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诸界仙神录》 第一章 绝境 乌黑的旷野之上,零星的火把光芒忽闪,映在十几人满是惊惧的脸上。 “郡主,需血祭方可开启。” 说话的是一名身披甲胄的中年男子,他躬身在石碑上探查一番,此时起身,对一位冷艳女子说道。 那女子凤眼剑眉,此时闻言,皱了皱眉,目光投向周遭众人。 队伍中年轻男女居多,都是艳妆锦服,衣着光鲜华丽。 然而此刻,却均是衣衫残破,伤痕在目。 有的人面色彷徨惊惧,时不时还看向后方,似乎生怕有什么东西追上来。 见那郡主目光扫过,皆是避之不及,低头,面带怯懦之色。 “一群废物!”女子见此咒骂,却无人敢应声。 她又转身,看向身后四个侍从。 四个侍从皆是短衫打扮,身上伤痕累累,惨不忍睹。 其间,一个面容普通的少年仆役心里一惊。 刚穿越就是这种局面!你让我拿什么活?? 薛辰心里暗骂,脑中却飞速运转,思索着对策。 就在一天前,他穿越到这个诡异的仙侠世界,成了元洲城城主女儿,永乐郡主的仆从之一。 本想好好苟着发育,哪知世事无常.... 当晚,城中三大家族谋反,而城卫军毫无防备,城主府被破,顷刻间哀鸿遍野,当即被灭了府邸,绝了活路。 事发突然,城卫六大将领战死三个,叛离一个,失踪一个。 后来又传出消息,城主凌峋被杀,城卫军溃逃。 凌家三代做主,自从上一代老城主凌松逝世,便逐渐衰落。 不过似乎对此早有预见,老城主死前独自离开,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但凌家内部知道,凌家祖地多了一块不起眼的石碑,只要开启这石碑,就能逃过一劫。 当晚,剩下的凌家大长老凌钟,带他们这群幸存者一路逃向北,丢盔弃甲。 后方......是无止境的追兵。 而今,三日后,终于到了凌家祖地。 本来三天的疲惫奔波,都是绷着弦,又是些吃不了苦的世家子弟,因此终于松了口气。 但薛辰并不。 当听到‘血祭’这样的字眼,他察觉出不对劲了。 一听这名字,就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永乐郡主身份高贵,平素行事霸道,且玄功已达凝气二重,一有命令,在场众人皆是不敢反抗。 而今她一改先前阴冷面容,叹了口气,语调柔和,对他们四个仆役道: “等以后平定下来,你们的家人会得到优厚的抚恤,子女也可以世代参官。” 薛辰心里更是冰寒。 这句话一出,倒是画了个大饼,让他们去牺牲了。 以后?谁还会记得他们。 “郡主大人,跟随您这么些年,我一直都是忠心耿耿,我还不想....” 四人中一人跪地出声,语调抽噎。 然而他话音未落,便头颅飞起,场中众人见此,皆是色变。 永乐郡主凌瑶没说话,只是面色平静,手中长刀滑落鲜血几滴,证明刚才的一幕并非幻觉。 薛辰心里凉凉的,他知道此时反抗毫无作用,另外二人亦是如此。 于是暂且忍气吞声,跟着另外两人走过去,途中微闭双眼,脑海中便具现出一卷泛着金芒的图卷。 这卷轴自他穿越就出现在脑海中,显然是金手指一类,只是什么功能,一直琢磨不透。 薛辰再次睁开眼,坚定了下信心,跟着继续行走。 第一人被带到那石碑前,却不见什么动作,只是跪下,便传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惨叫。 场中那些世家子弟平日里锦衣玉食惯了,而今皆是侧过头,不忍去看。 很快,那人便面色惨白,双目圆睁,倒在地上,登时气绝。 而后,是第二人,依旧如此。 再最后,到了薛辰。 他鼻尖冒出冷汗,正待上前,却见那石碑上溢彩连连,紫光大盛,猛地涨大数倍,足有丈余高,半丈多宽。 “已经开启了,你回去吧。”凌钟道。 薛辰有些意外,但松了口气,回到队伍里面。 凌瑶瞥他一眼,冷冷道:“你倒是好运气。” 她呼出一口浊气,待要说些什么,却是神色剧变。 “不好!” 凌钟眼疾手快,早已飞身上前,掏出一块玉符,一掌拍在那石碑凹槽处。 也就是半秒的功夫,一柄金光玉剑,一把硕大摆锤,一道粗长皮鞭纷纷自上空击来,却被迅速涨大的透明结节荡开。 三件法宝无功而返,落回到赶来的三人手中。 看着眼前一幕,数十位子弟皆是惊恐不已。 只见十多道铁骑纷纷赶来,亦是有手持兵器的他族子弟,还有大部队正源源不断赶来。 为首三人两男一女,其间那手持法剑的白胡老人便是刘家族长刘健,位高权重。 另二人则是李、张两族族老。 见三族之人齐出,凌瑶深吸一口寒气,冷冷道: “好好,能追到我凌家祖坟.....今日这是要将我一族赶尽杀绝,一个不留了?!” 对面三人中,为首的刘家族长刘健摇了摇头道: “凌家家主虽是城主,却枉顾元洲城律法,暗中囚禁黎民百姓,罪恶滔天,老夫今日带领诸同道,便是要根除你这恶族!” “尔等快快投降,可以饶你一条性命。不必再誓死抵抗,做这无畏之事。”李、张两族族长亦是开口道。 凌瑶气极反笑,一甩袖袍,和长老凌钟对视一眼。 凌钟对众人道: “眼下到了危急关头,我不与你们废话,这祖地中有开派祖师留下的避灾之法,只需按我所说做,便能躲过此劫,你们都过来。” 众弟子闻言,忙不迭朝那边靠过去,薛辰亦是如此。 但他脚步慢上半拍,并且隐晦观察这些人的神情、动作。 “嗯?”薛辰心里微惊。 他只是留了个心眼,可没想到这其中果真有猫腻,并非凌钟所说的那般。 众人的神情无疑,皆是对于存活下去的激动渴望之情,疲累劳顿半月之久,哪还管得了别事,纷纷朝那边挤过去。 不过——有一人不同,那人,便是那永乐郡主,凌瑶! 她刚才便不再说话,没了声势。 身上的红色劲装也被去了,换上一件不起眼的青灰布衣,位置也不知不觉来到队伍最后方。 众人只顾着活命,哪里还会注意她? 渐渐地,凌瑶倒退着脱离众人,向后方的假山处离去。 薛辰神思一转,但眼下不可能直接叫住对方,于是同众人一样,亦是目放双芒,兴奋地跟了上去。 阵外,三族族老看着眼前琉璃碗倒扣般的大阵,其内众人聚在一处,说着些什么。 刘家族长刘健先开口说: “诸位道友,那凌家余孽指不定是在密谋什么,我们快快破了这阵法,免得让他们掌底翻身。” 李、张两家族长皆应声是,开始带领三波人马一齐破这大阵。 一时间场外刀枪剑棍,霹雳斧凿,轰击声震天撼地,那大阵竟也颤动起来,其上波纹不断,原本凝实也变得虚幻起来。 见此架势,凌钟命令众子弟盘坐在石碑周边,将身上元力都灌入石碑当中。 “待这石碑上八十八道凿刻符文皆是亮起,便可以逃脱此地。” 众子弟听说如此,纷纷运转丹田间元力,打出道道白光,注入其中。 薛辰却是心中一惊。 原身本就功力微薄,他穿越到此地没几天,还不知如何调动体内元力,要是露馅被怀疑就糟了。 他念头一转,突然大声道: “今即我凌家存亡之日,我虽修为低微,但也愿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 说罢,竟挤开众人,自顾近到那石碑之前。 他大喝一声,装模作样地运转起功法,双臂猛地拍在那石碑之上。 薛辰眉头紧蹙,双目睁圆,仿佛连那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 众弟子被吓了一跳,不过见此一幕,纷纷动容: “他虽是一介仆役,修为低微,竟也能有此觉悟....” 更有一大族兄道: “郡主手下仆役尚且如此,我等又怎能不尽心尽力?我看今日谁敢偷懒!” 众子弟见此一幕,且眼下情势严峻,本待偷懒之人也不好意思,皆是使出全身气力催动元力,注入那石碑当中。 薛辰悄悄松了口气,为了不被看出端倪,双手五指都紧贴在那石碑之上,不过究竟有没有发功,只有他自己本人知道了。 他得了休息空隙,忙不迭把眼往外嫖去。 只见阵外喊杀声震天,眼见阵法快要支撑不住,长老凌钟似乎认命一般,迅速盘坐一旁,更加纯质的深绿色元力加持,原本黯淡将要破灭的阵法很快恢复过来,虚幻的边界再次凝实起来。 “诸道友出全力吧!他们只有两人,依靠这破阵撑不了多久!” 为首那刘健说完,竟是祭出一口青黑大砚,往前一砸,便令那边界光芒弱了几分。 另外二人亦是纷纷出力,局势再次逆转。 那阵法已是撑不了多久,不过经众人努力,中间的巨碑之上已经泛出光泽,亮起七十多道符纹。 要不了多久,此方石碑便能开启。 只是此时,众人中一子弟咦了声,大惊道: “不好,这石碑有古怪。” 众人中他修为最低,是以最先消耗完元力,想抽出手调息一番,却感觉被那石碑控住,开始主动吸食他的元气! 此时,众人纷纷反应过来。 他们想抽出身,反而被控得死死牢牢,身体不由自主,开始向内疯狂注入元气! 几个呼吸间的功夫,率先发现异常的那个子弟竟已白发苍苍,身形迅速干瘪下去。 “啪嗒”一声,他摔落在地,成了一具嶙峋枯骨。 陆续有人如此,许多人脸面苍白。毫无生气。 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们都会被吸干! 众人惊骇不已,纷纷求助,场中混乱一片。 “凌长老,这石碑内有古怪,能吸干我们的元气!” 然而那凌钟并不理会,依旧苦苦维持大阵,面上,竟是一副早有预料,理所应当的神情!! 见此一幕,薛辰心里犹如晴天霹雳,却是渐渐冷静下来。 他面上尽量憋出一副苍白之相,看起来命不久矣的样子,大脑却在高速运转,思索着当下应该如何自保。 目前看来,这种场面大长老三长老应该早已知晓,还要他们送死..... 冷不防地,薛辰一个机灵,心里全然都想通了。 庆幸的是,他没有冒险去注入元力,不然,下场应该和身边这些人一般无二了。 ...... 果然,子弟们一个个死去,那八十八道符纹被完全激活,显现出一道紫色明镜,其中却是黑幽一片。 凌钟为支撑那阵法,亦是白发脱落,成了个秃头,却是露出一张恐怖头颅,他不管不顾,仰天大笑,吼道: “郡主速速逃去,日后好为我等报仇!” 原来那石碑只能容纳传送一人,而凌钟乃是城主心腹,且他已经没有多少时日可活,这机会当然是给郡主的。 听到此话,暗中的凌瑶现身,迅速朝那石碑掠去! 眼见就要触到那石碑,却见一道浮光掠影,将她一脚踹出去老远。 此人,正是薛辰! 第二章 重来 他这一脚使了全力,竞也向后退了数步,不过没停顿,三两步跃至石碑前,危急关头,猛地向前一撞。 原以为会轻松穿越其中,哪知那紫镜却如石板一样坚硬,撞得他头破血流!! “哈哈,哈哈哈....” 不远处刚爬起来的永乐郡主原本大惊大怒,此时却气极反笑: “你这卑微的野杂种!那石碑只有凭我血脉醇浓的嫡氏之血才能使用,你来做什么跳梁小丑!” 凌钟也反应过来,但脱不开大阵,他不惜命的咬破舌尖,一手支撑大阵,腾出一只手施法,一掌印拍向薛辰。 而那凌瑶已经咬破指尖,将血甩在石碑之上,一跃而入,却是轻而易举隐没而去。 薛辰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石碑接受了凌瑶,其上门户迅速闭合,大小也恢复原状,最终崩裂开来,成了一地碎石。 阵法砰然破裂,三族人马轰然而进.... 他不断咳血,只觉万念俱灰,但不甘心使他再次挣扎起来,他闭上双目,心海当中那卷竹册突发万顷光芒,耀射四方.... 然而—— “砰。” 薛通掌下,少年已是粉身碎骨,血肉模糊,绝无半点存活可能。 随之,他亦被三军枭首...... “他虽是一介仆役,修为低微,竟也能有此觉悟....” “郡主手下仆役尚且如此,我等又怎能不尽心尽力?我看今日谁敢偷懒!” 浑浑噩噩中,薛辰渐渐睁眼,眼前是无比熟悉的一幕。 他发现自身趺坐于一块巨大石碑之前,双手皆是按在那石碑之上..... “这?!我不是已经.....” 薛辰记得自己虽抢先一步,却依旧棋差一筹,因为这石碑需要薛家嫡系才能开启! 他忽的兴奋起来,想到一种可能。 悄咪向四下张望一番,众子弟皆是在努力向石碑中注入元力! 心神沉入心海,那正中的竹卷已然失了光彩,竟变得破破烂烂,全然没了之前气势! 这说明了什么,薛辰无比清楚..... 时间,回到了死亡之前。 他又朝四下望去: 只见面对即将破碎的阵法,凌钟盘坐起来,灌入元力,令虚幻的边界再次凝实; 场外,刘家族长果然祭出那口青黑大砚,往前一砸,便令那边界光芒弱了几分。 那阵法已是撑不了多久,不过经众人努力,中间那巨碑之上已是泛出光泽,亮起七十多道符纹。 ....... 这般场景,正印证了他心中猜测!! 薛辰稳了稳神,心里道: “既然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又怎能浪费!” 迅速分析一遍当前局势,薛辰大脑飞速运转。 他看看周边这些子弟,知道过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发现这石碑的异常。 然而挣扎没有任何作用,他们只会命中注定的死去。 再看那边,那凌钟亦是盘坐。 薛辰眼底闪过寒芒,上一回....就是他将自己拍死!! 他默默思考,心中已经有了算计。 很快,第一个子弟发觉出不对劲:“这石碑有古怪!” 他迅速被吸干,枯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时间越来越近,想到计划好的行动,薛辰也是身上冒汗。 此举极其冒险,而机会只剩一次,这次不成功...便真的死无葬身! 石碑之上,亮起的符文数越来越多,八十三,八十五,八十七..... 就是现在!! 浮光掠影间,青衣瞬息而至,然后....一刀劈下! 剑刃嗡鸣。 轱辘一声,凌钟人头落地。 这位曾经的大长老,此时双目圆瞪,面上满是震惊。 同样震惊的,还有在场众人。 他们难以置信.....一个不起眼的小小仆役,居然手刃了凌钟?! 就连在外破阵之人,动作亦是一顿。 场中布衣少年舔舐下溅到嘴边的鲜血,冷笑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声音虽颤抖,却是无比畅快。 不是要嫡氏子孙的血脉吗?好,我给你! “这!大长老?你....” 暗中的凌瑶出现,双目通红,不顾一切杀了过来。 薛辰瞥了那边一眼,竟哈哈大笑,手中长剑一甩,数滴鲜血没入石碑,门户一颤,紧接着便遁入其中。 这次,石碑并未阻拦。 待到他整个身躯刚好没入其中,消失不见,只听‘啪’一声轻响。 而后,玻璃般破碎的声音不绝于耳,大阵,在此刻彻底消失。 “啊啊啊啊啊,不!!!不.....” 凌瑶跪地,看着石碑门户轰然闭合,眼中满是绝望和狂怒。 然而,‘轰’地一下,她身躯向前倒飞出老远,老远。 落地,背后是个几乎贯穿的大血洞。人已没了气息。 三道身影低掠而来,落下。 “此子...好生狠辣。”说话的是李家族老,一名女修。 她看着眼前,薛通脖颈处,那光滑的缺口,心中都不免发寒。 “不过是一个仆役....。” “只是,他怎知那石碑作用?下手又如此果断?” 三人皆是疑惑。 “父亲大人,要不孩儿再去探查一番,找一找那余孽踪迹?” 后方跑来一中年男子,对刘家族长询道。 为首的刘健缕了缕胡须,目光冰寒,不过冷声道: “虽然我不知那少年究竟如何知道那等密辛,但有一点他肯定不知,便是入了这处石碑,结果必然是身死道消。” “啊?可这不是薛家祖先....” 见中年男子疑惑,刘健也不卖关子,冷笑道: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有这处石碑?当真以为,以我三人合力,破不开那阵法?” 中年男子身躯一震,语调发寒: “这..这是个陷阱! 为的,就是不损一兵一卒,便令其全军覆没,甚至自相残杀!” 刘健点了点头,这次不费吹灰之力,甚至不用承受对方的临死反扑,全因为他恰巧知晓这个密辛罢了。 只不过一想到那密辛是从何得来,他亦是心底一阵发寒。 ...... 几日后,元洲城内传出消息: 六大家族之一的凌家枉顾元洲城律法,屡犯不改,就在几日前,被刘、李、张三家联合讨伐围剿。 六大长老均枭首服罪,剩六百余人家眷奴仆,男充军,流放、发配至边地,永世不得翻身。女的自然是沦为货物,为奴为娼。 第三章 奇境 不知过去多久,薛辰只觉头疼欲裂,神志不清。 再次醒来,睁开眼,发现自己处在山谷间的一处溪流旁。 他捂着脑袋起身,看看四周,又转了几圈。 溪流,岩壁,植被灌木..... 薛辰探查一番,当初凌瑶带他们一路朝北行去,到了祖地那里,已经是偏北。 通过观察这里的溪流、风向,应该还处在北地。 而自己,似乎被传送到一处地下洞穴之中。 周遭四面临山,刚才那山谷其实只是这地穴凹入的岩壁而已。 之所以说是地穴,他发现这里光亮黯淡,黄中带灰,显然不是日光。 抬头一看。 头顶, 则是无数参差错杂,叫不出名的畸形发光晶石,星星般镶嵌在洞顶。 他捡起身边一柄三尺青锋,其上隐见血迹残留。 这柄剑是从那些石碑前死去的子弟中挑选出来,便是他斩首凌钟的剑。 后来跨入石碑,恰好便把它也带了过来。 现在,正好用作防身。 薛辰在溪前洗了把脸,提了剑,在这处地底洞天中探索了起来。 首先要做的,当然是熟悉一下这里的地形。 ..... ‘扑簌簌!’‘扑簌簌!’ 阵阵呼哧声传来,未待薛辰有所反应,突然飞来一群好大的禽鸟。 薛辰吓了一跳,普通鸟群倒不算什么..... 关键是这群鸟的体型,一只便有狸猫般粗壮! 鹰枭般的眼神直盯薛辰,身上是艳丽的虎皮色花纹,臂展一开,竟达到六尺之多! 简直是才脱狼群又入虎口。 薛辰不敢与其争斗,迅速撤离,那群禽鸟却不依不饶,显然不打算放过! 见是如此,他反而来了几分血气,反身便拿剑回身劈杀,竟杀的那些猛禽猝不及防。 只是好景不长,猛禽们反应过来,继而对他又抓又挠,锐利的铁嘴足有两公分,轻而易举啄碎衣衫,并在身上留下数道血色沟痕。 薛辰苦敌不过,只得再逃。 一路摸爬滚打,且战且退,在这偌大洞穴内逃了半日,筋疲力竭,最后无奈躲进崖壁下一处大凹槽内。 他本想利用这里的地形决一死战,哪知这些凶禽见他躲进里面,竟没一个敢追进去。 薛辰暗暗松了口气。 那些凶禽见他不出来,盘旋一会,便离开了。 他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无力瘫坐,扯下衣布,粗鲁的包扎着伤口。 包扎完,薛辰已是筋疲力竭,无力再动弹,便就近找一块大石,睡了下去。 ..... 洞内不觉时间。 薛辰幽幽转醒,推测大约过了几个时辰。 他伸了伸躯体,便感到浑身酸痛,伴随着数道伤口撕裂般的剧痛。 倒吸一口冷气,薛辰再次坐了下来。 那群猛禽实在太过凶残,他一人难敌四爪,又身负重伤,体力也没恢复多少。 现在出去,如若那群凶禽再来,几乎是送死。 于是默默休息,趁着空暇时间观摩了下此处洞穴。 竟然真让他发现了点什么。 洞里除了青石杂草,竟有一处深入里面,被一从灌木遮挡。 劈开这些灌木,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块巨大石壁。 这石壁表面圆滑,一看便是被人为造出,这石壁镶嵌在内,似乎是堵住了内里一个洞口。 