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邪神,信我打钱,快!》 第一章 穿越成邪神怎么办,很急,在线等 八月六日,正是夏日炎炎之际,走在屋外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一般。 如果可以,修一是真的不想出门,但这折磨了他半个月的怪病实在令他痛苦不已。 他的脑中不时会冒出子虚乌有之事,都说人的联想是根据自己见过的事物作为基础后发挥想象力,但他脑海中出现的事,却件件超乎了他作为人的想象。 他怀疑自己得到绝症。且这种怀疑很值得相信。 拿着报告单的他坐在医生办公室门口,很快,他就被叫到名字。 他的确得了一种很罕见的病,这种病有多罕见呢,罕见到要用他的名字来命名。 医生建议他老老实实找个班去上,只有忙碌起来,才能戒掉这些想法,同时隐晦的指出,胡思乱想或许和纵欲过度有着分不开的联系。 修一只得当他在放屁,当然,估计对方也当他是在放屁。 他回到家中,熟练的打开电脑邮箱和编辑软件。 他是位游戏设计师,最近因为怪病的缘故,他特地申请了在家工作,反正他的主要职责是编写世界背景故事。 作为已经设计过三款游戏且大受好评的老员工,这点要求老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设计,祷告词?”修一摸着下巴,看着发来的需求。 他今天的任务是为一位乐子神设计祷告词,在故事中,这位神灵以娱弄作为乐趣,最喜欢捉弄别人,最后的结果是在世界毁灭前,欺瞒了六位神灵,将那些或善或恶的神灵一同拖入山脉,死死的封印。 嗯... 修一思考了良久,终于一点一点的将这份祷告词敲出来 【愚劣,姑息,阴险,狡诈,毒辣,短虑】 【我们侍奉着高居于山脉上的黑暗,游魂仿徨,祂是祠食者,狡猾之神,从礼君主】 【我们吞下蠕虫,忘却名,遗弃姓,此后以黑暗为称,祂便是唯一的父】 【久傲于山脉上的神,千人千面的行走混沌,你虔诚的仆人们,憧憬着你的到来!】 “还不错。”诵读了一遍的他准备敲下回车,将这些保存起来的同时,眼前又闪过了奇怪的画面。 整个世界变得天旋地转,白墙与电脑在视线中一下变得黑暗,一下又变得幽绿。其中他看见了许多东西,黑漆漆的森林,黄昏下的教堂,悬挂在天空的黑日。 他整个人如骑在摩托车上被人一脚踢下来般,视线不断转动,一下是现实,一下是黑暗,最终,定格在了一处人挤人的囚笼中。 “喂,喂,修,你没事吧” 声音从耳边传来,修一闭着眼,他还要从哪强烈的眩晕感中恢复一阵子,等到好几分钟后,那种眩晕感过去了,他才缓缓睁开眼。 眼前,是一位样貌精致,留着长发,有着尖锐耳朵的女子。 似乎有点眼熟。 等等,这里是哪?修一皱起眉头,想挪动一下身子,却发现他与对方都被关在一处很小的铁笼,环境根本不允许他多动一下。 他不由得瞪大眼睛,环视着周围。附近到处都是和他一样的铁笼,不断传来不轻不重的呼吸声,空间幽暗无光。 自己的家呢? 这时,脑海中突然涌来了记忆,对面的女子是谁,自己又是谁,似乎都有了答案。 修·亚利,工厂的一名工人,在回家的途中被人打晕,被抓到这里已经二十多天。眼前的女人则叫安妮·凯尼尔,是一名人偶师,有着四分之一不明血统,之前就与修认识,是互为好友的关系。 而在《神灵见闻录》这款游戏中,安妮·凯尼尔是戒律教的大主教,是在第二次神战中,力敌愚劣之神一整个眷属族群的猛人。 会是巧合吗? “我没事,等等安妮,让我安静一下,我的脑袋有些痛” 看到对方还想张口继续询问,修一连忙打断她的话,皱着眉在脑中思考安妮的背景故事。 【众所周知,安妮·凯尼尔一开始只是一名默默无闻的人偶师,不幸卷入了愚劣教会的祭祀仪式中;在被拯救出来后,她加入了戒律与审判庭,学习成长,等到学有所成,她便又加入公国的执法队,拼命地报复愚劣教会,在那数十年中,公国的愚劣教会因她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力量】 【而询问她为何如此愤怒时,她的回答则是,为友人报仇】 为友人报仇。 修一的眼角开始抽搐,如果这真的是游戏世界的话,那么,他生命可就成了未知数。 且这个未知数有很大概率是下一刻。 至少在他目前的记忆里,安妮·凯尼尔并没有除他以外的朋友。 该想办法自救。他躁动起来,可很快就放弃了。 就凭他现在这种双手被绑,毫无人身自由的前提下,拿什么自救? 除非fbi破笼而入。 修一回想起这半个月,被病痛折磨的同时还穿越了,穿越也就算了,还是必死局。 简直···没谁了。 他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安妮,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的同时,眼前的画面又开始闪烁。 等等?他都穿越了这破病还没好? 他瞪大眼睛,感受着那眩晕感的再度袭来。 如果这次还没有吐的话,他或许可以去试着应聘空军。 “愚劣,姑息,阴险,狡诈,毒辣,短虑” “我们侍奉着高居于山脉上的黑暗,游魂仿徨,祂是祠食者,狡猾之神,从礼君主” “我们吞下蠕虫,忘却名,遗弃姓,此后以黑暗为称,祂便是唯一的父” “久傲于山脉上的神,千人千面的行走混沌,你虔诚的仆人们,憧憬着你的到来!” 修一睁开眼,这次他的脑袋不在晕眩,只是他没有了躯体。 是的,他飘荡在空中,而他正前方,有一大片跪伏在地上的人群,他的身旁是一位坐在石椅上的老头。 这是,怎么回事? 只听见下方的人们又开始喊,还是与之前一模一样的祷词。 但这次,一点点幽暗色的紫光从他们身躯中涌出,向着他飘来 修一皱着眉看着这一切,完全忽略了身旁老头也瞪大了眼睛。 这绝对是怀斯曼最惊讶的一次,紫色的信仰从人们身躯中涌出,向着至高无上的祂奔去。 这只存于教典中的记载,此刻却出现在他的眼前。这绝对是无法在复刻的一幕,而信仰所汇聚之处是在... 身边? 怀斯曼缓缓扭过头,只看见一个身高九米的类人生物。祂面部倒映着星空,仿佛有万千星辰存于其中,双手长达四米,一直垂落到膝盖处,整个身体上布满了星光色的荧点,像是一颗颗星星存于他的身体表面。 他愣愣地注视着,直到他的双眼开始发痒,渐渐的,视线变得模糊,支离破碎的身影在他脑中浮现,似乎要占据他脑海的全部意识;他体内的力量开始躁动,层层叠叠的呓语回荡在耳边,他努力的瞪大双眼,直到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 他的眼睛长出了一双小手。 但他没有恐惧,而是从座位上踉跄的起身,嘴里喊着: “神,神!” 他跪在地上,头黏着地板上,向着修一表达他那虔诚的念头。 神? 第二章 你们可真是妙人啊 修一本来还在惊叹对方的异变,结果扭头一看,对方直接给自己跪下了。 自己是神吗? 他皱着眉,并没有太多意外。因为在他研发的那款游戏里,玩家,的确可以成为神只。 这就不得不再介绍一下哪款游戏了——《神灵见闻录》,是一款被称作划时代的虚拟网游,总投资高达上百亿,研发人员足有五千多人,预约人数更是高达到一亿。 游戏类型主要为rpg开放世界,但这不同于一般的rpg,玩家在注册账号时,可选择俩个阵营,一个玩家,一个npc,所选阵营不同就会导致面对的剧情也不一样。 修一作为内部人员是了解的,玩家与npc阵营所面对的地图完全是俩张,晋升与实力提升的途径也不一样,人数限制更是严格的达到8:2。 虽说二者在一开始是同样的弱小,但作为npc的阵营,提升的等级会非常快,也就意味着会比玩家阵营更快地进入最终地图中。 在公司设计的最终地图里,剧情是以npc与玩家的争端进行推动,双方像占据地点一样开始争夺资源,人口,以及代表着自己所属的正神或邪神为战。 而npc阵营中,玩家所能爬到的最高位置,就是神只。 这就有点意思了... 修一摸着下巴,回想起之前的祷告词——那是自己在怪病发作前一刻写的,他还不至于忘了。 这祷告词指向的,应该是娱弄之神,也就是那个乐子神 乐。自己竟然变成了乐子神。 修一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同时回想起之前设计部所教的技能动作,缓缓抬起手。 腹部像是猛吸了一口气一样,浑身变得无力,虽然这只是一刹,但他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力量不足的反应,这个设计部在大会时也说过 他嘴角抽了抽,连最基本的技能都做不到,这力量还真是有够薄弱的。 修一只得换一种办法,他可没忘自己本体还处于什么情况;虽说不清楚这俩个到底哪个是本体,但必须要想办法先将其中之一捞出来。 他将自己被绑之前居住的位置,姓名,模样打包,用尽刚刚获得的力量发送给了身旁的老头,同时还治好了他的双眼。 眼前的视线又开始变得模糊,因为力量不足的缘故,如果他还想成为这个乐子神的话,那可能要等到下一次祭拜了。 而祭拜,似乎是每周一次。 怀斯曼慢慢恢复了视线,他似乎听到了主的言语,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只见主伸出了他那满是星光覆盖的手,对着他随手一指。 他的大脑顿时放空,意识仿佛经历了亿万年之久,久到自己是谁都难以想起,他就在这么一片云雾缭绕的黑暗中理解一切。他感觉世间一切都唾手可得,时光可以倒流,规则可以修改,生命可以断绝。 渐渐的,他记起了自己的部分记忆,也明白这是错觉。这不过是眼前主那微不足道的力量,如同世界与尘埃般的差距,自己只不过是比尘埃还要微小的分子罢了。 他更加恭敬了。 而伴随着呓语的,还有三个较为艰难,难以分辨的人类词汇,像是层层叠叠的重音中说起,也像是刚刚学会语言的小孩,伴随着艰难的阿依阿依吐出来。 但他依然听清了 “救..下..他” 主消失了,而怀斯曼鼻尖点地,双手伸直,毕恭毕敬的说道 “谨遵你的启示,我的主。” ··· 回到那窄小囚笼的修一将脑袋靠在囚笼的栏杆上,他现在的精神有些疲倦,或许正是因为来回变换导致的。 周围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但安妮还没有睡。她睁着明亮的双眸正看着他。 “怎么了?”修一心情略有些复杂的问道,他可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亲眼看到自己参与设计过的人物。 “没事。”安妮摇了摇头,“你身体还好吗” “一些老毛病了,没什么关系。” 修一根据记忆回答,毕竟原本的身体就处于亚健康,头晕咳嗽那是常有的,倒不如说这个时代下的底层人大部分都这样 “还是不要大意。”安妮认真的说,“当初认识你的时候,你的身体可健康了” 修一笑了笑:“对啊,那时候钱也很多,还经常到你哪里去买人偶” 安妮也回顾起了那段记忆,一起跟着笑了起来,但很快就又失落:“可惜快乐的日子总是很短暂的,你被贬入下城区,我的店也被收回,甚至现在,我们俩个还都被抓了起来” “会没事的。”修一安慰道,“放心,你一定能活下去的” “是我们。”她抬起头,认真的说。 修一眼角抽搐了一下,急忙想打断她插的这面旗帜,但却忽然被一声巨响给打断,周围昏睡的人也在一瞬间被惊醒,刹那间,窃窃私语的声音覆盖了整个房间。 这间昏暗的室内被打开,门口站着一位披着袍子的教徒,从他身后的光正好照到修一的脸上。 完蛋,现在是不是可以提前打个gg了。 “你们,去把他,他,她,一起带走。”那教徒借着光,指着修一与安妮,还有另一名矮小男子说道。 修一注视着几名教徒向他走来,脑袋正飞速转动。 反抗?不,凭这具身体的状态,怕不是被对方俩拳咣咣干死。但不反抗就是死,话说安妮怎么也会一起被带走。 修一瞥了眼被俩人架起的安妮,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假如说,安妮最后一定是平安无事的,那么证明救援的人员其实马上就到了,只不过自己刚刚好是死在救援的前一刻。 额,这么一想这个友人被设计的初衷还真是可悲,虽然他从未出场,甚至都没有名字。 修一在心中默默吐槽,但眼前已经有了想法——拖延时间这种事其实还算简单,比如说装病啊,故意惹怒对方挨一顿揍再被抗走啊,用言语不断骚扰他们之类的。 他将这些全做了一遍,然后伤痕累累的被绑上十字架。 “修,你没事吧” 一同被绑上十字架的安妮担忧地看着他,看着他满是伤痕以及嘴角不断流淌出来的血。 虽然她不知道她这个友人为什么突然像犯了病一样开始故意找揍,但这不妨碍她关心他。 “咳咳。”修一用力的吐出一口血痰,勾了勾嘴角想试图露出一个笑容,“姑且,应该算没事” 话是这么讲,但他心里已经开始骂街了,不夸张的说,他拖了起码有十分钟以上,虽然这十分钟有大半是对方揍他所耗去,但这也算是不小的功劳-----起码他拖住了他们。 可是,即便这样,他还是没等到救援,就这么惨兮兮的被绑到十字架上,周围的愚劣信徒环绕着他们,好在十字架底下没有柴火,他们也不用担心被烧死之类结局。 修一垂着头,他其实从一开始就在回想愚劣教会的祭祀到底是什么。可惜的是,他并不能将所有的记忆都全部回想起,脑中隐隐约约只有在与设计部交谈时记住的俩个词。 知识,判定。 这代表着什么?困惑充斥着他的心头,但他很快就不在疑惑了。 因为一个披着袍子,看起来就像首领的家伙举着一根权杖过来了。 那棕褐色权杖细长且直,顶端的部位分出三道岔,上面缠着一个黑紫色的宝珠。 他走到十字架下,背对着三人,随后猛地张开双臂,用着宏亮的嗓音喊道 “黑暗无边无际,同胞们,寒冷与刺痛无时无刻不包围着我们,在此之上,还有贵族的欺压,愚者的不解。我们背负,我们承担,却没有人理解,但是,在黑暗中摸爬滚打的时日已经结束,神圣的领导者即将降临,他是导师,是高尚的开拓者,他引领我们遗弃愚蠢,识的光明” “而今,我们即将能回馈他的恩赐,祭祀已经摆好,祭品,也随之而来。” 那首领举起权杖,顿时,纯黑色的光芒从哪颗珠子上发出,像是一道幽魂般窜进了他们的体内。 “啊!” 痛苦的嚎叫顿时从安妮与另一个男子身上发出,他们脸部的肌肉变得狰狞扭曲,双脚在空中止不住的乱蹬,那首领似乎很欣赏这一幕,但很快他就发现事情有点不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最后一位身上,也就是修一。 修一眨了眨眼,他似乎想起来愚劣教会的祭祀是什么了。 这点就不得不说一下愚劣教会的背景设定,在名字上,他们是以愚劣相称,但是在所有恶势力的教派中,他们可算是最富有学识的一位,也就是俗称脑子最好使的那种。 他们的领袖推选也很简单,就是看掌握的知识水平——越聪明的人位置也就越高,而祭祀的关键就在这里。 被愚劣教会抓到的祭品会以某种方式来与最聪明,也就是首领比拼知识的多寡,如果对这个世界的知识含量比首领少,就会遭受痛苦的折磨。 大抵就是你必须要在半小时解出十几道高等数学题目的那种折磨。 但反之,若是祭品所拥有的知识含量比首领高,那么他就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有点尴尬。修一作为这个世界基本创作者之一,对这个世界所掌握的水平又岂是一个邪教教主能比。 但这不意味着他没有危险了,因为那名首领的目光越来越阴沉,似乎已经在考虑不用祭祀直接把他干死。 他顿时紧张起来,随即像是孙猴子被绑在木柱上开始捧读起来: “啊,好痛,好痛” 毫无感情,毫无欲望,以至于后面声音越来越低。 首领:“...” 教徒们:“...” “你这混蛋。”首领怒不可遏,“是把我们都当成愚徒了吗” 他举起手杖,修一目光生无可恋。 砰。 忽然,地上传来巨大的震动,还伴随着碎石砸落在地。 这不仅打断了他的术法,也吸引了所有教徒,他们开始四处张望,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修一在高处却看的清清楚楚————数个入口处的大门被踹开,穿着警服,手持武器的人们鱼贯而入,其中还混着披着重甲,手持重剑的壮汉。 他甚至远远听到了一声 “开门!圣光审判庭!” 安全了。 修一松了口气,扭头看向一旁的二人,发现那名矮小男子已经死去,眼睛,鼻子,耳朵里都流出了鲜血。 他心情有些堵,但这最终只能变成一声叹息。 愚劣教会被早有准备的士兵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奋起反抗,但这一百多人的小教会明显只是个分支,在近一倍的人数碾压下,他们不可能打得过。 修一与安妮很快就被解救下来,并被后方跟着的医疗团队包住,有数个医师开始询问他有哪里难受,并对他释放各种治愈法术与精神鉴定,期间还将各种护符朝着他身上贴去。 这举动并没有惹来他的恐慌,反倒是给了他些许安心感————这是他彻底安全了的证明。 “你好,公民,我们现在要对你进行一些询问。”一位穿着警服的男子走到他面前,开口道。 “我很愿意,但安妮怎么样了,她没事吗?” 修一开口道,虽然他确信对方没有问题,但从专业人士嘴里听到答案总能使人安心。 “你是指与你一同被祭祀的女孩吗?他没事。”警服男子道,“倒是你,在接受了愚劣主教的祭祀后,没有任何不适吗?脑中会听到呓语或是多出了什么知识吗?” 修一摇头:“没有,完全没有” “这可有意思了。”男子在手中的档案板记录,“你是第三个经历愚劣祭祀没出事的人,而前面俩个一个是大学教授,一个是考古学家” “这里能在询问一下你的职业吗?” “我的职业。”修一犹豫了一下,“柏利工厂下的一名工人” “工人吗?”那男子皱起眉头,似乎想不通这三者到底有什么关联。 就在修一担心他还会在问出什么的时候,突然感觉地面开始颤动。 “怎么回事!”男子警惕起来,对着周围大吼道。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那颤动越来越强,最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颤动是什么————从之前的入口,涌入无数奔跑赤红着眼的平民。 “该死,是娱弄教会,所有人,组成人墙,不许伤害平民,审判骑士们,去将那些鬼鬼祟祟的老鼠抓住。” 人流立刻开始奔涌,数十个手持盾牌的人挡在最前面,与众警察一起挡住了奔涌而来的人群,而俩侧披着重甲的骑士,以极快速度朝俩侧冲去。 顷刻,修一的身边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各司其职,没人注意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俩下。 真的奇妙他妈给奇妙开门————妙到家了。 这群邪教徒的速度这么快的吗?几乎是尾随着救援队就到了,很难不怀疑是不是这群比就在祭祀的隔壁,听到命令就直接跑过来凑热闹了。 现在该怎么办?凭心而论,修一现在还真没想好下一步该如何,毕竟刚刚从生命危机中脱离,虽然脑袋有一大堆这个世界的设定与大事件,但要将他们用上起码还需要好长的规划。 他是这么想的,可似乎现实已经帮他做好了决定。 只见俩道黑影在殿堂昏暗的灯光下,挤过人群,以飞快的速度朝着修一冲来;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就连当事者也是;而当他发现时,俩名戴着十分戏谑,且五颜六色的面具,穿的像是马戏团小丑一样的家伙出现在他的俩旁。 只见二人一同抓住他的胳膊,面对着众人群的背后,用另一只手抚胸鞠了一躬,连修一也被这股力量一同拽弯了腰。 他们随即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前。 第三章 索然无味 一处阴暗破败的空间,黑色是这里的主旋律,抬头就能看到微弱星光。 这处空间很宽阔,半椭圆型的空间足以容纳数千人,其中他的正中心,有着一处高台,高台上放置着一个球体。 球体悬浮在一处金色的置架上,他通体黑紫,没有热量,没有光,也没有任何的声音,就这么安详的旋转着,看起来十分普通。 可此刻,却有着数十人环绕在他身边,对着它虔诚的祈祷。 时间在黑暗中过了许久,终于,一道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主依然没有回应” 众人都有些沉默,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哪怕之前圣战,主也不会毫无回音。”那道声音又继续说,“怀斯曼主教,你还记得主除了要你从异端手下救人外,还跟你说了什么吗?” 怀斯曼抬起他那疲惫的双眼:“抱歉,赫苏斯大主教,我回忆不起更多的事,即便是现在,我依然处于半疯之中,脑袋里全是主的声音与支离破碎的画面” “我明白,主教,我能理解你现在的状态。”赫苏斯叹了口气,“若不是祂是我主,或许,你现在已经变成了山脉中一只不可名状” 怀斯曼轻点头颅,恢复到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 “或许,我们可以从主所选之人身上,获得一些线索。”又是一人给出提议,“他现在在哪?” “一处安全的地方,我们的人时刻给他释放沉睡法术,应该有好几天了” “这样不好,他终归是被选中之人。”赫苏斯的声音响起,“目前他的身份与特殊点调查清楚了吗?” “是的。”怀斯曼主动开口,“身份平平无奇,只是一名工人,只是,通过狡诈序号021:真实魔镜的探查,证明了他的体质很特殊” “哦?是得到了主途径的认可,还是能更顺利地潜入意识海?”赫苏斯好奇道 “都不是,他的体质,是更容易吸引序号造物” 怀斯曼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开始变得躁动起来,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赫苏斯的声音压了下去。 “是那几条途径?是山脉,还是教堂?” 怀斯曼感受着所有人的目光,重重地叹了口气:“所有” 这次没有人躁动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只透露着一种意思————这可能吗? “看来,这或许就是主选中他的原因。”赫苏斯缄默了许久才开口,“怀斯曼主教,去将他唤醒吧,去询问他所知主的事情,直至主再次回音” “那他的体质。” 赫苏斯又顿了顿:“尽可能的保护他,保护一切从山脉与意识深海或星空中所袭来的序号物,或许在适当的时候,可以给他一些无害的序号物来查验他所代表的特殊性。” “是。大主教” 怀斯曼恭敬地应道,而赫苏斯也缓缓从阴影中走至最靠近球的地方。 “好了各位同胞,结束意识深海的链接,那群讨人厌的愚徒应该发现我们了,愿主永远庇护着你们” “向您致敬” 所有人一同行礼,而赫苏斯也同一时间做出回礼。 “永信山脉,各位!” “永信山脉!” 声音震耳欲聋,而身影与球,也一同消失。 直至过去了许久,有道身影才突然出现。 “千面之主的信徒?”那身影仔细嗅了嗅,细细辨认后,忽然一股恐惧感油然而生,令他浑身发出噼啪噼啪的碰撞声,“不,不对,这不止信徒,还有千面之主的气味” “祂神降了?这不可能!六位教堂之主不可能看着祂神降,山脉依然处于被管控中” “这有问题” 他低吼道。 ··· 昏睡的修一动了动手指,渐渐恢复了意识。 他感觉自己沉睡了数个世纪之久,久到意识开始模糊,记忆出现断层,以为之前的怪病与穿越都是一场梦,自己一觉醒来,依然在家中的床上。 可惜... 他看着那明显风格迥异的天花板,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事实已然如此,他只有接受这个说法。 他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下去。现在的他可是一点动力也没有。 “早上好,先生” 直至一道温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修一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般,腰腹用力,直接从床上坐起。 啊,索然无味竟是来的如此之快吗? 眼前的确是一名身材非常哇塞,穿着维多利亚式女仆装的女子,只是她的脸上带着一副各种颜色交织的面具,阳光位于她的身后,打过来的背光显得那副面具是如此的渗人 不过除了这些,那头波浪金色卷发还是值得赞叹的。 “这是哪,你又是谁”修一平静下心情,皱着眉眼,开始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 “这里是鲁柏城邦。”女子语气十分恭敬,“您可以叫我伊莉娜,怀斯曼主教很快就来” “鲁柏,怀斯曼...” 修一记得这个名字,似乎是哪天双眼长手的老头,看来他们马上就要来对他进行询问,要先做好准备。 话说他才睡了一觉就换了个城市这也太迅速了吧 修一坐在床上,整理着脑中情报,忽然,他抛出了几个疑问: “伊莉娜,今天是几号?” “今天是火月四十七日” “四十七日。”修一低声复读了一遍,“这里离奥菲斯有多远?” 伊莉娜脑袋轻晃,似乎有些听不懂:“我不明白,奥菲斯是?” “哦,抱歉我换个问题。”修一早有预料,“这里离黑土山脉有多远?” “朝东,大概,数千公里的样子。”伊莉娜回答完后继续问道,“那个,奥菲斯...” 她的声音突然被敲门声打断了,随即就看到了怀斯曼迈步走进。 她恭敬地低下头:“早上好,怀斯曼先生” “嗯,早上好伊莉娜,你先出去,我要和这位先生谈一谈。” 趁着他们说话,修一上下打量了怀斯曼。他与之前在祭祀时的模样可以说是天差地别,穿着马甲,打着领带,略微有些躬的腰与手中的那副手杖令他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还是等级很高的那种。 等到伊莉娜走出门外,怀斯曼才将目光看向他:“修先生,我需要自我介绍吗?” “或许你可以说说你的现实身份。”修一丝毫没有紧张,很自然的和对方搭起话来。 在目前的情况下,他的生命无论从那个角度来说都不可能受到丝毫危险,因为对方根本没有动机伤害或折磨自己。 相反,自己还能用一些信息取得一定的话语权。 怀斯曼注视着他,过了一会儿才点头:“怀斯曼·利特,鲁柏大学的历史系院长,夜校基金会的创办者,斯特煤炭有限公司的投资者,一位男爵,一名合格的企业家与教师” “这就是我暂时的身份,先生” “而背地里,你是娱弄教会的主教之一,是率领着这个城邦数千教徒的统治者,也是搅动着海水不断翻涌的黑手?”修一笑笑,“企业家与贵族的身份真不错,没人会将他们和主教联系在一起” “我想,你应该受过良好的教育,为什么你会崇拜被世人认定为异端的邪神” 他这话说的很有水平,在目前身份不明但疑似地位很高的前提下,他所说出任何对神灵不敬的话与态度,都会认为是对他们的一种考验。 果然,怀斯曼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他很认真的回答:“先生,您还记得创世故事吗?” “天空降下火焰,大地支离破碎,古老的生物从地底与海面上浮出,世间满目疮痍,直至一座教堂出现在这片大陆,神灵便此诞生,祂们救下了这片大陆与人类,并发现了这背后的主使者,一座山脉中的神灵,祂们封印了祂们,从此世间平安无事” “怎么,你知道了些许不同的结局?” 修一瞥向他,话语无比熟练。 毕竟这些故事就是他写的,因为设计的需求,这个故事他写了整整二十几个版本,从不同的角度导向相同的结局,那段时间他的头发真的掉了不少。 “是的先生,我得知的故事是这样的。”怀斯曼缓缓站直身,“古老的生物席卷大地,教堂与山脉同时出现,这片世界被十二位神灵拯救,可在最后,殿堂之神将山脉认定为邪恶,为他们扣上子虚乌有的帽子,并彻底背叛了他们。” 修一思索了一会,抬起眼看他:“这不应该是你信仰祂的原因,怀斯曼,一个聪明人是不会因为别人遭遇的不幸而去信仰他的,聪明人能做到的最多只有同情” “是的先生,这正是我要说的。”怀斯曼缓缓吐出一口气,“我曾是戒律的信徒,可戒律背叛了我,而主却给予了我新的希望” “为了祂,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直至生命尽头。” 修一耸耸肩:“好吧怀斯曼先生,我就不去知道背后的理由了,但他说服了我,人的信仰本身就是这样,可能只是一件小事,也可能是对现实的不满,当然,我想这些情况不应该出现在你身上” 他顿了顿,紧接着抛出下一个问题:“话说先生,你,还联系的上主吗?” 第四章 序号物 这个问题是修一经过深思熟虑才问出来的。 他想知道,那神灵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如果自己只是暂时借用对方的身体,那现在绝对说不上安全。 而且,这句话也在一定程度上宣示了主权,毕竟他这几日一直处于沉睡中,而一醒来就能说出目前的情况,对方很难不把他想成‘神的传话筒’ 果然,怀斯曼的神色立马就变了,他那原本只是有些恭敬的态度立刻变得小心翼翼 “您,还能与主沟通?” 因为我就是你主。修一自然没有将这话说出来,只是笑道。 “主选择了我,我自然代表着祂的意志,主教” “那主,有什么启示吗?” 启示... 修一微咪双眼,在心中权衡利弊了一会后,才缓缓开口 “一场天灾即将降临,大地将生灵涂炭,此事无法规避” 怀斯曼瞪大眼睛,忙问细节,但修一却不愿再说太多,一切都用‘神的意志’来糊弄过去 很快,怀斯曼离开了房间。他要将这个消息传递给所有主教,这也会为修一的身份奠定基础——他将被全教的力量保护,同时在一般情况下,他的话语权与主教同地位。 接下来就可以过上一日六餐,酒池肉林的日子了? 当然不是。 他的话可不是吓人的,因为根据记忆,最近的确会有一次震荡整片大陆的事件 山脉颤动,神灵战争,赛科尔,希特,霍德等城邦将会成为神的博弈地点,东大陆的地貌将会因此彻底改变。 这在游戏里只是一句话,为后面一个支线或是主线作为铺垫,但在这片大陆,可是真实百分百会发生的事。 必须要想办法警惕起来。而且,也必须抓紧洗白这些邪教徒。 他可不想有一天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被六正神的审判庭破门而入,看着他们对自己冷冷一笑,说‘先生,怀疑您跟异端教派有联系,跟我们走一趟吧’ 还好娱弄教派不会用人祭祀,他们一般只会去戏耍别人,用别人的情绪来取悦自己与吾主。 虽然这样也很不道德,但是当一个乐子人也总比那些天天想着毁灭世界的精神病要好的多。 修一走至窗边,看着下方掠过的马车,坐在台阶上演奏的手风琴师,衣着褴褛,面色蜡黄的小孩,提着篮子,穿着厚大裙子的妇女。 这个世界历史大致与蒸汽时代相同,但因为存在魔法,序号者,信仰,神灵等各种因素,所以某些时候科技点也会点歪。 毕竟是个魔法神秘侧世界,各种设定层出不穷,即便是他,也只能提前清楚一些自己能记住的消息与危机。 他只是个一个人,而这款游戏足足有五千人去参与,他们构造的世界,设定,怪物,种族,自己其实都不清楚,就算是总设计师来了,也会被搞的晕头转向。 要先去恶补一些知识。 想到这里,修一便拉开门,准备跟怀斯曼提一下———要去外面走走,或者去大学的图书馆看看书。 结果一开门,差点与伊莉娜撞个满怀,而当他看清伊莉娜手上拿的东西时,额头更是不免渗出几滴汗珠。 那是一把左轮,蔚蓝色的左轮,枪口反射着寒芒。 “您要出去吗?先生?” “嗯,出去走走。”修一控制着自己将目光从枪身上移开,转到了一旁靠着墙的一柄蓝色手杖,“这是什么?” “怀斯曼先生吩咐过,如果您要出门,请务必带上这俩样物品,我也必须时刻陪同在您身边” 修一眨了眨眼:“这是?” “狡诈序号049:暄叹之息,是一件经过评估可以使用的序号物,需要我为您介绍吗?” 序号物?修一心中一紧,他可从未听过这个单词。 他装作平静:“嗯,麻烦了” “这个世界是危险,星空,山脉,深海,甚至有人说过教堂深处也很危险,而这些物品就是从那些危险的地方出现,没人知道它们是怎么构成,或许是一次不小心的事故,也或许是一次有意的制造,总之它们就伴随着那些意外出现在这个世界” “而从那些危险地方出现的物品自然也沾染上了危险,有些甚至拥有‘活着’的特性,使用它们的人通常会掌握强大的力量,但同时也承担着一定的风险。” 修一皱起眉:“风险是指?” “比如这把暄叹左轮。”伊莉娜拿起那把左轮,“您每开一枪,嘈杂繁琐的呓语就会回荡在脑海里,直至三十分钟后才会消除,如果您在这三十分钟内开了三枪以上,您将会立刻死亡,毫无意外。” “但他所带来的力量也是十分的大,比方说无后座力,子弹可伤害到灵体,击中非序号者将会立刻死亡,哪怕对方是序号者,也会使其丧失行动力” “而这柄暄叹手杖,握住时可增加您的移动速度,使用它击打对手无论那个部位,都会使得受到伤害增加,据我们的测试,它的威力堪比五百公斤的锤子,但它的重量与普通手杖毫无区别。” “至于它的危险,只是使用时会放大您的情绪。您对这点完全不用担心” 修一眨了眨眼:“哦,为什么?” “因为暄叹左轮与暄叹手杖一起使用时,他们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会大幅降低,您甚至可以一口气连开六枪,只要您认为您撑得住,就可以一直使用下去。当然,它的子弹是无限的” “所以,它们合起来才叫暄叹之息?”修一笑笑,客气道,“这是怀斯曼主教托付给我用的” “是的” 他握起那把左轮,冰冷的枪身给他带来不少安全感,他那穿越后一颗空落落的心终于放下了少许。 物理火力,果然是能使人最为安心的东西 看着修一不断打量着那把枪,伊莉娜表情毫无变化: “先生,怀斯曼先生还给您准备了对应的衣物,您可以先去替换,我会在门口为您叫好马车” 修一顺着她的视线,看到门旁放置的衣物,点了点头:“好” 他换上了精致的衬衣,马甲,正装,皮靴,在腰间配好枪袋,拿上手杖,披上黑色的大衣。 会不会,有点太显眼了?修一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原本的脏兮兮麻布衬衫与老旧的灰色帽子使他毫无亮点,可现在这一身崭新的西装与礼帽,却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个时代人们可比现代小贩眼睛要亮的多,他一眼就能分出你身上的正装用的是什么面料,穿了多久,手杖是用什么木头做的,是不是二手的。 虽然现在时代背景下,大街上穿正装的人并不少,但这,还是有点过于亮眼了。 算了,反正新的城市,也没人认得他。 修一来到门外,伊莉娜早就在大门旁等着他,此刻对方也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不算很漂亮,但十分耐看的面容。 马车停在自己的面前,车前头的俩只马正不断踢踏着地板,鼻子发出响气。 马夫摘下帽子,向着他点头:“中午好先生,你要去哪?” “鲁柏大学” 修一表情平静。 第五章 信息与资料 鲁柏大学图书馆。 这里是全城最大的图书馆,里面收藏的书籍达到百万之数。这绝对不是设计师所能达成的成就,这是基于这个世界不断演化,从历史上冒出的璀璨群星所撰写的。 修一对这些书大感兴趣,但他现在重点并没有放在这上面。 他抱着一大堆的书来到图书馆的公共阅读处,将书均匀地摊开在桌面上。 《戒律福音》《诚实圣约》《新都》... 这些书都是未出现在他记忆却成了教会宣传的书籍,他相信其中必然有足够多他不了解的事情,起码,它能给自己普及这个时代的基本知识。 想到这里,他立刻翻开阅览起来。 这一读,便是一个下午。 当外面已经余晖落落,金黄相交之时,修一才放下书,重重地吐了口气。 ‘戒律之神除去他最主要的权柄戒律外,还掌控着深海,蒸汽,财富,其余众神也是,都掌握着不同的副权柄,这在设定里可没提过。’ ‘混沌之神在千年前爆发过一场圣战,虽然书中各种主观情绪将他描写的如何伟大,但他依然是重伤沉睡’ ‘帝国的钢铁舰队马上要造好了,准备向着深洋的更深处前进’ ‘东大陆这片给npc玩家的地方,除了黑土山脉外居然还多出了俩座有名的山脉,这可不在企划里’ ‘不过,深洋中那道屏障还没被打破,俩岸的航线还无法互通,可既然东大陆的格局快要改变,也就意味着外神与正神之战马上要开始了’ ‘话说外神有哪几个?死之藤蔓,邪恶真菌,空落的离乡者...额,应该还有好几个的’ ‘该想办法提升实力,被保护始终不是个办法,可想要成为序号者就必须得到神的承认,可现在神又不在线,总不可能找一个系统托管来自动响应吧’ ‘神在线的时候我又不在线,不在线的时候我又在线,这是个死局啊’ 修一想到了那张经典图片。愈发头疼。 在游戏里,神就是一个响应管理器,想晋升完成个任务按个确认他就会承认你,可现在,神是代表着最高战力,有着自我意识的生物,你若是惹得祂一个不高兴了,直接让你变成烟花都有可能。 这也是只要成为序号者就一定会忠诚信仰该途径的神灵,因为不忠诚的都被神灵打响指了。 话说,自己如果去当个二五仔信仰正神会怎么样,自己现在这幅躯体应该没有所属信仰吧。 修一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当然这个想法的具体可实施性还有待商议。 “伊莉娜,走吧。”他叹了口气,起身对着身后站至一下午的伊莉娜说道,期间因为她自己受到的注视可不算少。 他有数次想让伊莉娜坐下或是单人去随处逛逛,可对方顽强的拒绝他的要求,并在这一下午为他拦下数位想上前搭讪的人。 没办法,他只得耸耸肩,接受这份好意。 “好的,先生。”伊莉娜轻声应道,她依然保持着双手交叠在小腹,一副平稳的模样。 她可是就这么一直保持了一个下午,令修一龇牙咧嘴———这腿就不会酸吗? 二人就这么走出图书馆,傍晚的天空逐渐过了黄昏之时,靛青相交的颜色逐渐占据整片天空;来来往往的都是学生,三俩结队的走在一起,一副平稳安详的模样。 修一看着,准备离开校园,可这时,数道连发的枪声从远处传来,声音清晰可闻,历历可辨,还伴随着一阵阵尖叫与玻璃摔落在地面的破碎声。 他在听到那声音时就立马躬身寻找掩体,但下一刻就反应过来,这枪声的距离十分地远。 “伊莉娜。”修一看向前方没有任何动作的她,开口喊道。 “是左轮,子弹已经打空。”伊莉娜回过头说道,“先生,我建议赶紧离开这里。” 修一皱了皱眉头,思考了一会:“你有自信能在子弹的威胁下保护住我吗?” “先生,如果只是普通手枪,我认为我可以,但怀斯曼先生吩咐过,尽量不要让您掺和进危险里” “你不好奇吗?” “保护您才是我唯一的目标” 修一放弃了自己的坚持:“行吧,听你的,我们离开” 二人迅速离开了学校,重新回到了伊莉娜的家中。 在享受过一顿丰盛的晚餐后,怀斯曼登门了 “先生,晚上好。”怀斯曼摘下帽子对着他点头,“很高兴您在事情开始前没有留在学院里” “发生了什么?”修一放下手中的报纸,皱着眉头问。 “没什么,只是今日下午有一批城邦外发现的古物被送进历史系大楼的研究院,原本是经过教会封印,准备在后几日配合神官一起来研究” “但下午的时候,有着一名负责搬运的历史系学生突然发了疯,徒手将那铁盒打开,取出了其中的左轮。现在教会怀疑那把左轮是序号物,要对历史大楼整栋楼进行精神鉴定” 说这话的时候,怀斯曼的目光一直放在修一的身上。作为主的代理人,对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体质,说不定在听完这段话,会对那把被自己体质引发的手枪产生兴趣。 到那时,一位神的代理人,会给这个城邦带来多大的波澜呢? 怀斯曼有些期待的愉悦之情涌了上来。 可惜,修一的思路完全没有贴着他的想法走,序号物的事情只是给它带来的些许疑惑,他隐约觉得事情有些太巧了,至于对那把疑似序号物的打想法,他完全没有那种打算。 现在,他对自己的如何变强以及神灵姿态更感兴趣。 怀斯曼等了好一会没有得到回音,以为是对方默认对这件事不感兴趣,只得叹了口气:“先生,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事想要跟您说” “嗯?”修一回过神,不解的看向他。 “大主教想要见您,在三日后。”怀斯曼顿了顿,紧跟着说,“他想亲自跟您谈谈,神的问题” “大主教...”修一沉默了一俩秒,随即装出笑容,“可以,这种事的确是应该跟他当面说” “那么我就先离开了。”怀斯曼轻轻点头,准备转身离开。 在他快要到门口的时候,修一的声音突然传来:“怀斯曼,你就不好奇,主是因为什么才没有了的回音吗?” 怀斯曼的身躯颤抖几下,腰弯的更下面了;他的声音略微有些不平静,但依然保持着谦卑: “无论主如何,我都信仰着主” “呵。”修一轻佻的笑道,“合格的答案” 怀斯曼松了口气,离开了这里。 其实,在刚刚他说出大主教要见他的时候,修一心中与此刻怀斯曼并无差别。 或许在迟钝一点,就会被对方看出些许迷茫或慌张的破绽,到时候怀疑的种子埋下,最后只剩下声嘶力竭的恐吓。 这概率可能性很小,但不是没有。为了防止这种意外,修一特意伪装出上位者的语气来考验对方。 这样,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大主教见他时,自己该说些什么。 要知道,目前的他可是空中阁楼,看似牛逼轰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但他自己是知道的 底牌,他没有一张,手段,他没有一个,知识,行吧知识这个还真有点。 可想要得到众人的信服,自己起码要展示些不同常人的东西。 而娱弄教最多的就是乐子人,最能表达娱弄之神所属之人的办法,就是给他们整个大活。 咬个打火机或给他们来俩个后空翻? 别给自己崩一脸血! 看来这事还得从长计议,而距离那场因愚劣与戒律的矛盾还有俩个月,这俩个月可得好好利用起来。 话说...他们最开始的博弈地点在哪?是霍顿还是赛科尔? 具体名字...嘶,忘记了。 第六章 风雨欲来 下午的黑泽城邦,温柔黯淡的光均匀洒在城邦每一个角落,而在城市中心最大的建筑物‘普罗提亚教堂’中,这里依然明晃晃的如同白昼。 原因则是悬浮在礼拜堂上方的巨大白色光球,那像是纯白色的能量体,如同太阳一般的巨大圆球,是普通人看一眼都会觉得惊讶的东西 但大厅俩旁的神职人员却对它视而不见,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他们只是很虔诚的低头祈祷。 忽然,那白色光球散发出光芒,光芒传达到每一位神职人员身上,其中最耀眼的,还是位于首座上的教皇。 那是一位身材线条十分完美的女性,披着一般神官无二白袍,只是上面加了些许金圈。她就坐在有些朴素的教皇椅上,双手按着一柄金色剑柄,银亮剑身的长剑,上面有着属于圣光的符文。上半面部则被一块根本不透光的白布绑住,无论是眼睛还是鼻子,整张小巧的脸只露出了红润的嘴唇。 她细细感受着光芒里的信息,在将信息全部明白了后,她长久的陷入了沉默。 没人能看见她的表情,只有她自己知道——拄着剑的双手与腿部微微有些颤抖,心跳的声音清晰可闻。 “凡娜女士,神启中,说了些什么。” 一名主教抬起头,打破了这久违的沉寂。在他刚刚所得到的消息中,只有诡异,愚昧俩个残缺的意向图案。 凡娜·奥耶卜缓缓站起身,过程中,双手一直没有离开那柄长剑。 “一位罪神降临到了这片大地,愚劣是他的代名词,他酷爱折磨世人,喜欢看到智者偏执疯狂,喜欢看到研究支离破碎” “他以世人的愚蠢取乐,但这终究满足不了他,于是在万年之前,他向众神发起了决斗,那场比赛,祂输了,作为代价,他被六位正神联手封印” “但封印终有漏洞,此刻,他已然重新出现在这片大地上” 议论声骤然响起,一位年龄颇大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他脸上带上不可置信的表情。 “您,您是指...” “不可诵读祂名!”凡娜出声打断,“将祂的名字死死的压在心里,拉菲特主教” 拉菲特没有回应她,只是双目失神的立在原地,浑身战栗。 凡娜看着他,心中有些无奈:“各位,不要被祂的名号失去了信仰,祂的确是神只,但是,祂的多数力量依然留存于封印之中,所逃下来的,只是祂的意识与一小部分。” “你们中的大多数,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抹掉祂的载体,但是,也只限于现在。祂是愚劣的统治者,被他所控制载体会获得超乎想象的亲和力,这代表着若是有足够的阴影分子与晋升材料,那么祂将在极短的时间晋升为高阶序号者。” “毕竟,祂不需要得到祂主的认同,祂,即是自己的主” “我们要抓紧时间了,在愚蠢与失败重新降临这片大地前,我们要将祂彻底封印” ····· “愚劣,姑息,阴险,狡诈,毒辣,短虑” “我们是智慧的弃徒,优秀的逆反,知识汇聚一人,祂是领士,书籍守护者,黑土山脉之主” “我们放弃思考,拥抱卑劣,字符涌动,朴实的愉悦将我们包围,祂便是我们唯一的领袖” “智慧归一者,卑劣簇拥者,你的信徒呼唤你,愿你为我们指引前方的道路” 一处明晃晃的空间,这里地上堆满了书籍,数十人跪在这些书上面,他们的身旁是一排排空荡荡的书柜,前方不远则是一阶阶的楼梯。 顺着楼梯向上看,便能看见一座用书堆叠起来的王座,一名小孩缓缓现身。 祂紧闭着双眼,身边站着一位穿西装,带着方框眼睛的高大男子,他面容英俊,可此刻脸上也有着点点担忧。 “呼。”缓缓地,小孩睁开眼,声音毫无波动,却似乎蕴藏着几分愤怒,“戒律发现了我,我的力量百不如一,阻止不了祂” 语气平静无波,却使得众人战战兢兢。 愚劣看到众人这幅样子,做出了抿抿嘴这种人性化的动作。 作为世间最初的神只之一,他的使命就如同他名号一般,愚劣。 只要世界上愚蠢卑劣的人越多,他的力量也就愈发强大,在万年之前,教派强盛,愚者众多的日子,他甚至能单人抗衡俩位正神。 可现在,他的力量在封印中愈发薄弱,副权柄的力量丝毫不能带给任何加成,毕竟,六位山脉之主只有他,是同时掌握愚劣与智慧这俩个完全相反的权柄。 娱弄!若不是自己万年以前与他做赌,自己输给他与对方交换了权柄,他又岂会丧失了这些力量。 愚劣平复下心情,本身作为神他是没有情绪这种东西的,一切的举动都是由他的喜好与目的,可是当附身了这具载体后,所有的话语却也都会随着话中的意思变得更人性化一点。 他扭过头,看向背后戴着眼镜的男子:“亚尔曼,你有什么办法” “主。”亚尔曼垂下头,走至台阶的下方,直至自己的视线变成仰视才敢说话,“据我调查,书籍增多与教育的普及正是因为异端教会的缘故,他们免费创办学校,利用机器印刷书籍,设立高回报的知识工作岗位...” “我不是要听你说这些。”愚劣打断了他的话,“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才能让世间的愚者变多。” “毁灭学校,烧毁书籍,告诉人类,愚劣之神的目光在注视着他们,知识带不来任何好处。” 愚劣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计划并不是没有可行性,这个时代拥有智慧的人的确在变多,但蠢货,邪恶之人却永远也不会少,只需要利用恐惧,让那些拥有智慧的人感到害怕,让邪恶之人开始信仰,那么自己的力量便又会回来。 似乎是很通顺的道理。 “就按你说的办吧,由你所在的城邦开始,我希望能够看到一整个处在火焰与黑暗的城邦,人类麻木痴呆,即便是大火灼烧他身,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是,主的意志便是我的生命,我会全力以赴,直至主所期待的时代再次降临” 亚尔曼毕恭毕敬,脸上难免露出了些许癫狂之情。 第七章 这次,真的是邪神了 俩日后,也就是祭祀当天 寂静氛围笼罩着整片殿堂,四周所有教徒都在注视着中间高台处的怀斯曼,而怀斯曼也一改平常的样子,穿起宽大教袍,双手放在石椅的俩边。 整片空间都安静无声,只有教徒们的呼吸与低声喃喃,所有人都像是在等着什么,等待着某个时刻的来临。 缓缓地,坐在椅子上的怀斯曼抬起头,注视着头顶上方,殿堂二楼的修一。 此刻的修一也披着宽大袍子,坐在一张与怀斯曼相对应的石椅上,他的眼中倒映着对方身影,也微微闪动着流光。 祭祀开始,所有教徒都跪下,一段一段念诵着指向神灵的祷词。 视线又开始模糊,脑中又开始出现层层叠叠嘈嘈切切的画面,一整排猫的头颅,披着袍子,身子里不断涌动着触手的人,海腥味,在黑暗中粉红颜色的雾气,星星。 祂重新睁开眼,身躯屹立在殿堂,身遭听不到呼吸声,也听不到祷词,脚下的怀斯曼已然跪下,而祂的原身体,已经侧头昏睡过去。 这次醒来,体内似乎多出了些许不同的东西,举个例子,祂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能体会到内脏在跳动,血液在流通,大肠在蠕动,脑神经在不断微颤一样。 可这具身体是没有那些东西的,祂的体内,只有一颗颗星辰与亮光,这些星辰与亮光向着祂一同发出呼唤,希望祂能够回应他们。 可以做到,但,是否要去做。 此刻身体中已经蕴含了不少力量,就像是个水池,在他穿越过来时这个水池是空的,所以他无法做到任何事。而在之后的时间,却每时每刻都有人向他祈祷,也是在这个水池倒水,虽然这个水池的容量可能比海洋还要大,但至少现在,已经积攒下薄薄的一层了。 回应是够的,但现在去回应只会徒劳地消耗自己力量。祂的目光突然看向自己的载体,随即迈动脚步。 怀斯曼可以看到,主从高台上走下,没有声音,没有尘埃,那没有一点虚幻的身体就这么径直踩在人身上,却毫发无损。 主所走过的路径,上面留下了莹莹亮,满是黑紫色的尘埃,那些尘埃不断在空中颤动,将空间割裂出一道道纹路。 那其中传来星空与意识深海的气息。 怀斯曼不敢在看。 祂走至载体前,忍不住用意识去触碰他,在意识刚刚穿过那躯体时,脑中突然发生了爆炸。 是的,爆炸。 似乎所有星体全部爆炸开,在祂脑中响起了所有信徒的滔天巨浪,密密麻麻如同蜂鸣般的声音回荡在脑海中,祂不禁愣在原地,是的,祂愣住了。 意识陷入了凝滞,空间的概念变得全无,一缕缕气息从他身遭散发出来,顷刻,附近的教徒都开始站起身,长袍下传出了某种软体动物蠕动的声音,袍子上也被粗长的条状物撑出痕迹。 “主,主!” 怀斯曼也察觉到了自身的异变,他位于袍子下的身躯开始变化,逐渐记不清自己的名字与身份,开始向着某种恶心且复杂的生物转变而去。 在意识的最后,他强忍着莫大的恐惧与崇敬,开口呼唤道。 祂终于从恍惚中醒来,看着一只只向他臣服的,像是类人的扭曲怪物,挥了挥手,一道道气息从那些人身体里渗出,他让这群怪物由更高级的模样向着低等类人变化回去,随后又是一个念头,祂与载体便重新出现在了一个空间里。 这处空间颜色构造很奇怪,鲜艳的明亮色彩汇聚其中,到处都是面具,玩偶漂浮在空中,还有各种类似惊吓盒子一样的东西,活脱脱地像个游乐园。 载体漂浮在他的身遭,他向着前方走去,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以及前方台阶上的那个王座。 那是一个由各种盒子拼凑起来的王座,上面绘着各种明亮或是搞怪的图案,祂坐在上面,载体就睡在椅子的旁边。 祂费力的吐出几个文字,那不是属于人类的语言。祂的气息开始涌动,意识沉沦于星空当中。 等到修一完全清醒时,天空已然泛白。 他坐在那个石椅上,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他不好说自己看到了什么,那全是说出来就会引发污染的东西。 他依然记得自己所做的一切事,但是他在做哪些事的时候,是没有任何感情,一切的念头都无比理性且合理,好像脑子里除了思考就是不断地思考,再也没了任何东西。 那种感觉,回想起来真的令人十分胆寒。 但是,他也可以确认,那些所做的决定都是由他本人做出的,没有任何外力。 应该没有... 修一看向天空那轮明晃晃的太阳,还记得昨日飘向星空外看到的场景,整片空中被称为合理存在的只有脚下这一颗星球。 外面没有星体,没有球体,也没有太阳与月亮。 除了十二座诡异的球形空间与盘踞着,不断传来恐怖气息数位庞然大物,再也没任何的东西。 这世界的星空,完全不符合他的印象,相比之下,被人类称之为意识深海的反而更像宇宙,里面起码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生物,虽然那些生物的模样的确有些不敢恭维。 至于剩下的,已经不能再去想了。修一已经可以确定,这个世界是基于他们所创造的游戏上,但又不完全是。 起码他们设的背景中没有序号物,意识深海,与模样各不相同的生物,甚至就是那些盘踞在外空中的外神他都不好确认是否和印象中的一样。 那么接下来按历史事件与故事发展还有用吗?修一又一次抬起头,看向那颗被戒律之神所创造的虚幻太阳,心里一时间混乱的很。 或许这次收获的唯一好处,就是自己与神灵之间建立了联系,可以借用祂的力量,也可以代祂进行回应。 哪怕这股力量不是无穷无尽的,但对付普通人类或序号者绝对够了,只要不遇到神启或强大的深海生物或活着危险的序号物就好。 再说,就鲁柏这个勉强算是繁华的都市,又怎么可能会动不动下来神启或强大生物,这不合理。 获得强大力量的修一并没有任何喜悦之情,反倒心中充满了忧虑。 第八章 意识深海 修一走出这座位于城边,独属于个人的私人城堡。这里被障碍认识法术给遮盖,离城市中心也很远,且住在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贫民与恶棍,所以极难被发现。 “先生,早上好。”刚刚走出门的他,身旁突然传来伊莉娜的声音,“怀斯曼先生嘱咐我,如果您醒了,立刻将您带去他家中。” 修一眨了眨眼,转过头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因对方的面貌愣了愣。 衣服,身材,头发,脸型都没有变,可五官却比以往精致了好多,尤其是那双金色的眸子,仿佛一颗闪耀着光芒的宝石。 “先生。”伊莉娜看到修一紧盯着她,不禁皱起眉头,“怎么了吗?” “你用了法术吗?对你的样貌。” 这回轮到伊莉娜愣住了,她的脸色难免有些难看:“您看的出来吗?” 修一点了点头。 伊莉娜轻吐了一口气,表情已经平静下来:“这是一点小手段与兴趣,用来娱弄那些普通人,而且在进行某些行动时,这幅面貌也更好的藏进人群中” “这倒是。”修一对这份解释没有任何怀疑,“那么,麻烦你带路吧,我想怀斯曼主教可能开始着急了。” “是。” 二人离开这片贫民区,招来了马车,随后马车便带着二人来到一栋朴实无华的居民楼中。 在登上那一阶阶的台阶时,修一随意开口道:“没想到主教居然会住在这种地方,这与他一个企业家的身份根本不符。” “其实,这并不是怀斯曼先生居住的地方。”伊莉娜低声开口,“这只是教派的一个据点,整栋楼大半都是我们的教众。” “这样啊。”修一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他原本还在想主教是怎么把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祭祀的,原来本身大半的人就住在一起。 这算不算某种包分配?信我主,给房住,还罩你? 乐。 他来到三楼,走进屋内,一眼就看到了在客厅坐着的怀斯曼,此刻,他依然没换下那身袍子,身体隐藏在袍子之下,似乎还不停颤动。 “怀斯曼主教,修先生到了” 怀斯曼突然睁开双眼,从颤动中听了下来。他将目光看向修一,起身对修一抚胸行礼。 “没事吧主教,听说你直视了神的真身?”修一回想到昨晚的情况,不禁关心道。 “托主的福,并无大事。”怀斯曼苦笑,“主似乎昨晚想对我们讲述什么,可我们却连祂的一丝气息都承受不了,真是惭愧。” “幸好主在最后意识到了这点,在祂真身全部施展开来前,用了庞大的雾气将其遮住,只是我依然直视到了主的眼睛,以至于现在时不时会有些异变” “是吗...”修一不知道昨晚自己在别人眼中到底是什么样,据他自己来看,自己的身躯应该是一团时刻抽象,不定型,且能变化无数不可名状物品的雾气,且多数时候会变成门,钥匙,星星一类的东西。 至于眼睛,五官,手臂,他应该是没有的。他的确能感受到自己身体内部,内脏啊,血管之类的,但那其实全是信徒的祈祷与回音。 他的本质,只是虚无。 当然,在接触别人时是可以幻化出躯体来行动的,毕竟类人身体用惯了,一时是改变不来习惯的。 修一晃晃脑袋 “那么,很高兴看到你没事,怀斯曼主教,我记得您请我来是说大主教有话对我说?他现在在?” “大主教此刻在意识深海中等您。”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扑克牌,上面的图案是小丑,“这张卡将会指引您,抱歉,我现在还在娱弄着主所带来的污染,无法为您带路” 修一接过扑克牌,因为担心玩家无聊,所以在这个世界里,扑克牌与麻将这种娱乐方式是存在的。 但就目前据他的观察,麻将似乎并没有流行起来,而扑克牌引起潮流的方式竟然还是他的图案很好看,在某些时刻可以当成占卜卡来用。 没想到还能被邪教利用上。他嘴角抽了抽,随即挥了挥手,转身踏入了被他撕开的裂缝中。 意识深海顾名思义,他是意识的集合体,所有人的意识集中于此,就连神灵也不意外。他们沉睡在大地或是海洋中,通过一个个梦境来为这片空间奠定基础,没人知道它是由谁创造出来的,似乎从第一个人类出现起,他就存在距离人类无比相近的地方。 而实力或精神力强大的人类,是可以在深海中保持清醒的,他们无比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与在意识深海中浑浑噩噩的不同。 在这里,他们可以自由穿梭于这片所有人类所创造的环境,也可以跳入别人的梦境当中,去读取他想要得知的消息,但要小心的是,意识深海中存在恐怖生物。 据传说,这些生物的诞生是出于神明的梦境,也有人说这些生物是外神刻意制造出来,为了就是借着意识深海给人类传播污染或是毁灭人类,但具体的实质,没人清楚。 它们就这么活跃在深海中,有些时候也能在现实看到他们,但一般那种情况都是它们与人类签下了契约而存于世间的,作为意识生物,其实不能长久的存于现实。 修一边回想一边在这片空间中飘荡,这是一片蔚蓝色幽闭且黯淡的地方,脚下是无边的黑暗,头顶是微微黯淡的光线,仿佛是在深海中行走,脚下是无边的海沟。 他拿出扑克牌,此刻扑克牌在空间中焕发出黑紫光,指向正是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 那些黑暗,是人的集体意识。将见面地点放在一位普通人的梦境中,的确是一个很隐蔽很正确的选择。 毕竟在以亿计数的人中,想要精确寻找,那估计只有神灵或是意识深海中罗尔廷犬才做得到。 修一来到目的点,轻叩时空裂缝的门扉,在很有礼貌的等了一会,随后便‘推门而进’ 他见到了一个紫球,一位中年男子,以及一位原本还在与男子龇牙咧嘴的类狗生物。 而那类狗生物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直接给他跪下,用前爪合十,不断开始求饶道。 自己这是,走错了? 修一满脸黑线的掏出扑克牌。 第九章 总之就是开摆 昆利发誓,如果上天能在给它一个重来的机会,它绝对不会进入这片意识空间,而如果要给这个意志加个期限的话,他希望是永远。 众所周知,作为罗尔廷犬,最喜欢的就是在人类梦境中发现秘密,所以,他们也被称为深海的博学者。 当他们发现一个普通梦境泛起一定涟漪时,就一定会去一探究竟。这对于许多需要用到罗尔廷犬身上材料的超凡者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甚至有人将这种做法称为罗尔廷犬诱捕器。 可惜的是,哪怕有了这个百试百灵的办法,能捕捉到罗尔廷犬的人却依然寥寥无几,这全得归功于对方能在深海中来去自由的天赋。 举个简单的例子,实力强大者能在意识深海中保持清醒并在其行走,这是因为他的实力能抗衡深海带来的困倦,就像是人在游泳池脚能够触地迎着水流向前走。 而罗尔廷犬呢,他自己就是水流,他是从深海中所诞生出来的造物,试问,一个人想要抓住一团在海中且有意识的水,这究竟有多困难。 不过,这也不意味着没办法了,其实想要抓他的办法也很简单,就是带一个位阶够高或是能封闭整个梦境的序号物,罗尔廷犬就自然会屈服了。 前者是因为作为深海造物,比他位阶高的数来数去也不过百数,别人光凭实力就能抓你,位阶高不高的说法只是他们族群用来强掩面子罢了。 而后者自然也很好理解,序号物本身就是物品,自然不存在上位者与下位者的说法,遇到活着的序号物反而会更加出力然后幸灾乐祸,毕竟无论是哪个序号物,都崇尚着自由自在的罗尔廷犬。 很巧的是,昆利今天俩个都遇到了。 眼前那是怎样的一副场景啊,那穿着正装的身影是如此的高大威严,黑紫色的光球在他身遭徘徊,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孔,只能看到一块圆滑椭圆的平面,那里面全是无数的星光。 他的身躯异常庞大,昆利知道,那只是自己的错觉,那是对方来自上位阶的压迫,是他实力的象征,证明他可以一个眼神碾死自己。 明明族群都发过警惕通告了...说最近意识深海有神降,自己竟然还这么不警惕。 在这里的,估计也只有自己与那颗球才能知道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昆利瞥了眼,发现那颗原本与自己吵的正欢的球突然没了声息,似乎正在伪装成死物,对此他不由得鄙夷对方的胆小。 随后继续磕头。 赫苏斯也对这突然的情况有些搞蒙,本来,罗尔廷犬会入侵梦境世界他是知道的,但一般情况下看到人的情况都会主动离开,可突然,狡诈序号006:娱弄之球封闭了整片空间,这导致罗尔廷犬无法离开,外面的人也不能进来。 那可是疑似神启的大人物,如果是平常,赫苏斯也不介意收下一条罗尔廷犬,可现在他等待的是疑似主的代行者,自然不能容忍对方乱搞 他连忙想要关闭屏障,可是,那只罗尔廷犬忽然将气息放在他身上,赫苏斯以为对方要进行攻击,一时连忙提起力量。 而后,他就看到那不可被撕开的屏障被打开一道裂缝,一位主气息无比浓烈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 现在,场景就变成了球暗着,狗磕头,赫苏斯懵逼,修一怀疑走错了的情况。 气氛一时间十分尴尬。 就在所有人都呆滞的时候,昆利的身形开始变暗。修一看见原本位置的一道虚影以极快的速度向他冲了过来,他略微一侧身,避开这道袭击。 而后他就看见那球突然亮了起来,狗一头撞到已经关起来的墙壁上。 “嗷!”昆利双爪捂住自己脑子,背脊部位的幽暗火焰也熄灭了,此刻他的模样滑稽异常,修一还从未见过如此人性化的狗。 如果对方这幅模样能被称为狗的话。 他不由得蹲下,好奇问:“怎么,你想出去?” “不不不。”昆利看着对方凑近的面孔,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震颤,他连忙堆起笑,“我只是为了靠近您一点,欣赏您那伟岸挺拔的身影,在接近您那一刻,我甚至感觉我的灵魂都被净化了” 修一被这不知从哪来一通马屁拍的有些蒙,不由得怀疑这家伙是否真的是罗尔廷犬。 被称为博学者都不应该有点傲气的吗?这副狗腿样又是什么鬼。 他不由得摇摇头,不去理会他,而是转身面对着赫苏斯: “想必您就是大主教了吧,我是怀斯曼主教说的修·亚利,也是主的代行,需要我证明吗?” 赫苏斯此刻也从懵逼中反应过来,能当上大主教的他格局自然不小,虽然今天着频繁发生的事实在有些抽象,但他也很快调整过来。 无他,一点邪教头子的自我素养。 “不,当我见到您的那一刻,您的身份已然不言而喻。”赫苏斯抚胸躬身,“第四位神启,能否告诉我您的真名。” 第四位神启?真名? 修一心中微微皱眉,这在他的记忆中可没有这份资料,还询问了真名,难道说每位神启都是附身降世的吗?那么神启的本质又是谁,能环顾神灵身遭的... 眷属吗? “我的名谓从未变过,称呼我为修就好” 修一隐去了自己的真名,反正自己的真名和这个名称也没什么区别。 他收回心神:“那么,赫苏斯大主教,您今日找我的目的是...” “我希望能从您哪里能得到主的指引,修先生。” “指引,大主教,你对未来已经开始迷茫了吗?” 赫苏斯不敢回答,但他的意思已然不言而喻。 其实这也正常,娱弄教派作为世间十二教派之一,可以说是最为特殊的一个。 他不像是其他正神教派,要求人们无私奉献,诚实智慧,也不像邪神教派一样,要求世人变得愚昧卑劣,满是暴行。 娱弄教派就像是介于二者之间的混沌地带,一切所做之事都是为了满足自己心中的喜好,简单来说就是随心所欲。 于是,信仰他这个教派里有好人也有坏人,有人喜欢看到人类扛过病魔却死在意外中,也有人喜欢扮成小丑去捉弄小孩。有人喜欢看到士兵从战场下活下来却终身残疾,也有人喜欢用恶作剧来警醒他人。 娱弄这个含义有好有坏,全看个体如何去理解他。 所以修一才会说,这个教派的管理层大多都是乐子人,他们不算善,但也说不上恶。 可是,就是在这样的教风下,一个问题渐渐彰显出来。 他们能够取悦自己,可如何取悦我主? 正神可以通过布施,读经来取悦他主,而邪神可以通过发展教徒,毁灭世界,使人变得符合他们教派印象来取悦他主。 他们呢? 难道集体给神咬个打火机,整个活吗? 这自然是不行的,但是你说要用去娱弄世人,以他们的痛苦来取悦我主,教派的善良之辈就不愿意,你说要是用娱弄去告诫世人,培育小孩,教派的邪恶之辈也懒得去干。 所以现在,娱弄教派空有名头实力,却没有一个能让所有人一心的目标,换成游戏术语就是他们没有主线任务,只能天天呆在新手村帮助村民种田。 这固然满足了个体的需求,但长久下去,他们对娱弄教派的归心力会越来越薄弱,尤其是这段娱弄之神毫无回音的时间,神灵的出事更会加重他们的恐慌。 这在以往现代要是换成公司的话,估计就有人开始挖墙脚了。 好在神的眷属降临了,赫苏斯心中大定,同时已经跟各位主教商量好,眷属往哪走,他们就往哪走,眷属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反正一切都是神的旨意。 换句话说,他们开摆了。 第十章 眷属 感受着那殷勤的目光,修一有些哭笑不得。 他当初在设立娱弄教背景故事时的确是受到了些网络印象,想着把这个教派整个又好玩又有趣,于是便在故事中写了一堆大事件,说他们糊弄了邪教的阴谋拯救了城邦,也娱弄了正神教派让他们与外神战斗中损失了大量战力。 而最为封神的一场事件,就是在最后决战中,娱弄教派举全教派之力,去糊弄一位外神,令祂莫名其妙被好几位正神联手暴打,最后灰溜溜的跑去沉睡。 可现在,这么一副全教上下都是摆子的教会算什么啊。自己设立的那个亦正亦邪又充满吸引力的教派到哪去了! 修一无奈,但没有不接受。数千年的安稳让正神强大,邪神微弱,可世间都讲究一个物极必反,很快,灾难就要降临,外神的入侵将初见端倪,邪神重新变得强大,正神拼命抵抗,战争将会打响,生灵将会涂炭。 现在的时间是奥菲历纪0933年,而修一永远不会忘了自己写下的第一笔稿子。 【经过了数千年的和平,危险再度降临,那一年,是奥菲历纪的0933年】 接下来,就开始试着修改一下当初被傻逼领导强迫着自己写的不合理剧情吧,反正,修一信奉的都是一句很简单的话。 既来之,则安之。 生灵涂炭什么的,存在于游戏或书上就好,至少在他所存在的时代里,他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 修一与赫苏斯交流起来,在交流的过程中,他得知了许多信息,也知道教派此时的具体实力。 那所谓四次神启,降临的果然都是眷属,可惜神灵故事并不是他负责,所以他也不知道当初的娱弄之神到底有多少眷属。 反正他现在没有。 随后,他就给赫苏斯派去了第一道神的旨意——希望能将序号物统筹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可能需要这些。 赫苏斯连忙答应,随后立马离开,现在,这处空间就只剩下一条蹲趴着,用双爪抱着头的类狗生物,还有一尊一闪一闪像是信号灯一样的大球。 修一缓缓将视线转到一旁,对着昆利招了招手,顿时,对方就连滚带爬的冲过来。 只见他直起身子,双手不轻不重,十分有规律的敲击在他的小腿上:“大人你有什么吩咐,我懂得事情可多了,上至外神传说,下至母猪生育,就没有我不懂得,而且我动手能力也极强,调个药水烧个饭奶个孩子我都没问题,甚至我还能拟人化,需不需要我给您变个...” 修一被他这幅狗腿子模样搞的有些想笑,但依然强装冷漠:“冷静点,作为深海中的一员,被那些研究意识深海的学者看到你这幅样子,怕不是要重新将罗尔廷犬的研究推翻重写了”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球中的意识说:“你也出来吧,我能在你身体里感觉到我的气息,你是从我的神国中诞生出来的,对吧” 一名类人状的虚影从球体中出现,他看不清模样,也不明白是男是女,浑身像是以往旧电视的雪花屏,全是模糊的雪花,若是普通人看久了,脑袋里还会响起滋滋滋的杂音。 他跪在修一面前,回答着之前的问题:“是的,主,是您给予了我生命” “那么,你过得还开心吗?”修一问道。 娱弄之球没有回答,序号物虽然有自我意识,但他们意识很单纯,不会骗人,而他也明白,说开心是假的,可是要说不开心,那就是对主的不敬了。 所以他沉默了,好在修一也能够理解。 “看来是不开心,也是,一个任何有自我意识的生灵都不会太喜欢被一直束缚。”修一摸了摸昆利的脑袋,“那么,我能让你自由的去做一件事,你愿意吗?”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使命” “倒也不用那么严肃。”修一轻呼一口气,“我希望你能去霍顿城邦寻找一位你信任的人,我会给予他迅速上升实力的途径,但你要负责监督,也要告诉他,他能强大的原因,是要为我在之后的事件中付出关键力量” “这一切都不用隐瞒,就这么确确切切的告诉他,在事成之后,我会令他成为神启,你也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你愿意吗?” “我无法拒绝这个要求,主,这是您的仁慈” 修一有些哑然失笑,似乎没想到这个球也会那么拍马屁。 他扭过头,看向昆利:“那么,年轻的罗尔廷,你呢?” “这个...”昆利那一张脸变得扭曲的很,“大人,我可属于深海,去往世间就意味着要与人类签订契约,有些...” “对于自由自在的罗尔廷很难接受是吧,可如果我庇护你,你愿意吗?” 昆利眨了眨眼:“您的意思是。” “我让你成为我的眷属,这对深海生物的吸引应该很大吧。这样你也就不用与人类签订契约,只需要口头约定一下” 昆利此刻都不知道该用什么神情来表达,他连忙爬开修一的身边,与娱弄之球一同跪在修一面前。 “既然如此,我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伟大的千面之主” 修一起身:“那就去吧,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说完,他让二人离开了这处空间。 眷属计划是他今早醒来就一直在考虑,虽说他现在拥有强大的力量,但不可能每次事件都亲自动手,这样不仅会引来其他神灵的关注,也会影响各种计划的执行。 而教派那些人,不是说不信任他们,但毕竟鱼龙混杂,且邪教徒的脑子都有些大病这是公认的事实,到时候一个曲解他的意思,与其他神灵发生冲突,挨打的还不是自己。 有种孩子扎轮胎父亲去赔钱的感觉了。 所以,眷属,神启,代行者这几个就至关重要。且培养眷属也有俩个路子,一个是从教派里选,一个是寻找野生的。 修一经过思考,决定他全都要,甚至贴心的派出老爷爷,开始野生搜寻。 接下来就是教派这边了。 好苗子该如何去选呢? 修一注视着体内那一个个祈求的光点与缓慢增长的力量,陷入了沉思。 光点太多,即便是他也不可能全部读取,而一片片搜索过去又太繁琐,得想一个办法。 他考虑了许久,总算是拿出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关键词搜索。 比方说他在这些无数的光点中设立几个关键词‘在情绪波动极大的情况下祈祷’‘每日坚持不懈的祈祷,持续三十天’‘不用在乎是否是坏是好,只要没有太大的恶行即可’‘经常对神发出疑问,需求得到解答’等等。 于是,在这么一片筛选中,漫天繁星最终只剩下数百个,而这数百个,就在修一慢慢审查的范围里面了。 任重而道远啊。 第十一章 每日每日都是一成不变 早晨,鲁柏城邦中心的广场,一处正在搭建的马戏团中。 他们是由外地而来的戏团,名声在圈子中不算出名,但勉强能混个温饱。毕竟这个时代的娱乐方式并不多,普通人只能将精神寄托在戏剧,书籍或是别的什么。 而一场奴役野兽,平常所见不到的精彩演出,无疑很吸引他们的注意。 莫奈·克德丝在其中扮演着小丑角,她是一名十五岁的女孩,父母在数年前一次针对邪教徒的清扫中死亡,她侥幸活了下来。 是的,她是一名邪教徒,至少在教徒招募这方面,无论是哪个邪教都不会在乎年龄。而她所信仰,则是六位山脉之神中的娱弄之主。 此刻,在戏团还未开始前,她坐在梳妆台前,开始进行每日一遍的念诵。 “你比星空更浩大,比黑夜更深沉,您是娱弄之主,千人千面的行走混沌,狡猾是你的权柄,空间是你的归属,规矩是你的代行,我将执行你的教诲,以微笑面对苦难,用嘲弄迎接挫折,愿你保佑着你的忠实信徒,莫奈·克德丝如是祈求” 莫奈缓缓地睁开双眼,一张满是红黄白色彩的面庞映入眼中,头顶带着爆炸开来的红色假发,俩边嘴角挂起大大的笑容。 “莫奈!好了没有,检票时间到了” 外面传来团长的声音,莫奈立马起身,用洋溢的声音喊道 “来啦” 戏团的一天正式打响,作为年龄不大的小丑,她自然是得不到那些上台表演的戏份,她每天的任务,就是在检票口表演魔术和一些较为有难度戏法来吸引观众,比如抛球,用面部做出夸张的表情等。 因为小丑不能说话,且观看马戏表演的大多人都带着小孩,所以她经常逗笑了一个小孩就要去逗弄下一个,嘴角与脸颊俩侧的肌肉必须时刻保持扬起,等到中午休息时,她的脸颊肉与嘴角已经开始发痛,眼皮更是没有了知觉。 可即便这样,从她嘴巴里发出的声音依旧是热情洋溢的,她跟见面的所有人都打着招呼,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 团长就在不远处看着这个女孩,他抽着烟,表情并没有随着女孩的走动有任何变化,只是双眼微微有些复杂,这时,他听到不远处戏团里几个女性工作人员开始讨论莫奈。 “莫奈那家伙是只有笑一种表情嘛,我怎么感觉她天天在笑啊”一个刚入团不久的新人说道 一个也是刚刚入团不久的新人:“你别说,我进团有多久,她似乎就笑了多久,我就从没见过她有别的表情” “嘿,这算什么,你们不知道啊,她当初父母被审判庭的人抓走,脸上都带着笑呢。”一名正在对镜子化着妆,有些刻薄尖酸的女人听到了,摇摇头,回头搭话道。 “还有这事?她父母怎么回事,还能惹上审判庭?”俩新人一惊,大感好奇,连忙追问道。 “这事啊,说来话长。”那女人似乎也来了谈性,妆都不化了,转身就对二人说起来,“当时,她父亲是这儿的副团长,母亲则是一位驯兽师,在这里干了许久,名气吧,不大不小,就普普通通的表演,直到有一天,几名警察忽然来到团里,说是接到举报,点明要求二人配合调查” “结果啊,不调查还好,一调查发现这俩人竟然和以前的杀人案有关系,啧啧,这一来二去啊,结果什么都真相大白了,那二人,也被当场枪决” “最令人觉得害怕的来了,那二人在死的时候啊,还带着笑,那小鬼原本哭的稀里哗啦,一看到父母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要我说啊,就是受刺激太大,脑子得...” “说的差不多就得了。”眼看那女人越说越起劲,团长皱着眉头走过来打断了他,“你们几个很闲是吗?或许我应该考虑让你们去打扫野兽的笼子” 三者立马闭口不谈,团长也在这时向着莫奈瞟去一眼,似乎担心对方有没有听到,结果正好对上了一双逃避开来的视线。 团长的嘴唇微动,最终也没有迈开脚步。 很快,下午的时间开始了。 莫奈依旧是站在检票口前,在小孩的面前表演抛球,用滑稽的动作与表情逗得他们哈哈大笑。 她本以为这一天会这样过去,在自以了解她的人眼中逗弄着他人哈哈大笑,就像她此刻扮演的小丑角一样, 直至三名穿着警服的男子走至她身前。 “请问,是莫奈·克得丝小姐吗?” 原本环顾在她身边的小孩立刻被大人拉开,所有人十分自觉的给他们空出一个圈,在这个时代,警察的权利比想象中要大得多,更别提他上面的骑士,审判庭,教会了。 “我是...”莫奈心中有些慌乱,以至于洋溢的声音都有些变调,“怎么了吗?” 三名警察对视一眼,位于中间哪个高大且大腹便便的警察理了理自己的帽子:“不知道小姐你是否还记得乔希·哈伦先生” 莫奈心中一紧,心中的慌乱感迅速衍生。 乔希是当初为她进行精神检测的神父,因为她的父母是邪教徒的一员,所以教派也要对他们的亲属,也就是自己进行检测。 很显然,十四岁的她不是序号者,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存在,根本不可能躲避这次的检查。 而教会对邪教是一视同仁,不会在乎你是否是小孩还是老人,所以,莫奈在那次近乎是必死的结局。 可她依然活了下来,原因,自然是乔希认为这样并不对,至少在那一刻,他的感性战胜了对主戒律的理性。 “他,怎么了吗?” 莫奈想收起笑容,可是她的嘴角却怎么也弯不下去,最终只能保持着一副令人看一眼就会皱起眉头的笑容。 “神父死了,死在一次被他所拯救的人手中,莫奈小姐我想你知道我们说的是什么,他留下了一本日记,里面记载了很多事” 警察说到这里就停下了,他有些不爽面前小丑的微笑,这是在讲一个死去的人,一个拯救了对方的人。 可对方依然带着笑容,仿佛十分开心。 果然,信仰邪教的都是没有心的怪物。他在胸口默默的画了个代表戒律的手势。 “死了...” 莫奈低声喃喃,但很快就被打断了。 只见位于左边的警察挺起胸膛:“小姐,我们已经跟你说了很多了,现在,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莫奈抬起脸,她知道她此刻面临着什么,也清楚自己之后会遇到什么事,但她依然笑着说道 “好的,我明白了” 语气洋溢轻快,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 她的生活就是这样,一层不变,每日每日的都是挫折与不幸,但是,她依然只会用微笑去迎接它们,像是在嘲弄着这份毫无变化。 若是能保持着这种笑容一直到死去,那么就是她嬴了吧。 明日她依旧会祈祷。 第十二章 娱弄之举(4k) 意识深海中的一处空间 修一开始逐渐习惯这种感觉,虽然如深海般黝黑深暗的环境的确十分吓人,但只要次数多了,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此刻,他正与赫苏斯讨论着序号物,这些充满危险,诱惑力的,甚至还具备活着属性的物品,此刻却安安静静,如同一柄柄真的死物一样。 原因,自然不言而喻。 “很抱歉,我们目前所掌握的序号物并不齐,主途径的前五序号物还都掌握在其他教派手中,但我们也并不是毫无所获” 赫苏斯带着修一来到一柄插在石头里的剑面前:“像其他异端途径的序号物我们也有所收获,比如这把戒律序号:009,骑士之剑,具体的效果为...修先生?” 赫苏斯正想为修一介绍一下对方的效用,却看见修一正搓着手,目光甚至可以说是贪婪的向着那把剑迎了上去。 “啊,抱歉,看到插在石头里的剑总想上去拔一拔。”修一从想搞怪的欲望中清醒过来,尬笑着转移话题,“你说它的效果是?” 赫苏斯目光怪异,但很快平复下心情。 无他,作为邪教头子什么离谱的情况他没见过 “首先,握住它的人会得到它的保护,这点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序号者或别的生物,只要能握住这柄剑的剑柄,就会受到它的保护” “经过测试,它可挡下高阶序号者甚至接近使徒级别的攻击,而当屏障破碎,009就会带着握住它的人随机穿梭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这个安全的地方经过我们了解,是有可能出现在世界任意一个地方,且攻击者绝对无法发现,哪怕之后他站在这柄剑与被攻击者面前” “其次,当握住这柄剑时,此剑会进行一个召唤,有时,他会召唤出发散金光,一整队穿戴铠甲的骑士来攻击面前的敌人,但有时,也会出现一个穿着骑士轻甲,披着黑紫色头发的女性” “这女性的实力比前者所有骑士加起来都强,同时也有着自我意识,可以进行交流,我们暂且将二者称呼009-01,009-02” “而在召唤了009-02的前提下,有一种毫无疑问且必然会发生的事情,那就是009-02在最后都会将握住剑柄的人杀死” “当然,也存在没召唤出来的情况,那009就变成了纯保护类序号物,它最大的优点就是危害性小,缺点也只有不确定性。” 危害性小自然是横向对比,相较于一堆动不动就死一座城,要一堆奇怪仪式来祭祀的序号物说,这个自然危害性自然要小得多。 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个变得可控呢?修一开始思考,统筹序号物的原因自然是要派发老爷爷给眷属,不然等到自己施行计划起来,让手下拿水管去跟别人干架咩? 可是,如果是狡诈途径的自己还有办法,毕竟序号物面前的途径就代表着这样物品的诞生力量,同时也代表着适应属性 比如狡诈就是吊诡,戒律就是严肃,性格与力量越贴近的人,使用序号物也更加顺手。 而他,作为这条途径的神,自然可以管控此途径一切,但其他途径就不属于自己了。 “009本身有活着的特性吗?”修一看向赫苏斯询问道。 “应该没有。”赫苏斯摇了摇头,“而009-02我们也尝试与她交流,但她似乎并不想与我们多说。” “为什么。” 赫苏斯听到发问有些尴尬:“似乎,009-02只崇拜强者,且不是那种比她强一点点,必须要和她的差距达到天堑之别,她才肯交流。” 修一眼角抽了抽:“什么破毛病,我来试试” 他向前,径直伸出了手去握剑柄。 在停滞了数秒后,从剑身插进的岩石缝里开始像舞厅闪灯一样,一下金黄色的光芒蹦出,一下又是暗粉色的颜色蹦出,二者在数秒中不停的交换,最后‘噗’的一声归于寂静。 修一:“....?” 整了这么大的动静就这? “赫苏斯。”修一嘴角抽搐的抬起头,“攻击我,用你最强的法术。” “我明白了。”赫苏斯看到了这一幕,自然明白对方想做什么,随即张开五指,紧盯着修一。 一只偌大无比,占据了这片存放序号物房间大半的乌鸦从他的手心窜了出来,那张开的双翅带着漆黑色的火焰,鸦眼里倒映着红光,在飞过来的途中,还从嘴里发出尖叫。 修一就这么看着乌鸦一直飞到自己眼前,然后一巴掌拍碎了他。 “先生,这。”赫苏斯对对方能解决他的法术没有任何意外,哪怕对方在数天前还只是个普通人。 毕竟这一切的解释都能归功于神。现在最令人诧异的,还是戒律009为何没有升起屏障。 难道他们总结的经验其实是错误的? 赫苏斯心中惊疑不定,但修一却勾起嘴角,露出了像反派一般的笑容。 “果然,醒着呢。”他松开剑柄,从岩石上跳下。 “修先生,您刚刚说醒着的意思是。”赫苏斯听到了他这番话,连忙发问。 “很简单。这家伙是具备活着意识的,但他拒绝与我交流,而009-02估计很愿意与我谈谈,但被01与009本身一起压了下去。”修一将脸凑到剑身前,“这可真有意思,骑士之剑,怎么,你是审判不了恶徒,还是无法识别我是否是恶徒?” 银亮的剑身依旧毫无回应,看来是准备装死到底了。 修一撇了撇嘴:“看来,要给你一点小小的序号物震撼了。” 他站直身,将赫苏斯用力量包裹好后,开始将自己气息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顿时,这片空间开始发出噪音,所有序号物都亮起了属于他途径的颜色,黑紫色,金色,纯光色,粉色,灰色 这片空间此刻更像是舞厅了。 而那些有智慧的序号物更是不断颤抖,像是地震时物品在桌面上疯狂抖动,发出叮叮当当,哐哐当当的声音。 “无意冒犯,各位。” “我只是想跟各位聊聊,可没想到第一个就碰了壁。我此次来并不是为了来支配你们,无论是从我力量诞生出来的造物,还是其他神只诞生出来的物品,都是一样” “我只是想给你们一个有限度的自由。” “所以,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能看到009好好跟我谈谈,当然,各位也是同理。你们能帮忙劝也就劝一下,好吗?” 修一收回气息,在这般萝卜加大棒的攻势下,他相信应该会起到一定功效的,反正他这次来也只是为了打个照面,起码要在选定了眷属后,才开始挑选适配的序号物送去。 这算什么,真就信我主,包分配了? 不行,之后等规模发展起来了,一定要眷属们时不时的v自己五十。 做邪神总归是被祭祀的,哪有给别人祭祀的说法。 他跟赫苏斯打了个招呼,随后二人便离开了这片意识空间。 在他们彻底离开后,这片空间缓缓地,渐渐的一个一个燃起了光芒。 其中也包括那柄戒律009——骑士之剑。 ··· 夜晚,修一站在阳台,欣赏着悬挂着天空的圆月。 这轮月亮也是虚构的,是姑息之神创造出来的。修一很好奇,这个世界是怎么知道月亮这种东西,因为是基于更高一个纬度所创造的吗?还是说在以往的时代有什么月亮与太阳的原型? 修一不太了解,他只参与了0933年一直到结局的故事,而之前的历史事件他不能说完全不懂,但也的确懂得不多。 他所了解最深的,可能只有一个创世故事,结果那故事二十多篇稿子只收录了三篇,其他的心血全都进了回收站。 想到这里,修一就忍不住想再抽那傻逼老板一顿,可刚想从椅子上跳起时,又有些无力的躺了回去。 拉倒,不想了。他沉下心神,将意识放在那百来个光点里——他准备筛选信徒了。 第一位是个中年男性,此刻他正躺在床上,面色潮红,身旁有位身材较好的女性,看着是刚刚办完事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 修一内心抽搐,他所看的,都是正对他进行祈祷,且要开始娱弄之举的人。怎么还有人边办事边祈祷的啊。 想给自己的神发一点福利,展现一下信徒雄风? 他沉下心,想看看接下来男人想做些什么娱弄之举时,就听到二人开始深情款款的告白。 “你爱我吗?麦克” “当然,我的辛迪宝贝” “那你愿意和你的妻子离婚,娶我吗?” “我想,我的回答是毫无疑问,我最爱的只有你,哦,我的辛迪...” 二人又吻在一起,修一被这一幕恶心到了,连忙将这个光点从百个中挪除。 差点没给自己整吐。敢情娱弄女性也算娱弄啊,有这口才就不能去干点大事? 下一个下一个。 修一开始在光点中徘徊,好在作为娱弄教的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满足自己寻找乐子,所以修一经常能收到娱弄时的祈求。 可这一圈逛下来,不是娱弄富商拿他钱的,就是娱弄别人目光然后坐在旁边听八卦的,还有的娱弄别人正在和爱人抱在一起,实际上面前只是棵树,让他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冲刺了半个多小时,直至警察来才解除娱弄。 其中这些娱弄有用口才的,也有用本教派法术的,甚至还有将几个低阶常用法术与教派的法术结合在一起发挥出功效的。 只能说,这些人的确个个是人才,只是癖好与本身喜欢的乐子,实在不敢恭维有多高尚。 修一拒绝他们也不因为说不信任他们扛不起这个担子。 邪教徒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他们平常性格迥异,怪癖良多,但他们的信仰绝对是虔诚的,这点毫无疑问。 因为从小,他们受到的教育以及长大后信仰神给他们的回报让他们无比相信——神,给他们带来了一切。 如果是正神教派,可能就不会有这么愚信的念头,毕竟他们读过书,知道神会庇护他们,但庇护也不是每时每刻的,也不会只限于他一人,大多时候还要靠自己。 简单来说,邪教徒没有那么好的脑子。 他们最好用的一点就是,只要神说,我需要你们,那他们就会连理由都不听的冲上去。 修一不需要这种人来帮他办事,起码,他得有自己的思考。 就在这不知不觉的思考中,天空开始微微亮,而他又点进了一个光点中。 好狭隘的环境。 修一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间监狱,莫奈就在他的下方,此刻,她脸上的油彩被擦除,平静的脸上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双眼中一片死寂,连一点波动都没有。 “愚劣,姑息,阴险,狡诈,毒辣,短虑” “我们侍奉着高居于山脉上的黑暗,游魂仿徨,祂是祠食者,狡猾之神,从礼君主” “我们吞下蠕虫,忘却名,遗弃姓,此后以黑暗为称,祂便是唯一的父” “久傲于山脉上的神,千人千面的行走混沌,若您真的能听到我的祈求,请您为我见证” 她修改了祷词的最后一句,且在之后继续说道。 “我以勇气娱弄悲惨,以善良娱弄恶毒,黑暗的苦难未曾将我击倒,生命的存在令我欣喜。我从未做错过什么,如果说,将迷路的小孩引导回家,让醉鬼明白责任的意义是错的话,那我愿意投身至无边无际游魂肆虐的山脉中,从此成为一只无法名状之物” “可如果,我从未做错,那么请您告诉我,使我好以笑容迎接死亡,用高歌嘲弄不幸,使我高昂着头颅来斥责这份不公,若您真能知晓,请在死亡来临的前一刻回答我的夙愿。” “您虔诚的信徒,莫奈·克德丝如是说” 阳光从她背后靠着的墙打进,那是这处阴暗房间唯有的光源,窄小的窗子被设立在无法用手触摸到的地方,三条竖着的栏杆让照在稻草上的光芒也有阴影。 莫奈双手抱着膝盖,眼睛盯着那处光源,嘴里一遍一遍祈祷,语速十分地快,像是低声自语般嘟嘟嚷嚷就过去了。 修一看了许久,终于察觉对方的娱弄之举在哪。 第十三章 招募眷属需要花费金币吗(4k) 她在娱弄自己。且这种行为已经持续了许久。 修一无法知道自己这位信徒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能从对方的灵魂中感受到那莫大的恐惧与悲伤。 总之,先将对方救下来吧。 他轻打响指,周围环境顿时变成了另一片空间,一切都变成了信息化的造物,眼前的女孩更是从肉体变成了如线条般组成的东西,其中蕴含着一点光点。 修一看向光点,那上面生出了一条条的线条,向着许多地方伸出;他们穿过墙壁与牢房;修一控制着自己的力量,将那些力量化为有形的黑紫色火焰,然后顺着线的方向将这些火焰送出。 这些火焰会娱弄那些与莫奈有关的记忆,除非被娱弄的人有神灵注目或是高阶序号者的保护,不然这个世界上将没有人会在记得莫奈。 当然,这娱弄是可收回的。他只是避免自己身份的暴露做出了一点谨慎之举而已。 随后,他让莫奈陷入沉睡,将她带走,准备在之后以另一个身份来接见她。 ‘神的传话筒’身份。 中午时分,莫奈悠悠转醒,当她睁开眼看到明亮的天花板,感受到柔软的被褥时,自然是诞生出了荒诞与不安。 但也仅仅只是不安,她现在的心态不会再有任何的波澜。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她支起身子,确认了自己不是在睡梦中,随后赤脚走下床,走至人声鼎沸的窗台前,向下看去。 并不是游魂盘旋的山脉,依然还在鲁柏城邦中。可是,自己又怎会来到这里。 莫奈正疑惑时,身后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伊莉娜在停顿片刻后便抱着一堆衣物推门走进。 “你是谁?”莫奈警惕的看着她。 “我叫伊莉娜,小姐,很高兴您醒了过来,这是为您准备的衣物,先生在客厅等着您” 莫奈皱着眉头接过了衣物:“先生是谁?” “是主的代行者” “主。”莫奈瞪大了眼睛,“你们是...” 她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出口,因为伊莉娜在胸前做了个手势,作为教派中的一员自然再熟悉不过了。 伊莉娜对她点了点头,随即离开这个房间来到客厅。 修一此刻摆弄着暄叹之息,他正进行尝试,试着将它的负面效果减少,比方说噪音的时间减个十分钟或一口气连开六枪然后就不能用之类的。 可惜,结局是失败的。 无意识的序号物不能修改规则,如果强行要修改的话,那这件序号物很有可能就废了。 举个例子,无意识的序号物就像一台自动化的机器,只能在他的规矩里调整,如果强制给他多添几个零件或拿几个零件,那这台机器就坏了。 而有意识的序号物就像有着底线的人类,只要不触碰到那条底线前,怎么蹦跶都没有事,所以真要想办法修改的话,还是得去欺压老实序号物。 “先生,莫奈小姐醒了。” 伊莉娜的声音让修一回过神,他点了点头,准备起身前去和莫奈聊聊,但走到一半时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说道 “对了伊莉娜,麻烦你去准备一下晋升序号九的神秘材料” 伊莉娜眨了眨眼:“您是说晋升吗?可是现在主...” “主还醒着,只是不会再想以往一样回应了。骤变将起,他要开始保留力量,当然,若是教派一些潜质优秀的人想要晋升的话,可以叫主教们将名单提供给我” 修一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这听的很奇怪,至少伊莉娜是这么觉得的。 总有种企业内定要名单的感觉。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他现在的力量还是太弱,除了对本途径的人能形成上位压制外,对付其他途径还不如一个序号五的超凡者。 而就修一目前的观察,想要将力量彻底蓄满,起码要上千年。到时候世界都结束了,哪还有空等他。 也是因为娱弄教派这些年和其他邪教一样被打击,又不喜欢招募野生序号者。像序号四以上只有赫苏斯一人,其他主教最低如怀斯曼这样序号七,最高也不过序号五。 他们这些主教提供的信仰甚至还不如赫苏斯一人的三分之一。 实力的差距也代表着对力量的贡献,再加上他现在不回应,直接断掉了晋升道路,收到的信仰肯定也是一成不变。 不过问题其实也不大,有他鼎力支持的眷属,晋升自然是非常的快,就是想要到高阶就有些许小难点。 这个就涉及到一些关乎世界设定的因素了,原本对于玩家肯定是没有这种限制,这条规矩创造出来主要就是为了限制npc。 首先,序号分为九至一,共有十二条途径,对照十二位神灵,每个序号都有相应的称谓,也代表着各不相同的超凡能力。 其次,想要晋升,就必须准备对应材料,且需要专业的阵法师摆好法阵。而法阵在这个世界可是十分重要的一门学科,他几乎概括了各种包括超凡力量的活动。 像去意识深海,与生物缔结契约,呼唤超凡生灵,求神晋升,注视,沟通星空,封印或人造序号物,这些都是需要用到法阵。 一个合格的法阵师可能不是序号者,但一个合格的序号者绝对是阵法师,这是这条设定的基本。 而后,就是晋升时必须得到神的同意,毕竟这条途径是由神所掌握的。 作为代价,神会给你一个或数个任务要求你去完成;这当然不是神亲自布置的,是根据祈求者性格,所掌握力量来设置。 举个例子,你是一个性格温和的人,想要去信仰善良之神,那么神给你的任务大概就是去救死扶伤。 而难度肯定也不会简单,晋升序号九是救一个人,那晋升序号八可能就是救一百个人,晋升序号七是一万个人,等你彻底完成了任务,才能向下一阶段出发。 并且,也不是说你晋升完序号九完成任务就能马上晋升序号八,不然的话大街上满是超凡者,都可以进行市场批发和捆绑销售了。 你必须前往意识深海,前往人的梦境中汲取力量。哪条途径就去哪种性格人的梦中,当哪个人在做与这个途径有关的梦时,就会不自觉地分泌出这种力量,而序号者就要吸收这股力量,从而到满为止。 说实在的,修一在当初听到这个介绍时就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下副本刷怪升级吗?偏偏那个傻逼老板还洋洋得意,自以为开创了一个潮流。 殊不知这种套路早就被人用惯了,进入意识深海就是下副本,而小怪也就是深海造物———在梦境中汲取能量也不是安全的,之前说过,意识深海存在许多生物,这些生物也不时会闯入人的梦境中,如果你运气不好遇到个堪比高阶序号者的怪物,那估计就可以直接打gg了。 最后,每条途径的高阶序号者都有限制,序号一只能有一位,序号二可以有三位,以此类推。 而原因,自然是高阶序号者所需要的力量太大—————毕竟每条途径的力量可不是隔空变出来的,而是神去给予。 低中阶的力量可以忽略不计,这些力量加起来连亿万分之一都达不到,但序号四以上的话,就达到了千分之一,百分之一,百分之五这样恐怖的跨越。 同时,神灵力量容量的多寡则与世界所有人有关,也就是之前说的,十二位神灵中,每人都有自己的权柄与副权柄,世界上那种和他们有关权柄的人更多,该神灵的容量也就会越大。 这也是为什么神灵要创办教会,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引导世人。 按这样算的话,那自己的终极目标,应该是将世界所有人都变成乐子人... “还是算了。” 修一稍微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胆寒,世界还是五颜六色的比较好,当然,蠢货能少一点算一点。 他来至莫奈的门前,十分有礼貌的敲了敲门,随后就听到里面传来一片叮叮当当的声音。 似乎,她好像将什么打翻在地了。 修一连忙推开门,发现靠着角落梳妆台的挂饰摔落一地,而莫奈正头卡着黑色哥特裙,露出白皙的小腿,不安分的扭动着。 她难道不知道穿这衣服需要先把背部的扣解开吗? 修一眼角抽搐俩下,走过去将她背部的绳扣拉开,只听‘噗’的一声,她终于将卡着的脑袋从领口伸出来。 “谢谢。” 莫奈用飞快的目光瞥了他一眼,随后低下头,用小到不仔细去听就根本听不到的声音说道。 “这个绳子需要我来帮忙吗?”修一温和且十分礼貌的问道。 “不,不用,我自己来就好。”莫奈连忙应道。 修一耸耸肩,将绳子递给她:“记住要抓紧,不然绳子一松开整套衣服都会滑落。我在客厅等你,等你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来。” “地上这些也不用太在意,之后会有人来处理的” 莫奈怯生生的接过绳子,用鼻腔发出回答:“嗯” 修一离开了房间,本来他是想以欢快的气氛与对方快快乐乐的达成合作,谁知想一来就如此尴尬。 话说,人事部当初招员工时都是怎么搞的。自己记得是先递交一份简历,然后进个小房间,面前摆着一杯咖啡,接着审核官就在哪里嗯嗯啊啊,时不时皱一下眉头.... 算了,现代丑陋恶习就别发展到异世界了。 修一百无聊赖的等待起来,在大约过了五分钟,莫奈似乎做好了心理准备,从房间内走出。 她脸上挂着难以形容的表情,嘴唇抿起,脸颊肌肉上扬,嘴角俩边能隐约看到牙龈;她似乎想表示出平常营业时的笑容,又害怕这份笑容会遭到别人不喜。 在加上她的双眼与眉头没有任何动静,整个展现出来的面容是支离破碎,令人倍感扭曲的。 “不用害怕。”修一看到她这幅表情开口说道,“我无意恐吓你,但事出突然,我也只是听从主的吩咐” 他装模作样的抚胸,低头对着空气中致敬 这样有助于拉进双方的关系,毕竟一位神灵与人类,和那边说话更不紧张显然易见。 果然,莫奈听到这话表情平静的少许,强行勾勒起的嘴角也放下去,怯生生的模样很容易让人激起保护欲:“主,真的听到了我的诉求?” “是的,祂让我来解答你的疑问。你那一直环绕在心中,挥之不去令你痛苦不已的问题” 莫奈沉默着,手指不断捏着裙角,在犹豫了许久,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后开口问道 “我一直以来做的事情,错了吗?” 修一面含笑容:“毫无错误,在大部分人类的观念里,那些无疑是善举” 莫奈听到这个回答,浑身像松了口气一样,但口中的话却尖锐起来: “哪么,我为什么会遭遇这些,我的父母又为什么因为一个身份会被杀死,我们做的事情难道不是善举吗!” “因为主。”修一沉默了一会,“是主使你遭受了这一切。” 莫奈怔在原地,眨了眨双眼,她似乎有些不理解话中的意思,甚至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了转动,但她依旧保持平衡: “你是说,是神赐下这些苦难让我痛苦的吗?祂为了考验我,还是说需要我做什么,对啊,祂是娱弄的神灵,最大乐趣的确是娱弄别人...” 她低声喃喃自语,迅速地为自己找到一个逻辑闭环的理由。她必须制造这个理由,不然她这数年每日一次的坚持祈祷,便将毫无作用。 她能活到现在,才不是因为父母要她活下去的老套理由,这数年来的时间她甚至连父母什么样都有些遗忘了,所剩的,只是与他们一同信仰主,一同娱弄且帮助别人时的快乐。 那些快乐如同蜜糖般,在她痛苦时反哺着她。她相信这些挫折过后,一定又能回到那段信仰着主,并快乐的日子。 其实她自己从未察觉,那段使她怀念的日子和她信仰什么毫无关系,就像人会自动美化美好的记忆一样,痛苦只是加剧了那段记忆的美好程度,同时将她变成一个狂信徒。 而现在,修一要让她清醒,且认识到。 这一切与神,人,甚至邪教,正教,信仰,行为都没有关系。 这是这个时代,立场与对错的问题。 第十四章 主不在乎(4k5) “主不会在乎你,莫奈,主谁都不在乎。”修一将背从沙发上抽离,身体向前倾,正视着她,“纵观你人生唯一的错误,就是加入了主的教会,这就是你唯一的错” “它使你遭遇不幸,父母惨死,令你整日活在鄙夷与歧视当中,你大可咒骂主,因为祂的教会令人成为老鼠,因为祂的教会让你原本一帆风顺的路途变得扭曲” 莫奈被这番话说的愣在原地 从根源上,似乎结论的确如对方所说,如果自己与父母没有成为邪教徒,如果她与他们不去帮助那些受困的人,是不是就不会暴露,也根本不会被发现。 “不,不对,没有这么多假设,错的不是主,也不是教会,更不是我的父母” 她摇头对修一反驳道,但声音却越来越弱,越来越小。 一个疑问伴随着她的呐喊浮上心头。 “那错的是谁?”修一嘴角勾勒起笑容,“是谁让你度过这悲惨的一生,是谁让你的父母惨死。难道是命运吗?那是混沌之神的副权柄,所以这一切都是祂的错,是吗?” 修一的话语充满了引诱,莫奈明明觉得他每一句都是错的,每一句都有问题,却找不到丝毫道理来反驳。 这个,就是穿越者的专属武器——现代伦理观。 先不说莫奈是否能理解立场,道德,二元对立竞争这些东西,就算她能明白,可在这个识字率甚至都达不到百分之六十的国度,也不可能学习到这些被总结的书籍与新词汇。 无他,因为根本没有机会。 要知道这个时代下的背景可是魔改版的蒸汽时代,他的阶级,地位,财富都是一成不变的,更别提还存在骑士,封地,君主制这些古时陋习。 再加上这世界真的有超凡力量,那些被总结出来的道德,伦理,社会阶级就算有,也一定是上层人所理解并掌握的。 而本就处于顶端的他们为什么要去打破这些。 往一万个意外去说,即便真有人想要掀起这份革命,他们打的破吗? 十二位神灵就是压在他们头上的大山,而人类穷极一生所能到达的程度也只有序号一,就算十二个序号一加起来,也不可能抗衡一位神灵。 所以,这个世界定然是固化,一成不变的。除非这十二座大山突然有一座能站在他们那边。 这个,就是之后的事了。 莫奈垂下头,双眼死寂:“我不知道” “别这么气馁。”修一看自己似乎有些用力过度,到时候真将对方信心打没那可不好了,“我可以告诉你答案,只是在得知了这个答案后,你就必须承担起一些责任” “虽然我相信你会答应,但我还是需要你的承诺” “什么承诺?”莫奈不解,但又坚定的回道,“是我的灵魂?还是我的一切,如果您只是想要这些的话,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她有着将一切都抛弃掉的觉悟。 “我不要你的任何东西,我希望你成为,嗯。”修一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用那个词,但他很快就清楚了想法,“成为主的眷属,同时,也成为我的盟友。” “盟...友?”这种只在报纸上看见,且只会出现在俩个国家中的单词,令莫奈错愕,“您确定吗?我很弱小,我这种人只会给您带来负担,或许您可以将我变为奴隶或是附属物才比较合适。” “我会帮助你站起来的,而且,我为什么要花那么大的麻烦找一个附属物呢?”修一笑道,“我是主的代行,我不会像那些愚蠢的贵族一样,将思维沉浸在权利的争夺与酒色金钱之上,我有一个更为高尚的目标。” “坐下吧,我会将这个时代变成这样的问题完完全全的给你解答,然后,在为你画上一片崭新的,且会被实现的星海” 时间流逝的很快,但问题与答案始终是一个接着一个。对立面,科技,文化水平,食物,超凡力量,地位,阶层...似乎这些永远都不会被讲述完,但莫奈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与想法。 起码,她知道未来的路将通向哪,她所希冀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在聊天的最后,她提出了一个问题 “那么,您又为什么会选择来帮助我们呢?按您刚刚的回答,您本应该属于阶级的最上层,且比所有人都稳固和繁荣,可为什么,主与您都要...去选择推翻它呢?” 这是修一第一次被莫奈提出的问题问住,他其实在心中早就为自己选好了理由,但这个理由不可能直接说———‘因为我觉得游戏里无所谓但如果是现实的话这种该死世界还是早点炸了好’ 该如何换一种符合这个时代的理由呢? 他脑海中想了许多理由,却都觉得有些站不住脚。 是啊,当初那些人又是因为什么才会跳下高台,告诉众人使得他们一起举起火把的呢? 好像没有答案,却好像答案也在谜面上。 修一缓缓地吐了口气,他收起轻笑与玩世不恭的表情,认真说道 “因为我与主觉得,这是错的,正如你认为你没有错一样” 莫奈怔住了,她呆滞在沙发中,有些不理解这个回答。 但这并不妨碍她感受,她能感受这条路是对的,那么,她就选择好了。 她用手背抹了抹眼角里的泪珠,对着修一低下头 “如此,我愿成为您与主的支持者,即便我沉沦到无边无际游魂仿徨的山脉中,我也会再度爬起,直至见识到您所说的世界再度来临” “我很高兴你愿意陪我一起,莫奈。”修一起身,恢复了轻佻的笑容,“现在,该让你获得一些力量了” “你是懂得冥想与一些低级法术的,对吧” “我父亲曾是个普通法师,冥想与教派的低级法术他都交给了我,只是之后的法术就需要成为序号者才能学习。” “那就先帮助你成为序号者。伊莉娜倒是将材料准备好了。” 修一嘟囔着拿起白匕首,并将视线放到那堆装满不知名材料的瓶瓶罐罐。 虽然他在这些天的确狠狠地攻读几个常用法阵与些许低阶适用性法阵,但实操上手,还真是第一次。 大概,应该,也许不会出什么事吧。 修一表面自信满满实则背地忐忑不安地走进法阵室。 ··· 黑泽城邦,位于城市中心处的大学,戒律教会在其创办了一所学院。 此学院一般不招收学生,而每当开学季或是入学考试后,也没人会来这所学院报道。但这不意味着这所学院并没有人读,相反,它甚至可以被称为人口最多样化的学院。 你能从里面看到年纪四五十的中年人,也能看到十一十二的小孩子;能从里面看到另外半片大陆上的寒带人种,也能时不时看到神态各异,满身创伤的孤僻者。 这所学院的人数是缓慢增多的,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被送到这里。在这里,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点——被邪教进行了仪式且存活下来的人类。 他们有个好听的称号,被称呼为‘幸运者’。 安妮·凯尼尔也在其中,此刻她双手握着一把刻着戒律印记的重剑,不断将它举起在重新挥砍下。 重剑不断在空气中划过破空声,可安妮·凯尼尔头上甚至连汗珠都没有渗出来。 在之前,别说将重剑举过头顶了,将重剑从武器架中抽出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如今能做到这种事,只能用神的眷顾才能说明问题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在几日之前,她的手背莫名出现了一个印记,一股温和的暖流不断从上面溢出,据教派所说,这正是得到主关注的认可。 主在看着你,并评定着你是否有着能成为代行者的可能。 这对于任何一个信仰戒律之神的人,都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就好比你刚入大学,就有数个学术威名的教授抢着要收你为弟子一样。 也正是借着这份荣光,安妮踏入了序号者的行列。 成为了序号者的她并没有骄傲或是狂妄,对于她来说,成为序号者与被戒律之神所关注都只是为她展现了一条新的道路。 一条可以脱离无能为力,变得强大的道路。 她无比珍惜这个机会,并夜以继日的训练。 她不想之后在遇到俩周之前发生的事情,起码她希望那时候,自己能有一点点反抗的能力。 “安妮,我就知道你还在训练场。曼德教授的课还有一个小时就开始,你难道想带着一身汗味去教室,那可不是一个淑女应该有的行为。” 一名年龄与安妮相差无几,姿态优雅,穿着黑色抹胸裙,露出白皙肩膀的女性走过来。 她的着装与这处满是沙地的训练场显得格格不入。 她叫伊莎·贝尔德·列侬,是比安妮早一批来到此处的幸运者。 伊莎也的确出生在一处贵族家庭,父母亲皆有爵位,可邪教并不会因为你是否有爵位而放过你,相反,你身上的爵位可能更加吸引他们的注意。 于是在仪式中,她的父母都被祭献给了神灵,家里的房子也被烧毁,所留下的,只有银行里大笔的钱财。 可那对伊莎毫无用处,她整日都陷入了烦闷与痛苦中,直至被邀请来到这所学院。 她要报仇,但来到这里的人都是要报仇的———这并不是一件说了就能做到的事情。 伊莎本人不具有魔法适应力,她似乎天生就有种笨拙感,在学习法术这方面,她总是不着调。 哪怕她的理论与记忆力十分优秀,能记下无数法阵,可这终归也只是证明,她能成为一个好的阵法师,而不是一个好的法师。 当然,序号者并不需要在意这些,天赋啊,适应力啊,记忆啊,序号者的实力与这些没有半点关系,他们只要得到主认可就可以 很残酷的是,戒律之神也不曾对她展露胸怀。 神不承认她,法术她学不会,枪械她也研究不明白,这样看来,她似乎只有成为战士或士兵这一条路可以走。 可是,接近二十年的贵族生活,再加上她是个女性。想要成为战士并且报仇,成功的概率还不如好好养生等对方老了再去抢他的轮椅来的大。 伊莎就在这一次次的失望走过来。她没有放弃,并且,她还找到了新的办法。 认识强大且有潜力的人,与他们成为好友,之后通过交易或是关系或是别的什么,让他们帮助自己复仇。 自己有继承下来的爵位,有认识超凡途径的手段,有金钱,有成为一个高阶法阵师的潜质,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她选中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安妮·凯尼尔。 “是吗?”安妮喘了俩口气,“我又忽略了时间,谢了,伊莎” “作为室友我对你的粗神经已经很习惯了。”伊莎耸耸肩,“你的换洗衣服已经帮你准备好了,抓紧去清洗吧” “衣服?我...”安妮眨眨眼,语气有些困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准备好的衣服是我帮你买的,你难道还想穿着那身根本不合身的校服?或者是那布料差的如同装着马料的袋子一样破布?恕我直言那布料与我家的杂物间的地毯没有任何区别。”伊莎打断了她的话,“你来这里时难道就没有带什么新衣服吗?” 安妮抿抿嘴说道: “回家的时候整个房子都被烧了,而存钱的地方也没了...总之,多谢了,这笔钱我会还的。” 伊莎没有拒绝,她深知现在该接受对方所展现出来的自尊,毕竟二者之间的关系实在拉的太快了。 她开始转移话题,与安妮一同向着宿舍走去。 在穿过训练场,路过几栋教学楼时,铃声突然响了,许多学生从楼里涌出,不少人将目光放在了安妮身上。 毕竟在校园内扛着一柄重剑和拿着一把左轮没有任何区别———都很危险。 所有学生都绕过了她们,二人也自顾自的向前走———幸运者与普通学生不可能是一个世界,而她们在这里的身份对外统称是审判庭的预备军。 忽然,安妮的手背猛地发烫,心脏跳动的异常激烈,像是被数千个人全方位无死角的注视。 她猛地回头,映入眼中的正是一个高大的背影。 “怎么了?”伊莎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那道背影,“那不是亚尔曼教授吗,专门负责教古代历史与戏剧文学的,听说他的课很火呢,毕竟人长得帅还年轻,怎么,安妮小姐心动啦?” “别开玩笑了伊莎。”安妮苦笑,“只是突然有点心悸的感觉,哪位教授也是序号者吗?” “不清楚。”