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于剑》 第一章 柔云姑娘 朝阳初升,为大地万物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微曦,仿佛多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九玄山五百里外,万剑城随着天色变亮逐渐热闹起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为了生活而不断奔波着。但有一个地方却是例外,仿佛外面的繁华跟这里无关。别人刚刚开始忙碌,这一条街却到了打烊的时候,小厮打着呵欠抱着门板正打算关门。 这里是流香街,整个万剑城的秦楼楚馆全都坐落在这里。忙碌了一晚上,不管是姑娘还是客人,这时候也都该休息了,持续了大半夜的喧嚣也渐渐陷入沉寂。 要问流香街最好的青楼是哪一座,答案肯定是众说纷纭的,毕竟不能保持竞争力的早就关门大吉,能在商场厮杀中活下来的基本都有两把刷子。但如果要问流香街最出名的花魁是谁,那么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妙音阁的柔云姑娘。 青楼这种地方,出名的往往是清倌人,因为得不到的永远都在骚动,越维持好卖艺不卖身的人设,受到的追捧就越多。如果容貌身段这些条件也都万里挑一,想不火都难。 当然,这样的人设也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毕竟是青楼,大部分所谓的清倌人最后都会落得一个身不由己的下场。 不过柔云跟其他人不同,她出现在妙音阁已经十年了,哪怕已经丧失了竞选花魁的资格,至今依然只是卖艺,还没有能让她身不由己的人出现。 关于这一点众说纷纭,但最有说服力,也最让人相信的就是她有后台,而且这个后台够硬,硬到五百里外的九玄剑宗的弟子也不敢耍手段。 九玄剑宗是云尘界九大圣地之一,而且还是剑修圣地,所以这样的说法一开始是没人相信的,甚至让无数人嗤之以鼻。九玄剑宗无论实力还是势力在云尘界都是顶尖,这一点连无法修仙的凡人都知道,没人相信这个说法自然理所当然。 但随着一个人的出现,这个说法终于渐渐被人接受了。 五年前九玄剑宗雷玄峰的大弟子林开曾来过妙音阁,那天正好是柔云姑娘在大厅演奏的日子,而林开对她一直礼遇有加,没有丝毫僭越。自那以后,这个说法才渐渐被人们接受。 维持了十年的清倌人人设,柔云姑娘的闺房是什么样的自然让无数自诩风流的凡人和修士想要一探究竟,但至今没有人得偿所愿。传闻闺房附近守卫森严,别说是男人,就算是一只公苍蝇也别想飞进去。 不过这个传闻到今天已经结束了,在其他人都打算休息的时候,闺房里依然琴音袅袅,被无数人视为梦中情人的柔云正在案几前抚琴,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靠在离她不到五步远的软塌上,神色慵懒的听着琴音,脸上带着一丝吗,满意的神色。 一曲终了,柔云按住琴弦,轻启樱唇笑道:“这首曲子堪称旷世之作,柔云出身天音宗,自问天下曲子尽皆见识过,这种风格韵律的曲子确实第一次见,云少宗主果真如传闻中的一样有着惊世才华。” “柔云师姐过奖了,不过是抄袭来的而已,这首曲子能帮你突破化婴吗?” 听到她的夸奖,神色慵懒的云轻歌总算睁开了双眼,黑眸中闪烁着点点星光,散发出勾魂夺魄的神秘魅力。 “化婴又岂是那么容易的?”听到他的话,柔云只能苦笑。 修仙如今分为练气、紫府、金丹、玄胎、化婴、炼神、问虚七个境界,传闻跟上古时期有很大不同,但到现在也没多少人知道上古时期的境界划分是怎么回事了。 十年前柔云离开妙音宗来红尘历练,为的就是寻找突破化婴的契机,至今一无所获。破境有多艰难,由此可见一斑。 眸光闪了闪,云轻歌看着她脸上的遗憾表情,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妙音宗修音律,是九大圣地中跟青莲书院走得最近的势力。柔云是妙音宗主玉音的关门弟子,他还想着靠抄来的遇萤帮她突破,给九玄剑宗挣一点好处来着。 不过失败了也没关系,他要帮忙也不是免费帮忙的,至少这一晚上他学会了谱曲,琴艺也得到了突破性的提升。虽然跟妙音宗修琴的弟子依然没法比,但跟青莲书院的那群酸腐应该已经不相上下了。 看到柔云没有继续弹奏的意思,外面的天色也已经大量,他长身而起,对依然坐在案几前一动不动的柔云拱了拱手,笑道:“既然此间事了,交易也结束了,那轻歌就先行告退了。回去还要应付老头子的责问,实在不便久留。”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我送送你。” 听到他的话,柔云回过神,一脸不舍的说到。 云轻歌摆了摆手,自顾自离开闺房,然后在守卫和小厮们惊恐惊讶的表情中离开了妙音阁。 离开流香街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云轻歌东看看西瞧瞧,闲庭信步却以极快的速度出了城。走出城门的同时,一道沉稳的传音也到了他耳边。 “一首新曲子完全有可能让妙音宗多一个悟道突破问虚的顶尖修士,少主就这么给她真的没关系吗?” 昨天晚上看似两人独处,实际上房间里最少有四个人,所以听到这句话云轻歌一点都不惊讶,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现在钱货两清。况且这世上的曲子何止千千万,他妙音宗又有几个问虚?” 暗中的声音沉默下来,似乎在想着什么。最后只有一声轻叹传到他耳边。 “行了海叔,给都给了,还有必要在意吗,现在还是早点带我回去比较好,要不然老头子恐怕又要发疯了。你说他好好的出关干嘛?过去十几年他都在闭关,一出关就知道逼我修炼。” 这句话暗中的海叔并没有接,因为云轻歌可以随便议论,他不能。所以他只是突然现身出现在云轻歌身边,挥手放出飞舟法宝,带着他朝九玄山赶去。 第二章 李羡仙 九玄山是一片群山,其中有金、木、水、火、土、冰、风、雷、玉加上九玄十座主峰。 前九座是九玄剑宗的九脉传承所在,每一峰的内外门弟子都数以万计,而九玄峰是不收弟子的,上面只有少数长老和宗主清修。 除了这十座主峰,九玄山中还有一些较小的山峰,上面居住的基本上都是身份比较特殊的人。 就像云轻歌,他虽然是宗主云惊澜的儿子,但却没有资格住在九玄峰。而他又不可能拜师九脉中的任何一脉,所以只能安置在这些较小的山峰里,九玄峰左侧最近的一座山峰就是他的。 九玄峰右侧,一座鸟语花香的山峰上坐落着一栋雅致的竹楼,竹楼门口是一片药田,里面种植的全是珍惜灵药,能让散修打生打死的那种。 一位身段窈窕的芳龄少女正在药田中忙碌着,如果仅看身段,她绝对有资格让无数天骄折腰。可惜的是她只有身段不错,那一头枯黄稀疏的头发让她身上少了太多美感。 少女面带轻纱,但透过薄纱依然能看到她脸上有着一块块青黑或是紫红的印记,就像胎记一样。而且还不止脸上,透过薄纱仙裙,还可以看到她的肩膀和胳膊上也有。从肩膀一直朝下蔓延,可能这些印记已经布满了全身。 但她有一双好看的眼睛,眸光灵动清澈,宛若竹楼边的那一汪灵泉,只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愉悦。 侍弄完一株灵药,少女起身走到竹子围成的院门口,目光平静的朝上山的石板路上看去。石板路上正有另一位少女朝上飞奔,每一步都能跨越丈许距离,很快就气喘吁吁的停在了她面前。 “小姐,刚才我去打听了一下,那家伙昨晚居然夜宿青楼,现在整个万剑城和宗门都传开了。真过分,他明明跟小姐有婚约在身,居然还做出这种事,我看他心中根本就没有小姐!” 少女跑上来虽然看起来很累,但依然一刻不停的数落着某人,愤愤不平的样子看起来是真的在生气。 被称作小姐的少女只是点了点头,目光依然平静。 转身朝药田走去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问到:“小锦,这应该是哪位师兄让你做的吧,答应给你的好处是什么?” 小锦心中一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慌忙解释道:“没有……我打听那家伙只是因为她跟小姐有婚约而已,作为小姐的未婚夫他难道不应该洁身自好吗?就算他父亲是宗主,但小姐的爷爷不也是大长老,他凭什么这么肆无忌惮?” 听到她这么说,小姐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依然平静。 “我问你并不是听你找借口的,而是希望你能承认。或许你说的有道理,但这不是你跑到我面前来搬弄是非的理由。轻歌喜欢舞文弄墨,这是整个剑宗都知道的事。现在他也十六岁了,才子风流不是很正常的吗?” “青莲书院那群酸腐去秦楼楚馆就是佳话,我李羡仙的未婚夫夜宿青楼就该千刀万剐,这是哪门子道理?” “还有,不管怎么说,轻歌的父亲都是剑宗宗主。哪怕他不喜悟道修炼,在惊澜叔叔退位之前他的身份都摆在这里,你应该称呼他少宗主才对。总是那家伙那家伙的叫他,被我听到了倒是没事,如果被雷玄峰执法堂的听到了,到时候我也保不了你。” “我……”小锦脸色狂变,本就苍白的俏脸上彻底没有血色了。想要狡辩两句,但看到李羡仙那双清澈的眸子,最后还是低下了头。 神色怜悯的摇了摇头,李羡仙叹道:“你啊,还真是拿着金饭碗讨饭。不管是谁让你这么做的,他给你的好处都不可能比轻歌多。你是爷爷为我挑的侍女,不管想要什么,直接去左边别尘居开口找他要就行了。” “哪怕他不喜欢修炼,手上的好东西也能羡慕死大部分同门,哪怕是一些长老手上的好东西都没有他多。父亲是宗主,母亲是整个云尘界只有三位的九转炼丹师之一,他手上随便漏一点出来都够你用一辈子的。” 之前小锦虽然脸色苍白,但神色并没有那么慌张,直到听完她的话,终于失魂落魄的停在了原地。 就像没有发现她的变化一样,李羡仙依然自顾自的朝前走着,从药田中拿了一个小桶出来放在她面前,轻声吩咐道:“好了,去灵泉那里给我打一桶水过来吧,浇完这一桶我就要去修炼了。” 虽然依旧失魂落魄,但听到她的吩咐,小锦还是提着桶去了灵泉边,很快就提着满满一桶灵泉水回来了。 拿着竹筒做的水瓢浇完灵药,李羡仙自己动手将小桶提会竹楼门口,转身看向一脸忐忑的小锦,笑着说到:“你帮那人做这件事应该是为了聚神丹吧,想在近期突破紫府静修成神识成为真正的修士对不对?” 小锦抬头,想要解释,但在那双清澈的眸子下又没有勇气开口,只能再次低下头保持沉默。 翻手拿出一个瓷瓶递到她面前,李羡仙再次说到:“这是四转聚神丹,上次我去别尘居的时候轻歌给我的,你拿去用了吧。突破以后记得自己回外门,你太笨了,想在内门活下去,太难……” 如果说之前小锦多少还有点底气,现在她是真的慌了神。九玄剑宗外门弟子数十万,想从里面脱颖而出进入内门有多难可想而知。 当初她被大长老选中来当李羡仙的侍女不知道现杀了多少人,因为成为李羡仙的侍女后她在剑宗的地位比内门弟子还高,哪怕比不上真传也相差不远。 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个,而是跟在李羡仙身边不用为修炼资源发愁,要不然以她的资质根本不可能在二十岁之前练气圆满。 想到这些,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李羡仙面前,正想开口请求原谅,李羡仙突然把手上的聚神丹扔到了她面前,转身朝天上看去,脸上第一次失去了风轻云淡的表情。 第三章 大军压境 修士飞天遁地,速度自不用说,五百里瞬息而至,海叔很快就带着云轻歌回到了九玄山。 落在自己的小云门口,云轻歌回头看了一眼海叔,笑着说到:“父亲最近好像要回来了,海叔可不要乱说,要不然我又要挨训了。” 海叔点了点头,正要说点什么,突然脸色一变抬头朝天空看去。 云轻歌的脸色也变了,因为海叔虽然只是化婴修士,但道心绝对稳固,要不然也不会被他父亲安排在他身边。 道心不够坚定的容易禁不起诱惑,总能因为各种理由变节,能被云惊澜完全信任,将保护唯一的儿子的任务交给他,这已经说明了海叔的道心有多稳固。然而这样的他却脸色大变,就算心中不觉得在九玄山会有什么危险,云轻歌还是担心起来。 抬头顺着海叔的视线朝上看了一眼,看到拖着尾焰极速坠落的七彩光团,他心中也开始没底起来。 九玄剑宗是九大圣地之一确实没错,但人家敢这么正大光明的过来,总不可能是傻子吧?对方来势汹汹的样子多半有所恃,恐怕真的有可能撼动九玄山。 九道不同颜色的光柱同时从周围九座主峰升起,像利剑一样直冲苍穹,在天空互相交织以后形成一座护山大阵,将整个剑宗保护在里面。 等到光芒逐渐暗淡下来,云轻歌也再次看到了七彩光团,此时光团正好悬停在护山大阵上方,再往下降一点就会触动大阵,遭到无数剑气绞杀。 传闻护山大阵中的孕育着无数剑气,每一道都有击杀炼神修士的威能,云轻歌也不知道真假。他虽然是宗主之子,但今年也才16岁而已,还没见过剑宗要依靠大阵御敌的场面。 “何人闯我九玄剑宗?” 思绪纷飞间,主峰中传来一道苍老浑厚的喝问,一道身着灰袍白发苍苍的身影已经冲天而起,直接穿过大阵停在了七彩光团不远处。 空间一阵扭曲,一道身着黑袍的身影出现在光团旁,笑着说到:“是我,大长老不用紧张,还是先关掉护山大阵吧。” “云兄是不是放松的太早了,真以为回来了我们就奈何不了你?” 话音刚落,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了过来,语气怎么听都不善。 云惊澜脸色一变,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语气冰冷的问到:“居然追到云尘界来了,玄天界是否太目中无人了一点?” “云兄言重了,玄天界我们自然不敢小看,但只是一个九玄剑宗却是无妨,毕竟这一次我们三大宗门精锐齐出,付出一点代价还是有把握攻破九玄剑宗的,除非云兄舍得让问虚境的太上长老出关。” 之前空无一人的地方缓缓出现一群身影,其中一个身穿金边白袍的人越众而出,笑吟吟的说到。 “哼!秘境是本宗先找到的,你们强抢不成还一路追到这里,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一点。” 云惊澜脸色铁青,他自然不会让太上长老出关了,毕竟问虚修士基本上都已经明悟己道,每时每刻都在悟道。若在关键时刻打断了,就算保住了秘境也得不偿失。 而且现在秘境里有什么都不知道,万一是空的呢? 说话间,又是三十多道身影冲天而起,依次落在已经跟云惊澜汇合的大长老身后,这是九峰峰主和各大长老。不过他们的出现并没有让云惊澜放松下来,反而更加紧绷着神经。 对方汇聚了三大宗门的炼神修士,人数近乎是他们的三倍。现在局势一触即发,真打起来了九玄剑宗吃亏的可能更大。 依托护山大阵防守倒是不惧,但大阵开启每时每刻都要消耗海量的灵石,在不知道其他八大圣地是否会来支援的前提下这么做跟等死没有区别。 下方,云轻歌收回视线转身看向身后,一道遁光正好落地,李羡仙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宁锦呢?” 看到她形单影只的过来,云轻歌诧异的问到。 “小锦不太适合留在内门,刚才我让她回外门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关心她?” 李羡仙下意识的回答了他的问题,反应过来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娇嗔道。 两人年龄相仿,李羡仙比云轻歌大两个月,小时候基本上都是一起玩的,也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过后来他们之间的来往变少了。 以前的李羡仙身上根本没有那些印记,一头长发也是乌黑浓密,绝对称得上美人胚子。 有一次大长老带队围剿邪修,并亲自追杀邪修中的最强者。对方被逼到山穷水尽,自知逃命无望,对大长老使用了相当阴险的血脉诅咒。大长老身为炼神巅峰的大修士自然无惧诅咒,但血脉诅咒最阴险的地方就在于它会追溯血脉,同步诅咒受咒者的血亲。 在那一战中,李羡仙的父母也在,当时正联手对敌。诅咒发动以后她父亲当场重伤,然后对方抓住机会拼着受伤强杀了他父亲,有趁着她母亲心神失手偷袭。虽然大长老赶回来以后将对方也诛杀了,但她父母也死在了那场围剿中。 李羡仙当时正跟云轻歌一起看小人书,毫无预兆的发出了一声惨叫,当场昏迷。虽然很快就被救醒了,但倾国倾城的容貌也因为诅咒毁于一旦,那一次护山大阵都被唤醒。也幸好她当时在宗门里有护山大阵保护,要不然还没开始修炼的她绝对会惨死当场。 透过薄纱看着诅咒留在她身上的那些印痕,云轻歌回忆了一下过往,突然笑道:“我不仅有心思关心宁锦,现在还有兴致为你抚琴一曲呢,要听吗?” 上面的事情不是他们能管的,赢了自然万事大吉,要是输了……他们也只能跟九玄剑宗共存亡,所以担心解决不了问题。 李羡仙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了,但她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看着她娇俏的样子,云轻歌忍不住想,要是她没有被诅咒,现在一定风情万种吧。 第四章 逍遥真意 袅袅琴音从别尘居左边的太极亭升起,穿透护山大阵传的很远很远。 刚开始不论是海叔还是李羡仙都满脸无奈的陪在一旁,但听了一个开头他们的脸色就变了。 李羡仙只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而已,毕竟她境界太低,如今也才紫府巅峰准备结金丹而已。她惊讶的是从琴音中感受到了法术的波动,而整个云尘界都知道云轻歌不喜修炼。 她比别人更了解云轻歌,知道他每天在干嘛,除了读书就是作画,最多偶尔写一首诗词。十六岁以后还经常喝得酩酊大醉,正经修炼一次都没有。现在琴音中的法力波动最少也是金丹,这让她怎么能不惊讶? 海叔就不一样了,化婴也称得上大修士,已经开始寻找自己的道,听到琴音时他隐隐感觉自己看到了什么。虽然不真切,但他知道那就是自己想寻的道,所以他露出的表情不是惊讶,而是惊骇。 他修行至今也有两千载,琴音助人悟道这种事听都没听过,就算主修音律的妙音宗也没有这样的手段。 云轻歌可以说是在他明里暗里的保护中长大的,他自信比云惊澜和苏晓棠还了解他们的儿子。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虽然占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宜,但只是化婴境的海叔都能有所领悟,天上那群炼神就跟不用说了。不过能从琴音中有所收获的只有云惊澜为首的九玄剑宗一众炼神,对面那群玄天界的炼神却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 “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弹琴,不愧是九玄剑宗的弟子,在下佩服。” 没有从琴音中听到异常,微弱的法力波动玄天界的炼神也没有放在眼里,所以听到琴音以后神识一扫就锁定了云轻歌。 为首的白袍中年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这样的小修士根本不配被他放在眼里,但机会却不能错过,所以他立刻开口嘲讽了一句。 云惊澜和大长老以及各峰主都是炼神巅峰,听到琴音时就发现了不对,现在基本上都感觉到了不同寻常。其中被重点照顾的云惊澜和大战老基本上都看见了自己的道,现在差的只是走上去而已。 但现在他们也只是看到了,就像雾里看花一样并不真切,所以需要继续借着琴音感悟。这时候自然不能让他们打断,所以云惊澜一边悟道一边不动声色的说到:“那是犬子,明明有着绝顶的天资却不喜欢修炼,一天到晚就知道不务正业,让各位见笑了。” “云兄此言差矣,哪怕令公子身上没有任何修为,单是这份心性就无人能及,至少在下是不敢小看的。” 白袍中年似笑非笑,只要不少都能听出他这是在挖苦。 “哼!不过是仗着是我儿子而已,若是没有护山大阵,你觉得他还能这么有恃无恐吗?狗仗人势的东西!” 对九玄剑宗的一众炼神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时间,所以云惊澜自然不介意陪他演下去,装作生气的样子毫不留情的数落起了云轻歌。 “话不能这么说……”白袍中年还想挖苦两句,突然脸色一变,大喊道:“不好!动手!” “现在才想到是来动手的,不觉得晚了吗?” 云惊澜轻轻一叹,一脸惋惜的表情。虽然他跟大长老都极力控制了,但对面随便拿一个出来,在诸界都是威名赫赫的存在,所以在他们踏出那一步的时候还是被看出来了。 现在他跟大长老都是一只脚走在了道上,另一只脚却还在外面,只能算半步入道。但这也够了,半步入道也是入道,不是普通炼神可以对抗的。 他惋惜的是自己另一只脚还没来得及踏上来,想要彻底入道又不知道要花多久了。 翻手招出一件下品灵宝飞剑,他冷冷的看着对面的百余炼神,咬牙说到:“诸位,请吧……” 断人道途对修士来说绝对是不共戴天的仇恨,哪怕对方只是打断了他入道的脚步,这个仇也绝对不小。所以现在哪怕对方想退,他也不可能轻易放他们走。 大战一触即发,各种灵宝法术漫天飞舞,有的撞在护山大阵上以后就会激起阵阵涟漪,但也仅次而已。 上面的斗法怎么样云轻歌已经没心思关注了,刚才白袍中年那一声大喝不仅是在提醒同伴,也是在破他的法术。虽然对方没有用半点法力,穿过护山大阵的只是一道声音,但人家毕竟是炼神,就算是声音也足以伤他了。 琴弦瞬间崩断,抚琴的双手上,七根手指血流如注。云轻歌面如金纸浑身一僵,喷出一大口鲜血以后脸色才逐渐变得苍白,但人也昏迷了。 海叔因为悟道反应慢了不止一拍,等到琴音断掉他才回过神,立刻一脸自责的闪身出现在云轻歌身旁,将浑厚的法力渡到他体内帮忙压制伤势。 李羡仙更是心乱如麻,手忙脚乱的从储物袋里往外倒着瓶瓶罐罐,然后在里面翻找疗伤的丹药。不管是治疗身体伤势的,还是治疗神魂伤势的,一股脑往云轻歌嘴里塞。 可惜他现在已经昏迷了,就算塞进他嘴里也没用。 “小姐还是冷静一点吧,这样喂丹药根本没用,请用法力帮少主化开药力,只有这样丹药才能起作用。” 看到她手忙脚乱彻底失了方寸的样子,海叔只能出声提醒。 听到他的话,李羡仙也终于醒悟过来,毫不犹豫的掀开面纱,樱唇对着云轻歌的嘴唇印了上去。 恶心的铁锈味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但她很快叫调整好了状态,心无旁骛的开始帮云轻歌化开丹药的药力。因为用嘴唇堵着,药力没有浪费一丝一毫,全都被她小心翼翼的渡进了云轻歌体内。 看到这里,海叔总算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些丹药他是认识的,没有一颗低于四转,给他这个化婴修士用都够了。 天上的斗法来得快去的也快,混战一触即发也瞬间结束,白袍中年脸色铁青的看了一眼云轻歌,咬牙说到:“没想到居然是逍遥真意,在下认栽!” 战斗发生的太突然,而且人手也没有对方多,云惊澜他们根本来不及封锁空间,所以就算意识到他们要逃跑也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群人消失。 第五章 苏晓棠 房间里充满了淡淡的丹药香味,床头的香炉散发着丝丝缕缕的淡紫色烟气,闻之让人心旷神怡,仿佛连神魂中的杂质都被涤荡一空。 但房间里的四个人全都愁眉紧锁,一点轻松的样子都没有,性子最火爆的大长老甚至一脸烦躁,因为房间中央的大床上,云轻歌依然昏迷不醒。 一位看起来正值芳华宛若少女,偏偏盘着富人发髻的貌美女子坐在床沿边,缓缓从云轻歌额头上收回粉嫩晶莹的手指,脸色明显变好了一点。 “晓棠,我儿怎么样了,可有办法治好他的伤?” 看到她收手,一直坐立不安的云惊澜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到。 “出去!” 然而他得到的只有这两个字,苏晓棠半点好脸色都没给他。 两人结成道侣至今也有三千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对自己夫君发脾气,谁让这个儿子来之不易呢? 修道之人境界越高实力越强,想要子嗣也就越难,这一点跟那些天生血脉强大的妖族或者灵兽差不多。但强大的修士生出来的孩子却不一定天赋好,偏偏云轻歌还有这么高的天资,她自然是倍加疼爱。 成亲三千年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好的一个儿子,十六年来别说受伤,连磕磕碰碰都,没有过,结果这一次直接被人伤了神魂。哪怕不能说都是云惊澜的责任,她心中的怨气也不会少。 听到爱妻的话,云惊澜脸色一变,最后还是悻悻的退了出去。 实际上他也受伤了,不只是他,各大峰主和长老都受了伤,毕竟对方人多势众。哪怕他们借着云轻歌的逍遥真意多多少少有些领悟,但说到底还是炼神,能把对方打退已经很不容易了,想要毫发无损根本不可能。 “大长老先去疗伤吧,轻歌的伤势应该没问题。晓棠的性子你也清楚,要是真有什么事她就不可能只是让我们出来了。” 走到别尘居门口,云惊澜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对大长老说到。 听到他的话,大长老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是让你出来吗?我是看到只有你一个人挨骂,所以才跟你一起出来的。” 眼角跳了跳,云惊澜深吸一口气,怒喝道:“云海!” 里面那个惹不起,外面这个说起来辈分比他更高,所以他只能另外找个出气的。 云海一直都隐匿在附近,听到他的怒喝立刻现身,毫不犹豫的单膝跪地,连一句解释都没有。要找理由他自然能找到,但说一千道一万也没用,失职就是失职,不管怎么解释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被云惊澜收服也有几百年了,很清楚这个主子是什么性格。 “吵什么吵?滚远一点!” 窗户突然被推开,苏晓棠在窗内朝这边瞪了一眼,满脸煞气。 云惊澜眼角狂跳,但也只能忍着,乖乖带着云海离开。 哪怕事出有因,该有的惩罚依然不能少,毕竟床上躺着的是他儿子。让云海保护云轻歌是出于对他的信任,云轻歌受伤就是他的失职。 五天后,躺在床上一直没什么动静的云轻歌终于动了动眼皮,一直守在旁边没离开的苏晓棠察觉到动静,立刻对身边的红衣少女吩咐道:“红药,去厨房把握炖的汤端过来,快去!” “师父,以前以为师弟没修为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师弟已经修成金丹了,还有必要让他吃那些凡俗食物吗?” 红药听到她的话并没有立刻动身,反而一脸疑惑的问到。 “既然我儿喜欢像凡俗之人一样生活,有没有必要重要吗?好了,别那么多废话,难道为师的话不管用了?” 听到徒弟的质疑,苏晓棠并没有表现出太生气的样子,但说话的语气却不容置疑。 红药微微咋舌,但也听话的离开卧室去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床上的云轻歌终于睁开了双眼,茫然的打量了一下周围后,目光定格在苏晓棠身上,脸上浮现出依恋的笑容,轻唤道:“娘~” 他虽然是穿越过来的,但也是胎穿,一觉睡进了娘胎里,所以这一声娘喊得很自然。 前世他的童年过的相当不好,成年以后跟家里的关系也没有半分好转,最后干脆连家都不回了。这一世不同,不管云惊澜还是苏晓棠在他看来都是合格的父母,哪怕他们只是闭一次关他就已经长大了。 因为是穿越者,他跟一般的小孩子自然不一样,婴儿时期就能记事,很清楚的记得自己降生以来的一切。 断奶之前云惊澜偶尔还会闭关,一次三五天,苏晓棠却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所以他对云惊澜那个父亲或许还有那么一点隔阂,对苏晓棠这个母亲却半点隔阂都没有。 听到这一声满是依恋的轻唤,苏晓棠脸上浮现出能将人化开的温柔笑容,小心翼翼的扶着他起身,然后将晶莹的手指点在他额头上,过了一会儿才收回手问到:“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有的话一定要告诉娘,娘一定想办法让你彻底恢复。” 身为最强的炼丹师,她自然也是最好的医者,所以这句话说的信心十足。 脸上浮现出笑容,云轻歌摇了摇头,靠在她胸口蹭了蹭,轻声说到:“已经没事了,还好娘给我的丹药我都给羡仙了,要不然关键时刻她还真不一定能拿出那么多疗伤的丹药。实际上那人当时打断我弹琴还误打误撞的救了我,要不然我可能会燃尽神魂身死道消。逍遥真意,对现在的我来说还太勉强了。” “仙儿吗?确实该谢谢她,要不是她正好在一边,你这次恐怕危险了。” 听到他的话,苏晓棠点了点头,神色却有些惋惜。 当初李羡仙中了血脉诅咒自然找过她,也是她帮李羡仙把命保下来的,但诅咒诡异无比,至今她都没找到彻底祛除诅咒的办法。 轻盈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红药端着汤盅出现在门口,看到靠在母亲怀里的云轻歌立刻高兴道:“师弟已经醒了吗?正好师父煲的汤也好了,赶紧趁热喝吧。” 第六章 你也不想…… 受伤至今已经有十多天了,实际上云轻歌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没什么大碍,但被苏晓棠这个母亲盯着,不得不多躺几天。 这些天,每天早晚苏晓棠都会帮他检查身体和神魂,直到昨天才彻底确定不会留下任何隐患,然后回九玄峰去忙自己的事了。 这次宗门长老和各位峰主全部受伤,疗伤所需的丹药不少,库存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她要加紧炼丹,要不然还不会这么轻易离开。 而苏晓棠离开了云轻歌也终于自由了,虽然暂时没法出去浪,但也不用继续躺在床上。 别云居旁边的凉亭里,好不容易自由了的云轻歌正在挥毫作画,画的是山水和浩渺烟云。如果有同门修士看到了,一眼就能认出画上的是九玄山。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画九玄山了,房间里就挂了不下十张。倒不是说他有多喜欢这里,主要是没机会出去采风,想画也画不了别的地方。今年他都十六岁了,去的最远的地方还是五百里外的万剑城,还是前段时间偷偷溜出去的。 一道青衫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边,看着九玄山在他笔下慢慢变得完整,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到:“既然你不是真的不爱修炼,现在也有金丹修为了,为什么不好好修行,要搞这些玩物丧志的把戏?” “修行?”云轻歌撇了撇嘴,“够听了都摇头。我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事自己清楚,父亲大人不用什么都给我安排好。” 并不是他不愿意修炼,而是不敢修炼。外面关于他修行资质的传闻都是真的,先天剑心天人之姿。在九玄山这样的圣地,他修炼一天至少等于一般修士修炼一个月,真要努力修炼起来,进境绝对是一日千里,但他不敢。 穿越过来他没有什么金手指,也没有获得什么莫名其妙的传承,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资质和不知道有多高的悟性。 别人六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他那时候已经第一次顿悟了,当场练气圆满。好不容易靠着母亲的丹药隐瞒了修为,不到八岁时再次顿悟,修为直接到了紫府中期。那一次顿悟以后才稍微正常了一点,倒不是后来不顿悟了,而是紫府修成了神识,顿悟可以压下来,不像以前那样根本不受控制。 到现在他已经压下了六次顿悟,只为了好好沉淀一次。虽然顿悟得来的修为是天地之力,不会留下任何隐患,也不存在境界虚浮的可能,但他还是想先打好基础。 压下顿悟会有一些损失是肯定的,但他也不急着突破修为,该藏的时候还是藏着点好。两世为人加起来到底也有四十多年,跟那些动辄几千岁的大修士比起来固然不值一提,但他的心性却也超过了大部分同境界的修士,不可能有机会突破就急着往上赶。 听完他的话,云惊澜沉默了,一直等到他的画作完成才轻轻一叹。 “你心里清楚就好,我也不说什么不要浪费这么好的天资,更不求你将来能有多强。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至少要给我修炼到炼神,摆脱寿元的限制。你也不希望你娘为了你难过吧?” 都是人精,儿子对自己和对他母亲的态度不一样,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只不过以前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也确实对这个唯一的孩子亏欠良多,所以就算想训几句也开不了口。这次机会难得,哪怕知道自己跑来训儿子会惹怒老婆,最终他也还是没忍住。 “炼神吗?”伸出去拿画的手顿在半空,云轻歌沉默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那就炼神吧!” 对其他人来说,炼神可谓是遥不可及,金丹就是大部分人的尽头了。但他不同,哪怕以后不顿悟了,只要下功夫苦修,突破炼神依然没那么难,至少比绝大部分人都简单。 金丹是所有修行人士的第一道坎,只有金丹两转以上才有机会修成玄胎,而金丹每一转的差距至少都是两倍。法力总量、法力精纯度,每一转都会翻倍。 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机缘,金丹两转有机会修成玄胎,金丹五转有机会玄胎化婴,金丹七转才有可能炼婴成神。听起来好像很简单,但对大部分人来说,金丹两转都是奢望。 突破金丹以后首先就要打磨法力,需要消耗漫长的时间。因为法力如果不够精纯,连一转都是奢望,稍有不慎就是丹碎人亡身死道消。 只是法力精纯依然不够,因为还需要法门,大部分小门派的法门最多修到金丹四转,而可以修到不代表一定能修到。 听出他语气中的自信,云惊澜挑了挑眉,突然有点后悔自己这些年不是闭关就是探索虚空,都没有抽太多时间陪陪孩子,因为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儿子。 话题聊到这里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最后看了一眼墨迹未干的水墨画,他摇摇头说到:“你知道就好,好好修炼不要荒废了,为父的伤还没好,先回去闭关了。”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尽量少相处,而相处越少话题自然也会越少,到最后发展到相顾无言的地步也不是不可能。 等到父亲离开,云轻歌回头看了一眼,将石桌上的画卷起来拿在手上,一摇三晃的离开别云居,踩着石板慢慢朝山下走去。 因为实在压不住了不得不突破,他现在的修为是金丹初期,飞天遁地自然不在话下。虽然做不到大修士那样瞬息百里,从别云居到李羡仙的竹楼也不过是眨眼的事。但他不喜欢用用遁光赶路,一般都是靠两条腿慢慢晃悠,反正也没什么急事。 李羡仙今天也在竹楼前侍弄药田,云轻歌赶到的时候她刚好为灵药浇完水,神识里察觉到他在靠近,连水桶都来不及收拾就去院门口等着了。 一步步拾级而上,最后停在少女面前,云轻歌将画卷递给她同时说到:“最近我应该会离开九玄山,归期未定,这幅画就送给你当纪念吧。” 第七章 自求多福 除了宗主和长老以及各大峰主,任何人都不允许在九玄峰御空飞行,云轻歌这个宗主之子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平时没事也不会有弟子来九玄峰,不过上山的路却没有荒废,因为经常会有人接到任务前来打理。 踩着厚重的石板一步步来到峰顶,云轻歌径直朝宗主大殿走去。 他要下山的事情已经跟父亲和各大长老说过了,接下来只需要说服母亲就行。 这一趟过来他也不只是要向母亲辞行,还要找炼器长老拿自己定做的交通工具。出门在外自己飞有点掉价,虽然修行之人不在乎这些,但他在不在乎并不重要。不管怎么说,他还有一个当宗主的爹,出行在外多少有点代表九玄剑宗脸面的意思。 宗主大殿里面很安静,平时长老们没有特殊情况就是各自闭关,前不久还都受了伤,这时候大部分都还在闭关疗伤。 穿过自动打开的门走进大殿,云轻歌一眼就能看到背对着他站在宗主宝座后面的云惊澜,低声喊道:“父亲。” “来了,你要出去历练的事我已经跟你母亲说过了,不过我只是通知了一声而已,你只能自己去说服她。要是她不同意,你也不用出门了。” 云轻歌点了点头,虽然腹诽他渐渐变成了妻管严,但面上的表情却很正常。他也知道父母过去的感情有多好,当然,现在也一样好,会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多了他。作为罪魁祸首,他总不能再刺激自己这一世的老子吧? 说话时云惊澜依然没有转身,只是仰头看着宗主宝座后面的那面石壁,好像石壁上有什么特别吸引他的东西。 见他好像没有其他要吩咐的了,云轻歌弯了弯腰,说到:“既然这样,那我先去找母亲了,孩儿告退。” “去吧,记得好好说。” 云惊澜点了点头,语气波澜不惊。等到他真的离开了,才转头看向已经关上的殿门,不着痕迹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儿子要离开家去外面闯荡,他怎么可能不想多看一眼呢?但他又担心云轻歌让他帮忙说服苏晓棠,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跟他见面。 离开宗主大殿,云轻歌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朝左边的大殿走去。这边是炼器长老的大殿,虽然走之前肯定要去见见母亲,但他还是想先拿到自己定做的交通工具。反正不管能不能走,定做的东西都是他的,先拿到手也没什么关系。 跟清冷空旷的宗主大殿不同,。炼器长老这边一片火热,除了长老还有几个炼器造诣颇深的弟子在忙碌,这些都是炼器长老收的真传弟子。 炼器长老原本正坐在蒲团上为弟子们讲解炼器之道,看到云轻歌进来,立刻扔下弟子们,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 “轻歌来啦,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炼制好了,不过为什么非要炼制成马车呢?就算你不喜欢飞舟,炼制成楼船也很不错吧,至少比马车实用。” “就是觉得马车更加好看而已,而且我在外行走也不是明确的要去什么地方,只是想出去看看而已,像凡俗之人驾车出游不也挺好?” 云轻歌摇了摇头,笑着问到。 “这说法倒是有点像青莲书院的那群书生,我说你该不会真的不打算修剑,想要跑去修文吧?” 听到他的话,炼器长老神色一顿,表情凝重的问到。 “自然不会,况且谁说修文就不能修剑了?”云轻歌摇摇头,期待的看向他腰间的储物袋,催促道:“好了,不说这些了,还是先把我的马车给我吧。” 看到他的样子,炼器长老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拍了拍储物袋拿出了帮他炼制的马车。 刚飞出储物袋时,马车还像玩具一样袖珍,等到落地已经变成了正常马车大小。 云轻歌双眼一亮,立刻围着马车打量起来,看到上面的各种阵纹双眼放光。 “这辆马车也算是老夫最近炼制的最好的法宝了,虽然现在只是下品,但它是可以成长的,只要你的修为提升上来了,将来变成极品法宝也不是不可能。如果再遇到些机缘,成为灵宝的机会也有那么一丝。” 看到他的样子,炼器长老脸上也再次浮现出笑容,摸着下巴上的胡须不无自得的说到。 如果云轻歌只是宗主的儿子,他自然不会下这么大的力气帮忙炼制一个代步的法宝,但前不久他才受了云轻歌的恩惠。虽然依然前路渺茫,但至少让他看到了自己的道,只要用心参悟,总有走上去的一天。 基于这个理由,这一次他才亲自动手,使出浑身解数炼制了这一驾马车。 他也知道只是这样根本还不了人情,但能还一点是一点,总比一直欠着好。 听完他的话,云轻歌对这辆马车更加满意了,迫不及待的就想将马车收起来。 察觉到他的动作,炼器长老立刻阻止道:“慢着,虽然这辆马车看起来很普通,但实际上内有乾坤,里面的空间可不像外面看到的这样大,你的储物袋恐怕装不了。这样吧,我干脆再送你一个储物袋好了。” 说着,直接抛过来一个白色的袋子。 接住储物袋看了一眼,云轻歌大喜过望。他的储物袋其实不少,但都是大路货,空间最大的也只有八个立方,跟炼器长老送的这个根本没法比。 将马车装进刚到手的储物袋,心满意足的离开大殿,看向右边的阁楼时他的脸色顿时苦了下来。但不告而别肯定是不行的,母亲虽然战力算不上顶尖,但也是实打实的炼神巅峰。他要是不告而别,恐怕还没走出剑宗的范围就被抓回来了。 站在原地稍微犹豫了一阵子,最后他还是朝阁楼走去。总要面对的,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刚刚走到阁楼门口,一身红裙的沈红药就迎了上来,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笑嘻嘻的说到:“听说师弟你要下山去外面游历,师父她听了以后很生气哦~你自求多福吧。” 第八章 剑意 身为宗主的云惊澜并没有收徒,反倒是苏晓棠这个宗主夫人,嫁过来以后收了两个徒弟,因为她们炼丹天赋都很出众。 大弟子陈瑶前些年已经闭关冲击化婴,现在总在外面晃荡的沈红药是二弟子。 说起来云轻歌更喜欢自己那个大师姐,因为陈瑶性子文静,给人一种大家闺秀的感觉。沈红药就不一样了,只要有机会总喜欢捉弄他,有时候看到他倒霉了还会落井下石,比如现在。 沈红药刚才出门明显是有事要办,但看到他到了又跟着进了阁楼,脸上还笑眯眯的。 有心想把她支开,但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云轻歌只能听之任之。 阁楼里弥漫了沁人心脾的药香,并不浓郁,也不像药材本身的香味那么难闻。此时苏晓棠正在认真的处理药材,看起来之后应该是要炼丹。 云轻歌不敢打扰,所以只能在门口站着。 “杵在门口干嘛?进来吧,自己先去坐一会儿,等忙完手上的事娘再去找你。” 用法力初步处理了一下灵药的杂质,做好以后放在一旁的同时,苏晓棠终于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看到她的样子,云轻歌心中一沉,已经猜到想要说服她恐怕比想象中的更难了。但这时候他也不敢说什么,谁让他这个母亲出身药王宗呢,处理药材的时候受不得打扰,哪怕一边处理一边闲聊其实没什么影响。 嫌弃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沈红药,云轻歌自顾自的穿过摆满药材的前厅去了后院,看着院中种植的各类灵药心思急转。不管怎么说,下山去外面行走是势在必行的,他可不想空有境界却没有相应的战力。 等了没多久,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苏晓棠拿着一条长鞭走了过来,语气平静的问到:“听你爹说……你想下山去外面历练?” 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家伙,云轻歌相当硬气的点了点头,大声问到:“有话好说,娘能不能先把东西放下?” “你说这个呀?”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法宝,苏晓棠噗嗤笑道:“早上娘刚刚带着你红药世界打扫了一下药柜,傻孩子,娘怎么舍得打你呢?就算要打也不会用法宝呀,打坏了怎么办?” 如果她不笑,这句话云轻歌可能还真的信了。现在嘛……要不是稍微还有点制止力,他早就拔腿跑了。但他知道逃跑是没用的,今天必须过这一关,要不然出去浪只能是个梦想。 心惊胆战的盯着长鞭看了一会儿,云轻歌露出讨好的笑容,上前抱住母亲的胳膊说到:“娘你忙了一早上,肯定累了吧,我们坐下说怎么样?” 苏晓棠只是看了他一眼,也不说同不同意,过了一会儿才跟他一起去凉亭里落座。 看着她依然拿在手上的鞭子,云轻歌头皮发麻,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到:“娘不同意我下山对吧?” 苏晓棠不说话,只是看着他,这样反而让他更加为难。 沉默了一会儿,他再次说到:“不管娘同不同意,我都必须下山,因为事关我的修行!”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真的是心惊胆战,就怕苏晓棠一扬手鞭子就落在自己身上了。好在他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苏晓棠听完依然没有反应。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了,过了大概盏茶时间,苏晓棠突然轻轻叹道:“唉~娘也知道你想下山看看,总是把你关在家里不一定好,但娘就是担心。外面跟宗门里可不一样,在九玄你是宗主之子,哪怕各峰首席或者诸位长老也不敢为难你,但在外面就不同了,稍有不慎你就会遇到危险。” “这样吧,你要下山没有问题,但必须让你爹给你安排一个护道者,再把红药也带着。她现在也有玄胎巅峰的修为了,正好跟你一起去世间行走,为化婴做准备。” “护道者倒是没问题,但二师姐就算了吧。娘也说了,她已经玄胎巅峰了,在一些小宗门玄胎巅峰已经可以担任宗主,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还是让她自己下山吧。而且我这次下山是有明确目的的,带着她不是在浪费她的时间吗?” 如果只是带一个护道者云轻歌还不反对,但让他带着沈红药那就不行了。比起沈红药这个大美人,他情愿身边跟个糟老头子,至少不用担心糟老头子有事没事作妖。 “师弟居然这么讨厌人家吗,连带人家出去走走都不愿意?” 沈红药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抹着眼泪一脸假哭。 嫌弃的摆了摆手,为了不让她跟着,云轻歌只好说出自己的目的地。 “我下山是想去中央仙朝,剑意我早已经领悟了,这次是想去看看天下大势领悟剑势,你跟着还干嘛?” 听到这句话,苏晓棠的脸色板不住了,沈红药也不哭了,全都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师弟你;领悟了剑意,现在要开始领悟剑势了?” 作为弟子的沈红药显然更沉不住气,所以先一步问出了这个问题。 云轻歌点了点头,周身一点凌厉的剑意慢慢显露出来,在堪比法宝的凉亭上擦出一串串火星。 沈红药跟见了鬼一样,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说到:“好厉害的剑意,但我怎么不认识?感觉要是不用法宝只用法力,我应该无法彻底防御。” 她这么说有点难以理解,但已经证明了她有多惊讶。九玄剑宗毕竟是剑修圣地,古往今来的无数弟子领悟的剑意都有记录,她作为剑宗弟子,不敢说对所有剑意了若指掌,但肯定全部认识。 听到她的话,云轻歌露出得意的笑容,说到:“你肯定猜不到我这剑意跟什么有关。” “剑意这么凌厉,肯定是金属性的,这还用说?”沈红药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听到她的话,苏晓棠却摇了摇头。她嫁给云惊澜以后也,没有改修九玄剑典,修炼的依然是药王宗的青木长生诀,所以能感受到剑意中的木行气息。 第九章 四海楼 两头驺吾拉着马车在荒无人烟的大地上狂奔,一路上如履平地。 驾驭马车的并非之前一直跟在云轻歌身边的海叔,而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因为上次的事,云海还在剑狱受罚,他虽然有心帮忙说两句好话,但惩罚是母亲苏晓棠决定的,好不容易才说服母亲让自己出门,他可不想因为求情让母亲改变主意,所以只能含泪装作不知道。 车厢里,云轻歌刚刚才将马车炼化,正一脸疲惫的笑着。 这辆马车也确实了得,难怪炼器长老说起来那么骄傲。 他找炼器长老炼制马车的时候,只对舒适度做了一点小小的要求,所以马车行驶的时候才这么平稳。 因为荒无人烟,这一带根本就没有什么道路,杂草丛生崎岖不平。两头驺吾又是化婴境的灵兽,奔跑时踏着雷电风驰电掣,他坐在马车里却感受不到半点颠簸。 舒适还是马车最基本的功能,作为一件可成长的下品法宝,马车的防御力相当强悍,现在就能抵挡住玄胎巅峰修士全力一击而丝毫无损,将来成长起来,防御力恐怕能硬抗炼神修士。 马车里面的空间也很大,外面看起来只是稍微精致一点而已,跟普通马车区别不大,但里面却另有乾坤。不仅有接近百丈见方的空间,一应用具也都准备齐全,就像一座可以移动的行宫。 在他满意的打量被布置的富丽堂皇的内部空间时,前面驾车的老者慢慢停下马车,开口说到:“少主,我们已经离九玄山差不多两千里远了,这附近也没有人烟,要不然找个地方扎营休息一下怎么样?” 修士出门在外餐风饮露是很正常的事,虽然白天或者黑夜对两头驺吾和他来说没有区别,只是跑了两千里驺吾也远远谈不上累,但他要考虑云轻歌的想法。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露出云轻歌俊朗年轻的面容,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笑道:“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们找个有水源的地方停下吧,最好是湖泊。” “但是这附近并没有湖泊,剑宗有周围的地图,这个方向要找湖泊只能再往前行五百里。” 听到他的话老者倒是没什么意见,笑着说到。 云轻歌无语的点了点头,两千里对剑宗来说还是周围,这是他没想到的。还好硬着头皮去向母亲辞行了,要不然他绝对跑不了。 两天后,两头驺吾拉着一架兼具精致和大气的马车出现在中央仙朝的范围,接受城卫军检查后进入中央仙朝的边关大城,在宽阔的街道上缓缓前行,在马车中练字作画的云轻歌终于对云尘界有多大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离开剑宗两天半,驺吾拉着马车最少跑了一万一千里,现在才到中央仙朝的边关。而中央仙朝虽然不如九大圣地,疆域却是最大的,从边关到皇都玉京城还有接近万里。 “现在时间还早,少主是要继续赶路还是在城中先玩两天?” 驺吾拉着马车在街道上慢慢踱步,驾车的老者带着悠然的笑容,一边东张西望一边问到。 马车中的云轻歌放下笔离开座位,走到窗前掀开帘子朝外看了一眼,看到城中繁华的景象笑道:“今天还是先休息吧,驺吾跑了两天应该也累了,我们明天再出发。成伯去找个客栈吧,安顿下来了我们再四处走走。” 对于父亲安排云成来给自己互道他也有些无语,因为知道这绝对不是偶然。不管怎么说,母亲苏海棠也是炼神巅峰的大修士,想要看穿他这跟小金丹的心思简单的很,应该就是辞行的时候心中的想法被母亲看穿了,所以父亲才有这样的安排。 成伯点了点头,轻轻挥了挥手上的长鞭,驺吾立刻加快脚步朝闹市区跑了过去,最后停在一家客栈门口。 “四海楼?”下车看了一眼客栈的招牌,云轻歌对身边的成伯问到:“这地方跟四海商会有关系吧?” “是有些关系”,成伯点了点头,“四海商会是几个顶级修真世家和一些散修中的大能合伙创办的,虽然不是圣地,但实力也不容小觑。四海商会专做修士的生意,这四海楼就是专门为修士服务的客栈。” 云轻歌点了点头,他虽然知道四海商会这个势力,但也只是停留在知道名字的程度而已,听完成伯的解释总算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挥手将马车收进储物袋,两头驺吾也立刻缩小身形变成两只可爱的小奶猫,一左一右爬到云轻歌身上。抬手摸了摸在自己脖子上乱蹭的小家伙们,他开口说到:“进去吧,先订好房间,然后我们去城里逛逛。” 带着成伯和蜷缩在肩头的驺吾进入客栈大堂,看起来很富态的掌柜立刻迎了上来,满脸市侩的笑着问到:“这位公子是要住店还是想品尝一些四海商会独有的美食?” “美食要吃,店也要住,麻烦掌柜的介绍一下吧。” 听到他的话,云轻歌突然来了兴趣,将一只驺吾从肩头拿下来,一边轻轻抚摸一边说到。 修士修炼到紫府境就能辟谷了,这家客栈又是专门做修士生意的,偏偏还做起了饭店的生意,让第一次来的他特别好奇。 掌柜双眼一亮,立刻殷勤的说到:“住店的话小店有天地玄黄四个等级的客房,黄字号的客房跟一般客栈的房间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有阵法保护,可以隔绝旁人的神识和法术窥探,每天两块下品灵石。” “玄字号的客房是一个套间,比普通客栈的上房要大一点,配备了一间炼丹师,有阵法引地火供住客炼丹,每天十块下品灵石。地字号客房跟玄字号客房差不多,不过多了一个炼器室,每天二十块下品灵石。” “这天字号客房就不一样了,不仅是独立的院落,炼器和炼丹还提供相应的炉鼎,每天一百块下品灵石。不过客人在使用的时候还请小心一点,不管是炉鼎还是引地火的阵法被破坏了,全都是要照价赔偿的。” 第十章 珞云城 听完掌柜的介绍,云轻歌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客栈掌柜每天迎来送往,这里又是中央仙朝的边关重城,见识过的人自然不少。有四海楼的招牌在,他连九大圣地的弟子都招待过,所以被他看着也不心虚,依然一脸笑眯眯的表情。配合他那富态的身形和脸上的肥肉,活像一尊弥勒佛、 “你们倒是会做生意”,见他不为所动,云轻歌笑着说到。“所谓阵法应该是从一个主要阵法上接引地火,这样的阵法布置起来不论难度还是耗费都低得很。而炼器炼丹的炉鼎,我没猜错话应该都是法器,还是最下等的。” “这样的阵法和炉鼎炼制一般丹药法器还凑活,要是厉害一点的上品法器或者三转丹,炸炉是必然的结果吧?” “公子说笑了,小店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而且做的基本上都是散修的生意,要是背后有靠山的也不用借小店的阵法和炉鼎炼丹炼器了。如果东西太好了,要是玩意损坏了他们也赔不起啊,您说是不是?” 被他直接了当的指出奸商行为,掌柜也不生气,依然笑眯眯的解释了一句。 云轻歌点了点头,倒也没有继续反驳。 九大圣地每一个都有数十上百万弟子,九玄剑宗作为弟子最少的圣地,内外门加起来也有弟子八十万,听起来好像很多,但对比天下修士的数量就显得微不足道了。世上最多的还是散修,无根无靠只能自己努力,不是谁都有他这么好的出身的。 闲聊了几句,对外面的世界也有了更详细的了解,他转身对跟在身后的成伯说到:“定一间地字号的房吧,然后我们出去走走。” 成伯点了点头,走到掌柜面前拿出了二十块下品灵石。 掌柜接住灵石,转身去柜台后面取了一块令牌,双手递到成伯手上恭敬的说到:“这是地字一号房的令牌,前辈请收好。” 成伯点了点头,一脸高冷的收好令牌,立刻转身追上了已经走到门外的云轻歌。 看着他们离开,胖掌柜脸上的冷汗终于再也绷不住了,哗啦啦的往下流。他一边抬手擦汗一边小声说到:“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公子出来游玩了,居然带着炼神境的护道者,这样的手笔就算是一流宗门和世家也没法轻易拿出来吧。” 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金丹,但四海商会有一件特殊法宝,可以查看他人修为。除非有意隐匿或者修为达到了炼神巅峰,要不然在商会旗下的店铺中都能被掌柜看穿。 胸前抱着一只小猫,肩膀上还蜷缩着一只,加上颜值很高,云轻歌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回头率还是很高的。 闲庭信步穿梭在人流中,等到成伯跟上来,他立刻问到:“成伯,我还不知道这座城叫什么名字呢,还有哪些地方好玩也一概不知,成伯给我介绍一下怎么样?” 云成虽然被云惊澜收服成了追随者,但他的年龄比云惊澜还大,据说已经有一万多岁了。炼神修士摆脱了寿元限制,所以云轻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他知道成伯早年作为散修走南闯北也闯下了不小的名声,对世间的很多地方肯定都有了解。 “这里是中央仙朝云州边关的珞云城,因为往前是九玄剑宗和天道宗这两大圣地的地界,所以并没有囤积太多兵马,实际上在边镇中都算不上出名,论繁华也排不上号。少主想找好玩的恐怕要失望了,这里连万剑城都不如。” 成伯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听到他的话立刻说到,脸色有些为难。 要是去了玉京城,云轻歌要找好玩的地方他保证可以如数家珍的全部介绍一遍,但这珞云城就不行了,因为根本就没有那样的地方。 “我看城中听繁华的呀,居然在中央仙朝排不上号?那就随便走走吧。” 云轻歌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对是错,因为万剑城他也只去过一次,还是知道柔云在万剑城才去的,为了学习谱曲和弹琴。记忆中好听的古筝曲子那么多,前世没机会学,这一世他肯定要全部重现出来的。 闲逛了一阵子,人流逐渐变得稀疏起来,路过一条散发着淡淡臭味的沟渠时,跟在后面的成伯神色微动,突然开口说到:“少主不是要找好玩的地方吗?老奴倒是知道这珞云城中有一条河,虽然也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但少主应该会喜欢。” “还有这样的地方,那成伯怎么不早说?” 云轻歌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撸的打呼噜的驺吾,笑着问到。 “之前老奴一时间没想起来而已,而且那时候还有些早,就算说了也没用啊。”成伯也笑了,看了一眼驺吾说到:“城中有一条斓江,每到夜晚就会聚集一些读书人,在江面上一边泛舟一边吟诗作画。不过这是很早以前的事了,现在也不知道还是不是这样。” “不管是不是,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眼下也不知道该去哪,成伯前面带路吧。” 听到他的话云轻歌双眼一亮,忍不住期待起来,想要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文人风采。 长这么大他只听过一个青莲书院,那里面也不是单纯的读书人,而是儒修。要看最顶尖的文人自然要去青莲书院,但要看真实的文人还是要在这滚滚红尘之中才好。 成伯在前面带路,换了个方向继续前行,乘着夜色踏着灯光又横穿了半座城,一条不算大的江流终于出现在他们眼前。 江水清澈而且相当平缓,在月色下泛着粼粼波光,河面上已经有一些船只缓缓游荡了。 看到江心有一条画舫,云轻歌笑着说到:“居然还有画舫,成伯知道城里最好的青楼是哪一家吗?万剑城里那么大一座湖都没听说有画舫,这里的人倒是会做生意。” 成伯脸色发苦,这是在问他问题吗?这是在要他死!这种问题再给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回答,要是让主母知道他带着少主去逛窑子…… 第十一章 欲为官 既然有才子佳人喜好乘着月色在江中泛舟,相应的生意自然也会被人做起来。 带着成伯沿着江岸走了一段,一座建在岸边的简易码头映入眼帘。码头上停着的船只依然不多,几个靠为人撑船为生的船夫正聚在一起,抽着水烟袋闲聊。 看到云轻歌带着成伯走来,几个船夫立刻起身迎上来问到:“公子可是要乘船游江?” “没错,这单生意你们谁来做?” 云轻歌点了点头,故意问到,想看看他们的反应。 大家吃同一碗饭,抢生意的事情应该时有发生,就算能坐在一起闲聊也不能证明关系多好。他这么问也是在试探,想看看他们会不会因为抢生意闹得不愉快。如果没有,那就证明他们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互相之间也没有那么水火不容,中央仙朝的治理确实有可取之处。 以小见大,要是他们争起来了,那就证明他们都需要这么一单生意养家糊口,中央仙朝的治理怎么样可想而知。 出乎意料,听到他的话,几个年轻一点的船夫全都停下脚步,甚至还后退了一步,让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老年船夫离他最近,然后一起说到:“公子只有一个人,还是坐福伯的船吧。别看福伯年纪大了,他撑船的手艺却是我们当中最好的。” “哦?你们不想赚钱吗,送上门的生意居然主动让出来?” 看到他们的表情都很自然,云轻歌好奇的问到。 “谁不想赚钱呢?”几个船夫相视一笑,异口同声的说到:“但福伯是最需要的,现在福伯年纪已经大了,家里的闺女还没凑齐嫁妆。眼看着闺女一年年长大,不仅福伯着急,我们也着急,所以有生意平时都会优先让给他的。” “那江上的那些船只是怎么回事?听你们这么说,这位福伯应该早就载着人去江心了吧?” 看了一眼在江心慢慢游荡的船只,云轻歌挑眉问到。 “公子有所不知,那些船都是大户人家去船行雇的,有钱人可看不上我们这些闲散户。平时大家一起等在码头上基本上都是在闲聊,几天没有生意也是常有的事。我们也不是靠撑船为生,只是闲下来的时候过来等等,运气好就能赚一笔补贴家用,没有生意也能坐在一起闲话家常消磨时间。” 听到他的话,几个船夫相视而笑,笑容里带着满足。很显然,他们对现在的生活大体上还是满意的。 云轻歌点了点头,对离自己最近的福伯说到:“既然这样,那就麻烦这位福伯载我们一程了。” “拿钱办事而已,当不得公子一句麻烦,请跟老朽上船。” 福伯;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摆着手客气了一句,转头在前面带路。 乌篷船晃晃悠悠的来到江心,云轻歌站在船头看着月色,心中毫无预兆的出现了诸多感悟。 暗道一声好险,直接提前打断顿悟状态将感悟压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撑船的福伯问到:“江心的船只如此之多,看来珞云城应该是文风鼎盛,出过不少当世有名的文人墨客吧?” “公子说笑了,珞云城不过是一座边镇城市而已,虽然城中的读书人也不少,但要说有名的文人墨客,老朽倒是没听说过。这些读书人才气倒是有几分,但跟那些大城市的文人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整个珞云城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才不到二十个,两个举人五个秀才,剩下的全是童生。” 撑船的福伯只当他是从大城市来边镇领略风光的公子哥,根本不了解世间疾苦,所以解释的很认真。 正巧不远处有一艘大船跟他们的乌篷船擦肩而过,船上一群才子佳人正在吟诗作对,而且水平还相当不错。 听完以后,云轻歌对福伯问到:“作诗的人是谁,可有功名在身?” “公子说的应该是吴秀才,他的诗才确实是珞云城当之无愧的第一。” 福伯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立刻说出了吟诗之人的身份。 “有这样的才华也只是个秀才吗?” 云轻歌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刚才吟诗的书生看起来差不多三十岁的样子,并无修为在身。而看他的样子并没有怀才不遇的抑郁,反而有些意气风发的感觉,证明他对自己的秀才功名很满意。 不得不承认,哪怕一直没有什么革新,云尘界发展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文坛依然不容小觑。对他来说这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毕竟他来中央仙朝是打算入朝为官的,考不上想再多也没用。 夜色渐深,示意福伯靠岸,云轻歌让成伯给了一两银子作为船费,然后直接离开了。 因为刚才的见闻,他现在的心情算不上好。 回到四海楼的客房,关上门以后他对身后的成伯问到:“成伯觉得,以我之才华去参加科考,可有机会高中?” “少主想入朝为官?”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成伯还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就变了脸色。 九大圣地的弟子入朝为官并不稀奇,特别是青莲书院的那群儒修,很多都会选择来中央仙朝做官。有的是为了寻找自己的道,有的是为了践行自己的道,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会做出这种选择的人身份都不会太高,云轻歌跟他们有本质上的区别。 身为九玄剑宗的宗主之子,如果他真的跑去中央仙朝做官,剑宗恐怕就不只是被云尘界的各大宗门世家嘲笑了,被诸天万界的其他势力嘲笑都有可能。 但他有不知道该怎么阻止,毕竟他的任务只是保护云轻歌的安全而已,这件事该不该管他都不知道。 愁眉苦脸的过了一晚,等到第二天早上,成伯本就苍老的脸上好像皱纹更多了。 去楼下退房以后,云轻歌在客栈门口放出马车,蜷缩在他身上的两头驺吾立刻跳到地上先出原型,等到他们上车,立刻从肩胛骨处放出两条雷电拉着马车离开了珞云城。 第十二章 进城 驺吾踏着雷电发足狂奔,两天后终于到了玉京城外。 作为中央仙朝的都城,这里跟跟珞云城那样的边镇有着明显的不同,不仅城墙更加高大雄伟,其繁华程度也不是珞云城能比的。 离玉京城还有差不多十里,两头驺吾就放慢了脚步,踱着步子慢慢走到了排队进城的长龙后方。 排队的大部分都是普通百姓,即使有修士修为也不高,基本上都是以散修为主。但这些人发现身后跟来了两头猛虎也不见慌张,好似早就习以为常了。 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了一会儿,云轻歌也出来坐在成伯身边,新奇的看着前方的长龙。 或许是看到他出来了,知道他能做主,驺吾前方两个紫府境的修士突然回头说到:“这位公子一看就很不凡,马车应该是法宝,拉车的这两头猛虎也不是寻常虎妖,看着倒有些像是灵兽驺吾。公子既然有次身份,为何还要在这里跟着我们排队,直接去前方走侧门进城不是更好吗?” 他们毕竟眼界有限,虽然知道驺吾,但也不知道驺吾具体是什么样的,所以猜的还不够大胆。 “既然有侧门,两位为何不走?我看这里排队的大部分都是没有修为的凡人,两位已经修成紫府算是真正的修士了,怎么还跟在凡人身后呢?” 对于所谓的侧门是什么情况,云轻歌多少还是能猜到一点的,但他还是决定一探究竟。去万剑城的那一次不算,这还是第一次离开九玄山,对他来说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值得探索。 听到他的话,两名紫府修士脸上浮现出一抹傲然的表情,因为他们修炼至今不过三十载而已。作为无根无靠的散修,能用三十年突破到紫府绝对算得上天才了。 傲然的表情一闪而逝,他们的表情再次变得谦卑起来,苦笑道:“紫府虽然算是真正踏足修士的行列了,但侧门那种特权却不是我们这种小小的紫府可以享受的。要走侧门进城必须要满足一下几种条件之一:本身有化婴以上的修为、家中有炼神以上的大修、身居四品以上的官职,或是王公贵族家的公子小姐。” “我们兄弟二人在散修中虽然有些名气,但这几个条件一个都满足不了,自然只能排队进城。公子就不一样了,连马车都是法宝,必定非富即贵,走侧门进城的资格肯定是有的。” “规矩还不少”,云轻歌轻笑,让成伯一人给了他们一百下品灵石,然后示意驺吾离开长龙直接朝半开的侧门走去。 或许是第一次来这么繁华的大城所以有些兴奋,随着靠近约千丈高的城墙,驺吾脚下的雷霆也变得耀眼起来,每一步踏出都雷声阵阵。 看守侧门的是一个化婴境将领,听到动静立刻带着手下出门查看,看到直奔而来的马车立刻吩咐道:“快开城门!” “城门不是已经开了吗,将军为何这么说?” 听到他的吩咐,身边的将士全都露出了不解的表情,玄胎境的副将忍不住问到。 “我说的是大开城门,别废话,赶紧照我说的做!” 听到他急迫的语气,士兵们不敢迟疑,立刻将另一半城门也打开了。 将领满意的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盔甲,笔直的站在城门下看着前方。他手下的士兵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也都跟着他在城门下等候起来。 “你们也别奇怪,知道拉车的是什么吗?”似乎觉得有机会人前显圣,将领看到驺吾放慢了脚步,表情严肃的说到:“那是两头驺吾,而且是化婴境的驺吾!赶车的老者更不得了,连我都看不出他的修为,所以至少也是化婴巅峰甚至半步炼神。” “你们觉得,能让两头化婴驺吾拉车,一个至少化婴巅峰赶车的,身份会简单吗?” “驺吾?!” 听到他的话,将士们果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副将到底比大头兵更加见多识广,听到他的话问到:“据我所知,如今还有驺吾的只有九玄剑宗和天道宗这两大圣地,最近没听说天道宗和剑宗高层要来玉京城啊,难道是路过所以顺便过来的?” “这是你该关心的事吗?”将领瞪了他一眼,恶狠狠的说到:“你只需要记住,不论是车里的人还是赶车的老者,甚至拉车的两头驺吾都是你惹不起的就行了!” 毕竟副将的问题他也回答不上来,多少有点丢脸,所以只能强硬的扯开话题。 副将撇了撇嘴,悻悻的低下头露出了恭敬的表情。 马车慢慢行驶到侧门前,不需要成伯吩咐驺吾就停下脚步,站在那里甩了甩比身体还长的尾巴。 看到马车停下,将领松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抱拳说到:“末将是玉京城东城门守将彭开山,不知道马车中是哪位贵人,还请通报一声。也请这位前辈见谅,这是末将职责所在。” “我们是九玄剑宗的,车内是我家少主,打算进城游玩,我们应该有资格走侧门吧?” 成伯脸上浮现出笑意,慈眉善目的问到。 “这……前辈可否告诉末将,你家公子姓甚名谁。这是末将职责所在,不搞清楚不能放行。” 彭开山一脸为难,把腰弯的更低了,但却没有放行。 “嗯~~?” 脸上笑容消失,成伯拉下脸拖着长长的尾音哼了一声,让他脸色一白,停在其他人眼中却只是一声不满的轻哼而已。 这是车帘被从里面掀开,云轻歌再次走了出来,看着前方的彭开山问到:“成伯,发生什么事了?” 他本来不打算出来的,但马车停的有点久了,所以才出来看看。 脸上再次换上笑容,成伯转头说到:“少主请稍等,守城将士正在询问我们的身份,很快就放行了。” 说完再次看向彭开山,语气淡淡的说到:“老夫云成,玉京城里应该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字,有什么事来找老夫就可以了,现在可以放行了吧?” 彭开山一言不发,默默地退到了一边,同时示意手下的将士也退开,让马车从他们中间穿过,通过侧门进了繁华的玉京城。 等到马车消失,副将不解的看了他一眼,问到:“将军怎么突然放行了,赶车的虽然说了名字,但那年轻公子是谁我们还没搞清楚吧?” “你知道个屁!那赶车的前辈绝对是实打实的炼神,我们凭什么问人家少主是什么身份?” 彭开山再次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完甩手离开了。 第十三章 买琴 时间有点不凑巧,距离中央仙朝下次科考还有一年半,云轻歌也不知道自己是来早了还是来迟了。 不过来都来了,现在也不可能再灰溜溜的跑回去,那样多没面子?所以打听到科举的具体时间以后,他直接在四海楼租了一套院子,打算在玉京城等科举开始。 至于没有参加乡试、府试和会试能不能直接参加殿试?这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相关的麻烦交给成伯处理就可以了。虽然不想靠身份背景走后门什么的,但这件事跟他的道途有关,这时候自然顾不了那么多。 成伯一早就出了门,也不知道去哪找门路了,云轻歌又不用修炼,复习功课这种事更是打死都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所以出门成了最好的选择。 刚来玉京城什么都不熟,外出闲逛了解一下情况也是必须的。 一身文士打扮走在人流如织的大街上,一路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对于前世只在电视里看到过的景象,云轻歌还是很感兴趣的,只是不打算参与而已。 一路闲庭信步,不知不觉路上的行人少了很多,前方出现一间妙音宗的店铺,就开在街道尽头。看了一眼写着妙音坊三个字的牌匾,他停下脚步想了想,抬脚直接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公子是要买乐器还是买曲谱?一楼的乐器是给普通人用的,我看公子修为不低,要买乐器的话应该会选法器,那得去三楼。如果只是想买曲谱,请移步二楼。” 一名外貌清秀的侍女在他进门的时候就立刻迎了上来,笑容满面的开口介绍。 “你们还卖曲谱吗?”云轻歌有些意外,紧接着笑道:“不过我不需要,那就去三楼看看吧。” 跟一楼不同,二楼和三楼的人都很少,毕竟买曲谱不是为了收藏,再彻底掌握之前没人会急着买新的,而三楼的乐器都是法器,甚至还有一件下品法宝。这些乐器没有修为是无法演奏的,上来的人自然很少。 整个三楼除了云轻歌自己,只有一个年轻少女带着两个丫鬟,正跟三楼的两个侍女交谈。 “听说妙音宗最近炼制出了一种不需要修为也能用的法器,不知道贵店现在有没有出售?” “小姐说的是妙音琴吧?那是本门炼器长老带领弟子研究出来的,因为材料难寻,目前数量不多,玉京城的妙音坊也只有两把,小姐要看看吗?” 侍女双眼一亮,知道来大生意了。 妙音琴虽然是极品法器,但威能连下品法器都不如,唯一的优点就是没有法力也能动用。世上有资质能修炼的人确实很多,但没有修炼资质的人更多,这样的特殊法器就是为那些手上有钱但没有资质的人准备的,价格自然很贵。 作为替宗门在外打理生意的外门弟子,每卖出一件法器级别以上的乐器她们都有提成,生意越大提成越多,所以言语间也变得热情了不少。 “妙音宗倒是有些门道,居然能炼制出给普通人用的法器,只是不知道威能如何。” 听到她们的对话,云轻歌没忍住插嘴道。 九玄剑宗的炼器术同样是顶尖的,但只是炼制的飞剑最好而已。而且剑宗追求的是威力大,所以不可能浪费资源研究这种徒有其表的东西。 在别人,特别是陌生人说话的时候突然插嘴是不礼貌的,所以听到他的话,不仅带着两个丫鬟的少女,就连妙音坊的侍女也忍不住皱眉看了过来。 发现看不穿他的修为,两名侍女心中一紧,其中一个立刻走过来笑道:“这种偏门法器前辈自然看不上,不过现在我们姐妹还要招待那位小姐,能请前辈先坐下等等吗?” “等一下倒是无妨,不过我才十六岁,叫前辈不太合适,所以还是叫我公子吧。” 云轻歌点了点头,走到靠墙的椅子旁坐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或摆或挂在三楼的各种法器。 他自己倒是做过一把琴,但音色惨不忍睹,所以直接扔在别尘居没有带出来。既然凑巧碰到了妙音宗的店铺,顺便买一把好琴也不错。 见他没有刻意刁难的意思,两名侍女松了一口气,奉茶以后继续跟带着丫鬟的少女交谈起来。 少女明显身份不凡,虽然不能修炼,但却是个富婆,谈了一会儿就让她们把妙音琴取了出来,纤细白皙的小手覆盖在琴弦上试了试。 听到如清泉流响的琴音,不仅是少女,就连云轻歌的眼睛都亮了。这妙音琴虽然中看不中用,只是名头大了点,但音色确实完美。 少女显然也很满意,试完立刻爱不释手的将琴抱在怀里,对两个侍女说到:“麻烦把另一把也装起来吧,两把我全都要了。”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问过价格,一要就是两把,显然不是一般的富。 两个侍女一脸喜意,笑着说到:“妙音琴虽然威能不强,但毕竟是极品法器,用的材料都比较珍贵,而且没有修为的凡人也能用,所以价格要贵一点。一般的极品法器售价通常都是一万灵石,妙音琴售价一万三千灵石,这位小姐觉得怎么样?” 到底是圣地之一,交易前肯定要先说清楚价格的,要不然落一个欺骗消费的名声她们肯定承担不了后果。 少女点了点头,正要让丫鬟拿灵石,云轻歌坐不住了。 “且慢,这妙音琴在下也很喜欢,姑娘你一个人也用不了两把琴,不如割爱让一把给在下如何,或者在下多出一点灵石再从你手上买也行。” 听到他的话,少女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倒是没有太生气。但她身边的丫鬟就不一样了,一脸傲慢的问到:“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会少了你那点灵石?”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云轻歌笑了,这熟悉的展开让他倍感亲切,就是稍微有点奇怪。 别人都是被纨绔子弟这么问,他遇到的确实一个小丫鬟。但这也更说明了少女的身份不一般,要不然一个丫鬟也不敢这么颐指气使。 第十四章 望月楼 “你!……” 听到云轻歌用相同的话反击,小丫鬟气的不轻,当场就要发飙,给他一点颜色瞧瞧。倒是她们家小姐神色平静,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好了小桃,这里是妙音坊,不要生事。” 说完稍微犹豫了一下走过来行了一个万福礼,开口问到:“公子看起来确实面生,从两位妙音宗高足的表现来看,公子的修为应该也很不凡,不知道来自那里?” “居然不打算拼背景了吗?”看到少女得体的应对,云轻歌笑着说到:“我姓云,从珞云城来的。原本是想参加科考,没想到来早了一点,科考还有一年半才开始。” “如果是来参加科考,提前一年半过来也不算早。”少女笑了,原本略显清冷的表情如冰雪消融,带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就小女子所知,很多贡士都会提前半年到两年来玉京城备考,因为不用操心过来的行程,可以更加专心的复习功课。公子提前一年半过来,算是比较普遍的选择了。” “有这种事?”云轻歌一脸惊讶,他确实不知道。 “事关前程,谁又敢轻慢了呢?”少女反问了一句,笑容看起来有些可爱。“而且殿试高中了不仅可以为官,还有可能借助中央仙朝的国运修炼,一举改变没有资质不能修炼的局面,只要有机会大家自然想抓住。” 少女说的很仔细,神色也很向往。 云轻歌点了点头,起身拱手说到:“多谢解惑,既然姑娘告诉在下这么多,在下也不能没点表示,姑娘买琴的灵石就由在下支付好了,就当答谢。不过……” “公子放心,既然这妙音琴公子也喜欢,小女子就要一把好了,另一把公子买去就好。” 见他神色为难,少女不等他说完就主动开口,让他松了一口气。 最终买琴的灵石还是少女自己出了,云轻歌也如愿以偿,两人抱着琴带着两个丫鬟离开妙音坊。 出门后云轻歌对少女说到:“在下初来玉京城,还打算继续走走,就先失陪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四海楼天字五号院来找我,力所能及定当鼎力相助。” “如此便多谢公子了,小女子离家已久,恐怕没法陪公子继续领略玉京城的风光,就在此分开吧。”少女点了点头,听到他的话神色并无变化。 走了几步,她又突然停下,对打算从另一个方向离开的云轻歌说到:“公子既然准备参加科考,有空不妨去城南玉镜湖畔望月楼走走,那里每天都会聚集很多前来科考的才子吟诗作赋,或许能有所收获。” 云轻歌回头,看着她真诚的表情,将妙音琴收进储物袋抱拳躬身一礼,说到:“多谢告知,有空我会过去坐坐的。” 非亲非故,人家告诉他这么多,说一句谢谢是应该的。 少女嫣然一笑,转身带着丫鬟离开了。云轻歌也没有在这里继续停留,直奔城南打算去望月楼看看。 离开这条街道以后,抱着琴的少女突然开口对身后的丫鬟说到:“小桃,让人查一下这位从珞云城来的云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历,记住做的隐蔽一点。” 说着,她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虑,轻叹道:“父皇打算闭关突破炼神,现在几个皇兄都在为了那个位子明争暗斗,中央仙朝已经有了风雨飘摇之势。他现在出现在玉京城,不管有什么目的我们都必须弄清楚,记住了吗?” “公主放心,奴婢记住了。” 小桃低下头说了一句,身影一闪就消失了,但街道上的行人却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好像一开始就没看到她。 从城北到城南横穿了大半个玉京城,一路路走走停停的,中午的时候云轻歌终于到了望月楼下。不过现在望月楼大门紧闭,看起来还没有营业。 左右看了看,挑了一家比望月楼小很多的酒楼,进去后随便挑了个位子坐下,等到小二过来擦桌子时他问到:“望月楼什么时候开门做生意?” “公子果然是来望月楼抢座的,不过要等到下午才行,大概申时望月楼会开门。若有闲暇,公子不妨在小店小酌几杯,到时候开门了也能立刻过去占座。” 小二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殷勤的说到。 虽然对他说的占座和抢座很好奇,但云轻歌并不打算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就把你们店的招牌给我上几个,再来两壶最好的酒。” 虽然他并不喜欢喝酒,但他现在是文士,必须做点跟文士相符的事才行。 喝着小酒品着佳肴,店里的人也越来越多,基本上都是文士打扮。等到申时望月楼开门,一群读书人鱼贯离开小店,争先恐后的朝望月楼跑去。 云轻歌并没有跟他们争抢,依然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佳酿,端起酒杯正要喝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大家都去望月楼占座了,这位兄台为何无动于衷?” “望月楼占座有什么说法吗?” 因为知道除了自己还有好几个人没有动身,云轻歌也不意外,转头看过去问到。 剩下的这几个人虽然没有坐在一起,但看起来之前也都认识过了,只有他一个是新来的,有人搭讪很正常。正好他也不知道望月楼有什么门道,留下来了解一下也不错。 “看来兄台应该是第一次来望月楼了,还不知道规矩。”这事另一人走了过来,直接坐在他面前,手上端着酒杯示意了一下,然后仰头一饮而尽。“望月楼抢座拼的是才华,虽然楼有九层高,里面的座位却只有361个,跟每年的恩科进士人数相同。” “虽然不是说抢到座位就一定能高中,但大家都想讨个彩头,竞争自然很激烈。