薛辰使劲推了推,不出所料,纹丝不动。 他又四下观察,在石壁下方,发现数行蝇头小字。 细细看了几遍,薛辰大致明悟其中意思。 大意便是,这石壁并不依靠什么机关推动,只需要蛮力,但需要百斤之力方可推动。 其实这里意思已经很是明确,一百斤之力,在这个仙侠世界,便相当于凝气第二重境界。 此方世界,筑基乃是修士开启修行第一步,接下来便是凝气。 凝气分九重,凝气第一重,在原来的基础上—— 基本掌握五十斤之力,第二重百斤之力,第三重两百斤之力..... 薛家大长老,便是凝气六重的高手。 可怜原身资质极差,到如今也才堪堪筑基入门,凝气第一重也未达到。 但薛辰并不气馁,资质差就慢慢修炼,他手上还有金手指,修炼多长时间也不在意。 并且他发现,这里还镌刻了一篇修力的法门。 这片法门能跟着修炼到凝气三重,对于自己已经完全足够了。 其实当他被那群禽鸟撵进这处崖壁,再到发现这处门户,薛辰早有了推测。 那石碑既然是凌家祖先所留,必然有所用意。 传送到这种鸟不拉屎的诡异地方,除了在这里留下传承,等待后人来取,薛辰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至于那群禽鸟,应该也是早有用意,被安排在此。 如若连几只凶禽都战胜不了,那还拿什么传承。 所以....薛辰推测, 这就是凌家祖宗对自己,或者说来这里的凌家子弟,的一个考验! 唯有通过这个考验,才能拿到其传承! 他实力太过薄弱,出去又担心被另外三家围剿。 况且他也出不去。 既然是个考验,那这洞穴怕是早被封死,唯有通过考验才能逃出生天。 ..... 噗嗤! 长剑猛地一刺,精准插入一只凶禽脖颈,令其气绝。 薛辰将其抓在手上,抵着其它禽鸟雨点般的啄击,迅速逃入洞穴。 这几日,他发现,自己如果一旦出去洞穴,便会被这些凶禽发现,遭到惨烈的围殴。 不过一旦退回洞穴,它们也不会主动追入。 所以,应该不是这群凶禽多么聪明,而是这洞府主人所设计,在洞穴内加了什么,致使这群禽鸟不敢靠近。 利用这一点,薛辰与其不断争斗。 并且厮杀时,只挑选一只,采取集中攻击。 杀不过便逃,过一会再出来,继续对先前那只目标攻击。 如此,终于让他逮住机会,杀死一只。 接下来他便孰能生巧,这几日接连杀死三只,手中提的这只伤痕累累的,便是第四只了。 薛辰拔了毛,破了膛,找来些干柴。 正要架上火,突然自其嘴边滑出东西,竟是一块不规则的蓝色小晶体。 薛辰连忙拾起,放到一边的大石上。 这种晶体他总共就得到两块,另一块还是从第一只凶禽嘴里所得。 这晶体,便是源晶。 对于他这种修行者来说,源晶简直可遇不可求。 众所周知。 源石是辅助修行之物,一块便价值连城,可令凝气修士修行两个多月,原本能达到凝气三重,可能直接到了五重、六重。 就连薛家,也没几块。 而这源晶,则是凝聚那源石之物。 一百块源晶大约可抵一块源石。 这也看出其贵重之处。 这源晶除开采之外,要获取还有一种途径,便是从妖兽身上获取。 一般天地间的妖兽孕育于自然,吸食草露果木,经年,身上便会凝聚成源晶。 如若再过上百年前年,便有可能产生灵智,体内积攒的源晶也会被一举炼化,步入一个强大境界。 很快,阵阵肉香传来,薛辰撕下一块块滋滋冒油的肥肉,填入嘴中。 大快朵颐间,薛辰足足啃掉半只。 吃饱喝足后,他起身活动一下,便开始盘坐在那大石上。 眼眸一闭,便来到心海当中,自己心识面前,赫然是那残卷。 当初便是这残卷带他回溯到过去,自己才得以逃脱死劫。 如今,比起早先的霞光万丈,这残卷却是灰扑扑蒙尘一般,破烂不堪,普普通通。 之所以叫这卷为残卷,是因为它显而易见的却失掉一角。 薛辰展开残卷,很快,如水墨般的空简上浮现一行小字。 道行:肆拾 薛辰见怪不怪,在他来到这里的第一日便有这行小字了。 之前他怎么开也打不开,如今说展就展开了。 他反复推测,最终认定一个事实: 杀死别的修士,便可获取道行。 这上面的肆拾点道行,应该就是他杀死薛通所得。 只是这道行究竟有什么作用,他还琢磨不透。 于是退出,进入修炼。 修的,正是最基础的筑基吐息法。 那道刻在石壁上的力道法门,他并未着急修炼,因为这法门修行的最低要求—— 便是凝气一重。 第四章 残卷 接下来的十几日,薛辰皆是在洞内打坐修行。 渴了,这里有相应的山泉水源; 饿了,便提剑而出,杀死一只凶禽浴血而归,烤着吃。 值得一提的是,这期间他一共得了五块源晶。 握在双掌掌心,辅助修行,相较之前进度快了不少。 只是经不起消耗,一颗连续使用两个时辰就无了。 薛辰抬头,睁眼。 低头看看元气全无的两块源晶,双手一捏,便化为一滩细沙,流逝于指间。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回顾这里几日几乎不间断的修行.... 筑基,终于是突破,达到凝气境一重了。 接下来,便可以修行那篇墓主人留下的力道法门,推开那石门了。 薛辰站起来伸伸懒腰,提剑,再次外出。 这一次...他要试试现在的实力,看那鸟群还敢不敢再来欺负自己!! 他出了石门,以往都只停留在门口的薛辰,这次却主动走远,朝不远的一处水源走去。 以往他出来打水也是悄悄摸摸,生怕惊动这里巡逻的禽鸟,但这次,他光明正大地站在那里。 或许是此举激怒了凶禽们,过了小会,一片乌压压的鸟群蜂拥而至,朝薛辰奔来,气势吓人。 “嗡~” 一声铮鸣,薛辰抖了个剑花,一动不动等在那里。 待到鸟群近了,眼神微眯,忽的三尺青锋破空而出,直击头鸟要害! 剑光闪动。 破空声、撕扯声、磨牙的撞击声、尖厉的嗷叫声..... 场面一片混乱,群鸟一阵猛攻,换作以往,薛辰早便乱几分阵脚,不敢硬敌,而今他却不疾不徐,从容应对。 修士踏入凝气一层,首先改变的便是体质,相较于以往,薛辰只觉轻松了数倍。 若是以前,这幅体格早就气喘吁吁,而此时的自己却体力充沛,浑身有股使不完的劲儿! 凝气一层后,皮肉也会愈发坚韧。猛禽们攻击看似凶猛,但并未在身上留下什么真正伤害。以前他被迫以伤换伤,现在则是甘愿。 他知道擒贼先擒王,于是丝毫不抵挡,眼中只有那只体型最大、爪刃最为锋锐的头鸟,与其疯狂的对拼,七进七出,打得游刃有余。 原本双方最大的差距便是武力值,在搏杀技巧上,薛辰整整一辈子的经验,对付它们绰绰有余,但在武力值上不占便宜,因而一直处于下风。 如今突破凝气一重,厮杀一番,只觉热气上涌。 “忒!” 薛辰大喝一声,手中长剑转过几圈,犹如银蛇乱擎,光辉闪动间直捣黄龙! 但闻‘嗤’一声,猛抓啄挠的动作一滞,头鸟下勃颈上被带出一道血花,动作僵了僵,便无力垂下,栽倒在地。 剩余禽鸟们见状,纷纷溃逃,原本整齐对外的队形没了头领,一片混乱,简直是引颈待戮。 绝佳时机,薛辰一步数只,杀这猛禽如同切菜般爽利,跟着惊慌鸟群后面不断收割..... 他渐渐走出一条满是凶禽尸体的血路,不想放过,于是追往它们逃离的方向。 凭着当前够硬的凝气境身体素质,薛辰乘胜追击,一路跟到了这群凶禽的老巢。 它们分散居住在地底洞穴的岩壁上,每一个孔洞就是一只猛禽,孔洞们汇聚一处岩壁。 薛辰没有贸然上前,他敏锐发现,上面这些孔洞中有一个居中,很大,他推测这便是那头鸟洞穴。 但是其上还有一孔洞,乃是这鸟洞的两倍。 薛辰发现那群落荒而逃的凶禽虽躲进洞中,却从中伸出脖颈,仰头对着上方那大洞“咿嗷”“咿嗷”地交换。 难道这里还有一只老的? 薛辰皱眉,身形渐渐后退。 这是老的出来了? 不出他所料,但又出乎他的意料。 不出所料的,那大洞中黑影攒动,其中两道蓝紫色幽光狠狠闪动,逐渐显出那身形来。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庞巨的身形。 似乎太久没有活动,那巨兽挤出洞穴,显露出身上那一袭华丽而阴冷的紫灰色鳞羽,随意伸了伸双翅,便足有丈余! 这是头已经修炼出一些灵性的妖王! 这里竟然有一头妖王。在前身的记忆中,妖王只在深山老林中出没,常常统领一群妖兽,占一地为王,无一不是修行百年之久。 妖王的标准,便相当于修士的凝气二、三重。 且一般妖族凝气境,同境界都是比人族强出很多的。 薛辰在它身上感受到浓浓威胁,知道这不是自己现今能敌,于是迅速拔腿,果断逃离。 他跑得飞快,然而那禽王更快,如离弦大箭一般扑下。 薛辰持剑抵挡,撞上对方两只坚硬的利爪,金铁交织,产生酸涩的磨牙声,长剑一瞬间弯了半圈,但也成功抵挡住这次打击。 薛辰就地后滚,逃离战场,再次飞奔逃离,路上被数次纠缠,皮肤被破开数个血洞。 最后一次,手中长剑终于支持不住,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中断成两半,不过薛辰总是返回了洞府。 手中兵器折戟,薛辰不禁有些气馁,于是也老实了许多,开始在石壁前参悟、学习那篇力道法门。 待到过了两个时辰,出外偷偷观察,确定那妖王没有蹲在外面,才放胆出来,将地上那番战斗痕迹清了,杀死的凶禽尽数收入洞府,又用猛禽身上坚韧皮膜洗干,当做取水的囊袋,一连出外取了数十袋。 他又从外面寻找一番,搬来许多石块,大小不一地垒在洞口。 待一切都准备妥当,他才再次置身于那块石壁前。 薛辰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石壁上的法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不将此功修炼圆满,誓不出府! 于是,漫长的修行开始了... 洞内洞外却是皆不觉时光,薛辰只管埋头修炼,洞府里摞成小山高的妖兽尸体缓缓减少,另一边的骨架却越积越多。 那十几个储水的囊袋也减少了好几个。 终于,在又去了十几只禽兽尸体后。 “喝!” 洞内,薛辰一套拳脚从南打到北,最后更是破空声阵阵,不绝于耳,拳掌间虎啸生风。 随着最后一掌打出,一口浊气吐出,薛辰收功,闭眼,默默感应了一会体内变化。 再次睁开眼,他面带兴奋。 这功法名叫《虎啸长拳》,分拳、掌、腿三步,如今他三步皆习得,下面便可脱离功法,不断习练了。 洞内练功月余,一直在打这套法门,而今相较于之前,只觉身体素质提升上了数倍不止。 “嗯?” 他心中一动,诧异间沉入心海。 那卷有回返时光之能的竹卷依旧破烂,却多了几分生气。 它自动展开,上面金芒一闪,薛辰来不及反应,便被灌入眉心。 一瞬间,他再次睁开眼,却是心中自明,挥手,那竹卷便来到自己眼前。 薛辰熟练展开,果然,除了道行那行小字,上面又多了两行: 《虎啸长拳》(不入流)(入门\\第二境) 回溯(本源神通)(拾叁\/捌佰) 薛辰心中喜悦无以言表,原来这道行可以用来提升修为功法! 而且,根据他脑中刚刚得到的信息来看,这个时光倒流的能力,便是第二行的回溯,而这是可以自己缓慢恢复的,必要时还可用道行来加快。 回复之后,竹卷也会再次焕发光芒,彩金熠熠。 唯一的一处缺点,大约就是随着修为的提升,回溯所需的道行也会越来越多。 薛辰有些迫不及待,他心中一动,随着道行的消耗,自身竟也出现被掏空的感觉。 不过只是一瞬。其上金字幻化,变动: 道行:叁拾捌 回溯(本源神通)(拾叁\/捌佰) 《虎啸长拳》(不入流)(第一境\\第二境) 消耗了两点道行,他的虎啸长拳便直接跨过入门,到了第一层境界!! 顷刻间,他恍惚回到洞府,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打着套拳,一月又一月..... 海量的习练经验、记忆涌入,他仿佛练过半年之久,现实中却只是一瞬。 薛辰睁开眼,低头看看身体,握了握拳,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他能清晰的感受到皮下又覆上一层韧劲皮膜,富有弹性。 这道修力法门虽然显示不入流,但到达第一境,便能加百五十斤之力,这么一算,他至少已经有了两百斤之力! 薛辰再次看了看残卷上那行小字,终究忍住了没有再将这道行使用下去,提升到第二层。 自身的资质只有他自己清楚,也实在是差得可怜。 他人破凝气一层只需要月余,而自己....满打满算,其实用了一年半的时间。 这道行需要杀戮得到,剩下的三十八点如此难得,对他来说很是珍贵。 薛辰不想轻易挥霍,等关键时刻使用也不迟。 接下来.... 他看了了看那处石门,以自己现今的实力,终于可以破门而出。 不过...薛辰并不着急。因为,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想到这里,他朝府外望去,眼中阴芒一闪即逝.... 第五章 入府 薛辰再次来到那群妖禽驻地,往洞外一站,大声喝道: “老妖王,快快出来跟我一战!” 他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骂了好一会,却是气宇轩昂,面上满是自信。 薛辰决定,如果对方不出来,也得进去试探下。 过了几个呼吸,在一群小妖禽的拥护下,那只老大的妖兽出了洞,看到薛辰那一刻,那双鹰瞳皱缩,显出可怕的怒意与寒意。 毫不犹豫,那老妖王直接俯冲过来,粗大的铁爪和锐齿撕裂空气,狠狠袭来。 薛辰抱起一块大石,便朝对方掷去。 他现在虎啸长拳修习到第二重,举起百斤重物不在话下。 只是那鹰王矫健,大是被躲开。 薛辰不管,他早就搬来许多大石块,见大石被躲开,便将地上的石块分批次,一块一块的掷出去。 那老鹰王上了年纪也没有突破,虽行动有些迟缓,但凭借灵活的走位躲开不少。 奈何抛来的太多,再怎么走位,亦是被砸中右边翅膀,稍稍失去平衡。 虽然很快缓过来,但被薛辰抓住机会,抛出更多的石块。 鹰王被打中几处,饶是皮糙肉厚,依旧吃痛。 它发现薛辰比之前变强,于是改变了策略。 换了方位,它向高空俯冲而上,在薛辰周遭多次盘旋,直到他石头扔得差不多,才再次飞身而下。 薛辰丢下最后一块石头,微微一笑,早已准备好与对方近身搏斗。 这鹰王却是经验老辣。 与薛辰纠缠几分,发现双方都一样防御了得,皮糙肉厚,便决定打持久战。 它时不时一抓一琢,不出全力,便飞到低空盘旋,再次寻找机会。 薛辰知道对方打的主意,无非是想要消耗自己。 他心中冷笑一声,假装不敌,往后撤退。 二阶三阶的妖兽虽然诞生灵智,可还是过于粗浅,薛辰稍微勾引,兽性便占了上风。 那老妖王不想薛辰就此离去,便下去阻拦, 薛辰近来跟这群猛禽争斗良久,知道对方招式,无非是一抓、一啄、一扇,仅此三招而已。 他应对的游刃有余,心中却暗暗计算,引着这妖王朝远处去。 慢慢地,一人一妖渐行渐远.... 过了一会,那妖王察觉有些不对,正待扭头离开,却发现为时已晚,哪里还走得了! 原来他们早就斗至一处水潭前,薛辰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它粗壮的爪子。 两百斤重力顷刻爆发,妖王躲避不及,被一把拽下,使劲用蛮力往水里拖。-- 妖王慌了神,两个翅子胡乱扑棱,薛辰右手拽爪,左手趁机缚住一个翅膀。 两者一起失去平衡,‘噗通’一声落入潭中。 下了水,那妖王更是慌乱,翅子扑腾扑腾,水花四溅。 薛辰险些摁不住,于是狠下心来,整个身子都压在对方背上,不管对方怎么扑哧,腾出一只手来,直接施展虎啸长拳,一拳接一拳掼下去。 虎啸长拳的每一拳都包含元力,到最后,薛辰使出吃奶的劲儿,折腾了近半个时辰,身下的妖王反抗的力度越发迟缓,终于一动不动,溺死在水里。 薛辰怕不保险,又狠狠砸下好几拳,见一直没动静,这才长出一口浊气,提着那只死禽上了岸,直接瘫在了地上,大口呼吸。 薛辰只有庆幸,这种低阶的妖兽还没有水中闭气的能力。 这次越阶斩妖,一半是薛辰锤死,大半其实还是给淹死的。 薛辰休整半日,还不过瘾,又生了团火,将这妖王大卸八块,架在火上烤。 期间,薛辰又探查了心海中的图卷,一看之下,竟有意外之喜。 原本显示的38点道行,多了一点,变成了三十九点! 这卷图录连妖兽道行都可以吸收,薛辰很是惊喜。 值得一提的,他还在这妖王身上发现一块元石,应该是刚刚孕育出来,还没来得及使用,就被他杀死。 过了一会,等兽肉彻底烤熟,薛辰直接扯下两条大腿,一手一只,大块朵颐起来。 这兽肉虽然不肥,但不柴不硬刚刚好,就着清冽的溪水,薛辰把四分之一只下肚,擦了擦嘴,剩下的打包带走。 酒足饭饱,薛辰并未直接打道回府,而是趁此空闲,又去了一趟妖禽的大本营。 自家妖王战死,妖禽们作鸟兽散。 薛辰并没想浪费时间赶尽杀绝,想捕杀几只,当做日后上路的口粮,却意外发现令人惊喜的一幕。 那大妖的洞府里,竟然齐齐整整罗列了数十枚元石,应该是为以后破镜做打算,但现在是他的了。 收了灵石,他发现另外一些妖禽的小洞里,都有零散不一的元晶! 薛辰将这些妖禽都撵走,把洞府都翻了个底朝天。 收获颇丰。 薛辰清点了一下,加上之前的少量存货,有十三颗元石,五百多块元晶。 如果都折合成元石,也就是总共十八块元石。 对于宗门大派的普通弟子,也算一笔大款了。 他心满意足,打道回府。 ...... 接下来的几天,薛辰除了调整状态,静养修炼,便出空余时间,开始整顿行李。 他有预感,过了那道石门,便得以外出,彻底离开这个地方。 不过依据薛辰推测,石门后方也很可能有凌家祖师爷之类的人物,布下什么传承? 毕竟是凌家亡命之地,最后的救命稻草。 薛辰虽然也渴望传承之类,但他其实更惜命。 如果拿不到传承,能离开这个地方也好。 这几日休整的空余时间里,他利用那妖王肚腹处的大皮,编织了一个囊袋,盛放水和食物。 为了保险,他在出发前又打开图卷,将虎啸长拳提升到第二层: 道行:叁拾柒 回溯(本源神通)(拾叁\/捌佰) 《虎啸长拳》(不入流)(第二境\\第二境) 耗费两点道行,除了更多的经验与记忆,这次又增加了百斤之力,目前是三百斤之力,这气力,相当于是凝气四重。 待到将一切都准备好,薛辰提了行囊,终于来到洞府最深,那处石门之前。 放下行囊,薛辰摸了摸那块石门,下面说百斤之力百年可以开启,如今他已是三百斤之力,于是全神贯注,猛地一推..... 轰咔咔.... 薛辰有些诧异,没想到这石门如此脆弱,自己还没怎么用力,便轰然倒塌。 他有推测,此地很可能是凌家祖上留下的密境,偏向磨砺性质的试炼,就像前面的凶禽,石门上镌刻的秘法.... 只是让他有些奇怪的是,自己总有种感觉.....事情好像并非这么简单。 薛辰摇了摇头,甩掉杂念,看看那黝黑似那无底洞的洞穴,提了行囊,毅然决然,走了进去。 ...... 第六章 何人 洞穴内,一片黑暗。薛辰取下行囊,用松茸、木棍做了一个火把。 不仅如此,他还捡起几块石头,朝里面丢去。 杳无音讯。 继续往前走,洞口似乎越发的狭隘,薛辰慢慢走着。 他每隔一段时间就抛一块石头进去,但都没有回音。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薛辰停下,这洞穴又松了起来。 他擦擦脸上的汗,再次抛出一块石头。 “哒,哒哒...” 听到有回声,他心下一动,慢慢往前走去。 