伊莎摇头,“不过的确有几次看到他与教派的神官聊的很开心,可能,也是一个强大的序号者吧。” 伊莎在说道序号者这三个字时声音有些放轻,戒律之神没有承认她是她永远的心结。 神官说她没有一颗纯粹信仰的心,她自己也知道,自己一切想变强的动力只是因为复仇。 但是,为什么安妮·凯尼尔却能得到神的青睐呢。 伊莎心中有些微小的嫉妒,但这很快就被她压制下去,继续愉快地与安妮聊了起来。 而在他们上空,一处不属于这个位面的深海中,一球一狗的注视正恰恰扫视过这片学院。 第十五章 跟戒律斗,你有那个实力吗你(4k) “闭嘴,这次我绝对不会在听你的了,眷属就要在这学院选” “什么异端,你每到一座城市就说一遍这种屁话,哪座城市没正神教派,哪座城市没山脉教派?按你这么找岂不是得跑到神灵的神国去找祂们的眷属才行?” “不就是戒律吗?办他,搞的我们现在背后没人一样” “而且你看,这学院里全是有着强烈动力想报仇的人,和主的描述一模一样” “别那么迂腐,报仇的对象是我们又如何,知道我罗尔廷犬昆利大人的事迹吗?在族群中我可是人称能把死犬骂成活犬的犬圣医,区区人类算什么” “什么,死犬怎么回事?这我能告诉你吗?是秘密,你就看好我表演就行” 意识深海处,一只罗尔廷犬的脑袋上,正一边顶着一个类似水晶球般的黑紫色球体,一边喋喋不休的吐槽道 而脑袋上球似乎是为了迎合他一样,每次在他说完后也会紧跟着一闪。 二位正是被修一派出来寻找眷属的‘老爷爷’,他们一同经历了数个城邦与学院;此刻,昆利终于经受不住折磨,开始与娱弄之球的意见产生分歧。 本来,就着对方好歹是神国诞生的物品,同时也有着主的一点点力量,昆利对他是很尊敬。二人在寻找信徒时,他可是将选择权都交给了对方。 可这球,左挑不满意,右挑不满意,让他载着它辗转反侧了数个城市,每到一个城市还不是直接去找人,还是先跑去看那些着名的景点,比如博物馆,纪念馆之类的。 在数次的听从后,昆利终于发现,这球压根就没在认真找人,它是抱着边玩边找的想法来干活的。 于是乎,昆利在今日终于忍不了了,他还指望早点完成一阶段的情况然后去舔主呢,现在这么麻麻赖赖,到时候主怪责下来该怎么办 它是个球它可以不怕,但自己可是很珍惜小命的,所以,昆利决定将行动加快,且目前他已经有了几个人选。 伊莎正是其中的一员。 先开始自己的第一步计划,虽然这球十分地不着调,但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这群人,的确非常地痛恨山脉教派。 ··· 夜晚,当伊莎脱去了华贵的衣服,换上轻松的睡袍时,她才能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其实她并不喜欢那些衣服,可那是最快能证明她财产与身份的物品,为了复仇,她必须时刻都保持着一副高昂的模样。 父亲说过,你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才能拥有被投资的可能,哪怕,那份价值是伪装的。 她做到了,其实在那件事没发生前,她还只是一颗被保护的十分完美的明珠,每日的生活就是游玩,享受聚会,看戏剧,品鉴新的小说,学习交际。 如果是那时的她,可能在被宣判没有魔法天赋的第一时间,就忍不住哭出来了吧。 “但现在的我却熬过来了,父亲说过,人是能察觉出自身变化的,他没有征兆,很有可能在你回头看向那过往的人群时,他就直接冒了出来。”伊莎低声喃喃道,“所以现在,我变强了吗” 浴室的水流声缓缓消失,伴随着蒸腾的雾气,安妮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打着哈欠从浴室走出。 但她走到一半就突然停住了,连擦拭着头发的手都停下了,伊莎只听到安妮的声音充满着疑惑与担心。 “伊莎你没事吧,你怎么...哭了?” 伊莎愣愣的抬起头,似乎也在困惑:“啊,什么哭了?” 她这时才感觉到脸颊冰冰凉凉的,不禁抬手去触碰,结果发现自己眼睛如同打开决堤般,泪水从里面不断的涌出来。 伊莎慌慌忙忙地解释:“可能,可能是不小心撞到鼻子了,没事的” 她起身想要去拿纸巾,却在身体起来的那一刻,庞大的悲伤涌入心头。 伊莎一时间愣住,明明此前,就算亲眼看见父母死去时心中也没那么大的波澜,可为什么... 必须,尽快压下去,不然很有可能会破坏安妮的好感,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就白费了。 伊莎张嘴,准备解释,但从喉咙而来的哽咽和此刻泪流满面的形象根本不允许她再做其他事。 她只能用纸巾捂住脸,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下心情。 “没事吧。”安妮皱着眉头担忧地问道 “真的没事。”伊莎连忙抬起头回答,“可能是有些想家了,毕竟住的不习惯,早点睡就好,我去关灯,明天还有教授的课呢。” 她一口气堵死了对方的话,不顾对方担忧的目光,起身将灯关上。 怎么回事? 在灯关上的那一刻起,她对身遭的空间失去了感知,墙壁,路线,床铺,桌子,门,这些仿佛都不复存在,并且,一个荒诞的念头从她脑海浮现。 她从一场父母死去的噩梦中醒来了,这里才是真实空间。 念头刚刚浮现,她的心灵就异常疲惫,仿佛精力全部用完了一样,而从周边,响起了轻快的钢琴。 是她与父亲最喜欢听的曲子。 是父亲吗?她张望着,在那涌动的黝黑处隐隐看到一道模糊的轮廓,与他印象中的一模一样。 伊莎抱着坚信不疑的念头,开始迈开脚步。她根本没发现这有什么不对,这里才是真实的概念占据了她整个脑海。 可突然,一道亮光在远处浮现,将轮廓与虚影驱散;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温暖,直至她听到了安妮的声音。 她回过了神,眼前是手背正焕发着光芒,一脸担忧的安妮。 “你还好吗伊莎,我看你开灯后就一直站在这里。”安妮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抱歉,安妮,我可能真的有些累了。”伊莎被搀扶到床铺,捂着脑袋露出笑容,“但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事,明天还有一整天的课呢,早点睡吧” 这次,伊莎的语气温柔,也十分坚定。 安妮也听出她口中的倔强,只好点点头,起身将灯重新关上。 看着二人重新躺回床上,昆利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将脑袋上的球摔下,狠狠地说道:“你到底在干什么!别跟我说你连一个序号九都挡不下来,当初封禁本大人的那股劲呢!我看你就是不想完成任务!” 娱弄之球出奇的没有反驳,在空间的一片沉默中,它缓缓现出身形。 “怎,怎么,知道错了。”昆利看着它这幅少有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害怕,但嘴里依旧不饶人道,“知道错了就给我道歉,这样我就考虑不将这件事上报给主” 娱弄之球看着他,少有的没好气说: “第一,那家伙是被戒律关注着,我根本不敢用力拦下她” 昆利顺着它指向看过去,的确在安妮的手背上看到印记,心里不由得一惊。 他之前只仔细的调查过伊莎,对于她身遭的朋友都只是大略的扫了一眼,察觉每人身上都有微弱的戒律之神气息就没有在乎。 毕竟这座城就是戒律之神的大本营,有祂的气息简直在正常不过。但他可没想到这其中竟然混入一位被神关注着的信徒。 “第二,你用的手段我也觉得不对,所以我一开始根本没有出全力。” 如果说第一点昆利无话可说,但这点他可就要好好反驳一下。 “怎么不对了,这不是娱弄的本质吗?我可是遵循你们的传统使用你们的方法,如果不将那伊莎骗到,她根本不会相信我们,又怎么会成为主的眷属。” 娱弄之球发出嗤笑: “那我问你,我主权柄为何是狡诈,而不是欺骗,隐瞒,糊弄呢?为什么他的教派之名不叫狡诈教派,而是娱弄呢?” “这个...”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罗尔廷犬也答不出话来,神灵的故事本身就是最神秘的存在,更别提他还只是一个年轻的罗尔廷犬,像这些隐秘的事情他根本接触不到。 娱弄之球也没渴望从他哪里得到答案: “因为主从一开始,就不屑于去欺骗别人,祂是主,是世间最强大的之一,祂需要有与他实力对应的格局。” “你可以说祂阴险,狡猾,也可以说祂卑鄙,不择手段,他只会将这一切全当做赞美来享受。但祂绝对不会去欺瞒比祂位格还低的存在,因为祂的概念,祂的意志,祂的思考中就不会有这个选项。” “所以,即便你真的用伊莎死去亲人欺瞒了她,主也会毫不犹豫地告诉她真相,你这么做也只不过是给祂的脸上摸黑。” “当然,主不会责怪你,这在祂眼里只不过是一件小事,这也是我没有阻止你的原因,但现在,有其他神视者插入,那这件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昆利磨了磨牙,这是他表达不喜的方式,但他也明白,现在的确不是逞强的时候。 跟戒律之主斗,他有那个实力吗? “那现在怎么办?” 娱弄之球瞥了他一眼:“我的建议是离开这座城邦,但如果你还不舍得放弃伊莎的话,就去当面将一切跟她挑明。” “那根本不可能成功。”昆利郁闷的反驳。 “你不试怎么知道?”娱弄之球反问,“害死她父母的是愚劣,又不是我们,我们只要给她这个报仇的途径就好,而且,我觉得你成功的概率也不小。” “怎么说?”昆利不解的看向他,结果就看到雪花小人缓缓地消失在面前,只留下一句 “自己想。” 昆利咬咬牙,低声吼了一句,这在他语言里,是问候语——问候别人亲爱的母亲。 他将目光看向脸上依旧有泪痕的伊莎,心中下好了决定。 还是试试吧。这可不是因为自己第一次的主动行动不利而恼羞成怒,这只是欣赏对方的才华与潜质。 嗯,对,只是欣赏。 ······ 睡梦中,伊莎感觉有人侵入了她的梦境,这是她在睡梦前就刻下的法阵告诉她的,于是,她躯体无意识的在空中画出一个法阵。 她清醒了过来,在梦中。 这里是一处幽暗房间,狂躁的雨滴不断敲击着旁边的玻璃,房间内唯一的光源是自己身前梳妆台上三根燃烧的白蜡烛,身后则是自己曾在报纸上看到过无比华丽的床铺。 那是她以往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结,黑紫色的床单与一直能顶到天花板的顶棚简直就是绝配,现在,她终于能在梦中实现它。 伊莎看了许多眼,才终于收回目光。她不是傻子,如果说突如其来的悲伤能用思念父母压过去,那那处黑暗的空间与安妮手背上焕发的光芒则可以很好的说明 她被某位盯上了。 换做一般人,可能现在已经跑去教堂寻找神官赐福了。但伊莎没有这么做,她深知不会有哪位存在无缘无故的盯上她,必然是觉得她身上有什么可用的地方。 虽然这很危险,甚至有可能会遭受污染从而痛苦的死去,但这对于她这个迫切想要得到力量的人来说,她愿意冒这个风险。 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值得留下的。 就在她思绪万千时,眼前的镜子忽然闪动。伊莎赶忙收回心神,发现一只四肢着地的类狗生物出现在镜子中。 它浑身虚幻,没有血肉,只能看见不断闪动的幽影;背部则高高隆起,像是长出骨刺一般相互交叉,上面燃烧着可怖的火焰;最为可怕的还是他的头颅,虚实不断闪动中,伊莎仿佛看到了一个奇形怪状又十分狰狞的面貌,没有血肉,被火焰覆盖,双眼位置只能看到一双红点。 那红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伊莎忍不住起身后退,而昆利也从镜子中走了出来。 哪怕已经面对面,可伊莎依然捕捉不到对方,这还是存于对方站在原地不动的情况,他只能看到那红点与模糊的身形不断闪回,一下出现一下消失。 而令伊莎最震惊的,还是他的第一句话。 “晚上好女士,今晚的月色真美,不是吗?” 伊莎本能地看了眼窗外倾盆而下的暴雨,沉默了一会,昧着良心点了点头 “你说的是” “咳咳。”昆利也注意到她的目光,有些难堪的解释道,“我是指外面的环境,不过你能主动清醒过来也是蛮令狗意外的,这证明你的确有潜质” 伊莎听闻不禁开始紧张起来,她的姿态愈发恭敬:“您的来意是?” “给你一个献出灵魂,但能实现愿望的机会。”昆利的神色倨傲起来,“伊莎·贝尔德·列侬,你有付出一切,哪怕堕入山脉也要复仇的决心吗?” 伊莎的神情变化,呼吸微微加重。 第十六章 进步的最快方式是...(4k) 她毫不犹豫的回答:“是的,我有这份决心” “那我问你。”昆利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高昂,“你所复仇对象是谁?” “杀死我父母的凶手!唯有这点!”伊莎攥紧拳头,“我不奢求能向山脉之主复仇,我只愿他们遭受惨痛的代价。” “很识务的想法。”昆利低声笑道,“可如果我告诉你,你将要献出灵魂的对象,也是六位山脉之主其一呢。” 话刚刚说出口的一刻,昆利脑海中想过许多可能,比如震惊,愤怒,破口大骂。 但伊莎只是很平静的看着他,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一切。这不禁让昆利有些郁闷 “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我曾在熟睡前做过很多想象。”伊莎很淡定的说道,“正神教派不需要用这种手段来要挟我,野生的序号者更是不敢来到这片被戒律之主所注视的地方,更何况我身边还有一位神启” “而剩下的几种可能,就只有深海之中的造物,外界之主,山脉教派。前俩者一是不能久存于现世,二的话祂根本就不可能来到这片被神所注视的地方” “当然,若是一些野生的序号者看中了我的财产与样貌,铤而走险的可能也不是没有。那样的话我就会唤醒我在房间里的法阵,让安妮来救我。” 昆利愣愣地听完对方的操作,心中难免有些担忧。 自己这误打误撞,不会真选对了一个天生适应狡诈的眷属吧...这心眼子,比族里好几条老狗都要多。 昆利摇了摇头:“或许现在,我要重新正视一下你了。” 伊莎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不,并不然,这只是一点自救手段,摆在我面前的筹码依旧是薄弱毫无价值的,其实别说是其余的山脉之主,就算是外界之主又如何。” “我一样要跪在地上诚恳地祈求他们力量,即便代价是永堕山脉。” 昆利沉默了好一会,忽然,他头顶上飞出一个紫黑色的水晶球,从哪水晶球中发出声音 “你合格了,我们会给你想要的力量,作为代价,你要永远成为我们的人,或许是高高在上的眷属,也或许是不值一提的奴隶,全凭你的表现” 伊莎抚胸低头:“还未询问,主的称谓” “娱弄。” 听到回答的伊莎微微舒心,其实在真的得知是六位山脉之神时,她心中还是有点忐忑的。 毕竟蛇鼠一窝,她真不觉得与愚劣齐名的几位神灵是什么好人。 不过真要细数娱弄这个教派,无论是从近年的历史,还是以往的史书上,他们都没有什么伤人或是毁灭的举动。甚至最近一次的大型活动还是在十二年前,他们在国王生日的哪天晚上,驱使着一堆牛马冲击王宫。 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但据说他们很快乐。 这属于是矮个子里挑个高的。伊莎苦笑,自己难道还有什么权利拒绝吗?娱弄总比姑息好吧。 那群人才是想要毁灭世界的疯子。 她单膝下跪,根据记忆做出娱弄的手势: “我明白了,此后,祂便是我唯一的主” 娱弄之球嗤笑了一下:“不用如此快的表忠心,我们不会因为好话而重视你半点,也不会因为你的倨傲而轻视你。你有多大价值,取决于你的能力” “明日,去准备好白瓷匕首,白蝾螈之血,黑星草,沃刚德蝙蝠的双翅,寒蛙的眼珠,记得要买红色的,顺便在准备一大盘的蒸馏水。” “至于沟通与指向的法阵与祷词,想必不需要我来教你了吧” 伊莎低下头:“是的。” “那就这样吧,希望你别在刻画法阵的时候出错,那么,可就真的很好笑了。” 娱弄之球说完,晃悠悠的升起,似乎准备离开。 伊莎见状,连忙喊住它:“若是我想要联系您,该怎么办?” 娱弄之球没有回答,但伊莎能感觉它的视线落在了昆利身上。 昆利无奈地叹了口气:“诵读,深海的博学者,星空之上的幽灵,趋吉避凶的首者,同时在你心中想象我此刻的样貌,我自然会收到回应。” 伊莎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点头致意:“我记下了” 一狗一球顿时消失不见,伊莎也在同一时刻惊醒。 窗外的月亮依旧明亮,无风无雨,安静异常,睁眼就是漆黑色调的洁白天花板,它介于明和暗之间。 伊莎不安分的扭动了一下身子,压下心中的喜悦与担忧。 她可以确定,她今晚绝对睡不着了。 ··· 鲁柏城邦的平民区。 已经接近深夜,四周的居民楼内早已漆黑无比,但伊莉娜的家里却依然明亮。 原因,自然是一位不要逼格的邪神正在内卷祂的眷属。 为了预防之后既定要发生和因为他这只蝴蝶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他必须尽快掌握这个世界的知识与历史。 为此,他特地嘱托怀斯曼,叫他将目前这个分支教派里所有的不能被普通教徒翻阅的书籍都拿来。 同时,他还利用怀斯曼的教授身份,搞来一大批法阵书籍。 原因自然不是想让莫奈更加优秀或更加好学,纯粹是因为有个人陪他受苦他会舒心很多,同时也更有动力。 提问,如何才能在一件事情上进步的更快? 回答,找一个人来和你攀比。 从内卷时代杀出来的修一简直不要太懂,虽然他的内心也是想当个异世界版祖国人,但从小受到的教育以及性格不允许他做出这种事。 当然,适当边缘线反复跳一跳还是可以的。 修一努力地睁大双眼,可思绪早就因为几个小时的不间断阅读开始涣散。这和精力,位阶没有任何关系,纯粹是穿越前留下的buff——一看书必然走神。 “咦?” 忽然,修一发出了一声疑惑,莫奈被吸引过去,只见对方放下书,眉头时不时紧皱又时不时松缓,最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怎么了?”莫奈看着他,疑惑地问道。 “没事,我们又增加了一名同志。”修一笑道,“想去认识一下吗?” 莫奈摇了摇头:“不感兴趣,我只想抓紧学习法阵,好早日能独自潜入意识深海。” “好吧。”修一耸耸肩,“但你也可以适当的休息一下,怀斯曼已经为你申请了基本就读法,十六岁以下从未上过学的都可以进去学校重新学习。” “哪里有教法阵吗?”莫奈有些希冀的问道。 “额。”修一尴尬的思考了一下,“你要知道,学习法阵的一般的流程都是从识字,理论,考试,知识,考试,考试,大学,专业达成的,你不可能一步到位” “可是我认字,而且我不觉得学习那些基础知识有什么用,他能帮助我增长力量吗?” “虽然不能帮你增强力量,但肯定是有用的,比如...” 如果是真理教徒,听说升到高阶可以用方程式与数学理论来作为攻击;如果是阴险教徒,他们大部分的晋升仪式中都是有关历史的;如果是姑息教徒,那么毁灭世界必然要用到化学和物理知识。 但自己这条狡诈吧...好像,也许,可能,在大部分情况下,真没几个地方用得上。 不行,即便这样,学习也一定是有用的。千万不能让自己家的孩子(眷属)产生厌学心理。 想到这里,修一轻轻拨动意识,一道令人心悸的气息突然降临在这个房间,莫奈先是一愣,随即表情惊疑不定。 “怎么了?”修一面带和蔼的微笑,轻声问道。 莫奈的脸庞有些抽搐:“主...给我下达了任务,要我至少掌握三门足以能通过大学考试的学科” “这真的是任务吗?” 修一表情变得严肃,虽然他在心中的嘴角依旧止不住的上扬,但他的语气依然那般威严: “莫奈!你是在怀疑主吗?” 莫奈回过神,才发现自己问出了什么大逆不道的问题,连忙低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主所交代的一切,我一定会尽力去完成” 修一的脸色缓和下来,只是嘴角依然有点抽: “不要怀疑主,而且任务也不是由主定下的,它是根据你内心最恐惧,最害怕的事物来构成要求,换言之,只有完成了任务,才能向主证明你有面对一切的潜质,也才有通往下一阶梯的资格” “放心,掌握了速读术和超忆力的你,我相信掌握那些理论,根本用不了一个月!” 莫奈抚胸:“您教训的是,我先回房看书了” 修一注视着那踉踉跄跄且满是迷茫的背影,微笑着点了点头。 又乐又爽。 这种事情,或许可以给信徒们多来点。 比如,你想晋升到下一阶的序号,就必须考上高中,大学,研究生,发出论文,研究法阵,星空的本质等。 这可比恶作剧什么要好的多。 他打了个哈欠,随手滑开了一道裂缝,走了进去。 既然莫奈没兴趣,那自己就一个人去见见。 ··· 第二日。 伊莎向神官与导师申请了法阵室的使用,作为法阵专业第一的她,这个要求几乎没有过多询问就被通过了。 毕竟强大的法阵都需要基本的实力做铺垫,若是一个普通人想去尝试那些召唤星空生物或是与未知存在的法阵,那可能法阵刚刚画好,念出颂词的那一刻,就会被强大的力量吸干生命。 没有人会去做这么没见识的事,除非是主动寻死。而据导师与神官们的了解,伊莎,显然不是那种人。 她只不过要去做另一件事罢了。 她来到历史专业大楼的顶层,这里的五六楼都是法阵室,从这里甚至能听到楼下导师们的讲课声。 在将申请提交给了负责人,伊莎选了一间最靠里的房间,随后将门反锁。 法阵室的布局其实大同小异,但却有几个非常关键的点。 一,法阵室内必须处于黯淡无光的环境。因为无论什么法阵,都会在使用时焕发光芒,这种光芒具有倾向性,比方说你向正神中的善良之神祈祷,焕发的颜色就是粉色。 使用者可以根据颜色不同来确认自己法阵是否正确,这对于新手来说十分关键,在法阵光芒不对的前一刻还可以进行中止,从而不会引起更大的事故。 二,法阵室内的四角必然会用桌子堵上,并在其上面放置烛台。燃烧的蜡烛会在使用者刻画法阵时形成一种保护,阻碍被法阵吸引来的其他生物。 三,法阵室内的前方必然有一堵镜子,在刻画好法阵后便要走到镜子前观察自己是否有异变,如果一切正常,那证明法阵出现了问题,这种时候你有俩个选择,一,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教堂祈求赐福,二,继续举行法阵仪式,将哪位目光已经注视到你身上的造物呼唤出来。 毕竟,法阵的刻画来源属于超凡材料,在使用这些时,或多或少都会被他影响以太与星灵体,而如果镜子中一丝一毫都没有改变,这证明有第二观测者在注视你,帮你保证了灵魂中的原样。 这时,就该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伊莎站立着,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在脑中一遍遍重复着从昨晚就一直在思考的内容。 在僵持了数秒,她打开了专门负责装材料的挎包。 “用白匕首割开自己的手臂,将鲜血与蒸馏水一同混合,同时加入黑星草的粉末,使他们凝结成糊状” 她一边低声喃喃一边照做,在看着那团粘稠的灰白色糊状,她抬起鲜血淋漓的手,将里面的糊抓了出来。 “画圆,将白蝾螈的血沿着圆圈滴在糊状上,然后中西画上对称的斜边倒三角,周边写上意指神灵的祷词,在将寒蛙的眼珠含在嘴里,喝下含有沃刚德蝙蝠翅膀粉末的水” 伊莎背诵完这一整套流程,缓缓地吸了口气,随后照做。 “愚劣,姑息,阴险,狡诈,毒辣,短虑” “山脉中的无名之雾,千人千面的行走之神,哦,我赞美您,赞美全知全视的伟大神灵” “现在,请您听愿我那贪婪,狂妄,充满亵渎想法的愿望,掌控时空与万物的一” “我愿将灵识献祭,魂体磨灭,只愿得到您哪千万万万亿之一的力量,这是忠心的誓言,是刻在光点上的记录,即便亿万年之后,门扉上依然会回荡着这份祈求” 她的身影在四周黯淡的烛光中缓缓跪了下去,随后,光出现了,她渐渐感觉到一股力量正在靠近,这使得她欣喜若狂。 可忽然,她听到了急促脚步,那是从门外传来的,经过走廊,就径直地定在自己的门口。 随后,伊莎听到了导师的声音,那声音本是那么慈祥,可此刻却令她通体冰寒 “亚尔曼,你确定是这间房间吗?” “是的。曼德主教,里面有着异端的气息。” 第十七章 你就当我是浮夸吧(4k) 怎么办,伊莎根本没去想二人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她现在脑子唯一思考的只有该如何解决。 在检视了一遍自身的底蕴与实力后,她果断抛弃自救的想法,低声开始念诵。 “深海的博学者” “星空之上的幽灵” “趋吉避凶的首者。我呼唤着您,祈求您的庇...” 祷词甚至还没有念完,就已经听到门口扭动的把手声,好在伊莎反锁了房门并将其堵住。这么做只是因为她那缺乏安全感的心在作祟,但也没想到真的起了效果。 可这在序号者前毫无作用,不消片刻,这扇门就会被对方拆下。 无路可走了吗? 伊莎说不出自己的心情是什么样的,一次次的失败令她早以为自己坚不可摧,可真当事情发生时,她却差点陷入绝望。 原来恐怖的不是没有希望,而是你看见希望真的存在,甚至快要接近他时,希望啪的一声碎了。 伊莎仰起头,重重地叹了口气,等待着审判的来临。 身后的门果然在顷刻就被破开,但与那巨大声音一起的,还有额头上突然而来的冰凉感。 一名戴着没有任何色彩,雕刻,表情的面具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前。他半侧着身,右手握着一柄蔚蓝色的左轮,而左手提着同颜色的手杖。 修一的目光没有看向伊莎,而是对着亚尔曼身前,穿着教袍的老人点头微笑: “曼德教授,赫苏斯大主教托我给您问好” “异端!”曼德重重地吼道,手中同时握住金黄色,由粒子组成光剑。 看样子,似乎想直接冲上来将他斩杀。 这令修一连忙出声:“哦,哦,我的主教大人,你可冷静一点,我手里还握着你们虔诚的信徒呢” 他贴近伊莎的身子,示意她面对着门那边,而他本人则借着对方的身体打掩护。 而伊莎也借此表现出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 “哼!”曼德那将要冲出的脚步定住了,“信仰山脉的邪徒,难道我会认为将你放了就能保护那个女孩吗?我的同伴已经用血与生命告诉了事实,今日,你必然堕于山脉之中。” “主教,别这么武断。”修一轻笑,“还记得我第一句话吗?我信仰的是娱弄之主,人的生命对我来说不算太贵重,但也不是一定要去剥夺。” “你想想看,一个虔诚的信徒,一位公国的贵族,一名身世凄惨且受到你们保护的女子,死在了戒律之主的眼皮底下,世人会有什么想法” “换句话说,主教你,真的做好承担这份代价的准备了吗?” 曼德毫无惧色:“世人不会因为娱弄而并非事实的真相,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抛弃对主的信仰,你的威胁对我们毫无用处。” “那么,就是谈判破裂的意思。”修一的声音变得高昂,“要验证一下吗,看看主教你口中的世人,究竟有没有那么智慧” “希望这之后,你名字后的主教称谓,还能被世人所景仰。” 他打开了保险,手指轻颤,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似是要直接扣动扳机。而对方也没想到对方会那么偏激,不由得同时出声。 “等等。” 喊出声音的二人互相对视的一眼,曼德点了点头,随后,亚尔曼上前一步。 “我们可以放你离开,但是,我们又怎么确认这个女孩没被你种下术法或是已经被你污染了呢?” 修一嗤笑:“很好的问题” 他举枪就对着面前的亚尔曼直射。 亚尔曼装出了一副十分浮夸的样子,堪堪躲避掉了子弹,身体素质能力基本等同于序列九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要求,难道现在受威胁的是我吗?”修一放肆的笑道,“是选择丢掉名誉,还是相信我,乖乖放我离开?快点,来选择吧” “异端,别太倨傲了!”曼德忍不住向前一步,大声怒斥。 迎接他的依然是一枚子弹。亚尔曼此刻已经皱起了眉。 对方如此浮夸的举动只有俩种可能,一,他不怕死,二,他有自信能从一名主教和即将到来的审判军手下活下去。 那么他对应的实力应该有序号六或七左右。可惜自己不能出手,不然。 亚尔曼因为对方的姿态,有一种想强烈出手打脸对方的欲望,可是主的大事在前,他不能轻举妄动。 他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抬起脸,却和对方对上了视线。 对方直勾勾的盯着他,令他竟无由的生出一种心悸感,同时也令他产生一个念头——对方来此的目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想法刚刚诞生,他的以太体与星光体同时颤动,俩个字缓缓浮现在他脑海。 “愚劣” 这是警告!对方实力跟自己预料的很有可能有误差,就算没有,他背后也存在着高阶序号者! 亚尔曼双眸在某一刻瞪大了少许,心中不再去想扮猪吃虎那事,而是转头开始劝解曼德。 原本吹胡子瞪眼准备拼了这条命也要跟修一碰一碰的曼德在亚尔曼的劝解下缓缓消散了怒气,在场的也只有修一看到,亚尔曼那不断说出的话语都在空中凝结成了绿色的文字,然后被送进曼德的脑中。 一个序号四的对付序号七还要用手段,说出去都不嫌丢人。修一撇撇嘴,他也是在挟持伊莎时才看见亚尔曼身遭的气息。 如果说,被戒律塑造的学院周边都是浅薄的金色,那么亚尔曼身上就是冲天而起的墨绿色,令人老远就能看到那满是腐朽恶臭的颜色。 当然,他自己本人肯定是做了伪装,说不定连普通的高序号者都看不穿。 所以,一个愚劣的教徒,身份很有可能还是主教以上的家伙,混在戒律大本营旁,是想要做些什么? 他不怕神灵投来注视吗?到时候戒律一眼看过去,直接把他扬成灰都有可能。 等等,戒律? 修一皱起眉头,这个时间段,戒律和愚劣的信徒一起出现,那岂不是说第一次矛盾冲突的地点就在这里? 而且,戒律在事情前期可是正消化自己的副权柄的力量,只能进行微弱的回应,更别提注视着这座城的人了。 修一抿抿嘴,本来他只是想来救自己的眷属,顺便再耍个帅,可曾想,误打误撞竟然碰到了事发地点。 看来不能以玩笑面对了。 他收起夸张的态度,声音逐渐平静:“主教,时间可不等人,你的犹豫不决会让你承受更大的代价。” “异端!你。”本来神态都有所缓和,想着再跟修一扯皮扯皮的曼德听到这话又被勾起了怒气,亚尔曼见状差点没崩住。 不是,你俩就不能一人少说俩句吗?我这边都快劝好了结果你一口一下我又白劝了,咋的你挑衅者出生的啊,不嘴贱俩句不爽是吧。 亚尔曼明白,按这样下去是不可能成功的,对方想要离开,而自己身旁这个主教又需要台阶下,那么就必须要让自己站出来替他们说话。 这都是为了主。 亚尔曼强忍怒气站了出来: “我可以放你离开,娱弄的教徒。但我还是那句话,必须要保证学生的安全。” 在他身后的曼德张了张嘴,但却被亚尔曼强力的打断:“主教,我要对学生负责,在抛弃序号者身份后,我还是一名老师” 曼德被这幅大义凛然搞的哑口无言,其实本来,他的意志就不怎么坚定,再加上亚尔曼对他使用了愚劣的法术,他现在的内心充满了犹豫,再也没有一开始那般坚定不移。 这就是愚劣的本质吗?把一个拥有底线的虔诚者变成自私自利的自我者,还真是可怕的法术。修一在心中暗暗想道,但嘴上却没拉下话语 “我是个守信的人,现在,请你们退至走廊的尽头。” 亚尔曼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这是一种手段———犹豫不决的人总会下意识的跟着第一个行动的人,这时就要用身体动作来指引他。 果然,曼德一边纠结着,一边跟上对方的脚步。 二人在走至走廊的一半,就能听到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曼德是第一个转身的,无论在怎么被影响,他的本质终归是正义且虔诚的,只见他飞快的来到那间法阵室,却只看到了一个大洞。 曼德一时间沉寂无声。 ············· 黑泽城邦中心处的一家咖啡馆,修一不紧不慢的走进,而伊莎跟在他旁边。 等到二人落座,点好饮品后,伊莎才犹豫的开口。 她看向前方那已经摘下面具的,正用着好奇目光不断打量着周围的修一,迟疑的开口:“感谢您今日的救助,还未询问,您的名字?” “称呼我为修就好。身份嘛。”修一想了想,笑着说,“姑且算是你的上司,未来或许是你的同事” “上司,同事...”伊莎听着这个有些拗口的单词,能理解其中意思后就没有去多想,“我明白了,很抱歉,我辜负了期许,但这只是一次意外,我其实还有可利用的价值,这真的只是一次意外” 她的语气平静,但话语中所表达的意思满是哀求。她在离开学校时就做好最坏的打算,但起码,她要先进行最大努力的争取。 “不用那么紧张。”修一摆了摆手,目光依然没放在她身上,“你只是遇到了一个必然的巧合,作为山脉教徒,对于其他教派的气息自然是十分敏感” “更别提你还在他眼皮底下进行仪式了。” 伊莎愣了会,随即反应过来:“亚尔曼教授?他信仰的是山脉?” “不仅如此,他的实力比你们想像的还要强大,不过这跟现在的你没有关系,你还太弱小了。而且...” 而且,虽然他在救场的一瞬间改变了法阵的格式,但时间毕竟还是太短暂了,作为一个序号四,肯定能察觉到法阵上面残留的气息。 现在就这么放伊莎回去,亚尔曼不出手都说不过去。 将伊莎带走吗?修一心中不愿,既然知道黑泽城邦是事件的发生矛盾点,他就想在这里做些手段,起码得布下几颗棋子。 那么,就要对亚尔曼进行一次警告,并且,伊莎也要有相应的保护。 他想好了办法,收回游离的目光。 此时,伊莎低着头,惶恐不安。修一从她的以太体外读出了这份情绪,不禁摇头失笑。 自己太过沉浸,竟然忘记了自己这位眷属可是刚从危机中脱身,还自认为搞砸了晋升仪式,这换成现实用语就是刚得到实习生编制,随即便填错了入职手续。 这给领导带来的可不是个好印象。 “你在紧张?”修一语气变得缓和,他准备给自己这位眷属来些心理安慰,简称,画大饼。 “我不敢用谎言来欺瞒您,我搞砸了第一件事,甚至于这件事本身对我就是赏赐,现在,就连我自己都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哪怕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你是想说,运气的好坏也是评定一个下属是否合格的标准吗” “是的。” 修一喝了口这杯根本不算红茶的红茶,它的甜度接近于奶茶,有些发腻。 “你太严格了,不,或许换种说法,你太自卑了,并且,你对力量有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执着” 伊莎沉默了一会,用细若蚊蚁般的声音说道:“那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表示理解,所以,准备给你一点自信。” 修一用意识轻轻拨动了一下代表她的光点,顷刻,伊莎能够感觉到一股力量充盈她的全身,同时,密密麻麻的知识越过她的以太,星灵,智慧,来到她体内的那个光点中。 其实她之前的仪式已经成功,只不过修一见情况紧急,暂且未响应罢了。 就像是软件给系统发出申请,但系统那时在处理别的情况,暂且将这份申请截下,等到完成了事情才重新响应。 伊莎看着双手,感受着力量的充盈。她现在甚至有种想流泪的冲动,那绝对是发自内心的,是狂喜所带来的欢欣。 修一点了点头,看来自己这个大饼还不错。毕竟亿万万万万分之一的灵识对他来说的确是一张画出来的大饼。 他挥了挥手,娱弄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与意识,随后,昆利与娱弄之球缓缓从深海中出现。 “大人!”昆利一见到他就想向扑过来缩在他脚下,但却被修一用眼神制止。 他对死皮赖脸会说话的类狗生物过敏。 修一看向娱弄之球:“你们保护好她,同时注意这个城邦所发生一切稀奇古怪的事,一有问题就报告给我。” “您的意愿便是我的使命。”娱弄之球幻化出的小人抚胸致敬,昆利也在同一时表示清楚了。 修一看向伊莎,带着懒散的笑意:“伊莎,而我交给任务与他们一样,利用好你的人脉,得知这座城邦一切即将发生不寻常的事情,同时,保护好自己,努力变强。” “说不定,你报仇的机会很快就会来到。” 伊莎恰恰从刚刚一幕回过神,再看到昆利死皮赖脸与娱弄之球的那副模样,她不敢再去猜想面前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只能恭敬的回答:“我明白了。” 修一点了点头,起身跨进了意识深海中。 第十八章 你的表情异常精彩(4k) “先生,下午好,我能察觉您的力量又回归了一分。” 意识深海,赫苏斯站在这片满是序号物的空间,低头对修一敬重地说道。 “你的直觉不错。” 修一没有否认他的说法,今天是又一次的信徒祈祷,他的力量的确又回归一分,但依然跨越不了那条鸿沟。 高阶与中阶序号者,差距不是用倍来计算的——会有人拿着一万块钱对亿万富翁说,我的钱只要乘以一万倍就能跟你一样了吗。 所以,教训亚尔曼这件事,必须依靠赫苏斯与序号物来进行,起码凭现在的他,还是做不到的。 当然想直接弄死他那还是简单;修一在经过几次的研究,已经明白如何引动和掌握神体的力量,而面对这些本质上是人类的序号者,只用将自己的本体现出来,那对方自然会被他本体污染,从而陷入疯狂。 只是这种方法不能多用,每一次的变回神体,修一都能感觉自身的情绪越来越单薄,越来越浅淡,等到后面次数多了,构成他人类本质的三要素——精神,感性,理性就会彻底消失。 而他的星灵,以太,智慧绝无可能挡住神体的侵袭。 修一回想起书中描写人类灵魂的七重造物,还是有些迷糊。 或许等到回去后还要重新了解一遍。 总之,先注重眼前吧。 “赫苏斯,你认识一位叫亚尔曼的愚劣教徒吗?”修一开始打量起周边的序号物,随意问道 赫苏斯听到这个名字时皱起眉:“是的,先生,我认识他,他是愚劣的首教” “首教?” “是从愚劣神国传下来的职位,大致相当于正神教派中教宗。” “是首领啊。”修一点了点头,“他的实力如何,你和他交过手吗?” “十几年前有过一次,他...”赫苏斯顿了顿,“是个很可怕的对手,本身实力并不算强,但他十分聪明,也有着足够的耐心,所以总能达成他的目标。” “智谋性选手吗?”修一低声喃喃,“如果将他困住,你能击败他吗?” “轻而易举先生,只是这样难免会引起争端。”赫苏斯担忧道,“而我们的整体实力,有些。” “无妨,他不会说的,这只是一个警告。”修一微笑,“而他本人现在正忙着制造一场灾难呢。” “灾难?” “是的,即将到来的一场灾难。”修一挥了挥手,没有再多说,“009有回应了吗?” “还是一样,当然,我们也没有特地去与它沟通。” 修一点点头,走到009面前,用手指关节轻敲剑身: “在吗?” 暗粉色的光一闪而过。 “看来还是那么倔。”修一看向其他序号物,“你们有和它好好沟通吗?” 询问刚刚一出口,周围有意识的序号物都亮起光,同时像娱弄之球的类人形态也一个个浮现在造物上方。 他们不像是娱弄之球一样的雪花小人,有的是动物,有的是精灵,还有的是一团雾气,骨架,木乃伊。有灰白的也有颜色的,总之竟不相同。 这让修一回想起上辈子看莎士比亚戏剧仲夏夜之梦中场时,夜色下的森林中,也满是这种场景。 他们同时对修一行礼,场面顿时变得有些幻梦。修一摆了摆手,想看看他们到底是谁来跟他说明情况。 结果是一面镜子。 赫苏斯解释:“狡诈序号021,真实魔镜,当镜子照到人时,可看破伪装,证明真实信息,在先生您还未归来时,我们曾用这个对您原体进行了检测,得到过容易吸引序号物体质的结果” “吸引序号物?” 修一眨了眨眼,突然想起当初在大学时怀斯曼所说的左轮,怪不得当时那家伙用一副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自己,原来是这情况。 他看向021:“那现在呢,你还能看透我本质吗?” “请饶恕我。”没想到镜子上方的白胡子老头直接给他跪了下来,“我的力量不足承担您的面貌。” “这样啊。”修一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那,你们现在的意思是什么呢?还是拒绝吗?” 他的话语平淡,没有一丝威胁的味道,但所有的造物都有些胆寒,那旁边的骨头架子抖搂着快散了。 “不,我们无法拒绝全知全能的您,在场所出现,都愿意听从您的安排” 修一点点头,等待了一会确定没有后话,转头便看向其他序号物 赫苏斯注意到他的目光,在与脑海中的数量经过对比后,他开口道 “先生,剩余序号物拥有活着属性为戒律序号009,083,姑息006,善良021。” 竟然才四个?修一眨了眨眼,这可比他料想的要少。他以为除了本途径的序号物都应该都宁死不屈的。 其实,修一完全高看了序号物活着的属性,他们固然可以像人一样对话,打趣,但他们归根结底还是一样物品。 而物品被制造出来就是使用。所以无论他们有多像人,经过了多少力量的加持,他从一开始被定下的本质就不会变的——被人使用。 没有任何一位活着属性的序号物希望一直被封禁,就算是拒绝了修一的四位也是一样。只不过他们或因忠诚,或是使命,或是性格,或是立场,总之它们坚定了不帮助修一的决心。 修一能够理解,但理解归理解,他并不想去知道缘由。于是他伸出手,将四样序号物用力量包裹起来,在其中加入他的气息。 久而久之,里面的序号物是先被磨灭意识,在析出力量,最终融合,变成属于他途径的物品。 不能被用的物品没有存在的价值,哪怕他们有意识也是一样。 赫苏斯看着那颗悬浮在空中的球,被黑色包裹住的里面不断有东西左右突进,似乎想逃出这个囚笼,可是无论怎么做,它们都逃不出这个地方。 不愧是主的眷属。赫苏斯顿时对修一更恭敬了。 “三天后。”修一转过身,“麻烦赫苏斯你再来问问,他们是否愿意帮助,如果真不愿意,那下次就彻底将它们磨灭” “我的职责,先生。” 修一点点头,开始在一众瑟瑟发抖的序号物中挑选接下来会用上的物品。 ······ 黑泽城邦中的一处居民楼,伊莎在这里买了一套房子。 银行里的金额的确很多,但那是和普通人对比。若是像以往一样庄园,马车,住宅,庭院,仆人一个个装备起来,不消一个月,她就会彻底变成穷光蛋。 好在伊莎本人对奢华并无感觉,她在父母刚刚离开后的一段时间的确闹出不少笑话,比如乘坐公共马车时掏出大面额的钱币,去食堂时以为会有服务员给她呈上菜单,早上起来时等待了许久都未等到侍女来服侍。 这些在她以往是没有人会教她的,她的脑子里满是戏剧,哲学,交际,音乐,舞蹈。这些是当时这个时代下贵族最真实的写照。 伊莎直到前不久才理解了这一切,聪明的她也立刻认识到,这是一整个顽固不变时代的错,那些贵族与骑士们,正是主宰着这一切的恶龙。 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说到底,她何尝面对的不是另一条恶龙呢,且这条恶龙永远无法被战胜。 伊莎只能不断将自己的要求放低,并为之努力。终于,她有了报仇的基本。 她坐在一边,盯着眼前的劣质红茶,听着左右俩边不时传来的争吵声。 他们在讨论以那种方式将自己送回去而不会惹人起疑。 “要我说,整一套破破烂烂的衣服,然后将她打晕扔在中心区,人类以往故事都不这么搞的吗,这不很合理吗?” 这是昆利给的建议。认真的讲,她虽然做好了付出一切的准备,但一上来就露出这未免也太大了。 “这也的确是从你的脑子说出来的话。”娱弄之球嗤笑,“交代给她的任务是利用人际关系获取情报,你这么一搞,你觉得她周边的人类会用什么目光看她?” “而且,先不说女性在经历了哪后是什么样的,你觉得她能扮演出那种效果吗?亚尔曼可不是你这种满脑子都是废料的蠢货。” 娱弄之球的一番话语令昆利与伊莎都陷入了沉默。 昆利是因为被怼的哑口无言,而伊莎则是觉得有一位这样的上司简直太好了。 至少他还有一定的逻辑,伊莎心中感慨。 昆利俯下身,郁郁不乐:“那你的办法是什么?” “很简单,搞乱她的记忆。”娱弄之球提出了自己的方法,“作为主的信徒,使用娱弄是最好的手段,这样她所展现的全是真实,对方也不能真的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情报。” “等到时机结束,我们在将娱弄取消,这样一切就变得十分合理。” 昆利扭头:“伊莎,你本人的想法呢?” “我思考不出这个办法有什么破绽,只是...”伊莎顿了顿,“这会不会影响到修先生交代任务。” “并不会,因为这场监视很快就会结束,主...不,先生他自然会有解决的办法” 娱弄之球信誓旦旦的说道。伊莎听到她的保证,也彻底放下心来。 “那就这么办吧。”昆利开始调动与修一之间的契约,使用着那股不属于他的力量,在那股力量快要靠到伊莎时,他又犹豫了一下。 “伊莎,你确定真不考虑一下我的方案,虽然没这个好,但可以一起使用增加可信度。毕竟大部分人类梦中都这么幻想过” 伊莎嘴角不动声色地抽了抽,脸上却依然要保持笑容: “您的提议依然十分有吸引力,但我父亲曾跟我说过一句话,做的越多,错的也就越多” “这倒也是。” 昆利叹了口气,随后,一道力量径直刺破伊莎的意识,她能感觉到一股扭曲的力量开始主宰自己,像是喝醉了般,视野里的颜色开始变得越来越鲜艳,白的如光,黑的如墨,各种装饰物的颜色混合在一起,如同水彩的调墨盘。 她在这种状态下持续了许久,渐渐的,眼前终于又恢复了正常。 伊莎皱着眉头,茫然地看着周围:“我,什么时候回家的?” 她回顾记忆,却根本想不出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得在家里开始走动,看看有什么遗留的线索。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瞪大眼睛:“糟糕,今天还有曼德教授的历史课,该死我竟然忘记了。” 她慌不择路的夺门而出,赶忙向着学校跑去。 在换乘了俩次公共马车后,她总算来到学校里。不知为何,经过一路疾奔的她根本感觉不到疲倦,这在以往绝对很反常的事情,但心急如焚的她根本没有去在意。 这就好比一个一直守规矩的孩子因为睡过迟到而产生的愧疚感。 伊莎此刻的心里活动与这个简直一模一样,满是担忧与慌乱。 但等她赶到楼下,却发现此刻校园被一队队警察围了起来,历史系大楼下更是站满了高大,穿着盔甲的审判骑士们。 一堆学生正在远处指指点点,伊莎也不由得放慢脚步,很明显,这种情况是出事了。 虽然她很守规矩,但这不意味着她死板。难道说学校着火了而迟到的人会因为赶不及上课而冲进火堆里吗? 伊莎向着那群学生走去,作为贵族,人际交往始终算是她的强项之一,更别提她还有外貌与身份加持。 很快,她就得到了结果。 一位学生被邪教徒绑了。这可是一件大事,能在戒律教会所创办的学院里将学生掳走,那人一定是一位十分强大的序号者。 伊莎不由得又生出对序号者的渴望,心中的失落一下子遍布她全身,她叹口气,准备先行回到宿舍。 可这时,旁边人群的风声碎语又传进她耳里。 被绑的学生叫做伊莎,是一位贵族小姐。 听到这话的伊莎眨了眨眼,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所学校能是贵族还叫伊莎的,应该只有自己一个。 自己被绑了? 她的表情异常精彩。正准备回过身,去仔细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结果一扭过头,却对上了身后跟着一大群警察的曼德与亚尔曼。 他们的表情和自己一样精彩。 第十九章 我什么没见过(4k) 普罗提亚教堂,曼德正一脸严肃站在一栋纯白房间前。 亚尔曼并没有跟来,其实教堂是允许的,无论是作为教师还是作为半官方序号者,他都有进入这里的资格。 只是他不敢。 他从不怀疑主给予自己的恩赐,但这份恩赐不是意味着自己跑到别人神的眼皮底下看看别人的神视力好不好。 拿自己生命去作死,只有那群信仰娱弄的二傻子会做。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其他方式观看,此刻,他正借着一样特殊的序号物实时转播。 虽然这件序号物不能看到普罗提亚的一些隐秘地方,但这显然不在内,甚至附近还有些许信徒与孩子在这里徘徊。 纯白色房间的门终于被打开了,一位浑身包裹着严严实实的修女走了出来,曼德见状,立刻迎了上去。 “大修女,这孩子的情况如何” 大修女摘下脸上的布:“她的灵识的确遭遇过娱弄,记忆出现了断截,但其他方面却都完好无损” “会不会是潜在的污染。”曼德皱起眉,“像是姑息序号七幻想疫医的‘植入癔症’,将潜在的污染隐瞒下来,之后在重新爆发” “这种可能性很小,娱弄教徒可没有这种术法。当然,我们也不会排除这种可能性,修女已经前往善良教会去借序号034,您大可放心” “那就好。”曼德点了点头,急迫的心情总算放松少许,“如此,我就先向凡娜殿下汇报情况了,这孩子暂且就托付给你们了。” 他对着大修女行了一礼,而对方也因此回礼。 随后,亚尔曼便能看到曼德急匆匆地向着大教堂跑去,序号物再也没了画面。 不过,这对他已经够了。 他双手交叉,双腿交叠起,开始思考这一切背后是否有什么阴谋。 首先,昨日他是在上课时,感受到强烈的山脉气息,他本以为是哪个教派想来给戒律找不痛快,不想多管,可又怕那家伙会影响到自己之后的计划。 于是,他特地拉上了曼德主教,并放出声音。如果里面的序号者足够强,那么他自然能提前逃跑,并让他与他身后的人以为被发现了,不敢乱动,而如果序号低的话,那抓也就抓了。 但是,事情却超乎他的预料,里面的序号者不仅实力未知,且态度十分张狂,这与亚尔曼一开始的算计不同。 同时,他也有些郁闷。他自是注意到地上的法阵,但谁想到有人晋升仪式会跑到戒律大本营旁来做的,这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吗? 不过一想到对方是娱弄的信徒,一切就又变得合理起来。 这几十年来,亚尔曼凭借着他的智慧与坚韧的耐心,一次次地将对手设计入他的圈套。他最喜欢的就是看着对方按他所分化的几条既定道路走,这会让他有种莫大的享受感,就像是在编纂一本书一样。 可是唯独关于娱弄教徒,他实在是无能为力。 这么说吧,每个人其实都有着逻辑与行动习惯,只要掌握这些,就能推断出对方下一步想要干什么。所以亚尔曼每次设计别人时都会花上数月甚至数年去了解别人,只要明白了这些,设计他们与推断他们下一步简直轻而易举。 但娱弄教徒,他们真的,就是那种很特别的家伙。 他没有逻辑,没有行动习惯,你甚至不知道他的喜好。他们仿佛时刻都在变,所做的事情没有计划,只要心底浮现出一个念头,就会紧跟着照做。 行动力还特强! 亚尔曼按了按太阳穴,不再去想那些令人烦人的东西。 从目前这些许的情报也得不到什么结果,说到底娱弄这个教会也有十几年没有行动了,因为一个中阶序号者就推断他们的下一步根本是不可能的。 之后,等那女孩回来时,自己冒险出手一次,将她变成自己附庸,说不定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亚尔曼习惯性的确定好下一步,随即拿起课件,准备从自己的单独办公室走出去。作为一个历史老师,他教的还算称职。 可等他刚刚来到门前,一股熟悉的气息从他身后传来,他顾不得其他,连转头的动作都没有做,当即就调动自身力量向后面轰去。 那股力量消散在空中。 “大主教,就是他!” 他听到身后传来了有些熟悉的声音,随即就看到十几年与自己曾经交过手的赫苏斯,身后还跟着那个戴面具的家伙,此刻正用手指着他,像极了被人欺负后跟老师告状的大人。 自己刚刚说娱弄教徒什么来着? 亚尔曼嘴角咧开,心中是又好气又好笑,连脱口而出的斥责听起来都有些气声在里面。 “赫苏斯,连你都疯了吗?” 赫苏斯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在你眼里,我们不是一直和姑息教徒是同一者吗?” “哼,这倒是。”亚尔曼低声笑道,他压下了情绪,“你现在的做法和他们一样没有脑子” 赫苏斯不理他的讥讽:“我不知道你想对异端干什么,但我今天的来意,只是为了一桩交易” 他阐述了来意,且这个编造的来意很有可信度。 星空与深海中存在着许多高序列的怪物,他们对于中低序者是危险或可怕的,但对于高序号者,虽然可怕,却在一定的可控范围内。 就像强壮的人类会踩死蝼蚁,但会踩死另一个人类嘛? 所以,沟通那些生物的法阵就是因此而生的———让不能来到世间的星空生物与还活着的人类达成交易。 而那些生物提出的要求十分古怪,有些是要吃一顿某个城邦的特产,有些确要祭献数千条生命。每个要求竟不相同,亚尔曼自然也知晓。 毕竟他也与那些生物达成过交易,再加上娱弄教徒莽夫加乐子人的教风,这个理由简直不要太可信。 亚尔曼皱起眉:“是谁?能在我主庇护下得知我身份的,它难道不恐惧我主吗?” “拉德·奥卜耶。”赫苏斯嗤笑,“你觉得他会害怕嘛?” 亚尔曼的神色阴沉,拉德·奥卜耶是戒律的前前前任教宗,在一次阻止姑息教徒毁灭世界时,通过法阵变成了一只星空中的行界者。 如果是他的话,一切就变得合理,再加上他本人也有着使徒的实力,所以看破主的伪装也十分正常。 此刻,亚尔曼对这番话已经有九分的相信度,他本人由于常年算计别人,对于逻辑与合理性都有一种十分固执的追求,所以当别人说话的时候,他总是会从对方立场与逻辑还有合理性去分析。 能让数十年没有动静的娱弄大主教出手,除了与星空上的交易还有对方主的吩咐,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能。 而娱弄之神会亲自降下启示,维护一直追着他们打的正神教派吗?这更不符合逻辑。 亚尔曼分析完毕后缓缓吐了口气,对方只要不是有预谋的来阻扰主的计划的就好,至于对战。 他虽然打不过对方,但想要杀死他,几乎是不可能的,更别提现在还有主的注视在身上。 想到这里,亚尔曼笑道:“就算如此,你难道还想将我送回山脉吗?” “不。”赫苏斯上前俩步,“交易的内容只是打你一顿” 亚尔曼皱了皱眉,隐约品到些许不对,他退后一步: “这里可是普罗提亚的旁边,你想引得戒律神降?” 修一终于忍不住出声,他发出嗤笑:“不如你在看看?” 整个房间原来已经被紫黑色的液体死死沾黏,亚尔曼本人毫无察觉。那是瞬间出现的。他顿时联想到对方教派的序号物。 “006,娱弄之球。”他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这次的回报很大啊。” “放心,结束的会很快” 修一笑着替赫苏斯说道,他在谈话时为了不暴露太多信息破绽一直忍着没说话,但既然对方已经相信了那这时再不跳出来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他势必要把仗势欺人持强凌弱的小人演到底,对付这种邪教徒大伙不用讲什么正义,齐膀子上就完事。 可惜,亚尔曼十分有气度,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完全没有对他出手的欲望。 这让修一有点小丑。但他也不气,反倒是笑呵呵地拿出一个白色,像是圆环一样的东西,随即把他放在嘴前。 “此空间任何物品不会损毁” “此地所有人都该大方磊落” 这下亚尔曼不得不在注视他了,一道法术立刻朝着他奔去,但却被赫苏斯轻而易举的拦了下来。 “戒律途径021:既定的怪环,使用规则如下,将圆环放置口前,便能以言语规定一定的事物,而规定的事物越离谱消耗也就越大。” 修一撑着脸,慵懒地跟亚尔曼解释道,那副姿态令人看上去就想将他的椅子踢翻: “而他的负面效果也很危险,每使用一次都会有几率造成意识抽搐,如果星灵体与以太体不强的话,很容易就会被打破从而死亡” “不过他确实是克制愚劣的最好办法,只需要说一句,痴愚与盲目在此不可生效即可” 亚尔曼目光紧盯着他:“假如这个世界是用言语来决定强弱,那么你起码是个序号一” 修一还没来得及反讽,赫苏斯那边已经忍不住出手,无奈,他只能隐去深海,观看着这场精彩的战斗。 如果说愚劣与娱弄的中低层次是借助法术来对其他人进行力量上的交锋,那么涉及到高序号的层次就已经是概念上的能力了。 打个比方,修一经常娱弄他人的视线和环境,前者是低层次的用法,而后者就是概念级的用法。 娱弄的能力提到高阶,是可以娱弄规则——将距离缩短,法术扭曲,欺骗时间的流逝,这些都是娱弄。 愚劣的能力也一样,他可以使对方身遭的空气,环境,变得恶劣,也可以让袭击过来的法术里力量变得痴愚,变得不在具有力量,甚至是将对方身体里的细胞变得劣质,让一个身强体壮的家伙立刻变得虚弱无比。 升入高阶后十二条途径的能力就是这样bug,具体还是看双方掌握法术的多寡和自己的运用。 修一有些期待着赫苏斯如何将对方打爆,只见得赫苏斯轻轻拍手,娱弄的波动从他身遭溢出,亚尔曼的脸色微变,他从领口掏出一支黑色钢笔,绿色的字迹在空中凝结成实质。 修一能看出赫苏斯是在娱弄周边的规则,他将自己之前说的‘此地所有人应该大方磊落’娱弄成了‘此地所有人不得使用超凡’ 这当然也包括他自己,而亚尔曼则是不断在劣化赫苏斯的娱弄力量,将他变得破损,残破,快速结束。 也只是因为赫苏斯是序号四,所以他无法娱弄这句话的前置主语———就是‘此地’ 若是他的序号再往上提俩个层次,那么他就能将整句话娱弄,到时无论是对方说出的话,还是使用的法术,他都能将那些娱弄成对自己有利的文字。 可惜,自己的这条途径,暂且还没有一个使徒,只有等到东西俩边大陆都被打开,序号者的数量才会激增。 修一收回目光,仔细着看着二人的战斗。 直至现在,二人也没用出什么法术或序号物,仿佛只是互相抗衡对方的灵性,使其不在具有超凡效果。 这要怎么痛打对手? 修一疑惑,但很快,他的疑惑全消散了。 只见得赫苏斯缓缓将自己的西装脱下,白衬衣上满是被肌肉撑起来的痕迹,同时还摆好了格斗架势。 修一:“?????” 他用了数个眨眼与瞪眼来表达自己的疑惑,作为邪神他什么没见过 这个他还真没见过。 成为序号者之后,体质是已经不能依靠锻炼来提升了,换句话说,一个序号九的体质可以堪比一位常年在战场上奔波的士兵,一个序号八就已经达到了人类的极限。 而序号者四,体魄已经是不可计量了。但因为法术与灵性的存在,他们一般都不会用肉体格斗,毕竟俩个体质差距不大的人打起来有什么意思。 但赫苏斯此刻的样子,明显是要用格斗技,而亚尔曼还一副很慌的模样。 嗯...虽说学过格斗技和没学格斗技的确是俩个区别,但他没想到教训一顿还真是字面意思上啊。 修一饶有兴趣的抬眼,娱弄的力量的确能很好制造这种环境,只要将此地规则,对方灵性,在加上序号物的利用,便能提供一个安全封闭无超凡的地方。 但是,谁会费这么大个劲搞一个这种环境呢?既损人也不利己。 除非是出于自身的喜好。 联想到自己教派的一贯教风与做事风格,这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修一看着那头发有些花白的健壮老头,正不断将拳头挥舞至对方身上,而比他高出半个头的亚尔曼,此刻正双臂挡住脸,身体缩卷着。 好吧,其实单论这套物理连招,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只是可惜自己还准备的几样序号物用不上了。 修一换了个姿态,开始观摩起这场决斗。 第二十章 我回来啦!(4k) “人类的灵魂由七重物质组成,最核心的三重为感性,理性,精神,他们自成一点光点” “而在他之外,则是以太体,星灵体。在神秘学中,前者代表着人类的气,强大者可从这层看破对方情绪与思绪;后者则代表着对神秘知识的记忆,或是惊鸿一瞥,或是已经被遗忘。但无论如何,是从旁观还是主观,是遗忘还是记得,这些知识都会原原本本的存于你的星灵体中” “强大者可从星灵体外看透你接触过,但不记得的神秘知识” “在然后,就是智慧体与骨架,前者是一切的保护障,在无法攻破智慧体前,你永远窥探不了他的以太与星灵,更不可能影响到他的光点。” “骨架则意味着所有的支撑,他不如字面意义上的骨架,它是由无数的等边五角形从不同方向支撑着灵魂。” “这是什么意思。” 灯光下,莫奈皱起眉头,疑惑不解。她试图在脑中幻想无数的五边形组成的东西,但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出结果。 “你可以把他理解成一个囚笼。” 忽然,莫奈身后传来声音,她连忙回头看去,只见修一刚刚从深海中跨出,嘴角还残留着些许笑意。 “囚笼?”莫奈眨了眨眼,不太理解,“那不是正方形的吗?” 修一走至她身后,拿起她面前的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点:“这个,是核心光点,能够明白吗?” 莫奈点点头。 修一接着在外面画了几个圈:“接着,就分别是以太,星灵,智慧,这些是光点的保护障。举个最好的例子,前三者灭了,你还不会死,可要是感性,理性,精神磨灭了,那么就算是神也不可能把你救回来。” “最后,就是骨架了。”修一开始在这些上面画出一道又一道毫无逻辑可讲的线条,将这个圈彻底覆盖,“这些就是骨架,它是其余六重的保护者,因为形状很相是一个五边形的方块,所以它才会被这么称呼。” “我明白了。”莫奈皱起眉,“但书中所讲,绘制法阵该熟练运用以太与星灵,这俩者的力量该如何去使用呢?” 修一回想了一下:“有俩种办法,一,通过冥想感受,你应该在冥想时看到过一个耀眼的光点吧。” 莫奈点头。 “记下他的力量,然后去观察他,在你的意识与理解到达足够的程度时,以太和星灵的屏障就会自然出现在你眼前,那时候你的灵魂就会永远保存在你的脑海,想要使用它时只需轻轻勾动即可。” “二,就是成为序号者,当然九是不行的,起码得八或七,那时候你的力量层次与生命形态都不属于人类,你的灵魂就会自然出现在脑海里” 修一顿了顿:“至于其他办法也不是没有,但都比较抽象与极端,这俩者是最安全的。你可以之后自己去尝试一下。” 莫奈抚胸:“我理解了,感谢您的指导” “小事。”修一摆摆手,“怀斯曼跟我说,你的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从明天开始就要进校园了,会紧张吗?” 莫奈眨了眨眼,扭头继续将目光放在书上,同时小声的说:“我现在的心情和我早上吃早餐一样平静。” “总会有些期待吧。”修一摸了摸她的脑袋,“总之,去了学校记得照顾好自己,也可以多交一些朋友,你身旁的同学大部分都是贵族,掌握情报很重要” 修一知道莫奈的性格,再加上她贫民的身份,对于贵族难免会有些仇富,只好用掌握情报这个理由提高她交友的主动性。 现在,这个女孩可是很有眷属的自觉性,时刻想为神献身,要不是她还保持着理智,修一都要怀疑她变成狂信徒了。 虽然眷属,情报,未来什么的的确很重要,但也不用这么赶啊,十四五的年纪还是应该要好好读书享受青春才对。 修一因为上辈子受到的教育,看到异界是这副情况,心里难免有些小堵,无声的叹了口气后,转身走进深海裂缝中。 莫奈感觉到身后气息的离开,没有什么举动,只是继续将目光放在书籍上。 ······· 伊莎仍然躺在普罗提亚教堂的治愈室中,这里并不是只有她一人,作为六大正神之一的主教堂,他毫无疑问是对群众开放的。 人们可以来此处聆听布告,领取免费的食物,清洗身体,接受治疗,这无疑都是在培养对主虔诚的信徒。 这样的效果很不错,且如果和平能一直持续下去,神的力量无疑会越来越强大。 只是如果。 伊莎不太清楚,她能听见身旁信徒们的讨论声,也能看到窗外修女在晾晒着白色的床单,阳光从窗外照到她的被子上,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只是,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据修女跟自己说的,她曾被一名邪教徒掳走,并且被删除了记忆。 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她第一反应就是检查自己的全身有没有什么损伤或者多出什么东西,要知道邪教徒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她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故事就是人体练成,意识操纵,顶替身份... 但没有,那名邪教徒什么也没做,经过神官的检测也没有任何污染,一切都十分的健康。 这令聪明的她立刻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自己与那名邪教徒达成了什么交易。 唯有这点才能解释她为什么被掳走而没有遭遇任何污染和损伤,她可不觉得信仰山脉的教徒会这么好心,通常在挟持完人质后随手杀掉才是他们应该有的作风。 再结合自己平常的性格与所渴求的,这不难推断出是力量上的交易,为此,伊莎特地下床轻轻试探了一下。 她轻而易举就能掀翻这张床。 这令她狂喜,同时告诫自己,现在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之后的弊端。 所以,当曼德主教来到她身前的时候,她的表情异常困惑。 “我只记得我那晚,我和安妮聊完了天,就再也没了意识,醒来后发现自己呆在家里。”伊莎抿了抿嘴唇,抬起脸,脸上满是忧愁,“曼德老师,难道说,我做了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曼德看到她这幅样子,再加上大修女之前所保证的,心神难免放松了下来: “不,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陷入了一次无妄之灾。” “你要感谢主,是主的庇护才让你从异端的手下活下来,正如你以往得到拯救,伊莎,去向主祷告吧,等主清洗去你身上肮脏的气息后,你便可以回去了。” 伊莎带着迷茫的双眼垂下头,迟疑片刻后,虔诚的做出手势:“是的,感谢吾主” 曼德满意的点点头,准备离开,却突然发现门外传来的骚动,窗外所有神职人员都低头抚胸,这令他立刻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现任戒律教派的教宗,凡娜·奥卜耶来了。 他连忙来到来到门口:“凡娜女士,你怎么来了” 其实在正神教派,一般的教宗,大主教,教首,都要称呼他们为殿下,原因自然是对方是由神指派的代行 只不过在戒律教派,凡娜·奥卜耶更喜欢众人称呼她为女士。 凡娜轻声开口,“修女跟我说,一位信徒被娱弄了记忆,希望我能出手帮助。”随后她将面孔对向了伊莎,明明脸上依然覆盖着白布,她却像是能看见对方一样: “就是这孩子吗?” “是的女士,娱弄的层次很高,我们无法逆转。” 凡娜点了点头,她来至伊莎的身前,这令伊莎十分慌张,先不说二人的地位,凡娜·奥卜耶也肯定是一位强大的序号者,万一她看出自己心中所想或是解开了封印看到自己的记忆又该怎么办。 强大的序号者是肯定有这个本事的,这点毋庸置疑。 伊莎紧闭双唇,尽量不往那些自己所想的阴谋论去,而是开始回顾自己脑中最复杂与痛苦的知识。 “阿所方高等式方程,贾维尔函数,索尔泰微积分,斯特尔法阵仪式准则,神灵的三大神秘....” 想着想着,伊莎竟然有着些许昏昏欲睡的想法。 “不用紧张。”凡娜从对方的以太体看出伊莎此刻的慌乱情绪,也看到对方在背诵一段段数学公式,不由得哑然失笑,“让我摸一下你的手。” 伊莎无法拒绝,她也深知拒绝会有什么代价。她怯生生的伸出手,随后就被凡娜握住。 那只手异常温暖,令伊莎仿佛身处暖阳之下,气候舒适,周围都是鲜艳的绿色。 她不由得轻哼出声。 凡娜只是笑笑,意识以一种非常柔和的方式来到对方的星灵体外,在这,她果然看见了一片黑紫色的浓墨,它覆盖在星灵体上的许多星辰,展现的一个又一个不断扭曲且焕发着令人目眩的圆圈。 果然。是与记忆链接在一起的娱弄,凡娜没有丝毫意外,只有这种程度的娱弄才能令修女们苦恼,因为哪怕祛除了这份力量,记忆也会随着一起消失。 但这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凡娜伸出手,将戒律的力量缓缓附着于那些圆圈之上。 “此力量不允许存在于此” “此物将被审判” 戒律立马焕发光芒,但娱弄的力量却没有消散,反而变得张牙舞爪起来,似是要与戒律的光芒对抗。 无法删除? 凡娜皱起眉,这种情况让她十分疑惑,戒律途径本应可以审判与规定一切东西,作为高阶序号者的她更是深知这种力量的使用。 可是现在,却无法删除。除非对方拥有神性或是神的代行,自己才无法审判,就像在法庭上,律师能审判另一个律师有罪吗? 是娱弄之主派出了自己的代行?毕竟这股力量层次,绝对不超过序号五,达不到拥有神性的标准... 这么弱的代行,祂有什么阴谋? 凡娜离开了伊莎的星灵体,缓缓抽出手: “抱歉,你体内的力量与记忆已经绑在一起,我无法根除。” 伊莎连忙感谢:“女士,已经足够了,我在您身上感受到主的荣光,现在我的心灵异常平静” 凡娜起身,笑着点了点头,随即离开了这里。 伊莎缓缓地吐了俩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很快放了下来。 在经过了祷告与洗礼,她终于离开了这处教堂。此刻,外面天空渐暗,虚幻的明月高挂于天空,漫天星辰与空气中那有些难闻的气味令伊莎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蒸汽的废气,烟熏,马的粪便。 她回到了学校,才刚刚回到寝室,就看到安妮从床上激动的站起来向她迎过来。 “诶,等等,干嘛啊。”伊莎看着安妮直接过来抱住她,这令她措手不及,脸上甚至还有些慌乱。 “你回来就好!” 但她听到这句话时突然就冷静了下来,无处安放的手也迟疑着,缓缓落在对方的背上。 “这时候说我回来了就有点不符合我的性格了。”伊莎轻吐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背,“但我的确可以说,我没有事。” 她轻轻地推开安妮,笑着与她打趣。 很快,她就了解了这俩天她不在时发生的事情,比如历史系大楼的法阵室暂且被关闭,亚尔曼导师出了车祸,图书馆又引进了一批新书。 深夜不知不觉的降临,二人约好,明日一定要好好地散散心,随后便沉入了梦乡。 慢慢的,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中,伊莎的意识开始旋转,灵性开始渗出,它穿过了智慧,骨架,穿过了血肉,墙壁,一直向上方开始伸出触手 她在一处森林中醒了过来,那似乎是仲夏的一天,自然的魔法将遍布森林的大地化成一片几乎均匀一致的鲜活绿色:由潮湿的翠色所组成的汹涌海洋,以及泥土与植被散发的略有点儿难以描述的气味。 她的感官让时间与空间变得琐碎虚妄起来,被遗忘的远古过去所留下的阵阵回音开始固执地拍打着沉醉的意识。她感觉身体变得扭曲,抽象,像是水彩的油墨,身体的各个器官变成一滩烂泥,时而兴奋,时而单薄。 就在这意识要消散在这片空间中,一道虚影以极快的速度从天际边冲来,像是一颗流星 “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昆利张着大嘴喊道,双目死盯着伊莎: “该死该死该死,就没人教过她冥想和控制自己意识吗?我还以为她在教堂是会的,结果是戒律不让她意识扩散而已。” 他很快来到伊莎旁,勾动娱弄的力量,顷刻,周围的环境如玻璃般碎开,一片片向下掉落,最终构成了第一次相见,下着倾盆大雨的室内。 伊莎恢复了记忆还有意识。 第二十一章 神明亦未寝,于是转身向书馆走去。(4k8) “我,还活着?” 伊莎仰躺在地板上,望着那装修精致的天花板,浑身上下连抬一个手指头的力气也没有,眼中只有恍然。 “差点就死了。”昆利没好气的在一旁说,“要不是我监督着你,你现在就真的和大部分自学的蠢货一样,变成一只不可名状。” 伊莎勾动嘴角,她现在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感觉,反倒心中充满了欢愉,似乎还想再体会一遍那种滋味。 “那是什么。”她连视角都转不过来,只能维持着这幅样子虚弱的问道,“我感觉有人在引导着我,让我成为那片森林。” 昆利沉默了会,答非所问道:“你知道星空一共有多少颗星球吗?” 伊莎疑惑的瞥了他一眼:“书籍里有写,可被观察到的一共有二十六颗星球,而环绕在我们星球旁的就有十二颗,他们各以一种颜色代表,至于其他星球则不可被观测出颜色。怎么了吗” “如果我告诉你,那些不是星球呢?” “什么意思?”伊莎皱起了眉,她隐隐有了些不好的想法,“星空中的不是星球,那是什么?” 昆利四处张望了一下,同时放出自身气息感受着周围充沛的娱弄力量,安下心的同时,他依然思考了许久才开口。 嗓音轻微,但十分严肃,透露着像是许久没喝过水一般的沙哑感,仿佛在说出这句话时就会带来某种不可知的异变。 “是神只,是你们口中的外界之主,也是刚刚指引你的人。” 伊莎瞪大眼睛,惊讶的同时身躯也也涌出一股力量,她挣扎的坐起来: “但神秘学典和死灵之书都说,外界之主是来源于深海的强大者,是只在十二位正神之下的自由者。” 昆利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神秘学典和死灵之书都是谁发行的” 伊莎眨了眨眼:“额...公国司法与教学部联合出版的” “这不就完事了。”昆利现在很想耸耸肩,可是他没有肩膀,“你觉得这个消息放出来对民众会有多大的波动,而且,你难道不知道神灵的基本特征吗?” “凡有言,必被知;规则由祂定,力量从祂来;神灵没有情绪,不要相信祂的仁慈与恶行;万物归一于祂;权柄所属之人未死,神灵亦不死....” 伊莎低声回忆:“一旦普通人知道了祂,那么祂反向污染,将有无数个载体降临,所以我刚刚看见的...”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绿色的洋流’”昆利叹了口气,“当你成为序号者时,你便已经不再是普通人。你应该记得有些法阵是普通人能画,但有些是不行的吧” 伊莎抿了抿嘴:“那些不行的,就是因为要求进化后的以太和星灵吗?” “是的。”昆利看向她,“成为序号者,你的灵魂已经蕴含了超凡,而在你沉睡时,若是不以冥想入睡,那么你的灵性将会向外衍生,十分容易被深海或是星空的强大者捕捉” “等到那时,或许你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说到这,昆利松了口气,“不过还好,这次你体内有主的力量,不然想要将你唤醒,单凭我可做不到” 伊莎听后,背后的汗毛根根立起,心中一阵后怕。她再也不敢去贪图那份回味无穷的感觉,那固然很舒服,但她绝对不想变成这样。 她珍惜自己的生命,哪怕她认为此刻的生命已经不属于自己,但在复仇与一切都结束前,她绝不能死去。 她虔诚的做出面向娱弄的手势:“永信山脉,愿主眷顾。” “好了。主的事情可多了,才没空天天庇护着你。”昆利缓缓起身,“现在我来教你冥想,首先,汇聚心神,在脑海中寻找那颗光点...” ···················· “奥菲历纪0933年,雾月十二号,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念无与为乐者,遂至起祭坛以供神明。神明亦未寝...” 修一躺倒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的越来越亮的天空,一边魔改着古诗,一边无聊地抛着俩个能量球。 这已经是他不知多少天目睹这片天空,而令他导致的罪魁祸首,就是这具身体。 在没有和神灵建立关系前,他还是睡得着的,但在建立了关系后,每次入眠就没那么轻易了,而且,一旦沉沉的睡过去,就立马会到底那一片星光璀璨的空间中。 无数光点环绕其身,无数样貌竟不相同,不出意外的,修一在这些强制入眠的天里已经不知道欣赏多少部爱情动作大片了。 毕竟大家晚上实在没什么事做,这也正常。作为邪神也不是故意要去偷窥他们,于是,修一就放弃了这项十分无聊的活动,将目光放在了书籍里。 可他也是人,不可能连续好几天一直读书读书,他来异界是当祖国人的,不是学畜! “这技能要是换在内卷时代我早就起飞了,二十四小时呢。”他低声嘟囔道,忽然听到了从二楼传来脚步声。 只见得莫奈背着一个挎包,面色平静的走下楼梯。 在看到修一的时候她还愣了愣,随即连忙鞠躬:“先...修先生,上午好” 修一本来要求的是让她叫自己名字,结果对方怎么也不愿意,说不尊重。最后只好让她称呼先生,但一定要加上名字。 “上午好啊。”修一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是要去上学吗?东西带好了吗?要我去送吗?” 莫奈根本没有被他的一连三问与男妈妈关怀问住,拒绝的话语脱口而出: “不,伊莉娜小姐已经在门口等我了,您也一定有很多事要做吧,晚上见” 说完,就毫不犹豫的走出门外,留下孤苦伶仃的修一。 这时候是不是该说,忙,忙点好啊。 修一耸耸肩,双手交叉伸了个懒腰。通宵一晚上的他根本不累,倒不如说他本质已经脱离了会累的性质。 既然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自己也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比如,给自己们的眷属一点庇护,读点书,看看报纸,和外神进行一点交流。 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出门拿出今日的报纸,阅读起新闻。 近日,城邦东区发生一起爆炸,具体原因警方还在调查,但有相关人士称,他曾看到披着袍子喃喃自语的光头男性,若广大市民拥有相关信息请立刻前来警局。 马格南戏剧院即将上映新戏剧‘罪恶年代’‘千宫之城’‘悲伤的克缇卡露蒂’。 尊贵的霍德男爵为鲁柏大学图书馆捐赠上千本藏书。 帝国边境防线近日看到数股公国力量在旁游动。 粮食价格有所上涨。 “粮食上涨....帝国。” 修一若有所思,愈发感觉这段无聊的日子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在东边这片大陆上,共有无数个国家。其中帝国与公国最为强大,因为设计师们为了方便玩家游玩,所以并没有为其取名,只是用帝国与公国为称。 但其他小国没那么多规矩了,什么蒂斯公国,埃瑞克帝国,道森侯国,富米拉约王国,总之数之不却。 而这片大陆的格局是这样的,他是一个类似于半圆形的地貌,帝国与公国各占左右一角,中间留出了一个三角形,其他小国就在三角形的下面,尖端则是被大片的森林还有三座巨大的山脉给覆盖。 这么一看,其实俩国的交界是很小的,可事实并非如此,因为哪只是从地图上看,给这俩国这预留出来的平原足以支撑双方进行多线战争。 当然,他们双方也只能在这里进行交战,若是想从下方的三角形袭击,便要穿越数个国家———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没有那个国家会让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来到自己境内。 而且,双方国家也不意味着不会在下面设防,虽然那些只是小国,但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万一一个抽风,这对后方绝对是巨大的打击。 至于穿过山脉与森林来进行攻击...嗯,双方很乐意看到对方这么做,毕竟最后能剩多少人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场战争终归还是要打的。这不仅是历史上注定会发生的一笔,还是双方意识形态与政治分歧的原因。 帝国国内是主农轻工,而公国是重工轻农,双方原本都是向下面的小国出口与购买东西,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能交易的小国有限,而想要跟后面的小国交易就要打通商路,像是帝国的钢铁舰队就是为了开辟这条路线。 可即便实现了,能交易的国家也只是区区沿海那几个,这解决不了国内的问题,而国内的上层阶级也不想每次就依靠这点点资源与金钱来满足自己。 所以,帝国就将目光放到了公国身上———他们的政体不允许他们与对方和平交易,这就是时代的裹挟。 而公国面临的问题也是一样。目前就是双方还不清楚对方的兵力,还处于试探阶段。 但这阶段很快就会打破,因为戒律与愚劣的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二者不仅仅是神战,还会出动教派与手下,而他们的力量也很快就会影响到普通人。 这就不得不提到愚劣的副权柄——战争了。 一旦权柄的力量影响到现实,整个世界都会认为那权柄才是至高无上的真理,到时就能看到帝国全是好战分子,原本还存在着和平为主的派系立马消失,双方打的不可开交。 虽说最后的结局是其他神灵将双方劝了回去,但修一既然提起预知了事实,就不可能再等到那时候。 只能希望身在公国的那三个家伙给点力,早点发现线索,自己也能早点判断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拥有未来情报的他就是这么肆无忌惮 修一伸了个懒腰,拍拍脸,重新打起精神。随后拿起手杖,朝着鲁柏大学的方向走去。 听说图书馆新进了一批书籍,他对此很感兴趣,就像是游戏商城又上架了一批新游戏一样———可以不买,但是不能不去看。 上午的阳光金黄而耀眼,时间在现在修一的脑海里已经没有了概念,就像他只是阅读了报纸,思考了一下问题,就已经过去了俩个小时。 他独自一人走在路旁,旁边是一家家商铺,大多都是奢侈品与服装。各种西装,裙子挂在玻璃后。一名名穿着衬衣马甲,带着类似于贝雷帽的市民用不解目光打量他俩眼后随后快速走开。 而在马路上,马车与滴嘟滴嘟的三轮或四轮蒸汽汽车并排行驶着,他们发出噪音与蒸汽,一位位穿着西装或是穿着裙子的绅士与小姐坐在那上面打量着四周。 “嘿伙计,你的马车和佣人呢。”一辆掠过的马车中传来这样的话,对方明显没想得到答案,只留下一串笑声后马车就朝着前方驶去。 修一没有在意,他来到图书馆,金黄色的阳光照着这栋建筑的墙壁上,从平面上看,他就像是一个长方条,战盔式的穹顶立在俩旁。从大门看去可以望到里面橙红色的公共木桌与来来往往穿着校服的学生们。 “先生,您又来了。今日还是来查阅教典的吗?”站在左边一角,柜台内的负责人小姐笑着对他说,“虽然我已经跟您说了很多次,但是我还是要说,如果您真的想信仰正神或是想聆听教典的话,最好还是去教堂。” 那样只会会引起神降,而且我很有可能会被打个半死。修一暗暗腹诽,脸上却展露出笑容 “感谢你的建议,或许等到下周或是某个布告日,我会去聆听一下众主教的教导。”修一环顾四周,“但今天我是为了霍德男爵的书而来,听说那里面有许多关于神秘学与历史的知识,你知道的,我对这些一直都很感兴趣。” “我理解,您借的书中有不少是关于教典历史与神秘学。”负责人从柜台走出,“我相信您一定是一位热爱历史与神秘的爱好者,请跟我来,那些书籍才刚刚做好保养,他们被放在第四层。” 修一轻轻点头,跟在对方的身后。相较于第一,二层的嘈杂混乱,三四层的人数明显少了很多,也更加安静。 这也合理,一二层的书籍大多都是教学典籍,是专门用来复习与临时抱佛脚人的最好去处。而历史,教典,哲学,剧本等各种书籍则被存在三四层。这对将要大考的学生们毫无用处 而上到四楼,从这时就能看到不少穿戴整齐的教授或是华丽衣裙的小姐,他们或多或少站在历史或剧本的书架前,认真仔细的阅读着。 听到有人接近的声音,不少人抬起眼,在看到修一时还对着他点了点头。修一也以回礼———在这一个月里他和他们已经混了个眼熟。 “到了先生,这些就是霍德男爵捐赠的藏书。” 负责人带着修一来到第四层一处靠着窗户的边角,光线能从外面照到地上的橙红色木板与一角的书籍上。 “因为刚刚才做好保养,我们还未来得及抄录里面内容和进行分类,但这并不妨碍阅读。鲁伯图书馆里的书籍无论何时都是对群众开放的。当然,还请您小心翻览。” 修一点头:“我理解,毫无疑问,这些书籍都是重要的资料与珍贵的保护物,对待他们无疑要和对待刚诞生的孩子一样。” 负责人听后轻笑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书籍和孩子放在一起进行比较的。” “这很合理不是吗?”修一轻松的耸耸肩,“因为他们都一样重要。” “是的,十分合理,不过要小心。”从旁边的书架忽然传来了浑厚的男子声音,只见一名高大结实的男子走了过来;他的个头超过一米九,穿着十分不合适的衬衣与西装,留着一头像是法官一样的褐色卷发,手里还拿着一本有些破旧的书,“有些书,可不是什么好孩子” “啊,阿特鲁先生。”负责人先是对着这名高大的男子点点头,随后小声地对着修一解释,“他是霍德男爵雇请的书籍抄录与检查者,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职业是什么意思,但据说每个大学和警局都需要这些人员。” “说是什么,书籍拥有污染,必须经过这些人检查与抄录才能翻阅。” “污染?” 修一低声重复了一遍,微微眯起了眼。他能从这名男子身遭看到一片盎然的绿色。 不是途径者,但掌握着超凡力量,大致等于,序号八。 这是什么? 第二十二章 时代的正确性 途径者只有十二条,这毫无疑问。除此之外还有法师,契约者,战士等职业,但他们与序号者根本无法比拟。一个序号八的序号者就可以吊打各种高等法师,一个序号六的就能比肩传奇。 法术的力量已经落后,现在是序号者的时代。可对方身上的力量,既不是法师也不是战士。 是教堂和帝国搞出的新东西? 修一暂时只能往这方面想,不过他也没有太在意,因为对方的身份 书籍抄录与检查者。或许普通人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修一稍一联想就明白了。 这个世界任何东西都存在污染,这自然包括知识。而书籍是传递知识的一种,在一些邪教徒故意为之的情况,这个职业十分理所当然的出现——若是没有超凡力量又该怎么遏制对方的手段呢? 不过,既然是家族内的藏书,为什么还需要检查?这样一想那个霍德男爵就很值得怀疑,甚至这突然捐赠的上千本书都值得考虑 之后可以找怀斯曼来了解一下情况。 他一边想,一边从书架上取下书籍。在刚刚,负责人与阿特鲁聊了几句后就离开这里,步伐略微匆忙,似乎是在害怕着对方。 这倒也正常,一个一米九的肌肉壮汉,别说是个娇小柔弱的女性了,就算是修一也很怕他突然发出恶臭声音,毕竟这面相和这身搭配的服装,真的很难不让人幻视。 好在对方只是莫名其妙跟他说了句话后就不在理他,继续拿着书籍自顾自的伏在桌上抄录。 应该只是性格有些乖僻的人。修一尽量将对方往着那方面去想,同时十分努力地将对方突然一撕西装,露出宽阔胸膛对他说‘康忙,boy’的画面从脑海中删掉。 他感觉自己已经被污染了。 “果然,少冲浪多读书才是正道理。什么都懂只会害了你。” 他嘟囔着翻开手上这本书,根本不害怕书中的文字会对他产生什么污染。甚至他还有点担心这本书的作者如果还活着,自己会不会通过这本书反向污染到他。 如果是神体还真有可能。 但经过自己数次测试,已经可以确定这具身体只能算是载体。 就算载体嘎了,自己也不会死,但人是否还是那个人就不好说了。修一回想起那段毫无情感,只凭思绪和喜好的感觉,打了个寒颤。 读书!不想了 他认真地翻阅起这些对别人来说十分枯燥的资料与故事,这对他们来说十分痛苦,但修一并不这么觉得。 一是这些历史事件后的主义与理论他早就了解,甚至还能总结出那些并没有被总结出来的。二就是这个世界存在超凡力量,那些个人英雄主义并不是不可能的,所以他能在历史中经常看到一人车翻一支军队的故事。 这哪是历史,简直就是小说啊! 于是,与其说修一是沉浸在历史中,不如说他是沉浸在历史的反转与热血感,并次以记下历史。 打个比方,就像是三国赵子龙,所有人都能说出他的故事,为什么,因为他七进七出,英勇无双,才能深深地刻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这也是修一能一直坚持读下来的原因。 上午的时间就在这不知不觉中过去了,等到修一终于从故事中回过神,目光所及之处就只剩下了阿特鲁与身后的伊莉娜。 她是大概在一个小时前来的,修一注意到她,但没有主动打招呼,而伊莉娜也很安静,只是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后。 “呼,真是一段不错的故事。”修一将这本名叫《圣殿骑士团》的小说合上,低声自语,“群体,个人英雄主义,时代的错误,矛盾,成长,几乎包含了所有元素” 要是没有最后的神赐就好了。修一在心里叹了口气,缓缓起身将这本书放到书架上。 “先生,是要离开了吗?” “嗯,回去吧。”修一点头,“不过不用叫马车,走一走吧” “这。”伊莉娜皱起眉,“先生,这不符合您的身份” 修一摆摆手:“哪有什么身份。莫奈呢?她中午是在学校吃吗?” “一小时前我给莫奈小姐送了餐点。” “辛苦你了。”修一对此点了点头,随后率先迈出步伐向着楼下走去。 在与负责人道别后,二人行走在回家的路上,这次吸引的目光更多了,所有人都在用看珍惜动物的眼神看着他们。 “我们这样子,在这里很奇怪吗?”修一抬头看向远处哪冒着黑烟的塔顶。 “先生,这里离工厂很近,贫民区就在您的右手边。”伊莉娜平静的回答她的问题,“如果先生走在中心区或是鲁柏校园里,没人会将目光看向您。但您出现在这里...” “就会被当成一位落魄的,充满失意人生的绅士。”修一叹了口气,“他们的目光中带着幸灾乐祸与嫉妒。我想嫉妒应该是因为你还跟在我后面,或者是因为我身上还有这套衣服,而幸灾乐祸 可能就是我身上的灰尘吧” 伊莉娜保持沉默,倒不如说她不知道自己在此刻应该说些什么。对方的身份在几天变了好几个样,一开始是客人,后来是教内人员,再后来就是眷属,甚至现在大主教都要听他的。 而他每日的生活就是不断地读书发呆,读书发呆。时不时做出几个很丢身份的举动,还要求别人不用称他为主人,如果真的要叫,称呼先生就可以。 他还时不时地抛出几个无法被解答的疑问,哪怕已经是教授的怀斯曼主人,或是有着大学学历的她,依然做不出任何解答。 最终,他们都只能将这个问题归到‘万能的主必然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每当这时,这位眷属先生总是会流露出一种表情,伊莉娜只能隐隐察觉,那似乎是失落。 是对他们某种信任的失落。 难道信仰主是不正确的吗?祂全知全能,是万物归一,是一切的诞生,人类在祂手中翻手可灭,一切的物品都来自于主的权柄。 这样强大的存在,信仰祂,不是很应该的吗?伊莉娜想到这里就有点生气,她甚至想大声斥责对方,如果你不信仰神,为何又成了祂的眷属,这难道不是双重标准吗? 不过这问题她终归没有说出口,因为她觉得对方其实是知道的,她的几次欲言又止对方都看在眼里。 但今天,她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先生,你被主派来降世,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上前一步询问,心脏跳得十分剧烈,她感觉自己的以太与星灵都在震颤。绝对没有任何人能想到,她竟然敢这么跟一个神的眷属说话。 “为什么?”修一似乎很喜欢重复对方的最后一段话,这能令他在脑海中找到对方想要提问的重点。 他沉吟许久,一字一字,像是要刻在什么地方一样:“或许是为了改变这个时代。” “这是,主的吩咐?” “可能,也许是我自己的意志。”修一揉了揉太阳穴,“你的问题问到点子上了,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我的做法是否适用于这个时代,这个拥有超凡,神灵的时代,我的做法可能会使他变得一团乱麻。” “所以我一直在观察,一直在思考,直到现在我也没思考出答案。但我总归要做些什么,如果我是弱者,那我或许会顺应潮流,明哲保身,但我明显不是,至少目前为止我不算是,当然这也不是说我立刻要去‘批判’或‘改正’他,只是我还在观察,如何能让这个时代更好” 他顿了顿,似乎感觉自己说的有些多,于是露出笑容: “这全是我的叔叔本告诉我,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伊莉娜满脸不解的摇摇头:“抱歉先生,我有些,听不懂。 “听不懂才对。”修一看向过往的路人,“伊莉娜,能给我介绍一下这里工厂人的生活吗?比如工资,住房,补贴...” “我了解的也不多。”伊莉娜皱着眉头,“一名纺织厂工人的一周工资是三瓦特一金特,而您说的住房,补贴是什么?”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对环境污染,工作时间的格外工资。好吧,我想是没有的。”修一叹了口气,随即指着身上这领带问道,“我这领带多少钱,伊莉娜” “一百三十七瓦特,先生。” “一百三十七...”修一深吸了一口气,竖立在原地,长久地没有说话。 伊莉娜见状,有些担忧,“先生,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不要先把我自己教派给革了。”他扶额摇头,“算了,这些之后再说,抱歉伊莉娜,我知道你有很多困惑,但这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说清的,就算是我自己此刻也没能想清,只能根据马上要发生的事件尽量做出挽救。” 伊莉娜虽然被修一的不断提问弄得云里雾里,但她依然尊重对方,因为她能感觉,对方做出这些举动不是装神弄鬼,而是真的知道某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是主对这个时代厌恶了吗? 伊莉娜低下头,轻声应道,随即不在说话。 修一一边重新迈动步伐,一边缓缓地将那条领带从脖子上解了下来,他不在乎因为松开而有些垮掉的白衬衣。握在手上的条状物仿佛有千斤之重,被他用力的塞进口袋里,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 莫奈刚刚下课,她背着书包,脚步有些虚浮。这并不是因为她受到了什么损伤或折磨,完全是哪大堆大堆的知识如泥浆般灌入她的脑袋,令她头晕目眩。 为什么历史事件总结出来就是黑尔定数,莫侃尔定律。什么叫必然性,什么叫实用主义,什么叫做“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在今天开始前,她从未想过这些东西竟然是这么难懂。而相关涉及考试的部分,需要背出来的知识点很少,更多的是要你理解并作答。 也就是说,莫奈必须将这些真正的全部弄懂,才能通过考试。这对她来说无疑是噩梦,不过,她不准备逃避。 她回到这个有些陌生的家中,灯光明亮,但家中并没有人。她放下书包,走进厨房中,随后从由画着冰霜法阵的箱子中取出食材,开始熟练的做起饭来。 其实她来到这个家中还没有一个星期,但表现的却已经像是已经居住了好几年一样。 忽然,她听到了门口传来开门声,很快就是急匆匆的步伐。是伊莉娜 “莫奈小姐,您不必来做这些的。”伊莉娜的面色有些无奈,显然莫奈这样做已经不是一次俩次了。 莫奈依旧认真仔细操动着锅铲:“我不觉得我为你们做饭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但没有哪家的小姐会亲自下厨,而且还是每天。”伊莉娜反驳道 “可我不是什么小姐。”莫奈扭头盯着她,“我只是一个马戏团的小丑角,只是偶然得到修先生的帮助,我不知道能为他做些什么,但我总能从最小的开始做起。” 伊莉娜犹豫的反驳:“但修先生也不会希望你这样,他想让你的是,嗯,是读书,对,他想让你认真的读书上学” “哪个我也一样会去努力,但这和我为你们做饭并不冲突,不是吗?” 伊莉娜抿了抿嘴,放弃了这份坚持,虽然这和她脑海中的常识并不一样,但这似乎并不是一种坏的变化:“好吧,你说的对” 莫奈终于露出笑容,那笑容虽然和平常的微笑一样,但却没有了那份虚伪。 很快,莫奈就烧出了三份合格且卖相十分完美的晚餐。 在装到餐盘中后,莫奈走至修一的房间门前,双手在身上的围裙上使劲擦了擦,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或许有时候修一的房间没有光,或许有时他根本没有从正门走进来过,但只要莫奈敲门,修一必然会从里面打开。 这次也不意外。 莫奈抬起头,看着那有些慵懒却带着笑意的面容,保持着冷静:“修先生,晚餐准备好了” 随后她就能看到一双大手覆盖在她的脑袋上,那有些懒散轻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谁教你这么说话的,不好听,别学伊莉娜的,以后直接喊,吃饭了,修,就可以了,如果你真觉得别扭,也可以在加上先生。当然,我个人是想听你们直接叫我名字的。” “那样,对先生您不够尊重” “可我有做值得什么让你尊重的事情吗?莫奈,主曾说过一句话你知道吗‘不要以我的伟大而崇拜我,要以你们自己强大而崇拜自己’” 莫奈迷惑的眨了眨眼:“主,真说过这种话吗?书籍里不是说,主只会降下启示吗” 修一抬眼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嗯,也可能是我记错了。” 第二十三章 无知者(4k6) 公国,黑泽城邦,一家着名的戏剧院里。 伊莎正陪着安妮观看一部名叫《无知者》的戏剧。该戏剧讲述的是一名十九岁的少年,在他还未出生前,他的国王父亲曾对神灵出言不逊,扬言要将神灵取而代之。 神灵从眷属那听到消息勃然大怒,祂对国王下了最恶毒的诅咒:他一定没有好下场,他的未来一定是被自己儿子杀死,还会娶自己的母亲。 很快,皇后就怀孕了,国王因为恐惧,便决定在孩子出生那一刻时将他杀死。可皇后于心不忍,于是阴差阳错下,少年活了下来,并被一名神官带到别国。 在别国长大的少年终有一日得知了对自己的预言,他惶恐不安,连忙离开了他的养父母。 他加入了军队,自以为这样就能摆脱那个预言。很快,战争开始了,在战场上的他犹如神助,一路连胜,最终,他斩下了那个国王的头颅。 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他丝毫没有察觉,那就是他的亲生父亲。而得了大胜后,少年很快就被加官进爵,并娶了被他杀死国王的皇后,也就是她的母亲。 而这一切的事实,直至他到死也未曾知晓。 伊莎作为以往的贵族,熟读戏剧,哲学,自然一眼能看出这戏剧的主旨———人类意志与命运的冲突 他的结论也很明显———命运,也就是神灵,是不可战胜的。 这也算是每部剧中都会出现的元素了; 而抛开这个老套的主旨不谈,这部剧的音乐,编舞,演员,台词都设计的特别巧妙,哪怕是凭借她的目光来看,也绝对算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好剧。 她伸了个懒腰,将自己从满足感中解放出来,随即扭头想要跟安妮讨论一下剧情。 可看过去时,却发现这个穿着男性西装,西裤,将长发扎成马尾的女孩却歪着头,睡得十分地香。 因为侧着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男性呢。 这幅穿衣打扮是公国的贵族礼仪,当俩位女性要一起结伴游玩时,最好是有一方能穿正装,长裤,皮靴。同时也要让自身的装饰变得简洁,这样当与另一位装饰众多的小姐走在一起时,所有人都会觉得眼前一亮 修一从书上了解后对此的评价是:不就是想看贴贴吗?规则设计部的人脑子秀逗了吧。 不过安妮不是贵族,自己现在也算不上什么装饰众多的小姐。那套繁文缛节其实在几年前就已经快要被淘汰了,就算是现在的贵族也不会去用这个老一套。 安妮穿西装的原因只是她近日的身体变化速度越来越快了,以往买的衣服已经容不下她。她的身高从原本的一米七来到了一米七八,而且还在上升。 据神官所说,这是戒律之主的恩赐,祂会根据每个人心中所想重新让她成为那个想要成为的人。 简单的说,就是安妮心中渴望自己的形象是高大伟岸的,是可以守护别人的,所以她的身材才会向上发展。 嗯,自己一点也不羡慕。 伊莎在脑中快速过滤了一遍才刚刚到对方下巴的身高,不满地将她推醒。 “啊,结束了吗?” “你说呢?亲爱的安妮小姐,为什么会有人邀别人出来观赏戏剧自己却坐在一旁睡的正香呢?” 安妮撑着扶手,将有些下滑的身体坐直,随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昨晚不知道为什么,老是做噩梦。抱歉” “噩梦。”伊莎眨眨眼,好奇道,“什么内容的噩梦?连续不断的噩梦可意味着深海可能遭到侵袭,或是有序号者故意引导你去做这些噩梦来给她提供力量。” 安妮思考了一下:“一会是一片翠绿色的森林,一会又是纠缠在一起,满是蚊虫环绕,直冲天际的荆棘藤蔓,还有一把椅子,上面坐着一个人,他低着头,时不时发出呜咽的声音。” 伊莎的脸色越听越难看:“你不会真的在什么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污染了吧,不应该啊,你可是被神关注着的啊。” “没事,嗯,我该怎么跟你说呢。”安妮摸了摸耳垂,“在那些噩梦中,我并不是主角,我是以一种第三视角的情况去观看的,仿佛我被一层什么不知名的东西绑定住一样。” “你的意思是说。”伊莎的面色依旧不怎么好,“在你的梦中,你是漂浮在天空上,就像是我们坐在观众席一样去注视着那些噩梦的。” “是的。当然我也明白这很不正常,所以特地去了一趟教堂。并没什么问题。”安妮倒是一点也不慌了,“好了,我亲爱的伊莎小姐,我十分抱歉在睡梦中度过了数多无意义的时间,但如果我们真在这么聊下去,可就要错过公共马车与我们的最后一站了。” 她故意学起伊莎刚刚的口吻,这令本人又羞又恼。最终在打闹了一阵后,二人离开了剧院。 最后一站的目的是书馆,其实在这个娱弄手段匮乏的年代,大部分贵族的娱乐手段无非就是戏剧,书籍,扑克牌。 所以,无论是帝国还是公国,都能看见书馆,杂志发行商前,站着各式各样衣着整齐,相貌精致的绅士或小姐。 公国一直有一句流传在贵族之间,用来形容女性的话语:没有任何一位明珠能拒绝一本卡嘉丽小姐的小说,如果有,那一定因为他是男的。 而卡嘉丽,可以说是活着的现代作者中,最为出名的那个。她小说主打的就是卖给女性,具体内容全是要多刺激有多刺激的禁忌之恋,偏偏故事性还十分强,据说甚至还有不少男性也衷于她的话本。 伊莎自然也不例外,但她已经很久没有阅读过卡嘉丽的小说了,原因自然不必多说。 她跟在安妮的身后,对方说想去见识一下前几日新捐赠的书,那是一位兢兢业业的大学老教授,前几日不幸离去,子女们根据他的意愿将家中所藏的书全部捐赠,足足近千本。 而且,据说这近千本的小说,大部分还是关于神秘学与历史。在那里面,记载了上个时代神灵的祷词,也记载了他们当初的名号与眷属们,甚至还撰写了许多已经失落的不知名深海造物与法阵。 伊莎也不知道这是谁传出来的流言,总之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许多爱好者像是闻到骨头的豺狼,嗷嗷叫就扑了上去。引得许多旁人也大感兴趣。 万一那些书籍中存在污染,那又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伊莎不由得想到之前昆利对她说的事情,如果外神真因这个有了载体,那么世界可就乱套了。 不过,在戒律之主的眼皮底下,应该不至于会发生这种事吧,而且要出事也应该早出事了,哪有这么巧的可能。书籍检查与抄录员又不是吃白饭的 实在不行,还能求助于吾主不是? 伊莎一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一边看着安妮到处询问那些藏书位置。 在得知了结果后,二人便不在东找西找,而是向着三楼走去。 三楼图书馆的构造其实与一楼相差不大,书籍被十分有规律的分出几个类别,然后书柜呈正方形环绕,中间放着一张偌大的公共书桌。 每个分类都隔得十分开,留着绝对算是宽阔的通道,所以不会有什么拥挤的感觉。 伊莎二人向着左边的一处走去,在推开连接着每个书柜的门后,高挂在上方的白色吊灯将她们目前的环境照的一清二楚———密密麻麻的人占满了公共书桌,左边的书柜前或多或少都站了人,右边却是空无一人。 而坐在公共书桌里人最显眼的,就是位于首座的那个高大男子,他披着橙色袍子,面容严肃,没有头发,感觉有人在打量他时还抬起头看了一眼 “左边是可以阅读的书,右边的还没收录好,暂时不要碰” 男子说完,就又自顾自的回去抄录,根本就没想从她们这里得到回答。 二人对视一眼,伊莎耸了耸肩,率先走到书柜,抬起头,挑选自己想看的。 白船,跃过山脉,星空的镜子,克洛拉式神秘冒险.... 真是看上去就令人感到目眩的书籍们啊。可偏偏,这里面又蕴含着秘密。 伊莎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娱弄之主的颂词,随后取下一本她感兴趣的书,就站在哪里阅览起来。安妮也是同样。 时间在二人阅读的途中过去,中途有人离开,二人便占据了那个座位,慢慢地,人越来越少,二人却始终陷在那一本并不长的书中不可自拔。 很快,伊莎率先读完了那本白船。故事写了一个受魔女诅咒的船长如何为一步一步摆脱桎梏,最终面见到他最信仰神灵的故事。 并且,在书中还出现了各种真实的地名,人物,与序号类似的超凡力量,这令伊莎怀疑最后面见的书籍与死亡之神其实是现在某个十二位神中的一员,若是她现在念出那段祷词会不会有所回应呢。 开个玩笑。伊莎自然是不可能去做这种作死的事情,她看向安妮,想看看她究竟还剩多少没读完。 视角刚刚偏移,从左边进来的一人就令她瞪大了双眼,心跳的声音顿时回荡在耳边,背部也在同一时起了鸡皮疙瘩。 是亚尔曼,他脸上还有着包扎伤口的痕迹。 本来,伊莎他们的计划是等到亚尔曼检查完后才解除娱弄,但因为外神的意外,导致提前解除了娱弄效果。若是此时亚尔曼探究了她的以太与星灵的话,那可就真的坏事了。 只能庆幸现在身旁跟着安妮,如果真按修先生说的话,亚尔曼作为一名信仰山脉的邪教徒,肯定不敢在神的注视下伤害自己。 伊莎保持着平静,同时小口的深呼吸,让自己的情绪尽可能的平静下来。她自认为自己其实是有一个好习惯的,那就是在遇到问题时,第一反应不是去思考它的起因,而是去想该如何解决它。 “亚尔曼导师。”突然一个学生起身的行礼令伊莎眉头跳动,安妮也听到了这声问好,放下书看向那边。 她隐约能从对方身上感到不安的气息,这令她皱起眉。 这时,又有一人从书桌旁走出,房间里只剩下寥寥几人,伊莎也装做不经意的样子放下书,打了个哈欠:“今天就到这吧,我们走吧,安妮” “可是我还没看完。”安妮将视线从亚尔曼身上收回来,有些不甘心。 “你还想接着看吗?要看的话我就陪你。”伊莎深知自己不能表现的太急迫,一定要伪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这样才会降低怀疑度。 哪怕现在亚尔曼的视线已经聚集在她身上,但她依旧保持整定,只是有些手心发汗。 安妮思考着,似乎还在抉择。 伊莎开始转动视线,她不经意的扫视过去,装成意外般,与亚尔曼直勾勾对上视线:“亚尔曼导师,一直直视一名小姐可是很不礼貌的哦。” “你知道我的名字?”亚尔曼根本没在意她的调侃,推了推眼镜,语气淡然道。 伊莎很自然的回道:“知道一名老师的称谓不是很合理的吗,更何况你还亲自押送我去了教堂。” “这倒是。”亚尔曼迈开步伐,一边向她靠近一边说道,“你哪天被娱弄教徒掳走后,发生了什么?” “我失忆了,什么都没记得。”伊莎目睹着对方越靠越近,却只能摆了摆手,露出一副烦躁,不想多答的姿态。 “没记得....没关系。”亚尔曼走至她身前,“但你要知道,娱弄教徒可是最诡异多端的家伙,而且作为邪教徒,难免不会对你产生什么污染。” 伊莎注视着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视角下,亚尔曼的手缓缓向自己伸过来,结合起之前在教堂凡娜给她治疗的一幕,不难想象亚尔曼真是要借着肢体触碰来入侵自己的以太与星灵。 她想要挥手打开或后退俩步,可发现她的肢体已经不受她的控制。 伊莎这才明白,对方根本不需要看自己是否在演戏,无论她真的还是假的丢失了记忆,只要触碰一下她,一切自然就真相大白。 这就是实力差距所带来———以为对方会乖乖在你层面与你进行博弈本身就是一种狂妄,就好比他有无数柄矛来刺你,而你只有一面恰恰能遮住手臂的盾。 伊莎注视着那手,就在他将要碰到自己裸露出来的手臂时,安妮突然从后面抓住了他。 这一刻伊莎没有丝毫意外,因为她知道安妮一定会阻止的。 “先生,污染什么的自然由教会所定,先不说你作为一个导师有没有资格决定是否污染,光是在没经过女性允许的情况下就私自触碰她。这不是一个绅士该做的行为” “或许我有必要要跟校园领导反应一下导师的品格问题了。”安妮不卑不亢的将伊莎扯到身后,“伊莎,我们走吧。” 恢复了肢体动作的伊莎依然感觉浑身麻痹,每走一步都像是腿上装了弹簧,但她依然咬着牙,坚持不让自己露出任何异动。 亚尔曼抬了抬眼,剩余人的目光如刺般在叮着他,但他并没上前阻止俩人或为自己辩解。 他还是分得清利弊关系的,主的事永远是第一位,而如果真因这件事闹到众人皆知,甚至是戒律教派都口口相传的话,那他可就真的失败了。 至于伊莎,很明显,虽然她自己以为没流露出破绽,但能在这遇到他且主动与他搭话,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神秘守恒定律第二条... 对方已经作为娱弄的代表扯入了这个局吗?该死,那群疯子究竟想做些什么? 亚尔曼触碰了一下脸上还隐隐有些疼痛的伤口,深吸一口气,回过身,将目光放在右侧的书籍上。 光头男子的声音在这时响起:“左边的书可以阅览,右边的书还没收录好,暂且别动” 亚尔曼没有移开目光,只是笑道:“我就看看书的名字,不翻” 光头男子没在说话。 第二十四章 或许的意思是不确定 回去的路上,伊莎恢复了平静,哪怕她的脚还是有些软。 她不认为自己躲过了对方的怀疑,之后的日子,自己只能减少与亚尔曼的碰面,或许做的更极端一点,将记忆再封禁一次。但伊莎觉得这已经没用了,毕竟这种事情真做出来就当于将对方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还有什么办法呢。 “伊莎。”安妮的声音忽然从耳边传来,手依旧被抓着的伊莎闭着眼,侧头回道。 “嗯?” “你说我要不要跟教会上报,那个叫,亚尔曼的导师的问题?” “你是指他对我的不尊重吗?教会不会因为这种事就小题大做吧,哪怕我们这所学院的确是教会创办的。” 安妮摇了摇头:“我不是指这个,我是觉得他身上有一股我很厌恶的气息。主教曾跟我说过,要相信我的直觉,因为我被神注视着。” “而现在,那人身上出现了我从未感受过的...直觉” 伊莎睁开眼看向她:“既然你想做那就去做呗” 反正这事对她百利无一害,其实在刚刚闭眼的时候她就有思考过,要不要匿名信投给各个教会,抓紧将这家伙举报了。 她就不相信,在诸多神灵的教堂中,众多主教的审判下,那家伙还能一点不露陷,除非他是神或神的载体,要不就是使徒,不然不可能什么都检测不出来。 而如果真是那种大人物,那自己死也就死了,只能说死得不亏,成为故事中主角随意斩杀的一位有名字的小兵。 “但如果他不是。那我的做法是不是又会害了他,毕竟他是一个大学教授,无论怎么样一个学生的举报和教会的插入都会对他造成影响。并且这一切的原因还是那说不清楚...直觉。” “这也是有可能的。” 伊莎作为这一切的知情者,并没有第一时间将安妮推向结果,哪怕她知道对方做的一定是正确的,但她也不能直说。 一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秘密,毕竟她不可能对着对方说,没错那家伙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邪教徒,我通过我最近信仰的邪神知道了这个事情,你抓紧向教会举报好把他抓起来。 那样对方扭送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 二呢,就是出于朋友的关系。 安妮未来必定是戒律教会的中流砥柱,她不能抹杀她的自主思考性。哪怕她未来还有很多机会,但此刻她却可以在这为她提供个绝对正确的答题思路,这样好让她以后有迹可循。 从她改变了信仰那一刻开始,她与对方已经不再是同路人了,她相信自己与对方呆在一起的时间并不会长久。