有些人自觉无法在楼里抢到一席之地,所以就有了占座的说法。趁着望月楼刚刚开门,所有座位都是空的,这些人会争先恐后的涌进去占一个座位。” “哪怕最后依然会被抢,那也是占过座位了不是吗?” 第十五章 萍水相逢 除了云轻歌自己,没有跟大部队一起冲向望月楼的还有三个,此时他们已经悄然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向他解释望月楼的规则。 听完他们的话,云轻歌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多谢解惑,几位的酒钱就算在在下账上吧。” 三人也没有拒绝,只是几壶凡酒而已,他们自己不在乎,也相信云轻歌不在乎,重要的是这份善意。 离开酒楼,云轻歌看了一眼热闹的望月楼,对三人拱手说到:“在下初来玉京,还有一些琐事要处理,就此别过,祝几位能在望月楼抢个好座。” “兄台不打算去抢座吗?” 三人一脸惊奇,苦读圣贤书不就是为了名利二字,而对大部分读书人来说名比利重要。望月楼抢座这么容易出名的事,云轻歌为什么不参加? “今天就算了,还是等下次吧。在下昨天才刚到玉京城,这望月楼还是去买东西时见到的一位小姐告知,在下只是好奇过来看看而已。就算真的要去抢座,那也应该好好准备一番,如此直接过去岂不是小觑天下读书人?” 云轻歌摇了摇头,不紧不慢的说到。 “原来如此,是该好好准备。我们兄弟三人最近都会在望月楼守着,兄台有事可以直接过来寻我们。” 三人点了点头,也不强求。大家萍水相逢,他们没有理由左右云轻歌的想法,主动和跟他搭话也只是因为见他气度不凡,起了结交的心思而已。 云轻歌点头,再次拱了拱手,转身离开酒楼朝四海楼慢慢走去。 走到街头转角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三个人都不普通,看骨龄才20出头而已,却都有紫府巅峰的修为。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样,李羡仙也是紫府巅峰,如今才16岁而已,但李羡仙只有一个。大修士有后人的不多,有一个炼神巅峰的爷爷还是独苗的就更少了。 炼神除了法宝灵宝,几乎已经用不到什么修炼资源,有一个炼神巅峰的爷爷提供资源修炼,李羡仙有这么高的修为很正常。别说她的资质本来就不错,哪怕资质差一点也能有现在的修为,区别不过是战力强弱而已。 一路闲逛着回到四海楼,天字五号院里的成伯已经急的团团转,看到他回来终于松了一口气,反手拿出一块令牌说到:“已经办好了少主,这是您进贡院的凭证,还请收好。” “这么快?看来剑宗在中央仙朝心中的分量不低呀?” 虽然心中确定自己直接参加殿试肯定没问题,但云轻歌也没想过这么快就能把事情办好,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讶。 缩小身体变成两只小奶猫的驺吾打闹着跑了过来,围在他身边打转撒娇。看了一眼两个装可爱的小家伙,他收起令牌翻手拿出一瓶丹药,倒了两颗出来给它们各自喂了一颗。 这是血脉丹,专门给灵兽强化提纯血脉用的。虽然品阶不高只是五转,但炼制难度颇大。要不是有这东西当报酬,就算是他也不可能请动两头化婴驺吾来拉车。 看着他忙完,成伯开口问到:“少主今天出门了?” “出去逛了逛,在妙音坊买了一把琴,还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姑娘。之后去了一趟望月楼,但是我不太喜欢那边的气氛,所以开始以后我就回来了。” 云轻歌点头,放下驺吾,一边说一边进了房间。 成伯挥手示意驺吾自己去修炼,也跟了进去。 回到大厅,云轻歌开始研墨,打算练练字。这么多年练下来,他的字写得其实已经很不错了,但只是写的好而已,最重要的神韵却是一点都没有。 儒修可以将神通法术写进字里,跟与人战斗时往外扔字画就行了,跟到家的符箓倒是异曲同工。他倒是没有这样的追求,但也希望自己的字不再徒有其表。 成伯并未打扰,等到他手下的砚台满了,取毛笔的时候才问到:“少主去望月楼是想找才子交流,互相印证学问吗?” “是有这样的想法,不过没有也没关系。既然是以这样的方式拿到殿试资格的,想来那位陛下也不会让我落榜。” 云轻歌点了点头,手下一个剑字已经跃然纸上。铁画银钩,给人一种凌厉的感觉。但只是看着凌厉而已,实际上根本感受不到什么。 “玉京城有名的并不只是望月楼,城北就有一座杏花楼、城南除了望月楼以外还有一座明香楼,都是才子佳人汇聚之所。少主如果不喜欢望月楼,不妨去杏花楼看看。” 成伯看了一眼字,收回视线低着头说到。 “这么说,你告诉我爹我要参加科考做官,他没有让你阻止吗?” 放下笔回头看了他一眼,云轻歌挑眉问到。 “请少主恕罪!”成伯没有否认,直接低头承认了。 “没什么好怪罪的,我爹娘安排你跟在我身边,不就是想要时刻了解我的一举一动吗?如果只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让其他几个叔叔伯伯跟着也一样,没必要派一个炼神过来。” 云轻歌摇了摇头,因为知道,所以一点都不生气。 九玄剑宗的飞剑传音天下闻名,但飞剑速度跟修为有直接关系,炼神的飞剑传音从玉京城到九玄山也就一炷香的时间。化婴会慢很多,大概要一个时辰才能到。 见他真的没有怪罪,成伯松了一口气,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云轻歌可以什么都不管,心无旁骛的练字作画,但他要操心的事却不少。首先是这座院子的阵法,接下来还要在这里住最少一年半,阵法肯定要单独布置一下。 四海楼布置的都是基础阵法,根本挡不住高阶修士的窥探。 做好这些他还要出去走动一下,至少让某些人知道云轻歌的身份,以免出了什么事大家都难做。 他倒不是怕,而是知道云轻歌不喜欢那种莫名其妙的麻烦。虽然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位少主生气的样子,但他一点都不好奇。 第十六章 画 靠近城东的皇宫里,不管在干什么,所有人都一脸凝重的表情,似乎不这样显示不出自己很认真。 披香殿门口,跟云轻歌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女看着行色匆匆的宫女太监,神色相当不满。 她厌倦了宫里的生活,所有人都好像一直在忙碌,哪怕他们每天的工作其实没有那么多。而且大家都不苟言笑,总是一脸严肃,只是看着就觉得无趣。 等了一会儿,一道不一样的风景出现了,穿着宫女服装的小桃蹦蹦跳跳的出现在她视线中,看到她站在门口,身影一闪就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像其他宫女太监见到公主那样行礼,一看就知道很跳脱的小姑娘直接开口说到:“公主,已经查到了,那人确实是从珞云城过来的,但他不是珞云城的人,具体来自哪里就不知道了,还要继续追查下去吗?” “从珞云城来的,却不是珞云城的人……” 少女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以为她只是心中惊讶,小桃笑道:“刚得到消息的时候奴婢也很惊讶呢,没想到他说的居然是真话。” “那又如何?”少女回过神,看着她笑道:“有时候真话说一半比假话还要害人,你猜朝中诸公家里的那群纨绔要是听到他是从珞云城来的,会怎么对他?” “肯定会看不起他啦,这还用问吗?那群纨绔什么德性公主你是知道的,一个个靠着家世目中无人,偏偏脑子还不怎么好使。” 小桃不假思索的说到,语气中满是对那群纨绔的鄙夷。 “并不是脑子不好使,而是不需要动脑子。”公主笑着纠正。“以他们的家世,只要不伤人不闹出人命,在玉京城为所欲为又怎么样?不管惹了什么样的祸,家中长辈都会出面帮他们摆平。” “欺软怕硬而已,有本事他们去招惹九大圣地的人呀。” 小桃撇了撇嘴,语气中满是不忿和看轻。 “知道是九大圣地的人,他们自然不敢招惹,但你说要是不知道呢?”公主笑了,心中明显有些想法。“这样吧,你放消息出去,就说我要去四海楼拜访那位云公子,可以的话还想邀请他去杏花楼讨论诗画,顺便调查一下他这几天的行踪。” 珞云城已经是中央仙朝的边镇了,云轻歌明显来自更远的地方,想查也查不到,想要知道他的身份只能剑走偏锋。为了求一个安心,哪怕因此恶了云轻歌她也不在乎。 四海楼天字五号院,云轻歌画好一幅山水画放下笔,盯着画卷问到:“成伯,快午时了吧?” “再过一刻就是午时,少主有何吩咐?” 成伯的身影突然出现,垂手答道。 “让你准备的好酒准备好了吗?”云轻歌点了点头,转身看着他。 成伯翻手拿出一个酒坛,笑道:“这是玉京城能买到的最好的凡酒,若是要灵酿也不需要去买了,剑宗的剑仙醉就是最好的灵酿。” “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出发吧,我们去杏花楼看看。” 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云轻歌收起画卷拿在手上,转身离开了大堂。 走到门口是两头驺吾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小爪子勾着他的靴子死活不愿意松开。 将画卷交给身后的成伯,云轻歌弯腰把它们抱起来摸了摸脑袋,笑道:“想去就一起去吧,总不能整天把你们关在客栈里。” 中午以后的杏花楼最是热闹,成群结队的才子聚集在这里,有的吟诗作赋,以后的谈论音律,有的鉴赏画作,也有人探讨策论,每一个人都在尽情展示自己的才华。 有才子的地方自然也少不了佳人,而且敢来的基本上都有一个才女的名声。不过她们跟这些才子不同,不会聚在一起高谈阔论,基本上都是相熟的一起躲在珠帘后观察外面的读书人。如果听到好的诗词,美眸中就会泛起异彩,这也是外面这群人这么卖力的原因之一。 带着成伯走上杏花楼,环视一圈以后云轻歌笑道:“倒是有点文人圈子的感觉,至少比望月楼强。” “这位公子倒是说了句实话,望月楼功利氛围太重了,真正的读书人自然不屑于去那里。在下见你这随从好像拿着字画,何不拿出来让大家鉴赏一下?” 附近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听到他的话,好像遇到了知音一样,立刻抚掌笑道。话语末尾,他突然话锋一转,瞄准了成伯手上的画卷。 跟望月楼不同,杏花楼只有一层,所以来这里的人都在同一片空间里。哪怕是那些有才女之名的小姐也不例外,只是她们所在的外围跟里面隔了一道珠帘。 听到青年书生的话,附近的人全都围了过来,笑容满面的看着成伯手上的画卷。 “这话是尽早所作,带过来自然是为了让诸位鉴赏的。”似笑非笑的看了青年一眼,云轻歌回头看向成伯,吩咐道:“打开吧。” 作为才子佳人聚会的场所,杏花楼自然不缺挂字画的地方。成伯动作利落的打开画,就近选了个地方挂了上去。 一群人立刻围在了画前,仔细看了起来,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云轻歌的画肯定比不上那些丹青圣手,但也不差,他们皱眉是因为感觉这幅画不完整,好像缺了点什么。 从各个角度将画看了一遍,一位才子走到笑容满面的云轻歌面前,迟疑道:“兄台这幅画确定完成了,为什么……?” “你是想说,为什么总感觉画里少了些什么吧?” 不等他说完,云轻歌主动问到。 “没错!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这人看起来是爱画之人,听完他的画立刻高兴得手舞足蹈。 “这画里确实少了一景,是一个人,现在我还不能随便把她画进去。所以纵然有缺,这幅画也算完成了。” 云轻歌点了点头,轻声解释了一句。 听到他这么说,珠帘后的才女们立刻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因为这个“她”明显是一位女子。 哪个少女不怀春?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她们任何人都抵挡不住。 第十七章 难题 “少主觉得怎么样?” 离开杏花楼回客栈的路上,成伯看着云轻歌脸上的笑容问到。地方是他推荐的,要是云轻歌不满意他也要承担责任才行。 听到他的话,云轻歌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对于杏花楼他总体上还算满意,虽然也存在一些勾心斗角的龌龊事,但大家至少比较克制。文人相轻的毛病也不是只有这里有,想改是不可能的。 回到四海楼门口时,满脸焦急,在门外等待的小二仿佛找到了救星,双眼一亮立刻迎了过来。 “两位爷可算回来了,里面有人来寻两位,小的不敢放他们进去但又得罪不起,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现在两位回来了,小的也不用继续为难。不过要先提醒两位一句,他们都是玉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看样子恐怕来者不善,两位爷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来者不善?我们昨天才来玉京城,此前也没有得罪过谁,这倒是奇怪了。” 看了一眼身后的成伯,见他摇头云轻歌才一脸奇怪的说到。 他自己就不用说了,这才第一次离开九玄山而已。成伯也不可能骗他,就算以前做散修得罪过人,现在也根本不用担心,没有骗他的必要。 摆手示意小二去忙自己的,带着成伯回到小院门口,看到站在门外的几个华服少年,他挑眉问到:“几位来此寻我有何贵干?” “你就是云公子?”几人转身看过来,看到他后其中一人挑眉问到,“听说玉秀公主要来拜访你,还要约你去杏花楼,所以我们来看看这位云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现在见到了,几位有何感想?” 看着他们表面上彬彬有礼,实际上很倨傲的样子,云轻歌笑着问到。 这熟悉的剧情,突然感觉还挺亲切的。前世看小说他还不理解,觉得人不可能真的那么没脑子,穿越以后才渐渐明白过来。人家那不是没脑子,而是根本不需要动脑子。 显赫的家世让他们身边没有任何威胁,就算有也是家世比他们更加显赫的同类,面对那些同类时他们肯定比谁都乖巧,自然也没有动脑子的必要。 几个公子哥没有立刻说话,反而一脸凝重的皱起了眉。刚才说话的少年摇了摇头,突然挥手带着人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云轻歌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但也没有多想。 走进院子里把驺吾放下,正打算进屋时,成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起来有些犹豫。 “少主……见过他们说的玉秀公主吗?” “应该是在妙音坊遇到的那位姑娘,没想到她居然是中央仙朝的公主,原本我还以为她只是某个高官家的小姐呢。” 来玉京城才两天而已,这两天见过的人虽然不少,但能留下印象的也就那么几个。妙音坊带着丫鬟的少女,望月楼疑似青莲书院弟子的三文士,其他人都平平无奇。 “只是见过一面吗?这么说,那位玉秀公主是在利用少主了,要不然老奴去找伏怀昌要个说法?” 听到他的话,成伯双眼微眯,看着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云轻歌摆了摆手,摇头道:“没必要,她不是在利用我,而是在试探,可能是想弄清楚我的身份吧。反正昨天已经让国子监祭酒知道了,她估计很快也会知道,不用节外生枝。” 伏怀昌是中央仙朝这一代大帝,虽然还是化婴巅峰,但身份摆在那里。他是没想到成伯能这么霸道的,开口就要找人家要说法。 金碧辉煌的皇宫御书房,刚刚被成伯点名的伏怀昌正一脸诧异的看着面前的两位大臣,隐隐有些头疼。这两位一个是国子监祭酒,一个是翰林院大学士,全都位极人臣。偏偏他们政见不合,就像天生的死对头,比六部尚书还能吵。 每次早朝,他最怕的就是这俩当中有谁开口发表意见,因为另一个肯定会跳出来说“我反对”,哪怕还没想好理由都阻止不了他们说这三个字。 定了定神放下奏折,他一脸疲惫的看着两位大臣问到:“两位爱卿这时候一起来找朕还真够稀奇的,应该是有要事吧?” “确实,臣昨天遇到了一件麻烦事,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想请陛下定夺。”国子监祭酒林之礼双手抱拳,微微弯下腰说到。“昨天九玄剑宗云惊澜的追随者云成找到了微臣,找微臣要去了一个参加殿试的资格,说是他们家少主要参加本届科考。” “九玄剑宗的人是什么样陛下是知道的,让他们去南疆帮忙抵抗妖族入侵个个都是好手,让他们参加科举……恐怕会闹笑话。微臣正烦恼着到时候要不要稍微卖剑宗一个人情,毕竟剑宗在南疆战场上确实帮了本朝不少忙。” “云惊澜的儿子?朕记得是叫云轻歌吧,好像当初朕还送过礼。他来玉京参加科考了?这不是胡闹吗,虽然听说他不喜欢修剑反而喜欢文道,但他是在九玄山长大的,拿剑的手能写出什么锦绣文章?” 伏怀昌哭笑不得,但也不得不认真考虑一下。 让云轻歌落榜是不可能的,甚至连乙榜都不行,必须让他上甲榜。乙榜赐进士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荣耀,但对他来说只能是羞辱。年轻人火气又大,天知道到时候会惹出什么乱子。 仔细考虑了一下,他看向大学士张进忠,问到:“要不然给他一个甲榜一百六十名的名次怎么样?” “陛下不可!”几乎是条件反射,张进忠立刻选择了拒绝,然后脸色有点尴尬的解释道:“甲榜进士只有三百六十一位,青莲书院每次就占了差不多八十位,其他几大圣地合起来也差不多占了一百位,如果再给剑宗开口子,那甲榜的半壁江山都成了各大圣地的,我中央仙朝的颜面何在?” “爱卿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剑宗除了这小子还有人来参加科考吧?” 看着自己的肱骨大臣,伏怀昌一脸哭笑不得的问了一句。 第十八章 伏泠 再次带着小桃出现在城北,玉秀公主伏泠的心情有些微妙。 虽然她本就打算今天来找云轻歌,但没想到临行前还能收到父皇的口谕,让她来跟云轻歌接触一下。一开始他只是疑惑云轻歌是谁,听到内侍说出的四海楼天字五号院,她的表情变得惊讶起来。再然后,内侍告诉他云轻歌是九玄剑宗云惊澜之子,她开始慌了。 一朝公主说起来确实身份高贵,她还是父皇最喜欢的公主,但跟云轻歌比起来依然差点意思。 论整体实力中央仙朝不见得比九大圣地差,但高端战力的差距却很明显。 目前为止,中央仙朝的炼神老祖才不过九位而已,问虚更是一个都没有。九大圣地中最弱的妙音宗,炼神就不少于二十位,还有两位问虚境的真正老祖,中央仙朝根本就没法相提并论。 走到四海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匾额,伏泠带着小桃直接抬脚走了进去。不等迎上来的小二开口,主动问到:“云公子在吗?就是住在天字五号院的那位。” “您也是来找云公子的吗?”小二忍不住皱眉,因为这两天来找云轻歌的太多了,昨天直到戌时来拜访的人都没有断过。不过之前来的都是男人,伏泠还是第一个来拜访的女人,所以小二犹豫了一下说到:“在的,云公子下午才会出门,现在应该在院子里,小的带您过去吧。” 看到伏泠点头,小二走在前面引路,穿过几座院落就到了云轻歌住的院子外。 “云公子在吗,有一位小姐过来拜访,您要是不想见的话小的就带她离开,绝对不会让您为难。” 停在院门外回头看了一眼伏泠,小二伸着脖子朝里面喊了一句。 “来都来了,再让人回去不合适吧?而且难得公主前来拜访,云某就这么让她回去岂不是不近人情?” 客厅里,云轻歌听到小二的喊话放下毛笔,不急不缓的笑道。 小二心中一惊,没想到看起来只是普通富家小姐的人居然是当朝公主,匆忙就要行礼。 看到他的动作,伏泠摆了摆手说到:“不必多礼,我跟云公子有话要谈,之后不管是谁都不要放进来,去吧。” 小二诚惶诚恐的点了点头,退着离开了。 脚步声从院落里面传来,云轻歌打开门看着眼前不远处的少女,似笑非笑的问到:“玉秀公主前来找在下,该不会是真的想跟在下去杏花楼吧?” “自然是真的,常言道君无戏言,伏泠虽然只是一个公主,但也要做到言出必践,否则不是在丢皇室的脸,给父皇蒙羞吗?” 伏泠点了点头,一脸情真意切的表情。 这话也就听听,反正云轻歌不会当真。要是他爹不是剑宗宗主,此时应该又是一幅光景。 看了一眼小桃,见她依然满脸敌意的看着自己,云轻歌忍不住笑道:“还是你更真实一点,既然公主要去杏花楼,那我们就走吧。” 说着,他回头对着屋子里喊道:“成伯,带上我的画,我们去杏花楼。” 话音刚落,成伯的身影就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他身后,手上拿着画卷。 杏花楼依然热闹,风流才子好像每天都有时间来这里坐坐。玉秀公主在玉京城的才子圈里应该也是个名人,她的到来彻底引爆了这里的气氛,也让云轻歌成为了众矢之的。 对大部分人来说,昨天的他只是一个生面孔而已,或许有几分才气,但还不值得重视。今天他却跟玉秀公主一起出现,这就由不得他们不重视了。 玉秀公主也有自己的才女圈子,玉京城就这么大,只要稍微有点名气就容易被人记住,何况她还出身皇家。 看到她出现,珠帘后同样出现了片刻骚乱。不过她却没有急着去找小姐妹,而是回头看了一眼成伯手上的画卷,笑着说到:“既然云公子是带着花过来的,不妨先把画挂起来让大家鉴赏一下怎么样?” “你确定?”云轻歌笑容玩味,“虽然把画带过来了,但在下可没有给别人看的想法,只是担心留在客栈会失窃而已。公主殿下可要想清楚了,有些事发生了再难挽回。” 伏泠心中一突,看着他的笑容突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但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既然带来了那就让大家看看吧,否则大家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此时周围的文人也开始帮腔,直到引起更远处的人注意到这边,一时间到有点众志成城的感觉。伏泠嘴角带笑,看着云轻歌不言不语。 到这个地步已经不需要她催了,自然有人会替她催。 云轻歌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对成伯点了点头。 成伯皱着眉显然有些不悦,但看到他好像乐在其中,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把画挂起来。 随着画卷慢慢展开,离得近的人已经发现画上是城北的街道了,因为妙音坊太过显眼。文人雅士对音律通常都没有抵抗力,而妙音坊的乐器又是全天下最好的,在场谁没有往妙音坊跑过几十次的,所有人都一眼就能认出那三层楼。 画卷继续展开,三位少女跃然纸上。其中两位是面对着这边,站在中间的那一位确实背朝这边,扭着纤腰转身回眸,眼角眉梢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到这里,在场的人基本上全都炸锅了,因为三个少女此时也在杏花楼,就是玉秀公主和她身边的宫女。 伏泠的脸色也变了,因为没有想到画上会有自己。想到之前云轻歌说的话,她咬牙切齿的轻哼了一声,但也没有真的生气。画到现在才打开了一大半而已,剩下的那一小半她跟其他人一样好奇,想知道画了什么。 之前成伯的动作还有一点小心翼翼,到了这里突然变得豪放起来,在大家期待慢慢揭开谜底时,突然甩手将画卷彻底展开,让大家看到了画上的背影。 第十九章 二转 非要说的话,云轻歌并不小气。重活一世的他看得很开,所以比大部分人都大度,但被人利用了他也不能一点都不在乎。 无冤无仇的跑来给人上眼药,就算脾气好也不可能不生气,所以他才故意画了这幅画。 佳人浅笑回眸,少年长身而立,这幅画本身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当事人都在场就不一样了,让人很难不想入非非。 因为离得最近,画卷展开以后伏泠是第一个看到全貌的,所以现在她的脸色很差,偏偏她还没法生气。 画虽然是云轻歌画的,但带过来的是成伯,她完全可以说是成伯拿错了。而且一来就要鉴赏这幅画的还是她自己,她连发火的理由都找不到。 离开杏花楼,走在繁华的街道上,伏泠一口气依然憋在胸口,让她的脸色一直不见好转。 眼看着快到四海楼了,她终于忍不住一脸幽怨的说到:“小女子只是因为好奇云公子的身份才出此下策,云公子有必要跟小女子斤斤计较吗?” “此话怎讲?”云轻歌一脸惊讶的看着她,“在下只是想到那天的偶遇,所以画了一幅画而已,怎么就变成跟公主斤斤计较了?” “是不是云公子自己清楚,今天出来的时间有点久了,伏泠告辞,下次再来找公子论画品诗。” 见他装傻,伏泠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说完不顾礼数拉着两个宫女转身就走。 目送她离开,云轻歌脸上依然看不出什么表情,直到回到院子里才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了一会儿,他脸色一变看向成伯,吩咐道:“接下来应该会有很多人来找我,但我要闭关修炼,所以不见客,成伯自己看着办就好。” “少主要闭关?” 成伯一脸惊讶,表情还有些惊喜。 这么多年了,他见过云轻歌看书弹琴,喝茶钓鱼,唯独没见过他闭关。简单来说,跟修炼沾边的事就没见他做过。 “没错,刚才我发现自己念头通达,金丹也圆融自如,可以尝试一转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那位玉秀公主有关。”云轻歌点了点头,说完转身打算回房,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头问到:“对了成伯,闭关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成伯笑容一僵,好一会儿才无奈的摇头说到:“不需要,少主现在已经是金丹修士了。如果是练气还需要准备一些辟谷丹,避免因为肚子饿中断修炼,金丹对进食已经没有需求,只要一间静室即可。少主放心闭关,老奴会好好帮你护法的。” 听到他这么说,云轻歌总算放心了。虽然修为不低,但都是顿悟来的,长这么大他确实没有正经修炼过。 院子里安静下来,成伯等他进房间以后立刻离开前厅,从储物袋里再次拿出一套阵旗,再之前布置的阵法外又加了一套阵法,这一次连门都没留,把小院包的严严实实的。 之后跟云轻歌猜测的一样,每天都有很多人来找他,全都被成伯挡在院门外。这个现象持续了差不多一个月,直到当朝太子继五皇子和二皇子之后同样吃了个闭门羹,才渐渐没有人过来。 四季轮转,春去秋来,一年多的时间悄然而过,再有两个月科考就要开始了。 之前一直跟个门神一样守在院门口的成伯开始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打断云轻歌修炼他不敢,但要是让云轻歌错过了这次科考,他同样没好果子吃,所以他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煎熬的过了一个月,在他决定飞剑传音问云惊澜的时候,紧闭了快一年半的房门终于打开,云轻歌神采奕奕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他时,成伯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然后双眼精光一闪,问到:“少主金丹二转了?” “没错,要不然也用不了这么久。”云轻歌点了点头,表情有些苦恼。“没想到一次顿悟可以带来这么大的提升,修为又要打磨很久了,也不知道下次闭关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说这些了,科考快开始了吧,还有多久?” 抱怨完,他脸上又浮现出笑容,一脸期待的问到。 “还有一个月,少主出关很及时,暂时不用着急。” 成伯一脸欲言又止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听到他问话表情才变正常。 听到科考还有一个月才开始,云轻歌总算放心了。打磨修为巩固境界花的时间太长,他还以为已经过了两年多,还好只是错觉。 下午没事干,将一年前的诸多名帖全部翻了一遍,吩咐成伯去通知五皇子和二皇子来杏花楼以后,云轻歌晃晃悠悠的独自朝杏花楼走去。 天气不太好,看起来要下雨的样子,但对那些风流才子来说下雨才好。锦绣山河雨雪风花皆可入诗,有感而发也比冥思苦想出来的句子更有感情,所以今天杏花楼格外热闹。 一路登上杏花楼,刚进来就遇到了三个熟面孔,云轻歌上前行礼道:“三位师兄别来无恙,在下闭关了很久,都不知道三位居然也来杏花楼了。” “我们也没想到云少宗主居然不去望月楼了,倒是在那边一场好等。” 曾经最早跟他搭讪的文士听到他的声音双眼一亮,在人群中看到他的身影以后立刻迎了上来。 “望月楼的气氛不太好,在下并不喜欢。虽然文人相轻导致明争暗斗不断,但大家也都还算克制,望月楼却将争斗摆到了台面上,其用心多少有点让人生疑。” 云轻歌摇了摇头,肆无忌惮的评价背景明显很大的望月楼,让三人忍不住失笑。 正聊着,楼下突然先后传来两道尖锐的声音,让一众文人不由自主的停下交谈,整个杏花楼为之一静。 “三皇子到~~” “五皇子到~~” 云轻歌跟面前三人可以不在乎两位皇子的身份,但在场的其他读书人不能不在乎。哪怕不想入朝为官,他们终究还要在中央仙朝生活,所以谁都不愿意得罪这两位。 第二十章 也无风雨也无晴 带着护卫踏着沉稳的脚步一路来到楼上,二皇子伏烈环视了一圈,然后皱了皱眉。 一个简单的表情却牵动了所有人的心,因为他是二皇子。哪怕将来夺嫡失败,只要不死最少也是个闲散王爷,能不在乎他身份的人真的不多。 等到看见云轻歌还有跟他一起的三个文士,伏烈皱着的眉终于缓缓舒展,笑道:“刚才各位不是谈的很尽兴吗?这杏花楼既然是给文人雅士准备的,伏烈到了这里也只是一个文人,诸位继续便是。要是因为伏烈的到来搅了大家的雅兴,反而是我的不是了。” 听到他的话,云轻歌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对身边的三人说到:“是个人物,上去见礼吧。人家可以说自己在这里不是二皇子,但我们不能当真的听。” “云兄说的是……” 三人发出一声轻笑,跟他联袂走到二皇子身前,同时躬身施礼。 “九玄剑宗云轻歌、青莲书院萧子瑜(林子悙、洛子川)见过二皇子。” 见他们礼数周到,伏烈动容,立刻上前扶起他们,一脸认真的说到:“四位能来我中央仙朝是我伏氏的荣幸,而且刚才我也说了,这里没有什么二皇子,只有一个叫伏烈的文士,四位何必如此多礼?” “真不愧是二哥,礼贤下士这一套做的无可挑剔,小弟佩服。” 他的话才刚说完,站在他身后的五皇子伏渊就立刻开口了,语气中不仅带着讥讽,还给他埋了颗钉子。 如果是在场的其他人,二皇子这么做确实是礼贤下士,而且也是真的无可挑剔,但云轻歌他们不一样。 云轻歌是云惊澜之子,萧子瑜他们三个虽然不知道具体身份,但来历也绝对不简单,算哪门子下士?这句带着嘲讽的奉承伏烈根本就不敢接,要不然虽然不至于让他当场失势,也绝对够他喝一壶的。 敢争那个位子的自然没有蠢货,伏烈回头看了一眼伏渊,眼中闪过一抹狠戾,朗声说到:“五弟这句话就过分了,方才二哥也说了,这里没有什么二皇子,我也只是来寻云兄他们一起吟诗作赋的。怎么?莫非五弟在杏花楼还要端着皇子的架子吗?” “连二哥都没有端着,伏渊又岂敢?” 五皇子嗤笑一声,直接越过他走到云轻歌他们面前,拱手道:“在下伏渊,早就听闻九玄剑宗云轻歌文采斐然,有当世大儒之风,三位青莲书院的高足也是尽得书院真传,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看着他的行为,伏烈脸色狂变,当场就绷不住了。 他也是先一步看到云轻歌他们的,但却没有直接行动,而是等人家先过来见礼。伏渊却更加主动,跟他呛了两句打断他的节奏,然后直接上来见礼,这么一对比高下立判。 云轻歌没有立刻回礼,而是先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伏烈,然后才回礼道:“伏渊兄快快请起,现在我们连功名都没有,些许虚名不足挂齿。” 这句话他说的很认真,因为确实是虚名嘛。他出名是因为传出来的几首诗,而那些诗全是他抄的,不是虚名是什么? 外面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雨幕让玉京城的繁华显得不真实起来,如梦似幻。 伏渊起身以后看了一眼脸色阴晴不定的伏烈,走到屋檐下挥手拿出桌案美酒,摆好后朗声邀请道:“如果我的情报没错,四位兄台应该是第一次聚集在杏花楼。恰好今天有雨,四位何不过来饮酒论诗,也好让伏渊开开眼界。” 云轻歌看了一眼萧子瑜,见他点头才抬脚走向伏渊,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伏烈,笑道:“既然伏烈兄说这里没有二皇子和五皇子,不妨先放下那些明争暗斗,一起过来小酌几杯。” 人是他叫过来的,总不能把人家扔到一边吧? 听到他的话,伏烈神色微动,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脚跟了过来。 写诗自然不是坐下就能写的,所以六人坐定以后谁都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纷纷拿出珍藏的好酒和酒杯,互相开始斟酒。 酒过三巡,看到一位僧人一路不紧不慢的化缘走过杏花楼下,云轻歌心中微动,想到了一首很应景的词,于是开口笑道:“既然诸位不急着开口,那就容小弟先献丑了。” 一听他要开口作诗,萧子瑜他们三个立刻来了兴致。伏烈和伏渊也好像真的暂时放下了争斗,拍手叫好。 “《定风波》”,云轻歌神色肃然的开口,抄诗抄的相当郑重。“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一手定风波背完,在座的五个人脸色都变了,就连那些躲在珠帘后的才女和时刻偷偷注意这边的才子也忍不住变色。 萧子瑜他们变脸色是因为这首《定风波》的水平太高,他们没信心压一头,那些才子跟他们差不多。才女们则是被文采折服,一个个眸光盈盈的。 伏烈和伏渊不同,他们在乎的是这首词的意境,特别是最后一句。 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说的不就是云轻歌自己吗? 他根本没必要掺和夺嫡之事,因为不管最后谁成事都跟他无关。只要离开中央仙朝回九玄剑宗,朝中的一切风雨都跟他无关,这不就是也无风雨也无晴? 虽然知道机会不大,但来之前他们多少抱着一点幻想,觉得只要自己够诚心就能让云轻歌相助,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巴巴地赶过来了。 没想到,他们还没开口,云轻歌已经借一首词拒绝了他们的招揽,这让他们多少有点不快。 “好一句一蓑烟雨任平生,小僧倒是借施主的这首传世佳作扬名了。既如此,施主不若送否送到西,将杯中美酒分小僧一口如何?” 几人正心思各异,之前在楼下化缘路过的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们身旁,一脸和善的笑着说到。 云轻歌心中一凛,这是个高手,连他都没有察觉人是什么时候到的。 第二十一章 教坊司听曲 中央仙朝十年一度的科举终于开考,贡院门口人声鼎沸,参考士子开口说话的却很少,高谈阔论的基本上都是送他们来参考的家人。 作为参加本次科举的正主,他们并不宽阔的肩膀上基本上都挑着全家乃至于全族的希望,这时候根本就没心情开口说话。 辰时,贡院准时开门,参考士子开始排队接受检查,确认没有舞弊行为才能在差役的看管下进入贡院,坐在各自的考位等待开考。至于那些有舞弊行为并且被发现了的,自然是从哪来回哪去了,并且十年后的科举不得参加,风险还是很大的。 但风险大不代表没人作弊,总有人抱着侥幸心理,想要走偏门搏一个前程。检查的一个时辰里,在一旁等待的云轻歌时不时就能听到有人带小抄被发现了,对着差役求爷爷告奶奶,更有甚者当场开始哀嚎。 骚乱时有发生,等到接近巳时才正常了一点。 眼看着长长的队伍终于快结束了,入场时间也所剩不多,云轻歌解下储物袋和玉佩这些储物法宝交给成伯,笑道:“三日后成伯来接我,等到放榜一起去看我金榜题名。” “不愧是写出‘也无风雨也无晴’这千古名句的云兄,这样的自信一般人就没有。” 他的话才刚说完,萧子瑜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林子悙和洛子川也跟他在一起,身后还跟着一个管家打扮的老人。 “萧兄这就挖苦我了,我确定自己能金榜题名是因为我爹叫云惊澜,我娘叫苏晓棠,并不是对自己的才学有自信。天下才子何其多,在下可不敢随意小瞧他人。” 摇摇头露出无奈的笑容,云轻歌说完伸手虚引,问到:“既然遇到了,那三位师兄就跟在下一起进去吧。” “要不是想跟云兄一起进去,我们也遇不到了。” 萧子瑜大方的笑着,点了点头跟他并肩朝门口走去。 等到他们四个全都进了贡院,巳时也到了,贡院大门轰然关闭,一连九重阵法将贡院包裹得严严实实,就算炼神也不可能作弊了。 成伯看了一眼管家打扮的老人,冷笑一声嘲讽道:“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当初不是挺有骨气的吗?”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为了自己吗?要不是没办法……” 老人同样冷笑,反唇相讥。 “那你是怎么突破炼神的?” 不等他说完,成伯抢着问了一句。 老人神色一僵,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呵~虚伪!承认自己是为了突破就那么难吗?” 成伯冷笑着摇了摇头,转身一步踏出,身影立刻消失。 留在这里也只是跟对方磨嘴皮子而已,又不可能动手。不仅因为这里是玉京城,更因为他们那一辈的恩怨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对他们来说,更重要的是各自的职责,谁也不可能为了私怨跟人动手,哪怕对职责没有影响。 殿试一共三天,中途不能出来,除非提前交卷。 拿到试卷以后云轻歌没有乱写一气,虽然不管怎么写他的甲榜都跑不掉,但也不能不给人家面子。花花轿子众人抬,面子要互相给才行。乱来不会显得他的后台有多硬,只会让他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柄。 所以他虽然不擅长经义和策问,但还是绞尽脑汁写出了自己最好的水平。 也别觉得他给穿越者丢脸或是怎么样,人家发展了几万年的文化,哪怕原地踏步也玩出花来了,真不是他一个大专生能碰瓷的。 当然,前世所学的知识也不是全都比不上这个世界,至少数理化就超过这个世界不知道多少,甚至这个世界连物理和化学这两门学科都没有,因为用不着。炼丹不需要懂化学,也不需要记住什么愿随周期表,只要有单方有灵药就行,多练练总能学会。 炼器也不需要懂什么物理,一些有名的炼器大师甚至连算数都不会。 倒是数学在这个世界稍微有点用途,布阵偶尔能用上几何方面的知识,但也只是初学者要用而已。阵法大师都是靠神识定位阵眼的,比几何快多了,也更加精准。 三天考试结束,云轻歌一脸微妙的看着差役收走自己修修改改,已经涂的不成样子的试卷,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前世高考他都没有这么认真,所以说这人呀,还是不能要脸,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累。 离开贡院时再次遇到了萧子瑜三人,他们的表情就轻松多了。青莲书院代表了这个世界的文道巅峰,从青莲书院出来的文士应付一个科举还是轻轻松松的。 看到他的样子,萧子瑜笑道:“云兄倒是憔悴了不少,看来答卷时耗费了不少心神。三天后才放榜,这几天不如跟我们兄弟几个一起好好放松一下?” “怎么个放松法?” 听到他的话,云轻歌瞬间就来劲了。毕竟文人墨客喜欢的就那几样,美人和佳酿,然后就是传世文章。既然是放松,自然不会拉着他去读书,那么能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了。 “自然是饮酒作乐,吟诗作画了。”看起来年龄最小的洛子川开口,一脸大家都懂的笑容。 林子悙瞪了他一眼,反驳道:“云兄跟我们不同,听说早就跟剑宗那位李大长老家的孙女有婚约在身,而且今年才十六岁而已,那等烟花巷柳之地恐怕不能去。” “小弟也没说要带云兄去青楼啊,是师兄你想歪了吧?” 洛子川一脸怪笑,揶揄的看着他。 “好了,你们两个都消停一点。青楼肯定是不能去的,不过教坊司却没问题。” 萧子瑜出来打圆场,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根柳枝,在他们头上一人敲了一下。 他的动作很慢,林子悙跟洛子川是有机会躲的,但他们偏偏没躲,老老实实的挨了这一下。 “教坊司听曲吗?这个倒是没问题,那我们现在直接过去?” 看着他们打闹,云轻歌嘴角浮现出笑意,好像又回到了前世的学生时代。见他们闹够了,开口缓缓问到。 第二十二章 甲榜倒数第五 科举刚刚结束,国子监和翰林院到了最忙碌的时候,但祭酒林之礼和大学士张进忠却没有那么忙。一般的试卷底下的学士和博士配合六部官员就能判,需要找到他们的都是那些难以定夺的试卷。 不过其中也有例外,比如说九大圣地有人来参加科举,试卷就是直接拿给他们判的。 试卷收上来以后,林之礼第一时间就从里面挑出了六份。其中三份是青莲书院的,一份来自天道宗,一份来自摇光圣地,最后一份自然是云轻歌的。 底下的官员或许不知道哪份试卷是谁的,但他跟张进忠作为主考官,自然清楚。 拿到试卷以后他也没有耽搁,直接将试卷封存以后带着进宫了,留下张进忠一个人在这里盯着。对此张进忠也没什么意见,因为一起进宫肯定是要吵的,现在没那闲工夫。 参考士子两三万,三天之内要把试卷全部判完,不盯着点底下的人和六部官员肯定完成不了。 带着试卷进宫以后林之礼也不敢耽搁,直接进御书房求见伏怀昌,等到司礼太监宣他觐见,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大步走进御书房,双手捧着试卷说到:“陛下,他们的试卷带来了。” “拿来给朕看看吧,林爱卿也帮朕提提意见。” 正在处理奏折的伏怀昌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开口催促道。 “臣不敢!” 一边将试卷递给身边的秉笔太监,林之礼一边沉声说到。 “行了,有什么不敢的?”伏怀昌满脸不悦,“你这个国子监祭酒不就是科举的主考官吗?如果你连判卷都不敢,三万士子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又是为了什么?” 训斥了一句,他从秉笔太监手上将试卷拿了过去,解除禁制以后立刻翻找起来。 哪怕没有问过云轻歌的考试号牌,他依然第一时间从六份试卷中找到了目标,因为只有这一份涂涂改改不成样子。 摊开试卷仔细看了一会儿,他忍不住笑道:“倒是朕想当然了一点,这云家子还真有点真才实学,字也写的不错,可惜了……” “陛下看的可是甲酉五十七号试卷?” 听到他的话,林之礼心中微动,抬起头问到。 “没错,有问题吗?”伏怀昌看了他一眼,好像这时候才发现他依然弯着腰,挥手道:“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没看到林爱卿还站着吗,还不赶紧赐座?” “谢陛下赐座!”虽然凳子影都还没看到,但林之礼还是大声道谢,说完才回答他的问题。 “如果是甲酉五十七号,那确实是云轻歌的试卷,听陛下的意思,他还真有几分真材实料?” “不信你自己看,朕骗你做什么?反正就算他交白卷朕也不可能让他落榜,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时候有必要帮他遮羞吗?” 甩手将试卷扔到他面前,伏怀昌脸上终于浮现出笑意。 看着落在脚下的试卷,林之礼眼角狂跳,但还是捡起来认真翻阅了一遍。 看完以后,他长出了一口气,点头道:“还真有几分才华,虽然政见还有些稚嫩,但这只是从臣的角度来看而已。若是他真的一心为官,将来总会得到成长。或许,这次陛下没必要帮他开后门了,以他的才学应该有机会凭本事高中甲榜。” “难得你跟朕想到一起了,所以朕打算以他的真实名次发榜,爱卿觉得呢?” 伏怀昌点了点头,表情看起来很满意。 “如果他的答卷写的一塌糊涂,陛下给他一个名次自然没问题。现在他靠实力也能考上,臣以为陛下的决定没有问题。” 林之礼点了点头,这种时候自然不会跟他唱反调。 城南教坊司,云轻歌跟萧子瑜他们聚在一起,一边饮酒作乐一边听着清倌人弹曲,对之前的科考只字不提。一直玩到深夜,等到成伯和老管家找来他们才分开,各自回到自己在城中的落脚点。 之后的三天他们也是这样过的,跟其他来赴试的士子完全不一样。 等到第四天科举放榜,他们一起赶到贡院外的茶楼,一边喝茶一边等待,等到辰时贡院大门才朝两边打开,一队差役手拿铜锣拥着林之礼走了出来。 林之礼也没有继续浪费大家的时间,说了两句场面话就下令放榜。 先放出来的是乙榜赐进士,足有千人榜上有名。但一千人相对于两三万赴试的士子来说还是太少了,一时间人生百态全在贡院门口上演。 林之礼好像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脸威严的开口说到:“肃静!接下来要放甲榜了,尔等不许再次喧闹!” 作为中央仙朝的一品大员,他有化婴修为。虽然是借中央仙朝国运修炼的,但也只是离开中央仙朝以后稍微弱一点而已,在玉京城跟一般化婴没有区别。灌注了修为的一声低喝传遍全场,立刻就让那些因为预感自己落榜哭爹喊娘的人安静下来。 环视一圈,见所有人都抬头看着这边,他对差役点了点头。 得到指示的差役立刻行动起来,一张金光闪闪的榜单出现在虚空中,三百六十一个名字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云轻歌知道自己的斤两,所以没有从上往下找,而是从下往上找的,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看到排在倒数第五的名字,他一脸微妙的对身边的萧子瑜说到:“看来这次没有麻烦那位陛下啊,排在这个地方应该是我靠实力考出来的真实名次了。” 萧子瑜同样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因为他排在正数第四,而这个名次绝对不是真的。 他出身青莲书院,跟前三甲注定无缘,第四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成绩,所以现在他跟云轻歌一样满意。 听到云轻歌的话,他转头笑道:“看来云兄之前对自己还是不自信啊,以云兄之才学何须麻烦建武帝?” 建武帝是伏怀昌的帝号,不过九大圣地中只有青莲书院会以帝号称呼他。 第二十三章 兵部郎中 放榜并不是科举的结束,至少对甲榜进士来说不是,因为后面还有一个进士宴。 重华宫,每年也就用一两次,算是皇宫中最空闲的宫殿,但却装饰的金碧辉煌。因为这里是历代皇帝宴请群臣的地方,进士宴也在这里。 几乎在队伍末尾跟着长长的队伍进入重华宫,云轻歌看了一眼在座的文武百官和最上首的建武帝,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中央仙朝的高端战力比他想象中的还弱,在场气息最强大的就是建武帝伏怀昌,而他只是化婴巅峰而已。 南疆妖族的实力可不弱,而且妖族还有一个圣地,拼尽全力完全能跟人族两个圣地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拥有这种实力却一直被中央仙朝阻挡在南疆,他想不明白中央仙朝是怎么办到的。 酒宴开始,群臣都很自然的饮酒作乐,说话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显然都不是第一次受皇帝邀请来这里赴宴。反观新科进士就不一样了,一个个都很拘谨,包括前三甲的状元。榜眼和探花。 似乎对酒宴的气氛不太满意,建武帝放下酒杯高声说到:“诸位作为加榜进士,将来都是朕的殿下之臣,百官怎么做的诸位怎么做就行了,不用这么拘谨。” 话是这么说的,但效果却不怎么样,第一次来皇宫的进士依然放不开,也只有少数几个人表现自然一点,云轻歌就是其中之一。剩下的几个自然不用说,萧子瑜他们三个、一个穿着金色华服的翩翩公子、还有一个穿着道袍的青年,都是圣地出身。 似乎是被他们的表现吸引,建武帝正色看向他们,开口问到:“天道宗的想在哪一部任职?其他几位也可以考虑一下,直接跟朕提要求,你们出身圣地,有资格自己选择。” “臣想去钦天监任职,任何官职都可以。” 穿着道袍的青年起身施了一礼,神态自若的说到。 “钦天监?”伏怀昌皱了皱眉,神色凝重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才点头。“看来你是要借朕的仙朝走自己的路,天道宗的也有资格这么做,准了!” “臣也想任职钦天监!” 摇光圣地的华服公子紧跟着起身,说出了自己的意向。 “摇光圣地修周天星斗之力,入职钦天监合情合理,准!” 伏怀昌再次点头,显然早有预料。 轮到萧子瑜他们三个时,三人同时起身,躬身说到:“除了兵部,臣等愿入任何一部,具体如何还请陛下定夺。” 青莲书院的道比较特殊,入朝为官对他们来说只是一条捷径而已,去哪一部都可以。他们特意点出兵部也只是不熟悉领兵打仗而已,并不是真的不行。 伏怀昌沉默了一下,最后说到:“那萧爱卿去民部任郎中,林爱卿任户部郎中,洛爱卿任礼部郎中,如何?” 六部郎中都是正五品官衔,他对圣地出来的不可谓不大方。 “臣,遵旨!” 三人同时躬身施礼,然后落座。 现在就只剩云轻歌了,在做所有人都看着他,等他开口。 云轻歌也没有故意吊着大家,直接起身微微躬身说到:“既然萧兄他们不愿意去兵部,那就让我去兵部试试吧。其实对我来说六部都一样,不在六部也行,只要有资格上朝就可以了。” 他没有以臣自称,因为他的目的不是做官,做官只是他每次朝会去金銮殿看天下大势的手段而已。等到领悟足够,他立刻就会挂印辞官。 “兵部吗?朕还以为你会去军中任职,看来是想当然了。”听到他的话,伏怀昌看起来有些失望,说完点了点头。“那就任兵部郎中吧,特许你大小朝会都能参加。” 虽然猜错了云轻歌的目的,但这不妨碍他对云轻歌释放善意。 “那就谢陛下了,只要还在朝中一天,我自然会尽心尽力,不负陛下之慷慨。” 听完他的话,云轻歌一脸郑重的说到。 甲榜进士也是有差别的,前三甲入朝最少也是五品以上的官职,他这种吊车尾就不一样了,理论上最高也只是正五品而已,但这个理论今天之前也只是理论。古往今来,甲榜进士排在后面的通常都是从正七品做起,少数甚至要从八品开始一步步往上爬。 进士宴结束,科举也到了最后一个环节,加榜进士组团打马游街。 虽然对这个节目没什么兴趣,但萧子瑜他们全都没有拒绝,云轻歌自然也不好拒绝了,只能跟他们一起,在内官的带领下去御马监领马。 骑着有蛟龙血脉的龙鳞宝马在玉京城的大街小巷转了一圈,等到结束天已经黑了。在皇宫门口跟萧子瑜他们分开,回到四海楼以后,云轻歌轻声喊道:“成伯。” 声音刚落,成伯的身影就出现在他面前,低着头问到:“少主有何吩咐?” “今天那位陛下送了一套宅邸,所以之后我们不用住客栈了,成伯收拾一下我们退房,然后去看看那位陛下送的宅子怎么样。” 回头看着住了一年半,实际上大部分时间自己都在闭关的院子,云轻歌轻声吩咐了一句。 实际上他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全在储物袋里面,需要收拾的是成伯。 前前后后在小院里布了好几套阵法,那些阵旗价值不菲,自然不可能留在这里。 成伯点了点头,单手掐诀低喝道:“起!” 话音落下,数十道流光从小院周围拔地而起,飞射而来,最后停留在他面前露出阵旗的样子。然后是阵盘,虚空动荡间,几块形状各异的阵盘显现出来,落在他面前。 将阵旗和阵盘全都收进储物袋,成伯轻声说到:“好了少主。” “那就出发吧,宅子在城东,过去还要花点时间。” 云轻歌点了点头,说话间察觉到动静的驺吾也从院子里跑了出来,乖巧的停在他面前轻轻摇着尾巴。 第二十四章 目的 卯时起床,在侍女的伺候下换上朝服,云轻歌看了一眼自己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因为现在是官身,在玉京城可以使用遁术,所以就算辰时上朝他也不着急。 离开房间去前厅喝了杯茶,他对建武帝送的丫鬟更加满意了,在九玄山他就没这么享受过。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终于放下茶杯,打算动身去皇宫。 御剑冲天而起,降落在承德门外,看到萧子瑜他们后自然凑了过去,云轻歌笑着说到:“几位来的可真够早的,之前在下还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呢。”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云大人应该自称本官。” 听到他的话,萧子瑜打趣了一句,满脸揶揄的笑容。 “萧大人说的对,是本官失言了。” 云轻歌躬身一礼,像模像样的说了一句,然后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他们的出身就决定了他们不可能跟其他朝官走的太近,所以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自己玩自己的就行。哪怕身边的大员们若有若无的对他们皱眉,他们也不在乎。 互相笑闹了一会儿,司礼太监尖锐的声音终于传了出来:“陛下起架,百官上朝~~” 话音落下,厚重的承德门被御前侍卫打开,百官鱼贯而入。 五品官在外面肯定是大官了,但在玉京城却不算什么,在这泰和殿就更不算什么了,所以云轻歌他们几乎站在百官最后面。今天第一天上朝,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所以一直在旁听。 六部互相争吵不休,文官和武官也在吵,几乎只要有人开口就有人反对,跟前世看的古装电视差别不是一般大,云轻歌也算看了个新鲜。 萧子瑜他们的态度跟他差不多,脸上一直带着事不关己的表情。 大朝会结束以后没有小朝会,云轻歌只能意犹未尽的跟着百官离开泰和殿前往兵部衙门。郎中在六部也是有公房的,虽然没有必须每天去公房报到的要求,但各部事务都要在公房处理。 因为知道他这个官不会当太久,同僚对云轻歌多少有些疏远。他也不在意,自己忙自己的就行了。 进入公房以后,他也没有上赶着跟同僚一起处理事物,而是独自跑进案牍库查看卷宗,跟衙门里的所有人都有点格格不入。 每天辰时进宫上朝,偶尔去小朝会旁听一下大员们为天下大事争论不休,完事以后回兵部衙门翻阅卷宗,这样的日子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年。 放下手上最后一本卷宗,云轻歌闭着眼沉思了一阵子,睁开眼是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虽然只看完了兵部的卷宗,但他对天下大势已经有了一点领悟,结合大小朝会的见闻,甚至对某些事都能进行预判了。 现在午时刚过,相处了一年还跟陌生人一样的同僚们还在忙碌不休,他已经打算下班了。反正那些人也不会真的让他插手衙门的事物,那些事对他们来说都是重要的政绩。 回到家,成伯已经早早地在门口等他,进门后问到:“少主这么早就回来了,难道遇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 “那倒没有,只是想做的事做完了而已。下午没事,成伯陪我去教坊司听曲吧。” 轻轻摇了摇头,云轻歌笑道。 事情比他想的还要顺利,接下来他只需要找建武帝要一个监察天下兵马的差事,出去走一遭就差不多了。原本他还以为要花个十几二十年,没想到才过一年就有眉目,所以心情很不错。 “少主要去,老奴自然不敢拒绝。” 成伯垂着手点了点头,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虽然教坊司不是青楼,但跟青楼离得最近,这事儿他回去以后也不敢隐瞒。只要云惊澜问了他肯定得说实话,到时候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第二天下朝以后,离开泰和殿云轻歌找上了萧子瑜他们,拱手问到:“萧大人在民部一年可有收获?” “收获自然是有的,只是不大。” 萧子瑜点了点头,轻声说到,但看他的表情明显不像收获不大的样子。 “林大人和洛大人呢,户部和礼部最近可有事发生?” 白了他一眼,云轻歌又看向林子悙和洛子川。 “户部一直以来大小事都不断,比不上云兄的兵部清闲。实际上在我去户部以前就很忙了,凉州一直在申请更多的军费支出。你也知道那边跟南疆妖族接壤,整个中央仙朝的军费支出凉州就占了一半,户部只能想办法推诿。” 林子悙摊了摊手,满脸无奈。显然,推诿的活多半是落在了他头上。 云轻歌又看向洛子川,虽然没有开口,但询问的表情比什么话都管用。 “礼部这边倒是没什么大事,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我都觉得自己进错衙门了。” 洛子川也是一脸无奈,不过跟林子悙不同,他显然是觉得自己是太闲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今天去杏花楼饮酒赏花怎么样?最近我应该会离京,回来以后差不多就该辞官了,走之前我们再聚聚?” 虽然关系谈不上多好,但出身到底差不多,彼此之间说话没那么多顾虑。这一年来跟他们的来往虽然比较少,但关系还是维持住了,所以云轻歌提前通知了一声。 听到他的话,萧子瑜惊讶的挑了挑眉,问到:“云兄这么快就达到目的了?” “只能说是快了,接下来就是去各州转一圈,验证一下心中的想法。” 云轻歌点了点头,本来他就没打算隐瞒。 萧子瑜秒懂,这么说就是只差最后一步的意思,于是拱手道:“那子瑜在这里就先恭喜云兄了,可惜我们兄弟三个还不知道要在着庙堂中困顿多久,真是羡慕云兄的机缘。” “三位也不比谁差,机缘到了自然能把握住,用不着羡慕在下,那我们走着?” 云轻歌摇了摇头,因为不知道他们来当官究竟是什么目的,也不好胡乱开口,只能客套了一句,然后把话题又扯回到杏花楼。 第二十五章 出行准备 泰和殿早朝,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一个个表情严肃。 如果不是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正吵的不可开交,云轻歌或许还真以为他们都在忧心国事,现在嘛……他也只能说一句演的真好了。 这一年多他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景,不是六部吵来吵去就是文官和武将吵来吵去,有时候两位丞相还会亲自下场,将整个泰和殿变得比菜市场还热闹。如果不是建武帝还在上面坐着,他毫不怀疑这些人会当场动手。 特别是那些武将,论吵架他们肯定吵不过文官,忍不住了当场打一架的可能性一点都不小。 站在百官最末尾,看着朝堂上热闹的景象,云轻歌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天下大势皆是在这小小的庙堂决定的,衮衮诸公却不像表面上那样一心为民,导致天下大势风云变幻,每一天都在加深他的感悟。不过最近却是没什么收获了,前不久开始,他就没有再去旁听小朝会,现在大朝会他也没什么兴趣了。 建武帝面无表情的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重臣吵闹不休,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到:“够了,齐州赈灾的事必须立刻拿出一个章程来,朕不想听你们继续互相推诿。追究责任什么时候都可以,现在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前不久齐州发生水灾,虽然齐州牧黄云晟带着齐州百官想尽办法减少受灾面积,但人力有时尽,整个齐州依然有接近三成地区被洪水淹没,现在齐州流民遍地。 整个中央仙朝疆域纵横差不多五万里,而天下分九州,一州被淹三成,灾情不可谓不大。 关于灾情的奏折是今天早朝时送到的,当时民部跟工部正在扯皮,奏折一到两部尚书当场闭嘴,然后泰和殿就炸开了锅。 建武帝积威已久,他一开口百官自然不敢继续吵,但也不敢随便提意见,一个个低头看着脚尖默不作声。 同样站在队伍最末尾的萧子瑜他们脸上浮现出一抹失望,互相对视了一眼后越众而出,躬身说到:“陛下,赈灾刻不容缓,但也需要了解实际情况。臣以为可以先派一位钦差押送官银前往齐州,一边赈灾一边实地考察,顺便以朝廷的名义控制物价。特别是粮食,值此危急关头,粮商恶意抬价的可能性很大,朝廷必须不惜代价将粮价控制好,最好是跟平时的粮价完全一样。” 他开口了,林子悙和洛子川自然也不甘落后,紧随着他出列发表了意见。 听完他们的话,建武帝脸上浮现出欣慰的表情,点头道:“既然这样,那萧爱卿、林爱卿和洛爱卿就作为本次钦差,全权负责赈灾事宜。” 说完他看了一眼司礼太监,沉声吩咐道:“将御赐金牌给三位爱卿送过去,三位爱卿拿着金牌也好便宜行事,必要时候可以先斩后奏!” 听完他的话,百官当场炸了。 先不说御赐金牌,单是赈灾他们就不愿意让给别人做,哪怕是户部、民部和礼部的官员也一样。萧子瑜他们的出身就注定了,他们跟三部官员不会是一路人,让他们去办这件差事,最后功劳一分都不可能给他们。 户部、民部和礼部的三位尚书对视了一眼,整齐划一的出列,躬身说到:“陛下,不可呀!赈灾事宜兹事体大,交给三个年轻人恐怕会出现纰漏。如果只是多花些钱粮倒是无妨,但就怕他们会坏了亿万流民的性命啊!请陛下三思!” 一个个说的情真意切大义凛然,不知道还以为他们真的是为国为民呢。 “三位爱卿的意思是说朕识人不明?” 建武帝双眼微眯,一脸不善的盯着他们。 让你们想办法赈灾,你们为了那点功劳吵了一早上,现在人家拿出具体方案了,你们一个个又不乐意,真以为人家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被他这样盯着,三个二品大员战战兢兢的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看着他们的样子,云轻歌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很轻也很短,但现在整个泰和殿落针可闻,他的笑声就显得很刺耳了。 站在前面的官员回头看了他一眼,右相冷着脸直接出列,躬身道:“陛下,臣要参兵部郎中云轻歌一本。泰和殿乃是陛下和群臣商议国事的地方,在这等庄严的场所他却无故发笑,请陛下治他一个殿前失仪之罪!” 没想到只是没忍住就被参了,云轻歌眨了眨眼,嘴角缓缓上挑,同样出列。 “下官只是笑了一声就殿前失仪,那诸位大人在殿前吵吵闹闹又该当何论?如果下官没记错,咆哮公堂就要杖五十,诸位大人咆哮泰和殿,觉得自己该挨多少板子才合适?” 只要愿意,他连伏怀昌的面子都不用给,区区一个右相而已,他会怕吗? 没想到他会反参一本,针对的还不是自己一个,六部和军中的大官基本上都被牵连了进来,右相气的浑身发抖但却无话可说,站在那里嘴唇不停的哆嗦,就是说不出话来。 看着他的样子,云轻歌顿感无趣,摇摇头再次躬身说到:“齐州赈灾既然有萧大人他们出马,我自然是没意见的。不过这一年我将兵部卷宗全都看了一遍,心中稍微有所得,所以想请命去九州走一趟,监察天下兵马。” “爱卿这是找到自己的路了?”右相的话说完后建武帝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听到云轻歌的反击才露出笑容,听到他后面的话脸上笑容更盛,好像真的在为他高兴。 “只是略有所得,现在还不能断定。” 云轻歌一脸谦逊,微微躬身说到。 建武帝挑了挑眉,表情有些疑惑,过了一会儿才点头道:“既然如此,那爱卿就走一趟吧。实际上就算爱卿不提,朕近日也打算让人去监察一遍,为不久后的闭关做准备。爱卿主动提起,正好了了朕一桩心事。” 第二十六章 空饷 剑修号称同阶无敌不是没有理由的,踏入修行开始剑修就要悟剑意,等到剑意圆满以后就要开始悟剑势,剑势大成方可感悟剑道。 凝意成势,聚势成道,道成之时,自然是一剑在手,无惧天下敌。 云惊澜修行时领悟的是山河剑意,后来领悟的是山河剑势,如今半步入道,等到彻底误了就是山河剑道。 云轻歌跟他不同,因为领悟了逍遥真意,动不动就顿悟,他领悟的剑意又多又杂,只能另辟蹊径将所有剑意统合到一起,所以他想到了天下大势。如果通过天下大势领悟出天下大势,万般剑意自然能统合到一起,也就没有取舍的必要了。 毕竟顿悟来的剑意都很强,他全都想要,放弃一个都能让他心疼很久,何况是只能选一个其他的全都要放弃? 玉京城东门外,南门外,云轻歌正在跟萧子瑜他们道别。跟他们三个钦差的庞大队伍比起来,他这边就只有两头驺吾和一辆马车,外加一个赶车的成伯,称得上形单影只。 赈灾的银子和粮食不少,长长的马车排了差不多十里长。而这些只是表面上的物资而已,是给灾民看的。更多的赈灾物资被装在储物袋里,由萧子瑜他们三个随身携带。 眼看着随行的一万御林军已经整顿好车马,闲谈了一阵子的萧子瑜立刻拱手告别。 “此去吉凶难料,不管是我们还是云兄都一样,所以还请云兄保重,待事了之后希望我们还能在玉京城相聚。” “吉凶难料吗?” 云轻歌看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的老管家,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浅笑。 等到他们回到车队中间,在御林军的护送下启程,云轻歌站在原地挥了挥手,转身打算上车离开。他也要出发了,驺吾速度虽快,但此行真正麻烦的并不是赶路,所以也要抓紧时间。 等他进入马车,成伯只是象征性的扬了扬长鞭,两头驺吾立刻发足狂奔,脚踏雷电风驰电掣。 为了避免耽误时间,驺吾也没有走管道,而是直接往人少的地方跑。反正不管什么样的地形,就算是悬崖峭壁它们和马车也如履平地,根本不在乎。 萧子瑜他们要去的齐州在东南,云轻歌则打算从西南的兖州开始,绕一圈以后以南方的凉州为最后一站。至于中州,中州的兵马全都握在皇帝手上,根本不需要他查。 玉京城距离云州更近,几乎就在云州跟中州的交界处,所以想从玉京城赶到兖州等于要横跨两个大州。一路上云轻歌也不着急,比起出差更像是来游山玩水的,驺吾的速度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所以到兖州时已经是十天后了。 跟以往的监察使不同,他这一趟一不捞好处,二不为人情,自然是公事公办。所以刚到兖州他就直接到了州衙,毫不客气的找到了兖州牧柳翔和刺史丁策。 也不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出示了令牌,然后强硬的说到:“在下监察使云轻歌,奉皇命监察天下兵马,请州牧和刺史大人立刻带在下去军营吧,在下现在就要检阅。” “现在?” 柳翔和丁策脸色难看,难以置信的问到。 监察使他们也不是没有接待过,毕竟都是有修为在身的,还都是化婴境的大修士,在位已经三百多年了。但以往的监察使哪有真的监察兵马的,一个个不都是捞了好处赚了人情,吃到心满意足了就去找下家? 云轻歌突然要来真的,着实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没错,就是现在,两位大人有什么意见吗?” 云轻歌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柳翔和丁策对视了一眼,表情苦涩。意见?他们能有什么意见?先不说他是御封的监察使,他们敢有意见直接等同于谋反,只是他个人的身份就让两人不敢妄动。 虽然不是南疆妖族主攻的方向,但兖州也跟南疆接壤,所以军容还是相当不错的。 跟着柳翔他们一连看了三十个军营,云轻歌点了点头说到:“军容不错,都是敢战、能战之士,两位大人为了中央仙朝也是辛苦了。不过……如果本官没记错,兖州登记在册的军士应该有三十五万吧?这几天我们看了三十个军营,总共应该只有二十八万大军,剩下的在哪?” “这……兖州所有军士都在这三十个军营里,即使有告假回家的也不会超过三千,请大人明鉴!” 事实就摆在眼前,连理由都找不到,柳翔和丁策只能低着头,态度端正的准备认罪。 “七万空饷吗?老实说,比想象中的要好很多。这件事本官会如实告诉陛下,不过两位也不用担心,因为本官相信兖州绝对不是吃空饷最严重的一州。有了对比自然会分个搞下,陛下就算要开刀也不会拿两位开刀,最多罚几年俸禄降两三个官阶,问题不大。” 都做好准备他们要杀人灭口了,他们态度这么端正反而让云轻歌有点不太习惯,只能开着玩笑说到。 柳翔跟丁策听完他的话,脑袋低得更低了,因为他虽然是玩笑,但说的话几乎已经等于对他们的宣判了。到底是二品大员,一方封疆大吏,吃空饷也不算什么大错,他们做得多也算收敛,就算玉京城的那位生气也不会做的太过。 做好相关记录,云轻歌看了他们一眼,笑道:“兖州事了,本官该去燕州了,两位大人留步。” “这就要走?”柳翔一脸惊讶,“云大人这几天都忙着监察兵马,本官也不方便招待,现在忙完了何不多留一天,也好让本官一尽地主之谊。”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云轻歌摇了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要不是本官来的突然,而且刚到就要求监察三军,州牧和刺史应该有办法糊弄过去吧?所以这件事只能尽快去做,越到后面就越难,本官可没打算花太多时间跟那些尸位素餐之辈慢慢玩。” 第二十七章 袭杀 马车停在一个很险峻,完全可以说是一线天的山谷里,周围散落着焦黑的碎石。 两头驺吾背上用来牵引马车的雷电已经消失,但依然站在马车前方,悠然的甩着尾巴。 成伯已经不在马车上了,此时不知道在哪,所以它们只能站在原地。 它们跟着云轻歌出来可不只是拉车的,同样要负责护卫,要不然也用不到化婴境的修为了。九玄剑宗豢养的灵兽不少,驺吾也不是其中速度最快的,苏晓棠花那么多心思炼制血脉丹给云轻歌,不就是为了让他能找两个能打的吗? 驺吾天生就会御使雷霆,血脉天赋也强大无比,在九玄剑宗豢养的灵兽中也是最能打的之一。 马车周围的碎石也不是普通石头,而是被法术加持过的一块巨石,如果让它砸到马车上,还真有可能砸出一点损伤来,出手之人的修为并不低。 驺吾作为灵兽,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同境界的修士,甚至比它们高一个境界也不见得能强过它们,所以随时从山崖上砸下来时,它们比成伯先一步察觉,然后用雷霆直接将巨石击碎,同时护住马车没有让碎石砸到,这才有周围那些焦黑的碎块。 察觉有人偷袭,成伯自然是一点都不含糊,有两头驺吾守着他也放心,所以立刻追了出去。 不久后,驺吾面前的空间扭曲了一下,成伯的身影浮现,低头对着马车说到:“少主,一共五个人,两个化婴后期,三个化婴初期,已经解决了。” 车帘被掀开,拿着毛笔的云轻歌探出上半身看了一眼周围,笑道:“解决了那就继续出发吧,这段时间遇袭的次数不少,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说起来那些人能成为二品大员牧政一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一般人还真做不了这封疆大吏。我们前进的路线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他们还能让人三番五次的找上来,之前是我小看他们了。” 从兖州开始,途经梁州、楚州、云州、冀州、雍州,这一路上他已经遇到了十几次袭杀,而且动手的修为都不低,没有一个化婴以下。这还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他的前进路线是真的随缘,想到往那边走就往那边走,逍遥真意突出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那些人却依然能找到他。 这样的本事就算称不上手眼通天,但也相差不大了。要知道他一路上走的多数是荒郊野岭,很少从有人的地方经过,那些人每次都能精准的找上门来,偶尔还能提前做一些布置,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成伯没有说话,示意驺吾牵引马车,坐在车架上挥了挥鞭子。等到马车走出山谷,他才开口用苍老的声音解释道:“世上神通法术多如牛毛,其中卜算一道就五花八门的,专门用来寻人的不少。他们能这么准确的找到我们不一定是因为情报,也有可能是因为有高手相助。” “如果是这样,那袭杀我们的应该从头到尾都是一两伙人,倒是跟我一开始想的不太一样。” 云轻歌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过了一会儿有开口问到:“萧子瑜他们呢,有消息吗?” “他们同样受到了袭杀,而且规模更大。离开玉京城时的一万御林军已经战死的一千多,不过现在也快到齐州地界了,老奴估计到了齐州还有一波等着他们。” 剑宗在中央仙朝自然有自己的产业和情报网,每次经过有人的地方,成伯都会剑宗的情报网获取一些消息,所以对九州最近发生的大事基本上都清楚。 听到他的话,马车里正在写奏折的云轻歌点了点头。 有袭杀就对了,要是没有他反而会怀疑自己的判断,现在看来暂时没有问题。 日落时分,驺吾拉着马车停在一片森林中。成伯用神识仔细扫过周围百里,确认没问题以后才问到:“天已经黑了,今晚还是不赶路吗?再有几个时辰就能到齐州地界,少主休息一下也不影响什么。” 虽然没必要,但之前的六个州都是白天赶路晚上休息的,所以看到天黑了他想当然的觉得云轻歌还是会决定休息。 掀开旁边的帘子看了一眼窗外,参天的古树让寻光咋舌,这一片树龄最高的怕是有几万年了,要是灵气浓郁早就有花草树木化妖,可惜这里灵气稀薄,几万年的古树依然没能诞生灵智。前世的原始森林跟这些一比,全都是弟弟。 可惜了,这里风景虽然不错,他却没时间停下来看看,放下帘子后摇头吩咐道:“不了,从今天开始,路上不用休息,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齐州。离开齐州去凉州的时候也一样,全速赶路。走完这一趟我也算功德圆满,可以安心离开朝堂游山玩水了。” “少主辞官以后不打算回剑宗?”成伯脸色发苦,昨天跟云惊澜通讯时,云惊澜已经吩咐他尽快带云轻歌回去了,因为苏晓棠想儿子。 因为云轻歌已经说了要辞官,所以他当时想都不想就满口答应下来,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突然。 “这才哪到哪?我这次出门游历也才三年而已,才完成一个小目标。辞官以后我要在云尘界好好走走,看看能不能有点新提升。” 云轻歌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语气有些诧异。 一开始他确实是打算辞官以后就回去,结果这段时间好好推演了一边,发现天下大势化为剑势统御不了那么多剑意,所以他又瞄准了天地之势,走遍云尘界是避免不了了。虽然最后不一定能领悟,但试试总没错的。 成伯一声不吭,脸上满是担忧,但云惊澜那边没说不论如何都要带云轻歌回去,他也只能听之任之。 挥了挥长鞭示意驺吾继续跑,马车风驰电掣的穿过丛林,越过一条山脉以后天也亮了,前方出现一条大江,江水湍急无比,渡过江流就是齐州地界。 第二十八章 偶遇 路上流民遍地,一个个面黄肌瘦的,连荒地上的野草都被吃了不少。 驺吾拉着马车随着人流前进着,跟人流保持着一致的速度。事实证明人饿狠了真的是什么都敢吃,一路走过来已经不止一次有流民不怀好意的盯着两头驺吾了,但看到从它们背上延伸出来牵引,马车的雷霆,一个个也只敢想想而已。 随着人流走了好几天,齐州城终于快到了。云轻歌放下修改了好几遍的奏折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远处的雄城,干脆跟坐在成伯身边开始跟马车周围的流民聊天。 荒野上还是比较危险的,大妖肯定没有,但小妖却是不少。人们成群结队的往齐州城赶就是为了壮胆,有胆子大的自然会跟在马车身边。 毕竟两头驺吾一看就不凡,哪怕什么都不做,小妖也不敢跑过来放肆,跟着马车安全感还是很足的。 跟在马车身边的也是一个老伯,老态龙钟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寿终正寝,此时精神头却很足。 云轻歌坐下以后看了他一眼,笑着问到:“老伯今年高寿?” “不敢当公子一声老伯,小老二今年七十有二了。” 被他突然搭话,老伯有些慌张,但还是强自镇定着回答了问题。 “七十二也算高寿了,老伯一路逃难过来,应该吃了不少苦吧?精神头看起来倒是挺好,真是老当益壮。” 这个世界的人普遍比较长寿,活到一百多岁的比比皆是。哪怕不能修炼大小就受灵气滋养,多活几年很正常,所以听到他的年龄云轻歌也不意外,只是笑着夸了一句。 “什么老当益壮啊,工资谬赞了。”老伯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不是齐州城快到了吗?听说朝廷派了钦差下来齐州城赈灾,小老二只是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所以精神振奋而已。” “那老伯你可得悠着点,虽然已经看到齐州城了,但距离依然还有百里开外。如果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哪怕赶到齐州城了,老伯恐怕也会油尽灯枯。” 云轻歌开着玩笑,实际上并不会这样。 自从马车进入流民的队伍,他每隔一天都会化开一颗丹药,让药性以马车为中心朝周围散开。离马车近的流民获得的好处自然是最大的,其他人只要闻到丹药的香味也能补足一些身体的亏空。所以老伯现在的状态并不仅仅是精神振奋引起的,还有丹药的功劳。 他虽然没有什么济世救民之心,但遇到了总要做点什么才好。 听到他的话,老伯再次苦笑。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状态不正常了,所以就连休息都不敢睡的太死,就怕这种状态会因为休息的太好消失。保持这个状态只是有可能到齐州城的同时熬到油尽灯枯,不保持这个状态却有可能连齐州城都到不了。 只是为了求活而已,他能怎么办? 看到他脸上的苦笑,云轻歌突然感觉有点内疚,觉得自己不该开这样的玩笑。正打算开口解释,让老伯放宽心,驺吾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停踢踏地面。 看到它们的表现,云轻歌心中一凛,立刻大喊道:“停下!所有人都停下!” 他这一声灌注了修为,长长的流民队伍几乎都听到了,自然引起了一些骚乱。 但他顾不上解释,因为驺吾现在是感知到了危险的表现。现在还不确定危险从哪来,针对的又是谁,所以为了不牵连无辜,他只能让驺吾以最快的速度脱离队伍。 四足雷霆闪耀,驺吾纵身一跃跳到半空,马车也跟着飞上半空于雷霆上行驶,很快就越过长长的流民队伍到了最前方。 此时的流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声音以后不知所措的东张西望,看到马车飞上天空,一个个立刻跪在地上不停的叩拜,口中重复说着仙人保佑之类的话。 普通人也知道修士的存在,但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见到了基本也不知道,所以他们才会误以为自己遇到了仙人。 马车落地以后云轻歌跳上车顶四下张望,很快就从另一条流民队伍里看到了庞大的车队,车队周围有军士牢牢把守着,让流民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不敢上前抢夺。 在这里遇上赈灾的车队,云轻歌也挺惊讶的,这证明他到处乱跑,从齐州西北跑到了齐州西南。不过既然遇上了,他自然要过去提醒一声,于是让驺吾直接拉着马车从流民头顶跑过去挡在赈灾车队前方喊道:“萧大人在吗?” 听到他的喊声,正在商量赈灾事宜的萧子瑜他们神色一动,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飞身而起落在他面前,挥退已经拿着武器准备战斗的御林军,抱拳问到:“云兄这是到齐州了,怎么会从这个地方过来?”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前面有危险,刚刚驺吾已经感知到了。现在还不知道这危险是针对我还是针对你们的,所以我过来提醒你们一声。” 云轻歌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刚才驺吾的表现明显很不安,这代表危机感很强烈,甚至能威胁到它们的生命。两头驺吾虽然都只是化婴中期,但战力却有化婴后期,能让他们不安的危险最少来自化婴巅峰。 “既有危险,云兄为何不与我们一起,人多也好有个照应。郑伯和云兄身边的成伯都是炼神,等闲之辈应该还不用太重视吧?”林子悙不解的看着他。 “问题是来的可能不是等闲之辈”,云轻歌摇了摇头,“我先去前面探探路,要是真有问题也能帮你们找出来。如果是针对我的,我就把人带走,在这里斗法很容易伤及无辜的。” “还是云兄想的周到,那我们就在这边等等,云兄万事小心!” 萧子瑜躬身一礼,神色凝重的说到。 他心里清楚,在这里埋伏的只可能是针对他们,因为针对云轻歌没用。 这里距离齐州城只有百里多而已,以驺吾的速度很快就能逃进城。但他们不一样,因为押送了大量钱粮,想跑就只能丢下这些东西。 对方要抢可能还有些麻烦,如果只是想摧毁这些赈灾物资呢? 第二十九章 都是套路 驺吾拉着马车从长长的流民队伍上空一路狂奔到最前方,落地后立刻变得谨慎起来,每一步落下,身上的气势都在提升。 云轻歌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没有上赶着添乱,而是回到马车里面,将一颗颗光芒耀眼的上品灵石放在一个个阵眼上,将马车的防御彻底激发。 他也不求现在还只是下品法宝的马车能挡住敌人的攻击,那是成伯和驺吾该做的,马车只需要挡住余波就可以了。 马车一路前行,眼看着距离齐州城已经不到百里,也脱离流民队伍超过十里,周围依然没有什么异常,他皱了皱眉轻声说到:“成伯,停车。” “对方应该不是冲着少主来的,我们没必要蹚浑水,直接去齐州城通知州牧过来支援,这样不是更好?” 