这次,眼前的地段越发开阔,不仅如此,他还看到隐约的光。 终于.... 薛辰眼前一亮,走出地穴。 抬头。 上方,成千上万的紫黄色晶石闪亮,仿若日光,淡淡照亮了面前的场地。 这里,竟然是一个半圆形仿若道场一样的粗糙水泥地。 场地中有石台石凳,更深的内里,只能看到红茫茫的血色水光。 薛辰没有贸然进入,先是丢了几块石头,见没动静,心下思绪一动: “按理说——依这墓穴主人的意思,只要进入的凌家后人,都要通过试炼,可... 洞外那小小的石门...对我来说有些难,如若是面对那些更强的修行者,这石门便仿若儿戏一般....” “这后面,可能还有更大的困难。” 虽然不排除墓主人考虑到低阶修行者的缘故,但薛辰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为自身安全着想,薛辰刚要踏出的脚收了回去。 他迅速原路返回,然后....手里多了一只被把掉毛的禽鸟,那鸟瞳孔中惊恐万分,不断扑棱着翅子。 再次来到那洞穴前,一把将鸟扔了进去。 “啾啾,啾....” 被一下子丢进去,秃鸟乱飞乱撞,没头没脑,然而刚落到地上... 嗖!嗖嗖! 几乎是一瞬间,无数的箭羽射下,几乎没有死角.... 乱箭齐飞下,那只秃鸟没扑棱几下,便被贯穿数下而死。 薛辰眉头骤缩,心里庆幸自己的谨慎。 他思考一瞬,再次离开。 回来时,手里提溜了整整五只秃鸟。 他再次扔进去两只,看到没问题,才小心踏入。 收了鸟,薛辰来到那方石台前,看到其上摆放一部书册,石桌上还刻了古文字。 读了几遍,大意就是新来者,需要修习桌上这部功法,从而通过这处地域。 如若两个时辰之后练不会这部水系功法...便要丧命此地?? 薛辰猛地抬头,却发现除自己所在的这块平地,周遭突然火热起来。 再转头一看,不知何时,刚从那里进入的石门像是幻觉,成了光滑的墙壁。 并且...围绕自己这块半圆的场地,两侧皆是红光漫天。 薛辰朝前走过一段,却发现内里,竟是滚烫的岩浆河,并且正缓缓上浮,要不了两个时辰,就要将自己包围,把这处地域全都淹没! 薛辰眉头紧皱。 为今之计...要么法力高深能渡过这条河,达到另一边。 要么...就是修习墓主人留下的这部功法。 在,两个时辰以内。 薛辰没别的选择,于是拿起了那卷书册,开始翻看。 这册功法名叫《凌波步》,是水系专攻移速的术法,似乎很不常见,修行难度也不小。 薛辰松了口气,如果有图卷,修行这个他应该只需要耗费道行点。 照着其上的心法运行几遍,直到记住,薛辰直接沉入心海。 果然,那残卷再次展开: 道行:叁拾柒 回溯(本源神通)(拾叁\/捌佰) 《凌波步》(未入流)(——\/第四境) 《虎啸长拳》(未入流)(第二境\\第二境) 这次,多了凌波步一行。 薛辰心念一动,耗费足足八点道行值,直接将这步法提升到第三境。 海量的习练记忆、经验涌入脑海,薛辰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心里惊讶这步法的难修程度。 在另一个世界中,他足足苦修了五年时间,没日没夜.... 这,才堪堪到达第三境。 他怀疑自己是否是提升过了,再次打开图卷: 道行:贰拾玖 回溯(本源神通)(拾叁\/捌佰) 《凌波步》(低阶)(第三境\/第四境) 《虎啸长拳》(未入流)(第二境\\第二境) 到达第三境后,《凌波步》直接从不入流到了低阶功法,算是提升了? 薛辰不懂其中的划分。但相对于虎啸长拳,耗费这么多道行才提升到第三境,应该是挺强的。 现在时间堪堪过半,也就是刚过一个时辰,岩浆就要朝中心漫过来。 如若没有心海中的残卷,可能他修习个几个月也不一定入门,达成第一境。 看着远处岩浆河的对岸,那边,隐隐约约显露出一个石室。 薛辰运转元力,深吸口气,缓缓催动起凌波步来。 他盯住对岸,目放光电,几个翻身,连地都没点,竟轻易翻了过去! 双脚落地,薛辰方才松了口气。 回看对岸,已是完全被岩浆所淹没了。 薛辰就地调整一番,然后回看两道石门,半开着,却是说不出的诡异。 确认没有机关,薛辰缓缓扒开两道石门。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道尸体! 这是一个古朴有年代的墓室,内里鼎炉供奉积灰,神龛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诸天神佛,星宿天尊.... 龛前,破旧的竹编蒲团上,正盘坐一具裹着烂道袍的骷髅,似乎一戳就会倒下。 骷颅手中,是看到一半的竹卷,早已斑驳破烂,看不清内容。 保险起见,薛辰取下背上囊袋,掏出无毛鸡,抽醒,丢进去扑棱一会。 无事发生。 薛辰这才走入其中。 然而就在他踏入的下一刻..... “轰轰轰!!” 内里的石门纷纷落下,隔绝内外,这里,成了死地.... 薛辰眉头紧蹙,心里越发不安。 如若之前他还在怀疑... 那现在就已经基本确定,这墓主人定是不想让如此地之人活下去!! 原因有三。 一.在来这里的时候他就有过预测,如果仅仅是凌家后人的试炼,又怎会设置的如此凶险?不说那危险多端的前段,刚刚他获得那卷《凌波步》,被要求在两个时辰内练会.... 除非是像他这样天资异禀,能在短短两个石辰之内就修成第三段,就是那些大宗大族的天骄来了,也不定能修成。 二.破绽就出在这卷《凌波步》上。凌波步施展后,不仅移速提升极快,有短暂掠空之能,还可以施展出水波护身。 薛辰记忆中...凌家祖上三代都是根正苗红的木系修行者,怎么会有如此高深的水系秘法?? 原本应该是木系的考核,却设置克制的火系岩浆.... 就算可以解释,这水系秘法从何得来,又该如何解释? 三.再者——现在这石门全面闭合,不给一点生路,更是让薛辰确定....对方这是要自己死! 长吸一口气,薛辰平复下心情,他不想要什么秘籍功法,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逃出生天的方法。 薛辰谨慎沉着的观察着,不放过石室内每一个细节,每一点痕迹。 最终,他缓缓来到那尊干尸面前。 薛辰的目光下移,定格在干尸身前那小案台上。 案台是木质,其上包了一层铁皮似的东西,薛辰轻轻拿起上面早已腐烂的纸卷,发现下面,正对自己的方向,刻了一段古话: 有缘来此地者,皆我凌家血脉,通过试炼者,天赋心性俱佳,我乃凌家祖师凌云,身前六寸许,三叩九拜,即可得授我凌家无上秘法《木石功》,练成后石门自开,尔等..... 翻译过来,亦是大致就是,能来到这里的都是天赋异禀,通过试炼的凌家子弟,我是凌家祖师爷,在我面前磕三个响头拜九下就能得到我凌家无上秘法,练成后就可以逃出这里.... 看完,薛辰却是冷笑连连。 祖师爷?无上秘法? 如果不是怕触动机关,这骷髅早被他一脚扫的粉碎,还三叩九拜? 况且——薛辰怀疑,这上面写的,很大程度上是个陷阱。 至于为何要引诱自己这样做.....他目前也没什么头绪。 这里的墓主人看似要自己死,到了最后反而换了种方法。 如果真想要他死,自从进了这石室就死了,用不着这种诡计,这也是让他疑惑的地方。 拜是不可能拜的,磕头更不用想。 薛辰在石室里踱步,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决定,先在这里观察一下,寻找些线索来。 抱着如此想法,薛辰开始从角落细微处着手,一个地方也不放过,开始查探起来。 ..... 这一查,就是三天。 这三日来....不能说是毫无收获,但却是收货颇小,薛辰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他带的食物和水最多只够维持一旬时间,而他只从角落找到一本,关于这个世界的历史记载.... 几日来他不断翻看这些资料希望从中找到什么,但似乎都是些无用的信息。 这书册很厚,薛辰又翻过一页,看着其上内容。 突然,一个阴冷斜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原来你来了这里!” 第七章 面首 凌家族人,或者是另外三家的人?!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薛辰心里凉了半分,下意识的,背对着缓缓举起双手,面色阴沉,没有回头。 可半晌再没有动静,薛辰感觉不对劲,心下疑惑,缓缓转过身。 “哈哈..章台,你果然来了这里!” “什么人?!” 薛辰一惊,连忙回转身体,催起元力,做出防御姿态。 只是没想到, 却见原本的祭台上方,那两盏早已熄灭的残烛之间,居然奇异的升起一张鬼脸,阴森森。 却不是在看薛辰,而是在对着正前方笑。 原来正中间的祭台上,亮起一个木质结构的球凸,投射出光影,正是那鬼脸。 薛辰心绪不断起伏间,松了一大口气。 原来没有人来,是虚惊一场。 这球凸只是修真界的一种留影手段,类似于留影石,薛辰并不少见。 薛辰看那影子投在正中,投影中人脸面风干蜡黄,白发喇茬,形容枯瘦恐怖,难怪会给看成一张鬼脸。 却见那鬼脸面色狰狞,竟是在笑,听它一本正经,对着正前说到:“章台,你果然来了这里。” 章台?章台是谁? 薛辰疑惑间缓缓移动身躯,见没有异样,于是挪到投影正前,听他一字一句说道: “章台兄...当年我顾忌那老道谋算,又被噶了半分元海,因即留下标记,只能抛下你,一路逃难至此,却不想这么巧.....” 薛辰听了小半时辰,虽然心下存疑,但是终究弄清了大致原委。 原来这墓主人虽是姓凌,乃凌家人,但却不是本家。 当年此人与凌家老爷子同为庶出,却皆是天赋异禀,最后却兄弟之间反目成仇。 此人与之争夺家主之位,失败后被废掉修为,甚至逐出家谱,于是一气而走。 然而此人别有一番际遇,本来命不久矣,却被一神秘组织所救,自称‘莲花教派’,救他的大人物替他恢复资质,还传他无上秘法。 此人向来歹毒,有仇必报。那莲花教下还一人与他同级,便是这章台。 两人同为手足,当年为报废黜之仇,回到凌家,大开杀戒。 然而世事难料,凌家出现神秘人坐镇,此人机缘巧合下逃到这里,便是那凌家老爷子,仇人之墓。 而那章台,似乎早已身陨,没再按照标记来到这里。 这人得知当年仇人死掉,却并不甘心。他鸠占鹊巢,将这里原本的试炼之地改成刀山火海级别的炼狱,将墓地改头换面,便是为了借这仇人之手,将他子孙血脉都杀绝! “那些来此地的凌家后生,就算通过这试炼,也会对我的枯骨深信不疑,毫不犹豫的给我叩头。 一旦叩头,非但得不到秘法,还会被传下一本看不出深浅的毒经,修炼不出半刻,便会气血逆冲,周身筋脉寸断而亡!” “不仅如此...再过一个时辰,外界那岩浆也会汹涌而入,他那群子孙后代...就会一块下黄泉!” “.....”薛辰心里暗自庆幸,没有乱动什么东西,更没有磕头。 这个秘密原本只此人和章台知晓,现在薛辰也知道了。 这人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有人会闯过如此艰险的试炼,不仅如此,对于什么功法秘籍还丝毫不动心.... 那投影一晃,虚影老人渐渐开始模糊不清,“章台兄,你不是一直想要主上给我的《云澜密卷》?如今我身死魂消...现在,这传承就交付予你。” “还有主上那块令牌,务必还到....” 老者风化的声音仿若石块,像是逐渐随风逝去,渐渐听不清了..... 虚影消逝,薛辰回过神来。 案台突然崩裂成一道废墟,其间似有机关开合之声,后方竟毫无征兆打开一扇石门,‘咚’一声沉闷倒下。 薛辰缓步上前,发现一册典籍,还有一块不规则三角形的黑金属令牌。 这典籍应该就是此地鸠占鹊巢的‘墓主人’所说的《云澜密卷》,凌家修木系,此人被组织救下后便转修水系,是‘主上’赐下的高等水系功法。 如此一来... 前方为何会有水系传承,诡异的试炼之地,便都有了解释。 唯一还没有答案的—— 薛辰将目光定格在那块三角包黑铁令牌上,应该就是这个名叫‘莲花’的神秘组织了。 薛辰把玩那块令牌,发现其做工精细,三角分别刻有三朵莲花,一红,一白,一青。 背面,则是镂空的古怪雕饰花纹,不难看出是一只狐狸头。 心里暗暗寻思: 当年之事,少说也有两百余年,不知他们口中的‘主上’到底还有无存活,知道此间密辛的又有多少。 收起思绪,他摇摇头,看着眼前石门倒塌后,那道透出微光的门户。 这,应该就是出口了。 检查一番,把秘籍连同令牌都收好,背了行囊,一步踏了出去。 顺着微弱光芒,黑暗中的薛辰缓缓前行,步步摸索着,眼前光线也越发亮堂。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洞内碎石土屑已经给完全照亮,薛辰微眯着双眼,光亮也越来越刺眼。 又缓了一会,适应光线的薛辰终于张开眼。 视野中,是荒草丛生的绿林,以及交界处那碧空如洗的天蓝。 薛辰长出一口气,只觉一身都畅快无比。 洞穴内待了两个多月,却恍如隔世,像是经年已久。 冬季早已过去,刚刚初春,这世界便草木茂盛,像是盛夏。 回过头,身后是一座大山,刚刚薛辰就是从那山底小洞里钻出。 他不急着走,又从远处找来大大小小的细碎石块,堵了洞口,再抱来一些杂草埋了,遮掩得与周遭没什么两样。 旋即背着行囊,一脚一印走了出去。 薛辰搜罗前身在这个世界的记忆,虽然不清楚具体的地理位置,但能判断出来这里大致还是北地。 囊袋里的水和食物只够吃五天不到,荒郊野岭,他需要找到一条建在此地的官道,沿着官道应该能遇到人烟。 元洲城其实不是一座城,而是个大的辖地,又叫大元洲。 大元洲四面高,内里却是凹地,水向低处流,薛辰找到制高点,正好发现一条溪流,于是便跟着走了下去。 一连走了两日,这日上午,烈阳高照,薛辰找到一颗老树,正在树下歇息,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动静。 听声音像是狮吼,这两日他遇上不少野兽,幸运的没遇上太强妖兽,基本是远远避开,不想惹麻烦。 薛辰听了一会,那狮吼声音却像是在呜咽。 正好奇间,那声音消失,树林中竟走出一人。 那是个两颊都涂满渗人腮红的孩童,头上扎一个长辫,背着竹筐,手里正牵着一只幼狮,正是刚才呜咽的那只。 这个世界,修士降服妖兽不足为奇,薛辰推测是哪家的道童,应该能带自己出去。 于是上前恭敬道: “这位道友,我上山采药时迷了路,又遭遇猛兽袭击,迷乱方向,敢问这里是何处,能否带我离开?” 那道童看着薛辰,眨巴下眼睛,心道: “这人穿得破破烂烂,却是眉目俊秀,身姿挺拔,倒是可以带回去给佛爷当大药,只是不知修为如何?” 道童眼珠转转,朝薛辰笑了笑:“道友不必客气,我也是奉我家师傅之命上山采药,这次正要转返,不如就跟着我一道回去。” 薛辰点点头,拱手道:“那就多谢道友。” 薛辰即刻取了行囊,跟着上了路。 一连三天,他们白日赶路,夜晚便停下歇息。 其实那道童数次本都不必歇息,只是怕太急被薛辰看出端倪,因此放慢速度。 哪知薛辰心中所想?却是怕累坏了那道童,因即不断调整步伐速度。 三日来,那长辫道童屡次看见薛辰在歇息中修行,修的似乎是一种水系功法,只是没看出来头,不由心道: “这水系功法威力弱小,不堪重用。除非能修行到高阶,对我家主人造不成威胁。” 薛辰修行的,自然是那部《云澜密卷》。 据书中介绍,这部功法威力强大,不走寻常路,初习时与普通功法无异,不会被他人看出端倪。 这才在那道童面前,光明正大的拿出来修行。 此刻,盘坐树下的薛辰睁开眼,眸光一闪,心中喜悦。 三五日来,终于堪堪将这功法入门,能够不快不慢的于周身游走一圈。 时辰已是夜半。他看了看那边篝火旁的道童,倚靠在一颗树旁,似乎已经睡着。 于是再次闭眼,沉入心神,以意识体打开那图卷。 道行:贰拾玖 回溯(本源神通)(拾叁\/捌佰) 《凌波步》(低阶)(第三境\/第四境) 《虎啸长拳》(未入流)(第二境\\第二境) 《云澜密卷》(低阶)(——\/第七境) 果然,云澜密卷被烙印其上,赫然在列! 薛辰不清楚这图卷对于功法阶级是如何判别的,但凌波步这种较强的功法,修行到第三境,才堪堪达成低阶。 《云澜密卷》起步便是低阶,且能修行到第七境,强度应该不会差了。 他心念一动,《云澜密卷》直接踏过入门,突破第一境——【水月】 这个境界达成,已经可以驾驭许多的小型水系功法,薛辰跟吃药了一般,书中所记载的第一境小术法,现在随手拈来,仿佛记忆中早就存在,现在又记了起来。 薛辰不过瘾,又提升上两层,分别是【踏波】【御灵】。 光是提升第一境界,就花了六点,第二境、第三境,都花费七点。 一共花费二十点,还剩九点。 薛辰再次提升时,发现道行不足,便放弃了。 《云澜密卷》中的踏波,对应第二境,意喻过了此境,踏水而行,如履平地,且不耗费法力。 这层跟他的《凌波步》有些相似,根据这密册上的手记,《凌波步》还算是它的高境界版本了。 第三境【御灵】,所接受的习练时长直接是前两者的三倍,十八年零三个月才堪堪突破! 虽然只是一瞬,薛辰却像是真的有那段记忆,记忆中日日夜夜的刻苦修行,让他在了解自己资质有多差(手记作者中下游资质,仅八年便突破)的同时,还清楚地认识到——修行这门术法的艰辛与不易。 御灵,到了这个境界,可御使诸多强大水系术法,甚至可以调动小的江河湖海为己所用,已算是大成的高手。 如果,不看他凝气一重修为的话。 心海中的图录有一个缺点,便是只能提升术法层次,却不能够提升修为。 也就是说,他得想办法提升自身的修为。 但有着云澜密卷的不凡,薛辰有信心在凝气一重打过更高阶的的对手。 次日清晨,二人再次上路,赶了一个上午,这次终于来到了有人烟的地域。 远远就看见青砖绿瓦,袅袅炊烟,一派祥和。 似乎是个村庄,村子外拦了几圈栅栏,还有两个当值的武夫把守。 薛辰皱了皱眉,心念一动,直接把凌波步提到圆满境界。 那道童带薛辰进去,仿佛入了无人之地,两人穿梭过诸多房屋瓦舍,径直来到大后方,竟是如乡间别墅一般繁华。 曲折游廊,石子小路,翠竹芭蕉,清泉一派,沿着沟回流淌。 这样的皇家园林,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大观园。 那道童左转右绕,终于来到两扇朱红楠木大门前,扣了扣锁。 院内有侍女敞开门,将两人放进去。 薛辰进了院子,才发现内里躺椅上,正仰着一位体态臃肿的女人。 女人身侧,服侍着数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年郎,眉目纯纯,媚态摆出,跟那道童一样上了妆,涂了腮红。 道童上前,直接跪下去,恭敬道: “老佛爷,药材已经采好了,这次还有个不小的收获。” 那肥胖女人听闻,低头瞅了两眼薛辰,咯咯笑道: “就是他?” 道童此时毫无顾忌,嘿嘿一笑,朝着薛辰上下打量: “佛爷,此人生得俊俏,我观他身躯刚劲有力,就算佛爷看不上,做不了面首,也可以入药,助长修为。” ....... 第八章 首杀 “做不了面首,也可以入药,助长修为。” 