而且看我们的眼色还十分恭敬,莫不是我在大街上巧对浪人的举动,已经在城中传开?心念及此,不禁自豪起来。我们到的正殿,小落道:“大洛哥哥,你在这里转转,我去去就来。”说着她便向后殿走去。 我便独自观察起大殿来。这大殿十分巍峨雄伟,殿四周有四根巨大圆木做柱,柱子粗如车盖,少说也要三人合围。穹顶有三四层楼高,穹顶架着道道长梁,梁上挂满写着书法的白色丝绸,细一看来,都是些着名诗句。地面十分宽敞,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进百张乌木椅子,每张靠背之上都写着诗人的名字。大殿四周的墙壁之上挂满了字画,此刻还没有正式入场,所以人并不多,至于我为何可以先入会场,我也有些不解。我便一边欣赏着字画,以解尴尬,一边等待着小落。 大殿东面,皆为画作,为首的一幅是顾恺之依据曹植的《洛神赋》所画的《洛神赋图》,下有注释:“华夏画魁”心想这画魁二字,必定是说此话是最为珍贵的了。其后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长卷,接着后面的依次是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仇英的《汉宫春晓图》,郎世宁的《百骏图》,阎立本的《步辇图》,张萱与周昉和创的《唐宫仕女图》,韩滉的《五牛图》,顾闳中的《韩熙载夜宴图》,最后一幅则是王希梦的《千里江山图》。一共十幅作品,幅幅皆栩栩如生,精美绝伦。大殿西侧,则是装裱精美的十幅书法作品,为首的是王羲之、王献之与王珣一同创作的《三希宝帖》,这宝帖里有三副作品,被婊在同一卷轴之中,第二位是王羲之所书被称为天下第一行书的《兰亭序》,《兰亭序》之后的,依次是欧阳询的《仲尼梦奠帖》,颜真卿的《祭侄文稿》,怀素的《自叙帖》,苏轼的《寒食帖》,米芾的《蜀素帖》,赵佶的《草书千字文》,赵孟頫的《前后赤壁赋》,祝允明的《草书诗帖》。这些书法有的笔走龙蛇、飘逸灵动,有的圆润沉稳,入木三分,一点一竖无不令人惊叹,一顿一起,无不令人震撼。我站在这些旷世书法之下,如痴如醉起来。 第四十七章 若道诗家有胜负 莫说女子不如男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身后传来小落的声音:“么西么西。”我回头一看,眼前的小落已换了装束,变得美艳不可方物,在她面前,什么旷世书法,传世名画,纷纷都成了次品。只见她上身穿一件广袖深紫色绢质单衣,单衣上印着丛丛白色和淡紫色菊花。袖口很大,直垂道膝盖。袖口镶着红色丝绸花边,丝绸柔顺的质地,将宽大的袖子拉得平直。衣襟口处,也镶着红色花边,襟口微开,露出了山峦下深深沟壑,深沟两侧白皙挺拔的球型山峰,有着无可比拟的巍峨。山峦随着向我走来的步伐微微颤抖。衣襟之下,一种欲盖弥彰的美妙。她依然系着在身后打着大蝴蝶结的红色宽腰带,腰带之下连着一条与上衣同色的多层百褶短裙,裙摆之下,露出了大半修长白皙的大腿。她身高虽比恭朵稍矮,但毫不耽误她大腿的修长漂亮。一双白色短袜紧贴在小巧玉足之上,下面夹着的一双红色宽扁绳带木屐在地上“哒哒”作响。 往上看去,一双笑靥如花的脸庞上,擦了两抹淡红。原本盘着的深绿色长发自然地倾泻在肩上。微微蓬松的刘海齐着眉毛,耳前的部分垂发遮住了两鬓侧脸,这些头发又在平着后腮的位置被修剪齐整。这样,齐眉刘海,齐腮发和披在胸前的长发形成了别致鲜明的三个层次,为这位美丽的少女平添许多可爱。她洁如羊脂的手上,拿着一把与衣服同色的折扇,她盈手轻摇,飘来阵阵少女清香。我心神荡漾,恨不得冲上前去将她一把抱住。 “大洛哥哥,这里好玩吗?咯咯……”小落说道。我这才从痴迷中清醒过来,忙收拾心情,道:“好……好玩,只是有些不明白。” “么西么西,有什么不明白呢?你问我吧。”她走到我的身边。 “入场还没开始,我们怎么可以进来?”我问出了刚才的疑惑。 “么西么西,对不起呢!大洛哥哥,我在街上骗了你,我不是侍女。欧卡桑允许我自由出入,所以就不会有人阻拦我们。刚才我和欧卡桑说你救了我,欧卡桑也很喜欢你呢?”她说道,我这才明白,她的欧卡桑定是个什么大官,但想到她刚才进去,又和欧卡桑见面了,一定会做些什么,心里老大不是滋味。这诗国人真是开放至极,相好的可以随便找多少。她说那欧卡桑也很喜欢我,难道他是个断袖之人?想到这,汗毛倒立,竟把醋意也忘了,忙道:“我可不要一个男人来喜欢我。” “哈哈哈,大洛哥哥,欧卡桑就是母亲的意思,我们诗国叫母亲都叫欧卡桑,你竟以为欧卡桑是男人。我若告诉欧卡桑,她一定乐坏了,哈哈哈。”她大笑道。我顿时窘迫不已,但还是欣喜大过尴尬,于是笑道:“原来是岳母大人,我孤陋寡闻,见笑了。你还是不要告诉她为好,不然他会觉得我孤陋浅薄,一生气,就不让我喜欢你了,那可如何是好?” 她听我唤她母亲叫岳母大人,顿时俏脸绯红,她用折扇掩面,轻声细语道:“大洛哥哥,我都听你的。” 我心下舒畅,又不想她太过尴尬,于是我转移了话题,说道:“小落,你和我说说这大殿里的布置吧!” “么西么西,”她放下了折扇,指着东面的画壁道,“东边的是华夏创世排行前十的画作,西边则是排行前十的书法。”我点了点头,她接着指了指殿里的椅子又道:“这椅子前头四排是固定的,给各个朝代最优秀的诗人坐。越优秀的越靠前,同一排中,优秀的又坐在左边。由于男诗人占大多数,为了保护女诗人席位,这第四排都留给了女诗人。这第一排本该是十二个座位,应所有诗人的要求,在座首加了一张位置,给了屈原。但因他是自尽的,所以我们无法请他来诗国了。第一排屈原的右边,依次是陶渊明,李白,杜甫,白居易,王维,苏轼,辛弃疾,陆游,唯一前排女诗人李清照,关汉卿,马致远,曹雪芹。 “陶渊明身后三人,是曹操,曹植和女诗人蔡文姬。他们都是唐朝以前的诗人,倒是这个位子有些争议。” “为何?”我问道。 小落微笑道:“因为,有人觉得曹氏父子应该给谢灵运让个座,曹操的诗句脍炙人口,他自然是不用下来的。但谢公自己说,‘天下才共十斗,曹植独占八斗,自己一斗,天下人分一斗。’所以八比一,谢公只有靠后了。其实还是曹植的诗句流传的比谢公的广。 “入唐以后,争议就少了,人才也多了。排在李白,杜甫,白居易,王维身后的依次是李商隐,杜牧,王昌龄,岑参,第三排是陈子昂,李贺,刘禹锡,孟浩然,第四排是唐朝的四大才女李治,薛涛,今天我们见过的刘采春,接着是鱼玄机。这四才女,除了采春姊姊,其她三位都已入门修道,诗会很少有来参加。这些都是唐诗大家,往后是宋词大家。在苏辛陆李之后,是欧阳修,柳永,周邦彦,晏殊,第三排是姜夔,秦观,范仲淹,黄庭坚,这第二三排的左右次序,可以互相调换的,因为他们都不相伯仲。第四排前三位分别是朱淑真、吴淑姬、张玉娘,这三人与李清照被称为宋朝四大才女。第四排第四位的女子便是我们在西桥见过的唐琬,她是陆公用三滴女神之泪换来的,所以今年才被请来诗国的。在沈园他对陆公那样绝情,大洛哥哥,你说她爱陆公吗?” “爱是自然爱的,只是守着那害死人的狗屁礼教,爱不得。”我惋惜道。 “太可惜了,原本相爱的两人,却不能走到一起。”她说着看了看我,甜甜一笑,接着说道,“接着到了元曲,在关汉卿,马致远后面的是白朴,郑光祖,三排是王实甫和乔吉。”说到这,她顿了顿,我往第四排看去,其中有一张座椅要比其它座椅稍微宽些,心想,莫非这是个女胖子? “这第四排有些特别,第一个是有着别致思想的郑允端,那张宽大椅子是一对孪生姐妹,她们一同创作,一同成名,她们是姐姐薛兰英和妹妹薛蕙英。”我听她说完,会意的笑了笑。兰儿在教我了解对手之时,并没有说这么多人,或许兰儿认为许多对手都不足为虑吧。这些人都是我所在的时空之后,没人对我说,我自然不知道。没人对我说,在我时空之前的,我也未必知道了。那陈子昂说的“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说的定是我,前面我不知道,后面也不知道,一概不知,万事大吉。 “么西么西,这最后一纵,这是明清两代的一些小说家,”她接着说道,“好诗被唐人写尽,好词为宋人填完,好曲被元人作得,到了明清,大篇幅的小说诗词,新颖独特,因此把许多专业诗人都比了下去。那些人没有创新,又生错了时代,就是诗词写的再好,也是徒劳。明清之后,出现了我喜爱的白话诗,入门容易,表达更加真挚,也不失美感,只是诗探们目前还没有找到真正的白话诗人。真是遗憾……”说到这,她似乎发现自己说过头了,于是拉着我走到曹雪芹后面一个座位上,让我坐下,说道:“么西么西,这是兰陵笑笑生的座位。”我惊讶不已,忙往后看去,在我之后的,竟是兰儿对我说起过的华夏四大名着的其中三位作者,依次是罗贯中,施耐庵,吴承恩。那写《水浒传》的作者施耐庵,竟排在第四位女子位上。于是问道:“是不是我们的位置放错了?庄主是位女子,应当坐在第四排才对。” 这时我腹部一阵刺痛,还没等我反应,兰儿便捂着嘴说起话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么西么西,哈哈哈,美丽的肚子说的好呢。贵庄主的小说本取自《水浒传》中的一个故事,细写出来,在文学造诣上却超过了《水浒传》,便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单从诗词上来说,《金瓶梅词话》更是要比后三位的精美。《金瓶梅》是华夏四大名着之五,并且位居第二。贵庄主果真了不起。在诗国里,可没那些礼教,该坐哪就坐哪。再者,五本名着都要到齐,便只有这样坐了。哈哈。”说完她笑了起来,我也为兰儿自豪地笑了起来。 第四十八章 诗画齐飞迎好汉 刀枪共舞斩仇敌 小落后面又说,四排之后,按照诗人的报名而准备位子。今日四排之后的位子,也不甚了了,想必今日人不会太多,这样最好不过。此刻人也开始慢慢入场了。小落站在我身边,少女香气袭来,让我心神飘荡,同时半日的行走,让我微觉疲劳,迷糊间头往她那边一斜,我竟靠在她柔软娇躯上睡着了。 待我醒来,大殿里已然人声鼎沸,放眼望去,竟是座无虚席。连王维和小落所说从不参加诗会的女道士们也来了。近百张座椅,除了为首的屈原那张空着,其余的皆到齐了。 小落依然站在我身边,见我醒来,给了我一个甜美的微笑。这时一位高挑的碧发女子走到前排,朗声说道:“欢迎各位光临圣殿,这次诗会与会人数又创新高,我能担任这次宴会的主持,真是万分荣幸。我……”众人安静下来,正细心听她说着,可那女子话未说完,竟被一只羽箭射中天门,登时毙命。 众人无不惊骇,我忙起身望向羽箭来处,见到众多蒙面之人鱼贯而入,手中皆拿着一把弓弩,转眼之间,便将大殿里众诗人团团围住。大殿两侧的侍卫正欲拔剑对峙,不料剑未及离鞘,便被蒙面人乱刀斩杀。其余卫士,见了只好束手就擒。小落见了,吓得蜷缩在我怀中。 这时,有一人从诗人丛中跃出,那人白衣飘飘,跳跃中一把长剑使得“唰唰”作响,将射来的羽箭一一击落。我细一看,原来此人正是上午救过我们的人,他所落座之位,是第一排第三位,原来此人正是李白。接着,陆游与辛弃疾、岑参、曹氏父子等人也相继拔剑跳出,分在四周,向蒙面人攻去。李白一人攻东侧,陆、辛二人攻西,岑参和曹氏父子分别守着前后。我心下踌躇,是否上前相助,这时李白一边挥剑拼杀着一边大声说道:“你保护好小落,择机逃走。”我一听,顿时会意,原来李白是在对我说话。显然是他担心我会上前相助,而让小落落入危险之中。 我忙答了一声,“是!”可刚一说完便后悔,我这一答,便暴露了李白所顾忌之人。果然,又听到李白说了声:“愚蠢!”说话间,已将两个蒙面人持剑手腕划伤,两把敌剑“锵啷”坠地。敌人有所发现,于是一些人从我这边攻了过来。就在这时,我听到后排传来一女子声音:“我不要别人保护。”我回头一看,是元女郑允端,她已站了起来。向我们攻来之人,转而向她奔去。我这才会意,原来她是在帮我们引开敌人。我心中大感佩服。 “他们都是浪人,众英雄莫要手下留情!”忽听的大门方向那满脸虬髯老者叫道,声音中气十足,充满王霸之气。此人正是曹操,话语间,已将一蒙面人的头颅斩下。 这时,站起身来的郑允端忽然倒下,坐在她身边的诗人也面露恍惚之态。就在这时,小落也无力的瘫坐到地上。我忙扶起她来,抱入怀中,焦急询问。只听小落道:“么西……么西,我感觉全身乏力。” 这时西边的陆游、辛弃疾二人忽然长剑脱手,顿时萎顿在地。其余犹在战斗的诗人,行动也开始渐渐变得缓慢,如手脚被缚住一般,不久,岑参和曹氏父子也败下阵来。四周看去,所有诗人都尽显疲态,瘫坐在椅子上。 “莫伤他们性命,将军要留活口。”一个声音从大门处一个头目模样的蒙面人口中传来。 “卑鄙小人,竟用迷药。”李白支撑着身子,长剑横在胸前,慢慢向我这边靠了过来。他身边已躺着十几具浪人尸体,惊骇之下,众浪人也不敢上前,只等他自己中毒倒下。这种迷烟,对拥有黑龙之血和玄龙真气的我来说,自然是毫无作用。在李白靠近后,我小声说道:“恩人,我并未中毒,待对面首领过来的时候,我来个擒贼先擒王。”我盘算李白适才语言讥刺那浪人头目,那人待李白倒下,必定会过来寻他晦气,于是想趁机擒住那头目,逼他交出解药。盘算已定,我便装出萎靡之态。 “找机会带公主逃走,去报告圣女。”李白一说完,我心中一凛,顿时明白。原来我怀中之人,竟是兰儿说起过的圣女唯一的女儿——诗国公主,难怪她出入圣殿可以无拘无束。李白三番两次在危险时刻出现并舍命保护,必是受了圣女之托了。因此小落在街头遇到浪人,可以有恃无恐。说着,李白从衣带中取出数颗白色圆球,用力摔向四方。圆球着地,顿时升起白色浓烟,浓烟将整个大殿笼罩,眼前一片模糊。“守住门窗,别让任何人跑了。”有浪人喊道。 模糊喧闹中,我被人一提肩膀,整个人连同怀中抱着的小落飞向空中,直落到大殿横梁之上。好在浓烟还未蔓延到横梁之上,于是我踩着宽阔的横梁,翻上了房顶,向后殿方向走去。 小落双眼迷离,用细弱游丝的声音为我指着路。我小心翼翼地在房顶走着,房檐之下,满是蒙面浪人四处穿梭。想必已将后殿攻陷了。 我抱着小落,直越过了数十间殿宇,终于来到了目的地。目的地是一座紫金宫殿,宫殿之外笼罩着一层白色透明屏障。小落微微张口,念了个口诀,一道同样白色的屏障笼罩在我们周围。接着她小声说道:“么西……么西,欧卡桑就在里面,抱我进去吧。” 我见此处四下无人,便跳下地来,抱起小落,快速穿过屏障。穿过后,原本的紫金宫殿却不见了,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单层木屋,屋前布满木棱方格镶着白色透明丝绸的两扇推门紧闭着,透过透明推门,可以隐约看到有一女子卧在屋里榻榻米上,这人定是这诗国圣女了。 第四十九章 三盏仙茶宁噩梦 一滴玉露寄余生 “草民见过圣女陛下。”我不敢贸然进去唐突圣女,便在屋外说道。 “进来吧!”圣女说道,说着,方格推门向两侧打开,里面圣女身穿一件与小落上午所穿一样的紫色服饰,姿态动人,美丽而沉稳,成熟而高贵。此刻,圣女已经坐在一个小茶几前。我抱起小落,踏上了榻榻米。我刚一踏上,一道绿色的烟雾从我身后飘来。只见这道绿色烟雾在我眼前幻化,最后流到小落周围,竟将小落从我手中接过。绿雾载着小落,飘到一旁,接着绿雾变换,形成了一张真实摇椅。 “他们来了多少人?”不等我开口,圣女便像知晓一般,忽然问道。于是,我便将大殿与后殿情形一一说了。我一边说,圣女一边控制绿雾泡着茶,不动声色,自有一番威严,好似殿上之事尽在她掌握之中一般。只是我在说道李白之时,她脸上表情微微变化,转瞬即逝,我不明所以。 待我说完,茶已泡好。圣女将第一杯茶用绿雾送到小落嘴边,小落张口喝下。我神情焦急,担心敌人随时向这边杀来。 “不必担心,他们进不了这屏障。”她说着,控制绿雾将第二杯茶送到我面前,我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便一口饮尽。只感觉此茶汤甘甜柔和,让我周身瞬间舒畅。 “这玉露仙茶需要细品。此茶极其稀有,纵万棵茶树也难挑到一株可生长玉露芽的。纵挑到了,也要有万里挑一的农人来保护。这农人须在出芽前二十天搭起篷帐,遮雨挡阳,守护月余之久,方有新芽长出。这新芽采下,便是要天下唯一的工匠来制作了。因此这最好的那一部分茶,便常常会被这天下唯一的工匠偷偷藏起来。泡此茶时,水温太高,便会苦涩;水温稍低,便无茶味;不高不低,才得偿美味。你记住了吗?”圣女说道,此话意味深长。她是把小落比作这万里挑一的玉露茶,把自己比作了栽茶的农人,而我便是那唯一的制茶又偷茶的匠人。她教我泡茶,便是让我好好爱惜小落了。于是我忙站起身来,拱了拱手,又跪下来,弯腰叩首道:“毕生谨记,誓死守护。” 她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我坐起身来。接着她控制着绿雾,将第三杯茶向我递了过来,但却递得非常低,平着我腹部的位置,我正欲俯身端起,圣女却说道:“兰陵庄主,这第三杯茶是给你的。”我心中一凛,原来圣女早已发觉兰儿。心想,我们的姿态若被发现,这可如何是好?才认的岳母,马上便要变回伯母了。只听圣女又道,“巾帼不让须眉,为何要藏着掖着?” “是,”兰儿答道,“只是他并非诗国人,阴差阳错来到诗国,还请圣女陛下为他塑一诗国肉身,否则我若出来,他便灰飞烟灭了。” “么西么西,原来大洛哥哥肚子里真有个美人。”小落这时已然清醒,跪坐着向这边挪了过来,到了之后,又楚楚可怜的看着圣女,撒娇道:“欧卡桑,我不要大洛哥哥灰飞烟灭,你救他吧,你说过你也喜欢大洛哥哥的。” 圣女笑了笑,挥了挥手,在小茶几唯一没有坐人的东面升起了一团绿雾,绿雾慢慢变换成跪坐着的人形,不一会,绿雾忽然散去,赫然坐着的竟是兰儿。兰儿端起绿雾送来的茶杯,分两口慢慢喝了。我忙摸了摸肚子,果然空空如也,我看了看自己手上肌肤,却不见有任何异样。 “这玉露仙茶,冲泡之水便是女神之泪。你喝过了,便不会灰飞烟灭了。”圣女道。 “么西么西,大洛哥哥,你的头发变成黑色了。哈哈,真是漂亮好看。这位兰陵姊姊也美极了。难怪你说肚子丑时,她要生气了。哈哈哈。”小落笑道。我收起水形衣,对圣女到了谢,便也笑了起来。 圣女手一挥,一道绿雾缠绕兰儿,瞬间变化成一身绿色服饰穿在兰儿身上。圣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兰儿,再瞄了一眼小落,摇了摇头道:“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倒也正常,只是莫辜负了每一个。”我看了看兰儿,本以为兰儿定会否定这番言论,或是会对我投来一个不屑的眼神,但她都没有,反而跪坐到了我的左手边,双手紧紧搂着我的手臂。 小落见了,也不敢示弱,也慢慢挪了过来,抱着我的右手,一阵轻柔质感让我如坠云端。小洛说道:“么西么西,我以后会和庄主姊姊好好相处,一起伺候好大洛哥哥。”美人在侧,虽无尽舒服,但想到为救我们而将自己置身险地的李白,不禁有些过意不去,于是说道:“圣女陛下,大殿里众诗人还在危险之中,我们还是先设法营救他们吧。” 圣女笑了笑,道:“不必担心,再等等,我不出现,他们都是安全的。他们无非想用诗人来要挟于我,好逼迫我为他们重塑肉身,以摆脱浪人身份。但他们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若放过他们,作恶不受到惩罚,那天下皆会效仿。我现在不出去,就是要让所有浪人觉得他们占了上风,有一些蛇鼠两端胆小怕事的浪人才会冒出头来,等所有浪人冒出头来,便是我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时候。”圣女淡淡说道,难怪她如此泰然,原来有这般深谋远虑的打算。圣女说这话时,兰儿手微微一抖,我忙看了看她,她神情紧张,莫非她正为殿内诗人们担心?按她的性情,即使殿上人都死光,她估计也不会眨一下眼睛,难道她喝了玉露仙茶后尽性情大变。 正思索间,小落开口了:“么西么西,可是李白大叔他们可要吃苦头了,他杀了那么多浪人。” 圣女听了,脸露踌蹰,转而又有担忧之色,神情间,似对李白格外重视。想必是李白数次搭救小落之故,现下反而利用他引出敌人,心里有些歉疚。她左右徘徊,若有所思,片刻之后终于说道:“罢了,你们这就随我去收拾敌人吧!”说着,向门外走去。 第五十章 离合爱恨瞬息里 生死悲欢弹指间 就在这时,兰儿忽然起身向圣女冲去,圣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啊”的一声坐倒在地,一滩鲜血,从她后腰流出,顿时染红了榻榻米上的一片竹席。原来,兰儿适才主动坐在我身边,是为了偷藏在我左袖中的“夺元铁”短剑,她夺得短剑,趁圣女不注意之时偷袭于她。小落被吓得尖叫一声,我忙转身欲上前阻拦,可不等我起身,兰儿竟化作一道白烟,从圣女伤口处钻入圣女身体。 霎时间,屏障之内电闪雷鸣,屏障开始慢慢皲裂,驳落。数道绿雾形成的绳索,将小落牢牢绑缚。圣女背朝着我们站起,缓缓转身,只见她原本柔情似水的眼睛,发着白色光芒。小落在一旁喊道:“欧卡桑,欧卡桑,你怎么啦?你好吓人,我害怕!” “谢谢你们待我进来,哈哈哈……”圣女说话了,那话声是两种声音的重叠,是兰儿和圣女混合的声音。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的大业原来这么简单就得到了。我不是你的欧卡桑,她已经死了,现在由我来继承她的神体。”只听不知是兰儿还是圣女说道,原来兰儿适才用夺元铁驱走了圣女的元神,而自己的元神在圣女躯体还未开始湮灭之前迅速将其控制,于是兰儿便得到了圣女的能力。 这时,屏障破裂,大队圣女亲卫见屏障里有异样,便冲了进来。此时,浪人们还没有打到这里。兰儿转过身去,还不等众亲卫开口查问,她便手一挥舞,一道绿雾蜿蜒而去,在到达亲卫身前时化作一条带刺的粗大绿色藤蔓,只听得连续十几下“噗噗”之声,这粗大藤蔓便已贯穿所有亲卫的前胸后背,眨眼间口吐鲜血,齐刷刷的倒地毙命,死相可怖。我后悔不已,兰儿秉性突然大变之时,就因该想到她有所企图,是自己对兰儿太过信任,还是败在一个色字上了。见此场景,小落悲愤交加,顿时晕了过去。 我摇了摇头,见了可怜的小落,不禁流出泪来。这时又有人来了,当前那人尽是沙白头,在她身后有近百余人,我细一看,尽是兰陵山庄封印的“梁山好汉”,我往后看去,登时悲喜交加,原来那母夜叉孙二娘,正是恭朵…… 我心中百感交集,手足被兰儿绑缚,不知如何是好。只见恭朵连同那百余“梁山好汉”皆是目光呆滞,脸无人色,似是丢了魂魄一般。我强自忍耐,心下盘算着对策。 这时,沙白头朗声说道:“恭喜庄主……”刚说一半,又觉不妥,改口道,“不对,现下是圣女,恭贺圣女获得神力。”不料,兰儿玉臂轻挥,一道绿雾向沙白头飞射而去,在到达沙白头身体之前,绿雾形成一只巨大手掌,掐住了沙白头的脖子。巨手慢慢抬起,将沙白头整个身子提到了空中。 “你还敢来见我?沈园你险些要了我的命!”兰儿怒道。 “圣女饶命,我都是按您的要求做的,请所有圣殿有排位的诗人出席。然后控制圣殿。只是捉拿公主一事,想不到你们会与公主在一起,那帮愚蠢的浪人,不认得宫爷,所以……好在,呃呃,好在有惊无险。”他满脸通红,一边说,一边发出痛苦的声音。原来之前沙白头,在王维处是为了请他参加诗会。细细想来,首先请所有重要诗人到来,将其控制,让所有军队在营救时投鼠忌器,以限制军队的杀伤力。其次,她派人串通浪人,许诺事成之后,为他们翻身,让浪人绑架小落,以控制威胁圣女。最后,派出她封印的“梁山好汉”直攻圣女后殿。想到这,又觉得哪里不对。 “好在阴差阳错,他们反而帮了我。”说着,圣女将沙白头抛到了一边,又道,“这些人留着是个威胁,能免疫我的法力。让他们自相残杀吧!”说着指了指那些“梁山好汉”。照兰儿所说,这些“梁山好汉”原来是可以免疫圣女魔法的,这么看来,这就万无一失了。浪人限制军队,“好汉”们便来对付圣女。 沙白头嘴角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只见他的白发渐渐变为黑发,脸型变幻,身体也长高了许多。我定睛一看,他竟变成了胡耶阔台,我心下惊骇万分。只见胡耶阔台说道:“这办法是我想的,人也是我一个个帮你抓来的,还辛辛苦苦帮你封印成死士。怎么可以说杀了便杀了。”胡耶阔台说完,摊了摊手。 兰儿见了,急挥玉手,一大团绿雾向胡耶阔台飞去,看那气势,估计胡耶阔台便是凶多吉少了。可绿雾在离他身前尺许的空中,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般,忽然“嘭”的一声,向四处消散。胡耶阔台大笑道:“哈哈哈,拖丘处机道长之福,教我这赶尸之术。让我可以制造不惧你法力的死士,自然也可以造出可以防御你的屏障。圣女一死,外域人不可在诗国生存的诅咒便已消除,我憋在那身鲨鱼皮中太久了,终于可以出来透透气了。”他所说的丘处机,便是我所在时空的一位仙道,我有所耳闻,据说已活了二百多岁了,还被蒙古大汗铁木真请去询问长生不老秘方。丘处机为人正直,又怎么会与胡耶阔台为伍呢?那赶尸之术,便是古老的一种邪术,可控制无意识的尸体按照自己意识行动。 说着,胡耶阔台挥了挥手,便有几名“好汉”向兰儿攻了过来。 第五十一章 阴邪自古难成计 良善向来好绸缪 兰儿控制着绿雾,在身前建起数道障碍,可那些“好汉”模样的死士一靠近,这些障碍物便瞬间如泡沫般破裂消散。只听胡耶阔台又说道,他们的元神已被我封印在肉体里,没有元神,就是一具死尸,即便圣女活转过来,诅咒也不会降临到没有元神的死尸身上,就更别说你那些不纯熟的法力了。而现在,就算他们元神恢复,你也无法控制这些外域人了。”听他说来,原来圣女的魔法不能控制外域人,为了自己的统治,于是对诗国下了外域人入境必灰飞烟灭的诅咒,而已死之人,没有了元神,诅咒便无法降临。胡耶阔台找到了这个漏洞,将捉来的人在灰飞烟灭前封印,加之控尸之术,并可反叛圣女,横行诗国。同时他利用兰儿对男人的仇恨,说是为了兰儿大业,实则自己在暗度陈仓。阴谋如此,他究竟要得到什么?为何胡耶阔台每次阴谋将要得逞时,我都在场?想到这,真后悔自己当初没有把他杀掉。 见到死士靠近,眼看兰儿将逢不测,于是我大喊道:“胡耶阔台,你有种冲着我来,欺侮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不错小子,我的好女婿,多情又有种,但她可不值得你救。你一定纳闷我为什么在这里吧?告诉你也无妨,其实我只比你们早到了三天而已,就算早一眨眼的功夫,我也可以在诗国布置千年之久,因为在诗国时,我们原来的时空就是静止的,只有回去,我们原来的时空才会动。期间我陆陆续续离开诗国的时间是三天,这三天我捉了一百多人,之前和你说的数字都是假的。不过这‘母夜叉孙二娘’的人选到真的难找,结果你们送上门来了。你和我的新女儿恭朵,还有真正的圣女虞落都是药引,我的目的就是抓住你们。”胡耶阔台道,说着,死士们停止了动作。听他说,忽然想起《长生图》诗句中有一句便是:“虞落泪清诗妄语。”小落竟是虞落,他说虞落是真圣女,这又是怎么回事?我看了看虞落,已经醒转的虞落也不解的看着我。还有,我们怎么都是药引了?莫非我身上的黑龙之血? “这冒牌圣女原本是外域人,一千年前,来到诗国,她凭着自己色相勾结浪人。在反叛那一天,便也如今天一般,利用浪人攻击前殿,将所有后殿护卫都引开,在引来一些外域舞士袭击圣女。那时候天真善良的圣女哪有这些防备,直到被控制,还不知怎么回事。接着,她夺取圣女神力,但她夺不走女神之泪。所以她把自己变成圣女的样子,而把真圣女便做一个婴儿,留在身边照料。她留着圣女,就是为了轻松得到圣女眼中流出的女神之泪。接着,她将知晓此事的人统统灭口,又停止了对浪人的评选,并过河拆桥地对不安分的浪人发出击杀令。为了防止外域人对自己的威胁,便发出了外域人必死的诅咒,要破诅咒,就要得到重塑的肉身。千算万算,算不到我,哈哈哈……”我听到这,不禁为虞落悲哀。 胡耶阔台大笑几声,接着说道:“这些都是我听一个死里逃生的浪人所说。毕竟,这假圣女也是女人,是女人就会动凡心,于是,一扮上圣女,就开始勾搭李白,李白自忖是天上仙人,起先也不理会她,最后又是迷药又是酒,终于把他骗上了床,十个月后,就告诉李白,虞落是他们的孩子。于是李白信以为真,便守护了虞落千年之久。诗国女子,如果未成婚,身体长到十五岁左右便不会再发育,成婚后才会继续生长。所以一千年了,虞落依然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你们的相遇,是个偶然,不过不管怎样,都不会影响我的计划。死士军团可以轻松攻入后殿的守护屏障,不过他们只是对圣女的魔法免疫,却不是刀枪不入,所以我还是要靠浪人们来帮我抵挡前殿的军队。庄主向上一任假圣女一样夺取了圣女的神力,我便也可以像她一样将这种神力夺回来。”说着,他挥了挥手,指挥着死士向兰儿攻去。原来他对诗国内情了解的如此透彻。兰儿虽攻于心计,但在胡耶阔台这样的老狐狸面前,还是棋差一招。 兰儿表情漠然,就在死士将要靠近兰儿时,我暗念咒语,催动水形衣将自己幻形。我瞬间逃离绑缚,不暇细想,几个箭步,将自己挡在兰儿身前。同时说道:“兰儿,你为我挡箭,我便为你挡刀。”说完,我闭目待毙。 良久良久,却不见死士将刀剑斩落。睁眼一看,发现眼前的死士们身上刀上,都布满一层白霜。他们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在长刀斩落的瞬间,被硬生生冻在当场。“主人,小心!”我一听,喜出望外,竟是恭朵的声音。只见她那双修长玉臂左右摆动,点点水珠从地上死去亲卫的血水中分离出来,聚合成了一道清泉,分别向各个死士飞去,最终所有死士都被冻僵在原地。 胡耶阔台脸露惊讶,失声道:“怎么会这样?”我忽然反应,定是我们体内共有的龙血互相起了反应,在我危难之时,恭朵的元神被唤醒。好在假圣女的诅咒已经破除,不然我为了救兰儿唤醒了恭朵元神,唤醒后的她将有灰飞烟灭的风险。 这时,我与兰儿已经退到了虞落身旁。兰儿为虞落化去绑缚,我将她们挡在我身后。恭朵将胡耶阔台也冻住后,也来到我们这边。恭朵面对着我说道:“主人,刚才你们所说的话其实我都听得很清楚,也可以看见,只是就像在梦魇里怎么也醒不过来,动弹不得。看到你有危险,我便疯狂挣扎,终于醒了过来——啊,庄主她怎么了?”恭朵忽然看着兰儿道。我忙回头,见兰儿脸色苍白,我伸手扶她之时,尽发现她已将那把短剑插在了自己小腹之上。我忙伸手为她压制住伤口,一时间眼眶红润,喉头干涩竟说不出话来。 第五十二章 黄粱梦醒身湮灭 浪子回头善再生 “我再活着,已再无意义。”说着她摇了摇头。 “我不怪你,庄主姊姊,你还有我,还有大洛哥哥啊。你一定也很爱大洛哥哥的。”虞落听了胡耶阔台的话,于是对兰儿也不那么憎恨了,看到兰儿的做法,焦急的哭了起来。 “一个人追寻一身的梦,到最后发现原来是假的。我虽然已爱上了他,但我无法面对我自己。”她漠然说道。她的高傲在这一刻瞬间崩塌,架设了一生的信仰,被现实击得粉碎。她那统治天下男人的女权梦,做到最后竟发现还是被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她那杀尽天下多情种的执念,到最后却爱上了一个多情种。她不是轻生于自己野心的失败,而是心中坚持着的信仰的破灭。 “我本说了,如果你是我男人,你若多情,不是你死就是她们死,没想到啊,原来该死的是我。我若杀了她们,你便不会爱我了,那杀了她们还有何意义?”说着她转头对虞落又道,“这神力本是你的,我将她还了给你。”说着兰儿的皮肤便开是皲裂脱落,就如之前我中诅咒的身体一样,在我们歇斯底里的呼喊声中渐渐化为一团黑色烟雾,慢慢消散,最终剩下一颗发着绿色光芒的圆珠。圆珠慢慢飞向虞落,在将要靠近她眼睛时,变作两滴水珠,飘进虞落湿润的眼中。 “小心。”这时恭朵叫道,“他们又能动了,这儿水源太少,我定不了他们太久。”我一看,原来冲在前面的那排死士已像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茶壶里有水。”我提醒道。 恭朵挥手将茶壶中的玉露仙茶引出,又对虞落道:“圣女陛下,请施法做一把长剑。” “可是我的法力对他们没用啊。”虞落说道。我也脸露难色。 “请做来便是。”恭朵又道,看她表情胸有成竹。于是虞落照做,试着挥动纤手,绿雾腾空变幻,霎时间一把巨型碧色长剑便横在空中,剑头对准了冲来的死士。接着恭朵催动玉露仙茶,茶汤变幻成无数水珠,缠绕在宝剑周围,转眼的功夫,水珠已冻结在长剑表面,碧绿长剑,霎时间变成一把冰霜长剑。我不禁被恭朵的智慧深深折服。虞落的法力可以控制绿雾生成各种形状并移动它们进行攻击,恭朵可以将水附着在各种物体表面并将之冻结,此时,只见长剑上结了一层冰霜,柔软的雾剑变成了一把坚硬的冰剑。 虞落见了,顿时会意,但她并未控制长剑向死士们斩去,而是将冰剑变为百条冰索,将“好汉”们一一绑缚。原来是虞落不忍心杀害这些无辜死士,便将长剑幻化成带着玉露的冰索,冰索慢慢侵入“好汉”们体内。渐渐的,他们脸上有了血色,眼神中也有了活人的气息。这是虞落在唤醒他们的元神。待他们元神尽皆恢复后,都晕厥过去。 这时虞落说道:“等他们醒来就没事儿了。”我不禁又为虞落的善良感到高兴。 “胡耶阔台不见了。”这时恭朵说道。我四下看去,哪还有胡耶阔台的踪影? “求见圣女,求见圣女!”这时破碎的屏障外有许多人齐声喊道。我们收拾心情向外走去。 原来是众多蒙面浪人,绑缚着所有诗人,到此要挟圣女。虞落见了,有些手足无措,畏惧着缩到我身后,说道:“大洛哥哥,我该怎么办?”我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怕,小落,有我们在。”一时间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恭朵笑了笑,道:“小落妹妹,你是想饶恕他们还是想惩罚他们?” “我愿意饶恕他们,他们的浪人身份皆是由于之前的我而来,错的是我。”虞落道。 “你是希望诗会以后都和平,还是保留一些动荡,以提高军队的警惕性?”恭朵又道。我有些不解,忙问道:“那分别该怎么做?” “要和平有两种方法,第一是将浪人都杀了,就所有问题都没了;其次是答应他们要求,为他们重塑肉身,给他们地位,并且重塑肉身之后,不能让别人知晓他原来是浪人,否则别人还是会在背后议论。议论多了,又会引起他们自卑,自卑就会有再次报复的风险。所以让他们都单独的重塑,并且把他们浪人的记忆也抹掉,这样别人不知道,自己也记不得,这样天下浪人都还活着,只是没有浪人身份了。”恭朵顿了顿,又道,“要饶恕他们,又要保留一定动荡,你便施法把他们困住,在解救了诗人,待诗人安全之后,在放走他们。这样他们既没达到目的,又没受到惩罚,过不多久就会卷土重来。其实有圣女在,他们无论如何都赢不了的。你可以这样做……”说着,恭朵将嘴凑道虞落耳边窃窃私语着。只听得虞落连连微笑点头。 说完,虞落从我背后走出,口中念起来口诀。不多久,数不清的藤蔓从每个浪人的脚下生出,迅速将未来得及反应的浪人分别绑缚。见此情景,浪人们纷纷跪地求饶。接着,道道绿雾生成把把小刀,割开了绑着诗人的绳索,诗人们迷药毒性未散,各个神情萎靡。他们还不知内情,见有公主在场主持,便打坐的打坐,合十的合十,都气定神闲,竟无一人叫屈,毕竟这些人都是不世出的宗师,修为也不似常人一般肤浅计较。 接着,在每个浪人面前出现了一颗绿色药丸。这时恭朵说道:“众浪人听好了,圣女要取尔等性命易如反掌,今日宽恕尔等,并赐仙丹一颗,尔等寻一个僻静之处独自服下,不久便会重塑肉身,服药时莫要教别人看了,否则就会毫无药效。肉身重塑后你们也会忘记这段卑贱的浪人记忆。从此诗会不会再有浪人,也请众诗人们,今后莫要再提浪人二字。”恭朵一说完,众人纷纷称“是”。 接着虞落放走了浪人,又命人解救众诗人。最后我们又将所有死士以及兰陵山庄被困的外域丫鬟一并解救了,并将他们诗国记忆抹去,送回了他们原来的时空。当我问起虞落是否愿意与我们一同离开之时,我本以为她会有所留恋,但她给出了毫无犹豫的肯定回答,我欣喜若狂。于是虞落将诗国琐事,交给了部下打理,若有重大情况,我们再陪她回来处理。 按照恭朵对《长生图》诗的分析,胡耶阔台极有可能去炼狱之地——盗贼岭夺取下一件宝物,于是我们决定提前到达那里,以阻止胡耶阔台的阴谋。 第五十三章 动似灵狐宁似玉 飞如彩凤落如鲸 海风静和,高悬的明月,暗淡了一穹星河。我们站在一艘巨型帆船上,回望刚刚话别的诗境。岸上灯火通明,水上渔火点点,天上星月闪烁,倒影在微澜的海水里,一时间,似有两个世界重叠,让人一时间忘了哪处才是真实。 见此美景,我不禁诗意大发,几番推敲,便作出一首诗来: “空静风生初月明,银沙浮岸卧长缨。 腾烟比翼还林鸟,汐水齐鸣撼海鲸。 逐浪晚舟归早梦,赶潮妇子笑回声。 星辰灯火醉人眼,船下天河云上城。” 待我读完,赢来恭朵几声夸奖,但我似乎觉得少了些什么,心中不禁一阵失落,要是兰儿在就好了。那段吟诗作对时还可以打情骂俏的时光,真让人神往。 恭朵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将头轻轻靠在我肩膀上,静静的,像是在告诉我,我还有她。天地静谧,此时无声胜有声。良久的寂静,被一声鸟鸣打破,远远望去,一只海鸦俯冲入水,激起一阵浪花。不一会,海鸦口中衔着一尾银色的鱼扑腾着飞出水面,在空中盘旋一圈,径直飞向了远处礁石。 “么西么西,大洛哥哥,恭朵姐姐,你们再看什么呢?”我们的视线被虞落甜美的声音从远处拉了回来。我寻声回望,又一次惊艳于新装下的虞落。 她身穿一件银色鱼鳞纹无袖连衣贴身长裙,裙摆后延似鱼尾一般拖在地面上,上身领口处镶嵌着一排白色珍珠,胸前绣着两朵祥云,似有层峦叠嶂高耸入云之感。一件银绸鳞纹披肩,系在雪白脖颈上,颔下连接处,被一个浅绿玉环扣着。她发髻高盘,精致而大方,头顶戴着一个银色水晶冠冕,双耳耳坠上吊着两只鱼鳞状水晶耳环。在月光下,衣裙上的鳞片闪耀着银辉,她就像一只艳丽无比的美人鱼。与她的每一次见面,都会有新的惊艳。海阔天空,美人如斯,夫复何求? “大洛哥哥,漂亮吗?”虞落问道。 我还在一方艳丽中心驰,不假思索的答道:“美,太美了!”恭朵似乎也被惊艳了,也大方地微笑附和着,浑没有因眼前美人夺去自己光芒而心生嫉妒。毕竟,她除了有一颗善良包容的心胸之外,还有着能另天下一切容貌都自惭形秽的绝世容颜。 虞落听了,满心欢喜。无论哪种装扮,都隐藏不了她最单纯可爱的心灵。她又道:“欧卡桑说,女孩子在不同的场合,就要穿不一样的衣服,这样才会……”她话没说完,声音却变得微弱,显然她开始思念她那死去的冒牌母亲了。那假冒圣女,倒也对她真心,千年相处,难免不产生情感。 这时恭朵走到虞落身边,拉着她的手道:“你来得正好,快来听听你大洛哥哥的诗,她正需要有人能和他吟诗作对呢!”细心的恭朵,显然在我之前也听出了虞落的忧伤,于是上前叉开了话题。 虞落听了,立即满脸兴致。对于一个诗国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吟诗作对更另她开心的事了,更何况她还是诗国圣女,并且与之吟诗作对的人,还是她最亲近的情郎。她微笑着隐去忧伤,说道:“我在舱内已经听到大洛哥哥的诗句了。大洛哥哥学习作诗只有月余,竟有如此水平了,真是难能可贵。有好多诗国人穷极一生也无法企及这一高度的。只是……”她说道最后有些犹豫。 一番赞扬之后,往往会跟随对不足的点评,但虞落似乎担心自己的点评会伤害到我,所以她犹豫了。为了让她畅快地享受诗词创作带来的愉悦,我必须让她卸下这些忧虑。思索片刻,计上心头,于是说道:“兰陵庄主会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管她言语有些刻薄,但那也是我进步最快,心情最舒畅的学诗时光。我希望你也能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样我才能进步,才会真正的领悟诗词的乐趣。” 虞落点了点头,真诚的看着我,道:“可是我的才华,比不过兰儿姐姐,但我一定对大洛哥哥毫无隐瞒。” 我道:“这才是我的乖小落。那请你帮我评评这首诗吧!” 虞落的微笑,就像夜空里绽放的烟花,热烈而鲜明,毫无做作之感。她走到船沿边上,光洁的手臂轻轻搭在栏杆上,眼睛望望远去的故土,又抬头望望圆月,面朝大海说道:“大洛哥哥的诗句还是有些生涩,有些用字像是强行拼凑,比如:空静一词,用得比较牵强。