这次成伯却没有听他的,依然让驺吾继续往前走,不过速度不快,前行的同时也在警惕周围。 “黄云晟并不可信,至少现在不可信。在萧子瑜他们调查清楚之前,他的嫌疑反而最大,所以找他帮忙太冒险了。我们留下看看情况吧,能帮就帮,帮不了就走,绝对不让成伯为难。” 马车里的云轻歌摇了摇头,神色阴晴不定。 听到他这么说,成伯也只能让驺吾停下。 他的任务就是保证云轻歌的安全,只要云轻歌不主动涉险,他没必要太强硬,要不然最后肯定讨不了好。 等到马车停稳,云轻歌正打算出来看看后面的情况,异变陡生。 流民队伍里突然爆发出冲天的火光,似有千军万马在里面冲杀,马车前方大概一里的地方也出现几个高手,刚现身就将法术法宝朝马车打了过来。 成伯神色一凛,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这次的袭杀跟以前不同,虽然依然没有炼神,但来的全是化婴巅峰,而且足有八人。他只是炼神初期而已,正面对抗还有把握,但对面只需要分出几个人拖住他,其他人全部来攻击马车,两头驺吾不一定能挡住。 挥手放出一面盾牌,将袭来的法术法宝全部挡下,他又拿出两套防御阵旗和阵盘布置在马车周围,身影一晃就出现在八人面前不远处,冷着脸直接动手。 这一次对方显然做足了准备,在他动手的同时,立刻有五人组成一套五行阵势,联手挡住了他的攻击,并且眨眼间就将他困在了中间。 五人也不进攻,困阵完成后立刻接二连三的拿出防御法宝,以五行阵勾连在一起,将法宝的威能彻底激发出来。 尝试着进攻了几次,看到自己的法术全都如泥牛入海一般,没有掀起半点波澜,成伯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语气冰冷的说到:“准备倒是做的挺足,是齐州牧黄云晟让你们来的?” “明知道我们不会说,前辈为什么还要问呢?也请前辈放心,云宗主的爱子我们自然不敢伤害,过来阻拦你们也只是希望云公子能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不要掺和中央仙朝的事而已。” 五人中唯一的女修轻笑一声,语气平淡的说到。 “你们真以为拖住老夫就没事了吗?未免太天真了一点。” 他们显然都用法术改变了外貌和声音,所以成伯也没有去记,只是冷笑着问了一句。 “两头化婴中期的驺吾确实不凡,可以不惧化婴后期。我们那三个同伴虽然是化婴巅峰,但就算联手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它们,不过我们依然可以选择拖着,要不然也不用分兵。” “前辈布下的防御阵法可以挡住炼神初期,一个化婴巅峰肯定无法攻破,但如果是懂阵法的化婴巅峰呢?” 因为任务只是拖住成伯,五人根本就没有动手的打算,见成伯也没有动手,一个个开始拖延时间,你一句我一句的当场解释起来。 “原来你们的底气在这里”,成伯忍不住笑了,“如果是我自己炼制的阵盘和阵旗,动阵法的化婴巅峰确实有可能破阵,但谁告诉你那两套阵法是我自己炼制的了?” “不好!” 听到他的话,五人脸色一变,立刻就用法宝代替自己布阵,想要去马车那边帮忙。 但是已经晚了,他们在拖延时间,成伯同样在拖延时间,等的就是对方触动阵法,让阵法自动反击。 天地间突然一暗,清冷的剑光出现在马车上方,瞬息之间就凝聚成一把接天连地的巨剑,连太阳的光芒都被巨剑掩盖。然后巨剑破碎,变成无数把飞剑,如同江河奔流一般倾泻下来,围绕着马车转了一圈后直奔跟驺吾交手的两人。 两个人发现不对劲时就想跑,但是晚了。这一套阵法是云惊澜亲手炼制的,被触动以后就会发出等同于他自己全力一击的反击,区区化婴巅峰根本没机会跑。 剑光奔涌而过,两头驺吾面前的对手已经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地上的荒草却毫发无损。 解决玩驺吾的对手,剑光好像失去了目标,开始在原地盘旋,过了好一会儿才锁定稍远处围困成伯的五个人,像灵蛇吐信一般游了过去。 五人瞬间感到毛骨悚然,但却连逃跑的举动都没有,因为跑不掉。 云惊澜全力一击,别说是五个化婴巅峰,就算人数再多十倍百倍也不可能有漏网之鱼。 马车里,云轻歌依然波澜不惊,稳稳坐在蒲团上看着车帘的方向,脸上甚至还有点疑惑。 之前马车震动了一下,明显是受到了攻击,但之后就没动静了。 正疑惑着,车帘被从外面掀开,露出成伯的身影。看到他安然无恙,成伯松了一口气,说到:“这次来了八个,而且全是化婴巅峰,想来应该是对方最后的手段了。而且这些人都跟中央仙朝无关,老奴从他们身上并没有发现国运的气息。” “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之后自然有人调查,萧子瑜他们怎么样了?” 虽然疑惑他怎么这么快就解决了八个化婴巅峰,但云轻歌现在更关心萧子瑜他们的情况,所以暂时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第三十章 齐州牧 萧子瑜他们那边的战斗自然没有这么快结束,八千多御林军在惊变发生时,第一时间就组成了军阵。 虽然他们人数没有对方多,但每一个都是精锐,修为最低也是紫府巅峰,所以依然顽强的扛住了第一波冲击。不过对方的目的并不是杀人,而是毁掉赈灾物资,所以云轻歌他们这边才会大老远的看到火光。 十里长的车队到处都在燃烧,御林军又要对敌又要灭火,根本忙不过来。 云轻歌赶回来时,萧子瑜他们正在忙着灭火,成伯第一时间上去帮忙。 因为人数比对方少太多,御林军的防线本来已经岌岌可危,成伯加入以后才变得稳固起来。 对方也不恋战,看到无法取得更多成果,山贼打扮的领头者果断下令撤退,留下一地尸体后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对方撤退让萧子瑜他们压力骤减,立刻组织御林军灭火抢救物资,忙完以后天都已经快黑了。好在战斗开始时流民就已经远离战场,要不然现在恐怕会发生另一场混乱。 “萧大人相信那些人是山贼吗?” 等到萧子瑜他们忙完,云轻歌带着成伯找到他们,笑着问到。 “我可没听说过哪里有山贼精通军阵的,军阵是中央仙朝的不传之秘,怎么也不可能让山贼学会。而且他们令行禁止,刚开始流民还在的时候也没有对流民动手,明显是精锐军队。” 萧子瑜摇了摇头,脸色凝重,显然也开始怀疑黄云晟了。 一州之地只有州府才有军队,齐州又有一部分跟南疆妖族接壤,州牧黄云晟是可以直接调度军队的。这个地方离齐州城也就百里开外,黄云晟的嫌疑最大。 “那萧大人打算怎么办?现在虽然不能确定,但黄云晟确实最有嫌疑。物资被烧毁了这么多,恐怕不好交差。” 作为钦差下来赈灾,结果赈灾物资被损毁了这么多,黄云晟作为州牧是可以直接问罪的。 “还能怎么办呢?连夜进城,避免再发生意外。” 萧子瑜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无奈。 闲聊了一段时间,战死的御林军已经被就地安葬,车队有重新整顿了一边,等到一切准备就绪,他立刻挥手道:“加快速度,一个时辰内赶到齐州城!” 见他已经下定决心,云轻歌只好跟成伯先行离开。驺吾速度快,没必要跟他们一起。 盏茶时间后,驺吾拉着马车已经到了齐州城下。到了这里,他才发现之前在路上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齐州城外的流民才是最多的,几乎在城墙外绵延的十里。肉眼能看见的一切,无论是树皮还是草根,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马车没有停顿,径直驶向城门,很快就引起了守城兵丁的注意。一个穿着校尉军服和铠甲的中年目光冰冷的看着马车来到城门下,沉声问到:“什么人?齐州实行宵禁,酉时以后不得进出城门!” “兵部郎中云轻歌,奉命前来监察云州兵马,后面还有前来枕在的钦差队伍,所以我奉劝你还是快点开门比较好。城外流民这么多,看到赈灾的车队难免会生出乱子。” 云轻歌甩手将令牌扔上城墙,金丹三转的校尉差点没接住,看清楚令牌后立刻说到:“请大人稍等,小的并不认识令牌,需要请州牧大人过目一下。” “去吧,动作快点。我的时间不多,不想就这么浪费了。” 云轻歌点了点头,不管他真不认识还是假不认识,都不打算为难他。 现在他最想看的是齐州牧黄云晟的态度,没必要跟一个校尉耗着。 校尉离开不久,齐州城的城门突然大开,穿着二品官服的黄云晟带着一众官员出城迎接,远远停在马车前方拱手道:“齐州牧黄云晟率领齐州大小官员,恭迎监察使。” “那我可以进城了吗?” 云轻歌看着他,面无表情的问到。 “自然可以,不过本官有一件事要确认一下,监察使说赈灾的钦差已经快到了,此事当真?” 黄云晟点了点头,一脸急切的问到。 “你不知道?化婴巅峰的神识已经可以覆盖方圆五百里了吧,只要用神识查探一下自然知道是不是真的。” 云轻歌看着他的表情,皱眉问到。 “本官忙着安抚流民,根本没时间去查看,一时间倒是忘了。” 听到他的话,黄云晟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低着头解释道。 “这么说,今天钦差队伍遇袭你也不知道吗?” 云轻歌表情更冷,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军阵对抗声势浩大,就算是百里开外化婴修士也能发现,何况成伯还跟八个化婴巅峰做了一场,身为齐州牧却说自己不知道,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有问题。 “钦差遇袭?”黄云晟脸色狂变,一脸焦急的问到:“那钦差大人没事吧,赈灾物资损失几何?” “抱歉,本官失态了。对方应该是早有准备,以阵法掩盖了战斗的动静,所以本官丝毫没有察觉。” “被烧了一些帐篷衣物和生活用品,最重要的粮食没有损失。好了,这是钦差要处理的事,本官只负责监察兵马,现在要入城找地方休息了,黄大人可有意见?” 云轻歌盯着他的表情回答了他的问题,看到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庆幸,立刻改口要求进城。 听到他的话,黄云晟好像终于醒悟过来,立刻示意百官退到一边,躬身道:“监察使请入城,本官还要在这里等钦差队伍,请恕本官无法亲自招待。” “黄大人一心为民是好事,不用管本官。” 云轻歌点了点头,回到马车内,驺吾拉着马车开始前进,缓缓从一众州官面前经过,成伯全程都警惕着,直到穿过城门才慢慢放松下来。 实际上不止他觉得黄云晟他们会动手,云轻歌也这么想的,偏偏结果有些出乎意料。 第三十一章 走过场 齐州所有官员都忙着赈灾,全都围着萧子瑜他们转,云轻歌这个监察使好像被人遗忘了。 在四海楼等了一早上没有等到齐州官员,不想浪费时间的他只能自己找去州衙,打算快点看完军营去凉州。反正从兖州开始一直到齐州,这七个州都只是走走过场而已,他真正的目标一开始就是凉州。 州衙看起来很冷清,除了门口站着两个衙役,里面根本看不到几个人。从出示令牌进入州衙开始,一路上他只遇到了五个人,每一个都行色匆匆的,好像很赶时间。 眼看着快要到大堂了,还没找到机会问问黄云晟在哪,云轻歌只能抓住从面前不远处经过的差役问到:“黄大人在哪,我是京城来的监察使,找他有公事要处理。” “监察使大人?”差役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倒不是不知道有监察使来了,而是疑惑他找黄大人为什么不去城外。 云轻歌昨天半夜入城,闹得满城风雨,齐州大小官员几乎都去城门口迎接这位监察使了,他们这些小吏就算没去也听到了一些消息。 疑惑一闪而逝,差役回过神立刻恭敬的说到:“大人要找我们黄大人需要去城外才行,朝廷的赈灾物资下来了,一早黄大人就陪三位钦差出城安抚灾民分发物资,这会儿估计正忙着呢。” “多谢告知”,云轻歌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差役愣了一下,等到他快走到门口了,才低着头说到:“大人折煞小的了。” 坐着马车出城,在城门外看到流民时,云轻歌明显感觉到他们跟昨天不一样了。昨天的流民一个个神色麻木,像是行尸走肉,今天脸上却多了生气,就好像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城墙下支起了很多摊子,有的在施粥,有的在发放衣服和生活用品。流民排着很长的队伍,在各个摊子前等待领取一份物资。虽然人数不少,但却井井有条,没有发生任何骚乱,因为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御林军和齐州当地的军士维持秩序。 一开始流民中或许还有泼皮什么的闹事,现在闹事的估计都被带走关起来了。 围着城墙转了小半圈,云轻歌没有找到黄云晟,倒是看到了林子悙。 此时林子悙正在给排队的流民分发衣物,看到他忙碌的样子,云轻歌跳下马车来到他身边问到:“需要帮忙吗?” “得了吧,你还有你的事要做,哪来的时间给我帮忙?是来找子瑜的?那就不巧了,子瑜跟子川不在,他们去其他郡县了。齐州城只是聚集的流民最多而已,其他地方也不少。” 林子悙手上不停,一边给灾民发衣服一边不以为然的说了一句。 “不是来找萧大人的,我来找齐州牧黄云晟。一州军营乃是重地,就算我是监察使也不能乱闯,必须要黄大人陪我一起才行。” 云轻歌摇了摇头,摁捺住了上前帮忙的冲动。 虽然两次遇袭造成了一些损失,但赈灾物资也算安全抵达云州城了,现在城外一圈支起了数千个赈灾的摊子,最迟明天中午所有流民就能拿到生活所需,他帮不帮忙影响不了大局。 “找黄大人?”林子悙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无语道:“那你来南门干嘛?应该去北门呀。” 云轻歌点了点头,他是从东门出城的,出来后直接右转,所以跑到了南门,现在只能再从城里穿过去,到北门找黄云晟。 驺吾一路全速奔行,没用多久就到了北门。穿着二品官服的黄云晟在人群中很显眼,刚出门云轻歌就看到他在那边忙碌,立刻走过去说到:“黄大人这边还要多久?可否抽空陪本官去一趟军营?” “军营现在是空的,齐州军全部外出维持秩序了。监察使大人恐怕要等几天,等到齐州安顿好流民才行。” 听到他的话,黄云晟神色为难,忐忑的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本官还以为黄大人一心赈灾,把本官这个监察使给忘了。”脸上浮现出笑意,云轻歌点了点头,问到:“那黄大人给本官一个印信如何,本官独自去军营看看。” 听到他的话,黄云晟犹豫了一下,直接拿出令牌,双手递过来说到:“军营就在城北百里,监察使自便吧。” 他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虽然早就听说有监察使要下来,但因为洪灾之事,他根本没时间去处理军营的问题。云轻歌来的又比想象中的快,现在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拿到令牌,云轻歌也不浪费时间,直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军营,出示令牌以后开始一间间营房查看。 一直忙到傍晚,见所有军营都转了一遍,他带着笑意回到云州城,找到黄云晟将令牌还给他后说到:“黄大人,根据军营里的痕迹推断,目前云州军大概有二十九万的样子,跟登记在册的三十三万差了四万,不知本官的推断是否有错?” 刚刚忙完打算回州衙的黄云晟大概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回来,沉默了一下说到:“云大人的推断没错,目前齐州军确实只有二十九万,不过这二十九万大军装备精良,每一个都是精锐。” “黄大人居然不否认吗?那本官也只能如实禀告给陛下了,至于怎么处理,黄大人还是等陛下定夺吧。” 云轻歌点了点头,说完就示意成伯进城,回到马车里开始补充奏折。 他能猜到自己估算的应该比十几人数多,但他不打算继续追究下去,因为齐州也只是开胃菜而已。 第二天一早,驺吾拉着马车离开了齐州,径直朝凉州赶去。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黄云晟还是抽空带着州官来南门相送,等到马车走远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吃空饷每一州都有,区别无非是多或者少而已。 齐州孔向文接近五万,云轻歌记在的却是四万,他又信心即使不是八州最少的,也不会是最多的。就算倒霉,最倒霉的那一个也轮不到他。 第三十二章 铁血雄军 凉州城南门外,喊杀声震天,妖族跟中央仙朝的大军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在城外大战了,就连城里的居民都已经习以为常。 有军阵在手,凉州军即使个体实力更低,在跟妖族的战争中也稳占上风。 实际上妖族要来中央仙朝并不是只能通过凉州城,对妖族来说跋山涉水不过等闲而已,但那是以前的事了。自从中央仙朝建国,人族占领资源最丰富的中州,国境线就被大阵彻底笼罩,金丹以上的妖族都没法通过国境线进中州。 齐州、兖州和凉州就是大阵上唯三的突破口,阵法故意没有覆盖这三座边境州城,给妖族留下了一线希望。 毕竟全部封死了妖族就会想办法破阵,到时候哪里的阵法被破坏了也不能第一时间知道,还不如留几条明路,跟妖族摆明车马在明路上争斗。 城墙上,凉州牧严化天看着明显占据优势的战局,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悦,反而眉头紧锁。等到妖族被打退,将士们凯旋回城,他对身后的刺史杜非问到:“都安排好了吗?” “自然,全都是按照计划进行的,不过恐怕骗不过姓云的小子。”杜非点了点头,面带忧色。“姓云的小子监察七州兵马用时还不到三个月,不仅因为赶路的速度快,最关键的是他每到一州,核查完以后就马上离开,跟任何人都没有过多的牵扯。” “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在走过场,但你我心中清楚,他恐怕就是冲着凉州来的。” “就算知道又如何?”严化天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能做的我们都做了,甚至还逼出了他的底牌,但也只能止步于此。那套阵法能发挥出云惊澜全力一击,除非我们带着三十万大军前去,要不然根本没有破阵的可能。”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也有些苦涩。原本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东风没等到,反而等来一场龙卷风,除了自求多福他没有任何办法。 三百里外的一座山头,几个化婴大妖正站在山顶,目光平静的看着这座雄城。 严化天回头看了那边一眼,隔着三百里跟大妖对视,过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现在他虽然已经被逼到角落了,但也不是没有办法,比如说把墙凿穿了。不过这是最后的办法,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这么做。 云轻歌还在路上,自然不知道严化天在想什么。此时他正看着南疆的地图皱眉沉思,目光死死盯着南疆最中央的一片山脉,上面写着妖神殿三个大字。 九大圣地并非全是人族圣地,九玄剑宗、妙音宗、青莲书院、天道宗、摇光圣地、万佛寺是绝对的人族圣地。扶摇圣地最是神秘,但有确切消息称那里有妖族修士存在,同样出于九大圣地的云轻歌知道这是真的。 除了扶摇圣地,圣魔殿也是人族修士和妖族修士都有的一个圣地,妖族唯一的圣地就是妖神殿,而妖神殿就在南疆。 妖族只有一个圣地并不代表妖修少,而是因为妖族的传承相对单一,不像人族五花八门。实际上妖神殿的实力很强,单一一个九玄剑宗绝对不是妖神殿的对手,哪怕算上号称人族第一圣地的天道宗,最多也就跟妖神殿差不多,可能还要弱一点,所以任何人都不敢小看南疆。 哪怕是人族炼神巅峰,敢随意踏足南疆的也没有几个,就算赶过去也不代表还能回来,因此地图上才没有妖神殿的确切位置。 凉州牧严化天对他来说或许不需要重视,但南疆却不能小看,所以一路轻松了这么久,近接凉州时他也终于紧张起来了。 因为驺吾没有将速度彻底发挥出来,从齐州到凉州的路程用了十多天,等看到凉州城时,他忐忑的心情意外的平静下来了。 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早早等在城门外的严化天和一干凉州官员,云轻歌示意驺吾放慢速度,等到了近前才似笑非笑的说到:“严大人有心了,居然知道本官今天到。” “本官并不知道监察使大人今天到,但又不敢怠慢了,所以这几天处理完公务都会来城门口等着。” 严化天拱手一礼,一开口就给足了面子。 云轻歌收起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站在马车上拱手回礼。 “严大人有心了,本官只是来凉州看看而已,不想竟让大人如此劳师动众。” 听到他这么说,严化天脸上浮现出笑容,点头道:“应该的,云大人为君分忧,我们这些人自然应该好好配合。” “既如此,现在天色还早,不如严大人先带本官去巡视军营怎么样?” 云轻歌收起笑容,一脸严肃的问到。 严化天眼角狂跳,哪怕想到他会这样,也没想到他这么不按套路出牌,沉默了一会儿才点头。 “本官陪监察使大人去军营巡视,诸位大人也算跟监察使大人见过面了,各自回衙处理公务吧。” 收起马车跟严化天御空飞行到军营外,还没进去云轻歌就感受到了一股铁血的气息,忍不住眼角狂跳。 因为扑面而来的血气过于强大,他的法力运转都受到了几分影响,有着两道剑纹的二转金丹就像蒙尘了一样,光华不再像之前那样璀璨。 转头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成伯,见他神色如常,云轻歌才放心下来,跟着严化天进军营。 因为凉州战事频繁,军营里伤病不少,但却没有一人哀嚎,全都抱着纱布绷带在营房外晒太阳,脸上满是坚毅的表情。 看到士兵的瞬间,云轻歌在心中下意识的跟御林军进行了对比,然后心中一沉。凉州军恐怕是不弱于御林军的精锐,因为经常打仗还更加凶悍,如果他的猜测成真,中央仙朝恐怕会陷入长久的动荡,这是六大圣地不愿意看到的。 严化天在一旁时刻观察着他的表情,看到他的表情变化,立刻笑着问到:“如何?监察使觉得我凉州军是否精锐?” “是一支铁血雄军!” 云轻歌点了点头,语气赞叹。 第三十三章 藏军 到凉州前,云轻歌就想过常年跟妖族作战的凉州军必然是精锐,但凉州军的精锐程度依然超乎他的想象。 兖州跟齐州虽然也跟南疆妖族有一部分接壤,也同样在阵法上留了口子,给妖族留下了一点念想,但妖族主攻的方向依然是凉州。这就造成了同样是跟妖族作战的边军,凉州军远强于兖州军和齐州军的现状。 顶着让人难受的血煞之气,花了近十天云轻歌踩在严化天的陪同下将凉州军营全部看了一遍,这一次他看的格外仔细。不仅清点了士卒人数,军械武备全都认认真真的检查过,就差跟严化天明说“我就是来搞你的”。 实际上他说不说也没有区别了,因为严化天心里清楚。 前面七州他基本上只是走了个过场,只有在凉州才这么仔细,只要不傻都能看出来。 巡视完最后一个军营,从里面出来后云轻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笑道:“不愧是百战精兵,浓烈的血煞之气对我的压制真可怕,还好结束了。” “云大人受累了,除了军营还有其他地方要检查吗?” 严化天露出矜持的笑容,一脸谦逊的问到。 “军械武备,士卒人数和状态这些都已经看过了,还有其他地方可以检查的吗?” 云轻歌一脸惊讶的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严化天眼角狂跳,他只是客气一句而已,没想到云轻歌还真想。沉默了一下,他笑着说到:“算算时日,明后天妖族就会在齐州城外叩关,云大人要是有兴趣,可以留下来看看凉州军的战斗力。” “要有战事发生?”云轻歌挑眉看了他一眼,摇头道:“这就算了吧,本官修炼不精,连军营的血煞之气都受不了,战场上就更不用说。” 要是没危险,他倒是想留下来看看,但严化天不见得愿意让他回玉京城,所以还是早点开溜比较好。看热闹把自己搭进去,这种事太蠢了,他真做不出来。 结伴回到凉州城外,刚到城门口,一个校尉就策马来到他们面前,翻身下马后躬身说到:“报!有重要军情,刺史大人和各位将军已经在州衙等大人前往议事,请大人尽快动身。” “可是南疆妖族?” 严化天一挑眉,转头看了一眼南方,眼神阴翳。 云轻歌看出了他想干什么他不怕,甚至被建武帝看出来了他也有几分底气,唯独妖族是他不得不忌惮的。 正所谓心中有鬼的人看什么都心虚,最近妖族叩关越来越频繁,他不得不考虑这个可能性。 先不提愿不愿意跟妖族合作,哪怕愿意那也必须是他占主导地位,但如果被妖族发现了他的想法,主动权就会慢慢被对方掌握,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既然州牧大人还有公务,那本官就先行告退好了,这便启程回京。严大人只需要守好边关,静待玉京城的嘉奖便好。” 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表情,云轻歌突然开口,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嘉奖?” 刚回过神,严化天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脸上的疑惑看起来很真实。 “对,嘉奖。”云轻歌笑容满面的看着他。“本官此次离京,一共监察了八州兵马,其中吃空饷最轻的就是齐州,空饷也足有四万!严大人的凉州则不同,不仅朝廷登记在册,允许的五十万大军是满编,就连五万预备役也都招募满员,一个个训练有素,朝廷自然要嘉奖。” “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而已,云大人过奖了。刚才云大人也听到了,本官现在有紧急军务在身,既然大人要立刻回京,本官也不挽留,还请云大人一路小心。”说到这里,严化天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凝重的提醒道:“要知道,某些人可不愿意看到大人安全回京啊。” “多谢提醒,本官这一路上遇到的袭杀也确实不少。不过来的路上他们既然奈何不了本官,回去的路上自然也一样。” 云轻歌神色一正,抱拳施了一礼,然后跟成伯一起当着他的面,御剑直冲天际。 目送他们消失在云端,严化天收回视线看了一眼送信的校尉,沉声道:“走吧,回州衙!” 离开齐州城以后,云轻歌并没有直接离开齐州地界,而是随便找了一处五人的荒野降落。 两头驺吾从他胸口跳出来,落地后变回正常大小,等到他拿出马车,自觉用雷霆将自己套在马车上。 等到马车套好,成伯开口问到:“少主,我们直接回玉京城吗?” “齐州这么大,不好好看看怎么行?” 云轻歌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凉州兵马绝对不止他看到的五十五万,根据军营的痕迹推断,最少一百二十万,而且全是上过战场的精锐。至于剩下来的在哪,他也只能去找找看了。 六十多万人如果化整为零藏在偌大的凉州,想找到绝对不下于大海捞针,但他不需要全部找到,只要找到一部分证明自己的推断没错就够了。 二十天后,马车停在一片山脉外,云轻歌站在车顶看着丛山峻岭中若隐若现的营寨,对下面的成伯问到:“这里离凉州城有多远?” “如果是直线距离,差不多有一千二百万里。我们这几天绕了不少路,所以才会觉得很远。” 回头看了一眼凉州城的方向,成伯稍微想了想说到。 “一千二百里吗?差不多是极限距离了,成伯觉得营寨里有多少人?” “回少主,营寨里有五万人,而且全是精锐,不比凉州军差。” 成伯作为炼神,神不知鬼不觉的查探营寨轻而易举,所以立刻就说出了准确的人数。 “自然不会比凉州军差,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凉州军。” 云轻歌笑着摇了摇头,从车顶跳下来钻进马车,轻声说到:“走吧,回玉京城。”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于凉州军到底有一百二十万还是一百五十万,他一点都不关心,只要确定军制远超规定就行。 第三十四章 宝马 中央仙朝并非每天都有朝会,以前基本上是五天一次,建武帝因为急着闭关突破,朝会才变得频繁起来,但偶尔也会有休息的时候。 云轻歌回玉京城的时间听不凑巧的,正好这两天都没有朝会,他也不打算假他人之手递奏折,只能先按下来,等上朝了再说。 兵部是不打算再去了,所以一早回来以后,他就把自己关在宅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严化天有一句话说对了,确实有人不希望他回玉京城,所以回来的路上他又遇到了几次截杀,只不过手笔都比不上在齐州城外的那一次。通过刺客的实力,他第一时间就排除了严化天的嫌疑。 并非手笔太小配不上他的野心,而是因为他损失不起了。 齐州城外的那一次截杀,他已经损失了八个化婴巅峰,哪怕这八个人此生无缘炼神,那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既然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那他就没必要再浪费掌握的力量,还不如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坐在庭院的凉亭里,先后将兖州到齐州的州牧名字写在纸上,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上了严化天三个字,云轻歌对身后的成伯问到:“成伯觉得,回来的路上截杀我们的都是谁的人?” “老奴决定的,梁州牧和楚州牧的嫌疑最大,毕竟他们吃空饷最严重,军备也有许多年没有换新,估计贪了不少。” 看着纸上的八个名字,成伯毫不犹豫的说到。 “贪?”云轻歌摇了摇头,笑道:“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当官哪有不贪的?只要做的不过分,上面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多让他们把贪的钱吐出来而已。” “梁州、云州和楚州的边军就是摆设,有天道宗、剑宗和青莲书院在前面顶着,就算没有边军这三州也乱不了。吃点空饷算什么,只要三州欣欣向荣,百姓安居乐业,哪怕他们把兵部拨下去的饷银全吃了也没问题。” “所以他们虽然贪的最多,却反而是最安全的,大不了再还回去就是了。” “那少主觉得会是谁,冀州牧还是兖州牧?” 听完他的话,成伯面露恍然,皱着眉问到。 云轻歌摇了摇头,在纸上又写了一个名字,笑道:“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看着这个名字,成伯瞬间瞪大了双眼,惊呼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看着刚刚写上去,墨迹未干的伏怀昌三个字,云轻歌笑道:“我倒觉得挺可能的,他要闭关就要保证九州安稳,要不然他就只能在金銮殿上坐着。太子我们虽然没见过,但二皇子和五皇子却见过了,成伯觉得这俩都敢跟太子斗,太子跟他比起来又如何?” 对于成伯的反应他倒是不意外,因为监察九州兵马的差事是伏怀昌亲口答应的,查完了又跑来对他下手,正常人都会觉得不可能,可惜他不这么想。 一开始答应让他查,应该是伏怀昌没有想到问题这么大,他想查的可能只是吃空饷的问题,然后借机敲打一下几个州牧。没想到云轻歌这一查,查出了天大的麻烦,他反过头来想帮忙捂盖子也正常。 严化天敢早饭自然是有所依仗,大概率是中央仙朝内的某个修仙家族,而且是整体实力不比伏氏弱的家族。不管严化天有没有做好准备,他伏怀昌肯定没做好准备。 或许是信息量有点大,听完他的话成伯一直没有出声,直到有丫鬟过来,在院门口低头说到:“老爷,成伯,玉秀公主来访,此时正在前厅。” “玉秀公主?” 云轻歌愣了一下,因为没想到这时候她会来。他对伏泠的感官还是不错的,只是这个时间登门拜访有点微妙。 不过人已经来了,总不能把人家晾着。所以他只是愣了一下,立刻挥手将桌上的纸化作齑粉,起身带着成伯朝前厅赶去。 刚刚赶到前厅,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背对着他们正在欣赏墙上画作的伏泠突然转身,笑着说到:“云大人辛苦了,此次离京监察九州,称得上劳苦功高。” “下官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而已,公主谬赞,不知公主登门找下官所为何事?” 云轻歌站在门外拱了拱手,淡笑着说到。 看到他的样子,伏泠噗嗤一笑,眸光流转间说到:“我们还是不要这样交流了,伏泠有些不习惯呢。实际上这次来找云公子只是想了却一个心愿而已,云公子离京数月,现在已是金秋,不知可否陪伏泠出城赏菊?” “伏泠也知道如此做派有些孟浪,但心知云公子打算辞官了,这是最后的机会,不知公子可能让伏泠如愿。” “若是只谈风月,自无不可。不过丑化云某先说在前头,赏菊那就好好赏菊,无关的话题还请不要提及。” 云轻歌点了点头,因为出城对他来说却是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之前他还没想到,伏泠上门他才意识到,恐怕要来找他的不仅仅是伏泠。五皇子伏渊,二皇子伏烈,甚至太子伏洵都有可能来找他。比起他们三个,九公主伏泠明显更容易应付。 心念微动,两头驺吾从庭院里跑了出来,带着它们出门套好马车,云轻歌抬手虚引,轻声说到:“副姑娘,请~” 伏泠点了点头,被小桃搀扶着进了马车,云轻歌紧随其后。 进马车之前,他回头对拿着鞭子打算赶车的成伯吩咐道:“从南门出城,去金华岭。” 马车启程,驺吾踏着轻快的步伐穿梭在人流中,很快就从南门跑了出去。他们出城不久,先后三拨人赶到府外,得知云轻歌跟九公主出城赏菊去了,只能不甘心的离开。 金华岭是一条连绵不绝的矮小山脉,驺吾拉着马车在上面如履平地。马车中,伏泠站在窗边掀开帘子看着不停倒退的景色,赞叹道:“云公子果然不凡,就连马车都是法宝,此车可有名字?” “名字?”云轻歌愣了一下,笑道:“那就叫宝马吧,宝马雕车香满路的宝马。” 刚拿到马车时他只顾着高兴,根本没想过起名字,后来干脆忘了,现在伏泠提起他才发现坐了几年的马车还没名字。 听到他的话,伏泠转头看了过来,笑道:“云公子果然多有诗才,只是给马车取名字都能念一句诗,可否以菊为题作诗一首?” “玉秀公主果然冰雪聪明秀外慧中”,云轻歌笑了,看似毫不相关的夸赞了一句,沉吟了一会儿念到:“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听完这首诗,伏泠双眼闪闪发亮,笑道:“云公子说伏泠冰雪聪明秀外慧中,但伏泠自问是比不上公子的。” 第三十五章 辞官 金銮殿上群臣分列两边,云轻歌站在文官末尾,跟以前上朝时一样冷眼旁观。 齐州赈灾的事还没有结束,或者说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已,所以满朝衮衮诸公一直在吵。 说起来云轻歌也挺佩服他们的,一件事吵了几个月,明明好办法不少,偏偏定不下来章程,不管谁提出来的赈灾方案,总有人梗着脖子反对,也不管方案好坏。 好不容易他们吵完了,眼看着没有其他人出列,云轻歌立刻拿着笏板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哦,云爱卿巡视九州已经回来了吗?” 就像真的不知道他早就回来了一样,伏怀昌一脸意外的看着他,缓缓说道:“既如此,云爱卿说说这次的巡视结果吧。” 随着他这句话说完,朝堂上的气氛明显变了,因为大部分朝官的荣华富贵和修行前景都跟中央仙朝息息相关。中央仙朝强盛,他们的荣华富贵才能继续维持,修行也会更加一帆风顺。如果中央仙朝出现动荡,他们受到的影响也最直接。 兵马,对于中央仙朝来说就是重中之重,兵马出问题了,会直接引起仙朝动荡,足以动摇国本。 不过也不是所有朝官都紧张,一些出自修仙世家和宗门的四品五品官就无所谓的,摆出了冷眼旁观的态度。 将所有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云轻歌沉声说到:“臣离京后从兖州开始一路监察到凉州结束,前面兖州到齐州都有不同程度的空饷,其中有以梁州、楚州、云州为最,空饷基本上都占了一半。” 他说到这里,满堂哗然,寒门出身的二三品官已经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开始职责三州州牧尸位素餐。左右丞相和尚书等一品大员却没有开口,一个个眉头紧皱,因为已经看出这些不是重点了,他们关心的是云轻歌接下来会说什么。 云轻歌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对百官的声音不管不顾,开口继续说到:“唯有凉州没有出现空饷,而且不仅没有空饷,凉州牧严化天还自掏腰包养了超过规定一倍的精兵。” 听到前半句,百官刚刚松了一口气,听到后半句立刻炸开了锅,右相莫岳良当场反驳道:“这不可能,你知道养五十万精兵一年要多少支出吗?黄口小儿,休要在此污蔑凉州牧!” 听到他的话,百官也冷静下来了,一个个附和着点头。朝廷每年在军费上的支出就占了全部支出的三成,他们最清楚这是怎样一笔巨款。凉州跟南疆妖族接壤,是中央仙朝最贫穷的一个州,哪怕严化天是前所未有的巨贪也养不起那么多精兵。 “严大人有告诉过各位大人,他身后没人支持吗?”冷眼看着须发皆张的莫岳良,云轻歌冷笑着问到,然后补充了一句。“而且本官也不是无凭无据的胡乱攀咬,而是在凉州境内确实发现了军寨,里面有五万精兵强将,全都是上过战场的。敢问各位大人,可曾听说凉州有山匪的?” “虽然在凉州军营,本官只看到了五十万精兵和五万预备役,但留下的痕迹却是至少一百二十万人在军营生活训练过才能造成的,那些痕迹可都新着呢。” 被这么一问,百官脸色阴晴不定的闭上了嘴,一个个想要说什么,但又不愿意当那个出头鸟,犹犹豫豫的样子分外可笑。 见他们不说话,云轻歌再次说到:“综上所述,臣以为,陛下闭关以后,凉州牧严化天必反!” 他的话说完,朝堂上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实际上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心情也很复杂,因为这个结论的对错关系到天下民生也关系到他的修行。错了,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对了,时隔数万年后中州再起刀兵,百姓流离失所,而他也能踏出悟势中最重要的一步。 左相孙济平胡须轻轻颤抖着,转身跟右相站在一起,一脸艰难的问到:“即便如此,云大人一口咬定凉州牧要早饭也太武断了吧?中央仙朝不像九玄剑宗有诸多高阶修士,以一宗之力也能轻易抵抗西域蛮族。” “凉州以一州之力对抗南疆妖族,即使后勤有整个中央仙朝支持,凭军阵对抗高阶妖族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若是某一场战争失利,就算将预备役全部填补进正式军也难以填补空缺,严大人提前做好准备也不是不能理解。” 云轻歌摇了摇头,根本就不打算与他争辩,看向一直冷眼旁观的建武帝,拱手道:“陛下,臣打算辞官,还请陛下恩准。” 听到他的话,建武帝神色微动,没有急着说准不准,挑眉问到:“爱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吗?” “并没有,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云轻歌摇了摇头,确实不重要了,因为天下大势还是太片面,于他而言用处没有想象中的大。 建武帝沉吟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好像万分不舍的说到:“既如此,那就准了,爱卿以后再来中央仙朝,依然可以来宫里见朕。” 听到他的话,云轻歌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不准也没用,但这样大家脸上起码更好看一点。 满朝文武就这样冷眼看着,对于他的离开,好像任何人都不在意。 云轻歌起身,光华一闪,身上的官服已经被换成了一身白衣,他将官印和管帽放在叠好的官服上,交给过来的太监,起身时,一脸严肃的对建武帝说到:“陛下,小心严化天!” “大胆!既已不是我朝官员,为何还要再次妖言惑众扰乱君心,真以为你是九玄剑宗的朝廷就不敢动你吗?” 他的话才刚说完,吏部尚书就站了出来,一脸气愤的呵斥了一句。 愣愣的看了他一眼,云轻歌摇摇头,转身朝泰和殿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唱。 “笑你我枉花光心计爱竞逐镜花那美丽怕幸运会转瞬远逝为贪嗔喜无怒着迷” 几句唱完,他的身影闪动着已经出了承德门,但泰和殿里的百官依然能听到他的歌声,直到他彻底离开皇宫,声音被阵法阻挡在外。 第三十六章 绝天地通 辞官以后云轻歌并没有离开中央仙朝,甚至没有离开玉京城,只是搬离了建武帝赏赐的宅院,回到了四海楼。 依然是天字五号院,两头驺吾变小后在院子里嬉戏,云轻歌跟成伯一起坐在亭子里品茶,看起来倒是有一点闲云野鹤的样子了。 一盏茶喝完,成伯放下茶杯看向他,犹豫着问到:“少主既然已经辞官了,为什么还不离开玉京城?” 云轻歌要出去看看他认了,但他还是希望这个小祖宗可以早点出发,这样也好早点回九玄山,到时候他一颗心才能真的放回肚子里。 “不急,我在等一个结果。而且玉京城对我来说也不存在什么危险,成伯大可放心。” 云轻歌摇摇头,放下茶杯转头看向院门口。那里,刚到的少女正对着他浅笑,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对门外的伏泠点了点头,他长身而起走到门口,笑道:“玉秀公主来访,请恕云某有失远迎。” “云公子既然已经辞官,那就不要用这官腔跟伏泠说话了。”伏泠摇了摇头,浅笑着回了一句,然后一脸渴望的问到:“听闻云公子昨日离宫时唱了一首歌,曲调韵律皆不同以往,但却很好听,伏泠过来就是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让云公子再唱一曲。” “冲着歌来的呀?云某还以为伏姑娘是冲着我来的呢,老实说,有点失望。” 云轻歌摇头轻笑,对她眨了眨眼。 听到他的话,伏泠脸色微红,垂眸道:“云公子英俊潇洒出身不凡,伏泠倒是想高攀,可惜不能修炼,这点自知之明伏泠还是有的。” “既然是冲着歌来的,那我们去杏花楼如何?” 云轻歌没有接话,中断这个暧昧的话题改口道。 伏泠比他想象中的难缠,所有试探都没有作用。当然,也有可能她真的没听出来,只是可能性不大。 杏花楼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哪怕科考早已结束。毕竟玉京城的读书人不少,应该是全天下仅次于青莲书院的地方,城内文风鼎盛。 玉秀公主伏泠也是城里有名的才女,虽然不是杏花楼的常客,但认识她的人却不少。云轻歌带着她刚上楼,原本正在高谈阔论的才子们就一个个收声,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们这对组合。 虽然科考已经过了两年,但依然有人认识云轻歌,只不过没人知道他的背景而已。即便如此也没人敢过来跟他攀谈,因为他辞官的事还没有公布出来,在普通人眼中他依然是有官身的。 环视了一圈,发现室内基本上没什么空位了,有也要跟别人拼桌,云轻歌看向屋檐下的空地,对身边的伏泠问到:“室内人多,我们去屋檐下怎么样?” 伏泠点了点头,这是有人要给他们让座,主要是给她让座,但被她拒绝了。 带着她来到屋檐下,云轻歌拿出桌案和蒲团,坐下后拿出妙音琴放在桌案上试了试音,转头问到:“伏姑娘还想听那首歌吗?” “那要看云公子想不想唱了,对伏泠来说,其实都一样。” 伏泠摇了摇头,笑吟吟的看着他。 听到她这么说,云轻歌沉吟了一下,双手抚上琴弦,开始弹奏,然后开口唱了起来。 “仙歌音玉笛灵酒盏玉露清剑舞轻潇洒过白袍影” 听到琴声伏泠的双眼就亮了,等到他开口唱歌,脸上更是神采奕奕。 原本因为他们来到外面,杏花楼里又有了一些交谈声,此刻却已经全部消失,全都瞪大眼睛看着他们的背影。 “称谪仙瑶宫难留去凡间红楼斗酒多情眸落墨诗卷又几斗 斟世间最烈的酒卧长安巍巍高楼看尽天下何人可似他无忧” 上阙唱完,整个杏花楼已经落针可闻,所有人就像被按下暂停键的电影,全都呆若木鸡。 本来把长安改成玉京才是最好的,因为这个世界,至少云尘界没有一座长安城。但作为一个抄袭者,云轻歌比较尊重原创,所以没有改动。 一曲唱完,伏泠双眸流光溢彩的看着他问到:“云公子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吗?据我所知,云公子因为身边环境并无名师教导,但年纪轻轻依然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还高中甲榜压了天下无数士子一头。” “原本伏泠以为,继‘也无风雨也无晴’之后,云公子的才气在这杏花楼已是绝颠,没想到今日一曲居然一点都不输给《定风波》,而且意境更加洒脱。如果方便,云公子可否告知这首歌曲叫什么名字?” “《谪仙》,从意境也能听出来吧,这首歌唱的就是一位潇洒不羁的谪仙人。” 云轻歌点了点头,笑着说到。 “那云公子见过谪仙人吗,要不然为什么能谱写出如此符合谪仙人的词曲?” 伏泠双眼闪闪发亮的看着他,一脸兴奋的表情。 “自然……没有。”云轻歌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怅然。“自从数万年前飞升出现问题,重霄帝斩断飞升通道绝天地通,云尘界已经数万年没有出现过仙人了。听说那些排名靠前,被称为小仙界的几大世界还有仙人存在,但也只是听说而已,谁都没有办法去证实。” 上古时期,修士的功法境界跟现在有明显的不同,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就能飞升成仙。不过数万年前开始就已经没人飞升成功了,具体原因没人知道,只知道飞升通道后来被人为破坏,做这件事的就是人族第一位大帝重霄。 说起来,云尘界最后一个飞升的还跟云轻歌有点关系,因为那人是九玄剑宗的老祖,开剑道,让剑道作为后天大道被天地认可,被世人尊为剑祖的绝世强者。 没有人知道九玄剑祖飞升时遇到了什么,只知道当时天降血雨,连临近的玄天界等世界都被血雨淋了一遍。 后来无数人杰开始修改修炼功法和境界,做到了第六境炼神就能摆脱寿元限制。 上古的修炼方式却不同,哪怕修炼到人间绝颠,不飞升成仙依然会因为寿元耗尽而作古。 第三十七章 四方城 四海楼天字五号院,云轻歌正在云中作画,两头驺吾缩小身形后在他脚边嬉戏,看起来就像普通小猫。 并不是驺吾装嫩,而是成长环境形成的。 灵兽修炼不易,它们能修炼到化婴中期,基本上都是修炼了五千年以上,在野外绝对是经过层层厮杀才活下来的兽王。但它们是在九玄剑宗长大的,小小的灵兽峰中生活着数千各类灵兽,而它们是其中血脉最强大的之一,九玄剑宗自然会细心照看。 所以它们只是修炼了几千年而已,心智阅历早就跟年龄严重脱节,就连战斗经验都比较少,能这么无忧无虑很正常。 成伯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脚步急促的走过来,小声说到:“少主,严化天反了。” “这么着急吗?”云轻歌惊讶的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这种情况下还敢早饭,不是太蠢就是有底气,看来他底气很足啊。建武帝开始闭关的消息有点脑子的都知道是假的,哪怕现在太子伏洵已经继位。” 成伯只是安静的听着,等他说完才问到:“那少主,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现在凉州一带兵荒马乱,而且大有直奔中州的气势,一般人想的肯定是怎么躲避战乱,但他们不用。云轻歌想出去看看他是阻止不了的,所以只能盼着早点启程。 “成伯这么着急吗?在这玉京城待了也快四年了,我倒是多少有点感情,所以再等等怎么样,等我二十岁生日那天我们再出发。” 听到确切时间,成伯总算松了一口气。 辞官至今也快一年了,云轻歌一直留在玉京城,平时有人找就一起出去逛逛,没人找就留在院落里写字作画,偶尔也会写一首诗词,不知道还真以为他是儒修了。 他之前也不止一次问过什么时候出发,但云轻歌一直说不急,然后就拖到了现在。现在好了,虽然还是在拖,但至少有个确切的出发时间。 一幅画完成,示意成伯收起来的同时,云轻歌问到:“严化天背后的人出现了吗?” “目前还没有露出马脚,剑宗的情报网也不是重点关注这件事,要是少主有需要,老奴可以去通知他们留心一下。” 成伯摇了摇头,说到最后认真的看着他。 “那倒不用,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大家都有自己的任务,没必要再给他们增加负担。”云轻歌摇了摇头,笑着问到:“那成伯觉得,严化天除有世家支持以外,会不会跟妖族也有关系?” “妖族?”成伯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因为人族跟妖族一直都是大敌,而妖族的实力并不比人族弱小多少,之所以困居南疆是因为对大部分妖族来说,南疆的环境和灵气都更适合它们修炼而已。 不论是围绕中州的大阵还是凉州等边镇,防范的也只是小部分不喜欢南疆,惦记着来中州的妖类。这一类妖族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修炼方式残暴,人族是它们最好的血食。 古往今来中州的皇权交替了许多次,但还没有那一次是靠妖族夺得皇权的。 稍微沉默了一下,成伯凝重的说到:“就算贪图权势,严化天应该也不会勾结妖族吧。与虎谋皮不说,就算最后真的成功了,六大圣地恐怕也不会让他坐上那个位置。” “所以这时候变通就很重要了”,云轻歌笑着点了点头,“如果不是勾结妖族,而是收买妖族呢?以利益交换让妖族帮自己做点什么,只要不留下证据,圣地不也拿他没办法?”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成伯满心无奈,总觉得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要是成真,事情会变得多严重。 一个月后,楚州、冀州、云州、雍州的平叛大军几乎同时抵达中州,云轻歌也快满二十岁了,所以开始为离开做准备。 萧子瑜三人同时登门,而且全都突破到了金丹境,其中萧子瑜甚至已经金丹三转。 他们其实早就回来了,只不过闭关突破花了不少时间。看他们身上的官服,显然是最近两天才刚出关,上朝以后才知道云轻歌已经辞官,然后打听了一下找到了这里。 凉州起兵的事他们自然清楚,也知道云轻歌大概要离开了,所以打算在他走之前再聚聚。 四人围坐在凉亭里,萧子瑜拿出珍藏的灵酒,一边倒满四个酒杯一边问到:“云兄打算离开玉京城了吧?接下来是回剑宗还是去其他地方?要是方便的话还请告知。” “你们的路不是还没走完吗?最少要在朝堂上待到金丹蕴出玄胎为止,就算知道我去哪也不可能来找我。” 云轻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皱眉说到。 “敬安帝伏洵跟建武帝比起来差远了,这朝堂我们兄弟不一定呆得下去,所以可能也会像云兄一样辞官。现在问问也算有个念想,搞不好哪天我们兄弟就去找云兄了呢?” 萧子瑜一脸怅然,显然今天的早朝让他颇有微词。 “那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会马上回剑宗。” 云轻歌摊了摊手,笑容带着戏谑。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领悟天地之势前也不会回剑宗。 林子悙神色微动,挑眉问到:“那五年后的四方城秘境云兄会去吗?四方城秘境百年开启一次,每次进去的人都赚的盆满钵满,哪怕是云兄应该也能在里面有所收获。” 云轻歌一脸茫然,因为他根本就没停过四方城秘境。四方城他倒是知道,是天下间最大的散修城池,东南西北四大城主全是炼神巅峰的散修,在天下散修中威望奇高。 而四方城之所以叫四方城,取的就是广迎四方来客的意思,连秘境都能拿出来与人分享。 而且他们那个秘境还不一般,每百年都会吸引大量诞生自虚空的天材地宝,运气好甚至能从里面获得对炼神都有用的修炼材料。 第三十八章 璇玑子 凉州起兵叛乱好像对中州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哪怕两州交界已经打了好几个月,玉京城还是曾经的玉京城。 转身跟站在城门下的萧子瑜他们挥手告别,云轻歌回到马车内轻声吩咐道:“接下来我要闭关一段时间,具体要多久还不清楚,所以成伯路上慢点走吧,在我出关前不要急着进东荒。” 他们是从东门离开玉京城的,离开中州就是雍州地界,穿过雍州就会抵达天道宗的势力范围,再往前就是东荒。东荒也有人族,而且还不是西域那样的蛮人,而是纯正的人族。但东荒人族是以部落形式传承下来的,一直都没有加入中州。 中州历朝历代对此也不是很上心,因为东荒人族不会主动跟中州人族起冲突,就算普通人去东荒行商,安全也是有保证的,修士更不用说。 而且东荒往东就是大海,导致东荒有不少海族盘踞,就算占据了东荒也很难彻底控制,所以东荒人族一直都相对独立。 成伯倒是不关心东荒怎么样,现在他已经乐开了花。 跟着云轻歌出来三年多,也就上次压制不住修为了云轻歌闭关了一次,之后就没见他修炼过。 虽然在外面有危险肯定是他顶着,但云轻歌自己实力强一点也更有保障,时隔三年听到他说要闭关,成伯一把年纪了都感动到想哭。 马车离开玉京城一直慢悠悠的朝雍州前进,马车里的云轻歌一路上都没动静。等出了雍州即将抵达天道宗的势力范围,成伯不得不找个地方暂时停下。 再往前走倒是没什么关系,但云轻歌闭关恐怕会被人打扰,所以他想等云轻歌出关以后在出发。 在一处僻静的山谷停留了大半年,一路上都没有动静的车帘终于掀开了,云轻歌看了一眼周围问到:“成伯,这是在哪,看起来不像是东荒边境啊?” 正在打坐的成伯立刻睁开眼,转头看向他然后神色一震,激动的问到:“少主的势成了?” “哪那么容易,不过现在只差一个契机了,临门一脚的事。”云轻歌摇了摇头,“这三年在玉京城,收获倒是比预想中的要少很多,不过能有这样也不错了。” 成伯点了点头,神色间依然难掩激动。 要知道,修为的提升还能依靠丹药等宝物辅助,境界的提升却千难万难。 正常情况下,九玄剑宗的弟子开紫府后才开始领悟剑意,等到剑意壮大成熟,通常已经差不多要突破玄胎,甚至大部分已经是玄胎境了。等到玄胎以后开始蕴养剑势,如果悟性差一点,一直到炼神巅峰剑势都不一定可以圆满,而大部分人都是无缘炼神巅峰的。 云轻歌现在才金丹二转而已,却已经要起势了,几乎走在了所有人前面。 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云轻歌不问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开口提醒道:“别光顾着激动啊成伯,你还没告诉我这是在哪呢。” 听到他的话,成伯总算回过神,笑着说到:“这里是雍州跟天道宗之间,考虑到路过天道宗难免有人找少主,老奴怕影响少主闭关,所以自作主张停在了这里。” 云轻歌点了点头,这一点他确实没考虑到。 人族六大圣地虽然谈不上亲如一家,但顶尖修士之间的来往却很密切。他作为云惊澜的独子,跑到天道宗地界肯定有跟他老子一个层次的修士找上门。 马车继续前进,穿过一片人烟稀少的区域,第二天就进入天道宗的势力范围。 到了这里驺吾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之前一直呆在车内的云轻歌上了车顶,深邃的目光不断打量四周的一切,似乎要全都记住。 等到日落时分,两头驺吾突然停下脚步,一脸警惕的看向前方,四脚不安的踩踏着地面。察觉到它们的异常,成伯终于发现不对劲了,对车顶的云轻歌传音道:“炼神中期。” 要不是驺吾对危险比较敏锐,他可能根本就发现不了。 炼神之间的差距是很夸张的,炼神初期跟炼神中期的差距比练气初期跟炼神初期的差距还要大,对方看起来又是早有准备,他发现不了很正常。 云轻歌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双眼直视前方,脸上却没有多少表情。 “可是云家的师侄?” 等了一会儿,空无一人的前方终于传来一道缥缈的声音,让人听着不由自主的就想放下警惕。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对方的功法本就如此,还是对方使用了秘术,但云轻歌还是依靠逍遥真意摆脱了影响,站在车顶拱手道:“正是云轻歌,不知道是那位前辈在此?” “戒心倒是挺重”,虚空中传来一声轻笑,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身影出现在驺吾不远处,甩了甩拂尘道:“贫道璇玑,跟你父也算好友了。前些天打坐时突然心血来潮,掐算了一下才知道是师侄要来天道宗,所以提前在此等候。” 云轻歌脸色一黑,低头看向成伯,此时成伯的脸色也没比他好多少。 璇玑子可不是什么炼神中期,而是炼神巅峰,天道宗三长老。 好在对方确实跟云惊澜算是好友,从很早的时候,两人才炼神初期就经常结伴探索虚空,一起经历过的生死也不在少数。 来者修为远超预估,但是自己人,云轻歌松了一口气,拱手苦笑道:“这一次璇玑师叔可是算错了,小侄的目标并不是天道宗,而是更东边。” “嗯?”璇玑子挑了挑眉,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讶。“你要去东荒?那群海族可不是好相与的,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再做决定吧。” “我知道这些年外界都在传闻海族与世无争,实际上只是喜欢来岸上的海族太少,有天道宗压着他们才老实一点,要不然他们可不比南疆妖族和西域蛮族好多少。” 云轻歌皱了皱眉,发现事情好像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但又不知道对方到底打什么主意,只能摇摇头说到:“东荒小侄必须去,之后还要去南疆、西域和北冥。” 第三十九章 玄道子 驺吾全速狂奔,拉着马车直接穿过了天道宗的范围,进入东荒以后速度才渐渐慢下来。 云轻歌看着窗外的一切,神色平静,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被炼神巅峰的璇玑子堵在半路上的事。 等到驺吾彻底停下,他开口问到:“没人跟上来吧成伯?” 实际上他现在还有点提心吊胆的,璇玑子虽然跟他爹相交莫逆,但有事也应该直接去九玄剑宗找云惊澜,而不是半路上堵他。 要说是长辈想给晚辈一点东西也说得过去,但那也应该在天道宗等他上门,而不是上赶着主动找他。事实上他连那人是不是璇玑子都不敢确定,因为敢冒充璇玑子的肯定修为实力不会比他差。一个炼神巅峰哪怕只是用最简单的变化术,成伯跟两头驺吾也看不穿,好在他跑路以后那人没有追过来。 天道宗主殿,几个或年轻或苍老的道人正在打坐,唯独有一个蒲团空着,大殿里的无一例外全是炼神巅峰。 原本大殿里鸦雀无声,只有袅袅檀香轻轻飘荡,坐在最上首的宗主玄道子突然睁开眼看向门口。只见门口的空间扭曲了一下,璇玑子的身影浮现出来,大步走进殿内,取了三根香点燃,对供桌后的“道”字拜了三拜,插上香坐在了空余的蒲团上。 “师弟见到了?” 玄道子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 “见到了”,璇玑子点头笑道:“是个有趣的小家伙,戒备心还挺强。” “那传闻是真的吗?” 之前一直似梦似醒的玄道子终于睁开双眼,眼中一黑一白两条阴阳鱼互相追逐,只是不那么圆融自如。每次互相靠近以后都会迅速分开,给人一种聚散无常的感觉。 听到这句话,璇玑子脸上浮现出笑意,问到:“师兄见过逍遥真意?” “没有……” 玄道子脸色愁苦,不知道的还以为天道宗遇到什么大事了。但在座的全是天道宗长老,自然知道不是这样。 “那不就行了,逍遥真意可是逍遥宗的不传之秘,逍遥界都没几个人见过,我又怎么能看出来呢?而且他一个小辈,就算是真的,这件事最后还是要跟云惊澜谈谈才行,总不能直接找人家小孩子吧?” 璇玑子摊了摊手,一脸轻松的表情。 他的境界比以前的云惊澜还差一点,自己的道连影子都没看到,所以一点都不着急。 此时的云轻歌并不知道天道宗的宗主和一群长老齐聚一堂正在议论自己,所以休息了一段时间确认没人追上来,再次上马车启程。 两天后,他们走商道正式进入东荒,看到的第一间建筑却是客栈。 客栈前挂着牌匾,上书“有一间”三个大字,但建筑风格却相当粗犷,倒是跟东荒人族部落的很像。此时客栈一楼大堂聚集了不少人,都在谈论中州中央仙朝的事情。只不过他们的消息比较落后,谈论的还是云轻歌离开玉京城时发生的事。 收起马车带着成伯和驺吾,听着这些谈论声走进客栈,只是环视了一眼,云轻歌对这些人的来历就大概有数了。其中大部分都是散修,倒是有两个人穿着天道宗的道袍。其中一个修为很高,应该跟驺吾差不多,还有一个金丹四转。 找了一个空位坐下,让小二上了些酒菜,他对成伯说到:“打探一下消息吧,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关注玉京城的情况。” 他并没有用神识传音的手段,因为没必要,所以客栈里的人全都看了过来。他也不以为意,倒了两杯酒自顾自的小酌起来。 成伯点了点头,放出飞剑传音,没过多久就有另一把传音飞剑飞回客栈,围绕在他身边滴溜溜的转着。 伸手抓住飞剑,神识探进去以后,成伯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了,传音说到:“严化天依然在抵抗,而且妖族从他起兵开始就没有攻打过凉州城。不过玉京城倒是出了一件大事,太子伏洵被拉下来了,少主绝对猜不到这次坐上去的是谁。” “既然成伯这么说,那就证明不是伏烈和伏渊。三公主和四公主早已嫁人,六皇子八皇子已经夭折了,七公主听说跟吏部尚书之子有婚约,剩下的年龄太小,成伯该不会想告诉我是九公主伏泠吧?” 云轻歌嘴角含笑,传音问到。 成伯慢慢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惊愕的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剑宗的传音飞剑是这么说的,哪怕换一个圣地的人告诉他他也会怀疑,没想到云轻歌一通分析下来,直接猜到了正确答案。 “还真是她呀?”云轻歌笑着点了点头,“看来严化天也蹦跶不了多久了,最多半年就会兵败,到时候就看他是死还是降了。” 严化天虽然也有化婴后期的修为,但他是借中央仙朝国运修炼的,要跑倒是也有机会跑,但离开中央仙朝以后他的修为再难以寸进,就连实力也比不上一般的化婴后期,最多跟正常的化婴初期持平,所以他不会跑。 成伯很想问问他为什么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倒不是看不出来,而是在玉京城的时候他根本就没在意过这些。但云轻歌说完,端着酒杯的手就停在半空中了,身上若有若无的气势正在缓缓激荡,而且越来越明显,显然是有所得所以正在修炼。 “哼!” 察觉到这一点,他立刻发出一声轻哼,将大堂里的谈论声压了下去,毫不客气的说到:“我家少主正在修炼,能请各位安静点吗?” 大堂里修为最强的就是天道宗的那个倒是,但也只是化婴初期快要突破中期而已,剩下的基本上都是金丹,甚至还有几个紫府,连玄胎都没有。 在他发出冷哼以后,大部分人脸色一白,惊骇的看了他一眼,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冷汗直冒,却没有人敢抬手去擦。 整个客栈大堂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坐在原位一动不动,直到五天后云轻歌身上的气势开始回落。 第四十章 海族 从感悟中醒来,云轻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太高手臂,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看到他修炼完了,成伯也终于散掉威压,让客栈里僵硬了好几天的人终于敢稍微活动一下。 放下酒杯,云轻歌起身对在座的人拱手道:“突然心有所感,不受控制的陷入修炼状态,倒是让各位跟着在下枯坐了这么些天。成伯也是为了在下的修炼着想,所以还请各位不要见怪。” 除了那两个天道宗的弟子,一群散修立刻起身回礼,连道岂敢。不管心里敢不敢,至少嘴上他们是不敢的。成伯只是散发了一点威压就让他们完全不能动弹,不管他们有多桀骜不驯,这时候也得收着,要不然不用想也知道下场是什么样的。 云轻歌点了点头,翻手取出妙音琴放在桌上,轻轻波动琴弦,空灵的旋律从琴弦上缓缓朝外流淌。修为不够或者境界不高的都只能应道琴音,而成伯和那两个天道宗的弟子却不同,听到琴音的同时,他们眼中同时看到了一股势。 成伯只是点了点头,云轻歌的势虽然还不够强大,但他的眼界足够,很容易看出势的上限很高,甚至将来有可能超越云惊澜。 天道宗那两个弟子稍微听了一会儿,年龄较小的对年长的传音问到:“此人是谁,师兄知道吗?” “没听说过,不过应该是剑修,这个年龄能够修炼到金丹二转,身边还跟着可能是炼神的护道者,不出意外应该来自九玄剑宗。” 年长的道士微微摇头,神色很是凝重。 “剑修?剑修居然用琴,而且那琴还是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真够奇怪的。” 年轻的道士显然阅历较浅,听完师兄的话也跟着摇头,一脸好奇的表情。 “就算用琴你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既然已经开始悟势,甚至已经起势了,那他的剑意应该已经圆满。而且我观他金丹饱满圆融自如,应该很快就会突破到金丹三转。” 师兄脸上浮现出笑意,看着自己这个小师弟,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他们出自天道宗,哪怕资质一般也有一股傲气,而他这个师弟还是真正的天才,二十二岁就已经金丹三转,所以有点像吕布死后的关二爷,看谁都是废物。今天难得遇到一个更加天才的,他当然是含泪趁机打击一下小师弟了。 听到师兄的话,年轻道士显然有点不服气,但却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云轻歌并不知道自己只是试试刚刚领悟的剑势还引起了这样的小插曲,稍微感悟了一会儿就按下琴弦,对战战兢兢的小二吩咐道:“每桌再加一坛你们店最好的酒,记在我账上。” 今天高兴,而且成伯不由分说把人按在椅子上好几天,多少要表示一下。 听到这句话,小二不害怕了,手脚麻利的去酒窖搬酒,很快就每桌上了一坛店里最好的酒,脸上也堆满了笑容。 云轻歌不打算久留,等到酒上上来,立刻让成伯结账,然后在一片“公子大气”的恭维声中离开了。他这一趟要去的地方太多,有些地方可能还要停留一段时间,必须抓紧一点。 软磨硬泡才有机会出门一趟,他可不觉得家中父母会任由他一直在外面浪,恐怕过不了两年就会催促他赶紧回山。 东荒没有城池,只有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部落,然后就是一些地方每隔一段时间会形成集市,让各个部落的人可以互通有无。 离开有一间客栈以后,他们一路上看到了大大小小数以万计的部落,也逛过几次部落间的集市,增加了不少见闻。 一个月后,驺吾拉着马车到了东海,云轻歌刚从马车上下来就遇到一群海族,拿着相当粗糙的法器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海族修为不高,只有一个金丹一转,其他全是紫府甚至炼器。只是数量不少,光上岸的就有上千,海里藏着的恐怕更多。 成伯坐在车辕上发出一声冷哼,就要驱赶它们,云轻歌抬手笑道:“慢着成伯,我到现在都还没跟人斗过法,正好试试手。它们交给我就行了,只要没有玄胎海族出现成伯就不要出手。” 海族显然是听懂了他的话,一个个露出愤怒的表情,吵吵嚷嚷的开始攻击。 翻手间妙音琴出现在手上,云轻歌双手波动琴弦,急促的琴音开始在海面回荡。一道道月牙形的剑气从琴弦上朝周围扩散,挡住海族的法术法宝,同时也在反击。 在他动手的瞬间,成伯立刻瞪大了双眼,因为那么多剑气中包含的剑意全都不同,没有一道是重复的。 云轻歌也没有下重手,他只是想看看自己现在的实力而已,而且之后他们就会离开东荒,没必要给东荒人族招惹麻烦。 但这些海族的实力比他想象中的更弱,琴音激发的剑气本来威能就不强,还分散成了这么多,却依然有海族死在剑气下,而且不少。等他发现不对时已经晚了,上岸的千余海族顷刻间就死了三分之一,这还是他稍微压制了剑气威能的结果,不然死的恐怕更多。 岸上的海族死伤惨重,躲在海里的立刻坐不住了,海面上掀起大浪,又是数千海族踩着浪头出现,瞬间将包围圈加厚了好几倍。 领头的海族云轻歌看不穿修为,应该是玄胎,因为两头驺吾依然漫不经心的看着。如果是化婴,它们多少会有一点反应。 新来的海族没有急着攻击,而是一脸凝重的看着两头驺吾,开口问到:“人族强者来东海干了什么?这些年海族跟人族一直井水不犯河水,难道你们想挑起两族争斗?” “总算来了个会说人话的”,云轻歌收起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们只是来东海看看而已,倒是你们不由分说的包围我们,难道不是你们想挑起争斗吗?” 实际上修为高的海族跟人族还真没啥冲突,倒是底下闹腾的厉害,所以他才这么有恃无恐,这也是他之前不让成伯动手的原因之一。 第四十一章 误会 海族想要上岸吗?自然不想,至少大部分是不想的。 虽然紫府之后海族就不怎么受环境限制了,天大地大无处不可去。但本能的影响还是很重要的,哪怕修炼到金丹成功化形,大部分海族族群还是更喜欢待在海里,因为更加舒服。 高阶海族就更不愿意上岸了,大海更加广阔,天材地宝比陆地更多,也更适合它们。海族上岸,人族自然就有理由下海,怎么算海族都更亏,所以高阶海族才会更人族井水不犯河水。并非打不过,而是麻烦,还要消耗大量人力物力阻挡人族下海。 如果只是一两个人族大修下海寻宝,就算是海族也没办法阻挡,到时候亏多少就要看人族大修有多贪了,不划算。 所以人族其实不在乎什么挑起两族争端,只要有利可图。而海族不同,挑起两族争端的大帽子任何一个海族都担不起。 玄胎境海族将领听完云轻歌的话,脸色出奇的难看,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因为确实是他们先动手的。要是只是云轻歌一个人,它也不在乎了,大不了杀人灭口。但两头驺吾的修为它根本看不穿,给它的感觉还极度危险,所以他不敢动手。 就这么放了云轻歌它又不甘心,三百多海族也不少了,哪怕海族比人族多了十几倍,开了灵智懂修炼的比例却比人族低,所以海族修士其实也就是人族的两三倍而已。 而且海族一般寿命都很悠长,哪怕资质不行,天长地久的修炼下去总有变强的时候。 而这件事里最重要的还是面子和影响,就这么放了云轻歌,人族还以为海族怕了。以后有点修为就来海边转一圈,等到灵智不高的海族动手了再反手灭杀,它们脸上肯定挂不住。 所以脸色阴晴不定的盯着驺吾看了一会儿,将领终于开口说到:“不管怎么说,阁下一动手就杀了三百多海族,手段未免太过狠辣了一点,本将就这么放了你也没法交代,所以还是青阁下跟本将去海底之城走一趟吧。” 它盯着驺吾是因为感觉驺吾很危险,不盯着成伯是因为成伯修为太高,就算站在它面前,它也什么都感觉不到。 云轻歌挑了挑眉,笑道:“这个其实真不能怪我,虽然有金丹的修为,但我至今没跟人动过手,谁知道它们那么弱呢?要我去海底之城也行,哪怕去海都也没问题。不过阁下可想清楚了,有句话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在下跟你去了海底之城,到时候走不走就不是阁下或者海族高层说了算了。” 他并不是威胁海族将领,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他老子云惊澜几千岁了才这么个儿子,估计要不是他穿越了,苏晓棠当初还不一定能怀上。以前他不出门还看不出什么,出门在外被人扣下了,云惊澜手上的山河剑真能把大海劈开。 但这句话听在海族将领耳朵里就不一样了,完全就是有恃无恐的威胁,所以它更不可能就这么放云轻歌离开。 神色阴沉的发出一声冷哼,海族将领冷笑道:“不劳你费心,只要你跟我去海底之城就行了,之后怎么样可不是你说了算。” “你这小鱼,我家少主跟你讲道理那是给海族面子,你不会真以为老夫怕了区区一个海底之城吧?”聊到这里,成伯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若是五万里外的东海龙宫,老夫或许还忌惮几分,区区东海之滨的海底之城,坐镇的最强者也不过化婴巅峰而已,真以为老夫不能闹一个天翻地覆?” 随着他开口,属于炼神修士的威压也扩散开来,让玄胎境的海族将领瞬间汗流浃背,一脸惊恐的看着他问到:“前辈是谁?人族炼神修士就那么多,晚辈虽然说不上全记得,但基本上都有印象,里面并没有前辈这一号人物。” 听到这句话,云轻歌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看了一眼成伯道。 “连我们家成伯都不认识?那只能说明你孤陋寡闻了。我家成伯也算走过南闯过北,东海尽头喝过水,枉死城里摔过腿。不管人族还是妖族,成伯多少都有点名气。” 听到他这么说,成伯也忍不住笑,然后一脸阴沉的看着海族将领。 “比起我是谁,你这小鱼更应该关心的不是我家少主是谁吗?老夫不过炼神初期而已,只是帮少主赶车的老头子。既然你说人族炼神你大部分都记住了,不知道有没有记住九玄剑宗云惊澜?” “当然记住了!”或许是真的不太聪明,海族将领说话时还一脸自傲的表情,顶着一颗鱼头露出这样的表情多少有点难为它了。 “九玄剑宗宗主云惊澜,炼神巅峰人族大修。因为是剑修的关系,他凭借手中下品灵宝山河剑可战半步问虚,除非彻底悟道踏入问虚境,否则任你修为滔天都拿他没办法。” “看来你说自己记住了大部分人族炼神倒不是吹嘘,不过你记住的这些情报有点过时了,现在我家主上已经是半步问虚,就算海族问虚出手,没有两三个联手也不可能镇压,如此你还要带我家少主去什么海底之城吗?” 成伯脸上浮现出笑意,或许在妖族云惊澜的名头不怎么好用,但在东海之滨还是好用的。 海族将领浑身一僵,虽然可能不太聪明,但成伯的话也说的很清楚了。云惊澜被他称为主上,云轻歌被他称为少主,就算蠢一点现在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硕大的鱼头看向云轻歌,海族将领神色僵硬的问到:“你是剑宗宗主云惊澜的后裔?” “云惊澜正是家父”,云轻歌点了点头,温和笑道:“不过你们也不用太紧张,家父正在为突破问虚闭关,不太可能跑来东荒找你们麻烦的。” “哈哈哈哈……”张开狰狞的鱼嘴仰天发出一阵大笑,海族将领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转变,热情的说到:“误会,都是误会。这群不开眼的东西敢袭击云道友,死在道友手上是它们死有余辜,本将还有要事在身,请恕本将失陪。” 说完海水突然卷起大浪,将岸上的海族全部淹没,唯独驺吾和马车周围没有受到波及。等到海水退回大海,岸上的海族也全都消失无踪。 第四十二章 规矩 驺吾的辨识度很高,两头驺吾拉着的马车辨识度更高,所以之后云轻歌在东荒再没有遇到过海族找麻烦,哪怕驺吾拉着马车跑到万里海域也没有。 一路走走停停,将山川走势,江河流域全都记在心里,闭关一段时间后他们总算离开东荒,朝南疆缓缓前进。 他们走后,当初见过一次的海族将领带着数万金丹和紫府海族浮出海面,对着顷刻间已经跑到百里外的马车背影长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吩咐道:“以后都给我好好约束手下,还好这云轻歌不像他老子云惊澜,是个讲道理的,要不然这件事不会这么善了。如果真的闹到了四海龙宫,你们会有什么下场不需要我多说吧?” 听完它的话,数万海族浑身颤抖,用各种各样的奇怪语言回答了它的问题。 进入南疆以后,不论是两头驺吾还是成伯,都变得低调起来了,哪怕距离妖神殿不知道还有多远。 说起来,灵族跟妖族还算远亲,因为灵族选择化形那就是妖,大部分妖族都有灵族血脉。 但两族的关系并不好,或者说两族属于互相瞧不起。 妖族觉得灵族顽固,明明化形以后修炼更快,可以兼具人族和灵族的优点,一个个偏要端着,死活不愿意化形。 而灵族觉得妖族不要脸,都已经化形了还贪图灵族纯净强大的血脉。而且妖族贪图灵族血脉的方式并不友好,不是变回原形跟灵族繁衍后代,而是直接抽取灵族血脉炼化,最终才导致灵族倒向人族。 坐在一根树枝上看着远方的丛山峻岭,云轻歌低头看向脚下的马车,开口问到:“成伯会望气之术吗?” “自然不会,望气之术是天道宗的不传之秘,哪怕机缘巧合得到了修炼之法,也没有几个人敢修炼的。别看那群牛鼻子一个个慈眉善目的,让他们抓到了谁还能有个好下场不成?” 坐在车辕上喝酒的成伯摇了摇头,语气讥讽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虽然是预料之中的回答,但云轻歌听了还是有点失望。虽然他是先天剑心,天生一双灵眼,让他不管看什么都跟别人有点不一样。加上先天神魂比别人强大许多倍。一不小心就会顿悟,但在领悟天地之势上灵眼的作用并不是很大。如果有望气之术配合灵眼,他有信心让悟势的过程缩短一半以上。 细细体悟了山川走势,他轻飘飘的从树上落到车顶,说到:“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成伯点了点头,收起酒葫芦一扬长鞭,驺吾拉着马车开始前进。 钻进马车的时候,云轻歌停顿了一下,转头吩咐道:“之后遇到妖族成伯就不要出手了,容易被妖族大修发现。如果是玄胎以下的妖族,交给我就好,如果手机玄胎以上的,直接离开,没必要节外生枝。” 刚到南疆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个狼妖族群,最强的是一个玄胎巅峰的狼王。因为没什么危险,驺吾并没有刻意避开。等到云轻歌发现狼妖,狼妖早就发现了他们,一个个化形不够完美的狼妖围住了马车,然后成伯冷哼一声整个狼妖族群就全都变成了血雾,散的到处都是。 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如果只是出来游历,自然没什么关系。但他的目标是走遍南疆,被妖族大修发现了就只能仓皇逃跑,这不符合他的利益。 数月后,一处布满毒障的沼泽中蛇尸遍地,云轻歌脸色苍白的在河流边洗剑,成伯一脸警惕的站在一颗大树上,神色担忧的看着西南方向。 虽然一路上都很小心,但他们的行踪还是被妖神殿知道了,毕竟南疆遍地都是妖族。而且他们还去了一趟妖神殿所在的山脉,想不被发现都难。 但妖神殿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理由,并没有派玄胎以上的妖族过来追杀,来的全都是金丹妖族,又一个炼神初期带队,此时成伯就在跟一个炼神初期的蛇妖对峙。 妖族当中蛇族也是大族,不过损失了这么多后辈子孙,炼神蛇妖的脸色依然不怎么好,眼神阴冷的看了一眼云轻歌,用嘶哑的声音说到:“你们还不打算离开南疆吗?妖族虽然给云惊澜面子,但也不会一直给下去,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前辈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吗?” 正在洗剑的云轻歌转头看了过去,只是一眼就立刻移开视线,心有余悸的问到。 老妖怪确实很可怕,只是对视了一眼,他的神魂就差点离体而出。被吞掉的可能性虽然不大,但危险肯定是有的。 “你是不是太小看妖族了?虽然妖族只有一个圣地,但妖神殿的实力完全可以对抗三个人族圣地,想知道你的身份还不简单?” “现在族内关于你的分歧已经很大了,可能下一次再动手,就不是同境界的后辈,而是化婴甚至炼神直接出手,我劝你好自为之。” 炼神蛇妖发出一阵怪笑,说完身影逐渐变得虚幻,消失在朦胧的雾霭之中。 将下品法宝级别的飞剑上的血迹清洗干净,云轻歌皱眉看向成伯问到:“以之前的速度赶路,多久能到西域和南疆的交界?” “少主打算直接去西域?” 听到他的话,成伯皱了皱眉,脸色甚至比之前还要凝重。 之前只是一个炼神初期的蛇妖而已,对云轻歌来说或许很危险,但他是有把握对付的。但要从南疆直接去西域就不同了,妖族守规矩可能只是迫于他们还在南疆而已,去了西域就不一样了,来追杀的真有可能是一群炼神带着一群化婴。 “自然不是”,云轻歌笑着摇了摇头,“在南疆妖族还要守点规矩,要不然老头子的山河剑可能就不讲规矩了,到了西域肯定不一样。我只是想确定一下该从哪里回中州而已,要不然直愣愣的跑到西域,跟找死有什么区别,我还没活够呢。” “既然如此,少主就不用操心了,老奴知道该怎么做。” 听到他的话,成伯总算放心下来,笑着说到。 第四十三章 妖皇叶苍 两头驺吾不紧不慢的朝北方小跑着,车架上成伯悠悠的挥舞长鞭,但眼底还是有几分紧张的神色。 马车内,云轻歌脸色苍白,胸口的白衣已经被染成黑色,已然受伤。而且除了伤以外,还身中剧毒。只不过这伤和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有一个九转炼丹师的亲娘在,他身上五花八门的丹药自然少不了,足够应付任何情况了。 马车后面百里开外,一个妖族炼神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脸色阴晴不定。 身边的空间一阵扭曲,三道身影悄无声息的浮现,皆是炼神初期,而且之前成伯都见过。 “为什么不出手直接做掉他?妖皇大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态度却很明显,有机会做掉他肯定是要我们动手的。” 蛇族炼神阴恻恻的看着最开始的炼神,语气阴森的问到。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蜥族损失的儿郎不比你蛇族少,但炼神又岂是那么好杀的?有那老头拦着,你我皆拿他没办法,就算围攻也不可能。只要那老头能挡住我们三息,云惊澜的山河剑就到了,到时候你去挡还是我去挡?” 