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性武道：从推演木桩功开始》 第一章 蛮荒纪元 “头好疼...” 江夏缓缓睁开眼睛，感觉自己被人狠狠砸了一榔头，疼的感觉要裂开似的。 他睁开眼睛，打量着面前的场景，这似乎是一辆速度缓慢的马车，他身体随着车身轻轻晃动，精神有些晕眩。 他穿着粗布和葛麻做成的短褂，上身有些清凉，衣服外面布满了灰尘，显得很像是乞丐堆里钻出来拉人进丐帮的拉手。 入目是宽敞的木板围成的墙面，左右零散躺着六七个人，面黄肌瘦，大约十五六岁，和自己现在的身体差不多大，都闭目养神，偶尔睁着眼睛的，眼神流露着憧憬与期望。 看来目的地很安全，也许还有不一般的东西。 前面有三个成熟一点的，两个穿着黄袍，料子似乎很不一般，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孔武有力。 江夏还想再看，感觉到脑海一阵疼痛，便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这是，穿越吗...... 一阵记忆涌上心头，这具身体的名字也叫做江夏，是西川大地江氏部落族长之子，江氏只是个小部落，在十万大山以西掀起的灭族大战中，被毫不留情的湮灭，在他父亲的运作下，江夏得以坐上这趟去往纪氏学院的马车。 江夏缓了缓神，看来自己已经免于分头行动，他提起精神，意念集中，瞳孔面前的虚空浮现出虚拟面板。 一道淡青色的光幕浮现，诸多文字水流般刷下： 姓名：江夏 命值：八 天赋：全知推演 技能：木桩功（5%） 可用属性点：0 这仿佛一种生物本能，他凝聚意念，便能召出面板，自己的金手指吗？他苦着脸惨笑一声，心里却是底气多了几分。 他习惯居安思危，如今环境不明，自己身体似乎又不太好，若非金手指的面板，他很难保持平静。 接着，江夏的视线凝聚在了全知推演几个大字上，似乎这是自己的天赋。 正在思考的时候，一双纤细的手伸了过来，扶在自己肩膀上。 “你还好吗？”江禾柔柔的声音响起，记忆中，她是江氏年轻一代的大师姐。 “已经没事了。”江夏摇摇头，如今他嘴唇有些苍白，大概是体魄有些发虚，他感觉自己有些寒冷。 江禾见他皱着眉头，以为他是担忧之后的生活，轻声道：“还有一个时辰就到纪氏南府的边界了，纪氏是方圆千里最大的部落，没有荒兽敢在里面撒野，太古凶禽也在纪氏手里吃过亏，里面很安全。” “我们有族长的令牌，以附属部落幸存之人的身份，可以顺利进入白鹿学院，到时候学到了高深的武功和技艺，活下来混口饭吃还是不成问题的。” 江夏静静听完，在旁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认真在听，他看了眼车门的黄袍和黑袍男子，这就是接应的白鹿学院学子吧。 待精神恢复了些，他有心探索面板的功能，环视一周，看着旁边闭目养神的江禾，心里默念： “推演。” 一个机械声音响起：“数据不足，推演失败。” 江夏挠了挠头，看来推演并不像他想的这么简单。 想了想，江夏双眼专注的盯着江禾的小脸，悄悄的伸出手，捏住她的衣角：“现在推演。” 完成这个动作，他立马缩回小手，眼神撇开，心虚的盯着墙壁。 又是一阵机械音。 “推演开始。” “江禾，命值：9，技能：木桩功（93%）。” 江夏低着头思考，看来推演需要数据支持，刚才他注视这江禾，捏着江禾的衣服，推演才顺利进行下去。 推演开始时，他感觉有一瞬间的精神恍惚，也许推演很耗精神。 抿了抿嘴，江夏扫视了一圈，没什么推演的东西，他还想多实验几次，把天赋的条件摸清楚。 江夏的目光注视着“木桩功”三个灿金大字，这是一门基础功法，分小成，大成，圆满三个境界，即便修炼到圆满境界，也只是气血满盈，皮膜紧实的地步，远没有记忆力翻江倒海的武道风采。 不过，对于此时的江夏来说，却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心里有了盘算，有了第一次失败经验，他先是脑海里观想出木桩功的记忆和文字，然后全身小幅度做出练功的动作。 “木桩功，推演。” 木桩功，是江氏部落第一任族长，观摩百丈铁木之身，取其坚韧不屈之意志，融和多种武学精要，提炼而成的基础功法，修练到大成境界，鼓起全身内气，全身便如同铁木桩般坚硬，是相当实用的外道硬功。 他体内有原本“江夏”十几年的练功记忆，师长和父亲的教会要点，武功精要等各种数据，符合推演的基础数据。 此时在全知推演天赋的推演之下，功法开始重组优化。 江夏闭目养神，他感觉有些头疼，伴随还有恍惚间的眩晕，这让他感觉到一丝不妙，他的精神和精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见底。 消耗这么大吗......他心里念叨一句，咬牙坚持，他感觉得到，自己一念便可放弃进程。 “推演完毕！获得铁木桩功，衍生技铁幕。” 江夏来不及顾这些，他全身开始冒冷汗，瞳孔渐渐无神。 他虚了！ 扑通，江夏无力的瘫倒在地上，如同失去水分的咸鱼。 江禾立刻靠到江夏身旁，惊慌的想要扶起昏倒的江夏，伸手揽住他的短褂，沾了一手灰尘。 黑袍男子不知怎么一动，下一刻便出现在江夏旁边，他伸手探了探，这才心里安稳了许多。 他朗声说道：“无碍，只是寻常身体亏空，这人怎么身体这么虚？”黑袍男子疑惑的摇摇头，向江禾递出一枚洁白蜡丸，示意给他服下。 江夏吞服蜡丸之后，身体慢慢恢复，精神也好了很多。 一旁的五六人都低头窃笑起来，声音在江夏耳边无比响亮，空气中弥漫着快活的气息，而江夏只觉得吵闹。 他把头埋进膝盖，脚趾无意识的在木板上抓着什么，他感觉到了一种精神上的死亡。 车在一处门口停了下来，白鹿学院，到了。 第二章 属性加点 大元，2023年，3月。 西川大地，纪氏南部，白鹿学院。 数丈高的芭蕉花枝叶飘摇，尖翘的花蕊上，慢慢落下一叶绿叶。 绿叶轻轻滑下，顺着抛物线落下十余米，随后停在一个清秀瘦弱少年的肩膀上。 江夏双眸微闭，他身边还有二三十个同龄人，一同盘膝而坐，嘴里念诵口诀。 一旁还有稚童站立，手上拿着鸣钟和锣鼓，分别在上课和下课时响起，音调相互映衬。 这是祭文课，在莽荒部落，祭祀是极重要的事情，有专门的祭师和祭文，雇乐师奏乐，相当热闹。 江夏衣着青色布衣，手上戴着兽牙，他嘴里一张一合，没有丝毫声音发出，显然是在滥竽充数。 在白鹿学院有一个月了，他仍然在努力适应着这里的生活，自然无心这祭文课程。 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名为大元的庞大国度，下辖上万个大大小小的部落，人口只怕以十亿计。 他所在的白鹿学院，是纪氏南部的武道大院，出过许多纪氏的大人物，是上层很看重的学院。 这四方接天的清净学院里，约莫数千人，由武道修为划分，依次是青衣，黄袍，黑袍。 最基础的，就是如他这般学生，还在武道打基础阶段，着青衣。 若是能将一部基础功法修炼到圆满，便能将体魄提升到一个地步，然后顺利开窍，便能步入下一个境界，开窍期，入选者可着黄袍。 开四窍，可着黑袍，为核心子弟，有选入纪氏内部的机会。 开窍是一个相当大的提升，气血精进，挖掘身体潜力，可力搏雄狮，与蛮牛角力。 做完每日的晨课，钟鼓声响起，学生们纷纷起身行礼，告别老师。 “江夏，有人找。”白胖汉子在远处吼了一嗓子，引起周围人纷纷起哄。 江禾低着小脸，然后踮起脚尖望了望，江夏在她面前摆了摆手，笑着问道： “找我干嘛？” 江禾因为基础功法进度不同，被分入另一边的班级。 她低着头，脸颊红润，粉嫩的朱唇抿紧，小声地说道：“记得吃饱一点，练武要补身体。” 江夏打开粉色布袋，里面银光乍现，是二两银子，换算成铜钱，有两千文。 江夏摇头，说道：“你马上要开窍了吧，这些钱留着冲关吧。” 江禾似乎预料到他的动作，手紧紧捏着布袋，塞进他的怀里，然后柔声道：“我已经，已经开窍完成了，老师发了五角银子呢，你离开窍还早，要多吃一点。” 江夏略微安了安心，不再推脱，他确实需要钱进补，不过心里却是把这份情牢牢记住。 “江夏，隔壁新开了一家酒肆，开业大降价，要不要出去吃一杯酒，林莎也会来。”林莎是一个清秀女孩，穿着华贵的绸缎，很多人都很倾慕她。 远处，同班的几人朝他挤眉弄眼，江禾找过江夏几次，经常带给江夏零嘴吃的。 他们便以为这是他姐姐，很想和江禾认识，看有没有机会做他的姐夫。 江禾小碎步离开了，她耳垂有些发红。 江夏便也摇头推脱：“不了，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江禾走后，他信步绕着学堂，走到后山的丛林里，这里杂草丛生，长了很多树，都是些凡品，没什么价值。 经过这些天的摸索，他发现了属性点的增加方式，那就是吃。 吃得越多，食物越丰盛，营养越好，积攒属性点的速度越快。 他已经有了一个属性点，不过留着没有用出去，他在等待铁木桩功的入门。 想到这里，他走到一处绿茵之下，从树上摘下一个红绿色的浆果，浆果上有形似芝麻的斑点，看着有些怪异。 然后江夏从一旁拔出几根样貌翠绿的野草，团成一团，一把捏碎，把手上的绿汁涂抹到浆果上，然后一口吞下。 这段时间，他经常会到处闲逛，然后逮着一根奇花异草开始推演，获得了不少草木知识，其中这几种东西结合起来食用，有很高的营养价值，可以帮助他更快获得属性点。 浆果混着草汁，变成一股怪味，像是香蕉上浇灌过期的柠檬汁，妥妥的黑暗料理。 这可以帮助他缓解肌肉疲劳，提高每天的修炼次数。 “不错，可以继续修炼了。” 江夏摆好姿势，迅速进入了状态。每天他都会修炼三个时辰的铁木桩功，而在发现了浆果草汁食用秘诀后，又可以多修炼半个时辰。 他的呼吸开始绵长悠扬，按照固定的节奏喘息，带着一定的韵律，姿态硬朗挺直，如同巍峨的铁木桩。 “呼。” 江夏睁开眼睛，面前的青色面板上，终于是浮现了铁木桩功的字样，这代表功法的入门。 他毫不犹豫，集中精力在铁木桩功后面的加号上，想象自己用力按下。 啪！ 积攒了大半个月的属性点，瞬间归零。 一股热流从胸膛涌出，绵延至心口，四处扩散下去，流淌到全身筋肉皮膜。 江夏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双嫩手按摩，浑身舒爽无比，他尝试性的甩了甩手脚，发觉自己身躯强而有力，感觉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 “江夏，命值8，技能：木桩功，铁木桩功（小成），可用属性点：0。” 做完这些，天时已经大亮，他匆匆往学室跑去，可不能给老师留下迟到的印象。 路上，江夏默不作声的张望，不时有黄袍和黑袍的学子经过他身旁，他便一次次让开，等待这些人先过。 白鹿学院礼节十分严苛，作为青衣子弟，须礼让黄袍和黑袍，否则处以杖刑，不过这些人都很匆忙，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 急赶慢赶，还是压着点进了学室，里面就三个人，加上江夏就是四个。 这是一节武道课，只有青衣才会有这节课，所以老师只会教几个人，便于讲授清楚。 讲课的是身材高大的壮硕女子，她声音厚实，看着很讨人喜。 女子名为余琴，是负责青衣班的授课老师，有五窍的修为，她穿着一身短打，很是干练劲道。 第三章 寻宝推演 室内很宽敞，里面三男一女四位学生，都举着石锁，做出相应的练习动作，余琴面容严肃，抱胸在一旁看着。 举完石锁，是跑步和马步，四人跑了八九圈，终于叫停，顿时各个垮着小脸，累的苦不堪言。 江夏擦掉汗，微微喘着气，原地踏步起来，大概是铁木桩功小成的缘故，他体力好了很多，没有很累。 记忆里，这是木桩功大成才能有的体力，看来铁木桩功确实强力。 “体魄都还不错，看来你们都有基础功法小成，或是大成的底子。”余琴笑了笑。 她壮硕的同时很高，配合一张脸蛋，让她显得很亲和。 “今天我传授你们柔水玄功，这不同于你们修炼的基础外道硬功，而是一门内功心法，修炼有成，可增益元气，延年益寿，是正宗的纪氏心法，长生久视的法门。” 柔水玄功讲究炼精化气，循环自身周天十二重，贯通大小经脉，圆满境界可以开辟体内神藏。 “老师，可不可以讲一讲武道修行注意事项。”有人举手提问，这是同班的赵司，他皮肤黝黑，身材健壮。 江夏也侧耳倾听，他也很感兴趣。 余琴理解的笑了笑。 “你们一定想问，练了武，有多能打吧！” 赵司挠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一般来说，开窍之后，就会逐渐超越普通人，人周身九窍，分为双臂，双腿，脊梁，下腰筋肉四窍，然后是体内五脏，五大神藏全部修炼完成，就算九窍齐开。” “九窍的难度略微有所递增，但也没多少，但人的黄金修炼时间只有这么几年，若是年轻时没有奋加修行，就更加没有机会了，一般来说，二十岁之前能开四窍，成为黑袍学生，那么三十岁前就有望九窍齐开，问鼎下一境界。” 她停了下来，又有一个学生起立，居然是林莎，她声音清脆，询问道： “老师，请问不同境界战力差距有多大？” 余琴笑了笑，她当初也问了老师这个问题。 “开一窍武者，面对普通军卒，能一打五，但是对方持兵器，一打三也要小心翼翼。之后每开一窍，实力都会有相当大的提升。” “一般四肢脊梁的四窍，为修炼外功开窍，直接战力提升较大，身体五大神藏的五窍，为内功开窍，直接战力提升较小，但也不尽然。” 余琴想起了自己上课时，追着老师问的情况，如今身为人师，倒也体会到老师的良苦用心。 “练武最重要的，一是练，二是吃，练不到武学精要，动作不标准，武道进境自然低下，若是吃的不好，气血亏空，身体结实，反而会活活饿死。” 四人一师相互问答，氛围很是温馨。 说罢，余琴拔高身姿，便要为下面学生演练柔水玄功。 “柔水玄功，取流水飘洒，虽柔弱却可穿石裂谷之意，模仿内息如水滴流动，滋润体魄，养神补身。” “习武精要，在于呼吸韵律，符合水波荡漾，观想自己被水流包裹，融入到柔水之中，心神合一。” 江夏细心倾听，自己随着模仿练习起来。 作为青衣学子，他还算空闲，除了听课和早晚课习，还有不少于六个时辰的时间，在这期间，他打算练习柔水玄功入门，增强自身实力。 实力强大，自身安全也有了更多的保障。尽管纪氏是大族，不过他一向秉持狡兔三窟的道理，无论如何要有自由进退的资本。 这一节内功课，持续了接近一个时辰才结束，外面已经太阳高悬，正午时分了。 江夏对余琴进行了推演，之前的接触已经有了足够的数据。 “余琴，命值：18，技能：柔水玄功（圆满），硬体功（圆满）......” 余琴老师说过，她是五窍的武道修士，这让江夏陷入沉思，命值似乎不是寿命，或者是战力之类的，而是类似生命潜力，精气之类的。 命值数字大，也许代表生命潜力强大，精气十足，可以活得更久，而且，还不止如此。 课程结束后，江夏混着人流去食堂用餐。 白鹿学院的午餐很丰盛，即便是青衣学子，也有一大块肉吃，还有两个素食小菜，六个馒头。若是黄袍学子，会有二两荒兽肉，黑袍学子江夏也没见过，不知道会是什么伙食。 下午是兵器课，会有专门的老师传授骑马，射箭，刀剑的基础精要。 上完课后，几个人约江夏去逛琴楼，说是弹琴，其实是逛窑子，得到女琴师青睐的，可以在琴院过夜，至于美人青睐，主要看打赏的多不多。 打赏最多的，抱得美人归。 琴楼的消费很高，他们或是富商子弟，或是权势之家，江夏仍然拒绝了，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而且有个很重要的点，他没钱。 逛一次琴院，少说百文，也只能在边上喝一杯茶，开一次院，点个女琴师过夜，要三千文以上，也就是三两银子。 江夏走出校门，远处的灰色楼房是学生宿舍，不过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转进走廊，捏住一两银子，心里默念： “周围六条街道，地下的，被土埋着的，银白色的，导热导电的金属单质，货币银子，推演其所在地。” 为了加强数据和关联性，他特意贴在地上，脑海里浮现银子和周围街道的画面。 这一次推演工作量很大，必须要尽可能加强关联性，而且不能多用，几两银子还好说，可以说打零工之类的，太多他就解释不了了。 很快，他“看到”了一个虚幻画面。 离这里两条街的天云坊市，在绿茵的灌木丛下，厚厚的泥土层里，隐约可见几角白银，画面模糊，他勉强的辨识着。 这一次，江夏感觉到了严重的精神损耗，他头脑有些晕眩，勉强保持走路平稳，自然的逛了几条街，慢慢绕道天云坊市侧面，若无其事的瞥了一眼，走了进去。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这是有可能的。 路边有人骑着驯化过的炎豹和黑角牛路过，这是很便捷的行路工具，炎豹约莫两米多高，体格和前世的大象一般大，只能供一两人乘骑，但速度快，平稳，黑角牛有六米多，身躯庞大，行路速度慢，但可供多人乘坐。 第四章 谋划 江夏穿过人流，漫不经心的四处张望，他已经发现的画面里出现的灌木丛，在街角的园子里。 他下意识抬脚，就打算往里面走去。 “江夏！”惊喜的声音传来，江禾迈着小碎步匆匆跑到江夏面前。 江夏下意识抬手，给江禾擦了擦汗，她一脸欢喜，此时微喘着，风姿极美。 江夏注意到，她身后站着五六人，都是妙龄的女子，此时眼睛里流露着坏笑，抱胸望着江禾急切小跑的背影。 “你怎么在这里。”江夏和声问道。 江禾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青要买新衣服，就拉我们过来凑数。” 江禾像是想道了什么，回头看着几女，面露羞愤道：“你们，不许笑了啦。” 话音刚落，几人笑得更大声了，尤其以一个青衣丰满女子最深，毫不顾忌形象的埋在一旁女同学的胸脯处左右打滚。 “小青，我们没什么啦。”江禾跺了跺脚，心里很气。 “诶呀，我们也没说什么呀。”青衣面露微笑，露出八颗牙。 ...... 告别江禾和她的朋友，江夏继续漫无目的的逛街，偶尔买些零嘴吃，慢慢靠近了转角的绿丛灌木，然后似乎很累的一屁股坐了下来。 “推演。” 他观想银子的模样，左手捏住口袋的一角银，右手撑着泥土层。 这一次清晰了很多，他对照画面和比例，大概在下面一尺地方，埋的不算很深。 江夏眼神一凝，换上早准备好的工作服，然后从后腰取出一个木牌，往转角一插，上面写着“此地维修，禁止通行”。 做罢，他拿出逛街时买的小巧的铲子，开始勤恳的挖起土来。 过了一分钟，随着“叮”的一声响起，铲子挖到了一角金属物品，江夏脸上一喜。 他在土里套了半天，摸出一个小金属箱，里面排列着一箱银子，约莫一二十两，他想了想，从中取出银子，然后放回金属箱，随手埋了几下。 江夏感觉无比舒畅，谁能拒绝白嫖呢？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埋下的，会不会有人来取，不过秉持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本心，这些东西就收下了。 他心情愉悦的在银子上弹了个响，简单处理了下，原路返回。 ...... 晚上的伙食很简单，只有两碟素菜，一点荤腥。 他简单吃了顿饭，便往学生宿舍走去。 远处是纪氏城墙，外面依稀能听见荒兽凶禽的嘶吼声，尖啸声，里面灯火通明，灰楼子里到处是点亮的油灯。 油灯取特殊的麻纸和凶兽油脂，可以燃半个月。 各处房间随处可见有人练功盘坐，一些人嘴里念经，是在学习骨文和术算，有人信禅，自顾自的念着经文。 江夏沿着路往里走，他的房间是四人寝，青衣都是如此。 房间里染着篝火，他走近一看，三人围在石板子上烤着某种红肉，发出滋滋的香味，也许这是荒兽肉。 他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自己晚上吃的那点，根本不够武道修行，这也是江禾给他二两银子的缘故，至少不会因为勤奋练武饿死。 寝室四人，就属自己最穷，甚至算是流亡的难民，其余人要么是富商子弟，再不济也算中层之家。 家里条件差的，根本考不上白鹿学院。 其中一人嗤笑一声，似乎在嘲笑江夏。 他没有发作，只是看了那人一眼，便在床铺上修炼起了柔水玄功，这是内功心法，不是很亏损气血。 他心里打算着，以后要吃好一些，最好每顿都能有半斤肉。 一斤肉，少说要二十文，荒兽肉甚至一两肉就要两三百文。 若是升了黄袍，就很不一样了，空闲时间多了很多，还可以出去接一些正式工作，赚一些铜钱。 江夏精神亏损的很厉害，又没什么精神，练了一个时辰，便草草睡去。 “穷酸样。”一个人低声讥讽，有人在火光中附和道。 其余三人吃完了肉，感觉有些饱腹，便相约去夜街逛一逛，消消食，回来再修炼。 时间一转，便又过去了半月多。 学子里气氛很沉重，听说十万大山里起了兽潮，领头的有三只太古凶禽。 江氏和其他小部落，连浪花都没掀起来一朵，就埋葬在时间的尘埃里。 大元又开始闹起了反叛军，是上个皇朝的遗留力量，烧不尽，斩不断，一有风吹草动就揭竿而起，让大元高层尤为头疼。 江夏心里陡然升起了紧迫感，青衣学子，若是一年内不能顺利开窍，就要被淘汰离开。 这倒也无妨，不过他心里也在怀疑，这么大的浪潮，纪氏能抗住吗？ 希望吧！ 江夏每天勤恳修炼柔水玄功，巩固铁木桩功的基础，熟悉南部城内的地形，感受到实力的稳步提升，心里倒也安定不少。 江禾和他断断续续见了几面，两人都很匆忙，她被白鹿学院的师长看重，已经着手开窍期的修行。 他趁机推演了下，发现信息有很大不同。 “江禾，命值：12，技能：木桩功（圆满），白鹤纵行（小成），元水印（小成），柔水玄功（入门）。” 可惜，江禾已经基础功法圆满，转修铁木桩功就太麻烦了，得不偿失，附带武学“铁幕”她也用不了。 江夏自白嫖十两白银后，每天都会去食堂或是红楼吃食，他的面色渐渐红润起来，先前瘦弱的身体也有了些肌肉。 ...... 一家灰扑扑的房间里，挂着兽皮和牙齿。 一个面容俊朗，眉眼锋锐的男子，正眉头紧皱的盯着一面地图，手指抓着桌布，紧紧攥住。 身边一个面容寻常的道人走进：“事情可有败露？” “不可能。” “但是银子确实没了。” “那就是有内鬼，是你那边走漏了消息。” 年轻道人微微摇头，他一向管教弟子严苛，不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 “最好的情况，就是被盗门的人闯了空门，丢十几两银子，无关痛痒，若是事情败露，你可讨不了好。” 俊俏的年轻男子低声道：“事不宜迟，今夜取走所有财物，开始转移，纪氏撑不了多久的。” 道人看了他一眼：“看来你有什么内幕消息。” “嘿嘿...” 他已经安排好了大致计划，如果不是意外的财物失窃，这将是一起完美的谋划 第五章 紫带老师 天蒙蒙亮，青白色。 白鹿学院，练功房。 一处角落地方，余琴扎着兽皮，脱下碍事的皮袄，他看着面前的四人演练武艺。 啪！ “可以了。” 林莎停了下来，皮肤夹杂着香汗，她眼睛很大，此时抿嘴笑了笑。 “林莎已经基础功法圆满，可以着手开窍的事宜了。”余琴望着余下三人，鼓励道。 后面，江夏静静看着面板，上面灿金小字流转，随着热气从胸膛弥漫，眼前青色光幕闪动。 “江夏，命值9，技能：木桩功，铁木桩功（小成）。可用属性点：1。” 他面露喜色，二十七八天的大吃大喝，终于攒下一点属性。 赵司和张宇也停下了外功修行，望向林莎的目光略显火热，他们是早几个月进入白鹿学院的，但基础武功圆满还遥遥无期。 现在不能及时进入开窍，后面只会越拖越难，只能靠时间磨，四十岁以后，气血就会下降，到时候修为不进反退，更加棘手。 “开窍期，有两种开窍路线，一是先开四肢外窍，提升搏杀保命能力，对身体素质有很大提升，二是先开五大神藏，以内功冲关，增益元气，提升寿命，诸多妙用。” 随后，余琴便开始给林莎讲解起了开窍的诸多事宜，还有辅助开窍的丹药，不过都价值不菲。 中午，白鹿书院食堂。 赵司端着餐盘，坐到了江夏对面，他面容愁苦，旁边跟着张宇。 张宇面容普通，武道进度也很寻常，在白鹿学院三个月，也只是基础功法小成的地步，不出意外，以后无望晋升黄袍。 “怎么了？”江夏挑起话题，询问道。 这两人似乎不打算苦钻武道，已经有寻求他路的打算，消息很是灵通。 “刚刚青亭有一场小会，林莎被紫带老师收为弟子。”张宇苦笑一声，想到自己前途渺茫，沉沉叹了口气。 “紫带老师？”江夏有些吃惊。 学院老师，分白带，金带，紫带。 余琴就是白带老师，一般负责教授青衣学子，金带老师约莫八九窍，负责教授黄袍学子，紫带什么修为，江夏不知道，很有可能已经超越了开窍期，他们只会闲暇教一教黑袍学子。 若是被紫带老师收为弟子，即便是记名，地位也等同黄袍学子，开窍之后，就会正式纳入门下，地位不输黑袍学子。 不仅衣食无忧，每月发放银两，还可以修行纪氏密传武学，若是有其他方面的天赋，如制符，炼丹，医师等，还会有资源上的扶持。 江夏虽然吃惊，倒也觉得在意料之中，林莎相貌美艳，资质也很好，是他们之中最有可能晋升的人。 “江师兄，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赵司感觉他也藏了一手，不自觉放低了地位。 江夏含糊了句，说是再看看，还想继续武道修行。 “青亭那边的小会已经结束了，不过下午还有一场，一起去吧，多数是我们青衣。”临分别，张宇邀请道。 江夏答应了下来，他也想看看，小会里会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收拾好餐盘，江夏急忙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同室三人经常夜不归宿，偶尔回来，也是应付查寝，显然是来学院镀金的二代，武道进境也平平无奇。 他打了一缸水，放在地面上。 水里映照出一张面孔，清秀红润。 他这具身体，在近一月的肉食滋养下，气色好了很多，如今双目清澈有神，眉眼柔和，睫毛细长，嘴唇红润，脸蛋清俊，手腕白净，很有小白脸的风范。 有师姐找过他，承诺每月五两，包吃住，让他和族中的千斤大小姐交往，被他严词拒绝。 他是个有底线的人。 想着，江夏心里一动，把手伸进水中，脑海里念道：“推演。” “推演失败。” 他叹了口气，不过也在意料之中，推演需要足够关联性数据，而且他也不知道要推演什么，若是柔水玄功，只凭一缸水，条件太少了。 江夏点开青色光幕，视线集中在铁木桩功的加号上，想象着用力一按。 啪！ 铁木桩功的字眼，开始模糊不清，小成二字难以分辨。 江夏感觉头像是被锤子狠狠敲中一般，身子猛然一震，筋肉开始强烈跳动起来。 刹那间，他的脑海里开始浮现自己勤苦修炼铁木桩功的记忆，无数个日日夜夜，形成了肌肉记忆。 铁木桩功十二个基础动作，数种武学精要，他一一掌握，理解无比深刻。 江夏的骨骼，筋肉，皮膜，身材体态都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他约有一米七五左右，此时身子渐渐拔高，到了一米七八左右的水准，皮膜紧实，胸膛和腿部的肌肉鼓起少许，依旧匀称修长。 一刻钟之后，他渐渐恢复意识，开始回味铁木桩功大成的变化。 全身气血翻涌，丹田内息壮实很多，他鼓动内息，下盘如同铁木桩，紧紧扎根在地面上，皮膜绷得紧紧的，抗打击能力提升了一个台阶。 “这一次的提升幅度很大，可以开始修炼铁幕了。” 江夏走到后面院落，这里放着几个铁鼎，最大的有五百斤。 他双手抱紧最大的鼎的一只脚，全身发力，慢慢将铁鼎抬起，直到离地一米多，几秒钟后，才慢慢放下。 江氏的木桩功，修炼到圆满也不过六七百斤力道，他如今已经不差多少了。 而将一门基础武功练到圆满，正常人起码三年火候。 学院里没有实战演练，他也无从看出自己的实力深浅，不过转念一想，只要慢慢提升武学层次，实力也会逐步增长。 江夏脱下上衣，练了几手拳脚，便收工开始洗澡，他心里盘算着，给自己找一门搏杀用的征伐武功。 青衣学子升入黄袍，会有老师传授武功，一般是外功内功各一门，但要是和老师关系不好，便只会有最差的武功，而且不会有多少指点。 他思绪流转间，在后院里来来回回打了十几遍铁木桩功，只见他一拳一脚，皆四平八稳，步伐动作间，紧紧扎在地上，宛如铁树根。 江夏打完之后，兴奋的躺在床上，下一刻，他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六章 青亭小会 阳光斜照，天昏黄。 白鹿学院，青亭内。 左右有十来个青衣学子交谈，各自笑颜绽开，相互恭维。 下面有二三百人，皆是学院的青衣，偶尔穿插一两个黄袍，被围在正中央，笑着解答学弟的疑惑。 江夏赶到时，张宇和赵司已等了片刻，忙拉着他进去。 “怎么来晚了？” 江夏抿嘴道：“睡过头了。” 张宇脚步很快：“这次有纪明师兄在场，他前些日子已开了窍，还未晋升黄袍，说不得能得些指点。” 江夏倒是不抱指望，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信息。 右边小亭子有六人，加上江夏三人，便是九人了，环坐一圈，还算宽敞。 张宇很活络的介绍众人，口舌表现的很伶俐。 “北方叛军又起，只怕又要动乱三五年了。” “这次领头的是周岳，据说他天生眉眼多一骨，修有一种昧灵玄光的大神通，只以眼骨一扫，便能叫人从空中跌落，摔个粉碎。” “我听父亲谈到过，此人肉身极为了的，足以断肢重生，蛮横无比。” 几人谈了一阵，又转到纪氏最近的大小事务，大抵是丹药符箓，人员变动，江夏跟着听了一阵，默默吃花生米。 “听闻江兄是江氏余苗？”到最近的兽潮，话题便转了个弯，然后是一个青年发问。 赵司跟着点点头，他清楚江夏来自江氏。 顿时，原本落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少了大半。 已经灭亡的江氏的余苗，在纪氏管辖的城内，和农民铁匠也不差多少了，即便武道有成，也难以出头。 如今又是动乱时分，说不得什么时候便死在乱军之中。 那几人又聊了一阵，大多是恭维纪明开窍事宜的。 “纪师兄。”远处林莎走了过来，她仍然穿着单薄的青衣，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修长的身材曲线，引得亭内人群眼热。 纪明面容谦和的接待林莎，和颜悦色，热情的向她介绍在场出众的青衣。 “那位是周泰周师兄，也是最近开窍，开窍时间和我类似，都是用时九个月。” 纪明指着远处一个被围着的白胖男子，他身材魁梧，很有压迫力。 “这次族兄也来了，他刚开了第三窍，练成了一门轻身的腿功。”他说的族兄就是另一边的黄袍学子。 江夏默默倾听，对腿功有些眼热，若是能修成一门轻身腿功，进可攻退可守，灵活性大大增强，不过开窍期的腿功向来难寻，价值高昂。 林莎保持微笑，点点头，随即眼神转过，发现江夏三人在亭内，眼神有些讶异。 林莎向江夏打招呼，倒是让赵司受宠若惊，摆手回应。 江夏到处听了一阵，见没什么信息，便早早退场。 “那几人是你的朋友？”纪明贴近林莎一尺之内，笑着随口问道。 林莎犹豫一下，点了点头，看向远处。 一旁有人出声提醒：“圈子不同，以后少来往吧，你们能说得话会越来越少。” 纪明也补充道：“李兄说的不无道理，很多东西当断则断，才能迎来崭新的未来。” 望着林莎的娇躯，他眼神火热，心里升起一股火气。这是紫带老师的弟子，他也不敢胡来。 ... 天元城西，邹记药坊。 天色昏暗，小伙计正仔细的称量着两株药草，心里盘算着如何分类。店家老板正悠哉游哉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 一个青衫白褂的年轻男子，信布走进药坊，左右看了起来。 小伙计乐呵呵的上前问道：“客官想要些什么？” 江夏扫视一圈，打量着面前的药材，接话道：“有补血养神的大补药没有？我最近身体发虚，买个十帖补充营养。” 伙计有些懵圈，他再次抬头望着江夏的面色和身材，孔武有力，肌肉结实，哪里像是身体发虚的病状。 江夏走进，捻起一株药材问道：“店家，你们这里给试吃吗？” 小伙计吞了吞口水，陪笑道：“客官这是拿我开玩笑吧，药材怎能乱吃呢。” 一直坐在摇椅上的老人也没心思坐了，他慢慢站起身，中气十足的问道：“年轻人，你是来砸场子的吧。” 江夏一脸和善的拍了拍胸脯：“老人家，你别看我气色不错，其实我身上到处都是病，说不定我还死在你前面呢。” 店老板一口噎住，摆摆手由他去了。 江夏笑呵呵的捻起一小片药材，咬上一口，随口问道： “店家，你给推荐个补药呗，我自己抓。” 老板黑着脸，他觉得江夏是对头派来的，好你个老李头，这种手段都使得出来，说不准这家伙就是地上一躺，他这把老骨头就要坐地赔钱。 江夏也不气馁，咬下一口药材，心里默念。 “推演。” 药材的性质和功效涌入心头，他心里顿时明了。 店家犹犹豫豫，便给他抓起了补药。 “出名的气血养生补药，有五元补气散，养身补血汤，十全大补药......” 他一个个介绍道，顺手翻找着对应药材。 江夏大手一挥，豪气万千道：“都抓一副我看看。” 他一个个推演着药材的药性药效，思考着接下来的路线。 “好了，年轻人你看看，这是一帖药，可以吃十天了。” 江夏没有应答，而是将里面的药材全部尝了一遍，店家还在絮絮叨叨：“五元补气散，主要由茯苓，当归，白芍，陈皮....” 说完，他看了江夏一眼：“主要适合阳气萎靡，气弱体虚，形神俱疲的人使用。” 江夏随口敷衍道：“我就是这样的人，等等我看要不要抓一帖。” 他尝完所有药材，心里默念道：“推演与药材性质相和，药效更强，耗费材料更少的药方。” 脑海里，刚刚推演出的药材性质效果开始组合，以刚刚的五元补气散为基础，一副新式药方缓缓出炉。 “推演完成，获得药方九元补气散。” 江夏把推演来的药方写下来，拿给店老板。 “店家，你看我这药方怎么样，能不能补血养身。” 这是来砸场子的吧，这一定是来砸场子的吧。 店老板脸色越发漆黑，眼神露出了凶光。 “补，大补，比我这药方还能补。”他有些咬牙切齿。 江夏挠挠头：“好，就找这个，给我抓五帖。”若是效果卓越，说不定能加速属性点的获得。 补药和吃的东西不太一样，如果没有足够的营养摄入，肉类，蔬菜，瓜果，补药反而是越补越虚，虚不受补就是这个道理。 只有酒足饭饱，身体气血厚重才能撑得起每日大补，不至于受不住药力。 第七章 推演补药 拿着布袋抱着的五帖补药，江夏身手矫健的穿梭在人群中。 路上行人很多，似乎有大事发生。 “南山兵荒，匪徒作乱，我辈男儿，何惧死战尔？”有穿黑甲，佩铁剑，手持长矛的士兵路过。 后面有两个童子，在声音间隙里穿插敲锣声。 一对穿着士卒甲胄的人员，齐齐走过街道，大多兽皮扎腰，背着弓箭，是被迫服役之人。 大元朝长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内有反叛军生生不息，外有敌国窥伺，太古凶禽时时作乱，每年都有一堆人被选上服兵役，做些杂务，然后死在某个角落里。 尽管大元国力惊人，仍然抵不住连年的征战不休，导致国力衰弱，为了保持军力，继续征兵，继而形成了死循环。 还好，江禾被纪氏看重，早早开窍，这让他没有忧虑。 不过，事无绝对，江夏已经开始着手退路，万一天元城破，再跑就来不及了。 江夏一路返回灰楼子，宿舍里空无一人，早上碰见时，听他们说琴楼来了个商氏流浪女，要开嗓唱曲。 这倒也方便了江夏，他去学院后方丛林捡了些干柴，又买上药罐和碗，手脚灵便的烧柴生火，按照药方顺序熬炼药材。 推演了近百种药材，他已经有精神眩惑的征兆，这对武道修行影响很大。 铁木桩功大成之后，可以着手武功铁幕的修炼了。 江夏心里想着事，吹了吹黏糊糊的药液，便往嘴里大口大口灌了起来。 他仔细感受着身体，一股热气从下腹升起，在心口和四肢间流动，暖洋洋的十分舒坦。 江夏手里捏着银两，却是再度发愁起来，钱可真是不经花，一个月的功夫，就花去了六七两银子。 不管是积攒属性点，还是推演事物，都需要肉食和药材进补，大把大把的铜钱就这样花出去了。 可惜，不了解放钱人的底细，他也不敢经常做这些事情，生怕引起别人的关注。 想起这件事，他还有些后怕，自己还是不够谨慎。 万一有人专门在那里暗地看守呢？ 万一银子上抹了毒药呢？ 万一银子被标了记号，被银子主人发现了呢？ ...... 他凝了凝神，回想起当日的场景，手里握紧一角银子，低声道：“推演银子的主人，不对，推演银子上一次与人接触画面。” 他要尽可能加强关联性，主人这种主观词要少用，而且越简单越好。 瞳孔中流光闪过，一幅画面铺展开来。 这是一个寂静的深夜，一个人影提着小的金属箱悄悄靠近灌木丛，这是一个中年男子，他小心的埋着财宝，时不时四处张望着，嘴里念叨着什么。 江夏勉强读着唇语，“三清带土在上...” 也许是三清道祖在上，这难道是个道士？ 下一刻，他顾不得琢磨，头脑开始剧烈疼痛，全身的力量也渐渐流失。 江夏脸色骤然苍白，无力的瘫倒在椅子上，抬头望天，双目无神。 他，又虚了。 ...... 时间悄然滑落，在江夏紧张刺激的武道练功氛围中，又过去了一个月。 白鹿学院，演武堂。 周围绿荫环绕，偶有树叶从空中飘落。 余琴眼神尖锐，监督者底下人的练功进度。 林莎已经被紫带老师收入门下，现在在山腰地段闭关，准备开窍事宜。学院里又冒出几个好苗子，相继开窍。 因为学院收生没有固定时段，每隔几天，就会考进来几个学子，披上青衣进入修行。 余琴见状，便又收进来一个弟子，作为白带老师，她也有自己的指标，之前带出了一个林莎，就让她得了不少好处。 新的学子名为陈焰，她面容普通，但一双小麦色皮肤下的大长腿却无比吸睛，行事风风火火，很有魅力。 此时，她被安排与江夏对练武功，陈焰早早基础武功大成，心里自然存了几分傲气。 哪知江夏似乎比她还傲，捉对打斗间，竟然分神思考别的事情，她眉头皱起，下意识加大了力道。 江夏随手应付着陈焰的招式，心里思考着九元补气散的事情。 效果是有了，但没有达到理想效果，大约花了二十天整，攒下一点属性。 期间推演药材和银子的事情，加上虚了好几天，还没点到铁木桩功上去，他打算今天再喝一帖药，调理好状态加点。 面对和陈焰的对练他本来还有些期待，没想到试探性打了几下，发现对方的攻击不疼不痒，只得装出一副小心应对，武艺不精的样子，免得给人瞧出了底细。 他发现自己在内功方面没什么天赋，两个月功夫才把柔水玄功修炼入门。 感受到体内内气扩散，一股柔水般的力量陡然升起，他心里也有几分欢喜，这种稳步提升令人着迷。 而且内气提升了铁木桩功的防御，让他硬度更胜一层。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陈焰留下。”余琴打算给陈焰开开小灶。 闻言，赵司和张宇眼里泛起微光，但很快暗淡下去，他们自知天资平平，这辈子能发笔小财，花大代价开窍就很不容易了。 不过张宇是个心思熟络之人，下了课就靠到江夏身边。 “江哥，有没有兴趣在外边做些小工？”江夏有些讶然，等他继续说下去。 张宇笑了笑：“咱们这些普通人，也有混饭吃的手段。” 江夏挑眉问道：“你这是做起了中间人的行当？拉一个过去分多少钱。” 张宇嘿嘿笑了笑：“辛苦钱，辛苦钱。” “咱们这种白鹿学院的学子，要是有点武功傍身，还是很受欢迎的，除了给人做护院或是保镖护卫的角色，还可以去军中挂职，或是其他军务混口差事。” 江夏摇头拒绝了张宇的邀请，这段时间他也了解了相关事宜，盯上了一份适宜的差事。 不仅是需要明面上的俸禄赏银，做类似“洗钱”的事情，还存了别的心思，包括更多获取武功和其他宝物的路径的心思。 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他也不会把希望全部寄托在白鹿学院上。 回到房间，到了午睡时间。 江夏躺在床上，思考着自己和江禾的未来。 这个世界，实在太危险了，人是有极限的，外功，内功，丹法，符箓，能走的路太多太多，能制裁一个人也太过容易。 人是有极限的。 单单武功进程上去，还不够，下毒怎么办？群殴怎么办？刺杀怎么办？ 他要平衡好这些关系，然后谨慎做事，大胆发育。 江夏深吸气，点开青色光幕，视线聚焦在属性栏上。 他把每日吃喝，服用补药得来的属性点，加到了铁木桩功上。 铁木桩功的字眼也渐渐模糊，然后是一股深刻的练功记忆。 他一遍遍练习铁木桩，原本大成的水准再度飙升，他的动作和肌肉接近圆满，没日没夜的练习武功精要，让他的一切要领熟练于心。 招式信手拈来，仿佛形成了肌肉记忆。 接着，江夏感觉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感，全身血肉绷紧又松开，他感觉心肺要裂开了。 江夏立刻倒伏在桌上，双手按在铁柱上颤抖，这种痛楚让他难以回味。 第八章 考刑狱 武功层次的提升带动对肉身的改造，这种日积月累的变化在一瞬间到来，让他摔在地下满地打滚。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感觉心肺强而有力的跳动，身体从未有过的强大。 夕阳斜照，天黯淡。 江夏出了一身汗，皮肤上粘连着乌黑恶臭的泥垢，这是基础功法修炼圆满的效果，肉体逼近基础锻炼效果的极限，下一步的提升方法，便是开窍。 他冲了个凉水澡，神清气爽，心情好了很多。 江夏期待的点开属性板，细细看了过去。 果然，这一次变化不小。 “江夏，命值：10，技能：铁木桩功（圆满），铁幕，柔水玄功（入门）。可用属性点：0。” 命值涨了两点，估计有内功的加持，木水双系的内功，对于滋养肉身，补血养身很有成效。 等到铁木桩功开窍，可以先把柔水玄功点上去，说不定能弥补体虚的弱势。 江夏打了几套武功里的拳法，简单活动了下手脚，他力气大了很多，而且内气也壮大不少，如今鼓足内息，肌肉和下盘便如铁柱坚不可摧，这股防御能力让他心安不少。 命值大概是生命力，潜力，肉身层次之类的，他如今 又熬了一帖补药吃下去，便感觉好了很多，疼痛和眩晕减轻不少。 “江师兄，江师兄在吗？”一个人走了进来，是张宇。 “有什么事吗。”江夏有些意外，开口问道。 最近张宇似乎有意讨好他，经常和他分享小道情报，江夏估计他已经放弃武道，转型贩卖消息，做做中间人之类的。 “呵呵，师兄练功勤，大概还不知道，再有一个月就是白鹿学院小考，到时会有金带和紫带的老师来，若是表现好，会收归门下。”张宇呵呵的笑道。 江夏有些心动，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浅薄了，若是有老师指点帮助，会好很多，武功，兵器甲胄，人脉等等。 张宇说完，便原路回去了，他没有说完，这种小考，一般收十几，二十个左右，其中大半是关系户，没有表现的极为突出，是没有希望选上的。 寻常学子，只有磨到开窍，然后被分到普通的金带老师门下，学一下边角武功。 张宇一个顺拐，又进了另一间屋子，讲起了刚才的事情。 江夏抿抿嘴，小考的事需要放在心上，不过如今还有要事，之前他看那刑狱天牢招收看管，为荒兽斩首的刀人，便报了名。 不仅是讨个俸禄，主要是正式人员的待遇极好，也许能获得更多武功和收获，尽管听说极为难考，他还是打算试一试。 ...... 天元城南城，刑狱大堂。 这是一片正方形的建筑，上方人员紧凑，下面修了关押凶恶罪犯和特殊荒兽的天牢，从门口到内堂，一片阴森恐怖。 在天元城，这是能让小儿止啼的地方，每天都能从地面隐约听到下面传来的尖啸与痛苦哀嚎。 罪犯在衙门接受审讯，定罪之后，被关在刑狱天牢内，受尽折磨，武道境界高深之人，会穿琵琶骨，戴铁骨链，一身力气全无，狼狈不堪。 许多可一骑当千的高手，在牢里不堪受辱，滴血重生之类的神通只能让他们受折磨更甚，往往一头撞死在牢里，依据情形安葬，传唤家属，严重情形，会处以鞭尸，烈日曝晒的下场。 江夏凝神环视一周，一个小吏把他拦下来：“请出示相关证件。” 他从布袋取出一张黑纸，小心递给小吏，对方检查而下，语气平和道：“进去吧。” 江夏点点头，迈步走进里面，一旁的柱子上有还未风干的血迹，大门上刻着恶鬼画像，挂着荒兽獠牙，气氛无比阴冷。 大堂转角，是一片类似演武堂的空地，左侧摆了数十张小桌，估计是文试考核，还有几个大的金属架，上面挂着铁丝鞭，钉子墙，烙铁扳手模样的刑具。 “这些东西，常年泡在天牢里，阴冷潮湿，时不时要拿出来晒晒的，不然容易腐朽。” 一旁的年轻人见他看的专注，笑着说道。 在场已经有不少人了，这人穿着简单的练功服，笑起来很阳光的样子，让江夏多了几分好感。 “多谢仁兄为我解惑，在下对这类事情倒不是很了解。”江夏拱手道。 这人眉眼绽开，但还是眼睛很小，一眼望去像是闭着眼睛，但样貌给人温柔的感觉。 “我只是见得多了，没什么了不起，你是这次的考生吗？”他语气平和笑着说道。 江夏点了点头，打量了下周围，大脑转动了起来，随口同他攀谈起来。 “在下江夏，你是刑狱内部人员吗？” 那人摇头：“我叫做纪宁，我也是这次的考生，了解这些只是因为我爹在刑狱做一把手。” 江夏思维一顿，看着面前和善的脸，有心想问他这太子爷怎么也要考试。 纪宁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继续说道：“父亲嘱咐我来走个过场，顺便看看有没有值得结交的人。” 江夏见他开门见山，语言坦率，对走后门的事情也直截了当，反而高看他一眼。 他也直率地问道：“那你是觉得我是值得结交的人，对吗？” 纪宁努力把眼睛睁大一点，笑得很温柔：“感觉吧。” 他觉得江夏有种不惧艰险的气度，而且胸有成竹。 “不过，”犹豫了下，纪宁补充道，“要通过小考，也许比你想得要难。” 江夏有些好奇：“此话怎讲？” 纪宁看了别的考生一眼，在一些地方停留了下，反问一句：“你知道刑狱小考的录取规则，是什么吗？” “一般情况下，一百个考生，只会录取四到五个，其中有三个内定，换言之，四个名额，就是九十七中取一，五个名额，便是九十七中取二。” 江夏倒是面色如常，他早料到这种情况了，只是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 见江夏仍然保持平静，纪宁也暗暗吃惊，觉得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两人交流了一阵，纪宁了解的东西很多，什么都能说上一阵，一旁有声音喊道，江夏心知小考要开始了，便叫停了谈话。 纪宁吃惊反而更甚，他见江夏衣着朴素，以为是寻常人家，没想到对方精通草药学问，什么药材都信手拈来，猜测可能是药学世家，吃不准会不会也精通丹法。 不过丹法更为不简单，不仅要精通药理，还有精神力，控制力，以及大量资金，很难出一个精通丹法的人才。 第九章 连过两考 空旷地方，阳光明媚。 台上，一个粗壮的魁梧汉子端坐着，他很是高大，胳臂比江夏大腿还粗，眼睛瞪大的监察着考场。 场上的考生大多抓耳挠腮，脸色发愁，迟迟下不了笔。 为了保证拉开差距，考卷上的题可谓是偏门又复杂，而且足有上百道题，就是一道道写下去，也很难保证时间够用。 江夏环视了一圈，果然看到几个无所事事的，似乎毫不掩饰走后门的关系，面露嗤笑，像是在讥讽什么。 其余考生倒也认真，绞尽脑汁想着，时而豁然开朗，写上几笔，江夏沉吟片刻，竟觉得这画面有些悲哀。 他很快调整过来，把考卷看过一遍，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笔尖点在卷子上，脑海里浮现看过的刑狱书籍，默念： “推演与知识符合的考题答案。” 感受到脑海里的文字记忆，他脸上一喜，紧接着骤然白了几分，手上力气也小了很多，好在还能握笔。 “还好，还能接受。” 他立刻奋笔疾书起来，一题题对照，有疑问之处，针对推演一次，单个题目消耗还比较小。 既然只能取一两人，他只能辛苦一点了，好在刑狱知识出色并不引人注目。 虽然他习惯性藏一手拙，但也分情况讨论，若是一月后的白鹿学院小考，需要暴露全部实力才能得到上层关注，他仔细衡量，说不定也会接受，毕竟重要性不可同日而语。 名誉什么的，他不在意，但是实质性好处，还是很有必要的。 魁梧汉子站了起来，他足有两米多高，此时一脚踩下去，竟有种地动山摇的压迫力。 汉子环视一周，没发现什么异状，他悄悄和几个人使了个颜色，一些人顿时安心下来，计划正常进行。 纪宁有些无所事事，反正自己后面会过，便四处打量起来。 “咦？没想到江兄关于刑狱的知识量也如此惊人，倒是我小看他了。” 纪宁练了增强眼力的外功，本来是侦察和练习箭术使用，这时候倒也起到几分作用。 看着奋笔疾书的江夏，他自然分辨得出正确答案，考卷前几天他就看过了，此时回想刚才的交谈，他陷入了脑补。 看来江兄还留了一手，绝非常人。 检察官看了眼时辰，示意小吏打锣：“考试结束，考生请在后面等待。” 江夏在后面的石墩子上坐了下来，他从布袋里摸出一粒蜡丸，扔进嘴里咀嚼了起来。 这是九元补气散磨成的固体状物，他猜想以后外出，可能需要补血药品，便推演了这种蜡丸制法，并取名为补气丸，效果相比药汤下降了不少，但是便于携带。 服下一粒后，江夏脸色很快红润起来，感受到胸口热流涌过，暖洋洋很舒适。 可惜只是普通的凡品草药，年份也不过五六年，对开窍期效果就没那么好了，而且保质期很短。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些人等得不耐烦，也不敢说什么，心里徒然生出闷气。 “文考结束，下面宣读晋升武试小考名单。”他宣读了约莫十来个名字，其中江夏赫然上榜。 他心意欢喜，纪宁也来祝贺道：“恭喜江兄。” 江夏面色如常，对纪宁来说这肯定不算什么，不值得他骄傲。 “希望江兄能顺利通过小考，我还有事，便先走了。”他温和一笑，把发簪拿下来递给侍从，便往刑狱后院走去。 头发在肩上整齐安放，很有君子温润如玉的美感。 江夏静静等待交换，一个人叫他过来，带着他往考场走。 “进去吧，这场考武斗，能战胜对方即可。” 江夏走到一片空地，另一处入口，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看来这就是他的对手了，江夏心里想着。 “在下魏毅。” “江夏。” 两人报过姓名，战斗便算开始了。 魏毅率先抢攻，他很快鼓起气血，双拳泛着黑光，比寻常人大了足足一圈，皮肤表层泛黑，江夏一眼认出，是精练外道拳法的好手。 就是不知道层次如何，是否圆满，或是，开窍。 他一个箭步拉近距离，迅速强攻。 江夏迅速反应过来，他还兼修了腿功，而且少说有大成水准，之前故意显露特征明显的双手，是在虚晃一枪。 他连忙双手横档，鼓动内气和桩功的防御姿势。 柔水玄功入门之后，他体内便有了一些内气，铁木桩功圆满，这股气增强了近三倍，此时被他催动，形成了极强的防御。 魏毅心头一紧，双拳挥出，竟只打的对方一个踉跄，没有太大优势，不过他反应机敏，欺身而上，继续加大攻势。 当即右腿抬起，化作鞭子猛抽过去，不料对方手臂坚实无比，魏毅脸色一变，变招攻向对方下盘。 梆！ 该死，他暗骂一句，这下盘硬的像铁木一样，这是个乌龟壳吗？ 江夏第一次和人作战，心砰砰砰跳个不停，手脚被踢得生疼，双方僵持了一阵，见对方对自己造不成更深的伤害，这才放下心来。 他回想铁幕的口诀，摆出姿势，像是一面盾牌撞了过去。 魏毅还在苦恼对方的防御，哪知对方竟舍弃防御，同他对攻，当即心里一喜，硬气拳狠狠打出。 他这一拳速度很快，力道十足，比陈焰强了一倍以上，这是个拳法武功圆满的考生。 江夏瞅准时机，立刻后退避战，魏毅还在疑惑，见对方手里攥着什么，暗道不好，就要变招。 噗！ 魏毅的拳头没有打中，此时一抹灰尘迎头撒了过来。 哼，石灰罢了，他自小蒙眼练拳，一时不会影响战力，对方必然没组织好防御，他循着之前的方位一拳打中，就能奠定战局。 魏毅这么想着，突然脸色一变，他的皮肤开始麻痒，拳力一松，鼻子里吸了一口进去，顿时头脑无比难受。 “啊！不好，你居然撒麻痒粉，有种和我正大光明打一场。” 嘴上求饶，却突兀一脚踢了过去，这人也是心志坚定。 江夏拿兔子做过实验，可是见识过这中药磨出来的粉末威力，他运转铁幕，轻松挡下这一脚。 能不暴露实力，还是用更简单的方式解决吧。 他提前打听过，只要不闹出人命，不会有人管战斗过程，哪怕是花钱买通对手假打，也不会有人理会。 他毕竟战斗经验不足，真刀真枪，胜负难料。 魏毅见识到最后的脚力被挡下，很识相的认输。 “武试小考，江夏胜。” 第十章 赤炼功 “恭喜江兄过考。”江夏一出门，便见到纪宁含笑说道，他大概是刚处理事情回来，还挂着一身汗，头发整齐散落，如同一块白玉般温润。 江夏礼貌回礼，他已经做到了最好，这要是不过就没天理了。 “除去我们这些，其实你可以算作第一。”江夏悉心倾听。 纪宁拉着他往里走：“按照以往规矩，你会被排在第四，父亲为了避嫌，把我放在第二。” “不说这个了，我带你参观一下里面。” 沿着空旷演武堂往里走，画风逐渐诡异起来，昏黄的灯光，狰狞的恶鬼相，无处不在的刑具和鲜血。 零碎的兽毛，牙齿，每一个角落都是让人细思极恐的画面，纪宁牵着求知欲旺盛的江夏，两个人似乎很有默契的探索着，熟悉的场景，他却觉得多了分新奇。 “下面是看管罪犯的天牢，明天开始，你就要经常来这里，现在先熟悉下环境吧。” 阴暗潮湿的墙面，里面是时隐时现的烛火点缀，两侧长满了青苔，此时氛围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动静。 轰！ 一种怪异的吼声响起，像是猛虎的绝望哀嚎，声音已经被压得很低，但江夏听得很清楚。 “都是很久以前抓进来的，一般是手上沾了不止一条人命的罪犯，或是屠戮人族的恶兽，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当场处决。” 纪宁指着一只麒麟模样的四角兽，毛发凌乱，全身脏乱，双目无神的俯趴在地上，腿骨和角上穿了骨链，任谁也动弹不得。 “比如这只毒麟兽，血液珍贵，需要定期采血，就一直这么养着，每天给一些有营养的食物。” “那里的黑罗曼蛇，其毒性极强，曾一口毒液吐到一口井中，毒杀数十位开窍期武者，现在还在被研究中。” 那是一条浑身乌黑，鳞片残破的大蛇，足有六米多长，即便全身虚弱不堪，眼神依旧给人阴冷的感觉。 江夏看了几眼，只觉得里面的氛围阴森吓人，整天面对这些，就是正常人也要吓出病来。 “我们刑狱部的待遇算是几个部门里很好的了，而且死亡率高，升职没那么难，就算是权势家庭也不敢把自家子女安排到刑狱高位，家父就是出自小部落。” 江夏有些惊讶，能从小部落的出身爬到刑狱总司的职位，必然极有本事。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给你发上装备武器，你早点回去吧。” 江夏点点头表示同意。 库房在内堂旁边不远处，门口就有六个人来回检查，即便是纪宁也不能例外。 江夏感觉有多道目光对准自己，隐隐有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心想恐怕还有暗哨。 “库房一向是重地，进出都需要手令，还要接受全身搜查，谁也不能例外。”纪宁小声解释道。 侍卫摸出一包东西，沿着黑布打开，是几枚泛着草药味的蜡丸，有人询问：“这是什么？” 江夏老实的双手举起，回答：“是补血的丹丸，我身子有些虚。” 另一些人刮下少许，当场吞服检测效果。 另一边的几个人，打量着他粗大的胳臂，壮硕的体魄，体内奔腾的气血，对他体虚的说法表示怀疑。 不过，谁会主动承认自己不行啊！没道理啊。 翻找一阵，还是放了进去。 江夏慢慢放好补气丸，纪宁好奇的发问：“这是哪里卖的丹丸？我怎么没见过。” “倒也没什么，这是我自己配的。”既然暴露了，不如直接承认，遮遮掩掩反而不好。 莫非江兄还是个草药世家的子弟？竟然能自行配置药方，纵然只是凡品，也非同小可。 纪宁心里想着，回过神来，将一团包裹送到江夏怀里。 “差服还得过两天，你要先去量下尺寸，然后会有人开始定制，里面是巡视的制式内甲和铜锣，只要你不离职，这些都归你调用，若是弄丢，需要申请，申请不过，就只能自己花钱买了。” 江夏抱着一包东西，跟着纪宁往里面走。 “在天牢巡视期间，发现异动，要立刻敲响铜锣，它可以发出震荡音波，动摇敌人精神，天牢里的大多精神孱弱，虚弱不堪，往往一敲就会眩晕过去，当然，平时可以当盾牌用，若是大阵仗里，也许能保你一命也说不定，虽然巡视也掺合不到什么事件。” 听起来还不错，免费的盾牌，还有攻击精神的效果，江夏思索着铜锣的妙用，突然想到这铜锣不会伤到自己吧，毕竟震荡声可不分敌我。 “这东西不会伤到我自己吧。” “当然，你用的时候小心一点，记得把耳朵捂紧。”纪宁说道 “明晚上记得早点来，白天多睡会儿，要巡三个时辰呢。” “我知道了，还有别的吗。”江夏叹了口气，又要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了。不过为了多条路，这是值得的。 “工作不难，不要到处张望，不要相信罪犯，不要起好奇心，做到这些基本就没事了。” 纪宁的脚步停了下来，江夏向前看去。 面前是几个大木架子，上面呈放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物品，烧焦的羽毛，泛黄的古书，骨骼，兽类的身体组织等。 “都是一些不明作用的东西，一般会赏给有功劳的人。我们刑狱部功分四等，依次是丙级，乙级，甲级，还有超甲。这些东西，除了好奇心泛滥的那些老骨头会要，都是只有最低的丙级功劳的人当捡破烂拿回去的。” 江夏仔细打量着这些东西，老旧，古朴，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用，甚至有破成藕一样的龟甲。 “赤炼功，这是刑狱专属的基础功法，是一种爆裂的火系内功。”纪宁将一本古籍递给江夏，“说实话，这东西一开始被创造出来，是减少刑狱人员伤亡率的。” 江夏有些好奇：“这话怎么说？” “你也知道，天牢阴暗潮湿，寒气凛冽，又有很重的凶煞戾气，就是八尺大汉，呆的久了，也会活活逼出精神疾病，身弱体虚的毛病。” 纪宁摆了摆手：“后来推广了赤炼功，巡视还有看管人员练了之后，气血大增，精神倍涨，情况就好多了，基本上危险性降到了可掌控范围。” “原来如此。”江夏点点头，将赤炼功收入囊中，第一本武功来的倒是容易，虽然不是他想要的外功招式或是腿功，但他不挑剔。 “其他上好的宝物和武功，都放在了另一个内库，没有大功或是副司级别的手令是进不去的。” 两人走出武库，就此分别，江夏打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江禾。 第十一章 白袍龙枪 江夏走出刑狱，顿时感觉夜空下的天元城阳光极了。 他走过一路繁华街道，里面大商铺在叫卖着商品，有些宣传自己的促销活动，不过在这里，不是促销，被叫做廉平。 左右搭起了高高的台子，江夏本以为是杂耍或是宣传的把戏，没想到竟然是有中年妇女在叫卖自己的孩子。 他注意到台下多了不少面黄肌瘦的孩子，大都衣衫褴褛，面容凄苦憔悴。 “奇怪，城里怎么多了很多流民难民，纪氏可是附近千里的大部落，以前也没见有这么多流民。” 江夏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便听到一边传来叫喊声，那里人围成了一团，左右交头接耳，讨论着什么。 他往前走几步，踮脚看到里面的情形。 一个衣衫褴褛的壮汉摆弄着石锁，七百多斤的东西被他玩弄股掌之间，显然有接近开窍的实力。 他面黄肌瘦，显然有几天没吃东西了，此时竭力表演着手艺。 “这种武功层次，居然也沦落到街头卖艺？” 江夏大吃一惊，他感觉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基础武功圆满，再不济也能在商贾或是权势府中看家护院。 一般有这种情况，估计是刚进城的难民，果然，没多久，就有童子打扮的人上前商议。 没几句话，粗布汉子脸露喜色，当即放下石锁跟着童子走。 “是石府的李管家手下吧，还是他们下手快。” “毕竟人家府邸就在附近，不过最近好像难民噌噌噌冒出来一堆。” 江夏有些发懵，心里陡然升起一股紧迫感，说他杞人忧天也好，他感觉不能对纪氏，对天元城的安全抱有太多的信心。 他继续往学院走，路过一处铁匠铺，心里一动，走了进去。 天色暗了，赵甲收拾收拾煤炭火，估摸着今天的买卖，心里有了底。 他身子还算硬朗，再干几年，能在城里买一套房，以后要是讨个老婆，自己的孩子就能在城里读书了，心里还算有些盼望。 一阵脚步声响起，有人来了。 “边上有打好的成品，都是做工精良的上等货，自己先挑吧。”他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打个哈欠，随意打量着来人。 这人身材修长，打扮整洁，腿部肌肉强壮，像是铁木桩一样扎根在地上，有很明显的肌肉线条，估计是个练家子。 他开了十几年铁匠铺，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也懒得深究顾客是什么样的人，只是介绍道：“看中什么，价格好商议。” 一旁有几个大兵器架，上面挂满了铁剑，长刀，太刀，匕首，弯弓，大枪等杀伤兵器。 江夏打量了几眼，架子上有几件甲胄，不过品质都不如刑狱巡视的制式内甲，便收了些心思，专心思索起该买些什么。 “店家，有可伸缩的吹管吗。”江夏打量了会儿，心里升起一个想法，问道。 “伸缩吹管。”赵甲琢磨了几句，大概明白是个什么东西，他老实回答，“客人你要的花，我这儿给你现打一个，不过要伸缩，只能用白星铁制的，这东西100文一两，而且我的手艺，最多给你打一米，伸缩完剩个一两寸。” “行，就按你说的打，什么时候能打好。”江夏估算了下，觉得够用了。 “客人等一刻钟就行，不是什么麻烦东西。”赵甲拿来一块铁石，开始活动筋骨起来。 “这样，你再打一个东西，价钱一起算。”江夏从怀里掏出折叠的草图，这是前段时间想好的武器。 “打什么？我可说好，官老爷标的违禁物品我可不干。”赵甲心里警惕，把图纸拿过来看了眼。 上面用炭笔勾勒出一个握把物件，中间穿了五个洞，用于五指深入，顶端有尖锐的金属小刺，碰到皮肤上，触之便要见血。 “这东西...有点意思，老头子我倒有个建议。”赵甲砸吧了下嘴，皱眉思考，这应该是个拳套扣子。 “你把中间的小刺，加个弯钩，拳头打进别人肉里，能挖出一块肉来。” 江夏觉得可行，点点头表示同意。 “多等三刻钟吧，这个要多花点时间。”赵甲一口应下，商量起了价钱，“这些东西，算2000文钱如何。” 江夏对行情还算了解，这是很公道的价格。 他利索的脱下左脚布鞋，从鞋垫里掏出一叠纸钞，钞票上泛着淡黄条纹，略微有些褶皱。 “余钱还有四两银子，也就是四千文......”，江夏有些发愁，付过制作费，又把另一半银钞塞回另一只脚，左脚印的有些疼。 他走到铁匠铺外面，犹豫了一下，决定再次施展捡钱大法。 有了正经编制工作，花钱不会那么引人注目，毕竟说不得就有什么灰色收入。 ...... 半个时辰后，江夏回到铁匠铺，取走打好的伸缩吹管和拳扣。 运气一般般，一共也就捡到了三两银子。 刀枪剑戟，一般比指虎这类兵器更占优势，不过江夏习惯用熟悉的兵器，没什么别的，只是顺手而已，没有道理可讲。 自己掌握的武功还是太少，属性点的积攒也有些慢，不过还能接受。 要尽快完善自身的武功路数，能进能退，单挑在行，群战也能露两手。 距离白鹿学院的小考，还有十几天，要是表现好，还能有不俗的收益。而且，他还可以把推演过的武功教给江禾，尽管未必能起到作用。 山雨欲来风满楼，要着手找好退路，这地方还是不够安全，兽潮，反叛军，四处面敌。 “店家，最近城里难民多了不少，你知道咋回事吗？” “难民啊，”赵甲琢磨了两句，恍然大悟道，“想起来了，最近兽潮又壮大了一波，南边十万大山出了个大妖王，听说有六对翅膀，七十多张嘴，一百多双眼睛，被它瞪一眼，就要少活十年。” 江夏嘴角一抽，这是经过了多少手的艺术色彩加工啊. “反叛军声势倒是小了不少，咱们纪氏的赤甲军顶了上去，三战三胜，狠狠挫败了贼人的锐气。” 纪氏的赤甲军啊，听着很厉害。 说到这个，赵甲来了兴致：“赤甲军可厉害得很呐，能选进去的都是人中龙凤，统军的是如今的纪氏二公子，白袍龙枪纪九歌，十年前他就九窍齐开了，咱们天元城他可是无可争议的第一才俊。” “咦！”赵甲瞅了江夏一眼，惊讶道，“你怎么虚了？” 第十二章 赤冠道人 江夏回到灰楼子宿舍，把东西放好，熬上了九元补气散。 眼瞅着药吃的差不多，这几天要去进进货了。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去找一趟江禾，这样想着，江夏被张宇叫住。 “江师兄，练功才回来吧。”张宇呵呵的笑着，眼睛瞄到屋子里，他有些疑惑，江夏是江氏余苗，哪来的钱买珍贵的补药？ “最近在刑狱部打了个小工。”江夏恩了一声，解释了一句，“你现在怎么样，武功突破了吗？” 张宇露出恍然的神情，听完后半句，有些哑然。 “我武功资质平平，怕是要磨七八个月，才能练到大成。”他自嘲了一下，也没灰心。 “江师兄，最近兽潮声势越炒越大，城外的匪徒也起了别的心思，学院可能会有动作。”他恭敬说道。 “嗯。”趁火打劫本是常态，匪徒机动性，可比一城人强多了，不怎么怕兽潮，不过他并不看好匪徒作乱，毕竟纪氏作为周围霸主，可不缺高手。 “嘿嘿，你知道就行，那我先走了。” 张宇说完就回去了，估计他是看着江夏进门，才进来通知的。 不过江夏想不通，他怎么会觉得自己很有“价值”，至少他不相信对方是因为同学交情就费力打听情报说给自己。 莫非被他摸清楚了自己的武功层次？江夏想了一阵，估计是自己过了刑狱考被对方知道了，觉得自己有结交的价值，这么想的话，这个张宇的情报还挺灵通。 那刚才他说自己打小工，对方惊讶的表情也是装的？江夏没想出什么头绪，走出宿舍。 ...... 江禾盘坐在一个蒲团之上，双眸紧闭，青葱的五指分开，向天而放，一吸三吐，默默修行柔水玄功。 她在这门内功上有很高的天赋，很快步入了大成境界，被自家老师赐下水转千山图，进而参悟内功圆满，打通十二正脉，开辟体内神藏。 许久之后，她轻轻睁开眼睛，睫毛上浸湿水雾，全身被一种柔顺感觉包裹，这是很少见的意象，她随意出手拍击，带动自然的水气，迅捷锐利。 这时内功圆满才有的威势。 练功是很上瘾的事情，尤其是武功层次提升后，不过江禾并不这么觉得，她不喜欢练功，如果有一个和平的时代，她更想做一些简简单单的事情。 “这个对我没用了，可以让小夏用一段时间，师父不会怪我的。”她小心的拿起水转千山图，准备好好包起来。 “小禾苗，有人找。”江禾连忙放下手上的东西，慌慌张张的跑出去。 “来了。”她说道，撅嘴看了一眼说话的小青，她最坏了，每次都要开自己的玩笑。 小青在后面笑得前俯后仰，胸前起伏的十分厉害，颤颤巍巍的被束缚在紧身衣内。 “小禾苗，你的小男朋友来看你啦。”她说的时候，某个词语特意加重，表达出另一重含义。 这时，一边有人走来。 “居士，近来可还好。”两位道士打扮的人走了进来，样貌普通，表情虔诚。 “是两位道长啊，有事吗？我现在没什么的。”江禾打算出去接江夏，看到有道长来，动作停了下来。 从她进入开窍期后，这两位道长便偶尔会过来唠一唠家常，说话很温和。 不过江禾对道观没什么感觉，也不是很熟络。不过听说对方是道一教一位大法师的侍童，地位比较超然。 道一教是纪氏管辖下的大势力，除去官府六部外，与那掌握盐铁的黑河帮，人才济济的紫荆派相提并论，名声在外。 其中一位中年微胖道人上前一步，一副和善慈祥的模样。 “江居士，我观你面相，想必命途多有坎坷，人生几度起落。我此次前来，便是为你指点一条明路。” “明路？”江禾微微颦眉，感觉这位道长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便打算听下去，“定元道长请讲。” 另一位道士打扮的人向前一步，他模样普通，头戴一顶赤色道冠，有一种得道之士的风范。 “可惜，可悲，可叹...”这人只看了一眼江禾，便眉头紧皱，摇头叹息。 江禾被看的心里有些慌，心里觉得有些不对。 “敢问道长，为何这般神色？”江禾发问道，她尽管武功进境很快，但也没见过什么大场面，没法像江夏一样时时保持镇定。 “你不懂道门秘术，我也不好说太多，一切都是天机，看透的人，自不必多说，看不透，也无须多言。” 赤冠道人依旧摇头，一旁的定元道人似乎明白了什么，拉住赤色道冠道人衣袖，压低声音：“莫非真的是...” 江禾只听到几个字，心里开始想象各种画面和结局，她有些手足无措，五指紧紧捏着衣角。 “也罢，贫道我便破例一次，”赤色道冠之人仿佛下了一个决定，“一切因果都由贫道背下了。” “你且听好......”赤冠道人表情肃穆，似乎要说出某个远古大秘。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道人说话声停了下来，他这才注意到，空气安静的有些冷。 吱嘎一声，门缓缓推开，一团人影站在门口，就这么静静看着赤冠道人。 他没有别的动作，赤冠道人却觉得不寒而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仿佛被猛兽紧紧盯住。 定元道士发觉不对，拉着赤冠道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本来他们看江禾一人见识短浅，又是紫带老师的弟子，便打起了拉她入教，从身上赚取一些好处，如今看情况怕是成不了了。 哪知这次挑选的时机如此不对，没说几句便有人进来了，而且似乎不是寻常朋友关系。 “说呀，怎么不继续说了。”江夏踏进院子里，他走得很慢，面无表情的盯着两人，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福生无量天尊。” “三清道祖在上。” 两人心虚的念了一句，压低头匆匆离开了院子。 江夏没管他们，大步走到江禾面前，捧起她红润的脸蛋：“别信他们的话，也就骗骗你这种傻丫头。” “我不傻的。”江禾压低了声音，小手紧紧捏着衣角，她有些茫然无措，还好江夏来了。 “他们不是为你好，他们是传教士。” “我，我知道错了。”江禾努力抬高了自己的声音。 “那你记住了，以后有什么大事记得找我，而且周围都是白鹿学院的同学，有事多问问她们。”江夏轻声叮嘱，眼睛注视着江禾的双眸。 江禾双眸躲闪，但是眼睛很亮，很温柔。 “小夏你听我说，他们是道一教一个大法师的侍童，不要和他们起争端。” 江禾回过神来，自己也品出了几分不对，不过还是有些地方不明白，不过江夏这么说，她便打算不再理会那些道士。 “好。”江夏一口答应下来，他心里思索着，现在要不要去找两人的麻烦。 不去了吧。 第十三章 武功提升 定元道人和赤冠道士一路小跑，有些狼狈的离开了白鹿学院。 “师兄，你看...”定元道人面露凶色，只是刚才碍于场地没敢发作，那人衣着青布衫，想必不过一个青衣弟子罢了，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赤冠道人摇摇头，这件事情当断则断，还是找下一个目标合算。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一处院落，门口用红漆刷的透亮，里面装潢的十分华贵，有些物件用金边镶了一圈。 两个道人刚进门，便听见后面传来一阵力道，随之是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不好。”赤冠道人心里大乱。 两人迅速转身，双手掩住面部，摆出防御姿态。 呼啦！ 眼前白茫茫一片，一阵灰粉迎面飘了过来。 江夏头上蒙着黑巾，此时随手扔下吹管，一个箭步拉近，当头对着铁拳砸下。 两人全身顿时麻痒无比，哪里有机会招架，只能苦苦防御不知何处打过来的铁拳。 定元和赤冠心里憋屈无比，两人都是不久前开了窍的好手，如今中了这不知何物的粉末，竟被一个武功层次不如自己的人压着打。 啪！ 定元以内功为主修，此时全身痒的难以承受，招架不住，被拳头打了进来。 刺啦！ 江夏的指虎轻易刺进中年道人的皮肤，拳扣尖端小刺深入定元体内，拔出时拉下一抹血痕，这让定元心里痛的哀嚎不止，招式松了下来。 五分钟后，两人身上各自被抓出三道伤痕，血液直直淌了下来，再难招架，被打倒在地上，江夏这才脱下指虎，抄起一旁的金扁担对着两人一通闷棍。 做好之后，他这才停下动作，冲进平房里搜刮了一袋银子，然后把镶金边的扁担扔在屋里，转身把门关上，收缩好吹管放在腰间，拳扣扔进布袋装好。 道一教势力不容小视，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麻痒粉的材料是中药材，他特意用柔水玄功以内息打出，过了这么久，药粉已然被皮肤吸收掉了。 这种粉末看似有效，其实很吃耐药性，毕竟是从中药材中推演出的药方，中过几次，就没什么作用了。 而且持续时间不长，若是两个道士心志坚定，他决然讨不了好。 江夏点了点银子，居然有足足二十两，道士可真是有钱。 以后干脆直接假扮附近逃窜的流寇，隔几天抢他一次，江夏仔细想了想，还是否决了这建议，风险太高。 ...... 江夏回到院子里，江禾立刻站起来，小碎步跑了过去。 “你不是去拿东西了吗？怎么去了这么久？”江禾刚才有些焦虑，看到江夏安稳回来，这才放下心来。 “你去拿什么？连我也不说。” “银子忘带了。”江夏笑了笑，把一袋约莫十两银子递给江禾，“我找了份小工，现在不怎么缺钱，你现在练武很辛苦吧。” “你留着吧，我暂时没事。”江禾弱弱的推辞，朝着房间走去。 江夏也跟着走进来，当自己家一样坐在椅子上：“我不管，我可是听你同学说了，你连件衣服都不舍得买。你要是不收下，我练功都没心思了。” 他四处张望这，对江禾的房间有些好奇，话刚说完，他的视线被一幅画吸引。 “这幅画......” 江夏陷入了沉思，他感受到这副画中，蕴藏着一种很玄妙的境界。 他没有说话，呼吸沿着内息的节奏滚动，似乎感悟到了什么，心里观想出一种水流的响动。 很快，江夏从这种境界中退了出来。 他有一种预感，说不清道不明，就是现在了，天时地利人和。 “推演柔水玄功。”条件够了，继续看下去，反而会迅速失掉特殊的感悟，得不偿失。 青色光幕再现，上面柔水玄功（入门）的字样，开始模糊起来。 大约十多个呼吸后，灿金小字渐渐清晰，光幕再度显示出来。 柔水玄功发生了改变，直接变成了“未知寒系功法（入门）”。 一道蓝色水线从江夏丹田窍穴涌出，从心口流动，蔓延到手掌，无数细细的暖流弥漫全身，无比舒适。 啊！ 江夏感觉很好的呻吟了一声，他感觉内气强了一大截。蓝色水线的一团气息渐渐清晰，在体内循环流转，比之前那团气息强了一倍不止。 “就叫它玄冥功吧。”光幕上的灿金小字一阵变换，然后清晰起来。 “江夏，命值10，技能：铁木桩功（圆满），玄冥功（入门）。” （以后推演前的武功会省略，当作被覆盖了就行。） 铁木桩功虽是外功，但圆满之后，练出的内气是入门柔水玄功的足足三倍，但如今仅仅是入门水准的玄冥功，内气便与铁木桩功持平。 他感受着体内两股气团循环流转形成一种阴阳鱼的循环，快慢不一。 玄冥功提升后，江夏明显感觉到不同寻常之处，以往他推演完毕后，往往身弱体虚，疲惫不堪，如今却感受到经脉血肉如同被暖流滋润，一股生命的气息逸散开来。 手脚的酸痛，心头的燥热，都如同被泼了一瓢冷水，此时安静了下来。 “看来确如余老师所说，木水二系的内功心法本就补身养血，柔水玄功便是如此，如今升级成玄冥功，效果更强了许多。” 他心里琢磨着修成的内功，手掌伸出，运转玄冥功心法，体内气流源源不断流向手臂，一股强横的气势展开。 江夏手腕很有光泽，指节分明，手指修长纤细，泛着青玉光泽，此时一条蓝色光线闪过，周围微微响起刺啦的响声。 他保持运功，玄冥功内气流向收掌，轻飘飘拍向窗户外的空气。 咝啦！ 窗外一丈，树皮上晶莹剔透，一股寒意扑面而来，树叶被冻的粉碎，树皮冰冻的地方，一个掌印赫然显露出来。 江夏和江禾呆呆的望着，都有些吃惊这威力。 “好厉害，小夏。”江禾眼睛晶亮晶亮，笑起来的样子娇艳欲滴。 江夏仔细看了树皮处的掌印，他甚至觉得这不仅仅是寒功的温度冻结，隐隐有像寒毒发展的趋势。 下一刻，树皮碎裂开来，里面的树心千疮百孔，到处碎渣子洒落。 “只是入门的程度而已，未免太过强大了吧。”他有些难以置信，这表现力已经接近大成的铁木桩功了。 他回过神来，立刻照着脑海里的记忆把玄冥功抄了一份，递给江禾，玄冥功是以柔水玄功和那幅奇幻水流图推演而来，江禾肯定能迅速练成，若是别的功法，即便强大，不适合江禾的，他也不会给。 第十四章 实战的技巧 “江禾姐，这是我偶然得到的奇功，你记得背下来之后烧掉，你不要勉强，要是练不会就算了，要是练好了以后有人问起来，你就......” 江夏把嘴唇凑到江禾耳垂边，细心的吩咐说辞事宜。 江禾感觉一股热气打在脖颈处，脸色涨得通红，只得强忍着听完，低声道：“知，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见江禾这般，他也放下心来，其实说辞什么的并不重要，他对纪氏的风气民俗了解的很深，只要强大起来了，理由并不重要。 玄冥功不是偷学纪氏内部的，那就够了，谁还没点奇遇呢？就算是信口开河说是跳崖在山崖底发现了神功，练成后又毁掉了，又有谁会去求证呢？ 当然，偶然听到这个故事，自命不凡的毛头小子也许会尝试一下。 姐弟聊了会儿天，便打算分开了。 如今还是要练武为重。 江禾倒也不是他的亲姐姐，只是原身父亲的二舅他大伯侄女的养女，因为资质出众，被冠以江氏部落的希望，送到白鹿学院。 事实倒也是如此，如今江禾柔水玄功圆满，转修玄冥功想必也是一日千里，不出两月就能重归原来的境界，到时便能开两窍，挖掘体内神藏之力。 五行之水，为肾之神藏，寒凉、滋润，既能掀起滔天骇浪，也能主生机创生万物。 肾能生肝，对应水生木，如肾藏精以滋养肝的阴血。 ...... 嘭！ 江夏一个格挡，顺势拨开纪宁的拳头，一个侧身，便一个冲拳打过去。 纪宁动作很慢，闲庭信步般闪避，堪堪一寸避开拳风。这已经是第五次差点打中纪宁，但总差那么一点。 两人打得热火朝天，江夏时而回身格挡，时而停顿出招，他没有用别的手段，仅以铁木桩功和玄冥功的招式。 纪宁只用了简单的摆拳和直拳，便叫江夏心头难受，一直提防不知何处打来的拳头。 仅仅盏茶的功夫，江夏便又吃了一记平平无奇的直拳，一个踉跄连退几步，毫无招架之力。 “好了，切磋就到这里吧。”纪宁像是闭着眼睛，很温柔的笑了笑。 江夏抹了把汗水，努力复盘刚才的战斗，他的实战还是太少，招数缺少变化，路数也容易被经验老道的人摸清。 “纪兄，实战的时候，到底该注意些什么？” 他起身请教道。 “呵呵，有些东西，不是说就能说清的，还是要多实战，多打架，不过你既然问了。我就和你讲讲。” 纪宁没什么架子，全然看不出大少爷的身份，见江夏虚心请教，他也乐的指点迷津。 “这些东西，本是我的老师传给我的，不过我当时没信，觉得自己琢磨的才是对的，这当然算不上错，但也不完全正确。” “怎么说？” “这实战，首先就是要有气势。” 江夏心里分析，这种东西很多武侠小说都有些，只是这气势，究竟是什么东西？ “气势，是心境，是一种时运契机。” “契机。”江夏觉得有些玄妙。 纪宁表情严肃了很多，缓缓道： “高手之间，交锋防不胜防，语言，眼神，心境，任何地方都是他们的突破口，想象一下，若是你被抓奸在床，还能组织全部战力应对捉奸之人吗？” 江夏感觉怪怪的，不过总算有些明白了。 “这就是气势吗？” “对也不对。”纪宁继续说道。 “气势分很多种，有大派奇功，举手投足间可释放无穷气机，压制对手，对方无心应战，被打得节节败退。” “比如刚才你和我的战斗，你觉得自己经验浅薄，必然不是我的对手，出招时畏手畏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便是被我占了先机。” 江夏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气势。”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经验之谈，比如你擅长轻功，却以外功示人，敌人必然放松警惕，对你的印象刻板为一个挨打的沙包，然后你趁对方没有防备暴起反击，必然简单许多。” “暴起反击！”江夏眼前一亮，觉得自己思路开阔了不少。 他好像在偷袭这方面很有独到之处，之前两战，若是硬碰硬对敌，他都难以取胜。 不过对方中了他的暗算后，实力骤降，便难以招架他的反击。 “打架，斗法，就是要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当然，这也不尽然，人要随自己的心行事，若是你始终认定手段上不得台面，那刻意逼你用所谓下三滥的手段，也许反而会促使你诞生心魔。” 纪宁沉重的指点道，在这个混乱的时代，仍然有不屑盘外招的英雄人物，尽管他并不赞同，但仍然赞叹对方的品格。 “然后就是各自武道进境，招式，兵刃甲胄，外物等等，不过都需要财力和资源支撑。” 江夏仿佛醍醐灌顶，心里划过一道电流，似乎一下子清晰起来，看来我还不够努力，我要准备更多的手段。 纪宁欣慰的笑了笑，明白就好，他显然并不知道江夏领悟了什么。 还有些时间，江夏便和纪宁见招拆招，打了几十个回合，期间他不断揣摩自己的武功路数。 在体魄和内气一定的情况下，就有两种选择，要么固守等待变化，要么出奇招，打破常规。 比如虚实结合，看似全力一击，实则背后偷袭。 江夏也在不断的战斗磨砺中，感觉自己真正入了门。 纪宁武功层次很高，据他说已经开了四窍，在白鹿学院，这是黑袍学子才有的境界，又有总司的父亲指点，实战经验丰富，真正的上过战场。 “好了，今天的交流就到这里，你该巡查了。”纪宁擦了擦汗，微微喘了口气。他还有些话没说，江夏的实战还有一个缺陷，不过还没到那一步，倒也不必说。 江夏精力好的吓人，折腾了他很久时间，不过闲着也是闲着，总归是没有浪费时间。 江夏实战天赋不俗，时常能打出一些奇招，也给了他一些思路。 天色微暗，黑鸦惨叫，江夏开始了自己的天牢巡视工作。 第十五章 骨文 天牢没什么可怕的，除了病死的老鼠，还有在墙角陪他一起挨饿的绿蟑螂，毒蜈蚣，别的都还好。 江夏这么安慰自己。 他的工作是监管天牢，要是有人跑出来，就拿出铜锣敲晕，如果跑出来那东西很强，可以摆好姿势，这样死的会有些尊严。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事实上在天牢被逃出的东西杀死的概率，还要低于在家躺着被兽潮灭族，不管是护栏还是琵琶锁，都是特制的。 而且罪犯和荒兽都没什么伙食，勉强跑出来，也是精神虚弱，头重脚轻，基本没什么战斗力。 江夏穿戴好差服和皮甲，无所事事的摸鱼闲逛，事实上这工作也没啥用，就算天天睡觉，只要不被上司发现，对刑狱部来说，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他逛了两圈，见没什么事做，便打算练一练赤炼功。 真要说这工作有啥用，大概是给富家子弟镀金用，毕竟考进来四个人，他转了一圈，就他一个人来上班了。 算了，来都来了。 江夏瞥了一眼面前的赤练蛇，它懒洋洋的趴在地上睡觉，地面泛着火星，爬过的地方被烧得通红，残留些许鳞片和尚未风干的血液。 江夏眼前一亮，这难道是一只荒兽？ 人有九窍，九窍齐开，挖掘周身潜力，之后能凝练全身血液，在血液中熔炼骨文，萃取自然造化的神曦，这一境界被称为熔血境。 兽类中与熔血境对应的，便是荒兽，大荒之间，猛兽横行。 达到荒兽这一级别，身上会出现宝骨，宝骨上有神秘骨文，若是参悟骨文，能够获得其中蕴含的惊人力量，可得大神通。 人族自然有自己创造的武学，但是太少了，基础武学还好，开窍期的武学就少很多了，甚至一个小部落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种武功。 若说开窍期还能应付，熔血境武者就更难了，纵然像纪氏这样大部落，熔血期的武功也是极少极少。 骨文这东西，就好比英语，不会没关系，人族有自己的武功，但很少。 如果要更多，更强大，更稀有的武学，就要接触骨文，宝骨，凶兽皮上可能存在的符文力量。 而且，境界越是强大，越受到武功的约束，毕竟前人就这么多，留下传承的就更少了。 久而久之，人们就开始尝试参悟宝骨，凶兽皮上的骨文。 境界强大者，可以通过精神感知骨文的深层含义，不拘泥于语言，但是武功弱小之人，只能硬生生参悟。 江夏从来不觉得自己搞懂了自己全知推演的天赋，他仍然在探索。 只要关联性数据足够，就能推演出人的数据，客观题目信息，银两藏匿位置，武学等等，甚至一些追溯过去的画面。 那么，骨文行不行？ 江夏走到赤练蛇的囚笼外，蹲下来看着虚弱而高傲的蛇，他听见微弱的嘶嘶声。 这是蛇在说话，不过他听不懂，不知道需要什么能推演出蛇的语言。 江夏从囚笼外捡起一片蛇鳞，旁边还有新鲜的蛇血，他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之前江夏可以做到解析每一份药材，然后通过药材和五元补气散，推演出九元补气散，那么，能不能推演出蛇鳞，蛇皮，蛇牙，蛇血的数据，进而推演赤练蛇的骨文？ 应该不行，这些东西和骨文关联性估计不是很大。 如果江夏能看到，甚至拿到它的宝骨，说不定还能有些机会。 “骨文，究竟是什么呢？” 江夏来回走了几步，还是决定试一试。 他先是在外面捡了几片鳞片，一一推演。 一次推演约莫半分钟，他来来回回推演了十几次，脸色发青，勉强坚持下来。 “接下来，是蛇血。” 江夏吃下补气丸，又灌了口冷水，一口吞下去，一股热流在下丹田扩散开。 还好，外面就有蛇血，不用伸手到监狱里，万一这蛇还有劲呢。 “推演。” 江夏喊出已经重复二十遍的话，这时，他头脑有些昏昏沉沉，还好有补气丸顶着，还能继续。 关于蛇血的种种数据涌入心头，他沉默了下，推演完才发现，蛇血还分蛇冠之血，蛇心之血，普通血液，还有赤练蛇精血。 江夏很冷静，他观察四周，觉得目前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不，还有蛇语，说不定蛇语有助于解析蛇的骨文，虽然没有记载明确说明，不过这个世界对骨文本来就不算了解。” 虽然有专业的驯蛇世家，但他们毕竟不是懂蛇语，而是长期训练让蛇形成了神经反射和肌肉记忆。 江夏调整了几秒，深吸气冷静了下来，开始倾听蛇的声音。 “嘶拉...嘶嘶嘞...嘶喽嘞...” “嘶嘶嘶...嘞砰嘶...哩嘶嘶...” 江夏一听，就是接近三个时辰，这段时间里，他一直保持盘坐没有动弹，生怕惊扰了自言自语的赤练蛇。 他强行记忆着音节和语调，竟也有了些发现，尽管说不出，但似乎能根据表情语气猜测一下。 一边的墙上，密密麻麻写着26个英文字母组成的语句，他为各种字调赋了音节和替身。 此时江夏双手抓墙上的钉子，勉强把自己拉起来，他全身酸痛不已，但沉浸在记忆蛇语中，这才反应过来。 停了半天，江夏才颤颤巍巍的站稳在地上，他回想了一下刚才的记忆，开始推演。 “那边的小子，下班了。”远处的守卫大叔提醒道，他觉得这孩子是个老实人，四个人就他一个来上岗。 江夏转身看去，下意识脑海里默念一句。 “推演开始。”冷冰冰的机械音响起。 江夏扑通一声，朝着门卫大叔的方向双膝跪倒，他感觉一身的力气被抽空，双腿的酸胀感压迫着他做出了这个动作。 远处的守卫身影停了下来，大概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场景。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气氛一度冰冻三尺，隐隐有乌鸦飞过，发出“嘎嘎嘎”的怪笑声。 尽管此时全身都虚，但江夏拉住铁钉，双手抓出了血，强行把自己拉了起来，不为别的，就是想替纪宁监察一下天牢内部设施有没有偷工减料的情况，毕竟一个钉子也很重要。 “地面有些脏，我擦一擦。” 他想解释一下，突然觉得似乎没那么重要了，他已经彻底的社会性死亡了。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接受了这个理由，尽管听起来有些扯淡，守卫大叔慢慢往回走，然后转为快跑，似乎使用了一种高明的身法。 自由了。 江夏坐在赤练蛇的笼子外边，慢慢把头埋进了膝盖，毁灭吧，累了。 第十六章 宝术 脑海里浮现出蛇语，江夏却没心情考虑，他安静的坐在那里。 许久之后，他站了起来，慢慢走回灰楼宿舍。 转眼，五月中旬。 明日便是学院小考，青衣学子各个摩拳擦掌，没日没夜的修炼武功，有人开始打点起了各个地方的关系，到处送礼，还有到处购买武器内甲，企图增强实力的。 江夏洗了把脸，把水泼到院子后面管道。 这个节点，宿舍其余几个人都回来了，不过一个个心不在武道上，反而讨论着各自走关系的情况。 “王哥，你那边怎么样，我听说你家和一位金带老师关系匪浅。” “别说了，这条路没戏。”那位王哥毫不犹豫的反驳，“这次审核很严，恐怕能选上的没几个，我倒是听说对面宿舍的纪兄有一位舅舅是学院的上层。” 几人心里沉默，看来这里的关系是走不上了，只能看走一走姓纪的，能不能带他们进白鹿山脉。 灰楼子所在的地方，是一处约莫百来米的大山脚下，山腰地方就是黄袍和黑袍学子居住的地方，在上面则依次是老师，学院高层，院长。 这三人打的注意，就是搭上一个能被选上的，然后以侍从身份进入山腰。 学子侍从的身份虽然不好听，但好处是实打实的，只比黄袍学子差一些，还要好过青衣。 而且能进入山腰，还可以结识许多天之骄子，化为一股人脉力量，为以后的事业铺路，这都是无形的财富。 “王哥，介绍介绍？” “李兄见外了，我认识一个，是纪氏旁系子弟，名为纪三元，据说天赋异禀，六个月修成基础功法圆满，或许有机会入选。” 几人各自探讨着可能的机会，江夏没心思琢磨这些，看了眼下方面板。 此时瞳孔青色光幕浮现，属性栏赫然显现着，上面剩着一点属性点。 本来他以为铁木桩功后面加号灰暗，是没有属性点的缘故，结果现在加号仍然灰暗着，恐怕是需要不止一点属性点的意思。 他当头喝下最后一帖温热的补药，咕噜咕噜一口下肚，便转身往演武场走去。 一边吃，他一边想着，也许可以往玄冥功加点，提前提升战力，不过最后他还是摇摇头，开窍是很重要的阶段，会有很惊人的进步。 “不仅如此，还有赤炼功。” 技能栏上，“赤炼功(入门)”闪着荧光，很吸人眼球，不知道赤炼功和赤练蛇有什么关系。 “病秧子。”等到江夏走远，有人嗤笑一句，他看不惯江夏一天天看着多努力练功的样子，全宿舍就你努力是吧。 装什么样子，被灭族的余孽罢了，也没听说武功多高的样子。 江夏停下了脚步，他慢慢转过身，双眼直视那被称为李兄的人。 “你说什么？”他摇摇头，没等到对方回答，抬起手臂。 他手掌点点火光汇聚，神秘的符文亮起，手掌间有纹路汇聚，灿灿晶莹，然后幽森的火光燃起，掌心缓缓推出，一朵幽幽冥火飞出，弹在那人的衣服上，幽蓝色的火烧了起来。 他手上带着指虎，遮掩了符文和纹路，倒是帮上了忙，不然江夏为了隐藏底细，只能物理管教了。 “啊！烧起来了，快帮我。” 江夏收回掌力，转身离去，这些力量伤不到对方，只是堪堪烧掉衣服的程度。 这是在赤练蛇上推演而出的神秘骨文力量，可惜是残缺的。 “江夏，命值：10，技能：铁木桩功（圆满），玄冥功（入门），赤炼功（入门），神秘骨文（大量残缺），剩余技能点：1。” 神秘骨文命名为赤炼宝术，由宝骨推演出的武功，一般称为宝术。骨文变化复杂，繁奥玄妙，这几天，他一直在摸索赤炼符文的力量，如今不过堪堪一用。 穿过丛林，来到演武场，走了进去。 一般这里会有不少武功层次不错的青衣，各自挑选对手磨练武功，有些已经达到了圆满的地步，江夏时不时也会来这里练武。 “江兄，你明天打算拜哪位老师。” 一番搏斗之后，两人停了下来，江夏喘着粗气，从腰间取出一块布巾，擦去身上的汗水。 他每天保持着至少半个时辰的对战，不至于手脚生疏。 董离是他在演武场认识的，力大如牛，性情憨厚，七个月修成蛮牛功圆满，青衣里很有名的弟子，两人时常切磋，江夏一般会收着力，避免把对方打伤。 闻言，他自嘲的笑了笑：“能有老师收我，就可以了。” 虽是公开的学院小考，但其实已经内定的七七八八，比如这董离，乃是城守之子，他听张宇说对方早早打好了关系，只要表现稍微出色，学院上层哪儿还有不收的道理。 当然，若是力压群雄，倒也没什么，底层也有机会。 但是，青衣里，可还有开窍的学子啊，他即便对自己实力自信，也不觉得能力敌开窍学子。 所以这一次小考，运气反而是关键性因素。 若是他稳妥一下，选择下一次小考，到时候顺理成章开窍，成为金带，甚至紫带弟子的机会不小，不过他等不了这么多。 老师收徒，资质是很重要的因素，但资质又难以客观衡量，心性，跟脚，根骨，都被算作其中，有些武者练武突飞猛进，却难以开窍。 有天之骄子，数年便九窍齐开，但熔血境参悟骨文一塌糊涂，蹉跎几十年。 所以说，尽管他只用了不到四个月练成基础武功圆满，但说重要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平民对风险抵抗力太低了。 除非他展示出对赤炼宝术的参悟，但这牵扯太大，绝无可能。 “江兄没有选择加入大势力吗？”董离觉得，能有基础武功圆满，稍微显露几手，便有大势力上门拉拢。 走到这一步，自然会有人打点学院上层，安心修行，毕业后再加入势力。 这个问题江夏自然也想过，加入一个管教松弛的势力，然后展露自己的修行天赋，获得资源，快速修行。 想来想去，白鹿学院不就是最自由的势力吗。 纵然其他势力，也少不了裙带关系，倒不如就扎根在学院里，能安心练武，顺手照顾好江禾。 第十七章 原始符文 江夏伸了个懒腰，思索一阵，转身走进隔壁场所。 隔壁是靶场，有善射的学子每日练习箭术，此时太阳高照，还有五六个青衣短裤的身影，一言不发，弯弓搭箭。 江夏挑了个角落位置，随手拿了把顺眼的木弓，射了两箭。 啪！ 箭矢歪七扭八，钉在旁边箭靶的杆子上。 他也没在意，继续射箭，要找寻感觉。 一箭接着一箭，这个动作持续了一小时，江夏才放下弓，伸了个懒腰，原地思考了会儿，继续拿弓，搭上木箭矢。 咻！ 这一次，江夏右手掌心有纹路汇聚，火光星星点点，从中飞出火星，附着在木箭矢上，木头制的箭矢一如往常，飞射而出。 这一次，箭矢狠狠钉在了箭靶中心，然后是砰的一阵声响，一阵焦糊的味道传出，箭靶被烧出碗口大小的窟窿。 江夏没有犹豫，抓起三支箭，一把搭上木弓，狠狠射出。 这一次，准星差了很多，其中一只偏离轨道，射到一旁的铁墙上，木箭狠狠钉进去，然后全身开始冒火。 另外两支打在箭靶上，分布在箭靶边缘，然后又是劈里啪啦的声响，箭靶终于不堪重负，倒了下去。 江夏这才满意的放下木弓，转身离去，这里有专门的人收拾，不用他理会，射坏场所设施明码标价，箭矢十文，箭靶五十。 他已经提前付过钱了。 这几天他经常来这里测试赤炼宝术，对其功能和威力有所掌握，这宝术纵然残缺，也确实精妙深厚，他觉得自己没有完全掌握，仍在探索之中。 “竟然有人箭矢威力如此之大，这是何人。”远处几个练习射箭的学子停了下来，其中一个对其他人询问道。 他父亲是黑河帮的销盐管事，在附近地段颇有权势，毕竟谁家吃饭，可都要盐呐。 尽管他武功层次不算出色，依旧有人自愿追随他。 不过这次，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回答，因为没人认识江夏，他只是这几天才来练箭的，也没什么名气。 ...... 老李头是附近闻名的蛇店，和那种狗市不同，就是字面意思，卖蛇，活的，死的，白的，红的，七八米长的，或是浑身虎皮纹的，应有尽有。 他带着手套和面罩，一刀划进鳞片内侧，鲜血绽出，蛇立刻没了声息，这是熟悉的才做得出的操作，捏紧七寸，一刀从逆鳞割进大动脉。 这时，门外传来声响，一个高大汉子走了进来，一身短打，背了个挎包，上身肌肉发达，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老头手很稳，没有因为别人的到来分心出错，一刀刀切在蛇皮上，不一会儿，一张完整的蛇皮就这么脱落下来。 他这才转身问道：“客人有什么事，想买些什么。” “有赤练蛇吗，活的，死的，蛇皮蛇牙，蛇血，都可以。”江夏这几天已经跑了好几个街市，赤练蛇过于稀有，因而都没有结果。 据他推测，这些数据有助于赤炼宝术的完善。 本来也不报希望，结果这次的店家皱眉沉思，从屋里取出一个滴瓶，手里攥着一颗牙齿。 “赤炼蛇心之血，下门牙，一口价五百文铜钱。” 江夏装模做样的拿起门牙，左右旋转，眼睛盯着内部细节，光泽，一旁店家解释道： “赤练蛇一向难寻，这是实力达到五窍境界的赤练蛇的牙齿，虽说放了有一段时间了，也不好利用，不过客官既然要，想必有利用之法了。” 老李头猜测这人是草药世家，有古方子以蛇牙熊胆之类的下药，鲜美无比，有大补作用。 “推演。” 片刻后，江夏放下门牙，表情略显叹息，不断摇头。 “可惜了，有瑕疵，还不到我的标准。”他下意识嘀咕道。 又拿起呈放蛇心之血的瓶子，端倪片刻。 江夏怔住了，隔着瓶子，好像没法直接推演，可要是打开碰一下，他感觉店老板也不会接受。 他心里开始犹豫，难道要直接买下来吗。 我白嫖这么多次，头一次遇到付钱，有些不甘心啊。 “就要蛇心之血，看着成色不错。”江夏还是买了下来，他自我安慰，起码白嫖了一部分。 将血瓶放进挎包，他抬脚走出蛇店，往刑狱堂走去。 天牢里冷冷清清，左右少得可怜的青苔被抓去吃掉，里面还在进行惯例的监狱监察，防止有荒兽恢复精力。 江夏换好差服，装模作样巡了几圈，这里就他一个人在认真工作，门卫都在打瞌睡。 算了下时间，他走到一处黑压压的牢房，里面一团赤红色魅影盘成一团，冷眼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这是荒兽赤练蛇，如今被关在天牢，颇为狼狈。 他左右观察了下，从口袋拿出血滴瓶，准备推演一下蛇心之血。 他感受到一股阴森冷冽的视线，下意识回望，赤蛇吐着蛇信子盯着蛇心之血。 他听到断断续续的细微声音，是蛇语。 江夏努力分辨着含义，他很好奇对方在说什么。 “好香...炼狱蛇血...想要...这个猴子好可恶...” 炼狱蛇血？不是赤练蛇血吗，两种不同的蛇他还是分得清的。 这老板竟然卖他假货，虽然也有人家走眼弄错的可能，不过江夏还是很气愤。 他把蛇血倒在手背上，感受着温度，开始推演。 一刻钟后，江夏盯着黑眼圈，退出记忆。 没冤枉人家蛇，确实是炼狱蛇血，他还在脑海里仔细分辨了下，两种蛇实在太像了，专业人士也有走眼的可能。 “...想要...难受...” 赤蛇低下舌头，吃着地面和墙壁的青苔，它已经饿了半天了。 “你为什么要这蛇血？这可不好吃吧。”赤蛇抬头，是那个直立猿在说蛇语，尽管很蹩脚。 “我把这个给你，你能给我看一眼你的宝骨符文吗？”他竭力不打着舌头，用一种奇怪的腔调，想要和这条赤练蛇交流。 赤蛇看了他一眼，把头缩进身体，没有说话。 江夏等了一阵，见没有回应，有些遗憾，只得放弃决定，转而练功。 “这是出生时，就伴随我的源泉骨，上面刻着只有我们王族才能看懂的原始符文。” 赤蛇冷清幽静的声音传来，江夏翻译了半天，这才弄明白。 他没明白对方要做什么，等待着后续。 “所以...一滴不够，这个质量的血，最少要五滴。” 第十八章 校考的三关 看着面前把头埋进蛇身的赤蛇，江夏觉得有些可爱。 “我考虑考虑。”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江夏决定问清楚。 “你为什么要炼狱蛇血呢？要是被发现你恢复精力，你可吃不了好。”按理说，就算他能带进来，也没啥用。 牢狱里有宝具，监控能量波动，若是有荒兽恢复一定精力，就会被发现，难道就为了贪口腹之欲？ “不会...不会用来疗伤的...我有别的用处...帮帮我...” 虽然它说的可能是真的，不过江夏还是不能确定，他没有答应，非我族人其心必异的说法他不赞同，但也不反对。 “我考虑考虑。” 江夏原地打坐，参悟了三个时辰的赤炼宝术，他感觉自己的领悟又精进了几分。 外面天蒙蒙亮，还在清晨。 “纪兄。”纪宁早早起来练功，他顺便打了个招呼。 “我听说今日正午便是白鹿学院小考，早日回去休息吧。”他似乎努力睁大眼睛，很温柔的朝他笑了笑。 江夏微微颔首，慢慢往学院走，却不是去宿舍，而是江禾住的山腰房间。 “我睡会儿，别吵我嗷。”他说完倒头栽倒在江禾的床上，江禾抿了抿嘴，拿着毛巾为他擦了擦皮肤。 这几天有时间，他就会来这里补一觉，在这里他感觉睡得更踏实，质量更好。 江禾看着他熟睡的脸，玉手拖着香腮，静静的看了会儿，便开始修炼玄冥功。 江夏没有把赤炼宝术传给他，他根本传不了，这是骨文而不是文字，道不清说不明，讲究意境。 江禾的玄冥功进境很快，这本就是以柔水玄功和水转千山图为基础，推演出的功法，她每天练上两个时辰，如今已经接近大成，肾之神藏自行开启。 在步入开窍后的半年内，开辟第二窍。 两个时辰后，江夏眨眨眼，渐渐恢复意识，他朦胧间看见有人在拨弄他的头发。 “江禾姐，我走了。” 他走出屋子，一旁流水淅淅沥沥落下，节奏明朗。 “小夏，记得好好考，我，我也会去的。”江禾跟了出来，她眼睛看着江夏，柔声说道。 “嗯。”江夏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鹿学院，中心道场。 平日里，这里冷冷清清，少有人来这里，更多是偷吃祭品的人混进来，被赶出去。 左右有排列整齐的队伍，念诵祭文，吹奏相应的曲目。 几个衣着严肃的人在上面拜像，下面是一群穿着校服，排列整齐的学子。 烈日灼灼，江夏昏昏欲说，上面那个“我简单说几点”的老头，已经说到了第九十七条，从学院之初的步履阑珊，说道了天下局势，然后是宇宙玄黄，又是指点江山。 直到有人在后面赶来，踩着赤红霞光，一把捏住老头的衣领，拖回山顶。是一位紫带老师。 “我宣布......” 周围响起了劈里啪啦的响声，江夏从梦中惊醒，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终于结束了。 余琴在那边招了招手，一旁是赵司，张宇，还有陈焰。 “江夏过来，我们的人就到齐了。”余琴这人比较佛系，她看了眼这四个人，陈焰还是基础武功大成的水准，其他还不如她，估计是没什么盼头。 不过林莎已经被紫带老师收入门下，她倒也满足，没什么奢求，就是响应上层号召，过来走个过场。 江夏没看到林莎的身影，猜测是在自己老师那里。 其实当时青亭小会的收徒，算是拜小师，可以类比前世写手的内投。 尽管被收入门下，但仍然在余琴门下修行，只有在考评的时候，才会正式收归门下，走过流程。 不过从那以后，江夏就几乎没见过林莎的身影，上课也是不见人影，不知是故意躲着他们，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人到齐了，我说两句，这次考试，老师不求你们考出什么成绩，只要长长见识，以后勤奋修行，目的就达到了。” 余琴笑了笑，看着下面无精打采的学生，忽然有人举起了手。 “是江夏啊，有什么问题问吧。”她对这个孩子印象还是蛮好的，不骄不躁，一直默默练武，之前表现也不突出，不知道有没有基础武功大成的水准。 “老师，这次小考，具体规则是什么呢。” 余琴在椅子上做好，周围还有一些老师，都是和她一样的白带老师，各自给自己的学生打气，有些老师自信满满，门下有些人展露出惊人的武功气势，引起一阵惊叹。 一些目光投到这里，一脸羡慕，都知道她教出了一个紫带老师的弟子，受益不小。 “我正要和你们说，这次小考，分三关。” “第一，考基础，你们会被带到一处空房，由师长校考基础武功掌握程度，招式纯熟，根基扎实与否，武功层次高低等等。” “第二，看实战，这就不多说了，你有实力，一步步打上去就可。” “第三，看跟脚，也就是背景。” 前两步还好说，余琴说第三步的时候，下面几人都面色一变，显然认为如此“私密隐蔽”的事情，怎会作为小考内容呈上。 “怎么，觉得小考测评有什么不对吗？”余琴有些想笑，便露出一颗小虎牙看着下面有些可爱的学生。 赵司面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一口气咽不下，站了出来。 “老师。” “你说。”余琴表情转为严肃，端坐长椅。 “既然是公平的小考测试，怎么要牵扯到跟脚考验。”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小考第三关是考跟脚。 “哦？”余琴似笑非笑。 “为何不可考跟脚？”她表情一正，转为教训的语气。 “你倒是说说，校考学生的背景，有何不可？” 赵司自然不敢对着余琴顶嘴，但还是嘟囔着有教无类，人无高下之分，武道平等之类的字眼，观其表情，很不服气。 “你们都有十六、七岁了，在纪氏，在大荒境内，应该对世间有清楚的自我认知。” 她顿了顿，继续说下去：“学院的最终目的，是筛选更有可能成为武道强者的才子，然后因材施教，加以培养，对也不对？” “自然对的。”江夏跟着应了一句。 “既然如此，背景也是学生武道修行的必要因素，为何不能作为校考目标。” 她说了几句，下意识去拿水杯，发现杯子在下面，说道： “赵司，杯子给我拿上来。” “......嗯。” 第十九章 根骨 山脚下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蜿蜒曲折，绕了几个弯子。 江夏领到了自己的号码，两千五百六十七，还算吉利。 上午开始的祭文，等叫到江夏号的时候，已经临近正午，阳光毒辣。 六七人的队伍里，一个中年男子领头向前，身后数人气势旺盛，气血滚滚，似是猛兽蛰伏。 江夏混在队伍中间，不起眼的跟着走，他从周围几人身上，感受到毫不掩饰的压迫感，都是基础武功圆满。 他这支队伍，也是附近队伍中最有威慑力的一支。 “莫要喧哗吵闹，一会儿尽情施展你们的武艺，由我测量你们的根骨。” 中年男子悠哉游哉说了一句。 后面人群纷纷响应，没人闹事。 一路队伍速度变快，江夏气血鼓动腿脚上，默不作声跟上队伍。 “你们在这一关的表现，决定了你们在学院院首那里的评价，有什么本事，务必使出来。” 络腮胡子的男子提点了一句。 “多谢师兄提点。”后面几人纷纷抱拳。 队伍进入一个宽阔的院落，里面绿荫环绕，有亭台在湖正中心，周围莲花莲叶亭亭玉立，清新盎然。 中年男子大马金刀，坐在正中央的凳子上，指着最左边一个壮硕人影。 “从你开始，依次打一套武功，根据下盘，稳固，威力，迅捷多重因素判定。” 几人纷纷应下，壮硕男子一步向前，开始演练基础功法。 院子里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呼啸，落叶纷飞，拳风横流，壮汉踩着的地面都微微凹陷，显然在卖力的展示武力。 中年络腮男子则是手里拿着名单册子，在对应的号码后面写着评价。 第一位的壮硕男子，打的是一套硬拳，直来直去，拳力惊人，有大成水准，招式迅猛。 待到一套武功打完，壮硕男子便乖巧的在一旁候着，考官适时落笔，写了几个字。 江夏和几人纷纷踮脚观察，写的是“根骨下上”，一些人皱眉，这可不算是什么好评价。 第二人出列，他心里忐忑，显然是看到上一人仅仅下上的评价，心绪纷乱不休，连带着自己的掌法也有些杂乱。 他演练的是轻柔的掌法，但原本平静的心态被打破，连带着武功也没完全发挥。 不等他演练完比，中年男子便出声叫停：“好了。” 那考生面色难看，他虽然意识到这点，仍然无法控制住思绪，心里懊悔不已。 “根骨下中。” 中年男子摇摇头，既然自知定力不好，便更要控制少说少看。这还只是他这个明面上的考官评价，校考每一关，都有一明一暗两人点评。 一言一行，一字一句，一招一式。 接下来连续两人，都有基础武功圆满的地步。 各自演练武学，都给人圆润自然，收放自如之感，招式灵活多变，也不像先前两人那般刻板。 中年男子微微颔首，手指沾了口唾液，慢条斯理的写着。 眼见到自己之后，江夏心头一定，身体微微一热，走了出来。 他催动一身的气血，缓缓打起了铁木桩功的招数，身上一蓝一红两条细线蔓延，两种气流盘旋在他身侧，下盘死死扎根在地面上，开始演练。 他经常和纪宁实战，招式路数也不拘泥于套路，拳掌之间切换自如，力量控制得当，猛地一拳挥出，地面上红蓝交错，两股内气交缠在一起，炸裂开来。 江夏打完一套，自觉退到人群，他自认表现的很完美，除了宝术都表现了出来，比先前武功圆满的两人还好了一个档次。 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只是自顾自写起了评价，江夏悄悄靠近，踮脚看起了结果。 字迹歪歪扭扭，勉强能辨认出意思。 “基础外功圆满，根基扎实，兼修内力小成水准，但服用大量养身补药，用时七月，无特殊体质，血脉为下河小型部落江氏，综合评价，根骨中。” 中年男子这样评价还有一重含义，因为江夏修炼的木桩功，在基础武学中只是下乘武学，修行简易，战力稀疏，虽然根基扎实，但也算是减分项。 七月？江夏皱眉思考，猛然记起这件事。 在他穿越的时候，原身就开始了修炼，而且持续了三个月。 虽然不知道中年男子是怎么看出来的，但这毕竟学院小考，说不准对方会天眼类的神通，看出了自己习武骨龄。 江夏心里又惊又恼，不过他向来镇定，很快回过神来，既然小考已经结束，尽管结果不如人意，连中上都没捞到，但也只能开始下一轮考核。 没想到吃补药也是减分项，不过江夏也没有合理的解释，只希望下一轮能表现出色。 “好了，考核结束，都在门外候着，一会儿集合去玲珑塔，都恢复些精力，免得到时无精打采。” 待人走后，庭院里一处角落现出身形，是个瘦弱如猴的男子，他放下册子，两人交换了眼神。 中年男子把评价的名单册交给瘦猴男子，后者一步跃起，纵身朝着山顶跑去。 白鹿学院，玲珑塔。 通天玲珑塔，通体碧绿，晶莹剔透，光洁亮丽，为白鹿学院院长所建，上面铭刻着玄妙的符文，进而形成了幻境杀阵。 塔身共有七层，层层杀机，阵法精密玄妙，有重重用处，但最平常的，还是考验学子。 每年的学院小考，都会有玲珑塔参与，参与者将无法使用外物，只能用制式的兵刃，在塔中与傀儡搏斗。 不同修为的傀儡，各有分数差异，傀儡修为最高为九窍齐开，一般用来考验修为高深的黑袍学子。 里面具体会遭遇什么，谁也说不清，时有变动，而且因为其特殊性，无法查看学子遭遇的具体情形，因此只以获得的分数论高低。 吃过午饭，江夏顺着人流往下走，他四处找着合适的落脚位置，倒是遇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林莎。 林莎依旧美艳动人，此时更添了几分高冷意味，身上丝质裙摆荡起，显露出开窍期的境界。 她也看见了江夏，犹豫了下，还是微微点点头，然后偏头看着眼前的玲珑塔身。 江夏没多想什么，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校考第二关。 时间慢慢过去，太阳将下未下，露出半个灼热身躯，时间临近黄昏。 第二十章 绝境 一个佩着金带的中年女人临近，站在众人面前。 人群里起了一丝骚动，但凡长了眼睛的都知道，这是修为至少八窍的金带老师。 “现在，按照牌号，依次进入通天玲珑塔，合理分配体力，采取战术，目标只有一个，一直杀，杀到精疲力竭，无力作战为止。” 白鹿山，山上。 江禾静静注视着下面，尽管人潮涌动，她还是很快找到了江夏的人影。 他已经这么强了，长高了很多，一定能考进内院，成为学院黄袍弟子，不知道会不会有紫带的老师收她做弟子。 她思绪很乱，时喜时忧，不知道什么感觉，闭上感觉，只感觉天地空明，日月交辉。 一旁中年妇人慢慢拿走来，柔声说道：“走吧，该练功了。” 她转身行礼：“嗯，师父。” 江夏进入通天玲珑塔，仿佛踏进了另一个空间，天湛蓝，绿草疯涨。 他的前方，也随之出现了一道黄色身影，江夏立刻双手一展，材质普通的拳扣出现在他手上，这是玲珑塔的神异之处。 只需想象，就能使用兵器，但都为制式材料，一切均等。 黄光散开，江夏眼前出现一个人影，体型和他相仿，全身由土石构成，看着相当坚硬，右手持岩棍，眼神淡漠，冷冷的视线锁定着江夏。 这就是所谓的傀儡吗？江夏能感知到，这个傀儡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还没有开窍期，最多不过武功圆满。 面对这样的敌人，他反倒松了一口气，只要没有达到开窍，他就能应对。 江夏没有走动，而是观察着傀儡的动作，等待着傀儡战士的靠近。 呼！ 岩石傀儡刚刚走进攻击范围，便毫不留情的挥出石棍，往江夏的位置打下，他掐算着空间连退两步，躲开傀儡的攻击。 这傀儡只有大成武功的水准，而且智力不高，江夏摇摇头，他找准两次攻击的间隙，欺身而上，一拳打在傀儡面部，然后借力后退，迅速离开傀儡的攻击范围。 嘭！ 傀儡再次狠狠一棒打下，江夏侧身躲避，然后大跨步向前，一拳打烂了它的身体。 岩石傀儡的躯体一轰而碎，在土黄色光芒中消失。 嗡—— 几秒钟后，江夏的前后左右光芒闪烁，随后，四个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傀儡拿着石棒冲了过来。 四个傀儡呈现包围之势，一步步靠近江夏，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 他没有慌乱，而是镇定的观察起周围的形式，四个傀儡动作依旧迟缓，而且看起来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江夏心头大定，朝着前方那个傀儡冲去，他先是掐算着距离，进入傀儡攻击范围后顿了顿，见傀儡发起进攻，连忙后退几步，然后立刻向前，凝聚赤炼功的铁拳挥出，迅速打碎了一具傀儡。 后面三个傀儡包了上来，隐隐呈现夹击之势。 江夏没有发起进攻，他后撤一段，保证只会面对前面的敌人进攻，然后迅速跑动。 这一次为了速战速决，他运转铁幕，身躯化作铁桩，竟直接撞倒中间的岩石傀儡，然后身上红蓝色的细线凝聚旋转，全身力量灌注手上，狠狠一拳砸下。 砰！ 傀儡毫无例外的碎裂开来。 不对，不能用全力，要尽可能节省内气。 江夏凝了凝神，放缓了攻势，慢慢和两个岩石傀儡周旋，他发现傀儡的武功招式极其简单，应付起来并不难。 几招过后，随着他的拳扣触及傀儡面部，第四个岩石傀儡随之裂开。 没给江夏喘息的机会，仅仅三个呼吸，面前再次闪烁起了光芒，这一次，竟然有足足十六个身影闪烁。 光芒逸散开来，露出傀儡的身影。 前面八个傀儡，呈铁皮金属状，手持战刀，刀身看起来极为锋锐，折射出冷冷的寒光。 中间四个傀儡，竟然是骑兵，赤色傀儡骑着岩石状的高头大马，手持赤色长枪，穿着铠甲。 后面四个傀儡，手持铁木乌龙弓，背着一壶箭袋，眼神冷清，死死盯着江夏的身影。 这一次，很不一样，傀儡的这种另类压迫感，几乎达到了基础武功圆满的地步，十六个武功层次圆满的傀儡，如同铁桶般层层围住江夏。 让他更为不安的是，这些傀儡的眼神，很不一样，似乎灵动异常，有自己的思维一样。 八个持刀战士步步紧逼，四个持枪骑士侧翼观察局势，随时会前进冲刺，后面还有四个弓箭手，这对寻常学子而言，近乎死局。 容不得江夏多加考虑，他手中的拳扣消失，然后一把铁木弓出现在他身上，背后也跟着出现一壶箭袋。 他循着感觉弯弓搭箭，手掌上的神秘符文亮起，特殊的纹路浮现出来，有璀璨的荧光乍现，幽幽冥火随着箭矢飞射而出。 容不得他多加瞄准，傀儡战士立刻加快速度冲刺，傀儡骑士变动位置，封锁了他的逃亡路线。 砰砰砰！ 三连箭飞射而出，空气发出爆鸣声，一道赤霞的虹光亮起，两个傀儡弓箭手刚刚拉弓，毫无反应的机会，就被打碎了躯体。 江夏没有停下，继续催动赤炼宝术，盈盈火光汇聚，两道火箭飞出十步开外，一个傀儡弓箭手身体爆碎，另一个右腿被射穿，暂缓了动作。 两个傀儡战士冲到江夏面前，金属长刀狠狠劈下来，江夏刚刚收起弓箭，避无可避，不过他深吸气，以铁幕强化躯干，然后变出两分护臂，硬吃这次攻击。 变出的武器，只能是刀枪剑戟，以及一些小物件，不能是铠甲，或是攻城车之类的。 轰！ 砰！ 随着江夏不断的格挡与反击，他的内气在不断消耗，而面前四个战士傀儡，虽然个个带伤，但毫无疼痛感的继续发起进攻。 傀儡骑士也不再边缘观察，而是俯冲而下，长枪横立，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绝境，他渐渐忘却幻境，沉浸于战斗之中。 江夏瞳孔大睁，全身肌肉绷紧，本来粗重的呼吸渐渐平和，他直视即将到来的刀光剑影，全身内气运转到极限，力量彻底爆发开来。 铁幕。 他肌肉紧绷，仿佛铁木桩一般坚硬，配合护臂的防御，足以抵挡四个傀儡战士一阵。 这个第一次伴随他的木桩功附带武学，仍然发挥出不俗的作用。 江夏爆发出全身力量，狠狠冲刺，双手荡开刀身，直面冲下来的傀儡骑士。 第二十一章 进入第二层 轰！ 玄冥掌！ 这是玄冥功里的掌法，他练习了上千次才彻底掌握。 傀儡骑士的马身躯一僵，骑士立刻警觉，减缓速度，江夏立刻飞身扑上去，和骑士缠斗。 他手脚红光莹莹，运转赤炼功增幅拳脚杀伤力，和傀儡骑士对招。 他的手脚已经十分酸软，但拳力不减的狠狠打出，压制着身下的傀儡骑士，慢慢的下面没了动静，骑士身躯被轰碎。 咻！ 一支箭射了过来，若是平常，他能够轻松躲避，但现在他体力，内气持久消耗，被射穿左臂。 江夏面不改色的拔出箭矢，如出一辙，以红蓝两种内气增幅身躯，拳力运转，玄冥掌爆裂的轰出。 持久的战斗，他的喘气越来越粗，动作也越来越慢，此时他根本无法抽身应对那个弓箭手傀儡。 他无比懊悔，自己若是能多练习一段时间箭术，或许刚才的三连箭，就不会留下活口。 江夏脸色通红无比，额头，上身，臂膀上都是滚滚汗液如雨滴般落下，他感觉自己快要抬不起手掌来。 眼前的三个傀儡骑士，有两个被自己打落马下，近身活活打死，另一个冲刺过来他避无可避，硬吃一枪，然后一拳把他的马脚打瘸。 呼...呼... 快了，还有四个傀儡战士，和一个傀儡弓箭手。 拳扣这件兵器本身不适合群攻作战，不过顺手向来是没有道理的，江夏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打算练习一种兵器弥补群攻的弱势。 他看了眼傀儡弓箭手，对方腿部断裂，但仍然没感觉到似的继续拉弓瞄准。 他不再犹豫的想象手中长矛，然后稍加停顿，飞射而出。 长毛精准的刺入弓箭手胸膛，这个弓箭手也停下了动作，躯体随之裂开。 铛！ 金属长刀狠狠劈下来，江夏用护臂荡开，右手攥着指虎，拨开傀儡战士的右手，然后用力挥拳打了下去。 察觉到后面另一个傀儡战士的靠近，他把手上的躯体向后抛出，然后趁着慌乱之际，以玄冥掌的口诀打向脑袋。 轰！ 原地落下两具烂泥般的残躯。 不管是铁木桩功，还是玄冥功，都比他想的要强大，他的力量和躯干韧性都比寻常武功圆满的武者强大一截，这才能应付局面。 江夏的右手被指虎反震出猩红的血花，他紧咬着牙关，拖着半残的身躯，慢慢走向另外两个傀儡战士。 此时，他思绪仍然冷静，手中水火交融，两种内力结合起来，化出一道内力细线，如同尖锐的金属，切割了下去。 刹那之间，金属傀儡如同被某种细线割裂，长刀和下肢被整个切割开来，然后是一阵爆炸声响起，剩余躯体尽数碎裂。 这是他刚刚感悟出的招数，利用不同内力的排斥构建内力光团，两种力量交相辉映，尽管玄冥功内力比赤炼功强大一截，相互并没有平衡，但仍然熔炼出强大的威力。 目前这一招还很粗浅，等他以后推演了更多的武学，自然会慢慢完善。 伴随着一阵光束，江夏消失在第一层，进入了通天玲珑塔第二层。 ...... 张宇猛地突出一口血，从幻境中醒来，他有些失意怅惘，自己连第一层都闯不过去。不过他很快调整好心态。 观察了一圈，发现余琴在一旁端坐，便也快步走了过去。 “老师。”他恭敬的行了一礼。 “嗯。”余琴不冷不淡的说着，她倒也没多失望，本来就不抱什么期待。 又过了约莫半刻钟，赵司退出通天玲珑塔幻阵，面色难看，心沉到了极点，他觉得这次考核，未免难度过大，第一层就有四个岩石傀儡前后左右夹击。 “不要起什么别的心思，不要自哀自怨，以后勤加练武。”余琴淡淡点评了一句。 看到张宇比他坚持的时间还短，赵司松了口气，心里隐隐好受了些。 他发现江夏没有退出幻境，果然吗？江夏功力确实比我强上一筹。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彻底落下，整个塔前光芒大作，倒也亮堂。 陈焰双眼睁开，心里闪过一丝叹息，她还能多坚持一会儿的，可惜自己还是缺乏实战，太过急躁。 她起身看了一圈，此时青衣三千学子，仅仅二三百人盘坐，各个面部扭曲，精神紧绷着，似乎脑海里进行着什么战斗。 “咦？” 陈焰有些惊讶，江夏竟然还在幻境之中，她自嘲的笑了笑，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不太能接受。 “他比我强么...” “老师。” 陈焰回到余琴的队伍，此时就缺江夏一人。 余琴一开始预料的，就是江夏或者陈焰成绩最佳，此时倒也不惊讶，就是不知道，到底能有多好了，或许，他有基础武功圆满的地步。 若是开窍，会有显着的特征，余琴是看得出来的，瞒不过去。 第三炷香燃尽，童子点燃了第四柱香。 此时，场上基础武功圆满层次的学子，也开始一个一个退出幻境，人数急剧减少。 果然，江夏表情狰狞了许多，全身肌肉紧绷，这是快要到极限了，余琴赞许的点点头，很不错。 然而，即便身姿摇摇晃晃，汗水滚滚落下，江夏仍然盘坐塔中，没有失败。 此时，江夏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因为场上只剩下不到五十人了。 这是个很陌生的稚嫩面孔，这让不少人惊讶，有些人开始打听起了他的消息，想要招揽他。 “三百息，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围观人中，一个人显得颇为格格不入，因为他几乎是闭着眼睛看的，尽管表情尽力柔和，仍然让不少人心里发毛。 “江兄，是个很有意志的人啊。”纪宁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江夏，或许他从小上过战场，意志坚定，并且有所奇遇。 此时，江夏已经奄奄一息，来到了通天玲珑塔二层。 面前一个光团出现，然后人影现出，这是个剑客，而他身上散发的，赫然是开窍期的气息，滚滚压迫感扑面而来。 “唉。” 江夏叹息一声，走不下去了，只能死得有尊严点了。 他抄起铁木弓，拉出满月，手中宝术的光辉逸散，附带着三重力量的箭矢穿过剑客的左臂，鲜血直流。 可惜，没能射中要害，对方的灵觉很敏锐。 没等看到结果，江夏再也没有力气，肌肉绽出血花，全身伤势压制不住，无奈退出了幻境。 第二十二章 排名 董离眉间一疼，从幻境中退出，果然，要对付十六个体魄堪比基础武功圆满的傀儡，还是太勉强了。 枉他在白鹿学院外院偌大名声，却连第一关也闯不过去。 另一边，针对江夏的讨论也多了起来，此时仍然盘坐塔中的，只有八个人，其中七人，已经完成了开窍。 江夏回到余琴边上的时候，几人都目光复杂的望着他。 余琴面无表情的颔首，示意他站在自己旁边。 “厉害呀，江哥。”张宇很快调整好表情，和江夏击了个掌。 赵司笑容泛着苦涩，原来差距这么大了吗？ 我刚才竟然觉得江夏只比我强一筹，还好我没说出来。他有些庆幸的喘了口气，然后看见老师余琴高深模样，表情郑重。 老师，你已经看出来了是吗？ 半分钟后，林莎起身，她扫视一周，对自己的成绩还算满意，沉思片刻，她走到余琴身边。 “老师。”她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看来我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她心里肯定了自己一下，这也在意料之中，开窍和开窍之下的差距太大，没有可比性。 她修炼的是轻灵纵身步和柔骨功，腰身柔韧性和灵活性都很强，第一个窍穴开的是双腿窍穴，硬生生周旋死了十六个傀儡，不过损耗很大，第二层只坚持了几招就败下阵来。 约莫第五柱香烧了一半之后，所有的人都结束了考核，老师和学员围了上来，要公布实战成绩了。 通天玲珑塔会根据傀儡的损耗情况的实际形式，对所有考生排名，当然只是单次考核。 以往，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开窍期的实力排名，开窍期和开窍期之下，差距太大了。 江夏虽说表现出色，也只是被认为在基础武功圆满的阶段的佼佼者，有人猜测他在前二十左右。 已经有人查到了他的资料，这并不算难，尽管表现惊人，但大多数人还是倾向于他的武学偏向生存类，在第一层坚持的更久。 争议最大的两个名次，就是第一和第八，开窍期第一这个名头，可是太响亮了，尽管只是实战小考，第八则是代表开窍期之下的实战第一。 玲珑塔上光幕闪动，一排排的字符如同精灵般跳动，然后渐渐清晰稳定下来。 江夏站起身，开始寻找着自己的名字，他直接从第一名开始往下找。 一排共有十个名字，参赛者足足三千，也就是足足三百排，在这百米的塔身上，纵然以武者的眼里，也难以第一时间找到。 林莎噙着微笑，她很自信自己的实力，像江夏一样从第一排开始找，只是很快，她的目光定格在一处，如同石化的雕塑。 江夏，第四！ 江夏心里默默念了几遍，他自知背景就是弱势，根骨方面似乎也占不到太大优势，只能拼命的在幻境厮杀。 这个成绩，还行吧。 赵司本来还笑呵呵的，然后扫了眼最上面的名次，面容也定格住了，他本以为江夏也就是勉强进个前二十，毕竟很多大族子弟，掌握高超的上乘武学，怎会输给江夏。 最多只是江夏的武功更适合生存罢了。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成绩还要超过开窍期的师兄。 他性格与张宇不同，张宇已经果断放弃了武道，开始钻营人脉，对于江夏取得的成绩也一笑了之，恭贺为主。 我每天这么辛苦练武，怎么取得的成绩还比不上江夏的零头。 他仿佛陷入了魔怔，嘴里念叨了几句，失魂落魄的没有心思看下去，他以前一直觉得，若是自己生在纪氏，绝非现在这个武功进境。 如今同为底层的江夏取得了这般成绩，他反而心里更加难受，陡然升起一股怒火。 “这不对吧，第四柱香都没烧完，怎么成绩还能排到第四呢？”一些人盯着塔前光幕，有些难以置信。 “这可是白鹿学院初代院长铸造的，怎么会出问题？”一个白带老师缓缓开口，他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也许，江夏有什么强力武功，杀敌速度极快，以伤换伤，比一些弱小的开窍期慢慢周旋还要快一筹。 此时的江夏没想那么多，他需要去挑一件趁手的兵器。 指虎虽然打起来好用，但是群战就太吃力了，最好是准备个副武器，再备一匹马，便于自己随时跑路。 他尝试过推演天元城，兽潮，反叛军，可惜都榨干了还是一点结果没有。 距离出成绩还早，那就去找纪宁吧，他对这里比较熟，知道哪里有卖东西的。 江夏摸了摸口袋的几两碎银，默默祈祷钱还够用。 几天前，他在南城区转了一圈，只捡了半两银子铜钱，每次推演银子和铜钱太耗损精力，他无法持续推演。 再这样下去，得琢磨赚钱的行当了，他心里在草药，丹丸等赚钱行业过了一遍，默默思索着后面的路。 “走，去喝一杯。”江夏走到门口，纪宁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揽着往前走。 “纪兄？”江夏有些讶异，没想到这位公子也来看他的校考。 “没想到你还藏了一手，有你的。”他语气很平和，微笑着说道，纪宁经常和江夏对练招式，知道只凭这些可没法取得这个成绩。 “运气好罢了。”江夏笑了笑，回答道。 看见纪宁的这张笑脸，就有种高兴的心情。 “醉仙楼的八宝汤，我平时可舍不得喝，今天带你去尝个鲜。” 纪宁看起来心情很好，江夏是他为数不多结识的朋友，他虽然是刑狱公子，但位置着实尴尬，父亲不懂迎合士族，连带着纪氏这些年轻子弟也在疏远他。 他们家和一些大人物也是时有矛盾。 那些贫穷子弟，又多是贪图他家里的权势，让他习惯一个人看书，练武。 江夏坐在酒楼的靠窗位置，纪宁坐在对面无聊的看着风景。 刚才他们是乘着马车来的，车内珠光点缀，帘布软稠轻滑，拉车的马是退下战场的良马，价格比寻常跑马还要高上一筹。 第二十三章 赤甲骑兵 望着周围奢华的环境，纪宁也是颇为感慨。 “中心地段的大酒楼，我也很少来这里，今天托你的福。” “纪兄平日不来这里吗？”江夏在对面转着杯子，下意识问道。 “自然，倒不是花销问题，而是我们家里比较低调，不想掺和中心大家族的事情，所以平日深居简出。 天元城的中心，才是达官显贵向往的地方。 神兵利器的坊市，大酒楼，顶级商贩铺子，显贵府邸，绝大多数都在内城。 故而内城审核也尤为严格，安全性大大提高，而且有兽潮来袭，也能凭借外围城墙安然逃脱。” 他随手指了指楼下的人流：“你信不信，我扔个杯子下去，砸到千两身家富豪的可能性比身无分文的还高一筹。” “那也难怪有钱人喜欢在这里定居，然后外城更穷，内城更富。”江夏了然的感慨。 “自然。”纪宁思索片刻，道，“天元城内的一族，三派，六家，除了黑河帮和我们纪氏，其余都在内城定居，不无道理。” “一族，三派，六家。”江夏咀嚼了下，好奇的问道：“这又是哪些实力？” “一族，自然是纪氏这一大族，也是天元城具备绝对统治力的势力，任何门派、家族势力都要听候差遣，除了官府，无人能管。我们虽然也是纪氏一员，但属于不太受重视的支脉，一般都是按照自己意愿行事。 三派，意思是三个实力并排齐驱的三个帮派宗教势力，分别是黑河帮，紫荆派，道一教。黑河帮掌控外城盐铁，每年都要向纪氏进贡三成，紫荆派是武道大派，门下武馆，店铺众多，道一教就不多说了，是正一道的分支。 六家，则是因为各种原因，形成的六个家族势力，虽然受纪氏管辖，但各有矛盾，常年相互争斗，纪氏不会干涉他们的内部斗争，反而乐的见此，除非六家大打出手，纪氏才会出面调解。” 纪宁指了指远处，那里是难民入城的地方：“现在外城难民众多，但是这些人，一个也进不来内城。” 两人很快吃好东西，下楼去繁华街市逛了一圈。 沿着酒楼，珠宝，首饰，绸缎，兽皮，兵刃，丹丸，美酒，到处是让人眼热的商品。 人群里闪着晶光，衣服上的碎钻折射出清热的太阳光，华贵极了。 “白鹿学院是天元城的一流武道学院，但是却开设在外城，以收录普通人为主，培养人才，一般一千人里，不会有超过二十个开窍。内城的人会请老师一对一教学，资源丰厚，基本个个能开窍。” 江夏看着繁华的街市，美奂的景色，远处是亭台和湖泊，里面划着小巧的花船，时而有衣着贵气的小姐在婢女撑的伞下走出，只看到一只洁白纤柔的手臂，就叫人抓心窝。 两人谈话间，有数人经过，和纪宁打了个招呼，他解释道：“以前在一个老师那里念过书。” “地方是好地方啊。”江夏叹息道，这里的繁华比前世的大城市也不逞多让，而且有些地方还犹有过之。 江夏左右探头，他注意到似乎有一些穿着特殊标记服装的汉子，在来回巡视。 这些人各个眼神锐利，手脚粗壮，是练功有成的武者，估计个个都开了窍。 江夏很快移开目光，免得惹上麻烦。 纪宁挑了个茶肆坐下，似乎在等待什么，江夏也跟着坐在对面。 尽管是一间小茶肆，消费仍然惊人，一壶清茶就要一百铜钱。 纪宁揉搓了下手中的茶杯，眼神盯着街道，似乎街道的尽头有什么期待的东西。 “怎么了，你好像有心事？” 纪宁摇摇头：“其实今天我是来见识一个人，路过白鹿学院听说外院小考的事情，才猜到江兄会参加考试。” 江夏觉得他要见识的人很不一眼，耐心倾听他说下去。 “那人你应该听过，便是纪氏年轻一代领军人物，龙骑纪九歌，听说这次他出征平叛，算算时间，今日便该凯旋归来。” 说着，茶肆另一边，三男两女坐上木椅，点上一壶清茶，目光锁定这街市入口方向。 五人皆是劲装佩剑，眼神凌厉，肌肉丰满，双手上长满老茧，这是常年练武的征兆。 女子带着白面纱，眉眼水波流转，顾盼生辉。 另一边，江夏之前吃饭的酒楼，靠窗位置，几个老人悠悠坐下，动作迟缓，各自拿着手杖，但江夏注视了那边几眼，便感觉一股浓厚的气势扑面而来。 之前还叫卖着的商贩和小厮，此时不知怎么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陌生面孔，虽然相貌普通，但眼神隐隐瞟着入口方向。 整条路似乎变了个样子，和几分钟前判若两路。 几个年轻人坐在一边的船上，神色傲居，举手投足间，仪态端庄，动作优雅，看见纪宁后，礼貌的点了点头。 这时，天色黑压压的，入口处传来马蹄声，铠甲碰撞在一起，哔哔啵啵的。 原本明媚晴朗的天色，此时有些昏昏沉沉，备受瞩目的街道入口，一队骑兵约莫百余人，慢慢进入。 百来人的骑兵队伍，整齐排列成五人一队，控制着战马速度，慢慢经过街市。 队伍里的士卒各个高大健壮，身穿明光铠，腰上别着长刀，一些士兵还背着箭袋。 引人注目的，是士兵乘骑的战马，赤色如晚霞，汗水殷红如血，四肢壮硕，肌肉发达，肋如插翅。 “大军，凯旋。” 周围奏起了欢快的乐歌，从各个角落走出乐师，神情专注的表演着，将士也被归乡心情感染，情不自禁唱起了赞歌。 江夏融入氛围之中，哼了几句。 一些普通人家闭门不出，被赤甲军的气势威慑。 领头的白袍小将，黑发披散开来，肩膀宽厚，虎背熊腰，他提着一杆双钩银丝鹿筋枪，腰上佩戴着碧月秋光扫魔剑，头戴丹凤展翅盔，衣着大乌龙鳞甲。 他看着约莫三十出头，噙着一丝微笑，但没有纪宁的亲和，反而有种难以掩饰的狂心傲骨。 那杆双沟银丝鹿筋枪，接近一丈长短，粗大而沉重，此时被他持握手中，恰似刚刚好。 他胯下战马每迈出一步，江夏心里就隐隐浮现砰砰的响声，只觉若是用力践踏，便是整条街道也要被踏得粉碎。 “龙骑美君郎，果然名不虚传。”一边的五人队伍站起身来，其中一位女子眼神凝滞，痴痴的望着纪九歌的背影，被同门师兄拖走。 第二十四章 挑弓 “我们也走吧！”纪宁站起身，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回头对着江夏笑着说道。 “乘兴而来，乘兴而归，人已经见到了，就不必再看下去了。”他笑得一如往常，丝毫没有被纪九歌影响。 两人一起听了琴曲和琵琶乐，有美艳的腰姬为他们伴舞，不过江夏心里还是回想着纪九歌的风采，却是不知他有多强。 一匹宝马，一杆长枪，一对骑兵随从，战场上肆意的冲杀凿阵，何等的快意。 天晶阁！ 江夏念了一句，纪宁打招呼道：“江兄要不要进来看看，难得来一趟内城。” 他点点头，自然走了进去，毕竟，来都来了。 天晶阁是内城最大的武器店铺之一，传承至今已有两百年，从纪氏中兴便开设了这家店铺，如今更是声名显赫，不仅售卖武器，还兼具其他行当。 江夏远远望了一眼，天晶阁分五层，门口挂着金玉的招牌，上面的大字温润陈厚，暗合和气生财之意，写这个字的人，想来也是不一般。 店铺今日人员并不算多，一部分人散发出让人心惊肉跳的威势，竟然大半都是开窍级武者，还有一些穿着华丽，身边跟着护院随从，在里面挑挑拣拣。 店员眼神从江夏脸上飘过，定睛看了纪宁两眼，顿时上前两步，恭敬问道。 “两位客人，想买些什么？” “随便看看。”纪宁折扇一展，身后青色衣摆随风荡起，一副贵公子气派。 如果不看眼睛的话。 兵器之中，以剑最为尊贵，以刀最普及，枪和弓最精密，弩箭管制最严，其他诸如流星锤，斧头，狼牙棒，许多店铺是没有的，只有百年以上的老字号会有。 这还只是天元城的兵器店铺，若是大元中心地带，兵器贸易更是繁盛，北方大武，灵蒙，极西之地，都有大元的商队采购，然后倒卖到大元。 