那女佛爷听闻此话,似乎来了兴趣。 她挥退下人,起身,炮弹般射到薛辰面前。 “倒是好久没见到这么精壮的了...” 女佛爷眯眼打量着薛辰,笑道,“小伙子,你可愿意做我面首,这人世间的荣华富贵,想要什么都有,从此全是你的!” 两个月来,薛辰日日习练功法,山洞内吃尽了苦头,练就一身魁梧的精瘦肌腱。 他想到是劫财劫命,却没想到是劫色。 女佛爷直接倚上来,就要把手往他胸前抓去,被薛辰躲开,“小道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往回欲走,那女佛爷一个眨眼便出现在身后,挡住他的去路。 “你可不要不识好歹,本佛爷的面首,可不是人想当就能当的呢。”她缕了缕花衣裳,低头却变了个冷声: “小肚,这人是什么来历?” 刚刚带薛辰进来那小童连忙谄媚道: “佛爷,此人就是一山村野夫,应该有什么小际遇,会点低等级的水系功法,没什么大能耐。” “哦?身上有点修为,倒是配得上你这傲气。不过在本佛爷面前....” 不待她说完,薛辰身形闪动,来到她身后,一掌打出,竟将其打了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上。 “你!” 女佛爷转过身,恶狠狠的盯着他,毒辣道:“阿肚、阿飘、阿大,去给我把这畜生擒了,关到水牢里!” 院子里窜出几个身形诡异、满脸红粉妆容的俊美男,恶毒的朝薛辰扑过去。 薛辰刚要踏出门槛的脚收了回来,他冷哼一声,元力一催,这些天来的功可不是白练的! 只见当先一人扑来,被反身一脚踹飞,另一人鬼魅闪向他身后,半道就被截住,一掌拍的吐血,颤声声往后退了几步,哀叫几声,歪倒在地,阖了眼。 后面几人见状,皆是不敢再上前找死。 “你敢!”之前那小道童一挥手,竟使出十多道飞镖,朝他面门袭来。 薛辰不闪不避,反而有些兴奋。 他于胸前抬起一掌,低喝一声,就见身前涌起圆弧的蓝色水盾,随手掌前旋转不停,将那飞镖都融了。 再反手一挥,那水盾化作圆锥,携着飞镖尽数打了回去! 长辫道童没料到这般变故,转身想跑,那水锥携着巨力,早已近了身后! 只听‘嗤嗤’几声,十多道飞镖即刻钉入身体,那道童扑倒在地,渐渐淌出血污一地,再没了声息。 薛辰发现那道童身死的一刻,有道白色气丝钻出,入了他的身体。 这气丝唯他可见,应该就是图录中的道行。 “你!大胆!” 那肥婆气急败坏,双手一张,竟一瞬间打来十多个火球。 原来是火系功法。 薛辰心里一动,被升到四境的凌波步施展,轻而易举避开火球,甚至游刃有余。 移动间,那女佛爷甚至没反应过来,火球颗颗都打在他虚影上。 薛辰还有心试试云澜密卷上那些小术法,随手打出两个水球。 那水球果真不凡,一瞬间融了两三个火球,甚至还有冲势向前一段距离。 可惜目前只是凝气一重,体内没有太多元力,就目前打出的术法,还是他早在来此前,就吸收了一块元石的基础。 薛辰目绽精芒,他需要速战速决。 那女佛爷双手一合,周身升腾起蓝色鬼火,疾驰着就朝他奔来。 薛辰身上同样涌起蓝色水波,绵绵不断,与之拼斗不停。 双方打了几个回合,那肥婆却是越斗越心惊: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修为,这一番下来不带喘的,竟比我还要高一阶的样子!” 她停下追逐,调息心神,想要速战速决。 哪知正合薛辰意思,他冷笑连连,同样撤下防御,收了凌波功,双掌上下相合,还转不断。 女佛爷同样在憋大招,只是姿势诡异,蹲伏在地,活像个蛤蟆,她周遭衣袂、发丝都被火气上冲,连绵不绝。 眼看就要成功,哪知薛辰酝酿比她领先一步,只见他身前凝出八道晶石般的冰凌,各个粗壮巨硕,冰寒无比。 他抬手一推,当先四个便飞窜而去! 那冰凌直上,转瞬破了那周身火盾,速度不减,纷纷插入其要害。 女佛爷吃痛,酝酿的攻势被打断,气血一岔,运功中断,喷出一口鲜血。 她还未来得及阻挡,那四颗分别插入两臂、胸腹中的冰凌引爆,直接一炸,顷刻间炸断她臂膀身躯。 “等等!别、别杀我!我愿...” 那肥婆开口求饶,然而剩下四颗冰凌不依不饶,近到身前就炸裂开来,没给一丝机会。 再次有一缕白气丝钻出,融入薛辰体内。 他得了道行,倒也不再着急,收了元力,上前将那刚刚杀他的几个面首捏死—— 已经杀过人了,他不介意再多杀几个。 院内终于安静下来,却是满地尸首。 早先开门将他领进来那两个小丫丫鬟缩在角落,身体颤抖,不敢出声。 薛辰大步走过去,拽起当先一个年长些的丫鬟,冷冷问道: “这里里外外还有人么,院外还有多少?” 那丫鬟身躯轻颤,不敢不答,回到: “大人,奴...奴婢也不知,不过这里的村子都是佛爷辖地,似乎..似乎还有一些手下,都驻扎在佛爷院外...” ...... “也就是说——这深宅大院都是她的领地,那些手下,没有指示便不能随意进出?” 那丫鬟点了点头。 薛辰思考一番,目前他身上元力见底,虽然有元石,但需要时间补充。 如若现在就离开这里,遇上那些手下,很可能元力耗尽,难以支撑,还是稳妥些,先补充好元气。 “你们两个,去门外守着。我元力有消耗,需要补充。但捏死你两个轻而易举。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如若有人过来——应该知道怎么做。” 那两个婢女听闻此话,提着的心放下小半,连连点头,带上大门,出去守着。 薛辰则取出包袱里的元石,就地盘坐,开始吸收。 ...... 半个时辰后。 薛辰从静养中醒来,双手张开,两块原石都被消耗了大半,他的元力已经补充圆满。 如果有人看到他这般使用元石,一定大骂此人暴殄天物,好不珍惜。 薛辰让门外两个小丫鬟进来,命她们把这方圆百里的手下都召过来。 那年长的丫鬟当先一拜: “大人,刚才便有一人想要进入,被奴婢拦住。” “可他没有走的意思,说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佛爷有时间了便什么时候进来。” “他还在外边儿等着?” “还在门外候着。” “他是什么人?” “是主,是女佛爷的军司,掌管粮草调度还有很多下令的工作,很多手下都信服他。” 薛辰愣了一下。 军司,翻译过来就是军师,类似于后勤部长和参谋长,这人甚至有丞相的部分职权,难怪她会特地来通报。 “你先放他进来,把门关上。” ..... 第九章 掌权 门外的台阶下,一个老人穿着灰麻袍服,躬身等待着。 天气炙烤得人燥热,那老人一动不动,不断抬袖,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那婢女上前,有些怜惜又不忍。她看着当前的老人,犹豫了一下,对他说道: “葛军师...佛,佛爷叫你进去。” “啊,佛爷终于肯见我了。”老人有些欣喜,“快带我进去。” “等等...佛、佛爷说,让你自己进去见他。” 老者愣了一下,才发现这婢女神情不对,但并未说什么,跟着进了门。 “佛爷,情况危急,这次真的不能再耽于享乐....” 门被拴上,葛老话未说完,看到满地的尸身,突然哑住了。 院子里,尸山间....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翘腿坐在太师椅上,满地的鲜红,只有这一身青衣,寸尘不染,无比醒目。 薛辰端着侍女泡好的茶,轻轻吹着,眸间那漠视生命的淡然,让老人打了个哆嗦。 脚下的不远处,则是那具白花花的臃肿肉体,那个惨不忍睹的‘佛爷’。 葛老很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吸了口气,对那少年道: “他们,都是你杀的?” 薛辰没料到他第一句话是这个,但人设需要维持,于是依旧那种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的睥睨扮相,冷冷道: “人是本座杀的。怎么,你要兴师问罪?”话落,冷冷瞪了他一眼。 葛老连忙匍匐下去: “我观大人年纪轻轻,就法力高强,神功盖世,而且....” “而且,我也是被那佛爷掳来,受其剥削,给她卖命,如今大人将我等解救出来,感激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兴师问罪?” “哦?” 见薛辰并未排斥,老人又道:“大人,老朽名叫葛朗,曾经辅佐过几个百年家族的家主。” “当年老朽带队外出考察,却遭遇变故,才意外被掳来此地。如今,已经有二十多年的时间,大人救下了老朽,老朽感激不尽!” 薛辰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是沉默。 他知道老人的意思,无非是彰显自己的能力与用途,不想被直接杀掉。 “大人。老朽在这里二十多年,对于此处地域不说了如指掌,也大差不离。大人如有需要,请尽管吩咐老朽,我葛朗定肝脑涂地,再所不辞!” 试探自己的来历?薛辰略微思索,冷哼道: “本座乃是上界天魔教的少主薛狂。来下界,便是为统一这八荒四海,乃至这整个天下!既然如此,就快快将那些臭鱼烂虾叫过来,本座杀鸡儆猴,让人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葛朗听出来薛辰话语中的揶揄之意,却也配合,慢慢挪着跪在薛辰面前,拱着手一本正经道: “既然是统一天下的大业,老朽定当为少主所驱策,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只是这下界关系脉络杂乱,老朽这里有一计,不劳烦您亲自动手.....” ...... 半个时辰后。 两扇朱红大门敞开,外面涌进来一批人。 这些人无一不是地霸猛将、身居高位的部下,都是那女佛爷的部下,各自掌握权柄。 此番,皆是因为葛朗派人把他们叫来,说主上有重要的事情要讲。 “老佛爷,这次叫我们来,这...” 不管是先进来的两人,还是后来者,皆是一动不动,愣在原地。 只因院内....满地都是累累尸骨的景象。 少年一袭青衣,寸尘不染,坐在一把椅子上,与身后尸山血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旁边是一位满脸沟壑皱纹的老者,正是位高权重的葛朗。低眉颔首,站在少年的侧后方。 “葛朗,他是谁,这又是怎么回事?” 当先讲话的,是一位身披甲胄的将士。 葛朗凑到薛辰跟前:“此人便是之前佛爷麾下的两王之一,浮平王。当年被佛爷救下,对佛爷忠心耿耿。” 薛辰眯眼,骤然发作! 刹那间,众人还未有反应,刚刚站在那里的浮平王已经消失。再看,却已经出现在数丈开外! 他弓着身子,口吐鲜血。脸上,赫然是两个血色掌印!! 再回头,那太师椅上哪还有人?分明是速度太快,导致留下的虚影! 一瞬间,那手握茶杯的虚影渐渐消失,茶杯嗖的下落,却被那只手再次接住。 这次,是本尊。 薛辰坐在椅子上,稳稳接住茶杯,掀开盖慢慢吹拂。 场中众人皆是冷汗涔涔,大气也不敢出。 他们都是凝气三四重的高手,然而仅仅半个呼吸不到,瞬移至浮平王跟前,踹他一脚,再扇上两巴掌,回来连茶杯都没掉落..... 一想到刚才那鬼魅般的速度...就连场中修为最高的两人之一,都没反应过来。 若是他真的动了杀心,如果是自己.... 在刚才那一瞬,足够在他们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空隙,将他们全都杀死。 如果前一刻葛朗心中还有一丝怀疑,那么现在,他对这个少年的杂乱想法全都烟消云散。 这个年纪,这种功力....若非是大家族中的子弟,便是天赋异禀,未来那天上的龙,绝不仅限于这小小一域。 葛老心中一动,暂时按捺住心思,上前朗声道: “我身后这位,乃是天下名门之一,天魔宗下凡历练的少主,游历至此,不忍民生艰苦,欲要统一此界,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他指着那具看不出人形的女佛爷尸首,“这女魔头将我等控制许久,残戮众生,不得安宁,简直罪大恶极,天理难容,而今,已经被主人所除掉。” “念在都是被控制的份上,主人原谅我们之前造下的杀孽,有幸给我等改过自新的机会。自当尽心竭力,追随主上,克伐四方!” “放屁!你敢背....”刚才被杀鸡儆猴用的浮平王咬牙站起。 可他话未说完,一柄剑自其胸膛处穿出,浮平王双眼圆瞪,一歪头,气绝倒地。 原本就跟他有仇的苍幽王抽回剑,仆身道: “我等愿追随主上,克伐四方!” 众人纷纷反应过来,匍匐拜下: “我等愿追随主上,克伐四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葛朗适时跪在薛辰身前: “尊上威武!” 众人齐声道: “尊上威武!” “尊上威武!” “尊上威武!” .... 第十章 帮派 静室中,薛辰周身水蓝色的光华渐渐消失,他睁开眼,一掌打出,磅礴的水元力轰在不远处的功桩上,那两米多高的石桩四分五裂。 他收了功,看着掌心,陷入沉思。 自从前日杀掉那女佛爷,这边整个地域都成了薛辰一人的地盘。 杀人果然能获取道行,甚至那天看着苍幽杀掉浮平王,虽然并非薛辰所杀,但身上却依旧飘出一缕白色丝线,没入他的心海——神秘的图卷当中。 并且——杀掉的人修为越高,所得道行也就越丰厚。 薛辰于心海中展开图录,只见其上浮现数行古金字体: 道行:【叁拾肆】 回溯(本源神通)(贰拾贰\/捌佰) 《凌波步》(低阶)(圆满\/第肆境) 《虎啸长拳》(未入流)(第二境\\第二境) 《云澜密卷》(平阶)(第叁境御灵\/第柒境) 当初把原本剩下的九点道行消耗五点,将凌波步提升到了圆满,又通过那番杀戮,道行总共加了三十点,目前是三十四点道行。 并且——自从云澜密卷提升到第三境【御灵】,薛辰发现其等级也从低阶变成平阶,应该是图录自身对于功法的一个划分。 至于那天他在众人面前立威,短时间内将他们震慑住,其实也是风险极大的,但他赌成功了。 修行到圆满第四阶的凌波步,再配合水系玄功元澜密卷的【踏波】,专攻移速的两种水系相结合.... 那一瞬间,他其实榨尽了所有元力,才施展出如此浮光掠影般的鬼魅手法。 使用完后直接油尽灯枯,回到椅子上其实也是在强撑,如果那时候还有谁上前挑衅....薛辰没把握现在还能安然无恙的活着。 这两日他一心修行基础凝气功法,想要破开凝气一重,达到凝气二重。 图录只能提升术法层次,却提升不了修为。 就算他将术法提升到顶尖——也没有足够的修为境界的元力,来支撑使用。 就像云澜密卷,其中第三境【御灵】的高阶术法,薛辰一个也没用过。不是不能用,是怕用了以后被抽干元力,甚至损害根基.... 而且这几天一直有个萦绕在薛辰心中的疑惑。 既然主修功法(比如凝气、凝气往上的基础功法)和术法(比如云澜密卷)是分开修行... 可为什么在原身的模糊记忆中,两者并未分开? 如果并未分开....那自己主修的,不应该是《云澜密卷》吗? 对于这个世界,薛辰的了解其实还是异常浅薄,原身虽然留下些记忆,然而治标不治本,因为原身对于修行这种费力费心之事,就没上过心。 想着,薛辰取出那本从墓穴中带出的《元洲地理历史志》,厚厚一本,一页一页的翻看起来。 大约过了半晌,突然有人敲门。 薛辰连忙整了整仪容,抬头道:“进来。” 进来的是个六旬老者,身穿袍服,长髯三顺,皱纹满面,正是葛朗。 当初薛辰统御整个区域,就是他出谋划策。 薛辰有前身记忆,知道如果是没有天赋没有机缘的散修,修行会有多么艰难。 这个阶段,他缺乏资源、缺乏经验,正需要资源人力,而这里,正好可以满足自己的需求。 不用自己费心费力,有属下可以派遣寻找药材、资源,有葛朗这样的人物帮助打点,处理事务,可以安心修行.... 简直找不到再好的条件了。 当然,这世界实力才是唯一,外物都是辅助修行。 “主上。”葛朗弓腰一拜。 薛辰挥了挥手,“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葛朗这才起身,面带笑容,却是问道:“薛少主,这几日可还住得习惯?” 当初女佛爷被薛辰杀掉,她的宫殿自然也就易主,变成薛少主的‘行宫’。 只是薛辰不喜那房间内的摆设,于是叫葛朗命人将几个大殿里的摆设、以前的旧物都拆了,在宫殿里重建。 至于整个大院的游廊画舫,假山池水,竹叶芭蕉,薛辰看着心静,倒也没让人动过。 而且如果真要将此地当成驻地,这里的内忧外患——葛朗跟薛辰讲过,不能不除。 这几天来他都在南苑的练功区修行,饿了渴了都有侍女送上丰盛的饭食,累了还有后山的温泉..... 初来的几天,在打小就没什么见识的薛辰眼里... 这儿简直是无比奢华的私人度假村,但他清楚这种安乐窝、温柔乡对人的荼害有多大,即是克止住享乐,第二天就开始一丝不苟的修行。 薛辰这番作为葛朗当然看在眼里。 并且——他甚至通过薛辰的喜好行径、蛛丝马迹中侧写出来.... 这少年虽然天赋异禀,但应该并非什么大宗名门的弟子,品性并不浮华,甚至坚韧不拔,刻苦勤奋。 来这里第二天,晨光熹微之时就外出练拳,到半夜还挑灯夜读.... 相对于之前那个百般享乐、不思进取的女佛爷来说....葛老甚至有些感动。 他服侍过许许多多的家主,识人无数....如今,终于碰上一匹千里良马!! 薛辰点了点头,“还行吧。你来——是因为附近那几个帮派?” 女佛爷统领一个集团组织,当然有其它的对头帮派。这件事,薛辰也听葛朗说过一次。 这两年女佛爷因为境界难以突破瓶颈,始终卡在凝气四层,不上不下,因此生了堕气,开始耽于享乐,不事修行,也不再怎么管理帮派。 这帮派有个烂俗的名字,叫井猪帮。原因是之前这里是个村子,因为通河的井里,掉进过老村长的一只猪...所以都是粗人,不会起名,也叫井猪帮。 女佛爷之所以是井猪帮的主,还是因为帮派中的内斗。 原本井猪帮里只有一王,苍幽王...同样是凝气四重,跟女佛爷还是对立的关系。 然而当年女佛爷随手救下的浮平王竟突破凝气三重,奉女佛爷为主,被封为王,女佛爷坐享其成,这才出现了两王对立的局面。 井猪帮囊括在一个大庄当中,政令在这里早已是虚设——因为天高皇帝远,田庄在北地都属于过于偏僻的地域了。 田庄远离中州,靠近北地,属于没有管辖的荒区。 庄子里,中小型帮派居多,帮派之上还有帮派,帮派之下——则是许许多多的村庄。 这些村庄大都受帮派保护——或者说,是剥削压榨。 井猪帮,便是这田庄里的三大帮派之一,三大帮派驻扎此地久已,根系复杂,且庄外还有庄子,帮外还有帮.... 井猪帮早年便因为内斗损耗依旧,近些年来女佛爷修行倒退,另外两帮、甚至下面的小帮,更是蠢蠢欲动。 如果不是葛老还在,把持着帮政,充当参谋、军师,维护着帮派... 井猪帮早就名存实亡了。 可近些年女佛爷越发昏庸,如那老年的皇帝,只顾享乐,开始厌烦葛朗的数次谏言,甚至想要革了他的职,让他一片心寒。 