所以,这是作为朋友,也是一开始准备利用她的愧疚感,做出的一点小事情。 伊莎一边想,一边听着安妮的疑惑,并为她提供属于自己的思路。她不敢说这是不是正确的,但起码为对方提供了许多种之后的结果与可能。 于是很快的,安妮下定了决心,准备在第二日就前往教会举报,将对方带回来调查。 如果对方真的没有问题,那么她会当面道歉,且接受惩罚 ··········· 帝国,鲁柏城邦。 【最终,托尔芬王子从瓦尔哈拉中归来,他走入众神的殿堂中,终被他的父亲,伟大的正义之神所承认。】 【许久之后,他坐在高高的王位上,用善良平静地目光俯瞰人类,此刻,他的心中再无仇恨】 【故事到此便圆满结束】 依旧是书馆那个角落,修一毫无顾忌将最后一段文字读了出来,随后合上了书,无聊的撑着脸。 “第四本,最后的结局又是这样。” 他懒散的喃喃。周围并没有其余人,只有面前伏在桌上的阿特鲁与身后的伊莉娜。而现在的时间是上午九点。 修一昂起头,看着那天花板发了会呆,随后主动与阿特鲁搭起话来。 “喂,阿特..额,我叫你这个名字可以吗?需不需要我加个先生?” 一直被人称呼先生的修一在主动搭话时也有些犹豫,这个时代的贵族礼节的确是要在末尾加上身份所属,但如果对方是平民的话加个先生反而是在嘲讽他。所以修一一时有些迟疑。 “叫我阿特鲁就好。”他没有抬起头,但回答了修一的问题。 “那好。”修一点了点头,“阿特鲁,你在抄录这些书的过程中有没有哪些与神灵无关的书籍,额,就单论虚构的故事这一方面。” 阿特鲁的笔停了俩下,但很快就又动起来:“没有,一本也没有” “一本也没有?就没有描述爱情,唾弃战争,歌颂自由,或是国王王子的家庭伦理故事之类的?” “故事有,但他们最后或开头都会写‘在爱情之神的注视下’‘战争之神主导了这一切’‘欲望与伦理之神结束了这场悲剧’。” 修一的脸颊抽动俩下:“神灵在这个时代是什么热点吗?随便写写就可以被收录到藏书里去?” 阿特鲁与伊莉娜的眉头同一时间皱了皱,但二人都没说些什么。 修一眨眨眼,继续发问:“阿特鲁,你信仰神灵吗?” “这个世界没有人不信仰神,神给我们带来了一切” “是吗?那你信仰哪位神?十...不,六位正神中的谁” 阿特鲁没有搭话,他紧闭双唇,垂着头带着单片厚重眼镜,不断地逐字逐句翻阅书籍———他不想回答。 修一见状,耸耸肩,自顾自的说起来 “其实我觉得未必是神带来了这一切,谷物是杰奎恩先生发现的,铁器是阿地里陛下发明的用途,燃料,蒸汽,火药,枪械,汽车,这些似乎和神没半毛钱关系。” “但他们都是众神的信徒,这点无论是他们的日记还是历史都有记载。” 反驳修一的是伊莉娜,自从那次交流过后,她就愈发胆大,修一只要一提到关于神明的话题,她就会立即找准漏洞批判。 而修一还挺乐于见到这种场面的,像是大学时的辩论,这让他充分认识到什么叫做‘人类的乐趣就是吵架’。 他后昂着头,看着倒着的伊莉娜:“那,那些知识是神赐予的吗?” “这。”伊莉娜犹豫了会,“不是,但是神创造了那些物质,且让我们发现他们的用途,这难道不是祂们的恩赐吗?” “不不。”修一坐直了身子,“你弄错了一件事,还记得创世神话所说的吗?古老的生物席卷大地,他们制造了灾难,而神灵得以出现,并拯救了这个世界” “人类与生物,是在祂们之前的,神灵才是后来者,这些物质并不是祂们创造的,你弄错了主语,伊莉娜。” 这下,伊莉娜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因为事实的确如对方所说,无论是市面上流传的创世神话,还是教典中的故事,这部分结论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神带给了我们力量,祂给予了人类不要任何天赋,财产,体质就能获得的一致力量,而这一切的前提只需要得到祂的承认。祂带给了我们公平。” 阿特鲁终停下手中的笔,抬头说道。 “公平?”修一嗤笑一声,摊开手,“好吧这的确很公平,但为什么教会却要对此多加掩饰,为什么要筛选人员,还时不时向主祈求更换晋升的材料呢?” “我想想普通人能接触到序号者有几条途径啊,加入教会,被邪教徒掳走然后被救出,机缘巧合认识野生序号者,还是未更替材料的那种....嗯,反正六大正神就这几种。” “这是公平?还是借着神的名义宣扬公平呢?” 阿特鲁表情没有变化:“神自然会惩罚那些不忠与贪婪之人,他们无法利用这些,所留之人,皆是诚信善良之徒” 修一翻了个白眼:“好吧,你要这么说那就没得聊了” 说完他又转头:“你也是这么想的吗?伊莉娜” 伊莉娜抿了抿唇,她是信仰邪教的,当然不相信什么狗屁真善美,而且,她也在教派里看到过很多善良,有底线的人,就如莫奈那般,他们也曾信仰正神,但那些正神并未给他们回应。 所以,善良与诚信都是由神来决定的吗?那它的标准又在哪里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看起来你有些自己的看法,我挺高兴的。”修一扭过头,对着阿特鲁说,“而阿特鲁,可惜,我不得不对你说,你现在所说的话与一个愚昧酸腐,只会背书籍上内容的浅信徒一模一样” 阿特鲁没有生气,但他也停下了笔,摘掉了单片眼睛,直直地盯着修一。 “那么你认为一个真信徒应该具备,或者说,他追求的目标又是那些” 修一将背靠在椅子上:“一个真信徒,心中应该没有神,他信仰的不是某种强大的,存有实质的个体,他信仰的应该是一种灵魂,就像神所代表的的权柄一样” “诚实,混沌,善良,守信,戒律,真理。”他扳着手指头,“愚劣,姑息,阴险,狡诈,毒辣,短虑。这些才是一位虔诚的信徒该去信仰的。” 阿特曼缓缓抬起头,沉默了许久:“如果真按你说的,那为何还会有人去信仰山脉。人类所追求的不应该是高贵的品质吗?” “这就要看你如何理解了,举个例吧,假如一位屠夫是毒辣的教徒,那么他在宰杀动物时就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因为他信仰毒辣。但换而之如果是在战争中,一名士兵向手无寸铁的村民举起屠刀,杀光了所有人却没有得到良心上的惩罚,也是因为他信仰毒辣。” “他们追求的都是毒辣,但是,哪一个是错,哪一个是对,你看得出来吗?” “再说,你不会相信人类一出生就追求真善美吧,不会吧不会吧。难道你没看过小孩子一开始乱哭乱喊,乱砸东西,直到受到爱的鞭打才变得理性智慧吗?” “那是,灵智未开,主说应该引导,祈求,驱赶体内的恶....” 阿特鲁抿了抿嘴,他知道,自己已经想不出什么理论来反驳对方了。 而辩嬴的修一也根本没有任何高兴的情绪,用现代伦理观念去打赢一个古代人,这就好比你拿微积分去考验小学生,对方就算做不出来也没有任何丢脸的,相反还会被人骂有病。 但这也是必须的一个环节,他在为之后可能会进行的计划做铺垫。他才不相信这个世界全都信仰十二正神,虽然大家嘴上都说着我信仰谁信仰谁,但其中大部分绝对都是浅信徒。 必须制造出一套合理能够推翻别人的理论,这样才能为后面可能要车翻神灵后,对民众做出合理的解释。 当然,车翻神灵也只是在考虑中,他还未真正的认清这个世界的本质,也没思考出认清后的做法。现在的情况就安安心心养养眷属,读读书,过过退休老大爷的生活。 不过,退休老大爷会穿越然后拯救异世界吗? 修一双手搭在椅子的俩旁,腰与椅子角形成一个三角形,头向后仰,望着那天花板怔怔出神。 然后,他就听到了阿特鲁那缓慢又带有几分犹豫的话语。 “或许你说的没错。我信仰的真的不是神” 修一眨了许多下眼,整个表情就是十分扭曲的‘?’。 刚刚,自己听到了什么?在这个满是宗教横行的异界,这话说出来无疑就是被打上了‘异端’二字,还是黑白俩道通杀的那种。 话说,自己嘴遁有那么厉害吗?随便说说对方就给自己说心里话,自己也不是什么亚撒西男主啊。 修一将仰着的脑袋垂下,随后在抬起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不是什么秘密,当然,对于民众或许算是秘密。”阿特鲁坐直了身子,高大的身子是那般的挺拔,令修一有种他在俯视自己的感觉。 当然,这也是自己快要和椅子融为一体的原因。 “世界上是存在这种人的。”阿特鲁缓缓的说道,“自以为信神,其实对神一点感觉都没有,连浅信都做不到。他们不被任何人接纳,不被神承认,如同活在山脉中的游魂一般。” “世人为这些人取了绰号,名为‘无感者’,意思是没有感情的家伙,他们将那些人称作怪物” “我或许真如局长所说,也是其中的一员。“他说到后面,已经变成了自言自语,“那我们又为什么会获得这些力量呢?“ 第二十五章 今日无事,接着洗牌,接着打(4k) “等等,我们?”修一听到这话皱起眉,“书籍抄录员都是这种人?” “还有灯塔看守者,祛灰人,荒地开拓员,以及奴隶。” “奴隶?那是多少年前的制度了?” “不是字面上的奴隶,这是一个职业。”阿特曼一脸平静,“就跟序号者途径一样。” 修一摸着下巴:“那我了解了,那...” 他还想在说些什么的同时,伊莉娜突然过来拍了他一下肩膀,语气严肃:“先生。” “嗯?没关系,我在聊聊。”修一无所谓的摆摆手,继续提问,“那你们体内的力量又是什么?自发研究的吗?” “是神的赏赐。” 阿特鲁知无不言,丝毫没有觉得这些隐秘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也没有在意修一为什么会知道他们体内力量这件事,仿佛一切都理所应当。 “混沌之神给予了我们一样能获得力量的途径。” “混沌?”修一点点头,“这倒合理,毕竟他的途径一时半会还真不好讲清到底是什么。但如果按你们之前说的,你们不信任何神,那你们又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或是说因为了什么,才愿意承受这股力量。” 原本对话十分流畅的阿特鲁突然沉默了,他垂下头,皱着眉眼,浑身紧绷。 就如同一只即将要站立起来的熊一样。伊莉娜第一时间就做好了战斗姿态。 但,阿特鲁没有任何举动,他就这样一直保持着这份姿态,然后缓缓消减下去。最终又变得平静。 “代价,是我的职业,也是我们对神所发下的誓言,我们必将忠于祂,就如一百二十四年前,骑士团忠于塔垦丁堡的墨尔本国王一样。” 他没在给修一发问的机会,而是站起身,目光盯着面前渺小的二人: “现在,先生,我们怀疑你与山脉教派有一定的联系,现在,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 话音刚落,从各个书柜后同时闪出穿着制服的警员,他们的手都握在腰间的左轮上,目光狠厉的盯着二人。 他们是在刚刚出现的,过来时使用了传送一类的手段,这也是伊莉娜第一时间察觉到空间中超凡波动而出声提示的原因。 修一左右摇头环顾了一下众人,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解,但这并不妨碍他接下来做出的举动。 他伸了个懒腰起身:“伊莉娜,你先回去吧,我跟这些人去一趟” “先生!”她有些不解,但马上平静下来,“很抱歉,我遵守不了您的决定。我的职责就是为了保护您。” “嗯,虽然这么说可能会伤到你的自尊心。”修一环顾了四周,“但你一个序号八,能在十位拥有序号八超凡力量的警察中,保护我离开吗?” “我会尽力,并为此付出生...” “好了。”修一打断了她的话,“这种话我书中看的太多了,这不是骑士的宣誓言吗?伊莉娜,时代变了,如果说你真的有职责的话,那你唯一的职责就是照顾好莫奈,并活的开心点。” 说完后的他忽然眨了眨眼,低声喃喃道:“糟糕,这句话不仅装逼还感觉像是给自己插旗,等下不会真来个主角飞龙骑脸我吧。” “抱歉。”阿特鲁终于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你们俩个谁也走不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警察便同时上前一步,将他们之间能逃走的缝隙变得更小了。 “哦哦,冷静点阿特鲁,我不是说了会跟你走的吗?”他连忙摆手,笑意盎然,随后转过身,像是意外般一指点在了伊莉娜的身上。 她顿时消失不见了。周围警察连忙一惊,同时将枪口对准了他,还有几个身上开始弥漫出超凡力量。 “而且,我其实也没在征求你们的意见啊。”修一扭头笑道,随后他高举双手,“好了,带我离开吧。最好押我下去的时候不要被人看见我的脸,我之后还想来这里读书” 周围警察听到他这话对视几眼,随后将目光放在了阿特鲁身上——他们将选择权交给他。 阿特鲁深吸一口气,他没有看出修一是如何将人变没。这似乎类似法师的传送术法,但对方很明显不是法师。 因为所有的传奇法师都有记录,他们人员稀少,且轻易不会动手。 此刻,修一的实力在众人心中变成了个未知数。但即便这样他也没放弃将对方带走的想法。正如他之前所说的,这是他作为官方超凡者必要尽到的职责。 “我和你一起下去,你们晚点再下来。” 他对着众警察说道,那些人面面相觑了一眼,随后点点头:“您小心” 阿特鲁点了点头,与修一同时下了楼。二人在坐上早已在门口等着的马车。 路途上,在经过了许久的沉默,率先开口的是阿特鲁。 他语气平静,但存有些许疑惑:“你在保护你那个女佣时,用的是法师的传送法术?” “嗯?当然不是,我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戏法。”修一笑道,“只是让你们看不见,也触碰不到她,并且她本人也不记得这件事,大概在晚上五点的时候,那个术法就自然解除了?” “听起来。”阿特鲁若有所思,“这是娱弄的力量?你娱弄了我们的视线与感官,并且将她本人也娱弄了?” “回答正确。我的确是这条途径的。” 修一笑着回答,二人便再没了下文。 过了会,修一忽然拉开马车的帘子,疑惑道: “我们这是要去哪?我记得教堂与警局都不是这个方向。” “处理山脉教徒自然不会在哪里,哪里聚集太多需要办事的民众了,很危险。” 阿特鲁将他掀起的帘子拉上,平静道。 “好吧。”修一耸耸肩,静静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他没有一丝慌张。相反,阿特鲁此刻倒是有些不安起来。他见识过无数邪教徒被捕的样子,有声嘶力竭的,有垂头自语的,也有痛哭流涕甚至是时刻向神祈祷的。 但从未有过像修一这般平静的,他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平静,也不是那种邪教徒坚信死后一定会得到神怀抱的平静。不夸张的说,阿特鲁甚至觉得他与自己是同一类人——不信神的人。 可他却得到了神的承认,以及拥有神的力量,这很不可思议。而让他如此肆无忌惮的原因,阿特鲁怀疑是他有着强大实力,主动与自己搭话便是为了针对鲁柏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毁灭。 这种猜测的可能并不低,以往也不是没有山脉教派的主教来做这些事。 可是,这要如何破解却没有一个标准的答案。毕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那般的渺小。 只能由局长来出手鉴定了,毕竟局长也是一位快要接近高阶的序号者。 阿特鲁深吸一口气,时刻做好了为城邦牺牲的准备。 而修一只是单手撑着脸,瞥了他俩眼,目光中流露出些许不解。 很快,马车到达了目的地。修一率先下车,疑惑的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带有着点点困惑。 “走吧。”跟在修一后面下车的阿特鲁自然没有看到对方那番举动,而是催促着他向前走去。 眼前是一间警局,大门敞开着,走进后左边就是前台,如同图书馆一般。而更前方则是一条走廊,走廊俩旁是类似于看守所一般的监牢,走到尽头,就出现了俩条楼梯,一条向上,一条向下。 但这只是阿特鲁眼中的场面,在修一的眼里,眼前是一栋废弃的高耸楼屋,而且这楼屋还被墙给围了起来,阿特鲁示意自己走的地方不偏不倚的正是一堵红墙。 “怎么?” 阿特鲁看到他迟疑的动作,还以为他感知到局长气息所以害怕了,这倒是令他的不安减少少许。 “没事。” 修一摇了摇头,不仅是阿特鲁,马车夫与周围的路人都用目光告诉了他,有问题的其实是他。 这里,是存在不知是什么样的地方。 他朝着前方那堵红墙径直走去,随后,便穿过了它。 俩种画面出现在他眼前,虚虚实实,干净的警局与灰尘满满的废屋以一种叠加状态重合在一起,这有些像是罗尔廷犬在现实的画面。 该如何解决这种画面呢?修一稍稍思索了一下,很快便想出了一个办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不是说其他人这样也有用,只是修一强行在视角里将俩种结合的状态分开,同时用双眼去控制。 左眼是警局,右眼是废屋,俩只眼一起睁开就是虚实相交的画面。 修一闭起右眼,随后跟着阿特鲁一起进了警局,在这里,他见到了站在前台正在讨论的俩位警官,也看到了关押在看守牢房里的颓废的犯人。 可是当闭上左眼睁开右眼时,这些一切便全部都消失了,就连阿特鲁也是。 只留下满是灰尘的通道与通往上下的阶梯。 构造,是没有变的吗?他又重新闭上右眼,就能听到阿特鲁的声音。 “现在,我要将你送进下面的牢房里,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很快就会有教堂与审判庭的人来宣判你。”他顿了顿,犹豫道,“如果你想越狱的话,我希望你不要伤害任何人。” 他站在原地,貌似是要等待着修一的回答才肯离开。 毕竟对方的目的到现在还不清楚,阿特鲁生怕他一离开对方就会暴起。 虽然哪怕他在也阻止不了修一,但起码,在,阻止,然后被杀与没在,没阻止,然后活下来听到同事的噩耗,他更倾向于前者———他不想抱有愧疚感。 修一瞥了他一眼:“你按照流程走就行,一直到将我秘密处死之前,我都不会伤害别人,即使是你口中所说教堂与审判庭的人。” 他特地在人上面加了重音,同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想看看来的人是谁。 阿特鲁点了点头,拿出一副手铐将他的双手拷上,其实他能忍到现在才给修一拷上已经是很不合理了,一般官方超凡者面对山脉教徒时,都是直接先打一顿,如果对方反抗就直接打死,不反抗就打个半死然后绑起来丢到监狱里头。 而能被抓住的山脉教徒,怎么说呢,就好比一百起邪教事件,被抓住的很可能只有三四个,还是奄奄一息的情况。 毕竟谁都知道,这个社会对于邪教徒的处理办法只有一个———直接干死。 所以说,像修一这般自投罗网的家伙,不能说后无来者,但至少在鲁柏这个城邦,的确是前无古人。 修一被押送到下面黑漆漆的牢房里,这里灯光昏暗,但仍然可以视物。监牢里有着一名穿着警服的男子,同时大部分监牢是空的,只有一间房里有着三道围聚在一起的身影。 此刻,修一被押进监牢,坐在椅子上,闭着一只眼,背着手,等到阿特鲁的声音从耳旁消失后,他才动用自己的力量。 他先是娱弄了手铐,将自己双手取出,随后又娱弄了面前的铁栏杆,身形就径直的从这里面穿了出去。 他闭上左眼睁开右眼,随后一处密闭的空间就出现在他眼前,黑暗无边,没有一点光亮。 修一挥了挥手,将之前娱弄的光取了出来,于是,这片空间便重新有了光源体 这是一处满是灰尘的地下室,空间的左边一半堆积着袋子,木桶,以及各种破碎的木头椅子角或桌子。 而在他右边,通往上方的路被堵死,角落的边角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有着灰尘遍布的烛台与圆镜,但那些只是普通物品。 在修一的视角中,最吸引他目光的,应该还是摊开在桌面的笔记本。 他快步走了过去,随后他便从摊开的笔记上看到以下一段。 零八三一年,雾月,四十七号。 那群老蠢货,我说过了,扑克牌永远上不了牌面,只有麻将才是王族永远的娱乐方式!我要定下规矩,以后的王室子嗣,必须要打的一手好麻将。 零八三一年,雾月,四十八号。 今日无事,搓麻将。 零八三一年,雾月,四十九号。 今日无事,搓麻将。 零八三一年,雾月,五十号。 今日无事,搓麻将。 零八三一年,雾月,五十一号。 墨尔本啊墨尔本,你怎么能如此的堕落。国家还等着你去建设,人民还等着你去造福呢。先前发的誓言你都忘了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从今日起,戒麻将! 零八三一年,雾月,五十二号 今日无事,搓麻将。 修一:“....6” 他总能在些奇奇怪怪的地方被设计组创一下,这次也不例外。 第二十六章 神冷漠无情,不爱世人 墨尔本这个名字,熟读了众多历史书他还是清楚的———统治帝国奥菲纪零七九二一直到零八三四年的一个短暂的小王朝。 修一摸了摸下巴,回顾着那段历史。 墨尔本王朝原本持续的十分繁荣,国力强盛,百姓安康,各种税务,劳动减少,大力开辟商路引进商品激发了人们的积极性。 后代有史学家称,墨尔本王朝的出现虽然短暂,但却为后世各种机械,技术,粮食添上了特别重要的一笔;若是没有他们打的那些基础,帝国也断然不会发展成现在的泱泱大国。 而这个王朝的覆灭又是因为什么?修一指尖敲打在桌上,思考了许久才回忆起来 似乎是王室叛乱,王子因对王位起了贪婪之心,秘密谋杀了自己的父亲,随后又被赶来的侍卫不小心击杀。 很明显,这个答案并不准确,他一个外人听了都觉得离谱。 首先,国泰民安,没有外敌,墨尔本三世贤明,且只有一个子嗣,可以说,这个王位王子是必然拿下的,几乎不可能有任何意外,他完全没有动机要去做那些事,总不可能是担心自己的老父亲活的太长而熬不过吧。 而且,纵观墨尔本前几任国王,都是不到五十就圆满退休的,而墨尔本三世算是老来得子,在谋反那年他四十七,而王子二十二。 嘶,这要说没外力打死昆利他也不信,看来这情报可能就隐藏在这本日记里。 修一端起日记,娱弄了纸张的劣化度,随后就能看到干枯如叶片的纸张顿时变得结实牢固。他将那本日记带回原本的囚笼中,随后单眼阅读。 零八三一年,雾月,五十四号 今天去了一趟占星台,那群老神棍总是神神叨叨的,说什么阴影即将到来,姑息将取代城邦。 要我说就是放屁,姑息那教会狗脑子都快被我打出来了,还有空做这事? 嗯,当然,为了表达我是一个听取建议的明君,我会加大对姑息的打击,反正打那个邪教不是打。 零八三一年,雾月,六十号。 嘿,还别说,占星术那群老头还有点作用啊,这一扫又扫出了一大片。嗯,看来最近得严肃对待了,让教会的人多多支援一下吧,反正这群家伙聚在一起肯定没什么好事。 零八三一年,星月,三号。 几日后要去参加安魂节,当然今日肯定是无事的,搓麻将。 零八三一年,星月,七号 这几日都无事,一样搓麻将 零八三一年,星月,十号。 妈的,教会那群司祭从哪找来的,太能说了,差点把老子说哭,干,今日不打麻将,批文件。 零八三一年,星月,二十一号。 法阵,仪式?那群邪教是真的能给我找事!他们不会又想吸引什么来到这里吧,这可是王城!该死,我要去跟父亲商量一下! 【一大段涂抹痕迹,从依稀字迹可以辨认,这些满是歪歪扭扭的粗口与愤慨】 父亲还是死了。 零八三一年,暗月,十四号。 占星术的老头跟我说,群星的情况不对,深海的力量正在闯入现实,反正就是那群姑息教搞的鬼。 我会剿灭他们。 零八三一年,暗月,六十号。 不,不对,姑息那群人疯了吗?竟然拿教徒的命来进行仪式,他们的目的一开始就是这个吗?该死,因为父亲的事我失去理智了,克莱门特侯国竟然还被他们煽动,他们是在拿人命召唤什么! 零八三一年,阳月,十一号。 我能察觉到,历史,似乎正在改变,这片国度似乎已经来到了深海,我们每个人都向着虚实相交变去,就连那些姑息教徒也不例外。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拉着我们沉入深海一起变为怪物吗? 零八三一年,阳月,三十四号。 整个国度我只看得到王城,善良的力量在减小,我不知道其他神灵所在教堂如何,但没有神来救我们。 教首说,神不会出手帮助人类,人类对祂来说是信徒,但同时也是工具。只有在对方神降的时候,祂才会降临。 这我知道,兵对兵,将对将,无论是婚姻还是战争,似乎都讲究一个门当户对。 但我还是要说,去他妈的。 我不信祂,我自己来拯救我的国家。 零八三一年,阳月,五十号 教堂已经被吞噬,王城也只剩下我的宫殿,呵,我已经能听到深海的声音,仪式快要布置好了,只是可惜,代价未免有些太大了。 神不爱世人,神没有感情,祂不会因你信仰祂而拯救你,也不会因为你陷入苦难而帮助你,但是,祂可以与你做交易。 是的,我与某位未知的存在做了一场交易,历史终将恢复正常,但墨尔本的王朝也就到此为止,且这个时限只有一百年。 后来者,这场灾难还远远没有结束,这是一场异变。望你不要被虚假的历史蒙蔽了双眼,这个事情还远没有完结。 未知的存在... 修一合上书籍,手指轻叩关节。 距离对方说的一百年早已过去,而异变却只限于这一栋小楼,这证明这场灾难已经被人阻止,可代价又是什么。 做任何事都应该会付出一定的代价,墨尔本三世用整个家族的毁灭与王朝的跌落,才换来仅仅一百年的和平。毫无疑问的,这绝对是一场可以影响到世界的灾难。 修一不由得被勾起了好奇心,但他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等待着对方审判官与教堂的人来,他想看看对方知不知道这些。 “虚假的历史吗?”修一将这本日记娱弄,使他身形缩小,随即放进了口袋中,“那不是只有短虑之神才能弄出的东西吗?” 姑息教徒与短虑之神做了交易?不,也说不准,虽说大部分虚假权柄都在短虑之神哪里,但还是有一小部分权柄在深海使徒阶的怪物手上。 那都是序号二以上的怪物了,拥有着无法想象的威能,影响现实说不上轻松,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如果是自己的话,大致也可以做到那样的事情。只不过短虑是虚假,是编出另一段历史取代;而自己是娱弄,改变那段历史所有已知者的记忆,真实情况还是不会变得。 二者说不上谁强谁弱,但无疑都是能影响到后面社会发展的情况,其余神灵的权柄也一样或多或少能做到类似一点。这让修一略有些头疼。 这件事背后,应该没有神灵在参与吧。 他可不想现在直面神灵,虽然不怕,但无疑会暴露自己虚弱的事实,到时候所有人都针对起自己的教徒可就是无妄之灾了。 嗯,就先试探一下,情况不对就风扯卖溜。 修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随后便取出一本随身携带的书籍,开始阅览起来。 ··········· 这处‘警局’一共有五层,是由墨尔本王室专门设立管理超凡的部门,帝国境内无论大大小小的城邦都拥有这个部门;同时他们分为超凡力量与普通文职俩种职业,所负责的方面也是不一样。 而招收的职员也分情况,普通人是不能来此面试的,一般这里的警员都是被介绍或是经历了超凡事件后被强制招收,这对许多的野生序号者无疑是一个好消息———部门对此并不在乎,反而会大开后门。一个超凡者的加入将意味着他们实力更大一分。 据阿特鲁所知,他现在所在的警局人员已经高达一百,其中有六十人是文职普通人,他们一般不在这里,而是分散在各个普通警局,帮助警员处理市民的烦恼,同时监督各种事件,一有疑似超凡情况,就立马通报该局。 而剩余的四十人有一半是普通法师与契约者,他们的实力一般,大多连序号九的实力都没有,少数能到序号九———他们负责从旁协助序号者,或是处理一些普通的超凡溢出现象。 最后的二十人就是主力,他们大多都是序号八往上,不过很少是六条途径之一,大多是像他这种通过特殊仪式拥有力量的家伙。 也就是无感者。 其实修一想的真的没错,在神明没有强迫的情况下,世间大多数人怎么可能像是狂信徒一般去信仰神呢。 他们只是根据潜移默化,或是父母,或是朋友,在这股风气的影响下,选择一位神明去信仰。这就是时代的浪潮。 而神明与教会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但他们也乐得见此———一件事情保持在心里或是口头上念的多了,自然会去相信与避免,这样神明也能收获到一点力量。 但像是阿特鲁这种无感者还是少的,据神官们检查,这似乎是天生的,仿佛是世界上冥冥就有一样,他们从出生起就不信神,可就是检查不出原因。 最终,神官们将这个认定为山脉神灵的诅咒。反正有什么不对就往邪教上面推就对了。 事实真是如此吗? 阿特鲁深吸一口气,敲了敲眼前的门。 “进” 从里面传来了厚重的声音。阿特鲁推门走进,只见一位与他身材不相上下,穿着警服的光头站在窗边,脸上的横肉稍微动动就让人感觉他能吃一个小孩。 “阿特鲁检查员,很高兴看到你平安无事,在接到你消息时我都吃了一惊,竟然会有邪教徒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他面露狰狞的笑容上下打量道,“损伤如何。” “没有损伤,局长。”阿特鲁并没有被局长这幅笑容吓到,但他犹豫了一会,“不过那名邪教徒不是被我们抓捕,而是是自愿和我们回来的。” “没有损伤就好...等等,你说什么,自愿?” 局长怔了怔,赶忙说道:“经过检查了吗?确定他身上没有任何爆炸类物品与序号物?” “是的,什么也没有。”阿特鲁点了点头,“可他本人很有可能是娱弄途径的中高序号者。” “中高序号者。”局长沉默了一会,“他对你们出手了?” “他展露过手段,如果是对我们出手,我们将毫无办法。”阿特鲁顿了顿,“至少,我个人没有任何办法。” 局长缓缓坐回了位置上,眉头紧锁:“流程呢?手铐,特质看守所,法阵,你押送他回来的途中,这些他都没有反抗?” “是的。” 局长现在感觉头有些大了,这丫的什么人,当邪教徒当不下去来自投罗网了?他难道不知道邪教徒最后的结局都是死路一条吗? 这就好比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逃犯,哪怕去自首了,依旧还是死路一条,那这样子会有人来自首吗? 至少局长自问,他肯定会逃到死为止。 渐渐的,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敲击了一下桌子,抬起脸看向阿特鲁: “阿特鲁检查员,请你立马联系教堂与审判庭,让他们携带一级的序号物过来,且向总部发一通电报,让他们预警,若是鲁柏发生异变,请周围的城邦立刻截断道路,并且启动各个教堂的污染防护” 阿特鲁丝毫没有觉得大惊小怪,相反,他认为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每场灾难在降临前,没人认为他会降临。 他立马就应道,随即走出室内,将警局剩余的人动员起来,顿时,整个警局变得乱糟糟。 “好慢啊”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还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继续阅读起这一本故事性极强的小说。 这是他从莫奈遗落的书桌上看到的,作者名似乎是叫做卡嘉丽。写的还算不错,可惜还是不如上辈子那些小说刺激,有些太含蓄了,如果抛开那些扭扭捏捏的言情桥段,故事性还是挺不错的。 修一一边阅读,一边在心中默默点评。 第二十七章 剑拔弩张(4k) 鲁柏城邦不大,但教堂这一块还是十分的齐,并且他们也都有着自己的超凡管理,不过大多只负责自己教堂所在的那一块区域,只有审判庭与警局能够随时管理整个城邦。 所以,这二者也是超凡人数最多的部门,加起来的超凡者能达到数百。 而大多教堂最多十多个超凡人员就顶天了,派下来的主教也很少能达到序号七往上。 不过也有例外。就如现在,鲁柏城邦的真理教堂,有着一位序号五主教正在值守。 他平常所做的事情与其他的主教并无差别,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直坚守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诚实,混沌,善良,守信,戒律,真理。” “我们守护,我们虔诚,用真理取悦我主,祂是裁定者,规则的半属之神,黑暗中的光。” “我们抛弃俗,背负雅,审视世界一切,以言行,以律己,来颂唱我主的正义” “啊,坚固的基础!律法裁定者,规则半数的制定者,你的仆人呼唤您,愿您将注视再投入世间,为世间画下深刻的定语!” 泰德尔·海登缓缓睁开眼,教堂里红烛熏香使人宁静且祥和,他从跪姿站起,注视着眼前巨大的雕像。 六位正神大多都不会以自己的真实面目视人,只有真理与善良,祂们会将自己类人模样呈现给众人,于是,真理与善良教会每年在建设新教堂时,都会比别的教堂多出好大一笔支出。 而真理的模样是一位有着四只手的英俊男性,下方俩只手从肋骨处长出,左一手拿着一柄天平垂直向上,右一手立着一把宝剑放在胸前,左二与右二则是呈四十五度角指间对地。 认真的说,不少信徒在第一眼看到四只手男性的时候都会感觉恐惧,毕竟这不属于他们印象中的人类。但真理的面貌不会随着民众的信仰而改变,祂依然保持在哪里。 于是久而久之,该信的信徒都习惯了,甚至还衍生出这才是神,是凌驾于所有凡人之上的模样,是神体的这种说法。 泰德尔对此并无感觉,他所信仰的,是神所代表的的含义,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哪怕是触手蠕动,伟岸深黑,无法直视的巨大类人体,他也不会害怕。 只要知道对方是神就可以。 他虔诚的在胸口做出手势,双眼合上,大声的念出教条。但这番读诵很快就被打断了。 一名老神官向他走了过来,这令泰德尔双眼微咪。 “泰德尔,‘警局’又传来消息了。说他们抓到了数名邪教徒。” “数名?”泰德尔皱起眉,“是一起抓到的吗?” “没错,一名娱弄,三名姑息,三名姑息是前不久被市民举报太吵了,当‘警局’的人前去时,正好抓到他们在做仪式的情况。” “那名娱弄教徒呢?” 老神官顿了顿:“是在书馆看书时与检查员发生了冲突,根据黑格测试问题后,确认他与邪教并无二般才实行抓捕。” 泰德尔怔了怔,但很快回过神:“我清楚了,我很快就过去。” “还有泰德尔,他这次是一级不确认警报” 泰德尔微眯起双眼:“不确认警报?主要对象是谁?” “那名娱弄教徒” “行,我会带上序号物的。” 说罢,泰德尔向着左边的一间房屋走去,老神官站在中间,望着他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后,才叹了口气,面向真理石像。 “愿您庇护鲁柏。”他在胸口做出手势,随后虔诚的低下头。 ········ 安静在这处空间徘徊,只留下着三名姑息教徒的窃窃私语与警卫的呼吸声。修一依然在认真地阅览,但很快,他啪的一声将书合上。 有人来了。 一名与阿特鲁身高无二,但面相却比他凶狠了不止几个倍的男子带了几个警察下来,在短暂的低声交流后,一群警卫带着那三名还未陪伴修一多久的狱友向上走去。 一时间,就只剩下了修一与局长二人。 寂静的氛围一时让人有些喘不过气,修一侧头看向他,在虚实之间,对方站在堆积如山的废墟之中,身影穿插在木头与杂物里,就这么死死的盯着他。 “您有事吗?” 修一很礼貌的用上敬语,在作为阶下囚的时候,自然要对对方有着一些礼貌。 局长舔了舔嘴唇,沉默一会: “本来,我是特地来对你进行提前审判的,但是我的星灵体告诉我,如果我敢出手,死的很有可能是我。” 修一愣了愣,在他的预计中,这一步本应没那么快的。 毕竟审判邪教徒也需要众多流程,起码要进行训话,打压,受刑,逼供等各种情况,直至将邪教徒榨干到一丝不剩或对方真的宁死不屈才出手将其斩杀。 可事实显然没有按照他的预计来走,于是,他只好笑道: “或许的确如此,但是我答应了阿特鲁,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 “如果我对你出手呢?“局长突然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向前一步恶狠狠的威胁道。 “我会让你消失掉这个念头。“修一平静的说道,“仅此而已。” 局长沉默了一会,从左边警服的口袋里取出一枚徽章,那似乎是蕴含着超凡力量的物体,是不是序号物暂且不明,但如果刚刚真的出手,对方也未必没有反制的手段。 “你不像是那些只会喊着为了神明,而将世界搞的天翻地覆的疯子。若不是你的确是娱弄途径的序号者,我甚至都要怀疑我们是不是抓错了人。“局长看着他说道,“当然,这种人我也不是没遇过,他们只有俩种可能。” “一,他们有着更为可怕的目的。二,他们疯了。” “你是那种?” 修一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如果真要说的话,我应该是第一种。” 话音刚落,局长就做出了攻击的准备,这令修一连忙张开双手:“哦哦,冷静些,这是你要问的问题。而且你即便对我进行攻击也一点用处也没有” “是的,我知道。”局长深吸了一口气,“我曾面对过高阶序号者,那之间的差距不是利用手段,阴谋就能弥补的。” “但有些事情依旧是要做的。” “我没有敌意,你大可不必这样。” 修一有些无奈,这个世界对邪教徒的态度就是这样,一直都是捕食者与食物的关系。而不可交流,癫狂,半疯,不惧死亡,愿望是毁灭世界一直都是对教徒们的刻板印象。 即便其中也有不少有理性,可以交流的个体,但在大基数的情况下早就被掩盖了,更别提还特地有邪教徒装作理智的样子随后混入其中导致一大批超凡者与普通人因为这个而死。 修一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是他站在对面立,也会去警惕着对方。 气氛处于剑拔弩张中,似乎已经不可调和。修一无奈,只能动用权柄,将对方这个极端的想法给娱弄了 可还未等他调动灵性,脚步忽然从楼梯口传来,只见披着一身蓝色教袍的泰德尔快步走下来,他的目光根本没有看向二人,而是紧盯着那张虚幻的书桌。 这让修一明白,知情者来了。 他抬起头,高声喊道:“如果你是在找那本日记的话,那他应该在我这。“ “日记?“ 修一听到局长声音充满着疑惑,随后一道目光紧随其后。 与之一同的还有数支锋利的水矛扑来———对方甚至没有交流将直接对他出手了。 修一现在的实力并不算强,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举个简单的例子,他现在就好比一位满级的大佬开了个小号,同时从大号哪里拿到了许多技能与装备。所以限制他的就只有法力与等级这俩个因素,而不是操作。 何况这也不是游戏,高等级的技能与装备在这里等同于概念与知识,对标序号五只是灵性的总量,简单解释就是法力值。 而他概念以及各种法术的运用,无疑是超过别人一大截的。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做到赫苏斯做不到的事———修改距离,幻化空间,甚至是短暂的操纵时间。 当然,这些东西也不是说想理解就能理解。 他是神灵,是一条途径的主宰,是在所有人眼中的恐怖怪诞,哪怕他现在本人还未完全理解这个概念,但他本身的位格就容纳了这一切,就像是刻在人类身体的dna一样,所有孩子一出生就必然会哭喊,会呼吸一样。 这是不需要别人教的。 如果换做普通人类想要理解他此刻的概念,那就会陷入半疯或是被污染的情况,这是毫无疑问的。 而就结果而言,虽然他只有序号五一般的灵性,但也绝对可以在不展露神体的前提下,在任何途径,使徒位阶以下的序号者手中自保。 修一挥了挥手,水矛顿时向着四面八方冲去———他娱弄了方向。 泰德尔见状,挥手似乎还想继续来一套。这也是真理教徒的作风,暴躁,正义,能用蛮力解决就不会用脑子思考。 简直就是娱弄教徒的翻版。 修一趁他还未出手前抢先一步娱弄了他的记忆,令他盲目到连术法怎么用都忘记了。 只见泰德尔呆呆傻傻的站在原地,而一旁的局长已经蓄势待发,要不是看修一还站在原地不动且并不是他主动发起攻击的,他现在已经将手上的序号物掷出了。 忽然,泰德尔身上焕发出波纹,蓝色的涟漪在深海中一圈圈向外传递。修一愕然发现他的娱弄效果解除了,而且这种解除不是用别的力量来抗衡,而是直接消融。 对方身上带着一件程度很高的序号物。 “娱弄的高阶序号者。”恢复了神智的泰德尔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表情冷淡,“你的目的是什么?” 修一对这份平静有些发傻,对方对刚刚的攻击都没什么解释就直接发问,仿佛十分合理一般,这是什么奇怪的教风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对邪教徒貌似也用不着愧疚和不安啊。 修一轻叹口气,耸耸肩:“我是被你们抓过来的,能有什么目的呢。” 他借此略微表达自己的不满。 “既然如此。”泰德尔将这扇监牢径直打开,“你可以走了。” 局长与修一同时怔住了,下一刻,局长不可置信的对着他喊道: “你在干什么?疯了吗?放跑一名邪教徒?” “局长。我们没有审判他的能力,无论是教堂还是审判庭,继续将他留在这只会让他完成他的目的。”泰德尔冷静的分析道,随后转头看向他,“异端,离开这里,不然即便你是高阶序号者,我也能与你同归于尽。” “看来,这座建筑对你们的确很重要。”修一总算是明白了,“因为这里封印着什么?哦哦,别着急,我没有对这座建筑出手的理由。” 他生怕对方一言不合就再度出手,凭对方刚刚的做事习惯来看,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我只是好奇,当然,你们也没立场跟我说,但在你们的大主教与超凡团来前,我会通过自己的手段来调查清楚。仅仅如此。” 他把选择摆在了对方面前,这无疑是赤裸裸的威胁,但巧的就是,对方根本无法拒绝。 终归是实力上的差距。 泰德尔陷入了思考,修一也不急,静静等待起来。在过了大约有一会,泰德尔抬起头: “我拒绝,此处秘密我不会透露分毫,如果你想死的话,可以大胆窥探” 修一叹了口气:“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不用紧张,我遵守承诺,不会伤害任何一人。” “那样最好。希望你也能在大主教来到前,离开这里。不然再度面临时,我不会手下留情。” 那也要你做得到才行。 修一暗暗腹诽,随即在二人的一路注视下离开了这里。这又能怎么办呢,他不可能用强,即便是将整栋楼的人都娱弄然后慢慢搜,他的灵性也支撑不住这么大的消耗,更别提那个泰德尔还有能消除控制的序号物。 或许等到之后,可以将整栋楼都探查一遍,但今天不行,因为今天他们已经戒备起来了,等到过几日放松的时候,再来... 修一刚刚走出红墙,蒸汽的气息带着闷热向他裹挟而来,废弃房屋依旧在身后,他是那样的残破与老旧,之前干净的警局仿佛是残留的幻觉。 忽然,他的星灵微动,身后爆发出一股极为虚假的感觉,他瞪大眼睛,瞬间扭过头。 第二十八章 一整个王朝的遗骸 只见一个幻影站在房屋中间,湿热的气息眨眼间就被寒意取代,周围的路人身形变得斑驳,虚虚实实,仿佛有着俩道重影般。他们痛苦地跪倒在地,发出哀嚎。 那道幻影的身材异常庞大,如同一座巨塔,修一仰头看向着他,黄昏的红日就在他的脑后,他的双手深黑且修长,面部是狰狞可怕的黑色蛇头,双眼焕发着红光,背后生出一对短小的双翼,身体腹部则是高高隆起,像是有了孩子,而双腿则是无数乱动的巨大触手,浑身长满黑毛,恶心又令人胆寒。 这是令人稍微想想就会掉精神值的怪物,即便是修一这种能直视的家伙也会对此愣住。巨大的生物与怪诞的形象,这要是深夜处在山脉中,他恐怕都会直接变成神体来跟对方打一架。 无他,因为那样就感受不到恐惧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对方并不是神灵,这点他还是感知的出来,似乎只是一位使徒阶级,且还没有实体降临的深海造物虚影 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挥手娱弄了与警局之间距离的视线与遮挡物,只见第五层的一间房间中,数多尸体躺倒在地,鲜血流淌,墙上,地上,到处都是,同时死去人的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 而在一旁的中心,三名之前修一的狱友围坐在一处用鲜血画的法阵上,脸上带着癫狂的笑容,正高举双手向着什么祈祷。 他们身后门口,是刚刚冲上来的局长与泰德尔。 出事了。 他没有多想,径直就朝着里面走去。对他来说,救人反倒是其次,重要的是不能让这栋屋子里的灾难爆发。 他可没忘记日记里描述的,那可是能覆灭一整个国家的灾难。 穿过红墙,修一迅速向上。一路上虚幻的墙壁越来越实质,破烂的扶手地板与干净整洁的警局地面不断虚闪交错,前者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越来越长———这正是证明虚假即将取代现实的证明。 如果修一全盛,不,只要有百分之十的力量,就能让这份转变一直持续在娱弄中,但他现在只是一个拥有序号五灵性的普通人,若是用出这份手段,他的载体不到片刻就会枯竭而亡。 这一切的变化来的是如此之快,根本没有任何预兆,仿佛事件是追在他屁股后面的。 这令他想起了神秘学中最基础的三条定律,被称作守恒定律的规则。 一,超凡事件必会出现在超凡者身边,越危险的事件,超凡者的位阶也就愈高。 二,二位超凡者在见过第一次面后,若是有一位即将面临已知或制造的超凡事件,另一位有概率会出现在那人身边。一旦出现,这证明此人会影响到之后事情的走向,会为你带来灾难或是祈福。 当然,出现身边不意味着双方认识且单独碰面。擦肩而过,远远一瞥都包括在这条规律中。 三,十二条途径高阶序号者与其他途径序号物拥有分合特性,等阶越高,越容易碰到其他途径的物品,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本教派都收集不到自己的高阶序号物,因为序号物都掌握在别人手上。 而现在这情况,会是自己的位格吸引来的吗? 可能性很大。 修一叹了口气,很快便来到鲜血横流的房间,那三名姑息教徒已经被制服,而法阵也被抹糊,剩余的警员环绕在周围,冷静且井井有条地处理。 他们将各种护符与法阵向那些虚幻相交的墙壁上按去,将每一具尸体合上双眼,摆成一排,同时用法术将鲜血冲干,为他们念诵教典,祝祷词,同时建立一个足以保护所有人的心智屏障,一切看起来都充满了美感,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像是排练甚至实战过无数遍一样。 这就是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的诡秘世界最基本的情况——在灾难爆发时保持冷静,利用法术与法阵阻扰异变的蔓延,为死去的尸体念诵祝词以防污染,同时建立心智屏障以防异变爆发能抵抗住第一波冲击。若是附近还存在民众,他们要做的事情可能会更多。 修一目睹着这一切,但很快他就不能在欣赏这份人类在灾难下的自救素质了———泰德尔向他气宇轩昂地走了过来。 他要干什么不言而喻。 “冷静,这灾难与我无关。“他连忙解释,但也有些心虚,毕竟根据守恒定律第一条,他的位格的确是可以引发这个世界灾难的。 泰德尔听后停下了脚步,他皱起眉:“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我不能带着潜在的污染离开不是。“修一耸耸肩,“而且周边已经被封锁了,即便你们现在遏制了他的蔓延速度,但依旧是缓慢扩大的“ “该死。”泰德尔低声暗骂一句,转身不在理他———一个高阶邪教徒固然危险,但这场灾难可是能影响到世界的,孰重孰轻,一目了然。 而且,经过这几次的接触,眼前的邪教徒似乎真的可以交流,不然他应该像眼前的教徒一样。 他将目光放在拷问被局长拷问的教徒身上。 只见对方脸上满是血迹,破破烂烂的灰黑色长袍下,手臂如枯枝般细瘦。胸前悬挂着一个被风干的虫子尸体,明明已经死去,却不断能发出嘈杂的刺耳声音,如果捏碎,那么一名姑息教徒将会立即死亡,而从他们跪坐的地方,不断有黑色液体渗出,仿佛他们身体里不是红色的鲜血,是黑色的石油。 此刻,立于局长身前正被拷问的姑息教徒缓缓地抬起头,答非所问,沙哑且仿佛有数人在说话的重音伴随着狰狞的笑容说出: “快哭喊,吟叫,注视着一切归于静谧,一切终将姑息,然后,快去死吧。” “唧歪你x个锤子啊。” 局长那只四十六码的靴子直接踹在了对方的脸上,随后将能看到那名教徒在地上滚了起码四五圈,直接以一个十分凄惨的姿态靠在墙上,嘴角流露出黑色的血液。 可即便这样,他的嘴巴依然微动,仿佛还在叙说着刚刚的后段。 这番举动似乎刺激到了其余俩个教徒,他们像疯了一样,即便被绑着,也要挣扎着挺起身子,向上伸直脑袋,像极了堆放在一起不断蹦跶的沙丁鱼, 他们大声高喊:“死亡,死亡,死亡,血肉必将败亡,灵魂不值一提,所有的一切都将归于我主,快哭喊着哀求着去死吧!“ 他们所说的句子并不算恐怖,但从眼眶,鼻子,嘴巴,耳朵留下的深黑色血液以及他们那疯狂如怪物般的姿态却令所有人的心中都生出寒意,有不少人缓缓向后退了好几步,就连满脸横肉的局长与十分冷漠的泰德尔都有些脸色难看。 “要不,让我来试试?“ 修一注视着安静的周围,忍不住出声打破。虽然他一个邪教的对另一个邪教使用能力这怎么看都像是个二五仔,但从一开始他就不认为自己与其他的山脉教派算同类。 只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疑惑,不解,认为自己有阴谋,总之各种意思都有,但最终决定还是交给了局长与泰德尔二人。 二人对视一眼,局长率先出声:“不行,我不同意,谁知道这家伙想干些什么,我们因为邪教徒而损失的同伴们还少吗?“ “我们别无选择。“泰德尔看向他,“继续拖下去,不仅附近的民众,我们,整座城邦,甚至整个帝国所有人,都会死。“ “而就我们目前的了解,至少娱弄教徒在对待自己生命的一方面,还是十分珍惜的。 局长脸色阴沉,他不在反对,但声音冰冷:“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签过入职协议。“泰德尔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你的实力与身份一旦知道答案,就会被污染“ “我们tm都快死了!“局长瞪大眼睛,挥手怒吼道 “至少不是立刻。“泰德尔瞥了他一眼,随后转头对着修一说,“去问出该如何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 修一耸耸肩,并未在意他们之间的争执。他来到对方面前,娱弄了对方的意识。 其实戒律教派在应该也可以做到这一点———他们只需要说出此地不许谎话便可以得到他想要的情报。 可惜这里只有一位真理教徒,他们的神固然拥有规则权柄,但似乎没到使徒阶层就无法使用,与戒律只需要序号七就能使用规定的力量完全不同。 至于局长,他是一位无感者,虽说拥有序号五的实力,但比起真实序号者,他弱的许多。 且还没有受到神灵的保护,别说知道了事实,就算是目睹一眼外面的那个幻影,都会受到污染。 修一蹲下身,目睹着眼前那盲目痴愚的姑息教徒,对方的视线也在同一时看向了他。顷刻,他的双眼瞪大,嘴角咧起,模样怪异的令修一差点以为他解除了自己的娱弄。 “哈,哈,哈,主,我竟然看见了神的幽魂,星空中的幽灵,悲哀的守墓者,你在这里干嘛呢?你应该回到那无边无际的山脉中去,你竟然背弃了你的职责,你不称职!“ 修一皱起眉头,他对这番话有些困惑,隐隐约约察觉对方似乎知道些什么。因为自己娱弄的力量和位格,导致他在半疯与痴愚的情况下误打误撞真以为自己看到了神灵。 掩饰一下吧。他想着,反手清脆地扇了对方一巴掌,语气淡然道: “闭嘴,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你怎么敢如此称呼,那是使命,是憧憬,是希冀!” 姑息教徒摇摇晃晃的回答,娱弄的效果是即使他清楚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却依然会主动说出来。就像喝醉了酒随口提出一个问题,就会迫不及待的回答一样。 “我们为了主的目的行动,祂对这个繁华,充满生气,满是蛆虫在大地上蠕动的世界已经厌倦。我们只是来为祂完成应完成的事情。” 他看向那处石质墙壁,喃喃道:“虚假终将取代现实,当一切都变得足够虚假,真实也就不堪一击,除了神,再也没人能阻止主的意愿。” 修一皱起眉,他隐隐有些能理解其中的意思,虚假与娱弄固然能替换历史,但这终究是幻梦的,他不如真实来的坚固,有实质性。 所以一旦虚假取代了真实的历史,那么以神灵的位格,即便有人出手阻止,祂也能与祂的教派掀起一场风暴。 而姑息因权柄产生的目的,真的很难解释。 祂是唯一一个与混沌相互对应的神灵,如果说其他神灵的权柄可以从字面意思上来解释,那他们就必须从单个字甚至是根本不同的意思来理解。 泰德尔皱起眉,他上前一步:“如何才能解决这个办法” 修一看向教徒,姑息教徒只是嘿嘿笑了俩声:“办法?没有办法?没人能做到。” “说出来。” “祈求一位神灵的庇护,让加护存于你身,随后刻下法阵,意识进入深海,然后,就能目睹到到这片虚假历史的最开端” 他低声笑了笑:“换言之,你们即将进入一百年前的时空,目睹一整个王朝的残骸。” 第二十九章 怪诞可怖之物 “你还是没说解决办法。”修一单手撑脸,丝毫没有被对方的神神叨叨吓到。即便他对墨尔本王朝十分期待,但他还是重实质的。 “办法,嘿,办法当然有,找一位使徒,或是借助真理序号...” 一根水矛直接从他大张的嘴中穿过,从后脑破出,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修一愣了愣。 这是杀人灭口吧。 泰德尔平静地看着他:“山脉信徒,我要你与我一起同去,如果你能协助我,我可以确保只要你不出手伤人的前提,便能在鲁柏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修一眨眨眼,这话总让他感觉有些奇怪,还有点莫名奇怪的既视感。 但这与他的目的并不冲突,他也没拒绝的道理。 修一耸耸肩:“十分乐意。” “等等,我也要去。”局长走上前来,看着二人,“我也有序号五的实力,而且,我不相信这个异端。” 修一略感无辜,他还没因为对方一口一个异端而生气呢。 泰德尔皱起眉:“不行,你没有神灵的加护,而且你现在的状态承受不住污染,局长,别忘了,你的灵魂在仪式中破损过,你连你的名字都失去了!” “但我还记得!那些因为这栋楼异变而死去的警员们,米尔德,简森,基修,贝洛索。他们都是怎么死的我都记得!” 泰德尔叹了口气:“在加入这里时,审判庭已经给了他们警告了。我很惋惜,但这不是你去白白送命的理由。你是无感者,局长。” 局长丝毫不肯退让,那满是横肉的脸上写满了坚定,也不知道泰德尔是怎么敢跟他对视的,就这一米九跟头熊一般的身材,还加上各种警服枪械,张嘴就像是要吃小孩的模样,跟一些不恐怖的外神眷属简直没多大区别。 不过,修一若有所思:“如果只是需要神明庇护的话,倒是可以让我主提供,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泰德尔的目光瞥来,冷声警告:“异端,别做多余的事情。” “这可不是多余的事,我只是合理的实现对方的愿望。”修一摊手无奈,“而且,你现在也不能和我同归于尽吧。” 泰德尔面色森冷,虽然这幅表情和他平常的死人脸并无二样。修一甚至怀疑他才是无感者,一点表情都没有。 “愿不愿意?哈哈。”局长大笑,“他可是神,即便是最忠诚的正神教徒,在见到神灵时也要鞠躬行礼,哪怕祂是邪神。我又怎能拒绝一位神灵的好意。” 修一点点头:“你倒是看的挺开的。” 随后,他装出一副虔诚的样子低声诵念祷词,泰德尔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低声开始祈祷。 娱弄与真理的气息分别降临在三人的身上,而法阵早就被刻画完成,只待等着三人启动。 泰德尔随手将灵性附着于之上,一道深蓝的一人多高的裂缝出现在眼前,在交代了些许事后,三人跨了进去。 穿过意识深海的感觉并不好受,一股沉闷难受的气压包裹着他们,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眼前的环境逐渐清晰。 那是一条深长华贵的走廊。俩侧是窗户与雕刻精致的墙壁,墙壁上有着各种花纹与图案———这全是只能在博物馆或是收藏室才能看到的图案,他们透露着些许年代感。 而窗外的场景是黝黑的,像是深夜毫无光源的野外,若是目睹那片黑暗久了,心中还会不可避免的产生恐惧与杂音。 忽然,一滴深黑色的液体从哪墙壁上渗出,仿佛是开始的信号,俩侧的墙壁不约而同渗透液体,一道道虚幻的脚步从他们身后传来,回头看去,明明什么也没有,却能听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泰德尔皱着眉回头望了俩眼:“是被虚假取代的人类,他们会被真实的气息吸引,抓紧拉远一些。” 言罢,三人立刻加快步伐。 越往里走,渗透出来的黑色液体也就越来越多,他们汇聚成水潭,慢慢的越来越多,而此刻,走廊的尽头出现在三人眼前。 那是另一条道路,如同与镜面相反一般的空间,天花板在下,道路在上,雕刻与窗子浸泡在成河的液体中;一些怪异的几何体丝毫没有美感的出现在它们身上,菱形,扭曲,怪异。 “这是,虚假的空间?”局长不解,“是仿造刚刚那条走廊?” “我更倾向于我们该如何经过他且我们会到达哪里?”修一上下打量着这里,“喂,异端们,你们应该知道下一步会到达哪里吧。” 话音刚落,局长和泰德尔的目光顿时聚集在他身上,这让修一眨了眨眼: “怎么,就允许你们叫我异端,不允许我叫啊。” 局长嗤笑:“我还真是第一次被称呼为异端,当然,从你的角度来说也没错” 修一耸肩。 “下一个是王宫大殿。”泰德尔平静的说道,“这条应该是传承走廊,路易斯一世与墨尔本二世就是在这将王位传承给下一代的。” 可惜,他们的王朝到第三世就终结了。修一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嘴: “所以,我们该怎么过去?” “这并不难。”泰德尔上前,将手放进口袋,“劳烦您了。” 熟悉的波动从他身上溢出,这正是之前将修一娱弄消除了的序号物。只见那黑乎乎的液体水位不断向下,像是重新回到了地板里一样。 这序号物有点厉害啊。修一瞪大眼睛,虽然还不清楚他的负面效果,但是既能消融超凡效果,也能对一些超凡事件起作用的东西,简直可以称得上就是全能。 可惜,他用了好几次灵性试着去交流,但对方根本不想搭理他。 真是高傲。 走在最前头的泰德尔握紧了手中的序号物。不知为何,今日的真理序号004很少说话、 要知道,在平常使用004的最基本前提就是忍受他喋喋不休的话痨且不能愤怒,不然他就很有可能在关键的时候反手背刺你。 可现在,别说话痨了,对方连灵性都消失了,要不是他拜托时还有一点意识波动,泰德尔甚至以为自己拿着的是一件死物。 是因为这个地方的危险与诡异吗?泰德尔不得提起警惕。而走在最后面的修一,正百无聊赖的溜达闲逛。 这处上下颠倒的走廊与之前走廊没有一点相似度,整个就像是被人砸碎后的石雕然后将其揉搓,黏合拼成的另一个物体。 修一小心翼翼的避开这些凸起的几何体,玻璃与玻璃连在一起,雕刻与另一个雕刻重合,也幸好这条走廊没摆放什么东西或是门,不然那画面稍微想想就有些抽象。 身后的脚步声早已消失,那些虚假的人类只需要稍微远离他便不会在追逐着他们,当然,即便他们追过来,也威胁不到三人。 渐渐的,三人快要走到这处走廊的尽头,那是一个拐角,从拐角处能够看到明亮温暖的光。这很不对劲。 三人提高了警惕,在放慢了脚步后,他们缓缓直面了那处所谓的大殿。 “该死!真理之神在上!这是什么。” 泰德尔瞪大眼睛,他向后退了好几步,剧烈的污染充斥着他的脑海,他浑身泛起蔚蓝色的光芒,嘶吼与低语在他身上同时出现,他捂住脑袋,跪倒在地哭喊。 与之一同的还有局长,二人表现的是那般软弱无力,因为面前的事物的确超乎了所有的想象。 那全是用语言无法描述出来的场景,莹白色的骨头如蛛网般编织在一起,占据了整个大殿的全部。黑色的血肉与液体沾黏在莹白色的骨头上,一颗如同心脏一般形状的,衍生出无数触手在周边挥舞的深紫色物体,在莹白色的蛛网上不断跳动。 在他们之上,明亮昏黄的灯光是由一颗偌大的头骨发出;他空洞的双眼直视三人,附着于他头骨之上,满是青色的蛆虫与黑色黏状物。而在他背后,还有一圈如同太阳般的光轮。 光轮很大,紧贴着骨头,上下左右四个角有猩红色的刺,仔细一看,上面缠满了红色的荆棘,其余部分则是耀眼纯白的光。 这如此怪诞,不符合人类逻辑想象的事物显然污染到了二人,也同时令修一有些呆滞。他们太大了,大的占据了整片大殿,无论是心脏还是头骨,都如同一栋小楼房一般高大,更别提占据了整片大殿的骨头蛛网。 “真是可怖。” 修一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偏向脚旁的二人。神明的赐福似乎对二人的帮助不大,在目睹了这一画面后,他们的衣服下都开始有条状物的东西在蠕动。这是快要疯掉的边缘,其中局长的状态更为严重。 他抬了抬手,暂时娱弄了二人的污染。这个坚持的时间并不会长,毕竟他灵性支撑不起这么强大的消耗,所以,如果二人没有在限定时间完成并回去接受治疗的话,那他们就会留在这里,与这俩玩意作伴。 泰德尔喘着粗气,缓缓站起身,他的脑子浑浑噩噩,但能够保持清醒,也能明白自身的状态。他抬起头,声音沙哑的说道:“多谢” “原来你还是知道感谢的啊。”修一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这份赞美,“所以呢,这个是你要找的源头吗?” “不,污染的异变不是他,这只是俩位使徒的血肉。”泰德尔用余光瞥了那玩意一样,随后紧闭双眼,仿佛再多看一眼就会又一次被污染。 “那你总得告诉我们找的是什么吧,不过看你的样子,三年前那场发生的异变你没有参加?” 泰德尔沉默了一会:“没有,带队的是俩名大主教与俩支超凡队伍,但最终回来的只有一名大主教,并且,在跟我们交代事情不久后,他就死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说道:“我们要找的是一处法阵,那法阵便是源头,他封印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一样有着虚假权柄的超凡物品。” 第三十章 乌撒之猫(4k求追读) “超凡物品?不是序号物?”修一困惑道。 泰德尔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能够拥有权柄的物品,怎么可能还会被称为序号物。” “如果说,序号物的诞生是借助神的力量,那么他的效用自然是从神身上借取,本途径的高阶序号者便可以轻松压制他。但权柄物不一样,他本身蕴含着权柄,不是任何途径的物品,即便是神出现在它身前,他也可以向神挥出剑刃。” “原来如此。”修一若有所思,“那你们为什么不请你们的教宗或教皇来封印它?” “我们有做过。”泰德尔指着那处血肉,“那就是结果。” “它的权柄足以造出一位虚假的使徒,当你的位格不能压制他时,虚假使徒的力量便会为真,因为你无法辨认他是否虚假。而据我所知,十二条途径大部分使徒,都未能拥有权柄,也就是说,他们从无法认他为虚。” “所以,我们要怎么解除这份影响到现实的局面?”局长踉跄着起身,“那是使徒” “我们不需要直面。”泰德尔瞥向他,“那群姑息教徒破除不了教宗设置的法阵,他们顶多是让那气息向外渗透出来了一点,不然如果封印真的破除,那么整片帝国东部,都会在一瞬间陷入虚假当中。” “我们只需要抵达哪里。”泰德尔深吸一口气,“绕过这东西吧,那处法阵隐藏在王宫最深处。” 修一与局长二人对视一眼,修一摆摆手:“你是老大” 三人在巨大头骨的注视下缓缓向着左边走去,走的过程中,泰德尔二人始终低着头,直视面前的地板,即便那地板上有着无数细小舞动的触手与液体,他们依然不敢将视线从哪上面移开。 无他,因为旁边有着更恐怖的东西。 使徒的血肉?修一直视着那颗跳动的心脏。虽说他到现在的确没见过使徒,但也隐约能感觉使徒的力量与能力。能造成这种程度的污染,可不仅仅是一个使徒能做到的。 可能,这里举行过什么仪式,打开了星空或是深海的某些通道,借出了其中的些许污染,这种可能性才是最大的。 因为那颗心脏,怎么看都像是深海造物的心脏。 修一愈发好奇。但情况不容他多探究,只得继续向着深处行去。 三人离开了那处怪异宏伟的大殿,侧路是通往王室的后院,他们要沿着走廊穿过一处花园,直至来到墨尔本国王的寝宫———据泰德尔所说,哪里很有可能是他们最终目的地。 修一望向窗外,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空中,它是那般的洁白与无暇,花园的星荧草,夜香花争开交艳,好一片平静祥和的美感。 但这或许只是外表,正如之前的传承走廊一般,是虚假前的真实,只要他们踏入哪里,一切都会截然大变,甚至于受到污染。 修一将目光从这幅美景前收回,准备加快步伐,可是忽然,前面的二人同时停下脚步。 那是一阵敲门与脚步声,十分地近,仿佛就在他们的耳边响起。 不,不是这里。修一目光汇聚,那是前面的即将要经过的一扇门后发出的,不知是术法还是别的什么污染,从里面的脚步与敲门似乎就存于他们耳边。 “嘿,有人吗?来帮帮我,我听到你们声音了,我是国王陛下忠诚的皇家占星师,杰克·派罗,快,快来帮帮我!我被一只死去的深海畜牲压住了!” 三人对视一眼,修一率先问道:“之前在探索时,大主教有提过这个吗?” “没有。”泰德尔很坚决的摇头,“此地不可能还有活人的存在,即便有,那是虚假的。我建议我们立即离开。” “可法阵要是在那里面,即便不在,那里面的不可知生物若是有一天破开门,将法阵破坏了怎么办?”局长分析道,“我觉得还是去看一看比较好” 泰德尔目光看向修一,他心里也在犹豫,俩个选项都能选择,那就只好看中立派的决定了。 修一没有多犹豫:“我的意见也是去看看,我可不想之后的污染蔓延到城市中。” 说罢,修一一马当先,拥有有神灵位格的他几乎不可能被污染,即便是同类的外神与神灵,也仅仅只是令他受伤。所以,由他来探路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三人越靠越近,那房子里的声音也变得欣喜与急迫 “哦,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放弃我,曾经也有一大队队伍从我旁边经过,那或许是国王的军队,可惜,他们对我的呼唤不加理睬,也许是有更重要的事。但我杰克·派罗保证,只要你们能救我出去,我一定会全力报答你们。” 伴随着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修一拉开了门。 映入眼帘是是一只类人型,不断挣扎扭曲的怪物。他透体漆黑,像是史莱姆一般的黏糊糊不透明的液体组成了一个类人型,从里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具莹白色的骨架,哪位杰克·派罗的声音正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而他所描述的怪物,则是一只姿态优雅,通体黄橙的猫咪。它正站在这具怪物身体上,平静地舔舐着爪子。 “嘿,你们来了,快,帮我把这个怪物从我身体上挪开!” 修一愣了愣,对眼前奇怪构图有些错愕。关键之时还是泰德尔上前一步,对着猫咪鞠躬: “深海中的倨傲与保密者,游走于无数险境的探索者,伟大的乌撒之猫,很高兴能在此见到您,请问您是否愿意与我们交谈。” 乌撒之猫,修一眨了眨眼,回想起这类深海生物。 乌撒之猫与罗尔廷犬都是深海中较为有名的生物,后者是掌握着知识的虚幻者,前者是保守秘密的守护者。 它们一样能穿梭在人的梦境当中,但平常并不能轻易见到它们,它们也不会出现在人的梦境或是深海中,相反,在你探索一些危险且容易遭受污染的地方,反而可能会见到它。 经过多年深海学家的分析,总结出乌撒之猫似乎有一种爱往危险地方跑的习性,且由于自身实力强大,所以他们特别喜欢抓住危险地方的怪物来玩弄,就像是普通家猫抓到了老鼠一样。 值得一提的是,乌撒之猫平常都是独来独往,但千万不要以为他们没有组织,一旦招惹了它们,它们便会立刻团结起来将你拖入深海。 据说曾经有位高阶序号者不信邪,结果就被抓进深海中暴打一顿,最后若不是使徒出面,或许就已经凉在了哪里。 而能令它们能这么做的原因,是它们一族掌握着一个权柄,一个名为秘密的权柄。 该权柄为乌撒之猫提供了保护,但反之也加上了限制。当有人通过法阵召唤他们时,它们就必须无条件的帮人保守一个秘密或是物品。 很多天生向往自由,不愿意被一丁点东西束缚的乌撒之猫不愿如此,最终便沦落成了不在有庇护的普通深海生物。 再加上它们天生性格高傲,据说即便是遇到了神灵也不肯低头,这与号称深海博学者的罗尔廷犬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只见这只乌撒之猫很有人性化的翻了个白眼,抬起爪子挥了挥,随后指了指修一,又指了指泰德尔和局长,最后指向怪物。 “是,我们等下会处理他的。”泰德尔没有任何疑惑,也没解释他为什么能看懂一只猫咪的手势,拉着局长便走出门外。 门很快被关上,修一站立原地,饶有兴趣摸了摸下巴。 “伟大的千面之主,莎夏·卡琳向您致敬,希望我没有破坏您本次的目的。” 轻柔的女声从她口中说出,修一眨了眨眼,随手娱弄了她身下那只突然安静的类人怪物。 “倒不碍事,你来此多久了?我能察觉到这怪物身上有浓烈的污染,是你阻止了他?” “只是一些平常时的玩耍,这里是我族群列举的三级危险地之一,我只是来此闲逛,没想到竟碰到您,荣幸之至。” 莎夏的话语不偏不倚,能让人感觉她很尊敬的同时又没有卑微的感觉。这也是乌撒之猫被称为倨傲者的原因———即便眼前是神灵,也不会对着他垂头摆尾。 修一摸了摸下巴:“那你知道这里法阵的位置吗?还有那权柄物的名字。” “您是要去收服他吗?虚假之面的位置就在墨尔本三世的书房中,但说句冒犯的话,您现在载体的实力并不能制衡他,我或许可以为您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修一深思了会,忽然笑道:“我似乎无法拒绝。” 莎夏抬了抬爪子:“冒犯了。” 她跃到修一的左肩,保持着如狮身石像般的姿态,修一能感觉她的肉爪似乎有些微微颤抖,可他回过头时却没有从莎夏脸上看到任何表情。 错觉吗?他拉开门,同时解除了那名叫杰克·派罗的娱弄效果。 “接下来,这位会与我们一同行动。” 他随意解释道。泰德尔的脸上难免露出了一刹的错愕,接着神色古怪,带着点点艳羡的说道:“你很幸运。” 能将这个归于幸运的确也是合理的解释,乌撒之猫因为不喜欢被束缚,所以召唤它们的法阵都是会随时更改的,而遇到它们所认可的人,就会提供专属法阵给那人,换言之,这的确可以用幸运来解释。 修一想到,随即转过身:“喂,杰克·派罗,你还能动吗?” 他让对方忘记了刚刚的记忆,让他停留在三人刚刚进来的时候。虽然寻找他的以太体很难,就像是在一片泥潭中寻找一枚戒指,但修一还是做到了。 那怪物缓缓起身,身形有些摇晃:“嘿,我感觉好极了,我的意识从未有过的清醒” 修一不动声色地拦住了要出手的泰德尔:“你还记得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哦,当然,虚假的异变席卷了整个国王,伟大的墨尔本三世刻下了法阵,他许偌用家族与王朝的来换取一个短暂的真实。他无疑是位伟大的国王,而我,记得遵循老神官的命令,来到这里取走一样危险品,结果就被一只从天而降的怪物砸破房屋压住了” “该死,他们一定是狮鹫法师团杀死的怪物,我可真是不幸啊!” 他有条不紊的说道,局长缓缓皱起眉头,在二人耳边低语: “思路清晰,同时污染与名字都记得很清楚,这不像是陷入疯狂的样子。” 泰德尔抿了抿嘴唇:“或许只是身躯产生了异变,灵魂还保持清醒,一旦他意识到自己变化的模样,就会立刻陷入疯狂。” “那该怎么办?”局长那张满是横肉的脸露出纠结之色,“根据审判庭规定的法则,遇到此类污染必须先行尝试急救,但现在这环境...” “不用救了。”修一听着二人的对话,出声打断,“此人身上蕴含着污染,只不过被这位女士压制住了,如果你们想拯救他,除非有高阶善良序号者配合我来试着将他躯体净化。” 他顿了顿,补充道:“净化成一具可能有意识的骨头。” 场面一下子陷入了沉寂,那边杰克的絮絮叨叨也突然安静了下来。局长环顾了一下二人 “所以...”他缓缓地吐了一口气,脸色由难堪变得平静,“谁来动手?” “我来吧。”泰德尔脸色冷淡,他向着杰克走去,而那庞大的类人淤泥一动不动,就看着他缓缓走进。 他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泰德尔提起警惕之心,正待要出手时,杰克忽然发出一声尖啸,淤泥如同一块大石砸进水中,向着四处溅射而去。 泰德尔来不及反制,只好瞪眼先做出防护,将那些淤泥拦住,同时抓紧捕捉对方的位置。 可杰克的速度十分地快,一眨眼就从他身边跃过,他没有选择伤害几人,而是向着那敞开的大门飞奔而去。局长想要阻扰,却被庞大的淤泥一把扇开,只抓住了一只十分容易脱落的莹白色手骨。 修一目睹着这一切,没有任何阻止的动作。 站在他肩头的莎夏扭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在修一的脑海中响起 “您为什么不阻拦他。” “我在他身上做了标记,他造成不了什么混乱。”修一在脑中回到,“并且,我认为他应该能给我带来此地一些多余的隐秘。” “这处与墨尔本三世一同封印的虚假王宫中,百年来,真的没有其他生物觊觎过那个权柄物?” 莎夏沉默了一会:“的确如您所说,很抱歉,我族曾在这百年间与此地多数人签订了契约,恕我不能告诉您此地的秘密。” “那涉及到了一场争夺” 第三十一章 无感者又意为苦难道途上的索求者(4k) “争夺?” 修一还来不及细品话语中的意思,就听到局长的声音 “该死,不能让他跑了,快追!” 二人同一时刻开始奔跑起来,无奈,修一只好跟在他们身后。 等到三人来到走廊,只能看见杰克带着点点淤泥向他们回来的路跑去,这令俩人要追逐出去的步伐连忙止住了。 他们可没忘了回去后会有怎样的异象,也没忘记自己这次的主要目标。在轻重缓急前,他们总能很快地做出决定。 泰德尔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局长说道:“这次是我的失误,等到之后我会主动去向审判庭检讨” 他顿了顿,又用极其微小,像是自言自语的声音说道:“我竟然犹豫了” 修一瞥了眼他,污染与娱弄的效果正在互相角力试图占据上风,不然作为常年担任主教与处理超凡事件的老手,在这种事情上犹豫简直说不过去。 这意味着,他们所剩余的时间不多了。 二人都不是什么新手,自然能理解此刻的异变可能意味着什么。于是在短暂的沉默后,他们不约而同加快了步伐。 他们赶忙经过这处侧厅,一路上,他们遇到了许多怪异,抽象的东西,有酷似人头的花朵,向上弯曲扭动的枝叶,墙壁上形似血管般正在跳动的凸起。他们呈现出与动物和植物般对外界有反应的特性———只需要轻轻触碰他,它就会给予反击。 这里到处都充斥着危险,但也正恰恰意味着,他们离最深处已经不远了。 只是,局长的症状有些严重———他的手背与小臂上都出现黑色的凸起,时不时还会幻觉到之前的死去的同伴,以及一些陌生的场景。 正如泰德尔所言,他受的污染比起一般的途径者要严重很多,因为他不信仰神,还是一个无感者,所以,他不如一般的序号者要来的顽强。这也是他强行要探险的代价,如果他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知,老老实实当一个序号五,或许也就不会面临如此地步。 他现在在想什么呢?修一看着眼前的身影,能看到他的灵性越来越混乱,以至于身躯都出现了些许异变。 娱弄的力量已经无法在帮助他了,他快变为一只怪物。修一相信泰德尔也是看得出来的,区别就在于要等到对方异变到什么程度再来动手。 忽然,局长停下了步伐,他身前的泰德尔与身后的修一也同时停下。三人没有说话,但意思不言而喻。 “我去追捕那个逃掉的家伙,现在时间还不晚。”他转过身,对着泰德尔说道。 这不符合规矩。泰德尔心中清楚,一个即将被污染的家伙,就地清除才是最应该做的做法,以免他逃离这片深海,重新危害到别人。 他想要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叹了口气:“我要在你身上附着004的力量,一天之后,你会自动消融。” “这样最好。”局长毫不意外,坦然道。 泰德尔走上前,拿出了真理序号004,修一这时候才看清那个的真实面目,是一个椭圆形的徽章,整体蔚蓝色,崭新无比。 泰德尔将徽章按在对方身上,修一明显感觉,污染在同一时刻变少了些许,自己娱弄的力量瞬间占据上风,但这也只是一场回光返照罢了。 局长回头,什么也没说,径直走过他向着身后的黑暗走去。 修一心中并无感慨,也没有情绪的滋生,只是对对方坦然赴死的举动产生一丝丝尊敬罢了。 这就是这个世界下最常见的情况,当然,这也是对方的选择。从某种角度上,满足他的愿望而葬送掉对方生命的他,究竟算是恶还是善呢。 二人一猫重新迈开脚步,在漆黑无边的深暗中,泰德尔突然开口道。 “局长刚刚跟我说了句话,说他并不后悔,即便他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做到,他也不后悔。” “这是叫你不要责怪我的意思吗?” “不是,那是对他自己说的,你知道无感者的别名叫什么吗?” 修一皱起眉,摇了摇头:“不太清楚” “污染与苦难道途上的索求者。意思是,他们是被污染的人类,不能像正常人一般信仰神,也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更不会有目标,希冀。纵眼望去,他们的一生都行走在苦难之上,却依然要在这其中,寻找能贯彻一生的事情。” 修一回想起真理的教典,他们将没有目标,不知如何而活,不知对错的人称作苦难之徒,而无感者,从一出生便占据了他们教典中所描述的一切。 少有情绪,得不到神的承认,没有精神寄托,对任何事情都兴致缺缺,不会根据感性而行动,所以他们一辈子都可能感受不到活着的感觉。而且这种比例数目以目前来看还是蛮多的,至少警局中就有二十多人。 修一顿时联想到了伊莎,她被戒律教会称作幸运者,但那并不是天生就注定的,而是后天经历导致的,这二者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吗? 一边想到,修一一边缓缓吐了口气 “看来他找到目标了。或许他没有成功,但至少,他是死在追求答案的道路上” 修一顿了顿:“这样也不错。” 泰德尔看了他一眼,像是自己跟自己说的一样,将这段话重复了一遍: “是的,也不错。人都是这样的。” 二人不在说话,而一直站在修一肩头上保持不懂的莎夏舔了舔爪子,棕褐色的双眼注视着黑暗。 “要到墨尔本三世的书房了。” 莎夏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修一加快了脚步,走至比泰德尔还要前一点的身位。 一扇大门出现在二人眼前,很奇怪,这扇门是没有墙壁连接的,俩侧周边是实质性可触碰的黑暗,如同墨水一般,轻轻一碰就能泛起波澜。而庄严的大门上雕刻着些许眼熟且模糊的图案,经过修一辨认,那似乎是 麻将。 他嘴角抽搐了俩番,一时间搞不懂这究竟是虚假造出来的门,还是哪位墨尔本真的喜欢麻将喜欢到门上都要刻上小鸡,红中的图案了。 不会他睡觉的被子枕头也是东风和发财吧。 修一暗戳戳地想到,随后推开大门。 没有风,也没有腐朽的味道,深海是不存在这些的,他们不过是意识体,可真当看见眼前的一幕时,一股历史的厚重感还是迎面而来。 说是书房有些小瞧,这比他上辈子一整个房子的面积还要大,天花板更是高达四五米,顶层还有华贵的装饰。 他的左右手都是靠着墙的书柜,书柜分俩层,二层有专门的走廊,一直顶到天花板,旁边还放着专门的取书梯,以供国王或是佣人来登上那取书。 而迎着门正对面的,是一张华贵的书桌,书桌整体铜红色,上面还摆放着各种书籍与钢笔。而在那张书桌之后的,则是一扇偌大的落地窗。 窗外颜色依旧是黑色,但不如之前有实质性,他是在流动的,像是水一般紧贴着玻璃,然后缓缓向下流动。 当然这些并不是最让人惊讶的,最让二人诧异的还是右手边被书柜围着的一张桌子 那桌子周围有着四把椅子,而桌面上满是用麻将堆砌起来的城堡。 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堆着麻将宝塔。 “他是墨尔本三世,在与未知存在做了交换后,便变成了虚假的存在。”莎夏跟修一解释道,“当然,他本人似乎对此似乎并不后悔,还将自己的感官封印起来,他说这样,就可以摆脱那些沉重琐碎的生活了。” 修一凝视着那道虚影,并没有对此做出什么评价。他看向四周,虚假的气息充斥在周围,比所有地方都要浓烈,那处所谓的法阵,似乎就在那扇落地窗中。 那一片的黑暗当中。 “书房是真实的,但那片窗户是虚假的。”修一看了眼墨尔本三世,“是他的原因吗?” “正如您所说。” 修一率先走向那扇落地窗,当身躯如同穿过红墙般穿过玻璃时,他并没有感到什么太大的异变,泰德尔也是同样。 眼前是一张竖起来的巨大六芒星法阵,焕发着耀眼的蓝光,看起来异常和平,神圣。 但这也是虚假的。 修一继续径直向前,法阵消失在身后,这次,他终于看到了实质。那是一张不断变化的面具,他悬浮在一处蔚蓝色的法阵上,如同油墨般的色彩不停变换,一下黄的彻底,一下红的耀眼,令人一眼看去就充满了虚幻之感。 他试图用灵性去触碰他,结果面具像是放入岩浆的冰球一样,滋滋滋的跳动起来,若不是封印实在牢固,他可能已经窜了出来。 他在害怕,同时也拒绝交流。 修一收回了了灵性,转头看着拿出序号物的泰德尔。 “您不收服他吗?”莎夏在脑中疑惑的问道 “我暂时还不想承担这份代价。”修一顿了顿,“除非你能告诉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样的东西,能使得这个拥有权柄的面具被封印在这,而不是被那些深海造物,使徒,以至于是外神,神灵夺走。单凭他自身可做不到这点。” 就像是在贫民窟一个小孩手上带满了金戒指,而周围都是因各式各样快要穷疯了的人类,即便小孩腰间别着刀子,但依然吓不退他们。 外面那些可不仅仅是普通的使徒血肉,那更像是被深海里裹上淤泥,然后粘上星空外神力量的东西,不然普通的使徒血肉断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污染到一个序号五的超凡者,也不会展现出那种奇形怪状般的模样。 万事万物皆有代价,尤其是在这个诡异的超凡世界,这条道理更能被完美的适用。 莎夏沉默了会:“您顾虑的很多,其实凭您的位格,恰好是最适合收下它的人。” 恰好吗?修一摸了摸下巴,思索道。 在深海中,他其实并不知道十二位神灵占据了什么样的地位。而那些深海造物也不会用十二个主权柄来称呼祂们,反而是称呼祂们的别名。 如真理之神就是坚固的基础,愚劣之神则是智慧归一者,他的话就是千面千人或是行走混沌。这些别名代表着什么,又是从何而来,或许能从对方口中知道些少许。 他毫不在意的轻笑:“哦?你难道不觉得权柄过多,会引起别人的嫉恨吗?“ “我不敢议论神只。“莎夏垂下头,“但我觉得您此刻必然需要它。“ 修一缄默了少许,声音平静且随意:“你看出了我的状态?“ “只是猜测。“莎夏强装镇定。 修一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饶有兴趣的问道:“说说你的思路,你是如何猜测的。“ “在万年之前,您欺诈了智慧归一者,使祂向六位神灵挑衅,最终沦落为被封印的状态。而您也因此受到六位神灵与智慧归一者的诅咒,加上近年来您的教派始终没有进行相应的神祭,我只能推测,您所受的诅咒并未完全痊愈。“ 毕竟,涉及到神灵层面的超凡,全是无法描述的吊诡,这还是七位神灵一同的出手,即便是被称作狡诈之主,千面千人的他,也未必能将其欺诈过去。 原来如此吗? “那你又如何不知道,这或许也是我的计划之一呢?“ 修一安下心来,开始与对方玩起套娃。他的确没有收复这个东西的想法,说到底,他还是刚刚才知道权柄物的概念。这难免会给他之后的情况带来一定变数。 当然,若是时机成熟,他也不会犹豫。 莎夏垂下头:“如此,我不会在向您提及。“ 她语气隐隐有些不满,像是被戏耍了一般。修一瞥了眼她,继续试探道 “如果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急迫地想要将这玩意弄走,或许我之后能接下这个负担。“ “这是隐秘。“她从修一的肩头跃下,“既然您未曾有收取他的想法,那我就先离开了“ 说着,她身形逐渐黯淡,逐渐消失在此。修一摸了摸鼻子,看样子,是自己惹的她不开心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灾难将临,他暂时没有更多余力去承担别的风险。 他目睹着泰德尔缓缓起身,周围的虚假逐渐消散,开口道 “回去吧。“ 第三十二章 距离王朝,已经崩陨了一百零三年(4k) 鲁柏,中心区,大学的外围。 天空渐暗,修一坐在马车上,眺望着窗外的风景。 在与泰德尔一同从深海中出来后,他立马被赶来的各大教堂主教包围,虽说他们只是一群序号七八,但如果真动起手,凭他这快要枯竭的灵性还真不一定干得过。 好在泰德尔并没违背他之前所说的话,在被抬下去治疗前一刻放走了他。当然,被抬下去的同时还说了许多毫无作用的狠话与威胁。 修一只得当做是幻听。他继续沿路观赏着这座城市。 鲁柏城邦曾是墨尔本王朝的首都,在几十年前的后续王朝中经过迁徒,再加上因地貌位置,气候环境,原本繁华一时的环境已经变成了普普通通,虽然人流依旧不少,但也没了那般奢华。 不过,那些被封印超凡事件也不会随着这里是否奢华而减少。修一早就想过,根据守恒定律再加上自己的位格,超凡事件是迟早会遇上的事,但具体如何碰见又会以什么方式来导致,他从未预料。 这次情况,是他主动去对话而发生的,是主观性的,用个浅显的词来讲,就像是被命运安排好了一切。 可是命运这个词,在超凡世界也不是一个什么太重要的东西。他甚至不过是混沌之神的副权柄,而要说是混沌之神安排了他,他不信。 神不可能安排另一位神这是毫无疑问的———所以这次遇到的,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那这个巧合未免也开的太大了一点,如果说自己坐在家中,看着报纸,突然周围一切全都变虚假,然后看着周围人一个个遭受污染死去?那他还觉得有说服力一点。 修一皱了皱眉,此刻,他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 这座城市存在着各式各样可以引发灾难的超凡事件或是物品,而他作为一位能随意行动的神灵,只要他到达那事件或物品的附近,就一定会引发超凡。 这是根据超凡守恒定律第一条来笃定的,换言之,他此刻就是个事儿逼,很有可能走着走着就有几个超凡者打架打到他的脸上,然后警局的人跑过来处理时看到他怒骂‘怎么又是你这小子’ 啧,画面感来了。 修一按住礼帽,头微微垂下好掩盖脸上那尴尬的表情。在离开了马车后,他将目光放在前头。 许许多多拿着书本或背着背包的十五六岁孩子从哪走了出来———修一正是卡好时间,来到莫奈的学校。 他没等多久,很快,他就看见了莫奈的身影,只是对方身旁跟着俩人,还都是男的。 自己家养的白菜要被猪拱了?(不是 虽说莫奈与自己还认识不到一个月,但在相处的过程中二人早已熟络,修一也蛮喜欢这个勤奋刻苦的女孩,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谈恋爱是不是有点早了? 哦,蒸汽时代啊,那没事了。 修一站在原地,没主动去迎接,也没选择回避。这种感觉就像是去接自己家里弟弟妹妹放学一样,有种在他同龄人面前炫耀的成就感。 具体类似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同学会女朋友开豪车接送,师生会你告诉老师你以往看重的学生在自己手下工作,亲戚聚会你跟七大姑八大姨询问他们养老金还有没有等。 虽然他作为一个神在这方面斤斤计较简直太不像话了,但这也证明了他没有变,依旧是那个受过良好教育,有些虚荣心且快要秃头设计师 嗯,最后一个不用在意。他靠在马车上,一脸懒散。 莫奈与同学聊的正欢,忽然灵性微动,视线正好对上了修一,一时间难免有些慌乱与不安。 她既希望对方能走至她面前来接她,又不希望自己的同学看到这一幕来排斥她,如果修一此刻穿着的是带有些许灰尘的二手正装与廉价手杖,那么她会特别开心。 虽说这所学院中并不乏有富贵人群,但她并没有融入那个圈子。是的,即便是学校也是分圈子的,或许有时会存在个别特例,但她明显不在此列。 好在修一并没有让她为难,他看出了莫奈的犹豫不决,稍微换位思考,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便用手型示意了自己与马车会在下一个街道等她,随即就先离开了。 等到莫奈登上马车时,已经是十多分钟后了。 “修先生。”莫奈对他微微点头,随后乖巧的坐在对面,有些正襟危坐的感觉 修一摘下帽子,取笑着说:“今天不是伊莉娜来接送你是不是有些失望?” 莫奈面色冷淡:“我已经十五岁了,您完全不用将我当成小孩看。我有自己回家的能力。” “这不是担心你。”修一靠上椅背,“最近学校过的怎么样,那些是你的朋友吗?” 莫奈犹豫了会:“只是一些普通的同学,如果您有需要,我也可以去接触卡尔沃他们” 卡尔沃的父亲是帝国的伯爵,也算是该学院身份最顶尖的一撮人之一。莫奈曾与对方在法阵实验课上组过队伍。 修一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当然不用,你现在只需要好好学习知识与神秘学就好,交你喜欢交的朋友。同时在注意一下序号者的晋升,你已经掌握进入深海的法阵和以太体了吗?” “是的。”莫奈点点头,“基本掌握完全了,今日就去准备去尝试。” “嗯,记得叫上伊莉娜陪你,这也是你第一次进入深海摸索,有个熟手陪同也好” 修一本也想一起去,可惜他获取力量的方式与常规序号者完全不同,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好。”莫奈没有拒绝这份要求,点了点头,随后安静了片刻,开口问道,“对了先生,我有一个疑惑。” “嗯?”修一表示侧耳倾听。 “伊莉娜小姐说,十二条途径的序号九都是都被统一称作学徒,但到了序号八,就会有了对应的称呼与特殊能力,这是真的吗?” “是的,不仅是序号八,之后每一次晋升,都会有不同的名字与能力,主途径的序号八叫戏剧演员,序号七则叫浮夸之声,他们都有相应的超凡能力。” 想到这里,修一笑笑:“怎么,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的确是有些期待。”莫奈没有否认,“学徒没有超凡能力,只有基本的灵性与身体素质,虽然我比起大多数的普通人都要强,但是面对超凡肯定是无法反抗的。” “主与先生您并不需要一个这样毫无用处的...”莫奈皱起眉思考了一下,有些艰难的说道,“同伙对吧。” 修一露出笑容:“没错,所以,尽可能的在有限度的空间中努力吧。” 二人交谈时,正位于黄昏落落之际,斑驳的橙色光影将鲁柏这座城邦照出偌大的虚影,无数民众穿梭在这片楼屋的阴影之下,密密麻麻,白天暴晒的太阳似乎还在这片马路上留存着燥热的气味。远处的工厂则喷吐着黑色的雾气,那像极了深海中的污染。 很快,这片污染便渐渐地淡了,夜色降临,他再也没那般清晰。修一与莫奈二人回到了家,在享用了晚饭后,伊莉娜很快就被拜托与莫奈一同进行仪式。 修一在二人刻画法阵时先一步跨进深海中,虽说他的力量获取不可复制,但他可以提供保护啊。凭他的位格在深海中做的事,那可比一般序号者能做的事要多得多。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去处理。 他再度来到墨尔本王宫,这次在没有旁人的注视下,他的行动要快上许多。 他离开走廊,一路跟随着自己留下的气息,左拐右拐,最终在一处花园见到了 见到了局长那融化的尸体与衣物。 天空高挂一轮血红色的月亮,月光也是血红色的,周边的草地一瞬间变得干涸,一瞬间又变得莹绿,衣物就躺在那群杂草中,他们也会时不时的变换,一下是一排排插在枝干上的骨头,一下又是满是鲜血淋漓的池子。 修一动用了自己大半的灵性,将此地虚假娱弄成一片安静祥和的地方,随后将那些融化成淤泥的肉色尸体与衣物埋进了土里。 顺手为之罢了,修一脑海中快速闪回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离开了这里。 他还在杰克·派罗身上留下了印记,这也是他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他对对方口中说的‘灾难发生前一刻也要回来取的危险品’很感兴趣,那或许藏着些什么。 他不急不缓地走着,这一路上看了许多可以增长他见识的怪东西,都有些审美疲劳了,当然,若是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序号者来,那可能已经变成这些怪东西。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在打无敌版的通关小游戏,那些在别人眼中可怖,奇异的,或许还没他自身来的骇人。 于是,他很快便找到了杰克·派罗。 这位自称是王国占星师的先驱者,已经变成与淤泥结合的怪物。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还能保持着意识,此刻,他正在这间房间不断翻找着什么,那淤泥泼洒的到处都是,墙上,箱子中,壁画上。 在神秘学中,能保持理智的怪物一般有俩种特性,一,他的肉体遭受畸变,灵魂还未完全污染,二,他有着某种坚定的东西,可以支撑他走下去,具体包括但不限于承诺,使命,约定等。 对方什么可能都有。 “嘿,杰克先生。” 修一并未掩饰自己,站在门口与对方打着招呼。他并不想刺激到对方,如果可以,他还是想与对方好好交流。 “不,不!”听到声音的杰克惊恐回过头,开始发出尖叫,“求你了,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不会去伤害别人的,我以我占星师的名誉保证,我知道,我知道我是怎么回事,我遭受了污染,我的时间不多了,但是,真的,我求你了,我要完成老师交代给我事情!” “如果我不去完成,那么就真的没有人会去完成了!” 他浑身上下的淤泥随着他的尖声一阵抖动,不断掉落,逐渐露出他那白色骸骨。而他的下颌骨,正跟他的话语一张一合。 “冷静杰克先生,我并不是来剿灭你的,虽然清除污染的确是超凡者应该做的,但也是分对象的不是?”修一安慰道,“很明显,一位有理智,可以进行交流的人类,并不在这个范围内,你说对吗?” 杰克怔道,随后连忙点头:“对,你说的对,只要你不是来剿灭我,我就不会伤害你。我还是人类,不是怪物!” 他的情绪依旧有些激动,裸露出来的胸骨正在一上一下,仿佛像是还在呼吸般。修一只能当做没看到,同时对着对方释放了一个娱弄术法。 这个术法会欺诈对方的思考,使得对方在目睹一些不正确的bug时会自动忽略,也就是说他不会太快认识到自己其实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体的怪物。 或许在他的视线中,自己只是一个产生了部分异变,还未彻底被污染的人类。 这是根据许多已有案例得出来的结论,被污染的人总是会自动美化,这跟以太体与星灵体的保护分不开关系。 修一抿了抿嘴:“能告诉我,你在找什么吗?或许我可以帮你、” “帮我?对,可以,你可以帮我。”杰克转身继续去寻找,“我在找一个盒子,一个装着力量的盒子。” “谁的力量?”修一好奇的提问,这番话令杰克顿了顿,他仔细的思索了一会———这未触碰到他的敏感点,娱弄的力量也没有生效。 在过了好一段时间,杰克终于想起来,他一边翻找一边无意识的回答 “是神,是神的力量。” “一位叫做‘绿色的洋流’的神灵,那盒子装载着他的血肉与契约” “当初墨尔本国王正是与祂做了交易,如果没有在一百年中将这份血肉与契约还给祂,那么他就会借助契约,降临现实。” 说到这里,杰克像是想到什么,停下了手中动作,慌乱转过身 “时间,对了时间,现在距离墨尔本王朝过去多少年了。应该还没有到一百年吧” 修一沉默了一会 他缓缓抬起头,注视着杰克,语气漠然又带着些许可惜道 “距离墨尔本王朝的崩陨,正好过去一百零三年。” “灾难,或许早在三年前就降临了。” 第三十三章 只差一点或许也是命中注定的意思(4k) “三年前。”杰克·派罗喃喃道,“就差那么一点吗?” 他身上的淤泥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掉落,原本只露出头骨与一部分胸骨的场面顿时扩散到了全身。 这黝黑的淤泥,仿佛是杰克·派罗的生命之源,随着他一块块掉落,他的莹白色明亮的骸骨也顿时变得残破,出现裂痕。 修一凝视着:“杰克先生,你知道当初墨尔本国王与外神做了交易后,这片空间还发生了什么吗?” 杰克坐在地上,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像是垂暮的老人: “我见到了使徒与使徒的争夺,见到了六位正神之一的降临,也见到了乌撒之猫一族来至于此,看到他们与姑息教徒相互残杀。” “深海的特殊性将此地的虚假与那些力量融合,使得这里出现了异变,这里已经不再是那处堕落深海的王宫了,这里是一处险地。” 修一回想起那些庞然大物与扭曲的污染,以及一路上的危险。的确如对方所说,这里出现了不小的异变。这证明对方没有说谎。 这地方在墨尔本三世签订契约后,曾发生过数起情况,其中更是涉及到了神灵与隐秘。 这些暂时都要慢慢发掘。 修一吐了口气,对方身躯越来越灰暗,如此,他凝视着: “你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或者说,有什么心愿。” “心愿?”杰克茫然的抬抬头,“想复活算吗?” 还未等修一回答,他摆了摆手:“抱歉,开了个玩笑,我似乎又找回了思考的能力,在当初跟着老师一起学习占星术时,他们可都夸我是最能说的。” “至于帮助,我也没什么值得遗憾的。我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字,好心人,但是我还是要感谢你,你帮助了一个死去了上百年的亡魂。” 修一摇摇头:“我什么也没帮你” “不。”杰克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渐渐垂下头,“答案对我而言,就是帮助。只是可惜,我醒来的有些晚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那个盒子,绿色洋流不会取走它,那盒子本身就是一件强大的物品“ 他缓缓地化为了灰尘。字面意思上的灰尘,淤泥也随之一同腐烂,散发出恶臭。 修一注视着灰尘,叹了口气,开始在这处王宫中翻找起来。 这处王宫很大,对方也没有提供一个具体的线索,他也只能沉下心,借助着超凡力量感应着一点点微弱的气息。 他找了很久,终于,在他第六次经过那处大殿时察觉到了不对。因为使徒血肉本身就是异常,若是将一个异常藏在另一个异常中,很容易就会忽略。 他靠近了那个偌大的,不断跳动的心脏,皱了皱眉,手上燃起了一朵小火焰,将它缓缓贴至心脏上。 火焰开始蔓延,但并没有使这心脏消融,他渐渐地开始透明,能看到内部。 满是用宝石装饰的藤木盒子出现在眼前,它一动一动的,仿佛随着心脏正在跳跃。 修一伸出手,将那盒子取了出来,随后心脏便恢复了平常,依旧是紫黑色外皮,不断蠕动的小触手。仿佛刚刚从它体内取出东西没有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修一打开了盒子,里面只有一块黯淡的绿色方块状血肉,上面早已没了气息,而那张杰克所说的契约,早就不见踪影。 果然,绿色的洋流很久之前就侵入现实了,只是不知道,祂到达了那一步。 修一晃了晃脑袋,不在去想这事,将目光放在盒子上。的确如杰克所说,它是一件不错的超凡物品,至于效用与途径分类,这或许要之后测试了才能了解。 修一收起盒子,旋即离开这处王宫。 他立于幽静的深海中,深海无比的大,而序号者在这其中连万分之一的区域都没探索完。除非有着相应的指引,否则能碰到在一起的概率跟天上掉金特一般离谱。 修一在莫奈身上留了标记,顺着记号,他进到了一人的梦境中。 站在一片黑暗空间的他能看到下方一片麦田,莫奈与伊莉娜正站在做梦人的身边,身遭空气泛起扭曲的波纹,像是被搅动的水面。而一些些黄橙色的力量从做梦人身上散发出来,漂浮在空中,并没有被二人给吸纳。 看来二人的运气不怎么好,并没有遇到有关他权柄的梦境。 修一回想了一下之前与赫苏斯交流序号者是如何汲取力量的问题 首先,布下法阵进入一人的梦境,此人的精神越强,所能汲取的力量也就越多,而对方如果是序号者,那么这个效果会更上一层。 其次,做梦人的梦境也分种类,比方说有人做了个英雄救美的梦,那么这个梦就属于善良类的分支,同时也会包含一点狡诈在里面———毕竟一次英雄救美必然出于各种动机,像虚荣心啊,成就感之类的。 但不可否认的,善良必定在动机中占据了大部分;所以在此梦境中,属于善良的力量会特别多,而狡诈的力量就会相对少一点。不属于这俩条途径的自然什么都吸取不到。 再举一个相反的例子,比方说做梦人做了个正在偷窃的梦,但偷窃的物品最后是要换钱救助病重的家人,那么狡诈的力量在这个梦境中就会占多数,善良则成了少数。 而如果那人做的事与十二条途径都没有关系,这时就会来看众神所掌握的副权柄,就像如戒律之神掌握了蒸汽,海洋,财富等 梦境只要与这几条有关系,那么他也能获得戒律途径的力量,只不过会有些斑驳,在后面必须通过法阵来净化。 当然,要是副权柄都没有的话,这个梦就会判定为虚无梦,也就是一片黑暗,毫无价值。 曾经有混沌教徒将这个当成了混沌的意思,结果去汲取的时候差点没将自己的灵性污染了———强行汲取不对途径的力量就是这个下场。 很明显,莫奈二人正是遇到途径不对的情况,这个做梦人此刻焕发的力量是守信之神的气息。 莫奈二人只好离开这处梦境。序号九的学徒在一次仪式下大概可以进行三次尝试,这不是法阵的上限,而是灵性的消耗问题。 毕竟只要位于深海,灵性就会不断不断地消耗,且得不到补充。而每一次进入别人的梦境,必然要穿过对方的骨架与智慧体,这也是一次消耗。 凭借序号九的学徒,她的灵性大概只能支撑三次,所以如果三次都没有进到合适的梦境中,那么这一次的仪式也就宣告失败了。 他目睹着二人进入第二个梦境。 ········ 公国,白天,黑泽城邦。 伊莎正引导着做梦人的梦境,通过灵性与事先布置好的法阵,是可以在小范围内改变梦境的倾向。 当然,这法阵是正神教会认证过,确认无害的。毕竟一般能彻底改变梦境的法阵大多都对做梦人有着无法逆转的危害,是只属于山脉教派才会使用的邪术。 伊莎看着梦境随着她的引导渐渐有些变动。这很合理,梦本身就是具备随机性的,有可能你原本在吃饭,旋即下一秒就掉了河里,所以些许的灵性引导是不会对做梦人产生危害。 不过,也不是说用了法阵就一定会得到想要的梦境,具体情况依旧是看做梦人的思绪,并且这种手段的弊端也很大———它会消耗不少灵性。 “这次还不成功的话,那仪式就要失败了。” 伊莎忐忑不安地看向周围梦境的变化,感受着力量的流动。 这时,昆利声音从上方传来: “失败就失败了呗,就算是强大序号者想要遇到相应的梦境也要碰运气,他们比起你也只不过试错的次数多了些,活的稍微久了点。” 伊莎翻了个白眼,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已经和这条似狗非狗,性格超级不着调的罗尔廷犬熟络了: “您说的轻松,您又不是人类,一出生就自带着强大力量的深海造物没资格发言好吧。” “嘿!你这话说的我就不满意了。“昆利振振有词道,“虽然我们一出生就有超凡力量的,但谁又不是从小狗崽走过来了,我们也是要想办法获取力量的好吧!” 伊莎眨了眨眼,大感兴趣:“哦?深海造物变强的办法又是什么?” “当然是使命。“昆利直起身子,“大多有族群的深海造物都背负着一项或数项使命,像伟大的罗尔廷犬,目的就是为了发掘世间一切被隐藏的秘密。” “所以,你们得到的隐秘越多,实力也就越强。“伊莎立刻反应过来,“怪不得罗尔廷犬被称为深海博学者。” 昆利翘起鼻子,昂直脑袋,从喉咙深处发出哼哼呼呼的声音。 伊莎自然也听到了那声音,但也只是抿了抿嘴,带上些许笑意而已。 梦境开始变动,娱弄的黑紫色力量渐渐出现,环境骤然一变———她的梦境引导起到了效果。 她兴奋不已,趁着灵性在耗光前,赶忙将这股力量纳入体内。 等到灵性耗光,她才缓缓地睁开眼。幽暗的法阵室内黯淡无光,身体也是异常疲倦,照了照镜子,双眼甚至还有血丝。 但体内的力量是不会骗人的,这是实打实存在的。 她伸了个懒腰,将地上的法阵修改成普通的教学法阵,随后看了眼时间。在确认剩余的时间还有,她放下心来,睡倒在了一旁的沙发中———这是高级法阵室必然会存在的,且还包括红茶,糕点,除了有点暗外,它一应俱全。 平静的呼吸声很快响起,暗紫色粘液般的罩子无声无息的笼罩在这片空间,隔绝了一切声音,等到伊莎将醒未醒之时,这紫色罩子才消失不见。 伊莎缓缓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离开了法阵室———她今天与安妮约定好了,要再去将上次还未看完的书籍读完。 因为有安妮的陪伴,且戒律教堂也因为她们的举报而重视起亚尔曼来,所以她并不担心自己会遭到威胁。 只是,对于戒律教会的处理方式她有些诟病———他们的处理并不是直接将对方抓过去调查,而是先观察对方一阵子,这几乎没什么用,毕竟昆利跟她说过,亚尔曼是高阶序号者。 派七八阶的序号者观察一个高阶序号者,简直就是脱了裤子放屁———没有任何必要的行动。 伊莎叹了口气,因为这个,她已经在考虑将匿名信寄给其他教会了,但又怕被其他超凡者顺着线索找过来。思考了好久,只好放弃这个想法。 好在因为对方目前被监视着,也不太可能对她动手,她才敢这么到处乱逛,不然肯定天天教堂,学校,寝室三点一线,且周围一定有安妮存在。 这只是一点小心谨慎的手段。 她向着训练场走去,这个时间,安妮必然在哪里训练,且她很有可能忘记了时间。 果不其然,伊莎远远就看到了那个身影,心情略有些无奈。 她走过去,声音高调:“我亲爱的安妮大小姐,您是不是又忘记了时间。“ 安妮在看到她的一刹明显有些尴尬,但余光看到了时间后,又顿时有了些许底气: “不,我没有忘,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那是给你预留洗澡与换衣服的时间,笨蛋,不然我们就赶不上公共马车了!“ 伊莎催促着将对方赶去换洗,在目睹着对方走向寝室后,她将目光放向天空。 微风拂过,太阳高挂天空,气候依然燥热。 她勾了勾嘴角,旋即与换洗完成了的安妮一同乘上公共马车。 第三十四章 争端初现(4k) 二人换乘了数次马车才抵达书馆,这里比上次人数要多了不少,或许是临近假日,即将迎来毕业与统一入学考试的学生都挤在了这里。 不过这与二人无关,二人的目的十分明确,依旧是上次的书柜。 被铜红色书柜包围的公共书桌,人依然很多,不少人依旧站着阅读,同时伊莎也发现了,左边的书籍比起之前多了不少,但右边也并没有完全翻译完。 那个检查官呢? 伊莎疑惑的扫遍周围,却仍然没有发现那个显眼的光头,那本应该是和头顶上灯光般明亮的存在。 她有些不安,特地找到相应的人员询问了一番,得到了对方已经离职回家的结果,很快之后就会有新的书籍检查员来。 这会是巧合吗? 伊莎有些警惕,超凡世界一切都值得注意,更别提她正是在这里与亚尔曼接触过。 但要是真说回来,对方似乎也不至于对一个检查员出手,或许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伊莎收敛心神,从书柜上取下一本关于神秘学的书籍,阅览这些总能使她心情平静,哪怕其中许多知识都是重合且古老乏味的,但这没有关系。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过去,又是如上次般的局面,人越来越少,二人也找到了座位,但这次却没有亚尔曼或是其他的人来捣乱。 伊莎单手撑着脸,仔细的一页页翻阅过去,那些知识也因为莫名其妙的特殊,在她脑海里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比如说这条。 意识深海在以往其实被分为三个区域,分别为浅水区,深水区与灾难区。他们是互相交融,不分彼此的,可能你这一秒还在浅水区,但下一秒就一脚踩入了灾难区。 浅水区是大部分普通人梦境的存在点,深水区则是多数险地与大部分深海造物族群的居住区,而灾难区就是那些恐怖造物游荡的地方。 所以在以前,经常有运气不好的人直接传送到深海造物的族群居住地或是险地里面,从而死在哪里。 好在后来有人向对应的神灵祈求,借助祂的权柄研究出了能锁定位置并分辨这究竟是什么区域的符号,并将他融入现在对意识深海祈祷的法阵当中,这才拯救了许多运气不好的超凡倒霉蛋。 还真的有趣。 伊莎嘴角微勾,将书随意地翻向下一页。 就在那面字迹即将出现在她眼前时,脑海中忽然回响起娱弄之球那漠然的声音。 “别看!” 伊莎的手立马停住,视线也同一时间抬起,放在对面人的脸上。 她眼角的余光,似乎隐隐能看到对方书上有绿色的字体。 “现在,将书合上,找一个封闭的空间,不用担心你的朋友,她比你还要安全。” 伊莎双眼微动,与安妮低声解释了一句,随即向着盥洗室走去。 在将门彻底反锁后,她不由得疑惑地问了句:“刚刚那是什么?” “愚劣的力量。”娱弄之球随意答复道,“而且还有一部分书籍隐藏着未清除完的污染。普通人在阅读那些书籍后,心中会不自觉诞生卑劣愚蠢的想法,极其容易被煽动或挑衅。” 伊莎瞪大了眼睛:“愚劣?那安妮她没事吧!” “她被神注视着,不反向污染都不错了。”娱弄之球的语气较为轻松,但很快,它就安静下来。 “等等,有些不对。”它的声音充满了困惑,“既然如此,戒律之主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这些污染,这几乎已经是摆在他眼皮底下的,为什么教会还没有动作。” “戒律之主出事了?” 这个猜测听得伊莎眼皮直跳,她一个序号九何德何能能接触这些关乎神灵的事情,其实在知道亚尔曼是高阶序号者时她都有种我死定了的想法。 她可不如面前这些深海造物啊,神视者啊,排名前列的序号物一般,她只是个想复仇的普通人。 “等下,愚劣?” 伊莎忽然自语道,抬起头,目光迥异,“亚尔曼原来是愚劣的高阶序号者吗?” 娱弄之球怔了怔,它与昆利都没有告诉伊莎真实情况,毕竟双方实力差距与地位都不是一个层面的,他们生怕伊莎会失去理智。 就像是打游戏,哪有人新手村直接面对最终boss的啊。这不合理。 可如今,似乎也无法在糊弄过去了,总不可能说是有这里又出现了一个愚劣的序号者吧。 除非拿出证据,不然就是将对方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是的。他还是愚劣教派教首一类的人物。实力强大。” 娱弄之球将对方身份挑明,希望伊莎不要失去冷静。 但它显然忽略了对方的情绪控制,伊莎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了下头: “所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引起人们的骚乱吗?” “我不清楚,但如果是从愚劣的权柄出发,那他应该是在计划着一场灾难,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手段。用一次灾难宣扬愚劣的恐怖。而鲜血则是他们一直以来最喜欢做的事情。” 伊莎冷静道:“他们还喜欢看到聪明者饱受灾难,以献祭贵族与银行家为荣。” “呵。”娱弄之球发出一声嗤笑,“这也是他们最愚蠢的一点,明明教内都是以知识渊博来区分地位,结果对待他人,却要用另一重标准。” “这或许也是这位神灵能掌握俩个相反权柄的原因———如果没有灵活的观念,又怎么能掌握俩种不同力量?” “俩种相反权柄?” 