店员屁颠屁颠跟上，在两人一旁介绍道： “这边是卖弓箭的，咱们元皇讲究礼法，说这武者，不应只讲究打架，还要会礼，乐，射，御，书，数。这御，便是骑马，射，指的就是射箭了。” “哦？你这店员懂得还不少，那你说说，你这里有什么弓？”纪宁一时兴起，打算考考这店员。 江夏却是左右打量了下，附近选弓的人，大半都是肌肉松垮，身材消瘦，气血平常，估计买回去都是挂在墙上，或是充入库中。 他发现自己眼力好了很多，这是即将开窍的征兆，五感大进，灵觉自启。 这种变化让他心里窃喜。 “这弓，有竹弓，木弓，铁弓，那弓弦也有牛筋的，蚕丝的，各种都有，像是公子您这样的贵少爷，可以买一张剪影画漆的彩弓，装在家里喜庆。” 纪宁摆摆头，他也是个实用主义的，不喜那些不用而装饰的弓。 “江兄可是八百斤弓力？”他经常和江夏切磋武力，对江夏的体魄还算了解。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壕气的大手一挥：“拿一张弓，蚕丝桑木，要有八百斤弓，不要花哨，中看不中用的，越便宜越好。” 伙计听完最后一句，眼皮子一翻，但还是活力十足道：“好嘞。” 店员立刻拿来一张弓，被纪宁递给江夏，握在手里。 江夏伸手拂过桑木弓身，蚕丝的弓弦，心里忍不住有些兴奋，这是一张上号的弓，而且正合用，即便后续开窍了也很顺手。 “客官，咱们这儿可以试拉。” 听闻这话，江夏心里默念铁木桩功的口诀心法，顿感心神镇定，一气开弓。 铁木桩功是下盘，双腿，脊柱的外功，江夏打算以铁木桩功开脊柱窍，增强躯干抗打击力，全身稳定性，气血阳气。 此时他开弓，铁木桩功口诀也有稳固效果，不至于损伤身体，拉弓反噬。 崩！ 整张弓身被拉成满月，这个动作持续了许久，江夏鼻气厚重，慢慢松弦，筋肉绷得无比紧实，很多时候练腰身筋肉密度，都是以开弓作为练习法门。 弓弦复位，发出清脆铿锵的响声，两人心里赞叹一句好弓。 “这最早的时候，咱们先贤都是用背巨石，绑腿，举鼎，来锻炼身上的大小肉块，后来才发现了开弓，这弓，尤其是很大的硬弓，开弓一次，是很重的负担，尤其是那一种筋，有种被拧紧拉伸的感觉，直叫人身虚骨裂。” 江夏在后面听着，也有些恍然，这店员倒是知道的多。 “确实是好弓，就是不知这价格？”纪宁慢慢说道，语气有些锋芒。 “诶呦公子爷，这可是同品质最实惠的弓了，收你三千文钱，一点不贵。”店员苦着脸求饶，他哪里敢得罪姓纪的公子。 纪宁听完，点点头，回身问道：“看的还满意？” 江夏默默点头，从怀里摸出三两银子，被纪宁止住。 “用我的身份凭证，掌柜说过，可以少给一成铜钱。” 店员走好程序，果然只收了二两七钱的银子，江夏转身抱拳：“多谢纪兄了。” “咱们兄弟两个，说什么谢，继续看吧。” 江夏拿了弓，天晶阁送了一壶箭袋，他顺手背在背上。 纪宁似乎什么都懂一点，不管是剑，刀，弩，都能点评一番，他一路挑挑拣拣，买了一个照玉珠子，一根蚕丝线，还有琴架，棋盘，竹扇，内丝甲，看着都是些小东西，竟收了九十两银子。 “前面是卖枪的，您二位，看看？”伙计说完，低着头等待响应。 “哦？”纪宁看向江夏，询问他的意见。 “看看吧。”他有心选个副武器，枪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大枪，矛，戈，算是长武器，和很多冷门武器被放在二楼销售。 这类兵器在寻常人家不好售卖，更多的订单来自军中，还有诸如纪氏的私军等等。 但凡军队中的成名将领，都善使枪戟，或是大关刀，丈八矛这类兵器，即使之前学的刀剑，从军后也要学枪法。 军战，尤其是马战，长距离兵器显得尤为重要，漫漫人群之中，你能凭借距离优势提前进攻，那便是很大的优势。 往往一枪在手，便能在人群之中七进七出，一圈扫杀，便是七八条人命。 第二十五章 挑选学子 江夏买了一把好弓，却不需要太好的长枪。 一来，枪只是短时间的副武器，不会精修，而且实力提升上去，可以继续换。 二来，他没多少钱了。 他倒也不想麻烦纪宁为他垫付，而且强力的大枪，他现在也发挥不出多少威力。 “几位公子看看，我这天晶阁里，件件都是好兵器。”店员转身，利索的从木箱子里取出两条木杆子，这枪杆呈乌黑色，带着几分光泽。 专业售卖枪戟兵器的店铺，往往枪杆子和枪头都是分开存放，单个出售，这样既有利于保存，也方便售卖，便于顾客根据喜好自行组装。 只见那店员几个动作，便把枪杆和枪头组装好，递给江夏两人。 江夏接过这乌木枪，稍微掂量了下重量，约有四十斤重，不是金属打造，而是纯粹的木杆子木枪头，但并不显得轻盈，反而十分厚重，弹性十足。 “好一杆黄杉乌木枪，弹性不比我那杆紫金枪差多少，即使是羊角牛的头骨也能抽碎。” 纪宁眯起眼睛打量，嘴里发出赞叹，他回头看着江夏，等他的答复。 江夏默不作声耍了个花枪，这九尺枪身在他手里灵活无比，宛如灵蛇。 “太轻了，我再看看。” 店员以为他不清楚内情，连忙解释道：“这位公子，你可有所不知，这耍大枪可不简单，各种招式变化起来，即便是十倍力气，也不能完整驾驭。 况且这黄杉乌木枪还是一杆弹枪，这就更难驾驭了，你现在觉着轻，熟练起来只会刚刚好。” 他说的这些，江夏自然知道，他可是为了自己的副兵器研究过好一阵子。 这轻，不仅仅是重量，还有手感，他就觉得拎起来轻盈不顺手，便不想再练下去了，这东西就像当初选指虎，没有道理讲的。 “那咱们再看看，这边是矛，戈，槊，戟这类长兵器，都是军属居多，民间游侠，豪客的人物，更爱那刀剑之器，再不济也是暗器，匕首。” 江夏从兵器架上拿起一杆方天戟，随手比划了两下，反倒觉得比刚才的乌木枪好了许多。 他转了一圈，视线聚焦在一杆大戟上。 深黑色的戟身透着梨花木的殷红色调，长约九尺四寸，戟的尖端有两个分开的尖翅，晶晶亮亮，玲珑剔透，虽只有黑白两种色调，却十分的帅气。 江夏一下子捏在手里，略微有些沉，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这把一尘不染的黑白大戟，脑海里描绘出持握这把重戟肆意横扫的画面。 “这是？”他回头询问店员，心里有些好奇。 伙计细细打量几眼，随口道：“公子见的比较少，这是少见的重戟，样式上说是双翅玲珑戟，曾为一位开窍期的将领所用，他曾经以一己之力，凿穿百余人的战阵，因而名声大噪。 可惜，如今这把重戟已经存放在这里很久了，因为太过于笨重，用戟的修士又实在太少，没有人来买走，阁主便把双翅玲珑戟设为解开通古大秘的嘉奖，只具备一些收藏价值了。” 他向前走两步，来到一个角落地方，房间很空旷，足够他施展开来。 江夏深吸一口气，咬紧牙齿，全身内气猛地爆发开来，周身鼓动起数个气旋，重达四百余斤的重戟被他拿在手上，打起了最基础的招数。 蛟龙出海，铁桥拦江，暴雨梨花，盘蛇探雾...... 他竭力支撑着招式，缓慢的将基础枪决一十三招打完，整个过程极为艰难，倾力而为，让他全身挂满热汗，整张脸涨红一片，大口喘着粗气。 江夏慢慢放下重戟，后面传来熟悉的喝彩，是纪宁。 “公子好身手，这可是陨铁制成的重型兵器啊，开窍期我都没见过几个能驾驭的。”店小二面露微笑，他根本没见几个开窍期武者使用这把重戟，基本是观赏性的看看。 “看来夏弟你是对这把大戟感兴趣了，如何，就当为你庆贺，这东西为兄买来送你。”纪宁慢慢走了上来。 江夏大口喘气，抓住大戟的把：“我就要...要这双翅玲珑戟了。” 尽管纪宁也不懂，不过他还是大方的替江夏买了单，江夏还想挣扎一下，看到上面的数字，默默放弃挣扎。 “客官打算怎么带走？不方便的话，可以请我们代为送递。” 纪宁看向江夏，江夏则摇摇头：“不用。” 纪宁的马车装得下，江夏这样想着，陡然升起一股吃软饭的罪恶感，他大力摇摇头，驱散了这股想法。 ...... 白鹿学院，山顶。 六大支脉的紫带老师齐聚一堂，各自悠闲地谈论事情。 白鹿学院，分内外两院，内院以黄袍，黑袍学子为主。 内院分属六大派系，各自独立，相互竞争，各自派系的院首，也就是唯一的紫带老师担任。 他们不仅实力超群，更重要的是通晓诸多武学，对武道理解深厚，每次讲座都能让弟子，甚至修为低一些的老师恍然大悟，有所心得。 也因此，紫带老师的重要晋升指标，就是是否当过至少五年的传功老师。 “上半年的考核名单出来了，达标的好苗子一共二十七个，都来看看吧。” 赤芒院首，云和真人姜松，语气平和说道。 他手一摊，数十块灵玉掉在六人面前，透过内气，便能将灵玉内的信息全部知晓。 一位中年熟妇缓缓拿起一块，编号2567，正好是江夏的牌子。 妇人名为江冰雨，年轻时也是名动大荒的美人，后来在白鹿学院做了蓝雨院首，紫带老师，沉寂了好一段时间。 她沿着灵玉信息，一条条读了下去，这正是江夏的灵玉。 “根骨中，实战中上，背景下下，心性中上，具体信息：......” 信息灵玉中，遮掩了考生学子的姓名，避免徇私之举。 很快，她面无表情的放下牌子，将之随手丢到六人围成的中心圆桌，然后看起了下一块灵玉。 一边看灵玉，几个熟识还随口攀谈起来：“林老怪，听说你之前收了个漂亮徒弟，这是这两年第五个了吧。” 有人打趣道，被叫做林老怪的乃是六人中实力最强者，大宇院首，林江途，也是林莎的师父。 “好不容易收个徒弟，皮囊俊俏些，便是心情都好了不少，何况我这宝贝徒弟还是个地灵脉。” 很快，二十七人便已全部挑选完毕，其中有十五人被选中，十二人的灵玉被扔到中间。 “现在确认一遍，二十七人都挑完了，那么剩下桌上的灵玉可以自行拿走，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面，若是培养徒弟的资源不够用，可不要想着我会网开一面。” 第二十六章 入院 云和真人姜松，此时语气郑重道，六人之中，以他最为稳重，故而每次大小事宜，一般都是他来主持推动。 “好，那么剩下时间，可以交换弟子灵玉，也可以拿走桌上的灵玉。” 交换灵玉，是指两位院首手上各自有对方看重的人才，那么双方就可以协商交换，毕竟可能一人看来只是寻常人才，另一人可是奉为绝世珍宝。 桌上的灵玉，基本是院首看不上，决定放弃的，剩下的院首，可以选择自由取走。 说罢，六人各自交换起了信息，姜松抬眼看了一下，语气无奈道： “李师祖，你还是那么心软。”言语之中，竟是有些心疼。 这位李师祖，乃是白鹿学院的化石级人物，三百年前就是紫霄一脉的院首，时间轮转，他的几个师兄师姐的徒弟的徒弟都坐上了院首。 和他同一辈的武道修士，不是撒手人寰，就是战死沙场，或是了无音讯，唯有这位李师祖。 每日固定巡游学院，每月按时开讲坛，传授武道经验，年年出席典礼，自创了数门武学，全部收纳六大院系。 他就像长在白鹿学院的常青树，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但无论如何不能少了。 其他五大院首各有不服之处，但面对这位李师祖的教诲，都是洗耳恭听，从不怠慢。 他每每大限将至，总是挂念着学院的学子未来，临时破境，寿命增长，下面人硬生生准备了几次葬礼没死成。 大家都在劝他颐养天年，他总是笑呵呵的回答：“不累不累，你们别管我，多去教几个学生。” “无妨无妨，你们年轻气盛，便教些好苗子，老头子我别的没有，耐心讲讲道理还是可以的，便教一些差一点的。”李师祖李长寿缓缓说道。 闻言，五位院首都齐齐叹了口气，老太爷啊，您老休息去吧，别挑着挑着，喜事变丧事了。 李长寿挂着和蔼的笑容，慢悠悠捡起一块灵玉。 “1324，根骨中上，实战中下，背景中，心性下上。具体信息：......” 他心里缓缓叹息，在他看来，这些被选剩下的孩子都是不错的苗子，奈何资源有限，只有集中选出一些好苗子培养，才是最好的策略。 这个时候，他心里都在滴血，便悄悄捡几个还算可以的孩子，回他的紫霄峰，虽说资源有限，但总归比外院好多了。 黄袍弟子，为开窍期，但并不是开窍期就能选上内院，开窍期只能保证，一年时间到了之后，不会被驱逐出外院。 实际上，那些外院的开窍弟子，很快就会离开外院，要么挂职军中，要么加入大小势力，都比外院好不少。 其余五位院首还在交谈，时不时瞟一眼圆桌上的废弃灵玉，偶尔拿起一块看看，然后继续放下。 “冰雨师姐，你还是这么看重根骨和背景。”对面，青竹院首温和说道，他手上的，是从蓝雨院首手上换来的灵玉。 “青竹你还年轻，不知根骨和背景的重要性，且不说修行难度，若是没有背景，连提升武功层次的淬骨丹和生血丸都买不起，如何继续修行，如何顺利开窍。” 江冰雨面色柔和的望着青竹院首，语气郑重的教训道。 内院资源虽多，但也不足以面面俱到的供养学生。 “嗯嗯嗯。”青竹院首敷衍一句，也看起了被丢下的灵玉。 各自对于好苗子有不同标准，也因此，丢弃的灵玉里，时不时也能找到不错的苗子，当然足够好的就没有了。 毕竟，标准再有偏差，大体也是相近的。 六位院首的最后一位，黄道院首黄浩，默默看了几遍灵玉，抬头扫了几眼，又默默选定好，自顾自嗑起了瓜子。 咕咕！ 五人都选好了灵玉，但还是假装在认真看的样子，等着李长寿看完剩下的灵玉。 此时圆桌上，还有九块灵玉，江夏的灵玉，正在其中。 李长寿默默拿起来，心里默念出来。 “2567，根骨中，实战中上，背景下下，心性中上。”他继续看了下去，包括木桩功，背景，在校考的全程表现。 李长寿拿起灵玉，打算放下，犹豫了下，又拿起来握在手里，最终还是没有放下。 “师祖还有时间，我们还在选呢。”黄浩笑道。 李长寿平静的笑了笑，脸上的褶皱像菊花一下绽开。 “就这些吧，不再选了。” ...... 江夏回到灰楼宿舍，其余三人似乎有些怕他，一直避着他，似乎被他之前铁血的手段吓到。 他一走一颤的进了后院，全身冒着热气，背上的铁戟铮铮作响，闪着银光。 “就叫你玲珑吧。”他随口取了个名字，然后就这么背着戟坐了下来。 如果他能熟悉并驾驭玲珑戟，实力将会有一个大的飞跃，这样时刻背戟，变换呼吸节奏，是纪宁教他的法门，与道门的背剑式类似，用于提升与铁戟的契合程度。 背着玲珑戟，他顺手度入内气，加进熟悉程度。 如今，不只是武道修行，赚钱的大计也要提上日程。 截至目前，江夏已经学会了三门武功，据他判断，铁木桩功和赤炼功都是开窍级武学，而玄冥功则还要高一些，具体一个档次还是半个档次便不知道了。 战斗武学，有铁幕，玄冥掌，赤炼宝术加持的箭术，还有他在通天玲珑塔里自创的水火能量团，被他顺口命名为“阴阳印”。 武器方面，指虎不仅灵敏，而且杀伤力大，适合单打独斗，在一些狭窄地形，施展不开的地方；而空旷场地，群体作战，或是军中对冲，则有双翅玲珑戟；还有箭术对付远距离对手，或是在居高临下地形伏击。 除此之外，还掌握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知识，比如，刑狱知识，草药知识，补药药方，补气散炼制法等。 若是能选入内院，便能进入宣武阁，学习更多种类的高深武学，以及各类奇谭杂书，异兽秘录，太平要术等等，尽管进入条件苛刻，仍热度高居不下。 宣武阁位于白鹿学院内院，映月谭边上，附近明明暗暗有不下十处巡查，乃是整个学院最珍贵的地方之一，另一个是通天玲珑塔。 第二十七章 蛇心之血 江夏背着大戟，和它摆弄了一个时辰，弄得满身大汗。 “江师兄，江师兄。”急促的声音传来，张宇跑着进了屋子。 “怎么了，有什么事？”江夏放下玲珑戟，擦着汗走进屋子，随口问道。 张宇呵呵的笑了笑，很是和气道：“恭喜江师兄了，这次被选入内院，在紫霄院首，李长寿师祖门下修行。” “哦？”江夏有些意外，他也关注过考试结果，放榜应在三日后才对，这张宇消息如此灵通？ “嘿嘿，小道消息，小道消息，不值一提。” 江夏沉吟片刻，便听张宇说道：“入院的学子侍从，不知江师兄可有人选了？” 江夏听出他话里有话，便看过来，想听听他要说些什么。 “学院学子侍从，最多可携带两位，最初是为了处理琐事，帮助学子扫清除武道修行外的障碍，比如学院活动，情报信息对接，和各个大势力的接洽等等。 不过，一些大家子弟若是要来白鹿学院镀金，也会花一些代价买一个侍从名额，如今江师兄既然考上内院，想必过几日便有人来和江师兄谈论后面的事情。” 说到这里，张宇说话打住，语气一顿。 江夏觉得奇怪，便听见扑通一声，张宇跪倒在地上，语气平和道： “希望江师兄考虑考虑我这位学弟，给我一个机会。” 江夏挑了挑眉，并不为张宇的行为所动，他看着张宇冷静的脸问道： “说说看，你要怎么证明自己的价值。” 张宇面露喜色，他最怕江夏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毕竟他自己也是农民出身，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资源。 他吐字如珠，清晰的语调说道： “入内院后，我可以放弃一切侍从身份得到的资源，提供给江师兄，而且会为江师兄处理好关于学院庆典，各个活动，大小事宜。 我知晓江师兄不喜与人打交道，若是我为侍从，那我就可以为江师兄物色第二位侍从，卖出最适合的价钱。” 说完，张宇仿佛松了一口气，脸上冷汗直冒，他一动不动的跪在地上。 “起来吧。”闻言，张宇也不扭捏，直接站起身来。 “另一个侍从我暂时交给你，若是能换出让我满意的酬价，便将第二个名额给你。”江夏对张宇的能力还算满意，不过还是打算看看他的能力如何。 在此之前，还得问一问别的。 “张师兄，你进入内院，所求为何物，莫非是高深的武功吗？”江夏觉得他不像忍辱负重练习武道的人。 “实不相瞒江师兄，我入内院，便是想多认识一些人，不仅是其他内院弟子，还有那些人的侍从。” 张宇笑容有些苦涩，江夏也无心理会，便道： “那你回去吧，我也要出去了。” 天色微暗，张宇利索的抱了个拳：“江师兄，我一定给你谈出好价钱。”随即走出门，却是没去自己宿舍，朝着别的方向去了。 江夏看了下天色，过几个时辰就该上班了，还有条赤练蛇等着自己。 他背着铁戟一路小跑，朝着刑狱部走去，时不时吞一粒补气散补充消耗。 路边，买卖孩子的情况越来越多了，他甚至听张宇说，一些地方出现了易子而食的现象，这还是在纪氏统治下呀。 若是在外面的小部落，不知要苦到什么地步。 除了兽潮和反叛军作乱，最近天气也不寻常，不是大旱，就是洪灾，似乎有人不要底层人活下去。 江夏的扮相也引起了一些人注意，不过在外城这个地方，背棺材的都有，倒也不算什么了。 刑狱最近也加班加点，不断有闹事的街溜子和扒手被抓进来，人数是以前的几倍，不过都关在普通牢房。 查的严的时期，一些同期进来的同僚，偶尔也在天牢露个脸，表示自己是巡视的一员，然后严打一过，便又不知在哪里快活去了。 江夏来到演武场，纪宁正在上面舞剑，江夏也不作声，在一旁看了起来。 这是江夏第一次见到纪宁舞剑，他的剑术没有多少锋锐，反而很平和，就像他平时一般。看起来很赏心悦目。 半刻钟后，纪宁收起剑，擦了擦汗，注意到一旁站着的江夏，惊讶道： “夏弟，等急了吧。” “没有，我看了也受益匪浅。”江夏摇摇头。 纪宁从屋子里端出一个茶壶，坐在红木桌上，邀请江夏坐下来，他顺手把大戟的把放在一边。 “昨日刚采的夏茶，温凉清爽，不可不尝。” 江夏一饮而尽，没尝出什么味道。 “你呀，还要多注意风度，才讨得到老婆。”纪宁板着脸，睁大眼睛教训道。 江夏没想过讨老婆的问题，如今还是武道为重。 两人闲聊一阵，江夏随口问道：“宁哥，你说要是天牢混进了歹人，利用什么手段让异兽恢复了伤势和精力，闹出乱子怎么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纪宁摆了摆手，头摇的叮当响。 “天牢深处，有我门当今圣上赐下的宝具，品阶极高，乃是刻有原始符文的宝骨奇物，任何异兽达到熔血境界的气血波动，都会被检测到，至于熔血境之下，来多少我们杀多少。” “况且，不管是荒兽还是罪犯都套了多重禁制和琵琶骨，几乎没有机会发挥出哪怕一成威力，就算能得到大补之药，它们也难以消化。” 纪宁说完，一口喝完夏茶，问道：“夏弟打听这个作甚？” 江夏犹豫了下，纪宁顿时摆手道：“不方便就算了，记住我说的就行，除非以暴力手段劫牢，不然是无法从天牢内部攻破的。 如果在刑狱三位掌司的眼皮子底下，能够完成劫牢，那也只能认栽了。” 江夏松了口气，这样就放心了，不过还不周全，一会儿最好能推演出赤练蛇的真正目的便最好不过了。 “宁哥，我想买一些炼狱蛇的蛇心之血，你看哪里有卖的。” “炼狱蛇血啊，这寻常炼狱蛇血，虽然少见，但也不难买，但是蛇心之血就难很多了。炼狱蛇和赤练蛇一般结伴而行，蛰伏三年才出土活动一次。 炼狱蛇不仅蛇胆可解百毒，蛇血也有滋养肾脏的疗效，珍惜无比，只怕一滴要八百铜钱，而且还很少见。” 纪宁摇摇头，然后说道：“这样吧，你拿着我的腰牌，去内城的铁心坊，如果那里没有，其他地方只怕也少有来。我刚刚摸到开窍契机，不便出去。” 江夏点点头，接过递过来的腰牌：“多谢宁哥了。” “你若是选入白鹿学院内院，也能进入内城，不值一提。”纪宁笑着说道。 第二十八章 源泉骨之秘 两人闲聊一阵，便到了江夏巡视的时候了，便就此分开。 纪宁接下来几天准备着手开窍事宜，便进入练功时闭关。 江夏去休息室换了差服，背着铁戟，进入了天牢内部。 巡视是允许带兵器的，比如江夏的玲珑戟，毕竟万一某种荒兽藏有什么远古大秘，涅盘重生，于绝境中走出一线生机，有个兵器好歹能挣扎一下。 相反，就算当差巡视是内应，拿了兵器也不过多挣扎一下，根本跑不出天牢。 天色昏沉，牢里黯淡。 江夏已经基础武功圆满的境地，仍感觉有股寒凉，吹得他气血滚动。 他走到赤练蛇的房间面前，盘坐了下来，脑海里浮现出它当时的画面，沉浸了下去。 “开始推演，我面前这条赤练蛇渴望炼狱蛇血的根本目的。”他不信一个修炼到至少荒兽境界的赤练蛇会因为口腹之欲，向一个人族展示宝骨骨文。 他只能寄托自己的关联性数据够用。 半晌，数据信息开始重组推演，不断有可能性被打翻，新的数据流滚动过去。 江夏突然冷汗直冒，鼻孔里鲜血直流，他头痛欲裂，整个人瘫倒在地上，这一次的消耗比以往还要严重许多，让他有难以承受的感觉。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除了赤练蛇和旁边醒着的异兽。 江夏感觉自己内部空空如也，他定睛一看，全身内气消耗殆尽，手掌软趴趴的，酸痛肿胀。 “呼——”长长吐出一口气，江夏有些庆幸，这一次推演算是给自己敲响了警钟。 不能过度依赖推演，现在倒还好，在安全地方，在这个遍地危机的大荒，有一点点虚弱都可能酿成大祸。 他整理着脑海的记忆，一幅画面涌上心头。 赤练蛇把头埋在蛇躯之中，慢慢吐着蛇语，它的腹部有几乎难以察觉的隆起，能量一刹那呈现出诡异的波动。 江夏感觉到一个生命在蛇腹里孕育，不过这生命已经虚弱如风中残烛，一吹即灭。 蛇鳞和蛇皮上泛起了神秘的纹路，是一种隐秘骨文，可以掩饰气息波动。 这是昨天他和赤练蛇交谈的画面，不过在推演之下，得以发现对方小心隐藏的真实目的。 不过它为什么要藏着呢？直接说出来，自己又不会说出去，反而更加放心和它交易，不用担心它因此恢复精力越狱，牵连自己。 说不定是这个蛇胎非同寻常，或者它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放弃交易，告知别人赤练蛇怀有蛇胎。 江夏脑海里转过数个念头，最后眼神渐渐坚定，既然不会对自己和朋友的利益造成损害，那就大胆的干。 随我族人其心必异的说法他自然听过，但并不完全认同。 这个世界上，只分为他这边的人，不相关的人，还有他的敌人，而他的敌人，不仅要压迫他的生存资源，还要打着“非我族人其心必异”的名号，防止他投靠他敌人的敌人。 没有这个道理，既然江夏可以从中受益，养一养蛇胎又不会损害自己这一边的利益，那就大可放心去做。 “你怎么了，炼狱蛇血带来了吗？”江夏从地上勉强撑起，此时赤练蛇甩动着三米多长的蛇尾，身躯扭动着前进，眼神冷冷看着江夏。 它低头俯视着江夏的身体：“你现在很虚弱。” 江夏努力想站起来，但全身一点力气调动不起来，边趴在地上用蛇语回答： “我这几天到处跑，给你找蛇血，不过炼狱蛇的蛇心之血太过稀有，一滴也没找到。” 江夏在地上趴着运转起了玄冥功，慢慢恢复精力和内气，企图讨价还价。 “没有炼狱蛇血，我不会给你看原始符文。”它语气很冷，昂起蛇头，一副没有讨价还价权力的样子。 江夏懒洋洋的躺着，心里思索着下一步。 “这样如何，炼狱蛇的普通血液可以吗，这样好找一些，毕竟我只是个普通的巡视。” “不行，必须要蛇心之血。”它一口回绝，然后扭着蛇腰回到牢房角落，此时它还很虚弱。 “打个商量吧，我先给你一滴，让我看三百息。” 赤练蛇沉默半晌，最后回道：“最多百息。” “好。”江夏一口答应下来。 赤练蛇讶异的看了他一眼，这次居然没讨价还价？ 空气沉寂了片刻，两人都在原地坐等着，不对，江夏是趴着的。 江夏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取出上次买来的蛇血，一咬牙，扔进了牢房里。 赤练蛇慢条斯理的游了过去，蛇信子吞吞吐吐，从血瓶里取出蛇心之血，慢慢吞了下去，面部舒缓，似乎味道很不错。 得知真相后的江夏，反倒是看出更多东西，它这么竭力掩饰真相，说不定是什么荒兽辛秘。 半晌，江夏咳嗽了下，被一对冷眸瞪了一眼。 它慢慢立了起来，足足两米的蛇躯，后面在地上的尾巴还有四米多长，极具视觉威慑力，蛇躯上线条柔和艳丽，很有一种野性美感。 下一刻，赤练蛇身上的一些鳞片闪烁起来，开始渐渐模糊，上面此起彼伏，一些奇异的线条开始汇聚。 接下来，熟悉的骨文渐渐成形，隐隐和江夏推演出的部分蛇语有些契合。 “快点来吧，最多给你看一百息。”它把头偏过去，不去看江夏的脸。 江夏也凝神注视，努力记忆上面的符号。 骨文和原始符文，由一条条神秘纹路汇聚，在意境和能量的交织下，形成似是而非的文字，让人着迷。 江夏感觉到源泉骨里蕴藏的神秘力量惊人，诞生出莫测的纹路，凝结为符文，足以抵的上一种部落珍藏的原始符文古书，繁奥的似是满天星辰，难以观测。 它实在太过复杂，江夏也只是记住了几个眼熟的部分，时间就到了。 他心里叹息一声，要是能多看一会儿就好了。 源泉骨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预料，他心里没多大把握记住，更别说推演。 赤练蛇慌张的声音传来：“好了，你看也看了，多去找一些蛇血，再来和我说吧。” 江夏意犹未尽的从地上站起来，脑海里各种奇怪的纹路交错流动，这和蛇语中的一些相似，但不完全一样。 说不定，骨文的形成，就是以种族语言为根基，发展出的血脉神通。 他下意识喊出推演，立刻止住自己的动作，这个动作把他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还好，差点就被抽干了。” 第二十九章 推演宝术 时间缓缓过去两个时辰，此时江夏已经打坐完毕。 他站起身来，虽然仍然感觉气血亏空，但内气充盈，恢复也只是时间问题，不至于双脚瘫软的走出天牢。 左右扫了一圈，几个异兽都虚弱不堪，他也不怕被异兽看见练功过程。 他回忆了一下记忆中的宝术，结合刚刚看到的骨文，开始缓缓释放。 从手掌蔓延到身躯，他的半个身子开始冒出幽蓝色与赤色相间的纹路，灿灿星光汇聚，有火光聚集，他一个抬手打出，然后一个璀璨的火线飞出，打在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自然清楚地面的材质，那是开窍期也不能轻易破坏的石材。 赤练蛇一下子站了起来，蛇尾翘在半空中，惊疑不定的打量着眼前的两脚猿，眼中各种光亮闪过，种种猜测划过心头。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只看了百息而已，就能施展到这个地步。 莫非是天生的天蛇之体？ 她心里闪过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猜测，也许是人蛇混血，资质超群的蛇人，通过某种方法隐藏了血脉身份。 不对，她再次否定这个猜测，陷入了一重重的想象。 江夏在想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该怎么样把赤炼宝术结合到近身攻击，如今他只能通过箭矢施展宝术。 他一边思考一边比划着，对赤炼宝术的理解也在一点点加深。 “江夏，放班了。” 江夏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已经练了一个时辰，他对宝术的掌握竟突飞猛进，释放快了不少。 天色蒙蒙亮。 江夏背着铁戟，把路上买的药材装进麻袋里，拎着带回房间。 换好衣服，他开始慢慢熬起了补药，药罐里黑糊糊黏黏的药液沸腾开来。 江夏双脚微颤，小口小口的吹热的补药，然后慢慢喝了下去。 他坐着等了一会儿，感觉到一股暖流划过，全身渐渐恢复过来，这才笑了笑。 做完这些，他去院里打了一盆水，给自己洗了几把。 水中倒影出江夏白净的脸蛋，他又想了想后面的路，这才摇摇头。 想这么多干嘛？努力做好当下的事情吧。 “推演赤炼宝术。” 他将之前看到的源泉骨骨文和之前推演的残缺宝术结合，希望能补全部分宝术。 这次消耗不算大，也许是数据充足的缘故，属性栏仍然保持着“赤炼宝术（大量残缺）”，不过他却能感觉到这道术法完善许多，威力也要强上一筹。 江夏给自己配了几份补气丸，将它们带在身上应急。 这几天也没什么课，他干脆就去一趟铁心坊，看能不能买到什么，他顺便摸了摸口袋。 算了，先去找个远些的地方看能不能捡到钱吧。 ...... 半个时辰后，江夏背着玲珑戟，黑着脸从一家坊市走出来。 这是他跑的第五家店铺了，没有一家有炼狱蛇的蛇心之血，看来今天是无功而返了。 这也罢了，他推演了三次银子铜钱的痕迹，不是在府邸大院的库房里，就是无意丢弃的一点碎银。 加上他推演后吃的补药，相当于白干活。 无意丢弃的钱虽多，但江夏毕竟不是精确推演，而且每一次消耗都不小，以后没有准确情报，定向检索之类的，还是不要发动了。 他在内城转悠一圈，抬眼看了看，走进一家药坊。 店铺名字就叫药店，简单朴素。 “客官，要写什么。”伙计殷勤的问道。 “能尝吗？”江夏一口问道。 “这哪里能尝，不少药材是有毒的呀。” 外城的药铺可没有有毒药材，麻痒粉本身也没有毒，还是内城种类丰富。 毒？江夏想了想，让他给自己列了个单子，有毒的药材一边，没毒的一边。 麻痒粉还是差点威力，之前打道一教那两个刚刚开窍的，打得够呛，药效还不够强。 这次调一个带毒的粉末药物，随身携带。 店员挠挠头，还是取来药册，把有毒的药材圈起来打上记号。 江夏一样样对照过去。 只凭借外观和性质推演具体数据，然后利用脑海里的毒药材推演药方。 “推演。”江夏慢慢推演完药材，然后默念道。 片刻后，他提着一帖药材走出来，直奔灰楼子走去。 ...... 接下来几天，江夏一边上余琴的课程，一边熬炼毒药。 学院小考结束后，自己在外院算是出名了，不时有人跑来看自己，其余几人看待自己的眼光也和以往不同。 内院放榜了，江夏位列其中，被分入紫霄院，不少人想做他的侍从，被他拒绝了。 看来想空口占便宜的还不少，比张宇差了太多。 江夏没有理会，继续自己有条不紊的生活。 “江师兄，我找好了。”江夏心平气和，放下手中的毒药药罐，保持着手部的稳定。 张宇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孩。 男孩约莫十五岁，鼻梁挺翘，眼睛张的很大，好奇的打量屋内的一切。 “你就是江夏？”他声音带着空灵和清脆，江夏点点头，转而眼神询问张宇。 “这就是我为你找的第二位侍从，你看怎么样。” 张宇兴致勃勃的为他介绍，信心很足的样子。 “他叫梁星，他父亲是梁家传功长老，有意让他去白鹿学院内院，结交一些朋友，我就把他带过来了。 那边愿意让你挑一本开窍期层次的武功，再额外赠送两颗入窍丹，二十两银子。” 饶是江夏预料到，可能报酬不菲，也不至于到这个层次。他先前有打听过，这样一个侍从名额，大概值个二三十两银子。 如今，这价值何止翻了一倍。 随意一本开窍期功法，价值就不说了，入窍丹是辅助内功开窍的宝丹，虽然效果不算好，但也有个五两以上的价值。 他望向张宇的眼角，兴奋中带着疲惫的神色，想必跑了不少地方，说了不少话。 “好，我就带你们两个入内院。”张宇用事实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索性一起带上去，以后自己做事也方便。 反正他可以随时夺走侍从的身份，不怕他翻出浪花，而且只要自己一直得势，张宇是个聪明人，不会对自己阳奉阴违。 第三十章 洞玄 清晨，江夏站在外院门口，他的旁边是张宇和梁星。 梁星的心情还算平静，张宇却是少见的上蹿下跳，安定不下来，他莫名的亢奋，有种浓浓的喜悦。 我要入内院了，这是几个月前他想也不敢想的，他心里默默感谢了一道江师兄。 许久之后，他平静下来，思考起了接下来的方针策略，这段时间里，他收集了不少内院的情报。 江夏周围还有不少人，都是和他一样被选入内院的学子，七个开窍期全部选上，如他一般的基础武功圆满境界，选了十二人。 “江师兄，我和你说，白鹿学院的内院分为六个院区......”张宇趁着还在等待接应人来，率先和江夏介绍道。 “都进来吧。”一个响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夏转头望去，竟然是女子发出的。 这女人身材高挑，肌肉发达，相貌还算秀丽，身后束起高高的马尾，衣着天蓝色劲装，抬首间有水雾弥漫。 这女子看着他们，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势，竟然开了三窍，他们中修为最高者，不过刚刚开启第一窍罢了。 黄袍学子共计十九人，加上侍从，一共五十七人。 江夏被分到一处山腰别院住下，半小时后，分别前往各自的院区，拜见院首。 ...... 紫霄院。 除开中心的道场，左右两侧的演武场和兵器架，还有大片的房间和亭台楼阁，一条溪流自山巅流下，流经紫霄院。 紫霄院首李长寿，算是天元城为数不多的化石级人物。 抛开实力不谈，他的地位在六位院首中可稳稳排在第一。 以前在白鹿学院，流传着一句很广的话： “三百年前，纪氏根据李长寿的实力对待白鹿学院，三百年后，纪氏根据白鹿学院的势力对待李长寿。” 种种原因之下，紫霄院的综合实力不算强，甚至可以说是其余五人带动的。 李长寿膝下无子，每日的兴趣也就是四处在白鹿学院转悠。 有一次，他发现训练场的木桩身上伤势减轻不少，他就发愁，害怕学生疏松击打训练。 “杨铁心，这批学生都来了吗？”他缓缓道。 “老师，都等在门口了。”院门处，一个高大俊俏的男子走了进来，抱了抱拳。 “都带过来。” “是。”杨铁心一口应下，转身离去。 李长寿脸上的皱纹已经很多了，但是他仍然止不住叹息，这次的资源太少了，学生自己都不够用。 这次的天元城危机，他也在时刻关注，心里更加忧心，若是城破了，这间学院也就只能搬离这片扎根几百年的老地方了。 “老李头，你爷爷我来看你来了。”半空中一朵云落下，一个穿着短褂短裤的老头跳了进来，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 “是天一啊。”李长寿笑道很惬意，似乎看到了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你不回丹阳峰了。” “呵呵。”被叫做天一的老人不屑的笑了笑，“除非师父他老人家下山求我回去，不然我可不会回那个破地方。” “师父，这次有两人拜入紫霄院，请师父过目。”杨铁心走了进来，朗声道。 “嗯，好啊，都是好孩子，带进来。”生命最后，他还是想带好一任学生，免得给自己留下遗憾。 “是。” 杨铁心退下后，天一走了上来：“老李啊，一天天别往坏处想，你都活了这么多年了，资质也不差，再破一个境界，加上几百年寿命有何难。” 他随受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只鸡腿，大口吃了起来。 破境吗，李长寿笑了笑，自己已经是洞玄境修士了，还要怎么突破，天人化生吗。 李长寿觉得自己活得够久了，听说纪氏出了个纪九歌，是个好苗子，动起来像一条蛟龙一样，厉害得很。 不一会儿，杨铁心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位学子。 江夏跟在后面，打量着面前的两个老头。 简单过了一遍拜师礼，李长寿便叫他们坐在地上，自己也跟着盘坐下来，石块有些凉，但很干净。 “江夏。”他轻声询问。 “在。”江夏连忙应道，礼仪简单，但今后面前这位便算自己正师了。 “你的资料，我仔细看过，是个好苗子，只要愿意练武，就能出头的。”他语速很慢，江夏便耐心听着。 “我门紫霄院，主修一门紫阳功。” 他慢慢介绍起了紫霄院，以及主修功法。 紫阳功，是一门雷系内功，从白鹿学院六大功法分割出来，简单易上手，威力不俗。 紫阳功是足以修炼到洞玄境的真功，共分九层，李长寿就是将紫阳功修炼到九层大圆满的洞玄境修士。 杨铁心只修炼到紫阳功第三层，开了五窍，是紫霄院的大师兄，修为最高。 其余弟子，大多停留在一二层，也就是初入开窍的水准。 “想来你距离开窍期已然不远，我没什么好教的，只要你记住，莫要好高骛远，务必打好根基，虚心求教，多思考，少焦虑。 既然正值少年，有时候也不必担着架子，一肩挑上草长莺飞，一肩再挑清风明月，管他山上山下有多少神仙皇帝，一拳给他打烂。” 这一刻，眼前这位临近灯枯的老人，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势，他蓦然站了起来，似乎顶天立地般耀眼，好似要眼前的少年郎明白一件事情。 眼前这人，简直就是陆地神仙。 末了，他又讲起了一些规矩条款，都是些老黄历的东西，然后又是一些武道常识。 最后，这位老人眯起眼睛，和声问道：“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两人齐齐回答道。 “记住了就好。”老人脸上的皱纹一松一紧，眯眼笑了起来。 临走，江夏才注意到一旁吃着鸡腿的短褂老头不知何时不见了。 他回到院子里，给自己洗了一把脸，就这么坐在地上，脑子放空。 约莫一盏茶后，江夏站了起来，他眼中青华闪过，下意识召出青色光幕，下面的属性点出现了变化。 “江夏，命值10 技能：铁木桩功（圆满），赤炼功（入门），玄冥功（入门），赤炼宝术（大量残缺） 剩余属性点：2。” 今天没什么事情，他和张宇吩咐好自己要破关，便开始养精蓄锐。 第三十一章 破关 正午，骄阳如火。 附近传出蝉的鸣声，此起彼伏，空气中透着燥热的气息。 江夏站在院落中间，对着面板上的加号，想象着按了下去。 啪！ 属性点从2一下子变为0。 这一次，似乎和以往武功提升有些不同。 江夏感觉耳朵里有些杂音，眼神模模糊糊的，鼻子里也吸入了许多怪异气味。 属性栏上，铁木桩功后面的字样渐渐消退，新的字符开始重组。 这一次，他感觉皮肤开始发紧，气血高速运转起来，一股热流从心口涌出，贯通全身，开始改造他的身躯。 只是片刻功夫，面板就更新完毕。 “江夏，命值11 技能：铁木桩功（开窍），赤炼功（入门），玄冥功（入门），赤炼宝术（大量残缺） 剩余属性点：0。” 他后背大龙脊柱上，不断被撕裂，然后在神秘能量下重组，这种情况下，江夏的身体素质迅速提升。 一股练功记忆涌上心头，猛地在他脑海里炸开。 记忆中，他不断锤炼身体，修炼铁木桩功的极限，改造体魄，最终以脊柱开窍，突破铁木桩功的境界，顺利晋升开窍期。 铁木桩功的一十二式招式，他信手拈来，娴熟于心，铁幕也被他掌握的完美无瑕。 江夏的身体形态，皮肤筋骨也发生了变化。 他的身姿再度拔高，约莫有一米八的高度，原本适中的体态也逐渐壮硕魁梧起来，小臂，大腿，各处大小肉都更为紧密结实。 丹田之中，内气更为清晰凝结，数量也增长了五成左右。 至此，江夏正式晋升武道根基，开窍境。 他兴奋异常，在院子里抱着千斤举鼎跑来跑去，全身只是流了几滴汗。 双翅玲珑铁戟被他双手持握，奋力挥舞，尽管吃力，却已经能够勉强驾驭了，这几日他戟不离身，相互足够了解。 拿起在天晶阁买的桑蚕弓，来来回回拉了十几个满月，这才心满意足的停下。 这下，他才算能发挥出这些装备的威能，接下来，还得寻一门兵器的武功，更多发挥出威力来。 他双手在木桩上奋力出拳，连打了几十拳，拳头上也只是擦出一些痕迹，而在木桩之上，留下了几个深浅不一的小坑。 “开窍之后，招式威力提升了一倍不止，战力就差得更多了，这皮肤硬度，让基础武功大成的人都难以破防。” 每次开窍，包括五感，皮膜，躯干韧性都会有很大的提升，加上武功层次提高，战力差距是很大的，若是外功开窍，又比内功开窍强上一筹。 相当于每一次开窍，都是在挖掘人体的一重极限。 “再试试铁幕。” 他全身绷紧，回想铁幕的口诀心法，朝着铁鼎撞过去。 哐当一声！ 两米出头的铁鼎被撞翻，飞起离地面一丈距离，落下时滚动几圈，倒在墙边。 这铁鼎足有数千斤重量，而且四个脚扎在地上，难以撼动，如今却被自己撞翻。 他回想起见识过的一些外院开窍师兄，和自己打在木桩上的痕迹对比。 反复确认后，自己拳头的威力，比那些开窍师兄，似乎要大上一些，小坑凹陷更深。 “也许，属性加点后，根基打的很扎实。”他不确定的默念道。 之前在外院的时候，余琴曾说，开窍期武者对战寻常军卒，能一打五。 军卒一般有基础武功圆满的武功层次，江夏活动了下手脚，感觉着面对五人夹攻的场景。 看来确实比一般开窍期要强一点儿，我能打十个。 他推开门，张宇在门外左右徘徊，焦急的等待着。 “江师兄，梁家把可挑选的武功目录拿来了，说是今天下午把结果带过去，好早点完成交易。” 张宇语速飞快的说道，他手里拿着一套黄黑色衣袍，顺势递给江夏。 “还有这个，是我去紫霄院杂工处领的学生袍，是用真丝编织的练功袍。” 江夏点点头，接过练功袍和武功目录，有个侍从确实省心不少，可以安心修行。 黑色的兽皮目录翻开，里面大致介绍着武功的类型和特点，附加一小段口诀。 罗汉功，硬气功，黑砂掌，鹰爪功，宝瓶气...... 江夏一页页翻下去，前面的都是些烂大街的寻常武学，既然是随意挑选，那就要挑最贵，最好的。 铁木桩功开大龙脊柱窍，玄冥功开肾之神藏，赤炼功开心之神藏，紫阳功在开窍期分别开双臂，下腰筋肉，肝，三个窍穴。 人体五大神藏，分为，心火神藏，肝木神藏，肺金神藏，肾水神藏，脾土神藏。 心开窍于舌，心藏神，心脏气血充盈，神就能得到涵养，人就精力倍涨，头脑清醒，神思敏捷。 肝开窍于目，藏于血，肝气过旺，就会转化为火气，人就会易怒，发脾气；反之肝气散了，人就容易心平气和，江夏就很想开肝之神藏，增强目力，提升气血，降低肝火。 肺开窍于鼻，掌管生命的气机运行，病邪，悲伤等阻碍人体气机运行的事物，都会伤肺，进而引发后续毛病，若是让生命气机运行，人就能健康鲜活。 肾开窍于耳，藏于精，为先天之本，肾气充足者，耳大饱满，精力充足，做起事来拼劲十足，无往不利，而且肾能主骨，肾精充足则骨骼强健；若是耳鸣或是耳力低下者，便是肾精亏空的表现。 脾开窍于口，为人体生产气血之地，若是口唇苍白暗淡，则代表这人气血亏空，房事不行。过思则伤脾，每日思虑过度，便会导致气血亏空，脾胃衰弱，可以通过消化能力观察脾胃功能良好与否。 说了这么多，扯远了。 江夏的功法中，还缺少双腿开窍，以及脾土，肺金两大神藏。 “要是侧重保命能力，还需要一门轻身之法。” 江夏翻遍黑色目录，只翻出三部身法，梁家自然不会只有三部，想来是剩下的贵重身法，舍不得拿出来罢了。 “白鹤纵行，草上飞，八步赶蝉。”他开始斟酌起了三部身法的特点。 …… ps.感谢，人生如朝露，书友投的月票 第一次收到书友的月票，挺高兴的 第三十二章 争端 ps.希望大家追一下今天的两章 白鹤纵行，模仿白鹤展翅，身体轻盈，一步跃出数丈，远程奔袭效果惊人。 草上飞，施放者宛如草上青蛇，健步如飞，灵巧多变，可于战斗中腾挪闪躲，行动了无声息，滚石泥泞，如履平地，入门易，精通难。 八步赶蝉，可爆发提速，快速赶路。 江夏很快选好，把目录还给张宇：“和梁家交接的人说，武功要草上飞。” 他不怕什么精通困难，就怕难以入门，毕竟自己什么资质自己清楚。 当初练一个柔水玄功，一个多月才入门，太拖时间了。 武功效果差？不怕，只要能快速入门，他就能点石成金，一部不够，那就再来一部。 到现在为止，江夏练了这么多功夫，除了射箭自觉天赋尚可，很快掌握，其余都落后同龄人。 所以，入门简单，这点很重要。 “好的，师兄，我去了。”张宇匆匆离开，天色正好，江夏便在屋子里练起了铁戟。 玲珑戟在他手中挥出了狂风，周围逸散的劲力，打的铁墙轰轰隆隆的响，他练了几招基础的枪招，心里酣畅淋漓，拿起大弓连射九箭，箭矢锋锐，钉在木桩之上，深入寸许。 没等多久，草上飞的武功秘籍便到手了。 他翻开这一本，秘籍字体苍劲有力，以丹砂书写，内容简单。 上面记载了一套行动步伐，还有内功心法，描述中讲解的很详细。 江夏仔细的翻阅起了秘籍，全片寥寥数百字，通俗易懂，但细细深究，却能品出大道至简的意味。 步伐共计一百九十八步，不断练习，娴熟于心，便算是入门了。 身如青蛇，为武功小成。 草蛇游空，为武功大成。 行动无声无息，如灵蛇魅影，为武功圆满。 武功练到极致，可以开双腿窍穴，开窍是人体潜力的挖掘，并非武功的更高境界。 面板上的开窍，指的是江夏习练武功，达到了开窍的结果，不是武功境界本身叫做开窍。 江夏决定，先把跑路功夫练好了，再着手练习紫阳功。 他走到院落中心，按照记忆中的步伐，一遍遍熟练起来。 一下午的时间，方才熟悉了不少，确实比较通俗，即便是他练习，估摸着只要十天的练习就能入门。 ...... 时间转瞬即逝，江夏在紫霄院已经呆了两个月。 大元，白鹿学院，七月下旬。 砰！ 杨铁心伸手挡下江夏的铁拳，并手为掌，掌心呈紫青色，这是紫阳功修炼到第三重才有的能力，掌心雷。 江夏神情凛然，脚下动作生风，不断变换方位，企图躲避气势的锁定。 轰！ 一道耀眼的雷掌狠狠拍在江夏手臂上，将江夏震退数步。 杨铁心喘了口气，动作停了下来，轻松惬意，笑道：“江师弟，你的紫阳功已经第一重大成了吧，双臂坚硬如玄钢，并且可以打出紫阳内气。” 江夏收回手臂，气息逐渐平稳下来，点点头。 两人收功，天色正好，该去用午食了。 紫霄院大概有十几个学子，在六院之中排名末位，最大的大宇院，足足四五十位学子，其中黑袍学子有五位以上。 和江夏同期进来的人中，大部分已经泯然众人，默默融入内院练武氛围中，成为不起眼的一员。 原本在外院大放光彩，发光发热的几人之中，只有两人还是名气不小。 一人是学院小考第一，实战，根骨，跟脚都有中上评价的萧风，被选入黄道院，之前已经在一窍境界停留两月半，如今内院苦修两月，已经在着手准备第二窍的开启。 期间，有仇家刺杀萧风，显然不敢放任他不断变强，被萧风和老师，黄道院首黄浩及时化解。 第二人，竟是林莎，倒不是别的，而是她竟然体内有罕见的地灵脉。 江夏如今也对武道常识了解了不少，人族之中，时常会出现一些特殊天赋之人，或是天生三头六臂，眉间开眼，或是身体构造不同，比如，九月怀胎，生下金石化身的婴儿，这是有可能的。 又或者，具备特殊的体质，其中以半妖血脉体质，小五行体质等最为常见。 林莎的地灵脉，就是一种特殊体质，这种体质可以让她躯体自主纳灵，若是能修成熔血境，便能把体内的灵脉炼化为血液骨文，多一种灵道神通。 若是如此，倒也罢了，更为刺激的是，林莎与帮派之人交恶，对方乃是黑河帮的少帮主，看出了林莎体质的特殊，企图把林莎抓回帮内，调教为婢女。 若是那少帮主提前知道林莎的身份，倒还好说，给林江途一个面子，可他偏偏不知道，手下又有七窍修为，林莎连挣扎机会都没有，就被堵上嘴巴捆绑回去。 等到弄清身份时，仇怨已然结下，顾不得那少帮主心意行事了。 事后，林江途勃然大怒，亲自去黑河帮要人，并且扬言要那少帮主血债血偿。 中间发生了什么，江夏不得而知，事后，黑河帮少帮主断一臂，一腿，单腿跪地磕头谢罪，林莎被带回来时油尽灯枯，修为尽失。 这件事发生后，江夏心里也起了波澜，萧风一向自视甚高，两月前入院的十九人中，以他最为孤傲，看不上任何人，也不屑结交朋友，人缘极差。 他被仇家刺杀，甚至不少人拍手叫好，无人意外，但他顺利活了下来。 但林莎却人缘极好，做事也深得不少人心意，没想到也遭逢意外，甚至整个人因此废掉。 有人猜测，黑河帮与那林莎有私怨，故意算计了林莎，废掉而不杀，尺度拿捏的刚刚好。 至于少帮主，这个少帮主也是个废物纨绔，一臂一腿，没就没了，黑河帮一把手正好换个聪明点的儿子，稳定帮派士气。 反正黑河帮帮主儿子多，废一个，换一个顶上去就行。 “木秀于林吗？”十几人中，恰好两人意外，恰好是天赋最好的两人。 江夏抽时间悄悄去看了一眼林莎，她眼神茫然，整个人精气神全无，已经全无心志。 这让江夏不寒而栗，他不敢想象，自己和江禾出事的场景。 第三十三章 自创武学 “还是不能急，隐藏一段时间。”江夏心里有些慌。 只要保持不开窍，对方就难以判断自己的武道进境。 至于实力会不会停滞，他也想到对应的办法，那就是练习更多武功，获得更多体魄和内气的提升。 只要能练满一百门开窍武功，我就是无敌的。 最好能有什么武功，能遮掩真实的武道境界，甚至以更低的境界示人，令敌人放松警惕。 除此之外，江夏还在思考一个问题。 命值。 这是他一开始就知道的词，但直到现在，他都没搞清楚，命值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武道境界越高，命值相对越高，但也不尽然。 一般情况下，内功修士命值高于外功修士，富家子弟命值高于平民武者。 而他的命值，很低，即便是修炼多门武功，也只有11，寻常一窍武者都有12的命值，江禾也有足足15命值。 “不管了，反正现在搞清楚也没啥用。”江夏走进食堂，端了一盆米饭。 黄袍学子，不仅素菜管够，肉三斤，还有二两荒兽肉。 荒兽是很强大的异兽，但是一只荒兽体型极大，往往一只就有数万斤，加上被上层势力垄断，每日他都能稳定吃到二两。 偶尔会在市场上流出一些荒兽肉，都是杯水车薪。 荒兽肉一般是黄金猪，或者铁线牛，这两种肉质鲜美，营养丰富，大补气血，对练功好处很大。 几大口吃完一桶米饭，江夏擦了擦嘴，慢悠悠走回自己的院子。 “江哥，明日蓝雨院会有个茶会，你看咱们去吗？”张宇等在门口，看见江夏慢慢走来，忙不迭迎上去。 “不去。”江夏扣出牙缝的青菜，吞了下去。 蓝雨院以女子居多，也许是蓝雨院首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的缘故，她收的弟子，也以女子居多。 后来，但凡蓝雨院举办茶会，就会有一大堆男弟子大老远跑来参加，其中不乏开了三四窍的老弟子。 远道而来，蓝雨院弟子也不好往外推，久而久之，这蓝雨茶会，便成了小有名气的相亲大会。 张宇露出我早知道的表情，默默退了出去，他难以想象，自己这位师兄谈婚论嫁的场景。 江夏活动了下身子，消食完毕，便举起大戟操练起来。 两个时辰后，他气喘吁吁的放下玲珑戟，又拉弓射箭，直到木桩上中心位置被插了十支箭，才心满意足的停下训练。 这两个月，他的生活十分规律，两个时辰练戟法，两个时辰练箭术，一个时辰练习紫阳功和草上飞，巩固基础境界。 虽然不指望自己不同常人的资质，能修炼到破境的地步，但是一旦停下训练，手脚就生疏了，战力就会下滑。 剩余时间，他还在琢磨草药学，毒药学，赤炼宝术等等，跑了好几趟的铁心坊，总算买到几滴炼狱蛇的蛇心之血，反复观看几次，用于推演赤炼宝术。 江夏伸了个懒腰，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一会儿去看看纪宁兄，听说他爹最近在逼婚，不知情况如何。 他瞳孔微缩，青色光幕浮现。 “江夏，命值：11 技能：铁木桩功（开窍），玄冥功（小成），赤炼功（入门），草上飞(入门)，紫阳功（一重大成） 剩余属性点：1。” 原本江夏打算先将玄冥功练到开窍境地，试一试有多强的威力。 他先是花了一点属性点晋升小成境界，体内水属内气森寒冽洌，一掌打出，数息间，一人环抱大小的石磨冻成了冰渣子，破坏力堪比铁木桩功圆满。 这本来让江夏高兴了一阵子，但之后他才发觉，自己竟然无法给玄冥功进行加点了。 他甚至还辛苦攒了两点属性，但属性栏后面对应的加号，仍然呈现灰暗色，不可按下。 他心里转过几种猜测，但最终不了了之。 如今虽然表面风平浪静，但却始终暗流涌动，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之气，他可不能让属性点积灰，必须发挥出应有的战力。 草上飞为轻身腿功，而紫阳功则是综合硬功，内功的综合性武学。 第一重的紫阳功为双手开窍之法，练到大成地步，手臂间能够凝聚淡紫色的盈盈真气，并能使双臂坚硬如玄钢，硬撼金石器物。 江夏看了眼双手，手掌掌心向上，面朝天上，左手阴森战战，深蓝色的光弧涌动，空气中的水雾弥漫，似乎要冻结一般。 右手哔哔啵啵的闪起电弧，淡紫色的内气环绕指尖旋转，以一种缓慢的速度盘旋，有一种威严泯灭的气势自上面流露出来。 他抿了抿嘴唇，双掌渐渐合十，两股内气缓缓靠近，然后发出低沉而恐怖的低喝声。 轰！ 空气间传出音爆，似乎两种内气相互排斥，就要爆炸一般。 数息之后，江夏眉头松缓，双手渐渐分开，内气消散掉，相比上一次的融合进度，又增添了不少，想必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完全打出。 自之前发现阴阳印的用法之后，他就一发不可收拾，体内的多种真气自由组合，并且以各种不同的方式路线相融。 刚才那一式，被他称为冰心雷，若是能相融完毕，一掌推出，冰冻加雷击，出血又暴击。 “也许，推演武学和属性加点的作用，并不单单只是获得更高级的武学，而是让我参悟理解深刻这些基础武学。” 如他这般兼修多门武功的，不在少数，但是能够这样融会贯通，不断创新精进的，却是寥寥无几。 自创武学，未必比先贤的自创武功高明多少，但一定更契合己身。 每一次的加点，都能让他对各类武功娴熟于心，信手拈来，个中精要也统统明悟，并非许多习武之人所谓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再把轻功和毒药练好，基本武功框架就初步成型了。”江夏顿感心神空明，很是放松，有了这些资本，到时动乱四起，只需一只手拖着江禾姐，一手持玲珑戟，背负桑蚕弓，深陷敌阵，也能有一搏之力。 “就是不知道，我如今的实力，到了哪个阶段，和开了二三窍的师兄师姐比，有什么差距。” 江夏迷惑的思考，虽说开窍越多实力越强，但开窍期的武夫实力，一直是个谜。 第三十四章 毒方 若是外功开窍，一般比先修行内功的强上一筹。 若是上乘武功开窍，比如玄冥功，比如紫阳功，成体系之后，就能够比零散修行普通武功的武夫强上一筹。 有装备的，比如衣着战甲钢盔，手持宝具法兵之流，便能比赤手空拳的要厉害许多。 偷袭的，比挨打的，占据上风，等等...... 要衡量开窍期的武夫战力，实在不是一件易事，江湖上一直的统一标准就是，打一架，简单粗暴分为，打得过的，打不过的。 江夏兼修数门武功，练到开窍地步的只有一门铁木桩功，可他的实力显然不止于此，宝术，兵器技艺，自创武学等等，都是他同阶傲视群雄的资本。 ...... 内城的大多时候，都风平浪静的，以至于在内城长大的孩子，只能在父母和街坊邻里的故事中，听到所谓血腥屠戮的场景。 天色泛奶白。 药店里的伙计望着屋里空无一人，外面行人匆匆，顿感烦躁。 一个青衫壮汉走了进来，在里面挑挑拣拣，似是比对着各种药材，拿起又放下。 店员悠悠长叹，这人长得一副练家子模样，出手却吝啬的很，来的却是勤恳，好像这药坊是点卯打卡一般。 每日午时三刻，准时来药坊挑选药材，看上半个时辰，最后买走一些不相干的补药药材。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是药坊请来的托。 十，九，八...店员心里默数着，每次到一的时间，往往就是这人喊停抓药的时刻。 “伙计。”江夏摆了摆手，心里隐隐有些兴奋，经过他持续两个月的观察，总算是摸清了包括补药，毒药药材的各种药性药效。 补药很好找，药坊掌柜就能知道一大堆，但毒药药方就难寻了，江夏进不去宣武阁，不知有没有毒方子。 宣武阁的进入条件很奇怪，练成各自院系真功一重，可入内挑选一本武功，并获得不等的翻阅时间。 他拜托张宇去找了很多地方，才从一个偏门古籍找到一个毒方子。 此时，江夏左手五指捏着七八种毒药，按照一定的次序交叠，这些东西没有以一定的方式炼制，各自毒性分散，甚至伤不到一般的开窍期。 “以绿麟粉为毒方基础，辅以一百九十七种毒药各自药性，推演新式毒方。” 江夏熟练的从衣袖中掏出补气散，然后控制热流回复起了内气和气血。 他等不及回到学院熬制补药，说他谨慎过头也好，若是恰好有人要暗杀他，他又没有处于巅峰状态，反而是得不偿失。 即便服用补气散要浪费一定药性，也顾不得了。 推演出合适的毒粉药方后，他马不停蹄的喊伙计过来抓药，回去配置好。 一... 伙计默念一句，早有预料的喊了句：“来了，客官。”转瞬之间，脸上堆起机械的笑容。 百花果，无木草，铁线根，阴阳花... 零零总总十余种药材，都是剧毒之物，寻常人拿在手里闻一闻，若是抵抗力低下，都要生出一场大病。 伙计也是小心翼翼的戴好手套，一样样抓取药材。 “客官要多少。”他心里猜测这次是要一株还是两株，两个月来，江夏次次来这里，都只买走那么一两株药材，无一例外。 “全部给我包起来，打包带走。” “好的，客官要打包...”店员原本机械性的呵呵笑脸一僵，他确认了下话语，没错，全部买走。 再看了眼地方，内城中心，上一个这么闹事的，已经被切碎扔到南淮河喂鱼去了。 所以...... 伙计脸上的笑容更加诚恳，动作麻利的包起成堆的剧毒药材：“客官稍等，马上就好。” 他把一麻袋的药材交给江夏，然后接过重重的一锭银两，心里乐开了花，这得有多少提成啊，这可真是财神爷啊。 江夏也是心里肉疼，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新的药方很消耗药材，麻痒粉对两窍以上武夫作用又微乎其微，安全起见，也不得不如此了。 “小二，给我抓林果，无花叶，铁线草各一斤。”门口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江夏觉得有些熟悉，转头看去。 竟然是那天在自己拜师李长寿的时候，一旁毫不顾及形象啃鸡腿的老头，据说是叫做天一。 天一慢慢悠悠走进药坊，有几株珍惜的毒药材需要他亲自来买。 他穿着上次那样的短裤短褂，露出瘦弱显骨的臂膀，外面披着一件皮裘，不知什么材质。 伙计刚刚堆起笑容迎上去，听完这话，立刻苦笑道：“这位爷，你说的这几样里，只有无花叶还有存的，铁线草和林果都没有了。” 事实上，这几样都是稀罕的毒药材，正常人用处不大，进的货也少，江夏又缺的很，干脆把库存十斤药材全部买走。 “哦？”天一眉毛上的线条挤在一起，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都被这位爷买走了，要不你们商量商量？”他很合时宜的退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天一慢悠悠盯着江夏的面部，细细打量了一阵，装作恍然大悟。 他飞快走过来，踮起脚尖拍了拍江夏的肩膀： “不愧是长寿老头的弟子，气血雄厚，根基扎实，不错。” 江夏默默点点头，这老头就是会说实话。 “这样，你师傅李长寿是我师兄，你叫我一声师叔，师叔出两倍，你卖师叔一斤药材。” 江夏默默拨开“师叔”的手，摇摇头：“不卖。” 他走出药坊，肩上扛着麻袋，朝着学院走去，还有不少时间，可以先熬一罐毒粉备用。 而且，他隐隐有个大胆的想法。 “师侄请留步。”一股声线从耳边震荡，江夏有些惊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手段。 尽管以前在小说里经常看到所谓传音入密的手段，但他试了几次，都不能复原这种技能。 天一嘿嘿笑着靠过来，拉着他进了一边的茶楼。 “这几种药材实用性都不大，师侄一次性买了这么多药材，莫非是有什么新式药方？” 他声音压的很低切，似乎有一种神秘的意味，让人无端联想到“我已经知道你的秘密了”的感觉。 第三十五章 交换药方 江夏轻轻放下茶杯，然后慢悠悠用手捏着，转了个圈。 他的手指指节分明，青玉光泽微微浮现，指甲修理整齐，五指修长纤细。 “前辈，我敬你是我师叔，面对你的毒药才选择了忍让，没想到却换来你的得寸进尺。” 他轻轻摇头，视线聚焦到茶叶上，水面倒影中，蚊虫聚焦。 天一神色不变，随后醇厚的嗓音响起：“师侄说的这是什么话，不过是走江湖的小伎俩罢了。” 他随意的挥手，藏在蚊虫中的几只苍蝇悄无声息地死去。 以前在南荒大地随手培养的小玩意，本以为足够隐蔽，没想到被一个毛头小子识破了。 “奇怪，李长寿的弟子都这么厉害？”他似是疑惑的反问。 “不是，我只是诈你一下。”江夏平静地摇摇头。 他感觉之前天一压低声音说话，有一股气传入他的耳畔，酥酥麻麻，似乎有轻微致幻作用，若非他时刻警惕，还察觉不出来。 以此推论，或许之前天一还用了别的手段。 “有点意思。”天一没有被戳穿的怒火和恼羞成怒，而是平淡的点点头。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用一种毒方换你的那种方子，我可以承诺绝对是少见的剧毒药方，极为珍贵。” 他以内气凝聚声线，传音入密道。 江夏看了眼消散在四周的空气和内气，若有所思。 “怎么样，这种传音入密的手段我也交给你。” 江夏没有作答，而是尝试将内气浓缩，他之前已经有了些经验，此时试了几次，有了些感觉，心里默念。 “推演传音入密方法。” 他已经获取足够的关联数据，只差一层膜，一戳就破。 天一见他开始尝试传音入密的手段，也不急躁，慢悠悠的端茶喝水。 这种手段看着简单，实际上相当复杂，许多人都有只差一点点的错觉，其实有几个小地方很难通透。 他自然乐的对方撞南墙，此时便等待了起来。 约莫半刻钟后。 “怎样，和我做交易吧。” 江夏摇摇头，眼神凝视虚空，似乎在调动内气，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莫非这小子...... “哪种毒方。” 天一静默片刻，压下心底的震惊。 “师侄果然聪慧，师叔我自然不会亏待你，我给你准备的那种自然是最好的。 你可以在两种之间选一种，一种名为无心毒，毒药约莫十分之一指甲大小，服下之后，三刻钟内不逼出毒药，就会在腑脏内扩散开来，穿肠裂肚。 第二种名为清幽风，混入粉末毒，若是运用合理，无声无息，毒物扩散范围可达方圆三丈，毒中的人若不及时闭气，便会渐渐全身无力。” 江夏静静地思索起来，这老头显然隐藏了很多线索。 无心毒效果显着，但难以实用，而且所谓的“三刻钟内不逼出毒药”，某种程度上，似乎也暗示了服毒之人会察觉到体内异样，并别能够逼出体内。 清幽风似乎是群战利器，但其实暗藏的陷阱也很多，粉末成本不见得低，使用起来也太过明显，就差眼巴巴告诉对方，我这雾里有毒，更多的作用是清理无法杂鱼，还有迫使对方退避，或者必须闭气作战。 作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天一的视线聚焦过来。 “这两种，我都要。” “前辈，我想你也清楚，这两种毒方都缺陷颇大，而我的毒方却是市面上全新的方子，哪怕是启发功用都不小。 另外，你的毒方，想来其他地方也能获得，只是需要一些代价，我这个却不同。” 他态度略显平淡，让天一起了猜测，莫非还是个大家弟子？ 天一眯起眼睛，打量了下江夏。 “哦？你说的毒，就是这个？” 他从空气中抓出一抹气流，这气流呈现显眼的墨色，似乎非同小可。 “这东西老道我早发现了，不过我一直疑惑，你不过刚刚买下药材，又是什么时候做出来，下在了空气之中。” 他眼神透着疑惑，江夏还没出门就和他在一起，中间哪来的时间炼毒。 “传音入密，你失神了片刻，我趁机把药材的麻袋切开一个小口，然后在桌下将药材刮下少许粉末，按顺序混入空气，我赌你没有发现，或者发现了也不会说破。” 天一身子微微前倾，身上的皮裘紧紧盖在他的半身，他似乎出了些冷汗。 “好，两种毒方，我再付五倍的药材钱，换你的新式药方，还有两种药材各十两左右。” 江夏眉头一挑，没想到天一答应的这么痛快，他所言虽不是假的，但也经不起推敲，本来他还准备了一套说辞讨价还价。 两人视线对上，又各自做起了其他事情。 同道中人！ 江夏捏着细小的炭笔，将脑中的毒方写下，抬眼看到对方一顿狂草，写完收工。 两人交换各自的毒方，做完药材的交易，便各自分别，临走前他咧着笑：“你这师侄有些意思，不愧是李长寿的徒弟。” ...... 江夏回到学院门口，四处打量了下里面，十几个青衫年轻人跟着跑圈，举石，一些人端坐着听老师讲解武功精要。 直到看到这些，他才有种时间飞逝的感慨，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半年了。 半年的时间，他进了内院，拜了紫霄院首为师，学会了很多的武功，有一个把他放在心上的姐姐，此时阳光不燥，微风正好。 江夏默默感慨了一下，他没有穿内院的黄袍，而是轻便紧身的短打。一些人以为他是路过参观的游客，并不理会。 “...找死...不想在这里混了是不是...” “...别...你...” 江夏开窍后，五感提升许多，此时耳畔隐隐流入一些杂音，他感觉到熟悉的声音传来，下意识跟了上去。 左侧的转角角落，青苔和灰尘遍布，昏暗的微光难以清晰辨认，隐隐能看见一个魁梧的汉子，一旁围着五六个气血旺盛的男子，看着都是练家子。 江夏一眼就认出了被围着的人，赵司，以前在余琴门下学习的同学。 “你们是五散门的？”江夏带着疑惑的语气发问，但眼神极其笃定。 他已经不再是原来对这里一知半解的小青衣，在内院的两月时间，他苦读了许多典籍，还向张宇和其他同门打听了不少事情。 对于外城的大大小小门派势力，家族散修，几乎是一清二楚。 第三十六章 旧人 五散门是黑河帮的附属势力，负责管理周围四条街道，许多的商铺门店。 权力未必大，架子却是端的很足，而且五散门里的人，个个性格鲜明，于上者卑躬屈膝，小心翼翼，对待底层百姓蛮横霸道，狐假虎威。 赵司此时的模样和他记忆中很不一样，脸上脏而乱，也瘦弱不少，眼神不像之前那般清亮，而是带着淡黄的浑浊。 临头的人骂骂咧咧的转过身，他身上穿着五散门的服饰，毫不掩饰自己强盛的气血，足有基础武功圆满的层次。 赵司在五六人的围攻下险象环生，但手脚很有力，勉强应对着攻势，江夏一眼看出来，他已经有大成层次。 他眯起眼睛，细细端详了江夏的脸，包括背着的大弓还有拎着的麻袋，本来轻松戏谑的表情转瞬凝固。 他脸色变得很快，立刻叫停了几个手下，低声嘱咐了几句，似乎认出了江夏的身份。 “原来是紫霄院的高足，在下这就离开，对江哥造成的打扰，实在抱歉了。” 这人很快调整好表情，遥遥抱拳，带着几人迅速离开现场，不做停留。 赵司用泛着灰尘的衣衫擦了擦头上的血迹，疑惑的凝视着来人，他看着曾经熟悉的身影，竟一时没认出这是谁？ 他穿着破旧的短褂，脖子上戴着一串粗制的骨链，这是天元城的习俗，套住人的好运。 “赵哥。”江夏叹了口气，他从赵司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收拾了下心情。 赵司磕磕绊绊走上来，脸上堆起僵硬的假笑：“原来是江师兄，江师兄近来可好。” 他嘴里说着客套的假话，态度第一次恭敬了起来，脸上一阵悲苦，又有些欢喜，惴惴不安的揣了揣手。 江夏本来还打算说些什么，此时也终于说不下去了，他感觉两人之间分明有了厚重的壁障。 “你且收好，好好生活。”江夏从麻袋里拎出几株药材，要他回去熬了吃，又从口袋里摸摸索索，拿出五百个铜钱递过去。 “我走了。” 赵司似乎没听见一般，手里的东西捏了又捏，脸上终于欣喜了起来，江夏帮不了他什么，便就此道别，也对之前的同窗友谊道别。 回到自己的院落，张宇很快敲响了门。 “江哥，最近大事频发，外院的人已经被征调，想必内院的人也没法潜心修行了。” 江夏紧皱眉头，心里有些抵触，他自然是想安心修行的。 连一向中立且地位超然的白鹿学院，也无法在这次的混乱中置身事外，想必其他大门大派也是如此。 他心里已经有了跑路的打算，不过还须细细谋划，便表情平静道： “你仔细说说，有些什么消息。” 张宇压低了声音，表情严肃。 “我在一次青竹院的茶会里，听一位四窍师兄的侍从说，似乎纪氏打算对黑风山开刀，肃清周围宵小势力。” 江夏点点头，算是意料之中。 张宇说完，默默带上门离开。 江夏瞳孔青色光幕浮现，属性栏跳了出来。 他盯着紫阳功的字眼，想象着加点上去。 啪！ 字幕模糊，然后重组起来。 紫阳功（一重圆满） 江夏默默体悟着变化，双手上的肌骨开始错位，紧实，皮肤沉重了许多，似乎平滑的难以割伤。 他的双臂粗壮了不少，连带着全身都细微变化了些许，相比铁木桩功的变化不大。 江夏却是心神沉浸丹田，自下而上的红蓝紫三道细线，从窍穴延伸到手臂，内气团壮大了五成以上，雄浑阳刚，相比其他两种内气，威势无比猛烈。 这是一种奇异的观感，他再一次联系起了那个起手式，左手玄冥内气，右手紫阳真功，缓缓靠近。 能量以一种螺旋的方式转动，散发出暴虐毁灭的气息。 下一刻，蓝色内气将紫色内气团团包裹，两种内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各自交融而不发生排斥。 一道闷雷般的响声，从江夏的双手手心爆发而出，他刚刚强化过的双手，仅仅坚持了几个刹那，便绽开了淋淋鲜血。 他强忍着手指间的痛苦，面色如常，手上动作平稳，把手中的冰心雷轻轻推出，送进面前的大铁鼎中。 轰隆！ 古怪的鸣动声传出，铁鼎身上先是安然无恙，然后慢慢结起了寒霜，然后噼里啪啦的电弧划过，坚冰碎成了粉末般的渣滓。 巨大坚固的铁鼎左右翻滚，被各种力量暴虐，最后全身裂解开来，冰与电的结合绽放出绚烂的冰花。 若是细细打量，在迷人的冰花中，隐隐透露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紫弧。 江夏脸色苍白，惨笑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被残余的冰心雷力量断灭，顷刻消失不见。 铁鼎下方的玄钢基座断裂开来，裂纹之处，光滑如镜。 仅仅是部分内气，就有这种程度的威力。 江夏满意的收功，简单打扫了下屋子，便开始熬炼补药。 相比之前的九元补气散，后来推演的补药药效更深一筹，价格也更为昂贵。 江夏已经决定找些赚钱的行当，只是还没下定决定。 这类事情，向来少不了扯皮的烂活，利益熏心，见钱眼开，两面三刀的事情比比皆是。 他寻思一阵，提上指虎，背好大弓，衣服里夹着刑狱部发放的内甲，背后垫着铜锣，用于防备后背偷袭，这是很平常的服饰。 江夏匆匆跑过街道，路上行人离去，各自有着自家忧心事。 “宁哥，在吗。”江夏径直走进演武堂，平时纪宁都会在这里练功，此时演武室静悄悄的，没有人在。 他循着暗处往里走，里面的亭子里亮着灯火，一个消瘦人影在里面端坐。 他几步走进去，纪宁在庭内自己和自己下着棋，面容消瘦，无精打采。 江夏坐在纪宁对面，看了眼局势，顺势接过白棋和他对弈，他下棋还行。 啪！ 双方你来我往的下了十几步，江夏看着纪宁飘忽的眼神，停下来无奈道。 “宁哥你怎么了。” 他把白子落在天元位置，摇头叹息道：“你就这点实力吗。” 纪宁闻言，略显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从嘴缝里露出几句话：“要是不看棋盘，我还以为你赢了呢。” 输了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夏弟还真是无忧无虑，他随即再沉沉一叹。 第三十七章 变卖药方 经江夏这么一闹，纪宁心情也是好了很多，起身伸懒腰打了个哈欠。 “走吧，我们去醉月楼吃饭。” 纪宁坐上四轮马车，江夏也坐了上去，两人随口聊了会儿，地方便到了。 “宁哥，你不是修为精进了吗？这般愁眉苦脸作甚。” 纪宁大口吃了些饭菜，终于是向他倒起了苦水。 “最近纪氏也不太平，我父亲要为我寻一条出路，要我入赘周氏。” 江夏吃了一惊，入赘？ 纪宁再怎么旁系，也是姓纪的啊，父亲还是刑狱总司，没想到情势紧急到了这个地步。 江夏喝了口水，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要早点找寻出路。 “这倒也罢，父亲养我长大，入赘倒也没什么，周氏也是大族，不过家中的生意破落，连带着父亲的地位也受到影响，我已二十有四，却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彻夜难眠罢了。” 江夏沉默不语，这种事情，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夏弟，你找我有什么事。”他揉了揉太阳穴，随口问道。 “偶得了一记补药药方，拿来给你看看。” 纪宁疑惑的看了一眼，认真接过炭笔书写的手稿，上面用符号画出了详细的熬炼补药路线。 纪宁眯眼端倪，手指伸到稿纸上轻轻擦拭：“上面的字，还没干。” 他的语气恍若平常，似乎单纯的疑惑反问。 “我也不清楚，也许是写字的材质不同吧。”江夏摇头否定。 他看了一阵，拿不定主意，觉得似乎不太一般，但也说不清楚，便草草吃了两口，驾车返回。 “林叔，你给看看，这上面的血红汤，是否属实。”纪宁快步走到屋内，把一卷稿纸递给一位中年男子。 男子表情和睦，笑口常开，长满茧子的双手捧过。 半晌，男子面色严肃，双手紧紧抓住稿纸，低声问道。 “少爷，这东西从哪里得来？” 纪宁很快听懂了潜台词，他眼神盯着管家：“不必避讳夏弟，这是他带来的。” 林管家也不显得尴尬，转头问道：“夏公子又是何处得来？” “是从一旧友身上得来，如今归我所有。” 林管家见他态度平和，药方来历也清晰，不由得对他认可几分。 自己在少爷家管事近三十年，若是有这种程度的补药，自己绝无可能认不出。 所以，这是足以打破市场的新式药方。 “据我观察，这门血红汤应有强大的滋阴补血，养虚炼神的功效，且对消耗巨大的武者有奇效......” 他慢慢分析药方，包括正确性，最后得出结论。 “这应该是哪位大药师针对女性武夫设计的养身大药。” 江夏在一旁默默点评，结论里只有大字对了。 纪宁皱眉盘算一阵，转头询问道。 “夏弟，你可否将这补药卖给我纪氏南玄支脉，内城的商铺药坊，我们纪氏南玄支脉不说前三，前十还是有的。” 纪宁顿了顿，踌躇片刻，还是说道：“家中产业败落，迫切需要新的助力，这血红汤药方，我们开价更高。” 江夏装作挣扎犹豫的样子，左右转了几圈。 他猛地定住，转过身对纪宁道：“宁哥，都听你的，你看这药方值多少钱。” 药房对江夏来说价值不大，但对别人未必如此，尤其是纪宁刚刚坦言稀缺。 若是纪宁觉得他不懂行情，刻意压低价钱，他也懒得反驳，就当作酬谢这段时间对方的照顾。 就当作看清一个人。 “夏弟，你或许不知，对于武夫药方的价格，一般算是不高不低，对于开窍期，以四窍为分界线。 四窍以下的药方，一般在五十两以下，能作用五窍及以上的，很少，我们南玄纪氏只有四张，基本有百余两价值。” 血红汤是江夏从药坊店家要来，根据各种补药药材推演的，大概作用二三窍的武夫。 纪宁看了眼林管家，回头继续道：“家里给多少我不知道，我个人可以给出五十两封顶。” 江夏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然后补充道：“我还有个条件。” “夏弟你讲。”纪宁心终于落了下来。 “我想要天元城附近的地图，越完整越好。” “好，我一会儿让林叔拿给你。” 事情终于了结，纪宁匆匆离去安排补药的熬制，江夏也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是一个多月过去。 江夏也开始了自己两点一线的生活，白天在学院听一些老师讲解武功，时而师父李长寿也会来指点他们的武功进程。 学院里有专门的兵器老师，江夏靠着进账的五十两银子，加上自己的几个铜钱，保持每天进补荒兽肉和补药，保持气血充盈。 在这段时间里，尽管江夏从来没参加过白鹿学院的各种比赛和典礼考核，仍然有三派六家的人上门拉拢。 他们给出的资源都很不错，有些只要他挂名，需要的时候考虑出手，有些则是要求严格遵守帮规，甚至包括家眷和行动。 江夏思索许久，参考了张宇和纪宁的意见，在一些小势力挂了职，并约定自己有拒绝征调的权利。 这样每月的银钱虽不多，也有数百铜钱，还有一些别的收获，比如，一些勉强凑合的开窍外功。 硬气功，金缕衣，蛮象劲。 江夏看着桌子上的外道硬功，沉思片刻，还是收了起来。 他点开面板，对着草上飞后面的加号，按了下去。 片刻之后，江夏全身肌肉紧缩，然后胸腹鼓起，大腿粗壮少许，脚趾有力的踩在地板上，行动爆发力高了许多。 草上飞（小成）。 紫阳功圆满似乎需要三点属性点，他感觉其开窍所需比其他武功多不少，打算先放下，把轻身腿功和毒功练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属性点的积攒速率，有放缓的趋势。 似乎在开窍之后，每次武功进境，带来的变化更大，更强，连带着属性点带来的能量改造也越多。 江夏每日保持拳法，弓箭，戟法的练习，勤学苦练之下，倒是感悟多了许多。 如今他的气血，因为每日大量补充的情况下，相当扎眼，不过这却是积攒属性点的最佳方式。 若是有能隐藏自身气血的功法，便能好上许多。 第三十八章 上山 之前在外院，他大概二十天左右，积攒一点属性点。 如今升入内院，效率反而不增反减，一点属性要接近一个月时间，才能产生。 他心里有许多猜测，最靠谱的就是，在开窍之后，每日大量的训练和习武，所消耗的气血远远多于开窍之前。 而他每日补充的粮食，终究有限。 江夏经常服用补药不假，但很多时候都是补充消耗的气血，而不能直接增强全身气血。 如那荒兽肉，特殊的丹丸，或是大荒中的血食宝物，才是真正的上等宝药。 市场上自然偶尔流出这类荒兽肉，但实在难买，学院提供的资源又很少，他心里盘算起了上山的打算。 不仅如此，还有摸索周边地形的打算，以后要是提着江禾跑路，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天元城外，一些荒山上并不是很危险，以他的身手，小心起见，并无大碍。 他在城外逛了几天，没找到什么熟悉山地狩猎的老猎人，便去纪宁那边要了个上过山的老手。 自己必须主动出击，补充气血，摸清地形，进退自如。 未必要离开，但不能失去选择。 ...... 天元城以南，五十里外。 这里开着一间茶舍，以供行人暂时歇脚乘凉，店家也是个练家子，偶尔有异兽跑出也能从容退去。 再往南是一片青白色的林子，山脉纵深千余里，大而宽阔，茵茵翠翠。 山林里猛兽横行，有震天怒吼响起，古老的异兽在咆哮宣示主权，时而猛烈的打斗声响起，蛮横的力量砰然炸开，溅起一地泥沙。 此时山脉外围，一个衣着紧身皮衣的中年男子小心翼翼的前进，身后跟着一个身材壮硕的青年。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大路上，这是许多人共同开辟的道路，时而有异兽骚扰侵袭，但更多的还算安全。 天气仍然火热，但相比之前好了很多，再过不久就要入秋纳凉。 “接下来就是入山了，虽然走过很多次，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不要乱吃东西，不要发出无意义的响动，不要流血，不要在极度危险的地段停留。” 中年男子转身嘱咐，神色严肃道。 入山是以往老猎户的头等大事，稍不至于就是尸骨无存，故而必须慎之又慎。 他林猎虎虽是十几年纵横的老猎人，经验老道，手下有至少十条开窍异兽的兽命，在广袤的百兽林面前，也实在渺小得很。 紧身甲衣的青年点头，他全身呈青绿色，和林子色调相近，背上背着一把大弓，腰上，小腿上绑着大小包，装着粮食和匕首指虎。 这自然是准备许久的江夏。 两人就这么走进荒山，慢慢前进。 “林子里自然什么都有，铁角牛，豪猪，绿蟒，大角羊，都是不错的猎物。” 他压低了声音，说着从一旁拔起一根泛黄的三叶草，捏碎了洒在身上：“黄心草，味苦涩，但是可以遮掩身上的气味，避免被一些嗅觉灵敏的异兽发现。” 江夏也学着抓起一把，洒在衣服和皮肤上。 这几天他跟着进了几次山，学了不少有用的东西，生存能力大大提升。 “虽然最近安静得很，还是小心为上，说不准会有一些大的。” “大的！”江夏低声默念，猜测强悍异兽的实力。 “实力说不准，少说有七窍，而且大都有二三窍的异兽手下。”林猎虎小声回答。 “务必小心行事，再是经验老道的猎人，也吃不准什么时候栽在这百兽林，毒虫，猛兽，包围，车轮，迷路，断粮，任何一个发生都是致命的。” 江夏轻轻取下小刀，观察者周围的地形，时不时在地图上写写画画，补充着什么。 纪宁给他的地图虽然还算完整，但不是很清晰，也不算多么详细。 如果不亲自走过一遍，仅靠一张地图，横穿大荒的希望很小。 “拿着。”林猎虎递过来一个小包，里面是常见的解毒药剂。 “含在嘴里，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缓缓加速，江夏不断左右眺望，努力记住周围的地形，和地图上的内容对照。 他已经跟着林猎虎入山几次，再有那么一两次，就能完全熟悉山势地脉。 不多时，林猎虎慢慢停下，从地上捡起一截树枝，枝叶枯黄，枝头上沾着不知名的液体。 他细细凝望许久，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是个大家伙，四周很安静，我们应该闯入了一个四窍左右的异兽领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猎虎继续在地上和树上找寻着可能的痕迹，慢慢确认心底的猜测：“应该是一只四米左右的银角雷豹，不过应该还没发现我们。” “银角雷豹的嗅觉并不出众，我们又抹了黄心草遮掩气味，情况还好，慢慢加速离开这片领地。” 江夏紧紧跟在后面，两人很快跑出一大段路，中途杀了只兔子，待跑出数里地，才放下心来。 林猎虎神色寻常，这种程度的事情，他早已经历了不止一次。 异兽领地变换速度很快，谁也摸不清楚，会不会无意闯入那个大家伙的领地。 “在百兽林，不仅要小心异兽，更要小心的是人，尤其是成群结伙的老猎人。” 林猎虎慢慢的用火烧烤这只兔子，一股鲜香的气味传出，他把兔子撕成两半，递给江夏一块。 “老猎人？”江夏默念了几遍，他觉得林猎虎语调有些奇怪。 “你没听错，他们猎的就是人。” 江夏毛骨悚然，纵然经历了几次生死场面，想象到猎人的场景，还是有股头皮发麻之感。 “不用担心，他们整体实力虽不弱，但毕竟不是真正的集体，遇到难啃的骨头，自然会绕道而行。” 他轻蔑的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 江夏很快吃完东西，打了一套拳活动了下，他感觉林猎虎可能和“猎人”队伍发生了什么，说不定还沾了什么便宜。 吃完东西，两人继续上路。 林猎虎带着江夏在百兽林里转了小半个圈，一路给他介绍，这里是什么异兽的领地，这里有泥潭毒瘴，这里有“猎人”团伙出没等等。 “跑得差不多了，折回吧。”林猎虎还算是纪氏成员，这次被派给江夏认路，他也算是尽职尽责。 第三十九章 异兽相争 山脚下，林子外边。 茶舍来了一群人，他们各个高大健壮，面容孔武有力，穿着深绿色的紧身服，手脚上别着大小口袋，各自拿着短刀短剑。 “小六子，这两天有什么人来吗？” 这群人坐在茶社中，轻车熟路的倒茶，询问茶舍老板。 茶舍老板坐在下座上，恭敬回答： “老大，来了几伙人，都是硬茬子，不太好对付。” 人群为首的刀疤脸，摸着胡子沉思：“看来今天没生意上门啊。” “不过，林猎虎也进百兽林了，还带了个年轻人，估计是谁家的阔少爷。” 此话一出，顿时炸开了锅。 “林猎虎...”刀疤脸念了几遍，似乎想起了什么，笑容僵硬，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他大声的狰狞狂笑，手握紧宽刀，轻轻擦了擦。 “真是冤家路窄呀，他林猎虎当年阴了我一手，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纪氏定居，我当时可是气得牙痒痒。” 底下人喧闹，大声叫嚣起来。 他摸了摸脸上深入骨髓的刀疤，喝完茶水，狠狠往地上一摔。 “走，哥几个进山，把那个老东西的骨头卸下来，扔进咱们黑风山的骨窟里。” 一群人哄笑着，跟在刀疤脸后面，摩拳擦掌，面色亢奋。 ...... 轰！ 远处遥遥传来咆哮声响，似乎是猎豹的愤怒嘶吼，到江夏耳边已经模糊不清。 他隐约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不过此时更重要的事就在眼前。 他轻手轻脚，慢慢腾挪到灌木后方，手在腰上一抹，抽出一柄短刀。 有节奏的声响传来，江夏慢慢踩在枯黄的叶子上，拿开面前的树枝，注意力高度集中。 他慢慢拨开眼前的藤条，避免被小的尖刺刮伤，不仅因为不能发出声响，还不能在这片区域留下鲜血。 面前数丈地段，躺着一只肥美的大角羊，正无忧无虑的酣睡。 远处，林猎虎躺在树上，眯眼打量着，嘴里叼着一片枯叶。 一步，两步... 江夏一步一步靠近，只要让他接近三丈之内，他有把握一击必杀。 嗡！ 洁白的大角羊摇头晃脑醒来，立刻撒丫子逃跑，速度迅捷无比。 江夏抱了句粗口，大跨步接近，手上的短刀飞出，精准的钉在大角羊腹部位置。 哗啦，白羊鲜血直流，仍然坚持着跑动，速度慢了下来。 江夏脚上生风，宛如灵蛇飞舞，草上飞的步伐被他发挥到极致，逼近白羊。 他猛地绷紧肌肉，小腿绽起大块筋肉，一鼓作气扑倒白羊，紫阳功在手心爆发，瞬息间捏碎了它的喉咙。 动作迅捷且老练，看着有个把年火候了。 他如今远胜一次开窍的身手，远远超过一般猛兽，即便是寻常狮虎，也能单手搏杀。 江夏走过去，拔出白羊腹中的短刀，慢慢擦拭干净，林猎虎笑着走了过来。 “百来斤的大角羊，爆发速度可比拟一次开窍，你的捕猎手艺够了。” 林猎虎走了上来，两人开始切割起了肉块，内脏，羊角羊皮。 大角羊身上的肉很劲道，补充和提升气血的效果都很不错，不过很不好打。 江夏在林子里带了三天，这还是第一次打到猎物。 他把羊肉卷好，撒上自制的腌料，包一部分在口袋里，留着后面吃。 “这林猎虎打猎手艺这么强，估计有什么独到的方法，不过我也不指望靠打猎为生，倒也不必纠结。” 两人快手吃完几十斤羊肉，冲洗好羊皮羊角，装在包里。 江夏看了眼四周，打算原路返回。 “刚才的声音不太寻常，路上多加小心。”林猎虎叮嘱道。 吼—— 更大的声响传来，这次的声调有些悲切凄凉。 “不对，有情况。”林猎虎皱起眉头，努力分辨着方位。 江夏神色一动，耳边隐隐约约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 这是，蛇语。 “他要死了...吃了它...进化...” 声音飘飘渺渺，似乎来自远方。 地面传来微微震动，林猎虎趴下身子，分辨着情况。 “好像有强大的异兽在战斗，也许是争夺地盘，或者相互吞食。”江夏不确定的说，其中一只异兽可能是蛇。 “嗯，银角雷豹和炼狱蛇，都有四窍左右实力，不知道为什么打起来了。” 只凭借声音和痕迹就能判断出大致情况，江夏心里赞叹道。 林猎虎陷入了挣扎，他左右徘徊许久，顿住：“要不去看看？我有三窍境界，带着你逃跑应该不难。” 这是个机会，江夏自然不会拒绝。 “好，跟上去。” 林猎虎面露狂喜，跃跃欲试，他骨子里的狩猎基因让他肢体慢慢热起来。 “你在远处看着，不要掺和正面战场，保护好自己。” 江夏点点头，取下桑蚕弓，短刀别在手上。 两人慢慢跟了上去，林猎虎在前面开路，江夏脑海里浮现出之前描绘的地图，迅速找好地方。 他站在一处坡道，爬上大树，树边上有几支藤条，方便他移动，逃离地方。 江夏每日固定练箭，目力很好，很快发现了远处战场。 一只足有八九米的炼狱蛇，正和那银角雷豹厮杀，两兽相互出招接招，周围的石壁被震成粉碎，一人合抱的大树拦腰撞断。 周围掀起了狂风，气势不断高涨，树叶飞簌，灰尘遍地。 炼狱蛇一口探出，死死咬住银角雷豹的前腿，身子顺势盘过来。 吼—— 银角雷豹陷入了哀鸣，它身上鲜血直流，眼神涣散，勉强出力挣开蛇身，企图逃跑。 炼狱蛇被蹬的鳞片破碎，但仍跟了上来，速度极快的把雷豹卷入蛇身。 两人都是全身带伤，但炼狱蛇仍有几战之力，满身是血的豹子已经失去抵抗之力。 在他的视线中，林猎虎慢慢靠近现场，两兽竟都没发现他的踪迹。 厉害，江夏赞叹，换做他肯定不能无息靠近。 随后，他带着兽皮手套，慢慢捏住铁头箭矢，一根根抹上无心毒，毒颗粒被他捏碎成粉末，撒在上面。 如今他毒功尚浅，只有三种毒方，还做不到深入应用毒药。 两兽相争，如今已经要接近尾声，雷豹最后绝望的仰头哀嚎，被赤练蛇咬住脖子，鲜血洒落一地。 第四十章 后手 轰！ 林猎虎率先出手，他猛地掷出长矛，猛地钉在炼狱蛇的尾巴上，穿过赤色鳞片深入几寸。 他是三次开窍的老猎人，此时蓄势待发，威力惊人，炼狱蛇刚刚经历大战，毫无防备，竟痛苦的发出蛇嘶尖啸。 炼狱蛇叼住雷豹的尸体，惊慌的往林子深处逃窜，路过之处鲜血直流，被热气蒸干。 “哪里逃？”林猎虎大声喊叫，手上九把短刀接连掷出，三柄锋锐的刀身直直插入蛇躯，炼狱蛇行动慢了下来。 他双手发出银光，脚下动作飞快，耳朵不断扇动，观察周围情形，靠近受伤的大蛇。 他开的是双手窍，双腿窍，肾水神藏，三窍，战力超绝，气势鼎盛，要追杀大蛇。 刺啦！ 大蛇迅速探头，蛇头直直飞向林猎虎，要咬碎他的肩膀。 他迅速躲开，双手拿着刀和哨棒，招招迅捷老练，竟压制了大蛇，要活活打死它。 刺！ 远处，一只暗箭探出，直直插入巨蛇被刺伤的躯体，深入蛇骨。 大蛇发出哀嚎，难以置信，自己要伤在两个人类手中，它蛇身滚动，不断拍打面前的人。 “来的好，看我杀你。” 林猎虎已经五十有八，此时气势鼎盛，不想拖着大蛇伤势爆发，正面对招，要杀巨蛇。 他扬起刀身，一刀刀砍在大蛇身上，同时哨棒竭力抵挡大蛇拍击，游刃有余。 刺！ 第二支箭矢飞射而下，稳稳射入大蛇的眼眶，大蛇痛苦的滚地哀嚎。 大蛇另一只蛇眼死死盯着高处，箭矢射来的方向，瞳孔阴冷，吐着蛇信子。 下一刻，它身上僵硬起来，一种酥麻感涌现出来，让它最后几分力气也没了去。 林猎虎手上短刀晶亮，一抹绿色的光弧闪动，手起刀落，一颗巨大的蛇头落了下来。 他面露狂喜，左右打量了下，就要伸手去抓。 嗖！ 林猎虎下意识弯腰，躲开飞射的石块。 “谁？”他后退几步，双手撑起防御。 石块砸到一旁的石壁，爆出一个人头大小的坑，威力惊人。 江夏也收起了弓箭，他完全没察觉到其他人的到来，简直是神出鬼没。 不多时，灌木丛里传出细细簌簌的声音，七八个人钻了出来，穿着深青色的衣服，走路没有声息。 为首的刀疤脸打量了一下四周，察觉到银角雷豹和炼狱蛇后，满意的笑了笑。 他眼神转向林猎虎，顿时面色狰狞起来，下意识摸了摸右脸的伤疤。 “这么长时间的打斗，说这里没有猫腻我都不信，果然，除了一条死蛇，还藏了一只虎，一个虾米。” 林猎虎还打算说些什么，只见刀疤脸一挥手。 “不用跟死人放狠话，上去把林猎虎打死，他受伤了，逃不掉的。” 数人齐齐向前踏出一步，各自释放出强盛的气血波动。 三个两窍，四个一窍，而那个刀疤脸，竟是和林猎虎相同的三窍修为。 ...... 江夏拿起弓箭，瞄准远处的刀疤脸，突然他心神一震，一个翻滚翻到另一棵树上。 原来站的地方，几只箭矢落下，死死钉在树干上，这是磨尖了的铁箭。 “可惜了。”远处走出两个人，一个身材高瘦，手上拿着一张铁弓，另一人面容阴冷俊俏，一把匕首被他把玩在手中。 “快点解决掉，回去收拾那个病虎。” 说着，那人便再次搭箭，如此近的距离，江夏避无可避，伸手精准捏住箭矢，指虎发出铮铮的响声，竟被这一箭射的断裂开来。 “咦？”那人惊疑一声，竟然没杀了他，那就再来一箭吧。 江夏看了眼手上碎裂的指虎，自己只是想安安静静打个猎，画好地图，带着姐姐跑路而已。 他轻叹一声，慢慢注视面前的两人，从这特别的衣服看，估计是“猎人”团的。 为什么要逼我。 他沉默着，而后迅速拉弓，红蓝紫三道内气细线从丹田升起，手中星辉点点，全身涌现出赤芒霞光。 咻！ 一道虹光闪过，远处一道人影炸裂开来，铁弓断裂，只剩下一个无头尸体站在那里。 手上拿着匕首的年轻男子，本来轻松的看着战局，此时瞬间毛骨悚然。 快跑。一种声音在不断催促着他，他战战兢兢，几欲先走。 他勉强转身，却发现自己两条大腿颤颤巍巍，裤子上沾着液体。 哒！ 一把飞刀稳稳扎过来，他意识一昏，身子跌落地上。 身后，一个青衣短打的年轻人走上来，手脚利索的收起东西，然后捣鼓起了别的。 江夏细细看着下面的局势，这两个人应该是和下面一伙的。 目前还没人发现他这边的变化，他心神冷静下来，思考起了对策。 下方，刀疤脸手持长刀，慢慢靠近，看着林猎虎和七个手下对抗。 某一刻，他奋力一跃，手上青筋暴起，肌肉紧紧锁住，气血高涨，一刀挥出。 这一刀正好砍在林猎虎的大腿筋上，他痛的失声，手上动作更加用力。 刀疤脸不紧不慢，一刀过后，七个小弟上来团团围住林猎虎，要硬生生拖死他。 他眯眼看着中间的林猎虎，不禁嘴角扬起，轻蔑一笑。 困扰自己多年的对手，没想到如今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大势已定，他甚至考虑起了接下来的事情，比如，找人用银角雷豹的角做一个水晶衣。 这时，他耳朵一动，心里危机感降临，身子迅速一侧，一只箭矢擦着他的胳臂过去。 他满脸惊讶的回头，远处的大树上，阴影里，一个年轻人放下大弓，满脸遗憾。 “你怎么可能没死？不对，你的实力很古怪。” 他虽然不惧这个人，不过保险还是有必要的。 这小子能做掉瘦猴和小刀，估摸着有两把刷子。 “留四个人拖着这个病虎，剩下的跟我去做了上面射箭那个毛头小子。” 七人人面面相觑，一个两窍，两个一窍分出队伍，跟在刀疤脸身后。 四人加快步伐，朝着江夏所在的地方飞奔。 江夏站在远处一颗高大的巨树上，这树很大，路上是银角雷豹和炼狱蛇打斗砸落的巨石，还有一些滚落的树干。 他高高站在上面，双手紧紧握着桑蚕弓，身子一动，又是一箭射出，这一幕简直神乎其技。 无声无息，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第四十一章 捉对厮杀 咻！ 连续两箭，藏着锋芒，激射而下。 箭矢带着数种颜色的霞光，威势极大。 刀疤脸仰望射来的箭矢，双手凝聚内气，往空中狠狠一拍。 一道低沉的爆鸣声响起，他后退一步，稳住身子。 他开了双手窍和下腰腹窍，战力增幅极大，但没有开脊柱窍，还不能在陡峭山形保持平衡型和稳定性。 砰！ 另一只箭笔直射入一人腿部，那是一窍境界的手下。 刀疤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被惊得瞳孔一缩。 刚才的箭矢，力量接近他全力的六成，两窍的手下接招起来也不轻松。 不行，必须立刻近身，不能给他开弓的机会。 “小三，胖虎，虱子，在后面丢暗器掩护，残剑，和我一起冲上去。” 他大声咆哮，挥手一拍，又有两只箭矢被他拦下。 随后双脚踩地，整个人猛地冲锋起来。 江夏冷静的看着，双手灵巧如燕，再度射出三箭，被刀疤拦下两箭，还有一支箭矢射入后面的人腹中。 “你已经射不动了吧！”刀疤面色难看，随即铮笑一声，紧紧握着刀身。 江夏歪头想了想，道：“还有呢。” 眼见刀疤逼近，他再度射出两连箭，丢下弓箭，双手抓紧藤曼荡飞。 刀疤没有远程手段，只能看着他一下子荡到另一棵树上，然后划断了藤蔓。 咻！ 漫天的箭矢接连飞射而出，仿佛暴雨梨花般笼罩刀疤，他全身冒出金光，挡下这一招。 “没想到，你才是对我们威胁最大的。” 刀疤沉了口气，他现在后悔来招惹林猎虎，不过他更后悔一开始没有亲自来对付江夏，而是派了两个手下。 连续数箭，在刀疤身上划出几道伤痕，即使他是三窍境界，也经不起这么打。 他连冲几步，直接三步跨上大树，江夏掐着时间丢掉弓，一跃跳下。 刀疤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一两窍的毛头小子压着打，他愤怒的大吼，有些气急。 “你没有了弓，还怎么和我打。” 他狠狠捏碎江夏丢下的弓，跳下来要和江夏正面对招。 后面的四人在箭雨笼罩下，各自带伤，此时见他没了弓，也爬起来迎敌。 江夏不管后面的刀疤，直直冲向前面几人。 刀疤跳下之后，正欲起身，周围的树木倒塌下来，一股毒烟散了过来。 不好，他心中大惊，连忙打落滚石木桩，要尽快处理好去对付那个小子。 江夏脚下灵蛇游动，迅速接近带伤的几人。 他顺手抽出一颗树干，以戟法催动，对着几人围攻起来。 四人中有两个二窍，但身体素质和内气反而不及他，又带了伤，面对江夏狂暴的攻势，只能勉强苟延残喘。 周围迅速漫起尘烟，虱子下意识吸了一口，连忙喝道：“烟中有毒，别吸。” 其余三人，小三，胖虎，残剑，各自闭气应对。 嘭！ 江夏狠狠扔出手中的树干，然后右手寒霜围绕，内气涌动，全身力量运转到极限，对着面前的二窍武夫狠狠拍下。 轰！ 残剑闭着气，勉强接下玄冥掌，却是口中一甜，一口鲜血吐出来。 他气一岔，吸入几口清幽风，顿时感觉手脚酸软，全身无力起来。 江夏也不顾这人，穿过去一拳砸下，另外两个人被打飞数丈地，撞断几棵大树。 最后一人小三，神色惊惧，手脚颤抖，大口大口喘着气，毒烟吸入过多，全身酸软的倒下去。 轰！ 身后的树木炸裂开来，走出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汉子。 他一直被人牵着走，简直怒火中烧，刚才察觉到了身上的无心毒，花了盏茶功夫逼出，没想到自己的几个手下，就一个不剩了。 “你...好啊，不得了，林猎虎有个厉害的朋友。”他咬着牙，瞪着眼睛吼道。 他几步上前，地面被踏出深深的脚印，一掌挥出。 江夏速度不如刀疤，便双手凝聚紫阳内气，狠狠打了过去。 嘭！ 江夏手掌一酸，全身不自主退出数十步，抵在一颗树背上，反观刀疤，仅仅后退三步，面露冷笑。 “我猜的果然不错，你只有一窍，又打了这么久，内气损耗近六成，不会是我的对手。” 他立刻加大攻势，全面压制下来，江夏没什么喘息的机会。 嘭！ 两人又对了一招，各自后退。 刀疤手脚弓起，直发疼，他暗自揣测道，莫非是胸口垫了钢板？ “你身上的毒还没散干净。”江夏察觉到对方招式的僵直，高声诈道。 刀疤无比忌惮的看着他，伸出双手，全身的内气盘旋一体，闭上眼睛： “还有一刻钟，杀你足够。” 江夏低头沉思， 自己硬实力还是差了三窍半筹，若是这么打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他轻轻一叹，还是省不了，本来他打算留点力气走出百兽林。 说时迟，江夏运转草上飞，刹那间接近刀疤三丈。 他左手紫阳内气凝聚，右手玄冥气缠绕，周围有辉光闪动，空气隐隐发出响声。 此时，两种内气以一种螺旋的方式融合，散发出暴虐的气息，周围的场地都隐隐粘稠起来。 “冰心雷。” 暴虐的蓝紫气团缓缓飞出，死死锁定刀疤的位置，他心头不妙，全身呈防御姿态。 “轰！” 毁灭般的能量，从周围逸散出来，近处的一面石壁，轰然断裂，中间光滑如镜。 刀疤被霜寒的能量笼罩，此时脸上凝固的，满是震撼的神情。 炸裂的空地上，温度高的吓人，周围的地段被一股毁灭般的攻击肆虐，若非江夏内气太少，威力还要更大。 下边打的火热的林猎虎和手下三人，也是注意到了情况，因为距离较近，各自惊骇异常的呈防御姿态。 蓝紫色的霜电内气，推着热浪绵延十余米，渐渐消散。 刺啦！ 刀疤的身子，此时发出轻轻的碰撞声，然后如同破碎的镜子，绽开了裂纹，最后碎成了细细的冰渣，渣子上还跳动着淡紫色的电弧。 他的骨骼，皮膜，兵刃，皆尽碎裂，无法挽回。 另一边的林猎虎几人，也是狼狈不已，这霸道的能量让他们衣服自燃，只得鼓足全身内气勉强抵抗。 “这家伙！”林猎虎擦去嘴边的血迹，心里震动不已，他本就负伤，又和三人缠斗许久，状态还不如寻常二窍。 刚才，他鼓起全身内气，撑起数层内气罩，方才勉强接下残余的能量波。 他嗓音嘶哑，脸色白得吓人，此时支起身子，要看看江夏的状况。 第四十二章 茶舍异状 此时，爆炸中心地段的废墟中。 一个身影缓缓站起，他上身赤裸，露出对称分明的肌肉线条。 江夏意识昏沉，勉强走了几步，低头一看，之前在刑狱部领的内甲和垫在胸口的铜锣，全部被崩的裂开，不成样子。 “小子，还好吗？” 林猎虎几下动作，到了江夏身边，搀扶起他来。 “我没事，前辈。”江夏勉强走了两步，又是一个咳嗽，吐出一口血沫。 “快走。”林猎虎也顾不得那三个“猎人”团的了，这里动静太大，再不走可能会有强大的异兽到来。 猎人团的三人飞快逃窜，纵然看到江夏负伤，也不敢上前进攻。 林猎虎快步搀着江夏离开，也没什么时间带东西，就只砍下了银角雷豹的银角，带走炼狱蛇蛇胆，两样东西。 江夏走了几步，看到炼狱蛇蛇身，心里一动。 “前辈，你给我取一下炼狱蛇蛇心。” 听闻此话，林猎虎虽心里疑惑，还是上前一刀剖开蛇腹，伸手一抹，一颗血淋淋的心脏被拿出来。 林猎虎把东西包好，扎在腰上，然后带着江夏。 他从一旁摘下黄心草，拧成草汁，弄在两人身上，然后又临时包了下伤口，把上衣披在江夏身上。 “走吧，尽量快点。” “嗯。” 江夏服下一颗补气丸，脸色苍白的点点头。 林猎虎回头观察，忽地打出几颗石子，毫秒不差的打在地上几人的脊背上，确保没有活口。 两人也不搜身，就这么匆匆跑掉。 半晌。 一阵狼嚎声响起，数十对绿幽幽的眼睛盯了过来，上前叼走异兽和人类尸体。 又过了一阵，有秃鹫在半空盘旋，吃掉剩下的肉。 ...... 江夏和林猎虎一直往外逃离，直到走出百兽林，来到外边的茶舍，这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安全多了，我们先歇息会儿，补充精力。” 这地段固然没有异兽，但仍然不可忽视，劫匪，盗贼，必须要有自保之力。 江夏从口袋里取出白羊肉，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吃了一阵，他又从口袋里解开水囊，猛灌了一口下去。 百来斤的肉，让两人敞开吃一顿，顿时口袋干瘪了不少。 吃饱喝足，江夏把剩余东西丢进背包，想了想，把脚上装毒药的口袋缠了几圈，装在腰部。 腿部轻松，走路方便许多。 “可惜，没搞到那些猎人团的东西。”林猎虎有些叹惋，猎人团身上带了不少东西，若非时间紧迫，他可舍不得放弃。 江夏看着他喝了口茶水，顿时警觉起来。 他嗅了嗅茶水和碗，没有下毒的征兆，应该是安全的，毕竟店家十几年口碑了。 应该不至于害他们两个小人物。 店家是个面相憨厚的汉子，双手粗大，面黄发黑。 他慢悠悠给江夏两人倒满茶水，随口介绍道： “咱这里的秋茶，可是连纪氏的大老爷都赞不绝口的。” “那敢情好。”林猎虎随口答应，一口喝完满满的茶水。 突然，他动作顿了顿，耳边有声音响起，然后消散掉。 他若无其事的放下茶碗，默默思索。 江夏没喝几口，林猎虎放心是因为在这里做了十几年生意，而他毕竟是个生面孔，还信不过对方的口碑。 尽管应该没什么问题，他还是喝的很少。 “对了店家，我们来之前，有别人来你这里喝茶吗？” 江夏似是随口问道，他觉得猎人团上山，要经过这间茶舍。 “自然是有的，不过这一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我也记不得有谁了。” 也是，有三天了。 “对了，我们刚才遇到了一伙人，店家你看看记不记得这伙人。” 江夏做出要描述人模样的动作，林猎虎侧耳认真倾听，中年汉子侧耳倾听，突然眼前一黑。 店家立刻闪避，竟躲开了林猎虎的背后偷袭，然后几个弹跳，闪到远处地方。 “你们的意图太明显了。”中年男子摇摇头，他身上气血并不突出，但速度快的惊人。 果然，林猎虎心中大惊，没想通这位老店主，会对他们心生歹意。 “你没有下毒。”江夏肯定的看着茶碗。 “我下的不是毒，只是蒙药罢了。”他摇摇头，似乎在等待药效发作。 这两人喝了他的茶水，已经无力回天，他只要默默等待，就能轻取两名开窍。 林猎虎瞳孔瞪大，神色极其不甘：“你也是猎人团的？” 江夏也是侧耳倾听，他也没想通这些关节。 中年店家冷笑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猎人团？我可不是那...” 他很快止住表情，停止话语，恢复之前的冷脸，等待两人发作。 忽地，他感觉全身酥痒，头皮开始发麻。 “这是？”他惊惧的拉开距离，但是全身麻痒，让他无法流畅运行身法。 “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不是毒。”江夏学着他说道。 “一种粉末罢了。” 在你弯腰的时候吹过去的，他心想。 林猎虎听不了这么多，他上前两步捏住中年店家，狠狠把他摔在地上。 中年男人神色变动，眼珠子一转，蓦然涌现出决然的意味，然后奋力一挣。 江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抓住店家的肩膀，探了探鼻息和脉搏，半晌，他得出结论。 “他死了，挣断全身经脉而亡。” 两人心底同时有些寒意，这是什么样的组织，能培养出这等决然的死士，绝非寻常势力。 江夏靠近尸体，开始处理起来，这种事情总要有第一次。 汉子身上搜出不少东西，估计是来不及销毁或者自信不会失败，倒是便宜了江夏两人。 蒙药两袋，是之前用的那种，见效慢但难以察觉。 飞镖，短刀十二对，磨得很锋锐，江夏别在腰间，打算练一练。 钱袋一个，里面有碎银十两，估计是半数身家了，他随时带在身上。 还有一本磨得泛光的光洁册子，里面写着整齐的字。 “这是？”林猎虎带着手套，翻开来看。 册子被翻看许多遍，很多地方严重磨损，但字体很清晰，辨认方便。 名字写的歪歪扭扭，隐约能辨认出“大和乐谱”的字样。 江夏翻开一看，上面都是一些练功的图画和描述，这分明是一本武功秘典。 “虎步。” 下面的描述中，有提到这个武功名称，想来是武功的真正名称。 第四十三章 分赃 这应该就是那人用的步伐，江夏有些眼热，那中年店家仅凭这一步法，就能在他们面前全身而退。 虽然有林猎虎负伤的缘故，也足以证明其价值。 “分赃的事明日再说，先解蒙药，你传音的蒙药解法是什么？” 为了放松店家的警惕，做到无声息抹下麻痒粉，林猎虎特意喝了碗茶，此时意识已经有些涣散了。 江夏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了眼粪池。 “解法，自然是有的。” ...... 半晌，林猎虎哆哆嗦嗦，颤抖着双脚走出茅厕。 “你说的办法，就是再吃泻药？”他缓缓抬起手指，脸色发青的瞪着江夏。 江夏若无其事的背过身，大义凛然道。 “前辈，我们快走吧，兴许猎人团逃走的几人叫了同伙。” 林猎虎哼了一声，大步离开。 两人带着东西，很快返回城中，回到刑狱部。 江夏在路上找了个麻袋，把东西包好，全部放进去。 这一趟收获不小，江夏很利索的就地分赃。 他感慨的低头伸手，白净的双手似乎充斥着血红。 随即摇摇头，继续清点起了财务。 这次在百兽林的收获，可以分类为三种来源。 在熟悉地形时，打猎采药的收获，最多的还是那只吃了半边的大角羊肉，羊皮，这部分最小，加起来也就一百铜钱左右，两人对半分掉。 在异兽相争过程中，获得的各种收获，包括银角雷豹的银角，炼狱蛇的蛇心和蛇胆。 三样物品中，银角价值最大，蛇胆次之，蛇心价值最小，甚至当时林猎虎都不打算带走。 银角雷豹的角是雷系宝物，辅以加工和锻造，可以成为很多东西的包料，包括大弓，大枪，箭矢，甚至内甲等等。 蛇胆价值也不小，炼狱蛇三年出土活动一次，最多半个月就会钻回土中，极难寻找，蛇胆又是少见的解毒宝药。 若是熔血境的炼狱蛇胆，整颗全部服下，可全身百毒不侵，极其珍贵。 蛇心除了有蛇心之血，并无什么值得一提的产物。 两人商议许久，这部分的收获，由江夏拿走雷角和蛇心，剩下的蛇胆，由南玄纪氏练成解毒药，江夏分四成。 分赃一向是个大难题，甚至许多成名已久的狩猎团，也因为分赃问题引起争端，最终走向解散。 和猎人团的战斗中，江夏先后毁去二十根精良箭矢，一把桑蚕弓，一件制式内甲，一个巡视用的铜锣，还有自己常用的指虎，可谓损失惨重。 论杀敌战果，也是江夏占据绝大多数，林猎虎也不摆架子，让江夏分走大头。、 第三份则是在中年店家身上搜到的东西，分别是蒙药两袋，飞镖，短刀十二对，磨得很锋锐，钱袋一个，里面有碎银十两。 还有一本磨得泛光的光洁册子，是中年汉子用的武功虎步。 武功秘典好分，抄录一份即可。 蒙药一人一袋，飞镖短刀，林猎虎不缺，江夏又打算练习，便全部由他拿走，钱袋里的钱对半分。 有些事情，无需计较的太多，在解决茶社店家中，固然江夏出力更多，但不能否定林猎虎的作用。 比如...诱饵。 总之，两人的分赃算是落下帷幕，接下来由林猎虎送上蛇胆加工，抄好武功虎步，就可以分别了。 当时林猎虎承诺的是带江夏入山，传授百兽林里的生存经验，如今也差不多了。 “小子，后会有期，我也要回纪氏了。” 他是纪氏的教头，此时也该回去了。 江夏注视着他，慢慢走远，便也收拾心情，盘算起来。 弓没了，自然是要做的，还有内甲，需要再买一件。 他握着银角，思索着这些事情。 之前自己还没杀过哪怕一人，这次，却是猎人团五人，加上茶舍老板，被他一一杀死，共计六条人命。 他回到自己的院落，把食物和毒药放好，心情说不出的怪异，便练了几招戟法，耍了一个时辰。 天色正晚，江禾应该在修行玄冥功，她在这门武功上的资质极好，已经自行修到了圆满，如今也算名声赫赫。 张宇不知在忙什么，也不在院里，梁星在演武堂听讲座，是一个金带老师。 他看着对方憧憬的眼神，默默退下，四处转悠几圈，去食堂吃了两桶饭，终于心情顺畅起来。 “江师兄，你回来了。” 张宇进门看见江夏，笑着说道。 他眼神里洋溢着一股谦和的自信，似乎有阳光闪烁，江夏又响起赵司的模样，一时顿住。 江夏从口袋里挑出一些肉块，撒上辣椒孜然，烈火烹烤，递给张宇。 “最近有什么是值得注意吗！”他随口问道。 羊肉还能吃上七八天，倒也省去一桩事情，蛇心之血可以给赤炼，争取早日完善宝术。 如今他对于宝术的掌握还很粗浅，其中不乏其本身残缺的缘故，若是能尽快完善，对于战力是一个大加成。 “还真有。”张宇皱起眉头，想起一桩事情。 “萧风，他恢复了，而且第一战就引人注目。” 张宇面色凝重，显然这人并不简单，他亲眼目睹了萧风的成长和战斗，心神震动。 “萧风。”江夏隐约记得，这是之前被仇家刺杀，身负重伤的黄道院弟子，莫非这么快就养好了伤势？ “之前我和师兄你说的茶会，萧风已经紫阳功第一重圆满，冲关成功，加上其原本的风意诀开窍，已经有两窍修为了。” 开窍之后的修行，无非就是不断突破气血极限的过程。 每一次开窍，都是在外道或是内养上挣断人体枷锁的过程。 寻常修士，三年才能开第一窍，再有十年也开不了四窍，最后气血下滑，修为不进反退，说不准只有年轻武夫一两窍的水准。 一般晋升内院后，如果能在六个月内开辟第二窍，就有年冠之才。 年冠者，为全年练武夺魁，只是学生间私评的称号，但认可度不小。 “在青竹院的茶会上，萧风七招败老牌二窍青竹学子，技惊四座。”青竹茶会江夏也知道，不过他了解了一下，就不打算去了。 无非是老生打压，新生抱团的把戏，他急着画地图跑路，哪里有时间。 第四十四章 吃吃吃 虽然萧风的风评颇为不好，在打败青竹院二窍弟子后，冷嘲热讽一番，张宇对其不太感冒，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恐怕是这次入学学子的第一名了。 实战，根骨，背景都是中上，心性虽一般，但也算是痴心习武，恐怕以后和江师兄不是一路人。 江夏沉思片刻，觉得自己和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便也不去管他，练好自己的武功便是。 张宇在江夏院里歇息一阵，两人喝了会儿茶水，大多是张宇在说，江夏听着。 “师兄，你不知道，之前的林莎师姐出家为尼，离开学院了。” “前些日子的歌会，你没去，有外院的师弟和内院师姐结为夫妻，皆大欢喜。” “有个眯着眼睛的男人来找你，我说你不在，他就回去了。” ...... 江夏听着摸不着头脑，他把之前那门虎步的典籍拿出来，打算仔细看看。 目前他要练的东西太多，还腾不出功夫练，不过记住总是好的，以后还是要习练的。 “可惜，缺少了提升武功层次的关键秘诀。”他翻看一阵，发现这武功并不完整。 倒也正常，若是他带秘籍出门，也不会带上全本的武功。 缺少关键的破境秘诀，价值就少了很多，江夏正欲放下，忽然心头一顿。 “不对，我以前也没看破境的秘诀啊。”之前不管是练习铁木桩功，还是紫阳功，都是一路加点莽，哪里考虑过提升武功层次的秘诀。 这么想来，反倒是虎步很适合自己，草上飞是山地武学，适合越野，长途奔袭。 虎步，乃是模仿饿虎扑食的爆步，瞬息爆发，大开大合，爆发很高，缺点是消耗大，对身体负担重，体魄弱小者不能持续负担虎步。 他的草上飞固然灵动有余，但缺少一股子狠劲，似乎不太契合自己，反而是爆步，武功的创作者想必打法和自己接近，更为契合。 自创武功，和自己的契合度，往往能达到极致，纵然技巧，意蕴欠缺，所爆发的战力也不可小视。 他的冰心雷便是如此，威力远胜寻常武学，据说紫阳功四重圆满，可以练出掌心雷，御九天玄雷，掌五雷正法，不知有何等风范。 还有硬功，需要继续修炼，他身体还是太瘦弱了，支撑不起冰心雷的施放。 江夏起身伸展了下全身肌肉，双手双腿运转大小块的筋肉，一米八出头的个子，给人一种压迫感。 张宇终于停下了话头，他觉得江夏根本没听他说话。 “这是虎步，从介绍看，似乎就是。”他瞄了眼典籍，本打算马上移开视线，却隐隐觉得这字眼熟，拿起一看，和自己记忆中一般无二。 “你见过？”江夏转头看着张宇，神色颇为惊讶，他觉得林猎虎都没有头绪，张宇想必也不例外，没想到被他认了出来。 “嗯。”张宇陷入沉思，脑海里的画面渐渐清晰。 “这是黑风山的武功，外面很少有流传的抄录本。”他拿起典籍翻了翻，若有所思。 “江师兄，你从哪里得来的这本武功？” “一个死人身上拿到的。”他淡淡说了句。 茶舍老板是黑风山的人，他们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手，因为猎人团？ 难道猎人团也是黑风山的一员？ 他没听过这些消息，不过很有可能，这么看来，黑风山恐怕不容小觑，不知道纪氏准备怎么收拾他们。 接近黄昏，江夏看了眼时间，转身出去。 ...... 江夏赶到江禾房间的时候，江禾在用针线织一件短衣。 她眯着眼睛，动作很笨拙，嘴角勾起偷笑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事情，像一只偷腥的小猫一样。 江夏走进来，就这么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有水波流转，很是动人。 “啊，小夏，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我给你做饭。” 她惊惊慌慌的站起来，小手捏紧了衣角，有些手足无措的站着，像是有什么秘密被发现了一样。 江夏沉默着，拿起织了小半的短衣，上面绣了几只云雀，洁白无暇。 “你绣的这个......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江夏轻轻叹息一声，鼓励了一声。 “人家还在学嘛，李阿姨夸我学得很快呢。”她撅起嘴唇，露出一抹红润，腮子鼓鼓的看着他。 不过听到江夏的夸奖，还是轻轻点头肯定自己。 “别看了，我来吧，我会。”江夏很不好意思的红着脖子，伸手接过江禾手里的针线，熟练的开始织衣服。 以前，江夏的家里有三个孩子，小江夏和两个姐姐，姐姐们总喜欢把小江夏当妹妹来养，给他穿裙子，教他女工。 小江夏大概在这方面也天赋异禀，以后的衣服，都是他给大姐二姐做的。 房间里，熏香缓缓燃烧，很静谧。 江禾手托着小脸蛋，认真的看着江夏的动作。 她感觉江夏心灵手巧，专注的样子，比以往都要帅气很多。 她在床上捏着江夏大衣后面的毛球，无所事事的看着他的侧脸，白皙干净，看起来很舒服。 江夏动作很快，也许是练了武功的缘故，一个多时辰就把剩下半截弄好了。 “好了，起来试试。”他拍了拍江禾的手背，示意她起来换衣服。 “唔。”她看了眼织完的单薄青衣，图案秀丽，工艺精湛，沉默了会儿，“这个是给你做的。” 空气大概沉默了半分钟，江禾气鼓鼓的盯着他：“看什么嘛，我才舍不得给我自己做衣服呢。” 江夏也收回了手，身子一掀，外面的大衣和里面的练功夫就脱了下来。 他赤裸着上身，比了下只有自己一半大小的上衣，又叹了口气。 “送给你了。”江夏就把衣服送到江禾手里，随手披上外衣，往外面走。 “等下，你要走了吗。”江禾抱着衣服走出来，急急忙忙的询问道。 “没有。”他扛起外面的麻袋，放在肩膀上，背到江禾的房间后院，然后在鼎炉里燃起火焰，开始烤肉。 “羊腿吃不吃，特意给你留了一只。” “吃。” “羊胸脯肉，吃不吃。” “吃。” “羊......”“吃吃吃！” 第四十五章 婚书 江夏熟练的把树枝砍成签子，然后用短刀切割好肉块，串在上面。 他从腰上解下小袋子，从里面摸出很多花花绿绿的瓶罐，洒在烤肉上面。 江禾又抱了会儿衣服，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来，到外面去坐在江夏旁边。 她眼睛晶亮，仔细的盯着江夏的动作，手上比划着招式。 “你等着吃就行。”江夏把肉串翻了个身，又去抓来一把青草，拧出汁水，撒在上面。 肉块发出滋滋的响声，上面有油脂流动，色泽转为金黄。 江禾不死心的拿起一串生肉，有模有样的铐了起来，眼睛紧紧盯着。 不多时，她满心欢喜的拿了起来，轻轻咬上一口，然后面无表情的扔进垃圾桶，安静地坐了下来。 “不用扔的，给我吃就行。”江夏瞄到她的动作，随口说道。 “不好吃。”她撅着嘴，好像受了委屈似的，看着自己的脚尖，“你肯定不喜欢的。” 江夏没有回答，他伸手一压，掌心的寒气直直打出，鼎炉边缘有霜气凝聚，火灭了。 “吃吧。”他分给江禾一串，看着她轻轻咬下一大口吃的，笑了笑，自己也吃了起来。 “你是不是要去那个什么天牢的地方啊。”江禾柔柔弱弱的问道，眼神盯着江夏。 “嗯，怎么了，我可以休假。”他大口大口吃肉，心神感受着全身气血，一点点充盈起来，这种感觉很着迷。 “过几日有个诗会，你...你有没有时间去啊。” “有，正好休假。” 江禾这才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气。 半晌，她抬头看着江夏，眼睛睁得很大：“我还没说是哪一天呢？” “这几天都休假，天牢维修。”江夏面不改色的吃完，去水缸洗了把脸，擦了擦身上的汗水。 “哦！”江禾懵懵懂懂点点头，感觉很合理。 他回头看了眼江禾，脸蛋上沾着汗水和灰尘，像只抹了煤灰的大花猫。 “过来洗把脸。” “啊？”江禾茫然地抬起头，大眼睛看着江夏，她刚才想着之前的事情，感觉不太对劲，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算了。”江夏低头嘟囔了一句，抽出毛巾浸湿冰凉的井水，然后拧干展开。 “站在那儿别动。”他起身走到江禾身边，左手托起她的脸蛋，右手捏着毛巾在上面擦脸蛋。 先是细细掸开汗水，然后是嘴角和额头上的灰尘，最后，江夏看着江禾的眼睛，凝视许久。 他把毛巾翻了个面，从眼皮拂过，一路擦到手背上，然后又走回去洗了一遍毛巾。 江夏来来回回擦了三遍，看到江禾干净整洁的样子，一股成就感涌上心头。 “我走了。”临走前，他扬了扬手，衣衫拿在手里，上身就披了一件薄外套。 江禾小碎步走到门口，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尖，小手紧紧捏住裙摆，无意识地嘟囔：“早点回来啊！”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 “我还没和你说诗会的时间呢。” ...... 内城，望月楼。 这是真正的天仙菜肴，绝品酒楼，在寸土寸金的内城，占地近千平。 门口装饰着照玉白狮子，两边点着珠花和紫金坠饰，十分养眼。 一间幽静院子，几个人坐着吃菜，桌子上摆着常见的饭食和菜式，但色泽鲜润，飘香四溢，绝非凡品。 纪宁面无表情的坐在阁间的座位上，他旁边端坐着一位中年男人，相貌与他六分相似，长髯黑发，孔武有力。 “周家嫡女，貌比旭子，气质超群，琴艺冠绝天元，在元皇生日宴上作为十九舞女，扮作青妃，艳惊四座，她又哪里配不上你。” 纪炎淼咬牙切齿的看着纪宁，头都想大了，还是搞不清楚自己儿子在想什么。 “以前你就吵着要娶她，现在机会来了，你又出尔反尔，你让我们南玄纪氏的脸往哪儿搁。” 他声调抬得很高，直直的瞪着纪宁，眼神却不时往一边瞄。 一旁的中年妇人咳嗽了一声，眼神瞟了父子两人，默不作声。 别看现在吵得挺凶，她心里自是清楚，这是做给自己看的，等会了府邸，恐怕这事就这么揭过了，到时丢的还是她的脸。 “宁儿，你已经二十四了，周家小天仙你都看不上，那你说说，你想娶谁？” 她冷哼一声，眸子冷冷清清凝视两人。、 纪宁一言不发，眼睛盯着地面，终于抬起头来，看着自己母亲，小声说道。 “青儿姑娘自是极好极好的，但我偏偏不喜欢。” 说完，他又低下了头，给自己戴上帽子，就打算离席。 门外，有管家堆着笑脸走进来，弓着身子歉意道： “对不住，纪大人，纪夫人，小姐身体不适，不便前来，实在是对不住。” “哪里的话，青儿自小便是乖巧，改日我便带些补品，上门陪青儿说说话。”中年妇人起身笑着回答，丝毫看不出刚才的威严模样。 纪宁走出望月楼，看了眼对面的单间，默默推门进去。 里面盘坐着一个女子，她背对着纪宁坐在垫子上，后腰蜂细，腰臀处勾勒出绝美的玲珑曲线，一根带子从后腰伸到上身锁骨。 她转过身来，一对桃花眸子凝视着纪宁，黑发披肩，五官精致，纯黑色的长裙随风飘舞，双脚不着鞋袜的踩在地上。 “纪公子，我无意与你完婚，可否赐我一封休书，保全你纪氏颜面，也还我自由。” 纪宁没有说话，仔细的看着女子的眼眸，半晌，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份书信。 “这是我们小时候定下的婚书，十八岁那年，我通过父亲的七考，向他拿到了这封婚书。” 他低头看着上面的文字，轻轻拂过，眼神不带犹豫。 拿起佩剑，剑不出鞘，便见虹光闪过，书信碎成灰灰，从纪宁指尖划过。 “十六年前，你向我母亲求下婚书，保全周家，今天我再把婚书还你。” 他做完这些，似乎作出了什么大决定，冷汗冒了出来，瘫坐在椅子上，默默看着地上的残灰。 “纪公子。”她幽幽叹息，声音凄切。 “青儿无礼在先，你只需给我一封休书便是，如今这般，又是何苦。” 他灌了口冷酒，抬头看了眼青儿，忽然眯着眼醉醺醺道。 “小腰挺细。” 她坐下来，素手接过酒壶，给他换做白茶。 第四十六章 极炎妖王 “你喝醉了。”她看着纪宁，低头说道。 纪宁矢口否认：“胡说，我喝了这么点酒，哪里醉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再次说道。 “青儿姑娘，你的笑，没有以前好看了。” 他趴在酒桌上，回忆着过往的日子，当时她穿着素裙在青藤板上荡秋千，自己在后面推，玩一下午也不觉得累。 她跳舞真好看啊，那天元皇大寿，请青儿去伴舞，自己在外面看了一夜的灵光玉，里面全是她在十九舞女中的身姿容貌。 最后，青儿的容貌在他心中淡去，不再留有痕迹，他不喜欢她了。 青儿走了，她走前也这么对纪宁说道。 “纪公子自是极好极好的，但我偏偏不喜欢，没有道理可讲。” 他望着黑裙身影远去的背影，悄悄在心里想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有一刻，我直直看着你的容颜，心里毫无波澜，我大抵是明白，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 纪宁回去的时候，是江夏搀着回去的，他路上碰见这家伙醉醺醺的，便把他拉回他府邸了。 江夏是知道他府邸位置的，不过这还是第一次来。 他一手揽住纪宁的腰，一边观察府邸的情形，侍从在一边带路，顺便介绍周围的风景。 突然，走廊尽头，跑出一个红衣女子，她长着一对丹凤眼，面色华贵而有凶色，看到纪宁后，大步跑了过去。 红衣女子身材高挑，居然和江夏不差分毫，她风风火火跑过来，看清是纪宁后，脸色沉了下来。 “你怎么又喝酒去了？”她掐着纪宁的大腿，面色凶狠的问道。 “我...我没喝酒...” 红衣女子熟练的把他胡乱挥舞的手拧到后背，低头闻了闻，撇撇嘴，“喝个二两酒都能把自己喝醉，真没用。” “这里交给我吧，你可以走了。”她不容置疑的从江夏手里接过纪宁，然后拦腰抱起，托着背和腿弯，往房间走去。 她面容英武，身姿挺拔，双手抱着纪宁，让他躺在自己怀里，安详睡去。 江夏打量了下周围的情况，带路的侍从低头看蚂蚁，旁边的家仆反复系着鞋带，然后又自己解开。 都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他打量了下四周，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碍眼，默默推门出去离开。 天牢内部，江夏默默坐下，双手冒出红光，热气腾腾。 布袋的肉块开始翻滚，很快色泽鲜明起来，内气消散，熟了。 一连吃了三斤肉，江夏打了个饱嗝，摸了下肚子，微微鼓起，吃不下了。 “喂，我也要吃。” 门的另一侧，赤练蛇不满的叫道，它扭动了下蛇躯，浑身无力。 天牢里有专门的禁制，里面的罪犯和异兽连食物都寥寥无几，每天甚至没有精力思考，更别说恢复实力。 “不给。”江夏头也不回，伸了个懒腰，从怀里掏出一个血滴瓶。 赤练蛇饿的病怏怏的，浑身无力的瘫软倒在地上，此时闻着味儿，嗖一下立了起来。 “嗯？好多，好多，我都要。” 江夏双手捏着装着炼狱蛇蛇心之血的瓶子，他让张宇把蛇心心头的精血取了下来，一共十二滴。 也难怪蛇心之血难求，一条完整的炼狱蛇才十二滴，随便做点什么就用光了。 “喂，你要这东西干嘛？”他随口问道。 大蛇一下子停下动作，蛇眸子冷冷看他一眼，低头吐着蛇信子。 “自然是为了逃出去，反正与你无关，不是吗？我们各取所需。”它下意识把蛇腹贴在地上，气息一下子低了下来。 江夏打量了下四周，赤练蛇旁边，关着一只冰龟，四肢粗大，龟壳足有六七米直径，整个身子缩在壳里，自顾自的沉沉睡觉，江夏都没见它醒来过。 除去这两间，后面还有一只巨狼，四条腿被锁链死死锁住，尽管全身乏力，看到江夏瞟过来的目光，冷眼冒着凶光。 巨狼眼神幽幽青绿，瞳孔中燃着幽深的烛火，咧着嘴，露出一张腥臭泛黄，口水直流的血盆大口。 可惜。 江夏暗自摇头，天牢里的异兽本来就少，适合交流的就更少了。 若是没有荒兽的底子，做不到显露骨文的手段，江夏就无法收录推演，而所剩无几的几只荒兽，都不是好打交道的主。 如那冰龟，他猜测龟甲里可能有神秘强大的骨文，能增幅玄冥内气，强化寒系内功，不过这冰龟久睡不醒，无法沟通。 还有这巨狼，从头到尾都不说话，只是磨着獠牙恶狠狠盯着他，让他无从推演狼语。 还是赤炼好打交道。 想到这里，见江夏思绪转回，回身把滴瓶打开，送了五滴精血过去。 “翻过来，快点。”他不带感情的催促道。 大蛇眸子冷冷看他一眼，默不作声的低下头，转身露出蛇躯的鳞甲，然后悠悠光辉凝聚，有奇异纹路自蛇的脖子蔓延到中心，赤芒凝结。 线条和符号组成了神异的骨文，上面记载着莫大神威，难以参透。 不一会儿，江夏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脑海里回想着不断组合的骨文。 他感觉自己对赤炼骨的参悟到达了一个新的境地，由原先的骨文符号，联想到更多的事物，仿佛无物不可被骨文代替。 他毫不犹豫，又递了几滴血过去。 “再来。” 他急切的催促几声，大蛇慢悠悠吞下蛇血，细细品味几分，这才满足的甩了甩尾巴。 它看了江夏一眼，运转源泉骨上的纹路术法，骨文再次显露出来，浮现在长长的蛇躯血肉表面，带着异样的美感。 差不多了，下一次，就杀掉这个家伙。 它自是感激这个两脚猿的蛇血，但看了自己的源泉骨还有鳞甲背面的肉体，它绝对不能容忍这样一个生物存在。 快了。赤练蛇扬起头颅，它感应到一股血脉的波动自遥远的地方传来，家里人来接它了。 应该是它那个不成熟的弟弟，盘旋在小西山上的蛇王，全身泛着熔浆的滚滚热气，所到之处皆被焚灭归墟，极炎妖王。 “别动，盘好了，看不真切。” 它默默吐了吐蛇信子，停下了动作。 第四十七章 锻造大弓 清早，天晶阁。 门内外呈现出截然不同的两幅光景，里面的人都着金银首饰，绫罗绸缎，时而有饱读诗书的学子持扇子和书帖，彰显儒名。 门里走进来一个劲装短打的青年，他脚上绑着绑腿，上身披着单薄的长衫，坦露出大块的肌肉，大步走了进来。 这自然是江夏，他等时辰一到，就早早来了这天晶阁。 如今时辰还早，里面没有几个人，伙计殷勤地凑了上来，稍一思量，便记起了江夏。 “客官，不知要看些什么。” 他对着客套的笑脸，心里盘算着该推荐什么价位的货物。 上次那个姓纪的公子哥没来，只怕这次抱不了什么期望，他心里的盘算也消减了几分。 江夏左右看了一眼，吩咐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代为锻造器物的生意？” 伙计脑子转得飞快，连忙答道：“自然是有的，您跟我来。” 他领着江夏上了天晶阁二楼，沿着鎏金鲜红的走廊往里走，到了一处房间门口。 伙计上前一步，手放到门上敲了五下，一重四轻，然后恭敬地退了下来。 江夏心里了然，但也不免疑惑，这般在自己面前动作，被自己知道了信号，岂不是容易出什么纰漏？ 门开了，他也没多想，走了进去，伙计跟在他后面，带上门。 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穿着宽大的儒袍，他手掌白皙，一手捧着一本古书，另一只手平放在膝盖上，此时抬眼看向江夏，温润一笑。 “我姓金，客人叫我金掌眼即可，客人涉及之物，若是达到五窍以上的本命物级别，经由我阁查验，可上三楼。” 言下之意，若是仅仅涉及五窍及以下的的物件，找他就可以了。 江夏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明白。 他伸手进入口袋，便察觉到周围的空气凝滞片刻，氛围一下子紧张起来，周围似乎不止眼前两人，还有暗藏的高手。 金掌眼见对方摸出一块银色兽角，心生好奇，上面隐隐有浅紫的电弧闪动，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里面汇聚，似乎很不一般。 恐怕这块银角品质很不一般，估摸着有三四窍的异兽本源之物，他虽为天晶阁二层掌眼，一年见到这种层次的物品也绝对说不上多。 金掌眼小心的带上皮质手套，面部贴上透明的胶质膜，细细靠近兽角，探出内气，以各种方式试探着它的性质。 不多时，他面色一变，狂暴的力量一遍遍冲散他的内气，他不惊反喜，感受到强而有力的电弧闪烁，心中有了把握。 “咦？” 居然是银角雷豹的雷角，而且保存得如此完好。 金掌眼站起身来，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把兽角放在手边上，来回把玩，感受着上面的光泽和能量。 江夏将对方的表现尽收眼底，终于放下心来，他这才肯定，雷角的价值比自己预估的要高，他不由得对后面的成品有所期待。 金姓男子看了一阵，猛地意识到自己的事态，故作咳嗽了一声，坐到凳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动作平和下来。 “不知客人是要将此物售卖，还是代做加工。” 他调整好心情，思考起该怎么把这东西弄到手，对于这类天然的异兽本源兽骨，一向是有价无市。 “自然是加工，制成成品。”江夏毫不犹豫的回答。 金掌眼略作思量，语气恳切道：“不知加工，是要制成何种器具？” “弓，做一把雷属性的大弓。”他比划了下大小，这次八百斤弓力还差点，最好有一千斤弓以上。 “这等宝物制成大弓，工艺虽然艰难，却难不倒我天晶阁。”说到这里，他捋了捋胡须，神色有些傲然。 作为内城首屈一指的店铺，天晶阁的二层掌眼，他的地位甚至能够比拟内城六大家族的精锐子弟。 “不过嘛，雷角虽好，却过于暴虐，若是作为弓身，还需木水这类属性的宝物作为弓弦，完成相性的调和，否则便算不得一把品质上乘的大弓，岂不白白糟蹋宝物？ 再者，客人如今只开一窍，做好之后，也难以驾驭其完整力量，倒也浪费。” 他语气放的很轻，似是亲朋好友的劝谏，江夏甚至升起“此人说的不无道理”的念头。 他手揣在怀里，等这位掌眼继续说下去。 “相反，若是选择售卖此物，再加些银钱，在我天晶阁买一把大弓，岂不方便许多，况且阁中不少大弓，品质不会输给这雷角锻造出的大弓。” 江夏皱起眉头，默默思考一阵，没有说话。 金掌眼见状，暗自窃喜，他说的自然是实话，不过却也并非完全属实。 若是这单做成，便能将那银角收入阁中，还能卖出一柄大弓，可谓一举两得，比单单赚个加工费，可好不少。 “不了。”江夏还是摇摇头，拒绝了这个选项。 “天晶阁应该也售卖兵器材料吧，劳烦掌眼给我看看，有什么适合炼弓的弓弦材料。” 金掌眼暗暗叹息，面色如常，熟练的给江夏介绍起了许多材料。 乌龙木的纤丝，碧玉蚕的蚕丝...... 半晌，江夏终于谈妥生意，用六两银子买下水麟兽的一根兽筋，再付六两定金，请阁中的炼器师傅出手，七日后取货。 成功后，再付五两银子，收取货物。 江夏走出阁中，心里一阵感慨，这次的大弓，光是成本都比上次的桑蚕弓贵了数倍，材质也是十分提升了一个档次。 桑蚕弓用的桑木和蚕丝，虽不是凡品，可也算不得稀少珍品，但这次的雷角和水麟兽兽筋却不然，都是有价无市的珍宝。 这样一把弓，足够他用到六七窍，都不会过时。 可惜，他看了半天，没选到趁手的武器，之前的指虎损坏后，他一直琢磨用什么替代。 关于指虎，还有件事。 当时，他在江禾门前发现道一教的两个刚刚开窍的道士上门，尾随偷袭了他们，害怕打不过还用上了指虎。 如今看来，还是太不成熟，应该用些棍棒武器，不容易被发现，指虎这东西，和天元城练拳的人戴的拳扣很像，但要是仔细辨别伤口，还是能找到不同之处的。 这件事过去这么久，按理说早已揭过，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找个狭窄地形的适用兵器，防身使用。 第四十八章 江夏修行随笔(求追读) 这段时间，江夏在自己屋子里安心修行，白鹿学院一片平静，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除去老师，院首这类人物，谈论最多的，一般是六大院系的大师兄级人物，诸如赤芒院的梁道元，大宇院的张彦，黄道院的虚谷，青竹院的张翠馨，等等。 年轻一代，目前崭露头角的不多，原本地灵脉的林莎，黯然陨落，出家为尼，黄道院的萧风，风头正盛，但据说被不少人盯上，也许某一天会因为左脚先迈出院门，被路过的九窍强者击毙。 