然而葛朗的命就被牵在这帮派里头,想走也走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井猪帮越发衰落。 直到那天薛辰出现,葛朗心中的希望又燃了起来。 更让他惊喜的,除了少年的天赋、心智态度,还有这几日薛辰的作为。 在井猪帮易主的第二天,薛辰就叫他把帮派里所有人,一个个叫到房间内谈话。 进去前的人一脸踌躇,有多么犹豫。出来后,就有多么兴奋。 薛辰叫进去的人无非问一些家庭、年龄上的琐事,再讲一下帮派的发展前景,给予些承诺... ....葛郎发现,少年的御人手段虽然还显生疏稚嫩,但已初显天赋锋芒。 仅仅半个小时,帮派内从原本的滞泄低沉,到了士气高涨,群情激烈,都很是顺服这位新任帮主。 井猪帮也被改名,改成了‘天魔宗’,当然,是上界天魔宗的‘下宗’。 自此,新的帮派诞生。 另外两帮摸不清这个新帮主的虚实,于是派人不断试探。 “少主,近日那雷火帮、狂刀门几个宵小,又在几个天魔宗下辖的村庄挑起争端,无故杀人放火,挑衅天魔宗,挑衅您的威严,简直罪大恶极!” 葛郎说完,躬身一礼。 薛辰知道他的意思,是想让自己出山,在震慑几个帮派的同时,给下人展示威仪与能力,葛朗好辅佐整顿、凝聚整个帮派,彻底消灭内忧,除去外患。 第十一章 战前 “那两个帮派主人都是谁?实力如何,帮派势力又如何?” “禀少主。狂刀门门主傅玄,凝气四重境界,手下两个凝气三重,凝气一重居多,有近两百人,总的实力与我帮相差不算大。” “但是,雷火帮不同。雷火帮的实力更强,据说雷火帮帮主厉擎苍,距离凝气五重只差临门一脚。且,雷火帮的凝气二重修为者,整整多出我帮一倍来。” “天魔宗里,具体是什么情况?” “天魔宗内,目前有苍幽王一人凝气四重,一人凝气三重。二重居多,有四十五人。一重修行者一百六十九人。” “这么说来,如果对上狂刀门,还是有胜算的?”薛辰略微思索,问道。 “凭少主的强大实力,胜算很大,但是对方如果联手——可能并不稳妥。” 葛老说道。对于他,此前薛辰谎称自己是刚破凝气五重,但是根基略微不稳。 这个实力刚刚好,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不能持久。 这很让薛辰头疼。 每次,他丹田元海当中凝气一重储备量的元气消耗完,才堪堪打出一记水系术法,还后继无力,只能靠吸收元石元晶,来转化元力勉强支撑。 如果对上的人数多了,或是对方跟自己持久战,很容易露馅。 “这个...现在,我天魔宗库存如何?” “目前粮草储备丰富,后续有余,部下都厉兵秣马,只待少主一声令下,便可发动三军!” “我是说,战略资源什么的,比如...元石呢?” 葛老一愣,“元石元晶都被那女魔头所把持,属下不知,但应该在收缴的物品里。” 薛辰想起杀死女佛爷后,下属从她身上缴出的那个储物袋。 内里仅有四五十块灵石,加上薛辰剩下的,有七十多块。那储物袋也被薛辰拿来,为己所用。 储物袋当然不是真正的空间法器,只是工匠从天地间空间碎片的一角,打磨而下,拼凑而出。就算这样,也弥足珍贵了。 “就这么点...”薛辰看着那储物袋里的七十块小元石,有些无奈。 如果元石用完,元气便只能自己恢复,至少一两天...除非,提升修为,扩大元海容量。 若要提升自己的实力,让元海不那么早就痿掉...除了元石,就是提升修为,或者天材地宝。 修为提升缓慢,又不可急于求成。 薛辰只能把主意打到天材地宝上。可上哪里找这天材地宝,又能去何处获取? 他有意发展现在的组织,内忧解决了,但外患是两个强敌。 不过...薛辰掂量着手中的囊袋,这七十多块元石,倒是可以支撑自己向另外两个帮派战斗,他甚至有意吞并另外两个帮派。 “这样吧。你安排一下,待我休整三日,便带领部下,踏平整个田庄。” “主上英明!只是,那雷火帮实力强大...” “那就先将这雷火帮灭了。” “....是,少主。”葛朗心里有些担忧,待要离开,又被薛辰叫住。 “慢着。你先把教里有的修炼功法、术法,还有关于修行的一些书籍,都找出,派人送过来。” “老朽遵命。”葛朗再度拱了拱手,缓缓退出房间。 ..... 两日后。 薛辰外出,独自一人来到苍幽王的驻地。 之所以叫苍幽王,因为这人名字就叫苍幽。但‘王’这个概念也跟前世不同,除了将军的意思,只要是有小部分封地的都算王。 “恭迎尊上莅临!”苍幽半跪在薛辰身前。 他身着一件钢甲背心,四十多岁的年龄,黑发中已经夹杂白发。面目算是英俊,还留有一圈短胡。 “起来吧。” 薛辰四下打量着苍幽驻地,有些好奇。 帮派内部曾经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封王所在的营地,或是居所,必须比尊主还要低两个级别。 苍幽驻地里的族人,都住在帐篷里。因为明日就要打仗,苍幽王今日便出了王府,带领兵卒、妻儿一起驻扎在河边临水的营地。 此时已是傍晚,火堆旁有乱跑的小孩,抱着婴孩的妇孺,老幼皆有。 在青壮族人外出打仗的前一天,他们都会与家人同吃同住。 “阿妈,那是谁呀?” 有孩子抬手,指着一袭青衣的亮眼少年,平日里向来严肃的苍幽王一反往常,面带笑容跟在他身后,说着些什么。 “嘘,噤声,那是尊上!” “苍幽王,明日针对雷火帮的大战,你可都准备好了?” “已经准备妥当。只是主上...卑职还有一事,说出来可能会让您生气...” “说。” “主上,雷火帮实力强大,与我方对上,获胜的可能要小很多。不如先...” “先去把狂刀门灭了?” “正是。” “可我认为——虽狂刀门实力与我方相差无几,但若攻打那狂刀门,关键时刻,雷火帮定不愿看见两方任何一方吞并对方,必然出手相救。” “彼时,雷火帮只需增援少许,让两方实力平衡,甚至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薛辰看着苍幽,“我听说那狂刀门门主生性胆小,疑人,若是出其不意攻打更强的雷火帮,他摸不清虚实,定然不会出动。” “也就是说....届时,只要主上带领我们打败这雷火帮,拿下胜利,那狂刀门便已经成了囊中之物?!” 苍幽深吸一口气,“主上之所思所想...卑职所不能及也。主上英明!” 薛辰摇摇头,却见迎面走来一个少女,二八芳龄,明眸皓齿,身材玲珑凸浮。 “爸!这是谁呀?” 女孩蹦蹦跳跳跑过来,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她看着与自家父亲站在一起谈话,身姿挺拔的少年,好奇问道。 见是女儿前来,苍幽立即板起脸: “你来这里作甚?这位就是新任尊上,还不快快觐礼!” 女孩听到这话,鼓着腮帮子给薛辰行了个礼,心里惊讶间,却是越发好奇。 原来眼前这个剑眉星目的少年,就是这几天族人都在讨论的新任尊上,居然如此年轻.... “主上,这是小女苍蝶,适才无礼,顶撞尊上。只是她还年幼,就请责罚....”苍幽说着就要跪下,薛辰将他拉起,摆了摆手,“无妨。” “爸,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点心....”女孩说着就要打开锦盒,哪知被父亲一把夺过,对少年陪笑道: “这是小女做的点心,还算可口...” “爸!你...” “苍幽王说笑了,既然是你女儿一番心意,我怎么会横刀夺爱?” 谈笑间,苍幽打开食盒,“尊上若不嫌弃...”“正好肚子有些饿,我怎会嫌弃?”二人说完,一起分食起来。 苍蝶脸色一红,跺跺脚就离开了。 等到薛辰待要离开,苍幽王却把他叫住。 “主上,那雷火帮的厉擎苍并不简单。明日之战...一定要小心!” 薛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离开了这里。 苍幽摇摇头,“出来吧。” 不远处的谷包后,女孩探出头,慢慢走了过来。 “爹...” “蝶儿,你看这少年如何?” 苍蝶脸蛋微红,“我哪有什么看法呀?爹,你是怎么想的?” 苍幽叹了口气,“他们都说新任的尊上漠视生命,杀戮无数。在我看来...却是不然。” 第十二章 拼杀 源水村。 十多伙身裹黑衣、面戴红布,山匪模样的人在村子前集合。 过不了多久,便开始陆续进入其中,杀人放火。 很快,村内传来村民的哀嚎、妇孺的哭喊,声音连成一片。 半晌,这些人停下手头动作,再次集合,就要向下一个村庄进发。 他们都是几个帮派私下里蓄养的精锐,如今作为试探,分批次进入天魔教的地界,烧杀抢掠。 然而这群人正要离开,其中的首领突然面色一顿: “不好,是天魔宗的人来了....”话音未落,一柄长矛破空而来,将其胸口洞穿。 “杀!”不远处涌现一批批身着甲胄的兵将,“嗤”一声,一个小头目从匪徒胸口抽出利剑,血花四溅: “杀!为我族村民子弟报仇!” 局势瞬间逆转,过不了多久,这些匪徒们都被解决。 苍幽王身穿铠甲,披猩红大氅,来到队伍中间的华贵车辇前。 “主上,再往前不远,便是雷火帮地界了。” 薛辰坐在车辇中,掀了掀帘子,看不远处一片死寂、满是尸体的村庄,“屠村,这种情况一直都有么?” “几个帮派之间的摩擦虽然不断....但这种情况少有,这次...是想看看主上会作何反应,试探您的实力。” 一路来,对方这种屠村的行径,薛辰看到了不少,要说心里毫无波澜,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发现,每当有尸体距离自己方圆百里以内,其身上便会飘出白色丝线,被吸附进自己体内。 如果是死了三日以后的尸体,便不会如此。几乎每一条细线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转化成道行,却只是一点两点微不足道的冰冷数字。 如果可能,薛辰其实愿意这些地域都统一。当然,这太不现实,个人实力还是第一,其余的,他也没这个精力去做。 “那就让他,试试我的实力。” ...... 半个时辰后,这一带的失地基本上都被收复,然而仅仅这些村民,每一普通人0.1~0.3点的道行,薛辰就收了二十多点。 他出了车辇,上了一匹马,跟葛朗并肩而行。 大军,已经到了雷火帮地界。 苍幽抽出腰间宝剑,剑尖往前一指,大喝一声,“杀!” 后方。顷刻间,近五百名手持兵刃剑戟的修士,齐刷刷而上,涌进无数个村落。 早先有过交代,他们不会屠杀抢掠,而是只杀守着的官兵、修行者。 这些慌张惶急的村民见此一幕,都放下提着的心来,不再作什么抵抗。 薛辰则一袭白衣,骑一匹红马,葛朗同样骑马,跟在后头。 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村镇,路过满地的尸体,薛辰张开手心,看着不断涌入的白色气丝,面无表情。 葛朗则为他挨个讲解,这些地域的人员车马情况,兵力如何等等。 在接连攻破对方十多个村子,接近内部驻地时,雷火帮终于反应过来...对方这次是玩真的。 上百的修士冲出,与天魔兵将杀在一处,一时间黄沙漫天,尘土飞扬,厮杀声阵阵,不绝于耳。 东侧,突然有铁蹄战车声传来,为首一英姿将士,手持长戟,骑一匹烈马,一眼看到这边的薛辰。 “尊上,这是那雷火帮帮主的大儿子厉宁,三个凝气三重,其中之一便是他。”看着不远处的身影,葛朗眼中略微有些忌惮。 “你就是那什么天猪帮新任的主人?”那人见薛辰如此年轻,不由有些轻蔑,“听人说你年纪轻轻,英姿卓越,有点成就。如今一见,在本人看来...不过如此。” “胆敢闯入我雷火帮地界,给我纳命来!”厉宁挥舞大戟,呼喝一声就朝着薛辰这边杀来。 “放肆!” 远处突然传来震喝声,那人飞剑掠马,三两下手刃十多个士兵,正是苍幽! “想跟尊上打,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苍幽持剑而上,两人打斗起来,一瞬间刀光剑影,铮鸣声不断。 但很快,那厉宁败下阵来,飞退数十步,擦了擦嘴角鲜血,咬牙切齿道: “哼!只知道躲在不下身后发号施令,我看这什么尊上根本就是你们扶植出来的傀儡,想以此恐吓我等!” 也不怪他会这么想,近几日井猪帮易主并且易名改姓,继任主人之位的是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这件事早就在三个帮派之间、下级之间流传出来。 要怪只能怪薛辰实在太年轻,展露的实力又太过强大。 因此,除了当日见证过他实力打压浮平王的部将们,基层的下属其实都抱有质疑的态度,并不怎么看好。这也是为何,葛朗催促他解决外患,为的便是展露实力,让内部彻底平定下来。 薛辰不做解释,依旧冷眼旁观着战局,他在等。 又过片刻。 终于,那厉宁看着不远处的支援,面露喜色。他朝薛辰这边看了一眼,冷笑道: “兄父都赶到了,我看你还怎么办!” 那边再次涌来一批修士,足有上百余人,皆是精锐。 他们加入厮杀,将原本势均力敌的两方局势扭转,令天魔教成了劣势一方,死伤立即增添许多。 不远处,为首一中年男子,身材高状,长髯及胸,面目冷厉。正是雷火帮的帮主——厉擎苍,凝气五重境界的高手! 他身旁两位凝气三重,皆是其子嗣,进入战场,其中一人展开杀戮,另一人同厉宁一起,对上苍幽,让他压力倍增。 “你就是天魔教,第一任的教主?”厉擎苍面色冷酷,虽然没有轻蔑之意,但依旧冷冷盯着眼前的少年。 薛辰表情淡漠,抬手便是一记大水球术打出,澎湃的冲击力直奔厉擎苍而来,让他眼皮一跳,却是冷笑。 “好!让我来试试,看看今天我雷火帮,留不留得住你!” 说吧,他手掌抬起,攥紧。土黄色光辉一闪,那土石聚散,轻而易举就将这水球覆去,自己也消失殆尽。 薛辰知道此人修习土系功法,威能不低,此举只是先稍微试探。 厉擎苍不再废话,催动功法,一召,双手往上一举——瞬间,场中飞沙走石,皆是不断汇聚而来,他再次一挥手,那大大小小的无数石块,顷刻间飓风般卷了过去。 薛辰双手作乾坤还转挪移状,施展出二境【踏波】中的防御术法,水色旋光涌起,在面前生成一个巨型水盾,被他朝前一推。 浮光掠影间,那土黄沙石对上蓝色水盾,竟被全部转化入水盾当中,令其不断壮大,水盾颜色也变得浑浊晦暗。 两者虽然相互磨合,但那水盾终究不堪重负,哗啦炸开。 薛辰心里暗暗叹息,有些无奈。修为过低的坏处,在此时显露出来。 如若自己修为足够,配合这上等功法,必然将对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自己元力储备有限,不想浪费在这上面,不然这水盾甚至可以携载千斤之物,将对方打来的术法全都融汇,并且反弹回去,造成倍增的杀伤力。 第十三章 斩杀 见对方轻易就破去自己的术法,厉擎苍挑了挑眉,有些惊讶,看来他多半还是有点修为。 不过,应该仅此而已。 他后撤掠起,却暗自调动土石,下方立刻顶出十多道尖刺,粗且坚固,每道足有三丈多高。 薛辰催动元力,周身蓝色水幕笼罩,施展凌波步,在外人看来,险而又险得避开一个个土柱。 他眸中冷芒一闪,背着右手,似是闲庭信步,待对方撤了术法,终于开始调动起大部分元力。 周身水蓝光幕变幻,突然在身前凝出罗盘状的水盘,三道、六道、九道..... 直至十六道散发晶石寒芒的冰锥出现,在这水盘之上有序地旋转不停。 这招名叫《千锥百转》,是元澜密卷第三境上的中等术法,如果元力足够,甚至能凝聚出上百甚至近千的巨型冰锥。 当初诛杀女佛爷,便是用的此招,耗费了他三道冰锥。 这几日来薛辰主要习练的便是此法,能一气化出十六道,这已经是目前的极限了。 薛辰一手掌控水盘,轻斥一声,三道冰锥下来,直接打在对方凝聚而成的土色石盾上。 第一道冰锥打上,直接炸开,那土盾虽没什么反应,但厉擎苍知道其内部已经支撑不住,第二道打上去,那土盾直接裂纹遍布,顷刻间炸裂开来。 第三道冰锥紧随而上,厉擎苍一惊,连忙回护,竟祭出一件碗状的防御法器,扩大至数倍,内凹处跟盾牌一样有把手握持。 薛辰冷笑,一挥手,五道冰锥斜着距离打出,遇上对方袭来的土色玄光,前两道直接炸开在空中,爆发巨大威能,令周遭修士纷纷色变,远离此处。 剩三道不遗余力,齐齐打在对方法宝上,炸裂开来。 “轰轰轰!” 爆破声不绝于耳,厉擎苍无奈拉开距离,难掩面上震惊之色。 “你...” 薛辰不给他机会说什么,携着剩下八道冰锥,突然消失不见。 厉擎苍脸色大变,连连催动土系元力,然而哪知薛辰鬼魅般的速度?! 他大吼一声,拼尽全力,巅峰四重的凝气修为突破,在生死一刻竟突破桎梏,升至五重境界! 所有人感受到那个气息,皆是为之变色。 就在半个呼吸不到的瞬间,两人身影同时对撞,爆发巨大威能,场内爆破般炸开大片杂尘,将双方笼罩在一起.... “主上!”苍幽一直在观察着这边,结束战斗,焦急地赶来这边。 周遭许多修士都默契地停下战斗,看着爆炸引起的大片灰雾中,片刻,尘灰散去。 “尊上,你怎么样!” 薛辰终究还是个少年,战斗经验未成熟,对方又临场破境,苍幽怎能放心,率先冲上前去。 却见... 雾气逐渐散去,当中走出一个人,依旧是那身白衣,他双手背在身后,闲庭信步的走出来,周身蓝色水元流动包裹着,不入一丝尘灰。 再看那打斗处,直接出现一个长宽丈许的深坑,其内,正是之前那厉擎苍! 他身上衣衫破烂不堪,似乎断了条右腿,大大小小的血洞,有鲜血汩汩流出,惨不忍睹,身上早已没了气息,成了死尸一具。 苍幽愣愣地看着少年,周遭上百修士皆停下打斗,看着眼前震撼人心的一幕。 过了半晌,众人都反应过来。 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竟然真的把厉擎苍给杀了!成名已久....实力无匹的厉擎苍!! 葛朗眸中带着深深的震撼与欣慰,苍幽亦是如此,尊敬地看着薛辰,突然跪地,大吼一声: “尊上威武!” 天魔教上百将士皆是高举剑戟道: “尊上威武!尊上威武!尊上威武!” 雷火帮众修士见此一幕,连带头打仗的厉擎苍都被杀掉,纷纷萌生退意。 局势再次逆转,天魔教这边士气大涨,压倒般杀向对面,将雷火帮修士杀得丢盔弃甲、落花流水,不断倒退。 薛辰面无表情,再次回到马上。 葛朗离得近,看出他面色有些发白。 刚才承受如此冲击,怕再出什么意外,于是扶持他回到车辇当中。 大势已定,他则跟苍幽一起,主持收尾工作。 等葛朗刚走,薛辰嘴角便溢出一缕鲜血来。 他抬手擦去,不断调整呼吸,终于稳定下来。 就在刚刚,他也没想到对方会临阵突破,虽然将其诛杀,但自己也被震荡,受了不小的内伤,刚才也有些强撑着的意味。 不过厉擎苍一死,便大势已定,对方士气大减,溃不成军,墙头草一般倒退。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葛朗前来汇报情况。 “少主!本次我宗大获全胜,除投降不杀者,其余修士,如雷火帮厉宁等三位凝气四重、皆已伏诛,苍幽王已经离开,除了早先收复的地盘,剩下的地界、村镇大约近千户,大约明日,便能完全收服!” 葛朗抬头,看着薛辰。 他点点头,“这些事务你全权负责,做完后向我汇报。我出去走走。” “少主,您的身体...”