眼中同样是一双竖瞳的蜥族炼神不善的看了一眼蛇族炼神,表情说不出的嘲风。 炼神已经摆脱了寿元限制,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惜命。不到迫不得已,没有炼神会跟同境界的修士拼命,所以云尘界才一直没有什么大规模的冲突。 如果真的对云轻歌下死手,没成还有余地,真的成了他们一个都别想活。 “行了,人都已经走了,现在吵有什么用。不过这小子是真的强,前后十多次截杀,我妖族损失的金丹后辈快一千了吧?其中金丹三转四转的也不在少数,说不得几千年后又是一个云惊澜。” 眼睁睁的看着马车穿过大阵封锁进入中州,鬓角蓄着几缕金发的妖族炼神摇了摇头。 “金雕妖王此言差矣,我等皆是炼神,所以比任何人都明白要入炼神有多难。如果他真能到炼神,说他将来超越云惊澜我也不怀疑,前提是他真能走到那一步。” 最后一个妖族炼神摇了摇头,说话时一脸感慨。根基雄厚是突破到高境界的前提,但根基越雄厚,要突破境界的难度就越大。如果炼神之前,在某个境界困顿的时间太久,直接耗尽寿元也不是不可能的。 马车穿过大阵彻底进入中州以后,成伯终于放下手中的长鞭,让驺吾放慢了速度。然后拿出一柄晶莹剔透的小剑,以神识留下几句传音,挥手将小剑放了出去。 小剑速度极快,在天空留下一条透明的痕迹直奔西北方向,没过多久就到了九玄剑宗。 九玄剑宗弟子几十万,这样的传音飞剑每天都会出现数百次,在外执行宗门任务的弟子汇报情况或是求援都会用。虽然这柄飞剑的速度有点夸张,但也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飞剑绕着九玄峰转了一圈,最终好像没有找到目标,只能一头扎进宗主大殿左边的雅致阁楼。 正在药田里培育灵药的苏晓棠神色微动,一抬手飞剑就落在了她手上。将神识探进飞剑中听完传音,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直接捏着飞剑出现在宗主大殿门口,一巴掌连禁制带门全给拍碎了。 云惊澜虽然在密室里闭关悟道,但这么大的动静依然惊动了他,睁开眼后他脸上浮现出无奈的表情,身影轻轻一晃就出现在苏晓棠面前,苦着脸问到:“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 实际上不问他也知道,能让自家娘子这么生气的事情肯定跟出去浪了这么久,还不打算回家的儿子有关。以前他们夫妻感情不知道有多好,苏晓棠一直以来都很温柔,这一切也是有儿子以后才编的。 翻手将传音飞剑送到他面前,苏晓棠冷着脸说到:“云成送回来的,你自己看吧,还不打算让儿子回来吗?” 神色微动,挥手抓住飞剑,神识一扫就知道云成说了什么,云惊澜脸上浮现出笑意。 “遭到妖族16次截杀,一路上正面斗法做掉了1175个金丹妖族,其中还有29个金丹四转,115个金丹三转,不愧是我儿子。” “你管这叫正面斗法?”苏晓棠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脸上的怒气终于压制不住了。“妖族每次截杀都是几十人一起,那是围杀!轻歌连下品法宝飞剑都毁了七把,要不是他根基稳固实力远超同阶,本身还是剑意大成开始悟势的剑修,你现在应该已经开始给他操办后事了,你管这叫正面斗法?” “放心吧,妖族我会走一趟的。轻歌不仅是你儿子,还是我儿子。娘子消消气好吗?” 云惊澜神色尴尬,因为儿子的战绩稍微有点辉煌,他刚才只顾着高兴,完全忽略了重点,所以只能好言相劝。 “你去妖族干什么?”本来苏晓棠还在生气,听到他的话立刻紧张起来了。“要是化婴以下的人族去南疆,人家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跑过去跟宣战有什么区别?” “放心吧,如今我又往前走了半步,妖皇叶苍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境界一样不代表战力也一样,就算妖族那些问虚境的老不死出手,也不可能留下我的。” 听到她担心自己,云惊澜脸上再次浮现出笑意,语气自信的说到。 虽然才往前走了半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半步的差距有多大,甚至觉得以前的自己有点可笑。 闭关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区别,闭关出来以后他才知道差距有多大。可以这样说,走出这半步以后,他才是一个真正的剑修,以前的他充其量就是个用剑的。 看着他自信的样子,苏晓棠脸上悄然浮现出红霞,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轻声叮嘱道:“那你小心一点,记住不要逞强。” 虽然现在对云惊澜的态度跟以前不一样了,但她心里清楚,实际上几千年的夫妻感情并没有变,只是现在比起丈夫,她心中更紧张还很孱弱的孩子而已。 第四十四章 狐狸哭坟 兖州,夏郡,平原府,青杨县,县城西北角的青杨河畔的一座两进宅子门口,成伯正坐在杨树下垂钓,两头驺吾在他脚下嬉戏,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紧闭的正屋大门,小猫脸上满是担心。 离开南疆以后,他们穿过了两郡之地,远离了南疆妖族才找地方歇脚,然后云轻歌看中了这座花红柳绿的小县城。 中央仙朝分九州,每州又分五郡,每郡下辖十二府,一府之地有十县。所以虽然中央仙朝幅员辽阔,这样的小县城却不少,无法耕种的荒芜土地算不上多。而且县城也算不上小,青杨县在平原府都是排在末尾的小县城,但常住人口也超过了五十万。 云轻歌选择在这里闭关疗伤就是因为这里够小,整个县城才三十多个修士,修为最高的也才紫府中期而已,剩下的都是紫府初期,而且全都再难寸进。城中练气倒是有好几百,但练气不算修士。 时间日复一日悄然流淌,刚开始成伯还很淡定,因为他以前是散修,为了一点机缘经常跟人打死打活的,知道云轻歌身上的伤不算什么。三个月后,成伯开始急了,因为正常来说,云轻歌一个月就能出关。 等到一年以后,成伯彻底慌了,要不是云轻歌气息平稳,他恐怕会冒险请苏晓棠过来看看。 别说云轻歌受伤不重,哪怕是重伤垂死,以他身上带的保命丹药也要不了这么久,最多两三个月就能活蹦乱跳。再加上气息一直平稳,所以他判断自己家这个少主不声不响的又闭关了。 两年后,云轻歌成功出关,修为也到了金丹三转。 “少主出关了?” 听到开门声,在院门口钓鱼的成伯淡定回头,看了他一眼问到,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对他来说,云轻歌的修为有提升就是实打实的成绩。只要云轻歌的提升够大,在外面时间久一点也没关系,不用担心回去后被苏晓棠刁难。 “我闭关多久了?”云轻歌看着他闲适的样子,嘴角也露出了笑容。如果不是迫于无奈,他才不想跟人打打杀杀的,但想要一直变强就必须面对这些。好在他后台够硬,至少不用担心对手比自己强大太多。 成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西域的方向,问到:“接下来少主要去西域吗?西域就不像中州和东荒这么好了,甚至比南疆还要危险。剑宗虽然在西北,但阻止西域蛮族进中州的一直都是剑宗弟子,那群蛮子可不会在乎少主的身份。” “所以我们不去西域,接下来往北,我们直接去北冥,看看枉死城是什么样的。” 云轻歌摇了摇头,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这么早去西域,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至少也要等又玄胎巅峰,甚至化婴修为以后才会考虑去西域。到时候就不是游山玩水了,而是为抵御蛮族出一份力。 听到他这么说,成伯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轻松的笑容。 “如此,老奴就放心了。” “这宅子要怎么处理?既然已经出关,那我们还是尽快动身比较好,估计我娘现在已经快做不住了,我可不想半路上被抓回去,至少也要让我去枉死城看一眼嘛。” 环顾了一眼四周,跟闭关前好像没什么区别的景色,云轻歌问到。 “扔在这里不管就行了,中央仙朝有自己的处理办法,到时间会被衙门收回去的,我们直接出发?” 成伯摇了摇头,直接收起鱼竿,起身看向他。 云轻歌点了点头,抬手放出马车,因为斗法已经留下了一些斑驳痕迹的马车出现在他面前,两头驺吾立刻蹦蹦跳跳的跑到了拉车的位置变回了原本的大小。 马车全速前进,没用几天就到了中州跟北冥的交界处。到了这里,地上已经一片荒凉,微微带着黑色的泥土散发着淡淡的阴气,普通动植物根本无法再次生存。但这里的阴气还不够浓郁,适合在真正冥土上生长的植物也无法存活。 云轻歌再次从马车里出来,坐在车顶上看着奇异的景象,稍微有些厌恶的皱着眉。 “再往前就是不归路了,从不归路开始鬼修会渐渐变多,那些人多少有点奇怪,少主到时候稍微注意一点,不要随便跟人说话比较好。” 成伯挥舞着长鞭看着远方的景象,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从中州到北冥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因为一条冥河将中州和北冥彻底隔开了,炼神以下都不能从冥河上空飞渡。炼神以下的修士想去北冥就只能走这一条路,从枉死城搭建的奈何桥过河,走到不归路的尽头就是枉死城了。 一路上他们也遇到过一些修士,但那些人一个个神色阴沉,云轻歌想找人说句话都不好开口。 随着马车不断前进,周围也越来越阴沉,就算是大白天也天昏地暗的。 道路两边渐渐出现了许多绵延无尽的土包,看起来就像是什么人的坟丘,配合周围的环境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眼看着奈何桥已经出现在视线尽头,坐在马车顶上的云轻歌突然神色一动,低头问到:“成伯,好像有哭声,你听到了吗?” 他也不知道是哭声还是风穿过那些土包发出的声音,反正感觉很怪异。 成伯神色如常的摇了摇头,“不用理会,就算还没有过忘川,这里也属于冥土的范围了,有些诡异的事情很正常。” “可我感觉哭声越来越近了,好像就在耳边一样,这也不管吗?” 云轻歌露出苦笑,无奈的问到,他知道自己大概率被当成软柿子了。 成伯脸色一变,正打算说什么,云轻歌身影晃动已经跳下马车,几个闪动就消失在土包之间。 哭声听着很近,实际上还是有些远的,以他金丹的修为也花了一炷香才找到目标。 看着像人一样跪在一个土包前哭泣的黑狐,他一脸古怪的抬手从眉心抽出一丝黑气,问到:“这好像是诅咒,是什么给你的勇气来暗算我?” 黑狐修为不高,连金丹都没有修成,要不然早就化形了。 第四十五章 鬼狐冥狐 大部分修士知道自己被诅咒了,心中都会发虚,因为诅咒太过诡异,哪怕自身修为远高于施咒者,中招的可能性也很大,但云轻歌是那一小部分。 李羡仙被诅咒以后他刻意查阅过跟诅咒相关的典籍,而且还顿悟过两次,所以对诅咒的了解不少,大概仅次于专修诅咒的同境界邪修,一只紫府巅峰的黑狐下的诅咒对他根本没用。要不然,他也不可能那么轻松的将诅咒从紫府抽出来。 世间法术法宝大部分都是针对肉身的,因为神魂有肉身和法力保护,修为高深者还有玄胎这一层保护,直到突破化婴时将神魂跟玄胎合一,炼玄胎为元婴,所以只能先斩杀肉身才能针对神魂。但诅咒不同,哪怕是最粗浅的诅咒神通,针对的也是神魂,所以才叫人防不胜防。 看到自己的诅咒被轻易破解,黑狐脸上浮现出惧色,不由自主的退了两步,问到:“你是谁?我在你身上并没有感应到修炼咒术的气息,为何能这么轻易化解我的诅咒?” “是我先问你的吧?我的问题还没回答呢,你倒好,反而先问起我来了。” 云轻歌弯下腰,笑眯眯的看着它。 黑狐人性化的皱了皱眉,表情也没有之前那么惊慌了,但还是满脸戒备的说到:“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冥土吧?并非我要咒你,而是冥土的特性就是这样的。北冥都是鬼修,鬼修神通多多少少跟诅咒有关,所以这方天地的灵气中自然而然的带着一些咒力。” “原来是我一路上吸收灵气引起的,你的哭声只是引动了咒力……”云轻歌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倒是没有怀疑,因为之前听到的哭声只是哭声而已,里面确实没有诅咒的力量。 想明白了这一点,他的表情也变柔和起来,问到:“那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哭,还有这些土包,看起来好像是坟茔,这是怎么回事?” 修士死亡以后都不会留下尸体,要么被毁尸灭迹,要么自行消散,变成最纯粹的灵气回归天地。北冥这块地方也不可能有普通人存在,哪怕是动物也都是有点道行的小妖,死亡后根本没有下葬的机会。 黑狐神色一紧,看起来有点紧张。如果可以的话,它不想回答云轻歌这个问题,可惜看起来可能不行。之前不管是不是故意的,它确实暗算了眼前的人族修士,咒术还被轻易破解,云轻歌没有直接动手已经让它意外了。 如果再拒绝回答问题,它毫不怀疑自己也得埋在这儿。 犹豫了一阵子,它正打算开口解释,一名老者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它跟云轻歌之间,挑眉说到:“原来是鬼狐,当年鬼狐一族得罪了整个北冥的鬼修,没想到还有胆子大的敢靠近这里,你就不怕被枉死城的鬼修发现了捉回去吗?” “成伯怎么来了?” 云轻歌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可惜天空暗沉沉的,能见度并不高。 “马车有驺吾守着,而且已经被少主彻底炼化,不用担心失窃。老奴见少主这么久没回去,心中担心所以过来看看。” 成伯从鬼狐身上收回视线,语气平淡的说到。 他倒不是怕云轻歌遇到危险了,而是怕他被骗。鬼修大都是修士死后神魂逃出来转修的,心思深沉的很。而且因为有恩怨未了,一个个相当狡诈,自己没法离开冥土就想办法控制活着的修士,让别人替自己报仇,完事了还什么好处都拿不出来。 鬼修不一定穷,只是能拿出来给正常修士用的东西太少。顶级的天材地宝倒是都可以用,但先不说一般鬼修有没有,就算有也不可能舍得。 云轻歌点了点头,对鬼狐也失去了兴趣。如果是可以吸收诅咒力量的冥狐,他肯定二话不说直接拐回去,但鬼狐没有特殊神通,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少主准备怎么处理这鬼狐?” 看出他没有之前那么感兴趣了,成伯虚着眼问到,说话的同时一身气势死死压迫着鬼狐,让它想逃跑也做不到。 “放了吧,鬼狐虽然不如冥狐,但天赋神通不弱,而且特别棘手。杀它容易,但后续就麻烦了。” 云轻歌自然知道他的意思,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就往马车那边走去。 成伯跟上来,看了他一眼犹豫道:“少主是想找冥狐吧?虽然传言北冥还有冥狐存在,但是否属实谁都不清楚,当初大长老也来冥土找过一次,最后空手而回。” “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不是有记载说鬼狐是冥狐的附庸种族吗?刚开始我有过通过它找冥狐的想法,后来一想,就算北冥真有冥狐,它一个紫府鬼狐也不可能知道。跟它去族地倒是有机会问到,但希望几乎没有,成伯不是说鬼狐得罪了整个冥土的鬼修吗?” 云轻歌点了点头,表情遗憾。 “实际上就算真跟着它去族地也不见得能问到,而且它也不一定还有同族。”成伯摇了摇头。 因为时间久远,他也只是听前辈提起过当年鬼狐一族的事,唯一知道的就是鬼狐一族活下来的已经逃离冥土,剩下的全死光了。 回到马车上继续赶路,半天后终于到了奈何桥。之前太远看不出什么,到了跟前云轻歌才发现这座桥是一件极品法宝,甚至有朝灵宝进化的趋势。 桥上两侧,一名名鬼修拿着阴气森森的冥器法宝严阵以待,修为最低也有玄胎中期,领头的更是两个化婴。 不过鬼修通常都比同境界的正常修士弱,所以两个化婴鬼修只是引起了驺吾的注意而已,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并不是它们高傲看不起鬼修,驺吾本就比同境界的大部分人族修士强,雷霆又天克鬼修,两个鬼修还只是化婴初期而已,动起手来它们完全有能力秒掉对方,有这样的表现很正常。 两个鬼修的表现也很正常,虽然只是被轻飘飘的扫了一眼,但他们还是心惊胆战的,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第四十六章 不归路 生人进冥土并不稀奇,但这个生人指的是散修,一些小家族和小宗门的修士也会来冥土。 在生人眼中,说冥土是穷山恶水都是抬举,实际上这地方在活人眼中连穷山恶水都不如。天地灵气中蕴含诅咒的力量,大部分天材地宝无用,鬼修阴险狡诈,缺点数都数不清。 但这样的地方也藏着商机,聚神丹的主药养魂草只有冥土出产,偶尔也会出现一些可以治疗神魂的天材地宝。其中一些顶级的,就算炼神修士也会心动。 聚神丹并不是什么高阶丹药,一般炼丹师炼制出来最多三转,差一点的甚至只能练成二转聚神丹,云轻歌能拿出四转聚神丹是因为他有个好妈。但聚神丹是任何一个练气修士都需要的,因为没有聚神丹就没法开紫府,其中隐藏的商机远比想象中的大。 大势力当然也需要养魂草,但大势力有大势力的牌面,他们需要的养魂草都是根据份额分配,由枉死城派鬼修主动送上门交易,根本不需要自己跑一趟。 所以看到两头驺吾拉着的马车,看守奈何桥的两个化婴鬼修除了恐惧,心中更多的其实是错愕和惊讶。驺吾只有天道宗和九玄剑宗豢养了,其他圣地都没有,所以马车里的人来自哪里很好猜,但他们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两个庞然大物中有谁要来北冥。 虽然摄于驺吾的威慑,但两个鬼修还是走到近前,拱手问到:“不知前辈来自天道宗和九玄剑宗之中的哪一家,马车中又是何人?” 实际上如果不是驺吾给他们的感觉太过恐怖,他们更愿意问驺吾,因为成伯给他们的感觉比驺吾更加深不可测。鬼修的实力或许在同境界中最弱,但他们的感知却最敏锐,哪怕成伯收敛了气息他们也能隐约感知到一点。 “九玄剑宗,云成。至于车里是谁,这是你们该问的吗?” 成伯虚着眼睛看着他们,哪怕表情平静,依然让他们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云?” 两个鬼修互相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成伯点了点头,扬了扬手上的长鞭,驺吾立刻迈开步伐往前走。 小心翼翼的让到一边,两个鬼修始终低着头,直到马车驶过奈何桥踏上不归路才抬起头,脸上依然带着心惊胆战的表情。 等到马车消失在雾霭中,他们总算松了一口气,互相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问到:“会是那位吗?” 问完他们又同时摇了摇头,其中一个叹了一口气说到:“多半是了,听说他六年前下山的,身边只跟了一个追随者护道,拉车的也正是两头化婴中期的驺吾。既然赶车的说自己叫云成,除了那一位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 听完他的分析,另一个鬼修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叹道:“知道就行了,这不是我们该议论的。你我跟云惊澜也算一个时代的人,该不会忘了成亲前他是什么样的吧?” “不敢忘呀!”另一人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脸上同样只剩苦笑。说完拿出一炷香,一边点燃一边说到:“不过这件事还是上报一下比较好,因为我们根本没资格处理。” 看到袅袅升起的香烟,他对面的同伴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花了近百年才抱得美人归,又努力了几千年才有了这么一个独苗,要说云惊澜对这个儿子一点都不在乎,整个云尘界就没人会信。之前云轻歌从南疆离开没多久,云惊澜就提着山河剑跑去找妖皇叶苍打了一架,或者说单方面的殴打妖皇叶苍,这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还好这件事不需要他们操心,自然有高个的顶着,他们只需要及时上报就可以了。 烟气袅袅上升,超过两人头顶后聚集在一起,慢慢聚集成一个云团的样子。云团翻滚着逐渐显示出一个大殿的画面,一张看起来跟活人无异的脸出现在中央,面无表情的开口问到:“奈何桥出事了?” “没有,不过可能比奈何桥出事了还要严重,我等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只能向副城主汇报。”两人神色一凛,同时躬身施礼,小心翼翼的说到。“刚才有一辆马车从奈何桥经过上了不归路,拉车的是两头驺吾,化婴中期修为,赶车的老者应该是炼神,所以我等怀疑马车里是云惊澜的独子云轻歌。” 听完他们的汇报,副城主神色微动,开始考虑云惊澜的用意。过了一会儿,他挥手说到:“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跟城主商议,你们不用管。” 随着他的话说完,化婴鬼修手上的香也正好稍晚,聚集在一起的香烟缓缓消散。 两个化婴鬼修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听完对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他们想做的就是把自己摘出来,现在目的达到了,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 断开联系以后,副城主也不敢耽误时间,立刻去不远处的大殿找城主,因为这件事只有城主能处理好。北冥虽然也有问虚,但那几个问虚真不一定打得过云惊澜,所以先探探口风是最好的选择。 马车缓缓行驶在不归路上,赶车的却不是成伯,而是从马车里出来挤在他身边的云轻歌。 手上拿着鞭子胡乱挥舞着,驺吾前进的节奏却没有任何变化,新鲜感过后他一脸鄙夷的看着成伯问到:“既然驺吾自己知道该怎么做,成伯平时怎么还装的那么像?” 说真的,以前他真的以为驺吾拉车是听成伯指挥的,因为基本上任何时候都很合他的心意。他希望速度快点驺吾就跑的飞快,希望慢点驺吾就马上减速,慢悠悠的前进。 之前他还以为是成伯赶车的技术有多好,没想到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听完他的话,两头驺吾吭吭哧哧的开始低声发笑,就连笑声听着都有点像打雷的感觉。 成伯的脸色毫无变化,好像装腔作势被发现的不是他一样。 第四十七章 枉死城 即将到达枉死城的时候,云轻歌终于注意到了脚下的不归路,这同样是一件有可能变成灵宝的极品法宝。除了感叹鬼修财大气粗,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形容词了。 云尘界大小宗门无数,最阔的肯定是妙音宗和天道宗,但灵宝最多的却是九玄剑宗。可饶是九玄剑宗灵宝最多,也没有阔气到用有可能进化成灵宝的极品法宝铺路修桥。 不过九玄剑宗灵宝多也不是因为财大气粗,而是有不传之秘养剑诀。开紫府以后就能修炼养剑诀,以神魂蕴养一道剑灵,只要以顶级天材地宝铸造一柄剑胎,突破炼神以后将剑灵跟剑胎合一就能获得一把下品灵宝级别的飞剑。 但一般弟子是没资格修炼养剑诀的,只有秘传弟子才有机会。想要成为秘传弟子,最低也要有玄胎境的修为,养剑诀的作用根本不可能发挥到最大。 云轻歌不是一般弟子,甚至都没有参加过九玄剑宗的收徒大典,但他有一个当宗主的爹,就算没有参加收徒大典也被默认为九玄剑宗的弟子,一出生就被打上了九玄剑宗的印记,所以他修炼包括养剑诀在内的三大剑诀没有任何门槛。 现在他的修为不够,目前为止还只修炼了养剑诀,剩下的葬剑诀和神剑诀的修炼门槛比较高,他只知道修炼之法,还没有开始修炼。 在马车距离枉死城越来越近的同时,枉死城的副城主找到了城主,开门见山的说到:“云惊澜家的崽子来北冥了,城主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你觉得呢?”正在凉亭里坐着出神的城主回过神,转头看了他一眼问到。 “还是找云惊澜探探底比较好,城主也不希望过后他像对付叶苍那厮一样,跑过来抓着你我暴打一顿吧?” 副城主这句话说的很理直气壮,好像一点都不觉的丢人。 城主也没有因为他这句话露出半点异色,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了,回头我联系一下云惊澜,看看他怎么说。” 冥土势力最为复杂,枉死城虽然一家独大,但也做不到把其他势力不放在眼里。如果其他势力全部联合起来,枉死城同样吃不消。 实际上他们都不想蹚这浑水,北冥是天下鬼修的归处,其中跟九玄剑宗有仇的不在少数。以往他们不能离开冥土也就算了,现在云轻歌自己送上门,坐不住的人恐怕不少。 整个北冥的力量整合在一起自然不怕九玄剑宗,但先不说各怀鬼胎的鬼修能不能齐心协力,真打起来了也不可能只有一个九玄剑宗过来。万佛寺那群秃驴一直都对北冥虎视眈眈,九玄剑宗跟妙音宗的关系又一直很好,通过妙音宗最少还能争取一个青莲书院来帮忙。 真到那个时候,北冥完全有可能被推平。 鬼修最初靠的就是一股执念,如果知道云轻歌跑过来了,指望那些跟九玄剑宗有仇的还能保持理智是不可能的,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让事情闹大。要不然,最后他们恐怕连鬼都做不成。 见他不打算跟云惊澜死磕,副城主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位城主来历神秘,谁都不知道他在外面有没有什么仇家,他最怕的就是城主也跟九玄剑宗有仇,不然事情最后绝对会闹大。 生前只修炼到玄胎就难以寸进,最后跟人争夺天材地宝时身死,死后好不容易修炼到了炼神,他还没享受够呢。 等到副城主离开,城主挥手开启大殿的禁制法阵,然后拿出一把小剑。小剑看起来跟九玄剑宗的传音飞剑很像,但上面的阵纹更加复杂,明显比传音飞剑还要高级一点。 挥手将澎湃的法力打入小剑,小剑立刻绽放出青蒙蒙的光芒,最后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面像镜面的圆盘。过了一会儿,云惊澜的面孔出现在圆盘中,一脸尊敬的问到:“师叔找我有事?” “是有点事要问你,轻歌来北冥是怎么回事?九玄剑宗现在虽然没什么仇敌在云尘界,但以前的不少,其中有一些变成鬼修藏在冥土你是知道的。” 城主点了点头,神色如常的问到。 听到他的话,云惊澜露出无奈的表情,小声解释道:“那小子说要领悟天地之势,所以才会行走四方。估计离开北冥以后他会回来闭关一段时间,再之后就要去西域帮忙阻挡蛮族了。” “天地之势?”被他称为师叔的枉死城主皱了皱眉,问到:“难道他想修天地剑道?” 曾经的九玄剑祖修炼的就是天地剑道,但之后就没有谁成功过,所以这条剑道已经逐渐称为传说。虽然现在已经成了枉死城的城主,但他曾经是九玄剑宗的长老,自然希望这条剑道再次现世,只不过对此他并不抱希望。 剑祖之后为何无人修成这条剑道?因为太难了,仅仅是资质悟性达标根本就无法修成,他们也不知道欠缺的到底是什么。 听到他的话云惊澜却露出了苦笑,摇头道:“如果是天地剑道我还不担心,但那小子的心很大,我怕他要修炼的是别的。” 天地剑道一直被称为最强的剑道,但到他这个层次比门外汉清楚,这个最强只是指在云尘界最强而已。只要离开了云尘界,哪怕是在其他世界也借不来那么多天地之力。 况且出来混绝对不能一直借,因为是要还的。还得起还好说,如果还不起,看九玄剑祖最后的下场怎么样就清楚后果。虽然那也不完全是因为有借无还引起的,但有借无还却脱不了干系。 听完他的话,枉死城主沉默的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才说到:“那我尽量周旋,保护好他,至于将来他能走多远,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好在你之前去了一趟南疆,要不然我想帮也帮不了什么。” “师叔不用苦恼,直接放话出去就行了。同境界,哪怕金丹九转把他打死了我都没话说,但玄胎以上敢对他出手,那就别怪我手中的山河剑不讲情面。” 云惊澜却摇了摇头,笑着说到。 第四十八章 尾巴 在云轻歌出生以后,云惊澜心中除了高兴以外其实还有一些恐慌。他最怕的就是云轻歌不成器,除了惹是生非什么都不行。 随着云轻歌慢慢长大,这种恐慌带来的焦虑也越来越严重,这也是他那段时间总是闭关的原因。他是炼神,而且是炼神巅峰,可以跟一般的半步问虚掰手腕的那种,但他知道这样还不够。如果云轻歌太能惹事,不到问虚的他就只能依靠整个剑宗的力量。 好在随着云轻歌慢慢长大,他也渐渐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云轻歌除了不喜欢修炼以外没有任何缺点。发现这一点以后他虽然有点怒其不争,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哪怕开口要求云轻歌认真修炼,语气也一直不怎么严厉。 不喜欢修炼在他看来也不是多大的事,大不了到时候想办法炼制一些延寿和提升修为的丹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给他喂下去。 不管怎么说都是顶尖大修,让儿子活的久一点的办法多的是。 后来云轻歌暴露了修为,他感觉整个人浑身一轻,因为连最后的担心都是多余的。靠外力提升修为虽然在延寿方面的效果跟自己修炼出来的一样,但根基和实力的差距太过明显,而且终生炼神无望。 既然云轻歌有偷偷修炼,而且进境还很快,他最后一点心结自然解开了,哪怕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隐藏修为。以前跟熟人聊到儿子他多少还有点郁闷,现在只剩下自豪。 跟枉死城主的联络断开以后,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阁楼的方向,最后还是决定先不告苏晓棠诉儿子跑去冥土了,打算自己偷偷关注。 有道是慈母多败儿,要是知道儿子跑去冥土那么危险的地方,苏晓棠肯定坐不住,想办法也会跑过去吧云轻歌带回来。 要是云轻歌只是为了过去玩也就算了,但他是为了修炼,所以云惊澜不希望妻子跑去阻止。 此时云轻歌还不知道便宜爹已经实时掌握了自己的动向,因为这段时间成伯在他的要求下没有朝剑宗发送传音飞剑。 经过大量鬼修组成的村落以后,马车已经到了枉死城外。看着眼前这座阴气森森的雄城,云轻歌立刻推翻了心中枉死城像是普通宗门的推断,心中的期待也在不断拔高。 一些小宗门周围都会存在村落,托庇在宗门的保护下一代代繁衍下去。九玄剑宗周围其实也有,只不过这个周围的范围比较大而已。 脾气好的剑修凤毛麟角,宗门内又不允许随便交手,所以山门外就成了解决恩怨的场地。 剑修出手的动静虽然不像法术神通之类的那么大,但却更加危险。哪怕剑宗弟子交手时也在保证不会伤及无辜,没有修为的凡人依然会下意识的远离。加上修为高一点的剑修出手同样声势浩大,九玄山周围五百里内渐渐地就没有人烟了,五百里外的村落城镇反而更多,万剑城只是其中的代表而已。 入城要缴纳入城费,但却不是云轻歌所熟知的灵石,而是充满冥土阴气的冥石,这就有点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好在跟在他身边的是成伯,曾经作为散修走南闯北,身上多少带了一点冥土的东西。 缴纳入城费入城,在充满阴间气息的街道上逛了没多久,云轻歌发现自己被盯上了。因为这种事情早有预料,所以他倒是不怎么意外,只是趁着假装在摊位上买东西的机会,对身边的成伯说到:“两个金丹,剩下的几个全是紫府。剑宗仇人不少吧,就没有争气一点的吗?” “玄胎以上肯定有的,但那些人不会出手。若是以前,他们还没有这么多顾虑,但现在不一样了。云尘界就这么大,有些消息传播起来远比想象中的快。” 成伯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神色轻蔑的说到。 “老头子吗?”云轻歌点了点头,笑道:“威慑力还挺大。” 来枉死城只是为了了解一些冥土,加上在城内没有人敢动手,所以他们没有在城里停留太久,买了一份标注了冥土势力分布的地图就离开了。 马车缓缓离开冥土,后面的小尾巴自然远远吊着。 等到马车出城以后,枉死城主对突然出现的副城主问到:“离开了?” “刚刚走,后面跟了不少尾巴。在枉死城的范围内他们应该不会动手,接下来我们还管吗?” 城主分明没说是谁,但副城主心中很清楚,因为最近值得这位城主注意的只有一个人。 “如果别的事只是浑水,那这件事就是泥潭,由他们去吧。” 城主摆了摆手,已经联系过云惊澜,并且也帮忙把该说的话说了,这件事他不打算再管。 虽然以前确实是剑宗长老,现在跟剑宗的联系依然紧密,但身份毕竟不同了。已经为剑宗死过一次,他不想再来一次了。 得到明确的答复,副城主总算放心,开开心心的离开了。 驺吾拉着马车一路狂奔,离开枉死城的势力范围也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想法,让远远吊在后面的一群鬼修面色发苦。他们修为不高,哪怕驺吾没有全力奔跑,为了不跟丢也只能全力催动修为。 短时间还无所谓,但一跟就是一千多万里,以他们的修为根本吃不消。 原本他们来自不同势力,就算目的相同也不打算有交集,最后还是没忍住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再往前好像是阴山,他们总不会直接冲进去吧?” “应该不会,哪怕第一次来冥土,阴山的凶名应该也听过。而且赶车的老头看起来对冥土的一切都很熟悉,不可能没听过阴山。” “想那么多干嘛,金丹要追上马车或许有点难,但玄胎应该能轻易追上。枉死城那位只说了玄胎以上不能出手而已,没说不能挡路吧?实在不行那就两位玄胎前辈前去挡住马车,我们追上去直接动手!” 正聊着,前面的马车速度却慢了下来,让这群尾巴大喜过望。 第四十九章 顿悟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鬼修的东西大部分都对活人无用,将追来的人全部干掉以后,云轻歌只是收起了散落的储物袋,连打开看一眼的想法都没有。 成伯一直在一旁乐呵呵的看着,因为云轻歌最大的缺点就是斗法经验不足,送上门的经验宝宝他肯定不能抢。 等到云轻歌收拾完战利品,他立刻问到:“少主感觉怎么样?” “感觉啊,大概是我对他们的期待值有点太高了吧。虽然来的都是金丹,那两个玄胎没有动手,但他们当中金丹五转都有两个,结果给我的感觉还不如妖族的三转,鬼修未免太弱了点。” 听到他的话,刚把储物袋全部收起来的云轻歌想了想,满脸无奈的说到。 动手之前他真的很紧张,金丹每一转之间的差距都很大,两个五转围攻他,还有好几个三转四转的帮忙,他自己却只有金丹三转。等到真的动手了,他才有一种“就这”的感觉。 “鬼修厉害的不是正面斗法,而是诅咒,偏偏少主不怕诅咒,这些人让你觉得很弱才正常。” 成伯点了点头,转而问到:“接下来怎么办?既然已经动手了,之后恐怕还会遭到追杀,如非必要老奴不打算出手。” “随他们去吧,计划不变,我们继续游历冥土,不过速度倒是可以快一点。冥土值得花时间感悟的地方不多,没必要慢悠悠的。而且我来北冥的事也不可能瞒太久,早点走完早点回去吧。” 听到他这么问,云轻歌皱眉想了想,无奈叹道。 云惊澜这个便宜爹他倒是不担心,但另一边就不确定了。要是知道他跑来冥土,苏晓棠直接冲过来的可能性太大。 马车继续启程,三个月后,缓缓停留在了忘川河的源头处。看着仿佛从虚空中流出来的浑浊河水,云轻歌怔怔出神。 这三个月也不算平静,一路上遇到的截杀比在南疆还多,遇到的最厉害的一个甚至已经金丹七转,可惜最后谁也奈何不了谁,人家直接走了。 现在北冥之行已经画上了句号,没想到最后一刻他却开始顿悟。 成伯满脸无奈,但为了不影响他顿悟,只能拿出阵旗和阵盘布置阵法。 在东荒和南疆他就已经见识过云轻歌懂不懂顿悟的本事了,北冥这三个月没看到反而有点不习惯,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躲过去。 一动不动的站了一个月,好不容易将感悟全部压下去,回过神的云轻歌转头看了成伯一眼,笑道:“走吧,回剑宗!” 这一行虽然不算圆满,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够用了。这也就是他后台够硬,要不然换一个人,每一次顿悟都会当场吸收,根本不敢像他这样造。 五天后,马车回到九玄剑宗山门外,收到消息的苏晓棠早就带着沈红药等在巍峨的山门下面了。随着马车缓缓停下,她的身影轻轻一闪就出现在正在画画的云轻歌身边,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抓住了他的肩膀。 “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 云轻歌一脸惊恐,眼疾手快的按住了衣襟,可惜并没有什么卵用。也不见苏晓棠怎么用力,他胸前的衣襟就被朝两边分开了,一双柔嫩的小手直接按在他胸口检查起来。 上次在南疆受伤的事他就没想过能瞒住,所以一开始就知道这一世的妈想干什么。 “还好,没有留下隐患,也没有留下难看的痕迹。” 仔细检查了一遍,苏晓棠松开手,紧绷着的脸色总算放松下来。 云轻歌立刻动手整理衣服,还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看到他动作,苏晓棠一张俏脸又板了起来,抬手戳着他的脑门说到:“你身上哪里是娘没看过的,跟我还害羞起来了?” “那能一样吗?”云轻歌下意识的反驳,声音还不小。但感觉到周围温度开始降低,只能从心的小声哔哔。“现在我都二十多岁了,能跟一两岁时比吗?” “二十岁?呵~” 苏晓棠没有跟他争辩,只是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这句满含不屑的话。 瞬间血气上涌,整张脸涨的通红,云轻歌就打算跟她好好掰扯掰扯。但是想到修炼有成的动辄几千几万岁,加上沈红药也钻了进来,他只能偃旗息鼓,反复告诫自己要大度,不要跟女人计较。 马车再次启程,回到别尘居,看见依然跟走时没什么区别的院落,刚下马车的云轻歌就朝李羡仙居住的那座山峰看了过去。 虽然爹娘对他都很好,但这种小事很明显不会是他们做的,沈红药也直接排除,剩下的只有李羡仙。谁让他是个阿宅呢,在剑宗十六年就没有跟其他弟子接触过。 “想仙儿了?”看到他的样子,苏晓棠脸上浮现出柔和的笑容,轻声说到:“她现在应该正在给灵药浇水,想她了那就过去看看吧。娘知道你这次收获不小想要闭关,但也不急于一时。” “确实该去看看,本来想着带一只冥狐或者牛鬼回来帮她消除诅咒,结果连影子都没看到。” 云轻歌点了点头,下意识的就说出了心里话。 听到他的话,苏晓棠忍不住轻轻一叹,但很快又露出笑容, “诅咒的事不用担心,这么多年,娘差不多已经想到办法了,现在只等仙儿的修为突破化婴。消除诅咒的过程有点痛苦,修为不够很难支撑下去。” “除了痛苦,应该还很危险吧?” 回头看了她一眼,云轻歌面无表情的问到。 炼神巅峰临死前以生命代价发动的诅咒,就算能解也不可能简单,风险肯定是有的。 苏晓棠不说话了,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轻轻摇了摇头,云轻歌直接御起剑光,转瞬间身影就出现在竹楼前,看着弯腰给灵药浇水的李羡仙,轻声说到:“我回来了。” 听到熟悉但又稍显陌生的声音,李羡仙浑身一颤,用竹筒做的水瓢缓缓从手上滑落。 从云轻歌离开的时候开始,她就在等这句话,没想到一等就是这么多年。 第五十章 金丹论 云轻歌有点无法定位自己跟李羡仙的感情,非要说的话,他们算是单方面的两小无猜。 小时候他们一直是玩伴,基本上形影不离,但那段时间他只是在配合李羡仙而已。 这是一个修仙世界,就算是胎穿过来的,他依然不敢暴露。谁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夺舍手段能瞒住炼神修士?要是有,他可能说没就没了。从来都没有绝对的安全,只有小心谨慎才能尽可能的保证不会遇到危险。 后来事情的发展就有点超乎想象了,他们突然订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云轻歌现场给云惊澜表演了一个黑人问号脸。但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发言权。 老实说,他并不是什么怪叔叔,一直以来都只把李羡仙当妹妹甚至侄女看,听到订婚消息时自然高兴不起来。 随着他们一天天长大,他曾经的抗拒也在慢慢减少,至少表面上他们还是同岁的,而且定亲也不是结婚。 李羡仙遭到诅咒以后样子变得很难看,哪怕当时还小也能看出长大后会很丑。苏晓棠担心他因为这个原因会悔婚,那段时间给他做了不少思想工作,也不管他听得懂听不懂,反正就是硬劝。在他多次保证自己不会拒绝以后,苏晓棠才渐渐放心下来。 时隔几年再次看到李羡仙,如今的她已经出落得更加亭亭玉立,如果忽略掉诅咒诅咒带来的影响,绝对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这一刻,云轻歌知道来之前苏晓棠为什么要跟他说那句话了,但心中却没有多高兴的感觉。 归根结底,现在他依然把李羡仙当妹妹看,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夹杂在里面。 从李羡仙那里回到别尘居,刚落地他的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因为随着彼此长大,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越来越安静的少女。 悔婚肯定是不能的,哪怕是一般女子被人悔婚,不用一天也会变成附近人家喻户晓的谈资,更别说李羡仙还是大长老的孙女。如果他真的悔婚,那李羡仙还活不活了? 原本他还打算回来以后立刻闭关,现在这种心浮气躁的状态显然是不可能了,只能去凉亭坐下,拿出妙音琴按照记忆开始弹奏。 袅袅琴音仿佛抚平了心中的焦躁,等到天色渐晚,云轻歌终于恢复平静,可以开始闭关吸收这次外出的收获。 春去秋来,五年时间一晃而过,别尘居里的四季变换都仿佛只剩荒凉。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一身黑色仙裙的李羡仙站在门口,看着五年无人活动的庭院,眼中深藏着一抹担忧。 金丹闭关通常都用不了这么久,因为感悟不会那么深,道行也还浅薄。除了受了什么比较麻烦的伤势,比如神魂受损之类的,云轻歌这样已经跟闭死关没什么区别了。 眼看着又到了该浇灌灵药的时候,她不得不收回目光转身离开。那些灵药全都是用来压制诅咒的,对她来说太过重要。这些年如果不是依靠那些灵药压制,诅咒早已彻底蔓延到她全身,连修炼都会受到影响。 在她转身离开后,没过多久紧闭的大门就缓缓朝两边打开,脸上带着笑意的云轻歌走了出来。这次的收获非常大,虽然距离目的还差了不少,但至少进步是能直观感受到的。 吸收了这次积累的那些感悟,现在他的修为已经到了金丹七转,如果不是费力压制,早就突破到玄胎境了。 云惊澜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旁,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问到:“如何?” “还行,不过云尘界还是太小了,或许我该换一个目标……” 低下头轻轻一叹,他说出了现在的修为绝对不该说的话。 云尘界并不小,他们所在的陆地也不是云尘界唯一的陆地,其他大大小小的大陆板块还有十多个。如果按照前世的算法,云尘界的赤道周长最少三十万里。但修行人眼中的天地是不一样的,修为境界越高,就越觉得这个世界狭小,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炼神热衷于探索虚空。 听到他的话,云惊澜却没有觉得不对,反而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他问到:“我看你应该随时都能破境,一直压制着是想修炼到金丹九转吧?” “有什么问题吗?” 关于修炼,自己始终一知半解,所以便宜爹的意见就很重要了。所以哪怕相处有些别扭,有机会的情况下云轻歌依然会问。 “你知道我当初是金丹几转突破的吗?” 云惊澜摇了摇头,笑着问到。不等他回答,又自顾自的说到:“金丹七转,不只是我,云尘界大部分有头有脸的修士都是金丹七转,只有玄道子是金丹八转。九转,太难了……” 他这个九转太难了不仅仅指修炼到金丹九转太难了,也指修炼到金丹九转之后,再要突破的难度也会直线提升。压制修为虽然困难,但大毅力者基本都能做到,不管是取巧还是靠毅力强压,总会找到办法。 而金丹九转之后的突破却不一样,没有天大的机缘通常只能卡在金丹九转一辈子。 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云轻歌皱眉问到:“那父亲的意思,是让我现在就突破吗?” 平心而论,让他现在突破他是不愿意的,因为总感觉自己金丹境的修为依然有缺陷,恐怕只有九转才算真正圆满。九转金丹突破困难他也不是不清楚,但他就是想试试,大不了到时候再想办法自斩修为。 让他意外的是,云惊澜居然摇了摇头。 “如果你只是先天剑心和天人之姿,现在我肯定会要求你立刻趁势突破。但你最强大的并非剑心和天资,而是悟性。对绝大部分修士来说,顿悟就是天大的机缘,你只是习惯了,所以才会觉得寻常而已。” “所以……若是你真能压制修为达到金丹九转,为父还是支持的。” 第五十一章 魔族和天人 修炼全靠顿悟,闭关也只是为了吸收顿悟所得,所以要让云轻歌苦修是不可能的。 出关以后,他的日常又变得跟过去差不多,每天就是看书写字,偶尔画几幅画打发时间。 不过真要说起来,现在他的空闲时间也没有以前那么多了,因为玄胎开始就能修炼剑阵,他必须提前熟悉。阵法基础他是没有的,一切都是从零开始,所以参悟的速度算不上很快。九玄剑宗收藏的剑阵法诀自然是最顶尖的,如果不能顿悟,以他的悟性也需要花半年左右才能参透。 正坐在凉亭里参悟着九玄剑宗最基础也是最强的九宫剑阵,远处四道遁光笔直的朝这边飞过来,让云轻歌不得不收回心神,凝眉看了过去。 遁光很快,他才刚看向那边就已经落在院门外,三个让他意外的人在一位内门弟子的带领下站在门口,拱手道:“上次一别,云兄风采更胜往昔了。” “三位师兄居然来了,难道已经辞官了吗?” 看着笑容满面的萧子瑜他们,云轻歌脸上也浮现出笑意,一直没参透剑阵带来的郁结都消散了不少。故人重逢,总是让人开心的。 林子悙正在朝带他们过来的内门弟子道谢,萧子瑜直接踏进小院,笑道:“我等只是为了践行自身所学而已,自然不会贪念中央仙朝的权势,既然已经功成,当然要早点退下来。说起这个还是比不上云兄,当初云兄应该已经看透了局势,结果在最好的时候急流勇退,我等佩服。” 带他们过来的内门弟子离开了,林子悙和洛子川也跟着进来,围坐在石桌边,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诉说近况。 等到聊完最近的事,久别的疏离感也差不多全都消失,三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拱手道:“我等这次前来是想请云兄出山,跟我们兄弟一起前往四方城。” “四方城秘境不是早就应该关闭了吗?” 早在辞官的时候就听他们提起过四方城,云轻歌现在还记得秘境开启的时间,所以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 “云兄不知道?”萧子瑜惊讶的看了他一眼,紧接着露出了然的表情。“云兄确实没必要知道,四方城秘境虽好,但对云兄来说也没有关注的必要,因为你修行途中根本什么都不缺。” “但是这一次不同,听说秘境里出现了一些变故,谁也不知道这次进去能收获什么,而且进秘境的修为被压低了一个境界。以前玄胎也能进,现在只有金丹一下才行。有说四方城秘境即将彻底关闭的,但目前四方城那边还没有任何说法。” 这倒是有点出人意料,听完他的话云轻歌也来了兴致。 一般秘境第一次开启是什么样,之后开启就是什么样的。像四方城那种不停吸纳虚空中天材地宝的秘境本来就少,再出现变故的以前根本就没发现过。 不过三人的来意他倒是大概猜到了,就是想请他一起去秘境,到时候联手探索寻宝。 看着他们目光灼灼的样子,云轻歌沉吟了一下问到:“既然只有金丹和以下修为的能进秘境,以三位师兄金丹五转和四转的修为,进去后应该不用怕谁才对吧,为何还要找我联手?” “这就是重点了……”萧子瑜脸上浮现出无奈,解释道:“这一次进四方城秘境的并不止云尘界的势力,还有域外魔族和天人。同等境界下魔族和天人的战力如何云兄应该清楚,云尘界同辈中能跟他们一战的真的不多,云兄恰好是其中一个。” 云轻歌的表情终于郑重起来,魔族不用说,他们自己将魔界对标仙界,实力强大是肯定的。哪怕真跟仙界比起来魔界非常拉胯,下界也没有谁敢小看他们。 天人族更不用说,他们本就是虚空种族,虽然人数很少,但每一个都战力惊人,在人族说一句同阶无敌完全不是大话。 他自己就被称为天人之姿,意思就是同境界他的战力可以跟天人族比肩。这话其实有点夸张的成分,但没打过他也不觉得自己真的比别人弱。 看着他的表情,萧子瑜他们没有出声打扰,动作自然的拿出带来的灵酒开始自斟自饮。 这件事相当严重,一个不好可能会身死道消,云轻歌慎重一点才正常。 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一直在考虑的云轻歌才终于抬头,看着萧子瑜问到:“消息准确吗,四方城秘境什么时候开始?” “消息是四方城四位城主同时放出来的,云兄不用怀疑,开启时间是六年后,此次秘境开启推迟了十年。” 萧子瑜面露喜色,立刻回答到。 “那四方城有没有说为什么让魔族和天人参与?云尘界虽然不是最顶尖的世界,本身各大势力联合起来却不弱,天人和魔族应该不会强逼他们才对。” 听说还有六年,云轻歌松了一口气。六年时间哪怕不能顿悟,他也有信心掌握最基础的九宫剑阵,到时候实力还会提升一截。唯一的问题就是修为跟不上,动用九宫剑阵的消耗太大,坚持不了太久而已。 但真要用了,他也不需要坚持那么久。九宫剑阵是玄胎境的手段,他本身也是同境界的翘楚,哪怕是天人跟魔族也不可能在他的剑阵中坚持多久。 林子悙听到他的问题皱了皱眉,过了一会儿才猜测道:“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但应该是四方城的中央老城主跟两族有什么交易。而且他们跟云尘界本土修士也不同,秘境所得不能全部带走,必须上交一半给四方城。” 听到这句话,云轻歌的脸色彻底冷下来了,四方城这个决定根本就是挑起魔族跟天人主动和云尘界本土修士发生冲突。 上交一半可不少,想要带回去更多,那就只能扩大收获。扩大收获最简单的办法是什么?当然是干掉竞争对手了。 特地跑一趟,要说魔族和天人只是去秘境旅游的,打死他都不信。 第五十二章 琐碎 确定了云轻歌也去四方城,萧子瑜他们没有久留,一起喝了两杯就离开了。 距离秘境开启还有六年时间,他们也要抓紧了回去提升一下自己,顺便联系一些拿到名额的同门。就算已经联系了云轻歌,他们也不可能扔下同门自己单干,云轻歌也只是他们额外找的一重保险而已。开始前要做的准备不少,谁都不愿意浪费时间。 关于云轻歌的话题在九玄剑宗似乎永远都不会消失,因为他的出身,也因为他的“离经叛道”。议论他的话题褒贬不一但贬的比褒的要多出太多,大部分对话都充斥着对他的瞧不起。 带着萧子瑜他们去别尘居的内门弟子回到雷玄峰,刚落在内门弟子居住的那一片阁楼的广场上,议论云轻歌的对话就飘到了他的耳朵里。 “听说这一次那一位去了不少地方,先是跑去中央仙朝参加科举然后做官,后来又去了东荒和南疆。从南疆离开时还受伤了,所以宗主才会去南疆找妖皇叶苍的麻烦。” “这位师兄是刚刚出关吗?你的消息早就过时了,离开南疆以后他用了两年养伤,后来又去了一趟北冥,在那里发生了什么就没人知道了,只知道回来以后他就没怎么离开过他那座山头。” “所以说,先天剑心又怎么样,不努力修炼也只能靠父母荫庇。如果出身不是这么好,现在的他能是这样的吗?” “怕是早就死在不知道什么地方了。” 一连串议论以后是一阵刺耳的笑声,让刚落地的弟子心中很不舒服。他相信,也就是摄于宗主的威势,要不然这些人的话只会更加难听。现在只是挖苦而已,已经很不错了。 他想站出来告诉这群嘲笑云轻歌的师兄弟,被他们嘲笑的人很强,早就走在他们前面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先不提自己的话这群人会不会信,就算信了他们也会不以为然,觉得自己有那样的出身也不会比云轻歌差,这让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有些人就是这样,盲目的自信甚至自大,吵醒他的美梦获得的通常不是感激,而是毫无理由的迁怒。认不清自己的大气有人在,他不可能叫醒所有人。 想到看到云轻歌的那一眼感受到的压力,他决定当做没听见刚才的话。面无表情的离开广场回到自己的住处,然后开始闭关。 他才刚刚突破金丹五转,短时间内想要提升修为希望不是很大,所以打算先熟悉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顺便参悟更加精深的御剑术。 九玄剑宗到底是剑修圣地,哪怕是最基础的御剑术,跟其他宗门的区别也很大。不仅威力更强,精妙程度也不是其他宗门那种粗浅的法诀可以相比的。 哪怕只是基础,九玄剑宗的御剑术对大部分弟子来说也需要用一生去参悟。 宗门内关于自己的议论云轻歌一清二楚,有时候走在路上都能听到,但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说到底只是心态问题而已,能拜入九玄剑宗的每一个人拿出去都是天才,这种人心中多少有一点自傲。得知头上还有更加天才的存在,他们也只能想办法贬低对方太高自己,这样才能让他们的自信心不会受挫。 当然其中肯定也有一些不仅仅是想保持自信的人,但他真的懒得计较。这个世界这么危险,还有比提升实力获得更多自保的力量更重要的吗? 送走萧子瑜他们,他翻手再次拿出记在了九宫剑阵法诀的玉简,打算继续参悟。看到大开的院门,他犹豫了一下打算去关上,因为不太想再被打扰。反正宗门内他的熟人不多,看到门关着基本都会转身离开。 刚刚闪身来到门口,一道遁光从另一边的山头疾驰而来,落地后露出了李羡仙的身影。 黑纱蒙面的她比起以往反而多了一丝神秘感,一双秋水剪瞳也比过去更加明亮。 看到他要关门的动作,李羡仙明显有些尴尬,僵硬了一会儿才轻声问到:“云伯伯刚刚传音,说让我跟你一起去四方城,你怎么想到了要去那里?” “进来说吧”,云轻歌放下打算关门的手,对她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上次出门在外面认识了几个朋友,人家特意过来请我,而且听说会有魔族和天人出现,我心中好奇也就答应了。” 对于便宜老爹听到自己跟萧子瑜他们的谈话,他心中一点都不惊讶。还只是炼神时,云惊澜的神识就能彻底覆盖纵横几千里的九玄山了,现在只差半步就能踏足问虚境,神识变得更加强大是理所当然的事。 “魔族和天人?” 李羡仙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掩着小嘴一脸担心的看着他。 “天人族生活在虚空,天生就强大无比。魔族是域外种族,我虽然没有了解过,但也知道魔界自比现界。敢有这么大的口气,他们就算不如现界也不会差太多吧,你打算更他们争锋吗?” “那要看他们是怎么打算的了”,云轻歌摇了摇头,“如果能安安稳稳的慢慢变强,我绝对不想跟任何人起冲突,这一点你应该相信我吧?” 李羡仙点了点头,因为偶尔还会在各峰行走,诟病云轻歌的话她听的更多。她也知道云轻歌听到过一些,但到现在他也没跟谁起过冲突,所以这句话的可信度很高。 沉默了一会儿,她鼓起勇气问到:“那你愿意带我一起吗?” 她能看出云轻歌对自己的感情很复杂,但其中并不包含男女之情。也相信自己可以主动退婚,不论是云轻歌自己还是他父母都不会因此责怪自己,但她就是不想放弃。 他们小时候一起玩的花样不多,但说过的话不少,其中很多都跟将来有关。 或许那些话现在的云轻歌只当成了小孩子童言无忌,但她至今都还牢牢记着,包括一些让她害羞不已的约定,每次想起来都会让她内心更坚定一分,现在让她放弃婚约基本不可能。 第五十三章 颜沉鱼 四方城被奉为散修圣地,但这个圣地跟九大圣地不同,只是散修之间的称呼而已。 无根无靠在外修行的体验并不好,不仅难以获取修行所需,达到一定修为以后也很难获得更高阶的功法。四方城作为一个散修建立的势力,本身也是散修组成的,对散修的接纳度很高。 只要加入四方城,有一定贡献就能换取高阶功法,让自己可以修炼到更高的境界,甚至都不要求你对四方城有多忠诚,久而久之自然成了散修心目中的圣地。 但让这个散修圣地出名的并不是他对散修有多友好,而是数千年前老城主从虚空带回来的秘境。最初秘境里有什么谁都不知道,但知道当时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城主迅速变得苍老起来,但给人的感觉却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让四方城彻底出名的却不是这件事,而是边苍老的城主宣布公开秘境,同时分封了东南西北四大城主,之后就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这一次秘境出现变故,还是他数千年来第一次露面。 九玄剑宗的剑舟一路向着东南方向前进,没用多久就到了四方城外,看到妙音宗和天道宗的人已经到了,云惊澜轻声吩咐道:“都下去吧。” 九大圣地都有四方城秘境的名额,但他们不会进四方城里面,而是在城外等秘境开启。 你可以说这是对四方城的怜悯,甚至说他们假惺惺也没问题,但他们始终认为自己只是尊重四方城而已。 当初那位老城主选择公开秘境对整个玄天界都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九大圣地都有抢夺这个秘境的想法,特别是知道秘境的神异之处以后。但老城主的决定让各大圣地都有名额,自然也不好轻易动手强抢了。 任何一家动手都要考虑另外八家的想法,哪怕这个秘境的产出确实很诱人,动手之前也要好好掂量,掂量的结果自然就是放弃。如果秘境不被拿出来共享,当初九大圣地早就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现在可能只剩下三五个圣地也不一定。 等到剑宗弟子长老全部离开剑舟,云惊澜脚下的剑舟突然开始缩小,最后变成一黑一白两把飞剑落在了他身后。 直到这时候,带着李羡仙的云轻歌才发现下来的同门远比自己之前看到的多。 之前他们只站在白色那把飞剑变成的剑舟上,另一面还有弟子长老跟他们脚对脚站在黑色那把飞剑变成的剑舟上,所以实际到场的人比他之前知道的多一倍。 等到云惊澜落地,妙音宗那群人里出来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美丽女子,对他行了一个万福后娇滴滴的说到:“没想到云道友连阴阳护宗剑都带来了,难道知道什么妾身不知道的内幕吗?” “说的好像你们没把飞凰琴带来一样”,云惊澜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眼神盯着她背后一把造型华丽的七弦古琴,神色稍微有些凝重。“别想着从我这里套话,我知道的你都知道,到时候大家随机应变吧。” 阴阳护宗剑和飞凰琴是九玄剑宗和妙音宗的镇宗之宝,而且全是仙器。他们之所以不收起来有两个原因,一是震慑,仙器堪比先天灵宝,自带一条完整的大道。一般的后天灵宝跟法宝连跟仙器碰瓷的资格都没有。 再一个就是没办法收,仙器品阶太高,一般的储物袋甚至乾坤袋都收不了,除非是仙器级别的乾坤袋才能办到。 带着李羡仙站在云惊澜身后,云轻歌只是好奇的看了妙音宗的美丽女子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因为他什么都看不到。 或许人家没有刻意遮掩容貌,但他修为不够,看过去眼中只有一团朦朦胧胧的雾气,这也让他确定了一点,跟便宜老爹交谈的不是妙音宗宗主。 听出了云惊澜要逐客的意思,美丽女子却没有转身离开,依然停留在离他几丈远的地方,轻声感叹道:“剑修果然得天独厚,这就是人为创造出的大道获得天地认可带来的好处吗?道友分明距离问虚还差一丝,却能得心应手的御使仙器,那些老家伙甚至没有出关的必要,真是让人羡慕啊。” “以前妾身或许会觉得只是一个笑话,现在反倒真有一点相信人定胜天这几个字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气氛突然变得压抑起来,九玄剑宗大部分弟子都露出了不安的表情。云轻歌伸手握住李羡仙微微颤抖的指尖,皱着眉直接抬头看向天空,带着不满轻声说到:“天道吗?” 他的声音很小,一般弟子肯定听不到,但修为高深的长老和云惊澜以及不远处的美丽女子却能听到,全都惊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云惊澜抬手轻轻挥了一下,压抑感立刻荡然无存。 看到他这一手,妙音宗的美丽女子终于露出了笑容,又行了一个万福,轻柔的说到:“是妾身唐突了,既然如此,那妾身先行告退。” 她语气中分明带着笑意,那双明亮的眼睛中却带着慎重,而云惊澜直接视而不见。 等到她离开了,云惊澜终于开口说到:“刚才的是妙音宗的太上长老颜沉鱼,六千年前破入问虚境,如今应该有些长进。她刚刚说的话你们也不用太在意,努力提高修为实力才是你们该做的,剩下的自然有我跟各位长老处理。”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位文士打扮,腰间悬着宝剑的长老。 收到他的示意,那长老立刻高声宣布道:“这次宗门急需一些炼器和炼丹材料,虽然秘境里不一定有,但你们如果能找到,原本应该上交给宗门的三成所得就可以免去了。” 依靠宗门才获得进秘境的名额,哪怕上交三成有点多也没人说什么,九大圣地的弟子基本上都要上交。突然听到找到指定的天材地宝就能免租,九玄剑宗的弟子全都开始欢呼起来,云轻歌和李羡仙除外。 出身摆在这里,就算没有找到指定的天材地宝,他们的所得依然不需要上交,不过云轻歌还是第一时间看向那位长老挂在虚空中的清单,将那些天材地宝全都记住了。 第五十四章 目的 特权这个东西确实好用,但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云轻歌肯定不会随便用,容易落人口实。 剑宗指定的炼丹和炼器材料也算不上太贵重,只是在外界很难找到而已。既然宗门发布了这样的任务,秘境里面就应该有产出,否则也不会特意在开始前说出来。 圣地还是有牌面的,随着妖神殿和扶摇圣地的人抵达,四方城秘境也立刻开启了。 扶摇圣地只来了一人,如果不是受到邀请来四方城,云轻歌甚至不知道扶摇圣地这一带的行走已经下山。 秘境的入口就在九大圣地和四方城之间的一片森林上空,看到秘境开启,云惊澜扫了一眼旁边的天道宗和妙音宗驻地,开口说到:“进去吧,记住了,不论遇到什么,以保全自身为重,能不与人相争就尽量不要动手。” “遵法旨!” 不管听没听进去,剑宗门徒的样子做的很足,一个个躬身施礼的同时大声回应。 不过云轻歌对他们却不抱什么希望,剑修大部分都很莽,他们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忍让这个词。如果在秘境里真的遇到了什么,他们的第一反应绝对是立刻莽上去。哪怕其中有几个谨慎一点的,对比总人数也显得微不足道。 其他各大圣地的驻地也有相同的动静,想来各家长辈对门人弟子说了差不多的话。 等到剑宗全都弟子御剑穿过秘境入口,云轻歌看了一眼云惊澜,牵着李羡仙也跟了过去。 “保护好仙儿,她不仅修为稍微低了点,斗法经验也没多少,千万不能让她出事。” 即将穿过旋涡状的入口时,云惊澜的传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让他无奈的撇了撇嘴。 知道李羡仙实力不够还让她跟过来,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原本以为进入秘境多少会遇到几个人,但进来以后才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就连神识范围内也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身边的李羡仙没有第一时间确认周围是否安全,而是环视了一圈,然后感叹道:“这个秘境好大,感觉有点不太正常。” 九玄剑宗也有秘境,而且不止一个。这些年剑宗前辈不停探索虚空,带回来的大小秘境也有十来个,但跟眼前的秘境比起来,那些秘境小的可怜。 “周围的灵气浓度好像有点太低了,这个秘境确实不太正常,小心点。” 仔细感应了一下,云轻歌点了点头,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何止是不太正常啊,这个秘境根本就是违反了常理,不可能存在才对。 秘境里的灵气浓度跟秘境大小息息相关,越大的秘境灵气浓度越高。正常情况下,这个秘境的灵气浓度应该能比肩九玄山,事实却是外界随便找个没有灵脉的地方都跟这里面差不多。 两天后,经过一番试探,他们总算发现了秘境里灵气浓度最高的地方在哪个方向,然后不急不缓的朝那边赶,甚至没有御剑飞行。 这是云轻歌的决定,李羡仙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也没有多问,一如小时候一样乖巧。 秘境虽大,进来了几千人还是很容易遇到的。不紧不慢的前进了几天,他们还是跟几个妖族不期而遇。神识发现对方的时候,云轻歌立刻停下脚步,将李羡仙挡在身后。 没过多久,伴随着破空声,早已化作原型的妖族出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 看着这些妖族强大的体魄,云轻歌笑着说到:“还真是冤家路窄,在这里也能遇到你们。” 来的妖族都是在南疆曾经追杀过他的,每一族都有几十到上百人死在他手里。 妖族落地以后化形成人,警惕的站在不远处,拱手说到:“那云师兄打算怎么做呢,把我们都留在这里吗?” “那要看你们怎么选,能不打我自然不想跟你们打了。这秘境里的东西虽然对我没什么吸引力,但好歹也是千年才开启一次,我没兴趣跟你们浪费时间。” 来势汹汹的妖族突然这么客气,云轻歌自然清楚他们在想什么,所以笑着说到。 这是他的心里话,但妖族似乎不怎么相信,对峙了一会儿才缓缓后退。等到退出十里左右,看到他依然护着李羡仙站在原地,领头的金雕一族才低喝道:“走!” 听到他的命令,其他妖族全都化作原形,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而他回头忘了一眼,也跃到空中一个转身,变回庞大的金雕振翅离开了。 一直到离开之前相遇的地方三百里开外,几个妖族的速度才慢下来,青狼一族的金丹口吐人言对刚刚降落的金雕一族问到:“为什么要跑,他们只有两个人,金笑苍你就这么怕九玄剑宗的吗?” “上次他去南疆也是两个人!而且动手的还只有他一个,结果怎么样呢?别忘了,死在他手上的不是只有你狼族,我金雕一族同样不少!这次来四方城的目的你们是清楚的,若是没有拿到那件东西,后果是你承担还是我承担?” 金笑苍落地以后化作人形,落在黑犀一族的金丹背后,眼神阴冷的看了他一眼。 这边妖族差点内讧云轻歌并不知道,他只是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轻笑道:“有趣了,不仅天人和魔族来了,就连妖族都有什么很重要的目的,这秘境还真是让人越来越好奇。” “妖族有什么目的吗,云哥哥怎么知道的?” 听到他的话,李羡仙一脸茫然。她只当妖族退走是忌惮云轻歌的实力,根本就没有往深处想。 “自然是有目的的,我跟妖族的仇恨可不小,听说老头子还去妖神殿暴打了摇晃叶苍。就算他们不敢杀我们,动手教训一下我们还是敢的,结果却没有动手。至于忌惮我的实力,你听过没脑子的妖族在动手之前害怕吗?” 云轻歌摇了摇头,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平时很聪明的一个人,跟在他身边怎么就放弃动脑子了? 听到他的提醒,李羡仙终于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他们有什么很重要的目的要达成,甚至能让他们暂时放下仇恨?” 第五十五章 胡稚儿 遇到妖族就证明距离灵气最浓的地方没多远了,云轻歌也时刻准备着跟其他人遭遇,结果遇到的人还是让他意外了。 看到静静站在巨石顶端,一身白衣飘飘若仙,面带轻纱的妖娆身影,他只是转头看了一眼李羡仙就头疼了。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在秘境外他就发现李羡仙对扶摇圣地的人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敌意,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现在一看,之前的感觉基本实锤。 但遇都遇到了,假装看不到有点说不过去,他只好问到:“扶摇圣地的师姐在等人吗?” “就是在等你们,云师兄和李师姐来的可真够慢的,师妹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五天,之前还差点被几个妖族的蠢货攻击了。” 圣地弟子互称师兄师姐,所以他们的对话听起来有点别扭。 “师姐等我们是什么意思?还有,扶摇圣地不是也接纳妖族入门吗,妖族为什么要攻击你?” 一直跟在云轻歌身后的李羡仙一反常态的走到了他前面,彻底隔开了他和扶摇圣地这名弟子的视线,满脸敌意的问到。 “所以我才说他们是蠢货呀,连我是狐族都看不出来。小妹胡稚儿,见过李师姐。” 胡稚儿显然感受到了她的敌意,但却没有露出任何异常,依然笑盈盈的。说话的同时,她身后还露出了三条狐狸尾巴,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虽然李羡仙挡在前面,为了遮挡视线甚至还御空让自己的身高跟云轻歌差不多,但他心中始终有一个奇怪的感觉,胡稚儿说话时看的不是李羡仙,而是自己。 这并不是神识,如果是他肯定能发现,李羡仙也不会毫无反应。 “你还没说等我们是想做什么呢,别想岔开话题!” 视线随着她的狐狸尾巴左右移动,醒悟过来后,李羡仙的神色更加不善了,冷着脸提醒道。 眼底浮现出一抹惊色,胡稚儿收起尾巴,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严肃的说到:“小妹只是想跟师兄师姐一起行动而已,还请师姐应允。来之前小妹去摇光圣地算过一挂,想要在这秘境遇到天人,跟在师兄师姐身边才有机会。当然,如果师兄师姐遇到麻烦,小妹也会出手相助,师姐就当是一次交易吧。” “你找天人,该不会是跟他们有仇吧?金丹境能修出三尾确实有些惊人,但只是这样应该还不是天人的对手,至少同境界不是。” 云轻歌终于开口了,他总感觉要是李羡仙拒绝了,她们得在这里先做一场。 “金丹和金丹也是有区别的,这一点师兄不是最清楚吗?当初去南疆,师兄不过金丹二转而已,追杀你的金丹四五转都死了不少。小妹虽然自忖不如师兄,但也不会弱太多。” 胡稚儿听到他的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一脸自信的说到。 “还真有仇啊……”云轻歌突然感觉很头疼,这狐狸精根本没抓住重点。他虽然想见识一下天人到底有多强,但也没想过跟他们起冲突,要是带着胡稚儿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哪怕告诉天人自己跟她只是顺路,那群眼睛长在鼻子里的家伙会信吗? “看来师兄并不是不愿意跟小妹一起走啊,而是怕麻烦对吗?”胡稚儿恍然大悟,脸上浮现出了奇怪的笑容。“但师兄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跟着别人遇不到天人族,必须跟着师兄才行?”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之前没有细想,现在被她一提醒,云轻歌终于反应过来了,但也很不解。为什么呢?他跟天人好像没什么交集,之前甚至没有见过。 “没错,他们就是冲着师兄来的,至于原因,师兄倒是可以去问问云宗主,反正我听说过天人族前代族长是死在一个很强的剑修手上,连刚到手的秘境都被抢了。” 胡稚儿笑吟吟的看着他,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让他肝疼的话。 如果没猜错,她口中的秘境应该就是当初玄天界的大修跟着追到云尘界也想抢夺的那个,说起来,这件事跟他还真有点因果。 听完他们的对话,李羡仙一脸犹豫的看着胡稚儿,还一会儿才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脸不情愿的说到:“你要跟我们一起行动没问题,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跟云哥哥说话,就算他主动跟你说话你也不许回!” 这要求就有点强人所难了,云轻歌往旁边挪了两步,看着胡稚儿脸上的表情,一脸看戏的笑容。 胡稚儿却只是看了他一眼,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点头道:“既然是师姐要求的,小妹自然照办,那我们接下来是继续前进还是就在原地等着?” 这一次李羡仙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看向云轻歌。只要涉及一些重要的决定,她通常都不会轻易开口。 云轻歌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就有了决定,点头道:“我们还是就在这里等着吧,也不知道天人跟魔族有没有什么往来,就在这里解决麻烦是最好的选择。” 胡稚儿果然信守承诺没有开口,只是找了一块干净的岩石,蜷着腿坐在上面,眼睛闪闪发光的盯着他们。 她的视线相当直接,让李羡仙稍微有点恼怒,不过想到之后还要联手对敌,最终还是没有发作,只是传音问到:“云哥哥相信她的话吗?” “狐狸精能有什么真话?”云轻歌表面上依然带着微笑,传音的语气却不怎么好。“虽然她的表现没什么问题,但我能肯定她还有其他目的,只是暂时看不出来而已。” 最重要的其实不是胡稚儿没说实话,修真界尔虞我诈的事情多了去了,今天不遇上以后也一定会遇上,真没什么大不了的。让他这么不高兴的是看不穿这个狐狸精,天生灵眼完全没用。 这种感觉很不好,他的灵眼还是很强大的,哪怕玄胎妖族站在面前他也能看穿本体,对同境界的人没用让他心中产生了很强烈的危机感。 第五十六章 剑阵 事实证明,哪怕前进速度不快,云轻歌他们也是走在比较前面的一批人。 在原地停下以后,前前后后有十几批人从他们附近经过,少的五六人,多的上百人,其中还有一些是九玄剑宗的弟子。 不过那些人哪怕好奇他留在这里干什么也没有过来询问的意思,就像没有发现他一样。对此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乐得清闲。同门那些师兄弟对他什么感官他心里很清楚,特意避开了也好,至少不见面就不会有什么冲突,也不会觉得尴尬。 十几天后,一直坐在石头上没有动弹,好像在修炼的胡稚儿突然睁开双眼,看向远方轻启樱唇说到:“来了,云师兄和李师姐准备好了吗?对方看起来来者不善呢,恐怕我们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吧。” “就算有又怎么样呢?对方是天人,你打算跟他们说什么?” 心惊她的感知力的同时,李羡仙不客气的问到。反正一开始就跟她不对付,李羡仙也没兴趣装样子了,哪怕现在算是暂时联手。 因为她并不觉得对上天人以后胡稚儿能帮上什么忙,不像自己一样变成累赘她就谢天谢地了。 过了一会儿,寻光也察觉到了天人族的踪迹,起身看向那边,面无表情的问到:“师姐能照顾好自己吧,要是不能那就趁早离开,对方很强,我并无把握。” 听到这句话,李羡仙很开心,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笑容。让她意外的是胡稚儿看起来好像也很开心,巧笑嫣然的摇头道:“师兄不用担心我,扶摇圣地的传承并不比九玄剑宗差,我也不是一般的狐族,而是有苏氏的天狐,区区天人还是有把握对付的。” “倒是李师姐,不仅修为差了点,应该也没有对敌经验,师兄可要照顾好她。” 听完她的话,李羡仙当场就炸了。但天人族来的很快,没有给她跟胡稚儿吵架的机会。 连成一片的遁光在他们不远处落地,露出了天人的身影。落地以后他们第一时间看的却不是云轻歌,而是半个身子躲在他身后的胡稚儿。 过了一会儿,十几个天人的视线才集中在云轻歌身上,领头一人语气毫无起伏的问到:“你就是云轻歌,云惊澜的独子?” “是我,几位在天人族又是什么身份呢?” 云轻歌看着对面全是俊男靓女组成的天团,突然觉得压力有点大。 “呵~将死之人,问那么多干什么?”天人族的人群中,一位少女冷笑着开口。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先做过一场了。” 云轻歌挥手,九把颜色不同的下品法宝浮现在他周围,滴溜溜的旋转着组成了九宫剑阵。天人族也没有趁剑阵还没成型时打断他,突出一个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等到剑阵成型,他躬身施了一礼,对这群天人说到:“我能感觉到,各位天人的实力都很强,哪怕是金丹五转六转的,正面斗法我也没多少胜算,所以只能用一些手段了。那么,谁来破阵?” 九宫剑阵最大可以覆盖两三千里的范围,但在他的控制下,只覆盖了方圆二十里,边缘正好到天人族立足的地方。 “有点手段,难怪敢在这里等我们。天从,你进去试试吧。” 为首的天人眸光一阵闪烁,好像在分析剑阵的薄弱处,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转头对身后的一个天人吩咐道。 话音刚落,那天人族少年就闪身出现在剑阵中,一边施法抵挡剑气的攻伐,一边自信满满的做出保证。“天曜大哥放心,我一定破了他的剑阵!” “天人族都这么自信的吗?”云轻歌看着对方主动入阵,转头看了一眼胡稚儿。“对方看起来好像不只是冲着我来的,师姐之前就跟他们打过交到吧,知道的肯定更多。” “男人太聪明可不太讨人喜欢,师兄就不能假装没看出来吗?” 看到剑阵自行运转就挡住了进来的天人,胡稚儿悄悄松了一口气,俏皮的眨着眼说到。 “我确实是他们的目标之一,因为天人族想要的某件东西被我抢了。不过我仗着速度快,抢完东西直接跑了,所以不知道他们的实力怎么样。当时他们有二十个人,如果不是有人死在了秘境里,那么另外三个人应该是带着到手的东西先离开了。” 他们在剑阵里谈笑风生,外面的天人族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在剑阵里面或许看不出什么,以为自己在跟云轻歌对抗,但局外人看的很清楚,剑阵中的天从完全是被自行运转的剑阵困在原地,根本没有破阵的可能。 天曜再次回头,看向之前说话的少女吩咐道:“天雨祈,你也进去。看来这次回去后,天从该去天渊走一趟了,这样不思进取可不行,居然被区区人族布置的剑阵困住了。” 听到他这么说,天雨祈立刻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闪身出现在天从身边,讥讽道:“之前你不是很自信吗,结果呢?居然连自行运转的剑阵都破不了,真是给天人族丢脸!天曜大哥已经决定了,回去后要把你丢进天渊历练。” 刚听到他的话,天从还有点生气,后来就只剩下难以置信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冷笑道:“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要去天渊?到时候我们多半是要结伴一起下去的,天雨祈你最好想办法跟我搞好关系,这样到时候互相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事实摆在眼前,就算他不愿意相信云轻歌有这么强也没用。而敌人很强也不能让他免去天渊的惩罚,所以他懒得给自己辩解了。 两个人一起破阵确实有效,之前九宫剑阵只用了一种剑气阻挡,天雨祈进来以后第二种剑气也出现了,但剑阵依然是自己运转的。 天曜在外面看得很清楚,脸色越来越差的同时,他一连点了七个名字,对他们吩咐道:“你们一起进去,帮天从和天雨祈破阵,一定要小心!” 第五十七章 柔云 天人族有天人族的骄傲,他们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比同境界的人族弱,人族的金丹七转和金丹五转在他们眼中也没有区别。 所以发现两个人引动了两种剑气,还有七种剑气占据了剑阵的七个方位,一直纹丝不动,天曜才点名了七个族人进去。 虽然才刚开始,但他已经收起了之前的轻视,将云轻歌摆在了跟自己同等的高度。 哪怕是借助了剑阵之威,云轻歌能让九个天人围攻,在他看来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了。一般来说,九个人族围攻一个天人才是正常剧本。 当然,天人跟天人也是有区别的,哪怕让九个天人联手,他依然不认为云轻歌是自己的对手,所以依然一脸自信的看着,直到发现又入阵七个同族却只引动了四种剑气,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在剑阵里面是看不到云轻歌他们的身影的,眼中只有漫天剑气。在剑阵外却不同,神识虽然能感应到剑气,肉眼却看不到,反而能一眼看到站在原地还没动手的云轻歌他们。 天曜脸色难看的推演了一下破阵还需要多少人手,然后开口问到:“你这剑阵引动的剑气越多就越强对吧?如果我想破阵,最少还要进去六个人。” “师兄大可一试,实际上我也是第一次用,并不清楚剑阵的上限在哪。” 云轻歌依然彬彬有礼的笑着,听到他的问题不置可否的说到。不过他说的是实话,虽然剑阵法诀里有描述过,但没有亲自试过,只凭描述他根本就不清楚剑阵的威力。 天曜却以为他是在挑衅,毕竟天人族的强悍有目共睹,现在这场面对他来说不是一般的丢人。 