江夏仍然岌岌无名，他几乎没有参加任何行式的庆典或是会谈。 要在白鹿学院的内院名声远扬，为其他学子所熟知，一般途径便是参加门派比斗，各大典礼，或是弟子私下组织的小会。 江夏进入内院即今，约莫四个多月，他又是二月拜的外院，所以很快就是下一轮的外院小考了。 庭院内，江夏穿着清凉的衬衣，模仿巨象的动作，全身肌肉鼓起，气血膨胀。 他身上内气鼓动，被转化为细细的甲片，紧紧贴在皮肤表面，于是身体又大了一圈，几乎比拟一米九的个子。 半晌，江夏放下手中的石锁，缓缓平息气血，他喘着粗气，汗流不止。 去水缸里打了盆水，一把擦完脸和上身，又洗了几遍，这才罢休。 他静静站立，点开脑海里的属性栏。 “江夏，命值：11 技能：铁木桩功（开窍），紫阳功（一重圆满），象甲功（入门），玄冥功（小成），赤炼功（小成），草上飞（大成），赤炼宝术（部分残缺）。 他有些发愁，一般一窍弟子，命值都有13左右，他却是兼修多门，气血远胜同阶，也不过11左右。 江夏走进屋子，从柜子左侧摸出一叠油纸，订的整整齐齐，里面是各种人物的信息，包括武功精要和克制信息。 没事的时候，他就在别的地方到处散步，然后收集信息，用中文记录在本子上。 “江禾，命值15，技能......” “萧风，命值16，技能：紫阳功（二重入门），风意诀（开窍）。” “杨铁心，命值21，技能：紫阳功（三重开窍），八步赶蝉（开窍），铁甲功（开窍）。” 看了会儿，合上册子，苦恼的揉揉眉毛。 “命值，究竟是什么东西？” 做完这些，他拿出另一本书籍，仍然以中文书写，封面写着“江夏修行随笔”。 上面已经写了很多条条款款，他一条条回顾一遍，又往上打算添加。 “外功资质尚可，不算出众，约莫中人之资，习练铁木桩功，33天入门，考虑修行内功（划掉）。 修行柔水玄功，22天入门，似乎比外功好一丢丢。 修行柔水玄功，58天，进度涨了三分之一，垃圾内功，改练外功。 对弓箭的天赋很高，每天练习弓箭时间增加为一个半时辰。 加完点后，对武功的领悟很高，也许我可以自创武学。 蓝雨小会，不去。 大宇院的一位金带老师开设枪法课程，考虑每周蹭两节课，共两个时辰。 青竹茶会，不去。 黄道舞剑典礼，不去。 赤炼功，123天，每日修行一个时辰，跨入小成，垃圾武功，不练了。 可以熟练使用双翅玲珑戟了，彻底驾驭玲珑，值得纪念。 推演剧毒药材满500种了，可以考虑系统性学习毒功，群战，偷袭，有奇效。 草上飞大成，跑路够用了，不过保险起见，先练到开窍。 硬气功，36天，未入门，垃圾武功。 书上记载的百步穿杨，已达成，我果然是天元城的后羿。 江禾的小腰好细（划掉）。 弓拿回来了，好帅，就叫它雷音了。 张宇让我去参加蓝雨院大师姐生日宴，不去。 金缕衣，垃圾武功。” 江夏一条条读下去，顺手划掉一些奇奇怪怪的句子，再加了一句上去。 “象甲功，6天入门，果然是外道硬功的佼佼者，以后尽量修炼入门简单的武功。” 思索一阵，不确定的写下：“似乎气血突破极限之后，修炼低层次武功速度快了很多，不确定，以后补充其他案例。” 除了这些，还有诸如 “天元城内部逃跑路线。” “天元城南门出去的逃跑路线。” “百兽林大致地形。” “增强战力的28种奇门手段。” “呼——” 江夏吐出一口气，看着自己的杰作，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属性点不够用，为了保护好自己，总是要用各种手段充实自己的。 “江师兄，这次有个......”张宇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在庭院石凳子上，灌了口热水。 入秋之后，风打在身上，刺骨的凉，江夏披了个短衣，练完武功后全身暖洋洋的。 “不去。” 他习惯的回答完，从麻袋里挑出一块蛇肉，约莫两斤，用赤炼功烤熟，撒上酱料孜然，就着一旁的生菜，大口大口吃完。 这段时间，他不断进出百兽林，叫上林猎虎一起狩猎。 磨砺实战技巧，顺便打一些猎物回来，补充、提升气血。 期间没遇到猎人团的人，倒是有别的狩猎者，起了些争执，还有匪徒作乱，大多是一两个开窍领着十几人作乱，被他一拳打死头目。 匪徒能猖狂到这个地步，让江夏有些警觉，似乎越来越不太平，不过现在离开太过危险，还是努力练功以待后续吧。 打猎大部分时间是没收获的，还好有挂职，之前给的五十两，从茶舍老板搜刮来的五两，还够用很久。 在刑狱部做巡查，月俸禄三两，聊胜于无吧。 这工作主要目的也不是工资，跟前世的公务员是一个性质。 而且刑狱部不像天工部，礼查部，典吏部那般龌龊，熬个五六年一般都能升一级。 江夏做这个，主要是推演宝术，然后是福利待遇不错，能领不少东西，包括养血丸和淬骨丹，而且说不定能走一走纪宁的关系。 毕竟，他也算是身后有人了。 张宇扯了扯嘴角：“这次不行，外院小会，而且不知怎么，规格很大，所有人都要去。” 第四十九章 青竹院挑战 紫霄院，中心道场。 李长寿悠悠的躺着，又一次学院小考结束了，这一次，相比以前，很不一样。 原本外院小考的时候，内院也会有一次考核，由各院院首制定内容，校考学生的学习进度。 这一次，还加了些条目。 比如，角逐年冠，还有公开收徒仪式，由各院中人主持. 简单来说，通过层层考验的外院学子，在三考中证明自己的潜力，获得成为六院弟子的资格。 这时，由内院中的大师兄，或是某些新人主持，对新加入的学子鼓励，督促习武。 内院的头衔不多，加上学子私下开设的，具有代表性的就三个。 小年冠，是六院之内，入院一年修行成效最佳者，每次入院小考时举办评测，一年春秋两次。 大年冠，为六院大考，总成绩最佳者，这也是所有头衔含金量最高的，等同于六院榜首，三年一选。 院冠，也就是大师兄，为任意一院综合能力最佳者，共有六个。 这次小年冠的选举，江夏自然是去了，毕竟这种盛会，不去反而引人注目。 他没有张扬的想法，反正也没有实质性奖励，便简单混了一手，随便挑个人赢了一场，然后“消耗过大”，“惨败”敌手。 零零碎碎来了几个人，加上杨铁心，人便来的差不多了。 又过一会儿，江夏掐着时间赶到，老老实实呆在李长寿身后，默不作声。 “怎么现在才来？”李长寿觉得江夏还是个淳朴心善的孩子，便问了一句。 江夏抱了抱拳：“练功耽搁了会儿，不过时间差不多刚好。” 李长寿点点头，他时常检查学生的修行进度，其中以江夏练功最勤，他也时常提点一二。 又过一会儿，他转身面向下面人，缓缓开口。 “这次加入紫霄院的，有两个，一会儿主持仪式......” 李长寿顿了顿，在下面的弟子群里环视了一圈，都是些好几年的老弟子，都是自己收上来的。 可惜，大都修为浅薄，进来的时候，不少人还没开窍，如今也就是刚刚二三窍的修为，想必以后没人能接他的包袱。 张铁，刘念，徐文杰......江夏。 他念了下这个名字，对这个学生有点印象。 天一在自己这里，无意间提过一嘴，似乎是个好苗子。 又看了眼小年冠的评测，江夏胜场一。 六院小年冠考核，入院一年以内的，共计42人，其中紫霄院综合成绩倒数第一。 参赛人数4人，三人止步第一场，名列三十以后，江夏虽然只赢了一场，但也排进了前25. 江夏是不知道这些的，他其实可以第一场也输，但觉得这样也引人注目。 最好是不上不下，普普通通，最不引人注目。 —— 仪式按部就班进行，杨铁心读了遍稿子，便把这次的新晋弟子带了进来。 他紫霄院的生源依旧最少，只有两人，不过李长寿也不在意，能教一个是一个。 两人名为黄坚，还有赵苦。 江夏看了两人一眼，黄坚穿着粗布麻鞋，面容粗糙，眼神坚毅，他心里一动，似乎和自己一般，是个苦修的性子。 赵苦衣服则华丽许多，噙着笑容，鹰钩鼻深深陷进去，眼睛有些锐利，他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刺眼，便收回目光。 “江夏，你来主持。”嘶哑的声音响起，众人闻言一愣，很多人竟都想不起江夏是谁。 咱们院里有这个人吗？ 同期的三人若有所思，虽然咱成绩都差，但矮矬子里挑高个儿，这货还行。 众人身后，分出一条路径，江夏愣了下，还是默默走上来。 宣读仪式，分发院服，讲解规矩，事情一步步执行下去。 一些人皱眉，按理说这些是杨铁心的工作，或者说，紫霄院里就大师兄拿得出手。 上一任的六院大考，杨铁心在一百多的内院学子中，位列第十一，黄道院和大宇院包揽前三位次。 江夏心里也犯嘀咕，自己怎么引起师父的注意了？ 这个活儿，细细深究，似乎还蕴含深意，毕竟后面白鹿学院外院，还有一堆人看着，算是个扬名的好机会。 江夏心里一叹，师父，我真没想出名啊。 他注意到周围安静下来，随后也跟着流程做下去。 远处，一道翠绿的人影站了出来，遥遥一拜。 “青竹院弟子许杉，前来挑战紫霄院江夏。” 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他身上气血充盈，手脚麻利，有两窍修为。 一旁的杨铁心面露疑惑，流程里没这条啊？ 一般情况下，周围人可能会觉得，青竹院派个人挑战，然后顺势输给江夏，算是小抬一手江夏的名声，可他心里明白，是没有这件事的。 所以，是来者不善？ 这许杉也是半年前进来的，和江夏同一期，虽名声不显，也有两窍修为，42人的内院评测有前十修为。 况且，杨铁心细细观察，这人指甲缝隙有淡淡的血丝，眼神带着阴冷的气息，只怕杀过生，或者，杀人？ 这个时候，直接认输是最好的选择，虽说这样丢面子，起码把里子保住了。 许杉和江夏同一期，在青竹院也不算最好，按理来说，从规矩上说挑不出错。 “莫要逞强。”江夏回头，看见李长寿皱纹挤在一起，朝他点点头。 看来师父在暗示自己认输？江夏若有所思。 唉！ 他看了对方一眼，许杉右手握拳，盯着地面数蚂蚁，似乎不屑看自己一眼。 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他自己的闹剧，还是说，这是针对紫霄院，针对李长寿的开端？ 自己不上来还好，上都上来了，来个人挑战，他不管打赢打输，都给人惦记上了，况且江夏心里也是有傲气的。 我凭借自己的苦修努力，走到这一步，我还是要点面子的。 江夏向前一步，耸了耸肩：“来都来了。” 许杉挑眉，双手凝聚内气，这是青竹院的天青诀，生生不息，有幼芽穿谷的威力，不容小视。 “请师兄赐教。” 他一个踏步，迅速离开原地，下一刻来到江夏左侧，手中飞叶飞舞，叶片宛如刀削，此时朝着江夏大腿割去。 第五十章 出乎意料的结局 台上，云和真人姜松若有所思，看了眼青竹，对方端坐上位，闭目养神，似乎没注意到下面的情形。 “青竹，你过了。”赤芒院首沉声道，六院的团结，应当共同维护。 青竹依旧老神在在，眼睛紧闭着，不咸不淡的说道：“许杉孩子气罢了，也算符合规矩，就算了吧。” 青竹看了眼李长寿，对方依旧笑呵呵的，刚准备笑笑，被憋得说不出来。 他怎么能这么自信，青竹转念一想，神情冷漠下来，人往高处流，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 台下，江夏手掌下压，估算着几招击败他。 这人确实厉害，身体素质有自己七成水准，如果自己没有毒药，痒粉，宝术，自创武学等等，他说不定要输。 挡了两招，许杉有些不耐烦，这人防御怎这般厚实，莫非是个防御硬功修士。 他不再犹豫，双掌合十，手中缓缓气流升起，团起一阵阵雾气，上面隐隐有清脆树叶飘过，是一颗苍青色的小树。 其内部仿佛孕育生命，有神秘力量隐藏，似有生机勃发，能量一点点汇聚，然后从中心爆发开来。 “春归大地。”他勃然大喝，面部狰狞，手掌上力量不断攀升，围观者修为低下之人，甚至隐隐有些心悸。 这一掌只是第一式，后面力量会越来越强，春叶如刀割，再强的防御也不可阻挡。 江夏看了他一眼，身上陡然叠起数层防御，先是一层象皮鳞甲，然后是铁木般的壁障，红蓝相间的内气自下腹升起，三条细线缠绕周身，连带着空气也凝滞起来。 江夏周围无风自起，下一刻，一团小树拍了过来，叶片纷飞乱舞。 “中了！”许杉心里一喜。 江夏随手掸开他的掌力，心里默默叹息，只有这种程度吗？ 他平平无奇的一掌推出，融合了紫阳功和铁木桩功的部分武学精要，有种雷击神树，铁木开花的意境。 他对武学的理解，随着加点和推演，日渐加深。 下一刻，一道人影飞出，宛如断了线的风筝，吐出的血连成一条红线，自台上洒落一条抛物线。 江夏走下来的时候，台上台下一片静默。 咔嚓！ 青竹手里的杯子碎成粉末，碎渣子掉落一地，发出叮铃的响声。 下一刻，李长寿缓缓起身，轻咳一声：“铁心带他们回去，江夏别走。” 其余院首纷纷起身，吩咐学生回去，一时间场上就剩下六大院首，无人说话。 李长寿清了清嗓子，瞄了眼青竹，苍老的面容竟有些不屑。 “两百年前，你们师父斗法不如我，现在你们管教徒弟，依旧这般。” 青竹起身，皮笑肉不笑：“是我管教不严，回去罚他面壁三月。” 说罢，他拂袖离去，身影消失在原地。 剩余人一眼不发，但已经感受到严肃的气氛，一些人心里叹息，外忧内乱，白鹿学院也不太平了。 不知道青竹这次挑起事端，又是谁在指示。 ...... 紫霄院，内庭。 赵苦表情仍然倨傲，但望向江夏的目光，隐隐有几分惧色，姿态也端正了许多。 黄坚愣了愣，踌躇许久，上前拉住江夏的肩膀：“师兄，你怎么这么厉害。” 江夏回答：“认真修行，很简单的。” 黄坚默默掰了下手指，感觉自己已经很认真了，还是勉强开了一窍的水准。 江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像我一样努力，就可以了。” 片刻后，李长寿回到庭院，他眉开眼笑，神清气爽。 “徒儿，表现得不错，准你去宣武阁选三层之内的武功一部。” “三层之内”，江夏想了想，发现周围人以一种艳羡的目光盯着他，颇为和善。 说起来，他还没去过宣武阁，因为没有相应的印章。 宣武阁分七层，并非通天玲珑塔那般高耸的建筑，而是宽阔的平房，里面布下了幻境迷阵。 每过一层，武功层次拔高一阶，但也不尽然，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倾向于走到深处挑选。 江夏点点头，应下来。 李长寿抛下一枚印章，上面纵横铭刻着彩色花纹，揉搓起来发出沙沙声，是一头三色神鹿。 传闻白鹿书院院长偶遇上古瑞兽七色鹿，交谈数日，神清气爽，无意间达到了上清空明的意境，勘破生死玄关。 他在宣武阁设置七层，以七色鹿颜色区分，三色鹿的印章，最多能走到第三层。 “宣武阁中武功浩如烟海，莫要迷失自我，恪守本心，选取适合自己的武功，记得，一入宣武，有进无退。” “嗯。”江夏恭敬嗯了一声，抱拳回应。 李长寿满意的点点头，转头和新晋弟子，黄坚赵苦两人攀谈起来，多是些叮嘱问候，温声细语。 —— 宣武阁前，江夏定了定神，脑海里过了一遍，推门而入。 大门缓缓展开，发出吱嘎的响声，里面一眼望去有些黑，江夏走进来，眨了下眼睛。 正前面是一层光膜，里面书籍堆叠，隐约可见武功秘典。 右边是一个低矮的柜台，江夏一眼看出来，是普通的杉木制成，有好些年了，显得有些残破。 他左右环视一圈，没发现别的人影，皱了皱眉，莫非是直接上前，他记得里面应该还有守阁之人，负责开门。 江夏走到光幕前面，双手贴上一层晶莹剔透的光晕，顿感这光膜硬实的很，他用力一按，光膜又弹性十足的凹陷一块，然后变回原形。 他探索一阵，苦恼的挠了挠头，取出那块印章贴上去，印章闪了下光，然后恢复原样。 他试着把印章贴在上面，但两者好似没有反应似的，没有别的现象出现。 “奇怪......”江夏低头沉思，回头望向那个木柜子。 他走上前，往桌柜下看了一眼，才发觉里面蜷缩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天一！ 这老头穿着清凉的短衣短裤，上面沾着油渍和斑点，双手伸进嘴里，口水留下来洒了一地。 “喂，醒醒。”江夏摇了摇他的肩膀，见他一动不动，双手探上去打算以理叫人。 “等...等等，别叫醒师父，我来吧。” 江夏回头望去，一个瘦弱的身影快步跑来，他小脸通红，脸上有几点雀斑点缀着，双手紧紧捧着一个大的酒葫芦。 他走近之后，小心靠近天一，见对方没有被吵醒，拍拍胸脯松了口气，然后把怀里的酒壶放下，转头对着江夏。 第五十一章 天河道藏 “我叫宝儿，和师父姓张，你叫我宝儿就行。”他腼腆的摸了摸后脑勺，低头看着地面。 江夏这才知道，天一老头原来姓张，所以全名是张天一？ 他双手接过三色印章，语气谨慎道：“交给我吧，我，我和师父学了好久的。” 张宝儿微微喘了会儿，额头留着汗水，他用衣袍擦了擦，便开始双手结印，掌间内气蓬勃涌出，结出纷繁复杂的印记。 “应该是这样...然后近三入九，折转十六...”张宝儿嘴里碎碎念，眼睛紧紧盯着光膜，吃力的继续结印。 江夏回头看了眼天一，这老头已经坐了起来，眯眼端详这名为宝儿的少年，看了一阵，轻轻摇头。 他下意识回头，张宝儿脸蛋红润，脖子汗液豆大的滚滚落下，肌肉拧在一起，吃力无比。 “行了，下来吧。”天一长叹一声，上前两步。 张宝儿原本专注结印，听完这话，心里一慌，动作紊乱少许，当即一口血吐了出来，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他慌慌张张地爬起来，咬着牙道：“师父，徒儿给你丢脸了。” 天一没有回答，只是叹息，右手探出，三色印章归入手中。 他简单画下几个咒印，伸手一弹，三色印章飞入光膜之中，从中开出一个缺口，只能一人通过。 “进去吧，你只能在里面滞留两个时辰。” 江夏点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外面，天一打算教训一下宝儿，看着对方眼泪汪汪的表情，又看着被灌得满满的酒壶，还是没说什么，喝一口酒，再度睡在地上。 “今天加练两个时辰，道经抄十遍。” 宝儿沮丧的表情一扫而空，欢快的应道：“好的，师父我去了。” 他蹦蹦跳跳的离开，看不出丝毫沮丧。 —— 就在江夏踏入宣武阁内部之时，只见眼前光芒闪烁，脑海里微微有些晕眩，待到回过神来，眼前景象大变。 面前流光点点，一道道流星划过，眼前自脚下展开，竟是铺开了一条天河，贯穿天地之间。 天河之中，不断有星光闪过，江夏随手一抓，便是一抹星辉留在手中。 “玄脉手，基础武功，分三层，三层修炼圆满，双手晶莹如玉，硬度比拟铁石。” “破玉拳，基础武功，以沙砾铁砂修行，修行圆满，皮肤坚韧，拳出可破丈许木桩。” “绫罗弹步，基础武功，为少见的轻身腿功，入门即可弹跳三尺之间，灵敏异常，极难修行。” ...... 江夏盯着自远处飞速流过的光流，仔细端倪，可以看出里面浮现的文字，上面有内气波动闪烁，显然很不一般。 随手一抓，就是数门基础武功，他不由得咂舌，恐怕这里的武功，难以计数。 既然只能选一门，那就不必在第一层停留了，他将手中捏住的光流放开，任其飞走，难得进来一次，自然希望能选到强大的武功。 不过之前的玄冥功给他留了个印象，似乎有些武学，并非加点可以提升的，他猜测可能与命值有关。 江夏抬头看了眼天河深处，身子微微一动，脚下生风，如同灵动的草蛇，朝远处暴射而出。 绚丽光华的天河之中，一道身影飞速疾行，不多时，周围的光景变化，显然进入了一个新的层次。 江夏看着天河的色泽纯净了许多，里面的星辉呈现两种颜色，他朝后面望了一眼，没有路回去，心里陡然一惊。 “路消失了。”他念叨一句，这就是有进无退的意思吗，退路会自行消失。 要是发现了适合的武功，势必要做出权衡，究竟是见好就收，拿走离开，还是继续前行，企图拿到更好的秘典。 前方流过来一道赤色辉光，其两侧的光流比之前大了一截，色泽也明亮许多。 他自然注意到这道光流，心里一动，伸手探出紫阳功内气，将之吸了过来，紧紧握在手里。 光流急速抖动，不似之前那般温顺，而是猛烈的挣扎，江夏不紧不慢的加大力量，死死攥住赤色流光，几息之后，赤光安静了下来。 一些信息流入江夏的脑海，上面的文字也随之浮现出来。 “大开碑手，开窍期武功，需强横气血修成，大成之时，刚猛霸道，可碎裂数丈巨石。” 已经有开窍期的武功层次了，这种层次，对如今的江夏而言，也颇为不错了。 他修炼的，大多数为武道修行功法，甚至没有专门的武学，不过有自创武学在身，倒也不算稀缺。 江夏没有犹豫，伸手放开流光，赤芒飞出手心，迅速消失在后面的黑暗中，不见踪影，他如今迫切需要的，还是功能性的武功，比如，系统的毒功药经。 这种武功或许不会直接增强正面搏杀能力，但对于他的提升是方方面面的，推演出来的毕竟是零散知识，没有系统教学，用来用去就是那么两招。 他再度在天河里行走，既然一共有七层，那第三层估计也是开窍期武功，或许比第二层的有所特殊，但没有本质区别。 一共两个时辰，他打算先看上半个时辰，若是遇到合适的，说不定就选了。 短短五分钟，江夏一路遇到了四五种开窍期武功，其中还有一道轻身之法，从描述上看，不下于草上飞。 不要，不要，统统放走。 一连十几分钟，江夏不紧不慢的四处观望，终于是找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光团。 它静静趴在天河中心，宛如一只巨龟，后面是一道光幕，也许是第三层的入口。 江夏眼神灼灼盯着它，这庞大的洁白光团，气势雄浑，周围的星辉流光纷纷躲避，不敢与其争锋。 他隐约能感受到，这巨龟深处潜藏的，惊人的天蓝色的内气流，蕴含的庞大力量，足有开窍期的一身内气水准。 “就你了。”江夏兴奋的搓了搓手，打算抓起来看看是一卷何种功法。 下一刻，他的身影急速探出，双手凝聚出内气之爪，抓向巨龟，全身力量和气势笼罩着巨龟般的流光。 第五十二章 上乘武功 嗤！ 内气巨爪刚刚触碰到白光气团，原本安静沉寂的光团，却是猛地一震，硬生生冲破紫色内气，然后又沉寂下来。 这道白光气团的反抗力，却是出乎了江夏的意料，刚刚那种程度的攻击，寻常一窍武夫都无法抗衡。 他不敢怠慢，体内的内气源源不断流出，在掌心汇聚，另一只手也是涌现出内气，朝着白光笼罩而来。 白光宛如蛮荒的荒兽，在内气笼罩下横冲直撞，竟是难以限制，那阻拦竟没起到多少作用。 江夏顿了顿，眼神凝重起来，随后双手掌心向上，红蓝相间的内气涌出，交融在一起，双手结印，狠狠拍出：“阴阳印。” 嗡！ 两种属性截然不同的内气陡然结合在一起，迅速凝聚为一枚大印，大印之上有红蓝光晕流转，隐隐散发出神秘的气息，要镇压这白色光流团。 他轻轻一推，阴阳交错的大印，便是变化为一张手印，两种神秘的符文在上方交缠，和那光流碰撞，便是有着惊人的浪花自天河掀起，将周围的光流震散。 这阴阳大印自上方，源源不断的爆发出内气波动，周围空间也是随之波动，在这不断的僵持之下，江夏也是咬牙坚持着。 轰隆！ 不断的有源源不断的内气席卷而下，自江夏丹田流出，灌注在大印之上，为其补充能量。 半晌，光流上的气团也是渐渐震荡，不再如之前一般清晰，动作也是小了下来。 他毫不犹豫，抓准机会伸手探入，旋即爆发出雄浑的力量，死死握紧光流团，将其牢牢控制住，不再动弹。 其双手已是沾满鲜血，手背上有着一道道血痕，江夏却是面色不变，死死握紧光流，内气探进去，要看清楚这是何种武功秘典。 “巨鲸蛮诀，开窍期上乘武学，采取十一种异兽精血修炼而成，开脊柱，双手两窍，练至圆满，身若巨鲸，蛮横如象，举手投足有裂岩之威。” “上乘武功？” 江夏怔了怔，他自然是听过这种武功的，其与下乘武功的不同之处在于，副作用小，对身体负担较轻，可以连贯开启多个人体玄关窍穴。 下乘武功中，如铁砂掌，铁布衫，练成之后固然有不俗威力，但对身体损伤很大，甚至有折寿的危害，为许多人所不喜。 不仅如此，绝大多数情况下，上乘武学在效果，表现力，肉身增幅等地方，都要强于下乘武功。 上乘武功之上，便是真功，也就是紫阳功这个品阶的武功，不过紫阳功属于循序渐进，越练越强的武功，九重功法，前几层并无很强大的神效。 不过，眼前这巨鲸蛮诀，无疑是相当强力的武学，尽管在上乘武功中，不算突出，只能开两窍，但在威力和效果上，也不是下乘武功能媲美的。 沉思许久，江夏摇摇头，放开了这团光流，任由其流窜远去，进入后面的虚无之中。 他有属性栏的加持，并不缺破坏力的武功，因而更想要功能性的武功，上乘武功的噱头固然很有诱惑力，但他沉思许久，还是打算进入第三层，寻找新的武功。 哗啦！ 一道人影荡开天河水流，进入第三层的光幕。 —— 江夏一进入，便被眼前的场景惊到，天河的水流停止了流动，上面游动着一些鱼虾，各自散发着三色流光，江夏能够感受到，其中有内气波动。 他随手抓来一条鲤鱼，里面闪动着符文和字体，一股记忆涌入江夏脑海。 “苍玄经，开肝木神藏，肺金神藏，为道家正统武功，取自然精华之力修炼，练至圆满，可以飞叶作利剑，杀人不过弹指之间。” 这一层的武功，仍然属于开窍期的范畴，质量比第一层却是好了不少，他仅仅随意挑了一卷武道秘典，就胜过上一层九成以上的武功了。 江夏也观察出了规律，越是声势浩大，气势磅礴的，越是价值惊人。 他这次走得很慢，一些气势不凡的三色光流，或是草木鱼虾，或是海龟海马，都捏在手里细细察看一番。 时间不断流逝，距离结束越来越近。 江夏已经拿到了上百种武功，但都不太满意，其中有开两窍的上乘武功，甚至好过二层末位的海龟光流。 咦！ 江夏下意识抖了抖腿，水上不起波澜，他沉思片刻，旋即潜入水中，果然，里面盘旋着数道光流。 他靠近一些，发现是一些珊瑚，水母的生物，没怎么抵抗，就被他拿在手里。 “奇怪，按理说这些武功层次还要高于那巨鲸蛮诀，怎么反而反抗程度要小很多？” 江夏回忆之前的路径，猜测可能和武功特性有关，类似蛮横霸道的外道硬功，抵抗就要大许多。 咻！ 一个黑影悄悄划过，他有所感知，下意识转身，空无一物。 江夏皱了皱眉，他感觉应该没错，确实有一种生物破开水流，在水底攒动，若是陆地上他恐怕难以察觉，但在天河之中，对方的动静已经相当可观。 江夏随手掰下一根珊瑚，静静等待可能的动静。 一刻钟过去了！ 江夏沉浸其中，他肯定自己发现了某个潜藏的生物，或许是武功秘典化作的幻形生物。 两刻钟后，江夏若有所思，他从珊瑚上掰断数十根小枝，然后震荡全身内气，扩散到每个角落。 轰隆！ 天河内部掀起了巨浪，成群结队的光流向着后方流动，内气团轰炸着每一个角落。 下一刻，天河底部，一个隐秘的角落，陡然掀起了微微涟漪，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游动，要离开这里。 江夏抓准机会，全身气血爆发，肌肉鼓动紧实，手中的珊瑚枝如同飞镖一般，接连射出，封锁了黑影的所有位置。 唰！ 黑色光团竭力躲避着海底的攻击，可这攻势着实浩大，下一刻，它被珊瑚枝射中，身子僵住。 江夏几个动作，很快游到了黑色光团面前，他有些讶异的打量着，这光团漆黑诡秘，如同深不见底的暗渊，视线都难以捕捉。、 但他的神色却是凝重起来，因为他隐隐从中察觉到，这其黑光团里，隐隐有神秘的力量散发出来，难以窥探其中隐秘。 江夏双手结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内气，一色天蓝，一色紫，他打算直接用全力，要镇压住这神秘的黑色光团。 第五十三章 封身诀 就在他全力以赴，打算要镇压这黑色光团之时，这光团似乎感觉到了危机，立刻停止了挣扎，如同一条咸鱼软瘫在江夏手心里。 规规矩矩的，甚至还翻了个身。 江夏见状，心里有些讶异，却也没放松警惕，而是轻轻压下，完整的压制住黑色光流团。 嗡！ 片刻之后，一团黑光静静盘在江夏手中，任由他摆布。 “倒是有点意思。” 江夏手掌间探出内气，要看看这是哪种武功，随着一声清脆响动，一股记忆流入他的心头。 封身诀，开窍级武学，以自身六十四玄关为基础，强化控制周身内气，封锁窍穴玄关，遮掩气血波动。 江夏念完一遍，顿时眼前一亮，竟然是可以遮掩境界的武学，这对他的功能性就很大了。 他不再犹豫，拿起黑光下安静的玉简，在额头上轻轻一拍，顿时一股印记波动传来，空间呈现出扭曲的波动，一阵光流闪过，人影消失在原地。 门口的宝儿还在撅着嘴抄写经书，他也没理会，连忙跑回院子里，展开玉简读了起来。 他时间紧迫得很，属性栏躺着的两个属性点，在催促他早点练成，好完成开窍事宜。 紫阳功开窍要三个属性点，玄冥功后面的加号也是灰暗的，无法加点，现在只能考虑草上飞，或者等再攒一个属性点了。 沿着宣武阁，四周是一些老牌的弟子修行院落，他的视线也是顺便看了几眼，一股股惊人的气血波动，自院落之中盘旋而起，那种实力，比起那许杉，却是要强上不少。 他的目光在深处扫了一圈，那是黑袍弟子的居所，武道境界最少有四窍，都修炼了数种武功，甚至有人习练了多门上乘武功。 像是他之前看到的巨鲸蛮诀这个层次的上乘武功，黑袍弟子中，修行的只怕不在少数。 而在他路过这边之时，在院落之中，也是有不少人察觉到了路过的江夏，放在往常，或许没人在意这样一个小角色。 不过今日江夏在台上的表现，倒是让不少人另眼相看，也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江夏叹了口气，我真没想出名啊！ 他回到院子，迫不及待的展开玉简，上面的纹路缓缓铺开，一道道符文组合，显现出文字来。 封身诀，分三重，以内气和气血为主要修行方向。 第一重，控制全身九个凝气玄关，操纵身体少量气血，封锁等同自身一个小境界的体魄内气。 第二重，控制全身二十五个玄关，操纵身体部分气血，封锁等同自身两到三个小境界的体魄内气。 第三重，控制全身六十四个玄关，操纵身体大量气血，封锁等同自身五个小境界左右的体魄内气。 江夏翻来覆去读了几遍，大概弄明白了练法，身体盘坐如钟，观想精气凝合，沐浴霞光，不断尝试操纵玄关，直到彻底掌控。 这里的霞光，指的是旭日东升时的紫霞光，现在自然是没有了，他平息了下内心，看向了面板。 “江夏，命值11 技能：铁木桩功（开窍），玄冥功（小成），赤炼功（小成），草上飞(大成)，紫阳功（一重圆满），象甲功（入门），赤炼宝术（部分残缺）。 剩余属性点：2。” 最近他的练功方向转移到了象甲功身上，这种通俗简单，威力不俗的武功才是硬汉该练的。 江夏舒了口气，既然封身诀的修炼也要时间，不如等自己属性点完好，以紫阳功开窍。 他看了眼时间，便走向木桩铁锁，开始修练起了象甲功。 他全身内气夸张的膨胀起来，宛如被吹起的大象，气血沿着静脉律动，脉搏稳定，心脏跳动，内气凝聚为鳞甲收缩。 这种练功状态持续了一个时辰，才慢慢停止，开窍之后，练起这些基础武功，进度快了很多。 江夏简单洗了个澡，换了身单衣，去房间里取出记录信息的油纸，用中文写上。 “许杉，境界：两窍，命值14，技能：天青诀（二重小成），混元桩功（开窍），性格特点：不明，也许.......” 草草写完，待笔墨凝固，订在纸册上，小口吹了几下。 就这样，时间又过去一个月。 江夏拿到封身诀后，生活并未有什么改变。 每日早起半个时辰，沐浴霞光修炼封身诀，从天晶阁拿来的雷音弓，每日开弓数百次，然后是练习戟法，练到精疲力竭为止。 除此之外，还有紫阳功和象甲功的修行，属性点终归是越来越不够用的，如果能自行提升武功层次，自然最好。 除了练功，他时常取内城收购剧毒药材，炼制三种毒药毒粉，然后炼成成品随身小心携带。 不过这段时间没有炼狱蛇血卖，倒是让他遗憾许久。 这一天，江夏紧闭双眸，稳稳站立在院中草地之上，养了些许精神，便是瞬间睁开，眸子里平淡无锋，似是寻常路人。 “这封身诀倒是好练，二十余天便已是习练入门，差不多可以了。” 他看着紫阳功，想象着在脑海里按下按钮。 啪！ 不多时，一股席卷全身的劲力便是传了过来，让江夏有种身体分离的感觉。 首先是小腿肌骨慢慢壮大，很快大了一圈不止，毛发也长了些许，上面的皮肤依旧紧实坚韧。 随之而来的，腰腹和脊背骨骼都开始增长，他的身子也渐渐高大挺拔少许，直接突破了一米八，到达了一米八三的高度。 最为夸装的，是那双臂膀，直接粗大了一圈有余，指掌粗了接近一公分，拳头握紧，竟像是沙包大小，让人望而生畏。 气血由有韵律的节奏断开，停滞片刻，然后迅速拔高，突破气血巅峰，散发出更强盛蛮横的体魄韧性。 江夏跌跌撞撞站起来，脑海里一股记忆涌来，这次的劲道比以前大了许多，他头疼的几欲裂开，难以把持，软软瘫倒在地上。 记忆之中，他保持着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节奏，日日苦练紫阳功，身体随之发育壮大，然后在数千次的习练之中，悄然破境，完成开窍。 第五十四章 命值提升 不知过了多久，江夏从浑浑噩噩的状态醒来，全身出了一把汗。 他勉强给自己打了一桶水，全身洗干净，再把衣服洗完，晾好。 “已经过了点卯时间了吗？”点卯就是上班，错过江夏也不在意，就当翘了次班吧，下次给纪宁说一声。 他放空脑子，感受着全身上下的变化，这具一般无二的躯体，陡然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让人沉醉。 江夏只是轻轻挥出一掌，击打在大树之下，只听的砰的一声，一股掌心气流狂啸，化作幻影般的白虹，直直扑打在枝叶之上。 伴随着细细簌簌的声音静止下来，大树上的绿叶纷纷散落，如同被什么打散了支撑，到最后，挺拔的绿树上，孤单的挂着几片叶子。 “好强的力量...” 他望着自己的臂膀，上面劈里啪啦的跳动着电弧，中心有一股毁灭般的力量聚集，神秘的纹路汇聚，似乎蕴有莫测神威。 不仅如此，江夏更为深刻的是，自己的身体，陡然“健康”了很多。 按理说，习武之后，武夫的身体就已经难以被病菌侵袭，百病不生了，很难有所谓健康的说法，但这次很不一样。 两窍之后，全身似乎充满了生机，紫阳内气在周身环绕，让人温润而有活力，原本修炼外道硬功的一些暗伤，也随之消减许多。 江夏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没有习练外功的暗伤，此时治愈部分后才发觉，以前症状太轻，又没有内视手段，才没有发觉出来。 仔细想想，属性点虽然是直接提升武功，但自己也有不断习武的记忆，在练武中不断刺激人体极限，拔高战斗力，有暗伤也属正常。 “命值......13？” 江夏低头看了眼属性栏，这一次，命值跳了足足两点，相比第一次开窍增加的一点而言，翻了一倍。 “命值......” 莫非是生命潜力，或是生物能量之类的。 他体悟了会儿全身力量，便恋恋不舍的叹了口气，然后双手结印，全身爆发出磅礴力量。 下一刻，身体九个凝气玄关快速转动，收纳周围的内气和气血，仿佛一把大锁，死死锁住精气的流逝。 江夏全身的气势也随之下降，从二窍境界逐步下降，一炷香后，只有约莫初入一窍的修为。 之前被许杉招上，已经暴露了他战力超群，要是还给大家留下进度飞快的印象，那可就太招摇了。 要知道，他可是入内院时，才刚刚开的窍啊。 将封身诀运转到极限之后，他缓了缓神，捏了捏手心，心神一动，在这种状态下，自己仍然能够一念冲破玄关，恢复全身战力。 “呼...舒坦多了！”这种默默无闻的感觉真是清爽，江夏连空气闻着都感觉香甜许多。 今天也没什么事，江夏在院子里转悠了几圈，便往江禾的房间走去。 他推门进去，庭院里寂寥无人，只有几个野猫在发情的乱叫，水波荡漾，栩栩如生的假山静静安放。 “江禾姐。”他走进屋子里，环视了一圈，没有人在。 江夏就这么大步坐在江禾的床边，随手掏出一块兽肉，吞下去咀嚼了几口。 江禾出去了，应该是有什么事，她平时喜欢一个人静静坐在假山边上，用里面的溪流水洗身体。 他坐了会儿，见没有回来的趋势，便打算去外边转悠几圈。 嘭！ 推门声响起，一个窈窕身影进门。 江夏转头，空欢喜一场，不是江禾，只是那个中年妇女，似乎还是个院首。 他恭敬的行了一礼：“见过蓝雨院首。” 江冰雨穿着旗袍绸缎，一身大红，自大腿处分叉开来，走动间隐隐透露出少许春光，她长发梳理的很整齐，用一根木簪固定，显得清爽整洁。 “嗯。”她不冷不热的抬步走进来，环视了一圈。 “老远就感觉江禾屋子里有人，原来是你。”她一对冷眸盯着江夏，气势凛然冷冽，脸上陡然冒出说不出的寒意。 江夏感受到来者不善的气息，心里泛着嘀咕，还是没说什么，她是江禾的师父，每日传授指点江禾武功，自己也要放恭敬些。 便略微低头，抿了抿嘴，一言不发。 她打量了江夏一圈，眼神淡漠的撇了撇，神色有些轻笑。 “你和江禾是江氏仅存的两人，关系好一点，我也不说什么，不过看起来，你心里没有把握好度。 江禾是我叫走的，她已经跟随师姐开始修行天寒九禁，开始着手第三窍的开启。” 江夏心里倒是欢喜，看起来江禾境界涨的很快，他也跟着高兴。 她顿了顿，朱唇勾起，笑道：“虽然都是些老掉牙的话本桥段，但我还是奉劝你，和她把握好距离，不至于让我们这些长辈难做。” 她旗袍下摆飘起，展露出光洁晶莹的小腿，迈着小步走出庭院，隐隐有声音传来：“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江夏原地摊开右手，手掌绽开，掌心有雄浑的力量汇聚。 “两个世界吗......” 他很快把这些话抛在脑后，既然江禾不在，便打算去外边走走，他一时也不知道做些什么。 路上的流民难民日渐增多，外城小半区域都有大片的难民汇聚，他们眼神空洞，面黄肌瘦，手指甲里塞着黄泥，嘴角龟裂，靠城内的救济粮为生。 外城人心惶惶，天天害怕天元城破，整日忧心忡忡，无心做事，生活节奏被打乱。 目前，反叛军势如破竹，已经连下九城，中小部落覆灭数十个，如纪氏这般体量的大势力，也有两个被剿灭。 反叛军显然是挑选好了路线，要集中力量，攻破一个大据点，作为镇守之地。 目前如果没有大部落的出手援助，恐怕谁挡了反叛军的路，谁就要死，哪怕是纪氏，也难以阻拦片刻。 从路线上来看，从反叛军起始之地画一个点，连在他们攻破的城池上，连成的直线上，纪氏不算安全，距离后面几个大城，咫尺之遥。 说不准那行军大将周岳，吃饭塞个牙的功夫，顺手转个弯把天元城灭了。 第五十五章 道一教门 江夏已经见到不少人收拾包袱，准备跟着一些大商队，或是府邸的搬迁跟在后面逃，这样路遇劫匪还能狐假虎威一下。 他心里也在盘算着，走的路已经摸索好了，不过两个人走，终究是不如跟着大部队安全。 城里的大家族，包括三派六教这样的大势力，都有出逃的准备，不过终究是最后的手段了，毕竟这一走，在天元城里的这么多年的势力，就此化为乌有。 去了新的地方，还要从头再来，寄人篱下不说，还要被地头蛇处处打压，实在是下下之选。 若是仅仅现在的情况，大家还是耐得住，这不敌人还没打到家门口吗？ —— 暗角里，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跌跌撞撞的翻墙下来，爬进一户人家，小心地匍匐前进，待察觉到四周无人之后，慢慢在屋子里摸索起来。 米面，蔬菜，肉类，银钱，布匹，他吃力的抓着足有半个人大小的东西，装进随身的小麻袋里，小心的走到门口，打算逃出去。 轰！ 大门开了，一个中年男子走进来，待看到屋内的情况，眼眶燃起怒火，异常气愤。 小孩头皮发麻，迅速丢下麻袋，几步跑到墙边，纵身一跃，就要翻到墙外边。 中年男子上前一拉，把小孩摔到地上，踹了一脚，火气这才消了下来。 他把小孩夹在腋下，准备把他交给官府处理，小孩心里发急，像他这样的惯犯会被发配到十八人的大牢房，每天吃的东西会被别人抢走，其他人还会以折磨孩童为乐。 他张嘴一咬，中年男子臂膀多出一条血迹，手上一松，被他逃了出去。 小孩光着脚在地上狂奔，不顾脚底被扎出的血迹，几个纵深翻越墙面，跑得无影无踪。 后面，一个身影幽幽看完，悄无声息跟了上来，正是江夏。 他幽幽叹息一声，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有组织性的小孩偷盗，这个孩子背后还有人，就是不知道是大人，还是另外的孩子。 这些事，江夏无力阻止，他变换了下心情，朝着反方向走去。 当一个孩子只能凭借偷盗，换取勉强存活的资格的时候，那要评定对错，就很难很复杂了。 一路向外走，情况好了很多，江夏几乎是一下子就想起了其中关节，因为很多都死了，然后尸体被送到城外烧掉。 “咦？” 江夏惊疑一声，顺着其目光向前看去，一座座庙宇林立，有香火燃烧的烟气飘荡升空，在林子里消散，一片炊烟袅袅的景象。 沿着庙宇进来的地方，一些人进进出出，各个面色红润，时而掺杂一些难民装饰的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 这画面看起来很和谐安详，江夏皱了皱眉，没由得心里一怔，这景象很像是宗教洗脑，歪门邪术。 他拉住路过的行人，热情问道：“小哥，请问前面那是什么地方啊？” “小哥”满脸络腮胡子，身材高大健壮，他匆匆走着，停下来看了江夏一眼，下意识想要甩脱，一用力，身子纹丝未动。 嗯？ 他再次加大力道，仍然被手紧紧箍住，心里一惊，不敢动弹。 “前面是道一教的坛会，会有法师在上面讲道，完整听完一趟坛课的，可以领到一袋面食。” 男子赔了个笑，恭敬的回答道，他手上提着一小袋面食，似乎印证着之前的话。 江夏细细看了眼，装面的袋子上面瞄着花纹，是很特殊的纹路。 他看着不太舒服，似乎眼神有些昏眩。 “好的，那谢谢老哥了。” —— 道一教教门前，盛放着一座雕像，传闻是教门圣师的像，被供奉在道一教总坛，每年都接受着数不胜数的香火。 此时，门外匆匆走来一年轻男子，穿着朴素的短打，手上提着一个大麻袋，走进道一教的宫内，放下袋子，抱拳叩首。 他起身后，接过小道士递来的三柱香，用面前的烛火点燃，插在面前的坛子里。 “居士，礼毕，可以起身了。” 江夏起身之后，打量了下周围，此时右扇的窗户斜照过来一缕残光，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旁边跪着两名香客，恭敬虔诚的拜着道家圣师，嘴里念念叨叨。 做完这些，江夏也不停留，慢悠悠走了出去。 从宫中走出，往里看一眼，昏暗与霞光对照，有种说不出的诡谲。 “好高的命值......” 江夏从腰间摸出一块肉干，慢慢吃了起来，他适才顺手捏着道士的手推演了下，别的倒没什么，命值上居然有足足11。 “莫非......” 江夏想了想，难道道门正统内功适宜培元养生，命值深厚吗？ 他摇摇头，正准备抬脚离开，侧身瞄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一个身形肥硕的身影从江夏身边擦身而过，嘴里碎碎念着“三清道祖在上”“三清道祖在上”...... 似乎有口音问题，听着让人误解为三清带土在上。 “是他。”待其走远，江夏看了他一眼，回忆起之前的事情。 之前不知什么缘故，他将一箱银两埋在白鹿学院出去三条街道的地方公园，被自己推演出来，取走了十两银子。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都过去这么久了。” 江夏自言自语着，脚却迈不开步，他踱步徘徊几圈，迟迟没有离开。 说他矫情也罢，他心里还是不安的很，这种没头没尾的事情，不搞清楚实在难以安心。 他手指轻轻点在额头上，脑海里开始了回忆，念到。 “推演，这个人和我的联系。” 一股记忆涌上心头，除了之前记忆中的，还有一些细节，比如放置财物的晚上，黑暗之下，隐隐约约显露出的，有特殊花纹的肩带，是道一教的神秘纹路。 江夏脸色一白，如今开启两窍，这种程度还负担得起。 他吞下一枚加强版补气丸，继续敲动额头。 “推演，这件事情的深层联系。” 他大概摸索出了推演能力的些许痕迹，比如，并非不能无中生有，而是要具有关联性，递进性，而且消耗增大。 还有些未经验证的，比如，牵扯越大，消耗越多。 这一次，是漫长的沉寂，江夏感受到全身精气被抽空，他咬紧牙关，抵抗着脑海的痛楚。 第五十六章 出手 一个昏黄的暗室之中，两个身影若隐若现，身后的墙面照出两个虚幻的影子，焦黄暗浊。 一只苍白的手伸上来，和道袍后面的宽大手印握了一下，两人的影子各自颔首。 画面就此结束，江夏却是状态暴跌，全身冷汗直流，他用衣衫紧紧裹着身体，服下一枚蜡丸，悄无声息地离开。 “没什么发现，应该是我多虑了。” 路上，江夏嘀咕了一声，从道一教山门走下来，一路上还有不少道一教信徒，各自虔诚的回头望着道宫，双手紧紧捧着一袋面食。 他们面色都不大好，但眼神清澈有力许多，相比外城流民多了份希望。 “轰！” “站住，统统停下不许动。” 有力的大喝声响起，林子里猛然窜出七八个壮汉，蒙着面目，只露出一对凶狠的目光。 江夏听着，这声音明显中气十足，只怕冲击开窍成功，已经有一窍的武功水准了，境界很了不得。 一队汉子中，为首那人穿着兽皮褂，提着一把铁弓，射了几箭，箭矢从江夏身边穿过，射倒几个正准备逃跑的人。 “所有人，把手里的面扎好收起来，全部扔过来，敢有一点动作，就砍一条胳臂。” 江夏默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握了握拳，微微动了一下，身子还是有些虚。 那劫匪汉子撇了江夏一眼，以为他是被吓得发抖冒汗，冷冷笑了笑，其余几个手下拔出短刀和飞镖，开始搜刮钱财。 已经乱到这个地步了，这可是城外十里地，道一教山下呀。 道一教山门，这些匪徒自然是不敢进的，但是敢在这个地方行窃，也足以说明，天元城的混乱了。 江夏看了眼后面山门，又打量了下几个匪徒手里的飞镖，不敢确定有没有抹毒。 况且他注意到，为首的握弓汉子，左手隐隐护住身后口袋，里面可能装了毒药粉末，或是其他特殊杀器。 没必要冒险。 他收回眼神，老老实实把袋子扔了过去，弯腰的功夫，一颗蜡丸从牙齿下关节露出服下，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周围先是响起了连绵起伏的哭丧声和叫喊声，不过被匪徒捅死几人，流一地血腥，声音顿时小了下去。 “走吧。” 几个人收起米面，面露喜色，把这些东西扔进几个麻袋，随口打发掉被刮得只剩一脸灰的男男女女。 几个检查的打量了江夏一眼，注意到他显眼的袋子，心里打起了心思。 匪徒偶尔会有，但都讲究江湖规矩，做人留一线，毕竟你不遵守，就容易逼急下面人，到时候起了冲突，两边都是损失。 不过，到了这个节点，也没人在意有的没的规矩了，说不准明天兽潮就破城了，我管他以后洪水滔天。 “拿出来，慢慢的，然后双手爆头。”几人围住江夏，沉声威胁道。 江夏沉默了下，左手摸向麻袋，做出交递的动作，似是随意转个头，打量了下周围人群。 就在他打算把麻袋交过去的时候，那老大瞄了他一眼，叫停道。 “等等。” 他走近两步，眯着眼睛打量了下江夏的眉眼，这人怎得这般镇定，莫不是有什么后手？ 难道那麻袋里装着什么爆裂之物？ 还是此人功力其实不在他之下。 这么年轻，基础武功圆满，他是相信的，虽然穿着朴素，不像是大家子弟，但是说不准是个苦修奇才。 不过若说他开窍，匪徒老大是不信的，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一手眼力见，还有手下这些个武功圆满的打下手。 对方就算真是什么好手，他们这么多人撂挑子上，这人就是内气用尽，也杀不了他们这些人。 兽皮褂男子小心的向前两步，腰上拔出一把宽刀，在麻袋上一挑，刺啦。 蹭！ 一道银光闪过，麻袋上刺出一个小口，里面的东西一骨碌露了出来。 男子正欲探身前看，才听到一声叹息，然后是面前的青年缓缓收手。 江夏叹了口气，这人武功底子不错，但太大意了，而且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要来惹我啊！ 他缓缓收掌，手心的赤色辉光散去，上面的纹路骨文也消散掉，空气中还隐隐透露出一抹余热。 男人不敢相信，身子颤颤巍巍的前进两步，低头一看，胸膛出一抹血花溅开，空空荡荡，伸手一摸，里面空无一物，烧焦味这才姗姗来迟。 “好快！”他心里转过一念，脸上惨笑，双目无神，这才倒下。 周围人只见到眼前一亮，火光般的形体闪出，冲进匪徒老大的胸口，下一刻，人就倒了下去。 “轰！” 趁着几个匪徒愣神惊恐的功夫，一些人趁机逃跑，有贪心的顺走一袋米面。 这会儿，麻袋里的东西才掉了出来，一把银辉闪动的大弓，隐隐散发出心惊肉跳的电弧气息，中间有水华气息流露，清新淡然。 除此之外，还有两把短刀，一大把的飞镖，装着莫名粉末和固体的小袋子若干，许多肉干类的吃食。 逃跑的人也心里一怔，随身装这些东西，能是好人？ 流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一时不知道接下来的结局是好是坏。 “嘭！” 江夏双臂闪动，几个拳掌直直打出，平平无奇，连中几人。 三四个离的近的瞬间胸膛崩裂，下巴折断，鲜血直流，全身瘫倒在地上，眼瞅着进气多出气少了。 “咻咻咻！” 江夏眼睛跟着几个逃走的匪徒，脚尖一挑，大弓飞起稳稳落到他的手里，紧紧握住。 他接连开弓，顺着预料的方向，四五箭过去，破颅而出，黄白之物流一地。 真厉害！ 江夏心里赞叹一句，他刚才仅以部分力气开弓，就能射穿练家子的头骨，全力射出，只怕威力无法估量。 他收起雷音弓，装进那几人带来的新麻袋里，从匪徒赃物里挑了方便带走的轻小东西，然后收拾了下身上物件，几步走下山。 远远的，还听见他默默嘀咕：“本来只想混过去的，唉！” 刚才毕竟是大派山下，说不准有什么意外发生，他不想鹤立鸡群。 第五十七章 逃亡路线 江夏走后，人群骚乱了一阵，胆子大的上前去麻袋里，掀开看着堆积的面食，吞了吞口水，顺走几袋。 这人之后，又有几人起身抢夺赃物，然后是越来越多人加入了这一行当，直到后面所有东西拿完之后。 还有一般多的人空着手，面露凶光，看着一些人手里的大袋食物。 下一刻，一些人扭打起来，然后牵连更多的人，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 咚咚咚！ 一个男人敲开门，里面是江夏熟悉的身影，林莎。 林莎一身道姑打扮，眉眼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空泛，苍白。 “是萧师兄啊，没事就请回去吧。”她冷冷看了面前这人，素手前推，要关上房门。 大手挡住门，用力挡住林莎的推搡，后面萧风的声音传来：“修道有什么意思，林师妹，同我共修大道如何？” 他声线有些柔，但语气却是阴恻恻的，带着一股不寒而栗的气势，表情也尤为狰狞。 “我已是残花败柳之身，萧师兄何苦为难。” 林莎推搡不过，跌落在地上，花袖掩鼻，哭哭啼啼的掩着脸低声抽泣。 萧风细细盯着林莎娇柔的身体，曲线诱人，身着白色服饰，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 不知不觉间，门已经关上了，萧风这才恋恋不舍的回过神，他喉咙有些发热，心里悸动不已。 片刻之后，萧风抬脚离开，他已经志在必得，只等时机到来，便占了她的身子，到时又有谁能挡住自己。 林莎固然是林江途弟子，但根基已毁，价值大大降低，他又是黄道院高徒。 到时只需布好局，让她半推半就被自己占了身子，到时自己再承诺娶下林莎，谁也说不出话头。 至于之后，是留着当花瓶，还是休妻，或是干脆让手脚做掉，到时再说。 他心里火气噌噌噌往上冒，念了遍口诀，心里静了静，便打算回去。 萧风走了两步，这才注意到，远处小山上，直直站着一个高大汉子，背着一个大口麻袋，盯着这边。 他知道这人叫江夏，在收徒仪式上，打败了青竹院的许杉，不过也只是记了个名字，毕竟这种小人物，记多了脑壳容易疼。 被他看到了？萧风心里先是一慌，很快稳住心神，自己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看到又如何？ 他一个紫霄院的敢得罪自己这个年冠不成？ 萧风收回眼神，不再关注。 江夏想了想，慢悠悠走了下来，这人是谁他也不知道，不过这个地方，似乎是林莎住的。 毕竟是同学一场，赵司，张宇，林莎。 江夏走了几步，敲了敲门。 唰啦！ 一盆水盖地浇了下来，江夏离得太近，躲闪不及，被淋了一身。 林莎刚打算冷笑，看见来人，愣住不动。 “江师弟...” 她素手上的脚盆掉在地上，发出刺啦的响声，双手捏住袍子的衣角。 两个人相互尴尬的对视一眼，空气安静了片刻。 江夏面无表情的脱下衣服，擦了擦全身，还好院子大，没人看到。 他擦干全身，被林莎请进屋里，里面暖暖的，点着香炉和熏香，清新淡雅，很好闻。 “喝一杯茶吧。”她伸手递过来一杯热茶，脸蛋通红的盯着脚尖，本以为是萧风回来拍门来着。 “没事。”江夏拧干上衣，把麻袋放好，面无表情地说道。 气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江夏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莎倒不像是赵司那般，望着他的目光依旧平常，只是眼神黯淡，光彩不再。 他环视一圈，房间装饰的还算华丽，估计是不愁吃穿，就算不练武也不至于落魄，倒也安了下心。 “那，我便走了，还要练功。” 聊了会儿以前的事情，江夏便起身告别，林莎颔首，提起裙摆送他走远。 她望着江夏远去的身影，心里百感交集，当初自己听信纪明的话，刻意疏远了同班几人，意图结交纪氏子弟。 如今武功尽失，竟只有曾经的江师弟来看自己，她惨笑一声，调整好心情，从床边拿起一本经书，沉下心虔诚念诵。 —— 破关之后，江夏没有停歇，白天修炼紫阳功第二重，正午锤炼体魄硬功，晚上习练弓箭铁戟的技法，保持每日气血鼎盛状态。 仅仅十余日，象甲功便再度突破，晋升第二重境界，实甲，这让江夏兴奋了好久。 象甲功入门后，分三重，虚甲，实甲，象甲。 象甲境界，可以正面抵御开窍之下的刀枪剑戟的攻击，是群战极其有用的武功。 这一日，关于黑风山燕云盗，还有其他事情的调令，终于到来。 “纪氏有令，使白鹿学院派遣十位至少四窍的学子，编入中军，听候差遣。” 张宇面色凝重，把手中的纸张展开，一字一句清晰念出，话音刚落，却是心底一震。 四窍境界，编入中军？ 外院已经征调走了一批，眼瞅着内院也要走掉一批精锐骨干，蓦然升起一股人走茶凉的凄然。 江夏清点了下册子，里面记录了最近的事情，被他写在一起思考。 最近解散了五六个中小帮派，其中两个还是他挂职的，收入少了一截。 一些大势力已经转移走了一部分势力，钱财，武功，人，打算开出一条路来，去别的大元州府定居。 除此之外，他还把所有能逃跑的路线全部测了一遍，可惜，尽管有地图，他还是觉得希望渺茫。 天元城周围，北部面山，有大荒异兽来往，数不尽的飞禽定居，里面血流成河，时不时有荒兽大打出手，从这里走，生机渺茫。 他虽然在百兽林外徘徊走了几遍，但也只能保证渡过西川埋骨河边，再后面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哪怕是经验老道的猎手也不敢通行。 东偏南是反叛军行军的地方，从这里走，说不准就和反叛军撞了个正着，危险也很大。 西南地方，是兽潮来袭的方向，据说元皇北伐，致使天怒人怨，大地旱涝，粮食产出很少。 这个时候，南疆的妖王就会赶着自己的子孙，成群结队攻城略地，抢夺粮食，生吃人肉，还有各种资源，包括器物和宝骨，秘典。 第五十八章 很正常的现象 看了许久，江夏缓缓放下手中的地图，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两面都是敌人，北方又是绝地，极难跨越，这又如何是好。 若是他一个人，倒也有些把握，毕竟他也算是小有经验的猎手，战力不低，精通毒功和封身诀。 前者可以帮他抵抗野兽，后者则能够让他在山林间穿梭不引人注目，毕竟封身诀锁住气血，可以降低气息，难以察觉。 若是再把草上飞练到开窍，把握又能大上几分。 不过，这种情况下，要保护好江禾，就很不简单了，只能另想他法。 事情很严峻，但是毕竟，天没塌下来，该做什么还得做。 他起身来到演武场，开始练习箭术，他已经可以做到百步之外，一息五箭，穿杨柳枝而过，这算是他练功唯一有天赋的地方。 如今每日训练，都是在热身，不让状态滑落。 据说有上古神射手，只拉弓，不射箭，就把天上的九只金乌射了下来，实在厉害，名动天下。 如今他已经打算以紫阳功为主修功法，辅修硬功快速提升战力，兼修其他杂功，提高生存能力。 不仅是紫阳功乃是真功的缘故，还因为这关系到命值，第一重突破后，就涨了两点命值，这给他带来了希望。 他尽管说不出命值是什么，但隐约能察觉到，命值低了，接下来练武会很不容易。 据说有天生体质限制者，没有逆天大药改善体质，一辈子也无法开窍，也就是所谓的废体。 他观察许多人，得出结论，自己算不上废体，但绝对好不到哪儿去，两窍境界，普遍命值在14以上，像是江禾有足足16，而他仅仅13点。 “除非沐浴兽王之血，或是以宝骨之物改善体质，不然熔血境就是一个天大的门槛。” 九次开窍，就是突破人体九次极限，完成内外结合，枷锁断尽，彻底爆发出人的力量，但也仅限于此。 要完成下一步的突破，寻常体质远远不够，更别说他这种废物体质，一辈子都要卡死在这个瓶颈。 江夏不由得感慨，果然背景的加持，比其他重要很多，哪怕资质超群，也要面对这门槛束手无策，一点机会没有。 他平复心情，随意走了走，指点了下张宇的武功，听了会儿老师的讲座，发现大家都心不在焉的，估计都在焦虑纪氏征调的事情。 本来在学院练武，无忧无虑的，如今大难降临，战场之上，生死不过一念之间，不由得心神荡漾，无法平静。 江夏心里也有点闷，他去食堂，领完今天的荒兽肉份额，大口吃下去，又打了两斤饭，三叠蔬菜，咀嚼几下吞掉。 他匆匆走进屋子，猛地回头，一颗大槐树挺拔的立在那里，深秋时节，树叶掉了一地。 走近两步，江夏手心泛出内气波动，劈里啪啦的电弧闪过，一股雄浑的力量的臂膀凝聚，自玄关冲涌而出。 下一刻，一个拳印直直印了上去，树心穿了个孔。 他伸手一点点把树干中心的碎屑摸出来，左手聚出寒霜，内气疯狂爆出，将这些木屑凝为冰渣子，然后控制起了温度。 不多时，木屑表面晶莹闪动，折射耀眼的日光，像是冰雕一般，静静放置在地上。 它们被江夏做成了冰锥子，然后他以食指和中指捏在手心，弹射冰锥子出去，朝着箭靶的方向射去。 砰砰砰！ 冰锥钉在箭靶上，环成一圈，像是美丽的艺术品，反射出七彩光芒。 做完这些，江夏看了下，上前调整了下冰锥子的身位，使它们保持高度对称，看起来舒服多了，他心里也好了不少。 呼！舒坦。 张宇推门进来，要和他讲关于明日座谈的事情，第一眼注意到了那个中心被挖空的树干，动作停住了。 “这个树干...” 他看着中心被挖空一截的树干，以及冻成冰锥子的木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先退下了。 反正江师兄不可能去那什么会的。 江夏消化完食物，顺便看了眼属性栏，还是没有，这次涨属性的速度又慢了一点点，他往兜里揣了一把瓜子，往天牢方向走去。 路上经过店面，问了下蛇血的消息，意外买到了一滴炼狱蛇蛇心之血，倒是高兴不少。 积少成多，以后凑齐宝术，就靠这个了。 “小江啊，来了。”门口看门的大叔咧嘴笑笑，眼神里带着讨好的意味。 嗯？ 江夏感觉不对劲，难道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他摸不着头脑，穿着差服进去了。 轻车熟路的绕过几个房间，走到后面的栅栏面前，里面躺着一条数米的大蛇，浑身冒火，眼神冷清，动作迟缓虚弱。 江夏有意无意瞟了一眼蛇腹地方，同以前一样，就是不知道，赤练蛇怀孕之后本就没什么特征，还是某种秘法遮掩了怀孕后的身形变化。 “嘶哩...嘶潞乂...”她喷吐着蛇信子，催促江夏，蛇尾巴甩阿甩。 江夏试验了下封身诀的效果，果然，九个凝气玄关缓慢运转，死死锁住全身逸散的气息，这赤练蛇都没法发现异常。 “嘶嘶嘶......”他随口敷衍了下，从兜里摸出血滴瓶，四处张望了下。 唉！ 就这防守力度，刑狱部这天牢，吃枣药丸。 递过去之后，一如既往的，一人一蛇开始了惯例的肉体交易。 江夏一面记录着错综复杂的秘文回路，一面思考着，他有推演功能，都记得这么费劲，正儿八经练的岂不是要十年如一日天天看。 “好了。”赤练蛇收起了源泉骨的符文，江夏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脑海里努力记忆着骨文。 他感觉今天这大蛇的声音有些哑，似乎声线带着怪异。 咳！ 赤练蛇蛇信子一吐一收，带着一抹血线，唾液飞到地面上，发出刺啦的声音。 江夏看了眼，没有理会，只是很正常的咳嗽。 又过了一会儿，大蛇盘身睡了过去，身上鳞片脱落，上面附着了一些特殊物质，似乎有液体挥发出来。 江夏看过书，这是正常的脱鳞现象，发生了，很合理。 他打坐练了会儿紫阳功，感觉心神不宁，站起来握了握拳，好像又没有什么问题。 “夏弟，出来下。” 江夏循着声音望过去，纪宁朝他招了招手，他神情温和，似乎有什么好事发生。 第五十九章 我真没想升职啊 江夏拍了拍衣服，整理了下，便出去了。 “夏弟，你要媳妇不要？”上前来，纪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期待的等他的反应。 江夏毫不犹豫的搬开他的手：“宁哥，如今时局动荡，我醉心练武，没有娶妻的打算。” 纪宁眼睛盯着他，半晌，有些无奈的移开视线。 “你看你，老实这个样子，谁会嫁给你做媳妇啊。” 他一副操碎了心的样子，沉重地叹了口气，路边的巡查看到纪宁，恭敬的行礼，被他不耐烦挥手打法掉。 “好了，就知道你没这个打算，不过还有个事。” 纪宁顿了顿，江夏估摸着不是小事，便认真听了下去。 “这次围剿黑风山，我作为纪氏子弟，要代表出战，之前兼着的打更位，就让你来单着，对了，你有两窍了吧。” 他笑眯眯的盯着江夏，等待他的反应。 “这怎么行？” 江夏有些被吓到了，刑狱部的打更位？这可不是天牢里的巡查能比的，权力大了不止一筹。 以往这个位子是被人抢破头的，若不是纪宁坐这个位子，其他人做打更位，都要做过一场，身后势力交锋许久才有结果。 别的不说，刑狱部的打更者，地位等同于三派六家的精锐弟子，实际权力，还要更上一层。 “你听我说，这次情况与以往不同，到处人手都短缺，打更位又是个刀尖子舔血的行当，若不是你来做，其他人我放不下心。” 纪宁看着江夏，语气诚恳道，他是真的放不下心，那些个世家弟子，肌肉松松垮垮，境界也就那样子，完全做不好打更位工作。 对江夏，他还算关注，不管是战力还是手段，而且他也有为自己人谋私的想法，毕竟怎么看，以后竞争过程夏弟都算自己这方的。 打更位，只是下面人的通俗称呼，并非所谓的更夫，而是游巡，监察街市，明定律法，落实制度规定。 “走吧，这次好些人眼睛盯着呢，早点把这事做下来。” 江夏心里默默叹了句，宁哥，我真没想升职啊。 两人走出武场，外面是长长的走廊和庭院，另一边是晒刑具的地方。 两人绕过庭院，面前是一扇铜质大门，上面印着恶鬼相和修罗相，后面就是刑狱总司的居所了。 “所谓相由心生，此处原本只有一尊恶鬼相，寓意鬼锁门关，天下太平，后来父亲便叫人在上面加了一尊修罗相，谓之，心有恶鬼，需以修罗镇之。” 两人齐齐推开门，一前一后走进去，一旁的带刀侍卫朝纪宁行了一礼，恭敬退开。 进了大门，里面是一间大堂模样的房间，左右摆着桌凳，上面的高凳子上，端坐着一个巨大黑影。 上面的黑影静静坐着，手里捧着一卷玉简，上面写着“通古博文”四个古朴小字。 黑影微微抬头，露出一双乌黑晶亮的大眼睛，那眼睛炯炯有神，和下面的纪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就是江氏，江夏。”他站起身，足有两米出头，面容孔武永历，带着一丝儒雅的气息。 “是。”江夏应了一声，他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巨大压力，不卑不亢，抱拳行礼，身子挺拔站立。 大元开窍武夫，见四品以下官，有不跪的礼。 纪炎淼走到江夏面前，伸手按在他的胸膛上，然后捏住他的胳臂和腹部，慢慢加大力道。 江夏有些痛楚，咬牙紧绷着肌肉，全身内气流动，气血不断爆裂开来，气势达到顶峰。 半晌，他收回试探的手，眼睛看着江夏，带着真诚的意味。 “不错，好好干，好处少不了你的。” 他拍了拍江夏的肩膀，力度控制的不多不少，让他肌肉松弛开来，感觉十分舒畅。 江夏也发觉，这纪宁的父亲，虽说体型骇人，但面容儒雅，性格也直率真诚，倒是个好打交道的。 他也不多客套，承了宁哥的情，以后慢慢回报便是，不必反复推脱，倒是显得矫情。 “嗯。”江夏再度抱了抱拳。 纪炎淼顿了顿，思索片刻，便道： “如今的游巡职位，共有三队，你便去我儿的二队，做副队好了，你毕竟资历尚浅，还要多多磨练。” “副队？”一旁的纪宁警觉，但也没有说话，皱了皱眉。 “好了，快去交接任职吧，莫要耽搁。” “是。” 纪宁领着江夏出来，先是去天牢旁，找江夏的登记册，申请转入前部，入职游巡。 一边走，纪宁开始介绍起了情况。 “游巡共分三队，我原本便是领的二队，不过是作队长，父亲大人可能是存了磨砺你的心思，让你做李钰的副手。” 他看着江夏面容，见没有气愤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毕竟原本他说的便是代做队长，如今降了一职，倒是他考虑不周。 江夏摆摆手，没有在意这些，示意他继续说。 “一队游巡，共有一位队长，一位副队，都要求至少开两窍，底下领六到九位队员，至少要开一窍层次，平时的任务就是维护刑狱部地域治安，监察商铺，店面等的合规情况，还有执法行动等等。” 江夏默默琢磨了两遍，似乎像是某种保安加执法官的职位，不过听起来权力似乎不小，毕竟很多地方可以钻空子。 “还有，那李钰有四窍修为，乃是紫荆派的门徒，其师父乃是紫荆派紫云真人，有熔血境的境界，你记得注意。” 他知道江夏是紫霄院李长寿的门徒，可那能一样吗？ 一个是入内院就收，十年收几十个，一个是嫡传弟子，三十年收一个，真比较起来，江夏论跟脚还拼不过那李钰，毕竟紫云真人的师父，也还健在呢。 而且是名震天元的洞玄境大真人。 纪宁转过头，见江夏从口袋里摸出小袋子，在身上撒着什么，一股怪味扑面而来。 “夏弟，你这是？” 江夏头也不抬，回应道：“哦，一种毒，防蛇用的。” 之前他便有三种毒方，后来继续钻研推演，又得了两种，不过都是烂大街的，没什么稀奇。 他结合驱蛇秘方，练了一种驱蛇毒粉，有三种毒混合而成，在蛇的视角下，无色无味，触碰表皮则会腐蚀。 若是误吞，会在身体内部裂开。 毕竟要和赤练蛇打交道，他猜想对方会有什么动作，早早做了准备，若是这不起作用，还有别的后手。 第六十章 交锋 “哦。”纪宁看着这粉，心道江兄真是博学，不仅草药刑狱，还懂毒方驱蛇。 两人走完过场，江夏瞄了眼赤练蛇的方向，见对方动作迟缓，气若游丝，一副虚弱模样。 “走吧。” 纪宁前面喊了句，江夏跟了上去，做了游巡，没有正当理由，便不能长时间在这边了。 还挺遗憾的，源泉骨还没补齐，不过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游巡位置能获取更多资源，到让他心里好受了几分。 推演能力，他始终感觉有更多用法，不仅限于此。 到了一处阁楼，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一个白发披肩的男子，佩着宽大的长刀，此时回头望过来，居高临下的对视着。 他足有一米九，站在台阶上，视线掠过江夏，和纪宁碰撞了下，竟是轻蔑的笑了笑，弹指在刀身敲了敲。 “是新来的江夏吧，初次见面，叫我李钰就行。” 他跨步走了过来，眼神直直盯着江夏，极具侵略性，舌头在上唇抿了抿。 “是，我......” 话音未落，便被李钰打断：“既然已经入职，在我面前，便要自称下官，你是初犯，我不和你计较，下次再犯，罚俸百文。” 他声音很大，震得阁楼回荡许久，纪宁冷冷看了他一眼，咧嘴笑道。 “别的没学会，架子你倒是摆的很高啊。” 李钰面对纪宁，表情无缝切换：“见过纪公子，纪公子要上战场，还望保重身体，莫要急功冒进，贪恋酒色。” 江夏心里冒出一股火气，他知道这李钰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倒也没有发作。 “是。” 纪宁也不好说什么，他如今离了职，没有资格指挥什么，全看对方给不给面子，如今看来，这李钰是撕破脸要和他做对了。 “既然来了，便换上皮甲佩刀，今日出巡。” 纪宁和江夏叮嘱完事情，便离开了。 很快，就有一人带着江夏下去换上皮甲制服，配好长刀。 外面聚集了一堆人，江夏出来后，便有人为他介绍，都是游巡队二队的队员，加上他共有八人。 除却四窍的李钰，二窍的江夏，剩余六人，都有一窍修为，基本是外道硬功开窍。 他瞄了几眼，肌肉紧实，气血磅礴，不像是一支二代的镀金队伍，估摸着都有真才实学，战力不低。 “好了，介绍完了，这次巡前街，出发。” 李钰穿好皮甲，白发束起，甲衣紧紧包裹身体，眼神冷冽，一手按刀，一手捏着腰带，在前面说道。 这次走完过场，江夏便回去了，没发生什么事情。 说起来，江夏的工作反而减轻了，之前一天三个时辰，虽然是打坐练气修行，但也属于工作范畴。 如今作了打更位，游巡视察，反而做一休一，每天巡两个时辰。 三餐管够，有高强度的兽肉和各类食物，如那精心调配的菜食，熬炼的浓汤和奶类，都是增长肌肉气血，补充身体的极品。 江夏吃完，感受着浓烈而有韵味的气流流出，仿佛感受到了属性点在缓缓跳动，身心愉悦。 如今作游巡，薪水自然涨了许多，之前每月二两，如今直接涨到十五两，加上各种福利，基本上能完全满足江夏的奢侈需求，包括练功和推演。 自刑狱部前后几条街市，基本是周围繁华富庶之地，每天进进出出的人流量不可估计。 他每天白天去巡街一个时辰，在学院听会儿课，晚上再去巡一个时辰，期间基本是练功习武，吃饭在刑狱部解决，餐餐有异兽酒肉。 转眼便是大半个月，如今，已是入冬时节。 纪宁走了，他父亲让管家随身跟着保护，那林管家有八窍修为，行事老练，很让人放心。 这次被派出围剿黑风山燕云盗的，除了纪宁这一支，还有紫荆派，六家中人，以及各大中小势力。 江夏摸不着头脑，没事干，那就加点吧。 瞳孔中青芒浮现，虚幻的光幕立出。 “江夏，命值13 技能：铁木桩功（开窍），紫阳功（一重开窍），玄冥功（小成），赤炼功（小成），象甲功（实甲），草上飞（大成），封身诀（一重），赤炼宝术（部分残缺）。 剩余属性点：1。” 象甲功的进度，不再如之前那般突飞猛进，但仍然保持一个不慢的速度，缓步推进着，只是水磨工夫，江夏就有把握月余功夫练成第三重，象甲境界。 他想象草上飞的武功口诀，在其后面的加号点了上去。 啪！ 字体陷入虚幻，很快重组完成。 一股洪流自胸口涌出，其中大部分流向了腿部，小部分分散在全身，包括筋骨，臂膀，腰身，脊柱等等。 “草上飞（圆满）” 滚烫的热流在江夏全身流动，滋养强化着他的体魄，其中双腿尤为明显，他感觉到身体更为协调，有种轻盈的感觉。 片刻后，只听砰的一声。 一道身影冲出房间，身形几个闪动，消失在原地，直奔远处演武场木桩而去。 —— 演武场可供十数人同时练习武功，不过现在还在上课时间，紫霄院也就十来人，倒也没人在这里。 江夏身影修长，动作敏捷的跳上一个木桩，他抬眼观察，面前是训练身法的木人阵，168个奇形怪状的木人直直战立。 他们全身坚硬，而且异常滑手，平衡力和抓握力不够，甚至不能站稳。 每个木人上都有七八个凸起的桩位，只能供脚尖踩在上面，而且完全不平衡，稍加用力就会陷入滚动状态，极难站稳，更别说是行走。 江夏深吸一口气，旋即双脚生风，动作灵巧的踩在木人桩上面，只是轻轻一点，下一刻便身体跃起，如同灵动的青蛇飞舞，借力跳到下一个木人桩。 呼！呼！呼！ 十个呼吸的功夫，一百六十九个木人的桩位就被江夏踩了个边，步伐朴实而有力，轻盈的好似女子。 他在空中翻了个身，踩在树叶上，心里一动，脚下赤炼功和玄冥功的内气同时凝聚，各自以不同的方式运转。 借助两种不同力量的内气对冲，他竟奇迹般地在空中悬停毫秒功夫，树叶安然落下，江夏随之落地。 “果真如此，草上飞武功圆满之后，不仅行动轻盈，悄无声息，木人桩上来去自如，恐怕就算是泥泞地方，也能如履平地般从容逃生。” 第六十一章 白线(求追读) 江夏握了握拳，距离三窍境界，越来越近了。 关于虎步，还有毒功的修行，也该准备了。 他回院子里，从麻袋里摸出上次打猎剩的羊角牛肉，约莫四斤，撒上酱料，简单烤熟吃完，又拿了两条白麦面包，就着井水吃完。 嗝儿~ 吃饱喝足，江夏整理了下书柜，出去散步。 —— 一束阳光照下来，被一只手挡住，射在手背上，脸上留下一道光斑。 江夏望着天上的太阳，就这么直直的盯着。 “太阳啊......” 他咀嚼着这个词，莫名感觉有些奇怪，左右踱步了几下，心里有些焦躁。 “不对，我刚才想到了什么来着？” 他感觉自己想通了什么关节，一下子又忘记了，这让他很烦躁，看了眼灼灼的大火球，又低下头沉思起来。 “推演...”他顿了顿，心里想道。 “推演刚才发生的异状。”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抽取他的能量，包括气血和内气，一种新的念头似乎在诞生，探索着某种事物。 下一刻，江夏脑海一震，头痛欲裂的抱紧脑袋，推演失败了，而且似乎给他带来了某种反噬。 “这是...什么东西...” 最后一刻，他似乎看到了一根透明的线，但是睁眼又空无一物，难道自己看错了？ 不对，一定有什么东西。 但是，我为什么会忘了？ 什么在阻止我想起，那根透明丝线又是什么？ 江夏不留痕迹的走到街角，弯腰收拾鞋子的功夫，一粒补气丸入肚，消化了起来。 “副队，来了。” 刑狱部，游巡内堂。 江夏走进来，几个队员和他走过场的打了个招呼。 食堂里除了走进来的江夏，还有三男一女，都有开一窍的水平，而且根基扎实，武功掌握的纯厚，江夏偶尔也指点下他们。 “来一盘鱼龙油焖的金毛豆，三珍鸡的鸡爪，要红烧的，韭菜炒蛋，有鱼的话再来条清蒸的。” 江夏拿起菜单，熟练的点菜，说好要求。 “行，那再来个汤？”一旁厨师问道，今天有新鲜的姜丝肉汤，很补。 “好，来一盆。” 江夏揉了揉脑袋，看着下面几人坐在一起，犹豫了下，也抬脚做了过去。 几个队员本来聊得火热，看到是江夏做过来了，顿时闭口不言，各自恭敬的低头喝汤，似乎今天的汤真的很鲜。 只有女生傻傻的抬头，不知道气氛为什么静了下来，她还想多聊会儿呢。 江夏抿抿嘴，心里考虑怎么融入集体，他毕竟初来乍到，还是要和队员下属打好交道，以后做事情方便许多。 如今他算是副队，天然和队员有隔阂，要快速融入进去还有些困难。 “林哥，我们不是说到元皇的夺嫡了吗，你说他们怎么这么想要做皇帝的位置啊，难道皇帝可以睡白玉床吗？” 白玉是很昂贵的首饰材料，指甲盖大小就价值数十上百两银子，很受上层势力的追捧。 女生睁大眼睛，不明白刚才聊得好好的，现在怎么这么安静了。 几个男队员朝他使个颜色，瞄了眼江夏的身影，新领导毕竟初来乍到，还不算太熟，要是较真怎么办。 这种事情，私下说说就好了，较真起来，甚至能判个非议圣上的罪名。 “嗯，这个嘛，我倒是有些看法......” 江夏适时插了一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看过来，他摆架子的清清嗓子，看着四双眼睛，道： “这个问题，其实我也问过我老师，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江夏说完，见下面四人眼睛微亮，心里一定，他特意加上这么一句减少和队员的距离感，给这些人一种“原来领导也和我一样”的感觉。 恰好菜端了上来，一盘红烧鸡爪，一盘毛豆，一盘韭菜炒蛋，一条美味的清蒸鱼。他心里一动，指着鱼开始说道。 “以前有一个皇帝，很喜欢吃鲥鱼，这鲥鱼味鲜肉嫩，价钱对皇帝里说也算不得什么，但是却偏偏不容易吃到。 鲥鱼娇弱的很，离开水百来个呼吸就要死掉，味道就大打折扣了，很多王公贵族都不得不移驾前往江南一带，只为品一口鲥鱼的鲜美。 但皇帝却不一样，要时刻坐镇国家中枢，不能因为要吃一条鱼便远走数千里，但是也不是没有办法。 当时的皇帝想了个办法，他命令从江南到京城的三千里地，沿路修好驿站和冰窖，准备马匹近千，等一捕到鱼，就差人骑上快马，挎着装鱼的盒子，盒子里保存着冰块，上面还淋上猪油，这样冰块就化的慢。 为了不让鲥鱼死掉，一路上快马加鞭，都是最精良的骑手，凡是经过之地，必要换马换冰，骑手要喝冷热适宜的汤汁充饥，期间不允许下马。 沿途有火光照明，这一路三千里，终于是在三天内赶到了京城。” 江夏顿了顿，感受到四双眼睛死死盯着，下意识吃了口清蒸鱼，女孩立马发问。 “队长，这就是鲥鱼吗？” “自然不是。”江夏一口否定道，心道这孩子真单纯。 底下的四个队员双眼灼灼的盯着他，江夏心里有些讶异，这故事有这么吸引人吗？ “所以说，皇帝与别的王公贵族有什么别的区别，大抵就体现在这条鱼上了。” 他清了清嗓子，做出总结，然后筷子从鱼骨上趴下一块鲜嫩的鱼肉，沾上酱汁，吃完，再刨一口饭。 这鱼，鲜美无比，不可不尝，江夏心想道。 故事讲完，见几人望向他的目光灼灼，心里安定下来，便随口拉起了家常。 不多时，几人打成一片，江夏随口问道。 “对了，李钰李队长，你们了解吗？” 下面有人举手：“副队长，我知道。” 他不疑有他，随口说了说李钰的事情，江夏微微颔首，听完他的描述，大多是平时的琐事，但也有些有用信息。 听完，江夏又想起了那白色丝线的事情，他翻来覆去的想，觉得这不同寻常，但也不敢明问，便道。 “有次我去偏远地方巡查，看见一些人身上挂着白线，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 女子鼓着腮子，立刻起身大声道：“我不知道。” 江夏期待的眼神，黯淡下来，他环视一周，都眼巴巴望着他，估计是没什么有用的了，便回休息室换起了衣服。 第六十二章 窥秘 几人吃好东西，照例巡了街，李钰没来上班，事实上他来的也不多。 工作很枯燥，一般一两个月才会发生什么棘手事件，其他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哎，这位大爷，你的摊位占着过路线了，对，挪一挪。” 见对方要和他耍横，江夏无奈的抽起佩刀，只见刀光一闪，一条裤带应声断裂。 五旬老人面容温怒，脖子涨红的提着裤子，悻悻把摊位挪了过来。 江夏收好佩刀，领着后面的队员，打道回府。 “副队，你刚刚那一刀，好帅！”有女生眼里闪着晶光，对于实力强劲又有风度的副队，完全无法抗拒。 下一刻，几人路过白鹿学院，江夏瞄到里面的人影，边回头交代道。 “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说罢，他几步跑过去，入了院门，里面一个女子静静站立，脚尖踮起，眸子凝视着远处的门口。 她手里握着一块巾布，朱唇抿紧，青丝盘在一起，待看到江夏进来后，眼眸弯弯，嘴唇轻笑。 “等久了吧。” 江夏环视一圈，入院门口是个庭院，没几个人，便脱下差服，换上背包里的白色练功服，从江禾手里接过碎花巾布，擦了擦上身。 “没有。”她安静低头，微微摇晃小脸。 “走吧。” 说着，江夏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蛇肉干，咬了一口，递到江禾嘴边，“来一口？” 她嗔怒的瞪了他一眼，这样吃好没有形象，见江夏毫不在意的样子，也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 院门外，队员夸张的踮起脚尖，细细端倪着里面的情况。 “呜呜呜......我的心碎了...今年我好不容易才摆脱第十一次失恋的痛苦...”圆脸女孩鼓着腮帮子，狠狠盯着远去的一男一女背影。 一旁的男生拍拍她肩膀：“没事，你还有我们呢。” 圆脸女孩看了他一眼，从上到下，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别，那我更痛苦了。” —— 平淡的日子持续十多天，外面打得热火朝天，反叛军依旧稳步推进，保持砍瓜切菜的速度稳步前进。 不知道皇帝什么时候管一管，江夏心里想到，这样就不用费心思考如何逃走了。 纪氏再次派军远征，伙同另外四个部落，佘山氏，木氏，黑水氏，许氏，五路大军抵抗反叛军的黑炎铁骑。 这一次，声势无比浩大，因为这一次，光是祭文和吹螺都持续了两天两夜。 另一边，针对黑风山燕云盗的围剿也在稳步推进，本就是小偷小盗的野路子，欺负些商贾或是镖局，倒也没什么。 但是把手伸到纪氏身上，这就忍不了了。 纪宁所在的队伍，只是后军压阵，主要部队还是一些七窍以上的将领统帅的精锐部队。 军卒大多是基础武功圆满的层次，佩戴甲胄兵器，训练有大小军阵，纵然是九窍级别的武道宗师，单枪匹马凿阵，也要他有命进，无命出。 白鹿学院，紫霄院，演武场。 两个身影高速对攻，拳脚飞起之间，攻势异常猛烈。 嘭！ 江夏头一歪，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如同草蛇般柔韧，下一刻，蓄势的直拳轰了过去，朝着丁乙胸膛爆发开来。 “来的好！” 丁乙一声大喝，双臂凝聚紫色弧线，一掌挥出，三窍的力量全部爆发开来，竟然压制了江夏的拳力，猛地一震。 “喝！” 江夏应声后退，似乎被这掌力逼退，难以维持身体平衡。 “三师兄厉害！”江夏起身拍拍灰，真诚的鼓掌。 丁乙不留痕迹的点点头，看来自己掌力又进步了，只凭八成力就能胜过江夏。 江夏呵呵笑了笑，这几日和三窍的师兄切磋，他大概摸清的自己的实力层次，他刚刚用了足足五成力。 丁乙拍拍江夏肩膀：“不错，有几分本事，不过还需进步，早点紫阳功开窍，可以找老师领一枚三色鹿印章。” 江夏默默点头，这算是条件最为宽松的进入宣武阁方法，他本就打算过几天“无意”开窍，找师父拿一枚三色鹿章。 他几步回到院子，坐在石头上静了静。 沐浴在太阳光下，江夏眯眼抬头看了一眼，低头不语。 “师兄在想什么？”张宇走进来，坐在江夏旁边，随口问道。 江夏懒洋洋的回应：“我想不通，为什么这天总是在亮暗间切换，十二个时辰完成一个循环。” 张宇别的懂得很多，此时却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不就是正常的现象吗？想这个有什么意义。” 江夏不理他，继续晒太阳，脑子飞速转动。 一会儿，张宇走了，临走时带上了门。 半晌，江夏做出决定，闭目沉心：“推演...太阳。” 与此同时，一幕幕景象在他脑海里轮转。 他这几日反复揣摩，隐隐摸索到了当时的异常，他抬头看着滚滚红日，烈光照在他身上，心神愈发平静。 太阳不是圆的，这倒也罢了，毕竟是异世界。 但即便如此，也应该有基本规律，没有重力，那物体就会悬浮在空中，没有光合作用，氧气就会越用越少，没有光的折反射，那就不会出现彩虹。 江夏用水，玻璃，和凹凸镜做了个小实验，倒影在光板上的一束光，没有光谱，没有七色斑，仅仅是一束红光直直打在上面。 这不对劲，结合之前的种种情况，他渴望弄清楚。 推演似乎开始了，江夏感觉头皮很痒，他尝试用手按了按，下一刻，剧烈的痛感席卷全身，一股力量撕扯着他的全身血肉。 自灵魂深处传来的欲望，迫使他全身充斥进食的冲动，全身能量开始消减。 一组组信息的片段组合，已知，和微末的未知信息。 江夏打算放弃推演，也许是信息等级太高，他目前无法涉及，下一刻，眼前生出一阵光晕，视角骤然一变。 他“看到”绚丽的光华，从每个人的身上升起，从地面延伸到天空，最后消失不见。 在那光华之中，一道透明，难以观察的细线藏在里面，被赤色光晕遮拦。 江夏再次抬头，哪有什么太阳，天空之中空空如也，分明只是一片晴空。 久违的机械音响起：“信息过少，未解析成功任何术式法门，画面已具现。” 江夏平复心情，他调整了下心神，自己似乎知道了很多东西，但好像问题变得更多，似乎什么也没弄明白。 第六十三章 武功结合 讲台上，老师捧着教案，慢条斯理的讲着武功法门。 底下的学生昏昏欲睡，偶有一两个奋笔疾书，眼神里也充斥着清澈的美，懵懂无知。 江夏收起笔记，上面记载了密密麻麻的文字，然后从后门溜走了。 他走出教室，抬眼辨了下方向，就往自己的庭院走去。 回到院子，打了口水喝下，歇了会儿，便开始练功。 事情不可不查，但武功不该不练，桌子上的虎步秘籍展开，上面用文字精细的描述了一招一式的效果和行进路径。 如今草上飞开窍还需两点属性，就先把虎步练起来，弥补近身战斗，闪躲的短板。 他回想着记忆中的步伐，找着感觉，一步踏了出去。 轰！ 江夏的身影暴掠而出，消失在原地，留下若隐若现的残影。 下一刻，远处的木桩上，缓缓浮现他的身影，路径上有尘埃飞扬，激起一阵劲风。 青色面板上，有灿金小字缓缓浮现。 虎步（入门） 江夏唇角勾起，显然对自己的成效很满意，他这十来日的苦修，总算是没有白费。 望着属性栏挂着的一点属性，他没有犹豫，关闭了面板。 还是留给草上飞开窍用吧。 趁着还有些时间，江夏开始惯例的沉气练拳，打磨气血。 呼！ 拳风划过，荡起一阵涟漪，他动作放缓，任由全身劲力冲出，在血肉内流淌。 下一刻，他动作一变，由庄稼把式的直拳转为桩功，身子肌肉绷紧，大块筋肉绽起青筋。 嘭！ 一股热流自胸膛流淌出来，带着狂暴的内气伴随拳脚展开，他开始在各种武功之间切换。 噗。 声如闷雷，自庭院中响起。 巨石骤然裂开，然后在后劲的交缠下粉碎，化成灰灰。 江夏一个弹腿，后撤几步，稳住身形，气沉丹田。 他上前仔细查看了下碎裂的巨石，眉头半皱半舒，气息平稳。 “我方才以三种内力交替出手，威力虽大了五成左右，消耗却是之前的两倍以上。” 他虽然数次与人作战，都侥幸取胜，却仍不敢掉以轻心。 毒这种东西，内气越深厚，体魄越是健壮，免疫力就越大。 他如今的对手，至少要在三窍以上，而这种层次的对手，毒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刚才他以象甲功内气，铁木桩功内气，一重紫阳功内气交替融合出拳，拳力变大，消耗也是成倍增长。 这是武功路数不融洽的现象，玄妙的内气交融，甚至能达到一加一等于五的效果。 他一边琢磨阴招暗算，一边也在思考增强自己正面战力，毕竟阴招只能用一次。 而且，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作战的问题了。 不同种类的武功内力，实在太多了。 他还只是一个两窍武夫，全身就有七种不同武功的内力，简直是一锅大杂烩。 紫阳功为真功，开窍双臂，对体魄和内气都有很大增幅。 封神诀为辅助法诀，未练出内气。 剩下六种武功，四种外功，两种内功，外功练出的内气也叫做精气，配合对应体魄能发挥出极其凶猛的搏杀效果。 内功练出的内气，也叫做真气，有种种神效，手段颇多，且有养身活气之用。 江夏调整心绪，全身站直如铁桩，然后凝实的巨甲披在身上，他把两种外功念了两遍，回想起之前凝练冰心雷的经验。 掌心精气凝聚，缓缓推出，他开始压缩两种精气，全部力量被封锁在掌心位置。 平平无奇的一掌推出，周围空气却陡然发出刺啦的声音，像是什么被压缩在一起爆炸一般。 “很好，然后是草上飞。” 继铁木桩功和象甲功之后，他开始尝试加入草上飞这门轻身腿功。 这类腿功，往往都能融入战斗，发挥出不俗的功效，因而价值也高于其他类型武功。 江夏回忆之前气血的流动，体魄与内力结合在一起的爆发程度。 他双脚踩地，力量爆发开来，猛的跃起，翻身连续打出十几个拳印，最后轻轻落下，脚尖点在树枝上。 地面依旧平滑坚固，这是黑曜石制成的地面。 他却笑了笑，在那漆黑光滑的地面上，隐隐有白痕留下，上面模糊留下拳印。 “果然，将腿功和外功结合，用体魄凝聚气血和内力，爆发出的威力远远胜过从前。” 江夏心绪收束，打扫了院落的杂物，然后架起铁锅烧水，开始熬制今天的补药血红汤。 这汤药似乎反响不小，有许多人收购，着实火了一把。 求购者多为女性武夫，据说是有专门的对比监察组织，发现这血红汤对女子每月那几天的气血亏空现象，有很好的滋补效果。 纪氏也是趁热打铁，直接打上标语“是男人就叫自己媳妇多喝血红汤”。 宣传火热，效果也是不凡，在一些极端地方，男性武夫对女性武夫的关切话语中，“多喝血红汤”甚至略高于“多喝热水”。 江夏这个制作者也是火了一把，被直接包装成“新崛起的大药师”，“女性武夫背后的男人”。 江夏自然是心知肚明，这东西补血效果自然不凡，但和宣传对比就确实是“一切仅供参考”了。 现在买血红汤的，更多的是一种符号，一种形式，而非看重那比其他补药多的可怜的效果。 如今肉开始金贵起来，连带着补药也水涨船高，毕竟这是唯二的高速补充气血的途径。 他自然是知道，如今外城资源匮乏，形式混乱，除却如白露学院这般的大势力，其他人日子都不好受。 外城已然断粮，若非内城开放粮仓，贩卖肉类米面，恐怕天元城不等反叛军到来，直接不攻自破。 “师兄，你要的肉我给你买回来了。” 张宇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肉袋，里面装着新鲜的牛羊肉。 “如今周围几个菜市场陆陆续续关闭，只有内外城交接的商行和坊市能买到新鲜的异兽肉了。” 张宇有些感慨，随着流民的涌入，如今很多人已经开始吃猪草了。 这可是繁华的天元城啊，不对，内城一样繁华，只是外城这般罢了。 第六十四章 查搜 “现在打猎也不安全，百兽林里的异兽不知发什么疯，异常狂暴，互相厮杀，争夺领地的现象也少了。” 以前还能在里面打个野味开荤，如今只能靠买了，江夏摸了摸口袋，心里发愁。 他如今的俸禄，养活几个人，天天吃肉也绰绰有余，但要是留些钱以备后患，就很考验经济管理水平了。 “内城的六家各自成立了执法队，一面招揽资质好的弟子，一面扫除城内的毒源瘟疫，据说是要防止鼠疫。” “鼠疫啊……”江夏心里默念，两人说了会儿话，张宇便退下了。 江夏看了他一眼，听说他已经武功圆满，要开始着手开窍了。 “咚…咚…咚。”一阵细碎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江夏回头，一个娇俏的人影亭亭玉立，眉眼弯弯。 他笑着走过去，给她带上门，接过她手里的布包：“吃了没，我买了黑羊肉。” 江禾眼睛左右看了一圈，发现庭院里没人后，才欣喜的拍拍胸脯，小碎步跑进来。 “不吃。”她晶亮的眼珠子一个劲儿转，忽的问道，“刚才张宇是不是来过。” 江夏不明就里，点了点头。 江禾小心叮嘱道：“他可不简单呢，很多人都走他的路子，在外面挂职，你记得看紧他。” 江夏也是惊讶一下，没想到张宇不声不响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整日习武，倒是没关注过。 他眯着眼睛，回忆起和他的交集，摇摇头：“没事，让他放手做吧。” 用人怎有三番两次怀疑的道理，况且他也不惧。 江夏回过神，打量着江禾的打扮：“还有事吗？” 她穿的朴素简洁，江夏看起来倒是舒服多了。 江禾双手拧紧，天鹅颈被藏在毛绒衣服下面，睁大眼睛道。 “明天内城有个庙会，你要去吗？” 江夏望着她期待的小眼神，摸摸头。 “嗯，我陪你去。” 她挺着鹅蛋小脸，小声“嗯”了一下，就不说话了。 两人聊了会儿家常，她便回去了。 江夏吃好晚餐，便出了门，中途路过张宇的房间，想到之前的事，心里一动。 他在门外站了会儿，一刻钟的功夫，竟有两人进出张宇的房间。 这两人一个高瘦，另一个面黄，心里踌躇，捏着信件便往张宇院子进去。 不一会儿，各自喜笑颜开的出来，显然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江夏注意到他们拿的信件。 那是挂职的推荐信，没想到张宇手段不俗，能为许多人介绍合适的挂职行当。 江夏又看了一阵，心里有了盘算，便不做理会了。 出去转了几圈，索性往药铺方向去了。 他现在还是要尽快练成各类武功，最近补药吃的有些快，只能加大剂量。 过一阵子，江夏从店里出来，腰间紧紧裹着几个小袋。 他最近不断推演，加上之前看的药材和书本，总算是进一步完善补气丸，跟得上目前武功层次。 这次他一口气买了两个月的量，打算回去多做些补气丸给江禾备着。 之前他就送过去一些，现在估摸着江禾吃得差不多了。 他打上蝴蝶结，把药袋子紧紧绑在身上，免得提在手里碍手碍脚，要是被人袭击腾不出手。 江夏快步回到自己的小院落，心底多了份安全感。 他练了一阵子功，吃了份补药，给江禾送去一些，便早早睡下了。 梦里，他看见一群人，这些人过着平静的生活，一切都很正常。 江夏在里面转悠半天，懵懵懂懂，直到有一天他抬头，不见太阳。 眼前的视角就变了，人们依旧寻常，只是嘴角的笑容僵直，眼神空泛。 他们头上吊着白线，宛如被操纵的傀儡。 一个寂静的夜晚，浓雾四起，江夏睡梦惊醒，眼前一群人面色惨白，直勾勾围在他的床边。 “停下！” 江夏醒了过来，他愣神许久，下意识擦了擦汗，身上挂着冰冷的汗水。 他走到月光下，给自己打了一盆水，洗了把脸，望着水中的脸，一时失神。 “想那么多作甚。” 江夏摇头，驱散心底的杂念，一拳砸烂水盆，连带着下面的巨石一同砸成渣子。 一抹寒霜凝结，慢慢划开，混入地上的水中。 上午，江夏早早到了休息室里，他打量了一阵，发现李钰没来。 “队长呢？”江夏皱眉。 下面队员怯怯说道：“副队长，李队有事外出，叫你顶一下。” 啪！ “屮！”江夏罕见报了句粗口，他昨天可是专门请了天假，今天来点个卯。 刚打算走个过场，就去内城和江禾逛庙会，谁知道李钰给他来这一出。 他要是一开始拒绝就罢了，什么不说，结果自己不来。 打更位可是有硬性规定，每次出巡要有至少副队级的陪同，这是要恶心他一回。 李钰背靠紫荆派，又是正队长，自己报上去，八成也没什么结果，自己要是违规，不参巡可就不好受了。 他想不出什么办法，便叫个腿脚好的去白鹿学院知会江禾一声，自顾自去更衣间换上差服。 江夏的巡查路线上，包括两家武馆，四间医坊，十二家酒楼，还有大小商贩百余家。 “江队，就是这儿。” 江夏抬头，面前是一间大堂，上面挂着一个牌子，写着烈焰色的四个大字。 天鹰武馆。 江夏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想起了这个地儿，是外城赫赫有名的武馆。 馆主名为林飞宇，青年时期在外边地带闯出一番名声，一对拳脚功夫，颇为不俗。 后来中年时，曾经疯狂练习外功的体内创伤爆发，战力一下子暴跌，昔日仇敌找上门，只得狼狈逃回天元城。 回来之后，他幡然醒悟，江湖不是只有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便开了一家武馆广收门徒。 以其六窍武道境界，纵然战力跌落，加上如今八十岁的年龄，气血下滑，也有年轻一代四窍战力。 江夏响起，不是别的，这象甲功便是天鹰武馆的传授武功。 几个队员大踏步走了进去，脸色冷冽，手按在佩刀上环视。 “有人举报你们武馆私藏匪徒，都给我搜。” “慢着！” 武馆里人心惶惶，站着的几个都还没开窍，被明晃晃的长刀一照，便心神恍惚，身子微颤。 第六十五章 纪氏内况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他面容憔悴，穿着干练的袍子，显得死气沉沉。 见到游巡队员的身影，面上一怒，却是站出来抱了抱拳。 “各位，我和一队的刘瑜是朋友，可否给个面子，此事揭过。”说吧，却是上前，摸出一叠银票，悄悄递上，意思不言而喻。 这如果只是搜查，他自然不怕，可实际上，每次给他们一搜，不少值钱的玩意都要少掉许多。这武馆也是他二十几年打拼出来行当，他也是肉疼的紧。 “笑话，我游巡二队做事，何须给他人面子，他一队的也要管我们二队差事？。” 队员中一人脸色一冷，挥手就要招人压上去，谅他也不敢拦着。 “回来。”听得这话，本来倨傲的队员一愣，回头看了眼江夏，听话的走了回来。 中年馆主，林飞宇也是一愣，这次的领队既不是纪宁，也不是那李钰，倒是个陌生模样。 看他气血，似乎并不出奇，不过自己无权无势，在这等事情上反倒要给他们拿捏，心里也是愤恨不已。 江夏走上来，打量一圈，却是招呼道：“手脚轻点，别弄坏人家馆主的东西了。” 手下动作顿了顿，没听说副队和林飞宇有交情啊，不过动作却是轻了许多。 林飞宇脸色一缓，虽然不知什么时候和这位年轻副队攀到了交情，但今天的事情总算是解决了。 这种事情，上面没人终归是不好处理。 他看着江夏，心想要是能攀个交情，以后有个话事人，便好许多。 他这些年也结了不少仇家，大都是武馆同行，再加上之前江湖的仇敌，形势岌岌可危。 这次的举报，说不准就是那个敌对势力做的手脚，层层上报，否则来个人举报就差搜，当刑狱部游巡这么闲吗？ “这位...” “我姓江。”江夏微微颔首，言语平和。 “我对你这天鹰武馆颇为好奇，等休沐之后，便来你这里请教。” 江夏开门见山说道，一边的馆主林飞宇也是松了口气，他什么没有，教弟子却是有一手。 “那是自然，江队只需差人打个招呼，我肯定在武馆候着。” 有了江夏的开口，底下人也不敢放肆，草草搜查一遍就收工回去。 远处，一个穿着玄服的汉子面色一沉，回去要禀告管事。 没想到动用这些资源打压天鹰武馆，没起到什么作用，这新来的副队倒是碍眼，没有那李钰识趣。 不过想到那纪宁，这人面色扭曲了一阵，一个小小的一两窍武夫也能得到纪氏公子的青睐，纵然是旁系也不容小视。 他苦修十三载，勉强破入五窍境界，未来很难继续精进，管事直言若是早年有贵人提携，他未必不能问鼎七窍以上。 可恶！他心里嫉妒的要扭曲，如此重要的游巡副队，被纪宁交付给平民弟子，简直昏头。 过一会儿，他默默退下，回去禀报事情原委。 “小六，你了解纪氏吗？”江夏走在路上，随口问道。 小六是个年轻武夫，比他还小一岁，已经是开窍级武夫了，还是平民出身。 小六怯怯看了一圈，犹犹豫豫：“江哥，这纪氏的事情可不能多谈。” 江夏也不在意：“随便说说，都是兄弟，挑能说的说。” “那我说了，”小六吞了吞口水，显然纪氏在其眼里乃是庞然大物一般的存在，“纪氏分为五府，东西南北中，咱们这儿是外城南部，为纪氏南府管辖，五个大府共同掌控着天元大城和周围千里领地。 纪氏里有阁老，府主，各类长老的职务，大都是熔血境的实力，一些拔尖的是洞玄境大修士，基本上五府府主和太阁老都是洞玄境这个层次，具体多少人没人统计。” 他顿了顿，回忆了下，这才继续想下去：“年轻一代...出名的就是纪氏的三公子，龙骑美君郎，纪九歌公子；血衣战将，纪烈公子；翩翩君子，纪寒公子。 不过纪九歌名气太盛，已经被划入老一辈里了，不算年轻一代。 三位公子各有派系，掌握大权，纪九歌掌赤甲军，纪烈掌城防和后勤，纪寒主内，不过都是对外说法，实际上估计都是老一辈在操持。” 小六话音刚落，一拍脑袋，补充一句：“咱们李钰李队长，好像就是纪寒公子那一对的。纪宁少爷只是旁系，没有掌权能力，不过因为母系原因，算是九歌公子那一派。” 江夏眉头一皱，感觉自己找到了李钰针对的缘由，毕竟是成年人了，没有实际利益怎么凭空开罪自己。 他一抬眼，眼前就是去内城的路，随口问道。 “还有多久结束。” 队员掐了下刻漏，数了几个呼吸：“刚好结束，江队。” 江夏摆摆手，宣布解散，然后朝庙会地方走去。 —— 灯花庙会，人群攒动，灯火通明。 四处是叫卖声和议论声，是不是有字帖和剪影被叫卖售出，有才子提笔下书，写出方正字帖卖出数百文钱。 不论外城多么人不如猪的景象，这里倒是热热闹闹，里面一些男女结伴，撑着纸伞，有些共同进一条小船，有人专门划桨点香炉，侍女在一旁念诗词。 “客官，你的糖葫芦，一共四十个铜钱。” 江夏付好钱，从手里接过两串糖葫芦，拿出一串递到江禾手里，用纸巾小心擦干签条上的糖水。 “拿好。” “嗯。”她规规矩矩的跟在后面，像一只小白鼠小口啃着葫芦。 这点东西，给江夏塞牙缝都不够，不过路还长，后面还有很多吃的。 他心里小小肉疼一下，里面的消费确实比外城贵了许多。 前面是一处画室，专为人画等身画，江禾眼前一亮，连忙拉着他进来。 画室里有些杂乱，装潢着简朴的物件，看着带着大气的神韵。 画家是个花白老人，他走进量了量尺寸和面容比例，报了个价钱，江夏一口答应下来。 半个时辰后，江夏走了出来，店家给他们画了简单的素描，等身像还要过三日来取。 “走吧。” 江夏正欲前走，感受到一股视线扫过来，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前进，侧身瞄了瞄。 第六十六章 不记琴声 远处站着一个人影，手里提着一个鬼面具，是李钰，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蓝白华服，靴子镶彩边，提着一把折扇，闲庭信步。 气质不凡，江夏心里评价道。 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手，指节分明，苍白修长，带着阴柔气息，宛如碎裂白骨的阴爪。 “小钰，怎么了。”一旁年轻人眯眼打量着江夏离开的方向。 “没什么，遇到了一个可怜虫罢了。”李钰摇摇头，抬脚离开。 身后的随从跟上，寸步不离。 —— 江夏回忆会儿，才想起那双手，是推演银两踪迹中看到的苍白手掌。 “这人是谁，和李钰结伴而行，看两人姿态，似乎身居高位。他和道一教什么关系，竟然委托道一教大法师童子埋藏银两？” 江夏思索一阵，没有头绪，便放下来。 两人随便找了个酒家，点了七八个小菜，武夫保持气血圆满，需要消耗大量食物。 酒楼里人流攒动，来往客人许多，不少人敞着上身，冒着热汗吃着酒肉，尽显豪迈。 里面有单层的隔间，收费更贵，只是简单吃个饭，江夏就没打算开单间。 沿着走廊进去，水榭阁。 “萧师弟。”一位素服女子站在一边，对面前的美酒美食视而不见。 在道观呆了些时日，她倒也清净许多，很多事情也想开了。 方才萧风把她约出来，言语之间暗示已经查到了加害自己的真凶。 她对于算计自己的人始终耿耿于怀，心中纠结许久，还是咬牙赴了宴。 萧风端起酒杯，不紧不慢的摇了摇，然后慢慢喝了起来。 林莎心里发气，却也是无可奈何，微微颔首低语：“还望萧师兄施加援手。” 萧风摆出惊讶的表情：“师姐这是什么话，你我师门一场，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说罢，他板着脸教训道：“师姐如此美貌艳丽，怎能如此放低姿态。” 林莎听出他言外之意，心里犹豫，还是放不下对加害自己凶手的仇恨，料那萧风不敢诓骗自己。 “师兄，我别无所求，只想手刃仇敌。”她再度摆底了姿态，提起裙摆躬身道。 萧风伸手握住林莎的衣袖，把她扶起：“来，师妹，我们先吃菜。” 萧风兴致盎然的吃了起来，林莎却是兴趣缺缺，左顾右盼，时而变动坐立姿态。 她自然知道在外警惕的道理，吃菜之前验了一遍，都是无毒无害的。 捏起茶杯，五指旋转，没问题，这才放心饮了口小酒。 “四次开窍，难度比我想的还要大，我离气血圆满差的不多，但依然毫无头绪。” 萧风低声感叹，林莎早已放弃修行，也不感兴趣，只是小口饮酒。 “萧师兄不必沮丧，你已胜过学院弟子不知几何，慢慢来总归有机会的。” 尽管像是吹嘘的酒后话语，她还是下意识恭维一句，毕竟不久前萧风才刚刚开了两窍。 “黑河帮，新选的少帮主，不过一年便连开三窍。” “......” 两人说了许久，林莎有了些醉意，下意识停下了敬酒，忽地脑子一昏。 房间里的熏香还在静静燃烧，林莎脑子一惊，突然站起来喝道：“你别过来。” 萧风连忙举起双手：“林师姐，我可什么都没做。” 他神色无辜，好像真的置身事外，林莎却不敢轻信，跌跌撞撞跑出酒楼。 “师姐你去哪儿。”萧风装模作样喊了一句，几步跟上去远远吊着。 他望着前面醉酒模样，身段婀娜，背影柔美的林莎，下意识吞了吞口水，眼神闪烁，脚上用起了身法。 林莎经常喝酒，对如今全身发热的症状有些陌生，只觉得浑身滚烫，意识朦胧，也记不得什么，心里一股暖流涌动。 她对萧然已经足够提防，却也没想到还是着了他的道，若是现在再失身于他，恐怕她以后的生活也会毁于一旦。 她无比后悔，自己就是放不下仇恨，即便预料到此事也还是自投罗网，她强压内心的悸动，往内院方向跑去。 —— 江禾擦擦嘴，满足的笑了笑。 “吃饱了吧，接下来去哪儿？”江夏和声问道，难得今天庙会，习武的事情便放一天，劳逸结合。 江禾摇摇头，抬头眺望，江夏顺着目光看去，没看到什么。 “那里。”江禾青葱玉指遥遥一指，“就是刑狱部的地方吧，你陪我去看看，我想看看你工作的地方。” 江夏皱眉，这种地方可不适合她去啊，可当面对那双坚定的目光，也是点了点头：“好。” 从大门出去，拐几个弯儿，就是刑狱部大门，旁边是游巡的休息室。 一些队员出去休息了，今天下午还有一场巡逻，不过是日常巡，没有具体目的。 像今天早上那种，发了公文，有具体目的的，才是任务出巡，否则都算是日常巡逻。 “副队。”有人经过，和江夏打了个招呼，面色诧异的看了江禾一眼，眼神带着一股莫名味道。 说真的，刑狱部里没什么好逛的，除去不能去的，要去很麻烦的，就这么些个地方。 她静静跟在后面，手拉着江夏的袖子，时而探头打量周围的环境。 “我给你唱个曲吧！”她指着眼前的一间小屋，大声道。 这是休息室，平时很少人来，以前经常有一堆人在里面聚会，拉几个青楼姑娘，有专人伴奏，气氛很是靡乱。 江禾小跑进去，里面有乐器，她抱起等身的一架琴，试着拨了下弦，还很新。 “来这里之后，我好久没碰过琴了。”她小声嘟囔一句，江夏静静听着，看她试音调弦。 记得以前，她经常弹琴，写祭文，拨弄骨具，很少修行的，来到白鹿学院之后，她再没有停下练功。 江夏静静低头沉思，他抬头端倪，台上的她闪闪发亮，曲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不好听吧，我都忘了怎么弹了。”她声音越说越小，脸颊和脖颈也红了起来。 江夏不记得她唱了什么，只记得，她好像穿了很素的白裙子。 他的目光一直停在她身上，始终如此。 嘭！ 一个人影撞开门，江夏回头望了一眼。 第六十七章 暗杀 林莎一路飞奔，勉强跑了几里地，就意识模糊不清，只感觉全身热流涌动。 “林师姐，你没事吧。”萧风跟上来，一脸关切地问道。 林莎心里也起了猜测，难道真的不是他做的？ 她遥遥望见白鹿学院的门匾，便脑子一昏，陷入了意识朦胧混沌的状态，停在原地。 萧风慢慢跟上来，手揽着林莎的腰，搀扶着她往相反的地方跑。 这种事情，还是要找个合适的地方，把她身上每一寸肌肤玩个遍，心情顺畅一回，他可是在这小妞身上碰了几次壁了。 本来随便找个地方就好，但也不保险，他人脉不少，这次和刑狱那李队长约好了，正好带着这女的去参加那个银会。 走了一会儿，应付了几个人，他扶着呢喃自语的林莎在角落走，待到刑狱部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林师姐。”他悄悄放低声音，轻笑了下，“策划黑河帮那件事的人，就是我。” 林莎骤然意识清醒，抬头深深看了萧风一眼，瞳孔中泛着血丝，这个眼神有些不寒而栗，萧风心里一冷。 下一刻，林莎再度失去意识，头直垂着低了下去。 “呼！”他心里松了口气，不知为何，刚才他心里泛起一抹恐惧。 他扶着额头，脑海里的热意也浮了上来，对于林莎，他算是十分了解了。 寻常办法，根本骗不了她，直接下狠手也很容易暴露，想来想去，干脆在熏香里下了普通媚药，药效很低，但足够使用。 而且这种药，无物可医，也因此林莎难以发现，甚至没有想到。 因此，他自己也受了影响，但也不要紧，他有三窍境界，能够压制药效，只要接下来...... 嘭！ 门开了！ 一阵冷风吹过来，萧风这才清醒些许，自己走错了？ 房间里面，站起来一个人影，他眸子明亮如月，双脚扎根地上，下盘厚实。 他直直看着萧风的动作，伸手护住后面的女子。 萧风意识也不清醒，抬头瞄了一眼：“是哪位刑狱兄弟？李哥？” 他甩了甩头：“那女的不错，一会儿这个玩儿够了，咱么换着来？” 他端倪了下江禾的背影，觉得这女子越发有味，脸蛋清纯，玩起来一定很有劲。 江夏向前走两步，脸色越发冷峻，萧风也脑子清醒不少，一手攥紧林莎的衣裙，一手扶着门框，言语干巴巴道： “原来是江兄，我......” 江夏却是完全没听，他和各种药物打了这么多交道，记录的各类中药方，幻药媚药都有一本书了。 许多药物，他还拿小白鼠，兔子做过实验，对大致功效有把握。 “萧...” 萧风扶着墙，打算听他后面说什么，他如今骑虎难下，只希望混过去，赶紧把事情办了，要是让林莎醒来，大声叫嚷，麻烦还不小。 江夏说了一个字，突然出手，手掌按了下来，带着全身内气，爆裂开来。 轰！ “江兄。”萧风立刻清醒，伸手格挡，他之前服下了虎骨丸，结合自己根骨，不费吹灰之力就开了脊柱窍，实力暴涨，出手间有如猛虎之力。 两人对了几掌，江夏一时竟占不了上风，他数种内力交替出手，威力不断叠加，双手迅速拍下，被对方格挡而下。 下一刻，江夏一个折身，回到江禾身边。 “萧兄果真武功不凡，今日却是见识到了。” 他抱了抱拳，萧风心里愤懑，但也不敢撕破脸，也是抱抱拳，做了下表面功夫。 江夏心里一叹，自己用了全身实力，仍然不能一时拿下萧风，这人天赋果真强悍，不愧是内院年冠。 萧风修行的武功，除了真功，恐怕还有上乘武功，速度，防御，威力都十分出众。 “林师姐喝醉了，便由家姐代为照顾吧！”江夏比了比眼神，萧风一时沉默，没有接话。 嗤！ 江夏甩出一抹灰，正是那种迷药，不过这恐怕没法指控萧风，毕竟没法证明是他下的。 这年头也没什么工具录像，没法骗他说出关键话。 “那拜托江师兄了。”萧风悻悻看了江夏一眼，又看了眼林莎，吞了吞口水，可惜这块肥肉落在江夏手里了。 萧风身上发痛，药效过了不少，便自己走回去了。 “小夏，林师姐怎么办？”江禾再后面扯了扯他的袖子。 “你照顾好，我出去一趟。”江夏把他们带到自己的休息室，带着一个口袋出去了。 走到外边，江夏看了下方向，走到一处公园，里面漆黑寂静，他换上夜行服，把原本的衣服埋好，藏好。 一开始这事情他就不想管，毕竟林莎和他交情不算太深，可这事被自己撞见了，就不好置身事外了。 就算他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那萧风也不会如此。 加上他看到萧风看江禾的目光，同看林莎的目光一般无二，便打算直接杀掉他，免得后面再惹出麻烦。 —— 萧风眯着眼，意识时而模糊时而清醒。 他回头望了一眼，空旷的地上没有别的东西，冷冷清清。 一阵冷风刀割一样打过来，他不由得放缓了速度，心里悬着的心落下来。 萧风眯着眼睛，回忆着刚才的经历，没想到江夏还是刑狱部的人，在游巡的休息室，估计还是个正规队员。 他握着火辣辣的手掌，心里怒骂，本来一晚上的好心情，这下全没了。 思绪放空，渐渐想到一些新东西，江夏在他眼里，本来不过是小丑角色。 如今看来，实力被远远低估了，若非他服下上品宝丹，虎骨丹，根骨出奇，开辟第三窍穴，恐怕不出十招就被制服。 这人，不差。 忽地他全身一个激灵，如同被洪水猛兽盯上一般，全身毛孔张开，战栗不止。 萧风回头，一个人影静静站在那里，背对着月光，看不清样貌。 萧风心里一黑，不良的预感冒了上来，陪笑一声：“江师兄......” 黑影一个箭步，如同草蛇上行，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萧风身侧，手掌轻飘飘按了上来。 “你？” 萧风全身肌肉鼓涨，爆发出全身力量，握拳回击，这是一种强力的虎拳武学，配合他身上的一条虎骨和服下的宝丹，威力远超三窍境界。 嘭！ 两人相错，拳掌落下。 萧风的身影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撞在一旁的树上，鲜血洒了一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人影身上冒出烈焰般的火光，有星辉纹路汇聚，肌肉鼓起，一拳而下。 噗！ 萧风整个身子陷入地面，胸膛整个塌陷下去。 他竭力看了眼江夏的面容，不甘的睁大了眼睛，最后闭上了双眸。 他死了。 第六十八章 消息传来 人影走上前去，利索的戴上手套，从萧风身上摸索一阵，然后转身离去。 —— 江夏翻身进了林子，找了个寂静地方，很快脱下全身衣服，头巾，外套，然后丢在土坑里，伸手在上面一撮。 一抹火星亮起，土坑里缓缓燃了起来。 萧风很强，甚至强于老猎人林猎虎，但在他面前，抵抗不住认真的三招。 他方才以全身精气凝聚，然后唤出宝术相助，凝聚赤炼火，全身内力打上去，两招就取了他的命。 他兼修多门的好处，渐渐体现了出来。 他保持每日充足的食物摄入，也不过能半个多月凝聚一点属性，算一算，单靠自己修行，已经省下不少属性点了。 接下来，便是和林飞宇打交道，习练速成的硬功，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磨练象甲衣，他感觉自己的象甲功就要圆满了。 这是他不借助属性点，第一门修炼圆满的武功。 “虽不清楚命值为何物，但还是不要太低，要抓紧时间紫阳功第二重入门。” 武夫练武，每日气血有限，而每天气血的产出，需要不断进食，还要吃得好，才能保持气血巅峰。 练习紫阳功需要消耗大量气血，江夏想着，若是消耗太大，还是放一放紫阳功，以迅速提升实力为主，毕竟如果只是练个入门，对战力增幅不大。 他还是记得，自己练了许久才第一重入门。 萧风的东西被他装在袋子里，检查完毕，绑在腰上，慢悠悠转了几圈，然后回了刑狱部。 江夏推门进去，他看了几眼，一时愣在原地，没有动作。 许是呆的久了，林莎心里热气越来越大，已经开始撕扯自己衣服，满地打滚。 江夏进来的时候，她双手抓住江禾的衣裙，意识模糊的撕扯，身子往江禾那边凑。 “给我...我...” 江禾红着脸把林莎推远，她又红着脖子凑上来，要解江禾的衣服。 林莎全身湿润，似乎是被江禾浇了一身，冷的不行，可即便如此也没有停下动作，依然孜孜不倦的要探索江禾的身体。 江夏站在原地，进去不甘心，退出舍不得，便看起了戏。 “小夏，你回来...快来拉走她...”江禾脸蛋通红，面色羞愤，被一个女子这般调戏版的举动，让她又羞又怒。 江夏遗憾的叹息一声，腰间短刀一拍，林莎吃痛的跌倒在地，双手捂着臀部，大眼睛泪汪汪的看着江夏。 下一刻，她眼中被赤红蔓延。 江禾跑到江夏身后，双手抓住他的腰，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 “走吧。” 江禾抬头，看见面前被捆成粽子的林莎，大眼睛眨了眨。 江夏一手把捆好的林莎扛起来，扔进马车里。 作为游巡副队，他是有马车公用权的，不过平时没怎么用。 这次要把林莎搬回去，便想到这马车，也不能放在这儿不管吧。 也顾不得什么体验了，待把林莎扔进去，他又把各种杂物扔在林莎娇躯上面，让江禾坐在后座。 马车在街道上疾驰，大半夜也没什么人，只有角落里一些幽幽的眼神，恶狼般盯着路过的行人。 那些衣着华丽，身边跟着侍卫的，他们不敢动，人高马大，有武功傍身的，他们也不敢动，但是那些同样弱小，没人罩着的，一旦被他们找到机会，就会扑上去啃个干净。 马车停在白鹿学院门口，江夏把林莎丢在她的院子里，便带着袋子回去了，江禾也回了自己的院落。 江夏走进院子，这才开始清点起萧风身上的东西。 一个真丝绣袋，装着薄薄的银票，摸起来十分可怜，一个青玉瓷瓶，江夏拨开一看，是各色的丹丸，但只是基础的淬骨丹和养血丸。 一把匕首，上面画着一条游鱼，他先是测了下毒性，匕上没毒，这才放下心来，看着刀口，小心的在膀子上轻轻一划。 臂膀什么感觉没有，江夏却是一凉，一抹血痕从上面留下来，伤口平滑鲜明。 锐不可当！ 江夏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他听说那些荒兽身上会析出宝骨，可以打造出强大的宝具。 这固然不是宝具，也属于强力的兵器，纵然是六七窍的武夫被这么一划，也要直入骨髓，元气大伤。 不过这东西实在显眼，他放在衣柜里，打算给它换个样子，只在关键时间使用。 之前战斗太过突然，萧风没有时间用出，却是便宜了他。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杂物，江夏翻了翻，有些瓶子里装着毒药媚药，估计是背着暗算别人用的。 都不如他配出来的，而且他知道药方，就没什么兴趣了。 “真是穷鬼啊。” 江夏叹了句，把那些显眼的东西扔在鹿鼎里，一把火烧了。 钱袋里的银票，也是捏的皱皱巴巴，点了点，约莫三十两，聊胜于无吧。 算了，打了一架，也饿了，去吃点东西吧。 江夏把东西放在柜子里，整齐拍好，想了想，翻出一本册子，把里面萧风的名字划掉，写了些字，又合上装好。 他在别人院子周围转了转，没发生什么异状，就笔直朝着食堂走去。 他点了三菜一汤，等了会儿，菜上来，便大口吃了起来。 内院的伙食也消减了，毕竟比不上那些大势力，白鹿学院也没法无限制供应内院开销了。 以前吃的大都是铁线猪肉，或是羊角牛的肉，如今被换成了次一级的白毛兔肉，还掺杂一些白羽鸡肉。 价格上就低了一个档次。 他吃完自己的份额，拍了拍肚子，差不多了。 “江师兄，不好了。”江夏刚回到自己院子，便听到外面有人拍门，然后是张宇在外面说道。 “怎么了？”江夏不耐烦打开门，探头问道。 “萧...萧风他...被人袭击了。” 萧风人缘一贯不好，被人袭击，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但是，他死了。 张宇心里也吓了一跳，连忙来通知江夏。 江夏瞪大眼睛，面色震惊：“什么，有这种事？” 他打开门，让张宇进来。 萧风是绝对的天才人物，学院年冠，未来的黄道院大师兄级人物。 他如今被人打死在回学院路上，一个隐秘地方，这让人实在惊讶。 第六十九章 突破三窍 江夏面色震惊，一下子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久久不能平息。 “实在让人惊讶，还有人敢袭击他？” 张宇一顿，没想到，江夏的反应这么大，似乎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去看看。” 江夏出去，合上门，跟着张宇出去了。 此时的庭院外面，聚集了一堆人，窃笑者有之，悲凄者亦有之，更多的是惊讶，毕竟萧风的实力已然不弱。 这里实在热闹。 江夏勉强挤进去，找了个边角位置，关注着中心萧风的尸体。 萧风的父母也来了，此时面色惨白，母亲泣不成声，眼神空空的望着前端。 这样一个天资卓越的儿子，就这么被人打死，他们心一下子缺了半截。 杨铁心，丁乙，江夏认识的几人都到了场，还有匆匆来迟的江禾。 她讶异的张口，似乎一下子没法接受这样的事情，眼角还有些湿润。 林莎在远处遥遥看了几眼，对上江夏的眼神，默默低下头去，转身离开。 “下手的人拳掌雄浑，内力不俗，有四窍左右的武功波动。”仵作站起身，木讷的报出结果，自顾自出去了。 一群人开始吵了起来，有争论因为黄浩的缘故才惹来的敌人，有说萧风父母管教不严，致使这种结果。 江夏默默退了出来，跟着的还有张宇，他回到院子，便开始今天的修行。 依旧是惯例的象甲功，箭法戟法，紫阳功，现在又加了虎步。 虎步和草上飞同为身法，侧重方向有所不同，前者重短距爆发加速，后者重长距奔袭和山地行动。 他大口喘气，过一会儿，放下玲珑戟，等了一会儿。 江夏唤出属性栏，静静看着，算算时间，就该这个时候了。 属性点跳动一下，数字从一变为了二。 他心里一喜，平稳心神，将属性点点在唯一一门圆满武功上。 草上飞的字样模糊不清，很快组合完毕。 草上飞（开窍）！ 这次的变化很小，江夏只感觉心头一热，全身热流涌动，气血奔腾，肌肉组织壮大一截，便慢慢消减，不一会儿停歇下去。 腿部粗壮些许，线条变得更为优美，仿佛被精心雕刻一般。 江夏扯下衣衫，全身冒出了黑色污垢，这次动静很小，也许是身体不断破限的结果，但对于战力提升不容小视。 又一块短板被补上了。 如今他若是出手，那萧风甚至没有招架机会，就会被他拳掌击中，难以反应。 咕噜！ 江夏无奈的摸了摸肚子，又饿了。 他武道境界越是高，就越是消耗大，饥饿的很，不及时补充，就会影响战斗力。 他觉得自己或许走进了什么误区，应该有解决法门才对，不然这样每天吃吃喝喝未免麻烦了太多。 倒是有专门的辟谷丹丸，但只能保持不饿死罢了，吃得多了还会出问题。 江夏整理了下脑子里的练功记忆，去后院打了盆水，洗了下身子。 李长寿这几日睡眠不佳，他望着院子里练功的几人，心神不宁。 自己已经在这片土地待了近四百年了，昔日的老友死的死，走的走。 只剩他一个人了。 前些天下了黄梅雨，天色阴沉，他看着不喜，几个弟子也是进境迟缓。 没人能接过自己的衣钵了，说不定外面还没打进来，他就要先走一步，去下面见昔日老友。 他平生老友不多，天一算一个，可这人比自己还不着调，做事欠考虑，他心理焦虑，便更睡不着了。 “补血丸，壮脉丹，固气散......” 前些天发了一批资源，都是分给紫霄院学生的，他紫霄院又是分到最少，没办法，他们成绩最差。 弟子差，成绩便难以提升，资源就分的少，培养弟子更难。 快慢一年了，紫霄院甚至没有人完成开窍。 前几个窍最容易，一般入院之后，半年开窍，可争年冠，一年开窍算优秀，三年才开，就是平庸了。 毕竟接下来速度越来越慢，三年开一窍，只怕六十岁也无法九窍齐开，止步三四窍都是正常事情。 下午他打算去院里讲座，这是很平常的事，六院院首属他最忙，很多武道的东西是讲了又讲。 很多学生都抱怨听不懂，他心里也烦。 我都讲得这么细致了，我还有什么办法，我还要怎么讲？ 这一刻，他内心是咆哮的。 咚！ 江夏敲门，得到应肯后，推门进来。 “师父！”他抱了抱拳，恭敬的低头行礼。 每次李长寿的讲座，他都有听，尽管听起来模模糊糊，没有把握，但现在回想起来，心里渐渐有了想法。 就好像读一本书，也许未必能读懂它在说什么，但没关系，只要一直读下去，读好书，就行了。 “坐吧！”李长寿和善微笑，指了指凳子。 “怎么了，是不是练功遇到了问题？”他笑了笑，面容却显得平静，似乎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 “确实有事来请教师父。” 江夏坐下后，顿了顿，整理思绪，说了起来。 “初到学院，我心神惶恐，对很多事充满恐慌，对未知的东西害怕，于是每天练功，用各种方法增强自己，草药，奇门兵器，等等。 如今立足内院，衣食无忧，我反倒心里一空，尽管每日习武，却似乎心气少了。” 李长寿默默听着，等他说完，又看了他一眼，皱纹堆在一起，却很亲和。 “说好了吗。” “嗯。”他点点头。 “练功这个事情，就像吃饭一样，很多人都在思考，练功有什么意义，就像以前武道萌芽时期，有人问读书有什么意义一般。 不同的是，读书的变化，潜移默化，练武的成效却能立竿见影。” 他走过来，拍了拍江夏的臂膀，面容带笑：“不错，身体锻炼的很好。” “那些野心蓬勃的人，自始至终都知道成功的路应该怎么走，但是九成九以上都失败了，因为他们从来不走，那条路太苦了。” 他等了会儿，再度开口：“至于你要的意义，我现在就能给你一个。” 第七十章 往事 李长寿抬头望天，天空白云流转，悠悠千古。 一股回忆涌上心头，他开始倾诉起来。 “我是江州郡守之子，但世道败落，饥荒不断，父亲又惹了仇敌，在一个夜里，我在安排下坐上了前往纪氏的马车，以求避难。 我赶了两天路，便传来江州郡守献城，畏罪自杀的消息，我自然不信，但人单力孤，无力回天，只得跟着计划往南走，去寻找能为父亲沉冤昭雪的方法。 第四天，太古凶禽搏天古巨鹰展翅，飞过南荒大地，身后千万异兽奔腾翱翔，死伤无数，周叔为了掩护我安全撤离，与三只荒兽鏖战两日，力竭而亡，很久以后我收敛他的尸骨，依稀可见一对威武而坚毅的眼眸。”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嘲笑似的看了江夏一眼，闭上双眼，仰头倒在地上，嘴里说道。 “我自幼体弱，若是习武难以精进，便隐姓埋名，上了私塾读书，期间浑浑噩噩，什么圣贤书都读不进去，只觉得味同嚼蜡，夜里睡梦被父亲的背影惊醒，彻夜难眠。 那年秋天，我去灵隐寺拜佛，遇见了一个姑娘，她站在樱花下，樱花花瓣落在她的发丝间，我第一次觉得，活着已经足够美好。 鲜花肆意，满地芬芳，后来我每周早早上完早课，就去灵隐寺烧香，但是再没有见过她，我依稀记得她拈花一笑，万花凋落，满园芬芳。” 李长寿皱纹舒张，脸颊微笑，陷入追忆。 “私塾老师是周家夫子，他很看重我，我的成绩也越来越好，第四年考了大元帝都二甲，昔日江州官员没认出我，酒桌上纷纷同我敬酒，那时我得意极了，骑上夫子赠送的照夜玉狮子，看尽帝都万花。 我遇见了那位樱花下的女孩，她叫裴熙曼，当时纪氏公子婚嫁，请我来题诗助兴，新娘便是她，我当时脑子一热，去厨房喝了一斤四两的竹酒，便在婚嫁现场问她还记得我否，她一脸茫然，低头轻轻摇摆，我心头冰冷，不知做些什么，便去柴房睡了一觉。 就这样过了三年，我终于开始练武，当时我已经快三十岁了，没有人觉得我能开几个窍，都把我当笑话来看，后来我修为越来越高，回顾江州，昔日仇敌皆尽埋骨，子嗣大都灭亡，或是落魄乞讨。 我看着他们如今境遇，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但是意外的心里一轻。第二天，我杀到万兽山上，从一具巨大的荒兽骨架中找到周叔的遗体，他境界熔血中期，血肉有灵，数十年不腐，依然站着，脚扎根地上，眼神勇猛。 纪氏知道了我和裴熙曼的往事，尽管不算什么，但那位公子眼里容不得沙子，觉得我对她心生情愫，是个威胁，便逼我废去修为，否则便抓我和裴熙曼同死。 我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便废了一身武道修为，当时林江途骂我鼠目寸光，他是我至交好友，虽修为尚浅，但见解不凡，我预料他必成大器。 五年后，我去了白鹿学院，为学生们开坛讲课，虽然修为尽失，但凭借对武道的理解和精要，渐渐坐上了紫霄院首。 一晃四十年，我已垂垂老矣，镜子里的面容枯黄憔悴，但我真的很开心，一生无憾了，我已心境圆满，可以去黄泉见父亲了，告诉他我过得很好。 第二天，裴熙曼病逝，她丈夫很快娶了新欢，夜夜笙歌。林江途来了，他听说我快死了，大骂我一生为情所困，我以为我早已放下，原来我真的没有，我摸了摸眼眶，没有父亲的这几十年，我罕见地哭了。 我在树下坐了七天七夜，终于参得天人之妙，领悟大道玄法，春秋无相玄功登峰造极，一夜破境，登黄鹤楼，踏五陵潮头，取大河之剑，成就洞玄境界。 我查了纪氏裴熙曼所嫁之人那一脉，然后杀了不义之人，这是我第一次大开杀戒，当时纪氏式微，便让我和几位纪氏客卿斗法，我三战三胜，此事揭过。 前尘往事，一笔勾销，我又回到了白鹿学院，这是我待了八十年的地方，回来之后，我又待了三百年，我已经不再计较武道境界的进退，只是每日看书，喝茶，讲武，谈法，论道。” 李长寿讲了很久，江夏默默听着，不知许久，他站起身来，悠然远去。 江夏走了，他没有得到解答，心头却有了答案。 落叶庭院，江夏静静站立，他捏了捏手，粗壮宽大，然后五根细长有力的手指渐渐并拢，握成拳头。 “在这个世道，我只想好好活着。” 他轻轻抬手，捻起一片飞叶，心想总有人要来招惹自己，何苦呢。 他又想起了江禾，对这个便宜姐姐，他的感觉很模糊，举棋不定，不知如何对待。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又过了几日，还算风平浪静，他每天练武，一边打听纪宁的消息。 还很好，估计再有段时间就能回来。 他也是松了一口气，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江夏走进天鹰武馆，便有专人来迎接，给他换上练功服和鞋袜。 他吞了口茶，感觉身体一清，走到一个房间里，里面静悄悄，点着灯火，不算幽暗。 他盘坐等了会儿，便有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穿着馆主服，正是林飞宇。 这几日，他都回来林飞宇这里学习象甲功，还有一些武功的理解。 “江队长，我们继续说。”他顿了顿，看江夏点点头，这才放心的说下去。 “下乘武功和上乘武功，本来是没有区别的，至少一开始没有，只是强弱差异而已。 后来，更高境界的人，发现了上乘武学和下乘武学的根本点，也就是，生命源力，或者说命能。” “哦？”江夏不动声色，等待下文。 “同样的开窍期，上乘武学，能够突破极限更为完整，更为有序，使得他们能够保留更多的生命精气，换言之，更为长寿。 不仅如此，上乘武功也能保证全身各种地方淬炼完整，不至于出现九窍起开后，双臂开窍，手指却脆弱不堪的现象。” 第七十一章 练武 有童子进来，端了果盘和肉食，送到桌子上。 林飞宇停下喝口水，给江夏反应的时间。 这些东西，可都是他教了几十年武功压箱底的东西，若非要借这人的势头，他可不会这般干脆说出。 江夏若有所思，心里微动。 “所以，下乘武功之所以给人简单习练，通俗易懂，实质是删去了复杂部分，只保留九成甚至八成内容，虽然开窍后效果相差不多，但本质上差了一大截。” 这也是很多时候，开窍次数多，战力反而不如开窍次数少的人的缘故。 像是一些小帮派，练来练去都是几门下乘武功，开窍不完整，很容易被稳扎稳打的家族子弟越级击败。 “确实如此，上乘武功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开窍次数多，一般为两次开窍，偶有开三窍的武功。 每一次开窍，都是对身体局部的大加强，还有全身的增强，一门上乘武功，多次开窍，各自具有关联性，内气用起来顺畅流动，自然比多门下乘武功好使。 久而久之，两者就拉开差距了，使用者再配上战甲兵器，修炼强大的武学，备上逃命秘宝，时不时参悟骨文，差距就大了，越两窍挑战都不算难事。” 江夏恍然大悟，一些模糊的地方倒是清楚不少。 这林飞宇果然是专业的，很多地方讲的条理分明。 “那请问林师，修炼多门武功，使自己圆满无漏，无双无对，这可能吗？” 林飞宇摇摇头：“你说的这种情况，也有发生，便是那些卡在九窍境界，无法再进一步，熔炼骨文，萃取神曦，只能苦苦在九窍挣扎的武夫。 没法熔血，要增强战力，便要继续练功开窍，虽然已经开启的窍不能再开，但体魄气血的增强却不会减少，但是这条路已经被证实行不通。” 他提起思绪，想到了什么：“以前便有佛门高僧，习练二十三门藏经阁绝学，将身体百次锤炼，宛如金刚怒佛，全身泛金。 后来，他只活了四十岁，便坐化了，身体亏空而死，他死之后，析出琉璃骨架，泛莹白晶光。” “既然是佛家高僧，怎会不注重养生？”江夏心里疑惑，能练到这种层次，还不注意养身吗？ 天元城也有九窍武夫，一般都能活一百五十岁以上。 林飞宇没有说话，而是端起一碗水，清澈发亮。 “佛观一碗水，四万八千虫。” 他戏谑的讥笑一句，随后解释道：“这在某种程度上，是观察细微的表现，一如养生之道，养的越细越好，越小越好，每天吃什么，做什么，想什么，都要有所约束。 不过这种程度就太过了，把人生过成了一次苦海，非大思想者，勿取之。” 江夏在下面点点头，确实，每天强迫自己的思想行动饮食，简直是人间炼狱，无底深渊。 “宏观上的养生，便是尽最大可能保存一身精气，这精气便是人生来而有的生命本源，用一点就少一点，极难补充。 佛家有空苦无常，心为身主，道门讲究天人化生，阴阳交感，儒家讲究浩然正气，杀身成仁。” 即便如此，那天赋异禀的佛门高僧，也耗尽本源，身体亏空而死，想来这些增加生命本源的方式是极难达到的。 “下乘武学，相比上乘武功，更难保存生命精气，故而对身体损伤更大，若是本身又是所谓废体或是凡体，便更是戴着镣铐跳舞，难上加难。” 林飞宇伸手一解，馆主服上身脱落，露出粗糙的胸膛上身。 “我早年便是如此，争强好胜，追求杀伤力巨大的武功，百战百胜，闯出不小名声，但仅仅二十年，暗伤复发，身子便垮了下来，我如今每日都要保守往年暗伤的折磨，心力交瘁，时日无多。” 他自嘲地苦笑一声，自己年轻时候不求财色，偏偏好名，喜好那路过游侠儿抱一抱拳，唤他一声“狂金刚”，面露敬畏。 客栈小娘子，若是再递来一个“羞怯爱慕”“芳心暗许”的眼神，他便乐的整夜睡不着觉。 江夏静坐许久，心里渐渐有了答案。 不断的开窍，都会增长人体的暗伤，对身体造成不等的创伤，只是上乘武学更为完整，生命精气保存更好。 “看来这生命精气，就是所谓的命值了。” “属性点不能增加命值，不知道又该如何，毕竟我的命值可是一直偏低，还兼修了大量下乘武功。” 至于紫阳功开窍后，增长的命值，看来也未必是凭空增加了，而是身体突破极限后，自然增加的命值，但人只有九窍。 若是不注重保养，九窍开完，命值却比同阶修士低一大截，显然身上暗伤累累，战力也下跌不少。 为了增强战力，下乘武功相比上乘武功显然更适合他，速成，通俗，杀伤力大。 他心里开始盘算自己日后的习武路线，若是没有其他增强命值的方法，恐怕现在他就要着手上乘武功的寻找了。 如此，再以下乘武功补充练习，把身体锤炼到最强。 ...... 每日正午，趁武馆歇息时，他便去林飞宇那里学习象甲功，还有兵器的招式。 主要是一门戟法，箭法林飞宇没有，强大的箭法相当稀有，包括呼吸法门，控力法门，还有眼力法门，传闻练到极致，可以射日。 下午时间，便去听各个老师的武道讲座，不少是金带老师，还有几个是紫带的。 也就是六位院首，六院院首大都在参悟玄法，极少出门，但几个月还是能碰到几次，开坛讲道。 这不同于所谓一招一式，一吐一吸，而是更进一步，涉及到道的层次。 六院院首，除了紫霄院首李长寿，大宇院首林江途，黄道院首黄浩是洞玄境，其余三人都是熔血境修士。 也因此，所谓讲道，更多是对某些先贤的手札经文作解释，还有摘录见解。 江夏每次都会去听，有些会听完，但更多的只有一半甚至还不到，有一次是蓝雨院首江冰雨讲道，他只听了三句就离开了。 江夏渐渐理解，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意思，而非以前觉得好听，不分场合的瞎叫。 路不一样，思想不同，观念有差异，就没必要继续走下去了。 第七十二章 江夏的见解 “明日午时，是李继老师的课，课题是木土双系内功的交融可能的问题与解答。” 江夏在一本册子上写下一笔，开始思索。 这本黑色册子上已经写了很多东西，被他分成了四个版块，“无趣有用”，“无趣无用”，“有趣无用”，“有趣有用”。 内气交融是很高深的程度，江夏平时的内气合用，只是简单的分流交替打击，并未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对于许多陌生的武功概念，他都会详细记录，用自己的话进行说明，并举例解释，提炼其中的知识点。 这些东西，似乎没有什么直接受益，但已经潜移默化改变他的战斗方式了，最显眼的就是，他的多重内气交替越来越娴熟了。 在战斗中，他已经可以随意捏出阴阳印，击打出去，不过冰心雷还要接近一息的喘息机会，他以后会更加小心的使用。 过了一会儿，张宇小心走了进来，盘坐在他面前。 江夏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一些观点。 “这里讲的是武道胆魄，这不仅是凡俗所谓的胆子，更是一种武道境界，凝聚胆魄之后...... 原书讲的是，其心转阴，耀武昭然，封血藏胆......” 江夏把自己的理解，磕磕绊绊的跟张宇讲了一遍，很多地方都用“大概是”“我的理解是”来代替。 这样讲过一遍，很多似懂非懂的地方就清晰许多，下面的张宇似懂非懂，不过后面江夏会再讲几遍，倒也不必忧虑。 一遍讲完，又是一遍，期间江夏歇了会儿，整理了下思绪，便继续开讲。 这一次，他显得自信很多，语速流利不少，下面的张宇也似懂非懂，奋笔疾书。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 江夏拍了拍手，张宇意犹未尽的收起笔记，回去处理起了事情。 