伊莎眨了眨眼,她只知道六神的正副权柄,但对应邪神的,她还真不清楚,毕竟他们不会印在教典或是手册上。 “是啊,祂掌握着智慧与愚劣俩种截然不同的权位。若不是愚劣是这个时代的主权柄之一,他现在或许已经迫不及待地改名为智慧之神了。” 娱弄之球幸灾乐祸道,但它很快就冷静下来,嘲讽愚劣之神也不能太过,现在最主要的还是知道祂与祂的教派到底想干什么。 敢在戒律之神的大本营搞事,同时还能让祂无暇出手,难不成愚劣已经破开封印与戒律交过手了?所以他现在急需力量来恢复?还是说这群教徒太久没搞事一来就准备搞个大的?又或者这地方隐藏着特殊的事件或是超凡物品。 主之前吩咐要注意这座城邦难不成也是因为这个,祂也察觉出危险将至?可是这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戒律与愚劣打起来不正好看祂们俩败俱伤,狗咬狗呗。 娱弄之球在一瞬间思考了许多,但这和它并无关系,如何要做什么是上位者的问题,它只需要照办就好。 “伊莎,我为你的灵魂施加了保护,你现在去观察一下,这间书馆究竟有多少书籍被污染了” 他立马确认好了方针,同时差遣昆利去向主报告此地即将发生的状况。 伊莎也回想起之前自己被交代的任务,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注意,别去翻那些可能存在污染的藏书,我只针对了愚劣做出防护。你可以挑选一些人类所学科目的书籍。我记得曾在你书桌上看到过,比如贾维尔函数,索尔泰微积分之类的” 伊莎脸颊不动声色地抽了抽,听着那些噩梦般的单词点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她离开盥洗室去向一楼,在人挤人中,她能看到不少人手上的书籍字体焕发墨绿色。 她随手又抽出好几本书,随意翻阅过去,能看见有些存在愚劣力量,有些则不是。 这些被附着力量的书有什么特殊点吗? 伊莎带着疑惑仔细辨认,考试文献,小说,杂志,神秘学典籍...这些似乎都是经常被借阅,传播性极广的书。 让大多数人变得愚蠢,卑劣有什么作用吗? 等到一定程度教会自然会发现,到时候处理办法数却不清,这种小手段根本影响不到一个城邦,毕竟这又不是直接控制对方的思维。 光是伊莎自己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有好几种,这在以往的超凡事件中也有过例子。教会不可能没有对应预案。 “或许...”娱弄之球注视着这一幕,缓缓道,“愚劣只是想转移开教会的注意。” 伊莎瞪大眼睛,对啊,这个可能性简直在正确不过了,将戒律教会的注意引开,然后从而达成别的目的。 可时间,地点,目的又是什么,这些却根本没法推测。 站在楼梯口的伊莎望着眼前的人群,透过玻璃,外面的光线变得黯淡,书馆内高挂上空的白灯已经亮了起来。不少人在前台办理着借书证离开,又有不少人重新从那道玻璃门走进。穿着正装的绅士与小姐讨论一本小说,学生与学生齐肩走,手上拿着一本教学书籍。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井然有序。 伊莎想起一句话,没人会认为灾难会在下一刻降临到自己头上,即便他有了预兆。 她有些迷茫的靠在墙上,这种感觉其实很不好,就像是预知到了事情即将发生,却根本无法阻止,甚至连事情发生在哪都不知道,只有一个模糊的大概。 她想要去跟其他教会举报,可她的身份却不允许做这种事情。因为一旦被抓到,别说是报仇了,可能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并且也没人会相信一个模糊不清的举报。 “修先生已经得知了消息,不会无动于衷的。这种事情本身就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序号九能够上心的。” 娱弄之球在她脑海中安慰道,伊莎也知道对方没有说错,但就总是有着些许不甘心。 不过这份不甘心也只是存于心里,她不会去主动做什么,她太弱小了,涉及到这种程度的博弈,她什么事都做不到,反而会给添乱和成为对方威胁的手段。 保护好自己,同时变强。她总是这样有自知之明且冷漠。 她叹了口气,准备回到安妮身边,眼角余光却忽然在人群看到了一个十分壮硕的身影。正当她想仔细辨认时,却再也看不到对方 她眨了眨眼,几个念头浮现出来。 既然书籍检查与抄录员能够对抗污染,那么,他的本质还可能会是普通人吗? 而如果他真的是序号者,会不会提前一步察觉到了愚劣的手段。 所以现在,是第二条神秘守恒定律吗 ······ 公国,大学,教师宿舍 这里选址十分安静,离教学楼与训练场十分地远,且周围被一道圈型的俩人高铁栏围住,中间种着许多花丛与一个偌大的喷泉。 亚尔曼此刻正呆在宿舍内,他悠闲的靠在椅子中,脸上的伤口早已消失,正借着窗外的光阅览着一本历史书籍。 上面记载的,是三十二年前愚劣教派袭击一所大学,他们将里面大部分人全部血祭给了愚劣之神,最后人们将那个事件称为‘知识的陨落’。 很多人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称呼,但亚尔曼是清楚,这个称呼不仅仅是为了祭奠死去的人们,还关乎他们在那场血祭中失去的东西———诚实序号002:知识之书。 这本书功能很单一,且负面效果极其强大,每使用一次,就会损失一部分知识,并且是属于永远遗忘,若是知识不够,就会立刻死去。 可即便这样,他也被一堆人保护与渴求着,因为他的效用是预言。 是的,知识之书可以知道未来的事情,只要你付出的越多,他所能预言到的事情也就越精准。 而在获得的当初,亚尔曼就付出了大笔知识得到了个预言。 【三十二年后,公国的黑泽城邦将会如百年前的墨尔本王朝般,遁入深海,被人遗忘,且一整个城市的人,将成为智慧归一者的最忠实的信徒。而这,只不过是灾难的开始】 这短短的一句话透露了许多消息,首先,愚劣之神会在这三十二年内归来;墨尔本王朝那处遁入深海的王宫将会发生异变;只要是从这个城市出生的人,那么在之后都将被人遗忘;世界即将发生异变。 这是根据知识之书的规则来确认的———它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无用,一切在这其中提及过的东西都会发生一定程度的回音。 “快了,我的主,请你在多等一会。” 亚尔曼合上了书,昂起头,将目光看向窗外。 墨绿色的眸子一闪而过,窗外那颗树立马发出了婆娑声,还伴随着鸟雀的飞起———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树上落了下去。 亚尔曼没有在意,他站起身,将书放在桌上,走向了盥洗室。 打开门,鲜血流淌了一地,一位被吊起至马桶上方,浑身壮硕的男子,正用独眼平静地看着他。 “傍晚好,抄录员先生,我刚刚能感应到,你似乎动用了某些力量?” 他推了推眼镜,彬彬有礼的说道。 第三十五章 战争的前调(4k) 污染书籍?这么闲的蛋疼的影响肯定是转移注意力啊。 修一站在满是序号物收藏的室内,看着昆利给他发来的报告,想都不用想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谁没事去用书籍来传播污染啊,除非那污染到后面可以人传人,不然按这个速度,想把整座黑泽城邦的人变成愚蠢卑劣的家伙几乎没个上百年不可能。 这无疑是拿一小众上层阶级来引起教会的注意,在警局与教会分出大量力量去处理时,他们才好偷摸摸的去干些别的事。 但具体是要干什么,修一也不清楚,他也只记得这场事件的几个描写。 ‘灾难发生在黑夜,墨绿色的大火笼罩了整片城邦,知识在其陨落,深海的力量浮现,一切都如同百年般,世间再也没了一座叫黑泽的城邦’ 但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修一摸着下巴,赫苏斯就这么静静站在他身后,白胡子加西装的他像极某位管家。 忽然,他听到主的眷属这般对他说:“赫苏斯,一般山脉教,都是用那些手段来制造灾难的?” “先生,姑息与愚劣一般是以血祭来进行,阴险与毒辣则是制造气候灾难,如震动,火灾,雾霾等,而短虑已经很久没出现在世人前了,距离他们上次集体行动还是在六十多年前” “他们干了什么?” 赫苏斯犹豫了一下:“他们将一整座小型城邦的食物全部偷走,只留下了供人们最低限度能活到下一个丰收季的粮食。并且,他们在存储粮食的地方留下了标语。” “标语?”修一眨眨眼,有些疑惑。 “是的,他们留下了标语。”赫苏斯神情有些怪异,“标语是这样的‘你永远不知道灾难和意外会哪一个先来到,若是看到家中有面包与肉汤,就不去工作,这明显是错误的。所以,请你们努力工作吧。’” 修一听完,鼻子耸起,眉头紧皱,脸颊上的肉都往上扬,一副‘老人地铁手机’。 “它们,这是在做什么?” “不清楚,短虑教徒很少出现在世间,他们的人员似乎也很稀少,仿佛跟我们一样,从不会主动去发展教派,只会进行最低程度的祈祷与聚会。” “嘶。”修一依然表情扭曲,但他在强迫自己接受这个设定,其实真要论,离谱的程度的确是一样的———他可没忘记娱弄教会几十年前驱使着牛马冲击王城,那在外人看来一样是不可思议的。 或许,换个角度来看,娱弄教会干这事是为了取悦神灵,短虑教会也未必不是,这可能关乎到他们的权柄。 修一将思绪回归正轨 虽说这些年愚劣教会的手段是血祭,搞屠杀,但这次肯定不是这样,因为他记下的描述中有大火,有深海,这可不像是屠杀的样子。 墨绿色的大火可以理解成为对方力量的代表颜色,深海就意味着愚劣与某位深海造物达成了交易,让他出现在城邦中。 但最后黑泽城邦消失又是什么意思,会有一场爆炸将黑泽城邦夷为平地吗?这怎么想都不可能,好说歹说这里也是戒律之主的大本营。 即便祂现在有事分不开身,但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家被别人换了。 这样一说,怪不得当初虚弱的愚劣能与戒律能神战那么久,很有可能戒律是在掌握副权柄关键时候被迫放弃,从而因其受伤。 修一摸摸下巴,思考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脸上再也没了烦闷的意思: “赫苏斯,之前拜托你的那些,筛选好了吗?” “是的先生。”赫苏斯恭敬的点了点头,“随时都能行动” “那就好,之后布置法阵还要靠他们。”修一缓缓吐了口气,忽然转过头,“对了,那几个序号物,有答复了吗?” “除了009外,其余三个都已经开始进行重构了” “嗯?戒律009屈服了?” “不,但009-02貌似一直想跟我们交流,所以一直阻扰着009本体与009-01的发言,当然,他们的意思应当还是表达拒绝。” 修一摸着下巴,饶有兴趣:“这就有点意思了,走,去看看去。” 他向着深处走去,很快,他就看到那柄插在石头里的剑,而009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暗紫色的光立马闪烁起来,但却被另外的光压了下去。 “这是真有意思啊。” 修一看着俩道光不停交错,一般来说,序号物作为神灵力量的衍生品,性格大致也会向祂主权柄或副权柄靠拢,可听赫苏斯的描述,009-02怎么看也不算是守序正义的一面啊。 而且还很不想死。 修一调动灵性,随手一指将力量附着于之上———他娱弄了009与009-01的思绪,令他们产生混乱。 009-02顿时占据了上风,她的身影出现在二人眼前。 暗紫色的光环顾在身边,接近俩米的身高,盔甲并不算齐,裸露出来许多皮肤,但胸口,腹部,一些关键要害点都被好好地保护;腰间别着一把长剑,头发浅紫,双眼细长懒散,但配合着这身高与盔甲,竟令修一产生一种既英俊又妩媚的感觉。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修一在感应后,皱起眉头: “你不是序号物的诞生意识?你是人类?” 赫苏斯怔了怔,上前一步,双脚用力,摆出格斗架势———序号物中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人类意识,这很有可能是恶灵或是污染之类的。 但009-02并没有异动,她单手抚胸: “是的,伟大的存在,我曾是托姆·塞普尔维达公爵册封的守护骑士,在一次灾难中,我濒临死亡,我国的巫师拯救了我,他让我活了下来。” “巫师?是人造序号物?”修一不解,“不对,序号009的确是自主诞生的,不存在任何人造的力量。” 他张开手掌,手心中浮现出一朵火焰。赫苏斯目光微缩,他辨认出这是序号七浮夸掌握的超凡能力,明视之火。 效果是可以附着于任何物体之上,看透他的外部,并能从中取出物品,当然,这会消耗不少灵性,是一个十分好用的辅助功能。 但能用在序号物上吗? 赫苏斯从未尝试过,但火苗已经向那块石头飘过去了。在几人的注视下,石头渐渐变得透明。 “果然...你不是一开始就存于009当中的,你原本只是被用于封印法阵的材料,而这法阵是刻在剑刃上,你只是在长久的时间中与他融合,变成了他规则的一部分” 修一看到了那偌大的石头下,剑尖深入的部分,插着一个头颅。 一个有血肉,十分有辨识度的头颅,那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容英俊,大张着嘴。二人甚至可以从他嘴里看到贯穿舌头的银白色剑刃。上面还有刻印清晰的法阵图案。 修一转头看向009-02:“他是谁?” “我们的国王。”009-02面色并不平静,“一位灾难之主,一位使徒,一位妄图成为神灵而制造了一场覆灭全大陆灾难的魔鬼,奥诺弗雷陛下。” 赫苏斯摇摇头:“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你们的王朝叫什么。” “不用想。”修一摆了摆手,“那段历史绝对是被删除了。” 009-02看向他:“正如您所说的那般。” “最近刚好接触到这些东西。”他轻答一句,随后瞥向那个头颅,“他还活着,对吗?” “是的,陛下与外界之主做了交易,有了永远无法死去的代价,无奈,英雄们只能将他的身躯分离,用最伟大的骑士之剑钉住他的头颅。” “一旦有人将他拔出来,他便会重新复活。不过,也曾有过预言学者预言,虽说暴君会再度归来,但拔出骑士之剑的那人,会再度将他封印回去。” “还真是老套的骑士故事。” 修一撇撇嘴,若是以他全盛的力量,将这个头颅上附着的污染祛除可以说是随手的事,但凭现在的他,可能把他榨干都做不到。 而且,就算能做他也不会现在做,一是他即将要面临灾难与神战的威胁,二来一旦将这个污染祛除,就会被当初与这位国王做交易的存在发觉。 到时候自己不知道他,他知道自己,自己还是个半残的情况,无疑会被对方搞死。 就暂且搁置在这里吧,反正一些超凡物品中存在着污染与灾难已经是很常见的事情了,别说序号009,光论这片空间的其他低序号物,也一定存在某些污染或封印。 这几乎是每个教派都有的事,只不过这种程度的污染他们能够承担罢了。你要是换个普通超凡者来收集这么多序号物试试,分分钟下一刻就暴毙。 修一做好了决定,随即转头看向009-02: “虽说这存在着超凡威胁,但是,这和重构似乎没有关系吧,既然戒律的位阶能够压制,那么我主的位阶也一样能压制,如果你是想靠这个来威胁我让你保命,那似乎选错了道路。” “您所言甚是,但我并不是为此而来。”她忽然单膝下跪,垂下头颅,“我只想活下去,为此,我愿意背叛我当初的誓言,成为您的簇拥(奴仆)。” 怎么又是奴仆。 修一对这个词有些听厌了,这是走投无路的人才会说出来的话,如果可以,他宁可听到下属,保镖,手下之类的词。实在不行,与他这个邪神签个契约,说说献出灵魂之类的话啊。 怎么一来就是表忠心,听命令,这一套流程是刻在超凡世界人的骨子里了吗。 修一本想毫不犹豫地拒绝她,但话到嘴边,一个想法又浮现在脑海里。 他表情懒散,开口问道:“我知道骑士的守则,永不暴怒和谋杀,永不背叛,决不残忍,给予请求宽恕者以宽恕,总是给予女士以援助,永不胁迫女士,永不因为爱或言辞之利卷入争吵而战斗” “而永不背叛恰好是在第二条,即便你所效忠的对象死了也一样,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009-02沉默了许久,她庞大的身躯一动不动,仿佛时间都在她身旁静止了一般。 无数双视线在盯着他们,就连赫苏斯都有些不满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因为许多个约定与承诺,我背负着这些,所以我不能轻易去死,第一位是我的战友...” “够了,我没空听你聊这个。”修一打断了她那些或许要煽情的话,“你可以活下去,但是就如你刚刚说的,你的性命要归我所有。赫苏斯,等下对她进行一个测试,看她具体实力究竟能比肩序号几,我之后再去想办法把她从009中弄出来” “暂时就这样吧” 009-02沉默了一会,垂下脑袋:“感谢你的仁慈” “我哪有什么仁慈...” 已经迈开脚步的修一嘟囔着,他只是在刚刚想要拒绝的时候想到一件事。 哪有人会愿意去主动做他人的奴隶呢?无非是背负着些许承诺,约定。 作为游戏设计师,修一太懂这种设计了———主角在新手村招到了一堆伙伴,开始练级打怪,随着一个个boss的倒下,伙伴也开始逐渐离开或死去,最终,主角变得胆怯,贪生怕死起来,那个莽撞,热情的少年终究不见,因为他背负着许多人沉重的约定。 这种设计在游戏与小说里很容易看见,更别提这本来就是款游戏。 而很不巧的是,他在以往对于这种人偏偏喜欢的不得了。 所以,能力所能及帮助就帮一下吧,反正又没危害到自己与身边人。 修一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离开了这处空间。若是可以,他希望不会在遇到这种人了。 只是稍微遗憾的是,他这个愿望或许很难实现,此刻,他全然遗忘了自己书写世界设定有一条关于这个世界的最基本 ‘这个世界无序且混乱的,且自0933年以后,此现象越来越严重。’ 战争,在下一刻就会打响。 第三十六章 突如其来其实也有可能是心照不宣(4k) 数日后,帝国,早晨,水塘街228号,伊莉娜家 修一后仰着脑袋靠在沙发上,他的身前堆满了书籍,那全是研究法阵与神秘学的书籍。 是的,他们就是如此之多,多到哪怕一个人没日没夜的学,也要学上数百年,这还是不包括精通的情况。 即便是神灵,也不可能直接掌握,毕竟不是刻在他们脑海中,也不属于他们的途径。 毫无疑问,法阵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他没有依靠神灵,只凭着各种超凡材料与神秘符号的组合,便构成了各种用途的法阵。 而在原本的游戏中,法阵的确是奠定游戏基础的一环,但并没有那么重要,他更多的效果是对传送,召唤,净化这些烂大街的能力起到一个好听的名字。 可在这个世界中,法阵却不仅仅只是这些用途,像沟通,祈祷,献祭。 这些原本只用动动按键的能力,此刻却以复杂多变的法阵形式展现出来,这令修一更加认识到这个世界的不同。 他不清楚这到底是游戏在他穿越后进行修改,还是这世界只是与他们所创造的游戏有些相似。总之,他明白一点 既然来到个未知的世界,无论自身的力量强不强大,努力总是没错的。 所以此刻,修一终于学会数个高级法阵,这和他没日没夜的学习脱不开关系。 他休息了一会,随即拿起一边的材料走进间房间。 这处地方已经被布置成法阵室的模样,他将超凡材料按照顺序摆放好,随即取出了自从拿到手就一直陪伴自己的暄叹之息。 他要将与009-02与暄叹之息融合,然后赐给给伊莎,这也是他一直在准备却无法付出实际的事———他犹豫自己到底要给眷属什么样的超凡物才好。 而现在,融入了009-02的暄叹之息,威力比起以往肯定会有大幅度的加强,且更能召唤出009-02来协助。 要知道,009-02的实力几乎可以与任何序号七媲美,这还只是凭借他的剑术与肉体,若是持有者抽空在一旁放冷枪,几乎可以战胜任何途径序号七。 在配合上娱弄之球与罗尔廷犬,伊莎足以能在任何高阶序号者下撑到自己的来到。 这就足够了。 修一抿抿嘴,看着面前涌动的莹蓝色魔力,留了一丝心神,随后坐回沙发,目光放在了一旁的报纸上。 那报纸上最醒目的位置有着一排黑色的加粗字体,上面写着———时隔四十七年,帝国国王伊凡五世再次向公国宣战。 其下,是竖立着一条条公国子虚乌有或实际存在的罪状。 修一凝视着那些文字发呆,这次的发呆持续了几个小时,直至街道外的声音将他唤醒———那是每一条街道都拥有的广播,里面传来伊凡五世的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我是你们的皇帝,十六座城邦的统治者,东海洋的拥有者,一位虔诚的守信教徒,伊凡五世,而现在的时间是上午十点” “很不幸,我不得不在此刻向你们宣布一个悲痛的事实” “我们即将要对我们对面的邻居公国,发动一场战争” “我明白,没人渴望战争,战争会使母亲失去儿子,使妻子失去丈夫,使子女失去父亲,没人渴望面临这一切,即便是神灵也会觉得残忍,可是,这却是我们不得不去做的。” “在这数十年间,公国通过各种势力入侵与军队压迫,已经占据了本属于我们领土,其中包括三座庄园,六处集体农庄,以及沿着边境处的十二座村庄。” “他们在渗透着我们,将我们的血肉,骨骸一点点的蚕食,我们不能忍受这一切,也不能看着我们祖祖辈辈开拓下来的土地成为他人的囊中之物” “现在,以皇帝伊凡五世的名义,向神灵说明,我明白此举将会制造众多苦难,会有许多人苛责,咒骂我,但我仍不后悔,若是世间真的有罪责,那么请全承担于我一人身上。” “帝国,在0933年,暗月十七号,向公国正式宣战!请记住这一历史性的时刻吧,我的子民们。” “我不会后悔。”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就是守信教派主教与皇帝一同念诵祷词的声音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 “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 修一漠然注视着那边天空,很蓝,云也异常的白,仿佛一切都是与平常那般,毫无变化。 他无法阻止这场战争,因为这不涉及到神灵,超凡。他也不能主动站到明面上去阻止,因为他的实力并不允许他能这么做。 他只能为拯救后面更大的牺牲,而忽视前面不算太大的牺牲。这无疑是错误但又没有答案的,就像是电车难题一般。 但这却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修一轻叹口气,将心神收了回来。 ········· 公国,黑泽城邦。 “号外,号外,帝国国王伊凡五世今日正式对我国宣战!” “号外,号外,帝国国王伊凡五世今日正式对我国宣战!” 闷热的天气,报童拎着报纸,从伊莎与安妮身旁跑过,掀起一阵热风。 他穿过人群,直至声音远去,背影消失,安妮与伊莎都未从刚刚那段话中反应过来。 周围人与她们反应如出一辙,或许他们经常能在报纸上,在讨论中,在气氛下隐约察觉俩国那紧张的关系,但是,从未有人觉得,一场战争会来的那么措手不及。 一时间,怀疑不安的讨论声在身边此起彼伏,安妮能够听到那些窃窃私语。 “不可能不可能,我俩个月前还去银萨城和他们做过交易呢。怎么会突然开战了” 这是一位站在马车旁的商人的喃喃。 “应该影响不到我们的工作吧,都多少年没爆发过战争了。该死的帝国佬。” 这是一位穿戴正装的职员对他身旁同事担忧的抱怨。 “看来我们的旅游计划又要延后了。” “还想着旅游呢,抓紧去多抢粮食和药品吧。” 这是一对脚步急匆匆的夫妻对话。 “父亲,宣战是什么意思啊。” “是一种令人听了就会打冷颤与恐惧的词语。” 这是一对牵着手离开的父子。 “战争爆发了,安妮。” 直至伊莎的声音将她惊醒,安妮扭过头,发现好友的表情异常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一般。 “战争...”她低声品尝着这俩个字,缄默许久,“意味着更大的牺牲要出现了吗?” 伊莎没有说话,她明白安妮的性格,所以她清楚此刻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又面临这个局面了,就像是她没有救下她那个名叫修·亚利的好友一般,这次,她也救不了任何人。 接下来死去的人可能是任何一个人,是朋友,同学,老师,家人,陌生人,这一切无法更改,宛如被挪动过的稿纸,无不同原有位置却有着少许无可挽回的差异。 事情已然发生了。 她痛苦的揉着太阳穴,伊莎见此,无奈摇头劝慰道 “自沿双方边境,我国强占了帝国十二座村庄与数处农田后,就已经是埋下了端倪。再加上国内农业产量过少,各种新奇工业的诞生夺走大量劳动力,我国每年都不得已要从小国与帝国进口粮食,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却仍然没有政策与机器来安抚本国农民,导致所有人都涌向了新兴企业。” “车辆,能源,武器,齿轮,蒸汽,机械,一座座工厂在一块块黑土壤上拔地而起,十四小时工作制在底层人民已经屡见不鲜,生活状况恶劣,而中产与小贵族们却因为银行,蒸汽,各种新东西的涌出而迫切的想要获得更多金钱与更多地位。” “他们对于我国的国力过于自信,而上层人也深信不疑,他们将纺织出的布料大量卖给他国,积累下巨额财富,帝国察觉到了这一点,开始遏制出口粮食,其他国家看到这般,也纷纷效仿。” “安妮,你不用为此感到难过,因为这是必然的局面,时代的裹挟已然到来,只是令我意外的是,这场战争竟然是由帝国主动挑起...” 安妮听着伊莎的分析,沉默着。 她们站在人堆中,之前报童的话语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大家都在向着报亭急匆匆的走去,而站立不动的二人,就像是面对洪流冲击的俩根柱子。 “我明白,只是稍微有些接受不了。”安妮终于开口,她缓缓地吐了口气,表情变得平静,“抱歉伊莎,今天我就先不陪你回去了,我想去一趟教堂。” 伊莎能够理解,点了点头,向后退开一步:“那晚上,宿舍见” “嗯” 伊莎目睹着好友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略有些担忧。 她刚刚说了许多公国的坏话,但帝国又何尝不是呢?她在与昆利的交谈中,发现俩国的问题其实都是大差不差。 虽说帝国是主农轻工,但不代表他们一点工不会沾,能比人力提升几十倍的机器怎么可能有人不心动。 所以现在帝国也处于一个转型期,他们迫切的需要引进这方面的技术,好让国家跟上时代的脚步。 可公国又怎么会让这技术流露给和他一样的超级大国,自然是全面封锁,所以俩个国家气氛越来越紧张也是合理的。更别提还有一些超凡力量的影响。 而对于战争,其实帝国也是需要一个宣泄口,的确,他们的农业长久,工业未新,本该和蔼稳定时,可帝国却有一项公国没有的东西———贵族封地与骑士。 是的,帝国并没有实现集权,土地这些东西却依然沿着古时,由各大派别的大贵族来分封统治; 这也是为什么莫奈学习历史的时候老师会强调‘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的原因。因为在这个时代,这条规则依然适用。 而现在帝国可以共分为四大派别:皇帝派,贵族派,骑士派,超凡派。 四者不用多说,从字面意思上就能理解。其中皇帝本人,占据了一半的土地,同时掌握了百分之六十的武装力量,这是彻彻底底的集权,他所在派别下的贵族都是经营,而不是属于,武装力量更是如此。 而贵族与骑士派则占据了剩余的半张土地,同时掌握了剩余的武装力量。 矛盾,也正是从这些贵族和骑士身上引起。 因为是世袭,所以大多数贵族与骑士都有一个骄傲伟大的先祖,同时,他们身上也出现了些迂腐,守旧的臭毛病,在面对新事物的冲击时,有些选择加入,有些则选择坚守。 这几乎会必然出现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而矛盾的重点,就是贵族们的高傲与对新事物的鄙夷。 这种气氛随着骑士,贵族们的影响,逐渐使得下面的民众越来越二级分化。 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反对新事物的群众居然和支持的人数相互持平。 这即便是皇帝自己也没料到的事,按理来说,会读学,接受过教育的人们,本不应该对新事物如此排斥,这其中必然有什么因素在里面。 所以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事情的原因。 他们虽然开展了夜校,大学,开始了普及教育,统一考试,近年的检测甚至查出识字率达到百分之六十的可喜成果,但是 如果学会了识字却没有时间来阅读,那么教育与思考又从何而来呢。 皇帝愕然的发现,他的国家,另一半由贵族统治的领土,竟然依然采用近似奴隶制的办法———即便他废弃了奴隶,但全天无休,价格低昂,高强度工作跟奴隶没什么区别。 这样怎么可能使这群民众理解,他们即便会读,会写,也仍然会认为这是贵族给他们的赏赐,所以贵族与骑士们做什么,他们就会无条件拥护。 这群贵族,是害群之马。 当伊凡五世理解到这一点的时候,心中的愤怒再也遏制不住,但他不能直接对贵族出手,那样即便他能战胜,帝国本身也会因为内战而受到重创。 这是不可接受的,更别提一旁就有一个比自己强的超级大国正在虎视眈眈。 所以,既然这群贵族骑士这么喜欢所谓的荣耀与徽章,那就令他们去吧。 这场战争,就是为他们而准备的。 伊凡五世明白,帝国,将要重新变革一次了。而这,也宣告着灾难的开始。 第三十七章 戒律之神(4k) 伊莎在与安妮分开后,便漫无目的的游逛着 她在试图借助她序号者的身份,看看能不能引动即将发生的超凡事件。 本来她是不愿这样做的,一来她没自保能力,二来随机性也代表着她遇到风险的可能性极大,毕竟作为一个序号九,她属于这个超凡世界的最底层。 但早晨被赐予来的物品给了她这份勇气。 伊莎将手伸进口袋,触碰腰间别着的手枪。 她还特地去商店购买了这种男士枪袋,因为女士枪袋对于这把枪来说实在是太小巧了。 喧叹之息,有了它,自己可以直面任何中阶以下的序号者,即便遇到了中阶序号者,也一时半会不会落败。 虽然它的负面效果有些严重,但规避办法也不是没有,总的来说,性价比绝对是成正的 这就是有靠山与背景的好处吗?伊莎有些感慨,她知道世上十二个教派无论正神还是邪神都不会弱,但她也不觉得对方会贴心的给教徒配上各种必要物品。 不应该当做炮灰或者奴隶,尽情挥霍指示对方才是真理吗? 哪有福利到位,不用卖命,还各种补贴齐全的邪教徒啊。这要是都算邪教,那那些工厂,公司岂不是算是深渊了? 伊莎一边吐槽一边将目光放向远处 此刻,她已经走了数个街道,并经过了教堂,警局,剧院,书馆这些十分有可能存在超凡的地方,可没有任何事件发生。 其实她也明白,凭自己的位格能引动超凡事件才离谱,世界上的序号者不能说多,但也绝对算不上少,若是每个序号九都能引动,那世界早就不知道重启多少次了。 这注定只是一个抱着侥幸的尝试。 伊莎今天只得作罢,她来到地铁口,准备先乘坐地铁去往就近的车站,然后乘坐公共马车回学校。 可忽然,她的灵性微动,脑袋十分自然的,就像是随意一瞥般向着人群中看去。 又是如此显眼的体格与发型,哪位书籍抄录员的身影正在逐渐消失在伊莎的眼中,这次伊莎没有任何犹豫,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赶忙穿过人群向着对方跑去。 她没有跟丢,对方的身影越来越近,她终于有时间喘口气,随后拍向对方的肩膀。 她拍了个空,她的手掌径直穿过了他,就像是再拍一层水汽般。而周围的人群毫无感觉,甚至连她怪异的举动都给忽略了。 “他身遭有一种奇怪的力场,大概三到五米,处在这范围里的人似乎都会被模糊了视觉,这似乎是种途径的力量?” 娱弄之球的声音有些犹豫。 伊莎皱起眉头,不安地问道:“就连您也看不出这是什么力量?” “很熟悉,但是不敢确定,我可以肯定的是我见过,但这种力量却不如其他途径那么直白,一眼就能看出来。”它顿了顿,“或许这是混沌途径。” “混沌...” 伊莎还想多了解一下,但哪位抄录员的脚步依旧没停,她只好跟了上去。 这番异常的现象很有可能关乎到之后的事件,为此,她必须调查清楚。 她跟着对方一直快走了十几公里,若不是此刻她有着序号者加强过的体质,她的双腿可能已经废了。即便这样,此刻的天空也已然黑沉下来———数个小时的行走早就使得不明亮的天空变得黯淡。 她终于看到了对方的目的地,那是和自己一样的地点。 大学。 伊莎若是换在平常,可能公国脏话已经出口了,让她花费了数个小时的时间与徒步十几公里的路段竟然是自己的大学,这换谁谁不急? 但她没有,因为眼前的一幕令她心生恐惧,哪还有多余的力气再去骂人。 只见的一个个书籍抄录员从各个方向走来,他们朝着校门走去,可就在即将要踏入校园时,被一道金色的屏障抵到。 于是他们便在哪里不停的走啊走啊,身后新来的抄录员被前面的身体所挡住,最终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汇聚成了一股庞大的人流。 不断踏进走出的学生根本看不见这支长得一摸一样的人海,他们从他们的身体里穿过,有说有笑的表情与一堆毫无变化的神色,令伊莎有着一种荒诞感。 她咽了咽口水,缓缓向后退去,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总之离远点总没错的。 可就在她迈出第一步时,所有书籍抄录员,突然将头扭向了她,平静无波的脸上带来的是最深刻的恐惧。这令伊莎在也忍不住心中的慌乱,咬着嘴唇,反手就要拔枪。 可她还没任何动作,就忽然听到了一声钟声,那是每一个小时就会响起一遍的钟声,伊莎已经听了无数遍了———这意味着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七点。 那群站在校门口的书籍抄录员忽然消失了,他们化作了人形的白雾。是的,留有实质,人形状的浓厚白雾,原本站在中间的学生不自觉发出惊恐大叫,任谁眼前突然出现这种东西都会有着瞬间的慌乱。 但伊莎只有劫后余生的放松,与浓浓的不安: “这是,怎么回事?” “祈祷消失了。”娱弄之球回答了她的疑惑,“这些幻影所指的应该是本体的所在,而幻影的消失意味着本体无法在供给力量。” “换言之...”伊莎抿了抿嘴,“本体死了?等等,他死在学校里?” 娱弄之球没有给出答案,伊莎也只能抱着疑惑与恐惧,向校内走去 她现在脑子很乱,有着许多疑问。为什么书籍抄录员会死在学校里?为什么会有幻影?其他的序号者没发现校门口的异常吗?还是说这种场景只有自己能看到?那么自己又意味着什么? 这些疑问暂且得不到解答。她赶忙回到寝室大楼,在看见灯光的那一刻,她的那颗慌乱的心顿时平静少许,冰冷的手脚也逐渐有了些许温暖。 此时此刻,安妮应该已经回到寝室了吧。 她快步走向二楼属于她们的寝室,就连她自己都没发觉脚步与速度都比以往快上几分,仿佛身后的幻影还没消失,还在紧紧地跟随着她一样。 没事的,回到寝室就安全了。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随后打开门。 伊莎见到了浑身是血的安妮与一具在校门口才见过一模一样的尸体。 她的呼吸与心脏一下子似乎暂停了少许。理智再也压制不住情绪,瞪大眼睛,噔噔噔的连退好几步,靠在外面的墙上,捂住胸口。 若是平常对于尸体她还没那么慌张,但这不一样。她难免有些反应过激。 不过画面的冲击感也就那一时,在深吸了好几口气后,伊莎渐渐冷静下来: “安妮,这是什么情况?” 安妮沉默着,她浑身沾染鲜血,没有在伊莎吓到的第一时间来安慰她,也没有任何举动,只是呆呆傻傻地站着,凝视着那具尸体。 “喂,安妮...” 伊莎皱起眉,她没有靠近,而是握住了腰间的手枪。 她开始怀疑,对方是否遭到了污染,结合对方前些日子跟她说过的梦境,即便是神视者,也未必不会被污染———哪怕这种事情从未有过先例。 时间一时有些僵持,就在伊莎一边希望有人能来一边又不希望来太多人时,安妮忽然噗咚一声跪倒在地。 那绝对是直愣愣的跪倒,膝盖与地板互相碰撞,没有一点留力,俩者相互发生的巨大碰撞令伊莎心脏都随之一跳。 她听到了哭声。 与其说那是哭声,倒不如说是撕心裂肺的嚎叫———安妮垂着脸,张着嘴巴,拼了命的嘶吼着,以至于到了最后,那嚎叫都归于了无声。 这不是污染。毫无疑问的,她能从对方自我展露出来的以太体感受到那浓烈的悲伤。 神秘学的书籍有教导过,序号者在某种情绪爆发的情况下,以太体会被灵性勾引,从而被其他的序号者察觉,意志不坚定的人甚至会对此产生共情,陷入同一种悲伤。 “到底发生了什么。” 伊莎面色难看,一连串的事件使她喘不过来呼吸,也使她语气不解的喃喃道。 ······ 几个小时前,二人分开之时。 安妮独自一人来到了普罗提亚教堂。教堂外表呈纯白色,战盔式的俩侧将这座建筑物衬托地像是座城堡,高耸入云的纯白色太阳位于教堂身后,不断能看见披着白色教袍的神甫与民众们走进走出,每个人都保持着安静,脸上挂着虔诚且平静的表情。 安妮走向了那扇大门,在出示了自己的身份后,他很快就离开前殿———这里摆放着戒律之神的符号,是一般礼拜与传颂经文的地方,而后面的大城堡才是平常主教,教首呆的地方。 这里包含着修道院,治愈室,主教堂,礼拜堂,祭钟等等。平常民众也能进来,但大多时候,都是需要被神甫或被主教带领的,具体情况自然是以对方的身份与捐赠的总额判断。 这很正常。 安妮来到主教堂,一路上不断有着修女神父对她点头,称呼她为‘神视者’。如果换做平常,她肯定会一个个回应过去,但此刻她却没多少这种心思,只是微微点头随后便快步离开。 她来到主教堂里,这里的装饰程度比起前殿还要华贵一个等级,不少教徒修女在此低声诵读祷告,安妮抬起头,注视着那个代表戒律之神的巨大符号,闭上眼睛。 “诚实,混沌,善良,守信,戒律,真理。” “我们为秩序而存,时代变换,世间进步,唯秩序戒律永恒不变,祂是守秘之神,和蔼之阳,顽固的老者” “我们固执,我们赞美,昔时以逝,疯狂地统治与恐惧还有伤痛终将被我们驱除,无知与愚蠢再也约束不了世人,而戒律,将成为唯一的道理” “啊,赞美你,伏行的温和之阳,永生的智慧老者,秘密之锁,你的信徒再次向您祷告。” “愿您指引我前方的路,解开我心底的枷锁。” 她低声诵读典籍,有不少神甫与穿着正装的绅士被她吸引了目光,不仅是那奇怪的男士着装,还因为安妮手背上那耀眼的金色符号。 教典中有提到过神视者,但大多数人都属于听过从未见过的情况,今日出现在众人眼前,难免有些惊奇。 安妮等待着,等待着以往自己成为神视者后对神祈祷,随后数次被温暖的光所包围时的场景。 可这次,温暖的光却没有再一次覆盖她,就在安妮垂着头,有些不安时,她听到身后传来骚动。 她回头看去,慌忙起身:“凡娜女士。” 凡娜对她点了点头,脸上的白布随着动作一阵晃动:“跟我来” 安妮眨了眨眼,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听话跟从。 她们穿过了庭院,这里满是花丛与藤蔓,厚重的钟声从头顶上响起,安妮抬起头,只见一澄黄色的巨大铜钟矗立于之上。 这里是圣地,是整座普罗提亚最豪华最神秘也是最尊贵的地方,据说里面是一片纯白,温暖的光时刻照耀着众人。 但安妮还从未进去过,能进去里面的人只有主教以及一些特定的神甫,即便她是神视者也一样。 “女士。”安妮有些犹豫的开口,“我或许还未有资格...” “这是神的旨意,你不是想知道一些事的答案吗?”凡娜看向她,语气温和,“我们给不了你答案与办法,唯有神。” 说着,进入的殿门已然被推开,安妮惊奇的发现其中人并不少,有不少神甫与修女走来走去,他们穿过左右俩旁巨大的柱子,进入到一个个不知通向何处的隧道,也有不少人从中走出。 而正对着的,是庞大的大殿与光球,以及通向高处的台阶。 的确如书中所说,圣地中有着主的意志,也有着教皇的职位,她立于所有人之上,唯独在神之下。 安妮愣愣地看着那个光球:“那就是主的意志?” “是的,走吧,我带去靠近神” 凡娜带着安妮,一步步走上台阶,离那处首座,也就是教皇位置越来越近,直至站到了它的身旁。 从这里昂头看向光球,的确是比在下面更要清楚,更要亮眼。但同时,那颗光球似乎也越来越大。 大殿内突然又传来一次钟声,伴随着这次钟声,光球忽然延伸了出来,像是一道触手般,缓缓地拉长,伸直,直至触碰到了安妮。 安妮再度被温暖的白光所包围,但这次,她看到了一位老者。 那是一位满头白发,着装整齐,面容十分严肃,双眼却流露出温和的老者。 他是神。 安妮一眼看过去后,脑中的想法就再也改变不了了。 第三十八章 这个世界或许应该需要圣母 一片纯白无瑕的空间,安妮嘴唇微动,她慌乱地向着眼前老者问好 “阁下,不,神,戒律之主,你虔诚的信徒安妮·凯尼尔向您问好” 老者凝视着她,那双温和的眸子没有半点改变,只是片刻,祂摇了摇头 “你不信我。” 安妮瞪大眼睛,猛地抬起头,扎起的辫子随着她的动作上下起了一个来回,惊惶不安的想要解释。 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祂是神,是这条途径的主人,是一切生灵的最初始,是万物全能的一,自己是否虔诚,对方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并且,她心中也清楚,她信仰的只是戒律,对于实际存在的神,她是不相信的。 先不说她作为一个帝国人,环境与因素就注定了她不可能从小去信仰戒律,若不是在解救出来后被各大教会查验出天赋,她也不会离开本国来到公国。 虽说她是个孤儿,且对帝国的做法与环境没有任何感情留念,但那毕竟还是她长大的地方,所以,在听到战争时,难免有些心神不定。 即便这不是她最困惑的点,但也依然占据了她心中的不少分量。如此,她只能垂头 “如您所说,我不虔诚”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不虔诚了。”老者声音不大,却严肃的反驳了她,“我只是说了你不仰我,又何时说了你不信仰戒律?” 安妮不解的眨了眨眼,语气十分犹豫:“戒律与您...” “我是它的主人,但这不代表我是它,若是你的手掌有了意识,你会认为那是你意识的衍生体吗?” 安妮有些艰难的开口:“我,不是太懂...” 她不懂的地方有很多,比方说,她幻想过与神见面的场景,想过自己跪拜于他,也想过对方或许是一种不似人类的构造体,甚至还觉得对方应该立于祂的神国,以无上威严来注视她。 可她从未想过,对方会是这么的好说话,也这么的,平和。 安妮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不要相信神的仁慈,也不要相信祂的恶行,因为祂们无感’这句话无论是那本教典中都存在的,这似乎是所有人都公认的事实。 但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老者背着双手:“那我问,你信仰戒律哪一点?戒律对你来说又代表着什么。” “我信仰戒律乃规则的守护与制定者,它使弱小者不受欺凌,使穷困者拥有温暖,使孤单者得到怀抱。” 安妮对于第一个问题毫不犹豫,但第二个问题却有些踟蹰 她停顿了好久,才用不确信的口吻道:“它对我来说,或许是梦想,我渴望成为那样的人。” “那么,你就是虔诚的教徒,孩子。”戒律之主微微弯腰,他虽然是个老者,但却比安妮高了半个头,“你又为什么会疑惑不安呢?你的梦想不是已经近在咫尺了吗?” “我做不到,我的主,我曾许下与骑士守则一般虔诚的诺言,我发誓不会再让人保护我,而是我去守护任何人,可这个诺言还没许下俩个月,我就再一次面临这样的情况。” “我无法用他们是陌生人的谎言来欺骗自己,我,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甚至在当时想要与星空之外的生物换取力量。” “主,我太急躁了,我明白问题的所在,可我无法从这走出,或许我真的如主教所说,该去好好的睡一觉。但我依然想从您这得到答案。” “主,当一件事令我无法接受却又无法改变时,我该保持沉默,还是去试图做些什么?即便我的行动对此毫无意义。” 戒律之神注视着她,此刻,祂的模样才有了些神灵的感觉。祂缄默许久,开口道 “弱小是罪,我的孩子,这件事情没有答案与对错。“ “不过,我有一句嘱告。“戒律之神看向她,“拯救与守护他人在这个世界上注定是一件孤独的事,在有时,你要懂得取舍。“ 安妮望着祂,困惑并未减少半分,但却不敢再多问,只好单手抚胸: “您的教导刻苦铭心“ 她离开了那片纯白的空间,在离开时,她感觉身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抽离,像是一根头发被使劲拔了下来一般。 安妮抬起头,在最后的一刹,她目睹到了一片暗紫色的雾气从空中迸开,并看到戒律之神凝望着皱起了眉。 “疑惑得到解答了吗? 还未来得及去思考那是什么,凡娜的声音边从旁边传来。安妮连忙行礼,在思考一会后,她一字一句的说。 “这似乎是个没有答案的题目,即便是主也只是要求我遵循自己的内心,疑惑也未曾得到解答,我或许还要继续思考一会。” “嗯。”凡娜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无论得到解答还是未曾得到解答,她都会是那副模样,“那么,就不多留你了,主其实对你十分满意,这次召见也只是想告诉你这点” “你无疑比所有人都适合戒律这条途径。” 安妮呆呆傻傻的听着这段话,她心中的迷茫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她连忙开口问道: “女士,戒律到底是什么?为何你与主教们都说,我是戒律的代表?我不应该是这么伟大的人。” “我只是个默默无闻的人偶师,靠着帮助假人梳理头发,润滑关节,组装,维修,我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一直从事着这样的职业,虽然我也幻想过成为贵族,银行家,骑士,但是那对我来说根本就是遥不可及的梦,没有一个贫民能成为骑士或贵族,因为他们命中注定” “我不可能是那种英雄“ 凡娜注视着她,她看出了对方的恐惧,不安,她也未曾理解主的言语,却对即将发生的未来感到痛苦。 她还需要成长。 凡娜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只是从容地看着她,察觉出自己失态的安妮诚惶诚恐,在短暂的安静持续了一会后,她连忙告退离开。 近乎以逃跑姿态离开了普罗提亚的安妮来到人流攒动的街道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直至温暖的阳光将她包围,她才重新平静下来。 但问题不会随着温暖而消失,安妮注视着街道上的人群,他们可能在下一刻就会死去的念头充斥在她脑海中,令她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行走。 “喂,混蛋,找死啊!没看见马车!“ 突然的一声呵斥令她短暂回过神,安妮愕然发现她的身前是高举蹄子的马蹄,这令她反应过来,连退数步。 强行勒住马的车夫对着她身前吐了口痰,嘴里满是骂骂咧咧的粗口,还给她比了个中指后,才缓缓地走开。 安妮拍了拍脸,这短暂惊诧让她重新回过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可能就是因为修的死去。 死亡会令一个人性情大变,心理学中有提到这一点,或许正是因为这个,才让她变成了无论善人还是恶人都想要去帮助的滥情者,伊莎也不止一次提醒她,说这种人在这个世界注定是活不下去的。 她明白。但想法总是如灌满水的木桶破了一个洞般,从里面源源不断的流出来。 或许该冷静一下了。 安妮乘上地铁,换乘了公共马车。她在教堂浪费的时间并不多,下午还有课,于是在赶回校园后,便急匆匆的向教学楼赶去。 第三十九章 我不认识他们 来到教室的安妮左右望了望,并没有看见伊莎的身影。这令她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 由戒律创办的学院有各种各样的课,但并不是每门课都要求学,除了几门特定的科目外,一般来说不会要求学生们一定要上。 安妮找了个靠前排的位置,这堂课的主题是货币的起源与历史。 据说在不知多久以前,这片大陆其实只有一个国家,他占据除山脉与森林外的所有领土,国力强盛,威风一时,也正是在那时,他奠定了整片大陆的货币,一直被延用到现在。 瓦特为最大的数值面额,1瓦特等于20金特,而20金特等于100铁特。 其中,瓦特以银币,金币,纸币的形式存在,分别有1瓦特,5瓦特,10瓦特,20瓦特,50瓦特,100瓦特。 纸币包括这一切的面额,而金币与银币分别代表100瓦特与50瓦特这一种面额。 至于金特与铁特就只有用纸币来代表,他们的面额也如瓦特一般,从1到100,没有金币或银币的存在。 而他们三者的纸币颜色分别为黑色,金色,铁色,上面都拥有各自的数额与防伪标志,经过不断的换代与更替,三者变的只有纸币与金币上的人像与数额,名字却始终没有变更过。 仿佛有着一股神秘力量在其维护,于是,久而久之,这片大陆上就养成了一种特别畸形的交易方式。 我可以拿着伊凡一世头像的瓦特去到公国购买同样数额的物品,你也可以拿着公国开拓者头像的瓦特来帝国购买物品,二者之间没有任何汇率与换算,仿佛瓦特,金特,铁特,这三者的名字就代表着这片大陆上最有价值的东西。 当然,这长久的时代也不是没有一些国家妄图改变,只不过这些改变的国家一旦提出变革,就立马会被覆灭、 有时是天灾,有时是人祸,但无论是什么,只要你妄图去动他,灾难就会在下一秒来到你的头顶。 钟声敲响,安妮收拾好笔记准备离开时,却忽然有人叫住了她。 “嘿,安妮,你现在有空吗?” 安妮回头望去,是同班的同学,科恩·琪娅拉。她是黑泽城邦的本地人,父母经营着一家面包店,可惜在一次意外中,她与母亲不幸被卷入,最终只有她一人活了下来,而她的父亲变成了一个酒鬼。现在她每天要在学院与面包店之间俩头跑,十分辛苦。 安妮停住脚步:“怎么了?科恩,我接下来的时间都很有空。” “想请你帮个忙。”科恩挠了挠后脑勺,亚麻色的头发轻轻舞动,“泽尔科教授叫我把资料帮忙搬去他的宿舍,可是资料太多了,那样我就赶不上公共马车了。” “我明白了,我和你一起去。”安妮想都没想就应到,“资料在哪?” “跟我来。” 科恩将安妮带到了教师办公室,所指的地方的确是如小山般高的资料与文件,要是真科恩一个人来搬,那起码得花费三到四趟。 毕竟教师宿舍与教学楼的距离并不算近。安妮想着,主动抱起大部分的文件,这对序号者的她来说算不了什么。 二人向着教师宿舍前去,路途上,科恩有些腼腆的笑了笑,边走边说: “还好有你安妮,泽尔科教授原本是说让他和我一起搬,可是他太老了,我只能拒绝他,结果发现这些文件与资料真的是太多了,如果时间还有的话,我还可以慢慢来,可是我还要回去给父亲做饭,过了五点的公共马车价格就变成十五铁特了,那比原价贵了五铁特!” “确实,这太不合理了,他们应该将时间在往后延长俩个小时。” 安妮赞同到,公共马车的廉价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只有中午十一点到一点,以及晚上的四点到五点,她虽然现在并不缺少钱,但从小养成的习惯让她在这方面总会去斤斤计较。 “可听说,要是在延后俩小时马夫就赚不到钱了。”科恩犹豫道,“那些公共马车似乎都是从公司租借的,招募来的马夫每天都要达到指定的目标,若是达不到目标的话,今天一天的工资就白干了。” 安妮沉默了一会:“这样吗?” “嗯。”科恩点了点头,“我听我父亲说的,国王只要求每个时间段必须拥有廉价的公共马车,但并没有对那些马车公司有什么限制。” “但这无疑是违法的吧,《基本保障法》与《新兴企业法典》不允许有任何克扣工资的规定,不然违反者可要赔付劳动者三十倍以上的钱,没人会这样做。” 科恩摇了摇头:“这我也不知道,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 二人在讨论的途中,已经来到了教师楼下,天色渐暗,四点半的铃声已经又响起了一遍,科恩赶忙加快了步伐。 她们来到三楼,在将资料与文件交给了泽尔科教授,婉拒了他进来坐坐的邀请,便一路来到楼下。 “安妮,这次真的多谢你了。”科恩带着笑容致谢道,“下次请一定来我的店里品尝一下我的面包。” “有机会的话,我会的。” 安妮点头回应,正准备分开时,突然又有俩人从楼梯口走了下来。 他们拖着长条袋子,在安妮与科恩将目光投向他们时,他们也正好抬起了头。 安妮不认识这俩位,这显然有些陌生。不过既然能从这里走出来的话,也一定是教师吧。 她这般想着,准备侧身先让开身位,却发现科恩依旧站在原地。 她目光紧盯着那个黑色长条袋子,安妮顺着视线看去,发现那袋子的封口处有着一些不明显的水渍。 “科恩。”安妮并没有多疑,而是抬头叫了一句,“你还不走吗?马车要赶不上了” “啊。”科恩反应过来,连忙点了好几下头,“对,一起走吧安妮” “嗯。” 安妮回过对着那俩人点了点头,十分平静的走出围绕着铁栏的教师宿舍。路上,她似乎察觉到了科恩的些许情绪,皱着眉问道 “科恩,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安?” 科恩听到安妮的声音,怔了怔,抬起头先是左右看了看,脸上露出纠结之色。 “安妮,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但是,我不认识那俩位教师” 安妮疑惑:“这很正常啊,毕竟我们也不可能认清学校里所有的老师” “不,安妮,这栋宿舍楼是专门给历史与戏剧还有文学系的教师住的,而他们三者的办公室是在一起的,我经常去向泽尔科教授请教问题,却从来没有见过他们”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犹豫了一会,“我刚刚从那个袋子里看到了手指。” “人的手指。” 安妮目光微缩,询问的话还未出口,灵性的直觉就勾引她扭头看去。 只见一只手从侧旁猛地伸出,向着科恩的脸部抓去,明明刚刚二人还确认过,身后与身边并没有人的。 安妮来不及多想,训练用的好处在这时派上了用场,她毫不犹豫的右手握拳,然后微微低下身,一肘向着后面打去。 她能感觉到,她那一下打中了对方的手臂,但同时也使得对方放弃了抓取科恩的想法。 安妮赶忙护着科恩,同时回过身,发现那二人此刻已经不是刚刚的正装,不知什么时候,他们披上了黑绿色的袍子,像是苔藓一般,一半的脸庞隐藏阴影之下,只露出俩角向下的嘴唇。 这幅模样,是愚劣教徒! 安妮瞪大眼睛,回头喊道: “科恩,快跑!” 第四十章 震耳欲聋 路灯下,天空黑的异常地快,那俩名愚劣教徒就站在不远处;光影斑驳,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不自然的晃动;就如同随风摇动的浮萍,能产生一阵又一阵不自然的扭曲颤动。 他们的身躯并无变化,袍子将他们遮的严实,无论如何都看不清他们的脸,仿佛那垂下来兜帽有着某种奇异的超凡力量。 安妮没有多想,率先迎了上去;她试图拦住二人,可一交手,她立刻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 对方二人的体质明显要比她高出不少,就算达不到序号八的程度,也绝对是临近了;若是二人单独面对她还好,在打斗下她可以利用步伐进行拉扯,实在不行还可以选择逃跑,但显然对方不会乖乖听从,赤手空拳与差距过大的身体素质,注定她不可能同时拦下二人。 更别提对方似乎还能使用某种超凡力量。安妮目光凝重,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她几乎在顷刻间就做好了拼命也要将对方留下来的准备。 她注意着科恩与她的距离,她并未逃跑,可能是吓得呆滞住了,没有办法,这是必须设想的情况;只见那俩名教徒一左一右地向她奔袭来,她只能不断向后退扩大距离来保持视线。 来了。安妮摆出抱架,身体侧倾,在一人即将要靠近她时,一个高鞭腿向着对方脸部扫去 可惜对方反应极快,一个后撤就将这记足以将普通人击晕的攻势躲了过去,但安妮左腿再度用力,腾空跃起,一记后踢向着对方胸口奔去。 又被拦住了。对方明显也是受过格斗训练的,不然自己这下足以将他踢翻。安妮回顾着格斗教练提供给她的提示,咬着牙,从空中落下,她原本还可以产生三连踢,但如果真那样就拦不住另一人了。 她脚尖用力,朝着已然越过她的邪教徒追去,但突然她看见对方放慢了脚步,自己丝毫不费力的就要追上他。 怎么回事?安妮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但脚上的动作根本没慢,只需五六步就能追上对方的距离她不会有任何犹豫。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安妮惊诧的扭过头,开枪的正是科恩 只见这个亚麻色头发,脸上有着雀斑的不出彩女孩,此刻脸上止不住的慌乱,而双手死死握住一把枪口缓缓散发着白烟的左轮。 而子弹不偏不倚的,正好击中了那名教徒的胸口,鲜血从里面流出,随后,他通的一声,扑倒在地上。 安妮在短暂的诧异后,回头看去,那名刚刚与她交手的邪教徒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这令她松了口气。 逃了吗? 在没有获得超凡术法前,除非他们的体质可以比肩钢铁,不然面对枪械这种东西,他们跟普通人也没什么俩样。 “安,安妮,我杀人了,我不会被抓起来吧。” 身后传来科恩那惶恐不安的声音,安妮赶忙回头安慰道:“你忘了吗?他们是邪教徒,而且有主动攻击意识,你只是正当防卫罢了,至于枪械你可以说是我的,你应该没有合理持枪证吧。” “是,这是我父亲的,他经常不在家,而店内离贫民窟很近。”科恩声音微弱道,握住枪的双手还在止不住地颤抖,“我会没事的吧。” “放心,之后我会跟执执法官解释的。” 安妮从她手中接过了枪,打开转轮,那里传来火药的味道,还剩三发子弹。 她将左轮弹巢调至待激发位,然后重新递还给科恩 “我把它调成了待激发状态,这样一来第一发是空弹要记住,我不保证它们是否还会回来,要抓紧离开。”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要将那个袋子一起带离。” 安妮冷静处理事情的态度似乎感染了科恩,她将枪械重新放回枪袋里,深吸了口气后点点头。 二人来到袋子前,的确如科恩所说,从露出的角度能够看到一根手指,安妮已经做好了各种想象,比如打开袋子会是各种残破的肢体,或者说是各种鲜血淋漓的场面。 但没有,打开袋子后,映入安妮眼中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还活着,只是他的身形瘦削,壮实的肌肉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皮包骨般伤痕累累的身体,血管与脉络都清晰可见,甚至还不断从中渗透出鲜血。 是之前与伊莎一同在书馆见过的抄录员,安妮辨认出来,她赶忙撕掉封住对方嘴巴的胶条,对方那独眼凝视着他,平静的仿佛身上这些痕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戒律之徒,快离开这里,去向你们的主教汇报,愚劣重回世间,他在深海对应现实的三个点留下痕迹,制造了横跨数个国家的巨大法阵,这个法阵是为了取悦深海的怪物,一旦锚点与被影响的人够多,他们就能引动法阵,将整座城邦变为如同人偶般,信仰愚蠢卑劣的恶徒!” 安妮被这一通对话搞得有些愣神,但她也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可以之后在处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我先带你离开,执法队很快就会过来,只要被他们保护就安全了。” “不,离不开的,你们逃不过亚尔曼,他是高阶序号者,除非你们的教宗或是一些大主教能来,但来不及的,你们甚至无法让他的力量被他人发现,他杀死你们如同踩死一只蝼蚁。” 安妮不说话,固执地将对方背起,然后率先向着外面走去。 三人走出大门,这里平常的确会有执法队来巡逻;可执法队的数量是有限的,他们不可能覆盖整片校园,一般大多都只在中心区一带徘徊,只有等到那边巡查完了,他们才会向一些边角处进发。 很可惜,教室宿舍正是在最偏僻的角落,从这里走到校门口甚至需要十几分钟,这一路上安妮等人丝毫不敢懈怠,即便她的手臂已经酸痛,身旁的科恩也已经气喘嘘嘘。 抄录员的脑袋垂在她的肩膀上,他的身体在逐渐冰冷,意识却越来越清晰,无感者就是这样的,他们没有疼痛,没有悲伤,即便是错与对都是靠着他人灌输的。 他现在说的话是对的吗? 他闭上眼睛,声音细若蚊蚁,仿佛还夹杂着一口叹息。 “他来了。” 第四十一章 复杂且难以理解。 眼前的路灯忽然颜色大变,原本纯白的灯光变得幽绿,平坦的道路变得泥泞,三人都不像是走在学校,反倒是像在一片荒郊野岭中。 安妮等人的可视度开始降低,逐渐变得只有六七米,这种情况继续走下去显然不是一个好办法,她们只好停住脚步。 就在她们安神不定时,一阵蠕动的窸窣声从前方传来。 是一只只奇怪的巨大四肢爬行动物,他们像是蜥蜴,皮肤表面是绿色的,但没有尾巴,也没有嘴巴眼睛之类的存在,更没有呼吸口,背部的血肉十分柔软,其内部像是有什么东西想疯狂地冲出那绿色外皮一般,在他们背上不断鼓出凸起。 “这,这是什么” 科恩的语气颤抖,这些东西与传说中的山脉怪物简直一摸一样,他们形态扭曲,外表丑陋,完全超乎了人类的想象,甚至大多其实是没有形体的,剩余的少部分则像是用支离破碎的躯壳堆积拼凑起来,且大多一眼就使普通人被污染。 安妮皱着眉头,她并不清楚,但很快有人为她做出了解答 “你们似乎对我主的眷属族群很惊讶?” 声音从身前传来,只见亚尔曼缓缓从阴影中走出,西装革履的他手中握着一块怀表,镜片下的双眼依然是明亮而精神的。 他注视着怀表,忽然啪的一声合上了表盖,抬起头笑意盎然道: “抱歉,时间紧迫,能请你们将那人放下吗?作为回报,我可以承诺不伤害你们。” “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计划。”安妮警惕的看向对方,“即便这样你也会放了我们吗?” 亚尔曼露出头疼之色,不过也没有什么意外: “虽有些复杂,但并不是不能处理,只需要将你们这段记忆劣化,直到消失就可以。放心,这不会有什么危害的,人的大脑一生会忘记许多事情,你们完全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而未来的灾难也会有高序号者或教会去处理,你们现在反抗只会白白丢掉性命,这很不划算。” 他顿了顿,随即抬起头看向安妮背上:“喂,我的抄录员先生,希望你不要在勾动仪式了,你残余的生命吸引不来任何深海造物,之前你那只弱小的混沌信使已经被我处理掉了,这样除了加重你的生命负担外没有任何好处。” “请留下你的生命,成为为我主成为引动祭祀的祭品,好吗?” “我有一个疑问。”安妮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作为一个高阶的序号者,为什么你不直接杀了我,然后再直接将他带走?” “你无法做到这一点,是因为你现在无法做到,所以只能欺诈我们,还是说,你不能杀了我们?这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代价?” 她逐字逐句的说道,似乎已经按着对方思路摸清阴谋所在,以至于在最后一句话上都用了笃定的语气,对此,亚尔曼挠了挠头,面色有些苦恼。 他叹了口气:“这的确不是我的本体,我的本体目前还在深海,不过,你有一点说对了,我的确不敢对你动手,这会引起戒律的注视。” “现在,还是先请你回答我的问题,这决定了我之后该怎么做。” 安妮深吸一口气:“我...” “事先提醒一句,我不会杀的人只有你,而你真的要为一个快要死去的人,放弃你朋友的生命吗?” 原本坚定不移的安妮顿时怔住了,她扭过头,与科恩对上了视线,那恐惧不安的神色无疑是在告诉安妮她内心的想法。 她陷入了俩难的抉择中。 “嗯,虽然我早就知道信仰戒律的人也不全是坚定不移,但神所选择的,似乎与凡人也没俩样。” 亚尔曼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后开口劝解安妮。 那平静淡漠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边,说的道理有些连她也不得不去赞同 “小姐,这选择其实并不困难,一个年轻富有活力且站在你面前是个活生生的的女孩,在此之上还是名大学生,是你的同学,你的朋友,她未来所达成的成就绝对比你背上那个即将快要死去的陌生家伙要来的有价值。” “人生总会面临这些难题,这毫无疑问的。”亚尔曼开始靠近,“或许你会因为大义,良心的谴责等而无法做出决定,没关系,你只需要站在原地不动。” 他走到了安妮面前,安妮并没任何动作,这并不是说她被限制了自由,相反,她的身体无比灵活,只是思绪却有些僵硬住了。 他随即来到抄录员的身边,凝视着对方的独眼,低声道: “先生,看来你的尝试到此为止了。” 抄录员没有任何表情,他微弱地开口:“你在欺诈她们。” “你误会了。”亚尔曼耸耸肩,“我毕竟不是信仰娱弄之主的那群疯子,欺诈不是我擅长的,我更擅长的事是基于眼前情况,给她们讲出真正的事实” “然后,她们就会根据目前的情况自己选择更合理的决定” “一位快要死去的陌生人,和一位自己的同学,朋友,我想,大多数人的选择都不会太艰难” 亚尔曼瞥向一旁的安妮,发现她的肩膀正在微微颤抖。对此,他笑了笑,伸出手准备将抄录员抓下来。 但突然,一股白色雾气从安妮脚下直接冲起,带着一股巨大的推力将亚尔曼隔绝开,安妮瞪大眼睛,扭头看向了那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呼吸了的尸体。 她似乎听到了一声抱歉。 顿时,安妮松开双手,噗通一声将抄录员摔在地上,同时想奋力的冲出这股白色雾气,向着科恩伸出手。 但白色雾气隔断了她所有的行动,凭借着序号九的力量,她根本无法打破这不知什么什么时候布下的法阵,她只能眼睁睁的绝望地看着科恩,随后与一具尸体一起离开了这里。 在离开的最后一刻,她看见满是绿色的爬行怪物包住了科恩,而她举起了枪。 枪口是正对着她。 伴随着连发的巨大噪音与硝烟味,亚尔曼目睹着子弹穿过他的身躯,他挠了挠脸,叹了口气。 诚实教会曾根据他的以往行为习惯做出了分析,好为人师与恶趣味始终是他最大的缺点与优点,被抓住时可以不断的提出问题与伪装态度来拖延时间,经过数百年的交锋,目测这个办法十分有效。 不过,虽说拖延时间很有效,但亚尔曼并没有一次因为这个而损害了计划。这次也不例外。 “可惜,时间还是太短了,言语的劣化失败了,不然戒律身边可就要多出一枚棋子咯。” 他自言自语的喃喃道,随后招了招手,绿色皮肤的怪物带着鲜红的颜色蜂拥而至他的身边。 他的确没有欺诈对方,虽说他现在只是一个幻影,但这些主的眷族想要处理一个序号九与快要死去的序号七还是十分容易的。 可惜,这些眷族并不能提前察觉法阵的布置与灵性的流动,而他这具幻影,也恰恰只能察觉一点超凡力量。 不过,能在生命如此垂危的情况下用灵性在深海中布置出法阵...只能说不愧是自称信仰混沌之神的无感者吗? 亚尔曼回想了一下自己与混沌途径序号者打交道的情况,很少,大多时候他们就如短虑教会一般难以见到,可许多无感者又称呼自己是混沌之神的信徒,这就十分搞笑。 一种没有感情的生物,怎么可能会有信仰这种情绪。混沌之神不可能承认他们,而真正的信徒,却大多神秘且不轻易现世。 或许真如传言所说,混沌之神的信徒大多稀少且特殊的。祂不轻易的涉足世间,但却代表着最复杂也最难以理解的力量。 亚尔曼收回思绪,离开了这所学院。至于祭品,其实那并不是固定的,只要任意一个序号七的超凡者就行。 第四十二章 灾难的前调(4k) 被法阵包围的安妮不知怎么回到了寝室,伴随着她的还有一具尸体。 抄录员早在说完那段话后就没有了气息,安妮正是察觉出对方死去才迫不及待想要冲出法阵。一个死人与一个活人,这下无论是谁都能在顷刻间做出决定。 但活人她没有救下来,死人她也没有救下来,一切面临危险的都不是她,她似乎永远处于安全的位置,然后面临选择。 若是她能再快或是再强一点的话。 记忆的最后,她不清楚科恩举枪究竟是对准她身后的亚尔曼还是自己 但她总能向着坏的一面去想。 安妮漠视着那具尸体,突然,门口传来钥匙声,这令她不自觉的抬起头。 是伊莎,她震惊的看着自己,如果是她与科恩,自己又会如何选择? 她突然理解神口中的取舍是什么意思。 ······· 伊莎在与娱弄之球再三确认过安妮的确没有受到污染后,才走进了宿舍。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不知是悲伤还是愤怒的好友,一时间没有任何举措。 该怎么办?理性如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好,安慰的前提是要明白问题,但现在连交流都无法交流。 虽然她看到尸体大致也能猜出些什么,但那也仅仅只是猜测。 她只好来到安妮身后,用手轻拍她的背部,直至等到她再度发出声音。 在一阵长久的沉默后,安妮用衣服擦干脸颊,深吸一口气:“抱歉,我失态了。“ “你冷静下来就好,怎么回事?“ 安妮缄默一会:“亚尔曼是高阶山脉教徒,一场针对黑泽的灾难马上就要降临了。 她将抄录员所说的原话告诉给了伊莎,旋即起身。 “我现在要去教堂将事情告诉凡娜女士,伊莎,麻烦你看护一下这具尸体。“ “你现在的状态没有问题吗?“伊莎无不担忧的问道。 “我很难过,但除难过以外,我很清醒。“安妮深吸一口气,“也幸好,拯救一座城邦与自责悲痛之间,这个选择并不困难。“ 她离开了宿舍,伊莎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尸体,叹了口气。 “愚劣,姑息,阴险,狡诈,毒辣,短虑” “久傲于山脉上的神,千人千面的行走混沌,祠食者,狡猾之神,从礼君主。你的信徒呼唤您,请您将目光掷向于此....” 她做出手势,低声祈祷。 ······· 修一意识到有人正在呼唤自己,且不是普通的呼唤,是自己对其设过''特别关注''的家伙。 可惜,他现在没办法回应。在数分钟前,一位身材高大的老者敲响了大门,还不等伊莉娜将门拉开,他便自顾自走了进来。 祂十分平静坐到修一的对面,挥了挥手,就让警惕起来的伊莉娜与莫奈回到房间中。 修一慵懒的注视着这位戒律之神,虽然在最开始有些惊讶,但也没太多的意外———自己的眷属之一就在对方眼皮子底下,被发现是十分合理的。 “你竟然如此虚弱,怪不得我这些年没有在发现你的踪影。”戒律平静的上下打量到,“也未曾见识到你千年前预言的‘喜剧’” 喜剧?修一对这个单词有些陌生,不过,虚弱他还是明白的,对方应该指的是万年之前自己欺诈了愚劣之神从而受到诅咒与六神联手一击的事。 他撑着脸,懒散道 “或许很快你就能见到了,在你的城邦中。” “你做不到。”戒律之神摇头,“现在你太弱了,若不是这次偶然发现你的一缕气息,我甚至根本不可能从深海中定位到你。” “我也没说要我去做。”修一轻呵一声,摆摆手,“在你掌握权柄的时候,或许已经有着小老鼠偷偷跑到你的脚下啃食你的椅子了哦。” 戒律之神皱起眉,片刻后摇摇头,一点也不相信:“你欺诈的话语真是越来越精炼了。” “你想否认你现在不在掌握权柄?”修一耸耸肩,“好吧,既然不信,那你完全可以离开。” 他伸出手,做出请人离开的手势。 戒律之神顺着手势凝望着: “或许我还可以选择将你这具身体抹除在这里。” 谁知修一听到这话反倒露出了浮夸的笑容,他身体前倾,凝视着他 “你能做到?” 戒律没有说话,修一露出无趣的表情,将背靠在沙发中 “我没功夫和你打哑谜,如你所见,我十分虚弱,所以我也要一些事迹来恢复力量。” 据他目前所了解,恢复力量的办法一共有三种,一是信徒祈祷,这不用多说,越强大的信徒祈祷所恢复的力量也就越多。 二的话就是收获新的权柄,这个修一之前有机会,但因不想惹事所以暂且没有去尝试。 三嘛,就是行使自己的主权柄,像愚劣刚从封印中跑出来就要急吼吼的制造一场灾难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想要恢复自己的力量。 要知道现在可是拥有电报,杂志等信息传播工具的时代,一座城邦因谁谁覆灭了影响力自然不容小视,到时候一旦有人在心里对愚劣感到恐惧或害怕或信仰,那么祂本人就能因此获得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山脉邪神一直要搞破坏的原因,毕竟他们不可能像正神教派一样,时不时来一场大弥撒,然后用些超凡力量抚慰平民,要是这么做他们第一时间就会被警方与审判庭查水管。 所以,修一想破坏愚劣的计划不仅是为了保护民众,同时也是为了他自己。这种双赢的好事为什么不去做。 并且,让一个邪神自以为自己计划成功结果在最后一刻将一切扭转的故事怎么想都不是很带感吗? 很符合他一个乐子人的身份。 修一打了个哈欠,眼前的戒律之神听了他那番话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祂在犹豫,或许是修一这身份给他带来的印象并不可靠,所以祂在纠结。 这也正常,修一并不着急,反正目前急的应该是对方才对。 忽然,二人同时抬头,偌大深海处有一点泛起了涟漪,以祂们的位格,很轻易就感觉到了。 哪里对应的现实位置,似乎是位于俩个超级大国与山脉下的一处小国。 怎么回事?有什么灾难在那里爆发了?还是说某位使徒或者序号物引动深海了? 修一摸摸下巴,收回意识,没有太在意,还顺便抽空看了一下祈祷的对象。 是伊莎。 他轻轻触碰了一下伊莎所代表的的光点,对方祈祷的声音顿时涌入他的脑中。 灾难...仪式...三个法阵...引动...锚点。 修一听着,脸色逐渐开始抽搐———怎么感觉他一会没看,事情就突然朝着某种方向突飞猛进了。 按理说剧情不应该是安妮在一次意外中发现了真相,后戒律教派才重视这场灾难,开始与愚劣教派扳起手腕的吗? 而距离那段剧情的日子,应该还有十几天啊。 难道,因为他这只蝴蝶扇起的翅膀,已经开始改变风暴的流向了? 修一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戒律之神的视线,只听见他一字一句的说 “我们可以合作,代价是什么?” 修一只得暂时将心底的疑惑压下去,对对方突然改变的态度也没有任何意外———很明显,祂也收到了情报。 他摸摸下巴,思考了一会: “一次无条件的帮助。” 虽说山脉与教堂看似水火不容,但那只是凡人的刻板印象。神灵是无感情的,他们只会为了实力与权柄而战,也就是说,抢夺祂们权柄不一定只有邪神,同类的正神也是一样的。 只不过在历史上,正神背刺正神的事件很少,所以大多数人都以为六位正神是团结一致的,这绝对是一个错误的想法。 这也是修一来到这个世界后,通过历史才认识到的事情。 “好。” 随后,他便听见戒律之主答应了这个要求。 ······ 伊莎坐在床沿边,飘在空中的血腥味略有些刺鼻,令她皱起眉头,但也不敢多去动那具尸体。 死去的序号者尸体会在某种程度下引起异变,虽然她不知道引起异变的条件是什么,但她绝不会去做多余的事情。 就在她思考今晚要不要回到市区去住时,灵性微动,一道裂缝径直横跨在她的身边,从里面走出一人。 伊莎愣了愣,连忙起身:“修...先生。” 她对这个称呼依然有些拗口,其实修一也是这么觉得的。习惯被直呼名字的他在后面突然加个先生,时刻让他感觉别人是在阴阳怪气他。 不过现在不是在乎这些的时候,他望了眼地上的尸体,抬起头。 “我现在要去教堂,你要跟着一起来吗?” “教堂?”伊莎眨了眨眼,似乎没有听懂这句话。 “就是普罗提亚,某人邀请我们去哪里做客。”修一一边解释一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不过过去前要先给你一套伪装,不然到时候被熟人认出来就好玩了” 熟人自然是指的安妮,他在来之前就做好了样貌上的变化,不然到时候去与戒律教派合作时,安妮会惊讶的发现她死去的朋友不仅活了过来,还拉着她现任的朋友成了邪教徒。 怎么有种背叛感在里面?他表情怪异的想了想。 伊莎虽然不懂,但跟着大佬组队下副本铁定没有生命危险这点她还是清楚,说不定到时还能刷刷好感,于是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我很乐意” 修一将娱弄的力量附着于她身体的表面,为她身遭披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袍子,那袍子在无人观看时是虚幻扭曲,令人一眼就有些发昏的暗紫色雾气,但一旦有人注视着她,就会立刻变为一匹浅色能遮住脸庞的袍子。 “走吧。”修一抓住她的肩膀,借助深海来锁定普罗提亚的位置,在短暂的确认后,他在教堂的庭院撕开了一道裂缝。 他率先走出,迎接他的,是数位白袍老头和站在他们前面的凡娜。 他甚至还能听见他们抱怨的余音,似乎是在对自己的身份窃窃私语。 倒也正常。 修一思索了一会,露出阳光灿然的表情跟他们打着招呼:“晚上好啊,各位异端们” “异,异端?” 几个老头面面相觑,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愤怒起来,一个个瞪眼睛吹胡子,像是火爆辣椒般膨胀起来。 “安静!”凡娜扭头轻呵道,旋即扭头注视修一,“你很有挑衅天赋,娱弄信徒。” “我主也是这么夸赞我的。”修一拍拍手,“好了,时间紧迫,能让我见一下知情者吗?我想知道具体的情况。” 凡娜转过头,迈开脚步:“跟我来。” 修一带着伊莎,与凡娜一同来到了治疗室的屋内,里面灯火通明,而走进去后,映入眼帘的是安妮与一名修女。 那修女一看到三人便立马站起,来到凡娜低声道: “女士,神视者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污染” “麻烦你了。”凡娜回道,修女旋即点头离开。 修一明显能感觉,身后的伊莎有些紧张,这很正常。他本人倒是坦荡的很,上前询问具体情况。 在得到确认后,安妮向着眼前这名样貌英俊,脸上时刻带着戏谑笑容的男子述说到,不知为何,在过程途中与他交流时,总有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果然,修一摸了摸下巴,故事的时间线如他所料的向前推进了十几天,这也意味着原本还有四十多天的灾难将变得不可预计,且很有可能是在这几天内。 “愚劣教派的教首,已经不在那个学校了吗?”他看向凡娜问道 “是的” “这样可就苦恼了啊。”修一挠挠后脑勺,“法阵的基本仪式他们估计布置完成,锚点与影响的基本要求也已经达到,接下来就是献上祭品开始唤醒,在深海中留下印记,然后三点相连,最后” “砰的一声,整座城邦就爆炸了。” 他故意高举双手,做出了很浮夸的姿势。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安妮皱着眉眼,急迫的问道。 “嗯。”修一故意拖出长音,令人感到不耐烦的同时他才说出结果,“当然有,现在事情其实也不算太晚 首先,无论是献祭仪式还是锚点,都需要法阵来作为基层,所以他们此刻一定集中隐藏在某个地方,你只需要将人全部派出去,在城镇各大地方安排好人手,至于如何找到他们就交给我们。” “第二,即便三点的法阵全都完成,深海造物也不会立刻降临,想要穿过深海需要一定的时间,那时就看你们是否拦得住一位极有可能是使徒阶级的怪物与愚劣的同伙。” “第三,就是看看你们神灵能否配合我主的行动了” 修一伸了个懒腰: “想必,接下来的日子你们会时不时的遇到一大堆捣乱的超凡者,这很合理,邪教们一般将这种时候称为‘最后的狂欢’,据说是为了祝福灾难能成功的仪式。当然,我们是不会干这种无聊的事” “那你觉得,他们可能会将法阵布置在哪里?”一直没出声的凡娜开口问道。 “什么地方都有可能,书馆,剧院,下水道,深海位面,我们邪教一般干坏事肯定都是要宽敞空旷的地方。”修一笑着随意答道。 虽然他表情平静,但心中却有着些许担忧。因为故事中记载,黑泽城邦是被遗忘的,但他始终想不到有那个法阵与深海造物能污染历史,能这么做的唯有神。 而刚刚逃出来的愚劣显然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所以十二位神灵中,莫非还有其他人出手了? 修一笑容灿然,有些烦躁。 第四十三章 神灵不可现世。谁规定的(4k) 一位邪教徒呆在世界上最神圣伟大的六座建筑之一,同时这里的人还要负责他的吃穿住行,这话说出去想必没多少人会信。 可事实偏偏如此,不仅这样,他还天天在一大堆戒律骑士啊,超凡神官啊,主教面前徘徊,那得意洋洋的样子使所有看到他的人都想上去抽他一巴掌。 可惜,先不论他们是否能做到这点,光是最近的事件就使得他们根本无暇分出心神来处理这位邪教徒。 爆炸案,投毒案,绑架案,失踪案,过去黑泽城邦数十年加在一起的大案子都没最近发生的多,他们的确如修一所说,在这段时间一同冒了出来。 偏偏教派也不能不去管,这就是针对正神彻彻底底的阳谋。于是,众人奔走忙碌,同时隐隐有些担忧。 危险的前兆已然降临,而要撑住危险的高个子,似乎还在迷惘。 其实按照真正的剧情发展,这场灾难直到最后都没有被发觉,戒律教会一直都只是觉得愚劣发了疯的是要报复,即便他们得到了情报也是一样。 没有人相信一位刚刚从封印中跑出来的虚弱神灵,能够将一座城邦,一段历史从现实中抹除,即便是修一也是这么认为。 他比起所有人更能知道神灵的具体威能,不是说人类超凡者做不到这类事情,但需要的时间,力量,涉及方面程度绝对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完成的。 即便有着充足的资源与人力,所要跨越的时间也绝对要以年来计。 这背后到底有谁出手?是愚劣掌握了短暂能恢复力量的手段,还是与他达成了契约的其他神灵。 原本的剧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修一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思考,他坐在庭院里,围绕在一片花草与泥土的味道中,身前摆着一杯红茶。也怪不得来来往往的人想打他,任谁在哪累死累活然后看到他这副样子都会试着想踹翻他下面的那张躺椅。 忽然,他的身前传来脚步,他睁开眼,发现赫苏斯正大步向着他走来 “先生。” “解决了?”修一看着对他俯身致敬的大主教,询问道。 “嗯。”赫苏斯点头回应,随即起身环顾身遭斜视他的神官,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少有着一抹有趣,自言自语道,“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修一笑笑,没有搭话。既然他这边的准备已经搞定,那么现在就是启动第二步的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其实做出这一步他还是蛮有心理压力的,毕竟他并不知道这会产生什么后果,但也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去尝试。 他将背靠在椅子上,轻轻开口道 “我准备好了。” 圣地的殿门突然打开,那巨大的纯白色能量体突然伸出一条光线朝着他直愣愣的冲过来,瞬间便触碰到了他的掌心。 祂的意识觉醒了。 娱弄漠然地注视着这片深海,祂的脚下,是繁华茂盛的庭院,载体靠在椅子上昂着头昏睡着,仿佛正看着祂。 但祂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转而将目光投向这片寂静辽阔的深海。 这是祂苏醒后第一次动用权柄的力量,在往常,残存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唤动,甚至于稍稍让它颤动一下都做不到 但现在有了戒律之主的加持后,使用范围却勉强可以扩至到一座城邦。这也是他即将要做的事情。 祂要动用祂的副权柄,名为‘明识’。 如墨般的波纹从祂的载体身上溢出,它们划过周遭的人群,层叠纷繁错乱的笑声突兀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似是各种扭曲穿梭的线条从身体的各个毛孔进入,随后在重新溢出。 祂的意识公平地降临在这座城市,祂得知了他们的一切,任何人都如同剥去衣物般无处遁形,他们的记忆,想象,思考,各种东西都被整理成了一本书,供人细细翻阅。 而祂,便是这座城邦唯一能够翻阅书的人。 波动从城中心蔓延开来,很快,一处阴暗潮湿空旷的角落里,坐在首座上的亚尔曼突然睁开了眼,他能感觉有什么力量降临了,那力量的本质湿冷粘稠,像是虫类分泌出来的黏液一般恶心。 正在他思考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时,主的声音突兀降临在他的脑海。 “娱弄” 悠长恒久的声音仿佛还带着一声叹息,亚尔曼瞪大了双眼,连忙从首座上站起,下一刻,他察觉到深海中爆发出了主强烈的气息。 他不敢再去窥视,连忙召集信徒们准备转移。他虽然早想过这次事件可能会涉及娱弄教派,但从未想过竟然会惹出神灵。 不是说教派之间的争斗神灵不会出手的吗!祂就不怕我主的愤怒吗? 亚尔曼不解地想到,此刻,他脸上再也不复之前的平静。 深海中。 娱弄之主注视着对面那与自己一般庞大的生物,祂的外形像是一块大脑,透体漆黑,混沌,从上下左右各处伸出了密密麻麻的巨大灵活肢节,上面带有绒毛,顶端尖锐且长满了密集的多瘤,而在黑暗中,祂还能看到肢节从顶端往下,是一张张空洞着双眼,张着大嘴不断在嘶吼的脸,那满是令人看一眼就觉得恐惧怪诞又恶心的生物。 “娱弄,离开这里” 祂的意思伴随着波动传递到祂的脑中。 娱弄之主看着祂,不知为何,此刻祂心中莫名想着挑衅且欺诈对方,那无关情绪,全是下意识的想法。 仿佛干这种事情,是与获取权柄同等重的东西。 祂收了收心神,没有回答对方的要求,按照计划,这并不在祂的处理范围内,祂也不会去试图与对方争论或欺诈,因为那样,他虚弱的状态就会立刻被对方看出来。 下一刻,一个纯白色的光球明晃晃如太阳般立于祂的身旁,祂瞬间就能察觉出愚劣的态度有些收拢。 如此,他便收回了力量,将意识重新转回载体中,只留下一句。 “既然嘉宾都到齐了,那么,你们聊吧” ······· 天空忽然变得阴霾,湿冷的空气环绕众人身遭,大雾开始弥漫,视线的可见度降低,似有一场可怖的暴雨即将来临。 回到现世的修一明白,深海的力量逐渐影响现实,法阵已经开始启动,现在就是看双方争分夺秒的时候了。 他立马找到凡娜,跟她挑清了情况,直言说明了那处法阵的所在地。随后对方联系离那边最近的超凡者队伍,并在同一时间通知了各大主教,要求立马赶去。 修一回到庭院,凝望着天空。他也想第一时间赶去,但此刻已经无法通过深海来转移了。 那里面有俩位神灵在战斗。 而且,重新成为神体似乎也给他带来一些后遗症,他少有的有些晕厥,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怪病又复发了。 他坐回躺椅上捏着鼻梁,属于他的任务都已经办完,接下来就是看戒律给不给力了。 赫苏斯站至他的身后,望着天空,作为序号四的强者,他自然也能感觉到深海中的涌动,那是涉及到神灵层面的恐怖,他弱小的连窥探都不敢去窥探。 “先生。”他站立于修一的身后,沉默了少许,“我们接下来应该干些什么?” “等待,我们做的够多了。”修一打了个哈欠,扭头看向他,“要来杯红茶吗?” “不用。但先生,我有一个疑惑。”赫苏斯摇了摇头,语气有些疑惑,“主为何要让我们帮助戒律,让他们俩败俱伤不是更好吗?” 修一脸上带着慵懒且困倦的表情,他顿了顿,像是思考了一会才回道:“大概,因为祂是主吧。” “只有主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任何制度都约束不到祂,时间历史空间都为祂所有,世间亿万万的生灵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祂的尊名,所以,祂才会是神。” “赫苏斯,你觉得神分善恶吗?” 赫苏斯轻声道:“神灵没有善恶,祂不会因为人类的弱小而伸出援手,也不会因为人类的丑恶而特意去毁灭。” “对的,可人类却将神分为正神邪神,这没有意义,正神会因为权柄加害于人,邪神也会别出心裁而拯救人类,人类自以为理解了神,殊不知” “神所代表的,不仅是强大,还有未知与威严,若是有人能无视神的恐惧,那似乎神也就不值一提。” “没人能抵挡神的威严,先生,您的假设并不存在。” 修一思考了一下目前见过的几位的神本体,严肃认真点点头:“这点你说的对。” 不过若是世界上若是真的出现一位能掌握权柄,能抵抗神污染,力量也能与其媲美的,那么他即使被称为神也不为过。 修一暗暗腹诽,仰望着天空,忽然眨了眨眼。 等等,似乎真有这种人不是,那位被‘石中剑’插着脑袋的国王,据说不就是一位妄图成为神灵的家伙吗? 修一对那段遗失的历史也十分感兴趣,若不是因为当时那几天要因为研究法阵太过烦躁,他肯定已经抓着009-02开问了。 这点之后再干吧。 它微眯着眼,深海的涟漪在现实也肉眼可见,天空的云雾突兀的变成墨绿色,像是龙卷风般开始顺时针旋转,逐渐汇聚出了巨大的空洞。 赫苏斯无不紧张地看着天空:“先生?“ “去准备吧。“ 赫苏斯离开了这里,天空原本还透着光但黯淡色云层一下子就变得如同深夜般昏暗,仿佛那位于高空之上的太阳突兀般的消失了一样。 “我失败了。“戒律忽然出现在他身后,语气平静,“愚劣牺牲了大半的权柄来获取力量,我拦不下祂。“ “权柄?哪个?“ 修一皱着眉头,权柄也分许多种,他们代表着或事物或自然或含义或虚无,比方说戒律之神所掌握的''海洋'',如果这权柄被祂强行当成力量来使用,那么就会根据损耗来减少祂所掌握的程度,就像是百分之百减少到百分之九十。 但即便戒律对这权柄的掌握彻底消失,世间上的海洋也依然存在。它像是某种固定事物,消失的部分权柄会重回世间,附着于某只造化物或是某样物品。 而且,虽然海洋这种东西恒定存在,但也不可避免的会掀起些许风浪,这还只是自然类的权柄,是没有智慧的死物,若是像含义一样,那么世间的人就会不可避免缺少再重新拥有些东西。 比方说 “是智慧。“戒律回答道。 果然,事情与修一想象的无差,智慧作为唯一与愚劣本质权柄相冲的副权柄,能处理的只有俩个选择。 一,将这项权柄附着于某个物品上,使它成为权柄物。 二,将此项权柄作为一张底牌,作为权柄,毫无节制的使用绝对能爆发巨大力量,但取而代之的,在之后失去了副权柄的力量它也会变得虚弱。 而愚劣选择的明显是后者。作为神灵,祂们之前的战斗已经很简单了,就是比拼力量的多少,因为位格,法术,效果,一切都已经影响不到祂们,就像是俩人打牌,谁的牌多,谁的牌好,谁就赢。 当然,具体表现肯定也不会是俩种能量波对冲那么简单,祂们终归是要根据自己的主权柄来使用法术力量,这种时候也就看对主权柄的开发与本身的复杂程度了。 信徒的用法,技巧,规矩,将算是神灵也会借鉴。 所以现在,情况其实并没有太出乎修一的预料,狗急跳墙的情况虽然不多但也不算罕见,对方此刻正在按照他的思路进行。 “那么,你还能提供多少帮助。“修一收回心神看向祂,问道。 戒律摇头:“我还未完全掌握权柄。” “好吧。”修一耸耸肩,“那就是什么都办不到咯?” 戒律缄默不语,面色丝毫没有因为修一的挑衅而被激怒。 修一直视着祂,恒久,他叹了口气 “别忘了你的承诺,而且,这不是我的城邦” “如果到了最后,我会放弃的” “那样最好。” 修一嘟囔着一脚踏进深海。 第四十四章 我从未听过(4k) 暴雨倾盆而下,似如海渊上下颠倒,将汹涌热烈的海水灌溉至整座城邦中。而雨幕,连接着天与地,恍惚顷刻间,又有着墨绿色的雷光闪过,像是终末来临,宣告着一场灾难与噩梦的携手共进。 伊莎站在窗前,注视着那漆黑如墨般的云层,它像是被勺子搅动的咖啡,顺着一个方向在中间衍生出了巨大的空洞,其中,无数雷光再其闪过,逐渐组成了墨绿色的火焰。 这场骤雨来的措不及防,没有人预料到这场雨,它蔓延的速度如同火焰般,顷刻就打在了一条条街道,一片片屋顶上。 马车,地铁因它停运,站在书馆,剧院的绅士小姐们不敢多呆,就连藏在街头,下水道处的流浪汉,也像是闻到了肉味的狼,赶忙向着教堂或是庇护所赶去。 伊莎抿了抿嘴,曾几时,她以为灾难只会在书中,在报纸上,在父母亲的故事里,但自从她经历了那足以改变她人生的事件后,她就明白灾难如影随形。 伊莎披上黑色的雨衣,在镜中确认了自己此刻的状态———嘴唇发白,四肢冰冷,心脏跳的飞快,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就连迈出一步都显得十分困难。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将黑色雨衣的兜帽带上,然后打开门。 “劳烦您了。” 她对着眼前的赫苏斯说道。 “你还有反悔的机会,小姐。”赫苏斯望着她,“你的要求其实并不合理,你太弱了,参与不了那场战争。” 是的,战争。 伊莎心中告诉自己,那是混合了超凡与枪械的现代战争,愚劣教徒正依据暴雨与审判庭还有戒律教派展开巷战,那满是硝烟与魔法的环境其实并不适合自己。 自己只是个累赘,毫无疑问。理性如她本不该做出这种事情,不然她早就哭喊着哀求着让别人为她主持公道了。 可偏偏这一次,她有着欲望与诉求。她在见识过了安妮的哭喊与在教堂那份对梦想破灭后的坚定,突兀的就希望能亲眼去见证一下自己的敌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伊莎深吸了一口气:“先生,我并不后悔,我必须亲眼去目睹我的敌人,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好吧。”赫苏斯叹了口气,“先生同意了你的要求,我不会再多说什么,跟紧我,我会让你见识到你所要面对敌人的强大。 他抓住伊莎的肩膀,随即将她带离宿舍。 ······ 黑泽城邦的另一边,这里是一处居民区,鳞次栉比的房屋此刻成了对邪教徒最大的掩护,他们依托着地形,与审判庭展开对决。 鲜血从高坡流下,很快就被雨点冲刷完毕,尸体横躺在马路间,每个人都小心警惕着周围,仿佛愚劣教徒会从一旁的空气中跃出一般。 他们也的确这么做了。 若是对比人数,就算愚劣教徒在翻了个俩倍也不可能战胜他们,但关键就在于,他们对这里太熟了,并有着强力的序号物辅佐他们,让他们与这场大雨近乎融为一体。 子弹,术法,刀尖,各种危险的杀伤物从空气中冒出,他们的身形与环境合二为一,仿若透明,不断有人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就倒地死去。 不过这一切很快就要终结,因为戒律教派的教首到了。 凡娜缓缓走来,雨滴自动从她头顶分开,降临在俩旁水坑中;她所经过的路途干燥无比,仿佛有着一种无形的隔断在阻拦着俩侧的雨水。 她单手轻握那柄一直不离身长剑的剑鞘,开口道 “神说,此地不允隐匿” “神说,此地任何仪式不允存在” “神说,此地一切黑暗终将被审判。” 凡娜的话音落下,一个炽热如白昼的纯白色光球悬浮在这片区域之上,一名名站在拐角或房顶上,穿着墨绿色教袍的愚劣教徒显出身形。 他们的脸庞依旧隐藏在阴影下面,令人捉摸不清,且即便他们被发现了,也没有丝毫动静,一个个垂着手,静默地看着这一切。 这怪诞的一幕令大部分人一时有些发愣,对方展现的态度很难不令人思考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可凡娜与一些大主教们都知道。 即便这其中有着阴谋,也要迎着而上。 他们发动了总攻,愚劣教徒也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他们迎着子弹,术法,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表现的就如根本不在乎性命一般。 这很符合他们的教典———‘愚蠢之徒不会恐惧,不会害怕,他们只会担心没有他们要做的事’ 凡娜率先走在前方,子弹,术法,投掷都近不了她的身,偶尔有些举着武器冲向她的教徒,也只会被她一剑鞘击中脑子而血肉模糊。 她能感觉,自己第二条对此地设下的规矩正在被强烈的劣化,维持着里面的能量很快就要消失殆尽,这证明对方的法阵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而自己已经不能在短时间做出这同类型的规则了。 法阵,在哪? 凡娜深吸一口气,时间容不得她在犹豫了,她握住手中长剑的剑柄。 “您的荣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将剑缓缓抽出,高举头顶 “愿群星闪耀,愿您见证过往” 随后便将剑反手,剑尖指地。 “此刻,戒律存于世间,规则即是秩序。” “光是一切的意义” 在凡娜低声念完后,金黄色的光芒覆盖至整个剑身,凡是此地的超凡者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锁定了,就像是无数条锁链环绕住了某样东西、 这就是戒律序号005———‘守恒’。 它的主要效果很简单,针对戒律或真理序号者对‘此地定下规则’这一特点,它能将其锁住使其不让灵性流失。 简单来说,凡娜设下的第二条规则‘此地不允许任何仪式存在’已经被‘守恒’锁住,愚劣的能力再也不能侵蚀它半分。 此外,除去这个主要能力,‘守恒’还拥有‘审判’与‘剥夺’俩种能力,前者是基于此地规则进行判决 比如说一个戒律的序号五对此地宣布了‘不许偷窃’,但有着一位高阶序号者强行用灵性压制了这份规则,进行了偷窃行为,那么这时,这位序号五就可通过‘守恒’来惩罚此位高阶序号者,且伤害程度有三个层级,分别是轻伤,重伤,死亡,具体判定标准为持有者所付出多少灵性计算。 而后者的‘剥夺’则是可以指定对一位超凡者进行超凡能力上的夺取,但这剥夺能力不能超过四种,且无法指定,只能随机剥夺能力。 它的负面效果也十分明显,首先,每次使用时都要说出足以让它欣喜的赞美之词,这个步骤分为三步,如果其中有一句话得不到它的认可,便要重新再来。 其次,在每次战斗结束后,都会对使用者造成一次足以横跨数年的时间折磨,就好比将此人关在一个牢笼中,外界的时间只过去一秒,但此人却在其度过了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具体情况根据使用‘守恒’的能力次数来决定。 最后,就是掌握守恒时间越久,越会得到它的认可和肯定;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它固然能给你带来使用上的便利,但使用者本人则会越来被同化,最终成为与‘守恒’相连的工具人。 凡娜缓缓吐出一口气,脚步坚定的继续向前走去。 渐渐的,身遭人似乎越来越少,愚劣教徒的数量似乎超乎了众人的想象,他们没有去无意义的阻扰凡娜,而是向着她身后的警察与超凡者们扑去。 凡娜也没有特地回身帮助教徒们,时间紧迫,暴雨丝毫没有变小的趋势,很快,愚劣教会发现此规则无法被打破,便会将法阵转移到深海中去。 虽然这会加大了失败的风险,但也不能指望一众即将被逼上悬崖的邪教徒充满理性,更何况,她丝毫不觉得亚尔曼会放弃思考。 凡娜望着天空那空洞的墨绿色雷霆,凝视了许久,她没有任何害怕的神情,只是如同小女生般,突然低声含糊的嘟囔了一句 “好累啊。” 她叹息完,握紧长剑,猛地朝着前方不远处的房屋冲去。 屋内,无数穿着墨绿色袍子的教徒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地上是一个偌大的,焕发着绿色荧光的法阵。 亚尔曼站在正中心,他没有与众人一同踏进深海,而是侧身对着门口,手中捧着一本书。 他低声叨念着:“智慧归一,感谢您对于我的恩赐,与我一切所遇,以及神圣地爱;我祈求您的恩典,愿您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 门被打开,脸上遮着白布的凡娜缓缓走进,二者的灵性在这一刻发生了碰撞。 亚尔曼合拢了书,转过身,笑着道:“女士,许久不见。” 凡娜没有理会她,声音威严且严肃:“异端,束手就擒!” “你还是这般无趣,女士。”亚尔曼摇摇头,“你拦不住我们,结局已经注定” 话音刚刚落下,深海的波动一如之前,一处位于帝国的法阵被布置好,此刻,就差黑泽城邦处的法阵。 一旦成功,三点将会在深海中连成一线,使得一位深海中的造物能够降临现实,黑泽即将陷入覆灭之中。 凡娜不在多言,握紧了剑柄,但下一刻,身旁突然冒出了一团暗紫色的雾气,那雾气猛然撑高,并凝结成实质,扩展到像是一道巨大的漩涡,一扇独立的门扉。 赫苏斯与伊莎的身影从中浮现,大踏步地走了出来。 “戒律之徒,时间急迫,将他交给我。” “赫苏斯!”亚尔曼表情少有的有些波动,他深吸了一口气,“你欺诈的话术可真是越来越精通了,此前我竟然被你糊弄了过去。” “既然作为愚劣之主的信徒,适当的犯蠢或许正符合你的身份。”赫苏斯看着凡娜对他点点头,随即跨入了深海中后,才转头对着亚尔曼,“我以为你起码会适当的阻拦一下,看来你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不如这样,你先回答我的疑问?为什么,你们要参与到这场争斗中。”亚尔曼无不困惑的问道,“这场战争中没有任何波及到你们的地方,如果你们是渴求序号物或别的,那完全可以与我们联手,我们大可将这些全都让给你们。” “可是,你们却与戒律达成了合作,难道你们天真的以为,这样戒律就会认可你们吗?” “不,我们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赫苏斯平静的答道,“我们所做的一切事情只是出于神的旨意。” 亚尔曼眉头微皱,他下意识的去揣摩神究竟有什么用意,毕竟相比起人,只会追求自身利益的神明显然更加有迹可循。 可是,他根本思考不出娱弄之主究竟是想干什么,这所做的一切对祂没有半点好处,若是想获得更大的利益,祂应该站在他们这边才对。 祂的目的并不在此,只是因为他们对戒律的举动妨碍了祂,所以,祂才会出手阻止。 似乎只有这一个结论。祂之后要利用戒律干些什么? 赫苏斯发出声音:“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亚尔曼,你并不慌张哪位进到深海去破坏你的法阵?” “呵。”亚尔曼收回心神,发出嗤笑,“赫苏斯,你以为我为这天准备了多久,你了解过这个法阵吗?清楚他的描点与污染代表着什么吗?我为什么要以坚固的三角来保持仪式?没思考过你们现在得知的消息都是我透露出去的吗?” “从三十多年前得到预言时,我就在为今日做准备,你以为黑泽这处法阵是重点吗?不,法阵对地方没有要求,他只是一个仪式,一个源头,他的存在只是为了吸引。” “即便这处法阵被她捣毁,我依然在公国的数个城邦传递好了污染,对此,帝国也是,鲁柏,银霜,库尔卡...他们不是不可替代的,赫苏斯,没人能够更改结局了。” 赫苏斯缄默不语,面色阴沉地停顿了好一会才重新开口:“我从未听过这种法阵。” “你当然不清楚。”亚尔曼深吸一口气,似乎终于有嘲笑对方的资本,“那来自一段被抹除的历史,一段真正的黑暗。” 第四十五章 战斗(4k) 暴雨仍然未止,狂乱的风配合冷雨拍打着门窗,传来一种十分急躁的韵律,仿佛像城市在巨大的空洞雷霆下对着它嘶吼。 屋内,赫苏斯凝视着亚尔曼,脑中回荡着是他最后的一句话。 一段被抹除的历史。 赫苏斯想起与009-02的对话,在那对话中,修一承认世界上消失过历史,且很可能不止一段。 这是他所不曾了解过的事情,无论是古老的书籍还是传说,甚至在他上百年的人生中,都未曾接触过这个概念。 当然,如果这个概念真那么轻易被他接触到,那也称不上‘被遗忘’三个字 他很好奇,对方是如何获得这种东西的。 被遗忘的历史,居然还会有残骸留下吗?那他的残骸会在哪?深海?还是星空。 可惜,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赫苏斯抬起头,感受着身遭隐隐作祟的灵性,对方在谈话间将周围分散好了力量,这下想依靠上次的手段来制服他或许就有些困难了。 好在,他这次也没想过要以那种取巧的方法来战斗。 每位同阶序号者掌握的灵性其实都大差不差,不会有谁比谁多,谁比谁少的情况,而战斗方式也是因为各有个的而吊诡,不存在相生相克,具体还是比谁的开发程度高,谁的开发程度少。 而让赫苏斯有如此底气的原因,正是因为他对自身力量有了一个理解,这个理解能使他面对大部分情况都能处于优势境地,除非对方强行剥夺他的力量。 他看向对方,只见亚尔曼缓缓吐出一口气,从左腰的裤子口袋取出了一块怀表,啪的一声将其打开,按下右边的第一个金属按钮。 铛! 空间中响起虚幻的钟声,在听到钟声那一刻,伊莎身遭立刻浮上一层暗紫色的液体,随后瞬间消失在原地———她被拖去娱弄之球介于深海与现实的位面。 赫苏斯能够察觉自己的行动速度与思绪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变得有些缓慢,且这种效果似乎还在加剧。 这可不好。 他轻轻拍手,身遭泛出了俩种不同的波动,若是修一在此,会立马认出这是他途径的俩种副权柄能力——‘欺诈’与‘明识’ 他先是将对方怀表的效果给欺诈了,令这股力量茫然无措,自动没了效果,又试图使用明识的力量理解那块怀表的信息,可惜这股力量还未蔓延过去,就被对方给劣化了。 二人的灵性在屋内开始抗衡,至此,互相试探的阶段似乎已经过去,接下来就要进入正餐环节。 赫苏斯反手从后腰处拔出一柄纯白色的奇特左轮,其实说是左轮有些为难,因为他的枪口大的像是个缩小了的炮口,枪管上还雕刻着许多怪诞的花纹。 伴随着扣动扳机的声音,这柄纯白色的奇异左轮发出了类似羊的嘶吼,紧跟着便宣泄出纯白的光束,顷刻,就将亚尔曼的身形笼罩住。 亚尔曼并没有惊慌,他注视着光束的到来,按下了怀表左边的第二个金属按钮。 铛,铛。 俩声无形虚幻的钟声响起,光流的方向顷刻间更改,由头变成了尾,向着他的主人赫苏斯奔去。 赫苏斯没有进行闪避,因为这束光流是闪不开的,他只得再度举起枪,迎面又开了一枪。 俩股流光碰撞,发出了巨大的爆炸与光照,顷刻,二人的身形一同时间消失在了光照里———他们都以自身的能力欺诈或遮掩了对方的视线。 换言之,他们的身形依旧存在这间屋子中,只是他们双方互相看不到了。 亚尔曼左手握住怀表,右手则悄悄从衣袋中取出一把枪械。这并不是序号物,只是一柄经过改造,装入特殊子弹,能够击穿高阶序号者肉体的武器。 不可否认,自从枪械发明出来取代冷兵器的那一刻起,这项武器就注定会打破超凡者的平衡,因为他太好用了———不用消耗灵性,也没有什么操作难度,只需要经过改装与拥有超凡材料所制作出来的子弹,就能伤害到一位高阶序号者。 可以说,它对于超凡者的统治力一点不亚于对人类社会掀起的波澜,但这也仅仅只是对低中层次的。 高阶序号者对规则与能力的运用,早就不是子弹能够比拟,即便从千米外被打穿头颅,他也可以依据还未消散的灵性来恢复,肉体对他们来讲只不过是累赘,更何况他们的身体早就不会被子弹所击破。 除非那柄枪械是序号物。 亚尔曼当然也知道这点,所以他的目标并不是击杀他;任何一个高阶序号者若是没提前准备与了解想要击杀是不可能的,更别提是那种随身携带大量序号物的家伙,他们的难杀与狡猾程度堪比罗尔廷犬。 不巧的是,赫苏斯与他,都是这样的人。 暴雨倾盆而下,亚尔曼注视着屋内,这处空旷阴冷的大厅中,没有任何华贵奢靡的家具,也没有壁画的装点,它的四周是一片漆灰色,脚下地板甚至还有大量残余的粉尘。 在刚刚的那下爆炸中,尘埃已经开始在空中飞舞,一片迷惘中,视线并不比外面的雨幕要清晰多少。 突然,亚尔曼听到空中传来一声洪亮的声音 “此地不许隐匿!” 二人的身形同时出现在对方眼前,令人诧异的是,赫苏斯似乎早就知道亚尔曼的位置,此刻正站在他身前,侧着身,右手的左轮炮口正对着他,而左手手上拿着一个白色的圈,放置于嘴边,脸上满是扭曲抽搐的表情———但这并不影响他扣动扳机。 戒律途径021:既定的怪环。 亚尔曼脑中立刻回想起那恼人的解释,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此刻不应该思考这些———他被娱弄的力量影响了。 那发光束伴随着羊似的嘶吼,已经避无可避,这种距离,刚刚的那种办法已经不可能再起作用。 他只得猛地抬起手臂,将掌心对准对方的脸庞,将一道愚劣途径序号五:无畏者才能掌握的术法‘不定型感受的再现’催发出去。 这股能力能使得对手在吃了这计术法后,心中会随机出现极端情绪;这在争斗时可是一项十分有用的技能,无论是偷袭还是逃跑,这短暂的迟疑都将为他争取到大量的时间 果然,赫苏斯此刻异常沮丧,仿佛心中失去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就连紧跟着的补刀都没有跟上。 而亚尔曼也被强力的光束轰飞出去,在地上连续打了好几个滚后撞到了墙上。 烟雾弥漫,二人的身形又变得时隐时现,灵性在此地微动,亚尔曼在心中默数着,此刻他的思绪有些混乱,真理途径014:纯白怀表的负面效果正在缓慢侵蚀他,他相信对方也是一样的,序号物一定在他身上产生了什么效果。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有这么多序号物却不组合使用的原因,没有人会在打架时扔一个道具给自己加一个负面buff,到最后背着一堆减速,混乱,眩晕开始无差别攻击队友。 一个好的,适合用的序号物,胜过无数多余且繁杂的序号物。 亚尔曼深吸一口气,站直身,趁着烟雾将散未散之时,从口袋站掏出一支钢笔,凭空在空中勾勒出墨绿色的痕迹,劣化的力量开始在此地波动。 但他的单词还没写完,噔噔噔的脚步就从四面八方传来,赫苏斯的身影分成了数个,同时向他举起了白色的手炮。 他全然不管,羊似的嘶吼在他耳边咆哮,数道光束将要出现的同时,天花板突然塌了下来。 亚尔曼身影也伴随着这轰隆隆的声音消失不见。 暴雨伴随着石头向下坠落,赫苏斯皱起眉,光束激发出的同时,他身形变得虚幻,任由巨大的石头穿过他的身体,随后落在地上。 他短暂的欺诈了现实中自己的存在,让身体保持成了灵体。 娱弄与愚劣都是状态类的用法,他们没有像姑息或混沌那般吊诡多变,也没有戒律真理那般对规则的限制,他们更多的,好像还是掌控引导对方思考与情绪,劣化或娱弄术法和规则,同时借助序号物对对方进行有效的杀伤。 简单来说,他们的确是最难杀死也最难应付的一类,其他序号者面对他们绝对是异常头疼,可这也代表如果俩个同样的对手对上的话,就只能不断互相猜谜与套娃,你欺诈我,我就让你变蠢,最后无限循环。 想要破局,看来只能用一点底牌了。 赫苏斯缓缓吐出一口气,身体恢复,他将枪械插入腰后,随即面对着眼前那处庞大的废墟,雨点遮住不了他的视线,亚尔曼站在那处废墟的最高点,浑身的灵性只增不减,仿若从没有消耗般。 亚尔曼高举手枪,弹雨朝着对方倾泻而来,赫苏斯挥手,身遭泛起不正常的折射光线,好似有着一片片镜子呈不规则形态环绕在他身边。 镜子将那些子弹朝着四面八方全部弹射出去。 赫苏斯开始向着亚尔曼走过去,步伐很慢,但每跨一步,视觉上的距离就仿佛会缩短一截。 亚尔曼注视着对方的身形越来越近,皱起了眉 他的左胸还在隐隐作痛,若不是刚刚依靠对伤口血肉的瞒骗,使其附着于之上的力量消融,他的伤口此刻就会像泼洒了盐般灼热赤痛,还会逐渐侵蚀。 快了,只要在拖延一会,等到法阵布置完成。亚尔曼愿意在此地与对方战斗也只是为了拖住他不让赫苏斯向他的神禀报,毕竟神的力量不可琢磨,万一真将自己的后手解决.... 亚尔曼忽然发现不对,现在可是在战斗中,自己的思考不应该如此脱线。 果然,又被欺瞒了。 赫苏斯已经来到他身前不远处,又是想如上次一般近距离战斗?