不爽的发出一声冷哼,他回头看了一眼带来的族人,对着剑阵狠狠的挥了挥手。 如果能从外面破阵,他肯定不会跟剑阵死磕,可惜作为阵基的九把飞剑都被隐藏在剑阵里面,想要破阵只能从里面动手。若是有玄胎修为,他倒是有把握凭借远超云轻歌的修为强行从外面破阵,可惜他跟云轻歌一样只有金丹七转。 另一边,经过小半个月的跋涉,萧子瑜他们一边收拢同门一边赶路,终于到了秘境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是一片方圆不到五里的小湖。 青莲书院并不是最早来的,在他们前面还有天道宗和万佛寺的人,然后就是魔族。 第一次看到魔族,青莲书院一行都有些好奇。过去他们只听说过魔族的大名而已,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然而魔族的形象彻底打破了他们的想象。 不论男女,魔族的外貌都很极端。其中俊美的男性魔族完全吊打人族帅哥,甚至能让一些被奉为仙子的女修自惭形秽。而长得丑的男性魔族一个个看着凶神恶煞的,就连那些化形是特意保留了一些妖兽特征的妖族看着都比他们顺眼。 女性魔族跟男性魔族差不多,其中妖娆妩媚的,只是看一眼就能勾起男人最原始的欲望,长得丑的也让人不想看第二眼。 但有一点相同,不论男女,也不论长相如何,这群魔族的气息都很强大凶悍,给周围的人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还没开始,青莲书院的各位师兄师姐就在我们旁边吧,算算时间剑宗和妙音宗的师兄师姐也快到了,到时候大家还是和气为贵比较好。” 在他们打量魔族的时候,天道宗一位外表颇为年轻的道人开口了,一脸和善的邀请到。 看了一眼自顾自盘坐在地上敲木鱼的万佛寺僧众,萧子瑜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穿着襦裙的女子,见她点头才点头说到:“还请天道宗的诸位师兄照拂一二。” 青莲书院的浩然气对妖魔鬼都有一定的克制效果,所以之后若是动手,他们也会是魔族的首要目标。魔族肉身强大,哪怕实力受到压制,他们这群文弱书生也不会轻松。如果实力不够,随时都有可能被反杀。 他们的对话并没有刻意避开谁,魔族那群人同样能听到,但始终没有朝这边看过一眼。 从一开始,魔族的目光就一直死死盯着万佛寺的人,眼眸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 魔族并不是生活在这一片星域的,魔界在另一个星域,所以他们跟万佛寺之间也不会有什么恩怨。但是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魔跟佛就像是大道的阴阳两面。魔界所在的那片星域佛法同样盛行,佛界跟魔界一直都是死对头,他们看秃驴不爽很正常,哪怕这群秃驴跟佛界一点关系都没有。 陆陆续续的又来了很多人,有名额的并不是只有九大圣地,其他势力同样有,就连三流小门派也能分到一两个名额,所以这一带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之后妖神殿的人也来了,然后是圣魔殿。妖神殿倒是没什么,但圣魔殿跟魔族站的却比较近,让萧子瑜他们甚至金笑苍都皱眉不已。 最晚到的是妙音宗的人,领队还是云轻歌的熟人柔云。过了这么多年,她依然被困在金丹境界,而且只是金丹六转。不过她积累的修为却不容小看,队伍里两个金丹七转的同门都对她毕恭毕敬。 一双妙目轻轻扫了一圈,看到青莲书院跟天道宗的人在一起,柔云脸上浮现出笑意,对金笑苍问到:“能请妖族的师兄往旁边挪一点吗?师妹正好找沐师姐有点事要谈。” 这句话看似很客气,实际上一点都不客气。如果只是一流或者更小的宗门出来的,柔云要抢位子还说得过去,但大家都是圣地出身,而且妖神殿比妙音宗的实力强,所以听到她的话,金笑苍的脸色当场就变难看了。 “怎么,你不愿意?” 看到金笑苍站着没动,萧子瑜原本还想帮忙说情,因为青莲书院也不希望妖族离自己这么近。没想到他还没开口,柔云已经抢先开口了。 原本笑吟吟的俏脸上笑意消失,一脸冷冰冰的表情,眼中甚至还泛着杀意。 萧子瑜有一种感觉,现在的柔云才是她正常的样子,平时看到的全是伪装。 第五十八章 荣无悔 大小势力的人基本都已经到齐,唯独不见九玄剑宗的身影,让在场的人心思各异。 九玄剑宗的御剑术在云尘界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御剑飞行的遁速比天道宗的遁术还快,正常来说他们应该最先到才对。不过考虑到剑宗弟子定位这边需要时间,来的晚一点还是可以接受的,但这也太晚了吧? “好像蛮族的人也没到,该不会……?” 在大家心思各异的时候,妙音宗人群中的一个弟子突然开口,悦耳的嗓音传遍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听到她的话,在场的人终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九玄剑宗跟蛮族积怨已久,这在云尘界并不是什么秘密。平时蛮族想进中州都会被九玄剑宗的剑修挡住,这一次好不容易有借口进来,那群蛮子不可能什么动作都没有,多半是在路上遇见了,现在正打得热闹。 两天后,平静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天道宗的领队看着涟漪皱了皱眉,说到:“要开始了,九玄剑宗的师兄们这次该不会错过了吧?” “应该不会吧,蛮族名额本就不多,剑宗的师兄们还是能分清孰轻孰重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怕就怕剑宗的师兄们上头。剑修是什么情况大家也清楚,真要那样了,他们可不在乎有多少损失。”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直到数以百计的锋锐剑意出现在神识中,他们才面色各异的闭嘴。 在场的人这么多,自然不可能是一条心的。既然有人希望九玄剑宗的人快点来,就有人不希望他们及时赶到。但不管希不希望,现在人已经到了,他们只能闭嘴。 剑修全是莽夫,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有哪句话说错了惹祸上身? 九玄剑宗这次带队的是火玄峰荣无悔,算是这一代内门弟子公认的大师兄,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六转,随时都有可能突破七转或是玄胎。七转的话他依然会留在内门,若是突破玄胎,就会被某位长老看重收入门墙成为真传。 如果经过观察,确认忠诚度和能力都没有问题,晋升秘传也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他在这一代内门弟子中声威很高,除了金玄峰大弟子魏无涯,雷玄峰大弟子林开,这一代内门还没有谁对他不服气的。 带着众师弟赶到现场以后,荣无悔只是扫了一眼,就降落在妖族另一边,跟妙音宗一起对妖族形成了合围,让金笑苍的脸色难看的要死。 眼看着湖面再次泛起涟漪,秘境核心即将喷吐出千年来收拢的天材地宝,金笑苍转头看了一眼荣无悔,沉声问到:“荣师兄这是什么意思?这次妖族有必须到手的东西,九玄剑宗应该也一样,荣师兄该不会打算跟我们两败俱伤吧?” “我也想跟洛师姐靠近一点呀,这不是位子被你占了吗,你以为我喜欢跟扁毛畜生靠这么近?至于你说两败俱伤,你配吗?” 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荣无悔目光如剑,隐含着摄人的锋芒。 “这一次蛮族进来七十人,两个金丹七转,十个金丹六转,剩下的也都是五转的,四转少得可怜。我们在路上耽误了两天,现在蛮族出现了吗?” 金笑苍浑身一震,脸上浮现出忌惮的神色,最后只能忍气吞声。 九玄剑宗的弟子聚在一起的人数越多,战斗力就越强,因为剑阵。 只要人数超过五人,剑阵就不需要提前准备,只要互相有默契立刻就能起阵。现在九玄剑宗站在这里的足有上百人,就算其中有一些气息很虚浮,明显受伤了,妖族依然不敢轻动。 好在荣无悔也确实没有跟他计较的意思,这次剑宗虽然没有什么必须带回去的天材地宝,但有几样东西需要的总量也不少,他们恐怕要全部抢回去才行,所以必须打起精神。 另一边,天曜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风轻云淡了,此时天人族其他人已经全部进了九宫剑阵,但剑阵依然没破。 虽然云轻歌已经开始亲自主持剑阵,看起来也很吃力的样子,但他依然不敢轻易入阵。 生在天人族,他从小就是听着人族有多狡诈长大的,根本不确定云轻歌是不是在装。 云轻歌自然不是装的,如果不用剑阵,这些天人族任何一个都能短时间内跟他斗个旗鼓相当,其中有两个甚至大概率能跟他打个平手,论修为则是他的更高。 现在虽然借用了剑阵之利,在不出底牌的情况下以一对多,现在他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外面的天曜在着急,他同样也在着急。现在掀桌子他倒是有把握把剑阵中的天人全灭掉,但之后他需要不少时间恢复。李羡仙肯定不是天曜的对手,但让他把安危寄托在胡稚儿身上,他还做不到。 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胡稚儿巧笑嫣然的看了他一眼,柔声说到:“师兄还有手段就尽管使出来吧,那个天曜小妹或许杀不了,但绝对能挡住他,师兄不用担心被他偷袭。还请师兄送小妹出阵,先过去挡住他。” 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虽然笑容满面,眼神却很认真。云轻歌点了点头,挥手直接把她送到了剑阵外面,跟天曜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身位。 天曜根本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来,就算看到她跟云轻歌说了什么也没往这边想,所以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失了先机,肚子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别看胡稚儿身姿娇小俏皮可爱,这一拳的力量却不小,因为她是妖。 哪怕最后关头反应过来下意识的以法力护体,天曜依然不太好受,整个人躬成虾米飞了数十里才停下。 落地以后他摸了摸被打的肚子,狞笑着看着胡稚儿说到:“本来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入阵,既然你主动出来了,那我也不用考虑那么多了,抓住你让姓云的自己解除剑阵更加简单!” “这么自信吗?不愧是天人族,人家都有点心动了呢。” 胡稚儿如影随形,停在离他十几丈远的地方,彻底放开了对天狐魅力的压制,笑吟吟的说到。 第五十九章 结束 一开始,天曜根本没把胡稚儿当一回事,只当她是寻求云轻歌庇护才会跟他在一起。 哪怕肚子上挨了一拳稍微有点不好受,他依然没有改变这个看法,谁让天人族最大的弱点就是自大,看不起其他种族呢? 在胡稚儿彻底放开压制,魅惑的气息开始充斥每一分空间,他的脸色才终于变了。 “你不是一般狐族?狐妖的魅惑天赋虽高,但同境界下不全力催动根本不可能影响天人,何况你根本就没有使用魅术,现在影响我的只是天赋而已。” “人家有说过自己是一般狐族吗?”胡稚儿点了点头,双手拢在衣袖里放在胸口下方,让人不由自主的看向她胸前。 只是看了一眼,天曜就发现了她的用意,但是发现了也没用。她藏在宽大的水袖里的双手明显捏着杀招,哪怕知道盯着看久了自己受魅术的影响会跟着加深,他依然只能盯着。 “师兄的眼神好可怕呀,像是要吃人一样。但是不可以哦,能这样盯着人家看的只有云师兄呢。” 感受到他凝重的视线,胡稚儿一脸娇羞的说着,眼神却很冰冷。 本就受到了魅术的影响,哪怕时刻告诉自己要冷静,天曜听到她的话依然觉得心中一股无名火起,不受控制的说到:“你的意思是说我你不如他吗?” 话说出口他才察觉到不对,自己的道心已经有不稳的迹象了,只能压下心中的躁动,尽量心平气和的说到:“我承认他很了得,不管是修为还是实力。但如果不用剑阵正面斗法,他不是我的对手。” “师兄好不讲道理,就算是借了剑阵之利,那也是云师兄自己的手段,你总不能要求别人跟你斗法的时候只能站着挨打吧?” 胡稚儿噘着嘴看了他一眼,脸上浮现出不开心的表情。 哪怕明知道这是她配合天赋用出来的手段,天曜依然感觉浑身一颤,就连心跳都不受控制的慢了半拍。 察觉到这一异常,他暗暗告诫自己不能继续下去了,脸上浮现出狠辣的神色,身影一闪直接朝胡稚儿冲了过去。 天狐一族最强的是魅术天赋,但其他天赋同样不弱,其中幻术跟魅术更是齐名。远程斗法他自信不会输,但打不中也没法赢,所以他选择近战! 天人族不仅天赋高战力强,肉身同样强横无匹,就算对上同境界的龙族也不落下风。反观天狐一族,虽然有妖族的身份,肉身却算不上强大,近战对他来说更加有利。 看到他突然冲过来,胡稚儿脸上露出微不可察的笑容,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始终藏在袖子里的双手也终于拿了出来。不过露出来的已经不是那双白玉小手了,而是一双毛茸茸的狐爪,正面跟他打过来的拳头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另一边,天曜被胡稚儿引开让云轻歌压力一松,脸上也再次浮现出笑意。 虽然他手上的法诀没有变化,但剑阵中的天人依然感觉到了不对劲,剑阵给他们的感觉明显不同了。稍微抵挡了一阵子,发现剑气跟之前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他们全都松了一口气,暗道自己下自己。 下一瞬间,他们身上的压力突然变大,而且大到让他们难以抵抗,这时候天雨祈才明白了什么,尖叫着说到:“是剑势,他把剑势融入剑阵里面了。” 听到她的话,天从他们全都慌了,但也有比较冷静的,立刻开口稳住了他们。 “大家不要惊慌,就算他在金丹境领悟了剑势也不会太强,而且天曜大哥还在外面。只要发现不对,他肯定会出手的。现在重要的是挡住下一波攻势,千万不能被击溃!” 身处剑阵里面,他们连胡稚儿出去了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知道天曜已经被一拳打飞了几十里。 有胡稚儿缠着,他就算发现这边出问题了,也不可能及时赶过来援救。 然而也正因为这样,他们还保留着斗志,一个个拿出了看家本领,联手挡住了第一波携带万钧之势的剑气攻击。 眼看着自己挡住了,他们眼中都浮现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但很快就只剩下惊恐。因为,天曜并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天讳你不是说天曜大哥会出手吗,他人呢?” 实际上天讳只是一开始惊慌了一下,现在早就已经反应过来了,苦笑着涩声说到:“恐怕来不了了,除了姓云的,他身边还有两个女修,其中一个还偷走了我们的东西。之前我一直觉得她只是速度快而已,现在看来不仅如此。”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天雨祈脸上满是惊恐,看着他苦涩的表情问到。 “只能硬抗了!”天讳也发了狠,盯着漫天剑气说到:“现在他调动剑气的速度明显慢了不少,证明加入剑势以后对他的负担也很大。我们先全力扛住几波剑气攻击,扛到他维持不了剑阵自然没事了。” 他这句话还是有作用的,听完他的分析,原本已经有闭目等死的想法的天人族又燃起了斗志,一个个全力压榨着紫府中的每一分法力,全力催动法宝和法术,打算跟剑阵硬扛到底。 看着他们脸色不断变换,最后全都一脸决然,云轻歌摇了摇头。 他的负担确实不小,但也没有天讳说的那么大。调动剑阵的速度变慢只是因为不太熟练而已,之前他在斗法中也没用过剑势,一来就将剑势融入剑阵,能如臂指使才奇怪。 况且拼消耗他也不带怕的,身上带的恢复但要不少,耗也能耗死这些人。 随着他越来越熟练,剑阵调动起来也越来越圆润。一开始天人族的这些人还能抵挡,随着剑阵一波比一波攻势急,他们开始出现伤亡,然后伤亡增加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只剩下天从、天雨祈和天讳三个人还在苦苦支撑。 但他们同样已经油尽灯枯,只能满脸绝望的看着又一波剑气挟着摧山断海之势朝自己当头压下来。 第六十章 标题跑路了 九宫剑阵被称为九玄剑宗最强剑阵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哪怕它是玄胎就能开始修习的基础剑阵。 之前参悟修炼的时候云轻歌还不明白这剑阵有什么玄妙的地方,真正用出来他才明白九宫剑阵的上限有多高。 九玄剑宗有九套剑阵,从最高深的一元到最基础的九宫,前两套甚至直指大道。只要参透了一元或者两仪剑阵,领悟混元大道或阴阳大道就会平添五成概率,哪怕这样悟出来的大道只能困在问虚境也能证明这两套剑阵是最顶尖的,然而九宫剑阵却依然被称作最强。 以前他一直以为剑宗这样宣称只是为了忽悠弟子修习这套剑阵而已,因为剑宗的护山大阵就是九宫剑阵,只要弟子熟悉这套剑阵,在剑宗需要依靠大阵御敌时就能更熟练的调动护山大阵的威能。 现在,他知道自己想多了。 之前对抗天人族时,在将天下大势跟剑阵结合以后,他发现九宫剑阵可以容纳的剑势不止一种。如果往上面推,那就是说九宫剑阵可以结合多重大道,每一种大道都能将剑阵威能抬高不止一个层次,这样的剑阵自然是最强剑阵了。 天人族不容小觑,在生死关头爆发出来的战力更是让人心惊,但被剑势加持过的剑阵依然超过了他们能抵抗的上限。 不过实力最强的天从他们还是让云轻歌吃了不小的苦头,最后依靠丹药支撑才耗死他们。 剑阵解除以后,云轻歌看着地上的十几堆灰烬,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云哥哥受伤了?” 听到他的叹气声,李羡仙一脸紧张的抓着他的衣服,也不急着去帮忙收回法宝飞剑了。 “受伤倒是没有,只是有点可惜。他们都有跟我正面相争的实力,如果单独遇上了,我肯定不会用剑阵,而是亲手打死他们……” 云轻歌摇了摇头,一想到跟这样的天才斗法然后亲手送他们上路,他就忍不住兴奋的浑身颤抖。 看着他奇怪的样子,李羡仙天真的眨了眨眼,摇头道:“但是天人族不可能单独行动呀,云哥哥这个愿望恐怕没法实现了。我听爷爷说过,天人族人丁稀少,整个族群才不到两千万而已。虽然人人都能修炼,但资质还是有区别的,越是资质好的就越不能单独行动,这是在保护族人中的天才。” 云轻歌脸色一僵,赶紧拿出丹药服下几颗,就地坐下来炼化药力恢复。 他跟天人族耗的时间不短,虽然法力可以依靠丹药快速恢复,但心神的消耗却不行。现在胡稚儿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只能先简单休整一下,然后去找找。 灵气浓郁的方向已经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即使隔着很远,守着云轻歌的李羡仙依然能看到喷涌的灵光中包裹着无数天材地宝。其中有一些刚出现就被收走了,有一些没人看得上所以直上秘境天穹,最后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 因为从来都不缺修炼资源,她对这些天材地宝并不感兴趣,这次也只是趁机跟云轻歌一起出来而已。别人或许是为了抢宝,她纯粹是出来郊游的。 不过她也不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因为看到那边已经有人动手了,她想看看别人斗法是什么样的。如果可以,她甚至想亲自参与进去。 虽然实力确实谈不上多强,但她也绝对算不上弱者,所欠缺的只是时间和斗法经验而已。别忘了,现在她才二十多岁,那些修为比她高的动辄五六十岁,资质差一点的甚至上百岁了。 “想过去看看?” 两天后,云轻歌总算恢复了大半,看到李羡仙跃跃欲试的看着那边的样子,轻声问到。 李羡仙下意识的点头,反应过来后又赶紧摇头说到:“没有,就是有点好奇而已。” “没事,想去就直说,反正我们也要过去的。”云轻歌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不过要先找到胡稚儿才行,至少要知道天曜死没死吧?” 李羡仙一开始就对胡稚儿充满敌意,自然不愿意去找她,但云轻歌的决定她又不愿意反驳,只能一脸别扭的被他带着,御剑朝着之前胡稚儿跟天曜离开的方向找了过去。 找到胡稚儿的时候,她正衣衫褴褛的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在她不远处还有一滩烂肉,已经开始消散化为灵气反哺这个秘境了。 哪怕胡稚儿浑身是伤,破碎的衣服中露出来的肌肤青一块紫一块的实在谈不上好看,李羡仙依然对她严防死守,不许云轻歌跟她接触,甚至都不让看。 不过她也没有让胡稚儿自己等死的意思,蹲在她身边帮忙检查了一下伤势,立刻拿出一堆瓶瓶罐罐,倒出丹药一边给她喂下去一边帮忙化开药力。 天狐肉身不强,恢复力却很惊人。加上李羡仙用的都是苏晓棠炼制的丹药,药效出奇的好。所以胡稚儿虽然伤势很严重,两天后却依然醒了。 睁开眼看到帮自己疗伤的是李羡仙,她还有心情调笑两句。 “居然是李师姐帮人家疗伤吗,还以为是云师兄呢,说实话,人家有点失望。” “想得美,要不是云哥哥要来找你,我才懒得管你的死活!” 李羡仙立刻气得小脸通红,将装丹药的瓶子一股脑塞到她怀里,冷哼道:“醒了就自己处理吧,顺便把衣服也换了!” 胡稚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狼狈的样子,不仅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娇笑着问到:“云师兄看过了吗?” 李羡仙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但又说不过她,只能留下一声冷哼去找主动退到一里外的云轻歌。 “醒了吗?”看到李羡仙气呼呼的出现在自己身边,云轻歌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问到。 本来还很生气的李羡仙被他这么亲昵的一闹,立刻变得开心起来,红着脸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醒了,剩下的我让她自己处理了,还给她留了些丹药。” 第六十一章 富萝莉,出身好 秘境开启的时间是一年,但天材地宝一个月就会全部喷涌出来,剩下的时间就是给进来的修士寻宝的。不寻宝也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是一样的,因为出不去。 一年期满以后秘境会将剩下的人全部传送出去,在那之前谁都走不了,除非有炼神境的修为可以虚空挪移,直接穿透秘境的边界去外界。 胡稚儿养伤花了六天,据她所说还没有彻底恢复,只是不影响实力而已。 云轻歌不知道她说的有几分真,不过看到李羡仙越来越渴望的眼神,他决定直接出发去那边看看。天材地宝什么的无所谓,主要是为了让李羡仙开心。 都已经穿越了,他可不想被催婚。父母都是几千岁才成亲的,跟他们比起来,他现在还是个宝宝呀,所以只能先想办法稳住李羡仙才行。 带着两个美少女赶到时,天材地宝的喷发已经到了最末尾,喷涌出来的东西也不像之前那么多了。 最后出现的自然都是好东西,争抢也变得更加激烈,就连那些一流宗派和家族都敢跟圣地的弟子动手了。 云轻歌带着李羡仙和胡稚儿出现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只有魔族的一个金丹和萧子瑜他们关注了一下,然后继续大打出手。 场面很混乱,看到李羡仙跃跃欲试的表情,云轻歌有点头疼,但还是说到:“想要什么就去争吧,放心,我会守着你的。” “那人家呢?刚才那块玄灵玉髓人家挺想要的,可惜被摇光圣地的师兄收走了。要是人家过去抢夺,打不过那位师兄的话云师兄愿意帮忙吗?” 李羡仙还没开口,胡稚儿已经抢先问了一句,让少女双眼喷火,一脸不高兴的看着她。 “想得美,云哥哥还要照顾我呢,你打不过别人正好,最好被打死了!” 这话说得挺重,胡稚儿却不见生气,娇笑了几声就闪身出现在一片战圈,同时对妖族和摇光圣地的弟子出手,目标正是被收走的玄灵玉髓。 李羡仙没有急着动手,直到灵光中出现一株可以压制诅咒的药材才去抢夺。 如果只是一般药材她还不至于动心,她那竹楼前的药田里种的都是压制诅咒的各种灵药仙草。但这株药材不同,不仅在云尘界早已绝迹,就连探索虚空都不一定能找到,年份还超过了万年,对她的用处不小。 云轻歌也看到了一件对自己稍微有点用处的东西,原本他是不想去抢的,但看到一位九玄剑宗的弟子在争夺中被魔族打伤,最后他还是决定动手。 身影一晃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已经到了那魔族面前,但感应到身边还有其他人一起出现,云轻歌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转头看了一眼。 “原来是林师兄,你也看上这块星辰金了吗?” 看清来人的样子,他笑着问到。 “确实看上了,不过云师弟看起来也想要呀,这就有点为难了。要不然这样吧,师弟继续作壁上观,抢到星辰金以后为兄只需要一点边角就行了,剩下都都送给你。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宗主的独子,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受伤吧。” 林开同样没想到他会选择动手,苦笑着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最后只能退一步。 这块星辰金也就拳头大小,一点边角肯定不够他炼飞剑的,但他不想为了一块星辰金得罪云轻歌,至少现在不想。不管云轻歌风评如何,在云惊澜还是宗主的时候,整个剑宗都没人愿意得罪他。 “师兄想要尽管拿去就好”,云轻歌摇了摇头,“要不是看到他打伤同门,我才懒得出手。” 听到他这么说,林开松了一口气,立刻拱手道谢。 两人虽然在这边互相谦让,但神识始终锁定着魔族金丹,让他不敢轻举妄动。看到他们旁若无人,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长相凶神恶煞的魔族怒吼道:“欺人太甚!” 同时拿出两件法宝,挥手直接攻向两人,意思是想以一敌二。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在我面前还想伤人吗?” 林开摇了摇头,身前出现一把半透明的飞剑,轻轻绕了一圈就将两件法宝全都挡下来了。 不管比不比得上荣无悔,他始终是一峰内门首席,实力不是下面那些弟子能比的。 天才的世界就是这么奇怪,首席跟第二的差距可能比刚如内门的弟子跟第二的差距还大,所以就算这魔族刚才打伤的弟子在金玄峰也有些名气,依然没被他放在眼里。 云轻歌已经退回之前的地方,津津有味的看着各大势力在这里争斗。 他也看出来了,各大势力互相之间都很克制,哪怕夺宝也没有谁打出真火的,因为很容易引起争端。不过遇到想要的东西也不会客气,哪怕同为圣地互相之间也会争夺。 荣无悔就再跟摇光圣地的弟子抢夺一团广寒凝液,这种灵液同样极其稀有,而且是淬炼法宝的极品灵物,对任何人的吸引力都不小。 两人都没有拿出真本事,最后只打了个平手,眼看着继续争下去无益,荣无悔直接一剑将凝液斩成两份,施施然的收走了其中一份。 李羡仙那边还在打,虽然她修为比两个对手低,斗法经验也比他们差,但她法宝多。 有一个炼神爷爷,从小她就是富萝莉,现在长大了也是当之无愧的富婆。身上不仅有一整套飞剑可以组成剑阵,防御法宝也是当前境界最好的。 对手比她强,斗法经验也比她丰富,但没用。哪怕那两人联手都不见得能破开她的防御,何况他们还要互相警惕对方? 正看的津津有味,萧子瑜突然出现在他身边,抬头看着李羡仙问到:“这位师姐应该就是传闻中云兄的未婚妻了吧?不愧是剑宗大长老的孙女,小小年纪已经快赶上在下了。” “只是出身好而已,要是萧兄也有这样的出身,现在的成就肯定不止于此。” 云轻歌摇了摇头,笑着说到。 第六十二章 自知之明 云轻歌说的话在很多人看来都是事实,但站在他身边的萧子瑜却不是这么想的。 自知之明对很多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词汇,甚至大部分人被人用这个词说,第一时间都会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萧子瑜却很认同这个词。 哪怕资质很差,连三流宗门都不愿意收,最后想修炼只能做散修,这样的人也有自傲的资本,因为更多的人连做散修的机会都没有。但对于这样的自傲,萧子瑜是不屑的,因为他从来不拿平庸的人跟自己比较。 李羡仙确实出身好后台硬,但她的努力也不容忽视。哪怕有差不多的出身,萧子瑜自问也没把握在跟李羡仙差不多的年纪拥有跟她差不多的修为,何况她身上还有诅咒的力量,时刻都在影响她。别说修炼,就连日常生活都没有别人那么轻松。 所以听完云轻歌的话,他不仅不认同,还沉默的摇了摇头。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开口,因为秘境喷涌天材地宝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湖面依然在喷涌着灵光,其中却没有天材地宝出现,明眼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凭借法宝众多,李羡仙终于在修为劣势的情况下抢到了自己想要的灵药,回到云轻歌身边后一脸骄傲的看着他。倒是胡稚儿那边迟迟没有结果,跟她争夺玄灵玉髓的圣魔殿弟子实力很强,不过最大的原因还是她没有全力出手。 湖心喷涌的灵光暂停了一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异常吸引了一部分注意力,就连争斗中的人都暂停了一瞬。 云轻歌的注意力同样放在了湖面,之前就已经出现了星辰金这种顶级天材地宝,现在他也好奇最后压轴的会是什么。 虽然确实什么都不缺,但遇到真正好东西他还是想据为己有的。哪怕一时半会儿用不到,但以后呢?不管怎么说,好东西就是好东西,先拿到手肯定没错。 在一众修士紧张的注视下,喷涌的灵光停顿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然后湖面爆发出了刺眼的灵光,一团大概人头大小的东西在灵光中直接飞遁远去,借着光芒的遮掩消失无踪。 湖面爆发的光芒太强,哪怕天生灵眼的云轻歌也没有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反而被灵光刺的眼眸生疼,忍不住闭上了双眼,眼角还有泪水流淌着。 “刚才那是什么?” 趁机抢到玄灵玉髓的胡稚儿已经落在了他们身旁,看了一眼萧子瑜后开口问到。 “没看清楚,之前你距离那么近怎么不去抢?” 云轻歌闭着眼睛摇了摇头,笑着问了一句。 “人家又不傻,刚才所有人都盯着呢,敢动手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恐怕云师兄也不会介意在背后捅人家一刀吧?” 赏给他一个娇媚的白眼,胡稚儿巧笑兮然的说到,一双带着媚意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她这么说并不全是猜测,因为在场的人都是有眼力的,哪怕只看到了一闪而逝的阴影,也能猜到刚才逃走的东西已经产生了灵性。 不管那是药材还是炼宝材料,既然产生了灵性那就不是一般的天材地宝能比的,要是谁敢最先伸手,铁定没好果子吃。 而且那东西速度太快,就算有谁真的想过出手,时间上也来不及。 胡稚儿虽然对速度有自信,但也不认为刚才自己能追到逃走的东西。 或许是变故来的太突然,在场数千金丹修士全都陷入沉默,过了盏茶时间才有人后知后觉的说到:“它跑了,赶紧追!” 这句话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团团包围着这里的修士全都醒悟过来,一时间各种遁术的光芒交替闪耀,片刻后原地就只剩下不到十个人。 各大势力的人早就走光了,倒是云轻歌他们四个还留在原地,另外五个人正一脸警惕的盯着他们,手上紧紧捏着法宝缓缓后退。 这五个人算是比较清醒的,自知实力不足,所以只想抱住目前的收获,不想掺和到之后的争夺中去。 云轻歌也没有管他们,盯着萧子瑜问到:“萧兄不去吗?青莲书院的各位师兄师姐可全都去了。” “既然云兄都说他们全都去了,那我去不去有什么区别呢?”萧子瑜轻笑一声,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比起争夺宝物,我更好奇另一件事。天人族去哪了,云兄应该知道吧?” 实际上刚看到云轻歌时他就想问了,但那时候他正在跟人争夺天材地宝。后来总算得空了,云轻歌的注意力又放在李羡仙身上,让他不好开口,所以才一直等到了现在。 实际上,这次进秘境的各大势力,他对魔族都没有那么担心,因为万佛寺和青莲书院都很克制魔族的神通法术。天道宗对魔族虽然没有那么强的克制,但也有对付魔族的手段。 天人族却不一样,不仅本身更加强悍,云尘界也没有克制天人的手段。 “青莲书院倒是出了个人物,你既然已经猜到了,何必多此一问?” 胡稚儿又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却跟之前有所不同,带着赞赏,赞赏中又深藏着警惕。 之前虽然也看了萧子瑜一眼,但那时候的萧子瑜在她眼中平平无奇,根本没有关注的必要。 以萧子瑜现在的年龄能有这样的修为确实称得上天才,但九大圣地最不缺的也是天才。随便一个外门的普通弟子走到外面,在那些小势力眼中也是难得一遇的良才美玉,天才这样的身份在九大圣地最不值钱。 现在却不一样,或许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天人族的目的,但总有人能猜到些什么。 他们刚来时,那些人的表情只有惊讶,纯粹的惊讶他们居然没被天人族找到,根本没想过是他们已经解决了天人族来人。萧子瑜却猜到了,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的情况下。 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能猜到这一点的萧子瑜都值得她重视了,哪怕他只是蒙的。 第六十三章 剑拔弩张 确认了自己的猜测,萧子瑜反而比刚看到云轻歌时更加平静,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就离开了。暂时掉队没关系,但为了同门关系和自身安全着想,他肯定要追上前方的大部队才行。 萧子瑜离开后,李羡仙的目光就死死钉在了胡稚儿身上,就差把“你怎么还不走”这六个字写在脸上了。 胡稚儿自然读懂了她的意思,但却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从头到尾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她。 直接明说让她滚蛋李羡仙还做不出来,只能凶巴巴的偷偷生闷气。 之前云轻歌不离开就是因为看出萧子瑜有话要说,现在萧子瑜已经走了,李羡仙跟胡稚儿之间的气氛又这么微妙,他也只能带她们去碰碰运气。 他可以肯定胡稚儿对自己应该没那方面的意思,但这话李羡仙也肯定不会信,现在只能先忍忍了。离开秘境就会各奔东西,他没必要为这件事伤脑筋。 刚进来时所有人都觉得秘境很大,云轻歌也不例外,真正开始找东西他们才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秘境虽然也不算小,但远没有自己看到的那么大,数千金丹和少数紫府根本不用一年就把秘境翻了个底朝天。 寻找的过程中,大部分人都有不小的收获,但真正的目标却没有出现,就好像已经逃到了秘境外面,回到广阔无垠的虚空中多起来了一样。 这一发现不仅没让庞大的寻宝队伍沮丧,反而让他们更加兴奋了。灵物自晦,这是灵性较强的天材地宝自保的手段,这证明那件有灵性的天材地宝并不是刚刚诞生灵性,甚至已经有简单的灵智了。 别说炼神,哪怕问虚面对这样的灵物也会心动,因为这样的灵物绝对可以炼制成灵宝。 苦寻八个月无果,所有势力几乎同时做出了一样的决定,将人手全部分散开了。 云轻歌在寻找过程中不像他们那么积极,一直带着李羡仙和胡稚儿到处闲逛,就当游山玩水了。刚开始他们还挺舒服,后来各大势力将人手分散,麻烦也跟着来了。 妖族和万魔殿倒是还好,都是云尘界的势力,没有不知道他们的,但魔族是域外来的。云轻歌虽然名气不小,但还没夸张到传遍其他星域。 加上魔族同境界确实比人族更强,在人手分开的两个月里,他们前前后后跟魔族发生了十几次冲突,干掉的魔族修士接近三十个。 又一次遇到魔族挑衅,抱着胳膊冷眼看着云轻歌把他们扬了以后,胡稚儿终于受不了了,娇笑着对满脸怨念的李羡仙说到:“看来跟太优秀的人在一起麻烦也会跟着变多呀,小妹是无福消受了,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等秘境关闭,所以就此别过了。” 听到她这么说,李羡仙脸上前一刻还阴云密布,下一刻就已经笑靥如花,一脸不舍的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师姐这么急着离开干嘛?反正还有一个月秘境就关闭了,就跟我们一起行动嘛~” 她的演技一点都不合格,胡稚儿心知肚明但却没有点破,只是抽出手摇了摇头,后退了两步身影就慢慢变淡,直到彻底消失。 看着她消失的地方,云轻歌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之前不想带着她,她偏要一起行动,现在要走了还用幻术这种手段,多少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碍事的人走了,最开心的自然是李羡仙了,转个身的功夫她脸上的笑容就变真诚了不少,站在云轻歌面前当着他的视线问到:“接下来我们去哪呀云哥哥?” “随便走走吧,反正也不知道那件东西跑到哪里去了。” 云轻歌收回视线,脸上也浮现出了笑意。 道不同不相为谋,不管胡稚儿是出于谨慎还是什么其他理由,既然这样做了,以后就没有继续来往的必要,虽然他很欣赏这个狐狸精。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们真就只是到处游山玩水了。虽然秘境里的灵气比较稀薄,但跟外界毕竟不一样,风景好的地方密集不少。 李羡仙在九玄山一关二十多年,哪怕她自己住的地方就堪比仙境,看到不错的风景依然很高兴。 秘境即将关闭时,淡淡的排斥力已经萦绕在每一个人身边了。云轻歌带着李羡仙穿过一片被斗法毁掉的山谷,正打算找个地方等传送时,李羡仙突然欢呼一声,小跑几步蹲在草地上,用法宝飞剑开始挖掘。 以为她找到了什么漏网的天材地宝,云轻歌笑着赶到她身边,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只是一块比拳头大两倍的石头而已。 石头在阳光下泛着梦幻般的七彩光芒,本身也是七色,只不过颜色很晦暗甚至有些驳杂,而且毫无灵气。只是看了一眼他就收回了视线,因为这确实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不是天材地宝,也不是什么灵矿,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李羡仙却很高兴,一边用手帕将石头擦干净,一边笑着说到:“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石头,它以前应该也是什么天材地宝吧,只是现在没有灵性了。” “喜欢就收起来,反正我们也不在乎它有没有用。” 云轻歌不知道她的猜测是对是错,只是点着头说到。 李羡仙笑容满面的点了点头,珍而重之的将石头收进储物手镯,转身面朝着他显然有话想说。但秘境的排斥突然加大,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被送了出来,还活着的修士几乎同时出现在秘境入口下方的那片森林里。 抬头看了一眼发现秘境入口早已消失,云轻歌也顾不上听她想说什么了,直接带着她朝云惊澜身边赶去。 刚从秘境出来的每个人身上都多少带了一些宝贝,难保不会有人铤而走险,外面的大修可不少。 只用了几息就赶回了剑宗的临时驻地,正打算开口说点秘境里的见闻,看到云惊澜脸上的表情,云轻歌默默的闭上了嘴。 看了一眼其他圣地的驻地,他才发现不仅是剑宗这边,现场所有人都一脸凝重,剑拔弩张的气氛简直要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六十四章 老道 一般人或许会觉得现在的情况很正常,哪怕是圣地的内门弟子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他们刚从四方城秘境出来,或多或少都收获了一些云尘界没有的修炼资源。 但云轻歌不是这样想的,他很清楚圣地底蕴。那些小势力这么警惕确实可以理解,但圣地这样就没道理了。先不提在外面圣地弟子有没有被抢的可能,哪怕真被抢了其实也无所谓。 每一个圣地的炼神修士都超过三十,长期探索虚空带来的收获是那些小势力无法想象的,区区一个四方城秘境带来的收获真不算什么。况且各大圣地都把作为镇宗之宝的仙器带来了,明显不是为了一个秘境做的准备。 满含心事回到云惊澜身边,便宜老爹没有问他们有没有手上,也没有问他们有多少收获,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目光依然死死盯着四方城的方向。 云轻歌知道他看的不是四方城,有心想问又觉得没必要,因为自己多半帮不上忙,所以只能安静的站在他身后。 等到大小势力的金丹和少数紫府弟子回到长辈身边,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四方城中传了出来,说出的内容让无数自家没有秘境的大小势力动容。 “四方城秘境已经崩塌,从此以后取消四方城盛会,各位请回吧。” 二三流的小势力通常是没有炼神坐镇的,想要虚空产出的天材地宝只有两个途径,一个是找更大的宗门家族交易,另一个就是四方城秘境。现在秘境崩塌,两个途径变成了一个,一时间一些小势力的宗主和族长纷纷表示无法接受。 但圣地没有开口,他们不能接受也要忍着,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九大圣地的人,想听听他们怎么说。 九大圣地之间同样在交流,虽然没人开口说话,但云轻歌能感觉到老爹身上的气息不断浮动着,明显在跟其他圣地的主事者神识传音。 过了大概盏茶时间,天道宗驻地里出现了一位老道,盘膝坐在一面太极图上缓缓飘到四方城上空,朗声说到:“秘境是否崩塌我们不在乎,不过还请南城主把魔族交出来。虽然老道不知道你跟魔族达成了怎样的交易,但老道知道你绝对是在与虎谋皮。” “如果我拒绝呢,四方城是不是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苍老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语气多少带着些苦涩。 四方城散修圣地的名头说起来响亮,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任何一个圣地只要轻轻翻个身,四方城就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 “那要看你们在这次界战中的表现了,至少我天道宗没有徒增杀孽的打算。” 老道摇了摇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说到。 “界战?”随着惊讶的声音,一道同样满头白发的苍老身影出现在四方城上空,皱眉问到:“怎么回事?” “云尘界跟浮生界要开打了,这件事跟魔族有关,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带回来的魔族。当然,他应该不会跟你说实话。” 老道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中满是讥讽。 此时的四方城中央,堂皇大气的城主府偏殿,一个外表凶恶的魔族脸色难看的抬头望天,仿佛视线能穿过墙壁直接看到城外的老道和城中的老城主,恨恨的骂道:“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我就该直接逃走的,居然指望这种废物!” 他知道自己没有逃走的可能了,如果来的只是炼神巅峰,哪怕实力差不多他也有把握让魔种逃出去。但来了八个问虚就不同了,何况他们还带来了仙器,完全可以将他的魔种彻底磨灭成劫灰,连一丝意识都没有逃脱的可能。 听到老道的话,四方城的老城主沉默下来,低着头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幻着。 原本他跟魔族的交易是将府中的魔族直接送回虚空,四方城秘境既然可以从虚空捕捉天材地宝,自然有连通虚空的通道。但十年前他尝试了一次,结果魔族刚进去秘境就差点崩塌了,让他的算盘彻底落空。 只是这样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完全可以将魔族交给圣地处理。但他跟魔族交易的顶尖功法只拿到了半卷,如果不尽快拿到剩下的半卷,他随时都有可能走火入魔,所以最后他只能把魔族留在府中然后想尽办法遮掩。 之后他在虚空中联系上了其他魔族,对方说会想办法进入秘境,通过秘境送一颗用来遮掩修为,效果甚至能欺骗天道的九转金丹进来,结果四方城的弟子根本没机会跟魔族接触,一开始那些魔族就被各大圣地盯死了。 现在外面那群魔族已经离开,他救回来的魔族还在府上,面对圣地施压他根本无力反抗。 耐心的等待了一段时间,老道见他迟迟不愿意做决定,只好开口催促。 “怎么样南城主,还没想好吗?” 听到催促,老城主浑身一颤,连头皮都感觉发麻了起来。 他面对的毕竟是一位问虚,已经踏足修士以上的境界的存在,压力有多大只有他自己清楚。哪怕老道的态度很和善,这句催促落在他耳中依然无异于催命符。 知道没时间犹豫了,他只好说到:“那魔族就在城主府,各位自行抓捕吧?” 话音刚刚落下,城主府突然散发出刺眼的银灰色光芒,浓郁的空间之力几乎将周围的一切全都绞碎。等到光芒消散,偌大的城主府已经从四方城中央消失,出现在老道座下的太极图底下。 老道悠然笑着,拍了拍太极图说到:“大挪移阵确实可以直接带你逃出云尘界,但不仅消耗很大,动静也一点不小。老老实实的偷偷离开不好吗,为什么要在老道面前赌呢?” 话音落下,他的脸色突然一变,转身对云惊澜还有颜沉鱼喊道:“小心点,他不在里面!” 他也是先入为主,因为大挪移阵足以掏空大部分炼神巅峰的身家,所以没想到魔族会用大挪移阵当幌子,当着他的面来了招金蝉脱壳。 现在发现自己被骗了,脸色顿时奇差无比。 第六十五章 宁锦 找人自然不会叫云惊澜,剑宗的莽夫只会砍人,所以找人的工作自然是交给妙音宗的颜沉鱼了。 袅袅琴音带着安抚心神的力量从妙音宗的驻地朝外传播,所有听到琴声的人都仿佛看到一只美丽的神鸟生在翩翩起舞,心智不够坚定的甚至会被直接陷入琴音附带的道蕴中。 过了没多久琴音戛然而止,让听了没多久的大部分人都产生了怅然若失的表情。 云惊澜却突然动了,只见他抬手一指,一黑一白两把仙剑就朝着依然停留在四方城上空的老道头顶斩下。事发突然,一些小宗门的弟子甚至宗主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但老道依然坐在太极图上纹丝不动。 内含阴阳大道的两把仙剑在他头顶交错而过,空间在强大的力量下直接破碎,露出了藏在空间夹缝中的凶恶魔族。剑光再闪,魔族刚刚准备抵挡胸口就已经出现了缠绕着阴阳二气的伤口,无论他怎么努力,伤口始终无法愈合,就连饱受锤炼的原神都被撕裂。 “这样就行了,他还有用,云小友收手吧。” 直到这时候,之前仿佛睡着了的老道才再次开口,乐呵呵的伸手抓住了魔族的肩膀。 他座下的太极图缓缓旋转了一圈,手中的魔族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失去目标的阴阳护宗剑围着太极图转了一圈,仿佛在疑惑那么大个猎物去哪了。魔族被太极图收走,两把仙剑自然找不到,所以围着太极图转了一圈就回到云惊澜身后,恢复成之前那种平平无奇的样子。 老道只是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四方城老城主,身影一闪瞬间回到天道宗驻地,对其他圣地的主事者说到:“该回去做准备了,老道会想办法撬开他的嘴,至少搞清楚这次到底发生了什么,还请各位道友静候佳音。” 界战也不是说打就能打的,如果只是炼神修士之间的战斗,那也称不上界战,最多算高层冲突。 所谓界战,就是将一界所有金丹以上修为的生灵全部卷进去的战争。赢了的自然赢得所有,打输了就没什么好说的,最好的下场也是一界全部沦为别人的殖民星,所有天材地宝全部变成别人的。 论整体实力云尘界是不怕浮生界的,整个星域能跟云尘界相提并论的也只有玄天界。但对于界战任何势力的高层都不敢怠慢,一个是输不起,另一个就是减少损失了。 既然是战争,自然会死人,不管打赢还是打输,双方都会有不小的损失。各大势力回去做准备就是为了减少损失,只有在损失最小的情况下赢得战争,对于整体实力优势的一方才是真正的胜利。 乘坐阴阳护宗剑变成的剑舟,不过片刻就回到九玄剑宗,让弟子们自行去外门任务堂核查少交这次所得,云惊澜带着出来迎接的一众长老和各大峰主直接回了九玄峰。 就这么被丢在外门,云轻歌茫然的眨了眨眼,然后笑着对李羡仙问到:“正好在外门,我们去见见宁锦怎么样?” 界战不界战的不是他该关心的事,到时候按照吩咐出一份力就够了,其他事情自然有上面的大修商定。所以趁着还没开始,他打算好好放松一下然后回去闭关。 这次在四方城秘境跟人动手比在南疆和北冥时还要频繁,让他感觉自己的修为已经有点压制不住了。但却不是要朝金丹八转前进,而是直接突破玄胎,只能闭关试着稳定一下,或者尝试金丹八转。 实际上他的金丹七转并不圆满,现在尝试八转存在一定的危险,很有可能金丹破碎导致前功尽弃。但为了不就这么突破,他也只能尽量做足准备然后冒险一试。金丹八转以后他就不用费劲压制了,因为没有足够的机缘,八转金丹根本没有突破玄胎的可能。 找到宁锦时,看着她现在的样子,不仅云轻歌大吃一惊,就连李羡仙都忍不住惊讶了。 此时的宁锦已经不是曾经的少女模样,十好几年的时光在她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虽然面相看起来还很年轻,但给人的感觉已然熟透了。 惊讶过后李羡仙又仔细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修为依然是练气圆满,忍不住问到:“你真的是小锦吗?” 他们是从外门执事那里问到宁锦住处的,哪怕眼前的宁锦身上依然带着熟悉的气息,也让她有点不敢相认。 九玄剑宗招收弟子虽然对资质的要求没有其他圣地那么高,但在外面也都是天才。宁锦回外门的时候就快要练气圆满了,何况她还送了一颗四转凝神丹?以宁锦的资质加上凝神丹相助,现在应该早就成功开紫府入了内门才对。 一开始他们找外门执事是想问宁锦入了内门哪一峰,没想到人家一查告诉他们还在外门。当时他们还以为只是名字一样而已,现在发现连长相都差不多,只是更加成熟了,基本肯定这就是本人。 听到门外传来的询问,正在打坐的宁锦睁开双眼,短暂的疑惑以后眼泪直接流了出来,用几乎听不到声音喊道:“小姐~” “先别急着哭,说说怎么回事吧。”云轻歌已经有点生气了,但还是耐着性子问到:“是不是有同门知道你从羡仙那里回来,觉得你是犯了错被赶回来的,所以联合起来欺负你?我听说羡仙让你回来前还把我送她的凝神丹给你了,丹药呢,难道也被抢了吗?” 虽然是宗主独子,但他可不是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修二代,很清楚越大的宗门藏着的黑暗就越多。 宁锦听到他的话却摇了摇头,双眼毫无生气的看着他,露出了一抹惨笑。 “我突破失败了……我也知道怀壁其罪的道理,所以回外门以后就开始闭关,等到练气圆满立刻服下但要尝试突破。或许是我没那个命吧,即使是四转凝神丹也没能帮我跨出那一步。” 第六十六章 天才 九玄剑宗外门,云轻歌跟李羡仙已经走进了宁锦的房间,正一脸凝重的看着盘膝修炼的宁锦。 四转凝神丹的效果他们心里清楚的很,因为他们自己也用过。 云轻歌开紫府的时候本来不打算用,因为顿悟得来的修为提升远超按部就班的修炼。当时他以为自己破境其实很简单,最后关头才发现是自己太自负了,只能服下凝神丹借助药力。 服药之前,即使有足够的法力支撑,他开紫府的过程也算不上顺利。服药以后却不一样,仿佛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在他做好准备打算一鼓作气破境之前,紫府已经自然而然的打开了。 宁锦的资质确实比他还有李羡仙差一点,但差距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同样服用了四转凝神丹,他们成功宁锦却失败,其中肯定有其他原因。 正好上次宁锦破境失败的后遗症经过十几年的努力已经彻底消除,所以他当场拿出一颗凝神丹交给她,让她再尝试一次,顺便在一旁护法,推演一下问题出在哪里了。 宁锦自然不会拒绝,现在她都三十岁了,哪怕练气修士衰老的速度会变缓,寿元也是她不得不考虑的问题。练气并不会增长寿元,匆匆百年的寿数不是她想要的。 所以在云轻歌拿出凝神丹并且说出自己的要求后,她直接就答应了。 此时宁静破境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云轻歌的神识一直都在观察着她的动静,看到药力汇合法力一直冲击着练气到紫府之间的那一层壁障,他心中也在极速推演着失败的可能和原因。 四转丹药的药力算不上很强,哪怕李羡仙帮忙将药力全部化开,没有丝毫浪费,药力也只能坚持一个时辰。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大半,药力也到了最强大的时候,但宁锦破境依然没有成功,旁观的李羡仙都开始着急起来。 十几年前,她让宁锦回外门时两人还都是十多岁的少女模样,现在的她虽然有所成长,看起来跟当年的区别却不大,而宁锦已经不再年少。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她心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又过了半柱香,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宁锦从入定中醒来,喷出了一口鲜血。因为害怕再次失败,这一次破境她做的格外决然,凝聚了大量药力和法力后强行轰开了紫府的大门,受伤自然在所难免。 李羡仙神色一惊,干净上前扶着她,拿出丹药帮她疗伤。 另一边的云轻歌也收回了神识,不过却没有任何动作。现在他脑海中正反复演练着练气突破紫府的过程,甚至等到宁锦伤势恢复都没有结束。 看到他怔怔出神的样子,李羡仙竖起手指,对刚刚恢复的宁锦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带着她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 转身布下一个隔音禁制,李羡仙看了一眼浑身都带着成熟风韵的宁锦小声问到:“小锦这些年怪过我吗?”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宁锦一下子愣住了。 怪吗?她在心里问自己。自然是怪的! 如果当初李羡仙没有让她回外门,她或许早就已经突破紫府了。金丹不敢想,但现在最低也该有紫府后期甚至巅峰的修为,根本用不着这么冒险。 但她知道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根本没有怪李羡仙的资格,所以只能露出苦涩的笑容摇了摇头。 当初李羡仙刚刚说出那一席话时,她其实不太明白,直到临走前李羡仙给了她一颗四转凝神丹。人都是会成长的,这些年在外门也经历了不少风风雨雨,她对于当初的事自然体会更深。 “不怪我就好”,看到她摇头,李羡仙脸上浮现出笑意,问到:“现在你也突破紫府了,三十岁之前突破紫府,在内门大小也算个天才,有想过拜入哪一峰吗?” 被她这么一问,宁锦反而愣住了。因为之前对突破根本不抱希望,她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第一次准备突破时她倒是考虑过,不满二十就准备冲击紫府,哪怕被李羡仙遣回外门,那时候的她依然意气风发。突破失败以后她就开始消沉起来,虽然每天还是勤加修炼,几乎除了做宗门任务都在苦修,但却没有了当初的心气。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李羡仙突然笑道:“玉玄峰怎么样?作为剑宗唯一一个只收女弟子的主峰,虽然弟子数量更少,但峰主的修为道行很高,在九位峰主中也能排在中上。你不擅长应对男同门,玉玄峰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小姐是觉得,事到如今我还会相信那些花言巧语?” 虽然当李羡仙的丫鬟只有四五年,离开她以后却过了十几年,但宁锦依然没有改口。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李羡仙轻轻摇头,笑道:“是手段!只要他们的手段够高明,那就依然能让你言听计从。” 听到她这么说,宁锦沉默了,因为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李羡仙突然回头看向身后的小屋,云轻歌正好穿过门口走到外面,脸上带着苦笑。 “云哥哥忙完了吗?”依然是少女模样的李羡仙出现在他身边,动作自然的挽着他的胳膊问到。 云轻歌点头,苦笑着感叹道:“差不多了,不得不说,我们还真是天才呀。接下来我要去找父亲,羡仙你自己回去吧。” 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么认真的表情,李羡仙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跟她们分开以后,云轻歌直接御剑来到九玄峰下,收起飞剑开始一步步拾级而上,很快就到了峰顶。 宗主大殿大门紧闭,显然云惊澜跟一众峰主和长老还在开会,但在他走到殿门前时,紧闭的大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云惊澜的声音也从幽深的大殿中传了出来。 “何事?如果是想问界战有关的事情,那你可以回去了,在真正开始之前这些不是你该知道的,为父跟各位峰主和长老自会安排好一切。” 第六十七章 练气而化元 听到便宜老爹语气淡漠的话,站在门外的云轻歌愣了一下,然后才跨过门槛走进大殿。 环视了一圈气息强大无匹的各位峰主和长老,他沉声说到:“跟界战无关,不过我觉得我要说的事跟界战比起来,大概一样重要。” “此话怎讲?” 云惊澜还没开口,坐在他左手边的大长老已经问了出来,苍老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很显然,他并不相信云轻歌的话。或者说,云轻歌眼里的重要对他来说并不重要,这是见识和眼界的区别带来的差异。 云轻歌很清楚他在想什么,笑着说到:“跟修炼境界有关,刚才我跟羡仙一起去帮宁锦突破紫府了,然后发现了一点问题。” “宁锦?”大长老皱了皱眉,虽然修士记忆力强大,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他还是用了一点时间才想起来宁锦是谁,笑道:“当初我帮仙儿挑选的丫鬟吗?怎么,她到今天才突破紫府吗?” 说到这里他其实有点惊讶的,当初在新入门的弟子中帮孙女挑丫鬟,他也稍微花了点心思的,至少宁锦的天资在那一代的入门弟子中绝对处于上层。 现在他还不知道宁锦已经被李羡仙遣回外门了,这种小事李羡仙也不可能特意告诉他。 “准确来说,如果不是我跟羡仙,她今天都没机会突破。”云轻歌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笑容。“刚才她突破的时候我跟羡仙一直都在她身边,通过她突破的过程,我发现练气和紫府中间应该还有一个境界。” 说着,他外放法力将自己用神识感应到的一切全都演化了一遍。 原本,听到他的话包括云惊澜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在意,因为即使修炼体系被彻底推翻重新演化了一遍,云尘界的修炼体系也经过了几万年的印证,没有人觉得现在的修炼体系有漏洞。 更何况现在用这一套修炼体系的还不止云尘界,除了仙界以外,下界诸天用的全都是这一套。 这就是惯性思维的问题了,因为相信先贤的智慧,他们从来没有用怀疑的眼光看待过如今的修炼体系。本就不觉得有问题,自然不可能发现问题。 但看完他演化的宁锦突破全过程,云惊澜和一众峰主长老全都沉默了。以前他们只是没有怀疑而已,就算真的要推演境界,努力的方向也是问虚之后。现在云轻歌提出了问题,还将整个过程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当然能看出问题了。 一群修为顶尖的大佬怔怔的看着云轻歌,脸上渐渐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最后还是大长老最闲反应过来,哈哈笑道:“不愧是我看中的孙女婿,果然天纵之才!那轻歌你觉得练气之后该怎么修炼呢?如果能填补这一境界,练气突破紫府的难度将会大大降低。” “这就是我急着过来的原因了”,听到他的话,云轻歌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小声说到:“我的修为和眼界见识都有限,虽然看出了问题,但却没有办法解决问题填补空缺,只能将这件事交各位长辈。” “原来如此”,玉玄峰主秦遥夜脸上也浮现出笑容,点头道:“所以小家伙过来是想把难题丢给我们吗?” 虽然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云轻歌依然有点脸红。自己发现问题,然后把问题丢给别人,多少有点不厚道。 别看只是练气之后的境界,在现有体系里填补空缺其实比开辟前路更加困难,就算在座的全是炼神,想要做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看到他的表情,沉默了这么久的云惊澜终于开口了。 “行了,既然确定了,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吧,之后我会联系天道宗和青莲书院一起推演的。不过既然是你发现的,那境界的称呼就应该由你来定,想好这个境界叫什么了吗?” “化元,练气而化元,然后开紫府。”来的路上云轻歌确实考虑过这个问题,不是想名垂青史,而是对这些大佬不太放心。 剑宗全是莽夫的印象早已深入人心,哪怕他自己也是剑宗的,对这群人起名的水平也不敢抱什么希望,所以只能自己伤脑筋了。 听到他的话,峰主和长老们议论开了,过了小半个时辰才统一意见。 大长老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那就叫化元吧,不得不说,小家伙那些年的书确实没有白看。” 名字定下了,接下来也没有云轻歌什么事了,所以他对在座的长辈了拱手施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了宗主大殿。 殿门关上以后,云惊澜跟在座的峰主和长老们对视了一眼,沉吟了一会儿才说到:“界战要准备,境界也必须修改,干脆两件事一起进行好了,我先联系天道宗和青莲书院。” 峰主和长老们自然没有意见,动作统一的点了点头。 拿出一面八卦镜,云惊澜单手掐诀输入法力,很快天道宗的玄道子的面孔就出现在镜子上,微笑着问到:“道友这时候联系我,难道剑宗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界战的事本座还在跟诸位峰主和长老商议,联系道友是有另一件要事。”云惊澜摇摇头,一只手向上摊开,掌心开始演化之前云轻歌演化过一次的突破过程,最后问到:“道友怎么看?” 玄道子看完皱起了没,右手不自觉的开始抚摸下巴上长长的胡须,最后笑道:“善,大善!” “没想到自古传下来的修炼体系居然还有漏洞,道友能够发现,实乃功德无量之举。” “也不一定是有漏洞,或许先贤们推演修炼体系的时候,练气突破紫府的难度不像如今这么大也说不定。现在天地跟古时多少有点不同,岁月变迁带来的变化是无法轻易察觉的,所以渐渐的就有了漏洞。” 云惊澜摇了摇头,笑着说了一句。 不管怎么样,对先贤保持足够的敬意都是必须的。哪怕修炼体系真的存在漏洞,他们这些站在云尘界最顶端的大修士也要想办法帮忙遮掩。 第六十八章 开战 虽然知道云尘界排的上号的势力都在紧急备战,但云轻歌依然有一种界战打不起来的错觉,因为太平静了。 二三流势力也就算了,在他看来,那些一流势力和各大圣地若要出手,哪怕是在准备阶段,闹出来的动静应该也是惊天动地的。结果却是他白期待了一场,整个云尘界还是跟过去一样,就好像无事发生。 不过这也让他确定了一点,界战一时半会儿打不起来。 所以在把推演化元境的事情丢给长辈以后,他通知了一下李羡仙,然后开始闭关了。 还在四方城秘境时他的情况就很不妙,如果不是时刻压制着,他随时都有可能直接突破玄胎,这对立志要修成金丹九转的他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因为对七转金丹的打磨不够完美,他这次闭关的时间格外长。一开始他还能记得自己闭关了多久,等到后面对时间的概念就彻底模糊了。只知道过了很长时间,具体有多长却不知道。 出关时他如愿以偿的修成了金丹八转,但他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笑容,因为根本看不到修成金丹九转的希望! 之前他还不理解,便宜老爹也算天资纵横之辈,为什么金丹七转就要急着突破玄胎,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或许有人是因为担心金丹八转以后难以修成玄胎,但更多人却是根本看不到修成金丹八转的希望,只能在金丹七转时仓促突破。 八转金丹带来的根基却是能让修士突破玄胎以后更加强大,但在看不到希望的前提下还要苦熬,收获和付出就不成正比了。若是等到寿元消耗太多再突破,对以后的修行反而影响更大。 “小家伙出关了?那就准备一下,跟师叔去天外吧。” 正脸色阴晴不定的考虑着要不要在金丹八转圆满以后着手突破玄胎,一道温柔的传音突然响彻在脑海,让云轻歌回过了神。 这时候他才发现九玄山比闭关前冷清了很多,立刻顺着没有撤走的神识问到:“出什么事了秦师叔,难道界战开始了?” “你倒是自在,不过出关也很及时。五年前界战就开打了,师叔我虽然战了几个炼神,但也受了一些伤,不得不回来修养。正好我的伤好了,这次就顺便带你一起去吧。” 玉玄峰顶,秦遥夜满脸无奈的传音说了一句,然后低头看向面前的绝美少女吩咐道:“想依,为师不在的时候,那些紫府境的师妹们就交给你了。不仅要替为师帮她们传道解惑,也要好好管束她们,别让她们懈怠了修行。” 虞想依恭敬的点了点头,看着她无奈的表情问到:“师尊有烦心事?” “还不是云大宗主”,听到她问,秦遥夜没好气的抱怨了一句。“明明云轻歌那小家伙不去天外参战也没什么,不管是谁都没理由指责剑宗和他,但他还是坚持要让那小子去天外历练。师尊我运气不好,伤刚好他就出关了,这次只能把他带上。” “但是云尘界不是全面压制了浮生界吗?云师弟就算去了天外,只要谨慎一点也没关系把?” 作为秦遥夜的大弟子,本身还是剑宗秘传之一,如今已是化婴修为的虞想依显然有资格知道界战相关的不少事,所以对天外的情况还算了解。听完师尊的话,她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了不解的表情。 “哪那么简单呀?”秦遥夜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界战才打了五年而已,现在只是开始。别看两界陨落的炼神已经超过三十位,现在依然只是在小打小闹。” “而且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今天能压制浮生界,不代表明天还能。那小家伙可是宗主师兄的独苗苗,真要在战场上出事了,后果很难预料。” 虞想依点了点头,但却不太当真。浮生界的实力虽然不错,但跟云尘界比起来却差了不少。这一片星域虽然有上千世界,能跟云尘界相提并论的却不到二十个,距离比较近的只有一个玄天界。 在她看来,浮生界既然已经被全面压制,后面就没希望再翻起什么浪花了。 看出她不太相信,秦遥夜也不解释了,只是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别尘居的方向,看到正抬头望天的少年,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外界都以为云轻歌的过往让他在剑宗人缘不好,事实也确实如此,但那只是在弟子当中而已。 如果高度上升到了峰主和长老群体,那就是另一个景象了。 不说云轻歌以前只是在藏拙,修炼的也是剑宗的不传之秘九玄剑典,哪怕他真的只知道舞文弄墨整天不干正事,在这些大修眼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该喜欢的依然喜欢他。 剑宗的全部炼神算下来接近七十,有后代的却只有宗主云惊澜和大长老李空尘。别说云轻歌只是不修炼了,哪怕他十恶不赦这些长辈也依然喜欢。 不过想到自己要带云轻歌去天外参战,秦遥夜脸上的笑容又渐渐消失,露出了愁苦的表情。 现在云惊澜和苏晓棠夫妇都在天外,要是云惊澜的决定苏晓棠也知道就算了,要是不知道……想到这位宗主夫人对儿子的溺爱,哪怕修为决定,这位修为决定的峰主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主要压力肯定是在云惊澜那边的,这一点她一点都不怀疑,但该找她算的账苏晓棠肯定也不会忘了。 站在院门外考虑了很久,最后云轻歌暂时抛下了金丹九转的顾虑,转身回屋做起了准备。 反正要参加界战,而且还是去天外虚空,说不定在虚空能遇到些机缘呢? 再说了,就算没有什么机缘,界战肯定也会带来很大的压力,在重压中突破自我也不是不可能的。 如果可以,他肯定想安稳修炼,在云尘界作威作福然后稳步提升。但目前为止云尘界还没有能帮他修成金丹九转的机缘,所以对于界战他反而期待起来了。 反正不管成不成,之后的修行路等界战结束以后再考虑肯定也不迟。 第六十九章 喝酒 见识到真正的虚空之前,云轻歌一直以为看到的景象会跟太空中拍的照片一样,真正被秦遥夜带过来他才发现自己错了。前世的很多认知都不适合这个世界,从根本上就不一样。 以往他在晚上看到的那些星星并不是什么恒星,至少不全是,其中大部分都是其他世界。 就像他脚下的云尘界,此时外围就包裹着一层迷人的光晕,流光溢彩但并不刺眼,照亮了周围无垠的虚空。虽然不知道发光的到底是什么,但他很确定,如果自己在其他世界,晚上也能看到代表云尘界的这一颗星星。 光晕之外,大大小小的各种光芒连成一片,彻底将云尘界保护在里面,光芒中是各种各样的法宝,其中也不乏灵宝。 这些光芒是阵法的光芒,各大势力几乎倾巢而出,在云尘界外以阵法组成了一道防线。每一座阵法都是由数以万计的金丹弟子组成的,阵法中央以重宝镇压,保证修为不够的弟子在阵法范围内可以完全发挥自己的实力。 普通人在虚空中根本无法生存,修为低一点的弟子倒是可以,但却要全力抵抗虚空中的各种危险。哪怕修成玄胎,在抵抗虚空中的危险时一身实力也发挥不出多少,只有化婴才能在虚空中用出全力。 云尘界并不是第一次跟其他世界发生战争,以前也发生过很多次,有主动入侵也有被动防守。主动进攻的时候还好说,炼神大修直接用楼船或者其他法宝带着弟子入侵其他世界,但被动防守的时候就不那么好了。 最开始的界战,入侵方都是直接闯进目标世界,然后跟本土修士展开大战。输赢怎么样暂且不说,对本世界的破坏是真的大。所以随着发生了几次界战以后,各界先后推演出了这种阵法,让低阶修士同样能在虚空中与人斗法。 被秦遥夜带着在虚空中快速挪移着,一路上穿过了大大小小数千座大阵,就算有修士行礼秦遥夜也没有停下来过,不久后他们就闯进了九玄剑宗的大阵。 此时正好双方都偃旗息鼓了,剑宗高层都在镇压大阵的大殿中。随着秦遥夜带着云轻歌出现,不管是在静心悟道还是在喝酒下棋的长老峰主全都出现了,唯独没有看到苏晓棠。 秦遥夜对此并不意外,苏晓棠作为宗主夫人的同时,也是剑宗最强的炼丹师,界战开始以后,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带着弟子和其他剑宗炼丹师加紧炼制各种灵丹妙药。 之前还担心带云轻歌过来立刻撞到苏晓棠,现在见她没有出现,秦遥夜终于放心了。 只要没被现场逮到,之后尽量躲开就行了,至于宗主师兄会怎么样,这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七师妹的伤好了吗?” 云惊澜出现时手上还拿着传音飞剑,现身后他立刻收起飞剑,看了一眼云惊澜后满脸关心的对秦遥夜问到。 九大峰主和他这个宗主并不全是同辈,除了玉玄峰秦遥夜和火玄峰吴笑,剩下的七个全是师叔辈的人物。虽然当上宗主和峰主以后辈分已经被拉平了,但平时他们依然以师叔相称。 而那些长老基本上都是师叔甚至师祖辈的,所以很自然的,他这个宗主跟秦遥夜和吴笑更加亲近。 “已经痊愈了,还要多谢宗主师兄让嫂子给我的丹药,八转丹可不是那么容易练出来的。” 秦遥夜脸上浮现出笑容,一脸感激的看着他。 苏晓棠虽然是九转丹师,但九转丹不是想炼就能炼的,想凑一炉的灵药通常都要几千年。所以云尘界的顶级丹药其实是八转丹,而且几十年才有可能开一炉,可见八转丹有多珍贵。 “当初晓棠炼丹你也出了不少灵药,给你几颗也是应该的。” 云惊澜微微颔首,语气不急不缓。 一炉八转丹需要的灵药有几千种,就算是经常探索虚空的炼神,一个人也无法轻易拿出来,所以苏晓棠炼制高阶丹药的药材基本是整个剑宗的峰主长老帮忙凑。 如果炼丹途中出现意外,损失是所有人一起承担,云惊澜夫妻也不用赔偿什么。如果炼制成功,丹药会按贡献大小进行分配,拿大头的自然是苏晓棠。 这次界战虽然才开始五年,秦遥夜却已经经历了连番恶战,身上的好东西消耗了不少,高阶丹药更是消耗一空。虽然收获更大,但能立刻拿来用的却很少。 上次受伤她身上就没有适合用来疗伤的高阶丹药了,本来是想找云惊澜借的,结果她还没开口苏晓棠就已经让沈红药送了一颗八转还生丹给她。 八转还生丹是除了九转回生丹以外最好的疗伤圣药,哪怕是炼神修士重伤垂死,有这一颗丹药也能很快恢复。如果不是确实伤的很重,秦遥夜当时肯定不会接受,现在听到云惊澜的话只能红着脸点了点头。 云惊澜的话说的很明显,八转还生丹不是借的,而是送的。虽然不想占这个便宜,但想到自己现在的全部身家也就能换两三颗,她也只能厚着脸皮应承下来。 云惊澜对儿子漠不关心,只知道在那里跟师妹眉来眼去,大长老李空尘却正好相反。 手上还拎着酒葫芦的大长老刚现身就一把抓住了云轻歌,哈哈笑道:“你小子也五十多岁了,来陪爷爷喝两杯怎么样?”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身影直接从大殿消失,在出现时已经在大殿后方的凉亭中了,金玄峰方文雨和雷玄峰宋衾这两位峰主也跟了过来。 金玄峰方文雨是一个彪形大汉,属于一看就很能喝的类型。雷玄峰宋衾是除了秦遥夜以外,剑宗唯一一位女峰主,看外表却是一个成熟的美妇,并不像秦遥夜保持着少女的形象,所以看起来不如秦遥夜漂亮,但更有风韵。 炼神早就能做到相由心生了,大部分炼神都会以年轻的样子示人,剩下的就是有故事的了。 以前云轻歌还只是猜测,现在看到宋衾能跟大长老和方文雨这个糙汉子一起喝酒,基本能肯定自己以前的猜测是真的。 第七十章 解除婚约 凡人中的武夫具有一定修为就能千杯不醉,修士的酒量自然更好。 就算大长老拿出来的都是顶级灵酿,最少也有两三千年的年份,三个炼神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也依然面不改色。但云轻歌的酒量就不能跟他们比了,一般几百年的灵酿他还能这么喝,几千年的就不行了。 因为修为太低,灵酿中蕴含的庞大灵气他根本没法轻易吸收,仅仅喝了两三杯脸色就变得涨红,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看到他的醉态,大长老收回放在他面前的酒壶,笑骂道:“臭小子酒量不行啊,简直是浪费老夫的珍藏。” “现在酒也喝了,大长老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吧。” 云轻歌摇摇头,虽然脸上的醉态很明显,一句话却让大长老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果然很聪明啊,小家伙。”听到他的话,大长老感叹了一句,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而云轻歌只是笑了笑,静待下文。 大长老找他喝酒本来就不太正常,剑宗喜欢喝酒的一抓一大把,修为越高的就越好酒。要是大长老真的想找人喝酒,找谁都比找他强,喝酒明显不是目的。 他的表情越平静,大长老的神色反而就越复杂,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说到:“小子,跟仙儿的婚约你愿意解除吗?” 云轻歌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方文雨和宋衾。不管大长老心里怎么想的,他这么问显然跟这两位多少有点关系。 “看我们做什么?是大长老在问你,又不是我们。” 方文雨瞪了他一眼,大大咧咧的说了一句,但大大咧咧的表情下却隐藏着一些心虚。 云轻歌摇摇头,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于是看向大长老问到:“那爷爷是怎么想的呢,还有……羡仙她知道您的决定吗?” “她不知道”,大长老李空尘少见的露出了落寞的神色,摇了摇头。“当初仙儿紧随着你出生,我只是想着帮她找一个好归宿,所以才跟惊澜那小子定了娃娃亲。现在一切都证明我的眼光不错,但问题就出在我的眼光太好了。” “先天剑心、天人之姿,你绝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天才的小辈,性格方面也完全无可挑剔。但是,对仙儿来说,你并非良配!” “你太优秀了,优秀到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能感受到压力,那仙儿呢?作为跟你年龄一般的天才……姑且算是天才吧。”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奇怪的笑容。“你想过仙儿的压力有多大吗?” “虽然现在你们的修为相差不多,但这是你一直压制的结果。要是哪天你压制不住了,爆发出来又会怎么样?以前我只考虑孙女婿配不配得上仙儿,所以还想不到这些,现在才知道,也该考虑一下仙儿陪不配得上孙女婿才行。” 一口气将心里话说完,大长老神色一松,似乎压在心口的大石终于落地。 “这件事我答应没用,爷爷应该先问问羡仙的意见。”云轻歌听完沉默了许久,最后脸上浮现出笑容,如是说到。 这个世界虽然跟前世古代不同,但重男轻女的思想多少有一点。只要身份差距不大,悔婚之类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以男方的意见为主,不过他的观念明显跟其他人不一样。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虽然指腹为婚这个剧情多少有点狗血,但他当初既然无法反对,让婚约成为了既定事实,现在自然也不会毁约。 同时,他也愿意尊重李羡仙的意见。如果李羡仙真的觉得跟他的差距太大,给自己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因此想要悔婚,他也不会继续坚持。 从小一起长大,两人感情是有的,但要说爱情那就是扯淡。李羡仙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但他对李羡仙绝对没有什么男女情愫,至少现在没有。 “你小子果然与众不同……” 明明没有喝醉,听完他的话大长老却脸色通红,完全是激动的。但说了半句话他就沉默了,因为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云轻歌的意思他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要把主动权交给他孙女。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着都代表了他对孙女的尊重,让只剩这么一个亲人的老人怎能不感动? 就算贵为剑宗大长老,他下意识的想法依然跟其他人差不多,觉得云轻歌跟孙女的婚约应该以云轻歌的意见为主。而云轻歌作为宗主之子,也有这个资格。 在一边听着两人的谈话,一直没开口的方文雨和宋衾脸上却浮现出了苦笑。 作为过来人,他们很清楚云轻歌和李羡仙之间的情况。云轻歌对李羡仙肯定放是没有男女之情的,这一点他们相信自己的判断。李羡仙那边就不一样了,对云轻歌的情意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这也是他们决定以云轻歌为突破口的原因。 现在决定权被交到了李羡仙手上,他们的盘算必然会落空。 沉默的大长老突然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云轻歌看了一会儿,摆手道:“行了,你先回去吧,你娘快要出关了,这件事我再想想。” 