卧长缨一词会令人费解,不知是形如卧着的长缨,还是银沙卧在长缨之上。还有一些字是为了平仄而强行更改,所以会让人读起来有些别扭。生字犯韵,这首诗整体来说,要比你在沈园作的那首词水准低一些。不过临时所作,难免有些不足之处。” 我听了,从舱中拿出纸笔将自己的诗写了出来,乍一看,发现确实漏洞百出,我仔细琢磨,决定重新写过,但碍于胸中涵养实在贫乏,一时间难以下笔。 我抬头上望,月光如水,美人如玉,不禁一股暖意袭来,顿时来了灵感,于是落笔写到: “水静风和空月明,路遥星远夜幽清。 佳人掩面新妆毕,娇靥舒眉爱慕生。 动似灵狐宁似玉,飞如彩凤落如鲸。 此间飘渺天河下,举世忧愁皆可轻。” 待我搁笔,虞落和恭朵都有些羞涩,虞落先开了口,道:“么西么西,大洛哥哥,这首要好的多了,只是不知是谁动似灵狐宁似玉,谁又飞如彩凤落如鲸?”说完,她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笑了笑答道:“自然你是灵狐,一只在我心中跳来跳去的小狐狸。恭朵是彩凤,我心中最美丽博大的凤凰。” 恭朵含羞带笑,靠在我身边,温柔道:“主人,这首诗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有些虚弱,想必是因为羞怯的缘故吧! 我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天上圆月,张口说道:“就叫《月下美人》。” 虞落拍手叫道:“《月下美人》,好美的名字啊!” 月下美人,便是昙花的别名,我忽然想到了兰儿、紫翼和云伊她们,她们虽然只在我生命里昙花一现,但足矣惊艳我余生。 “恭朵姐姐,你怎么了?”我正回忆间,虞落忽然担心地叫道。我忙看向恭朵,只见她脸色苍白,双目紧闭,若不是靠在我身上,恐怕早已摔倒在地…… 第五十四章 玉人掩面新妆落 娇靥舒眉万物轻 美人初睡,舱内一盆昙花悄悄打开花苞,一点一点绽放着稀世妖娆。凄美的月光透过百叶窗照了进来,打在洁白的羊皮地毯上,有如草原上铺就了一层银沙。烛光摇曳在恭朵的脸上,有如白璧上雕琢出的段段红霞。 虞落打点仆从准备药石,我则静静守候在恭朵身边。我伸手抚摸着恭朵另人神魂颠倒的绝世脸庞,心中充满自责与怜惜。我口中喃喃自语:“这段时间,我让你受尽磨难,我让你身中剧毒,我害你被封印画中,差点害得你变成行尸走肉,好在这一切都有惊无险。好在最后有你的出现,我们才得脱大难。你太累了,对不起!” 就在这时,恭朵忽然抓住了我的手,猛的将我拉入她的怀中,我们四目相对,她睁着一双调皮的俏目,做着鬼脸,看着我,浑不似平素里端庄优雅的恭朵。 “主人,我不怪你。”是云伊的声音。我喜出望外,云伊又出现了。我情不自禁的吻上了她。月光移动,慢慢照在窗前全然盛开的昙花之上,我顿时恍然,她上次的出现,也是在月圆之夜,这次也不例外,就像圆月下闪现的昙花,短暂却令人惊艳。 我们紧紧相拥,我们默默留着阔别的热泪,真希望这时光可以就此凝住,真希望岁月就此静好永恒。她轻轻的推开了我,热泪下的脸庞,霎时间笑靥如花。俏皮的灵魂,任何皮囊也掩藏不住。 她斜着眼说道:“笨蛋主人,我可不知道这次能与你相逢多久,时间如此短暂,你就只想着和我抱头痛哭吗?不做点别的?”说着,她亲上我的脸颊,她的手伸到我的领口处,青葱柔荑如波游动。 正当我们烈火初燃之时,虞落端着药盏推门而入,见到半露风情的我们,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云伊”见状,笑嘻嘻的走到虞落身边,接过药盏放在桌上,又牵起手足无措的虞落来到我的身边。 虞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尴尬说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笑了笑,正要向她解释,可未及开口,“云伊”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按住了我的嘴唇,示意我不要说话。不知她又有了怎样的刁钻想法,在这样惬意的情景下,我似乎有些期待。 只见“云伊”将嘴靠到虞落耳边轻轻说道:“你喜欢你的大洛哥哥吗?” 虞落眼中出现复杂的神情,像是惊讶,又像羞赧。却不知是惊讶于不熟悉的“云伊”之声色,还是惊讶于端庄的恭朵竟也会在她人面前半掩春光,奔放如斯。 “我……我喜欢。”虞落还是羞怯的回答了。 “云伊”笑道:“那就对了。不过你刚才破坏了我们的气氛,所以我要你补偿我们。” 虞落问道:“对不起,恭朵姐姐,我不是故意破坏你们的气氛的,要我怎样补偿都可以。”说着,她满脸自责,似要流泪。我不禁有些怜惜,但心中更想知道“云伊”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所以,我不得不陪着她把戏演下去。 “云伊”道:“你大洛哥哥和我都不高兴了,所以你要加入我们……”说着,“云伊”携着虞落,月色下,两位玉人,慢慢地靠近我……靠近我…… 月影西斜,月下美人的灵动与那朵昙花暂时一齐落幕。恭朵在我怀中静静睡去。虞落微眯可人双目,犹自回味。我放恭朵睡下,拉过锦被帮她盖住身子。从此刻起,她们的美只属于我,就连月光也不允窥视! 虞落和我一同离开了房间,来到向西行行驶着的船头。她长裙上的鱼鳞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似乎天空最亮的星辰都被摘了下来,又被一颗一颗的镶嵌在了她身上,所以今夜天上星光皆黯淡了。她靠着我,在渐渐清冷的海风中眺望前方,虽前路茫茫,彼此都在,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我向虞落讲了我和恭朵的故事,她很神往,说道:“恭朵姐姐对你真好,把一切都给了你。我也想像她们一样,与大洛哥哥一起经历一些惊心动魄的事情。”她的眼神,永远那般天真可爱。我抚摸着她的脸庞,心中答道:“你为了我,都已放弃整个国家,你何尝不是对我最好那一个?你们都对我如此,只是我对你们,竟是虽死不能报万一啊。”我没有作答。 咸湿的海风拂动,将细微浪花拍打在脸上,正好借此落泪。感动和痛惜杂糅而成的泪,随着海风起落纷飞。飞成此刻的幸福溢满天际,落成无边的追思浩海难盛。 第五十五章 炎天火地盗贼岭 恶水穷山炼狱门 经过数日颠簸,我们终于到达了阔别的中土大陆。我们告别了船上绿发水手,在集市上买了一匹马,雇了马夫作向导。马夫行过自己所熟悉的地界,就要换新的当地马夫。我们白天赶路,晚上住店打尖。两个美人时常被马夫投来垂涎的目光看得娇羞不已,我心里却并不在意,反而十分自豪。甚至在我们雇用最后一段路程的向导时,马夫们为了能和二美同行,竟然竞相低价。我们最终选了两个面色和善一些的向导。有人带路,又十分殷勤,我们确实也省了许多事。再者,我量他们两个凡人,也弄不出什么阴谋来,看到旁人投来艳羡的目光也不失为一种快事。 我们越往南,天气变得越炎热。我们经过数十天的穿山越岭,最后来到了一片寸草不生的峡谷。这片峡谷是由红色的砂岩构成,十分广袤。听马夫说这是丹霞山,再往里走便是通往炼狱之地——盗贼岭的入口了。里面恶盗横行,连官府也拿他们没办法。到达这里时,两个马夫便不敢再向前行,于是我付给他们工钱,他们便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我牵着马,一路看着漂亮的岩石,还与二女有说有笑,倒也不觉得有任何疲惫。走了数里路之后,空气变得越来越热,正好路边有一个凉亭,于是我把马栓好,想牵着二女进去歇息。由于虞落是第一次离开诗国,所以这样奇特的地貌还是第一次见,便想在外面多看一看,于是我和恭朵先走了进去。 我们刚一在亭中石凳上坐下,四道铁栏蓦地从我们四周升起。铁栏直达亭子顶盖下沿,将我和恭朵关在了铁笼之中。接着几道绳索从地下射出,瞬间将我们牢牢绑住。虞落见了,慌忙跑了过来,扶着铁栏大喊:“大洛哥哥,你们怎么了……” “小落小心。”这时恭朵忽然喊道。只见虞落身后有十几名蒙面盗贼模样的人手持长刀,从不远处的岩壁后闪出,并叫喊着向这边奔来。 “主人,把水形衣给虞落穿上!”见众蒙面盗贼将要靠近虞落之时,恭朵急忙说道。我立即会意,暗念口诀,将虞落隐形。 “小落,你快离开这里,这里没有水,我无法与你合作对付他们。你原路返回,在丹霞山入口附近等我们,这些人只是劫财,我们先把行李给他们,他们便会放了我们的。”恭朵说着,众盗贼已冲到了凉亭四周。他们见虞落忽然凭空消失,都大感意外,纷纷大叫着:“奇怪!”开始四下找寻,最终,他们的眼睛都齐刷刷的盯着恭朵,却对一旁马上的行李置之不理。我心叫不妙,着群人原来不只是为了劫财! “一会宰了这男的,捉了这妞回去交差,公子爷一定高兴,回去奸个几十回,看她会不会把那女子供出来,哈哈……虽然乔装改扮,也难掩她的美貌啊,太美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娘们。”这时一个独眼盗贼说道,说完众人纷纷附和。 “太远的水我无法操控,我手脚被缚住,不然可以刺破手指,操控血液里的水份,再让虞落造出冰针,将他们眼睛刺瞎便有办法脱身了。”恭朵对外面的话语毫不理会,我却早已被气得满脸通红。虞落没有离开我们,反而在水形衣的帮助下来到了我的身边。由于我和恭朵都可以看到水形衣下的物体,所以我看见的虞落,也正楚楚可怜的看着我,两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我顿时有了主意,在诗国时,恭朵就曾用女神之泪泡的茶汤与虞落合作打败了死士,现在也可以复制一次。不过她的眼泪确实太少了,就是流出来,在如此高温的天气下,也会瞬间蒸发。于是我心一横,决定用一回苦肉计,转头不再看着虞落,说道:“虞落,其实我根本不爱你,本来就是想玩弄你的感情而已,唉!你滚回你的诗国去吧!我爱的只有恭朵!”说完我故意看着恭朵,恭朵见我如此说,顿时明白了我的用意,于是也默不作声。 “不,不,你骗我的。”虞落摇动着可爱的脑袋,两行眼泪瞬间布满脸颊。不一会,她的眼泪纷纷飞扬起来,在我们身前汇成了一颗大水珠。这时盗贼们打开一面铁栏,准备进来押我们出去。 “虞落,主人是和你闹着玩的,快如上次一般,变幻一些飞针,我将它们变成冰针,你控制冰针将他们的眼睛刺瞎了。快,不然主人会有危险。”恭朵焦急的说道。 这时虞落将水形衣脱去,站起了身,眼中竟泛起了白光。她玉手一挥,一道碧绿藤蔓从地下伸出,将众盗贼吓得一声惊呼。很快他们便缓过神来,挥舞长刀像我们欺近。 恭朵见藤蔓升起,便迅速将眼泪冻结在藤蔓表面。接着,藤蔓便如闪电般向着众人穿梭而去。 “男人都得死!”随着虞落一声怒吼,冰霜藤蔓贯穿了冲在前面盗贼的前胸,他们还来不及叫喊,一口鲜血便从口中喷出,登时倒地毙命。我心中一凛,莫不是我的言语激怒了她,她因愤怒而大开杀戒。虽然他们都该死,但虞落忽然变成这样,我心中还是有些害怕。 其余众人见了,无不骇然,纷纷抛下兵刃四散逃命。虞落纤手一指,巨大的冰霜藤蔓瞬间变成数节,分别向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小落,留一个活口。”恭朵叫道。危机时刻,还是恭朵考虑周全。他们只劫色不劫财的行为已深深的惹怒了我,我必定要报复一下那个幕后黑手。 第五十六章 千斩血落佳人笑 一怒卿狂万骨枯 只听到“啊啊啊”的十几声惨叫,众人纷纷倒地,却不见一个活口。虞落挥了挥手,所有藤蔓顿时化为灰烬,只留下满地倒在血泊中的尸首。 “装死的那位,再不来给我们松绑,就让你身上多十个大窟窿!”恭朵朗声道。这时,从尸体群中爬出两个人来。 虞落看了一眼恭朵,说道:“早知道你留一手,我便不留了。”她语气冷冷的,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当心你忍不住会把这些恶人全杀了,所以,我卸去了其中一段藤蔓的冰霜。小落,你的操控术越来越强了。”恭朵道。 我看着眼中依然冒着白光的虞落,轻轻说道:“小落,你怎么了?”我对她的反常举动感到自责,十分后悔利用她对我的感情,于是又说道,“对不起,我骗你,实在是出于无奈,如果你不喜欢,下次就算杀了我,也不再说那些让你伤心的话了。”这时两名盗贼已过来为我们除去了绑缚,我一边揉着麻木的手,一边看着虞落,希望得到她的原谅。 这时虞落忽然捡起地上的长刀,对着其中一个盗贼的头颈砍去,霎时间,那人血肉横飞,一颗丑陋的脑袋离开了身子,“嗙”的一声落到了地上。另一人连忙跪地求饶。虞落把刀扔到一边,对他说道:“我本来就要留着你,所以不杀你;而他不是我要留的,所以我要杀了。”接着她又转头对恭朵说,“恭朵姑娘,就麻烦你对他审问审问了。他不说真话,就砍他手指头,一根根的砍,然后是耳朵,鼻子,肉要一片一片的割下来……”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女侠饶命!”那盗贼吓得哭出声来。 原来她并没有生我的气,反而连对我的称呼也改了。虽然对她的冷酷和成熟一下子难以接受,但至少她原谅了我。我轻轻搂住了她的纤腰。 “好看吗?”虞落忽然说道。我转身看去,原来是那盗贼看到虞落抚媚的动作,不由得眼中放电,竟冒着生命危险偷偷看向她。 他被吓得连连磕头求饶,磕了几下之后,发现他的眼角处流出大量鲜血。细细一看,才发现,他手中多了一把小匕首,原来是因为担心自己被杀,竟用匕首戳瞎了自己的双眼。 虞落不再理会,而是张开双腿,一改平日娇羞,跨坐在我腿上。她将身子压了过来,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这种快意恩仇的果决,这种杀敌如斩草芥的凶狠,全然不是乖巧可爱的虞落,我不禁想起了兰儿,对了,她适才说话时的声音,却是与兰儿有几分相似。 “你是兰儿?”“你是兰陵庄主?”我和恭朵同时问道,原来恭朵早已看破,只是还不完全确定,难怪面对虞落那样反常的举动她却毫不诧异。我恍然大悟,定是兰儿自杀时,将自己的元神也封印到了圣女的神力中,一同还给了虞落。那一次兰儿在杀圣女亲卫的时候,眼中也泛着白光。刚才我的谎言让虞落无比难过,反而唤醒了她体内兰儿的意识。恭朵体内有紫翼和云伊的两种意识,虞落体内也有自己和兰儿的两种意识。她点了点头,以示肯定。不经心花怒放,心爱的灵魂都在,我兴奋地抱起她原地旋转起来。待我落定,“兰儿”对恭朵说道:“对不起,恭朵姑娘,恕我暂时不能与你分享相公。” “主人开心,兰儿姑娘开心,我就开心。”说着,恭朵捡起了一把刀,用刀背拍了拍那盗贼的手,说道,“不想耳朵也聋,就拿着刀背跟我出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恭朵总是那样的善解人意。那瞎眼贼人拿着刀背,缓缓跟着恭朵离开了,把凉亭下的一片私密空间,留给了我和“兰儿”。 热吻上颊,一种久违的霸道与凌厉。这时她的瞳孔变回了黑色,少了虞落眼眸中天真的神韵,却多了一成朦胧而冷艳的诱惑。 “我永远爱你,珍惜和你的每一个瞬间,珍惜你的每一次嗔怒,每一次责骂,珍惜与你同处密室中亦敌亦友的的感情,珍惜和你在学诗路上亦师徒亦情侣的暧昧。”我向她述说着我的思念。 我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另类,越是刁蛮俏皮我越是喜欢,比如云伊。越是凌厉狠毒我越是记忆深刻,比如兰儿。她们都给我带来了痛苦,这些痛苦反而会让我化作对她们的爱意刻骨铭心。在爱情面前,我似乎有些奴性。其实紫翼和虞落,我又何尝可以割舍,只是日夜相见,无需思恋罢了。 “以后可不要说我是你老师。”“兰儿”虽眼含秋波,言语却还是满带荆棘。 我一脸无辜,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兰儿”道:“你的诗写得太烂,会有损我的颜面。” 我大笑道:“哈哈哈……这个世界的你还没有出生呐。有谁认得你兰陵笑笑生的大名?哎呦……” 我说着,“兰儿”在我肩膀上重重咬了一口,那痛楚的感觉还是那么亲切。我紧紧搂住了她的腰,温香软玉,情意绵绵,我们都情不自禁……直到沉睡于力竭之后…… 第五十七章 乱世贪官多霸道 魔途小鬼总横行 “么西么西,大洛哥哥,你怎么了?”依稀中,我听到了虞落的声音。我睁开眼睛,蓦地做起身来,发现虞落坐在我身旁。 “么西么西,大洛哥哥,我昨晚梦见你说不要我了……”她语带哽噎地道,“你不会不要我吧?”原来我最后对她说的话,变成在她的恶梦,我顿时宽心。虞落太过善良单纯,以后遇到危机时刻,说不定还是要唤醒兰儿的意识,所以就不得不再次对她说谎,于是我解释道:“不会的,你是天下无敌的可爱,我又怎么舍得。如果下次你还做了这样的梦,那就一定是假的。我会一直好好守护着你,我保证。” 一旁的恭朵早已收拾好了行李,还将那个瞎眼盗贼绑在了马后。我四下看去,昨天的盗贼尸体早已不见了踪影,想必是恭朵在我们沉睡之时,命那盗贼将尸体藏匿了。我们按照恭朵审问出来的地图,向前走去。 按照那盗贼所说,自己一伙人只是拿了钱才,按照金主的要求,在这里设下埋伏捉人,其余的他却一概不知。 “他们早有预谋,最后那两个带路的马夫一直鬼鬼祟祟,我就该怀疑他们了。”我说道。 “这一条应该不是去往盗贼岭的路,而是他们设下的圈套。对我们如此了解的,只有胡耶阔台了。但我问他时,他却不认识谁是胡耶阔台。”恭朵道。一旁的虞落搭不上话,牵着我的衣角,默默走着。 “他们只是马前卒,必定不会知道,等我们找到雇佣他们的金主便可真相大白。”我说道。接着我们加快了脚步。 我们离开了丹霞山区,来到一处市镇。恭朵买了几只水壶,为了防止面对危险时却没有水的局面。只要有过多的水,就算没有虞落的帮助,她也是可以轻松的把敌人变成冰雕的,虽没有什么杀伤力,但脱险还是绰绰有余的。接着又买了一些衣物,将自己和那盗贼乔装打扮了一番,以免这两位天仙美人引来太大的关注。 按照那盗贼的描述,我们终于来到了一个庄严的府宅内,门檐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史府”二字。这便是雇佣他们的金主住地了。我们将盗贼藏匿起来,剩我们三人前去。 我上前大声敲门,不一会从门内传来了一个声音问道:“何人?”却不见开门。 我压着嗓子道:“在下路过贵府,欲求见主人。” “滚吧!你们这些地方小吏,一点也不懂得规矩,我主公堂堂当今丞相之子,是你们轻易可以见到的吗?”听他说道,我心里一惊,原来这宅子的主人竟然是当今丞相史弥远的儿子。这史弥远就是一大奸臣,贪赃枉法,祸乱天下,他的儿子必然也不是什么好人。忽想起昨天我们被擒之时,有人说要将恭朵送给他,想起那些污秽的字眼,我顿时心中火起,非要为民除害不可。但气归气,心下还是在盘算着该怎么进去才好。我回头看了一眼,见到马背上从诗国带来的宝物,顿时有了主意。于是答道: “还请禀报,我有厚礼相送。” “吱”的一声,大门缓缓打开,一颗贼眉鼠眼的脑袋从门缝中探了出来,说道:“这还差不多。”说着他把头往后面看了看,见我后面只有两个女人,和一匹马,于是又道,“唉,就带着么点礼物,连送来的女人都是邋里邋遢的。”说着,他失望的摇了摇头,竟把恭朵和虞落当成的礼物。好在她们早已乔装改扮,不然……我又想不对,不然应该早进去了。 这时恭朵走了过来,将一粒金元宝递给了那人,说道:“请大人收下,我家相公只想求个一官半职,特送来徽宗御笔书法《千字文》,此物是侠盗从金贼皇宫中盗来,再由我家相公重金购得,现在送到贵府,还请大人转达。” 那人接过元宝,顺手在恭朵手上摸了一把,用淫邪的眼光看了看恭朵,接着又一本正经地道:“嗯,懂事,你们等着。”他的举动,让我再一次怒火中烧,心想,不管怎样,那只手一定不会让他留过今晚。我向恭朵看了一眼,发现她正催动葫芦中的水为自己洗手,以示对我的万分忠诚。这才发现,就算她乔装改扮了,但在这凡人之地,却依然可以艳压群芳。 不一会,那人打开府门,对我们做了个手势,我们便跟了进去。这是一座七进大宅,我们左转右绕,穿廊越槛,终于到达了一间会客正厅。厅前有一方天井,天井下方有一个积水小池,池中还有几尾红色鲤鱼。那人叫我们在厅中西侧红木椅子上坐着等候,仆人送来了三碗热茶。等那人走后,我示意她们不要喝茶,以防有毒。她们点头答应了。我则仗着自己百毒不侵,也为了不让他们疑心,我便端起来喝了几口。 第五十八章 怕硬欺软真鼠辈 外强中弱可怜人 恭朵见左右无人,便将我杯中的余茶默默移动到鱼池里,瞬间的功夫,所有鱼都仰浮于水面。果然不出所料,这茶中有毒。恭朵轻轻说道,我们佯喝一口,然后假装晕倒,引他们出来。 于是我们依计行事。果然,在我们趴下后不久,从侧房冲出了一群人来。当前一人身穿黄色丝质锦缎,腰间配着把镶嵌着各色珍珠的宝剑,左手握着剑柄,右手则搂着一位年轻女子。该女子生的艳丽,衣着华丽,姿态妩媚地跟在那男子身边。 “恭喜少主人,今日即得宝物又获美人。”开门那人恭维道。这身作锦缎的男子,想必便是奸臣史弥远的儿子了。我曾听人说,史弥远的大儿子因自己作恶多端而遭老天报应,但这报应却只着落在他儿子身上,甚是可惜。二儿子史宅之,现在算来,约十八岁年纪,正与这位男子年龄相符。 “有劳你了,哈哈哈……” “又是两个庸俗的骚货,倒是马背上的东西要好得多了。”那女子道。 “少夫人国色天香,这些庸脂俗粉怎能跟您比?”那开门人道。见他如此称呼,原来这女子便是史宅之的夫人。 “算你会说话,一回我相公玩过之后,就送给你玩玩,然后再牵条大黄狗来和她们表演一下人狗不了情的游戏。”史夫人道。她的话让我怒火冲天,可以侮辱我,但不要侮辱我的女人。于是我暴跳起来,拿起茶碗向她们扔去。 他们见了,一阵错愕,但瞬间反应过来,后面的家丁拔出刀剑,迅速冲到了前排,挡在史宅之等人身前。瞧他们的动作,都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先杀了这个男的。”史夫人叫道。 “留活口,我要好好折磨!胆敢欺骗与我?”史宅之道。众人应了声:“是。”便向我冲来。 这时恭朵和虞落都已站起。只见虞落轻挥手臂,将一道绿雾屏障拦在我们与敌方之间,叫道:“恭朵姊姊,快变水来,我们做一面冰墙拦住他们。”虞落心地善良,不管多么危急,也不管受了多大屈辱,首先想到的不是报复,而是憋屈的防御。 史宅之见虞落显露如此法力,便觉不敌,急忙转身逃窜。我忙叫道:“恭朵……”我话还没说完,恭朵已催动鱼池中的水飞向他们,瞬间功夫,所有人都呆呆的僵住不动了。恭朵对我的一些想法,总是心照不宣地直接执行,她行动的时机和动向,也都和我不谋而合,就像是我自己使出的一样。如果虞落也能这样就好了。 “么西么西,恭朵姊姊,你真厉害,好险好险。”虞落收起绿雾,惊魂甫定道。我摸了摸她的头,对她献上了一个香吻。接着我向史宅之那边走去。一边走一边盘算着怎么报复他们。敢侮辱我的女人,我就当着众人的面侮辱了这个蛇蝎心肠的臭婆娘。 当我走近了才知道,家丁全身上下晶莹剔透,变成了冰雕。那开门的人和史宅之身体被冻住,脖子以上却可自由活动,一双贼眼在惊恐中打转,嘴巴张开,吓得说不出话来。 我走到家丁面前,用手指轻轻敲击他们手上的武器,武器瞬间坠下,在落地瞬间化为碎片。接着我慢慢走到那开门人身前,对他冷笑一声。他目光恐惧至极,喉咙里“咯咯”的挤出几个字来:“饶命,饶命,大侠。”一行眼泪竟流了出来。我没做理会,把手轻轻抓住了他那只刚刚摸过恭朵的手,用力一拉,他的手臂齐肘而断。在他哭喊求饶声中,我将他的断手重重摔在地上,冰臂瞬间碎成一堆红色粉末。我转过身,看见恭朵已将虞落的身子转向了后方,没让她看到这血腥的一幕。 一旁的史宅之和他夫人早已面如死灰,我转身走到他们面前。由于刚才的逃跑,他和他夫人已经分开,我将他们身子转动,使他们四目相对。 “史大人,我现在来给你表演一下侮辱人妻,让你感受一下自己爱人被人玩弄是什么感觉。”我讪笑道。 “我相公是当今宰相的公子,你……你……不要……”史夫人听我这般说,便抬出了自己公公,想要震慑于我。 “当今宰相?那个大奸臣吗?名门之后,这么一说,我反而对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于是我问道:“史大人,妻子被人玩弄的感觉如何?” “大……大侠,你饶了我,我把她送给你。你还要多少,我回去都给……大侠您送过来……”史宅之竟出乎意料的说出这等丢脸的话,难怪兰儿会瞧不起我们,贪生怕死到这种地步,真令人惊叹。 “史夫人,你听到了吗?这孬种把你送给我了,哈哈……”我大笑过后,顿时对这可怜的女人失去了兴致。女人,在他们的眼中果然只是一件玩物。 “你们为什么会到这来?为什么派人偷袭我们?在丹霞山中。”我问道。 “我奉家父之命,前来寻找长生不老药。到了这里,淫心顿起,就命人到处设套抓美女。估计您二位夫人生的美丽,所以误打误撞就……”他说道。 “你们怎么知道这里有长生药?是胡耶阔台告诉你们的吗?”我又问。 “胡耶阔台?谁?不认识。父亲得到了一本仙药地图,我是按地图找过来的。这是先帝留下的地图。”他又道。 我道:“地图在哪?” “被……被七大魔人盗走了,还在盗走地图的房间里留了‘七魔人借之’的字条。地图上说经过魔人把守的魔人渡口就到了炼狱之地盗贼岭了。地图被盗,我也不敢去取回来,魔人渡口,有去无回。我没法交差,于是只好在这里收刮一些钱财和美女回去交差。”他无奈道。我心中盘算,若是我有这地图,就不会找不到方向,更不会被胡耶阔台牵着鼻子走了。于是心中暗下决定,要得到地图。反正我们现在的目的就是赶在胡耶阔台前面到达盗贼岭,以提前公布他的阴谋。顺便还可取得地图,一举两得。 思量已定,又对他说道:“你还真孝顺啊……”说着,用刀“唰唰唰”的斩落史宅之胸口衣襟,并在他胸口刻下“我是太监”四个血字,好教他无颜再欺辱良家妇女。 冰冻的身子,会在几个时辰后自行解开。接着我又对他们恐吓了一番,要史宅之好好照顾史夫人,不得对不起百姓云云,虽知道他不可能做到,但还是对善良抱有一丝希望。最后,我问明了魔人渡口的方向,顺便还劫了他们请来的当地巫师作向导,便带着恭朵和虞落离开了。 第五十九章 老盗巧施无解计 美人智斗大魔王 按照巫师指引,我们来到了魔人渡口。此渡口地貌也像丹霞山一般,皆是红色砂岩构成的裸山,只是比昨日看见的更加壮观,也更加炎热。 “这里有七道渡口,分别被七个魔人把守。”巫师虽被我们挟持着,倒也十分配合。 “哪七个,说来听听。”我问道。 “这七魔人原本是江湖中的七位结拜兄妹,由于爱国杀了几个金兵,却被朝廷出卖,绑了送到了金兵手中。最后被盗贼岭女首领所救,于是落草为寇,拜于盗贼岭门下做了七个守卫。从此不再关心朝廷,反而时常去一些官宦家庭骚扰。由于魔人渡口十分凶险,政府也无法拿他们怎样。 “女首领收门人十分苛刻,要加入盗贼岭,先要有本事闯过七大魔人的每一个关口。每个人掌握着一把钥匙,每把钥匙开一道门一天时间,过了七道门,便可进入盗贼岭了。”巫师答道。 “要怎么闯?”我问道。 “我们边走边说吧!”说着他指了指前方。我们一同往前走去。他又道:“就说闯关投靠女首领,他们会告诉我们挑战内容。投其所好,将计就计,只要他们愿意交出钥匙来便可。”巫师又道。 “进入盗贼岭只有这一条道吗?”恭朵问道。这时恭朵已经换回了本来装束,虞落则穿着在诗国与我第一次见面的随行轻装,她们举手投足间,美艳不可方物。 “是的。”好在这巫师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古董,没有对二女有什么歪心思。 “最近有人闯过这些关吗?”恭朵又问。 “这就不清楚了。总之自从换了他们把守之后,十余年来,没有几个人可以闯过去的。”巫师道。 “一会问问便是了。”我插口道。 “嗯,”恭朵点点头,道,“如果最近一个月没有人来闯关,说明胡耶阔台还没有进去,我们只要把胡耶阔台的阴谋告诉七魔人,要他们禀报即可。请他们归还了长生地图,我们也没有进去的必要了。”我一想也对,既然胡耶阔台还没来,我们又何必进去呢? “不过我们必须先要闯过了一关在问,否则凭他们的脾气也不会告之……”巫师正说着,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无知小儿,不自量力,来爷爷这里闯关么?”声音未完,一个六十来岁的佝偻老人背着一篓草药从一块巨石上跃了下来。 “大魔王老爷,久仰大名!”巫师见了,忙行礼道。原来此人便是魔人中的大哥,号称大魔王。我们也躬身行礼。 “少给我来客套,你这个狗屁小巫,收了人家多少钱,又给人带路来扰我清休,信不信我今晚去你家把你老底也取了来!还带一些娘们来。”大魔王怒不可遏,还没等我们开口,便大骂起来。果然如巫师所言,大魔王生性暴怒,不管你说什么好听的话,他都会愤怒的还击你。不过他却有一个很大的优点,就是勤劳,通常为了采一味药,能徒步走上十天半月。在这期间,来闯关的只好干等他回来了。除此之外,他还是一个能起死回生的神医,就算人死了,只要不超过一个时辰,不管你是被大卸了八块还是八十块,他都可以把人救活。只是他不会给盗贼岭以外的人治病。 “大魔王息怒,我们是来闯关的。”我拱手道。 “废话,到这里来不是来闯关的,难道是来看病的吗?……咦?”大魔王挠了挠头又道,“有题目了。我最近创造了一个妙方,我们就来打个赌,如果你们赢了,我就放你们过去。” “请说。”我道。 “你们选一个人,把他杀了,然后让我来医,如果我救活了,就算我赢,你们就都滚回去。如果没救活,就是我输了,你们就可以过去。”大魔王似乎对自己这个有创意的题目很是满意,说完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么西么西,这样不好。那我们怎么也过不去了。你救活了,我们就不能过去,你救不活,人都死了,死人怎么过去呀?”虞落焦急道。 “那我也没办法。”大魔王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你前面所言非虚?”恭朵走上前去。 “自然,我老郎中几十年来从来没有一句食言过。”大魔王道。 “你前面说我们选一个人,把这人杀了,让你来医对吗?可以由我来选吗?”恭朵说完,我心下一惊,难道恭朵要牺牲自己,来冒这个险吗?于是我忙阻止道:“恭朵,我们大不了不要那破地图,你犯不着为此冒险。”恭朵把手放在背后对我摇了摇,我不明所以,不过恭朵要比我聪明得多,她一定不会傻到冒这样的险。 “我不会的,主人。”恭朵答了一句。他一说完,那老巫师急忙惊恐道:“不要啊,大魔王,我知道您神通广大,定可以妙手回春,我们必败无疑了,您还是换一个题目吧。”巫师见恭朵并非自己献身,唯一可以用来赌的人,便只有他了,所以不住求饶。 大魔王没有理会巫师的话,对恭朵说道:“自然可以你来选了。你们谁选都一样。真是个聪明的女娃子,第一时间拿到选人的权利,这样就不得不让这老不死的巫师死一回了,哈哈……” “好的,”恭朵拱了拱手,道,“我选这人便是你。”说着她手指了指大魔王。她这一说大出所有人意料,恭朵还没等众人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又道,“大魔王一言九鼎,答应让我来选,又没规定只在我们四人中选?我选你来,没有不合规则吧?”我们一听都哈哈大笑起来,都不得不对她的智慧佩服的五体投地。大魔王这样一来便束手无策了。 “气死我也!气死我也!女娃子没安好心!我若死了还怎么救自己?”大魔王果然暴跳如雷。 “那就是救不活的了?”我担心他对恭朵说出污秽的言语,于是插口道。 “废话,当然就不活了,我都死了还怎么救?”大魔王摇着头道。 “那您先不用死了,这就算我们过关吧!”我道。 大魔王摇了摇头,说道:“罢了罢了,以智取胜也是胜了。来,我帮你们开门!” 第六十章 暗中机巧铜门落 明断是非狭义生 我忙拱手道:“且慢,大魔王,再下无需过去,只是有一事禀报,还有一事相求。” “禀报可以,求就不必了!”大魔王冷冷地说道。 “请禀报贵地女首领,野心家胡耶阔台将要到贵地盗取宝物,请小心提防。还有,几位魔王是否在前段时间借阅了‘史府’的长生地图,主人十分挂怀,还请归还。”我恭敬说道。 “混账,我们七大魔人敢作敢当,但不是我们做的,我们却担当不起!什么狗屁地图?未之有也!”他说完狠狠一甩袖子。我们尽皆错愕,见他语气,也不像说谎,我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把脸转向恭朵,希望她能想出办法。 “你们过不过去?不过去的话,就赶紧滚吧!”大魔王催促道。 “过过过,自然要过。”巫师急忙答应,接着又对我说道,“大侠,我们先过去再说吧。他若反悔可不好对付了。”看他的神情,倒像是比我们还要迫切的进去。他是被我们胁迫而来,反而比我们还要积极,“史府”中长生地图或许没有遗失,史宅之说的必定是骗我前来送死。如果送死,那为什么巫师又这般配合。 “如果真的有重大宝物在广南东路被盗,必定是我首领所盗得。此物主人必非良人,因为我们首领从不盗取贤良人士的东西。有时候她盗取了朝廷贪官污吏的东西,时常会留下我们的名字,以为我们报朝廷对我们的出卖之仇,杀杀那狗屁朝廷的威风,壮壮我们的名气。所以最近几年,很多官宦对我们七大魔人都谈虎色变,其实也不一定都是我们干的,哈哈哈。”大魔王说着笑了起来,话语间对那女首领充满了感激。这广南东路,便是俗称的岭南地区。他如此说,看来地图被盗便是真的了。心中疑虑消除,为了获取地图,看来不得不闯过这些关了。于是我道了声谢,跟着他往一个山洞里走去。 山洞外烈日炎炎,而洞中却十分凉爽,行不多远,见到一扇一丈来高的铜门,铜门再一排烛火的照耀下,闪着金光。大魔王取出了钥匙,在锁孔中转了转,便听到“哗哗”水声,大量水从门边的石缝中流到了路边的水渠中。接着铜门慢慢下降,我看到铜门顶端有一根粗大的铁索牵着。直到水慢慢停了下来,铜门才最终沉入了地面,留下了一扇长宽丈许的门洞,门洞中间竖着一根铁索。 这时,大魔王对我们解释道:“这门的装置构思巧妙,在铜门右侧的山壁之内有一个巨大的圆桶,桶与铜门的顶端通过一根巨型铁索连着。在铁索中间,有两个滑轮,一个安放在门洞横梁的正中,用以吊起铜门;另一个安放在圆桶的正上方。于是当巨大圆桶住满水时,重量刚好超过铜门,于是圆桶落下,铜门升起;当水被放掉,圆桶的重量小于铜门时,则铜门落入地下,圆桶升起。我刚刚转动的,是圆桶水闸的机括。放空的水,会在一天后装满,大门会在一天后关上,你们有一天的时间后悔,一天后,有任何一个关卡过不了,你们都永远出不来了。”说完,大魔王转身出去了。我们也向内走去。 刚进门来不久,老巫师忽然跪倒在我面前,声泪俱下地道:“大侠救救老夫一家吧?” “何出此言?”我忙问道。 “他们,宰相的公子爷抓了我一家老小十几口人,要挟我帮他带路。后面地图被盗了,他还是不放过我们。本想着他顽劣的性子,在我们广南东路撒撒野就会走了,走的时候就会放了我一家老小。不料你们却把我劫了来。我想……”他顿了顿。 “我们现在回去逼他放人便是。”我气愤的道。 “去不得,他父亲是当朝宰相,他们有一万种方式找到我,然后把我杀了。得罪不起。”他又道。我心想不如把那史宅之一行人都杀了便没人知道了,于是对他说了我的想法。 他摇了摇头,又道:“如果宰相儿子死于岭南,那我们这边的百姓都要招殃了。” “你说怎么办吧?”我无奈道。 “我们为他拿回地图,交还给他,赎回我的家小。他便不会为难于我的家人了,到那时,我再向大侠您以死谢罪。”他一番话说的感人至深,我不禁动容。原来他是这般心思,虽然他是装神弄鬼骗人钱才的巫蛊之人,到还是有情有义,看来之前我是错怪他了。想到这么好的宝贝,又要还给那个不良之人,心中不免有些不爽。 “先把地图给他,等他离开岭南后,我们再去取了来便是。”恭朵见我犹豫,猜到了我的担忧,于是为我想好了对策。 “好主意,就这么定吧!自杀谢罪就免了吧。只是以后不要骗良人百姓了。”我豁然道。 我扶他起来,从此我们对他多了几分敬意。由于史宅之给他看过长生地图中关于盗贼岭这一段,又对七大魔人的性格好恶有所了解,所以我们在寻找每个渡口之时也轻松了许多。 根据他的描述,这第二个魔人是一个性格谦和的中年人,他话语温柔,不骄不躁,却与那大魔王的脾气有天壤之别。但在他谦逊的外表下,藏着一个骇人听闻的怪癖,这个怪癖便是喝人血,有多少喝多少,毫无节制。常常由于喝血过多,把自己撑死过去,幸好有他大哥妙手回春才得以三番两次的就下她的性命。而许多闯不过第二关,又错过离开第一关大门的人,都会成为他的美味。这等饕餮,也真是骇人听闻了。 第六十一章 君子谦谦饕餮口 良人喏喏恶魔身 我们向南行过数里,见到一间草屋。草屋外有一大圈篱笆围着,屋前坐着一中年男子,正拿着一只大酒壶开怀畅饮。 巫师走到篱笆门前,躬身道:“二魔王,有礼了。我们因仰慕女统领的神威,特来投奔。我等技艺低微,冒死闯关,还望二魔王指教。”说着,篱笆门自行打开了。 只见那中年人站起身来,施展轻功,迅速绕着我们四人转了一圈,又回到原位。他将酒壶放到一边,拱手说道:“不敢不敢,各位来则是客,哪敢谈什么指教。请进来吧!”他语气十分客气。 我们一行人进入,二魔王诚恳的看着我们,直把我们看出了一身鸡皮疙瘩,都离他远远的。 “茅舍久未打扫,十分脏乱,还请将就了。”二魔王歉意道,他越是客气,我们就越是毛骨悚然。 “好说好说,”巫师开口答道,“还望二魔王早将考题示下,是成是败,也好尽早免了对魔王的叨扰。” “哪里哪里,来既是客,我若不尽地主之谊,又怎么说得过去。”说着,他闪身进入茅屋之中,不一会,竟抱着个四尺来宽的巨大水缸出来。他将水缸放在地上,又迅速闪身进屋,将另一个同样大小的水缸放到了我们面前。接着他向我们拱了拱手,没有说话,便又闪身进去了。只听到里面“乒乒乓乓”“哗啦哗啦”一阵声音响过之后,二魔王用扁担挑出了两大桶酒来。我们离他虽然很远,但浓烈的酒气还是让我们大感刺鼻。他又往返了几次,把每个水缸里倒了八桶酒,正好装满,这才停手。虽然经过这番劳累,但他似乎没有半分疲态,我们心中无不暗暗喝彩。 接着,他拿出了两只大碗放在桌上,又将一把钥匙放在桌上。乍一看,那钥匙正是和大魔王一样的渡口铜门钥匙。接着二魔王抱拳说道:“几位远道而来,只有薄酒相待,来我们喝足了在谈闯关之事。”他说话依然文绉绉的,油盐不进,他如此客气,倒不如像大魔王一般骂骂咧咧的爽快。 “还是先请二魔王示下吧,成与不成,我们事后再喝也不迟?”我不耐烦的道。 “少侠莫怪,我的题目便是陪我喝完这桶酒,如果谁比我喝的快,你们就过关了,钥匙就在桌上,渡口在茅屋后的岩洞中。若是你们输了……”二魔王少了我们一眼。我们被他的眼神看得汗毛倒竖,一时间竟忘了搭话。我们要是输了,必定会成为他的盘中餐。果然,他接着说道,“若是你们输了,就请留下来盘桓数日,数年也可以。” 我心想,我虽酒量不行,但我可以像在兰陵庄时把尿液逼出体内一样,也把酒逼出体内。我主意一定,便拱手说道:“在下不才,愿冒死相陪二魔王痛饮。” “好,痛快!”说着他将一个酒碗递了给我。由于恭朵都知道我有那项本领,于是立刻会意,在一旁不动声色。而虞落则在一旁焦急的快要流出泪来。巫师则开始在一旁合十祈祷,也不知道是为我还是为他的家人。在任何人看来,要一个人在一天之内喝下这三四百斤酒,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一挑战几乎也和大魔王一样,是个死局,喝赢了,人就醉死了,喝不赢,人就要成为二魔王的盘中餐,还是用酒腌制过的。却没想道,我早已有了破解之法。 我拍了拍虞落的腰,示意她放心,便走上前去接过了二魔王递过来的碗。 这时,二魔王又道:“这美好的酒,兄弟可别撒了。” “这是自然!”我道。这时恭朵走了过来,取出了一把小刀,在自己手指上轻轻割了一刀,几滴鲜血从指尖流出,滴在我面前的酒缸中。鲜血瞬间在酒中化开,渐渐无形。虞落一声惊呼,老巫师一脸木讷,我也不明所以,但想到恭朵的任何做法都一定有她正确的动机,见她马上就用丝巾将手指包扎了,于是只好对她投去一个关怀的目光。 这时二魔王一溜烟的闪到我面前的酒缸边,双手撑着缸沿,将鼻子凑到酒面上,陶醉的嗅了起来,一边还说着:“真香,真香,兄弟,我们换一缸如何。”听他说道,我顿时明白恭朵的用意,原来她虽知道我百毒不侵,却还是当心我这边的酒中有毒,于是利用二魔王嗜血的怪癖,用自己的几滴血便引得二魔王主动和我换了一缸。