“无碍。” 薛辰摆了摆手,下了车辇。 葛朗以为他面色沉重,是有什么心事。毕竟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虽然实力强大,所见杀伐事终究太少。 其实不然,这些天来,对于血腥,他早已习惯,应有的屠杀,在他看来已经如杀猪杀狗般。 薛辰出来转转——当然还是为了获取到道行。 击杀厉擎苍时,他直接得到一缕二十三点的道行,那些死去的凝气二、三境界修士应该也不会少,一人至少有十几点。 少年一袭白袍,于尸体间缓缓前行。 路过场中打理收尾工作的众将士,皆面露钦佩与兴奋,一只手握拳扣在胸前,对他半跪行礼,这是对主上的最高礼节。 薛辰慢慢走着,不断有白色细丝汇聚而来。 直到把整个战场都走完一遍,再没有遗漏的道行,这才回到车辇当中。 收尾结束,队伍回归。 得到薛辰允许,三日后,教中大摆宴席庆祝。 除了薛辰,苍幽王、葛朗,以及众将士皆是出席主持。 这次宴会,一共确立三件事: 一.庆祝主上带领天魔教,战胜且吞并了雷火帮,教内实力大涨,三派鼎立,变成天魔教一家独大; 二.此次战役自家也不是没有损失,天魔教伤亡很多,此次也是为缅怀纪念战争中战死的修士; 三.葛朗上台讲话,内容是已经与尊上共同确立改制。便是从以往的粗劣帮派家族制度改成真正的宗门制度——正符合天魔教的名称。 大约两个月后,确立新制。 还有一些取得胜利后的琐事,这里便不一一赘述。 与此同时,整个田庄的酒楼茶馆,闲余饭后,出现三个热议的话题: 一.雷火帮居然没了,是被天魔教所灭。目前的天魔教,几乎占据了大半个田庄! 二.雷火帮成名已久的高手厉擎苍,被天魔教主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所杀! 三.天魔教新任的年轻尊上是谁,居然有这么强大的实力? 第十四章 傅玄 三日后,薛辰待在新建成的宗主殿内,葛朗突然来报,说是狂刀门门主傅玄携妻儿来投,愿意交出傅家所有财物以及地域,求天魔宗宗主一见。 “葛老,这件事你怎么看?”薛辰剥开一瓣甜橘,丢进嘴里,躺在满是图册书卷的房间里。 自从上回灭掉雷火帮,薛辰越发觉出葛朗过人的政治能力、手腕。 考察这么多天,再根据下人的一些言语,发现他对下属一视同仁,品性也好,于是重用起来,不用白不用。 现在谁人都知,这个老人已经今非昔比,并非从前那般不受重视了。 “老朽以为,这是那傅家家主的无奈之举了。我天魔教本就比之强得多,如今又灭掉之二的雷火帮——田庄里的大头势力....剩下的只有狂刀门。不拿他们开刀显然是不现实的。” “就算早先与我们没什么恩怨,他也会提心吊胆,寝食难安,生怕下一刻就被打上门去。” 既知打不过,狂刀门自然不会傻到以卵击石。 与其坐等对方打过来,还不如直接臣服,给一个好的态度,还能免去不少麻烦。 薛辰点了点头,“带我出去见见吧。” ..... 天魔教宫殿殿外。 场中有百十多人,领头的便是那狂刀门的门主,傅玄。他身穿青灰布裳,面容清癯,然而形销骨立,头发白了大半,像是耄耋之年的老人。 身边是妻族、儿女,以及侍妾、黄家的各类家眷,都穿着朴素,朴素得不像是狂刀门的主人。 傅玄身边,雍容华丽的美妇噘着嘴,面容姣好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老爷,我听说这天魔教的主人就是一个毛头小子,没什么大的能耐,我们真的就这么....” “你给我闭嘴!” 傅玄突然大怒,一巴掌扇过去,打在美妇脸上,出现一个鲜红的掌印。 “你!你竟然打我...” 那美妇难以置信的看着傅玄,摸着自己的脸,但她也不敢跟老爷使脾气,只能恨恨地别过脸,再不发一言。 惊呆了身后的家眷下人。 一向被恩宠有加的大夫人都被打了,可以想见他对这件事的看重。 众人皆是躬着身子,在烈日下静静等待。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有汗水流到地上,傅玄却一动不动,继续等着。 “傅家家主,久等了。” 不远处,少年戴着黑银面具,一袭紫金蟒袍随低掠舞动着,顷刻间来到傅玄面前。 他身后,正是身着褐色袍服的老者葛朗,当今天魔教“二把手”。 傅玄赶忙恭敬道:“傅家傅玄,特来朝见天魔教教主。” 薛辰却是低哂一声,“狂刀门门主在此久候,就是为了朝见我一个毛头小子?” 傅玄哑了一下,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美妇,赔笑道: “少主说笑了。素闻您年少有为,如今一见,身姿如天上谪仙般...” “直接说,你是来干什么的。” 傅玄苦笑一声,只能直接说出他的来意,“听说您有统一这天下乱世的想法,我傅家愿臣服天魔教,每年进献金银千两,布匹百段,法宝器物两件,美眷仆从百人....” 薛辰却是直接打断,“来都来了,不如直接并入我教,自然不会亏待。” 他听出傅玄的意思,无非是还想保留点尊严,当个地主,封个藩王。 但他当然不能答应对方,不说自己无暇管制,葛朗也有的是事忙,就算管的住,他也不想废那个闲工夫。 倒不是怕它谋反。只是如若对方私通外敌、惹了麻烦,擦屁股找上来的还是他。 这里的主人,只能有一个。 薛辰拒绝后,傅玄再次问询一遍:“少主,当真不能...” “我说了,只能并入,或者被并入。”薛辰再次摇头。 傅玄深吸一口气,终于抽出身后的裂天刀来,“傅某愿领教少主高招。” 面具下的薛辰毫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他进攻。 傅玄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变幻。 再次出现,已然到了少年身前! 铮—— 却见少年两指夹刀,指头上覆着淡淡的水蓝色元力。 傅玄双眼眯起,再次消失不见,神出鬼没的刀刃配上火红色的光焰元力,锋芒无匹。 然而.... 短短几个呼吸间,他便出了上百刀,可恐怖的是,全力砍出的每一刀,都被对方两指丝毫不差的...夹住!! 啪嗒! 长刀掉落地上,碎成数段。 傅玄身躯颤抖,汗水已经浸湿了衣物。 他呆呆看着眼前不喜不悲的少年,逐渐匍匐在地。 后方傅家众人见此,皆是匍匐在地。 跪拜的....仅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薛辰甩了甩大袖,缓缓离开了这里。 刚走出几步,后方有人大喊道: “傅玄,谢少主不杀之恩!” “傅家,谢少主不杀之恩!!” 两日后,田庄内再次传来轰动的消息—— 狂刀门傅家,臣服并并入天魔教。 从此,田庄再无狂刀门,也再无傅家。 ...... 道行:【壹佰贰拾叁】 回溯(本源神通)(叁拾伍\/捌佰) 《凌波步》(低阶)(圆满\/第肆境) 《云澜密卷》(平阶)(第叁境御灵\/第柒境) 薛辰看着意识中,眼前图卷上的信息。 自从那日踏破雷火帮,道行上的积累直接破过一百大关,达到一百二十三点。 他一动不动,呆呆地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十多天下来,除了跟葛朗策划宗门改制的事情,便是在不断阅读、学习差人带来的各种典籍功法,或是历史图志。 可,他突然发现了一个细思极恐,非常严肃的问题。 那天他问苍幽,你们凝气期的基础修炼玄功,是怎么个层次划分? 这一问把对方问懵了,看着薛辰,赔笑道: “少主,您可别打趣我了,这世上哪有可以直接拆开来单独提升修为的功法.....” 薛辰听完后,笑容僵硬,把他请了出去。 苍幽挠挠头,走出去时还有些纳闷,“奇怪了,主上这脾气...时好时坏的....” 自从这以后,薛辰闭门不出,下人送来一车一车的典籍,不断搬到书房里,供他翻看.... 半个月后,薛辰长发散乱,衣衫不整,顶着一个黑眼圈,有些茫然地盯着眼前十x十二的大书房里,几乎到屋顶的书山。 这些他都翻看、查阅了一遍。然而没有找到一个靠谱点的答案。 以至于葛朗这个老仆误以为他太过憋闷,劝少主悠着点,送来新鲜佳肴,补药。 甚至,还派人送来娇艳动人的美婢、换了几批侍女..... 他提醒少主解压、放松一下,不要过度操劳。 然而薛辰对此无动于衷。 并非他不想玩乐,不爱玩乐.... 是,真的没那个心情!! 这大半个月来,他把能找到的所有古籍功法,都翻了个遍。 还旁敲侧击....询问很多修行者。 然后....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 自己的修炼体系,似乎跟这个世界并不相同。 ....... 第十五章 底牌 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他翻找所有典籍,发现了一个自己遗漏掉的常识。 早先,薛辰以为功法术法并不匹配,主修功法(提升修为)、术法是分开来修炼的。 直到他一次次的翻看各种功法典籍,发现...这两者竟然是合起来修炼的。 什么意思呢? 比如一部能够修行到凝气六重的,炎道功法。 只要按照正确的心法修行,就能在炎道水平不断提升时,修为跟着进阶。 反观薛辰自己.... 因为心海中图卷的缘故,利用道行,直接就能提升这功法。 却忽略了这个问题,修为不与其同样提升! 至于为何会在这一点上漏掉,全因为当初在凌家,对方不想让他们这些杂役接触家族功法,于是将其拆分开来,只给能强身锻体,勉强能提升到凝气一重的功法,让他误以为....基础功法与术法,是分开来修行的! 薛辰明悟以后,却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道行只能提升功法层次境界,却不能提升个人真实修为,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 当天他就找出一门全新的功法,全凭自己修炼。 然而一个多月后,虽然感觉到修为有所长进,但是对于这门功法的速度来说,按理应该早就突破凝气二重,甚至三重,但它没有。 苦思冥想许久,薛辰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会不会.... 只要自己术法境界层次足够,这修为就如同喝水一般,不断增进,只是缓慢,时机到了,自然水到渠成的突破。而不是——自己去修炼呢? 自从想到这里,薛辰每日不再苦苦地进行修炼。 然后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真的在不断增长,只是有些缓慢。 之前并未发现,原因竟然是每天都修炼,误以为修为进涨...是勤奋才造成的! 突然明悟以后,薛辰果然不再自己修行。 他只是感受着每天修为的不断增长。 终于又过了几天。 啪嗒。 像是打开了一个关窍,修为水到渠成般,突破了凝气二重。 薛辰有些兴奋,以自己当前的资质平平的修炼,可能原本还会慢一倍多,如今竟直接削减了大半的修炼时间,仅仅一个半月,便突破了凝气二重。 问题解决后,薛辰提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忙活了一个多月,终于搞清楚其中原理....原来自己每天的忙活,都是瞎忙活、白忙活.... 他甚至开始思考,会不会以后修行上的每一个关窍,都如同喝水一般,不需要自己努力修炼,而是水到渠成,没有任何瓶颈? 想到这里,薛辰兴奋了。 如果是这样,他岂不是....长生得到有望? 然而很快出现另一个问题。 早先,薛辰发现,这个世界的修行这门似乎都专精一道,他以为是精力、天赋不足以支撑钻研多道。 可现在他发现.... 只要修士一旦选定了一道的功法开始修行....此生,便只能修行那一道! 除非勘破大境界,成就一个世间从未有人到达过的境界,才能转过头来,兼修其它道。 就算这样,也需得是天赋异禀之辈,才能兼修两道。 但是薛辰却不用。 到了如今...他越发察觉到,体内心海中那图录的恐怖...简直是百无禁忌! 因为如若是自己修行这些功法,只要一入门,道行往上一堆,其它任何一道的路,自己都可以走! 也就是...全流派通修!! 薛辰清楚地知道,这五个字的意义。 如若被发现一个人兼修多个流派,身上有多个流派的元力,水系,木系,金系..... 天下修士,都会为之疯狂,卷起一场腥风血雨! 届时,天下可能都没有他的立身之地,除非,到那时,自己已经无敌了。 薛辰把这个秘密深藏在心底,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幸好当初,没暴露自己可以兼修的事情.... ...... “少主,吃水果。” 薛辰从思考中回过神来,丢下书册,捻起一个水灵的大葡萄,还没吃,突然愣住。 眼前是一位宫裳纱裙的少女,星眸皓齿,明丽动人。 袅袅清香飘来,轻薄的莲裙下,是若隐若现,美妙起伏的轮廓。 她端着果盘,有些紧张,裙摆微微开叉,露出细嫩修长的美腿。 好看的侍女有很多,但都没这个女孩清丽。 而且——对于她,薛辰倒是有些印象。 她叫苍蝶,苍幽王独宠的女儿。那天去找苍幽,两人便见过一面。 如今,少女玲珑细致的身材、妆容打扮,倒让他为之惊艳,有些动容。 “不去照顾你父亲,跑到我这边来做什么?” “是...是父王让我来的。”说完,少女眨巴眼睛看着少年,脸蛋微微羞红。 听到这话,薛辰当即明白,苍幽把宝贝女儿安插进来当侍女,打的是什么算盘。 倒不觉气恼,只是有些好笑。 当即想打发她回去,不过转念一想—— 有个打扮漂亮的美人在身边陪侍,倒也养眼,没什么大碍。 可能过不了几天就忍不住枯燥,从而离开,于是便由她了。 解开了修行上的难题之后,薛辰倒也乐得清闲。 新的宗门制度已经确定下来,就在下月召开大会,颁布新的规矩。 这几日除了找来一些旁系如土系、木系的功法修行,旁人却也只当他是研究,并不在意。 不仅如此,薛辰还开始锻炼与人交手的能力,不动用凌波步以及移速的功法,与麾下苍幽、傅玄等人战斗交手。 磨炼术法的施展,增加实战经验。 而且随着修为一点点提升,他发现一个让人可喜的消息。 心海当中,薛辰意识体静静漂浮在那图卷之前。 只见原本枯枝败叶般破烂的竹卷上,此时青光缠绕,虽然青绿色稀少,但——就如枯木逢春,它真的在恢复。 薛辰想起当初这图卷青绿光芒万丈的样子,在第一次催用它奇迹般的功能——回到过去,更改未来的能力时,自己的震撼。 在使用后,这图卷便枯萎地如同普通图卷一样。 然而待在心海中时时蕴养,竟也在不断恢复。 薛辰见过图卷上自带的“本源神通”能力: 回溯(本源神通)(叁拾伍\/捌佰) 他每日细心观察,发现这上面的数字竟然不用耗费道行,自己就可以不断恢复,只是进度有些缓慢。 如若他自发加上几点道行,就能感受到图卷恢复的速度加快,其上的青绿色光芒也越发鲜亮几分。 薛辰想的是....有朝一日,如果遭遇难逃的死劫—— 这,便是自己最强大的底牌。 第十六章 封魔 改制大典当天。 偌大的田庄被划分成三片区域,分别是前部许多小的家族帮派、驻地,这些杂乱的小组织势力错综复杂,当然,那是对于外界来说。 对于天魔教而言,这是在前方的眼线,第一战线,中部一旦有什么消息,都会从这里,传到后方。 第二片区域,便是重新规划出来的天魔教地域,包括几个新任封将的领土。 第三个区域,则是天魔教后方。教主的宫殿寝殿等等。 典礼在天魔教地域如期举行。 如今,整个田庄早已成了天魔教麾下势力。大大小小的家族帮派,皆是携礼而来,庆贺天魔教教主真正上位,以及改制之事。 宏阔的大殿内,石台被搭建得壮观气派,其上铺着红毯,下方,除了坐着天魔教中人,如以前井猪帮的兵将,便是许许多多慕名而来的小家族宗派。 这里被建设的奢华又风度,一看就下了很大的手笔,场内许多人都在议论纷纷,比如教内的建设,任职的年轻教主...... 更多的,是谈论天魔教正式改制度的事情。 以往,元洲北界除了家族就是家族,几乎没有宗门,或者说——有。 但都是些小宗小派,如今除了天魔教这个一统田庄的巨头,北地的局势发生大变,是必然的。 “听闻天魔教教主正式即位,西岭莫家莫行天,携薄礼一份,特来恭贺。” “义庄黄家、夏家给各携薄礼一份,前来恭贺。” “枫叶赤家.....” 不仅是田庄,周遭的几个大的家族势力纷纷有使者前来,觐礼或多或少,但都很丰厚。 葛朗率先上台后,场内渐渐静了下来,他开始宣讲一些天魔教正式建宗的事宜。 待到他讲完后,“恭迎教主即位!” 场内皆是齐刷刷道:“恭迎教主即位!” 薛辰脸戴黑铁面具,身着九蟒紫金袍,大袖鼓荡间,缓缓上到最高处,那教主的宝座上坐下。 场内天魔教兵士皆是躬身半跪行礼: “尊上威武!” “尊上威武!” “尊上威武!” “.....” 经过几天前,那场薛辰以一己之力推翻田庄局势,力压三派的大战后。 现在,他们都彻底信服这个少年,有能力担当他们的领袖,心甘情愿的把性命、人身都交付与这位少年尊上。 薛辰想挠下耳朵,刚才的喊声振聋发聩,游荡在殿中,回音久久嗡鸣。 “我宣布,大典现在开始。” 话落,葛朗充当司仪,再次上前宣读一道道条例。 首先,是制度上的完全改变。 薛辰彻底摒弃了以前的家族制度,因为相对于宗门制度,这种制度弊端纰漏太多,比如通过血脉之间的亲疏关联,虽然令其凝聚力更强,但也彻底断绝了吸收新血的能力—— 一般都是族内联姻,并且没有对外开放的能力。 家族的排外性太强,外姓占比不仅低,在族内也是得不到资源的那一批。 长此以往,故步自封,如若不开放,家族只会结成几个团体或几派势力,不断内斗,家族愈发臃肿无力,结果必然是衰落。 宗门则不同。 比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吸收一批新的外姓宗族子弟,通过个体之间的斗争磨炼,既不会造成太大的内斗损失,也可以不断制造新血,维持宗门这个庞大机器运转。 后期虽然会有师徒几脉的摩擦——但谁还管后期? 整个宗门其实质,也不过只是薛辰修行路上的工具罢了。 他不会困于宗门,甚至有等实力强大后,找个接班人,随手抛之的念头。 以后如果不能再为自己所用,那就把资源拿了,直接脱离。 只要不诞下子嗣,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薛辰不介意把亲手建好的宗门再给亲手毁掉,拿了资源直接独行离开。 他现在,还需要借助宗门的力量。 ..... “特此,封苍幽为南幽魔主,赐东南浮平封地,上前受领。” 下方的苍幽听后,面露感激,早先还是井猪帮时,他和浮平王分别住守南部的东西两块封地。 现今浮平王早已死去,东南部封地空闲,却被薛辰划分给他,让他统领整个南部,当然有器重的意思。 薛辰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苍幽走上台阶,跪在自己身前。 “谢尊上恩旨!” 