云轻歌点头,拱手施了一礼,对方文雨和宋衾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这件事不是他能决定的,大长老找他谈根本就是多此一举。就算真的有解除婚约的想法,他也应该去找云惊澜,所以从被拎过来开始他就全程不明所以。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中,大长老看向方文雨和宋衾,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变,笑着说到:“我早就说过了,这小子不是那么好骗的。你们以他为突破口还不如去找仙儿,让她放弃这个婚约。” 方文雨跟宋衾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们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早知道会这样,他们绝对会去找李羡仙,现在却没机会了。 要是一开始就找李羡仙,他们还有两三分把握,现在既然已经找过云轻歌了,再去找李羡仙连一分把握都不会有。 第七十一章 开打开打 大长老跟两位师叔祖的异常让云轻歌猜不透,不过这种事也不需要他操心,所以回到大殿将刚才的事告诉老父亲以后他就不打算管了。 如此平静的过了一个月,在他觉得界战好像有点随意,跟想象中的差别很大时,浮生界直接发动了总攻,打了云尘界一个措手不及。 看着一座座大阵互相碰撞湮灭,无数修士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虚空,他才终于体会到了界战的残酷。让他想不到的是,在云惊澜他们眼中,现在依然是小打小闹,甚至炼神以上的修士都没有再出过手。 九峰弟子齐聚于大殿前方,宗主和一干长老高坐于殿门外,脸上的表情虽然严肃,但却没有多少担心,就好像虚空中消失的那些光芒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如此过了许久,等到云尘界消失的大阵光芒达到一成,云惊澜终于开口了。 “浮云界来势汹汹,但炼神以上却没有再出手,所以我们这些炼神也不会出手。现在开始,这场界战就是你们的战争了,除了受伤以及准备闭关突破的弟子,其他人全部去驰援战场。” “遵法旨!” 数十万金丹以上的弟子齐声领命,然后看向各位峰主,见到他们没有什么要补充的,这才就地组成一座座大阵,集合所有人的力量横渡虚空离开剑宗驻地。 除了剑宗,如天道宗等圣地同样也有动作,战场上最显眼的八座大阵不停有阵法组成的流光离开,消失在界战的滚滚浪潮之中。 这次界战扶摇圣地并未参加,因为她们人丁太稀少了,整个圣地大概只有千人,连一些人数稍微多一点的二流宗门都不如。虽然整个圣地没有弱者,炼神大修的数量甚至跟剑宗持平,但不到生死存亡的关头谁都不会让她们出战。 圣地传承各有奥妙,不是拿到功法就能修炼的。就像剑宗传承,想要修炼剑宗功法就要先培养剑心,这一点整个云尘界都知道,但如何培养剑心却只有剑宗知道。 扶摇圣地最为神秘,功法有什么要求都只有她们自己知道,所以轻易不会参加这种有可能灭宗的战争。 不停有人离去的景象持续了两三天才结束,大殿前方剩下的弟子已经不到五万,云惊澜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些基本都是有伤或者准备突破的人,于是转头看向身边的云轻歌说到:“你不打算去看看吗?” 听到他的话,云轻歌扯了扯嘴角。这也就是苏晓棠在闭关炼丹,要不然这句话足够给他判死刑的。 不过便宜爹还是了解他的,他确实打算到处看看,要不然来战场就没有意义了。不过他有九宫剑阵护身,没必要跟其他人组队,唯一的缺点就是飞渡虚空的速度慢一点而已。 等到面前的弟子全都散去,各自找地方闭关疗伤或是突破,他才笑道:“自然要去看看,不过我不打算跟谁一起,我想也没有谁愿意跟我一起。我走了,羡仙出关记得通知我。” 云惊澜笑着摇了摇头,明明他的话足够让这位宗主恼怒了,却没有露出半点生气的表情。 云轻歌走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大长老李空尘,笑道:“我说吧,这小子或许对仙儿没有男女之情,但感情还是有的。师伯之前的担心完全没必要,他现在只是还没开窍而已,等到开窍了自然水到渠成。” “谁能想到呢?”大长老摇了摇头,看着慢吞吞离开剑宗大阵的九色流光,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他上次找云轻歌谈心,说的那些话全是试探。所谓天赋差距会给李羡仙压力,或是其他那些说法都是他信口胡诌的。在李羡仙眼中,云轻歌优秀才是正常的,甚至不管云轻歌有多优秀,在她看来都是理所当然。 不过这件事也不能怪他,他这么做也是担心孙女将来跟云轻歌成亲以后会受委屈而已,要不然云惊澜也不会毫无反应。普通人一生不过匆匆百年,不幸的婚姻也会让大部分人受不了,何况他们修士? 夫妻之间感情淡一点还好,各修各的互不影响,但李羡仙对云轻歌情根深种,成亲后很明显会处于弱势,这样也最容易受委屈。 已经离开的云轻歌不知道他们谈了这么多,要不然肯定会给自己辩解一下。 他并不是没开窍,只是在刻意逃避而已。能穿越到这样一个世界,对他来说绝对是撞大运了。既然有机会长生久视,他自然要抓紧一切时间提升修为,哪有心情去管什么儿女私情?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离开剑宗驻地以后,云轻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向战斗最激烈的战场。虽然在这样的地方很难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但却不缺对手。只要他愿意,可以跟浮生界的修士一直打下去。 反倒是看起来不激烈的地方更加危险,可以靠自己的实力横渡虚空的金丹境没有几个,独行者一般都是玄胎以上的修士。如果到处乱跑,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强者,被人家顺手扬了。 将九宫剑阵控制在周身十丈范围,飞渡了大概半个月,他终于找到合适的战场,直接撞进了某个三流宗门的阵地。 冲天的剑意和凌厉的剑气在虚空中肆虐着,这个宗门的掌教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来人是剑宗弟子,命令门人弟子将剑阵放了进来,然后一脸热切的看着剑阵缓缓消散。 跟他们斗法的同样是浮生界的某个小宗门,不过对方的实力要比他们强一些。如果一直没有支援,他们最多坚持十天半个月,现在剑宗有弟子前来,自然也让他放心了。 等到剑阵消散露出云轻歌的身影,迎上来的这位掌教立刻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虽然只是三流宗门的掌教,但他也有玄胎修为,加上云轻歌也没有刻意隐藏,他一眼就看出了云轻歌只是金丹而已。 金丹境就能独自横渡虚空,在他看来是绝对的天才,但对他们现在的局面来说却没有多大的帮助。 第七十二章 初战玄胎 云轻歌读懂了这位掌教的表情,但却不打算解释,直接说到:“剑宗云轻歌前来支援道友,能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如果说之前这位掌教只是失望,现在就变成了惶恐。 云尘界认识云轻歌的不多,见过的也算不上太多,但知道他的却不少。不谈他以前“声名远播”,只提他的身份就没人敢忽视。 如果这边战局有利,云轻歌愿意来帮忙他肯定是欢迎的,但现在他们处于劣势。要是云轻歌在他这里出了什么事,后果他根本就不敢想象。 不过到底是一宗掌教,他惶恐的表情只是一闪而逝,不是一直注意根本就发现不了。 强压下那股心悸感,他勉强基础笑容,拱手道:“望月宗柳泉见过道友,感谢道友前来驰援。不过望月宗还能坚持,所以道友稍事调息以后还是去其他宗门支援吧。” 他的话才刚说完,强烈的法力波动从大阵边缘传了过来,然后就看到宗门苦苦维持的大阵直接被崩碎了差不多一成。 “还能坚持?”云轻歌也转头看了一眼,然后回头看着他,歪着头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柳泉一脸尴尬的跟他对视着,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叹道:“或许望月宗注定由此一劫吧,道友想留下来帮忙可以,但我希望道友答应我,如果事不可为,一定要尽全力保全自己。我望月宗虽然家业不大,留在云尘界的弟子门人却还有数百,贫道不希望他们受到牵连。” “你认识我?”之前还有点奇怪他为什么这样,听完云轻歌才搞明白,指着自己问到。 “剑宗云惊澜之子,云轻歌这三个字对我们这些小人物来说自然是如雷贯耳。至于道友说的认识,你觉得我一个区区三流宗门的掌教有资格吗?” 柳泉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到这里表情变得更加苦涩了。 “对面实力如何?”门户之见在修真界更加根深蒂固,所以就算心中不以为然,云轻歌也没有跟他辩一下的想法,直接问到。 “对方有两个玄胎,一个跟贫道一样是中期,还有一个刚刚突破的初期。金丹弟子的数量倒是差不多,整体实力也没有多少差距。问题就出在对面多了一个玄胎,那个玄胎中期不出手贫道也不敢出手,要不然只会败的更快,如此一来玄胎初期就没办法对付了。” 知道自己没办法劝云轻歌离开,柳泉也不隐瞒,直接说出了现在的困境。 “想让我知难而退?”云轻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着摇了摇头。“一般的玄胎我倒是不太放在眼里,知道对方是金丹几转突破玄胎的吗?如果只是三四转,我有把握正面对抗。当然,我能做到也只是尽量拖住而已,你有把握趁机斩了对方的玄胎中期吗?” 他的话很自信,但柳泉却只当他是年少轻狂,不知道玄胎和金丹之间的差距,所以根本不信。 但云轻歌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架着剑光直接朝战场上气息最强大的地方冲了过去,在空中跟一方大印撞在了一起。 大印被剑光直接撞了回去,云轻歌的剑光也被撞退,落在望月宗大阵上时也没能压下浮动的气息。 看到他真的挡住了玄胎一击,柳泉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反应过来后直接拎着拂尘朝对方的玄胎中期杀了过去。 既然云轻歌已经出手了,那就必然会被盯上,他能做的就是尽快解决对方的玄胎中期,然后回头帮云轻歌收拾玄胎初期的对手。要是时间拖的太久,云轻歌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 实际上云轻歌的状态却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糟糕,硬撼玄胎也只是让他气息浮动而已,连伤都没受。他看似架着剑光直接莽上去了,实际上在交手的瞬间布下了九宫剑阵,借剑阵之威挡下了大印的攻势。 他降落的地方正好是之前大印准备砸落的地方,周围望月宗的十几个弟子全都看着他,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表情。 深吸一口气压下几乎沸腾的气血和法力,云轻歌朗声说到:“玄胎初期的交给我就行了,各位专心对敌!” 听到他的话,望月宗的弟子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还在战场上,立刻法术法宝齐出,攻向不远处的另一座大阵。 “金丹?”惊疑不定的声音从对面的大阵中传出来,然后语气变得暴怒。“我要杀了你!将你抓住,然后折磨致死!” 玄胎全力一击被一个小金丹挡住了,对面的玄胎初期显然已经恼羞成怒。 云轻歌却没有害怕,虽然知道玄胎手段更多,但刚才那一次碰撞已经试出了对方的深浅,所以他不咸不淡的笑道:“大话谁不会说?玄胎还要依靠大阵欺负一群金丹,你可真够丢人的!” 他想试试能不能激怒对方,最好让对方离开大阵。 虽然他也在望月宗的大阵里,但他不是望月宗的人,没法向大阵借力。对方的修为本就比他高,如果再借大阵之力,他肯定坚持不了太久。 “想激我离开大阵?可惜了,虽然我现在确实很生气,但还没有失去理智。” 阴恻恻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这一次语气中没有多少愤怒,但却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云轻歌失望的摇了摇头,只能挥手变阵,打算全力以赴。 柳泉和对面的玄胎中期打着打着已经离开了大阵范围,不管最后谁输谁赢,活下来的想要回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他只能多坚持一会儿。 对面大阵中,一个金丹修士看向玄胎初期,问到:“师叔打算跟对面那个金丹僵持下去吗?别忘了,师父的要求是尽快击溃对面,然后寻找另一个对手掠夺更多资源。” “你懂什么?”玄胎初期瞪了他一眼,“一个金丹却能正面跟我抗衡,要是他死了,云尘界的损失有多大你知道吗?对面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包括那个玄胎中期在内,加起来也没有他的价值高!” 第七十三章 琅琊圣女 大印带着比之前更加浩大的威势轰了过来,云轻歌神色凝重的皱了皱眉,全力催动九宫剑阵,九道剑光从剑阵中冲天而起,最后汇聚成一道耀眼的剑光,朝着大印当头斩下。 在这样的战场上,斗法经验起到的作用被无限拉低,拼的就是硬实力,所以他也只能选择跟对方硬撼。剑光跟大印轰然相撞,击退大印的同时也寸寸瓦解,碎裂成一片星光缓缓消散。 云轻歌在剑光跟大印相撞的瞬间直接发出一声闷哼,身形不受控制的被轰出望月宗的大阵,在虚空中退了近百里才堪堪稳住。如果不是对剑阵的领悟更加深刻了,这一次对轰有可能直接轰散剑阵,他也会身受重伤。 不过他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只要能挡住这一次,之后他也有把握挡住了。要是拼消耗,哪怕对方是玄胎他也不怕。 金丹八转让他的法力总量和精纯度远超普通金丹,加上他身上带着的恢复丹药,就算每一次都全力出手,他也有信心撑个几十年,根本不虚。 对方虽然比他好一点,但大印被轰飞还是让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如果说之前只是普通的全力出手,那这一次就是超越极限的一击,不仅对他本身会造成一些影响,对他最得意的法宝同样会造成一些损伤。 正常来说他肯定不会这样做,这方大印是他手上唯一的中品法宝,平时用来对敌基本都小心翼翼的,生怕造成太大的损失,修复起来掏空自己的家底。但这一次不同,被一个金丹挡住的愤怒和功劳点的诱惑让他决定不惜代价。 进攻之前他可以说是信心满满,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挡住了,这让他怎么接受。 云轻歌迅速赶回之前的位置,站在大阵最前方调整着剑阵,顺便扔了两颗恢复法力的丹药含在嘴里。现在他的消耗还没有那么严重,但一直硬撼下去就不一样了,所以早做准备才好。 跟他凝重的样子相反,望月宗的弟子反而很兴奋,一个个神识传音讨论着他,最多的就是猜测他的身份。 金丹战玄胎,云尘界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但一般都是简单过几招就只能逃命。云轻歌明显不同,正面硬撼也只是稍落下风而已,这让他们特别兴奋。 一则是他们的命保住了,再则,天才总是让人向往的。哪怕自己算不上天才,能亲眼看到天才的风采,依然让他们激动不已。 不仅是望月宗这边,对面大阵里的金丹弟子同样全都一脸惊讶,连攻势都弱了几分。 双方突然从激战变成对峙,节奏的转变让望月宗弟子如坠梦中。 现在压力基本上都到了云轻歌身上,他不知道对方有没有修炼什么强大的秘法,要是还能爆发出更强的战力,那他多半是挡不住了。现在对方一击之后没有急着出手,让他心中更加忐忑。 等了一段时间,对面终于又有动作了。这一次不仅大印,一起攻过来的还有一尊大鼎和一座塔楼。 看到对方突然爆发,刚开始他还吓了一跳,等看清楚以后才松了一口气。 大印的威势明显不如之前,甚至连气息都衰弱了少许。顶和塔楼只是下品法宝而已,虽然在玄胎手上的威力更大,但跟大印比起来差了不止一筹,他有信心挡下来。 剑光再次凝聚,这一次化分三道,一大两小再次朝着对方的法宝斩落。 同时应付对方的三件法宝,云轻歌的压力也比之前大一点,但依然在他的承受范围以内,只是被轰退的距离更远了一点而已。 之后的局面就变得奇怪起来,两边的弟子都已经停手,全都紧紧盯着两座大阵中间。在哪里,剑光和三件法宝时不时就会展开对轰。 一个小宗门的玄胎显然不怎么富裕,一件中品两件下品法宝就是全部身家,所以不管他如何发力都无法击溃云轻歌。 到了后来,他的压力越来越小,反而开始尝试反攻。虽然最后依然是无功而返,但带个两边金丹弟子的震撼却比之前更大了。 在这样的氛围下,所有人都忽略了时间的流逝,直到对方的玄胎突然被数以千计的白色丝线贯穿全身,在丝线轻轻抖动之下直接化成灰烬,一直呆呆盯着战场中间的金丹弟子才回过神。 “掌教回来了!”望月宗的某个弟子忍不住大喊了一句,瞬间将同门全部惊醒,一时间望月宗这边气势大盛,突然出手开始进攻对方。 云轻歌没有跟他们一起出手,虽然炸鱼虐菜很有意思,但对他的提升没有帮助,所以在他们再次开打的时候直接退到了后方,跟刚刚现身的柳泉碰面了。 此时的柳泉状态也不太好,不仅少了一条胳膊,从脸色来看,连玄胎都受了不轻的伤。不过对修士来说这却没什么,只要活下来,胳膊肯定能再长出来,玄胎的伤也可以慢慢调养。 柳泉没有急着疗伤,看到他出现,脸上立刻浮现出感激的笑容,说到:“这次谢谢道友援手了,之前是贫道狗眼看人低,还请道友不要往心里去。” 单论身份他就不敢得罪云轻歌,何况云轻歌还有硬撼玄胎的实力,如果突破玄胎,哪怕是刚突破也能彻底碾压他了,这一点他看的很清楚,所以姿态自然放的更低。 “此间事了,望月宗还是后退一段距离休整一下吧,我也该去其他地方看看了。” 云轻歌笑着点了点头,说完架着剑阵直接离开了。 这一次直面玄胎虽然让他收获不少,但帮助却不多,金丹九转的路他依然没有看到。 九玄剑宗驻地,云惊澜站在宫殿门口看着远方,似乎能看到浮生界连绵不绝的大阵,脸上却没有多少表情。 在他身边是一位任何方面都堪称完美的少女,巧笑嫣然的问到:“云宗主想好了吗,要不要让云轻歌入赘到我琅琊宫?” “这个问题琅琊圣女还是去问他自己比较好,孩子大了,父母的话不一定管用。” 云惊澜淡然一笑,根本看不出喜怒。 第七十四章 条件 似乎早就知道云惊澜会这么说,琅琊圣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发出了一声悦耳的轻笑。 之后两人之间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直到云惊澜接住一枚传音飞剑,琅琊圣女才再次开口。 “云宗主知道这次界战背后都牵着了哪些存在吗?这次界战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云尘界在紫寰星域确实是最强大的世界,但却算不上霸主,如果没有琅琊宫帮忙,你们云尘界应该很难渡过这次危机,真的不考虑一下?” “我考虑没用,要我儿轻歌考虑才行。而且琅琊宫的圣女历来不都是跟圣子结成道侣的吗,为什么圣女要不远万万里跑来云尘界?” 云惊澜依然摇头,他当然知道这次界战没那么简单,要不然区区一个浮生界早就被云尘界灭了。之所以现在不动手,完全是想看看背后都有哪些人哪些世界在支持而已。 另外,这次界战开始的也很蹊跷,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打起来。剑修自然不怕什么,但他至少要知道背后的原因吧?剑修虽然修的是剑,但却没想过成为别人手中的剑。 “琅琊圣子?”琅琊圣女听完他的话,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屑。“他虽然不错,但却让我不喜。况且,云宗主该不会真的以为他比我强吧?之所以这么多年的争斗下来每次都是他赢,不过是我想让他赢而已。” “赢的越多身上聚集的目光就越多,他不怕麻烦,但是我怕。”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选择云轻歌……因为……我的天命就是他!” 说到这里,她脸上又浮现出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微笑,语气轻柔的问到:“云伯父真的不考虑一下?虽然说是让他入赘到琅琊宫,但我能保证,一定对他三从四德。若是将来侥幸为他诞下一儿半女,孩子也肯定是姓云的。” “除此之外,我还能倾尽全力帮他炼制一柄剑胎,让他完成养剑诀时,灵宝刚刚问世就能达到中品。顺便……云伯父的山河剑晋升中品灵宝缺少的最后一样灵材,我也会双手奉上!云轻歌跟我去琅琊宫以后,修炼所需也任他予取予求,而且他什么都不需要付出。” 这条件不可谓开的不高,哪怕云惊澜这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都心动了,特别是琅琊圣女说能把山河剑晋升所需的最后一样灵材也送过来的时候。 他的山河剑其实早就灵性足够,随时都能晋升中品灵宝。其他灵材他也收集的差不多了,唯独最后一样星河砂没有找到。 普通天材地宝级别的星河砂剑宗并不缺,但是诞生灵性的灵材级别星河砂整个云尘界都没有,甚至翻遍紫寰星域都不见得能找到。 星河砂是星球死亡坍塌,凝缩到极致以后将所有杂志剔除了形成的天材地宝。本就是死亡的星辰变化而来,这样的天材地宝想要诞生灵性有多难可想而知。 但最后他还是拒绝了,因为这件事本来就不对劲,琅琊圣女开的条件越高,他反而越不会答应。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绝,琅琊圣女依然不生气,因为之前她已经被拒绝了很多次了。如果是别人她也不用这么客气,但云惊澜是云轻歌的亲爹,为了让云轻歌跟她回琅琊宫,她不可能做任何会让云轻歌不喜的事。 一道在虚空中依然耀眼夺目的剑光由远及近,落地后显露出大长老的身影。 看了一眼琅琊圣女,他将外出获得的消息告诉云惊澜,然后才沉声问到:“琅琊星域是铁了心要掺和紫寰星域的事了吗?” “自然不是,如果云轻歌成为我夫婿,琅琊宫帮云尘界就是在帮亲家,怎么能算掺和呢?若是云轻歌不愿意跟我结成道侣,琅琊宫也没有理由插手云尘界的事了,自然会袖手旁观。” 琅琊圣女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大长老是李羡仙的爷爷,李羡仙跟云轻歌的有婚约,而且是大长老一手促成的,这件事她当然清楚。刚刚突破炼神的她自然不可能去找一个金丹的麻烦,那就只能冲着大长老来了。 大长老却不在乎她的态度,虽然琅琊宫的传承更强,但也不可能让一个炼神初期挑战半步问虚。况且剑宗的传承也不弱,哪怕在附近几十个星域也能排在前列。 同境界他或许没把握稳赢琅琊圣女,但高三个境界就不一样了。 云惊澜此时的心思早就飞远了,听到大长老带回来的消息后,他第一时间就联系了玄道子和叶苍他们,商量之后的行动。 这次云尘界的麻烦确实不小,他们几个也不得不谨慎对待。不过他们也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因为剑宗的底牌够强,谁都不愿意逼他们掀桌子。 如今剑宗的炼神有近七十位,也就是说,他们又近七十把下品灵宝级别的飞剑。如果这么多灵宝飞剑同时催动葬剑诀,别说紫寰星域,周围的几个星域都要被彻底摧毁一小半。 云轻歌并不知道驻地还发生了跟自己有关的事,离开望月宗的大阵以后,他又先后支援了好几个小宗门和世家的战场。期间又遇到了几个玄胎,甚至还有跟他一样想法的强大金丹。有一些实力比较强的,甚至打散九宫剑阵直接伤到他了。 不过受伤以后他反而更加高兴,因为强大的压力果真让他看到了金丹九转的希望。虽然前路依然迷雾笼罩,但总比连路都没有要好。 开心的同时,他心中也满是疑惑。 虽然没有刻意去记时间,但他知道自己出来的时间肯定不短,哪怕没有二十年也超过十年了。 金丹闭一次关最长也就五六年而已,不管成功还是失败,五六年就必须出关了,要走火入魔的可能性很大。 走之前他特意跟便宜爹说过,等李羡仙出关了一定要通知他,可他到现在都没收到通知,这事儿多少有点古怪。 第七十五章 何为道 “他回来了,那么妾身先告退,云宗主再好好想想吧。” 大殿门口,琅琊圣女突然转头看向右边。炼神初期的目力看不了太远,但她的目光却好像跨越了无垠虚空,落在藏身剑阵中的云轻歌身上一样,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柔和的笑意。 心中为她的神识强大而惊讶着,云惊澜脸上却不露异色,淡淡的点了点头。 “圣女请便,战场凶险,还请小心。” 他自然是不担心琅琊圣女的,先不说目前炼神都默契的没有出手,只说琅琊圣地的传承就足以保证琅琊圣女的安全了。打可能打不过,但如果她要走,浮生界和云尘界加起来也没几个人能挡住她。 而且她也不可能是一个人离开琅琊星域的,暗中肯定有护道者跟随,只是藏得深没有被发现而已。要是真有谁觉得她好欺负,最后谁吃亏还不一定。 琅琊圣女走后,一个道人的身影出现在云惊澜身边,刚现身就问到:“如何?” “不如何”,云惊澜摇头,“虽然跟我们比起来她只能算小辈,但也不是年幼可欺的。这段时间我们断断续续聊了不少,她几乎没有透露任何重要消息,过程中对我的称呼换了73次,论狡猾你璇玑子也不一定比得上她。”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又能比谁聪明呢?”璇玑子笑着点了点头,“我师兄也快到了,说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家宝贝儿子,你不会小气到不让问吧?” “为了道?” 云惊澜挑眉看着他,表情看不出喜怒。 “为了道!”璇玑子点头,“师兄困在半步问虚已有三千年,这一点你是知道的。以前不得其门也就算了,自己慢慢悟总有机会,现在看到了机缘,他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云惊澜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 他倒是无所谓的,每一个问虚都是云尘界的底蕴,虽然这个关头玄道子要是突破了,界战就会少一个重要战力,不过他相信玄道子知道该怎么做。 不到生死存亡的时候问虚不得出手,这是所有星域的默契,但半步问虚就没有这样的顾忌了。 花了差不多十个月才再次回到剑宗驻地,刚落地就看到便宜爹和两个道士站在一起,其中一个还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璇玑子,云轻歌见礼后问到:“出什么事了吗老爹,怎么天道宗的师叔师伯也来了?” “没什么,只是玄道子师兄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而已。能回答你就回答,回答不上来那就算了。” 云惊澜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笑意看着他说到。 听到他这么说,云轻歌看向眼中有黑白二色阴阳鱼不停流转的老道,脸上带着疑惑。 璇玑子他已经见过了,所以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玄道子。但他有一点不明白,天道宗的掌教有什么能问他的?虽然他自认也算有点本事,但只是一个小小的金丹而已,应该入不了玄道子的法眼才对。 “小家伙很疑惑?”玄道子身上并没有身居高位养出来的气势,反而给人一种很随和的感觉,说话的语气也很和蔼。“看来你还不知道逍遥真意的价值啊,知道逍遥宗吗?” “逍遥宗是道门魁首,逍遥真意就是逍遥宗的招牌,他们每一代掌教都必须是领悟了逍遥真意的弟子继承,如果某一代没有弟子领悟逍遥真意,掌教之位就会被空出来。” 云轻歌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领悟逍遥真意的,但他清楚逍遥真意有多厉害,只是没想到这么厉害而已。所以现在虽然有点惊讶,但却没怎么吃惊。 “何为道?” 玄道子突然发问,语气也变得无比严肃。 听到他发问,云轻歌发现自己不由自主的开始运转逍遥真意,下意识开口回答到:“道就是道!” “何为剑道?” 玄道子再次开口,这一次表情更加认真了。 “剑道就是剑道!”云轻歌不假思索的说到,说完才发现身上笼罩着一股莫名的压力。 “你的道在何方?” “手中剑就是我的道!” “剑道跟剑有关吗?” “剑是剑,道是道,剑道是剑道!” “剑道有多少?” “别人大概会觉得大道有多少,剑道就有多少。因为作为后天大道,剑道可以跟任何先天大道相结合,但我觉得那都不是正统剑道!剑道就是剑道,只有一种!” 两人一问一答,速度越来越快,玄道子的问题也越来越奇怪。 等到最后,云轻歌已经开始透支心神,每回答一个问题都有一种神魂即将被抽离的感觉,让他不得不全力运转因为受伤表面有些裂纹的金丹抵抗压力。 某一刻,玄道子突然闭上双眼,不再提问。云轻歌身上压力一轻,吐出一口鲜血当场晕倒。 一袭红衣飘然而至,在他倒下之前问问将他接在广大的胸怀里,然后满脸怜悯的看了一眼云惊澜。 “师父现在很生气,比六年前刚出管的时候还生气,师公自求多福吧。” 说完这句话,沈红药不再停留,抱着云轻歌飘然远去。 云惊澜脸色发苦,但在璇玑子面前却只能硬撑着。虽然他爱极了老婆这件事儿整个云尘界都知道了,但到底没有被外人看到过。谣言而已,根本无需理会。 但如果被外人看到了,那谣言就变成了事实,云大宗主还是要点面子的。 玄道子站的时间不算久,不到一年他就睁开了双眼,眼中聚散无常的阴阳鱼已经形成了一幅太极图,首尾相连圆融自如。 “总算走到这一步了”,老道脸上浮现出一抹欣喜的笑容,对云惊澜躬身一拜,然后转身对着大殿躬身一拜,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贫道只能压制百年,百年内必须将麻烦解决了,不然只能让道灵子师侄带领道宗弟子了。有璇玑子师弟辅佐倒是不担心会出问题,但贫道不在终归缺了一个顶尖战力,恐会发生意外。” 云惊澜点了点头,看着浮生界的方向,眸光不断闪烁。 第七十六章 问道于道,缘木求鱼 云轻歌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中,他一直跟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坐而论道,但论了些什么他却不记得,就连自己说的话也是出口即忘。 不过他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梦境本就是光怪陆离的,做完梦不记得内容也很正常。 梦境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当论道结束时,他的意识终于恢复清醒,眼皮动了动然后睁开了双眼。睁眼的瞬间,两道雪亮的剑光在他眼中一闪而逝。剑光没有丝毫威能,但却让守在他床边的黄裙女子心惊不已,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师父,小师弟醒了。” 惊醒过来,陈瑶立刻给苏晓棠神识传音,语气中满是欢喜。 作为苏晓棠的大弟子,在她闭关之前,照顾云轻歌的任务大部分都会落在她头上。小时候教云轻歌识字,后来强拉着“不喜修炼”的云轻歌给他讲解功法,偶尔还会开炉炼一些低阶丹药给他,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只是师姐弟,但她对云轻歌的感情极深,就算是一些亲姐弟都比不上。 醒过来的云轻歌依然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床顶的帷幔,哪怕听到传音的苏晓棠突然出现他也没回过神。 看到他这样,苏晓棠担心不已。 但沈红药把云轻歌带进来时,她已经认认真真的检查过了,知道儿子试试心神透支,神魂也有点虚弱,伤势虽然有点重,但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所以现在也不敢打扰。 “问道于道,缘木求鱼。” 安静的等了小半个时辰,床上的云轻歌终于有动静了,开口说了这句话以后哈哈大笑起来。 但他伤还没好,笑了几声牵扯到伤势,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好不容易停止咳嗽,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整张床都弥漫着好闻的香味,带着一些灵药的药香,非常好闻。 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哪,他转头看向站在床边,正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的苏晓棠和陈瑶,笑着说到:“娘,大师姐,我没事的,不用担心。” “刚刚是怎么回事?” 作为云尘界最顶尖的炼丹师之一,苏晓棠自然知道他没事,但又担心他刚才是什么情况,所以立刻问到。 “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而已,这是娘的房间?” 云轻歌摇摇头,不打算细说。不是他有意隐瞒,只是刚才的顿悟说出来对苏晓棠和陈瑶没有好处。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他的道跟苏晓棠和陈瑶都不同。说出来她们没有感悟还好,要是有感悟反而会害了她们,除非她们有办法剔除领悟的异种大道。 听说他只是做梦了,苏晓棠拍了拍丰满的胸口,笑道:“是呀,说起来一岁以后你就没跟娘一起睡了,再次睡在娘的床上有什么感想?” “娘身上的香味还是那么好闻”,云轻歌看着她的笑容,感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了调皮的笑容说到。 苏晓棠脸色微红,抬手用食指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嗔道:“没大没小的!” 云惊澜在云轻歌醒来时就知道了,整个剑宗驻地都被他的神识笼罩,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但他没有立刻出现。 看到苏晓棠转忧为喜,脸上还浮现出了笑容,他才终于放心大胆的赶过来,出现在陈瑶另一边,看着云轻歌问到:“你的伤虽然不麻烦,但伤势很重,连金丹都裂了。想要痊愈的话,至少也要六七年的时间,我送你回去怎么样?” “羡仙呢?之前我离开的时候就说过了,羡仙出关以后记得通知我,老爹你怎么回事?” 听到他的话,云轻歌皱了皱眉问到。 “羡仙早就回去了,她上次闭关虽然有所突破,但突破时气息不稳,让诅咒钻了空子。还好当时你娘炼成了那一炉丹药正好出关,帮她把诅咒压制下去了,然后大长老把她送回剑宗修养,你回去就能见到她。” 云惊澜面不改色的说到,虽然事实跟他说的有点出入,但基本都是真话。作为活了上万年的老狐狸,忽悠一下单纯的儿子他还能有什么心理压力不成? “回去了吗?那我也回去吧,正好想闭关试试能不能修成金丹九转。” 云轻歌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说到。 这次的收获真的不少,之前在战场到处奔波,跟各种强敌斗法的过程中,他看到了修成金丹九转的希望。回到剑宗驻地,跟玄道子的问答中让他拨开了部分迷雾,之后紧接着又做了那一场梦,前路上的迷雾也更少了。 虽然依然看不清金丹九转还有多远,但他可以尝试着吸收一两次顿悟,看看能不能强行破关成功。 修行路上本就不可能一帆风顺,该冒险的时候他自然不会犹豫。 神识内视查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感觉现在回去问题也不大,云轻歌掀开被子下床,对云惊澜笑道:“我现在的状况还行,回剑宗是没问题的,老爹我们走吧?” “这么着急,不如留下来跟你娘说说话怎么样?”云惊澜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老婆的脸色,跟他说话时却露出一脸关切的表情,甚至还有些愧疚。“这些年为了剑宗的发展,你娘也是越来越忙碌,让你们母子聚少离多。现在正好有机会,你娘暂时也不用继续开炉炼丹了,正好留下来陪陪她。” 苏晓棠翻了个白眼,但她知道夫君这是真情流露,不是为了稳住她逢场作戏,所以也没有生气。 不过她心中还是比较期待的,就像云惊澜说的那样,这些年她跟儿子一直都聚少离多,最后一次抱儿子还是他6岁的时候。后来她闭关练了一炉八转丹,等她出关儿子15岁了,没有抱的机会。 而6岁之前,她抱儿子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大部分时间都是陈瑶和云海在照顾云轻歌,导致母子不像母子,总有一点疏离感。 哪怕云轻歌一直在努力维护亲情,疏离感也没有彻底消除。 第七十七章 温馨日常 听到云惊澜的决定,苏晓棠很是心动。 现在云轻歌都快七十岁了,虽然外表还是少年,但这是修为提升延长寿元,导致成长周期也跟着变长带来的结果,并不能改变他年龄不小了的事实。 着六十多年里,陪伴云轻歌的人有很多,云海、云成、萧子瑜他们、陈瑶、沈红药、李羡仙甚至是妖族的金笑苍他们还有扶摇圣地当代行走胡稚儿,唯独她这个做娘的很少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她可以安慰自己来日方长,等到儿子的修为提上来了,他们一家还有很多时间能在一起,但这改变不了自己在儿子小时候很少陪在他身边的事实。 所以现在虽然有点晚了,但有机会的话她还是想尽全力去补救。 但云轻歌现在有伤在身,虽然她可以帮忙压制伤势,甚至做到哪怕云轻歌跟人动手都不会受到影响,但她舍不得让儿子带着伤在天外陪自己。 稍微犹豫了一下,她狠狠瞪了云惊澜一眼,摇头道:“算了,你还是送轻歌回去吧。” 这一眼她倒不是因为儿子受伤了在怪丈夫,而是怪他不该提出这么诱人的方案,明知道她会忍不住还这么说,简直讨厌。 虽然被瞪了,但云惊澜反而还乐呵呵的在哪傻笑,最后在老婆的警告下才收起笑容,并指成剑在面前轻轻一划,一条直通九玄峰的虚空通道就出现了。 如果是修炼空间大道,炼神就有构筑空间通道的能力。如果不是修炼空间大道,那就只能等问虚以后,依靠绝强的实力强行打破空间,然后以大法力稳定破碎的空间,构筑空间通道。 而剑修是第三种情况,剑修攻伐第一,实力顶尖者在炼神就能打破空间。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是天外虚空,所以这个要求还要往上提半级,半步问虚的云惊澜才能这么轻描淡写的做到。 看着这条空间通道,云轻歌有点发愣,小声说到:“老头子说送我回去,我还以为是老头子跟我一起呢,原来是这样送的啊?” “想什么呢?我倒是想跟你一起回去,但现在界战还没结束,我怎么可能走得开?况且就算界战结束了,我依然要在外面镇守一段时间,等到这阵风彻底过了才能回去。” 云惊澜没好气的看着他,本来是想训斥两句,但苏晓棠在一边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也只能轻声细语的解释。 “能者多劳呗,谁让你是半步问虚的大修,问虚以下最强的男人?” 云轻歌笑嘻嘻的说了一句,然后挥手跟苏晓棠和陈瑶道别,一步踏进空间通道,消失在他们面前。 本来他还以为进了空间通道就得靠自己了,没想到通道并没有关闭,而且一股绝强的法力包裹着他,让他以自己想象不到的速度向云尘界坠落着。 上次被秦遥夜带着去天外,他们花了差不多小半天时间才穿过世界胎膜,这次从天外回九玄峰,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已经站在别尘居门口了,让云轻歌深切感受到了炼神巅峰和半步问虚之间那半步的差距。 立足刚稳,一道身影突兀出现在面前,露出了云海那熟悉的面容。 看到云海他还是很高兴的,立刻问到:“海叔从剑狱出来了,我娘没把你怎么样吧?” 便宜爹他是不怎么担心的,因为虽然早年在外收服了五个追随者,其中还有两个不是云尘界的修士,但云惊澜一直没有把这些追随者当仆人。说他们情同手足或许有点夸张,但感情绝对不差。 但他这个娘就不一样了,苏晓棠在其他事情上绝对很好说话,为人也算不上严苛,要不然沈红药也养不成现在的性子,可是跟他有关的事就不一样了。 要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连他爹都落不了好,何况是云海他们这些追随者? 云海本来还想说什么,一脸复杂的犹豫着没有开口。听到他这一声海叔,立刻笑着摇了摇头。 “少主放心,剑狱是剑宗用来惩罚玄胎以下的犯错弟子的,所以就算被关进剑狱了,我也没受什么苦。夫人也只是因为紧张少主,所以看起来凶了一点而已,对我们几个还是很好的。” “这样就好,希望海叔不要怪我娘。” 云轻歌点了点头,总算放心了。 他不担心云海或者其他几个叔伯背叛,因为追随者根本就不会有背叛的想法。又要提供修炼资源,又要提供庇护处理仇家,要是追随者还能背叛,那谁还愿意收追随者? 但他比较在乎这些叔伯跟父母的关系,说到底一切都是因为他,要是父母跟他们之间出现了什么芥蒂,那不就是他的错了吗? 见他不是装样子,云海心中微暖,笑着摇了摇头。“少主严重了,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我又怎么会怪夫人呢?” 两人刚刚聊完,一道遁光落在院门外,一身黑色仙裙的李羡仙出现在他们面前。 因为受伤,此时的云轻歌气色并不好,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李羡仙立刻一脸担心的问到:“云哥哥你受伤了?” “确实受了点伤,在天外不是跟人斗法,就是在去跟人斗法的路上,谁还能不受伤了?之前秦师叔不也受了重伤吗?还是靠我娘送的八转还生丹才恢复,所以不用担心。” 云轻歌点了点头,目光柔和的看着她。 “倒是你,这么快已经金丹六转了吗?照这个势头下去,说不定还真有机会追上我。”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李羡仙肯定会觉得那人在嘲讽自己,但说这句话的是云轻歌,她听到的就是浓浓的鼓励了。 在云轻歌面前她也不会隐藏情绪,漂亮的眼睛立刻完成月牙,小手握成拳头认真说到:“我会努力的,就算追不上云哥哥,我也要尽量离你近一点!” 这句话只是寻常的表达决心而已,但云轻歌却觉得意外的动听,在他平静的心湖中掀起了一点点波澜。 害怕自己会就此沦陷,他立刻转移话题问到:“听我爹说你的诅咒发作了,没事吧?” 第七十八章 二十年 云轻歌并不是第一次关心李羡仙,毕竟是小时候唯一的玩伴,在装正常小孩这件事上帮了他不知道多少。 所以在李羡仙中诅咒以后,他三天两头的跑去看望,努力用小孩子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关心。 按理说,李羡仙应该早就习惯了他的关心才对,但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就算经常被他关心,听到他的话李羡仙依然激动不已,黑纱遮掩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嫣红,一双大眼睛也变得水汪汪的,摇头道:“我没事的,云哥哥不用担心。之前只是突破太突然了,导致我没做好准备。加上苏姨也帮我看过,没有留下什么隐患。” “那就好,你的情况特殊,记得以后要突破一定先做足准备,不要轻易以身犯险。” 云轻歌点了点头,脸色严肃的叮嘱了一句。 少女眼中尽是感动,用力的点了点头。 “还是去凉亭里坐着聊吧,一直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海叔去帮你们准备茶具和茶叶,你们久别重逢也确实该好好聊聊。” 见他们一直站在门口说话,云海终于看不下去了,开口提醒了一句。 听到他的话,李羡仙才意识到自己还站在门外,羞红着脸赶紧进来把门关上了。 虽然又有十几年不在,但别尘居是建在玄阶上品灵脉上的,里里外外的阵法根本不需要靠其他东西维持,一直都在运转,所以庭院里依然一尘不染。 带着李羡仙在凉亭里落座,等到云海把茶炉等物件送过来然后自觉离开以后,云轻歌开始动手烹茶,同时随口问到:“现在你的情况应该已经稳定了,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 “我想去天外!”听到他的话,少女一脸坚定,毫不犹豫的说到。“本来我今天就打算联系爷爷回来接我了,没想到云哥哥会回来,走之前能见你一面真是太好了。” 云轻歌知道她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决定,也知道现在劝她也没用,只能一脸担心的提醒道:“天外不比云尘界,在云尘界我们基本上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但天外不同,所以你一定要小心一点。可以的话,尽量随着更多同门一起行动。” “我知道的,虽然想要变强,但我没想过让云哥哥担心,所以你就放心吧。” 李羡仙认真的点了点头,等到茶好了,主动伸手倒了两杯,双手捧着茶杯慢慢品着。 一杯茶喝完,她脸上露出不舍的表情,小声说到:“云哥哥去闭关疗伤吧,我也要联系爷爷了,记得等我回来。” 云轻歌点了点头,目送她起身离开,最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的伤势倒是还能压一阵子,但李羡仙急着走明显不全是因为担心他的伤,所以他也就没有挽留。 因为寿元悠久,修士通常都不在乎短暂的分别。如果他跟李羡仙一样是一个新生的灵魂,现在也不会有什么赶出,可惜他早就经历过短暂的一声,所以面对离别时总是做不到那么坦然。 李羡仙离开以后,云海也没有回来。将一壶茶喝完,感受着灵力被功法自动炼化,变成法力聚集在紫府,云轻歌直接起身离开凉亭,回到房间开始闭关。 这次闭关保守估计也要十五年,身上的伤倒是没什么。化婴难求的六转丹他身上都不止一颗,身上的上只需要一颗六转回春丹就能很快恢复,麻烦的是金丹。 修真界的聪明人还是多的,本来他想着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专门挑那种实力强但有把握五五开的目标下手,回过神才发现跟他想法相同的还真不少。 从望月宗开始就连番恶战,最凶险的一次法力就跟决堤的江水一样疯狂消耗着,连五转归元丹都赶不上消耗,只能疯狂压榨金丹,导致金丹上出现了三道裂纹。 后来又经历了几场战斗,虽然没有那一次凶险,但他本来就不是万全的状态,结果就是金丹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现在已经有八道了。也正是感觉再打下去金丹有碎裂的风险,所以他才选择开溜,然后就撞上了玄道子。 跟玄道子一通问答下来,强大的压力让金丹上又添了四道裂纹,现在金丹上的裂纹是十二道,已经处于碎裂的边缘了。 盘膝坐在床上,拿出一堆瓶瓶罐罐,调整了一下状态,等到彻底进入闭关状态,云轻歌才开始服用丹药。随着药力化开,身体的伤势开始慢慢恢复。 处理好身体上的伤势,他又开始处理神魂上的伤,这一次就慢很多了。神魂受损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就算有丹药辅助也要花不少时间,只能慢慢来。 时间悄然流逝,闭关中的云轻歌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比想象中的更加漫长。 随着时间流逝,金丹上的裂纹也越来越少,不过越到后面,修复起来就越难。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最后一道裂纹慢慢愈合,满头大汗的云轻歌终于结束闭关睁开双眼。 跳下床活动了一下手脚,等到四肢不再僵硬,他的脸上浮现出笑容,推开门走了出去。 云海正在庭院里帮他浇花,听到开门声立刻转头看了过来,一脸担心的说到:“少主你总算出关了,要是再不出关,我真要忍不住进去看看了。” “我闭关很久了吗?” 听到他的话,云轻歌挑了挑眉。 虽然感觉花的时间比预计的要长一点,但闭关中他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紫府里面,所以才会意外。 “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李家小姐都回来了三次,每次回来少主都在闭关,我看她好像很失望。” 云海放下水壶,一脸感叹的说到。 “二十年?”如果说之前只是惊讶,现在云轻歌就是惊愕了。 他之前预计自己闭关时间超过十五年是把突破金丹九转也算进去了的,现在他才刚刚修复好金丹而已,出关只是因为心神消耗太大,稍微休息两天他还会继续闭关,没想到已经过了二十年。 第七十九章 时局 云轻歌舒舒服服的在自己的小窝里闭着关,天外战场这些年却发生了不少事。 云尘界除了九大圣地,大大小小的宗门家族还有近万,这些年在战场这个绞肉机里面已经被灭掉了差不多一千,加上之前的两三百,近乎一千三百个传承被断绝了。 但这还算不上大事,因为浮生界的损失更大。 真正的大事是海族也参战了,虽然虚空的环境对海族不利,哪怕是海族炼神也难以发挥全力,但收到人妖两族的通知以后,海族还是义无反顾的举族之力前往虚空,投身战场这个无底洞。 本来云尘界是没打算让海族参战的,但一场持续了四十多年的界战消耗了太多有生力量,而浮生界还有援军。在玄天界也加入战场,帮浮生界对抗云尘界以后,海族不得不上。 界战输了影响的并不止人妖两族,海族同样会受到沉重的打击,所以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支援战场。不管损失多大,只要打赢了就是值得的。 现在几个世界就是拼消耗,拼到对方承受不起为止。只要对方的炼神先出手,基本就能锁定胜局。所以哪怕损失再大,双方也只能硬撑着,心痛也要忍! 云尘界,九玄山。 上次出关休息了十多天,等到心神的损耗全部恢复,云轻歌再次闭关,打算冲击金丹九转的境界。这些年他吸收了关于天下大势的顿悟,又吸收了一部分关于天地之势的顿悟,险之又险的修成了金丹九转。 虽然成功以后,金丹给他的感觉像是一个牢笼,想要突破玄胎的难度大到难以想象,但他心中却前所未有的畅快。 上古之后,云尘界在没有谁能修成金丹九转,做成这件事给他的成就感和满足感大到难以想象。所以哪怕破境的难度大到难以想象,现在的他依然是开心的。 在他出关的时候,云海也准时出现了,刚出现就恭维道:“少主居然真的修成了金丹九转,虽然前有故人,但后应该是没有来者了。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特殊,肯定会在云尘界引起一番轰动吧。” “修行是自己的事,轰不轰动重要吗?”云轻歌摇了摇头,笑道。“所以海叔也别挑好听的说了,还是想办法尽快突破炼神吧。这次父亲带了成伯他们,唯独把你留下,难道你还没感受到压力吗?” 云海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他的资质也不差,要不然云惊澜也看不上他。但化婴到炼神不是有资质就够了的,就算再加上足够的机缘,突破的可能也不超过两成。 以前总听人说炼神难,但他根本体会不到其中的难处,在化婴巅峰困顿了上千年后,他终于懂了。现在虽然不至于绝望,但心中其实也没抱太大的希望。 简单来说就是看开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反倒是心态越来越平和。这样下去,他未尝没有踏入炼神的机会,只是不知道是机会先来,还是他的寿元先耗尽而已。 看着他“不求上进”的样子,云轻歌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现在只是一个小金丹而已,哪怕想帮忙也帮不上。要是有化婴修为,他倒是可以跟云海分享自己的感悟,让他走个捷径。 虽然这样一来,悟来的道不是他自己的,但起码有希望突破炼神。哪怕在同阶中会弱一点,甚至处于垫底的位置,但那也是炼神不是吗? “少主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见他没有抓着不放,云海松了一口气,立刻转移话题问到。 “还能做什么呢?自然是去天外了。”云轻歌摊手,一脸好笑的看着他。“上次闭关二十年,这次为了修成金丹九转,又闭关了三年多,也该去看看了。” “最近应该没有那位师叔或者师叔祖回来,我去找护法长老了,海叔去忙自己的吧。” 云海点了点头,身影瞬间消失,不知道又跑到哪偷懒去了。 再次摇摇头,云轻歌转身关上屋门,走到院门口将院门也关了,挥手放出飞剑,御剑朝九玄峰赶去。 在九玄峰山脚落地,收起飞剑一步步朝峰顶走着,一路上观察着石阶两旁的一草一木。花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他终于到了峰顶,径直绕过宗主大殿来到一座偏殿前,拱手一拜然后朗声说到:“云轻歌求见护法长老,还请师叔现身一见。” “小家伙这是要去天外?” 殿门并没有开启,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偏殿里传了出来,语气带着笑意。 “没错,轻歌之前去天外就是求突破的,现在既然已经突破了,自然要回去看看。” 云轻歌点头笑道,语气说不出的轻松,好像不是去战场,而是出门踏青。 “金丹九转,云海那小子说的倒是没错,前有古人后无来者!虽然你现在的修为还低,但现在的成就已经超过了我们这些老家伙,真不知道你彻底成长起来以后会是哪般模样。” 护法长老没有说同不同意,而是发出了一声毫不相干的感叹。 云轻歌也不催促,只是站在门外静静等待。 过了一阵子,年轻的声音再次响起。 “要去天外也不需要麻烦我们这些老家伙,中央仙朝也要参战了,五天后会送百万将士去天外,你可以跟他们一起。” “中央仙朝也要参战?” 云轻歌豁然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转身就走。 当过中央仙朝的兵部郎中,他很清楚中央仙朝的实力。或许单个修士的实力不怎么样,但在大集群作战上,他们的军阵有着难以想象的优势。 界战刚开始时,大小宗门全都跟随九大圣地去了天外,像四方城这种散修势力也是一个不落,唯独中央仙朝一直没动。 可以看出来,中央仙朝是被作为低阶战场的底牌被藏起来的。 现在既然让他们参战了,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到了决胜阶段,打完低阶修士就能在一边吃瓜看戏,等着炼神以上分出胜负。 另一个自然是情况危急,到了不得不掀底牌的时候。 第八十章 似那星尘非昨夜 再次来到玉京城,看着几十年没有变化的大街小巷,云轻歌心中感慨良多。 建武帝现在还没出关,坐在那个位子上的成了上次来时,第一个遇到的少女,他也只能说一句世事无常。 在街边摊随便买了点小吃,一边吃一边闲逛,没用多久就到了皇宫外的朱雀门。 守城的禁军看到他笔直走来,一个个如临大敌,很快就列成一个小型军阵。或许是军阵的存在让校尉有了底气,他直接越众而出握着长戈喝问道:“来者何人?前方皇宫,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云轻歌抬头看了他一眼,感叹道:“快六十年了啊,连守门的人都换了。” 听到这句话,校尉浑身一震,说话的语气也放缓了不少。 “请问阁下来皇宫有何贵干?如果方便的话,还请通报一下身份,这样末将也不会难做。” “剑宗,云轻歌。现在我能进去了吗?” 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云轻歌随手扔掉装小吃的油纸袋,拍了拍手问到。 “剑宗?”校尉疑惑的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脸敬畏的问到:“可是九玄剑宗云宗主之子?” 云轻歌笑着点头。 看到他这样,校尉立刻退到一边,对兵卒喊道:“散开!快散开!这位是九玄剑宗云宗主之子,不是我们可以阻拦的!” 他喊话时还用了修为,以他金丹五转的修为,这一句大半个皇宫都能听到了。 云轻歌知道他想什么,无非是通知后面几道门的守卫不要阻拦,同时让上面知道自己为什么直接放行,避免被问责罢了。不过他并不介意,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径直穿过朱雀门,飘然入内。 现在泰和殿还在早朝,穿过层层守卫来到泰和殿外,看了一眼高坐庙堂,曾经的玉秀公主,如今的靖宁帝伏泠,云轻歌施施然的走了进去。 他这个举动可以说是丝毫没有将中央仙朝放在眼里,让泰和殿里的一帮老臣各个义愤填膺,气得面红耳赤。比较靠近殿门的一群年轻官员更是对他怒目而视,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意思。 他却没有看这群人,只是仰望着一身冕服的伏泠问到:“这身衣服……重吗?” 听到他的话,伏泠浑身一颤,直接起身从龙椅上走了下来,停在最后一个台阶上保持自己可以跟他平视,垂眸道:“重,很重!穿上前我就知道了,但我不得不穿!” “伏渊和伏烈难堪大用我倒是知道,那你的太子哥哥呢?萧兄他们对他的评价倒是不高,但我没见过,道听途说总是不那么可信。” 云轻歌目光深沉的看着她,神色也说不出的复杂。 “但他们来自青莲书院,如果是旁人这么说,可信度自然不高,他们不一样……” 伏泠轻轻摇头,表情同样落寞。 “伏洵虽然不昏,但他太平庸了。当初严化天早饭是云公子看出来的,那你知道平反的是谁吗?” 不等他回答,伏泠紧接着说到:“是我!云公子也知道我只是一个不能修炼的弱女子,当初却要在千军万马当中求生,还要阻止凉州军打进中州,个中辛苦你又怎会明白?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当初萧公子他们也不会辞官离开。” 听到这句话,云轻歌摇了摇头,最终只是感叹道:“生不逢时……” 是的,在他看来伏泠就是生不逢时。如果不是生在这样一个时期,以伏泠的聪明和能力,哪怕只做一个普通人也能幸福的过完一辈子。 听到他这么说,伏泠却笑了。 “谢云公子怜惜,如果能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中央仙朝长盛不衰,那伏泠就不苦。一别六十载,公子这次来玉京应该不仅是为了叙旧吧?” “自然不是,我来是为了搭个顺风车去天外,中央仙朝的百万兵甲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 云轻歌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柔和的笑容,一如当初。 起初他就能看出伏泠对皇位有想法,甚至怀疑过第一次相遇都是她算计好的。后来随着了解越来越深入,他否定了这个猜测,但对伏泠依然没有改观。 他不喜欢权利欲太强的人,虽然还不至于生气,但也没想过再跟伏泠见面。这次不得不见,他自然也有点忍不住。 现在不管是真是假,至少误会解开了。而且伏泠的话没有什么疑点,所以他也就放下了。 看到他的笑容,伏泠也笑了,但笑容只是一闪而逝。 等到转头看向兵部尚书时,她脸上只剩女皇的威严,语气平淡的问到:“准备如何了?既然云公子也要一起动身,那就尽快准备好,不要让云公子失望!” 兵部尚书一脸欲言又止,偷偷看了一眼右相,发现右相一脸“我什么都没听到”的表情,赶紧低头说到:“启禀陛下,已经准备好了,下午我仙朝百万将士就能出发去天外,驰援云尘界和浮生界及玄天界的战争。” 老实说,他现在依然有点懵。因为伏泠说的是“不要让云公子失望”,而不是“不要让朕失望”,这中间的差别稍微有一点点大,让他有点拿不准这位女帝是什么心思。 在他心思电转间,伏泠已经转身回到高台,一脸威严的坐在龙椅上,挥手道:“退朝!” 听到她这么说,曾经伺候过建武帝,如今职位依旧的司礼太监立刻拉长着腔调喊到:“退~~朝~~~” 听到他这声公鸭嗓,满朝文武终于反应过来,一个个跟喝多了一样飘飘忽忽的退出了泰和殿。 等到殿门关闭,百官被隔绝在外,龙椅上的伏泠脸上立刻浮现出调皮的笑容,对留在原地的云轻歌说到:“云公子请稍等,我去去就来。” 说完不等云轻歌回应,急急忙忙的提着衣摆跑了。 不久后,换了一身白色宫装的她再次出现,径直走到云轻歌面前,仰头问到:“云公子能再让伏泠做一次宝马,带伏泠去玉京城外游玩吗?” 皱眉看了一眼她的表情,云轻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没带驺吾出门,所以拉车的换成了皇宫养的两头龙马,不过速度依然很快。 没过多久,马车来到曾经赏菊的山上,下车后伏泠一脸苦涩的笑道:“曾经云公子写出‘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时,伏泠还以为云公子是支持我称帝的,现在看来,当初我还是太年轻了,不过是自作多情而已。” 云轻歌只是看着她,没有开口说话,因为到现在都不确定自己眼前的她是否真实。 第八十一章 靖宁帝伏泠 写菊花的诗云轻歌记得不少,当初选择黄巢那首,只是猜出了九公主想当皇帝而已。 他却没想到这样也能被误会,还被误会成了愿意支持当初的九公主,现在的靖宁帝。 不过也无所谓了,如今新人是故人,以后他跟伏泠的交集应该不会太多。 以中央仙朝的能力,不能修炼的伏泠最多活到五百岁,现在她已经年岁近百,余生对修士来说已经不多了。而他不可能没事就往中央仙朝跑,或许下次再来,中央仙朝已经换了皇帝。 现在并非秋天,山上的菊花也还没有盛开,物非人非让云轻歌的心情有些萧索。一路沉默的坐在马车里走马观花,没用多久他们就把当初走过的路又走了一遍。 等到马车开始调头,伏泠终于开口说到:“天外的情况怎么样我也不清楚,但既然是战场,想来应该是很凶险的,你要小心。” 云轻歌点了点头,笑道:“修行路上哪能没有危险?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等到马车回到玉京城外,中央仙朝支援域外战场的百万兵甲已经列成了整齐的方阵,上百个方阵绵延数十里,兵部的一干官员也站在城门外翘首等待着。 他们不知道云轻歌在哪,但也不敢丢下他直接出发,所以只能在这里等着。 马车一路穿过军阵来到城门口,云轻歌和伏泠下车以后,拉车的龙马自行走到一边。等到马车被收起来,一身宫装的伏泠看向兵部尚书,语气淡漠的问到:“准备好了吗?” 兵部尚书却无心回答她的问题,因为现在他心中的问题更多。 比如说他们的陛下怎么跟云轻歌一起从城外回来了,他们去过哪,什么时候去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因为问题太多,他现在脑子里很乱,根本就没听到伏泠问话。 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伏泠的脸色越来越冷,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冷哼。 虽然没有修为,这一生冷哼也不带半点威势,但兵部尚书听到以后依然浑身一颤。醒悟过来后,他一脸惶恐的低着头拱手说到:“启禀陛下,百万将士早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征!” “那就好,做好你分内的事就可以了。” 伏泠淡淡点头,转身看向绵延不绝的军阵,朗声说到:“送行!” 军中不能饮酒,但出征之前却是例外。不管战事大小,每次出征前,负责的官员和将领都会跟将士们共饮一碗烈酒,此为践行酒,也有祝将士们旗开得胜的意思。 民壮们随着一声令下迅速行动起来,推着推车一边给将士们发碗,一边倒酒。没过多久,玉京城外已经满是酒香。 伏泠手上也拿着一口内官送上来的玉碗,里面装满了清澈的酒水。转头看了一眼云轻歌,她一脸严肃的对百万将士说到:“诸君,满饮此杯!” “这次出征,你们不为中央仙朝,不为人族,而是为了整个云尘界。不论如何,朕都希望你们出发的时候又多少人,回来的时候就能有多少人!” 在她开口的时候,内官已经鼓动法力,帮她将这句话传遍了全军。 哪怕知道最后能或者回来的或许十不存一,听到她的话以后,百万将士依然激动的脸色通红,恨不能立刻上战场杀敌。 将玉碗交给侍立在身后的内官,她最后看了一眼云轻歌,对军阵前的将军下令道:“出征!”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留下来目送将士们离开,直接转身上了内官准备好的銮驾。等到她坐好后看向军阵,百万将士已经借着军阵之力冲天而已,云轻歌的身影也已经消失。 脸上浮现出一抹怅然若失的表情,伏泠从空荡荡的城外收回视线,对銮驾旁的内官吩咐道:“回宫吧,朕乏了……” 初见云轻歌时,情窦初开的少女明白了什么是心动。虽然两人并无太多交流,但她就是被云轻歌那出尘的气质深深吸引了。 一开始她也没有太多想法,因为父皇对她的叮嘱和希冀一直都在心中,她一刻都不敢忘。 后来发现二哥和五哥都在努力培植自己的势力,她心中其实抱着几分期待。如果伏烈和伏渊真的有手段,可以从太子手上抢到那个位子,那她也不用承担这样的重任,或许便有机会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虽然知道云轻歌是修士,但那时候的她还很自信,觉得就算自己不能修炼,以自己的身份也配得上一个小修士了。 后来,云轻歌的身份浮出水面,她第一次体会到了绝望的感觉。 中央仙朝的公主确实身份尊贵,哪怕不能修炼也可以靠灵丹妙药延长寿元,但云轻歌的身份比她更加尊贵。何况云轻歌早就有了婚约,还是指腹为婚的姻缘,就算能修炼她也没机会了。 再后来,伏烈和伏渊开始接触云轻歌。那时候她依然对两位兄长抱有期待,希望他们的做法能让父皇回心转意,这样她至少还能得到自由。可惜结果让她失望了,父皇不仅没有回心转意,反而对他们更加失望。 至此,她心中终于没有任何念想了,只能按照父皇期待中的那样,一步步走下去。最后,让冰冷的龙椅来承载一个少女破碎的梦。 銮驾一路穿过朱雀大街,最后经朱雀门进宫。 从銮驾上下来以后,伏泠站在高高的泰和殿门口,转身看向玉京城中的芸芸众生,表情渐渐变得冰冷,仿佛人世间的一切情爱从此与她无关。 这次跟云轻歌重逢,算是断了她心中最后的念想。从此以后,她是中央仙朝的靖宁帝,也只是中央仙朝的靖宁帝。 往后余生,她会将一切都放在朝政和天下民生上,不为青史留名,被百姓歌功颂德,只为了让自己不再空闲,从此不会再想起他。 跟随在她身边的内官有化婴后期的修为,很明显的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变化,但也只能低着头发出一个无声的叹息。 第八十二章 一剑开星河 百万军阵在玉京城外看着绵延不绝,带给人的震撼不是一点点,但到了天外虚空,将士们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渺小。 搭乘顺风车过来的云轻歌看了一眼周围,很快就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 这一带他来过,距离九玄剑宗的驻地算不上太远。如果全力赶路,他大概只需要十多天就能回到剑宗驻地了。 跟身边的将领打了个招呼,道谢以后他立刻摆开九宫剑阵护住自身,随着剑光一闪消失不见。 中央仙朝这边的阵地肯定是不需要他担心,而且就算出了事他也帮不上忙,所以还不如尽早离开,以免在这里碍手碍脚。 回到剑宗驻地的时候,看到跟便宜爹站在大殿外的一群人,云轻歌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无他,这群人里有几个他见过,就是当初追着云惊澜一路跑到九玄山的那些炼神当中的几个。 要不是这些人害他暴露,现在他也不可能这么紧赶慢赶的提升修为实力,而是按照自己一开始的计划稳扎稳打。 这些年到处乱跑,遇到的危险不算少,修为提升的速度也很快,但他并不满意。如果按照一开始的计划来,他的根基应该比现在还要深厚一点。哪怕现在他的根基依然深厚无比,但他还是觉得有些虚浮。 这是前世的观念在作祟,不管做什么都要有足够的基础,要是没有足够的基础,越到后面就会越困难。这个观点在这个修行为主的宇宙同样是至理,但重视的人却不多。 比起打好根基,大部分人更希望尽快提升修为,因为条件不允许他们慢慢打根基。只有修为突飞猛进才能带来足够的实力,实力足够才能更加安全。 但他不一样,有足够的条件,也不缺资源,自然想尽量打好基础,让自己以后的路走起来更加顺畅。 想到当初的事,他对那群炼神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连带着对云惊澜也没什么好脸色。 本来刚从云尘界到这边,遇到便宜爹他是应该过去请安的,但因为心情不好,他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径直走进大殿去找大长老了。要不是自制力还不错,他肯定会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哼。 一群炼神的目光就像长在他身上一样,一直跟着他转,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中,曾经带人围攻剑宗的中年修士才皮笑肉不笑的说到:“云道友还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这倒是心里话,别说是他这种有道侣也有孩子的了,在他把云轻歌的事迹带回玄天界以后,就连那些没有道侣的也都羡慕不已。 “呵~”云惊澜发出一声冷笑,满脸不屑的看着他们说到:“废话少说,现在玄天界和浮生界的家底几乎都掏出来了,剩下的只有不能出手的问虚。不过我知道你们还有后手,天人族还不打算帮忙吗?” 云尘界的修士算不上太多,人妖两族加起来也不到两亿。但如果算上海族,那就是十几亿了。 能把海族逼到举族之力前来支援,浮生界和玄天界付出的代价自然更大。现在云尘界终于掀了一张底牌,反而让他们的压力更大,因为他们手上已经没牌了。 所以听到云惊澜的话,这群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好。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们虽然确实跟天人有勾连,但这所谓的联盟有多可靠他们比谁都清楚。 要是云尘界落在下风了,天人族自然不会放弃痛打落水狗的机会。问题是现在合两界之力也只是跟云尘界僵持不下,甚至云尘界还略占上风,这种情况下天人族自然不会随便出手了。 赢了还好说,要是输了,整个天人族都承受不起云尘界的报复! 别人就不说了,哪怕只是一个云惊澜,一人一剑就够天人族喝一壶的。 曾经的天人族就是因为走错了路,最后不得不举族搬迁到紫寰星域,现在他们自然会更加谨慎。 不过就算心里虚他们也不敢表现出来,既然选择了开打那就必须撑下去,要不然浮生界和玄天界会怎么样他们不清楚,但他们自己肯定落不到好。 一群炼神对视了一眼,脸上相继浮现出笑意,中年看着一脸硬气的云惊澜,沉声问到:“这么说,云尘界是还不打算认输对吧?” “要打就打,我辈修士何曾爬过?” 云惊澜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嘲讽的笑容。 翻手间,山河剑出现在他手中,抬手轻轻一划,虚空就被划开一条千万里长的裂缝。裂缝中星光涌动,很快就变成了一条奔腾不休的星河。 轻蔑的看了他们一眼,云惊澜一步踏出落在星河上,朗声笑道:“既然诸位道友这么有信心,那不妨我们先做过一场怎么样?” 先出手容易被针对,这一点他也清楚,但这时候他也只能冒险一试。 虽然现在还没有露出颓势,但云尘界也确实没有几个后手了,对双方来说现在都是最紧要的关头。这一次算是最后的试探,只要双方都摸清楚对方的虚实,决战顷刻间就会打起来。 况且云尘界还有底牌,玄道子再进一步的事目前为止都没几个知道的,哪怕浮生界和玄天界都针对他,等到玄道子这条鲨鱼扑进鱼塘,这群人依然讨不了好,不留下几个人是别想走了。 而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不管浮生界和玄天界后面还有谁。天人族也好,魔族也好,云尘界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直接吓退他们,让那些人自觉退出。 本身这场界战就开始的莫名其妙,打了这么多年他们都没确定原因,谁还没一肚子火了? 要不是不能轻易出手,以剑修的暴脾气,他老早就提着剑杀进浮生界了。 现在既然大家都没有底牌了,实际正好合适,正好挑几个出气的让自己爽爽。 “一剑开星河?” 一群炼神首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实力弱一点的甚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谁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第八十三章 光速打脸 嚣张的无视了十几个炼神,云轻歌走进宫殿以后迅速找到了母亲苏晓棠的房间,但进去以后才发现自己来对了。 不仅苏晓棠没有忙着闭关炼丹,陈瑶和沈红药也在,甚至还有一个李羡仙。 三个少女加一个人妻正在一起开心的聊着什么,都没注意到他来了。等到最靠近门口的李羡仙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过来,立刻一脸惊喜的跳到他面前问到:“云哥哥,你出关了?” “如果不是金丹的问题太麻烦,我也不会闭关这么久。现在是停战了吗,怎么好像到处都风平浪静的?” 云轻歌点了点头,看到少女高兴的样子,脸上也跟着浮现出了笑容。 不管心中怎么想的,少女对他的情意都没有丝毫作伪,身为男人他会高兴才正常。 “停战有一阵子了,最近就是炼神在谈判,你刚才应该也看到那些人了。除了剑宗这边,天道宗、妖神殿等圣地也有炼神过去,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看到李羡仙激动的不会说话,沈红药只能替她回答问题。 “谈判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那些人看不出云尘界的虚实,所以不敢贸然动手。最后肯定是谈不拢的,等到谈崩了应该就是决战。” 云轻歌摇了摇头,一脸肯定的推测道。 “难怪,金玄峰的峰主方文雨已经被拍回去联系西域蛮族了,如果说谈判结束以后就是决战,那就说得过去。” 听到他的话,陈瑶了然的点了点头。之前她还想不通为什么这么急着去联系蛮族参战,但现在听完云轻歌的话,她终于明白了。 既然是决战,那自然是举全界之力,不留余地的跟浮生界和玄天界决一死战。 不管云尘界内部是怎么争斗的,现在既然面对着外敌,蛮族当然也要出力。要不然以后就不仅仅是不让他们进中州了,甚至连西域他们都别想继续占据。 界战输了,被浮生界和玄天界打进云尘界,蛮族最后肯定落不到好。而如果界战赢了,剑宗甚至天道宗和妖神殿圣魔殿这些势力都会跟蛮族清算,最好的结果也只是抱他们赶到海外,在那些海岛上挣扎求生而已。 所以不管愿不愿意,只要方文雨找上蛮族,他们都必须倾力支援天外战场。这个道理蛮族懂,剑宗也懂,所以才只去了一个方文雨,要不然最少要去二十个炼神找蛮族大巫祭谈心。 沈红药同样没想到这一点,但她的表现跟陈瑶有些不一样。听完云轻歌的猜测,她除了了然以外,还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对这个小师弟她还算了解,虽然后来跑出去好多年才回来,但她依然没想到云轻歌能看的这么透彻。 苏晓棠眼中则是只有欣慰,儿子怎么想到的她并不在乎,她只知道自己儿子很优秀,比很多同辈都优秀,这就够了。 最后的李羡仙却是露出了担心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才说到:“这么急着决战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现在决战不是最好的办法。” “现在决战确实有些草率,但他们应该会谈上很久,等到自以为打探清楚了对方的虚实再考虑动手,所以一时半会儿应该还打不起来。” 听到她的话,云轻歌挑了挑眉,然后笑着说到。 李羡仙才是真的让他意外,连陈瑶甚至母亲苏晓棠都没想到的事,他没想到李羡仙这个年纪最小的却看出来了。 现在云尘界根本就没准备好,浮生界和玄天界也差不多。如果太快开始决战,对三方来说都很草率。但打到这一步三方都已经打不起了,只能尽快结束这一切。 界战打了几十年,死了多少修士暂且不提,单是资源上的消耗就足够让三个世界伤筋动骨。 大阵的布置和修复,丹药的消耗,法宝损坏以后的修复,这些都要天材地宝来支撑。 这些年消耗的天材地宝到底有多少,哪怕以云轻歌的眼界也无法估算。 听到他的话,李羡仙露出了安心的表情。只要现在不打就好,她是这样想的。 但她的安心并没有持续太久,云轻歌的话才刚说完,他们就感觉整个房间都在晃动。 房间晃动是不可能的,因为这座大殿既然能用来镇压大阵,品阶自然不会低。虽然不是灵宝,但已经诞生了足够的灵性,距离灵宝只有一线之隔,在半灵宝中也属于顶尖。而房间只是大殿大殿众多房间之一而已,要晃动也是整个大殿在晃动。 大殿晃动,那就代表九玄剑宗的大阵不稳。 要知道镇压大阵的还有十几个炼神长老,想要震动大阵,最少也要数位炼神巅峰直接出手才有可能。 对于云轻歌的话,李羡仙自然是相信的,所以现在她有点反应不过来,只能呆呆的看着云轻歌俊逸的面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云轻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轻声呢喃道:“这么刺激的吗?那些人倒是不少,但剑宗驻地的炼神比他们更多,他们是怎么敢直接动手的呀?” “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性子最为跳脱的沈红药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样,上前牵着李羡仙的手就往外走。 虽然谈不上唯恐天下不乱,但她是那种喜欢热闹的性格,能沉下心跟在苏晓棠身边学炼丹已经殊为难得。要是现在有热闹还不让她看,那还不如杀了她。 苏晓棠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没有出声阻止,看了一眼云轻歌,直接学沈红药牵李羡仙那样牵着他,然后追了上去。 看了一眼师父和小师弟,又看了一眼师妹和李羡仙,陈瑶只能满脸茫然的跟上去。 刚刚走到大殿门口,还没来得及出门,沈红药就发出了一声带着兴奋的惊呼。 苏晓棠心中一紧,带着云轻歌直接闪身出现在她前面,看到的就是一具尸体一边消失一边坠入星河的场景,让她眼中异彩连连。 当初云惊澜能成功追求到她,靠的就是无敌的实力和让人钦佩的气魄。后来当上宗主,云惊澜也鲜少出手了,上次去南疆她也没跟着。 时隔多年再次看到云惊澜自信又无敌的姿态,就算早就是老夫老妻了,她心中依然难掩激动。 第八十四章 然后没有了 这边苏晓棠看到夫君大发神威正激动着,另一边的云惊澜同样很激动。 翻遍全身上下,他唯二的优点就是长得帅和能打。长得帅没什么好说的,修真界不是没有丑男,但相较之下还是帅哥更多。忽略掉这一点,他还值得说到的就只剩下能打了。 当上宗主以后要注意影响,所以除了上次暴揍叶苍,他这几千年都没怎么正经出过手。现在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老婆儿子还在一边围观,他自然要好好表现。 抬脚轻轻一踏,坠落的尸体顷刻间被星河吞噬殆尽,他手握山河剑,意气风发的指着一群炼神朗声问到:“下一个谁来?” 两界炼神面面相觑,前一刻还好好的,打死一个以后怎么还兴奋起来了? 疑惑只是一闪而逝,很快他们就不约而同的想到:陷阱!这是一个陷阱!云尘界早就知道他们打算过来劝降,所以决定将计就计,故意引导事态往斗法的方向发展,借机多干掉他们几个大修。 想到这一点,一群炼神自然醒悟过来,坚决不“上当”。 玄天界的中年炼神跟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拱手道:“云道友已是半步问虚,为难我们一群炼神就没意思了,要不然等我通知玄天界的半步问虚前辈过来,再陪道友好好做过一场?” 听到这句话,云轻歌就忍不住想笑。 不得不说,能当这群炼神的领导,这家伙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先是恭维云惊澜,将他归类为前辈,然后又说找个实力差不多的来跟他斗法,这样一来玄天界和浮生界也不算输了,至少没有输阵。 我们是打不过你,但是炼神巅峰打不过半步问虚很正常,你云惊澜赢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要是真想打,我们玄天界和浮生界也不是没有半步问虚的前辈,你要真想打那我就通知他们过来。 这么简单的话术,云惊澜自然也听懂了,所以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别看对方说的好听,要是真的让他通知,他自然也会通知,甚至被通知的半步问虚也肯定会过来。至于要等多久对方才到,自然是人家说了算。 好不容易在老婆儿子面前有个表现机会,结果就这么不明不白的黄了,他的心情能好才怪。 脚下再次一踏,星河湮灭恢复成虚空原本的样子,他身影一晃回到殿前,一脸不满的看了一眼那群炼神,然后出现在苏晓棠面前问到:“娘子不是在里面跟儿子说话吗,怎么出来了?” “刚才大殿晃动,红药带着仙儿跑出来看热闹,我不放心只好跟出来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苏晓棠看他的眼神跟之前已经有了明显的不同,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温柔了不少。 “刚才啊?”云惊澜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解释道:“之前不是谈不拢吗,所以我说直接跟他们做一场,然后不知道叫什么的家伙接战,上来就跟我硬拼了一记。” 