他若主动来换,便说明酒中无毒了。 还不等我说完,他便连我的碗也夺了过去,说道:“你们若当心有毒,连碗也换过便是了。”说完他便大口大的喝了起来。看来恭朵的动机还是瞒不过这个老江湖。 我也不甘示弱,快步跑到酒缸边,舀起酒便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我蹲在酒缸前,一只手拿碗喝酒,另一只手则伸到一侧将酒逼出,只是地上的一大摊酒渍却不知如何去除。 我往二魔王那边看了看,只见他早已将碗扔掉,竟把整张脸都埋入酒中,喉头“咕嘟咕嘟”的吞着酒。定睛一看时,却发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已将酒喝掉了半尺来高,地上竟没看到半点撒出来的酒渍。一看自己手中的第一碗酒,还只喝了一半。 我加快速度,也不管酒是否撒将出来。又想,既然他把脸埋在酒中,我把酒倒在哪里他也不会知道。于是,我舀起酒,轻轻往地上泼去。谁知我刚一泼下,地上的酒便飞腾而起,被酒浸湿的土地瞬间变得干燥。这飞起的酒,慢慢汇成一道飘逸的透明酒做的绸带,绸带源源不断的飘向二魔王的缸中。我向前看去,只见恭朵手指正在轻轻摇晃,运用控水之术,将我倒在地上的酒都转移到了二魔王的缸里。我心中不得不再次为恭朵的智慧喝彩。虽然不太公平,但能赢就好。这本来就不是一场公平的较量,就好像要一个不通水性的人跟一个游泳健将比游泳一样,要一个平素就很少喝酒的人与一个饕餮比饮酒,还没比就知道结局了。 第六十二章 春花留意意难已 好酒贪杯杯不停 我定了定神,正准备加快我的到酒速度,发现恭朵已经开始直接从我缸中取酒了。只见无数酒珠从我缸中飞升而起,在空中汇成道道晶莹酒柱,源源不断的向二魔王酒缸里飞去。动作很轻,他也没有发觉。不一会功夫,我酒缸中的酒也少了许多,慢慢的,我酒比他少了。于是恭朵控制着酒飞过去的速度,一直保持着我的速度快他一寸。 二魔王也着实了得,按量算来,他此刻已足足喝了有四五百斤酒了,还是丝毫不见醉意。一口气憋了一柱香时间,犹在“咕嘟咕嘟”的豪饮着。 我为了不露出马脚,也学他把脸埋到了酒中。道最后一些酒时,我将酒缸举了起来,将酒缸倾斜,慢慢倒入口中,假装一副豪迈的样子,手指却在身后把酒逼出身体。当然,这酒依然飞到了二魔王的酒缸里。当他喝到我这个位置时,也站起身来,抱起酒缸,把酒缓缓倒入口中。 片刻之后,我把酒缸中的最后一滴酒饮尽,接着将大缸往地下狠狠一摔,“乓啷”一声,酒缸被摔得粉碎。此举便是向犹在狼吞虎咽的二魔王宣告自己的胜利。 不一会,二魔王也将酒缸摔到地上,摇了摇头,身子有些东倒西歪,含含糊糊道:“奇……怪……平时我喝……喝完这些酒……只要半柱香的……时间……你……你女娃娃的血……有……问题……”他说完便向后仰倒。 巫师说他喜好暴饮暴食,我看他何止是暴食,简直就是饕餮,六七百斤烈酒,一炷香的时间便喝得一滴不剩,古往今来,天上人间又哪里找的出第二个?他那嗜血的怪癖虽然令人恐惧,但饮酒时的那股豪气却也十分令人佩服。于是我们将他抬到了茅屋内竹床之上。因酒醉之人,在酒醒时最是需要饮水,所以又让巫师为他打了一壶水放在他卧榻旁。我们取来钥匙,向屋后山洞走去。 这个渡口,与大魔王掌管的渡口是一摸一样,我们很轻松便将铜门打开了。只是钥匙插入后,却无法取出,待到可以取出之时,估计二魔王也已醒来了吧。 我们过了第二渡口,来到更加炎热的第三关。“前面不远,应该就是三魔王的住所了。”走在前面的老巫师回头说道,“这三魔王为人慷慨,每次盗来的财务大部分都会分给贫民百姓。只是……”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请说……”我示意他说下去。 “只是他生性极为好色,二位夫人又生的如此好看,我当心……”老巫师说道。 “这个无妨,我们乔装一番便是了。”恭朵插口道。 “那最好不过,他若是看上了谁,就算是皇帝的妃子,便也会强撸了来。在色字前面,他可是六亲不认的。”老巫师道。这时恭朵和虞落已从地上抓起一把尘土,往自己脸上抹去,霎时间变成了两个花脸泥菩萨。他们互相看了,都噗呲一笑,我也不禁莞尔。 我们又往前走了里许,依稀有一群女子的娇笑声从前面传来。再走近时,娇笑声中还夹杂着放浪淫靡。 “来者何人?何不前来相会?欣赏一下我们的百花大会可好。”这时一个男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显然他已发现了我们。 “见过三魔王,老夫有礼了。三魔王且先潇洒着,不敢打扰您老人家雅兴,我们等等,不打紧的。”老巫师见我们还在惊愕之中,便拱手答道。我虽也好色,但还是被这种惊世骇俗的场面震惊到了,只见前坪上莺莺燕燕站着十几名穿着暴露的女子,有的甚至坦胸露乳,我们见了,不禁面红耳赤。 “大王,不要理他们嘛,我们还没有玩够呢。”有女子满腹媚态地道。 “来来来,有何不可?你们闯过了我大哥二哥的关,可见你们还有些本事。我再来考考你们的鉴美功夫。我从金狗皇宫中请来了漠北双娇,她们是一对孪生姐妹,擅长摔角,都是西域最厉害的尤物,你们谁来和她们比试比试,若是赢了,便算闯过一关。我这共有三关,全都闯过,便算你们赢了。我会放你们通过,连着这漠北双娇也一并送给你们。”三魔王果然慷慨,连女人也可以大方送人。与郎中比医术,与饕餮比饮食,都是以己之长,攻我之短,但这三魔王倒是有些反常,竟要我打女人。 我转头看了一眼恭朵和虞落,她们对我赞许的点了点头,于是我不再顾及,朗声答道:“三魔王,在下有礼了。既然阁下如此盛情,我便却只不恭了。”说着,我们来到了他们坪中圆台边。 见我们来了,三魔王起身把圆台让了出来,对众女子说道:“你们退下吧!叫莉娅也出来。”接着他指了指圆台,似有所悟道:“噢,还有两名女子?可惜丑了点。你们谁上来比试!”我心想,还好丑了点,不然老子会跟你这大淫魔拼命。 我除去鞋子,跃上了柔软圆台。这时三魔王身边女子大喝一声,手持长鞭,几个健步便用一个美妙的空翻跳上台来。不由我分说,“啪啪”几遍向我打来,我左突右旋,上蹿下跳,模样甚是狼狈。还未开始,便已然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我催动真气,加快了自己躲闪的速度。似乎她鞭上有眼睛一般,不论我如何快捷闪躲,鞭梢却总能迅速贴上我的身子,接触刹那,发出“啪啪”破空之声,我的衣服被划出了数道裂缝,好在还未伤及皮肉。 这时,又有一金发女子从远处飞奔而来…… 第六十三章 笑里藏刀西域马 苦中作乐浅滩龙 后来的女子相貌肤色、头发,都与先上来女子无异。她们眼中瞳孔深绿,十分特别。她边走边除去了自己外衣,里面穿着皮质贴身轻衣,那丰腴而不肥腻,高挑而不臃肿的身体与中原女子相比,却又另一番美妙。野性的身段加之慑人心魄的微笑,活像一匹脱缰之马。他一上台,就展开摔角的架势,左右横移,寻找着我的破绽,又像一只猎豹,伺机扑向她的猎物。 “她叫莉娅,拿鞭子的是她姐姐蒂娜。是白人美女。”三魔王道,“他们是蒙古军队从极北之地撸来的女子,作为礼物送给了金狗皇帝。想必金狗的皇帝老儿也没那本事满足她们,所以我就代劳了。哈哈……” 在三魔王的笑声中,我又躲过了蒂娜几鞭。一边闪躲着,一边回答道:“三魔王替天行道,痛快痛快。我若是有幸入伙,便天天与你做这些痛快之事可好?”我对蒂娜出招的规律,几乎已经摸清,因此闪躲起来便不再像之前那样狼狈。就在我飞身躲过势大力沉的一鞭将要落地之时,莉娅一个迅捷无论的虎扑,抢到了我的落点,将我双膝牢牢抱住。她使劲向前侧身,想将我推倒在地。我使出千斤坠功法,将身体牢牢定在原地,任凭她如何使劲,也无法撼动我分毫。我心想,不露两手,岂不教你们这些西域女子看扁了?我展示的,只是我们中原爷们的基本功。 可就在我洋洋得意之时,我听到虞落叫了声:“小心!”我心道不妙,原来是自己中计了。莉娅的目的并不是将我放倒,而是拖住我的双腿,让我躲闪不得。只见蒂娜的长鞭已带着“虎虎”风声向我横扫而来,这可如何是好。男女相争,虽是以一敌二,我却碍于男人自尊不便向恭朵她们求助,二来也怕坏了三魔王所定规则而被他判为失败。思索电光石火间完成,但那长鞭的速度似乎也比电光石火慢不了多少。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挡在身前,我感觉真气自主运行于我的周身,“啪”的一声巨响,长鞭打在我的身上。恭朵和虞落由于当心,都惊呼出声。而我似乎没有一丝疼痛之感,长鞭的末端,也被我牢牢握在手中。 “哈哈哈,小兄弟有定力,看来你有些道行。若是你赢了,我自然是要跟着你去行侠仗义了。我便随着你尝遍天下美味。哈哈哈……”三魔王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转而又笑了起来。这时莉娅和蒂娜同时发力,一人扯着长鞭,一人扣着我腰带,想要给我来个过肩摔。但真气辅助下的我,又岂是两个凡人女子可以打倒的呢? 我没有回复三魔王的话。“只可惜啊,我们没办法享用那名垂青史的四大美女了。”三魔王又道。 “四大美女,其实也不见得好看,只是政治背景把他们推上了这个位置。”我答道。我站稳马步,一点一点收着长鞭,将蒂娜慢慢向我扯了过来。 “难道贤弟你见过?说上几个能令我信服的美女来,我便算你过了第二关。”三魔王道。 “我自是没有见过,但古书上说,商有苏妲己,周有褒姒,汉有飞燕合德,个个都不亚于四大美女,只是她们有些祸国殃民,便没将她们的美丽拿来宣扬罢了。更有西汉卓文君,东汉大小乔,北齐冯小怜,和我大宋名妓李师师,各个才貌双全,古今难觅,这些又不一定比四大美女差了。”这时蒂娜已到跟前,我正准备伸手夺过她手中长鞭,不料她忽然松手,对抗的力道逝去,我险些摔倒。好在这时莉娅刚好转到我身后,想从背后将我推倒,于是我的后坠之势,正巧被她前推之力化解。 三魔王又道:“贤弟果然高人,对古今美女有如此深刻的研究,在下自愧不如,惭愧,惭愧。这第二关,便算你过了。只可惜,我不能将她们一一撸了来,与贤弟分享。” “三魔王为人豪爽至极,若说分享财物,我倒可做得,但要我分享女人,便是杀了我也不允。哈哈哈……”我道。 “女人只是物品而已,哪有那么宝贵,天下女人,要多少便有多少。你不分享,自己怎么应付得来?哈哈哈……”三魔王笑了笑,又道,“难怪,贤弟只有这么两名女子,估计是尊夫人们不允吧?她两人身段却是完美,只可惜这相貌就……”他摇了摇头,似在惋惜恭朵她们的面容,好在她们乔装了,不然你这里的庸脂俗粉哪及得她们万一?就算四大美女亲来,恐怕也要先自我掂量掂量。 “三魔王,糟糠之妻,矢志不渝,我十分尊重她们,还请三魔王体谅。”我说道。 三魔王摇了摇头,道:“你瞧瞧我的这些女子,多漂亮。她们各个都是官宦名门闺秀,只怪她们家中出了奸臣,才到了我这。在我之乎者也地一番点播之后,也都变得放荡不已。哈哈哈,天下哪有女子值得男人尊重?其实各个都骨子里浪。来来来,给这位大爷看一下你们的骚样。”原来这些女子都是名门闺秀,出身在奸臣之家也不是她们可以选择的,女人终究命苦,待我见了她们的女首领,定要为她们求情,放她们自由。 三魔王话音一落,前面众女纷纷来到我的面前,有的搔首弄姿,有的眉目传情,哪里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倒更像是训练有素的青楼女子。不过她们的姿色容貌确实出众,虽谈不上倾国倾城,却也韵味十足。我瞟了一眼她们,便立即回头继续与台上二女缠斗。 “哈哈哈……贤弟果然了得。”三魔王说着,蒂娜手中忽然多了一把匕首,匕首带着“唰唰”风声,向我刺来。我用一只手抵御着莉娅,一只手挥动着长鞭与蒂娜僵持着。 第六十四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 “我这第三关,便是比美。我们一人推选三名女子,在此比美,三局两胜。”大魔王见第二关对我太过容易,赢下第一关,似乎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她又抛出了第三关。一个在他看来,像前两个关卡一样无解的难题。更别说我们阵营中只有两名“丑女”了,就连比美所需人数都达不到。 “啊!太美了……太……太美了……”这时,三魔王忽然叫道。我忙转头看向他,他的神情着实把我吓了一跳。只见他鼻孔中兀自流出两行鲜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方,如同走火入魔一般。 我忙往他所注视的方向看去。原来恭朵和虞落二人早已除去脸上污垢,露出了倾国倾城之貌。众女见了三魔王的神情,都被吓得不敢出声,只有我身前二位西域女子犹在虎视眈眈看着我。 恭朵她们变妆比美,却饱了三魔王眼福,但我心里却也不是滋味。但若不这样,也不知道如何闯过这第三关。我火上加油道:“三魔王,贱内二人,便是这当今世上最美丽的两个女子,我深感她们二人比那什么四大美女要美得多了。二美齐出,已占据天下一二,却不知三魔王安排哪三位出战,只要胜得我夫人中任意一位,我们便算输了。”说着,我又躲过了莉娅的一个虎扑,顺便一脚将蒂娜手中匕首踢出圆台。 “美美,真美,她们已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了……太美了……”三魔王答道。一旁的女子听他说来,也纷纷向恭朵她们瞧了一眼,都“哇”的一声惊呼,捡起了地上衣服,自惭形秽地低头退到了一边。 “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都不算什么。她们一个是恭朵,见了她,世间百花都要自惭形秽的躲藏起来。另一个叫虞落,见了她,什么忧虑都会放下,什么假话也不忍心对她说。得妻若此,夫复何求?”我说完,手中长鞭忽然传来一阵寒意,鞭梢上,我隐隐约约看到了一层绿雾和冰霜,接着长鞭竟自行从我手中飞出,将并肩站着的两位西域女子绑缚在了一起。我看向恭朵二人,她们也正看着我微笑。想必她们也猜到了我的担忧,于是助我尽早摆平这两名西域女子,好腾出身来,应对三魔王的发难。这一动作,一气呵成,旁人看来却也毫无破绽。 “若是可以得到她们,我立刻死了也值了。”三魔王摇了摇头道:“我输了。”说着,他把钥匙扔给了我。 三魔王一双渴望的眼神望着恭朵,恳切的对我说:“贤弟,哦不,大侠,我把我的所有女人都给你,你还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可以把她给我吗?一天也好,事后我把我的命都交给你。” “三魔王,朋友妻不可欺,你再如此胡言,便是朋友也没法做了。”说着,我跃下圆台,恭朵来到我身边,好像有意要气他一般,一个吻印上我的脸颊。 三魔王见了,恼羞成怒,刷的一声,不知从哪里拔出了一把长剑向我袭来,口中喊道:“老子杀了你,女首领的规矩我也不守了,今天快活个够,明天我自杀谢罪便是。”可他话音刚落,下身就被恭朵冻在当场。手中长剑乱挥,却近不了我们分毫。众女被他的狂态吓得四处奔逃。 恭朵轻轻挥手,将他腰部以下冻僵后,眼睛却没有向他看上一眼。可爱的虞落,也晃悠着身子过来对我献上香吻。这一切都瞧在了三魔王眼中。 我笑着对三魔王嘲讽道:“三魔王,你不尊重女性,又怎么可以得到女性青睐?靠淫威逼迫,得不来真实的忠心。你有难的时候,瞧瞧这些女人,不是都跑了吗?” “你们走后,我便是这一辈子都得不到她了,我还要这劳什子有何用?”说着,三魔王将剑往胯下一挥,裆下顿时殷红一片。我忙上前夺过长剑,远远抛开。好在他下身冰冻,没有鲜血渗出。众人见了尽皆骇然,一介旷世淫魔,一个把女人当玩物的魔人,最终却挥刀自宫了。 我从行李中拿出李白送我的仙药,取了一些出来,叫来了一个没跑远的女子,对她说道:“你们好生服侍三魔王,他既已自宫,今后是不会再近女色的了,我会禀明女首领,待三魔王伤好后,再派人送你们回去。一个时辰后,冰就会融化,把这药帮他敷上。若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些时日。”那女子立即跪倒,泪眼汪汪地连连道谢。 有时候,成与败,爱与恨其实都没有什么必然,总是因为立场而改变着定义。三魔王到底是成是败呢?在别人看来,他的人设是失败的,但他自己看来,又何尝是这样想的呢?一生快活,羡煞旁人。如今的自宫,在别人看来又是失败了,但在他自己看来,或许是爱而不得的一场痛苦的解脱,解脱了,又怎么能算失败呢?那或许正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极端诠释,天下又有几人能做到呢?能在自己的道理中自洽,行为才有了意义。 我不禁又想起了兰儿,人生执念与现实存在相冲突的时候,该如何取舍。选择面对现实,便会否定自己从前一生信念,若继续执念,却又是自欺欺人。就如同一个自小出家的僧人,普度过众生,很好的诠释过佛法戒律,兢兢业业,以身作则,几近成佛之时,却发现自己疯狂爱上了一个女子。爱,则等于把自己的过去全盘否定,会从得道高僧变得一文不值。不爱又对不住自己的内心。两个极端,似乎走哪都是错。到底哪是信仰,哪是羁绊也分不清了。似乎死亡才是最直接最好的选择。即维护自己的信仰,又对爱人明志。 三魔王亦是如此,梦想殒灭,见过了大海,便不想留着眼睛看水沟了,于是他把记忆留在最好的那一刻。 我不禁万分庆幸,世界上最美好的意外都发生在我身上,就好像是老天特别安排一样。我貌不惊人,才情一般,却能被神龙选中,让云伊对我百般青睐;我智慧浅薄,韬略全无,却能被智慧超群的紫翼所追随;我文采平平,武功粗糙,却能得到兰儿和虞落的生死相依,我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何?我对她们的,唯有一颗真心,和一种能随时随地为她们肝脑涂地的傻瓜气概,或许这便是情圣与色魔的区别吧。 我们收拾起惊愕地心情,拿着钥匙,向下一关走去。 第六十五章 多姿一世无非色 贞烈半生尽是空 我们经过第三道铜门,前行数里,见到一间较为精致的木屋。我们未及靠近,已闻到了阵阵熏香。 “这应该是四魔王的住所了,”老巫师道,“她是七大魔人中唯一的女子。生的很是漂亮,之前在行走江湖的时候,也曾名动整个岭南。但她心眼却很小,见不得别的女子比自己漂亮,因此没少毁了别人的容貌。二位夫人,我看还是乔装一下为妙。” 我摇了摇头,道:“不必了,男子我们都打过了,还怕她一女子不成。前面我们都能以己之短攻他们之长,现在我们天生的优势,怎么还要怕她?”我听老巫师说四魔王生的漂亮,又嫉妒别人漂亮,就先入为主的认定这一关是要比美了。 “是是是,”老巫师答道,接着转头又道:“可惜啊,她终生未嫁,现在也有三十岁了吧。为了自己的未婚夫守了寡。” “为亡夫守寡,这也是值得敬佩的贞洁女子了。”我道。 “是啊,只可惜他那未婚夫并没有死。”老巫师说着,停了停,又道:“我在与史公子谈论四魔王时说到了他的未婚夫,于是他通过自己父亲的关系查了查,原来那人中了进士,如今还在临安府为官,也是宰相史弥远派系的人。他高中那一年,也正好是七大魔人因袭击金人而被朝廷出卖的那一年。他当心自己前途因未婚妻而受到牵连,所以给自己改名谭史为,却将原来那个自己的死讯遣人传回了家中。如今他家人都还以为他死了呢。若不是史家少爷说起,我今日也不得而知。”这人叫谭史为,看来是下定决心为史家做狗了。 “真可惜!”我道。 “却不知大侠可惜为何?”老巫师道。 “自然是可惜他未婚夫死因是假的了。”我笑了笑答道。我一直认为,为了所谓的仕途前程而抛弃爱情的男人是猪狗不如的,有朝一日,我定要让他们尝尝被抛弃的滋味。 “是谁在外边说话?”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从房中传来。 老巫师当仁不让的答道:“禀报四魔王,在下久仰盗贼岭众豪杰英名,特来投奔。还望四魔王指教。” “又是几个闯关的小贼,能道我这,倒也有些实力。”说着,四魔王推门出来。只见她一身素服,头发系在脑后,脸上未施脂粉,却也显得气质不俗,虽已三十岁了,但却韵味十足。容貌身段,也都比之三魔王的那些大家闺秀美丽几分,也难怪十余年前,可以凭姿色名震岭南。 四魔王见了我们,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接着对正走向她的我们说道:“你们请在门外稍后。”说完,她闪入屋内,并关上了门。剩我们四人面面相觑。 过了半柱香功夫,屋门被缓缓推开,四魔王从屋内叫道:“四位,里面请。”我们闻声而入。 当我们进入,又被眼前的四魔王惊艳到了。原来适才她进入闺房,是为了化妆打扮。她穿着一件红色齐胸连衣长裙,上身披着一件红色透明丝质薄纱,洁白的手臂肌肤在红纱的映衬下格外诱人。她风韵犹存的俏脸上施加了淡淡脂粉,一头青丝已盘上了头顶。她斜倚在床边,床边正北方的墙壁上摆着一个神龛,龛上供着一牌位,上面写着:“亡夫谭卫之灵位。” 我看了她一眼便不好意思多看,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要这般梳妆打扮。但她却一直看着我们这边,但眼神却不是看我,却是在看恭朵,最终她悠然的摇了摇头,道:“罢了,罢了,不用比了。我就算再年轻十几岁,也及不上她美丽的一半,太美了。”我顿时恍然,原来她是在暗地里和恭朵比美,和这古今中外第一美人比美,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敢问四魔王,我们闯关的题目是?”老巫师问道。 “不用比了,你们喝了茶,这便送你们过去吧。”四魔王悻悻地道。 我为自己猜中四魔王的考题而庆幸不已,于是道了声谢,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二女和老巫师见我喝了,也端起茶杯一口喝了。可就在他们喝下后不久,都昏倒在地。我心叫不妙,一时得意忘形竟带头喝下了毒药。 就在这时,四魔王笑到:“想过这关,我先把她们的脸划花了,我绝不允许有比我漂亮的女人出现在我亡夫面前。”说着他拿出一把匕首向我们这边走来。恭虞二女和老巫师早已动弹不得,好在我安然无恙,伸开手挡在了她们面前,说道:“你太也阴毒,自然丑美,乃是天定,你又何苦如此嫉妒。若不是我百毒不侵,我们便都招你毒手了。” “论阴毒,谁人比得过你们男子,谁人比得过朝廷?除了我夫君和我六位兄弟外,其他男人都是无比阴毒之辈。”她道。 “我看也不见得,你行事如此偏激,也难怪你的男人会弃你而去。”我怒道。 “休得胡说!”说着他用匕首向我刺来。她身法着实了得,我左突右闪,却如何也离不开她匕首形成的包围圈。不一会功夫,我身上以多了好几处伤痕。由于我不断的对她语言刺激,所以她把愤怒都施加在我身上,这样若能换来恭朵她们安全,身上多几道伤又有何妨。 但毕竟自己一介莽夫,对于武功剑术不甚了了,面对曾行走江湖多年的前辈,最终还是招架不住,终于,她把我逼到了一个墙角。眼看她匕首将要刺到我咽喉之时,我忽然想起老巫师所说关于她未婚夫的事,于是喊道:“你相公没死!如今在临安当官!” 她忽然怔住,嘴唇微微颤动,但手中匕首却一直指着我的咽喉。我忙伸手入怀,摸索着已被我分装再一个个小瓶之内的殇之诅咒河豚血,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骗我!他死了,这连他的家人都知道的,我每年还去探望他的家人。”她说道。 于是我便将老巫师对我说的,她夫君如何不念旧情于她划清界限,如何为虎作伥替奸相卖力欺压百姓,如何利用她的爱让她帮自己赡养家人的阴谋添油加醋的说了。 第六十六章 向死而生徒寂寞 为奸守善苦蹉跎 我的话,听的她脸色由怒转喜,又由喜转悲,最后她流着眼泪说道:“谢谢你来告诉我,但我恨你打碎了我的梦!”说着她将匕首迅速向我刺来。 我用手隔开,手上留下了一道深深血痕。接着闪到了一旁,在空隙之间,我将装着毒河豚血的小瓷壶向她掷去,她下意识用匕首挡隔,瓷瓶登即迸裂,黑色毒血溅上肌肤。她又冲了几步,便向前摔倒,就此不省人事。 我将恭虞二女抱到床上,又将老巫师扶到一边躺下,最后将四魔王绑缚好,也放在椅中坐定。接着便四下寻找起解药和渡口钥匙来。我翻箱倒柜,却一无所获。此时天色渐晚,我也有些疲惫,于是坐在椅子上昏昏睡去…… “嗯……”睡梦中,我听到粗重喘息之声,我悠悠醒来,却是一片漆黑。我擦然火折,点亮墙上的几盏油灯,房间顿时明亮起来。这时恭朵等三人兀自未醒,而四魔王正跪在地上,媚眼迷离,身子不停地扭动着,见我醒来,便慢慢挪到了我身边。 “嘿嘿,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嘲笑道,刚一说完又好像觉得哪里不对,于是又道,“你是魔,那就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想要我救你,先求我呀!”我还在因她白天的行为而气愤着,于是有意戏弄于她。 “我不是魔,我叫秦宛,求求你,杀了我吧!我这样……生不如死!”原来她闺名叫作秦宛,却是很好听的名字,而行事却这般极端。 “你就算死也要为了那奸人守身如玉吗?”我诧异道。心中又不禁可怜起她来。 “我不知道?但我已经坚持了这么久,我还是不相信他会……那样对我。”她强自镇定,但周身已经燥热难挡,双颊溢满红霞。 “这时候,你只要求求我,我就可以帮你把情毒解了。但是,我们可能需要共赴云雨。”我试探着问道。虽然有些趁人之危,但想到她的忠贞却是为了一个无情无义的奸臣,就替她感到不值。 其实她也是一个苦命女子,想到这,不禁怜意顿生,于是蹲下身子,为她解开了绳索。 她得以解脱,目光迷离,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走到墙角衣柜边,在黑暗里摸索着。我看着她,不知她在做些什么?片刻后,她忽然瘫软在地。我急忙冲过去欲扶她起来,不料她的行为作实让我震惊,因为我发现她的胸口处,已经插入了一把剪刀,殷红的鲜血,已将罗裙染湿了一片。为了自己所谓的忠贞,却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我抱起她来,推门想要往大魔王处跑去,但她激烈反对,用微弱的声音道:“我不想让大哥看到我的丑态。你若送我过去,你就休想得到我的解药。让我死,我……”未及说完,她便虚弱晕厥。 听了她的话,我当心恭朵她们安危,又想到这些魔人各个行为乖张,说不给解药,便是死也不会给我解药。但若是她就此死去,岂不是一样得不到解药。我该如何是好? 我将她放在床边的一张贵妃椅上躺好。脑中思索着,突然想到自己中剑之时的场景,于是学着李白的做法,先取出锐器,再涂上道家仙药。奈何她伤的位置,正是胸口,要帮她疗伤,就要先除去她胸前衣物。我心中说道:“男女授受不亲,揭开女子衣襟,非君子所为,要是恭朵醒着就好了。”思索毕,瞬间被自己的道貌岸然所感动,我什么时候成了正人君子了?不禁自感诙谐。人命关天,自己竟还在纠结这些。 我轻轻撕开她胸前衣物,白皙的肌肤都被鲜血染红,我努力让自己视线避开那两处业障,手指按着伤口处,迅速拔出了剪刀。大量鲜血,迅速从伤口处涌了出来。 秦宛吃痛惊醒过来,转眼间,又晕厥过去。我向她传输真气,为她控制着紊乱的血脉。过来许久,方才止住血。我取出道家仙药,轻轻为她敷上,接着又帮她盖上被子,掩饰住那血色春光…… 我守候良久,又一次睡去。直到感觉有一只柔软的手轻轻在我脸上划过。我悠悠醒来,已是深夜,烛火优雅的在空气中摇晃,烛光下,秦宛优雅的脸庞泛着迷茫,从情毒中复苏的眼睛半惹谢意半含羞的看着我。显然,她已知道,我是个正人君子。她坐直身子,对我说了声:“谢谢!”接着她从腰间香囊中取出了三粒药丸递给了我,动作顺畅,显然伤口已无大碍,她接着说道:“和水吞下,她们便会苏醒。我……”话语在最后犹豫了。 我接过药丸,对她说道:“你还要为那人守活寡吗?” 她脸现哀伤:“我也不确定他是死是活?” 我道:“此刻他的死活还重要吗?” 她思索片刻,摇了摇头,道:“不重要了。” “其实谭卫连我的手也没碰过,但他会谢诗词来哄我开心,所以就糊里糊涂的被他迷惑了。”她悠然说完,顿了顿,道,“若是她死了,我也为她守寡半生,已不算辜负了他。他若是还活着,我也不会让我这半世寡妇当得名不副实。”起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若女首领同意,我二位夫人允许,我定来接你出去。”我说道。 “你对她们真好。我真羡慕。我今后不再嫉妒别人的美貌了……”秦宛微微一笑,没有对我的话作答,或许她此刻的心中是矛盾的,出于贞烈,她反而害怕自己的夫婿还活着,那样她的贞烈就成了自作多情的笑话。出于此刻的内心,她害怕自己的夫婿已死去,那样她还是会继续忠贞的守寡下去,因为她的心里,只能存下一个人的情。她的微笑,也确有倾城之貌…… 第六十七章 生花妙笔夺魂手 障目魔音摄魄琴 “我们七兄妹答应了女首领,要在这里守一辈子渡口,我们不能言而无信,况且我们的命还是她救的。”一整沉默,秦宛又坚毅地说道。说着她从头发里取出了渡口钥匙递给了我,原来她把钥匙当作了发簪,她接着道,“您要我大哥传的话,其实女首领早已知晓。我们把守渡口,出的题目各个都是死局,目的就是不让人进入。后面的关会更难,我会让五弟六弟七弟他们网开一面,但我们也不能不遵守女王的规则。” “难怪如此艰难,女首领倒不像是在招兵买马?若是真的得以通关,又会如何。”我又问。 “若真闯过了,那也是天意,这等神人,才有资格与女首领为伍。盗贼岭内部的事,恕我们与女首领有约定,我不便告知,不过你进去就知道了。”她说着站起身来,拉着我走到床边,又道,“你陪着你的夫人们吧,我去侧房。”说着,她裹着被子,走出门去。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眠,窗外时而传来细碎悲啼,似兽鸣,又不像,甚为恐怖。昏昏沉沉中,我还是睡着了。 清晨,恭朵她们三人都以醒来。二女蹲在床边为我擦拭着伤口,却不见秦宛的影子,我忙问她们。她们说秦宛清早放下了三封信,说让我们交给后面的三位魔王,他们看了便会对我们手下留情。我起身拿着信,心中一阵怅然,又看了看那神龛,谭卫的灵位已然不见,却多了一块新的无字灵牌。我笑了笑,取出毛笔,在上面写下了“宫洛天”三个字。身边二女不明所以。接着,我们收拾行李,往渡口走去…… 过了第四个渡口,里面错落耸立着许多高大的石碑,石碑有的是白色汉白玉所制,有的是黑色透亮的黑曜石所制,石碑上刻满了历代名家的书法。穿过半里长的碑林,我们看到一道深谷,阵阵热浪从深谷里传来。我们上前看望,原来深谷里流淌着的,是翻滚着的红色岩浆。我们正骇然之际,一阵古琴之音从对岸传来,我循声望去,却不见人。 琴声时而激烈,似有翻腾热浪缠绕周身,教人燥热难挡;时而低沉,如寒鸦低鸣,教人暗生悲戚之感;时而又温婉如三月春风,让人顿时神清气爽。我不禁想和着琴声踏音起舞,我想恭虞二人应该也是如此,在这美妙的琴音之下,能与二女共舞,应该是一件人生快事。于是我看向她们,一转头,心中倒抽一口凉气,只见恭朵和虞落挥起长袖,在原地转着圈,而那老巫师,却已然踏着步子走到了深谷边缘,只剩三步距离,便要坠入熔岩之中,尸骨无存。 原来这摄人心魂的琴声,可迷惑人的意识。我立刻冲上前去,拉回了老巫师。朗声说道:“对岸高人,还请网开一面。” 这时琴声顿歇,慢慢的那道深谷向上升起,深谷上的一方天幕,慢慢像卷轴一样卷了起来,渐渐消失。深谷随着云层的消失而向上抬升,谷底熔岩停止了翻滚,随之也升往天际,最终都被收入卷轴之中。深谷原来的位置,也展现了一望无边的碑林。原来适才的云天、深谷、熔岩,是一幅巨大的画作,在琴声的迷惑下,我们产生了错觉。但如此巨幅而精美绝伦的画作,我却平生未见,比之那十大传世名画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又是怎样的天人,能做出如此胜卷? 这时她们三人都以清醒,却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直惊讶于深谷的凭空消失。于是我忙问老巫师有关五魔王的事情,他道:“往后三人年龄差不多,算起来现在都二十六七岁年纪,五魔王是书香门第出生,精通琴棋书画,生性高傲,对天下仕人画者都不看在眼中。但他十分自律,滴酒不沾,也不近女色,一天只睡不到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用来研究琴棋书画了。”听他如此说来,想必那抚琴之人便是五魔王了,那幅画必然也是他所作了,就凭这两样,倒也有他自命不凡的本钱了。 听他说着,我们来到了一处较为开阔的地方,离我们前方不远有一张石案,案上备着笔墨,一位年轻白衣男子正专注的挥毫写着什么,见我们来了,却头也不抬。想必这便是那傲慢的五魔王了。 “见过五魔王,我等……”老巫师话未说完,五魔王便抢过话头,道:“你们不用说了,老四信中已写得很清楚,叫我通融通融,说吧,琴棋书画你们会什么,我们便来比什么?”他说着,手上依然笔走龙蛇。 我心想,这信还在我们这,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秦宛又另送了一封信过来。一边想着,一边伸手入怀摸索,果然,信还在。我便取出来,想把秦宛写给五魔王的信交给他。但当我拿出来时,发现三封信只剩下了两封,唯独不见了五魔王的那一封。 “信在这里,你不用找了。还有怀素的这一幅《自叙帖》我留下了,摹本看了很多,真迹第一次见,谢谢了。”五魔王晃了晃手中的信。我大吃一惊,原来他早已将信从我身上夺了过去,必定是琴声迷乱我们心神之时,已将我们的行李看了个便,不仅拿到了信,还从行李中取走了一幅字画。心下暗自庆幸我们暂时还不是敌人,不然他要取我们性命,也会如探囊取物一般。想到这里,不经对他心生感激,于是拱手说道:“感谢五魔王手下留情,五魔王果然神功了得,区区一幅字画,不成敬意。” “我是看在老四面上,唉,可怜的女人。这怀素的《自叙帖》真迹,世上也不知有几千几百幅,拿你们一幅就算报我的不杀之恩吧。”五魔王又道。 我们上前几步,看了看石案上的书法,正是一幅模仿得惟妙惟肖的《自叙帖》,与边上怀素的真迹可说一模一样,完全已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这时虞落摇了摇头,道:“么西么西,五魔王,临摹功底确实了得,一路走来,碑刻上王柳欧米各字体都模仿的形神兼备,却不知五魔王有自己的字体否?” 第六十八章 论古道今品画弈 观新鉴旧话诗书 “小妹妹有些学问。你们能得到这些名贵字画,说明你们也有资格与我一谈,你等着。”说着,五魔王拿出几张宣纸,依次摆在石案上,虞落上前帮他一一用镇尺压住宣纸两端。接着五魔王从右往左开始写了起来。 不一会功夫,篆、隶、楷、行、草五幅不同字体的书法作品便跃然纸上。我们见了都拍手叫绝,只有虞落只微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虞落在诗国收集了天下所有优秀书法作品,自然对好字已是屡见不鲜了。五魔王见她点头又摇头,心中有些不快,说道:“你来说说,我的字体如何。”虽然心中不快,嘴上却也不说。 而单纯的虞落,不知他心中已然生气,看了我一眼,征求着我的意见。我正有杀杀五魔王锐气的想法,只苦于自己对书法的了解实在浅薄,有虞落这个博览全书的内行替我出战,我自是感到喜出望外。于是我点了点头,虞落上前一一点评了起来:“这一幅篆书,笔法瘦劲挺拔,但你为求新意故意加粗线条,字体上还是没有出李斯的笔意。隶书笔法丰润,可能你能临的碑帖有限,字体几乎可与《衡方碑》以假乱真,但终究没有自成一体。这幅楷书,可以说是颜筋柳骨的集合体,中规中矩,美则美矣,但还是少了点个性。行书倒是有些神韵,如这个“禅”字,起笔如王羲之一般遒美健秀,收笔如米芾沉着雄逸,但唯独少了笔画里应有的思想。真正的书法作品,先不看字的内容,每一笔都应带着书法家的喜怒哀乐,比如王羲之的《兰亭序》和颜真卿的《祭侄文稿》你应该有所耳闻。而你的书法只有像,却没有思想,就像精美绝伦的雕塑,却没有灵性。在看这幅草书,在你得到《自叙帖》之前,应该是一直临摹张旭的草书,现在又特意添加了怀素的狂气,给不明白书法的人看了,确实是飘逸狂傲,但终究少了他们潦倒的人生醉意。其实草书写的,就是自己的人生。总而言之,你还没有跳出前人的桎梏,我曾听苏轼说过,书法就是笔墨写人生经历。你没有太多经历,能写得这么好已经十分难得了。” 虞落一番话说的我连声叹服,看她天真可爱,却也不是胸大无脑之辈。一旁的五魔王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却也无力反驳,直看着自己的书法连连摇头。 “夫人,我有一事不明?”一旁的老巫师问道。 “么西么西,呵呵,请说吧!”虞落天真答道。 “那苏东坡早已去世了一百多年,你是如何见到他的?”老巫师疑惑的问道,这一问,一旁的五魔王也疑惑的看着她。我心下大急,虞落在说话时太过投入,竟忘了自己已经到了我们的时空。现在是大宋朝嘉定十六年,按这个时间算,此时苏东坡确实已经去了诗国一百二十余年。 “这个……这个……”虞落一下子不知如何作答,这时恭朵插话道:“苏子作品诗文无数,虽然去世,却还活在敬仰他的人心中,这叫做跨越历史的知音。四魔王不是也有众多历史知音吗?”恭朵一席话将话头又引向了五魔王。 只见他忽然将自己的五幅作品揉作一团,狠狠的摔在地上,失落的道:“我五岁开始学习字画,勤修苦练二十多年,所感悟的竟不如一个小丫头深。”她不住摇头感叹。他只有二十年的勤学苦练,却不知虞落在诗书画中的感悟已超千年。为了防止他恼羞成怒,我上前安慰道:“内人不知轻重,胡乱评说,五魔王莫要见怪,这等年纪,在琴棋书画上已有如此造诣,已是古今罕见了,何必自怨自艾?” “她说的很对,”说着他从怀中取出钥匙递给了我,又道:“其实我书法的路子一直隐隐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我孤傲的性格,明白人不敢说,兄弟们也不懂,所以我就此盲目临摹,以为临便天下所有好字就可以自成一家了,哪知道还远远不够。是她说出了我心中的顽疾。书法还是要经历人生的历练,让每一笔又要有思想有灵气才对。”他对虞落点了点头,又道,“在对书法的理解上,我已输了。” “么西么西,但你的琴声真的美妙绝伦,我们已经输了一次了。”虞落道。 “还有那幅巧夺天工的深谷图,我估计这一辈子也是画不出来的。还有棋,我们一窍不通。”我接着道。 “过奖了,只是个障眼法,那琴声最终还是被你识破了,我先发制人,赢得不算光彩。画也不必比了,画与书法同源同理,我终究没有摆脱古人圭臬,一味追求古意,至今无法自拔。书和画我败了两场,琴算我胜一场,至于棋,我们已经打和。”他渐渐除去了先前傲慢,竟变得谦谦有礼起来。当他说道打和之时,我们都一脸茫然,因为此刻我们连棋盘都没看见。 他见我们一脸疑惑,用手指了指四周的碑林,道:“我们就身处一个巨大的棋盘之中,这些汉白玉碑便是棋盘上落下的白子,用盗贼岭火山熔岩之地盛产的黑曜石制作的黑色石碑,便是棋盘之中的黑子。闯关者是黑子,我是白子,黑子没有胜算,只有败与和。若你们没有挣脱我琴声的迷惑,就会走上必败之路,但你们挣脱了。那也不算,这盘棋的和棋位只有一个,便是我所站的天元位正北方一格——“弈”位,正是这位夫人所站的位置。”他看了一眼虞落,又道:“其实我很期盼能有人来和我切磋书法,只要来切磋,就会站到这个位置,这棋便是和了。如果不来切磋,就算琴和画都胜过我,这书法和棋就是必输的了。”我们这才恍然大悟。心想多亏了虞落胆大,不然我们是绝对闯不过这一关了。 “这样你们两胜一负一平,我甘拜下风。沿着中线向南走,渡口在棋盘边缘的岩洞里。后会有期。”他又说道。说完他将怀素的《自叙帖》也交还给我们,飘然跃上了身后一方汉白玉石碑,一个跳跃便不见了踪影,最后有一段话从远处传来:“无帖胜有帖,无形胜有形,感谢各位,在下受益匪浅……” 声音渐行渐远,我们收起《自叙帖》,向南走去。 第六十九章 宋皇宫里千廊殿 魔盗屋中半厢房 我们经过第五个渡口,里面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甬道。甬道是两侧的高墙由青砖砌成,有两丈来高。