亚尔曼心中暗想,虽然他的格斗技巧的确比不过对方,可现在没有超凡能力的遏制,实际情况肯定不会如上次那般狼狈。 铛! 但是,突然传来的一声熟悉钟声令他陷入了呆滞,这正是他之前纯白怀表的第一项能力,能使其对方思绪与动作都陷入凝滞中。 如果换在平常,他肯定能轻易的消除此类情况,但现在他本身就处在纯白怀表的负面状态下。 很不巧,纯白怀表的负面状态也是让思绪陷入滞碍,俩俩相加,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 这也是为什么亚尔曼一直不敢继续使用怀表的原因,因为纯白怀表的负面效果很简单却很不值得承受。 一,短时间连续使用三次以上,将会出现思绪混淆的情况。 二,短时间使用五次以上,将会出现思绪与灵性还有身体一同僵硬的情况。 三,短时间使用十次以上,将彻底变成真理序号014的木偶。 此外,如果在这之间还受到了这种如同控制般的能力,那么效果就会三乘,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接近快要被控制的阶段。 该死...亚尔曼瞪大眼睛,娱弄之主的确有着‘模仿’这样副权柄,但是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序号四能够用出来。 他已经快要晋升到序号三了? 亚尔曼手指微动,他浑身都在用力,试图在脑子中构建清晰合理的术法,但一片浆糊根本不能让他思考起任何术法的形式,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赫苏斯朝他攻击来。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自己能如此的呆滞,在短暂的确认后,这一击定然是动用了全力的。该死,不会真这样死在这里吧。 就在亚尔曼准备在心中呼唤愚劣之主尊名时,忽然一道墨绿色的光直冲天际,亚尔曼意识顿时清醒少许,一股力量从他的心底涌出。 而处在娱弄之球保护下的伊莎看着暴雨中那一簇直插天际的墨绿色光线,心中突然回想起前些日修一与她说的话。 “法阵成功时,整座城邦的人都会被拖进深海,伊莎,你如何做,取决于你,我尊重任何人的决定。” 第四十六章 之前 几日前的晚上,在普罗提亚的修道院中。 修一与凡娜阐述完办法后,便开始交流一些隐秘的情报,而安妮则有些奇怪地看着面前被浅色袍子笼罩住的神秘人。 她看不出对方性别,也不清楚对方的模样,只是袍子依稀勾勒出来的身形有些幻视。 像是自己的友人。 她摇摇脑袋,将自己的想法散去,转而聆听起旁边二人的对话。 “我从未听过这样的法阵。”凡娜听着修一对法阵的描述,皱起眉头,“无论是沟通深海友善的存在,或是与未知达成交易,都没有用三角作为基础固定的法阵” “神秘学中,一般是以圈形,多个正方形来作为形状,三角形是不可能容纳下超凡材料与代表法阵的符号。” “女士,虽然你很不理解,但是。”修一打断了她的推理,“它的确存在,且很快就要引起灾难。” “无论这个法阵是新研发的,或是从某个古老的书籍中翻阅出来,这都不是我们现在要考究的问题。” “你有自信能面对它召唤来且大概率是使徒阶级的怪物吗?” 凡娜皱起眉,修一的口吻有些令人不爽,但她得尊重事实。 她摇了摇头:“没有,我做不到。” “那么,只好请你客观面对事实了。”修一摊手,“如何解决这件事,以及如何最大减少失败了后的受损。” “如果要舍弃一部分人才能换取大部分人的生存,你会选择哪一小部分人?如果要舍弃某人的性命才能使大多数人活下去,你又要如何去劝解它。” 一旁的安妮听着这有些残酷的言语,不由得又想到了之前面临的选择,一股烦躁由腔内向外蔓延出,她站起身: “先生,灾难下不会存在这种情况。所有人团结一心才是正确的,只有这样才可能度过这场灾难。” “你说的没错。”修一看向她,“但如果,人类的团结一心也解决不了使徒的力量呢?那时候又该怎么办。” “即便那时候,灾难也不会同情任何一个人,你这个假设没有意义” “不。”修一摇摇头,“我提出这个假设就是想告诉你们,我派掌握着一样法阵,是毫无疑问的山脉法阵。它的效果也很简单,就是用一部分人的性命来保护大多数人,它足以抵过这次灾难。” “而它的研究者,是七百六十六年前,一位默默无名的王国占星师,他为了保护国度在某权柄下的侵蚀,研究出了这处法阵,并用了一整个王城的性命换取了安宁” “他用一个城邦,换取了三十四个城邦人的性命。所以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这个可能?” 安妮面色难看,她本能想要拒绝,但凡娜却伸手拦住了她。她的语气平淡如常: “除此之外呢?还有别的方法吗?” “也有,这是第二个办法,依旧还是法阵。” “但这次的法阵只需要牺牲一人,不过这个身份有要求,首先,她必须无比靠近神灵,其次,她的内心要坚韧无比,最后,她是要一位纯洁的女性。” “这是我教一位高阶序号者发明出来的阵法,本想作为献祭法阵来使用,结果却在一次误打误撞中发现它存在''逆转''的效果。” “简单来说,即便深海造物降临,这处法阵也能将对方降临的事实逆转,那么那时,黑泽城邦将彻底安全。” 凡娜听完,沉默少许: “你指的无比靠近神灵,是什么意思?” “即得到神灵的认可,也面见过神灵。” 修一环顾了一遍这间房间存在的人,抿了抿嘴。 房间一时间沉默了许久,只留下众人的呼吸声,但很快,一个丝毫不令人意外的声音说道。 “女士。”安妮上前一步,对着凡娜说,“请选择这个作为最后的办法,我自愿成为献祭者。” 凡娜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请求,只是静默的伫立着,许久,她对着修一说道 “我会在这俩天做出决定,请让我与众主教商量一番” “我表示理解。” 修一单手抚胸致意,随即与伊莎一同离开了这处修道院。 夜色沉迷,一点也不清爽的热风环绕着二人,直至来到庭院,这股闷热似乎才散去少许。 “先生。“忽然,伊莎的声音从身后怯生生的传来,“那法阵的要求,是真的吗?“ “没错。“ 修一回想起赫苏斯跟他提起这个法阵时自己的心情,也和此刻的伊莎别无一二 纯洁的女性,靠近神灵,坚韧不拔,这三者看似没有任何联系,但真要论的话,这就是最合理的地方。 因为法阵所产生的各种能力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从权柄哪里借来的。 世界上的任何超凡力量,仿佛都有着代表的权柄,传送法阵就是传送权柄,炼金法阵就是炼金权柄,逆转也不例外。 它们就像一块大蛋糕,法阵是刀叉与盘子,超凡材料与符号就是吃蛋糕的意愿与操控刀叉盘子的那双手,当一个饥饿的人面前摆着一块只要有拿起刀叉力量就能吃到的蛋糕,那么,他是否会去将那块蛋糕切开呢? 结果毋庸置疑,但权柄本质不是蛋糕;它虽然灵智不高,但毕竟是有意识的。存在深处的本能令它们拒绝这种通过法阵偷偷摸摸窃取它们力量的行为。 于是,各种法阵的要求也就出现了。 这个要求并不是创造法阵的人设定的,是在法阵被研究出的那一刻,确定能与某种权柄沟通后,那处权柄才会告知如果想施展这种法阵就必须要付出什么什么。 这也是人类借此判断一个新法阵是否成功的办法。当然,这只限于高阶的法阵运用 像那些低阶的法阵,比如传送啊,沟通深海之类的,那些所要法阵力量就如同发丝般细少。 人类会察觉到自己什么时候掉了一根头发吗?同理,权柄物也是这样。 像什么四个角上摆上食物,念诵四段式赞美词已经老套了,现在的要求越来越古怪,比如摆出鬼脸跳一段怪异的舞蹈,用口述的方式完全不漏的说出一部戏剧,撰写一篇合格的短篇故事,拥有一副完美的身材等。 似乎各类的权柄物也在与人类的时代与时俱进,而逆转这个真的算是十分老套了。 伊莎听到确认后沉默俩秒: “那么,我是否有资格成为献祭者呢?” 修一怔了怔,片刻后重新迈开步伐:“你想为安妮牺牲吗?” “不。”她顿了顿,摇头,“我只是好奇” “那么,我的回答是你有资格。”修一偏头看向她,“我即是神派来人间的意志,面见我,得到我认可,如同被神承认。” 伊莎微微点头,开口道 “我明白了,感谢您的解答。”同时像是告诉修一,也像是对自己说那般,“我不会像安妮那般,我还有未完成的责任与使命,所以,我不能轻易死去。” “嗯?”修一摸摸下巴,饶有兴趣,“你觉得安妮的那番行为是不负责任的吗?” “不,当然不是。”伊莎摇头,“她只是博爱,就如教典中口口相传的神爱世人,她并不是不负责任,只是她的责任与我的不同。” “我的使命只不过是为了父母亲与我报仇,而她,似乎是想保护所有人,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她都想保护...这或许也是因为她是神视者的原因。” “这种人很少见。”修一接话道,“用哲学上的理论来讲,她如果不是隐匿的想要求死,那么,她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修一记得安妮的设定,理想主义始终是构成她这个人的中心之一,也是让她变强的源头,虽然这点在背景故事中记载的十分模糊与草率,但在这里,安妮的变化可以说一切都有迹可循。 而伊莎无疑是最了解她的人。 不过,伊莎却不认同修一的话:“不先生,安妮并不是一位空想者,相反,她十分实际,会为着自己的理想缓步向前,即便她的理想与将世界毁灭一样困难,她依然会向前行进着” “所以面对牺牲,苦难,她并不畏惧,甚至义无反顾,而我只是想让愚劣教派付出代....” 她突然缄默不语,修一注视着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许久后平淡道 “看起来你有许多想法。伊莎” “法阵成功时,整座城邦的人都会被拖进深海,你如何做,取决于你,我尊重任何人的决定。” 伊莎深吸了俩口气,点了点头。 这本没什么好犹豫的事情此刻却被她弄得那么混乱,可别真等到之后自己因为安妮而选择自我牺牲。 那可就太恶心太老套。 她只是单纯的认为,安妮这种人不该这么死去而已,但如果真要自己献出生命去拯救她,那她的回答也十分清晰。 这种不符合自身利益的事情,没有任何必要。 她沉思片刻,心情冷静了少许,她向着修一请求: “先生,如果可以,我想去面对一下我的敌人,我想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强大。” “可以。”修一随意的看向她,同意道。 第四十七章 值得歌颂 时间回到此刻,当法阵成功的那一刻,对应的现实也有着些许不一样的震动,赫苏斯与亚尔曼身上都不约而同湿濡了少许,即便那只有一瞬,但不可否认,在刚刚法阵成功的那一刻,他们失去了对自己力量的掌控。 而因震动恢复了少许思考能力的亚尔曼猛然挥手,以极快的速度退开,同时勾动力量将身上的效果祛除。 这番强行举动消耗了他许多灵性,但此刻,他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法阵已然成功,三点在深海中交汇,恐怖的造物快要降临。 他止不住地发出低笑。 赫苏斯昂起头,他没有在试图攻击那边的亚尔曼,而是凝望那处直插天际的绿光。 一抹裂缝突然在他身边打开,脚步蹒跚的凡娜从中走了出来,她手中握着的剑刃已经没了耀眼的金光,身上的白袍也不如之前那般干净整洁,整个人的灵性似乎都有些涣散了。 “你失败了,女士。” 赫苏斯并没有质问,他只是单纯地在阐述结果,像是故事中,公正女神宣读对犯人的审判一样。 “他们制造了一个虚假的法阵,并在其中放置了禁锢类的序号物,我无法脱身。”凡娜语气平静的对其解释,“其中还有数多山脉族群。” 边说着,她边看向远处遥远的光柱,神情微微有些失落。 在短暂的沉默后,赫苏斯收回目光。 “是吗,那很可惜。”他转身留下这句,向着一旁的伊莎走去,“我将带领教徒离开黑泽,祝你们好运。” 凡娜轻轻点头:“我依旧会遵守之前你主与我主的承诺。” “那样最好。” 赫苏斯瞥了眼亚尔曼消失的位置,在察觉当前有俩个序号四后,他便悄无声息地离开,在保命这方面,每一位高阶序号者都有着足够的发言权。 当然,这也只是二人不想去拦他罢了,法阵成功,就意味着灾难即将到来,一位序号四与一场灾难相比,选择那个明显十分容易。 赫苏斯挥手,暗紫色的雾气在空中构筑成了一个圈形的法阵,一道与之前别无二样的门扉出现在眼前。 他对伊莎点了点头,正准备跨进时,一道裂缝突然横跨在他眼前,还未有身影浮现,就听到个大呼小叫的声音: “里面怎么一大堆流着白色血液的蜥蜴啊,还被人搞成肉沫了,有没有素质啊,在深海乱扔垃圾!” 修一模样夸张,抬手抬脚地从深海中跳出来,正好迎面撞上了赫苏斯二人。 三人对视一眼,修一微微有些尴尬,但赫苏斯却没在意,低头道:“先生。” “咳咳,事情已经解决完了?” “是的,我们失败了。” “这样啊。” 修一嘟囔着瞥了眼沉默的伊莎,从对方那飘散的以太体读出了对方的情绪,耸了耸肩,越过二人。 他来到凡娜身旁,从他的视角看去,那层由超凡力量构成的白布简直如同一层轻纱,从这里能看到她那平静的蔚蓝色双眼。 那双眼睛里仿佛带着水,高挺的鼻梁精致而美观;她与修一第一次见到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情绪的流出。 但她的以太体却不是这么说的。 修一凝视着她,浅灰色的气笼罩她的全身,由神秘学来讲,人的气一般表现在头部,心脏,胃部,四肢 掌握超凡力量的人可以通过灵性看透对方此刻的情绪,即便是同等序号下,人的气依然不能被掩盖的。 虽然这不如以太体来的直观,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修一这般有着至高无上的位格,能够轻易看透对方的以太。 而气表达方式也简单,比如头部被蓝色的气笼罩,就代表着知性冷静,心脏部位有着火红的气,便代表着愤怒躁妒。 大多时候,人类是处于心情平和的,所以他们身遭只会在四肢上有着一些浅薄淡绿色的气环绕。 但凡娜此刻,她的脑袋,四肢,心脏,胃部,却都被浅灰色的气笼罩,这可不妙,因为在神秘学中,这代表着放弃与烦累。 修一收起调侃的心情,平静地开口道 “女士,灾难即将降临,你做好选择了吗?” 凡娜转过头来看着修一,声音与神情没有任何触动: “就如我们之前商量的一样吧。” “我理解了。”修一目睹着她那张精致的脸庞,“那么,你也该告诉我之前的答案了” 凡娜缄默一会,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从她那双精致的眉眼间流露出了一股异常令人纠结的烦闷 她抿了抿嘴,缓缓开口 “我想在见主一次。” 修一脸上轻佻的神情突然消失,那真的是一瞬间的消失,任何放松平静的感觉在此刻只剩下了俩种意思———疑惑与冷漠。 他沉默了会,点头:“我尊重你的决定,哪怕这在我看来愚不可及” “赫苏斯主教。”修一转过身,他罕见的有些严肃,就连称谓都变得正式起来,“与这位女士,一同去查理斯广场。” “在那里,布置下西维亚法阵。” 赫苏斯单手抚胸:“如你所愿,先生。” 他侧过身,率先让凡娜走进,随后便紧跟上对方的脚步 废墟旁,暴雨倾盆而下,无数的雷霆电光闪烁着,他们像是某种野兽,在对着地面上的人拼命嘶吼。 “你不走吗?”修一回头看了眼站立在原地的伊莎,恢复了平常的语气。 “修先生。”伊莎顿了顿,抿了抿嘴唇,“我能问问,为什么法阵要在查理斯广场下布置呢?” “因为教派需要让人知道拯救他们的是谁,这样才能更好地为戒律之主增添掌握权柄时的力量,祂也才能更快地恢复过来。” 修一语气淡然,但那种淡然却像是强行伪装的一样,尾音难免有些扬高。 伊莎无不疑惑:“这样,祂就能来拯救城邦了吗?” “呵,当然不是。”修一发出嗤笑,“伊莎,你想想,既然法阵都布下,仪式都逆转了,还需要祂来出手做什么呢?” “难道说勇者都将魔王杀死了,神还会特地出现一下,拿起鞭子在魔王的尸体上鞭尸吗?” 伊莎背脊忽然有些发凉:“所以,这是一场作秀,他们要拿安妮的生命去演一场戏吗?” “不,伊莎,不是他们。”修一回望着天空,笑着道,“是祂。” 天空忽然砸下几道雷霆,像是斥责某人的不公之语,但同时云层开始汇聚,逐渐附上了些许浅淡的颜色,像是有了实质。修一见此终于转过身,对着伊莎道 “回去吧,伊莎,你不是已经看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伊莎缄默不语,也没有任何动作。 “你不会真想为了别人而牺牲吧。”修一见状打趣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你有实力,或许会因为性格与善心而去做你所认为正确的事,但你太弱小了,你还有自己的使命存在,那在你心中才占据了第一位置。” “可是先生。”伊莎打断了修一的话,“这也算是报仇吧,用生命来换取对方的失败。” 修一抬了抬眉眼:“你这是在赌气吗?” “或者。”伊莎深吸了一口气,“先生您是知道的,您一定明白,我能看出您与其他人不同,您有着超越这个时空的界限,仿佛身处未来无限彼岸的历史中,世界上的各种轮回在您眼里都不值一提,我知道您就在哪里,甚至说您是神明我也不会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先生,您不理解一个单独个体的心,或许您能看出我的情绪,我的记忆,我的思考方式,但灵魂和心脏您是看不出的,它是我的,绝对不是无意义的。抱歉我什么都想不出来了,我连我下一句该说些什么都不懂,但是,我知道的” “我不想让安妮死。这点毫无疑问。所以,请您不要在刺激我了,我的父亲告诫过我,在某些时候,一次英雄般的壮举可能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恰恰只是因为一旁人的随口一提便义无反顾地冲上去。” “我怀疑我也会这么做。” 她情绪由缓到急,又由急到缓,语言错乱无序,但最后归于平静的低声 修一只是默默注视着,不知何时,他脸上刚刚伪装出来的神情再次消失。 气氛僵持着,许久,修一才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叹了口气道: “伊莎,我跟你说过,我尊重所有人的决定,即便他们的行动在我看来十分愚蠢,比如明明自己十分弱小就想着去为别人牺牲,因为一个子虚乌有的信仰就义无反顾地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 “但我明白,这并不是他们的错,是我这个视角所带来的问题,你身为贵族,应该也能明白,有些事情我们做不到,但的确是有人能做到的。所以,那些在我看来愚不可及的行为,恰恰有些是很值得歌颂的。” “比如安妮抱着为所有人牺牲的念头,比如你愿意为朋友牺牲的念头,又或者,愿意抛弃地位,阶级,只为拯救世人,毫无在乎自己名誉的凡娜·奥耶卜女士。” “你们都值得歌颂。” 第四十八章 教皇的日记 伊莎听后不可避免地愣了愣 “凡娜女士抛弃了名誉?这是什么意思先生。” “就如你此刻心中所想的一样。“修一望着那道暗紫色的门扉,“成为献祭品的不会是安妮,也不会是你,她也有资格。” “可她。“伊莎瞪大了眼睛,“是教皇啊。” 修一耸耸肩:“这有什么关系吗?献祭品不要你的身份,只看你合不合格。” “而她,真要认真的说,其实比你们都要有资格。” 伊莎嘴唇蠕动着,她有好几次想要开口,但总是欲言又止,最后只好摇摇头:“我还是不理解,她不该牺牲,也轮不到她去牺牲。” “是啊,我也不理解。但似乎她也没指望得到任何人的理解” 毕竟在原本的故事里,这位戒律教派的教皇,会被设计困住,从而在山脉眷属与亚尔曼的攻击下重伤,最后为了保护教派与民众,携带数个排名前列的序号物,试图与深海造物同归于尽。 最后的结局当然是没有成功,且她的牺牲依旧毫无意义,民众大批大批的死去,教派的超凡力量死伤惨重,戒律之主放弃权柄,重伤下场博弈。 修一仰望着天空,在他的视线中,已经能够看到云层之上,伴随着墨绿色的雷霆,一个身形庞大,下半身满是巨大的缭乱银白色触手,脸庞像是异形一般的生物正在缓缓地由虚转实。 而它身周的云层正在它的身后互相交织,逐渐变成一个圈,它站在圈的前面,缓缓地,从那里面开始焕发出耀眼的白色纯光。 他不禁眯起了眼睛。 ······· 凡娜坐在圣地的教皇座上,这石质椅子并不舒服,冰冰冷冷的,还伤腰,她有数次想要加上点软垫,但大主教与老修女却说,身份尊贵的人都这么坐,上面也不会有这种东西, 而且,若不是担心民众斥责他们铺张浪费,他们早就想将这椅子换成用黄金做成的王座。 那东西不应该更不舒服吗?凡娜想象出了那些贵族们坐在冰冷刺骨的金座上谈笑风生。 很明显,他们的肠胃一定不好。 凡娜·奥耶卜百无聊赖地想着,她成为戒律教派的教皇已经有六十多年,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些什么,高阶序号者的力量无时无刻在维持她的容貌,他们的寿命早已发生质变,毕竟,他们的力量来自于神灵。 若是他们想,每一位高阶序号者都可以轻易活到五百岁,一些途径寿命可能更长,因为他们主有着''生命''或与''生命''类似的权柄。 但凡娜其实并不想活那么久,她已经八十多岁了,见证了一个时代跨越到另一个时代。 这些巨大的,冰冷的黄铜色机器令她感慨,冒着黑烟,发出噪音的铁皮汽车使她好奇,而银行,存储,利息这些更是令她察觉到世界的跨越。 她觉得世界这样就很不错了,每天都在变化,更新,从以往的历史中可以窥见,这代表着进步。 世界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呢?这也是最近这几年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二俩个理由之一。 凡娜换了个姿势,不复平常之前的那般威严,反而有些慵懒。而在她下面的殿堂中,主教的声音正不断争论着。 他们在为之后的教皇位置发生争论,这其中有真正的好人,也有为了利益加入教派的坏人,他们此刻都因立场开始了争执 而几个中立清醒者则被排挤在外,用着或冷漠或平静或不屑的双眼看着他们。 因为之后教皇的位置是要由她来指定,所以他们都在不断推选着,这没有错,在她死后的确是要选择出一个足够权威的领导人。 换个角度看,这些主教还真是清醒的可怕。 凡娜有些疲倦,她望着那颗巨大的白色光球,愣愣出神。 “殿下,你想好答案了吗?“苍老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如果你真没有考虑好,或许斐特主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凡娜扭过头,看向那位脑袋上披着黑布的苍老修女,她是唯一一个有资格来到座位旁边的人。 戒律的教典中写过———尊重给予你资格的人,它的地位至高无上,如同行走在地上的天使,而父亲母亲,则在这一切之上。 这位老修女,正是她的养母。她已经不如八十多年前自己见到的那般年轻,脸上的褶子与皱纹让她显得阴森可怕,细咪的双眼没有一点慈祥和蔼的样子,时光从她身上夺走了太多。 她只是一位序号六,主在她瓶颈后并没有承认她,所以她卡在序号六上六十多年,生命已然迫近极限,就连性格都截然一变,令凡娜感觉陌生。 她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我已经有了想法。“她起身,向着王座后的通道走去,“让他们别再吵了” 她又不自觉地用上威严的口吻,当她察觉到这一点,停下脚步,脸色微微有些变幻,但也没有回头再说些什么,而是回到了她住的地方。 那是教堂的最高层,这里异常安静,走廊的通道挂着一幅幅挂画与空洞的窗户,从这里向外甚至可以看到那阴霾密布的天空。 雨已经停了,现在的时间是凌晨,很快,天就要亮了。但灾难还没有那么快降临,穿透现实与深海俩层不是说简简单单布置个法阵就能成功的,这只是提供一个支点。 这个支点会简单地贯穿现实与深海,随后依靠哪位深海造物的力量强行将二者撕开,露出一个巨大的,足以容纳它经过的空洞。 在此之前,信仰它的深海族群会先一步来到世间,城邦中也会发生异变,甚至还有可能有大批怪物出没于街道的各个角落,不过这些都有应对。 毕竟,这些灾难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她来到自己的房间,这里异常简洁,床,书柜,桌椅,除此之外便再也没了别的东西,四周都是雪白的,一点别的颜色都没有。 没人想过戒律教皇的房间竟会这么朴素,没有如一般贵族那样琳琅满目的化妆品,也没有像是研究者那般堆满书籍,它异常普通,书桌摆在窗户前,抬起头便能看到那片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凡娜打开房间内的煤气灯,坐至书桌前,那上面摆放着一本厚重、精致日记,翻开第一页,便能看到数个被印在教科书与戒律教典中的名字。 拉德·奥卜耶。 提克·奥多拉 乔瑟夫·普尔加尔·奥瑟尔。 以及最后一个,凡娜·奥耶卜 戒律教派有个规矩,每一任教皇的姓前面都要加上‘奥’这个字,据说这代表着深奥、复杂、温暖的意思,而戒律之主的称号中,恰好有和蔼,温善的意思。 凡娜手指轻柔,她缓缓地翻开这有些残破的书页,随后第一句话便映入了眼中。 【该死,这教皇位置能不能滚啊,太tm硬了吧!———拉德·奥卜耶】 第四十九章 卸任 黑色墨笔写下的字迹旁,还有个红色的笔迹———【实在是再赞同不过了。提克·奥多拉】 凡娜神色未变,并不是她有一颗大心脏,而是这段文字她已经不知道见过多少遍了。 无论多好笑的笑话重复了三四遍往上,就没那么好笑了。 当然,不可否认的,在一开始她笑了整整半天之久。 毕竟这真的很难值得相信,就好比有人在街上暴言,说国王上厕所被藏在厕所下的刺客给一矛捅死,这没人会相信,但偏偏这又不是不可能的事。 同理,没人会觉得每天绷着个脸,挥手满是威严的教皇会开些无聊的下流玩笑,但在这篇日记中,凡娜却看见了许多。 她渐渐勾起嘴角,脸上带着一抹恬静的笑容,一页页缓缓翻过去。 【今日去和帝国建交,该死,他们皇帝怎么对真理教派扶持那么大,看的我好嫉妒!妈的,建的那么好。———拉德·奥卜耶】 【鬼晓得这句‘如果有人想打你的右脸,就将左脸一同伸过去’是什么意思,我是教皇,又是不全知全能,要我说有人敢打我的脸?我非去弄死他———拉德·奥卜耶】 【啊啊,椅子好硬啊,拉德殿下你在死前应该力排众议,让椅子加个软垫的,这实在是太硬了,啊,抱歉,忘记你还没死———提克·奥多拉】 【坏了,今天去偷看修女似乎被老爹发现了,他又要唠叨我了,该死,借用拉德殿下的一句话来讲,我是教皇,又不是无感者,成为教皇不他妈就是想娶十个妻子吗!———提克·奥多拉】 【昨晚喝醉了,被我爹看到日记把我吊起来打了一顿,该死,我甚至有点羡慕娱弄的信徒了,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好这顿打没被任何人看见———提克·奥多拉】 【唯信仰圣光,戒律,因为神赐给我们不是胆怯的心,乃是刚强、仁爱、谨守的心。我将为戒律而存———乔瑟夫·普尔加尔·奥瑟尔】 【似乎,有些理解拉德殿下与提克殿下的心情了,这椅子确实有点硬———乔瑟夫·普尔加尔·奥瑟尔。】 【今日三祷已完成,也批改了文案,该去与墨尔本一同打麻将了。那家伙特别喜欢一边打麻将一边骂人,可惜,我从拉德与提克殿下这里只学到了寥寥数语———乔瑟夫·普尔加尔·奥瑟尔。】 若是有人能看到这些日记,必然会被惊掉了下巴,无他,这些记录太出乎众人意料了,没人会想过教皇也会有着如此平凡普通的一面。 其中,凡娜不乏看到了自己的记录—————这些日记经过术法的调整,都是参合在一起的,并不存在要看完前几任的日记才能看到后面的情况。 她小心翼翼的翻阅着,此时,她也终于明白乔瑟夫殿下将日记交托给她时会那般谨慎又笑意盎然,这的确不好被其他人看到。 【今日是星月二十七号,成为教皇已经有俩个月了,不得不承认,前几位殿下说的没错,这椅子太硬了———凡娜·奥耶卜】 【南方又发生灾难了,山脉那边的食尸鬼族群冲击边境,唉,当教皇可真惨,又不能亲自去动手,让我杀个爽也好啊———拉德·奥卜耶】 【今日又睡过头了,额,希望老爹不要骂我,昨日真没偷看修女,只是顺手抓了几个偷偷摸摸的小毛贼———提克·奥多拉】 【这些天无事,我便在房间翻阅着教典,看着看着,我突然有些疑惑。】 【我们信仰的究竟是戒律之主,还是戒律本身,或许这有些忤逆,但...我似乎失去了对主的信仰,若是俩位殿下还在的话,或许能回答我这个问题———乔瑟夫·普尔加尔·奥瑟尔】 【我也拥有这样的疑问,虽然我对主依旧抱有尊敬,但我并不信仰祂,这也许能为后来者提供一个参考———凡娜·奥耶卜】 【今日无事,混入酒馆。接着奏乐,接着舞,消费全由我这个史上最帅气的教皇,提克·奥多拉买单,芜湖!—————提克·奥多拉】 渐渐的,凡娜诞生出一股错觉,她看着这些日记,仿若在与前几任教皇对话般,虽然他们几人互相都未曾见过面,但是,这并不影响什么。 书页越翻越薄,越翻越快,这本厚重的,如同史书般的本子,逐渐快到尾页,上面日记记载的跨度时间也越来越长,凡娜知道这是什么,这意味着快到每一任教皇的最后了。 她翻开了最后一页,看到了前几任殿下的临终之语。 【若是有机会,救一救我啊,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拉德·奥卜耶】 【啊啊,我的尸骨还有剩的话,记得给我的棺材里多放点棉絮,嗯,把我和老爹葬在一起,我应该会对他们这么说———提克·奥多拉】 【唯戒律,圣光,烈阳,的信仰。希望能在死后还能看到墨尔本那个混蛋与麻将———乔瑟夫·普尔加尔·奥瑟尔】 凡娜抬起头,注视着窗外,在凝视着那片已经变得明亮的天空好一会,她才拿起一旁的笔。 【未来的车轮在滚滚而来,我见证过了,我不后悔———凡娜·奥耶卜】 房门忽然被敲响,凡娜合拢了日记本,只看见安妮缓缓走进,脸上平静淡然,但那双眸子难免有些困惑不解。 “女士,您呼唤我?” “安妮。”凡娜凝视着她,尽量地让自己声音放轻,“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安妮连忙低头,虽然那已经一米八多的身高并不能让她表达多少敬意,但没人在乎 “您的意愿便是…” “不,别说那些话安妮。”凡娜皱起了眉,挥手打断,“这只是个请求,不是命令。” 安妮怔了怔,片刻后低声道:“好的” 凡娜缓缓吐了口气,将那本日记本递给了安妮:“我希望你能在这上面留下属于你的字迹” 这是当初,乔瑟夫殿下对自己说的话,那年轻温柔的笑意,依旧刻在她脑海深处。 凡娜也想露出笑容,但努力了几次,最终展现出来的效果全是支离破碎的,只好作罢。 而安妮的脸上不可避免流露出困惑:“这是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好了,你现在该睡一觉了。” 安妮瞪大眼睛,她本能的想要退开,但眼皮与意识的突然晕眩令她感觉天晕地旋,直愣愣的扑倒在地上。 凡娜将她扶起,放在床上,她真的很欣赏她,并不是她义无反顾的献身,而是她拥有遭受苦难与挫折后,能迅速爬起来的力量。 这种人,比她更适合坐在那石椅上。 她走出门外,一名胡子拉长,浑身雪白的老者拄着杖,颤悠悠地看着凡娜 凡娜对他致敬:“先知” “你做好选择了吗,孩子?”他的声音沙哑无比,苍老的像是一颗年迈已久的大树,身上长满了各种棕褐色的斑,但他的双眼,却蔚蓝的依旧像是一片湖泊,清澈无比。 “是的。”凡娜缓缓深吸一口气,“就如几百年来,他们对您说的那样。我是时候该离开了。” 说罢,她轻松的笑了笑:“也幸好我还有时间,像是拉德殿下,可能只留下一句‘就选提克·奥多拉那家伙’。” 这在日记中可是真实记载过的。她摘下脸上的白布,平静地笑了笑。 先知颤巍巍地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她模样精致,一如六十年前那般,只是脸上再也没了当上教皇时的惶恐不安,夜里也再也听不到那似有似无的啜泣声。 他压下微微有着些许波澜的心,作为记录者,先知拥有无尽的寿命与威严,但无论哪次,当见到一位教皇离去时,他的心总是会泛起少许郁闷。即便他和他们都没见过几面,即便他与他们都只是互相知道。 但他仍会为了那些慷慨赴死的殿下们致以敬意,是的,纵观戒律教派三十四任教皇,安稳从位置上退下来的屈指可数,因为他们大多数,都去填补那一场又一场的灾难。 “那么,如您所愿,尊敬的第三十四任教皇,凡娜·奥耶卜,我莫夫·顿凯,郑重的宣布,你,退位了!” “好好休息吧,女士,愿你有个醒不来的好梦。” 凡娜肩膀一松,脸上露出恬静的笑容,仿佛有着一座大山从她肩上落了下来:“多谢您的祝福,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您了,先知。” 她走过对方的身旁,脚步轻盈,仿佛面前所向的路是一条光明灿烂的阳光之路,但她走了俩步突然又停了下来,先知有些疑惑的扭过头,便听到凡娜的声音传来。 “对了先知,还要麻烦你一件事” “圣地的那个位置,麻烦你加个垫子,实在是太硬了。” 第五十章 深海 太阳似乎消失了。 从黑泽城邦向上看去,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黑云,这些黑云凝实的将太阳都遮盖住了,使其不透出一分一毫的光。 街道依旧像是夜晚,昏天黑地,仿若终末的来临,周围似乎还残留昨日雨水的味道;过往的人们纷纷讨论着那场暴雨,心有余辜的同时还望了望天,好像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还会卷土重来般。 查理斯广场上,四周的入口都被贴上了封条,煤油灯亮起,警察站在周围拿着提灯,拦着许多民众———透过封条,可以望见里面在铺设法阵的人们。 他们并不是没有见过法阵,这些和序号者一样已经成为这个世界的基本知识被普及到众人的脑海中,且这些也并不少见,就像教堂里会设置恒温法阵,一些附带着冰冻法阵的机器也会被贩卖,只不过价格稍微昂贵,但他们的确存在。 但民众们也的确没有见过如此之大,如此之壮观的法阵,布置法阵的人还穿的像是马戏团杂耍演员一般,滑稽又令人忍俊不禁。 正当所有人好奇地看着这一幕时,忽然,人群发出了骚动,不少眼尖的人看到远处缓缓走来一个身影,立马就认出了那是大弥撒才会出现教皇,凡娜·奥耶卜。 一时间,议论声起,赫苏斯站在高台上,注视着凡娜的到来。 “法阵还有多久完成?”露出精致面容的凡娜望了望天空,向着赫苏斯发问道。 “如果没人破坏的话,肯定能在降临前完成。”赫苏斯没有在意对方的面容,只是平静的答道,“但愚劣绝不只会干看着。” “我已经加紧防护,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袭来。” “他们的动作绝对不会比我们慢上半点。”赫苏斯望向她,“或许你应该先考虑疏散民众,人实在是太多了。” “我明白。”凡娜望向那一群民众,“但不是现在,这些是祂虔诚的力量来源,若是人们都知道此地有灾难,就不会前来,可要是没有灾难,也凸显不了牺牲的可贵。” 赫苏斯脸上无不露出讥讽:“那你们的主还真是‘爱世人’,作为一个牺牲品,你又有何感想?” 赫苏斯本以为如此带有冒犯意味的话会刺激到对方,但凡娜却一点波澜也没有,只是淡淡的说道。 “我不在乎。” 她挥手向神甫致意,将对方唤来后立刻令他随时准备周围人群,对此,神甫有些为难。 “女士,我并没有任何不尊敬您的意思,但这么做,不符合主的要求。” 处在此地的神职人员都是从圣地中接到戒律之主的直接命令,对他们来说,那就是神的旨意,即便对方是教皇,在合适的情况下也要考虑这番话是否严谨合适。 “我理解你的意思,但通告已经达成,潜在的危险却还没有消除,教典第七条是如何说的。” “当以守护为责。”神甫面色惭愧,“您的品格令我惭愧。” 说罢,便向着凡娜致敬离开。 赫苏斯用余光斜视着这一幕,他并没有过多发言,而是将目光放在了满是暗紫色的巨大法阵上,那中心处,放着一尊庞大破损的雕像。 很快,赫苏斯收回目光,他的视线与凡娜一同看向左边不断颤抖的高台,连带着他们脚下的高台都有着几分颤抖。 “他们来了。” “嗯。” ········ 修一携带着伊莎游荡在深海,这也是伊莎第一次不借助法阵目睹这处空间,这对她既陌生,又熟悉。 打个比方,通过法阵来到深海可以比做是清醒梦,即便明白自身情况但仍然会有些虚妄的感觉在里面,像是喝了数大杯麦酒,身子轻飘飘的仿佛一跃能蹦到数米高。 而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嚼了许多薄荷然后猛灌一瓶冰水的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寒气,脑子更是转的飞快。 人在生死危机下,会反应加快,心脏血液加速,瞳孔放大。伊莎觉得自己就处于这种状态,且这种情况估计还要持续很久。 “害怕了?” 戏谑的声音在她身前响起,伊莎深吸了口气 “有一点。” “可惜现在可不能把你送回去了,那太久了。”修一漫步走在前方,“还记得你的任务吗?再复述一遍。” “在您与它交谈时,使用狡诈序号073窃取它的力量。”伊莎一字一字的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一个序号九,何德何能能对一位使徒出手,那是稍微想想都觉得恐惧的事。 修一看出了她的担心,笑着安慰道:“记得很好。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并没有没有生命危险的,顶多遭受些小小污染,而且,我很怀疑对方其实并不是纯粹的深海造物。” 伊莎强迫自己从恐惧上转移注意:“不是纯粹的深海造物?是指和拉德·奥卜耶教皇一样?将自己变为一只深海的行界者吗?” “是的,对于这点,我有一定的把握,对方是由一名使徒变为半痴的深海造物。”修一平静道,同时在脑中回想自己直视对方时那一抹熟悉的力量波动,“向上纵观这七百年中,还有哪位教派的使徒发生了明面上的危机?” 伊莎立刻回顾起她那良好的历史知识:“四百六十七年前,真理教派隐居者‘德利奥·戴维斯’阁下因为被食尸鬼拖入梦境之地,从而遭受深海污染,但之后并没有说他是否变成了怪物。” “还有二百一十七年前,善良教会的教皇,‘西丝·泽塔’女士,为了面对一场山脉教派针对的袭击,自甘用生命拖入对方使徒一同坠入山脉,自此再无音讯” “以及还有一百六十七年。“伊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娱弄教派的''戏耍者''亚南,主动现身挑衅三位正神教派使徒,最后换来了对方一名使徒的陨落与一名使徒的重伤,自身下落不明。他无疑是一位伟大的教徒。” “不用那么夸奖他。“修一摆了摆手,打断了伊莎借花献佛的念头,“那家伙纯粹就是个疯子,最后也是因为混沌的诅咒搞的与序号物融合,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教派手里。” 他缄默少许,略微思考一下:“这其中就没有姑息教派的使徒吗?” 伊莎眨了眨眼:“虽然历史书与教典中都没记载,但有据说当初袭击善良教会的就是姑息之徒。” “是吗?那么这就蛮合理的了。”修一若有所思,在之前仰望天空时,他就察觉那股力量与之前三名姑息教徒是同源的,再加上愚劣本身实力未恢复,能与他达成合作的且不谋划祂利益的,似乎只有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毁灭世界的姑息。 不过祂们都没有直接现世,原本可能是担心戒律不顾一切的反扑,但在愚劣与祂交手后,虚弱状态肯定是掩盖不住了,那么,祂们为什么不主动出手。 是担心自己?还是有别的什么阴谋? 总之,去看看就知道了。 二人在深海中游荡了许久,总算在一处停了下来。伊莎疑惑的左顾右盼,因为这里与周围的环境并没有任何不同。可视度没有变高,环境也没有变化,也没看到故事中所形容的璀璨,扭曲,波纹,城邦等异像。 修一看出了他的疑惑,不禁发出笑声:“你似乎很困惑?” 伊莎扭头凝视着脚下,语气不解:“先生,这里,好像没有什么不一样” “那是你的视角,伊莎,你觉得深海是什么,它是一个无比庞大,没有边界的集群意识,这点书中应该教过你。” 伊莎点头表示同意 “但书中有告诉你,为什么这个集群意识会被称为深海吗?” 伊莎皱着眉,似乎理解了修一口中的意思: “是因为,大家都称呼它为深海,所以,它才会以深海的模样展现出来?” “回答的没错,集群意识是没有代表的,他本身是错乱无序的代表,每个人的意识交织在一起,每人都有不同的梦,这样怎么可能总和出深海的模样。” “但一旦有人引导,集群意识就会变成所谓的深海,但他本质觉对不是你眼前这幅模样。” 修一边说着,边伸手扒拉了一下眼前深海。是的,扒拉。 就像是在拉开一块无形的幕布一般,伊莎眼前视线的颜色,被缓缓撕开了一个角,血红灼眼的颜色从里面清晰可见,燥热的温度和刺耳的尖声令她感觉热浪扑面而来。她顿时瞪大了眼睛,慌忙的看向周边。 她感觉自己仿佛处于一圈虚假的舞台当中,周围都是大蓝色的帘布,只需要稍稍掀开一个面,恐怖骇人的现实就会闪到她的眼前,将她彻底吞噬。 就在她即将陷入无尽的深渊当中,一股力量护住了她的灵魂。伊莎茫然地眨了眨眼,脑袋回响起娱弄之球的声音。 她陷入了深海的污染中,只因她直面集群意识的本质,深海这俩字所代表的不仅是未知,更多的,还是保护。 为了保护她这种弱者而存在的字符。 第五十一章 您杀了我吧 伊莎深吸一口气:“所以,它的本质就是一片混乱?” “是的,你可以将深海理解为是一个蛋糕外面的盒子,一旦将这层盒子掀开,就可以看见里面的蛋糕。” 修一为她解释: “而蛋糕虽然是事实的重点,但盒子外也是能看到一些装饰的,所以在探索深海时你能看到一些城堡,房屋,国度,这很正常。” 就像之前那处墨尔本王朝的险地,他就介于盒子与盒子中的一处位面,表象是实际的,仿若存于深海,但超凡者如果真的要触碰到他,还是要通过法阵等一些东西才能进入。 当然,作为神灵自然是不需要这种东西。看清伊莎解除疑惑后,修一挥手便又揭开了一块能容纳人进入的幕布。 那似乎是风暴的正中心,没人想过风暴的正中心是什么情况,无数云层与风一同裹挟着自转;灰暗的景色令伊莎连踏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她甚至感觉自己迈出一步就会被风刮到天上去。 但这幅场景又令她无比眼熟,在她处于现世,昂起头仰望天空时,天空似乎就是这般景象。 “这里是黑泽?”她意外的话语脱口而出。 “不。”修一摇了摇头,“是介于现世与深海之中的地方,一旦这些风与云层凝成实质,那么灾难就真的会降临到黑泽上。” 他伸出手探进这股看似狂风乱做的云层中,却没有感受任何气流的涌动,缓缓凝视了一会,他踏步走进。 “走吧” 伊莎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跟上了修一的步伐。 云层在空中凝实成阶梯,向着上方一圈一圈搭上去,仿若没有尽头。而伊莎小心翼翼的跟在修一身后,从侧旁看去,脚底下是无尽的云层,很难让人不想像穿过云层后,碰到的究竟是大地,还是无尽黑暗的深渊。 二人走了许久,直至阶梯尽头,视线所及之处皆被黑红色的血肉铺满视线,没有任何边界,仿佛这不是在高空,而是在陆地上。 而二人刚刚走上来的身后,也迅速被蠕动的血肉向前蔓延出去。 伊莎注视着脚底,黑红色肉被一层透明的布给包裹,其中不断有时隐时现的生物在游动,鞋底上满是恶心黏糊的液体,抬起脚看去,那些淡粉色的液体还会随着鞋沿边滑下。” 修一一言不发,他向前走去,很快,他们视线中就出去了一个巨大的球体 那球体由银白色如同树木巨大的根枝一圈一圈环绕而成,透过那些根枝交错的缝隙中,可以看见有着一样在不断跳动红色的东西,似是心脏。 而在那巨大球体身前,还有着一座无比高耸的王座,他的椅背直插天际,达到了七八米之高,通体表面像是由银色铁块搭筑起来的一般,但一旦凑近,便能看到那些并非什么银色铁块,而是一只一只银白色的苍蝇,他们像是被某种力量束缚在一起,密密麻麻,组成了一个方体状。 在那上面,正好坐着修一之前看见的怪物,不过此刻它浑身枯瘦,再也不复之前的银白饱满。从肋下伸出的一条触手撑着他那如异形般的脑袋,正俯瞰着二人。 伊莎牙齿打斗,她双脚大张,身子向下,垂着头,努力地想将那份画面从脑海里遗忘,同时也不想让自己跪在着肮脏的血肉与液体上。 正当她睁大眼睛,死死地凝视下方的血肉时,从哪满是粉红蛋白的纤维组织中突然冲出了一张空洞的脸,贴在她鞋底的下方,没有眼珠,没有鼻梁,整张脸都是平面的,就这么看着他。 “啊!” 伊莎不禁发出惊骇之声,她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连续踉跄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就在她要摔倒之时,修一伸出手抓住了她的领口,也正是伴随着这个动作,脚下黑红与粉红的纤维组织没了,一张张空洞而狰狞的脸顶在这层透明的布上,就在他们脚下凝视着他们。 它们同时开始说话了,但这声音只有修一能够听到: “伟大的千面之主,尊敬的守墓人,由星空诞生的可怖蠕虫,姑息之主的信徒‘安德列亚·沙宁’向您献上至高无上的敬意。” 修一漠然地目睹脚下这些面孔,让伊莎保持好平衡后,随后向着周围四处看了看: “既然这么有敬意,为何不出来面见我?” “你以为这些手段能防得住我的探查?” 数千万张面孔沉默少许,突然发出刺耳的嬉笑。那笑声震耳欲聋,令伊莎感觉大脑像是被根针刺入了皮层中一样,浑身开始不受自己掌控,直接向下跪了下去。 修一又捞住了她,并用自己的力量在她身上加了层屏障,同时娱弄了周边这些笑声。 这名拥有了神百分之五力量的使徒,竟然企图对自己增加污染。修一面色不变,但灵性却悄咪咪的勾动。 “若是您的神体降临,我自当与您同回山脉。”那嬉笑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戏谑的语气声,“但您今日只是一具载体,您杀不死我,主亦在注视着我。” “狡诈之主,放弃吧!您的娱弄之举不会成功。” “这就是姑息的态度?”修一摇了摇头,“但我也没说今天是为了阻止你来的啊?” 他张开五指,猛地向上一抬,身遭脚下的布突然破裂,从哪里面喷涌而出数多的液体,一点点灰色的光点逐渐冒了出来,逐渐合拢在一起,构筑成了一个矮小男人,贼眉鼠眼的虚幻模样。 “您!”安德烈亚瞪大眼睛,他拼命地在空中扭动身躯,但却像是被人固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修一摇了摇头:“如果你老实呆在身体中,我还真不能对你做什么,但你偏偏为了摆脱半痴半疯,要将主意识分化出来,还试图挑衅我?” “你真以为,将意识藏在空洞之面下,就对我有用吗?你以为我欺诈了愚劣多少次?” “话说你这么做,你们的主知道吗?” 安德烈亚面色难堪,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他恢复了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注视着他。 “您杀了我吧。” ····· 第五十二章 一点也不悲伤的牺牲(4k) “杀了你?”修一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我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你。” “即便您这般言说,您对我的欺诈也无法成功,我随时可以回到的身体。” 安德烈亚注视着他,语气淡然。 “那样你会进入半痴状态,这是每个深海造物都不可避免的情况。那种感觉并不好受。”修一向前迈步,而安德烈亚的灵魂也一同跟随,“更何况,你似乎是拜托了你主才能摆脱这种状态吧,你舍得回去?” “我对我主的虔诚坚贞不移,您杀了我吧。” 修一摸摸下巴:“之前好像也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怎么,跟我交谈会使你们付出什么代价吗?” “呵。”他嗤笑一声,“您是恶代表的之一,是星空的守墓者,欺诈是您的语言,恶趣是您的喜好...代价,与您交谈本身就是一种代价” 修一眨了眨眼,扭头看向伊莎。 伊莎也不解的看向他,修一这才反应过来伊莎听不到这段话。 不然还想问问她对这段话的理解,反正修一是感觉这比在拐弯抹角的骂他。 他不在作声,而是来到这处王座前。 这座王座很小,但是是要与那球体来对比;对于他们来说,这处王座依然是需要仰视的存在。 干瘦枯白的触手耸拉着散乱在地面上,里面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修一凝视着,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在他的计划中,原本是要让伊莎来窃取对方力量,然后自己便可以借此来对这份力量下达欺诈,之后在将这份力量归还,这样在某些时候,自己便可以影响到对方 可现在对方的主意识就被自己攥在手里,根本就不需要这么麻烦。就像对方说的那般,自己只需要欺诈它就可以了。 但是,他直至走到这具身体下才发现,事实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这具躯体,即便将它的主意识欺诈了,也没有任何作用,因为他身上有着一股十分熟悉的力量波动。 是姑息之主的。 同为神灵,他自然一眼能辨认出力量纯度。 所以,这意味着安德烈亚并没有说错,即便欺诈了它也是无用的,因为是姑息之主在主导这场灾难。 “事情超乎预料了啊,三个残废打架怎么能混进正常人?”修一低声喃喃道,“这可是拿拐杖都打不赢的局面啊。装上假肢或许能考虑一下。” 他沉思片刻,事情到了这里肯定不能只想着逃跑,当然需要跑的话他也不会犹豫,但还远没有那么危险。 他现在并不担心安德烈亚的躯体降临现实,毕竟逆转法阵已经铺设好,他敢来就敢把他送回去,甚至自己还能从中做点小手段,将逆转的目的地送到某个险地去。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只有一点,万一,愚劣与姑息同时憋不住,开始撕破脸皮了怎么办。 其实略微想想,事情到这种局面已经算是撕破脸皮了,毕竟之前自己就下了场,愚劣和戒律还做了一场,所以他们现在也不算撕破脸皮,只能说是回敬。 所以,最后的结局不会是四神混战吧,那可比之前的结局要惨的多,尤其是这种俩国宣战了的情况,之后的一连串的关联更会导致大陆局面改变,故事也会发展到自己陌生的阶段。 “呼。”修一缓缓吐了口气,“还是不用考虑逻辑的背景故事容易,一旦考虑起逻辑,事情就会朝着某个不知名的方向策马奔腾啊” 像故事中重伤的愚劣没有资格抹除历史,所以就会出现一个姑息之主,像这场灾难本该发生俩国交战中,却因为伊莎发现了亚尔曼的阴谋所以导致一切提前,这些都是蝴蝶效应与合理的逻辑。 不过自己既然决定了要出手,其实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 车到山前必有路吧,修一只能这么思考并且安慰自己。 他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安德烈亚。 这淡然的神情顿时令对方感到害怕,顷刻,安德烈亚毫不犹豫的就要回到躯体中,可愕然地发现他的意识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忘了告诉你,欺诈这种事情吧,其实你拒绝也没有用。”修一轻声道,“只要我说出来,这番话你便会信以为真。” “毕竟就如你所说,我是欺诈的主人,言语只不过是我的附庸。” “告诉我,你主究竟在谋划些什么?” ······ 查理斯广场。 周围的看台崩塌倾倒着,进入的道路上焕发出金色耀眼的法阵,组成一道竖立起来的屏障。 它们拦截着飞奔而来的碎石,不使它们落在一旁的街道上。 场内只剩下凡娜与赫苏斯二人,所有神甫与中低序号者在震动的一刻便已经退出广场,因为接下来并不是它们能应付的事情。 四条巨大的棕褐色蠕虫从地下冒了出来,他们分别占据了四个角的看台,大张着嘴,数千根锋利的利齿在其中交错着,可怖又令人憎恶。 而亚尔曼不知何时出现,此刻正站立于其天空之上,手中捧着诚实序号002:知识之书。 他推了推眼镜,仰望着天空,片刻后才垂下头 “俩位。你们的时间不多” 赫苏斯没有任何多言,抽出手炮就朝前方送出一发,凡娜也同时抽出‘守恒’,嘴里念念有词。 若是以往,亚尔曼自然不敢如此夸大地来面对俩位同阶序号者,但此刻,他有着诚实序号002。 它除了预言外的第二个效果,就是能持续的知晓短暂未来。 于是他略略一侧身,便避过了那道光束。 亚尔曼从来不会夸大自己能力,每次,他都会用最全的准备完成任务,所以他大部分情况都不会失手,除非有着意外力量出现。 而这次也不例外。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摧毁这处法阵,以及将俩位序号四拖到灾难的来临。 这对他来说并不困难,很快,数道音爆之声与破空之声在其响起,涣散的灵性与光芒在广场中不断响起,爆开,所幸,民众并没有受到任何伤亡,只是广场中间的法阵符号与材料都被破坏殆尽,只留下那尊怪形怪状的雕像。 时光流逝,缓缓地,云层开始在空中汇聚,三人同时停下攻击或术法或闪避,抬头望向天空。 灾难降临,法阵已经被摧毁,似乎,大局已定? 从天空上开始降临黑色的血雨,一层黑漆的阴影笼罩在这片大地,抬头看去,只见一片血肉之海出现在天空中;这场雨只不过是沾黏在上面的液体,各种红色的纤维随着猩红的液体缓缓飘动,其中还含有有黑色的脸庞在其游动。 不少民众下意识的想要抬头去看,却只能看到一整片模糊不清的杂影,同时也会像是直视阳光一样,头晕目眩,脑中也会出现如同蜜蜂般的嗡鸣。 这是城邦的反污染法阵正在运行,从外面看去,就能发现整座黑泽城邦被一个半圆的金色壳子笼罩,而那片血肉之海正不断地压迫下来,逐渐快要到二者接触的程度。 而一旦反污染法阵破碎,整座黑泽无论有没有直视那片血肉之海都会遭到污染,身躯也会发生可怖的异变,逐渐变为只能在山脉中蠕行的怪物。 但二人都没有惊慌,也没有露出任何失落之色,他们像是商议好了般,凡娜高举''守恒'',庄严的开口道 “此地不许在有任何攻击行为“ 她近乎将剩余所有灵性都用在了这上面,同时用守恒将其锁定,这次,她付出了数不清的空洞时间,反正她也不用执行。 这个办法还是向提克殿下学习的,用他的话来说,这并不是欺诈,在他死后,序号物想对他尸体怎么惩罚与折腾都可以。 她甚至都可以想象到说这话时对方一脸无赖与无所谓,可惜,他的面貌如果在年轻一点,而不是那种庄严巍峨的长者模样就好了。 凡娜嘴角勾勒起笑意,她看到亚尔曼面色难看,也看到赫苏斯缓缓走到那尊雕像前,启动了那尊序号物。 诚实序号011:凝望回忆的残躯女人,效果,指定一处地方进行一定时间的倒流,对活物无效,但会造成一定的伤害。 只见无数幻化成粉末的超凡材料与已经被破坏的符号开始重新汇聚,雕像的嘴巴张开,开始发出刺耳尖锐的哭嚎,巨大的蠕虫受到影响后立马向着四周倒去,他们散发出巨大的尘埃与声音,但那如此庞大的身躯却没有使得任何碎石飞溅出来。 法阵恢复完成,捧着书的亚尔曼缓缓叹了口气,他脸上没有任何失败后的愤怒与怨恨,只是平静地合上了书,找了一处还未被摧毁的坐台,将上面的灰尘清扫后坐下,如同一名观赏着戏剧的贵族般,优雅,淡然。 他失败了,这他不会否认,但事情并不会结束,因为预言从没出错过,灾难一定会在某一处降临,即便不是这边。 到时候,结局与自己所设想的并不会有太大的出入,恐慌,害怕,一旦这俩种负面情绪滋生,那么主便能最大的恢复力量。 他注视着凡娜走向中间代替了那处雕像,垂头低声自语: “主说,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借着我,你们便没人能找到希望;你要专心仰赖主,不可倚靠自己的聪明,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祂,祂必指引你的路;不要自以为有智慧,要敬畏主,远离纷扰...” 伴随着他的念叨声,法阵的力量开始缓缓启动,权柄的波动从这处法阵渗透出来,以水波般的模样席卷了全城。 于是,街道上的路人都突然停住了脚步,他们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一步,上一刻想法忽然浮现在脑中,被推开的门也被关上,电车,马车也开始倒退 就连天空那层巨大的阴影似乎也微微向后退了少许。 赫苏斯看了眼低声念诵的亚尔曼,随后转眼望向法阵中心的凡娜,此刻,她的双手向上,双脚悬浮地面,像是被吊起来一般,原本白皙的肌肤更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变得嫩红,身材也逐渐变小,衣服开始从她身上脱落。 就在她即将要被逆转到消失时,忽然一股暗紫色的能量无声无息的附着于她身上,逆转仪式依旧在进行,但凡娜的逆转却暂时停止了———它被短暂的欺诈了。 她的脑中回响起修一的声音 “我带你去见你的主” 意识在顷刻间仿佛经过了万千迷幻的色彩,像是被拉扯着扭曲着穿越了一个洞穴,凡娜相信若不是她此刻是灵魂状态,肯定已经呕吐了出来。 但比起晕眩更重要的是,眼前人刚刚说的话 带她去见她的主? 这可不是一位神灵眷属能够做到的事,虽然他们超脱于序号者,拥有着与使徒媲美甚至要更强大的力量与位格,但是如此轻描淡写的说面见一位神灵,这不可能。 除非,对方是同位阶的神灵———狡诈之主,娱弄之神。 这场事件似乎不仅仅只是一场普通的袭击。凡娜在心中想到,隐隐开始担忧着未来,即便她已经没有了未来。 她与修一来到了一处与普罗提亚无二的庭院。 第五十三章 乐子 庭院花团锦簇,绿莹莹的爬山虎顺着墙柱向上攀爬,在走廊外围组成了一层耀眼的绿幕;黄澄色的钟依然高挂于那处房顶,浅蓝色的瓦片与高低错落房屋形成了一个别样的美,而向来安静平和的院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白鸥与大鹅。 白鸥振翅高飞,大鹅追逐着地上的豆饼;那些豆饼是从一个年迈的老者手中扔出。凡娜一眼就认出了祂,是她所信仰途径的主人———戒律之主。 “主,许久不见。” 凡娜淡然恭敬的说道,她表现的十分谦卑,却没有任何讨好的意味,比起安妮的慌乱无措,她明显更游刃有余。 年迈的高大老者将手中的豆饼扔完,拍了拍手,回身凝望着自己这位许久未见的教皇 她的灵魂脆弱无比,完全不似一位高阶序号者才有的力量,戒律途径在她体内并不能为她生命起到丝毫延续的作用。 她快死了。 戒律之主注视着,威严的目光使得凡娜不敢抬头,只能保持着垂头的动作 就在她忐忑不安时,忽然,她听到和蔼的声音: “你能向我提出三个请求,我的孩子。这是给你的奖励。” 凡娜怔了怔,错愕了少许,周围一下子陷入了安静中,片刻,她才抬起头 “我只想向您询问三个问题,我的主。” “可以。”戒律之主温蔼道 凡娜深吸一口气:“我信仰的究竟是您,还是戒律本身” “自然是戒律本身,它代表着守序,规则,禁止,而我只不过是一个老者,又如何值得你去信仰?” 一旁靠在躺椅上的修一发出了轻微的嗤笑,但戒律之主表情分毫不变。 凡娜若有所思,转而提出了第二个问题:“这场灾难似乎不如以往,它意味着什么” 回答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解答,戒律之主少有的缄默了一会儿,随即才缓缓开口 “意味着一次时代的到来,世间权柄将各有归属,山脉崛起,超凡激增,星空与深海还有山脉的力量即将入侵现世,这就是我得知的预言,我的孩子。” 凡娜似乎有些呆滞,一旁的修一表情也有些微动,但大多是尴尬。 作为六大山脉神灵之一,戒律之主这话简直就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偏偏他还不能反驳,因为对方所说的的确是事实。 “虽然我表面是邪神,但本质上我可想当个好神啊。”修一将脸偏向一旁,嘟囔着。 这番话语没有被任何人听到,凡娜也渐渐地从呆滞中转醒,苦涩一笑: “看来,在我死后的日子,人们并不好过。” 她抿了抿嘴,沉默少许,随后提出了第三个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神,你真的爱世人吗?” “哦吼。” 修一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二人,不过他的声音从那声嗤笑开始就在也无法被听到了,作为这个区域的主人,戒律之主自然有能力让他的声音不被任何人听到。 但这也并不妨碍修一看乐子,自己教派的教皇开始质疑自己的神,天底下哪还有比这个还要乐的乐子。 戒律之主沉默少许:“你怨恨我以你的死亡来作为祭祀吗?” “我未曾有任何怨恨,我只是疑惑。”凡娜抚胸,“能请您告诉我答案吗?教典中既说神冷漠无情,又说祂们酷爱世人,您们究竟是如何看待人类的?” 戒律之主没有回答,倒是一旁的修一撑着脸说道 “当然是既爱,也不爱。” 可惜凡娜并听不到这句话 作为神灵与这个世界创始人之一,答案对他来说简直是摆在题面上———虽说神的诞生与来源与人类并没关系,但因为掌握权柄的原因,他们与人类互相成了纽带,信仰与力量也变得息息相关。 所以,人类对神来说很重要,就好比是属于自己家里养的猫猫狗狗一样,自然是拥有感情的。 但,神爱的是世人这一个整体,而不是个体,那么这个问题便没有了意义。 结果显而易见,在得到‘爱’这个答案后,凡娜表情没有变化,她只是平静的鞠了一躬,意识驱逐与离开这片空间。 戒律注视着懒散的修一,祂凝视着他,那双仿佛横亘过时间,充满了无限智慧的眸子,此刻竟微微透露出些许复杂的情绪。 “你完成了一次娱弄之举。娱弄” “我确实从中获得不少趣味。”修一坐直身子,“但我可没在里面影响任何人,我只是想看看,你在面对一位与你息息相关的信徒,会不会有着些许愧疚。” “无趣。”戒律之主转过身,似是微弱的叹了口气,“离开吧” 修一无所谓的耸耸肩:“怎么,过意不去了?” 他这番话说出来完全是为了挑衅,至于答案,他早就清楚了。 虽说神无情无感,但他们也不是每天都摆着个死人脸的,为了更贴合人类,也为了宣扬他们的教典,他们会根据自身权柄与称号来贴近众人。 比如戒律此刻展露出来的外貌与性格就是根据他的称号来定的———一位严肃又温和的老者。 而修一的形象作为娱弄,欺诈的主人,那肯定就是一副玩世不恭,彻底的乐子人模样。这与他原本懒散的性格十分相似,所以没人觉得他是在伪装。 只是有些可惜的是,这番话完全没有令戒律之主哪怕流露出一丝不满,他只是挥挥手,令修一赶紧离开。 修一撇了撇嘴,回到了深海中。他的力量在此刻有了很大的回归,已经趋近于序号四的程度,这都是因为他娱弄了神。 娱弄这个单词很有意思,世界上其实是不存在这种读法的,正确的读法应该是为‘愚弄’;但这就是愚劣之主的力量了,与修一无关。 他也是最近不久才真正理解娱弄这个单词的意思。 首先,这个词不能单独来看,要以前面这个词为主,大概组合起来的真正意思是————‘以别人的痛苦或为难或折磨作为自身趣味’。 而能力本身的话还是狡诈途径,它代表的意思有很多,包括但不限于欺诈,隐瞒,狡猾。 像一些副权柄的能力,也很自然的被包含在里面,就仿佛权柄也是分等级的,不同的等级有着不同的作用。 可惜修一暂时还未摸清这类情况。 但这不妨碍他刚刚给戒律之主出了一个大难题,作为无情无感的神灵,会对自己的教皇提出的问题做出什么样的回答? 这无疑是最大的乐子与为难。 他回归至深海,感受着这其中的波动;对于愚劣与姑息之后可能会做出的举动,他已经有了应对的想法。 第五十四章 神战(上) 查理斯广场 因为噪动消失,疏散完的群众又不自觉靠拢起来,他们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接近,随后汇聚成群流,对着中间闪耀的法阵以及四周倒在地上的巨大蠕虫指指点点。 他们并未见过这种生物,但是由于国家边境就存在数座巨大的山脉,那些山脉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些可怖骇人之物来冲击边境,所以他们对于这种巨大的生物虽然害怕,但完全没有达到令人绝望的地步。 更别提它已经死去。 相较于它,天空上突然出现的巨大阴影,那种事情明显要更值得担心一下。 此刻,不少人注视着中间巨大的法阵,默默做出手势并无声地在心中祈祷。周边早已准备好的神甫,也故意在此刻垂头诵读教典,虔诚的模样像是事情陷入终局,只能祈求神灵来救助了。 人流越聚越大,进入的入口被金色耀眼的法阵封堵着,透过竖立起来的透明屏障,凡娜仿佛看到了乌泱泱的人海。 提克殿下当初变为行界者时,是否也是这番模样。 她闭上眼睛,身躯在这一刻彻底被逆转,作为代价,逆转的力量顺着最后意识的指引,插入那处血肉当中。 血肉开始倒退,原本空中已经闭合了的口子逐渐被撕开,那片杂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回到了深海中。 亚尔曼起身,目睹着那片血肉彻底消失,随后轻微地叹了口气,消失在了原地。 他失败了,不过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失败;他自认为在这场计划中做了很多预设,比方说暗中在各地布下污染,故意借助抄录员释放出一些虚假信息,联系主的眷属族群布置下陷阱等等。 但意外总能频频发生,先是战争爆发,计划莫名被戒律的神视者发现,不得不提前;再是娱弄的信徒突然插手,给对方增添了赫苏斯这个高级战力,使得自己布置的陷阱没有重伤到凡娜;最后就是使徒降临,也被不知从哪来的逆转法阵送了回去。 似乎自己的每一步对方都有应对,但接下来,可就不是凡人之间那么简单了。 在自己这场计划的背后,另一场谋划也在涌动,这也是他为什么那么自信的说出‘灾难一定会降临’的原因。 亚尔曼通过法阵来至深海,他的身前是如同星球般庞大的躯体,视野内满是蠕动的可怖条状物,他窥见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这便是神真正的体貌。 “主...戒律的教皇已死,我失败了,但您吩咐的目的已经完成了。” “我已知晓。”愚劣的声音传递至他的脑中,“接下来就是我的事情了,你去帮助姑息的信徒,它们那边将要开始。” 亚尔曼脑中闪过一个优雅端庄的身影,轻声的叹了口气:“是。” 他消失在原地,而愚劣注视着黑泽城邦,将仅剩的智慧权柄力量缓缓勾动。 令世人绝望并开始信仰自己何须信徒去做,神一样能够出手。祂们脑中可不存在神是至高无上不轻易动手的念头。 祂们只会区分利益,如果这件事能够给祂们带来足够的利益,那祂们就会去做。 现在看来,用一座城邦的覆灭来宣告自己的回归与力量,是一次很不错的选择。这万年以来的时间,或许人类都遗忘了神灵真正的力量。 神灵不可轻易现世?谁规定的。 ······ 赫苏斯收回遗留的诚实:011与‘守恒’,转头看向这片地方 只见这片广场上满是狼藉,超凡材料被波动震到一旁,丧失了灵性,变得干枯脆弱,上面满是灰色的裂痕,稍微触碰就会变成粉末。 “凡娜女士死了吗?” 身后突然传来伊莎的声音,只见她还披着那兜帽,从一道被撕开的门扉中缓缓走出来。她双手带着一双精致的暗紫色手套,上面有着一圈一圈的黑色纹路。赫苏斯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狡诈序号073。 “嗯。”赫苏斯收回目光,“逆转的力量吞噬了她,将她的一切都被抹除了,若不是戒律之主的力量将她的信息保留在这个世界上,你甚至连她的名字,样貌,存在都不会记得。” 伊莎沉默了一会,缓缓叹了口气:“我曾在弥撒上见过她几次,尊贵的,威严的,绝美的,任何形容词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但她总是保持一副冷淡的姿态。” “愿她的主能在梦中保佑她不受山脉游魂的侵扰。女士,事情结束,您辛苦...” 话语甚至还没说完,她眼前的视线忽然暗沉下来;原本云雾与血肉散去后,热烈的太阳已然出现,炎热的仿佛是夏天的正午般,周围到处都是耀眼的光斑。 但现在,光一下子又消失了,本来还在欢呼雀跃的民众们懵圈了,暗影遮盖了太阳,他们迷茫的一塌糊涂。 在跃过了如龙卷风般的阴云暴雨,庞大如海的血肉之块后,他们能够明白这一次的灾难结束了,正在为跃过这场看不清的可怖而庆祝时,太阳又一次消失了。 惶恐不安的心情迅速席卷了众人,而在这种吊上吊下如过山车的起伏,也有的人诞生出了绝望之情。平时的这时,潜藏在民众中的山脉信徒就趁这种时候开始宣扬教典与四处破坏———毕竟这种时候是最适合发展信徒与传播信仰。 但这次没有,因为在愚劣的眼中,这座城邦的人已经是死人,祂没有必要发展一堆死人信徒。 只见祂的虚影出现在天空之上,并不如祂原体一般庞大,但虚幻与痴愚的力量根本不会减少半分,随着祂的念头一动,黑泽城邦的街头巷尾都出现了一个等人高的大脑,上面有着各种扭曲的肢节与面容。 但下一刻,小小的光球出现每个大脑上面,他们暂时顶替了太阳,如同夜晚的路灯一般,随后焕发出强烈刺眼的光芒。 附近民众都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睁开眼后便发现大脑与光球都消失了。 战场被转移到了深海中。 第五十五章 神战(下) 深海中。 巨大的光球与扭曲蠕动的可怖大脑没有任何交流,祂们默不作声,相互的权柄却在深海中展露出各式各样奇特的姿态—————它们开始抗衡。 就如戒律之主的蒸汽权柄,它幻化成了冒着蒸汽的黄铜皮火车,在虚空中发出呜咽,直直地朝着对方冲去。 而愚劣之主所剩智慧权柄则在深海中幻化出了一本巨大的残破蓝色书籍,四周的角上还用铁包裹着,中间有着一只眼睛符号;从它那大开的书页上,许多白色实质的字符飞了出来。 除了这俩外,还有许许多多权柄,他们有些如字面意思上展现出实体,有些又以相近的模样变身出来。 不过,虽然深海中热热闹闹,但俩位神的主途径并没有幻化出现;毕竟作为世间十二条途径之一,它们可不像普通权柄一样,它们包含着许多层意思,同时也能动用一些相近的副权柄力量。 而一般情况下,哪怕神战了,神明也会克制自己,毕竟动用主途径的力量就等于开始认真了,这对于以利益至上的神明,俩败俱伤没有任何好处。 当然,现在二人一个在掌握未知的权柄,一个又虚弱无比,也不可能动用主权柄来战斗。而愚劣的想法也很简单·,既然祂都付出了一个权柄的代价,那你必须留下什么。 于是现在,攻势更猛的明显是愚劣一方,各式各样的权柄与能力在深海中不断地跃动,令戒律之主抵抗不能。 而祂一旦失败,就意味着城邦的灭亡,这对祂来说并不是不能接受,但起码要得到足够的利益,像是这种损人利他的情况,无论是从理性还是感性的角度来分析,祂都不能接受。 二人僵持着。 但这样的僵持持续不了多久,权柄的力量终究会耗尽,之后就会伤及本源,到那时最后的胜利必然是对方。 因为祂有个不怕消耗的智慧权柄。 戒律不断思考利弊,考虑到他目前已经损失了一位高阶序号者的教皇,以及数多中低阶的序号者与超凡物的损失。 如果这样还让城邦覆灭,让整片大陆知道戒律之主的大本营被愚劣教会给捣毁了,那么祂绝对会损失大量的信仰,实力的落差更不用说。 不可接受。祂片刻就决定打到底,但深海中又一股从黑暗中溢出的波动令祂怔了怔,如果祂还有怔住这个神情的话。 “姑息...”祂凝望着深渊,无声道。 只见一名身形庞大,整体像一个人类披着漆灰色长袍从遥远的阴影中游荡了出来;祂脑袋是尖锐的,面部部位分裂开,无数尖锐的利齿互相交错着;祂没有双手,下半身像是拖着长袍,但那长袍之上满是一颗颗闭上或是睁开的眼睛,不少条状物在这其之下撑起巨大痕迹,那些都是可以看见的灰色触手,因为有数十根触手从祂下面长袍部位探出,不断地舞动着。 “毁灭...毁灭。”姑息之主不断传递出类似的意思,还伴随着巨大的污染。 这是连使徒都抵挡不住污秽,但对于神灵还是没有意义。毕竟祂们本身就是巨大的污染。 戒律拒绝了祂污染的传递。 如果要选出神灵中最怪的俩位神,戒律个人认为绝对是娱弄与姑息,前者是因为途径原因,有时会做出十分感性化的举动,仿佛与人类无差,完全令众神猜不到祂下一步会做什么,所以十分难猜。 而其二的姑息,则是无法交流。 是的,即便是众神也无法与祂交流,哪怕祂本身就是作为十二位神之一,但祂的思考,嘴中,似乎只有着‘毁灭’二字。 要知道,神明是会以主权柄代表的单词作为目的,但像姑息这般执着却也是唯一一个。 毕竟祂是唯一一个没有副权柄的神,祂也不会去在乎副权柄,与祂作战,相当于一上来就得玩命。 所以无论在人类或神明的眼中,这家伙就是个疯子,而偏偏就是这样的家伙,却有着一大堆疯子信徒的拥护,令人理解不能。 戒律此刻心中已然清楚,失败了,黑泽城邦必然要在这俩位的联手下覆灭,祂现在已经开始考虑如何保护一些信徒了。 但他这个想法还没诞生多久,一名巨人也从一旁出现,他整体半透明,勾勒出一个人形,身体内部星光点点,三者的目光顿时也汇聚到祂身上 愚劣语气平静,但祂总能从中听出些许咬牙切齿的味道: “娱弄” 祂平静望向愚劣,将脑中的意思传达过去 “我与你做个交易” “将剩余的智慧权柄还给我,我可以交给你虚假的权柄,你获得后立刻离开,如何?” 愚劣望向祂,凝视了许久答应: “可以” 这与祂一开始想象的一样,神灵没有感情,只会权衡利弊,所以指望祂们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很难,更别提这是关乎到权柄,等同于力量。 除了少数几个怪胎,大部分神灵其实都是特别在意权柄,戒律也是,所以祂对娱弄的这个交换感到十分疑惑,但对愚劣如此爽快的交易却没有任何意外。 即便二者看上去有着血海深仇,但对于神灵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娱弄力量微动,将愚劣身前那本残破不堪的大书吸附了过来,同时,深海中的某一处突然焕发出微微的波动,愚劣立马就感应到了,在深深凝视了祂一眼,便离开了这里。 一场危机的一半似乎就这么被解决了。 祂看向姑息,这个嘴里一直念叨着‘毁灭’的家伙并没有任何想要退去的意思,而真要交手起来的话,祂与戒律这俩个残废可能还不够对方一只手打的。 说到底,也是姑息之主太不同凡响了,完全不在乎权柄,力量。相较于其他神灵还有迹可循,可以用利益来进行协商与讨论,再大的仇恨在力量面前也可以瞬间变得笑意盎然,但姑息吧... 可能只有对祂说‘我陪你一起毁灭世界吧’,祂才会有些反应。 好在娱弄并不是没有任何准备,在清楚了早就存在的姑息,他又怎么可能不会有所准备。 只见祂凝望着祂,开口道 “我知道你现在在海洋中遇到的问题,我可以为你解决。” “但你要先告诉我,姑息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祂丝毫不担心这个问题会不会惹得人怀疑,因为祂从某位姑息的信徒那边了解了很多,这使得祂进一步理解了这个世界的隐秘,也愈发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复杂。 祂见到了一些以往在会议上被否决了的废案。 第五十六章 废案 世界的开端无人知晓,神灵的历史也无从考究,基于最普通的理解,修一在一开始所掌握的只有这个世界一些基本设定。 比如这个世界存在超凡,天空之上存在神灵,活动大陆其实分为东西俩边大陆,星空之外还有外神等。 这些看似十分大众的知识在这个世界上知道的人并不多,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未与神体建立联系前,能够通过了愚劣教徒的测定。 但是在之后,他发现他所了解的也可能只有这些了。 他也是等到安全后才发现这个世界多出了些许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说在原本的游戏设定中,日期的设置是火月—雾月—星月—暗月。每月共有四十天,过完这一百六十天就代表着一年过去。 而现在,在暗月后面又多出了阳月与未月,每月的时间也变为了六十天,也就是要过完三百六十天才能算一年。 更别提还有深海,序号物,除了黑土山脉以外多出来的俩座山峰。这一开始的确给修一带来了不小的苦恼,所以他猛看书,并用着自以为能解释的逻辑将这些多出来的东西解释了过去。 像什么穿越后的信息扰动啊,在穿越过程中不小心携带了什么来,或者是原本给自己的金手指变成了这些东西。 他用这些理由将这个糊弄了过去,一直持续到现在。 但在昨天,他发现这个其实是错误的。 他之前所从事的公司是类似于世界领头羊般的存在,在通过数几款大火游戏的敛财,他们累积起巨额的财富,然后,他们便开始向新大陆迈进。 虚拟现实。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的一个名词,但其实只要有足够的资金和意愿,在配合上足够的人力,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很幸运,修一所在的公司并不是那种只会靠着不断换皮恰烂钱的二流公司,他们至少还有着梦想,想成为在这个领域上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就像是一个幸运儿,突然得到了一笔无法想象的财富,那他第一时间肯定是完成自己以前想干的,而不是立马去思考着如何让这笔钱变得更多,更大。 所以,《神明启示录》这个计划就正式启动了,各个部门统筹起来达到了五千多人,这还是不包括如何研发神经链接,制作相应设备的人员。 这五千人,仅仅只是为了创造一个宏大的世界而存在的。可想而知,他们一天被不认同的废稿与方案会有多少。 而修一作为一个准高层,他也经常去参与一些方案的评价与判断;合不合理,能不能容纳进这个世界的体系中,他的话语也在这其中起到一定的作用。 就在这么设计下,一个活灵活现的骨架,逐渐附着上了血肉,神经,器官,皮肤———一个世界就这么建成了。 也正是在这种时候,修一穿越了过来,并在昨天听到了一个自己以往记忆尤深的剧情。 那是一个对主线任务的预案,因为这款游戏本质上是多人网络游戏,是属于联机的,所以就有人提议搞一个除神灵以外的世界灾难出来,好让玩家有一些大型活动的参与感。 这个提议的非常好,可惜设计的方案最后却是被否决了,因为他所设计的灾难难度太大了,而且玩法也十分普通,一不小心就会沦落到刷刷刷的情况,令玩家厌倦无聊。 但修一在昨日,却又听到了这个方案。 虽然那很含糊,但知晓其中细节与设定的他瞬间就理解并回忆起来。 这意味着一场不由神灵主导的灾难,即将席卷整片东大陆,并且,这场灾难,他只知道如何发生,具体中间会发生什么,又或者该以如何收尾,他是一概不知。 这可比神战开端,灾难降临还要令人纠结,因为这属于未知的领域,是他所不知道的剧情走向。 他要针对这些提前做一些准备,并且,在获取情报的过程中,他还了解了姑息之主真正的单词意思。 这和他原本的设定是完完全全不同,为了进一步确认,他向姑息之主提出这个问题。 而结果也与他得到的答案别无二样,他的解读方式也是分开来看的,以后面那个词的意思为主,整句话连起来则是———‘将浩大的世界暂时毁灭’ 为什么是暂时这个目前不明;但至少能从侧面解释了姑息之主为什么会如此执着的毁灭世界,并且,这件事还有个前提 就是必须是要祂亲自动手。 简单来说,如果世界上多出一名要毁灭世界的家伙,那么姑息之主会先将它给解决了,然后在来毁灭世界。 这是一个很不可思议的逻辑,但似乎又勉强说的过去。背后的原因或许涉及到更大的隐秘,但总之,这场原本没得谈拢的灾难 被修一以一种看似很不合理的方式解决了。 修一来至了深海,从神体转变回人类的他看上去有些疲倦,手里攥着一颗蔚蓝色的光球。 莎夏从他身前的一道裂缝走出,她步伐轻慢,身后还跟着一棕色一紫色的同族猫咪,他们的猫眼闪烁着,随后对着修一低下头。 “愚劣取走了虚假?”修一俯瞰着他们,开口问道。 “是的,正如您所言。”莎夏缓缓拿出一张面具,正是之前看到的‘虚假之面’,“这是答应您的事情。” 修一接过面具,大致感受了一番。 里面的力量所剩无几,只占据了百分之七或八左右,而原本起码有百分之七十以上。 现在的‘虚假之面’可能只能算是一些顶尖的序号物层级,最多有着些许特殊,绝对产生不了以往那般大范围的危害。 而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证明着自己也可以利用一定的虚假权柄,关键时候还可以欺诈它,令它爆发出百分百的力量。 不过一旦这样使用,这百分之七八的力量就会瞬间消散,只能算是个一次性用品。 当然,它最大的用处肯定不是这个,而是为了遏制愚劣,使得祂永远掌握不到百分百的权柄,也就不可能真正的使用它。 这才是最大的目的。 要知道,权柄的多寡其实是没有区别的,百分之九十九与百分之一催动的力量其实是一样的,主要还是看你给予灵性的多少。而一个权柄最大的作用一定是他完整的时候,只有那时,权柄的力量才能真正的影响世间。 就好比虚假的权柄一旦完整,那么它可以随时影响到世间每一个人,而没有凑齐时,就必须当面才能使用,且不能随心所欲,必须依靠灵性的激发。 不过作为神灵,愚劣想要找到剩余的权柄还是十分容易的,除非那剩下的权柄处于另一位神灵的手上。这也就是修一为了遏制祂而所选的手段了。 他抬眼望向眼前的三只乌撒之猫,这是一场交易,不仅是对愚劣的,也是对他们的: “别忘了你们答应我的事,毕竟帮你们祛除权柄物后,那块地方可就变成了你们巨大的‘猫窝’了” “诚如您所言。”莎夏开口道,“您所嘱咐的事我们也记到了,随时恭候着。” 修一疲倦的挥了挥手,抬起头,目光透过裂缝,能够看到一处安静祥和的夜晚小镇,路灯以无限等距的方式向前衍生,地上的石板路整齐又美观,家家户户里面都亮着灯,温暖的气息从里面传出,而镇的中心,有着一只昂首挺胸,三米多高的波斯猫石像。 这裂缝在莎夏走进后便消失了,修一也收回目光,转眼看向手中攥着的蓝色光点。 他要重新掌握这属于自己的权柄了,哪怕这权柄所剩无几,但需要消耗的时间还是有够漫长的。 修一陷入了短暂的沉睡当中。 第五十七章 告别 查理斯广场。 专门的清扫部门正在处理广场上剩余的超凡垃圾,他们各司其职,井井有序,掀起的灰尘在重新出现并持续了许久的太阳下粒粒可见。此刻,一名身披着白袍的女性走了过来,她的身后跟着之前被凡娜称呼的‘先知’。 二人一路走到法阵中心,那名身披着白袍的俊美女性开口了,声音像似强装平静般,有些微微颤抖。 “这就是凡娜殿下死的地方吗?” “是的。”先知的声音沙哑无比,“逆转的力量将她彻底吞噬,包括岁数,力量,衣物,甚至是灵魂,记忆,存在,若不是主强行保留了她的过往,或许此刻已经没人能够记得她。” 安妮缄默不语,她注视着法阵的中心许久,旋即转过身对着先知行了一礼 “就在这进行仪式吧,先知大人。” “你确定吗?孩子?”先知看到了这漫天的灰尘与人来人往的场面,“这明显不是一个好的加冕地方,你应该站在更明亮,更干净,更整洁的地方,伴随着钟声与白鸽,以及唱诗班的颂唱,荣耀地接受加冕。” “但这是凡娜女士死去的地方,先知。”安妮单膝跪下,垂头凝视着那个圈,“这里在合适不过了。” “好吧孩子,这是你的意愿。” 他颤巍巍的走上前,将手放在了安妮的脑袋上。而安妮也在此刻闭上眼睛,双手互相握住。 二人的声音一同响起。 先知:“安妮·奥凯尼尔,领智慧之盐,将它轻抹在你的双眼,眉心,额头之上” 安妮:“凡娜·奥耶卜,您的品行令我感慨,身负重负却仍然酷爱世人” 先知:“有着全能之力的天父,以及他国度的圣徒们,祂将赐予汝神圣之油,使其得到永生” 安妮:“我愿以您为则,时常规律自身,恶灵不侵,游魂不扰,不再有任何东西能动摇我的意志。” 先知:“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令你成为戒律与主最锋利的剑,为祂扫去一切阻碍祂面前的事” 安妮:“我将以我的名义,向您许下誓言,将彻底贯彻戒律,成为掌控它的主人” 先知:“此刻,安妮·奥凯尼尔,您将成为主的第三十五任信徒,并执掌守恒” 安妮:“若是您问我愿不愿意,想必回答您也是知道的,但此刻我似乎也只有一个回答” 先知:“你愿意吗?” 安妮睁开眼,抬起头:“我愿意。” 在灰尘遍布的午后阳光下,在所有人的环绕下,没人注意一名新的教皇在此诞生,也未曾有人注意到她那无比坚定的表情与紧握着的拳头,除了一人。 先知在宣布完后便颤巍巍的离开了,只剩安妮注视着那圆圈怔怔出神,片刻,她扭过头,看到了一直坐在一旁,却被所有人忽视了的身影。 那是一位小姐,披着袍子,但没有戴起兜帽,袍子下是普普通通的裙子与裤袜,还披着一件小外套,不过这些并没有影响到那人傲人的身姿与外貌,服装的缺点完全被她的气质与身材给掩盖过去。她的脚边还放着一个行李箱。 “伊莎。”安妮凝望着对方,表情略有些复杂。 她认出了那件袍子,这还没过几天,对方的坐姿与样貌也不可能彻底遗忘,更别提她早就有些怀疑。 这个怀疑是很早之前就开始的,先是友人一些的怪异的举动,以及时常消失的时间,再加上一些面对灾难时的处变不惊与极其丰富的神秘知识,这换成别人估计早就将她举报了。 但安妮没有,一方面,她相信二人的友情,另一方面,她一开始也没往那边想,但现在的话,故事已经不是随便就能辩解的过去了。 自己的好友,已经成为了邪教徒,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伊莎反倒是根本没察觉到这一点一样,像和往常一样招着手,让安妮过来坐到身边。 安妮多想此刻装作没看到她的样子,但脚步却像是不听使唤一样,自动的挪到了她的身边。 二人沉默了一会,还是安妮主动呼唤了对方的名字。 “伊莎...” “不用说出来哦。”伊莎摇了摇头,“我是来跟你告别的,你应该知道我个什么样的人,你劝不了我。” 安妮沉默了一会:“可是你没有必要...” “没有什么是有必要和没必要的。”伊莎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加冕的仪式虽然被你们用法阵遮掩了,但我看到了哦,很帅,像是个骑士。” “哪有灰尘中的骑士。”安妮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她此刻身上还到处沾染着尘埃呢。 “这倒也是。”伊莎轻笑道,随后轻轻道,“不过,虽然不像骑士,但一个灰尘中的教皇还是可以的,因为我见过。” “是吗?” “想听这段故事吗?” “还是留到下次吧,下次我们再见的时候。” 伊莎抿了抿嘴,沉默了会露出笑容:“好的。” 她将脑袋从安妮的肩上抬起,拎起了脚下的行李箱,站至了她的面前,身后的太阳令安妮看不清她的面孔,但她能听见伊莎的声音。 “安妮,你一定要坚持你现在的理想,因为这的确的确是一个十分伟大的理想,伟大到哪怕我这种自私自利的人也有一瞬间想要跟在你身边,为你献出一切呢。” “但有些可惜的是,保护别人这种事,可能还是不适合我吧,因为我到最后都没有下定决心” “所以,抱歉啦,如果下次还能再见的话,我们在好好聊一聊吧。” 她的身形消失在了尘埃中,仿若一瞬,刺眼的阳光就照到了安妮仰起的脸上,灰尘在阳光下舞动,向着下方缓缓落到了安妮的手心中。 安妮攥紧了拳头,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在呆坐了许久后,起身朝着教堂走去。而空气中只留下了一句 “好的。” (本卷完) ············· 第五十八章 怪物 一个多月后 海滨的一处小镇,清闲,阴冷;失了色的植物爬满墙壁,残破的木架横亘在一栋房子与另一栋房子之间,街道上根本看不到人,没有旅客,没有年轻人,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蜗居在家中。 小镇的中心有着一尊石像,其实说是石像实在有些过誉,它仅仅只是一条竖直起来的长方形石柱,有着些许雕刻的痕迹,正面记载着文字,大致意思是描述一种海洋中的怪物。在它的身后则是教堂。 这是这处小镇唯一拥有的教堂,他是真理之主的附属,平常只有一位年迈的神父在这值守。 但在今天,这处教堂迎来了一位新客人。 泰德尔推开那扇有些老旧的灰绿色大门,巨大的嘎吱嘎吱声吸引了正在烛台旁擦拭的神父,他拎着行李箱走进,摘下礼帽问好到: “下午好,神父,这里现在还能祷告吗?” “哦。当然了,孩子。” 神父堆起笑容,他走至一旁,将在角落里满是灰尘的捐款箱搬出来,放在烛台的正前面,然后一个人走到左边前排椅子的最前方,看着泰德尔进行祷告。 泰德尔目睹着这一切,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似乎隐隐有些无奈之色,但并未在意,而是走至真理石像下,手在俩肩点上一点,随后攥紧拳,立于嘴巴的前面一点。 这是真理教派进行祷告的手势,模样与动作都像是在轻吻那个拳头,这在他们的教典中是表达坚持正义的意思。 神父注视着,低语在偌大的空洞教堂中徘徊,阳光则从真理石像后的那扇玫瑰花窗里,照到了烛台与捐款箱上。 时间流逝,泰德尔很快便睁开了双眼。他深吐一口气,从钱夹中取出五十瓦特投了进去,这看的老神父眼睛一瞪,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了。 泰德尔对着他点了点头,随即带上礼帽向着外面走去。就在他手要触碰到大门时,门外却突然有人推进来了。 二人打了个照面,来者不禁愣了愣。 泰德尔对着这名穿着朴素的少年点了点头,随即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城里人?”朱纳安摸了摸鼻子,“来这里干嘛?” “嘿小子,别站在门口了,看看。”神父笑意盎然道,“今晚我们可以吃个饱饭了。” 朱纳安顺着声音看去,只见神父手上的五十瓦特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可令他瞪大了眼睛:“这是刚刚那人留下的?这么大方!” “不然呢?” 神父啧啧感慨,因为常年海风的缘故,他的皮肤干黄枯燥,脸上还堆满了褶子,身上的衣服也打满了补丁,若是脱去那身神官服,估计根本不会有人认为他是一名教派的神父,反倒是一个常年在码头工作的渔夫。 朱纳安摇摇头,不去理会这个既对工作不称职,也对家庭不负责的酒鬼祖父。他走上前,放下肩头背着书的包,走到烛台前擦拭起之前神父还未擦完的烛台。 他一边擦拭一边问道 “不过他来这里干什么?罗德里克已经很久没有外乡人前来了,更别提他的打扮。” “像个在大公司工作的职员。” “谁知道呢。”神父用手指弹了弹纸币,陶醉地听着它发出的声音,“总之,今晚我们终于不用忍受詹姆森太太那浓稠又难以下咽的糊糊馅饼了” “我要去喝酒!去喝那醇正富满香气的麦芽啤酒,在配上一只肥嫩甜美的烤乳鸽,我已经许久没品尝到弗雷德餐馆的那道极品了!” 朱纳安也被自己的祖父说的有些心动,不禁咽了口口水。但他也明白,现在距离晚上的时间还早,在此之前他要将这座教堂打扫干净,否则他的房东詹姆森太太绝对会用那尖锐刺耳的声音狠狠地对他抱怨。 朱纳安可没有自己祖父那般无比厚实的脸皮,他十分尊敬詹姆森太太,毕竟他知道就凭自己爷爷交的哪点房租,根本不可能拥有现在居住的房子和维持有营养一日三餐。 倒不是说真理教派的工资不高,相反,作为神职人员,他们的保障十分齐全,即便是在大城市,一位神父的工资也足够租下一栋房子并维持体面的生活。 但如果这位神父是个酒鬼,那么一切的问题可就大了。 首先,真理教派也不是死工资照发,他每隔俩个月有一次考核,会派人来到当地,随机抽取人进行询问,并观察教堂神职人员的平常生活,再结合他们上交的报告,进行一定的确认。 然后,这个工资才会发放到神职人员的手中。结果自然是优秀的更高,低劣的更低。 而朱纳安的祖父可想而知,若不是他们的房东詹姆森太太是一位虔诚的真理信徒,或许二人早就只能居住在教堂中,靠着每月总部发来给流浪汉的救济粮度日了。 绝不会有现在衣食无忧,时不时还能靠着信徒的捐款搓顿好的日子。 朱纳安微微抿嘴,他瞥了眼那逐渐平静下来的神父,开口道:“对了老头,你有听说最近镇里发生的事吗?” “事?什么事?有什么事能比这五十瓦特来的重要吗?你看看上面的伊凡四世头像,我简直爱死他们了!” 神父攥紧钱币,语气浮夸道。 朱纳安见状,只好无奈的摇摇头,自己说自己的:“最近有人在海边看到了像是猎狗一般大小的生物,听说浑身缠绕着树干,会发出如蛇群般一起吐信子的怪叫,移动过的路上还会有黏液....” “那一听就是镇口前那几个老太婆在胡编乱造,哪有狗会在自己身上缠树干的,估计又是那个家伙的恶作剧,你知道的,尤里啊,博格啊,那几个小鬼很喜欢干着这种事情。” 神父厌烦的挥手打断。转身开始用扫把打扫起地上的灰尘。若是抛去他时常因酒而导致教堂好几天不开门,经常喝的醉醺醺躺在石像下骚扰民众外,他还勉强算是一个对神虔诚的神父。 当然,也仅限于这点。 朱纳安叹了口气,脑中又不自觉回顾起刚刚与泰德尔见面的场景。那个城里人,来这里为了什么? 第五十九章 深海的势力(4k) 深海处的一处隐秘之地,这里绝不是通过普通法阵或随便乱窜就能找到的地方,若是没有一些特殊的偶遇或引荐的话,是绝来不到这处小镇。 因为他是深海中的保密者,无数险境的探索者,面对神灵也少有的倨傲者,乌撒之猫所居住的地方———乌撒之镇。 或许有着一些幸运儿能够通过山脉与深海之间的边界口,或是俩个法阵相冲时的波动来到这里,但情况也都说了,那是幸运儿,敢这么去尝试的人不是被撕成四分五裂,就是被送到半痴半疯的深海使徒面前。 所以,想要来到这里,大多时候还是走正规道路———由乌撒之猫主动邀请。 在一个月前,就有三位由乌撒之猫主动邀请来的客人。 小镇的图书馆中,莫奈与伊莎排坐在棕褐色的木地板上,身遭周围都是一只又一只的猫咪。黑色的、灰色的、白色的、黄色的、虎斑纹、杂色的;普通家猫,波斯猫,马恩岛猫,xz猫,安哥拉猫,埃及猫,蓝猫,英短。 在她们的正前方,桌面上放置着一块巨大的黑板,一只黑色的,姿态优雅,带着单片眼镜的猫咪正在讲述黑板上画着的地图。 “虽然深海庞大无比,但它们并不是没有界限的,我们曾有过数位使徒前去调查,发现深海其实是一个巨大的,不断向外衍生的平面” “所谓的天圆地方,便是这个意思。而它的边境处,则是如站在瀑布上方,看着水流孜孜不倦向下冲去的场面。” “没人知道那下面是什么,在这数千年间,我们曾有数位使徒向下探查,但都没有了音讯,于是我们便认为下方是那一片虚无空洞之地” “接着,我们便沿着那瀑布开始探寻,在俩位使徒分别朝俩个方向,花费了近百年的时间,我们总算是得到了一个较为全面的图案。” 她昂头看了看黑板,那是一个五边形一般地图,每一个边处都有数个凸起的弧度,据解释,那些正是向外延伸的地域。 深海是有边界且不断扩大的,这绝对是会令所有学者都为之震撼的消息,更别提伊莎与莫奈二人了。 这要不是从天生喜爱探险的乌撒之猫口中说出,二人是全然不信的。 因为这太不可思议了,人类探索深海的时间起码有数千年,可即便这样它们也只是能得知一些深海族群和危险地,对于深海的整个版面,它们是绝对没有了解的。 也正是因此,市面上学者对深海的分析有俩类,一类是认为深海有边际的,是如它们这般球体一样,呈现一个闭环,只是因为太大了,所以人类的实力无法探寻完成。 另一类则是认为深海是错乱与无序的,它们的环境时刻都会发生变化,或许深海真的有边际,但那边际一定没有人能够找到。 这俩类猜想都有着名学者提出的合理推测,但是,他们都没有一个可以实践的机会。毕竟深海太大了,而人类使徒又太过稀少,根本不可能耗费大量时间去探寻一个很有可能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他们的寿命只有五百年,远不如作为深海造物的乌撒之猫,要耗费大量时间去干这事,或许也只有娱弄的信徒才会感兴趣。 但这千百年来,貌似还真没有出现过一个学者般,拥有无限好奇心的娱弄使徒,所以,人类终归无法得到正确的答案。 但伊莎与莫奈此刻却知晓了,而且她们,极有可能是第一个。 毕竟能与乌撒之猫接触的人很少,而得到他们邀请来到乌撒之镇的人类更是少之又少,或许千百年来也不超过十个。若不是她们是‘保送生’,或许也享受不到这份待遇。 此刻,二人还处于对深海边界消息的震撼中,丝毫不知晓自己很有可能成了这个困扰人类千百年问题的解答者。 黑猫满意的看看那俩位人类,轻轻舔了舔爪子,准备继续讲的时候,图书馆忽然又走进一人。 伊莎从恍惚中回过神,晃了晃脑袋,斜眼瞥去,不满道 “阿多尼斯,你来晚了。” 来者毫不在意地笑笑,金色的双眸配合着那完美的脸型,加上他那懒散气质,任何人第一眼看去绝对以为他是哪国的皇子,要不就是名声大作的戏剧演员或是诗人之类的。 毕竟对方那容貌与气质实在是太惊艳了,像是神灵亲手给他雕刻的一般。 但这惊艳也只是小小的惊艳,很快,摸晓了对方性格的伊莎就对此人再无好感。 无他,他的恶作剧太多了。 阿多尼斯是被赫苏斯先生推荐的教徒,在数年前他还只是一个用言语欺诈女人的小偷,靠着在各种贵族太太之间辗转反侧,生活过得好不滋润。 但是一次偶然的意外,他勾搭上的贵族太太恰好是一位姑息的序号者,本来,哪位太太都快要因为他从‘毁灭世界’的想法中走出来了,结果因为好奇对着他一调查。 哦吼完蛋。 阿多尼斯毫不意外的被追杀,若不是哪位太太实在太恋旧,一直在‘究竟要杀他,还是将他囚禁起来当奴隶’的想法间徘徊,他早就死了 好在赫苏斯正好经过了此地,或许是因为某种超凡事件的吸引,使得他发现了这个天赋异禀且很有乐子人潜力的少年,于是,阿多尼斯就这般自然而然成了娱弄的教徒。 而在这次乌撒之旅中,赫苏斯也将对方塞了进来,希望他能从中学到些什么,更大的想法是让他进入眷属,也就是修一的视线中。 可惜,来到这里后,他本人似乎对这些正经学识并不感兴趣,而是天天缠着那些老猫,去了解山脉,星空,以及一些历史上从未听过的故事。 当然,课什么他还是会准时上的,不然赫苏斯发起火来,绝对会将他放在一群狂奔的野牛面前,将他的超凡力量暂时封禁住,在天空上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被一群公牛撅。 他真的做的出来。 “抱歉抱歉。”阿多尼斯用左手挠了挠头,右手依然紧抓着一个东西不放,“我在外面看到这个,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这个?”伊莎侧着头有些不解,“什么东西?” 阿多尼斯神秘兮兮的走到猫群与二人中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猛地摊开左手。 一堆狗尾巴草从他的手心中蹦了出来,顷刻,无数猫咪向着他的手掌猛扑过来,黑的橘的蓝的白的灰的虎斑的条状的,书馆顿时乱成了一团。 伊莎脸颊微微有些抽搐,她的肩膀,脑袋,怀里,都变成了猫咪踩跳的踏板,一瞬间,她身上多出了数多猫印。 “阿多尼斯” 她的语气略有些无奈。 躺倒在地的阿多尼斯享受着猫咪软垫的踩踏。一边发出哈哈大笑的同时,一边扯了扯依旧坐在一旁,平静无比的莫奈。 “莫奈小姐,我以为您会跟他们一样,向着这些狗尾巴草扑过来呢。” 被扯动裙子的莫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眸子很清晰的表达出对他这份无聊之心的鄙夷,同时似乎还隐隐有些对大人的嘲讽:“我不是猫。” “不。”比莫奈与伊莎都大的阿多尼斯此刻依然仰躺着,“对我来说你就是一只高傲冷酷的黑猫,而那一旁的伊莎小姐,就是一只严肃认真的猫头鹰。” “所以,猫在面对软乎乎会乱动的东西,一定会扑上去的,对吗?” 莫奈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凝视着他,阿多尼斯一开始也是带着戏谑的神情与她对视,但渐渐的,他就有些心虚的移开了目光,而莫奈依旧没有转移视线。 “好了好了,倒的确是该上课。”阿多尼斯嘟囔着悻悻的起身,勾动灵性将那些狗尾巴草都变成了粉末。于是很快,猫咪们又各自回到了位置上。 “那接下来,就是讲述关于深海中暂且的势力了。” 黑色讲师猫咪丝毫没有对这份闹剧在意,在刚刚狗尾巴草飞舞的时候,她也只是很平静的看着。 无他,她是乌撒之猫,早就达到了克制本能的地步,而下面的那些猫咪暂且还只是普通的猫咪,想转变成乌撒之猫,需要好一段长久的时间。 黑猫顿了顿,开始讲述起来。 “首先,位于五边形正中间的,就是我们的乌撒之镇,这里暂且是我们乌撒之猫一族的领地” “而在我们的左下方,是与三座山脉链接的食尸鬼巢穴,他们能够自由的携带物品穿梭于深海与现实之间,甚至还能钻进人类的梦境中种下山脉的种子,使得人类异变成怪物,十分可怕。” “在右下方,则是与我们常年针对的迷雾鼠一族,他们是宝物的破坏者,善妒的继承者,不择食的性望者,最大的乐趣就是通过迷雾迷幻各种生物,然后进行交配后杀死,其中大部分主要对象是人类。” “他们所居住的地方叫做迷雾森林,中间有着俩颗巨大挺拔的巨树,名称分别叫做黄金与月亮树,他的枝叶直冲天际,似乎直接顶到了深海的顶端,迷雾鼠就居住在那树干之中” “之后,就是左右俩边,左边是一座不知由哪位神灵筑造的石像群岛,各种高耸挺拔的柱子沿着一个圈不规则环绕,哪里常年迷雾环绕,有不少看不见且捉摸不透的怪物游荡在其中,十分危险” “但据说,那处石像群里也隐藏着一个能实现任何愿望的序号物,这个传说经过我们考证值得相信,但我们的强者无法找到那个序号物,或许它存在一定的限制或是需要等待某一个日子的到来” “右边的话就是一处由数十位使徒战斗所留下来的战场,哪里是被诅咒的埋骨之地,据说现实中因为厮杀而死去的人类便会来到此地继续厮杀,且生者一旦进入哪里就会被污染,除非你本身的位格足以抵挡那地方的侵袭,不然那处险地就是人类的末路。” “在乌撒之镇的上方,隔断着一层类似于海渊般的空洞,里面漂浮着各种浮游与深海造物,大多使徒级的造物都居于那之下,它们常年用沉睡来抵抗半疯半痴,不要惊动了他们,他们大多不好惹。” “跃过了那层空洞,左上的前面是一座名叫冷原的平原,哪里是一处寒冷、荒凉,毫无生机的地方。这上面居住着俩种生物,一种名叫冷原人,但他并不是人类,而是一种类人型生物,大多数都长有较长浓密的毛发,腿的末端生有蹄子,头上生有角,身后长着尾巴,有着食人的习惯,喜欢披着袍子。” “而另一种生物,是名叫冷蛛的生物,它们居住在暗紫色森林与山谷中,身体颜色也是紫色的,长腿上有着茂密的钢毛,体型足有小马驹那么大。” “它们捕食方式与平常的蜘蛛无疑,只不过体型巨大,富含着强烈的剧毒。而且它们喷射出来的蛛网有着无比强大的黏性。不过他们对人类的攻击性并不强,且与冷原人经过战争后,它们的数量就大幅度减少了。” “在冷原人与冷蛛的后面,就是一处地势,那是一处一直向上的高坡。仿佛没有尽头。”黑猫少有的停顿了一下,“在高坡的峰顶,有着一处小屋,里面有着一位不知身份的钓鱼客,他总是会垂着一根钓竿向着深渊。” “我们无法辨认这人的身份,也无法出手向他攻击或者是与他交谈,据说这是神灵的分身,或是一位接近神灵的存在。” 第六十章 里海 “接近神灵?”阿尼多斯本都听得有些入迷了,但忽然清醒过来,瞪大眼睛问道,“使徒之上还有更高阶的力量吗?” 莫奈与伊莎也摆出了认真的神情,微微直起腰,竖起耳朵。 “不是关乎力量,是位阶。”黑猫摇了摇脑袋,“每种生物出生时都拥有各自的位阶,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你们现在也不需要知道这些,他附带着一定程度的污染,等你们成为高阶序号者后再来了解吧。” 阿尼多斯听到这话,皱了皱眉,但并没说什么,只得缓慢地点了点头。 “那么右上方呢?” 莫奈轻声开口问道,在黑板的右上,是一片用蓝色封闭画的圆圈,这很醒目,比那些老鼠头像,蜘蛛头像,猫咪头像要吸引注意的多。 “这是一片被蔚蓝色雾气围绕起来的地域。”黑猫转过头凝视那块黑板,“雾气呈现半椭圆型,而里面,是一块大陆。” “大陆?”三人面面相觑。阿多尼斯困惑的问道,“您所指的大陆是” “一块由某人创造出来的大陆,上面演化着文明,种族,也会发生战争,死亡。创造这片大陆的人你们一定很熟悉,他的名字叫斯特拉·安德·卡拉诺” 三人脑中立马闪过一连串的名词,忤逆者,寻求真理之人,星空游荡的怪物,窃取权柄的盗火者,伟大的探索者。 他是第一位独身穿过山脉的人类,也是第一位探寻星空的家伙,更是法阵的创始人。他一生的传奇有很多,比如和肉身游荡深海,意识遨游太空,与外神喝过酒,和神灵做过兄弟,揍过罗尔廷犬,撸过乌撒之猫,与迷雾鼠交配过没死,变成过可怖的深海造物然后又变回人类,孤身进入食尸鬼巢穴并在哪里睡了一觉,最后还试图环游整个世界。 这里面有几分真几分假暂且不明,但他无疑是个伟大的存在,在此刻,他的传奇经历又可以增加一条。 三人连忙询问具体细节,但黑猫却不再多说,因为这也代表着污染。 这个世界知识并不是没有代价的,这是一条再对不过的真理了。 三人沉默,黑猫见状接着开口:“当然,这几个只是我们所认识的大势力,他们不代表是最强的,但占地面积一定是最大的。而在深海中,还有着无数其他族群,险地,山谷,高原,他们隐藏在虚妄与真实之间,仅凭现在的你们,即便到了那个地方也只能看到一片蔚蓝的波动,他的真实隐藏在下一层里面。” “我们将拥有山谷,平原,国度,小镇,海渊,森林的地方称作为里海,里海的世界大致与你们现实相同,只不过空间会有些扭曲纷扰。你们现在看到的乌撒小镇,也是里海中的一部分。” “所以,深海就像是千层饼一样,一层包着一层。”阿多尼斯发出疑问,“那么里海下面是否又会有更大的空间呢?” 黑猫平静地注视着他,缓缓答道:“有,那个空间被称为地下空间,某些时候,那些被食尸鬼抓到巢穴里的人可以通过深处的洞进入那个地方,或者发掘深海中的一些随机出现的入口进入,那是如蠕虫这类生物挖的洞穴,你们应该很好辨认。” 黑猫说完后安静了一会,在确认三人都接受了这部分消息后便款款起身: “好了,今日的课就上到这里。” 她说完,便领着一堆小猫朝着门外走去,莫奈也在同一时起身,准备离开这处书馆。 “莫奈。”伊莎叫住了她,只见她露出少有的犹豫神情,开口问道,“一起去吃午饭吗?” 说这话时的她像是提着口气一样,似是有些紧张。 “不用了。”莫奈很平静的拒绝道,“我还有事。” 说完就走出了房间,脚步没有丝毫停滞。 伊莎叹了口气,但她没有过多的失落,毕竟这次的拒绝发生的也不是一次俩次了。 “似乎,某位小姐现在很需要陪伴呢。”阿多尼斯缓缓投过目光来,“需要一个安静的午餐伴侣吗?” 他的语气轻佻浪荡,话语中的调侃意思毫不遮掩的展露出来。伊莎反手给他竖了个中指,表情恢复正常。 “你请客的话就没有任何问题。” “当然,为了表达我今天的歉意,请一位小姐吃顿饭也是合理的,走吧,去哥伦亚餐馆。” 阿多尼斯十分绅士的说道,伊莎狐疑的瞥了他一眼,昂起头:“好吧,那就走吧” 二人走出了书馆,此刻的乌撒之镇正处于下午,它不如深夜那般安静祥和,而是人来人往的。 无数人类行走在街道上,他们叫卖,交谈,行走,祷告,表情生动,肢体灵活,话语流利。数多猫咪穿过他们脚下,他们或趴到水池附近,或来到雕像下面,或是蜗居在商铺叫卖的水果旁。 伊莎二人穿过人群,来到了一家餐馆。在选定了菜品后,阿多尼斯左右看了看这些人潮,若有所思道 “真像是人类。” 伊莎瞥了几眼:“没有什么区别,只要他们能制作出优越的食物,那么他们就是人类。” 阿多尼斯耸了耸肩,没有说话。丰盛的菜品很快就上来了,面包,馅饼,蘑菇浓汤,烤猪肉串。 这顿餐点十分便宜,大约是俩铁特左右的样子,放在外面绝不会以如此低昂的价格享用到这些食物,或许也是因为乌撒之猫们不在乎,只是象征性般的维持人类社会所交易的规则。 “一个月咯。”阿多尼斯在吃饱喝足后发出感慨,“也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这个问题你问莫奈会更清楚一点,她是与教派那边联系的负责人” “莫奈...”阿多尼斯琢磨着这个名字,忽然眨眨眼,“你听说过她的身世吗?” “如果别人不主动说,我对此并没什么兴趣。”伊莎无所谓道。 “好吧,但赫苏斯说,她是眷属,也就是修先生第一位带回来的人,并且在一个月晋升到了序号八。你现在也停留在这里吧” 伊莎抿了抿嘴唇,喝了口手中的橙汁:“嗯,前俩天刚刚晋升的。” “主给你的任务是什么?”阿多尼斯凑上前,好奇的问道 伊莎神色有些怪异,但没有隐瞒:“学会并掌握大学的三门学科。” “和其他教徒没什么区别嘛。”阿多尼斯抿了抿嘴,“最近俩月的教徒晋升都是这个,六阶之后的还没怎么变,但八阶与七阶的晋升就变为熟练掌握一门课程,并通过该课程的考试测验和考取相关课程的学位证书。” “拖这个的福,我们教最近的很多教徒都要依靠关系潜进大学,然后混到各种教授手下听课,也有很多已经是序号八与七阶的强者,垂头丧气,思考为什么这种好事没有轮到他们。” 伊莎轻声道:“毕竟相比起动不动就要性命的任务,学习明显更要轻松很多。” “这可不好说。”阿多尼斯恐惧的摇了摇头,“对我来说,我宁可跑到山脉边境和偷渡出来的单个食尸鬼战斗。” “那你就庆幸吧。”伊莎轻笑道,“交给你的序号七的任务还没有变更,而之后的序号六也不是取得什么教授学位或是发表论文,不然你这辈子可能就只会卡在这里不会动弹” 阿多尼斯闻言,脸上的忧愁又加深了些许:“听说主重新掌握了智慧权柄,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才变更了仪式。” “学习果然很重要啊。” 他发出了抱怨。在这六十天里,伊莎还少有见到对方有如此表情,这使得她有着一丝快感。 想当初自己初次见面时还以为对方是个温文尔雅的人,可到后来却如此的不着调,还是莫奈表里如一,始终冷冽。 一想到对方,伊莎叹了口气;她一开始是想发挥自己社交的长处,与莫奈打好关系,毕竟根据赫苏斯介绍,这是第一位先生的眷属,与她拥有一段良好的关系肯定没错。 但是,莫奈在离开了伊莉娜与修一后,就变得异常冷酷,往常在马戏团表现的固定笑容都消失了,仿佛什么都不剩下了。 这使得伊莎的长处根本发挥不出来,双方的关系也就维持到勉强能打个照面,可以聊几句的程度。 这毫无作用。 伊莎喝着橙汁,同样忧虑着。 就在这午后阳光明媚时,忽然,一道声音降临在二人脑海中,身遭行走的人们动作也是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自由。 是赫苏斯的声音,他要求三人此时立马来到雕像下,并宣告这次的研修已经结束。 是的,研修。 二人对视了一眼,很快起身便向着镇中心走去。当他们赶到时,发现莫奈已经收拾好行礼站在一旁,赫苏斯则站在雕像的旁边,身后有着一道暗紫色的门扉,与莎夏交流着。 伊莎将视线投向莫奈,正好在空中碰撞着。她露出笑容,但莫奈也只是轻轻点头,随即便移开了目光。 “好了各位。”赫苏斯拍手将三人的注视吸引了过来,“本次的特殊研修已经结束,现在,先生要对你们进行考核。” “修先生已经醒了吗?”莫奈转头问道。 “是的,俩天前他刚醒过来。”赫苏斯点头,“不过他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暂且不能直接来与你们见面,所以就由我来代劳。” “我理解了。”莫奈似乎很是担忧,但还是冷静的站到一边,“我随时可以离开。” “嗯” 赫苏斯点点头,随后看向阿多尼斯,那目光令阿多尼斯瞬间胆寒起来,连忙注视着周边会不会突然出现一些使他出丑的东西。 没有...嗯,应该没有。 但令阿多尼斯不知道的是,他此番惊恐的表情,就已经让赫苏斯倍感有趣,完全不用在动什么手段去戏耍他。 他满意的收回目光,看向伊莎:“小姐,你有十分钟的时间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先生要交代的事情似乎还蛮多的。” 伊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我,我也去。”阿多尼斯尬笑着慌不择路的离开。 赫苏斯对着莎夏点了点头,在几人都准备好了后,便带三人离开了里海。 第六十一章 怪物袭来(3k9) 一处卧室,修一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他此刻位于灵体状态,由无数不可言述的物质组成,而房间的床上,他的身体正安静的平躺着。 门在下一刻被打开。四人鱼贯而入,莫奈走在第一位,一眼便看到了沙发上的修一。 “修,先生?” 她的语气有些诧异,上下打量着修一,又看看躺在床上的他。 “啊,下午好。”修一抬眼从报纸后看向四人,“抱歉现在只能这么见你们。” “您这是?”