最近开始，每周江夏都会抽出半个时辰给张宇讲课，只讲兴趣高的，易懂的，有成效的。 这让他完成的输入知识的深度掌握，进行内化固定，也在输出的过程，触动张宇的思考，让他自主学习。 张宇现在卡在了开窍境界，心急如焚，倒不是武功低了，而是没有开窍，很多事情处理不方便，他现在野心更大，要开一家至少十个人的挂职店。 抛头露面的行当，除了青楼琴楼曲楼舞楼等等，都需要一定的武道境界。 十二月，二十五日。 刑狱部，下午。 “副队，这个名单要勾一下。” 江夏抬头看了一眼，按照以往的规矩照猫画虎，很快做完。 “对了，把天鹰武馆划掉，这个武馆我巡过一遍了。”他心里一动，说口说道。 队员熟练的划去一个名字，这在游巡队里是很常见的事情。 “还有，这个月的俸禄发了。” 江夏摁了声，他一直算着，自然清楚，再不发就要揭不开锅了。 他走到账务房，结了银钱，然后去了武库。 片刻后，他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本册子。 “莽雀流火图，希望能给我惊喜。” 到了副队级，自然不止有俸禄，待遇也是极好。 他手里这本画卷，就是一本内练观想图，这是武学的一种，因为没有具体招数，注重意境等等缘故，以观想图而非秘典记载。 这是手抄本，他可以借阅百日，只有就要收费了。 刑狱武库果真物博，如这观想图一般的宝物，数不胜数。 他快步回去，展开看了起来。 画卷之中，一条大蟒昂首挺立，蛇信子吐出，冷冷望天，和一只红色雀鸟对峙，空间流淌星火，热浪滚滚，气流沸腾。 他看了几眼，便感觉心神沸腾，内气流转，果然不同凡响。 ...... 天元城的冬天，下了一场雪。 江夏穿着薄薄的短衫，全身弓起，接着内气爆开，肌肉条条绽开，在其身侧，一道栩栩如生的鳞甲，正紧紧穿戴在皮肤外侧，如蛮似象。 他吐气如丝，身上白蒙蒙的内气外放，动作缓慢的挥动拳脚，整个人以一种奇妙的韵律脉动。 半晌，江夏停下动作，右手握拳感受爆炸的力量，面色一喜。 而在其瞳孔之上，有青华面板浮现，上面一道字符映照出来。 “象甲功（三重）”。 这套武功，算是练成了，耗时约莫两月。 随着他对武学理解的不断加深，修炼低品武功也越发得心应手。 随即而来的，江夏也是能感受，在这第三重象甲凝聚完毕后，全身肌肉体魄更为强力，气血也是浑厚了许多。 “江夏，命值13 技能：铁木桩功（开窍），紫阳功（一重开窍），草上飞（开窍），玄冥功（小成），赤炼功（小成），象甲功（三重），虎步（入门），封身诀（一层），赤炼宝术（部分残缺）。 剩余属性点：1。” 他犹豫了下，还是没把属性点加上去。 本来江夏是打算加点虎步，然后琢磨两种身法融合，做到绝大多数地形都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可最近，似乎是命值提升的缘故，玄冥功后面的加号，已经由灰暗色转为可加的彩色。 这门内功，是他数门武功中杀伤力最大的，尽管还是小成阶段，但在许多地方都有很多用处，杀力极强。 这反倒让他纠结起来，如果是平时，他定然毫不犹豫加点玄冥功，可最近兵荒马乱，逃生能力的重要性反倒被提高了。 江夏走出门去，穿过街道店铺，来到一间武馆前。 他走进去，有人上前报告：“江大人，馆主在里面休息，直接进去就行。” 江夏抬眼看了下前厅，里面门虚掩着，他点点头，几步走进去。 林飞宇皱起眉头，低头捡起一剑信封，随口问道。 “那边回消息了吗，怎么说。” 一旁妻子摇头，面色愁苦：“寄出去十四封信，只有三人有回复，一人明确会来，还有一个言语举棋不定，似乎还在观望，至于最后一人，直接否决此时，翻脸无情。” 她面色愤慨，小手捏紧，眉眼完全弯曲。 这些人都是林哥闯江湖，结识的至交好友，有些人还一起拜了把子，斩过黄鸡，如今确实言辞推脱，有些更是了无音信。 第七十三章 仇敌 林飞宇也是沉默不语，事实上，在天元城摸爬滚打这些年，他也看清了不少人的嘴脸。 以前那些酒肉交情，如今看来，是做不得数了。 他本来早有预料，却还是有些唏嘘，更有些难以言喻的焦虑。 前些时日，他打听到昔日仇家找上门来，这倒还好，和他有仇的多了，不缺这一个。 但这一人，却实在让他不敢忽视。 这人名为血礼，乃是血刀门老祖的孙子，自幼天资平平，刀法稀疏，他有个父亲叫血厉，生性好色喜杀，每每喜事临门，总要杀几个人助兴。 血厉乃是血刀门支柱，有七窍修为，在小华山地带，是名副其实的霸主，百姓眼里的土皇帝，他不仅生性残暴，更是视财如命。 传闻他给自己修了一个地窖，里面堆积着几十年搜刮来的宝物。 林飞宇也是年轻气盛，听闻此人传闻之后，叫上几个结交好友，都是六窍修为的游侠儿，平日最喜劫富济贫的行当。 血厉固然战力不俗，一手血家刀更是练得炉火纯青，硬生生压制住了他们五人联手。 六个人打了几个时辰，血厉终究是六十几岁的年纪，持久力拼不过他们几人，被硬生生耗死。 当时林飞宇意气风发，号召穷苦百姓瓜分血厉的财产，自己只取了些许路费作酬谢，当然暗地里还是拿了好些宝物。 感受着百姓敬畏和感谢，心里自是豪气万千，扬言自己只诛首恶，那血厉之子既然未做什么事情，便由他去吧。 若是日后前来复仇，他自当一肩挑之，被杀了也是技不如人，绝不多说一个字。 能说出这句话，他也是算准了这血礼不过泛泛之辈，未来怎么也威胁不到他。 可是如今... 昔日和他共同作战的那几人，近日都被残忍杀害，住处留下“昔日之仇，今日已报”的血字。 有人目睹到下手之人披着黑斗篷，拿着一柄血纹钢刀，举手投足血气滔天。 林飞宇沉默了，以前说出去的话，现在他只想打自己几个巴掌，他如今旧伤发作，气血下滑，最多发挥出四窍战力，如何能应对那复仇之人。 他已经可以确定，那人就是血厉之子，血礼。 “难道我这些年这么多结交好友，竟没有人愿意出手相助没？” 林飞宇有些不甘，自己竟要死在昔日的敌人之孙，这几日他四处求援，心里焦躁如焚，坐立不安。 妻子沉寂了下，出声问道：“最晚什么时候走？” “三天。” —— 江夏等了会儿，里面走出来一位中年妇女，他后退两步，让开位置，待人走过，再进去。 “林师。”他抱了抱拳。 林飞宇抬头看了眼，眼睛一亮，转念一想，还是打消了念头。 算了，这种事情就不用拜托了，他虽然教了这江夏不少东西，可也不值他为自己冒生命危险出手。 “来了，今天的练习开始吧。” 他提了一杆大戟，和江夏面对面站立，手脚松弛，猛地紧绷住，大戟立起来戳过去。 嘭！ 江夏一个侧身，手中铁戟挡下，折身打去。 回山枪法，裂岩。 两人的身体迅速活动，只见两把大戟在空间活动，不断发起进攻和防守。 林飞宇手中大戟，戟身如血，尖头细小如钩，举手投足，散发出威压沉重的气息，一戟扫下，要撕裂眼前一切。 江夏回想着这几日在林飞宇这里学的枪法，合理运用在招式之间，手中的大戟开始渐渐灵动，时而打出一招猛戳猛扫。 玲珑戟游曳如鸽，灵动的开合间险险划过林飞宇的胸膛，戟身一挑，内气爆裂开来，林飞宇感受到双手的巨大压力，用力一按，轻松化解危机。 “再来。” 他脚步宛如灵魅，铁戟挥舞之间，打出爆炸的火花。 江夏低头一避，摸了摸头皮，一抹血痕显现，他翻身躲开一招，嘴里叼着铁戟滚地，随后呸的吐出来。 “不错。” 两人不再拘泥于大戟，短刀，飞镖，拳脚，都是合格的杀人利器。 弓弦声劈里啪啦响起，两人共同开弓，射出四五箭，然后想也不想的扔掉大弓，侧身躲避，或是撑起硬功抗下。 两人都保持着力量层次上的克制，只以两窍的力量层次出手，但各自打的火热，血气上来，杀红了眼。 “你还能射？”林飞宇远处嘲笑，他伸手一拔，数支箭矢从皮肤落下。 他皮肤锃亮，泛黄且透亮，像是被刷了一层油，许多力量从上面打去，轻飘飘的分开。 这是他修炼的一门奇特外功，可以卸掉许多力量，只是在锤斧类重兵身上才吃一点亏。 江夏顿了顿。道：“你还能挡？” 他屏息，弯弓搭箭，双脚紧紧扎根在地面上，表现出强大的抓地力，然后双手分别有红蓝细线冒出。 两条细线相互不打扰，迅速交替内气，箭矢如虹，疾射而去。 噗！ 林飞宇身子一颤，低头看了下，铁箭精准的钉在肚脐地方，不偏不倚。 随即是冷热交替的力量爆发，在他身体里滚动，若是境界低一些，恐怕要吃个大亏。 他出口赞赏一句：“射的好快！” 屈身一颤，箭矢从身上掉下来，铿锵落地。 此时，铁箭中心传来一声刺啦，木屑散落，铁头箭矢分开，里面碎裂如飞絮，像是被什么搅乱一般。 在两种内力交替驱动下，箭矢被熔得粉碎，不成样子。 江夏也是笑笑，他低头看了眼面板，一行灿金小字浮现出来。 “三十六路回山枪（入门）” 在自己每日苦练之下，也是花费了月余功夫，将这门横练枪法练到入门境界。 两人聊了一阵，他便匆匆回去了。 工作时间，他便在刑狱部蹭饭，管饱管够，血食上佳，庭院里也屯了不少粮食，够吃许久了。 他的消化能力倒是很好，餐餐至少三斤肉，吃完过一个时辰，就消化的差不多了。 另一边，白鹿学院也渐渐人少，逐渐有些冷清起来。 萧风死了，一些家里有权势的，便各凭手段，离开了天元城，不想继续呆在这是非之地。 一些师兄师姐被征调入伍，参军对敌，不知结果如何。 “师兄，你最近和那天鹰武馆的馆主，听说关系挺好。” 晨练时分，张宇手肘碰了碰江夏，低头小声说道。 第七十四章 姗姗来迟 “嗯，天鹰武馆怎么了？” 江夏顿了顿，停下练功的动作，他印象中天鹰武馆在这附近还是挺有势力的。 “你消息挺好啊。” 他斜眼看了张宇一眼，抿嘴笑了笑。 张宇谦虚的摸摸脑袋：“小手段罢了。” “天鹰武馆昔日的仇敌找上门，他们临时找了三位护院，打算明天一早就撤离天元城了，嘿嘿，动静还不小，毕竟是几十年的拳馆，势力不小。” 张宇碰了几次壁，这才打听到一些内幕消息，此时也是心里打着盘算，看这消息能卖什么价钱。 “这么看来，对方来头不小啊，逼得他们搬离这么多年的地方。” 江夏念叨一句，突然伸手拍了拍张宇的脑袋 “快去练功，上次讲的听懂了吗？” 张宇讪讪低头，陪笑道：“马上就去，马上就去。” 江夏一面吃着黑山羊肉，一面叹息，这东西效果真不好，补充增强气血的效果比那荒兽肉差了不止一截。 他已经很久没有纪宁的消息了，按理说这一支队伍的行动也该结束了，他心里有些不安。 黑风山似乎是提前收到消息，军卒一路打进去，主力早已经撤离了，扑了个空，只是一些外围匪徒还傻傻守着。 天色还早，阳光正盛，今日休沐。 江夏几步出门，到了南城门的地段，拉住外围军卒问道。 “南玄纪氏的那一支队伍还没回来吗？” 军卒是个高瘦男人，表情木讷，神色恍惚，甲衣上还站着鲜血，此时已经凝固。 他机械的摇摇头：“没呢，一直没看到他们的旗号回来。” 江夏平静的点点头，回去了。 ...... 正午，一匹黑马踏着泥土，往城外飞奔，上面跨坐着个年轻人，身材壮硕，腿脚肌肉紧实。 “驾...” 江夏回去问了，刑狱部那边没有反应，似乎出了什么大事一般。 他心里震惊，当父亲的，听到儿子没有及时回来，居然不忙着去找，而是忙别的事情。 不过他毕竟是局外人，说不准真有什么惊天大事，不好评价。 他朝刑狱部租了一匹马，算是品相最好的了，他骑着最合适，平时练习骑术也是靠这匹战马，是上等的乌龙驹，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 也就是他打着纪宁的名号，租到一匹，借来赶路。 百兽林离得不远，黑风山便在其侧面几十里地，高耸入云的山脉，环绕六座大山，都是他们的势力范围。 江夏背着一个大包袋，里面装着几天的口粮，再多就要影响行动了。 身后别一把短刀，腰上盘着一把大戟，脚上绑着小袋子，里面是各种疗伤药材，还有一边是毒粉，被他放在适合拿到的地方。 一把银白色的大弓，弓身蓝紫相间，是银角雷豹的雷角，弓弦是水麟兽兽筋，外形朴素，简单厚重。 跑了十里地，路过一片林子，江夏抬眼看了一阵，准备绕道过去。 嘭！ 地上被打出一个小坑。 林子里走出七八个汉子，用白布白巾猛得严严实实，各个背着大刀和铁弓，腰上别着飞刀。 “还是个有眼力见的，知道要绕路。” 一个白布汉子低头念叨一句，面色却显得讥讽。 他最大的错误，就是在这时候出门。 “站住，此山是......” 领头的白衣胖子喊了声，他们脚步一致，早早封锁了周围的逃跑路线。 声线洪亮，估计有开窍层次的武功。 话音未落，江夏快马不停，直直冲了上去。 “什么？这小子要找死？” 几人面色惊诧，还是盯紧了马匹，双手握紧刀柄，手心微微出汗，怎么也不能放跑这单生意。 一阵破风声响起，江夏伸手一档，几只飞镖被他击落，随即伸手一摸，背后的飞镖显出来，对着前面狠狠扔了出去。 “再不停下我们就......” 那边的人正要叫喊，声音一顿，他抬头一望，周围瞬间空了起来。 周围数人应声倒地，一阵利器破开皮肤的响声，然后是人撞到地面的砰砰声。 老大可是开了窍的，怎么会这般被人打倒在地？ 他脸色一白，就要回身逃开，此时后面的人骑着马赶上来，低头轻轻一抹，便扭断了他的脖子。 江夏从上面下来，平静的戴上白手套，收回飞镖器物。 他感受了下环境，没有毒气瘴气，这才放心停了会儿，摸索了下地上几人的尸体，摸出一把银票，还有杂七杂八的物件。 一些人身上有钱袋，装的是金叶子，分量不多，约莫值五两银子。 他小心翼翼的搜过完东西，探查了下周围，从怀里摸出一张地图，开始对照起来。 出门之前，他做了许多准备，地图，势力分布，环境介绍，行军路线等等。 只要能找到之前纪宁的驻扎地方，四处搜集线索，总能推演出需要的数据。 他把马扎在外面有人烟的居舍，换了身衣服，便进了山。 —— 夕阳西下，残存的辉光从树杈缝隙间划过，落在阴森幽暗的林子里。 江夏小心的前进，以封身诀压制全身气息，一身绿色服饰，步伐轻盈，如草蛇一般扭曲前进，悄悄靠近深处。 草上飞开窍后，配合封身诀的隐蔽能力，只要角度控制得好，少有人能发现他的踪迹。 他已经摸索了一路，从行军军卒，战马脚印，扎寨地方等等，一路深入。 他只有三窍境界，太危险他是不敢去的，只是外围边缘地带，他才敢探一探。 他打定主意，若是再进一步，也找不到线索，便原路返回，不再干涉。 作为一个朋友，他已经竭尽全力了。 宁哥，你千万别陷得太深，要是能力不足，我也只能风紧扯呼了。 草上飞的内力运转圆润，配合封身诀的心法，他慢慢前进，控制住全身力道，声音细微，难以察觉。 他心里念着呼吸，待到第十息，不做犹豫的低头，一束光源恰巧照过来。 果然，这里还有人驻扎，不是说黑风山大部队撤离，没有抵抗力气吗？ 他轻轻破开草丛，朝里面望了一眼，这个地方的守备，里面充其量就有一个三窍武夫，不能再高了。 他心里有底气，倒也没有立刻逃离。 江夏开始慢慢前进，身上散发出草药气息，不受蚊虫叮咬，不至于引来一群虫子聚在一起。 树林中央，一座土院子立着，里面隐约亮着灯火，静悄悄的。 第七十五章 冲杀 他对比了地图，在脑海里过了一圈，确认这是最近新建的。 他一路缓行，慢慢靠近，在附近的草丛里隐藏起来。 几个白衣壮汉走过，手里提着灯笼，佩戴着大刀，从江夏旁边走过。 “和路上劫道的人一般？” 江夏仔细端倪了下，确认的点了点头，他路边遇到的劫道之人，也是这般打扮。 “还有之前那猎人团，和黑风山也有脱不开的关系。” 这几人精神抖擞，手紧紧按在刀剑上，四处张望着，警戒心很强。 江夏估算着时间，默默计算巡逻队伍的行动，他藏在大树后面，用镜子的一角观察里面的情况。 这间院落约莫十来米长，呈正方形状，不至于能藏很多人，他松了口气，脑海里计划着穿越地形。 黑风山不算大势力，但也有熔血境的山主镇压，在附近一带作威作福，俨然土皇帝一般的人物。 不过这次纪氏出兵，黑风山主力被逼的连夜撤离，现在剩下的最多不过五六窍，他纵使不敌，也有把握自保。 江夏凝神屏息，将呼吸放轻，瞅准间隙，从树杈上纵身一跃，只见黑暗之中，一个人影窜出近十米，攀到对面的墙壁上。 他控制全身，以一种飘荡的姿势飞跃，近乎无声，这是封身诀和草上飞带给他的手段。 两个呼吸后，才有一束光照过江夏刚才的位置，然后是一队人走过，没有异常的地方。 周围安静了下来。 江夏贴着墙壁移动，使自己始终保持别人的死角地带，他绕了一圈，没找到别的入口。 看来要从正门进了。 入口是一扇圆角木门，宽阔厚重，门口站着两个壮汉，不过是黑衣的服饰。 他们身上散发着的，约莫刚刚开窍的水准，此时表情严肃的四处环视，一步不离大门。 江夏移到大门上面，双手紧紧抓着墙壁，手臂肌肉上青筋绽起，不过并不算费力。 下一刻，他的身影轻轻落下，脚下一动，身影消失在原地，从一个黑衣汉子身边路过。 江夏手掌探出，三窍的气血爆发，紫阳功的掌力凝聚在一起，一掌推出，拍在那人的脸上。 他看也不看的转身，迎上另一汉子的惊恐目光，捂住他的口鼻，五指捏紧，转动手腕。 江夏慢慢放下手中之物，两人气息全无，倒在地上，死了。 他正欲向前，身子一顿，止住动作。 空气里有毒。 他猛地警觉，从腿袋里摸出一把药，简单混合一遍吞下，时间不多了。 他戴上手套，按住两具尸体的双手开门。 噗！ 黑衣汉子的尸体，按在门上的手骤然发黑，掌心多了几道小孔。 江夏把门推开一个小缝，看了一遍，脑子里浮现出里面的场景。 三个人各自坐下，穿着白色的短布衫，脸上的肉滚在一起，各自喜笑颜开，在玩着石头牌。 江夏一个侧身穿进去，和身后木门保持一个距离，拿起腰上的雷音弓。 三人齐齐抬头，发现了不对，连忙起身，一面去拿兵器，一面张嘴大吼，要引来别人注意。 “迟了！” 江夏捏住箭矢，在弓上轻轻一搭，一抹流光射出，四道星辉闪动，在黑暗之中无比显眼。 铁头箭矢刺穿身体，发出隐隐滚雷声，有轻柔水流滚动，箭速如风掣电。 庭院上方，四个人趴在上面，手里举着巨大的灯把，在下面按规律照过去。 箭矢精准的钉在上面几人的背上，四个汉子吃力一痛，从上面跌落地下，一声不吭，倒地身亡，灯掉在地上，碎裂开来，光源没了。 “不好，有情况。” 外面的声音顿时吵起来，江夏从里面把门栓拉上，把两个黑衣汉子的尸体堆在门后，抵住门口。 整个地方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巡逻队手上，有为数不多的灯笼，发出可怜的一点光。 抬头一看，三人的攻势这才到来，各自催发出拳掌力气，手心发出白光，有惊人的内气汇聚。 黑煞掌！ 两个两窍，还有一个分不太清，似乎不一般。 江夏不躲不避，迎面对上，赤炼功和玄冥功的掌力崔发出来，交融汇聚，气势暴涨。 他观想莽雀流火图，只觉得全身一热，内力的威力更大了几分，轻飘飘的按了过去。 砰砰！ 两声巨响过后，迎面两人被江夏的掌力逼退，手上吃痛，脸挤在一起呈猪肝状。 两个白衣胖子捂着手掌，就要后退等待救援。 “太慢了。” 江夏速度很快，草上飞运转到极限，几步便欺身而上，左右运功出拳，捏出阴阳大印。 红蓝相间的圆图大印，铭刻着神秘的纹路，以一种极具韵律的方式，缓缓转动，按在他们胸膛之上。 两人被一掌打坏心肺，胸膛塌陷，眼看是活不成了。 后面一人缓缓起身，咧嘴冷笑，似乎对这不屑一顾。 “只有这种手段，杀你都脏我的手。” 那白衣汉子站在远处，背对江夏，全身气势拔高，手掌黝黑，此时有无穷劲力滚滚流过。 话音未落，这男人眼前一晃，远处的江夏骤然消失在原地，一刹闪到他面前，迎面扑过来挥拳。 男人大惊失色，维持不住表面的风轻云淡，举臂格挡，身形后退。 已经来不及了。 巨大的拳头打在他手臂位置，气血爆发，强悍的力量一口气砸下，打向他的门面。 白衣男子惨叫一声，身子倒退，呕出一口鲜血，他扬天大吼，要逃离现场。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江夏几步上前打在他的面门上。 男人脸上青红一片，鼻子塌陷进去，又吃了一掌，身子倒伏在地上，眼睛睁大，没了声息。 那人如果说话之际，能控制住肌肉和气血，也不至于被他发现额头汗液和战栗毛孔。 若不是自己生性谨慎小心，还真容易被他唬住。 做完这些，江夏这才回头，大门被接连撞了几下，已经摇摇欲坠，外面的人显然要一股脑冲进来。 若是寻常开窍好手，被十数人围在一起，各自带着刀兵围剿，胜负难料。 第七十六章 鏖战 外面的六七个白衣汉子一个肩撞，大门又是一个踉跄，显然已经摇摇欲坠，难以支撑下去了。 外面几人松了口气，若是被大公子发现，自己这些下属坏了大事，可是大罪过。 想到黑风山里的骨窟，血池，风妖洞，他心里打了个寒颤，眼里流露出一抹恐惧。 “里面的几位二纹师兄还在撑着，我们快速冲进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里应外合，杀他不费吹灰之力。” 领头的喊了几句，掀起袖子顶上，气氛热烈，几人再度运功冲门。 虽然不知道里面情况，但料想敌人也不能迅速解决这么多人。 嘭！ 门开了！ “兄弟们一起......” 话音未落，迎面撒过来一捧灰，散在空中，迅速扩散。 领头的白衣汉子正好退至众人身后，掩面一挡，避开了毒粉冲面的势头。 最前端的汉子眼前一白，鼻中吸入少许粉末，他顿感不对，立刻止住动作，提刀向前。 本来这么多人冲进来，各自防御姿态，兵器防备着各个方位。 此时被周围毒粉一洒，却是乱了阵脚，毕竟是匪徒出身，哪里讲什么纪律，各自护住命门部位，观察四周。 “谁？” 他侧身观察，一个男人往他们的方阵冲了过来。 他一身劲装，上面什么都没带，只是手里捏着一把铁戟，大戟约莫九尺四寸，被他拎在手里，似乎十分趁手。 江夏一人向前，要打乱面前七八人的阵脚，他明白后面还有好些人手，若是不能多杀一些，等这伙人汇聚在一起，变数就大了。 明月当空，铁戟的尖头照出皎洁月光，一杆大戟挥出，同那两三人的刀身碰撞一下，声音略显短促，随后是玲珑尖上调，划过一人喉咙。 刺啦！ 鲜血洒了一地，一些人也红了眼，不少人清醒过来，随手擦干净眼眶，另一些人竟硬生生吞下嘴角的血液，抬头对着江夏的目光，阴笑一声。 他们亦步亦趋，防备江夏的行动，然后调整身位，要围住他。 这伙人的身体素质很高，个个都有武功圆满，逼近开窍的水准。 之前对战两三人，又是一个方向的，他自然全力出招，只需在意少数招数破绽，如今只杀了一人，剩下白衣汉子便把他围住。 恐怕之后的每一次出招，都要慎之又慎，不能露出破绽，被这伙匪徒抓住机会。 还有站在众人身后的那个头领，白衣黑巾，提着两把大剑，眼角如鹰钩，走路极稳且轻，不知有多少功夫在身。 刚刚就是他早早躲在众人身后，反而没有被他配的腐心毒擦到，保持全胜状态。 “噗！” 江夏率先出招，越拖对他越不利。 皎皎月光下，一杆玲珑铁戟横立，随后如破云之势探至前方，带起一条粗大的手臂，随后抽动戟身，要扩大战果。 “压上去。” 有人发号施令，一群人红着眼，捏着大刀上前。 趁着江夏出招之际，两侧人抽刀前砍，被他侧身躲开，横扫大戟，在其身上直直点下，然后迅速收招。 嘭！ 两柄大剑刺下，显然时机抓得很好，正是江夏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对着他的胸膛狠狠刺下，这一招快而准，若是被得手，胜负便定下来了。 江夏的血液滚滚流动，如泵一般，似滚滚雷鸣响起，热流在他全身徘徊，太阳穴高高鼓起。 眼前经历的这一切，带给他视觉的冲击，远胜从前捉对厮杀，大地被染成了血红。 江夏左手下按，一把短刀铮铮作响，横在身前和那大剑一碰，大剑便迅速收回，不贪恋一点势头。 可惜了！ 江夏心里暗叹，若是那剑身逗留少许，他玲珑戟回扫，便让他手臂被铁戟那悍勇力道生生斩断。 江夏一声长啸，大戟如蛟龙探海，四处横扫，无一合之敌，回山枪在他手里缓缓展开，如峰回路转，山石塌陷的勇猛力道。 他短刀向前，草上飞施展开来，一个飞跃前移，然后迅速回身，刀身一抹，就是一颗头颅落下。 另一对人赶到，为首的胖子略微愣神，眼前的血流成河景象显然超出他的预料，敌人竟如此难缠。 “兄弟们，为了加官进爵，冲啊！” 领头白衣汉子尖着嗓子喊叫，随后退后两步，悄无声息混入人群。 “嗯？” 江夏心里一怔，这不是盗匪之徒吗，不管是服饰还是势力范围，都没有错，而且他看见一些人用的，分明是秘传的虎步。 怎么能和加官进爵扯上关系，不应该是“黄金千两”之类的口号吗。 他顾不得多想，眼前本来士气低落的人群，眼神渐渐冒起了火，一种绿幽幽的光芒闪烁，一些人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他下意识捏紧双翅玲珑戟，这才注意到大戟尖上沾满了血，此时顺势流下来，手中湿湿滑滑。 江夏在衣袖上一咬，呸了一声，吐出一块布巾，然后迅速缠在手腕上，此时最前面的三个汉子已经欺身上来。 他们想法也很简单，这家伙杀了这么多人，身子都摇摇欲坠的，说不定就是银枪蜡烛头，再来下就死了呢！ 这个吃人的世道，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死了，豁出去还能搏一把大的，要是违背公子的命令，才叫生不如死。 一般这种势力，都会把内部人员的家眷控制在手里，平日里好酒好菜招待着，一到关键时候，就捏着这些人让前面战场上的人心生顾及，不敢违抗命令。 一把朴刀拦腰斩过去，被江夏弓身躲开，他眼光如炬，眼见两把大刀砍过来，封锁他的位置。 江夏纵深跃起，从刀刃缝隙间穿过，几缕头发落下，被刀锋削断。 “莫要猖狂，让我来。” 一个持关刀男人直直冲过来，江夏认出，这是第二队巡逻的头领，他眉眼粗大，瞪大眼睛跨步，提着大关刀竖劈下来。 “哇呀呀呀！” 一身浴血的江夏直直伸手，夺下一旁的大刀，然后脚上用力，把旁边白衣汉子提过去，关刀男人动作不止，砍破自家兄弟的腰腹，大关刀继续劈下来。 第七十七章 死尽 江夏屏息一滞，随后翻身飞踢，草上飞和虎步的精要糅合，这一路数很是不凡，腿部力量极大，直接踢在关刀刀侧。大刀飞出一截，脱手而出。 江夏冲身过去，大戟用力一戳，一挑，力量爆发开来。 一颗头颅飞起，落地时瞪眼诧异，死不瞑目。 周围匪徒肝胆尽裂，只见自家二队长只是喊了几句，上前不过两个回合，便被敌人斩落头颅。 嘶！ 细长的短剑划破半空，声音轻细，无知无觉间从江夏大腿划过，裤子被血染出碎花印子，江夏微微皱眉侧身，是后面那个鹰钩鼻。 看他的身手，恐怕刚刚出手便身形暴退，看也不看战果如何。 “他受了重伤，杀！” 场上还剩下八九人，此时各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二十余人的两个队伍，加上暗哨，硬生生被杀的只剩这些人了，这哪里是人，简直是个凶神。 江夏伸手擦了擦衣服上的血污，避免遮拦视线。 铁戟身上沾满血肉碎块，短刀被他擦了一遍，血红与淡黄交错。 他低头看了眼腿伤，下一刻身形一动，便把铁戟掷了出去。 这一幕超出预料，江夏手中的铁戟不仅坚实厚重，而且力道雄浑，开合灵动，谁也想不到他会主动脱手。 蹴！ 粗长铁戟划过半空，往鹰钩鼻的身上笼罩下来，散发出霸道的威势。 “啊！” 那人不断翻身躲避，还是被大戟死死锁住，刺穿眼眶，从上头部位穿过，颅骨显露。 这人死了。 江夏趁机调整身位，脚尖一点，一挑，地上的雷音弓便被他握在手里，顺势拉弓。 他如今精力下滑，控制着三成的力道开弓，捏住时机，连射四箭。 两人顺势倒下，剩下人正欲逃跑，却有人注意到江夏的不对劲。 “他撑不住了，腿都在抖！” 几人边跑边回头，确认这一情况，面色犹豫，进退两难。 一个人咬牙冲上去，砍在江夏的肩膀上，皮肤浮现出一层象形鳞甲，硬生生吃下这一招，身子一颤，稳住中心。 “啊！” 江夏手上动作依旧敏捷，只是一个刀花就抹了他的喉咙。 他飞出手里短刀，刺中一人大腿，让他血流不止，发出痛苦的哀嚎，难以行动。 还是跑吧！剩余四五人心里一想，就要撒腿飞奔。 咻咻！ 江夏拖着伤残之躯，三步跨上围墙，遥遥打量几眼，不断开弓射箭。 剩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背上，头上，腿上插了箭矢。 大地充满了血红的色彩，此时只有江夏一个人站立在地上。 他茫然的四处打量，心里悬着的心落下，终于软坐在地上，手里的弓脱落。 天色微白，光照出来。 天亮了！ ...... 苍茫大地，一座小山上。 江夏整个人坐在地上，由于长久用力，他的全身肌群都酸软无比，提不起劲儿。 远处有黑鸦掠过，带起一阵黑风，一些山间野兽渐渐在远处汇聚，他们闻到了猛烈的血腥味儿。 江夏撑起身子，走了一阵，从鹰钩鼻的尸体上拔出铁戟，擦拭几遍，又捡起地上的雷音大弓。 时间不多，他快速摸索所有人的身上，企图得到一些线索或是别的收获，一番寻找，只有一些银票和杂物。 他踢开尸群，从一个白衣尸体的胸膛拔出银白短刀，刀身浴血，刀柄湿润，沾满汗水。 “让我看看，这地方有什么秘密。” 江夏终于收拾好东西，喘息一会儿，便站在庭院外边，四处打量了会儿。 他觉得这伙人应该有什么目的，或是接到了什么命令，是什么呢？ 他迈步走进去，鞋子站上血渍，空气里弥漫着滔天腥味，江夏面色如常，四处观察起来。 庭院是个正方形，里面摆着两张桌子，四条长凳，是那三人坐的。 一旁都是墙壁，上面留了四个凹口，供人在上面打光，巡查四周。 江夏向前走两步，是一尊奇怪神像，神像指天划地，姿势古怪，一脚站着，一脚抬起膝盖上顶，表情无法看清。 好奇怪的像！ 江夏心里想着，神像前面有个香炉，上面插着燃了一半的香火。 他深吸一口气，一时不知进退，这到底是个普通的神像，还是某种密器，或是乡野邪神的像？ 那些邪神，法力高深，若是不知深浅的亵渎神像，便会被他们隔空施法，咒杀当场。 江夏回头看了眼，决心后退，离开这里，对于不知深浅的物件，没必要招惹。 就在这时，眼前的神像上，一抹不知什么时候摸上去的血痕，渐渐变淡，然后彻底不见。 咕嘟！ 江夏吞了口水，低头打量，这才发现，神像周围的血迹很淡，继续难以察觉。 这神像，在饮血！ 实在邪性，他也不敢管，连忙回头，却是眼前一怔。 一抹淡漠的目光投射过来，是那一动不动的神像。 一人一像视线接触，他脑子一昏，只觉得一股信息进入脑海，他头疼欲裂，忙不迭逃离现场，什么也不敢动。 两分钟后，有雄狮经过，吃掉尸体，又过一会儿，猛虎进入庭院，没有出来。 秃鹰在空中盘旋，飞行轨迹隐隐绕开庭院，似乎那里有什么大凶之物。 气氛再次宁静下来。 ...... 一间静室之中，面容阴冷的男子猛地抬头，脸色诧异，拳头下意识攥紧。 “灵尊被人窃了，这怎么可能。” 他面容俊美，仔细打量，整体显得阴冷森然，笑容阴恻恻的。 身子一震，背后一对白翅震颤，微微浮空。 外面走进来一个人，低头抱拳。 “公子，外面的人要打进来了，该撤了。” 阴冷男子闻言，点点头，起身出去，外面绑着几个人，各自昏倒在地，其中正有纪宁的身影。 “这是那里面最有潜力的几个年轻人，献祭给灵尊，必然会得到更美味的回馈。” 周围立着八根青铜柱，画着神秘莫测的线路，沾着许多血痕，不知是什么血。 他回顾了下计划，下意识点点头。 “可以了，从山底小道撤离。” 他心里还挂记出口那尊灵像，不过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第七十八章 血轮功 灌木丛一阵耸动，随即恢复平静。 江夏坐在草上，下意识拔下一根野草，放在嘴里嚼了嚼，然后吐出一口血水。 “没劲，连毒性都没有。” 他活动了下身体，感受着体内暖流涌动，一股力量不断冒出来，快要恢复巅峰状态了，力量在渐渐增长。 那神像实在诡异，他跑到这里，竟发现脑海里悬浮着一个赤红光团，静静停滞，散发出一股熟悉的血腥味。 他不敢触碰，也害怕里面藏着什么陷阱。 “这东西......” 他犹豫了下，陷入内视状态，察觉到一股未知的力量在里面，心有余悸，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那血色光团似乎受到了某个信号，四处乱窜，在脑海里流动。 嘭！ 江夏意识陡然一沉，他顾不得许多，连忙内视，一股记忆涌上心头。 “这是......一卷武功？” 里面浮现着数百个字符，排列在一起，旁边有碎片划过，展示出一幅幅画面。 这血色光团里的，是一门名为血轮功的武功，并非所谓的开窍法门，而是战斗运力法门。 使用者可以汲取精血中的生命力量，凝聚为一个命轮，借助凝聚全身力量的血轮，发挥其强大的力量。 他抿嘴沉思，半晌，摇摇头，打算把这东西放下。 来历不明的东西，还是不要着急修行，当务之急便是探查纪宁的位置。 江夏放下大弓和铁戟，环视一圈，周围环境很安全，安了安心。 “建立‘纪宁目前位置和遭遇’的推演档案。”江夏心里默念。 这是他探索出的新用法，对于需要推演的事物，可以建立对应档案，然后往上面添加线索，增大关联性，直到推演的最低限度。 画面上一阵变化，属性栏旁边，陡然升起一个横栏，旁边端正写着‘纪宁目前位置和遭遇’。 接着，一旁空白地方开始闪亮，似乎催促江夏往上面填充信息。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最近的遭遇，开始慢慢浮现出一堆想法，想象着在上面动笔写。 “在军卒行军过程中，灶台变化幅度保持在极小的范围。”这是他赶路过程发现的。 “猎人团和匪徒，都属于黑风山，也许他们有某个未知目的，与这次诡异的撤离有关。” 黑风山主力离开，却留下了一小撮人，怎么样都不正常。 “在入口山头，新建起了一座庭院，里面放置诡异的神像，有嗜血行为，可以传递给别人特殊武功记忆。” 江夏会想起脑海里回荡的血轮功，记忆崭新，神情有些复杂。 面板上仍然灰暗，代表还没有达到推演的标准，江夏打开书册，里面是关于地图和随笔的本子，他慢慢整理记忆。 几分钟后，江夏表情笃定的合上册子，开始发散思绪，想象着写了起来。 “被抓走的人都是年轻一辈，武道境界在两窍到五窍之间。” 文字落成实体，画面一亮，江夏心知，关联信息足够，可以开始推演了。 他没有犹豫，继续观想写字。 “黑风山的山主会一门奇异武功，举手投足有光轮隐隐浮现，难以看清，似乎极为不凡，每次杀敌之后，战力都会有小幅度增长。” “这一任的少山主武道境界一般，不知为何，突然性情大变，境界陡然增长，且战力极高，同样会一门光轮奇功。” 他开始犹豫了下，虽然提前查了很多信息，但不知道接下来的会不会有用。 “猎人团和匪徒，在近几年极为猖狂，以杀人取乐，可能目的是收集血液，尸骨等等。” “山主很久不曾出手战斗，外界人猜测其早年战斗过多，遗留暗伤，无法发挥全部战力。” “黑风山行动轨迹，大致分布如下......” 做完这些，江夏把书放回背包，眨了眨眼，心里默念：“开始推演。” 面前的信息开始组装，奇异的神韵散发开来，似乎带着智慧与启迪，江夏感受到熟悉的感觉到来，早早躺平。 半晌，感觉消退，江夏立刻运转内气，还好，这次消耗不多。 一股记忆涌上心头，江夏心思沉入一幅画面。 一群人在前面跑，似乎在逃避什么追击！ “父亲，你看，前面有个神像？” 这群人踌躇许久，但神像挡在必经之路，没法绕开，便打算搬走离开，其中一人触碰之时，身子倒了下去，其他人感觉邪性，立刻四散而逃。 他的儿子搀扶住他，面色蜡黄，眼神坚毅，他的脊背高高弓起，不似常人。 画面一转，这次是一座山丘，江夏一眼认出，这是黑风山的地盘。 “就在这儿定居吧，能借借纪氏的威风，说不定能逃过一劫。” 一些人窃窃私语，眼神投向自己的老大，面容恭敬，唯有一人低头不语，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画面不断掠过，这人心狠手辣，暗自劫杀过路行人，修练了一身强大武功，然后慢慢布局，竟然坐上了黑风山山主的位置。 他的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低头不语，背上长出一对白玉翅膀，但眼神凶厉，与他父亲一般无二。 为了供养那尊灵像，他们下手越来越大，越来越凶。 “路上难民不是多的是吗？找一只队伍，专门去抓人来放血。” “最近灵像的胃口越来越大了，看来凡人的血液满足不了，需要境界更强的武夫精血。” “......” “血轮功有上限，会受到灵像的制约，不过对我来说不值一提，我不过一介废体，能走到熔血境界，值了。” 江夏走马观花的回忆，记住关键节点，时间还在推进，很快便到了最近。 “我决定了，留下灵像，这些基业足够我们三代富贵，把这棘手的东西丢给纪氏吧。” “父亲。”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在此之前，让我再杀一次，我感觉自己到了瓶颈，需要鲜血的献祭。” “......” 半晌，江夏缓缓睁开眼睛，他心里震动，打坐冥想，平复内心。 “原来如此。” 他站起身，辨认了下方向，装好东西一路小跑。 如果是组织行动，自己肯定转身便走，完全没有希望，但是只是救一个人。 江夏不断分析情况，觉得还有些机会，再不济以自己的速度，还能全身而退。 第七十九章 神像有灵 江夏慢慢缠紧绑腿，把短刀和大弓放好，铁戟上包上草藤子。 他爬上树辨别了下方向，往树林深处走去。 这次没人预料到黑风山主力能撤离，因为根本就没有地方跑，面前就是纪氏，退后就是万丈悬崖，旁边是兽潮的冲击方向。 四面环敌，无路可逃。 江回顾了下记忆，仍然诧异，他们居然是打算走百兽林，横穿过去，再渡过万兽山脉，如此半月，方有山村屋舍。 没有人料到，因为根本没人会这么做，太难了。 且不说一路上，会遇到多少异兽袭击，可能遭遇的大荒巨兽，凶禽大妖，会有多少诡异，多少变数。 单单是一路上那毒谭，毒瘴，湿地，气候，周围随处可见的水蛭，虫子，妖风邪气，就是绝对致命的杀人利器。 对低境武夫来说，这固然算不上禁地，也是实打实的绝地，九死一生。 这么做，莫非...... 江夏摆了摆头，算算时间，那少主应该还没进百兽林，自己通知前方军队，然后把最后一伙人截下来，应该绰绰有余。 让他自己去救，江夏不敢，哪怕黑风山只留下寥寥几人，他记忆中，也有那么几个五六窍的人物。 自己上去就是送死，没有希望。 江夏打好盘算，便打算往山头方向走，现在纪氏军队应该已经打上山头，然后发现异状。 空气中传来一阵风，远处几个身影若隐若现。 其中一人，嘴唇青白，背生白翅，双手修长，面容阴翳，他走在最前面，动作有些匆忙。 “快点，姓纪的应该已经发现我们不在山顶，很快会发现密道，早点进入百兽林，他们人多，不敢追进来的。” 手下纷纷响应，军队固然强大，武功再是高强也要被活活耗死，但面对这等绝地，也不过一介凡躯。 “可是......周处哥，我们怎么走过去呢。” 一个人面色犹豫，还是开口询问道。 两侧人纷纷竖起耳朵，之前有人提问，都被各种理由搪塞过去，说什么“到时便知到了”。 如今都要入百兽林，往前就是万兽山脉了，总该说一说了吧。 他们也不过是三四窍的武夫，怎么能安然穿过这绝地呢。 周处满脸自信，直接道：“自然是有办法，父亲走之前，已经交给我月阳宝珠，足以抵御毒谭邪风，抗御绝大多数古怪气候，再加上我们武夫体质强悍，横穿万兽山脉绰绰有余。” “月阳宝珠！”一个手下舔了舔嘴唇，满脸惊喜，这等奇物竟也能被山主得到，果然我黑风山当兴。 底下人心里开始畅想，等捞完这一票，到了新地方，占个山头，又能过上吃香喝辣的日子，这等滋味，天堂不换。 周处表面自信，心里冷笑：“也不动脑子想想，月阳宝珠这等宝物怎会落在我的手上，诓骗你们的幌子罢了，我父子搜刮万贯家当，等到了州府，摇身一变，就是贵人的座上宾。” 能好好吃饭，何必做那些奸淫偷盗的把戏，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人物罢了。 至于这些陪他打拼多年的手下兄弟，却是有些交情，不能怠慢了。 等会儿卖的时候要对方多加点钱。 “时间紧迫，莫要耽搁。”周处催促一句，后面人眼冒金光，立即跟上。 一群人走了会儿，约莫两分钟后，草丛里一个人影冒了出来。 江夏面露古怪，本以为自己要被发现了，结果也不知道对方是兴奋过头，还是封身诀确实好用，居然没有发现他。 他在草丛里面卧着，默默听完对话，心里有些着急。 看那些人车上，拉着几个昏迷的人，纪宁应该也在里面。 他实在搞不懂，但也不去想这么多，本来应该去通知前方军队，如今却是犯了难。 一个人跟上去吧，全然是白费力气，他根本没有机会救人，若是回去通知前面队伍，一来一回恐怕是来不及了。 江夏原地徘徊，面色数次变化，手抬了起来，又不断放下。 罢了，我还有江禾要管，不能再深入进去了。 我已经为宁哥做了这么多，也算对得起兄弟情谊了。 我有大好前途，不该折在这里。 他面色闪烁，日光透过树叶缝隙，照在他的脸上，一片清明。 江夏犹豫许久，做出某个决定。 ...... 纪煌抽着冷风，大口喝酒。 本来以为是一场硬仗，结果从头到尾都没有正面交战。 除了对方派出一支游击队，劫走了几个人，根本没有损失，反而丢了许多地盘。 迷，很迷。 不过这不归他管，打仗哪有不死人了？而且只是被劫了几个，谁也指责不了他。 听说里面还有人姓纪？那又如何，他可是南部府主钦定的领将，七窍武夫，坐镇中枢，谁能动他？ 这次走个过场，报上去又是大功一件，这就够了。 他走上山头，下面人禀报宫殿里有几根竖起的青铜柱，看着颇为诡异。 “走，去看看。”纪煌醉醺醺打了个饱嗝，喊道。 他掠过排列好的队伍，走了进去。 黑风山寨子里，立着一座古怪的祭坛，上面空着一片，似乎本来应该摆放某个神像。 “什么狗屁玩意儿？” 他嘀咕一句，低头一看，顿时失色。 “不好，快走。” 下面的祭坛纹路开始缓缓转动，霎时间，周围空间近乎凝滞，被某种力量压得粘稠起来。 很快，山脚下，一座神像孤零零放在庭院中，猛然一动，消失在空间里，出现在山顶青铜柱包围下。 神像指天划地，眼神淡漠，冷冽，他全身灿金，蒙着一层铜灰，冷冷注视着纪煌和旁人，如同死人。 青铜柱开始缓缓移动，下面人面露惊恐，竭力伸展手脚，却是始终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深陷泥潭，全身经脉破裂，气血流逝。 “啊...啊！” 一阵鬼哭狼嚎，从山头叫喊了起来。 很快，空间陷入沉寂，只有风里，隐隐带着一抹血腥味。 山顶血流不止，慢慢消散，神像沐浴鲜血，依旧圣洁，指天划地，孤傲冷冽。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神像逸散着灵性，依旧浴光。 第八十章 反目 “少主，到中间地带了。” 手下提醒一声，如今情势开始紧急了起来，显然是在暗示，该拿出月阳宝珠了。 周处笑道：“莫急，先把那些人杀了，待我汲取血肉，用起宝物才算顺手。” 一旁疤脸汉子和瘦高男子犹豫片刻，还是点点头：“那是自然。” 已经有人心里升起怀疑，月阳宝珠这等奇物，怎会被咱们拿到，莫不是在诓骗我们。 一些高层不敢再想下去，因为他们也一无所知，难道山主连他们也在算计？ 几人选了个地方，百兽林中间地带已经算是危险，时而有四窍的异兽掠过觅食，但还不被这几人放在眼里。 他们怕的是深入后的环境，还有潜藏的荒兽。 周处下意识四处望了一眼，眼光飘过树上的印记，心里一定，就是这儿了。 “李叔，赵哥，你们把这些血食丢在一起。” 下面人恩了一声，利索的行动起来。 周处把一颗圆月状的珠子取出，放在手心把玩，其周身有淡淡的雾气弥漫，上面纹路异常，似乎很是不凡。 底下人见到，心里一安，手脚麻利的摆放好昏迷的几人，其中一个男人踢了一脚纪宁，咕噜滚到正中央。 瘦高男子神情警觉，他猛地回头，只见地面缓缓升起血雾，笼罩这片区域，难以直视，一股雄浑的威压降下。 “不好，少主你施错了法了，我们还未出来。” 声音传出去，没有任何回应，他的心渐渐沉下，危险感压倒了恐惧，开始察觉到最近的不对之处。 “少主，快快分开幽冥炼血大阵，带我等出去再作施法。”一人面色惊惧的大喊，显然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不敢面对。 有人要施展内气纵深，却被这股血雾压得难以起身。 一些人面色狰狞，无法抵御这种程度的血雾弥漫，面色涨红，身上被割出血痕。 血一经流出，便被这座大阵吸收，血雾颜色更深。 “没错，哪里有错呢？七七四十九位开窍武夫，已经齐了。” 一个阴恻的声音传来，众人抬头，一个消瘦人影在半空悬浮，一对白羽翅膀扇动，他在半空盘旋，低头俯视众人，咧嘴一笑。 他身上威压降临，是五窍武夫的灵压。 先前为了镇压住众人，他全力主持大阵，不敢分心，如今所有人气势降低，接下来只会越来越虚弱，没有翻身之力。 一个人向前一步，勉强抵御大阵威压，其身上散发的势头，已然是六窍武夫境界。 “少主，我等辅佐你们数十年，如此无情，莫非不怕心魔作祟？” 他也是个老江湖，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没必要打什么感情牌了。 “李管事，还叫他少主作甚？这等无情无义之辈，不过草芥牲畜罢了。” 高处凌空的周处低头俯视，内心毫无波动，他轻轻一笑，全然不在意。 “我等何必坐以待毙？咱们二十个人联手，他内气耗尽，未必杀的完我们这些人，剩下的四散而逃，他还能有三头六臂不成？” 地上二十几人依旧昏迷，即便身上绽开鲜血，也无知无觉，似乎睡死一般。 十九个人铺开，两个六窍，五个四窍，十二个两窍武夫，共同运转内气，以一身武道境界冲击大阵。 大阵摇摇欲坠，似乎就要这般破开一般。 一刻钟后，低境武夫身子震颤，渐渐坚持不住，就要倒下，那幽冥炼血大阵摇摇欲坠，始终没有破开。 血雾越发重了，这是吸收了大阵中人的血液，宛如蛛网一般死死缠绕所有人，黑风山的这些人。 “我的师叔啊。”周处的声音幽幽传来，似在遗憾，“为了今天这一刻，我可是准备了两年啊。” “你们都是我挑好的猎物，一个也不能少啊。” 瘦高汉子口吐鲜血，怒目圆睁：“就为了半个小境界的瓶颈？你便要杀人献祭。” “我也没有办法，上天给了我一对银翼，生而飞翔，却也给了我庸俗至极的资质，我有什么办法，我一天苦练六个时辰，仍然看不到破境希望。” 周处身后翅膀散发出磅礴气势，身形渐渐下降，落到大阵边缘，大局已定。 “开窍武夫还是太少了，这次就是误抓了纪氏子弟，招来了滔天之灾，不过倒也正合我意，顺势脱身。” 两窍武夫内气和体魄都弱小许多，此时已经气若游丝，血流不止。 “不必过多挣扎，在这大阵之中，我是无敌的。” 周处冷笑，这幽冥炼血大阵，以百种兽血为引，引出精血中的能量，化为炼神迷雾，在他的加持之下，足以媲美八窍武夫。 而且这大阵还能吸收阵中之人的逸散血液为补充，源源不断，生生不息，乃是江湖闻之色变，极其难缠的阵法。 为了做到隐藏阵文，他花费许多代价，换了一枚山隐符，保证无人察觉出异样。 “你已入魔。”瘦高男子不再言语，运功盘坐，抵抗外在压力。 他轻描淡写，回想起之前公子性情变化，以及各种异常，百般疑惑。 “莫非是那尊灵像？” 他只知晓山中有一尊灵像，山主少主修的都是血类武功，但在他看来，怎么修行不重要，魔功与道功并无区别。 他抬头凝望，昔日耀眼璀璨的光轮，隐隐透露出血腥纹路，其上面浮现出诡谲气息，十分邪性。 “结束了......” 有人叹息一声，哪怕是修为最高的六窍武夫，也已经伤痕累累，没有招架之力，看来再没有人能拦住周处了。 入魔吗...... 周处细细念叨，隐隐有些异样，下一刻，他一阵头痛，意识昏沉片刻，便回过神来。 “笑话，我斩断羁绊，行为是合乎大道至理的事，何来入魔一说。今大元天下当死，我等山间莽雀，若不抓住机会，便失去了追逐大道的最后契机。” 他自言自语，声音放得很大：“待我修成天下第一，不死不灭，再行佛家功德，儒家平天下，统一万国，才是践行心中大道之机。” 说完，周处心里一松，仿佛放下了什么，他眼神紧紧盯着下面的人，仿佛看着美味的血食。 第八十一章 暗箭袭来 错的不是我，我做的，会有人理解的。 周处心里闪过话语，面色微笑，低头看下去。 这个时间点，纪氏应该忙的焦头烂额了吧，他们黑风山可是连灵像都不要了，应该能阻一阻那些军卒的速度。 在他的预料中，虽然自己做了些手脚，但还不足以阻碍一支纪氏精锐，至多拖延一两天。 等自己将血肉精华收纳进入血魄珠，就该上路了，那月阳宝珠虽假，却也有护持一人，释放月华之力驱散，净化之功用。 自己破入六窍境界，应该能够凝聚第四尊血之命轮，届时配合自己天生双翅的天赋，混出名头绰绰有余。 咻！ 一道银光划破天际，自远处拉近距离，朝周处射过来。 静悄悄的，猛地射出一箭，带着电弧，经过之处留下水雾，不偏不倚，钉在那片银翼左翅。 “啊！” 银翼男子吃痛惨叫，被冷不丁扎一箭，他面部扭曲在一起，全身疼痛难忍，双眼赤红的盯着箭矢方向。 高处，一个身影覆在黑色斗篷之下，一手拿着大弓，一手捏箭，他站在一处高坡，居高临下，无形增大了威胁。 “你找死！” 他一字一顿，没管翅膀上的箭矢，迅速窜到一处树上，几步便翻到另一棵树梢，要拉进和江夏的距离。 他已经感知到了这其中蕴含的威力，约莫三窍，不足为惧。 迎接他的又是一箭，这一次，他总算看清了飞来的箭矢，弓弦拉动，发出滚滚的雷音声，远处都能听的人气血滚动。 雷音之下，似乎有高山之水流过，清雅悠扬，为这刚猛的劲力平添了几分柔和。 这已经是品相很不得了的大弓，拉弦射箭时有不小动静，似虎豹雷音，品质很高，如果沐浴兽血，射杀龙种，更是能得到了不得的神秘力量，获得一种进化。 “好弓！”他赞叹一声，顺势侧身闪避。 不过尔尔，周处心里一点不慌，他吃准箭速，还威胁不到自己。 啪！ 一只箭矢飞来，刺透他的银翼，带起一大片血肉，他失去平衡，险些跌落下去。 两连箭？ 他心里震惊，这么远的距离，能够命中就很不易，居然能连续射出这种威力的两箭，中间几乎没有间隙。 大阵之中，本来一片哀嚎，有人在咒骂周处，要他断子绝孙，尽管这不现实，开窍武夫寿命普遍过百，而且地位不敌，儿孙满堂也是常有的事。 血雾之中，视线不明，这些人还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 “有打斗声，外面有人在战斗。” 名为李叔的男子起身，脸色一阵变换，有些喜悦，也有些不解。 原先嘈杂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许多人已经伤势严重，表情震撼莫名，看向天空方向。 那里隐隐能辨认出银翼男子的背影。 有人在弯弓射杀黑风山少主，甚至造成了不轻的伤势。 这一幕对许多人造成了冲击，他们开动脑筋，要挣脱大阵，血雾没了周处的主持，波动开始隐隐下降。 照这个趋势，恐怕等他们挣脱大阵，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 山地之间，银翼男子仰首战力，他拔出箭矢，展翅翱翔，银白色的光芒照耀天地，像是一只大鹏鸟升空。 他自知碰到了棘手的对手，不再犹豫，动用秘术压制伤势，要爆发全身速度接近远处射箭之人。 他贴着森林低空飞行，时而变换轨迹，时而升高，不断改变身位，要躲避飞来的箭矢。 他要接近那人，然后迅速击杀，近身作战，那斗篷男子必不是他的对手。 山坡上，一处凹地，江夏压了压斗篷，捏紧雷音弓，紧紧盯着远处银翅男子的身影，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强。 之前他已经动用全力，也不过造成了一点轻伤，照这个速度，很快就会被他近身，到时候恐怕情况更为严峻。 “必杀你这藏头露尾之人！” 银翼男子高声咆哮，他一对翅膀染血，飞行之际不时滴落血液，双翅有规律的震颤，疾速行动。 “李管事，你说那神秘男子能拖住少主半个时辰吗。” 旁边三窍武夫的人提问，他抹了抹脸上的血液，沉声问道。 事情太过突然，许多人对周处仍以少主相称。 李然低头沉吟，不再说话，沉沉叹息一声，一旁看着的人心里一沉，叹息一声。 “少主银翅震颤，乃是最为趁手的兵器，能用作防御盾器，也是无比锋锐的宝具，为那银翅割伤之处，极难愈合，威力极强。” 一旁赵姓的汉子也是出生回答，他名为赵士统，中年败落，落在黑风山为寇，二十余年坐上护法位置，是在场唯二的六窍武夫。 “难。” 他沉沉叹息，欲言又止。 果然，周处躲避箭矢闪避，飞过一旁的山地，银翼碰撞，山石陡然炸开，全部崩碎，简直是无物不穿，恐怖至极。 难以想象，这种程度的力量，打在低境武夫身上，如何能承受得住。 幽冥炼血大阵之中，所有人心里祈祷，希望能逃出生天。 江夏沉静的看着不断接近的银色身影，运转内力，他弯弓搭箭，整个人十分平静，要射杀这人。 他早已不是昔日那个毛头小子，既然这人要以纪宁为食，他只能杀掉这人。 如果有能力的话。 咻！ 银光掠过，通体闪烁电弧，飞出大弓后爆发出雷霆之力，宛如一道闪电飞出，死死锁定银翅男人的胸膛，这一箭把握极好，几乎无法躲避。 周处心里闪过一抹悸动，他压下这股想法，竟然直直横过身躯，在寸许之间，避开致命伤势，擦身而过，全身汗毛立起。 他臂膀被擦中，直接红了起来，肿起一块。 咚！ 后面的数米巨石，直接碎成小块，轰的细碎。 这一箭的威力大了很多，周处纵身之时打量了下钉在地上的箭矢，它通体亮银，雪白如骨，森然旱冷。 江夏再次以右手三根手指捏箭，刚才射出的是银羽箭，由禽鸟牙齿磨成，经过数道工艺，慢慢制作，韧性硬度极佳。 这种箭矢极其珍贵，他也存货不多，之前普通箭矢在雷音弓的加持下，就能射杀龙虎，此时威力更胜，箭头隐隐带着寒光。 第八十二章 血涡命轮 周处心里震动，他第一次在低境武夫面前落在下风，他数次冲击，被对方射箭不得不转向，然后退避，许久奈何不得这人。 之前那一箭确实危险，若是被射中，恐怕要元气大伤。 “杀！” 周处震动银翅，要一鼓作气，加速冲杀，接近之后斩杀此人。 咻！ 密集的银箭射来，他不断闪躲，退避四周，双翼死死护住要害，勉强靠近江夏百米距离。 暴雨梨花般的箭矢不断飞出，江夏爆发极限，手速拉满，不断瞄准要害射击。 咻！ 又是一支银羽箭，混在密集的箭雨之中，周处只觉被一股杀意锁定，下意识护住面门。 噗的一声，他跌落山腰，全身撞在大树上，巨树拦腰断裂，箭矢流血，刺入手臂位置，尾部仍然震动不止。 他身上数道伤势，鲜血洒了一地，染红附近的地面。 这一景象令周围人震动，李然心里大惊，起身远眺。 血雾消散些许，勉强能辨认身影，远处的黑色斗篷身影站立，手里拿着一把大弓，他身上斗篷湿润，汗水直流，此时大口喘气起来。 地面地方，银翼身影缓缓起身，他全身沾着血迹，头顶杂乱，沾着不知什么时候附上的树叶和虫子，裤子满是泥土。 周处眸子看了眼江夏方向，没有大吼大叫，冷静的有些异常。 他肉身强大，硬吃这一招仍然坚挺，没有受到致命伤。 “完了......” 李然低声叹息，刚刚的好心情全然不见，消散掉了。 “李哥，情况怎么样，还能拖一段时间吗？” 底下人全力运功，觉着还要一段时间脱困，他们各自受了重伤，要等待阵法威力继续下降，才能脱困。 “恐怕不行。”赵士统摇头否定。 一些人不解，明然人都看得出来，周处纵然生命力强大，吃了这些攻击，状态未必有多好，那斗篷男子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吗？ 话音未落，天空一暗，乌云密布，远处传来一股微光，照彻大地，有光华命轮升起，宛如初日，灼灼其华。 在他的身后，血色光轮缓缓升起，一股苍莽的气息逸散，其中纹路不显，似乎蕴藏着巨大的力量。 周处吐出一口血水，冷冷看着江夏，这一次，他的气息在逐渐增长，似乎没有边际一般。 这是血轮功里的神通宝术，具有莫测威力，可将血涡命轮凝实，化作具象化的光轮，他曾凭借此术诛杀数位同阶修士。 “是血涡命轮。” 李然苦笑一声，吐出这个词。 一些人沉寂下去，本来见识过江夏箭术后，对他深信不疑的一些人也开始动摇，这凝实的光轮有莫测威能，实在可怕至极。 不得不承认的是，周处的硬实力确实恐怖，即便是李然，赵士统，也没有十足把握胜过他。 “可惜我的银翼未经开化，否则可散羽凌空击出，数百米外射杀你。” 他用双持护持要害，贴地飞奔，步伐迅捷爆发，龙行虎步，要追杀江夏，此时被他接近百米，攻守易型了。 咻！ 江夏身子一动，往高出跑去，回身看也不看，只是射出一箭。 他不断移动，要拉开两人的距离，周处死死跟在后面，时而速度爆发，被箭矢逼退，找寻机会。 不断有箭矢落下，被他以光轮砸下，他双手持握血涡命轮，战力无双，许多箭矢被他击落，银羽箭威力惊人，也被他躲开，留下细小的伤口。 半晌，江夏停了下来，到山顶了。 身后白翼展翅的周处，缓缓停下，两人相聚十步，出招只在瞬息之间，他冷冷看着江夏，眼眸微红，带着血色，浑身浴血。 灿银色的发丝飘动，上面淋满了血，甲胄开裂，不堪重负，被他单手撕下，他身上许多伤口，除却中心的银羽箭伤，其他都不伤筋脉骨骼，不值一提。 两人相对站立，形成对峙，江夏身披斗篷，他本来是不想被别人看到模样，不过一会儿打起来，就顾不得这斗篷，干脆解下。 斗篷解开，露出一张稚嫩年轻的脸，五官端正，眼眸深邃。 周处皱眉打量，不记得自己招惹过这个人，不过不重要了，纵然是神射手，被他近身，也是死路一条。 这个距离，恐怕连一箭也射不出来。 话音未落，江夏熟练的弯弓搭箭，要射杀银翅的周处，他五指捏紧，其中冒出点点星火，有辉光凝聚，一种神秘力量在酝酿，身后隐隐有火蟒张开獠牙。 他不断熟悉，如今已经能凝聚火莽实体，但消耗颇大，只能抓住机会。 捏紧最后一支银羽箭，轻轻松手，一条沐浴烈焰的火莽窜出，散发出恐怖的气势，挡无可挡。 周处感受其中磅礴的力量，数米距离一闪而过，没有任何躲避机会，他大喝一声，血色光轮凝聚，挡在前方，然后数种内气交替，撑起护罩。 嘭！ 地面被炸起一个小土坑，灰尘雾气四起，遮掩视线，慢慢烧了起来。 “成功了？” 大阵之中，无法看清外面的情形，还好李然有听声辩位的功夫，凭借声音可以想象到外面发生的事情。 周处逼近十米范围后，江夏竟然自信开弓，射出一箭，有些人疑惑，随即便是轰然爆裂的响声。 有人猜测周处已经死了，即便是他也未必能抗下这一招，之前的伤势累积下来，不容小觑。 不过若是被挺过来，就麻烦了，那斗篷男子必然消耗极大，说不定近身作战毫无反抗机会。 “没有。” 赵士统叹息一声，摇摇头，尽管气息黯淡，在那上面仍然能感受到土坑里的微弱气息。 他不仅活下来，恐怕还保存有一定实力。 江夏慢慢拉开距离，丢下弓箭，他腰筋部位酸胀，开弓次数太过频繁，身体已经难以负荷。 他后退几步，在地下一摸，一杆铁戟送入手中，铁戟虽重，仍然能正常挥舞，不至于开弓那般，对身体负荷过重。 他盯着雾气中央，感受到那残存的气息，不再犹豫，挥出枪花锁定位置杀过去。 灰雾中心，一个人影勉强战力，他身后三尊光轮色泽暗探许多，翅膀紧紧护住面门，上面鲜血直流。 周处以银翼吃下这一招，浑身剧痛，被他狠心压下，面对扑面而来的攻击，面色略显狰狞，捏出拳印迎了上去。 第八十三章 血河 周处面色狰狞，他银翼垂低，踩在血红的山地，双手捏出拳印，背后血轮放大，开始发出光芒，血腥如画。 江夏面色平静，居高临下，蓄势一戟，狠狠刺出。 两种力量一碰，大地崩坏，旋风滚动，有刺耳的碰撞声响起。 轰！ 恐怖的爆鸣声响起，足以吞灭寻常武夫的气浪掀起，如滚滚天雷。 地上开始崩裂，有裂缝显现，两人一击过后，很快分开。 江夏连续后退，双腿如铁木桩一般死死扎根，被击退数丈远，稳住身形。 周处手指弯曲，双翅玲珑戟何等厚重，接触之际，他被一股力量压制，大戟横扫，难以抵抗。 不过他身后血轮光芒更甚，很快平复，血涡命轮的加持下，对方也讨不了好。 周处皮肤泛起光泽，三尊血轮大放光彩，开始酝酿恐怖的杀招，要镇压此人，尽快回去主持幽冥炼血大阵。 江夏无惧，大戟施展回山枪法，这门武功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皮肤鼓起一层鳞甲，如蛮似象，然后是一层铁幕，如同铁桩坚实。 他手掌泛起晶莹的光泽，在玲珑戟的加持下，威力再度拔高，气势与周处分庭抗争。 两人的身影不断碰撞，各自速度发挥到极限，甚至留下残影，气浪滚滚，周围温度开始升高。 每次出击，都有惊雷般的爆鸣声响起，宛如天威，煌煌不可阻挡。 每次出手，都会有鲜血自两人身上绽开，浇灌在一旁的灌木泥土上，血腥味刺激着两人的神经，出手拼尽全力。 周处冷哼一声，喉咙一甜，再次负伤，被江夏的大戟打在背后，一个踉跄，拉开距离。 仅仅片刻功夫，他眼神一冷，双手结印，紧接着一股磅礴的气势降临，身后三尊血轮落下，化作细线钻入掌中。 每有一道光轮钻入，他全身气势便暴涨一截，速度极快，江夏无法反应。 “血流成河。” 他仰头大喝，三道血轮若隐若现，在掌心汇聚，纹路爬满了手掌指节，气势终于达到鼎盛，给人无法抵挡的想法。 江夏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气，他终究内气体魄差了不止一筹，难以不断负荷高强度招式，不过对方多次受创，想来状态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 他平静持握铁戟，双手不同属性的内气涌出，以阴阳鱼的方式结印，水火两种内气交缠在一起，泾渭分明，缓缓融合。 “阴阳印。” 铁戟尖头发热，银色亮光闪烁，然后江夏提起大戟刺出，内气交叠的大印随之显现，与戟法融合，爆发出强大的威力。 这并非拳掌的印法，而是内气的运行方式，所以稍加练习，在别的兵器上也能用出。 两者相碰，恐怖的劲风席卷而出，将周围的草木震成一片虚无，地面上的缝隙，也是再度加大了裂痕。 即使江夏已经将体魄气血和内气运转到了极限，并且赤炼功和玄冥功内气交融，仍然是蹬蹬的后退十几步，才稳住身形，铁戟插入地面。 五窍武夫，实力确实强大，他不经意皱了皱眉，很快恢复平静。 与此对比，周处却是面色难看，心里狂怒。 本来只是杀几个为自己做事几十年的下属，没想到有人来横插一脚，他见箭矢威力一般，本来不以为然，如今却不断吃瘪。 他以血轮功驱动血涡命轮，催发宝术，甚至没有占据上风。 “不管你是哪家的弟子，既然坏了我的大事，那此处便是你为自己挑选的墓地。” 深吸一口气，周处眼眸冰冷，血色涌入眼眶，一股杀意毫不掩饰的席卷，他手掌掌心向上，抬手上浮。 他一步跨出，只见得那雄浑内气，瞬息笼罩，周围瞬间被一股滔天血腥的气息围绕。 吼！ 随着血轮具现，其中似乎是有着血河涌动，冤魂嚎叫，刺耳的尖啸声若隐若现，阴森测测。 轰！ 三道血轮进入那血河之中，使得这血海更为汹涌，刮起了暴风一般，在那血河之上，森森白骨浮现，化为一只白骨巨手，在那巨手之上，指节森白，不见一丝血肉，寒光闪烁。 白骨巨手约莫数米，在血和包裹下，便是朝着江夏狠狠按下。 江夏望着前方的高高白骨堆，抿嘴，挺身，做出蓄势待发的动作，全身内气随之涌动。 他的身后有流火飘荡，随着不同内气的切换，身后的景象也在变化，水流，坚冰，雷鸣。 戟式，离火！ 无数流火聚集，凝聚为大大小小的火蛇，此时盘踞在江夏周围，呼啸而出，与那白骨巨手，狠狠相撞。 轰！ 两股力量相遇，便是狠狠撕咬在一起，血河涌动，飞出白骨，不断撕咬火蛇，流火化做的火蛇也是不甘示弱，狠狠与之相斗。 江夏大戟飞掠而过，不断在周处全身各个地方划过，留下一些伤势，后者也是拳脚功夫了得，只以赤手空拳，便不落下风。 嘭！ 惊天之声响起，狂暴无比的力量爆裂开，江夏被震退几步，其周身流火，似乎所剩无几，被血河淹没。 “有点本事。” 他淡漠的点评一句，唇角勾起，便是要控制血河，诛杀眼前这人。 江夏歪头一笑，道：“还没结束呢。” 他和那林飞宇不断习练各种枪法戟法，早已纯属于心，化为自己的招式，方才便是以赤炼宝术融入戟法，之前的最后一箭也是。 他身子一动，从原地消失，草上飞和爆步运转，一个箭步靠近。 他持戟上扬，如挂匹炼，上方有雷霆电弧闪烁，一抹霜寒降下。 戟式，阴雷。 咵！ 一条黑色铁戟从斜侧戳进来，打着旋儿，刺进那血河深处，进入时似乎戳进了泥浆，随着他用力抽动，血水开始活动，要包裹淹没他。 下一刻，铁戟如同一条长龙，长驱直入，狠狠砸在森森白骨之上，砸出漫天火星。 嘭！ 周处借势欺身而上，双手捏出拳印，狠狠打过来，被他大戟挑开，后退暂避锋芒。 “杀。” 江夏顺势一抽，铁戟尖头甩动，随着这惯性的力道爆发，那血河白骨被狠狠抽碎，血河色泽暗淡，渐渐消逝。 第八十四章 战斗收场 周处心头吃痛，这血轮凝聚的招式被他破去之后，他受到反噬，短时间无法使用血涡命轮。 他全身流血，状态不断下滑，此时又没了血轮，心里顿时慌乱起来。 他保持着拳印迎击，不断打退攻来的大戟刺挑，心里已经盘算起了逃跑的盘算。 铛！ 眨眼的功夫，却是被江夏抓住机会，戟身上挑，刁钻的绕过双臂，刺在肩膀上，然后迅速收回。 武夫随着身体突破极限，生命力也逐渐增强，若是到了熔血境界，断臂都能重新生长。 他不断抽动大戟，狠狠压制住周处的动作，时而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伤痕，要温水煮青蛙，慢慢杀死他。 “呼哧...呼...” 周处一边喘息，一边思索如何撤退，李然那边他也不去管了，只要能逃出去就行，不过看样子对方是不打算放过他了。 他眼神闪烁，思索起对策来。 周处银翼震颤，双手凝聚黑光，拳印勃发，似乎在使出什么强力招式，江夏试探的出戟，飞出直刺。 周处毫无抵抗的被打退，身子一轻，顺着这股力道向后倒去，竟是要落下山崖。 “你可不能走。” 江夏早有预料，向前两步，飞出四道飞镖，飞镖上绑着细线，带着细线窜出去，精准命中周处后背的银翅上。 他用力一拉，借着被狠狠刺进肉的角度，大力一甩，便将对方扔上来砸在地下。 “可恶...你这个...”他扑倒在地，起身怒火滔天，刚要说什么，被江夏甩出的飞刀刺中，无声的低下头，没了声息。 江夏面无表情，就这么蹲下看着周处的“尸体”，一动不动，似乎在看什么好笑的事情。 一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 周处仍然倒下不动，似乎已然死透，生命随之降低。 下一刻，一阵破风声响起，地上的“尸体”暴起发难，拳印蓄势打出，被江夏短刀拨开，刺入腹中，狠狠搅动一下。 “你...看这么久...就为了看我装死的笑话?” 周处眼神疑惑，跪倒在地，他死了。 “不是。”江夏自言自语一句，他知道周处的来历，就是推演中的那个少主，还知道血轮功的用法。 这次战斗，他筹划了很久，从距离到进攻方式，以及双方的底牌。 若非如此，他还不敢招惹这少主，不然他对对方的攻击和底牌完全陌生，未必能再次赢他。 血轮功有一种秘术，可以收敛气血，降低气息，陷入假死状态，这是他知道的。 看见周处倒在地上昏死，他就察觉出了不对，对方必然是蓄势要等他靠近，狠狠打出攻击，一旦他戳穿对方，周处便会鱼死网破，他也吃不消，反之，周处会以为他被迷惑，便会继续保持假死等他靠近。 江夏一面摆出谨慎的姿态，一面恢复状态，养精蓄锐，然后一击制敌。 假死状态对身体是一种负担，而他又在恢复状态，此消彼长，他已经可以轻松拿下对方。 “这场战斗，是我赢了。”江夏低声念道。 —— 李然结束打坐，他已经明显感受到，大阵血雾在不断下降，就要到达临界点了。 他感受了下身体的内气，尚存三成有余，逃出附近绰绰有余。 “他们还在打，而且似乎要分出胜负了。” 赵士统细细感受，血轮，流火，这些招式意象似乎已经消失，两人陷入了最后的近身肉搏战。 这是最后的时刻了，许多人点了点头。 “我倒数五息，所有人运功冲阵，一鼓作气，破开这血雾，然后各自逃离。” 他没有提上面两人的战斗，底下人也心照不宣，让他们打去好了。 虽然那斗篷男子算是救过他们姓命，但在这个关头，所有人身负重伤，若是被周处胜了，说不定残存的状态还要好过他们这些人。 赵士统是六窍武夫，还有些许实力，那些两窍武夫的状态，只能用没死来形容了。 “至于被抓来的这些人......” 之前周处主持大阵之时，刻意以所有血雾镇压黑风山几人，并未抽的出手对这些昏迷之人下手。 如今他们虽然身上弥漫着一些血雾，但颜色很浅，反而处在昏迷状态没有醒来。 “不用管了，先保命要紧。” 轰！ 幽冥炼血大阵告破，天地空明，雾气散去。 所有人默默无声，各自挑了个方向逃离，有些人结伴而行，觉得这样更为安全。 大家都注意到，上面安静了下来，战斗似乎落下了帷幕。 不过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无人过问，离开现场。 ...... 刺！ 纪宁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梦中光芒万丈，他从梦中醒来，天地便陷入了黑暗。 “头好疼。” 他扶着脑袋，虚弱的坐起身，眼前点燃了一团篝火。 一个熟悉的背影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串好的肉块，正专注的烤着小兔子肉，他衣衫不整，全身脏乱，似乎刚经历了什么战斗。 “水...我要水...” 纪宁舔了舔嘴唇，意识模糊，干巴巴的念道。 江夏转身找了找，从一旁拿来水壶，给他灌了一口。 “夏弟...是你救了我吗...” 纪宁擦干净嘴，喉咙干涩，他望着眼前的背影，犹豫许久，问道。 “我来的时候，一个黑斗篷男子救了你。” 江夏看着纪宁的眼睛，认真说道：“我想救你的，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后来黑衣斗篷男子杀了周处，我就顺势把你带出来了。” 他眨了眨眼，一动不动盯着纪宁，抿嘴笑了笑，似乎有些羞愧。 纪宁接过烤肉，大口吃了起来，没有再问下去，他只是打量了一遍江夏的着装，便停止了发问。 他吃得很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直到吃完最后一口肉，嘶哑说道。 “我想起来了，我确实是被一个神秘人救的......不过我还有一个疑惑。” 他勉强挺直身子，眼睛里没有多少血色，郑重问道：“这个人...他怎么样，没有伤到哪里吧，有没有留下暗伤，需要什么帮助。” 他直视着江夏的衣衫，似乎要辨认出其中的伤口，和那并不健康的脸色。 “我不知道。”江夏立刻否认，然后慢吞吞补了句，“不过我猜，我只是猜，他应该还好，我记得他硬功不错，都是皮外伤。” “嗯...” 他低头嗯了一声，看了眼天色，开始闭目养神，打坐回气。 第八十五章 夜雨赶路 天亮了。 江夏分辨方向，回头看向纪宁，他已经起身收拾起了东西。 “从这里走，穿过百兽林，翻过绿野山，很快能回去。” 江夏收起地图，立刻制定了一条路线，这样走最安全，效率也不低。 “好。”纪宁默默点头，跟上江夏的步伐。 两人都是武夫，纪宁前些时间开了五窍，江夏也是实打实的三窍武夫，行路速度极快。 他们脚上提起内息，很快能走出数里地，周围环境不断变化，一个时辰后，远处出现了林子。 “这里是百兽林侧面，从这里进去最安全，一会儿跟在我后面，我带你走。” 江夏语气笃定，以前他四处找离开的路线，对这里无比熟悉，有了精细安全的路线，加上他精通狩猎和野外生存，说话间自信十足。 纪宁望着在前面领路的身影，只觉得面前人影一时高大许多，他不说话，默默跟上。 “宁哥。”前面的江夏随口问道，“你怎么会被那黑风山抓去，你不是有那管家保护的吗？” 纪宁思绪陇上来，陷入回忆，很快摇摇头：“林叔死了，他为了救我，只身凿阵，被乱箭射杀。” 江夏见他言语低沉，神色悲切，便不再追问下去。 他给两人身上涂好草汁，循着原来的方向，慢慢绕过一些大异兽的领地，在丛林里穿越地形，快速赶路。 两人都沉默，偶尔开口聊上两句，很快天就黑了。 见一路太平，即将穿过兽林，江夏心里不说，却是松了口气，看来已经安全了。 轰隆！ 天公不作美，此时电闪雷鸣，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 两人穿的都是短衫，被雨一淋就要湿透，江夏重伤未愈，纪宁气血也亏空得很，不宜冒雨前行。 这倒是让江夏犯了难，他几步爬上树，没发现什么避雨的地方，看来要在山里凿一个洞出来了。 “前面五里地，那里有个旧庙，可以去避雨。” 纪宁咳嗽一声，指了指前面方向，补充了句：“我有天眼的武学，可以用来看破，目力很强。” 江夏惊讶一声，天眼通可是很珍贵的武学，真正的天眼通是佛门神通，纪氏也未必拥有，但增强目力的天眼武学同样珍贵。 很快到了庙口，江夏驻足抬头看，这是一间佛庙，上面的牌匾歪歪扭扭写着玉华寺的字样，看起来已经有很久了。 他没有犹豫，进入庙中，收集里面的干柴，一个响指，火星冒出，点起一堆火焰。 江夏又不是什么小说主角，怎么可能随便在庙里躲个雨都会碰见一堆怪事。想到这里，他放下心来。 庙中供着一尊佛像，布满灰尘，看不清面容。 “夏弟。” 纪宁端坐下来，擦拭佩剑，愣愣发呆，忽地冷不丁发问。 “你战力无双，可有确定未来的战斗体系，以及思想派系？” “战力体系，思想派系？” 江夏听着这两个词，感觉明白意思，但并不是很清晰，他摇摇头。 “没有。” 纪宁凑近看着他的神色，细细分辨，浅浅一笑：“看你不是很懂的样子，我便给你讲讲吧。” “我们人与异兽荒兽作战，不管是体魄强度，还是破坏力，都不占优势，但我们有一样绝世至宝，智慧，而荒兽则要进阶洞玄境界，才能具备一定的智慧，约莫一个成年人。 这份智慧，不仅体现在工具，陷阱，毒药草药，还有多人协同作战，以前先辈虽悍勇，一对一对战却远不及荒兽，但如果让他们以三人以上的团体合作对战三只荒兽，那么人类的胜率高达七成。 不过如今却并非如此，人族建立了超级国度，无数圣地级势力，实力远超过往，新的问题便冒出来了，那就是，内斗。” 江夏心里一凛，果然逃不过内斗这个死循环，但凡强盛的势力，不是被外敌毁灭，就是在内乱中消失。 “这个时候，人心叵测，协同作战已经不太现实，即便是军队，也会哗变，也需要很强的管教，江湖人士就更是各自为战，这个时候，战力体系就出现了。 当时一位武道先贤说过一句话，评价一个武夫的实力，只需看他的最弱势的地方即可。 如果没有抗毒能力，那毒师会蔑视你，因为你毫无威胁；如果没有高超的身法，那帮派会看轻你，因为机动性弱小，你连逃跑都做不到；如果没有实力，那任何人都会从你身上踩过去，不会睁眼看你。 所以，除却少数能并肩作战的情况，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要完善自己的作战体系，做到滴水不漏，面对任何情况都能游刃有余，完成一个闭环。 一般情况下，至少要有对环境的抵抗力，轻身腿功，外道硬功，以及一些压箱底手段，这些能力，才算勉强一个小闭环。” 他说得很平淡，心里却是感触颇深，若是这次能修好抵抗不利药物的功夫，不至于中了迷烟，若是有对环境的细微勘察功夫，说不准能早早发现异样。 “原来如此。”江夏点点头，这些理论他也听过一些，不过并不详细，这才算听全。 “那么思想派系呢。” 江夏想到这个世界有佛儒道，有邪教，心里有了底，他看着纪宁好奇问道。 “思想派系......这距离我们还太远，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道皮毛。” 他低头沉思，慢慢诉说：“狭义的思想，即使佛儒道，九流十家，天下思想就此开流，而扩散到广义上，即是指一个人的奋斗目标，人生理想信念。 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军队如果没有思想纲要，没有正确的领导方针，即便有多好的装备，多大的优势，都可能被弱小的队伍击败，因为士兵不知道为何而战，仅仅是为了俸禄，为了权力，这固然没错，但这就不是军队了，充其量是把一堆人聚在一起的集合罢了。 同理，一个人不知道为何而战，他的内心是空虚的，我见识过许多纪氏子弟，每天醒来不知做什么，只是日日重复勾栏听曲的行当，茫然无措，浑浑噩噩。” 纪宁很是认真，但说的很慢，慢慢斟酌措辞，他也不是很懂这种思想上的道理。 第八十六章 庙中人 “道家讲无为，佛家修果位，儒门讲究立命，这都是三教弟子在给自己打下未来目标，然后一步步去实现它。” 说到这里，纪宁也有些茫然：“其实我也不是很懂，书上没有这些东西，实现不了怎么办，那岂不是空度余生？” 江夏沉思许久，做出解答：“实现不了，就去找背后的原因，是有人作祟，就去解决，是不够勤奋，就多练习，是资源不够，那就去争，甚至，去抢。” “那如果天生根骨奇差，即便日日苦练也到不了大修士境界，多坚持一日，岂不是虚度一日。” “根骨差，那就是问题，是问题，就有解决的办法，我现在就可以说出一个办法，那就是浴洞玄荒兽精血不死。” 纪宁见他侃侃而谈，忍不住打断他：“可是，洞玄阶位的荒兽实力强大，精血无比宝贵，根本不会留到年轻一辈手中，都会由老一辈直接消化，除非能表现出天骄资质，但有这等资质的人，沐浴兽血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江夏点点头，微笑道：“你不是说了吗？只要杀死一只洞玄境荒兽就可以了。” 纪宁无言，只是默默看着江夏，不知说什么，如果能杀死洞玄境荒兽，还需要沐浴荒兽血吗？ “这个问题还可以细分下去，杀死洞玄境荒兽，就要有至少洞玄境战力，也就是成为洞玄境修士。” “怎么成为洞玄静修士？”纪宁脑子乱成一锅粥，只是茫然地发问，如同课上只是打了个盹儿，就听不懂课的学生。 “这个问题，你也知道。” 他看着纪宁的眼神，平和说道：“第一步，修炼一门基础功法，成为开窍武夫，第二步，不断开窍，最后萃取符文，精炼血液，淬炼神曦，成为熔血境武夫，第三步，不断熔炼骨文，在血肉中铭刻纹路，增强自身，参悟灵性，肉身有灵，熔炼武道意志，成为洞玄境武夫。” 他比出三根手指，慢慢收回。 纪宁看着他，一脸荒谬，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但这话有什么意义。 他又问道：“那你要怎么成为洞玄境武夫？” “那我应该先执行第二步，成为熔血境武夫，如果遇到了什么问题，让我的境界停止了增长，就去解决这个问题。” 纪宁不再提问，也许是信了，也许心里不敢相信，或者干脆觉得他的话天方夜谭。 两人又聊了些事情，大都是武功，还有目前的天元城局势。 天色愈发暗了，雨越下越大，倒是没有别人入庙，仍是江夏两人。 他收敛了下柴火，还够用，准备两人轮流守夜，明日启程。 江夏在擦雷音弓，弓弦上都是血水，被他慢慢擦净，散发出锐利的寒光，纪宁盘坐在旁边，慢慢擦拭剑锋。 “等我回去不久，可能有大事发生，你有什么事，一定要来找我帮忙。” 黑暗中，纪宁的眼神晶亮，他想到什么事情，欲言又止，只是暗暗提醒道。 江夏把毒药包扎好，放在顺手位置，听完一愣，继续对草药分类。 他已经能制作简单的疗伤药了，只在野外生存的情况下就地取材，不过一些稀有材料还是随身备着，随时调配。 忽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外面似乎有人流涌动，发出踢踏声。 “庙里的朋友，我们有兄弟受了伤，可否进来避避雨。” 外面传来粗狂的嗓音，似乎是个练家子，声音穿透力很强。 “情况不太对，他们身上都有血腥味，很重。”纪宁传音入密提醒，他开了体内肺部神藏，肺开窍于鼻，嗅觉敏锐，闻到了雨夜风飘来的血腥味。 江夏闻言，转头朗声道：“庙宇太小，容不下多少人，还是换个地方吧。” “朋友，行走江湖，见面就是兄弟，怎不行个方便，这天色又黑，大雨滂沱，实在不好赶路。” 外面的声音有些凄厉，似乎在苦苦哀求，月光照来影子，一个低矮的人影映在墙上。 “且慢，容我思量片刻。” 说话间，江夏起身拿好背上的短刀，回头递给纪宁一个眼神，只见他已经起身按剑，蓄势待发。 两人相视一笑，周测传来一阵响动，毗邻乓啷。 江夏运功包裹刀身，忽地大步走出门去，迎面便是一把大花刀砍过来。 大雨中，一阵密集的击打碰撞声传来，时而又惨叫响起，有人被一刀枭首，闷哼倒地。 “你怎的？”有人面色讶异，他拎着一个人头，上面滴着血，被江夏一刀砍过去，侧身要躲，江夏步伐变化跟上，一刀砍掉他的头。 地面染上鲜血，被雨水冲刷掉，很快味道散了许多。 砰砰砰！ 地面上不断有人应声倒地，还有刀身划过喉咙，下腹的声音，血流不止，哀嚎不断。 “等等，好汉饶命，我...”这人面目狰狞，正要举手抱头，却是一个假动作抱住他的大腿，后面有人提着砍刀上来，眼神凶厉。 有两人身上内气鼓起，散发出微弱荧光，刀身斩出气浪，死意森森，要斩杀江夏。 他把刀插进一人脑门，腾出双手，手掌象皮鳞甲浮现，有紫色内气腾腾升起，噼里啪啦，一边一手，捏住刀刃。 “太慢了。” 他手腕拧动，直接信手夺下刀刃，扔到一边，然后后仰的同时把自己的短刀从前面将死之人的脑门处拔出。 刺！ 一道银光掠过，刀锋极锐，精准划过旁边两个开窍武夫，行云流水的抹了两人的脖子。 大雨中，哀嚎惨叫声不断响起，有人要逃走，被江夏跟上一掌披在脑门上，倒地落入尸体堆，七窍流血而死。 —— 庙里，纪宁原地盘坐，膝盖上放着一把长剑。 他认真端详庙中佛像，似乎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奇物。 “奇怪，似乎我曾是见过的？”他摇摇头，端正思绪。 叮！ 黑暗中，一道剑光划过，死死锁定纪宁的身影，急速刺下，难以躲避。 纪宁拔剑起身，递出一剑，这一套动作一气呵成，犹如表演一般优美。 他祖传的纪氏《太玄剑经》，剑招精妙，凌厉恐怖，被他化用在自己的招式中，杀伤力极强。 黑影身法超群，进退之间有幻影掠过，浑身融入黑暗，自成一体，难以把握行踪，防不胜防。 第八十七章 百里飞剑 这黑影仿佛真的是个影子，匍匐在地面之上，这种法门实在神异，寻常人没有下手机会。 纪宁平日守和文静，提起剑来却是杀气腾腾，剑快过影子的移动，凌厉异常，四处倾泻，似乎封死了影子的每一处变化，无论如何动作都要吃上一剑。 黑影从墙体中冒出，抓出滚滚黑雾，扑向纪宁，和那迎面剑光一碰，猛地溃散，倒退逃跑。 他额头生汗，怎么也不敢相信，小小的一个破庙，竟藏了两个武道高手，至少四窍。 纪宁踩着剑光，身子一动，消失在原地，截住黑影，这是个瘦高男子，面容普通蜡黄。 他二话不说，举剑递出，分化出无穷剑招，剑气溢满庙中，久久不消。 这时，他察觉到另一人破窗而入，立刻侧身躲避。 嘭！ 纪宁原来的地面，被匕首划出一道缝隙，上面泛着绿光，显然是淬了毒。 “有点意思。” 纪宁抬头，一个中短身材的男人打量着他，手里拿着两把匕首，泛着银光，森然而锋锐。 两个武夫，都有过人的轻身功法，三窍境界，应该是双腿，双手，下腰三大外窍，战力惊人。 持剑黑影和匕首男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分开左右两边，围了上去。 纪宁苍白的脸色泛起一丝红晕，一点没有紧张害怕的情绪，反而抿嘴笑了笑。 在这种紧张的情势下，他的血液渐渐温热，动作也灵敏不少，当即按剑纵身，杀向匕首男子。 噗！ 凌厉剑光和那匕首上的绿光一碰，没有停歇，继续斩下，剑光洒满银辉，宛如一道天河落下，纯粹凝练。 匕首男子眼神期待，他的绿光乃是一种毒雾凝聚，十分难缠，五窍以下武夫，极难凭借肉身硬抗。 剑光没有停顿，笔直刺下，这让男人大惊失色，一旁的黑影出剑援助，大剑刺向纪宁的剑身。 纪宁苍白的脸色冷静如场，他转腕斩击，调整角度，刺啦。 黑影手里的大剑，黑铁模样，竟不堪重负，被那细长的剑光一拍，拦腰断裂，碎成小块落在地上。 “怎么可能？”他满脸震惊，更重要的是，自己肉身薄弱，根本不敢肉身接下残余剑气。 银辉剑气笔直刺入，坚定射出，如同刺破豆腐一般，穿透匕首男子的护体内气，指向男人眉心部位。 怎会有这般凶厉的剑光，这只是野外供人歇脚的破庙罢了。 顾不得心底的打算，他面如死灰，身体不断变化位置，但纪宁死死锁定，剑光如亡魂锁链一般，要索取他的性命。 叮当！ 男人匕首掉落地面，他浑然不觉，眉心泛出血迹，眼神空洞，直直倒在地下。 他死了。 黑影男子执剑后退，身形暴射而出，要逃离此地。 这个男人的实力强的可怕，剑术步入化简入繁的地步，若是走完这一步，就是剑道大师，若是能在此之上，化繁为简，剑术超凡入圣，便是实打实的剑道大宗师级人物。 他化作黑雾，这样不仅速度暴涨一截，还能抗御部分外界伤害。 “现在才走，已经太晚了。” 纪宁慢悠悠从腰上取出短剑，掌心内气喷涌，全身运功，飞出短剑。 这是他在别处得来的机缘，剑法本身并不算精妙，但颇有一番门道，灌输内气和投掷法门相得益彰，在他全力出手之下，短剑化作飞鸿，轻盈飞出去。 剑身刺入黑屋之中，洞穿黑影的身体，一剑便将后面的石块粉碎，威力可见一斑。 江夏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包东西。 纪宁见状，微微昂起脖子，一副傲然的样子。 “厉害。”江夏随口敷衍了句，蹲下处理起了包里的草药，这是他从外面那些人身上搜刮来的。 他早早发现里面也有人潜了进来，不过等处理好外面人，大局已定，不需要他帮忙，便去搜刮了一遍疗伤药物。 他挨个品鉴，嗅了嗅味儿，点点头：“成色很好，可以用。” “奇怪。”纪宁一面服下一粒甘草丸，打坐运气，一面思索刚才的经过。 “外面那十来人，武道境界层次不齐，不少还未开窍，装备也很简陋，似乎只是寻常马贼之徒，为劫掠财物而来。 但是摸进里面庙宇的，却是两个三窍武夫，而且是杀伤力强大的外功开窍，手段不凡，换了别人说不定还要费一番手脚。” 江夏闻了遍血腥味，辨认了下衣服上的线索，一无所获。 “都是大路货，没有任何辨识度。” 纪宁也开口道：“恐怕尸体上除了少许银票和干粮，也搜不出什么别的，这里有点不对。” 江夏转了一圈，确实什么也没发现，他四处眺望，把银票收集起来，只有二十几两，分出一叠递给纪宁。 “收下。”他特意强调了句，江夏知道这些东西或许还比不上纪宁一月零钱，不过并肩作战，就应该养成均分战利品的习惯。 “嗯。”纪宁斜睨他一眼，收入袖中。 气氛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雨声滴滴答答的落下，暗室之中，唯有原先的火堆如往常一般燃烧。 纪宁盘坐休息，江夏却没事做，他硬功超群，杀光外面的马贼，没怎么费力气，便观察了下庙中情势。 “百步飞剑。”他观察庙中的剑痕，脑补出一式掷剑招数，心里一阵惊叹，威力实在强大。 “是叫做百里飞剑。”纪宁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眼眶中露出一道缝隙，透露出微暖的眸光。 “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不是什么不传之秘，但是很有一番独到之处，可以掷出兵器，以独特的运力法门造成成倍杀伤。” “嗯。”他迎着纪宁的眼神，点了点头，两人都笑了笑。 “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纪宁盘腿而坐，鞋履擦得洁净，衣服沾着血污，丝毫不影响一股贵公子气质。 他开始守夜，江夏也是心大，丝毫不在意周围一地尸体，他的心境改变了许多。 闭目养神，心里思索着今日的怪事，思绪放空，很快便沉沉睡去，他今天实在太累了。 第八十八章 练习飞剑 天色奶白，三福酒楼里。 “掌柜的，来一碗豆子，上两碗姜汤。” 江夏进门，冲那店家提点一句，便悠哉悠哉坐下。 这是附近最大的酒楼，人群攒动，偶尔会有衣着华贵的人吟诗作对，谈笑风生，穿着短衫或是短衣帮也能讨一碗酒水，大口喝酒吃肉。 “借的那匹乌龙驹就寄放在这里，这是最安全的地方了。”这里没有驿站，反倒是三福酒楼信誉最好，极少出现丢马的情况。 两人这几天吃的都是烤肉油脂，此时一碗热腾腾的姜汤下肚，再吃一碟香豆，浑身温热，舒坦极了。 吃饱喝足，小二牵来了马在门口候着，这就打算赶往天元城。 “少爷，就是这匹马，品相最好。”一个尖嗓子声音响起，只见一个奴才模样的人恭敬下马，马车上走下来一个身体发福的肥胖男人。 他脸上的肉滚在一起，肥脂流油，活像一个圆滚滚的肉团，此时迈着宽大的鞋履，气喘吁吁的走下马车。 尽管这画面有些滑稽，但周围人皆屏息敛气，不再多言，偶尔有低头憋笑的短衫客，被这肥胖男人发现，都要招狗腿子一顿痛打。 肥胖男人名叫朱全，乃是这小镇朱家的采购管事，眼瞅着朱家老爷大寿，礼物还没个着落，他是心急如焚，中午只吃了一桶饭。 “好好好，就是这等宝马，才配得上老爷的尊贵身份。” 他虽然认不出这是乌龙驹，却也知道，是很精良的品相，眼里不由闪过一丝惋惜，这等宝物，自己是消受不起了。 “就是不知...”朱全垂下肥滚滚的脑袋，询问这宝马的主人，会不会大有来头。 奴才走上前一步，满脸堆笑：“虽然查不清楚身份，但可以确定是外乡年轻人，看着面孔挺稚嫩的，估计还没见过血。” 他一边堆笑，心里暗骂这死胖子就给两天时间准备，这不是明摆着要我小命吗？我管他什么来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朱福欣慰地点点头，伸手比了比，便要招呼周围人上去拉走马儿，既然年轻就好办了，坑蒙拐骗什么的招呼一顿。 那年轻人纵然有些来头，在这地盘也压不过他朱家，这种事情，他做的多了，自命不凡的江湖游侠儿，论起手段不过尔尔。 把他们骨气一节节打断，心里自然也就消了，翻不起什么浪花。 —— 纪宁抬头望了一眼，收起佩剑，用筷子演示道。 “百里飞剑，大概就是这么个原理。” 他细心讲解，用手比划着，施展运力法门，要江夏仔细感受。 “你且看好，我来演示一遍。” 说罢，他手指并拢，手掌心包住，用力一掷，筷子破风而去，直直插入那肥胖男人朱全的大腿，入肉寸许。 “啊！！！” 酒楼门口响起杀猪叫声，一阵哀嚎连绵不绝，一个肥胖男子应声倒地，两只粗大手掌捂着大腿吃痛惨叫。 江夏默默看着惨叫的肉团，以及周围面露凶光的侍卫，他顿了顿，回头看了眼正在憋笑的纪宁。 他有些无语，勉强扯了扯嘴角，马上起身，手按在桌子上，排除九个铜钱，然后拉住纪宁的手腕窜出去。 “快跑！”这一看就是出身哪个达官显贵，或是职位不低，否则不至于在灾年吃得这么流油。 现在不跑，等一会儿人家摇人了，事情可就被动了。 江夏脚上生风，一个箭步飞出酒楼，凌空跃起，在空中打了个转儿，稳稳落到乌龙驹上，双腿夹紧马背，狠狠一拍屁股。 “马儿快跑！” 说着，周围的侍从撩起袖子，恶狠狠的盯着江夏两人的身影，就要扑上来把他拽下马。 这么年轻，还是太冲动了。 咻！ 一把飞刀掠过几人的头发，迅捷锋锐，穿过马车，钉在车架子的板子上，穿出一个大窟窿。 空气突然一静，旁白几人吞了吞口水，不自觉放满了动作。 一个壮汉使着眼色：“大哥，你去把他们扑下来，我过去哐哐两刀，让他们知道我们朱府的厉害。” 大哥余光瞄了眼周围，过去哐哐打了小弟两个耳光，打的这壮汉眼冒金星，满脸委屈。 “要去你去，想死别扯上我。”大哥眼色回答道。 一匹骏马飞奔远去，身后扬起尘土，身姿矫健的越跑越远。 “呼！” 朱全双手捂住脸，见那两个武功很高的年轻人跑远，这才放下松了口气。 乖乖，这么有个性，武功还这么高。 咻！ 骏马上面，一道劲风飞出，圆头细长的筷子笔直飞出，还是一样的味道。 筷子破入皮肉，扎进另一边的腿骨，朱全面色涨红，感觉双腿没了知觉。 许久，痛感姗姗来迟，野猪哀嚎声随之响起，配合他两股战战，鲜血横流，十分有说服力。 “报官，我要…报官…” 肥胖男人声音虚弱，招呼侍卫把他抬起来，搬送到马车上。 四个大汉手臂托举朱全的身体，臂膀青筋暴起，缓缓加力，平稳将他抬到马车上。 “可恶的外乡人…呼哧…我…呼哧……” 他抹了把汗液，眼瞅着乌龙驹越走越远，表情愤懑，心里却是松了口气。 “我要……” 咵啦！ 马车木板摇摇晃晃，被飞刀刺入的地方，沿着一个大窟窿，裂缝渐渐扩大，落下许多小碎木。 “不过仗着些许勇武，却是要吓我朱府总管，他……” 话音未落，他圆鼓鼓的大眼挤在肉里，不由得眨了眨，地面马车木板摇晃越来越大，有些摇摇欲坠的气势。 “快点救……” 轰！ 马车不堪重负，从中间裂开，在高速运动下裂解，车板飞出，只留下两个车轱辘咕噜往前滚。 “朱总管，朱总管，没事吧！” 众人一通翻找，慢条斯理的拨开木梁，从车板子底下拖出一个圆滚肉团。 朱全双目无神的望着前方，右手抬起来，颤颤巍巍指着前面，嘴唇哆哆嗦嗦：“我要……报官……” 他身下血流不止，脸色惨败，气若游丝，满脸绝望。 哒哒哒！ 江夏遗憾的回过头，可惜了，自己瞄准的是他的脚下，想吓他一吓。 第八十九章 清点收获 快马急行，很快到了城下。 “咦！”纪宁惊疑出声，江夏望过去，城门封了。 “城内戒严，无关人等非必要不入城。”上面有军卒大喊，言语充满了警告意味。 门口挂着赤色军旗，这只有很严重的情况才会挂上。 出大事了！ 两人心里一动，纪宁跨下战马，抬头高声道：“我乃南玄纪氏嫡子，我是纪宁，公事在身，这才抽空返回，速速放我入城。” 他摘下腰上的令牌，举起放在光源下，上面的灿金花纹晃了晃。 周围沉寂一会儿，似乎是在辨认真伪，随后有声音响起：“原来是南玄公子，且随我来，走此小道，公务在身，不便开门，还请谅解。” 城墙之上，一个高瘦老人陪笑，放下灵路，供两人踩上去。 纪宁走上去，语气平和，笑容满面：“原来是郑伯伯，近来身体还好吧。” 两人叙了会儿旧，很快分开，有人专门等在门口：“少爷，少爷你可回来了，老爷都等急了。” 一个书童打扮的围上来，后面一架马车拉过来，车夫拨开帷幕，送入座椅上。 江夏蹭车上去，不久回到了庭院。 若是从危险角度分析，其实他不该冒这些危险，不过很多事讲不了道理，心气上来，做了就是做了，没必要纠结。 他又想起李长寿收他入门时说的话。 “莫要好高骛远，务必打好根基，虚心求教，多思考，少焦虑。既然正值少年，有时候也不必担着架子，一肩挑上草长莺飞，一肩再挑清风明月。” 江夏心头默念这句话，顿时多了几分体验，有些事，真的是做过了才明白个中意味。 脑子会骗人，让你以为你懂了，但是心不会。 当时他跟在周处那帮人身后，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冒险冲进去，或是偷袭这人，再不济折身返回，但是当他静下来，才发现其实没有选择。 他只有，也只会走一条路，那就是杀，一直杀！ 江夏打了一盆水，给自己全身洗了一遍，然后把衣服褪下，换上一身青衫长衣，佩上腰玉发簪，看着铜镜里的人，宛如一位俊俏儒生。 “儒生...”他最近见识增长，自然也发现了世界奇妙，比如有读书人，手持书卷，提笔下书，山川河流顷刻灰飞烟灭。 有佛门高僧，一掌落下，便是一座佛国，佛国中人都化作他的信徒，肉身不朽，为他所掌控。 名山大川，有仙境，圣地，里面强者林立，天骄如云，每隔一段时间，便出走人世，砥砺修行，学习外界法门，资质无双，战力拔群。 自己现在是三窍武夫，掌握一门残缺宝术，多种武功，其中紫阳功为真功，在这天元城的年轻一代，尚算不上出众，更别说放眼天下，恐怕连名号都排不上。 江夏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然后缓缓举起拳头，过头顶，回想起一路与自己为敌之人，轻飘飘一拳落下，拳风消散。 他在院子里练了一个时辰的回山枪，然后将紫阳功第二重的内容反复背诵完，确保理解到位，这才放心休息。 这一躺下，就睡了足足四个时辰，回来时候天色蒙蒙亮，如今天色还是蒙蒙亮，眼瞅着越来越暗了。 他一个人走到后院，看着面前的麻袋，苍蝇搓手，兴奋的上去清点了起来。 路遇山匪，被自己杀了个干净，当时赶时间上山，便只是简单搜集了下，白银五两，金叶子两片，一些奇形怪状的毒粉毒水，可惜没机会放，被自己草上飞窜上去打死。 上山后，就遇到那放置神像的庭院，当时为了快速撤离，他也是没捞到多少东西，反而是短刀在那场战斗被打出裂纹，要换一柄了。 然后就是对战那周处了，他打死这长着翅膀的人，仔细搜了几遍，收获不小。 江夏仔细摸了遍麻袋，从中取出五颗赤色血珠，一枚大型月华宝珠，一副画卷，两枚令牌。 这小珠子浑圆，充满赤色霞光，上面有血色流动，江夏体魄微动，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他心里一动，有了猜测。 “莫非是气血高度凝聚的血凝珠，这东西对许多人都有强力效果，十分贵重，可以随时汲取其中的气血。” 他放下血凝珠，转而将视线投到那银辉色的宝珠上，这宝珠气象不凡，引着月光，江夏感觉到里面蕴藏神秘力量。 他拿起来，往里面灌入内气，宝珠微微泛出银辉光芒，笼罩江夏的身影。 江夏闭目，细细感受，在这银辉之下，自己感觉周围仿佛被过滤一般，空气清新畅快，任何灰尘泥土都渗不进来。 不仅如此，随着他内气不断灌入，银辉越来越多，甚至变为一层月华，笼罩在他身上，看着飘渺清淡，江夏确实能感觉到月华中蕴藏的能量。 他很快想到百兽林的毒谭瘴气，内心狂喜：“原来他们是打算靠这东西，横穿万兽山脉。” 不过，这东西似乎只能供一两人使用，再多银辉就不够了，看来里面也有猫腻。 画卷是从那周处背上衣物夹层中翻出来的，他只是掂在手里一称，就发现了这夹层。 画卷摊开，里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背影，他身子修长，瘦弱的像是没有骨节，他背着一口宝剑，在画中悠闲漫步。 那男子身影顿足，抬头望天，振剑长歌，宝剑作舞，宛如鱼龙。 江夏一动不动，只觉得从这画卷中逸散丝丝剑气，很快蔓延的到处都是，在房屋内穿梭，如鱼得水。 空气中的剑丝发生碰撞，划破夜空，鸣声震颤，剑光放满屋子，似乎要冲出这牢笼。 江夏急忙合上画卷，画卷闭合前他低头看了眼，两缕剑气在他瞳孔前环绕，经久不息，似乎在跳舞。 他闭上眼睛，面前一片黑暗，眼前仍是那剑光闪烁，似乎要挣断暗夜枷锁。 “这是......”他吞了吞口水，难以形容眼前的景象，这画卷活灵活现，似乎画中人要走出一般，“被赋了画魂。” 这简直是难以形容的宝物，他只在说书人的故事里听过，大元某破败画师，自幼流离，尝遍世间辛酸苦楚，苦练画技，参悟天人妙处，最终练出画境。 他毛笔纵横，画出一片雷池，一眼汪洋，铺在一座平原之上，十万大军开拔攻城，也只能无功而退。 第九十章 令符 剑气纵横，生生不息，久久停歇。 桌子上还剩下两枚令牌，江夏拿起来对照，这是一种令符。 令符，是一种身份凭证的物件，一些特殊场合，如黑市，狗市，红烟囱屋，密会，都需要出示令符，表明身份。 令符后面分别写着“鬼”“灰”的字样，后面绘画出恶鬼和乌云灰雾的画面，十分生动，背面是一个大大的“云”字。 “不知道什么来头，先收起来吧。” 他见过一些令符，却没有这种的，这倒也正常，联想到之后周处穿越万兽山脉禁地，身上只带了这几件东西，必然是他最值钱的宝物。 若是天元城内的令符，带走也没什么用，别的地方用不了，联想到背后的“云”字，这是云州某些地方的令符。 麻袋里的东西越来越少，江夏一件一件往外拿，慢慢辨认。 野外宿庙，路遇一伙歹人，正面是一群马贼的人物，势力层次不齐，身上也不过是一些口粮银两。 反倒是庙侧面窗户翻进来的两人，一个身影缩入黑影，如同乌云黑雾，行动迅速，身法诡异，剑招一般；另一个身材中短，手持两把匕首，绿光萦绕。 这两人都是穷鬼一般的人物，除了那长剑和匕首，没有其他值钱物件，长剑也是普通货色，反倒是那对匕首，有些意思。 两把匕首，都以纯粹密银打造，简单朴实，没有别的装饰，刀身画着隐秘纹路，匕首握柄上面，一道绿线蜿蜒，森然凌冽。 我正好短刀碎裂，缺个趁手短兵，干脆就用这匕首护身，用于野外打猎或是用作百里飞剑的消耗......江夏心里想着，还有一把大剑，是黑影手里的，泛着寒铁光，宽大坚实，可惜被纪宁的鱼龙剑斩断。 鱼龙剑是半宝具，以鱼鳞和地龙骨磨成，具备“斩断”的特性，对于硬度低于自己的兵器，很大概率可以将这兵器斩断，破坏掉对手兵刃。 至于其他用不着的东西，他叫来张宇，让其换成银钱分掉。 江夏把匕首上的血迹擦干净，起身擦拭衣服灰尘，把匕首别在腰上，用白布紧紧缠好，细线固定。 “还有这个...”他回忆脑海里的功法，默念几句，血轮功。 以血为基，众生祭命，命魂轮转。 在推演纪宁情况之时，他已经知道这血轮功的优劣，强力，修行迅速，对战力增幅不小，但是需要用霸道的体魄承受命轮反噬，会被血轮影响心智。 至于对修为影响，是血轮功的功法部分，江夏并不打算修行功法部分，这局限性太大，而是练习血轮功里的命轮招式，举手投足有光轮砸下，威力极猛。 接下来，江夏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每日五顿，勤恳练功，总结经验，讲述自己的理解，做好笔记，学习招式武学。 对于封城一事，对外宣称是城内闹瘟疫，正在加紧治疗，至于信不信，就见仁见智了。 风声也是越传越离谱，有说兽潮几日打过来，有说反叛军其实兵临城下，纪氏闭城不出，是在潜逃求生。 白鹿学院这段时间，又有一些人离开，显然是各凭本事，接到了上层消息。 江夏开始整日苦思这个问题，他能去哪里呢？ 有那削弱版本的月阳宝珠，走百兽林，绕过万兽山脉，成功希望不小，但仍然不容乐观，万兽山脉纵然没了恶劣环境和毒雾威胁，仍然是遍地荒兽的人类禁区。 除此之外，要么走反叛军正面，寄希望于绕开对方的侦察，这显然不现实，而且反叛军恶名远在，对于大元极度仇视，除非加入反叛军并接受洗脑，不然恐怕活不下来。 要么走黑死角，那里是正道的暗角，邪道的温床，杀戮，奸淫，残暴，处处在黑死角的每一处上演，在黑死角，只有实力是不够的，还要够狠，够霸道，要比恶人更恶，魔人更魔。 江州？云州？还是别的部落，城地，这个世道，真的有和平之地？ ...... “李师祖。”黄浩推门进来，他生性木讷，一言不发望着面前苍老背影。 李长寿眯眼打量，缓缓起身，活动筋骨：“都安排好了？我们白鹿学院的，一个都不能拉下。” “嗯”黄浩脸僵硬的像是死人，点点头回应。 “姜松师弟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事宜，从撤退路线，到人员变动，还有各项制度规章，也该走了。” “嗯—”这一声拉的很长，李长寿眼神空洞，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黄浩退了出去，李长寿在屋子里，一个人默默发呆。 他时日无多，已经不再贪恋人世，但学院学子尚在襁褓，稚嫩柔弱，还需要他出一份力。 他眼中事物变幻，种种情景在他脑海里闪过，江州的家人，父母，昔日的仇敌，白鹿学院，同窗学子。 可惜，自己带领紫霄院，百年来，从六院翘楚，渐渐带到末位，尽管有很多客观因素，比如紫阳功最难入门，比如功法缺失，比如两百年多前老院首坐化，未留下紫阳功修行的气血秘方，作为院首，他仍然难辞其咎。 到现在，莫说是一个大年冠，甚至没人能在年许时间将第一重练到圆满，紫阳功难度递增，接下来会越来越难。 可惜，叹惋！ 林江途，姜松...不断有人影从眼前划过。 最后渐渐定格，满院樱花，一把青纸伞，一个俏美人。 唉！ 周岳...... 他回想起这个名字，是这次反叛军的头领，生而具有天眼神通，据说已经有隐隐超越洞玄境的战力，门下八大将，各个战力拔群。 这人精通算计，手段高明，善于用计，不容小觑。 “师父！”门外有人喊道。 李长寿唤了声进来，心里思索着谁来找自己，门推开后，一个年轻人影走进来，正是江夏。 江夏走到跟前，恭敬行了一礼。 李长寿下意识打量一眼，虽然有些晦涩，但仍然是一窍武夫的波动，开窍期是个很奇妙的境界，在出手之前，谁也没办法说对方是什么境界。 “弟子今日武功颇有疑惑，来向师父请教。” 他打量江夏一眼，不动声色，点点头：“既然如此，便来吧。” 江夏沉下内息，双手渐渐闪烁电弧，突然向前打出一拳，内气疯狂往掌心送过去。 第九十一章 再入天河 这一拳迅捷霸道，力量全部炸裂开来，上面有内气缠绕，隐隐溅射出来，空气中都被挤压出爆鸣声。 “这是？”李长寿微微挺起背脊，单手抓去，接下这一拳，臂膀还在输送内气，紫光环绕。 “紫阳功...第二重？” 李长寿默默念了一遍，他依稀记得江夏的入院时间，之前还只是大成的样子，如今却迅速修炼紫阳功到了圆满境界，更是顺利开窍，修成第二重。 定眼一看，气血波动确实是两窍武夫，丝毫不假. “好，好啊。”李长寿大笑一声，心里一块石头也随之落地。 他也来了兴致，能在最后时间看到自家弟子取得好成绩，心情大好，也撸起袖子同江夏对拳。 江夏内气全部施展，两人以紫阳功里的拳脚招式对攻，很快交手百余下。 轰！ 随着最后一次对拳，沉闷的响声爆出，两道身影不约而同的分开停下。 “打得好啊。”李长寿面色红润，气也不喘，朗声大笑道。 江夏分开过后，气血也是迅速蛰伏，恢复成平常状态，丝毫没有外张。 “弟子不知怎么，近些时日勤学苦练，懵懵懂懂间紫阳功圆满，开了双手窍穴。”他言语真诚，眼神真挚。 “嗯，好啊。”李长寿心情大好，之前和姜松，林江途几人打牌的失利，也不怎么在意了。 年冠也不过是半年开窍，他自知弟子资质差上一截，能有一个七八个月开窍的，便心满意足了。 “你虽只是二窍，却能在一窍打败许杉，实战方面就不用我操心了。这几日细心体悟，巩固基础。” 李长寿捏了捏胡子，甩出一个印章：“我紫霄院弟子，能够将紫阳功第一重修炼到圆满境界，都能拿一枚三色鹿印章，以勉励弟子们勤苦修行。” 江夏手捏了捏印章，脸色欣喜，他就是为此而来。 宣武阁不愧是白鹿学院宝地，他第一次进去，就得到了能遮掩气血的封身诀，这一次，不知能拿到些什么。 之前江夏在一窍武夫境界，击败前来挑战的青竹院二窍弟子许杉，已经让人意外，不过不少人把他认为是战力卓越，修行速度一般的武夫。 这一次能在七八个月内开窍，虽不如半年开窍的年冠之才，也是一流水准。 李长寿慢悠悠走出去，不知去做什么。 有弟子要敲门进来，见到门内的情况，怔怔的愣在原地。 这人是和江夏同期进入内院的，本来资质就一般，不过想着紫霄院的人都差不多，心里才好受不少。 后来听说江夏击败许杉，表面恭维，心里却是有些不悦，都进了紫霄院了还出风头，谁不知道紫霄院是六院中的养老院啊。 你以为你多厉害是吧！ 这次，他感觉自己摸到了紫阳功圆满的瓶颈，要来像李长寿请教下一步，结果就看到江夏爆发出两窍气势，运用第二重的紫阳功招式和李长寿对打。 江夏没有理这个冷冷发呆的人，他几步走出去，来到宣武阁门口。 “天一老头。” 他从柜子下面把这个老醉鬼揪出来，拍了拍木桌：“喂，给我开门。” “唔...噫...”他醉醺醺看了江夏一眼，随手一个摆手，双掌凝聚出辉光，上面有神秘纹路具现。 江夏凑过去，只见这一掌雄浑深厚，里面交叠了数十掌，隐隐能看到许多变化，这让他大感兴趣。 还没能看个明白，便听得跨啦一声，宣武阁外面的膜慢慢展开，留出一个放置印章的借口，江夏便只得拍出三色鹿印章，跨入天河道藏。 淅沥！ 流水声自远至近，慢慢靠近，里面隐隐能看到一些流光，没有形体，只是发出虹光，速度一般。 江夏大致瞄了几眼，没什么收获，都是普通的武功，便直接抬脚，脚下有灵蛇窜动，劲步如飞，几下便到了二层交界线，大步跨了过去。 二层的流光已经快了不少，挣扎力道也强劲不少，江夏随手捏住一个流光，静静握着它，感受着这股挣扎力道，似乎要接近开窍水准。 “三元劲，开窍期武功，分三层，三层程度的三元劲，运转体内劲力，狂暴霸道，举手投足间，可覆灭金铁，徒手捏碎开窍阶位的虎狼颅骨。” 江夏摇头，连续抓了几个，虽然不错，却也入不得他的法眼，回想第一次到来，自己可是看花了眼，还在纠结要不要选那巨龟。 这些武功，以开窍期武功为主，尽管还算不错，但对江夏来说，宛如鸡肋。 凭借之前进来时累积的经验，江夏对于许多武功光流，仅仅只是一扫而过，这都是普通开窍武功。 咻！ 他运转身法，朝着深处急行，很快来到了天河深处。 “嗯？” 江夏惊异的抬头，之前这里盘踞着一只巨龟形流光，粗大雄武，很是威武，他费尽力气，也不过勉强应对，将之收复，这一次的三层入口，却是空空如也。 “有人收走了那巨鲸蛮诀？” 他心头一动，细细感受气息，却是没了熟悉的气息，这确实是很适合他的上乘武功，相比象甲功，铁木桩功，对肉身增幅都强了一截，并且内气更为雄厚。 略微感叹，江夏身形化作虹光，快速遁入这三层光幕之中。 宣武阁内，每个人进入的天河都不是同一条，但是里面的东西是共通的，换言之，无论什么时候进入宣武阁，都只是独自一人。 但是如果期间有人收复一部武学，也许有人会发现，一道流光或是气团凭空消失的场景。 就在江夏跨入三层，双脚淌进死水，便见到一个青鱼状的光团，一阵闪烁，然后消失不见。 “嗯？这倒是少见。” 江夏挑眉，这青鱼他上次见过，是一种强力的腿功，却不是用于轻身赶路，而是增幅腿部肌肉杀伤力，以双腿代替双手对敌。 他当时有两部轻功，倒是对这没什么想法，只觉得有些新意。 江夏没有理会，继续往里面走，飞鱼，乌贼，海龟，金枪鱼，各式各样的气团游来游去，十分自由惬意。 江夏看准一个长满触手的大乌贼团，伸手准备镇压收服，却是见的那黑白气团，幽幽一暗，随即消失，这是被人收走的意象。 江夏动作停止，眉头渐渐暗了下来。 “不对劲，宣武阁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他感觉似乎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这种未知的感觉让他有些难受。 第九十二章 争夺武学 就在那天河之中，不断有人影浮现，在里面寻觅某些东西。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江夏可不觉得，内院不过百来号人，这个时间段，算上他，就有三人在这宣武阁。 如果真是这样，定然发生了什么未知之事。 江夏沉思片刻，摇摇头，想这么多没有意义，他抬脚往前，继续寻找合适的武学。 另一边，天河内部，零零碎碎有人拿着印章，进入宣武阁中。 天一也不睡了，眯眼打量着这些人，又看了眼宣武阁，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原来如此。” 他随手捏咒，打开透明薄膜，展开入口，陆陆续续进去一些人，各个气势不凡，其中还有江禾的身影。 仔细一算，竟有十二人之多，境界参差不齐，最低不过一窍，还是入门弟子，最高的，足有四窍武夫境界。 “这倒是让我没想到，还以为这几年不会再有了。” 天一嘟囔几句，眼看外面没人了，忙趴下睡去，偷的半日闲。 —— 一道金枪鱼在死水一般的河流中穿梭，身姿优美，昂首挺胸。 仔细一看，其身子透明，呈现蓝白线条，透出光芒，星辉点点，不似生物。 下一刻，一只手伸过来，掌心凝结寒霜，内气运转到极限，掌印呈冰蓝色，迅捷霸道的一掌拍下。 “玄冥掌！” 轰！ 深蓝的内气席卷而出，化作一只大手，在江夏的掌控下，丝毫没有外泄，力道掌握完美，一道隐秘的幽蓝掌纹在上面浮现，隐隐结冰，散发出毁灭的力量。 冰蓝色的大掌不断爆发出幽深内气，死死压制住这金色气团，一股股内气波动自周围散开，周围气势不断加深。 这金枪鱼状的气团，力道极大，两窍武夫也不能压制，似乎是感觉到了危险，拼命挣扎起来。 江夏脸不红气不喘，慢慢加力，依旧保持压制状态，不断消磨它的力量，五指抓上去捏住鱼身，死死握住。 手中紫色电弧闪烁，疯狂一般冲进金枪鱼身，爆发出猛烈的碰撞。 眼看着光芒越来越黯淡，光流气团也开始力道变小，江夏瞅准时机，左手结印，阴阳交叠的大手狠狠轰击在气团上，光芒肆意倾斜，江夏不管不顾，手掌握紧，探进去，抓住光流中的卷轴。 他倒要看看，这力道还要胜过上次那巨龟的光流气团，里面有什么层次的武道秘典。 这武功卷轴呈清幽色，平缓安放，无风自展，散发出一股锋锐气息，似乎要斩断万物。 “风卷残云剑，上乘剑经，取暴风罡气凝聚剑种，剑术共分十三层，五层剑术，飞沙走石，十层剑术，罡风乱流，撕裂生灵。” “上乘剑经？”江夏默念一句，微微怔住，这可比上乘武功更为难得。 上乘剑经，刀法，拳脚功夫，相比于修行武功，战力增幅更大，往往一个平民散修，偶然获得上乘武学，苦修十余年，可越阶挑战。 江夏手指揉捏这武功秘典，眼神微微闪亮，若是刀法或是箭术，自己会毫不犹豫的拿下，可这剑经反倒让自己犯了难。 属性点很稀缺，在保证伙食，没有意外的情况下，最快能提升到十八天到十五天诞生一点，慢下来要二十天以上。 每次加点，都会给他带来一定体魄和内气增幅，以及气血改造。 如果只是这样，自己肯定会无脑点功法层次提升，提升基础底子，体魄，进而提升战斗能力。 但是…… 江夏捏了捏小白手，小脸陷入沉思，随着不断突破极限，开窍，破境，这种感觉也越来越深。 他似乎，陷入了一个瓶颈。不对，应该说是一种限制，这种感觉现在还不强烈，但他已经有了预兆。 在不断的战斗中，他似乎也开始留下某种暗伤，这并非不可避免，但需要很高深的养生秘术。 散修与势力，实在有很大差距，不仅是资源，还有这种层次的秘术，养生类的功法，往往需要很久才能完善一门，创造起来必然艰巨。 江夏沉吟片刻，不再犹豫，打算选择这卷上乘剑经，作为自己的剑术武学，练习剑法作为副手武器，毕竟玲珑戟适合开阔地带，却不适合狭窄巷子，甚至会十分碍手。 想到这里，江夏心智坚定，便要走出天河，带走这卷轴。 然而，就在这片刻功夫，他茫然的抬头望去，只见那死水深处，慢慢鼓起一个个气泡。 远处传来呼啸的浪声，似乎有什么浪潮在靠近，远处光芒大作，滔天巨浪滚滚袭来，要吞没一切。 江夏一时竟有些骇然，被金枪鱼气团抓住机会，挣脱手掌，一不留神，便朝远处飞去。 江夏已经无心理会，因为那滚滚海啸，已经不断靠近，在那浪潮之中，十数个光团不断跳动，犹如烈日，悬空高挂，一股极端的压迫感散发出来。 而在那光团之中，一道黑光掠过，在其上空浮现，它约有人头大小，像是君王，巡视领土，周围的光团竟色泽暗淡，似乎有些畏惧这黑团。 这些炫光流动的气团在天河掀起的海啸浪潮中，静静悬停， “灵源潮，终于来了。” 一个身影盘腿而坐，他眉目带锋，眼神尖锐，双腿修长似乎两杆长枪，气势雄浑，堪比四窍武夫。 江禾脚尖点在水上，静静悬浮，抿嘴张望，看着远处的浪潮，眼神渐渐坚定，莲步轻移。 许多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火热的盯着这海啸般的浪潮，似乎是某种至宝之物。 江夏身法运转之下，身影一动，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海浪之上，这浪花不是水构造，很有弹性，似乎是某种气团，踩上去不会掉下来。 “这是……” 江夏辨认着这环境，似乎有了猜测，下一刻，一阵破风声响起。 翁！ 江夏侧身躲避，单手上扬，双手双腿窍穴的内气运转到极限，以紫阳功的路数，一掌拍下，和那身后乌光缠绕的铁拳狠狠一撞。 轰隆！ 雷音滚滚，拳风猛的爆开，掀起一阵风浪，这攻势来的极为凶狠，似乎要这般取走他的姓名一般。 黑光身影倒退，连退十余步，这才堪堪止住，他手心有翠绿内功，是青竹院的弟子。 第九十三章 争端 “呵呵，原来是紫霄院李师祖的高徒，在下失敬。” 这人身形消瘦，双手铁拳很是显眼，力道惊人，若是寻常两窍武夫，给他打上一拳，就要筋骨断裂。 他身形悄无声息的后撤，显然是见识到了江夏反击的难缠，不愿纠缠。 “既然灵潮降至，又是一场误会，不如就此揭过，如何？” 他嘴上说着误会，身子却是一个点水，要退到死水后面，性子很是谨慎。 “误会？”江夏面无表情，一个箭步，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这人旁边，一拳打出，雄浑内气燃烧着流火，呼啸而下。 这人分明是不知什么原因，要偷袭他，见状不成又要离开，哪有这种好事？ 消瘦男子一个晃眼，便见到那高大男子逼近身侧，他收敛心底的惊慌，铁拳化作乌光，带起阵阵拳风，便要将那拳头挡下。 轰！ 猛烈的碰撞，带起一阵风浪，席卷周围的地方，那天河岸边的草木也是随之倾倒，被连根拔起。 流火拳光在触碰到那乌黑拳风之时，微微一顿，便是犹如势如破竹一般，狠狠压下，猛地按在瘦弱男人的胸膛上。 尽管他现在满心疑惑，不过有事没事，先把这人拿下，总归是没问题的，既然偷袭自己，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噗！ 一道身影，便是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轻飘飘飞起倒下，带起一阵血线，落下地方激起满地尘埃。 “也不过如此。”江夏摇摇头，便是要上去擒住他，看样子这人似乎知道些什么。 “江兄停手。”远处有人高声道，刹那之间，便有几人围过来，包在江夏身侧，眼神直直盯着他。 “哦？”江夏轻轻一笑，环视了下身侧，两个两窍，一个三窍，面前走过来一人，江夏认得他，在内院颇有名声。 这人名为徐岩，是内院中极富盛名之人，四年前当选小年冠，在赤芒院潜心修炼，乃是黑袍子弟的热门人选。 黑袍弟子，已经是白鹿学院的真正核心，即便是通天玲珑塔，以及那宣武阁，进入难度也远远小于黄袍弟子。 紫霄院十余弟子，能算得上核心弟子也不过两人而已。 “原来是徐师兄，莫非这偷袭于我之人，和你相识？”江夏说话间就是一顶帽子扣下来，言语毫不客气，眼神淡漠的盯着徐岩。 言语间隐隐暗示，莫非就是你指示其他院弟子刺杀我？ 徐岩嘴角一抽，眼神闪过一丝轻蔑，若非现在落了江夏口实，换在寻常，他甚至懒得和这人搭话，整个紫霄院，也不过两人能入他眼。 “同门一场，师弟说的是哪里话，都是朋友，何必斤斤计较。” 他淡淡一笑，就要将节奏带进自己这边，却见一人说道。 “他可不是我的朋友。”江夏毫不客气的打断，从这人发话之时，他就意识到，这是个来拉偏架的，也就没有和对方言语交锋的想法了。 “江师弟有所误会，灵潮降至......” “徐师兄，你这般袒护？难道就是你让他偷袭我。”江夏继续打断，开始质问，他有些不耐烦了，若非不能轻易伤害同门，他就要将这些人全部拿下。 徐岩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看来这姓江的是完全不给自己面子，一个紫霄院小有名气的弟子，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这属实让他开了眼。 他和里面青竹院的消瘦男子对了个眼神，相互传达意思，微微点头。 “啊！！”被围起来的消瘦男子痛苦的哀嚎，倒地不起，眼神凶厉的指着江夏，“我们萍水相逢，你为何偷袭于我？” “哦？”徐岩毫不掩饰的冷笑一声，几步向前，围了上来。 “江师弟你不想解释什么吗？” 他言语犀利，眯眼冷冷盯着江夏，充满质问的语气。 江夏眼神转了转，附近似乎没什么人：“我还想说一句话。” “哦？” 他轻佻的笑了笑，面色一冷：“江师弟，我们虽说有些交情，但涉及到这位青竹院师弟的事情，我可要盘问到底，你为何偷袭他。” 江夏面色如常，向前走几步，贴近徐岩三丈之内，嘴唇微动，似乎要说些什么。 徐岩对上江夏的眼神，竟一时有些发冷，这眼神里似乎有尸山血海，他心里一虚，害怕的后退两步。 “徐岩！” 一声娇姹响起，天河死水的对岸，几名女子踏过浪潮，渡江而来。 对峙两人皆是一惊，徐岩松了口气，不知为何，他下意识抹了抹额，竟吓出一身冷汗。 江夏遗憾的叹了口气，收回内气流转的手掌，即将结成的印法也消散不见，面上堆出笑容。 “原来是紫霄院的江师弟，你怎会在这儿？” 这女子一身长裙，裙摆飘荡，玉手捏剑，莲步轻移，来到两人身边。 江夏只记得是蓝雨院的弟子，名字就记不得了，不过对方认识他，倒是让江夏顿感意外。 “自然是来这里收取合适的武功，增强自身。”江夏思索片刻，回答道。 他的视线在人群里环视，一个娇小人影正俏生生的看着他，察觉到他扫过来的目光，脖子微红，故作巧合的偏过去。 江夏收回目光，嘴角勾起淡淡的笑。 “原来如此么...江师弟有所不知，这几日宣武阁内部异动连连，经黄道院院首推算，是有灵潮发生，届时宣武阁阵法将会失效部分，在灵潮发生地点的缝隙，里面的人会相互可见。” 她言简意赅的解释完，便要离去，脚步有些急切，似乎这灵潮之中，有什么让她迫切之物。 “江师弟可以四处走走，前面的灵潮有些汹涌，但也不乏机缘之物，若是运气好，还能增进些许修为。” 她匆匆远去，后面的人也跟着离开。 江夏转身，不知何时那几人已经离去，不知去向。 他一时没有理会，而是思索起了这次的事情，自己只是正常进来选取武功，竟然碰到了少见的灵潮涌动，在这期间，各种灵物会产生暴动，许多强力之物也会从内层逃出来，不过攻击性不强，倒是不怕被伤到。 既然如此，时间紧迫，倒不如先把偷袭自己那几人的事情放一放，先去灵潮浪潮地带，寻觅可能的机缘。 第九十四章 报仇从早到晚 嘭！ 消瘦男子在天河岸边行走，时而四处张望，显然在忌惮着什么。没想到一个紫霄院的末流弟子，也这么厉害，害得他吃了个闷亏。 突然一个麻袋罩上来，把他头给缠住，然后整个身子被打倒在地，一根闷棍就这样打了过来。 “谁，那位师兄...诶呦！” 男人被当头一棒，打的一脸血。 他像是一条蛆狠狠扭动，不断挣扎着，手上发力，要挣脱控制。 噗！ 又是一棒下来，男人终于坚持不住，倒在天河岸边，眼神昏眩，力道全无。 “饶命，饶...命...”男人气若游丝，只是轻轻哀求道。 “我问个问题，你敢犹豫一下，就不用活了。” 一个木棒狠狠插在消瘦男子旁边，他眼神惊骇，用力的点头，生怕江夏不相信他的话。 江夏手掌按住他的背，免得他藏了一手，翻身反打：“你为何偷袭别人？” 他猜测这人偷袭了不止自己一人，于是模糊问道，让人以为他是目睹了这消瘦男子偷袭的旁观者。 出乎意料的，男人沉默下来，他原本信誓旦旦，加上一脸血的惨象，似乎真的承诺要说出真相，听到这个问题却是没有说话。 “嗯？”江夏皱眉，压住这消瘦男人的身躯，不知这人要做什么。 他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低头一看，这人被自己抓住的身子，竟隐隐化为黑雾，要挣脱一般。 “嘶...吼...”低沉的声音响起，面前男人全身虚化，宛如黑雾，再次凝聚之时，已经是另一副模样。 面前这生物，咆哮如雷，仰天长啸，五官挤在一起，皮肤绽开，血肉溃烂，简直是荒野庙宇里供奉的邪神。 “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他低沉质问，自己藏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因此败露，这人必然不会罢休，他只能先下手为强。 男子双手作爪，幽暗内气席卷而出，周围幽冥一般的火焰升腾，便是朝着江夏狠狠抓下。 这一招，高自己一个境界也很难接下，他很自信。 下一刻，黑雾利爪狠狠抓下，被江夏信手捏住，狠狠捏碎。 他沉默看着这黑气，有些失望：“只有这个程度吗。” “你说什么？”怪人有些发怒，一拳轰下，暴怒的发起攻击。 嘭！ 江夏侧身躲开，一拳轰出，将他打倒在地。 “太弱了。” 江夏摇摇头，尽管比之前强了不少，但比自己还差得远。 “你究竟是...”江夏一掌轰下，这怪人彻底安静下来，心如死灰，他本打算盘问这人来历，结果就发生了眼前一幕。 黑雾渐渐消散，只留下原地一架骨骼，森森白骨，静静放在那里。 江夏微皱眉头，感觉这有些荒谬，明明是来选武功，结果又是灵潮，又是被偷袭，现在又冒出一个弱鸡邪魔，被制伏后，还自己降解了。 他破开白骨，里面一个白骨珠子微微发亮，他捡起来端详一会儿，捡到身上缠住，离开原地。 —— 死水涌动，天河掀起十丈的风浪，滚滚而来。 天地间有灵气潮汐，席卷而下，形成一股股风暴，水面荡起涟漪，渐渐形成浪潮，飞沙走石，声势浩大。 浪潮之下，数道身影稳稳站立，各自手段频出。 其中为首几人，散发出的磅礴气息，赫然是突破四次人体极限的修为。 灵潮难以预测，只能确定大致时间，故而能不能碰上完全是碰运气，否则还轮不到他们这些人来争夺这宝物。 人群后面，江夏找了个位置，默默跟在后面，目光却是紧紧盯着那巨浪潮头，在那天河水花之中，有凝实的光流气团浮现。 轰！ 水岸颤抖，巨浪拍打下来，山石草木都被碾得粉碎，而在前面，已经有一些人被巨浪狠狠拍在胸膛处，口吐鲜血，凌空倒飞而出。 江夏听着这叫声，不由得收敛心神，专心躲避着浪潮水滴，他只是个不起眼的两窍修士。 声势越来越大，一些人的眼神却越来越红，顺着他们的眼光看去，在那巨浪潮头，人头大小的灵气光团正欢快嬉戏，正中央，黝黑光团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幽幽晃荡。 “形态进化到这个层次，也许是绝学级武功。”一些人嗓子干哑，干巴巴说道，语气毫不掩饰的火热。 开窍期，武功多样，种类浩如烟海，分下乘武功，上乘武功，绝学级武功。 但是绝大多数平民阶级，六窍之前都只有下乘武功修行，一些权贵势力，会让家中子弟提前打下基础，习练上乘武功，但是无论如何，几乎不会太早修行绝学。 不仅是因为繁杂的武功原理，精细的武学步骤，简练但难解的心法，更为重要的是。 贵！ 绝学之上，是神通，但两者并不是升序关系，而是不同领域。 绝学，是术与招层次的巅峰，神通，是法与理的交织，各有长短不同，没有高下之分。 一部绝学，是能够镇压中小部落，长存许久的。 在白鹿学院，唯有金带层次的老师拥有学习绝学的机会，弟子能有学习资格的，更是一个没有。 灵潮冲出的灵气光团，拥有无限可能，能有这种程度的气息，至少是上乘武功。 而那浪头的黑色光团，一些人心里猜测，难道是某种绝学？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绝学至少要第五层才会出现，还得是宣武阁五层深处，就算是灵潮，应该也是第四层的灵物冲出来。 浪潮狠狠拍下，紧接着便是一阵平静，空气中的暴虐气息平息下来。 那悬浮水面的身影，便是如脱兔一般，随之便是有低吼声响起，道道身影向着正前面的地方破风而行，暴射而出。 随着他们的视线望去，在那浪潮正中央分开，一道圣辉璀璨盛放，洁白中蓝紫交辉的莲花盛开，如出水芙蓉，上面有朵朵莲子，清新盎然。 “是三色莲......” 江夏听见有人低语，然后就是那盯着三色莲花的眼神，通红起来，不断有吞口水的咕嘟声响起。 嗤！ 一些人的动作更快，反正武功绝学，每人只能取走一件，不至于哄抢起来，而那三色莲子，可只有三枚数量啊。 这种层次的宝物，对于一些人而言，还要胜过那强力的武功许多，事实上从价值看也确实如此。 第九十五章 结盟 江夏几步靠近里面，围绕着三色莲花，已经隐隐形成对峙。 三色鹿印章只能维持两个时辰，除了争夺这莲子，各自要留出时间选取适宜武功，故而僵持维持不了多久。 一个高瘦男子迈步，慢悠悠走到一处莲子旁边，坐下打坐，闭目养神。 他身上，突破人体四次极限的气息毫不掩饰的扩散，显然是要独占一颗莲子。 “是云师兄，一年前过了核心弟子考核，得授玄黑袍。” 云鹏眼眸微动，衣带飘舞，全身气势磅礴，如同雄狮。 “哈哈，有意思，我也来掺一手。”粗狂的声音响起，震得人耳朵隐隐生疼，众人侧身，一个汉子大跨步走上来。 他身高近九尺，臂膀粗大，虎背熊腰，看着孔武有力，威武不凡。 这汉子走到云鹏另一侧，在第二颗莲子旁端坐下来，眉眼扫过云鹏的身影，微微皱眉。 望着下面跃跃欲试的目光，他面露不屑，脚踏大地，气血滚滚，筋骨活动，有淡淡雷音响起。 “是周天义，半月前破境四窍，体魄强壮，可力敌许多黑袍学长。” 又是个四窍？ 众人心里一跳，这么一分，就给两人分去了两枚莲子，一共可才三枚莲子，这怎么够分？ “第三枚莲子，我蓝雨院要了，谁有意见？”蓝欣然佩剑出鞘，斩出剑气破浪而出，显示其不凡的实力。 她是三窍境界，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可她身后那三人，一个三窍，两个两窍，综合实力甚至不弱于四窍武夫。 蓝欣然美眸扫过徐岩的位置，心里警醒，对方的势力不弱于她，若是和她争抢，到是个不小的麻烦。 嗡！ 细微的声音响起，一个瘦猴身影一晃，便出现在莲子附近，他身法卓群，自信就算抢不到莲子也能全身而退。 云鹏表情微动，随后恢复平静，周天义眼神不屑，动也不动，饶有兴致望着这人影，蓝欣然抬手按剑，全力戒备着。 “好机会。” 见几人没有理睬自己，瘦猴身影面露狂喜，他脚下踩着云彩，眨眼便到了周天义旁边的莲子。 在他看来，云鹏名声远扬，说不定手段颇多，蓝欣然人多势众，抢到了也不好从包围圈里脱身，反而是这周天义，名声不显，身段粗壮，说不定不善身法，反而会着了他的道。 一只手往莲子方向探出，眨眼便接近三色莲方向，瘦猴心里窃喜，看来这些人不过如此。 轰！ 周天义出手了，三个莲子中来抢自己的，分明是说他最好欺负，这怎么让他忍受得了。 周天义手掌宽大，里面有赤红的漩涡凝聚，上面的掌纹若隐若现，随着这掌力爆发，周围的温度隐隐升高，在附近形成了一条炙热的火线。 “三阳掌，三阳焚江！” 伴随着周天义低沉的声音响起，只见那高大魁梧的肉身，气血轰隆爆发，全身肌肉拧在一起发力，内气疯狂凝聚，随着流火浮现，交织在掌心漩涡处。 咻！ 他轻飘飘一掌推出，竟是生生打出一道烈焰光路，从数丈开外，眨眼之间，便呼啸而至那瘦猴身影处，毫不留情的轰击下去。 嘭！ 瘦猴身影面色大变，身法运转到极限，企图躲避这进攻，却被掌力死死吸住，硬生生吃下这一掌，身影倒飞而出，全身虚弱。 本来下面还有蠢蠢欲动的，此时都是不敢动弹，四窍实力竟然到了这个地步，那瘦猴身法卓群，竟没有抵抗之力。 “徐老大，我们怎么办。”一个白衫男人看着徐岩，等他的命令。 他们这伙人的综合实力，算是剩下几人中最强的了，甚至不弱于蓝欣然的队伍，不过若是这般开战，也只是拼个两败俱伤，白白给他人占了便宜。 徐岩表情微动，他环视一圈，都是不起眼的角色，没什么威胁，里面还有刚才那个江夏。 他思索片刻，眉头舒张，旋即起身，走到蓝欣然的面前，朗声笑道：“欣然妹子，近来可好？” “徐岩学长若是来套近乎的，那便回去吧！”蓝欣然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自然不是。”徐岩表情严肃，“我过来，自然是为了结盟。” “不需要。”蓝欣然摇头，若是与那徐岩结盟，必然要分他一部分收获，这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徐岩面色冷淡下来，直直看着她，道：“你必须结盟，不然我答应，身后的兄弟们可不答应，莲子结成后，分出一半给我们就行。” 蓝欣然眼眸瞪大，这是在明晃晃威胁她。若是不结盟，就拼个两败俱伤，让其他人取走。 徐岩不和云鹏，周天义说这话，却独独威胁她，分明是觉得三人中她最好拿捏，她心里愤慨，贝齿紧咬。 “江禾。” 江夏走上来，要询问她最近的情况，两人何等默契，只是一个眼神，便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江夏这几天没看到江禾，后来打听到她闭关修行，如今一看，竟已是三窍境界。 她的资质，确是好过江夏许多，身上寒气围绕，剑身凝霜，似乎修行了强大的寒系法门。 另一边，蓝欣然犹豫许久，最后答应徐岩的请求，分出半颗莲子，和徐岩这伙人结盟。 徐岩心里得意，下意识看了眼云鹏的方向，微微点头，接下来只要说动蓝欣然，一起围攻周天义，将之淘汰下场，一切就尽在掌握了。 云鹏所在的云家，是内城六大家之一，而他徐岩初露头角后，便是入赘云家，才有的后续发展资源，两人打过几次交道。 两人都是老狐狸，对上一个眼神，就知道后续情况。 等把周天义淘汰下场，届时场上就只剩下他徐岩，蓝欣然，云鹏，以及剩下零散几人，四股势力，他只要反过来和云鹏结盟，就能完成清场。 至于怎么说动蓝欣然，一起淘汰周天义下场，他丝毫不担心，以前两人就做过几次交易，算是相互了解。 蓝欣然表面清冷淡雅，实际上却是个目光短浅的，胸大无脑，只要稍稍隐藏一些条件，然后假意分析利害关系，言及打败周天义后将莲子分给蓝欣然，她就会轻松上钩。 想到这里，徐岩淡淡一笑，一切尽在掌握，他下意识偏头过去，一个身影默默看着他，是那个江夏。 第九十六章 战徐岩 “怎么了，在看什么？”江禾糯糯的声音响起，她摆弄着裙摆，低头随口问道。 “没什么。” 江夏随口回答，他盯着后面的三色莲子，旁边蓝雨院的人也盯着他，眼神戒备。 “这莲子有什么用。”江夏漫不经心的回答，四处张望了下，他感觉这里气氛有些僵硬，要找机会脱身才好。 若是莲子对自己用处不大，还是不要掺和这儿的事，花时间挑选武学为好。 江禾低头沉思，眉头颦起，许久才斟酌答道：“七色彩莲，天下奇物，为当时的天下霸主夺去，化作一座莲花大阵，庇佑宗门千余载。 后，五色金莲现世，被大武国的一流势力唐门夺去，制成佛怒唐莲，杀力堪称绝顶，四十五年后一经祭出，天地三色，皆作焦土，日月夺辉，八千带甲骑兵，溃败如山倒。” 江禾断断续续回想关于三色莲的事情，一点点说道：“莲花每多一色，阶位便上一层，而这三色莲，虽说珍贵，但对于白鹿学院，还算适宜，若是再多一色，便有倾覆之危。 莲花被种在宣武阁中的天河之地，除去院首无人能取，我们能拿的只有莲子，不过这也足够了，三色莲子，可以改善体质，补充生命精气，固本培元，对于天生根骨，命力低下者，有奇效。 即便是普通人服下，也有延年益寿功效，对开窍修士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江夏听完，起身欲走，江禾的话语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他猛地停住，步伐僵在原地，没有动弹。 补充生命精气，固本培元？ 这似乎暗合林飞宇对于生命本源的定义，也就是所谓的命能，这会是命值吗？ 之前他便听林飞宇讲述，上乘武功，开窍更为完整，可以更多地保留人体的生命本源，解放自身肉体，不至于体魄成为战斗的负担。 江夏摸了摸胸口，他最近已经隐隐感觉到，当自己战斗到某个限度之时，就会感觉若有若无的压力，这感觉实在微弱，以至于他以为是幻觉。 他点开属性面板，“命值：14”，在三窍武夫中，是垫底的数据。 江夏低头默念了一遍数据，抬头看了眼莲子，心中闪过一丝火热。 “怎么了。”江禾看着他低头不语，轻声说道。 “没事。” 另一边，蓝欣然从徐岩那里回来，面无表情道。 “我打算了联合徐岩，淘汰掉周天义，然后分掉他的那颗莲子，谁愿意和我一起去。” 蓝欣然看着几人，语气平淡，江禾几人窃窃私语，见蓝欣然去意已决，犹豫片刻，也答应下来。 “小夏也很想要吧。”江禾心里道，她看着远处静静观战的背影，又看了眼三色莲子，平心静气，内气缓缓流转。 —— 周天义感觉到数道视线的交汇，停止盘坐，起身应对。 他气血鼓胀，体魄舒张，内气在周身经脉流转起来，这是他引以为豪的战斗姿态，能够减少应对攻击时的损伤。 这样做完，周天义才打量起了四周，一男一女围了上来，男人气宇轩昂，玄衣佩甲，女的面色冷清，身段修长纤细。 “周师兄，请赐教。”两人各自行一礼，摆出赐教的姿态。 周天义玩味的打量一圈，以及两人身后的六七人。 “怎么，这是打算先淘汰我，分了我这莲子不成。” 没等蓝欣然和徐岩开口，他的神色骤然冷了下来，声音低沉，道。 “看来在你们眼里，我比那云鹏实力差了点，不过要拿我开刀，就不要怪我下手太重。” 周天义右手握起，至刚至阳的烈焰自手腕升起，他手腕处佩戴有赤霞光泽的圆环，上面纹路涌现，一种血火之气，自上面燃起，显然是不弱的器物。 “周师兄，得罪了。” 徐岩率先出手，他双掌微托，一股厚重感陡然而至，土黄色的罡气缓缓凝结，罡气凝结为光刀，以指作剑，全身内气尽数涌出，爆射出丈许的土黄罡气，毫无花哨的一劈而下。 见状，蓝欣然心里一松，她已经嘱咐过师妹几人，务必保持好自身状态，这样才能牢牢控制好徐岩，不至于着了他的道。 “蓝师妹，快助我进攻。”徐岩对上周天义的三阳掌，几个回合便被打得节节败退，一身罡气被烈焰不断焚灭，全身各处冒出不等的伤势。 蓝欣然振剑而出，剑身飘渺如雨，飒飒作响，周围似乎清凉少许，仿佛天色黯淡，开始飘雨一般。 在这阴雨天气，水滴似乎有了杀气，每一滴水都带着细细碎碎的剑气，直指周天义的各处要害，全力施为。 江禾眸子清澈，玉手按紧了腰间佩剑，旋即，便是一股磅礴的内气，犹如风暴一般，席卷而出。 这种程度的力量，同样是突破三次极限的程度。 