他拿起那柄特地打造的象征‘权利’的金属长剑,拍了拍苍幽左肩。 许多礼仪薛辰觉得不是很有必要,但葛朗说日后必不可少,也就由着他去,自己只是来做个样子。 除了制度上的,还有人选上的划分——这次大典他都是给葛朗负责,轻松了许多。 除此之外,便是教内的等级制度。 既然是魔教,当然得气派一点。 薛辰直接划分出三大魔主,自己则是魔尊。 三大魔主之中,除了苍幽,另外的两人他也早有打算。 却见葛朗念道: “封傅玄,为狂刀魔主,赐西北部封地。” “路长歌,为长歌魔主,赐东部柳戴河以北为封地。” 傅玄不必再提,早先的狂刀门门主,后来归降,家族解散,子弟家眷都并入了天魔教。 至于路长歌,则是正统的草根出身,背后没有任何势力,在几次战斗中都凸显出很高的战斗才情、天赋。 他原本便是凝气三重,只是在之前的组织里一直被打压,不受重用,只当个小头领。 薛辰提拔他,还有另一层意思,他修行土系功法,正好将上回杀掉厉擎苍后,得到的土系术法给予他,甚至还可以再进一个高度。 如此,便足以和另外两方,比如家族出身,可能还有些藕断丝连的傅玄对抗。 以后,这便是正统的师徒一脉,根正苗红。 这两人,一人西北一人东北,联合后方的苍幽,牢牢把持住天魔教地域的四方,并且相互对立,相互制约。 下方,原本待在原地,恭敬等候的路长歌忽然间听到自己的名字,还被任职成了魔主,甚至有些难以置信,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二十三四的年纪,凝气三重的修为,这般成就,已经算是年少有为,当然,不能跟薛辰比。 可即便如此,封自己为一方魔主...下方那个面目还有些稚嫩的少年抬起头,看着坐在殿上,霸气无匹的薛辰,有些发愣。 “路长歌,还不快快上前受领?”葛朗提醒道。 “是!” 他反应过来,跟着前方的傅玄,一同上到台前,匍匐跪拜魔尊。 “谢尊上恩旨。” 薛辰再度拿起那柄权剑,一人拍了一下。 两人退下,葛朗又开始宣布,早先跟薛辰共同确立的五位堂主。 他们皆是凝气二到三重的程度,都是年轻有天赋的人,三个师门一脉,两个宗族一脉。 堂主须得坐如针毡,不断努力修行,每五年还要收一定的门下弟子,并且培养。 因为,每年都可以有新人挑战堂主,如若成功,便继任成为新堂主,像是一个大型的养蛊基地。 三魔主、五堂主之下,又划分出十八部,每个堂主之下都有三~五部,每部的继任等等都由堂主直接管理。 十八部,类似于执法堂的存在,属于权力机构,维持宗门秩序,只有通过内门考核,满三年的修士才有机会进入十八部。 这样一来,层层划分下来,每个势力都不单独,必须相互配合,又相互制衡。 就算产生内斗纠纷,也只会发生在个人身上。 而天魔教内的生死斗法堂等等也都有设立,只是刚刚展开,还未完善。 这些,就不多一一赘述,后续的事务,都交由任职【参谋调度】的葛朗负责。 第十七章 伤痕 “忒!” 薛辰脚步轻点,身体后移,抬手挡住劈来的一掌,又立即侧过身,右腿闪电般扫出。 对方似是早有预料,躲开他这一击,身形紧逼向前,薛辰连忙抬手招架。 双方就这么你一拳我一腿的对招,并未动用法力,遁术。 然而速度却越来越快,少年招架得有些吃力,但随着对方不断的喂招,身法也娴熟起来。 他已经能够预测对方几步的落脚点,虽然算错的次数居多。 高强度的训练,就这么一直持续了将近三个时辰,最终因薛辰体力告竭而停止。 对面的傅玄都很是累得慌,拱手道: “少主战斗才情绝佳,天赋异禀。仅数日的锻炼,就能达到老朽几十年近战经验,老朽佩服。” 虽然有些拍马屁的意思,但对方这句话却说的有些真实。 这个世界是有近战体修,转修力道的修士的。 薛辰虽然修行天赋不咋样,但这具身躯的近战天赋却是上佳。 他为了锻炼自己的实战能力、近战能力,不断找几个经验丰富又老辣的属下,充当陪练,却是要硬生生把以前十多年落下的武道底子给补回来。 为何如此努力,主要是不想在未来某一次战斗中,因为这块短板没有补齐的原因,被如体修之类的修士近身,从而丧命。 薛辰直接瘫在后方的摇椅上,摆了摆手:“你走吧,下午让路长歌来。” 傅玄如释重负,再次鞠躬,离开这个薛辰专属的练武场。 薛辰要磨练自己,增加实战经验。这是好事,却苦了下面三位魔主。 苍幽还好,因为改制的事情,他资历又最老,所以带队配合葛朗行动。 比如监督公共练武场、各种地带楼房的修建等等。 因为这件事,他近期逃掉了薛辰的魔爪。 但另外两位不同,傅玄年龄大,实战老辣,经验丰富。路长歌则长期在底层拼杀,脱颖而出,战斗锋芒毕露,两人都很适合陪练。 半个月来,薛辰每次都找他们陪练,几乎每人一天都少不了三个时辰。 傅玄上午,路长歌就下午,轮流着来。 但他们和薛辰不一样,薛辰是不用修炼,修为自己往上涨,他们则需每日修行,日日修行,不敢松懈。 在这样的条件下,专攻实战这一块,取得这样的成绩也不是没有可能。 下午。 薛辰恢复体力之后,路长歌到来,两人再次开始对战。 路长歌与傅玄不一样,他们的打法截然不同,各有千秋。 傅玄走的沉重稳持的路子,一步看十步。路长歌则是勇猛精进,反应也极快,且专攻人体要害。 如若真正战斗,被碰到一点,失误几分,可能就会受重伤。 宽阔的场地上,两人你来我往,一番争斗,好不畅快。 直至再三个时辰后,训练结束,此时已是黄昏时分。 “少主,时间已到,卑职先告退了。”路长歌抹了把汗,得到薛辰的应允之后,离开这里。 少主这个称呼,其实是他让叫的。 一来,魔尊、尊上什么的称号,显得太过张扬,因此不喜。 二来,修真界险恶无情,如若传出去,某某魔教的尊上只是个少年——虽然已经传出去了,必定引来些麻烦与争端。 一不做二不休,于是伪造了一个在外的“魔尊父亲”,修为深不可测,也好令外人忌惮,不敢贸然动手。 现在的目标,便是利用这种对外界的震慑,得到宝贵时间,专心修行,努力达到那个,能够行走天下毫无阻碍的地步。 薛辰下身短打,上身白色练功服早已被汗水浸透,敞着怀站在那里吹风。 有侍女主动上前擦汗,正是苍蝶。 她穿一身水色百褶裙,发髻绾着,袖子撸起,正用浸水的毛巾擦拭少年面颊还有额头。 薛辰有些不耐烦,为了痛快,索性将上身褪去,“你给我擦擦背。” 苍蝶脸蛋微红,转到少年身后,却是心头一颤,看着上面满目疮印的划痕与伤疤,犹如一副群魔乱舞的线条。 她水眸中有些心疼和不忍,这少年尊上的荣誉与名号,到底是受了多少苦才得来? 薛辰却是不知她所想,这伤痕并不是最近留下。 几个月前自己刚刚穿越,在逃脱险境后进入的那处墓穴中,与那群猛禽互相搏杀,身上才多出来这些疤痕。 原以为自己身为修行者,仙道生死人肉白骨,很快会恢复过来。 哪知那伤疤却印在了上面。薛辰推测——还是修为太低的原因。 毕竟他现在实力虽强,但修为跟苍幽这些人都不能比,才凝气二重境界。 苍蝶小手轻颤,抚摸着那背部的满目疮痍。 毛巾小心翼翼,细心擦拭着其上每一道痕迹。 薛辰感受着身后的力度,才想起这女孩,苍幽王的女儿苍蝶,已经待在这里很长时间没有离开。 当初她刚来服侍自己,本以为不久后就会离开。 哪知竟像是住在了自己身边,除开他睡觉、修习新的功法不许让人打扰,其他时间几乎都在,而且有求必应。 简直比真正的侍女还要贴心。 薛辰摇了摇头,看着斜到天边的红霞,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 道行:【柒拾陆】 本源神通:回溯(伍拾捌\/捌佰) 水道: 《云澜密卷》(平阶)(叁境御灵\/柒境) 《凌波步》(低阶)(圆满\/第肆境) 炎道: 《炽仑烈阳功》(低阶)(六境焚日\/柒境) ..... 静室内,薛辰跏趺而坐,游走周身的澎湃赤色元力逐渐平息。 他睁开眼,伸出左手,其上立刻显现纯净无比的蓝色元力。伸出右手,赤色元力同样显现,旺盛的燃烧着。 这卷名叫《炽仑烈阳功》的炎道功法,自然是从雷火帮获取得到。 当初,本应由帮主厉擎苍掌握,然而他自小便有机缘在身,修习土系功法。 因而这《炽仑烈阳功》成了压箱底的功法,无人修炼,便被雪藏了起来。 炎系功法威力强横,薛辰第二个修习的流派首选,便是它。 这卷《炽仑烈阳功》虽然也能够修行到第七重,但比之《云澜密卷》,却还是差了许多。 这些天来,他耗费四十三点道行,便将其提升到六重,等级也才堪堪变成低阶,可见两者差距之大。 不过这已经是当前能选择的,最好的炎道功法,多少人还求之不得。 薛辰感受着体内两股升腾的元力,放下心来。 早先,自己还怕两种元力之间会互相排斥,产生什么反应。 如今看来,只要是一个源头,都是自己身上的元力,便相安无事,固本同源。 如此看来,还真是有些期待,以后到达更高层次的境界—— 又会产生怎样的变化? 第十八章 坊市 两个月后。 感受着丹田元海处传来的震荡,薛辰抬手一挥,剧烈的火气元力打出,撞到不远处那片木桩上,猛地爆开,燃起熊熊大火。 再次打出一道纯净无暇的水元力,顷刻间,将那熊熊大火熄灭殆尽。 凝气三重,突破。 打出的元力,比之凝气二重时多出整整一倍。 距离上次境界突破,已经有五个半月。 实力的提升不是很快,但也绝不算慢。 薛辰吐出一口浊气,打开储物袋,内里是一口大刀,还有所剩不多的八十几块元石。 元石是奢侈品,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句话,他现在才终于理解.... 当初镇压吞并另外两帮,总共得了一百七十块元石。 为了提升实力,适应术法,磨炼技艺。每次体内元力因为训练而消耗殆尽,恢复需要至少一天,他便直接使用元石,再继续训练、打磨。 几个月折腾下来,已经耗去五十多块元石。 薛辰突然觉得....这么用是不是有点奢侈? 再者,宗门初建,用钱的地方有点多,他已经发配下去四十块元石,作采购材料使用。 下个月天魔教会招收第二批弟子,届时吃穿调度...虽然都是由葛朗把持,但自己也不能不做点什么。 正好境界突破,待在宗门内闷头半年多,说来其实还未真正见过这个世界的全貌,不由想出去走走转转。 薛辰在古籍中、地理图卷内都略微看过对这个世界的描述。 这块地域分三洲:中州、漠洲、元洲。 天魔教处在三洲之一的元洲,地域偏北,位于北域。 如若从天魔教向里走,住户会越发密集,修士越来越多。 距离天魔教不近不远的地域,有处坊市,修士群聚,名叫水调流云,是薛辰这次要去的目的地。 他出了练功房,来到主殿,把葛朗叫来,言说自己有事离开,这几天让他全权负责教内事务。 其实也只是随口一说,因为本来薛辰就是个甩手掌柜,除非有什么大事,不然都只是听一下对方每日的大小事项汇报就完事儿。 对于葛朗,他还是很信任的。 葛朗退出后,薛辰悄悄离开了宗门。 他戴上面具,换成一身普通的青衣白袍,根据地图上的显示,向南行去。 除非达到凝气六重甚至以上的境界,不然没能力飞行,或者说御剑。 只能说薛辰是个奇葩,他玄功已经修到高重,虽然暂时没法御剑,或是直接飞行,却是用法力凝出一块铁锅大小的冰块,寒气流溢。 这是他在最近的自我训练中突发奇想,竟然真给成功了。 这冰块,就相当于元力。 虽然他的元力不足以包覆全身,从而达到上天入地来去自如,但可以将自己对元力的控制,全部转变为一块凝成的冰道碎片。 薛辰踩上冰块,便载着他缓缓上升,大约距离地面有一丈多高的距离,薛辰便不敢继续上升。 他脚踩冰晶,缓缓加速,向前行去。 就这么行了两日,附近的修士也变得多了起来,为防引人注目,薛辰收了神通,改用步行。 施展凌波步需要元力,薛辰怕用完了难以对敌,也有些心疼元石。 再行过一日,终于到达目的地——水调流云坊市。 远远望去,便见人流密集,修士有很多。 这里一般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薛辰决定谨慎行事。 他交了一枚元晶,得以进入坊市。 这时候天色已经接近黄昏,坊市内人已经少了很多。 薛辰四下打量,行走在各个摊位,看看有没有自己能看上的东西。 在周遭看了半天,却发现都是些普通物件,低阶功法、丹药,没什么大用,不值几个钱。 于是有些失望,不过坊市面积很大,这些都只是外围。 等薛辰逛到内圈,却是天色已黑。 坊市中的摊主纷纷离去,他只好在内里寻了个客栈,进入其中。 内里有个小厮笑脸迎上: “这位客官里面请,是打尖还是长住?打尖三日一块元晶,七日两块。长住一月十块元晶....” 薛辰连忙打断他的啰嗦,“我住一日。” 那小厮一愣,随即嘿嘿笑道: “客官是第一次来我们这边的坊市吧?小店三日起住,照常是不这般的,只是最近时节特别,别的客栈几乎都满,因此这费用也较往常高出个几倍。” 薛辰倒是不在意涨不涨价的,只是几块元晶而已。他在乎的是对方口中的“特别时节”。 “这里,最近有什么节日么?” “客官有所不知,三日后,便是流云坊市的七周年活动,为庆贺这个节日,当天夜里坊市也不会散摊,一直开到凌晨。卖的呀,都是些贵重珍奇....” 薛辰听对方这么说,又听说当天晚上还会举办一场隆重拍卖会。 仔细一想,这个水调流云坊市,他记得是由这边四个实力强大的家族联合举办。 每一个家族,整体实力几乎都在天魔宗以上。只是天魔教地处偏远,所以那边几乎没这么强的家族。 薛辰想了一想,他不急着回去,决定在这里住上三日,到时去那坊市中一瞧,说不定能淘到些好宝贝来。 于是付了元晶,小厮将他带到二楼,在一处厢房内住下。 等那小厮退了,薛辰栓上门,睡不着,便盘在床上打坐。 哪知没过多久,房间传来敲门声,薛辰皱眉,并未应答。 过了一会,那门又敲,只得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人,却让他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窈窕女修,覆面罩纱,衣着却是不堪入目,只着一件白色轻纱,纱衣下曲线起伏,尽显玲珑曼妙的身姿,令人欲血喷张。 薛辰反应过来,问道: “道友...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情?” 那女子向他抛了个媚眼,“这么晚了,难道还能有别的事情?” 那女子说完就要往他房间里进,不过被薛辰身子挡住,不让其进去。 他面色有些古怪,这是碰上...仙人跳了? 女子见薛辰站在那里无动于衷,也愣了一下。不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这番操作自己早已熟练至极,怎么今天放在此人身上,就不管用了?? 她有些不信邪,那张狐媚子脸再度向少年抛去一个媚眼。 这次倒是真的见了效,薛辰只觉一阵轻灵飘逸,心中的欲火都被勾起,于是退步,就要让开门扉。 然而就在那一刹,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嗡’的一声,将自己震醒过来。 薛辰回过神来,发现这一切异变的最快时间,反应过来。 不过他没有催动元力或是功法,眼神却依旧直愣愣盯着对方,缓缓让开门扉。 心中却是冷笑连连,他决定将计就计,看看这妖女到底耍的什么把戏。 第十九章 反压 那妖女半推半就一番,见媚术终于生效,不禁松了口气。 她有些得意的将薛辰引进屋里,拴上门。 “嘿嘿,郎君~快快躺下。” 薛辰眼神空洞,果真照对方说的一样躺在床榻。 “不许动哦。” 见四下无人,她迅速扑上去,双膝跪在薛辰身上,开始褪去衣物,像是在翻找着什么。 焦急的找了好一会,从对方腰间一把拽出,那张小脸欣喜至极: “终于找到了!” 然而就在此时,背后突然出现一双手,按在她仅隔一层轻纱的背脊之上。 “谁叫你来的?” 苏黎心里一跳,暗叫糟糕,惊惧之余想要快速挣脱,然而对方却出奇的大力,将她整个脑袋死死摁下! 薛辰睁开眼,默默看着贴在自己身上拼命挣扎的少女。 迫于压力,她的小脑袋只能趴在对方胸膛上,努力左右挣扎,然而毫无作用。 苏黎小脸一片煞白,心里冰凉凉的,看着眼前毫无波动的少年,突然媚术再次施展,盯着对方那双黑亮眸子。 然而少年那眸子如深潭般古井无波,反而饶有兴趣。 薛辰看着对方小手里死死抓着不放的东西,“这就是你来的目的?” ...... “松开。” “我不。” “你快点给我松开!” “不行!松..松开你肯定会把我杀了!” “你、你要是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我就直接把你这东西撕烂!” 说罢,少女亮出两颗锋利的小虎牙,将东西放在嘴边,怵怵地看着少年。 薛辰无奈,只好放缓语调,收起要吃人的眼神,尽量柔和道: “你把它交给我,我保证不杀了你。” 此时,少女下半身被捆缚住一半,上半身拼命挪动,在床上左扭右绕,逃避绳子的追杀。 两只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储物囊袋。 那个储物袋里有薛辰的物品,还有元石,他不能确保这东西会不会被弄坏。 “不行,坚决不行!” 薛辰拽了拽绳子,面色一冷,彻底拉下脸来:“这可是你说的。” 很快,整个床榻都跟女子绑在一起,她被紧紧缚在上面,绳子的捆缚下,曼妙起伏的轮廓也凸显出来,越发清晰。 薛辰拍了拍手,来到床中央,看着她那纯白无暇的脸蛋,眼神缓缓下移,越过山丘,越过平原,来到那两只依旧紧攥着储物袋的手中。 将其一脚捏住,往外抽,发现不是一般的紧。于是另一只手也攥住,使劲一抽,终于抽了出来。 薛辰松了口气,将囊袋重新收好。 这次他看着失去依仗与寄托的少女,冷笑连连: “我现在就拿刀把你剁了,让你这个害人不浅的妖精,全身的肉都喂给狗吃!” 说罢,取出那柄储物袋中的大砍刀,对着眼前娇嫩纤细的身躯,就要砍成两截。 薛辰只是做做样子,恐吓一下,哪知对方直接‘呜哇’一声大哭出来。 “不要杀我啊!呜...我、我只是一个小狐妖,才活了五百多年....” “狐妖?”见对方梨花带泪,看着那张狐媚坯子脸,好像确实像是只狐狸。 薛辰搜罗脑海中信息,然而,竟没在这个世界找到任何有关妖的信息。 他思来想去,这妖女却一直在哭哭啼啼,弄得自己有些烦躁,“你先给我闭嘴!” 然而她不仅没止住哭啼,反而越哭越来劲,哭得更厉害了: “全都是异类....这个可恶的古怪地方,跟外婆活得小心翼翼,每天提心吊胆,容易吗我们!你个臭男人...” “异类,古怪地方...” 薛辰听她讲了一半,忽然停下不讲,眉头一皱。 于是来到床榻前,正待说话,却被对方一口咬在小臂上,“否赠缝竖都似死,临似....” 薛辰无动于衷,看着对方发狠咬在手臂上的小虎牙,连个印子都没能留下,反而将她咯的疼出眼泪。 “呜....喔!” 他捏起她的小嘴,见小脸绷的通红,鼻腻鹅脂,泪光点点,娇喘微微。 饶是正常人,被如此再三,也得上来火气。 他这具身体年轻气旺,怎得能忍住这般勾引? 欲火上来,越发觉得那狐媚脸蛋清纯可人,娇如弱柳。那细嫩脖颈,雪白诱人之处.....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开始去褪人家衣裳。 