伊莎位于第二位开口问道。 “一点小小的虚弱罢了,之前法阵的消耗还未恢复,主又重新掌握了智慧权柄,在适应新能力和新知识同时,暂时只能依存这种状态来与你们讲话了。” “新知识?”伊莎眨了眨眼,“抱歉先生我有些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修一很耐心的给她解释起来:“作为主途径的追随者,你的一切力量都来源主,主越强大,所掌握的权柄越多,你所能使用的力量也就越多。” 就好比修一在未掌握智慧权柄前,他途径序号者能使用的力量都是关于欺诈与明视,但在他重新获得了智慧后,一些有关于智慧的超凡能力就会出现在他途径的序号者脑中,而愚劣那边关于智慧的超凡能力也就会随之消失。 这一切都是要建立在他允许的前提下,只有他允许,这些超凡能力才能被序号者们掌握。这也是为什么他即便在虚弱情况下,也能对本途径序号者形成降维式的打击———因为对方的能力,都要通过他的允许。 不过,也不是说神灵只要随便找到一个权柄的力量,祂途径的序号者就能随意使用了。权柄必须完整,这是首要规则,只有完整的权柄才能融入主权柄中。 而修一能够使用的原因,一是因为他欺诈了这部分力量,二是这部分智慧权柄本身就是完整的,只不过是被愚劣过度消耗才变成这样。 就好比一个罐子,他残破不堪,上面布满裂纹,可他依然是一个能够装水的罐子,与从泥胚开始制作肯定不一样,所以他才能依靠这百分之七八的力量赋予序号者们关于智慧的超凡法术。 “如此,我清楚了。” 伊莎轻轻点头,示意自己对于这力量的解释已经清楚,并同时有些期待起关于之后途径晋升的力量。 修一环顾了众人几眼,清了清嗓子:“那么我今日来找你们,是有一件事想让你们与赫苏斯一起去做。” “位于帝国上方的边角处,有着一处城邦叫做覆潮,因为临近海洋,所以那边有许多靠近大海的小镇。” “我预感到有一次别样的事件会在某处小镇发生,所以想请你们去调查,依旧是那样的任务,找寻不同的特异点,然后告诉我。” “我明白了。”率先做出答复的是莫奈,她认真的说道,“我会完成您所交代的任务的。” 听到声音后才从思考中回过神的伊莎与阿多尼斯也连忙表示,修一温和的笑笑 “不用勉强,还是以保护自己为主。” “虽然,这次事情的确很麻烦。” ······ 夜晚,罗德里克小镇,弗雷德餐馆。 朱纳安坐在餐馆里的角落,正埋头撕咬着一只鸽子腿,耳旁不时传来自己爷爷胡言乱语的声音与客人们哈哈大笑的声音,这令他脑袋埋的更低了。 “嘿神父,你喝成这样,就不怕主的怪罪吗?” 一位客人的嬉笑传来,朱纳安顺着声音看去,是码头上的渔夫,身上还披着围裙,看来是刚刚从码头边下来。他手里还提着一大瓶啤酒。 “主可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怪罪祂的虔诚者,而且,在祂的眼里,说不定喝酒也是一件正义之事呢。” 神父瘫倒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头顶上的煤气灯说道 “这话怎么说。” “因为我爱它,主的教典里说过,一切事物的价值都是爱赋予的,如果没有爱,金银财宝,骏马美女,这些都毫无价值。”他醉醺醺的说道 “价值?那是什么,有瓦特重要吗?” 几个从码头上下来的醉鬼面面相觑,他们每个人都略微思考了一下,却始终无法得到答案。 最终只能嘟囔了一会,随后烦躁地高声嘲讽起神父,认为他只不过是在神神叨叨,虚张声势。 神父没有在意,其实作为一个通过了神职考试的神父,他的地位肯定是比这些码头上的渔夫要高,真要计较起来,这些人肯定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但他只是缓缓地从椅子上滑落到地面,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呼声,惹得一旁的人哈哈大笑。面对这样的神父,又有几个人能抱有尊敬或是畏惧呢? 朱纳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低着身子连忙跑到祖父身边,将他背在背上然后离开酒馆。 深夜里,小镇的街道有些荒芜,地板杂乱,荒草从缝隙中长出,俩侧的屋子大多是漆黑一片,只有少数几栋亮着灯光。 他感觉到周围的海腥味越来越重,吹来的风都像是裹挟着小石子扔向他,密密麻麻的,刺的他皮肤生痛。 他不禁嘟囔了一句:“该死,这是什么天气。” 朱纳安试图加快脚步,但路途不知为何越来越湿滑,越来越难走,空中还散步着难闻的腥臭味。 他站直了身,汗水顺着脸颊滴下,他深吸了口气吐出,准备继续向前走时,忽然从身后的声音令他停住了脚步。 那是某种东西蠕动的声音,与地面发出了摩擦声,还不时伴有着拍打地面的咚咚。 是蛇吗? 朱纳安多希望事实的确如他所想,但很快,他就明白那其实是错觉。 因为他看见了,如乌龟般样的怪物,很大,大约有一米左右,像个小型猎犬,背部背着一块灰色的甲壳,上面爬满了枝干,身下满是透明且粗大的触手,因为灯光黑暗,甲壳上似乎还有着螺旋状的纹路。 数量很多! 朱纳安瞪大眼睛,脑中瞬间就想起了之前跟神父所说的流言! 怪物真的存在!真的存在! 他的小腿开始抽搐,下腹有着一股液体冲到了哪里,心脏跳的越来越大声,额头与背部同时泌出了冷汗。 他感觉自己快要昏过去了,他多想自己此刻直接昏倒在地,明天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场梦。 但不行,他还背着家人,若是自己昏过去,那俩人就真的没救了。 他蹲下身,将神父放在地上,动作很重,但即便这样对方也没有要醒的意思。朱纳安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双手握拳,根据记忆中的架势,摆出了格斗姿态。 “来,来吧!” 他大声恐吓道,若是凭借这声音能将对方吓跑,那就是最好的了。 可惜没有,如蛇吐信子般的声音依然环绕在他的周围,那些怪物似乎看出胆怯,已经正在朝着他蠕动过来了。 他们的速度并不快,但骇人的是,他们的数量特别多,原本之前或许只有七八个,但一眨眼的功夫,他们仿佛像是会分裂一般,可见的数量达到了二十甚至三十多个。 他们向着朱纳安攻击了过来,如猎犬般的猛扑,那通过触手移动的下肢竟然一点也不慢,甚至在奔跑的过程中还有个加速的趋势。 朱纳安闪过了面前的,但却被身后的扑倒,他拼命的挣扎,却丝毫摆脱不了这份束缚,怪物铺满了他的身上,腿上猛然地传来了痛感。 他能看到,在那怪物无数的触手间,有着俩张锋利恐怖的大嘴,密密麻麻的利齿分布的,海腥味直直地扑向他的面孔。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这些怪物突然从他身上散开了,他们下去时还带着他身上的血肉。 他抬起头,此刻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如同将死未死之人的那种白皙。他努力的抬起头,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所有的怪物都朝着一个地方涌去,它们的数量绝对达到上百,几乎将这一片都给占据了,一些小巷里都能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影子。 而它们环绕着的,是一个人,朱纳安记得他,下午时还来过教堂参拜,就是那个穿着很像是大城市职工的家伙。 此刻,他的身遭蔓延着白色的雾气,那些雾气凝结着颜色十分鲜明的冰柱,几乎每一根都是蔚蓝色的,然后狠狠地插进那些怪物的甲壳中。 一时间,怪物成群成群的倒下,但不够,从小巷里冒出来的怪物比他杀的还要快,很快,那些怪物就要冲过白色雾气,将泰德尔撞倒。 就在朱纳安要紧张地叫出来时,远处隐隐约约的传来了号角声,还伴随着浪潮拍击海岸的撞击声。 怪物们停住了,无论是正在攻击的还是被攻击的,都一时间停止了蠕动触手与发出如蛇一般的嘶嘶声,即便泰德尔还在毫不留情的杀戮它们的同类。 它们退去了。 如潮水铺在岸边后迅速褪去,它们的速度也是无比迅猛,几乎是飞奔的跑进黑暗中。朱纳安注视着它们的背影,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就是那无比强烈的晕眩。 眼前的视线被黑暗给覆盖,在最后一刻,他看到的是泰德尔的公文包 “祖父” 他呢喃着昏了过去。 当朱纳安睁开疲倦的睡眼时,窗外传来嘈杂的声音,天空已然大亮,他挣扎着坐起身,身上的伤口不断传来刺痛,但已经被处理完毕,包上了白布。 他有些迷茫的看着周围,这里是詹姆森太太的房子,他记的很清楚,但是自己是如何回来,他是完全不记得了。 他挣扎着起身,一眼便看到了神父那破旧的袍子。它被整齐叠放在书桌上,这在以往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自己祖父根本不会脱下那身衣服。 他的心中一下子被不安填满了,连忙用手撑着床铺起身,但当他脚踩在地面的那一刻,他发现他忽略了自己的伤势。 腿部的伤口根本不支持他行走,他一下子就栽倒在地,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痛...” 门外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下一刻,詹姆森太太推门而进。 她是个心宽体胖的女人,肤色黝黑,像是汤姆猫剧中经常出现的女主人一样,无论是身形还是声音。只见她双手半举,惊呼道 “哦,朱纳安,你不应该下床的,你的伤势太严重了!” “詹姆森太太。”朱纳安咬着牙,脸上满是因为痛苦而出现的扭曲之色,但他依然坚持问道,“我祖父呢?” 他随后便听到了令他呆滞在原地,并同时感到莫大恐惧的话语。 “祖父?我的小朱纳安,你不是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吗?” “你的祖父来到你镇子了吗?” 第六十二章 来临 帝国覆潮城邦临海,所以这里的渔业十分发达,各种海产层出不穷,同时也因为靠海与码头众多等缘故,这里的旅游业非常兴旺,每年都有许多人因假日期在此玩上一个月左右。 并且,因近年蒸汽技术的提升,船舶等大量运输工具有了质的飞跃,作为最大的码头城市,有着‘海上之邦’称号的覆潮,它在此中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比如,房屋翻新,重新修路,支持民众开店,迁移等政策,在提高居民幸福度的同时,还加大了对城市美观的翻新。这都是运输业产能加量与旅游业所带来的巨大利润,而这些利润很合理的被用在了建设城市上。 所以,当莫奈三人走下火车时,眼前是乌泱泱密集的人群,所有人像是群蚁一般,开始朝着车站外爬去。 三人好不容易才走出车站,当阳光与带着些许咸味的海风吹到他们身上时,他们只感觉一整个凉爽。 “呼,刚刚简直就是地狱。”阿多尼斯喘了口气,回望着他们刚刚出来的车站,“我可没经历过这种事情,比起被山脉中的食魔追杀还要可怖” “简直不能更赞同了。” 伊莎心有余辜的说道,即便是在王都,她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毕竟无论是在地铁,还是公共马车上,总能预留下足够的空位———王都的人,总是这般谦逊有礼,因为没有礼貌的人连地铁都舍不得坐。 莫奈没有如二人一般抱怨,赫苏斯已经离开,交代给他的任务并不如三人这样简单,只不过他任务有一环节会在某时某刻与他们重叠,所以修一才用上同行的话语。 他们的任务,是要在今日找到住所,以及研究如何混进此地非官方组织的序号者集会,因为只有那样,才能获取想要得到的情报。 “走吧。”莫奈率先迈出步伐,二人跟上。 ······ 赫苏斯望着这片广阔无垠的海洋,天空明媚,云朵洁白,这里真的是一片很好的旅游圣地,但没人知道这里曾发生过什么,也没人知道这里将要发生什么。 他的身遭忽然飞出了数些超凡材料,他们自动在空中搅拌,沙地上也缓缓出现了一个基本的法阵图案。 很快,黏糊的糊状被填充进那些缝隙,各种超凡材料也按照位置摆放整齐。赫苏斯注视着,开始张开单手,一只由黑色烈焰组成的乌鸦至他手心中飞出。 乌鸦带着暗黑色的烈焰,双眼焕发着红光,朝着那处法阵快速的冲去,顷刻间,便来到那焕发光芒的法阵边。 那只乌鸦消融了,是的,消融了,如雪在高温下迅速化开,无论是烈焰还是形体,总之就是瞬间消失了。 而下一刻,赫苏斯脚下的阳光不见了,阴影覆盖了整片大地,他平静的抬起头,那只本来不大的乌鸦,此刻却如同被压扁的大山,浑身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暗黑色烈焰,朝着覆潮城邦直直的冲去。 赫苏斯将目光投向那座城邦,他能看到那边的人们开始慌忙起来,这和他所设想的一样,而下一刻,就应该是那座城市的高阶序号者出手阻扰了。 只见城邦泛起蔚蓝色的雾气,一头虚幻的巨蛇腾空而起,它拥有坚硬的鳞甲,锋利的牙齿,腹下有尖刺,令人生畏,口中喷吐着火焰,鼻子冒出烟雾。 它向着偌大的乌鸦张开巨口,准备迎接哪一下的袭击,但乌鸦突然在空中散开了,变为了一连串的嬉笑声,仿佛在嘲笑对方的大惊小怪与惶恐。 这很有娱弄教派的风格。 守护这座城邦的是遥远的利维坦吗? 赫苏斯望着天空那巨蛇,抿了抿嘴。城邦的异象没有被任何人发觉,看见的人只能清楚那巨大的乌鸦被白色雾气所侵蚀消失,纷纷以为是教堂的人出手,不禁欢呼了起来。 莫奈混在人堆中,注视着这一切,乌鸦不仅是试探城邦是否有高阶序号者的手段,也是约定好的信号。 现在,赫苏斯要去做自己的事情,而他们也将自己执行各自的任务。 时间一晃就过了十多天。 覆潮城邦,靠近三号码头的一处小酒馆中。 “哈哈,真不行老板。”阿多尼斯打着哈哈拒绝着酒馆老板希望他留下当店员的盛情邀请,“我真的只是来旅个游,不能久呆。” 老板闻言,依旧不依不挠,无奈,阿多尼斯只能暂时欺诈了他的记忆以此脱身。他也不想一去就受到众多女客人的欢迎,毕竟他是去收集情报的,要低调。 但无奈,这几乎接近溢出的个人魅力根本阻止不住那份热情,这也难怪酒馆老板想要留住他,试问,有一尊能使你生意翻个好几倍的摇钱树在店中,你会不会拒绝? 阿多尼斯摇头离开了这处酒馆,他戴上帽子,遮住了他的金色耀眼的头发。这已经是他来到的第三所酒馆,但得到的消息大多都是无用且繁琐的。 说到底,谁知道修先生所说的特异的点是什么,隔壁贵族的猎犬和乡下的小土狗搞在一起也算特异的点啊,这种东西没个准确的大概真的很令人头疼。 阿多尼斯只能尽量地将这些往大的方面去想,比如死人或是天灾怪谈之类的。就好比这些天他已经得知了三四个怪谈,虽然大多都是一听就很假的,但他还是决定要去看看。 无他,在怎么都找不到线索的情况下,就只能用笨办法去排除了。 他可不像伊莎,有着大笔的钱财去雇佣私家侦探,也不像是莫奈,有着说服本地流浪汉帮助她的办法。 他所依仗的,只有这一张平和善意的脸罢了。 阿多尼斯叹了口气,无奈地想到。 他随手拿起路旁报童手中的报纸,并给他扔下俩枚铁特后便打开翻阅了起来。 从报纸上得到信息也是关键手段的一点,只是这十几日的信息都是没什么作用,不是市场涨价就是花边新闻,虽然他蛮喜欢看的,但这显然只是在无意义的消磨时间。 他大致的扫视几眼,本以为上面又是和往常一样,只是花边与恶趣味笑话,但这次不是了。 位于覆潮城邦东边的一处偏远小镇,出现了数起居民死亡事件,且死相凄惨,仿佛被无数个蠕虫啃咬过一般,身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血洞,特别可怖。 阿多尼斯仔细地看着,许久,渐渐露出了笑容 他弹了弹报纸,心情逐渐变得愉悦起来。 这不,线索不就来了?这可比那些奇异怪诞,小狗身世要特殊的多。 他朝着居住的地方走去,此刻,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在他的队友面前炫耀,但当他来到旅馆的大门时,灵性与直觉却敏锐的告诉他有些不对。 有人,在监视着这里。 第六十三章 审判庭(4k) 他们在监视谁? 邪教徒的身份让阿多尼斯警觉起来,他在门口顿了顿,用以往取悦女性而学习的隐蔽手法取出大笔的零钱与钱包,装作不小心将钱包摔落在地上,并连忙大叫。 叮铃铃的铁特顿时滚了一地,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但大多数人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了,只有几个家伙盯着他看了许久。 四个吗? 阿多尼斯慢悠悠地将钱币捡起来,随后路过旅馆的大门,朝着前方笔直的走去。 隐蔽的注视一直没有消散,直至他在街角转弯,这目光才彻底消失。 这下,可就有些麻烦了啊。阿多尼斯低垂着头,开始思考起办法。 暴力绝对是最无奈的举动,这里可是帝国最重要的城市之一,无数审判官与警察都值守在此,一旦动用了超凡力量,那么他将分分钟被抓捕起来。 而且,使用暴力也不是目的,关键是得知对方究竟想干些什么。他思考了一会儿,从街道旁绕了个圈,走进了一处小巷里。 一阵诡异的低语缓缓蔓延出来,附近的民众听到后都有些呆滞,他们渐渐停住脚步,动作逐渐变得整齐一致,双眼变得无神单薄。 这是属于娱弄途径序号七浮夸之声的能力————通过无形的音波短暂欺诈周围普通人的意识,使得他们能够做出一些简单的事情。 比如,向哪一个方向靠近,询问他上一刻做了什么事,知道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之类。 这个能力在一开始被人认为并没什么用,毕竟他所能控制的人首先只是普通人,所以他们注定做不了什么大事,其次序号七控制的范围与数量也十分有限,像他此刻就超不过三十人。 最后,就是命令不能超过他们理解的程度,一旦涉及要隐秘,知识,总之就是任何需要复杂思考或回忆的地方,他们就会立刻惊醒,且在短时间内不在会受到二次控制。 所以,这个能力似乎只能用来短暂的激起混乱,面对逃跑与被追杀时十分好用,但你真要说他有什么实际用途,那还真不好说。 直到后面,一位高阶序号者在探索深海时发现,这项能力在深海中有着极大的加持,也就是说,他能够引导人类的梦境,比起那些需要法阵而消耗大量灵性的方法,这项能力显然更简单实用一些。 至于现在嘛,这项能力明显只是用于来产生混乱的。在阿多尼斯的一声令下,被忽悠的民众开始朝着那监视几人的方向跑去。 而他自己,则趁着短暂的时间,从窗户潜入了旅馆,无论那四人的目标是不是他们,反正这处旅舍是呆不了了。 这让他开始怀疑起是否是超凡守恒定律在作怪,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很有可能。 他加快了脚步走向其余二人的房间,此刻外面已经乱哄哄的,只要不多时,警察与执法人员就会来到,他们要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他敲打着伊莎的房间门,顷刻,房门被拉开,阿多尼斯赶忙走进说道:“我发现外面有人正在监视我们,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要抓紧...” 他的话一下子收敛到了口中,因为此刻他面前站着一位高大穿着风衣的男子,他的腰间别着一把细刺剑与黑色的畸形左轮,而桌上还放着一则暗粉色的提灯。 那柄细剑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十分普通,只是剑尖锐利闪烁,没有被鞘给护着,就这么别在腰间,而左轮比起一般的左轮要大的多,枪口十分粗阔,像是一个炮口。 阿多尼斯缓缓后退了一步,他仰望着男子,他可以肯定,对方的身高绝对达到了俩米以上。 他望着那张面容坚毅的脸孔,对方的左眼处有着一道从上至下的伤疤,既可怖又狰狞,细薄的嘴唇毫无血色,鼻子高挺但鼻孔有些微大,皮肤枯燥微黄,一看就是常年呆在海边工作的家伙。 “我朋友呢?” 他警惕的看着对方,脑中勾勒着灵性,随时准备应对。 高大男子皱起眉,他抬眼望向外面走廊,仔细看了许久才注视着他的面庞,平静的说道: “这里是我的房间。” 阿多尼斯瞪大了眼睛,他迅速扭头看向门牌,的确,那不是伊莎房间的门。 如果在平常,认错可能也就认错了,人总是会有这种时候,而且次数也不是一次俩次。但阿多尼斯自问,自己绝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认错对方的门牌。 他不禁想到了一次,在神秘学课程上,赫苏斯的教导。 在某些特殊时刻,第一条与第二条超凡定律会同时发生,就好比你想去吃饭,却莫名走进了一个小巷,不想走出家门,便会有人将你叫出去,这一切的发生都代表着是必然的。 而他在此刻走错房间,也是因为如此,这代表着,很快就有超凡事件发生在他身遭,这个时刻可长可短,或许是几天后,也可能是下一刻。 最重要的是,他应当会与对方牵扯上关系。 阿多尼斯面色难看,他垂下头,低声说道:“抱歉,走错房间了” 他转身走出了房间,在将门带上后,缓缓深吐了一口气。 而他此刻的对门已然打开,伊莎拎着行李,注视着他: “该走了,这里似乎被盯上了。” 她拖着行李走了俩步,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不禁皱起眉回过头: “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没。”阿多尼斯黑沉着脸,深吸了一口气,“走吧,莫奈呢?” “已经离开了。”伊莎回道,“楼下那场混乱是你造成的?” “是的,他们是什么来头?” “不清楚,总之有俩个是私家侦探,另外三个暂且不明。” “三个?”阿多尼斯抿了抿嘴,“比我观察的多了一个,你们有收集到什么情报吗?” “有,海边似乎出现了一种未知的怪物,攻击不强,但数量极多,仿佛会分裂一般,目前在某个东边镇子上有出现痕迹,我准备下一步就去此调查。” “那或许就是异变的开端。” 二人边说,边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口,这里没有护栏,下方是一条满是污水横流的小巷。里面堆满了垃圾。 他们准备从这翻下去,而阿多尼斯刚刚闯进的房间里,那名高大的男子正用手指敲打着桌子。 ······· 审判庭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单位,他统筹着所有超凡部门。 无论是教堂,还是超凡警局,或者是其他的地下部门,总之城邦中任何有编制的序号者都会受到审判庭的直接命令,这也是各大教堂与国家的约定,他们对各类官方组织有着极强的控制力。 就连教堂的一些值守主教,也会在审判庭中当任某种名誉职位。所以,从明面上来看,各类审判庭似乎是一座城邦中最强大的实力。 而他们超凡者的实力,大多是从各类学院招募进来,就如阿特鲁一般的无感者,伊莎一般的幸运者,每个教会都因为与国家的约定所以无条件的创办这些学院,招收这些奇奇怪怪的家伙,并给予他们晋升的通道。 当然,这些招收的标准必然是被隐藏的,即便有少部分人得知到招收标准,也要面临如戒律教会的父母因邪教双亡或真理教会的天生没有情感这类苛刻要求、 再退一万步来说,哪怕满足了这些要求,进入了学院,那依然要得到神的认可,若是仪式不允承认,那么便会想当初的伊莎一样,陷入迷惘与空洞当中。 这类人并不少见,有许多人就因为经历了苦难而没有得到报仇的力量陷入虚无或怨恨当中,不是成为邪教炮灰就是整日酗酒度日。 而这些人恰恰还是经过高等教育,有教堂请来的专门老师为他们补习常识,比那些从矿场或纺织厂招募的没有文化的邪教徒,这些人明显会更容易成为邪教分子的中坚力量。 更别提一旦他们被邪神承认并获得序号者的力量后,经过绝望后的他们会更加对邪神死心塌地,这也是为什么邪教徒一般都是癫狂而不可理喻的———若是我未曾见过光明,那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这种道理与套路在什么时候都可以用得上。 所以,这些从教会学院出来的失败‘特殊者’们,绝大部分会成为堕落者,少部分会成为邪教徒,而那些成功者,则大部分都加入了审判庭,组成了审判庭这个大构造的中坚力量———审判官助手。 他们会经过一系列的考核与关注,最终节节晋升,从‘审判官助手’变为‘见习审判官’在成为‘审判官’。 一般天赋平常,不懂得如何引导人的梦境,以及之后没有得到主承认的家伙们,大多都停留在这个层面。但一些天赋异常的,晋升速度很快,且得到神认可的家伙们,就可以爬到比审判官更高的职位。 这个更高的职位不是指审判官组长或新人审判官教导员之类的,而是一些个有着代名词的特殊部门,比如‘黑车厢’‘航海家’‘蒸汽簇拥者’ 他们的代名词都有着一定的指向性,大多都是与某位神灵的权柄有关,而他们内部的职位也是十分有意思,是以老人带新人来行动。 就比如特殊部门‘航海家’的一位老人,他的称谓便会被叫做‘大航海家’,而新人则被称作‘小航海家’或‘航海家’,二者同时行动,新人从老人身上汲取经验。 这种方法据统计,可以很快速有效的培养出合格的新人,而一些需要多人任务的时候,大多会以俩到三个老人组成队伍,然后携带新人进行活动。 并且,不同的审判庭还会有不同代号的特殊部门,就比如覆潮城邦,他这里审判庭特殊部门的名字就叫做‘提灯者’ 乌·凯根便是一名‘大提灯者’,作为一名序号五的真理途径者,阿多尼斯与伊莎的交谈自然躲不过他的耳朵。 作为一个进入超凡世界多年的老手,他也知道刚刚的一幕是什么情况———一场超凡事件即将发生,且牵动的竟然还是他这种序号五的中高实力者。 这绝不是小事,如果一般的神官主教或是超凡警局的人,可能已经忍不住出手了。但乌·凯根只是轻轻的敲动了手指,没有任何异动。 他是一名无感者 作为无感者,他只知任务,事件,对错,其余与他无关的东西他不会分出多余的精力去掺和,即便他知道这十分重要,但也只是在伊莎二人身上留下灵性,并没有任何举动。 毕竟对他来说,今日的任务也十分重要———王都曾有一名贵族与公国的间谍进行了资料交易,据说那名间谍还是混沌途径的序号者,有着改变样貌的方法,此刻正位于这间旅馆,准备依靠海路离开这个国家。 在这种俩国交战期间,这种行为无疑是需要审判庭这种特殊部门来进行追捕的,而门外那些人,有些是超凡警局的文职人员,有些则是请来的私家侦探。 他们的任务,就是故意盯着每一个走进旅舍的人,好让哪位伪装过面容的间谍露出马脚。虽然此刻被阿多尼斯那颗敏感的警惕心给破坏了,但其实任务目标早在他做这件事情就已经锁定了。 片刻,旅舍的某一处房间突然爆发出了短暂的灵性,只是一晃,住在旅舍的所有人都感觉脚下轻微晃动了一般,但很快这震动便消失不见。 乌的房间门被敲响,随后便传来了钥匙声。只见一名与他一样,披着风衣,腰间挂着提灯与细刺剑的女孩走了进来、她面容清冷,一头乌黑长直的细发垂落着。 而在她的左手上,还提着一个满身灰尘血迹,此刻已经昏过去的壮实男性。 “老师,任务已经完成了。” 乌注视着自己的学生,她是自己带的第三任新提灯人,薇薇安·提克丝,与自己一样,也是位无感者,并且还是以学级第一的成绩从真理教会所创办的学院毕业。 看样子,自己似乎会很省心了。 乌缓缓站起身,将那暗粉色的提灯绑在腰间:“走吧,我陪你一起去将任务提交” “您?”薇薇安有些困惑,她不像其他无感者一样保持沉默,而是发问道,“这没有必要” “看来善良教会的神官对你的治疗已经初见成效,你重新掌握了情绪。”他凝视着她,似乎想表达些许艳羡之情,但无论如何都不知道艳羡这种模样该如何表达,只得收敛了想法,平静的说道,“我只是还要其他要事要做。” “一场较为浩大的超凡事件,或许即将发生了,要提前做好准备。” 第六十四章 档案馆 一处位于内城区的普通建筑,乌带着薇薇安走近,在通过了对身份的检查后,二人走进楼内 这里的构造与之前警局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人稍微有些多;他们都穿着各异,有男有女,腰间都挂着一盏提灯,通常都以二人为一个队伍。 乌并没有与他们问好,而是一路来到二楼,在一处房间停住了脚步;他看着薇薇安,生冷的说道: “你在这里等着” 薇薇安点了点头,平静站到一旁。 乌敲了敲办公室门,却没有得到回应,在停滞片刻后,他便拉开了门。 里面空无一人,乌看了眼,冷漠的转头离开。 他来到楼下。找到相关负责人,但还没来得及发问,就见到对方惊喜的看着他: “先生,局长留下一封口谕交代给你,并要求你暂时负责审判庭。” 乌接过负责人递来的纸,上面只有一段话———‘档案馆三层,找相关的管理员,查询档案‘海岸’’ 乌凝视着,他将纸团叠放整齐,放进口袋,随后朝着档案馆走去。 薇薇安被留在第一层,她的资格还不允许进入这座浩大的殿堂。而乌行走在一排又一排直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中,看着那被昏暗的橙色灯光照耀着的残卷们; 那些古老的卷宗静静平躺在书柜里,或从高处,或从低处注视着这位大提灯者。 他并没有压抑自己的脚步声,于是空荡荡的脚步声回荡在这座档案馆里,很快,他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暗沉环形桌旁,桌上满是油污的零件,还有着单片凹凸眼镜,钳子,细铁丝,以及一堆他也认不出来的精巧零件。 没有人。 环形桌的四周都是巨大的书柜,或许管理员正在检察一些资料,但这并不妨碍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走进环形桌内,来到了一台精密的仪器前。 那是一台黄铜色的打字机,上面不同几何状的钩子与机头中并没有放入纸张,但乌能够感觉到,上面有着一股灵性附着于那之上。 他将腰间的提灯摘下,将他放置在打字机旁,随着机身一阵咔咔作响,一块蔚蓝色的法阵出现在打字机上。它如同一张a4纸般大小,静静地躺在哪里。 乌在打字机上打下‘海岸’二字,蔚蓝色的法阵上立刻出现了一串检索中的字符,可搜寻了许久,却依然是保持着那种状态,似乎并未从这层的档案中检索出什么。 他这才明白了,为何要寻找管理员而不是自检,这类档案该是属于隐秘,只有值守在这里许久的管理员才有资格明确这些隐秘。 “嘿,这不是我们的大提灯者吗?”正当乌刚刚想清楚时,身后缓缓传来脚步,一位年迈和蔼的老者提着灯从一处偏僻的书架中走了出来,“您今日需要什么帮助?” “局长让我暂且代理管理局,并让我查询关于‘海岸’的档案。” “哦哦,海岸啊。”老者转身坐在打字机前,手指本想在上面快速输入的,但却缓缓地又停了下来,“海岸?” 他的语气无不抱有疑惑与纠结,乌本不应该察觉到,但他从中似乎听出了些许颤音。 他平静的回复:“是的,海岸。” 老者沉默了会,像是感慨般的叹了口气:“没想到,灾难又要来了。” “灾难。”乌冷静的重复道。 “是的,灾难。”老者仰头靠在椅背上,“需要坐下来吗?这个故事还是挺漫长的。” 乌没有拒绝,他扯过身旁的椅子,随便坐了下来:“你亲历过?” “是的,我从那场无边无际的可怖历史中逃了出来。”老者身体微微发颤,似是在回顾那场恐惧,“那还是发生在一百多年前,一个靠近海岸边的小镇。” “小镇上的人大多都是渔夫,他们都信仰着戒律之主,因为祂掌控海洋,有人说,只要在出海前念诵戒律之主的尊名,便能得到他的庇护,从此风调雨顺,年年丰收。” “但这大多都是假话。”乌接话到,“神不会因为你信仰祂就去眷顾你们任何一人,不然世界就不该有饥荒与灾厄。” “是的,大家都知道,神不会刻意地去眷顾任何一人,”老者笑笑,“但大家也知道,海洋的确是由神掌控的。” “所以当怪物从海沟中爬出来时,所有人都以为是神罚。但不是的,那是海洋本身。” “怪物,海洋本身”乌冷漠道,“什么意思?” “意思啊。”老者仰头叹气,“你探寻过深海吗?我的大提灯者,你知道深海究竟有多深?究竟存在多少种生物吗?知道里面的地貌环境以及思考过里面是否存在和我们一样的人类吗?” 他没等到乌的回答,就深吸了一口气答道:“没人知道,即便那伟大的斯特拉也不知晓海洋的事情,而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他是有意识的。” “海洋不能容忍陆地的存在,他们就像是一对相反的词语,如同黑暗与光明,星空与地底,山脉与教堂。” “于是,很快的,无边无际的怪物将席卷这片大陆,那些怪物没有意识,如同山脉中的游魂,替着它们的主人——海洋,来占据这片陆地。” 乌的神色依旧毫无变化,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理解这件事的严重性,只是因为他是无感者; 而如果真按这位年迈的管理员描述话,那么这场灾难已经不是小事,即便是高高在上的教皇与皇帝,也应该将目光放在这上面。 处在岸边的人永远知道大海有多么地可怕。 他思考少许,出声问道: “这与神灵无关?哪位掌握海洋的祂,会不知晓此事?” “没人知道没人知道。”老者有些激动地挥手,“那是神灵,谁敢去揣测祂!祂的所行所想,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乌缄默了少许:“那最后,这场灾难是如何解决的。” “你不能知晓,他带着污染,我的大提灯者,局长是知道的,我所能透露的只有,那场灾难远未被解决,这只是新一轮的灾厄,就像是一只被补漏的水桶,他暂时封住了,但另一个缺口马上就要出来了。” “海洋的水,会如同决堤般,将大陆彻底淹没。” “时间不多了。” 老者闭上眼睛,摇头叹气。而乌凝视着,片刻后,起身整理了一下服装。 “提灯者,当时刻警醒洋流,即便我们战胜了逝去的巨物,可怖的怪物,也不能放下戒备。灯火是希望,光才是意义。” “或许我们再无法重现以往的黄金庭院,千宫之窗,但我们仍有一个崭新的未来,正是为了这个未来,也为了守护覆潮的洁净与德行,我才会因此提起剑与灯。” “灯火不灭,先生。这是提灯者的守则” 乌拿起那盏暗粉色的煤油灯,这是用深海中的一种巨大生物的尸油制作而成的,发出的光在特别亮的时候会显得十分黯淡,但一旦周围环境陷入了黑暗中,那他便会像是火炬一般,明亮异常。 老者注视着乌离去的身影,那盏暗粉色的灯在昏暗的环境中越来越亮,直至他重新走入光明,才彻底消失不见。 他靠在椅背上,因为乌的话语,他不可避免的陷入了回忆中。 但很快,他就睁开眼,坐直身,满眼疑惑道: “那场灾难是如何结束的?” ······· 第六十五章 当大片乌鸦朝着一个方向飞去,你会跟着一同前去吗(4k) 历史在这个世界会被隐瞒,被销毁,被遗忘。这据说都只有神灵才能做到 所以这些神灵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修一这几日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作为一个占据了神身体的外界人,他在别人目光中看似是全知全能,但他自己明白,即便变为了神体,记忆与知识这些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浮现在他脑中。 他现在能获取知识的办法有三种,最为离谱的一种是他可以通过信仰他的教徒与序号者们来获取隐蔽知识,因为对方选择他这条途径,所以潜藏在他们大脑中的神秘知识,他都可以了解。 这是他掌握智慧权柄后获得的被动能力。 只是有些可惜,自己途径的序号者们,高阶以上不是只有赫苏斯一个,但大都在另一片大陆上,且相较于其他教派数量,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而他们掌握的神秘知识就别提了,若是他能看到以往死去娱弄使徒的记忆,或许掌握的知识还能多一点。 可惜,他并没有掌握死亡一类的权柄,以前不曾有,未来不一定。 第二种的离谱方法,则是汲取权柄里的知识。 是的,权柄也有知识,他们本身存在就意味着一切,比如说当修一拥有全部的智慧权柄时,那么无论他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他都能立刻理解那件事情的本质与原因,几乎与全知全能没有区别。 但这只是关于‘知识’这一类的权柄能力,其余权柄则并没有这些效用 像是欺诈,他最恐怖的地方是可以欺诈某件事情的逻辑按照他脑中所设想逻辑来进行的,比如世界上的人口只有五亿,天空没有太阳与月亮,人可以吃土活下去。 这些违反常识的规则,他可以短暂地瞒骗,使得世间所有人都要遵守他的逻辑,而若是没有其他神灵出手阻止,这项规则在之后就将被永远的保持下去,到了后面,就算是神灵也改变不了。 这就是欺诈权柄的最大效用,可惜他并不包含知识,而且这种欺诈也不可能蒙骗一些拥有‘知识’权柄类的神灵们。 所以,虽然每种权柄或多或少会存在神秘知识,但其他类的权柄肯定就不如知识类的权柄多。 最后一种获取知识的方法就很普通了,不算太过离谱。就是凭借着位格去做深海恶人,反正他是娱弄之神,恶趣是他的性格,乐子是他的追求,所以他无论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都不会显得离谱。 那么,打压一些深海造物,掐着脖子问他们一些自己好奇的问题,也不会有什么过分的吧。 修一暗戳戳地想到。这个灵感来源全都是某位脑子似乎有些不太灵光的姑息教徒所贡献,因为他的卓越付出,才有了今时今日这个伟大的想法。 但回归正题,即便他拥有这些个掌握知识的办法,但依然不明白历史是如何被修改,被隐瞒,被遗忘的;这种事情从他第一次接触到这个理念时就非常的感兴趣,所以在他实力近一步恢复后,更想明白是如何办到的。 如果是他自己,那么通过欺诈可以对整体这个历史进行一定的修改,可一旦有神灵出手阻止,那么这个权柄的力量也就没了作用,历史也就不能被修改,所以,这不对。 事情应该更加简单一点,毕竟不是所有神灵与自己一样,都有着跟‘欺诈’类似的权柄,祂们一定是通过了某些自己所拥有但不知道的东西。 修一看向窗外,嘴里嘟囔道: “就像是我手里有着一张五亿元的存款,但我不知道密码,每月只有五万块打到我现有的账户里,而其他的亿万富翁对我虎视眈眈,以为我和他们站在一个阶段” “扮猪吃虎起码我也得是头虎啊,幼虎也能算虎咩?” 修一仰躺在床上思索中,最终,他决定尝试一些大胆的想法来搞清楚这个问题。 比如,通过法阵与某些深海造物聊聊天之类的 ········· 通往罗德里克的道路上,天空晴朗异常,没有一朵云彩,仿佛头顶上都是蔚蓝色的幕布,路途俩旁满是枯黄的杂草,但完全不影响道路的平整。 阿多尼斯驾驶着租聘来的马车,他脱掉了正装,只穿着一件马甲,帽子也没在戴上,奔跑起来的风将他的头发吹动的摇摇晃晃,而在他的身后,马车车厢的布帘未被拉上,伊莎与莫奈坐在那里面,前者头靠着窗边闭目养神,后者则捧着一本书,在摇摇晃晃中努力的辨认上面的字。 不久,伊莎缓缓睁开眼,有些迷糊的向阿多尼斯问道:“还有多久?” “按照地图上的距离,我们才走了一半,到的时候估计已经下午了。”阿多尼斯没有回头,“话说你们俩真的就这么让我一个人驾驶三四个小时?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会,你们也真不考虑学一下?” “钱是我付的,保证金又是莫奈给的,你不就多出点力。”伊莎伸了个懒腰,“毕竟我已经付出,而莫奈又承担了风险,你就多出点苦力吧。” 阿多尼斯脸颊抽搐了一番:“你这些话和那些银行家一模一样,不愧是曾信任戒律的娱弄教徒,欺诈起别人财富的手段简直是一套一套的。” “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伊莎接下这份讽刺,随即想了想,“不过我信仰戒律之主也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财富权柄,我对祂的规则能力十分有兴趣。” 阿多尼斯对这讨论神灵的话并没有任何忌讳,他反而笑着说: “那么你在晋升到高阶序号者时就可以掌握这项能力了,你可以短暂的欺诈自己途径是戒律,并将能力更换为戒律途径,然后对此地定下规则。” 伊莎听着愣了愣,一脸诧异的说道:“还能这样子用?” “你以为成为了高阶序号者代表着什么?”阿多尼斯反问道,“以为还是跟现在这样?每经过一次主的认可,便能获得一些能力?” “不是吗?”伊莎歪头问道。 “当然不是。”阿多尼斯跟她科普起高阶序号者的本质,“当你晋升至高阶,身体与灵魂都会发生质变,所掌握的术法也就不拘一格,不会再有束缚或形质上的区别,一切你所想的,都可以通过灵性的多寡来进行尝试,也就是说,你不仅可以蒙骗他人,还可以蒙骗自身,当你的灵魂与躯体都被改变了,那么你又为何不能是其他神的教徒。” 伊莎听的越来越心动,但同时她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她缄默少会,开口问道:“神不会在意吗?这改变信仰的办法。” 阿多尼斯笑道:“娱弄的教典里并没有太多规矩,一切追随喜好,神对此类行为从未有过排斥。” “并且,你仔细想一想,伪装成其他神灵的信徒借助祂力量的这种事,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用祂的力量,去欺骗祂的信徒,殴打祂的序号者,完事了你们还一起在教堂跪地祈祷着他们的神。” 伊莎表情微动,她沉默了会,开口道:“这算不算是欺诈神灵?” “祂不会在乎,不是吗?”阿多尼斯露出灿然的笑意。 伊莎思索了会,露出笑容:“你说的对,既然神灵都没有意见,那么这样算不上什么” 她很快就放下了一丝心理负担,随后与阿多尼斯一同露出了狼狈为奸的笑容。 只要确认了此事不会造成太大且自己无法承担的后果,那么娱弄教徒就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因为对他们来说,满足自己的乐子,就是最大的追求。 而对于自己,最大的追求与乐子可能就是想让愚劣教会灭亡,但这注定不可能;神不灭,那么教会也就不可能灭,所以只能退而求次,将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解决,并时刻为对方的教会找不快。 只要看到他们悲惨,就会使得自己开心。伊莎突然回想起了之前翻阅娱弄教典里看到的一句话。 复仇,便是一场浩大的娱弄。 这很有道理。伊莎坐回了莫奈的对面,掀开马车的窗帘,看着外面的风景与环境,心情愉悦。 时间过去的很快,当三人到了罗德里克的小镇门口时,天空已然呈现出一片火红的橙色,世界万物都仿佛是橘红色般,那般耀眼,明媚,令人着迷。 他们先是将马车停放在专门的停放点,因为覆潮临海,所以经常会有旅客想要租借马车前往海边,而晚上歇息的地方便是周围的小镇,于是这些小镇就会设立一个个马车停放的地点。 罗德里克自然也不例外,但纵观周边,这里除了他们,便也没有别的‘外乡人’存在。 这个小镇毫无生机,破败,阴冷,即便是这橘红色的光也没有令这个小镇好看一分,他们可以从这听到岸边的海浪声,以及海鸥飞起的扑翅声。 马车的停放点与码头特别地近。稍走几步,转个拐角就能看到一片金灿色的大海,数条小木船飘荡在海上,系着粗绳,上面放着堆叠起来的木箱,海鸥站在那些木箱上面,不时啄一啄木头,抬起头凝视着他们。 这片荒芜但又美丽的景象将三人注意都吸引了过去,但忽然,一阵啪塔啪塔的声音从旁边小巷中传了出来。 只见一位少年,赤着脚,身上披着普灰色的教袍,双眼里全是血丝,身上还在滴滴答答的沥着水,整个人仿佛是刚刚从海里捞起来的一样。 他左右看了看,三人的身影自然被他收入眼里,他脸上顿时露出惊恐之色,连滚带爬的向着远处跑去。 “哎!”伊莎脸上流露出发愣的表情,“他怎么了?” 阿多尼斯耸耸肩:“或许是本地特有的风俗,比如在进食前要先沐浴然后赤裸着脚围着小镇跑一圈之类的?” “那是只有北地的野蛮人才会这样做。” 伊莎翻了个白眼嘲讽道,随即向那人消失的方向望去。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对方就不见了身影,湿湿嗒嗒的脚印顺着地面一路向前,在阳光下异常清晰。 那眼神,未免太过慌张。 “别在意了。”莫奈出声道,“先将旅舍搞定,若是对方与这次事情有联系,我们之后必然能寻找到他身上。” “因为一个异常就改变目前计划,这太不理智了。” “确实。”阿多尼斯赞同道,可他的话锋一转,“但伟大斯特拉先生也说过,当你面对每一个异常都上前求知时,那么你将浪费掉大量的时间,可收获的,极有可能是一次意外的惊喜” 莫奈眉头微皱:“分开不觉得危险吗?我们只有三个人” 阿多尼斯笑意盎然,他捋了捋头发:“所以就由我一个人去吧,毕竟你们只是序号八,而我是序号七。” “暂且确认一下。”伊莎目光狐疑,“你不是为了炫耀或出风头吧。” “主给予我的任务,是编排一次盛大的故事舞曲。”阿多尼斯含笑,“你们应该在教派中听过我的故事,因为我真的跑去剧院,找到了芭蕾演员与乐团,在哪苦练了三个月,最后作为指挥官演出。” “这件事之后被赫苏斯大肆传播,他将我变成一个小丑,因为主的目的不是舞曲,而是一场足以撼动人心的惊艳故事。这是我在之后询问那些与我接到一样任务的序号者口中得知的” “但我的日常,并没有出现任何惊艳的故事,更别提是由我主导编排的了,所以我就在等,因为据神秘学来讲,晋升任务的条件,总是会在三到五年中出现在你人生的某个时间” “我有预感,我晋升的契机,似乎就在这次的任务中。那么,无论有多么异常的点,我都会主动去探索。” “这很合理。” 第六十六章 海腥味 罗德里克的弗雷德酒馆。酒杯碰撞,烟雾缭绕,肆意的笑声与交谈声回荡在其中。与之一同的还有腥味,那粘稠的海腥味与燥热的空气混淆在一起,与外面街道上湿冷阴沉的环境截然不同。 下一刻,酒馆的门被推开。伊莎与莫奈走进来,她们环顾周边,选择一处偏僻的角落坐下。 因为伊莎的外貌并未做任何遮掩,她的气质与身段瞬间将那些粗俗渔夫目光吸引过去,甚至有人吹起了细长尖锐的口哨声,随后发出哈哈大笑。 整个酒馆一下子沉浸在欢乐之中。 伊莎没有介意,她大方的展示她的身段,优雅端庄的坐姿如同一位贵族小姐,这群粗鄙的渔夫哪见过这种场面,一下子叫的更大声了。 但一些有理智的,并没喝醉的家伙们,却很敏感的劝阻了那些家伙。这等容貌的外乡人,在罗德里克可不常见。 再结合着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稍微有些敏锐的人都能察觉到不对。但这种人毕竟是少数,如果他们有这个特质,也不会只单单成为一个渔夫。 哄笑声依旧在持续着,但却没有人来主动搭话,或许是夜晚还不够漫长,他们喝的也不够醉。 时间慢慢走过,逐渐有人离开,伊莎二人慢慢地品尝美食,不紧不慢;莫奈甚至还拿出了一本小说,因为在酒馆昏暗的灯光下,伊莎并不能看清名字。 “这看得清吗?”她撑着脸颊,温婉地向莫奈问道、 “勉强可以。”莫奈抬起头,“你需要一直保持这样吗?” “这样?”伊莎愣了愣,垂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对吗?” “其实要是想得到消息,随便选择一个人就可以了。”莫奈语气略有些纠结,“不用这样...矫揉造作。” 伊莎听后眨了眨眼,呆滞了好一会才发出轻笑声,随后连忙摆手抹了抹眼角: “抱歉,实在没想到你会和我说这些。我只是习惯利用上我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外貌也是一样的。” 莫奈听后抿抿嘴:“因为报仇?” “没错。因为报仇。”伊莎点头,“这没什么不对的吧。” “是的。”莫奈重新将合上的书打开,语气低沉道,“但在这种时候,就不用这么勉强自己了吧。” “是吗?”伊莎环顾了一下周边的人们,笑意盎然,“我知道了。” 她调整了坐姿,心情愉快。这是莫奈第一次主动与她说话,在经过这么多的尝试都无果后,今天总算是有了些许突破口。 毕竟莫奈的身份敏感,所以哪怕自己卑微一点,也是没一点问题的。 她将报仇当成首要目标的同时,也要为报仇后的生活进行一个打算。 就在伊莎想继续与莫奈搭话,让关系更进一步时,酒馆突然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像是一半人都把话题聊完了,另一半人看到环境忽然安静,都闭上了嘴。 这种事情似乎时常发生,但伊莎并不知道,她的话语也随着安静一时收进口中。 “喂,我说。”但很快,一个酒鬼打破了沉静,他靠在椅背上,脸色绯红,大声向着同伴问道,“神父找到了没有?教堂已经好些天没打开门了。” “嘿,别提了,我已经好久没看到他了,现在也就剩下詹姆森太太还在找他。” “听说之前有人在码头看到他。那时他刚刚从海底浮上来,浑身都是湿漉漉的。” “海底?!” 不知是哪个醉鬼说的言语,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视,不少人都瞪大眼睛惊讶道,但下一刻又互相对视几眼,神情放松下来。 “怎么可能!” 他们这样大声讥讽着,言辞里满是调侃,不信,怀疑,用各种强词夺理的自我逻辑来解释这种情况,最后他们一起下定了结论,一致认为这名神的信徒已经疯了。 伊莎只觉得好笑,如果一名神的信徒会无缘无故的疯了,那么他们肯定也没什么好下场。这在平常的报纸中与书籍里都有提过,像这种情况就是绝对的超凡预警,但人类总不认为灾难会降临到他们头上,于是每次超凡事件总能错过拯救的最佳时机。 一位神父必然是超凡人员,一位常年负责该地区的超凡人员无缘无故地疯了,这种情况难道还不值得纠结吗? “看来,我们的重点可以从这上面找。”伊莎看向莫奈,开口道。 “嗯。”莫奈合上了书,“我们先去真理的教堂看看,看看能发现什么线索。” 伊莎赞同道,随后继续竖起耳朵直听。 “不过可惜,真要说神父那个小鬼,平时还是很不错的,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会疯了呢?” “谁知道呢?说不定啊,因为不虔诚被神灵惩罚了呢。” 交谈声这般传来,这次,伊莎就不觉得好笑了。她与莫奈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得到一个词语。 “小鬼?” ··········· 阿多尼斯有些纠结,他望着眼前偌大的真理教堂,脚步有些迟疑。 作为一个序号七的超凡者,朱纳安自然逃不出他的掌心,他只需要稍微寻找一下便能在无人的小巷中找到对方,但他一路跟随,却发现对方敢坦然地进入教堂,这便令他有些踌躇。 作为娱弄教徒,他的确敢去做许多大胆的事情,但这不意味着他一个序号七就敢跑去别的神灵眼皮子底下蹦跶。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他收到了伊莎的来信,那是通过一种十分简单法阵术法传递来的。而当他看到信上的内容,很快就做好了决定。 信中,因为那些酒鬼所说的话,所以伊莎二人使用了序号者的力量,从一位醉醺醺的渔夫口中,得知了罗德里克这些日子的来龙去脉。 神父莫名的受伤,惊恐,疯癫,一名渔夫奇怪的死去,城邦警局来到此处,警告他们不要乱说,以及夜晚看到的神秘怪物等等。 这个小镇的确是在遭受一场极为可怕的异变,但因为人的侥幸心,所以暂且这里没有被教堂或是其他的超凡势力所关注到。 他们的确是最早一批发现异常的人。 阿多尼斯大踏步进入了教堂,俩侧破旧,但是干净的椅子放在旁边,巨大的真理石像矗立在他眼前,月光从石像后的玫瑰窗洒进,照在石像与烛台的前一侧的地面上。 这处教堂阴冷,破旧,但却又干净,一尘不染,而之前他一直追踪的朱纳安,正蜷缩在第一排的椅子上,月光洒落在他那瘦小的身体上,呼吸声特别特别浅,身体还不时会抽动一下,看起来很没有安全感。 阿多尼斯凝视着,凝视着朱纳安那腿部不断蠕动,将干净老旧的灰色教袍撑起条状物的伤口 而在此刻同一时间,乌带着薇薇安与审判庭的数位老人加新人组合,来到了罗德里克的镇口。 同行的,还有俩位真理教会的主教。 “好重的海腥味。” 第六十七章 海洋中的城市(4k) 阿多尼斯的声音在这处偌大的教堂回荡着,下一刻,朱纳安睁开眼睛,从椅子上翻了下去。 “嘶”他发出了抽冷声,似是碰到伤口,而腿部那处的条状物则更加活跃,不断地将纱布鼓出包来,像是要脱离那层纱布的包围。 “你,你是谁!” 朱纳安惊恐的质问道,他看到阿多尼斯的视线放在了他的腿部,连忙用双手将其捂住,可即便这样也依然阻止不了那条状物的不断跳动。 最终,伴随着一身布料的撕裂声,他的伤口彻底暴露在阿多尼斯的眼前。 那是一条不透明,实质,莹绿色的,从他血肉中诞生的触手,正不断对他挥舞着,仿佛在与他打招呼。 “有趣。”阿多尼斯饶有兴趣的摸着下巴,“一位真理神父被海洋给污染了,却没有上报教会。按照规矩,隐瞒可是重罪。” 作为一个合格的娱弄教徒,他在顷刻间就将欺诈,威胁,引诱的话术全用上了。通过伊莎的来信,他已经知晓对方有可能并不是真正的神父,所以这番话便是一种伪装—— 既伪装出自己是一个不知实情的陌生人,又可以从侧面表达出自己似乎了解一点关于海洋的事情,勾起对方的好奇,最后只需要在展露一点力量,那么从属关系与对方思路便会被他摸得十分透彻。 这只是娱弄教派的一点普通手段,对于他们来说,从第一个照面开始,欺诈就已经进行了。 “我,我不是神父。” 朱纳安听到这番话,连忙慌张起来,起身连灰都来不及拍去,便解释道。 果然,第一反应是下意识的辩解。阿多尼斯微微点头 “的确,看你的年龄也当不成一位神父,或许将你称为神职人员更合适一点。”阿多尼斯开始走动,沉重的脚步声仿佛铁锤一般,一下一下砸动着他的心,令朱纳安的眼皮不断跳动,“所以,海洋让你遭遇了这一切,对吧” 朱纳安缄默少许:“你知道海洋的事?你又是谁?” “暂且称呼我为z吧,名字不重要。”阿多尼斯摊手,手心燃起一朵白色的火焰,“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一位序号者,并且知道许多隐秘就可以了。” 序号者朱纳安自然不会陌生,其实他的祖父,也是一位序号者,这他还是了解的,但对方完全没有一点序号者的样子,术法与能力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用过。 所以,序号者对他即是新奇的,也是未知的。加上这几天精神紧绷,以及自身出现的异变,他其实在不知不觉中落到只要有希望就会去抓住的地步。 而阿多尼斯恰巧是第一个希望。 二人又互相攀谈几句,随后朱纳安给对方讲述起整件事情的起始,以及,最近小镇出现的异变。 时间回到当初,在朱纳安从满身伤痕醒来时,所遇到的,是那熟悉既陌生的小镇。 所有人都遗忘了他的祖父,也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于是,他只能自己去舔舐他的伤口,并相信他脑海中的记忆,开始了对真相的探寻。 在这段时间中,他的伤口越来越炽热,越来越躁动,一条触手从他的伤口处长了出来,并诱惑着他前往海底。 那片深蓝色,无边无边,仿若深渊一般的海洋在呼唤着他,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抹去,灵魂正在被分离,作为人类的一切都将彻底消失,转而变成可怖无边,且毫无知觉意识的游魂。 他极力抗拒这种诱惑,可每次睡着之后,那条触手总能控制着他身体飘向海底,仿佛它也有自我意识一般。所以当初,三人组看到朱纳安时,会是一副湿漉漉,且十分慌张的景象。 他只是刚刚从梦境中苏醒罢了。 “所以,他诱惑你前往海底究竟是为了什么?”阿多尼斯不解,“哪里的深处有什么吗?” 朱纳安抿抿嘴,摇了摇头:“我不晓得,但是,我似乎知道他一点想法。” “他想让我前往海洋深处,一座属于人类的城市。” 海洋中有属于人类的城市? 阿多尼斯怔住了,他瞬间联想到深海中那座由斯特拉先生所创办的城市、 二者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吗? 他不动声色,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你接着说。” 朱纳安深吸一口气:“而当我每次沉睡时,在梦中都会看见一座城市,他被深蓝色的半椭圆屏障所环绕,里面的城邦建筑都是我从未见过的奇特矩形,里面人来人往,我无法形容那种画面,而当我每次要进去时,总能在那刹那间惊醒。” “每次都是刹那间惊醒?”阿多尼斯的语气疑惑,他思考了一会,得出了结论,“哪应该是有某股力量在保护着你,不让你走进那座城邦,不然到那时,你的意识就会遭受冲击。那无关污染,只是你的灵魂不足以接受那东西。” “某股力量。”朱纳安凝视着手心,喃喃自语道,“所以那座城市是什么?” “或许。”阿多尼斯沉默了会,“是与深海某处对应的现实。” 他说完后便轻吐了一口气,在心中感慨不愧是神灵眷属吩咐下来的事,一来就这么刺激紧张。 看来之后的日子不会太过无聊了,想当初他便是为了脱离赫苏斯与无聊感才跑去山脉边境做了好几个月的冒险者,等到回来时赫然听到愚劣之神回归,戒律之神的大本营遭袭,然后自家教派阻止了这场事件的情况。 这件事给他的震惊一点儿也不亚于神战;他可是知道自己教派的摆子作风,大多人虽然对神都是虔诚,但如果神不发话,那肯定就是各干各的;十几年前驱使牛马的事情都是赫苏斯好不容易才组织起来的,可即便这样也没有将大家的心聚在一起。 可谁能想到,自己只不过一段时间没回归,他们就不声不响的干了如此之大的一件事情。虽然自己之后了解到,整件事情出力的大部分其实还是神灵与祂的眷属,但这已经勾引起了他的好奇。 于是他忙不迭的赶回来,并积极的希望能在之后参与进去。 毕竟就如赫苏斯所言,他真的是一个天生的乐子人。 涉及的事情越大,世间越混乱,他也就越开心。 “深海对应的现实?”朱纳安重复道,他表情充满了不解,“深海之中那些险地也会有现实对应吗?” “深海是集群意识,它里面所有场景都是由人类创造的,那么,如果某个地方被特别多的人记念,它便会以一种扭曲且畸形的状态出现在深海中。” 但这种情况毕竟还是少数,虽然人们大多都会有怀念的东西,但想要一起怀念某样事情,还是十分稀少的。 像现在在记载中,且在深海中被发现过以往存在的,大多都是某一个王朝或个体,前者是因为王朝伟大强盛,后者则是作为英雄被人谨记。 不过,存在虽然存在,可他们在深海中也都会以一种特别荒谬无常的状态展现出来 比如以往的英雄就会变为半人半怪物的模样,性格也会大变,会掺杂着各类人对他的想象与虚假,只有他们生前一直坚持的目标不会改变。 就像斯特拉先生,所有人对他最刻板的印象可能就是冒险与勇气,所以他死后在深海中的存在一定也是一位勇敢无畏的冒险家,但在这之外,他其他的性格,就会任由人们的想象来去捏造。 这样子,虽然深海中的他会拥有原身所有的记忆,但性格大变的他,是否还算是那个原本的人呢? 阿多尼斯感觉到了一丝要去,就在他还想询问些什么的时候,他的灵性忽然微动 数股寒冷的气息直逼他的背部,同时,教堂大门被撞开,数位穿着风衣,握着手刺剑的审判官冲了进来,嘴里还大喊着‘铲除异端’。 这番情况没有吓到阿多尼斯,作为一个从小就敢在贵族妇人之间当海王,且敢独自一人前往山脉当冒险者的家伙,他自然拥有着一颗无比强大的心脏与分析事情的头脑。 不然他又怎么能忽悠到那些比狐狸还精的贵族妇人呢?要知道,这年头贵族里或许是存在蠢货的,但那种蠢货肯定是被某种东西所保护着的 否则不用他动手,那些身旁与他同阶级的贵族们,就会率先将那个蠢货生吞活剥了。 所以,当数道攻击来到阿多尼斯身后时,他反应不是闪避或是转头,而是立刻用出了一个法术。 属于他的灵性呈现出了实质化,纯白色的火焰从他脚下蔓延出,瞬间包裹了整座教堂。 这火焰并没有对任何物体造成实际伤害,只是像为它刷上一层明白色的火焰,便随之消失。 三道属于真理术法来到了阿多尼斯身后,俩道是透明的冰凌,一道是移动缓慢的冰雾,他们都带有着一直往前的气势,在眨眼间便击中了阿多尼斯。 只见俩道冰凌狠狠地击打在阿多尼斯的背部,尖锐的刺尖却没有贯穿过去,而是砰的碎裂,将他打飞出去,冰冷的白雾则迅速附着与阿多尼斯身上,使得他体温骤减,双唇发白,如同置身于无比崇高的皑皑白雪中。 而审判官的移动无比之快,几乎是紧跟着那道冰凌;阿多尼斯才刚刚转头,那柄刺剑就横在阿多尼斯的脖子上。 是薇薇安,她清冷的面孔没有任何变化,嘴唇的俩侧向下,目光淡漠冰冷。 下一刻,强大的灵性就覆盖住整片教堂,是属于真理教派的术法,他们对于结界,总是有着特别的用法。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们像是配合了无数遍一般,将一切都井然有序且无比快速的处理完毕。 阿多尼斯敢肯定,他们绝对是一早便计划好了的,或许在自己与朱纳安交谈时,对方就已经潜到教堂门口,并制定好计划。 现在,似乎该收尾了。 阿多尼斯面色苍白,但双眼深处没有一丝恐惧,他望着薇薇安,十分勉强的勾起笑意。 “小姐,笑一笑或许更好看一点。” 他这番话说出来完全只是为了调侃与缓和气氛,但薇薇安歪了歪头,似乎真的想试着勾勒一下脸颊,但嘴角无论怎么颤动,都无法上扬,最终只能露出一片支离破碎的表情。 阿多尼斯望着,眼角抽搐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 “算了你还是保持那副表情更好。” 薇薇安没有搭话,握着细刺剑的手没有丝毫颤动;乌从一旁走上前来,瞥了眼那不知为何昏迷朱纳安,视线回正 “娱弄的教徒?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说我是来旅游的你信吗?”阿多尼斯望了望那些正在对教堂检查的真理教徒们,“看来这里的确发生过什么,不然你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话说如果我回去翻阅一下历史书籍,是不是就能从中找到一些不一样的真相?” 乌没有作答,而是皱起眉,仰望着那尊巨大的真理石像,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我感觉不到真理的力量,这里,全是浑浊的气息。” 第六十八章 逃跑 乌的话音刚落,下一秒,周围环境截然一变,那些在检查周遭教堂构造的教徒们,眼前画面突兀的变了。 变成了一则则扭曲,怪异,摄人心魄的顺时针旋转的波纹。 阿多尼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但他嘴角的笑意却越咧越大,他的身形也在逐渐转为透明,直至彻底消失。 乌凝视着那一圈圈使人晕眩的波纹,灵性在此刻毫无保留的释放出,顷刻,便将阿多尼斯所布置下的欺诈给消磨了。 真理,便是无论怎么隐瞒,怎么遮蔽,都无法抹去的事实,他是永远恒定的存在。 欺诈在它眼前,毫无作用。 乌望着地上那摊血迹,显然,阿多尼斯在受到伤害的那一刻,就对所有人进行了欺诈 他所受到的伤势全然不如看起来那般轻松———那明显是贯穿伤害。 “老师,他跑了?”薇薇安回头凝视着乌,问道。 “不,这座教堂被我布置了结界。”乌迈开脚步,顺着血迹走去,“他走不了太远。”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说,阿多尼斯此刻靠在祈祷室的一角,背后的衣物早就被血液染得深黑;他嘴唇发白,手不断的颤动着,超凡法术对他的影响完全不像是幻象看起来那般简单,即便那三道法术的主人序号程度并没有超过他,但他也没做到能用肉体来硬抗超凡法术的程度。 只有到了高阶序号者,肉体才会呈现质变,再加上灵魂位阶的原因,超凡力量与负面效果会因为位格的压制,在高阶序号者身上呈现出巨大的减弱。 这也是为什么时常有序号七,序号六的超凡者,能在准备妥当的情况下,越级击杀序号五的强者,却从没有一个序号五能击杀序号四强者的消息。 百分之九十九的防御减免,连防都破不了,怎么可能打得过对方。 不过这些对于阿多尼斯还是太过遥远了,他目前所要思考的,只有一件事情。 那便是如何在这些审判官的手下逃脱;若是只有一位序号五的强者,那他或许还可以与对方周旋周旋。 但是,他绝对不可能在一位序号五和数位起码是序号七起步的审判官手下活下来;超凡者与超凡者相加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程度,在没达到序号四之前,一切超凡序号之间差距都不用太过在意。 毕竟,枪械,偷袭,阴谋,法阵,这些都是极大拉进双方之间差距的手段。 阿多尼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左手握着一柄左轮,右手则在地上勾勒一处法阵。 这是祈求法阵,是最简单的法阵,他不需要任何超凡材料或是物品,只需要付出足够多的灵性,在念诵相应的祷词,就能引来神灵的注视。 只是不知道,自己现在那快要枯竭的灵性,还支撑不支撑的起这处法阵的消耗。 阿多尼斯苦笑着,低头闭眼,念念有词道 “愚劣,姑息,阴险,狡诈,毒辣,短虑” “我们侍奉着高居于山脉上的黑暗,游魂仿徨,祂是祠食者,狡猾之神,从礼君主” “我们吞下蠕虫,忘却名,遗弃姓,此后以黑暗为称,祂便是唯一的父” “久傲于山脉上的神,千人千面的行走混沌,你虔诚的仆人们,祈祷着您的回应” “请拯救我!” 灵性以极快的速度流进那处法阵,瞬间,阿多尼斯就感觉到身体的虚弱感袭来,左手一直紧握着的左轮,都无法再抓紧; 他的身子缓缓从墙上向下滑去,眼前的视线越来越黑暗,直至彻底消失变为黑暗,而后脑与地面发出的不小的响声,令靠近祈祷室的审判官们面容严肃。 “在这!” 他们呼喊道,将众人聚集在一同随后靠近。 时间似乎变得有些紧迫起来,黯淡无光的法阵垂在阿多尼斯的手边,久久没有动静,而审判官已经来到了门前,正准备试探性的破门时,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打破了乌所布置的结界。 黯淡的法阵忽然焕发绿光,修一的声音从中传出 “咳咳,喂,听得到吗阿多尼斯,我接到主的吩咐,已经有位我刚刚认识的朋友去帮你了,你先保护好自己啊。” 如此普通的话语实在不像是一位受人崇拜的邪神眷属所说,若是阿多尼斯能听到,必然也会呆滞一会儿。因为这种场面就像是孩子和外出的父亲他有些生病了,然后父亲就说,他待会会叫一位朋友来接他去看病一般。 十分平常,但放在这种局面就是有点诡异了。不过这番话好在也没被任何人所听到,而且,乌此刻也要面对眼前的场景。 那是一道莹绿色的虚影,看不清身形,因为它在以极快的速度闪动着,使人根本看不清它的真实面貌。 毋庸置疑,那是深海造物。 乌皱着眉,他不知晓这个造物究竟是哪个群体,至少在他的见识里,从没有这类造物的记忆。 能否沟通呢? 他仰望着,张开嘴试图想说些什么,但下一刻,一阵旋风穿过了他的身遭,祈祷室的门被打开,然后发出砰砰的撞击声。 而再度看向祈祷室里面的情况,只能看到一滩血迹,还有一柄掉落在地的手枪。 ··············· 帝国王都某处,一位学者伏案在书桌前,桌面满是最近的报纸与文件,煤油灯照耀在他的头顶,而他身后,刻画着一处法阵。 法阵很大,明显是不常见的高级法阵,各种奢侈的超凡材料堆叠在其之上,且它只差灌输灵性这一步便可激活。 但那名学者没有去动他,而是着眼于研究那些报纸与一本厚重的书籍。 那是一本较为古老的书籍,深灰色的书皮上面缠绕着各种扭曲的藤蔓,那些藤蔓古老坚固,还不断在颤动着,仿佛有什么在撼动它所要守护的东西。 而学者的双眸中充斥着疯狂,他呼吸沉重,单片眼镜上反射出如下的残缺文字 【伟大的冻源人国王,奥诺弗雷陛下,他曾是娱弄之神的信徒,也是妄图取代祂地位的疯...】 【奥诺弗雷掌握着‘灾厄’的权柄,他不死不灭....】 【历史总是会以某种方式被记载下来,如果有人跟我说这个世界上曾有千千万万个历史存在过,我也会相信,这便是这本书存在的原因】 【娱弄之神所掌握的权柄有五个,欺诈,智慧,杂沓....】 【这些是他初始的序列,只有重获这些,祂才能成为.....】 砰! 伴随着一声重响,学者重重地倒在桌面上。他的五官已经错乱,眼睛长在鼻子上,鼻子长在耳朵上,且伴随着鲜血流出。 他死了。 而书籍也因为他的死亡,彻底消失在桌面上,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几个时辰,学者身后的法阵突然自己启动,此刻若是有序号者站在旁边,必能感知到那无比庞大的力量扫过己身。 那是深海中的智慧权柄,此刻,它重新归位了。 第六十九章 只因他是娱弄教徒。 罗德里克,真理教堂。 薇薇安坐在教堂门口的石阶上,没有鞘的细刺剑与粉色提灯放在台阶上;她手撑着脸,望着眼前的环圈状的水池与石雕下的蚂蚁窝愣愣出神,精致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表情,黑色长直的发尾随着风轻轻摆动,与之前狠厉冰冷的模样截然不同。 乌与其他审判官还有教徒在里面检查欺诈灵性是否还有残余,这是每次与邪教徒交手后的必要检查,十分复杂,且需要消耗大量灵性与时间。 但偏偏,这又不能不检查,在以往的几次遇袭中,就曾有不检查导致隐藏术法爆发伤亡惨重的情况。 本来这些事都要交给专门的后勤人员带领学校的实习生来做,但很明显,罗德里克并没有这种奢侈的配置。 这只是一个偏远的小镇,是专门为覆潮提供海产的一处地方,甚至还不是唯一,这里除了码头与餐馆,就只剩下普通的房屋与教堂,连一处像样的剧院都没有。 而审判庭与超凡警局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人手前来派驻,所以,一旦这里发生超凡事件,想要及时赶到,无疑是十分困难的事情。除非有法阵师在这里设立传送法阵,但除了王都,还有那个城邦能负担起每月一换的超凡材料消耗? 即便是运输与旅游都十分发达的覆潮也不例外,他们也只能在仅有的几个重要小镇开设法师塔,令那些法师来负责平时的传送与护理。 所以,来这个偏远的镇子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薇薇安心头充斥着疑虑,无感者本不应该有这种想法的,但她作为善良教会推出‘无感者改善’计划首批实验者,自然会出现些许不同。 比如,她现在会主动思考起一些问题了,这比起只有别人提出或自身遭遇到才会思考的习惯,已经有很大不同。 只是,主动思考比起被动思考显然要累的很多,薇薇安更喜欢遇到事情的时候,只需用手中的剑劈过去就行。 就如现在。 薇薇安从蚂蚁窝上收回视线,明亮皎洁的明月悬挂于天空,水池不断的向上喷涌声也特别清晰,但这些都不是她所在意的点。 她的耳中,传来无数种窸窸窣窣的蠕动声,她能够感觉,似乎有数不清的生物在向这里靠近。 薇薇安站起身,她自信自己没有听错,在审判官的考核中,她的听力可是位居前列;她拎起了剑与灯,注视着眼前那庞大无边际的黑暗。 下一刻,乌拉开了教堂的大门,目光平静。 他的手中攥着一枚水晶护符,灵性将其激发,顷刻,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怪物停止了蠕动,仿佛时间都因此禁止了一般 紧接着,它们便开始向远处的海洋后褪去。 “跟上。” 乌收起护符,冷声道。薇薇安虽有着一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而是与众人一同跟上步伐。 他们朝着海边的浪潮走去。 而同一时刻,在罗德里克的旅舍里,阿多尼斯仰躺在床上,一旁的伊莎通过灵性构造治疗法阵给他疗伤,并同时听着对方叙述的线索。 “所以,海洋为什么会有意识?”莫奈听着阿多尼斯的描述,一边将消息写成信件,一边提出疑问,“我可从没听过有这种事情。” 阿多尼斯声音有些发虚,他轻微的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但我能给你提供几种思路。” “一种是毒辣教派掌握的法术使用,他们经常喜欢对自身的某段记忆进行截取,再经过术法的编织,制造出一段虚假的记忆与人格,然后再将这段记忆与人格赋予死物,这样,死物就会根据记忆诞生出原本的思想,就像是四五岁的孩子只记得父母亲一样。” “另一种就是高阶的欺诈运用,这是要升到高阶序号者才能使用的力量,赫苏斯曾在我面前施展过,让一张桌子误以为他自己是人,从而开口说话并做出人的举动” “剩下的就是游魂入体,造物侵袭,或是遭受污染之类的情况。”、 “但你真要说谁能赐予无边无际海洋的意识,除了神灵,我真的想不出来。” “所以。”伊莎收回手,结束了法阵的愈疗,“这场事件是另一位神灵所主导的?” “先生说过,这场事件没有神灵插手,就连掌管海洋权柄的戒律之主都不曾知晓。”莫奈摇头,“或许,这才是他要我们来调查的原因。” 说完,便通过法阵将这封信送去,房间里一时有些沉默,过了好一会儿,阿多尼斯才重新起身,换上了一套新的着装。 “你要去哪?”伊莎看着他才刚刚疗好伤便要出门的情况,连忙询问道,“你的灵性消耗太大,一时半会可没那么快恢复。现在还是等修先生的下一步指示比较好。” “我知道我知道。”阿多尼斯笑道,“我只是想去睡一会,不用担心。” 说完,便摆了摆手,走出这扇门。 伴随着关门声,伊莎看向莫奈:“我觉得他并不会乖乖睡觉。” “是的。”莫奈较为冷漠的回道。 伊莎叹了口气,转头对着空气中说道:“麻烦您去保护一下他。” 娱弄之球的气息一晃而过,自从上次的事件结束后,昆利便被修一唤回,帮助他去做一件较为隐秘的事情。所以,此时伊莎身上只留下娱弄之球在保护着她。 而令二人都知晓阿多尼斯想法的原因,是乌撒之镇上相处的时间。可以说,二位对于他不算是了如指掌,但也算是知根摸底了。 所以面对这种情况,他一定会再次去尝试冒险,不因其他,只因为他是娱弄教徒。 作死,是他们这种人的天性。再加上好奇心,简直组成绝杀。 莫奈不由得想起了以往,哪位神灵的眷属,也是常常问东问西,并且经常一天都不见踪影。 自己是否不算是个合格的娱弄教徒呢?她一时竟有些忧虑。 而就在她正烦恼时,之前的法阵忽然亮起,下一刻,从他们旁边竖立起一道深邃蔚蓝的门扉,智慧的灵性从中溢出。 修一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 第七十章 前往海底之城 莫奈二人连忙表露出敬意,她们垂下头,注视着门扉下方,望着着那道高大的身影走出。 “晚上好,莫奈,伊莎。”修一深海中走了出来,重回身体后的感觉略有些微妙,毕竟在这段掌握权柄的时间中他可是一直用飘的方式来进行移动,现在双脚重回大地,难免有些不大适应,“具体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主吩咐我务必要阻止这次发生的事情,所以之后或许需要你们的配合。” “我明白了,先生。”伊莎抢先表达态度,旋即抬起头发出自己的疑问,“但那实际情况是什么?是外界之主的阴谋,还是某位存在赋予了它的意识。” “不清楚。”修一摇头,“目前所能确定的是,十二位神灵都没有掺和这场事情,但是否是外界之主与未知存在,暂且还不明。” 毕竟这个世界一切都是合理且有迹可循的,作为未来者,他只能知晓会有这一场灾难,但这场灾难究竟是因为什么发生的,他只能慢慢去摸索真相。即便他有着堪比bug手段的获取信息方法,但那好歹也是存在限制的。 他还真希望有着一名娱弄教徒知晓这些灾难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 “不过,通过你们的描述,我也已经有了些头绪了。”修一理清思绪,安慰道,随即扭头左右看了看,“对了,阿多尼斯呢?那家伙伤势没事了吧。” 伊莎与莫奈对视一眼,有些尴尬的讲明情况。而修一听后也是颇有些无语。 真不愧是自己教派的,莽子作风简直一绝,就连伤势这么重的情况下也要跑去作死。 他连忙招呼着二人,语气颇无奈道:“走吧走吧,赶紧将这家伙带回来。” 说完,便领着二人走出旅舍;在静静地感应了一下阿多尼斯现在所在的位置,便很快找到了他。 而找到他的时候,当前的画面却令所有人的表情都为之一怔。 因为阿多尼斯正死死地与一只怪物进行搏斗,他的双膝死死地跪在对方的甲壳上,双手按着那些不断乱拍的触手,像是再用全身的重量镇压对方。 这怎么看都感觉像是在与一只比较庞大的乌龟加鱿鱼搏斗,画面真实的实在难以吐槽,若是将这段视频录下来他保准会大火。毕竟他还没见过有人竟然能和乌龟加鱿鱼博弈的那么困难。 修一扶额,灵性同时溢出,将二者分离开,并控制住了那个怪物。 “先生。”阿多尼斯露出笑意,他手掌抚胸,“真高兴看到您的来到,看来这次事件已经结束,一切的走向都将在您的引导之中,你的伟力...” “停停停。”修一依旧是那般对马屁不感冒,他挥手打断,面色怪异,“能告诉我你刚刚是在干什么吗?” “我?”阿多尼斯笑意不减,似乎完全没有因为刚刚的情况而感觉尴尬,“如您所见,我在与一只怪物搏斗。” 身后的伊莎笑出声来,修一脸色也有些抽搐,但也不好吐槽,只得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只由海洋中来的怪物上。 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这种怪物,高有一米多,移动的方式是触手,背部是一个类似于乌龟的巨大壳子,底部有着数张巨口,利齿环绕其中,似乎还带有污染。 这就是海洋诞生的怪物? 他又试着用力量去沟通了一下,可惜对方没有智慧,无法获取任何知识,也无法进行欺诈,因为他的的行动只会根据本能与命令。 虽说命令这东西修一可以在传播的前一刻使用欺诈然后进行污染,但本能是无法欺诈的,就好比一样物品做出来就一定会被赋予某些东西,椅子是用来给人坐的,桌子是用来放置东西的,这些放在死物上是使命,活物上就是本能了,比如呼吸,吃食,这些即便是他也无法更改。 如果要强制更改,那么他最后的结局一定是本体处理不了这种关系,最终化为原本的构造物———海水。 修一凝视着,原本轻松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凝重,片刻,他看向三人: “之前你们说的朱纳安,在哪?” 回答的是阿多尼斯:“应该还在真理教堂,我对他使用了超凡法术,如果不是专门的善良教徒来解除,那应该没那么容易解除” “那就去真理教堂。” 修一看起来有些急迫,在莫奈给他指明了方向后,他立刻欺诈了距离,三人几乎是眨眼间便来到了教堂门口。 修一率先迈步推开门,这突然的声音显然惊动了里面的真理教徒与审判官,法术几乎是下意识的朝着他释放,可惜就在灵性刚刚勾勒出来时,修一就娱弄了对方,使得对方陷入了呆滞当中,再也勾勒不起任何灵性。 而朱纳安就躺在这位审判官旁边的椅子上,身上环绕着奇异的光链,腿上那只触手正对着他张牙舞爪,不断拍打着俩旁。 修一皱起眉,仔细观察了一番,在其中却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那不属于十二位神灵,极其微小,却又蕴含着一股残暴狠戾的感觉。 “好勇的力量啊。”他试图去触碰那只触手,结果那只触手还反手击打他,令他发出感慨,“而且有些熟悉。” 他琢磨了一会,思考不出什么,于是便将注意力放在朱纳安的身上。通过智慧权柄,他读取了他的记忆,以一种第三人称视角目睹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并还在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泰德尔? 这位真理教徒竟然出现过在朱纳安的记忆中,这就值得引人深思了。他可没忘了在鲁柏,对方与局长一同阻止了一场灾难的发生。 这必然涉及到真理教会的一部分情况。 修一沉吟了俩秒,随即又查看了哪位呆滞教徒的记忆,从中得知,那几名审判官正准备前往一处隐秘之地。 看来接下来的线索已经很明确了。 便是跟着他们一起前往那座海底之城,那座所谓的人类城邦。 ··············· 第七十一章 城邦 海洋中存在城市?就算是没有接受过基础教育的人们,也知道人在水里不能呼吸,而若是有人跟他们说,海洋中存在着一座能供人类居住的城市,他们一定会觉得对方脑子坏掉了。 即便是一些有知识的学者,第一反应也肯定是海洋中是不是存在什么大型空腔区或是依靠什么护符法阵,但真要严肃的说,就是那种能随意活动并且完全不用担心氧气消耗的城市,他们也一样会觉得对方疯了。 那不是只有神灵才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个世界存在数学,理论,哲学,语言,甚至还有许多不知从何而起的知识,比如法阵,炼金等。按理说这些都有伟大的学者给出解释,也阐明过这些东西出现的原因与关系,可在遇到绝对未知与自己提出来的理论相违背的事情时,人们还是喜欢将这些归纳到神灵上面。 毕竟真的有神。 所以,莫奈三人在透过法阵瞥到那鳞次栉比的房屋时,虽然心中十分震惊,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本身他们就是活在怪诞诡异的日常中,世界观都是半破碎的,随时随地都能进行一次重塑与捏造,大不了遇到无法理解的事情时就将这一切推给自己所信仰的神,也算是一种抵挡污染的办法。 只可惜修一不知道污染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情况,毕竟他作为神灵,任何污染都对他都不起作用,如果说只是进行知识污染,但就凭这个世界人本身就破碎的世界观,又怎么能污染的到。 所以说,污染究竟是种什么样的东西,没人知晓。 他一边想,一边在海滩上构造着法阵,月牙高挂天空,清冷的夜色带起海风,使人的皮肤干涩刺痛。脚底下的沙粒与远处的海水中,不时有着点点荧蓝色的光粒在闪动,抛开黯淡的月色与微弱的荧光,修一在海滩上构造的巨大蔚蓝色法阵便是最大的光源。 只见字符不断出现在沙滩上,各种线条凭空出现,莫奈三人坐在不远的一旁,目睹着一道火光突然出现在上面。 蔚蓝色火光随着海风微微摇摆,下一刻,它便直奔海底,遵循着它所被创造出来的使命———寻找海底城市。 神秘与法阵学是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因为他们的力量基于权柄,权柄的力量足以影响到任何地方,所以只需要消耗足够多的灵性与材料,法阵甚至都可以帮助你实现愿望,只要你能找到或创造出实现你愿望类别的法阵便可以了。 再加上修一本身的权柄:明视为他辅助,无论任何被超凡力量隐藏起来的事件,在这股权柄面前都将毫无作用。而它寻找的速度快慢,完全取决于灵性,这对于修一来说,恰巧是最不缺的东西。 只见下一刻,遥远的海中一道蓝色光柱直插天际,如同信标般显眼;修一的灵性也瞬间跟随到那处光柱旁 只见一座山脉静静地矗立于海渊当中,那上面长满了绿植与草木,郁郁葱葱,而在山脚的周围,无数错落有致,鳞次栉比的房屋环绕着这座山脉,将这座山脉团团包住,高矮不一,各条大道建造的十分合理,完全满足了宽敞,不会拥堵的要求 而往稍远一点,便看到了围着这些房屋的巨大城墙,海水拥裹着他们,不时有深海鱼从上方游过,令人不禁怀疑,这座城墙建起来究竟有什么用。 但这并不是修一此刻在意的点,最让他吃惊的,还是这片城邦所焕发出来的光 是的,明明这座城邦身处在海底的最深处,本应该是漆黑一片,仿佛夜晚的黑暗森林;贫瘠的土地与强大的压强是这里唯一存在的东西,就连生物都看不到多少,可这座城邦偏偏却无时无刻都在焕发耀眼明亮的深蓝色的光。 修一从这座城市上没有感觉到任何力量,但偏偏这类光就是存在,所以即便是他也搞不清楚原理。 好在,他在这里并没有看到什么所谓的人类,也不用想,普通人类想在这种压力下生存下去,根本就是不可能。 那么,就是这座城邦中蕴含着什么了。 他左右观察了俩番,总算在其中找到了最为出众的建筑。 那是城邦唯一的教堂,整体颜色呈灰色,门口雕像竖立着一位表情浮夸,单手抛着球的男子,他模样肆意张狂,一只手还指着前方的马路。 这个,修一很有印象,因为这是属于他的教堂。 他虽然从未见过这种建筑,但每座教堂都会有属于他的主人,所以,即便修一从未看过这种建筑,也能知道他所指向的是谁。 邪神也会有教堂?这还是他从未接触过的情况,正当他想依靠灵性进入时,一道声音却从耳边传来。 只见无数的怪物从海洋中爬出,他们像是乌龟,从不断翻起的浪潮中出现,身形层层叠叠,甲壳由虚变实,莹绿色的触手在海滩上胡乱拍打。 被发现了。 修一皱了皱眉,将灵性收回,随后挟裹着三人,朝着那深洋中前去。 海滩上只留下无数怪物与偌大的法阵残骸,那些怪物丢失了目标,在此停滞了许久,随后,伴随着一声号角声,那些怪物便开始蠕动起来。 朝着那处小镇爬去。 ······· 海底,修一四人撕开裂缝,从中跨出,一道环绕着他们的保护罩替他们阻挡了海水与压强,并提供氧气。 修一等人立于一处街道上,石板破旧,海草从裂缝中露出,旁边俩侧屋子房顶焕发着蔚蓝色的光,屋内无人,但桌椅都保存完好。 阿多尼斯从屋内走出,他诧异的看了一眼,有些困惑:“不是说是海底的人类之城吗?” “不清楚。”伊莎摇头,左右观察,“但这地方是怎么在这么强大的压力下保存下来的,它们,不会破碎吗。” “一种力量维持着他们。”修一主动开口,从他的视角里,墙壁里有着一股微弱的力量保护着它们,从他的角度来,这座城邦像是一条条连接的线路与管道,全部结合在一起。 而他们的源头就是便是道路尽头的那座山脉。 修一眯起眼,下一刻,无数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第七十二章 教堂 海滩上的怪物追到了这里,层层叠叠,窸窸窣窣,如同黏糊的膏团一般,踩到了,就没那么容易摆脱。 修一皱起眉,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圈形暗紫色能量波由他的脚下溢出,瞬间扩散到了一圈,将那些可怖憎恶的怪物全部笼罩进去,下一刻,那些被笼罩进去的怪物便朝着他们的同类发起进攻。 “走吧。” 修一说了声,便率先朝着前方走去。脚底的圈波一直未停,而那些一直诞生出来的怪物也始终被操控着。 他不是不能凭借灵性直接将其磨灭,但那样手段太粗俗,也消耗的太大。 如果换做是用权柄欺诈它们,让它们自相残杀,那么消耗的灵性也就会变少很多。毕竟,虽说是神灵,但也不可能真的在万事万物上都全知全能,总有一些事情,即便是祂,也会感到为难。 四人一组一路穿过各种竟不相同的房屋,这些房屋都很有特色,无论是现在的公国还是帝国,建筑都没有这座海底之城来的多样与不同。 这毫无疑问是属于上时代的建筑,居住楼又高有大,如同一座通天塔,白色的破损墙漆依稀能望见他以往的辉煌,而各种店铺,商店,都不会携带着齿轮作为装饰,对称始终是他最大的特点,中间高俩边低,像是一座精美庄严的殿堂。 他们行走的速度不慢,所以在一边感慨中,一边来到了目的地。 那座娱弄教堂。 修一并未将用灵性看到的画面告诉三人,所以当三人目睹这伟大高耸的雕像,与他身后那宏大伟岸的教堂时,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疑惑与震撼中。 伊莎的视线望着那一阶阶向上登去的石阶,看着这如同角斗场般的地形,凝视着连接着教堂俩侧,一直向外呈现的巨大环半圆的柱子与穹顶,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用着肯定的话语说道: “即便是普罗提亚,也没有这么壮观。” “但是。”阿多尼斯也十分震撼,但他还是务实的,“这是哪位神灵的教堂?这些风格,为何我从来没有见过。” 他将视线放在身前的雕像上,双眼一直凝视着那个抛起的小球,已经隐隐有了点猜测。 “不用想了,这是主的教堂。”修一的声音略有些不平静,“即便是数个年代前,主的身姿依然活跃在隐秘的历史当中,而我们的同胞,在数个千年前也依然存在。” 阿多尼斯听完,顿时肃然起敬。他做出手势,朝着一个方向虔诚的低语: “永信山脉。” 修一在阿多尼斯转身的时候缓缓呼了口气,用着一本正经的表情在别人面前赞扬自己还真的有些羞耻,这还是说的不多的情况下,要是说的多了,他指不定会有些按捺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虽然他挺自恋的,但自己说和看书也不是一回事,就像他翻阅教典的时候完全可以当乐子看,但真自己朗诵一遍就会越念越羞耻了。 他们抬步向台阶上走去,一路走到了教堂的门口。厚重沉淀的石板大门紧闭着,上面雕刻着各种不一的花纹。 阿多尼斯率先抬手推去,却发现紧闭的大门纹丝不动,片刻观察后才恍然大悟,扣住门上的花纹将其拉开。 “有意思的小手段。”阿多尼斯自言自语道。 “或许因为是主的殿堂。”这是莫奈第一次开口,“里面才有着各种各样欺诈与娱弄。” “可戒律的教堂中也不存在规则与惩戒啊。”伊莎不解。 “但它里面有戒律之主的载体。”莫奈回答,“那正是最大的规则不是吗?还有什么比神更崇高的规则?” 伊莎抿抿嘴,总觉得这种事不能这么论述,但一时也想不到好的反驳词。 “这并不重要。”修一打断了几人的讨论,“只需要向里面走,便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罢,他向着已经打开的大门迈进。 刚刚走进殿堂,一股熟悉的感觉就朝着他涌来,浩大的礼拜堂摆满了长条黑色椅子,四周靠墙都是白色的烛台与桌子,最前方摆放着一个书台与代表着娱弄的巨大印记,旁边俩侧就是通往别处的空洞走廊。 海水翻涌,深蓝色的颜色包裹着一切,视线不由得有些模糊,修一注视着这一切,突然一个想法浮上心头。 “阿多尼斯,将门关上。” 他向前方走去,并吩咐道。 伴随着门缓缓地推动,一阵嬉笑声突然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响起,令阿多尼斯不由得吓了一下,但下一刻,一股风浪突然将海水整的翻涌。 修一手上突然冒出一段纯白色的火焰,火焰很小,但其中蕴含的灵性却不敢让人直视。他将这朵火焰向地上扔去,只见火焰在海水中摇摇晃晃,十分缓慢地与地面接触。 顷刻,整座礼拜堂突然都变得透明,墙壁,烛台,花纹,一切都消失了,只留下了长条椅子与娱弄印记。 隔着护罩,阿多尼斯三人甚至能看到那些正在向他们蠕动的怪物,但那些怪物只是团团聚在雕像的前面,一步也不敢靠近。 墙面正在慢慢恢复成实质,烛台与花纹又重新出现,三人都有些不懂修一这番举动到底是干了什么,但下一刻,处在他们俩边的烛台却突然亮了起来。 阿多尼斯立马退开了一步,警惕着那亮起火光的明亮白色蜡烛,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什么异变突然出现。 但没有,没有什么异变,只是海水中燃起了火光,蔚蓝色的亮光正在消失,海水正在下降而已。 一切都十分缓慢,足够让三人有对应的心理建设;他们也没有任何的慌张,因为这一切就是他们眼前的人所搞出来的。 修一面色未变,他看着海水逐渐到达他的胸口,再到他的大腿,最后彻底消失在脚底。 蔚蓝色亮光消失,取而代之是烛火燃起的昏暗火光,整座殿堂一下子就不如之前那般清晰,角落变得模糊,晦暗幽森,周围泛起烛台的香味,再然后 便是出现了一道道虚幻模糊的人影。 第七十三章 信仰娱弄的疯王 庄严宏大的教堂,不知何时多出虚幻的人影,他们或坐或站在椅子与走道前,身披华贵精致的服饰,对着眼前的印记缓缓行礼。 修一略有些晕眩,他沉默地注视着; 身旁燃起了香烛的味道,震耳欲聋的钟声一声声地敲击在四人心中,窃窃私语,庄重的呢喃,他们看到站在娱弄印记下的主教如是说道。 “无骨者奥诺弗雷,若你还真的对神虔诚,就不该踏足此地!” 声音振聋发聩,包含着无上的威严与沉重,任何人在面对如此责问时,呼吸都将变得困难,手脚也会变得冰冷。 但站在他身前的家伙,却没有任何退却或胆怯的举动,他抬起头,平视着主教,俩米多高的身材让他看起来像是位巨人,他的肩膀上与身上披着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毛,腰腹与关节处都戴着铠甲,左右俩侧各别着一把斧头,一头棕褐色的长发令他看起来像是熊一般可怖。 他与周围的那些人一样,都看不清脸庞,但修一却能将一张面孔安在他的头部。 被戒律009插入脑中,双眼满是血色却依然在转动的头颅,遗忘历史中的皇帝,一名使徒,一位妄图取代神灵的疯王———奥诺弗雷。 他信仰自己? 这又是怎么回事? 修一心中疑惑,他的确在掌握智慧权柄后知道许多隐秘,但这不意味着他能得知遗忘历史的事件,或许他曾经知晓,但现在,他什么都不懂。 疑惑的同时,他只得继续听下去。 只见得奥诺弗雷上前一步:“先生,我毫无疑问是虔诚者,可我忠于的是上个时代的狡诈之神,因为他的庇护,冻原子民才能在海洋之上与极寒之地中活下来,祂告诉了我们是如何与那些狡诈的贵族进行交易,是如何在海洋上辨别有食物的村庄,依靠着那些,我们冻原人才能活下来。” “那么。”主教呵斥道,“你也应该忠于现在的娱弄之神!祂从未变过!” “或许吧先生,祂或许真的从未变过,但对于我们来说,当祂抛弃以往的力量与姓名时,所忠于他的国王就已经死去,祂的权柄再也庇护不了任何冻原人,祂抛弃了我们!” “难道您就不痛苦吗?先生,您也是冻原人,当你看到崇尚尊敬的人,将你的食物分给了一个陌生人,使你手脚冰冷,头顶冒汗,这难道不应该反抗吗?” 主教面色依然坚毅:“无骨者,你的戏耍之语对我不起作用,我是主的践行,固然你说的天花乱坠,能将死去的尸体说成活的,但动摇不了我对主的虔诚。” “毫无疑问,你没有遵守主对你的命令,掀起了战争,奥术之王斯特拉不会容忍你的行为,因为你的存在,冻原人才会获得真正的灾难!” “若是你想坐上神座,跃过我!从我的尸体上践踏过去。” “来识别我这句话究竟是否是谎言吧!” 主教双臂张开,表情癫狂,奥诺弗雷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举了下手,顷刻,大批披着皮毛,身形壮硕的士兵从身后的门冲进。 他们拿着斧头或长枪,朝着主教与周围的神职人员冲去,至此,幻影消失了。 阿多尼斯三人有些惊慌不定,刚刚主教张开双臂的那一刻,他们感觉到了莫大的灵性波动,仿佛要将房屋掀起,海水倒灌。 直至现在,灵性依旧有着残余;而修一凝视着烛台后,表情严肃。 并不是主教说的那些话唤起了他什么对应记忆,相反,他根本回忆不起任何事情,无论是对方口中的上个时代,还是冻原人,亦或是别的什么,他都没有一点印象。 他所熟悉的,只是主教说的最后一句话,那似乎触动他身体那片星海的某一点,令他有着些许熟悉。 但也仅仅只是熟悉了。 修一皱起眉头,低声重复了一遍。 “来识别我这句话究竟是否是谎言吧?” 不,这句话不该是重点。他应该是条守则...言语即是我的附庸,所言所行,皆是真意。 在当时的那个时代,这条应该是被立于教典中的一条,并且,他蕴含着权柄。只要说出来,就能起到一定的超凡作用。 为什么现在不能了。修一不解,这其中必然隐藏些事情,毫无疑问。 “走吧。” 他回头对着三人说道,没有再去看这个满是烛光的教堂,而是率先朝着左边走去。他隐约能在哪里感知到了一抹还未消散的灵性。 其实早在进来之前他就有所察觉,或许,他们并不是第一批进来的人。 ··········· 深海的某一处,赫苏斯立于混沌之中,不断逸散的灵性证明他此刻的内心并不平静。 他将完成一项任务,然后,布下法阵,尝试晋升为距离使徒只有一步之遥的娱弄序号三:谎言之仆。 这便是他这次跟随莫奈三人一同行动的原因。 只见赫苏斯垂头凝望着下方,低声叨念了一句:“主,愿您庇佑” 随后,他便抬起头,朗声道 “诚实,混沌,善良,守信,戒律,真理。” “为秩序而存,时代变换,世间进步,唯秩序戒律永恒不变,你是守秘之神,和蔼之阳,顽固的老者” “固执,赞美,昔时以逝,疯狂地统治与恐惧还有伤痛终将被你驱除,无知与愚蠢再也约束不了世人,戒律,将成为唯一的真理” “啊,伏行的温和之阳,永生的智慧老者,秘密之锁,娱弄之主的信徒向您祷告。” “愿您遵守与我主的约定,降临您的伟力。” 伴随着祷词缓缓的念出,一抹注视似乎从遥远的未来亦或是过去来到赫苏斯的身上,令赫苏斯感受到了那长存不灭的伟力;他看到了世间崩坏,山脉震动,巨大的星球从天而降,但戒律的力量依然存在。 【我知道了】 声音回荡在赫苏斯的脑海中,这四个字排除了一切的想法,令赫苏斯呆滞在原地,直至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他平复下心中的慌张,开始勾动灵性;数多超凡材料从他身后泛出,在深海中布下巨大的法阵。 赫苏斯站在法阵的中心,渐渐的,他被白丝缓缓包裹,像是一个茧一般,再无任何波动。 晋升序号三:谎言之仆的任务———在一位不同神灵的力量中布下仪式,以达到娱弄的目的。 他完成了。 第七十四章 侵蚀 走廊并不长,但教堂很大,加上没有地形图的指引,四人始终在无数条走廊与楼层中游走。 好在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这座教堂的无数房间,似乎伴随着海水的消失,都变得富有人烟味。 虽然没有看到人的踪迹,但亮起的烛光,摊开的书籍,温热的红茶,这些作不了假。 阿多尼斯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走廊,这里似乎是教徒住所的一处楼层,左右俩边是无数棕红色木门,每个木门沿等距离间都摆放着一定物品,比如盔甲,挂画,这些十分常见的物品;但是,有时也会莫名摆一些椅子或箱子放哪上面。 那其中是什么简直不要太明了,阿多尼斯毫不怀疑将那些打开究竟会看到什么,毕竟这是娱弄教堂,哪怕对方在之前表达的在庄严,在高尚,但他的本质是不会变得。 就像赫苏斯作为大主教,难免要在一众教徒面前表达威严,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是个乐子人,他最常做的事就是在每次集会后,随机抽取几名主教令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糗或难堪。 甚至在以往的集会上,有些主教办事无力或是惹了什么祸,他还会夜半爬窗,将对方揍个半死。 因为实力强悍,所以这种事几乎没费多少力就能猜到是谁干的,但猜到并没有什么用,毕竟那实力摆在哪里,众人顶多给他使点小绊子,想让他出出糗,可大多时候出洋相的反而是他们。 现在的娱弄教派就是这种作风,属于是为上不尊,为下不敬了。 “阿多尼斯?”就在阿多尼斯默默思索时,身旁忽然传来的伊莎的声音,“为什么不开门。” “抱歉。”阿多尼斯开口道,“有些走神。” “走神可不好,要知道这里可是海底,到处都是危险,一个走神或许事态就会变得更加严重” 这番有些说教的话令阿多尼斯有些烦躁,他使劲闻了闻这处走廊中的空气,随后缓缓吐出,将内心的躁动压抑下去。 他手握着了门把手,伴随着清脆的嘎吱一声,门被打开,里面的场景又是老套的书桌,床,红茶,书籍,花饰,以及窗户外那明媚灿烂的蓝天。 “一样一样。”阿多尼斯上下扫视了俩眼,挥了挥手,“又是一样,没什么好看。” “又是一样?”旁边伊莎的声音有些疑惑,“怎么,你房间的布置与这个也是一样的?” 阿多尼斯被她的声音吸引,斜眼瞥了一下那处装饰:“才不是,属于我的会更阴暗一点,然后场景更高一点...” 伴随着他的讲述,那千篇一律的房间正在慢慢变换,在阿多尼斯注意不到的情况下,逐渐变得与他的描述十分贴近。 比起那仿佛是上个时代的房间,这次变换的房间,更有着些许现代感。 就好像通过阿多尼斯话里的描述,这个房间正在慢慢理解这片海洋之上,满是生灵存在的陆地时代。 下一刻,阿多尼斯继续带着烦躁朝着前方走去,脑中回荡着的,又是之前对那些箱子的吐槽与思绪。 他陷入了某种重复,但不同的是,这次他看到的东西与听到的问题,却与刚刚完全不同。 “是吗?难道钱币上印着的不是墨尔本三世吗?” 阿多尼斯一边回答问题一边向前走着,在他身后,是无数扇被打开的大门,无穷无尽,仿佛没有尽头。 “当然不是。” 房间里,修一看向桌上纸币,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说道:“那个只懂得棋牌的昏庸国王已经被我们推翻了!现在瓦特上印着的可是伟大的墨尔本二世!” “墨尔本....二世?”跟着修一身旁的莫奈不解的看向他,“抱歉,那段历史是怎么回事,我似乎有点迷惑。” 她说完后停顿了好一会,才像突然想起来一样,连忙补了个‘先生’上去。 修一坐下,扭头看向眼前,那团蔚蓝色人形,只有着一只脚,弯曲着身体,说话如同含着一口浓痰的怪物,微笑道。 “墨尔本三世昏庸残暴,他的父亲墨尔本二世被他软禁,而正义之士看不惯他的所行所做,所以便将墨尔本二世解救出来,大义灭亲,此后数百年,国家安定,这都是墨尔本二世的功劳,你难道不知道吗。” 如同怪物身体轻微晃动,沙哑的声音透露着无穷大的迷惘,完全没有注意到修一说话时暗中逸散的灵性。 “我,我不知道。墨尔本王朝不应该...”他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忽然,修一能够察觉到身侧有着一股力量前来操纵他的意识,这令他撇了撇嘴,安静地起身走出门外。 这个过程他已经重复了近十几遍,自从四人踏出那片走廊的一刻,一股力量就侵入了他们的灵魂中。 一开始修一还以为是以往娱弄教派留下的手段,用来困住侵入者,但越接触便发现不是的,如果只是用来困人,那么便不会这么有意识的去试探情报。 这一切的背后,必然存在某个知情者,可能是之前看到的残暴力量拥有者,也可能是将死未死的奥诺弗雷残党,甚至有可能是因为某个特殊状态所以没死的娱弄教徒。 这些似乎都有可能。 于是,修一便坦然进入了这种状态,并依赖着欺诈权柄胡言乱语,毕竟这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机会并不多,他一般也不会对普通人使用欺诈,更多的还是对深海造物以及这种怪物。 可惜,即便到了现在,他依然察觉不出力量的主导者,对方的实力绝对是在高阶序号者之上,不然绝无可能躲过自己的探查。 修一抿了抿嘴,等待着对方下一个问题;忽然,他的意识轻轻晃动,他能察觉到,自己途径多出了一位序号三。 赫苏斯晋升成功了。 他为自己的教徒感到开心,同时,他也不准备在多被试探下去了,庞大的力量在此刻毫无保留倾泻出,这片幻境在顷刻间,就被捣的支离破碎。 几人又重新回到走出走廊的时候,而眼前出现的,是数具尸体。 死掉的审判官尸体 第七十五章 复生 数具尸体摆在眼前,已经没有了生机。他们面色苍白,身上并无任何伤痕,但腰间一直悬挂粉色提灯却不见踪影,附近也没有任何怪物的踪迹。 “怎么回事?”阿多尼斯扶着额头,他是第一个处理好目前情况的,或许这跟他一直以来的大心脏有关,而一旁的伊莎与莫奈还在呆滞当中,仿佛还没从那股晕眩当中回过神,“我们刚刚被欺诈了吗?” 修一摇头:“那不是欺诈的力量,不属于十二条任何途径,你将它认为是普通的法术都比十二条途径要合适。当然,即便是传奇法师也不可能拥有这种力量。” 阿多尼斯愣了愣:“即便是您也不清楚这股力量的来源吗?” “我并不是全知全能。”修一低下头注视着那些尸体,“而且现在更主要的应该是这些。” “他们就是你之前说的审判官?” “是的,先生。”阿多尼斯上前辨认,眉头紧锁,“他们一共有八名审判官,是由一名序号五,四名序号七以及三名序号八组成的队伍,这三名...抱歉我离开的太匆忙,无法辨认。” “无妨。”修一随口一说,挥了挥手,“他们的尸体便足以告诉我们许多消息。” 他随即动用了欺诈的力量,将对方的死亡暂时欺诈,顿时,其中一具早已没了生机的尸体睁开眼,愣愣地盯着四人。 “异端!”在对视了几秒,他顿时瞪大眼睛,将腰间仅保留的细刺剑抽出,向着修一劈砍下去。 阿多尼斯连忙一惊,下意识的想要去阻止,但却发现那柄细刺剑悬浮在修一脑门上方,似是有着一股无形的屏障,无论怎么样都不能在向下精进分毫。 他望向那名审判官,只见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嘴唇抿起,俩颊肌肉上扬,身体向上压,仿佛将所有的力量全都放在那上面,可依然没有任何作用。 “先生。”阿多尼斯眨了眨眼,“他不受你掌控吗?” “我只是欺诈了他的死亡,他的记忆,身体,意识,都是由他自己控制的,你以为是什么。” “没什么。”阿多尼斯谄笑,“不知您是否阅读过,那种书籍中的邪恶死灵法师,虽然正统魔法里并没有这个分支,但是您懂得,毕竟他是个故事。” 修一眨眨眼:“听起来蛮有意思,之后告诉我是那本。” 如此旁若无人的态度自是引起了这名审判官的愤怒,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试着想将身体内的全部灵性都加注在这柄剑上面。 但是,他的生命都是由修一的力量提供的,他又怎么可能会有自己的力量呢。 “聊聊吧。”修一只是平静的开口说道,那名审判官立刻便能感觉到双腿的无力,噗咚一声坐了下来,“我也接触过别的审判官,他们的交流方式并不会如你这般...急躁,或许你还是个新人,不知道如何与‘我们’接触。” 年轻的男性审判官冷笑:“莱罗尔·迪尼,从担任审判官开始已经有三年,只要完成这个任务便可以正式成为真正的审判官,你竟然觉得我是个新人,异端,你的愚昧和自我令我觉得可笑” “但你仍然还是个见习审判官,你的老师吗?在那里面吗?” 莱罗尔顺着修一的声音回头看去,当看到那俩具尸体时,神色突然有些难堪,缓缓吐了口气后,才开口道:“当然没有,亨利老师绝不会这么轻易死去。” “是吗。那么,你的信物应该也是他带走的。”修一上下打量了俩眼,“做个交易吧,与其我直接欺诈你让你不知情的说出来,不如你直接告诉我你们在进来时到底遭遇了什么,作为报酬,我能替你转达一句话给你的老师,如果你老师到时候已经死了,我会告诉其余的审判官,如何。” 莱罗尔皱起眉头,经过这段时间的冷静,他已经逐渐理清当前的情况。 他死了。 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他的记忆最后,便是灵魂遭遇了污染,若不是大审判官将污染封控在一处结界中,或许死的就不止三人。 但更令他恐惧的是,他竟然还复活了;并不是说这个世界不存在复活的手段,但那些绝不是高阶序号者能做出来的事情,那必须要是拥有使徒的力量,并且还要拥有权柄。 即便是善良教会,他们想要将人复活也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比如消耗大量超凡材料,经历苛刻的惩罚,实力倒跌,寿命减少,这些甚至都不是单一条件,而是叠加在一起的。 并且,复活的时间最多也只有几周左右,像这种用灵性支撑着生命说法他根本从未听说过,而且看对方的样子似乎根本不吃惊。 他沉思了许久,缓缓点头答应道:“好” 他随即开始讲述起来,期间自然隐瞒了大多事情,比如大审判官手里握着的水晶护符,他们为何不会被怪物袭击等。但也有许多很有利的消息。 “在我们经过走廊时,大审判官曾经告诫过我们这处走廊的怪异之相,并且,他还说过” “真正的人类之城并不在此,怪异的点也是,一切隐藏的秘密其实都在那处被城邦围着的最深处。” “哪里封印着隐秘与海怪” 海怪?修一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听到这个单词,往常的书籍或是故事中他也并没有见过这种怪物,这令他不由得提起些兴趣。 “那么。”修一整理完了情报,便抬起头,“你想转达的话语是什么?” 莱罗尔抬起头,一字一顿道:“告诉审判官们,娱弄教派疑似多出了一位使徒,一位能够逆转死亡的使徒!” “没了?”修一面色平静,淡然的问道。 “没了。”莱罗尔露出了笑容。 “那么,请安睡吧。”修一站起身,而莱罗尔也在此刻一同向后倒去,脸上带着恬淡的笑容。 被当成反派被针对,修一并没有太多感觉,这毕竟是这个身份所带来的片面与特殊性,而要传达的话他也不打算违约,无他,他不在乎。 在关心了伊莎与莫奈的情况后,四人加快了步伐,而在这处走廊的被捣碎又聚合的幻境深处,几位虚影缓缓凝结成修一的面貌,将门一扇扇打开,朝着深处走去。 只不过是一点小手段罢了。 第七十六章 数百年前的法阵。 “自从混沌之神被击伤后,世间人类梦中的力量分子便不可避免地减少起来,他们不在均衡,变得差多差少,有时,你消耗大量灵性获得的梦境,其中蕴含该途径的力量分子只有一点,但又有时,你会获得你完全吸收不完的力量分子,这俩种情况都是真实存在的。” 通向娱弄教堂的深处,清脆利落的脚步声回荡在这其中,乌的双眼注视着前方,口中却在跟薇薇安讲述些许关于这个世界的隐藏知识。 众审判官跟在身后,他们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手时刻垂落在刺剑与手炮旁,仿佛一旦遇到危险,他们就会像那荒野中的快枪手一般,将枪械立刻抽出。 但也不是所有审判官都是这番表情,如此的警惕的都是新人,老人虽说不会轻松惬意,但也与乌的模样没有差别。 薇薇安也与这些老人一样,她跟在乌的身旁:“所以,这就是世间使徒不在诞生的原因?” “是的,力量分子虽说不均,但后者出现的情况极少,神曾说,这并不是运气造成的,而是混沌之神。” “祂阻止世间人类变为使徒,撤除了力量的均衡分布,且令娱弄之神隐瞒了这些个存在,让各个途径的力量分子隐藏在深邃的空间中,自三百年前,就再也没有任何新使徒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薇薇安脚步一怔:“祂们的目的是什么。” “无人知晓。”乌神色平静,“也有学者去揣摩神的心思,或是想通过力量分子来探究神灵真正的想法,但最终无果,反而为这些力量做了大致的划分与统筹。” “他们将这些力量称作‘素’,而素只存在于深海,由人的梦境引导出来,也就是说只有人在潜意识里,这些力量才会出现。” “而神灵将这些多余力量隐瞒起来也并不是没有危害的,素为深海提供了力量,使得它能不自觉的影响到现实,也就是与它名字相对应的东西。” “海洋,被人类的集群意识赋予了灵魂与意识,从而诞生出了最无序也是最恐怖的愿望,便是毁灭这片大地。这也是我们来此的目的” 身后的审判官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但薇薇安闻言,却异常困惑。 “老师,既然海洋是被‘深海’赋予的意识,那为何这股意识是毁灭呢?难道人类最深层黑暗的想法便是毁灭吗?” 乌听到后,脚步顿了顿,眉头微微紧锁。 他避开了这个话题,并没有正面回答:“总之,海洋的威胁迫在眉睫,无论它对我们的态度如何,终归是如同怪物般不可抗拒的存在。” “我们要做的只有尽力去预防。根据记载,在这座娱弄教堂的最深处,曾有着一处巨大的欺诈法阵,他是娱弄之主最主要的副权柄之一,法阵的规模大到超乎想象,数百年前发生过的灾难,众提灯者们,便是依靠此作为最后的结束语。” “只要这处法阵还存在,那么海洋便会因为欺诈的存在,无法分别陆地与海洋之间的关系。” 身后的某一位新人审判官微微点头:“所以,我们这次来是便是为了检查法阵是否还在运作?” “是的。”乌回答道,“因为这座法阵处于海底,再加上实在危险,所以我们所定下的时间是每十年一次,往常也会有一只或几只怪物会因为躲过了欺诈的缘故来到岸上,但他们的实力太过弱小,只要不是铺天盖地的数量,甚至伤害不了一位普通人。” 乌顿了顿:“但这次不同,怪物的数量比起以往已经是几何式增多,这证明海洋已经知晓了陆地的存在,法阵明显出现了问题。” “我们必须去知晓问题的所在。” “一如往常。” 他们向着顶楼走去,很快,伴随着环圈状的阶梯,他们来到的最顶楼。 映入眼中的,是那无比之高的大门,它像是以往城堡中铜橙色木门,上面满是铁钉与拉环,半圆形的形状使得他十分美观,但过于高却又狭隘入口,却显得得它不伦不类。 仿佛他是一个极其消瘦的高个子,身旁是俩个矮胖的壮汉在拥挤的马车上将他挤得左摇右摆,当然,这只是感觉。 即便它的入口在狭隘,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十分宽敞了。 “薇薇安,怎么了?”乌看到了薇薇安伫立在门的一边,愣愣地看着那灰漆色的矮墙,不由得问道。 “老师,贾德到此一游是什么意思。”薇薇安看着刻在墙上的数多字痕,歪了歪头,“这里还有埃蒙森,利昂,露娜等等” 乌并没有呵斥她在这紧要关头的不着调,虽然他的理性的确认为这有些不妥,但是他没有情绪,不会感觉到离谱或是愤怒之类。 反倒是他现在在思考,究竟是该为薇薇安的主动提问感到欣喜,还是应该告诉她在这种紧要关头是不应该发出这种提问的。毕竟,即便是无感者,他也依然会有在乎的东西。 “从以往房间的某几篇日记可以看出。”