她进入战斗状态后，似乎变了个样子，眼眸冷冷盯着周天义的身形，每次出剑，都伴随着一道清脆剑吟，霜寒冷冽的内气席卷而出，在他身上留下不轻的伤口。 战斗不断加深，一旁的云鹏闭目养神，似乎没有看见一般，任由两伙人打得热火朝天。 不断有人离开，最后留在现场的，就只有江夏以及另外一个散人，那人撇了江夏一眼，显然以为是和他一样，企图碰运气趁乱夺取莲子。 轰！ 几人的攻击再次一碰，这次，周天义身躯微颤，似乎内气消耗到了极限。 蓝欣然和徐岩，不断利用自己人多的优势，分批次和周天义缠斗，然后其中实力最强的两人，承担周天义的正面攻势。 由于多人分摊的缘故，几人并未受很重的伤势，只是各自身影狼狈，消耗很大。 蓝欣然盯着周天义不断放缓的动作，轻轻一笑，看来自己的决定没错。 接下来，只要稍加用力，就能将周天义淘汰出局，让其失去争夺三色莲字的机会，然后她们分两枚莲子的六成，由周天义分走四成。 而且两伙人剩下的实力不弱，不怕云鹏独占莲子。 徐岩也在笑，他望着内气被耗得近乎干涸的周天义，还有在他眼里傻的憨厚的蓝欣然，低头冷笑。 第九十七章 交手 叮！ 刀剑碰撞，发出铮铮的响声，蓝欣然身影倒退，很快稳住，她伤势不轻，但望着周天义轻轻一笑。 “周师兄，请下场离开吧。” 同门弟子，不得自相残杀，所以几人的攻击都控制在一个限度，如今周天义内气耗尽，没有争夺莲子的可能。 周天义面色惨白，他不过刚进阶四窍月余，实力还不如云鹏，纵然胜过蓝欣然和徐岩不少，仍然抵不住七八人的车轮战。 “呵呵，好......”周天义冷冷看了几人一眼，勉强支起身子，纵身离开。 再打下去，他甚至连收服光流秘典的能力都没有，反倒是浪费一枚三色印章，这对他而言，也是极为肉疼的。 一门上乘武功对开窍武夫的加成，比下乘武功多出至少三成效果，不管是内气总量，还是体魄增幅。 蓝欣然望着周天义远去的背影，略微感叹，很快收拾好心情，向前两步，莲子即将盛开。 “呵呵，蓝师姐，做的好的。”嗓音低沉，带着阴恻恻的笑容。 与此同时，刀光划破水面，天地间被这一道罡气笼罩，似乎有无法匹敌的威视，撕裂天地，锐不可当。 “你？”蓝欣然又惊又怒，侧身躲避，刀罡如风驰电掣，她佩剑凝聚水雾，死死护住全身要害。 轰！ 罡气破入护体内气，要打向娇小身影，远处一道剑气袭来，与这刀罡相碰，消去大半力量。 蓝欣然被土黄色的气浪一震，倒退十几步，勉强止住身形。 她自认为足够提防对方，保持较高的内气水准，没想到还是被偷袭成功，抬眼望去，徐岩双眼涨红，脸色呈现不正常的血色。 徐岩没有理会，而是望向霜寒剑气袭来的方向，青衣女子长剑出鞘，剑锋寒气逼人，隐隐残留消散不去的剑气。 她玉手按剑，眼眸清亮，朱唇勾起，微微一笑。 “江禾......”徐岩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回忆起些许片段，之前传出蓝雨院有弟子学习上乘武学，天寒九禁，看来就是这个女弟子。 这么看来，冰心诀也被她学去了，这法诀运转之时，可以窥探出他人隐秘，形成对环境的戒备，看来是被她察觉出了端倪，不过既然最后才出手，恐怕也是练的火候不够，拿不准真假。 远远瞧着江禾婀娜的身段，他眼中火热，虎躯一震，土黄色的罡气化作岩甲，覆盖在身上。 “有云鹏师兄相助，优势在我，大局已定。” 徐岩自信回头，却见身后空空如也，哪里有云鹏的身影。 “？” —— 一个高瘦身影前走两步，四处张望，似乎在戒备什么。 “阁下是什么人？” 尽管看不到别人，云鹏还是能感觉到，有其他人存在的气息，他功法特殊，感知能力远超常人。 刚才他为空气中的暗箭所伤，上面以内气刻字，言及一桩交易。 若是别的地方，他还要忌惮三分，但这可是宣武阁啊，白鹿学院内部，还有人敢加害自己不成。 而论及境界和地位，自己也是这次进来的几人之首，他也是艺高人胆大，直接跟了上来。 至于徐岩那事情，去去便会，不会耽误什么，徐岩也不过他家一赘婿，料他也不敢说什么。 可如今，却是有些不对，云鹏眉头微皱，就要后退，转身望去，身后静静站着一个斗篷男子，露出眼睛瞧着他。 “我要你那莲子。”沙哑的嗓音自斗篷下响起，眼神淡漠瞧着他，云鹏一个哆嗦，也想不起这是何人。 “不可能。”云鹏立刻拒绝，反而冷笑一声，注视这神秘男人。 “藏头露尾之辈，也配同我交易？” 云鹏纵身飞跃，下一刻身体来到斗篷男子身侧，要揭下他的伪装。 男人轻轻避开，再次来到他的背后，脚下生风，似灵蛇摆动，又像是奔腾的虎豹。 “这莲子我一定要拿到。” 嗓音低沉，只见得轻轻一叹，江夏轻轻挥掌，自他体内散发出雄浑的内气，掌心密布着神秘的纹路，似乎有蛟蟒在中心诞生。 “咚！” 全身被流火充斥着的斗篷男人，双臂前推，其上深紫色的内气犹如雷霆缭绕，席卷周遭地带，刹那之间，男人一步跨出，奔雷一般化为闪电，暴掠而出。 云鹏望着那气息越发恐怖的斗篷男子，眼神也是一凝，手掌一握，幽火内气疯狂运转，在其掌心化作一柄内气具现的幽火长枪。 咻！ 他振臂一驱，那火红色的枪尖朝着神秘男子的方向，狂暴的发出嘶吼声，要撕裂眼前的一切。 轰！ 雷霆与火蟒交织，形成一股毁灭的波动，掌心向前，轻飘飘推出，那足以洞穿两窍武夫的火焰长枪，被江夏轻易粉碎，他收拢掌力，五指成拳，霜寒内气疯狂涌动，覆盖在拳头上，一拳轰出。 砰！ 江夏身形穿梭，不断闪烁，待接近云鹏之后，那覆盖着三重内力的拳头，呼啸而出，隐隐形成残影，锁定云鹏的身影。 云鹏丝毫不敢怠慢，这人身上散发的气息，越来越恐怖了，分明内气总量不高，却是运用自如，交融替换，并且那法门也极为精妙。 他战意昂扬，幽火内气毫无保留的催动，眼神死死盯着斗篷男子，微微低吼，步伐运转间，带着呼啸的劲风，一拳轰出。 砰！砰！ 顷刻间，两人便碰撞了数十回，那犹如山崩一般的重压，甚至震断了周遭景物，空气间弥漫着硝烟与战意。 若是外人看着，或许会觉得两人间的对碰，不分胜负，皆是一触即返。 云鹏心里暗暗叫苦，在这激烈的对碰中，他的双拳已经开始痛的发麻，而那斗篷男子，却似乎没有表情一般，眼神冰冷。 每次出拳，都感觉打在几层护甲一般，拳力被对方死死压制，没有翻身之力。 “嗯？” 下一刻，云鹏身形倒射而出，面色惊惧，声音有些颤抖。 那斗篷男子身上蔓延的流火，不断毁灭他身上的幽火甲层，慢慢渗透进来，他体内的内气，也是不听使唤一般，被流火一点，缓缓燃烧。 “这是什么古怪的武功，竟然能燃烧内气？”云鹏吞了吞口水，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下一刻，一道玄冰掌力打来，将他震退数十步，全无抵抗之力。 云鹏看了眼斗篷男子，那眼神静默，有些淡然，他仿佛下了个艰巨的决定，抱拳，道。 “在下告辞，那三色莲子，我不争了。” 说罢，他逃也似地离开原地，再打下去，他连收复光流气团的力量都没了。 第九十八章 夺取莲子 另一边，徐岩心里焦躁，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已经骑虎难下，必须抢占先机，率先对蓝欣然一伙人发难。 随着徐岩的抢攻，身后几人像是接到了信号，也纷纷对着蓝雨院一伙人大打出手，内气轰炸，气血翻涌，打成一团。 蓝雨院实力并不弱于徐岩一行人，除却开始吃了个小亏，很快展开反击，两伙人就此僵持。 江禾运转天寒九禁和冰心诀，体内冰心照耀，周遭一切逃不出她的法眼，数次针对她的偷袭都无功而返，反倒被她出手打伤几人。 两伙人心里都有些焦躁，这么打下去，必然是两败俱伤，云鹏又不知所踪，若是这样打下去，耗时太久，对谁都不好。 徐岩表面风轻云淡，心里却很是急切，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出手抵抗住两人围攻，心里思索着对策。 忽地他一抬头，面色大变，连道：“快看，莲子出现了。” 蓝欣然横剑作挡，却是抽空看去，果真如此，三色莲花娇艳欲滴，缓缓盛开，其中有莲子孕育，约莫指甲大小，浑圆饱满。 咻！ 两道身影暴射而出，消失在原地，朝着莲子方向闪烁，其中一人，便是最先发现的徐岩，另外一人，则是离得最近的一个三窍修士。 两人从不同方向过去，眼神死死盯住莲子，眼神里异常火热。 徐岩向前两步，眼看就要到莲花附近，却见一个黑影笼罩过来，这人披着厚厚的斗篷，看不清面容。 他迅速抓起莲子，竟是打着全收的打算，这是徐岩都不敢想的事情，这样只会让自己成为活靶子，除非有绝对实力。 “留下。” 刚烈的怒吼声响起，两人齐齐出手，各自施展招数，要留下这人。 面对两个三窍武夫的全力进攻，江夏却是不闪不避，从容迎击，他双掌推出，捏出莫名威势的大印，水火流转，散发出神秘气势。 徐岩全身罡气炸裂，结出土黄色的罡刀，对着这大印劈砍下去，另外一人，结出道道风刃，并指一刺，风刃朝着大印方向落下。 “朋友，莫要贪得无厌，放下莲子，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他脸色微冷，毫不留情，威胁道。 轰！ 三股力量一碰，顿时周遭掀起风浪，席卷而出的劲力，让一些人如遭雷击，颤抖不止。 周围灰尘四起，遮掩视线，徐岩心道不好，伸手去抓，面前空空如也。 竟然被他跑了，他心里气愤，感受着双手传来的力道，骤然有些庆幸，这人竟然正面接下他和另一人的全力一击，全身而退。 徐岩深吸一口气，正要精神安慰自己一下，回头便看见蓝欣然持剑上扬，剑尖遥遥一指。 “徐师兄的玄坤罡气，正要领教一二。” —— 一处堤岸边，一个人影翻身上来，他熟练的抛开土堆，换上衣服，然后手心发红，一抹流火飞出，焚灭现场的痕迹。 做好这些，江夏心里一松，他逃到一半就发现身后无人追来，不过保险起见，还是逃到了预定地点。 还好，都在计划之内，时间算的刚刚好，赶在莲花盛开之前回来，完成虎口夺食。 江夏摊开手心，三枚莲子娇艳欲滴，浑圆饱满，很是可人。 它并无什么意象流转，江夏沉下心，却是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力量，这是一种不同以往的，生命本源的力量。 想了想，他收到袖中，打算出去之后服用，保证吸收彻底。 一切完毕，江夏才后知后觉，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猛烈咳嗽一声，吐出一口血水。 他掌心摊开，一朵幽火浮现，这东西进入他身体后，便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死死交缠在体魄上，灼伤他的经脉。 这绝对是某种强大的开启肝火神藏的上乘内功，他的赤炼功内气与之相遇，根本没有抵抗的力气，就被其消融掉。 他不得不花费许多力气，镇压这股幽火。 “真是厉害。”江夏回想了下云鹏的实力。 已经比得上半个周处了。 至于那徐岩，以及另一人，加起来也不过云鹏的一般实力。 也就是四分之一个周处。 距离离开还剩下三刻钟，这段时间，他要赶快拿到合适的武功，并带走。 在这灵潮之中，必然有许多不俗宝物，不过能拿到三枚莲子，他已经十分满足，人不该贪得无厌。 江夏观察一阵，对着天河深处的方向赶去。 ...... “灵潮开启了。” 桌案之上，赤芒院院首，云和真人姜松盘坐中央，在他面前，一个白胡子老头执子，朝着棋盘落子。 两人身侧，二十二副棋盘同时摆放，两人身侧，各有以内气凝聚的虚手，同时抓二十二子落下。 大点之中，还有三人盘坐，各自束着金带，散发出至少八窍的气息。 “我也猜到在这四天之中，只是没想到是现在。” 白胡子老头有些叹息，自己的算功还是不到家，若是有术家老祖三分风采，莫说是灵潮，就连天时，他也敢改上一改。 “可惜，资质最好的几人没赶上，进去的几个小家伙，核心弟子只占了两人。” 白鹿学院，相比天元城其他顶级势力，不仅是高层战力差了不少，年轻一代也相差许多，像是纪氏三公子那个层次的天才，更是一个没有。 “就是不知道，能有几人拿到绝学。” 姜松落下二十二子，笑吟吟的道。 “这不仅要看实力，还要看造化，哪里有那么好拿的，就算是我，当年也是在七窍才学到的第一门绝学。” 绝学，这两个字代表了太多了，是招与术的极致，在某个领域上，堪称无解。 他年轻时获取的那门绝学，名为天地归心，内气招架之下，任何力量打进来，都会被聚集在一起，化解为尘烟。 若不是限制太大，他一直在思考如何融合法理，化做自己的本名神通，铭刻骨文，融入自身血肉。 “对了，被灵潮力量带出的是哪门绝学？” 白胡子老人随口问道。 “好像是...”姜松顿了顿，脑海里过了一遍，回想起一个名字。 “天剑。” 第九十九章 准备收服 “徐师兄。” 一些人憋着笑，低头问候。 徐岩从他旁边路过，嗯了一声，才走几步突然转头，见他面无表情，才狐疑的回身踱步。 明明感觉有人在笑话自己来着。 徐岩脸色青淤，额头发紫，嘴角流着未擦干的鲜血，看着相当狼狈。 “我们到了，徐老大。” 一旁手下提醒道，徐岩这才抬头望去，远处风浪翻滚，灵气喷涌，朝着山壁倾泻而出，点点水滴犹如万斤重量，雄浑异常。 这里是三层天河的深处地带了，除了一些少见的开窍期武功，还有为数不少的上乘武功，不仅如此，若是能踏过潮头，潜入天河浪中，甚至可以尝试收服中心的光流团。 徐岩走到最前面，从这里可以看到前面的滚滚灵潮。 远处还有几人，都在这儿汇聚，准备出手拿下浪潮中更好的武功，这里面的平均质量可要好过天河地段。 一个人试探性的潜下，躲开浪潮最汹涌的地段，全力出手，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深蓝色卷轴，隐隐呈剑鱼状。 他面色欣喜，显然对成果极为满意。 “是开窍期的剑术经文。”有眼力好的，根据内气波动和光流强度，分析道。 这人不过一窍境界，按理说能获得普通开窍武功，而那剑术经文已经算是开窍期里的精品，算是收获匪浅。 果然，灵潮之中，能收获的可能性会更大。 陆陆续续有人步入天河，抵抗着周遭灵潮，要寻找合适的光流卷轴。 蓝欣然，江禾，徐岩...... 江夏也是顺势迈入天河，感受着灵潮不断拍打身躯，带来一种紧致的压力，他鼓动象甲，一层硬皮浮现，然后运转铁幕护身，这种压力减小了很多。 “这潮水？”江夏拨动水浪，眼神讶异，这点点水花虽然压力极重，却是极具天地灵气，若是在此处习练内功，凭借着灵潮中的浩瀚内气，不出一日，便能抵得上四五日时光。 不过时间有限，江夏自然不会逗留这里，而是继续向下，周围陆续有光流划过，他只微微瞥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就在江夏潜行途中，前方传来一阵夺目的光芒，他抬头一看，只见一团幽蓝的光芒飘动，璀璨耀目，带动周遭的磅礴灵气。 这是一卷上乘武功。 江夏饶有兴致，双手施力，只是几个呼吸，便死死镇压住这幽蓝光团，随即便是伸手一探，取出里面蕴含的武学秘典。 “怒涛破浪诀，上乘武功，开双腿窍和肾水神藏，武功大成，举手投足，惊涛骇浪，力可断江。” 江夏看完，随手放开，任其游走。 伴随着江夏的不断深入，他方才明白，要获取更为强大的武学，甚至绝学，是多么困难。 待到他行进到灵潮漩涡的边缘地带，周围的压力，仅仅刹那功夫，足以撕碎一个弱小的两窍武夫。 江夏鼓动全身气血，内气疯狂运输，撑起护体内气，方才勉强有喘息之力，他眉头微皱，那幽火又在体内作祟，实在烦人。 他勉强前进了几步，不多时，又退了回来，这一次不过多走了十步距离，身上一处就被压得挤出血痕。 难以想象，若是那浪潮深处漩涡，该是何等巨大的重压，恐怕就算是五窍武夫，也难以招架。 更何况，要在这漩涡深处，捕获镇压那光流团，获取其中的卷轴。 不过，虽说心中感叹这艰难程度，江夏却也没有沮丧，他退后两步，观察起了情况。 百息之后，蓝欣然来到漩涡边缘，她眉头微颦，试探刺出剑气，被滚滚浪潮压得粉碎。 蓝欣然沉思片刻，运功前进，仅仅数十步，面色大变，迅速返回。 她感受到那不断加大的重压，随着深处的距离拉近，竟是到达了一个骇人的地步，恐怕就算是那核心弟子，也少有能进入此处的。 又是百余息，一些人陆陆续续赶到，包括云鹏和周天义，他们打坐许久，耽搁了会儿时间。 他们也尝试性的前走几步，很快摇头返回，这根本不是四窍能通过的，甚至云鹏心想，那神秘人也绝对不够。 “看来是差不多了。” 半晌，一处水草地方，江夏显出身形，他并未刻意隐匿，而是以封身诀锁住气血，便遮蔽了众人的视线。 加上大家心思都在这漩涡深处，反而灯下黑，并非发现江夏的身影。 经过许久的观察，江夏不断回想经历，算是发现了不算方法的方法，趁着浪潮拍下，最激烈的时候冲进漩涡。 这听起来很大胆，但江夏想得很清楚。 只要扛过浪潮拍下那一刹那的机会，就有数十息左右的时间，在旧浪落下，新浪翻起的时间，镇压光团。 “看来是省不得了。” 江夏低声念道，随即瞳孔泛青光，眼前浮现面板。 “江夏，命值14 技能：铁木桩功（开窍），紫阳功（二重入门），草上飞（开窍），玄冥功（小成），赤炼功（大成），象甲功（三重），虎步（入门），封身诀（一层），赤炼宝术（部分残缺），三十六路回山枪（小成）。 剩余属性点：2。” 其中，三十六路回山枪，在他救下纪宁后，顺势步入小成。 而那赤炼功，则是在观想莽雀流火图的过程中，自然修成大成境界，不算快，但对江夏来说也算是个惊喜。 本来再过段时间，他有把握融入那莽雀流火图的观想法，以及那赤练蛇源泉骨的骨文，推演赤炼功，将之升华。 现在已经是来不及，管不了这么多了。 江夏凝视玄冥功的字样，想象着用力点下，顿时属性点减小一点。 紫阳功第二重，开窍下腰筋肉，对体魄增幅较小，偏向于身体柔韧，对抵抗灵压的作用不如玄冥功。 况且，他隐隐有把握，接下来升华赤炼功，玄冥功加点可以保证两种内功并驾齐驱，便于融合捏印。 唰！ 玄冥功已经被他吃透，基础异常巩固，完全可以顺利加点。 属性面板一阵变换，玄冥功那一栏，迅速模糊，然后很快变得清晰。 “玄冥功（大成）。” “成了。”江夏心头一喜，同时感受着身体变化，属于玄冥功的深蓝内气本来消耗的只剩少许残留，此时似乎被一股暖流牵引，缓缓壮大起来。 这内功异常霸道，除却紫阳功在双臂窍的位置歇息，其他内气都被这深蓝内气挤压的缩成一团，毫无尊严。 顿时，江夏体内许多地方都有了玄冥功的痕迹，一道幽蓝细线贯穿半身。 第一百章 内功圆满 江夏站在灵潮外围，驻足看着里面的情况，细细感受身体变化。 “身体开始趋近于平衡了，体内的外功精气和内功真气，以一种平衡状态，暗合养生真理，中庸平衡。” 之前他练的武功虽多，却是以外功为主，内功只有两门，赤炼功和玄冥功。 其中玄冥功，根据他的理解，已经达到上乘寒系内功的威力，在这功法大成之后，勉强和数门外功精气相持。 “继续，加点。” 江夏眼神一凝，看着面板方向，对着加号一按。 这一次，速度变缓慢了很多，约莫一分钟，整个属性栏才缓缓清晰。 “玄冥功（圆满），特效：寒气。” 两股新的记忆涌上心头，记忆中他枯坐寒潭，整日感受寒气交替，融入己身，以玄冥功心法提炼，增补内功。 随着他在玄冥功武功层次的加深，他的理解也渐渐增加。 圆满之后，这寒冰一般的内气，由原本的冰冰凉凉，宛如玉石顺滑，变得渐渐霜冻，冷冻死寂。 随着深蓝色的内气在体内流转，仿佛一股天山寒水，在经脉处流淌而过，仿佛能冻人心魄。 而且，这一次的属性版，少见的出现了特效，即便是真功紫阳功，第一重开窍也未曾出现。 江夏盘坐歇息，约莫半刻钟，体内的缕缕真气，便是犹如归入大海一般，大半并入玄冥功的运行路线，被其所掌控。 其森寒内气，总量惊人，显示出雄浑激荡的特性，举手投足间，江夏眼眸带着寒光，似乎要冻结眼前敌人。 江夏微微试探，便是感受到了这内功的不同寻常，体内困扰他半个多时辰的未知幽火，在这寒气镇压之下，竟是不敢动弹，被轻易消磨，不费吹灰之力。 “竟然厉害到这个地步？”他可是感受过，那云鹏修行的《天罗炎魔诀》修炼出的天罗幽火，纵然是有一分威能，也实在难缠。 若是空闲下来，倒也好办，可此时时间珍贵，他根本没有时间镇压消磨这幽火力量，反倒是圆满的玄冥功，以寒气轻易磨灭火焰。 “这是，内气成罡？” 江夏走到一旁的水石草木旁，伸手在那石头上轻轻一按，这常年被水冲击的金铁石，被白皙手指轻轻一按，石皮上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针尖般的小孔。 江夏以内气凝为针线，轻易洞穿这铁石，放在之前，即便是他也没法做到这般精细的操作。 江夏五指成拳，内气凝成实质，一道森然冷冽的天蓝细线，便是在他掌中凝聚，随着他轻轻一推，罡气细线灌入石皮之中。 约莫两息，泛着寒铁花纹的石皮，渐渐从内部发出刺啦的细碎声，声响加大，在江夏耳中格外刺耳，随后便是一声低沉的轰隆声。 像是春天的闷雷，猛地炸裂开来，铁石内部被罡气搅得细碎不堪，四处散落。 “这功法！”江夏有些欣喜，看着自己的手掌，慢慢的，他笑容止住。 自己的指甲上，不知何时，竟生出一些冰蓝色的花纹，摸上去没有痕迹，只是有股冰冰凉凉的感觉，让他有些寒意。 半晌，他转回思绪，现在的要紧大事还是进入灵压漩涡，尝试取出绝学，顾不了这么多了。 江夏调息完毕，看准时机，在旧浪拍打下来，压力增到最大的时候，早已准备好的内劲，随着这号令一般的响动，疯狂运转起来。 砰！ 滚滚灵潮，在这漩涡之中，不断化作尖锐的刀锋，在江夏的护身内气上划出刺耳的噗嗤声，这声音像是刀划在玻璃上，让人心烦意乱。 江夏心中沉稳，面色不改，保持身体节奏稳定，稳住身形，全身精气和真气均匀轮转，交替抵挡压力。 只是一个刹那，他就心一沉，这股压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很多，不过江夏练到上乘内功圆满，又镇压了体内幽火，实力提升何止一截。 现在的他，即便是硬实力，也不会输给周处，若是论起别的手段，还要胜过些许。 缓缓吐出一口气，江夏便是抓紧时间，朝着灵旋内部，慢慢顶着压力冲进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周围的水流像是惊涛骇浪，再一次对准侵入漩涡的不速之客，发起了进攻，这简单粗暴的浪潮拍打，却是掀起了整个空间的微微涟漪。 这一击之力，恐怕就算是四窍武夫，也要被撞的头重脚轻，难以撼动锋芒。 “就是现在。” 趁着这大浪落下的功夫，江夏身体表面，数道光芒逸散开来，璀璨的灵光爆开，有虎豹雷音的声音响起，而在其身前，一道阴阳大印若隐若现，雄浑的内气，一扫而出。 江夏手速拉满，迅速捏满印诀，手掌前压，阴阳轮转的印图缓缓浮现，他竭力前推，让其护住周围压力，以一种均匀的速度，拉近这距离。 随着不断的深入，江夏也是能感受到，周围的压力在不断加大，若是不能抓紧时间进入灵旋，恐怕新一轮的灵潮就要打下来，届时麻烦就大了。 轰！ 那水火流动的大印，便是朝着前方冲撞而来的水流盖下，随着他五指握紧，一道霜寒罡气出现，携带着霸道的力量，在他的操控下，凝为大戟，犹如巨龙冲撞，直戳而入。 轰隆！ 数道力量碰撞在一起，狂暴的力量顿时席卷开来，这一次，那无往不利的浪潮却是吃了瘪。 江夏眼前，那被寒罡之气凝结的大戟扫过之处，留下一道看似安静的地带，除却周围的水压，没有滚滚流动的浪潮划过。 “就是现在。” 趁着这些许空档，江夏一手握拳，一手提气，全身内气聚集一处，不断打散周围的滚浪，开路前进。 安静过后，又是更为狂暴的进攻。 水压，滚浪，灵潮，灵压，周围时而划过的流光团，江夏苦苦支撑着压力，待走过那路径之后，又勉强走了七八步，前方的挺进难度又是飙升一截。 面对着周围不断狂乱的河水，江夏则是以一股巧劲，将内气转化为内罡，将自己包裹为一个鸡蛋球体，挺进方向留出尖锐刺，划破河流的涟漪。 这种不断加大，渐渐有些疯狂的进攻，持续了足足一刻钟，方才因为浪潮的平息，力道减弱下来。 第一百零一章 紫晶 在这股灵压之下，江夏也并非毫无收获，这漩涡之中，他感受到浓郁的天地灵气，随着内气运行，在心法的调动下，缓缓融入体魄之中。 这丝丝缕缕，极为精纯的天地灵气，随着经脉流动，融入那寒气元罡之中，江夏感受到暖流在身体涌动，身体不断吮吸这份力量。 江夏之前快速晋升功法层次，所带来的些许隐患，在这巨浪拍打的灵压之下，身体被动吸收灵气补充，恰好弥补完善。 轰！轰！ 滚滚浪潮无情拍打而下，朝着江夏各个方位，发起猛烈进攻，内气在这不断地消耗之下，已经趋近枯竭。 嗤！ 灵旋之中，一道血线划过，血腥的气息扩散开来，若非天河中并无生物，恐怕不久就会引来大批食肉生灵。 又是一道低沉碰撞声，犹如闷雷一般，江夏的胸膛处，直接被割裂出一道口子，上面的硬功防御，仅仅是抵抗片刻功夫，便被狠狠撕裂开。 江夏却是不管不顾，他双眼通红，死死盯住眼前的灵旋入口，仅仅五步之遥，这五步距离，一步一荆棘，若是放在他这三窍境界武夫身上，堪称一步一炼狱。 随着一声轻吟，在其身侧，一道流火飞出，掌心神秘纹路汇聚，道道骨文浮现，仿佛有虚幻的火蟒具现。 另一边，双臂处的深紫色内气，也是在许久压抑之下，毫不留情的倾泻而下，紫色电弧跳动，仿佛一片雷光照射，在其躯体中心凝聚力量，不断蓄势。 正中地方，深蓝罡气缓缓成型，随着江夏的操纵，化作寒冰铁戟，直直飞射而出。 与此同时，数道力量，融入江夏各处体魄，附着在体表之处，宛如铠甲一般，狠狠向前冲刺。 砰！砰！ 灵潮滚动，水花仿佛带着万钧巨力，在那江夏的体魄擦过，轻易划出道道伤痕，鲜血在压迫之下，缓缓流出。 一步，两步...... 江夏面无表情，也不去理会伤口，只是以全部力量抵御灵压，全力冲刺。 一直到第四步，江夏动作才停下来，他眉头皱起，轻轻前推，面前的灵旋压力，竟然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江夏手掌伸出，仅仅一触即返，便见那白皙手掌，皮肤破开，血肉绽开，鲜血淋漓。 他眉头紧皱，这股压力，完全超出他的预料，相比那外层灵压，大了三倍不止，若是这般，恐怕他倾尽全力，也无法通过。 就这样无功而返，退而求其次寻找武功，也实在不甘心，江夏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寻找可能的弱点，距离下一次灵潮顶峰，越来越近了，到时候的灵压只会更大。 呼！ 微弱的血光亮起，江夏身体发出一阵血色光芒，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伸手一摸，摸出身上那枚白骨珠子，这是偷袭他的那青竹院弟子身上析出的。 江夏眼眸盯着这珠子，内气探入，没什么反应，他想了会儿，打算将之收起来，刹那之间，又是一缕血光流入骨珠。 骨珠光芒大作，被江夏捏在手里，悄悄裂开，流出一抹黝黑光芒。 黑光包裹在他身上，清清凉凉，江夏顿时感觉身体一轻，他抓准机会，以铁山靠的运功路线，狠狠一冲。 江夏感觉身体一轻，周围声音顿时安静下来，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空间。 周围静谧清幽，外面灵潮拍打，很有听风落雨的意境，他粗喘着气，身上的伤势渐渐愈合，仅仅百息，便再次起身。 江夏心里估算着时间，往灵旋内部走，寻找着可能的光流秘典。 就在他观察之时，他的前方突然有夺目光芒传来，抬头一看，由光流汇聚成的光团，璀璨夺目，荡漾而出，飘飘荡荡。 这是一道武功光流。 他看着这光流团，心里略显兴奋，保持着心底的警惕，慢慢靠近过去。 出乎意料的，仅仅一挥手，便轻易将这光团收在手中，江夏没费什么力气，便收入囊中。 他眼眸惊喜，小心的将手探入光流中，伸出之后，一枚紫色晶石被他攥在手里，拿出光流。 这晶石璀璨夺目，泛着耀眼光芒，紫辉散出，外表温润如玉，像是一块玉石。 这是紫晶石，相比较卷轴和书籍，在记载武功秘文方面，更为轻便，且极其详细。相应的是，造价更为昂贵，且材料稀少。 “云罗神掌，分三层，三层武功，一掌分开，凝聚全身精气神力，从肉身精神同时打击敌人。” 寥寥百余字，清晰简洁，仅仅记录了开头，描述了下武功简介，真正的武道经文，唯有带出之后才能完整呈现。 “这武学...有点意思。” 江夏倒是第一次见过这种，从体魄和精神方面的双重打击，这一门掌力，将全身的力量凝聚起来，猛泄倾泻而下。 拿起一会儿，江夏便是毫不留恋的放下了，一眼望去，远处几个光流团来回跳动。 他步伐展开，迅捷的飞奔而去，然后依次查看，寻找合适的武功。 “擒龙手，上古佛宗所创，观云海变动，聚天地之气，武道大成，可擒下蛟蟒，刚猛强横。” “飞仙八剑，修炼飞剑之法，全身八处凝窍，凝聚内气飞剑，不断以外物锤炼，锻造成微小剑丸，存储于凝窍之中，一经祭出，有进无出，必要见血。” “寸崩，武道掌法，全身体魄高度汇聚，气血凝实，一掌打出，崩裂体魄，五脏俱伤。” ...... 一幕幕从他脑海里划过，关于种种武功的画面一划而过，尽管不清楚品阶，但以江夏的眼光看待，绝对不次于上乘武功。 他的视线飘忽而过，渐渐聚集在远处石桌上面，那边一个黑光团上蹿下跳，十分欢快的四处游动。 “这东西，就是所谓的绝学不成？”江夏舔了舔嘴唇，脸上还溅着鲜血，被他吞进口中，眼神炙热的望着黑光团。 似乎感受到视线，黑光团慢慢静止，然后像是害怕一般，缓缓远去，要远离江夏一般。 江夏眼神一凝，伸手探出，遥遥一抓，紧接着，周围的灵旋猛地一震，竟是狠狠一荡。 第一百零二章 天剑 这黑团向后一缩，整个灵潮旋涡竟也狠狠震荡，江夏毫无反应时间，被这股压力带的向相反方向倒退。 噗! 江夏悻悻爬起来，看了眼黑光团，打算再次接近镇压。 这一次他刚一抬手，就见到黑光一闪，后撤数丈，而灵潮则像是陷入了暴动，低沉嘶吼般的一震，江夏只感觉四面八方的灵压，全身无法动弹。 这黑色光流团，像是这灵潮的宠儿，江夏一有动静，灵潮就好像大人一般，护住黑色光流，然后反过来教训他这个外来人。 “这该怎么办，难道要就此放弃？”江夏回想这段话，不甘心就此放弃，最难的都渡过来了，眼见宝物就在眼前，却要就此止步。 他立刻察觉自己的心急，连忙盘坐，平心静气，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最大程度的冷静，这样即便深陷绝境，亦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他反倒并不急躁，放下心底患得患失的情绪，开始审视自己。 即便放弃，也不过是少一部上乘武功，他有属性面板，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除了仍旧神秘的命值属性，道路十分明朗。 慢慢的，江夏的思绪逐渐放空，想到了更多东西。 经历刚才那一战，自己连续破境带来的内气和体魄隐患，被消减了许多，在那股天灾一般的重压之下，仿佛灵肉合一，十分流畅。 不过，出手之间，他仍感觉有一丝晦涩，似乎冥冥中有某种限制，让他难以全力出手。 这感觉模模糊糊，似乎完全无所谓，影响不过百分之一，二左右。 既然以前有人能从灵潮中获取绝学，那就说明这并非死局，而是有法可解。 轰隆! 就在江夏心里思索之际，天河之上微微震动，传来一股奇怪波动。 “这是……时间要到了。” 每次有人离开天河道藏，就会泛起微微涟漪。 这次灵潮之中，宝物遍地，能迅速离开的，必然是时间结束，被迫弹出，换言之，最先进来的那人，已经出去了。 随着这一阵涟漪波动，仿佛一个信号，时而有一些人离开天河道藏。 里面的人越来越少，江夏估算了下时间，只怕再有三百息，自己就要被天河弹出去了。 “时间要到了啊。”江夏念叨一句，他还未选好光流，莫非就要选一个白光团吗。 他抿嘴皱眉，陷入沉思，双眸死死盯着眼前的光流，下一刻，他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 江夏的眼神死死的盯着白色光流，这光流四处飘荡，却始终半步不离一片区域。 他转而观察其他光流，尽管飘飘渺渺，却似乎绕着圈子，没有踏出一步。 这白光之上，隐隐有一道微弱的灵气逸散而出，被黑光流吸收，而后者也是随着气息壮大一截。 “难道……” 这黑光气息微弱，却能吸收白光的灵气，壮大自己。 自己获取黑光的阻碍，是每次行动带来的反击，似乎被人阻挠一般，或许并非黑光有这么大能耐，而是它操控了白光，十道白光在它的操纵下，足以影响灵潮深处的漩涡。 想到这里，江夏立刻起身，之前自己把白光拿在手里，那黑光看也不看，或许它只有本能反应，察觉不到别的。 江夏一个弹跳，跳到石壁之上，然后猛的向下一扑，便将两团白光收在手中。 他没有犹豫，轻轻一推，便将这光流送出灵旋。 紧接着，江夏回头，这黑光起身打转，似乎十分焦躁，不知发生了什么。 仅仅几十个呼吸，江夏身手矫健，穿梭漩涡百余丈，顺便以掌力镇压光流，打出漩涡。 做完这些，他回头看去，那黑光紧紧蜷缩在一个角落，似乎十分害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它似乎只有感知直接危险的本能，故而面对江夏清场的行为毫无反应。 “跟我走吧。”江夏看着黑光，它似乎听见一般，慢慢起身，团成一团，缓缓移过来一些。 它好像很害怕，一见江夏有什么动作，就被吓得瑟瑟发抖，许久不曾动弹。 江夏也不着急，只是盘坐下来，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黑光，这光流似乎有灵，像是小生命一般。 第一百八十一息，江夏手掌摊开，上面多出一团黑云，被光流充斥，光流一闪一闪，似乎在眨眼瞧他。 下一刻，黑云翻动，天河微震，灵潮翻涌，江夏身形消失在原地，天河陷入平静。 …… “如何，玄老鬼。”姜松神情得意，面色欣喜，嘴角翘起，捻着胡须看向面前老人。 白胡老头沉默不语，许久，方才沙哑说道：“也罢……” 他沉沉一叹，似乎心情有些低沉。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他旁边，看着复杂的棋局，便听见老人低声楠楠道：“教你二十年下棋，还是只有这个水平，确实是我教导无方，没想到你的如此愚钝，简直与幼童无异。” 周围人纷纷投来目光，看着洋洋得意的姜松，似乎有些惊讶。 云河真人姜松表情一怔，旋即正色道：“好了，这次灵潮快要结束了，想来里面的人就要出来了，不如赌一赌有没有人获得绝学。” “不赌。”老人起身离开，身影渐渐拉远，在门口侧目看他，“反正赢了你也不会认。” 半晌，姜松表情严肃的起身，看着周围递来的目光，喝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通通滚去做教案。” 金带老师悻悻一笑，不去理会他，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 江夏出了天河，在宣武阁内出现，他观察四周，没有别人，伸手摸向口袋，待发现一抹黑色，心里一松。 他把东西放好，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庭院。 此时夜色正浓，光华铺洒，月色冰冰凉凉，照在江夏身上。 他轻车熟路为自己包扎好伤口，消毒，敷药，缠绕绷带，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他盘腿而坐，立于床榻上，手中物件展开，三枚莲子，一把小剑。 黑光之下，便是这袖珍之剑，而非紫晶石或是他物。 江夏拿起这晶亮小剑，剑身黑白相间，泾渭分明，古朴简单，有大巧不工的意境。 内气输入剑中，一抹流光飞出，丝丝缕缕融入江夏心田，他“看到”了一卷经文。 “天剑！” 消化莲子 第104章 消化莲子 犹豫片刻，江夏将袖珍小剑收起，转而拿出那饱满的三色莲子，上面逸散着清新自然的气息，似乎散发出勃勃生机，那种自然幽香，弥漫了整个房间。 江夏盯着手中的莲子，服入口中，一口吞下！ 莲子入腹，便是化作道道暖流，涌入江夏身体各处，迅速弥漫开来，这些暖流不仅精纯无比，似乎天地造化，却又十分温和，对他的身体没有造成丝毫损伤。 三色莲子，乃补充生命精气的奇物，自然不会损伤身体，极易消化，与其他狂暴的天材地宝有很大不同。 滚滚如浪潮一般的暖流，不断涌入江夏各处，被他以紫阳功的心法运转，来者不拒的慢慢炼化，这些暖流被身体各处慢慢吸收，经脉，骨骼，脊背。 一些平日练功之时，或是加点之后，无法避免的暗伤，在这暖流滋养之下，也是被尽数祛除，沉积许久的污垢从毛孔排出，一股乌黑状的泥垢慢慢聚集，散发出熏人的恶臭味。 不仅如此，那原本快速破境带来的内气虚浮之感，原本已经好了很多，而这次在莲子方方面面的滋养之下，也是使得内气更为凝实。 一股波动，从江夏身上悄然散开，使得他看起来更为厚重沉稳，尽管内气总量并无变化，但却是犹如翻腾的大海上，稳稳插入一根定海神针，将不稳定的因素尽数排除。 呼！ 江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莲子还真是厉害，果真不愧是天地奇物。 他下意识点开属性栏，看向命值一栏，眼神骤然一凝。 “命值：18。” 相比之前，增长了足足四点，这是余琴五窍才有的命值水平，江禾命值一项遥遥领先，两窍就有16点，三窍也不过18点命值。 凭借着之前的磨砺，加上方才服下的莲子对体魄的增幅，现在的自己，即便是基础根基，也要远远超过寻常三窍修士。 这种天地奇物，虽说对修为的增幅，并未有所谓“朱果”“百兽精血”“悟道莲”这类直接提升实力的天材地宝效果斐然，但用起来却是无比踏实。 在将这莲子药力彻底吸收干净之后，江夏立刻起身，边走边脱下衣服，走进那后院水池之中，将身体的黑色泥垢彻底洗去，然后换上干净的练功服。 做完这些，再度盘坐在台阶之上，江夏低头一嗅，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上散发出的微弱清香，这代表自己已经尘垢消散，体质宛如先天婴孩一般纯净。 他抿嘴沉吟片刻，便是身手探出，一道袖珍小剑，便是出现在其手掌之中，被其牢牢握住。 小剑周围黑白色的辉光缭绕，在那四周，仿佛有细碎零整的剑意环绕，久久不散，剑柄地方，刻下深沉小字。 “天劫！” 江夏握紧小剑，内气自体内缓缓流入剑中，眼中景物一阵变换，便是看见跳动的字符，在眼前展开，上面光流肆意，虚幻飘渺。 “剑为天下兵器君主，吾剑术纵横九国，纵非天下第一，亦自觉不弱于人，便取名为天下第一剑法。” ——注：简称“天剑”。 江夏读完这简短的武功精要，心里无波无澜，只是对于里面的内容，多了几分好奇。 “剑法既出，当以身随之，心向之，神凝便有心到，意重便可神凝，一剑既出，当一往而无前，形神合一，天下无敌。” 江夏将整部剑法通读一遍，眉头微皱，放下袖珍小剑歇息片刻，又拿起来读了一遍，然后又是一遍，他读的很慢，数百字的剑经，他就花了一个时辰的功夫。 “这剑法......”江夏捂着眼睛，只感觉剑意锋锐，直刺双目，让人难以久观。 剑法只有九招，也并不稀奇，都是大路招式，不过剔除了其中的繁琐部分，看着更为简练直率，似乎要一剑取人首级。 江夏不明就里，走到庭院后方的兵器架，取了一把铁剑，将这套剑经舞了一遍，然后停顿片刻，沉思片刻，再次出剑。 这一次，他出招更为迅猛，提剑斩击，似乎招招致命，不见血不罢休，真意凝聚，有进无退。 九式剑招一过，江夏沉沉吐出一口气，好似一口浊气，然后舒畅的伸了个懒腰。 看似古朴简单的招式，却是融入杀敌之理，非要抱着一股有进无退，有死无生之念，才能发挥出它的最大威力。 招式没有多少变化，可恰恰如此，反而占了一股先机，任你千变万化，我自以命搏之，草莽一怒，流血五步。 “不过，若只是这样，虽说自成一派，妙到毫巅，却似乎算不上一门绝学。” 江夏见识早已今非昔比，天剑之名，喊的自然是震天响，可细细分析，分明只不过是一门略显强力的剑招罢了。 “应该还有什么我没发现的地方。”江夏把袖珍小剑翻来覆去的观看，忽地他眼神一凝，瞳孔猛地一缩。 他翻开最前面的剑法纲要，几十字的心法，本来已经是读了许多遍，此时江夏确是不厌其烦的翻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念过去。 神凝便有心到，意重便可神凝...... 一剑既出，当一往而无前...... “这其中，蕴含了一门运力法门。”江夏心底响起声音，慢慢念诵。 那识海里的文字，有光流涌动，他还以为这并非什么重要之物，现在看来，竟是一门运力法门。 他哈哈大笑，心里无比畅快：“这才称得上绝学。” 给自己倒了一碗井水，狠狠灌了一口，也不擦拭，只是挥着袖子提剑，在庭院中舞起剑来，九招二十四式，毫无停顿，一气呵成。 这武功理念，便是以强力的运力法门，凝聚全身的精气神劲，以有进无出之势，挥出九剑，无可匹敌，唯有杀死敌人才能争到些许生机。 这一次，江夏第三次练习“天剑”九招二十四式，动作反而更慢，这种莫名的运力法门，实在难受至极，仿佛在体内养了一条蛟龙。 每每调动内气之时，便是感受到那蛟龙在体内翻腾涌动，招式威力倒是大了一成有余，速度却慢了很多。 “剑九亭。”从那字里行间，江夏读出这几个字，似乎是这运力法门的名字，算起来，那体内蛟龙爬过的地方正好是人体九窍，对应九亭。 第一百零四章 再见邢狱总司 第105章 再见邢狱总司 江夏又读了几遍《天剑》，便回到床上，脱下鞋履睡去。 …… “师兄，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张宇在外面扯着嗓门叫道，言语止不住的兴奋。 他手里提着两个麻袋，江夏探头一闻，心里顿时了然。 “现在管的这么严，你还能弄来这水熊肉。” 江夏出声赞叹，这可是异兽肉，如今全程封禁，连蔬菜都难买，更别提酒肉瓜果。 两人叫上江禾，一起吃饭，异兽肉混着荠菜爆炒，再做个洗锅肉汤，点上一盘豆子。 张宇从地窖里搬出一坛黄梅酒，拍了拍酒坛：“可惜了，我还想再酿三年的，现在只怕是保不住了。” 江禾低头吃菜，从米粒缝里抬起小脸悄悄看江夏，她身子也不瘦弱，最近长了些肉，身材丰满了些。 “最近瘟疫消停了些，天元城明日开放。” “师兄，你让我关注那个天鹰武馆馆主林飞宇，之前封禁城门，没走成，恐怕会趁着凌晨开城之际离开。” 江夏一边吃饭，一边咬筷子：“这样啊。”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瘟疫？”江禾睁着大大的眼睛，满脸疑惑，明明之前一点风声没有的。 江夏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下，便出门了。 街上的行人少了很多，大多匆匆忙忙，背着满身家当到处跑。 偶有一些角落，散发出腥恶的尸臭，里面某个地方，陈放着腐烂的尸块。 街上没人，江夏一路走过去，停在邢狱部的门口，推门进去。 “江队。” “江队好！” 一些同僚经过他时，停下脚步，恭敬行礼，言语带着艳羡的味道。 江夏推门进去，一个老人静静站在角落，此时挺身站过来，躬身作揖：“总司请江队长前去邢狱大堂，有事相商。” 江夏顿了顿，拱手作答：“好。”他也顾不得换上差服，连忙跟在老人后面，来到了大堂屋内。 正中央坐着个魁梧中年男人，他表情严肃，眼神看向江夏，点头一笑。 “做得好，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江夏无声吐槽，朗声道：“卑职江夏。” “对，江夏。”他起身围着江夏，眼神喜悦，“之前我为要事缠身，一时忽略犬子安危，你虽没有正面营救，但起到不小作用。” 他斟酌了下语句，然后不容置疑道：“这样，记你乙等功，去武库选一件重宝，算是聊表心意。” “好。”江夏眼神清澈，颔首应下，没有拒绝。 “对了，你且过来，坐下。” 纪炎淼眼神温和，让江夏坐在自己旁边座椅。 江夏毫不犹豫坐上去，看着总司，不管他搞什么花样，自己都想好了应对之法。 “你身手不凡，想来也是青年才俊，我就喜欢你们这些青年才俊。” 他低沉的嗓音想起，随即便道：“这样，你同我说说，这件事究竟是什么情况，说你知道的就行。” 一边说着，他大手拍了拍江夏的肩膀，眼神带着赞许。 另一边，虚空中有印法结成，一道卦象展开，这是勘测类秘法，唯有他刑狱总司这个级别的才有机会修行。 在他这位熔血境顶峰的审讯大师面前，一切都将无所遁形。 江夏的表情略显惊愕，似乎没预料到他这般问起，顿了顿，整理措辞说道： “我有一位师弟，他善于打听消息，门路很清。” 顿了顿，江夏看了眼面前气息沉重，如同重渊的男人。 “我在察觉到不对之后，立刻前往黑风山，借助别人的帮助，隐隐得知了部分真相。” 纪炎淼点了点头，没有说谎，看来那个师弟来头不小，连黑风山周处的逃亡路线，以及个中内幕都分析了出来。 这个江夏也不是善茬，仅仅是这些信息，就孤身闯敌阵，是个可造之材。 “然后，我发现周处一行人的踪迹，跟了上去，后来他死了，我正好撞见昏迷不醒的宁哥，便把他带了回来。” 纪总司眼看着他，说的十分朴实，有胆识，又有能力，是个可造之材。 “你且去吧，有事再来找我。”纪炎淼摆摆手，江夏应声退下。 “怎么样，父亲没有为难你吧！”纪宁等在外面，见他出来，上前问道。 江夏抿嘴轻笑：“没有。” 现在看来，这一件事算是揭过去了，他心里也是放松几分。 他不敢小看这位大修士的手段，所以在回答的时候，一句谎话也没有说。 尽管，他说的故事并不是真的。 江夏有个善于打听消息的师弟，这句话是真的，但推演结果和他无关。 江夏跟在周处后面，发现他死了，江夏救走了纪宁，这些话都是真的，他只是少说了一句，“周处是我杀的。” “夏弟，你在想什么？” 江夏摆摆头：“没什么，我们走吧。” …… 天鹰武馆，门可罗雀。 林飞宇得罪了人，不知被谁传了出去，加上他这几日一副收拾东西跑路的架势，许多学员退了武馆。 加上近几日城内瘟疫，人心惶惶，这里愈发冷清，只有几个学员在馆中练武。 江夏走进来，平常一堆人拥簇着他，如今也不过是几个无精打采的弟子，晒着太阳睡觉。 林飞宇姗姗来迟，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时不时打着哈欠，精神不佳。 这几天他没怎么休息，一直在统筹安排路线，那血礼的事情一直困扰着他，这至少五六窍的武夫，应付起来可是个难题。 他那几位好友，身边可不缺护卫，仍然被残忍杀害，恐怕那人势力不小，绝非孤身一人。 “原来是江队长，近来可好。” 两人寒暄一番，里面走出来一个青壮汉子，他身材修长，肌肉结实，眼神带着一抹傲意。 “这是昔日故人之子，为我助拳而来，叫他叶枫就行。” 那人点点头，看江夏一眼，撇过头去。 “咦？”叶枫凝神看了江夏一眼，忽的上手，向江夏探过去。 江夏皱眉，这人未免有些不知礼数，他手掌前推，半空中架住叶枫的拳脚。 “果然！”叶枫收回动作，轻笑一声，“你分明是三次破限的境界，气血却异常内敛，实在反常，看来你是学了锁身功类似的武功。” “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江夏心里微惊，表情平静道，冷眼看着他。 “况且……”说到这里，叶枫声音一顿，犹豫一下，看着江夏说道。 “可否让我给你摸一下根骨，我祖传相骨之术，绝非招摇撞骗之辈。” 第一百零五章 八次破限 第106章 八次破限 叶枫见他眼神狐疑，侧身对着林飞宇，微微躬身行礼：“叔父可以作证，父亲少年成名，凭的便是一手相骨法。” 见江夏半信半疑，叶枫看着他，微笑道：“你既不信，便以双手抵住我胸口，测量我心跳动静，若发觉我心生歹意，随时能反制于我，如何？” 江夏轻笑，嘴角咧开，林飞宇却是愣愣看着，这笑声在他耳中竟显得狂傲。 “便随你摸骨，又能如何，若能摸出什么，反倒是帮我大忙。” 叶枫也不推脱，身形如幻影，在地上轻轻一点，便到了江夏身侧，细弱无声。 叶枫一手搭在江夏肩膀上，一手抓紧他的手腕，一股奇异的力道传来，江夏感觉十分难受，似乎发力被这一捏，无法凝力。 这股力道在江夏表皮游走，叶枫十指在肌肉上跳动，如同拨弦一般感受着骨骼脉络。 “嗯，果然，”叶枫表情复杂，似乎有些震惊，“你居然练了那个......” “你在说什么？直说便可。”江夏讨厌打哑谜的感觉，直接问他。 林飞宇也是心窝子有一只猫在挠，十分好奇的看着叶枫，却见他摇了三下头，放下江夏的胳臂。 “一门真功，一门上乘寒系内功，两门开窍外功......” 叶枫眼里闪过惋惜，压低声音道：“若是以真功为根基，辅修上乘内功和上乘轻功，或许还能更高。” 江夏也是吓了一跳，只是简单摸了摸根骨，他的底子就被对方摸了个干净。 他压下心底的惊惧，问道：“那样又能如何？” 他觉得对方话里有话，似乎明白什么内幕一般。 “你的生命潜力，简直如同骄阳，阳气惊人，若是没有修炼低品内功，而是以上乘内功和真功，最大限度的留存生命精气，恐怕能够以一个完美的姿态，接受兽王血的洗礼。” 他似乎缅怀起了什么：“人中封王，何等英姿，就连先祖也.......” 三人盘坐下来，悉心听叶枫继续说下去，两人都觉得这人非同寻常，似乎大有来头。 林飞宇也是心里琢磨，莫非当年我拜把子的兄弟，还是个四大家族私生子，或是圣地势力的传人，九流十家行走不成。 藏那么深，还和我闯了那么多年江湖，吃尽苦头。 “你们要知道，人是有极限的。寻常人，体质都孱弱不堪，可称一声废体，几乎没有开窍的机会，而修行者里面，大多数都只有九次突破人体极限的机会。” “九次？可人体只有九窍，就算有更多的破限机会，也用不出去啊。” “不。”叶枫微微摇头，他知晓更多辛秘，毫不犹豫否决道。 “有体质过人者，或是天生体宝，圣体，三头六臂，莲花化身，开窍远远不止九次，别的不说，数百里外的那周岳，开窍期就是眉心骨开窍，后来被他练成大神通，可凝练一股昧光。” 林飞宇皱眉，似乎明白自己天纵奇才，还是只能开窍六次：“这么说，我就是被体质限制了，开窍困难。” 叶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江夏，还有下面的学员：“......” “嗯。” “至于江兄。”他表情诧异，似乎拿不准情况，“虽生命活力十足，但仍是一介凡体，这倒是让我诧异的。” 江夏想了想，眉头舒展，抿嘴一笑：“九次开窍又如何，未必输给那些天骄。” “不，你只能开窍八次。” 叶枫迎上江夏惊愕的眼神，微微摇头。 “而且，你还练了那个。”他特意扭过头，对着江夏比了个嘴型。 “骨文法。” 江夏还要追问，被叶枫打断：“别的事情，我也不好说太多，你们可自行寻找答案。” 他似乎在顾忌什么，闭口不言起来。 江夏也没有继续追问，心里无比惊诧，自己的便宜师傅都没有瞧出端倪，叶枫却可以，莫非这种摸骨法门有这般罕见难寻。 江夏低头想了会儿，起身之时，面色恢复平静：“林馆主，开始今日的切磋吧。” 林飞宇面色一怔，没想到江夏这么快调整好的状态，便也应声道：“自然，我可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两人往深处走去，后面传来叶枫的声音：“切忌修行太多低品武功，白白磨损生命精气，那只会是走了金身罗汉的老路，壮年暴毙。” 说着他心头一叹，低品武功获取战力，可比高品武功简单多了，纵然真的知道这些内幕，侠义当头，恐怕许多人也会潇洒一时，不顾往后。 江夏身影一顿，继续前走，向后抱拳：“多谢叶兄指点。” ...... 林飞宇站好架子，端详眼前江夏的下盘，赞叹一句：“江队实乃人中俊杰，根基打得如此扎实。” 江夏礼貌点头，想了想，从馆中取来一柄木剑，横剑作挡。 “来吧，我近日苦修剑道，就那你验证成果。” 他咧嘴摆出凶狠的表情，似乎冷血剑客一般，下一刻毫无征兆的出剑直刺。 林飞宇心头摇晃，自己可不是当初的那个狂金刚，面对实力强劲的年轻后生，没有托大的资格。 他凝神握刀，却见那剑锋不做变化，只是简单的一刺而下。 这种程度的剑术，已经不能说平庸，简直可以说是低劣，林飞宇心头不悦，只当他是消遣，哪里有什么强力剑道。 他刀法蛮横，气成混元态势，猛地一和，以刀劈华山之势，直直砍下。 砰！ 两股力量一碰，木剑歪歪扭扭，似乎被打落回去，林飞宇此时只想结束这场闹剧，便不再收力，明晃晃的刀势压下来，要一鼓作气击败对手。 江夏动作不变，换了一招斩击，依旧简单，缺乏变化，只是直挺挺刺过来。 “轰！” 江夏体内的蛟龙在长久的催唤下，终于是悠悠抬头，对着面前的一亭，晃晃荡荡摇摆前进。 剑九亭悄然运转。 与此同时，他的精气神在这压力之下，终于是进入状态，剑身森然冷冽，剑气酝酿尖端，身影不变，还是那个人，气势却是骤然拔高一截。 有进无退，有死无生，以死路求生路，方有一线生机。 此时江夏全面落入下风，剑势暗合剑理，他眼神清澈，手腕端正，平视林飞宇，平平无奇，递出一剑。 估计会更晚一点，抱歉了 第一百零六章 新法 第107章 新法 这剑法......林飞宇怔怔看着迎面而来的剑招，只觉得堂堂正正，却又普普通通，不带丝毫变化。 他下意识收拢心神，心里觉得没这么简单，手上力道不减，阔刀狠狠对着前方砍去。 嘭！ 两股力量一碰，很快分开，林飞宇只觉得这剑招带着莫名的力道，似乎带着莫测之威，无法阻挡一般。 撕拉！ “再来。” 江夏吐出一口浊气，不断熟练着体内的蛟龙爬动，随着体内那股暖流涌动，他全身的精气神也被调动起来，活力十足，力道增幅许多。 又是一剑递出，江夏全身动作配合剑势舞动，毫无花哨，林飞宇却不敢大意，只觉这剑法似乎带着某种韵律，被一股杀气锁定，无法逃脱。 刀剑相交，林飞宇脚步一沉，额间豆大的汗液落下，他驱动内气，要打断江夏源源不绝地攻势，这剑招分明简单质朴，却是力道惊人，而且透着邪性，他居然完全不敌。 噗！ 江夏眼神越来越亮，一个简单的邪劈下去，宛如劈开华山的气势滚滚爆发。 绝然！坚毅！坚决！ 似乎每一招每一式，都在追求极致的杀敌，极致的拼命，似乎永远在进攻。 “疯了，疯了。” 林飞宇心生畏惧，每每出招，都被江夏抢占先机，全无出招之时。 长剑横空，带起精简的剑光，他木剑在手中纵横呼啸，每一招都倾尽全力，似乎下一刻就要陨落，如同一闪而逝的流星，绽放最后的光彩。 “噗！噗！” 一道剑光划过，林飞宇后知后觉，呆呆楞住，手往腰带上一抹，裤带被割开一个小口。 他眼神难以置信，心里愤愤，这样分明是乱打一通，毫无章法，赢得毫无道理。 江夏似乎明白他的想法，捏着木剑的握柄，打了个旋儿：“不，自然是有章法的。” 对着林飞宇递过来的眼神，他认真解释：“杀敌，就是一切招式的章法。” 说罢，江夏不过多解释，转身离去。 林飞宇静静站立片刻，半晌，他把阔刀捏住，要往地下一摔，忽地想到什么，又连忙停下。 他输了，作为六窍的修士，和三窍的后辈比兵器，竟始终落在下风。纵然自己气血下滑，耐力不支，这也是让人极为惊讶的事情。 ...... 江夏去市场逛了一圈，片刻后，拎着几片菜叶子出来，这还是店家看他人高马大，说不得不好惹，卖给他的。 他在学院食堂吃完自己的份额，摸了摸肚子，有些惆怅。 外面传来哗啦啦的下雨声，里面，江夏盘坐在屋子里，两侧点缀着灯花，帘子是常见的黄花帘，除此自外，就是一些平常物件。 摆设整齐，看着干干净净，十分亮堂。 回来的这几天，江夏把房间全部收拾了一遍，除此之外，就是练功，睡觉，吃饭，或是陪江禾采购物品。 一种莫名的感悟袭来，江夏紧闭双眸，只觉得时机到来。 呼！ 他身上跳动着流火，一些若隐若现的火星在其周围飘荡，此时也隐匿下去，难以观测。 这是一门功法领悟深刻的地步，江夏不再犹豫，点开属性版，调出推演栏。 上面密密麻麻建了许多推演档案，各自有长度不一的进度条，他偶有收获，就会往上面添加一些信息。 “铁木桩功进阶上乘武功。”——推演建档 “玄冥功后续提升路线。”——推演建档 “关于草上飞，虎步的融合身法。”——推演建档。 ...... 流火收回身体，星点隐匿，只余下微弱的吐息声，在幽暗静室中响起。 他的视线直接拉到最后一排，那里躺着一个幽火状的图标，然后江夏嘴唇蠕动，眼睛慢慢闭了起来。 推演开始！ 一段段思绪流转，他第一次习练赤炼功的感悟，运转功法时的经验，赤炼宝术的悉数感悟，莽雀流火图的武道领悟。 一幕幕在江夏脑海里闪过，新的功法无声无息推演完毕，经脉处的内气也开始自行流转，滚烫的暖流，涌入全身。 “新-赤炼功（大成），特效：灼烧。” “成了！”江夏心头一喜，感受到身上的内气被消耗了大半，在新的运行路线之下，被源源不断的转化出来。 “居然这么快就有了特效，果然不凡。”江夏对推演的结果颇为满意，他沉心静气，调整好状态，走到后院练功台。 这里整齐摆放着木桩，铁板，石壁，铁木人，兵器架，大鼎，锅炉等器具，他经常在这里熟悉武功招数。 他调息片刻，细细感受这身体变化，体内原本玄冥功内气一家独大的场面，随着新-赤炼功的出现，渐渐拉回一局，两股内气争强斗狠，各自占据部分地盘。 紫阳功内气与世无争，温和中正，江夏也不好比较强弱。 倒也因此，身体反而偏向于平衡，身上原本出现的冰花纹消退些许。 江夏吐了口气，指甲上的寒冰纹路消散许多，没有这么明显了，这真是意外之喜。 他视线一转，忽地身体一僵，看向手心位置，两个火焰状的纹路，在那里缓缓凝和，似乎要燃烧起来一样，心里陡然升起热意。 摇了摇头，看着面前的铁木人，江夏缓缓收敛气息，随即赤炼内气轰的爆发，似乎要燃烧一般，色泽鲜红，气息厚重。 掌力轻飘飘的印在铁皮人的胸膛处，那里最为坚硬，平时江夏击打上去，也会感觉拳头疼痛。 嘭！ 一股热浪涌出，随即是熊熊的火势蔓延，一转眼就将铁皮人的胸腹部位烧了起来，幽幽流火缓缓燃起，似乎要一直烧下去。 “竟然这么强力。”江夏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同往常一般，但破坏力却是强了一大截。 玄冥功的特效是寒气，这他已经见识过了，在那寒气玄罡之下，威力惊人，冻结血液也不过信手拈来。 这推演过后的赤炼功，竟然还要胜过一筹，在那火苗中，似乎有火蟒炎雀，在其中扑腾厮杀，异常猛烈。 这功法特效里，有之前许多武功，观想图的痕迹。 “接下来，就是全力准备开第四窍了。” 说着，江夏起身活动了下身子，紫阳功只能往后放了，毕竟要开窍需要的功夫太多，而且这门内功在他看来，更注重基础，和根底，反而对战力不甚看重。 第一百零七章 助战 第108章 助战 咚咚咚！ 江夏起身拍掉灰尘，手掌在铁皮人上一按，霜寒的冷气冒出，覆盖在火焰之上，整个铁皮人发出铮铮的响声，在火焰和寒冰的力量侵袭下，产生细小裂纹，渐渐扩大，最后碎成渣子。 这些练功痕迹，不适合保留下来，还是留个心眼为好，要是让别人发现，进而推测出他的武功层次，就是大问题了。 “师兄，紫霄院道场集合。” 门外响起了喊叫声，江夏应了一声，那人立刻远去，往下一个房间走去。 一边走着，他感受着体内功力增进，功法改善后对于体魄的改造，气血似乎也受了刺激，力量增幅少许。 紫霄院，中心道场。 道场大门泛黄，微微破旧，许久不曾修缮了。墙皮裂损，里面夹缝里长着青苔。 江夏进来的时候，里面冷冷清清，寥寥几人在里面，各自说着话。 “江师兄，你来了。”一些人惯例打个招呼，江夏算是小有名气，许多人都会下意识熟络他。 “还有的人呢？”江夏眯着眼打量一圈，太少了，只有七八人，而且一些紫阳功三层的师兄，有几个不在。 他也并非没有听到风声，只是没有料到，竟会这般情况。 等到三分钟后，大门关上，竟然只来了一半人，诸如丁乙，诸葛郎等几位三四窍的师兄，更是走了大半。 “师父还没来吗？”江夏若有所思，向旁边杨铁心问道。 “快了，再等等吧！”杨铁心心中叹息，略显无奈，他很早就加入了紫霄院，此时心里百感交集。 同样的情况，在别的大院里，情况就要好很多，大家都觉得，紫霄院最弱，这个关头没有指望。 江夏点点头，走到一个角落里，盘腿打坐。 他如今以紫阳功为根基，兼修两门上乘内功，多重硬功和轻功，气血多重叠加，远飞之前能比。 像是那天鹰馆主林飞宇，虽是六窍，年老体衰，生死搏斗并非他对手了。 整个紫霄院，他也不过忌惮杨铁心一人，同为五窍，突破人体五次极限，在他看来，杨铁心实力还要胜过周处。 他一身紫阳功三层，兼修一门上乘外功，内力精纯雄厚，体魄强悍勇武。 加上三重紫阳功，已经能以周身三大窍，联合气血，催动掌心雷，这雷有如煌煌天威，难以抵挡，一掌印下，任他钢板之躯也要灭杀。 他抬眼看了下在场众人，下意识用力运转了一下封身诀，气血波动再次内敛，保持在普通两窍武夫水准。 面对实力胜过自己的，只能借助外力，比如，迷惑对方对实力悬殊的判断，进而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又比如说，毒。 江夏面无表情，往身上关键部位抹了些许粉尘，无色无味，没有动静。 在场几人，除却两三人焦虑的到处乱转，其余六七人，皆盘腿打坐，以水磨功夫修行武功。 不多时，江夏起身站里，与此同时，李长寿穿着清凉的短褂，从内室里出来。 杨铁心的眼神下意识看了眼江夏，巧合？还是说其实这位师弟感知力惊人，他都没有发觉师父的到来。 李长寿眼珠子一转，打量了下道场里的几人，想着其他事情。 他最近心神不安，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 摇摇头，他自嘲一笑，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还能有什么大事。 他无儿无女，只有一个远方的表弟，几十年前，也远走他乡，追寻武道巅峰去了。 自己无牵无挂，只是挂念不下这块紫霄院的门牌，放不下仅仅跟随紫霄院的弟子。 他定了定神，走到几人面前，清了清嗓子。 “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三日之后，紫霄院跟随队伍，从北门离开天元城。” 一些人早有预料，更多人疑惑不解，在底下窃窃私语，满头疑惑。 江夏面色平静，心里却在思索这代表的东西。 自己肯定是要跟大部队的，只凭借区区一枚残缺的月阳宝珠，纵然能不惧毒谭，越过山头的沼气，这也绝不是他一个三窍的能干涉的。 生命禁区，非七窍以上不能踏足。 那周处能过去，江夏也是不知，可能是有高手接应，或是绕路而行。 北门离开，那就是要走反叛军方向了，就是不知道，是绕路，还是突围。 亦或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情况在里面。 “若是有人有别的打算，不跟着紫霄院走，现在就提出来。” 杨铁心，关木，李岩几人面面相觑，都默不作声。 不多时，李长寿宣布散场，早早准备东西，有什么事情就去办了。 江夏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上悄无声息，直到快到院门的时候，一人侧面走过来，笑眯眯迎上来。 这人抱拳一笑，介绍是城外林氏铁匠铺的老板，随即递上一张纸片。 江夏接过来捏了捏，材质特殊，似乎不同凡响，上面是铁匠铺的各种信息。 江夏不动声色，见他恭维起了自己，也没有接话茬，只是嗯啊了几声，看他想说什么。 “这样，江少侠，我愿分你铁匠铺两成资金，只求让我跟着你们的队伍离开。” “两成不够，至少七成。”江夏像是毛头小子一般，昂这头大声叫喊。 老头子面色大变，脖子涨得通红，本以为是个小年轻，结果年轻过了头，开口就是七成，你怎么不去抢？ 他也不笑了，愤愤瞪了江夏一眼，隐匿在黑暗里大步走了。 江夏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表情恢复平静，淡淡收回目光，推开院门进去。 如今三色莲子还剩两颗，他打算彻底消化完药力之后，继续服用，或者留给江禾。 那叶枫言他只能止步八次开窍，江夏倒是心理疑惑，止步八次，怎么样的呢？ 难道是八次开窍之后，身体受到限制，无法修炼到人体极限不成。 况且，他所说的阳气充裕，体质不凡，在江夏看来只是服下三色莲子后的一些意象，他自然知道自己有多普通。 天色渐暗，江夏练了一会儿天剑之法，又运转了几个大周天的剑九亭，觉着经脉胀痛，他熟练的打开罐子，服下一剂补药，然后把剩下的做成蜡丸。 做完这些，江夏想了想，又取出之前存着的野猪野牛肉，已经做成了腊肉，以特质法门压缩过，一块吃起来硬邦邦的，但很顶饿。 然后他取出练功服和内甲，洗了几遍，晾上晒着。 明天更晚会儿，周末抽时间加一更 第一百零八章 刑卫 第109章 刑卫 凌晨时分，外面公鸡打起了鸣，远处天色泛起了鱼肚白。 江夏从院外收回放了一天的腊肉，用绳子捆好，大包小包收拾起来。 忽地，他动作停了下来，缓缓走到门口，看着地上的一根断掉的头发，门闩处完好无损。 江夏后退两步，顷刻之间，气血翻涌，一身功力运行到最大程度，周身赤炼霜寒匹炼如挂。 吱嘎！ 院门开了，江夏看也不看，却是手掌朝后方位置，运起内气，双掌一片霜冻深蓝，迎了上去，身子侧过来。 一丝丝诡异的劲力传开，庭院角落地方，悄无声息伸出一只漆黑的骨爪，五指森然见骨，消瘦苍白。 两人手掌眼看就要一碰，这白骨指爪却是手腕一转，轻飘飘拍在江夏膀子上，然后身子一动，迅速离开江夏的掌力覆盖范围。 内气如电，在江夏周身划过，然后退后一步，那人靠在墙上，脸上带着鬼面具，阴冷森然的看着江夏。 “好功夫。” 嘶哑的嗓音传来，鬼面具的神秘人，下颚一凹一凸，声音传了出来，他掀开长衫，却见那青色长衫里面的骨爪位置，手腕处有晶莹的冰霜凝聚。 这冰霜冷冻且坚实，绝非寻常手段能祛除。 江夏也是下意识低头，他解开衣衫，胸膛位置留下一个爪印，森冷苍白，青淤一片，垫着的皮甲都被撕裂开来。 江夏面色阴沉的望着他，摸不清楚他的来意，内功如潮水一般涌动不停，提防他暴起，同时准备大声叫喊引起别人注意。 鬼面具男子见他神色紧张，不由得轻轻一笑，他上前两步，抱拳朗声笑道：“在下刑卫队员，章典，见过江公子。” “大公子昨夜接到总司的命令，连夜离开了，临走前他叮嘱我拿来此物，连同书信交给江公子。” 这人按了按面具，一手捏着书信，一手提着一个小袋子，上前两步。 江夏仔细看了他两眼，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刑卫才有的装扮，方才那种武功他颇为熟悉，回想起来，纪宁时常会习练一番。 “原来如此。”江夏脸色一松，把他请到屋子里，倒上一杯茶水。 “属下昨晚来此，见屋里没有火光，觉得江公子已经睡下，便打算在门外守一夜，可没等多久，就有巡逻弟子路过，境界不低，属下隐匿功夫还不到家，便只能推门进来躲上一夜。” 他字句清晰，很快阐述明白了经过，江夏看了他一眼，自己即便睡着，灵觉也不会模糊，看来这个章典的腿脚功夫，真的宛如无声无息。 刚才那一手，至少有六窍功夫。 江夏点上最大的那根蜡烛，外面蒙蒙亮，他打了个响指，火苗四处窜动，不多时，星辉流动，满屋子都是烛火。 “江公子好手段。”章典收回目光，赞叹一句。 江夏嗯了一声，没有去管那小袋子，而是拿起书信读了起来。 小字秀娟整齐，像是女儿家的字迹，中间有几处涂改痕迹，上面还沾着香包味，清新淡雅。 “夏弟，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这次分别，不知何时才能相逢，天下动荡，没有安宁之地，也许佛家的往生极乐可以解脱。 大元是一个强盛的国度，但并不安全，朝廷妖人作乱，左相权倾朝野，锦衣卫威压百官，内有叛军作乱，外有强敌环绕。 百里飞剑的秘籍，我抄录了一遍，你记得勤加练习。 那门大功，程序是走不下来了，不过我给你换了些宝贝，省着点用，很贵的。” 江夏微微抚平褶皱，继续看下去，中间几行空着没写。 “小时候，夫子就很喜欢讲大道理，我就不喜欢听，不过最近闲来无事，翻了几遍古经，还挺有意思的。 书上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其实是有的，因为书上还说，男儿何处不青山，走到哪里，哪里就是青山，山高水长，有缘就会相逢。” 江夏摸了摸书信纸张，下面压着一块玉石物品，他摸出来，是半块青雕玉佩，刻着一座巍峨大山，云雾缭绕，流水环伺。 江夏沉默的放下信，手撑着身子站起来，思绪混乱，心头愣愣。 他早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即便如此，也感觉像在梦中。 江夏来到这里之后，朋友不多，纪宁算是他至交好友，不由得沉沉叹气，江夏再度抬头，那鬼面具男子已经消失不见。 放下书信，江夏接过那个小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小心拿出来，一件件摆放整齐。 一面护心镜，上面银辉流转，十分不凡，江夏捏在手里，一股厚重安全的感觉油然而生。 注入内气，这护心镜发出银光，周围皮肤上似乎笼罩了一层薄薄的膜，与那月阳宝珠不同，这薄膜似乎十分坚韧，难以突破。 护心镜旁边，是一个小玻璃瓶，里面盛放着小半瓶的鲜血，血色粘稠，能量涌动，上面有怒蛟恶龙般的咆哮声，微微低吼响起。 上面贴着一个小纸条，小字清秀，白纸黑字。 “绝境服下，有奇效，很贵的。” 江夏把这玻璃瓶拿起来，旋转一圈，眼神盯着血液，这里面蕴藏着的力量，磅礴汹涌，似乎霸道的要爆裂开来一般。 袋子很小，就要见底，江夏继续伸手进去，一抹冰凉感觉传到手心。 他小心取出来，这是一本小册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百里飞剑”。 江夏翻来来看，大多在平时交流时看过，不过补充了许多细节，还有一旁的感悟，江夏再度翻看一边，又有新的领会。 剑谱上面，除了手脚投掷之法，还有运功法门，练功图，习练心法，以及配套药方，十分整齐。 江夏手里捏着一把飞刀，手心一动，一道黑影划过，咻的一声，箭靶上稳稳钉住了一个刀片器具。 他看着小册子里的投掷之法，心里一动，走到后院，拿来一把短戟，试了试手感，掂量掂量，猛地掷出。 嘭！ 短戟如流星划过，十步距离，穿铁石壁障，钉在上面，窟窿上裂纹扩大，声音隆隆。 第一百零九章 沥血刀 第110章 沥血刀 傍晚时分，天色昏黄。 从白鹿学院出去，沿着大路走两刻钟，便是内城入口，拖拖放放，三四日时间，这城门终于是开放了，再一会儿外城门也会打开。 江夏从门进去，沿着熟悉的路线走了一路，便到了一家店铺门口，药铺。 里面的掌柜正低头嘱咐着什么，下面的店员点头回应，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 江夏进来，对着药铺环视了一圈，却见那疗伤药材，滋补药材，都被抢购的不剩多少，上面的标价更是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 他回想了一遍药方，看着所剩不多的药房，干脆利落将剩下的一些药材买走，然后装在腰腹处扎紧的袋子里。 门外人愈发少了，江夏随手戴上一顶斗笠，贴着墙壁离开。 行至一处拐角，面前一暗，一张大网扑下来，江夏面色不变，身子一翻前进，面前出现两个男人，衣衫褴褛，饥肠辘辘。 他躲开铁网的范围，双手对着两人的胸膛处按了下去。 砰！ 两道身影倒射而出，砸倒在墙壁上，背上猩红一片。 江夏瞥了眼铁网，上面一些地方染着血丝，还有衣服碎布和肉末状的糊糊挂在上面。 他离开之后，墙壁上的角落地方，跳下来两个人，把受伤的两人拖回一旁院落。 两个面黄肌瘦的汉子，背上染血，气若游丝，此时被一泼冷水一浇，酸痛难耐，从地上爬起来。 低矮男子面色悲惨，下跪哀求：“老...老大，这次这个是个练家子，下次...下次一定......” 话音未落，上面的皮袄男子面色一皱，他最讨厌找借口的手下，看着爬在地面上苦苦哀求的中年男人，顿感恶心。 “明日祭品加倍，都滚。”说罢，穿着皮袄的男人一脚上去，把两人踢倒在地，马上有人上来为这人擦拭鞋履，鞋子立刻白净如尘。 院落外面，江夏压低帽檐，随手弹出一柄飞刀，转身离去。 身后响起一抹喋血之花，惊惧声，惨叫声，呼喊声，趁乱打劫者，数不胜数。 以这几人的身手，要多次成功截杀路人，必然有其他手段，身后可能有更大的势力。 江夏也不想理会太多，便只诛了首恶，至于是否有什么隐情，他不想理会，谁会从中得利，他也全然不在乎。 至少刚才那一刻，一种似乎是行侠仗义的快感，隐隐包裹他的全身。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把各种东西按次序摆放好，银票，金叶子，兵器，补药，毒方，手抄本，笔记，画着神秘男人背影的画卷，血魄珠，令符，天剑，玉佩，纪宁留下的护心镜，兽血瓶，玉佩。 他一件一件装好，看了眼天色，犹豫了下，拿出匕首和铁剑，用磨刀石磨了起来。 ...... 天鹰武馆，后院。 林飞宇看着下面，一共加起来十来人，心里越来越沉。 明日就要启程，他却没什么把握能活下来。 叶枫无聊的摆弄了下折扇，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林叔放心，我虽然武道功底不算很好，不过护住你们还是有把握的。” 林飞宇看了眼叶枫，这人虽说行事轻佻，没个正形，但他却是知道，这个昔日好友之子，绝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不过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也不是那血礼的对手。 况且，自己这边，他昔日狂金刚林飞宇，神秘叶枫，还有武馆几个得力弟子，加起来勉强有两个半战力。 对方那边，已知的就有那沥血刀血礼，小狼王关临，暗处还不知道有多少人。 “师父何须担忧，我们师兄弟七人结下七窍龙蛇阵，各自穿上兵器甲胄，中间三人持握弓弩，晾他那几人，纵然武功高强也讨不了好。” 大师兄张岚抱拳应道，他面色坚毅，腰上佩着一柄大关刀。 “自然如此，血礼刀法精湛，但毕竟肉身脆弱，不敢正面硬扛我们这龙蛇阵，小狼王精通刺杀之术，行动渐无声无息，不过我们师兄弟几人背靠背，想破了头都不知道他该怎么进身。” 另一人笑道，林飞宇瞥了他一眼，这是自己的二弟子林娴，两窍武夫，资质不过中等水平。 “嗯。”听完几个弟子的劝导，他心里总算平静下来，优势在我，哪里有惊慌的道理。 几人低头商议，逐渐完善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叶枫摆动着手里的一串佛珠，无聊的叼着草根，手心捏诀，打算给自己算上一卦。 下一刻，他动作止住，手中临时卜算的石子，悄然裂开。 “算不出来....”按理说算是正常情况，卜算成功率很低，叶枫皱了皱眉，没有多想。 而就在同一时间，一间酒楼里，三个人正端酒上菜，大口吃肉，各自谈论着一些话题，聊到深处，各自会心一笑。 其中一人盯着路过小娘子的身段，眼睛发红。 沥血刀血礼，小狼王关临，还有一人，是最近名声鹊起的百步神拳，张毅。 “大哥，还管什么计划，我三人守在城门口，等他出门一路跟着，乱刀砍死，哪里有什么虚头巴脑的。”张毅一身肌肉鼓胀，桌上放着一份拳套，大马金刀，眼神瞪大。 血礼坐在主位，手掌在桌子上敲打，眼神透过窗外，那边是天鹰武馆的方向。 半晌，他摸着脸上入骨的疤痕，低头冷冷发笑。 尽管才不到四十，他已经像是八旬老人一般，两鬓发白，眼角皱纹，唯有一身雄浑的气血，证明他五窍武夫的身份，毫不掺假。 他回顾自己练武三十年，吃过苦，受过难，淌过不知多少刀山火海。 再等一天，他心里想着，一边用手抚摸刀身，舔了舔尖头，血液开始兴奋起来。 再有一天，杀父之仇，就能了解，自己也能怀着一颗纯心，去见自己的父亲了，不知他是否为自己而骄傲。 之前几人，都被他打上门去，凭借自己一手炉火纯青的刀法，还有两个过命兄弟并肩作战，自己亲手将四个老人的脑袋拧了下来。 还有一个，最后一个了。 关临默默擦拭匕首，缩在角落里，偶尔抬头瞥一眼血礼，张毅见没人理会自己，只能自顾自吃菜喝酒，生着闷气。 外面有人敲门，推门进来，一个爽朗笑声响起。 “血兄，价钱谈好了，你只要付钱，我们这里立刻出人出力。” 血礼郑重起身，抱了抱拳：“不错，那这次姓林的那几个徒弟，就交给你们几个应付，他请来的人，我兄弟自会帮衬拖住。” 面前这人，手下有一支大戟士队伍，尽管只有十五人，却是个个勇武，四窍武夫，被困入大戟士中间，只能被活活打死。 至于林飞宇本人，自然是他亲自出手，拧下脑袋。 “好了，吃完这顿，就出去候着，调整状态。” 第一百一十章 天外飞剑 第111章 天外飞剑 清晨时分。 两架马车，围着中央一座黑甲大车，载着满满一车的行当钱粮，朝着城外前进。 城门初开，已经有一些人成群结队，要离开此地。 大车上没有挂旗，沿着偏僻路段，慢慢前进，车上的人都沉默不语，警惕地看着四周，防备可能的一切问题。 为首的林飞宇一脸愁容的看着地图，另一边，张岚面色木讷，低低的赶着马车前进，面色空洞。 黑甲大车上载着七八个青年汉子，各自佩戴着漆黑的甲胄，佩一把大朴刀，一些人心神紧张，手心出汗，便连忙擦在裤腿上。 车上四块铁板，里面有一些奇特装置，这是不得已才能用的奇招，伤人伤己，其中有那唐门暗器手艺，也有机关术的影子。 “看到了吧，昔日那么多兄弟，如今就一个肯来相助于你。”林飞宇妻子教训道，她最是看不惯林飞宇时常结交酒肉朋友。 那些个粗糙汉子，牛皮吹得震天响，结果兄弟遭逢大难，竟全无音讯。 林飞宇没有接话，沉默着站在车头，眺望远处。 大路中央，迎面站着两个人，身形魁梧高大，气势雄伟，似乎来者不善。 沥血刀，血礼，还有百步神拳，张毅。 除此之外，一旁阴暗角落气息微微涟漪，走出来一个鹰钩鼻塌鼻子的男人，相貌平常模样。 小狼王，关临，他精通隐匿之术，曾在一片雪地隐忍七天七夜，血液凝固，最后趁着敌人低头刨雪解渴之时，抹了他的脖子。 三人气息流转，气血升腾，荡起一层氤氲。 车队慢慢停下，黑甲大车上有序走下来七八人，排成一个特殊的队形，迎着三人对立。 林飞宇走下马车，面色复杂的看着对面那人，抿嘴沉默，这人竟是看着比自己还苍老几分。 “你......” 他还打算说些什么，被血礼直接打断：“多说无益，等我了结你的生命，下去和我父亲说吧。” 一招手，后面压上来十几人，着铜铠，持握大戟，披黑斗篷，眼神凶厉，肌肉紧实。 “是大戟士，北城老李的私兵。” 不只是林飞宇，就连一旁的叶枫也难以维持平静，他原以为再不济，也有把握能护住父亲好友离开，如今开始似乎悬了。 自己这边的人，连应对对方三人都很勉强，再加上一支大戟士...... “动手，除了那个老骨头，一个不留。” “是，大哥。”张毅抱了抱拳，握紧拳头，慢慢走上前。 关临后退一步，退到众人身后，身形渐渐融于暗角，不见踪影。 咻！两边交起火来。 ...... 江夏沉默的磨着匕首，用磨得晶亮的一面对着自己，里面折射出一张犹豫的脸。 那沥血刀血礼，还有几人的情报，他已经托张宇还有其他人，调查了清楚。 血礼是这几年成名的五窍老牌高手，相比较周处这种以外物突破，战斗经验不足的公子哥，实力恐怕要胜过许多，又掌握了家传血刀，换算成一点五个周处，也绰绰有余。 小狼王关临，出身草原游牧地带，被狼群抚养长大，生性嗜血，孤傲孑然，曾经有追杀七天七夜，击毙五窍武夫的记录。 百步神拳张毅，相比之下就要弱了许多，但也是实打实的四窍武夫，精通拳法。 若是别人，倒也罢了，但这林飞宇确实帮了他许多，这分交情却又不足以让他以生命犯险。 “还有两天，学院就要组织撤离，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可就闹大了......那叶枫似乎出身不凡，或许有办法应对。” 他心头分析完，放轻许多，便开始捣鼓肉食的事情，这两天最好进一次百兽林，看能不能打一些外围猎物，补充行粮。 想好接下来的路，江夏微微点头，沿着街道走到深处。 ...... 天色阴暗，开始下起了小雨。 春雨绵绵，此时却显得有些多余，而且云层密布，似乎要电闪雷鸣起来。 仅仅一刻钟，林飞宇这边的人就溃败而逃，七窍龙蛇阵被张毅冲进去，联同后面十五个铁戟壮汉，里应外合，死伤惨重。 林飞宇和血礼打的有来有回，他虽是六窍，但气血下滑，能坚持住阵仗已经颇为不易，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喘气声越来越大。 豆大的汗珠颗颗滚下，被他一把抹掉，勉强接了一招，只见那血色刀光如附骨之蛆一般粘了上来，手腕一转，兵器应声掉落。 “快撤。” 他惊慌大喊，爆发全部力气，一个弹步朝相反方向离开。 此时的林飞宇，宛如丧家之犬一般，周围空无一人，徒弟，手下，兄弟，恐怕已经死了个干净。 他几步跨上远处备好的马，连忙驾马逃离，头也不回，身上血流不止，沾在马背上滴滴答答。 若非那血礼也是强弩之末，恐怕他还没有机会离开，林飞宇这般想着，心里庆幸之余，流露出一抹悲哀。 什么都没有了，除了分开行走，混在流民中逃窜的妻子几人，他就什么也不剩了。 噗通！ 马腿应声折断，黄马倒在地下，发出痛苦的哀嚎。 “绊马索！”林飞宇一字一顿，几乎是带着泪水和杀气，似笑似哭。 都是安排好的，包括逃亡路线，还有这匹瘦马，说不定连妻子那边都不保险，若是有很多人手搜索，恐怕也会被找出来。 他被摔在地上，就这么静默，不再言语，如果自己当时没有跳出来逞英雄；如果自己听到消息，立刻舍弃全身家当逃离；如果自己实力更强，能够让他不敢复仇...... 哪里有这么多如果，不过是自己这老头子临死前的黄粱一梦罢了。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轻轻点在地上，林飞宇心头一跳，一股惊惧恐怖的心情传入脊髓，很快平静下来。 不过是一死。 他躺在地上，定好扣子，收拾了下衣领，林飞宇看着自己的衣袖，犹豫片刻，擦了擦满是灰尘的脸蛋。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破空声，一把短戟掷空而出，穿进林子里。 乌云密布，狂风大作，血礼神色轻蔑，正欲前走，动作一顿，短戟侧面飞来，他躲闪不及，伸手作挡。 带着鬼面具的男人从高空跳下，望着双掌血肉模糊，神色难看的血礼，掂量了下手里的双持玲珑大戟。 “你？” 血礼神色有些难看，低头看了眼手掌，右手三段指节骨裂，难以发力。 “真是好厉害的掷戟术，不过你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清冷的声音自其身上传出，随即便是全身气血疯狂涌动，血礼手腕一扬，原本右手持握的血刀，被其放在左手，紧紧握住。 刀身血腥，滴着淋淋鲜血，这是林飞宇身上的。 他看着沉默不语的鬼面具男子，步履加快，随即冲了上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驿站 第112章 驿站 乌云渐暗，天色微凉，小雨淅淅。 “你是？”林飞宇虚弱地站起身，疑惑看着他。 鬼面具男子掠过他的身影，丢下一瓶蜡丸，林飞宇拿起来闻了闻，是上好的疗伤药。 他顾不得太多，当即一拍瓶子，取出里面的三枚蜡丸，全部吞下。 男人一言不发，大戟被他捏在手中，慢慢起步，步伐展开狂奔。 嘭！ 面具男人大戟挥出，正面和那左手持刀的沥血刀血礼碰撞在一起。 与此同时，一抹灰尘自其衣服上散出，融入到空气中。 林飞宇犹豫了下，不知是要上去帮忙，还是抓紧时间逃走，便听到前面面具男人低声嘶吼：“你先走。” 他看了眼那抹了粉尘泥土的大戟，加上这略显熟悉的声线，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看他一眼。 血礼噔噔蹬后退三步，面色凝重的盯着这神秘男人：“阁下何人，何苦来趟这趟混水，须知习武不易。” 他如今刚和那林飞宇血战一场，状态只能说勉强，又吃了一记掷戟术，应付起来已经颇为勉强。 当务之急是拿那林飞宇的头颅，祭奠自己的父亲，若是让那人逃了，这是他接受不了的事情。 面具男人微微躬身，呈现一种发力状态，显然是要出手拦下他了，他手中双翅玲珑戟挥动，身后隐隐浮现一抹霜寒。 “阁下现在离开，我还可以既往不咎，待我几位兄弟处理好其他人，你连逃走的资格都没有。” 男人面色遮在鬼面具之上，只是身上气息越发沉重，迅速前冲。 “好，这是你自找的。”血礼气急发笑，他已经摸清楚了对方的功底，最多不过四五窍水平。 两人身影一动，消失在原地，下一刻撞在一起，然后迅速分开，短短数息已经碰撞十余次。 嘭！ 嘭！ 随着碰撞次数的加深，这男人身上，衣服上，兵器上不时掸下些许灰尘，融入到空气中。 他心底疑惑，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究，莫非全然不顾卫生？ 他如今气血运转凝滞，加上旧伤发作，一时和对方僵住，拿不下这人。 况且，这面具男人的内气寒气逼人，冷冽霜冻，他全身头发和表皮都结起了冰碴子。 “不对劲，这种感觉。” 尽管目前一切正常，但是血礼还是隐隐察觉到什么，他不再恋战，一个弹跳，就要甩开旁边这人。 嘭！ 下一刻，一把飞刀自远处射出，他眼睁睁看着，起身欲躲，却是身子冒着冰霜，血液隐隐有冻结迹象，被这飞刀划破脸颊。 来不及多想，面具男人立刻冲上来，周围树林密布，戟细长而难以施展，他想也不想，直接立在一旁。 嘭！又是一掌落下，血礼双手格挡，臂膀被狠狠一拍，一抹灰尘钻入鼻孔，让他狠狠一呛。 “咳咳咳......你...” 他终于发觉出，这人分明是十指间夹着粉尘状的颗粒，随着拳脚击打的空隙打出，然后故意以兵器碰撞掩盖。 这东西有毒。 血礼心头胆寒，自己居然丝毫没有发觉，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身重剧毒。 之前不知道的时候，还感觉没什么，如今察觉到自己中毒之后，立刻头昏脑胀，手脚发软，只觉气血不听使唤的窜动，使不出力气。 江夏不多说话，只是几步退后，拉开一个合适的距离，默默等待这人毒发身亡。 若非之前吊在后面，见到这人消耗不小，而且似乎状态不佳，他也不敢冒着风险出手，毕竟这人后面还有几个家伙，一旦不能短时间解决，就会出岔子。 血礼心头恐慌，全然没有战斗欲望，连忙后退，江夏一见，立刻上前两步靠近。 “嗯？你...”血礼眼见如此，爆发速度，但不管是他前进还是后退，身后那面具男人都紧紧跟着，保持一个不多不少的距离。 他心里憋屈不已，此时更是难受，气火攻心，怒伤心肝，血液流速加快，毒扩散的更快，支撑不住，浑身颤抖。 江夏毫不废话，抬手就是一道飞刀，精准扎在他的脑颅部位。 沥血刀血礼，五窍武夫，精通家传血刀刀法，此时却被江夏这般手段杀死。 这让江夏百感交集，人总归是有极限的，不可能事事都考虑周到。 ...... 荒山小径，绿林荫翳，电闪雷鸣。 林飞宇踉踉跄跄，在小道上狂奔，他时不时看着后面方向，一边心里算着距离。 他已经跑出去二十里地，再有一刻钟，就能抵达最近的驿站，到时候就安全许多。 不过若是身后的麻烦没有解决，那也不过是缓兵之计，稍作休整，就要继续上路逃窜。 “那个面具人......”林飞宇心里勾勒出一个人影，抿嘴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围雨势渐渐大了起来，寻常时候他定要找个地方避雨，否则身上的创伤就会隐隐作痛，可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他只能全力飞奔。 很快，他走到一间驿站，犹豫了下，往自己脸上抹了一层泥巴，低着头走进去，掐着嗓子说到：“小二，来壶酒，一叠牛肉。” 他身上还在淌血，必须找个地方打坐恢复，外面大雨倾盆，显然不行。 小二抬头瞄了一眼，见怪不怪，别说是全身流血，就算是刚刚断手断脚，他都见了不少。 这里年年都要出几条人命，可不是什么良善之地，周围有两个汉子，正在小酣，见到林飞宇进来，下意识提神，点头示意。 两人不动声色，离开现场。 林飞宇打算找个火，下意识环视一圈，驿站里摆放着八张桌凳，四张空着放置，此外坐了三个人。 一个男人血衣白发，嘴唇鲜红，面色阴柔，玩弄着自己的指甲。 一个男人高大魁梧，大口喝着烧酒，似乎醉醺醺的，身上毫不掩饰气血翻动，似乎境界不俗。 一个女子，穿着朴素道袍，胸脯鼓起，清淡装饰，手里捻动一串佛珠，竟是位道姑。 火是没有了，见小二端上了烧酒，他下意识灌了一口，心里赞叹一声。 感受到体内热了起来，林飞宇心头一喜，提起精神，开始炼化疗伤药物。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女子与红衣 第113章 女子与红衣 林飞宇睁眼醒来，一阵惊恐，随即望了下四周，红泥小火炉，檀木桌凳，熏香挂帘，四周静谧安宁。 “我这是？” 他摇了摇脑袋，打算起身离开。 “客官，睡得可好。” 一个熟女模样的美人走了进来，淡妆点缀，笑容惬意，她递来一块湿润的手帕，示意林飞宇接过去。 “不了，老板娘，我怎会睡在这里？”林飞宇犹豫一下，没有接过来，收拾行囊随口问道。 “诶呀，你方才喝得烂醉如泥，躺在我的大堂里说醉话，我哪里敢让你待在那边，便让小六子把你抬进来了。” 她掩着头低笑，别有一番风趣，从高处往下去，隐隐窥见丝巾衣裙间的一抹凸起，眉目似乎含情默默。 林飞宇心里惊醒，自己怎得想着这些事情，简单说了几句，便要收拾行囊离开。 女人见他收拾行囊，打算离开，也不阻拦，只是站在门口探出纤细手掌：“五两余四百铜钱，交了就能走。” 下一刻，林飞宇动作一顿，转头急促问道：“怎么这么贵？我不过吃了一顿酒水......” 莫非是这房间租价？他下意识看了眼四周，确实是上等的客房，估摸着要许多价钱。 “自然是房价，这可是天字一号房间。” 她依旧笑吟吟的站在门口，此时却似乎眯着眼睛，打量着林飞宇身上地方，带着一抹狐疑：“你不会是要赖账吧。” “自然不是。” 林飞宇一抹冷汗下来，手速拉满，在身上各个口袋里摸索，之前交战时候，衣服里的口袋都被刺破许多，大部分东西都留在了马车上，双手一摊，只有二三两银子。 “这个...这个...” 林飞宇吞了吞口水，心虚的不知怎么和这美艳的老板娘对视，下一刻，便听得天籁声响起：“算了，你把酒钱结了就行。” 林飞宇心头大石落下，喜笑颜开，道：“多谢老板娘，菩萨都没你这般心善。” “对了。”女子迈着优雅的步伐，渐渐远去，她仰着天鹅颈提醒道：“下面好像有一伙人，来找你的。” 林飞宇听罢，沉思片刻，便要下去观望，步伐走到一半，连忙止住，走到房间的窗户口，往下面缝隙窥探。 窗户视线透过去，大堂内空了许多，只有一桌人坐在那里，各自喝着酒水，似乎是正常闲谈。 看着这一幕，林飞宇心头一松，下一刻想到什么似的，又探头看了一眼，却是冷汗直流，哆哆嗦嗦，嘴唇上下起伏。 这些人，配的短刀，里面隐隐能看到黑色的软甲，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伙拿着大戟的队伍。 被他们发现，追了过来？ 林飞宇勉强稳住心神，打算再看几眼，却是对上一双萧杀冷清的眼神，下面几人同时起身，视线往林飞宇窗口投了过去。 被发现了？ 他紧咬着牙，缩回身子，心里大惊失色。 底下传来人走楼梯的踏步声，似乎有四五个人，后面还跟着一些，恐怕是等候在驿站外面的。 人上来了，踏步声越来越近，走廊门口，下一刻。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有人吗。” 眼见里面没有动静，外面的几个人交换眼神。 “大哥，应该就是这人了，要不咱们砸门进去？” “万一找错了呢?里面要是个狠角色，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商议着接下来的行动，周围几人正襟危坐，隐隐注视着四周情况。 吱嘎！ 门开了。 不过是对门的，一个红衣男子走了出来，他没有抬头，而是专注的玩弄自己的指甲，那指甲鲜艳妖异，血红如同染血一般。 这人白发披肩，面容阴冷，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这位兄弟。” 大戟士的队伍里，领头的老大走了出来，笑容可掬的走上去搭话。 “滚！” 男人头也不抬，只是十指交错，闭目养身。 老大笑容一僵，身子顿住，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问一下这间客房的客人是什么时候搬进来的。” “不知道。” 红衣男人看也不看，转而拿出一面小镜子，摆弄起了自己的睫毛。 他继续往前走，仪态洒脱，眼中似乎没有这些人一般。 身后传来议论声：“傲什么呀，看着跟个婆娘似的。” “住口。”老大连忙过去，打断他的话头，在外办事，尽量不要招惹别人。 那人没有回答，而是脑袋耷拉在肩头，沉默不语。 老大有些温怒，教训两句还摆起架子来了？ 他走过去，面色突然一变，身子一动，下一刻出现在成员身旁，手指探在鼻下地方。 没气了。 老大连忙转身，愤怒的看着那红衣背影，心头犹豫，不知做什么反应，退一步感觉丢了面子，队员也白白死了，进一步要是招惹了强敌，说不定全要栽在这儿。 他慢慢放下准备抬起的手，控制自己的心神。 算了，一个队员，死就死了，明年再招一个就行。 这老大沉默不语，旁边几人有些心寒，不是为了死去的那人，而是想到自己以后，说不定也会被队伍轻易舍弃。 “杀了那个姓林的，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老大安慰一句，便打算推门进去，这么久不响应，要么是没人，要么就是自己的目标。 嘭！ 门猛地炸开，恍惚之间，有剑光自刹那间传出，刺向门外几人。 “笑话，区区微末剑术。” 他们虽然以大戟闻名，可刀剑也是一把好手，这里地形狭窄，发挥不出大戟威力，故而几人腰上都佩戴了长刀和袖剑。 铿！ 刀光剑气纵横，几人齐齐出手，轻易架住这攻击，然后抓住机会欺身而进，将林飞宇团团围住。 林飞宇虽然内气回复许多，伤势却还是不轻，加上没来得及吃多少东西，力气有限。 他接连出招，都被数人配合，轻易防住，反击回去。 这几人步伐奇妙，站位颇有一股韵味，各自交替出手分担压力，出招默契，将他打得节节败退。 不多时，林飞宇呕出一口鲜血，被打的倒地不起。 “所以我说，何苦呢？你......” 话音未落，这队长灵觉敏锐，连忙向后看去，有人上了楼梯。 哒哒的踏步声传过来，似乎来者不善，散发出一股强力气息。 左边走上来一个人，白鞋青衣，一手持剑，一手捏着一个脑袋，脸上沾着血痕。 叶枫！ 大戟士队伍里的人定情一看，那头颅十分熟悉，眉目阴翳，是小狼王关临。 正在这时，旁边窗户应声开裂，跳出一个魁梧汉子，戴着一副鬼脸面具，上面鲜血淋漓。 他手上持握一把血刀，冷眼看着大戟士几人，慢慢走了上去。 “老大。”旁边有人提醒，声音哆哆嗦嗦。 “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读书人 第114章 读书人 雨声越来越大，打在房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雷霆浩大，闷雷响个不停。 叶枫惊讶的看了眼江夏的方向，在他血刀身上停留片刻，摇摇头，这人不是沥血刀。 “血礼被你杀了。”大戟士队伍中，走出一人，面色涨红，似乎难以置信，身子微微震颤。 “是又如何。”江夏语气平和，自然的回答道。 那人沉默下去，是了，技不如人，被杀了也是活该，只是，这血礼和自己关系匪浅。 冷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江夏换刀为剑，率先出手，体内内气流转，一条蛟龙似的云气游过凝窍，气息微微上涨，剑身发热。 嘭！ 黑甲男子无心恋战，一旁的叶枫也慢慢跟上来，从身后拿出一根长棍，舞了个花招。 这十几人的队伍里，个个身披黑甲，手持刀剑，背靠被应对着到来的攻击。 噗！ 两道刀光迎面飞来，斩向江夏的身体。 施展了草上飞的江夏，只是一个跳步就侧身避开，长剑斩击而下，一往无前。 这简练而平白的杀招，却是威力出乎意料，轻易拨开刀刃长驱直入。 长剑迅速收回，剑刃染了一道细长血迹。 周围人压了上来，又是两招，长剑如惊雷，难以躲避。 嘭！ 江夏身上冒出一层灰色光芒，皮肤也微微鼓起，站型如铁桩，吃了数招，竟是毫发无伤。 几人大惊失色，没想到这人的硬功竟是到了这个地步，短短几个呼吸，便被剑招威势笼罩，毙命倒地。 林飞宇刚刚靠近，便看到两个开窍武夫被杀，而江夏接下这几招，身子都不曾动一下，对江夏又有了新的认识。 明明只是基础的拳脚，却也能轻易屠杀这队黑甲之人，况且那剑招在这地方，发挥极佳。 大战过后，江夏身上的衣服划破两个口子，纽扣掉在地上，伤口处有浅浅的白痕，眼看就要复原。 叶枫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言简意赅：“我和关临在树林缠斗，我有天眼类的神通，看破了他的行迹，略胜一筹。” 他手指比了比地上的脑袋，示意自己的战果。 林飞宇毫不在意，开怀大笑：“好啊，能活下来，就很好了。” 他把两人拉近屋子，看了眼门外的尸体，便听见外面有声音响起：“我们驿站负责善后，记得交钱就行。” “江湖切磋，不分生死，则输家交钱，一方死亡，赢家交钱。” 听完之后，几人心里一松，看来这种事情发生很寻常，没什么麻烦的。 进来之后，江夏环视四周，轻轻拿下面具，露出自己不沾血痕的脸。 “哈哈，我就知道是你。” 林飞宇上来狠狠抱了抱江夏：“别的不说了，以后有事找我，一定涌泉相报。” 江夏毫不客气的答应下来，嗯了声，这让林飞宇笑了笑，叶枫也跟着轻笑一声。 “血礼，被我杀了。”他开口说出事实，旁边两人早已看到血礼的血刀，心里有了准备，仍然感觉奇异。 尽管有了猜测，林飞宇仍然惊叹出声，叶枫抬头看他一眼，没有作声，低头擦拭自己的长棍。 几人又聊了会儿，关临死了，血礼被杀，大戟士死尽，就剩一个张毅，不足为惧。 天鹰武馆的弟子，死了大半，不过林飞宇还活着，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雨下的很大，今天再开两间房，你们在这里住一晚上。”林飞宇看电闪雷鸣，随即提议道。 江夏若有所思，点点头，看了眼叶枫，对方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那我下去吧。” 江夏起身欲走，被林飞宇叫住。 “等等，你......” 江夏平静回头，听他要说什么：“你把我的那份，也结一下。” 说完，他仔细看着江夏的表情，见对方面色如常，下意识松了口气，不带钱住驿站这种事，实在是有些丢脸。 酒楼下面！ 江夏往下走了两级台阶，动作一顿，听见旁边客房传来嗤嗤的细微声音。 他动作停顿，仔细看了眼这客房，似乎没什么异样，江夏抿嘴沉思，靠近走了两步。 大门突然打开，走出一个美艳女子，是这里的老板娘。 江夏下意识后退两步，端倪这人，她容颜娇艳，蛾眉蜂腰，长腿短裙，坦露出半截细滑如凝脂的大腿。 “怎么，客官可是要添一些茶水？”老板娘被这样直勾勾看着，似乎有些害羞的低头，细腻白手掩住半张脸。 “老板娘。”江夏压低声音开口，靠近过去。 女人下意识后退两步，哪知道江夏继续靠近，好似色中饿鬼直勾勾看着她的脸。 “你刚刚在里面干什么？”江夏平声问道，看着被女子挡住的大门。 “这可不能告诉你，都是女儿家的事情。”她怯怯糯糯，也不正面回答。 老板娘似乎有些急切，两腿夹紧：“客人还有什么事。” “没了。”江夏摇头，让开身体，示意老板娘过去。 女人扭着细腰，慢慢过去，走到一半，心里一松，下意识加快步伐。 “老板娘，你手背上。” 怎么了！ 女人下意识抬手，只见手背中心处，一抹殷红乍现，溅射扩散。 “是厨房杀猪沾的血迹吧。” 闻言，女人连忙摇头，听见后面传来的点头声，似是急切的离开现场。 她唇角鲜艳如火，像是一抹猩红。 江夏原地顿足，犹豫了下，也不打算去看里面发生了什么，走到下面，向小二开了两间房，付好房钱，又点了几个小菜，让送到林飞宇的房间去。 这时，另外一人走了下来。 他虎背熊腰，长的高大壮硕，江夏看他一眼，只觉得气血如同骄阳一般滚滚东流，简直是人型凶兽一般。 “掌柜的，来两壶酒，一叠豆子。” 他身上有些醉意，往桌子上一趴，瘫倒下去，袖口露出一本册子，上面写着孔圣之言几个大字。 江夏往上走的时候，还听见他念道之乎者也几个字，心里思索，这难道是个读书人，想到这里，又想起以前以德服人的典故。 或许，读书人体魄也不弱的。 他回到房间，叶枫还没走，见他回来，抬头说道。 “这地方不简单，也许我们该马上离开。” 江夏也点点头，林飞宇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想到中午那个红衣白发的男人，下意识点点头。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兵器匣 第115章 兵器匣 客房里供奉着道家神像，江夏看着这端坐道人，皱眉不语。 他和叶枫几人商议过后，还是决定住一晚上。 这驿站已经有几十年了，不至于出什么大问题，况且他们自身状态也不算好，若是贸然出去，遇到歹人，或许反而有危险。 驿站里住了八九个客房，时常有行人经过，也没听说有什么诡秘之处。 几人住的客房相互挨着，各自盘腿打坐，修养精气，若是真有什么异动，也能及时抽身离开。 噼噼啪啪！ 外面的雨点打着房顶，一股清凉的风过来，吹散他心头郁闷。 半夜！ 江夏手里拿着一卷卷轴，正专心致志的看着。 画卷之中，一个人影正按剑出招，他手里分明没有剑，但一举一动，都似乎又剑气涌动，从指尖，掌心，各处毛孔，血肉射出。 许久之后，江夏放下画卷，他低头看着这画卷里的中年背影，有些好奇这人究竟长什么样子，也许是风流不羁的大剑仙？ 看了许久，江夏心里想着天剑的九招，以指为剑，缓缓出招。 天剑的九大招式，并无先后之分，但同样记载了许多路线，根据招式特点和内功运行，爆发出不同效果。 从剑招递进顺序来看，九招依次是“玄寂”“冥墟”“圣堂”“神曲”“虚灭”“元煌”“空劫”“厄乱”“诡时”。 若是与人体九窍对应，也能找到依次的穴窍，再加上，同样对应九窍的剑九亭...... 江夏心里一动。 “若是我在运转第一亭的时候，心神凝聚全力，催动第一招，然后通过调控呼吸和内气速度，第二亭打出第二招，第三亭打出第三招...... 这样下来，每一式剑招，都因为和穴窍共鸣，加上剑九亭的增幅，以及剑招递进带来的涨幅，发挥出最大威力，恐怕不容小觑。” 经过这次战斗，他对剑九亭也有了新的领悟，加上前三亭的心法还算简单，相信很快能掌握第二亭，到时候就能着手练习。 前世，江夏就在想，那些武侠小说的高手打架，怎么非要打个几十上百招，然后催动最厉害的一招打死对方。 就如同玄幻小说中，某主角和高自己几个境界的人打斗，先是打上几十个回合，全身吐血之后，面色狰狞的搓出大招，把对方打的神魂俱灭。 为什么不直接开大？ 现在江夏已经能自己回答这个问题了，不能。降龙十八掌，最后一掌威力最强，但是如果没有前面十七掌的铺垫，恐怕威力就强差人意了。 同样的，天剑的九招之中，如果不能依次递进，就会让气息变得不那么稳定，难度也会递增。 招式不需要墨守成规，但是需要守住神意不变，以有进无退之势，以求死之心战求生之意，可得生机。 江夏收拾好东西，突然侧目看向窗外，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滴落，滴滴答答，雨水吗？ 江夏停顿片刻，然后过去打开窗户，只见左右都是幽静深邃，一片黑影的大门开着，从窗户往里面望过去，只有一片黑暗。 半晌，有烛火亮起，微弱的火光从里面折射出来。 老板娘画着浓妆，扭着小腰从里面走出来，朱唇鲜艳如血，五指涂着血色般的油彩，她低着头环视一圈，似乎是检查客房的。 人影渐渐走远，江夏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旁边的叶枫眼中有金光闪烁，似乎能勘破虚妄。 他双眼灿金，里面闪烁未知而神秘的纹路，笑容浅浅，返回床榻上。 “没什么。”他回了一句，江夏点点头，也不去想别的。 长夜宁静，转瞬黎明。 江夏和叶枫，林飞宇三人告别，叶枫会再送林飞宇一段路程，让他跟着商会走，沿着兽潮那个方向走。 对他来说，这是最安全的路线。 几人相约在州府相见，那里是整个云州最安全的地方，如纪氏这等中等部落的势力，都有数个。 送别后，江夏寻了个方向，迅速返回白鹿学院，此时众人都在收拾行囊，距离离开之日，只有不到二十个时辰了。 这次的行动，他本可以不去，不过林飞宇也是性情中人，许多东西毫不藏私的和他说，尽管有利益考量，江夏也记着这份情。 况且他在后面蹲着，见到那血礼虚弱，便直接出手，所冒的风险也不算很大。 临走之前，林飞宇送给江夏自己的兵器匣，他伤势累计，已经打算退居二线，不打算开拳馆了。 这陪他走南闯北的兵器匣，便顺手赠给了江夏。 江夏端坐在庭院树荫之下，轻抚匣子，其外面朴素，泛着古铜色，有岁月留下的伤痕，他手按上去，察觉这兵器匣很是坚固，极难破坏。 兵器匣，是用来装载兵器的器物，通常是放置刀剑，枪戟，飞镖，暗器，等趁手兵器或是奇门物件。 这东西可不简单，是极其珍贵的器物，盖因这兵器匣，不单单是装载兵器，本身还能进行一定的放缩，像是违背物理规律一般，节省许多空间。 江夏按照上面的空槽，凹凸位置，依次将雷音弓，玲珑戟，匕首，短刀，飞镖飞刀，短戟装进去，十几件兵器。 合上金属匣子，约莫有两尺宽，丈许长度，宽大厚重，很难携带。 下一刻，江夏眼神微动，脚直直战立，双手擒住兵器匣，源源不断向里面灌入内气，随着晶莹的内气输入，匣子外表发出银光。 随着乍现的银光，辉光涌动，这兵器匣仿佛被附上了一层月华，在江夏的眼皮底下，开始慢慢“缩水”。 缩水的过程中，里面的气压胀大，慢慢鼓起，大戟也融入这匣子之中，整个匣子以极快速的方式变小。 最后，江夏弯腰，从地上捡起了这古铜色兵器匣，双手比了比，竟不过一臂距离。 “这是什么原理？”江夏心里疑惑，想要这样打开，但终究没有出手，他又试了一次，再度输入内气，兵器匣迅速变大，恢复原状，耗时两息出头。 彻底了解之后，江夏眼睛火热，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件宝物，对自己确实有很大用处。 “也许是特殊的金属，加上某种空间的秘术骨文，才能达到这个效果。” 他心里猜测，摇摇头，不想更多。 江夏收敛心神，收拾了下院子，回到屋子里，舀上一瓢冷水，一饮而尽， 大雨下了一夜，地面一踩上去，就是一个脚印，鞋底沾着泥土。 做完这些，他打开柜子，从一叠册子里，摸出一本绿色的，取出来，在上面写上几笔。 血礼的抗毒能力，实在强的离谱，足足撑了半个多时辰，才有症状出现，况且若是他全盛状态，说不定根本不会中毒。 毒终究只能用作辅助，还是要以武道进境为基础和路线。 第一百一十五章 凶孽 第116章 凶孽 白鹿学院，紫霄院。 天刚蒙蒙亮，江夏自然的睁开眼睛，翻身下床，穿好鞋袜。 昨晚他在记载毒药效果和法门的册子写了会儿，便早早睡去。 走到内室的书架上，他找出之前记载的武道经文，拿起一本，慢慢翻阅起来。 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 江夏不断地学习新的武功，同时理解各种不同的技法巧门，所以每天都会抽时间复习巩固。 每天实力的增长，给他带来了很大的正反馈，他乐此不疲，实践着招式和法门。 江夏渐渐觉得，或许自己需要一个地方，用来存放自己身上的许多东西，笔记，法诀，自制调配的毒药补药等等。 况且，他也在沉思，以后或许会推演许多秘籍秘典，甚至是融合武功，绝学等等，这些东西，都需要长年累月的积攒。 这期间的感悟，都要记下来，找个地方保存好，是不是自己也会要看看。 “也许，可以出资买一栋宅院？” 江夏转过念头，摇摇头：“等度过这次危机再说吧。” 想到这里，他望着乌云密布，轻轻叹一口气，属性点越来越难攒了，以前天天五顿，餐餐至少吃五斤肉。 如今，每天只有少量米面，肉更是吃一点少一点。 他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攒下一点属性点。 合上册子，江夏走到后院，练功房，开始每天固定的修行。 首先，是紫阳功，第二重。 这一层紫阳功，以开启下腰，筋肉等位置窍穴，增强人体柔韧度，皮肤硬度，躯干韧性，气血等。 体内的血液，在心法和经文的作用下，吞吐天地间的灵气，缓缓搬运，炼化体魄，增强境界。 服下莲子之后，江夏觉得自己资质好了很多，已经能勉强辨认出每天的进步了，平均打坐十个周天，每天的进度条能涨个一小截。 这一层修行完毕，可以调动四肢百骸，周围气血，运转全身内力，发挥外功的全部实力，对战力增幅很大。 四肢外窍全部开启之后，体表的气血能够以精气的形式，形成一个外循环，达到某种另类的生生不息，源源不断。 这种情况下，武夫的群战实力会有很大提升，体力充沛，耐久悠长，气血滚滚如江河流淌。 而那新-赤炼功和玄冥功！ 江夏微微皱眉，随着两股内气的旋转，产生，调动，他的指尖出现了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内气，一者霜寒，一者燃烧。 随着内气在体内的运转，经脉开始源源不绝的运输内气，心脏规律地跳动，供输血液，气血流淌，心率平稳。 江夏两脚跨出院门，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掌之间，隐隐有红肿产生，与此同时，静脉隐隐作痛起来。 三枚莲子，一枚被他给了江禾，一枚服下，还有一枚留在身上。 当时他体内的暗伤，杂质，在这三色莲子的作用下，被悉数排除，改造完成，也就是说，这并不是暗伤。 “是内外两种力量失衡了吗？” 他心底猜测，手掌按在墙壁上，在钢铁般的墙上，留下两个清晰的手印。 “我的内力水平已经很高了，紫阳功开窍，两种上乘内功都各自炼出了内气特性，反而是自身防护能力，只有铁木桩功和象甲功。” 铁木桩功虽然推演进化过，但也只是寻常开窍外功，象甲功更是基础护身硬功。 江夏打出内气的时候，内气与体魄合为一体，保证威力最大化，这也导致他反作用力最大，毕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在实战上，不管是爆发，还是续航，他都自觉不弱于同阶修士，甚至犹有过之。 这种交融的内气，包括骨文宝术的爆发力量，绝对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在瞬间爆发上，即便是同阶修士，甚至，四窍武夫，在他眼里，也有一定的把握一招制敌，但是一招过后，就难以继续了。 人的体魄，若是承受不了自己的力量，那就成了一种拖累。 所以，他现在需要修行护体外功，最好是提升体魄强度的。 半个时辰后，江夏开始修行轻身功法，虎步已经被他练到了小成境界，再加上已经开窍的草上飞，带给他的身法增幅极大。 单论速度，即便是双腿开窍的修士，也很难超越他了。 做完这些，江夏走回内室，从柜子里翻了翻，把一个瓶子拿了出来。 那瓶子里兽血横流，里面猩红燥热，似乎有骄阳盛放，咕咕地冒着小泡。 这是纪宁留给他的兽血，当时上面写了，只能用三次，他也没敢实验，只是盘算什么时候自身到了某种身体上的绝境，便服下。 刚才想到，江夏忍不住一拍脑袋，自己可真是笨，直接推演一遍，不就行了吗，就算不清楚具体功效，也能知道个大概。 还有那画卷，都可以用推演的方法验证用法。 江夏捏着瓶子发呆，半晌，在小册子上写着。 “凶孽混血，奇物类，为古凶禽精血调制，服下之后，可刺激全身，激发体魄潜力，爆发远超当前境界的力量，之后会留下难以愈合的暗伤。” “未知画卷，以神意和魂命书写，画如真人，得天地造化，可赋灵。” 他沉默片刻，收起册子和血瓶，收拾装好，凶孽混血被他随身携带，还有兵器匣。 江夏寻了个方向，出门而去。 ...... 青灯红瓦，雨巷街头。 沿着雨巷的尽头，一片黑影之中，走出来两个人。 这两人蓝衣披肩，脸被纸伞刻意的遮住，低着头走过来，到一个年轻人面前。 “如约而至，纪寒公子。”撑纸伞之人嘴角咧笑，声音尖锐。 对面的人，面相年轻，阴白肌肤，没有血色，双手苍白冷冽，眼神血光蔓延，似乎有凶光难以掩饰。 “事实上，你们还迟了。”他面无表情，直到说完这句话，才阴恻恻的笑了笑，神经质一般歪头盯着对方。 撑着纸伞的两人，其中一人顿时冷汗下来，手腕一颤，被另一人扶住。 “路上下雨，去买两把伞罢了。”对面的人低头轻笑，似乎轻松惬意，丝毫不惧。 纪寒冷漠的看了他们两眼，不带感情说道：“明天敢出差错，我便灭了你们的门派。” “还请放心，我们是专业的。” 对方说完这句，不再搭话，而是带着身后师弟，离开街市。 小雨渐大，雨中的两个身影，却始终笑容开朗，撑着油纸伞，漫步悠闲。 纪寒上了座驾，一旁女子递来衣物，给他穿戴好。 “没有问题吧？”女人关心的问道。 “这次离开天元城，对我纪氏最有威胁的是谁？” 纪寒自顾自说道。 “上川王家，世代经商，不足为惧。” “梁家出了四个当朝四品官，当今家主，梁再远，目光短浅，堪堪止步洞玄。” “黑河帮是我们的盟友，极难背叛，不是敌人。” “紫荆派，呵呵！”说到这里，纪寒心里涌现一股嘲弄。 “所以，只要除掉这三个人，那么局势就能彻底入我纪氏掌握。”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天元 第117章 天元 “谁。”女人颦眉，低头沉思，挨着纪寒端坐下来。 纪寒看了她一眼，这副表情最是勾他，也顾不上回答，就这个直勾勾看着女人那张鹅蛋脸。 女子沉思许久，掰着指头加加减减，旋即抬头道：“你说不说。” 她撅起小嘴，朱唇红润，眉眼风情万种。 “哈哈哈。”纪寒大笑，躺在椅子上，然后收敛笑容，轻声道。 “第一个，就是古家上一任的大长老，不过他已经离开天元，不知这次会不会回来。” “你是说古天骄？”女人眉头一松，轻轻点头，这人天资卓越，剑道超凡，不过是个武痴，早早离开古家追寻大道。 “那第二个就是紫荆派的那人了？” “自然，那可是三拳打死一个初入洞玄境武夫的猛人，当时风头之大，就连我们纪氏也要退避三舍。” 纪寒在上面侃侃而谈，女人分心听着，时而点头肯定。 “原来如此，不过这第三人？” 在这天元之地，还有谁能有这等战绩？女子苦苦沉思，不得其解。 “你应该已经忘了，这个人叫做李长寿，三百年前的人物了。” “三百年？那他岂不是要死了？” “应该快了吧。”纪寒遥遥看了眼白鹿学院，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江途笑他为情所困，我笑那两人都是鼠目寸光，井底之蛙，从未见到更高处的风景。” 纪寒心头这般想着，枕在女人的玉腿之上，慢慢睡去。 “为了以后纪氏的领导地位，只能劳烦你们两个，乖乖去死吧。” 这次出城，是大大小小半城的势力倾巢而出，这么大规模的行动，自然是需要领导人，毕竟，从哪里走，怎么走，可是有很大差别的。 纪氏现在还能凭借自己的雄厚底蕴，镇压反对的声音。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外力的压迫下，小势力和中等势力，会慢慢联合起来，共同反抗他们纪氏。 其中，以这三人威胁最大，除了那古天骄外，另外两人，威望深重，实力难测，保险起见，只能多派几个人，把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了。 “老祖宗知道这些事吗？” “自然。”没有老祖宗的指使，他自然不敢这般大胆。 ...... “江师兄。”门外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江夏应了声，张宇这才推门进来。 他走进来，便看见江夏正在大快朵颐，吃着烤好的熟肉，时不时混一口青菜，好不自在。 “来，一起吃。”江夏含糊的招招手，示意张宇坐下。 “诶！”张宇点点头。 他四处看了看，小心坐下来，没那么拘束，但也没有以前自在了。 “事情办好了吗？”江夏不动声色看他一眼，有些奇怪。 “嗯嗯，好了，师兄你看。”张宇连忙嗯了声，摆了摆头，从手里的袋子里取出四五本典籍。 桌子上摆着好几个菜，小炒肉，烤肉，清炒的小绿叶菜，豆腐，黄瓜汤，还有一条鱼。 张宇给自己打了一碗米饭，低着头大口吃饭，看着地面。 江夏几口吃完，用毛巾擦嘴，抹干净手，拿起武功看了起来。 “铁魂衣，开窍级武功，为外道硬功，修炼成功，全身能以气血鼓出硬皮，坚硬如铁，筋肉紧实，皮膜鼓胀圆满。” “铁索大江劲......” “......” 这是江夏让张宇收来的，和内院弟子交换武功，特意点名要外道硬功，当然他们也拿出了之前获得的部分武功，顺利换了这些。 他挑挑拣拣，挑了几个风格最接近的，打算优先练习这几部。 体魄的增强迫在眉睫，这甚至成为了他如今的短板。 江夏回到屋子里，把武功按照顺序放好，然后才回到后院，坐下来，说道。 “怎么了。” 张宇有些低沉，抿嘴看了江夏一眼，直接说道：“江哥，六院撤离次序，紫霄院排在最后。” 他心里愤愤不平，这是把咱们当软柿子捏了？ 以前，碍于那师祖的威名，许多地方，倒也让着他们一些，现在大难临头，吃相却是没想到这般难看。 若是有什么公平竞赛，比过一番就罢了，分明是商量好了一言定下，他们紫霄院从最北地段离开。 “这样吗。”江夏眨眨眼，觉得怪怪的，这说不太通，感觉不像是院首们做出来的。 “谁提议的。” “青竹院首，黄道院首，就是这两院。” 张宇平时寡言少语，此时却是十分气愤，握着拳狠狠打在桌子上。 下一刻，拳头上血肉模糊，溅起鲜血，江夏看了眼伤口，没事，皮外伤。 没管里面鬼哭狼嚎的人，江夏走出院门。 雨势转小，在下午时分，终于是收敛势头，放晴。 从这天下午开始，断断续续有拳馆，武院，道场连夜撤离，各自从大道小道，各凭本事，离开天元城。 反叛军，要打进来了。 尽管没什么实质性证据，但所有人都这么认为，这似乎成为了一种共识。 继大小势力离开天元，纪氏也是放出消息，六大家族已经短暂结盟，合为一体，互帮互助，放下矛盾，度过难关。 他们已经规划好了道路，届时六大家族和纪氏的老祖级人物会出手对敌，帮助大部队顺利撤离。 一些小势力也打起了算盘，迅速调整自己的时间，准备吊在纪氏后面，一起冲关。 短短几个时辰，十五家武馆，相继宣布推迟离开时间，每家拳馆，都有至少六窍的高手坐镇，加上各自子弟，联合起来，可是颇为不俗的一股势力。 有人看懂了纪氏的算盘，这是要借势团结天元城内大小势力，谁不听令，就把他派到危险地方，死亡率超过别的势力。 若是能借助此势，顺利团结这么多大小势力，说不定纪氏能迅速膨胀实力，成为一个虚胖的大部落。 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随后又有新的命令发出，这支被命名为天元的队伍，粮草丰富，兵甲充沛，若是加入天元队伍，做出贡献，更有机会分到肉食。 一些穷得揭不开锅的势力，当即拍板，成为纪氏的马前卒，分到一笔不俗的钱粮，这件事传播出去，属实羡煞好一帮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出城 第118章 出城 烈日灼灼。 一条绵长的车队，自城门铺开，沿着北门，一路前进。 江夏熟练的驾驭马匹，慢悠悠的缀在后面，身旁是五六个同门师兄弟，都有三四窍的修为。 他回头张望，只见数十里的山路，一路到城门脚下，竟是人潮涌动，似乎没有尽头。 “真是大手笔。”江夏低声念道一句。 旁边的一人插话，他是蓝雨院的弟子：“这是自然，有纪氏第四祖的镇守，此行定当高枕无忧。” “还有紫荆派的天云真人，没想到他也被请了过来。” 言语间带着赞叹，还有一丝丝憧憬，这可是名动四方的大修士，几百年前就纵横西川大地，谁人不羡慕。 天上有熔血境的武夫，腾空而起，感知四周，避免可能的陷阱。 每隔三里地，便有几个气血雄壮的武夫，神色警惕，戒备四周，身上散发着如骄阳一般的气血，至少在七窍以上。 按照说好的，这一路将会穿越四龙山，翻过一座唐家堡，然后从反叛军侧翼的黑崖闯过去，在云州府顺利汇聚。 江夏赶着马儿，打量着四周环境，许多人面露菜色，衣物破旧，表情木讷的被赶着行路。 “江师兄，你说我们能顺利离开吗？”一旁沉默的黄坚，一脸苦涩的开口。 他出身贫寒，小时候跟着蝗灾人潮逃荒，来到了天元城，本来被选入白鹿学院内院，便以为能够安心修行，谁知世事难料，如今又要举城搬迁。 “应该...可以。”江夏犹豫着，又是环视一圈四周，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哪里能出什么意外，难道那周岳还能带着军队飞过来不成？”一旁的一位师兄讥笑一句，然后不再说话。 另一边还有一人，呆在最外边沉默不语，那是青竹院的。 江夏看他一眼，心里却想到了那许杉，是巧合吗。 那青竹院首，之前就好像对他们有所意见，后面没见什么动作，这次撤离，又和其他院首，将他们调到外侧。 马蹄哒哒的踏过泥土，上面还沾着晨曦朝露，晶莹剔透，露珠倒影出一条长龙。 下一刻，一颗松子轻轻落在上面，埋进泥土。 待到一队人走过，“松子”缓缓展开，露出一对手脚，向后缓缓飞行，无声无息，色泽洁白。 穿过一段距离，松子停留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被一只粗糙的手捏住。 “方位正确，就是这儿。”男人提着一把大花枪，眉眼点缀一块晶石，胯下一匹乌血马，健壮高大，马眼精神。 “统帅，纪氏那边......” “别怠慢了就行，他们还有点用。” ...... 李长寿慢慢悠悠的吊在后面，从他的角度看去，六院分布尽收眼底。 “饥荒，兽潮，唉。”他嘴唇一张一合，没说什么。 同他年少的记忆，一般无二，一条长龙，人潮涌动，表面和平的秩序，只需要一点外力，就会被冲垮。 他眼睛凝视远处，那边一座大青山，樱花纷纷散散，被雨水打落，好不憔悴。 即便是林江途，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只觉得他求而不得，画地为牢，锁死了自己的修为进境。 “怎么，又在想那个死人？”一旁威严男子走过来，毫不留情讥讽道。 李长寿没有回答，也不必回答。 他身形依旧硬朗，李长寿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慢慢看向北方，嘴唇似是要蠕动，回头看向林江途提醒道：“现在走还来得及。” “怎么，你李长寿能死，偏偏我死不得？” 两人身影顿住，天地骤然一变，黑云压城，甲光冲天。 天地间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水滴里满是杀机，宛如血滴，引人生畏。 雨中两人撑着油纸伞，慢慢自远处走来，周围人似乎一无所知，仍然依照原来的轨迹赶路。 “雨中人，肖四，王纸，见过两位。” 悠扬的声音传来，人影分明就在眼前，声音却是飘飘渺渺，难以分辨来处。 天地间骤然一亮，青色的玉龙剑破开云层，在日光折射下，返回地面，上面一个人影挺拔站立，气宇轩昂，嘴角带笑。 “上官十方，向两位前辈问道。” 地面上，前后围过来两人苍苍白发的老人，身影迟缓，头也不抬，气血似乎衰弱的与普通人无异。 王家三长老，纪氏第四祖。 江夏下意识抬头，只觉得肩头一重，仿佛天地间施加巨大威压，要将他死死压制在地上，他身影一动，却是动作缓慢，难以行动。 “这！！？” 噗！噗！ 周围一堆人纷纷落下马来，唯有达到开窍期的，才能勉强站立。 江夏勉强抬头，侧方的高山上，中年男人盘膝而坐，左右阵旗微微悬空，似乎在运行着，周围地方，也是开始压力不断增大。 “搬山阵。”有人惊呼出声，这里怎么会有人，能绕开纪氏的警戒摆下搬山阵，况且如此明目张胆。 天上传来轰的响声，似乎有什么人在交战，连带着空间都泛起微微涟漪。 “嗡！” 细弱蚊蝇的小剑刺出，难以察觉，临至江夏肩头，轻轻刺下。 嘭！ 一点寒芒自江夏手中弹出，如同一阵雷鸣，精准打在小剑的尖头，让其打了个璇儿，晕乎乎坠落。 这是一把细小的飞刀，被江夏藏在袖子里，时刻准备射出。 旁白传来一声惨叫，竟是那青竹院的师兄，他一下子跌落马下，另一边一些人，纷纷遭到同窗背刺，没有察觉之际，被直接夺走性命。 “走。” 江夏看了眼一些略微眼熟的身影，低吼一声，也顾不得许多，翻身下马，勉强行动。 一旁的人群里，突兀的出现一些人影，向江夏扑过来，被他一拳打死，全身内气高速运转，剑九亭在体内爬动，勉强保持住行动灵活性。 这是怎么回事？谁策划的这样一起大规模袭击，师长都去哪儿了？ 江夏心里一时慌了神，很快调整过来，往外围出去。 周围不断有人站出来，有些是白鹿学院的同窗，更多是兵卒打扮，或是某些拳馆的人，江夏毫不留情，双手冒出截然不同的内气，拍出大印对敌。 滚滚气流灼热燃烧，另一边却是凝霜冰冻的意象，被他运用自如，一掌下去，打碎敌人的兵甲，狠狠印在其胸膛之上。 第一百一十八章 突围 第119章 突围 一路上，身边好几个紫霄院的，被路边兵卒拦截，一拥而上，给活活打死。 一群人边跑边运气，打退身侧的敌人，心里茫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是要撤离吗？ 整个紫霄院，加上一旁的赤芒院，大宇院弟子，近百人，此时仅仅走出来五六十个，好多人和自己亲人走散，或是干脆死了。 杨铁心也没走出来，不知是怎么回事。 前面的两道人墙，被江夏轻易绕过，远处的阵师腾空而起，似乎没有理会下面。 搬山阵不见踪影，阵旗却在隆隆运转，似乎被移到了别的地方。 张宇腹部中刀，他前些日子开了窍，这才捡回一条命。 黄坚背上中了两箭，此时嘴唇泛紫，面色白得吓人，被旁人搀扶着，似乎要说些什么。 他闭上嘴巴，把搀扶的朋友狠狠一推，倒在地上，死了。 “箭矢...有毒...”最后，江夏听见他小声呢喃。 江夏侧身观察四周，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需得尽快找出生路才是。 他眼神一凝，注视一旁的斜坡，那里灰尘不自然的飘起来。 哒哒的马蹄声响了起来，冲天而起，夹带着春天的芳香，还有淋淋鲜血。 “是周岳的虎蛟骑，大家快撤。” 江夏回头，只见正在追杀自己的队伍，有人仰头大吼。 “难道......”他心里闪过一丝猜测。 “白鹿学院的弟子被虎蛟骑偷袭，损失惨重，快快组织人手突围。” 又有人仰头大喊，一边喊着，一边面露凶光，望着江夏这边的方向。 “你放屁！！” 这边有个大宇院的，面色通红，指着后方方向。 “分明是你们这些纪氏私兵，不仅加害我等白鹿学院弟子，还栽赃给那反叛军，反叛军怎可能出现在这里？” 话音未落，一袭红袍白马，出现在山头上面，他眉间一眼晶亮，宛如天眼一般。 “是周岳，是那贼寇周岳。” “他有天晶法眼，绝对错不了。” 江夏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是四窍修为，反而是他速度最快，遥遥领先，身后的昔日同门，一个个被人追上，一拥而上的砍死。 “分开撤离。”一旁人提议道，说罢，他拔腿往右边方向跑去，身旁数人跟随他而去。 他脚尖轻点，在树杈上疾行，灵动自如，不断变换方向躲避身后的流矢。 后面一群人，穿着白甲蓝盔，是纪氏养的私兵，个个都有开窍修为，见状低头商议一番，分出二十多人追了上去。 江夏心里一口气上来，换气瞬间，歪头吞下解毒药，拔掉两边的箭头，抹了把药，脚下生风，宛如草蛇，暴射而出。 一瞬间，他的速度超越其他人，甩开后面的人，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该死。”身后一个歪嘴男子，皱眉怒骂。 看来要被跑了一个，不过问题不大。 学院其他弟子面露绝望，他们脚下像是灌了铅，和身后追兵距离越拉越紧。 远处跑进一个山谷，张宇死死捂着腹部，里面鲜血止不住的留下来，他色泽如同一个死人。 他已经没有一丝一毫体力，全凭意志才能勉强跟上大部队。 噗通，下一刻，一块飞石把他绊倒，他摔在地上，缓缓转身，后面的几人慢了下来，看着他的头颅，像是什么珍贵的宝物。 这些人抽出阔刀，缓缓压了上来。 咻！ 一个人头上中箭，没有抵抗的倒了下来，一旁人心里大惊，连忙抽身退到角落，观望箭矢射来的方向。 是山谷上方，难道有埋伏？ 下一刻，箭如雨下，淹没了他所在的山谷角，这人勉强挡了两支箭矢，身上插满箭头，浸满鲜血，死了。 后面十来步，是跑的慢一些的十几人，见这一阵剑雨，纷纷忌惮不已，背靠背结阵，扫视上方。 一个年轻人站在山谷上方，笑吟吟地望着他们，此时居高临下，就算是两边拉开对射，他也不惧这一群人。 两边就这么僵持了下来，江夏站在上面瞄着，下面的人不敢撤出防御，只能缓缓移动，打算冲进山谷近身。 咻！又一只箭矢飞来，钉在一个人的脚下，让他打算冲上去的念头断了。 不行，这人攻势太猛，他们这些人冲不上去。 纪氏的那几人面面相觑，那就撤？ 还在犹豫之际，江夏再度弯弓搭箭，箭如流星，一闪而逝。 没入兵卒盾阵之中，深入数寸，有虎豹雷音之声隐隐滚动，发出闷闷的爆鸣声。 又是一箭，好像不费力气一般，江夏运转剑九亭，提起自身全部力气，精气神融为一体，体内蛟龙游动。 咻！ 一道火蟒，带着滚滚雷音鸣动，冲进敌阵，消失不见。 下一刻，远处传来隆隆轰声，兵甲炸裂，器物损毁，碎石遍野，只有几把大枪，插在地上，上面挂着一片衣角。 张宇停在角落，气若游丝，眼皮子一上一下，看着面前的情况。 他缓缓挤出一个笑容，就要倒地，身后一只手把他扶起来。 “走！” 江夏伸手，把他拉起来，服下一份疗伤药，看了眼露骨的刀伤，从腰上卷起衣服，上面缠了一卷绷带。 他也顾不得多少，随意撤下一截，在伤口敷上药之后，缠了上去。 白鹿学院那几人，原本头也不回，各自施展身法，要离开这里。 后面的轰鸣惊醒他们，才有人大胆驻足回头。 咕嘟！ 这人惊讶的大叫：“是江师兄，他把追兵都杀了。” “怎么可能，那些人里，两窍以上的至少五个。” “真的，他把那群人都射死了，连骨灰都不剩。” 远处浓烟滚滚，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一些人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跑下去，若是还有敌人，大不了就和他们拼了。 反正也跑不动了。 剩下十几人，各个带伤，有的还中了毒，若是再跑下去，状态只会越来越差，而敌人只会损失些许体力罢了。 一群人翘首以盼，死死望着山谷出口方向。 烟尘消散少许，两名男人身影，步履缓慢的往外走。 其中一个似乎受了伤，被另一个搀扶着。 江夏背着雷音弓，衣服破损，此时抹了把脸上的灰，笑着说道： “暂时安全了。” 我尽量快点写完这段剧情，进入下一个节点 第一百一十九章 剑客与法师 第120章 剑客与法师 似乎在这一刻，不管身分和立场，这几人齐聚在了一起。 纪氏第四祖，也是传说战力最强的一位老祖，炼化了上古吞天蛟为骨文法，血液熔炼如稠，眼神淡淡威严。 他双手微张，抬手便是杀招，传闻可炼化一江之力的覆海印，也是上古五大帝印中，压迫力最强的。 一旁的王家三长老，一位微胖老人，捻着胡须，五指张开，粘合成拳，浓郁的灿金气流自其掌中汇聚，带动周围数十里，都隐隐带着萧杀肃然的气氛。 这是他自创的金钱劲，商道为王，财治天下，一金一银，皆为通神之力，若是富可敌国，这门金钱劲便会进化为财神劲，执掌部分柄权。 天上悬着两把飞剑，一青一绿，色泽鲜明，上面一个中年男人微微昂首，手腕抬起，两把飞剑盘成两条蛟龙，静静躺在他的手腕处。 这人望着李长寿的身躯，微微眼热，他的飞剑，一曰点血，一曰蚕骨，若是能顺利吞吃这具洞玄巅峰的身躯，只怕品阶又能往上爬一爬。 这两件已经达到灵物的本名飞剑，或许距离那圣物，只差分毫。 他瞥了眼身侧，那边雨势最大，里面静静站着两个人，撑着油纸伞，据说名字是叫做，肖四，王纸，不由心头嗤笑。 藏头露尾，就和他们背后的豫王府一般，只会做些背后勾当，一直如此。 名字恐怕也是假的。 肖四对上半空男人的眼神，低垂脑袋，不动声色。 王纸面色微怒，被肖四拉住，微微摇头，他们雨中人，低调为好。 说罢，他纸伞一撑，半空倒悬一座大碗一般的雨势，朝着下面狠狠扣下来。 天地倾倒，雨点如刀割，似乎与天地结合在了一起，劈里啪啦的打了下来。 地上那边，李长寿朝林江途拍了拍肩膀：“老伙计，照顾好自己。” 林江途眉头紧皱，面色凝重起来，昔日的风声，他也略知一二，确实没想到，会有这般阵仗。 “打过一场，再说其他。” 见他穿戴了贴身内甲，又有宝具护体，心里安心不少。 李长寿扭了扭头，望着倾落的大雨之势，身子不动，单手撑起。 天地骤停，雨势回滚，风和日丽。 “是龙虎山的道法，搬山。”纪氏老祖淡淡点评，然后毫不留情的一掌印下。 “就是不知，能不能搬得动我四海之水。” 覆海印，遮天蔽日，翻浪潮流，滚滚四海之水，似是降临一般，自其身后涌动，不可阻挡。 李长寿没有躲避，体内独属于洞玄境的灵气依旧充沛，眯眼望着，昂首大笑，大步走过来。 “山可搬动，水也挡的。” 李长寿一步跨出，身后空间波动，右手推出，周围似乎形成一股壁障，宛如天地之墙，将四海之力，悉数挡在外面。 在这滚滚海水冲击之时，这面壁障也在微微震颤，被消磨力气。 上官十方，此时抓住机会，出剑对敌。 他手腕的蛟龙飞出，两条水蛟破开天地，朝着地面的低矮老人，毫不留情的撕咬下来。 无形壁障被他生生冲破，蛟龙生龙活虎，肆意游动，张牙舞爪。 “不够不够，统统不够。” 李长寿豪气万千，一口真气提起，胸中荡起万千，双手一挥，面前凭空出现一座石碑，上面一字也无，散发出古朴气息，气势内敛。 蛟龙毫不畏惧，连续冲击，石碑不断震荡，巍峨不动，尽管没有字体，却自然一股承天之意。 李长寿再度提了一口气，这是第二气，随着这口气的渡入，他气息再度暴涨一截，大踏步朝着肖四的位置过去。 这是真正的杀招，即便肖四王纸二人不断变换身形，在李长寿天地感知之下，毫无遁形。 轰！ 李长寿连续几拳，打在肖四面门之上，即便他竭力反抗，仍是毫无效果一般，没有招架之力，脸上淌血。 这位豫王府的阵师，先是被李长寿轻易破去大阵，然后五拳打出，五官俱碎，七窍流血，周身九窍，无一保存。 王纸早早飞出一段距离，警惕的望着他，心头畏惧，仍是操纵着落雨阵，要继续绞杀面前这位老人。 李长寿看也不看，翻手一按，先前的石碑落下，狠狠镇在纪氏第四祖头上，这被他日夜祭练的无字碑，此时已经是燃烧潜力，爆发出远超寻常的力量。 上官十方不动声色，收回两条蛟龙，在其手腕盘住，然后身形暴退，要离开这片空间。 他已经瞧出来了，几人齐上，依旧不能占据上风，再不走就要来不及了。 这李长寿的实力简直高的离谱，他也见过不少洞玄巅峰，没有一人有这般力量。 纪氏老祖面色微怒，望着远处的身影，提醒道：“小心。” 李长寿身影移动，似乎动作缓慢，却是由远及近，很快拉近了和这剑修的距离， 遥遥一指，远处空间紊乱，被搅作一团。 上官十方神色惊恐，不知如何应对，便被李长寿进了身，不知怎么，迷迷糊糊间，就被一巴掌打中，脑袋掉落。 他身上的几件兵甲仅仅坚持了几个呼吸，便骤然碎裂，极其不堪。 小天地重新回归平静，落雨阵再次压上来，这一次，众人的眼神郑重了许多，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李长寿身子移动，就要前进，吓的众人后退。 他停下动作，沉沉叹了口气：“老了。” 这一次，他继续换气，却是给自己渡了第三口气，这一次，他的气息再度拔高，似乎没有尽头一般。 “他只能换三口气。” 身形微胖的王家三长老，白胡子老头提醒道，他气息紊乱，汗液直流。 方才和林江途全力出手，两人实力相当，各自奈何不了谁，打了半天，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各自退回原地。 