我们走过数里,也没看到甬道的尽头。 老巫师有些累了,于是我们便停下来歇息,手中摇着袖子扇着风,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这里越来越热了。六魔王却不知建起这两道高墙有何用处?” 我抬头望了望,天空在甬道顶端形成了狭窄的一线。烈日当头直射下来,十分耀眼。我心想,这样走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我先到墙上去探个究竟。于是我问明了六魔王的背景,再让虞落和恭朵变幻出一道冰梯,于是放下行囊,向上爬去。 具老巫师所说,这六魔王是一个十分贪婪吝啬的人,已经十分富有了,还是四处盗取财物。他耐性极好,常常为了盗取大户人家的财物,自己忍气吞声去别人家作用人,直到摸清了别人财物所在,才约同其他魔人一齐行动。这个卧底时间短则半月,长则半年,十分耐得住寂寞。 “小贼,快给我下去!”我将要爬到顶端之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对面高墙上传来。我心想,自己既然已经快要到顶了,又岂能轻言放弃。只是这天气太过炎热,冰梯有了开始融化的迹象,水壶中的水已经所剩无多,不先上到顶端,便有梯毁人亡的危险!于是我没有理会那人说话,三步并作两步,迅速爬了上去。 那人见我继续往上,便大声说道:“觊觎老子钱财的小贼,别妄想自己能活着离开这里。”我依然没有理会,最终达到了顶端,我往高墙另一侧看去,数道金光映入眼帘,原来高墙那边,竟是一座金山,金山上堆满各种金银珠宝,数量之大,世所罕见!难怪那人怕我上来,原来是怕自己宝藏泄露。他自不必说便是那爱财如命的六魔王了,说他富可敌国看也不足为过。 震惊之余,我忽然感到周身燥热,我像一旁看去,原来有两道烈火从墙头两侧向我这边绵延了过来。我忙扶着冰梯向下滑去,不料冰梯以因为融化而变的无比脆弱,落脚之处,开始发出碎裂之音。我又走了几步,整条冰梯登时碎裂,我无物可攀迅速向下坠去。 “主人,用水形衣沿着墙面流下来。”这时恭朵对我喊道。关键时刻,还是要靠恭朵。于是我催动水形衣,将自己化作一团水雾,借着墙面的摩擦,减缓着自己的下坠之势。由于空气的入口然起了熊熊烈火,致使甬道内温度骤升,在这样的温度之下,恭朵她们新制作出来的冰梯,又在转眼间融化、蒸发,也把最后一壶水用光了。也致使恭朵在危机之时,为我想出了逃生的方法。 带我下来站定,发现六魔王已经站到了甬道里我们来的方向。他尖嘴猴腮,身型瘦小,右颊上有一颗豆大的黑痣,模样甚是滑稽。他带我站定,变指着我说道:“不管你们用什么妖法,今天要么比赢了我,往老七那边去,要么就烧死在这里。”他将我使用水形衣说成用妖法,显然心中有些忌惮我带着他的财宝隐形逃走。他自己爱财如命,变把天下人都想做如他一般,果然是狗眼看人低,鳖目瞧人扁,但我也不好得罪于他,便看了看一项先开口的老巫师,依然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于是我说道:“见过六魔王,在下无意冒犯,愿投奔盗贼岭,特来闯关。”说着,我取出怀中秦宛所写给他的信,让恭朵送了过去。 他接过信,将信将疑的看了我一眼,将手往身后一划,一道火墙自他身后升起,堵住了甬道,又道:“休想耍什么花样,你们发现了我的宝藏,除非闯过我这一关,不然休想回去。”接着他打开信看了起来。他身后的火墙堵住了我们回去的路,两边高墙上的也燃着烈火,我们要想出去,已然是不可能的了。 这封信似乎不长,转眼间他变看望了,他收起信件,对我拱了拱手,笑着说道:“哈哈,老子差点儿烧死了我的姐夫。既然是自己人,我就出个简单的题吧。”说着,他转身按动墙上机括,甬道内的火墙顿时熄灭。 我脸上一红,对他回了个礼,道:“请六魔王明示。” “我取一样完整宝物,你们也取一样,我们来比比谁的不值钱,不值钱的一方赢。但所出比较的宝物价值一定不得少于九两半黄金,若是少于这个数就算输。输的一方,不管是因为宝物值钱些输的,还是因为违规输的,都可以通过将宝物送给对方而再比一局。若是打平,双方都要将自己的宝物扔过墙去。”他说着,露出得意的表情。 好阴损的一招,我们身上没有带黄金,他若直接拿一块正好九两半的黄金来和我比,就永远处在不败之地了。打平,宝物扔过墙去,墙那边是他的藏宝库,便是把宝物给了他。若是宝物比他的值钱,或是不值九两半黄金,我们便是输了,要闯过这关,只有把宝物送给他,再和他比。这样,不管我们有多少宝物,都会被他一件一件掏空。 这时恭朵走了过来,从我们行李中拿出了一颗祖母绿宝石,足有鸡蛋一般大小,在六魔王眼前晃了晃,对他说道:“六魔王,你看这颗宝石可以值多少黄金?” 六魔王看得眼中放光,吞了口唾沫道:“这么大的祖母绿宝石,世间罕有,起码值个二百两。” 恭朵道:“确定吗?” 六魔王道:“我确定。” 恭朵道:“好的。”说着转身将宝石放到我手中,又道,“请主人将他扔过墙去。”我心中一愣,不明所以,但恭朵这样做自有她的深意,我接过宝石,向上一抛,宝石沿着一道弧线落到了高墙之后。 第七十章 劫难频繁须智取 通达无限倚绸缪 六魔王也不明所以,但看见宝石落入自己宝库之中,心中暗自庆幸。这时恭朵道:“二百两便是二十一个九两半还多那么一点点,不多不少,就算你每次拿出的都是九两半黄金。算下来,我们已经打平了二十次,我败了一次。我们已把打平的和败的都给你了。” 六魔王急道:“不行,你那明明是价值二百两的东西。怎么可以将它拆开来比?” 恭朵道:“黄金可以碎了来用,宝石怎么就不行?” 六魔王道:“宝石碎了就值不了那么多钱了。而且只能一次一次地比。” 恭朵道:“那就有些不好办了,那块宝石估计已经碎了,不能一回将二十一次都比了,主人只好辛苦您一下,过去将那边的碎宝石拿回来。如果你不认得是那些了,就把所有您绝的价值十两黄金以上的绿色宝石先拿了过来,我们慢慢挑挑。”说着,恭朵已空出了一个包袱交给了我。 “别别,别过去!”六魔王道。 恭朵故作不解道:“你不是不同意打和吗?所以,我们把它取回来,重新比过。我们取回自己的东西不为过吧。” 六魔王听恭朵说完,忽觉已到锅里的鸭子又要飞走了,宛如割心挖肉一般,又担心我在找宝石的时候会盗走他的宝物,于是心下盘算,就当打平,自己净赚二百两,这么一想,顿觉我们都成了傻子,于是笑道:“那就算平了吧。”说着他伸手入怀,掏出了一颗黄金元宝,将底部给我们看了看,下面竟真的写着:“净重九两半。”接着他挥手向墙上掷了出去。原来那是他特制的九两半黄金元宝,别说我们没带黄金了,即便有,我们也不可能是这非官方标准的九两半元宝。 恭朵笑着道:“六魔王,是二十次哦!你只扔了九两半,还有一百八十两。” 他再次伸手入怀时,却发现身上已无分文,于是说道:“我只带来这一颗元宝。” 果然,他打定了主意,料定我们不可能有这九两半黄金,便只是用这一块黄金与我们比赛到底,但他的阴谋诡计哪逃得出恭朵的眼睛,瞬间便被恭朵拆穿。恭朵又道:“不妨,反正那边的都是你的。那我们接着比吧!”说着恭朵又拿出了一颗更名贵的红色宝石。 六魔王看着这颗更名贵的宝石眼中似要放出电来,口中却囔囔道:“我没钱了。”他这句话一说,我心下一惊,他若没钱,那天下谁还能说自己有钱?于是我说道:“六魔王真会说笑。你都有一整座金山了,当今天下,恐无人比你有钱了。” 六魔王摇了摇头:“我放进去的钱是绝对不会再拿出来的,谁也别想!”我瞧他衣着也不甚华贵,如此清瘦,想必生活也十分节俭,留着一座金山不用,俨然已成了金钱的奴隶。我见他眼中又多了几丝防备,于是从恭朵手中拿过了宝石,递给六魔王看,道:“你没有东西比了,这次就算我们赢了,这颗宝石就当做自己人的见面礼。还请收下。” 他接过宝石便爱不释手地抚摸了起来。一边抚摸一边道:“好宝物,真是好宝物!你们走吧!你们进来之时,我就把渡口打开了,就在甬道的尽头。不管你们闯不闯得过,我都不想把你们留在我这里。若不是你爬上高墙,我会在渡口那里等你们,总之离我的宝藏越远越好。如果你们身上有宝物,我便用那不败的法子骗了来,若没有宝物,我话都懒得和你们说,便会让你们走了。” “那女首领问起怎么办?”我问道。 “来拜山的人,身无分文,不是一贫如洗,就是一毛不拔。让我这雁过拔毛的人无毛可拔,既比我穷,又比我吝啬,怎么说都要胜我一筹。还比什么比?万一我大发慈悲,打发出去几个子儿,岂不是亏大发了,我要杜绝这种可能的发生。再说,我自认为哥哥们和四姐都比我强,连她们都拦不住你们,我凭什么拦得住你们?”六魔王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道理和他的财富观念一样,也算是古今罕有了。 “这个我不要,看看就行了。”六魔王说着把宝石还给了我,又道:“那颗祖母绿是我比试所得,我受之无愧。这颗红宝石,我却没有收下的理由,因为最后这场是你们胜出,我受之有愧,且女首领也不允。”说着他跃上了高墙,墙上火焰在他落上墙头时骤然熄灭。他向我们挥了挥手,便转身陶醉在一片金光之中。 我们朝他回了礼,便转身向渡口走去。 老巫师说最后一个魔人,是一个极为懒惰的人,除了与兄妹们有行动之外,其余时间基本上躺在床上度过。懒惰的程度令人惊叹,懒到每次偷盗之时,懒得多拿钱财,自己妻子与别人跑了,也懒得去追。自己是盗贼,发现自己家里进了别的贼,也懒得起身发难,最后他说,他怕别人发觉了会弄出动静,打扰自己休息。这七大魔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奇葩。 我们走了约半个时辰的样子,看到了一间如二魔王住所一样的茅屋,茅屋门敞开着,屋子中央摆着一张竹榻,竹榻上有一人正呼呼大睡。竹榻边有两个小童,正轻轻为睡着之人摇着扇子。见我们走近,其中一个小童起身向我们走来。 我对那小童行了个礼,正要开口,那小童对我摇了摇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说道:“七魔王要我传话给来闯关的人,他说,‘既然你们连前面六关都过了,我也一定比不过,就懒得比了。叫小童带你们过去吧。’这时七魔王的原话。”说完,小童拿出了一把钥匙,递给了我。我心下一惊,前面每关都是越来越难闯,本以为这便是最难闯的一关,却想不到,七魔王因为怕打扰他睡觉,竟比都不愿意和我们比,真是名副其实的懒。 世事难料,有的事情,我们越是准备充分,事到临头,却越是简单。有的事情我们越是觉得简单,到头来,却要为此付出越是沉重的代价。看来还是尊重每一个将要来临的挑战,这样才容易在每次意外的好运中受宠若惊。我们四人相视而笑,通关胜利的心情溢于言表。最后我对小童轻声道了谢,将信将疑地随他通过了最后一个渡口。 第七十一章 九万里山河破碎 十八层地狱无光 经过了最后一个关卡,我们来到了一个熔岩之地。远处一道岩浆瀑布,缓缓从一座孤山上流下,火红的岩浆将大地熔化出一道道沟壑。从孤山顶上喷出遮天蔽日的烟尘,若不是熔岩冒着火光,整个大地除了酷热难耐,也将暗淡无光。 我们沿着岩浆之间仅有的一条窄道向前走着。却不知走了多久,我们见到一个巍峨的山门,山门被精心开凿在两座大山之间。门前站着两个看门小吏,我们走近一看,只见他们面目狰狞,两颗獠牙露在扭曲的嘴巴外面,血红的眼珠突出,两只耳朵长在毛发稀疏的头顶。模样像狼又似野猪,但他们却可像人一样站立着,手中各执一把夜叉。 两个亦人亦妖的小吏见我们到来,将两把夜叉横于门前,阻止我们走进山门。这应该便是女首领的府邸了,但不知为何,她的手下却如此之少。 “你们是闯关进来的吗?”其中一人问道。 我答道:“正是。正欲求见女首领。” 那小吏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你们随我进来吧!” “地狱?”老巫师惊讶道,他对这里的了解,止于最后一道渡口,之前给别人指路,最远也只有第一道渡口,后面的多半江湖见闻和民间传说,少许来自那本长生地图。这里如此阴森可怖,倒真与地狱有几分相似,这两个小吏,也许便是地狱中的两只小鬼。 那小鬼没有回答老巫师的话,转身向山门内走去。我们跟随他进了山门。门内是一个巨大溶洞,尽管门外热焰滔天,但门内却透着丝丝清凉。经过一条清凉小道,我们来到一座石桥旁,桥下是万丈深渊,深渊里泛着火光,当我们走上桥时,桥下传来凄厉嘈杂的哭号,似有千万人同时在桥下熔岩之中忍受煎熬。我忍不住往桥下看去,深渊之下果然翻滚着岩浆,岩浆中有数不清的人在火中挣扎。这时走在前面的小鬼对我们说道:“下面是阳世纵火之人,死后灵魂被罚入火山地狱焚烧。” “么西么西,火山地狱,说的是十八层地狱的第十六层吗?”虞落带着半分惊恐问道。 那小鬼道:“正是。” 虞落道:“我曾听王维说佛时讲过,火山地狱,就是关押行贿受贿、损公肥私、偷鸡摸狗、抢劫钱财或纵火之人的灵魂之地狱,我们……我们真的来到了地狱了。” 那小鬼道:“不止这些,还有犯戒的和尚或道士。”说完他接着向前走去。我在惊愕之余,也庆幸自己没有出家,若是出家,又哪有不犯戒的? 桥下虽然酷热难耐,而桥上却一直有徐徐清风,我们经过了七座同样的桥,桥下分别炙烤着七种不同的人。在经过最后一座之后,我们终于到达了正殿。这是溶洞洞天,两边站着几排小鬼,正殿正南方有一个高台,高台上座椅之中坐着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子。待我们随着引路小鬼走进看她时,才发现原来还是一位十分年轻的女子。 一头如枫叶一般颜色的红发,带着微卷的弧线自然垂在她胸前。她隽美的面容上五官精致而立体,突出的媚骨将一双幽蓝色眼睛映衬得格外深邃迷人,高高的鼻梁下,一吻朱唇泛着淡淡油光。苗条的上身,裹着一件黑色紧身马甲,将整条光滑白皙的手臂露在了空气中,恰似这暗洞之中的两束荧光。下身穿着一条黑色军旅短裤,短裤上挂着一个火红色布袋。两只细长的小腿,翘着二郎,在空中悠悠晃动着。 走到高台之下,小鬼当即拜倒在地,道:“报首领,这四人闯过七魔人的渡口,现已带到。” 那女首领看着我们,道:“你们为何来此?” 这时老巫师当即跪倒,跪下同时扯了扯我的衣服,示意我也跪下,我心想,我敢不向皇帝下跪,但向一个美女下跪却是我十分乐意的,来日方长,总有一天,我们会礼尚往来的。于是我们纷纷跪下。老巫师道:“禀报首领大人,我们仰慕您的威德,特来投奔。” 女首领,斜斜一笑,道:“来人,这人不说实话,把他打入拔舌地狱!” 接着一个小鬼冲了上来,将大叫冤枉的老巫师压倒在地,我见状忙起身说道:“且慢!女首领明鉴,我们却是来有事禀报的,但也有一事相求。” 女首领道:“说来听听。”说着挥手制止小鬼们的行动。 我道:“胡耶阔台欲攻袭盗贼岭,望首领防范。” 女首领道:“你要谁防范?与我何干?” 我想到《长生图》诗句中说道,“珠藏珏幂盗炎心。”于是想这盗贼岭中的药引人,应该是珠藏。于是说道:“这人便是珠藏。你无需告知我她在哪,请您保护好她便是了。只是……” “只是什么?”女首领道。 我道:“只是这请求却有些为难。还请首领归还长生地图,以换老巫师一家人的性命。”接着我又将老巫师对我说的话对她细细说了。 女首领听完笑道:“哈哈哈,一派胡言。来我这里的人多着呢,个个都没安好心。包括你们,是不是也为了那长生药而来?” 我道:“非也。” 女首领道:“首先我并没有‘借’什么长生地图,借了便是借了,我没必要不承认。其次你们连我的名字都说错,记住,我叫‘珏幂’,不是什么‘珠藏’这么难听的名字。”原来诗句中恭朵和虞落名字在前两字,而她便是第三个药引,名字却藏在第三、四个字,她便是珏幂了。 我听她说完,不禁看了一眼老巫师,又想到胡耶阔台之前每次的行为,都是潜伏在我身边,莫不是这次又上当了? 见我一时语塞,珏幂又道:“就知道又是几个不自量力的人,以为自己闯过了凡人那几关就可以得到我的宝物。一百年来,已经有无数人来到这里为了拿我做长生药引,结果他们都被我送到相应的地狱中去了,留下他们的皮囊变成了这些没有思想的小鬼。现在小鬼也抓够了,所以十年前我救下了七大魔人,为我把守渡口,设下一些无法闯过的局来阻止你们。十年来,你们是唯一通关的,看在你们还有些能耐的份上,才多听你们啰唆几句。唉,入得地狱门,人将难为人。”说完,她挥了挥手,几个小鬼不由分说地将我们押到了黑暗的洞室之中。 第七十二章 沧桑爱恨吻能定 身世浮沉天可怜 为了得到珏幂的信任,我们没有反抗。我们被关进洞室中,没过多久,我又被单独带到另一个黑暗的洞室,我手足被绑缚着丢在一张石椅上。 小鬼出去之后不久,我听见洞室门又被打开,有一人悄悄走了进来又把门轻轻关上了。我屏息倾听,只觉得那人声音很轻,我心下骇然,莫不是珏幂命人来杀我?想到这,我忙说道:“是谁?” 洞室中十分昏暗,只从门上窗口中透来微弱光线。那人没有说话,只在我周围徘徊着端详我,就像看一件稀奇的猎物。 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能从她身上传来隐约的香气中判断这是一名女子。 “果然一表人才,难怪左右随从,都是那般天仙美人。从现在起,你们将再也见不到了。”她开口了,是珏幂的声音。 我对她的待客之道早就有些不满,加之这番挑衅的言语,便不再对她谦卑。于是,我淡淡说道:“果然,你那些门徒的烈性,都是向你学的。” 她笑了笑,没有生气,却饶有兴致地道:“何以见得?” 我道:“嫉妒、傲慢!” 她道:“还有暴怒、饕餮、色欲、贪婪和懒惰又怎么说?这都是他们七人的优点,但与我无关。” 我道:“这叫沆瀣一气,那些只是你还没有暴露的缺点而已。” 她又笑了:“哈哈哈……说得好。可恨之人,才有可用之处,不然又怎么能叫恶人呢?何况我是他们的首领。”我的激将法似乎正中她的下怀。 看来在胡扯的造诣上,我算是棋逢对手了,这反而挑起了我的兴趣,于是又道:“只不过你的门徒们还是棋差一招,都一一成了我的手下败将。看来他们的首领,也不见得能厉害到哪儿去?” “是吗?”她说着,用食指托起我的下巴,像是在用我的处境来说明此刻我和她的胜负关系,语言带着些许轻蔑:“普天之下,我也是第一次听到已被捕的猎物数落捉住他的猎人不如自己。” 我摇晃了几下身子,道:“我也是头一回见到如此恩将仇报的人。” “哼!”她不屑道,“你将他们伤成那样,就叫对我有恩?那我现在不正在报恩吗?”我心中一凛,原来她是为魔人们报仇而来,魔人们虽都是自作自受,但也皆是因我而起。我不禁有些自责,但也是迫于无奈,于是我正色道:“对不住了,在下实属无奈,况且他们欲加害我夫人在先。” 她顿了顿,幽幽说道:“你对夫人都是如此爱护吗?” 我答道:“当然,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妻。”我坚定道。 她弯下腰,把头凑到我耳边,挑衅道:“对不起,我今日便要负了你妻了,我会一个一个地把你们送入地狱。”一股幽香袭来,我禁不住转头,想借着这咫尺距离,好好看清她的容貌,可由于太过黑暗,我却把这距离估计错误,刚一转头,我的嘴唇,便贴在了她的面颊之上。我本想解释,但听她说完话后,便瞬间生出敌意。她们是我的逆鳞,谁也不能碰,即便沦为阶下囚,我也不会委屈妥协。我怒气上涌,想要破口大骂,但我的愤怒或许正是她想要的结果,无能狂怒更会被她瞧不起,于是我强压怒意,刚才一吻,或可大做文章,于是说道:“一吻定情,从此你便也是我妻了,加入她们,总不至于姐妹相杀吧!哈哈哈!”我大笑着,虽看不见她的脸,但也能猜到她因挑衅不成反被轻薄而嗔怒的表情。 我已做好最坏打算,但她退开后,却无任何反击。又过了片刻她才开口说道:“算是条汉子,神龙没有选错人。”她声音里似乎有一些欣喜,早听说过西方女子开放,没想到竟开放到被人轻薄反而会高兴的地步。 我道:“你杀了我吧。能和她们一起死,也算做了一世夫妻。” 她轻轻打燃火折,将墙壁上的几盏油灯点亮,洞室内瞬间明亮。我终于看清她那张带着美艳的异域风情的脸。她蹲下身为我解开了绑缚,微笑着对我说道:“对不住了,相公。”我对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她见我纳闷,于是说道:“十殿阎罗说过,会有一个神龙化身的男人,是我们长生药引人命中注定的夫君。刚才我只是试一试你,好在老天没有帮我选错人,虽无大才,好在还有几分血性。从一开始见到你,我心中就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这一千多年来,心中总是空空的,直到你出现,才明白我原来是在等你。这也算是跨越千年的娃娃亲吧,哈哈……” 这下轮到我左右为难了,为难这突如其来的爱情,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虞落身上,虞落也是没来由地对我一见钟情。是我对一千岁以上的美女有特别的吸引力吗?莫非是我的黑龙之血吸引了她们?不对,黑龙之血只会与恭朵呼应,那是什么呢?顿时想起胡耶阔台说过我们都是药引,她们三人便是《长生图》中的人物,莫非我真对所有药引女子都有莫名的吸引力,冥冥之中的命数。其实自己对她们也是一见倾心的。恭朵、虞落美若天仙自不必说,珏幂虽美不及恭朵、虞落,但她别致的面容也能称得上是美中翘楚了,尤其她一双世间罕有的幽蓝色眼睛和一头稀有的红发,在神秘中也带着奔放。于是我摸着她的长发说道:“虽然你的直接让我惊讶,我很高兴,但我还是要征求一下我那两位夫人的意见。” “是的,夫君大人!”她目光炯炯地看着我,我终究成了她的猎物。 接着,我们聊了许久,她对我说出了她的身世:原来她一千年前出身于罗马的贵族家庭,后来由于帝国国王从东方寻到一张长生药方,查出药引之一便是珏幂,那时她还不叫珏幂,只是出生的时间地点和自己独特的红发蓝眼与药方中描述的完全吻合,为了捉拿她,却忌惮于珏幂家族的贵族身份,于是国王就用阴谋迫害了她的家族。国王命人在全国散布她们红发家族是会给国家带来灾祸的巫妖,最终造成全国人都要求处死她的家族,还有很多红发人也受到牵连。在家人都被处死之后,地狱的十殿阎罗担心作恶多端的罗马王长生不老会破坏天地间平衡,于是联手将珏幂救出,并将她安置在地狱第十六层的入口,并赋予她许多神力。 她的神力便是她那双蓝眸,目光所及之处,毫无障碍,即是可隔物透视和亦可在极其黑暗的环境下夜视。难怪她在这漆黑一片的洞室之中,也依然行动自如。还有一件法宝,便是随身携带的“通天囊”。持有通天囊的人,可以将手通过通天囊伸到任何目光所及的地方。通天囊加上她洞穿一切的眼睛,那便是要盗任何东西都如探囊取物一般。她的一对蓝眸,便是所谓药引。 最后她告诉我,她已将恭朵、虞落二女安置在上房中休息,我们也继续探究了许多彼此的秘密…… 第七十三章 螳蝉互斗献黄雀 鹬蚌相争利渔人 一觉醒来,已不知过了多久。珏幂已然离开,几个小鬼站在一旁,见我醒来忙恭谨的对我说道:“公子醒了?首领教我们在此等候您的差遣。” 我顿了顿,心想,当务之急便是与恭朵她们汇合,便道:“请带我到我同伴那里。” 小鬼答道:“请随我来。”于是我跟着他来到一个更为宽敞的洞室,恭朵和虞落果然在洞室中,见我到来,均露出喜色,虞落迫不及待的扑了过来,一阵香软袭来,让我舒爽至极。若不是有小鬼在旁,我早已献上热吻。 我将珏幂的事对她们说了,她们果然大方的恭喜我。我回头对一个小鬼说,让他将珏幂请来,而小鬼却扭扭捏捏支支吾吾半天不愿离去。我顿觉不妥,恭朵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于是开口问道:“敢问贵地是否有什么麻烦?”那小鬼心下一惊,道:“你……你怎么知道?” 这样更确定了恭朵的猜测,但恭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道:“看好那个老巫师,我们早觉的他有些蹊跷。” 那小鬼道:“首领已让我们将他关押了。” 我莫名其妙,却猜不明白恭朵的玄机,但可以确认珏幂有麻烦,我便有些按耐不住,或许是因为自己带来的老巫师惹的麻烦,不禁又有些自责,急忙道:“快带我们去见珏幂,我们可以帮她。” 那小鬼摇头道:“可是首领吩咐过了,没她命令不得……”他话未说完,恭朵已催动茶杯中的茶水将他冻结,恭朵说道:“我们原路出去帮助珏幂,我们中史家公子的计了。” 我一马当先带着两女向外奔去,一路寻觅,来到洞穴山门之处,果然有两众人马对峙于山门外。我定睛一看,一边是珏幂带着众鬼立于山门一侧,另一边如恭朵所料,领头的果然是史家公子史宅之。他身后绑缚着七人,竟是那七大魔人。七人身后站着一众巫师,个个手持法宝,果然有备而来。 “那些是曾攻打过国女国巫妖兵,他们制造的结界可以使法力失效。”恭朵说道,“他们一定是尾随我们,在渡口关上之前降伏了七魔人进来的。”我顿时想起那晚在秦宛处,门外的异动,定是他们。 我后悔不已,千算万算,却永远也脱不了别人的盘算。诱导我们闯关进来,他们却黄雀在后。见了我悔恨的表情,恭朵又道:“一定是胡耶阔台的阴谋。”我大吃一惊,忙冲上前去叫道:“胡耶阔台,卑鄙小人!有本事你出来!” 史宅之见了我,大笑道:“哈哈哈,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可惜你见不到胡耶阔台大人了。”珏幂见我冲上前去,焦急道:“夫君,当心!”我心头一暖,又立即想到自己若冒失上前被擒住,反而让珏幂投鼠忌器,于是乖乖的站回了恭朵身边。 史宅之道:“你们再也别想把我定住,你们的伎俩在我的巫妖军团面前毫无作用。还是乖乖地束手就擒把。否则,我每数十下,就杀他们一人。” “你奶奶的狗汉奸,怕死就不是好汉,要杀便杀,少来啰嗦。”大魔人怒不可遏地骂道。 史宅之笑了笑,道:“愤怒使人迷失理智,你要是死了,还怎么医好你的兄弟姐妹们啊?”说着,史宅之指了指七魔人,接着一把钢刀从七魔人颈后斩下,一颗血淋淋的脑袋瞬间坠地,模样甚是骇人。其余六魔人却离奇的不动声色,像是约好了视死如归一般。大魔王看着珏幂,恭敬说道:“首领大人,感谢您对我们的收留之恩,您救过我们一次,我们今日只有已死相谢。也许地狱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 珏幂道:“你们都是英雄,我会为你们的灵魂找到最好的归宿。”说着,她玉臂一挥,身后众小鬼一拥而上。对面巫妖们纷纷摆弄法宝,在他们面前立起了一道屏障。小鬼一接触屏障,便纷纷倒地化为一幅萎靡的皮囊。这时路边的岩浆里源源不断地爬出燃烧着身体的骷髅,张牙舞爪的从两翼和后方向巫妖军团们攻去,同时他们的上方也下起了熔岩雨。但一切都在接触到屏障之时化为乌有。 这时,珏幂命人押来了与我们同来的老巫师,对史宅之道:“做个交易,我用他与魔人交换。想必他也是一个重要的人吧。” 史宅之笑道:“你们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他不过是一个没有了利用价值的人了。”他话一说完,一支羽箭从敌方射出,洞穿了老巫师的头颅。接着屠刀连劈两下,将六魔人和五魔人的头颅斩落在地。 珏幂悲愤至极,伸手指向巫妖军团处,数道火焰从熔岩中喷射而出,飞向敌方屏障,有的在接触敌方屏障后熄灭,有的在屏障周围燃烧,但火没有介质,没有多久也熄灭了。 我也心急如焚,却苦无良策。因为下一个就是秦宛。果然,史宅之邪笑着走向秦宛,对我说道:“大英雄,知道什么叫一报还一报吗?”说着他一把扯下了秦宛的裤子,秦婉苦于手足被缚,毫无抵抗的余地,只好眼中留着泪,看着我们以表忠诚。 我见了大叫道:“别碰她,我要你不得好死!” 史宅之没有停下动作,接着把秦宛上衣也一并拔下,将一对胸脯暴露在众人眼前。史宅之一边做着猥亵的动作,一边说道:“被人抛弃的女人,又何必这么守身如玉。让我先玩她,在玩你身边的那几个,让你感受一下妻子被人淫辱是什么滋味。”听到这,秦婉似乎完全明白了。接着,史宅之将嘴吻上了秦宛面颊,不料,秦宛趁机咬住他的嘴唇,硬生生咬下他半截嘴唇来,鲜血瞬间沁湿史宅之的衣襟。 史宅之捂着嘴,倒也一声不坑,拔出一把剑,从秦宛后背穿至前胸。我大惊失色,大声叫着秦宛的名字。秦宛从布满鲜血的嘴角挤出了一丝笑容,用尽最后气力对我说道:“你是我唯一的男人,死后也是你的鬼。”说完,缓缓倒在了地下。 我眼泪掉下,泣不成声,虽然是短暂的感情。我暗暗发誓,杀妻之恨,不共戴天。剩余三个魔人闭上双眸,仰天垂泪,也在秦宛倒下后纷纷自断经脉而亡了。 第七十四章 贪生怕死徒共死 敌忾同仇者无仇 “女人们都是下贱货,小爷我恩赐她,她却不知好歹。”史宅之由于失去半边嘴唇,说起话来也含含糊糊。就在他刚说完之际,无数绿色藤蔓从地下升起,在离结界不远的地方编织出了一个更大的藤蔓笼罩,罩住了敌人的结界。有这种神力的,只有虞落,我忙看向她,她的眼中又泛起了白光,满脸怒容的挥舞着手臂。那神情,像极了兰儿。定是兰儿意识控制了虞落的身体,但我并没有说过欺骗兰儿的话,为什么会这样。忽然想起兰儿之前与我的交往,她是严重的女权主义者,一定是史宅之那侮辱所有女人的话激怒了兰儿的意识,所以才有了这样的结果。 这时笼子里面的巫妖正紧张的施着法,屏障也在慢慢扩大,当屏障接触到藤蔓之时,笼子便会化为乌有。 这时恭朵对珏幂道:“珏幂,点火。”珏幂马上会意,数道火舌从熔岩里升起,瞬间将巨大的鸟笼点燃。火笼在屏障之上形成了一个密闭空间,使得笼中的空气渐渐减少,里面的史宅之开始掐着自己喉咙,露出一副呼吸困难的表情。 而笼中的巫妖们却不动声色地继续施法,屏障慢慢扩大,眼看就要接触到藤蔓了。此刻的地形,也无法再制作一个更大的鸟笼,否则会把我们也笼罩其中。这时恭朵对虞落说道:“兰儿姑娘,请在笼子后方留一个缺口。”我不明所以,只见兰儿照做,将笼子后方打开了一道口子。 眼看屏障就要接触到藤蔓之时,史宅之也已奄奄一息了,见到后方出现了缺口,便有几个巫妖搀扶着他逃了出去。其余巫妖见自己主子逃走,也纷纷向外逃窜,屏障也瞬间消失。这时“兰儿”挥舞手臂,藤蔓纷纷化作道道火绳,将跑在后面的巫妖绑缚。被绑缚的巫妖瞬间葬身火海,巫妖们互相踩踏。有的人怕自己烧着,便将别人拉扯到自己身后挡隔,结果后面的被烧着了,被烧着的不甘心别人逃走,在临死前牢牢抱住正在逃窜之人的腿,因此被抱之人也被点着,点着之后也顺手将一个同伴拉下了火海。“兰儿”只点着了十几人,却被他们自己互相牵绊住了数百人。原本可以逃出大半的,结果却因他们的私心将大半人拖入了死地,数百人的巫妖军团,最终只逃出了十几人。逃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巫妖一手舞动法宝,建起了一道断后屏障,一手挥舞钢刀,将伸过来拉扯自己的同伴手臂斩掉,死的不愿牺牲,活的不懂同情,个个都死有余辜。 就在“兰儿”编织了一张巨大火网准备将那几人也笼罩之时,我叫住了她,道:“兰儿,让他们走吧,史宅之要是死了,这里的百姓都要遭殃。等他们回了临安,我们再去找他,他父亲是当朝宰相,逃不了的。”“兰儿”这才停手。 珏幂指挥小鬼将烧焦的巫妖尸骨抛入岩浆之中,接着走到七位魔人的尸身前,双手合十,口中默念着咒语。只见七道暗影从他们尸身飞出,又慢慢落到了珏幂身上消失。接着七具尸身化为七枚晶石,被珏幂收在一个锦囊之中。 我上前抹去珏幂脸上泪水,吻了吻她的额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说些什么。 “夫君,带我一起走吧!我要为他们报仇。”珏幂抱着我的腰,眼神坚毅的看着我。我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被“兰儿”一把拉了过去。这时她的瞳孔依然泛有微光,我便知道,控制她的,还是兰儿。这时恭朵拉过了珏幂,说要与她一同去收拾行李,也顺便与她聊聊。于是珏幂也知趣的和恭朵离开了。 待二女走后,“兰儿”投入我的怀中说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在圣女的身体里一直压抑着自己,她能感知的一切,我都能感知,你对她的亲吻,对她的柔情,我都能感知,虽然不是我的,但我却能感觉你给予我的爱也与她同等,可是我还是也无法接受与别人共同分享你。” 我握住了她的手,真诚的对他说道:“你就是她,她就是你,我爱她也就是爱你。你离开我后,我无时不刻不再思念着你。”我吻上了她的双唇。 我将手游移在她臀腰之间,慢慢说道:“你要试着先爱上虞落的身体,先接受她,融入她,你就是她,她就是你。只有这样你才会更好的体会到我对你的爱。” “我爱你,也爱她们,我爱你们的一切,既然你面对过去的信仰已经选择了死去,现在的你,已不再是那个冷血的兰儿了,你应该正视你的情感,正视我对你的爱,你要在爱情中选择重生,我会和你一样,站在女人这一边,遵从你的思想,但你也要学着接受我身边的女人。如果可以,你们之间发生磨镜之缘,我也绝不排斥。我觉得,普天之下,只有我对女人的爱是真的,其他的男人没资格爱如此高贵的你们……”在我的劝导声中,她慢慢进入迷醉,或许是耗费过多真气的原因,她静静在我怀中沉沉睡去。 恭朵拉着珏幂出来,她已将我们的一切和珏幂说了,在她们聊天中得出共识:我对她们有一种莫名的统治力,一种不用我开口,便心有灵犀的执行力。这一点,在恭朵身上特别明显,她总是在我想要达到某个目标的时候,便直接为我做好,只要我一想,她就直接行动,就像是我的大脑在帮她发布指令一样。 我们三人商量了一会,待虞落醒来,我们便一同出发了。 第七十五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恩仇临了总须还 我们离开时才发现,原来他们用巨木将每一个渡口铜门都顶住,这样即使山壁中的水装满,铜门也无法关上。我们出来之时,史宅之他们早已逃得远了,于是我们一路打听,往临安进发。 一路上,珏幂讲述了许多七魔人的故事。原来,他们七人被救下来之后早已死去,珏幂恳求了十殿阎罗留下他们的魂魄,但由于他们七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罪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于是十殿阎罗又将人世间的七种美德与他们综合了,留在每个渡口受刑。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身的绝技,大魔人有高超的医术,珏幂命他时常去拯救被迫害的贤臣;二魔人有千杯不醉的本事,时常去盗取世间行贿受贿之粮食美酒;三魔人精通房中之术,时常抢夺用以行贿受贿的浪荡女子;四魔人秦宛善于装扮,时常色诱贪官,以方便同伴行窃。虽然这样,但她从未让别人染指过她的身子。如今她死了,我心中也是怅然不已,听珏幂说起时,眼睛还是在克制中泛起了泪花。五魔人精于琴棋书画,行动之时都是他将地图画出。六魔人却没有什么绝技,所以用金钱来弥补自己的空缺,但他盗来的每一文,都是奸臣贪官藏污纳垢的钱。七魔人会读心之术,他可以听到每一个人心中的声音,但每使用一次,就会耗费大量精力,所以时常睡着。 经过十来日的颠簸,我们终于到达临安。我们乔装成商旅,混入城中,径直往相府史家走去。相府史弥远家果然已安排重兵把守,于是我们在附近客栈住下,想要独自利用水形衣进去一探究竟,但珏幂报仇心切,无论如何也要与我同去。 于是我只好等到夜里,自己换上了黑衣,用水形衣将她隐形,好在珏幂的视力在夜里极好,一眼便可将墙里墙外的布局看得清清楚楚。我们寻了个人少的地方,趁着巡逻的空隙翻入了相府之内。进来才知道,里面却没有门外那么大的阵仗。珏幂极目望了望,对我轻声说道:“这里已经没有人了,这是个圈套。” 我道:“我们出去抓来一个士兵问问?” 她点了点头,打了个手势,示意我随她去。我们来到了后堂,这里有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坐在一张精致太师椅中打盹,我轻轻上前制住了他,用匕首点住了他的咽喉,他立刻举手求饶。 我不屑地照着他脸上打了两拳,骂道:“我们大宋的军官,怎么都这么孬种?难怪大好山河被金狗所占。” 那军官道:“大侠骂得好。” 珏幂解下水形衣,也啪啪在他脸上打了两记耳光,问道:“相府中的人呢?” 那军官由于道:“这个,额,我不敢说,说了要杀头的。” 我对着他脸上又来了两拳,狠狠地道:“你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那军官满脸煞白,颤颤道:“我死了不要紧,可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他们就都活不了了。” 我道:“你怎么知道你不说,我们会放过你的家人?”我说完,珏幂将一颗药丸塞入了他口中,令其吞下。接着,她将自己的手伸入通天囊中,眼睛盯着那军官的肥肚子,说道:“吃了这颗炼狱丸,三天后发作,发作时见人就杀,自己身体也如坠入炼狱,那时候,杀你自己全家的可能就是你自己了。如果杀不掉,我们再去代劳。此刻你的小腹是不是有刀割般的疼痛呢?接着是前胸,脸部……”珏幂每说一个地方,眼睛便看着他身上相应的位置。在她说道我能看见的脸部的时候,那军官的脸上果然多了几道血痕。原来是珏幂利用通天囊将手中匕首伸到她目光所及之处,将那军官相应的部位划伤。 那军官惊恐万分,忙求饶道:“你们饶了我吧……” 珏幂道:“饶了你也不是不可以,解药要等我们找到那个通敌的奸相再给你。找到他也许三天之内,也许三年。可惜,你只有三天时间了。” 那军官道:“我说,我说,他们在别苑里。”接着他将位置详细说了。 我道:“你的话可以假,我们的药可假不了。” 那军官道:“不敢,不敢。”接着我又威胁了一番,随便说了个时间地点给他解药,接着我们便悄悄离开了。 按照他的描述,我们很快就找到了别苑的所在。原来是一座位于西湖边上的别墅,待我们绕开重重守卫,进入别墅后,见到院中也是守卫重重。我们潜入后厅,终于发现史宅之在厅中饮酒作乐。史宅之坐在正席,他身边坐着两名华服女子,堂上有数名舞女挥舞着长袖扭着婀娜多姿的身子欢快地跳着舞。正席右侧,坐着两名女子,眉宇间与史宅之有几分相似。他们早已布下陷阱,所以才这般有恃无恐。一想到这,心中顿时火冒三丈。 不料,身边的珏幂比我更为恼怒,借助水形衣的掩护,径直冲到了史宅之的身后。我苦于没有掩护,也不敢贸然进入。只见珏幂拔出长剑,作势要对他头颈斩落,我心想,若是斩了,线索便断了,我们的目的是要他们交出长生地图,擒拿胡耶阔台,所以他还有利用价值。于是我拔出长剑,也冲进厅内,大叫:“珏幂使不得!留作人质!”厅中舞女见了手提长剑的我,个个都花容失色地逃走了。于是厅中就只剩下了我和史宅之,还有珏幂和右座的两位女子。 听见我喊道,珏幂卸下水形衣,一脚将史宅之踩到了地上,用长剑指着他的咽喉。我忙上前用绳索将他绑缚。同时,右座的两名女子站了起来,指着我们骂道:“大胆狂徒,你知道你们行刺的是谁吗?” 第七十六章 宰相府中说酒彩 通天囊里探乾坤 第七十六章宰相府中说酒彩通天囊里探乾坤 珏幂,照着史宅之脑袋踢了一脚,大骂道:“两个女人,老子杀的是天下第一奸臣的狗儿子,你们想不想也来试试。”我一听,也为这一声“老子”暗暗叫好,西方女子,倒真是不拘小节,愤怒时什么都可以说的出来。 就在这时,从厅门口涌入了一众兵甲。士兵前面,站着一位老者,胡子花白,见了被我踩在地上的史宅之后,对我们拱手行了个礼,道:“在下史弥远,二位来了便是客,犬子若得罪了二位,我在此赔个不是。”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道貌岸然,衣冠禽兽!”珏幂怒不可遏,说着用剑在史宅之脸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流满脸颊。珏幂见了鲜血,目光如电,蹲下了身子,用手在史宅之脸上抹了一把鲜血,放到自己嘴边闻了闻。众人见了无不骇然。 史弥远屏退了左右,吩咐下人端上菜肴,自己则坐在右侧两位女子的位置上。珏幂见酒菜上桌,便直接将史宅之移到了一旁,自己便毫无顾忌的坐在了正位之上。我此刻还蒙着面,见珏幂如此行为,想必有她的初衷,于是我便站在一旁挟持着史宅之。我感觉我的女人们各个都比自己厉害,我对她们最大的帮助,就是少自作主张,于是我也乐得萧规曹随。 珏幂拿起酒壶,也不把酒倒入杯中,竟直接对着壶口咕嘟咕嘟地将满满一瓶酒一饮而尽。她擦了擦嘴,对史弥远道:“宰相大人,果然好酒,洒家喝得甚为爽快,只是太少了,还不过瘾。