乌平静的回答,“娱弄教派也一样有类似于学院般的建筑,他们也会收养特定的孩子作为储备军,而在这里,这种学院的名字似乎叫做狡诈诗唱团,这些留下来的印记,便是因为那些被收养孩子的攀比与想要证明自己而留下来的印记。” “不过可惜,他们现在都已经死去了。” 解释完毕,乌不再去看薇薇安的神情,而是口袋中拿出护符,将它拍在大门之上,随后用力的推动。 伴随着轰隆隆的响动,门被缓缓推开,一片黑暗映入众人眼前,乌微皱眉头,后退一步,灵性缓缓地溢出。 天光乍现!耀眼的明亮几乎瞬间显现在众人眼前,而率先看见的是黯淡破旧但依然还在运转的法阵,除此之外,便是附着于法阵之上不断在蠕动的巨大肢节。 像是蜘蛛网一般,无数细小交织在一起的银白色细条相互交错,缠绕在房间的各处,无论是墙角,还是天花板,还是法阵上,其中还有数支巨大如触手般的蠕动物放置在法阵之上,整片空间一片怪诞与可怖感。 也几乎是下一刻,几位审判官的反污染护符即可启动,可即便这样也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现那环绕在身遭的字符开始节节破碎,几人毫不犹豫,立刻让灵性填充至大脑,试图用术法来囚禁那份污染。 就在那份污染快要被众人压制下来时,周边却渐渐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第七十七章 加入伟大光荣的进化吧 无数的怪物从空气中凝集而出,他们凭空出现,但又并不是毫无征兆———一点漆灰色的点率先出现在空中,而后开始旋转,最后越聚越大,越聚越大,终变成一只只长相狰狞,外表可怖的怪物。 乌此刻已经回过神,作为序号五的强者,他几乎是在瞬间就处理好脑中的污染,但这无用,反污染防护法阵依旧在提醒他,提醒他污染时刻在生效。 若是等到法阵破除,怪物出现,那时候除了他以外,绝对再无任何人能够活下来。而且即便是他,也会在之后的污染中不断被侵蚀。 要先处理污染! 巨大的灵性开始弥漫,所有审判官或多或少都忽然惊醒了一瞬,如同喝下一大口冰冷的凉水,冻得脑袋生疼,眉头紧皱。 他们转过头去,能够看到巨大的蓝色虚幻菱形竖在大门中间,为他们隔断了大部分视线与污染,而其他从角落里渗透出来的污染,则在巨大菱形的不断颤动中,逐渐要被遮挡住———这个菱形正在努力向着长方形转变而去。 “提起灯!审判官们!” 就在新人们将目光放在那庞大的灵性上时,一处喊叫与破空声让他们顿时收回反应,只见不知何时,薇薇安已经提着利剑与灯,冲到了那些怪物面前。 而老人们才恰恰组织好阵营,正对着发傻的人怒吼道。 又是数道破空与劈砍声,薇薇安的身形如同一只矫健的猎鹰,每次出手,都能带走一条或数条生命。 如果它们还能被称作生命的话。 提灯者的刺剑并不如表演时用的刺剑,它是经过改装的,柄部有着一处小型法阵,能使得剑身不断保持着高速微小颤动状态,所以细薄的剑身丝毫不会给审判官们带来易断的烦恼,因为高速颤动的状态使得他们能劈开大部分坚固的东西。 当然,这并不是没有代价,激活法阵也需要灵性,而想要凭借体术就在这无穷无尽的浪潮中安然无恙,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所以,此刻薇薇安灵性耗的飞快,她身遭弥漫着一股冰蓝色的雾气,任何想要冲进来的怪物都会被这股雾气所阻挡,同时,她的身躯在阻挡时也会微微颤抖一下。 夺去多少生命了? 薇薇安如同机械一般不断劈砍着,她的手臂逐渐无力,意识逐渐涣散,但眼前的怪物依旧是如此之多,换在以往,或许她的灵性会枯竭,体力将支撑不住,但绝不会有一丝害怕的心态。 但现在好像有了,那宽垠无边的尽头,像是海水一般不断搅乱着她的心。 这就是情绪吗? 她的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烦躁,手中的剑又快了几分,无数血肉与肢体在空中翻飞,没有任何怪物经的过她身前死守的防线。 但那无边无际的海洋,令谁都诞生不起希冀之心。无数新的怪物从空中浮现,明亮显眼的璧上灯火早就被那些怪物所打破,漆黑冰冷场景下也只有审判官们的暗粉色提灯在焕发光亮。 而这明显却又黯淡的粉色灯光,将那些从各个角落出现的怪物影子拉的好长,他们像是被拓印在墙壁上,触手狂乱,身躯躁动,不断将最可怖的一面展现给众人观看。 不可能杀的出去。这是所有审判官心中的第一想法。即便是最优秀的提灯者也不可能从中杀出。 此刻,无数怪物已经越过薇薇安的身遭,她死守的楼梯防线再也不是不可动摇的,单薄的身体如同孤舟,在黑云欲摧的绝望下摇摇欲坠。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的生命将行至终点,但他们没有恐惧,没有退缩,没有害怕,只是握住了手中的剑。 忽然,一道低吟的颂唱声出现,如同摇摆轻盈的歌声,回荡在众人耳旁。 “我不曾怀揣希望,我不会全部遗忘,我不知是否值得,我所想不止于此,我无惧前路何往。” “我的剑将劈开浪潮!我的灯,将死守光芒!” 这是提灯者典案中,一百九十三年前大提灯者玛西娅·雷诺面对数名高阶邪教徒与怪物的围攻下所说的话。作为一名同阶的高阶序号者,她的确凭着手中的剑与信念,创下了不可思议的战绩。 三名邪教徒尽数被击退,来自深海里的怪物被全部覆灭,但作为代价,她的意识,灵性,力量全部被污染,最终她将自己封印起来,变成了一尊手握利剑的石像,被沉入海底。 哪位女士,在当时,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情。 薇薇安不懂,但在她身为无感者时,便喜欢上了这位伟大的女士。 在怪物潮中,利剑翻飞,灵性战栗,乌在顷刻间扭过头,浑身集中的灵性都有些轻微的涣散。 薇薇安放开了全部心神,不再去压制自己所遭受的污染,而是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面前。这样的好处就是她的力量将再上一个层次,而坏处就是,很快,她将被污染成一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这是无可逆转的,污染会像房间内的蛛网一般,不断织起攀爬,最终取代对方灵魂的全部。 并且,这个节奏的速度会随着使用灵性的消耗变得很快很快,像是冰水刺激沸水一般,瞬间就会发出滋滋滋的反应。 乌觉得自己此刻应该诞生出或欣慰或痛苦或难受或愤怒的想法,但无感者的条件却不允许他这样想;他只能冷漠的看着对方,心中诞生无数翻飞错乱的念头。 很快,薇薇安的灵性波动越来越弱,组织起阵营的审判官们面对那些怪物冲击也愈发艰难,乌觉得自己此刻该做一个决定了,他扭转过身,属于真理的超凡术法毫无保留的放出。 怪物瞬间被消灭了一个大圈,灵性组织的结界阻止着他们的脚步,但这结界却护不住薇薇安,也阻挡不住身后喷涌而出的污染。 反污染法阵,碎了。 乌还想试着做最后努力,想同时维持着俩边法阵的防护,但是,下一刻,一股力量阻扰着他的行动。 他愕然的扭过头,瞪着房间中昏暗的角落,一位酷似人形的怪物从其中缓缓走了出来。他肢体修长,身材干瘦,浑身上下有着各种蔚蓝色耸拉的肢角,没有脑袋,脚是如同鳍一般的大块,走起路来歪歪扭扭的。 可即便是这般搞笑滑稽的姿态,他身上焕发的力量却做不了假,那无疑是与他同样序号者等阶,一名序号五强者。 “陆上人,伟大光荣,进化吧” 第七十八章 残次品 事情已经陷入绝境。 法阵接连破碎,喷涌而出的怪物迅速吞噬了所有审判官,而乌却不得不去与那名奇异的人形怪物对峙。 “你是谁?”乌警惕地看着对方,在档案中,从未有过这类生物的介绍,“深渊者?犬鱼?” “主,信徒,母亲子嗣,牲畜统治者。”那怪物说话越来越顺,像是在数息之间就掌握好人类的语言,“也将是你们的福音,你们的救世主,你们唯一,且真实的神。” “啊,真不错。”还未等到乌回答,他就又自顾自的感慨起来,“拥有灵魂的美妙之感,像是萨克斯吹奏起来的高昂乐。” “你竟然知道萨克斯?”乌皱起眉头,“看来你已经不是普通的有意识状物,必须要将你留在这里。” 以往也并不是没有外貌可怖的怪物不能交流或沟通,但那大多都是深海中诞生或由法阵转变的不可名状物,他们大多实力强悍,高阶序号者实力都是最起码的,像这种自称自己是‘神’的,不是意识错乱的古时游魂,就是因为某种异变而诞生的新种类怪物。 现在来看,明显是后者,因为它还没理解到,神这个字,究竟有多么沉重。 乌不在犹豫,此刻的局面也容不得他过多思考,作为审判官,将一切能威胁到人类的怪物清除,便是他们唯一的使命。 更别提他身为无感者,只要认定了某一样职责,便会在以后坚定的前往,且永不动摇。 数枚冰凌在空中凝结,一块完完整整的正方形凝结在他的手上,虚幻的模样像是魔方般不断旋转。 哪位人形怪物漠然着朝着他,他望着乌的行为,没有一点动作,仿佛对方所做所举都将是徒劳无功。 事实也的确如此。 他发出一阵尖锐的喊叫,数多怪物开始爬至他的身旁,将那些不断凝结的冰凌尽数挡下,同时,并不断向着乌奔去。 乌皱起眉头,手中虚幻的蔚蓝色方形体终于不在握着手上,而是向着俩边猛然一扯,顿时,周边怪物被覆盖至整个房间的结界屏障不断击退,最终尽数被拦住这个方形体结界外。 但那人形怪物没有,他的面前有着一层水幕,将这结界尽数挡下,像是一个不会破的气球,被重物压了下去,有着一个凹痕。 “伟大的力量。”人形怪物发出声音,“道理皇帝,被缚者的领导,真相主人,无人能比祂知晓禁锢与空间的使用,也无人比他更能知晓实践万物的真相,但事情终会被掩埋,现在可不能被他明细。” 水幕穿过这层结界,怪物也一同进来。消耗的大量灵性的乌半跪着,不断喘着粗气望着眼前的怪物 刚刚那一举动已经消耗了他大量的灵性,只为了暂且保护那些正在深意识中与污染抗衡的审判官们,可现在,结局似乎已经注定。 他强撑着站起来,握住刺剑与手炮,脑中不断传来的昏厥感在告诉他,之前禁锢住的污染正在蠢蠢欲动,但他没有办法。 “放心,你不会死亡,陆上人,你会与这座城邦里的人一样,变成我主的信徒,母亲的子嗣,抛弃你那繁琐无用的躯壳吧,我看的出来,你绝对会成为我们间优秀的一员。” “麻烦。” 乌面色冰冷,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后踉跄着用剑尖顶地,举起手炮,毫不犹豫的连开数枪。 强大的后坐力将他的枪口不断向上抬去,激发的数发子弹没有一发能击中对方,怪物平静无波地看着他,随手一击便将他击翻在地。 “除了你以外,还有一个优良品,其余的都是残次,消除那无用的情感与记忆,也不能保证会被唤醒。”那怪物似乎还叹了口气,“听说你们还在追求治疗的方法,真是愚蠢,神赐给你们进化的先机,你们却拼了命的想要拒绝。” 回答他的只有凌厉的破空声,乌将手中的剑掷出,朝着他的身躯猛刺而去。 怪物微微侧身,便避开了那锋利的剑矛,此后,他也并未在说什么,而是将疲倦的乌击晕,然后让数多怪物驮着他与满是伤痕的薇薇安向室内走去。 而剩余的审判官,则将在一会后,成为这些怪物的口粮。 很快,这处地方恢复了安静,不再有声音传出,只有审判官微弱的呼吸与怪物们的蠕动声。 因为一些审判官已经抑制不住脑中的污染,部分身躯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异变,所以这些怪物才不敢上去,只能不断蠢蠢欲动却又欲而又止。 但忽然,从哪楼梯的正下方突然传来脚步与人的声音,庞大可怖的浪潮一下子停顿住,随后如同蝗虫过境般,朝着下方蜂拥而至。 “咦,这里居然有结界?” 一股暗紫色的波动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扩散出,随后,那本应该随着乌昏厥而消失的结界重新出现,甚至比起以往那只有一个房间的程度,这个结界扩大了数十倍,几乎从楼下一直笼罩到楼上,其中更是将无数怪物包含其中。 修一摇摆着手指,他的食指指尖上悬浮着一个如之前乌所掌握一样的正方体,只不过这个正方体是暗紫色的,且更大,更清楚。 莫奈三人跟在修一身后,或平静或震惊或好奇的望着那在结界中动弹不得的怪物,他们能看到那些怪物还在微微颤抖的触手,以及那底盘下面张着巨大的嘴巴。 里面满是尖齿与恶心的黏液。 “这是,真理术法的结界?”阿多尼斯眨了眨眼道,“还真是如情报所说,他们可以在所布置下的结界里,随意凝滞或变换空间,可怕的术法。” “听你语气,经历了这么多大风大浪的你似乎并没有遇到过。”伊莎转头,语气略带调侃的问道。 “毕竟我也只是个序号七。”阿多尼斯摆摆手,“再胆大的娱弄教徒也不会主动去寻找序号五强者的麻烦,除非他签订了某些不可违背的契约。”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法术可是很耗灵性的,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修一语气平淡:“反正,无论怎么样,看看就知道了。” 四人很快来到塔顶,随即,便能看到大批瘫倒在地,身躯发生许多异变的审判官们,他们止不住的在昏厥中发出痛苦呢喃。 修一暂且欺诈了他们这份污染,但想要让他们从深暗的潜意识中苏醒过来,还要有一阵等待的时间。 而正好在这时,修一受到了赫苏斯的联系。 “先生,我来到您所说的城邦,这里与您之前所描述的,或许发生了些许异变。” 修一借着赫苏斯的视角能够看到,这座本来无人的海底之城,此刻却充满了人烟,无数与人类别无二样的生物,在海底交流,购物,马车与汽车在宽敞的公路上行驶着,左右俩旁的路灯泛起灯光。 超乎常理的事情出现在面前,换成常人,肯定已经将事态认定为是神的伟力,但修一借着智慧权柄能够看出,只不过是那连接着山脉的力量纹路在隐隐作祟罢了 而为何之前没发生异变的原因,只是因为现在是夜晚。 第七十九章 外神。 凝望着那片富有人气的城邦,修一无声静默,良久,他让赫苏斯先来与他们集合,暂且不要被发现即可。 一些挣脱了结界的怪物开始朝着他们涌来,他没有在意,而是将视线投入至那扇被关起来的大门,它太显眼了,数名审判官昏倒在这扇门前,绝不只是因为这些普通的怪物。 修一有种预感,事实或许就摆在眼前,摆在那近在咫尺的地方,那么,时间也来不及再多等待了。 他操纵着智慧权柄,进入一名审判官的灵魂当中,因为权柄与昏迷的原因,他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太多的抵抗便看到了他过往的记忆。 残缺破损的画面如走马灯般,一一在修一眼前闪过。 怪物,陆地人,海洋,神,残次品,进化。 事情有些远超他的想像,在这片灾难的背后,合理自洽的逻辑似乎给他构造出一个超乎想象的背景。 这件事其中竟然有其他神灵的插手! 修一惊疑不定,毕竟按照设定来说,神灵不可能参与其中,但若是没神灵的参与这场灾难想要毁灭世界实在也有些说不过去。 所以,要不就是真的有神灵参与其中,因为设定与逻辑发生了冲突,于是故事自动服务了逻辑,要不就是有着一个‘伪神’冒充神灵,来操控灾难。 但无论如何,这场灾难背后都应该有个强大的主导者。 事情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 他径直走向那扇大门,随后推开,蜿蜒缠绕的细条微微蠕动,残破的法阵开始激活,亮光一阵一阵冲击着那些阻碍,仿佛是在为这踏入者欢欣雀跃。 “这些细丝...”修一蹲下身,用手扯动着那些相互交错在一起的细丝,“有着能吸收力量的功效?” 他开始撕扯这些细丝,但试了俩下,这些细丝却丝毫不动,似乎是与周边所有的根茎都连接在一起。修一无奈撇了撇嘴。 他起身环顾四周,除了这些藤丝外,这处空间还有巨大如同褪去壳后的蜗牛物体,肉状态,银白色的,还不断起伏着。 十分恶心。 他们在修一踏进来的那一刻就不断分布黏液,不断起伏的身躯将大部分液体蔓延出来,被旁边的根茎所吸收,然后那些细条就会开始蠕动,将法阵里的力量吸收,传送到另一个区域。 修一顺着这些细条的总链接看去,发现它一路通往一个角落,那个角落有着一个破洞,往下是下面一层的走廊。 他招呼了一下莫奈三人,再确认那些审判官的确没什么危险后,便一同跳入下一层的走廊。 他们顺着细条总汇合快速向前,很快就来到了一处狭小的告解室,告解室的门大开着,藤蔓携带着黏液铺满在地上,从哪里面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污秽气息。 修一皱起眉,想走上前,但有人却率先从里面走了出来。 只见一名怪物,披着灰色的教袍,礼貌的对着修一四人行了一礼。 修一望着眼前这名蔚蓝色皮肤,浑身满是触角的怪物抚胸对他弯腰,不禁抽了抽眼角。 “哦,新客人,快请进快请进,我一早就知道你们会来了。” 一早就知道了,修一挑了挑眉,语气轻佻:“是吗?那么,你是这里的神父?” “自然。你们可以称我为利昂神父。”自己称自己为‘利昂’的怪物点头致意,“请问接下来是哪位先生或小姐先来告解呢?” “俩俩一组吧。”修一笑着说道,丝毫没有把他的话放在眼里,他随手一挥,阿多尼斯与莫奈二人在利昂的眼前消失,“我就在一旁围观就可以了。” 利昂没有丝毫介意:“当然,请进,主的信徒们。” 修一挑了挑眉,率先走进。 告解室的上下左右都满是铺满的细条,俩侧如照相间一般狭小的室内也满是这种东西。不过这里很大,足以容纳俩个人,利昂率先掀开外面的红布帘走进。 伊莎在此刻回头,眨眨眼:“先生,我该说些什么?” “随便聊聊,比如,他的主是谁,刚刚那处空间的生物与细丝又是什么,”修一随便举了几个问题,“这家伙看起来应该是想拖延时间,你就套取情报,普通看看。” “是。”伊莎深吸了俩口气,随即坐在告解室的那张椅子面前,从这里能够看到对方摆在桌上的俩只蔚蓝色,如同水母一般的无数肢条的双手,“利昂神父,我要祈求主的原谅” “孩子,你说” “我从灵魂信仰我主,可我却不曾记得祂的名号,不曾目睹他的尊荣,我甚至无法觐见他的印记,我深感惭愧,愿主原谅我的遗忘,给予我最无私的良善。” 伊莎一边说,一边还做着娱弄教派的手势,看着背后修一嘴角咧咧起。 明显,对方所说的主肯定不是自己,但偏偏对方站在自己的教堂,还披着自己的教袍,这不调弄一下他实属有些说不过去,并且对方还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种仗虎吃猪,敢怒不敢言的身份一下子换位思考就觉得蛮有意思,修一摸着下巴,想到。 可惜利昂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他声音听不出来任何波动,更别提他根本没有脸,只能看到他无数的细肢举到头顶,互相交错缠绕,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 “哦,主的名谓,祂是外界之神,绿色的洋流,银白匙之条,交织缠绕的生命双手,即将获得灾厄权柄的第十三位神灵。”利昂激动着,“同样,祂也是海洋的父,世界的重塑者,未来新定的真神。” “愿祂的荣光永远庇护祂的信徒,愿祂的福音永而徘徊在他孩子的身边,我们的无时无刻都是为了付出与生育,灾厄终将被取缔,世界也将...” 砰! 他癫狂的语调还没说完,就被修一用嘴模拟发出的枪声给击穿了胸膛。蔚蓝色的血液顿时从哪格子网中溅射过来,少有几滴沾染到伊莎的衣服与脸颊上。 她不动声色地擦拭掉脸上的血迹,扭头看向修一:“先生?” “不用聊了,这是假人。” 修一深吐一口气,他那庞大无边的权柄已经根据这具假人身上力量找到本体,而对方目前所身处的地方 十分可怖。 居然是外神吗?修一揉了揉太阳穴,并不是他不想多套一点情报,只是那边的情况,似乎不允许他多去思考。 在那边,他看到了数以千计的居民,其中甚至不乏含有贵族与市政府厅的人士。 这一切要说没有人类协助,他是绝对不信的,或许,此刻已经有绿色的洋流眷属降临,变成了那所谓的‘人奸’。 覆潮的高层吗? 第八十章 轮到我了 “呼!” 一处深暗的溶洞里,水滴不断顺着岩石滴落到哪错综复杂的小坑里,这里高矮不一,时不时有巨大的岩石挡住去路,而黯淡的手提灯是这里唯一的光源,一旦消失,这片空间就会彻底成为漆黑无边的无主之地。 这对于一些诡异之地,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广阔无边的黑暗中会冒出些什么来,但很明显,利昂并没有这种担忧。 或许这跟他是个怪物有些关系。总之,他只是像是挨了一道重锤一样,紧按着胸膛好一会才缓过神。 他重新站起身,不知从哪发出一声尖啸,随后便带着乌与薇薇安二人走出了这条狭隘逼人的小道。 眼前的场景一下子开朗起来,这是一个半圆形的溶洞,远处贴着墙有着一处巨大的水潭,那水潭焕发着亮光,其中心处有着一棵顶到岩石的‘巨树’,那巨树由无数条如利昂肢体般的东西交织而成,他们互相缠绕,不断蠕动,整体呈现银白色,枝干不断向外攀升,而在那枝干之上的,是一只只被冒着亮光的水包起来的茧。 因为亮光,所以看不清任何东西,但通过形态,可以看出那是人形。 无数人形水茧被绑在这棵银白色的巨树上,而在它之下的水潭边,则坐着无数被束缚着的人类 他们或衣衫褴褛或庄严华贵,但无一例外,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着微小的触手,从背上,肩上,腿上的伤口处长出。 他们并没有被束缚,意识也保持着清醒,也不乏含有序号者,但没有人站起来反抗,因为他们的身后有着比他们多上百倍的怪物,其中还有数多与利昂一样有理智的怪物,那场面足以称作恐怖。 “上,位者。”忽然,一名与利昂身形别无二样的怪物走到他身前,但他身上的力量并不如利昂强烈,仅仅只能达到序号九的程度,“眷属,发出,呼唤,需要,骚乱,与,躁动。” “我知晓了。”他先是将似乎依旧在昏迷不醒的乌与薇薇安送到对方身后,“将他们抓紧转化,他们将是优秀的同胞。并且告诉前号者,让他们带着犬鱼去阻扰四个人。” “好的。”那名怪物牵引着二人,朝着水潭走去。利昂注视着那道背影离去后,脚步迅捷地走向溶洞的深处。 水潭焕发的光亮越来越小,周边再无怪物的身影,顶多时不时有几只犬鱼的掠过。 利昂没有在乎,因为周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视角内,他很快来到了他所求的目的地,一处法阵前。 这处法阵很奇怪,它没有任何的超凡符号或是超凡材料来附着,他上面所刻画的也不如帝国公国所用的亚当斯通用语,而是一种很特殊的象型文字,似树,又像是海浪,还有各种闪电,大地裂开的情况。 如果说普通法阵的符号是可以交流的语言,那么这法阵更像是用图案编织起来的图案,且中心处有着一根绿线不断向上,他穿过石头,岩壁,海洋,仿佛直直地插入到天空外。 “主...”利昂坐在法阵前,“真理与娱弄或许已经发现了我们的意图,所幸我们的布置已经齐全,海洋即将反攻大陆,而您,也能借着这场灾难达成您的愿述。” 法阵反哺给他消息,他听闻着脑中的呓语,那层层叠叠的,如同听不清虚实的高音,令人头脑发涨,耳朵起鸣。 利昂努力的辨认,他不断应声道:“我将遵循您的意愿,灾难即将扑向这片大地,在最深的夜中开始,在黎明的前一刻停止。” “这当然只是盛大开幕前的一点前戏,正如舞戏前的亮光与高音。” “警醒众神,您即将降临这个世界。” “但主,即便是神灵也是贪婪的,祂们绝不任由您的存在,祂们需要利益。” “是,我明白,我们的一切只是为了毁灭,为的,只是一次宣昂。” “我们死的其所。为了您,也为了母亲。” 那处法阵的亮光停止了,他不在有波动,而利昂依然趴在地上,过了许久才缓缓起身。 他凝视着那处法阵,久久没有动静,一直到他身后忽然传来灵性波动,他才重新回过神。 那是真理的灵性,乌此刻正抱着薇薇安,站在发着光凝结成冰的水潭上,他满脸鲜血,左眼紧闭,右手握着细刺剑横放在胸前,盯着眼前那些坐着的人类以及用万来计数的怪物们。 “人类,徒劳,无功,加入,光荣,进化,你是,优秀,个体,必然,可以,成为,优秀,同胞。” 回答他的只是冰凌。 乌抱着呼吸微弱的薇薇安,站在狭隘的冰面上环顾四周,冷眼道:“这么多人类,审判庭可从未接到消息。” “是执政官,还是局长?” 乌感觉自己的话有些怨恨,他似乎久违的有些情绪 或许是伤口处流下的血液令他有些沸腾,也或许是得知了真相而产生的快感,毕竟无感者只是少有感情,不是真正的一点都体会不到。 不然他们早在少年时期就自杀了,因为一切都对他们没有意义,所以,他们又何必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呢? 乌冷着脸,他已经表达不出愤怒或怨恨的心情了,但他能够知道,自己残余的灵性在随着这份情绪沸腾着。 “老师?” 忽然,他听到怀中的薇薇安发出声音,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这位弟子脸上满是痛苦之色,但仍眯着双眼,注视着他。 乌踏前一步,将冰面凝结着冰,随后将薇薇安缓缓地放在冰面上,用着他与这位弟子认识以来,最轻的声音的说道,即便那听起来依然生硬寒冷。 “薇薇安,我不曾?” 薇薇安睁开了双眼,她凝视着自己老师好一会儿,又偏头看了看侧旁的怪物们,低声道: “我不曾怀揣希望,我不会全部遗忘,我不知是否值得,我所想不止于此,我无惧前路何往” 乌勾勒起嘴角:“我的剑将劈开浪潮,我的灯将死守光芒。” “现在,轮到我了,薇薇安。” 薇薇安努力着,努力的抬起手,放在胸前,用力的说道 “我来见证!” 乌点了点头,转身举起细刺剑,如同那高雅的贵族对着敌人发起决斗般,朝着那群怪物疾驰而去。 利昂站在远处凝视着,他毫无波动的开口 “尸体也能进化。” 第八十一章 夜色将至 灵性并不会因为情绪的变化而增多或减少,他们只会因为极端情绪更加活跃,所释放的威力有着些许增强,但那并不会强多少,所以极端的愤怒或嫉妒对于战斗没有任何作用。 不过对于体术,他所有的的加持就不会小,精准度,力量,耐性,持续性,似乎只要意念与情绪一直在,肉体上的力量就不会减少。 乌此刻便是如此,他的剑比谁都快,身形矫健的根本不像是受到过桎梏的样子,按理说,灵性的虚弱也会从侧面影响到身体,但此刻,在怪物堆中掀起血海的,又是谁? 能成为审判官中的佼佼者自然不会仅限如此,他的力量,他的精神,比谁都要来的顽强,只是,这份顽强终有被淹没的时候,在面对那足以令人绝望的浪潮前,即便是序号四也不敢与之正面对抗。 很快,乌的昙花一现被便掩埋在了不断冲上的怪物潮中,他的身影再也不见,只剩下了窸窸窣窣的蠕动声。 利昂望着那逐渐平息的躁动,声音不带任何感情道: “即便是已经即将迎来进化的同类,也会在陆上人的塑造的环境中同化吗?可悲?” 他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但刚刚转身,眼前却站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乌,没有任何损伤,灵性没有任何涣散的乌,凌然的双眼就这么冷漠地注视着他,浑身上下散发着那独属于高阶序号者的涌动。 利昂倒退了一步,有些愣神:“不可能,你是谁?” “一只未死去的游魂。”‘乌’笑着说道,很难想象他这张脸上竟然会露出笑容,这令利昂的惊讶更多了些许 “你绝对不是他,你是谁。” “额,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乌褪去变装,身形缓缓下降了一截,“那么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玩的还开心吗?信徒先生?” 修一笑意盎然的说道。 利昂下意识勾起灵性,同时尖锐的声音从胸腔里的某个器官发出,化作实际性的波浪向后传递而去。 但声音还没传到一半就停止了。暗紫色的灵性让波浪甚至停滞在了空中 修一竖起手指,让他保持在嘴唇前,发出‘嘘’的声音。 “别吵,有人在睡觉。” 利昂能够感知到那些犬鱼的活动,因为他掌控着他们,所以他知晓他们的一切,可此刻,生命的波动在无一丝传来,仿佛在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但这不可能,没人能够做到,即便是使徒也是如此。 利昂明白自己的处地,自己应该是被欺诈,甚至可能自己刚刚看到的,与主的对话,都是处于欺诈当中。 可怕的能力。 他恢复了平静,虽然他没有面相,但那不断挥舞的肢体与触角垂下后,结果显而易见。 “先生,我记得他们也是叫您先生,我能这么称呼您吗?” 修一挑了挑眉,略感兴趣的点头:“可以,你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 “我主想与您主做个交易,先生。”利昂平静的开口道,“只要娱弄之神协助我主,便能得到我主的友谊,以及数样权柄,甚至是位于一切之上,您主曾驻足的无上荣光,三位山脉之主,唯一的真神之力,我主也愿意献于你。” 三位山脉之主。这怪物竟然还知道这个? 修一心里暗暗皱眉,绿色的洋流看似一直被阻挡在这个世界之外,但获取各种隐秘知识与情报却丝毫不弱下风,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太隐秘之事,但毕竟,这好歹也是个被废弃掉的设定。 神灵分为正神与邪神,其中正神的阵营大多数人都会用教堂来称呼 因为在诸多传说中,神灵的诞生都是与某间奢华贵丽教堂有关,即便不是,那些撰写故事的人也会将各种故事向着教堂之上靠。 比如,世界本没有教会,也没有神灵,只是一位品格高尚,出身尊贵的人类,遇到了某件事情,得到了教训或是真理,从而成为了神。 虽然这样听起来蛮草率的,但修一想,这些神话故事好像与现实中的故事也没什么区别,福音里也都这么说,那这么想也很合理。 所以教堂,毫无疑问是一个尊贵无比的地方。 而山脉同理,他自然也不和教堂一样,是能用现实词汇就可以代表的东西。 他是一个概念上的东西,就如同‘深海’与‘海洋’,二者虽然都是最广阔水体的总称,但俩者所代表的意思肯定就是不一样的。 山脉之主,自然也就如他字面一般,是位于神灵之上的存在,这点其实修一也不清楚,只知道在原本的设定中,神灵就已经是巅峰,但是,就如这次事件一样,本不应该发生的废案出现了。 修一并未见过这条废案,但他却不止一次见过类似的提议;毕竟作为等级,序号九到序号一太少了,给玩家带来的期待感与满足感也不对等,许多游戏的等级都是从一到好几百,根本没有封顶。 而且,在这个时代,也不是说游戏宣传多,新颖就有用了,更重要的还是爽点与剧情的呈现,不然即便前期成本再投入,到后面暴死的也不是没有。这点修一作为设计师深有体会。 不过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摸了摸下巴,露出灿然的笑意:“当然可以,利昂先生,但我有一个疑问。” “您说” “我该怎么确保你主所说的都是真的呢?你主,没有保障不是吗?”修一走了俩步,“你起码得表现出些许诚意,比方说,计划或是力量?” 利昂单手抚胸:“我并不是负责者,先生,但我会让您与她接见,并观看一场我们的计划,以证明我们的诚意。” “什么计划?” “一场袭击,深夜里的袭击。” 修一眯起眼,略微思考了一下,笑着解除了对他的欺诈:“我很感兴趣。” 利昂似乎松了口气,他转过身,一切都是如原来一样,只不过,躺在冰面上的薇薇安与怪物堆里的乌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装作无事,带着修一向溶洞外走去。 而修一双手抱胸,手指泛起一点暗紫色的光,轻点着小臂。 此刻,罗德里克的海滩上,赫苏斯披着一身暗紫色的袍子,浑身上下仿佛介于虚实之间,猛烈的灵性一下子像是狂风呼嚎,一下子又像是微风拂面,很显然,他并不能太好地在现在掌握灵性。 但他身上序号三的波动却不似作假;他望着地面上那呼吸微弱的二人,将视线投向了远处的天空。 夜色沉离,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挂天空,周边都刮起了呼嚎的冷风,令人不自觉的胆寒。 第八十二章 冻原历史 修一从溶洞走出。 这里位于娱弄教堂之下,通往的路口有很多,若不是修一察觉到对方所在的位置,也根本不可能发现这地下竟然还有这么大的空间。 此刻,他们顺着弯曲的道路一路向上,利昂在前方提着灯,脚步看起来有着几分小心。 修一随意的上下打量他一眼,开口道:“你们这计划进行了多久,这么多人想要带进来并不容易吧。” “不,先生,恰恰相反,事态进行的十分容易。”利昂回答道,“帝国与公国正在全线交战,即便位于最顶端与最靠近山脉的城市也会受到袭击,他们的战场已经全面铺开了,而覆潮作为南部最璀璨的港口明珠,他承担起巨大的运输责任,所有南部的城市都要将资源运到这座城市,然后再通过海路送到顶端的银霜。” “通过银霜这座有着蒸汽之城的称号,他们便能将各种资源迅速发送至所有面对公国战线的城市们,也能为鏖战在山脉与各种小国之间的艾拉埋斯平原上的士兵们,添加一份助力。” “这份庞大的运输责任自然需要人手,于是在这些日子,覆潮多出了数以万计的工厂劳动力,消失数千人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数以万计的劳动力?”修一抿抿嘴,“这是覆潮本来的闲置人口?还是从其余城市调遣来的劳工?” “部分是从其他城市自愿征集的工人,其余的更多则是犯罪者,孤儿,流浪汉,学生,或是各种原因而无法活下去的人们。” 修一平静的听着他说道,神色毫无变化。 这毫无疑问是外部矛盾转移内部矛盾,同时刺激内需,为的就是掩盖错误的制度与顶端阶级的金钱集权。 并不是太有用,已经濒临界限了。 修一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件事情,相比于人类之间的战争,还是面前这场隶属于超凡世界的危机更为严重一些。 沉默一时笼罩在这片悠长深暗的走廊,利昂弯着腰,如同一位老者提着灯在前方行走着,而修一站着笔挺,双手插入上衣的口袋,整个人看起来轻佻懒散,但双眼却总是隐隐有些闪动。 脚步声回荡在这片空间,忽然,修一发出了疑问。 “你曾经是帝国人还是公国人。” 利昂顿了顿,语气卑微:“先生,我曾是冻原人,也和您一样,是娱弄之主的信徒。” “哦?冻原人?”修一有些诧异,他有些潦草的做了个手势,随后疑惑的问道,“你也信仰主?” “是的,在许久前,我也是娱弄之主的信徒,只不过,祂似乎没有庇护我们。”利昂的语调平静,作为他自认的进化生物,感情这种东西早已被他抛弃,现在的他只隶属海洋 所以在提起那段经历时,他表现的是那般冷漠:“当奥若弗雷率领着大军杀入教堂时,无数神甫教徒的抵抗是那般的无力,长矛刺破他们的胸膛,斧刃劈开他们的脑袋,而他们所祈求的神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讲述了他作为娱弄学徒时所看见的一切,也描绘出当长矛刺破他那如同破布般身体时候是有多么痛苦。这令修一突然回想起之前那扇大门上刻着的几个名字。 利昂正是其中之一。 他并没有太多感觉,那只是一段历史发生的过往,眼前的利昂也不是真正的利昂,只不过是有着一段别人记忆的怪物罢了。 这点从他的话里就能感知出来,他没有情感,也没有提任何与他有关的人,这意味他没有任何怀念,也不在是自己的信徒。 不然自己应该可以读到他的些许记忆。 他们走出娱弄教堂,海水立刻朝着二人袭来,修一身遭立刻泛起了满是符号的护罩,他看着站在海水中的利昂,平淡的问道。 “冻原曾是个国家?在那段被抹除的历史中算最强大的?” “不先生,冻原是这片大地的名称,在那段历史中,我们没有国家,只有一个个部落,大的部落就如陆上的城邦一样,小的就和村镇一样。但我们那时都以冻原人自居。” “直至?”修一察觉出他后续有话。 “直至奥若弗雷出现,他创建了第一个帝国,冻原帝国,从此,这片大地上再也没了部落,而这里,就是他最开始的王城。” 利昂指着那些人群对他说道,过往的人对他们视而不见,仿佛他们与这些人同处的不是一个时空。 “可惜,他曾也是个伟大仁慈的国王,但他太过爱护自己的子民了。”利昂的声音竟然有着少许遗憾,“冻原人并不是他爱惜的玩偶,他们也有自己的意识与想法,不公平与公平的事件终究会发生,即便他是位使徒,但他掌控不了整个大陆。” “所以,战争爆发了,即便这位国王在之后杀死了所有企图扰乱他国度的罪人,但事态并不会随着就这样结束,人们不再需要这位国王,所以,第二国度便诞生了。或许先生您对这位国王的名字还有着些许印象。” 修一抬了抬眼,略感兴趣:“说。” “他的全名叫做斯特拉·安德·卡拉诺。” 修一眨了眨眼,他不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他讶然道: “斯特拉是冻原人?他是怎么逃离那段被抹去的历史?” “真理的庇佑,先生,他也是唯一一个逃离‘冻原历史’的人。”利昂停下脚步,“他所创立的第二国度名为真理,这似乎是他与神灵所做的交易” “这样。”修一点了点头,“所以,历史的抹除,与这俩个国度分不开联系?” “我也只是从书中了解。”利昂与他解释,“这俩个国度在冻原上互相对峙了数百年,期间,真识越来越强盛,冻原国度越来越弱小,奥若弗雷也逐渐变得愚蠢,虽然他还是那样爱护子民,但他已经变得不像以往那般英明,任何事都向神灵祈求。” “而娱弄之主没有回应他,于是,昏庸的他变得极端,妄图取代神灵,开展了对娱弄教徒的屠杀,成为了一名疯王。” 修一接过话道,在目睹教堂的那番言论后,很容易就能理解之后的故事走向。 但他仍有个疑惑,所以历史,究竟是被谁抹除的。 第八十三章 苦主 他的疑惑没有得到解答。 “我不曾知晓。”利昂言语冰冷,“那是一段隐秘,我在一切发生之前便被杀死,而复苏也只是最近,或许您并不相信我,但我的确是最近才被主唤醒的。” “而我所知的这些故事,也只是哪位眷属告知我的。” “那位眷属?”修一皱起眉头,“也是抹去历史中的人?” “或许要比那遥远,先生,她极有可能是从古老黄金年代活下来的年长者,脱离了人类的那层躯壳而存活到至今。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黄金...时代。” 修一揣摩着这个词,这并不是特指某个历史,而是泛指几几年到几几年的哪一个时期,着在大学院校的教科书中便有记载。 目前所被人类记住的历史共有七千三百多年,期间历代王朝如同天空上的繁星数却不清,但被称为黄金年代的却只有三个。 第一个旧历纪4311——4578年,期间王朝只有俩个,分别是曼顿帝国与摩西公国,这也是书中记载旧历纪的最后的王朝。这个时代的代称叫做双城之相。 第二个就是新历纪1322——1503年,期间王朝有六个,但这六个王朝都是从一个国度分裂出来的,所以并不能算是分裂;这个国度的名字叫做长船公国,而这个时代的代称叫做千宫之窗。 第三个就是奥菲纪年0792——0834年,这个王朝很短,但它的确足够繁荣与强盛,也同时为现在大陆上的俩大霸主——帝国与公国提供了不可小觑的经济与科技实力。 它的名字叫做墨尔本,而代称,叫做盈盈庭院。 这三个时代是被教科书上称呼为最繁盛的三个时代,他们的经济,建筑,艺术,教育水平,政治制度,人口福利,甚至是超凡者实力都远远超乎其他时代;无数人幻想着能够前往那个时代,因为相比之下,其余时代的错误与混乱是显得那般明显。 当然,这也不是说其他王朝羸弱不堪,据修一翻阅大量藏书与从其他娱弄教徒的记忆中检查到的知识,他可以肯定,在这个世界上,被抹去的历史绝不止冻原这一个时代,它的数量绝对是往十上面去数的,这种事不会频繁,但也绝对不少见。 虽然他并不知道抹去历史对神灵有什么好处,但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这也是他目前一直在探寻的一个问题————了解并明白,抹去历史对神灵有什么好处,且这股力量究竟是怎么达成的、 “是千宫?还是双城时代?” 修一好奇道,毕竟墨尔本只在俩百年前,而冻原历史被抹去时起码是在数千年前,也就是新历纪时末端,甚至他有可能就是新历纪时最后的王朝。 这令修一更加感兴趣起来,一个时代的被抹除而换来一个时代的跨进,要知道每个时代的更替可不是随意就能达成的,虽然他也忘记时代是如何变幻的,但它无疑是要满足某种条件。 就像游戏中的主线副本一样,只有当你完成一个主线阶段的副本时,下一个主线任务才会随之跳出来,这也符合这片大地的合理进展———只有一场足够轰动大地的事件出现时,时代的格局与车轮才会滚滚向前。 “先生,我不清楚,但我想只可能是千宫,双城太古老了,即便是深海中的伟大造物,我也不确定他们是否能活的如此之久。”利昂回复到,“那可是七个千年的时间,除了神灵,我想没有任何拥有情感的生物能够忍受如此煎熬的时间,毕竟,这位眷属并没有追上与我们一般的道途。” 修一瞥了他俩眼,似是想勾动一下嘴角,但一联想到神灵本身的状态,那对方所追求的无情无感似乎也就合理起来。 毕竟,也不是每个生物都觉得情感是一件有用的东西。 修一不在讨论这个问题,而是注视起这些幻影与街道:“那这些人类又是什么原理,是你们搞出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先生,这和我们无关,这是斯特拉陛下的力量。”他叹了口气,“所谓的人类之城,与我们,或是主并无任何关联,我们只是隐藏在这座虚假的人类之城中的盗窃者。” “窃取着斯特拉陛下为冻原人留下的最后纪念与光景。” “这是真理的用法?”修一皱起眉,仔细感受,片刻后下出决断,“不,即便是使徒也保留不了这么长久的力量,我唯联想到的只有神。” 是真理之主维持着这座城邦的以往光景? 修一现在的怀疑越来越大,时代的抹除是否与这位神灵有关,而真理的教徒出现于此是否也是意味着祂得知了什么。可惜,他并不与这位神灵交熟,在深海中也从未捕捉到这位神灵力量的踪迹。 祂很神秘。 利昂在一旁听着他的揣测,不敢多言,只是恭敬的弯下腰:“先生,时间到了,哪位女士已经位于海面之上。” “哦?是吗?”修一收回心神,懒散道,“来的还真快” 说罢,便朝着朝着水面上迅速浮去。 明白色的光晕在眼前越来越大,周边也变得清晰,当一轮皎洁残缺的半月出现在修一眼前时,海水也突然停止了波动。 水面上再也看不到任何的涟漪,无论任何朝向,再大的风浪也掀不起他的一丝波纹,而修一缓缓地踩在水面之上,如同踩在坚实牢固的地面,凝视着眼前那名身材矮小,屈膝卑微的老者。 “眷属,他就是我说的....”利昂试图对着那名老妇人解释,但却被对方抬手打断。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褶皱的皮肤随着嘴巴的一张一合,叠出难看丑陋的纹路。 利昂点头,尊敬的说道:“是,我明白了。” 说完,便朝着远方走去。而当利昂彻底离开后,那名妇人便抬起头与修一对视。 暗紫色清亮的眸子完全不如暗沉满是褶子,富满斑块的脸颊一般,哪里面透露着故事,智慧,以及。 年轻? “你似乎这几手欺诈法术对我有用?”修一略感兴趣的说道,“在你背弃了娱弄以后,你觉得这些力量还会眷顾着你吗?” 妇人没有搭话,而是颤巍巍的躬下身,双膝跪倒在地面,双手抵着额头,声音无不战栗恐惧的说道。 “不,我从未敢在智慧,狡诈,无上的您面前搬弄是非,我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能真正的见到您,伟大的,狡诈之神!” 修一先是怔了俩秒,眼角微抽,但很快平复下心情,随后摸了摸下巴 虽然真实身份不知为什么被看穿有些尴尬,但这种二五仔遇到苦主的情节,似乎,还蛮有乐子的。 即便自己继承的只是苦主的身体,但这也不妨碍他以此取乐。 第八十四章 三个问题 “这可真有意思。”修一瞥向远处的海浪,利昂正站在哪里,发出悠长的波嚎,似是正在呼唤着同类,“你是怎么察觉出我的,虽然我没有特地的去掩饰,但只是使徒的你应该察觉不出我的身份” “明视的力量...”她犹豫了俩秒,似乎是在对如何称呼修一而感到困惑,片刻,她才缓缓重复道,“主,明视的力量依然存于我体中,他与生命的力量交织,最终变为了一种我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她边说,边颤巍巍的伸出手,半紫色与半绿色的能量球体浮在她的手上,透露出一股修一不太理解的力量。 那其中蕴含着外神的力量,但又有几分欺诈在里面;修一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包裹那球体,但并不能像化学反应那般产生激烈的交融,反倒像是油不溶于水,力量始终不能合一,就连本身欺诈的力量也收不回来。 这又是什么原理? 修一摸了摸下巴:“你背信了狡诈,却还拥有着它的力量,这代表着它并不觉得你背叛了它,或者说,你心底依然信仰着狡诈...” 妇人不解,她抬起脸:“我...的确是背弃了您。” “口头上的背弃并不算背弃,你现在最多,只是算个俩面体。而且,我是它的主人,但我不是它。”修一摆了摆手,“聊聊别的吧,我觉得你有许多事想要问我,我也有很多事想要知道。” “你的名字,还有你是从那个时代活到现在的?” “我叫菲黛丽,主,我从千宫一直活到帝国,已经有一千九百多年了。” “方法呢?你与什么做了交易,我能看出你的本体不是人类。” 菲黛丽犹豫了一下,挥手散去了自己伪装的法术,顿时,一只相貌丑陋,模样狰狞的食尸鬼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她的身材矮小,浑身漆灰色,嘴巴俩侧的尖齿露出,双眼焕发着红光,比起刚刚满脸斑点褶子的样子,她显得更加可怖骇人: “如你所见,主,我与食尸鬼之主舍费尔做了一场交易。我自愿放弃我的身份与灵魂,只为变成一只永生不死的怪物。” 修一上下打量,皱起眉:“你这么做的目的又是?” 矮小的食尸鬼摇了摇头:“为了一场梦,主,恕我不能回答,我曾以为当我经历了沧海桑田,岁月变迁后,一切的一切都将倘然,但不是的,那些东西依旧存在,即便是时间这座大山也阻止不了这场愿景的攀登。” “我所做的只不过是在一旁注视着它们的变迁。” “所以你现在?”修一似笑非笑。 “正努力的靠近目标,主。”菲黛丽依然神色不变,“这是我所靠近最近的时候,为此,无论多伟岸的阻力矗立在我面前,我也一样会为之前进。” “即便是您也一样。” 她毫不畏惧的抬起脸,双眼中的那抹诚恐诚惶短暂消失不见,片刻,她又低下了头。 “有点意思?这是你背弃狡诈的理由。”修一搓了搓手指,这个举动立刻令菲黛丽慌乱起来,浑身立马紧绷。 “别怕,我没有对你出手的想法。”修一笑着解释道,“接着就是你来发问了,向曾背弃的神提出疑问,这个机会可不常有。” “我的生命会在疑问后结束吗?”菲黛丽抬起头问道。 修一耸耸肩:“我是娱弄....不,在你那个年代还是用狡诈来称呼比较好。” “你觉得,一位狡诈,欺瞒,智慧的主人,他的誓言,承诺,话语,你可以信任吗?” “所以,我的承诺又有什么用呢?不如好好思考一下你接着要问些什么。三个问题,这是你不常有的机会。” 菲黛丽缄默了一会儿,她下决定很快,在这千百年的时间,其实没什么问题能够困扰住她,因为一切都在重演,无论是历史,还是人类。事件总是那般屡见不鲜的。 她开口道: “如果人类想忤逆众神,你会支持还是毁灭?” 修一微咪起眼,片刻,他笑着回答:“当然是支持,弱小的蚂蚁企图咬死大象,多么有趣的自然景观,即便那头大象是我也不例外。” 说完,他摩擦了一下手掌: “对了,忘记提醒你了,你问的越多,我就越能猜到你到底想干什么,毕竟这个机会太宝贵了,想必你应该也不会浪费在无用的问题上吧。” “感谢您的提醒,我明白。”菲黛丽深吸一口气,“第二个问题,您对外神的态度如何,是接纳,还是毁灭。” 修一哑然失笑:“这话你向十二位神灵询问,我想十二位神灵都会给你准确无一的答复” “毕竟,这个世界不允许更多一位神灵来分享祂们的力量,除非祂的来到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比如,一个时代的跃进,更大的陆地与人口,更多的权柄,以及永远无法威胁到神灵的力量。” “所以,这个蠢货的宣告是注定会失败的。”修一望向海面上越来越多,如同犬一般,披着甲壳和带有鳞片的怪物们,撇了撇嘴,“祂以为是向众神宣告祂的存在,殊不知,这项举动只会让众神警惕起来,然后迅速抹除一切与他有关的事物。” “甚至包括祂本人,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这番话在菲黛丽的耳中如同晴天霹雳,她短暂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修一轻轻转动眼珠,装作没看到她这幅样子随意的说道:“当然,打击外神虽然的确是最主要目标,但十二位神灵从来就不会那么和平,它们都会借此机会搞些什么,比如,贪图一些无主或是受到神灵保护的权柄,你知道的,有许多人掌握着某项权柄,但他们都被某位神灵所保护着,似乎,是为了平衡?” “真是不值一提的平衡;你的第三个问题呢?” 菲黛丽深吸了口气,随后吐出,在月光与满是拍打水面的敲击声中,她问道 “抹去的历史是否能够恢复,那些记载的,遗留下的,无数人拼死拯救的文字,是否还能重回这片大地。” 第八十五章 只不过是必要的胜利条件罢了。 被抹除历史中的资料能否复原,这个可真的是问到点子上了。 想必任何一位知道‘世界上曾有历史被抹去’的人,都会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毕竟,那些遗落的历史就代表着一个个强盛的国度,其中自然包含着科技,财力,宝物,力量,历史各种珍贵且稀有的东西。 说它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藏宝窟都不为过。 可惜,这些藏宝窟没有人能够进去,原因自然是只有神灵才能抹去历史,那么,也只有神灵知道与那一切有关的消息。 即便对方是一位存活了上千年的使徒也不例外。 修一摸着下巴,饶有兴趣:“你的目的是前往被抹除的历史?” “是的。” “这可太有趣了。”修一抚掌,“你知道世界上有某一段历史被抹除并不奇怪,毕竟你活了这么久,总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找出关键点,从而去试着怀疑。” “但是,你现在可是目标明确的要去往某一段历史,知道吗?这种事对于活着的人根本不可能发生,因为这些记忆在神灵的力量下是永远被遗忘的。” “只有那些死而复生,被污染或外神的力量所侵蚀的家伙,才能记起一些当时的记忆,就如那边的家伙一样。” 修一望了望远处的利昂,笑意盎然的继续说道:“满足这些条件简直是无比的苛刻,更别提哪怕复活了,也仍然会忘掉大部分记忆。并且,就算你说是对方跟你说的,神灵的力量也会让那段记忆在你的脑中转瞬即逝,想要从那些被污染或是死而复生的家伙身上得知消息,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除非,这个世界上有人能清楚所有历史,但我不觉得会存在那种人,把那种生物换成某种蒸汽齿轮造物或是某本书,这样我才觉得合理。” “而且,这样东西必然也拥有的强大的力量,我想想,你了解的知识或许附着着某样神奇物品?不,不对,即便是神奇物品所知道的消息也不足以让你产生这么强烈的动机,你必然是理解到那一整个时代发生的事情,这才能让你产生如此大的兴趣。” “那东西有着某些完整的权柄?与‘禁锢’和‘保存’类的有关?但这也要当初主导历史遗落事件的神灵同意,祂首先要先默许,这样东西才能存活下来。” “你们已经与某位神灵接触过了?” 这一连串的假设推测的菲黛丽浑身打颤,她其实有数次想对修一的话语提出反驳,对方也留给她空隙让她说话,但她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此刻,她感觉自己那矮小结实的双腿已经发软,心房鼓动的声音足以在她的耳朵中产生回音;她现在唯一庆幸的事情就是没有对祂的疑问提出质疑或是反对,不然,暴露的可能会更多。 修一注视着汗如雨下的她,悄然的收起欺诈力量的运用———环境与气场,其实也算是欺诈的关键因素。 菲黛丽在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逐渐缓和了心情;她整理好措辞,缓缓道: “您不愧于智慧与欺诈的神灵,我想,没有任何一位人类能达到如您一般的程度,您的眼界与知识使得我恐惧,但我想,您是否能先回答我的问题。” 修一注视着她良久,少许,他撇了撇嘴,懒散的说道:“我不知道。” “您?”菲黛丽对他这份态度明显错愕少许,她几乎下意识就以为修一要将她抹除,毕竟神灵就是这样,喜欢就留下,厌恶就抹除。 但没有,没有任何攻击到来。她只听到修一这般说道:“换个问题吧,这个问题我不知道答案。” 菲黛丽微微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就咽了下去:“对于人类,众神的想法究竟是什么?” 修一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似乎不解她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他仍然做出了解答: “神爱世人,在祂们的眼中,人类比谁都重要。” “但为何诸多山脉神灵仍要掀起端倪,令人类死伤惨重。” “因为祂们懂得取舍,固然,人类对于祂们来说等于力量,但权柄才是关键,若不维持权柄所代表的观念,那么即便是神灵也会受到污染,所以,人类的确很重要,但只要维持信徒与其他神灵不分伯仲就行,而制造的那些袭击,端倪,并不是祂们想要做。” “毕竟,神无情无感,所有你们所以为的目的,都不正确。” 菲黛丽呆呆的说道:“祂只是为了保持清醒,所以才掀起这些灾祸?” 修一伸了个懒腰,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道,完全没有在乎对方是多么的震惊:“所以,教典里或多或少都会印着一句,神爱世人或是神不爱世人,其实这一直都是一句话。” “神既爱世人,也不爱。” 就像游戏一样,人类,只不过是神灵为了达成胜利的条件罢了。 修一望向天空,此刻,皎洁的月亮被云层覆盖,整片大地突然一片漆黑,伸手探去,手背在恍惚间若隐若现,身旁开始不断响起摩擦与低语声,水面的溅射与涟漪也从远处传来,眼前的一片漆黑间,只剩下了罗德里克隐隐作现的火光。 “看来,你们筹划的盛宴要开始了。” 修一语气无不轻松道;菲黛丽没有回话,只是缓缓叹了口气。 顷刻,水流的滑动声响起,数以万计数的怪物开始朝着罗德里克的海滩登陆,他们密密麻麻,不全是犬鱼,其中也有修一并未见过的怪物,无法用言语描述出来。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望着它们朝罗德里克爬去;忽然,他开口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计划什么,但外神也是神灵,你那愚昧渺小的想法,在祂眼中几乎毫无破绽。” “祂没有在乎的原因也只是,祂不在乎。” 修一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有别样计划的二五仔,倍感有趣。自己不愧是乐子之主,如果换成那种忠贞不一的家伙来,那或许自己要选择直接动用权柄来查看对方记忆了。 反正,他就是一个想当好人的神灵罢了,对待恶徒,就得选择重拳出击。 菲黛丽没有回话,修一也收回视线,望着罗德里克上方那庞大的深蓝色灵性,在那朵朵黑云当中,似乎有着一条巨蛇正在若隐若现。 第八十六章 死一些虫豸 死寂的天空下,黑云逐渐汇聚,不时,暴戾的骤雨倾盆而下,将那才平静不久的海面垂打的哀嚎不已; 与之一同的,还有那呜咽大作的暴风,这股暴风将修一身上的大衣吹的晃晃乱舞,扑啪扑啪的衣角不断拍打着他的脸颊,像是在提醒他某场灾难将要到来。 他轻轻的将俩侧衣角按平,使它下一刻不会在突然暴起拍打他的脸颊: “也该聊聊正事了。菲黛丽,在你的预想中,你觉得他们能走到那一步?” “是毁灭覆潮,还是说能将整个帝国南部给攻占下来?” 他轻佻的问道。 菲黛丽深吸了口气:“主,它们哪一步都做不到,这只是一次警告。” “哦,是吗?真可怜,原来他们只是一堆牺牲品。”修一摸了摸口袋,似乎想掏出什么东西,但望着这倾盆而落的大雨,只得叹了口气选择放弃,“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掀起灾难?想必作为掌控预言的祂,应该能选到一个好日子吧。” 菲黛丽缄默不言。修一撇了撇嘴,百无聊赖道 “那换个问题,你们是如何在城内将那些怪物散布出去的,数千人口虽然对于覆潮的总量来说并不算什么,但绝对也是一个不小的轰动,更别提其中还有商人与小贵族。” “我想,审判官应该也不至于那么无能。这份消息必然已经送到警局与超凡组织的手下,教堂与审判庭说不知道我是不信的。” 修一站在平静的水面上,背对着黑云看向她: “所以,要不就是你有着高贵的身份,比如城邦代理人,执政官,审判局局长之类的,要不然就是你们拥有一个组织,叫做,洋流教会?” “是哪个” 菲黛丽的嘴唇在微微颤动,她感觉到了恐惧,甚至于她开始怀疑全知全能的对方,是否在娱弄,戏耍着她。 她终顶不住压力,汗如雨下,垂头坦然道:“俩者都有,主。但我们教会自诩为,灾厄洋流” “是吗?倒是和我想的没差。”修一摸摸下巴,“而他们派你来见我,证明你的身份在中一定很高,但肯定也不是最顶尖,对吗?” “是的,在之上还有大主教伊莱女士,我只是位普通的主教。” “普通的主教可不会想着去忤逆神灵。”修一随口调侃一句,发现对方又开始紧张起来,连忙解释道,生怕对方等下又闭口不言,“当然我对你想干什么毫无兴趣,我只专注眼前。” “是。”菲黛丽沉默了会儿,忽然恢复了原本的老妇人模样,以之前从未有过的样子垂下头,恭敬的说道,“我的主。” 修一听到这番话,好奇的上下打量:“看来你也对哪位不大忠诚啊。” “即便我背弃了您,但我仍背诵着狡诈的信条,我...”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修一摆摆手,“信徒是否信仰我是由你们自己决定的,而能否从我这里获得力量,则是由它来决定的。” “我是它的主人,但我不是它。牢记这段话,菲黛丽,就像明视的力量依然存于你体内,这就证明它并没有放弃你,那只是你自认为的。” 菲黛丽依然垂着头,过了好一会才应道:“是。” “那么...”修一望着罗德里克那不断爬满怪物的房梁,“来谈谈交易吧。按照你原本的设想,与娱弄教派,该如何给出令它们心动的条件。” “哪位利昂先生可是给出了权柄这类如此珍贵的东西,但东西总要有个代价的不是?所以你们又需要我们付出什么?” 菲黛丽缓缓道:“在原本的设想中,我们需要您的教派引起混乱,在俩个国度的内部引起混乱,将矛头都指向对方。这样,双方便会加大兵力,同时我们也会加大对帝国平民的施压,主,您一定知道,在帝国,民众们已经快要活不下去了,他们的亚利已经快要到达临界,伊凡五世的统治持续不了多久。” “但真理的教会还在,只要他们还活着,或者他们还允许,那伊凡五世的统治就不会动摇,顶多会放些王权。” “我明白,但主,如果皇帝死了呢?” 修一挑了挑眉:“如果你们真能做到,那,你们的确有可能在这一片混乱中崛起。” “毕竟,拉拢了我们,这片大陆的神灵教会总部,只剩下了戒律,真理,混沌,愚劣。愚劣乐得世间混乱,混沌的态度大概也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不去理会,而戒律作为公国的教会,它不会插手其余国度的事情,到时候就只剩下真理。” “而他们要一边应付真理信徒的流失,一边处理你们对民众信仰的传播,到时候等所有教会发现,准备出动剿灭你们的时候,你们已经有了足够的信徒与力量,就可以插下一根锚,让神灵降世。” “不过,你们更不应该在现在袭击罗德里克...哦哦,转移注意是吗?只要让其他教会将这段时间的注意全都放在你们身上,那你们对皇帝的刺杀就会更加顺利。” “我们引起的混乱,只不过是为你们上一道保险,分散更多人的注意,对吗?” “一切如您所说。这是一次冒险,而他们,也真的只是一次‘宣告’。”菲黛丽恭顺的说道,“但您刚刚也说了,原本。” “您原本是如何考虑的呢?” “我?我原本是想直接将你抓起来然后读取你的记忆,然后直接前往城邦捣毁你的邪教组织吧。” 修一看到菲黛丽不可避免的紧张了一下。 “但当我发现你似乎是个潜藏的二五仔,我就不太会去这么做了。毕竟对于我来说,顺事应事,看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却认为我虔诚的模样才是最大的乐趣。” “而且,你提出的计划的确十分富有魅力,这只是顺应浪潮,本身就规定好的,我干嘛去阻止你们?在我眼中,你们干的又不是坏事。” “死一个国王和一些虫豸就能达成目的,我为何不开心呢?” 修一笑着说道,他的确不会主动去杀死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因为他的身份,他的力量,他做出这事情的一连串后果。 但如果,有人要主动去干掉那家伙的话,他也不会有任何意见,反倒是笑呵呵的在一旁看乐子,如果需要帮助,他还会按住刀柄往里面捅深一点。 然后等到一切结束后,再在这群家伙身后猛捅一刀,这样,俩个都会给人类带来坏处的苍蝇就都死光了。 毕竟,背刺也是一个乐子的好习惯啊。只不过他的背刺,是明明白白跟对方挑明了,至于对方这个二五仔,会不会跟他们教会提,这就不知道了。 菲黛丽很有默契的点头:“如此,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说罢,她开始向后退去,修一仍然站在原地,望着平静海面上不断增多的犬鱼,许久后感慨道。 “虽然是一次宣告,不过这种宣告还真是宏大啊。” “赫苏斯到底是怎么想出驱使一堆牛马的?这差距,啧” ····················· 薇薇安苏醒时是在专门的医护室内。白瓷色的砖块贴在天花板上,身上到处都绑着绷带,草药的味道弥漫在这处静谧室内,后方的烛台上点着白色的蜡烛。 她望着顶上那散发着昏黄的灯光看了许久,满是纯白的室内,光却是黄橙色的,这感觉真是又怪异又安心。 “醒了?” 薇薇安用手肘挣扎着支起上半身,偏头看向那绑护的比她还要严重的乌。 乌的左眼被绑带死死缠住,胸膛的绷带还有红色鲜血渗出,双腿被固定上夹板,左手被绷带吊着。 薇薇安撇过眼,嗯了一声后开始确认自己的身体状态。 在确认自己身体竟然只需要长久的休息就能恢复后,她十分不解。 “老师,我们竟然还没死吗?” “将手放在你的脖颈上,如果还有跳动,那证明你还没死。” 薇薇安乖乖照做,片刻,她歪着头疑惑道:“但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乌缄默少许,缓缓开口道:“我在醒来时,察觉到我身上有娱弄的气息。” “哪里,为什么有娱弄的教徒?”薇薇安思索了一下,“是教堂的那名男子?他救了我们?” “只有这个可能,但他一个序号七,我仍想不出他到底是用什么手段,又是如何跟着我们一路没被我发现的,除非他身上有着数样序号物。” “但他又有什么理由救我们呢?老师。” “他是娱弄教徒,这个理由就够了。”乌缄默了一会,“不过他也从我们身上得到了些什么,这些日子一旦身体有异,记得及时前往善良教会。” “嗯,我明白了” 场面短暂的沉默了一会,薇薇安安静了一会,随后左右摇头看了看: “这里是哪?” “真理教堂...” 话语还没说完,医护室的门便径直被推开,一名身披蓝色教袍的神官走了进来。他看着满身伤痕的二人,开口道 “大审判官,主教请你现在去一趟礼拜堂,他与局长在哪等着你。” “您也是,薇薇安子爵。” 第八十七章 利维坦 “这件事与她有什么关系?”乌听到来者强调了薇薇安身份后,毫不犹豫的拒绝道,“她还没有资格旁听这一次的事情。” 薇薇安听言后转头看了一下乌,眨了眨偌大的双眼,随后回过头去:“是的,我还没有资格。” “我只是遵循主教的吩咐,大审判官。”教徒平静的说道,“至于理由,您应该知道,毕竟她是子爵,又是真理途径的从者。” 乌皱起眉头:“信息的组合异变?污染不是已经被清楚干净了吗?” “这涉及隐秘,当您到了礼拜堂就会明白。”教徒看向薇薇安,“而子爵您,请跟我来。” 薇薇安听言,转头看向乌,目光中流露着些许困惑,而乌也回以视线,坚毅刚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许久都没有开口。 “大审判官。” 教徒再一次提醒,这次,乌终于从无声中回过神,他的声音十分冰冷,也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淡淡道 “去吧。” 薇薇安又凝视了那略微张开的嘴唇一俩秒,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她起身,教徒也在同一刻转身,拉开门,准备带着薇薇安前往。 忽然,风声骤起,教徒能够感觉到身后有着一股强大的压迫力向着他袭来,他甚至还来不及转头,脖颈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手刀。 “你...”他瞪大眼睛,脑枕部的忽然缺血令他开始眩晕,吐完这一个字后,就结结实实的趴在了地上。 薇薇安看着他,随后扭头与乌对视。 乌面色平静,但仔细看,也能看出他的眉角有些不平静起伏:“为什么不出去在将他打晕。而且,我只叫你‘跑’吧。” “把所有人都打晕,就可以跑了。”薇薇安如实道,随后将那刚刚打开的门关上,以防有路过的人看到这一情景,“老师,组合异变是什么?是污染吗?” 乌凝视着被拖进来的教徒,叹了口气:“是的,那是一种十分特殊的污染,你应该知道神秘知识会产生不同程度的信息纷扰吧。” “书中有教。”薇薇安点头回应,“所知道的神秘知识越多,莫名而来,所带有污染的信息也会越多,它们会自动出现在你的星灵体中,如果你的星灵体承受不住这些纷杂的污染知识,那么你的身躯就会产生异变,变成山脉中的一只可怖怪物。而星灵体的质变只有序号的提升才能有效。” “是的,这也就意味着你随时随刻都有可能被莫名的可怖知识污染,如果遇到承受不住的神秘知识而想要及时自救的话,或许除了我们也只有娱弄与短虑能够办到。你的知识学的不错。”乌顿了顿,“这些莫名而来的信息被我们称作异变,而刚刚提的组合异变,就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异变,它涉及到人类的身份与序号途径。” “比如...我继承的子爵身份,还有真理途径?这样的组合产生什么异变?” “会退化成以往一种已经灭亡了的种族。”乌讲解道,“出现这类异变的人首先会变得身体轻盈,俩颗尖牙变长,容易愤怒,极其喜欢在夜间活动与狩猎,灵性的容纳变多,喜好鲜血,会接收到以往遗落历史的神秘知识。” “所以,这类情况有什么坏处吗?”薇薇安侧头,“听过去只会加强实力。” “从这些角度来看,的确是没什么坏处,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点,就是会逐渐抛弃人类的身份,所以我说,他会退化成一种已经灭亡的种族。” “所以真理教会所说的检查?” “就是剿灭,如果你一旦产生异变的话,至于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无法得知。而审判庭对此则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始终相信人类本身的意志与想法是最大的关系,所以,只要你离开了这处教堂,他们便不能对你怎么样。” “这也是您为什么一直不带我来真理总教堂的原因?”薇薇安眨眨眼,“可如果我没产生异变呢?” “你有吗?”乌一边将双腿的夹板褪下,一边看向她。 薇薇安沉默了俩秒,用右手拉开脸颊,顿时,一颗锋利尖锐的虎齿出现在他眼前。 “呼。”乌拿起身旁的扶手,缓缓地将脚探在地上,“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往罗德里克的那天。”薇薇安含糊不清的说道,她对自己的异变似乎并没什么感想,反而是关乎起其他的情况,“这些组合异变在其他教会身上也会出现吗?” “有些有,有些没有。”乌拄着扶手,将门拉开,“好了,你该走了。” 薇薇安点了点头,没有去问乌到底要干什么,而是拿起了放在一旁刺剑与提灯,对着乌点点头,随后朝着教堂外走去。 在目睹着薇薇安离去的背影后,乌朝着他记忆中的礼拜堂走去。 在行走的路上,他脑袋一直不断的回忆之前所想的事情,那数千名人类,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根据他之前的猜测,想要让审判官不发觉的情况下,让数千人消失,能做到这点的只有审判局局长,执政官,城邦代理人,教堂主教,以及那几位公爵。 现在,有俩位嫌疑人即将出现在他眼前,这愈发令他的感到一股风雨欲来的既视感。 他很快来到了礼拜堂的大门前,这扇庄严华丽的大门是开着的,周围并不像往常那样,有着数多教众与信徒,当然,这和深夜脱不开关系。 漆黑的夜色里,静谧的夜灯花在大门俩侧轻轻摇曳,刚刚下过雨的土壤携带着花朵还有着些许清香,礼拜堂里昏暗无比,只有烛火,一扇煤油灯都没有打开。 乌毫无畏惧,向前踏去。借着昏暗无比的光,他看到了偌大的真理石像下,站着俩个漆黑模糊的人影。 “鲁菲斯主教,局长。我来了。” 周围火光忽然向上窜了好几下,周围一下子突然明亮起来,乌顿时眯起眼,在狭小的缝隙中,他似乎看到了破碎的真理石像。 下面还站着死去的鲁菲斯主教与一只满是由触手组成的怪物 这令他一惊,当即想勾动灵性,将法术释放出去,可又是一眨眼,眼前的场景恢复如初,鲁菲斯正疑惑的看着他:“乌·凯根,我的大审判官,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 乌摇了摇头,虽然心中还是惊诧不已,但脸上并未表现出任何惊慌的神情———灵性消耗过大从而被污染知识造成侵袭是常有的事,这种情况肯定会造成幻觉与幻听,这很合理。 但并不排除真实发生的可能。 乌不由得提起警惕,他看向二人:“局长,深海已经发动反攻,数以万数的怪物可能在下一刻就进攻覆潮,我们需要支援。” 局长并不如乌一般,是个高大威猛的壮汉,相反,他的身材异常矮小,脸上长满了痘印,是个一直弯着腰的老头。 “支援啊。”他如此叨念着,随后看向一旁的鲁菲斯,“老伙计,你怎么想?” “帝国没有更多的力量来支援我们了,军队的超凡者需要面对公国的蒸汽武器,其余审判庭也要应付他们城市超凡事件,我们并不会得到太多的支援。” 鲁菲斯平静的说道:“我们所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还有利维坦。” “利维坦?”乌皱起眉,疑惑道,“它又重回覆潮了?” “因为主的预言,覆潮将成为第二次混乱的起始,但事情仍有转机,这就要看我们的处理办法了。” 鲁菲斯解释道,说罢,他转头面向石像,伴随着他嘴里的念念有词,烛台下忽然被打开,一处通往下方的通道出现: “跟我来吧,二位,并不是我要见你们,而是它” “真理教派的守护神,深洋中的海怪,迷雾里的巨蛇,从遗失历史中被复活的巨物,交织缠绕的白骨。” “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尤其是你,老伙计。” “是吗?”局长颇有疑惑扭了扭脑袋,“那就,走吧。” 第八十八章 怎么,你竟然是这时代的英雄 乌跟在二人身后,在进入那深黑漆暗的甬道时,他抬起头,短暂地凝视了一会真理石像。 石像毫无变化,握住的天秤与宝剑没有任何异动,双眼依然注视前方,从整个看上去,他透露着严肃,正确的真理,完全没有一丝要破碎或是倒塌的迹象。 乌收回目光,朝着下方走去。 这条甬道很长,道路也十分昏暗,乌借着局长手上提的煤油灯与腰间所挂着的提灯才勉强视路。而渐渐的,不知何时起,他们的道路从垂直向下变成螺旋式的下去,其中间的空洞更是令胆小者头皮发麻,那仿佛是埋葬着最可怖怪物的深渊,他们,也好似在通往一道赴死之路。 大约过去了二十多分钟,沉寂的气氛一直环绕在三人的身边,期间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流,仿佛只要略一开口,那深黑的空洞就会伸出巨大的触手将他们扯下去。 就这样,他们终于走到了底部。 那是望不到边际的广场,四周左右伫立着残破的古老石柱,细密的水流声与层叠的浪潮声回荡在耳边,周边泛起了白雾,而在白雾之间,一条环绕着所有石柱的可怖巨物在凝视着他们。 乌愣了愣,与那双白雾中的恶戾蛇眼对上视线,下一刻,他体内的灵性躁动起来,层层叠叠的杂音回荡在脑中,手臂皮肤隐隐有什么尖锐的东西要凸显出来,这使得他面色难堪,连忙利用可控的灵性构筑出模型,将那模型放入星灵体中,好压制那份被神话生物勾引出来的污染知识。 “冷静点,乌,它已经死了。” 局长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这令乌收拢灵性,缓缓抬起眼。 果然,只见那双猩红的蛇眼已然消失不见,周围的白雾也在鲁菲斯的法术下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那巨大且伤痕累累的白骨。 白骨变得有些残破,暗黄,虽然他还是那般的大,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身躯如同从高空俯瞰山脉的纹路,而巨大的头颅似乎有一整座教堂那般的庞大,令乌即便抬起头,也望不到他的顶端。 “他?还活着?”局长皱起眉头,疑惑不解道。 他与乌同是序号五,但他并不像乌那般受到重创,所以在一下来时,就看破破除利维坦作为神话生物的污染。 可即便这样,他也未曾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任何一点活着的迹象,这也是他提出疑问的关键。 鲁菲斯凝视着白骨,语气淡然道:“主保留了它的意识,使它的灵魂可以在深海中遨游,但是,他的躯体已经在历史的夹缝中死去,除非是神灵出手,否则它再无复生的可能。” “这样...”局长若有所思,“倒也好,虽然我们从未知晓数千年前的‘海怪’是如何掀起可怖巨浪的,但是,既然灾难已经消失,就不要让他在出现一次。” “毕竟,我们可没有再一位的‘持剑女神’将这位斩杀了。利维坦,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词。” 鲁菲斯奇怪的瞥了他一眼:“你竟然会去阅读这些,这可真是奇特。” “嘿,人老了,总是喜欢琢磨琢磨。”局长看向白骨,“我们要怎么才能与哪位交谈?” “别急,老头。”鲁菲斯站直了身子,宽厚的教袍随着动作轻轻摇摆,那满是沧桑的脸上虽然不如局长那般老态,但也隐隐有些疲惫。 若不是那副金丝眼镜加教袍的着装,为这位主教大人增添了几分慈祥与知性,不然乌还真不知道他有什么立场能够称呼局长为老头。 听说二人是从一个真理学院出来的,今日所见,果然是真的。 乌回想着之前在局里不小心得知的八卦,心中默默念叨着。 只见鲁菲斯缓缓吐了口气,灵性开始逸散,一处法阵忽然浮现在三人的脚下;乌仔细辨认,发现那只是通往深海的法阵,随即便安下心来。 伴随着法阵的启动,意识开始在虚实之间摇晃,当眼前的视线再次清醒时,周围已然是一片深蓝色的半椭圆封闭空间。 “总算来了,鲁菲斯。” 低沉嘶哑的声音在一处黑暗的角落中徘徊,伴随着某样东西贴地蠕动的声音,数千只蛇类将三人悉数包围,而一位深蓝色波浪长发男子,站在一只巨大无比的蟒蛇头上,从黑暗中缓缓显出身形。 他眼眸如星,气质暴虐,说话的时候可以看到那猩红色如血一般的舌头,令人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不知您这几日过的还算愉快?”鲁菲斯抚胸致敬道,“毕竟覆潮靠近海洋,或许您能在这感受到些许的怀念。” “是啊,怀念。”利维坦冷笑道,“没有什么能比海洋更令我感到怀念了,我无比向往着在海中遨游的日子,也愈发能感觉到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的痛苦。” “即便你能逃脱主的注视,也没有肉体去触碰海洋,先生,您已经死了。”鲁菲斯面对着他的讥讽,如实道。 “我知道我知道,鲁菲斯,不要在揭露我的苦痛了。”利维坦摆了摆手,“不如让我们来看看这任的提灯者吧,哦,比起我当年的时候,你们可要弱小的多。” 乌有些不解:“在你当时的那个时代也存在提灯者?” “当然,提灯者一直存在,在以往,他们叫做攥火者,灯芯,但或多或少的意思都是一样的。毕竟,这可是个受到永恒诅咒的职业。” 永恒诅咒,乌十分疑惑,但还没等他来得及发问,就看到利维坦的询问目标转到局长身上。 只见利维坦驱使着蛇头靠近,他缓缓坐在那靛蓝色的鳞片上,将脸凑近问道。 “生命,年迈,海洋,信仰,腐烂,我在你身上嗅到了这些,你叫什么?提灯者。” “叫我局长就好,这是规定。” “规定?哦,我想起来了,人类的超凡总署是有个规定,十二职业都要筛选出一位英雄,英雄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没有过往。” “怎么?你竟然是这个时代的英雄?” 第八十九章 背叛者 “算不上,先生,我只是个正在苟活的普通人。” “苟活?谁有不是呢?”庞大的蛇头再次起立,利维坦面露讥讽的看向一旁,“鲁菲斯,我嗅到了海洋的味道,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与百年前一样,你的母亲又发狂了,利维坦。”鲁菲斯主教神色冷漠,话语没有丝毫起伏的波动,“而且这次阵势很大。” “哈哈,她的脾气总是不好,或许正是她最强大的子嗣正在忍辱负重。”利维坦仰头发出狂笑,但顷刻,他又瞬间冷漠下来,“所以这次又要依靠我吗?人类?” “不尽然,只是提前告知你一下,上次你说需要面见此次最优秀的提灯者,我也一同给你带来了,或许,你也该满足一下我的问题,比如,你母亲的喜好?” “鲁菲斯,你们真理教徒还是老样子,总是喜欢对等。就因为你们的神拿着一杆秤?”利维坦瞥向他,颇有些对他的直入正题感到无趣,“海洋怎么可能会有喜好弱点,她所干的,只不过是你们人类所赋予的使命罢了。” “什么意思?”鲁菲斯皱起眉。 “就如你想的那样,你们将海洋想象成神秘,未知,广阔,庞大的,那么所投射的意识自然也是那样。” “但我们可从未叫她毁灭陆地。”局长不禁发言道,“更没叫她派大量怪物前来伤害人类。” “她当然不会这么做,海洋,是一位高雅,神秘,圣洁的女士,她深不见底,也代表着宽广无量的容忍,如果换做是我,或许早就将你们这群人类给屠戮了。” 鲁菲斯摸了摸下巴,猜测道:“所以,这些怪物其实并不是她制造的?” “呵呵,关于这件事你们为什么不去问问掌管海洋的哪位呢?”利维坦露出笑容,“毕竟我又没有眼睛,不能切身实地的看到情况。” “或许,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哪位呢。” 他意味深长的说道。 “不可妄读神灵,利维坦,即便你是‘神话生物’也一样。”鲁菲斯看向他,“别忘了‘贝希摩斯’,你的兄弟正是被戒律之主亲手铲除的。” “我知道我知道。”利维坦无趣的摆摆手,对于对方的威胁与讽刺,他没有丝毫恼怒与怨恨的神情,因为在这数千年间,他已经不知被讥讽过多少次。 作为一位曾经的使徒,海洋的王者,世间寥寥数几的神话生物,他的暴戾与急躁早就被时间给抹去,愤慨给他带不来任何好处,能迎来的,只有真理之主不断压迫的桎梏。 但是,如果真有他挣脱束缚的那一天,那他也肯定不会放弃他那凶悍的本性。 “不过,鲁菲斯,你应该知道要得到我帮助需要付出什么,这俩个,至少比起百年前那个会一边哭着一边拿剑砍我的小姑娘,要无趣的多。” “无趣,但有用就行。之后自然会见分晓。”鲁菲斯转身,对着二人说道,“走吧,我们该与执政官与代理人叙述具体情况了。” 说罢,三人便朝着原先的路回去,而利维坦注视着几人的身影,直至彻底消失后,才将嘴角咧开,露出笑意。 “我说过了,他身上有腐朽与生命的味道。” “那是人类的背叛者。” 黑色的阴影中突然焕起荧绿色的法阵,片刻,一道声音突然从法阵中传出。 “利维坦,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那是个英气的女声,淡漠异常。 ········· 罗德里克外。 此时,镇内的各处都已经被怪物覆盖,火光冲天而起,数多尸体横躺在地面上,血肉模糊,上面到处都是伤痕与不断摇曳的触手,如同花园中,围绕着水池旁盛开的花朵。 而在中心处的广场上,利昂与他的同类正等待着什么,他们身遭满是被束缚起来的人类们,几乎所有的镇民都在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朱纳安。 他坐在一旁,与之前那名在教堂的真理教徒背靠着背,因为腿上的伤口,没有镇民愿意靠近他,那些恐怖的犬鱼,也绕着他走。 唯一能与他接近的,就是他身后哪位灵性一直无法恢复,始终处于半疯半醒状态的真理教徒。 若不是他身上有着真理发放的反污染结界,或许他现在早就变成一只与周边怪物别无二样的犬鱼。 “该死,灾厄,可怖的深海,自主意识,世界将要毁灭,外界之主....” 他几乎有半数时间在念叨这一系列难以理解的词汇,剩余的时间不是沉默就是猛地抽搐。 朱纳安此刻心中依然只剩下平静,在经过了数个小时的时间,任谁都可以从当前的情况理解过来。 只是这一切,似乎发生的有些太快了。 仅仅只是几天,整个镇子就出现了怪异,先是奇怪的怪物,随后是自己的祖父被遗忘,紧接着又是序号者与真理教徒,接着就是怪物大举入侵镇子。 整个事件没有任何预兆,就是这么的大起大落,令任何一个人都觉得‘啊,接下来再发生什么也不会过分了。’ 朱纳安也是这么觉得的,除非接下来是神灵出现在他面前,否则,他绝不会有半点惊讶。 但惊讶过后的平静下,隐藏着又是什么呢?他不知晓,因为他没有力量,即便是身上的绳索,他也没有任何办法挣脱。 他在这一刻更加认识到了力量的重要性。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他叹了口气,仰头看向那被稀疏黑云笼罩的月光,那月光皎洁无暇,如同一轮清澈干净的湖面,如果没有那个黑点的话。 朱纳安瞪大了眼睛,下一刻,他的身遭出现了晃动,虚影被拉近,他与哪位真理教徒几乎是在下一刻就被拉到了一处房屋的顶端。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几乎是在下一刻就昏厥过去,而在那之前,他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这是一道疑惑的女声,十分悦耳: “这就是你要找的家伙?” 一道轻佻的男声回复道,令朱纳安特别耳熟,似乎正是在真理教堂与他交谈的黑袍人: “是的,我说过,我会帮他。” “那么那些民众怎么办?先生怎么说?” “至少,我们不能出手。”那道男声沉默了一会,“这是为了拯救更多人。” “为了拯救更多人而放弃更少人的性命?还真是...” “只希望那些收到消息的审判官们能快些来到。”男声似是摇了摇头,随后又恢复成调侃的语气,“怎么,你在乎那些陌生人的性命?” “戒律的教义我依然记得,或许因为我还未曾从那份良善中走出。” “不需要自我苛责,良善并无过错,我们只是行走在黑暗与雪白之间的漆灰色地带。我们,就如康斯坦斯所说,是一个个自我主义者。” “只要不违背自己的意愿,那么,我们就没有过错。除此之外,良善或是邪恶,都没有关系。” 女声沉默了一会,轻声道: “不错的教训。” 第九十章 普通人 朱纳安做了个梦,梦中,他站在不断翻涌的浪潮之上,天空摇摇欲坠,满目的灰黑遍布整片视线,而他所面对的,则是由黑云组成的巨人。 那巨人呈女性化,空洞的五官里面不时闪过雷霆,里面有着用肉眼可见的龙卷风正在转动,如同巨大可怖的蒸汽巨兽,不断发唤着嘶吼。 浪潮随着那巨人的嘶吼不断掀起,朝着他汹涌袭来,但他此刻却仿佛拥有偌大力量,任那浪潮怎么向他袭来,他都没有任何摇摆。 他,第一次感受到力量的强大,但这份强大还没有感觉多久,就突然地戛然而止了。 他醒来。 温婉的阳光伴随着鸟啼照射在他的枕头旁,他一睁眼,就是那明亮的光辉。 随后,他就能感受到浑身上下那酸楚与虚弱,与梦中强大的他截然不同。 他恍惚的坐起来,望着自己张开的手掌不断握了又张。 “醒了?”阿多尼斯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的手从一处烛台上放下,似是刚掐灭了蜡烛。 朱纳安抽了抽鼻子,房间里的确还有着香烛的味道,若是经常接触超凡世界的人必会理解,那是小型祈祷法阵后所残留的味道。 但朱纳安并不知道,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阿多尼斯那一头金发给吸引过去。 “你是z?” 他的语气并无太多的感情,不惊讶,也不奇怪,仿佛有着一种水到渠成的自然感。 阿多尼斯不用看就知道了原因,他神色自然:“看来省去了自我介绍。” “这里是那?”朱纳安左右看了一眼,发现这里是一处狭小的房间,窗外的景色满是他从未见过的高楼,“覆潮?” “没错。”阿多尼斯望向这座海上明珠,从这里可以看到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罗德里克已经在昨晚的袭击中覆灭了,你或许唯一存活下来的人。” “唯一?”朱纳安露出苦笑,“可救了我又有什么用呢?我并不能为你做任何事,我只是个普通人。” “如果我是序号者,也就不会面对那些怪物而毫无作为了。” 他语气失落。 阿多尼斯缄默俩秒:“即便是序号者,在面对那些事情时,也不会有任何用处,那已经不是序号者就能处理的数量了,就算你是序号五的强者,在面对那种情况下也只能逃窜。” “你救不下任何人,朱纳安,即便你拥有力量,但是,你也有你能做到的事情。” “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做到的事情。” 朱纳安神情依旧没有变化,他现在的心境并不会因为旁人的随意俩句话就被撬动,因为他努力,尝试过,是在这一切都无能为力,认识到自己的渺小才选择放弃的。 但这也不意味着他心中并没有希冀,相反,绝望的人反而比任何人都期待着奇迹的诞生。 “什么事?”他语气平淡的问道。 “我们需要你,来寻找这股力量的主人。”阿多尼斯指了指他腿部那不断腾起被子,“这是你能做到的事情。” 朱纳安皱起眉头:“但这事,似乎谁都能做到?” “目前来说,能做到只有这种东西的人。”阿多尼斯指了指他的触手,“而你是我们认识的唯一一个?” 朱纳安平淡道:“那你们完全可以再抓一条那种怪物,我想,寻找他的主人,一个序号者肯定比我这个普通人更适合吧。” “是的,但不知何时起,那怪物的撕咬已经不会再制造伤口了。”阿多尼斯解释道,“现在除了你以外,就只有处于罗德里克海滩下那数千人了才能去寻找他的主人。” “而想要接触那些人,就要潜入压强无比大的海底深处,同时穿过一座巨大且诡秘的海底之城,最后在一位序号五和数万计数的怪物眼皮底下将那名普通人救出来。” “这个难度丝毫不亚于在食尸鬼巢穴里抢夺他们翻出来的遗物。” 朱纳安抬起眼看向他:“那么,如果我真的前去寻找,会有多大概率死在寻找的路途上?” 阿多尼斯缄默了些会,舔了舔嘴唇:“近乎是,百分百。” “而且我也得如实告诉你,你只是我们三个方案的一个,当然如果你这个方案成功了,那么我可以保证,一切的一切都将复原,无论是你的人生,经历,亦或者亲人,环境。” 阿多尼斯在尽量的给对方画上可实现的大饼,但他也知道,一名普通人与一名外界之主,这中间差距已经不是天空和大地的区别了,是神灵与尘埃的区别。 虽说按概率学来说,这的确有成功的可能,可那只是数学上的概论,就好比有人说从悬崖处跳下去有十的概率不死,但因为信这句话而去跳的人就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 更何况现在的概率更不用多提。 朱纳安抿了抿嘴唇,正当阿多尼斯以为他需要思考的时间时,却听到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好。” 阿多尼斯眨了眨眼:“决定好了?”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吧?”朱纳安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因为弱小的人是没有选择的,所以在面对机会时,那么便会不留余力的向上爬。” “即便你说,这条路是一条通往游魂仿徨的山脉之旅,我也会走下去。” “其实我根本没有选择,在拥有以往的记忆时,我没有选择。” 这名一直生活在靠海的城镇边的男孩,从未看过富饶的城市,庄严的教徒,也从未见识过什么叫学术,知识;自打记事的一生都生活在罗德里克,与自己的酒鬼祖父小心谨慎的生活,时常被人欺辱,调侃。 他没有眼界,也不知道什么大局观,对国家的政策,大事并不关心,甚至是战争他也只是懵懵懂懂的理解会死许多人。他这样的人,未来的可能就是当个靠海的渔夫,或许教堂考察人员会看在他祖父工作了十几年的苦劳下,给他一个打扫教堂的工作干干,但他的一生依然一眼就望得到头。 可就是这样的他,仍然知道什么是可珍惜,所怀念的,这是每一个人类都会拥有的事物。 所以,当一个近乎是施舍的机会来到他面前时,他其实根本不会犹豫,而是会毫不犹豫的抓住 朱纳安觉得任何一个人在面对这种情况时都会做这样的决定,而且 “我不会死的。”站在法阵上的他深吸一口气,小声的说道,“一定不会、” 他此刻坚定的意志,或许在某种时刻,真的可以撼动神灵。 第九十一章 历史的走向 阿多尼斯看着昏睡在躺椅上的朱纳安,将他搬到了阳光充沛的阳台上,看起来就像是一位正在迟暮昏昏欲睡的老人。 “看来,最困难的方案已经完成了?” 伊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的语气并不算太友善,充满了戏谑,显然,她此刻对对方的做法有着充足的意见。 阿多尼斯没有看向她,缓声道: “他的决心比我想象的要大的很多,其实我完全不需要去用梦境引导他,他会答应的。”他注视着对方的脸庞,摇了摇头,神情重新变为玩世不恭,“伊莎小姐你似乎对于我的提议与做法很不满意。” “因为你是在戏耍生命,阿多尼斯,虽然我也不在乎”伊莎平复了一下心境,“我唯一不理解的,只是先生同意了你的办法。” “为什么,阿多尼斯,你跟先生说了什么?” “我并没有说什么,先生一开始也不同意我的做法,他觉得我并不尊重生命,其实我能感觉,先生也不在乎一条普通人的性命,但他的言辞中仍然有一种对生命的敬畏。” “所以?”伊莎不解,“先生为什么会同意。” “因为有些时候,某些东西会排在生命的前面。”阿多尼斯看向她,“对于朱纳安来说,那处小镇,教堂,他的祖父,居民,就已经是他的一切,每个人都有珍贵的东西,同时,我们也要尊重他的想法,即便他再弱小。” “而且我答应过他,会帮助他的,这只是我的诺言。” 伊莎皱起眉头:“你就靠这个说服了先生。” “不,先生没被我说服,但他将选择权交给我。他的确是我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掌权者。”阿多尼斯指向靠椅,“所以我也将选择权交给了他,至于事实,已经就如你所见。” 伊莎摇了摇头:“你的这番话就如同故事中的坏神一般,看似什么都没付出,但对方根本就没有选择” “那么,那些‘对方’也只会感谢坏神给他提供了机会,至少,我是如此。” 伊莎缄默俩秒,随后重重的叹了口气:“不可否认” 因为她也是这样的,在最走投无路的时候,得到了一个看似通往深渊的机会。 但这条看似通往绝望的路,其实并没有太难走,至少,她现在过的很愉快。 不过她仍然对阿多尼斯的言语有些烦恼,或许就是那种恼羞成怒般的气态: “所以,接下来你就照顾着这个计划吧,我去协助先生们进行第二个计划。” “虽然,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协助。” 修一站在一处卧室中,望着窗外,而他的身后,是被娱弄力量桎梏的薇薇安。 这里是她的家,审判官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呆在审判庭的,虽然哪里的确会提供住宿,但如果审判官自己有屋子住的话,那么这部分的住宿就会变成补贴来当成工资发送给他们。 而薇薇安作为子爵,很明显,她并不会缺少住的地方,毕竟一个子爵无论再怎么落魄,也不至于会沦落到露宿街头。 所以,她在与审判官交代完事情后,便回家预定了超凡医生的上门医疗;她身上的伤势想要快速痊愈,不是等着就能做到的。 可很快,她等来的却不是熟悉面孔的医生,而是一位陌生男子。作为已经有着常年执法经验的薇薇安,一眼就看出对方身上蕴藏的力量。 毫无疑问,他是邪教徒。 于是她劈砍,出剑,但这几击却被对方轻松的给拦了下来,容易的仿佛像是面对一个小孩的击打般,甚至在这被束缚后,她浑身的灵性也开始消失。 “冷静点,薇薇安小姐。”修一从窗台前的桌上拿起一本小说,一边随手翻阅,一边说道,“你越挣扎,你身上灵性就会消耗的越快,所控制的污染也会越肆虐,对,就是这样,看来你已经理解到这个桎梏的效果。” “挣扎和喊叫对你毫无好处,放心,我并不会伤害你,只是希望你配合我一下。” “你为什么不说话?” 修一突然好奇道。 薇薇安双手向上交叠,似是被无形的绳子吊在半空,平静的双眼没有一丝害怕或是愤怒的神情,更多的还是疑惑。 “说,什么?” 她歪着头,轻声道。 修一眨了眨眼:“比如,我的目的或是计划之类的,你们审判官不会到了现在,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么,他就要怀疑这群审判官中,是否有愚劣教徒的潜入了。 “事态很严重,但老师还没说要我干什么。”直发少女坦然道,“不说,我就不会去做。” 修一凝视着她,片刻,若有所思道:“你是无感者?” 薇薇安点了点头。 “怪不得,我说就算真理教徒再冷淡,也不应该连轻重缓急都不知道。”修一摸着下巴沉思道,“那你的老师是哪个序号五的教徒?他也是无感者?” “是的。” “这样,或许可以和他合作。”修一沉吟了会,他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前往审判庭与教堂的资料库,毫无疑问,那其中必然隐藏着很多关于这次事件的资料,甚至关于‘绿色的洋流’这位外神也应该会有些许记载。 而他如此大费周折的原因,只是在不久前,从深海中察觉到了真理的气息,不然他早就娱弄个审判官,问出地址后大摇大摆的去了。 在自己实力未恢复前,暂且还是谨慎一点的为好。更何况,菲黛丽之前可跟自己说过,在审判官中,有着一名灾厄洋流的主教,且身份地位还不低。 这次目的,便是在知道更多资料的同时,也将覆潮之城的‘人奸’给揪出来,而更进一步后,就是一边面对海洋的冲击,一边将注意力放在远隔数千公里外的平原上。 哪里,也正在爆发着一场战争,且那场战争,据菲黛丽所说,可能不仅仅是灾厄洋流一家参与。 愚劣,姑息,戒律,现在看来还要插入真理与他们,属于是一锅乱炖了。 历史的走向,似乎已经变得越来越不可测了。 第九十二章 不想做些什么 朱纳安仰躺在如水池般的空间中,这里一切都是扭曲,不可名状,混沌的意识如同光斑一样充斥在他的脑海里,黯淡,满是杂质的污浊如同雾霭一般,在他的视线中缓缓飘过。 他记不清自己的名字,性别,外貌,他只知道自己似乎要去干些什么,但具体又是什么事,凭他现在那如同无数粒子正在倒散,跳跃的大脑,根本记不起来。 就在这一片片倒转,拉伸的扭曲抽象的五彩光斑中,他仿佛过了千年万年,如同游离在一片片璀璨耀眼的星空当中。没有生命,没有声音,寂静无声与绚烂耀眼是唯一的事物,他的感官能感受到俩种不同的造物,换做一般人,或许早已承受不住这种可怖的感觉,从而灵魂消散了。 但他并没有,这并不是说他意志力有多么坚定,而是每一次他的灵魂都要涣散时,都会有一个虚影一般的犬类生物出现,将他的灵魂重新聚合,再由一个通体透明的暗紫色水晶球给予他保护。 也正是这样,他才能一直苟活到现在。朱纳安此刻感觉就像自己是一块水底的石头,没有意识,灵魂,生命,只是顺着水流不断摇摆。 而在他的不远处,罗尔廷犬昆利的声音正在悄咪咪的响起,言辞中多有不屑。 “逊啦,这才半天,这家伙的灵魂就聚合了十六次,比普通人还不如啊,这样再怎么磨炼,也肯定面对不了外界之主的吧。” “但他是人类,对你来说的半天,或许对他来说是以千年来计数。”娱弄之球的声音响起,“而能活到千年以上的人类,大多数的灵魂都已经趋于向神性的转变。” “别忘了,他只是普通人。” 昆利十分有人性化的撇撇嘴:“或许他只是从未体会到序号者的力量,那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哪将你的实力剥夺,然后让你在无意识的混沌深海中不断重塑灵魂,并保持俩种截然不同的感官,那样你还能保持性格不趋向神性吗?” 昆利沉默了些许,无奈道:“好吧,我承认他确实有些出彩的点,但这种事情也并不是不能做到。” “制造一段不被普通人看到的悲惨故事,从而塑造一个坚定不已的信念,这对于娱弄教派的人,不应该很简单吗?” “所以,他只通过了第一步。至于第二步,那就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了。” “我始终认为,一点恰到好处的运气,也是一个实力强大者该具备的” 修一面带笑容,对着与之前薇薇安一样束缚姿态乌道 虽然这姿势对于一个美少女还蛮赏心悦目的,但如果换成一个一米九几,浑身伤疤,模样凶厉的壮汉话,就有说不出来的怪异。 修一只能脸颊微微抽搐,装出毫不在意,面带微笑的说道。 薇薇安则在一旁松动着手腕,完全没有一丝将自己老师骗到这里的愧疚感,浑身上下也没有什么被娱弄的力量波动,平静的模样似乎像是修一与她达成了什么约定,让她可以确认自己的老师并无危险。 当然,若不是对方一进门就拖着受伤的手臂想给修一来个‘跳斩’的话,他也不会将对方束缚起来。 修一手肘抵在椅子上,单手撑着脸: “所以很明显,先生你的运气并不是太好。” “一位高等序号的娱弄教徒。”乌冷静的说道,“从不是主教,也不是任何一位榜上有名的神官,所以你是信仰娱弄的一位深海眷属?还是一直隐藏昏睡的古老者?” “你懂得很多。比起一些年轻的审判官,你应该历事已久。”修一笑笑,“不过这个问题我们暂且还是晚点再聊吧,愿意冷静和我说说嘛?毕竟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实在有些过分。” 乌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语气无不疑惑道:“是你们?” “对,是我们。”修一顺势承认了‘们’这个词,同时结束了对乌的束缚,“而我们的作风想必你也知晓。” “一个对被提出者无比恰当的要求。”乌晃了晃手臂,左右晃了晃脑袋,“但我是无感者。” 修一知道什么意思,简单来说,就是不要指望他会因为愧疚感,不安感,或者任何情绪上的东西影响到他的决定,作为无感者,他所能做的决定无疑是最符合他现在的利益。 这么看,无感者似乎就是别样的神灵,更趋近于神性,只遵从利益。 他们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又跟灾难或是隐秘又关系吗? 修一按捺下心中的求知欲,笑着道:“我会提出你一个无法拒绝的要求。” “比如,一位关于外神的入侵” 乌的目光凝视了少许:“外神?与海洋无关?” “百年前的事件我并不清楚,但这次并不一样。”修一耸耸肩,“或许需要我了解对应的资料才能告诉你答案。” 乌皱了皱眉头:“哪位外神的名谓是?” “绿色的洋流,占据着一半的预言权柄,与你们的真理之主相互抗衡,除此之外,似乎还有‘生命’‘隐秘’类的权柄,这点暂时不明。” “而祂的信徒目前已经潜入了这座城市与大陆的另一侧,一场影响到时代的灾难应该很快就会出现。” “作为无感者,先生,想不想为此做些什么?” 修一此刻的这番话就像是恶魔的低语般,不断诱惑着他人,即便对方是无感者也一样。 作为娱弄教徒,他们在序号八戏剧演员时,会获得一项能力,或者可以说是一项术法 便是在与人交谈的时候,能得知对方的喜好与常做的事情。 这项技能看起来很鸡肋,要知道,在十二条途径低阶的升级中,平均获得的能力大概是俩到三个,可以说是十分稀少,而这项毫无攻击,也不能对对方的精神起到影响的能力,却被所有娱弄教徒认为是最实用的能力之一。 为什么? 因为他们就是靠欺诈为生的,大多时候,他们的能力虽然吊诡多变,但缺乏直接攻击手段,很多情况都要依靠序号物来进行伤害,所以最后的结局很大概率会演变成双方坐下来言语交锋。 而这项能力的存在,使得娱弄教徒很容易就能知晓该如何讨得对方欢心,在需要求饶或者威胁时,这能力简直再适合不过了。 可以说,除了诚实的信徒,娱弄就是最不害怕言语交锋的,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依靠欺诈与瞒骗而活。 而修一作为这条途径的神,自然知道这份能力的运用,别说是性格趋近神的无感者,就算是真神来了,他也能借此稍微影响到对方。 因为这个能力被众多娱弄教徒开发的太广了,而活用度,自然不用多说。 至于目前,这位无感者,大审判官,似乎还出乎意料地关心普通人。 修一如此想到。 第九十三章 污染,扑面而来 吱嘎吱嘎的机械运行声伴随着齿轮转动,在这片偌大的档案室中响起;修一跟在乌的身后,左右注视着那些黑暗中的铁索与链条,他们朝着前方一直不断组合延伸,互相交错,复杂的如同一台精密昂贵的钟表。 他不由得起了好奇心,而很快,跃过深长昏黄的走廊,他也见识到了这些锁链所链接的物品。 那是悬浮在上空之上的巨大球体,上面插满了巨大的齿轮链条,像是一只插满了细针的炸弹。 “哦,审判官阁下,您又来了。”乌上次面见的老者这次没有不见,他带着厚重的单片眼镜,紧张严肃地坐在那台打字机前,额头还残留着些许汗水,“这次有什么事吗?” “麻烦帮我查询上一次海洋灾变发生的所有当时记录。” “上一次的当时记录...”老者略微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在打字机上敲下这个单词,随后,蔚蓝色的法阵块上便开始了跳转,链条与齿轮的声音也一同在上方响起。 修一不由得瞪大眼睛,这个场面令他不由得有些幻视,差点脱口而出:“这台机器是否能网络连接。” 但下一刻,他就收回了自己的诧异,虽然看到‘异世界版电脑’的确有些惊奇,可联想到超凡,法阵,这些似乎也就没那么难实现了。 无非就是将科学变为了魔法,俩侧只是点错了科技树罢了。 比起这个,更值得注意的应该还是这样的科技还有多少,法阵在这个时代究竟起到了多大的作用,是不是已经有些超乎想象的东西通过不同的加点给搞出来了。 比如,虚拟世界?信息网络?这很有可能,毕竟深海的模样本身似乎就类同于虚拟世界,只不过他是真实存在的,在本身已有的这个观念的情况下,一些教会试着去模仿的概率极大。 就好像现在的这个‘异世界电脑’一般。 修一在齿轮的转动声中如此想到。很快,一道巨耀眼的光从前左边的通道亮起。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些通道做成黑死人不偿命的鬼样。 要是很多人一同来查资料怎么办?那岂不是这里明晃晃的如同白昼?修一突然觉得还是现在暗黄黄的比较好。 “大审判官阁下,第七排书架的中间,上面的法阵禁锢已经全部解开了,可以随意翻阅。”说完,老者停顿了一下,面露些许难色,“虽然这话可能有些扫您的期待,但百年前记载的事件很少,大多都是围绕着玛西娅·雷诺阁下所写,这您应该也清楚。” “我知道,但我此举并不是为此。” “如此,祝您能找到你所想的资料。”老者先是祝福了一句,随后十分公式化的说道,“看完记得将所有资料放回原位,每本档案封面的左上角都会有对应编号,如果发现没有编号的书籍请及时通报书籍抄录与检查部门,并前往善良教会进行三天封闭,七天治疗,共计十天的处理时间,祝愿你能战胜那些黑暗中隐藏的恶趣之魂,最后,愿知识的英灵庇佑你。” 乌将这长条且严肃的例句听完,随后点了点头,平静无波的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他语气却十分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了” 这些条例其实在档案馆一开始创立时是没有的,它是在无数意外与牺牲中慢慢被总结出来,这里的每一个方案,每一个字符,都代表着数条用人命总结的规则。 而在这里担任管理书籍的人也绝不是什么‘养老’或‘摸鱼’闲职,相反,这里十分危险,且异常孤独。 游荡在深海索求知识的怪物是存在的,那些神秘知识对他们来说简直算是如同引力般的吸引,所以经常有人在翻阅这些知识会被袭击与污染,即便什么也不干,书籍通常也会发生异变。 所以,管理这些书籍的人一定要精通各种索求知识怪物的存在,同时要有着不俗的实力与应对他们的办法,最主要的,就是一旦成为管理这些书籍的人,便终生不允许再走出这个档案馆,且同时管理书籍的只能有一人。 因为一些污染是具有传播与倾向性的,这类污染作为原体在最初者的身上可能并没什么效用,可一旦开始传播,那么这些污染的危害就会越来越大 据记载,曾有一座城邦,便是因为这样污染而全部覆灭,最后的污染源若不是使徒出手,甚至还有向其他城邦传染的迹象。 从那时开始,每一座超凡势力的档案馆,都会有着只有一名管理员的规则,且每隔十天,便会有善良教会的神职人员来为他们专门进行检查。 所以大部分时候,管理员都是从超凡人员中的年老者们筛选出来,他们大多有着应对异常的经验,且实力不俗,信念坚定,愿意为了他们所信仰的付出一切。 对于他们,其实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他们付出一辈子时间的信仰抛弃了他们。 毕竟,超凡人员也是有退休年龄的。 于是,管理书籍这个职位还蛮受欢迎,虽说超凡人员平均寿命并不长,但年老者的占比其实也不少。而每一位管理人的背后,都意味着一段危险可怖的旅程。 在这之后,他们依然要无时无刻让自己处在危险之中,这对于乌来说,他们是十分值得尊敬的一个群体。 他朝着书柜前方走去。 脚步清脆可闻,缓缓地,乌能听到身后传来呼吸与脚步声,那是一点点出现的,由轻变重,像是一道虚影慢慢从虚幻凝结为实质一般。 他瞥了眼身后,修一对他笑了笑,随即走到他前方,向着那些排放整齐,且已经允许被触碰的书籍伸出手。 “多谢你的带路,大审判官阁下。”他抽出最前面的一本,靠在身后黯淡的书架,“放心,现在除了你之外,其他人依旧看不到我。” “希望我做出的并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修一笑笑:“即便是错误的,一次百年之前的历史也不会决定什么。” 说完,他就在乌的注视下,将这份档案打开 【奥菲历纪0811年,姑息教徒引动了深海,数以万数的海洋怪物冲上岸边,袭击了覆潮,一个半径足以覆盖半个城邦的姑息法阵同时在城内引起,刹时,覆潮所有关于术法的防御手段彻底失效。】 【污染,扑面而来。】 第九十四章 袭击呢 【庞大的怪物潮如同海洋聚集在成为,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雨雾,天空是灰暗色的,法阵黯淡,士兵与超凡者紧握着枪械,望着四周如同海浪一般的怪物们不安着。】 【此刻,覆潮就如同风暴中的船舶,摇摇晃晃,似是下一刻,就会被掀起的浪花扑倒。】 【‘不要害怕。’这时,大审判官兼任真理主教的玛西娅阁下站了出来,她的身高丝毫不会比男性逊色,厚重的莹白色铠甲在灰暗色的天空中就如同一抹亮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了她,于是,斗争开始了。】 之后的记录便是几次大事件,例如,玛茜娅带领一小队超凡者们进行定点穿插,依靠着某样或某几样的序号物,极大的分割了四周的战场,同时,因为前方的压力骤减,所以姑息教徒并未在城中掀起什么风波。 而那之后,便是斩首行动;虽说压力因为前方的玛茜娅而骤减,可毕竟数量摆在哪里,大型法阵与各类长久的术法通通失效,人类并没有太多能对抗怪物的手段,只能依靠超凡者的数量来和对方对垒。 可超凡者也是人,灵性的存在就和人的精力一样,总是有限的;在这种环境下,没人敢将灵性耗光,因为到时候,不知名的污染引发的后果可能就不仅仅只局限于一个覆潮,可能是整个帝国甚至是整片大陆。 没人想变成那样的罪人,那时的执政官也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俩支斩首部队立刻被筛选了出来。 玛茜娅正是其中之一的队长。 而她最后的结局,想必现实已经证明了,只是她率领着的那只小队,最终没有一个人生还,而她本人,也在距离覆潮的东北边的一座小镇的灯塔前,最终力竭而亡。 “的确,那段历史的确只能算是记载着玛茜娅的记录史。”修一合上了这本档案,“关于姑息教徒的,就没有什么侧面撰写了吗?” “很少,我们翻阅了覆潮往上三百年内的记录,其中关于超凡灾变的案件都被我们利用序号物彻查过,其中根本没有任何关于姑息参合的情况。”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在没有任何痕迹的前提下,布下了一个足以覆盖大半城区的超大型法阵?”修一挑了挑眉,“就算你们审判官真那么蠢,我也不觉得他们的行动没有被任何一个民众怀疑,这种法阵布置下可不是一朝一夕的,需要由无数的部分组成,其中每一个破碎部分都应该会有着超凡气息流露出,即便当时没有察觉到,他们也需要人手来守卫。” 姑息教徒可没有什么‘欺诈’或是‘加速’类的能力,如果有,那他们完成修一还会勉强相信,毕竟就像是之前黑泽那时的逆转法阵,也是通过修一‘欺诈’的能力来加速了他的组成,不然这种大型法阵即便各种符号与超凡材料全部集齐,想要投入使用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再加上按照超凡的聚合特性,这类超凡事件必然会吸引不是姑息教派的超凡者发现,要说三百年内都没有一件,没人会相信。 所以,这件事的可能只有俩种,一,它隐藏的极深,二,就是他被人抹去。 但审判官不应该不注视到这俩点,所以如果这俩者都被排除了的话,那就还剩下最后一种可能。 修一深吸了口气。 世间的权柄大致分为许多种种类,比如善良,健康,衰弱,年迈,都属于‘生命’类的范畴,而瞒骗,愚劣,混淆,毒辣则属于‘狡诈’的范畴。 这其中的意思并不能都用字面来理解,其中有一些或许是经过古代字词的演变过来,与世间现有的意思截然不同。 而修一则就想到了一点,关于‘命运’类范畴的权柄中,有着一项叫做‘预言’,这个权柄此刻,正是有着一大半处在‘绿色的洋流’手上。 如果说从那时,姑息教徒就一直在这位外神的指引下,避开了所有被察觉到的可能性呢? 修一突然隐隐察觉到有一丝危险,他自己是知道的,自己肯定没有被预言,不然作为神的他必然能感知到有人在探查,但这不意味着他所接触的人就不会被预言到。 或许一直与他接触的阿多尼斯,莫奈,伊莎等人会有所幸免,但朱纳安,乌,这些人可没有任何保护。 因为他的存在,这些摆在明面上清澈的东西又变得浑浊起来,就像是一盘澄黄的水,里面裹满了泥沙。 而面对这样一盘的水,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就是将它重新倒掉,然后再接一盘。 所以,哪位外神的手段,本应该在他接触到菲黛丽,甚至是刚刚来到罗德里克就应该进行反制了。 为什么,会如此之久。 发生了什么? 疑惑刚刚泛起,修一的本体就忽然察觉到深海泛起巨大的波动与涟漪,这令沉睡在深处的本体无意识张开眼,所感觉到的,则是真理与另一股陌生力量的对撞。 他在下一刻接到了赫苏斯的沟通:“先生,覆潮周边突然升起无数棵巨树,所有东西上都出现一层层的银白色藤条,城市中心的广场中,还出现了一颗由无数白皙人手互相紧握的巨树。” “那顶端,有着一颗蕴含着生命力量的巨物。” 沟通在下一秒就断了,似乎他们中间的灵性也被某样东西给死死缠绕住,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响。 