另一边，林江途也是回到李长寿身边，即便已经占据优势，他的神色依旧不容乐观。 “怎么了，可以活还不高兴？”李长寿换气完毕，在一旁打趣道。 “这一架打完，你最多还能活五年。” 林江途欲言又止，神情沮丧。 “不，一天也没有了。” 闻言，林江途抬头望去，却见天地一片光明。 “白鹿学院，昔日院长李长寿，今日紫霄院首李长寿，请昔日书院大贤，佑我学子，一路远行，镇我学风，肃清内敌。” 天地之间，有老人遥遥一拜，躬身作揖，其面对着白鹿学院方向，面色平和，微微含笑。 “李长寿斗胆，请圣。” 第一百二十章 请圣 第121章 请圣 “李长寿斗胆，请圣。” 朗朗的声音自天地间传开，如同一颗石子，荡起层层波澜。 “请圣......”纪氏老祖抿嘴沉思，一个不过三千年的学院，也能请动圣魂残灵？ “笑话。”王敛冷笑，他走南闯北，见识远非李长寿这常年呆在天元的破落书院修士能比，也未曾听闻洞玄境请圣。 王纸紧紧呆在肖四的尸体旁，沉默不语，似在发呆。 他遥遥看了一眼，远处一道清明佝偻身影，挺拔站立，四周浊气不生，如同青莲，灼灼其华。 嘭！ 一道虹光，绵延数百里，自远处疾驰而来，带起道道白雾。 其身现出原形，赫然是一块木板子，上面歪歪扭扭，用石墨简洁写着“白鹿学院”二字。 这木板子浮在空中，陡然升起一股金色气浪，将之包裹在其中，微微灿金。 与此同时，李长寿双手微捧，似乎在迎接什么，其佝偻身躯，却是渐渐高大起来。 一旁数人，动作停滞，这似乎无法抵挡，难以打断，只是眼睁睁看着。 一顶青色泛白，古朴陈旧的白冠，出现在李长寿手中，被其双手恭敬捧住，似乎有千钧之重，落在一双粗糙手掌中，轻若鸿毛。 白冠剔透明亮，状若白鹿，其上方刻着呦呦鹿鸣，潺潺溪水，悠然自得的意境扑面而来。 “学子李长寿，四百年前江州郡守二子李天元，三百七十年前大元天宝二甲进士李乘风，三百年前白鹿学院代院长李长寿，已遵循修身立命，知言立身，至元四句，为天下正道，修得武道香火三百年。 愿以身心，叩问古圣，只求昔日学院大贤，再起春风，特封圣许。” 话音刚落，天地间传来银铃般的笑声，然后是醇厚的嗓音响起，周围似乎还有好些人，在低头讨论一般。 半晌，就在几人心头紧绷之际，似乎有人大声道。 “可！” 白鹿之冠，灿金光芒浮现，被李长寿轻轻托起，戴在头上。 “快跑。” 纪氏老祖面如死灰，身子不停震颤，死死瞪着那刻着“圣”字的白冠。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莫说是他，就是大元京城，太学府，也未必能请到圣许。 王纸盘坐下来，也不顾发生什么，轻轻往地上一点，地面凹陷少许，泥土抛开，露出一个四方洞穴。 他小心将肖四的尸体抱进去，然后双手微合，土地合上，做完这些，他面色惨白的往上放看了一眼，闭目等死。 王家长老，全身金银璀璨，以毕生修得金钱劲，临时构建金钱法身，皮肤似乎镶了一层金光，纵使力抗一山，也不会损毁。 天上意象消散，只留下一个普普通通的白头老人，他身形似乎愈发佝偻了些，发丝全白，衣衫整洁，缓缓走来。 他一个抬脚，下一步出现在王纸面前，轻轻一掌拍下，只瞬间功夫，便拍在他的胸膛处。 “雨中人，何必搀这一趟浑水” 王纸低头一看，胸膛空空如也，便也预料之中的惨笑，道：“我死了。” 他笑声凄惨，下一刻便中断，倒地不起。 纪氏老祖，双手腾空，自其身后，血脉之力疯狂催动，隐隐勾勒出一条大蛟，其磨牙利爪，眼神凶厉，毫不畏惧的对望白鹿冠头。 “吞天。” 他眼神一狠，周身九窍，自行裂散，从中滴出精血，点在蛟龙额头，然后撤退数十里，身子垮下来盘坐。 纪氏老祖全身气息下降许多，这一招是他逼不得已才会用出的血祭，这次直接碎裂九窍，不可谓不狠。 蛟龙得了这精血相助，顿时生龙活虎，四处闹腾，头上长出一对银色小角，形态变化许多，鳞甲也更为坚硬。 李长寿慢慢前走，其走过地方，花香四溢，芳草茵茵翠翠，鸟语花香。 他胸口之中，正有一口元气，在缓缓消散，他的气息不断增长，正逼近洞玄瓶颈。 远处军营，一个中年汉子，身影伫立，注视前方。 “有一股气息，力量层次已经拔高了一个台阶。” 他低头沉思，然后轻轻摇头，这不是自己该关心的事情。 他跨身上马，踩着马镫，提起大枪，高盛叫喊：“急速行军，冲击前方阵营。” 身后三百铁骑，悉数上马提枪，露出一对冷漠眼神，跟随领将，快速前进。 ...... 修行路上，条条大路，各自有大道尽头。 九窍齐开，可得凡胎褪尽，熔炼骨血，方成血肉灵体，洗尽铅华，步入洞玄，便是一个大门槛，成为世俗眼中的神仙人物。 武道艰巨，难以速成，且各自情况不同，便诞生了种种外道，炼体养神，走佛儒道，各自手段通天。 请圣，是兵家手段和儒门外道的某种结合。 而此时，在白鹿冠的加持下，李长寿微微抬手，便是一片洪流，狠狠击打在蛟龙身躯上，让其血肉模糊起来。 蛟龙发出痛苦惨叫，扭着身躯缓解疼痛，冷眼望着李长寿的身影，盘缩在一起。 “莫说是一条小蛇，便是你那血脉老祖，今日我也一并斩了。” 李长寿面色庄重，双手下压，微微收手，手掌心握住一柄刻刀。 刻刀虚握在手中，散发出淡淡的威压，在其掌心，安然放置。 他静静看着下面两人，轻轻一划，便及时收手，回头望着林江途。 “我去杀一个人，你先走吧。” 李长寿起身，不再犹豫，飞入天空。 林江途犹豫一下，看了眼下方方向，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仿佛是大地开裂，将事物吞噬进去，只留下空荡荡的一道路径。 他回头望着另一处方向，低头沉思，然后起身一动，身影消失在原地。 ...... 中年男子停下动作，抬头望去，上面走下来一个老人，看着似乎即将西区，风烛残年一般。 “阁下是？”这人抱了抱拳，问道。 从这人身上，他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危险气息。 “李长寿。” 老人低声嘶哑道。 “为杀你而来。” 中年男人微微一怔，随即冷笑道，就凭你？ 他眼神透露一抹残忍，五指微张，散发出遮天蔽日的气势，似魔非魔，阴气蔽日。 “我乃大梁正统，定远大将周岳，为拨乱反正而来，你能杀我？你配杀我？” 第一百二十一章 分歧，密谋 第122章 分歧，密谋 一片泥泞地带，一只脚丫子踏上去，溅起一阵泥浆。 旁人嗤笑两声，这位面容羞涩的年轻学子，半张脸通红羞怯，连忙收回来，不敢动作。 江夏瞥了一眼，不再理会。 “江师兄，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李克低声问道，他是赤芒院七年前加入的弟子，如今有三窍境界，此时见识了江夏的本事，对其言听计从。 江夏四处看了看，道：“先找个地方歇脚，打坐回气，炼化丹丸。” 他也算是身经百战，倒也不慌，此时脚尖轻轻一点，跃至大树上，片刻之后，在树杈轻轻一点，飘到地上，如灵蛇，似虎豹。 “上路。”江夏简洁说道，然后朝着一个方向，保持不快不慢的速度前进，警惕的观察四周。， 周围人如同无头的苍蝇一样，被这变故吓慌了神，连忙跟上去，慌不择路一般。 过一会儿，有人在后面说道。 “江师兄，这不是去村镇的方向。” 江夏冷静摇头，沉声道：“我探查过了，四处都有封锁，需得尽快上山，休息之后，找机会突围。” “到底是谁在加害我等，这等时候，莫不怕纪氏，还有学院师长发怒不成。” 几个人愤愤不乐，两个时辰之前，他们还是跟随天元队伍离开城的跟随，现在就像阶下囚一样被赶着像是丧家之犬。 江夏抿嘴不语，只是闷头前进。 尽管有些人对他的决定表示质疑，但在这个关头，倒也没人掉链子，都跟着队伍跑去。 一刻钟后，一群人走到一处庙宇，停下歇脚。 是上次和纪宁歇过一晚的残破庙宇，江夏后面跟着十来人，慢慢走进去，分成两拨人坐下。 “我去捡些柴火。”也没解释，江夏就出去了。 他走出来，绕着庙宇走了一圈，在一个角落扒拉一会儿，翻出一个布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埋回去。 之前他在山里打猎，到处转悠过好一段时间，自然在野外有很多歇脚地方，这就是其中之一，为了避免意外，他特意藏了许多干粮。 不多，省着点够吃十几天的，都是压缩米食，之前不算什么，现在就显得很贵了。 江夏抱了捧柴回来，里面的人左右盘坐，恰好是紫霄院和赤芒院的，似乎起了分歧，在争吵什么。 “怎么了。”几人看了江夏一眼，低头不语。 江夏皱眉，好像出了什么问题，不过他也懒得管这些人，坐下来服下一粒药丸，想着接下来的对策。 有人在针对他们，说不定就是纪氏，不然不好说谁胆子这么大。 事后，再把这些事情嫁祸给反叛军，然后引起对立，增强内部团结。 江夏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肉干，用火热了热，就打算咬下去。 他下意识抬头，好几人悄悄打量他，似乎眼神有些渴望。 咕嘟！ 一个娇小女子默默吞了口口水，江夏迟疑了下：“你们都没带粮食吗。” “没有。” 耷拉着声音，几人齐声说道，偶有一些人带了一些，都是零食干果，填不饱肚子。 “吃的都在车上呢，谁都没带在身上，而且现在肉价这么贵，也吃不起多少。” 江夏沉默了下，还是没有当这几人的面吃食，而是把肉干分下去，看他们几人围着一块肉吞咽。 他还不饿，而且山上还有好些地方，有吃食。 里面不敢点火，生怕引来外面的人，就着夜色恢复状态，偶尔闲聊两句。 半夜，爬起来两个人，他们微微起身，四处张望一些，见没人起来，又小声叫了句：“师兄，师姐。” 又是一片寂静，这两人才放下心来，慢慢踱步，走到庙的外面。 “没事吧。” “不会出事，这人是青竹院的，不会骗我。” “哦，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已经约好了，明天去南岸脚下集合，到时候就说去上个厕所，溜出来。” “嗯，然后......” 他话音一顿，身后一团黑影罩过来，将他覆盖住，阴森森的气息传来。 这人话音顿住，身影一僵，愣愣锵锵的回头，江夏背对着月光，默默看着他。 “你们在说什么。” 这人僵笑一声，没有应答，从唇缝里憋出一句：“尿急，来这里小解。” “哦。”江夏没有感情的哦了一声，一动不动望着这两人。 “真的吗？” “真的。”这人信誓旦旦，连带着身后一人，冷汗直流，腿脚震颤，想起江夏上午的威风，还是点了点头。 江夏点点头，就要回去，下一刻却是出现在两人身侧，手腕搭在这两人肩膀上。 “徐旧，李丹心，你们胆子不小，都说了别人信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各自学院师长，你们还练习青竹院之人。” “啊！！！”这一声吼的极大，先声夺人一般，让两人都是心头惊惧，久久不语。 “他，他是我过命兄弟，不会......” “不会什么！”江夏摇摇头，手掌抬起，却是顿住，难道就这样将这两人杀了？ 犹豫之际，身后有声音响起。 “住手。” 一人走在他前面，出手阻挡，以为江夏要出手。 江夏冷眼看着他，这人是李克。 渐渐又有一些人醒来，加入僵持的队伍，尽管没有事情原委，还是占了队，紫霄院的在江夏后面，赤芒院的在李克后面。 “我也觉得，可以试试。”李克犹豫片刻，说道。 说到底，就凭他们几个人，怎么可能冲破封锁，周围的人何止数百，哪怕一人一口唾沫，也不是他们能阻挡的。 要是搭上青竹院的师长，还能有一线生机。 “那你们去吧。”江夏不再理会，回去睡觉。 联想到青竹院的一系列异常，江夏没有去赌，总有生路的。 他盘坐庙中，慢慢运气，在体表练习，刺激气血。 不知过了多久，江夏微微睁眼，收回内气，全身内气涌动，在身上附着一层灰色铁衣，坚硬顽固，附着在表皮上，肌肉紧密许多。 “呼！终于是成了。” 铁魂衣（第一层） 这门开窍外功，在他每日苦修之下，终于是步入入门境界。 外面微微光亮，已经是早晨四五点时分了。 江夏打量一眼，庙里人已经少了许多。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三步入天象 第123章 三步入天象 走了吗... 江夏不动声色，心里想道。 “师兄。”张宇在一旁说道，语气低沉，“昨晚他们那伙人走了。” 江夏看了看四周，还剩五六人，都是紫霄院的那几个。 “走了也好。”他低着头，想着接下来的路。 望了望四周，几人眼巴巴的望着他，江夏有些不自在的挠挠鼻梁：“我出去找些吃的。” “你们在这里呆着。” 江夏起身，换上一身短打，走出庙宇。 他抬手比了比，今天没有什么风，犹豫一下，往山上跑去。 现在这个时间段，山坡地方应该有狼群觅食，他经常出来，还有几分把握，如果没有，就去旁边试着抓鱼。 不过估计抓不到什么，里面的鱼越吃越少，都要繁殖不过来了。 没多久，江夏对上一双绿幽幽的眼神，侧身一看，旁边还有四头，一共五头恶狼，在不同方向，把自己包围了。 五头恶狼，嘴里挂着口水，紧紧盯着他，伸出狼爪，缓缓前进。 噗！ 一颗石子打过来，正中一头狼的脑门，让它全身晃荡一下，晕乎乎的。 这野狼勃然大怒，发出恶狠狠的嗷呜声，前爪扑过去，要抓他的喉咙。 轰！ 这一次，远处飞来一根短剑，沿着玄妙的轨迹，穿过丛林，直直插入狼头地方，这恶狼应声倒地，没有挣扎的力气。 另外几头狼惊慌的后爪搭前爪，逃窜离开，连带着藏在树杈和丛林里的两头狼，也不敢潜伏过去，转身逃跑。 江夏飞出腰间的匕首，模拟百里飞剑的法门，看准机会，匕首直直飞出，又是一头狼应声倒地。 群狼嗷呜的乱叫，更大声了，然后逃得无影无踪。 江夏快步走过去，切下几块肉，这狼也挺瘦的，估计平时没怎么吃，加上许多地方不能吃，被他直接扔掉。 这种狼，腰，内脏，狼头肉，都是有毒的，只有前后腿肉才能食用。、 包好狼肉，江夏远路返回，带着之前埋着的米食，一起回去，够吃很久了。 ...... 天际之上，两名男子身影微动，变幻莫测，以各自手段出招。 一人头发微白，面容威严端庄，头上戴着一顶白冠，手持一把刻刀，直视前方。 另一边，持枪男子周岳，气喘吁吁，笑容讥讽：“原来，你只有最后一口气了。” 攻势再强，威力再大，都不过如此了，毕竟，这个人只要最后一口气消散掉，就要死了。 他咧嘴昂首，长枪上移，直指前方，身后军卒静默不语，没有命令，一动不动。 “我实在有些好奇，是谁派你来的，上林学宫？豫王府？还是大元朝廷？” 一边说，他笑眯眯的伸出五根手指，慢慢收回去。 “上林学宫不可能，你不是读书人，也没有浩然气。” “你学的是武道和道法兼修，似乎有雷法的影子，可惜不懂神宵御雷真诀，恐怕威胁不到我。” “大元朝廷，嗯，不太可能，他们还没打算和我们撕破脸皮，撕毁协议。” 周岳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身上的灵气震荡天地，浩浩荡荡压过来：“看来是个找死的爬虫。” 李长寿慢慢喘气，身上皮肤红润，有些惨白。 他的气息宛如一叶孤舟，在周岳的压迫之下，不断摇晃，勉强保持自己的平衡，没有倾覆。 “江州，李天元。” 他喘气声越来越大，看着面前这人，轻轻吐字道。 周岳皱了皱眉，看着眼前这人，似乎有些眼熟的样子。 他几百年前确实率军出征过，杀过的人不计其数，实在记不得有这么个人。 “那个只有熔血境的郡守？”记忆翻找出来，他隐隐有了些印象，当时为了补充粮草，顺便屠了个城，这人是那郡守的后人？ “记不太清了，不过你也还算不错了，我杀的人不计其数，你算是寥寥几个能见到我的面的，可惜境界差了些。” 李长寿双手微动，慢慢闭上眼睛。 原本激荡的心情也平复下来。 这位白鹿学院的昔日院长，没有言语，而是轻轻踏出一步。 刹那间，天劫乍现，电闪雷鸣。 整座山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河流，山谷，湖泊，似乎被一股巨大的气息笼罩。 周岳微微眯眼，随即面色大变，竟有这等事情？ 面前这人，再度踏出一步，这一次，枯草盛放，莲花盛开，万物归春，天地寂静。 他的气息在一股加持下，暴涨到了某个零界点，然后轻轻一触。 嘭！ 第三步，李长寿看着面前，神色清明，看破生死，再度踏出。 天地归于平静，一切平复，只有花草悠悠开着，迎头欢笑。 那卡死无数人的瓶颈，在他轻触之下，悠然破碎，慢慢生长。 一股气息慢慢生长，带着不可阻挡的蛮横，直冲云霄，无数人为之侧目。 “天象。” 李长寿捏着手指，默默感受着陌生而熟悉的力量，之前在白冠和刻刀的加持之下，他勉强能达到这个层次的力量。 如今真正进入，却又完全不同。 李长寿，三步入天象，震动西川大地。 “好啊，真好。”周岳咬着后槽牙，勉强笑着，死死看着这老头，面露凶光。 他身为大梁定远将军，王侯之子，战场征战数百年，攻城略地无数，即便被大元篡位，只有个将军名号，也是正统的王侯血脉。 纵然这般，他也只是天象境界，虽然造诣不浅，和面前这老人相比，也仅是同阶先后，没有多少差别。 他自幼拜佛门，修的天下一等的金刚劲，后来跟随兵家一位洞玄大真人，战场杀敌，当先，战将，夺旗，先登，功绩数不胜数。 绝大多数修士，都没有他这等际遇，加上他天生玄冥眼，少年蒙尘，在步入熔血境界之后，炼化血脉骨文神通，化作己用。 非是天生金刚境的佛门真人，或是霸体一般的武道大尊，其他人和他体魄一碰，就要撞个细碎。 “真是大开眼界。” 周岳调整好心情，点评一句，阵旗一挥，身后三百亲卫铁骑，慢慢围上来，这些人中，两百余开窍，数十熔血境界，两位洞玄。 在他的带领下，加上兵器，甲胄，军阵的增幅，足以绞杀初入天象的修士。 “但你，不该来。” 李长寿境界大涨，此时两鬓由白转青黑，有返璞归真的意境。 他一手作栏，一手前压，作出手动作。 第一百二十四章 乱空劫雷 第124章 乱空劫雷 天一幽幽给自己倒了一壶清酒，在碗口大小的水钵里静静盛放，里面泛着几点尘埃。 他望着李长寿的方向，轻轻端起，一饮而尽。 老朋友，你这一生，既为情所困，也感念昔日仇恨，你和我说你早已不在乎，其实你一个也没放下。 你连死都不怕，却独独怕这些事情，实在，可敬可叹。 说着，天一嗤笑一声，自己哪里能评价别人，他可还不如李长寿坦荡。 “小二，上酒。” “诶，来了。”远处走来一个素衣模样的年轻人，低头哈腰的小跑过来添酒。 他望着这酣睡的老头，有些奇怪，这人双手捧在桌子上，竟然全身异常干净，一尘不染。 ...... 山巅地方，罡风呼啸，冲天的气息对峙而立。 “修行不易，你既然入了天象境界，我便算你既往不咎，莫要耽误前途。” 周岳悬空而立，负手眯眼道。 若非他大军还在几百里外吊着，摆开军阵，一个时辰就能把这老头生生困死，可如今势单力薄，若是强行杀他，恐怕自己的天象境也要下跌不少，几十年才补的回来。 李长寿平淡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按理说，你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接着他摇头，继续接着：“可我今天不是和谁讲道理来的，我今天来，为杀你而来。” 和他搏杀数十回，略占上风的周岳，没有生气，平静笑道：“纵然你全力出手，最多打落我半个境界，如何杀我？” 下方三百亲卫，并无掺和天象境大战的能力，眼前也没有摆放军阵的时间和条件，但是一旦两败俱伤，这就是一股决定性的力量。 “况且你既然看破生死，自然看的破亲人好友，不过羁绊牵挂，为这种事情送命，岂非愚蠢至极？” “这么多年前的事情，你若是点一点头，我亲自督令，将出手杀你父亲的那几人后代找出，任你处置如何。” 平心而论，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若非爱惜自己羽毛，换做别人，绝不会答应这种请求。 然而，李长寿没有犹豫，一鼓作气，气息暴涨，双手前压，淡然道：“李长寿，前来求死。” 他左右侧，卷起数十丈的风浪，随着灵气汲取，以一种肆意的状态窃取天地之力，化作九条天龙，轰然击出。 “粗浅的借力手段，投机取巧，不过尔尔。” 周岳迎头讥讽，不移不动，全身体魄泛金光，呈现一种金身之态，只是五指握拳，对着这龙气轻轻挥出，天地骤变。 沉淀数百年的气海，在调动之下，疯狂运转起来，他体魄如蛮荒巨兽，没有什么变数招法，只是以战场路数的直接一拳，简单朴实。 两人各自以手段调动天地伟力，然后化做自己的力量，天地共鸣，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猛地对撞在一起。 周岳面容不变，只是微微涨红，他硬生生撕碎了三条天龙，侧掌挥出，一掌打在李长寿的半身，被其很快躲开，仅仅些许擦伤。 眨眼之间，两者对碰十几招，李长寿以道法和雷法的手段，应对周岳的攻击，随着周岳动作的加快，干脆放弃，以武道手段对碰。 嘭！ 下一刻，李长寿被打出数十丈远，气息骤降。 山石终于不堪重负，在两人浓缩力量的对碰下，轰然倒塌。 大雨倾落，将两人淋成个落汤鸡，这两人全然不顾，各自施展全力对敌。 见到李长寿终于握紧了那柄刻刀，周岳心神微微郑重，但并不重视。 两人差距太大，即便有外物加持，也难以翻身。 “怎么，终于熟悉天象手段，要用你那奇怪的刀了吗？来来来，让我见识见识，你能拿出什么秘宝之物。” 下一刻，如同天光破云，刀身清亮，微微作鸣，似在表达什么。 “倒要看看你......” 话音未落，李长寿虚按刀柄，轻轻划下，如神威在世，一道细线般的刀气飞入虚空。 周岳却是不再言语，如临大敌一般，全身体魄力量运转到极致，眉眼睁开，玄冥状的法眼散发磅礴力量，一种莫名意味流露出来。 嘭！ 这法眼钻出一道虹光，挡在周岳面门部位，和突兀而至的刀气碰在一起，寸寸消融。 周岳骤然毛孔战栗，无法言喻的危险感直冲天灵盖，他伸手抵挡，飞出的缕缕罡气，竟是直接腐蚀他的血肉，深入骨髓，如附骨之蛆一般。 那被李长寿捶打数十次，仍然安然无恙的金身体魄，竟是害怕一般，完全抵挡不了。 “呼！” 李长寿双手紧紧持握刻刀，全身一动不动，肌肉僵在一起，眼前那罡气和虹光对冲之下，略胜一筹。 周岳没有犹豫，玄冥眼光芒大作，迎着罡气，一动不动，竟是硬生生将这诡异罡气“吃”了下去。 做完这些，他方才抬头，只见眉间天眼，流血不止，似乎层层碎裂。 “你还能耍什么把戏。” 阴森侧侧的声音传来，周岳面容狰狞，他以法眼被毁去的代价，接下在这一招，自然是吃准了，对方已经没有反抗力气。 “看来死的人是你。” 周岳全身淌血，步步呈云，逼近李长寿。 一直沉默着的李长寿，听完这些，面色平静，心头却是升起一股豪侠胆气，死尚不惧，何惧死战。 他脑海里走马观花，遥遥望了眼天元城，然后心里浮现昔日过往。 “还有一线生机。” 尽管目前对他全然不利，李长寿还是没有着急，而是开始缓缓运转体内的紫阳功。 从第一重，第二重，一直到第九重。 九重之后，便是空空一片，经文有缺，路已经断了。 此时，一股生气蓦然生气，在死境之下，尚有一线生机。 “紫阳功第十重，阳神荡邪崇。” 轰隆！ 伴随天象境界的天雷，在许久的压制之下，此时不再犹豫轰然落下。 李长寿周围，千丈地方，山层荡开，水花流散。 自虚空乱劫之地，有天雷降世，煌煌神威，九道天雷轻轻落下，将李长寿淹没，变成一个血人。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同归 第125章 同归 九道天雷，裹挟着煌煌神威，如合抱之柱，几乎眨眼功夫便落在山巅之上，在地上劈开数道窟窿。 雷霆如紫色蛟蟒，灵动缠绕在李长寿身侧，地动山摇，在经脉体魄地方穿梭。 近距离的周岳也被波及进去，只是刹那便血流滚滚，灵气被不断打散，状态跌落。 周岳强忍着身上剧痛，勉强站起身，朝着面前遥遥望去，只见那雷霆紫气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踱步而来。 他周身盘着数道雷蟒，全身闪烁着雷弧残威，恍若一尊雷神将军。 下一刻，整座大莲花山，被李长寿的气机充盈，他腾空而起，七窍流血，双目空空荡荡，全然是一尊雷霆般的阳神模样，看不出人的样子。 “我入天象了。” 李长寿浑然不觉，度过此劫，才算真正进入天象。 这煌煌天雷，被自己以自创的法门牵引，暂借力量，以此让他的气机暴涨，完全胜过之前。 他五指缠着雷弧，四肢，九窍，血肉，经脉，无一不是紫雷加身，状若阳神，带着天罚般的威视，祛除邪崇。 “啊！那又如何，我两百年前便是天象，你如何杀我？” 李长寿看了他一眼，猛地前冲，竟是和这金身般的周岳近身肉搏，全然不惧。 嘭！ 两人快速击打十余招，雷霆暴虐，不可阻挡，打在周岳身上，那金身般的金色鎏光，被不断击打后，缓缓暗淡。 举手投足，天地之间的灵气悉数朝着两人涌过来，李长寿以千钧霸道的力量，悍然打出，结合武道技巧，和道门法术，身上拍出九道雷龙，冲击周岳全身八道凝穴。 脸色淡漠的李长寿，双手，双腿，全身毛孔都有雷霆罡气涌出，似乎变为了最为恐怖的杀人利器，身形屹立不倒，一拳打出，面前空间层层碎裂。 周岳再吃一招，肋骨断裂，低头闷哼一声，面前紫光涌现，双拳狠狠挥出，两人各自退出数丈。 周岳再度退出百步，身体各处流出层层鲜血，在这天雷加持下，李长寿以独门秘法维持身躯，将体魄加持到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 尽管他感觉对方的气息也在下降，也许要撑不住天雷灌体，但是自己却是要撑不住了。 周岳全身狼狈不堪，衣服上沾满血污，气海枯竭，体魄金身碎成指甲大小的颗粒，天眼破损，生命枯竭大半。 多说已是无用，他只能等，等对方先一步被阳神天威覆灭，如此才有一线生机。 这是他受伤最严重的几次，其中一次，是和赵家剑子比剑，双方斗法七个时辰，他略胜半招，逍遥的拿走赵家养剑池的天子剑。 然后是北入漠海，同北地枪王厮杀，前后持续十九日，勉强逃回来，经脉受幽都天火灼烧，被那魔枪“琅琊”刺上几下，伤势也不过如此。 周岳还在调整伤势，李长寿却是出现在他面前，声嘶道：“可有遗言留下？” 周岳低头不语，慢慢闭上眼睛。 “还想拖延时间。”李长寿讥笑一声，眼眶处有鲜血流出，却不是红色，而是泛着紫色微光。 他身上的惨烈程度，比之周岳有过之而无不及，却似云淡风轻，毫不在意。 到了这一步，李长寿反倒停了下来。 他先是望了一眼天元城，那里空空寂寥，近乎荒芜。 接着，李长寿心念感应，慢慢摘下头顶的白冠，然后是腰上的白玉刻刀。 他将两件物品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脱下半件道袍，让白冠和刻刀不至于蒙尘。 李长寿念念不忘，看着地上的东西，道： “李长寿愚钝，不能勘破情关，也放不下家仇，为学院大贤蒙羞，借圣许以诛家贼。 今日，李长寿愿跪拜天地，奉皇天后土，立天下大愿，但求一死。 若能修得来世身，愿为往圣，绵延武道，为万世，求太平。” 轰隆，天机感应，紫雷降世。 周岳面色绝望，要飞离此地，被李长寿死死拽住，无力回天，闭目等死。 天劫降世，一片云雾，大雨淅淅沥沥，地面空空荡荡，山巅之上，只余一个显眼的大窟窿，李长寿与周岳，同归于尽，灰飞烟灭。 ...... 醉醺醺的羊皮裘老头，默默抬眼看一眼，手中酒碗，一倾而下，送别友人。 他走到一口枯井，提着一根烧火棍，缓缓坐下，醉眼迷离。 朋友，走好。 ...... 林江途似有所感应，抬头朝山巅望去，面色平常，伸手摸向眼眶，那里滴滴落下水滴。 他伸手探出，阵阵清风，迎面吹拂。 起风了！ ...... 青叶默默踱步，来到一处院落，抬眼打量，推门进去。 中间坐着一个男人，旁边四人端坐，各自等待着什么，见到青叶进来，笑着点点头。 “你走上了正道。” 这位纪氏南府的府主，轻轻颔首，随机不再说话，不可冷落，亦不可过于重视。 随后又推门进来一人，青叶转身看去，黄浩默默走进来。 “时间差不多了。”中间那人拍了拍手，他是纪氏总府，除却几位老祖，属他权势最大。 “不出意料，李长寿，天云，连带其脉弟子，已经被悉数诛杀，让我们等通报消息吧。” 接着，他叫来其他人，把其他消息吩咐下去。 散布消息，将这一切嫁祸给周岳，然后另一边调动军卒，扫清前路障碍，一切都要处理妥当，不能有一丝一毫变动。 事情很有条理的被吩咐下去，几人就这么等着，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有消息了。 青叶在凳子上扭了扭，感觉屁股有些酸痛，他回想在白鹿作院首的时间。 事情已经过去，不必再想，他本就是纪氏的人。 至于黄浩，听说只是轻轻钓钩，就把这人拉拢上船，否则还不至于这么容易。 他心里有些鄙夷，黄浩与他不同，这人可是受了李长寿的大恩，却是稍稍利诱，便叛出学院。 又过了一刻钟，这时候，就算是几位府主也坐不住了。 “报，有消息。”一人气喘吁吁的走进来，面色哭腔。 “怎么了。”总府一下子做起来，心里有些忐忑。 “四祖...四祖陨落了。” 满堂寂静！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女人，雨夜 第126章 女人，雨夜 雨水轻轻拍打下来，山岩里流出浓稠的泥浆，倾泻下来。 脚步轻轻一顿，在那中心立起的石头上一点，飞跃而起，通过这地段。 江夏四处观望，忽地表情一顿。 “怎么了，师兄。”一旁的男人沉着问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行六人，除去江夏，张宇，剩余四人都不算熟悉，不过一连赶了三天的路，倒也熟络了许多。 这人名叫张奕，是一个书香世家，自小爱好打架，骑马射箭样样精通，如今已开了双手，双腿两窍，还有肺之神藏，上过战场，实战经验丰富。 他眯眼打量，远处云烟缭绕，雨水朦胧下，一处村舍若隐若现。 “这附近还有野村？不怕周围的野兽吗。” 张奕脑子转了个弯，很快想起：“有几个，因为种种原因，在山上定居的村子，都有几分勇武，开窍修士都有好几个。” “奕哥儿，我们走了多久。”江夏拿着地图对比起来。 张奕立刻答道：“六个半时辰，该找个地方休息了。” 忽地，他面色一凝，犹豫着道：“我听说......附近闹鬼，不知是乡野怪志的传闻，还是什么修成火候的精怪。” 江夏沉吟片刻，还是没有过去，而是盘腿坐下来。 “就地歇息。” 一旁几人围过来，分发食物。 江夏扫了一眼，剩下三人，一个年轻汉子，皮肤黝黑，叫做李铁，力气很大，小时候和家里人搭手打过铁器。 还有两个，是一对兄妹，哥哥叫夏楚霖，妹妹叫夏玉溪，长得都很俊俏，各自开了两窍。 江夏软软瘫在地上，脑海里胡思乱想，他也不知道，生路到底在哪里。 围追他们的，从原来的寻常军卒，变为了赤甲军，平均修为都有两窍，通常五人一队，其中有一个四窍的火长。 以他们的综合实力，应对一个队都很勉强，一旦发出声响，就会引来大的声响，很快会有更多赤甲军卒围过来。 江夏仔细的分析过，自己这边可能的优势，只有两个。 其一，纪氏并没有足够的理由一直将一支精锐的赤甲军驻扎在这座山上，这会引起旁人的无端猜测，并联想到更多东西。 他们要掌控这支队伍，但在此之前，不能落下口实。 其二，受到袭击的不止他们这伙人，有人分担压力，而且要是有白鹿学院的长辈回去，他们就能扳回一些主动权。 对于紫霄院弟子的追杀行动，注定是一场暗杀式行动，不能公之于世，纵然强大如纪氏，也要以周岳的名头行动，以追缴敌军残部的借口上山。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两个，要么就等，等纪氏按耐不住压力撤军，纪氏不可能平白无故将赤甲军驻扎在此处。 周岳的虎蛟骑就在三百里外，不出五日就要到达，现在每一分钟都是很宝贵的。 江夏猜测，最多有一两日，纪氏就要开拔上路，到时候赤甲军就会撤离。 要么就往山下突围，从另一面山头绕出去，但是同样危险，那里至少有二十人以上驻扎，硬碰硬没有一点胜算。 “继续上路。” 吃了六七分钟，江夏起身，从兵器匣里取出长剑，佩好，上路。 山路绵延，几人往高处走，尽量走偏僻地方，躲避可能的追捕。 “他们和我们拖不起，多上一天时间，纪氏就要晚一天上路，他们拖不起。”江夏打气道，他们并非毫无胜算。 “夏哥，前面有农舍。” 不远处，张奕从树上跳下来，一脸凝重道。 江夏皱眉，试探问道：“刚才那个？” “有点像，不过都盖着雨，分不清楚。” 这时天色已晚，江夏四处打量，需得找个地方休息，然后将淋湿的衣服换下烘干，不然身上出什么毛病，很影响接下来的行动。 这个世界的微生物，病菌，都似乎比前世厉害许多，开窍修士，身体素质超越人体极限，依旧有生病风险，至少要四窍以上，才勉强够得上百病不生。 “走，过去看看。” 真有什么鬼不成？或许是山野精怪，或是干脆的巧合罢了。 后面几人凛神，按紧手中兵器，慢慢前进。 走到农舍门口，张宇打量了门前篱笆，喊了句： “有人吗，我们是赶路的，想讨一碗热水，可否？” 令人没想到的是，木门吱嘎一声开了，探出一张娇艳欲滴的美人脸蛋。 “难道还是个女鬼？” 李铁心里嘀咕，喉咙一阵冒烟，咕嘟吞了口水。 大荒山上，农舍，美人，这实在有些荒唐。 江夏上去搭话：“姑娘，我们身上衣服都湿了，可否在你这里借个火？” 她低头羞涩，矜持的抿嘴笑笑，邀请几人进来。 “有些不大对劲。”夏楚霖皱眉沉思，看了眼房间，里面还供了尊道像。 “进去再说。” 江夏一马当先，走到房间里前面的木凳子上，摇摇晃晃的。 这地方肯定有问题，不过他们第一次经过这里，折返方向，依旧撞见这村舍，恐怕是刻意为之。 江夏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对策，再加上四周还有搜寻的赤甲军，倒不如浑水摸鱼，看能不能借力打力。 房子中央架了一口大锅，里面炖着土豆，蔬菜的汤汁，清清淡淡，挂着几片丹桂。 女人身姿动人，款款从内屋摸出几个饭碗，舀了一碗菜汤，递给江夏，一对桃花眼含羞带俏，穿着清凉的衬衣，肤白而滑腻，锁骨精致。 张宇心头冒出一股凉气，丝毫没有为美色所动，只觉得有些恐怖。 这女人的动作，丝毫没有武道功底，竟能在这大山生存。 张奕默默起身，摆出拔剑最顺畅的姿势，左手悄无声息的摸向腰间。 江夏接过菜汤碗，突然放声大笑：“好汤，色泽味俱全，能喝到姑娘亲手炖的菜肴，在下有福气了。” 他色迷迷的盯着女人，伸手一把将她拉过来，不顾这女人惊慌的神色，一把捏在了她脸蛋上面。 江夏死死盯着衣服间隙的暗处，鼻子凑上去，手沿着脸蛋向下。 张奕的动作顿住，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女人用力的推搡江夏，江夏理也不理，继续手沿着衬衣向下，似乎要探索新大陆。 啪！ 几人淋着雨，往村舍外面走，身后女人拿着一把扫帚，愤怒的身体上下起伏，摆出凶狠的表情。 她拿着一把尖锐的小刀，颤抖着手比在几人面前，把他们赶出门外，然后迅速锁上大门。 “......” 江夏擦了擦脸上的掌印，正色说道：“找个休息地方，今晚少睡一个时辰，张铁，我们两个守夜。” “师兄，刚刚......” “嗯？怎么了。” “没事。” 第一百二十七章 交锋 第127章 交锋 雨势不减，几人也没有逗留，找了个木架子，搭上木板子和石块，就这么坐下来歇息。 外面滴滴答答的下着雨点，敲出有节奏的响声，几人惬意的低头闲谈。 “吃吧。” 张宇从锅里盛了一碗，递给江夏，里面是热腾腾的粥饭，撒了几片菜叶和谷物，还加了点盐。 “多吃点，修养好身体。” 一旁的张奕还在比划着匕首，然后教给夏楚霖兄妹相应的搏杀技巧，披挂刺斩，不外乎如此，但在懂行的人手里却是能玩出花来。 过一会儿，一锅的饭食就见底了，大家都是习武的武夫，饭量普遍很高，吃的又是热量不高的东西，一人几碗就没了。 “江师兄，我看还有些火，去山腰挖些野菜，就着菌菇再炖一锅，大家还能多吃点。” 张奕打量一圈，忽然开口道。 “奕哥儿，你忙一天了，歇着我来吧。”一直沉默的李铁站起身，摆了摆衣服说道。 “我对山里熟，给我半个点儿准回来。”他咧着嘴，浓眉大眼的笑，有些朴实意味。 张奕犹豫一下，没有推辞，坐下来，盘腿运气，搬运气血，修补体魄。 体魄保养是个长久的活儿，既要注意饮食，心情，还要保持战后或是身心疲惫，以内气和气血修复体魄，避免劳损过度。 “不管找没找到，一个时辰之内回来。”江夏估算了下情形，说道。 李铁提了一把直刀，背上一张蚕木的弹弓，走到外面背影消失不见。 江夏站起身，找了个树杈爬上去，把左右树枝拉过来盖住，眯眼警戒。 远处隐隐还能窥见一间农舍，江夏集中注意，里面一个娇柔女人进进出出，做一些手工行当，缝缝补补，瞧不出什么异样。 半晌，他摇摇头，在树上刻下一道刻痕。 一刻钟过去了。 叶子哗啦啦的落下，被靴子踩过去，印出一滩泥浆。 五人带甲，披着赤红色的袍子，腰上佩着赤红如削的利刃，似刀似剑。 其中一个下意识抬头，和江夏对上眼神，身影一顿。 江夏立刻一个翻身，从树上滑下来，滚出一坡雨流。 树上刹那的功夫，就插上密密麻麻十几根箭矢，从树杈中心穿过，飞出十几丈，余威犹在。 那领头赤甲男子眼神顿时火热起来，一招手，身后士卒心领神会，摸出信号弹。 咻！ 这人只觉得脊背发凉一道红线闪过，他身子压低，牙关紧咬，一个急速翻滚。 下一刻，他手心发烫，摊开手掌，剩下一地残灰，随着雨势冲散到地上，隐隐可见一闪而逝的火蟒掠过。 信号弹没了！ 瘦弱的赤甲男子回头望去，一个人影衣衫不整的稳稳站立，似乎刚在地上翻滚一遍，手里拿着一把银质大弓，雷鸣环绕，精雕龙角。 江夏咧嘴一笑，张奕最先赶过来，听见响动，连忙抓住两把短匕，其中一把是江夏给他的，淬了剧毒，幽绿腾雾。 张奕目光紧紧盯着走来的几人，心头微热，解下衣衫外边扣子，大口喘着气，擦了擦手心的汗液。 嘭！ 周围乱作一团，那边一人拿着一把军刀，披上厚厚的铠甲，领着几人，慢慢围过来。 风声呼啸，雨势狂乱，张奕踩着一旁的石头，一个箭步飞起，迅速接近面前男人，尖头对准这人下腹。 江夏又放了一箭，被中央那个双刀持握的男人斩下，便也不白费工夫，从兵器匣迅速取出长剑，脚尖轻点，接近那男人。 两人兵器一碰，立刻后退，江夏噔噔蹬踩在水花上，鞋子浸湿泥水。 江夏活动了下手腕，打量了下这人，只见他双手反握，两把细狭的刀背在手臂后面，冷着脸冲了过来。 “你们为什么要跑？你们逃不掉的。” 火长往前走了两步，甩出个漂亮的刀花，这两把刀很短，被他以一个古怪姿势握住，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他歪着头，四处环视：“况且你们这几个，都很弱啊。” 除去张奕和江夏，打的算是有来有回，张奕还能胜过几招。 剩下几人，张宇被一个男人压着打，险象环生，苦苦支撑。 夏楚霖和夏玉溪，各自配合紧密，以刀剑对敌，但那两人常年征战，经验默契远胜这兄妹，也是落在下风。 “就你这几个歪瓜裂枣？”抛开事实，江夏脸不红心不跳的吹牛，轻蔑看了眼面前男人。 话音刚落，他袖口微动，一抹白线自其中飞出，直直没入张奕那对手的赤色甲胄之中，入肉寸许。 是一把削尖的短剑。 那军卒吃痛的闷哼一声，招式一乱，手腕被匕首划了个口子。 ...... 李铁绕着山侧边道走，一手捏着蚕木弓，一手摸在弯刀上面，小心的移动着，时而低头摘一些菌菇野菜，扔进行囊。 他挎着一把轻刀，上面刻着“大巧”二字，是他成人礼上，为自己打的兵器，大巧不工，他看了许多书，才知道这个文雅的词。 李铁身形顿住，远处一阵风雪地上，一个影子起伏不定，正是一个野狐，四处张望着。 他黝黑脸庞绽放笑容，低头掩着脸，伸手搭一根铁头箭矢，轻轻放弦。 “噗！” 白狐狸应声倒地，皮上沾了许多血迹，平时他是不舍得伤到狐狸皮的，还是这么白的品种，要花许多功夫布置陷阱，活捉才行。 现在就没什么讲究了，抓回去剥了皮吃掉，能有个几十斤肉。 他面色一喜，抬脚欲走，远处一抹暗色细线，直直飞簇过来，没入胸腹，李铁应声倒地，身子冒出鲜红的血，沾湿雨地。 地面上，一个人缓缓站起来，身上披着一件绿色阴暗的斗篷，手里拿着一把军弓，他冷着脸走过来，腰上佩刀赤红如霞。 这赤甲走过来，低头打量，脸上蓦然一暗，地上的“尸体”翻身而起，一把盖住他的眼睛。 李铁腰上一抖，弯刀落下来被他接住，没入赤甲胸腹，然后立刻抽身后退，赤甲火刀走了个空，面色一怔，有些恼怒。 李铁看着这人，把短刀紧紧捏在手里，胸口一块木胶板子脱落，上面穿了个箭孔，里面放着一个血包，此时也炸开来溅了一身。 两人对视一眼，李铁眼神一狠，冲上去狠狠划过去一刀。 “你他娘的，来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 乱战 第128章 乱战 一只白皙的柔荑，轻轻搭在空中，比着远处的方向，那里几人刀剑交错，打斗愈发激烈。 女人低着头，娇柔顺滑的头发挂在面前，遮挡住她的容颜，羞羞怯怯打量着远处，眼里流动着异彩。 她双眼眯起，朱唇勾起，眼神移动到江夏的身上，脸色一红，羞愤似的瞪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 “李铁还没回来。”张奕喘着粗气，大声道. 呼啸的冷风，带着雨点打在江夏的身上，和他的血水混合一起，手臂上缠着一把长剑，眼神带着些许浑浊，冷冷盯着面前那人。 “不等了。”江夏咬紧牙关，双手握紧这柄汉剑，扫了个匹炼剑花，剑九亭的路线运行，一条蛟龙得了活气，在其体内缓缓爬动。 江夏的身上散发出更为磅礴的气势，内气汹涌浑厚，一剑扫出，以起手式“玄寂”出招。 “杀。” 江夏横剑立起，手提长剑一往无前，天剑的心法运转起来，一股莫名的气息自其身上流露出来，恍若陷阵，有死无生。 一剑递出，火长只觉精神恍惚，似乎生死恐怖就在眼前，他双目赤红，双刀弯钩挂立，劈挂下来。 张奕率先出招，匕首接连点在赤甲的身侧，不断运气击打，压制赤甲的动作。 嘭！ 匕首带着破风之声，拨开赤甲的长刀，直直没入肩头，丝毫不顾要砍下来的佩刀。 赤甲嘶声呐喊，眼神赤红，长刀收力，带着嗡嗡的风声，一刀砍下。 嘭！ 另匕首抽身后退，不偏不倚，恰好挡在赤刀必经之路，两股力量一碰，张奕抽身借力后退。 身子翻滚，捏住匕首，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然后退出数丈开外。 ...... 铛！ 火长一刀下去，威势极猛的拨开江夏的长剑，感受到这股力量，他眼神轻蔑，不过如此，便要欺身而进，以另一把狭刀刺杀下去。 下一刻，裹挟着全身精气神的长剑，以无可匹敌之势，绕了个旋儿，自下而上一勾，体内蛟龙嘶吼，眼眶充血，全力爆发开来。 轰！ 火长被一剑震退，惊愕的回看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格剑刺出之时，像是要劈山挂海一般，威猛异常，以命搏命一般。 下一刻，他眼神通红，两把狭刀上冒出黑色气息，如同荒野猛兽气息，空气中也是肉眼可见，一股暴戾的气息扩散开来。 五人身上，一股漆黑的线冒出，钻入身体内部，几人皆是眼眶发黑，气息也是随着晦涩沉重少许。 “杀掉这些人。”火长低声嘶吼，冷漠的不带感情。 江夏循着剑势，又是一剑递出，这一剑比之先前更胜一筹，类似回马枪一般，翻身突刺！ “天剑九招，冥墟。” 三尺三寸的白练剑尖直直刺过来，却是形神和一，简练异常，难以阻挡，非要以伤换伤，不能接招一般。 “啪！” 狭刀后发先至，在这一股黑气加持之下，更是暴虐异常，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轰入江夏意识内部。 江夏体表一亮，密密麻麻的护身内气冒了出来，最外层裹着一层铁衣，如若魂魄，飘渺难寻。 里面是象甲一般的硬皮，加上类似鳞甲之物，更是相当坚韧。 他摆出铁木桩一般的姿态，捏住狭刀，黑气没入他体内，江夏手上鲜血直流，腿上踢一脚，火长手心吃痛，无法抓握。 铛！ 两把狭刀叮铛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碰撞声。 江夏抖了抖手腕，长剑没入赤甲之中，尖头顶在筋肉中，力道消解。 他立刻收剑，火长盯着他流血的手掌，侧身弯腰扑过来，江夏鞋履提起，踢过去和手臂一个交锋，后退一步稳住。 火长被一脚踢在地上，脸上沾满泥泞，他咧着嘴冷脸起身，便见到江夏剑尖滴着血，抖了个剑花，眼前一暗，剑锋刺了过来。 “嗤！” 浓烈的腥味洒满树干，血液滚滚流出，江夏一个搭手，两股内气冲天而起，剑气冲霄，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咚！ 人头落地，江夏视线血红一片，不管不顾，冲到一个赤甲面前，以肉身硬接他的劈砍，赤刀挂在肩头，砍不下去，被一抹鳞甲卡住。 江夏一剑斩出，又是一剑。 剑九亭的霸道之处，此时似乎渐渐显露出来，随着他不断出招，体魄之中气机不断流转，招招累加，越发霸道。 第五剑，悍然递出。 “元煌。”相比剑谱，这一招式诸多不圆润之处，似乎只是勉强递出，却是威力层层累加，气机爆发，剑罡冲天而起。 呼啸的风雷声，打的周围树林松松作响，野草倒伏，江夏脚跺大地，声势惊惧。 面前赤甲，躲闪不及，被夺了先机，心中恐惧，气力十不存一，应声倒地。 张奕面前赤甲，惊呼一声，身子一僵，毒素彻底爆发，身后一个人影靠近，刀锋一闪，脖子被利落切开。 还剩两名赤甲，戒备的望着周围数人，周侧战友应声倒地，眼中仇恨的火焰闪过，提刀朝面前夏楚霖兄妹杀去。 江夏慢慢走去，他面色扭成一团，手指微微僵硬。 这剑九亭，一旦运转，就不能停歇，随着周身气息不断保障，气机层层累加，他体魄承担的痛苦也越来越大。 这股钻心的刺痛，带着经脉骨骼的胀痛，让他面容扭曲，只能勉强保持平静，以沉默对抗。 “嘶——啊！！！” 江夏身影一动，衣衫应声开裂，细长白色练光般的剑长驱直入。 赤甲当无可挡，剑尖没入甲胄，深入骨髓，一击毙命。 两人气息衰弱，应声倒地，嘴里蠕动要说些什么，却是无声无息，死了。 ...... 女人收回目光，身姿婀娜，就要离开。 忽地，她眉头微颦，摆头回望，只见那上身赤裸的白脸执剑之人，周身淌血，面色扭曲，视线投了过来，似乎在考虑什么。 “这色胚！” 女人低头啐了一口，身形隐匿，没入身后黑暗中。 ...... “江师兄，怎么了。” 江夏收回目光，看着地上几人，有些奇怪，摇摇头：“没什么。” 希望是自己的错觉。 张奕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迟缓的脚步声，他狂喜的回头，李铁一瘸一拐的走过来，血溅了一地，靴子上沾满泥浆。 他浑身浴血，腿部显眼的插着一把尖刀，胸腹一鼓一缩，手里提着一颗头颅，其双目圆瞪，似乎难以置信。 李铁颤巍巍站起身，喉咙传来压低的声音： “师兄，回来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大梦 第129章 大梦 “李铁，坐好了。” 张宇手里拿着一截缠布，对着李铁下腹地方，将草药涂抹均匀。 “忍着点。” 雨水渐小，几人坐在一棵大树下，天色放晴，阳光折射下来，张宇偏了偏头，对着血淋淋的伤口，一抿嘴，用力绑了上去。 “感觉怎么样。”他试探性问道。 李铁焉搭焉搭，斜眼看了他一眼，手指微动。 “伤口没入骨髓，要养好一阵了。”江夏走过来道。 张宇低头琢磨两句，抬眼看去，四周顿时静悄悄的，大家都看着江夏。 李铁手搭在石头上，起了个身：“江师兄，你听我说，我......” “我一定把你们都带出去。”江夏打断他的话头，不容置疑道。 他看向众人，语气郑重道： “大家都卖我面子，称我一声师兄，关键时刻给我卖命，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江夏一顿，看了眼李铁，笑道：“我一个黄袍弟子，大家看重我，信我，这才愿意跟我走下去，愿意搏一搏，跟那些个私下算计的显贵干一架。” 他端起酒碗，里面盛着滤过的热水：“江某自认有几分勇武，承蒙大家厚爱，既然有人要我们死，我就要把你们一个不漏的带出去，我们要活下去。” 江夏字字铿锵有力，把水一饮而尽，瓷碗一摔而下。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我们不仅要活下去，还要闯出一番名堂，和那些风流人物斗一斗，看看谁够得上风流二字。” 众人皆是一阵发愣，李铁低头喝水，咕嘟咕嘟的，闷头不说话。 眼下不过遭了一支赤甲，大家就各自带伤，士气低落，周围还不知有多少赤甲，正虎视眈眈着。 这里动静这么大，又流了一地的血，恐怕很快会有人包过来。 既然已经到了生死时刻，大家的心，就要拧在一起。 张奕站起身，抱拳道：“师兄，我就不说了，今天兄弟们，都跟你混了。” 其他人纷纷起身，面涨得通红，抄起热水一饮而尽。 “江师兄。”李铁在后面说道。 “怎么。”江夏询问。 “一百五十人。” 他声音低低，嘶哑虚弱道：“赤甲进山，一共三十个伍，分别由三十个火长领队，一队有四位队员，一共一百五十赤甲。” “哦？你从哪里得知。”江夏脑筋开动，拿来地图，寻找自己的位置。 李铁指了指地上的头颅：“这人是个传信兵，身上有指令，被我截到了。” 说着，他指了指地面：“我们被发现了，传信兵不止一个，我们很快会被包围，要尽快逃出去，然后找机会突围。” “这地儿就这么大，最多两个时辰，就能形成合围。” 江夏沉着脸，在地图上写写画画，不断打着叉叉，愁眉苦脸。 “头儿，怎么走？”张奕靠过来，低声询问。 江夏望了望，几人都受伤不轻，最多发挥七八成战力，哪怕对付一支赤甲，也很不容易。 他抬头望去，远处一件屋舍若隐若现，掩埋在树荫下。 “走，去看看。”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江夏只能看看这神秘女子，有没有什么破局之法。 之前这女人没有趁人之危，相比并非恶类，也许能求来些许帮助。 “姑娘在吗。”江夏上前敲门，大门紧掩，里面传来羞怯的女声。 “公子还不离开，却要来纠缠我这妇道人家，是何道理？” 江夏退后一步，做了个揖：“之前有所得罪，万分抱歉，未请教姑娘芳名。” “不记得了，公子请回吧。” “姑娘。”江夏目光盯着木板，从残破的缝隙间，隐隐窥见一缕衣角。 “还望姑娘相助，若能侥幸存活，日后定会回报。” “公子方才轻薄于我，如今却要来求助，岂不可笑？” 里面声音温怒，似在质问。 “先前多有得罪，姑娘大人大量，想必不会计较在下过错。” “我只是小女子，可比不得公子气量。” 周围几人听着，心凉了半截，张奕默默缠紧绑刀，注视后面地方，心里警戒。 江夏踌躇片刻，组织了下语言，便要开口。 吱嘎—— 门开了，走出一个美艳女人，她扫了眼四周，对着江夏说道。 “进来吧。” 几人进来之后，女人探头看了眼四周，雨地里隐隐传来一阵脚步声，若隐若现，似乎有什么人在靠近。 远处一阵赤光缭绕，甲光冲天。 江夏刚坐下，便听见女人的声音响起：“我只是个孤魂野鬼，没什么法力在身，帮不了你们多少。” “能得姑娘相助，已是莫大福分。” 江夏连忙恭维，目光紧紧盯着女人的眼神。 女人嘴唇勾起，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探出手，一对皓白手腕露出：“给我一件东西，我就帮你们一把。” “姑娘请说。” 她看着江夏衣衫，手伸过去，捏了个诀，一阵莫名吸力传来，江夏便感觉身体颠倒，叮当的声音响起。 一把袖珍小剑落在女人手中，被她青葱玉指紧握住。 “如何。” “尽管拿去。”江夏朗声道。 若是拿的是兵器或是护心镜，给就给了，完全值得赌一把，若是那凶孽混血，他就要犹豫许久了，这东西被纪宁强调。说不定能帮他很多。 要是被索要凶孽混血，女人又提供不了太大帮助，可就做了个赔本买卖。 其他的，如玉佩之物，在生命面前不值一提，当务之急，是冲出包围圈。 至于这袖珍小剑，是天剑记录的载体，尽管记载了绝学，但他早已背下，熟记于心，即使心痛，也在接受范围内。 “哦？那我可就拿走了。” 女人笑吟吟的盯着江夏，见他神色如常，这才收入胸口衣襟，小心保存好。 “要不要留下来吃点东西，外面那伙赤甲赶来，还要一刻钟功夫。” 江夏面露苦笑：“姑娘莫要再开玩笑，现在大敌当前，哪里有什么心情吃东西。” “哦。” 她应了一声，看着在场众人，没有说话。 江夏正觉疑惑，不知她要做什么，便觉意识一昏，眼前颠倒，摇摇晃晃，倒在地上，似乎进入梦中一般，意识朦胧。 周围响起银铃般的笑声，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入手一片软糯，似乎面团一般。 心里升起一股凉意，全身像是浸泡在温泉一般，暖暖热热，凉意贯穿全身，沁人心脾。 江夏长长叹出一口气，眉宇舒展，睁开眼睛，鼻间残留一抹芳香。 “好一个春秋大梦。” 第一百三十章 突围 第130章 突围 “圣人曰，三缄其口。” “阿弥陀佛。” “......” 江夏沉沉吐出一口气，从梦中醒来，心里飘荡隐约的声音：“你来早了。” 来早了？来哪里？什么事情？ “真是见着鬼了。” 李铁惊愕的叫喊道，他双腿健步如飞，似乎没有伤势一般，此时正咧着嘴大笑。 江夏起身，提了口气，体魄损伤已经被尽数修复，精气神修养到了极致，完全可以发挥出十成力气。 他随手舞了个剑华，手中白剑洗练，银色如挂，剑势霸道异常。 “怎么。”江夏收起白剑，问道。 “师兄，真是遇到仙子了，咱们在山脚的庙宇来了。” 张奕笑得合不拢嘴，心里也熊熊燃起一把火，此时生机浮现，岂能不搏命一争？ “清点人数，装备甲胄。” 说罢，江夏走出去，这是他两度歇脚的庙宇，此时又到了这里，心里又是一番光景。 外面乌云密布似乎要打雷一般，天色阴阴沉沉，已经是夜晚时分，从山脚往下面路口望去，隐隐可见火光。 他心里一沉，路口有人，若是一两个赤甲队还好，有四队二十人，分散排开，以武夫灵觉，足以将数里地戒备完好。 “神仙显灵了。” 江夏进来的时候，庙中炖着一锅菜汤，里面飘着菌菇野菜，色泽茵绿。 “现在是什么时候。” “太阳刚刚下山。”张奕比划了下，答道。 “赤甲一个时辰会交接一次，清点情报，排查区域情况，我们之前还在山腰地方，相比上面已经围了许多阵仗，大圈小圈要包围我们。”李铁琢磨了下，说道。 江夏静静听着，等他说完，点头： “都快点吃东西，然后把痕迹销毁掉，蹲在山脚灌丛，等赤甲都被调到山上，立刻下山。” 众人应了一声，立刻低头刨食，只一会儿功夫，便吃完东西，然后挖了个坑，把碗和锅埋了。 这东西占地方，眼下突围在即，留着就是负担。 没有人抱怨，或是故意拖沓，都以最大的效率，清扫痕迹，整理行装，然后跟在江夏后面。 五六人的目标，混在山林之间本就不大，加上几人刻意压低声音，还有李铁杀掉传信兵得了部分信息，绕开了几个巡视兵。 直到山脚地下，几人才停下来，面色凝重的俯身，把躯体埋入灌木，对上其他人的眼神。 广阔的平原之上，星光点点，火光冲天，篝火在营地里燃烧，从江夏这边看去，横尸遍野，满地是肢体和残破兵器。 断了半截的长枪，染血的长剑，双手大剑，鲜血顺着尖刃向下，慢慢滴满全身，天上盘旋着几只秃鹰，久久不散。 “是周岳的亲卫。” 张奕收回目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肯定的答道，尸体之中除了赤甲，还有别人。 “看来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江夏目光闪烁：“不过还是有赤甲守着，看来有人非要见着我们的死讯。” “纪氏等不及了，恐怕会很快离开，我们要不要......” 江夏听着，随即摇摇头。 “我们藏不住，这里能藏一时，若是赤甲下山，很快会发现我们的踪迹，无处可藏的，唯有突围。” “嗯。”张宇鼻孔里出气，闷声道。 几人心情一沉，很快调整好心情，是死是活就在一瞬了。 “要是能从这里过去，绕过山崖，可以赶到州府方向。” 这条路本来是行不通的，可纪氏一路扫清障碍，包括其中几个险地，就不是不可能了。 “可是，具体怎么过去？” 夏楚霖语气干涩，莫不是直接跑过去？一路上光是流矢箭雨，就要将他们射成刺猬。 江夏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 “可以骑马。” 他指了指远处，那里拴着二十余匹战马，毛发锃亮，眼神有力，四肢粗大，是上等的宝马，唯有赤甲才能乘骑。 旁边有七八人，蹲在地上数着蚂蚁，还有几人各自聊天，偶尔往四周望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这些人都披着赤甲，身材魁梧，估摸着有武道底子不差。 咕嘟！ 李铁吞了吞口水，原来他以为要绕过去，走偏僻地方，不过想想若是这般，平原宽阔，仍然逃不了多远就会被发现。 还是要抢马，然后从正面冲过去，甩开追踪，几人状态都很好，赤甲都有任务在身，状态肯定不如他们这几人完好。 “休息。” 江夏叼了跟野草根，仰面躺在地上，等待半夜到来。 ...... “怎么样，二蛋子。”老兵一边卸甲，一面打趣道。 赤甲换队过程，是他们少有的休闲时间。 “无聊透顶，队长都说了，下午他们还和十一队交锋，血流了一地，不知道战果如何。” “老李他们都被征调上去了，这里就剩我们几个了。” 老兵咧咧嘴，周围尚在活动的，不过十来人。 两人换队完毕，挨在马场，老兵随手捡起一把马草，给马儿投喂过去。 “喂，你娶媳妇儿没有？” “嗯。”新兵蛋子低声回答。 赤甲老兵，中年男人回头看了这稚嫩面庞一眼，有些惊讶。 “那还来参军，不找个护院行当，可比这里安全多了。” “老爷大人点的我们村服兵役，轮到我们家了，不过还好，今年就要结束了。” 年轻男人仰着脸笑道，看着周围静谧的夜色，皎洁的月亮，笑笑。 “过了这两天，到了州府，我就回去照顾老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灵玉，这是道门售卖的玩意儿，售价不菲，可以留存影响。 灵玉一闪，上面照出一家三口的影响，英武稚嫩的男人，低头羞怯、娇艳朴素的妻子，中间仰着脸，一脸茫然嘟着嘴，被捏着脸的孩子。 “老哥你看，这就是我女儿的影像。” 他指着灵玉中的映像，心里窃喜，在这个颠沛流离的乱世，能有个家庭，实在不容易。 老兵淳朴一笑，心里却黯淡些许，自己身边战友，出生入死的几人，如今也没几个活着了。 干脆等做完这一仗，自己就回去颐养天年，他从军一十八年，自觉对得起昔日师长的栽培了。 旁边还有几人，一边大笑，摆动着铜钱和石子。 还有几人，脱去甲胄，就这么掰手腕或是摔跤，点到为止。 第一百三十一章 冲阵 第131章 冲阵 月色皎洁，渐渐暗了下来，时间进入凌晨时分。 面前几个男人坐在火堆旁，另一边拴着战马，各自闲聊。 “哈哈哈，我又赢了。” 老兵咧嘴大笑，拍了拍周围几人：“快点，给钱给钱。” 有人不满地嘀咕：“狗屎运。” “喂，在想什么。” 有人杵了杵旁边一人，他正直勾勾盯着河边，似乎发呆一般。 顺着这军卒目光看去，河边黑暗之下，隐约勾勒出一个人影，细长黯淡。 众人脸色凝重。 最近尸体遍野，战场杀气凛然，说不定便会招出什么灵体，只知杀戮，记忆全无，或是尸体转生为僵尸类，长出黑白杂色的毛发。 这类怪物，大都力大无穷，或是刀枪不入，极难破防，不知疼痛。 “难道是......”一个赤甲吞了口口水，看着接近的模糊黑影。 呜呜呜呜！ 周围隐约响起一阵歌声，似乎是女子在哀鸣，掩面哭泣，哀怨悲鸣。 “喂，不要吓......” 话音未落，远处几只箭矢飞来，直没入几人脑颅或是脖颈，箭头入肉，应声倒地。 远处男人转身，手中白练长剑递出，身影一转，迅速拉近距离，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气势骤然暴涨。 赤甲动也不动，被气势压住，无法阻挡一般，眼睁睁望着接近的白练，血光冲天，一颗人头飞起。 三尺汉剑，游曳如龙，剑尖清幽划过面前赤甲的脖子，江夏脚尖一点，施展虎步，消失在原地。 另一位赤甲捏着手中长枪，枪长约一丈，远比剑更长，却是迟了一步，白光森寒，气息颤动。 “敌人劫营。” 赤甲长吼一声，便被剑光赶上，应声倒地，长枪格挡，被一股巨力拨开，毫无抵抗之力。 远处有火光亮起，营帐之中，陆续走出一些人影，佩上长刀长枪。 远处飞来零散的箭矢，被江夏轻易拨开，不再理会。 “抢马！夺甲！突围！” 他高声大喊，周围射来几只羽箭，擦着江夏的头皮飞过，五六人站在远处，把铁弓对准了江夏的方向。 咻！ 树上暗角地方，突兀飞出两道暗箭，两人应声倒地，一人胸口中箭，一人大腿洞穿。 张奕低头，几根箭从他发簪飞过，他连忙俯身，躲开攻击。 李铁已经拉着几批高头大马，往江夏的方向赶去。 “先把马赶过去。” 江夏利落出剑，三四人成了他剑下亡魂，只给他留下两道轻伤。 之前还打了个措手不及，如今远处赤甲都配好了装备，有了准备，而且周围人聚了起来，江夏压力骤增，一剑递出，四五支箭矢飞来，力道不俗。 “来了！” 听见后面传来的声音，江夏脚下一跺，离地数米高。 半空之中，他脚跟后踢，白练似的长剑一滚，塞进兵器匣中，趁着兵器匣缝隙展开，江夏伸手一探，手臂拉出，一把双持玲珑大铁戟被他握紧。 落地之后，下面跑来一匹战马，江夏调整身位，三道箭矢如猛虎一般，撕咬过来。 “咻！”“咻！”“咻！” 轰！ 铁戟一挥，不费吹灰之力，爆发出霸道的威能，打落半空三条银光似的箭羽。 “冲阵！”江夏吐出一口血水，捂紧胸口地方，那里鲜血直流，有流矢深入肉中，江夏大拇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捏出铁箭。 “呸！”他又吐了口血水。 “就这个力道，吓唬谁呢。” 前面烟雾缭绕，灰尘遍地，被风卷了起来。 哒哒哒！ 十几匹马，被夏楚霖兄妹赶着，排成一排，往军营方向奔腾而去。 战马屁股上绑着草线，点上火苗，火星子落下来打在马屁股上，战马哀嚎的嗷嗷往前奔腾。 地面剧烈震动，战马血红，撒着蹄子飞奔。 军卒面色一变，连忙举旗，发出指令，前面几人看清之后，两人举铁盾，两人抬着栅栏，要把马群拦在外面。 这马冲起来，力道可比野牛野猪凶猛多了，尤其这是精良上等的战马，更是难缠。 要是把弓箭火力消耗在这上面，更加麻烦。 与此同时，箭矢绑着火花，冲天而起，打出显眼的信号，这是穿云箭。 整个平原，像是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鱼雷，开始骚动，动荡，战火绵延，大地开始染上鲜血。 马蹄声，哀嚎声，呼喊声，箭矢声，刀剑碰撞声，乱成一团。 江夏随手从地上尸体上，扒出一件赤色铁甲，套在身上，大腿跨在站马上，威风凛凛，带着盔甲，低头俯冲。 身后四五匹马跟着江夏的动作，往前俯冲，张奕，李铁几人都坐在上面，混在马群里冲阵。 之前山腰，江夏几人杀了一队赤甲，不过没来得及扒甲，就被送到了庙宇，原本的铁甲也在战斗中破损了。 几人覆在暗处，像是一条毒蛇悄然接近。 赤甲分出数人，拿着火把点在炉盆火堆里，火光一起，对赤甲几人有利，他们活力更足，完全可以正面斩敌。 咻！ 江夏整个人伏在马背上，腿加紧马背，压着头看着前面，铁戟别在腰上固定，手持雷音大弓，搭上箭矢。 “李铁，也给我来跟箭。” 张奕吼了一声，旁边一人从背后一抹，箭袋里落出五支箭矢，分到他手中。 他眯眼看着上面，一个站得很高的赤甲，手里拿着军旗，摆动旗帜，施号发令。 “射！” 嗤！ 也不知他怎么弄的，流羽箭噌的一下窜出去，划出一道轨迹，从斜侧地方飞出，钉在骑官脑袋上。 “奕哥儿真厉害。” 江夏也收好雷音弓，收回兵器匣，眼神淡然。 张宇好奇的望过去，远处大门门闩，吱嘎作响，发出轰隆的雷鸣，上面有电弧跳动。 下一刻，三米高的门从裂缝裂解，上面数道内气流转，各自碰撞挤压，电弧闪烁，火蟒攒动，面前一空，战马群畅通无阻的跑出去。 “头儿，真厉害。” 李铁比了个手势，下一刻，一根暗箭钉过来，穿在李铁的胳臂上，他吃痛的收回左手，俯身拔剑。 江夏四处观察，观测可能的援军，如今正是赤甲营人数最少的时候，最多三四十人，又有夜色掩护，是最好的冲阵突围时机。 马群冲进赤甲营，引起一阵骚乱，大多被几人围攻，活活打死，也有几人被战马马蹄掠过，踩成肉泥。 马蹄如雷！ 江夏一马当先，铁戟扬起，对着面前七八人的队伍，狠狠凿了进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神孽血衣 第132章 神孽血衣 银白月华倾泻而下，明亮的月光照在两匹高头大马的眼睛上，异常精神，战马鬓毛散乱的冲撞敌阵，和两名铁骑马匹撞在一起。 刀剑交错，声色短促清脆，弓如霹雳，拉弦惊鸟。 江夏太阳穴高高鼓起，额头发丝间汗液，血水淌在一起，粘稠的滚落下去，留在赤甲上。 随着距离的推进，几人的境况愈发艰难，即便是营地最虚弱的时候，也有五六个赤甲队，至少四名四窍以上的火长。 加上后勤，传信兵，人数直逼四十，况且各个有武道底子傍身，最少都是开窍层次。 这是江夏第一次经历的，可以被称为惨烈的战役，鼻孔，眼缝，耳畔间都是浓烈的血腥气息，让人血脉喷张。 江夏铁戟横扫，玲珑戟如同一条银龙，与刀剑碰撞，铮鸣作响，如天水入洞，石击湍流。 “天下岂有赤甲被劫之理？” 远处一声高昂，随即马鸣声响起，穿透有劲，一个银甲白马的男人，拎着一把大关刀，眯眼看着江夏几人。 他微微抬手，江夏灵觉作警，下意识俯身压头，刀罡掠过缨盔，吹起一缕发丝，江夏拨马定晴一看，这小将双眸霜寒，关刀弯月。 这人俯身按盔，胯间一夹，马作的卢般奔雷射出，身后跟着两个骑将，各提着一柄马槊，赤甲如血。 铛！ 铁戟铮鸣，划出新月的轨迹，江夏周身浴血，玲珑戟向下一压，白马不敌这霸道力量，挡枪跨马，后撤几步。 “跟好。” 江夏面色平和，单手按戟，放声一吼，随即调动全身力量，刹那便和关刀小将击打数十回。 他屏气沉息，感受体内的蛟龙，爬过体内大窍，缓缓前行。 剑九亭，三。 在这血火般的氛围下，两亭过后，便是朝着第三亭，猛地游去，一往无前，伴随这轰鸣之声，江夏的气息，也开始以一种诡异的幅度，不断攀升。 这种程度的气息，已经是超越了寻常三窍太多，江夏歪头咧嘴，甩了一圈玲珑戟，他一身之力，足以媲美绝顶四窍武夫。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然后鼓动全身内气，身形一度拔高，飘渺黑色甲衣，下面覆盖着一层象甲般的鳞甲甲衣，左右两侧，两股内气腾腾升起。 “来！” 左右两侧，各自围上来两名赤甲，披着完整的肩甲和盔衣，这是火长的装扮。 眨眼之间，江夏周围就围了五人，都是四窍以上境界。 嘭！ 一声爆鸣，几人朝江夏方向，冲了过来。 左侧一支大枪捅过来，直指江夏腰侧，江夏戟尖一送，架住这一道大枪锋刃，手掌内气雄浑一拍，火长被巨力一打，臂膀颤抖的退后。 江夏狂笑一声，大戟横扫，磅礴力道挥发开来，扫退数人，银甲小将提刀作挡，被一拍打下马，鲜血淋漓。 “不够，不够。” 他哈哈大笑，一个扫动，打下几只箭矢，然后提戟挥下，周围数人，无敢接近。 张奕几人，跟在江夏后面，抵御着甲兵洪流，李铁双手握紧长矛，一声怒吼，拨开几人枪戟，刺入一赤甲脖颈。 呼！呼！ 沉重的喘气声，从几人身上传来，江夏震退几人，就要冲出敌阵。 他周身体魄，在一股蛟龙的汇聚下，气机流转，层层叠加，一招威力强过一招，在体魄承受不住之前，江夏的战力会不断拔高。 又是一枪扫过来，江夏后仰躲过，抽身抖动大戟，甩出铁戟尖刃，扫退几人，血肉绽开血迹，他面色不变，朝着张宇几人方向奔去。 剑九亭的秘法，决然而精妙，若非以有死无生之意陷阵冲营，江夏纵然有更多耐力和状态，也会被几个火长拖住，活生生耗死。 他虽然久经战斗，军技和马站却还是疏松寻常，只是以不断暴涨的霸道力量，打退来人。 “上马，突围。” 江夏探头下身一带，拉起被冲下马的张宇，然后铁戟一扫，震断身后的箭矢，其中几支突围重围，钉在表面，被护体硬功挡在身外。 “你们先走。” 张宇几人没说什么“师兄你先走”之类的话，而是毫不废话的闷头前冲，冲出敌围。 江夏一拍马屁股，张宇跨下战马一个惊呼，飞奔出去，他环视一周，见都跑出一段距离，放下心来。 “你还真是心大，莫不是以为凭你的状态，还能再度冲阵？” 银甲小将跨在一匹俊俏白马上，绑着一圈绷带，讥笑道。 他眼神憎恶，挥手一摆，数个赤甲围在周围，防止他擒贼先擒王。 江夏扫了眼山上，那里人群攒动，几对赤甲排列完备，往山下赶去。 大队增援快要到了，再不走就会被团团围住，十死无生。 之前二三十人的赤甲，被杀了十来个，还剩几个火长，和稍多一些的赤甲军卒，此时已经有两队离的近的，下山围了过来。 甲兵洪流，将江夏面前团团围住，如同铁桶一般，滴水不漏。 “值吗？”江夏耳边隐隐传来一声质问，似在讥讽。 他盔甲压低，只留下一道缝隙，然后从胸口摸出一个小瓷瓶，抵在嘴唇上，让里面血液一般的东西，顺着流进喉咙，大口吞咽。 隐约间，似乎有人低声呢喃。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咕嘟！凶孽混血，一口下肚，江夏先是一定，看了眼四周，随即双眸发红，如同染血，浑身滚烫，如同一泼油锅，沸腾起来。 “倒要看看，你这骑将有几分本事。”身侧走出一人，赤羽鳞甲，黑头大马，手持两柄宣花斧头，身材魁梧，男人眯着眼睛望着中心江夏。 “莫要轻敌，这人之前虽说是施展了狂气秘法，爆发远超寻常的战力，实际捉对厮杀，恐怕也要胜过我等任意一人。” 另一边，红白相间的锁甲中，一个瘦弱男人走出来，面色枯黄，手持两把短戟，眼神阴恻。 “哦？还能敌过我等六人不成？这人虽有遮掩境界的秘法，但以出手劲道，至多境界不过与我等相仿罢了。” 最右边，山腰方向，刚刚下来的一人，抿嘴冷笑，俊脸阴翳，提着一杆钩星大枪，胯下一夹，马儿向前踱步。 众人声色俱静，静静看着面前男人。 原来面前战马上的浴血男人，已在不知不觉之间，变为一袭血衣模样，面容模糊，体魄，魂灵，皆是纵横交错，由血色的线条组成。 像是披着一层血衣，身影周身响起阵阵凶孽吼叫，雄浑气息流露，真切而血腥。 第一百三十三章 应天书院 第133章 应天书院 呜呜呜！ 阴风阵阵，如百鬼夜行。 嘤咛般的婴儿哭泣声，缓缓在平原上响起，赤甲几人围在江夏身侧，头皮一阵发麻。 面前这年轻男人，分明已成了一个血人，周身环绕数道血光，隐隐勾勒出凶混的荒兽影子，苍茫寂静。 左骑将试探性的戳去一枪，红缨阵阵抖动，枪尖如芒。 咻！ 枪头迅速接近江夏身侧，顺畅的以至于一些人有些惊愕。 “虽不知在搞什么名堂，看来也不过如此。”有人摇头，移开目光。 嘭！ 枪尖抵在江夏瞳孔寸许地方，就要扎下之时，面前涌现出一股血色，将红缨枪挡在外边，这小将手臂发力，面色涨得通红，也无法接近分毫。 他双手紧紧持握住自己的配枪，愤愤看了眼面前这人，便要抽身后退。 下一刻，他的眼神迎上一对冰冷的眸子，江夏睁开眼睛，平静的像是一泉寒潭。 左骑将抽身后退，却见血衣男人伸手一抓，不知怎么一拿，大枪便被夺去，然后眼前一阵变换，那人手腕抖动，枪身向下一压，点在心口，刹那收回。 噗！ 左骑将身子僵住，他死死捂住流血的心口地方，张嘴要说些什么。 “好大的力气。” 咚！ 汉子翻身下马，倒在血泊之中。 面前五人，面色郑重，心里踌躇不定，不知是进是退。 “那是某种苗疆血蛊？” “说不准，或许是兵家炼血术，或是儒门血衣类的神通！” “......” 银甲男人皱起眉头，不知是否要拦下这人，犹豫之际，江夏一夹马背，俯身冲过去。 “黄毛小儿，休要逃走。” 侧面迎上来两个赤甲兵，是刚刚顺着穿云箭，赶下山的军卒。 却见一道血线闪过，两人下马倒地而死，脖颈处残留一道血痕。 江夏收回玲珑戟，抖了个花枪，冷冷看了眼前面几人，被看着的军卒心里一寒，下意识撤出道路。 轰！ 一匹高头大马，载着一个拿着铁戟的男人，越跑越远，中间赶来六七人，其中还有两个火长。 只是一个照面，便被江夏两个横扫打下战马，体魄崩裂，甲胄碎解。 一道人影愈走愈远，渐渐消失在众人目光下，月色披着山路。 ...... “铁哥！”夏楚霖焦急的踱步，时不时问下。 “别急，急什么？”李铁闷声教训了下，放心不下，还是探头看了眼山谷方向，没有人出来。 张奕和张宇两人，正娴熟的给自己敷药包扎，嘴里扯着绷带说道：“唔，再过半刻钟，头儿还不出来，咱么就去劫营。” 夏楚霖心头烦闷，爬上树，看着四周，突然面色一喜。 “师兄出来了，就在山谷中见那里。” 一匹战马奔腾如雷，往前面疾行。 李铁踹他一脚，嘴里嘟囔：“就你高兴。” 随即教训道：“笑什么，告诉奕哥儿，咱们一起笑。” 江夏感受到体内，血色浓稠的力量正在渐渐消退，随之而来的体魄压力，让他面露痛楚，这股钻心裂肺的痛苦，难以压制。 江夏伏在马背上，跑了一阵，顿感力气全无，一个咕噜，从马上翻落。 意识朦胧间，他眯眼瞧过去，只见熟悉的面孔在面前焦急呼喊：“师兄，师兄......” 江夏面色一柔，昏死过去，七窍流出淋漓鲜血。 ...... 云州大地，物华天宝，金银璀璨，民风淳朴。 当地人以赌拳为乐，上层人喜斗鸡、斗蟋蟀取乐，大街上人群涌动，有人提着一杆八卦旗，上书“八字相合，当为天作。” 有佛家弟子，端着一个佛钵，低头念诵佛经，周围妙象横生，旁人路过，渐渐有人驻足围观，心生佛意，虔诚向佛。 大小的拳馆，武馆，各自依附着上层势力，以教授学生收取学费，勉强糊口，赚不得多少银钱。 云州府西侧，一座大山拔地而起，上面挂着一块匾额。 “应天书院”！ 传闻有一尊大儒，修成格物致知，立命的大境界，大不朽，大先知，一言祭出，三山倾倒，盖在一片空地，作为书院的地基。 里面有学生挑灯夜读，亦有红袖添香之景，一些人念诵诗歌词句，心灵交感，神念涌动，周围升起意象，颇为壮观。 亦有学子，以纸上谈兵之法，和同窗手谈，以石子树枝化作铁骑军队，各自排兵布阵。 一些人端坐净室，各自眼光精亮，言语交锋，以唇枪舌剑之法，周身化作舌剑剑气，或是唇枪罡气，碰撞对击，磨砺能力。 城门之外，有商队和行人路过，进城喝一些饮品，品味凉州美食。 商队里载着其他州府的珍宝奇物，拉到城内，被一些眼尖的商人挑中，却不言语，而是挑刺压价，各自打着小算盘。 与此同时，江夏躺在马车上，展开地图。 现在只能去云州府了，风险不大，还可以绕路规避危险。 云州尚武，名动大元，时常有退伍的军卒，在民间歇酣，如同沉睡猛虎，战火将起，云州府振臂一挥，数十万老兵排成长龙，迅速组建起一支雄武之师。 云州府北部，有一赵家，以铸剑闻名，后有斩龙人，持赵家绝世好剑，诛杀天下恶蛟，恶蛟血染名剑，被镇压在剑冢之中，以百万剑气镇压。 每过半甲子，二月二龙抬头，赵家各脉，回归祭祖，人人手持三尺青锋，祭剑横空，刹那之间，天空横起一道巨大剑芒。 江夏收起地图，心里了然。 如今一片混乱，他不能四处乱转，身上的粮食不多，存货就要吃完了。 从这里，到云州府，需要赶上十日左右，中间有一道山脉，还有两条宽大的河流，五六个村镇。 其中一些地方，被标上了红色的标记，示意其中的凶险之处，不过还在可接受范围。 “云州府。”江夏念叨一句，摸出两枚令符，是在周处身上拿到的，后面也写着“云”的大字。 说不定，黑风山一些残余，也在云州府定居。 另一边，纪氏的队伍，则是以凉州府为目的地，江夏心里打定主意，若是实力尚浅，便不要去凉州地带，以免生出麻烦。 “师兄，怎么了。” 江夏摇摇头，翻身离开，这附近还有些地方，被他藏了很多粮食，如今要走，干脆取出来带上。 以前用作应急，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他的面前，一片广袤山林，江夏脚步一顿，走了进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破境 第134章 破境 阳光透过云层，树林缝隙透着日光，林子一片光亮。 树荫下的草地，几只大鸟低着头琢草地里的果浆，扑腾着翅膀，全身灰暗，眼神透亮。 啪！ 一只鞋履踏上去，溅起一道水流，江夏走到树荫中央，低头看了眼标记，蹲下身子一刨，从土堆里取出一只木箱。 “都在这儿了。”他低声念道一句，心里一松，盘坐下来。 沉吟片刻，江夏瞳孔泛起青光，眼中一阵闪烁，面板点了出来。 “江夏，命值16。 技能：技能：铁木桩功（开窍），紫阳功（二重入门），草上飞（开窍），玄冥功-寒气（圆满），新-赤炼功-灼烧（大成），象甲功（三重），虎步（小成），封身诀（一层），赤炼宝术（部分残缺），三十六路回山枪（小成），铁魂衣（一层），天剑（三）。 剩余属性点：2。” 呼！ 他挥动了下手腕，全身行动有上些许酸涩，运气内转，经脉间传来阵阵痛楚。 服下凶孽混血后，体内被一股蛮荒般的气息笼罩，体魄难以承受般，在获得力量的同时，也被凶厉气息震伤。 命值随之下降了两点，近期看来，并无什么分别，但随着修为的上涨，对体魄的限制会更为明显。 江夏伸手在胸口一摸，两枚莲子摊开，在手中静静躺着。 三色莲子，可安根基，养体魄，祛暗伤。 半晌，他收起莲子，现在还不着急，服下莲子后，周身需消化许久，影响接下来的战斗。 “加点。”江夏抿嘴，心里一动，想象按了下去。 顷刻间，一道深蓝细线贯穿全身，自小腹处升起一股暖流，迅速扩散到全身。 短短十几个呼吸！ 一股凌然的气势，从江夏身上散开，他睁开眼睛，手掌虚握，一股磅礴的内气凝聚掌心，幽暗神秘。 这种程度的内功，相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与此同时，突破人体极限带来的体魄提升，反馈到气血之上。 这种力量增强的感觉，让人沉迷，江夏心中感慨，手掌摊开，掌纹和手腕地方，缓缓凝聚一些特殊的纹路。 这种纹路，像是火焰般的灼烧，又像是玄冰般的寒气，冻结一切。 “玄冥功（开窍），武学特效：寒气，愈合。” 感受着全新的内气，相比之前，不仅爆发力和浓厚程度，增强了许多，全身内气淌过的地方，一阵冰冰凉凉，伤口酥酥麻麻的，似乎在愈合一般。 江夏好奇的延展出玄冥内气，只见一道幽蓝色的气流在掌心凝聚，覆在臂膀的伤口处，凉气入骨，酥痒清新。 随着内气的深入，皮外伤的血迹缓缓停止流动，又过了一阵，开始结痂。 “这样程度的愈合吗......”江夏喃喃道。 这已经足够让他惊讶，在受伤的情况下，最少可以保持伤口不继续恶化。 内功层次的提升，让江夏感觉体内精气十足，整个人无比活力，他起手轻飘飘一掌挥出。 嗤！ 空气中缓缓结出寒霜，然后面前凝聚出一个掌印，停在地面，鸟儿静止不动，表面栩栩如生，折射日光。 已经被冻成了冰雕！ “单以内气催动招数，威力比之前强了一倍出头。” 江夏心中振奋，暗自估算自己的实力层次。 他看着面板上的文字，眉头一皱，面板上文字排布有些混乱。 下一刻，似乎知道他想什么似的，面板上的字体发生变动，“技能”栏整个叠起来。 “江夏 命值：16 技能：...... 剩余属性点：0。” 以后添加了新的武功，只会显示变化的武功，这样才不至于杂乱。 江夏走过去，将冰渣拍碎，然后离开了这里。 附近有匪徒山贼出没，几人没有停留，歇息半个时辰便上路了。 两日之后，几人来到一个山村处，打算换一些新鲜的米面和布料，结果惊愕的发现，村庄已经空空如也。 里面收拾的很杂乱，似乎是某种突如其来的事故，江夏沉吟片刻，看着地图，继续上路。 晚上，江夏一行人在路边停留，搭了个棚子，准备歇息。 张奕提着木弓和弯刀，看着密林深处，打算进去打些野味。 李铁闷头做饭，埋头苦干起来。 “我们走了半天，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夏楚霖沉声道，这很不对劲。 “难道是兽潮驱赶？已经到这个地方了？”张宇直觉有些不对劲，还是没想到可能的情况。 “夏哥，你怎么皱着眉头，知道什么吗？”夏玉溪近距离看着江夏的脸，轻声说道。 江夏抬头看她一眼，转身背过去。忽地他抬起头来，看向密林深处。 “那边的朋友，出来说话吧。” 江夏面色如常，左手却是按在袖口，右手按剑。 玄冥功开窍之后，他自觉已经可以以飞叶、石子为器，弹杀出入开窍的修士。 若是以百里飞剑的法门为辅助，掷出便携沉重的器物，如短戟短矛，威力还会更大许多。 密林深处，阴影地方，慢慢走出三个男人，为首的人高大魁梧，面色泛黄，衣衫褴褛，抿了下口水。 他直勾勾盯着中央的大锅，里面热气腾腾，时而有野菜干肉上下翻涌，咕嘟咕嘟，冒出腾腾热气。 “朋友，我们是逃亡的流民，闻到你们这儿的菜香，就过来看看。” 这人勉强从锅子上移开，对着江夏抱拳高声道。 “可以，不过你们有什么能换的东西吗？”江夏语气正中，那边高大男子也松了口气。 “当然，我们有碎银子。” “嗯！” 江夏转身走去，示意夏楚霖接待，走的时候随口问道：“你们是三个人吗？” “当然。” 男人面色不变，接着江夏摆了摆手。 “听到了，除了这三个，别的不是他们的人。” 闻言，男人有些惊愕，接着，后面有一人站起了身。 他提着一把直刀，从闷头苦干的状态退出，一声不吭的走到后面。 半晌，后面传来一阵击打声，很快平静下来。 李铁从后面林子回来，刀上，衣服上沾着血迹，手里提着一个麻袋，里面装着五六颗人头。 “都在这里，打包过来了。”李铁说完，坐下来开始洗练长刀。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君子以诚待人 第135章 君子以诚待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李铁埋头打灶，一声不吭。 画面显得有些惊悚，逃荒男人下意识吸了口凉气，退后两步，推脱道。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需要处理，我们就不打扰几位了。” 话音未落，男人旁边嘭地爆开，地面钉上一根羽箭，森寒凛冽，流转着危险的气息。 里面走出来一个男人，嘴唇勾起，含笑道：“头儿，打回来一头铁线牛。” 他笑吟吟地盯着三人，举了举手中的弹弓，示意他们不要乱动。 “我最见不得会动的东西，你们可不要乱动，不然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这话说的云淡风轻，三人却是一个寒颤，毛骨悚然，不敢多说什么，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杀了吧。”江夏看着他们说道。 这三人藏在阴影地方，被发现了才出来，后面又悄悄摸过来五人，身上藏着刀兵，怎么也不会是为了来和他们叙旧的。 况且这三人，虽说已经足够像流民，却还是有些不对劲，比如，眼神，太精神了。 “应该是山匪吧。”江夏猜测。 远处衣衫褴褛的三人，一边跑一边喊道：“我们真的是普通流民，为了换一口吃的来的。” 张奕不屑的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跑这么快，一看昨天吃了不少东西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人眼神冤枉道。 “你说的很对。”江夏低声嘀咕，“不过这个世道，当怀疑的时候，罪名就已经成立了，我们赌不起你们是不是山匪，那你们就只能是了。” 半晌，张奕从远处回来，手臂划了道伤口，喘着粗气道。 “这几个实力都不弱，头子是个两窍武夫，身上藏着淬毒的匕首，尸体背上还纹了恶鬼纹路，估摸不简单。” 几人商量着，迅速起身，灭掉火灶，带上东西离开这里，打来的牛切成肉块，封装带上部分。 跨上战马，飞奔而去。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流矢咆哮声，人流攒动，眼露凶光，为首的拿个大砍刀，眯眼望着远去的背影。 “可惜了，六匹精良的战马，被这些人带走了。” 另一边，张宇回头庆幸：“还好我们动作快，不然就被包围住了。” “怕甚？赤甲兵营我们都敢劫，还怕几十个山匪？” “别轻敌，附近村子空荡，应该是被他们搜刮扫荡了。” 江夏沉声道，之前能结营是很多巧合构成的，不应该为此轻敌，他看着远处刀疤脸，提着大刀的身影，一阵心悸。 至少七窍武夫。 说不定就是方圆地带的地头蛇，势力颇大。 天色慢慢暗下来，江夏找到一处空着的村庄，几人看了眼天色，星光璀璨，决定就此歇息。 后院有一口井，里面能打上干净的水，江夏验过一遍毒，没问题。 这让几人松了口气，除了煮沸饮水，熬煮疗伤药材和吃食，几人还洗了个澡。 这几天露宿荒野，天天用树叶和木制的硬皮排泄，加上和林间过滤水，就算是江夏这等武夫，也感觉到一些不适，若是长期如此，恐怕会影响很大。 到了一定年纪，恐怕大大小小的毛病就会冒出来，活不长久。 江夏站在院子里守着，旁白是默默磨刀的李铁，两人警戒着外面的动静，另一边夏玉溪在换衣服，张奕在屋子里边搓澡边唱着歌。 远处林子密布，两边是一片空虚的官道，黑的要把别的吞噬进去，中间一片寂静，忽地跳动两下。 “谁！” 江夏向前两步，抿嘴看着一处，李铁默默起身，手按向刀柄。 里面一阵阴影交替，走出来一个魁梧男人，气血翻涌，面色平和，衣服材质很好，后面绣着个大大的“德”字，手里捧着一本古书。 他后面跟着个白发男人，一袭红衣，鲜艳如血，嘴唇朱红色，眼角细细画着眼线，低头打量自己的指甲。 “路过这里，想来借宿一番，可否？” 这男人笑着说道，面色很是淳朴。 “我们也是路过，你们自便即可。”江夏心里一动，是之前驿站的那两人。 “多谢。” 魁梧男人抱了抱拳，很快走进一间屋子，身后的红衣白发，不紧不慢，慢条斯理走进房屋。 两人皆是气宇轩昂，不似寻常人，江夏看不透他们的境界，不过感觉上倒是不及那刀疤男人。 倒也正常，能两人结伴穿越山林的，都不是什么易于之辈。 江夏望着红衣远去的背影，下意识心里一条，是个危险人物。 里面，张奕走出来，换上江夏的位置，警戒四周。 江夏提着衣服进去，打上一盆水，以赤炼内气烧开，慢慢脱下满是泥垢的衣服，叠放一旁，然后直直让水冲洗下来。 感受到滚烫开水淋过身体，江夏舒爽的呻吟一声，这几天过的真是不如猪，终于是能洗个澡了。 几十息过后，他调整心情，洗完身体，以内气蒸干，换上新的短打，然后提着旧衣服出来，搓洗掉污泥，再烘干叠好。 夜晚宁静，星空明亮。 几人交替巡逻，很快一夜过去。 第二日凌晨，江夏走出房间，接替夏楚霖的位置。 恰巧隔壁吱嘎开了门，走出一个魁梧男人，他见着江夏，主动走过来，抱拳道： “这位朋友，前面就是一线天，出了名的险地，大家结伴走如何，危险能小一些，况且周围还有翻地蛟，这伙人可不简单。” “翻地蛟？”江夏嘀咕一句。 男人惊愕的看他一眼，解释道：“这是周围的地头蛇势力，以劫掠为生，大当家是个成名许久的七窍武夫，外道四窍尽数开启，战力绝顶。” 说着，他讪讪一笑：“看来你们运气很好，没有遇到这伙人，很是难缠。” 他望着江夏后面几人，个个眼神精明，似乎很不一般。 江夏想起昨日那几人，看来就是翻地蛟的人，还有那个刀疤脸。 “这样吗！” 结伴行走，确实有种种好处，但坏处更大，除非是过命交情，不然变数太大，说不准什么情况，对方在后面给你两刀。 “可是在担心信任问题？我有一法。”这人手上拿着一本书，摊开一翻，来到一页。 “圣人曰，君子以诚待人。”话音刚落，周围升起一股虹光，笼罩四周。 隐隐面前出现一道虚影，然后那魁梧男人看着江夏，笑吟吟道：“可否？” 江夏几人没有接话，他心里震撼的回顾，方才心田处升起的念头。 “这是修身阶位的读书人，具备的圣言之术，借助这本翰林笔记，我能短暂借用圣人言行，达到相应效果。” “如今我们被圣言束缚，一旦升起加害对方的念头，就会五脏剧痛，内气流矢。” 江夏感受着一道虹光流进自己的躯体，面色不变，抬头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 以德服人 第136章 以德服人 “自然是读书人。”男人面容含笑，看着他们，下意识挺胸，他身高八尺有余，身材魁梧。 江夏看着这人，后面走出来红衣白发男人，俊俏冷意，风华无双。 “可以。” 两人简单敲定细节，各自分别，吃完早饭上路。 院子中央，炉火烧得沸腾，江夏看着被火光映得脸色通红的几人说道：“都说说，有什么想法。” 张宇犹豫了下，看着江夏：“不像是假的。”说的是那读书人的身份。 “我确实感受到浩然气的气息，而且那似乎是正宗的儒门书扎。” 李铁也抬头低声道：“说不定是应天书院的人。” “那个红衣，倒不像读书人，看不清来路，不过既然圣言降下，可以信任。” “至于那个红衣。”江夏抬起头，认真的思索，然后道： “应该不是我的对手，如果有什么问题，由我解诀。” 江夏这些时间，在不断战斗中已经摸清了自己的实力层次，之前他以三窍武夫境界，服下凶孽混血，杀四窍如杀鸡，保守估计实力在六窍以上。 那血还剩一半，毫不夸张地说，算是他的第二条命，就算有危险，只要对方不是九窍齐开，自己都能将对方活活打死。 另一边，红衣男人微微抬头，他眉心点了一颗红痣，朱唇轻笑。 “有什么问题吗？”一旁那自称读书人的汉子，闷声问道。 “目前来看，还在意料之中。” 汉子也比这下巴思考：“这群人似乎见识一般，不像是大势力弟子，或是圣地嫡系游历天下，倒像是正儿八经的逃荒之人。” “其他人还好，那个江夏......” 红衣平静看着面前：“他没有五窍，纵然是那赵家持剑者，我也能抬手杀死。” ...... 早饭过后，江夏集结起来，那两人在一旁等着了。 几人骑上马，排好队列，另一边，那读书人在书札上撕下一页，念诵诗词，片刻之后，地上走出来一匹俊俏白马。 白马鬓毛顺滑，眼神明亮，四肢粗壮，是上等的宝马。 到这时候，大家才算通了一遍姓名，读书人名为荀斩，红衣叫赵子衿。 一行人抓紧时间赶路，走了两个时辰，面前是一道峡谷，中间裂开一线，形成一个硕大沟壑。 “过了一线天，之后的路就好走很多，再有四五日，就能抵达云州府。”荀斩指着峡谷说道。 “大家都小心，牵紧手里的马儿。” 八个人排成一排，沿着一线天中间，放低声音，往里面赶路。 上面黑压压的，盘旋着不知什么品种的鸟类，江夏伸手捏住一只，它长着一对黑色的喙，黑羽白冠，身后披着一条彩色的线。 这怪鸟奋力挣扎，竟是爆发出顽强的生命力，江夏渐渐握紧双手，看着这怪鸟慢慢力气放轻，最后瘫倒在地上。 他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这就是我说的黑魇鸦，群居生物，喜食人。” 这怪鸟生命力极强，喙也极为锋锐，他张开铁魂衣，竟只是抵挡了片刻功夫，这喙便深入血肉。 “没有绝对的力量压制，这段距离，必须潜伏过去。” 除此之外，峡谷两侧，有一些漆黑的裂纹，里面时不时爬出一些外表奇异的虫子，或是蝙蝠类的物种。 这段距离约莫半里地，几人慢慢推进距离，很快通过这片区域。 “后面是蛇窟，这里没有别的办法，必须杀过去，杀的越快越好。” 江夏盯着地面的裂纹，在黑暗的缝隙间，隐隐爬出几条小蛇，黑色斑纹，蛇信子一吐一吸。 他心里一动，细细倾听蛇说的话：“两脚猴，好吃。” 张奕勘察完情况回来，见到江夏突然过去，踩死两条小蛇，好奇的低头打量。 “怎么了头儿。” “没事，它们吵到我了。” 李铁已经拿起了刀，他想了想，换上蚕木弓，在上面抹上硫磺之类的驱蛇药，固定好。 “我十步之内，万蛇退避，心火焚身。”荀斩翻开密密麻麻的书，大声念诵。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周围凭空升起一阵气流，盘旋在他周围。 张宇羡慕的看着荀斩，又看了眼自己磨出锈的战刀，扯了扯嘴角。 “进谷。” 江夏提着三尺白练，走在最前面，左右扑过来一两米长的大蛇，他侧身躲开，出剑一挑，断成两截的蛇躯倒在旁边。 时而有四五米的大蟒，盘旋盯着江夏，江夏噔噔上去，连出几剑，这大蛇便成了他剑下亡蛇。 剑身披着冰霜，一股森然内气盘旋而上，打出细长的罡气，钉在蛇躯之上，密密麻麻的尸体落在旁边。 荀斩最为瞩目，只见他不躲不避，慢慢走上前，身侧大蛇躯体呈现不自然的通红，往远离它的方向蠕动，一边爬行，身上冒出红温，几步之后，倒在地上，死了。 他不断前行，周围没有一条蛇能进他的身子，荀斩捧着手札笔记，低声念颂，周围一股朝气涌现，浩然正大，宏伟雄浑。 红衣赵子衿跟在后面，慢悠悠似乎闲逛一番，有残留的大蛇，红的白的绿的，在地上爬行蠕动，吐着蛇信子靠近。 赵子衿手指轻点，指尖弹出细碎的剑气，点在每一条蛇的头骨处，然后轻轻收回。 “一线天一共七里出头，除去一开始的半里多，蛇窟三里出头，后面是一些大型猛兽的地盘，要格外小心。” 江夏随手荡开攻势，一掌劈开大蟒，面色冷静，淡淡说道。 “保存体力。” 说着，几人已经走到一处分界线，面前一条七米出头的大蛇，正盘着身子舔舐鳞甲，此时回头望着江夏几人，眼神冷冽，吐着蛇信子。 “我来！” 荀斩走到前面，翻开一页，大声朗诵。 “圣人曰，君子以德服人！” 言罢，他全身本就魁梧的身材，再度壮大，直接高到三米出头，肌肉紧绷到一个极点，气血滚滚如雷鸣。 身上的衣袍似乎经过特制，很是耐用，背上那硕大的“德”字，显得越发明显，顶在后背。 大蛇立起身子，显示出强横的气势，血腥味扑面而来，蛇信子下面的牙齿，沾着红色血迹。 沉迷云顶，下午补两章，也可能是晚上 第一百三十七章 射杀告死 第137章 射杀告死 荀斩上前一步，手心发热，一股红光包裹他的手心。 他眯眼瞧着这大蛇，忽的伸手一抓，平平落下，拍在其脊背地方。 嘭！ 眨眼之间，两者对招十余回合，大蛇两丈有余，周深缭绕森森寒气。 咚！ “君子厚德载物！” 他低声念颂，嘴唇上下张合，表明自己的“君子厚德”，然后在那本书上撕下一页，顷刻之间，周围笼聚一股奇妙的力量。 他身影再度拔高，已经达到了五窍武夫的气血水准，气势仍在微浮攀升。 “这就是君子的厚德？”张奕嘀咕一句，看着虎背熊腰，捏着数丈大蛇把玩的人影，心里一阵感慨。 “走吧。”荀斩虚空一按，变回原形，回来说到。 “嗯。” 江夏理了理思路，看着四周的壁窍，忽地心里一动。 “好像有点太安静了。” 话音刚落，周围寂静下来，所有人四周戒备，确实太安静了，这可不是个好的信号。 莫非是有什么埋伏？ “守着，我很快回来。” 江夏比了比距离，两步攀上墙壁，上面太高，只能爬小半个山壁，做完这些，江夏两腿紧紧抓地，看着前面。 那里星火灼灼，似乎有什么在响动，轰隆似闷雷。 “怎么听着像是火炮？”江夏嘀咕一声，估计是周围哪两个势力打起来了，不关这边的事。 “走吧，前面就是平原了。” 几人很快离去，路上还在讨论着不寻常之处。 “居然这么顺利。”荀斩有些诧异。 “怎么，在你看来应该会发生什么吗？”江夏好奇问道。 他转过身子，平视江夏笑道：“我听闻附近有流寇，名为翻地蛟，生性残暴，以劫掠流民为生，最喜埋伏在各种关隘要地，趁火打劫。” 荀斩话音一顿，有些疑惑道：“这次却异常顺利，实在想不透。” 噗！ 一只白色的信鸽落下，荀斩面色一变，一步跨出，白鸽化作白光流入他的书中。 荀斩低头，似乎在读取什么，然后面色凝重的抬头：“我们有麻烦了。” “这探路方式倒是方便，还能反馈原因。”江夏心里转过念头，迎着荀斩的目光看去，半空中，一抹灰色轨迹急速飞行。 “那是告死鸟，是许多大盗都爱饲养的灵鸟，以新鲜血肉为食，常做信使。” “翻地蛟已经来了，不过似乎跟别的势力交起手来，如今发出了求救信。” 江夏念头转动，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此处方圆四百里，若是被他们送出求救信，一旦支援就在附近百余里，再骑快马赶路，数百数千人清场一线天，一两天就能感到平原。” 说道这里，所有人的视线都凝重起来，他们那天看到的头领，可是有七窍境界，还未必是最强者，况且人家人多势众，几十几百了开窍武夫围上来，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了。 江夏的思绪在脑子里过一遍，立刻发号施令：“现在我们有两条路，立刻跑出平原，赌他们没那么多时间收拾我们，或者打下这告死鸟，然后让翻地蛟和神秘势力打个热火朝天。” 尽管对远处战局不清晰，但是容易判断的是，翻地蛟非良善，一有机会肯定会对他们下手，另一方却可能是中立势力，或是干脆官府围剿，总之不会更坏了。 “我来！”赵子衿昂首挺胸，打算出手打下那鸟。 “我来吧！”他看了眼赵子衿，对方信心十足，不过他还是更信任自己。 说着，江夏从兵器匣取出雷音弓，背上箭袋，跳到一棵树上。 半空之上，一只全身灰暗，蒙着乌黑杂毛的大鸟，低声鸣叫，如婴啼一般，却是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告死吗......” 江夏念叨一句，只是抬手功夫，不见动作，箭矢飞出数里地，追上告死鸟的羽翼。 噗！ 不见告死鸟有什么动作，羽翼展动的刹那功夫，身子一倾，两者交错。 “躲过去了！” 李铁瞪大眼睛，他可是多次见识了江夏的箭术，就算是赤甲火长，也很难正面躲开，只能以卸力手段规避部分。 赵子衿眉头一皱，看着半空的大鸟，扑打着翅膀，这才回头看江夏一眼，就算是自己，恐怕也不容易接下。 咻！咻！ 一连两箭，再度射空，仍是不知为何，被告死鸟一个侧身，悠然躲避。 这下，就算是荀斩等人也有些无可奈何。 荀斩蹲下摸着书本的封皮，犹豫一下，闭上眼睛，再度睁开，起身道：“逃吧，说不定增援未必能及时赶到。” 说到底也只是猜测，不过在这个世道，总不能把决定生命的主动权交给别的。 赵子衿跟在后面，看着渐渐远去，快要从视线消失的告死鸟，低声念道：“不愧是幽州十八骑精心培育的灵鸟。” 这种程度的攻杀量级，就算自己，也没有足够把握正面接下。 张奕犹豫一下，和夏楚霖兄妹一起上前：“头儿，咱们？” “五息！”江夏丢下一句话，从上面下来，整个人笔直的站在地上，望着扑腾翅膀的告死鸟。 原来如此！ 他再次弯弓搭箭，这一次，箭头虎豹雷音声齐鸣，自手心下面隐隐流出一道深蓝幽暗细线，宛如凝霜，冻结一切。 气息一凛，随即便是一箭射出，如同火炮般冲天响！ 咻！ 还没过多少功夫，似乎只是一个眨眼，江夏便又完成了一次弯弓搭箭。 他放下大弓，手中四道虹光，一溜烟窜了出去！ 竟是在眨眼功夫，完成了一道四连射，四条火蛇舔着蛇信子，附在末端。 告死鸟平静的动作，终于是一阵纷乱，低头着看箭矢，大力扑腾躲闪，第一支箭矢划过，险险擦过皮毛，流下一地冰渣，险险躲开。 它低下头，眼中映射出四道火线，从四个方向围住自己，宛如飞天的火蟒，电弧跳动，一闪而过。 “刚好！”江夏掰着指头算了算，正好五息。 他上前两步，伸出双手，一只大鸟尸体落在掌中，不偏不倚！ 江夏转身面向众人，笑吟吟说道：“看来我们，已经抓到主动权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天机，火信子 第138章 天机，火信子 荀斩笑眯眯地望着江夏，见他转身放弓，估摸着差不多了，便要上前说话。 虽然离云州只余一两日行程，仍是不容小觑，如今也不太平，江夏这几人他也接触过，还算和善，能称一声好汉之名。 “江......”他动作一顿，僵在那里。 只见那灰暗色的羽毛下，一只告死鸟死怏怏的趴着，不再动弹，身上羽毛黏糊，散发出烧焦气味。 “这是？”他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下意识试探问道。 告死鸟的事情他只在书上看到过，虽然听闻其急速难寻，却也是先前才发现，竟有如此手段，能诡异规避箭矢。 现在，却是一只死鸟般倒在手掌心。 “我们现在怎么办！”江夏似在询问，心里却有了答案。 张奕看他一眼，心里顿感不妙，试探性问道：“我们，从平原边上绕开战场？” 远处闷雷一般，沉闷的轰隆声，表明那里正在经历一场大战，而荀斩以信鸽窥探到了告死鸟和翻地蛟。 江夏摇头：“再答一遍。” “？......” 夏玉溪抿紧嘴唇，看着江夏说道：“我们要不，去看看那边怎么回事吧。”她指了指远处炮火方向 江夏立刻点头：“好，我们去看看。” 他现在艺高人胆大，况且那边似乎有火炮的响动，急切要去勘察一番。 告死鸟一死，两边只能硬碰硬，要把翻地蛟打到求援的地步，想必另一方也是实力不俗。 相近实力的战斗，他们只要在外面观望，总不至于出什么事。 “走。” 江夏催促着，这里已经研制出了火器了吗？ 赵子衿颦眉看向荀斩，见对方点头，也昂首走过去。 ...... 慢慢爬进丛林，低着头，余光瞄着侧面地方。 江夏控制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静静看着面前，一处半山坡，二十余人埋在后面，手里举着类似铁管的器具，里面一轰一炸，发出爆鸣响声。 “那是？”张奕压低声音，爬到江夏身边。 江夏抿着嘴没有答话，心里一阵翻涌，竟然是火器，尽管十分简陋，仍然能发出震天响动，打在人身上，钢板也要洞穿。 “是火信子，天机院的产物，可以量产，只需极少的练习成本，就能训出一只颇有战力的火兵。” 荀斩压低声音，在几人耳边讲道。 “天机院？”李铁琢磨一句，似乎有些耳熟。 “夺天造化，机关算尽，镇压气运。” “实在厉害，恐怕就算是赤甲，也很难胜过这些火兵。”江夏感慨一句，另一边，探出一颗白发红衣的脑袋。 “未必如此，火信子虽然厉害，却有很大的反作用力，而且换弹复杂，有炸膛风险，遇上重装兵，轻重骑兵，或是训练有素的神射队，十有九败。” 他声音清冷，把头放在布垫上，一字一句道。 “但是，”江夏沉沉一叹：“这样的军队，只要有钱，简直是要多少来多少啊，不管是轻骑重骑兵，神射军，都要万里挑一，训练有素，战场饮血。” 他指着下面打枪的流寇：“可是你看这些翻地蛟，基本不超过三窍，不入窍的也有不少，但是火信子排开，正面冲阵六窍武夫也要饮恨。” 武夫，也是人，只是多突破了几次人体极限罢了。 要练到肉身硬抗火信子，需要把硬功堆到极其骇人的地步，而在这之前，二十余人一字排开，各自持火信子开枪，轮流换弹，怎么也要把人打的满身枪孔。 另一边，李铁摸上来，走到江夏左手边，低声道：“另一处挂着‘云’字的军旗，好像其云州府的烈山军。” “为了剿匪？”荀斩摸着嘴巴分析。 几人的话语引起了前面几人的注意，这几人异常惊讶，大声道：“后面有人。” 十几人还在和对面军卒开火，手中火信子火光冲天，声如奔雷，响个不停。 一人刚欲回头，下一刻背后一凉，一股钻心痛楚袭来，手一松，死了。 他背上立着一把飞镖，晶亮剔透，如水银且尖锐。 “动手！” 李铁提着蚕木弓，瞄着一箭便射了出去，正中一人眉心，张奕拍拍他的肩膀：“准头不错啊，老李。” 李铁瞄他一眼，也不理会，继续拉弓。 火信子固然厉害，不过这些人根本用不好，估摸着只是初步掌握了用法，凭借江夏的眼力见，轻松躲开了飞来弹丸。 哒哒哒！ 前面传来一阵马蹄声，江夏埋头探去，一匹俊武的青鬓赤血马，头上罩着坚硬的鳞甲，马背上稳稳坐着一人，戴束发青冠，举重若轻的持着一柄丈八盘龙矛。 那人掠过火信子的队伍，眯眼打量着江夏一行人，穿的是赤色甲胄，迟疑片刻，朗声问道：“前面的是什么人。” 江夏埋着头答到：“天元城流民，为求生而来。” 说话间，一道火信子弹丸打在江夏一边的石壁上，他低了低头，躲在后面。 外面传来兵器击打声，丈八盘龙矛没入血肉，几下就把翻地蛟的十几人杀个干净。 被江夏几人吸引主力，这骑将便抓准机会，冲上来借助速度优势，一阵冲杀。 骑将杀戮之际，江夏便停止了其他动作，呆在后面。 片刻后，一群人围了上来。 ...... 乌云遮月，星汉灿烂！ 江夏骑在马上，跟着一伙人的队伍走，旁边是张宇几人。 周围闹瘟疫，云州府内开启了大力盘查，然后烈山军往外巡了一圈，便发现了这伙翻地蛟，打了起来。 战斗很顺利，就算没有江夏几人的掺入，也是一场大胜。 跟着马走了一夜，便到了云州府附近，那骑将下马巡查一番，指了指他们几人，然后不知去了哪里。 城外搭着密密麻麻的军帐，江夏正觉奇怪，便见到一人走过来，语气平淡道：“明早去完成身份登记，核验完毕后，会有人带你进行下一步。” “至于今晚，会有人带你去空置军帐。” 江夏回头，上来两个人，守着他一前一后往一处地方走，一旁张奕，李铁也被看着领路走，隐隐有看守姿态。 “这位老哥，我第一次来，能不能说说情况。”他不动声色，手心一翻，两颗碎银子便落入前后军卒的衣袖。 军卒动作一顿，很快恢复平常。 后面响起一人的声音，语气平和很多：“见你态度良好，我就和你说道说道。” “进了军营之后，莫要喧哗，莫要聚众，完成登记和全身消毒之后，就可以办理身份凭证，凭此在州府立足。” 那军卒是个高瘦汉子，面色蜡黄，他看着江夏的脸，忍不住补了句：“你怎么来我们云州府。” 江夏不动声色，反问一句：“云州府乃周围大城，宗门林立，拳馆如云，莫非还有什么隐情？” “话是这么说......”他话头一顿，江夏立刻又丢一颗碎银子过去，估摸有几百铜钱。 汉子面色柔和，道：“但是，这是对上层人说的，这里不仅层次分明，而且极难逾越，资源被上层牢牢把控，你们想进来，我们却想出去。” 他苦笑一句，下意识抓紧两粒碎银子，捏的紧紧，感受到一股充实感，方才放下心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龙王翻身 第139章 龙王翻身 清晨，天蒙蒙亮，远处泛出鱼肚白。 江夏盘腿坐立，迎着朝霞，身上紫光闪动，一股暖流自下腹方向，流至胸口和腰下。 紫阳功第二重，紫苑朝霞！ 半晌，江夏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灵气对体魄和气血的改造，往院落走去。 自己已经来了这云州府三日，在军帐中规律吃食，每天晨练，身份等级已经办了下去，还要走核验流程。 他回到自己的军帐，里面还有两人，都是逃难而来。 其中一个，叫做张财，身材矮小，面黄肌瘦，眼睛滴溜溜转动，打量着江夏的方向。 还有一个叫做许丰，似乎很不简单，昂首挺胸，嘴角轻笑，带着蔑视的意味。 “江哥。”张材几步过来，低着头说道，他余光看向许丰，似乎有些畏惧。 “都打听好了。” 他手里捏着一本册子，江夏接过来翻看两下，点点头，摸出银子点出五两，然后回到床上看了起来。 “手段真厉害。”江夏想道，和那张宇一样，明明出身一般，却仅仅以微弱资源翘到许多情报，这是自己比不了的。 说着，江夏翻开册子，这是他托对方收集的情报，另一边张财小心点好银子，往外面看了一眼，走了出去。 云州府，分名门，豪门，还有中门。 凡名门者，皆是绵延数百年，底蕴深厚，名动数州，人脉广阔，门生众多。 次者为豪门，短时间内名声大噪，家财万贯，有一位或者几位大修士镇压家族，名声显露，若是能稳固发展，再过百来年，说不定又是名门。 最后为中门，多为家中小资，钱财略有富余，有人担任如夫子，天机门生，应天书院教师，持剑者，城卫军千户等职位。 中门最多，且最复杂，虽说有些许钱财名望，却势单力孤，比不得豪门，于是便各自有了大小组织，在团结中斗争，互有争端，一致对外。 至于寒门，在以前，这是士位读书人的称呼，后来演变为贫苦读书人，再到现在，吃不饱穿不暖，一律称为寒门。 这是寒门自己的认为，中门还好，或是不搭理，或是拉拢寒门贵子，至于豪门，有纨绔弟子，干脆以狗门称之。 云州府阶级森严，除却管制严重的盐铁，火信子，各类药品草药，对于其他珍惜物品要价极高。 况且对这些东西，如熔血境兽血，宝骨秘文，强者手录，名贵字画，多从名门下方，流到豪门，吃干抹净，剩一点渣子到中门。 江夏合上书，面无表情，起身出去，外面军帐连营，点着灶火，一群军卒管控着新来的流民，完成等记。 “所有人，后营集合。” 江夏听到号令，收束心思，小跑过去。 这片是西区，约莫数百人，排成十几个方阵，然后听得有人在上面喊。 “家中三代，有官居五品及以上者，出列。” 数百人中，有四人出列，一群艳羡的目光投了过来。 五品官，基本有熔血境中期，而且无论虚实，都有一定权力在身，家中人可举荐免试入学府。 江夏看着面前的人影，许丰赫然在其中，他站在上面，轻笑低头，一片风流得意。 “中门者，出列。” “七窍及以上者，出列。” ...... 陆陆续续有人走了出来，江夏默默等在后面，前面几十人，一批批走向前面，然后有专人发放身份凭证。 “我等寒门，竟连一个身份凭证，办下来都这般繁琐。”旁边有人咬牙道。 身份凭证，是极其重要的物件，似云州府这等地方，专门有人查验，没有身份凭证的人不可逗留，既是为了安全，也是一种筛选，免得街上乞丐遍地。 但现在看来，也成了小吏吃拿卡要的手段。 人数点起，上面那户籍官俯视一眼，不耐烦道：“没叫到的都回去吧，会有人给你们办理的。” 说吧，他走过去，离开现场，后面跟着那些点到的人，就这么解散了。 江夏回到院子，不知为何，心里有点烦闷。 他看着地上的蟑螂，眯着眼睛大量，忽地伸手捻起来，正欲发力，却是轻轻放下，长长吐出一口气。 算了，不过是多等些时日。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军卒的声音：“江氏江夏，可对？” 江夏转身，平和应对：“正是。” “速速前来中军营帐，有事与你商议。”军卒说完，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神色木讷，眼神直愣愣的。 江夏嘀咕一句，循着方向进去。 李自在看着篓子里翻腾的泥鳅，忽地起了兴致，挑起一根签子，在篓子里四处波动，泥鳅左又闪躲，竟异常灵活，躲开他拨动的手腕。 “有趣。” 身后有人进来，朗声道：“黑炎军千户，太平道行走独孤行，见过将军。” 这被称作“将军”的中年汉子，应了声“进来”，便放下手中签子，看着里面翻腾的泥鳅，满意的回头。 独孤行不敢抬头，他望着篓子里的那泥鳅，微微刺眼，侧头偏过去，这可不是什么泥鳅，而是一条水蛟，承太古幽魂碧水蛟真血。 若不是那龙王篓，恐怕单是这龙王翻身，就得掀了半座军营。 “此七日之内，共历大小战役十二起，收编西川大地，各处流民七千余......” 他说了半天，李自在翻了翻手：“好了，你说了我也听不进去，最近修行如何，神机营收编如何。” 孤独行心里踌躇，勉强挤出一个词：“还行。” 上面下令组件神机营，以训练火兵队，却是不知为何，指派他一个骑兵千户，做那军营总编。 “走吧！”李自在摆摆手，独孤行应声退下。 ...... 独孤行回到自己的营帐，正有几人等在里面。 江夏看着面前这人，正是那天威风凛凛的骑将，恐怕有七窍以上的境界，就算自己服下凶孽混血，也没有多少把握。 “见过大人。” “你们几人，都曾协助我们剿灭周围匪贼，虽不算我们黑炎军的人，也记你们一笔，各算五功。” 他随口说道几句，环视一圈，淡淡道。 说完这些，他摆摆手：“都下去吧，会有专人交接的。” 第一百四十章 诚意 第140章 诚意 江夏看了眼周侧几人，退出营帐，心情一松，几步离开这里。 路上一行人在各自巡逻，还有人在负责后勤工作，各自表情木讷，神色僵直。 江夏心生奇怪，驻足片刻，回到休息的住所，开始打扫床铺，然后摸出瓷碗，煮上一碗补药汤。 他小口吹了吹，快速喝下一碗，体内温热一阵，十分舒适。 做完这些，江夏摸了摸胸口，药材不多了，在这里实在费事，得想个法子快点离开才行。 正往前走几步，忽地听见： “什么时候？你身份凭证办下来了，我记得你上次不是被退回来了？”一个男人声音传来。 “昨晚家里人给安排的，听说花了许多打点。”女人低低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些愧疚。 家里人只许了她一人，说明并不认可面前男人，夫妻一场，几经流离，现在又要分开一阵。 “那你快去，谋个家中行当还能免去赋税，比在这破地方好多了。”男人兴奋的声音响起，没有身份凭证，在云州府要交很高的税，只能拿很少的钱。 若是中门，便要好很多，除此之外，若是能在一些权力要地工作，也能混的很滋润，不似那寒门之人，仅仅比一些蛮奴地位好一些。 江夏心里隐隐感到一阵不安，快步朝一处黑房子走去，走到门前，摸了摸钱袋，就要走进去。 “诶！” 旁边伸过来一只粗壮胳臂，大声呵斥道。 “你这小子，居然敢用胸膛撞我的拳头，活得不耐烦了。”他看着江夏腰间的钱袋，露出贪婪的目光。 在这军帐，欺负几个还没办下身份凭证的流民，根本算不得什么事，大不了就是一条人命，在云州府算什么呀。 江夏平静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虎背熊腰，一脸络腮胡子，光着膀子把他拦下来，嘴里还留着菜叶子。 这人身份好像不一般，江夏转过念头，侧身要绕过去，他不想起冲突，至少现在不想。 噗！ 男人玩味的打量着他，手搭在江夏的肩膀上，似乎吃惊地说道。 “好小子，还偷了我的钱，胆子不小。”络腮胡子指着江夏，大声喝道。 周围一些蹲在地上的人，无聊至极，见这情况，感兴趣的看起了热闹，打架在这里不少见，不过看这两人，似乎武功都不简单。 络腮胡子看着江夏，等他动手，自己再顺势把罪名坐实，落个防守反击的名声。 沉默片刻，江夏看他一眼，又环视周围一圈，脚下一动，身影瞬息变动数个变化。 络腮胡子面色惊讶，伸手抓去，确实抓了个空，下意识一个侧身，只见一个背影远走，是那年轻男人。 他有些恼怒，在这地方被对方拂了面子，这让他接受不了。 沉默片刻，现场响起一些人的讨论。 “漂亮的身法。”有人在一旁吹哨，逃难而来的大多面黄肌瘦，连开窍都不多，更别说眼前这一幕，恐怕一两窍根本达不到。 ...... 一进门，迎面而来的便是一个老头，眯眼抬头看着他。 “怎么，又是一个来谋差事的？”他不客气的喝道，便要离去，这几天不断有人来他这里，要在户籍处做份差事，混资历，实在让人头疼。 “这位老哥，我想来问问，身份核验需得多少时间下来。”江夏恭敬问道，直直看着眼前老人。 老人正与离开，听到这话，顿时睁大眼睛，皱纹散开，挤出一个笑容。 “这样啊，来，说说你是哪家的，我给你查一查。”这可是个好差事，若是一个富家子弟，还能结交一番。 江夏报了下登记信息，便觉得不对，老人的脸顿时搭了下来。 “不知道。”他一拂宽大的衣袖，便要离去，一个外面来的破落弟子，也好意思问身份核验。 这些寒门就是卑贱，不好好晾上一晾，总是有一份傲气，自命不凡，觉得能做出些什么。 “老哥莫走，莫不能通融通融？”江夏快步走上去，一咬牙，便翻出一锭银子，足有二十两。 老人看了一眼，四处望了一圈，不动声色收进衣袖，淡淡道。 “那我便帮你看看。” 说罢，他翻来一本册子，手指伸入嘴里舔了一口，捻起书册翻看起来，脸凑上去，似乎视力不大好。 半晌，他收起册子，一脸淡然。 “没翻到！” 江夏正等着结果，闻言一顿，不知怎么接话，踌躇措辞道。 “那不知......如何完成核验。” 老人见他脸色，一阵观望，心里就有了底子，一般这么说的，心里还有些底线，只要要价不算过分，他们就会咬着牙应下来。 “这样......”老人摸起自己越发稀薄的胡须，一脸和善道： “我辛苦一下，连夜给你登上，接下来一日一登记，三个批次之内，一定有你的名字，如何。” 江夏看他脸色和动作，心里一沉，还是应道：“自然最好，就是辛苦老哥了。” “唉！不辛苦。”老人似是不在意的摆摆手，随即道： “不过嘛。”他话语一顿，吊起了胃口，见江夏一副焦躁的模样，满意的点点头。 自己以前也是寒门出来，吃了不少苦头，才摸清世道规则，见到一个老好人，千万别放过，往死里压榨才够。 他以前活得这么苦，现在好不容易坐上主簿，拿点回扣，也算教年轻人早点看清世道了。 “不过，这工作量可就大了，毕竟你那江氏，还有天元城的身份，都要花功夫，我一把老骨头，累一累也没什么，但是我那几个手下嘛！” 老人走上前，伸手拍下江夏的肩膀，轻轻笑着。 江夏低着头，没有去看，脑子快速转动起来。 “有什么加分的东西，诚意，都拿出来吧，免得到时候事没办好，再追悔莫及。” 这话意图明显，江夏心头明白过来。 江夏站在地上，忽地有些惶恐，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确实麻烦老哥了，就是不知，惯例给多少东西合适，在下出身小地方，带的东西不多。” 屋子里就江夏和老人两个，老头也不掩饰，比出两根手指。 “二十两银子的话，那现在就......” 话音未落，老人很不客气的打断道：“是二十两金子，哪有二十两银子就能解决的好事。” 他看着江夏，语气淡漠，带着训诫的语气道：“你还年轻，不懂这方面的难办，要是不及时办下来，拖一个月，军营不可能让你白吃白住，就要一边核验身份一边充当役工。 你看那外面一些人，等了数月功夫，还在坐巡逻，后勤的工作，若是当时做了正确的决定，便能省不知多少功夫。” 江夏低着头，想起了刚才路过，那些人木讷僵硬的表情。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天狼剑 第141章 天狼剑 黑色有些深沉，月亮藏进云朵之中。 江夏平静的回到营帐，给自己洗了一把脸，一盆冷水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找出一张脸蛋，相比初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不小改变。 眉毛变浅，脸蛋上的肉和臂膀各处，都壮实起来，腹部肉鼓鼓的，捏上去紧绷着整齐的腹肌。 他最近个子又蹿了一节，大概是练习紫云功后的变化，约莫有一米八七，站起来极具压迫感。 江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阵恍惚，他去外面倒掉脏水，就这么坐着发呆。 江禾，应该到了凉州府，定居完毕，不知过得如何。 宁哥儿不知去了哪里，这么一个大家族，应该过得还算滋润吧。 思绪回转，脑海里张奕，李铁，张宇......的名字响起，便听见有人拍自己的肩膀： “头儿，远远瞧着就知道是你。”旁边坐下一个人，张奕一屁股坐下来，他肩上残留的伤口已经愈合大半。 “怎么，不在住所静养？” “都他娘的淡出鸟儿来了。”张奕吐槽道。 “还有那身份核验的破事。”气氛有些沉默，本以为满心欢喜，结果过来还没进门，就被卡在门外。 ...... “咱们要不，走？”江夏看着他问道。 张奕犹犹豫豫，还是摇摇头：“算了，那些个主簿掌手，最多卡咱们这些穷家伙几个月，就放进去了。 现在离开，还能去哪儿？凉州，还是东土，或是干脆翻过极地山，去西天，看一眼大雄宝殿？” 他自言自语，喃喃道：“这么动荡的世道，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哪还能讲这么多呢？” 江夏回到屋里，许丰已经离开，估摸再过个把小时，就能过外城区了，张财不知去了哪里，就剩他一个人了。 江夏看着外面劳作的役工，低着头，看了眼自己的拳头，高高举起，比出一个拳架，这是他自己没事琢磨出来的。 以这个拳架出拳，可以最大限度发挥剑九亭的威力，手上那柄白练剑已经破碎，没有剑，要发力只能用拳了。 江夏眯着眼睛，对上面发力，微微一顶，空气骤然一缩，慢慢恢复平静。 所有力量，都凝聚在方寸之内，外面反而没有什么动静，收回拳力，气息平复。 既然是从天剑的心法移接过来，名字也不必多改，叫做天崩。 ...... 深夜，江夏感觉有人在叫自己，他迷迷糊糊，感觉一双小手在自己脖子上环绕，隐隐有人对着耳边吹起。 “公子。” 一阵温润感，从皮肤处传来，江夏意识清醒少许，伸手去抓，却是抓了个空。 呼！ 他猛地起身，床板一阵摇晃，外面月色正浓，寂静无声。 江夏正欲起身，手心处有硬感，冰冰凉凉，一块物件握在手里，是一块袖珍小剑。 他瞳孔睁大，死死望着这袖珍小剑，忽地走出去张望，除了几个巡逻的，外面空空如也。 “姑娘。”江夏坐在床上，看着小剑。 内气探入，这次却与以往不同，小剑忽地变大，脱离手掌固定，立起剑身，化作一把大剑。 这剑呈深暗幽蓝色调，尖刃刻着一头巨狼，正伸出锐利的爪子，长近四尺，足有千余斤重，江夏双手持握，才能勉强掌握。 天狼！ 他摸着剑柄，上面刻着两个端正小字，苍劲霸道。 江夏心里一动，撤回内气，大剑便缩下去，像是缩水一般，变为原先的小剑模样。 “这是一柄双手大剑？”江夏呢喃一阵，又觉得似乎应该如此，九亭流转，霸道的气机层层叠加之下，一剑挥出，霸道无双。 能把这样东西，悄无声息送入营帐，做到这等结果，哪里是什么野鬼，分明是那枯庙山神娘娘般的人物。 他找了个坚韧的丝线，把小剑挂在脖子上，掩在衣服下面。 第二日，江夏路过那黑房子，不再看过去，他一路奔波，哪里拿得出二十两金子。 这主簿恐怕也是吃准了受众，家里有些闲钱又没什么地位的，毕竟那些不一般的，一开始就被点出来核验完毕了。 中午是惯例的消毒时间，免得滋生病菌，还有那瘟疫的防治工作，都一并做了。 江夏吃完餐食，在屋里练起了铁魂衣，这门外道硬功已经被自己练到了第二层，外表鼓起厚厚的魂状铁衣，负在皮肤表面，极具韧性。 以前被他始终放着的虎布，也是终于拿出来，继续练了起来。 如今知道了有火信子的存在，又有专门的火兵，在没有练到火枪不入的地步之前，还是只有虎步这类身法用于反制。 “可是江氏江夏？”营帐里走进来一个年轻人，唇红齿白，面容白皙，腰上佩着两把飞剑。 江夏一眼掠过去，剑刃亮银而如鱼背，很不简单，恐怕不比自己的玲珑戟差。 “正是。” 一个刻着“江”字的印章扔过来，江夏伸手稳稳接住，见这人说道： “协助黑炎军，从后方击破翻地蛟残部，记五军功，不计入功勋体系，但作为正常兑换物。” 非军队而获得军功，是很常见的事，两军交战，有高人路过，随手相助，或是散人打探情报，提供给军队。 这种情况，都会单独给予军功，不会计入升职体系，但仍然是一笔财富。 “再接再厉，不可怠我江州府的威风。”那人走完流程，直接退下。 江夏正欲回去，却见身后又传来脚步声，迎面看过去，一个络腮胡子，拍在自己的胸膛上，醉醺醺走过来。 “我...隔...你有军功...对吧。”他斜着眼看着江夏，嘴里一阵嘟囔，脸色涨红，似乎喝了不少酒。 江夏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周琦有些恼怒，之前被这人耍了一道，如今又是一副惹人厌的模样。 既然那转门负责统计分发军功的刚从这人营帐里出来，看来就是他了，之前就听说流民里有几个，运气好捡了军功，其中一些他上去较量，不过草包。 周琦的眼神眯起，摇摇晃晃走过来，贪婪的眼光一闪而逝。 “把军功给我，我让我叔父给你们早点走完核验流程，如何？”到了这一步，他反而不急，对方不是军部众人，地位更是连中门都算不上。 换任何一个人，他都不敢张口要对方的军功。 “军功还能赠与不成。”那边的江夏声音淡淡道。 “那是自然。”周琦吞了口口水，眼巴巴望着江夏手里的牌子：“只要你给我，剩下的流程我给你走，然后让你顺利入城，如何？” “你绝对不亏，军功能换的东西，绝对不值这个价。” “哦。” 周琦听着这一声，表情一愣，看着他的眼神，渐渐有些想笑。 “愣头青？” 他立起身子，膀子抡圆走过来，接近江夏面前：“看来你还没认清自己在军营的地位。” 望着面前这人，他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释放出足足四窍的气势。 “作为下等流民的你，在这样一个封闭地形受伤，可是没人会替你撑腰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事端上门 第142章 事端上门 江夏眯眼看着这醉汉，又瞧了眼后面方向，营帐紧闭。 确实，没人看到这一切，加上自己的“外人”身份，若是被平白揍了一顿，若是伤势不重，说不定真会就此揭过。 噗！ 刹那之间，周琦的拳头打过来，仅仅一个呼吸，便提起全身内气，完成了一个周天大循环，爆发出十成的体魄力量。 “五气三和拳，朝霞气。” 他鼻间有紫霞冒出，拳头上面覆盖一层星辉，胸中五气，已得其三。 之前被眼前这人以身法戏耍，他倒是明白过来，眼前这人并非简单的流民，少说有突破三次身体极限，也就是开三窍的程度。 只要不把人打成重伤，都是小问题。 “今天，就由我来给你好好上一课。” 江夏感受到一股劲风袭来，当即便是抬手上前，一拳迎上去。 他如今全身为玄冥内气笼罩，下身底盘以赤炼功为主，一招一式都有紫阳功夹带，简单的拳脚功夫都有不俗威力。 紫阳功这门内功，真是越练越神奇，不仅续航十足，举手投足间都有越发凝炼得内气笼罩，他甚至觉得，紫阳功的紫阳内气极其特殊，只是受限于功法层次，没有体现出来。 嘭！ 周琦连退数步，当场一个踉跄，差点没倒过去。 他眼神惊骇，难以置信地望着江夏方向，自己分明是全力上前，却是被对方临时招架打退。 “聚气为劲？”他咬着牙，质问道。 说话间，他抬手一挥，一抹灰尘扑扑，粉末状的东西挥发出来，便要趁机逃跑。 “有时候，我真的很害怕。”江夏慢条斯理的转动手腕。 他一个箭步，爆发速度，以虎步的手段腾挪爆步，上前一掌按下。 “真怕一个不小心，把你给打死。” 噗！ 周琦身子僵住，硬生生接了这一道拳力，只觉数道内气钻入体内，在各处穴窍捣鼓，他额头鼓起，显然承受着剧痛。 江夏顺手捏着他的脖子，将这人丢出营帐！ 自己现在的身份，不适合杀人。 至于他那个所谓的叔父，倒是个麻烦。 一整天过去，没人来找江夏的麻烦，日子十分平静，江夏也静静等着身份核验，然后入城。 紫阳功和虎步，被他每日交替练习，熟练使用着，属性点固然好，但是要彻底掌握还需要大量的练习。 不然就只是空有力量，却不懂得发挥的武夫，很难有所作为。 ...... 周大刚点清今天的收获，慢条斯理的从黑屋子里出来，往住所慢悠悠走去。 自从当上主簿之后，每天的日子就是喝茶，吃饭，散步，偶尔点一点户籍册，或是拿捏一些无权无势的寒门。 “叔父。”角落里，一个汉子窜出来，满头是包，眼巴巴望着他。 “又惹了什么祸？别指望我给你擦屁股。”周大刚淡淡道。 他对自己这位侄子，可是了解的很，有一股子狠劲，却没有制约，更有很多小人的性格面。 不过，至少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而且不少时候还会把收获分自己一份，久而久之，对于周琦借自己名声狐假虎威的事，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周琦一瘸一拐走上来，附耳说了两句，便在一旁看着他。 周大刚低头沉思，片刻后抬头，道：“你先回去，这事我来处理。” 周琦无奈，只能退下。 周大刚脑子一翻，就想起来这个人：“江夏吗......” 他念道两句，继续慢慢往前走，动作不紧不慢，步距不长不短，都在三尺左右。 ...... 第二天，江夏从营帐出来，一阵神清气爽。 他找了个时间，终于是把三色莲子消化一枚，成功洗去身体铅华，疗愈暗伤，之前和周琦打斗之时，内气在体魄中的种种不圆满之处，也是彻底消除。 现在倒是闲下来，可以去打听一下，军功有何等价值，能被周琦惦记，估计价值不小。 “是江夏吗？”一人走过来，询问道。 犹豫一下，江夏点了点头，然后这人说道： “穿上锁子甲，和我一同巡营。”没给江夏反驳的机会，便扔来一套甲胄，唤他上前。 “我如今还在七日核验期，按理说来，并不受征调。”江夏并不答应，抬头对上他的眼神，道。 这巡逻管摇头：“我的命令就是这个，有问题，向上级上报。” 他看着江夏，不见对方的动作，便道：“怎么，要抗命吗？” 江夏侧身，看了一圈，沉默片刻，套上甲胄，跟上队伍巡逻。 半天时间，六个时辰，江夏什么都没做，就在营地外面顶着太阳巡逻，别人都有换队歇息，就他没有。 原本，他是打算花掉军功，换一些宝物，顺带习练武功，包括铁魂衣，增强战力，可如今，什么都没有。 “今天的工作结束。”上面那人叫了一声，然后回头看着江夏，轻轻一笑：“至于你，明天还来。” “我会向军务所禀明自己的情况。”江夏正面回应，平静说道，他伸手一抹，额头汗液直流，这是被晒的。 “哦。”他勾起一个笑容，唇角边点了一颗痣，显得有些邪异。 “去可以，不过判决下来之前，你依然要接受巡营工作。”他站在上面，淡淡说道。 回到住所，江夏认真的描述了一遍自己的情况，写到一页纸上，封装起来，出门离开。 走了约半刻钟，江夏在一处地方停下，这里点着灯火，里面是攒动的人群，还有一些被押送着，进入军狱。 “何事。” 台子后面，一个登记官不耐烦问道，今天实在晒人，他心里想着一会儿该吃点冰饮。 “查验！” 意思是查验那巡官征调自己的命令属实。 “行，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会派人调查的。” 他收过信纸，看了一眼，便扔到抽屉里，不再理会。 江夏一路上沉默着，走回营帐。 另一边，周大刚走过来，进入军务所，看了眼前台登记官。 登记官恭敬起身，抬眼望了下四周，压低声音道：“你说的那人，确实来了，我都记着呢。” “嗯。”周大刚不咸不淡的应了句，“你不用做什么，只要拖下去就行，毕竟事情有个轻重缓急，那些军营里的事情优先处理，至于这件事，毕竟是个流民，还是无权无势的外人，放一放就行。” “嗯，那之前你答应那事？”这人抬头，挤出一个笑容，言巴巴望着他。 “我知道了。”周大刚环顾四周，走了出去。 忽然，他的动作止住，望向另一边，那里一个角落里，气息近乎于无的地方，一个人影冒了出来。 江夏静静站来那里，看着周大刚，又看那登记官，看着这偌大的军营。 仍是沉默！ 第一百四十三章 敛息等待 第143章 敛息等待 “你不该来。”江夏脑海里响起周大刚的传音，面前这老头走过来，和蔼地看着他。 “接下来，我会再磨你一段时间，每天不间断工作，不许歇息，不许修行，然后我会恰当出现，帮你解决这个麻烦，条件是转让你的军功牌。” 他话语有些唏嘘，眯眼打量江夏，隐隐有些吃惊。 “既然被看到了，就开门见山地说吧，那枚军功牌，对别人或许用处不大，对我却是不小，我毕竟是文职，可以掌握的人不多，各自军营又有嫡系上司。 你能胜过我的侄子，想来武道资质不差，我不可能杀你，这样会葬送我的未来，自然也就不敢将你得罪死了，所以你尽可放心，收了东西，连带你几个兄弟，我都会一并放手。” 顿住话语，周大刚淡淡道：“五军功不算多，但对我来说，不少。” 江夏依旧沉默不语，低着头，这位户籍主簿停下脚步，平和的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多想想，别总是打打杀杀的。以后在云州府学了本事，尽可来找我，把失去的东西要回去。” 周大刚移步，离开这条路，回到那间黑屋子。 江夏回去，平静的望着夜色，吃完东西，服下补药，开始收拾东西。 临睡前，他拿出天狼剑，开始为这柄双手大剑，磨刀，开封。 ...... 第二天，周大刚伸了个懒腰，起来为自己泡上热茶，虽然没有太多俸禄，但日子足够清闲，权力不大，但足以拿捏一些小人物了。 再过些时间，远房表弟便要来投奔，这也是个烦心事，对方家里有些权势，需得耐心接待。 回想起最近的事情，他表情有些舒畅，再有一份军功到手，距离千户勋就不远了，退休之前，有望转成云州府外城区的虚职，捞一个管事或是采购大家之类的养老。 “小林。”外面候着一人，听见这声，连忙推门进来：“周哥，有新活儿了？” “嗯。”周大刚慢慢为自己倒茶。 “还是那一路，手脚做干净点儿，事后布置成财物抢劫，不会有人关心一个难民的生命。” “好，我和那边知会一声。” 半晌，有人推门进来，江夏静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只功勋印章，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江字。 “你要的东西。”江夏伸手一抛，那印章被扔了过来。 周大刚稳稳接住，拿着银色的功勋印章，打量着其中色泽：“好，好啊。” 他突然朗声大笑：“你做了个好选择。” “今天之内，我要入城。” “可以，”周大刚咧嘴笑道：“都听你的。” 江夏沉默着，从里面出来，脑子里那老头接住印章的动作不断放慢，一幕幕的慢放起来。 “最多五窍。”他做出判断，然后慢慢踱步，绕着营帐，走了一圈。 整个大营的结构，在他脑海里不断清晰，江夏看着周围的巡逻岗哨，大步走过去。 “慢着，这里不准进。”阴暗地方走出来一个人，大声呵斥道。 “好的。”江夏退出去，在一旁绕着走，直到脑海里的路线渐渐清晰。 好了！ 他回到屋子，取出天狼剑，剑刃照射出夺目炫光，照射他的眼眸，江夏低着头，头发披在前额，挡住银光。 下午，宣布下一次核验名单，江夏正在其中，包括张奕那几人。 这是江夏来到这里的第五天，他从台上领到一张铁质卡片，这是每个人独有的身份凭证，许多东西都要凭这个购买。 下面艳羡的目光看过来，不少人都是在这里带了个把月，才勉强排到的。 江夏平静的收好自己的卡片，放进胸口地方。 “头儿。”远处，几人兴奋而又疑惑的目光投过来。 江夏摇摇头：“这事以后再说，你们先入城吧，我还有事。” 没有理会这几人，江夏径直出去，来到一处地方。 这是一片石壁，石壁上被炎热的日光拷打，灼灼火热，上面是一座大山，下面就是那军营营帐。 从这里翻过去，就是云州府的城内。 江夏看着这里，停顿片刻，最后走进去，在岩壁的角落里伏了下来。 他沉思许久，按理说这人并未对自己造成大的伤害，虽说一副小人嘴脸，官场手段，但算不得罪大恶极。 不过哪里分的了这么轻，对方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信，包括之后不针对自己，还有让自己日后回来拿回东西的话。 扪心自问，如果自己因为某些利益，要得罪某个人，一定会斩草除根，避免事后祸端。 “这里是必经之路。” 说完，江夏点开自己的面板，在《封身诀》上，想象着一点。 顿时一股记忆流入脑海，一片混沌，然后归于清明。 《封身诀》作为隐匿法诀，并非只有描述的封藏境界，其本质是对气血，内气，周身各处组织的掌握控制，达到对凝窍和体魄的完全周天掌握。 封身诀，第三层，成了。 如果说第一层的效果，是遮掩自己一到两个小境界，两层是遮掩三个以上的境界，让自己从四窍到气息全无的地步。第三层的封身诀，就像是一层质变。 气息法诀，既能变大，也能变小。 他心里一动，整个人埋在烧的烙铁一般火红的岩壁之上，外表的肌肤渐渐变化颜色，发色，指甲，肌肤，再换上土黄色的衣服，看上去浑然一体，全然没有动静。 除此之外，他的气息也渐渐融入这周围自然之中，不似寻常，而是透露着一股莫名意味。 通过控制血液流向，心脏跳动频率，内气流转，达到这种效果，在封身诀心法的统筹之下变得理所应当。 接下来，就是等。 太阳东升西落，岩壁从炙热到清凉，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江夏就静静这么“镶嵌”在岩壁之中，挺拔站立，耐心等待。 主簿也并非完全闭门不出，应酬，祭拜，探花楼，他听几人打听过，再过几日有一远方来投奔，对方家里有些地位，他是要远迎的。 一直等，到这人离开军营。 加下来的日子，江夏全力保持着封神决的运转，全身灵觉警惕，夜晚三刻，以微小的动作进食。 他保持着全身，渐渐进入一种枯寂的状态，体魄如风中残念，渐渐消减小区，精气神内敛。 “会有机会的。” 江夏语气平静，眼神却是越发晶亮，更加有神，整个人像是被磨成了一把剑，等待出鞘的时机。 第七天！ 他退出这种状态，扫视自身，开始拷问自己的心灵：“我应该等下去吗？” 两种念头交织，不断动摇，渐渐又宁为一体，在不断碰撞之下，开始有了融合。 “等！”一股念头升起，江夏睁开双眼，眼中铅华洗尽，嘴角渐渐扬起微笑，沉眠一般，倒在岩壁之上，隐匿深入。 心里不再浮躁，而是坚如磐石。 第一百四十四章 生死之间 第144章 生死之间 烈日灼灼，无情拷打这西川大地。 周大刚在周围踱步，有些急躁，房间里不断有脚步声响起。 桌子上摆着一碗饭食，不过他心情急躁，没心思吃。 紧接着，一个人走进来，是个普通面孔的中年男人，他低头道：“没有你说的这个人。” 声音没有波澜，宛如死人一般，面色平平无奇，暗淡的瞳孔盯着周大刚。 “你可以确定？”周大刚皱起眉头，实在难以置信。 