请您再赐我几坛尝尝。” 史弥远也不知珏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命人右送来了几坛酒。我担心他们在酒里下毒,于是说道:“你若是下毒,我就先宰了你的狗杂种。” 珏幂道:“不会不会,堂堂宰相,怎么会做那种龌龊的事,就算有毒,有这样的好酒给我喝了也认了。哈哈……”珏幂刚刚还怒不可遏,瞬间就变得这般和颜悦色了,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一坛酒上来,她二话不说,将所有坛盖都打开了,抱起酒坛便“咕嘟咕嘟”豪饮起来。难道人魔人千杯不醉的绝技她也会?是了,七大魔人的绝技都是她传授的,所以她一定也会的。只是,三魔人也是她教的吗?一想到这,心中一阵不爽,自己的女人真是便宜他了。不过想到三魔人已死,而且死前还自宫了,心中不由得生起一阵同情。 就在我思索之间,珏幂已喝到最后一坛。史弥远那只老狐狸倒也城府颇深,从始至终都不发一言,只静静看着珏幂喝酒,想必他也在心中对如此海量的女子暗暗呐喊吧。直到她放下最后一个酒坛,史弥远也没有开口,倒是身后的两名女子沉不住气了,指着我们骂道:“爹爹,别跟他们啰嗦,让将士们去将哥哥救了回来。”这两名女子,原来是史弥远的两个女儿,一家人都出来避难了,连女儿也从夫家接了回来。但一定没有对她们说起内情。这在凤凰池中养大的女子,倒是都有几分姿色。 史弥远一拍桌子,骂道:“女孩子家,休要胡说!” 二女见父亲发怒,便不再作声,但眼睛依然愤恨的看着我们,想必这是她们人生第一次受到如此羞辱吧。 珏幂在桌下打开了通天囊,将手伸了进去,眼睛盯着史弥远女儿的身前,只听到“啊啊”两声惊叫,两件黄色丝质小衣被珏幂从通天囊中抽出。原来是珏幂运用通天囊将二女贴身物是盗了过来。二女一阵羞赧,面红耳赤的低下了头。 珏幂将两件物是放到鼻尖闻了闻,说道:“栀子花,秋海棠,香气扑鼻,都是高档香料啊。”二女见道珏幂手中的物事,才意识到自己已遭不测,于是双手护在身前。她们对珏幂绝技的恐惧,要远大于羞耻带来的惧怕。二女转身欲逃,忽然一道火墙挡在了她们面前。 珏幂道:“要放了你儿子可以,先要让你的两个女儿好好服侍一下我夫君。你害人妻女无数,也让你尝尝是什么感觉。” 史弥远头也没回,说道:“她们不过是我的养女,无关紧要。就送给了你夫君吧——你们过去!”本以为她们会宁死不从,不料她们竟唯唯诺诺的走了过来。 “我来替她们。”只见另一位女子从侧门走了过来。我定睛一看,正是那史宅之的妻子。我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史宅之,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咬牙骂道:“不知羞耻,谁叫你来投怀送抱了?” 他妻子跪于我面前,不屑道:“只怪你自己无能。自从上次见过这位大英雄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男人。”说完她便当着自己相公和公公的面,扑向我的怀中。 珏幂把我一只手放入通天囊中,一阵奇妙从我掌心传来…… 右边端坐的史弥远也对这无可奈何的一幕闭上了眼睛。 第七十七章 妙计却遭亲暗算 奸谋总被友拆穿 第七十七章妙计却遭亲暗算奸谋总被友拆穿 不一会,珏幂忽然推开史少夫人,道:“主人,我才是你的奴隶。” 珏幂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惊讶不已,为什么别人欲做我奴隶,她却要来抢?虽然我对以前的她不甚了解,但今日的表现却完全有别于相处以来的这几日。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她竟像变了个人似的。一会儿狂怒,一会儿豪放畅饮,一会儿助我放浪,一会又与一个自甘为我奴隶的女人争风吃醋,真是令我费解。虽有疑惑,但我心中却十分受用。 接着,他又对其余三名女子道:“你们这些平凡女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何资格服侍我夫君?滚!”说着一道火舌朝三女飞去,三女被吓得顾不上作衣,径直跑出门去,在门外将士的目送下逃之夭夭。 接着珏幂正襟危坐,高傲地对史弥远说道:“你们这些凡人,没有经过千轮万世的修炼,就想一步长生。也不想想自己有多少分量。可笑。” 这时史弥远依然闭着眼,不动声色,像是在等待什么。这时珏幂忽然叫道:“不好,他们的援军到了。”正说着,大队人马冲了进来,将厅中堵得水泄不通。走在前面的还有那逃回来的十几个巫妖师。 这时史弥远终于站了起来,对地上的史宅之道:“子绎,士可杀不可辱,你今天就此献身,以全史家清誉。”原来这堂堂宰相竟为了自己声誉而打算放弃自己的亲生儿子,出卖国家有一手,想不到出卖起自己家人来也毫不含糊。 只听史宅之开始了撕心裂肺求救,道:“父亲,救救我,我可是你亲生儿子啊……”史弥远不动声色,俨然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这时珏幂从通天囊中将厅侧的一张短小古琴拿出,放在酒几之上,拨弦两声,接着开始弹起琴来。 这时对面的巫妖纷纷挥舞法宝,制作了一道屏障拦在敌我之间。史弥远挥了挥手,示意众将士出手。众将士得令纷纷向我们攻来。 珏幂手指向前一扫,几道火焰快速向前方飞去,可在接触到将士盔甲的瞬间,化为乌有,原来这些盔甲都是经过巫妖处理的。 我见状对史弥远大叫道:“他们再过来,我就把你儿子剁成肉酱!”史弥远依然不动声色。史宅之见状喊道:“大侠饶命,不要杀我,我知道我爹暗通金贼的秘密,等我们出去,我便将秘密大白于天下。” 史弥远恼羞成怒,大吼道:“小子休要胡说!将士们给我把他们杀了。”史宅之的话显然戳中了史弥远的要害,有些士兵听了,开始犹豫起来。” “我没有胡说,你将蒙古人要连宋攻金的消息告诉了金国,信还是你让我去送的。将士们,我说的句句属实,我父亲是个卖国通敌的大奸臣!你们因该杀了他才对。我有证据,你们将我放了,我还收留了他暗通金人的书信。你们将我放了,我把证据交给皇上。要杀要剐,凭皇上定夺,要是谁杀了我,有朝一日我爹爹事情败露,你们就是他的同谋!”史宅之的话有理有据,让前来捉拿刺客的将士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其中大多将士都痛恨金人,听他这么一说,道也有几分相信了。终于有人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有人陆续将剑插回了剑鞘之中。 史弥远怒道:“你们要纵容反贼吗?” 史宅之道:“他们也不是反贼,是来收集我家罪证的,撞见了我们,便拿起作人质,谁知我爹爹为了杀人灭口,竟六亲不认的连我也一起杀了。”这一对父子又在完美演绎着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好戏,应该叫大难临头狗咬狗才对。 这时珏幂见众将士罢手,也停止了抚琴。这时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说道:“首相大人,我们会将此事报于圣上,请他来定夺,但今日厅中之人,就莫要离开了。若是误会,我将登门负荆请罪。”说完,便吩咐众人把守各个要道。良久,转身出门。可就在走到门口之时,弩箭铺天盖地地朝厅中射来,将当前的军官将士射杀在地。接着,百余名胡人打扮的高大男子挥舞着弯刀向这边杀来,很快两军交起交锋。宋军将士显然不是胡人男子对手,不多久,宋军的百余将士被杀了个干净。在胡人的欢呼声中,有一男子走入了厅中,我乍一看,原来是胡耶阔台,这一切,果然又是他的阴谋。 他走进厅来,史弥远立即躬身行礼问候,而胡耶阔台并未看他,只是从怀中拿出了几封书信在他面前晃了晃,说道:“我大蒙古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今天就叫你见识见识,我们的士兵强不强?我要告诉你,有没有你们的帮助,金国也迟早是我们蒙古人的。通金的证据就在这里了,怎么选你自己看吧。还有,你这只老狐狸,是不是想捉了他们,在杀了我,独吞这长生药啊?若不是大汗要留你狗命来继续祸害宋国,我就会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你。你想不到我身边有这么多人吧?哈哈哈……”他大笑了一阵,将信件扔在几上,接着对我说道:“好女婿,我们又见面了……抓活的。”说着他挥了挥手,蒙古士兵向着我们蜂拥而来。 就在胡耶阔台作出手势之时,珏幂抚琴发出了几道火舌,不料火还未接触敌人,就已熄灭了,原来他们身上有更强的屏障。接着珏幂坐直身子,开始弹起了琴来,曲子正式那日五魔人弹奏的那一曲。曲声悠悠飘入耳际,我心中舒畅不已,只见眼前有一片草原广阔无垠,几匹野马在草原上飞奔,野马身后有一群野狼在追赶着他们。野马跑到一条河边,一步越了过去。狼群也纷纷跃起,却都掉到了河水中央,被湍急的河水冲走了。我心中为他感到高兴,高兴之余,看着蓝天白云,在风声鸟鸣中,我悠悠睡着了。 第七十八章 世间少有真君子 女辈大多苦命人 第七十八章世间少有真君子女辈大多苦命人 当我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客栈的床上,恭朵和虞落在床边焦急地看着我,见我醒来,两张俏脸才露出了笑容。珏幂也躺在我身边,正沉睡着。我坐起身来,走到客厅,接过恭朵递来的茶一口喝了,慢慢将昨晚的事对她们说了,说道胡耶阔台出现之时,自己便没有了意识,醒来就已回到床上了。我最后问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恭朵道:“是史宅之的夫人将你们送回来的。” 我心下一惊,道:“她人呢?” 恭朵道:“在隔壁房中,我不知她是如何用心,所以就将她定在房中,等你醒来发落。” “带我去看看。”说着,我和恭朵走了出去,留下虞落在房中陪着珏幂。 我们进入隔壁房间后把门关好,恭朵将帷帐掀开,里面躺着史宅之的妻子。恭朵将她冻结后绑缚了手足,以防止她醒来后逃跑。恭朵玉臂微抬,冰冻美人渐渐苏醒,转眼间变成了一个曲线玲珑的佳人。这女人见我到来,连忙下床跪地,拜服在我面前,哀求道:“主人,您不要抛下我,自从上次之后,史宅之就把怒气发在了我家人身上,我父亲被罢官流放,兄弟被充军,下一步就是休了我,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我想到,她毕竟是一个女人,家中遭遇也是因我而起,把她留着正好有人来服侍,不如先留着。 见我犹豫,她又道:“主人,他休了我,我一点也不感到遗憾,那一家人阴险毒辣,若不是父命难违,我定不会嫁到史家去。岭南那次,见识过您对您夫人的百般维护,见识过您的胆识,让我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大丈夫,从此我满脑子都是你了。其实那史宅之是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人,不能传宗接代,所以……所以……” 我问道:“所以什么?” 她扭捏道:“所以……洞房花烛夜时,是他那贼父史弥远玷污了我。” 我怒道:“岂有此理!” 她又道:“我敢怒不敢言,那晚史宅之其实就在床边装醉,也知道这一切,却不敢反抗!” 我骂道:“孬种!不过也难怪他们父子反目。” “之后史弥远也常常来侮辱我,用我家人的前程来威胁我,我只好忍气吞声,在外人面前与史宅之装作表面恩爱。但上次您在众人面前羞辱我,让他家人蒙羞,我反而感到快慰。他们斗不过您,所以就把气发到我和我的家人身上。”她又道。 这时恭朵插口道:“所以你就来追随主人,在外人看来就是他们史家被夺妻,而不是你被休,一举两得?”我也会意地点了点头。 她真诚地看着我:“其实我一直都想找机会报复他们。现在,所幸家人的负担已经不在,所以我就来追随主人了。我做牛做马都可以,不敢奢求自己会被主人疼爱,只求在一旁服侍主人和夫人们。” 我有些怜惜,对于可怜的漂亮女人,我总会情不自禁地爆发同情心,于是我转头看了看恭朵,征求她的意见。恭朵微笑着点了点头。于是我说道:“你以后就做恭朵的丫鬟吧。” 她喜出望外地答了声:“是!”这时恭朵忙道:“不必了主人,这次是珏幂救了你,正好她需要静养,就让她去服侍珏幂吧。” 我点了点头,道:“也好。”想到珏幂,又想到了她昨日的反常举动。不禁有些担心。想起恭朵说,我和珏幂是史夫人救回,于是说道:“你先起来。”她站起身来,衣裳残破不堪,露出的腹部有数道长条形疤痕,密密麻麻地延伸到她背部。于是我问道:“这些疤痕是怎么回事?” 她答道:“是史宅之打的。她在我每次被他父亲玷污后,都会用鞭子虐待我。” 她说完,恭朵已从隔壁为她拿来了一身衣服,说道:“还没问姑娘芳名?” 她接过衣服,答道:“禀告夫人,我复姓上官,家名一个离字,后来史家说离字不吉利,又为改成知礼。” 我道:“上官知礼,叫别人知礼,自己一家人却做出如此无礼的事来,真是不知羞耻。我会去要求奸相将你父兄官复原职,为了不让他们记恨你的家人,所以暂时还不能让世人知道你跟别人跑了,所以之前的名字就暂时换一换。” 她惊喜道:“主人真的可以就我家人吗?我既然追随主人,就早已决定与以前的自己划清界限,若主人救我家人,要我死也愿意。就请主人赐名吧。” 我道:“史弥远是当朝宰相,我们一时还不能杀他,兹事体大,只好委屈你了。”这时她已把衣裳穿好,是一身品红色广袖长衫,映衬着娇美的瓜子面容,倒也有那么几分人间仙气。于是我又道,“就叫上官品红吧,这颜色似乎与你十分般配。” 她一跪到地,谢道:“谢谢主人,谢谢夫人的衣服。奴婢非常喜欢这个名字。” 我将上官品红拉起,抱入怀中,轻柔着她腰背上的道道疤痕,这娇美面容之下谁又能想到她的身心曾受到如此摧残。谁又能想到高傲的金枝玉叶,其实内心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苦楚。一个家族的命运,却要让一个女人来维护,一个家庭的痛苦,却要由一个女人来背负。想到这,我不禁又站到了兰儿的立场,女人们,确实太苦了,太不公平。但我们却对这个时代无能为力。 我亲吻了上官品红,慢慢听她把昨天我昏迷后的故事说完…… 第七十九章 邀月共饮报七命 举杯对影成三人 第七十九章邀月共饮报七命举杯对影成三人 只听上官品红说道:“我被珏幂夫人赶走之后,我回房穿上了衣服,再出来时,就看到两番人马交手。我躲在一旁窥视,后来蒙古人胜了。等他们进入厅中不久,我听到幽幽琴声。那声音十分古怪,听了后让我不自觉的产生幻觉,好在我离得远,于是马上克制自己,并撕下衣角将耳朵塞住。 “不久我看见厅中的蒙古兵互相残杀,接着那个带头进去的蒙古人狼狈的逃了出来,手上还中了一刀。我不敢出来,看着他从后门逃走了。接着一个蒙古兵发了疯一样挥着刀乱砍,然后向着湖边冲去,纷纷跳入了湖中。”她说完顿了顿。那带头的蒙古人应该正是胡耶阔台,其余的蒙古兵跳入西湖中,应该是与我进入了同一个梦境,只是他们梦见自己是那些追逐野马的饿狼,最终都跳到了河水里。 “他们好像都不会水,跳下湖中不久,就都沉了下去。又等了一下,我看见厅里没了动静,我便悄悄探头张望,发现厅里除了珏幂夫人,所有人都死的死,昏迷的昏迷。我取出塞耳布条,发现琴声已止。于是我快步走进厅中,扶起了主人,此时珏幂夫人正在打坐调息,发现我来了,便道,‘你想做什么。’于是我便把我的想法说了,她要我将史宅之身上的地图和胡耶阔台带来的罪证拿给她,还要我将每一具尸体里的财务都取了出来教给她,还警告我休想掩藏一文钱。我对她的能力十分恐惧,不敢与她争辩,于是我照做了,最终收集了一大推财物,基本上都是宋兵身上的,那些蒙古人身上却没有一文钱。 “待我收好后,她却对我说,‘你要的是你的主人,拿这些钱做什么?’夫人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似乎忘了是她让我拿的钱财了。我没有反驳,只诺诺称是。接着夫人又说,‘史家两父子杀不得,你要泄愤,在他们身上留下点伤口便是了。’夫人像是知道我的心一样,我本想在救您离开时将昏迷的史家父子杀了,但被她一眼看破了。” 这时恭朵说道:“不是她看破,是七魔人意识里的读心术。按主人和上官姑娘的描述来看,应该是七位魔人的意识轮流控制着她的身体,所以相应的绝技也随之被拥有。她每一个意识之间却有连贯的记忆,就像七个魔人在做着同一个梦。但他们却只能交替着支配珏幂的身体。可能他们都觉得自己一直支配着珏幂的身体。所以对上一个支配者做过的指令并不自知。也就是说,他们共享着一种外界结果,而应对结果时,却各有各的方式和态度。”事实也却如恭朵所说,珏幂被二魔人意识控制之时忘记自己饮酒之前的曾怒不可遏,三魔人意识又立即忘了自己刚才的谦逊,主动将女人送到我面前,转眼四魔人秦宛便开始嫉妒。五魔人好似完全孤立的存在,六魔人意识控制时命上官品红为她搜罗钱财,转眼就被七魔人意识忘了。她的每一个意识之间,是没有互相联系的,但隐性意识都共享一个外在环境和环境对自己的刺激。云伊、紫翼和恭朵,兰儿和虞落,他们都是这样,我每次和她们恩爱时,隐性意识也都可以体会得到。心念及此,不禁心中一阵恶心,那我在与珏幂恩爱时,岂不是同时与六个男人一起恩爱? “其实意识主导者,是可以阻断感知的共享的,也就是说,如果我想要独占主人,我就可以不让云伊感受到我的感受。”恭朵似乎看出我的尴尬,于是深入解释道,“虞落之前不知道她身体里还有兰儿,所以也不会去阻断,兰儿便共享到了虞落的感受。兰儿意识第一次出现时,她想要独占你,所以她没有与虞落共享。因此那一次,虞落在作为隐性意识时做了个不相干的梦,可能是噩梦,也可能是美梦。第二次兰儿意识出现时,兰儿就没有阻断虞落的感知。后来虞落对我说她梦见与主人恩爱的场景,就在地狱渡口兰儿出现时。看来兰儿是接受虞落了。 “这些都是昨晚我和虞落聊天时,我分析到的。我也将兰儿存在的事对她说了,她很高兴。不过我们的感知又与七个魔人的不同,我们在隐性意识时,对外界的感知几乎没有,能感知的,只有与主人恩爱缠绵的记忆,除此之外,若不是互相说起,便一点多余的记忆也没有。只记得自己梦中与主人缠绵悱恻过。而七大魔人在支配珏幂身体时,他们的外部环境却是可以互相感知的,可能他们七人,就只作为一人存在。也就是说,控制珏幂的,只有珏幂意识和魔人意识,魔人意识存在时,他们七人共享外部环境,但感知又不互相连续,每个人都认为自己一直在主导身体,所以轮到自己出场时不知道有其他人控制过珏幂身体,也不会有其他魔人的感知记忆。等珏幂醒来,她估计也不会记得昨晚的事了。”恭朵说完,我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下,好在我有这世上最美最聪明的恭朵,不然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于是我忙交代恭朵要告诉珏幂相关的事情,以免两个人恋爱,九个人交头接耳,那可如何是好。 我顿了顿,对上官品红道:“上官姑娘,你接着说。” 上官品红道:“主人,可否叫奴婢红儿。”我点了点头,她接着道,“后面珏幂夫人说她相信我,但她一时想不起另外两位夫人所住的客栈,于是看着主人,冥思了片刻,便说出了这里。说完她就昏迷了。” 恭朵道:“那是七魔人的意识在运用读心术读取主人的记忆,运用这个绝技会耗费很大精力,所以就晕倒了。” 上官品红点了点头,道:“接着我将主人和夫人背到了马车上,自己又回去把史弥远父子都阉了,还把现场嫁祸给了蒙古兵动。若不是夫人说不能杀他们,我早将他们都杀了。” 听到这,我拍了拍她的翘臀,说了声:“聪明!” 上官品红接着说道:“谢谢主人夸奖,接着我乔装成车夫,穿上破烂衣裳,便到了这里。” 恭朵点了点头,道:“我们把你们台上楼来已经很晚了,这些事红儿已经和我说了,但我当心敌方派人跟踪而来,于是我将红儿定住,顾了店小二载着大家连夜换了一间客栈,我当心走漏风声,现在小二还被冰冻在马车上。” 上官品红拍手叫道:“夫人果然英明,原来我们已经换了一间客栈了。” 我转身亲吻了一下恭朵的脸颊,道:“当然,这是世界上最美最聪明的女人。不过那小二也怪可怜的。”说完我们相视而笑。 …… 珏幂醒来,已是傍晚时分。我们商量已定,便写了一封信给史弥远,说道: 宰相大人,伤阁下之蒙古人,吾已尽诛。望阁下好自珍重,莫通敌卖国,留下千古骂名。 吾请求有六,一望阁下爱民善政;二望上官家官复原职,仕途顺利;三望送信小二得银千两;四望吾案前阁下通金之书信不落圣上之手;五望年年吾至临安,所愿皆顺遂;六望阁下家中众人吉祥,莫因吾所愿缺一而尽遭屠戮。 诚惶诚恐,望阁下珍重。 我将信由那小二送去,于是照着得到的长生地图,向下一个目标进发。不出所料,十殿阎罗同意放行珏幂随我们同去。于是我的娘子军团中,又多了珏幂和上官品红两人。 第八十章 落照秋风连月夜 寒灯孤影对虫鸣 第八十章落照秋风连月夜寒灯孤影对虫鸣 我们沿着大运河北上,行至太湖边上,日影西斜,天色向晚,渔子归歌唱阑珊。 行人渐去,我们找了家客栈打尖歇息,饭罢,我们借着半轮月色漫步湖畔。湖水轻盈地拍着湖岸佝偻嶙峋的太湖石,细微浪花声,更将空旷的沿湖地带衬托得静谧。 往前行,见一小舟系在岸边柳树下,舟子点一盏灯,坐在船头。他身前有一小案,摆着一碟一碗一壶,手中筷子从小碟中夹起食物,在空中晃悠几圈,又指了指月,才送入口中。接着拿起酒壶,壶嘴朝下,在空中掂了掂,将最后几滴酒倒入碗中。他端起碗,又像月亮抬了抬手,尔后一饮而尽。喝完酒后,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捋动苍髯,悠悠吟出一首诗来: “落照秋风连月夜, 寒灯对影又添杯。 可惜舟上无来客, 且伴虫鸣醉一回。” 说完他无奈地笑了笑。观其诗,可见他也是豁达之人,我顿时心生敬佩,心中诗情骚动,便想与之附和一首。但苦于眼前意象已被他的妙语摘去,且格调悲伤,以我之幸福,哪能强凑一首出来与之相答。 不等我回答,那人又吟出一首诗来,诗曰: “一落寒川千里雪, 半生浮梦万寻冰。 飞花问月影消碎, 绝处阑珊两盏灯。” 诗吟毕,远处有一只小舟慢慢向他划来,速度很快,不似普通舟楫可以达到的速度。珏幂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我们退到一盘,他们或许有些机密,待我打探一二。”我连忙会意,生生把已经凑出来的两句诗憋了回去。心想,在这太湖之滨,平江富庶之地,觊觎的金人、蒙古人不在少数,且让珏幂打探打探,先分清敌我再赋诗也不迟。 于是我让珏幂穿上水形衣,夜色下,珏幂的眼睛有天然优势,于是她悄悄潜伏过去。我们则退到了岸边大石之后。 月光下,除了舟上二人轻声的言语我们无法听到,他们的动作却可看得大致清楚。只见后来舟上那人向那苍髯老者拱了拱手,递上一沓书信,又细语了几句,不多久,又接过老者递给他的更厚的一沓书信,便飞舟而去。 那人走后,苍髯老者盘膝坐下,将一沓书信轻轻放在小案上,借着舟中微灯,若有所思地看了起来。 少顷,珏幂回来了,她卸下水形衣,对我们说道:“他们是宋国丐帮信使,白天在城中打探消息,晚上便通过大运河水道,南北传递消息。消息中说,近一段时间,蒙古人在宋地活动频繁,似有连宋攻金国的迹象。”待她完全现形,接着又道:“那书信上是她南方的妻子寄来的情笺。” 珏幂说完,远处又传来了苍髯老者吟诵之声: “潇潇几度春闺雨, 徒点胭脂空画眉。 落落信笺三万句, 却无一字是归期。”三首诗罢,苍髯老者用袖口拭了拭脸颊,男儿泪,似乎只有这月光才能独享。我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们离开,将这份静谧与悲凉留给他。我这一生,焉能体会此等孤独?诗我是不如他了,吟出来也是丢人现眼,但我庆幸的是,我比他幸福,比他好运,比他少一些离别。 在另一方面,同为宋民,我们都遭受着国破家亡的苦楚,但似乎他们要比我有责任感一些,他们为了复兴山河,不惜抛妻弃子,即使他们那样做的希望渺茫。而我,却终日沉醉于温柔香中不能自拔,对比之下,顿时觉得自己渺小了许多。 我忽然间有了觉悟,似乎想起了自己以前,我的落草为寇,并不是对这个国家失望了,而是对这个窝囊的政府死心了。他们欺软怕硬,对外缩头苟活,对内鱼肉百姓,君不君,臣不臣。但是,百姓是无辜的,我堂堂华夏文明也是无辜的,焉能将历朝积蓄,尽数送予蛮夷?于是我暗下决心,或多或少,要为华夏苍生做些什么。 思索间,已回到客栈。华灯初上,趁良辰美景,不去游玩一番,却也辜负佳人。于是珏幂陪同虞落回客栈更换装束,我和恭朵先行。湖边游人都向城中聚集,街中熙熙攘攘,热闹不逊白日。富庶的江南之地,街头巷尾瓦舍林立,烟花柳巷,才子风流,佳人妖娆。却哪有亡国的悲戚之状?不禁让我想起,那句百无一用是书生。想想也不全然,湖边苍髯老者,也是读书人,为何却又如此担当。看来是人各有志,看中的东西不同罢了。况且,连政府都软弱无能,还怎么能要求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惫懒书生去匡扶天下? 我顿时对这片繁华没了兴致,也连同这一代的才子,倘若可以,我将让他们体验一下战争的残酷。想到这时,果然有几个年轻公子拦住了我们的去路,准确地说,是拦住了恭朵的去路,他们无赖地道:“诶,这位美人,可否与本公子同游。” 我自打和她们经历了那么多后,对于这些凡人的挑衅,似乎也没那么较真,反而像看儿戏。我不想多生事端,拉着恭朵,拨开挡道那人,笑了笑,向前走去。 “你小子不识好歹,给我打!”说着,一帮喽啰在那为首公子指使下对我一拥而上。 恭朵轻挥手臂,将不远处平江河里的水默默引来,正欲大举反攻之时,被我阻止。因为我想亲手教训一下他们。 我将恭朵拦在身后,一手护着恭朵,一手捞起长裳下摆,伸出脚,只听“哎呦”几声,我已将冲在前面的几人踢出丈许,后面喽啰见了我如此实力,也都待在原地,不敢动弹。那为首公子见了,也一时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忽然叫道,快去请王大人来…… 第八十一章 小试牛刀劈甲胄 一妆冷月俏江南 第八十一章小试牛刀劈甲胄一妆冷月俏江南 几人听令远遁,前去搬救兵去了,却不知那王大人是何许人也。想必不过是平江知府,我们连一国宰相都不怕,又怎的会怕你一州知府。 众人不敢上前,却也没有对我们放行,直在不远处叫嚣着。我看来也好笑,玩心顿起,于是拉着恭朵,坐到了路边小店的方桌之上,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他们。 此时众人纷纷围了过来,像是争相看一出赛过任何勾栏瓦舍的好戏。当然,围过来的大多是男子,风流才子爱佳人,今时今日,放眼整个江南,又有哪个佳人能及得上恭朵半分?所以,那些才子们各个奔走相告,闻讯者各个马不停蹄赶来,想要一睹恭朵这绝世容颜。人越是多了,那为首白衣公子便越是觉得面上无光,骑虎难下,却也对我无能为力。 不多久,远处传来隆隆马蹄声,人群从外向内散开,一对甲士,骑着高头大马走入垓心。为首一人,高大威猛,那白衣公子见了,忙嬉皮笑脸上前问候,道:“吴将军有劳了。” 那吴将军对他拱了拱手,道:“奉王大人之命。” 那白衣公子道:“那王大人他?” 那将军道:“随后就到,他要我先把事情料理妥当再过来,省的这些刁民污了大人的眼。”他顿了顿,又问道,“那贼人何在?” 白衣公子指了指我们的方向,使得我们这本来围满看客的地方瞬间鸟兽散开,只剩下我和恭朵二人。那将军轻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恭朵,眼神在恭朵处似乎呆滞了几秒。我微微一笑,自然笑中带着不屑。 “给我抓起来。”那将军怒道。说着,一排步兵将我们团团围住,长矛指向我们。我微一闭目,接着迅速跃起,双足踏在他们长矛尖上,有如凌波微步般旋转一周,每一步,都附带着向士兵面门上踢出的一脚,一起一落之间,一排步兵已飞出丈许。 那将军见了,也脸路惊讶,于是打了个手势,两行骑兵立即分散开来,瞬间队形变换,像是训练有素的样子。只是我心中不解,我宋国原来还有这等训练有素的军人,为何不在战场上杀敌立功,却要在民间鱼肉百姓。 骑士们慢慢向我们逼近,就在离我们丈许之时,那将军忽然在阵后叫道:“这位公子,我看你身手了得,在下惜才,不知可否投入军中,报效朝廷?”他的话变得谦卑起来,却不像是那等傲慢之徒。此将军看那白衣公子的眼神也不甚尊敬,想必适才他也将我看作与那纨绔公子一般人物了吧。我一显身手,他便又对我刮目相看。我的身手自从有了玄龙真气辅助,不知不觉间竟变得迅捷异常,有时候感觉自己不再像个肉体凡胎。因此对付一些凡人的虾兵蟹将自然绰绰有余,但在恭朵等女神仙面前,我这点微末功夫,就不值一哂了。 我拍了拍腿上灰尘,朗声说道:“倘若报效朝廷就是在此欺压百姓,在下可不敢高攀。” 那人收起笑容,道:“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我道:“尽管放马过来!”我话未说完,几只羽箭从骑兵后排射出,直向我和恭朵飞来。原来他与我的言语,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白色身影从我面前闪过,将几只羽箭一一接在手中。恭朵也已默念口诀,周边暗流涌动,想在羽箭行将射到我们之时,在我们面前建起一道冰墙。她见有人已出手相助,便已作罢。 我则趁此机会,飞身而去,一个腾挪,将十几个马上兵士纷纷踢下马背。接着迅速向前,从那为首将军腰间取过贴身佩剑,“唰唰唰唰”几剑挥出,只听得“铮铮铮铮”数声轻响,后排弩手手中弓弦尽皆断裂。我把佩剑又插回那将军腰间剑鞘之中,整个动作电光石火间完成。如若我的刀剑是招呼在那些士兵咽喉,他们哪还有命在?吓得那为首将军翻下马来,面如死灰呆在原地。 待我回到恭朵身边,面前甲士却已躺倒一片。周围人群尽皆愕然,不知是因我形同鬼魅的身手而感叹,还是因宋兵那不堪一击的战斗力而痛惜,但片刻之后,有人喝起彩来,接着众人也纷纷鼓掌相庆,看来这些宋兵,不得人心久矣。我四下张望,那出手相助之人却已不见了踪影。想必他不想与官府扯上麻烦,于是我不再寻找。 这时,有人叫道:“王大人到。”这时人越来越多,人群再次从外向内散开。人群散处,有一人乘坐在无盖轿椅之上,身旁身后,密密麻麻站着数列士兵,士兵队伍一直排到了街巷的尽头。那白衣公子点头哈腰地迎了过去,摇尾乞怜着,就差伸出舌头去舔那轿中男子的脚了。难怪那白衣公子有恃无恐,原来有军方背景。队伍慢慢前移,众人见这等阵仗,已不再是街头斗殴那等把戏,于是都被吓得纷纷散去。 随着队伍走近,轿椅中那人面目才得以看清,一时间,我啼笑皆非,原来那人正是那宰相之子史宅之。他已被自己夫人红儿阉了,一介阉人,怎的又要当街强抢民女吗?他抢之何用?我不禁大笑,想必熟悉的笑声已被史宅之察觉,他看向我们时,脸现惊恐,竟连滚带爬地跌下轿来。在大庭广众之下,竟生生跪在了我的面前,那白衣公子见了,面如土色,也跟着跪倒在地,接着,随他而来的将士也齐唰唰的跪倒在地。我哈哈大笑几声,见史宅之如此狼狈,便也不忍在编排于他。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史宅之还是可以分清人神之间的差距的。 我笑了笑,对史宅之道:“史大人……不对,应该是王大人,家父身体可好?” 史宅之道:“不敢劳您挂怀。家父他……他身体初愈。” 我道:“大病初愈,就敢来搜刮民脂民膏了?我要你们爱护岭南,你们就作恶江南,看来上官姑娘给你们的教训还不够啊?”他下意识地一手抱在裆部,另一手撑地连连磕头。 我接着道:“这白衣公子生的好生秀气,你看是否应当去江北历练历练啊?还有这等人物,连宰相家的亲戚都可以攀上,看来自己家也是不需要做官来彰显自己的高贵了,就一起发配边疆历练历练吧!我大宋何时克复中原,就何时官复原职吧!” 史宅之答道:“是的,大人,我一定照办!”那白衣公子涕泪直流,不住求饶,史宅之却哪里理会,想必连同这一次侮辱,也算到那白衣公子账上。 我说了声:“望爱戴江南百姓。”便穿越人群,向与虞落珏幂二人约定好的地方走去。 第八十二章 了却君王天下事 赢得生前身后名 第八十二章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此处人潮散去,却都涌向了另一条街巷。恭朵在脸上挂上了一条丝巾,遮住了倾城容颜。这样也好,也省去许多麻烦。 我们顺着人流,走向一处瓦舍,高高戏台下已是人满为患。远远看去,台上有一女子,正捏花摇指,像是在吟唱歌谣。台下年轻才俊、老幼妇孺,尽皆如痴如醉地凝神静听着。 我不想驻足,携着恭朵往前,想要尽早与虞落、珏幂等人汇合,刚遭变故,心中也十分担心那些纨绔公子会转而报复虞落她们。可是,恭朵却停下了脚步,眼睛眨了眨,对我说道:“主人,您不想停下来看看台上那美人吗?” 我停了下来,望了她一眼,笑了笑说道:“一女子耳,家有仙妻在,众神皆黯淡。你若想看,我们还是先与虞落她们汇合再来看不迟。” 她眼神罕见地回应了几丝俏皮,却不似云伊那般古灵精怪,说道:“不,主人,我现在就想要看。说不定一会儿就错过了。” 这是恭朵第一次对我提出要求,我又怎会拒绝,有同样神通广大的珏幂在,在那些纨绔子弟面前,她们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于是我微笑着点点头,牵着她挤入了人群。我低头在前开路,恭朵跟在我身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们终于突破了人群,来到了前排。此时台上正好一曲唱罢,现场掌声雷动,喝彩不绝。 我抬头上望,那台上女子正背朝着观众。少顷,古琴骤然铿锵两声,如破空之雷,台下观众闻声顿时鸦雀无声,静候那女子回首献唱。 接着,琴声绵延,锣鼓齐喧,钟石之音间歇地回荡其中,那曲调时而激荡,时而悲戚。这时,女台上女子玉臂轻举,指尖捏个兰花,似欲转身。正欲转未转之际,观众各个面露焦急,有人伸着适才鼓掌的手忘了放下,有的张大了叫好的嘴巴忘了合拢,更有小孩天真说道:“那神仙姐姐为什么还不转身啊?” 乐声渐消,那女子终于缓缓转身,回眸一笑,如惊鸿一瞥,众人“哇”的一声,发出由衷赞叹。此刻的我,却更是张大了嘴巴,险些要被惊艳掉了下巴,因为台上那人,正是虞落!虞落的每一次换装,似乎都要惊艳四方,这次令我惊讶的,却不只她的美艳,更多的是因为她一直被掩藏着的演唱技艺。 只见她上身穿一件清灰色直领对襟褙子,下身穿一条及胸交窬长裙,长裙颜色,从上往下自白色向月魄灰色渐变。两条丝带系在胸前,丝带连着垂下的流苏,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自然摆动着。她头上碧发已变为一头乌丝盘在顶上,想必也是担心那独特的发色过于招摇吧。其实她不加粉饰,就已是招摇了,这等仙子装束?更是对自己美丽的欲盖弥彰。 她转身,看到了我们,对我们投来一个甜美的微笑,这个微笑,却不知让多少痴男误入歧途。只听到周围男子在说:“她对我笑。”接着又有人说:“她是在对我笑。”接着有人痴迷,有人为了这笑容的归属而打了起来。一笑倾城,舍此其谁?她的美,永远带着新鲜感,更带着一种深藏不露的华贵,她的每一次惊艳,都会带来一次我对她的刮目相看,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东方的温婉气质,天下的高雅技艺,还有哪一项是她不具备的吗? 随着她的转身,鼓乐再次齐鸣,台下顿时收了喧哗,为了争夺微笑归属而大打出手的两名男子,手依旧揪着对方的头发,但眼睛却已经一齐瞟到了台上,好像谁少看了一眼,谁就在这场争斗中甘拜下风一样。适才为他们二人搏斗而空出的地方,再一次被众人填满。 台上虞落手指划过几道长弧,一道道轻盈的绿雾浮现,随着她身姿旋转,绿雾形成道道长练飞旋于虞落周身,直到停止动作,绿练才渐渐消散。台下又响起阵阵惊叹。 喝彩声方歇,她终于开口吟唱了,只听她唱道: “醉里挑灯看剑, 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 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她唱的是一首我大宋英雄词人辛弃疾的《破阵子》,她明快顿挫的歌声,配合着铿锵的器乐,唱出了一种豪迈的沙场之音,霎时间,似有连营兵马,气吞山河之势。 唱完上阕,她顿了顿,微微低头,似有悲戚之状,此时乐声渐缓。片刻后,她骤然抬头,乐声顿时如百兽争鸣,附和着她加快了节奏的歌声: “马作的卢飞快, 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 赢得生前身后名。” 唱完这一句,她又停下了吟唱,乐声忽转悲凉,犹如惊雷之末的细雨之声,在细雨绵绵之中,她唱出了最后一句: “可怜白发生……” 这一句,悲凄却婉转,将一位力挽狂澜之后却英雄迟暮的悲伤演绎得活灵活现。她唱罢,台下良久无声,此时乐声也已止歇,我似乎听到有人隐隐啜泣,我左右望去,果然见到有几名妇人拭泪。想必这首词唱出了家国破碎的共鸣,看来这富饶风流的平江之地,却也不是人人都醉生梦死毫无家国情怀。那些浪荡公子,在此时也尽皆失声,却不知是依旧陶醉在动人心弦的歌声中,还是依然沉迷于虞落的美艳里,抑或他们的爱国情怀的确被触动了。 “好好好!”这时我身边一人高声拍掌叫道,“好一手醉里挑灯看剑!”这时众人才如梦方醒,也纷纷拍手叫好起来。一时间,高亢的喝彩声似要淹没了平江的夜空。 我看向身边那人,却正是那舟中苍髯老者,他的衣着却不是舟上所穿的那身,但身影却也有些熟悉,我仔细回想,是了,这人正是我与兵士们对峙之时,出手为我们挡去剑雨那人。当时他身手太快,且事态紧急,我未及看清他的面目,但这身衣裳和他伟岸的身形我却记得清晰…… 第八十三章 北望中原家国碎 南漂远客故乡亲 第八十三章北望中原家国碎南漂远客故乡亲 我对那人拱了拱手道:“多谢大侠出手相助。” 那老者回礼微笑:“不毕多礼,我见了那帮欺压百姓的狗贼,恨不能亲吞其肉。”说到后面,表情变得凛然。 我道:“官府不作为,朝廷不体恤民情,总要有人站出来替天行道的。” 那老者笑道:“英雄所见略同!哈哈哈!” 我赔笑道:“在下宫洛天,不知英雄高姓大名?” 那老者道:“在下岳北望,岳门之后,北望中原的北望。”我听他凛然道出家门姓名,原来是军神岳飞之后,心中肃然起敬。想到岳飞被那些朝廷奸臣戕害,不禁扼腕叹息。 这时虞落和珏幂来到了我们的身边,待她对我们说明原因,原来是她见到台上戏子忧伤,台下观众寥寥,便想上台过过戏瘾。珏幂则在后台等候着她。她说,自诗国离开,自己就再也没有开腔唱过戏曲了。我听了不禁自责,她们跟着我,确实少了太多快乐。 “我本以为这里人少,不想却照成如此大的动静,给你们添麻烦了。”虞落有些自责的说道。 我笑了笑,说道:“傻孩子,你若上台献唱,又怎会不万人空巷呢?” 岳北望道:“倾国倾城,不同凡响。兄弟好福气。”记起他在舟中所吟诗句,想到他正为国难遭受妻离子散之苦,于是不便在他面前提及太多儿女私情,以免再勾起他思愁。于是我让恭朵陪同二女先行回客栈与上官品红汇合,我则邀请岳北望移步详谈。 我们周围依然围着很多人,自然是为了一睹我身边众女风采,他们远远看着,久久不愿离去,有许多人见识过我与官兵的打斗,想必那个在他们眼中权势滔天的“王”大人对我磕头请安的消息也已路人皆知了吧?所以这些浪荡公子各个都对我们敬而远之。 我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领着众美女离开,我和岳北望送出一段路,直至行人渐少,才与三女分道。岳北望待我来到了一条隐蔽的街巷,进入了一间酒肆。 我们落坐,店家送来酒菜,他满满斟了两杯酒,举杯向我示意。我也端起杯子回敬,接着我们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他对我道:“宫大侠,还记得临安被你赐银千两的店小二否?” 