修一注视着周围,只见书柜上,档案上,各种正在运行的齿轮与链条上长出了藤条,让那些嘎吱嘎吱的声音彻底消散。 “该死,这是什么。” 此刻,环形桌那边传来了哪位老者的声音,这令乌皱了皱眉头,立马朝着中间赶去。 修一依然没有任何动作,他紧皱着眉头,看着这些银白色藤条,许久未曾拥有动静 但,缓缓地,一簇明白色的火焰,从他脚底下忽然冒起,向四周蔓延去,直到那些藤条身上。 那些藤条在接触到火焰的那一刻,立马发出了滋滋滋的声音,随后变成了灰烬,落在地上开始消散。 而当修一再去看那些档案的封面时,一幕幕的画面则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第九十五章 计划的端倪 一则则画面浮现在修一的脑海中,当时的事件,情况,都缓缓浮现出来。 在他的眼中,所有审判官与邪教徒像是走在俩条差距极其细小的道路上面,就好比审判官逮捕野生超凡人员时,没人会去看一眼他对门的居户,或是在处理超凡事件时,旁边的一栋正在逸散着灵性。 画面中的所有人,都像是被人操纵的提线木偶,虽然没有一道银白色的细丝那般恐怖,但所有人的动作,行为,无形之中都和那所谓的‘巧合’一模一样。 太多巧合的确会引起他人的怀疑,但是如果巧合从始至终,就没有被发现与认定,好比人的呼吸一样,没人觉得下一口呼气吸气是什么巧合,这些明明都应该是既定的事情。 命运系的权柄,就是如此的可怕。 好在这也并不是没有解决办法,预言这类权柄在命运类的并不算太离谱,毕竟它安排不了诸神,也可以被欺瞒。 明白色的火焰回到他的体内,这片档案室再无藤蔓枝条蠕动。 事情已经明了,这位‘绿色的洋流’在百年前就已经降临到了这个世界,甚至还与姑息那群疯子达成了合作。 至于现在,这份合作是否还维持着,还不好确定。但修一是倾向于是还在的,因为菲黛丽所说,他们另一部分的力量与姑息一同还在那场战争之上。 可是,令他疑惑的还有一点,就是为什么真理的灵性会出现在深海,而且与他交战的又是谁? 不会正是哪位外神吧。 眼下之际,位于这片大陆的诸神目光都应该聚焦在那场战争之上,那毕竟是关乎这片大陆俩个最强国之争;如何让教会在这片战争中竖立更高更伟岸的形象,以借此招收更多的信徒,才是他们该会做的事情。 利益,可真理出现在这里的唯一利益,就是哪位外神所掌握的大半预言权柄。 有点意思。修一摸摸下巴,哪位外神虽然还没降临在现实,但已经绕过十二位神灵的注视来到深海,如果再让他钉下锚点,那或许就真的要来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看来这位神灵对自己的逃跑能力很有自信啊。 修一转头望向乌,一个突然的计划忽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个计划的可实施性很高,且,也可以在足够的范围中能获取利益。 ········ 覆潮中心的广场上。 此刻,周围的房屋,树木,地面,铁轨,都爬满了银白色的藤蔓,虽然他们还没有向着路人与居民的脚上攀爬,但没人敢踩在这些东西上面还无动于衷。 毫无疑问,这些东西是某种超凡力量构造的,居民对于这种事件已经有所应对,所有人有秩序的从家中取出应对污染的防护小型法阵,并同时减少出行准备。 覆潮地下的防护空洞不可能容纳下所有覆潮的人口,所以一个小型法阵与个人携带出行的防污染法阵是必备的,且他们的售价并不昂贵,因为这方面有补贴,造价大部分是由教堂与城邦同时承担。 毕竟这个世界充满了危机,力量到达极致后一个城邦算不得什么,轻易就可以被其毁灭,而这个世界终归是普通人居多的,他们负责维持着这个世界的生计,繁衍。 他们作为个体并不重要,但作为群体,却又是无比重要的,尤其对于神灵。 于是各种的应对措施,优惠,都被教会与城邦严肃对待,尤其是在这种时候的粮价与物价,都被牢牢地掌控在城邦的手上,同时也会派出超凡者来组织运行,更不用提这个城邦下所布置的各种超大型法阵。 但现在,这些本早就该发动的大型隔断法阵,却像是被什么紧紧缠绕着一样,无论是力量还是灵性,都不能很好的进行流通,仿佛被什么堵塞了一样。 无数学者在这处法阵上东奔西走,却始终没有研究出具体的问题,或者说,他们其实可以看到具体的问题,但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解决。 因为那些银白色的藤条,不是他们能够消除的。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居民恐慌时,却有俩人从不同的地方逆流而上。 她们近乎同时来到了广场的俩段,而那棵用人手缠绕起的巨树,正在她们面前微微摇曳着。 因为隔着距离太远,所以双方并没有看到对方,毕竟一棵如此可怖的东西竖立在面前,无论是谁都会将视线投入那之上的。 下一刻,莫奈身上的反污染屏障就自动出现,各种符号开始在她面前浮动。 “果然,直视着这种东西一定会产生污染吗?”她晃晃脑袋,“还好赫苏斯先生有提前嘱托过。” 她托起娱弄之球,嘴里念叨着关于娱弄的颂唱词,同时为其输送灵性,渐渐的,一道暗紫色的屏障随着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升起。 “没有任何异变。”莫奈见到那颗可怖的树没有动静,不禁松了口气,“真如先生所说,哪位神灵并没有多余的空闲,这下只要屏障暂时升起,一切就安全了。” “莫奈。”忽然,娱弄之球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有人来了。” 莫奈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名穿着白色衣服的女性,坐在轮椅之上,望着那不断升起屏障,似是在欣赏一道别无二样的风景线。 “她体内没任何灵性,是个普通人。”下一刻,娱弄之球又告诉了她,这令莫奈皱起了眉。 她没有褪去警惕心,但高声对着不远处的女性喊道: “小姐,麻烦赶紧离开这里,审判庭正在办事。” 那女人没有回答,只是止不住的摇头,嘴里似乎在说些什么,可因为隔太远,莫奈没有听到她到底再说什么。 不过看嘴型,似乎是再念 太不美了? 下一刻,女人的眼睛看向她,一道凛冽的风声突然在耳边劈砍了下来。 可砍的对象并不是她,而是地面上不知何时凝聚与扭曲起的藤蔓,那正如同蛇一般,腾起身子,朝着她的后背猛刺过来,最终被这柄刺剑给挡住了。 莫奈回头,映入眼中的是一名审判官,只是不知为何,她的眼睛是黯淡的红色。 “小心,那家伙是姑息的主教,娜塔莉娅,序号六” 莫奈皱起眉:“你又是谁?” “覆潮之城审判庭,审判官薇薇安·提克丝,遵循审判庭下达的任务,前来协助你,娱弄之徒,莫奈·克德丝小姐。” “请你继续释放您的灵性,没人能靠近你一步。” 薇薇安走至她身后,望着娜塔莉娅如是说 第九十六章 吸引,聚合,获取,利益。 灵性的输送没有停下,莫奈皱着眉,眼前的局面令她有些迷惘。 有邪教徒还存于这座城邦并不稀奇,但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出来搞事的邪教徒似乎就有些白痴了。 毕竟这一看就是不属于十二位神灵力量被任何邪教徒发现了,第一反应都应该告知更高阶位的掌权者,也就是主教。 而主教的话,是不可能不明白这幅情况意味着什么。外神的力量侵入世间,他们要来分刮众神的地位,这换做无论是正神还是邪神都应该先将外神打出去才对啊。 为什么,姑息的教徒会来帮助祂? 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她太久。 莫奈早已不是那个马戏团中的小角,她通过自己的学习与赫苏斯等人的科普,对众多教派已有了一个很深的了解,换言之,她早就整清了各大教派实力敌对的原因与利益关系,所以,当面临这一种怪异的情况,她想要得出结论其实并不困难。 “姑息与哪位外神做了交易?” 她抿心自问,很明显,这个问题是向娱弄之球询问的。有着长久历史的前列序号物,懂得事情自然会比她多得多。 “我不敢去猜测神灵的所作所为,但这种情况很有可能。”娱弄之球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而姑息本身的目的并不难猜测,让他达成那个目的的助力因素,其实在此地也有不少,祂或许想要全部掌握。” “比如?” “灾厄权柄。” 对话微微停顿了一下。 “可那个权柄不是已经随着那个冻原国王消失,从此再不见踪迹了吗?”莫奈不解,“教典里不是说明,它已经有无数年的岁月都没有重新出现过了?甚至是一点灵性也看不见。” “的确如此,他比任何无主权柄都要消失的彻底,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这其实换做任何情况都是不可能的。” “因为非凡的聚合特性?”莫奈稍微一想就得出了结论。 “是的,非凡的聚合特性到了使徒阶级,那吸引的就不是序号物了,而是不同类别的权柄,比如娱弄途径的序号者会吸引‘绝望’或‘正义’类的权柄,像灾厄就包含在此。” “但在往上数千年,我们教派的使徒却从未发现过灾厄权柄。”莫奈立马明白,并思考出后续的可能,“所以,灾厄权柄一直都是有主的?” “我不知晓,但看姑息教派与哪位外神达成的交易,或许灾厄权柄在哪位外神手中也说不定,反正本身,姑息之主也是为了毁...” 谈话突兀地结束,从一旁飞溅来的碎石与气浪打断了她们的交谈,在莫奈身遭的反污染屏障外,立刻又浮现了一层暗紫色的屏障。 毕竟反污染法阵本身不具备什么防护功能,同时也无比脆弱,他能抵抗的,只有那无形的精神冲击。 莫奈望向那边,只见薇薇安像只腾空的雄鹰,以极快的速度奔出残影,跳跃,刺出,落地,挪步,劈砍,跳跃,出剑。 在短时间内,她的身形几乎无法被捕捉,引力仿佛能被她随意控制,落下时像是身负千钧,跳起时又像是没有重量,升降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而娜塔莉娅则安然的坐在椅子上,像是块礁石,任凭如何残影闪动,都无法在她肌肤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毫无疑问是无用功。 但薇薇安没有停下,残影依旧不断闪烁,莫奈开始担心,这样下去她的体力究竟还能支撑多久。 如果换做她一人,她其实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她是在准备妥当的前提下才来此地的,但这后手是要在她能自主行动时才能使用。 原本,她在拥有娱弄之球的保护下,可以在除高阶序号者以外的任何围攻撑到使用这个后手的前提,但要是想多保住一个人的话,那就真的不好说了。 如此,莫奈也只能暗暗加重灵性的输出,以求能迅速将这层屏障竖起来。这全是因为娱弄之球的限制。 作为排序前列的序号物,它能塑造出抵抗任何高阶序号者以下的正面法术,同时不受任何高阶以下的欺瞒,扭曲,愚骗,桎梏的效果,甚至是高阶序号者的力量它也能阻挡。 但这一切都有个前提 那就是它必须闭合。 无论是半椭圆还是全圆,只要闭合就可以有那么强大的防御力。可如果一旦有着些许空隙,那么他的防御力就像是纸糊一样,毫无作用,同时也会给予使用者巨大的反噬,具体不包括污染,重伤,异变等。 如果是对人的保护,那它的确是可以很短时间内塑造起,但像是这种大型的屏障,哪怕他本身配合,速度也不会太快。 希望,先生的事情能快些处理完吧。 莫奈输送灵性的同时,突兀地想到了修一之前突然找到她与赫苏斯,需要他们帮个忙。 至于理由,他也很好的说清楚。 “我想要知道这个世界遗落的历史,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肯定是存在着记录这种东西的。” “所以,请你们配合我,让这位外神稍微难受一下吧” ·········· 深海中,一处破败,灰暗的空间。姑息之主坐在那荒芜可怖的王座上。与其说那是王座,不如说那是缠着无数枯藤的树桩。 祂静静地凝视前方,忽然,一位女子出现。她的模样并不如那些姑息教徒般疯狂,反而满是知性的气质,鼻梁上带着一副圆框眼镜,身上穿着棕黄色的风衣,里面则是白色的内衬搭配,胸前与口袋里满是零件与器具,看上去就像是个研究蒸汽的学士。 但若是有人知道她的身份,便断然不会下此言论。因为她是姑息教派的俩位大主教之一,乔治娜·贝莱。 只见她走至姑息之主的面前,平静的昂起头,用着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态度对待一位神灵说道 “你的盟友似乎要死了,主,祂被真理盯上,而祂在覆潮埋下的手段似乎也已经提前启动。我派出娜塔莉娅去解决这事,但还请你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 “覆潮似乎有别的教派潜入进去,你想在那处搜寻‘灾厄’或许有些难。我的建议是及时放弃,或者你可以将真身在我们目标的另一侧显现一下,吸引其他几位神灵的目光。” “只有这样,搜寻起来才会变得容易。同时,你还得再给我多一些材料与人员,这样我才有更大的把握帮你解决这件事。” 她的语气十分冷淡,没有丝毫尊敬与害怕的意味,仿佛是在和一位相识许久的老朋友说话,虽然双方的生命层次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姑息之主凝视着这片空间的天空,乔治娜的声音似乎压根就没走进他的脑海中,但对方貌似也并不在意。 在等待了许久,姑息之主才隐隐有了动作。 祂开口道:“毁灭,不用人手,海洋,会处理掉一切。” “你是指那个优柔寡断妇女?呵,我觉得她并不会那样做” “她太慈爱了,除非,她需要一点外置刺激,像是化学反应那样。” 姑息之主垂下头,轰隆隆的声音令任何人都会觉得胆寒,但乔治娜只是看着,平静的说道 “比如,哪位自海洋诞生的古代神话生物,我们或许可以和他做些交易。” 姑息缄默了少许,回答道: “可以” 第九十七章 谜题 深海中。 修一与赫苏斯站在那柄封印着冻原国王奥若弗雷的利剑前,戒律序号009-02幻化的黑色女骑士正站在一旁。她面容似有些严肃。 “阁下,您确定要这般做吗?在经过了无数岁月的折磨,或许它已经没有了意识,灵魂中只剩下了疯狂。” “您可能从他嘴中得不到任何的消息。” “我知道你的顾忌。”修一笑着对她解释,“你在害怕一场灾难卷土重来” 009-02缄默少许,她声音低沉:“我无法不去害怕,阁下,那是我亲眼所见。” “如此,那我可以答应你,即便他疯了或是隐藏着其他后手,我也能够将他重新扔回去。” 009-02抬起头,凝视了修一一会,随即让开了身。 此刻,那块漆黑色的石头看起来是那样的斑驳不一,满是粗糙的粗角凸起,上面还有些已经变成黑漆色的杂草,而那柄利剑看上去还是那般亮眼,倒映的剑身如同镜面,将二人的些许身体反射出来,银白色的剑柄闪闪发光,任谁看了都以为插在石头下面的剑尖也是如此。 但并不是,伴随着修一将手放在那剑柄上,随后用力抽出时,立刻传来的是一股恶臭,剑尖上面满是黑黄色鲜血,同时也被腐蚀的千疮百孔,与外面的剑身完全看不出来是同一柄剑。 现在,这柄排序前面的戒律序号物,再也没了那么强大的威能,毕竟它的大部分实力,其实都是来自奥诺弗雷的头颅,那名妄想取代真神的‘疯王’。 下一刻,漆黑色的石头开始剧烈颤抖,无数条暗紫色的纹路开始分割石头,修一将剑抛给赫苏斯,自身则一步也没有后撤,而是任凭那强大实力的气浪将他的大衣与头发吹的哗哗作响。 石头开始掉落,赫苏斯看着,忽然伸出手,将那些碎石拢聚在一个范围里,至于那些气浪,他无法阻止。 “深海....” 低沉的声音响起,在之前看到的奥诺弗雷的头颅,此刻终于显现在他们的眼前。 “我感受不到力量,娱弄,这是逆主的地方,我在哪。” 奥若弗雷的头颅由于一开始解封时,便是朝着赫苏斯的,所以这个问题,也自然是朝着他发问。 赫苏斯并没有回答,而是仰头看向修一。 修一摇了摇头,他使用了些许手段,令自己的存在无法被他察觉,至于009-02就跟别提了,它本身就是个序号物的化身。 所以发问的对象,也就只有赫苏斯一个。 “你在深海,奥诺弗雷,你还记得请自己是谁吗?”赫苏斯凝视着他,严肃的问道。 “我?”奥若弗雷声音低沉,他沉默了许久,才像是恍然大悟般开口道,“我是冻原人。” 他说完这句话后便再没了回音。 赫苏斯不免的皱起眉来,他在前来的路上,就已经得知修一所了解的一切事情,所以这跟历史中所描述的并不一样。 一个残暴,疯癫,冷酷,被人称作‘恶魔’的刽子手,甚至还想取代神灵,在解除封印后的第一句话,竟然只有一句。 冻原人这个身份对他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皇帝,使徒,向神发起挑战的恶魔,带领众多人类的开拓者,这其中哪一个身份不比冻原人要来的高贵。 他记忆最深的,只是那片土地吗?那他又是为什么会掀起灾厄,让屠杀降临在那片土地? “你忘记你所做的事吗?”赫苏斯问道,“开拓,王国,屠杀,灾厄,背叛你的神灵,你遗忘了吗?” 仅剩着一个头颅的奥诺弗雷皱起眉,他面露痛苦,直至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 “不,我只是失败。” “你在否认自己掀起的灾难吗?”赫苏斯逼问道,同时,修一配合着他,欺诈的力量在其中流转。 “你不懂!”奥若弗雷突然咆哮起来,“你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片大地,冻原人又是如何在那一片大地上生存的,寒霜从天而降,六月中有近四个月里,大地上全是白霜,我们只是为了生存。” “而最后,生存也都活不下去。” 赫苏斯看着那仅有的头颅不断怒吼,略安静了一俩秒,给足了对方冷静的时间,随后继续问道:“那到底,是怎样的一段历史。” 奥若弗雷缓缓吐了口气,他在发泄完后,脑袋似乎清醒了许多,在不断打量着这里的同时,并未拒绝赫苏斯的疑问。 他知道自己已经死亡,即便他还存有一些后手与力量,但在一名序号三的娱弄途径者面前,他其实没有多少反抗的能力。 因为他自己,就曾是位一步步爬到序号一,甚至超越序号一的狡诈半神。虽然仅仅只是一瞬,可那种如痴如醉,时间与规则都仿佛掌握在他手中的感觉,他自然忘不掉。 自己这种状态,可顶不过一位序号三的高阶途径者。 “冻原,以往不叫冻原,在往上数千年之前,他也是绿意盎然,生机茂盛之色。” “等等,千年。”赫苏斯开口问道,“你往上数千年是新历纪?” “什么是新历纪?”奥诺弗雷的话语让赫苏斯与修一不可避免的呆滞了一下,因为根据他们推测,那段冻原历史应该是在墨尔本前头,但也不应该超过奥菲纪年。 但听奥若弗雷的口吻,这段历史显然是在奥菲纪年前,甚至是新历纪初,旧历纪末。 因为对方不知道新历纪。 赫苏斯眼神凝重:“那么,在你说的那数千年前,统治大地的,又是那个王国。” 奥若弗雷思考了一会,缓声道:“那是一个王朝,从遗骸中翻出来的残破的历史,我们将它称之为,曼顿帝国。” “曼顿。”赫苏斯念叨着,他抬起头,看向修一,意思不言而喻。 在人类的七千多年的历史中,其实记载的并不完全;这个不完全指的并不是历史年份的连贯性,而是一些王朝稀奇古怪的陨落法。 众所周知,王朝的更迭必然伴随着牺牲,流血,更替,变革,从始至终无一例外 可在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里,牺牲流血的确会有,但伴随着这些,有时还会带着诡异。 就好比在历史上,有许多王朝是莫名奇妙就陨落的,比如,王室与执政人员的全部死亡,只要谁成为领权者就必然会死去的情况。 这些王朝在后世有些被学者认定为是组合污染,但有些,却是真正的莫名奇妙。 而其中最着名,就是三个黄金时代其一的双城之相,因为他代表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也代表着一个无法被解答的问题。 据说无数学者将双城之相最后如何覆灭,又如何进入新历纪的谜题列为九大未解谜题其一,而目前看来,或许这个谜题的答案即将要得到解答。 就在赫苏斯想要继续发问时,修一忽然皱了皱眉,不在隐藏身形,而是抬手向空中抓去。 “你的不死不是交易?而是来自灾厄权柄?” 第九十八章 王座之间 灾厄的气浪在下一刻席卷身遭,或许没见过的人辨别不出,也察觉不出它究竟是什么,但修一可不会搞错。 能拥有如此威能与力量,且作为‘苦难’类的权柄,无非就那寥寥几种,再加上奥诺弗雷曾经拥有过,所以修一可以确定,这就是奥诺弗雷的后手。 原来灾厄权柄一直都没有离他而去,而是一直属于他。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按理来说,在拥有权柄之人死去后,权柄自然也会消散,这点在除了神灵以外的任何个体身上都应该如此,可奥诺弗雷却在只剩一个头颅的情况下,还能与灾厄权柄达成联系,这似乎只有一点可以说明。 他的不死并不是什么所谓的交易,而是灾厄权柄赋予他的。 就像权柄本身自然会带着效用,比如智慧带来的效果就是能看透一切事物的本质,欺诈的效果就是能瞒骗任何事物,包括规则,距离,时间,空间,而灾厄的效果,很有可能就是不死。 不过这个不死肯定不单单只有不死这个效果,或许他的总称可能是不死永远维持在半疯下;也可能是每时每刻都维持情绪激动,只要有一点懈怠就会死亡等。 只有这样,才符合‘苦难’类权柄的意思———不仅是给他人带来苦难,自己也要承受相应的苦难。 修一将灾厄附着的器物缓缓拉进这个空间,那是一柄斧子,斧刃弯曲,下方伸出勾槽,顶端有个小尖头,斧柄则是黑色的木头,但那黑色并不是单指颜色,而是一种类似于墨水一般蠕动的黑色状物,柄的底部镶嵌着一块宝石,看上去十分华丽。 那是奥诺弗雷曾经别在腰上的武器,他看过,在幻象中。 修一扭头望向奥诺弗雷,只见这位开拓者,这位暴君,此刻双眼瞪大,像是看到了某种不可置信且极为恐怖的东西。 “逆主!” 他的声音近乎是从牙齿中出来的,但他的情绪却没有一丝愤怒或是怨恨,反而充斥着恐惧与不安,像是孩童犯了错,又不得不去面对家长时的情况一样。 其实说到底,他虽然反抗神灵,一度将他以往的信徒屠戮至尽,甚至是布下法阵,试图取代神灵的地位,但他从未真正的见过神,也不知道他的伟力。 是的,即便他向着神灵发起了忤逆之举,但他的神灵却依然没有看过他一眼。似乎他的所作所为,与祂没有丝毫关系。 但这不意味着他所信仰的神灵并不存在,相反,他比所有人都坚信着神灵的存在,这不是那些教会或是其他谁的功劳,而是因为他见过。 他忽然回忆起以往,短暂涣散的灵性被修一一瞬间捕捉,智慧的权柄也在同一时看透了本质与想法。 那是冻原。 一片白霜的画面的确如他所说,没有一点莹绿之色,枯败的干枝孤零零的插在大地上,像是标杆,天空上没有太阳或云朵,只有一片碧蓝如洗的蓝天。 修一在这雪原之中,看到了奥诺弗雷,那时的他还只是个少年,身材瘦弱,长相邋遢,趴在雪地中一动不动。 他在捕猎。 可随着天色的骤变,亮堂的周围逐渐变得暗沉,仿佛一下子从白天跳到了夜晚,中间没有什么午日或黄昏可言。 他的嘴唇也被冻得发白,脸颊没有一丝血色,可他仍然没有离开,依旧打量着周围,在夜幕下,他的身影如同细小的浮萍。 修一能看得出来,他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换句话说,他快要死了 在一天毫无进食且体温得不到保证的情况下,他也并没有多余脂肪来提供给他活力。 就在他这将醒未醒,意识朦胧之际,夜幕上突然滑过一道极光,耀绿色的纽带蕴含着灵性,仿佛代表着希望,真理,未来。 奥诺弗雷看到了这一幕,耳边同时回荡起了嬉笑声。 他挣扎的站了起来。他也不知道他当时怎么想的,但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到哪里去,即便是死在追寻极光的路途。 这或许是某种神秘学中的暗示,正如那些古老的故事一般,翻过那座山,抵达世界的尽头,在哪里睡上一觉,就能见识到那传说中诸神。 这很合理,世界上也不乏有这样的幸运儿,即便不是奥诺弗雷,也可能是其他人。 并且在这其中,他的运气固然不错,可更多的,是他如何拖着残破,已经濒临极限的身躯,到达极光的来源。 奥诺弗雷已经回想不起那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或许那也是运气,是运气支撑着他,一路无意识的走到最终; 此刻,他嘴唇发白,脚尖渗血,但眼前那绚丽灿然又至高无上的幻觉又不敢让他昏厥过去,他只能瞪大眼睛,欣赏着他认为将死未死的美景。 那是一个祭坛,如同石桌一般的结构,周边放着十二张巨大无比的椅子,高达十多米,奥若弗雷只能像仰望着巨树,仰望着这些椅子。 他想要向前踏去,摸一摸这些宏大的建筑,可体力却不在允许他多踏一步;他直接跪倒在地,一头栽在雪里,视线看着那高大的椅子,逐渐涣散。 忽然,一道巨大,如同山脉一般的身影从黑暗中出现,修一顿时瞪大眼睛,因为他认出来,那是他。 是的,那是娱弄之主,或许在那时祂还被称为狡诈之主,但外貌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比如还是身体里满是星空的巨大人形生物。 祂从祭坛之后凭空出现,缓缓地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下。 “我是第一个?” 祂手撑着头部,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仰头看向天空,模样举止似是有些百无聊赖。 突然,祂扭过头,看向了奥若弗雷所在的位置; 他太渺小了,就像人类根本看不到路上的一只蚂蚁一样,若不是祂的力量蔓延过去,也发现不了快要死亡的他。 狡诈之主凝视着他,这时,修一心中莫名响起了一阵声音 “一个人类,来到了诸神之间,有趣。” “或许你可以给我带来不少的乐子。” 记忆里,狡诈之主随手一点,将奥诺弗雷送出了此地,但记忆并没有就此结束,而是在修一的脑海里继续演化。 只见一位位模样可怖怪异的神灵从黑暗中走出,并坐在了一张张椅子上,其中有他见过的戒律,愚劣,姑息,真理。 至于其他的,修一认为,祂们也是十二众神中的一位。 这的确是诸神会议。 “各位,新的时代开始了。” 四只手臂的真理之主坐直身子,对着其他十一位神灵如此说道。 第九十九章 基础 记忆并没有就此结束,即便奥诺弗雷已经被传送离开,可故事依旧在继续。 修一明白,从这时开始,便是属于他的记忆了。 十二位座椅如同十二座尖塔,巨大的圆桌让十二位神灵隔的很远,上面那些石头则刻满了各种符号与看不清的图案,怪不得奥若弗雷会将它称作祭坛。 因为他根本无法看到全貌,只能看到环绕的类似椅子的巨大石头上,满是各式各样的图案。 这就好比以往还未被发掘的复活岛巨石像,没人知道他深埋在泥土下的究竟是什么,人们只能根据片面的认识,自我感觉而已。 盲人摸象也是同理。 也只有现在,修一通过俯瞰或平瞰的视角,才能看到整个样貌。 “圆桌会议吗?”他轻声道,“这可有点意思,十二位极端利己的神灵居然会坐下来谈天。” 想必,聊的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吧。 修一继续看下去,只见得在真理说完后,轻佻的声音便从面前这个视角传来。 是自己。他神色难免有些古怪,但还是耐着心继续听下去。 只听得狡诈之主懒散的说道:“是啊是啊,若不是各位费尽心思的挑起混乱,这个时代按既定计划起码还有数百年的。” “狡诈。”修一听到愚劣的声音响起,那类似于儿童的童音,其中有些阴阳怪气的成分在里面,“你有资格指责我们,你忘了这个时代开始初,你做了什么?” “星空中的‘领路人’至今还在找你,若不是因为祂,你在这个时代会如此安分?” 修一看到视角抖动了一下,似是耸了耸肩:“至少我在这个时代有资格评判你,蠢货,当然,不是只指你,除了善良还有戒律,剩下的其他人都可以得到这个称谓。” “狡诈。”真理的声音响起,“我们不讲对错,那是人类才会做的事,不要让权柄的原因占据了你的性子。” “呵,我是为了乐趣。”狡诈将背靠在椅子上,“跟你们这些为了和信徒‘和蔼可亲’的家伙们,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众神缄默,但并不是不反驳,而是他们不屑于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 他们只追求利益,换句话说,也只有狡诈这种性子的家伙才会谈这些没意义的事情。 在见到狡诈不在多言后,真理继续主导着这场聚会: “依照以往的规则,善良,狡诈,戒律,可以先提出一件既定的事实,以构成这个时代的基础。” 这个时代的基础? 修一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基础...是指什么?物理?魔力?权柄?还是说科技? 他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只见在一众诸神中,最为耀眼,也最为明显的大光球戒律率先说道: “让除我,真理,狡诈,愚劣,混沌以外的诸神,前往西大陆吧,在这个时代,东大陆的其余诸神信徒将被我等瓜分。” 真理看向众神:“我无异议” “异议” “无异议” “无异议” “异议” 在一众神灵或赞同或反对的情况下,票数来到了八比四。除了戒律提到的四位神灵,还有姑息,善良,诚实三位神灵投了赞同票。 “如此。”真理宣布总结,“在这个时代,短虑,守信,毒辣,姑息,善良,诚实,阴险将前往西大陆。” 修一望着这决定性的定语,脑中明白这十二位神灵为何会坐下好好商谈,并用投票来决定。 说到底,还是不符合他们的实际利益,毕竟十二位神灵太多了,如果不加以束缚与规则,最终只会引起争端,从而导致人类数量的减少。 这对于只追求力量的祂们,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所以,祂们才要定下规则束缚自己,除非有人能认为自己能一个人抗衡其他十一位神灵。 神灵不死,也是个弊端。 修一收回思绪,继续回顾着这段记忆 紧接着的就是善良,她是这里与真理唯二使用人类样貌示外的神灵,浑身上下也没什么可怖的气质流露,反而满是柔弱,平和,令人感觉就像是个随手可欺的小女孩。 不过,他的外表却不和她的气质一般,她样貌成熟,有着一头璀璨的柔金色卷发,穿着巨大昂贵的裙子,脖颈,手臂,耳朵上都挂满了颜色不一的饰品,看上去就像是位充满母性且十分温和的女性。 她的声音也是十分温柔,只听见她缓缓的说道:“让东大陆的环境抓紧恢复吧,在摆脱寒霜前,神灵们只能对人类施以援手,不得有挑起任何争端。” “这不用你说,我们也会这么做的。”真理开口道,“极端恶劣的环境不适合信徒的增长。” “所以我说。”善良打断了她的话,“摆脱寒霜前,所有人不得挑起任何争端,深海,星空,神灵,地底,甚至包括人类的国度,不许有任何战斗发生。” “即便是挑衅外神也不行?”愚劣皱着眉头说道。 “不许。” 真理听到如此坚决的答复,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祂扫视一遍众神:“我无异议” “无异议” “无异议” 投票很快通过,最终的结果比是十一比一。 而投了反对票的哪位,则是狡诈。 祂有预谋,这是所有人都在想的事,包括修一。 自己这个前任敢这么怼众神,此刻唯一投出的反对票必然也不是什么好情况,要说他没搞事,打死他都不信。 而且,就事实而言,这么长一段被抹除的历史,这其中没有祂作祟?绝对不可能。 只见所有神灵的目光齐聚在祂身上,不仅是因为轮到祂提要求,也是因为祂刚刚的那张反对票。 在经历了一个时代的阴谋诡计,尔虞我诈,即便是众神也想和平一段时间,毕竟不是所有的神灵都像是姑息一样,天天需求着毁灭。 “各位,我对和平相处并没有什么意见,我也会依照着遵守。”狡诈笑着说道,可这份笑容没有给任何人带来安心或放松的感觉,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个但是 “但,在寒霜结束后,我想要让这次的时间变成一次模拟” “一次现实的模拟” 第一百章 前厄 记忆终结,最后那段话一直回荡在修一的脑海中。 “模拟?” 他开始思考这个词的意思,在这个世界中,模拟并不是指模仿,效仿;而是像预言一般,对未来进行一个预测。 简单的说,就是对之后发生的事情进行一个猜想,这点在混沌途径中十分常见,因为他们的主所掌管命运,所以他们的超凡术法,对于未来,预言,运气,都有一定的影响或是改变。 可这话若是从一个神灵口中说出就显得十分奇怪了,毕竟原先狡诈之主并不是什么掌控命运的神灵,祂是欺骗,隐瞒,智慧的存在,这个单词从祂口中说出,很明显就代表着别的意思。 且这个意思很有可能是所有神灵都知晓的事情。 会是什么?一段历史会和这个有关吗?被隐瞒历史的原因,是否就是神灵对这片大陆上未来的一个猜测。 修一深吸了口气,这一切都发生在数秒之间,他的思绪很快,几乎是在将斧头放下时,就整理好了所有情报。 现在,若是想知道更多,就要从这个家伙身上找到情报了。 修一略回想下自己前任的姿态,的确,在赫苏斯等人面前不用模仿,但在这位似乎与狡诈之主相处许久的疯王前,他认为还是要展现一定想象的。 好在他在大学学过几节表演课。 他动用灵性,让赫苏斯瞬间离开这处空间,同时安排些之后的计划让他去办,毕竟之后的谈话对于他身份还是有一定泄露的,至少,在目前为止,他还不想让别人知道。 至于他会不会自己猜到,修一觉得这有些困难,就好比你是一个分公司的员工,你也绝对不会去怀疑你的上司是总公司的老总,因为如果是最高权力掌控者,又为什么会来这个小地方叫他们办事呢?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是他这个乐子神的话,其实概率还是有的,即便这个概率很小,可也不是没有。 修一本来也没想着隐瞒,觉得能拖一天就是一天,到时候真被发现了也可以说成是娱弄之举;自己这个乐子神找找乐子又有什么不好的嘛。 他望向奥诺弗雷,这位疯王也在凝视着他。 “十分惊讶?”修一露出戏谑的表情,“你不该害怕啊,奥诺弗雷,你应该很乐意见到我,我代表着你所求的一切问题的答案,你应该欣喜才对。” 奥诺弗雷蠕动着嘴唇,他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或是因为恐惧,总之他那红润的嘴唇已经变得煞白。 修一继续开口说道:“当神灵隐匿无踪时,你向祂举起枪尖,可当神灵出现在你面前时,你又瑟瑟发抖,不知所以。” “这样可不太好,对吧。” “我不理解。”他终于开口,“您,为何还是那般样貌。” “你不该存在,你的记忆应当已经被消磨,力量已不复存在,你的权柄,智慧,身形,都将融入虚假的幻影当中。” “为什么!我们应当忤逆成功。” 他的灵性开始涣散,模样疯癫,双眼瞳白泛出血色,就连地上的斧子都在随着他的疯狂开始作祟。 被污染了? 修一皱着眉头,当即就要娱弄奥若弗雷,令他恢复冷静,但还没等他动手,那柄斧子就自发的焕出威能。 修一来不及制止,倒不如说,他无法制止。因为此刻,这是被激发的灾厄权柄,是灌注了灵性的,与之前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的眼前立刻幻化成了无边的荒漠,天空是血色的,一枚枚烈日如同球体一般带着肉眼可见的气浪向着这片大地俯冲下来,周边到处是戈壁与尸骨,仅剩的人类在这无边的灾厄中,绝望的跪倒在地,仰头看着那一枚枚的如同陨石般的坠日。 下一刻,黑色的光景覆盖了这片空间,下一刻,出现的环境是在城市中,而修一的正前方,则是盖过天际的巨浪。 它汹涌地朝着城市打下,似是张开巨嘴,要将这块巨肉彻底吞没一般,而除了这个,后面也升起了一样巨物。 那是一只满是黏液吸盘的触手,它与海浪一前一后,朝着这座城市扑打下来,至此,黑暗再临。 修一明白,他被困在灾厄的幻想当中,这不是他依靠娱弄或是欺瞒就能骗过去的,这是权柄的对抗,他只能慢慢的破除。 而它突如其来的激发,或许也与奥若弗雷的疯癫有关。 他安下心来,准备操纵着权柄来与灾厄权柄对抗,直至他看到个场景。 那是一片白霜的土地,他身处于战场的中央,这里满是残肢断臂,天空黑云遍布,雷电的闪鸣不断击打在这片战场上,劈的一个个士兵血肉模糊。 修一在战场上看到了奥诺弗雷,他正在左边的云层当中,浑身散发着黑红色的气息。 这场景?是最后一刻毁灭的冻原。那之前看到的场景? 修一瞪大眼睛,脑海不断思索着。 ················· 清脆的脚步声回荡在这个螺旋形的楼梯上,巨大的空洞如同张着大嘴的猛兽,乔治娜提着煤油灯,直着身子,一圈一圈地向下行去。 深邃的空洞中不断传来灵性的波动与嘶吼,不时还有水流的滴答声与浪涛声。 她很快就到达了底部,只见无数由铁片与齿轮组合成的金属怪物在与无数条蟒蛇战斗,但总体局面还是呈一面倒的,毕竟那些金属怪物没有生命,而蛇再多,也仅仅只是血肉之躯。 就连那如同怪物一般粗大的巨蛇,此时也是伤痕累累,浑身上下布满了血迹与伤口。 乔治娜望着这一切,微微将手中的灯提了一提。 刹那,一道蔚蓝色的光影从黑暗中突出,利维坦径直地向乔治娜扑来。 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仅仅只是张着大嘴,那原本看似不大的嘴巴只见得在突进的过程中越来越大,直至变成了满是腥臭与利齿的口腔,高度与宽度几乎可以将乔治娜整个吞下。 但下一刻,他那等人高的巨嘴就被东西填满,那是无数的蚊虫与金属怪物,乔治娜推了推眼镜,望着这位古老的神话生物,开口道 “这么羸弱的肉体,作为神话生物居然也能屈尊于其中,你已经没有了古老者的尊严了吗?” “哦,我忘了,那些年迈的食尸鬼也是这样的,还以为海洋中的家伙会与山脉中的不同。” “原来,都一样啊。” 利维坦没有机会答复,这具由真理教派给他制作的羸弱肉体,根本不能对抗眼前的姑息高阶教徒。 若是有合适的距离,他又何须怕她;但那终究也只是奢望。 他的肉体伴随着周围的蛇群爆开,他那庞阔伟岸的灵魂,携带着力量再次向深海涌去。 “还真是轻松的任务。”乔治娜双手插在白色风衣的兜里,喃喃自语,“抓紧回去做实验吧,材料又不够了。” 第一百零一章 唯有,杀死众神 深海中。 利维坦庞大灵魂再次来到了这里,作为神话生物,海洋之子,他没那么容易死去,想要彻底杀死他,必须依靠特定的数个法阵,以及神灵的力量,他的灵魂才会被短暂剿散。 是的,即便这样,也只是短暂。 因为神话生物是不会死的,终有一天,他还会在海洋中再次诞生,除非他被执掌海洋的戒律之主抛弃,到那时,它才可能会死去。 但至少现在,他还是海洋唯一的神话。 而神话生物,最低,也是序号二往上的实力。 利维坦的灵魂幻化成人形,他仰望着这片深海,脸上并没有任何愤怒或是怨恨的神情,相反,他十分平静,与之前肉体破碎时的愤慨表情完全不同。 “规则之主,真理之神。我,利维坦,海洋的巨兽,曲行之蛇神,嫉妒恶魔,有事向您禀报。” 灵性一圈一圈的扩散出去,但没有回应。 作为真理之主的半个眷属,在往前的数千甚至万年中,真理之主还从未有过一次没有不及时回应他。 还真的就如那群人类疯子所说的一样,他们借助了哪位外神的‘预言’权柄,也就是说。 他们放弃了借助外神的力量来推翻正神,是什么改变了他们的想法? 利维坦沉心思考,但却想不到太多的结论,认真讲,他被关闭的太久了,各种势力在这片大陆下暗潮涌动,他根本无法去察觉或是认知, 但他对于这场能使他脱困的交易,他也不会去拒绝,反正除了掌管他生命的戒律之主,其余的诸神,他都有信心上前挑衅俩下。 如果说海洋幻化的概念承担了温和,包容,那他,就是暴戾,冷漠的存在。 巨大的灵性开始逸散,渐渐的,·深海中传来了蠕动的声音,下一刻,覆潮的无数细条上,立刻出现了虚幻的水流,他们幻化成蛇形,将这些细条撕咬断后,附着于地板之上。 而在覆潮中心的广场上,比其他地方更多的水流也一样出现在周遭,他们覆盖住了地上的细条,也朝着那颗由人手组成的巨树涌去。 交战中的娜塔莉娅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 漆黑的云如同夜幕,谁也不知道战场上的光是从哪里来的,或许是沾染上鲜血的火把,也或许是法术自带的灵性与效果。 但那并不重要。 光是如何来的已经没有人会去探究,因为现在所有人都拿着武器,狰狞地冲向视野里所看见的每一个人,无论敌友。 他们的灵性已经遭到污染,灾厄的力量无时无刻都在侵蚀着他们,这些士兵开始沉迷于血与火当中,即便他们在此刻停下,最终也会被灾厄改变的习性大变。 不过,这种改变对他们的生命倒是没有任何危害,相反,血的力量还会消除他们身体里的顽疾与损伤。 毕竟简短的一场战争其实算不得什么灾难,灾难真正本义是在经历一切后所遇到的长久折磨与回忆。 灾厄力量会让这些士兵精神变得极其衰弱,并会时刻记住他们亲手杀死人的样貌,反复在脑海中浮现。 就像是传说中的地底冥界,它是瓦尔哈拉宫殿的反义词,据说战争中英勇死去的人会进入宫殿,而落荒而逃的人就会在死后前往地底,在满是淤泥与黑暗的泥潭当中继续厮杀,直至灵魂彻底消散 那,才是灾厄,以至于死亡对于灾厄来说也只不过是一种解脱罢了。 不过现在,修一并不在乎这些,也没空去感受灾厄的意思。他快速地飞向奥若弗雷,现在,他可是满腹疑惑 当初这段历史的覆灭究竟是怎么回事?神灵又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模拟又是什么意思?奥诺弗雷为何又说自己应当被消磨且死去? 让一位神灵消失且死去,这听起来已经不是战胜神灵或是让神灵吃瘪那么可笑,这种事情本身就是不可能的,如果说前俩者还可能是开玩笑或是有一丢丢的几率,那这种话根本就不亚于‘我能让大地与天空互换’‘让所有物体都拥有生命一般’‘我正面上过食尸鬼’一般疯癫。 可那时奥诺弗雷的神情又是如此坚定,甚至于在看到自己存在且拥有力量时,他竟然直接失控了。 虽然这点修一也能理解,就像是他如果看到死去的太奶重新出现他面前,他也会震惊并害怕的。 而换个角度来看,这也变相的证明他对于自己的死亡是坚定不移的。 他还提了忤逆。 修一摸着下巴,在前几日,与菲黛丽的见面中,他就通过欺诈权柄试探出来不少。 就好比他现在可以确定,在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一些试图忤逆神灵的组织,且这个组织的实力还蛮强的,历史也比较久,这点从菲黛丽的实力与奥若弗雷参与了忤逆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 他们可以在被神灵抹除的历史中策反当时代势力最强的统治者之一,也可以在一位外神的眼皮子底下瞒过祂当二五仔,虽说不知道这个瞒过到底是真的,还是与对方达成了交易,但无疑他们有这个做交易的资本。 更甚者,他们好像真的杀死过神灵。虽然修一不知道自己穿越过来的这件事是否与这个有关,但不排除他会去往这边思考。 所以当下,他更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来到云层,在空中看到了状若疯魔的奥诺弗雷,他不如幻象中那般威严有气质,而是头发披散,双眼血红,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头熊一般龇牙舞爪; 在他的对面,是一位浑身散发着蓝光,衣物上多是纽扣,齿轮,背带的男子,他并不年轻,但宝石蓝色的双眼中总有种年轻的朝气,胡子指甲修剪的十分干净,且带着一片单片眼镜。 毫无疑问,他是斯特拉·安德·卡拉诺 只见得他皱着眉,阴沉着脸开口道:“奥诺弗雷,赶紧住手,你口口声声说着为了冻原子民,你看,因为你的残暴,多少无辜的冻原人即将死去。” “现在住手一切还来得及挽回。” “来不及了!斯特拉。”奥诺弗雷大吼道,“你不懂,你不知道,从一开始,一切就都是虚假的,我们的存在毫无意义。” “无论是我们信仰的,我们所追求的,都没有任何存在会留下来。而且,当我理解到这一切时我才明白,我们根本不可能反抗,我们生来就像是个傀儡,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一个可笑或是一个毫无意义的由头贡献资料。” “即便真的是这样,但你绝不能否认一切都没有意义。”斯特拉并不理解他话中的实际,以及对一些名词的迷茫,但这不妨碍他对奥若弗雷的话进行反驳,“即便有一天,世界即将走向崩陨,我们的存在也不是毫无意义。” “你疯了,奥诺弗雷,我曾仰慕过你,但现在,你已经不是那个值得尊敬的皇帝了。” “我所看到的,只有一个凭借着灾厄权柄来无限制汲取力量的疯王” 奥诺弗雷依旧看着他,冷漠地摇头: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留下唯一存活在这片大陆上的证据。” “我别无他法,唯有,杀死众神。” 第一百零二章 神的剧本 二人各自观念分歧,很快便在云层中展开对决。 无数概念性的法术力量,在空中相互影响碰撞,浩大天空之上,云层被打散,夜幕被晃动,概念事物甚至影响到昼夜与环境。 很强大,不愧是使徒层面的战斗,可若是说只因为这个就导致时代毁灭,历史抹除,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个世界没那么牢固,但也远没有那么脆落。 修一注视着二人的交手,奥诺弗雷作为拥有灾厄权柄且是狡诈途径的使徒,实力自然不是一般使徒能够相比的,可斯特拉能与他缠斗那么久,靠的,则是身上若有若无的真理力量。 这点修一一早就发觉了,在这个冻原年代,大部分序号者都是狡诈或善良或戒律途径,少有的也只是混沌或愚劣,可若是说真理,姑息,守信那些途径,真的是万中挑一。 当然,并不是说这个一没有,但即便这个一真的出现,他的实力也定然不如一个普通的狡诈序号者。 这可不是什么小说或影视剧,不是说越少就是越强大的,相反,在途径这一块,人数越稀少则代表着神灵所能得到的力量就越弱,反哺出去的也就越稀薄。 所以一般,真理,姑息,混沌之类的序号者,都参与不了战斗,只能做做文书,记录记录历史。 而斯特拉能与奥诺弗雷战的不相上下,似乎只有一种可能———他是神选。 真理之主在这个‘模拟’的时代插入了神选,而奥诺弗雷则似乎又好像是‘自己’的代言人。 那其他人呢?其他神明的神选呢? 法术的对撞在空中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气浪,斯特拉明显受到重伤,即便他是神选,但奥若弗雷又何尝不是。 再加上灾厄权柄给他反哺,他的灵性早就超出了这个阶层。 “放弃,你阻止不了我,斯特拉。”奥诺弗雷对重伤的斯特拉并没有追赶,而是一边汇聚起灵性,一边冷言道,“若是我们活在一个更真实,更拥有未来的时代,你发掘的历史,记载的文案,资料,无疑很有意义。” “但现在,暴雨将至,我们只剩下三十分钟。” “若你还能活下去,记住冻原人,以及,小心我主。” 他自顾自的说完这一番话,随后,灾厄的黑红色气浪裹挟着粉尘,将偌大的战场与身后的城邦尽数覆盖。 所有士兵,居民,序号者,动物亦或是植物,都在这阵灾厄气浪中化为黑红色石像,周遭身上都有不规则的凸起,像是矿石那般精红奕奕。 这看上去,无疑是一场灾难。 而在这场灾难中,属于他,奥诺弗雷的士兵,却没有丝毫恐惧,当灾厄气浪向着他们扑来时,他们只是仰望着天空,高举着斧头与长矛,不管不顾的任由刀尖或长矛刺穿他们,发出巨大的呼嚎。 他们似乎早得知结果。 “不!”斯特拉看到这一幕,发出惨痛的呼嚎,或许奥诺弗雷的士兵们已然知道自己的结局,但他的士兵,其中甚至有着他的子嗣,伙伴,可都是相信着他的。 作为领袖,皇帝,最先得到的,就是他们的信任。而信任这种东西,则恰好意味着责任。 现在,这些东西再也不需要承担了。斯特拉抬起头,望向天空。 他放弃了对灵性的桎梏,毫无保留地将灵性充斥到身体的各个地方,星光体,智慧体,骨架,这些再也没了约束。 再加上真理力量的加持,这一刻,他与之前的奥诺弗雷已经达到了同一水平。 但,还不够 通过灾厄权柄,奥诺弗雷吸收了至少数万人的灵性,此刻他体内灵性已经不能用多寡来计算了,他的脑中充斥着各种生灵的声音,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眼前的视线也是,一片血红,无数黑色的人影开始不断闪过。 他的身躯开始膨胀,整个人像是在水中死去的尸体一般开始浮肿,同时皮肤变得极为柔软,像是没有了骨架,身躯中到处细小的凸起,像是想破开皮肤从其中冒出。 面对斯特拉燃烧生命的攻击,他根本没有在意,稍微欺诈了他法术的指向,便调转了个弯,朝着空处飞去 可即使这样,斯特拉没有放弃,即便他已经感受到对方那只要靠近,就会令人双眼刺痛的使徒姿态,他也毅然决然的向着对方进行攻击。 奥诺弗雷,已经不能算是人类的种族了。 只见得真理的各种禁锢,判决,对着奥诺弗雷本人尽情的释放,同时,对于对方每一次的攻击,斯特拉都能闪避到位,这既是因为真理之主所掌握的预言权柄,也是因为奥若弗雷陷入了无意识的地步,不然在知道对方拥有预言权柄的同时,他肯定会为自己的攻击附带上欺诈。 斯特拉短暂的立于不败之地,但这无用,庞大的灵性与不知污染成何种生物的奥若弗雷,对于他的攻击并不在意,只要不是一次性将其摧毁,他总能在顷刻,将他身体恢复如初。 这是对于时间欺诈,或许在以往要消耗诸多灵性,可对于现在的奥诺弗雷,灵性,恰恰是他最不缺的东西。 局面就在此处僵持。 修一目睹着这狂暴的攻击许久,直至。 奥诺弗雷所说的半个小时到了。 分秒不差,分秒不错。 顷刻,周遭一切都变为灰白,一切任何在移动的物质都暂停了行动,无论是云,风,甚至是尘埃,微生物,他们都停滞在了原地。 而远处的城墙,地面的鲜血,黑红色的石像,都再也没了颜色,夜幕也是,整片大地陷入了一片死寂盎然的无声当中。 斯特拉与奥诺弗雷也不例外,他们像是被雕刻好的雕像,在空中化为黑白,修一能够察觉,他们其实还有意识,只是在这片静止的世界中,行动不被允许而已。 但很快,奥诺弗雷就成为了这个例外。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此刻会面临如此情况,黑红色的斑驳从身体中溢出,他又恢复了颜色,身躯也变为正常。 那些由无数灵性所带来的层层叠叠杂音同样被禁止,污染也是。此刻,奥诺弗雷身躯中掌握着无数灵性与灾厄权柄,他自认为,他已经达成了成神的标准———力量与权柄。 他昂起头,像是踩在无形的台阶上登上了几步。 “愚劣,姑息,阴险,狡诈,毒辣,短虑” “高居于山脉上的黑暗,游魂仿徨,祠食者,狡猾之神,从礼君主,千面混沌。” “我,奥若弗雷·西塞尔,无骨者,冻原人之王,寒霜之地的征服者” “向您发起独属于冻原人的对决,让我,挑战你那至高无上的王座!” 声音朝着天空传去,激起层层气浪,直至传到星空处。 此刻,奥诺弗雷浑身暖洋洋的,他从未这般的有勇气与自信,或许是他身体中充盈的灵性给了他答案。 他觉得他能战胜神。 可下一刻,他的身躯忽然静止了,原本充盈着颜色的身体,再次缓缓转向为灰白。 奥诺弗雷惊恐不已,他拼命的挣扎,可无济于事。 在身体停止的最后,他听到俩人的对话。 那是一个听上去十分较真的声音: “狡诈,既定的三百年到了,这片大陆已经恢复到善良所定的标准,模拟结束了” 一个轻佻的声音回道:“知道了知道了,啧,还真是意犹未尽呢。” “你的确是编写剧情的好手。”较真的声音有些无奈,“即便是神灵,也对你描绘的故事十分感兴。” “哈哈,毕竟让诸神白坐三百年,没有点乐子怎么行?” “你看,一只虫子,以为可以成为神灵,多么荒诞的剧情。” “呵,你口中所说的这只虫子,现在可是无限接近你虚弱时的力量,若不是他的位阶不够,或许,他已经成为新的狡诈之神。” “哈哈,这才是人类说的剧情高潮点啊,触手可及但却功亏一篑,才是最荒诞,最有意思的不是。” “毕竟生活,总要带点冒险不是。” 说话的声音逐渐远去。 第一百零三章 会被冻死 如果到现在,修一还看不出‘模拟’究竟是什么,那他那么多二十一纪的作品也可以算白看了。 毫无疑问,‘模拟’的意思是指神灵构筑的故事,简单来说就是作者写的一本小说,其中的事,人,都由神灵来引导,构建,最终诞生出一个符合逻辑发展,蜿蜒曲折的剧情。 这并不难理解,毕竟每个时代下,总会有一些名字让所有人铭记,所以当神灵作为后手,推动着这些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没人会去怀疑,所有人都会觉得理所应当。 而风潮,时代,进步,也就由着这些人...哦不,不应该是这些人,该是这些人背后的神明,去引导它们所期待的走向。 这点修一还是明白的,虽说神灵拥有至高无上且绝对不会被撼动的力量,但人类毕竟关乎到祂们的力量,从始至终,用暴力与鲜血来作为统治服从的手段没有一次成功。 即便他们不会死亡,可人口的减少对于祂们也没有任何好处,于是,掌控时代,舆论的走向,便成了他们唯一的手段。 还真是十分眼熟的办法。修一默默吐槽道,将十二位神灵设置成对立面,让人类拥有二元竞争对立的想法,然后各自选择信徒,开始让其搞事,因为自身掌握的权柄原因,所以六位邪神一定是掀起灾难的,而正神就是阻止,人类就在这无休无止的混乱当中生存下去。 还真是有些时代的恐惧感。你以为祂们是你死我活的关系,结果这十二位神灵其实都是一伙的,若不是因为权柄真有些不相容的原因,历史的走向或许真的就由他们所掌控。 可他们为什么又要‘模拟’,历史走向不是已经被他们所掌控了吗?那这个编撰剧情的原因又是什么?总不可能是神灵的手太生,需要时不时的来编撰一下吧。 如果因此就要抹去数千万甚至数亿的生命,那还真是... 修一深吐一口气,他自认为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初步理解到神灵的习性和作风,对于这种情况其实也是设想过,可真当发现神灵对于人类的态度还是‘毁灭你,与你何干’的态度,还是有些难以承受的。 不过,现在想着要去改变还是太早了,至少,他没有自信能一挑十一位神灵,在未发掘完这个世界的所有隐秘前,他不会轻易诞生出想法。 他调动起娱弄权柄对抗灾厄,很快的,灾厄渐渐开始消散,眼前的视线再次清晰,周围序号物以及散落在周围的石块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只是这次,他的眼前亦然多出一位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男子。 他穿戴白衬衣,黑马甲,胸前别着怀表,左眼戴着一片单片眼镜,头发打理的十分严谨,有着四条手臂,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灵性,也没有从法阵进入深海的虚幻身影,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站在这里,左手的第二条手臂托着奥诺弗雷的头颅,正细细的与他对视。 而之前那还在不断嘶吼咆哮的奥诺弗雷,此刻却异常安静;他并没有死去,只是眼神呆滞,似是被什么禁锢了一番。 而最擅长结界与桎梏的,只有 “真理...”修一望着眼前的男子,平静道。 “许久不见,狡诈。”真理之主转过身上下打量着他,“看来,你玩乐的代价颇有些重。” “王座之间还有三年,我希望你在那之前能恢复到与我们同一水平的力量。” “毕竟,这个时代似乎因某些外来力量变得有些不合常理。” “或许,重登三位殿堂与山脉之主的机会,即将到来,打破星空的机会,也要来到我们的眼前。” “你为什么不说话” ······················ 莫奈似乎发现事情有些不太寻常,自从水流出现在她们的周边后,薇薇安的行动似乎就变得暴躁起来,她不在用利剑进行攻击,而是转而用各种爪子,牙齿上去啃咬。 这下,即便是娜塔莉娅也不能对这些无动于衷了。作为姑息的教徒,或许不害怕疼痛的确是他们的特点之一,但这不意味着对于皮肉的机能也会忽视一空。 就好比无感者,他们并不能体会太多的疼痛,可如果手脚被折断,那么即便是拥有再大的毅力也无法站起来。 “组合污染?”总算闪身的娜塔莉娅叨念了一句,她似乎并不是什么伤残人士,那一直陪伴着她的轮椅,此刻也在薇薇安的攻击下分解破碎,“覆潮竟然还有这种稀有物,这还真是...令人兴奋。” 她的话语轻佻妩媚,可手头上的动作却一点没落下。只见得浑身灵性晃动,下一刻,从她突然张开嘴,精致靓丽的脸庞被张开一个可怖的纬度,随后 从口中吐出无数的虫蚁,飞的,爬的,总之密密麻麻,且带有些许苦涩的灵性。 这是姑息之主的权柄之一——荒芜所带来的能力:【虫灾】,这些蚊虫自然也不是普通的蚊虫,它们的口器都带着毒素,若是没有相对的对群手段,如火焰或水流,那么这些小小的蚊虫,也能带来致命的效果。 只见得这些虫蚁越来越多,像是蝗灾一般起了规模,而娜塔莉娅很有适度的闭上了嘴,优雅地拿出手帕擦拭了一下,随后,数多的虫蚁向着二人奔去。 莫奈望着那一切,脑中此刻并不能想出太好的解决办法,毕竟她只是位序号八,在低端的序号者对决中,法术与力量的运用甚至不如一柄左轮来的实用。 更别提娱弄这种自保可以,但作战甚至需要外力来补足的途径了。 而薇薇安,或许她的格斗能力并不弱,尤其是在她拥有那所谓的‘组合污染’后,身体素质更是超过序号七,直逼序号六,加上有真理能力的辅佐,她真的不惧任何人。 但,战斗并不是这么看的,在战斗中,地貌,人数,运气,状态,都是影响的关键。 以及,对对方的能力是否有反制手段,就好比现在,即便薇薇安在格斗上面能全面压制娜塔莉娅,但对于这些蚊虫,她却无法很好的有效杀伤,而且也没有很特殊的防御手段。 那么,如果她不能在短时间内搞定娜塔莉娅,被搞定的,则将是她。 薇薇安很能理解此刻的境地,不过对此,她也并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只见她凝视着娜塔莉娅,下一刻,真理的灵性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 那是真理途径晋升至序号八时掌握的能力:客观的真理。 效果:使得某样事会以一种客观的角度去看待。 就好比现在是阳月,气候并不炎热,甚至较为寒冷,尤其是靠近海边,蚊虫在此时,不应该出现。 因为,会被冻死。 第一百零四章 战斗环节 众所周知,像概念系能力,大多都只出现在高阶序号者对决中,而低端序号者,一般都是以枪械与符文占据多。 像途径自带的超凡能力,在战斗只能起到辅佐作用,所以低端超凡途径者其实并不尊贵,有时,甚至会被一名持枪的老练士兵或是一位掌握了法术的神秘学者给干掉。 只有进入到序号六,超凡者才会有着质的飞跃,这不仅是肉体上的进一步跨越,也是精神上的。 就好比序号六之前的灵魂都是一成不变的,像是某个形态清楚的物体,但达到序号六后,他们的灵魂就会开始融化,变成一滩泥一般的东西,序号等级越高,融化的也就越彻底,直至高阶序号者后变为软泥一般的灵魂。 而这时,它们所掌握的力量与术法就不在拘泥于形状了。 只要脑海中所设想,可实现,不违背概念的,术法就会以他所想的念头出现,这也被修一称为概念性的能力。比如改变法术的导向,使其内部的力量腐化,更改距离,糊弄时间之类 这当然是需要付出灵性的,所以高阶序号者的比拼,就像是对比双方灵性的存量以及想象力一样,以及如何提防对方各种诡异的手段。 但低端序号者之间就没这么多繁琐了,什么信息战啊,阴谋诡计啊,陷阱啊,完全不需要。 他们靠的更多还是临场应变,自身积累,外力,以及莽过去。 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作战方法,也正是因为这种方法,才导致有些序号者晋升到高阶,习惯却没有改变,总以为在对方精心准备的情况下可以‘我命由我不由天’‘只要到达那边就一定能活下去’‘海的那边是自由’之类的想法。 结果嘛,只能说懂得都懂。 而薇薇安与莫奈显然没有到序号六的程度,能破解对方这类法术也不过是因为真理低端序号能力中,有着一项概念系能力的存在。 娜塔莉娅也知道这点,她勉力地闪开薇薇安袭击,试图看清她手上的动作。 可,无法看清 此刻,薇薇安的指甲已经如野兽的利爪一般伸长,微微咧起的嘴巴中有着尖锐的利齿露出,她的手臂晃出了残影,冲过来的身影只能听到几声噔噔噔。 下一击来了! 娜塔莉娅的双眼再也保持不了优雅,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她望着向她腹部抓来的利爪,不闪不避,任由她的爪子径直穿过了她的腹部。 那似乎是皮肉与布料一同撕破的声音,娜塔莉娅咳了口血,下一刻,她抓住了薇薇安的手臂,低头看向那猩红的双眼。 “抓住你了。” 她张开大嘴,不同于人类的构造,没有扁脑体与红色的肉壁,那仿佛是个黝黑的洞穴,嗡嗡嗡的声音立马从里面传出。薇薇安可以看到,那又是一只只的蚊蚁。 已经有几只混着口水,落在了她精致的脸上,那精锐的口器还是撕咬起她的皮肉,但这并不是关键。 关键是那躁动的,如同浪涛一般的声音,那明显是虫潮的涌动。 薇薇安已经幻想到下一刻无数的虫蚁扑至她的脸上,用着细小的口器疯狂啃咬她血肉的画面了。她努力想要抽出手臂,但娜塔莉娅躬身,用整个身体的力量扣住她的手,她无法逃离。 “不要挣扎,小姐。”娜塔莉娅的声音不知从哪里发出,“你无法让我感受疼痛。那是我主所掌握的力量,一切苦痛都将返还于祂” “而你,只能在这加倍的悲戚与悲凉归于山脉,成为一只游魂或是丑陋的食尸鬼。” 她的话语刚刚说完,蚊虫便冲出了口腔,如同小水珠击打一般,凶猛的扑在薇薇安的脸上。 薇薇安顿时感受到无数刺痛的感觉,但突如而来的几声巨响,令这些刺痛感顿时停止了。 鲜血溅射在这些虫子的尸体上,还有薇薇安的脸上,此刻,她毫不费力的便将手抽了出来,踉跄着后仰坐在了地上。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但依然扭头看向身后。 是莫奈,她正双手握持着一柄蔚蓝色的左轮,枪口冒着些许白烟。 “没事吧。”她快步奔过来扶住薇薇安的背部,“你的伤口很多,不知道有多少种毒素进入到你身体中,需要抓紧前去善良教会救助。” “不...不需要。”薇薇安喘了俩口粗气,“这些毒素污染不到我的血液,我的血液中有更高级的污染物。” “你是指组合污染。”莫奈皱着眉,即便她这些个月不断学习神秘知识,也不可能将所有的知识全部记下来,自然也不知道组合污染,“那是什么东西?” “某种特定身份与职业或位置或关系所产生的污染,据学者历史目前所记载,暂且有十几种类型的组合污染,但大多都是个体。” 薇薇安没有隐瞒,她毫无保留地将这些给说了出来,其实这些她原本也是不知情的,但自从罗德里克回来后,她就有了了解这方面信息的资格。 莫奈十分用功汲取着她所不知情的隐秘,而在她接收这些消息的同时,也能看到绿色的细小毒液从薇薇安的皮肤中渗透,脸上的伤痕也在逐渐恢复。 只是不知为什么,她双眼的猩红与利齿也在越来越深,莫奈咽了咽口水,只能当成没看到这一幕。 像是阿多尼斯说过的血使徒,故事中的。 她压下心中的慌张,还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突然的一声响动吸引了她们。 那是屏障内的‘手树’,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掌又向外衍生了不少,像是多了不少的枝干。 还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颤抖。 “啊,祂的锚点又在这个世界加重了不少,怎么?真理之主竟然没有跟紧祂?” 含糊不清的声音突然在二人身遭响起,莫奈二人惊恐地扭过头,看到的是披着白大褂,拎着牛皮袋,嘴里嚼着糖果的乔治娜。 她站在娜塔莉娅的尸体旁,望着那棵巨树,无动于衷。 “你们杀死她了?真棒,这个碧池时不时脑袋有点不清,总能提出许多让我经费减少的破计划。” “现在,她终于能好好的闭嘴了。” “俩位,愿意和我一起去品尝一杯奥里克式的下午茶吗?那是王国境内的,有着红茶,糕点。” “适当的糖分可以有效的补充大脑。” “放心,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毕竟你们身上可是有着狡诈之主的气息。我只想好好做个研究,不想再去惹些别的事了。” 第一百零五章 大清洗 狡诈之主。 现在已经没有人会这么称呼祂了,大家更多的是去称呼祂为娱弄之主,连带着祂的教会,信徒,也一并被这么呼唤。 即便所有历史学家,神秘学者,超凡者,都知道祂所掌握的途径叫做狡诈,但也没人说个缘由;莫奈愕然发现,她竟然也从没对此产生出怀疑,从记事起,从认识十二位神灵起,她就没有任何一个念头思考过。 当然,这或许只是一个巧妙的巧合....... 但在接触了数多神秘知识后,这种就已经不能算是巧合了,就如隐藏的历史一般,必然与神灵的力量有所关联。 之后可能要询问一下赫苏斯先生。 就在莫奈缄默不语时,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然传来,只见那眉心处有着一血孔的娜塔莉娅站了起来,是那种直挺挺的站了起来,腰背没有一丝弯曲,像是有人在托着她。 她摸了摸脑门上的血洞,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神情,而是扭头看向一旁的乔治娜:“她死了?” “显而易见。”乔治娜耸了耸肩,“她才刚序号六不久,连普通的左轮子弹都防不下来,更别提序号物了” “很明显,你来晚了。” ‘娜塔莉娅’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娜塔莉娅虽然偏激,但一些交谈,她还是会完完整整的办妥的。” “这倒是。”乔治娜将糖嚼碎,“可她已经死了,我的公爵大人。” “我知道。”‘娜塔莉娅’的视线飘忽不定,她左右看看,然后看向莫奈二人,“这是你接下来的目的?” “我只是想和这俩位美丽的小姐共度一个安静的下午,如果可以,一个晚上也未尝不可。” “随便你吧,”‘娜塔莉娅’缓缓地坐到地上,“记得在海浪吞噬这座城离开。” “我知道我知道。呼。”乔治娜抓住要砸到地上的尸体,将她缓缓放下,随后看向莫奈,“二位小姐的意思呢?” 莫奈皱着眉,她不解道:“她刚刚说的‘海浪吞噬城市’,那是什么意思?” “哦,这可是个大事。需要配上一杯香气四溢的红茶。”乔治娜咬着糖的棍棒勾勒出笑容,“还有一块糕点。” 莫奈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走吧。” ··········· 深海中。 修一望着真理之主,神色逐渐懒散,就连语气也变得轻佻搞怪起来 “就因为察觉到我的力量,便放弃了你一直追捕的猎物?这可不好,真理,那会死很多人的。” “呵。”真理之主轻笑,右边的一只手上突然焕发出一副圆框眼镜,镜柄上还缠绕着些许绿色的藤蔓,只是那细小的绿色藤蔓正在缓缓转变为黑白色,“我只是允许祂小小的离开了一下,祂还没从这片洋流中挣脱。” “相比起来,隐匿了数千年身形的同袍,才更让我好奇祂们此刻的状态。” “你,善良,混沌,毒辣,除去被封印的愚劣,你们剩下的四位在这千年中都干了什么?” 修一面对着份追问,疯狂整理着脑海中所已知的消息,暗暗慌乱的同时,脸上却还要保持嬉笑,逗弄。 他仰着脑袋,神色懒散,嘴里不自觉的发出虚气声:“啊啊,就如你所见啊,玩大了,稍微失手了,你不也见识到整件事的全貌了嘛。” 结合着之前真理之主与戒律之主一开始的说辞,修一可以确定,他这位前任在千百年前有过一次危机,当然具体那是说危机还是别的什么暂且不明,是不是与隐藏在历史夹缝间的那个组织有关也暂且不明,但无疑狡诈之主是玩脱了。 再结合着之前幻想中所看到记忆,以及真理之主扯到的善良,混沌,毒辣三位众神,修一可以很模糊的推测个大概 在千年之前,应该是有着一次席卷几位神灵的大事件,这并不关乎到外神啊,入侵啊,所以被扯入的神灵就只有祂们四位 而其他的神灵都是很现实的,既然不关他们的事自然就高高挂起,乐得在一旁看笑话。 而处理这件事中的狡诈之主,明显被真理之主认为可以很轻松的解决掉这个问题,但事实并没有,因为一次意外或者玩脱了,又或者别的势力掺和进来,四位神灵都短暂的隐去身形。 直至现在。 这暂且就是修一通过信息与历史记载整理的遗失所整理出来的,至于具体的,还要从眼前这位真理之主口中套出话来。 “还真是坦率。”真理之主摇摇头,“不过当时也不全是你的缘故,善良的突然偏执,使得地底里的淤泥喷涌而出,它彻底污染了那一整个时代的人类,也污染了你剧本中的主角。” “再加上有些能逃出‘删除’的人类一直在暗中惹事,或许这也是个我们应该早点解决的问题。” “如果你有兴趣。”修一继续装出无所谓且符合神灵人设的态度,“那就去做吧,反正这和我无关。” “看来你对你自己的仇人没一点兴趣,即便是他们害得你如此微弱?”真理之主饶有兴趣的问道。 修一靠近他:“如果看到了,我不介意给他们那群隐藏在地面下的虫子来一下,但要我特地实施,还是免了。” “除非。”真理之主接过话,“他们有你想要登上山脉之主的权柄。” 向着奥诺弗雷伸出的手掌微微停顿了一会,修一皱着眉扭头看向祂: “你想拉我入伙?” 这么如此直白的话语令真理之主都微微愣了俩秒,祂抿了抿嘴,有些勉强的露出笑意 “我需要你的智慧。” “那么。”修一倒是没太所谓,“我大概了解你的意思了。” “这个时代,已经被你默认要结束了吗?” 真理之主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我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我猜猜,即将陨落的皇帝,战争,外神,教会之争,最近愈发的地位矛盾,还有无数的暗流涌动,这其中你参与了多少?” “所有。”真理之主平静的说道。 修一饶有兴趣:“还真是为难你了,戒律掌握权柄,善良混沌消失不见,愚劣刚刚从封印中挣脱,而我,才刚刚将手摸进这个世界,就要迎来终结。” “你应该知道有多少神灵会反对你吧。” “所以,只要将时代推向最后,到时,即便是神灵也无法将其挽回。” 修一撇撇嘴:“这可没那么简单,就我目前观察而言,你这剧本写的太粗略了,反应迟钝点的愚劣都应该看的出来,更别提姑息和戒律了。” “祂们或许已经开始行动,从中获取祂们想要的了,你的时间不多。” 真理之主捏了捏那单片眼睛,勾起些许笑意 “我当然理解,不过即便我失败了,那也只是短暂地千年封印,而我获胜了,得来的就是一次大清洗。” “这次豪赌并不算亏,狡诈,如果有你的加入,我们的成功率很高。” “你好好思考一下吧” 说罢,真理之主收回托着的奥诺弗雷头颅,离开了这片空间。 大...清洗吗? 指的是信仰,国度,还是人类呢? 第一百零六章 猜测 对于修一来说,这个世界虽然是他们所创造的游戏世界,可真实程度却比他们所幻想的还要严谨。 在这片大地上,有国度,有历史,有文化,有习俗,有风貌,有语言,有数学,有政治,有战争,有是非对错与一切能在现实世界所看到的东西,甚至一切事物都有一个严谨的闭合逻辑。 这次也不例外。 之后历史事件是否会按修一原本的设想进行他并不知道,可真理之主的谋划必然会带来一种情况———便是东西俩片大陆隔断破碎。 原本这个原因是外神入侵,神战所导致的,但目前看来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以如今世界上一众神灵集体排外的情况,想要不动声色的入侵并没有那么简单,即便是这次‘绿色的洋流’,也是因为之前爆发了一次神灵矛盾以及真理的默许才能偷渡进来的。 想要彻底进入这个世界,难,也不简单,所以依靠外神入侵而让隔断破裂且引起神战,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除非一部分神灵的默许..... 修一抿了抿嘴唇,真理之主对他撒了谎,祂没那么多精力去参与全部的事件,也没那么大的能量在其他几位神灵眼皮子底下搞事,除非祂已经荣登教堂之主。 加入祂的意思并不仅仅只限于祂,祂必然已经与某些位神灵达成了共识,且数量不止一位。 姑息勉强已经算是既定的人选,毕竟哪位神灵脑子里只有毁天灭地,可还有其他人,除去自己外,戒律,善良,混沌,愚劣,祂拉拢了些谁? 修一蹲至奥诺弗雷的头颅前,这位不可一世且不死的疯王似乎陷入了某种桎梏,嘴角边沿有着口水流出,双眼陷入了呆滞中,而原本大发神威的灾厄权柄化身,那柄斧子,也陷入了寂静当中。 “果然,分寸感极强啊。”修一感慨道。 神灵不会死,所以即便祂们再虚弱,攻击与伤害祂们也是没用的,再加上神灵之间一些无法解释的超凡联系,至少现在,还没有神灵对另外一位神灵做出禁锢之类的举动。 但损害祂们身边的人或事就算是顺手为之了,比方说将赫苏斯打个大残,破坏一些对方即将到手的信息与利益,这点完全处于分寸之间。 就目前来说,他还无法娱弄掉这份桎梏,起码要等到他重回神位。 还有三年吗... 修一托起奥诺弗雷的头颅,将他放在一处木桶之上,也顺手将戒律009与灾厄权柄一起放置他的身前,旋即便离开了这处空间。 而在他离去后,空洞的空间中,似有些许不自觉的呢喃低语,仔细听,是从奥诺弗雷的口中吐出。 “一切,虚假的,只有肯塔灵,的邪典,才能记载真...” 话还没有说完,偌大的空间中突然传来一声俏皮长久的‘嘘’声,那不知是从哪里传出,但这声回响长久的回彻在奥诺弗雷的耳边。 无意识的奥诺弗雷一下子抿起了嘴唇。 ··········· 覆潮之城,苹果街117号。 一家装修古典的咖啡馆内,莫奈与薇薇安正坐在一张沙发上,前者看着空无一人,满是枝条的街道,后者则正在处理自己手臂与脸颊上的伤痕。 很快,乔治娜从吧台处端出了三份红茶与糕点,还有俩份用暗黄色报纸包着的三明治。 “小姐们,快来品尝一下我亲手泡制的红茶。”乔治娜一改之前面对姑息之主的冷淡之色,面对莫奈与薇薇安,脸上满是亲和之意,“这可是从凯特曼王国进供的正山小种,据说凯瑟琳公主对此都赞不绝口。那可是世界任何美食家都认可的人物。” 如此热情令薇薇安有些踌躇,但莫奈却不管这些,她端起滚烫的红茶,小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顿时冲进喉头,可下一刻,一股香气便蔓延在了口腔当中,鲜美的味道在配合上甜腻的糕点,的确是莫奈从未享受过的搭配。 薇薇安见状,也小心翼翼的拿起一片马卡龙,一口咬下,碎屑立刻从她嘴角滑落,砂糖与果酱也攀爬上了她的牙齿,令她心中竟然不自觉地诞生出些许欣喜之情。 她正想伸手去拿第二片时,莫奈的询问声却从她身旁响起。 “这间咖啡馆,是你的?” 乔治娜正单手撑着脸颊,一脸笑意地看着品尝美食的薇薇安,听此问题,她收回了手,回答道:“作为姑息的主教,拥有一间合法的咖啡馆,也是十分合理的吧。” “的确,但很少有你这么,不偏执的姑息教徒。”莫奈又忍不住端起红茶抿了一口,“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目的?”乔治娜把玩着红茶杯子的杯柄,“我的目的只是拥有足够的研究材料与经费就可以了。” “研究经费...材料?”莫奈诧异道,“不是毁灭世界什么的?” “这么说对一个女士真的很不礼貌。”乔治娜嘴上这么说,但丝毫没有一点介意的意思,“或许我主的信仰如此,但对于毁灭,新生,或是欺骗什么的,我毫无兴趣。” “那你所研究的又是什么?” “机械,蒸汽,历史的演变之类,还有符号的三次运用性,双向法阵的传导性,十二位神灵三个时代前的尊名是我暂且研究的课题。”乔治娜侃侃而谈。 “你是位学者?”莫奈眼神愈发古怪。 “倒不如说每一位高阶序号者都是一位学识丰富的学者。”乔治娜笑道,“愚蠢的人得不到主的赏识,自然也不可能会被主承认。” “所有主关注的都是如此?” “还有品格,性格,智慧考察的只是一点,当然和祂们的喜好也脱不开关系。” “喜好?” “就好比我主喜欢被背叛的绝望之人,戒律之主喜欢纯洁稚嫩之人,善良之主则喜欢帅气英俊的男性,真理之主喜欢正义之人,至于你主。” “似乎喜欢俏皮可人的女性。”乔治娜说完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然,这些都是个人猜测” 第一百零七章 巴别塔,意思为,世界的真相。 “像是从某种三流报纸上听到的恶趣味玩笑。”莫奈对此做出了点评,“当然,它们不敢开神灵的玩笑。” “这可不好说,相比于金钱,无影无踪的神灵对他们来说算不上什么,更何况你我都知晓,神灵并不会因这个而恼怒气愤。不过他们也不敢真的将众神的名字写上,或许会用一些撰构的名字,比如‘书籍与歌剧之神’‘恶作剧之神’‘痛苦之神’” “大家都知道那代表着谁,可即便知道,也无法对此做些什么;毕竟就算是信仰最深的狂信徒,也不会因此将对方暴打一顿。” “而就观看率而言,这类标题一旦出现在无事可报的淡季上面,销售量都会猛增一大截,那群吸血鬼也能赚个盆满钵满,神灵,还真是个好用的东西。” 如此的亵渎之语不断从面前这个女人嘴里说出,她夸夸而谈,好像自认为是世间上最了解众神的专家;或许事实真的如她所言,但那些人至少抱有对神灵最根本的一丝敬畏。 可乔治娜没有,莫奈能够感觉到,她没有一丝对神灵的信仰,她所言所行,就像看着一样工具,指着对方将一个个零件与构造说明清楚。 这种情况如果出现在一个普通人身上,那莫奈心底还可能有些理解,但对方是超凡世界中仅有的高阶序号者,是姑息之主的主教;她不信神?这话说出来只会使人发笑。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莫奈也不得不去相信。她只能强忍着手足无措和荒谬感,冷静下来。 “这些言论,听上去还真是骇人。”她深吸了一口气,“但如此不负责任的言语,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依据,可无法令人相信。” 乔治娜微微勾起嘴角:“不错的挑衅,虽然我一直认为这是毒辣信徒的风格。” 莫奈没有回答,抿了一口红茶,原本调动起来的灵性也消减下去。 乔治娜看了眼窗外:“这些自然不是我一个人得出的结论,是我从一本随身手记上得知的,那上面记载了无数有关神灵的琐事,甚至是祂们近千年的行动轨迹,他们神降后干了些什么,近些年信徒的男女比例。” “这些在这本手记上面一一有着统计。” 莫奈眨了眨眼,有些艰难的开口:“这不可能,不可能存在记载这些东西的存在。” 因为这种东西与她接触到的最基本神秘知识相违,神灵不可被定义,不可被观测,不可被描述,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可现在却有人告诉她,世界上存在一本记载着神灵一切行为的概率性东西,这不可思议,甚至可以说超出了她的认识。 可乔治娜的神态依旧是那般平静:“这个,只要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就可以知道答案了,毕竟你也是娱弄教派的人,接触神灵的消息跟普通人相比只多不少。” “第一,神降时神灵是否会去掩盖自己的身形,而那些目睹了神降身躯的人,是否陷入了疯狂与污染中?” “第二,阅读任何与神灵有关的事情时,是否会出现灵性警惕,许久后出现精神疲惫,耳边有杂音的情况。” “第三,如果神灵不可被定义,那么,祂们前面的称号有意味着什么。” 这些问题如同利箭般,狠狠地砸入莫奈的灵魂中,她的星光体,智慧体,骨架,都随着一阵颤动。 明明这些言论算不得什么,对于莫奈来说也未尝不可接受,可就是这些话,使得她的灵性开始泛起波澜,如同蒸开的热水,不断发出嘀咕嘀咕的回响。 “唔...”她按住脑袋,手臂上有不自觉红肿凸起,皮肤下有黝黑线条开始游动。 稍微懂点超凡知识的人都明白,这是局部污染的情况,如果不及时制止,这种污染将会一直持续。 但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一直在狂炫点心零食的薇薇安也停止继续往嘴巴送点心的行为,真理的灵性立刻勾勒起来,逐渐变为一个方块状的矩形悬浮在莫奈的脑海之上。 在这份力量的帮助下,很快,那些黝黑的线条与可怖到如同肿炮的红色逐渐消除下去,莫奈大口的喘着粗气,此刻,她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她仿佛第一次认识到这个世界,她感受到空气中的变化都是截然不同的,视野里所有物品的颜色都变得更鲜艳了一点。 “恭喜,你度过了第一层的考验。”乔治娜拍了拍手,笑意盎然的说道,“虽然我蛮奇怪,你竟然连这个世界的第一层都没看到。” “这是什么?”莫奈看着自己颜色饱满的双手,有些迷惘。 “没什么,只是大脑对我们的保护。”乔治娜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据那本手记上记载,神灵拥有隐瞒,改变,捏造的力量,这当然不是只指历史。” “还有一些对祂们的看法。” 莫奈瞬间理解到意思,她瞪大眼睛:“你是说,人类的常识被改变了?” 这可不是什么小问题,就好比你所吃的食物,肉类,奶类,是地上的石头,墙上的墙皮,沼泽里的泥潭,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根本没人发现这一切。 它们就在那里生硬的嚼着石头,直至咬的满嘴鲜血,牙齿掉落,大批次的人生命消逝,也没人发现这一切。 莫奈在思考这个问题时不禁看向窗外,虽然外面空无一人,地面上满是莹白色的细丝,但天是蓝的,阳光的明媚的,恐怖的巨手树在这片阳光下似乎也不值得一提。 但这一切如果都是虚假的怎么办。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会啦不会啦。”但下一刻,乔治娜的声音便传了过来,“神灵没空做这些无聊的事,人类对祂们的用处还大的很。” “被隐瞒的,只是些保护你们的条例,比如,神降时最好不要直视,面对危险时主动听从教堂的安排,以及一些隐秘。” 莫奈喝了口红茶平静了一下:“那这种保护,一共有多少?” “不知道,或许只有神灵知道,每当你以为你揭开了世界的一层隐秘,但当你之后再度揭开时,又会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称这个为‘巴别塔’,意思为,通往真理的真相,而每揭开一层,你的位阶,就会向上攀爬一层。” “世界的真相,也会被揭开一层。” 第一百零八章 信息断层 位阶。 这不是莫奈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了。 据她在乌撒之镇上所学到的,位阶似乎是世上所有生物除神灵外生来具有的东西,它如同序号一般,可以提升,但没人知道提升的办法与关键,也没人知道它的用途。 但它却被作为世界上最大的隐秘而存在。 那是什么?这个世界的规则?如同物理,数学,生物,魔力,神灵一般的存在?是这个世界一开始就有的,还是谁所创造出来的。 还有,位阶为什么会和神灵隐藏的事情有关,世界的真相又是什么。 这些环绕在莫奈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不是因为她不理解这些,恰恰是她知道了很多隐秘的冰山一角,才对一些出现的事实感到迷惘与害怕。 因为那是真的。 她轻喘着气,扭头看向薇薇安:“你也知道?” 薇薇安嘴角还有着零食的残屑,但她并没有在意,只是点了点头: “当晋升至见习审判官时,便有资格查阅这部分资料;还有少数审判官都会在此前出行任务便看破表象,但数量极少。” 乔治娜接过话茬:“不过你不知道也正常,在山脉与教堂的教派中,这些应该都是被设置为只有主教才能查看,而在国家设立的超凡部门,如同审判庭之类,这些却可以被轻易查看。” “为什么?”莫奈不解,“教派害怕人数的传播?” “有一定的原因。”乔治娜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隐秘的事情,大大方方的说道,“但更多的还是担心世界产生变动,毕竟,信徒这种东西,越愚蠢,对神灵也就越好。” 莫奈瞬间就理解了这是什么意思,她缄默了一会,试探性的问道:“所有神灵都是这样?” “当然不是,也有几个特例,比如善良,我主,守信,真理。至于其他的,应该都那样。” 莫奈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当然,也不能说对方所讲完全就相信。或许她透露出来的位阶真的是那样,但对于抹黑神灵的言语,莫奈感觉似乎是出于她的某种恶趣。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忽然的灵性压迫从面前传来,只是一瞬,薇薇安立刻做出了警戒的姿态,莫奈也将到嘴边的疑问咽了下去,赶忙抓住薇薇安的手臂,身上泛起淡紫色的薄膜,如同一道屏障。 “不用紧张。”乔治娜摆了摆手,“只是你们的家长来接你们了。” 话音刚落,一道门扉便从一旁出现,赫苏斯带着伊莎出现,视线一直汇聚在乔治娜的身上。 乔治娜看着那道视线,打了声招呼:“哟,好久不见,老头,你晋升到序号三了?真快,是如何得到另外一位神灵承认的?不会是背弃了你主吧?还是说,你主又重新出现了?” 赫苏斯一脸冷漠:“乔治娜,收起你的癫狂之语。如果你不想和阿莱娜一样的话。” “嚯,就是因为她,我们一堆姑息教众都坐上了轮椅。还真是得感谢那个让她坐上轮椅的人。” 乔治娜一边咀嚼着一边站起身,拿起剩余还未吃完的三明治,轻轻地打了个响指,下一刻,莫奈二人的后颈处就有一种被抽离的感觉。 “好了,二位小姐,今天就聊到这里,为了在你们教派的老头对我做出一些不友善的行为前,我就先行离开了。” 她的身形慢慢变淡,如同化作气体一般消逝在空中,而赫苏斯只是看着,并没有一点想出手的意思。 这与之前见到亚尔曼就出手的样子大不同。伊莎对此似乎有些疑惑。 “赫苏斯先生,不拦下她吗?” 赫苏斯摇了摇头:“除了一些癫狂之语,乔治娜本身并没有什么危害,她不会与我们正面对抗,也没有对神的信仰与目的,我没有留下她的必要。” 伊莎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可她不是姑息的主教吗?她不信仰神?” “她不信仰任何神明,如果说世界上只有一样东西值得她信仰,那就是知识本身。这或许也是姑息之主会承认她的原因。” “因为知识会带来毁灭吗?”伊莎眨了眨眼,似是有些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可能吧。”赫苏斯看向从不清醒感中苏醒的莫奈与薇薇安,“薇薇安·提克丝,你的老师将指挥你的权利交给我,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我们之间将变成合作关系。” “现在告诉我,你们审判局,在哪?” ·················· 隐秘。 偌大的审判局档案馆内,修一一边旁若无人的翻阅着一本档案,一边沉吟道 作为自己备受关注的人选之一,莫奈在遇到乔治娜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了;自然,她们所交流的一切他也记到了脑海里。 而他也是清楚的,对于位阶,的确是如乔治娜所说,在教派中有着相对应的档案,但隐秘这东西就不一样了。 很稀少,娱弄教派记载的事情太稀少了,少到只能科普最基本的超凡世界知识,少到稍微一些教派遇到了深海的某个种族就可以被记录进档案里。 相比起这些审判官所知道的事情,就犹如一根刚刚立起的树苗与大树,更别提其余的教派对此事件只会知道更多,不会更少。 毫无疑问,这中间出现了断层,就连赫苏斯在一开始也不知道‘遗失的历史’这件事。以目前接触到的人来说,这根本不可能,只要是个高阶序号者对于一些比较简单的隐秘,都应该知晓的才对。 本来,修一以为这是一个意外,因为在另一片的大陆上,一些野生的,或有规模但不大的娱弄教派,所知道的事情都要比这片大陆上多得多,在这俩者的基数对撞下,修一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误差。 但现在经过他仔细检查了一番后,发现这片大陆上,娱弄教派对隐秘所知的概念简直稀缺的让人无法直视。 这不得不令修一去思考更深层的事情。 因为这种断层,真的是太奇怪了,如果修一在穿越过来时,有着与审判官一般的信息与隐秘的话,他也不用在一些事情上做出让步与探究,也就能更主动积极一些。 再加上娱弄教派的势微,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之后到底有什么后手,这其中一切是否有着什么联系? 修一思考了好一会,但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 前置消息太少,无论是反推正推,又或者是臆想与猜测都得不出结论。 只能抓紧培养眷属,让它们为自己获取更多的信息,同时自己也要抓紧恢复实力,并且主动去接触那些隐秘。 比如,菲黛丽。 修一放下手中的档案,忽然,他猛地偏向头。 深海中,又再次爆发了真理与哪位外神的力量,那似乎影响到了现实。覆潮之上的天空开始遍布起乌云。 等等,似乎不对?那不是俩位神灵的力量泄露,而是另一股比祂们弱小的多的力量在引导。 那好像是来自海洋的力量。 第一百零九章 碰撞 覆潮城外,阴云遍布。 海潮将来的晦涩气息笼罩在这座城内,地面湿漉一片,大部分细白的银丝已经被水流卷走,剩余的一些也失去了此前的活力,再也没有晃动的亮光。 城内一直响彻的警报声也缓缓消减下去,但中心处的广场依然被娱弄的力量封锁着,只是有些奇怪的是,并没有相关的超凡人员来封锁附近。 在往常,一般像这种大部分危机解除,只有一小部分污染还存在时,就会有相应的超凡人员来封锁周围,同时派出一定的序号者前去查明情况,再汇报到上面,由城邦执政官,局长,以及各大教会的留守主教来决定该如何解决。 可此刻,并没有任何的超凡人员来处理这事,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出事了,相反,他们与教会的主教们也在困惑。 因为他们没有接到任何来自执政官与审判局的命令。 在这种危难时刻,处理事情也是有个先后的,因为各大正神教派都不喜欢摆出一副神权凌驾于王权之上的态度,所以在一般危难时,他们都会将指挥权交给审判局与执政官,以向哪位国王表达出教派是尊重它们。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神权就比王权弱,这只是一种尊重,毕竟王权是人类的统合体,教派也不想因为和王权相处不好影响了人类对该神灵的信仰。 这在以往并不是没有过,根本等于就是动了神灵的基本盘,是不能让神灵允许的,所以此后,教派都会十分注意人类的王权势力。 可也仅仅只是注意了,神灵不灭,教派亦不会灭,教派传承的时间与知识比起王朝简直可以说是碾压,神灵的伟力更是作为他们最大的保障。 所以尊重永远只是表面,在真正的危机关头,教派无疑是有更大的话语权,更别提某些城邦的执政官就是某个教派的主教当选。 不过这种事情也有例外,有人的地方就有争端,就有强弱 覆潮,恰好就是一个官方势力强盛,教派势力微弱的局面,提灯者的强势在所有审判官耳中其实都有传颂,更别提他们那一次又一次的伟绩。 所以此刻,众教派的主教们都有些迷惘,强势和伟绩必然要有实力的支撑,这个支撑指的不仅仅是强盛的序号者,还有他们的办事效率与严格不一的执行守则。 这么强盛的提灯者,除了在事情开始初下达了命令后,便再也没了声音? 这很有问题。 数多的教派序号者开始向着审判局一探究竟,但还未等它们来到附近,一股强大的灵性便裹挟着气浪席卷了半个城市。 只要是处在这个范围中的人们,都或多或少地陷入思维僵化,同手同脚的情况,不过很快,他们就恢复了意识,并且理解到了审判局为何没发来信息的情况。 娱弄教派。 娱弄的教派竟然入侵了审判局,且看这股灵性的力量,必然是高阶序号者才能拥有的灵性。 主教?不,这股力量必然是娱弄教派的大主教,赫苏斯·西卡阿赫方索,哪位据说是王储的老者才能使用的力量。 明白了的各大教派有些绝望,因为那是高阶序号者,再多的中阶序号者,也比不过一个高阶。 毕竟,那可是拥有与神灵力量相媲美的人物,即便是千分之一,也不是人类能够触碰的。 而各大教派与审判局可都没有一个高阶的存在,或许唯一能对抗对方的办法,就只有带着序号物拼死与对方自爆。 这必然会死伤惨重,而且大概率对方不死 毕竟那是娱弄教派,杀伤不足,但自保极强的娱弄。 可下一刻,另一股力量就推翻了他们原先的猜测,与赫苏斯对峙的,愕然是另一位高阶序号者。 所有感知到力量的人都愣住了,他们从一开始的错愕再到狂喜再到疑惑,如此的心路过程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都抱有同样的疑惑。 这位高阶序号者,是哪个途径的序号者? 是的,这位突然出现的高阶序号者不属于任何一条正神途径,也不属于任何一条邪神,他浑身充斥着的,更多都是斑驳无序的气息。 这很像混沌,但并不是,混沌的感觉像是俩种不同的力量掺杂在一起,虽然很乱,但也只有这俩种力量,熟悉的人一眼就能分辨。 可这位高阶序号者不同,他的力量更多像是无数根细丝,将无数种力量包裹在其中,错乱斑驳,没有任何头绪。 很明显,这不是属于这个世界十二位神灵的力量。在处事条例上有写,遇到这种情况,便只能证明一点。 这是外神的眷属。 这可比邪神教派入侵城邦还要严重,不知情的人开始云里雾里,而知情的人。 也已经开始做好准备。 阿多尼斯仰看着天空,修一自然没有忘记他的存在,在确认深海那股力量是真理之主与绿色的洋流后,他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阿多尼斯。 阿多尼斯在得到这个消息的同时,便着手准备了起来。想要顺藤摸瓜,依靠着一个被污染的普通人就寻找到外神那是不可能的,必须放大他的污染源,所以阿多尼斯才会告诉朱纳安,这几乎是一条必死之路。 放大污染源?那就代表着原本一个普通的污染开始得到营养,开始滋生,变强;原本普通人灵性就能压住的污染,被放大成序号者才能压住,接着就是序号八,序号七,序号六。 阿多尼斯有过计算,若是想要到达找寻外神的地步,起码需要到达序号四。 一个普通人,去压制高阶序号者才能压住的污染,这根本不是什么信念,意志能做到的事情,这压根就不可能。 所以,依靠信念,意志去比拼是不可能的,阿多尼斯只能用娱弄之球护住朱纳安的记忆与智慧,其他的情感,思索,灵魂,都将彻底暴露在污染源中。 只有这样,才能依靠着灵性的聚合特性,由罗尔廷犬的力量进行引导与加速,在无数种聚合中开始碰撞,探索,像是树状分支图一样,一瞬间就能通过罗尔廷犬进行无数种试探的可能。 这也意味着,只需要一瞬间,朱纳安就能看出他是否成功。究竟是在无数次往返中被消磨掉灵魂,还是说,最终成功找到那位至高无上的主宰。 毕竟,拥有这位外神力量的序号者或眷属,可是只多不少,灵性,自然也会聚合到那上面。 没人知道结果如何。阿多尼斯望着躺椅上的朱纳安,启动了法阵。 第一百一十章 代价 朱纳安感觉自己在攀登一座雪山,圣洁的,一望无际的雪山。 它白雪皑皑,遥不可及;其实说是攀登却有些自夸。因为他只是在远处望着这一切 朱纳安并不是没有努力,他拼了命的往前走,内心的期盼与憧憬在无时无刻地折磨他,可依旧靠近不了那座雪山半步。 与他同行的还有许多人,他们看不清外表,只能知道有些身材异常庞大,如同故事中的巨人,有些身材却和普通人一样,甚至还有些人,比他的身材还要矮小。 就在这无数虚幻的人影中,他被裹挟着一次次靠近,每当他要看到山脚时,眼前的视线又会一花,雪山又更远了。 渐渐的,他开始疲倦,脚趾的疼痛令他每落下一步,就会皱起一次眉头。 他不是不能忍受这种痛苦,只是步行而已,但这种长久的,没有目的的行走,总会使人厌倦。 他向着身遭的虚影发问,这里是那。 虚影回答他:“这里是圣银雪山,是数多山脉的一座。” 山脉,朱纳安不是不知道这个词,但他一直以为,山脉只有位于森林里的三座,他甚至连名字都知道。 他们分别是黑土山脉,星彩山脉,深洋山脉。但从未有过一座叫做圣银雪山的山脉。 他不禁继续问道:“这座山脉代表着哪位神灵?” 虚影回答:“还未曾有过神灵登上这座山脉,成为他的主人。” 朱纳安愣了愣,他对于神秘知识的理解仅仅只限于基础,而这些基础自然不包括关于登上山脉需要特定的权柄与位阶,甚至于这座新出现的山脉都令他有些瞠目结舌。 在他的认识里,山脉共有三座,其中娱弄之神代表着黑土,混沌之神代表着星彩,深洋山脉至今无主;但这些都是许久之前,现在,这三座山脉还未被任何一位神灵得到手中。 这就是朱纳安仅有的超凡知识,想要他理解这些还是太难了,他只是知道,他的脚很痛,身体很累。 但憧憬没有消散,他只能转移话题,一边走一边问道:“那么,距离这座山脉最近的神又是哪位?” 虚影缄默了一会:“祂被称为‘绿色的洋流’‘生命预言者’‘缠绕巨树’。” 朱纳安皱起眉:“祂是外界之主?” “是的。”虚影单手抚胸,“同时也是我们的道标,包括我,包括你。” “我?”朱纳安怔了怔,恍惚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不少,同时,也记起了这一切所发生的事情。 也正是在这时,所有虚幻的影子齐齐停下脚步,它们扭头看向朱纳安,纷乱杂沓的脚步在一刹间就消失了,无数的视线汇聚在朱纳安身上。 现在,通向这片雪山的脚步,就只有朱纳安一人。 是的,即便在如此恐怖的氛围中,他也没有停止,明明他他的双脚已经开始发软,心跳开始加速,但灵性的直觉依然推动着他继续走下去。 “停下。通往真理的道路不该有你这般异端。” 虚影的声音如同层层叠叠,如同千百道不断响彻在逼仄的溶洞里的人声,齐齐发出呐喊。朱纳安只是一个出生在海边小镇的村民,面对如此情况,几乎下意识就要跪下去。 但他咬着牙强撑着,不顾周边的声音与阻扰,只是一次一次的不断向着雪山接近。 “去死” “退下吧” “异端” “孩子,回去吧” 种种声音不断回响在耳旁,直至 他来到了雪山的山脚下。 他终于见到了这座雪山的真貌,但这只是起点,在山脚下,有着一棵用银白色细丝组成的巨树,树干中心有着一颗闭合着的眼睛。 在朱纳安望过去的一刹,那眼睛骤然睁开,下一秒,朱纳安身体便开始扭曲,像是一根被扭转的铁丝一般,鲜血与内脏同时从身体里面溢出。 “你竟然,活下来了?” 朱纳安睁开眼,看到了阿多尼斯,只是一瞬,他浑身上下的血肉就开始变幻,有些黝黑的皮肤立马变成血色,浑身上下的毛孔开始渗透出细白色的银丝。 他瞪大眼睛,在浑身血肉崩塌之时,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喊道: “祂在....海洋当中!” 话音说完,朱纳安身上的血肉就坠到地上,如同流体,而坐在原本椅子上的,只剩下一副骨架。 深紫色的亮光在这一刻才姗姗来迟,血肉崩陨,朱纳安只剩下了一副骨架,他的灵魂,情感,都在见到绿色的洋流那一刻,消散殆尽。 唯一保存下来的,只有他的记忆与属于他的骨架。 这是代价。 阿多尼斯望着这一幕,刚刚的惊讶与欣喜消散一空,他看着还在微微颤动的骨架,知道这是名为‘朱纳安’的生物在重新适应这副身躯。 这名凡人的确做到了不可思议之举,他见识到了外神,知晓了藏在这个世界下最大的隐秘之一,但他也因此损失了灵魂,情感,以及属于人类的身份。 现在,只有一个名为‘朱纳安’的骨架怪物在适应这个世界,而他最终,也会坠入山脉,成为一只孤独迷茫的游魂。 这几乎是既定的事实。阿多尼斯抿了抿嘴,眼神阴郁。 他开始唤起灵性,法术的波动汇聚在手心,但下一刻,这间屋子的门竟被人推开。 一名穿着真理教袍的老者,与一位穿着正装的男子走了进来。男子神色冷峻,浑身上下有着抑制不住的灵性。而老者浑身是伤,手臂上还有之前一般莹绿色的触手。 “你们是谁。” 阿多尼斯立刻调转灵性,警惕地看着二人,但那名神色冷峻的男子只是冷眼看着他。 “不要多管闲事,娱弄教徒,去做你该做的事。这里由我们接手,告诉你们的主教,海洋的袭击要来了。” “但这并不是她主导的。” 阿多尼斯瞪大眼睛,还未等他发问,就见到那名老者痛苦的跪倒在地。 “开始了。她在呼唤着她的子嗣。” “没时间了!” 沙哑的声音像是摄人的魂魄,下一秒,警报的声音传遍全城。 防护法阵随之启动。 第一百一十一章 开幕 灾难开始了。 修一站在城墙之上,望着远处的那片海水开始上涨;那翻涌的浪潮已经盖过了罗德里克,将房屋与街道彻底吞没,无数的车马,渔船,都沉进了那片海床之下,仿佛再轻盈的物品都无法在哪片海洋之上浮起来。 现在,他正朝着覆潮涌来。 “真是宏伟的景象。”修一对着刚刚来到城墙上的二人说道,“你看,海洋像是火焰一般,一点一点灼烧着大地,将大地的一角侵蚀,逐渐彻底吞没。” “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娱弄之徒。告诉我们,解决的办法。” 乌,如今的大审判官,在确认自己的上司是为叛徒,他已经成为了代理审判局的最高代理人,此刻,他神情中仍没有任何焦急,只是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一些说话的速度。 修一没有在意他的态度,而是将目光看向了他身旁的人,覆潮城邦的真理主教,一名老态龙钟的老者,鲁菲斯。 而鲁菲斯也看着他,睿智的双眼中没有任何意外,反倒有一种早有预料的感觉。 “娱弄教派已经十多年没有出现在这片大陆了。”他这般说道,“但在前不久,公国的黑泽与现在的覆潮,娱弄之徒身影却时常出现。” “我想,这并不是什么巧合,因为他们的举动都是有谋划的,像是一只大手,猛地将枯旧破败的木板给掀开,露出里面满是虫蚁的污秽。” “我说的对吗?千面之主的眷属,恕我无法呼唤你的名讳,那太久了,久到连书籍都遗忘了你的名字。” “此刻,您的目的又是那些?” 鲁菲斯态度诚恳的质问道,字眼虽然听起来无理,但神态却十分恭敬。 这是实力所带来的谦卑,作为一位神灵的主教,在礼节这方面,他做的的确不错。 修一含笑:“我为何不能是来见识一场灾难,把我当做一个旁观者或者路人也许不错,你太警惕了,主教。” 鲁菲斯听闻皱起眉头:“我们并没有多少时间开玩笑,先生,各取所需吧。” “好吧,听起来是蛮可笑的。”修一耸耸肩,“将此次事情宣称娱弄教派所为,我就帮你解决麻烦。” “这是,仪式?”鲁菲斯语气有些紧张,“您想从中得到什么?” “一位绅士可不会过多地去探究他人的秘密。”修一摸了摸衣袖,“不过,就如愚劣之主需要一场盛大的回归来宣告,我们只是与祂一样,为我主正在筹备而已。” “娱弄之主的盛宴...这是仪式?” 修一耸肩:“也可以这么认为。所以,如何做出决定是你的事,主教” 是要先选择度过眼前的危机,以迎来更大的灾难。还是拒绝眼前的援手,以防止之后的灾难。 任何人在面对修一这番话时,都会这么想。 可这何尝不是一种欺诈? 修一并没有等太久,鲁菲斯的决定即刻就到。 他是有私心的,他也不想死,更何况,这种所谓的电车难题,在他本人也被绑在轨道上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好犹豫的。 并且,如果他这条轨道上的人活下来,就有机会去止住另一条轨道上的列车,这么一想,似乎一切都还来得及。 鲁菲斯凝视着修一:“希望这并不是欺诈,先生。” 修一没有回答,他望向海洋,下一刻,数十道暗紫色的光柱从海洋中突兀地升起。 他的数多身形,也缓缓地出现在之前的海底之城当中;那些修一面容轻佻,丝毫没有被蔚蓝色的水流所阻;他们就这么怡然自得的,在这座城市中穿梭视察。 而很快,在某一时刻,他们齐齐的停下脚步,将目光放到了中心处的庞大建筑。 数多庞大的深棕色触手从庞大的正门,或是突破古老残破的高墙,在哪其上肆无忌惮的挥舞,摇摆。 与之一同的,还有之前覆潮之城一般的人手巨树破顶而出,只是哪巨树,比起城邦广场的要更高,更大。 此刻,它正轻轻地摇曳着,而那些触手,如同从高山上下来的雪崩一般,带着无数被碾碎的房屋,向着修一的分身们奔来。 果然,这位外神裹挟....不,或许说是控制更恰当一点。 祂带着海洋的怒浪,向着远处城邦上的修一发出咆哮。 ················· 深海中,一道庞大的墨绿色虚影飞快地穿梭而过,祂的速度极快,那蔚蓝色的幕布甚至在祂奔跑时撕开了阵阵涟漪,暗红色的内景裸露出来,如同赤红色的土壤,但很快就又合上了。 有些庞大,实力强悍一直躲在暗处的深海造物感受到这股气息,不禁将目光投向于此,可在他们感知后,却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像是某种十分对称的东西不再平衡了一样。 再然后,就是生命与命运的权柄力量。无意识的深海造物开始被这股力量吸引,想着将其吞下,可还未等他们有行动,那道虚影的数多条状手一动,深海周围的水压便开始压迫着他们。 只是一瞬,这些强大的,能够达到使徒阶的深海造物,便如烟花一般,在空中炸碎开来。 一些有智慧的深海造物顿时悚然,他们更努力地将自己的身形隐藏起来,以防被这位实力强大的不知名生物弄死; 不过,这道虚影并没有将目光继续投向他们,而是朝着一个方向开始奔去。 就在众智慧生物不解祂的行为时,这片深海区域,突然被一道明亮的三角形给盖住。 这是毫无征兆地出现的,仿佛一直就存在般,没人知道他有多高,有多广,就如同没人知道深海最终有多大,有多高一样。 短暂的错愕情绪在智慧生物中流转,下一刻,他们就明白了这是谁的力量。 坚固的基础,律法的裁定者,规则半数的制定者,真理之主。 是神只的力量! 深海中出现神灵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但其实也不多见,毕竟能引动神灵出现的,无非就只有权柄和另一位神灵。 而那道虚影明显不是十二位神灵其一,也就是说,那是位外神。 智慧生物们理解了当前的情况,不约而同的想要从这处三角形里退走———无论这二位神灵是什么意思,站在祂们身遭总没好事。 可...他们离不开。 明亮的光芒突然大作,如同真理一般光辉闪烁,将这片深海中仿若升起一轮白昼。 但这并不是真理的光辉,只见得锁链从那些智慧生物的身体里冒出,像是一直存在般,数多的粗大黑铁色锁链将这三角形内的所有深海造物贯穿,随后硬生生地将其撕裂。 真理之主则对这一切视若无睹,祂闲庭漫步,望向那唯一在三角形桎梏中存活的祂。 “总该,做个了结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变化。 第115章 变化。 海浪冲击着城门与围墙,一阵接着一阵。 覆潮的人并不是没见过潮起潮落,他们都明白,在一些特定的时节,海水会爬上陆地,水面会没过人的膝盖,但很快,这种爬上陆地的行为就会褪去,还会留下数不尽的鱼虾与海产。 这对覆潮周边的渔夫来说,是件好事;每每这个时节到来,他们总能丰收一笔,为此,他们还会在这种时候祭祀戒律之主,感谢祂给海洋带来的恩赐。 但...从周边小镇跑进覆潮躲避灾难的民众们,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太蓝了,他们从未见过有这么蓝的海水,深暗的颜色仿佛是从海沟深处给翻倒出来,且变得十分粘稠——这点从它们爬上满是符号的屏障上就足以看出,它们久久不下,仿佛凝固在了上面一样。 阿多尼斯透过窗外,现在,他脑海里全然没有晋升下一个序号的事情,这场灾难太大了,已经完全不是他一个序号七能够试着去触碰的,或许一些教堂剿灭邪教,战争中突袭对方某个阵地,又或者是对某个公爵或士官进行一场刺杀行动才是他去考虑的。 如何在一场涉及到神灵的灾难中,安排其中的关键人员,除非他现在也有和赫苏斯一样的实力,否则绝无可能。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回过头,只见得这名自称是真理教徒的家伙,正忙忙碌碌的在老者与名为朱纳安的骨架怪物旁活动;他将一些老旧的瓶罐与奇形怪状的材料从他那个挎包中取出,同时摆在这二人的身遭。 这是仪式,且应该是独属于真理的仪式。 众所周知,真理最常用,也最为强大的术法,便是关于桎梏类的。而他们研究的法阵也不可避免的与其有着联系,大多都是关于禁锢或惩戒,在配合上他们另一大副权柄:预言,便十分容易设置下诱敌禁锢的陷阱。 可阿多尼斯是知道的,真理研究的结界虽然大多包含了杀伤与禁锢的效果,但却没有任何一项是附带净化的,而泰德尔身边散发的力量,也不是属于真理的力量。 他不是完全的真理信徒,他的力量,有一部分来自星空。 但他为什么还能使用真理的力量?阿多尼斯疑惑,就好像真理还没有否决他一样,仿佛这类事情是被允许的。 他疑惑,可得不到解答。泰德尔的仪式已经布置完成,下一刻,亮光闪烁,阿多尼斯闻到一股草木的气味,就像是雾月时节的森林,被风声刮得摇曳不已,到处充斥着活力。 那与外面空气中的海腥味截然不同,令房间中沉闷的湿气都减少了许多,充满了盈盈生机。 而法阵中心的朱纳安与老者,正以极快的速度恢复伤痕与重构血肉,这不可能,在强大的生机也不能治愈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类,更别提他还是因神灵而死。 即便是善良教会的教皇也做不到。 可事实胜于逻辑,阿多尼斯只得将目光投向泰德尔,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便有些惊悚了。 只见身材高大的对方,正在逐渐变得矮小,白皙的皮肤也变得枯黄,头顶与手臂上仿若有要凸起的尖锐物与黑色的线条在出现,脚底流出大量的黑色液体,声音也变得沙哑。 阿多尼斯顿时悚然起来 神秘学上讲,在试图进行某些仪式与法阵时,若是没有得到权柄或是它获得者的许可,是会进行反噬。 而死亡,在其中只是最低的惩戒。 不过,在经过一段乌撒之镇的学习,阿多尼斯却知道这其实并不是不能规避的,在一些办法下,他可以做到规避伤害的程度。 但最低都是死亡的惩罚,再规避,又能有什么用呢? 以目前泰德尔的状态来看,他所受到的惩罚,应该就是乌撒之猫所说的降低位阶,可位阶这东西,他所知道的也不多。 在面对这种怪异的情况,他几乎不用多想,就从心底里做出了抉择。 走。 在面对污染与诡异时,毫无疑问,离开是最稳妥的做法 不过一般,当诡异已经出现在面前时在想要离开,已经晚了。 他似乎也不例外。 只见得泰德尔的身下突然窜出一只莹绿色的藤蔓,将他的双腿牢牢抓住,而法阵的光芒,在下一刻也顿时消失,完好无损的朱纳安与他的祖父出现在阿多尼斯的面前。 他们正陷入酣睡中。 而剩下还站立在阿多尼斯面前的,就只有一个头生双角,皮肤耸拉,身材矮小的精怪。 他身上依然散发着序号五的力量,但其中还有多少属于真理,他不知道。 阿多尼斯开始挣扎,他可不想沦为古典故事中,游魂嘴下的平凡人类。一般那种人类,连最后面的神只都没见到就死去了。 可泰德尔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几乎很快就来到阿多尼斯的面前,若是此刻他想出手将他杀死,简直是轻而易举。 但没有。阿多尼斯愕然看着手心里被塞进来的东西。 那是一本深蓝色的书,羊皮包裹,封面上还满是贝壳与水藻一类的东西。 “交给你们的大主教....或者,你们的信使。” 如同尖锐的石头在玻璃上摩擦的声音响起,阿多尼斯已经看不清面前这身材矮小精怪的面容,可对方的脚步依然沉稳,对自身的变化毫无一丝关注,在递送完后东西,便离开了这里。 他没有一丝慌乱,担忧,痛苦吗? 阿多尼斯愣愣的看着泰德尔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发出平稳呼吸声的二人,摸了摸后脑头发便离开了这里。 他朝着城邦中心前去。 ··········· 战斗的余波依然还在席卷着周边,但这并不意味着战斗有多么激烈,相反,这是碾压局。 一位中阶程度的序号五,即便他的身上拥有外神的力量,在面对高阶序号者时,也根本不可能拥有还手的力量。 而令战斗僵持这么久的原因,不仅是赫苏斯没有出全力,还是因为对方有着好几件吊诡的序号物。 那是属于外神的序号物,不像十二位神灵一样有迹可循,能够大致分清它的效用,再加上这里毕竟是城邦,作为反对分子,他也的确不敢太过分。 不过,事情终归要结果,这位序号五的外神眷属,在支撑了近半个小时后,也已经濒临极限了。 就在赫苏斯将要解决他时,忽然的声音制止了他。 那是鲁菲斯,这座城邦中,暂且的最高领导者。 “阁下,请您放下那柄枪” “或许,我的这位老伙计,还有点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