说到这里他就住嘴了,让听的正入神的云轻歌露出了不满的表情,忍不住追问到:“然后呢?” “什么然后?” 奇怪的看了一眼儿子,云惊澜皱着眉满脸不解。 “就是他跟你硬拼了一记,然后呢?刚才我们出来的时候看到人都已经死了,总要有个过程吧?” 云轻歌现在真有一种小说看了一半,正爽着的时候坐着突然断更了的感觉,让他有点抓狂,只能问的更具体一点。 “过程?什么过程?”云惊澜摇了摇头,一脸慈祥的看着他,那眼神分明是在看自己家的傻儿子。“同境界他跟我硬拼一记也得死,何况我还高他半个境界?哪怕我收着力了,他依然得死。” “这……”云轻歌目瞪口呆,虽然知道便宜爹应该很能打,要不然当初也不可能被一群炼神围攻了还能带着秘境回九玄山,但也没想到这么能打。 就硬拼了一记,然后对面人没了,这事儿怎么看怎么夸张。 “行了,你们进去吧,外面没什么事。” 云惊澜没时间照顾他的心情,跟苏晓棠对视了一眼后摆手道。 现在的主题就是谈判,看哪边愿意让步,具体要用多久他心中也只有一个大概而已。真正动手的时候他肯定不会放过在老婆儿子面前表现的机会,但刚才那只能算小打小闹而已,就算老婆儿子愿意看,他还不愿意表现呢。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他就是紫寰星域的问虚以下最强者,哪怕是同为剑修的半步问虚,大长老李空尘也不是他的对手。 没能看到热闹,最遗憾的自然是沈红药。回到房间以后,她立刻松开李羡仙缠上了云轻歌,一脸好奇的问到:“小师弟觉得决战会会在什么时候开始,到时候还在云尘界外面打吗?” “这我可猜不到,之前只是根据局势分析而已,现在不是完全靠猜吗?” 云轻歌摇了摇头,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现在云尘界的压力还是很大的,恐怕也只有她一个人期待决战快点开始吧。 听到他的话沈红药有点失望,小声嘟囔道:“要是有一个会算卦的人在这里就好了,虽然这种级别的界战会扰乱天机,但实力强的话多少也能算到一点。” “算卦?我倒是会一点,只不过比不上天道宗的天衍神算。” 听到她的话,云轻歌倒是双眼一亮,反手拿出几枚古铜钱笑道:“这是儒家的六爻卦,不过我也就会一点皮毛,倒是可以试试。” 说着他直接抬手一抛,六枚古铜钱飞上半空,然后像天女散花一样落地。落地的瞬间,房间的地板上自动浮现出一面复杂的图案,而铜钱全都落在了图案中,一枚都没有跑到图案以外。 铜钱停稳后呈现出两正四反的卦象,蹲下身仔细看了一会儿,云轻歌神色古怪的抬头看向沈红药,轻声说到:“决战很快就会开始,但不是浮生界和玄天界跟云尘界打,至于对方是谁,来自哪个世界我就不知道了。” 第八十五章 老不正经 听完云轻歌的话,沈红药的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儒家六爻卦她也知道,入门简单,但要精通却很难。算卦的难点不在于算,而在于解。所以云轻歌说要算卦时她也就图个新鲜而已,听到前半句还怀疑小师弟在故意讨自己高兴,正暗叹着小师弟还算有良心,没想到后面就给自己来了个神转折。 现在云尘界跟浮生界和玄天界之间的界战虽然还没有伤筋动骨,但也算打出真火来了。决战比跟浮生界和玄天界打,那还能跟谁打? 所以她心中一点都不信,觉得是小师弟学艺不精解错了卦象,加上他后面说的语焉不详,更加坚定了这个看法。 别说是她了,说完以后就连云轻歌自己都不太相信,只能抓了抓头发将铜钱收起来。 不过在场也不是没有人相信,李羡仙作为头号迷妹,就很相信他算出来的结果。加上心中挥之不去的怪异感,让她更加坚信自己的云哥哥没有算错。 想到这里她眼神一凝,立刻跟苏晓棠她们告别,拉着云轻歌就往外走。 不管是不是真的,她必须去找爷爷问问了。 界战背后的隐秘他们这些小辈确实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但她爷爷肯定知道一点。 大长老李空尘还是老样子,一个人坐在大殿后面的凉亭里喝酒。 看到孙女和云轻歌一起出现,脸上没有丝毫醉意的他立刻收起酒葫芦,笑着问到:“你们小俩口怎么想起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现在大部分炼神都很忙,剑宗这边自然也不例外。除了云惊澜这个宗主和维持大阵的几个没有实权的长老,现在也就他这个大长老还留在驻地里,这里也只有他一个人。云轻歌和李羡仙过来除了找他还能找谁? “爷爷~”李羡仙霞飞双颊,偷偷看了一眼云轻歌,然后开始撒娇。 云轻歌就显得很淡然了,只是带着笑意看着大长老,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以后修为到了化婴巅峰甚至炼神,空闲的时间也会比现在更多。只要婚约还在,将来他跟李羡仙的婚事肯定不会有什么变数。现在大长老这么说虽然是调侃,但也是事实,只不过稍微早了点而已。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不过你们来找我应该是有事吧,轻歌虽然刚从九玄山回天外,但剑宗也没有什么必须给长辈请安的规矩,没有正事你们应该会躲在什么地方花前月下才对。” 看到孙女害羞了,李空尘露出慈祥的笑容,但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强调”了一遍。 不管是云轻歌还是孙女,他都很满意,但却有一点不太满意,那就是他们之间太平淡了,来往甚至没有小时候那么亲密。他们这群老家伙都能看出问题,他们自己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李羡仙已经懒得搭理老不正经的爷爷了,看了一眼云轻歌才一脸认真的说到:“刚才云哥哥算了一挂,说决战很快就会开始,但对手却不是浮生界和玄天界,爷爷你知道些什么吗?” 听到这句话,李空尘意外的看了一眼云轻歌。 云尘界的卦象一道其实并不昌盛,最有名的就是天道宗天衍神算,然后就是摇光圣地的大衍神术。儒家六爻卦虽然有名,但修炼到高深境界的人却没有。 云轻歌会六爻卦的事他是知道的,但却没想到造诣这么高。跟天道宗和摇光圣地少有的几个名宿自然没法比,但现在看来,在青莲书院绝对排的上号。 “爷爷这是知道什么?” 看到他的表情,李羡仙双眼微亮,立刻追问。 “轻歌算的没错,这次的对手可能真的不是浮生界和云尘界,他们只是被推出来当枪使的而已。”李空尘点了点头,“这次界战来的这么突然,就连我们都有些惊讶,但后面是什么人或者哪些世界,我们现在还没有头绪。” “果然吗?”李羡仙露出了担心的表情,问到:“那我们跟浮生界和玄天界的决战还会打起来吗?” “自然是要打的,哪怕他们成了别人手上的枪,现在受到了这么大的损失,已经不是想停就能停的了。事到如今,就算他们不想打,最后也必须打!” 李空尘笑着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担心。 云尘界同时面对两个世界,可能还要应付藏在后面的人,压力其实不小。虽然云尘界的整体实力是紫寰星域最强大的,但跟其他世界的差距也没有那么大。哪怕作为对手之一的浮生界弱了一点,但玄天界却很强。 这一点他自己明白,云轻歌也明白,所以看到他脸上的笑容,云轻歌立刻问到:“三界还有算计,而且不止我们这些小辈不知道,就连实力差一点的炼神也不知道,对吗?” “你小子还真是聪明,难怪喜欢读书。现在看来,哪怕你不是云惊澜的儿子,出身平凡一点也一样会出人头地。” 大长老点了点头,但却没有细说。 并不是他不相信孙女和云轻歌,而是这些事有他们操心就够了,两个小辈没必要操这个心。 在他看来,云轻歌和孙女高高兴兴的去谈情说爱,顺便好好修行才是正事。现在还不到让他们挑大梁的时候,至少在他们这群老家伙还能顶住的时候没必要让两个小家伙担心。 云轻歌也能猜到他的想法,所以点了点头就拉着李羡仙转身离开了。 “既然卦象可能是真的,那决战的时间应该不会太远,之后羡仙打算怎么办?” 回到大殿里,云轻歌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一脸担心的问到。 有之前的无数争斗做铺垫,决战开始后肯定异常激烈。哪怕已经金丹九转,他依然没有绝对的把握保全自己,所以更不可能带着李羡仙一起行动,所以才这么问。 集体行动虽然容易被盯上,但又同门护持,安全保障也更高,像他这样独行的风险才更加高,遇到大一点的意外可能就没了。 第八十六章 密辛 虽然云轻歌没有明说,但聪明如李羡仙还是轻易听出了他的意思,脸上浮现出一抹失望。 但她很快就露出了笑容,语气轻松的说到:“我还是跟玉玄峰的师姐们一起行动吧,云哥哥你一个人行动要小心一点,要是遇到太强的敌人,那就直接跑,不要觉得丢人。” 云轻歌松了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头。 打不过就跑,这有什么好丢人的?虽然修行界像他这样的人多少都有点天才的骄傲和少年意气,但他跟那些人又不一样。作为一个成熟的小金丹,他很清楚保住小命才是最实在的。 目前来说,活下去最重要,等到以后实力强了,自然也没必要再跑。 之后两人分开,李羡仙又去了苏晓棠的房间,云轻歌则进了隔壁的房间,关上门开始修炼。 目前来说,他的金丹九转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花个一年左右吸收一份关于剑意的感悟,不会耽误他打磨基础。决战马上开始,他自然要在不影响计划的前提下,尽量提升实力。 等到出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剑宗的驻地比之前更加热闹了,大部分弟子都已经回来,而外面的变化同样很大。 之前就算站在大殿前方,借法阵之力可以看到炼神眼中的世界,也只能隐约看到浮生界和云尘界的阵地,在茫茫虚空中像是两个流光溢彩的小点。 现在却已经不一样了,在殿外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浮生界和玄天界的阵地,并且隐隐有连成一片的迹象。 回头看了一眼云尘界,他才发现云尘界连成一片的各种大阵同样向前推了很多。如果不出意外,很快三个世界中间的虚空就会变成一片绞肉场。 “出关了?”大长老突然出现在他身前,因为他正回头看云尘界,所以没有发现,让大长老只能主动出声提醒。 云轻歌回过神,看了一眼大长老,点了点头。 他闭关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大长老自然能知道。 “跟我来吧”,见他回神,大长老也没有说多余的话,吩咐一声就飘然进入大殿,然穿过大殿直接去了后面。 云轻歌只能压下满肚子疑惑跟上去,顺便猜猜这时候大长老找自己干什么。 到了后院,大长老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笑意,说到:“你父亲已经先一步离开了,晓棠前不久刚刚闭关炼丹,所以只能我来通知你。” 说完以后,他翻手用法力演化出一个人的样子,表情认真的说到:“决战快开始了,这就是你的对手,天人族金丹八转。” “只需要记住一点就行了,不要真的打,然后演的像一点,能做到吧?天人族几千年才出了这么一个好苗子,你别真给人做了。” “假打?”终于明白了大长老为什么这么反常,但云轻歌反而更加疑惑。 之前他证实了自己的卦象没错也猜测过,既然真正的敌人不是浮生界和玄天界,那么天人和魔族的可能性就很大。现在大长老这么说,很明显天人和魔族也不是敌人。 “你要这么理解也没错”,大长老点了点头,忽然问到:“仙界你应该知道吧?” “从古籍里看过一些,但也不甚了解。” 云轻歌点了点头,飞升通道都没有了,下界跟仙界早就断了联系,不了解才正常。 “知道就行了,这一次不止我们紫寰星域发生了界战,北宸、琅琊、紫薇、长生、逍遥,凡是排的上号的星域,全都发生了界战。不过其他星域都有霸主势力坐镇,所以乱象并不明显。” 大长老点了点头,说到这里,脸上再次浮现出笑意。 “该不会,这次的事有仙界的影子吧?” 云轻歌愕然问到,同时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还笑的出来。 仙界比下界更加高等,上限自然更高,其中普通仙人就跟问虚的实力相同了。 仙人之上还有真仙、天仙、玄仙、金仙、绝仙和大罗,别说大罗了,随便下来一个玄仙都能把下界掀翻了再重新摆正。 “确实有仙界的影子,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仙人以上不会轻易下界,因为会受到下界天道的压制,就算大罗下来了能发挥的也只有仙人的实力,要不然你以为重霄帝是怎么斩断飞升通道的?” 大长老点了点头,笑容更加满意了。到底是他看中的孙女婿,云轻歌越聪明他自然越脸上有光。要是云轻歌太蠢了,他不仅要跟着丢脸,看人的眼光也会遭到质疑。 听到他这么说,云轻歌放心了一点,一脸严肃的应了下来。 让他对付天人族八转自然没什么问题,但不打死就没法保证了。天才都心高气傲,打出真火了对面不可能还克制得住,到时候他总不能挨打不还手吧? 见他答应,大长老总算松了一口气,笑道:“其实斩断飞升通道,绝地天通的不仅有重霄,还有其他人,当初九玄剑祖就是参与者之一,而且战绩相当华丽。” “上古之前,飞升通道还在,不仅是下界修士飞升仙界的途径,也是仙界控制下界的途径。” “没去过仙界的都幻想仙界有多好,广阔无边。资源遍地,实际上只是想象而已。仙界确实很大,资源也很多,但也不是无限的。随着飞升的仙人越来越多,抢夺资源的事情时有发生。后来为了改善这个状况,那些大罗境的仙王定下了一条规矩,只有渡劫并且通过考验的修士才能飞升。” “那考验又是什么?” 好不容易听到一回上古之前的密辛,云轻歌自觉捧哏。 “很简单,接住仙人的全力一击。” 脸上浮现出嘲讽的笑容,大长老冷冷说到。 云轻歌却差点惊掉了下巴,上古之前的渡劫修士虽然已经在天劫下修成了仙体,但法力还没有转化成仙力。可能对少部分人来说这个差距可以忽视,但对大部分人来说这个差距绝对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考验又是全力一击,接下来了自然好说,接不下来呢? 当然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第八十七章 剧情崩了 自从在大长老那里听了那些上古秘辛,云轻歌就没有离开过剑宗驻地,因为心中缺乏安全感。 以前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后台很硬,半步问虚的亲爹,九转炼丹师的亲娘,未婚妻的爷爷也是半步问虚。这样的后台在下界虽然还不能横着走,但也不需要怕谁了。 听了关于现界的密辛,他才发现自己的后台虽然很硬,但只是这样却还不够。 如果是以前,他自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界既然已经开始插手下界的事,那就证明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仙人已经有办法下界了。或许现在能下来的不多,但将来就说不定了。 等到仙人可以大规模下界,或许又会变成上古之前的样子,下界被仙人彻底统治。考虑到这个情况,他现在必须想好以后该怎么办。就算现在想这些不一定有用,未雨绸缪也绝对没错。 在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自闭的时候,战场上的局势也有了明显的变化。 方文雨回来了,跟他一起的还有蛮族几乎所有战力。 除了他,一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长老也陆续回来了,或带着一两个助拳的好友,或带着一些很重要的消息。 除了长老和峰主,作为宗主的云惊澜也回来了,只不过脸色并不好看。 “看起来,此行并不顺利?” 大长老突然出现,看着云惊澜不太好看的脸色,微笑着问到。 “谈不上不顺利,只是没达到预期而已。算算时间,轻歌应该已经过来了吧,他在哪?” 云惊澜回过神,难看的脸色瞬间缓解了不少,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转移了话题。 能当上圣地的宗主,主持一个圣地的大小事物,他心中有着自己的骄傲。这次出门也是信心满满,但却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对他来说跟失败其实没有区别。 听到他的问题,大长老眸光微闪,轻声说到:“我跟他聊了一些跟仙界和这次界战有关的话题,之后他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出来,已经快四年了。” “应该不是害怕,我儿子不至于这么胆小。”听完他的话,云惊澜并没有生气,只不过表情明显带着疑惑。 大长老松了一口气,同时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问到:“那你说他在干什么?” “那孩子从小就有想法,从他这些年的表现也不难看出来,他对自己的修行路一直都有规划,现在应该是在调整将来的计划吧。” 没有亲眼看到,云惊澜也说不准儿子在干什么,不过大体上能猜到一点。 现在大敌当前,他也不可能把太多心思花在儿子身上,所以简单的聊了几句就跟大长老分开了。 离开这么久,从各个地方汇总过来的情报都需要他去看去分析,然后还要跟各大峰主和长老商讨对策,接下来只会更忙。 接下来的时间,剑宗驻地渐渐变得热闹起来。九大圣地的长老,各大世家和宗门的族长宗主,散修当中的强者频繁往来,即使是最底层的弟子都感受到了大战来临的紧迫。 云轻歌也终于出关了,跟普通弟子比起来,出关后的他反而很悠闲。每天在驻地闲逛,偶尔还会跟李羡仙碰面,一起到处走走。 调整好心态以后,他那不讲道理的悟性再次发挥了作用,这段时间的闲逛又顿悟了三次。 在紧张的大环境下,决战终于开始了。数以万计的大阵彻底被激活,各种各样的神通分割虚空,将无垠的璀璨虚空分成一片片战场。 被云惊澜随手送到一片空白的虚空,看到指定的对手后云轻歌并没有急着动手,只是用剑阵护住自身,然后关注着大战场上的一切变化。 或许是感觉自己被无视了,天人族的天骄有点不甘寂寞,主动问到:“剑宗云轻歌?” “是我,说起来我还不知你的名字呢,怎么称呼?” 从大战场上收回注意力,云轻歌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的问到。 “天人族天默,听说天曜他们都是死在你手上的?” “准确来说,除了天曜都是。天曜当初被胡稚儿拉去放对,最后被打成了一滩烂泥。” 云轻歌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说起这件事,他倒是有点想胡稚儿了。当初他们也算并肩作战过,最后他却连胡稚儿的底细都不清楚。一别经年,也不知道她之后去了什么地方,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但他的笑容看在天默眼里就不是这个味儿了,总感觉他是在嘲笑自己,让天默心中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原本来之前被族老叮嘱过,他不打算跟云轻歌动手,但现在他忍不住了。 看到云轻歌依然在笑,甚至没有多看自己一眼,忍无可忍的天默悍然出手。 莹白如玉的手印跨越虚空,近乎瞬移一般拍在剑阵外围,让云轻歌浑身一阵,总算收回了注意力。 不解的看了一眼天默,见他还要出手,云轻歌只能认真对敌。毕竟,老爹说过尽量别打死了。 因为始终记得这个叮嘱,他也没有主动进攻,基本上都是见招拆招。 天默就不一样了,各种天人族神通用了个遍,除了一开始近乎偷袭的那一下,之后的所有神通法术都被破解,让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本来他只是生气,没打算动真格的,所以一开始没有动用法宝,但打到现在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天人族生活在虚空中,本来就有主场优势。虽然论修为云轻歌比他高一些,但他不需要担心虚空的问题,整体上优势应该更大。结果打了这么久明显处于下风,云轻歌甚至没有认真,让他忍不住动用了法宝。 看到如同手掌的上品法宝朝自己当头拍下来,云轻歌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皱眉说到:“你来真的?那我可不客气了。” 第八十八章 天才 对于天默的心态,云轻歌多少有点理解。 天才嘛,一般都习惯了成为众人的焦点,所以接受不了自己被人冷落。不是说天才就必须这么矫情,关键在于落差。习惯了众星捧月的生活,突然被人无视,一直被捧着的天才自然有点接受不了。 不过他不是真的想无视天默,而是好奇究竟会发生什么。 跟大长老谈过以后他就一直在担心,所以就算面对天默这样修为高战力也强的对手,他也有些心不在焉。毕竟是仙界插手下界的事,不知道他还能心安理得的等着老爹来扛大梁,现在知道了,心态自然会有一点变化。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老爹只说了让他演,但没告诉他什么时候杀青,杀青以后该去什么地方,这就挺无奈了。 本来心情就不好,之前小打小闹也就算了,现在天默突然爆发,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眼看着自己开口警告以后,天默依然没有收手,他当即掐诀变阵,打算跟天默硬撼。 只是金丹的云轻歌在虚空中确实要分出一部分修为抵抗虚空的压力,但天默只是金丹八转而已,就算有主场优势他也不那么重视,除非天默能临阵突破到金丹九转。 半透明的银白剑光跟手掌碰撞,反馈回来的压力让云轻歌心中一沉,惊疑不定的看向天默,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解。 “很意外吗?”看到他的表情,天默脸上浮现出畅快的笑容,不无得意的说到:“我跟天曜他们可不一样,不仅天赋更强,受重视的程度也不一样。别看我的天罗手只是上品法宝,但它是我的本命法宝,在我刚突破紫府时就有族老亲手帮我炼制,将来成长为灵宝也是有可能的,威力自然不是一般的上品法宝能比的。” “本命法宝?”云轻歌神色一凛,轻叹道:“果然呀,天才总有一些过人之处,只是天赋高修炼快根本算不上什么天才。” 修士通常都有自己的底牌,其中本命法宝几乎是所有高阶修士都有的底牌。正常来说,只有修为到了玄胎境,修士才会考虑培养本名法宝。因为本命法宝是具备成长性的,而代价就是拖慢修炼速度。 普通法宝炼制出来品阶就固定了,除非添加比法宝本身还要贵重的材料重新祭炼。本命法宝既然可以成长,自然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听到他的感叹,天默似乎终于满意了,挥手收回天罗手,换了两件中品法宝,然后问到:“虽然是来演戏的,但我们多少要演的像一点才行,所以接下来认真一点怎么样?” 如果可以,他其实不想收回天罗手。但刚才的对轰他已经差不多用了全力,结果依然被挡下来了。虽然云轻歌看起来也不轻松,但他知道这是因为云轻歌没有用全力,所以找回面子以后他也不打算继续了。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云轻歌虽然不太可能伤到天罗手,但消磨天罗手的灵性却是有可能的。 本命法宝的灵性受损比修士自己受伤还麻烦,他不打算冒这个险。 听完他的话,云轻歌却不打算动手,还挥手召出一把飞剑,直接坐在上面,托着下巴不动了。 讲道理,这个级别的界战,他们这样的金丹扔进去根本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虽然他们又足够的资质和潜力,将来极有可能成为名镇一方的大修,但那也是将来。 现在的他们,依然只是一个小金丹而已,连那些资质稍微好一点的玄胎都不如。 “只不过是两个金丹而已,我们有必要演吗,又是演给谁看?”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的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本来天默还因为他的无视有点生气,听到他的话,一下子就愣住了,不由自主的说到:“是啊,我们有什么演的必要吗,周围连个观众都没有。” “观众还是有的,这一点我可以肯定,不过人家看的大概不是我们。” 云轻歌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昂首示意了一下远方的炼神和半步问虚之间的战场。 界战这么热闹,又怎么会没有观众呢?不过观众们关注的不是他们这些小虾米,而是那群大修。 听到他的话,天默也反应过来了,脸上浮现出自嘲的笑容。 天才又怎么样呢?再天才也没用!就算努力和机缘可以将所有天赋兑现,但那是需要时间的。总的来说就是一句话,不成炼神,再天才在那些真正的大佬眼中也只是小虾米而已,最多比其他小虾米更能蹦跶。 指望人家正眼看你?没问题,先突破炼神再说!但炼神又岂是那么好突破的? 想要突破炼神就必须先触摸大道,那么多化婴巅峰卡在这一步,是人家资质不够还是人家机缘不够?都不是!只是单纯的难而已。 “接下来怎么办?找个地方看戏吗?” 到底是天人族精心培养的天才,天默或许在云轻歌看来实力还差了点,但心性却不弱,很快就调整过来了,一脸释然的问到。 “戏自然要看,不过我们的戏份也要演完了才行。虽然没有告诉我们什么时候杀青,但见机行事肯定没错。” 云轻歌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终于严肃起来。 天默不知道杀青是什么意思,但大概能理解他的话,所以在他话音刚落就悍然出手了。 两个人互相配合着,打的贼激烈。不过只要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也就是看着激烈而已,实际上雷声大雨点小,除了观赏性强一点,一无是处。 大战场上就激烈多了,因为那边不是演,而是真的在死斗。 第八十九章 兴奋 当刺眼的光柱照亮整个虚空,即使第一时间闭上双眼,并且用法力护住眼睛,云轻歌依然确定自己的双眼受伤了。 到了这一刻,他也终于知道老爹为什么只告诉自己要演戏,不说什么时候杀青了。 有剑阵保护,还第一时间闭眼跟上法力防御,双眼依然流血不止,就算是个傻子也该知道现在要第一时间撤退,还有通知的必要吗? “发生了什么?” 天默同样双眼流血不止,而且还因为来不及反应,身上被剑气砍出了一道伤口,但他来不及管剑光造成的伤势,第一时间问云轻歌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依然闭着眼的云轻歌摊了摊手,然后语气凝重的说到:“不过如果我没猜错,现在应该是仙界那边下场了。” 之前跟大长老的对话中,他一直以为仙界已经有仙人下来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有点想当然,之前仙界大概率只是跟下界取得了联系,然后控制了部分星域的部分世界,所以这场界战才会打起来。 仙界比下界强,就算不愿意也必须承认这一点。而慕强心理哪里都有,修仙界自然也不例外。仙界想要控制下界的几个世界不一定要直接出面,只要联系上了并且证明自己关键时候可以下场,顺便再许一点蝇头小利,有的是修士想抱这根粗大腿。 听完他的话,天默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甚至沉默下来了。 “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虽然闭着眼睛,但用神识依然能看到天默的表情。云轻歌心中有点奇怪,但也不打算多问,所以直接换了一个话题,也是他们现在必须面对的问题。 这一次天默终于有反应了,语气平静的说到:“找个地方躲一下吧,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接下来的战斗就不是我们能参与的了,弱一点的炼神都没有参与的资格。” 这个道理云轻歌自然明白,等到用法力修复好眼睛的伤势,他睁开眼看了一下周围,然后指着脚下的一颗直径只有万里左右的小世界说到:“那就去那里吧,我还是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听到他的话,天默一脸无语,区区一个金丹在虚空能看多远?不过他同样好奇,所以也没有出声反驳。 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前一刻还在打生打死,在光芒出现的瞬间,所有炼神以上的大修都不约而同的停手,并且将混战中的低阶修士准确分开,各自带着门人子弟开始逃遁。 不过也不是所有大修都逃了,留在原地的同样不少,都是差不多明悟己道的半步问虚。 如果有人仔细看一眼,轻易就能发现留下来的半步问虚很多,至少比三界和天人族加起来多,而且多了不少。 这群半步问虚以云惊澜为首,全都抬头仰望着上空,一个个脸色空前凝重。 “来了吗?” 手中的山河剑在轻轻颤抖,看到光芒正在减弱,云惊澜不自觉的轻声问到。 之前他也曾担心过,甚至有过恐惧。因为跟仙界失联太久,关于仙界的强大只剩下传说,仙人的实力如何根本就难以揣测。但真到了要面对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害怕,心中更多的反而是兴奋。 听到他颤抖的语气,在场的半步问虚无不侧目。少部分人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兴奋,更多的人却以为他是在恐惧,但也没谁说什么。 因为哪怕不愿意承认,他们也不得不面对事实,他们同样恐惧! 云惊澜至少还能开口说话,他们当中大部分人,刚才连开口说话的能力都没有,短暂的陷入了失语状态。 “惊澜害怕了?” 作为大长老,李空尘同时也是云惊澜的师伯,只不过在云惊澜成为宗主以后他们就开始同辈论交,辈分的差距被刻意忽略了。 这一刻,同样半步问虚的李空尘久违的用长辈的语气跟他说话了。 “师伯放心,惊澜并不害怕,只是有点兴奋而已。” 云惊澜愣了一下,然后朝大长老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上古之战,剑祖渡劫飞升故意引仙人出手,然后联合众多前辈先贤对仙人实施截杀,一战斩仙人近千。惊澜虽不才,此次联合的道友也有数千了,倒想试试能不能做出跟剑祖一样的壮举!” 听到他的话,在场的半步问虚全都露出了无语的神色。之前听到他语气颤抖,几乎所有人都误以为他是在害怕,没想到居然是兴奋的,该说不愧是剑修吗? 不过除了无语,他们心中也跟着安定下来了。 自信是可以传染的,看到云惊澜不仅没有恐惧,反而一脸兴奋的开始考虑杀几个仙人开开荤,之前还有些害怕的大修们全都不再害怕,甚至心中还多了几分豪气,纷纷大笑着说到:“云道友说的没错,前辈先贤都能做到的事,我等自然也能做到!” “对!仙人下界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好惹,以后他们自然也不敢随便往下跑了!” 众说纷纭间,场面变得嘈杂起来,云惊澜他们却没有制止。 传说中仙人在下界就是无敌的存在,大家都没有面对过仙人,这时候让他们说话壮壮胆也好。 光芒彻底消失,虚空仿佛被人洞开了一个庞大的口子,绚烂的光芒从洞口延伸向更高更遥远的地方,另一边自然就是现界。 强大的神识直接探入洞口,没过多久一群半步问虚就发现了目标,几个气息强大的仙人在通道中艰难穿行着,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挤”出通道彻底降临。 仙人们明显发现了他们的窥探,但并没有理会他们,也不知道是不在乎还是忙着下界无暇他顾。 随着仙人们距离下界越来越近,通道的出口也在慢慢变小。同时,他们身上强大的气息也同步跟着减弱。 仔细观察计算了一番,玄道子脸上浮现出笑意,朗声说到:“看来下界的不是普通仙人,等到他们彻底下来,身上的气息就比我等强不了多少了。” 第九十章 天人族起源 因为落脚点距离战场有亿点点小远,落地后云轻歌脸上总算浮现出尴尬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好像犯蠢了。 落在荒凉的大地上,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对身边的天默问到:“天人族是虚空种族,你应该能看到那边发生了什么吧?” 天默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想跟他说话。 天人族生活在虚空所以被称为虚空种族,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们一开始并不是生活在虚空中,并且占据了下界最大的世界。如果不是当初站错队导致最后被清算,他们的日子也不会过的这么苦哈哈的。 没有听到回答,云轻歌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的表情后皱了皱眉,最后摇了摇头。 这种有故事的表情他见的太多了,穿越前的短短几十年人生,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几乎每个人心中都藏着自己的故事。可惜他不是一个八卦的人,所以没有询问的打算,只是从储物袋里拿出两壶酒,将其中一壶扔到了天默面前,然后自顾自的开始豪饮。 他并不爱酒,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一样,但偶尔会忍不住想喝一点,所以身上总是带着。 看着悬浮在面前的酒壶,天默神色复杂的伸出手,过了一会儿才拿起来像他那样猛灌了一口,苦笑道:“谢谢……” 天人族条件艰苦,他这样的重点培养对象倒是不缺灵石等修炼用度,但也谈不上有多富。加上身上背负了全族的希望,他平时几乎没有空闲,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根本就没几乎享受美酒佳肴满足口腹之欲。 云轻歌带的酒自然是不如大长老的珍藏,但拿去卖的话,这么一壶也要数万灵石。 第一次喝酒就喝到了这种珍品,让他突然觉得云轻歌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恶了。 生活在封闭的环境,从小就很少与他人接触,让他单纯的有些可怕。 “一壶酒而已,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多送你一些,没什么好谢的。” 云轻歌摇了摇头,语气风轻云淡。前世他倒是体会过缺钱的滋味,但这一世他什么都不缺,身上的灵石全部兑换成下品的话足有上千万,又怎么会在乎几万灵石一壶的酒呢? 听到他的话,天默摇了摇头。 两人才第一次见面而已,就算知道一壶酒对云轻歌不算什么,他也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份馈赠,所以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拒绝。 若是将来天人族找到了新的栖息地,条件也不再像现在这么艰苦,他倒是不介意请云轻歌小酌几杯。 好歹认识了一场,他对云轻歌的反感也只是出于心中那无法说出口的嫉妒。云轻歌身上又没有什么明显的缺点,除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傲慢以外。如今他们的立场相似,所以他愿意跟云轻歌交朋友。 小小的酒壶内有乾坤,一壶酒喝了大半天,喝完后两个金丹脸上都有了点醉意。 珍而重之的将空酒壶收好,天默突然开口问到:“知道天人族是怎么来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云轻歌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愣愣问到:“一族起源应该属于绝密吧?特别是对天人族和魔族之类的特殊种族来说,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已经这么好了?” “人族起源也是绝密吗?” 脸上浮现出丝丝笑意,天默转头看了他一眼。 云轻歌摇了摇头,人族起源早就人尽皆知,连秘密都算不上。但天人族跟人族不同,在任何种族眼中,天人族都是神秘的,就连那些顶级星域的顶级势力也不一定知道天人族来自哪儿。 “听说过先天神吗?” 直接坐在灰黑色的泥土上,天默突然开口。 听到他这么问,云轻歌仔细搜索了一下自己脑海中的知识,最后摇了摇头。 先天神他自然知道了,前世那么多小说也不是白看的,但他不知道天默要说的先天神跟自己知道的是不是一样。 穿越过来也有这么多年了,他还没看到过哪本书上有记载先天神的。 “先天神生于大道,天生地养,一出生就代表了某一条甚至多条大道,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实力就已经达到了最巅峰。仙界最强的是大罗,这一点你应该也知道,但大罗在先天神面前依然有点弱小。” “大罗只是将某条大道参悟到了极致而已,先天神本身就是大道!其中的差距有多大,我想你应该明白。” 似乎知道云轻歌的答案,天默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的介绍起来。 听着他语气平淡的话,云轻歌的表情却越来越奇怪,最后忍不住问到:“说了这么多,你该不会想告诉我天人族跟先天神有关吧?” 不怪他这么想,实在是天默的话太明显了。之前还在问他知不知道天人族的由来,现在又对先天神长篇大论,让人很容易将两者联想到一起。 “猜到了吗?” 突然被他打断,天默也不生气,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微笑着说到。 云轻歌扯了扯嘴角,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么明显的事,跟开卷考试都没区别了,哪里还需要猜啊? 不过现在也不大适合吐槽,所以他只能强忍着,等待天默的下文。 从他的表情上已经看到了答案,所以天默没有让他等太久,开口接着说了起来。 “你猜的没错,天人族跟先天神有关。准确来说,天人族是先天神的后裔。虽然经过无数岁月的繁衍,天人族的先天神血脉已经稀薄到几乎没有了,但我们确实是先天神的后裔。” 听到这句话,云轻歌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在吹牛,但仔细一想,又发现他没有跟自己吹牛的必要,所以眼睛越瞪越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消化掉这么震撼的消息,颤颤巍巍的指着天默问到:“既然是先天神的后裔,那你们是怎么混到这么惨的,你们先祖呢?子嗣后裔混成了这个鬼样子,就不打算站出来拉你们一把吗?” 天人族的先祖是先天神,比大罗还强大的存在。如果肯帮天人族,哪怕只是一句话也能改变他们的处境。 想到这一点,云轻歌又开始怀疑天默刚刚是在吹牛了。 第九十一章 死了 云轻歌几乎将怀疑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天默自然能看出来。 如果是其他时候,他肯定会一笑置之,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满满的全是证明自己和天人族的欲望。 在他打算据理力争的时候,云轻歌脸色骤变,豁然抬头看向天空。 刚好转头看到云轻歌的动作,他只好摁捺下心中的冲动,跟着抬头看向湛蓝的天幕。 因为目力和神识都不如云轻歌,所以他第一时间什么都没有发现。正奇怪着,打算开口询问,天幕上终于出现了变化,一个巨大的光团拖着长长的尾焰,像是流星一般极速坠落。 因为来不及躲避,他只能取出防御法宝仓促应对,另一边的云轻歌身边早就环绕起了九宫剑阵,还朝远离光团坠落地点的方向飞遁了一段距离。 虽然反应慢了半拍,不过他也没有坐以待毙,紧跟着云轻歌稍微远离了一点。 轰~~ 光团在他们逃离的途中轰然坠落,将荒芜的地面砸的像是波浪一般起伏,不大的星辰表面渐渐浮现出数不清的裂纹,眼看着到了碎裂的边缘。 逃遁中的云轻歌和天默同样不好受,不仅双耳在爆鸣声中短暂失聪,身体也像是被巨锤砸了一下似的,到了散架的边缘。因为提前用出了防御手段,伤势倒算不上有多重,就是身体难受。 不受控制的被掀飞了数万里,一直冲进虚空,两人才好不容易稳住心神,第一时间回头看向小星球,脸上浮现出骇然的表情。 哪怕只是看起来狼狈,实际上伤的不重,刚才的遭遇也能吓坏他们。 要知道,刚才让他们这么狼狈的只是光团落地带来的冲击,其中半点法力都没有。而他们不仅早做准备,距离冲击的中心也很远,结果依然不受控制的冲进了虚空。 如果是在光团坠落的中心点,哪怕做足了准备,他们也有可能直接死在那里。 相顾无言的发了一会儿呆,云轻歌嘴唇颤抖着问到:“回去看看?” 虽然知道很危险,但他实在忍不住好奇。一个人回去他又不太敢,所以只能找个伴了。 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天默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傻就傻吧,反正好奇的也不止云轻歌一个人,他也很好奇。 一脸怂样的穿过世界胎膜,看到小世界现在的样子,两个人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巴,不约而同的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不是他们胆子小,实在是眼前的小世界太惨了。 之前小世界表面虽然也有很多陨石坑,加上一些比较大块的陨石密布在黑色的土地上,跟好看实在不沾边。但也只是难看了一点而已,整体来说没什么影响。 虚空中到处都是这样的小世界,就算丑,大家也是丑的一模一样。 光团坠落以后就不同了,整个小世界几乎少了三分之一,巨大的深坑几乎将小世界砸了个对穿。深坑跟砸出来的环形山结合在一起,小世界差不多已经变成了漏斗的形状。 “还要去看吗?” 不自觉的吞了一口唾沫,天默神色呆滞的转头看向云轻歌,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 眼前的景象已经超过了炼神巅峰全力一击造成的破坏,半步问虚能不能做到就不知道了。 神色不断变化,云轻歌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咬牙说到:“去!为什么不去,来都来了,难道要白跑一趟吗?” 实际上他也害怕,但为了避免道心受损,让现在看到的一切成为自己长久的梦魇,他能做的也只有咬牙坚持。只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这件事在他心中留下的痕迹自然会慢慢淡去,最终不会留下丝毫影响。 天默显然知道他的想法,所以听完他的话,脸色也变得坚定起来。 各施手段在身周布置好最强的防御,两人开始往环形山的方向慢慢挪动,半柱香的路程被他们磨了小半天。 前进过程中,天默也在下意识的跟云轻歌拉开距离,眼中藏着若隐若现的警惕。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坠落下来的光团依然有一丝几率是某种重宝。要是实力相差不大他还不会这样,关键是实力相差太大了。 之前演戏的时候他就已经拿出全力了,而云轻歌看起来还没有认真。现在他也只能一边防备云轻歌为了隐瞒消息杀人灭口,一边祈祷光团里的东西不是什么重宝。 如果只是一般宝物,云轻歌大概率看不上,哪怕看上了也不用担心被人知道。 磨磨蹭蹭的来到环形山边缘,顶着浓烟和刺鼻的硫磺味,顺着光滑的斜坡看向深坑底部,看到底下的情形后,云轻歌失声问到:“这是谁,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我没看错……他应该是紫薇星域碧水宫的宗主水漫天……” 语气颤抖的说出底下一动不动那道身影的身份,天默打了个冷颤,继续说到:“不过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次虽然闹得有点大,但紫薇星域跟紫寰星域中间还隔着北斗、耀辰和临光这三个星域,不可能把他卷进来吧?”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听到他的话,云轻歌眼角狂跳,立刻御剑飞向深坑底部,同时催促道:“快下去,我们看看他还有没有救!” 之前云尘界那些大佬的反常举动终于可以解释清楚了,云惊澜和玄道子他们显然提前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才做足了准备。恐怕不止水漫天,附近星域能找来的半步问虚都被他们找来了。 看到他莽撞的举动,天默心中一突,最终还是跟了下来。 云轻歌动作太快,等到他追下来,云轻歌已经站在水漫天身边了,脸上的表情特别难看。 看了一眼云轻歌漆黑的脸色,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问,打算蹲下来替水漫天查看伤势。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云轻歌阻止了他的动作,然后沉声说到:“不用看了,死了,真灵被彻底打散,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第九十二章 接踵而至 修为到了紫府以后,每一个境界修士的神魂都会变得更加强大,所以炼神以下就算是死斗,通常也只能杀死别人的肉身,神魂还是有机会逃走的。 就算修为到了炼神,也只有最顶尖的那一撮有能力灭杀神魂。 真灵是比神魂更加神秘的存在,哪怕是问虚也没有毁灭真灵的手段。所以在下界真灵还有一个名字,被叫做不灭真灵。 现在一个半步问虚的尸体就在眼前,已经开始缓缓消散,死因还是被人直接打散真灵,就算云轻歌道心再怎么坚定,现在也有些混乱了。 很明显,从仙界下来的绝对不是普通仙人,要不然根本做不到这种事。 “你觉得这次仙界下来的仙人是什么修为?天仙、玄仙?还是金仙?”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云轻歌压下心中的不安,冷着脸对天默问到。 虽然很担心便宜爹现在怎么样了,但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就算心中急躁也强行控制了情绪。不过天默还是从他的语气和神识的剧烈波动看出了一点,表情跟着变得苦涩起来。 这一次天人族也出动了三个半步问虚,完全是下了血本。要是三个半步问虚前辈全都死了,对天人族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别说玄仙和金仙了,就算之下来一个天心,凭借对大道的感悟更深,靠境界就能压死下界所有半步问虚。问虚能不能反抗就不知道了,因为谁都没有见过问虚出手。 此时下界的半步问虚确实损失惨重,虽然下界的仙人只有三个,修为也被压制到了普通仙人,但他们对大道的感悟还在。到了他们现在的实力,境界的差距比修为的差距更加让人绝望。 云惊澜手握山河剑,脸色铁青的看着一脸风轻云淡的仙界来客,最终还是摁捺住了冲动,没有继续动手。 大长老李空尘就在他身边,还有玄道子和几个生面孔,不过都是云尘界的半步问虚。 因为实力比较强,在刚才的交锋中他们都成功活下来了,不过一个个气息委顿脸色苍白,显然受伤不轻。 三个仙人也在看他们,看到他们不打算继续出手,左边的仙人一脸嘲讽的笑道:“早这样不就好了吗?我们这次下界本来就是找你们讲道理的,要是真的想灭了你们,来的就不会只有我们三个。” “大话谁都会说,为什么只有你们三个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何必在这里装模作样?” 云惊澜他们还没有开口,一个温婉的女子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了过来,很快就看到一队人出现在远方,几步落下已经出现在云惊澜他们身侧。 领头的蓝裙女子每一步落下,脚底都会出现星河生灭的景象。虽然没有任何威能泄露出来,依然让云惊澜他们赶到心惊肉跳。 “琅琊宫的道友来的真够快的,就那么看好我们家那小子吗?” 另一个声音出现,从云尘界的方向传了过来,紧跟着出现的是一道无形的剑光。所过之处,虚空中只剩下一条漆黑的裂缝,直接将虚空斩成了虚无。 云惊澜和李空尘还有另一个剑宗问虚立刻面露喜色,躬身施礼道:“恭迎师叔祖!” 太极图仿佛水波一般在虚空中荡漾,一个老道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玄道子身边,双眼紧盯着三个仙人,嘴唇微动,对玄道子问到:“没事吧?” 玄道子摇了摇头,然后对老道打了个稽首。 “无妨,让师叔牵挂了。不过没想到仙界这么舍得下本钱,居然直接下来一个玄仙两个天仙,师叔还请小心一点。” “你这小道士倒是有趣,正好把话说反了。” 话音刚落,玄天界的方向三人联袂而来,爽朗的笑声传遍了整个紫寰星域,连云轻歌他们都能听到。 “仙界就是不舍得下本钱,下来的才只有他们三个,要不然直接送三千金仙下界,我们一个都活不成!” “现在嘛~”另一个声音从虚空另一边传来,有一个问虚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轻笑着摇了摇头。“虽然还是有点棘手,但难的是怎么彻底弄死这个玄仙而已,两个天仙是死定了的!” 随着问虚一个个出现,各自身上的道意让虚空中的压力变得越来越沉重,两个天仙的脸色也跟着变得越来越难看。 最后,各方问虚陆陆续续登场了差不多五十位,虎视眈眈的将那个玄仙和两个天仙包围在中间,脸上的戏谑笑容如出一辙。 下界的新体系虽然只到了问虚境,但不代表他们对大道的领悟只能到问虚,只是之后的境界还没有开辟出来而已。实际上,在场的问虚在各自的世界就算不是最强的,那也能排在前十甚至前五,对大道的领悟早就不下于天仙了。 现在天仙和玄仙的修为被压制,大家修为相当,比拼的就是道境。换句话说,两个天仙确实必死无疑。 “下界的待客之道一直都是这么别致吗?” 两个天仙明显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镇定了,不过玄仙依然云淡风轻,轻笑着开口问到。 他是玄仙,哪怕在下界被杀了,只要付出一定代价也能依靠寄托在仙界天道中的道印复活。虽然复活以后会有很长的虚弱期,运气不好甚至会跌落境界,但只要不会彻底死亡他就没什么好怕的。 也正因为这一点,天人族问虚才会说麻烦的是怎么彻底打死他。 既然退路无忧,他说话自然也有底气。 “如果来者真的是客,我等自然会好生招待,可惜恶客不算客。” 听到玄仙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战场的扶摇圣地问虚露出一抹讥讽,冷着脸说到。 扶摇圣地人少,所以之前的绞肉场她们没有参与,但不代表她们不愿意为云尘界、为紫寰星域出力。 现在既然都已经明牌了,她们自然也有人出来帮忙。 说话的同时,她眸光闪烁着不断打量形成包围圈的问虚,脸上满是警惕的神色。 第九十三章 实感 新修炼体系的好处很明显,不需要飞升仙界就能获得长生;只要能推演出后续的境界,在下界的成就也不会比飞升仙界差。 目前来说,下界修士只享受到了前一个好处,后一个好处遥遥无期。 上古至今数万年,无数先贤呕心沥血才推演出如今的修炼体系,中间还有疏漏。想要推演出后续的修炼境界谈何容易? 虽然问虚境也能继续参悟大道,哪怕修为没有提升,对大道的领悟也能继续加深。但受限于境界,参悟大道的难度却很大。 修为越高越亲和大道,而仙界的修炼体系是完整的,谁敢保证在场的问虚不会有人改弦易辙? 所以,除了自己,扶摇圣地的问虚谁都不相信!在她眼中,在场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叛徒,包括九玄剑宗和天道宗等云尘界的问虚。 实际上,在场有类似想法的问虚不少。哪怕表面上看起来毫无违和,暗地里他们却互相戒备着。 修炼不易,特别是修炼到他们现在的境界,所以谁都不想死于背叛。 眼见着大局已定,云惊澜他们这些半步问虚互相对视了一眼,先后开口请求离开。因为他们留下来也没用,反而还会成为拖累,所以常年闭关推演境界参悟大道的老怪物全都同意了。 云轻歌跟天默站在环形山边缘,全都看着战场的方向,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心。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他们的表情随着时间流逝明显变得焦急起来,气氛逐渐变得压抑。 “你说,战场上现在是什么情况?” 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妙,为了避免云轻歌为了发泄情绪突然动手,天默只好打破沉默。 打是打不过的,所以对他来说最好是打不起来。虽然对云轻歌的了解不多,但他知道出身好的脾气通常都不好,因为泄愤而杀人也是常有的事。现在他又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只能想办法缓和气氛。 “半步问虚都死了,而且看样子不是同阶修士动的手,你让我怎么猜?” 云轻歌没有立刻回答,直到他心中越来越忐忑,才听到云轻歌吐出一口浊气,沉声反问。 实际上那边的情况云轻歌能猜到一点,只是不打算告诉他而已。 虽然他们关系算不上太好,但他始终认为有一个人提心吊胆就够了,至少还有一个能保持基本的冷静,在关键时刻可以做出正确的判断。 所以他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天默好,而是为了自己好。 该做的全都做了,没必要再毫无意义的打下去。不管他们有多天才,如今毕竟没有成长起来,他们的输赢对大局毫无影响。 天默皱了皱眉,本能的觉得他没有说实话。但他知道的太少,所以最后只能闭嘴。 沉默再次降临,不知道过了多久,云轻歌心中一跳,仓促御剑朝身边力斩而下,然后打算御剑逃命。 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天默虽然不知道他突然之间怎么了,但还是下意识的打算追上去,紧跟着两个人的脸色变得煞白,冷汗如暴雨般滚滚而下。 “反应还挺快,就是实力差了点。” 带着赞赏的话从身后传来,听着熟悉的声音,云轻歌浑身一软,差点一头从飞剑上栽下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下次能别出现的这么突然吗?如果我的话没用,我还可以让我娘来跟你好好谈谈。” 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他一脸好奇的问到:“结束了?” 看着总算稍微有点小孩子样的儿子,云惊澜苦笑着摇了摇头。 “以前我都不是这样出现的吗,那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害怕?” 问虚都出手了,战场上的事轮不到他关心。加上这次的事有点大,所以他选择了避重就轻,没必要让儿子跟着担心不是吗? 察觉到顶住飞剑的法力和大道消失,云轻歌御剑回到他面前,抬起手然后在他面无表情的注视下默默放下,撇嘴道:“那能一样吗?以前都是在剑宗,别说突然跳出来一个人了,哪怕突然出来一个鬼也不需要我担心吧?现在是在外面,到处危机四伏,不小心点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的也是~”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云惊澜满意的看着儿子,忍不住点了点头。 知道云轻歌有修为在身以后,他的担心就少了许多,如今唯一担心的只有一个。 儿子从小在剑宗长大,虽然有些同门师兄弟对他的感官不太好,但长辈都对他疼爱有加,说难听点就是温室里的花朵。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一直在剑宗倒也没什么所谓,但在外行走就不一样了。 如果不是因为担心云轻歌经验不足,危机感也不够,以他的性子是断然不会安排护道者的。 现在看来,是他杞人忧天了,儿子远比想象中的更加优秀。 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云轻歌怎么都感觉不对劲,皱眉说到:“你还没告诉我战场现在是什么情况呢,笑的这么恶心干什么?” 脸上笑容一僵,云惊澜狠狠瞪了他一眼,摊手道:“不知道……仙界送下来三个仙人,一开始我们两百多个半步问虚联手挡下了他们联手一击,不过还是死了大概一成道友,这里应该就是水漫天道友的遗体砸下来形成的吧?” “那后来呢?” 如果之前还有点担心云惊澜,现在看到便宜爹没事,云轻歌心中就只剩下好奇了,立刻开口追问。 “后来?后来问虚出手了,我们这些半步问虚发现帮不上忙,所以全都离开了,要不然我怎么过来找你?” 看着他好奇的表情,云惊澜笑着摇了摇头。 眼前云轻歌的表现明显算不上多好,多少有点毛毛躁躁的,但他就是感觉高兴。 儿子养了这么多年,哪怕小时候他都没有什么当父亲的实感。只有现在,身为父亲的感觉特别强烈。 云轻歌大小就很成熟,让他这个当父亲的一直都没有什么成就感,现在算是满足了作为父亲的虚荣心。 第九十四章 葬剑诀 等到天人族的半步问虚也赶过来,云轻歌告别天默,被云惊澜带着回到了九玄山。 之前在天外因为云惊澜刻意绕开了话题,小萌新也斗不过老狐狸,所以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到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他才福至心灵般的发现问题。 “两百多个半步问虚死了一成,证明下来的应该不是普通仙人才对,那老爹怎么看起来跟没事一样?” 虽然知道修为越高,同境界的天花板和下水道的差距就越大,但他不相信差距能大到这种地步。加上当时发现的水漫天连真灵都被打散了,所以他第一次担心起了号称同境界绝对无敌的便宜爹。 心中念叨着,他第一时间跑去九玄峰想见见便宜爹,结果吃了个闭门羹,只能去旁边找母亲苏晓棠。 “师尊闭关了,这段时间各位师叔师伯收集的天材地宝不少,师尊最少要十几年才能出关呢。小师弟找师尊有事吗?如果是要丹药,师姐这里也有不少,看看想要哪些吧。” 结果苏晓棠他也没能见到,只见到了正在打扫卫生的陈瑶,连乐子师姐沈红药也没见到踪影。 听说他是来找苏晓棠的,陈瑶立刻笑眯眯的说出了残酷的事实,然后从储物袋里拿出上百个瓶瓶罐罐摆在他面前,一脸“想要什么自己拿”的表情。 “我娘也闭关了吗?” 云轻歌眨了眨眼,并没有去拿丹药,反而是心思活络了不少。 看着他打鬼主意的样子,陈瑶“好心”提醒道:“对了,师尊虽然闭关了,但闭关前叮嘱过我,让我看好师弟,不让你到处乱跑,所以师弟应该不会让我为难吧?” 脸色一僵,云轻歌心虚的看了她一眼,小声辩解道:“我只是担心爹而已,既然娘也闭关了,那我就去宗主大殿自己看看。世界要是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过去。” “师公受伤了,正在闭关疗伤呢,恐怕也要十几年才能出关,所以师弟还是别去打扰比较好。”笑吟吟的看着他,陈瑶再次提醒道:“另外,师尊只是说让我看着你,别让你到处乱跑而已,但你要是能告诉我去什么地方,然后让云海或者成伯跟着,想出门玩也是没问题的。” 以前她也是叫海叔的,但现在她也是化婴,虽然化婴初期跟化婴巅峰的差距依然很大,但已经可以跟云海平辈论交了,所以改成了直呼其名。 一开始云轻歌确实打算出门走走,但被她一打岔,突然想到现在不适合到处跑,所以摇了摇头。 刚刚才经历了一场界战,现在巅峰战力还在天外跟仙界来客拼命,这时候确实不适合到处乱跑。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剑宗应该还会举办一次大典。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那些战死的弟子、执事和长老都是英雄,举办大典也算给他们一个交代了。 这一等就是二十年,第十六年苏晓棠就已经出关了,带着她刚炼成的八转丹药。云惊澜稍微晚一点,第十八年才伤愈出关,再次恢复无敌的气度。 差不多刚好第二十年初,云轻歌什么都没感受到,整个九玄剑宗却出现无数的剑鸣,高悬于九玄峰顶的醒剑钟也被云惊澜敲响。 “发生了什么?” 听到钟声时,不仅云轻歌一个人脑海中冒出这样的疑惑,整个九玄剑宗数十万弟子都这么想。 醒剑钟是九玄剑宗唯一一件不是飞剑的灵宝,非大事不可敲响,这一条铁律就算是宗主都不能违背。 “此前界战,剑宗战死长老8位,执事31位,弟子7万5千余。现已尘埃落定,凡在宗门之中,上至长老下至内门弟子,立刻尽数来九玄峰参加葬剑大典,违令者,斩!” 正疑惑着,大长老李空尘仿佛虎豹雷音的声音传遍整个九玄山,哪怕身处山脉最外围的弟子都能听到。 一时间,飞剑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剑气带来的锋芒仿佛要割裂天地。 无数飞剑朝九玄峰山脚汇聚,落地以后却没有谁急着上山,很默契的等待着。 带着李羡仙御剑来到九玄峰山脚,看着少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的同门,落地后云轻歌轻声说到:“上山!” 长老都是直接落在九玄峰山顶的,执事由潜力用尽也没能冲到化婴巅峰的弟子担任,剑宗又没有明面上的首席,所以这种时候只能由他这个宗主之子站出来。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在法力的扩散下依然传到了每一个同门的耳中,人群也终于动了,紧跟在他身后开始登山。 九玄峰顶,因为修士死后会变成灵气反哺天地,所以并没有灵柩棺椁这等凡俗之物,有的只是一柄柄或完好或残缺的飞剑,而被供奉在最前面的八柄飞剑虽然只剩下剑柄,剑柄上还布满了裂纹,散发出来的威压依然让修为不够的弟子感到窒息。 “葬剑吗?” 站在云惊澜身边的云轻歌深深看了一眼满是裂纹的剑柄,忍不住轻声说到。 他说的葬剑自然不是今天的葬剑大典,而是剑宗三大剑诀之一的葬剑诀。 修士保命的底牌通常不少,但拼命的手段却很单一,无非就是自爆法宝或者自爆本体。修为高一点,心再狠一点的,自爆金丹、玄胎甚至元神也是常见的手段。 九玄剑宗的手段却很单一,只有一个葬剑诀。但这个单一的手段却不简单,不仅在紫寰星域威名赫赫,在周围数十个星域也是声名远播。 因为葬剑诀并不是简单的自爆法宝,而是修士跟法宝连为一体同时自爆,其威能远不是1+1可以形容的。 “收摄心神不要多想,葬剑诀离你还很遥远。” 心中忍不住开始瞎想的时候,云惊澜的传音响彻在识海中,让云轻歌回过了神,表情也变得肃穆起来。 虽然这次界战开始的莫名其妙,结果也不是他这样的小萌新能知道的,但面前这些残剑的主人确实是为了紫寰星域,为了云尘界,也为了九玄剑宗才会身亡,这样的人任何剑宗门人都应该保持尊敬。 第九十五章 剑冢 九玄峰顶,二十多万人近乎挤占了大半空间,现场却出奇的安静,全都隔着巨大的香炉看着对面摆放的各种飞剑,气氛少有的沉重。 等到所有人的精气神逐渐凝成一股,担任司仪的大长老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鼓动法力低喝道:“敬香!” 听到他的话,云惊澜动了,走到香炉前拿起五根高香,用手一抹点燃后神色肃穆的插在香炉中,但却没有退回来。 等到香燃过半,他才转身面朝着在场的所有人,语气低沉的说到:“这次界战开始的莫名其妙,直到最终决战开始,本座跟长老团才调查清楚原因,导致本该有更好的未来的门人弟子死于非命,这是本座跟长老团的失职。” “但他们都是剑宗的骄傲!不管是因为师门命令,还是为了获取更多修炼资源,他们从踏足虚空直到战死都不曾对敌人折腰,没有丢九玄剑宗的脸,没有丢云尘界的脸,更没有丢剑修的脸!” “本座不求你们每个人都能做到不畏生死,但希望你们永远都能记住自己是一个剑修。剑修,宁折不弯!” 听到他的话,不管是在场的弟子还是长老全都热血沸腾,只有云轻歌一脸无语。 好好的葬剑大典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又不是现在要杀出山门去跟谁拼命,用得着搞的跟动员大会一样吗? 不过想到便宜爹也是根正苗红的剑宗大老粗,他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理解的神色,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嫌弃。没文化还不爱看书,难怪不会说话。 好在剑宗大老粗也不是没有优点,比如不喜欢演讲。 所以稍微歪楼了一会儿,云惊澜终于说起了正事,也就是这次界战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听完之后,云轻歌一脸无语。如果让他评价这次界战,他能说的只有“草率”这两个字。 以他的眼光来看,这次界战是真的草率。不仅云尘界没有准备好,浮生界和玄天界同样没准备好,说是被拉来的临时群演都不过分。 好在现界那边同样没准备好,让下界还有时间可以摇人和布局,要不然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实际上现在的结果也算不上好,那么多问虚联手也只是把仙界来客打退了而已,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仙界依然受到限制,短时间内无法大量朝下界投放真仙以上的力量,就算是普通仙人也受到了数量限制。 加上下界还出现了几个老六,这次战死的问虚也高达五位,损失不可谓不大。 不过好处同样很大,抓出老六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真正重要的是参与了这一战并且活下来的问虚,对大道的感悟变得更加深厚,即将迎来一次爆发性的实力增强。 大典持续了一个月,这一个月的天气并非始终风和日丽,连着下了好几天的倾盆暴雨。 修士自然不怕下雨,练气就能依靠灵力护罩隔绝雨水,但参加大典的所有人都没有用法力隔绝雨水,包括云惊澜。除了用法力护住香炉,避免高香在暴雨中熄灭,他全程都没有多余的动作,淋着雨面朝收回来的残剑,始终一动不动。 宗主带头,下面的弟子和长老自然只能跟随。 雨过天晴,高香燃尽,仿佛木雕泥塑的云惊澜终于转身,背对香炉面朝门人弟子,开始点名。 “荣无悔、虞想依、池默……随本座将这些飞剑和残剑送进剑冢,之后其他人先去功勋殿等候吧。等把这些送进剑冢,本座会在功勋殿论功行赏。只要表现够好,无论是丹药法宝,还是灵材灵植,宗门绝对不吝赏赐。” 如果是平时,听到他的话大部分弟子肯定都会欢呼,但现在大家都出奇的沉默,就算他的决定确实值得高兴,大家也都高兴不起来。 云轻歌心中一动,脸上浮现出一抹错愕,因为云惊澜点名的弟子中没有林开。 能被宗主记住的肯定是内门各峰的杰出弟子,或者这次界战中表现比较好的那一类。林开虽然比荣无悔和虞想依差一点,但比起池默又要强许多,没有被点名只有一个可能。 心中有了猜测,他偷偷探出神识朝供奉在高台上,尚未被点名的弟子拿走的飞剑和残剑扫去,很快就发现了布满裂纹的云雷剑。虽然只见过一次,但他自信自己不会记错。 暗叹着雷玄峰大师兄要换人了,他摇摇头带着李羡仙退到了一边。 跟着宗主护送同门遗剑去剑冢算是莫大的荣誉,云惊澜却没有点他和李羡仙跟随,因为他们不需要。 而且严格来说,他们虽然是剑宗的人,但却不是剑宗弟子,这种事也不适合参加。 等到以荣无悔为首的杰出弟子依次上前,每人都用双手捧起一把或完整或残缺的剑器,跟在云惊澜身后离开,在场的弟子长老也都沉默的离开峰顶开始下山,九玄峰顶很快就恢复了平日的空旷。 “仙儿要去我那里沐浴更衣吗?你也是的,跟着那群大老爷们儿淋雨干什么,至少撑个伞也比现在强一点吧?” 苏晓棠突兀现身,一脸疼惜的看着浑身湿透了的李羡仙,说话的语气有些责怪。 之前云轻歌还没怎么注意李羡仙的状态,听完她的话下意识看了过去,然后忍不住喉头滚动着咽了一口唾沫。 李羡仙现在的形象确实很狼狈,但在他眼中更多的其实是诱惑。 黑色的轻纱仙裙像是凡间衣物一样,早就被大雨彻底淋湿了,正紧贴在吹弹可破的肌肤上。 虽然透过轻纱可以看到肌肤上的狰狞咒文,一般人看到了肯定会觉得可怕,但在场的全都是修士。所以那些咒文在他们眼中不仅不可怕,反而为少女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魅惑。 “臭小子看什么呢?” 嘴角微微上挑,苏晓棠看了一眼傻儿子的样子,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但还是佯装着生气,狠狠地瞪了云轻歌一眼。 生气是不可能生气的,过去她一直担心傻儿子不开窍,现在好不容易开窍了,她心中只有高兴。 但小姑娘的面子不能不照顾,所以她只能佯装生气,顺便巧妙提醒,让小姑娘知道自家臭小子开始为她着迷了。 第九十六章 剑气 带着荣无悔他们来到九玄峰后山,云惊澜挥手斩出一道剑气,让环绕在山腰的云雾剧烈翻滚起来,很快就露出了一个秘境的入口。 “这里就是剑冢了,九玄剑宗的禁地之一,你们当中应该只有想依丫头进来过一次吧?” 转身看向手捧剑器满脸严肃的剑宗众弟子,云惊澜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听好了,其实送这些残剑来剑冢就是对你们的第一重奖励,这一重奖励独立在功勋殿之外,能得到多少好处就看你们自己了。但有一点你们要记住,千万不要硬撑,在感受到极限以后立刻退出来,都听明白了吗?” “遵法旨!” 本来以为被宗主记住就是最好的奖励,没想到来剑冢还有好处。手捧剑器的弟子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大部分都喜形于色,然后赶紧回应。 其中少部分看着虞想依的眼神满是羡慕,因为剑冢太神秘了。作为宗门禁地之一,虽然知道一些对宗门有大贡献的弟子长老可以获奖进来,但却不知道具体情况,没想到虞想依已经来过一次了。 对于他们的表现,云惊澜虽然说不上多满意,但也没什么不满的。 这些弟子修为最高的也只是玄胎,虽然能成为一些长老的真传弟子算得上人杰,但修炼时日尚短,全都不到五百岁,在巨大的好处下喜形于色很正常。 挥手以法力护住他们,等到他们的心情平复下来,云惊澜才开口说到:“入剑冢!” 听到他的话,弟子们全都看向虞想依,等到她进去以后才跟在后面鱼贯而入。 云惊澜没有跟进去,只是等在外面,用神识时刻关注着他们的状态。 跟其他同门比起来,虞想依算是轻车熟路,所以进去后开始向大家介绍剑冢的情况。 “最外围是金丹飞剑的区域,手上拿着金丹境弟子遗剑的师兄弟们在外围葬剑就可以了,具体怎么做,看看之前葬进来的飞剑就知道了。其他人跟着我继续深入,到地方了我会开口提醒。” 除了她以外,所有弟子都是第一次来剑冢,所以捧着金丹弟子遗剑的全都按照吩咐行动起来。 金丹之后是玄胎,然后是化婴。随着这两批弟子也跟他们分开,最后队伍中只剩下八个人。 回头看了一眼荣无悔他们,虞想依轻声说到:“核心区域比较危险,因为不仅炼神前辈的遗剑会葬在里面,半步问虚的宗门先贤也一样。接下来的路可能不太好走,各位一定要跟紧我,要不然出问题了我没把握保护好你们。” 听到她的话,哪怕高傲如荣无悔也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虞想依是在场唯一一个化婴,如今还是化婴中期,跟他们这群最高只是玄胎中期的相差一个大境界,确实有资格这么说。 “既然明白了,那就出发吧。宗主对我们的保护不会持续太久,尽快将残剑送进去离开核心区域才是最好的。” 虞想依满意的点了点头,莲步轻移带着他们穿过荒凉的内围,直奔核心区域。 随着不断接近目的地,荣无悔他们脸上也慢慢浮现出心惊肉跳的表情,就连虞想依的表情也都变得慎重起来,开口提醒道:“都注意一点,看着我落脚的地方,千万不要行差踏错!” “剑冢核心跟其他地方不一样,因为葬的全是灵宝,有些灵宝还有残灵存在,导致这里的每一道剑气都有伤到化婴的威能。要是不小心触动了某位前辈的遗剑,可能会有身死道消的危险。” 说话的同时,她脚下也没有停顿,小心翼翼的按照特定路线,弯弯绕绕的一路前行。 用了差不多整整一个时辰,他们总算到了最核心的地带,跟在她身后的弟子小心翼翼的将满是裂纹的剑柄按照吩咐放下,然后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虞想依虽然也很紧张害怕,但表现却比他们强多了,放下最完整的剑柄后拿出三根香,点燃后恭敬的对着形形色色的残剑拜了拜,将香插在身前的泥土裂缝中才转身带着荣无悔他们离开。 其他弟子早就完成葬剑的任务,全都聚集在外围等着了。看到他们出来,立刻忍不住问到:“虞师姐,宗主说的好处是什么,该不会是让我们在剑冢选一把心仪的飞剑吧?” “剑冢里的飞剑带不出去,至于好处……”虞想依摇了摇头,感应了一下云惊澜留下的法力护罩,轻笑道:“马上你们就知道了,到时候千万不要害怕。” 话音落下不久,发力护罩徐徐消散,这群弟子终于能感应到剑冢里冲天的剑气,一个个露出惊骇的表情,不知所措的看了过来。 “师姐说的好处该不会跟这些剑气有关吧?” 荣无悔皱了皱眉,一脸慎重的问到。 “没错,这些剑气都是剑冢这些年孕育出来的,大部分都是精纯的剑气,只有少部分包含剑意甚至剑势。你们当中最弱的也领悟的剑意,强一点的也是剑意圆满的境界。若是想要领悟剑势,可以试着引包含剑势的剑气入体,只要能承受住,就有触类旁通领悟属于自己的剑势的机会。” “至于剑意尚未圆满的,可以引精纯剑气入体,直接用剑气来喂养自身剑意,能让剑意更快的成长起来。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们,记住一定要量力而行,承受不住的尽早退出去。” 虞想依点了点头,视线若有若无的在池默身上停顿了片刻,说完直接转身朝内围走去。 外围和中围的金丹玄胎剑气对她来说用处不大,所以她只能去内围尝试吸收化婴剑气。虽然心中没多大把握,但她至少要去试试才行。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荣无悔神色几经变换,好不容易才恢复平静。转身对剩下的同门说到:“既然这样,金丹境的师弟就留在这里吧,剩下的玄胎师兄弟一起去中围试试。不管结果如何,希望大家能保护好自己。” 第九十七章 药王宗 脸色通红的李羡仙被陈瑶带进浴室,趁着她更衣的时间,陈瑶也将一些可以压制诅咒的灵药处理了一下,让药性可以充分发挥出来。 等到李羡仙不着片缕的出现在她面前,她眼中浮现出一抹疼惜,看着李羡仙身上的诅咒印记,轻声说到:“苦了你了,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很快就会苦尽甘来的。” 看着她露在纱裙外的白皙肌肤,李羡仙脸上浮现出羡慕的神色,摇摇头轻声说到:“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师姐去忙自己的吧,只是沐浴而已,我自己来就行了。” 陈瑶自然能看到她眼中的羡慕,摇摇头没有解释。 这次界战的牺牲虽然不小,但收获更大。 其他收获对李羡仙来说或许没什么,因为跟她关系不大,但其中一株十万年的灵药不一样。 那是一株专门针对诅咒的灵药,十万年的药性霸道无匹,哪怕是炼神巅峰邪修以生命为代价发动的血脉诅咒,依然可以毫无压力的化解。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灵药的药性太过霸道,以李羡仙的修为根本没法炼化,即使云惊澜和剑宗所有长老一起帮忙也存在一定风险。 外力能提供的帮助始终有限,自身的实力强大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考虑到目前还没办法处理灵药,为了不让她空欢喜一场,最终陈瑶选择不告诉她。 云轻歌同样被苏晓棠赶去换衣服了,所以从浴室出来陈瑶并没有看到他,大厅里只有苏晓棠正笑容满面的泡茶。 转头看了她一眼,苏晓棠笑着问到:“药浴准备的怎么样?” “灵药处理的很完美,请师尊放心。不过今天小师弟的反应好像很有趣,师尊是怎么想的?” 抬手倒了两杯茶,陈瑶坐在茶桌另一边,撑着下巴笑着问到。 “臭小子既然开窍了,那就让他自己处理好了。仙儿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只要婚约还在,她就一定不会正眼看其他男修。” 难得认真考虑了一下,最后苏晓棠脸上浮现出笑意,语气轻松的说到。 女孩子洗澡总是慢一点的,小仙女也不例外。加上药浴是陈瑶花心思帮忙调制的,为了充分吸收药力,李羡仙花的时间更长。 云轻歌换好衣服出来,看到大厅只有母亲和陈瑶,挑眉问到:“羡仙呢,洗个澡用不了这么久吧?” “那你要不要去浴室看看?”苏晓棠白了他一眼,挥手间一杯茶飞到他面前,没好气的说到:“老实等着,反正论功行赏还早着呢,你急什么?” “最近我可能要回一趟师门,你要是没事可以跟我一起去走走,最好能带着仙儿一起。” “那你说的这个最近有多近,五十年还是一百年后?” 正准备喝茶的云轻歌顿住了,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据他所知,母亲嫁到剑宗三千多年,回药王宗的次数屈指可数,基本上都是有大事的时候才会回去一趟,事情结束又会立刻回来。 这一次界战药王宗的贡献虽然很高,但实际损失却不多,他是真没想到母亲会有回去看看的想法。 “说什么呢?” 不满的看了一眼宝贝儿子,苏晓棠皱了皱眉。 “虽然炼神以后对时间的流逝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但基本的时间观念娘还是有的,五十年一百年能算最近吗?如果没什么意外,就这几天我们就要启程了,你做好准备。” 云轻歌一脸疑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准备的。 药王宗以炼丹闻名天下,他又不是炼丹师,母亲大人总不能为了晒儿子让他把同门晚辈全部揍一遍吧? 开门声传来,身上萦绕着雾气和药香的李羡仙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走了出来,因为刚刚沐浴过,身上没有诅咒印记的肌肤泛着娇嫩的粉红色。 看到云轻歌端着茶杯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好奇的问到:“怎么了云哥哥,看你的样子,好像有什么不理解的事情?” “没什么,只是我娘说要回药王宗,还要带我们一起。” 听到她清脆的询问声,云轻歌眨了眨眼,脸上浮现出一抹恍然。 现在李羡仙已经突破玄胎了,母亲大人可能是想带她去药王宗看看,看药王宗那两位九转丹师有没有化解诅咒的办法。 “去药王宗?”李羡仙显然跟他想到了一起,脸色为难的问到:“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他们还不到百岁,对老一辈的很多事都不太了解,但关于苏晓棠和药王宗的事还是听说过一些的,因为相关的传言太多了。 虽然传言符合版本多样化的基准,但有一点却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当初云惊澜和苏晓棠的婚事并没有得到药王宗宗主,苏晓棠的师尊罗银铃的同意。 虽然最后不知道为什么两人还是成亲了,但当初药王宗没有任何人出席婚礼,让这一场震动云尘界的婚礼并不完美。 虽然婚后苏晓棠跟药王宗的关系勉强维持住了,但药王宗跟剑宗的关系也没有因此变得多亲密。现在听到苏晓棠要带自己去药王宗,李羡仙第一反应是这样也可以理解。 “有什么麻不麻烦的?”听到她的话,苏晓棠只是摆了摆手,用法力将她拉到面前,笑道:“坐下喝茶吧,趁现在还能给你遮风挡雨,我想多为你做点事还不行吗?等到臭小子彻底成长起来,仙儿你大概也不需要我了。” 听到她这么说,李羡仙慌张的同时还有些害羞,但还是听话的坐在她身边,端着茶杯偷偷观察着云轻歌的反应。看到云轻歌的表情不太自然,她脸上浮现出高兴的笑容,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 之前不管什么情况下,云轻歌在她面前总是很淡然。 虽然她一直在努力改变这一点,想让自己在云轻歌心目中跟其他人不一样,但一直没什么成效。 没想到经历了一场界战,云轻歌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但在她看来,只要有变化就是好的。 第九十八章 轩辕仙石 天快黑时云惊澜才再次现身,讨好的看了一眼苏晓棠,然后带着云轻歌他们朝功勋殿赶去,就连陈瑶也跟他们一起。 陈瑶虽然是苏晓棠的弟子,但在那之前她还是雷玄峰的内门弟子,虽然跟着苏晓棠苦修炼丹术,但也没有落下太苍引雷剑诀的修行,本身战斗力在化婴中也算顶尖。 这次界战除了炼丹,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前线跟异界化婴修士拼杀,贡献比很多剑宗化婴都高。既然要论功行赏,自然少不了她。 功勋殿前人山人海,执掌功勋殿的七长老海惟已经等在门口了,在他面前一块学者功勋薄的玉简正在闪闪发光。 看到云惊澜出现,他立刻对云惊澜点了点头,朗声说到:“开功勋殿,论功行赏!” 话音落下,他坐下的弟子立刻打开功勋殿的大门,露出了里面的斑斓宝光。 “本次界战虽然损失很大,对宗门的打击不小,但宗门也不会亏待活下来的弟子门人。功勋殿中的宝物有一部分就是从宗门宝库调拨过来的,只要功勋足够,在场所有人都能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大家不用着急,排好队一个个来。” 看到弟子们渴望的表情,海惟露出满意的神色,朗声宣布。 骚乱逐渐平息,云惊澜满意的点了点头,身影一晃就消失了。 作为宗主,他不需要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能露面已经起到了鼓舞弟子的作用。接下来的事情交给长老和执事处理就行了,他不需要一直守着。 看到他的身影消失,海惟抬手在面前的玉简上轻轻一抹,玉简直接被分成了数百份,自动飞到了功勋殿执事和弟子手中,开始按照功勋帮等在外面的弟子兑换修炼资源。 