虽然只是个小事情，说不定再过些日子便会忘去，但是这让他心里不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江夏这人没死，万一日后混出名堂，找上门来，他睡觉都睡得不好，若是个睚眦必报的，还是个麻烦。 “你好好探查了吗？”周大刚质问，紧紧盯着他。 下一刻，面前这样貌普通的男人挺拔起身，眼中略显深邃，带着些许嘲讽：“你在怀疑我？我可不是你的手下。” 他轻蔑的看了眼这主簿，离开这里，既然这么多天都没有目标出现，任务自然取消，他时间可是很珍贵的，自然不能耗在这上面。 这人刚刚出门，还在气头上的周大刚猛地砸了个茶壶，便听见外面有敲门声响起。 “叔，你那个远方来了，要不去接一下？” 周大刚当场暴怒，狠狠的把饭碗倒扣在饭桌上，大喝道：“他什么身份？也配让我去接，再怎么说我也是他表哥。” 下面的人不敢说话，只能胆战心惊的候着。 半晌，气氛平静下来，周大刚面色回复平常，心情平复，缓缓把饭碗翻回来，然后把米饭倒掉，心平气和道： “准备准备，午时三刻，去接一下，毕竟那边是豪门旁系，还是要给个面子。” ...... 天色黯淡，乌云遮住阳光，开始有雨点淅淅沥沥打下来。 周大刚心里始终笼罩着一股阴霾，他快步走上前，然后脚步变慢，调整了下心情，接待也是一门技术活。 这表弟名为苏哲，年过十九，已开两窍，是不俗的武道苗子，被家中一位传功长老看重。 周围寂静得有些吓人，周大刚紧了紧衣裳。 忽地，一缕银光从眼前闪过，照的他目光难以直视，下意识伸手掩面，周侧一刀剑光闪过，似乎要斩破心里的阴霾，破除尘封，以最耀眼的姿态亮出。 江夏已经在这里等待了九天九夜，他的形体已经和周围岩壁环境融为一体，难以分辨，内息，气血，真气，融为一体，浑然贯穿周身，似乎是一种全新的状态。 上次那周琦就说了聚气为劲的说法，江夏似乎就有一种趋势，寒气，疗愈，灼烧，种种特效杂糅在一起，融合为一种全新劲力。 如今他身为枯树，只等待一个奇迹，便“活”过来，斩出那磨了九日的剑光。 下一刻，眼前一个熟悉身影走过，他心神平静，神意内敛，气机突然暴涨，蓬勃生挥一般，力量顺着天狼大剑打过去。 轰！ 双手大剑呈现最为顺手的姿态，仿佛持握许久一般，体内的气机内息，也在剑九亭的调动之下，如猛龙苏醒，一鸣惊人。 四亭的关隘，悄然破碎，体内的那条过江猛龙，终于是追上了武道境界，在已经开辟的四个穴窍间流动，相比之前，再度强了一筹。 圆润饱满的剑气，仿佛难以阻挡般......周大刚心里闪过这个想法，他已经过了争强斗狠的想法，毕竟世界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这一剑，甚至升起让他绝望的死气，原本体内五窍的武道境界，勉强调动六成，双手抬起，欲以肉身格挡。 轰！ 剑罡幽暗，宛如天狼，一剑递出，有去无回。 仅仅霸道的一剑砍出，便是一道深沉雄浑的内气轰出，如泥牛入海一般，不见踪影。 下一刻，一道身影倒射而出，周大刚面色苍白，勉强提起全身内息，镇压体内剑气。 对这样的结果，江夏早有预料，对方怎么也是老牌五窍武夫，说不准有什么底牌，或是护体保物，一招难以击杀。 他面色冷静异常，手心燃起霜寒坚冰，幽森寒气涌现，凝结周遭地面，野草如遭霜冻。 双手大剑上，泾渭分明的升腾起一道劲力，如同冰火交错，又似是霹雳雷霆，朝霞紫气，神异无比。 江夏人未知，先以气机压制，在剑九亭对体魄的重重压制下，他的内息层层叠加，光影交错，周大刚脚下一顿，如遭雷击，力气一松。 这一招在江夏心田放慢，他缓缓挥出沉重的大剑，以一个莫名轨迹劈砍而下。 周围的灼灼岩壁，霜冻野草，地上滴答的鲜血，碎石，一切都在江夏心田重现，他顺着心底的感应，“天狼”递出，必要见血。 没有多少花哨之处，只是简单的招式变换，玄寂，冥墟，圣堂，神曲，简单变化，用处只是简单的劈砍斩击，却是如同天人交感一般，如同沙场战将。 噗！ 这一次，大剑力量无双，拨开周大刚的防御，直直没入，周身紫电内气，宛如蛟蟒，狂暴涌出，顺着剑光落下。 周大刚面色惨白，胸膛再吃一剑，体魄难以支撑，半跪在地上。 哗啦啦，雨点落下，打在两人身上，一股凉意传过来。 这一刻，无数的回议涌出来，周大刚心里百感交集，说不出什么感受。 昔日初入云州府，他就开始有意巴结上级，欺压榨取那些懦弱无能之人，以帮助自己往上爬，勉强修到五次破限，他没有后悔。 后来调来军营，家里调动之下，捞到一个副手，看着昔日同窗，不少在自己手下做事，他心里窃喜，毫不后悔。 几年后，人走茶凉，但是他一步步走到百户官，后来暗伤转为文职主簿，再次升职，望着那些同僚，不是死伤，就是残疾，或是有所追封，都来巴结自己，他没有后悔。 前两年，有人来求自己，让他行个方便，都是同窗一场，他看着那人苍老的面容，懦弱卑贱的姿态，一口拒绝，他觉得自己做的很对，这个世道就该如此，这就是个吃人的地方，他不后悔。 今天，自己死在面前这人手里，身上还有刚从他那里“换”来的功勋印章，这下他永远没必要后悔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佳人相约 第145章 佳人相约 夕阳西下，残风瘦马，道路上人来人往，湍流不息。 过往的人大都风尘仆仆，面露期待，游子归家，衣锦还乡，最是让人销魂难耐。 有穿着僧袍的光头武僧，端着破烂的木钵，低着头默念梵文，腰上佩着木刀木剑，气血滚动，引人注目。 帮派人士，各自打量着周围面孔，腰间鼓鼓囊囊，都是些票据和收款，城内除却一些特殊地方，明面上是禁止打杀的。 和那满地枯骨的天元城相比，完全是两个世界。 “江大哥，就在这里分别了。”年轻人对着青衫客抱了抱拳，起身走远。 江夏正了正衣衫，看着面前云州府的牌匾，慢慢走进去。 方才那人，是路上认识的游侠儿，两人交谈一番，在城门分别。 临走前，张奕几人给他留了地址，江夏叫下一轮四轮车，大步坐了上去。 他调整了下坐姿，手里捏着的印章发汗，被他放在胸口，低声说出地方，躺在后面，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一顿，江夏从浅睡的状态醒来，朦胧打量着周围环境。 “小哥，前面是夏至诗会，有豪门办花灯，开盛宴，过不去了，就在这儿下吧，收你二十个钱。”小哥低着头，半是惶恐半是犹豫道。 他瞧着江夏气质不凡，人高马大，恐怕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故而说的无比忐忑。 因为态度，语气，他已经吃过不少亏，无论什么原因，出了事都要态度诚恳，必要时把错误揽下来。 “好。”江夏揉了揉眼，有些昏沉的走下来，附近人潮涌动，都是来看这夏至诗会的。 呼！ 旁边引起一阵惊呼，似乎有什么人过来，江夏侧头看去。 五六个白衣人走过来，不紧不慢，步伐平稳，眼神很有精神，他们各自穿着儒袍，有的还捧着白书，神色略显傲居。 读书人？ 江夏想起了荀斩，这人给自己留下了深刻印象，还有他旁边那个红衣男人。 “是悲歌枯剑燕麟，应天书院高徒。” “写下残剑颂的那位？他也来了。” 江夏顺着眼光看去，最前面那人面容平常，神色间却隐隐有悲泣之意，周围隐隐气息缭绕，很不寻常。 “你若是举人文位，我倒头就走，可惜你为了修身境界，圆满无暇，刻意压制文位，仍是秀才境界。” 另一边，远远高坐的几人站了起来，其中一个华服男人朗声道，他面容俊逸，白衣胜雪，腰佩游鱼剑，此时笑着看着那名为燕麟的男人。 周围又是一阵讨论，江夏从中听到了这个华贵男人的身份。 豪门，楚家，楚阎，喜作诗，练剑，善兵法，二十二岁，已开六窍。 他默默在角落看着，上面你来我往的出招，各自吟诗作对，以文宝为工具，引动天地灵气，意象丛生。 那燕麟第一次提笔，百息写完一曲秋风破，周围森森寒意，秋风袭来，绿叶泛黄，大地清凉少许。 江夏驻足观看一阵，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这云州府确实不凡，单是这诗会灯会，就不是天元能看到的。 从这里走过去，是一片繁华街道，两边店铺张灯结彩，灯火常年不尽，一条大河横跨半城，倒影如天上银河。 江夏暗暗吃惊，这里的房子可不便宜，他循着地址，往里面走去。 街道门口，是一个叫做天宝阁的店铺，以贩卖兵器，丹丸，武功秘籍为主，其中还有不少上乘武学，其描述让江夏也颇为眼热。 沿着河水流过去，一片莺莺燕燕，街边有划船，里面传来叮咚声，有节奏韵律的敲击响动，是小娘子在弹琴作曲。 下一刻，江夏神色郑重，灵觉作响，打量着四周，忽地瞳孔微缩，下意识手按向胸口小剑。 一艘花船，沿着小河流淌，碧波推行，一位披着雪衣的少女幽幽望着江夏，她头发盘起，别着一根精致发簪，眼神灵动，空幽如梦。 “这位公子，可要来小船一叙？”她笑吟吟地望着江夏，随手一撩，发丝拨到身后，露出一对天鹅颈。 下面灯火通明，船上佳人相约，江夏礼貌的笑了笑： “不必了。” 说罢，他几步离去，没有过多停留。 夜色深沉，小雨淅淅，船里走出一个年轻女孩，她抱着一柄比自己还大的伞，用力撑开，顶在雪衣女人头上，随即腮子鼓鼓道。 “小姐，再不回去老爷要生气了。” 女人看着江夏略显狼狈的背影，抿嘴轻笑，走进花船内部，小船荡起碧波，悠悠远去。 “这个人，好生奇怪。” ...... “这么漂亮的姑娘......没想到是个姬，真是可惜了。” 江夏走在幽静小道，叹气抱怨道，这女人的容貌，比他见过的女人都要美貌几分。 可惜了...... 阁间是一处简陋的街巷，几个人在地上捡垃圾，衣衫破烂，沾着泥垢和油渍。 两侧绿林点缀，偶尔见一只麻雀在上面叽喳乱叫，下面是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眼睛里露着凶光。 江夏小心打量着周围，往街巷里面走几步，那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半蹲着，在地上嗑瓜子，见江夏走过来，便收起东西站稳，笑了笑，道： “师兄。” 是张宇，其他人不见踪影。 “别的呢？都走了。” 江夏提着一个包袱进去，嘴里下意识问道，四处望了一圈，房间共有两个屋子，外面院子还搭着简单的厨房。 “都走了。”张宇勉强说道，提起这个话题，他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不像刚才那样，笑容渐渐收敛起来。 “李铁跟了个铁匠，开始学手艺，那里离得远，干脆就不回来了。不过你一句话，他肯定回来看你。 张奕拜了阳神宫，做了外门弟子，还在基础阶段，百日筑基，也不回来了。 夏楚霖和夏玉溪，也走了，倒不是别的，只是遇到昔日故友，一起开了家店铺。” 江夏慢慢转身，他看着张宇，觉得他似乎有话要说。 张宇不带感情的说完这些，低着头，有些僵硬的笑了笑：“之前我还笑他们来着，不跟着师兄一起......” 张宇说到一半，眼睛一闭，拿起桌上的碗猛喝了三大碗酒，直到半身颠倒，这才止住。 “怎么了。”江夏平静地问道。 黄袍瘦高的年轻男人浑然未决，只是愣愣，然后猛地把碗往地下一摔，面露惨笑。 “师兄，我要上山。”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六扇门 第146章 六扇门 “师兄，我要上山。”声线微颤，却是极有气势的说完这句话。 上山，是个地方说法，上的山，是太平山，意思是，修道，修得天下太平。 “怎么想到上山？你以前接触过道家吗？”江夏皱眉，认真问道。 张宇沉默了下，道：“师兄，我不想成为大家的拖累了。” “我武道资质不算好，一直没修出一个结果，我要变强，不管是修道，还是礼佛，读书，无论如何，我都要变得更强。” 他咬咬牙，起身道：“师兄，未来的路，有缘再见。” “慢。” 江夏说罢，面前瘦高的黄袍儿身子一僵，似乎再说一句，就迈不开步一样。 江夏低头，从包袱里捡出一把东西，缠成一团，放进张宇怀中。 “带好，说不定有用。” 那是他平时惯用的毒药，和一些常用补药药方，还算食用。 面前的人影越走越远，很快出了巷子，江夏有些惆怅，刚进了城，屋子里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自然是要分开的，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是很正常的。 可是江夏，还是忍不住心里忧伤，似乎很多东西，挽留不住，像是流水，只能看着远去。 “要过得好啊。” 他低声念叨一句，回去收拾起了行囊。 ...... 云州府，外城区，四海客栈。 旁边，角落的一间桌子上，三条凳子都坐着人，高大挺拔，气血浓郁。 江夏，张奕，李铁，三人坐在一起，上面摆了一碟花生米，两斤烧酒。 “你们，都不回来了？”江夏试探性问道，这一问出去，弄出个半天沉默。 张奕静默片刻，看着江夏的眼睛，认真说道：“头儿，你刚到云州府，可能不了解这里，这儿天才如云，人中龙凤，遍地都是。 应天书院有七君子，太平山有四正冠，丹阳山，各大名门，州府等等，在这里，我们真的像是草芥一样，没人看得起。”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刚进来的时候，路上有马车疾驰，仅仅慢了一步，没有避开，就给上面的护院抽了两鞭子，周围没人觉得不对。” 他的心性，在短短几个月，就经历了两次变动，一次是逃离天元城，第二就是进入云州服。 “所以，我要掌握真正的力量，在那阳神宫的入门考验中，我付出千辛万苦，还搭了全身六十几两银子，这才考进去，做个外门弟子。” 江夏轻轻点头，转头看向李铁。 李铁默默吃花生米，一声不吭，见江夏转过头，放下筷子道： “师兄，我想学习真正的锻造术。”他比这一只手，做出大锤敲击铁块的动作，然后抹了抹嘴角。 “师父待我不错，说我天赋尚可，以后有机会接内城区流出来的单子。” “夏楚霖和夏玉溪，去了西面开了间铺子，不知卖的什么，反正抽不开身，有时间再见吧。” 问完这些，江夏心里有了底，敲了敲桌子，问道： “你们以后，主修功法怎么办，转修？还是照着紫阳功练下去。” “我打算转修。”张奕率先说道，他有阳神宫的基础内功，离阳真经，以后还可以修炼进阶真功。 “我就算了，紫阳功我才练到第二层，够用了。”李铁喝下一口烧酒，醉醺醺道。 事实上，一部真功，需要配合特定饮食，教师指导，才能修行迅速，不过若是转修，也是麻烦重重，甚至可能有大危险，倒不如就这么练下去。 这也是很多宗门拳馆生存的基石，功法泄露了？没关系，我们摸索几百年的配方，材料，修行经验，场所都还在，就够了。 同样一卷功法，本宗就是比外宗之人练起来更容易，像是所谓某寒门弟子意外获得强大功法，继而练成绝世神功，只能存在话本之中。 “头儿，你也赶快找个行当，云州府好是好，花销也是真的贵。” 两人走了出去，消失在人流之中，不见踪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江夏只是默默看着。 “接下来，先找个立足之地，让修行步入正轨。” 他的资源已经快要没了，补充灵药，疗伤药，保养兵器的特制油，修行时需要的大补之物。 况且，江夏也渐渐意识到，自己需要更多的指导。 所谓的聚气为劲，精神圆润之法，爆发技巧，很多是在紫霄院的讲座上听到的，自己也琢磨了很多，融入实战之中。 不过，更多的，就不清楚了，紫霄院的讲师，更多以七窍，八窍为主。 在云州府，一个厉害的弟子人物，估摸就有六七窍，加上出身不凡，见识广，说不定知识不输那些金带老师。 至于内功，在白鹿学院，估摸着学过上乘武功的，有三十上下，掌握绝学的，他更是肯定，不超过五个。 这也是江夏战力强大的因素，绝学，兼修武功，超过寻常弟子的武道理解，各类发力技巧等等。 在云州府，即便是昨天出现的燕麟，六窍境界，自己甚至看不透他的深浅。 至于真功，如紫阳功这个品阶的，恐怕那些天才人物都不会少。 人流渐少，房间里还剩几人，江夏起身来到大堂，走到掌柜面前。 “听说掌柜的见识广，能否给我讲讲云州府的局势？”他拍出白银五两，即使在这里，也是不小的一笔钱。 掌柜眯着眼睛，豪爽笑道：“别的不敢说，论见识，我看了三十多年的客栈，云州府的局势，我不出门就能知道。” 他手一伸，悄悄拿走白银，清了清嗓，然后收入衣兜里。 “兄弟是刚来的吧，你可算是来对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只要有钱，在云州府，都能活成小皇帝。” “在下为习武而来。”他连忙抱拳，提醒道。 掌柜摆摆手，表示自己明白。 “要说练武，最有名的，就是赵家剑冢，内藏利剑数十万，任一嫡系弟子成年，皆可入剑冢取一本命剑，伴随终生。 不过外人很难成为赵家嫡系，比较直接简单的，就是丹阳山，阳神宫，太平山，大觉寺，各有特点，具体的还是要根据各自情况比较。 此外，应天书院，只教读书人，里面有杀敌之术，也有安邦大法。 往下，就是大大小小的拳馆，帮派林立，名门扬千古，豪门威一方，中门联合抗敌，各自招收门生。”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拍门声，然后是几个穿着蓝色条纹服饰的人走过去，面色严肃。 掌柜远远一瞧，面色骤变，连忙吞口水，大气不敢出一声。 “怎么，这是谁？”江夏在一旁压低声音道。 掌柜连忙瞪眼，让他别说话，半晌，这群蓝色条纹的人走过，他才如释重负般起身，脸色松弛下来。 “看好了，这些人可是万万不能惹得，有什么问题，他们可以正面斩你，有杀人权，不像那些帮派，就算狠下心弄死人，也不敢闹大。” “哦？”江夏挑眉，看着那蓝衣背影远去。 “他们是六扇门的人。”掌柜在一旁提醒。 第一百四十七章 考核 第147章 考核 “六扇门啊。”江夏捏着下巴琢磨道。 “这可不得了，是三法司衙门的总称，分别是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开在内外城区的交界。 为了彰显气派，在城区交接各开两门，即大门，仪门，宅门，故称之为六扇门，这可不得了，六扇门可是黑白两道通吃，帮派，江湖，都由他管辖。” ...... 马车兜兜转转，停在六扇门衙门。 六扇门地处内外交界，最外面是由三进院落改动的门户，在一片宽阔湖岸的侧边。 门前人并不多，偶尔见几个穿戴不同款式捕快服的人，精神饱满的走出衙门，腰间佩刀笔直，手上还残留着常年握刀的茧子。 偌大的衙门前面，开着两扇大门，另外的门各有用处，只有这两扇面向大众，用于调查大小事情。 大门上面，刻着“六扇门”的三个大字，用精致的金漆涂刷，十分气派，左右提了八个大字。 “下安黎民，上达天听！” 江夏换上一身朴素蓝衣，望着明晃晃的两扇大门，疑惑地问道：“这里就是六扇门吗？” “自然不会错，你别看外面人少，这是咱们现在清净了，遇上什么大案子，这些捕快可是一窝蜂往外跑，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江夏了然，见马夫伸手讨钱，从袖口一摸，取出一块碎银，轻轻一捏，碎成几颗，然后递给他。 这么做，一方面是便于马夫花销，零钱可比整钱好使，另一方面也是露一手功夫，免得遇到那不知跟脚的，心里打些不安分的主意。 车夫掂量一下银子，眉开眼笑的收入囊中，满意地回去了。 江夏收回银钱，下意识往钱袋一摸，钱袋已经空瘪了许多，再过些时间就要喝西北风了。 练武，每天大额吃食，都很费钱，加上各项开销，以及可能的走关系。 江夏往前走了两步，左右门卫看他一眼，没有理会。 江夏进去，走过一条长廊，进去便是六扇门主厅大堂，左右是一些修缮完毕的楼房。 脚步一顿，江夏左右看了两眼，一时有些为难，这也没个标识，之前问一些人如何加入六扇门，答复也都是进去就知道了。 现在他反倒不知道往哪里走，原地顿住，眺望着大堂里面，希望遇见一个人解答自己的问题。 “喂，你是干什么的。” 江夏侧头，后面站着一位穿血红甲衣的高挑女孩，头发束起，眉眼带着英武之气。 “我是不久才入城的流民，敢问这位姑娘，如何加入六扇门。”他简单介绍完，不动声色递出十两银票。 自己的银钱是越来越少了，希望接下来一切顺利。 “不必这样，这些事情，你多呆一会儿就明白了。”高挑女孩把银票推回去，笑吟吟说道： “你去前面，找一个黑脸头大的男人，那是负责招收登记的徐哥儿，不过......” 江夏见她话语一顿，加之前面推辞银票，捕捉到的些许犹豫神色。 手上不见如何，便递出五两的银票，嘴上说道： “莫非现在入门有什么问题？还请姑娘告知。” 这次，女孩抿嘴，左右快速张望一下，迅速收起银票，热情的笑了笑。 “倒也没什么，一来，你这时入门，若是没有凭证，便只会派遣一位青授捕头，来为你考核，条件也会严苛少许。 六扇门三年招收一次捕快，算一算，再有半年就差不多了，到时候会有紫授捕快督场，条件也会适当宽松。” 她有些犹豫的发问：“你有派门或是家里举荐的凭证吗？” 江夏摇摇头。 “也没关系，就算这次考不进，积累经验，半年后就轻松多了。”高挑女孩安慰道。 “对了，我叫莫清，你呢？” “我叫江夏。” “江夏，漓江半夏？真是个好名字。”她有些侃侃而谈，江夏心想或许是收了银子。 “报名费要五两银子，通不过不予退还。”说罢，她领着江夏走进去，里面几人说话的说话，一些人在认真的讨论案情。 江夏余光观察着四周，自己进来之后，房间里似乎安静下来了，许多眼光聚焦过来，江夏可不会认为这是在关注自己。 他看了眼面前领路的莫清，身段窈窕，束发正冠，眉眼风情带着英武气概，刚才聊天也很外向，叽叽喳喳的。 莫清过去，和一个中年男人说了几句，递出一些银子，指了指江夏的方向。 片刻后，她眯着眼睛走回来：“好了，就在这儿等着吧，一会儿会有人领你去的。” 江夏道了声谢，刚才他多给了莫清一些银子，要她给负责相关事宜的同僚，作为谢礼。 正打算给自己找个位置，江夏环视一圈，便发现大家的目光，都汇聚在莫清这里，即便是表面上认真工作，也是不断余光打量。 江夏挨个看过去，居然这么多人里，只有莫清一个女的。 片刻功夫，便有人喊出江夏的名字，他连忙过去，进入右手边一间房屋。 里面坐着五六人，都正襟危坐着，手上拿着一个包袱，四处环视，似乎有些紧张。 半晌，便有一个黑脸男人进来：“李旭，周城，江夏，你们三个先来。” 房间里面，三个高大男人起身，大步走出去，剩下两人一脸惊愕，不都是一起进来报的名吗，怎么最后进来这个都比他们先进行考核。 有人愤懑打算起身，黑脸男人也不理会，直接出去了。 没有凭证，也不交钱，还打算享受和别人一样的待遇？ 他们可不是专门负责的，一些人都是练功之余，抽空帮忙，自然是谁给的多，就多照顾一下。 不多时，几人来到一处演武场。 正中央，一个青衣站在中央，浓眉冷眼，长发披肩的看着他们。 “在下六扇门青授，徐芝象，负责本次考核进程。”他一抱拳，清冷声音道。 旁边一人拿出一个名单，念道。 “第一个，李旭。”这个给的最多。 一个光膀汉子走出来，面色坚毅，双手发灰，臂膀粗壮。 他神色平常，沉声道：“在下李旭，主修古玄拳，鹤掌，三窍。” 第一百四十八章 化气为劲 第148章 化气为劲 “全力出手，不必向我客气。”徐芝象微微一抬，摆出请教的姿态。 他分明不过二十六七的模样，身上的一身气机，却是雄浑异常，只是一个抬手，便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李旭也不废话，拳架祭出，上前出招。 他双手化作残影，暗灰色的内气在周身环绕，不断化作拳印打了过去，往徐芝象各处要害打了过去。 嘭！ 两人快速出招，很快便过了数十招，期间徐芝象只以防御姿态对招，偶尔发起攻击，似乎是在摸索他的武功路数。 拳法劲力一过，李旭片刻便是招式一变，化拳为掌，如灵鹤，一股爆炸的掌力朝着徐芝象的方向覆盖上去。 这人的战力，比张奕略逊半筹，拳脚威力十足。 江夏眼里还算不错，身经百战，理论丰富，此时观察着两人战斗，心里了然。 徐芝象随手进攻防御，都能轻易格挡李旭的攻势，或是让那李旭一阵手忙脚乱，武道功底极高。 又是六七招过去。 徐芝象五指并拢，化作肉拳，手心雨水朦胧，飘飘渺渺，似从周身各个地方打了过来，难分虚实。 噗！ 片刻之后，李旭面色一白，连退数步，胸膛部位微微湿润，眼里还残留着些许心悸。 “多谢师兄。”他已经是看了出来，这位师兄是手下留情了。 嗯！ 徐芝象微微点头，看向第二个人。 “下一个，周城。” 周城是个八尺汉子，手提着一把斧头，龙行虎步走上来，咧嘴和善笑了笑。 “我叫周城，十九岁，擅长梨花三斧，四窍。” 那徐芝象依旧面色冷清，微微点头，道： “请来，全力出手。” “好。” 吼声刚起，周城便是一步踏出，接着先声夺人的气势，当头劈下。 玄铁巨斧，以庞大的气机死死锁定徐芝象的身影，递出数个变化，他的动作简单，却给人一种行云流水的感觉，五指紧紧持握，顺势而下。 当巨斧落下之时，气势达到顶峰，周侧涌现出一股内气壁障，挤压着徐芝象的动作，要他难以规避，只得正面硬扛。 铮！ 徐芝象终于抬起双手，后发先至，缓缓拍出一掌，不同于上次的柔和，江夏只觉得锋芒毕露，难以直视。 内气激荡起伏，周侧碰撞声此起彼伏，巨斧拙于变化，在这人手中却无比干净利落，一招落下，顺势承接下一招，破绽极小。 徐芝象掌心泛蓝，一股凝缩到极限的内气，平衡内敛，使得周身不断激荡的内气洪流，始终逼近不了周身一尺。 这次声势远比之前浩大，劲风锋锐，演武场周侧浮现出道道划痕，不断有清脆碰撞声在那中心响起。 徐芝象始终保持精气神完全内敛，只以双手接招，手心锋锐内气凝缩，似乎成了一种全新的状态，随着他拍在巨斧斧身，稳定坚韧。 “暴雨梨花。” 两人越打越快，在这种情况下，徐芝象仍然只用一对肉掌，不断出手打散挥舞的气浪，认真观察着周城的进攻方式，偶尔反攻一招，让周城手忙脚乱一阵。 下一刻，徐芝象轻吐出一口气，单手背过，水系内气散在四周，随着他平淡挥出，猛地暴乱，分明在面前出招，却似乎漫天都是徐芝象的进攻。 轰！轰！轰！ “厉害，不愧是春风化雨徐芝象，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周城身影倒退，很快调整身形，恢复平衡，面色一白，道。 “嗯。”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徐芝象还是礼貌的点了点头，冷淡一笑，看向最后一人。 “下一个，江夏。” 江夏面色平静，四平八稳走到徐芝象面前，抱拳道。 “在下江夏，二十一岁，四窍，主修紫阳功。” 徐芝象这次没有接话，而是走两步，忽地上前来到江夏面前。 江夏只觉一个残影掠过，下意识收手，手腕便被这人握住，打量起来。 “你练了真功，还有骨文秘法？”不等江夏说话，他抬头道。 “你对这些了解吗？”江夏对着他的目光，犹豫着说道：“不算了解。” 徐芝象转头问道：“离下一批还有多久。” 旁边有人应道：“最慢，还可以有半个时辰。” 徐芝象微微点头，面向江夏，严肃道：“既然你还算有诚意，我便给你讲一讲。” 他退后一步，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直到一尘不染之后，才缓缓开口：“你觉得，刚才我的内气纯度，比你如何？” “远胜于我。”江夏有些迷惑，按理说就算是七八窍，实力极强，也不至于精纯差距这么大。 “我进阶七窍之后，周身内气自然凝练，修成化雨内劲，诸多内功，气机，精气，真气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 这是内气修到极致的下一个境界，非得是精气神完全融合，内气充分了解，才能到达的地步，寻常武夫，七窍才会接触这个地步。 也因此，到这之后，我不修其他武功，只以一门化雨诀，便能在门内名列前茅。” 徐芝象面色不变，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你的长辈是谁，或许是因为你境界还低，并未和你普及这类概念，实际上，开窍境界，真功也罢，虽然转修有难度，也并非没有可能。 骨文法却是不同，它就像是一种印记，随着人的不断掌握，渐渐深入骨髓，影响全身。 一旦印记根深蒂固，就会转而影响内劲，使得你的内劲发生微妙变化，所以，非是必要，在彻底凝练内气之前，都不要想着修行强大的骨文法。” 说到这里，徐芝象打量着江夏，这才注意到他全身气血，内息都极致内敛，不同寻常，精气神竟然已经有微微凝和的征兆。 这样一个人，能练到骨文法，还能练出一些名堂，恐怕背景不简单，而且悟性非凡。 “等你走到九窍齐开的地步，就会有所察觉，全身内劲一招打出，在骨文印记的影响下，难以彻底融合，有细微不圆润之处，这便是你招式的破绽。” 徐芝象言简意赅的解释道，这还是看在自己收了三人的钱，才向他们好好说道，说不定就有人因此受益，结个善缘。 他虽然地位不低，还是要靠着各种外快，才能弥补每月修行资源空缺。 第一百四十九章 舍身诀 第149章 舍身诀 江夏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会影响未来修炼的劲力吗？” “这还好说，未来的修行，会因此难以保持劲力精纯，从而无法顺畅修行到更高境界。你若是劲力斑驳，如何比我更快破境？” 徐芝象简单几句，便停下话头，这人能接触到骨文祭练法，却不知这些事情，着实奇怪？ 他眯眼打量着江夏，忽地恍然大悟道：“看来这门宝术是你偷学的，不然你的长辈若是知道，必然不会允许。” 江夏懵懵懂懂，还是下意识点点头，你明白就好。 “多谢师兄。”江夏抱拳感谢，若非这位师兄，自己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了解这些。 “不必客气，开始考核吧。”他话音刚落，周围压力一紧，一股天蓝细线自其下方升起，摆出一个拳架。 这拳架朴实无华，可当江夏预想朝其攻去之时，却发觉出招异常难受，如同被扼住咽喉，难以攻破防御。 呼！ 江夏沉沉吐出一口气，便道：“来了。” 抬手摆出这几日苦练的拳架，以天剑的法门路线，融入体魄之中，十分融洽，意蕴神融，身形微露锋芒。 轰！ 刹那功夫，体内蛟龙一闪而逝，冲破关卡，江夏拳头微红，包裹着一层罡气，猛地砸下。 这一拳江夏丝毫没有留力，内敛的精气神意不再遮掩，一气呵成的递出拳头，轰向对方胸膛。 数道雄浑内气，加上气血强化和气机的层层叠加，打在徐芝象手掌中心，后者也是随之后退数步。 与此同时，一股反震力道，从徐芝象身上传来，噗的一下，一个踉跄稳住身形。 江夏勉强站稳，抬头望去，徐芝象安然站稳，眼神打量着他。 “看来你内气有化合的水平，下一步就是化气为劲，不仅如此，还练了类似狂气的增幅秘术，就是不知，持续多久，副作用如何。”徐芝象一眼洞穿个中脉络，平淡道。 江夏面色平静，心里确实吃了一惊，这徐芝虎如此了得，在六扇门还只是青授捕头，着实难以置信。 六扇门，除却最基础的更夫和刀客，往上依次是银授，青授，紫授，三个层次的捕头。 紫授捕头往上，就是有自己称号的名捕，在黑白两道都有不俗的地位，往往一个名号，就能获取难以想象的便利。 为外界熟知的，便是鼎鼎大名的铁口神捕，金眼神捕等。 嘭！嘭！嘭！ 一拳过后，便是十拳百拳，拳拳到肉，打在徐芝象周身劲力，被其轻松挡下，或是卸力，或是躲闪。 “全力出招，不要怕伤到我，我的化雨劲已经覆盖全身，自然护体，劲力叠加流转之下，同阶修士也难以轻易破防。” 他双掌分合，打出灵魅的残影，挡下江夏越来越猛烈的进攻，察觉到他如今状态，出声提醒道。 徐芝象面露惊讶，如今这个程度的进攻，已经比拟他四窍的全力出击了，看样子还没到尽头。 场上尘沙飞射，掀起的劲风滚动，如疾风骤雨般在地上，墙上，桌子上留下道道白痕，声势相比周城，何止大了一倍。 下面人听着徐芝象的话，下意识有些不解，“全力出招？”，莫非那江夏还没使出全力？ 轰！ 江夏眼眶微红，不在留手，五指上种种力量累加，在剑九亭的调动统筹之下，握紧成拳，猛贯而入。 灼烧，寒气，疗愈，种种特效爆发开来，糅合在一起。 砰！ 爆炸的闷雷响起，江夏连退数步，体魄不堪重负，在剑九亭层层累加下的无穷气机，正消散流逝。 断一次，就要重新再来。 几人屏住呼吸，朝徐芝象方向看去，爆炸升起的浓烟之中，一袭青衣静静站立，似全无伤势。 徐芝象垂头看下去，其右手劲力包裹地方，此时微微内凹，似是有所变形，他轻轻一点，化雨劲恢复正常。 呼！ 徐芝象打量着面前七窍滴血的人，面露疑惑：“这是佛家的舍身诀？” 传闻佛家有开窍僧人，一日之间，便遭遇离别，伤势，病损，求不得，憎怨，大悲大苦，求得舍身。 此间意境被其融入寻常的罗汉拳中，成为开窍武僧间流传的赫赫有名的拳法。 舍去己身，求得极乐。 除非修到了圆满无漏的境界，否则一拳出，七窍俱损，跨境杀敌。 念头一转，徐芝象微微摇头，尽管未曾见过，但应当不是。 三人尽数考核完成，被一个更夫带着，往深处房间走去。 江夏内气流转，玄冥功覆盖全身，便感觉一阵清凉，伤势消解部分，这次伤得不重，很快能修养好。 领着的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孩，穿着宽大的白色袍子，低头领路。 这些人是更夫，一般是晚上打更，以及巡视区域，若是发现异常，立刻通知银授捕快和青授捕快。 几人很快来到一间阁间，推门进去，一个独臂老人坐在前面，冷冷看着他们。 “在这里等级身份，提供身份凭证，就可以了。”更夫大声道。 江夏进去一会儿，很快出来了，后面有人叮嘱：“回去等通知就行，若是选上，会有人通知。” 江夏随着另外两人走，来到六扇门外面，一时不知往哪里去。 自己来这里不久，就只有张宇原来的住处，那就，回去？ 他想不到什么该做的，看了眼背后两扇大门，微微安心，自己已经尽了全力，若是选不上，也就只能认栽了。 如今他的想法，和先前已经不同，要主动出击，掌握自己和周围的情况。 六扇门和其他势力相比，别的都在伯仲之间，但却有一个别的无法弥补的优势，情报。 六扇门广布江湖，线人无数，既管朝政，也管修士。 相比在白鹿学院，自己想法改变了很多，要适当的隐忍，也要展露锋芒，尽可能争取资源。 他眉头一皱，抬眼望了眼，松开。 朝着城西方向，缓缓走去，听说夏楚霖和夏玉溪。开了一间铺子，不知做的什么生意，几人都是过命交情，能帮衬帮衬。 希望大家都好！ 第一百五十章 入职 第150章 入职 夜色深沉，江夏回到院子，拿起柳枝芽哒哒刷牙，井水入腹，漱净吐去。 西城地址，那间铺子早早关门，江夏扑了个空，估摸着是自己去晚了，下次再去瞅瞅，夏楚霖还年轻，容易吃亏。 翻身上塌，一张粗被子盖上来，就这么倒在床上，窗边是满目星河，映入眼帘，江夏闭目养神，思索接下来的去路。 只是片刻功夫，屋子里就只剩下酣眠声，和蚊子的翁叫声。 ...... “红砖瓦街，二十二号，有你的消息。” 大门敞开，江夏挑眉揭过一包东西，走回屋里，搓了搓手，兴奋的拆解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袭银甲，入手冰凉，上面密布着灿银小片，灌入内气，银甲色泽暗淡，整件甲衣内敛深沉起来。 江夏低头一捏，手心完好无损，轻咦一声，刚才的握力，足以捏碎寻常两窍的肋骨，手心的银片完好无损，微不可察的形变，很快复原。 下面压着一张刻板纸，旁边是一块腰牌，纸上用精致的字体写着：“换号差服，佩好腰牌，七更天集合，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 江夏茫然起身，抬头看了眼天色，五更过半。 呼！我不生气。 江夏嘴里叼着面包，一边整理衣服，换上银色甲衣，然后两步翻墙而过，跨过路径上的河岸，打算一路抄小路过去。 啪！ 妇女打了下女孩的小手，恨铁不成钢道：“再背不下来，就送你去乞丐窝。” 小豆丁羞羞怯怯，连忙拿起半个脑袋大的书大声朗诵，气势端的十足。 “人之初，性什么。” “唔。”小豆丁盯着底下的蚂蚁，突然发问：“娘，你看，蚂蚁都在搬家，说明一会儿要下雨了，我们明天再念书吧。” 刚刚说完，中年妇女便冷笑一声，捏住小豆丁圆滚滚的脸蛋：“呵，是吗？可是我看他们好像是在搬运食物啊，还是城西的桂花糕呢。” “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偷吃了什么。” “唔......”小豆丁支支吾吾，突然抬头道：“娘快看，天上有飞人。” 妇女望着自己的闺女，低声叹了口气，还是自己太严厉了，都把女儿教成傻子了，我当年就是这么骗私塾老师的，我能不知道？ 她正平复心情着，低头看见自家婴儿肥的女儿，正蹑手蹑脚往院子外面走。 “等等，你今天怎么没去上学？” 小豆丁连忙光着脚丫一溜烟跑了，嘴里大声喊道：“娘，我现在就去上学。” 咕噜，她小小的身子一个翻滚，来到自己菜地，环视一圈，没人，好，菜地里的柿子精就由我来对付了。 下一个，命运的后颈肉被一只白嫩玉手捏住，轻轻用力，小豆丁视线变高，甩动着手脚闹腾：“我还没吃饱，等我吃饱了就去上课。” “你先说清楚，几天前种的黄瓜，是不是你给偷吃了。” “没有没有，那个可酸了，我最讨厌吃了。” 妇女微微叹气，吃力的抱起半人高的圆脸小豆丁，回到院里，手里捏着从地里折断的荆条，那东西自己还有用呢。 啪！啪！啪！ 江夏收回目光，一个提步，飞出五六丈，打车是来不及了，只能走直线翻过去了。 一路上倒是热闹，有一男一女的，有一男两女的，各个房门紧闭，却不关进纱窗，从外面看着，里面轮廓清晰，男女体位交错有致。 约莫一更天功夫，江夏稳稳停在六扇门门口，亮了下腰牌，从正对门进去，刻纸后面有地址，他循着方向过去。 咚！咚！咚！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熟悉声音。 江夏推门进来，下意识环顾四周，这是一间二进院落，推门进来的是前院，大的离谱，中间摆放着四条桌凳，中央坐着一个青衣，正不紧不慢品茶。 徐芝象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凳子，笑道：“坐下。” 江夏规规矩矩的做好，给自己摆正姿态，免得惹得这人不高兴。 “本官徐芝象，如今算是你的上级，你可以直接叫我徐芝象，或是徐大人，徐青授，随你。” 他话音刚落，忽地站起来，江夏呼吸一滞，却见他只是走过来，拍了拍自己银甲制服上的泥灰，然后满意的坐回来。 “制服穿得很整齐，不过以后注意干净。” 你要是跑几十里直线路，就能和我一样体会到云州府水泥路的泥泞......江夏念头闪过，心里却是一松，他没有评价自己的任务，或是昨天的表现，而是理了理衣服灰。 看来第一关算是过了。 “和我一起做事，没什么要注意的，恪守本心，遵纪守法，守护太平。”他简单点了一下，就开始介绍六扇门情况。 “你现在是银授捕快，月奉四十两，平日负责压场，查案，听调动，别的随机应变就行。入职一年，可以申请内城住所，三年以上，有足量功劳，可以申请升职。” 徐芝象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别想太多：“这些听听就行，我算是升职最快的，也用了足足五年，才坐上青授捕快。” 乖乖，那正常升职岂不是七八年起步，不过这也符合江夏对六扇门的想象，毕竟一共职位就这么多。 “青授捕头，等同千户，享同等待遇，有减税份额。” 田地的减税份额，是一笔相当宝贵的财富，有了这东西，别人就会不厌其烦的求你收他们的钱，让他们挂靠你的减税田额。 “青授捕快上面，则是紫绶捕快，我见得不多，云州府内也就那么几个，直接听命于名捕，有面见曹公的资格。” “曹公......”江夏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徐芝象在一旁提醒。 “就是进门时候，拜的那尊塑像，是依照曹公的形象刻的，放在那里有二十来年了。” 江夏点点头，脑子里六扇门的形象渐渐清晰，一个兼具查案，镇场子，打探情报，拯救世界的中立势力。 “去校场集合，见见你另外的两位同僚，认识一下，以后你们会一起工作很久。” 江夏起身欲走，被徐芝象叫住：“对了，我最见不得自己的属下为了钱破坏规矩，你记住了。” 闻言，江夏转头，愣愣看着徐芝象。 “怎么？”青衣男人挑眉问道，对面那人摸了摸钱袋，怯怯说道。 “头儿，那昨天我考核前，给你那二十两银子，你看能还我吗？” 徐芝象沉吟片刻，字正腔圆发出一句：“滚！” 江夏笑了笑，看来自己的上司看得起玩笑，是个好相处的，他走出去两步，迎面走过来两人。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交换，还是否 第151章 交换，还是否 两个年轻男人进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李洪。”轻笑的男人介绍一句，上下打量着江夏，眼珠子微转，不知在想着什么。 “阮子济。”旁边那人低沉说了句，不再言语，偶尔看他一眼。 两人领着江夏出去，李洪语气随意道：“放轻松，现在是去给你收拾休息地方。” “跟着徐青授做事，总的来说还算轻松，他可不像某些不负责任的上级，对我们还是很负责任的，不拍被人欺负。” 江夏礼貌的微笑嗯了声，下意识打量周围环境。 休息地方是一张小单间，很多时候都是办案结束后的小睡场所，一般银授还是会回到家中休息。 “现在去接受入门考核，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收拾好单间，李洪领着他出来，边走边说。 “入门考核？”江夏想起了通天玲珑塔，当时只打到了第二层，不知道后面是什么。 “很久以前的传统了，云州府一流势力都有这样一个传统，对新人进行考核，评价能力，通常会涉及很多领域。” 说着，李洪走到一处哄闹的地方，推门进去，一些银授捕快在里面讨论案情，或是聊天打岔。 “墙上是一些疑难杂案，卷宗邻近销毁，解出来的，提供超额功劳。”李洪指了指侧面的红墙壁，眼神略显艳羡。 看得出来，这种眼神不单是为了功劳，还有对于疑难的挑战，真相的解答...... 江夏顺着目光看去，一面鲜红厚重的墙壁上，整齐分明挂着纸质的册子，还有一些以灵玉记载。 “至于另一边，是银授捕快的功劳簿排名，每月晨时更新一次。” 江夏瞥了一眼，问道：“排名高了，会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权限，修炼地，都要考这东西来划分。” 江夏摁了声，在上面翻找一通，一共一百二十二个名字，阮子济排第七十七，他往下看了半截，在第四十五的序列看到了李洪的名字。 “不差。” 李洪斜看他一眼，轻笑一声：“你是不是以为45很差？事实上，我攒功劳的速度，已经是六扇门里，仅次于头儿的第一批次速度了。” 声音里带着窃喜，李洪昂了昂头，有些傲然。 “你入门几年？” “快三年了吧！” “哦。”江夏平淡应了声。 李洪扯了扯嘴角，也就是江夏刚入门，还不清楚获取功劳难度，等再过几个月，他已经可以想象到这位新人崇拜的看着自己了。 往里走过一条走廊，进入一处幽静阁楼，左右大门刻下两行字： 人人如龙！ 天地无用！ “很久以前留在这儿的，曹公念在是个古迹，就留了下来。”李洪解释道。 江夏看着“天地无用”四个大字，心想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帝王乃天子的说法，应该是没有的，不然纵然这“曹公”地位再高也不敢留下来。 “战力那关，你在徐青授那里已经测过了，不过作为捕快，还要考推理能力。”李洪领着江夏进来，走进房间。 左右两人涌上来，李洪吩咐几句，各自退下。 接着，三个佩着刀兵的汉子，各自捏着一个锦盒进来，站在几人面前。 李洪轻笑一声：“现在有三个盒子，你可以自由选择一个。” 江夏扫了一圈，三个盒子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就走到最左边那人面前：“我选这个。” 说着，他紧紧盯着周围几人的神色，不过似乎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李洪走上来，打开中间的盒子，里面空空如也。 他看着江夏，笑吟吟道：“已知其中一个盒子里有宝物，你觉得是否有必要和另一个盒子交换，请给出你的判断，当然，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不能是宝物在哪个盒子里这种问题。。” 一旁有人倒转沙漏，开始计时。 原来是这个问题，我在网上可见识不知道多少了。 穿越之后，精神力量大涨，江夏思维比之前敏捷了不知道多少，看着李洪，问道：“你知道哪个盒子里有宝物吗？” 这个问题其实有点多余，李洪肯定是知道的，除非他是凭空开盒，丝毫不顾及开到了宝物。 “...嗯”李洪微微一愣，还是点了点头。 “换！” 江夏见沙漏开始计时，毫不犹豫的判断。 砰！ 拿着沙漏的汉子微微一愣，还是停止了计时。 李洪笑容一僵，闷声问道：“请给出你的判断。” 他心里一阵嘀咕，这可是糅杂了天机术算和读书人的各项知识，写出的问题，就算是饱读诗书的应天书院读书人，也很难轻易给出答案。 周围人眼巴巴看过来，怎么看都是没必要换啊，这怎么该换呢？ 诶！真是粗鄙......江夏脑海里浮现出二十一世纪的各种知识，开始比着手指解释： “宝物在哪个盒子里，只有三种情况，即左中右三个盒子，你知道宝物在哪个盒子里，却在我选了之后开了一个空盒，那就有两种情况。 你知道我手里的是宝物，随便开了一个空盒。 你知道我手里的是空盒，开了一个空盒。” 阮子济闷声问道：“那不是一半一半吗？你为什么要换？” 江夏摇摇头：“变量在于，考官知道哪个盒子有宝物，换言之，在第二种情况下，不管宝物在哪里，他都会打开另一个空盒，否则问题就问不下去。” “所以，换了之后，有宝物的概率更大。” 李洪不甘心的追问：“如果你手上的就是宝物呢？你怎么能确定呢？” “那就是另一件事了，涉及到个体事件和概率的概念。”说完，周围人愣愣的看着江夏，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虽然我听不懂，但他好像很牛逼”的感觉。 江夏笑眯眯的拍了拍李洪的肩膀：“回去和阮子济多做几次实验，你就知道了。” 李洪脸色一黑，再也得意不起来，眼睛看到计时的吏员那边：“用时多久。” “三息半。”吏员闷声道，他也第一次见这么快的。 空气沉默了一秒，李洪抱拳，摇头道：“算你厉害。”他算是服了。 阮子济沉默不语，他刚才也不怎么说话，但是眼神亮了亮，盯着江夏背影。 第一百五十二章 敬少年侠气 第152章 敬少年侠气 尽管江夏还没有参与办案，李洪眼神却是郑重了许多：“我带你去第二关。” “第二关没什么注意的，一直走，遇到石壁，就在上面写一句话，直到写不下去为止。” “不要刻意，遵循本心。”阮子济声音低沉，在后面提醒道。 两人都退后两步，眼神聚焦在江夏身上，显得重视了许多。 江夏感受到数道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不仅是李洪和阮子济，似乎还有别人，他视线在阁楼上面环视一圈，什么也没感觉到。 他轻轻吐气，这是他可以培养的习惯，仿佛一个信号，眼神瞬间专注起来，脚步轻快，放松走进去。 进去是一条长廊，沿着左边拐过去，房间里奉着一尊塑像，手持一本古书，上面有“春秋”二字，儒雅随和，高大魁梧。 老人面前，分别放着竹简，刻刀，衣袍，发冠等物件，还有诸如贡品，香烛之物。 江夏走过去，面前有一支细小的篆笔，上边是一面石壁，写了许多话语。 “剑气长存”，“一拳便够，何须外物？”，“天下当以我为魁首”，“云州男儿不弱于人”，“君子当有容人之量”，“谁道女子不如男？”...... 许多字句，已经模糊难见痕迹，只有一些亮银小字，仍然清晰可辨，难以磨灭，上面气息流转，意志勃发。 石壁面前，有牌子各自刻着两字。 “铭志” “诚心” 江夏面色平静，不紧不慢的端倪着面前的痕迹，从石壁上看了许久，周围空无一人，房间里只有江夏一人站立。 半晌，他收回思绪，捏着细小的篆笔，犹豫再三，久久不曾落笔。 既然是考核，不如直接写下一些空谈的字句，搏个好成绩，脑海里转过一念，不知怎么，肌肉顿时一僵。 不对，我怎么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江夏迟缓僵硬的抬头，对抗着痉挛的体魄，看着面前老人塑像的眼神，思绪放空，汗流浃背，缓缓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被这读书人的塑像注视，无法做出违背本心的事。 他心思沉重，不过也松了一口气，得知有“监考”的存在，不必忧虑写下违背本心的字句，而是从内心出发，叩问自己的本心。 江夏想了一阵，思绪见乱，摇摇头，从最开始想起。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做什么。 我是江夏，前世的纳米材料研究员，如今的四窍武夫，六扇门银授捕快，李长寿门徒，我是江禾的亲人。 这里是六扇门，考核之地，诚心铭志，作为结果。 既然所有人都是写出真心想法，却有高下之分，除非这石壁可以自动鉴别各自铭志的内涵高深，否则就只有一种可能。 铭志字句，刻骨铭心，字字珠玑，引人发醒。 他的篆笔捏在白皙的手指里面，缓缓用力，向下书写，江夏闭上眼睛，回顾自己的两年生活。 我胸无大志，最初只为求生，偶得奇物，在白鹿学院获得一席之地。 于亲近之人，我加倍回报，若有仇敌，纵然罪不至死，为求自己和在乎之人的安宁，我亦毫不犹豫下杀手。 我心有正义，纵然心中无法无天，不信神仙皇帝，也恪守本心。 我亦是少年，今年二十有一，心里亦有少年侠气梦，刀光剑影，快意恩仇，鲜衣怒马，白衣胜雪。 我心里的家国大义，不多不少，恰好够容身之地，我足够自私，且始终利己。 江夏看着石壁，只觉面前十二三句，灿金生辉，熠熠闪亮，意志深沉。 我见识短浅，做事不多，不敢言天下大事，不敢道人生至理。 此次动笔，不为家国，不为大义，只写我心中一份少年之梦： “满堂花醉三千客， 一剑霜寒十四州。” 笔墨消减，字体端庄，在石壁上留下形体，仿佛烙印一般，深深刻入，宛若灿金。 江夏放下篆笔，仿佛做了某种大事，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全身冒汗。 前面大门被风一吹，开了，似乎一直如此，江夏记得那之前是紧闭的。 下一间房，布置如出一辙，不过中间供奉的是一尊佛像，体态宽大厚福，端庄盘坐，嘴角醇笑。 依然是一句话：“放下屠刀，能否成佛？” 这是佛家时常讨论的问题，涉及恩仇，报身，业力，妄念，思想，修持心意的拷问，只有认清意识，才能正面解脱。 这自然不是校考捕快的佛门品德，或是修持水平，而是针对不同人境遇的问题。 我若成佛，能否宽恕一位回头的魔，让其在余生经受自己过去恶行的精神折磨，放下执念。 我若成魔，能否及时放下屠刀，大彻大悟。 片刻后，江夏就有了答案，他正欲动身，才发现自己全身已经出了一身汗。 这竟然如此消耗体力，或许其中有他不知道的奥秘。 江夏平静呼气，调整状态，缓缓提笔，毫不犹豫落下： “不能。” 笔尖震颤，分明两字，却艰难许多，直到力绝之时，江夏才完成书写。 他勉强走到下一个门前，这一次，是一个白发道人，清坐蒲团，自然无为，披着一件朴素道袍。 江夏眯着眼睛，看了眼牌子“何为道？” 呼！ 江夏全身虚脱，这一次，竟连笔都抬不起来，他扶着房间边缘，原路走回。 李洪和阮子济抱胸等在门口，见他出来，笑着问道：“写了几次？” 江夏眼冒金星，看了两人一眼：“两次。” 李洪两条细而柔和的眉头，微微挑起，阮子济不苟言笑，也是忍不住问道：“就两次？” “嗯。”江夏不愿再多解释，他感觉脑袋要炸了。 “走吧。”李洪和阮子济走过来，搀着他的手臂，自己当时出来也是这样，精神匮乏，意识模糊。 “可惜，一个人只能进去写一次，让我现在来写，一定更好。”李洪低声感叹道。 “字体泛金会怎样。”江夏沉沉喘气，问道。 李洪大笑拍了拍他的胸膛：“哈哈，白天不宜作梦，我都是到了晚上才敢这么想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 锦衣卫很需要这样的人才 第153章 锦衣卫很需要这样的人才 京都，六扇门总部。 一座高楼拔地而起，四方尖塔，层层环绕。 下面五层，修筑着长长的回廊，上面一些地方，则是高层的住所。 作为六扇门总捕，江湖中闻之色变的奇人，此时正静静坐在高楼顶端。 宝塔顶部，黑衣白履的男人，正坐在红楠木凳上，自顾自看着台下的风景。 曹豫鬓角微白如雪，混在乌发之中，样貌端正而温和，有一股读书人的儒雅，眸子棕红软细，内含风霜。 他旁边还立着两个人，陪着曹豫看风景，左侧那位，面色僵直且木讷，直愣愣呆坐着，时不时机械的从桌上提一杯茶，饮下一口。 另一个年轻模样，似乎不过二十多岁，笑容张狂桀骜，毫不内敛，朱唇皓齿，剑眉星目。 年轻男人收回目光，揉揉眼睛，笑道： “看了几十年了，还不打算出去走走？” 曹豫温笑道：“天地之大，只在一室之内，何须出门。” 雨曦叹了口气，随手整理下身上衣物，精致的绣袍上云纹繁奥，有飞鱼纹，类蟒，生有两角，佩着一把绣春刀。 “等我脱下这身飞鱼服，就把你绑出去，让你见一见，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是多么华丽的瑰宝。” 曹豫低头不语。 面色僵硬的木讷男人，转过头开门，有吏员进来。 “曹公，云州府那边传过来一份新晋捕快的资料，请您过目。”吏员呈上文书，退出房门。 木讷男人走上去，将文书捏住检测一边，小心翼翼的递给曹豫。 这新捕快叫做江夏，几近灭亡的江氏后裔，后在白鹿学院修行武道，逃难进入云州府，加入六扇门。 按理说，这东西不该呈上来，六扇门每年都有数不清的人加入，唯有极其特殊的才能被他注意到。 接下来，是入门测试考核，分战力，推理，本心。 曹豫看了一眼，转头对着雨曦问道：“还记得徐芝象吗，以前和你比剑的那个毛头小子。” 飞鱼服的年轻男人沉思一息，点头道：“不差！” “据说这新进捕快的同届战力，还要略胜同境的徐芝象。” 雨曦摆弄着腰间的绣春刀，头也不抬：“一般吧！” “可惜练了骨文法，以后要纠正过来，转修人族神通，需要不小的功夫。” “哦。”他朱唇微动，云淡风轻答道，似乎没有谁能引起他的注意。 “他只修行了不到两年。”曹豫补充道。 雨曦蓦然抬头，微微吸气，脸上写满了震惊。 “云州那里？” 曹豫没管这两人，继续往下看去，这名为江夏的男人被拨入徐芝象麾下，成为银授捕快。 目前来看，都很正常，名不经传的小部落，偶然走出一个武道资质亮眼的年轻人，很符合话本小说的男主角，但也仅此而已。 很快，曹豫露出笑容，问一旁的人：“雨曦，石毅，当时你分析出换盒子的时候，时间用了多久？” “不记得了。”雨曦摇头，这些事情，他已经懒得去记，只是偶尔外出任务，回忆过去的时候，会想起一些曾经的事情。 “这个人用了三息半。” 石毅表情僵直，半天憋出一句：“才思敏捷。” 曹豫继续往下看，将文书翻过来，忽地顿住，眸光深邃起来。 雨曦身形一动，悬在空中，落在曹豫后面，勾动唇角，读了出来： “满堂花醉三千客， 一剑霜寒十四州。” 这位名震天下的神捕，眼眸一凝，瞳孔微缩，始终保持着静默。 一旁的石毅读了一遍，想了半天，说出一句：“少年意气。” “有意思。”雨曦默念两边，忽地睁眼，转头对着曹豫道：“把他调给我吧，锦衣卫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不了，让他在这儿多呆一会儿。” 曹豫没有犹豫，驳回请求。 “说起来，这小子和你还有些缘分。”曹豫对着石毅说道。 “这小子也是李长寿那家伙门下的。”他补了一句。 石毅低头不语，心里念了一句“师父”，随即调整好心态。 “李长寿可惜了，他本来能走的。”雨曦托着下巴，语气可惜道。 “痴傻，不过若是走出来，他也就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李乘风，那个桀骜不驯的李天元了。” 想到这里，曹豫亲自为自己研墨，用毛笔写道：“意气万千，不枉少年。” 曹豫特封，评级，甲。 云州共计甲等才子十一位，加上江夏，共计十二甲，曰：西云十二甲。 ...... 江夏路过外面大厅，此时，那块记载捕快功勋的红墙，有吏员重新挂上新的功劳簿，上面空空如也。 最下一排，第三个位次，一个新的名字挤进来。 江夏，功劳评级，不入级。 在上面还有四个不入级的评价，然后依次是丙下，丙中，丙上，乙下，乙中。 阮子济排名第七十七，评级丙中，李洪排名第四十五，评级丙上。 “功劳是怎么评的？”江夏有些虚弱的喘气，侧头问李洪。 “日常任务，活动，会有记功，十功可以记一丙下功，两个丙下记一个丙中功，以此类推，不过丙上到乙下，需要三个功来合。” 李洪看了他一眼，搀着江夏往单间走去。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大案，特殊事件，直接记整功，从丙下到甲上，不过我到现在，也只见过一次乙下级的大案。” “什么。”江夏充满求知欲的询问道。 李洪撇撇嘴，无奈道：“不知道，当时我还只是个更夫，无权打听这些东西，子济你知道吗。” 阮子济跟在后面，一声不吭，半晌闷声回道：“不知道。” 到了四人的小院，徐芝象还坐在中央，鼻间有云雾般的痕迹掠过，周身盘坐，仿佛置身于雨水之中。 “头儿还在修行，你在这儿呆着吧。”李洪努努嘴，比了比前面方向。 这不算翘班吗......江夏心里想道，可能因为自己的加入，今日休假？他只能这样猜测。 全身疲乏无力，精神恍惚，江夏坐在一张椅子上，就这么倒伏着睡了归去。 不知过了多久，江夏意识朦胧，缓缓从梦中醒来，胸膛披着一件兽皮。 徐芝象一袭青衣，在木椅后面坐着，看一本黄皮的书本，看他一眼，道：“穿上衣服，起来说话。” 江夏面色一变，向上身一摸，上衣和银甲被褪到一旁，入手是紧密结实的胸脯肉。 第一百五十四章 圣人启明 第154章 圣人启明 江夏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徐芝象，抿嘴道：“头儿，我的衣服呢。” “你出了一身汗，更夫给你换了，一会儿穿我的衣服。”徐芝象翻过一页书，没有抬头，说道。 江夏快速套上一身劲装，莫名有种羞耻感。 “现在你功劳等级还是不入级，只能看丙下区的书籍，而且没有修炼地时间。”徐芝象提醒道，“早点提到丙下级，六扇门的专属修炼地，就可以去了。” “头儿，修炼地是什么？”江夏好奇问道。 徐芝象沉吟片刻，给出解释：“在灵脉交汇之地，利用阵法改造为特定的阵势，为人类所用。 六扇门的修炼地，共有五个，劫雷狱，炎魔海，幽寒瀑，紫龙桩，金光巷。” “哦。”江夏嗯了一声。 “那个修炼地效果最好？” “各有特点，以后你都体验一遍就行了。”徐芝象言简意赅，解释道。 “哦。”江夏坐在一边，点点头嗯了声。 江夏精神充沛，显然睡眠质量很好，便开始搬运气血，开始闭目养神，运转气机，练习紫阳功。 两刻钟后，徐芝象合上黄皮书，转头对着江夏方向，微微坐正，衣衫整理完善。 “今日休沐，明天正式接案，到时候会有阮子济和李洪辅助你，他们都算熟手，你听他们的，莫要贪功好进。” 江夏连连点头：“嗯。” “今日无事，正好和你讲讲各大修行体系，以及云州势力，若是好奇，可以在藏书阁看深入内容。” 江夏安安静静，点头同意。 “世间有神明，可掌天地柄权。” 第一句话就让江夏吃惊，他做起来询问：“头儿，怎么我以前没听过？”。 徐芝象看他一眼，继续说下去：“不过神明之说没有依据，可能是古时的臆想。” “这样啊。”江夏叹了口气，坐了回去。 “不过确实有这么一个阶段，天地晦暗，无有启明，直到圣人的出现。 道家始祖，骑青牛过玉兰关，佛陀点化菩提树，功德成圣，儒家至圣先师以春秋镇压岁月长河，各自成为圣人级人物，从此修行体系继往开来，百花齐放。 在不断的争端，发展，淘汰过程中，好的东西保留下去，坏的东西在时间中消逝，不见踪影，直到现在，形成了稳固的体系。 天下剑道，出自道门，灵宝道万剑归宗，天师道杀身成仁，天下再无剑术至理超过此二者。 拳脚体魄，佛门尊甲位，七十二门绝技，涉及拳腿，掌指，毛孔发丝，皮肤头背，乃至铁臀功，都能修成至境，名动一方。 除此之外，精神法诀，许大愿，佛门金身，果位，都有其诸多可取之处。” 江夏沉思片刻，抬头问道：“那武道呢？” 徐芝象摇头：“这个问题，你自己想。” 他顿了顿，继续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便是读书人，口含天宪，学究天人，便是这类人的特征。 对于儒生，也就是读书人，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其起步阶段，为秀才，举人，进士三文位，对应武道九窍境界。” 江夏看着徐芝象身上流转的劲力，若有所思：“头儿，你有多强。” 徐芝象挑了挑眉，扭着自己的扣子，不确定的答道：“寻常举人文位读书人，在我手下活不过五息。 如果是天才举人文位修士，就麻烦了......至少可以多活十息。” 江夏摸摸头，感觉没什么概念，他都没见过几个儒生全力出手。 “举人，大概是什么层次的修士。” 徐芝象看他一眼，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秀才文位，提笔成诗，运转体内浩然气杀敌，效率低下。 举人文位，纸上谈兵，虚空成诗，效率大大提升，能在短时间内构建防御诗词，护持己身，战斗余地、容错大大提升。 进士文位，可以唇枪舌剑之法，击退近身敌人，而且能够运用更多强力诗词，强化战友，增幅，妙用更多，还能初步利用兵法，策论，圣言。” 徐芝象想了想，补了句：“你比一般举人活得久一点儿......毕竟武夫大多抗揍。” “哦。”江夏说完，心里有点兴奋，听着这么花里胡哨，可比武夫有牌面多了。 说话间，他捏了捏自己的拳头，饱满强壮的肌肉，安全感扑面而来。 算了，武夫也挺好的。 内气转入周身穴窍，完整运转，江夏思绪转会，心灵寂静，感受着一股力量渐渐升腾，紫苑朝霞，蓬勃而生。 紫阳功第二重，紫苑朝霞，步入小成境界。 呼！ 江夏睁开眼睛，对上徐芝象的眼睛，感受着身体的细微变化。 “看来你的武功有了进境。”徐芝象颔首，做出判断。 说罢，他走出房间，该去看看江夏的考核结果了。 如果表现有个中上水准，抵消骨文法带来的影响，以后会好很多，相应的资源就等提升。 “话说，这一次的考题是什么来着？” 出了院门，他直接走到六扇门中央，这里立着两栋高楼，一曰木华，一曰太清。 木华楼主要负责朝廷部分的事情，各项评定，今年指标，最新指示等等。 太清楼负责江湖事，其他势力，家族，平民案件等等。 徐芝象转入木华楼，吏员通报之后，来到中间楼层，见到自己的上级，铁口神捕，独孤宣城。 “老大。”他恭敬俯身，行了一礼。 “嗯。”独孤宣城微微颔首，见他过来，平淡冷清的面容，也是露出笑容。 “你那个手下表现不错。”独孤宣城言简意赅，做出评价。 徐芝象有些不解，这是说的谁？ 阮子济，不可能，李洪的话，倒是有可能，不过最近也没发生什么事，怎么专门把他摘出来夸奖一道？ 江夏......难道是入门考核表现出色？那也扯不到名捕这个层次，至多吏员和银授有所惊讶。 独孤老大是什么意思，徐芝象不动声色，应道。 “这是卑职应该做的。” “曹公那边说了，不要宣扬，一切按正常进行。”独孤宣城对自己这个青授很满意，不卑不亢，认真修行，眼光如炬。 徐芝象陷入沉思，老大，你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 第一百五十五章 入手案件 第155章 入手案件 徐芝象手指无意识在青授甲衣上徘徊，不明白独孤宣城的意思。 他抬头望去，这位魁梧壮硕的汉子将一叠文书呈过去：“保管好，别让更多人看到了。” 徐芝象视线聚焦在文书上面，上面鲜艳写着五个大字：“西云十二甲！” “......？” 徐芝象面容一下子失去控制，有些惊骇的脱口而出：“甲级评价？” 这是曹公才能许下的评价！ 这些年，陆续有一些人因为各项出类拔萃，被曹公提为甲级评价，其中一些人甚至坐上了紫绶捕快的位置。 徐芝象自己，也只是得了乙中的评价，自然明白得了甲是什么概念。 难道江夏在其他考核表现极为出色？怪不得独孤老大要这么说，让我不要宣扬。 “好了，关于你那个银授捕快的事情就到这里，你也知道，这毕竟只是潜力，以前得了甲却半路夭折的人可不少。” 独孤宣城大马金刀，坐在上面说道，随之展开一道书册。 “上次城防营在城外围剿，发现那些个流寇的火力异常强大。”独孤宣城的声音有些低沉，把文书放在桌案上，推了过去。 徐芝象管理好表情，翻开文书，细细品读一遍，皱起眉头：“区区匪徒流寇，竟有如此成编制的火兵队伍，若是再练两年兵，恐怕胜负难料。” “这也是我头疼的，我将这个案子放给欧阳紫绶，你给他作副手。” “好，那江夏那边，是否需要给予特权。” “看着就行，也给你些动力。”中年汉子笑着望着徐芝象：“说不定他会追上你，甚至，速度比你想的还要快。” 徐芝象行了一礼，从木华楼出来，外面同僚同他打招呼。 “徐青授，怎么高兴成这样？” 徐芝象下意识低着头，发觉自己已经歪嘴成痉挛了，不由得拍了拍脸蛋。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 “无案值巡，有案查案，除却假日休一天，其余时间需要申请休假，一般打个招呼就行。”李洪在一旁给江夏说明情况，手上穿戴着银甲。 这么说，就是一周做七天呗......江夏默默吐了个槽，期待之前做一休一的日子。 第一天上班，谨慎面貌还是要好一点，他仔细的穿戴制服，戴上腰牌和制式长刀，胸口带着袖珍小剑项链，下面固定着护心镜。 护心镜是纪宁送给他的，在之前的战斗其了许多作用，能够减免四窍武夫至少四成的杀伤力，是极为珍贵的宝物。 阮子济最先做好，就这么呆呆看着江夏两人，有些沉闷。 接着一个吏员过来，急匆匆说道：“几位银授，徐青授传唤。” 江夏跟在队伍后面，适应着制服下出招接招的路数，免得发挥不出全力。 徐芝象的办公地方，是一件整洁大堂，左右摆放着绿化盆栽和书柜，整齐如一。 徐芝象正认真的看着一份卷宗，见江夏几人进来，扫了一眼，道： “外城区采石窟，有命案发生，这件事有些奇怪，由六扇门和县衙快手协同办案，就在案发地集合。” “江夏，你跟着李洪办事，积累经验，早点把功劳评级提上来。” 沉重的制服下，传来一阵闷声：“好。” ...... 外城区，商业发达，形成了完整的供应链，采石，石灰，木炭，被用来供应各类工业，商业活动，然后为人们提供服务。 李洪牵了三匹马，阮子济和江夏各自乘上一匹，奔赴现场。 “李家旗下的南野采石窟，是周围规模最大的几个采石窟之一，纵深数十里，蕴含丰富的矿业资源，每年能给他们带来数以千计的银钱。 最近时段，或者说从数月之前，负责采集石灰，黄石的苦工，就开始有人死亡，本来也很正常，苦工工薪高，风险也高，每日吸入大量石灰尘泥，过量工作，死亡率不低。 不过最近这些命案，疑似人为，找了许久，也没有发现凶手。” 李洪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捏着卷宗，念了出来，几人道路空旷，也没什么人，便也没有顾忌的交谈起来。 “没头没尾的案子。”江夏刚一说话，一股冷风灌入耳畔。 阮子济也接了句：“不太对劲。” 李洪把卷宗夹在腋下，夹紧马背，一溜烟飞奔出去。 一处泥土地，搭起一座帐篷，江夏三人进去，见到了县衙的快手，共有五人，为首的那人站了出来，抱拳道： “各位大人，卑职已经提前一步到来，控制好了现场。” 这人眉清目秀，露出一对白牙，朝着江夏几人抱拳道。 江夏目光一扫，利落的下马，跟在李洪后面。 五窍，后面四个人，三个两窍，一个四窍。 六扇门的捕快，地位一般高于地方快手，不过这人目光平视，眼眸清澈，尺度拿捏的倒是极为合适。 李洪几人笑着和对方握了握手，简单做了自我介绍，为首的县衙快手名为张知鱼，是地方县衙的领头。 寒暄一番，故事便进入正题。 “卷宗上描述的信息太少，既然你们早些到了，便来交流一些信息。”李洪爽快的笑了笑，问道。 “第一次出现苦役被人杀害，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月初九。”张知鱼语气清亮，很有辨识度，回答道。 江夏估算一遍时间，已经有四个多月了。 “有杀人者的信息吗？一共死了多少个人？”李洪继续问道。 “苦役陆陆续续死的倒是不少，不过很多都是累死病死，被人杀害的，反倒不多，大概六七个。 李家这边，派出不少人大肆搜寻一番，没有实际战果，不过有人猜测，或许凶手并非人类。” “妖物？”阮子济闷声问道。 江夏心里想起了山中遇到过的火蟒，雷豹等妖物，尽管实力不弱，但智力水平并不算高，就算能杀人，怎么可能隐藏踪迹？ “你们看看吧。”张知鱼展开卷宗，那里有他记录的线索。 采石工里约有四五人，看见了夜晚里闪过的灰影，不似人形，且手掌类似人形，也许是猿妖所为。 “确实有可能，且不说其中的疑点，为何数月时间，才报上来？”李洪皱着眉头问道。 “李家乃周围大户，自然容不得丑闻，一开始有人死去，只以为是平常情况，毕竟苦工死去是常有的事，后来死的人开始增多，才封锁消息，派遣人手追捕凶手，但一无所获。”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上山，寻妖 第156章 上山，寻妖 “就连报案，都是几个苦工告上去的。” 李洪和阮子济对视一眼，微不可察地摇摇头，云州府地带，这样的事情他们已经见得多了。 几人反复核查了细节，决定去采石窟勘察一番。 沿着山路进去，是一条修缮过的小道，看起来有许多人走过，江夏蹲下来捻起一捧灰，是普通的石灰，或许是苦工鞋子上沾着带出去的。 一行人很快到了采石窟，负责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有些惧怕似的颤抖着身子，脚步迟缓走过来，勉强行了一礼。 “这是这儿的李管事，负责采石窟的一应事宜。”张知鱼向江夏几人解释道。 李洪走上来笑着说道：“李管事你好，我是六扇门的捕快。” “草民李希岩，见过六扇门几位大人。”老人躬身行了一礼，有些恭敬道。 有点不对......江夏转过念头，继续听下去。 “我且问你，死去的那几人，如今如何，遗体在何处？”李洪眼神尖锐，朗声道。 “都已土葬了。”这花甲老人答到。 张知鱼心里一动，“一个不留？” 李希岩面色惊愕的抬头：“怎么，可有不妥之处？” 土葬这么久，尸体都彻底腐烂，和泥土融为一体了，估计也查不出什么线索，只能看当初仵作的报告。 江夏往周围地方走了一圈，回来沉着脸，问道：“周围采石，采灰的苦工怎么这么少？” 这老人嗓音嘶哑，低声应道：“为了响应官人办案，无关人都遣退了。” “加上近日妖物作祟，许多人都辞去工作，回家种田了。” “你先下去吧。”李洪发令道。 这老人沿着山路，到上面一处棚子，那是李家管理者的住所，苦工住的地方在更下面，相对简陋许多。 “他的态度太恭敬了。”李洪闭上眼睛，开始动起脑子。 他们虽然是六扇门的，但李希岩也是大户管事，这么卑躬屈膝，却是少见，寻常这等人基本是用鼻孔看人的。 张知鱼想了想，补充道：“不知是不是巧合，他没有保存好尸体，如今线索就只有一些人证了。” 片刻后，李洪看了眼江夏，从入门考核情况看，他对江夏的表情充满期待。 张知鱼顺着目光看去，不动声色看了眼江夏眼眸，平静而清亮。 江夏道：“我觉得，还有一个疑点。” 李洪眼前一亮，连忙道：“快说。” 阮子济微微坐正，看着江夏一声不吭，眼眸专注。 江夏道：“采石窟这么大，却只有寥寥几个苦工在里面卖力工作，实在反常。” 几人顺着江夏的方向看去，石窟深处，七八个人影拎着工具卖力劳作，灰尘扑扑，汗流浃背。 “可是那管事已经说了，妖物袭人，许多人遣散了。” 江夏皱眉，应道：“我只是觉得，他们做的太正道了。没人，不会去招吗？有妖物，怎么不封锁消息，骗几个进来工作，或是说成是谣言，等等，他们是专业的，绝对有办法应付，怎么会这么顺理成章？ 应付完我们后，他们好像也没打算去招工，或是想办法解决妖物，而是甩给我们，他们就这么放心？这采石窟可是一个赚钱机器。” 江夏脑海里，对于豪门大户的印象一向是利益为王的，这样做固然不提倡，但若是对利益有好处，他们绝不会有一丝犹豫。 “之前路上，李洪说这是附近最大的采石窟，可如今看来，和倒闭了也没太多区别。” 李洪站起身，正要反驳，江夏的话却是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一时无语。 “你的意思是。”张知鱼试探问道。 “这样的态度，说明这样的行动，符合更大的利益。”自古豪门，世家都不例外，利益绝对是重中之重。 周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分开搜索，子济，你和江夏去采石窟里看看，张知鱼，你带着手下去周围探查消息，我去看看李希岩那伙人。”李洪起身拍拍手，发号施令。 江夏起身，走在阮子济前面，他们三人都是四窍，不过江夏有护心镜，皮肉也糙实，干脆走前面护着。 就地取材，摘一根木材，以内气点着，两人抽出佩刀，往里面走去。 周围是一些佝偻汉子，正卖力的以工具挖石，两人经过时，他们愣愣看着着华丽服饰，有些畏惧的不敢搭话。 “这位大爷，我们是来办案的，想问问你，听说有妖杀人吗？” 江夏蹲下来，一屁股坐在下面，笑吟吟问道。 老人讷讷，断断续续道：“大人，我们没见过。” 他压着声音，有些暗哑：“有几个见过的，都死了，我们算运气好的，还有人听说了，都回去了。” “李扒皮倒是发了善心，没整什么幺蛾子，几个朋友都回去种田了。”旁边有人附和道。 “呵呵，这两天连荤腥都没有，这是要饿死我们做苦力的。” 一个人忽然趴下去，猛地发出一声呛咳，地上流出一抹血痕。 旁边人拍了拍他的背，这才想起有六扇门的大人，勉强支起身子。 “老人家，我们先走了。”江夏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往里面走去。 他和阮子济对视一眼，心里有些沉重，也不好说什么，底层百姓各有各的难处。 采石窟中间，一条很长的道路蔓延出去，走了许久才触及到底。 “我们到头了。”江夏摸了摸面前的石壁，轻轻敲击，里面是实心的。 看来只是个正常的采石窟，没发现什么异常。 “呼，走吧！”两人并肩走出去，和李洪会合。 “情况怎么样。”李洪从山上走下来，询问情况。 “没什么异常情况。”江夏摇摇头，回想里面的遭遇。 张知鱼道：“看来只是寻常的妖物杀人，不过采石窟配备了守卫，居然能让那妖物得逞。” 几番讨论，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接下来就是上山，寻找妖物线索。 李洪将目前进度，以及书信寄回徐芝象那边，请示意见，自己则是收拾东西，一行人抄着小道进入附近的荒山，这是妖物唯一藏身的地方。 第一百五十七章 精准的百里飞剑 第157章 精准的百里飞剑 一行人吃过干粮，沿着小路上山。 八人分成两队，张知鱼，李洪还有一个县衙快手走在前面，江夏缀在后面，旁边是阮子济，他提着佩刀，警戒的前行。 云州府内妖物不多，偶尔出现，也会被迅速剿灭掉。 出乎意料的，在河岸边，几人就发现了奇怪的踪迹，淡灰色的爪印，模糊泛黄的脚掌印，约数尺，像是虎豹类的妖物。 “居然这么顺利。”张知鱼嘀咕一声，压低声音往前逼近。 “搜索附近的洞穴，还有这条河流，各自带上火雷，结伴而行。” 阮子济走过来，两人跟上李洪并肩而行，前面的李洪从提包里摸索一阵，扔过来两个硬邦邦的漆黑物件，上面有个引线状物品。 “这是天机院出产的火雷，都带一个，点燃三息就会引爆，威力巨大，要谨慎使用。” 江夏也听过用法，收好这火雷，开始寻找妖物的痕迹。 张知鱼的话在他心头想起，山里不可能出现大量妖物，说不定目标就是那爪印的主人，但是这么顺利，李家的人怎么会处理不了。 “来。” 李洪找准几个可疑地方，几经试探，发出信号。 三人将火雷点燃，投入洞穴之中，里面黑漆漆看不见亮光，隐约有某个影子闪过，接着里面一片亮堂，骤然爆裂开来。 远处，也随之传来轰鸣声，是张知鱼几人的火雷声，看来都有可疑目标。 “看来不是。”李洪低声念叨一句。 砰！ 三人脚步顿住，然后朝着碰撞声方向跑去，远处隐隐透过一抹妖气。 “小六子，上来。” 张知鱼遥遥一个虚握，水里的小快手像是抓住什么似的，被带了上来，后面一道黑影接近，眼看就要接近这小快手。 “快点！”张知鱼猛地发力，但还是差了一步，脸拧成一团，裸露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江夏遥遥望着，脚步停顿下来，此时大家的注意都在妖物和小快手身上。 噗！ 佩刀落下，空中被大手拧住，以特殊的法门微微一瞄，循着感觉掷了出去。 百里飞剑！ 银色匹炼似的刀尖划出一道细线，在空中只留下一阵轻颤鸣动，便消失不见。 “叮！叮！” 一连串碰撞声响起，那黑影妖物身影一怔，小快手动作一快，很快逃到张知鱼身边。 众人这才看到，这妖物长着厚厚的倒刺，下面是一层黏糊的皮膜，两条粗壮的下肢支撑身体，双手酷似人形的捏着两把钢叉。 半身部位，一柄银质佩刀顶入寸许，这妖物微微一晃，叮铛一声，佩刀掉落下来，被其一口吞入腹中。 江夏手探入胸膛，刹那完成动作，赶到几人身边。 “多的不说，这件事多谢江兄了。”张知鱼一手抱了下拳，很快收回，和妖物对峙。 妖物踏前两步，从水中走出来，身上覆着一层湿漉漉的海草，脚下站着泥巴。 它腮帮子鼓起，血盆大口仰天大啸，惊起山间的野鸟，然后踏着步伐朝众人走来，地面一阵震颤，在场八人像是被人在耳边打了锣鼓，精神眩惑。 是七窍境界的大妖...江夏心里一凛，很快回过神，大剑双手持握，同样是仰天咆哮。 “醒来！” 声响嘹亮传来，隐隐抵消几分眩惑，一行人清明少许。 张知鱼立刻抽出佩刀，上前一步道：“后退十步，以弓弩支援。” 李洪也随之道：“江夏跟在我后面，阮子济，我们顶在前面，牵制大妖的攻击。” 阮子济眼神一凝，发出一阵黄光，微微一照，道：“下肢，眼睛，喉咙，相对柔软。” 这是一定程度的弱点。 江夏点点头，双手握紧了天狼剑。 在场四窍境界的，除了江夏三人，还有张知鱼和同僚，五人打正面，以及侧面牵制。 大妖钢叉一挥，荡起一阵水花，尖锐打在周围树木，大树轰然碎裂。 这是头极厉害的水妖。 李洪拖着佩刀，脚步迅速加快，侧面接近大妖，刀面划过弯月弧度，斩出道道沉厚气机，空气中隐隐发生扭曲。 他低声吼叫，连斩数道，抽身撤退，旁边张知鱼接上来，以土黄色的刀功接上压制，罡气沉厚弥漫。 同时，身后几人射来弩箭，悉数射在大妖表面，被粘稠的皮膜挡在外面，损伤不大。 妖物难以躲避，干脆昂首挺胸，坚硬的倒刺和柔韧粘膜挡下攻击，接着钢叉挥动，周围水雾升腾，大雾弥漫。 它一个甩尾，精准打在张知鱼那四窍同僚上，后者正欲贪刀跟进，来不及格挡，便吐出一口鲜血，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 另一边，阮子济发起进攻，一刀砍向大妖下肢，被它钢叉拨开，佩刀险些脱手。 “好大的力气。” 即便是没有多少灵智，且陆战孱弱的水妖，七窍也能爆发出远超几人的力量层次。 它的外皮实在坚固，难以破防，又力大无比，善于水系的内息，打出尖锐的水花指枪。 情况棘手了起来。 ......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对，像是徐青授使用的化雨劲，浑身内息，融为一体，一触即发，气动神融！ 江夏感受着数道不同内气，在体内隐隐有交汇的趋势，在那大妖打出水浪后，更是暴躁的跳脱起来。 呼！ 他吐出一口气，抿嘴低眉，双手紧紧握住大剑。 自己精通的那些毒药，对于七窍的大妖不起作用，暗器也难以破除这水妖的防御，只能和它硬碰硬了。 这张知鱼仿佛游鱼一般，身影迅捷的飞奔，刀尖划破大妖的下肢，不断在大妖身上留下伤口。 砰！ 钢叉落下，他面色一沉，偏头侧身，却被攻势紧紧锁住，难以规避。 顷刻间，一道幽蓝罡气插入一人一妖之间，江夏来到大妖身侧，大剑如同陨石落下，带着沉重积蓄，仿佛利刃开封的层层叠加气机。 尖刃宽大，对着水妖的腮帮子处狠狠挥出。 噗！ 水妖如遭雷击一般，身影剧烈晃动，连忙后退两步。 见后面几人纷纷倒吸凉气，江夏朗声喊道：“这是我家传秘术，天魔解体大法的类似武功，不能持久。” “好，那你打主攻。”李洪意识到江夏破坏力最强，甚至比境界最高的张知鱼还要强一个档次，直接侧面辅助他。 有了江夏的加入，几人得心应手起来，水妖虽然战力强悍，但方式单一，江夏鼓动全身气机，和那水妖硬碰硬，竟是不落下风，引得几人心里啧啧赞叹。 李洪侧身横刀，抓准机会在水妖身上划出不轻不重的伤痕，鲜血横流。 阮子济和张知鱼也躲在后面，趁乱输出，在场几人都和水妖交过手，只有江夏一人能扛住它的正面攻势。 第一百五十八章 案子，落幕 第158章 案子，落幕？ 张知鱼越打越是心惊，这水妖不愧是七窍境界的大妖，尽管在几人围攻之下伤痕累累，但力量犹存，他们反倒是伤痕颇重，难以为继。 轻叹一声，他后退两步，再打就要内气尽失了。 身侧，李洪和阮子济也早早退了下来，望着面前的大战。 水妖身上，数道深入皮肉骨髓的大伤，皆是剑气残存，难以愈合，其中还有不少小伤口，有些是李洪几人砍出来的，有些是箭伤。 张知鱼三人，换上单手弩箭，对准水妖要害地方攻击，目前，场上只有江夏和水妖两人战斗。 江夏还没有太多明显的伤势，他身上罩着一层铁魂衣，又有一层象甲，一层铁木桩，纵然是水妖钢叉，卸去主力，剩下力量也不能破防。 轰！ 江夏身上缓缓滴出血迹，是剑九亭的作用，在体魄承受不断累积的层层气机时，获取更为恐怖的爆发。 他一身气势内息，由玄冥功等武功混合而成，丝毫不弱于面前水妖，尽管有对方累伤积弱的地步，也同样让人震撼。 轰！ 江夏再度汇聚全身内气，朝着水妖面门方向，狠狠打下，现在就看谁撑不住了。 咻！咻！咻！ 后面不断有弩箭射在水妖身上，让它时不时发出哀嚎声。 嘭！ 天狼巨剑沉沉落下，水妖眼珠子一顿，面部鲜血淋漓，视线模糊起来。 “吼！！” 水妖震天怒吼，喝退众人，迈开粗壮的下肢，往水中跑去。 它临近河畔，此时一个猛冲，就接触到河岸边际。 李洪惊惧的高声大喊：“快，拦住它，别让他跑了。” 几人状态不佳，但那水妖分明更为差劲，伤口明显入骨，这是杀妖的大好时机。 入水之后，就很难杀了。 张知鱼纵深一跃，脚尖点地，一口内息灌入双掌，遥遥推出，空气间传来一阵寒颤。 “喝！” 李洪身影暴射而出，运转体内微弱的内息，振臂出刀，肌肉鼓胀起来，半空挥出亮银刀罡。 一息之后，大妖半入水的身影痛苦发出嚎叫，动作也停滞下来。 县衙一些人也借力上来，在水妖身上打出道道白痕，如同修脚师傅一样一顿刮，然后被水妖气浪震退。 噗通！ 连续两声响起，大妖入水，紧接着箭矢没入水中，水底流出一抹血花。 银光乍现，几人一愣一愣，就见到轰天声响，水底发出爆裂声响，强大的气机爆发。 南湖水妖，七窍，已伏诛。 死因，深中十余道流矢，二十多处浅刀伤，四五处入骨剑痕，脖颈没入羽箭，穿颈而过。 李洪回头望向江夏，回想起他入门考核的惊艳表现，此时却是更为复杂。 “你还精通弓箭？”张知鱼好奇问道。 日光照耀下，江夏侧脸回头，脸蛋倒映着半边朝霞，笑吟吟道：“懂一点。” 刚入门的银授捕快，竟然能表现得如此惊艳，不仅是战力，还有查案表现......张知鱼能做到县衙快手领头，自然是引以为傲的。 此时，他看着江夏的侧影，对方的面目依旧平静入湖，宛如不值一提一般。 “远胜于我。”张知鱼微微低头，评价道。 江夏收起雷音弓，有些遗憾的甩甩手，雷音弓跟了他许久，被高强度使用，此时已经有弓力下降的趋势了。 七窍大妖，灵觉果真敏锐，若非这水妖身负重伤，自己这一箭，恐怕要被对方在水中扭掉。 它毕竟还是七窍妖物，水中灵敏度强的离谱。 李洪也看着江夏的武器，略微有些吃惊，这浑身雷弧，震颤水华内息的大弓倒也罢了，作为法器，品质和制式兵器伯仲之间。 那柄宽厚的双手大剑，铭刻着复杂玄奥的纹路，通体幽蓝，剑刃无锋，莫名有些刺眼。 在战斗中，竟能斩开水妖的倒刺，对于剑招和内气也有增幅效果，恐怕品阶极高。 江夏抿了抿嘴，心里想着找机会收起来，尽量不暴露天狼剑的大小如意效果。 说起来，天狼剑能够变小，不知能不能变大。 “把水妖捞起来吧。”张知鱼吩咐自家快手，这些人身上都没什么伤势，心里也存了一股干劲儿，几下把水妖打捞起来捆住。 “没事吧。”平日闷声不语的阮子济坐过来，问江夏的伤势。 江夏几处开窍部位，包括双臂，双腿，脊柱，神藏部位都滴着鲜血，是被剑九亭气机叠加伤到的。 “没事。” 九人稍作休整，下山找那李管事。 李希岩躬身下来，正要说话，见着水妖尸体，又见一行人个个带伤，连忙上来。 “这，这就是那妖物？”老头颤颤巍巍走上来，眼里隐隐有些泪花。 江夏正欲问些什么，却是突然止住。 “嗯。”李洪应了一声。 等了半晌，几人追问起来：“李管事，你可辨认得出，是这水妖？” “嗯。”他仔细端倪，肯定的点头。 几人心头一松，之前还只有八九成把握，得了李希岩肯定，放松下来。 “这么说，这件事就，结了？”张知鱼压低声音，看向几人，问道。 李洪也止住笑容，细细想来，几人也没遇到什么障碍，盘问情况，搜寻线索，上山寻妖，到现在，尽管并不轻松，但大多是水妖境界太高，别的障碍近乎于无。 “但是，却是没有别的疑点。”话音刚落，李洪眉头一皱，想起江夏的话，低头沉思。 “几位大人，打算怎么处理？”李管事缓缓上来，抱拳询问。 李洪上前一步：“此事已经了解，不过之后提交上级，可能还会有些许探察，还望李管事配合。” “好好好！”老头连连点头，退下离开。 几人调整体力，驾马离开，由张知鱼将水妖尸体递交县衙，按程序呈交上面。 路上，李洪，阮子济，江夏三人悠悠驾马赶往六扇门。 李洪凑过来，笑吟吟道：“厉害，这次通报上去，估计能直接记到一个丙下功。” 阮子济也少见的开口笑笑：“以后多了你参与，很多大案子我们也能接触了。” 江夏凑过去，反问道：“丙下功很高吗？” 阮子济幽幽递来一个眼神：“我现在只是个丙中。” 一个丙中，等于两个丙下......江夏点了点头，看来丙下也不少了。 不过阮子济的丙中，估计实际上算是，一个丙中，一个丙下，加上几个散功，不到丙上，算成的丙中。 “不过这个案子，就这么结束了吗？”江夏想到一些不通畅的地方，顿时有些头疼。 “别掺和太多，毕竟咱们也没什么线索，想查也无从查起。”李洪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样，晚上去红楼，我请客。” 红楼，在红灯区坊市里，里面的女子说话好听，善于口技，比寻常勾栏高级许多。 江夏还在犹豫，阮子济率先起身，用力点了点头。 第一百五十九章 突破，印记初显 第159章 突破，印记初显 回了州府六扇门驻地，几人翻身下马，牵着汗血马带进后勤处，也没写什么报告，直接进入徐芝象办公场所。 徐芝象默默听完叙述，面色冷清点点头。 “干得不错。”他微微颔首，表示对众人的肯定，目光在江夏身上绕了一圈。 “接下来这案子就会移交别部核查，确认无误，一个丙下级命案是跑不了的。”此案还有疑点，但实在太少，难以推翻目前答案。 六扇门每天接下案子多如牛毛，不可能每件案子都吹毛求疵，力求完美，只要没有关键性证据，很快就会定案总结，分配赏罚。 徐芝象走到几人面前，拍了拍甲衣上的尘土，道：“都下去洗个热水澡，换身精神点的衣服。” 说罢，他回到书桌上，开始奋笔疾书起来，江夏瞄了一眼，是关于火兵的案子。 ...... 李洪领着江夏到了事务房，提交案件，说明伤势，然后开了三天假条。 “拿着，这可是个好东西，平时要休整一天，可不会有今天这么利索。”他扬了扬手里的白条，露出精致的白牙。 休假确实是个好东西......江夏赞同的点点头，把白条揣进兜里。 “毕竟我们也只是个小捕快罢了，我们的任务仅仅是断案，捉凶，巡逻，仅此而已，至于说书人宣传的救世主，那和咱们可没有半颗铜钱的关系。” 阮子济默默跟在后面，此时插进二人中间，道：“天塌下来，还有曹公呢。” 江夏起身欲走，李洪叫住他道：“不去红楼了？” 我们可还负伤啊......江夏犹豫片刻，见阮子济身形顿住，也松了口气，阮子济虽然平日里半天打不出一个屁，还是明事理的。 当时是，阮子济一声不吭，手放在江夏肩膀上：“不用担心，红楼姑娘口技很不错。” 不回家倒也没什么，不过江夏对于青楼场所，天然有些反感，心里陷入了职场交际和内心想法的抉择。 李洪笑吟吟望着他：“怎么，你还是个雏？” 房间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息，然后李洪和阮子济明显憋着笑的出去。 江夏面无表情，返回家中。 ...... 林荫深处，简陋房屋内。 江夏进房盘坐，手里捏着一个翠绿小瓶。 这是一瓶“水灵丹”，适合内息偏水的武夫滋补体魄，修养身体，并且带有略微刺激武夫提升修为的妙用。 云州府的商贩，相比天元城却是不知要大了多少，物品琳琅满目，江夏也是忍痛挑了这样一瓶秘药。 他自己玄冥内气虽有疗愈之效，效果却是差强人意，许多时候只能阻止伤势不在恶化，却不能进一步修补伤势。 铁木桩功虽为木属性外功，相比木桩功，却只是更为耐打坚实，属于朴实无华的硬功。 “玄冥功，赤炼功都能推演进化，想来铁木桩功和草上飞等武功也能再进一步，就是不知，如何进行下一步。” 面板上，关于功法的推演依旧灰暗，缺少关键条件，从过去经验分析，是神意图缺失，不过深入思索，或许还有别法。 神意图，乃记载武道先贤感悟真意的图画，上面铭刻微妙毫理，精绝真挚，难以复刻，通常作为武功领悟触类旁通的基石。 “或许还有其他物品，足以代替神意图，达到升级功法的效果。” 低头望着手里的水灵丹，江夏心里就一阵肉痛，仅仅四粒丹药，就花去他五十两银子，一个多月的工资没了。 这仅仅是疗伤丹药，并非修行练武的大药，猛药。 “富人的天堂吗......”江夏喃喃自语，心里有了真切领悟。 江夏平复心情，从中倒出一粒“水灵丹”。 丹药通体水蓝，略显晶莹，服下后呈现一股辛甜口感，江夏闭目养神，开始炼化。 没过多久，他心神一凛，感受到一股磅礴温和的内息，自下腹缓缓升起，贯通全身，玄冥功蠢蠢欲动，自行运转。 他抓住那种感觉，开始一遍又一遍运转体内玄冥功，全身传来一股刺激感受。 等到江夏回过神来，外面已是落日余晖，他就这么盘坐，运转了两个多时辰的内功。 他低头内视，只见五脏之内，通体晶莹，气息平稳，周身穴窍蠢蠢欲动，十分活跃。 这是冲关的大好时机，之前新-赤炼功本就到了周身圆满境界，随着他鼓动内息，开始渐渐活跃起来，现在就是最好的开窍契机。 幽蓝内息收回丹田，随之炽热的火星便是冒了出来，开始在周身大窍地方灼烧，点出灼灼火莲。 内息在体内畅通无阻，随着体内心脏部位的跳动，源源不断的心火之力扩散全身。 心开窍于舌，完成心之神藏的开窍，则神清气爽，精力无穷。 “成了。” 远远看去，江夏的面容缓缓柔和，周围一丈方圆环绕的火莲，火蟒，火树等物，悉数收入体内，完全炼化。 下一刻，江夏气息一变，他低头望着一对修长的手掌，旋即手掌轻握，感受着体内磅礴内气，也是难掩的喜色涌出。 掌心之间，有着火焰状的赤炼纹路若隐若现，江夏心里一沉，细细端倪，只见其中微妙处，有着一条赤色大蛇肆意游动。 妖族骨文法，带来的印记影响吗......不过现在他劲力未成，骨文印记若隐若现，倒也无甚影响。 凭借着玄冥功的调息，还有被三色莲子调理过的身躯，扎实的根基，也是行云流水的步入五窍境界，而且他能感受到，数种力量层层叠加后的气机，相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 若是再遇那水妖，即便正面硬碰硬，他也是有把握，将对方活生生打死。 这也就是欺负对方上岸搏斗，若是水中作战，他反倒要受其牵制。 境界提升，不仅是内息提升，举手投足杀力更为强盛，体魄也在内功增幅下，足以承受更多招数的剑九亭。 剑九亭的境界，还停留在四亭层次，接下来需得着手修行新的路线，以及剑招。 江夏起身，结束盘坐修行状态，打量了一圈。 他对自己的栖身场所，还算满意，虽然天地灵气稀薄，却是一个安宁场所，方才如此动静也无人探查。 以后按部就班的补充营养，推演新的补药，日子就真是步入正轨了。 第一百六十章 进入藏书阁 第160章 进入藏书阁 清晨时分，江夏换上差服，佩上腰牌、佩刀，来到六扇门门口。 放假确实是放了，不过银授捕快可以在六扇门吃三餐，江夏也是绕了几条街，专门过来了。 俗话说的好，没有白嫖的内心是没有理想的。 加之他饭量与日俱增，在外面吃，怕是要把自己吃穷。 路过徐青授的白象堂，里面几个大汉，正围着一条桌案坐着，徐芝象就在其中，端着一杯早茶正坐。 那青授见是陌生面孔，随口问道：“你手底下的新人？怎么样。” “还行。”徐芝象微微颔首。 “评级只有乙，第一次出案，只得了个丙下功。”他脸色平静，轻描淡写说道。 房间里安静了会儿，几个多年同僚的青授停下话头，既显得诧异，又有些无语。 徐芝象不紧不慢，下意识摸了摸脸，似乎笑容要咧到嘴角，将脖子笑歪一般。 评级只有乙...第一次就得了丙下功... ...... 江夏抬脚打算进去，听闻此言，脚步僵直的转向离开，他已经能感受到屋里的凶气弥漫。 头儿，你没事，我恐怕讨不了好了。 路上逮着吏员一路问过去，这才找到食堂，开始干饭。 咣！咣！咣！ 一碟肉包子，一碟素包子，两碗米粥，一桶豆浆，十个烧麦，外加一些煎饼榨菜，总算是吃了个大饱。 “中午去藏书阁一趟，找找有什么宝贝没有，就不用来吃午饭了，晚上倒是可以再蹭一顿，嗝儿~。” 江夏兜兜转转，来到一处大院，对着柜台问道。 “我要进藏书阁。” 吏员检查完腰牌，态度恭敬道：“大人现在可以在前两层活动，自由阅览，若是带走，需要登记，且一次最多带出一本，一月必须归还，逾期以功劳抵扣。” 江夏精准捕捉，可以带出一本，一月归还，分文不取。 大善。 他进入库房内部，上面是层层洁净台阶，十二级上去，进入第一层。 藏书阁分布细腻，两侧地方各自刻着一些字体，诸如“云”泰“凉”“许”“京”等字体，应该是州府名称。 台阶之上，也有奇异之处，八级阶梯，下面写着“定”“安”“问”“求”等字体。 “那是曹公在云州府，亲自写的警戒字，望后来者引以为戒。”旁边有个抽着烟斗的老人，吞吐着云雾，轻描淡写道。 “多谢提醒。”江夏抱了抱拳。 “不要多想，我不是什么隐世高手，你也不是主角，不是绝世天才，藏书阁里也没有惊世奇遇，好了，去看书吧。” 江夏咧嘴有些发笑，这人还真是有趣，他转了一圈，选了一本云州字样的大书，夹着往二层走去。 藏书阁二层，和一层的结构一般无二，却是小了很多，只有十二个书架，外面依旧是以墙体大字分辨。 “道”“术”“斗”“法”“行”“秘”“艺”“守”...... 江夏一阵犹豫，打算前几个书架都看看。 翻开一本书，是“道”字架的书本，里面估计是阐述大道至理的玄乎玩意，名为“佛陀”。 里面讲的是一代佛陀的成长史，期间引用佛陀几句名言至理，讲述因果之道。 江夏面无表情地塞回去，感觉昏昏欲睡。 想了想，他朝着守的方向走去。 修成劲力之前，务必要叠最厚的甲，保证自己安全为重。 书架上密密麻麻有着各类泛黄书籍，外面封皮清晰写着书名，全部是硬功类的武功秘籍。 “莲花宝体”“玄光手”“大气真炎炼体”“元子功”“石头劲”“铁桥大江功”。 既然知道了后续的路线，是将开窍武功融合为一身劲力，包含各类属性，自然选择方向就少了很多。 弱的不要，重复的不要，难入门的坚决不能要，此外，还要结合实际情况。 “江夏，命值18； 技能...... 新-赤炼功（开窍），武学特效：灼烧，火毒。 剩余属性点：0。” 江夏抿嘴沉思，自己的内功，目前已经足够七窍的开窍之用，既然徐芝象也是七窍入劲，自己就以他为目标。 内功消耗大，主动开启有强力特效；外功持久，可以被动防护，生存能力强。 他随手抽出一本，元子功，这是一门开窍武功，武道理念，只到开窍这一步。 元子功，可练出元子内气，精纯厚重，防护全身，难以洞穿，内蕴纯阳真气，可驱邪避秽。 内气圆满，护持全身，周天无漏，加持拳脚之上，可附带强力的灼烧阳气。 翻到最后，江夏兴趣缺缺的放回去。 “哦，原来是童子功啊。” 本来还挺心动的，居然能练出一口纯阳气，驱除邪祟，可以和自己武道体系互补，可惜，破了童子身全身元气就会消散大半。 他心动的武功，最好能有神异特效，和自身其他武功互补，使得自己没有短板。 书架上符合他心意的，确实不少，江夏从中挑出一本，这就很适合他。 太乙桩，特点是入门容易，但每一层瓶颈需体悟太乙之意，自然意蕴，故而很难精进。 此功一共五层，修成之后，每一层都能练出一定的太乙之气。 进度每过一层，太乙之气都比之前翻了一倍，到最后，五层的内功，全身内气总量，是最初的十六倍，雄浑厚重，宛如混元太乙，举手投足都有莫大威力。 而这太乙之气，仅仅具备基础的内息质量，并无攻杀神异，于进攻帮助不大，但却有颇为不俗的疗愈效果。 全身太乙之气流转，清气上升，浊气排出，激荡促进细胞代谢，完成伤势的快速愈合。 武功虽强，效果也是既让人眼热，却静静放在这里无人问津，除却恰巧前人放回，后面没人借阅，似乎也侧面印证了那句“瓶颈极大，破关绝难。” 既然是桩功，自然开窍部位就那几个，这个就是脊柱开窍，和铁木桩功一般无二。 已经开窍的部位，自然不会再度开窍，不过内息却会安置在一处，稍有不慎，容易内气错乱。 这也难不倒江夏，他不同于别人，更多以属性点为修行主力，日常修炼，基本是在琢磨运力技巧之类的玩意儿，久而久之，控制力之类方面反倒比别人高出一筹。 “好，我就喜欢入门容易，瓶颈难破的神功。” 有面板的存在，哪怕是难入登天，对他来说，反而求之不得。 第一百六十一章 劲力征兆 第161章 劲力征兆 太乙桩，倒是让江夏有了个想法，他之前只想着面板能直接突破瓶颈，所以选取武功的瓶颈越难，效果越强越好。 但有一部分法诀，却是全然无法破境的，比如需要特殊条件等等。 江夏心头一动，来到旁边挂着“法”字的书架，一阵翻找。 “有了，就是这个。” 他拇指和食指轻柔捏着一本泛黄书籍，慢慢抽出展开，里面灰尘扑扑，似乎许久没有人翻阅。 长春术，木系内功法诀，可凭借内息催生种子，操纵植物作战。 这并不算什么高端法诀，而只是真功长春经的一式，虽效果斐然，但放在平常，几乎无人会习练长春术，只因这法诀施放者必须具备青木灵体，才能完整修行。 若是没有青木灵体，或是一些类似的木系灵体，几乎没有修成的可能。 而再进一步发散思维，许多武功之间相互排斥，有些是运功时排斥，这没有办法，但若是仅仅冲关排斥，江夏却是能够借助面板绕开限制，同时修成。 譬如这长春术，与败血术难以相容，盖因两者理念相反，冲关破境相互对冲，难以顺利突破瓶颈，对江夏却是没多少麻烦。 江夏收拢思绪，将太乙桩拿着，走到窗边细细翻阅，记忆起来。 藏书阁并不收费，这倒是让他松了口气，着实是囊中羞涩，需得认真筹划。 “快，这里，放好。” 下楼之时，几个黑衣汉子扛着一箱书籍，放置在一层的一些书架上。 江夏侧身过去，询问吏员：“这是什么？” 吏员看了眼，道：“最近发生了许多大事，小说家还有纪实坊的那些人，连夜赶工把事情写成书籍。” 江夏凝神片刻，走过去，一阵挑选，抽出一本。 “西川大地...大梁余孽...反叛...连破九城...兽潮夹击...” 似乎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江夏继续翻下去，手脚一顿，一个熟悉的词映入眼帘，天元。 “天元城组建队伍，冲出重围，期间部分势力损伤惨重，纪氏第四祖陨落，又遭遇周岳三百亲卫绞杀，连损四尊洞玄大修士。 时天边有莲花盛开，疑似修士踏入天象境界，或为白鹿学院紫霄院李长寿，与反叛军将领周岳同归。” 江夏心头一凉，仿佛被一盆凉水沁入心脾，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没想到，天元城这么个小地方，也能走出一位天象尊者，真是走的好运。”旁边有个汉子讨论道。 “可惜，死得太早了，初入天象就能与周岳同归，还有机会逃走的。” “谁知道呢，你又不是天象？”旁人笑道。 半晌，太阳下山，江夏走到吏员身边，嗓音干涩道：“借这本太乙桩，一月归还。” 吏员做好手续，江夏慢慢走出去，回到院落。 呼！ 不知过了多久，江夏起身，开始缓缓走桩，练的是铁木桩功，四平八稳，毫无锋芒。 慢慢的，切换为紫阳功，期间无缝衔接，行云流水，见江夏眼眸晶亮，眼底带着灰暗色彩，全身内息缓缓融入全身体魄。 哈！ 拳头一摆，脚下虎步生风，双手以玄冥功运转，催动附带武学玄冥掌，平淡推出，周围凝聚霜寒之气。 当时是，江夏打完最后一个拳架，停下动作，茫然无措的低下头，却见掌心有着一股奇异的纹路汇聚，数种内息，短暂的停滞，融为一体。 下一刻，内气之间相互产生排斥，气机紊乱下去，再度回归平常。 “刚刚那是，劲力的初步征兆。”江夏似乎要欣喜的笑，嘴角上扬，摸了摸嘴唇，一点笑容挤不出来。 在入城之前，刺杀时蹲守岩壁九日，周身气息有过短暂的相融。 在这种情况下，气机会有高度的攀升，进而使得招式威能强盛许多。 一夜无话！ ...... 李家采石窟一事，江夏得了丙下功，这让他的名字第一次传入不少人的眼帘。 有人觉得他是有能力，但更多觉得他是运气好，但一切的一切，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沉寂下来。 云州府，向来不缺天才，其他的大势力，大家族，不一会儿就会搞出些大事。 譬如，某才子成功狩猎蕴含太古遗种的九窍妖物，某首席九窍齐开，踏破生死玄关。 某书院学子，和道宫道子私下比试，分出胜负高下。 有女子祸国殃民，引得一众子弟大打出手。 而此时的江夏，在每天六扇门膳食的滋补下，不断提高食量并消化，转化为气血，进一步强化自身体魄。 闲余时间，他用推演而来的补药，开始默默积攒属性点。 哗啦啦的雨点声里！ 江夏走进房间，静静看着外面的光景，对他而言，就这么看一整天都很舒适，像是身心被洗涤一般。 等到雨停，江夏起身离开，沿着街道进去，不断翻转，来到一处暗室，隐隐有对话声传来。 这是一处偏僻街市，外面有五六个汉子把守，等到江夏靠近，周围目光递了过来，那是隐藏在暗处的人，密切关注着江夏一举一动。 江夏面色平静的掏出一块令符，上面写着“鬼”字，是那周处身上携带的，后来被他得到。 这几天，他也是仔细打听了城内坊市，才找到了这么个稀罕地方。 这种管制森严的坊市，往往有其特殊受众，且渠道稳定，能固定搞到一批珍贵物品，受不少人渴求。 “道家符箓，正统的金刚符，撕下之后，三十息之内肉身金刚不坏，可战九窍大妖，力抗乱箭而不伤。” “上品法器，青禾剑，可凭借内气操控，悬于空中，一念而动，斩破入劲武夫的护身劲力，有意者面谈。” ...... 江夏慢悠悠闲逛起来，若是有心意之物...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的几十两纹银，有机会就去买下。 “听说了吗？李家的那个捞金库，就要倒了。”一个粗布男子，同旁人道 “不是听说妖物被六扇门和县衙的人斩掉了吗？为何会倒？”有人吃惊的倒吸凉气，似乎不同寻常。 “嘿！妖哪里是这么好杀的，这采石窟不知是招了哪路神仙，又有人死了。” 这人聊得正欢，却见一个青衫男人走上来，笑吟吟道：“小哥可否讲的详细些？” 说话间，递出一角碎银，粗布男人面色惊讶，不动声色接过来，语气热情道： “倒也没什么，那采石窟据说是倒了大霉，先前就闹了数月妖物，苦工死的死，走的走，如今又有人离奇死亡，怕是要关门歇业了。”言语间，竟是有些许庆幸。 说罢，指了指远处方向。 李家采石窟，离这里不远。 第一百六十二章 暗流涌动 第162章 暗流涌动 李家采石窟，脚下。 江夏点开面板，把诸多发现和疑点呈上去，画面依旧黑暗，他幽幽一叹，有些犹豫，不知进退。 案件已经结束，不过却依旧有苦工横死，这由不得他不多想，李家管事的态度也是奇怪，有种积极的敷衍态度。 “什么人？”前面披着锁甲的汉子，见到一人前来，厉声询问。 “六扇门办事。”江夏亮出腰牌，两名侍卫面面相觑，还是放他进去。 从外面进去，穿过长廊，就是山口，旁边是石窟，上面就是李希岩这些管事的住所。 石窟门口，几人席地而坐，见到江夏前来，纷纷吃惊的起身，见他亮出腰牌，惊疑不定的捏着兵刃。 “大人，这案子不是结束了吗，怎么又要检察？” 江夏面不改色：“此案又有疑点，上级特派我前来例行视察，很快离开。” 这些人似乎有些犹豫，忐忑不安的看着江夏，下意识把手按在佩刀上面，各自散发着三四窍的威势。 江夏直接穿过几人，直直朝着石窟里面走去。 叮！叮！叮！ 里面隐隐传来敲击山石的声音，很快停息，江夏加快步伐，迎面的是四五个衣衫褴褛的汉子，额头冒着热汗，奋力以工具挖矿。 江夏眯着眼打量，这些人，和上次见过的似乎有所不同，他靠近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空气中似乎传来一阵异味。 他轻打响指，手上升起一团火光，在烈焰灼烧下，一片静谧和阴暗被驱散。 地上还残留着什么，江夏伸手捡起一块细碎石矿，略显莹白，轻轻一捏，便碎成粉末。 滴答！ 粉末掉在地上，被火烧了个干净！ 一旁还有一些淡黄粉末！ 这是硝石和硫磺，放在之前，他还不觉得有什么，但见识过火信子和火器火雷之后，这东西绝对是管制品！ 他瞳孔一缩，很快恢复原样，笑吟吟道：“大家辛苦了。” 江夏侧身转头，后面传来一阵凝视，如同恶狼在磨爪牙，眼睛里泛出幽幽森绿寒光。 外面几人还在焦急的等待，见是江夏出来，一人追问道：“大人，检察可还过关。” 江夏若无其事，轻轻点头，似乎有些许不屑：“本就是屁大点事，哪里有什么异常？” 说罢，他摆了摆手，往外面走去。 半晌，从石窟里走出一人，他穿着破破烂烂的衣物，眼神凶厉的望着江夏的背影。 “六扇门的人都是不识字的莽夫，想来也不会认识这矿物。” “嗯，哪怕是浸淫多年的老矿工，也不过勉强区分百来种材料。” 火器，乃是近些年兴起的产物，很快被奉为大元管制物品，用以震慑四海大国，但凡与火器相关的配方，材料，管制都极为森严。 相比于所谓的妖物作乱，可能的硝石硫磺等产物，才是重中之重。 一个佝偻老人，默默从上面走下来，抬眼打量。 “不太对劲，这捕快不是来视察的吗？怎么只是巡了一遍采石窟？”李希岩出声询问。 底下人也隐隐有些不安，还是说道：“或许这捕快不过敷衍了事，阳奉阴违罢了。” 李希岩眉头紧皱，心中升起一抹阴霾。 ...... 江夏脚步停了下来，忽地伸手一捻，两指夹住一抹翠绿飞刀。 江夏感受到背后劲风袭来，当下转身便是一掌迎上去。 刹那之间，全身气息猛地压缩，在掌心汇聚，如今他内气流转，举手投足都能有巨大威力。 这一掌而下，和后方黄袍身影迎面撞上。 嘭！ 对方连退数步，面色顿时苍白下来。 “怎么会？”他端倪着江夏身影，分明只有三四窍的波动，出手威力却如此之大？ “捕快大人！”一抹低沉冷淡的嗓音，自身旁传来，江夏斜着眼睛，足有九尺高大的男人，从另一边走过来，身上气血，足有六窍的威势。 “你袖中那块灵玉，将它交给我，今天的事情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阳光照耀下，一个均匀挺拔的男人，无声从一旁出现，站在黄袍身影站在一起，手里拿着一柄软剑。 这是第三个人。 三人以包围的姿态，将江夏围在中间，周围声烟寂寥，荒无人烟。 “其实还有个选择。”江夏忽然说道。 高大男人提着砍刀，正要轻笑一声，眼前却是忽然放大，瞳孔中一个人影迅速接近。 江夏速度宛如惊鸿一般，脚尖一点，灵蛇腾雾，一闪而逝。 高大男人连忙立刀格挡，全身内气向前灌入。 噗！轰！ 两声响动过后，周围传出一股轰然爆裂声，一股飞灰扬起。 高大男人身上的衣物，在这股力量的反震之下，碎成一团，炸飞出去，他双臂骨骼，在巨力撞击之下，扭曲变形。 血花溅射，森森白骨显露出来，江夏的双手盘着两条巨蟒，呈现赤炼火焰状，双手握拳打下。 其掌心之间，有神秘纹路显现，是一种特殊符号。 壮汉周身的土黄内气，原本坚毅厚重，却被硬生生撕开，手掌长驱直入，印在胸膛地方。 斯拉，江夏收手折身后退，带起大片的血痕，面前突兀腾起一股烈焰，灼灼燃烧起来。 以近乎劲力的形式催发的同时，江夏还用上了赤炼骨文法和剑九亭，使得这一招威力达到了最大。 “你？”九尺壮汉手心的兵器轰然掉落，双眸铮铮，瞪大怒目，难以接受。 嘭！ 身后劲风袭来，江夏理也不理，一拳打上去，壮汉面目模糊，倒了下去。 若是以那天的水妖为实力基准，这六窍境界壮汉，最多算四分之一个水妖，至于另外两人，论气息波动，连这人都不如。 身后软剑刺出，剑尖陷入硬物之中，是象甲功的鳞甲，在铁魂衣的包裹下，恰如其分的挡住攻势。 见势不秒，这年轻俊俏的男人，便打算抽身后退，情报有误，之前分明收拾水妖都废了这么大力气，这实力分明不止于此。 江夏一言不发，草上飞追上去，几招下去，将这人活活打死，后面还有个黄袍身影，被他以飞刀收掉。 树林深处，一片静悄悄。 这应该是那李家派来的，不知道是临时只有这几人，还是觉得靠这些人够了...江夏捏着手里的灵玉，心里想着。 他之前手心握着灵玉，录下了硝石和硫磺的样貌，这些人恐怕是发现了。 想了想，江夏还是上去，把几人的伤口打个稀烂，免得暴露自己的武功水平，就说一路平安回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初入紫金桩 第163章 初入紫金桩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将尸体抛到林间深处，野狼野兽会很快聚集，肉几下就吃个干净。 江夏加快了步伐，朝着六扇门方向走去。 将关于硝石硫磺的灵玉交到徐芝象手中之后，后者面色凝重的接过来，很快奋笔疾书，写了一道案书。 江夏回到家中，默默等待消息。 期间，六扇门的工作恢复了平常，不过没有案子，李洪，阮子济和江夏三人便在门内整理文书案件，在晚上时分出去巡逻。 时间一天天过去，第五天。 门外有吏员进来，到江夏的办公地方道：“江银授，徐青授有请。” 江夏点点头，来到徐芝象的白象堂。 此处，除了徐芝象，还有另外四人，两个和徐芝象一般，着青授服装，还有两人，头戴紫金冠，腰佩三纹牌，竟是紫授捕快。 “这是那个小银授？就是他发现的采石窟异常？”左边一位青授，脸色冷清淡漠，抬眼看了江夏，问了句。 徐芝象嘴唇蠕动，正要发话，上位的紫绶一抬手，全场静默下来。 作为六扇门屈指可数的紫授捕快，熔血境的武夫境界，在此处，他和另一位紫绶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莫要惊慌，既然你发现了采石窟异状，便把事情经过详细说明一遍。” 徐芝象看了眼这位紫绶，对江夏道：“实话实说即可，莫要自作聪明。” 头儿的意思是，这人有检测谎言的法诀？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江夏心头一转，恭敬行了一礼，道： “办案当天，采石窟管事李希岩出来接待我们，言辞并无错漏，但卑职觉得作为李家中层，对于六扇门如此恭敬，有些奇怪。 然后我和同僚李洪，阮子济，县衙捕快张知鱼四处搜寻，发现采石窟苦工不断流失，虽然清理说得过去，但实在奇怪，不像寻常，反倒是有人推动一般。 后来入山杀妖，我等拼尽全力，勉强杀了那水妖，但作为北川李家，似乎要做到这些并不困难，不应该被这妖物骚扰，以至于采石窟关门的地步。 我思来想去，心忧云州府安危，再度上门，似乎是打了李家一个措手不及，发现了有人挖这种奇异矿石，马上回来将这一情况报告给了徐青授。” 这位紫绶端坐上面，眉目端庄，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他抬眼看着江夏笑了笑，另一位紫绶则冷着脸道。 “你在说谎，回来途中有三人围杀与你，为何只字不提。” 这位紫绶捕快，似乎言语带着某种力量，朗声喝道。 江夏不卑不亢，以沉浸一体的精气神抵抗着这股大喝，一字一句道：“卑职看来，不值一提，就没有和几位大人说。” 看来这些人确实调查过他的资料，还好他说的都是真话，不过有些隐去罢了。 “行了，你先下去吧。”先前那位紫绶和颜悦色，唤他下去。 江夏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几人挨个出来，徐芝象在外面叫道：“进来。” 白象堂里面收拾的整整齐齐，徐芝象坐在一张椅子上，看着他笑吟吟道：“做的不错。” “李家那边已经有人去处理了，那间矿场已经被官府控制，不过之前数月时间，恐怕李家暗自贩卖了许多火器材料。” 江夏提问到：“那材料卖给谁了呢？” “还不清楚。”徐芝象疑惑的摇摇头。 “这次的案子升格为丙中级，作为案件的主力，你计入一记丙中级功劳，获取相关权限和修炼的资源，具体的可以去问吏员。” 江夏从房间里走出来，找了个方向，来到第一次参与入门考核的地方。 里面的屋子，就是入门考核的地方，而外面大堂，则是挂着许多物件，悬疑案件，银授捕快功劳榜，功劳兑换等。 江夏走到吏员旁边，道：“登记资料。” 吏员接过腰牌，操作之后，道：“银授大人，您的权限已经升格为丙中级，目前可以在六扇门专属修炼地，每月拥有二十个时辰的修炼时间，无排名加成。 丙中级功劳，等同于二十功，可用于兑换相应丹药、秘术、器物资源，墙上有兑换表。” 五大修炼地，是供武者修行的特殊阵法，其中结合了灵脉和阵势，有远超寻常的修炼效果，而且对某些特定武者有奇效。 修炼地需要消耗资源，故而十分珍贵，拥有更多功劳等级的捕快，才能获得更多的修炼时间。 功劳会被消耗掉，用于兑换物品，但等级不会。 若是丙上级功劳，除却能获得更多的修炼的时间，还能进入藏书阁三层，翻看更多书籍。 “果然，就算是白鹿学院都有玲珑塔，作为州府的六扇门必然有更为珍贵的修行资源。” 他向吏员问好方向，出了大门，沿着小道来到绿茵深处。 门口的中年汉子，检查完江夏的腰牌之后，沉声问道。 “选好了吗？” 五大修炼地，分别是，劫雷狱，炎魔海，幽寒瀑，紫龙桩，金光巷。 从名字上看，分别对应雷，火，水，木，金，五种属性。 这位佩刀的中年汉子，沉声提醒道：“若是第一次进入，不要选劫雷狱，里面的雷系灵气暴虐无常，容易误伤自己，炎魔海次之，全身体魄包括五脏六腑都会受到烈火灼烧之痛。” 这样吗......江夏是第一次选择修炼地，若是选幽寒瀑，便是磨砺玄冥功，吸收寒气进补修行，提升玄冥掌的威力。 不过他如今，需得尽快掌握太乙桩，便选了紫金桩，这是木系修炼地，说不定能促进太乙桩功法的修行。 “进入传送阵，十个呼吸，便会被传送到地方，一个时辰后会被传出来。” 稳妥起见，江夏只选择用掉一个时辰，毕竟一个月也只有十个时辰。 轰隆！ 江夏意识恢复，眼前场景一变，周围茵茵翠翠，悠扬的风缭绕花草。 远处隐约可见一片绿林，周围被各式各样的树荫笼罩，正中间一根紫金色的大木桩盘坐。 景色绝美！江夏心底发出赞叹。 他快步上前，登上中间的大木桩，旁白是高大挺拔的绿树，叶子翠绿，林间隐隐笼罩着一层云雾，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 “先修炼一下太乙桩，看看效果如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百宗剿匪 第164章 百宗剿匪 噗！ 嘭！ 林间云雾中，一个健壮人影，正一板一眼演练着一式桩功。 随着他拳脚的挥舞，周围的雾气包裹过来，将他整个环绕，江夏感受到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自周围逸散开来。 站在高出的紫金桩上，他轻轻抬手，眼眸中有绿光闪过。 远处传来一阵花香，江夏嗅了一遍，顿感全身清新，头脑空明自然，手脚越发利落。 嗤嗤！ 旁白的古树似乎苏醒过来，漫天云雾，带着地面树桩，跟着江夏的拳脚节奏挥动，一摇一摆。 “太乙之气，凝于自然。” 呼！ 江夏沉沉吸一口气，鼻间猛地一嗦，周围的花草方向充斥脑海，全身空明，他的动作开始加快，桩功招式却越发清晰起来。 而在他演练武功的同时，江夏周身，丝丝缕缕的内气环绕周身，气势逐渐高涨。 嘭！ “太乙桩，成了。” 江夏慢慢收功，手心一抹绿色残留，他轻轻一抹，消失不见。 面板地方，字眼组建浮现出来。 “太乙桩（一层）” 江夏环顾四周，心里大为震撼。 这修炼地之中，不仅有未知花香和云雾，助力修行，随着武学进境，云海、古树像是活过来一样，开始随着他的节奏律动。 在这种情况下，武道进境相比寻常，快了数倍。 江夏服下一枚补气丸，还剩下不少时间。 他回想起自己初学的铁木桩功，随着自己的进境，这门寻常开窍武功，已经慢慢平庸起来。 呼！ 江夏一气呵成，摆出拳架，脑海里回想初次习练武学的记忆，开始走桩练拳。 关隘穴窍，在一股暖流的支持下，层层开启，江夏拳速变快，动作却是清晰起来。 云海、古树，由静变动，开始自己的动作，枝叶挥舞，云消云聚。 木桩之上，江夏望着仿佛天地倾倒的景象，心里无比壮观。 “这似乎是......” 似乎在这木桩之上，修行者会具备一种势，这种势会引领周围景物，无意识的影响他们，随心而动。 不仅如此，花香可以让人内心清晰，直观的窥探这种内心的势，而云雾则可以壮势，古树起势。 铁木桩功已经被江夏点到了开窍境界，脑海里的感悟浮上心头，此时心灵清澈无比，慢慢将感悟融入拳意之中，随着云海、古树走桩。 “木桩功，为江氏基础武功，取坚韧不拔；铁木桩功，再进一步，取坚如铁树，固若木桩；下一步，便是韧性，任他天地崩坏，我自坚韧不拔，心神永安。” 江夏喃喃自语，低头看向面板。 “铁木桩功（开窍）—（3%）。” 居然有进度表了？江夏心里吃惊。 之前几次提升，都是一次水到渠成，倒是没注意到，还有推演进度表。 看样子，满了以后，就能顺势进阶。 咚！ 一声轰响，如同晨钟暮鼓，江夏悠悠醒来，从修炼地出来了。 “每人每日，只能进入一次修炼地，请下次再来吧。” 守门汉子掐了个诀，回头对着江夏道。 江夏转身离开，太乙桩，铁木桩功，今天的收获不可谓不大，修炼地着实是个宝地。 唉！只有十个时辰。 他心里升起对立功的渴望，或许这就是上层人所希望看到的。 ...... 狭小的院落中，江夏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剩余属性点，1。” 来这里这么久，总算是攒出一点属性点。 这几日，他晨时修行紫阳功第二重，紫苑朝霞，中间会切换为铁魂衣的修行，还有一部分时间，留给太乙桩。 属性点完全不够用，只能留给最难修行的部分，他已经决定，接下来获得的属性点全部留给太乙桩。 太乙桩每进一层，内气翻倍，还会有更强的疗愈效果，对战力提升更大。 紫阳功第二重，每天只需抽出晨时些许时间，尽管江夏资质很低，但是按部就班，提升一个武功层次还是有把握的。 铁魂衣最简单，预计这个月就能升到三层，也就是最终境界，全身魂衣，硬如玄铁，可收可放，无比棘手。 他眼眸光芒一闪，想象着按下去，脑海里顿时灌入一股记忆。 记忆中，他孜孜不倦的修炼太乙桩，感悟真意，凝聚内气，提升境界。 轰！ 一股暖流涌入心田，在脊背穴窍部位凝聚，原本稀薄罕见的太乙之气，仿佛受了什么刺激，突然膨胀起来。 噗！ 江夏内视经脉，各处涌现一抹绿意，他起身活动手脚，感觉一身力气充沛十足。 江夏掏出一柄短刀，在臂膀上划过，啪，刀断了。 忘了，五窍境界，即使不催动也会有铁木桩功，象甲功，铁魂衣三大外功护持体魄，寻常刀兵难以破防。 可惜，还没有到能防住铁头箭矢的地步，更不必说火兵，仍然要受人数的制约。 他从院子里拿出佩刀，在臂膀上用力一划，上面血痕不消，滴滴落下，伤口血肉模糊难辨。 脊梁地方，太乙之气迅速活动，盘绕左臂地方，各项机能迅速活动起来，约莫十息，伤口渐渐消减。 盏茶功夫，伤口结痂。 两刻钟后，痂皮脱落，江夏挥舞手臂，只有浅浅的白痕。 “看来，应对正常四窍武夫的攻击，能够每十息消减部分伤口，不过若是伤口到处都是，相比效果也会被均摊。” 江夏挥了挥手腕，感觉自己活力十足，距离徐芝象又进了一步。 他回想起那天徐芝象手心盘旋的化雨劲，心理感受起来，若是以自己现在的防御...... 恐怕也抗不下正面攻击。 日子过得很规律，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修炼地的十个时辰，江夏打算先把铁木桩功完成推演，然后进入其他修炼地，故而十个时辰，全部选择紫金桩。 后面九个时辰，平均每次，提升5%的进度，用完修炼地时长，进度共计48%。 江夏走出紫金桩，路边有吏员过来：“江银授，徐青授有请。” 江夏转了个方向，来到白象堂，李洪和阮子济随后到了。 徐芝象起身，来到江夏面前，眉头一皱。 “佩刀歪了，衣服领子翻好。” 头儿，你有强迫症吧......江夏低头看了下，默默整理整齐。 “最近要开展百宗剿匪计划，你们负责内城巡逻，不要出岔子。” 第一百六十五章 巡街，异样 第165章 巡街，异样 “城外匪患猖獗，包括之前的翻地蛟和其余势力，已调动军队准备剿灭。” 下面，徐芝象描述道：“巡好内城区，别糟了空门的道。” 江夏点点头，从房间里出来。 ...... 在六扇门的日子，规律充实起来。 每天早晨，到食堂打牙祭，补充消耗殆尽的各项营养，然后在固定的街道巡逻一个时辰。 正午时分，江夏在小院里呼吸吐呐天地灵气，将全身调整完毕，皮肤外侧一鼓一伏，气血微微流动，修行铁魂衣武学。 近日无事，江夏开始琢磨起了劲力的融合。 这种内气、精气相融的妙到毫巅的状态，自己曾在某个时刻达到过，但是无法持久。 有的时候，为了弄清楚如今的难关，江夏干脆放弃了修行，而是就这么盘坐着，开始托着下巴思考起来。 他如今底牌虽多，手段虽广，武道底子修为，还是不足。 况且，这个月的修炼地时间，居然一下子就用光了，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就没了。 这种程度的资源，实在不经用，江夏心里升起立功的欲望，拿到更多的功劳。 日光渐小，江夏来到功劳兑换的地方，略微停顿。 门口站着一位吏员，此时迎上来，介绍道：“银授大人，可是要以功劳换取物品？” 江夏拿不定主意，便道：“你这里都有什么？” 吏员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指着上面的字介绍道：“除去捕快日常任务，缴获物品上交，其余大多为上面拨下来的。 分为以下几类，丹药，符箓，兵器，以及其他外道玩意儿，蛊毒，傀儡，都有一些。” 江夏从上往下看，却见介绍密密麻麻，种类繁多，简直让人惊叹。 单是丹药，就分修行丹药，疗伤丹药，再细分下去，还有气血丹药，壮骨丹药等等，这还只是其中一种。 功劳用掉并不影响等级，所以江夏也不必顾虑消费。 他有个丙中功，换算下来，为二十功，购买力不算低，已经可以购置一件于七窍武夫都算不错的物件。 他往下看了一圈，止住目光，估计是穷病又犯了，总喜欢看遥不可及的东西。 想了想，还是没买什么，自己暂时不缺，等到修炼到需要资源的时候，再来看吧。 ...... 噗嗤！ 片刻功夫，一点细碎火花被点起来，燃起江夏手中的火把。 他把这个递给旁边吏员，点亮手里的灯笼。 “拿去用吧。”江夏把火把递出去，转而一手提灯笼，一手按佩刀，警戒着四周情况。 六扇门巡逻之时，临时分配辖区，即便是内部人员也不能巡视别的区域，这是为了避免捕快监守自盗。 一旁穿着鲜红差服的稚嫩面孔，小心接过来，点火，然后灭掉火星子。 这么做好，两人就上了路，沿着这静谧安详的街道，来回踱步起来。 “江哥，六扇门是个什么地方啊。”这差服年轻人，是衙役捕快，望着明晃晃的佩刀，有些眼馋。 他们的配备，仅仅是简单的直刀加背甲，远远不如六扇门银授捕快的装备。 江夏没有说话，眯着眼打量前面，沉声喊道：“夜晚宵禁，何人还敢逗留？” 远处巷道里，阴暗角落，两只流浪猫正低头，啃着一具模糊尸体。 江夏松了口气，这尸体应该死了有段时间了，估计是乞丐之类的，看来最少没有意外发生。 事情一结束，一旁这位名为何新的年轻捕快，便又开始小声询问道。 “江哥，你知道大觉寺的祥明罗汉吗？据说是以最普通的坐莲经修成了武僧境界，然后转修金光不坏神功和金钟罩，都是名声显赫的佛门绝技。” “不知道。” “哦，那我可跟你说，这位罗汉可厉害了，据说曾经郡守大人上门拜访，闭门谢客，丝毫不给其面子。” 江夏默默点头，眼神瞄着四周环境。 “说起城内名门，那可比佛家的高僧潇洒多了，如那王家王钧一，虽为云州年轻一代领衔人物只一，却整日风流快活，流连教坊司，美酒美人，过的跟小皇帝似的。” “没听过。” “这都没听过？王钧一虽然最近被讥讽，境界落后，不及其余名门同修，却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何新看着江夏的侧脸，疑惑道：“江哥莫非都不看山水邸报？或是说书人的讲谈，抑或是一些组织发布的天才人物等。” “相比于另外两大名门，周家周行云，荀家荀谌，这王钧一虽然已经沦为凑数人物，仍是一号人物。” “......” 江夏感受着街巷暗角，似乎有种莫名的心惊肉跳，想来是错觉。 “说起王钧一，最近王家倒是悬赏那应游龙的三号人物，越大越好。” “悬赏多少。”江夏顿了顿，好奇问道。 “唔，黄金一千两，上乘武功一门，两枚入窍丹，三百斤黄云猪异兽肉。” 江夏诧异，这着实不是个小数字，应游龙他知道，和翻地蛟类似，乃是匪患里的一个势力，三号人物，估摸着也就七八窍，毕竟领头的应翻云也才堪堪熔血境。 这么多资源，加上官府那边的悬赏，足以顺利修炼数个小境界了。 江夏点点头，继续巡视。 这几天，他跟着不同的人巡视不同街道，有如何新这般话痨的，也有沉默寡言，埋头苦干的。 期间偶遇一些闯空门，没花多少功夫就解决了。 好歹他也算是个小高手，七窍以下，都是轻松解决的。 这附近城区，几个捕快分队，张知鱼这个五窍都算是头头了，往上估摸着也就七窍境界，真和江夏打起来，胜负难料。 他如今练成太乙桩二层，边打边修复伤势，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强。 两人一路向北，很快来到另一处拐角。 “等等。”江夏眼神一凝，脚步顿住，鼻子耸动，侧脸看进去。 “怎么了，江哥？”何新疑惑的问道，这里没什么气息啊。 江夏来不及回答，身子一进，连忙止住动作，整个身体违反物理规律一般，往后倾倒，一道寒芒自面前闪过。 第一百六十六章 鬼面，灰鸦 第166章 鬼面，灰鸦 “发信号弹。”江夏侧身躲避，沉声提醒道。 何新愣愣呆在原地，忽地耳边响起江夏传音，连忙拉开信号弹，天空轰的一阵声响。 嘭！ 与此同时，巷子阴暗地方，一个黑影凭空而起，一记手刀挥出，和江夏的拳头正面碰了一碰。 轰鸣声响起，黑影倒退两步，爬伏在墙壁上，很快隐入暗角，消失不见。 何新走上来的时候，江夏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其深处有灰绿色的痕迹，一抹腐蚀感袭来，十分不快。 “是...毒。”江夏仔细看着，这比自己摸索出来的毒术高明许多，竟然能突破自己的防御，融入血液之中。 下一刻，内气席卷而出，一道灰绿血液溅射出来，淋在墙上。 毒气滋滋作响，发出噗嗤的闷哼声。 “已经跑了。”江夏平静说道，何新愣愣回头，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居然有这种毒？恐怖如此！ “有意思。” 江夏脑海里回想起刚才，那个被流浪猫抢食的尸体，或许刚死不久，那种程度的尸化，在那毒素的作用下，恰好无二。 另一边，几个捕快姗姗来迟，其中一个眼神明亮，身材壮硕的汉子，大踏步靠近。 “李捕头。”江夏抱拳道。 “嗯。” 李捕头靠近这里，扫视一圈，很快发现了周围痕迹，眼神流露一抹凝重。 “难道是......” 周围人陆陆续续展开，有人发现了刚才的人尸，开始勘察采样。 呼！ 周围传来一阵劲风声！ 那影子穿梭极快，很快来到了李捕头面前，悄无声息落下，手掌轻飘潇洒，悠悠按下。 一阵粉末拍出，周围响起一阵呛咳和惊呼声，连连退避。 “好胆。”李捕头面色冷笑，轻压佩刀，出鞘一尺，亮白刀光乍现，如银瓶乍破般，周围一道白虹飞出。 嘭！ 一道爆裂炸响声，自周围传来。 李捕头倒退数步，面色一白，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后背撞在墙壁上，堪堪止住动作。 “救捕头。”数人靠近过来，进入黑影范畴，顿感一阵头重脚轻，眼角昏花。 李捕头眼色惊惧，他堂堂六窍武夫，统领捕快，竟被这神秘人一招击伤。 灰影一个借力，在墙壁上轻轻一滞，极富弹跳力的迸射出去，直扑江夏而来。 轰！ 又是一掌！ 江夏不敢怠慢，眼神一凝，外功护持，内功催动打出，刚刚炼化的太乙桩内气也加入进来，平添数分威能。 两人一击而退，转眼交手十余回，气浪震荡，周围墙壁微微颤动。 两人的交手之间，已经将全身力气融入招式之中，并未出现一掌挥出，引得空间涟漪的夸张现象，反而更见真功夫。 这灰影双掌合十，轻轻一按，江夏只觉天旋地转，莫名恍惚。 竟能直接影响感知，空间等因素，是绝学。 他目光清明，体内蛟龙连连咆哮，很快挣脱莫名束缚，眼前只见灰影急速掠过，回头看一眼江夏，似乎惊讶的轻咦一声。 “呼！” 江夏独自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刚才交手，他已经输了。 “这人虽然没有入劲，但已经无限接近了，一招一式分明没有多少变化形式，却是威力爆炸，和徐芝象极为相似。 而且对方精通数道，毒，掌力，身法，全部是返璞归真境界，绝非寻常人物。” 江夏捏了捏拳，感觉手上酥酥麻麻，被打的血肉模糊的部位，此时一阵绿阴掠过，内气流转，渐渐结痂，愈合。 对于自己的实力，江夏再一次有了深刻认识，很强，但对上任何一位凝聚劲力的武夫，都占不到上风。 源源不断，且招招暴击，没有绝强的防守愈合，根本扛不住，况且那些凝聚劲力的武夫，也都有各自拿手好戏。 徐芝象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过人之处，但那份从容不迫，云淡风轻，他怎么也不相信对方没什么压箱底本事。 “若是我太乙桩五层圆满，内气源源不断，加上超强的愈合能力，应该能勉强和那些人，掰掰腕子了。” 李捕头昏昏沉沉，从地上爬起来，他强压着伤势，回想那灰影的身姿，似乎有些熟悉。 “是鬼面鸦，精通隐匿，下毒，身法超绝，这人多次作案，乃是惯犯。” 李捕头面色难看，缓缓道。 “鬼面鸦？”江夏也听过这个名字，有人说他劫富济贫，气概无双，有人说他作恶多端，十恶不赦。 况且，这人身后，似乎还牵涉到一个神秘组织。 “这人实力已经接近凝聚劲力层次，需是六扇门青授，或是锦衣卫飞鱼服，这个层次的人才能应付。” 李捕头缓缓说着，嘴里一阵呛咳，吐出几个血块。 “没想到江兄的实力，已经到了这个层次，连这鬼面鸦也拿你不下？”李捕头抬头看着江夏，略显差异。 “我受的是内伤。”江夏冷着脸，沉声回答，似乎受了什么伤，呼吸有些急促。 李捕头看着他，又看了眼周围的痕迹，有点不太相信的样子。 周围倒了四五个捕快，此时爬起来面色茫然，都带着些许伤势，气息微弱。 两人沉默对视，不一会儿，又走来几人，这次是六扇门的银授捕快。 带头的是个陌生面孔，江夏也不认识几个银授，看这气势，估计不凡，居然有六窍境界。 这人瞳孔湛蓝，穿着云袍甲衣，手里捏着宽厚佩刀，气势极为猛烈。 “是鬼面鸦。”他嘴唇朱红，扫了一眼，自顾自说道。 他看着李捕头和江夏，前者全身狼狈，手脚带伤，反倒是江夏，居然似乎只是皮外伤。 “你叫江夏？”他并不记得，只是听说有个立功新人，便随意点评道。 “不差。” 见对方目光扫来，江夏回应：“应是对方无心恋战，不打算和我等纠缠，很快离开了。” 说着，江夏顺便补充道：“我还有一身不错的硬功，能抗一些时间。” 说话间，这云袍男子走进，忽地伸手搭江夏的肩膀。 这一下速度太快，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见到这云袍男人欺身而进，拍了拍江夏肩膀，隐隐点到一些气血穴窍。 江夏肌肉鼓动，下意识伸手一拨。 噗！ “确实有一身不错的体魄，再接再厉。”男人面带笑意，做出点评。 说罢，他循着痕迹，朝鬼面鸦的痕迹追去。 身后，江夏伸手成拳，感受了自己的气血，刚刚还好收住了，他还以为那是鬼面鸦易容成了银授捕快。 毕竟如此巧合，又不打招呼的靠近。 差点，差点收不住手把这人打死。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天崩，抢攻 第167章 天崩，抢攻 待到银授捕快走后，身后又跟着一群人，在那云袍男人身后跟着，似乎声势不小。 “这人似乎是叫做墨离，是一位紫授捕快的亲子，地位很是不凡。” 旁边有人讨论着，似乎颇为忌惮，况且这人的实力，看着比寻常银授，厉害许多。 江夏默默看着，县衙捕快又开始清扫现场起来。 “江哥，巡逻时间差不多了，去喝两杯吧。”何新靠过来，一脸艳羡的望着江夏，后者独自抗衡鬼面鸦的风姿，着实不凡。 他不过是个寻常捕快，对于江夏这位“强者”，带着一股天生的敬畏。 李捕头心悸许久，也是步伐匆匆地离开，不敢再和鬼面鸦有丝毫牵连，他毕竟走的是明哲保身，趁机捞功的念头，对于这种狠角色，那是能逃多远逃多远的。 江夏和几人一同返回，因为有鬼面鸦的威慑，几人都是结伴而行，一个四窍境界的捕快，便也加入江夏的队伍。 从那边往会走，要经过四五条街道，分别是，巨山，铁道，炎熙等。 中间横躺着一条大河，横穿数条街道，后面黑压压一片影子，连带一片乌丛。 此时，大河上面的长船，一个黑影在上面斟酒，慢条斯理，悠悠静坐。 他旁边静放着一个面具，似是灰鸦，带着一股诡异的邪气，面具之下浮着一层黑影，难以看清面容。 这人面前，一个船夫佝偻，缓缓坐下来，沙哑的嗓音响起：“看来，你失败了。” 黑影微微摇头：“那个小捕快......还有几分实力，我一时拿不下他。” 他的嗓音带着些许低沉，像是刻意压低，全身遮掩在诡雾之下，难以分辨。 “不过无妨，这县衙李捕头，吃拿卡要，酒囊饭袋一个，迟早要杀死他，就怕他退居幕后，以后不好收拾。” 鬼面鸦顿了顿，缓缓道。 “至于那个捕快...倒是无妨。” “好了，就到这里，我们的行动要隐蔽。” “记住，组织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船夫双桨一波，划破静谧昏暗的水面，向着大河深处，缓缓进发。 自河上下来一个人影，脚尖点在水面上，荡起轻微波澜，不紧不慢的踱步回到岸上。 河面再次恢复了平静。 ...... 江夏三人，此时还没吃午餐，干脆就在路边找了个排档，点了两壶烧酒，三份烤鱼就这烧肉，野菜，一块儿吃了。 乌篷船上，架着几个悠悠燃烧的火架，上面不断有手伸进来，丝毫不惧火焰温度，直接翻动火上的食材，感受硬熟程度。 片刻后，店老板下手抹上佐料，便上来点上灯火，就着远处传来的和风，夏日炎炎，别有一番滋味。 “真香！”许现大声称赞，他正是那位跟随的四窍武夫。 