我回想片刻,那店小二因为我送信,我当心史贼在我们走后加害于他,所以要史贼送银千两,以示我们对这店小二的重视,故而保全他的性命。我答道:“记得。不知他与前辈有何渊源?” “他和他的掌柜都是我丐帮中人,我丐帮中人大多为北方人士,奈何中原被金贼侵占,我等便都如散家之犬,逃到了南方。我们必胜的信念,便是克复中原。我们的弟子遍布天下,靠着水路互通消息。史贼家中便有我们安插的弟子,他将宫大侠戏耍狗贼的英雄事迹,告知了那送信小二,小二与你有一面之缘,便请画师将你画像画出,传扬各地,以便大侠在各地行事时,好有人差遣。”岳北望道。 我道:“在前辈面前,我焉敢称大侠?侠之大者,当如你丐帮中人,兼济天下,护佑黎民。我为一己之私报复于那奸贼,哪及得上前辈高义之万一。” 岳北望道:“宫大侠过谦了。承蒙不弃,今后你我兄弟相称可好?你叫我一声岳兄便可,叫我前辈,却也生分。” 我拱了拱手道:“岳兄,小弟有理了。” 他喝了一口酒,微笑道:“贤弟,客气了。不知贤弟北来平江,需要愚兄效劳否?” 我道:“岳兄对我坦诚相待,我便也将我此去计划告知。我此向目的地便是汴梁……” 岳北望对我挥了挥手,道:“贤弟莫要与我说起,你气宇非凡,所行之事必非平常,若不弃,差遣我帮中弟子代劳便是,机密之事,切莫说与我听,若走了风声,反而不好。”说完,他取出一块乌木令牌递给我,又道,“贤弟,这是我丐帮乌木令牌,见令牌者如见九袋长老,到了中都,你只需向我帮九袋以下弟子出示此令,你的号令便莫敢不从。” 我想到我们的目的,的确非凡人所能及,要他知晓,或许会害了他,他既如此大度,我便拱了拱手,接过令牌,说道:“也好,谢过岳兄。却不知岳兄有何事需要相助的,小弟必全力以赴。” 岳北望正色道:“我帮线人打听到,那金狗在我中原地区,俘虏百余汉人少女,欲送给蒙古人,用以联盟蒙古,对我大宋不利。我帮多方斡旋,将消息已传到了朝廷,奈何朝廷无能,坐视不管。金人此事也十分隐秘,又有重兵护卫,我帮几番试探营救,却无果而终。惭愧!”他说完,开始摇头顿首。 我心中大惊,金贼行事太过卑鄙,欺压汉人,掳掠女子,可谓是无恶不作。我气愤道:“岂有此理,我此去汴梁,便入宫中打探,相机行事,务必想法子救出那些女子来。” 岳北望起身跪地,对我行了大礼,道:“我替家乡百姓谢过你了。”我见状急忙跪地,对他回拜。 接着,我把太湖边见过他的事情说了,说完我二人又哈哈大笑。他对我传授了一些北方丐帮接头暗号,讲了一些北方见闻,酒过三巡,便依依惜别了。 地图上说,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阿修罗之女止槊,她是一千多年前一位阿修罗公主和华夏酒神杜康的私生女,她继承了母亲的神力,和父亲的技艺,拥有飞沙走石的神力和一双能制作一切的巧手。通往阿修罗的窗口在汴梁黄河之底。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休整和跋涉,来到汴梁时是嘉定十六年十月末,也就是金元光二年的冬季,此时黄河面上已结了一层薄薄的浮冰,等到冰破之时,也要来年开春了。 想这金人入侵,强占我大宋江山,将南方的都城设在汴梁,或许多半是为了这阿修罗的渡口。可悲的金人,有了权力就想着长生不老,最终连自己老本也搭上了。偌大的金国,如今四分五裂,被蒙古鲸吞蚕食,三个都城,就只剩下了一个。一想起他们对我宋人的侮辱,就恨不能亲吞其肉。 我们一行五人来到汴京,用从史弥远那里拿来的银两买了一间地处偏僻的大宅子,取名为逍遥居,还请了一些仆人。到也安逸了好些时日。 第八十四章 若非群玉山头见 会向瑶台月下逢 第八十四章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我们在莺莺燕燕中浮浮沉沉了一个月,也通过丐帮打听到了许多有关金国的消息。原来此时的金国正处在内外交困之中,北方国土尽失。金帝完颜珣生命垂危,中原地区各方势力骚动不安,局面纷繁复杂。 耳听为虚,我想进一步了解情况,也好为大宋做一些准备工作,打算潜入金国皇宫里一探究竟。由于用于隐形的水形衣只够一人使用,所以我打算独自前往。我让珏幂透视了整个皇宫,再将皇宫地图画了出来。皇宫地图标识极其清楚,还带有注解: 遵御路而北横街也。东为太庙,西为郊社,正北为承天门,其门五,双阙前引,东为登闻检院,西为登闻鼓院。检院东为左掖门,门南为待漏院。鼓院西为右掖门,门南为都堂。直承天门北为大庆门,门东为日精门,又东为左升平门。大庆门西为月华门,又西为右升平门。正殿为大庆殿,前有龙墀,又南有丹墀,又南为沙墀,东庑为嘉福楼,西庑为嘉瑞楼。大庆后为德仪殿。殿东为左升龙门,西为右升龙门。正门为隆德,内有隆德殿,有萧墙,有丹墀。隆德殿左为东上合门,右为西上合门,皆南向。鼓楼在东,钟楼在西。隆德之次为仁安门、仁安殿,东则内侍局,又东为近侍局,又东则严祗门,宫中则称为撒合门,少南为东楼,则授除楼也。西为西楼。仁安之次为纯和殿,正寝也。纯和西为雪香亭,亭北则后妃位也,有楼,楼西为琼香亭,亭西为凉位,有楼,楼北少西为玉清殿。纯和之次为福宁殿,殿后为苑门,内为仁智殿,有二太湖石,左为敷锡神运万岁峰,右为玉京独秀太平岩,殿为山庄,其西南为翠微合。苑门东为仙韶院,院北为翠峰,峰之洞为大涤涌翠,东连长生殿,又东为涌金殿,又东为蓬莱殿。长生西为浮玉殿,又西为瀛洲殿。长生殿南为阅武殿,又南为内藏库。严祗门东为尚食局,又东为宣徽院,院北为御药院,又北右藏库,东则左藏库。宣徽院东为点检司,司北为秘书监,又北为学士院,又北为谏院,又北为武器署。点检司南为仪鸾局,又南为尚辇局。宣徽院南为拱卫司,又南为尚衣局。其南为繁禧门,又南为安泰门,门与左升龙门相直。东则寿圣宫,两宫太后位也,本明俊殿,试进士之所。宫北为徽音院,又北为燕寿殿,殿垣后少西为振肃卫司,东为中卫尉司。仪鸾局东为小东华门,更漏在焉。中卫尉司东为祗肃门,少东南为将军司。徽音、寿圣东为太后苑,苑殿为庆春,与燕寿殿并。小东华与正东华门对。东华门内正北尚厩局,其西北为临武殿。左掖门北,尚食局南为宫苑司。其西北尚酝局、汤药局。侍仪司少西为符宝局、器物局,又西则撒合门也。嘉瑞楼西为三庙,正殿为德昌,东为文昭,西为光兴。德昌后,宣宗庙也。宫西门为西华,与东华相直,北门为安贞。(此段源于网络,金南京皇宫考) 我带着地图和珏幂的通天囊,趁着黎明的夜色,翻墙越瓦,潜入了宫中。 我潜入宫中时,大臣们还没有上朝,于是我在宫中四处游荡了一番。传说金人荒淫无道,于是我先决定往那后宫里寻找,看那些被掳来少女是否在此关押。在接近后宫时,我发现几名太监赶着几辆马车从我身后驶来。于是我闪在一边,随马车去一探究竟。 马车在达到一处殿宇,便立即停下,抬头一看,是严只门。又有一群太监从严只门出来,他们分别从四辆马车里抬出了四卷铺盖,那四卷铺盖里发出阵阵幽香,定睛一看,原来里面分别卷了个女子。他们则而向东,经仁安门,来到纯和殿。几个太监在门外跪倒,又有一个太监开门出来,迎了他们进去。我也跟着他们进去。 进去才发现,原来这纯和殿是金朝皇帝的正寝。那金皇完颜珣斜卧在床上,床边烧着一盆炉火,殿中暖如春季。完颜珣对身边的老太监说了声:“叫她们给朕瞧瞧。”那老太监答了声是,便转头道:“你们将这四件宝贝给皇上演示了。” 下面跪着的太监们应了一声,便有一人站了起来,将第一件锦被掀了开来,里面是一个被蒙着眼穿着单薄的女子。那太监说道:“这四件珍宝,是奴才们奉命寻遍四海所得。这第一人来自江南,名曰墨玉春水,她肤如凝脂,体如柔波。”他说着指了指那名女子。我借着烛光也向她看去。只见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轻轻垂下,发上戴着几只珠花,一张瓜子脸泛着似水柔情,身材娇小玲珑,曲线优美,充满了南方女子特有的神韵。 “抬腿!”那太监道。说完,那女子缓缓将一条光滑修长的玉腿举过头顶,两腿劈成“一”字。或许因为害怕,她身体有些微微颤抖。即便这样,她也依然能单足稳稳地站着,显然在被他们送进宫之前已接受了严格的训练。随着她的动作,体态越来越妩媚,完颜珣已有些按捺不住了,于是他坐直了身子,脸色也因兴奋而变得红润,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处,又不动声色地躺了回去。我不禁心中暗笑。 接着那太监又掀开第二件锦被,众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第二名女子身上,里面竟是一个被蒙着面的绿发女子,莫非是诗国女子?只听太监说道:“这第二件珍宝叫琼舞青丝,天下古今,却只有这一件。她发色是天然的绿色,能歌善舞。”我定睛看去,她发髻与那江南女子无异,头上也插着同样珠花。周身皮肤白净无瑕,一张可爱的圆脸挂着几丝调皮,身材曲线玲珑,胸前浮凸,几乎敢与虞落比肩,腰肢纤细柔和,玉腿修长,诱惑动人。 这时那太监接着说道:“这种女子欲焰非常,天下恐怕除了陛下,无人可以惩戒于她。”我又不禁好笑,他的老主子都已没了那方本事,还何谈惩戒啊?这话虽然颠倒黑白,那狗皇帝似乎也十分高兴,他点了点头,但点头时又不小心看到了自己某处,喜悦便瞬间烟消云散了。 那太监见了皇帝表情的转变,立刻机警地岔开话题道:“这是日本国女子与传说中诗国浪人的私生子,是十分罕见的宝物。虽是异域人,但我们已经过了半年的训练,已和中原人无异。”说完,他走向了第三条锦被。 第三条锦被掀开,里面是一个蒙着眼的金黄色头发女子,金发在烛光里熠熠生辉。一张鹅蛋脸如美玉雕琢,似有西域风采,也有东方神韵。身型苗条,肌肤如通白翡翠。那太监道:“这一珍宝,是万里挑一的。名叫金翡冷翠。她的稀有在于她的种族,先由东方男子与西方女子所生之黄发男子,同东方女子与西方男子所生之黄发女子结合,生出来黄发女子,这黄发女子最后在与东方男子生出下一代黄发女子便是她了。经过两代混血之后生出的黄发人已经少之又少了,最后还要与东方黑发男子生出黄发女子,可谓是微乎其微了。这种女子除了发色外,就只有少数西方白人特征了,大部分相貌,都是温婉的东方韵味。”太监用尖锐的嗓音极力吹捧着黄沙一线血统的稀有性,只恨不能直接认了那金翡冷翠作亲娘。 接着,那太监掀开了最后一条锦被,里面竟是一个被蒙着眼的白发女子。她脸型细长,轮廓清晰。麦色肌肤黑亮健美,小腹处有两排健美惹人的腹肌,她的肤色和健美体态,让我想起了兰儿。 只听那太监说道:“这最后一件珍宝,叫做白璧凝宵。她来自西域的一个变异人家族,本来也是东方人,但由于变异后被世人排斥,就逃到了西域荒漠中。这个家族的人力大无穷,常年在荒漠与狼群为伍,所以男子身体健硕,女子身体健美。又常年日晒雨淋,皮肤变得黝黑。而这白璧凝宵,便是这家族中最为年轻漂亮的女子,族人对她爱护有加。捉她时,我们也折损了好些将士。 她们的名字,都与玉珏有关,名字中的颜色,都呼应着她们的发色,墨玉春水、琼舞青丝、金翡冷翠、白璧凝宵,满富诗意,让我想起了李白的一首诗来,于是我潜行到她们耳边,分别吻了吻她们的脸颊,依次在她们每个人耳边说了一句诗: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 会向瑶台月下逢。”我在她们耳中留下痕迹,她们一阵惊愕,但久经训练的她们却也没有出声。或许,她们把我当做那金国皇帝了吧。 第八十五章 天下兴亡百姓苦 一人喜怒万民哀 “她们是送给成吉思汗的,还有那一百名处女。我今日只是开开眼界,怎敢动成吉思汗的礼物。把她们送回南行宫去吧,一定要保住她们的处子之身,切记。”那老皇帝终于拖着沙哑的嗓子说话了。他一说完,四名美女都惊讶的叫出了声来。因为我吟诗的声音与那皇帝老儿完全不一样,更不像那太监尖锐的嗓音,她们惊讶于这殿中另有其人竟当着皇帝的圣面轻吻了自己。 当然,她们的惊讶自然被视为将被送给蒙古人的惊恐,谁也没有在意。我用通天囊在她们每个人头上摘下了一朵珠花,留作此次宫中相会的信物。接着,她们又被卷起抬了出去。 等到最后一人被抬出,又有一太监在外禀报:“启禀皇上,丘处机道长已到隆德殿等候。”我一惊,那丘处机不是被那成吉思汗请去西域了吗?为何来到了金国。我想一探究竟,便跟着他们来到了隆德殿中。 进得殿中,见到一个鹤发老者立于大殿中央,他将鹤发盘于头顶,一把银髯垂在胸前,红光满面,气宇轩昂,却哪像是二百来岁的老人?他一身灰色道袍,手持拂尘,给人一种仙风道骨之感。此人便是那活神仙丘处机了。他见那金国老皇帝从后殿出来,忙躬身下拜。那完颜珣连忙挥手道:“老神仙,不必多礼。”这完颜珣面色憔悴,看起来却要比丘处机还要老。 我站在一旁静静的听他们说了许久,文绉绉的,甚是无聊,大至意思是:金国要送一份礼物给蒙古,丘处机与成吉思汗有些交情,所以就请他说说情,求和。无非是为了自己皇位和江山,却强行把这些说成是为了百姓和生灵,说得那老神仙丘处机动容。还请他写信让使者连同礼物一同带去。 最后在结束之时,丘处机目送完颜珣在太监们的簇拥下离开后,他开口说道:“隐身高人,请与贫道一见,我在宫门外等候,以‘大象无形’为号。”说完他转身迈着矫健的步伐离开了。我本以为身边还有什么高人隐藏此处,于是待他离开后我又等了片刻,却不见任何动静,我又四下寻了一遍,也不见有何人影。于是醒悟,原来他说的高人便是我。果然是活神仙,竟可感知我的存在。 丘处机德高望重,难道会害我不成?我不再多想,便往宫门口奔去。 来到宫门,我寻了个隐秘处卸下了水形衣,来到丘道长面前,行了个礼道:“晚辈见过长春真人。”说着便要躬身下拜,他拂尘轻挥,一股劲风顿时从身下骤起,把将要跪下的我托了起来。丘处机平易近人的笑着点了点头,道:“不必虚礼,你随我来重阳观中吧。”说着一辆高大的马车驶了过来,我便随他来到了重阳观中。 入得道观,进到三清殿,丘处机屏退弟子,将门关上,对我说道:“公子一定疑惑我是如何发现你的吧?” 我答道:“真人是世间的活神仙,我区区伎俩,怎么可以瞒过您老人家。” 丘处机笑了笑,道:“公子过谦了。你见过了这人便全明白了。”说着,从玉清元始天尊神像后面走出了一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被我恨之入骨的胡耶阔台。我看了看他,脸色忽然凝重起来。这受人敬仰的丘道长,怎么会和他同流合污。 胡耶阔台见我脸色不悦,便开口说道:“别来无恙?” 我没好气的答道:“拖您鸿福,有些朝不保夕。” 这时丘处机道:“公子莫要惊慌,胡耶大人有难言之隐,还望听他慢慢说来。” 胡耶阔台道:“我本是契丹族人,在耶律楚材大人家做事。耶律楚材大人家族世代研究长生之术,机缘巧合,其父耶律履在整理辽国遗典之时,得到了一本长生地图。那时契丹子民在金人的统治下常受欺凌,于是为了改变自己家族状况,便把这本地图秘密献给了金国皇帝。于是在数十年前,耶律大人便派遣我寻找药方。不想一去女国便被困了三十年。回来后金中都已经被蒙古人所占领,成吉思汗打听到耶律大人家在执行金国皇帝安排的寻药任务,便把耶律楚材大人扣留在身边。于是我便从为金寻药,变成了为蒙寻药。但耶律大人心忧天下,爱护黎民,便与长春真人的主张不谋而合,于是几年前就约好为同一个目的而奋斗,便是谋杀铁木真以拯救天下苍生。” 我问道:“那为何还要找长生药?” 胡耶阔台道:“因为成吉思汗已拿到了长生地图,我们骗不了他。我们只有把你们都集齐了之后,才可以骗过她。到时候,道长会亲自为他配制一杯毒药给他喝下。”说着,他看向了丘处机。 “我会与他一同喝下,”丘处机道,“老道以有长生之命,我与他共饮,他不会怀疑的。” 我忙道:“那您岂不是也?” 丘处机豁然道:“损我一人,天下止戮,又有何难?” 胡耶阔台道:“药喝下后不会立即死去,到发作,也要等几个月了。那时发作,就神鬼难知了。” 丘处机又道:“若是我先于他死去,你们便宣扬我闭关修炼,直到他去世,再宣布我的死讯,就说我也追随他而去了。若他先于我,我便也随他而去便是。” 胡耶阔台道:“即便最终查出端倪,我们便推脱是金人篡改了药方,因为铁木真是从金人手中得到的长生地图。只是耶律大人家也难免受到牵连,不过他的族人早已做好了为苍生赴死的准备了。” 我道:“妙招是妙招,只是中原百姓也要遭殃了。” 第八十六章 一计运筹金国破 五行交错四方平 胡耶阔台道:“蒙古人报仇,不会让其他种族连坐。中原汉人居多,他们只会认为是女真人害死成吉思汗。汉人军队庸庸碌碌,对他们没有威胁。”说到汉人,我脸一红,想到我大宋朝也确实如他所言,无力反驳。我心想胡耶阔台果然机智,用一计而灭一国。只是金灭之后,中原依然难归大宋,不禁唏嘘。 胡耶阔台接着道:“这计策是道长与耶律大人定下的,我从女国出来,便开始执行这一条计策了。从诗国开始,我便一直在暗中帮助于你,引导你寻找各个药引。”他说到这,我想起去诗国时总有暗中的记号或者声音在指引着我,最终不知不觉地到达海滩。与兰儿的相遇,诗会安排浪人引我出手,引起虞落注意,原来都是他一手策划。 他顿了顿,给了我一些回忆的时间,又道:“因为你是药魁,你是主,她们是次,就像绿叶护花一样,所以你对她们都有着特别的吸引力。只要见到你,会以任何一种理由喜欢上你。这样也省了我对她们各个击破。 “于是我引导你们见面,出主意让兰陵庄主带你去参加诗会,不过你和她在庄里的那一出戏,却是我预料之外的。” 我想到这,想到他将恭朵封印,便怒从心起:“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还要封印恭朵?” 他答道:“那时候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我的。不封印虞落,我怎么控制你们,说不定你会让恭朵将怎个诗国都冰冻了,倘若我也在其列,你灰飞烟灭时,谁来救你?我倒不怕,就算死了,也可以换个躯体继续在诗国活着。我假冒沙白头去牢房报复你时,其实就是要把消息传递给你,以便让你去找兰陵庄主。我若真想报复你,何须打开牢门?我来海岸捉你,也是为了把你带到我准备好的诗国时空。” 我怒道:“我若不是利用了兰儿,早就灰飞烟灭了。” 胡耶阔台道:“就算那样,我可以在一个时辰之内将你封印回画里,元神和肉体都会回来。这些都是兰陵庄主不知道的,她的丫鬟都是我安排的人,肉体也不像他说的那样,被藏在海里。在去岭南之时,是我要挟史弥远和我一起布的局,但那老小子私心太重,想要独吞了成果。却不知我给他的地图都是删减过的。人心不足蛇吞象!好在他家里被你整的也够惨,一屋子阉人。哈哈……”我心下一惊,他连这个也知道,莫非……我忙道:“上官姑娘是你线人?” “谁?”胡耶阔台道,“上官姑娘?是那史宅之的夫人吗?现在不成了你的小妾了吗?怎么会是我的线人?蒙古人的线人遍布了金宋各地,尤其是高官家里,我得到任何机密都易如反掌。”说着他拿出了另一本长生地图递给我。我接过随手翻了翻,里面的内容确实详尽得多。 “这本地图与成吉思汗手里的是一致的,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你们才能让他相信。”胡耶阔台补充道。 我一边翻看,一边说道:“若是我不同意怎么办?” 他笑了笑,道:“那也不过让苍生多遭涂炭几年罢了。我们会保护好你们,莫让成吉思汗找到足下,否则他若得长生,天下人类,便只会剩下蒙古人一种。” 这时丘处机道:“望公子为天下三思。此计策虽对你与夫人们有些损伤,但都无碍于生命。”说着便躬身对我行了个大礼。 我本想气一气胡耶阔台,不料丘处机却当了真,于是我忙回礼,扶起他,惭愧道:“道长莫急,我答应便是了。”接着我又问胡耶阔台道,“为何不直接与我说了,直接按你的计划,岂不是省下了许多麻烦?” 胡耶阔台道:“还是那个原因,时机未到,你若不见到长春真人,也不会相信我说的话。对吗?”我点了点头,想想也是。若非丘道长出现,我只道他是阴谋小人,哪会知道原来他生后还有这么多势力盘踞,更不会知道他原来还有这份心忧天下的担待。不禁对他有了三分敬意。 “现在情况有些变化了。”丘处机道。我疑惑不解,于是他接着道,“长生药引除了你之外,还有金木水火土五味。长生药的制作需要金系饿鬼道女鬼殇蕊之唾液;木系仙人道圣女虞落的女神之泪;水系牲畜道龙女恭朵的玄龙之血,火系地狱道巫女珏幂的蓝目之液,便是眼珠中还没变成眼泪的液体;再是土系阿修罗道魔女止槊的汗液;最后是生于人道有着全五行的你的黑龙之血。因为你的全五行,所以对她们有格外的吸引力。 “你已找到了水、木、火,这次西行,在我和耶律大人会晤后,根据他给我的长生地图指示,我在撒马尔罕王陵机缘巧合的寻觅到了殇蕊,她便是那饿鬼道女子。”等他说完,从太上老君神像后又走出了一人来。 只见这女子一头披肩银发,周身肤色黑如焦墨,眉眼之间,却像是温婉的东方女子。她下巴尖尖的,有如刀削。双唇薄薄的紧闭着,在见到我后,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若不看肤色,这等相貌,便也算美丽出众。她身穿着金国女子服饰,将纤柔的手臂露了出来。她胸口微微隆起,给人一种曼妙脱俗的感觉。没等我欣赏完毕,她便身形幻动,瞬间变成了我的模样。在我惊愕未定之时,她便如同鬼魅一般变回原来模样,向我飘了过来,转眼间,她将整个身子缠绕在我身上,接着轻柔地在我脸颊上亲吻一下。 这时丘处机又道:“蒙古人攻打花剌子模的目地之一,就是要在撒马尔罕的王陵墓地里寻找饿鬼道渡口,渡口里的摆渡人,便是殇蕊。当我到达那里时,蒙古人早已掘地三尺了,可惜他们不懂罗盘。最终我在耶律大人的协助下,找到了渡口,发现这渡口早已在进千年前被罗马人破坏过了。因为里面有许多罗马武器。”他说道这,我忽然想起珏幂曾对我说过,她的罗马国王曾为了长生药而捉拿她的事,于是我说道:“是了,珏幂是罗马人,罗马人也有一本地图。” 第八十七章 金石幻化千般态 黛玉摇身万种情 丘处机点了点头,道:“是东方传过去的,只有半卷。最早源于秦皇嬴政,汉末传于罗马。汉帝王对于西方药引珏幂和殇蕊鞭长莫及,于是分享了药方给罗马,约定寻找到之后,共享药引。可是最后珏幂被十殿阎罗救下,殇蕊却被罗马人毁了渡口,深埋在地底石油之中千年。由于黑色石油沁入身体,所以周身肤色变成了黑色。我们手上这一本地图,是唐朝道人李淳风和袁天罡推演天机重新制作而成,经过他们施法,会在每次有大的变动之后自行根据药引方位变幻文字。现在成吉思汗手中的,是九年前的手抄本了。我看了成吉思汗手中的地图,上面写的止槊还在汴梁,而实际她已到了西域,由此推测得知李淳风、袁天罡所写原本还在金国皇帝手里。这些都是我全真教口口相传的秘密。你们是局内人,我便与你们说了。 “上面写了具体药引的方位和制作长生药的方法,其他的所说就不多了。我们救出殇蕊,才发现原来她是一名哑女,身体可以变化出各种形态或人,在一定的范围里,她可以与自己所变幻之人或物达成同感。也就是说,她刚才变成你的模样,再一定距离里,如果打她,你便也会痛。”他说到这,一个邪恶的想法油然而生…… 丘处机又道:“除了殇蕊,便还有一个止槊,她现在已落到了成吉思汗手中。”我一惊,问道:“为什么?” 这时胡耶阔台道:“从三十多年以前耶律履大人把地图献给金国皇帝开始,金人便开始在汴梁寻找通往阿修罗的渡口了。终于在蒙古人攻破进中都前两年找到了渡口,于是她们召集巫妖将止槊擒获。后被蒙古细作探得,于是成吉思汗派人前来讨要长生地图和止槊,金国人宁愿嫁出自己的岐国公主,也不愿交出地图和止槊,最终气愤的蒙古人在次年派兵攻打中都。蒙古人以屠城相威胁,最终迫使他们交出了地图和止槊。蒙古人退兵之后,金国就被迫迁都汴梁。” 这时丘处机又道:“我西行之时,见到了止槊。由于她娇美可爱,成吉思汗把她收为了义女,册封为公主。日子道也无忧无虑。我西行之时,她常来听我讲道,或许是杀戮见多了,她的思想里充满了戾气。由于她有神力在身,若是残忍起来,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所以这次金国送礼去蒙古,我希望你能同去。有我的亲笔信,成吉思汗会让你把止槊带回来炼药,那时我们便可以执行我们最后的计划。我会向金国皇帝推荐你做护送人员,你和胡耶大人一起去蒙古,他正好是这次来金国迎礼的使节。” 最后当我问到他们是如何知道我的行踪时,丘处机神秘地笑了笑,用大拇指掐着指节悠然地盘算了起来,半晌才道:“七魔人。我道家有一门召唤亡灵意识的能力,便是可以在灵魂离开自己肉体后了解它生前的思维。我用她的生辰八字捕捉到了七魔人的意识,虽然她意识每天只有短暂的出现,却可以瞬间明白你们的想法。还请莫怪,我选择今天进宫,也算是和你约好的。若不进宫,你便不会相信我是丘处机。”我瞬间有一种裸奔的羞耻感,感觉自己时时刻刻都在被人监视着一般。看来七魔人的意识,还是少唤醒为妙。 临走时,丘处机还告诉我,他的真实年龄只有七十五岁,宣传自己有二百多岁,也是耶律楚材几年前便与他约好的计谋,让契丹族人和全真弟子将丘处机是活神仙的神话散布天下。宋金皇帝争相邀请不得,最终答应了成吉思汗西行。他西行时曾大力劝谏过成吉思汗停止杀戮,但均遭拒绝。所以只好以杀止杀。 其实杀了成吉思汗,他还有自己的子孙,杀戮依然无法停止。后来与恭朵分析,耶律楚材此举,不过是为了嫁祸金国。女真人灭了他们辽国,他不过是利用丘处机道长的善良,行借刀杀人的狠招。由于我对金国人也是恨之入骨,便没有将这个想法告诉丘处机。如果此举可成,我便通知我大宋朝廷,一同举兵克复中原。 在重阳观与他们话别,约好启程时间,我便带着白发黑美人回逍遥居了。一路上她变来变去,煞是调皮。虽然活泼,但是也很听话,先是随意变幻,后来便按我的指示变幻。我见到汴梁城中的女真族美丽女子便让殇蕊远远变幻,变成后我便在殇蕊身上一阵胡捣,弄得那远处的女真女子在街上一阵扭捏,大骂身旁男子为色狼。此举也惹得殇蕊咧嘴直笑,笑容美丽极了,只可惜我听不到她的笑声。 我回到家中已是傍晚,敲门半晌却无人答应,我想,逍遥居有五进,此时仅有的几个仆人,应该都在后厨做晚餐,夫人们房间在第五进,所以没人听到敲门声。于是来到侧门,但侧门被一把铜锁锁着,我敲了几下依然没人答应。 正在我一筹莫展之时,殇蕊用手指点了一下铜锁,铜锁便瞬间化为黄铜色液体离开了锁扣。她笑着把门推开后,铜色液体又完好无损地变回了原样扣在门上。原来她还有这样的本领,是了,她属金,便是如恭朵控水、虞落控木、珏幂控火一样,她可以控制变幻所有金属,有这发现,不禁喜出望外。 但喜悦又瞬间消失了,因为侧门之内,还有一个门闩在院内的内门。门闩是木质的,看来殇蕊也是束手无策了。我只好催动水形衣,将自己先潜行进去再帮她开门。于是向她说明情况,便潜了过去。正当我卸下水形衣准备开门之际,我发现地上竟有一摊银白色液体正透过门缝,从我这边缓缓流了过来。液体越聚越多,渐渐往上堆集成模糊的人形,转眼间模糊的人形变成了我的黑美人殇蕊。我一拍脑门,原来她还有这种本领。我们相视而笑,接着我牵着她往后院走去。 第八十八章 隔靴搔痒时时痒 对镜传情处处情 到得房间边上,房门虚掩,屋内燕语嫣然,我未立即进去,玩心顿起,便用心语示意殇蕊与我一同在旁窥视。殇蕊会意,便微笑着与我躲到了一边。 我透过门缝向内看去,恭朵坐在榻上,正细心为我缝补着衣服,她一双巧手,上可修屋建宇,下能缝衣毡帽;文能设计精妙绝伦的仪器,武堪化水成冰抵御百万雄师;明如紫翼举案齐眉彼此相敬如宾,暗如云伊俏皮刁钻平添万种风情。她真是一个完美的女人。 我用心语向殇蕊介绍了恭朵,她滴溜着眼睛朝门内望了望。片刻后,殇蕊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我的衣袖,我转头看向她,不禁心中大惊,原来她已把自己模样变成了恭朵,若不是她肤色还是发光的墨色,单凭容貌,真可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我忍不住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殇蕊微笑回应,又指了指门内。我向门内看去,发现恭朵正捂着自己的半边脸颊,正左顾右盼着,想必是她猜测我穿着水形衣已回到了她的身边。这时,我又亲吻了殇蕊另一侧脸颊,门内佳人面若桃花,含羞带笑地四下张望,她本可以看到水形衣下的我,但此刻却看不见我的身影,饶是如此,却也不敢声张。 我把目光移到在案前端坐着正写着拈花小楷的虞落身上。她身穿一件景泰蓝丝制轻裳,水袖被撩到手肘位置,丝绦从玉臂垂下,随着手臂书写的动作微微摇曳。她气定神闲地呼吸,使得薄纱下雪峰微微起伏着。或许由于自己正在家中的缘故,发髻没有格外装饰,一头青丝披在香肩上,在蓝色衣裳映衬下,犹如蔚海之上漂浮的一座仙岑。一张可爱的脸蛋上挂着两个浅浅梨窝,她总是那般天真无邪,总是那般惊艳动人。她的身体里,还住着一个凌厉狠辣却让我魂牵梦萦的女人——兰儿。胡耶阔台欺骗了她,我是否应当告诉她真相?但我若告诉她,是否会伤害到她那崇高的自尊,是否因此加深对男人的怨恨,我也是胡耶阔台欺骗她的砝码,如今又与胡耶阔台达成共识,岂不是我也在欺骗于他,那样会不会让她对我失望?我思索片刻,决定有机会还是要与她说明由来,我不想对最信任自己的人有所隐瞒,我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像她对我那样。 想着想着,一个吻印上了我的脸颊,我转头看去,那是已变幻成虞落的殇蕊的吻,她微笑着,连两颗酒窝都那般惟妙惟肖。门内虞落表情震惊地捂着嘴,几滴墨汁由于她的惊讶而滴落在洁白的宣纸上。她刚写好的两行字被晕开的墨迹覆盖,此时天色有些黯淡,我看不清纸上写着什么。我在殇蕊脸颊上也还了一个吻,门内虞落也娇羞地四下张望。她的眼神与恭朵接触时,恭朵若有所悟却神秘地对虞落笑了笑。 我把目光移到珏幂身上,正打算用心语介绍时,顿觉不妥,若是珏幂察觉异样,便用她那双神目向四周透视,我们可就露馅了。于是我连忙把目光移到上官品红身上。 此时上官品红正背对着我们,与珏幂在桌上查阅同一本书。她的姿色倒也着实出众,也难怪她可以单凭自己姿色就换来举族荣华。我不禁又想起在岭南史宅中时,想起了她那骄横的模样,她终究是一个欺软怕硬见异思迁的女子,只希望依附与我之后不要再有异心。或许是因为殇蕊没有看到上官品红正脸的缘故,幻化后的脸,依然还是殇蕊自己的容貌,但身形和着装都已变成了上官品红无异。她为了变得逼真,便也背对着我,将一副翘臀交给了我的视线。我邪念生出,伸手在她臀上重重捏了一把。 只听门内上官品红发出“啊”的一声尖叫,众女一齐把目光投向惊恐中的她。恭朵依然捂嘴偷笑,虞落傻头傻脑地问候着,珏幂对上官品红的失态有些恼怒,于是张口责备着。上官品红揉着屁股,见了恭朵的笑,似乎也瞬间明白了,她把这一捏,也当作我的恶作剧。 终于,我的目光游移到珏幂身上,她在夜晚如同火炬一般的眼睛,一定会马上寻找到我。正当我思索着如何破解之时,殇蕊早已幻化成了珏幂。这“珏幂”的青葱柔荑缓缓拂过我的脸颊,接着又凑过头来,亲吻了我的脸。不出所料,门内的珏幂正惊讶地看着我,我和殇蕊,早已在她面前纤毫毕露。她此刻惊讶的原因,一部分是因为我的归来,也许更多的,是来自那个墨色的自己吧! 她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打开了房门,指着殇蕊骂道:“你是谁?怎么变成我的模样?休要勾引我夫君?”这时众女一同围了过来,我见事情败露,忙起身搂着珏幂赔笑道:“给大家开了个玩笑,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时殇蕊变回了本来模样。 但珏幂的脸色似乎有些迷糊,她流着泪,对我说道:“夫君,你还活着吗?你等得我好苦,我为你守身如玉,你为何却对我如此狠心?”这是秦宛意识复活了。恭朵走了过来,扶着珏幂,说道:“你的夫君是宫洛天,不是那个无情的书生,她是你眼前这位大英雄。” 珏幂眼神迷糊,幽幽学道:“我的夫君是宫洛天,是大英雄,是大英雄,是你……”她说着,渐渐昏睡过去了。恭朵和上官品红将她扶到榻上。我心想,一定是那股突如其来的醋意唤醒了秦宛意识,想到秦宛这个可怜女子,不由为她心中不平,于是我拿起笔,写了一封信寄给史弥远,把他贬回岭南荒芜之地,下半辈子好好过过那刀耕火种的日子。 晚餐时间到了,我把殇蕊向大家介绍了,同是药引女子,倒也其乐融融,只有那上官品红,心中有些为自己主子珏幂感到不悦。 在闲谈中,我问她们,为何见不到我,被人亲吻却不惊讶?恭朵指了指我还挂在腰间的通天囊,仔细想想,这通天囊与殇蕊的神力,的确有异曲同工之妙啊!不过这普天之下,除了我可以如此艳遇,还有谁敢?我可比那齐人幸福太多…… 第八十九章 好汉不欺柔弱女 英雄莫负美娇娥 经过蒙古人西征前线消息来报,此时成吉思汗已下令凯旋,要求各路人马向西迎接。于是我和胡耶阔台作了商议,也决定向西迎接,我们出发之时已是第二年(即大宋嘉定十七年)二月了。因西夏已向蒙古臣服,于是我们打算向西北而行,经过西夏河西走廊,到漠北至西域的官道上等候大军。 金国将一百名处女分装在二十五辆马车之中,虞落等五人同乘一辆排在第一,宫中见过的那黑、白、金、青四女同乘一辆,排在第二,还有三辆马车是行李辎重。总共是三十辆马车,加上一千人的护卫,浩浩荡荡的队伍,也算是十分壮观。我和胡耶阔台骑着马走在前面,当然那只是在出汴梁前,我做做样子。出了城门,我便钻入第一辆马车中去了…… 一路上渡河翻山,看着二、三月的春景,倒也十分顺畅,直到黄河边上,我们才弃了马车西渡了黄河。渡河后步行了不久,我们到达了西夏东南方的城市——银州。银州的知州听闻我们到来,早已带领官员在城门口等候。于是我让随行的军人在城外安营扎寨,我和胡耶阔台则待在众女到城中驿馆里歇息。到了驿馆才发现,说是驿馆,其实是西夏人按照蒙古帐篷外形而建造的一个巨型帐篷。帐篷里密密麻麻摆满了一百张床铺,刚好给一百名女子休息。我和夫人们住在另一个帐篷里,胡耶阔台则住在了外交使臣的驿馆里。为了防止旁人干扰,在这个帐篷之外,西夏人还用树桩立起了一圈高高的栅栏。 西夏人对胡耶阔台十分恭敬,看来西夏对蒙古也确实是怕到了骨子里。我们约好在银州休整三日,待西夏人为我们准备好马车之后,再行出发。 我的帐篷是一个可以住下二十来人的大帐,于是我索性把黑、白、金、青四女也安置在自己帐中。为了掩人耳目,自己一直在帐外守候,只打算深夜才偷偷潜入一亲芳泽。 我们到达银州时,已是傍晚,待我们吃完西夏人送来的晚餐后,天色已然完全暗了下来。时日跋涉的劳累,终于得以短暂的歇息,于是大家都在帐中早早睡去了。 我见四下已无人,便偷偷溜入了自己帐中。除了殇蕊,其余众女均已睡下了。我轻轻唤了一声,却不见有人答应。我想或许是她们太过劳累,不忍打扰,于是轻轻走到殇蕊床前,慢慢与她温存起来。 没过多久,我听到门外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我忙从门缝中向外望去,发现竟有近百名只穿着亵裤的男子正慢慢向百名女子的大帐里走去。于是我忙穿上了水形衣,接着想要将恭朵等人唤醒,但我把每个人都推了推,却不见她们反应。我这才明白,原来西夏人在饭菜里下了迷药,我百毒不侵,殇蕊没有食用,所以只有我们两没有中毒昏迷。 我让殇蕊变成一团流动的墨汁,和我一起混入了众男子之中。我们出了帐篷才发现,高高的栅栏外还有一层层的西夏士兵包围着我们,这些亵裤男子也是西夏士兵。殇蕊在离开自己帐篷前,做了几个手势,一道道金属液体如同虞落控制的藤蔓一般,瞬间笼罩在帐篷内部,将众女保护其中。 我们随着众男子一同进入了女子大帐。进来后,她们将帐门关上了,接着一人找到一名昏迷的女子,开始在她们身上上下其手,欲行不轨之事。就在这时,有人说道:“记住了,这次行动,意在破除贞洁,以嫁祸金国,以阻止蒙金联盟,好让金国踏踏实实和我们合作。这是唯一保全我大夏的办法了,金国不知唇亡齿寒,我们就逼他知道。大家可以放心动作,这迷药药劲要到明日才会过,过了今晚,收拾干净,她们就什么也不会发现了。开始吧。”原来他们要破坏这次金国的“礼物”,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所有女孩儿变成女人,从而让成吉思汗感觉被侮辱,迁怒于金。这样把祸水东引,金就不得不与夏合力抗蒙了。若这次金蒙议和达成,第一个吃亏的便是他们夏国。 说着,那人开始了他卑鄙的行为。由于昏迷,女孩却没有任何反应。 我怒发冲冠,倒不是因为这些女子被迫害而无法向成吉思汗交差,而是由于堂堂一个国家,竟要用这些女子来做政治工具。我一怒之下,卸下了水形衣,拔出长剑,将那说话男子的头颅一剑斩下。那人断了脑袋,向后倒去,那话儿兀自坚挺,我又补上一剑,将其连根斩落。众人见了,都惊骇不已,不知是惊骇于我为何没有昏迷,还是惊骇于自己战友的死状。这时有几人欲逃出去求援,殇蕊见了,变回了原型,迅速将我手中的铁剑融化成一条细长的铁链。铁链向那几人飞去,只听得“噗噗噗噗”几声,铁链已从当先欲逃几人的肩胛骨穿过。接着铁链横穿斜绕,大帐中一片悲鸣,百余男子都被那条铁链串连在了一起,就像串起的一排排秋后蚱蜢,鲜血瞬间流满大帐。接着,众人在铁链的牵引之下,于痛苦的哀求声中站成一排。第二条铁链飞出,从他们左颊穿入,在其口中搅动片刻,又从右颊穿出,众人的哀嚎声顿时停歇。原来是殇蕊担心他们的叫声会引来援军,遂将他们舌头统统割掉了。 殇蕊将一系列动作做完后,看了看我,似乎在等我发落。我心下瞬间闪过几个念头,由于西夏人要迫害众女以嫁祸金国的行为已然锤实,就算将这些女子送到蒙古,她们也逃不了被杀死的命运。 不如我来个将计就计,离开西夏就将她们送到南方。见到成吉思汗,就说西夏人将她们玷污了,被我撞破,西夏人便散尽天良,对手无寸铁的女子杀的杀掳的掳,跑的跑,剩下一些也都不是处女了,于是被我遣散了。这笔账,蒙古人只会算到西夏头上,也不会为难了我。如此龌蹉,被灭国也是活该。西夏人从来都是我华夏人的死敌,辽国鼎盛时,通辽欺宋;金国强大时,连金攻宋,报应迟早要来了。 主意一定,心中不经为自己喝彩,原来我也是可以用一计而灭一国的。 第九十章 怒目看穿新诡计 横刀斩尽恶须眉 我们分头为昏迷中的女子整理起了衣服,整理完一百名女子,已过了好些时候。那些男人依旧在惊恐中留着肮脏的血,他们死有余辜。 这时帐外忽然有人喊道:“你们好了没有,该轮到我们了吧!”接着帐外传来一阵讪笑。 这时又有一人小声提醒道:“别这么大声,别把那个金国护卫吵醒了。”他说金国护卫,说的一定是我了。 那人又道:“怕什么,老子亲眼看着他把饭菜吃了个精光,不到明天中午是一定不会醒来的。” 提醒的人又道:“还是小心为妙。” 那人道:“哼,害怕就不是我党项族男人!其实他那帐中的女子才是个个天下绝色,要不是为了皇上定下的夏金联盟,我倒是真想到他那帐中去玩玩呢。”我一听怒从心起,冲出了大帐,想要一剑将那人斩了。不料我忘了自己手中的剑已经被殇蕊化作了铁链,自己便空着手出来了。栅栏外的西夏士兵看了,便知事情已被我撞破。那人见我狼狈冲出,便以为我是被里面男子夺了长剑,赶了出来。于是他调侃道:“唉呀,金国兄弟,你别性急啊,一会兄弟们玩够了那些下贱的骚娘们,会轮到你……”他话还没有说完,一把长剑从我身后飞出,径直从他口中插穿他的咽喉,登时毙命。 这时对面有人叫道:“放箭,莫走漏了消息。”接着数千羽箭齐发,秘密麻麻的向我们射来。可就在将要射到我面门之时,所有羽箭都忽然定格在了空中。 这时殇蕊控制着铁链将那一百名男子拉了出来,我退后了几步,让男人们站到了我的位置。接着已站在我身边的殇蕊手指一扬,停在空中的数千支羽箭继续前行,全数射在了那一排俘虏身上。原来,殇蕊控制了羽箭上的金属箭头,悬停空中,待男人们替换了我的位置,她又控制羽箭继续向前,让他们死在了自己人箭下。 男人们倒地后,他们没有被殇蕊的神力震慑,反而有人开始呐喊着复仇。于是又一阵箭雨袭来,我忙向前一步,挡在了殇蕊面前。就在箭尖将要碰触到我额头之际,所有羽箭都停住了。殇蕊也走上前来,与我并肩站立,转头给了我一个满是谢意的微笑。月黑风高,我看不清楚她黑色的脸,但笑容中露出的一排洁白牙齿对我表达了她的欣慰与爱慕。 她轻扬藕臂,羽箭纷纷掉头向栅栏外射去,只听得“啊啊啊啊”一阵哀嚎,前面的一群弓弩手齐齐倒地毙命。 “不要用弓箭,”这时有人喊道,“大家随我冲杀进去。”说着,栅栏外的数千西夏士兵推倒了栅栏,挥舞着刀剑向我们掩杀而来。 殇蕊挥舞手臂,控制着插在俘虏身体里的羽箭,向四周射去,但羽箭还为达到敌人身体之时,就已成为了强弩之末。