看了一眼同门脸上洋溢的笑容,云轻歌对身边的李羡仙说到:“我们也过去吧,直接找海长老兑换,忙完了还要准备去药王宗的事,就不排队了。” “你小子再说什么呢?” 眼前黑影一闪,海惟已经出现在他面前,笑骂道:“到了我这里,谁敢让你排队呀?正好陈瑶师侄和小仙儿也在,本座就一起帮你们办理了。” “多谢师叔,那就开始吧。” 哪怕习惯了被宗门长辈优待,听到他的话云轻歌依然有点不好意思,只能开口说到。 海惟笑着摇了摇头,屈指点在面前的功勋簿上,几行字立刻浮现在半空中。 陈瑶,剑斩化婴11位,其中化婴巅峰1位,化婴后期4位,化婴中期3位,化婴初期2位。加上界战期间炼五转丹药7炉,四转丹药若干,功勋可换灵材月寒银髓一块。 金光闪闪的几行字引起了在场所有弟子的注意,因为目前功勋最高的显示出来的也只是银光而已,陈瑶的功劳实在太耀眼了。 等到看清楚最后的奖励,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彻功勋殿前。 灵材基本上都能用来炼制灵宝,而月寒银髓是用来炼制飞剑的绝佳材料,剑宗长老以下没有人不羡慕的。 哪怕陈瑶的灵宝剑胎早就已经炼制成功了,看到这个奖励依然激动不已。 虽然在同阶修士中算是比较富的,但月寒银髓这样的顶级灵材她依然买不起,就算在宗门内购买有折扣也一样。现在通过功勋兑换到了,只要将月寒银髓加到剑胎中重新炼制,剑胎的威能最少也能提升四成。 这边引起的骚动很快就平息下去了,因为大家都忙着兑换功勋,所以场面并没有失控。 云轻歌收回目光看向其他兑换的同门,看到他们脸上的欣喜笑容,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一次剑宗应该是下血本了,从大家的表情不难看出来,所有人换到的东西都是自己当前最需要的,也是最好的。 海惟对着功勋殿招了招手,一块散发着寒意,周围有月光环绕的灵材从殿内飞了出来,最后停在陈瑶面前。 伸手抓住寒月银髓,哪怕是素来沉稳的陈瑶脸上也浮现出激动的表情,躬身说到:“多谢七长老,有了这块寒月银髓,将来若是有幸突破炼神,我的实力应该能提高五成!” “这是你应得的,用不着谢我。”海惟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李羡仙。“接下来看看小仙儿的功勋能换到什么吧,不过肯定比不上你。” 李羡仙紧张的点了点头,因为看到陈瑶的奖励这么高,什么都不缺的她也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海惟再次轻点玉简,几行字出现在半空中,不过字迹周围只是银光。 李羡仙,界战中多次跟玉玄峰沈月儿等弟子一起行动,联手斩杀金丹弟子近百,行动中多次救助同门,功勋折算可兑换上品法宝天木灵剑一柄,中品法宝流光仙衣一件。 这样的奖励对其他弟子来说或许很不错,但对云轻歌和李羡仙来说只能算聊胜于无。但或许是第一次靠自己获得这么好的修炼资源,李羡仙依然表现得很激动,颤抖着手抓住了飞到面前的飞剑的仙衣,爱不释手的翻看着。 看到她的表现,海惟脸上浮现出宠溺的笑意,忍不住摇了摇头。 感受到身边的视线,李羡仙总算清醒过来,收起飞剑和仙衣一脸期待的看向海惟,问到:“云哥哥呢?他一直单独行动,功勋应该更高吧?” 看到她迫不及待的样子,海惟露出暧昧的姨母笑,对云轻歌眨了眨眼,然后才一指点在功勋簿上。 云轻歌,界战期间一直单独行动,多次救云尘界小宗派和小家族于水火,剑斩玄胎6位,金丹八转1位,金丹七转27位,为剑宗同辈弟子之翘楚,功勋折算可兑换轩辕仙石一颗。 不同于陈瑶的金光和李羡仙的银光,云轻歌的功劳显示出来以后,散发的是迷人的五彩光芒。 受到光芒吸引,功勋殿前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看到他在界战期间的壮举,所有弟子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池默甚至露出了一脸难以接受的样子。 看着一脸风轻云淡,站在陈瑶和李羡仙中间的云轻歌,他脸上浮现出几许不甘,最终默默地低下了头。 第九十九章 轩辕山黄鸟 女孩子对视线是很敏感的,特别是视线不那么单纯的时候。 云轻歌虽然没有发现池默的窥视,但紧挨在他身边的李羡仙却发现了,忍不住皱眉看了过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好奇的看着云轻歌的奖励,只有池默低着头,反常的样子让李羡仙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轩辕仙石是什么,云师弟知道吗?” 正走神着,一道温润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回过神看到荣无悔已经来到他们身前,让少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躲到了云轻歌身后。 看到她的反应,荣无悔意识到自己的靠的太近,露出尴尬的表情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突然传来的询问让云轻歌忍不住挑了挑眉,但还是解释道:“黄鸟一族师兄应该听说过吧,虽然云尘界没有。” “确实听过,黄鸟一族在灵族当中是最顶尖的,如今只存在于紫薇星域,但这跟轩辕仙石有什么关系吗?” 荣无悔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不解的表情,继续问到。 “其实黄鸟还有一个称呼,叫做轩辕山黄鸟,传闻来自仙界一个叫做轩辕山的仙山。” 云轻歌点了点头,笑道:“轩辕仙石就是黄鸟从仙界带下来的,传闻中可以用来炼制仙器。但下界早就不走仙道了,如今残余的仙器都来自上古以前的传承,哪怕知道仙器威能高于后天灵宝,下界也没有炼制手段。这轩辕仙石看似珍贵,实际上于我等并无大用。” 听完他的解释,荣无悔了然的点了点头,笑道:“多谢师弟解惑!” “那轩辕仙石不是完全没用吗?” 李羡仙脸上浮现出不满的表情,大眼睛瞪着七长老海惟。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却表达的很明显,显然是在等一个解释。 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饶是活了八千多年,七长老依然有点不敢面对她的视线。毕竟奖励了这么一个看似很贵重,实际上毫无用处的东西。 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做出这个决定时,他和一众长老们有多无奈。 此次论功行赏本就是针对弟子们最需要的东西进行奖赏的,偏偏李羡仙和云轻歌什么都不缺,就连灵宝剑胎都早就炼制好了,用的还是最顶级的材料,他也很无奈呀! 李羡仙还好,功劳在剑宗弟子中只能排到中游,随便给两个玩具也能说得过去,云轻歌的奖励才是最麻烦的。 虽然比不上炼神长老和化婴秘传,但他立下的功劳比大部分玄胎弟子都大,本身还只是金丹。这种情况下,说是赏无可赏一点都不夸张。 察觉到七长老的窘迫,云轻歌摇了摇头,柔声说到:“羡仙,不用这样,其实轩辕仙石也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上古时期黄鸟之所以带着轩辕仙石下界,是因为轩辕仙石算是她们一族最重要的食物,可以帮黄鸟提纯血脉。如今下界的轩辕仙石已经不多,宗门奖励我这么大一块,将来要是有机会去紫薇星域,说不定能拐一只黄鸟回来给你当坐骑呢?” “真的吗?” 听到他这么说,李羡仙立刻就不生气了,大眼睛甚至开始闪闪发光。 虽然没见过黄鸟,但从一些传记中也了解过,所以她知道黄鸟跟凰族的五彩仙凰并列禽类灵族的颜值巅峰,这样的诱惑她根本就拒绝不了。 而且黄鸟还不只是好看,实力也强于下界的凤凰两族,哪怕刚破壳的幼生黄鸟,修为也达到了玄胎后期甚至巅峰。又好看又能打,这样的坐骑就算一些炼神女修都拒绝不了。 “我只能说有机会去试试,可不敢保证。” 看着她期待的表情,云轻歌笑着摇了摇头。 紫薇星域虽然跟紫寰星域相邻,但实力却不可同日而语,因为紫薇星域跟琅琊星域一样有一个霸主——紫薇仙朝。 整个紫薇星域都在紫薇仙朝的统治下,哪怕是圣地级宗门也不例外。 先不说他现在的实力连走出云尘界都难,哪怕将来真的突破炼神可以去紫薇星域闯荡,见到黄鸟的机会也不大,想要带回来更难,便宜爹出面都没多少把握。 但少女却很容易满足,不管他能不能做到,至少收到了他的承诺,所以笑靥如花的摇了摇头。 “带不回来也没关系,宗门养的苍天白鹤和鸾鸟也很漂亮,云哥哥不用那么认真。” 见她这么单纯,云轻歌忍不住摇了摇头,暗叹一句单纯。 这也就是他,换一个心怀不轨的过来,一晚上少说能骗李羡仙十次,连姿势都不带重样的。 因为听说轩辕仙石只是单纯的珍贵,实际上没什么作用,功勋殿前的秩序很快就恢复了。眼看着没人关注这边,云轻歌摇摇头,带着陈瑶和李羡仙直接御剑离开,快要回到别尘居时才想起什么,好奇的问到:“陈瑶师姐,沈红药呢?” 对陈瑶,他心中始终带着几分敬意,所以这声师姐喊的心甘情愿。沈红药不同,自从深刻的认识到这位二师姐的不靠谱,他心中就只剩下深深的嫌弃,所以不当面的情况下开始直呼其名。 “红药闭关了呀,她没告诉你吗?” 落在别尘居门口,陈瑶没有急着离开,听到他的话一脸奇怪的看了过来。 “这是彻底把我忘了啊,既然这样,这次去药王宗就不带她了。” 云轻歌眨了眨眼,脸上浮现出坏坏的笑容。 沈红药那么喜欢凑热闹,呆在剑宗却没什么热闹给她看,去药王宗不带她一定能让她特别痛苦。 看着他们相谈甚欢的样子,李羡仙的神色变得不太自然起来,犹豫了一下才轻启朱唇小声说到:“云哥哥,瑶姐姐,我还有事要去处理,等忙完了再来找你们可以吗?” 转头看了她一眼,但她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了,云轻歌迟疑了一下只能点头。 看着她御剑离开的背影,陈瑶皱了皱眉,不太确定的问到:“小仙儿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想什么呢?”云轻歌眼角狂跳,“我们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以前怎么不见她吃醋?” 第一百章 贤柔哪有防人意 离开别尘居,李羡仙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直奔玉玄峰而去。 宁锦突破紫府后在她的建议下进了玉玄峰,如今正在玉玄峰修行。 当然,她不是来找宁锦叙旧的,而是有事要问。 此前在功勋殿,池默虽然不是看她,但那种目光依然让她不太舒服。想到之前宁静做过的事,要不是云轻歌跟陈瑶还在,她差点没忍住第一时间就来找宁锦求证。 虽然她不怎么在宗门内走动,但剑宗弟子基本上都认识她,因为她身上的特征太明显了。加上她本身也是女修,来只收女修的玉玄峰也没什么问题,所以守山弟子没有阻拦,直接让她御剑到了弟子居住的山腰。 “我来找宁锦,请问她在吗?” 落地收好飞剑,拦下从面前经过的第一个同门,李羡仙语气柔和的开口问到。 “您是……李师姐?”被拦住的弟子迟疑了一下,等看清楚她的样子才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宁师妹在的,需要我带师姐过去吗?” “有劳了”,李羡仙轻轻点头,她并不知道宁锦住在哪里,有人带路自然更好。 “师姐不用客气,跟我来吧。” 长相清秀身材娇小的紫府师妹摆了摆手,直接御剑朝一片阁楼飞去,李羡仙立刻遇见跟上。 等到落地,带路的师妹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精致小楼,笑着说到:“宁师妹就住在这里,师姐直接进去吧,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李羡仙轻声道谢,目送她御剑离开后才上前敲门,轻声喊道:“小锦在吗?” 宁锦正在房间里熟悉御剑诀,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喊声,立刻放下玉简前来开门。 看到站在门外的李羡仙,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激动的神色,很快又暗淡下来,有些别扭的问到:“小姐来找我有事吗?” “池默师兄,这个人你应该不陌生吧?” 看着她的样子,李羡仙摇了摇头,在心中轻叹一声,然后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接了当的问到。 听到池默这个名字,宁锦脸上明显浮现出一抹慌乱,然后慌张的摇头否认。 “不认识,池默师兄可是水玄峰首席弟子,怎么会认识我这样的小人物?” “是吗?但我问的是你认不认识他,不是他认不认识你!” 看着她的样子,李羡仙失望的摇了摇头。 “况且,既然都说不认识了,那你怎么知道我要问的是水玄峰首席池默?剑宗弟子近百万,叫池默的应该不止他一个吧?” 宁锦浑身一僵,想要反驳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低下头默不作声。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想帮他隐瞒吗?你也不想想,当初跟在我身边做侍女有多轻松,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如果是担心池默报复,那大可不必!” “水玄峰鲁扬师叔虽然真实辈分更高,但论实力绝对比不上玉玄峰的秦遥夜师叔!而我跟虞想依师姐也算熟识,让她帮忙照顾你一下还是没问题的。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自己坦白还能摆脱,要是继续帮他隐瞒,以后你就好自为之吧。” “如果我没猜错,你这些年的宗门供奉并不全是自用吧?要不然,以你的资质也不会才刚突破紫府后期。” 处境被一语道破,宁锦浑身一颤,霍然抬头看向她,最后还是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本来小锦还以为小姐已经忘了或者不打算追究当初的事,没想到时隔八十多年您又问起来了。没错,当初让我做那些事的就是水玄峰池默师兄。当初他的修为已经到了金丹三转,我一个练气根本反抗不了。” “虽然他也没有强迫我,但金丹能给的好处对一个练气来说诱惑有多大,小姐你大概永远都不会懂。” “听说这次界战,池默师兄已经成功突破玄胎,相必很快就会被某位长老,或者干脆被水玄峰峰主看上,成为剑宗真传吧,毕竟他是天才。” “他没机会了”,李羡仙脸上浮现出此生第一个冷笑,表情冰冷的摇了摇头。 “剑宗门规森严,不许残害同门这一条写的很清楚。或许你去告发他没用,宗门会看在他的天赋资质上重拿轻放,那如果我去雷玄峰找执法堂呢?” “小姐要亲自去告发他?” 宁静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她,紧跟着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感动,哽咽道:“谢谢小姐~” “不用谢我,我也不是为了你。”李羡仙面无表情的摇头,“如果他是针对我也就算了,但他针对的是云哥哥。明明云哥哥在宗门内跟任何人都没有矛盾,这样的人让我怎么放心呢?” “比起千日防贼,我更喜欢直接处理干净,这样就不用整日提心吊胆了。” 说这句话时,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冷漠,让宁锦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低头看了一眼曾经的侍女,看到她受到惊吓的样子,李羡仙神色复杂的对她点了点头,轻声说到:“我先走了,你在玉玄峰好好修行,有什么事可以去找虞想依虞师姐。” 听到她的话,宁锦神色一变,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只能怔怔的看着她离开。 离开李羡仙以后她才真正体会到,当初跟着小姐每天养养花种种草的日子有多幸福,可惜现在想后悔也晚了。 离开玉玄峰以后,李羡仙直奔雷玄峰,最后降落在执法堂外。 “李师妹?”雷玄峰大弟子林开在界战中身死,如今日常管理执法堂的变成了三长老的亲传弟子,同时还是剑宗秘传,修为已经达到化婴巅峰的景承,看到李羡仙出现在门外,他立刻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喊了一句。 “原来是景师兄啊?是了,林开师兄身死,雷玄峰其他弟子难以挑起大梁,执法长老让师兄来管理执法堂也算正常。” 听到喊声时景承已经到了面前不远处,李羡仙下意识的后退了一点才恍然点头,然后问到:“既然是师兄管理执法堂,那我直接向师兄举报就可以了吧?” 第一百零一章 走错路了 忙完举报池默的事,李羡仙就不再关注后续的发展了,池默最后会怎么样她也不在乎。 能修炼太苍引雷剑诀的都是生性正直之人,所以执法堂才会设立在雷玄峰,执法弟子也都是雷玄峰的弟子。 她知道就算是自己告发池默,执法堂依然会秉公办理,但也相信池默的下场不会太好。 宗门这么大,哪怕内部竞争不是那么激烈,也总会有几个害群之马,她哪来那么多时间一个个去点名? 而且执法堂的弟子都是有真本事的,相关的事情交给他们处理就行了,其他人做的太多不就显得执法堂那群人很憨吗? 推开门看向别尘居里面,看到只有云轻歌独自一人坐在凉亭里读书,陈瑶却不见踪影,少女收起心事问到:“云哥哥,瑶姐姐回去了吗,怎么没看到她?” “大师姐回去找我娘了,不是说好最近要去药王宗吗?我们不懂炼丹没什么好准备的,但大师姐不一样,总不能到时候被人小看吧?” 转头看了她一眼,云轻歌脸上浮现出笑意,放下手中的《先贤语录》,拿起茶壶开始烹茶。 “既然忙完了,那就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最近几十年大家都忙坏了。战场虽然锻炼人,但也容易积累压力,生与死的磨砺不是那么轻松的。” 清风拂过,李羡仙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伸手将茶壶拿过来,语气柔柔的说到:“我来就好,云哥哥还是继续看书吧。听爷爷说,你趁着界战的机会强行修成了金丹九转,之后的突破有头绪了吗?” 问这个问题时,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心。 虽然只修炼到了金丹七转,不知道金丹九转突破玄胎有多困难,但她知道自己想要突破的难度有多大。 她的修炼速度比较慢,金丹七转也还没有圆满,但她很清楚圆满以后如果没有很好的机缘,自己想要突破玄胎基本不可能。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金丹九转突破玄胎的难度有多大。哪怕对云轻歌信心十足,真到了面对这个问题时,她依然忍不住会担心。 拿书的手微微一顿,云轻歌转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担心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考虑这些还太早,金丹九转想要修炼到圆满,以我现在的修炼速度最少也要十年以上。至于突破玄胎,到时候再想办法也不迟。” 不得不承认,之前他确实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如果是金丹七转,他有十足的把握在十年内突破玄胎。如果是金丹八转,突破玄胎的把握也能有四成到五成的样子,但金丹九转不同。 九转金丹孕育玄胎已经有两三万年没人尝试了,以前他一直以为是别人没有修成九转金丹的天赋,现在看来应该不是这样的,只是很多人都放弃了而已。至于原因,他现在大概也知道了。 金丹修成九转以后浑然一体,想要在九转金丹中孕育玄胎,其难度不亚于以六转金丹的修为击碎九转金丹,不说不可能,但一般人和二班人绝对办不到! 虽然对自己不太正常的悟性有信心,但云轻歌清楚,现在的他想要突破玄胎不是那么简单的。不过也只是难度大一点而已,还不至于让他绝望。 抛开其他不谈,界战期间频繁与人交手,他已经发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事。不过因为事情跟剑宗传承有关,在验证之前,他不会急着说出来。 简单来说,他怀疑剑宗现在的路走错了,所以打算换一条路走。 但剑宗修的是剑祖的传承,哪怕他是云惊澜的儿子,现在让他告诉一群长老和便宜爹传承有问题,肯定也不会有人相信,谁让他是一个小金丹呢? 看着他时而皱眉,时而释然的样子,李羡仙揪心不已。但为了不给他增加压力,还是将心事全都藏进了心底,安静的坐在一边等茶壶烧开。 云轻歌看似在看书,实际上正想着修炼的事,所以并没有发现她的担心。 等到茶壶盖子发出轻响,茶香在院落中弥漫,李羡仙将茶壶从炉子上拿开,倒了两杯茶柔声说到:“茶好了,云哥哥尝尝怎么样。” 因为云轻歌身上的文人气息很重,泡茶这样的她私下里也学过,不过煮茶却不太会,所以说话时的神情有些忐忑。 扭头看了她一眼,云轻歌露出温和的笑容,轻声说到:“这次我娘突然决定回药王宗应该跟你的诅咒有关,听说大长老跟老头子联手从一群魔族手上抢了一株十万年药性的神药,而且还是针对诅咒的。” “我娘虽然是九转炼丹师,但十万年份的药力她应该驾驭不了,突然决定回药王宗可能就是想回师门求助。你稍微做点准备比较好,不过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据我所知,在上古以前十万年份的神药也不常见,通常都是拿来炼制仙丹的。” 下界早就不走仙道了,就算有上古之前的丹道传承,换了修炼体系以后也没法用。 而且炼制十万年份的神药对修为的要求也高,一般的炼神巅峰肯定把握不住。 听到他的话,李羡仙终于顾不上担心他了,但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 算上在天外的界战,她已经被诅咒折磨了差不多九十年,早就练就了一颗平常心。 虽然这次的机会很大,跟以前的尝试不可同日而语,但依然难以在她心中掀起波澜。 “看来你早就知道了呀?” 看到她平静的反应,云轻歌笑着点了点头。 “这样最好,毕竟现在还不知道结果如何,希望太大如果最后失败,带来的打击也会很大。如果心绪波动太大,于你而言反而不美。” “我知道的,之前苏阿姨就说过十万年神药的事。当时她说要想办法利用,之后就动了去药王宗的念头,很容易猜到。” 李羡仙点了点头,黑纱下面是甜美的笑容。 “不过云哥哥也不用这么担心,我早就习惯了诅咒的存在,就算最后失败也影响不到我。” 第一百零二章 罗银铃 跟九玄剑宗周围一片荒芜不同,药王宗虽然只是一流宗门中排在中游的修仙门派,周围却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次来药王宗,苏晓棠不仅带了大弟子陈瑶和云轻歌跟李羡仙,还带了几个剑宗的炼丹师。 剑宗莽夫不会炼丹是事实,但也不是真的不能炼,至少执掌丹药堂的五长老薛景春还能炼制六转丹药。至于他那些徒子徒孙,不提也罢。 原本苏晓棠没打算带他们,但听说她要回娘家,五长老打着交流学习的幌子死皮赖脸的跟了上来。 人否来了也不可能再让人家回去,所以最后苏晓棠也只能让他们跟着。 除了丹药堂一行,队伍中还有一个云惊澜是一开始不打算带的。 当时听说他要跟着一起来,苏晓棠也直接了当的拒绝了。但他修为高,偷偷跟着谁都发现不了。要不是快到药王宗地界时他们停下来休整,云惊澜“不小心”被云轻歌发现了,哪怕让他一路跟进药王宗,恐怕也没人能发现。 坐着云轻歌的宝马飞驰在成片的药田上,苏晓棠一直面罩寒霜,让薛景春和他带来的那一群徒子徒孙战战兢兢的,喘气都不敢大声点。 外面拉车的两头驺吾也没有比他们强多少,以前帮云轻歌拉车时,就算成伯坐在车架前手拿长鞭,他们也是一边奔跑一边互相打闹,现在只顾着闷头赶路,老实的不行。 作为始作俑者的云惊澜比他们更夸张,直接就躲在云轻歌身后闭幕打坐,偏偏过一会儿就悄悄睁开一只眼睛观察苏晓棠,无敌的气质荡然无存。 这样带来的直接结果就是云轻歌如坐针毡,哪哪都不自在。 感受到云惊澜第1175次悄悄睁眼,他终于顶不住了,决定帮老父亲说几句好话。 放下书看了一眼就差把“我很生气”写在脸上的母亲大人,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问到:“娘还在生气呢?” 或许是受到气氛的影响,本来心中一点都不怂的他,开口时的语气却怂的不行。 轻飘飘的瞪了一眼云惊澜,苏晓棠扭头看向一边,语气生硬的说到:“没有!出远门丈夫不放心要跟着不是很正常的吗,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听到这句话,云轻歌心中一跳,暗道:好家伙,这是有故事啊。 不过他的情商还在及格线上,自然不会问出来,只能劝解道:“没生气就好,实际上也没什么好生气的。毕竟传言中娘跟药王宗的关系并不好,老头子跟过来不也是怕你在药王宗被欺负了吗?” “我看谁敢!” 苏晓棠还没开口,他身后的云惊澜就已经炸了。伴随着一声怒喝,惊人的剑道威压从他身上倾泻出来,如同贯穿大地的江河怒涛,压的还是下品法宝的宝马咯吱作响,有些地方的阵纹甚至出现了破损。 “你干什么呢?” 察觉到儿子的宝贝马车受损,苏晓棠的脸色更冷了,冷冰冰的质问了一句。 但看到她的样子,云轻歌却放心的,转头跟李羡仙对视了一眼,脸上浮现出无声的笑容。 虽然相处不多,但他对母亲大人还是了解的。 别看刚才语气很冷,但从苏晓棠眼中分明能看见深藏的笑意。 听到夫人的质问,云惊澜立刻醒悟过来,收起气势和威压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可惜莽夫嘴笨,就算有心说点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低着头像犯错的小学生等候老师发落一样默不作声。 “只是一些细微的破损而已,回头那点材料让四长老帮我修复一下就好了,娘你别生气,听说生气多了容易长皱纹的。” 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云轻歌只能站出来圆场。 老爹嘴笨,能有现在的成果已经不错了,所以他要做的就是赶紧帮忙稳住。 要是真让他自己操作,搞不好原本没有真的生气的苏晓棠也会生气起来,得不偿失。 不久后,马车慢慢停了下来,驺吾的吼叫也从前面穿进马车里面。 听到声音,云轻歌带着李羡仙和陈瑶掀开门帘来到外面,看着前方不算雄伟的一小片山脉轻声说到:“到了吗?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来药王宗,没想到居然这么不起眼。” “不起眼只是外表而已,要是真的小看药王宗,哪怕是炼神巅峰也讨不了好。” 云惊澜出现在他身侧,一脸凝重的看着其貌不扬的山脉,认真叮嘱了一句。 很少见到他这么认真的样子,云轻歌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我当然知道,药王宗虽然不擅长战斗,但说起来也算道门分支,跟天道宗差不多。而且我也没有小看药王宗的理由,今天明面上不是来省亲的吗?” 找人帮忙自然不能开口就说目的,除非关系好到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 本来苏晓棠是从药王宗嫁出来的,直接说目的也没什么问题,但谁让她跟药王宗的关系没有维持好呢?所以这次拖家带口回来,她用出的理由是回来看看师父,还颇为正式的递过了拜帖。 虽然只是化婴中期的灵兽,但驺吾的吼叫颇具气势,他们停下来没多久药王宗山门口就聚集了不少人,而且随着人影晃动,聚集的人还在增加。 过了大概一刻钟,山门前的人群里传来一声呼喊,“宗主来了”。 人群随着喊声散开,一个鹤发童颜,作老道打扮的炼神巅峰修士出现在山门外,一脸凝重的盯着云惊澜看了一会儿,然后才朗声说到:“不知道云宗主居然也来了,本座有失远迎,还请海涵。” 如果说之前还不太确定,看到老道开口说话,云轻歌终于确定了他就是药王宗宗主罗银铃,脸上浮现出了三观炸裂的表情。 之前他一直以为药王宗的宗主是个女的,他也相信,只看名字大部分人都会跟他一样,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罗银铃居然是个糟老头子? “不要失礼,他也算是你师祖了。” 似乎早就猜到他的反应了,苏晓棠出现在他另一边,低声叮嘱了一句。 第一百零三章 未知领域 跟在九玄剑宗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若有若无,仿佛能割裂肌肤的剑气不同,药王宗的山门内只有无处不在的药香。 其中有一些是种植的灵药散发出来的香味,但更多香味来自大大小小的炼丹房。成品丹药的香味更加浓郁,也更加好闻,带给人的感觉特别舒适。 被罗银铃迎接进来已经过了小半个月,进来以后云轻歌跟李羡仙就被单独安排在一个小院落里,这段时间都没有见过一起来的爹娘还有其他人,就连大师姐陈瑶都没有再出现。 不过他们并不担心,不说药王宗不敢真的得罪剑宗,只是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时而如大河般汹涌澎湃,时而如亘古大山一般厚重的剑道,就足以让他们安心了。 药王宗不是圣地,最强的就是宗族罗银铃了,这种实力云惊澜一个人就能乱杀,哪怕药王宗开启护山大阵想拦住他也不太可能。有这么一个爹在这里,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这段时间他们之间却有点微妙,虽然只是住在同一个小院,并不是同一间屋子,但也属于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云轻歌本来还没什么,但李羡仙经常突然害羞,或者红着脸傻笑,久而久之也影响到了他。 换成其他女人自然做不到,哪怕对方是世间绝色也不行,道心这一块他还是可以的。但李羡仙不一样,他们之间是有婚约联系在一起的,而且这婚约已经维持了七八十年,导致少女在他心中多少有些特别。 李羡仙正在前院浇灌灵药,屋檐下,云轻歌拿着一本丹道的基础典籍正在阅读,画面看起来相当美好。 某一刻,云轻歌放下书,抬头朝院门口看去。不久后,一身黄裙的陈瑶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中,莲步轻移间身影频频闪烁,很快就到了院门外。 直到她要进门了,李羡仙才终于有所察觉,放下水瓢转头看了过来,神色间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警惕。 以前的她肯定不会是这样的反应,但去过天外参加界战,现如今她身上多少有点改变。 “小师弟好像很早就发现我了啊,神识真是强大,师姐都有点羡慕了。想当初,修为还在金丹时,师姐跟小仙儿应该没有多少差距,或许还要差上一点呢。” 抬手跟李羡仙打了个招呼,陈瑶身影一闪来到云轻歌身边,看了一眼他面前的书,笑着说到。 “师姐又没有隐藏行迹,只要小心一点,要发现也没那么难。” 听到她的夸奖,云轻歌笑着摇了摇头。 陈瑶也笑了,她确实没有隐藏行迹,但化婴跟金丹差了两个大境界,一般的金丹根本不可能那么远就发现她。不过她也知道云轻歌的性格,所以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对李羡仙招了招手。 “小仙儿也过来吧,我来是给你送消息的。” 听到她的话,打算继续浇灌灵药的李羡仙只好放下水瓢,轻盈的出现在云轻歌另一边。 现身的同时,她熟练的拿出茶具开始泡茶,不太在乎的问到:“瑶姐姐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呀?” “是关于十万年药性的神药的,经过师尊和罗宗主以及药王宗七位长老的商议,他们打算联手炼制那株神药,不过把握并不大。” 说到这里,陈瑶停顿了一下,看到她的表情并无变化才继续开口。 “十万年神药的药性实在太强了,就连配药至少也是两万年份,几乎掏空了药王宗的库存。如果最后真的炼成丹药,绝对不是九转丹药那么简单,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下界更换修炼体系以后,炼丹师的发展较为缓慢,差不多万年前才陆续有九转丹师出现。现在要炼制九转以上的丹药,哪怕两位九转炼丹师加上七位八转炼丹师联手,把握依然小的可怜。” “这种事苏伯母和罗宗主决定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通知我?” 听完她的话,李羡仙不仅没有露出担心的神色,反而还满脸不解。 “哪怕不拿来炼丹,十万年药性的神药我也用不了吧?就算炼成丹药调和了药性,以我自己的实力也不可能安全炼化,至少要有爷爷和云伯伯帮忙才有可能。” “那要是我告诉你,罗宗主说出了炼丹,还能用来调配药浴,由外而内帮你祛除诅咒呢?只是这样一来,十万年神药的药性最少要浪费九成五,所以他舍不得。” 对于她的表现,陈瑶已经很满意了,但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这一句很考验人性,本来她是不打算说的,但看到李羡仙宠辱不惊的表现,多少有点忍不住。 被她紧紧盯着,李羡仙的表情依然很自然,并且还很认同的点了点头:“确实很浪费,哪怕在虚空中,十万年份的神药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如果我没猜错,最后要是丹成了,罗宗主和云伯母都能获得大量好处吧,甚至有可能借此更进一步对吗?” “不是有可能,而是绝对。只要最后成功了,师尊和罗宗主绝对能借此入道,一步登天成为问虚大修!” 脸上浮现出柔和的笑意,陈瑶满是深意的看了一眼云轻歌,然后斩钉截铁的说到。 她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这都是苏晓棠偷偷告诉她的,但她一开始没想过这么开诚布公的说出来。只能说李羡仙的表现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完美,让她忍不住加深了试探。 瞳孔一缩,正打算倒茶的小手轻轻抖了一下,少量茶水被撒到了桌子和丹道典籍上,带着药香的茶香迅速弥漫开来。 稍微停顿了一下,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李羡仙毫不犹豫的说到:“那就炼丹!虽然失败的可能性更大,但要是云伯母和罗宗主能更进一步,解决我身上的诅咒应该也没有眼下这么困难了。” 即使早就猜到了她的选择,听到这句话的陈瑶依然忍不住惊讶,端着茶杯的手停留在胸口,久久没有继续之后的动作。 第一百零四章 天道震动 云轻歌端着茶杯的手同样停在了胸口,因为李羡仙的选择确实出乎意料。 本来这种事没必要通知他们这些小辈,苏晓棠既然开诚布公的把一切都告诉陈瑶,让她过来通知李羡仙,那就证明她已经把选择权交到了李羡仙手上,也会明确的支持她的任何选择。 现在已经有了明确的祛除诅咒的办法,虽然这个办法很浪费,但平心而论,如果换成自己,云轻歌还真没法这么轻易的做出决定。因为失败的可能性太大太大,而一旦失败,近在眼前的机会也会跟着付诸东流。 李羡仙太过果断,这一点不仅陈瑶没有预料到,他同样没有。 神色复杂的看着她,陈瑶轻叹道:“难怪师门那么多长辈都喜欢你跟小师弟,小师弟就不用说了,几乎代表了剑宗的未来,而你完全是因为懂事。” “云伯母让我做决定已经表明了态度,这时候我自然不能只想着自己。”听到她的话,李羡仙摇了摇头,表情依然恬淡。“做人不能太贪心,我拥有的已经够多了。” 这句话倒是不假,有一个半步问虚的爷爷,她在修炼上面从来不会短缺什么。至此一点,就已经不知道超越了多少人。 剑宗虽然是圣地,内门弟子的俸禄也远超一般宗门世家,但那都是要自己去争取的。 只要入了内门,除了最开始的十年作为适应期和快速提升实力的过渡期只需要安心修炼,之后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外出执行宗门指派的任务,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才能回来? 他们不仅要经历危险,还必须保证任务的完成度,否则俸禄就会下降,跟同门之间的差距也会慢慢被拉开,差距变得越来越大。 虽然不用操心这些,平时也很少跟其他同门来往,但这些事她都知道。 听完她的话,云轻歌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正打算开口时突然浑身一震,抬头看向天空,脸色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察觉到他的异常,陈瑶和李羡仙也紧跟着抬头望天,脸上浮现出惊疑不定的表情。 因为什么都没发现,她们不理解云轻歌是怎么了,为什么情绪变化这么大。 不过她们也没有疑惑太久,大概三息以后,天空突然传来一声炸响,荡起连绵不绝的回音。伴随着不绝于耳轰隆声,一个古老而又宏大,让人毫无反抗想法的意念突然降临。 “玄道子、璇玑子、玉辰真人……噬魂魔尊,今联手推演出开元境,为练气和紫府之间填补空缺,让突破紫府的难度大大下降,特此广告天下已是嘉奖。另,奖励云尘界残缺天脉一条,望再接再厉。” 这一刻,云尘界万籁俱寂,一些弱小的妖族和灵族甚至直接躲在洞府中瑟瑟发抖。 人族受到的影响倒是不大,因为只有修士才能听到这句话,而人族修士对天道没有天生的畏惧,就算有些许心悸感也不是很明显。 “呼~”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上的茶杯都已经冷了云轻歌才回过神,呼出一口气叹道:“声势还真是浩大,看来下界不仅共用一个太阳,连天道都是共用的。” 虽然用着恍然大悟的语气,但无论是陈瑶还是李羡仙,都能听出他现在的情绪并不好,甚至带着一种让她们难以理解的压抑愤怒。 “那是当然的,你以为天道那么容易诞生吗?” 这句话自然不是李羡仙或者陈瑶说的,她们也没有妄议天道的胆量。说话的是云惊澜,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在云轻歌身后了,刚才还出手帮忙屏蔽了天道对云轻歌的感应。 不过他显然不打算说更多,要是现在抬头看他,明显能看到他的脸色同样不好,甚至比云轻歌还差。显然这对父子是一样的,对天道的感官并不是那么好。 “师公~”陈瑶回过神,立刻起身行礼,然后说到:“小仙儿已经做出决定了,我这就去告诉师尊。” “不用,你们刚才的谈话我们都听到了,海棠跟罗银铃已经开始做准备,最迟十七年后就能开炉炼丹。到时候你也可以旁观,至于能学多少就要看你自己。不过也不用勉强,你的时间还有很多,未来有的是机会精进丹道。” “剑宗之强盛也不是靠哪一个人撑起来的,就算你在丹道上再无寸进,你依然是我跟你师尊的骄傲。” 云惊澜摇了摇头,只是看了一眼云轻歌。虽然他没有明说,但这个眼神云轻歌读懂了,这是在警告他以后不要这么口无遮拦。 “你会说话吗?” 云轻歌耸了耸肩,真打算狡辩两句。一只白皙的玉手突然从虚空中伸了出来,一把揪住了云惊澜的耳朵。 在察觉到动静时,他明显有过想躲开甚至反击的预兆,但在感受到玉手上的气息以后,他非常从心的老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任由耳朵被揪住了。 苏晓棠的身影紧跟着从虚空中显现出来,脸色通红的盯着他,过了一会儿才担心的看向陈瑶。 “瑶儿没事的,师尊不用这样,还是给师公留点面子吧。” 脸上浮现出笑意,陈瑶说着分别看了一眼云轻歌和李羡仙,意思不言而喻。 不过她的笑容很勉强,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 玄胎中期的时候,她的炼丹术就已经到了五转,现在修为都快到化婴中期了,炼丹术依然是五转。虽然也算是五转炼丹师的天花板了,但不还是五转吗? 所以她的压力一直很大,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炼丹天赋,觉得师尊看走眼了。 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好,苏晓棠正打算开口安慰,熟悉的震动再次传来,带来的压力甚至比之前更强。 “榕山老祖、紫崖上人、琅琊圣姑……枯心剑圣,今推演出道山境,为问虚接续前路。现广告天下,望终生谨记诸位之贡献并且奋起直追,早日让修行界达到最鼎盛的巅峰……” 不过或许是因为这一次的参与者来自不同星域的不同世界,天道只是口头嘉奖了一句,并没有送什么实际好处。 第一百零五章 阅读理解 天道连续震动,广而告之的还是能改变修行界的大事,让整个修行界都跟着震动起来。 云惊澜一开始还波澜不惊,因为关于开元境的事他很早就知道了,只是那段时间一直很忙碌,界战以后又要闭关疗伤,导致没有参与进去。 但是听到问虚以后多了一个道山境,他就不淡定了。 从练气到炼神的境界是上古时期的先贤推导出来的,之后花了差不多三万年,也就是近两万年前才有问虚这一境界。没想到才过两万年,问虚之后的路就被开辟出来了。 他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只是心中难免有些不安。 修行者对命运的看法各不相同,但对因果的看法却大同小异,基本上都相信百果必有因。 种下什么样的种子才能结出什么样的果实,如果说开元境的种子云轻歌早就种下了,那道山境呢? 哪怕枯心剑圣是剑宗老祖级的人物,道山境这么快被开辟出来,依然让他感到不安。 这件事肯定是有诱因的,只是现在他还不知道诱因是什么,到底是好是坏而已。 看到他的脸色变化,苏晓棠也收起了胡闹的心思,松开手问到:“怎么了,脸色居然这么难看?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 “稍微有点心事而已,夫人不用担心,还是全力准备开炉炼丹的事吧。要是最后成了,你作为主导者之一,或许有机会借此一跃而上,修为彻底超过为夫。” 云惊澜身上的妻管严气质也已经消失,一脸慎重的看着她,适当的提醒了一句。 不管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多提升一点实力肯定是没错的,至少自保的把握能大一点。 看到他这么严肃,想要说什么的苏晓棠最终没有开口,只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自从嫁给云惊澜以后,她这几千年都过的无忧无虑,被保护的很好。以前偶尔还要探索虚空寻找够年份的灵药炼丹,嫁到剑宗以后根本不用自己去找。 剑宗炼神长老数十位,加上追随者当中也有十几个炼神,探索虚空得来的灵药基本上都是交给她炼丹,效率远超她自己去费力探索寻找。 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她对危险的感觉也变得越来越模糊。现在看到云惊澜这样,让她心中暗自警醒起来。或许不一定用得上,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像以前那样麻木下去了。哪怕本身战斗力不怎样,至少在关键时刻不能拖后腿。 云惊澜再怎么强大也只是一个人,她不希望某一天让丈夫在救自己和救儿子之间做选择。 要炼制一炉前所未有的丹药,开丹道先河,前期的准备工作就繁重到难以想象。 云惊澜和苏晓棠先后现身,然后又一起离开,云轻歌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在药王宗住的时间不短,因为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过来,他渐渐动了离开的心思。 “云哥哥要离开?”听了他的想法,李羡仙一脸担心,迟疑着问到:“苏伯母会生气的吧?” “不怕,生气也没关系,反正我觉得在这里很无聊。药王宗的藏书倒是不少,但全是跟炼丹有关的内容。基础部分我还能看懂一点,稍微高深一点的根本看不懂,所以还是先走一步比较好。” 看着他担心的样子,云轻歌摇了摇头,一脸有恃无恐。 这段时间陈瑶也跟在苏晓棠身边学习,云惊澜一直没有现身,只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山河剑道带来的威压。所以这时候跑路成功率还挺大,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看到他这样,李羡仙毫无办法,只能轻声叮嘱。 “那云哥哥自己小心一点,我还是留在这里等云伯伯带我回剑宗好了。” “你不跟我一起吗?” 虽然心中多少有点猜测,但是听到她的话以后,云轻歌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因为后台够硬,他们开始修炼的都挺早的。 剑宗收弟子都是挑十二三岁的孩子,资质过人者入外门后还要在外门执事的教导下识字,同时做一些杂役任务。正常开始修炼都差不多十五六岁了。 他们不同,十一岁就开始修炼,可以说只过了半个童年。李羡仙本身又是刻苦认真的性格,十二岁以后基本就褪去了小孩子的稚气,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云轻歌是打算出门散心的,所以有心带她一起,现在看来大概是不可能了。 果然,听到他的话,李羡仙虽然笑的很开心,但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道:“那云哥哥是打算回剑宗吗?” “自然不是,之前在外行走也结识了三五好友,之前还来剑宗找过我的,你应该知道。这次界战这么凶险,连林开师兄都陨落了,我有点担心他们的情况,所以打算去看看他们。” 轻轻摇了摇头,云轻歌看着她明媚的双眼,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虽然知道自己谎称回剑宗,带她出去以后直奔青莲书院她也不会说什么,但实在不想骗她。 “我还以为云哥哥会骗我说回剑宗,实际上却带我去其他地方呢。” 听到他的话,李羡仙笑着摇头,然后说到。 “既然这样,那我就走了。要是我娘问起来,就告诉她我去青莲书院了,让她不要担心。” 云轻歌心中一突,突然感觉有点慌,留下这句话匆忙离开了。 欺骗李羡仙然后带她去青莲书院的想法他确实有过,哪怕只是一闪而逝,所以听到少女笑着说出那句话以后,他莫名的有些心虚,甚至怀疑自己的心思全都被看穿了。 眼前的身影慢慢消散,李羡仙歪着头眨了眨眼,脸上满是不解。 “只告诉苏伯母吗,那要是云伯伯问起来了我该怎么办呢?” 心中装着小小的苦恼,少女脸上有一瞬间浮现出焦虑的神色,很快又恢复成明媚的笑意。 “管他呢,到时候就说不知道好了,反正不是我自己要说谎的。” 第一百零六章 敲钟进谷 驺吾拉着马车发足狂奔,四脚踏着雷霆,每一次跳跃都带着十足的气势。 但如果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们其实怂的不行,一脸惊慌的样子。不过因为不知道自己的恐惧来自哪里,他们没有打扰马车内正在修行的云轻歌,依然朝着东荒、北冥和中州的交界地带前进着。 作为九大圣地中跟中央仙朝来往最密切的一个,青莲书院在中央仙朝虽然开了不少书院,但总部却不在中州。而是跟九玄剑宗一东一西,坐落在北冥两角,看起来有点包围监视北冥的感觉。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虽然各家都有长辈老祖在北冥做鬼修,但各大势力对北冥从来没有放松过警惕,因为里面有些鬼修跟仙界有关。 哪怕仙界失联,这些年以来北冥依然是重点关注对象。 药王宗坐落在中央仙朝兖州境内,从药王宗到青莲书院,几乎是从西南到东北斜着穿越整个中州,哪怕以驺吾的脚程也花了好些天。 马车在雷鸣声中停在一座山谷的谷口,两头驺吾停下后依然在东张西望,本该很有威势的双眼中带着惊疑不定的神采。 因为有被监视的感觉,他们一路上都是全力奔跑的。驺吾御雷霆而行,遁速肯定不是化婴修士能跟上,但他们到现在都没有甩掉身上的监视感,所以这一路跑过来他们也越来越不安。 马车停顿虽然悄无声息,但云轻歌还是察觉到了,停下修炼睁开眼问到:“到了吗?” “前面就是青莲书院,我们现在在青莲谷口,按照规矩需要少主自己过去敲钟。” 听到他的声音,一头驺吾继续保持警戒,另一头驺吾回头应了一声,然后恢复成了如临大敌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 掀开车帘的瞬间,耀眼的紫色雷光立刻填满了全部视野。知道这是驺吾紧张时的自然反应,云轻歌皱眉问到。 他也知道自己的感知力不如驺吾,所以没有白费力气。 “不知道,但这一路上我们始终有一种被人跟踪监视的感觉。少主还是快点去敲钟吧,只要进了青莲书院,自然就安全了。” 驺吾依然全神戒备,并且因为云轻歌从马车里出来了,表情变得比之前还要紧张。 距离马车大概三千里远的云端,云惊澜一手握着不到四寸长的山河剑,一手拿着一面宝镜,镜面上显示出来的正是云轻歌一行。 看到两头驺吾的反应,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点头道:“两个小家伙倒是机灵,没有白养你们这么多年。” 说着扭头看向身侧,朝空无一人的渺渺云烟问到:“我说的对吗,叶苍?” “你倒是小心,居然一路上跟到了这里。” 云层翻涌,显露出一个俊美妖异的青年形象,除了耳朵上方各有一根朝向脑后的金色翎羽,身上没有任何妖族特征,正是妖皇叶苍。 看到他现身,云惊澜笑道:“你还真在呀,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如果你不现身,我现在大概已经走了。” 叶苍听完他的话眼角狂跳,最后怒哼了一声。 “既然遇到了,那就免不了再做过一场,去天外?” “这是……突破了?那怪,用我儿轻歌的话来说,你这是膨胀了呀。” 之前大家都收敛了气息,云惊澜也没有注意去看,所以没看出叶苍的修为。知道他怒哼时泄露出来一丝,脸上才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过他也没觉得意外,上次暴揍叶苍时他就不服气,觉得是修为差距导致不敌。 他能理解叶苍的想法,因为妖族同阶确实比人族强上一线,但却不打算惯着他。 不服气那就再揍一顿,多打几顿自然就服气了。 一道金光和一道苍蓝与玄黄纠缠的遁光径直上升,很快就穿过世界胎膜去了天外。 对于身后发生的事,云轻歌一无所知,就算知道也不会在乎。现在他已经一步步走到了山谷左边的草庐外,草庐里悬挂着一个金钟,金钟底下放着一把金色的小锤,是供给拜访青莲书院的来客敲响的。 从萧子瑜那里早就了解过这些,驺吾也是当时听到规矩的,所以之前才说只能云轻歌自己去敲钟。 云轻歌也没有犹豫,只是观察了一下金钟就拿起小锤,运足了法力一锤落在金钟上。 如果是普通钟,被他这么敲一下早就四分五裂了。就算是极品法宝,被这么巧也能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但这口金钟很奇怪。 一锤落下以后,即使他站的很近,听到的钟声也没多大。 不过青莲书院并没有给他机会研究金钟,钟声刚响不久,青莲谷口的浓雾就开始翻涌,很快露出一条刚好可供一人通过的通道,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出现在通道外。 “何人敲钟?” 老者眯缝着眼,即使看到驺吾和宝马时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一脸严肃的发问。 “剑宗,云轻歌。” 听到声音,云轻歌转身看了过来,看到老者的瞬间立刻开口回答,身影闪烁间出现在驺吾前方,一脸恭敬的说到:“见过守山长老,请守山前辈带我进书院吧。” “云惊澜的儿子?”此时守山长老终于彻底睁开了双眼,仿佛有无数字符流动的双眼看着云轻歌,然后点了点头,露出一丝笑容问到:“你也是来找洛子兮的?” “洛子兮?守山前辈说的是洛师姐吗,原来是叫洛子兮啊?” 云轻歌的关注点很奇怪,根本就不关心守山长老为什么这么问,反而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嘀咕了一句。 他跟那位洛师姐也就在四方城秘境有过一面之缘,根本就没有特意来找他的理由。但这种事自己知道就行了,犯不着跟一个长辈解释。 听到他小声嘀咕,守山长老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勇吗?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就跑过来求亲。 虽然你后台确实够硬,但这次光有后台可不够,还要自身有过人之处。 第一百零七章 洛子川陨落 一间山谷中随处可见的草庐前,云轻歌正在跟萧子瑜对弈,同时也在闲聊。 白子落在天元位进行最后的挣扎,云轻歌问到:“那位洛子兮师姐是怎么回事?我发现书院里有不少外来者,听之前守山长老的话,好像跟洛师姐有关对吧?” “云兄不知道吗?” 萧子瑜正在考虑怎么放海,听到他的话一脸诧异的抬头,最后又露出恍然的表情点了点头。 “确实,以云兄的性格,也不会关心这些事。毕竟你跟李师姐的婚约还在,云兄也不像是喜欢拈花惹草的人。” 因为太菜,根本不知道对面的好兄弟已经让了自己最少三十手,云轻歌听完他的话认同的点了点头,笑着问到:“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呢?洛师姐选夫,消息放出去以后自然招来了不少狂蜂浪蝶。” 林子悙的声音从拆门外传来,虽然人还在门外的石径上,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正在身边说话。 “子悙也来了啊,子川呢?” 转头看了一眼,看到他手上的酒壶,云轻歌脸上浮现出笑意问到。 听到他的话,林子悙潇洒飘逸的身影顿了顿,萧子瑜正要落子的手也停在了半空,最后同时发出了一声叹息。 “子川羽化了……” 听到他这声轻叹,云轻歌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手上的棋子落入棋盘,直接打乱了整个棋局。 其实在看到林子悙孤身前来时,他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了,因为洛子川应该跟李子恒联袂而至才对,只是还抱着一点幻想而已。 或许洛子川只是在闭关呢,也或许有事外出不在青莲谷,总有意外的吧? 穿越以来,他一直没什么朋友,直到玉京城望月楼外遇到萧子瑜他们三个。 或许他们来往并不密切,但交情确实是有的。突然听到洛子川陨落的消息,对他的打击并不比萧子瑜他们两个小。 “唉~” 一声叹息,林子悙已经出现在他们身边,放下酒壶苦笑道:“原本我们打算云兄不问我们就不说的,没想到云兄还是那么敏锐,看到我的第一眼就问了出来。既然已经让你知道了,那我们今天多喝几杯吧,就当为子川送行。” 气氛变得沉闷起来,萧子瑜挥手收起棋盘和棋子,然后拿出灵果摆在桌面上。林子悙也落座,开始为三人倒酒。 一壶酒喝完,萧子瑜又拿了一壶出来,同时说到:“说起来,子川跟洛师姐还有点关系,云兄应该没想到吧?” 知道他是想缓和气氛,云轻歌点了点头。 “确实,天下姓洛的那么多,就算都拜入青莲书院,他们之间有关系的可能性也不大,我根本就没想过。” “洛师姐的祖父跟子川的祖父是亲兄弟,他们都来自洛城洛家。”林子悙在一旁解释着,“洛家也算书香世家,家族每一代子弟都有两成以上可以拜入青莲书院,在中央仙朝是一个大世家。” “不过这些年洛家日渐没落,加上此次界战炼神老祖陨落,不得不采取一些其他措施稳固地位,所以青莲书院最近才会这么热闹。” “利益联姻吗?虽然说起来不太光彩,但也是无奈之举。不过我听守山长老的意思,洛师姐的自主权好像很大?” 两世为人的经历让云轻歌看的很透彻,所以没有因此看不起洛子兮,只是有些好奇。 一般联姻肯定是在家族中进行的,一切全凭长辈做主。而洛子兮选夫是在青莲书院,书院显然不会替她做选择,也就是说选什么样的夫婿全看她自己,这联姻怎么看都不太正经。 听到他这么问,萧子瑜和林子悙相视苦笑,显然其中还有隐情,但他们不打算或者不能多说。 对此云轻歌也理解,毕竟对青莲书院来说,他是个外人,有些事确实不方便让他知道。 本来是找朋友叙旧,顺便放松一下心情,为之后突破玄胎做准备,没想到来的不是时候。所以云轻歌在青莲书院玩了几个月就离开了,打算回剑宗。 药王宗他是不打算去了,去了也帮不上忙。 回剑宗虽然也无聊,不过他还能找点事做,打发时间总归没什么问题。 驺吾在剑宗山门外停下,云轻歌下车看了一眼巍峨如剑的山门,挥手示意它们自行离开,收起马车御剑腾空,很快就落在了别尘居内。 竹屋前,李羡仙跟平时一样,修行之余浇灌那些可以缓解诅咒的灵药。看到落在别尘居的剑光,眼眸绽放出动人的光彩,轻声说到:“还以为这一次也要很久才回来呢,没想到这么快。” 云轻歌回来了,她自然也没心情种药,扔下水桶和水瓢,直接御剑赶往别尘居。 刚回来的云轻歌还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院子里,看着住的时间越来越短的院落,心中感慨颇多。 现在还只是一次离开一二十年而已,将来七八十年甚至上百年才回来一次都有可能,留在这里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 世人只道修行之人逍遥天地之间,却不知道与天争命同样身不由己。 或许炼神以后有资格懈怠一二,但在那之前,谁都没有松懈的资本。 以前的他或许还稍微有一点,但在发现路走错了以后,他比其他人更加紧迫。 对的路不一定好走,也不一定走得通,他能做的只是不断努力而已。 “云哥哥,怎么没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不是去青莲书院见朋友吗?” 剑光落下,李羡仙轻盈落地,在他身边一脸好奇的问到。 “青莲书院的洛子兮招婿,我感觉留在那里不太方便,所以提前回来了。这件事应该也传到剑宗了吧,你不知道吗?” 转头看了她一眼,看到欣喜的表情,云轻歌微笑着说到。 “那位洛师姐吗?”李羡仙眨了眨眼,脸上浮现出犹豫的表情,最后鼓起勇气说到:“其实没关系的,要是云哥哥喜欢,我……” 虽然一直都表现的很明显,但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说的这么直白,可惜她的话没能说完。 第一百零八章 能请你跟云轻歌解除婚约吗 几道流光从天外坠落,径直落在剑宗山门外,显露出一群人的身影。 这群人全是女子,看起来少女妇人皆有,最前面是一名老妪。 因为她们的气势都很惊人,守在山门外的知客弟子不敢怠慢,立刻上前说到:“此地乃是九玄剑宗,几位来此有何贵干?” “不是九玄剑宗我们还不来呢”,最前方的老妪怪笑着说了一句,听着她的笑声,只有金丹境的知客弟子脸色发白,但还是全力稳住了心神。 他们知道这群人超过了他们的处理范围,很快就会有门内长老出来,但在那之前依然强撑着没有露出颓势。 “倒是有几分傲骨,九玄剑宗确实跟其他宗门不同。” 看到他们的表现,老妪点了点头,收起笑声,用正常的语气说了一句。 奇妙的是随着她这句话落下,那几个知客弟子昏昏沉沉的大脑立刻恢复清醒,恶心欲吐的感觉也消失无踪。 但他们的脸色不仅没有因此变好,反而更加难看起来,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警惕。 “好了沐婆婆,我们是来做客,不是来拜山的,还是别太失礼的好。” 这时候,队伍最中间的蓝裙少女开口的,生硬清脆悦耳,如珠落玉盘。 “老身只是想考校一下他们而已,小姐看上那云轻歌,虽然跟他们没多大关系,但底层弟子是一个宗门最真实的写照。现在看来,这九玄剑宗确实没有让人失望。” 被称作沐婆婆的老妪满脸不以为意,但还是退了回去。 “琅琊宫的七音落魂果然厉害,但沐潸女你身为炼神,对几个金丹小辈出手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凌厉的剑意充满天地,带着难以抵抗的灼热感。 话音落下的同时,九玄剑宗六长老的身影出现在山门下,一脸怒容的看着一行人。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呀,云惊澜呢?琅琊宫圣女亲自前来拜访,他只让你一个长老出来迎接,是否有些不妥?” 老妪漫不经心的看了六长老一眼,虽然眼中满是忌惮,但说话时的底气却很足。 “宗主不在,虽然已经通知过了,但最快也要两天后才能回来。你们要是愿意等,在山门外等宗主回来也没问题。” 作为剑修,六长老能惯着她吗?那必不可能! 虽然对琅琊圣女的身份同样心存忌惮,但他一点都不怂,直接呛了回去。 “行了,沐婆婆你去后面吧,我来跟这位陈长老交涉。”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糟糕,琅琊圣女终于制止了老妪,避免他们真的吵起来。 向前两步走到队伍最前面,对着六长老盈盈一礼,琅琊圣女语气轻柔的说到:“琅琊宫楚欣莲前来拜访,若有失礼之处,还请陈长老海涵。” “无妨,不过掌教师兄确实不在,去药王宗了,所以只能请你们等两天了,先跟我进来吧。” 楚欣莲亲自出面,六长老就算脾气火爆也必须注意礼数,不能像对待沐潸女一样张口就怼,只能沉这一张脸请她们先进来。 “琅琊宫?听说是琅琊星域的霸主势力,她们的圣女怎么会来云尘界,还找到九玄剑宗来了?” 沐潸女跟楚欣莲最开始说的几句话传遍了整个九玄剑宗,云轻歌跟李羡仙自然也听到了。正因为这样,李羡仙想说的话也没能说完,此时一脸疑惑的看着云轻歌。 “听说楚欣莲大概百年前突破炼神的,应该是代表琅琊宫来谈事的吧。现在下界可不太平,就算是琅琊宫也做不到高枕无忧,多做一点准备也算正常。” 因为上次被楚欣莲刻意避开了,此时的云轻歌还不知道楚欣莲是冲自己来的,只能从大局上考虑。 不过这种事还轮不到他操心,所以他没太放在心上。 听到他的话,李羡仙认同的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失联这么久的仙界突然跟下界有了联系,现在也不知道仙界能否大量往下界送仙人,人人自危才正常。” 两人兀自猜测着,一道蓝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之间,把两人分开的同时直勾勾的盯着李羡仙,笑着问到:“这位就是李羡仙妹妹了吧,我是楚欣莲,这次来九玄剑宗是想跟云宗主商量让云轻歌入赘的事,所以能请你废除跟他之间的婚约吗?” 到底是炼神大修,哪怕刚突破不久,说话的同时也收起了一身威压,但被她直视的李羡仙依然十分惊恐,手足无措的歪着头朝云轻歌看了过来。 “锵~” 飞剑悬空,绕在身边不断转动,云轻歌一脸不高兴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影问到:“琅琊宫的圣女都像你这样吗?” 被数十种剑意和剑阵激发的剑气锁定,楚欣莲却没有任何担心的样子,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琅琊宫只有我一个圣女,在我之前圣女之位空缺了差不多八千年。不过我这样不好吗?还是说,云公子不喜欢太直接的?” 云轻歌没有说话,倒是李羡仙一脸羡慕的看着楚欣莲,突然满脸羡慕的说到:“姐姐你好漂亮,实力还这么强,真让人羡慕。” 这时候楚欣莲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绕过自己,躲在云轻歌身后了。 因为她跟云轻歌贴的比较近,从楚欣莲这边只能看到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还有额头上一小片诅咒留下的难看花纹。 突然听到她的夸奖,楚欣莲反而有点不知所措,只能呐呐的点了点头。 来之前她其实想过不少,考虑过很多可能,反正不觉得自己能轻易达到目的。 比如说李羡仙因为害怕根本说不出话,或者仗着李空尘撑腰对她恶语相向,再不济也有保持沉默的可能。 除了李羡仙,云轻歌的反应她同样猜过不少。比如看到她修为强大长得好看,不等李羡仙开口就抢着答应,但结果跟她猜的完全不一样。 不管是云轻歌一言不合就开剑阵,还是李羡仙满脸羡慕的夸她漂亮,这些全都在她的预想之外。 第一百零九章 乌龙 依然是别尘居,但剑拔弩张的气氛却没有了,云轻歌跟李羡仙都一脸不解的看着楚欣莲。 “所以你你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但你是琅琊圣女,百年前还突破炼神了,想找个如意郎君应该没什么困难吧,怎么会看上我一个小金丹?” 简单的交流过后,发现楚欣莲之前并不是开玩笑,云轻歌一脸不解的看着她问到,心中除了不解剩下的全是警惕。 虽然天赋不错,对自己也有信心,但其他人并不知道他的特殊之处。 退一步说,就算知道估计也不会有多少想法,最多感叹一句得天独厚。 炼神是一个分水岭,不管后台多硬,自身修为不到炼神,那些炼神以上的大修就很难正眼看你。正因为这样,云轻歌和李羡仙之前才没把楚欣莲的话当真。 论背景,九玄剑宗跟琅琊宫比起来多少差点。论修为,楚欣莲已是炼神,哪怕突破炼神不过百年那也是炼神。 炼神跟化婴巅峰看起来只有一步之隔,但其中的区别却是寿与天齐和不到万载寿元,差距大到无法计算。 “所以为什么?” 确认了楚欣莲不是开玩笑,云轻歌终于忍不住问到。 因为清楚炼神和金丹之间的差距并不仅是境界,所以他心中一点都不高兴,反而感觉有些诡异。 李羡仙也一脸紧张的看着楚欣莲,比云轻歌更加在意答案,总算没心情夸人家看了。 “知道天命之术吗?” 楚欣莲没有急着回答,勾起嘴角反问了一句。 “倒是听说过,所以你是用天命之术算过,所以才会看上我对吧?” 云轻歌皱着眉点了点头,脸色更加难看了。 天命之术他确实只是听说过,不过也只知道一个名字而已,因为云尘界没有天命之术流传,传承早就断了。 “看来你对天命之术了解的不多,要不然脸色也不会这么差了。” 看着他的表情,楚欣莲轻笑着摇了摇头,开始解释天命之术的由来和用法用途。 听完以后,云轻歌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一脸不忍直视的问到:“所以你算天命就只是算天命吗?那你怎么知道这个天命跟姻缘有关?” 听完他的话,楚欣莲呆住了。 她是在突破炼神时,因为心血来潮才找到天命道门,请他们帮自己算了一卦。 当时因为目标不明确,这一卦算的是天命之子,最后结果指向九玄剑宗云轻歌,然后她就开开心心的找了过来。 本来这么做问题不大,但她没考虑到天命有很多种,哪怕是算的天命之子也不代表姻缘。 脸色逐渐变红,像一个害羞的小姑娘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楚欣莲才回过神,身影轻轻一晃就消失了,只留下一句,“在这儿等我一下,晚一点我再过来。” 再次现身时,她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九玄剑宗的宗主大殿门口,云惊澜正背负双手站在门外,好整以暇的等着。 “怎么样?” 看到她的身影慢慢变清晰,云惊澜语气平淡的问到。 虽然很克制的没有用神识查看别尘居,但他对云轻歌有信心,相信他不会轻易动摇。所以看到楚欣莲回来,他才表现得这么云淡风轻。 “看来云宗主早就胸有成竹了啊,居然这么淡然。不过他也确实拒绝我了,这一次输的还是我。” 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楚欣莲不以为意的说到,最后话锋一转。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云宗主能否答应。” “能不能答应要看你这个不情之请有多让我为难,所以你还是先说出来比较好,要不然我也不敢答应。” 听完她的话,云惊澜露出一个相当勉强的笑容,有一种忍耐力快到极限了的感觉。 “确实”,楚欣莲点了点头,笑道:“我想请云公子和李小姐去琅琊宫做客,云宗主也不要急着拒绝,先听我把话说完。” “刚才虽然只是匆忙看了一下,但我可以确定云公子的积累相当浑厚,这样做的后果就是突破玄胎的难度远超想象。当然我相信云公子敢修到金丹九转肯定是因为有信心,但云宗主应该也清楚,很多事并不是有信心就能做到的。” “琅琊宫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有三两个秘境和宝地对金丹突破玄胎有所帮助。如果云公子能闯过所有考验,他突破玄胎的把握应该能增两成左右,就算不到也不会差多少。” 听完她的话,云惊澜沉默了。 他自然相信云轻歌不会就这么被困在金丹境,但就像楚欣莲说的那样,很多事并不是相信就够了的。现在机缘都送到面前了,不好好抓住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过了差不多半柱香,云惊澜终于动了,转身面向宗主大殿,沉声说到:“如果他们愿意跟你走,那你就能带他们走。另外,最好别让我知道有高阶修士对他们出手过。” 听到前一句的时候,楚欣莲脸上浮现出笑容,正打算点头时却听到了后一句,让她的肖荣芳僵在脸上,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把云轻歌带回琅琊宫,所以一些不太过分的要求答应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她之所以这么想带云轻歌回去,原因还是在于不确定。 她算天命时虽然没有说算姻缘,但也没有说不算姻缘。现在一切都不确定,把云轻歌带回琅琊宫才是最方便的。 而且就算最后天命并非姻缘,她依然想跟云轻歌交个朋友,因为直觉告诉她,跟云轻歌走近一点绝对不会后悔。 “云哥哥喜欢她吗?” 别尘居凉亭,李羡仙神情低落的坐在云轻歌身边,一边用手指拨弄杯沿,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问到。 “不喜欢,但也说不上讨厌。毕竟只是第一次见面而已,连她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现在说喜欢与否有些太早了。” 第一次听到她问这种问题,云轻歌知道她是有危机感了,但却没有为了哄她开心捡好听的说。 第一百一十章 琅琊圣子施未明 “不愧是一个星域的霸主,琅琊宫的气象胜剑宗千倍万倍,恐怕在霸主势力中也能排到前列吧?” 刚刚进入琅琊星域,连绵不绝的宫殿就出现在视线中。这些宫殿不仅多,而且还很大,其中最大的甚至需要多个星球承载。看到这样的景象,就算是云轻歌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他最后还是同意了跟楚欣莲来琅琊宫,倒不是因为琅琊宫也办法帮他突破玄胎,对他来说突破玄胎也只是难度大亿点而已,并不是毫无希望,让他感兴趣的是琅琊宫的藏书。 像琅琊宫这样的下界顶尖势力,藏书中记载上古秘辛的必然不少,哪怕其中大部分都是编造的,只要有哪怕一成是真实记录,也能帮他更好的了解上古之前的情况。 听到他的感叹,楚欣莲却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是门面好看而已,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琅琊宫看起来气象不凡,真论底蕴其实比九玄剑宗那样的顶级圣地强不了多少。” “真的吗?” 李羡仙一脸惊讶,明显不太相信。云轻歌却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示,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这种话听听就行了,他们连剑宗的底蕴有多深厚都不知道,哪知道跟琅琊宫比起来如何?换一句话来说,连他们都不知道剑宗的底蕴如何,楚欣莲又是怎么知道的? 从云轻歌身上收回视线,楚欣莲眼角跳了跳,凑到李羡仙身边笑道:“自然是真的了,姐姐怎么会骗你呢?” 她算是看出来了,云轻歌表面上年轻而且见识比较少,实际上一点都不好对付,还是李羡仙更容易忽悠一点。 一路前行,最后停在一座由两颗星辰承载的宫殿外,楚欣莲挥手将云轻歌和李羡仙送到宫殿门口,同时传音说到:“这里是我居住的第三十七宫,你们先进去等我,我要去宫主那边复命。” “不需要我们一起去吗?” 停在世界胎膜外,云轻歌转身看向她,传音问到。 虽然只是金丹境的小喽啰,但出门在外代表的也是九玄剑宗的脸面,该有的礼数肯定要做足的,哪怕他并不喜欢。 “拜访宫主哪是那么容易的,就算你们也不可能说见就见,所以先进去安顿下来,等到宫主召见了,我再带你们过去怎么样?” 似乎很意外他能说出一起去的话,楚欣莲回眸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听完她的话,云轻歌挑了挑眉,明白是自己想当然了。 如果是在云尘界,他确实想见任何圣地的掌教都能立刻见到,但这里是琅琊宫。如果是云惊澜来了,琅琊宫的宫主可能还会立刻接见,但他只是一个小辈而已,以人家的身份有必要急着见他吗? 说完话楚欣莲就消失了,但她没有把身边的人全部带走,还留了一个很美存在感的绿意丫鬟打扮的少女招待云轻歌他们。 闪身出现在他们身边,一手一个抓住他们的胳膊,再次闪身就已经出现在庞大的宫殿门口。 绿裙少女笑着解释道:“这里是圣女宫,说起来云公子还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个进来的男人呢。” “那琅琊圣子呢?我听说近些年琅琊圣女虽然出现过断代,但这一代却依然要遵守规矩,圣女跟圣子在突破炼神以后必须结为道侣。既然圣女已经有炼神的修为了,那圣子应该也一样吧,难道连他也没有进来过?” 云轻歌眼角轻跳,揉着额头问到。 “圣子施未明吗?他确实没来过,准确来说是圣女不许他进来。实际上突破炼神之前他就经常纠缠圣女了,只不过圣女对他从来都没什么好脸色,这圣女宫他自然也进不来。” 绿裙少女点了点头,说话时神色间满是笑意。 “轰~” 仿佛星辰相撞的声音传来,整个圣女宫都在轻轻摇晃,无数练气到化婴境的女弟子从一个个修炼室里冲了出来,反复问着:“怎么了怎么了,谁炼丹炸炉了,威力怎么这么大?” “姐妹们安静点”,绿裙少女俏脸含煞,笑着说到:“这可不是炸炉,而是有人打上门来了。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圣子施未明。” “怎么又是他?”“这人没脸没皮的!” 听完她的话,整个圣女宫彻底炸开了锅,一群不到炼神,最低只有练气的少女义愤填膺的骂着已经是炼神境的琅琊圣子,让云轻歌和李羡仙目瞪口呆。 绿裙少女却是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挥手道:“姐妹们,跟我一起去教训他!” 话音落下,响应者不知凡几,整个巨大的圣女宫中只剩下一声声“教训他”。 绿裙少女也不是简单说说而已,她真的带着数以亿计,修为参差不齐的女修出了宫殿。下一刻,透过没有关上的殿门,还留在原地的云轻歌和李羡仙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叫骂声。 正常炼神被数不清的化婴以下修士当面叫骂,肯定一巴掌拍死了了事。琅琊圣子却一反常态,根本就不理会她们,只是对绿裙少女问到:“我听说欣莲带了两个人回来,其中还有一个男人,他们在哪?” “圣女的客人自然是在圣女宫了,难不成还能去你的圣子宫?” 绿裙少女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但,面对琅琊圣子却一点都不虚,说话甚至还有点不客气。 “他是被阵法拦在外面了?” 感觉继续让他们聊下去,自己的麻烦恐怕会很大,云轻歌带着李羡仙主动从宫殿里出来了,站在绿裙少女身边,仰头看着琅琊圣子问到。 “对呀,是圣女亲自设计的,专门为了阻拦他布置的阵法。这阵法没有困敌或者杀敌的功能,也没有幻阵之类的能力,唯一的优点就是防御力强。以前他全力攻击还能撼动阵法,随着圣女突破炼神,然后给阵法升级,他想攻破阵法进来的希望基本也跟着破灭了。” 绿裙少女点了点头,说话时脸上满是自豪的表情。 但云轻歌却不一样,他脸上只有头疼。怕倒不至于,但他嫌麻烦。 第一百一十一章 阴盛阳衰 九玄剑宗,宗主大殿。 云惊澜坐于首位,看着下方一群成名已久的半步问虚,神色说不出的凝重。 仙界卷土重来,对下界来说是一场不容忽视的危机。 虽然没有经历过,但在座的都听说过。 飞升通道关闭之前,仙界和下界可以互通。对仙界来说,下界只是一个巨大的牧场而已。 现在的情况虽然还没到那个地步,但金仙下界已经给他们敲响了警钟。 哪怕对他们来说仙界同样充满了神秘感,但见识决定了他们跟小辈不同,不会盲目的乐观。 察觉到气氛过于凝重不利于商讨对策,琅琊宫大长老秋芸趁云惊澜看向自己时,突然开口道:“云宗主就不关心令公子在琅琊宫的情况吗?” 这个时候谈这种私事自然不合时宜,所以除了云惊澜以外,其他人听到她的话都忍不住皱眉,就连云惊澜自己也稍微有些不满。 不过他也确实担心云轻歌的现状,所以只能转头看着秋芸,等待后文。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毕竟圣女回宫前我已经出发来剑宗了。” 秋芸掩着嘴发出一阵娇笑,虽是中年妇人打扮,但风韵犹存的样子也别有韵味,让不少人心中的火气悄然熄灭。 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秋芸摊了摊手笑道:“这样才对嘛,我们聚在一起是为了商讨对策,都愁眉苦脸的干什么?” “这话倒是没错”,浑身被星光笼罩的样摇光圣主不自觉的点了点头。“不管结果如何,我们总不能任人宰割,至少得反抗一下吧?” “如果不是想反抗,贫道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关了。” 玄道子点了点头,看向在场的其他人。 随着他们接连开口,现场的气氛总算活跃起来了,云惊澜皱着的眉也悄然松开,对秋芸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都确定了要做什么,那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该怎么做吧。” 仙界底蕴深厚实力强大,不是下界可以比的,所以他们才要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我倒觉得大家不用这么紧张”,云惊澜说完以后,大部分人开始冥思苦想,气氛逐渐沉默下来。 这时,以为文士打扮的中年突然开口,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根据学宫的记载,仙界原本跟下界是一体,只是后来被神王和魔祖施加了时空封锁,所以跟下界的联系才逐渐变弱。” “但神王跟魔祖当初毕竟是强弩之末,封锁仙界也不是那么容易得事。所以当初他们虽然以生命为代价,封锁最终还是留下了一个破绽,飞升通道就是仙界在破绽处修建的。” “关于这件事老道也有所耳闻,据说飞升通道耗费极大,即使是仙界也不可能再修建第二条了。” 玄道子点了点头,神色轻松了几分。 “不仅如此,据我所知,时空封锁设计很高深的空间大道和时间大道,就算是仙界大罗也无力破解,仙界天道也毫无办法。” “此外,时间大道还改变了仙界的时间流速,上古时期就有‘仙界一日下界一年’的说法。如果这个说法是真的,那下界的时间也不像表面上那么紧迫。” 摇光圣主紧接着开口,身周星光摇晃,强大的气息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他是上一个时代的强者,所以比起在座的其他人,实力更强。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很快就能突破问虚,然后开始攀登道山。 另一边,云轻歌正跟琅琊圣子施未明坐在一起饮酒聊天,此时他们已经不再圣女宫了。 施未明来势汹汹,一开始,云轻歌还以为要处理一个意料之外的麻烦,没想到一切都是装的。 提着酒壶猛灌了一口,施未明转头看向他,自嘲的笑了笑问到:“我装的像不像?” “我倒觉得你那是本色出演”,云轻歌摇了摇头,看着他的表情多了一丝怜悯。“或许你一直在说服自己,告诉自己假装喜欢她,但事实却是你真的喜欢她,但却不自知。” 脸上笑容一僵,施未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后颓然的叹了一口气。 “事实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自从上古时期琅琊宫的传承缺失了一半,现在圣子早就成了摆设,阴盛阳衰已成定局。我喜不喜欢她都一样,重要的是她怎么想。” “不说我了,谈谈你自己吧。”把酒壶伸到云轻歌面前晃了晃,他满脸好奇的问到:“你为什么要来琅琊宫闯先天秘境,以你的天赋根本就不需要太多修炼资源吧?” 说话时,他眼中浮现出羡慕的表情,毫不掩饰。 金丹九转,古今多少天骄想做却做不到的事?现在云轻歌却做到了,所以他才会说云轻歌不需要太多修炼资源。 一半的天才确实需要修炼资源来堆,但真正的天才却不需要。作为顶级势力的传人,他刚入琅琊宫时就已经知道了这一点。 过去他其实不是那么相信,因为就连圣女楚欣莲如今的修为也有一部分是靠资源堆起来的。 但现在他遇到了云轻歌,以他的修为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云轻歌根本没有用过增长修为的天材地宝和灵丹妙药,金丹九转完全是靠自己修出来的。 听到他的吹捧,云轻歌却露出了一丝苦笑,摇头道:“你有所不知,金丹九转固然强大,但突破的肯能也无限接近于没有。靠我自己慢慢积累也不是不能突破,但那需要时间,所以只能先借点外力了。” 施未明神色一凛,然后释然的点了点头。 仙界已经送金仙下界了,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如何,但仙界跟下界重新建立联系是肯定的。哪怕上面有无数先贤扛着,他们将来也必须独当一面,云轻歌说时间不多了并没有错。 等到下界和仙界正式开始碰撞,他们迟早会被卷进这个漩涡身不由己,实力越强才越有保障。 而他们又是下界最拔尖的那一撮人,将来肯定会遭到针对,不尽快提升实力随时都有可能身死道消。 征求一下意见 老实说,断更太久,接着写有点不连贯了,我在考虑开新书还是继续写。 我个人不太想就这么太监了,如果有读者可以提一下意见,我明天看了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