江夏眉头一皱，微微凝神，袖间伸出银针，还有一些他自制的验毒之物，没什么端倪。 “怎么了，江哥，吃啊？怎么不吃啊。”何新茫然抬头，起身催促道。 这鱼肉可是色香味俱全，现在风还挺大的，后面凉了就不新鲜了。 “嗯。”江夏嗯了一声，挑起签子，咬上一大口。 “等等？”许现正欲下嘴，忽地抬头，对上江哥的目光。 “老板，可是香料放多了？” 船夫在上面骂骂咧咧，还是负责的下来，给江夏换上一串新鲜烤鱼。 “好吃！！”许现微微闭目，沉浸在这种氛围中，忽地耳边传来一声震响。 嘭！ 何新倒在桌案上，没有起来。 “怎会如此，莫非？” 许现拍案，正欲起身，忽得头重脚轻，眼神昏眩，片刻便没了力气。 江夏微微闭目，调整心绪，睁眼起身之时，周围一片静谧，船夫，客人，旁边几个过路行人，无一例外，纷纷倒地昏睡。 天地一白，周围昏暗漆黑，只有江夏一人，起身四望。 他侧身回头，一个鬼面男人正静静看着他，全身笼罩在诡异的雾气之下，似乎难以突破。 方才他的内气突破对方的护身内气，打在雾气之上，便是仅仅轻微晃荡，似乎极为坚韧，难以深入。 “为什么不吃？” 鬼面鸦歪着头，语气疑惑，似乎不大理解。 江夏沉吟片刻，轻笑一声，道：“在我们那儿，有个说法，用过一次的招数，就不灵了。” 这毒药和之前鬼面鸦掌力中的一种，有许多相似之处，估计便是一脉相承，削弱杀力，但昏眩能力更上一层。 鬼面鸦语气冷清，问道：“那你为何不提醒他们？” “不知道。”江夏道。 他想了想，脱下碍事的佩刀，扯掉差服，银色甲衣铮铮作响，发出银色光芒，伴随体魄律动，一起一伏。 江夏平静的看着对方，全身的气血有些沸腾。 “反正死不了，这里还安静，没人打扰。” 对方的实力，固然是超过自己的，不过差距不算太大。 “看来你还不服输？”这人似乎有些讶异，嘶哑的轻笑一声，周身灰雾轻颤。 “看你是个人才，不如以后跟我混？你上级是谁，李楠息？还是杨雄？” “徐芝象。” 江夏活动起了手脚。 “这样...你还是他的手下...” 鬼面鸦低头呢喃，不知说些什么。 嘭！ 这一次，江夏率先强攻，全身内气疯狂灌入双臂，自下而上，一拳挥出。 “呵呵，有意思。”这人抿嘴，轻笑一声。 鬼面鸦的一身功力，无限逼近入劲，纵然站着硬抗，以刚才这捕快表现出的水平，也要许久才能破防。 他的天蚕神劲，绵绵无穷，一浪接着一浪，附带一身毒功掌力，就算是入劲的武夫，也不敢托大对招。 况且，长久的修炼武功，早已让他一招一式，有着自身体制增幅，他是天生灵体，又岂是凡俗可比？ “接好了。” 这一招，名为天崩！ 以剑九亭的路数入手，是最适合江夏自己的拳架。 之前他虽然许多地方用了全力，但是一些地方，还是留了一手，此时正好创造了好地方，正好看看自己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层次。 以他五窍之身，是否能正面抗衡，接近入劲层次的武夫，或是至少坚持二三十回。 第一百六十八章 武功进度 第168章 武功进度 “六扇门，江夏，请了。” 江夏起手式一落，拳架随后而至，握拳挥出，发挥出自身十成力量。 “好，那我便来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方才自己和这人仓促一战，竟是没占到许多便宜，也是存了找回场子的意思，深吸一气，便要出招。 轰！ 鬼面鸦掌心发灰，如同包囊方圆，坐拥天地，轻飘飘印了过来。 嘭！ 两人之间，一道闷雷震响声，响彻四周。 周围灰尘散落，既有鬼面鸦身上落下的，也有部分江夏的。 嘭！嘭！嘭！ 两人连连碰了三回，双方鼓动全身力量，配合多种武功抗衡。 江夏身上，霜寒遍地，后面一阵苍苍翠翠，自下腹地方升起一股灼热，里面泛黑，隐隐有股邪异。 两边地方，盘着两条火蟒，伴随江夏身姿起伏，也是怒目而视，蛇信子轻吐。 数月苦修之后，江夏对于这道宝术的掌握，已经是越发熟练了，施放之时周围不会出现骨文浮现虚空的意象。 除此之外，威力，速度，温度，乃至火蟒灵性，都要强悍许多，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哦？灵物吗...不对，似乎是某种秘术。” 诡雾之下，黑影轻咦一声，眯眼打量，似是有些惊讶。 随即，他双手结印，也是开始自己手段。 上乘武功，凝练到一定境界，便能诞生内气特效，若是开窍之后，再能有一种特效，譬如江夏的两门，都是如此。 以鬼面鸦的底蕴，所能展现的手段，比起江夏竟也声势丝毫不差。 加上这人的主修内功，似乎带着某种特殊劲力，一招一式威力带着震动，碰上几次，便有了内伤。 江夏又碰了几回，便也坚持不住，面色苍白的后退几步。 鬼面鸦没有追上来，他抬起手掌，里面诡雾弥漫，下面有着黑线扭动，这东西仿佛附骨之蛆，难以摆脱。 “这是，毒？”鬼面鸦自言自语，伸手一抓，里面一阵黑线弥漫，难以快速祛除。 他面色大变，眼神望着江夏满是杀意。 这毒并不算高阶，但似乎是某种新毒，身体并无抗性，而且不止一种，层层累加，就算是自己也要一番功夫祛除。 “好。” 江夏脚下运转草上飞，趁机靠近，俯身前冲。 玄冥掌展开，封锁周围的一切气机，让这鬼面鸦无法挣脱。 鬼面鸦勉强和他交手，节节败退，似乎无心恋战，中毒的痕迹越来越深，必须脱离解毒。 自己也算是身经百毒了，但遇见新式毒药，抗性也很有限，这又是层层累加，十分麻烦。 噗！ 江夏很快占据上风，一掌打出，破开面前人的护体内气，打在雾气外表，里面凹进一层，似乎极有韧性。 嘭！ 鬼面鸦全身发痛，全力一招打出，四道内力凝聚为劲，如同猛虎一般打去，霸道异常。 这一刻，他身上气势上涨许多，江夏避之不及，连退数步，身上代表外功的银光亮起，铁魂衣碎裂，象甲功勉强支撑数息，最后被桩功拦下。 呼！ 身上绿光环绕，代表着太乙桩的内气，开始缓缓修补体魄，江夏抬眼望去，面前一片空白，只留下一阵黑气。 “走了？”江夏心里一动，这人实力着实强力，自己根本拦不下。 上次自己知道了对方用毒的手段，加上自己刻意规避，不断躲闪，对方也更多以掌力和身法见长，倒是没有沾染那鬼面鸦的毒。 有了防备之后，若是再度交手，恐怕江夏的把握不会超过五成。 这人接下自己的玄冥掌，又临时催动强力一击，恐怕伤势不比自己轻。 江夏咳出一口血，去河边洗了下自身的血迹，把下在空气中的毒粉驱散消掉，然后换上差服和佩刀。 他叹了口气，过去拍了拍何新和许现的肩膀，两人悠悠醒来。 这只是昏迷毒药，并无其他效果，否则江夏便不会这般了。 至于其他人，自己醒来就行，不必多费功夫。 “醒了。” 何新揉着脑袋，迷迷糊糊望着江夏的背影，无意识的跟在后面。 江夏放下饭钱，起身离开。 ...... 沿着六扇门回去的路上，江夏路过那片繁华街市，周围灯红酒绿，远处河岸映出一片暗黑倒影。 花船之上，一位雪衣少女顾盼生辉，眼神灵动望着远处，空幽如梦，朱唇红润。 她转头侧目，眼帘映入江夏身影，似乎眉眼弯弯，带着笑意。 江夏顿足，看到那边的姑娘，不知想到什么，轻轻一叹，加速离去。 可惜了。 少女静坐花船，展开华伞，雨点滴滴答答，落在其周身，四散开来。 “这个人...有浩然气，却不是读书人，而且，行动间有清风盘绕。” 她眼眸泛湛蓝光彩，观赏起来十分瑰丽，片刻之后，收回目光，变回白眼黑眸的模样。 “再看看。” 另一边，江夏也是轻轻一叹，再见那雪衣姑娘，风采更胜，可惜... 雨水落下，江夏轻轻合掌，豆大的雨点从两边散开，无法触及江夏一尺范围。 接下来，江夏开始了固定巡逻，六扇门里忙里忙外，似乎都在忙什么大事，氛围很是紧张。 江夏每日按时上下班打卡，一个月的时间悄然而过，他也领到了自己的第一份俸禄，四十两。 钱财不多，六扇门也不以钱财为长，而是功劳，修炼地之类的。 最近偶有丙下的案件，都是一路平坦，并无什么波澜，分到江夏、李洪、阮子济三人手上的就不多，现在就更少了。 之前那云袍男子墨离，似乎地位不小，在六扇门前呼后拥，经常能接到一些丙下的案子，完成率都不错。 嘭！ 面前的树桩倒散，江夏深吸一口气，汗液滚滚。 “走，擦擦。”李洪走上来，含笑道。 演武场中，附近不少人都在对练武功，都是至少银授的捕快，此时闲下来，不少人都抓紧时间练武，也难怪能分入六扇门。 江夏打算继续磨紫金桩修炼地，提升自身铁木桩功的推演进度，不过时间宝贵，在这之前都要活动一番，回味招数。 “来。” 李洪扯下差服，露出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大声吼道。 江夏以铁木桩的桩功招数，四平八稳对上去，两人打的有来有回，这段时间推演进度，自然不只是面板的呈现。 随着不断的进度增长，他也是能感受到，自身对于这门武功的感悟，有了某种感悟，不仅要坚硬，更要生长，要活泼，要拔地而起，参天而立。 抱歉，终于是赶完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切磋，对招 第169章 切磋，对招 快了。 “铁木桩功（开窍）-48%。” 江夏体内已经渐渐形成了部分感悟，对于后续的道路了然明悟。 李洪走后，江夏又独自练了会儿，期间又来了一些人。 远处一个窈窕人影走来，旁边跟着一位女子，各自肌肉线条优美，裸露的小腿和小臂部位，小麦色一般紧绷着，透露出健康色泽。 “那是...莫清？”这人江夏还记得，那天告知他报名程序，江夏心底对她印象很不错。 莫清停在演武场角落，和一旁女伴对练起来，她使得一手落云掌，十分犀利的样子，周围云雾升腾，内气淡雅悠长。 江夏来到传送阵门口，那汉子道：“还是紫金桩？” 这人打量着江夏，就算是修行多种木系内功的修士，也极少耗费如此大的时间，多次进入紫金桩。 毕竟像是幽寒瀑或是炎魔海，各有妙处，对于体修和水火修士，体魄内功各自有着不小裨益。 江夏惯例点点头，进入紫金桩。 天旋地转，一个人影爬上木桩，心里把握着天地倒转玄机，缓缓开始法诀走桩，感悟玄妙之处。 呼！ 转眼，便是一个时辰，江夏走完一个大周天，缓缓收拳，盘坐而立。 “铁木桩功（开窍）-54%。” 速度又加快了，或许还用不了十次修炼时间... 江夏消化了心底的感悟，打算这两天和李洪阮子济对拳，逐渐夯实根基，完善心底想法。 外面天色略显昏沉，如今半夏之日，阴而多雨，燥而不湿。 外面仍有三四人，衣衫浸湿，额间发汗，坚持着和同伴练习武学。 “嗯？这人还在？” 眼角余晖处，一个窈窕身影正对着木桩，不断以一双肉掌推打，周围内气缭绕，气势不断递增。 莫清提了一口气，手上动作加快，在木桩数十要害地方，抓准机会，仅刹那功夫，便一气呵成，在要害各自打上数招，留下道道浅痕。 她面色一喜，微微抬头，这才注意到面前接近的人影。 “是那天的那个人？”莫清心里想道。 心里想着，却没有开口，两人关系还不算熟，碰在一起，各自性格也不是那种自来熟的性子，气氛一下子冷下来。 “要不，来练练？”江夏提议道。 “好。”莫清眼睛一亮，对于练武的事宜，她反倒很感兴趣。 嘭！ 两人都是开了数窍的武夫，即便各自收着手，仅仅练习着武功绝学，碰撞地方也是发出闷雷一般的轰响。 莫清手掌不似豪门女子般纤细白皙，看着却并不粗壮，而是带着一股力量感，均匀的小麦色。 “我练的是一门落云掌，讲究翻覆之间，可将云彩击落，天地包裹，注重爆发力和控制力，你若是大意失手，可能会出意外。” 她远处沉声道，旋即沉吸一口气，内气升至胸腹，自穴窍之间，发力动身。 “尽管来。” 江夏也存了磨练自己铁木桩功的心思，加上还在修行的太乙桩，搭配其他硬功，坚韧程度极为惊人。 噗！ 莫清在一瞬之间，爆发全部速度，在地上留下微不可察的痕迹，便窜到江夏面前。 片刻之间，她掌心发力，原本极为夸张的动能，融入掌法之中，江夏耳边似乎隐隐听见周围蚊蝇被劲风击落的声响。 江夏没有使用轻身功法，而是只以铁木桩的桩功扎紧下盘，以多种内气融合，气机叠加而出。 砰！砰！砰！ 只是五六个呼吸，两人便双手发力，以手指并成掌，或是手刀，攻向对方。 十几招打过去，江夏掌心便见了红，纵然自己的硬功也不能维持不断增长的外部击打。 他手心酥酥麻麻，下一刻，绿光环绕，便开始小幅度愈合起来。 滋滋！ 两人手心，同时涌现出淡淡的电弧状气息，莫清眼神一凝，指尖云彩飞扬，烟雾缭绕的空隙间，有劈里啪啦的电弧闪烁。 江夏双臂萦绕紫阳内气，心里默念口诀，开始运功反击。 紫阳功以修行见长，属于越练威力越大的，前期要发力，至少要到第三重，才能初见端倪。 第一重，紫气初现。 第二重，紫苑朝霞。 第三重，玄雷倾覆。 三重俱成，更是能够凭借真功内气，催发一招掌心雷，内蕴煌煌天威，驱除邪祟，毁灭生机。 尽管如今在江夏手中，还停留在二重的入门阶段，也是能够发挥初步的紫阳内气威力，杀伤力仅次于赤炼和玄冥。 两人斗了四十余招，江夏感觉胸口一闷，被莫清以指力点在胸口，认输。 毕竟只是切磋，江夏只用了少数武功，更多是起了磨练心思，为后面的劲力融合打算。 江夏退后两步，对面的莫清也是收起势头，吐出一口气。 “呼，厉害。”她轻轻抿嘴，似乎认可江夏一般，点点头。 江夏认出，她也有约六窍的境界，估计也在摸索后面劲力融合的事宜了。 “今天就到这里。”江夏点点头，该到吃饭的点儿了。 开窍期的修行，既要看气血的积攒速度，也要看武功修行速度，前者重资源，后者重资质，都是不容小视的难关。 在穴窍之中，有着在不同运行路线下修炼出的各种内气，性质各不相同，以各自方式存在体内。 而聚气为劲的本质，江夏猜测，或许就是将不同内气、气血，以一种匀称融洽的方式覆盖全身，填充穴窍，连成密密麻麻的内气网络。 在纯化内气、融合气血的过程中，武夫的肌肤会逐渐平滑，毛孔收缩，整个面孔更加接近无暇。 而一些拥有加速修行、聚灵合气的灵体，其根本上和高深武夫的体质类似，因此更为契合天地，易于修行。 江夏看了眼属性面板，快了。 “今日巡前街。” 江夏吃完饭出来，便接到这样一份调令，和平常有些不同。 他一身银授捕快差服，佩上半月刀，不多时，赶到了巡逻地方，前街，另一边是一条弯弯小河，不少学子在远处朗朗颂读诗书，祈求早日修出浩然气。 一路上，有民众瞧见江夏装束，纷纷低头退避，六扇门名声在外，好恶参半，哪怕是帮派众人，或是佩剑游侠儿，也是避之不及的。 第一百七十章 青竹坊 第170章 青竹坊 前街中央，一处酒楼赫然醒目，其高七层，自上方向下俯瞰，足以将半条街市收入眼中，微风拂面，感受极佳。 江夏过来的时候，这里还有一些人，这次的巡逻，不像上次夜半，全程宵禁，而是如同帮派人士一般，起镇场子的作用。 “如今奸臣当道，被那左相把持住，锦衣卫，曹豫，尽是那左相的狗，反叛军又草菅人命，我等散修，不过草芥求生尔。” “凉州府十万凉军，此时尽数举兵，数次打退叛军队伍，着实争了一口气，不亏我大凉州之威名。” “这郡守也是庸人一个，苛捐杂税连连，就知道惦记他那顶乌纱帽，说不得还不知道城外营地，每日都有人饿死。” “我等不过平民，就算修了些许武道功底，难道还能以一人之力，平定乱世吗？” “莫说别人，就是同阶军卒，我们也难以应对。” “呵呵，就算是名门大派，五人联手对战一伍军卒，也是军中人士取胜，他们的默契程度，杀人技巧都比我们高出一截。” 江夏走动时，周围已经喧哗一篇，一人拍案而起，争得眼红脖子粗，似乎非要对方给出一个说法。 一男子起身作揖，道：“诸位说的有理，若是这般，倒也罢了，但如今火器崛起，我等再过一段时间，恐怕连炮灰的价值都没有，只能看着那军卒手持火信子，遥隔数十丈，击毙武道修士。” 这人不是常人，竟是云州府内，一位阳神宫的外门修士，此时侃侃而谈，似乎别有见解。 江夏心里一凛，火器的时代要来了吗？ 前世，纵然再为绝巅的冷兵器，在枪炮面前，也要乖乖俯首。 尽管冷兵器修士有近身强大的优势，但七步之外，枪快。 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云州府，有一火兵队，凡军卒皆为入窍修士。火长两窍，什长四窍，旗长六至七窍，百夫长最少八窍境界。 一队百户，一百二三十人，排成军阵，手持火信子，前排持盾，交替射击，纵然九窍齐开的武道大家，那也是来一个死一个。” 另一人也遥遥起身，向周围抱拳，这人也不简单，江夏从周围讨论声知道，这人是应天书院的学子。 他神色悲怆，豪意万千，身形魁梧，看着不像读书人，倒是个沙场武将。 “如今大元皇帝，似乎也看不惯我们江湖散修，打算整合江湖之力，却不去管那霍乱叛军，着实让人捶胸顿足。” 江夏环视四周，前街喧闹氛围中，似乎并无异状，车水马龙，人流涌动。 “江师弟，过来。” 远处有人招了招手，江夏走过去，竟是莫清，而另一边，还有李洪和阮子济的身影。 “门内有事，今日提前结束巡逻，几位捕快师兄打算聚一聚，都过来坐吧。”眼见大家都在，江夏也默默换下差服，在角落坐下来。 中间几人高谈阔论，说来说去，也是这当今朝政问题。 “今日聚会，不谈公事，不论案情，且吃且言。”一位银发男子起身，举杯迎合。 旁边有人介绍，这是李紫绶的外孙，二十二岁，境界赫然到了五窍境界，根基极为扎实，功劳累计很快。 江夏默默喝酒，自从离开天元城，他时不时也开始喝酒，味道不算好，但是不喝总感觉差点什么。 一口下肚，咽喉辛辣味涌出，胸口一凉，鼻间冒出白雾。 呼！ 左右各是一位女子，此时正围着旁人，说着自己隐秘事情，江夏耳力强大许多，时不时听到一些，面色略显尴尬。 对桌是一位云袍男子，正是那天遇见的墨离，他面容俊俏，举手投足带着大家气质，很受女子欢迎。 江夏默默吃了两口，便没了兴趣，他一向不喜欢参与，以前是穷的，生怕别人回请，现在则是嫌麻烦，不像深入交际。 聚会里，尽是一群人说鬼话，利益交换，江夏不擅此道，也参与不进去，有些格格不入的观感。 “这位师弟，可是新入门的江夏江师弟？”一旁，女子盈盈一笑，纤细手指按在桌子上，低声询问。 江夏惊讶的看过去，自己可几乎算是无名小卒，又是刚入门的，这女人却能叫出全名？ “师弟怎得不去和姑娘交谈，莫非已有家室？” 她望着远处和周围人交谈的墨离，看着江夏笑道：“这样的男生，可不算讨女孩子喜欢。” “算了。”江夏摇头道。 “听说江师弟来自江氏部落，如今进入六扇门，位居银授，二十出头，五窍境界，在外面已经可称一声天才。 若是能与大家女子结得姻缘，以后气血下滑之际，水磨工夫，想来也有七窍境界，夫妻联手，在内城区也能立足。 六扇门是公认的升职慢，距离晋升青授，至少十年以上，这时间足以成家立业，养育子嗣了。” 江夏抬头看她，女人笑吟吟看着他的眸子，丝毫不显羞怯，衣裙飘诀，发簪精致别起，看着二十六七，风情动人。 “你的意思是...” 他沉吟一声，询问道。 “我在xc区青竹坊，经营了一处地方，时常会有许多大家闺秀聚餐约会，江师弟若是有意，我可为你引荐一二。” “不了。” 江夏微微摇头，没打算去那青竹坊。 “师弟先别推辞，除却这些，还会有人在这里委托，许多散修、贫寒子弟都会去看看，说不得有合适的方式，为自己赚取银钱。” 江夏心里一动，自己似乎听过，六扇门内有人经营这样一处地方，青竹坊，或许就是这里。 “江师弟，你想必也清楚，只以六扇门的四十两俸禄，难以维持武者开销，都要凭借这些地方开源。” 江夏仔细倾听，记住关键地方，点了点头，以后他估计可能去看看。 远处人声渐小，江夏看过去，一些人开始离场，回去歇息，或是练功。 “走吧。”李洪过来提醒一声，天色渐暗，该回去了。 阮子济闷声不语，跟在两人身后，内气在体内一转，酒精蒸发体外。 远处黑影攒动，一只野猫跳过树梢，阴影之下水流经过外城区。 第一百七十一章 桩功升华 第171章 桩功升华 回到家中，江夏依旧潜心修行，如今云州府还算安宁，城防坚固，能人众多，倒是没有后顾之忧。 就在这个月过半的时候，江夏终于是勉强攒够了一点属性点。 他将这一枚属性点，加在太乙桩之上，太乙桩步入第三层，太乙之气又是翻了一倍，已经能够完整覆盖全身。 在这种程度的覆盖之下，就算是同鬼面鸦这种实力的人交战数个时辰，也能维持消耗，愈合体魄。 内气的增长，带动气血也是向上增幅少许，手心翻动间，有凌风划过。 六扇门，冰湖岸边。 江夏和莫清相互对峙，各自释放出自身气势。 两人都有不俗战力，在银授之中也算一流，要找个对手也是颇为不易。 江夏手指赤红，环绕着灼热火光，气血运行盘旋，自下腹升起，单手握拳，以天崩的起手式出招。 六扇门内虽有众多武学，但上乘武功不算多，各有特色，其中莫清的落云掌，就是一门精妙的运力练手之法。 “出手吧。” 江夏身子一动，快速抢攻，他提起三层的太乙桩，眼眸闪过青光，一拳落下。 轰！ 拳掌相对，莫清爆发出丝毫不逊色江夏的速度，白皙手臂延伸的手掌，运行着极为霸道的掌力。 这一次，江夏不断出招，打在莫清面前双臂，接着变为手刀，横切而下。 嘭！ 莫清眼神惊讶，很快流露出一抹凝重，身影一定，身后仿佛显出灵体，一掌挥出，仿佛打出残影，一旁留影连带数十掌，全部轰出。 江夏后退数步，手心的伤口快速愈合，内气消耗些许，约莫半成。 他看着莫清红润喘着粗气的面庞，汗珠自两边落下，晶莹如挂，然后食指轻轻拨开发丝，露出一对淡眉。 “江兄，不用留手。” 她很是英武的遥遥抱拳，然后下盘扎进大地，周围仿佛出现漩涡一般，灵气朝着一个地方灌入，被莫清悉数吸收。 “落云。” 一掌递出，轻飘怡然，江夏却是面色凝重，同样一掌印了上去。 嘭！ 劲力未消，又是一掌落下。 “覆雨。” 落云掌，内蕴两式绝技，一曰落云，二曰覆雨，一起一合，可越阶杀敌。 这么拼吗...江夏沉沉吐气，瞧见对方认真的眼眸，有些感慨。 刹那之间，丹田穴窍，一条蛟龙自沉睡中醒来，划过脊背、双臂、双腿、腰腹地带，朝着肾之神藏的地方游去。 第五亭，在水磨工夫下，终于是悄然破开关隘，长驱直入。 气机立刻暴涨，与此同时，江夏的掌心也是浮现出火焰状的灵体，是一枚小太阳，被他捏在手里，狠狠拍出。 咚咚咚！ 江夏连退三步，捂住胸口，倒不是有什么伤势，而是被气浪震得胸闷，有些喘不过气。 刚才他摸索出的打出太阳的掌法，还在摸索阶段，不过因为以赤炼宝术为基础，加入许多理解，所以威力不下于短暂化劲的全力一击。 “咳咳。” 莫清撑着身子，拍了拍脸蛋的灰尘，起身整理衣服。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她走出两步，终于是支撑不住，身子摇摇晃晃，面色一白，嘴里呕出鲜血来。 江夏面色一变，几步上前，搀着她的手：“我带你回去。” “不必了。” 她故作坚强，欲甩开江夏的手，结果内气枯竭，反而被对方牢牢把住。 “你伤得很重，我先送你去医馆吧。” 江夏也是有些后悔，方才两人打的争胜，对方又说好不必顾忌，加上这一招看起来威视颇大，他还以为这种程度的力量，莫清能应付的。 结果，却是不小心误伤，如今还是尽快送她去疗伤。 大庆医馆，江夏从外面的屋子走出来，莫清坐在里面的房间，郎中捻着胡子，开了两剂中药。 “郎中说了，没伤到骨头，只是外伤。”江夏拿着药包，低头看她。 她受伤之后，似乎沉默起来，低着头往前面走，一声不吭。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江夏又道。 “不必了，谢谢你送我过来。”她低着头接过药包，就打算离开。 “别，再伤到就不好了。我送你回去吧。” 面前的黑发女子止住动作，侧脸瞧着江夏，似乎打算说些什么。 “清清，你怎么了？” 远处一个人影闪过，来到莫清旁边，是个高挑男子，身形魁梧，眉目尖锐，眼神犀利。 他打量着江夏的动作，嘴唇勾起，似乎在笑着什么。 “这是我未婚夫周玉郎，我已经和他订婚了。” 莫清顿了顿，在后面幽幽道：“让他来就可以，不劳烦你了。” 江夏身形一顿，点点头：“好。”他把东西递给江夏，便打算离开。 临走前，江夏补充道：“我给你开假条。” 江夏身影渐渐走远，周玉郎伸手过去，却是抓了个空。 “不劳烦你，我来就行。” 莫清脸色冷淡，自顾自往家里走。 “还有，我还并非你妻子，别这么亲切叫我。” 周玉郎脸色一僵，很快迎上去：“伤得怎么样，有内伤吗？” “皮外伤而已，你不必来的。” “父亲那边，已经同意了，至于娘家，你二娘还记得吗？她今儿在家。” ...... 目送莫清离去的背影，江夏回头，独自一人，随手掐了个印。 这两人，似乎并非很亲切的样子，可能是家庭婚姻。 江夏面色一怔，还是摇摇头...管他呢，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已经颇为不易了。 他回想起这几天的铁木桩功，摆了个法诀手势，便开始演练。 进度条已经涨到了98%，表现出来，距离那条红条圆满，只差分毫。 不多时，江夏低头往下看，手心发黑，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渗出来。 身后部位，似乎酥酥麻麻，有什么东西在生长一般，仿佛要破土而出。 一股暖流自下腹升起，在外表绕了一圈，再度流入体内，汇聚脊梁龙柱方向。 江夏整个人弯成弓形，很快恢复原样，一股痛苦袭来，他咬牙坚持，这种程度的痛苦，还不如入窍的破境变化。 很快，江夏身体一松，他心有了然，推演完毕了。 “未知功法（开窍）” 眼前瞳孔青华闪动，一行灿金小字浮现出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望气术 第172章 望气术 江夏挥舞了下双手，大量的热量传递到身后部位，连带着前面也有少许增幅。 他全身微微发沉，像是被山压住一般。 铁木桩功，升华完毕。 对身体的改造，大致让江夏的全身气血水平，提升了一成左右，让他很是满意。 他在一处树边坐下，盘坐感受体内变化，只见脊背部位的穴窍之间，那原本呈现半青半黄、青黄不接不连的精气状态。 如今，似乎染成一袭青苍色，浓稠如滑腻般附着在身后，像是承接液体一般。 江夏伸手用力按下去，浓稠液体顿时压缩，整块肌肤变得无比坚硬顽固，似乎带着一抹柔和，无法继续施力按下。 果然，在硬度上，是之前铁木桩功的三倍左右，凭借这一身硬功，他甚至有把握合鬼面鸦硬碰硬了，当然对方要是聚气为劲了，这话就当没说。 除此之外，似乎还有玄机。 江夏沉下心感受细微变化，这穴窍部位，似乎多了一层透明般的晶莹白膜，贴在周身表面。 这白膜蔓延全身，但却不像藏青液体那般坚韧，而是十分柔和。 江夏试探性的输入内气，发现被这白膜挡住，消去部分力道。 “难道是，魔抗？” 对外界力量的抵抗，既有体魄上的拳拳到肉，也有内气上的肆意破坏，甚至有特殊功法，绕开外部皮膜，直伤五脏六腑。 这种表现，就和魔抗一般无二，其对于修士的增幅，丝毫不逊色于体魄硬度，有些地方甚至还要胜过许多。 江夏看着自己的手指，其中莹白红润，硬度上却高了一筹，这也是常理之事。 这未知功法，虽然是以背脊为出发点，强化部位却是整个身体，手指也会有少许强化。 以前就有武夫，另辟蹊径，欲强化身体少许部位，实现更高层次的破坏力，他首先创造出只练手指的武功，两窍过后，手指硬如金刚。 这时，手腕已经承受不了手指的硬度和力道了，为了继续修炼下去，他不得不将手腕的强化囊括在计划之中。 四窍境界，上半身浑然一体，需得全部强化一遍，突破人体极限，否则手腕也会因为力量过于强大，出手之际，自己挣断自己的腕骨骼。 六窍境界，全身强化完毕，但是出手刚猛霸道，气血供应不足，心脏供血功能跟不上打斗消耗，内部气机太弱，无法承受精气。 这个时候，他又开始苦恼的修改功法，转而修行内功，补充生息，滋养元阳等，最终，他开发的功法，和正常九窍指法，一般无二。 换言之，任何功法，都有多方面的考量，即便是脊背桩功，对于手指手腕也有不俗强化。 “这样的话，就叫做青木桩功？不妥，不如叫紫金桩，算了算了，还是命名为青龙桩？” 桩功如苍青，互持全身，刚柔并济，叫做青龙桩，似乎略显张扬。 瞳孔泛出青华光芒，灿金小字排列重组，模糊不清，很快清晰起来。 “青龙桩（开窍）。” 推演完毕之后，就是开窍境界，不知道恰好如此，还是开窍推演完，可以继承先前的武功层次。 他并没有掩饰实力的想法，但也并不张扬，起身结束打坐，来到藏书阁。 自己修成太乙桩第三层，已经将后续心法口诀悉数背下，之后的功法也还了回去。 如今，倒是可以再度借阅一本武学。 前两层的武学还属于免费范畴，后面就要收费了。 依旧是第二层，从“道”“术”“秘”“艺”“法”等地方掠过，江夏走走停停，一时有些犹豫。 自己如今，似乎并不缺少什么武功，而且也没有多余的属性点，后面练完太乙桩，还有紫阳功需要修炼，没多少多余的。 “这样的话，不如练一些辅助秘术。” 这种秘术，有些对于修士有很多要求，但很多只要勤加练习，就能快速掌握。 想到这里，江夏一路向前，来到写着“术”的书架，或许还可以找一些极难突破，但掌握容易的。 “轻灵术”、“藏息诀”、“龟息功”、“玄灵术”、“应身术”、“感应术”、“望气术”...... 大名鼎鼎的望气术，一下子摆在江夏面前，传闻修炼到高深境界，可以开辟天眼，洞穿虚妄，勘破气数。 这自然是假的，望气数只能算是入门秘术，要做到勘破气数的境界，得是更为高深的炼气术，乃至炼运术了。 他有些犹豫，据说这武功难以入门，更加无法精通。 精通还好，难以入门就代表着，凭借他烂泥扶不上墙的资质，不知要多久才能堪堪入门。 呼！ 江夏放下手，转而拿起别的术法，开始看了起来。 “这个需要地灵体，不行。” “这个要风系劲力修行，不行。” “这个要天生虎骨才能大成，不行。” “这个要花钱，千金才能入门，不行。” ...... 许久之后，江夏面色阴沉的退后，放下手中的秘籍。 外边的老大爷还在自顾自喝酒，瞧着这边江夏地方，头也不回，随口提醒道：“能留在这里让你选的，哪里有什么好东西？” 江夏面色难看，他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留下来的，不是要求特殊体质，就是某种劲力，或是其他难以满足的条件，适合修行的，竟是就这么两三本。 而其效果，自然也是弱的可怜，其中一本敛息术，能够隐匿部分自身气息，论起来还不如封身诀。 甚至是一种完全覆盖，丝毫没有出奇之处。 另外一种，是一种名叫长青术的法门，属于木系范畴，效果是能够维持自身容貌，但需耗费一定内气，在一些红楼地段，算是千金不换，但在六扇门，极少有人修行。 江夏犹豫片刻，打开望气术，开始读起了简介。 望气术，修行入门条件是每日以轻灵之水洗练双眼，辅以朝霞紫气，在灵感之中模糊寻找气感。 直到修行到某个阶段，把握气感，成功望气，否则就只是一门增强些许目力的法门，加上投入时间，足以让人肉疼。 简介上面介绍道，若是能完整把握草莽的气感，辅以龙血，也许真有几分机会，开辟天眼。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又有案子 第173章 又有案子 “天眼，也许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江夏脑海里回忆的，是二郎神手持战神三尖刀，身披银甲流云铠的画面，他面容微张，坦露出额间似乎有无上神威的法眼。 望气术修成的天眼，更多以辅助为主，倒像是佛门天眼通，或是灵眸秘术。 江夏走出藏书阁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书籍，他决定修行望气术了，相比别的秘术，这倒没什么弯弯绕绕，而且效果斐然。 自己目力在开窍之后，已经极为不凡了，但是遇到身法出众，或是精通隐匿的修士，还是难以反制，而望气术最少也有增加目力的作用。 哪怕是保底，对他而言也是不亏的。 ...... 西湖堤岸，杨柳依依。 结束了今日工作的江夏，连同李洪、阮子济在街上溜达。 “这几天可闷死我了，咱几个，喝一杯？”李洪面带笑意的提议道。 “嗯。”阮子济惜字如金的点头。 江夏别好佩刀，迟疑了下，也答应下来，本来他打算今晚练习望气术，不过也不差这点时间。 “话说，后天头儿他们就该回来了，应该出不了什么事吧。”李洪喃喃道。 这次剿灭劫匪、马贼、大盗等的联合行动，可是有数个顶级大势力，加上云州军亲自出动的，据说郡守都开始督军了。 “到时候估计要举办凯旋祭典，不出意外，咱们六扇门战明哨，锦衣卫站暗哨。”李洪打开话题，看向旁边两人。 “嗯，到时候晚点去，看多了容易打瞌睡。”江夏之前在白鹿学院就看过一次，顿时感慨道。 “嗯。”阮子济和李洪肯定他的话。 走进茶馆，点了盘牛肉，就这米饭，花生米，几碟小菜，就这么对付了。 在外面不能要求太多，毕竟不能报销，等晚上回去多吃点儿。 哒哒哒！ “六扇门办案，所有人速速退避。”一阵马蹄声响起，在街市上震动，周围尘土飞扬，江夏几人靠边站。 莫清探头一望，连忙勒住缰绳，道：“江师弟，两位，又见面了。”她礼貌的点点头。 李洪眯了眯眼，打量了下江夏，轻笑道：“莫清姑娘风采依旧，不知是办什么案。” 莫清冷声道：“xc区一家中门被灭口，家主是一位城防百户，事件颇有蹊跷，立为丙中案。” 丙中案...江夏打量了下莫清身后的两人，散发着四五窍武夫的境界。 “既然巧遇，便协同办案吧。” 李洪面色一正，朗声道。 “好，你们快点过来。” 说罢，她扬鞭一挥，宝马一溜烟窜出去。 ...... 江夏赶到xc区，在一处院落看到六扇门公用的马。 进入院落，已经是一片灰烬，整个三进大院子仿佛被暴风摧毁一般，江夏走进房中，仿佛置身废墟。 “百户姓李，在周督军帐下做事，如今却不知招惹了谁，一夕灭门，整个李家七口人，无一活口。” 一旁的吏员念着文书，江夏几人开始勘测现场。 尸骨已经收入罐中，经仵作查验，被人以掌法偷袭面部，一击毙命。 “有没有什么发现？”李洪进门，对着莫清几人问道。 莫清茫然摇头：“整个现场都被摧毁，又被大火烧了半刻钟，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熟人作案。” 江夏走走停停，皱着眉头，勉强下出结论。 这么快的速度？ 众人没有打断，李洪和阮子济上次和江夏办案，发觉他思维敏捷，而且对于很多地方有独到的见解。 “从验尸报告上看，死者是被人以面门一击毙命，眼球破裂，还附有轻微毒素。” 江夏回想着这些东西，沿着废墟循着痕迹，继续道：“虽然房间被摧毁，但是外面的墙壁没有痕迹，除非凶手是能长时间滞空的熔血境真人，否则就是从正门进来的。” 半晌，他蹲在装着尸骨的罐头，轻轻打开。 “李百户是六窍武夫，纵然对方是正门闯入，且实力远超过他，也不至于这样。” 众人闻声望去，望见尸骨额头上，向下呈现微微的凹陷状。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江夏看到现场，脑海里顿时浮现出“神探狄仁杰”“金田一少年簿”“名侦探柯南”的记忆，记忆犹新。 这里的六扇门，还没有形成完整的刑侦、推演体系，加上信息不通，长年战乱，许多案例消失，六扇门中甚至还有文盲，并未念书学习，只是武道底子不错。 纵然江夏这半碗水的底子，也算是个“名捕”了。 “这样斜向下的掌印破裂纹，是只有凶手从上往下出招，才能打出的痕迹。” “或许是凶手轻功惊人，一跃飞起，然后半空出掌杀人。”李洪听完这些，皱眉反驳道。 “不会。”江夏摇头，把头骨翻过来，只见头骨顶上，还有微微凹痕。 “只有一种可能，才会导致这种痕迹，那就是死者在凶手面前蹲下，两者形成了高度差，然后被凶手以手掌按住面门，五指发力，一掌拍碎面部。” 一个熟人来到了李百户面前，李百户因为一些原因蹲下，被这神秘人捏住面门，一击毙命......众人心里一寒，浮现出对应的画面。 李洪脑子里过了一遍，叫来吏员，嘱咐道：“搜着这几个方面的资料。一，最近有谁出入过李百户的家里；二，其中有多少高境武夫，最少要七窍修为；三，周围是否有可疑人物出没；四，死者最近是否和人结怨。” 一口气说完，李洪止住话头，询问道：“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他的眼神看向了江夏。 莫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群人，真是厉害...她除了打打杀杀，什么都不会。 江夏沉吟片刻，道：“搜一下，最近李家有没有大笔财务进账，以及李百户死后，谁获利最大。” 这是个好办法！众人心底都朦朦胧胧有个想法，只是无法用言语表述出来，此时被江夏概括完，不约而同盯着江夏。 “就这么做。”李洪打发走吏员，回头望向几人道。 “看来在没有下一步线索之前，这个案子就卡在这儿了，要不今晚一起吃个饭？” 莫清抿着嘴，在几人面前环视一圈，犹豫了下，点头道：“好。” 第一百七十四章 诡异，见闻 第174章 诡异，见闻 波光粼粼的江面上，一座庙宇正正方方立在中央。 两侧松叶簌簌略下，地面铺满了淡黄色的树叶，有许多树的果子铺垫其上，入秋了。 这一天，正是大军凯旋之日，郡守亲自主持祭典，两侧响起钟鼓经文，还有专人念诵祭文，这是曾今发生过的先贤之灵故事。 江夏作为六扇门的银授捕快，被安排在下方的堤岸地方，负责戒备。 为了应付祭典这等头等大事，之前李百户的案子也暂时搁置下来，很多线索断掉，只知道几个高官名字，但是当时都不在xc区。 都有不在场证明。 堤岸下面水光一色，呈现天蓝的余韵，左右搭建着一条长廊，以供郡守通行。 阳云圣庙，内奉四品大官的香火，包括一些正神娘娘，或是上位城隍。 传闻庙中供奉有一柄名剑，叫做“绝世名剑”，材质不逊色于赵家剑冢的剑峰，“云雀”。 这里是大元某位皇帝的起兵之地，也叫做龙兴之地，那位皇帝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很快夺回自己的江山，然后将昔日残剑丢在庙中。 江夏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望了一圈，李洪就在他不远处，把手里的佩刀抽入抽出，玩个不停。 “再等等，还有半个时辰，差不多头儿就回来了。” 四周的祭文乐师，作曲美则美矣，却是有些乏味。 江夏沉默着，脑海里回想起望气术的心法，开始在体内运转起来。 一股内气自两侧汇聚，在眉目间停留，片刻之后，外界吮吸到一缕灵气，和双眼交融，开始走习练的周天。 足足十个周天之后，江夏松了口气，到这里就完了，每天只能练习一会儿。 他下意识开眼，眼前景象一变，原本万里无云的天气，忽地阴沉起来，周围不知什么时候，笼罩一层灰扑扑的雾气。 空气里弥漫着暴躁的氛围，一股紫黑色的气，从周围散发开来。 “嗯？” 江夏张望一圈，发觉许多人都一脸正常，似乎没什么变化。 怎么回事，难道是正常情况？是我不正常？ 江夏感知着附近天地灵气，分明有了许多变化，压抑，沉闷，他有些喘不过气，下意识呛咳一声。 “不管有什么事，都憋回去，郡守要上台祭祀了，任何岔子都不能出。” 远处李洪注意到江夏的异状，传音提醒道。 江夏低头，只见那天蓝色的堤岸处，烽烟滚滚，黑雾缭绕，一副魔气滔天的样子。 片刻之后，无意识的呓语，从江夏耳畔响起，很快消失不见。 他胸口一闷，很快恢复原样，心有所感的望过去。 远处，郡守姜若虚慢慢走上祭祀高台，没有动用修为，而是平步前进。 他身穿白衣，面容风神俊逸，眼神里流转着白光，手搭在两侧，含笑上前。 这位云州府的巅峰人物，慢慢走到台前，随着他一步步前进，周围的黑雾缓缓扩散，流入堤岸里面。 那里面是，阳云圣庙。 终于，姜若虚站在高台之上，周围魔雾纷纷收回，天地一片清明，只余下微末残烟，与此同时，阴暗拨开，露出朗朗晴空。 上面有人在高声念诵，然后是一串名单，接着一对军卒官员有序入场，略作鼓励，很快退下。 江夏却注意不到这一幕，他眼神模糊，似乎陷入了沉思。 他沉默片刻，慢慢抬起手，按在胸膛部位，这里平坦结实，随着他的按动，似乎有些心悸？ 刚刚那是...什么？ 神秘的黑雾，诡异的呓语，退避。 如真似幻，像是做了一个梦。 为什么他可以看见？这种黑雾，分明是传闻中的，魔雾。 那一刹那，他分明感觉到了，滔天的魔气，滚滚四散。 为什么只有他...他有什么地方特殊？ 江夏愣愣出神，忽地摸了摸眼眶，在灵气的折射下，黑白的瞳孔之间，一抹紫色流光，正熠熠生辉。 望气术，入门？仅仅一次。 江夏愣住说不出话，一次入门，还能解释成自己是类似秘法的天才，仅仅入门的望气术，在场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就自己一人掌握？ 这绝不是只有他发现魔雾的原因。 郡守手持物品，庄严颂词，两侧是观礼的官员，还有各自势力的头目。 熔血境不在少数，纵然是洞玄境界，也是两只手数不过来的。 ...... 江夏缓缓走进白象堂，里面，一个熟悉的青衫正含笑端坐，手里拿着玉牌和铁令。 “头儿。”三人齐声道。 许久不见，几人都是有些兴奋。 徐芝象现是来到江夏面前，捏了捏他的腕骨，点头道：“气血又有了增长，很不错，看来有好好修炼。” 江夏微微颔首，手按在佩刀上，打算询问什么，半晌，还是沉默下来。 徐芝象侧了侧身，一脸嫌弃道：“你怎么还是这个修为？” 李洪咧了咧嘴，没有接话。 “祭典已经结束，再过一日，许多事情就要步入正轨了，前天你们接受的命案卷宗我看了，分析的很到位，继续查下去。” “可是，线索断了。”江夏抬头看着他。 “真相只有一个。”徐芝象摇头，说道：“要么是人选有问题，要么是情报有问题，继续去查。” “还有，这次城防损失不小，匪徒掌握了大量火兵，你们注意留意一下相关线索。” 江夏点点头，三人走出大门，他侧目像是随口问道：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魔气？” “嗯?你问这个干什么？”李洪很是惊讶的问道，“如今云州府可没有魔，不过以前是有的，被当时的强者驱逐了出去，有传言还镇压了一尊魔，不过都是传言。” “镇压在哪里？” “都说了是传言，对了，你怎么这样问？”阮子济疑惑的看向江夏。 江夏摆摆头：“没什么。”说完，他朝远处走去，离开这里。 ...... 藏书阁，一层。 “你要的，就是这一本了。” 吏员把书册递给江夏，江夏高兴的谢道：“多谢了，我最近对云州历史很感兴趣。” 说完，他走到靠边椅子上，静坐下来，整个藏书阁响起一阵有规律的翻书气。 片刻之后，江夏合上书，双眸合上。 “真的有一尊魔，被人镇压在阳云圣庙中，以绝世名剑死死锁住，传言以此为剑阵，不断消磨这尊魔的生命力。” 现在，我看见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乙下级大案 第175章 乙下级大案 是的，我看见了，看见堤岸下滚滚浓烟，滔天魔气，看见魔雾倒卷入阳云圣庙，四周一片森然。 江夏低声念颂，心里也是有着些许凛然，不知是好是坏。 呼！ 我不过是个小小捕快，想这么多干嘛。 江夏心情一松，走出门前往演武场。 嘭！ 江夏下意识抬手，挡住锐利的掌风。 “来。” 莫清冷清的说道，她乌黑秀发别在后面，用一根翠碧玉簪固定，两缕发丝遮住眼眸，身影一动，出现在江夏面前。 江夏运转紫阳功的心法口诀，不紧不慢的打出拳风罡气，抵挡住莫清打来的攻击。 两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切磋一番，相互都有收获。 咚咚咚！ 江夏奋力运功，幽幽一掌自远处击来，在莫清肩膀一拍，后者娇躯一颤，连退数步稳住身形。 莫清抬起头，抿嘴嘴唇望着江夏，犹豫一会儿，道： “你快要入劲了吧，这么深厚的内气。” “你的掌法运用的很娴熟。”江夏缓缓收功，散去澎湃的气血波动。 谁知莫清低着头，似乎陷入一阵迷茫。 呼！ 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中不知闪烁什么，光泽微弱。 入劲吗......真的有机会吗，她有些迷茫。 “对了，就到这里吧。” “好。”江夏估算了下，平均每次切磋，相互斗法半个时辰，这对他掌握武学很有帮助，两人毕竟战力相近。 “不，我是说，以后我也不能和你练武了。”她下意识伸手，将灵眸上的发丝拨到后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家里将我许给了周家，作周家嫡系周玉郎的大夫人，无论如何，我应当避嫌。” “...嗯。”平心而论，江夏也能理解男方的想法，尽管有些淡淡的失落。 “好，我也该走了。”莫清走的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江夏望着她的背影，也是转身离开。 自己对这妹子还是有些好感的，不过到了这一步，倒也不是什么让人伤心欲绝的事情。 他毕竟还没有成家的打算，说起来也是穷小子一个，在城里连套房子都买不起，哪里顾忌得了其他。 夜色昏沉，江夏从坊市出来，手里领着两袋东西。 里面装着一些异兽肉，还有一些补药药材，被他熬炼之后，慢慢喝下。 除此之外，江夏还买了一些毒，市面上流传的毒药，大都是大路货，江夏也是去的之前那个有令符的坊市，才买到一些稀罕的毒药。 这些毒药，已经足够伤到六七窍的武夫，若是对方还没多少实战经验，甚至收效极大。 呼！江夏沉沉吐出一口气，有些惆怅。 这些东西，又花去他七两银子，还都是最便宜的那一类，六扇门待遇固然好，但薪资着实让人发愁。 他好歹是五窍武夫，却还要为异兽肉发愁，六扇门伙食不错，毕竟是大锅饭，营养比不得异兽肉。 脑海里，青竹坊的名字一闪而过，看来真要找个副业了。 ...... 江夏来到六扇门的时候，里面闹哄哄的，似乎有人在交头接耳。 “这么急？他们疯了。” “就这点时间？真把我们六扇门捕快当牲口用了？” 江夏若有所思，来到白象堂，徐芝象的目光看了过来。 “大家都到了，那我就宣布个消息。 上面有令传下来，命我们十天之内，查出城外匪徒的火器来源，越清楚越好。” 李洪和阮子济被镇住，一时没有接话。 “就这么点时间？这案子现在可还是一头乱麻呀，上面真当我们不睡觉啊。” 李洪低声吐槽了一句。 徐芝象目光扫过去：“评级定为乙下，首功者若为银授，可提名下一届青授，青授可入藏书阁第五层，任选一册武学。 除此之外，根据查案中获取的贡献，各有赏金以及别的赐予。” 咕嘟！ 不仅是白象堂，外面也都在谈论这事，不约而同的吞了吞口水。 尽管这件事透露着诡异，但是这么丰厚的奖励，也是让一众人红了眼，摩拳擦掌起来。 “你们三个行动，能查就查，查不出来就算了。” 徐芝象起身离开，留下三人对视。 半晌，李洪面色低沉道：“头儿是跟别的青授查案去了...凭我们几个，恐怕连起手从哪里查都不知道。” “所以...赏赐什么的就别想了。” 江夏念头一转，抬头道：“倒也未必。” 见几人目光汇聚过来，江夏低声道：“虽然听起来很复杂，但也不是没有入手的地方。” “从目前情况看，这么大批的火器，恐怕不是几个小山寨能造出来的，那就只能是有人私下卖给他们的，比如，城内的军火贩子。” 江夏眼神闪烁，乙下级的案子，哪怕只是简单的参与，也能有不斐的奖励，据说之前的乙下案件，一个小银授捞到了数百两白银的奖赏，堪称一夜暴富。 “而要把这些东西运出去，也需要途径。” 李洪眼前一亮，起身道：“好，我们也来掺和一脚。” 几人当即骑上快马，朝着文房赶去，那里是最有可能有情报的地方了。 三人进去之后，叫了声吏员，各自翻找起来。 半晌，书堆里走出一个人影，是李洪。 “这里没有，看来文房外面的情报还是太浅显了，恐怕要内房才能查到。” 他望着里面的阁间，面露遗憾，线索又断了。 江夏也是陷入沉思，城内的军火贩子这么多，城防把守的人也是数不胜数，要从中找出他们需要的人，何其艰难。 他在屋子里踱步一圈，闭目沉思，豁然开朗道：“既然查不到，那就换个方向。” 李洪和阮子济面露疑惑，这还能怎么换方向？ 江夏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赶往档案室，埋头进入档案里。 他挑挑拣拣，从里面翻出十几份档案。 “负责城防进出的官员，共计一百一十八个职位。 匪徒的火器，大致是五六年前兴起的，直到最近，仍然猖獗，那么负责运输火器到城外的人，必然还在任职期，而且任职在六年以上。 期间，轮换职位，经手官员七百余位，满足条件的，还有三百出头。 这么大的事情，绝不是吏员能兜底的，最少要百户起步，这么看，只有五六十人满足条件。” “但是五六十人，也不是我们能查的起的。”李洪提醒道。 他们区区几个银授，这点微末情报，查五六十人，根本不可能。 “还有，”江夏皱着眉头，继续思索：“事情闹得这么大，我们不妨做一个假设，假设那个幕后主使，他慌了，毕竟这是六扇门全体出动，那些青授乃至紫绶的捕快，也很上心这事。” “你们说，他会如何？”江夏笑道。 李洪眼前一亮：“明哲保身？” “他会减除羽翼，明哲保身，恨不得把涉及这件事的手下，全部灭口，不过这毕竟台招摇了，但是一些掌握绝密情报，又不是亲信的，恐怕就不一定了。” 说罢，江夏抽出一份档案，眼前一楞。 “李百户。”江夏低声念道，前几天接手的案子，他死了，被人一掌击碎面门。 第一百七十六章 闯营 第176章 闯营 前几日，江夏跟着莫清几人查案，发现这李百户被人杀死，死在自己家中，推测是熟人作案。 作案者甚至可能是他的某个上司，否则不可能让李百户俯身，给人可乘之机。 如江夏捏着李百户的档案，愣了几秒，忽地轻笑一声。 李洪面带疑惑，怎么这就笑了，线索莫非来了？ 他走上去看了一眼，沉思片刻，忽然大笑道：“错不了，他就是那个人的手下，必定是因为信任原因，被提前灭口。” 帮助火器贩子运输的，必然有李百户的掺和，接下来，反而绕了回来，只要查出李百户的死因，就能揪出幕后黑手。 “走！” 江夏迅速锁定一个人物：赵梁，他是李百户的直系上司，督军千户。 几人走出房门，外面投来一阵目光，江夏面不改色道：“闲着也是闲着，先去喝两杯？” “嗯。”李洪应声道。 阮子济却是脚步一顿，不是说去查案吗？就算是他也发现，如今案情已经清晰许多，不像之前一样混乱。 李洪笑着把阮子济拉出来，三人翻身上马，朝着城防方向飞奔而去。 几人来到军营，外面的军卒拦住几人，道：“没有令牌，不得通行。” 江夏亮出六扇门腰牌：“六扇门办案，速速退开。” 这汉子看着江夏一动不动，唇角轻蔑一笑。 江夏面色一沉，怎么回事，除非三军戒严，否则六扇门查案都可以通行。 李洪眯眼看着里面，忽然说道：“有人进去了，是银授捕快。” 江夏抬头，三名六扇门银授进入营帐，一路畅通无阻。 噗！ 一只手搭在江夏肩膀上，军卒笑道：“不好意思，里面才是六扇门的捕快办案，不得擅闯，至于你们，请再等等吧，没有通知我可不敢放人，万一是歹人怎么办？” 这人是针对我的...不对，他针对任何要进来的捕快，目的是为了里面的捕快收集第一手情报。 果然，能在六扇门办案的，都不是省油的灯，也有人发现了城防这条线，并且先他们一步进来，买通军卒。 这汉子虽然不让他们进去，但是严格来说，做的也不算错，只是不那么合规罢了，事后最多罚俸。 阮子济低声呢喃：“这可是乙下啊。” 乙下，这得是多少钱啊。 江夏抬头看着这人，汉子依旧吊儿郎当，只是按着佩刀，左右两人围上来，不让他们进去。 “让开。”江夏沉声道。 为了功劳，他也不顾的多少了，反正自己是合规办事。 “怎么了。” 旁边一座军帐，出来一个人，粗狂方脸，面容威严。 “旗长，这人要擅闯军营，我们还在查验身份，他们就要闯进来。”为首军卒先声夺人，扣下一顶帽子。 李洪赶忙出来，朗声道：“我们是六扇门捕快，为查案而来，有腰牌为证。” 方脸旗长冷冷看了江夏几人一眼：“在外候着，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闯军营。” 这个人，没有检查他们的腰牌...江夏心里一沉，也是他们一伙的。 嘭！ 江夏侧耳，一道弩箭飞出，朝着旗长迎面射来。 中年汉子的旗长顿时暴躁起来，一个银授捕快，也敢朝自己射弩？ 自己就算当场诛杀对方，最多罚俸半年，毕竟对方擅闯军营在先。 “胆敢闯入军营，尔等受死。”方脸旗长抽出长刀，铮笑一声，全身气血爆发，裹挟着强大内气的刀身迎向弩箭。 噗！ 下一刻，一道身影倒飞出去，旗长刀口崩开豁口，被冲击力打在后面的军帐上，没有起来。 江夏回头，阮子济慢慢收回弩箭，握柄上还残留些许余晖，那是闪烁的阵纹，被铭刻在弩箭之上，这是十分珍贵的宝物。 旗长乃是五窍的武夫，却也被一招击退。 李洪也是有些震惊，这可是军营门口，现在动手，之后怎么收场？ “走吧。” 阮子济提醒道，江夏心里过了一遍，来都来了，干脆也进了军营，走之前他举起腰牌道了声：“六扇门查案，速速退去。” 两名军卒吞了吞口水，身影颤颤巍巍不敢阻拦，连忙将两人放进去。 “咱们？”一个军卒道。 “通知统将大人。” ...... 江夏径直赶到赵梁的营帐，敲了敲门，里面道了声“进”。 一个壮年男子正端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的批阅文书，他有些察觉的抬起头，风清云淡道：“何人？” 江夏上前一步，恭敬道：“六扇门查案，请赵千户配合。” “嗯。”赵梁低下头，缓缓道。 “两刻钟后我还有事，你们查案快点。” “好。”几人对视一眼，看来是个好说话的。 江夏问了几个问题，见对方对答如流，一时察觉有些不对。 “赵督军，你可知xc区李百户？” 赵梁皱了皱眉，慢慢说道：“我和他不熟，他虽在我麾下，却经常为许大人办事。” 三人心里一凛，许大人？这个人似乎很可疑。 几人正欲发问，后面传来厉喝声：“谁人擅闯军营。” 李洪半惊半俱，侧身道：“怎么办。” 阮子济转身，一个人走出去，江夏和李洪对视一眼，跟着出去。 外面站着一个彪头大汉，肩铠精致，浓眉大眼，手里提着一把大枪，目光在江夏三人间扫视。 “是你伤的我手下旗长？”他大枪遥遥指着阮子济，一旁军卒附和道。 “我等阻拦不急，被这些陌生身份的人闯了进来。”江夏望去，说话的是之前拦着他们进来的那个中年汉子。 李洪连忙上前，不能让这些人越描越黑。 哪知这彪头大汉听也不听，摆手道：“统统拿下。” 另一边，三个银甲打扮的人站在外面，遥遥看着，一人冷笑道：“看来我们的同僚，要吃些苦头了。” 他们抱拳观看，腰间别着佩刀，还有六扇门的腰牌，其中领头的，赫然是墨离。 军部未必敢杀，但肯定要动些手段。 况且，他们还和那统将打了招呼，无比把他们拖在这里。 “走吧，去城内找火器商贩的下落。”银授墨离下令，另外两人应声离开。 只有十天时间，还有许多青授和紫绶的在前面，他们可不能浪费一点时间。 至于下面这三位，恐怕要在军部待上十天半月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鬼面鸦，联系 第177章 鬼面鸦，联系 城防营，督军千户帐外。 两伙人冷眼对峙，刀光交错，周围围过来一队的军卒，手里各自提着弓弩，面带冷笑。 敢在城防军营里动手，别说是六扇门银授，就是青授捕快，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 江夏捏住手腕，活动筋骨，让全身气血活跃起来，进入战斗状态。 虽然不知道阮子济为什么动手，不过事已至此，追究没有什么意义，况且他们也确实发现了后续线索。 呼！ 江夏环视一圈，阮子济面容冷静，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手伸进衣兜里。 哒！哒！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悠扬的声音传来。 “六扇门办案，速速退避。” 统将闻言，嗤笑一声，不屑一顾道：“又是六扇门的？一并拿下。” 他一挥手，十余兵卒分出，前往马蹄方向，但很快顿住脚步，颤颤巍巍后退。 铛！ 地面砸出一道裂缝，上面一块鎏金令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严查令。” 军卒之中，一人颤颤巍巍后退，哭丧着脸汇报：“头儿，是严查令。” 纵然三军戒严，见此令牌，也要乖乖配合。 彪头大汉脸色阴沉，呵斥道：“我看得见，那又怎样，让他们查，还能查出什么名堂吗？” 言语间却是有几分心虚，在军部混的，有几个没有把柄？真要是较真的说，还真顶不住严查。 说话间，身影却是悄悄退避，离开对峙地带。 江夏松了口气，看来没人管他们了，三人对视一眼，默默离开。 乙下大案，须得万分上心。 路上，江夏皱眉沉思。 “你们看那赵梁，有嫌疑吗？” “应该不是。”李洪附和一声，手托着下巴，“他仪态端正，与那应天书院君子一般，字句清晰，行事大方，态度和善，不似那幕后之人。” “这么说，就是那个所谓的许大人？”阮子济忍不住问道。 能被督军千户叫做大人，恐怕地位非同小可，查起来，可真是麻烦至极。 “江夏，你怎么看。”李洪期待询问。 江夏没有回答，而是拿着文书公告，沉默不语。 李百户，赵梁，许大人，神秘的火器贩卖者，突兀的严查令，十日破案的告示。 忽地，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拿出一抹粉尘，低下头闻了闻，这是鬼面鸦残留的毒粉。 熟悉的感觉，就像是... “咦！”李洪看着那粉尘，问道：“这就是杀死李百户的掌法附带的毒物？你从哪里提炼的实物？” 江夏侧目看他，一脸惊讶道：“这是杀死李百户那人的毒？” 他看着这东西，脑海里回想一遍，错不了，就是这个。 杀死李百户的，和鬼面鸦脱不了干系，说不定就是同一人。 “走吧，再去一趟档案室，我们查一遍鬼面鸦。” 六扇门，房间里点着烛火。三个人影勾勒在窗户上。 “都在这儿了。” 江夏面色平静，接过三人共同整理的档案。 鬼面鸦，最早出现在四年前，身法出众，掌力超然，为顶尖的上乘武学。 数年之间，犯下多起杀孽，多为官身，或是商贾之家，在底层百姓眼里，名声反倒不坏。 “好像看不出什么。”李洪皱着眉头，缓缓放下整理好的资料。 江夏两手食指揉按太阳穴，慢慢用力，睁眼之时，拿起炭笔，在地图上化了起来。 “从这里开始，是鬼面鸦第一次作案的场所，然后是这里，全部以直线相连，作一个大圆，倒是可以确定鬼面鸦的活动范围。” 说话间，江夏画出几道弧线，将数十街道，连带许多地方圈了起来。 “还是太大了。”李洪摇头道，根本无从查起。 江夏也没什么头绪，真有这么好查，鬼面鸦早被揪出来了。 “走吧，案子要查，不过这两天还要巡逻呢。” 江夏顿了顿，起身离开，眸光闪动。 哗！ 漆黑的夜色下，一只野猫窜出来，惊醒一众衙役。 江夏百无聊赖的穿着差服，下意识观察着四周环境。 工作还没交接完成，还得站两日岗哨，倒也不费力，就是有些乏味。 依旧是上次那条街道，在这里，江夏第一次遭遇了鬼面鸦。 滴滴！答答！ 江夏伸手，几点雨点打在手掌心，沿着掌纹顺流而下。 远处波光粼粼，有花船在上面拨浆，岸边燃着篝火，旁边点着五颜六色的花灯，叮咚，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来自远处的佛寺，曰：大觉。 “你来了。”青巷间，一个撑伞的人掠过。 “我必须来。”另一边，走来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 “你不该来。” 说话间，撑伞人影抬头，亮出一张俊美面容，他眼神灼灼，双眸眯着打量对方。 江夏静静看着，这是江湖惯例的生死决，有多种暗号对应方式，除却刚才那些话，还有诸如念诵打油诗，张口大笑，沉默着相互路过，然后拔刀。 说话间，衣衫褴褛的汉子膀子一轮，一个箭步上去，抓住俊美男人的衣领，撑伞的俊美男人华伞放下，里面伸出利刃，轻轻一划。 后者皮肤显露白痕，手腕一痛，松了下来。 两人都是四窍境界，各自颇有一番威风，用的招式路数也有许多可取之处，江夏也津津有味的看着。 不经意间，往旁边高楼一望，正好看见，一缕雨丝，沿着华伞，流入裸衣汉子七窍之间。 裸衣汉子浑然未觉，和那俊美男子扭打在一起，势大力沉的招式不断使出，将后者牢牢压制在身下。 这么精密的控制手段...江夏侧目，高处地方，一个长发男人静静看着，手指微动，操控着周围细微的雨丝。 这手段本来极为隐蔽，但江夏望气术入门之后，目力大幅增长，反倒是看出些许端倪，其中的不圆润之处被他一一窥见。 半晌，裸衣男子渐渐无力，只能痛呼一声“无力回天”，被俊美男人以华伞边缘割喉，潇洒离去。 江夏看了许久，转身打算离去，一席紫衣站立在那边，长发束起，剑眉星目。 这人站在雨中，周围雨点落下，纷纷避开他落在旁边地面。 “你看见了。” 紫衫男人嗓音冷峻，面色平静道。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云州四小公子 第178章 云州四小公子 “你看见了。”紫衫男人看着他，语气笃定。 “当然。”江夏神色一凛，侧身一避，周围雨点倾泄，暴乱打来。 嘭！ 雨水打在外表皮肤，被青光一挡，两种力量一碰，江夏轻描淡写的伸手一弹，雨点倒退出去。 “你想动手。”江夏轻笑一声，这人实力难测，不过太乙桩三层，他也丝毫不惧对方。 从手段上看，对方还没有聚气为劲，退一步说，就算已经入劲，光天化日，他也能全身而退。 “只是试试。”紫衫男子面带微笑：“原来是六扇门的太乙桩，没想到真有人能感悟自然太乙之气，凝练自然意蕴，倒让我开了眼界。” “你也不差。” 江夏轻轻一掸，衣服上的水滴纷纷四散而下，落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这么点时间，就能在周围掺杂三种毒物，混入雨中，分数次加入，不过毒性差了点。” 江夏心里有点慌，不过表面上还是不紧不慢，微微一笑。 还好刚才他开启了望气术，窥见了能量流转的些许端倪，否则倒要被这人占了气势上风。 紫衫男子表情一滞，似乎有些诧异，毒功可很少有传承，他也是自己摸索，倒是遇到个会毒的。 两人僵在原地，紫衫男子似乎打算动手，却摸不清江夏的底细，眼神眯起，缓缓打量他。 “你是六扇门银授捕快，这对我而言，不算什么。”沉默许久，他冷声道。 “你确定我的真实身份？”江夏反问道。 紫衫男子再度沉默，难道不是六扇门银授？也对，这不是银授该有的手段。 “你是鬼面鸦，对吧。”江夏忽然出声，紫衫人面色诧异，有些摸不着头脑。 江夏摇摇头，看来不是，这人给他的感觉，和鬼面鸦有些相似。 “开个玩笑。”话音顿住，江夏侧身看去，之前的华服男人身形僵住，在巷子口缓缓停住脚步。 他死死握住手中的华伞，不甘的倒在地上，全身七窍，尽数裂解，死了。 江夏面带疑惑，杀的不是那裸衣男人吗？ 紫衫男人对上目光，不冷不淡道：“这两人有血海深仇，都来找我，要对方的性命，我干脆收了两份钱，两条命一并收了。” 江夏无语，这操作... “你是不是有新式毒药，或者新奇的下毒搭配方式？卖给我。”紫衫男子忽然出声，目光灼灼。 “你打算怎么买？”江夏心里一动，从这人的下毒手段来说，自己推演而来的毒药，似乎比对方还高级一筹。 “钱你想必不缺，不过我可以提供给你渠道，买你需要的珍贵材料。” 江夏笑吟吟到：“你打算靠这个，推演毒方？” 紫衫男人面色不变，看着一旁湖面：“所以呢？” “可以。” “那下次见面就定在这里。”紫衫男人迫不及待敲定好时间，眼神略显热烈。 “你应该认出我了吧？”男人忽然说道。 江夏沉默不语，这人谁啊。 “我确实是王钧一，算是云州府四小公子末尾。” 江夏脑海里过了一遍，有了印象，之前何新和他摆弄见识，就说过这人，他后来没怎么了解，却也听过几次。 “江夏，六扇门。”江夏抱了抱拳，直截了当回答。 说起来，紫衫男人王钧一的手段，可比他高深许多。 弹指为劲，操纵雨丝，看出他太乙桩底细的手段，他甚至觉得，王钧一已经入劲了。 外界传言，他吃酒享乐，醉卧红楼，如今看来，未必这般。 王钧一走到巷子口，拎起裸衣男人和俊美男子的尸体，丢进随身麻袋。 江夏有些疑惑，听见他解释道：“这两人虽有血仇，却是好友，感情深厚，除了买对方的性命，还要我好生安葬，我干脆收了他们家里一份钱，给两人葬在一起。” 江夏咧嘴无语，转身离去。 回去之后，江夏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抄录出之前的毒方，是名为化水毒的毒药，下在液体之中，可以破坏人体的外表皮肤。 可惜，缺点不少，而且内力深厚着，可以硬抗，对七窍几乎没有影响。 他走出房间，另一边是自己改造的练功房，外面涂成大红色，鲜艳许多，看着倒是喜庆。 走进去后，里面墙壁残留许多拳印，掌印，有些地方还打出了坑洞。 窗口摆着一个兵器架，搭着毛巾、劲装、练功夫等物品，旁边桌子上放着大缸清水，凉爽无比。 江夏走到中央，缓缓闭上眼睛。 雨点滴答，在屋顶瓦烁间滑动，滴在江夏额间。 他缓缓擦去，双目注视虚空，瞳孔青华闪动。 全身肌肤，缓缓冒出青翠光芒，相比之前，这一次显得颇为剧烈，七窍，毛孔，任何地方都开始松弛拉紧，生机勃勃的气息涌出。 房屋充斥绿光，然后缓缓收紧，气息归入江夏体内。 太乙桩，第四层，成了。 过了许久，最后一抹绿色气息，被江夏吸入鼻间，吐了口气。 他扭动脖子，全身肌肉鼓动，宛如新生一般，细胞活性大幅提升。 第四层太乙桩，全身太乙之气再度翻了一倍，已经可以将全身部位死死防护住，愈合能力也是惊人。 江夏心头一动，玄冥功也附带愈合，不知道原理都是怎样的。 他指尖弹出一抹内气，寒霜凛冽，江夏目光一亮，打算以望气术的方式查看，这种愈合的底细。 片刻后，江夏收回目光，或许是掌握程度不够，看不出多少东西。 “锻炼出来的全身体魄，都有了一定增幅，等到了第五层，恐怕只凭借太乙桩，我就能正面抗衡聚气为劲的修士。” 江夏感受全身，缓缓道。 “不愧是几乎无人修成的奇功，若非我的加点，绕开了限制，恐怕没几个人能修成。” 如今他全身内气，滚滚如长江东奔大海，简直滔滔不绝，施展起天剑的法门，剑九亭展开，恐怕能厮杀数个时辰，而不力绝。 之前的毒物，倒是给了他一些想法，他的青龙桩负有魔抗属性，可以抽空自己测试抗毒能力。 青龙桩连成后，他也花了不少时间摸索运用，有了许多收获。 第一百七十九章 豁然开朗 第179章 豁然开朗 云州中央，玄门正位。 一处安静的四喜酒肆，江夏坐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慢喝酒。 他低下头，望着人来人往的街市，颇为繁华，缓缓闭目养神。 桌子上摆放着一桌佳肴，他也是第一次这么大方，最近练功有些乏了，便来犒劳自己一顿，放松身心。 “乙下的案子，果然不是那么好查的，那许大人简直身份成谜，连那赵梁赵千户也是不甚清楚。 这人数日之前就离开了云州府，恐怕已经是依仗自己在官府上层的触手，早早接到消息，避难去了，恐怕再不会回来了。” 桌子上盛放六个小碟子，都是滋补气血的异兽肉，铁线牛，水鱼，黄龙猪，煎炒烹找，各式做法一应俱全，还有几个素菜，清新自然。 江夏吃得很慢，但毫不停歇，而且咀嚼和消化的速度极快无比，不多时便吃完东西，正欲结账，一阵闷雷般的轰隆声传入耳畔。 四喜酒肆，在这里颇有名气，门口的护卫都是八九窍的好手，沾过不下十条人命的，一般环境都比较清幽，这也是食客选择此地的因素。 地面中央，一条长龙队伍缓缓绵长，中间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太阳商行急需扩招”。 另一侧是红字招牌“接受凉州护送服务，去需二十金，不接受往返”。 二十金已经是不小的数目，等同白银二百两，虽是乱世，但云州府内还算太平，并不算慌乱，物价还稳稳保持着。 “这是哪家的商队？”江夏也算恶补了一番知识，却也没认出这番号是哪家商行打出来的。 “回爷，这商行是最近成立的，虽说势头很猛，不认识倒也正常，是xc区李家的。” “哦？”江夏第一反应，是xc区被灭口的李百户家里，随即反应过来，李百户家里就七口人，那算得上什么家族。 “哪个李家？”江夏打量着底下的商行，马车里端坐着几个消瘦背影，估摸着是李家中层，或是嫡系子弟。 小二心里疑惑，还是恭敬道：“自然是之前城西西户的李家，开了两家采石窟，一家商行，几件零售铺子，作倒卖行当。” 小二话语一顿，似乎略显疑惑道：“李家倒也奇怪，不声不响发了笔横财，之前虽说被六扇门的查上门，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损失惨重，但声势反倒增加。” 江夏放下筷子，缓缓起身，打量下面的商队，脑海里回忆起一个熟悉背影。 “李希岩。”那个李家管事，采石窟总管。 之前他也关注过，城西西户的李家已然落马，但作为主脉的豪门李家，在官场扎根已久，层层相护，壮士断腕，反而逃过一劫。 私采火药矿，乃是大罪，但这年头，谁家要是不犯个诛九族的罪名，都不好意思出去显摆。 私兵，火兵队，贪污受贿，欺上媚下...火药矿固然重要，但是李家豪门也做出了应有的让步，一些棋手倒也没有咄咄逼人的要杀这过江龙。 野心是一切的基石，当它被利益滋养，就会从云端坠落，越滚越快，变成一颗巨物，非是流行，便是陨石。 倒也应和了那句“窃钩者诛，窃国者侯”的话。 脑海里，零零碎碎的信息，似乎随着一条长龙的掠过，慢慢串联起来，渐渐清晰。 白象堂，徐芝象眼角略显疲惫，正欲伸个懒腰，江夏推门进来，他百无聊赖道：“有事快说。” 夏日引人生乏，需得细睡两刻钟，养养精神，更何况他最近忙于查案，下意识摸上头发，略微稀疏，有脱发的趋势。 还好还好，据说独孤名捕都要经历掉牙的阶段了。 “头儿，我有重大发现。”江夏语气郑重道。 徐芝象精神一震，期待这位新晋捕快的发现。 “说说看。”他沉声道。 “是关于火器运输案件的。”江夏一偏头，后面李洪和阮子济迎面走来。 “你说你有新的发现？”李洪声音有些兴奋，似乎闻到了功劳的味道。 “之前我一直在想，许大人，以及不知是谁的火器倒卖商，实质上，这些都不重要？”江夏斟酌措辞，一字一句道。 众人面带震惊，这可是关键性问题，为何会说出“并不重要”的字句。 江夏应该有他的道理...徐芝象念头一转，继续耐心听下去。 李洪皱眉不语，似乎要表达什么，还是按捺下去。 “许大人，可以是一个抛出去的钩子，所谓的军火商，也可能藏在不起眼的细节里。” 江夏把自己整理好的细节，缓缓道出。 “有没有许大人，根本不重要，本质上的问题，在于火药是从哪里来的？又该如何运出去。” “火药？”徐芝象念叨一句，“不是源自军火商贩的倒卖吗？” “不对，这么明显的线索，六扇门查了这么久却都没有发现，可见未必正确，至少未必完全正确。” 江夏不再藏着掖着，而是一语惊人。 “火器，是以火药为材料，自己制成的，然后卖给外面的匪患，获取高额暴利。” “可是，这和从军火商倒卖有什么区别呢？”阮子济抬起头，询问道。 “自然是有的。”江夏拿起六扇门的展示火器，“这东西，一把火信子，谁都认识，而且必定被严重监视。” “但是如果运输的是，硝石，还有硫磺呢？这种矿物本就难以辨别，混在别的石头里分辨不出，守卫要是还收了银钱，放松警惕，哪里顾得了这么多？” 江夏缓缓抓起一捧硝石，弹指一搓，手心冒出鲜明火焰。 “把东西运出去，然后制成火器，就避开了送出城的困扰。” “至于期间耗费的钱财，想必在高额暴利面前，也就不值一提了。” 李洪和阮子济猛地起身，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李家的硝石矿。” “还有那个李百户，我一直以为他是为运输火器放行，从而遭到幕后之人的猜忌，遭遇了灭口。 可是若是这般，倒和我的推理不符，于是我找人仔细查了一边那李百户的资料，他是豪门李家的支脉。” 江夏抿住红润的嘴唇，轻笑一声：“他是豪门李家，为了混淆视听，抛出来的砖头，让我们纠结那个不知何人的许大人，其实有没有许大人，李百户这两人，根本没有影响。” 第一百八十章 收网，故人去向 第180章 收网，故人去向 “事情已经很明朗了，城西西户的李家，偶然发现了采石窟里的硝石和硫磺矿石，便将之秘密报告给了主脉的豪门李家。 豪门为谋取暴利，暗中扶持商队，行贿城门守卫，守卫看是李家的商队，自然不敢做什么幺蛾子，矿石便被运输出去。 为了从风波中把自己摘出去，他们制造了李百户的假死...当然李百户可能真的已经死了，为了保证事情的真实性，然后那个许大人，可能和李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离开了云州府，让别人把视线聚焦到他的身上。” 徐芝象闭目沉思，忽地拍案而起，沉声道：“我去禀告独孤总捕，接下来的事你们不用管了。” 如果真是这样，事情的就又往升格了一层，已经不是银授能掺和的了。 徐芝象告别众人，匆匆离去。 ...... 木华楼，独孤宣城静坐在垫子上，缓缓听完，点头道：“之前让你查的天机院，有眉目了？” “应该是李家所为了。” 本以为是一件小事，如今看来，恐怕丢的东西还不少。 “这么看来，李家的野心还不小，恐怕火兵队的人数，翻了一番。”独孤宣城面相粗狂，言语间却带着一股儒气，随和淡然。 “那个太阳商行，已经查过了，确实有许多不合常理之处，恐怕背后有李家本家的踪影，可以动手了。”徐芝象道。 “你推理的很正确，和之前门内收到的情报相合，不必犹豫了，直接下缉捕令，六扇门，锦衣卫，刑部三司联动，共同捉拿归案。” 徐芝象抱拳领命，却并未离开，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直接说。” “这些东西，并未我发现并推理出来的，而是一位银授捕快。” “哦？”独孤宣城一手拿着书卷，此时也放了下来，露出饶有兴致的神色。 “那个江夏？” “是。” 独孤宣城点点头，能写出那句少年狂客一般的句子，能有这番作为，并不新奇，不过仅仅月余便崭露头角，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好了，你下去吧。”独孤宣城沉思一会儿，打发道。 “这件事交给朱紫绶来做，你做他的副手。” 徐芝象应了一声，这并非抢功，而是一种保护，接下来的行动，恐怕非同一般。 他走下台阶，顿了顿，伸手解开青衣的扣子，然后再度理好，整洁一遍。 ...... 江夏又回到了之前的那处酒肆，不是为了办案，而是找一个合适的位置，静静的吃瓜看戏。 “十，九，八......” 江夏拿起一个茶杯，一面喝水，嘴里念念叨叨，他可是事件的重要推动者，自然了解一些接下来的活动，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你好像很喜欢这个座位，上午这里也有你。”一席紫色衣袍的人影从半空一折而反，稳稳落在江夏旁边。 王钧一依旧是华贵的紫色衣袍，腰佩白玉，束带洁白，加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是白的异常，宛如一尊冰雕，冷冷的没有多少温度。 他样貌并非英武气概，而是一种另类的俊美，像是读书人般羸弱书生形象，又像是富贵人家深居简出的贵少爷。 “这里方便看戏。”江夏微微一笑，下意识掩住耳朵。 咚！ 嘭！ 远处天边，传来震耳欲聋的碰撞声，遥遥数十里，劲力余威犹在。 王钧一瞳孔睁大，下意识转身看去，只见数位人影腾空而起，周围被几人的气势笼罩，仿佛置身漩涡之中，无法挣脱。 不愧是洞玄境界...江夏勉强稳住身形，看向周围之人，小二愣愣出神，竟并未有什么伤势。 应该是境界越高，压力越大。 江夏感觉自己背了一座山，越来越沉的压力盖了上来。 “怎么回事，你知道对不对。” 王钧一一脸震惊的转头，冷声问道。 江夏面色不变，心里暗自发笑，总算把王钧一震惊了一回，免得以后两人交易，气势落入下风。 毕竟王钧一是云州四小公子，江夏也不免有些压力。 毕竟天赋不下于你的，竟然比你还努力，这着实让人心痛。 “一条大鱼，被掉了上来。”江夏风轻云淡，缓缓道。 沉默片刻，王钧一看着他，远处的轰鸣声渐渐消逝，只留下一声“贼人已诛，大家不必害怕。” “我要的东西呢。” 王钧一伸出手，露出苍白的五指，没有丝毫血色。 江夏之前和他做了一笔交易，他王钧一回去研究许久，勉强能复刻出来，但依旧比不上原版，便继续来他这里交易。 “你要的解毒药，我也有眉目了。”江夏平静说道，王钧一挑了挑眉，恢复平常说道，好。 江夏想了许久，按照毒理直接解毒，自己难以办到，不过倒不是没有解决之法，毒本质上还是化合物，有其作用的原理。 自己只要用一些特殊方法，高温低温，强力的酸碱性物质，等等，直接破坏毒物，便能完成解读过程。 事实上，江湖上确有类似的事迹，比如某武道宗师，将至阳绝学九阳神功练到九阳入体的无上境界，万毒不侵，任何毒物都会被顷刻焚灭。 还有极北之地，有专门的抗毒武功，也是以极寒之地的特殊连成，推断之下，应当没有问题的，这些方法足以完成解毒的结果。 “可以。” 王钧一点点头，远处的战斗已经结束，他收回目光。 “你问我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 阳神宫那边，确实有个名叫张奕的弟子，如今二十多岁，勉强拜入阳神宫外层，境界还停留在三窍的层次，每日苦修，三十岁前有望六窍境界。 李铁在外城继承了一间铺子，他师父是小有名气的炼器大师，作为其关门弟子，倒也混出了一番名堂，分到一间铺子，以炼器为生。 炼器产物多为凡器，有时会出一些精品，也就是法器级别，也算混的不差。 夏楚霖兄妹，过的差一些，倒也能过日子，至于你说的张宇...” 王钧一顿了顿，面色疑惑：“我没查到他的信息，至少可以确认，并未进入太平道。” 江夏沉默许久，缓缓挤出一个笑容：“谢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开窍幽寒瀑 第181章 开窍幽寒瀑 沉默片刻，江夏从口袋里取出毒物，将他交给王钧一。 他走到窗户边，往下面凝视许久，收回目光，回头之时，王钧一早已不见踪影。 江夏给自己斟了一满杯酒水，一饮而尽，排出铜钱，身影消失在酒肆之中。 “客官，还需要些...”小二的声音戛然而止，面前已经是空空如也。 ...... 如今太乙桩也已经步入第四层的修行，江夏每日熟悉新掌握的力量，以保证自己能够完全发挥出全身力量。 另一边，紫阳功在水磨功夫的打坐熟悉之下，江夏也算彻底掌握，足以熟练运用各种内气的交汇。 第二层的紫阳功，足以将紫阳内气，方方面面覆盖全身，到时他一招打出，混合全身数种内气，足以胜过寻常修士许多。 江夏脑海里回顾许多，手脚活动，疏松气血，活动筋骨。 他双手虚握，感受着体魄间的枷锁，凝神一滞，全身用力一睁。 下一刻，一对灰白眸子睁开，露出明亮的眼神，皮膜部位，一股虚幻甲衣如雄浑钢铁，死死套在身上。 铁魂衣，三层，成了。 自己对于某些硬功，天赋着实好得出奇，像是象甲功，或是铁魂衣的武功，都是自行修炼，数月圆满。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自身的力量暴涨，送了口气，每变强一份，自己就多一份底气。 ...... 江夏进门的时候，下意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人只是瞟了一眼，就再度收回目光，继续讨论起了关于火器案的消息。 呼...看来我还没有暴露。 江夏走进去，长廊里几个熟悉的身影走过，各自点头示意。 一个娇俏身影走过，是莫清，她礼貌的点头微笑，从江夏身边离开，匆匆走出六扇门。 江夏进入白象堂，里面只有徐芝象在打坐修行，见江夏到来，起身睁开眼睛。 “倒卖火器案，怎么样了。”江夏好奇发问。 “大体已经落下帷幕，想来逃不了腰斩、分尸的刑罚，以后有你的消息，我自会通知你。” 徐芝象说完，打发江夏离开，做回椅子。 他伸出食指，按在太阳穴处揉压：“一时让他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可真是头疼啊。” 本来，徐芝象还想，江夏纵然能力出众，也要数年时间才能崭露头角，倒是没想到，仅仅两月便立下乙级功劳。 “他需要磨砺。” “相比之下，支持更为重要。” “你太过高估开窍期的脆弱。” “你小看了生命的坚韧。” 虚空中响起冥冥的话语，很快平息下来，仿佛从未出现。 “麻烦开启幽寒瀑修炼地，一个时辰的时间。” 江夏礼貌的说完，等在外面，静静候着。 很快，面前的传送阵亮起，一阵变化，江夏脚步踏出，来到新的地方。 背后原本一片漆黑，此时被寒光充斥，仿佛深蓝世界，另一边是一条高约百丈的瀑布，匹炼如挂，飞流直下千余尺，巍峨壮观。 瀑布仿佛悬空而起，水湍流之下进入一面寒潭，碧波不起，波澜不惊。 水面上泛着一层氤氲的雾气，半遮半掩着寒潭深处，仿佛难以见底。 “仅仅靠近三丈方圆，皮肤就泛起了鸡皮疙瘩，果真森寒冷冽。” 江夏深吸一口气，猛的一口吐出，面前直直飞出一道水雾内息，犹如利箭，离体十丈方圆，缓缓消失。 在没有实体加持的情况下，仅仅凭借一口内息，着实不得俩了。 江夏试探的伸入半截身子，刹那便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这寒气比坚冰还要透彻，比内息还要纯粹。 若是在外界，恐怕必然要结成冰状，甚至冻结周围地面，但在修炼地之中，被改造成很适宜人体修行的环境。 “这水，不太对劲。”江夏双手波动水面，感觉一股阻力在作用，让自己难以伸展，就像置身泥潭之中，江夏越是用力便越是深陷其中。 寒潭之水附着在江夏身上，分明如同水银一般，江夏尝试往下拨水游进寒潭深处，刚把整个身子缩进寒潭，便感觉森森幽寂，退了出来。 “我下潜甚至三息都难以做到，却有人能敛息水面数十丈，三刻钟而返，恐怕寻常聚气为劲的武夫也难以做到。” “在这地方，玄冥功倒是活跃了很多，在这里聚气效果恐怕极佳，可惜我不打算纳气修行。” 江夏盘住身子，借助内气的帮助，让全身漂浮在水面上。 下一刻，寒潭武器弥漫而上，将江夏全身包裹住，不多不少，刚好是开启的穴窍地方，沿着皮肤的毛孔，直要钻入人的周身血液中。 “腿有些麻，像是针刺一般。” 江夏第一次进入，时刻记录着自身的感受，默默闭目养神。 体内内气已旧之时，江夏全身一立，提起一口内气，完成换气，然后继续悬在寒潭表面，一旁是湍流不止的瀑布，从江夏身侧流过，时而溅起寒流，打的他一阵寒颤。 周围寂静无声，冷冽清幽，与紫金桩地方不同，江夏仿佛感觉置身一片独立空间，耳边传来“哗啦哗啦”的水流声。 他心思一松，全身放松心神，任由一股寒气将全身裹挟完整，沿着毛孔钻入体内。 内气仿佛有了意识，开始沿着肌肉记忆，缓缓运转，自主抵御。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江夏的体魄越来越沉，周围寒气森森，仿佛要结成一块坚冰。 他下意识睁眼，感觉胸口闷住，全身难以动弹，便将内气运转到机制，这才发觉，内气已经部分融入体魄之中。 “嗯？”江夏心思一动，内气从体魄分离，回归丹田穴窍之中。 这是一种全新的变化，最为直观的是，江夏感觉自己对于内气的掌握更为熟练，许多招式技法也流畅起来。 “这就是幽寒瀑的作用吗？” 在那种被动抵御的状态下，江夏感觉到肆虐的寒气均匀包裹，让他的体魄得到进一步淬炼，而之前一餐吃的异兽肉，也被快速消化，激发出效果，潜移默化的改造着身体。 在这种情况下，江夏必然能完成内气和这修炼地特殊寒气，对于体魄的深度淬炼，保证自身圆满无漏，而且内气掌握程度也会加深。 内气之间畅通无阻，融入体魄之中，形成混元一体的劲力，便是聚气为劲的过程。 第一百八十二章 第182章 看来这就是大势力的底蕴了，之前的白鹿学院有通天玲珑塔，不过江夏并未深知其特性，而这六扇门的五种修炼地，尽管江夏只熟悉了两种，也是深入感知了其特殊之处。 “强大。”他心里默念，起身一铮，寒气被彻底驱散，双眸一转，有清冷转为平静。 咚！ 咚！ 江夏惊讶一声，手捂住心口顿住脚步，他摊开手心，其间一种诡异的赤炼纹路蔓延开来，充斥整个手心。 这纹路盘旋蜿蜒，仿佛一条蛇的形状，死死依附在江夏手心，似乎正张开锐利的爪牙。 “是...骨文印记。” 江夏眼神一冷，低下头仔细端倪，和那赤炼蛇十分相似，手心握紧，一股巨力自全身涌来。 力量带给江夏一种安全感，他下意识探寻起来，全身活动内气，这印记倒似乎并未影响战斗的样子。 江夏眉头微皱，按照记忆的法门，勾勒出一道骨文纹路，周围辉光点点，璀璨明亮，远处火光一闪，火蛇一闪而逝，遁入寒潭之中，刹那间被层层消解。 从目前看来，不仅没什么影响，而且似乎施法也快了一筹。 自己毕竟对这宝术研究已久，已经能借助骨文召唤出各式各样的火灵，包括威力惊人的火蟒，行动惊人的火蛇，甚至火鸦、火雀也是能变一变的，不过要额外消耗内气。 “徐芝象似乎说过，等到了入劲关头，会有千丝万缕的影响。” 江夏又思索一阵，最后的时间到了，眼前一变，身影消失在幽寒瀑。 这样效果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下次带上天狼剑，玲珑戟，在里面练习戟法和剑法，会有怎样效果。 外面依旧是那个中年汉子，默默蹲在那边，有人来就为他们开启修炼地传送阵，一副无趣模样。 他瞥了眼江夏浸湿的衣服，提醒道：“在幽寒瀑修行，可以考虑搭配门内的丹药三炎丹，或是熔浆液，以两种力量辅佐，有不俗的修行效果。” 江夏抱了抱拳：“多谢师兄提醒。” “每个人我都会这么说。” 江夏谢过之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场所，开始消化方才的收获。 这几天进入了难得的安宁期，江夏无事可做，没多少案子，也不需巡逻，只是带在工位上，等待下一步通知。 案件依旧是乙下级，没有升格或是降级变动，按照以往，能在案件中起关键作用的，都能得一个乙下功劳。 一个乙下功，等同于三个丙上，等于六个丙中，十二个丙下，记一百二十功。 连带着功劳等级，也会提到乙下级。 这是一个微妙的位置，再进一步，就是各大种子银授，争夺青授位置，往往都是聚气为劲，实力雄厚，底蕴深厚的老牌银授。 退一步，就是许多资历深厚的银授捕快，大约平均六窍境界，加入六扇门七年以上，小有名声。 江夏也想不通头儿几个会怎么安置自己，但是等事情一公布，作为其中最惹眼的银授，自己也不会像以前那般安逸了。 绿茵街巷，天色朦朦微亮。 江夏翻身起来，隔壁的公鸡后知后觉的打鸣，他来到书架翻出前几天的笔记，开始翻看，朗读，思考。 将某些武道方面的知识点彻底固化、消化、内化之后，才放心的合上册子，上面写着一个“招”字。 之前在白鹿学院，江夏有一个庭院，当时就觉得需要一间房子，以安置自己的许多私密物品。 如今到了云州府，六扇门忙忙碌碌两月，仍然没有实现。 另一边，江夏打开另一本写着“药毒理”的册子，这些东西，平日里看似无用，却是正儿八经所谓无用之大用的知识。 前几日，他把许多东西，包括血魄珠、残缺月阳宝珠的东西分批卖了出去，换成银子，购置了一批更为精纯的异兽肉还有丹药。 其中就包括那守门汉子推荐的“三炎丹”“熔浆液”的物品，这些东西江夏仔细研究一番，原理就明白了七七八八。 说白了，就是利用两种炎阳丹材，加固体魄，更为从容应对寒气侵袭。 更重要的是，若是长久利用幽寒瀑，容易寒气深入骨髓，导致老年生出暗伤，不过这三炎丹和熔浆液都有护持脊髓的效果，可以最大限度的对冲副作用。 综上起来，着实是幽寒瀑修炼的绝佳物品。 自己虽然尚是五窍境界，但算一算，距离六窍指日可待。 太乙桩五层圆满之后，就可以直接修行紫阳功，而紫阳功第二重，自己水磨之下，倒也松动平颈，有步入大成的征兆。 说来奇怪，江夏原本认真修行，结果进度平平，让人忍不住摔桌子。 后来他开始把练武重心放在熟悉招数，控制力量，完善发力技巧，理解武道更为根本的真意，保证发挥出自身十成十的实力。 这种情况下，进度反而迅猛增进，很快到了瓶颈，接近大成境界。 太乙桩的深层，江夏也有了许多理解。 本质上，太乙桩就是一个种树的过程，种下的是参天大树，是武道之树，根本之树。 太乙桩一层层的递进，对应着太乙之树的发芽扎根，伸枝张叶。 树在哪里，江夏也说不清楚，但能感觉到确实有一颗大树，在自己的精心浇灌之下，缓缓生长。 枝叶繁密，故能阻挡外部攻击；年份厚重，故而能量雄混；生机勃勃，故而治愈伤势。 想到这里，江夏起身，手掌摊开。 “之前，自己内功深厚，以至于难以全部发力，生怕反作用力伤到体魄，现在铁魂衣三层圆满，铁木桩功升华，反而硬功遥遥领先起来。” 自己对于开窍层次武功，已经有了很深刻的认知，想必以后高境界时，以更高层的目光反观，如今的难题也不过稚童启迪之用了。 王钧一那边，两人这几天又见了一面，这人目光冷清，但看向自己的眼神略显惊讶，恐怕有了什么内幕。 江夏收拾衣物，换上差服，嘴里拿着吃食，往六扇门赶去！ 忘了加标题了呃... 第一百八十三章 调令入职 第183章 调令入职 江夏立下乙下大功，成为少数在功劳评级上有资格竞选青授捕快的，若是再熬三年，实在让人难以想象未来成就。 这消息并未传开，只在少数人群里流传。 在六扇门中，能够达到乙下级功劳的，其实少之又少，寻常捕快往往一年也就几个案子，加起来，差不多几十功。 到了这个层次，一般已经能够列入青授种子，一两年都未必变动一次。 青授种子，平均境界为六窍，都在准备后续聚气为劲的事宜。 尽管一些人在听说江夏后，预料其或许有所成就。 但当这一切发生，还是让不少人心生感慨。 一日清晨，江夏来到白象堂门口。 除了江夏，李洪和阮子济都到了，此外还有几人，一些是熟面孔，还有些他并未见过，身上都散发着不俗的气势。 徐芝象少见的换了一身黑色皮衣，腰带整备，容光满面的看着江夏，似乎有些喜悦。 “关于门内对你的安排，你知道没？”李洪靠过来笑道，一脸期待的看着江夏。 江夏摇摇头，他也没收到消息。 一个黄衣女子走上前，她扬起鹅蛋脸，紧绷的甲衣束住丰满的身材，笑吟吟道：“恭喜，江大人。” 她提着一个珠光宝盒，此时往前一送，银光华贵。 “这是上层对你的后续安排，其中也有我的意见，你可以现在打开，看是否接受。”徐芝象在一旁解释一遍，也顿了顿，等待江夏的意见。 江夏伸手，犹豫了下，轻轻用力，打开盒子。 里面分成泾渭分明的两块，一侧印着漆黑烙印，底下流转着黯淡光泽，刻着一个天门般的景物。 另一边，是一把约莫三寸的短剑，古朴暗淡，色泽内敛。 “你现在的功劳，青授过盛，但若是还停留在银授捕快，恐怕也并不会这样甘心。 你现在有了一个选择，离开六扇门本部，代表六扇门，在江湖或是朝廷领职，当然都算是六扇门下属的。” 江夏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若是别的小门派，恐怕口头表扬几句就揭过了，毕竟“规章”摆在那里，没有三年，就只能是银授。 但六扇门不同，相对而言，更看重人才，且不会小家子气的扣扣嗖嗖。 徐芝象恍然如梦的看着中心被人环绕的江夏，似乎想起入门时自己提点他，片刻之后，缓缓摇头。 那边，黄衫鹅蛋脸的女子，清脆嘹亮的声音依旧清晰。 “若是选择挂职，门内会对你开放第三层的藏书阁，每月十二个时辰的修炼地时长，加上原本乙下评级的时间，每月修炼地时长超过三个自然日，三十六个时辰以上。 每月俸禄月会多一些，大约一百两左右，一片异兽肉肉田，十亩减税田额，虽然少了点，不过自用还是够了。” 江夏认真听着，虽然每一项都不算很多，但是加在一起，却很是吸引人，江夏想了想，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接受门内的安排。” “好。”鹅蛋脸女孩清爽一笑，随口提醒道：“如果你要修炼藏书阁三层的经文功法，我建议还是慎重起见，武功贵精不贵多，如果不能吃透，兼修数门只会白白浪费自己的潜力。” “好，我知道了。” 鹅蛋脸女孩点点头，双手抱胸，想了想，补充道：“接下来我会把你的腰牌交给徐青授，登记入职，你耐心等好，接下来会有执事为你交接。” 江夏捏着盒子，感受着周围传来的种种目光，面色平静的轻笑一声。 这些人中，有李洪，阮子济一般真心恭贺而来，也有被周围人视为天才的人物，望向他的眼神略显复杂，流露出一抹妒意。 还有的和江夏并不熟，纯粹露个脸，走个过场而来。 “江夏。”徐芝象沉吟片刻，终于开口。 “头儿，你说。”江夏抬头望着他，恭敬地抱了抱拳。 “你...可曾考虑婚配，我认识一位姑娘。” 江夏心头一凛，自己可没有要成家的打算，连忙推辞：“头儿，我醉心武学，还没有成家的打算。” 徐芝象静静看着他：“你入门时，二十有一，唯一的亲人远在凉州，当时势单力孤，我看你性情和我胃口，也并未开口。 如今，你升为一地管事，算是小有柄权，反而静下心来，成家立业，才是更为适合的选择。 成家之后，性情自然会成熟许多，开枝散叶也能传承一身所学，你且好好考虑，思量一二。” 徐芝象止住话头，转身离开。 在他看来，江夏也到了入劲的关头，以后更多是水磨工夫，想来也要五年以上，婚姻大事，正好一并解决。 江夏收好盒子，外面的人似乎并不知道江夏的是，依旧像是寻常一般点头示意，江夏礼貌回应。 从长廊出去，远处朦胧烟雨，一个窈窕女子站在堤岸，旁边是一位俊美男子，他似乎有些焦虑的神色。 莫清衣着蓝衫，眼眸带着一抹流华，带着一股大家闺秀气质。 江夏路过，隐隐听见“你家里那边”“认真处理”的字眼，莫清似乎也发现了江夏，礼貌的点了点头。 两人平淡的微笑，侧身离去。 莫清最近来六扇门的次数逐渐减少，已经开始准备婚姻事宜。 “以后少和他见吧。” 莫清平淡的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江夏在家里等了几天，很快有调令下来。 驻守水榭坊，作为镇守武夫，负责统筹底层，江湖琐事，物资，等大小事宜，有一定的决策权。 这是一种镇守武夫的职位，大概和门派挂职类似，但有许多不同，门派挂职属于事不关己，只负责打手，不涉及权力层次。 一个坊点，一般会调动一位等同青授武夫的坊主，三位副手，往下有五位镇守武夫。 江夏手里拿着调令，上面写着两日内入职，他倒是没多少慌张。 “呼，希望能有个好说话的上司。” 江夏随手挑了个铺子，点了两碗豆腐脑，一甜一咸，一笼包子，两张大饼。 几口吃完，腹部很快完成消化，他如今消化能力很强，一口一碗，十分钟就能消化十几斤异兽肉。 味道不错！ 江夏看着门口的牌匾“水榭坊”，轻轻推门而入。 第一百八十四章 火器浪潮 第184章 火器浪潮 云雾朦胧，湖边水花，溅起一地水滴。 两侧长着青莲蓬花，亭亭玉立，中间环绕一层假山，从上面落下一挂水瀑。 嘭！ 空气中传来一阵闷响，江夏气喘吁吁，身上气血平涌，缓缓恢复下来。 他随手擦干额间汗液，细细感受着气血的变化，体内的穴窍内气，随着清晨的练功尤为活跃。 自己已经入职水榭坊，不过似乎是刚刚入职的缘故，并没有什么事情处理，都是一些琐事。 “江哥，快来坐。” 一个瘦高个子招招手，江夏坐过去。 另一边，一位面色儒雅的男人起身：“恭喜江兄，接替李师兄的位置，成为水榭坊的镇守武师。” 这是目前水榭坊的坊主，名为魏青，接替坊主数年时间，目前很有威名，他的境界已经达到了七次破限，七窍顶峰，不过似乎还未入劲。 “自然如此，不过江师弟资历尚浅，或许还未必顺利。”一旁一位白衣男人，眯着眼睛说道，他鼻子勾起，笑容带着些许阴恻恻。 “这是魏坊主的副手，许相，许副手。”其身上散发的，是六窍武夫的境界。 有人在旁边介绍道，江夏礼貌的点点头，入座。 魏青打量一番之后，起身举杯：“如今江镇守入职，平稳接替李师兄的位置，可喜可贺。” “如今坊主三位副手，来了两位，另一位张副手和朋友坐在下面，还有一位，前几日执行任务，死无全尸。” 他的话语很是平静，似乎这已经是平常事情。 江夏顿了顿，保持平静心情，继续斟酒。 “另外四位镇守武夫，两位还在执勤，因故没有到来，魏某代几位镇守武夫，敬过一杯。” “好。” “坊主说的在理。” 底下人一阵哄闹，许多人面红耳赤，在下面不断喝酒。 一些人发言完，轮流下去，依次是副手，还有几位资历深的镇守武夫，轮到江夏面前。 江夏起身，平静说道。 “江某人算是第一次任职，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担待。” 江夏端起酒杯，对着一桌人转了一圈，仰头倒酒，一饮而尽。 没毒！ 江夏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以他如今的药理水平，仅仅触碰一瞬，就能发觉出能否下毒。 “好。” 又是一阵恭维声响起，几人推杯换盏，魏青也是带头说了一些今日趣事。 “说起来，之前的赵副手死因，却是憋屈的让我等难以忘怀。” “你说的，可是那火器？” 许相副手的声音在一旁想起，带着一股叹惋。 “如今火器崛起，我等武夫，若是不聚气为劲，终究是扛不住几次火信子的攻击。” “之前，一位大觉寺的八窍武僧，一身劲力出神入化，足以正面击溃数百僧兵，结果被数十火兵队层层围住，被火信子活活打死。” 话语间带着落寞，那些熔血境的武夫，倒也没有多少影响，自己这些不过五六窍的武夫，却是地位大降。 若是人为，倒也罢了，断了这么多人的财路，在以往是要被众人抵制的。 可如今，火器的诞生，仿佛一种滚滚大势，纵然多少人抵制这未知之物，还是被一种大臣推进下去，蔓延开来。 “当真是武道凋零，如今没有入劲，却是在军队面前如同草芥，在火兵面前没有丝毫抵抗力。” 魏青眼神闪烁，似乎在沉思什么。 武道，终究算不上出路，唯有权力，才能让自己谋取更高的利益。 江夏默然，他比别人对火器的认识，更为清晰。 “你说，以后火器若是人人持有，作为普及之物，或许武夫就真的要没落下去。” 现在，高阶武夫还能压制住火器，但是谁能料及以后。 “绝无可能，这等杀戮之器，必然要被朝廷牢牢管控。” 有人出声反对，嗓门吼的老大。 “说这些做甚，来，今日江师弟正式入职，我等痛饮三百杯，继续喝。”魏青举杯敬酒，一饮而尽。 一顿酒水，众人悉数离去。 江夏寻了个方向，坐上马车，来到自己的住所。 两边是清幽的茶馆，还有几个冷清铺子，自己住的是一处如水馆，里面有两个婢女打理杂物。 “馆主。”一人里在旁边，见到江夏之后，恭敬问候。 “嗯。” 江夏应了一声，随手从书架上取下一叠文书，翻看起来。 “馆主可识字？”小厮在一旁询问。 “嗯，你先候着，一会儿有事情，我便问你。” “好的老爷。”小厮恭敬地低头，退在旁边，后背弓起，面容有些兴奋。 文书上写的，大多是一些寻常事情，哪个帮派和人发生了冲突，哪里出了什么事情，哪间铺子有了值得注意的事情... 此外，还有一些邀请，比如邀请上任驻守武夫，前去一家武馆参与开业典礼。 镇守武师大多数时间都很闲，倒也能做些外快，赚不少银子。 除却这些，更有一些邀请，请他们这些武夫前去某个地方探险，或是参与一些集会，涉及许多人脉交往。 读完一遍，江夏闭幕思索，对于水榭坊的情势倒是有了一些了解，他招来小厮盘问一道，临走时问道。 “你叫什么？” 这小厮忍着兴奋笑意：“回大人，小的叫李从文，家里人都希望我念书考官。” “下去吧。” 江夏揉揉眉头，看起来，自己以后的生活，比起之前到处跑的查案，会稳定很多。 这个名为如水馆的据点，也会成为自己以后长久居住的地方，许多改造，倒是可以展开了。 需得弄一个练功房，晨起之时省去许多功夫，还能避免别人从自己练功的动作推断武道层次。 “接下来，就是潜心修行了。” 江夏低头，手里拿着之前那黄衣女子交给自己的宝盒，里面放这两件宝物。 一件是自己的身份令牌，另一个是一种象征性的物件，放在家中，可作为官身凭证，或是传家宝传下去。 这东西，也是江夏十亩田地的压证之物，有减税。 除了这个渠道，其他的税田不计入减税名额，以后若是升值，还能更换更多份额。 他有了六扇门之前奖赏的异兽肉，伙食上也奢侈起来，一日五餐，餐餐吃肉，凭借肠胃消化完毕，气血增长速度斐然。 明早考试，休一天，抱歉 第一百八十五章 骨文印记，影响 第185章 骨文印记，影响 魏青走到道路中央，面无表情地拦下一辆马车，左右打量了下，无声走了上去。 马车在水榭坊兜了一圈，车夫听了个吩咐，朝一旁的小路跑去。 半晌，走下来一个面色惨白的汉子，他眯眼打量着魏青乘坐的马车，招了招手，坐了上去。 待到马车拉远，魏青随意打量了下四周，压低声音道：“新来的这个，似乎是个老实的，而且也没什么跟脚。” “不像上次那个姓李的，查到也就算了，就这么当面说下来，也不怪我连着他手下一块杀了。” 白衫汉子点点头，道：“那就好，咱们做事还是要隐蔽点儿。” “上次那个，还是太危险了，门内还专门派人查了一阵，还好我没露出马脚。” “还是按照原计划，东西全部转运过来，我们这次干一波大的。” 汉子坐在对面，面色略显犹豫：“这...要不再隔一段时间，毕竟上次的事情才刚刚过去。” “而且就算出什么问题，他们也跑不了，毕竟用的是我们水榭坊的名义。” “听我的，时间紧迫，而且这次的钱，很多。” 汉子一顿，沉默下去。 片刻之后，马车在城郊下了，两人走出来，一顿弯弯绕绕，进入一处密林，消失不见。 ...... 江夏此时，正练完功，开始吃起午饭来。 说起来，作为镇守武夫，自己的福利还挺不错，不仅有三进的大宅院，而且每日伙食都是精制的，比起异兽肉相差不多。 在这种情况下，江夏吃完东西，感觉肚子里温温热热，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流出，贯通全身。 他擦擦嘴，走出房间，脑海里会想起关于自己印记的事情。 最近，伴随着自己体内内气的增多，一股莫名的感觉涌入身体，他似乎有一种感觉，一种莫名的力量，侵染了自己的内气，似乎... 在进行一种转化。 江夏伸出手，指尖一抹内气盘旋，内气通幽深蓝，霜寒森然，江夏却是面色一怔，其气流深处，隐隐能窥见一抹赤色暗红的细线。 “这就是...骨文印记？” 这种侵染，目前来看，倒并未有什么影响，反倒是让他的内气，开始渐渐狂爆起来，他有一种预感，自己的赤炼功威能。 比自己想象的强了许多，甚至，已经超过了玄冥功。 他全身一动，如炎魔一般的炙热真气蓬勃涌出，在穴窍之间流转，包裹住江夏的全身，远远看去，仿佛一尊炎魔巨兽。 江夏紧闭双眼，细细感受变化。 “似乎...增强了一成有余。” 这已经是极为不得了的变化，同境之间，纵然三分内气，打起来都要差出一截。 在此之前，他身上内气的武学特效为：玄冥功-寒气-疗愈，赤炼功-灼烧-火毒，这就像是前世打游戏一样，给自己的内功附魔。 穿透，震荡，附毒，巨力，敏捷，等等。 “这么看来，赤炼功的内气，对应的武功特效，似乎有所强化。” 至于自己的下一步，聚气为劲，他也已经有所眉目。 自己这几天，翻阅了一遍藏书阁第三层的书籍，果不其然，有不少聚气为劲的感悟经验，让自己少走了许多弯路。 “聚气为劲，似乎是一种强化，通过内气和体魄的交融，完成一种对武学特效的固化。” 江夏脑海里，浮现出徐芝象出手的画面，云雾朦胧，烟雨缭绕，此时，青衫男人身上鼓起微微气流，衣服表面生出褶皱。 化雨劲，春风化雨，借力打力，无声无息，一气呵成。 “确实厉害，恐怕没有数倍的力量，无法正面击溃这种层次的劲力。” 江夏念头收拢，收功歇息，他走到铜镜面前，里面映照出一张白里透红的脸。 上面两条淡淡的眉毛，嘴唇红润，瞳孔大而有力，脖颈下连接着胸脯肌肉，块块绽起，美感十足。 自己的皮肤，可以明显地看到，毛孔开始变小，肤色微白，唯一不好的消息，就是连带着发量也开始减少。 我在变强，让身体达到某个极限，然后，升华。 就像是基因进化一样，不断掌握更强的力量。 江夏微微一笑，在卧室里缓缓走桩练拳，房间里传来有规律的踱步，拳破空声。 半晌，他面色一白，冷哼一声，停止走桩的步伐。 他低头打量，那股暗红色的细线，在走桩之际，流入内气，身体出现短暂的沸腾，然后是，一股皮肤的微痛。 “看来以后要注意了。” 刚才他一时不注意，着了这东西的道，以后和人打架的时候，务必记得控制好。 “爷，你现在有空吗？” 外面，李从文的声音响起，这几日和江夏相处，他也算摸清了这位爷的秉性，只要不打扰他练功，或是思考事情，其他时候都很好说话。 “有事情进来说。”江夏收拾好东西，门口一个青年人推门进来。 李从文走到江夏面前，深吸一口气，脚步还是带着一股震颤。 江夏毕竟是五窍境界的武夫，而且他举手投足，已经渐渐养成了一股自信的势头，被他看一眼，李从文就有些手脚发软。 “是，是之前那份通关文书。” 江夏拿起来看了一遍，发现这文书需要至少三位以上的镇守武夫签字才能生效。 “什么事情？如果是什么小事就不必麻烦我了。” 江夏已经想清楚了，自己要管的事情毕竟还是太多，遇到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懒得去理会了，交给下人就行。 毕竟不是什么决策事情，往往是一些同意书，已经决定好了，除非和江夏的利益严重不符，否则他也不至于反对。 他前几天批了几份，大多是，某某某和某某某发生纠纷，在水榭坊的调解下，各自赔付产业，此事揭过。 稍大一些，就是帮派之间发生摩擦，或是干脆动刀动枪，占领地盘，买入功法秘籍。 这文书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要护送一批药草，连带一些采购的器具，送到另一边。 江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毕竟，签字的除了自己，还要坊主和副手至少两位。 这批行当，江夏翻出一册文书，对照一遍，错不了，和一旬前的一批运输如出一辙。 对方每次都交一大笔过路费，而且口碑不错，是很优质的合作对象。 上午考试，昨天背书背一晚 第一百八十六章 冬食虫，奇物 第186章 冬食虫，奇物 这种事情，或许还有深层次的隐秘。 譬如，这商家和魏青，或是其他副门主合作，额外交一笔钱，求得便利，之类的。 江夏对于这些门门道道，在这几天着实是恶补了一番。 至于自己，毕竟刚刚升职，没什么人来都在情理之中。 自己在这个镇守武夫的位置，恐怕要待不短的一段时间，倒是有空好好经营一番，但他也是兴趣缺缺的样子。 念头收束，江夏摇摇头，盖上印章，让李从文拿下去。 ...... 一处戒备森严的净室之中，一些带着鬼脸面具的人正进进处处，没有人交头接耳，都忙着自己的事情。 忽然，一个素衣打扮的人匆匆走进来，出示身份凭证，进入房间内部。 里面，一群人被灰雾笼罩，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旁边一人，正整理自己手里的册子，其中一页被撕掉，然后写上一个新的名字。 江夏。 “倒是奇怪，这家伙还是李长寿那个老不死的徒弟。” 一人面色诧异，嘀咕出声道。 之前在火器案中，这个人似乎就隐隐做出贡献的样子，加上后续的升职表现，恐怕案子中出力不少。 这次，竟发现是李长寿的徒弟。 “倒真是巧了，这师徒连连坏我门大事，实在碍眼。” 旁边一个黑斗篷人影起身询问：“要不，杀了？” “没必要，在闹市杀人，还是风险太大，这人深居简出，很难下手。” 外面素衣年轻人小声提醒：“豫王府的人，在外面。” 中间的灰雾男人摆摆手：“让他们进来，看看这伙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嗤！” 一人嗤笑一声，似乎有所不屑。 “豫王府里，都是些脑子不正常的，之前在天元，就折进去两个雨中人的阵师，后来豫王被当街刺杀，更是畏畏缩缩起来。” “无妨，只要目标相同，就有合作基础，豫王府不是号称可以从四海搬来龙床吗？看看我们的钱，他们付得起付不起。” 一群人哄笑起来，各自交头接耳着，神情随意。 ...... 江夏临出门，清点了下身上的银票，厚厚一叠，约莫百两。 出门后，乘上马车，很快到了街市。 中心是武道有成的人，才用的东西，人少了很多。 江夏走下马车，打量了下四周，朝一个方向走去。 “客官，你看要点什么。”一个小二模样的恭敬迎上来。 “听说你们这里，有很多珍稀药材？” 江夏问道，眼睛打量四周一圈，药房里摆放的都是些寻常货色，这可让他不太满意，听人说这里能买到一些不好买的东西。 “客官，要货？”小二疑惑询问。 “有什么好的，统统拿上来。” 江夏抿嘴沉思，大手一挥，豪气道。 “公子气质卓尔不群，看来绝非寻常人物，李某经营大兴药坊三十年，今日就当交个朋友，这位公子今天买的药材，按八成价卖出。” 旁边传来一个苍老声音，江夏闻声望去，一个两鬓微白的老人，龙行虎步走出来，精神充沛，面色红润，想必保养有方。 他看着江夏，露出打量的神色，话语倒并非全是恭维，远远看去，这人倒确真有一种从容笃定的气质，令其不同凡响。 至于皮囊俊俏，他倒没有放在心上，心里充实圆满，外表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江某，谢过坊主了。” 小二领着江夏进去，从里面走了十几步，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阁间，高处开了一个天窗，让阳光照进来，里面明亮异常。 “客人请看，这是最近新到的一批货。” 小二提来一个箱子，递给江夏，被他一只手提起，轻轻放下，手指微微用力，打开箱子。 里面静静放置着五株药材，外表呈现血红色，像是野草，下面长着厚厚的根。 江夏慢慢捻起一根，闭幕感受一番，很快睁眼，面带兴奋道：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大兴药坊，果然货够。” 这是一种极为珍惜的药材，名为血符草，有许多药用，哪怕生服，也能增进四窍境界的内气纯度，提升气血。 同样的，这也是三炎丹的主材之一。 江夏越来越觉得，幽寒瀑真是一处修炼宝地，在那里打坐修行，只要能服下一粒三炎丹，或是熔浆液十滴，就能化解寒气，消化成果。 幽寒瀑的森森寒气，冷冽彻骨，但深入皮肤灵肉之中，却能促进内气和体魄的交融，完成入劲前的准备工作。 幽寒瀑寒气冷冽，若是财力足够，还是要准备上相应药物的。 不管是三炎丹，还是熔浆液，都产量稀少，难以为继。 “多少钱。” 小二微微一笑，附耳过来报了个数字。 江夏面色一僵，随即松弛下来，点点头，值这个价。 他继续在净室之中闲逛，架子上整齐摆放着许多药材，从介绍上开，都是不俗的药物材料。 “咦？” 江夏手里拿着一个盒子，上面写着“破劲丹主材玄林草，只支持以物易物。” 破劲丹！ 脑海里想法一转，江夏便感觉身子一僵，隐秘角落间传来数道视线，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息。 暗处有人，果然，这样的重要地方怎么可能没人看守。 江夏一扭脖子，把盒子放下，这东西自己消费不起，当然他也未必需要。 “冬食虫。” 这是一种药虫，以一种奇虫“冬虫”为基础，不断喂食特定尸体，加上一些微弱毒性药草。 冬虫本身为奇虫，可以提炼毒性，凝结毒囊，被特殊手法炼制完毕，变为一种名为冬食虫的物体。 此物形似冬虫，浑身剧毒，尾部的毒囊反而在作用之下，可以解百毒。 江夏眼热的拿起来，小心观看，这可是个宝贝。 自己对于毒理研究不浅，也书写过一些浅显的理论，对于书里深入探讨的冬食虫极感兴趣。 “爷，这东西可是行家手里的宝贝，一口价，三百两黄金。” 小二表面恭敬道，心里叹了口气。 这东西吧，挺厉害的，但是收到的代价颇大，导致开价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毒这条路，已经显少有人走了，若是研究不深，买回去一下毒，别人就知道是冬虫毒，很是麻烦。 至于冬虫毒囊，可解百毒，确实噱头十足，但一些别的解毒丸也有类似效果，只是不如冬食虫而已。 价格上，那些解毒丸，一瓶也不过几十两银子。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要是用来收藏，三百两黄金也足以让绝大多数人肉疼好一阵了。 江夏面色平静，看向下一个架子。 这东西，他想要。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大道教，邪神之眼 第187章 大道教，邪神之眼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都要了。” 江夏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指了几味药材，眼里闪过肉疼神色。 他拿着买好的血符草，连带着另一份毒物红冥果，这种毒果和另外几种药材，可以炼制一种混合毒，效果相比之前的霸道许多。 江夏走上街道，几步离开，来到之前常坐的茶肆，悠闲的坐下倒了杯茶。 呼！ 嘭！ 一边空处，传来一声闷响。 江夏伸手恰如其分的格挡，手心处抵住一根白玉手指，后者指尖地方内气灼灼，被江夏用力一握，失力后退。 面前一个紫衣人影掠过，衣摆飘诀，面容冷峻，静静停在远处。 “你比上次还强了一些。” 王钧一转头望着他，惊讶的说道，两人才刚刚分别数日，就有这样的实力跃迁。 江夏收回手掌，上面一道白痕，清晰的印在上面，本来他觉得能抵挡寻常劲力五成威力，这下被王钧一一指，差点击溃防御。 “你的身法，也够隐蔽。” 他视线下移，王钧一手里提着一本书籍，似乎是某种笔记。 “我还有事，走了。” 王钧一在屋顶一闪而逝，离开茶肆间，空气中残留些许灵影。 江夏仔细观察，半晌，吐了口气：“精妙的身法，绝对是顶尖的上乘武功。” 他回到位置，继续做好，慢慢喝茶，嘴里吃着花生米，陷入沉思。 ...... 一处麦田，王钧一停下脚步，缓缓站立。 身上的淡紫色衣袍裹着他的身体，随风飘摇，腰间佩着宝玉，发丝被华束整齐束紧。 他一步踏出，面前出现一个人影，浑身被浓雾包裹，只露出一张兽面，宛如苍狼，眼神淡漠。 “大道教，人字二号，孤狼，请王家三少爷受死。” 嘶哑深沉的声音响起，孤狼一步踏出，原地留下一个渐渐消逝的狼影。 轰！ 王钧一下意识抬手，猛地睁大瞳孔，眼前狼爪放大，裹挟着浓郁的劲力，层层气机叠加之下，猛地向下一斩。 两人刚一交手，王钧一便连退三步，手心的鲜血滴下，浸湿紫色衣袍，他头下意识一歪，残风掠过，险险躲开攻势。 王钧一面色凝重，抬手一擦，嘴角鲜血浸满朱唇，与苍白的面色对照。 “厉害，不愧是在人字号二号序列。” 话音刚落，孤狼脚踏大地，向前一个接力，猛冲王钧一面门，远远打出一道拳罡。 “虎拳：破玉劲。” 王钧一同时出手，手心鲜血滚滚，一道天蓝利刃若隐若现。 刺啦！ 利刃入腹，王钧一半跪林间小道，大口喘气，眼角泛出血丝。 对面的灰雾人影，低头看着长驱直入的天蓝利刃，面色茫然，闷哼一声，死了。 “呼呼......” 他刚一起身，瞳孔猛地睁大，一股几近死亡的气息猛地笼罩下来，眼角浴光，瞥见那桔杆之中，赤红如晨星，一闪而射。 泛着火星，犹如流行，箭矢锋锐难挡。 “果然还有一个。” 江夏的身影突兀出现，低声念了一句，伸手一抓，全身数道罡气层层涌出。 最外层的铁魂衣，太乙桩防护，青龙桩，象甲功，数种外功精气层层累计，此时挡在赤红流矢面前，内气全力运转。 啪！ 赤红突破重重防护，面对柔韧的白色皮膜，无力的停下行动，落在地上。 “他要跑！”王钧一虚弱的起身，淡淡说道。 话音未落，江夏已经冲了上去，一跃数步，踩在麦穗上面，借力猛冲。 草上飞的步伐，已经不能满足江夏对机动性的渴求，不过在虎步的弥补下，他和那持弓的灰影还是不断拉近。 这人跑了一阵，见后面那人内气生生不息，简直无法耗尽，便欲转身反击，结果被江夏一个加速近身，干脆利落拍死。 临死前，灰影眼底闪过一道火红色的蛇影，散发着狂躁暴虐的气息。 “你敢杀我，我可是...” 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他还是想搏一搏，万一对方听完不敢杀他呢？生死关头，他想赌一把。 结果，他说到一半，便被烈焰巨蟒吞没，剩下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整个身子焚为残骸。 江夏看着地面剩余些许的尸骨和血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瓶子，这是他用红冥果和几种辅助药材配成的毒药。 对于无法反抗的尸体使用，可以直接腐蚀掉骨骼和血肉，融为一缕白烟，像是被腐蚀一般。 多次开窍的武夫，往往骨头都很坚硬，即便是江夏全力一击也只能打碎，但利用特殊的反应结合，却能融的什么都不剩。 结果，江夏止住动作，只见原本尸体地方，空空如何，只残留烧焦的气味和缕缕烟尘。 原地落下一个漆黑面具，江夏犹豫一下，没有伸手去拿，转身离去。 “他们是大道教的。”碰面之际，王钧一开口道。 江夏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大道教的字眼，难道是什么隐秘组织？ “大道教，以杀戮手段闻名，潜伏地下，极少出现在世人眼中，哦不，他们的成员时常出现，只是很少有人知道他们来自大道教。 大道教内，每个人都会分到一副面具，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个，戴上面具，可获得对应的秘术法门，面具是从大道教内部的邪神之眼分出来的，需得得到本体补充，所以一旦离开大道教七日，面具自行销毁。” 王钧一拿起一副面具，是之前孤狼的那副，大日草原，孤狼长啸。 “人死之后，面具也会在三十息损毁。” 话音刚落，两道面具化为黑雾，散入天际，无影无踪。 “他们为什么要杀你？大道教敢得罪王家？” 王家可不是豪门，而是，名门，纵然整个云州府，也不敢说有什么势力愿意正面对上王家。 王钧一咳了口血，冷声道：“他们什么都敢杀，只要给的起钱，不过我已经被刺杀三次，不管是谁下的绝杀令，现在也该取消了。” 江夏脑海里，浮现出之前遇到的鬼面鸦，看来这人也是来自大道教的。 “这次的两个，孤狼和钩星，都是邪灵面具，对应的武道境界也只是七窍和六窍，往上还有邪魂面具，对应熔血境界，邪魔面具，对应洞玄境界。 至于邪神之眼的本体，则可以形成一幅邪神面具，唯有天象境界的修士才能承受其上的反噬，运用其中的力量。” 王钧一想到什么，补充道：“大道教的人自诩参拜大道，绵延万年，不过私下里，我们都叫他们邪神之眼。” 说罢，他转头看着江夏，疑惑道。 “你怎么会，来到这里的？” 第一百八十八章 单手打死 第188章 单手打死 江夏摸了摸鼻子，随口说道。 “你身上沾了我的毒香，我能感应道你的位置。” 王钧一还是眉头紧皱：“你又怎么知道我正与人斗法，生死之间。” “不知道。” 江夏干脆利落道，“不过我看脚底沾了桃花，手里少见的拿了儒家书籍，又行色匆匆，应该是去听应天书院的讲坛会，却半路折返，下意识觉得有什么不对。” 王钧一抬脚，自己走得匆忙，沾上了后院桃花，这是只有在那里才有的，从那里到茶肆，直线划下去，确实是应天书院最符合位置。 还真是，才思敏捷。 他有些无语，自己身上还沾了毒香，但反倒因此捡回一条命，倒怪不起来江夏。 “你虽然杀了他们的人，不过大道教也不会因此记恨于你，加上我过了三次限制，除非有人对你发起重金悬赏，否则他们不会理会你的。” 他提醒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翡翠丹瓶，倒出一粒混元莹白的丹药，吞入腹中，运功打坐，很快面色红润起来。 “回光散，三十金一粒，送你了。” 江夏伸手一探，丹瓶被他右手拿住，眼前身影一闪，在密林间飞跃，很快离去。 “这几日我有事离去，你多保重，对了，我查了你的新任上司，那个叫魏青的你多小心，他和几个副手和镇守武夫都有密切来往，之前姓李的那个前任镇守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 声音残留在空气中，王钧一的身影消失不见。 江夏低头看着丹瓶，五指收力握紧，也寻个方向离开。 小心魏青吗...... ...... 入夜，青衫人影从外面走回来，回到如水馆。 “爷...” 江夏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是。”小厮应了声，退到门外候着。 江夏脱下衣衫，倒在床榻上，手抚摸在胸口地方。 那里，隐隐有一些血迹渗透出来，是被钩星伤的，不过江夏感觉之下，再有半刻钟，就要结痂了。 太乙之气在伤口地方流转，滋养愈合着损坏的皮肉，完成修补。 “大道教...” 江夏摆摆头，这些事情离自己太远，估计对方都不知道有自己这一号人物。 反倒是魏青，作为自己的上司，还是要提防一二的。 这人估计是真有什么不正当的交易，而且可能还勾结了水榭坊其他高层，形成了一张在规则之下的暗网。 “还是小心一二。” 他摸出那瓶回天散，一共十粒，合计三百两黄金，三千两银子，江夏两年半的工资。 工作时间两年半，就能换回这瓶回光散了。 服下之后，可令濒死之人回光返照，药效强力。 他感叹一声贫富差距，拿起陶罐，开始为自己熬炼补药，虽然已经有了奴婢，不过这种事情江夏还是习惯自己动手。 呼！ 他将补药倒进碗里，小口吹着散发热气的药汤，一边回忆之前的战斗。 “我的外功防护，已经足够应付高于自身一个甚至两个小境界的修士，加上剑九亭，赤炼宝术，等太乙桩五层圆满，又是一层底牌。” 五层的太乙桩，在现在的基础上，又要翻足足一倍，相比第一层的内气，是十六倍的增幅。 十六倍增幅的内气，一拳轰出，就能打死同境武夫。 想起之前的那个想法，江夏心里渐渐兴奋起来。 自己已经证实，属性点的加点，就算是瓶颈无法突破的奇门功法，也能直接点过，完全无视各种要求。 如此一来，自己以往就可以不必看寻常武功，而是直接找那些条件苛刻，威力巨大，极难修炼的绝顶武功，增强自身。 “不过下一步，还是要开始进行开窍了。” 体魄能承受的内气是有极限的，之前内功强悍，全力一招，反而会有体魄反伤，他便修行了铁魂衣用于强化肉身。 尽管太乙状强悍无比，不过在升华完毕的青龙桩加持下，勉强能够应付。 这几日，他每天以紫气洗练灵眼，并且顺路修行紫阳功第二重，日子极为充实。 “馆主，外面有人叫阵，要与你切磋。” 与此同时，有声音朗朗道。 “云竹武馆萧林，听闻江馆主实力超群，特来讨教。” 外面站着一个高大男人，身穿练功服，抱拳高声说道。 这是江湖常见的环节，交换各自名号身份，若是有文采的，还能给自己编一个诨号，最好再有一首打油诗。 江夏并非武馆馆主，却又武馆主上门切磋，应该是正常的踩前辈扬名环节。 江夏摸了摸下巴，自己可才二十二岁啊。 他在院里说道：“我平日深居简出，实力超群却是说笑了，萧兄为扬名而来，怎选我做对手？” “确实如此，不过我看你年纪轻轻，却坐上水榭坊镇守武夫位次，心痒难耐，想见识见识你手底下有多少功夫。” 呼啸声中，萧林向前两步，和江夏对视一眼，忽然道。 “看招。” 人未至，声先到，呼啸的破风声响起，萧林一掌拍出，眼前似乎有青翠云竹，若隐若现，身上散发的赫然是六次突破极限的气势。 江夏面色凝重，全身收力，双手运力打出。 嘭嘭嘭！ 数息之间，两人接连交手数十回，出招迅猛。 萧林势大力沉，掌风之间有意象浮现，往往让他的招数坚韧难缠，内气绵延。 “只有这个水平的话，那你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萧林猛地运气，向前全力打出三记杀招，一招比一招猛烈。 轰！ 三重劲风，滚滚如浪，江夏抬手格挡，做出反击动作。 一阵交错之后，江夏保拳后退：“不愧是云竹馆主，青竹玄云掌炉火纯青，已入化境。” 萧林点头应下，却是微微皱眉，低头看去，胸膛处残留一抹内息。 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难道对方的实力已经高自己太多？ 应该不是，或许是战斗残留，自己没注意罢了。 萧林念头一转，朗声笑道：“江兄拳术，霸道无双，在下见识了。” 他离开如水馆，绕了几条街道，拐进一间大庭院，里面等着一个人，许相，水榭坊副手，在魏青下面一级。 他眯着眼睛，鼻子勾起，轻声问道： “如何了？” 萧林直接道：“略逊我一筹，似乎有所隐藏，不过我也未出全力，生死相搏，他这样的三流武夫，我单手就能打死。” 第一百八十九章 出关，密林遭遇 第189章 出关，密林遭遇 江夏走回房间，给自己换了身衣裳。 他此时身影颇为狼狈，胸腹，胳臂，都残留血迹，伤势不轻，脸上也血红一片。 “还好。” 江夏松了口气，当时他全神贯注，才勉强稳住占据。 要是多出一份力气，恐怕... 仅仅喘息之间，破损的肌肤就开始自我修复，很快止住了流血，伤口地方酥酥痒痒，有结痂的趋势。 又是半刻钟，江夏结束打坐，吐出一口白莹内息，气息如箭，打在墙壁上，留下微微凹陷的痕迹。 他随手一拨，痂皮脱落，完全看不出受伤痕迹，已经全然愈合。 “这个萧林，绝对不是单纯为了切磋而来。” 当时他隐隐感觉，周围隐藏着别人，气息黯淡，找不到具体方位。 江夏念头一转，就猜到了几个人名，为了什么呢？试探自己的实力，还是... 他摇摇头，不去想这些，而是开始今天的修行。 每日的修行，已经渐渐固化，对内气的运用和融合，体魄气血的掌握程度，技巧的深入钻研，反而是打坐练气，他是几乎不会去做的。 有了如水馆每日伙食供应，加上自己入职分到的数百斤异兽肉，就算一天吃五顿，凭借武夫的强大肠胃消化能力，也足够他吃半年功夫的。 在这样的供应下，属性点的获取也顺理成章起来。 在这样的规律性生活下，他也开始出入藏书阁，利用修炼地，开始自己日复一日的修行，毕竟像是聚气为劲这样的瓶颈，面板似乎是不能完成的。 半月后，大兴酒肆。 一袭青衣静静端坐，慢慢喝茶，时而从窗户观测周围动静，面色平静，嘴角含笑。 江夏等了一阵，还是没见到熟悉的紫衣身影，轻叹一口气，放下一角碎银，踩空离去。 看来王钧一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事情，他念头一转，身影落在一处街巷，缓缓朝前走去。 面前一队人，簇拥着几个中年汉子，吆喝着前进，上面扯着旗号，其中有水榭坊的标识。 似乎是一支商队，马车后面的大车，鼓鼓囔囔载着一车货物，不知是什么东西。 马车牛车在一处茶馆停下，里面走出一个黑衣人，人高马大，龙行虎步上了马车，坐进车内。 江夏静静看着，等到马车前行一段距离，才悠哉游哉吊在后面，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一路上遇到许多巡捕，或是看守护卫，不过在通关文书，加上旗号刻着的水榭坊名号下，倒是没怎么为难。 “又来了？”迎头走来一个白袍小将，轻佻的低头，坐在马上打量商队众人，言语有些疑惑。 他可是记得，半月前就是这一批人运货通过，如今，又是这一批。 “这位将军，这不，最近生意难做，几个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糊弄生活，不容易啊。”马车上走下一个人，低头陪着笑。 他举袖抱拳，不见什么动作，一叠银票就落入白袍小将手里，后者捏着银票微微愣神，犹豫一下，还是收了起来。 “不是我不给你们面子，不过，最近查得严，若是被走脱了什么关键物品，我可讨不的好啊。” 他打量着吃力拉车的牛马，感觉里面的药材，未免有些过重了。 “将军说的那里话，我们可是正规商队，这是水榭坊坊主还有高层的印章，都在上面呢。” 白袍青年微微点头，既然有担保，应当没什么问题了，便挥手放行，看着一路驶过的高头大马，略微失神。 魏青端坐在马车上，凝神倾听哒哒的马蹄声，伸手擦了擦汗，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 之后，这批货就会被转运到其他州府，交到需要的人手里，他则会带着这获利的一大笔钱，购置百亩田地，买个县令小官，娶上几房妻妾，逍遥半生。 这批货着实不少，以至于他也不敢回来了，本来他好不容易爬到水榭坊主的位置，是不愿意这么快放弃身份，做这一单的。 奈何，对方给的实在过于丰厚。 马车驶过官道，前面就是好汉林，据说许多人不放在心上，贸然入林，结果落得人首分离的下场。 这本是埋伏的好地方，不过魏青也不放在心上，还有谁能打劫他？ “坊主，再过九十里，然后穿过一线天，绕开关口，就能进入徐州地界了。” 旁边的马车拉开帘幕，露出一张阴冷的脸，鼻子高高勾起，眼角凹陷下去。 许相心里已经畅想到日后的生活了，他熬了二十多年，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 呸！这吃人的世道，总算是离他远去了。 魏青平静的扫视周围，忽然警觉：“这里怎么这么安静？” 他探出头，面前的马车缓缓停下，周围空无一人，只有越发加快的粗气喘气声。 呼！呼！ 魏青面色一凝，当机立断，一掌打碎马车窗户，翻身一跃。 咚！ 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对着站立看着他，在阳光的照耀下，魏青有些晃眼的移开目光，勉强看清面部轮廓。 “江镇守，你怎么来这里了。” 魏青有些心虚的望着四周，赫然发现商队众人，皆是摊倒在地，昏迷不醒的样子。 这是，毒？ 他下意识捂住口鼻，感觉一股莫名感觉席卷过来，头脑一昏。 “你发现的，太晚了啊。” 江夏遥遥望着，幽幽一叹，身影几个箭步靠近，已经被练成的五层太乙桩内气全部打出，爆发出无比强大的威力。 五层太乙桩功，他已经自觉不弱于入劲之下的任何武夫。 全身翻滚内气，一掌轰然打出，魏青被夺了势头，心里一沉，又仓皇接招，勉强应和两三下，被一记掌力印在胸膛，如断了线的风筝倒射而出。 “江兄！” 许相发现动静，猛地离开马车，这才发现异状，出来探查，另一边，走下一个熟悉的人影，云竹馆主萧林。 萧林愕然的望着地面昏倒人影，忽然大声说道：“你竟然会毒？” 江夏似笑非笑瞥了眼剩下两人，看来就是这三人，主导的一切了。 他正欲动身，萧林不退反进，逼近江夏面前，运功一拳轰出，江夏抬手一挡，全身屹然不动。 见江夏没有躲避，萧林下意识面色一喜，对方虽然会用毒，但是近身战斗弱势，只要被自己顺利近身，就能当场打杀掉。 嘭！ 萧林被反震力道一打，噔噔倒退数步，茫然的看着江夏，这才注意到被挡在马车后面，昏迷不醒的魏青。 “等等，坊主是被你...难道你？” 他瞳孔一缩，身影倒退数步，便欲转身离去，江夏运足轻功，凭借雄厚内力爆发，上前打下萧林的脑袋。 早上冒起想法，想写一本迪迦同人，不过没有精力双开，等这本书完结再说吧 第一百九十章 上门，盘查 第190章 上门，盘查 在日光洒落的东郊密林，终于是渐渐暗淡下来，太阳躲进了云层之中。 江夏回头的时候，许相身子扭曲，保持一个逃跑的姿势，不过似乎是一种害怕情绪的滋生，他双腿不受控制的微微战栗。 许相身子一僵，感受到一股惊惧视线的降临，以平生最急迫的速度转身举手：“江兄住手，且听我解释。” 在江夏靠近的呼吸之间，他如梨花暴雨般爆发出惊人语速，字句清晰道：“马车上托载的是军械和禁药，委托人无从可知，但可以确定在云州府有一定势力。 除了这些货物，小弟我在外面还藏了千两白银，今日得见江兄风姿，死而无憾，都赠与江兄了。” 话一说完，许相才面色惨白的喘气，望着面前男人的逼近，遮挡住面前所剩无几的阳光。 “嗯。”江夏轻轻点头，靠近许相，走到其面前。 后者本来颤抖的衣袍，随着他距离的拉近，开始呈现一种大起伏。 “你也是武夫出身，为何胆魄却不如另外两人。”江夏有些疑惑，要走到水榭坊副手，修成六窍境界，打杀是免不了的。 许相有些茫然，静静蹲着，半晌，才听的他似是嘲讽笑道：“他们一个铁匠出身，一个靠啃食树皮的卑贱之人，自然烂命一条。” 江夏凝视他的神态，似乎摆脱了那种畏惧，转而变为一种癫狂与傲然。 许相缓缓起身，努力要挺起自己的脊梁，只是从后背皮膜传来阵阵刺痛。 “纵然家道中落，我也是书香门第出身。” 江夏摇摇头，一掌拍出，许相茫然的闭上眼睛，骨碎而死。 留下性命，夜长梦多，千两白银不值得他冒险，事情到这里，就该干脆利落的了解。 所有人死尽之后，江夏从怀里摸出名为蚀骨粉的毒，从瓶子里倒出些许，白色粉尘在内气控制之下，如硫酸般浸入骨髓，尸体上冒出异味的白烟。 数个呼吸后，所有尸体消失不见，他振臂打出劲风，空气呼啸，烟尘不见。 “结束了吗。” 江夏自言自语，若是别的倒也罢了，但是文书上有自己的签字，若是让他们走脱，自己留下来就是背锅的。 他走到马车上，掀起一道布帘，把外面覆盖的普通药材拨到一边。 “弩箭，军刀。” 后面似乎还有些禁药，诸如致幻药的药品，在一些地方很是畅销。 江夏松了口气，还好没出什么岔子。 剩下运货的十几人，都是魏青三人的亲信，中了自己的毒，干脆一并杀了。 若是不用毒，别的手段要迅速杀这么多人，还是很麻烦的事情。 目前麻烦的，倒是如何处理这两车货物，自己孤家寡人一个，用不到这些军械。 魏青好歹是水榭坊的坊主，七窍武夫的人物，出事之后，六扇门定然会仔细调查。 江夏想了想，带着马车，抓着绳子并在一起，赶到隐蔽的山洞处，放走牛马，一掌下去，将洞口打的塌陷下去。 做完这些，他回到密林地方，换一身衣服，将原先的青衣烧掉，以封身诀锁住气血，回到如水馆中。 他静静坐在房间里，开始回忆今天的事情。 接下来，就是暴风雨了。 水榭坊坊主，一位副手失踪，幕后人的货物失联，这都是钩子，会牵动一系列后续境况。 江夏慢慢运转太乙桩，将全身伤势慢慢调整，直到身体恢复如初，才缓缓吐了口气。 几日后，门外走进来一人，是另一位姓张的副手。 江夏笑着迎上去：“张哥怎么有兴致来我这小地方光顾。” 张黎摇头发笑：“江兄身怀本领，到让我等羡慕。”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江夏，似乎已有所指。 “对了，魏坊主这几日失联，你可曾见到？”他随口提及，暗中观察江夏的反应。 “竟有这种事情？莫非还有歹人要谋害坊主？”江夏声音拔高了一个度，眼睛睁大。 张黎缓缓道：“有人怀疑，是魏坊主在谋划什么利益，被人以此打杀。” 江夏惊讶道：“最近深居简出，我倒不曾听说这事。” 张黎似乎放下戒心，和江夏说了些家常事情，然后起身离去。 走之前，张黎出声提醒：“江兄，我这里有句话，我们这些人啊，最重要的就是要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该拿的东西，就要放回去，这是婢女都懂的道理。” 江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中，端起桌案的茶杯，一口接一口的喝了起来。 半晌，他回到房间，开始今天的修行。 面对张黎的暗示，他没有丝毫返还的意思，他可以肯定，自己只要有动作，就会坐死自己凶手的身份，然后迎来明里暗里的重重杀机。 还是提升实力要紧，他有感觉，自己的紫阳功，快要大成了。 ...... “会是他吗？”如水馆外，两个素衣男人靠着墙壁，边走边说。 “不像。” “而且，他似乎没有能力，打杀数位高于自身一两个小境界的武夫。” 两人翻身过墙，跟在水榭坊副手张黎的后面，朝着另一处地方走去，那里是其他镇守武夫的位置。 “上边催的挺急的，找不到也要找。” 虽然这么说，但是几人心里都打起了盘算。 尸骨无存，痕迹全无，要找出这样一个人，实在太难，目前的所有怀疑，都没有任何证据支撑。 “对了，听说过几天，上头会空降一位水榭坊的副手，暂代坊主之职。” “空降副手？暂代坊主？啧啧，这是要往接受水榭坊的方向培养啊。” 几人窃窃私语，在一处庭院门口停了下来，这是另一位镇守武夫的住所，因为资历最高，大概率会接手许相的位置，故而嫌疑很大。 “无论如何，这件事必须得有一个结果，如果没有线索，那就创造线索。” 空气陷入了安静，然后是踏入庭院的脚步声。 街市上，一队队的官兵佩戴甲胄，结对阵列，开始全城搜查。 “经查，徐州有歹人，已经趁乱进入云州府，性情残暴，杀人如麻，有线索者奖十金。” 晚上搬寝室，明天答辩，可能会断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