适才一系列行动,耗费了殇蕊大量真气,所以现在已出现元气衰竭的现象。动作也变得越来越迟缓。就在敌方离我们仅三步之遥的时候,一个巨大的由藤蔓编织的鸟笼从天而降,将我们以及两个硕大帐篷笼罩在内。 我向一旁看去,是眼中闪着白光的虞落,是兰儿意识控制的虞落。一定是方才她在睡梦中听到了西夏士兵对众女子的辱骂,因而苏醒了。我马上会意,于是让殇蕊将金属液体包裹在藤蔓表面,先建立起一个巨大的金属屏障,待明日众人苏醒再想对策。 殇蕊用尽最后力气,也只能控制金属液体包裹住极小一部分,她太虚弱了,就在完成那一小部分之后她便晕倒在我怀中。杯水车薪,一小块区域无异于螳臂当车。西夏士兵终于将刀剑砍在了鸟笼之上。 这时兰儿意识说道:“奇怪,我控制不了这些藤蔓了。”可是,比她更惊讶的,应该是那些西夏士兵。他们的刀剑明明是斩在藤蔓之上,却发出斩在钢铁之上的“铛铛”声,更诡异的是,刀剑斩上之后,竟如同被磁石吸住了一般,怎么也拔不下来。不一会,被吸住的刀剑慢慢融化成液体,沁入绿色藤蔓内部。又过了一会,整个藤蔓鸟笼,瞬间变成了巨大的铁笼。西夏士兵见了,大喊着有妖法,纷纷后退举起盾牌摆出防守阵型,即不离去,也不敢前进。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兰儿”对我道:“相公,我属木系,殇蕊属金系,金克木,我幻化的藤蔓鸟笼被她金属沾染,便产生了自然相克之道,虽只有一点点金属,也可以迅速将整个木系吞噬并蔓延成金属。我想到办法了。”说着,她在西夏士兵头顶幻化出无数个用藤条相连着的巨大鸟笼。又变幻出一道细长藤蔓,一头用手拿着,另一头飞射出去连接着空中鸟笼。在鸟笼将要落地之前,她将手中这头接触到施有金系魔法的铁笼之上,金属色在藤蔓上迅速蔓延,于是西夏士兵头顶的藤蔓鸟笼,均在转眼间变成了无数巨型铁笼将他们牢牢笼罩。 第九十一章 不尽征伐徒杀戮 无边战乱苦蹉跎 西夏士兵纷纷用刀剑劈砍铁笼,但还是像刚才一样,刀剑一旦接触到铁笼,就会被铁笼吸附,转而化为金属液体,沁入藤蔓之中。就这样数千西夏士兵,就都像一只只老鼠一样,被关在笼子里。 这时,“兰儿”站起身来,几条藤蔓缠绕着周身,将她举上天高空。她眼中泛着白光,恐怖至极,她将双手伸开,大喊道:“男人都得死!”又是这种性别宣言,我顿时想起,在诗国兰儿的梦想,不就是要夺取珏幂的神力,而对天下男人赶尽杀绝吗?现在的她,算是梦想成真了吗?她的想法总是让我不寒而栗。 “啊啊啊……”铁笼中西夏士兵的哀嚎声打破了我的思索,我向外望去,看见无数藤蔓做的长矛从天而降。藤蔓长矛从鸟笼顶部落入笼中,在下落途中接触了铁笼顶部,金属色迅速蔓延,于是藤蔓长矛瞬间变成了钢铁长矛。长矛落下,几千西夏士兵瞬间被贯穿身体,还没来得及跪地求饶,便已命归黄泉。 我们以神力欺负凡人,或许有些不该,但他们以卑劣的手段害我们在先,或许更不应该,也算是他们罪有应得吧。 我又让“兰儿”在我们的鸟笼外制造了数层屏障,以免再有西夏人偷袭,于是我抱起殇蕊与“兰儿”进入帐中。 阔别重逢,夜伴佳人,我与“兰儿”又一次相见了。彻夜长谈后得知,虞落神力来自仙人道,所有有用之不竭的能量。 待“兰儿”睡去,我扮作西夏士兵模样,潜入胡耶阔台所在驿馆,寻他设法外出求援,但我寻遍驿馆,却不见他的身影。我问驿馆馆长,却说从未有此人入住,莫非他在我们出事之前就已被西夏人害了?凭他的机智,怎么可能不知道西夏人的阴谋诡计?我又出城到护卫军营求援,可我来到军营驻扎的地方,那里已空空如也,却哪里还有半个人影。我只好又回到铁笼中,待众人醒来再想对策。 待我第二日醒来,恭朵等人已经醒来,她们已经安抚好大帐中的一百女子。我将夜间的事情对她们说了,要她们做好应对准备,但我们一直等到中午,也不见半个西夏人前来。 我又穿上水形衣,出去一趟究竟。到城门边上,才发现,原来城外已有数万蒙古大军杀到。我翻上城墙,看见蒙古人的数十台投石机正不停地向城上守军投掷巨大石块,西夏守将塔海正率领着士兵拼死抵抗着。但显然已是困兽犹斗,银州城已命在旦夕。 “将士们,为了银州城中的百姓,我们一定要守住城池。”塔海激励道,“不然我们的父老妻儿都会落入蒙古人之手。”他的话引来众士卒热血的回应。但就在这时一块巨石飞上城头,将适才回应猛烈的几名士兵砸得血肉模糊。热血的呼喊瞬间变成死亡的寂静。这时城头已有大量蒙古敢死队沿着攻城云梯杀了上来。拿下银州城已是迟早的事了。 我看到战况之惨烈,却不知是喜还是忧。这应该是预谋好的进攻,若是援军,蒙古军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就攻打到银州。不管怎样我们算是可以解围了。 我忙回到笼中大帐,想要带领虞落等众女来个里应外合,帮蒙古人攻破城门。但当我们赶到之时,却发现城内守军已经开门投降了。蒙古人正在收缴武器,塔海被自己人绑缚着跪在一个蒙古军官面前,那个蒙古军官身边站着的竟是胡耶阔台。 胡耶阔台见我们来了,招呼我们过去。向我引荐蒙古将军道:“宫将军,这是我大蒙古国孛鲁将军,是鼎鼎大名的太师木华黎之子。”转头又用蒙语向孛鲁介绍了我。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塔海挣扎着站了起来,骂道:“好不要脸的阴谋诡计!” 胡耶阔台笑了笑,道:“哈哈哈,塔海将军乃兵家,岂不知兵不厌诈呼?”说完他看着满脸狐疑的我,解释道:“宫将军,苦了你了。” 我问道:“此话怎讲?” 胡耶阔台道:“得成吉思汗英明神武的感召,获长生天庇佑,我和孛鲁将军利用金夏两国的小算盘作了点文章。” 我道:“你们果然早有预谋。” 胡耶阔台道:“那是自然。其实我们从金国出发的时候,金国的老皇帝就已归西数日,他们要等到金蒙合议达成才能发丧。所以金军护卫昨日将我们送到银州,我便让他们回去了。因为我告诉他们孛鲁将军已经派人前来接应,等他们在城外见到孛鲁将军的使者,便都掉头奔丧而去。因为他们的领队知道金皇驾崩的事,怕回去晚了,得不到新君的重用。 “我将金朝要与我蒙古国议和的事告诉了夏国新君李德旺,故意说我大蒙古国不想与金议和,还帮他们出了个主意。” 我脸色突变,骂道:“好一个阴险诡计,险些要了我的命。万一……” “不会的,我要他们一定不可伤害到你,”胡耶阔台道,“我知道你百毒不侵的能力,还有殇蕊在,这些西夏士兵,不会伤到你的。” 我道:“拜你所赐,那些西夏人都死掉了。但你教他们的下三烂手段他们也没有完成。” 这时孛鲁道:“哈哈,那些都不重要,我们把那一百名处女杀了,死无对证,就对天下说是西夏人干的。我们蒙古大军替天行道,将银州城屠了,为那些金国女子报仇。哈哈哈。”他笑声嘹亮,却邪恶可怖。 这时塔海忽然跪倒在地,道:“不要啊,求求你们饶了银州百姓,他们对内情毫不知晓啊。”这时虞落也道:“对啊,将军,那些女子和百姓是无辜的啊。” 孛鲁脸露怒色,道:“我攻城之前有言在先,你若开城投降,我便扰你军民,否则屠城!我们蒙古人说到做到!”他的汉语说着有些生硬,但还是可以听得明白。说着他挥了挥手,几个蒙古兵将塔海拉了下去。接着从城外传来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原来手无寸铁的西夏士兵被赶入翁城,又被城上的蒙古士兵射杀了。翁城里霎时间血流成河,不到半炷香时间,近万余守军皆被屠戮殆尽。 第九十二章 杀到天涯为止杀 风居四海缘追风 我正欲开口,胡耶阔台对我挥了挥手,道:“这是军人的宿命,也是蒙古军人的政策,谁也不能违背。”他说完,转身向孛鲁道:“孛鲁将军,如今银州已经被我大蒙古国攻下,西夏守军已死,从此银州便是我蒙古人的银州,银州百姓也都成了我蒙古人的百姓,我看百姓就不必杀了吧。” 孛鲁将军点了点头,道:“攻下此城,是你的计策,你当居首功,就依你吧。不过百姓可以不杀,那一百女子是一定要杀的。” 我心下一惊,大叫:“不可!杀不得!” 胡耶阔台道:“战争的牺牲品,她们不得不杀。” 我道:“不可,孛鲁将军,你想要破坏成吉思汗的长生药计划吗?如果你杀了那一百名女子,成吉思汗的长生计划就休想达成。”我说完,胡耶阔台凑到孛鲁将军耳边嘀咕了一阵。 孛鲁的脸色由愤怒转为恭敬,看来成吉思汗在她们心中果然是神一样的存在。最后他又对胡耶阔台嘀咕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接着胡耶阔台将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金国国势衰微,南北分裂,老皇帝想要与蒙古议和,甚至答应向蒙古纳贡称臣。西夏国新君想要重振国力,做一个有尊严的皇帝,提议和金国联合抗蒙。在得知金国意图后,就接受了胡耶阔台的建议,陷害金国,目的是让蒙金决裂,从而一心与夏团结。 胡耶阔台对夏国说自己是契丹人,辽国就是被金国所灭,契丹人想借蒙古人的刀对金国复仇,所以在夏朝廷查证胡耶阔台身份之后,选择与他合作,破坏蒙金联盟。谁知,这是胡耶阔台与孛鲁将军早已布好的局。只要这一百名女子或者金国送给蒙古的任何东西进入了银州,不管夏军有没有昨夜下流的举动,蒙古大军都会进攻银州城。蒙古人早已察觉西夏对蒙古有不臣之心。攻入后,制造一下假象证据,让天下知道是夏国在破坏蒙金联盟,于是蒙古以议和的名义逼迫金国也对夏用兵。这样即破坏了西夏人连金的策略,孤立了夏国,又可逼迫金国出兵西夏,让他们内斗,一石二鸟。即使金国不出兵,在这样的情况下,若蒙古人进攻西夏,金人也只会幸灾乐祸地作壁上观。 其实,若不是各国都心怀鬼胎,胡耶阔台也不至于这么容易得逞。但胡耶阔台的计谋也的确高明,竟可将两个大国玩弄于股掌之中。也许紫翼继承了他的智慧,所以常常可以想到了别人无法想象的东西。当我问及他的师门时,他说:“天地一盘棋,纵横出鬼谷。”十分隐晦地说出自己是可将天下当作棋盘操纵的鬼谷子门人。我又想起战国时期便有了鬼谷子门人,距今一千多年了,莫非那鬼谷子就是服了长生不老药的人,千百年里,不断地利用人们对长生的贪婪引起各方面势力不断征战杀伐。 后来我与恭朵等人分析,在后世被传为鬼谷门生的人,大多出现在乱世之中,鬼谷子会在这个乱世派自己弟子去匡扶一个较为正义的势力,进而完成华夏的统一。后来我向胡耶阔台求证过这个想法,他的答案是肯定的。不过他说,在鬼谷先生心中,没有种族之间的芥蒂,他的心中不止整个华夏,而是整个人类天下。他的目的是完成整个人类社会的统一,不愿看到分裂。而成吉思汗是这个年代的最佳人选,也是最接近人类统一的一次乱世。鬼谷子选中了已经亡国的弟子胡耶阔台去促成这一次统一,而不是像以往一样选择一个汉人,因为汉人眼中只有汉人天下,而不是人类天下。历史中已经证明了很多次,汉人觉得得了中原就得了天下,但他们不知只有真正地达到人类的统一,达成人类命运与共的思想才可以在不断融合后真正没有杀戮和欺压。 他的想法太过偏执,我却不敢苟同。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欺压,越是融合,就越是能分出差距,有了差距就会有不公平,这是自古就有的东西。但他的话,让我从此对大宋百姓的生死充满了担忧。凭蒙古现在的势力,破夏灭金是迟早的事,金夏没了,唇亡齿寒,宋还会存在吗? 我又问及他与丘道长密谋杀成吉思汗的事,因为这鬼谷子要他襄助蒙古统一人类的意愿相左,他却神秘一笑,说,我是契丹人,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的。我倒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有众女神力在身,也不怕他有什么花样。 孛鲁将军走后,我便将众女子放了,由胡耶阔台带领一队蒙古兵送回金国。同时,我也写了一封信,委托银州城中的丐帮弟子送回中原,请丐帮弟子协助众女子归家事宜。 胡耶阔台去金国,自然是要完成他的目的政治目的去了。一想到金夏被人愚弄于股掌之上,作为宋人的我不禁有些想笑,但想到他们国门被攻破之时,他们的百姓也会受到他们对待宋民时的同等报应,又不禁有些幸灾乐祸。转念想到胡耶阔台为银州百姓求情之事,不禁又觉得自己渺小了,想不到自己经历了这么多,最终胸襟还是这般狭隘。百姓是无辜的,宋国百姓是百姓,金国百姓,夏国百姓也都是百姓,带来灾难的,是那些朝廷里的政治家。朝廷越多,战乱就越多,百姓就越是痛苦,或许鬼谷子的想法是正确的,统一了人类,就只剩下一个朝廷了,就不会再有战乱了。于是自己释然了,不管谁来统一天下,但求没有杀戮。其实只要安居乐业,对于百姓来说,谁做统治者不是一样呢? 第九十三章 水金木火修罗土 黑白青红稀世黄 胡耶阔台离开后,我们也在一个千人骑兵队的护送下向西继续前行,不过这次西行的目的不再是护送,而是按丘处机的方案,去取药引,也就是迎接止槊。 说也巧合,这黑、白、金、青四女的发色,甚至是肤色都分别与我的夫人们相近。我让她们先假装我夫人们的婢女,留在身边。若是哪日被发现我私吞成吉思汗的礼物,就只好再一次把锅甩给西夏人。被西夏人玷污了的女人,我想成吉思汗也不会有什么兴趣,若让她们流落民间,成吉思汗会被嘲笑连自己女人都守不住,所以我就勉为其难地收留了她们。我能想到的理由就只有这样了,这种事,却也不好请恭朵帮我想法子。 这些缘由,我自然故作无奈的向护卫队长说了,他主张杀死这四名女子,我请求说我的夫人需要人照顾,于是护卫便同意我将她们收入帐下。想必胡耶阔台已经说了我们的重要性,所以我一说我的夫人们需要照顾只时,他便满口答应,好像生怕她们有什么闪失似的。 我将墨玉春水送给了恭朵,原名叫慕容水墨。琼舞青丝原是诗国的女诗探,并非什么浪人和日本人的混血女子,只是绿发女子太过稀有,所以被说得神乎其神,她名叫藤原青,我将她物归原主,给了虞落。金黄色头发的金翡冷翠原名叫南宫黄,我把她留给止槊,因为我听说止槊也是金发,先暂时放在恭朵身边。白璧凝宵复姓贺若,名白雪,很好听的名字,只是像她人一样,冷冰冰的。白发黑珍珠当然要和白发黑美人在一起,所以我就把她给了殇蕊。我用那日宫中悄悄对她们读的那几句诗与她们相认了,也将从她们发上取下的朱钗归还了她们。惊讶中,她们还带着几分娇羞的感激。感激我将她们救出虎口。 为了开导冰冷的贺若白雪,我让恭朵与殇蕊带着慕容水墨、南宫黄和贺若白雪坐在同一马车上,虞落与珏幂带着藤原青和上官品红坐在同一马车,我白天依然装腔作势的骑马,晚上便钻入夫人们营帐中畅叙幽情,不胜快哉。 在去到约定地点也儿的石河的路途上,我们相处越来越融洽,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快活。在恭朵的开导下,贺若白雪的脸上也渐渐开始有了些笑容。她与殇蕊关系也越来越密切,渐渐的她开始能明白殇蕊的肢体语言,接着她可以读懂殇蕊的心情,最后她便可以代替殇蕊说出心声。 不断交流过程中,四女仆对恭朵等女神的本领和隐藏意识也都有所了解,也都日渐融洽。 日子很舒坦,道路很远,却一点也不漫长,我希望永远也走不到目的地,但终有一天,我们会到达的……止槊,她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子? 第九十四章 大漠黄沙烽火毕 莽原金甲酒歌扬 时光飞逝,滚滚黄沙终究卷来柔情,行程里开始绿洲处处,草木怡人。两个月的西行,我们终于来到了也儿的石河畔。成吉思汗的大军绵延数百里,将河谷草甸点缀得五彩斑斓。 经过护卫的禀报,我和众女终于可以见到天下第一霸主了。我带着恭朵、虞落、珏幂和殇蕊沐浴整装,经过了一条由千人仪仗队分列形成的道路,最终来到了一个巨型大帐之中。 大帐之中蒙古将士满座,他们有的满脸伤痕,有的残了手足,但依然生龙活虎,威风凛凛地显示着西征胜利给他们带来的无尽荣耀。正北方的主位上坐着的正是成吉思汗,他容貌奇伟,满头银发,眉浓唇厚,目光如炬,一股不怒而威的肃杀之气教人瞬间胆寒。他右边小座上坐着一位妃子,妃子的右边站着一个长胡子契丹装束的人。成吉思汗左边有一位年轻黄发女子正依偎在他肩膀上。 见我们进来,主位西边的长胡子契丹人开口道:“大汗欢迎宫将军到来。”于是我们按照之前护卫教我们的礼仪拜了下去。这时成吉思汗用蒙语朗声说了几句话,那长胡子翻译道:“宫将军路途遥远,辛苦了,不必多礼。请就座。”说着,他指了指西侧的第一张小几,小几之后,还有几张空着的小几,刚好够我们五人使用。于是我像成吉思汗分别介绍了自己五人,那长胡子也分别用汉语介绍了在座各位。 那坐在成吉思汗右边小座上的妃子,是忽兰皇后,那长胡子本人就是胡耶阔台的主人耶律楚材,在成吉思汗右侧左侧坐着的,正是那土系阿修罗之女止槊,她已被成吉思汗收为义女,册封为修罗公主。我奇怪的是,止槊见了我却不像恭朵她们见了我一般心醉神迷,甚至可以说对我丝毫没有好感。耶律楚材还分别介绍了在座皇子察合台、窝阔台、托雷和大将速不台、哲别、失吉忽图忽等人。我们坐定后,酒肉都纷纷端了上来。 蒙古人崇尚军功排位,见我们毫无功劳便可做到尊位,早已有些军官心中不悦,于是待酒肉摆好后,立即便有人提着酒壶走到我桌前。我抬头一看,是窝阔台麾下的高个子将领,适才耶律楚材并没有介绍到他,于是我起身相问。坐在我右边酒几上的耶律楚材介绍道:“这是鲁德将军,花剌子模弃暗投明的猛将,曾在窝阔台皇子攻打讹答剌之时立下战功。”原来是一个背叛国家的狗东西,于是我故作恭敬地说道:“鲁德将军大义灭亲,果然是家族的光荣,同类的福音,你的家人在九泉之下必然为你感到无尽的骄傲。哈哈哈。” 受汉文化熏陶长大的耶律楚材一听,脸露难色,不知是因为我的话让他自己感到羞愧难当,还是担心这话对鲁德说了会引来不和,但他最终还是叽里咕噜地翻译了。意外的是,他并没有生气,反而开怀大笑起来,接着他捧起酒壶,对我示意了一下,便“咕嘟咕嘟”的将一大坛酒喝了个干净。喝完后,他将空坛倒转给我看了看,又瞟了瞟我的酒坛示意我喝下。 这时的焦点都到了我们这里,见到鲁德喝完,顿时有人叫好,接着是大声起哄,等着看我笑话。成吉思汗微笑着,似乎也默许了这种充满血性的挑战。 这时,珏幂端起自己的酒坛,走上前来,对鲁德将军道:“小女子唐突,我主人是大汗贵宾,是正座之人,将军是附座之将,自然也要由我主人的附座之人来陪你喝了。还请将军您赏脸。”珏幂说完,耶律楚材几乎同时翻译完毕,鲁德将军脸露怒色,说道:“我好生敬你,你却拿女子来羞辱我吗?” 这时窝阔台也许看见是个女子,一定想到珏幂酒量一定没有鲁德大,一心想着多看一个人出洋相,于是对鲁德“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在场的人听了都连声附和,鲁德也顿时由怒转笑,于是对珏幂做了个“请”的手势。 从珏幂谦逊礼貌的言谈可以看出,此时的珏幂已经是二魔人意识附身了,这一坛酒,自然不在话下。我却不知她是如何唤醒二魔人意识的,当我回头想要询问众女时,发现恭朵手指处有一道细细血痕,我顿时全明白了。 我与恭朵交流了一个眼神,以示感激,于是回转头来。此时珏幂已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豪气干云地喝了起来。不一会,一坛烈酒被喝了个底朝天。众人见她喝完都惊讶不已,但转瞬之后众人都送来了喝彩。珏幂将空坛倒转晃了晃,接着把空坛放到地上,转身对成吉思汗行了个礼,道:“一坛酒太少了,尊贵的大汗,我可否回敬鲁德将军一坛?” 成吉思汗大笑着点了点头,道:“好!来人,将我的酒赐给这位女侠。”成吉思汗一开口,四下里顿时鸦雀无声。 仆从将成吉思汗案上的酒送到了珏幂手中,珏幂谢过,捧起酒坛对鲁德扬了扬便大口地喝了起来。喝彩声哄堂响起。 片刻之后,珏幂将第二坛酒也喝了个一滴不胜。鲁德看得目瞪口呆,直到珏幂将第二个空坛子双手递还给仆从,他才羞愧的醒悟。他尴尬地站在原地,比死还要难受。 其实他怕的不是自己喝不下第二坛酒,而是他得不到第二坛酒。因为酒几上有酒的人都知道,珏幂的第二坛酒是至高无上的成吉思汗送的,若这时谁敢将酒再送给鲁德,就是将自己摆到了成吉思汗平起平坐或者说对立的位置上,皇子们没这么傻,深谙此道的大臣们自然也不敢。 尴尬了片刻之后,忽兰皇后似乎看出了此间尴尬,于是轻声对成吉思汗说了几句,在成吉思汗点头后,便吩咐仆从将自己岸上的酒坛赐给了鲁德。众人见了大呼:“大汗万岁,皇后万岁!” 第九十五章 斗酒十千恣欢谑 杀敌百万纵凯哥 鲁德跪地谢过,便起身大喝起来。他此刻已把这场比试当作一次蒙古军队和江湖侠士之间的比武,自己死了是小事,损了蒙古军人荣誉则是大事了。他酒量也果然了得,不一会儿工夫,也将酒坛喝干。他喝完之后已显出醉意,忘了自己身在领袖帐中,竟将空酒坛一摔到地,顿时碎片横飞。这无礼举动让满堂喝彩瞬间鸦雀无声。 这时成吉思汗哈哈大笑,道:“好,果然是我蒙古的好战士。”听到成吉思汗说话,众人才再一次呐喊起来。十斤酒坛,二人瞬间各喝下了两坛,却依然稳如泰山,这种表演更激起了蒙古将士的豪情。于是有人开始起哄,要求二人继续喝下去。 这时窝阔台站了起来,或许想到珏幂毕竟是一介女流,两坛不醉,多喝几坛一定就醉了,总不能看着自己的手下与一个女人打个平手,于是朗声对成吉思汗说道:“父汗,朋友远道而来,我们应该拿出更多的美酒来招待,鲁德在我军中罕有酒桌上的对手,今日有幸遇到对手,就让他们以拼酒来为父汗助兴。” 成吉思汗点了点头,道:“来人,把最好的酒都拿上来。”说着他举起自己酒杯,又道,“今日不醉不归。”众人起立回礼,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不久,仆从又搬来了百余坛美酒,每个酒坛都如刚才一般大小。珏幂和鲁德分站酒坛两侧,成吉思汗派来了酒官,一人还安排了一个开酒坛的仆从。一声令下,两人分别端起了自己的第三坛酒豪饮起来。 由于鲁德身形高大,嘴也比珏幂大太多,所以第三坛酒要比珏幂快了许多。窝阔台麾下众将欢声雷动,坐在我对面的窝阔台也脸露自豪之色,发现我在注视他,便对我举了举酒杯后,我们都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 随着时间推移,当鲁德喝下了自己的第七坛酒时,珏幂也刚好喝完了自己的第六坛。众将也是头一回见到如此海量,呐喊声从来没有停歇过。 珏幂一直匀速地喝着,而鲁德从第七坛酒之后便渐渐慢了下来,后来越来越慢,他的肚子已经涨得像一头怀孕的母牛,而珏幂的肚子只有微微隆起。 两人又喝了一会,二人同时喝完了自己的第九坛,当鲁德放下酒坛后身子开始有些站立不稳,眼眶中布满了血丝。他摇摇晃晃地想要去寻找下一坛酒,可仆从开好的酒就在自己眼前,他却转到了另一个方向胡乱摸索,口中还大喊:“拿酒来…”窝阔台眼中闪过一丝尴尬。 我见了,正当珏幂捧起自己的第十坛酒准备喝之时,我站起来对成吉思汗说道:“大汗,我们朋友间拼酒,不是上场杀敌,点到为止即可。二人旗鼓相当,不分上下,就此结束了吧。”众人见我为窝阔台解围,处胜而不居,便纷纷对我投来了钦佩之色。这时成吉思汗身边的止槊第一次对我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成吉思汗点头微笑,正要说话时,那醉意朦胧的鲁德突然叫道:“来喝!我还能喝!”不知他怎么摸索到了酒坛,踉跄着端起了自己的第十坛酒喝了起来,将一大半撒到了地上。他的醉态让除了窝阔台之外的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就在他半喝半洒的将第十坛酒倒完之后,自己便轰然倒地,不省人事了。 窝阔台一脸严肃地命人将鲁德抬了出去。之后众人的目光就都落到了依然镇定自若的珏幂身上,他看了我一眼,将自己手中的第十坛酒放回了地上,跪地对成吉思汗道:“启禀大汗,小女子输了。”她一说,众人无不惊讶,都认为她是故意认输的。尤其是窝阔台,更把这视为对自己的侮辱,于是立即站了起来,道:“姑娘,我们输了便是输了,要我们蒙古人受别人怜悯,可比杀了我们还要屈辱。” 这时成吉思汗道:“窝阔台,坐下,听女侠把话说完。”说话时一脸肃杀之气,令在场众人无不骇然。我顿觉不妥,意识到我们南方人的谦让到了充满血性的北方人眼中,不仅不会缓和气氛,反而会激怒他们。 我正忧虑间,珏幂说道:“谢大汗!我敬酒有一个诀窍,就是寻找到一个惺惺相惜的对手,于是我便可以和他长时间对饮,只要他不倒下,我就可以一直喝下去。我可以一直匀速喝酒,而对手先喝得快,之后就会慢下来,最后一定会比我慢,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迟早会超过对手。如果对手中途醉倒了,我便没了那种惺惺相惜之感,便是再多喝一口,我便也会醉倒。如果对手倒下之时,酒比我喝得多,便是对手赢了;若是比我喝得少便是我赢了。所以适才鲁德将军比我喝得多一坛酒,所以是他赢了。因为我独自再多喝一口,便会立即醉倒。”说着她捧起酒坛,轻喝了一口,便立刻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恭朵三女忙抢上前去扶起了她,我也只好故作镇定地看着。众人见状也不知如何是好,是要庆祝蒙古军官胜利,却又担心我们是故意谦让,胜之不武。是要赞扬珏幂海量,但刚才也的确没有鲁德喝得多。 这时成吉思汗看着我道:“宫将军,贵夫人不会有事的。我这有你们中原最好的大夫。”当然,他是用蒙古语说出的,耶律楚材总会在第一时间将双方的语言翻译了。成吉思汗说完,便有一个大夫走到珏幂身边,用一块丝巾盖在珏幂手腕上,为她把起脉来。这个老狐狸,一定是要试探一下珏幂是否真的醉倒,所以忙不迭地请大夫前来把脉。 一会儿后,大夫起身禀报,道:“禀告大汗,这位夫人只是饮酒过度昏睡过去,休息一两日便好了。”他一说完,众人便知鲁德真的胜了,于是都欢呼了起来。 此时我却疑惑起来,按照二魔人的酒量,不到一百斤酒,怎么可能将她醉倒?更不可能在那样清醒的情况下多喝一口就昏迷不醒的。 第九十六章 摔跤 第九十六章摔跤 “主人,晕倒的是珏幂,不是二魔人。”心语,是恭朵用女国时用过的心语对我说话,“一个时辰前,我帮珏幂唤醒了二魔人,接着就一直用心语与二魔人意识交流着。在喝完第九坛酒后,也就是你对成吉思汗提议打平的时候,刚好过去一个时辰,珏幂本来的意识回来了,所以我让珏幂说出了最后那番话。我在她喝下的最后一口酒里,我控制了一滴诗国殇之诅咒的河豚血飞入其中,所以才昏迷得如此逼真。我猜到成吉思汗不会相信珏幂的话,所以我不得不这样做了。今晚就麻烦主人为她解毒了。” 还是恭朵聪明,将我正担心的和将要担心的都替我解决了,有妻如此,夫复何求。我想用心语对她表示感激,但我想我的感激她应该可以感受到,她就像我的心一样。我默默拍了拍她的手,她对我点了点头,我有千层爱意和万般感激,但我默不作声。她深情看了我一眼,道:“主人,我知你心意。” 将士的欢呼还在继续,成吉思汗的面色也从肃杀中转和,他不允许看到任何蒙古人的失败,哪怕是归降自己的战俘。蒙古军人,最终还是胜了,他愉快地将余下所有美酒都赏赐给了鲁德,还因珏幂的勇敢赏赐我一个金顶大帐,只有立过大功的人才可以居住的大帐。因为只有他清楚,我在提出打和的时候,拖延了珏幂喝下第十坛酒的时间,这个时间让鲁德找到了酒坛,喝下了最后的胜利。 此后珏幂也不可能再胜他了,因为他们知道了诀窍,只要自己一直喝得比珏幂快,在珏幂超过自己之前假装晕倒,比赛就会以自己胜利告终。但如果自己晕倒后珏幂还能喝,我们就犯下欺君之罪。看透了这一劫,竟有小人开始故意挑战,说要下次再和珏幂比试比试。嘴脸恶心至极。 接着将士大臣们开始对成吉思汗的歌功颂德,有的说:“天佑大汗,赐天下猛将给大汗。”有人说:“大汗就是天,大汗说要天开,天就要开。”又有人接着说:“大汗说要地裂,地就要裂开。”还有人说:“大汗就是长生天,大汗一统天下,泽被万代!”最可恨的,这些人竟然都是些为蒙古军队记事的受过忠君爱国思想熏陶的汉人战俘,说起卖国求荣的奉承话来却比上场杀敌还要勇猛。不过险胜了一个女人,在他们看来竟然比自己故国克复中原还要值得高兴。看得我对自己刚才的谦逊后悔不已。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不会再手软了。 一阵接一阵肉麻的歌功颂德之后,成吉思汗喜不自胜地举起了酒杯,朗声道:“我是长生天的一条鞭子,就是来惩罚人类的。请诸位同我一道,惩罚那些不服从我们的人吧!干杯!”众人起身饮酒,接着又是一阵欢呼。 待众人坐下,窝阔台笑着站起身来对成吉思汗说道:“父汗,今日众将高兴,不如孩儿为您表演一场我们蒙古摔跤吧。也好让来自宋国的宫将军见识见识蒙古男人的体魄。” 成吉思汗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好!点到为止。”于是窝阔台点了手下一名壮汉来到场中与自己比试。 那壮汉与窝阔台一同脱去了盔甲,剩下一件兽皮马甲穿在身上,均露出一身健硕肌肉。他们互相行了个礼,便屈腿弯腰开始表演起来。 只见壮汉力大无穷,好几次都差点将窝阔台锁住,但窝阔台身形灵活,每一次都可在紧要关头将壮汉的擒拿化解。几十次缠斗之后,那壮汉的蛮力已被消磨了不少,动作渐渐有些迟缓了。窝阔台见时机已到,一个闪身,转到壮汉背后,扣住了他的腰带,奋力往后一提,竟将壮汉整个身子提离了地面。壮汉身体失去平衡,向后翻出,最终仰摔在地上,胜负立决。 众将见窝阔台取胜,纷纷鼓掌叫好起来。这时成吉思汗点头微笑,道:“好!窝阔台这一战胜得聪明,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赏波斯良马百匹。哈哈哈……” 窝阔台谢过之后,看了我一眼,又道:“父汗,夙闻汉将武艺高超,今日宫将军到来,我可否请他下场切磋切磋,我们点到为止,绝不伤及身体,胜败也不必奖惩可好。”看来他是纯心要和我过不去了,我见识过他的力量,我若下场,必定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这可如何是好,只盼望成吉思汗不要答应为妙。 谁知成吉思汗竟把这个难题丢给了我,他道:“宫将军远道而来,或许身体有些疲惫了,可不可,就要看宫将军的了。”这时,我忽然感觉一种液状物体流遍全身肌肤。同时恭朵用心语道:“主人别怕,我已让殇蕊将钢铁附上了你的身体,你现在的力量已胜过他千倍。” 我心下暗喜,于是站起来朗声说道:“大汗,我虽有些疲惫,但有幸能与皇子切磋技艺,我又瞬间精神抖擞。我就点到为止,不伤及皇子身体便是。” 听我这么一说,窝阔台脸露杀气,他本想让我在众人面前出出洋相的,可被我这么一说,还未开始,自己就先出了洋相了。首先说我有些疲惫,他还来挑战,便是胜之不武了。在他看来,我说的点到为止,其实是在提醒他要对我手下留情。我反着一说,就算他赢了,也是我在让他了。于是他略显气愤地道:“宫将军不必手下留情,我蒙古人不需要别人同情,我们就以性命相拼便是!”窝阔台麾下众人似乎对窝阔台此战充满信心,于是都跟着起哄。接着窝阔台又道,“父汗,这次如果孩儿有任何闪失,都请不要怪罪宫将军。若是孩儿败了,愿意将那百匹波斯良马转赠给宫将军。”他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第九十七章 赐婚 成吉思汗听了窝阔台的慷慨陈词,不禁欣慰,朗声说道:“好汉子。既然宫将军不辞辛苦,你们就切磋切磋。”说完又转头对我道,“宫将军,窝阔台是我蒙古国年轻一代的第一猛将,你若是可以胜过他。”他说着顿了顿,看了一眼止槊,接着道,“我就将爱女修罗公主嫁给你,在托雷之后开第五帐,待你们攻下宋国之后,我封你做汉地王。”我心下一怔,他为何对我这么客气?或许是他也认为,我一定不是窝阔台的对手的缘故吧。众人一听,也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我看相止槊时,她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涩的笑容。我对汉地王丝毫没有兴趣,而止槊却是我不得不争取的胜利的理由。 于是我跪地叩谢了,便起身入场行了个礼,做好与窝阔台切磋的架势。由于金属附体,我身体感觉轻盈了许多。这时窝阔台也对我抱拳行了个礼,便张开双臂,如雄鹰展翅一般向我扑来。 我移动步伐,闪身避开。他连忙敏捷转身又向我扑来,这一次他行动比我迅捷许多,一把便用双臂牢牢拴住了我的腰身,作势要将我一把举起。众人见了,无不叫好呐喊。就在众人眼见这场比试将要结束之时,我身子下沉,双脚蹲起了马步,于是窝阔台使尽浑身力气,也抱不动我分毫。场外的呐喊声,也渐渐变成了惊疑声。 由于他锁住我的腰身,我的双手依然空出,他的整个后背都暴露在我的面前。我用双手抓住了他的腰带,我一微微运劲,竟将此刻正在发力要将我举起的窝阔台轻松地提了起来。他的整个身子失去了平衡,双腿在空中乱舞起来。众人见了我的神力,无不变得更加惊骇。 我一手提着他的腰带,一手揪住他的后领,他后颈吃痛,双手便松开了我的腰身。我双手顺势往上运劲,便将他举过了头顶。我举起他转了一圈,见众人表情凝重,都在为窝阔台安危担忧。唯独成吉思汗表情平静,好似这场比试的胜败和窝阔台的生死都与他无关一般。我不想伤及他的身体,于是一个侧身,将他推到了一边,让他稳稳站在了地上。 他落地后,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对我抱了抱拳,道:“我输了。”说完又对成吉思汗行了个礼,便回到座位上去了。这时他麾下又有人叫嚣挑战,我便玩心大起,便道:“你们一起上吧!”说完便有几个人准备冲入场中。就在这时,成吉思汗一拍桌子,喝道:“放肆!”那几个人见了,忙跪地认罚。成吉思汗旋即转怒为喜,对我道:“宫将军果然神力非凡啊,我蒙古又多了一名猛将。哈哈哈……”见到成吉思汗龙颜大悦,众人又开始了对他的一番恭喜,却毫不在意我愿不愿意。 我对成吉思汗行礼说道:“微臣侥幸取胜,况且窝阔台皇子已经赛过了一场,体力大减,故而失手惜败。” “对,”这时有人开始为窝阔台鸣起不平,不仅是窝阔台的部下,连着察合台和托雷的部下也开始叫喊起来,“皇子已赛过一场,体力不济,不然早就胜了。” 成吉思汗道:“看来不胜得他们心服口服,你的驸马会当得让人嫉妒啊?”他环视一周,又道,“谁要挑战,可以尽管入场。”他一说完,便有十余人争先恐后地冲到场中。 我对他们行了个礼,道:“我拳脚难分轻重,若是伤及各位,还望见谅。你们都一起上吧。”我说完,十几个蒙古壮汉便从四面围了上来。他们不是皇亲贵族,我也不必对他们手下留情,再说我也不想与他们缠斗。于是,我左突右冲,一手提起一个,一一将他们抛出了帐外。整个比试下来,就在转眼之间。看得成吉思汗连同众皇子、大将都目瞪口呆,直到被摔得鼻青脸肿的十几个猛将回到帐中跪地向成吉思汗请罪,众人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成吉思汗率先站起身,拍手大叫道:“好!好!汉人的神功,果然名不虚传啊!还有谁不服吗?” 这时窝阔台站了起来,将手放在胸前,对我躬身行了个礼,我也急忙回了个礼。这时窝阔台道:“感谢宫将军手下留情,是我不知天外有天啊。”我在瞬间解决了十几个与他同等体型的壮汉,这身手让他察觉,我们适才的比试是我有意手下留情的。 “从今日起,”成吉思汗道,“宫洛天就是我蒙古国驸马,我将爱女修罗公主赐婚于他,往后大家团结一致,为了长生天一统天下。”说完又是一番歌功颂德,再往后便有人纷纷过来对我祝贺。 我们又推杯换盏了许久,才各自回到自己的大帐中。此时还是下午,我和恭朵等人进入新赐的金帐中歇息,珏幂犹在昏迷。待众人安顿好后,窝阔台派人送来了一百匹波斯良马。成吉思汗分配了一支万人队到我麾下,我没有统兵之才,便将指挥交给了恭朵。 又过了许久,止槊派人来帐外请我。我将琐事交给了恭朵,又吩咐上官品红照顾好珏幂,便带上南宫黄来到了止槊大帐。 我进到止槊大帐,她真背对着我轻梳云鬓,我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羊角梳想要为她梳理。但她发觉是我后,便站起身来。 她将一头黄发扎着双马尾系于脑后,白净的额头上点缀着一串红玛瑙珠子串成的护额。护额之下有一双碧绿色的眼睛,虽然美丽,但目光无神。她的鼻梁高耸,两颊平滑光泽,红唇微张,性感可人。她身穿黄红两色拼接的蒙古服饰,服饰上没有太多装饰。饶是如此朴素的着装,也已美得不可方物。 我把南宫黄的来历说明,便送给了她做仆人。安排妥当,她命南宫黄留在帐中,便拉着我出了大帐。 第九十八章 止槊 第九十八章止槊 她牵着我来到马场,马场里万马奔腾。马官见我们来了,对我们毕恭毕敬,想必他已听闻了我的事迹。止槊要他送两匹马过来,于是马官连忙冲到马群中为我们挑选宝马。 马官在挑马之时,止槊幽幽说道:“同是大地生灵,为何人类就要主宰一切。”不多久,马官牵了马来,由于其中一匹马十分顽劣,于是马官狠狠抽了马几鞭子。止槊见了,眼光里顿时生出一层杀气。待马官将牵马绳交给我之后,一团黄沙顿时从马官身后升起,黄沙化为一只巨大手掌,一把将马官握在掌中。接着手掌迅速握紧,马官还没来得及呼喊,便瞬间被那只大手挤成了一团肉泥。场面煞是可怖。 我看止槊时,发现她的右手正握成拳头,却与那巨大沙掌动作一致。原来是她控制着黄沙将那马官杀死了。这时不远处的另外几名马官都被吓得跪到了地上。当我意识到这是止槊所为之时,一切已经晚了,只有看着她慢慢将自己美丽却恐怖的小拳头松开,看着带血的黄沙散落一地。 这时止槊说道:“我早说过,你们不要虐待马匹!不然我见一次,杀一个!”我甚是不解,她为何会爱马爱到这样的地步? 我没有问她,只是默默骑着马跟着她,直到一处巨大的沙丘边上停下了。她下来没有说话,慢慢将马身上的缰绳全部卸下,对马说了几句话,于是马就绕过沙丘跑走了。原来她是将马放生了。我见她如此做,便也学着她把另一匹马缰绳也卸下,我想她一定会乐意我这么做的。不料就在我的马也跑走了之后,止槊却回过头来,哭笑不得地嗔道:“笨蛋!你也把马儿放了,我们怎么回去?” 她的嗔怒,让我第一次发现了她的可爱。我没做回答,但显然知道她是假怒真喜,于是我两手一摊,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这时一阵风吹过,卷起了层层黄沙。她收起怒意,转而对我投来了一个可爱的微笑,但依然目光无神。此时她面向我,风撩起他的披肩,肤色白净如雪,藕臂纤细,玉足修长。金色的头发飘荡空中,与黄沙交相辉映,就是一幅浑然天成的绝美图画。 这时她转身向沙丘上奔去,雪白肌肤印着夕阳色彩,有如滚滚黄沙里跳跃着的一只金鱼。她爬到一半之时,转身仰卧在沙丘之上,山峦随着呼吸起伏,我似乎听到了天地的心跳。 我呆呆地看着出了神。这时,止槊对我喊道:“傻子啊,你发什么呆呢?”我从憧憬中醒来,我也到沙丘上,融入这天然之境,因为在眼前的画面中,似乎加入半点人为制造的东西都是多余的。 坦诚相见,她却丝毫没有腼腆。等我像她一样仰卧在她身边后,她开口了:“这才是自然该有的样子。我还担心你不会这样做呢。我本怕你迂腐,怕你已被汉人礼教束缚了,所以我想来试探于你。看来你并没让我失望。”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享受着此刻的空灵。 她又道:“万物生灵,本应该平等的享用这个自然,但人类总是要独霸她。这样就造成了许多生灵的灭绝,这个世界如果没有人类,才会真正地达到公平。自然界只有弱肉强食,而人类只会赶尽杀绝。父汗就是上天极道派来消灭人类的,我们要帮助他,消灭所有人类,最终完成天地平衡。”一番反人类的话语,被她轻而易举地说了出来,我竟不想去反驳。她似乎已经被成吉思汗控制了意识,但她的思想却比兰儿和成吉思汗更要可怕。兰儿是要消灭男人,成吉思汗是要消灭其他所有民族,而止槊却是要消灭所有整个人类。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暗下决心,要拯救她的想法。 接着她又道:“知道丘处机道长到来,我才发现原来世界上还有一个宗教是和我想的一样的。那就是道。他们崇尚自然,顺应自然,所以只有道教才有资格活在世界上。于是我去年年末,请大汗赦免了所有丘处机门人死罪。不久前,父汗答应我会带领蒙古族人皈依道教。”这明显是成吉思汗蒙骗于她,想要得到她的神力或者长生药。但此刻正的我,却哪有闲暇辩驳。 我们休息了片刻,夕阳西下,是回营的时候了。但我们离开大营太远了,若是走回去,恐怕已到深夜。这时我才忽然想起等着我解毒的珏幂,又不禁为自己放走马匹的举动而自责。止槊见我脸有难色,便开口询问,于是我便将中午大帐中的秘密说了,她见我对她毫无保留,似乎也感到十分高兴。 等我说完,她拉着我走上一个高高的沙丘,接着她拿出一个细长的哨子,“呼呼”吹了几声,哨声尖锐,顺着风可以传很远。不一会从远处也传来了一声哨响,于是止槊又吹了几声。我们在沙丘上等了片刻,见到三个人骑着马跑了过来。 是三个蒙古哨探,见了我们便下马行礼。可止槊还不等他们说话,便幻化出三只巨型黄沙手掌,将他们牢牢按在沙地里。我忙阻止,但她道:“一共三匹马,我们骑走两匹,他们三人就要同乘一匹了,这样会伤到马儿的。他们迟早要死,不如早死了清净。”说着,他们身下黄沙开始流动,一眨眼的工夫,三人都被埋入了滚滚黄沙深处。我想,这三个蒙古人,却不知天下已有多少人死在他们的手里了,也算是因果报应吧。我便不再惋惜,解开了一匹马的缰绳,将之放归大自然。于是我们骑着剩下两匹马往大营奔去。 第九十九章 帷幄论道 我们回到金帐,待珏幂好转,一切安排妥当已是深夜,南宫黄禀报道:“主人,女真降将送了几幅字画到修罗公主帐中,说是献给主人和公主的。您和公主都不在,于是我就让他们在那边候着,把字画送到这边来请主人和公主定夺。” 这时一根蜡烛灭了,南宫黄去换了新烛,我让她将字画拿了过来,让上官品红帮她将两幅卷轴打开。打开后,一阵墨香扑鼻而来,我正要询问,不知何时醒来的珏幂却先开口了,她道:“这是徽宗的瘦金体书法《牡丹诗帖》和画作《芙蓉锦鸡图》。”我一看落款处,有一个“天”字模样的签名。字写得锋芒毕露,画画得惟妙惟肖。 闻到了墨香,我们便知道是五魔人意识被唤醒了,“他”接着道:“这幅画本来是徽宗在宫中所画,后被金人夺走。我曾在金人北都皇宫中见到过。怎么到了这里。” 我答道:“是金国降将送来的。” “五魔人”道:“原来如此。可惜了,徽宗一世艺术天才,却是一个昏庸的皇帝。只怪他信了个无为而治的道教,便对天下置之不理了。” 此言一出,原本慵懒地靠在我胸前的止槊瞬间做起身来,道:“身为艺术家,就应该信奉道教,什么皇帝臣子,金国宋国,最终都会死去和灭亡。只有道才是永恒的。” “五魔人”听止槊聊到了艺术,瞬间精神百倍,于是坐直了身子,放下了自己的傲慢,开口问道:“这位是?” “蒙古修罗公主止槊,”南宫黄答道,“是主人的第五位夫人。”接着恭朵也将珏幂多重意识的情况简要对止槊说了,让二人有了互相的了解。 “五魔人”道:“公主殿下,您适才所说到与艺术的关系,您一定与虞落夫人一样,对艺术会有独到的见解,还请赐教。”自从上次在魔人渡口听虞落说过自己对书法的理解之后,他便对我们永远地收起了他的傲慢,这一次,还特别诚恳。 止槊又靠到了我的胸前,悠悠说道:“白蚁雕琢枯木,青苔蔓延石崖,树木涂绿山岳,菌落渲染白骨,道生养万物,也教会万物互相塑造。 “星空璀璨是道的大艺术,日升月落是道的小艺术,天下又有哪种艺术品可以超越日月星辰的美妙?春夏秋冬日夜更替是道的宏观艺术,白雪苍云流雾飞沙是道的微观艺术,世间又有哪个艺术家可以复制天地沧桑的神奇? “人生渺渺,放着至真至美的大自然不去欣赏,却要舍本逐末地去追求什么所谓的人工巧匠。放着至简至真的道还未悟透,却要去争论什么鄙陋不堪的俗理。 “回归自然,才是人来到这世界上的使命。 “自私的人用俗世欲望和礼教让人放弃了这一使命,但忘了他们本身也是道的产物,自不量力地想要脱离道的束缚,违背道的规律,有朝一日,他们会明白,人类所生存的地方只是道所创造的大千世界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土,有与无,生与灭也在道中。人类只是道创造的一种随机因子,生与灭的结局,道早已准备好了,只看人类这种随机因子怎么选了。 “人只有摆脱了俗世的藩篱,回归了自然,才有机会找到真正的艺术,才有机会创作出跨越时空的艺术品。只有返璞归真了,创作思路才能顺应自然,创作手法才能接近于道,那么作品才有可能如道创造的漫空星体一般,不受单一时空里世俗偏好的左右,因为道的思维是永恒的。只有放下世俗观念了,才会看淡生死,看淡名誉和金钱,这样的人,才敢于尝试创作当时世人所不敢尝试的作品,才敢于突破自我。 “敢于把作品交给历史来评判而不是拘泥于单一时空世俗价值观的艺术家,才有机会引领出新的艺术,哪怕历史评判的时间再久,几百年,几千年,在道中也不过一瞬。艺术家把自己融入道中,把作品融入自然,把思维抽离世俗,把技艺突破传统,虽然冒险,可能最终也会消亡于历史,但也好过做一辈子工匠,制作一辈子传统的工艺品,就算画得再好,学得再像,也只是个匠人,而不是艺术家。艺术需要冒险,艺术本来就需要极端,这样才有可能真正享受到艺术本身,而不是一些门外汉的掌声。 “现在的道教,根本不是道。道对人类来说在于回归自然,融入自然,解除人类思维的桎梏,从而达到天人合一;同时也是顺应自然,敬畏自然,遵从人的自然生理规律,从而享受自然的乐趣。但是现在的道士心怀鬼胎,却在人与自然之间设下藩篱,以炼丹行巫妖之事,借长生行媚众之实,却有哪个是顺应自然的?老庄之后,离道远矣。 “说回艺术,在艺术里天人合一,就要把自己本身当作一支画笔,一把刻刀,进入自然里发现美,去留存美,必要时,还要把自己当作自然界的颜料,随时准备毫无修饰地融入大自然的艺术中,去组成和享受艺术本身,如果真正达到可以享受艺术本身而不是拘泥追求作品的境界之时,自己本身便也是一件作品了。 “要成为诗人,先要把自己的生活过成一首诗;要成为艺术家,先要学会把自己当作一件作品。笔触技法好坏不重要,那些都是可以后天练习的东西,重要的是,你有没有艺术的自我觉醒,有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件艺术品,若有,那么自己的每一件作品都是一次自信的自我刻画,而不是苍白枯燥地对他人的临摹与旁白。这样才有可能享受艺术本身。 “遵循道,融入自然,享受自己。”止槊说完,我们都因为不同的原因沉默了。要成为艺术家,自己要先活成一件艺术品,或许这又颠覆了五魔人对艺术的认知吧。怪不得止槊的行为如此随性,原来她的思维,本身就是一件艺术。 见五魔人还在疑惑,于是止槊挥动手臂,地上顿时升起了一缕缕黄沙。黄沙在空中汇集,形成了图画里的锦鸡塑像。这锦鸡的脖子比例长于画中那只,颈部扭曲,翅膀微展,几片羽毛摇摇欲坠,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一般。它眼神犀利地看着上方,双腿微曲着,似乎还要飞上天空。 整个雕塑是静止的,但却能让人联想起它之前的经历,也能让人想到它之后想要做的事。虽然比例与真实的锦鸡不一样,但止槊通过故意加长或缩短身体某个部位的方式,却反而赋予了雕塑第二道生命。好像这只无色锦鸡的每一个关节都在说话,每一片羽毛都在自己画着自己的色彩。 “去伪留真,”止槊又开口道,“自然里每一种生灵都是有思想的。艺术家的使命,就是通过作品,表达它们的思想。因此,我们在绘画之前,想要融入自然,听懂自然界的声音,才能画出有灵气的画来。并不是画的像那么简单。要保留你野性中的愤怒与棱角。”止槊说得越来越高深,听得我们一头雾水,只有虞落和五魔人意识不住点头。 最后止槊又用沙幻化了许多画和雕塑,件件都充满生机和思想。她却从不用笔作画,因为那不是自然之物。又过了许久,珏幂意识回来了,我们众人才各自睡下。 第一百章 天骄的感伤 第二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我急忙带着止槊去中军大帐给成吉思汗请安。一出自己大帐,便看见两人远远地等候在辕门之外。见我们出来,便远远躬身行礼。 待我们走到辕门,当先一人便说道:“久仰驸马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见那人鼠目羊须,一脸贼像,心中便暗升怒意。那人见我没有理会,便自曝姓名道:“我姓汪,这是家弟,本是中原汉人,无奈中原被金人所占,我们不得已苟活与金朝。现在终于得大汗庇佑,弃暗投明,可以与驸马一道为蒙古效力了。” 止槊不屑地说道:“昨天的画,是你们送来的吗?” 那姓汪的道:“正是,是我们从金北都城盗出来的。” 我想起南宫黄昨日的禀告,便问道:“你们是汉人,为何要说自己是金人?” 那姓汪的道:“在蒙古军中,金人比宋人地位高,所以……无奈啊。我们听说驸马爷是汉人,想到您一定会喜欢字画,于是就把金国的宝物送过来了。” 我不客气地道:“那本来就是我宋国的东西,怎么成了金人的宝物了?我看就是你们这些奸人吃里爬外为虎作伥,才害得我们汉人如此没有地位!滚开,我见到你们就不舒服。”说着我一把推开他们,拉着止槊离开。在离开之时,我见到他的家弟,正是昨日卑躬屈膝着歌功颂德得最厉害的一个汉人降将。 他们见我们离开,便知马屁已拍上了马腿,忙不迭解释起来。但他们只说了几个字,我便听到身后传来“呃呃”两声惨叫,等我回头看时,这两人已被止槊幻化的两只大手压成了一摊肉泥,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沙地。接着止槊轻摇手指,被染红的沙地不断翻滚,红沙下沉,黄沙覆盖了那一片血腥,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一切结束之后,止槊对我说道:“以后你不喜欢的人,我帮你杀了便是了。”她杀两个人就像捏死两只蚂蚁,在她眼里,可能捏死两只蚂蚁的罪过更大些吧。她带给了我别致的惊喜,但也伴随着不寒而栗的恐惧。有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她做的是不是错的,不知道要不要阻止她。如果这就是她认为的道,那么我的劝解又有何意义。对于她的杀气,我渐渐有些麻木。所幸的是,她杀的也都是该死之人,但愿她不要将她的屠刀对准大宋子民。 想到这,我忽然想起丘处机给我的信,于是我想到要带着众女归隐田园,不参与这人间的是非杀戮,就算她们都有神力在身,又怎么阻止的了千军万马?大势所趋,就是宋国覆灭,也只怪统治者不求上进。或许鬼谷先生说得对,只有天下共主了,才会真的没有战乱了,老百姓需要的只是安居乐业而已,如果常年奔波征战,纵使地位再高,又有何幸福可言? 思索间,我们已来到了中军大帐,成吉思汗正在与几名将军商议,听到禀报说我们到来,便屏退众人,唤我们进入。我第一次看见成吉思汗眼中的忧伤,他说道:“死亡是多么可怖的事啊,我最好的兄弟木华黎去年已离我而去了。”这一次,是止槊为我们翻译的。这是去年的事了,他应该早已得报,却为何伤感至今。原来高高在上,杀人如麻的一代天骄,也是有情感的。 成吉思汗又道:“我的爱将哲别也病倒了,我的爱人忽兰已命在旦夕了,长生天对我太残忍了。” 我安慰道:“大汗,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木华黎将军得大汗赏识,他在天之灵也定能感受到您的一片真情。皇后和哲别将军吉人天相,或许是思乡心切,都不会有事的。” “但愿吧!”成吉思汗道。 我趁此时机,拿出了丘处机的信递了过去,说道:“大汗,丘道长也甚是想念您,他盼望着早日为大王炼制长生药为您送来,好与您再续友情。还望大汗允许我们先回中原。” 成吉思汗听完身边侍卫刘仲禄的翻译,说道:“丘道长有心了,但不必着急,待我们回到土拉河为你们完婚再说吧!”我听他如此说,也不敢违逆,只好谢礼作罢。 就在这时,有人忽然神色慌张来报:“禀报大汗,小皇子忽必烈打猎时被野狼围攻,现在……”说到这,他便不敢再说下去了。我听了心下一惊,曾听兰儿说过,这忽必烈不是元朝的开国皇帝吗?于是我们随着成吉思汗出了大帐,向托雷帐中走去。 到得托雷大帐,帐内已围满了人,有几个御医正手忙脚乱地为年仅八九岁的忽必烈止血,一旁的托雷正抱着怀中奄奄一息的儿子哭泣着。众人见成吉思汗到来忙躬身行礼,成吉思汗挥手说了句:“不必了。”于其中显然带着几分对他们保护不周的不满,而这种不难随时会转为一种杀气。看他表情,自己儿子受重伤之时,成吉思汗也不曾如此焦急,显然他对这个小孙子是十分宠爱的。 我仔细看了一眼忽必烈,此时他周身衣物都以除去,瘦小的身体上布满了伤痕,最为致命的是他颈部的伤口,那里被野狼撕去了很大一块肉。鲜血正不停地从断裂的血管中流出。我见此情景,想起了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大魔人,于是便想让止槊去将珏幂等人请来。当我转身看她时,她早已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想必在蒙古,她们已有了很深的感情。 止槊离开后,所有御医的行动都成了徒劳,最终,忽必烈还是停止了呼吸。托雷抱着忽必烈痛苦地呐喊,成吉思汗眼眶红润,问了身边侍从几句,便愤怒指着大帐边上几人说了几句蒙语,接着几名士兵进来把那几人拉了出去。接着我听到“啊啊”几声惨叫,那几人便在帐门前就地被斩首了。 接着成吉思汗大声说了一连串的蒙语,我却一句也听不懂,像是在下命令。接着就是众将气愤高涨地回应。这时止槊跑了进来,耶律楚材也来到帐中,见我也在,便对成吉思汗行完礼后站到了我身边。 第一百零一章 起死回生 这时止槊用蒙语对成吉思汗说道:“父汗,忽必烈的死我们都很痛心,但野兽无情,我们没必要将方圆五百里的生灵都杀死啊?要杀就杀了这里所有的人类,因为是他们杀光了这里的猎物,造成狼群没有猎物果腹,所以才会由于饥饿而攻击忽必烈。”耶律楚材在一旁翻译着。原来适才成吉思汗下令杀光方圆五百里之内所有的生灵,止槊听了,便同情起动物们来。 成吉思汗道:“片甲不留!你不必多说,我意已决。” 止槊正要开口,这时恭朵连同珏幂等人已来到帐中。珏幂见几名御医还在手忙脚乱的随着忽必烈渐渐僵硬的身体治疗着,还没行礼,便破口大骂起来:“混账庸医,都给我滚开!”说着一脚一个,将几名御医踢开了。成吉思汗见是昨日千杯不醉的珏幂,便没有对她的无理发作。 托雷见了,将忽必烈报得更紧了,看来他已经认为自己的宝贝儿子已经没救了,便作出一副谁也别想抢走自己儿子的架势。 瞧珏幂的举止,便知道是大魔人意识在控制着她。大魔人意识见托雷如此举动,便更加气急败坏的说道:“气死我了,保护自己孩子的父亲满天下都是,但要害死孩子的父亲却只有你一人!这孩子还有最后半个时辰的机会了!” 这时恭朵道:“四皇子,您让她试试吧!”耶律楚材一一翻译了。 这时成吉思汗也说道:“托雷,让她们试试。”可托雷由于伤心过度,已对周遭一切置若罔闻了。于是成吉思汗挥了挥手,一名士兵上前将托雷架开,把小忽必烈放在了床上。被架开的托雷依然吼叫着。 珏幂从那几名御医药箱里拿出了一排银针,分别从忽必烈劲部伤口周围的缺盆、天鼎、天窗、风池四处穴位落针,在用手从天门注入真气。不一会伤口处已变成褐色的血液又重新流出了鲜红色的血液来。接着她取出一把小刀,从忽必烈大腿上快速割下了一块皮来。众人见了一声惊呼,但无人制止,因为这已经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这块人皮带着鲜血,被敷在忽必烈残缺的颈部。她拿出针线,仔细将这块皮,缝在了伤口上。 缝好后,她将道家仙药涂抹在忽必烈每一处伤口。转眼间,伤口便奇迹般的愈合了,劲部伤口的流血也已停止了。托雷见了这一幕,也停止了挣扎,表情从愤怒渐渐变得有些自责。此时的忽必烈由于失血过多,脸色变得苍白。但他小腹已开始有了规律的起伏,他又开始有了呼吸。 这时珏幂站了起来,走到托雷身边,道:“把你的手伸出来。”托雷见了自己儿子起死回生,心中已将珏幂当成了大恩人,听到珏幂的要求,连忙伸出自己手臂。珏幂迅速用刀在托雷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少量血液顺着口子流了出来。众人不明所以,但都大气不敢出一声,只好静静的看着。 珏幂用刀剐下一丝血液仔细看了看,又放到鼻尖闻了闻,道:“你们的血液相同。我要把你的血液输给他一部分,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不等耶律楚材翻译,托雷便直接用汉语答道,原来他也会汉语。 这时成吉思汗道:“他们父子同血,我的血液忽必烈也可用,先用我的吧!” 此话一出,众御医纷纷劝阻,窝阔台等人也纷纷捞起袖子走到珏幂面前。珏幂见此情景,便道:“大汗不必了,有托雷皇子的血液就够了。”说完,她拿出一支管状银针插入了托雷手臂上的血管中,又拿出另一支插入了忽必烈手臂的血管中。她插好后,回头看着恭朵,道:“请夫人将托雷的血液导入忽必烈手上的针管里。”恭朵马上会意,挥动手臂,便看见血液从托雷手臂上飞出,在空中形成了一道红丝慢慢注入忽必烈身体。 随着血液的注入,忽必烈脸上开始有了血色。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忽必烈竟奇迹般地真开了眼睛。珏幂见了,让恭朵停止了动作,接着拔出了插在父子身上的两支银针。待珏幂收拾妥当,忽必烈忽然坐了起来。众人见了,都笑逐颜开。 只见小忽必烈对成吉思汗叫了声爷爷,见到止槊,便一把扑到了止槊怀里,叫道:“姑姑,我终于见到你了。”众人见了都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止槊被金国交到蒙古那一年,也正是忽必烈出生那一年,成吉思汗一高兴,便收了止槊作义女,说她俩是长生天同时送给他的礼物。所以止槊和忽必烈的感情一直很好,直到几年前止槊随大军西征,她俩便分开了。这几年忽必烈一直想着自己思想异于常人的姑姑,遇到这次大军凯旋,于是他便迎接到了这里。可惜昨天夜里刚一到达,就听到姑姑已经出嫁了,于是今天一大早就生着闷气只带了几个随从出去打猎了。 忽必烈在众人的笑声中一阵撒娇后,忽然回头对成吉思汗说:“大汗爷爷,今天打猎是我自己不小心,您可不可以答应姑姑不杀那些生灵?” 成吉思汗脸色一沉,但看着刚刚起死回生的小孙子又怜心顿起,脸色瞬间又变得和蔼慈祥,他道:“今天我们团聚,先不说这些吧。”他转头又对我说:“你们就回了我孙子的命,你就是忽必烈的恩人。我们蒙古好汉不会亏待了自己的恩人,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忽必烈也要答应你一个条件,这是给你的奖励。”耶律楚材在向我们翻译的同时,止槊也在用汉语向忽必烈介绍着我,看来托雷一家人都是懂得汉语的。 等成吉思汗对我说完,恃宠而骄的忽必烈又道:“大汗爷爷……” “忽必烈!”这时托雷严肃的训斥道,“大汗已经说过了,君无戏言!”听到父亲训斥,忽必烈立即住口。 这时我道:“大汗,君无戏言,您答应我的条件我现在可以提吗?” 成吉思汗道:“当然!” 第一百零二章 忽必烈的誓言 我道:“我想请大汗收回成命,饶过这一方生灵百姓。”我一说出,众人愕然,他们本以为我会把这个条件当作一道免死金牌的,有朝一日惹来杀生大祸之时好用来保命,不料我却只是用来博红颜一笑。但我说完看相止槊之时,她也正向我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这时忽必烈天真地道:“谢谢姑丈。”他连称呼都用着汉人的,他如此叫我,便是他已接受了我。 成吉思汗犹豫了片刻,说道:“也罢!我答应你吧!”接着他又对众将下了一圈止杀的命令。 这时小忽必烈好奇地问我道:“姑丈,你要我答应你什么条件啊?” 我故作沉思,片刻后,说道:“我要你答应我,要像爱护自己生命一样爱护自己的所有子民,不论哪个民族。” 他看了看止槊,或许她知道这个条件与自己姑姑反人类的观点不符,担心自己答应了便会得罪了姑姑。止槊对她笑了笑,不想他为难,便道:“你自己决定吧!”接着,他把目光投向成吉思汗,因为他也知道,这个条件与自己爷爷的大蒙古种族至上的政策有冲突,担心自己答应了便会让爷爷不高兴。这么小的年纪,便有了这么多顾虑,难怪今后会成为一代雄主。 成吉思汗慈祥地看着他,道:“未来是你自己的,你自己决定吧!” 忽必烈转身郑重地看着我,道:“我们蒙古男儿,说到做到。我忽必烈在此立誓,今后一定爱戴我的所有子民,不论任何民族。”他激昂地说完,成吉思汗和察合台、窝阔台、托雷等四人都欣慰地点了点头,众将眼中也放出了光彩,似乎看到了蒙古的未来英主。 接着我们都到中军大帐中再次庆祝。由于我不再是客,便与止槊并肩坐到了托雷下手一席。恭朵虞落座在我身后第二排,珏幂殇蕊坐在第三排。待酒菜一上来,便有十几名西域舞女上来舞蹈助兴。 我们礼节性地相互敬过几圈酒后,便开始有些微醺。于是我坐下来想喘息片刻,顺便也好好欣赏一下舞女们曼妙的身姿。 我转头看向止槊,她也正邪邪微笑着看着我,她美极了,但那双碧绿的眼睛,却总是让我觉得与她的美貌不吻合。 我端起酒杯,轻啜一口,转头看着她。此刻才发现,她面前却没有酒杯。于是我把酒杯送到了她嘴边,她摇了摇头,道:“父汗不让我饮酒。” 我一听,有些不解,想到蒙古女子都是自幼开始饮酒,怎么可能不允她饮酒,莫非是公主在出嫁之前便不能饮酒?于是我说道:“大汗将你嫁给我了,就要听我的了。你连杀人都敢,难道还怕饮酒吗?” 她看着我送到嘴边的酒杯,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张开了嘴,将余杯一饮而尽。她喝下后,脸上顿时泛起了朵朵红霞,眼神开始有些迷离。她用空出的一只手托着下巴,使劲地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再睁开时,她的眼中竟焕发出别致的气息,她瞳孔变成了透明的碧绿色,不再如之前那般死气沉沉,整个神情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我眼中开始对我充满爱怜。自从饮完酒后,她的眼神再也没有离开我的脸,她忽然变得温顺乖巧,我反而有些不太适应。 “主人,”这时身后的恭朵用心语道,“她才是真正的止槊。之前那个是另外一种意识,我们都可以察觉,那是她出于某种目的接近你的,却不像我们与你可以心灵相通。”听恭朵说完,我顿时醒悟,难怪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对我半点反应也没有。定是成吉思汗给她植入了那个反人类的意识,因为她是酒神之女,饮酒会唤醒她本来的意识,所以成吉思汗不让她饮酒。成吉思汗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什么要给她植入这么危险的意识?难怪我们相处两日,她却只字未提自己到蒙古之前的事。 “主人,”这时止槊也这样叫我,“我终于见到你了。恭朵姐姐已对我说了。”原来恭朵一早看出了端倪,便开始用心语与她交流了。 最后为了不引起成吉思汗注意,止槊在恭朵的指示下假装目光呆滞的立场。 往后的日子里,我们白天游山玩水,晚上饮酒作乐。我们也偶然教教忽必烈一些汉人的知识和文化,让他对汉文明有了浓厚的兴趣,随着他了解的深入,他更是从对汉文明的兴趣变成了崇拜。有时候兰儿出现时,还教了他许多兵法权谋。成吉思汗见自己的小孙子与我们待在一起变得越来越聪明智慧,心里也十分欣慰。对我们的戒备也渐渐放松了。 两个月后,大军便启程东归了。 第一百零三章 黑化 时间过得很快,从我们夏驻时会面到现在,又过去了快一个年头。此时,已是大宋宝庆元年二月,我们随大军回到土拉河行宫。由于忽兰皇后病故,我和止槊的婚事延期。南归与丘处机会面的请求也再次被驳回。 期间我接到了数封丘处机的来信,他也在偶然出现的七魔人意识里发现了止槊意识的不对劲。只是无奈,成吉思汗不放行。胡耶阔台在金夏之间的挑拨起了反作用,最后才知道,目的是要两国联合抗蒙,与给蒙古以进攻两国的借口。但金国还是与蒙古人暗通款曲,只求可以继续苟延残喘。 直到秋季,成吉思汗终于决定给我们举办婚礼了。婚礼办得十分隆重,成吉思汗还召来了各旗军马前来祝贺。婚礼在中军主帐举行,今天止槊穿上了一袭红色汉人嫁衣,虽然盖着盖头,我也能猜到她那摄人心魄的娇颜。 成吉思汗破天荒地让我们用汉礼拜堂,拜过堂后,止槊便被媒人背回了公主的金帐。恭朵等人依然住在我的大帐中,今日她们帮着筹备婚礼,没有出现在宴席上。 通过一年多的学习,我们都学会了蒙古话,所以交流起来,再也不用翻译了。待止槊离开,我东侧落座,众人向我祝贺已毕,成吉思汗举杯朗声道:“今日公主与爱将恭洛天大婚,我要宣布一个消息。” 他说完,众人噤声。成吉思汗接着道:“我今日册封驸马恭洛天为兴州王。”我心中惊愕,这兴州正是夏国的都城,为何封我为兴州王?接着成吉思汗又道,“夏国趁我大军西征,背信弃义,害得我们的兄弟木华黎心血毁于一旦,我们的兄弟含恨而死。这个仇,我们蒙古人要不要报?”他悲愤地说完,众人群情激愤,纷纷大喊报仇。 片刻之后,成吉思汗等得众人气焰高涨,又说道:“大家果然是我蒙古好男儿。现在我宣布,我蒙古大军对夏宣战,大军明日开拔。”他一说完,众人高呼万岁。我却完全不是滋味。战争总是带来我不愿看到的死亡,他封我为兴州王,定是要我带兵进攻夏国的,而我却不想那样做。原来成吉思汗不让我们离去,就是利用我们的婚礼,无声无息地集结军队,准备进攻西夏。 想到这,我便后悔自己为何没有早日带着众女逃离。但我逃到哪去呢?回宋国吗?恐怕会给宋国更早地带来灾祸,不论我走到哪里,都是一场祸水。我无奈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又想,还是走吧?至少我们不会看到那么多无辜的杀戮。于是我便开始盘算如何逃离的计划。想着想着,一个布袋将我罩住,我越是挣扎,布袋便收得越紧。接着我被人抬走,布袋里让我窒息,我的水形衣完全使用不了。原来这时一个破魔口袋,窒息感让我头昏脑涨,渐渐地,我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秋日里依然强烈的阳光照射在我脸上,我醒了过来。我被绑在一辆战车之上,自己身体仍然被装在口袋里面,只有头露了出来。在战车两旁,是蒙古的千军万马。成吉思汗就站在千军万马的正中央。军队前面的投石机,向前面的城墙上投掷着巨石。我定睛一看城门上的文字,上面写着:“黑水城。”这是西夏的黑水城。 “主人。”这时身后传来上官品红的声音。我扭头一看,发现上官品红和四女仆均被绑缚着,站在战车之后。她们目光无助地望着我。 这时投石机停下了攻击,接着有五名女子从成吉思汗身边走出。我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五人,正是恭朵、虞落、珏幂、殇蕊和止槊五人。我急忙大叫她们的名字,等她们回头,令我更惊恐的是,她们的眼神都完全没有了昔日的神采,都成了黑化止槊意识时一般的空洞。 她们就像不认识我一样,对我歇斯底里地呼唤丝毫没有反应。我由此想到,她们都被成吉思汗黑化了。原来成吉思汗扣留我们,除了得到长生药之外,更重要的是得到她们的神力。 我正悔恨间,她们已走到了投石机前面,进入了夏军弓箭的射程。这时城上的夏军重整旗鼓,千百支羽箭一齐向城下五女射来。 殇蕊盈手轻挥,羽箭便齐刷刷地调转箭头,向城墙上射去。城上弓箭手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纷纷中箭倒地。接着虞落幻化出千万条藤蔓,升上天空。藤蔓慢慢变成一支支长矛定格在空中,殇蕊手臂向天一扫,所有藤蔓长矛纷纷剥落绿色外壳,变成无数银色金属长矛如天女散花一般疾速向城上射去。城上夏兵在惊恐中被长矛当胸贯穿,瞬间死于非命。接着虞落另行控制一条藤蔓,直接将城上指挥绑缚着举上高空,被长矛凌空扎成了刺猬。这一次,虞落的藤蔓没有借助她人的配合,便如恭朵所说,五女聚齐,她们的神力便可以灵活运用了。 恭朵则引得护城河中的水飞升而起,将源源不断冲上城头的夏军冰冻在高墙之上。这时止槊幻化出一支巨型沙掌,从天而降,瞬间将数千冰人压成雪沫。 同时珏幂幻化出的火焰已将城门烧出了一个巨大窟窿,止槊用黄沙巨掌一推,城门便轰然倒下。就在一眨眼的工夫,一座坚固的城池便门户大开。这时众女收了魔法,随着成吉思汗一声令下,蒙古军队便一拥而上,杀入城中。恭朵等五女瞬间便淹没在人群中。直到万千蒙古人进入城中,我才看见已回到成吉思汗身边的她们。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后,蒙古士兵陆续拉出了城中的军民。他们将俘虏分为三类,一类是军人,一类是百姓中的男人,一类是女人。 待俘虏分好类后,蒙古士兵将所有夏兵都斩首了。数千降将人头落地,吓得众百姓哭声震天。血腥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黑水城外。 第一百零四章 最终之战 杀完降卒,便有人来问如何处置剩下的男子。这时成吉思汗看着五女道:“女儿们,这些男人如何处置?”原来,成吉思汗用了对付止槊一样的方法,也将另外四女收为了义女。 “杀!”五女,神情冷漠,异口同声答到。接着前来禀报那人举手在空中划了一下,城门前的蒙古士兵便纷纷将屠刀砍向了那些男人。不论老幼,那些无辜的男人们都死在了他们的屠刀之下,地上汇集的鲜血,染红了整条护城河。恐怖的气息,在灿烂的秋阳下成了一种讽刺。 这时,成吉思汗又问:“剩下这些女子该当如何?”难道他连女子也不放过吗?女子?我忽然想到了兰儿,想到了最后的一丝希望,于是我没等众女回答,便声嘶力竭地喊道:“天下女人都是最没用的东西,统统杀了!” 等我喊完,虞落眼中果然泛起了白光,是兰儿意识被唤醒了。成吉思汗听我如此说道,便笑了笑,道:“就如驸马所言吧!”接着传令那人举起了手,城门前的千万把屠刀缓缓举起。 兰儿意识控制虞落飞奔出去,幻化出千百藤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些举起屠刀的蒙古人绑缚着抛向了天空。城门前的几千蒙古士兵纷纷腾空,接着纷纷下坠,刹那间都被摔得血肉模糊。待那些蒙古人被她清理干净,她又幻化出六条藤蔓向成吉思汗这边袭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蒙古人阵脚大乱,众人将成吉思汗掩护了起来。 不料藤蔓方向突变,径直向我这边飞来。一眨眼的工夫,六条藤蔓将我与身后的上官品红等五女卷到了城门之下。这时有弓箭向城门这边射来,“兰儿”造出了一道绿色屏障,将来箭一一挡住。这时城下被救的女子过来将我们绑缚除去。 于是我便开始思索着如何唤醒其他四女,我正苦思冥想间,上官品红挽住了我的脖颈,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我送上香吻,以往她每次对我的热情,都会引出珏幂身体里“秦宛”的嫉妒和谩骂。我顿时会意,她是要我唤醒秦宛。此时已有千军万马向我们杀来,成吉思汗带着余下四女在一旁观战。 兰儿也瞬间明白了我们的意思,又担心珏幂未运用透视看不见我们的行为,便催动绿雾,将我们抬升到了空中。在空中上官品红故作妖媚,以引起珏幂的注意。 面对千军万马,兰儿却不慌不忙,她如在银州一样,制造出千百个巨大的藤蔓鸟笼从天而降。蒙古士兵被罩住,开始用兵刃劈砍藤蔓,并不住在笼中叫骂。但毕竟藤蔓不是铁,结实的鸟笼还是被砍出了缺口,眼看着蒙古兵就要破笼而出的时候,忽然所有巨大鸟笼燃起了火焰。秦宛意识已经唤醒,我们也被“兰儿”放了下来。 只见秦宛意识控制珏幂踩着一道火焰飞到了我们阵营之中。兰儿将我们放下。接着兰儿在鸟笼中变幻出无数藤蔓将千百个鸟笼中的蒙古士兵绑缚,烈火马上顺着藤蔓将他们周身点燃。转瞬间千万名蒙古人便成了千万个鬼哭神嚎的火人。战场上火光冲天,热浪将我们烤得大汗淋漓。 就在这时大火在瞬间熄灭了。原来是殇蕊将引火的藤蔓瞬间变成了烧不着的金属。千百藤蔓鸟笼变成了千百铁笼。待火熄灭,殇蕊便让所有鸟笼连同士兵身上的由藤蔓变成的金属都消失了。虽是如此,但这万余士兵都被烧得失去了战斗力,均躺在地上呻吟着。 接着殇蕊控制着地上士兵的千百把蒙古弯刀齐刷刷地向我们飞来。秦宛见了,便控制珏幂幻化出漫空火焰瞬间将空中时候铁器熔化成红色铁水。铁水漫空滴落,让地上原本烧成重伤的蒙古士兵再一次如坠地狱。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都要遭殃。 这时恭朵站了出来,控制着护城河中的水漫天而下,一瞬间将空中火焰浇灭。只有止槊还茫然地站着,我是在她黑化后与她相识,对我的感情虽然是表演出来的,但我与黑化的她也还互相投缘,所以面对成吉思汗对她下达杀我的命令,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思考的瞬间,殇蕊控制着一把长矛朝珏幂飞来,她正欲施法解救,却已来不及,我不加思索冲到了珏幂身前为她挡住。 “噗”的一声,长矛已从我腹部插入,直穿后背。众女惊呼着围了过来。 “主人。”我听到了恭朵的惊呼。我的危难时刻可以唤醒她的意识,同样的情况,在诗国圣殿里出现过了一次。恭朵焦急地飞奔了过来,与她一同来到我身边的还有依然黑化的止槊。上官品红与“秦宛”交流了几声,像是要唤醒大魔人。 这时,只剩殇蕊不自知地控制着兵刃向我们袭来。止槊在我们身前制造了一道沙障,拦住了飞来的兵器。 止槊紧紧握着我的手,浑浊呆滞的眼中流出了眼泪。我抚摸着她的脸,她脸上充满酒香的热汗瞬间沁湿了我的手掌。“酒,”我忽然说道。酒可以唤醒止槊本来意识,我需要以此来唤醒她。我忍着剧痛看了一眼恭朵,泪眼模糊的恭朵立即会意,她摇动手指,止槊肌肤上酒做的香汗瞬间汇集成两团悬空酒珠。 我对止槊道:“我们喝下最后一口酒吧,我想看看真实的你。”说完我将酒喝入口中,香醇可口。止槊点点头,道:“不管我是谁,记得我爱你。”说完,她也将酒吞入。 就在这时,珏幂忽然怒吼:“混账!”说着她变幻出一团巨大火焰向殇蕊飞去。这团烈焰瞬间将殇蕊笼罩,她的身体瞬间扭曲变形,最后慢慢熔化成液体流在地上。 这时已经被唤醒本来意识的止槊幻化出沙掌,将流满一地的殇蕊连同地上黄沙一把抓了过来。珏幂走到我身边,看她余怒未消的表情,便知道大魔人意识出来了。在众女的帮助下,她开始为我疗起伤来。 殇蕊渐渐恢复了原形,依然目光无神地挣扎着要起身,无奈她周身被沙掌束缚着。这时贺若白雪跪在地上,开始口中默念起来。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对自己女主人传递着什么。 这时,上官品红忽然惊呼:“天上,天上!小心。”众人举头上望,原来成吉思汗下令用投石机开始向我们投掷起巨石。巨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向我们砸来。危机之中,止槊迅速幻化沙掌,将空中数十枚巨石一一接下,转而又向敌方投掷回去。 第一百零五章 羽化飞升 与此同时,恭朵控制河水,将远处数十台投石机冻结,接着“兰儿”轻扬手指,数十道藤蔓破土而出,在空中形成道道长鞭,只听到“啪啪”不绝的爆破之声,数十台冰冻的投石机瞬间化为乌有。 接着天空落下一个巨大鸟笼,将正在撤退的成吉思汗以及一众大将罩在其中。正在逃离的士兵见主帅被擒,便又调转方向,向我们杀来。一时间,十余万蒙古大军一拥而上,喊声震天。 这时,笼罩成吉思汗的巨型鸟笼忽然变成了金属色铁笼。意识到殇蕊意识复苏的兰儿,立即幻化出千万个巨大鸟笼从天而降。所有鸟笼在落地前都变成了铁笼。随着巨响,鸟笼纷纷落地,将十余万蒙古兵尽数罩在铁笼之中。接着兰儿又与殇蕊配合,在空中幻化出千万支蓄势待发的长矛。止槊则在鸟笼中造起翻滚的流沙,许多士兵,还未及被长矛射死,便已被活埋了。今天,我们让蒙古人第一次尝试到了死亡的恐惧。 被一些狗急跳墙的士兵射向我们的弓箭,也都没恭朵建起的冰墙挡住了。这时,除了珏幂在为我医治,其余四女皆加入了战团。 就在漫空长矛将要发射之际,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人像,蒙古人见了皆跪地大喊:“长生天!”那巨大人像没有说话,只是将一道光芒照射在正跪地乞求的成吉思汗身边。接着人像消失,成吉思汗的光芒犹在。 殇蕊挥动手臂,数十万支长矛便密密麻麻地向鸟笼中射去。射向成吉思汗的长矛遇到他身边的光线,便化为一团烟雾。看来果真他是天选之子。 除了成吉思汗所在鸟笼中的人得以幸免,其余十余万蒙古士兵,都被长矛射成了筛子,接着,残缺的尸体又被流沙吞噬。就这样,蒙古十几万的大军,瞬间尸骨无存。 待一切消停,我的伤已治好,真气在身,也伤不到我什么。 这时成吉思汗大笑道:“我是长生天的一条鞭子,天下迟早会是我的。我便在草原等着她们回来。哈哈哈。” 我未做理会,但恭朵有些担忧,她道:“主人,我们的邪念现在成为我们的主要意识,恐怕我们一觉醒来,便会像止槊一样,长期被邪念占据。最终还是会被蒙古人控制。”她说完,爱怜地看了看我,又道,“不得不到结束这一切的时候了。” 我看她神情,心中有些不解,忙道:“此话何意?” 她悠悠地道:“若欲长存出六道,五行不灭慕五音。”她说着,虞落、珏幂、殇蕊和止槊来到了她的身边,一道强光从她们眼中射向天空,光线瞬间消失,霎时间天昏地暗,目不见物。 我呐喊着她们每一个人的名字,却无人回应。片刻,恭朵身影飘余天际,对我说道:“内心从前坚持的,一生也未曾改变,有时候时机未到,一旦到了,我便可以随时付出生命。我就是你的内心。我知道心很痛,但不得不离开。”说完她身影消失,我呐喊却无声。 接着,虞落出现了,悲伤地对我道:“么西么西,大洛哥哥,内心柔弱过,便会沉溺一生,我悲悯你的悲悯。” 接着珏幂出现,她道:“在罪与善之间寻找一种平衡,就像在生与死的临界点隐瞒着爱与恨。一千年来,一切都是一场必不可少的徒劳。”我也淡然了,我感觉她们离我遥远了,但又感觉她们就是我。 殇蕊来了,她道:“纵使我杀千万人,也止不住一人之长生念。若杀我一人,长生无念,万物可生。”对啊,若是杀我,可全天下,死又有何苦? 最后止槊道:“莫教人的私欲,破坏了世间万物的平等。夫君我去了。” 她们说的,似乎都是我曾想过的。我看透了,却不想在给自己解释什么。我看着她们远去,眼泪也没有流下来。我身子变得很轻,像她们一样羽化而飞了起来。天地渐渐有了光彩,却没有了她们。 这时天空又出现了那个巨大的“长生天”的影子,他对我说道:“你已出六道,破五行。我是鬼谷子。”这个长生天就是鬼谷子,此刻却什么话也不想多说,什么感情也不想有,我放下了仇恨,放弃了快乐,我变成了一道伟岸的空气。 我慢慢变大,天地变得渺小。我看着成吉思汗仰望我的眼神中充满恐惧,我看着上官品红和四女仆化为五岳,守护着华夏。 我看着我生活过的大地缩小成一个圆球,直到这个圆球在我眼前只有鸡蛋般大小。我看见恭朵变成了这枚鸡蛋旁的另一颗圆球,就在太阳边上。殇蕊在恭朵身边,变成了第二颗小圆球。第三颗是我刚刚离开的大地。第四颗是珏幂,第五颗是虞落,第六颗是止槊。 我瞬间感知那颗小小大地上数千年前后的事,丘处机在我离开一年后死去了,成吉思汗在丘处机死后三天也死去了。他的长生天,就是比我身形小一点的鬼谷子,一场人间杀戮,就是鬼谷子布置好的一场游戏。现在我也像他一样,我可以轻而易举地将眼前鸡蛋大小的大地捏碎,可以将所有蒙古人或当初自己不喜欢的人都杀死。就像一个强健体魄的人杀死一群蚂蚁、蜉蝣那样简单。但我没有那样做。就像一个人不会去计较蚂蚁和蜉蝣间的纷争一样。 如果说,在人类眼中动物生存中有斗争是道,是自然;那在我看来,那些渺小的人类征战杀伐也是道,强大可以超控弱小也是道。一切事情都没有对错,都是设定好的。 我继续变大,直到大地变成尘埃,直到鬼谷子在我眼里变成尘埃边上的“蚂蚁”。我看到了成千上万个“蚂蚁”爬在不同的尘埃上。也许,“蚂蚁”们也在布置着不同尘埃中的道吧。数不尽的尘埃在我眼前汇集成了一颗鸡蛋大小的球团。我可以像捏碎鸡蛋一样,捏碎这个尘埃球团。但我没有那样做。 远处还有无数个球团,有的球团边上还有和我一样大小无欲无情的人。 我举目望去,更远的上头,还有一双更大的眼睛,像在看蚂蚁一般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