然而不得关窍,心急不已,于是“刺啦”一声将亵衣都撕去,埋下身来就开始干活。 此间细则便不过多赘述。 ...... 三个时辰后,薛辰斩断烦恼,穿了衣物,再去看那狐媚女孩子。 见她衣衫不整,兴致缺缺,却是细喘微微,泪光点点,面无表情,抱着那团被撕碎的衣衫愣神,有些柔弱可怜。 薛辰生出些爱怜之意,不过转念一想,终究是对方有错在先,爬了他的床。 此时夜色已深,于是找出一件自己平日里穿的亵衣,抛了过去。 “现在我们两清了。你是留下来继续睡觉,还是离开;我都不会管。” 半晌,见她没什么动静。 “我可要熄灯了?” 苏黎气愤地将衣物一摔,麻利把被子盖上,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薛辰摇了摇头,不怕她再做什么怪。把灯吹熄,同样进了被子。 窗外的月华透进来,洒在小狐妖的鼻翼、双颊上。 两道晶莹剔透的水珠无声滑落,顺着泪痕打湿枕头。 少年突然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的身躯紧张起来,感受那双带有温度的手伸过来。 但他只是轻轻抱在腰间,将身躯贴在她背部,脑袋凑在长发上,好闻的嗅了嗅,便没再动作。 ....... 第二日清晨。 小狐狸昨夜睡得晚,现在刚刚起来,揉了揉双眼,突然想起昨日发生的事,眸光黯淡下去。 薛辰刚刚下楼买了两份热乎的饭食,进来后发现她醒了,便将一份放到床边小桌上,自己则坐在那里,狼吞虎咽起来。 他吃了一半,看小妖狐盯着掀开的白色床单上,干涸的殷红血迹,隐约证明了昨夜发生之事。 “有什么好看的....” 说完,薛辰便后悔了。 小狐女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我的道途被你断了,清白被你给毁了,你还来讥讽于我....” 第二十章 狐妖 “不许看我穿衣!” 她背过身去,将薛辰那件白衫套在身上,显得硕大无比。 薛辰别过去脸,“道途?我只是...我并未破你根基,怎么会毁了你的道途?” 他有些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哼!你不用再欺骗于我,阿婆她老人家说过,只要跟这凡俗男子产生,产生关系...就会失去道行,此生不能再长生修炼,直至老死!”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抽泣起来,“现在根基已经被你毁了,我不管了,要杀要剐都随你....” “你确定你阿婆,不是在哄骗你?”薛辰面色古怪,“你试着再催动下玄功?” “阿婆怎么可能,可能骗...” 苏黎边哭边催动体内元力,然后,突然愣在床上。 旋即,她眸中泛起流光溢彩,破涕为笑,“我...我的元力没有消失,还大了一倍,难道、难道说...” 薛辰点了点头,“据我所知,我体内的元气,也充盈了不少。” “但——很可能只是在回光返照,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薛辰淡淡道。 “所以——你还是乖乖的待在我这里,不要到处乱跑。可不是人人都向我这样宽宏大量,善解人意。” 小狐妖的眸光再度黯淡下去。 “不过呢——我倒是知道一个办法,可以保住你的元力。” 她的眸子再次泛起光辉。 薛辰凑了过去,低声道:“只要你跟我待在一起,每.....” 小狐妖面颊覆上一抹红霞,但只是略微一顿,便坚定的回答道: “是真的吗?” 声音软软糯糯的,薛辰看着对方单纯又迷茫的眼神,郑重的点了点头。 “嗯...好吧。那、那我们现在就做!” 薛辰愣在原地,看她把被子一角掀开,内里是修长柔嫩的玉足,肥大的男士白衫半套在小小的娇躯上。 不说那若隐若现的轮廓,单领口下滑到雪白香肩处的曲线,就足够诱人。 小狐妖脸蛋红扑扑的,有些兴奋又羞怯的看着薛辰。 他咽了下口水,强压住冲动,道: “不能操之过急。你身子骨弱,昨晚呢,又是第一次,伤到身体就不好了。” “那行吧。”小狐妖盖了被子,收了神通,薛辰终于缓了过来。 他道:“对了,你阿婆呢,她在哪里?” “阿婆,阿婆,阿婆她.....”她低着头,眼眶越来越红。 “你阿婆去世了?”薛辰有些不忍她再哭,上前搂着她道。 “阿婆,她被坏人捉走了....” “坏人?”薛辰蹙了蹙眉头。 “就是大坏蛋,比你还坏的那种.....” 薛辰听她讲着,原来她们狐妖本不住在这里,而是生活在,一个名叫玄黄之境的世界。在那里,九尾狐族其实很有威望。 直至仙族、妖界开启大战,保护她的阿婆受了重伤,不知怎的,两人便流落至此。 “阿婆为了保护我,把我藏了起来,叮嘱我几句,便离开这里,被那群很怪的人抓走了。从那以后,我就开始修炼,想要找回那群人,他们就住在这个世界.....” “这么一来,你偷到他人的东西,也都是为了修炼途径?” “我九尾狐妖一族虽天生神通,但也需修炼,只是所修功法与你们不同,这里又如此贫瘠,需要元石来购买很多资源。” 薛辰听罢,略微沉吟,再度问道:“之前你说的古怪地方,就是这个世界?” 小狐妖吸了吸鼻子,“总之这个地方根本不适合修行,元气稀薄不说,周遭居然还有阻隔的壁障....” 听到她这么说,薛辰深深蹙起眉来,如果她所言是真,那么这个世界...好像真的有些不对劲。 据他所知,除了中州、漠洲、元洲三个大的州城,除此之外,外界的任何消息似乎都有些虚无缥缈。 但现在想太多没有任何意义,重要的是提升实力,让危险灾难来临的那一刻,能够有与之抗衡的实力。 至于这只小狐狸,还有她外婆——一定知道这个世界之外的更多事情。 “我或许可以救你外婆。” “哼,就你?”小狐狸站起身来,叉着腰,小手指着薛辰道: “你知道他们实力有多么强大么?就连我都打不过他们,哼...你,你虽然比我强那么一点,但也打不过的....” 她又抱住膝盖,把自己钉在床上。 “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但他们真的很强...” 薛辰只是摇了摇头,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虽然它们很强,但终究是有希望的,对吧?” “只要你跟着我一起修行,说不定哪一天遇上他们,就能打得过了呢?” 她只当对方是安慰,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 “小狐妖,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苏黎。”狐妖苏黎说道。 薛辰见苏黎站在床上,一米六不到的矮个子,想起昨天见到的,好奇道: “你能缩骨易容?” “不是啦,只是狐族一种简单的化形术而已。” “化形术?” ..... 半个时辰后,薛辰完全变了个样子,身躯高大挺直,横眉立宇,声音也有变化。 他戴上面具,瓮声对一旁还在惊奇于他这么快学会化形的苏黎道: “我现在要出去逛逛,你是跟我一起,还是待在这里?” 苏黎连忙一变,化成一只毛色鲜亮的双尾狐狸,跳上木桌,再跳进薛辰怀里。 她可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一整天。 “还真是只狐狸.....薛辰抱着怀中的狐狸,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 一人一狐就这么在大街上走着,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只当是对方养的宠物。 昨天刚刚把外围的物件都看过一遍,这次薛辰径直来到内里,也就是水调流云坊市的内部。 坊市很大,内部卖的东西也多,且良莠不齐。 薛辰首先看上一个卖法器的铺子。 铺子里的铁匠是个中年汉子,摊前挂了十多柄好刀具、剑器。 但薛辰都没看上,只是指着铺子内里,摆放的三把器物,问道: “老板,那个怎么卖?” 那是一口刀,两柄剑。 薛辰看得出,那已经不是普通的凡刀凡剑,而是三件法宝。 法宝当然有等级之分,最常见的便是下、中、上三品,这一级名叫灵器,说明法宝已经初具灵性。 第二级是灵宝,薛辰只在书中见过,有先天、后天的区别。 这三件法宝,便是灵器。 而且,应该是下品灵器。 其上隐隐透着锋芒气息,薛辰之所以能判断出来,是因为当初缴获另外两大家族,其中一支—— 便有着一把刀,是下品法器。 现在那口刀,还在自己的储物袋里。只是时间太长,早磨得不成样子,没有太多威能。 薛辰看了好几家铁匠铺,都是一把两把,只有这家的灵器最多,有三把。 灵器足够稀缺,也就是在这种有保证的大型坊市里,才有售卖。 就算如此,也会有绝大多数买不起的。 在那小部分买得起的人当中,又会有大部分害怕被杀人夺宝的,也不会购买。 因此,只有剩下的那一小嘬里,才会有人买。 所以这些令其因为购买者的稀少,逐渐被挂在店内,甚至充当装饰品。 最近庆典到了,四面八方的人都来,购买者比之前多了些,但还是很少。 中年壮汉将那三口器具搬了出来,摆在薛辰面前。 周遭一些人听说有谁购买法器,都聚了过来。 ...... 第二十一章 慕容 对于周遭人的围观,薛辰倒是不怎么在意。 他不怕有谁会杀人夺宝,一来之前就早有探查,这边的修士普遍是凝气二三重,四重鲜有。 二来,在几大家族联和组成的流云坊地盘上,没谁敢直接动手,劫杀案已经好多年没有出现。 并且他有着妖族的易容术,身上修为也没人摸得清,谁又会对一个没有把握的人下手? 眼前三柄器具,两口砍刀薛辰都没去看,他已经有刀,但一眼就看中那柄剑。 那剑三尺多长,剑鞘朴实无华,出鞘后寒芒闪动,薛辰看了两遍,问道: “这柄剑,多少元石?” 对面的铁匠汉子看着他道:“三十三块灵石。” 薛辰正要出钱,此时人群却挤出一人,“四十块元石,我家公子要了。” 来人是个扮相不差的侍女,直接抛出一袋元石,放在铁匠铺上。 那铁匠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的看了薛辰两眼,就毫不犹豫的去拿钱。 “这是慕容家的公子....” “慕容家?听说慕容家主就一个孩子,他是慕容冲?” “听说慕容公子温润如玉,待人随和....” 周遭小心翼翼的议论起来,看着后方的马车,刚才就是这马车中的主人指使。 “不要说我家主人以大欺小,”那侍女瞟了眼薛辰,丢过去三块元石,“诺,这是我家主人补偿你的。” 元石被随意丢到他身上,掉落在地。 薛辰还没说话,肩上的小狐狸率先坐不住了,毛发炸起,龇牙咧嘴看着那人。 她对薛辰传音道:“明明是你先看上的,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薛辰没说话,铁面具后那张易容过的脸,阴沉下去。 “你家公子出得价比我高,这柄剑是他应得的。但——你一个小小的仆役,如此狐假虎威,狗仗人势。是否,有些僭越了呢?” 那小侍女听他这番话,眉头一皱,双手叉腰正待说什么,却对上对方那双漠视的深瞳,宛如看死人一般看着她。 忽然压力骤增,喘不过气来,俏脸也越发苍白,被这股威压压得身躯颤耸,逐渐软了下去。 就在那小侍女支撑不住,就要跪地时,一只手将她拉了起来,那手修长纤细,却是只男子的手。 “是慕容公子....” “长得这么帅...” “听说不仅修为高,还文武双全,是个读书人呢。” 周遭众人议论纷纷,大都是谈论那个身穿宫裳衣装,面如冠玉,鬓若刀裁的青年男子。 “这位兄台,刚才是我家侍从不对,态度不好,小生慕容冲,在这里给您赔罪了。” 只见他对薛辰鞠躬一礼,声音温润如玉。 “既然是你们的不是,那——你打算那什么给我赔罪?”薛辰双眼微眯,冷冷盯着对方。 他语调愈发冰寒,一旁的小狐狸见事不妙,有些焦急的对他传音道: “慕容家是这里五个家族之一,水调流云就是他们家开的,我听说慕容冲是已经快凝气三重的修为,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先撤吧。” 却见那慕容冲神色也变了,冷冷道:“那就要看看,兄台值得起小生多少赔罪了。” 众人害怕被波及,纷纷撤到周遭,想看看慕容冲会怎么做。 只见他把手中折扇一甩,其上泛出金光来,竟是一件法器。 那金光沿着扇骨传出,打出三道光柱,朝薛辰面上射来。 小狐狸此时很为薛辰焦急,情急之下都要使出妖力,“你、你快跑呀,不要跟他打!你怎么打得过...” 然而她愣住了。 三道光柱还未来到近前,薛辰袖袍简单的一挥,血红色的元力直接将其席卷殆尽,片缕不剩。 “这是...元力压制!” 场中大多数人,脸色都变了。 慕容冲也是一惊,随即折扇再度一扫,这次使出全力,十二金道光柱冲天而起,再度杀去。 小狐狸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小爪适时的遮住大眼睛,不敢再看。 再次睁开眼,那十二道光柱已然没了,薛辰毫发无损,不失片缕的站在那里。 场中落针可闻,众人始料未及,会是现在这般景象。 “慕容公子可是武道上的天才,居然被直接压制了...” “火系功法....遇上强横的金道,还能做到这个程度。” 薛辰轻笑一声,滔天的血色元力在他周遭游走展开,右手向前一拍,恐怖的赤红大手印打上去,慕容冲毫无抵御之能,向后倒飞,好不容易右手撑地,却是不断咳出鲜血。 薛辰再次上前,掌中元力聚散。“手下留情!” 那边传来一声,但他没搭理。 又一个血色手印拍过去,被来人及时御法,堪堪挡住。 那人护着身后的慕容冲,却也堪堪退了数步,嘴角流出一汩鲜血。 小狐狸坐在薛辰肩膀上,看着他施法写意般云淡风轻,早就愣住。 不知道是该说他强,还是该说他强呢。 “公子!”来人是个中年扮相,国字脸,胡子拉碴,跑过去拖住慕容冲的脊背。 那边的小侍女呆呆的歪坐在地上,早就花容失色,不知道该说自己傻呢,还是傻呢。 怎么,就招惹上这么强的人? 那中年人面色冷然,却不是对那薛辰,而是看着自家公子的侍女,他右手一抓,恐怖的元力袭去,那娇小女子惊恐万分,却被直接捏死,连叫都没叫出来,就成了一滩血肉烂泥。 “今日之事我慕容家有错在先,这是谢罪。” 那中年人说完就要抱起慕容冲离开,哪知被他一掌推开,突然起身,长发散乱,哈哈大笑: “这位兄台,你有资格接受小生的赔罪,小生——在这里赔礼了!” 说完,他恭敬上前,躬身一礼,“不知兄台尊讳?” 薛辰思虑一番,倒想看看对方能给出什么赔礼,“薛狂。” “原来是薛兄。”慕容冲拱手道:“不知薛兄可有兴趣,当我慕容家的座上宾,来参加水调流云举行的拍卖会?” 众人都有些愣神,不知刚才还打起来的两人,怎么突然就说上话了。 薛辰倒是有些意外,三日后水调流云的拍卖会并不是人人都能进,有着严格限制,非得是几大家族,或得到几大家族邀请的人才去得了。 天魔教当然也收到一个请柬,但以他现在的身份,不方便使用。 薛辰对这个拍卖会有些兴趣,也不怕慕容家对他动手,于是点了点头。 慕容冲抹了抹嘴角鲜血,豪爽大笑:“没想到薛兄也是如此爽快之人,薛兄是第一次来吧,容小生给你好好介绍一番....” 前方是薛辰,小妖狐,还有慕容冲,后方是那个中年侍卫,一行人就这么谈笑着离开,撇下众人站在那里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 第二十二章 黑洞 “这柄剑我理当赔给公子,只是答应族妹所买之物,不好割舍,不如这样。” 慕容冲一招手,下人附耳过来,说了句什么,便匆匆离去。 过了一会,两个小厮抬一个长木盒过来。 打开,正是一柄长剑。 “我看兄台修习火系功法,早些年堂哥游历城中,带来这柄离火剑。只是族中无人修炎道,就算修习也不精,导致这些年来,没人使得动这柄巨剑。薛兄若是使得动,尽管拿走。” 那剑鞘宽大,其上花纹繁复又华丽,更有火焰花纹雕刻其上。 薛辰认出这柄剑的不凡,竟然是一口上品灵器! 他当然不会认为对方是好意送来,当下明了其真正意思。 早先在各类古书、典籍上就了解过这种上品灵器,特别是上纹有某道纹路的灵器。 除非那一道程度达标,驾驭力深厚,比如水道,比如炎道,否则拔都拔不出来。 上品灵器,大约对应凝气四重修士,唯有四重,或者四重以上,才能勉强使用。 要得到这剑,并不容易,算是慕容家对他的一个考验。 如若用不了,驾驭都驾驭不动,可能对方连看都不会再看他一眼,或者只是将她当做平常宾客对待。 如若拔得出,驾驭的动,不仅这剑会归他自己,也算是慕容家收买对方的一个小小礼物,后续可能还会把这种人招揽成外姓家臣。 薛辰轻笑一声,倒是对慕容家的地位并不怎么在意,但来这一趟,取一柄上品剑器,却是意外之喜。 之前那中年供奉站在慕容冲身后,有些意外他拿出此剑,小声传音道: “少爷,这把剑就是当年巅峰时期的黄四都无法驾驭....” “那你说他如果驾驭了,我族岂不是会得到一个更加强大的助力?” 慕容冲瞥他一眼,“之前我跟他战斗,发现他元力精纯无比,却总包含着丝丝恐慑,根本就没出全力,很是古怪。” 供奉默然,站在那里,但还是不看好薛辰,能拔得动这柄剑。 小狐妖好奇的趴在薛辰肩上,总感觉气氛有点不对,但却不知道哪里不对。 刚才他们理所当然接受慕容公子的邀请,直接换了住所,住到了水调流云坊内部,慕容家的地盘。 这里是慕容家给他们准备的大宅院,宽进宽出,奢华漂亮。 院中摆着一个架台,其上,正躺着那柄大剑。 薛辰走上前去,看着那柄火红光纹的巨剑,攥住剑柄。 慕容冲,供奉,院中几人皆是目不转睛,看着他拔那柄巨剑。 使劲一抽,没抽动。 薛辰轻笑一声,体内元力沿着四经八脉游走运转,赤元传入右手,又沿着剑柄传进,绵绵不绝。 场中人只见那火焰纹络自剑柄处开始蔓延,很快点亮整个剑身,直到那剑尖,“嗡”一声鸣响,其中似有欢快之意。 那供奉愕然,当年的黄四也只堪堪点亮纹路的前半部分。 这次再抽,薛辰轻松抽出,整个剑刃都颤耸嗡鸣,响彻小院。 慕容冲率先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上前道,“这柄多年来无人能使的宝剑被薛兄拔出,果真是所谓‘鲜花配美人,宝剑赠英雄’在下佩服。” 又跟薛辰寒暄几句,便拱手道: “天色已晚,在下便不打扰薛兄休息了。” 薛辰点了点头,突然叫住慕容冲。 “薛兄——还有什么事?” “厄....能帮我,找几件,女子穿的衣物吗?” 薛辰是实在拗不过苏黎这只小狐狸,之前她的衣物都被两人战斗毁去,妖兽的毛发幻化本源衣物,只有长成大妖的时候。 也就是说,一旦变成人,她就是一丝半缕不着。 原本温润如玉的慕容公子听到这话,笑容一僵,后退几步,拿扇的手颤了颤,面部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 “咳,这个,这个当然可以,我待会就让属下送来一批。那、那小生就先不打扰薛兄了。” 说完逃也是的往外走。 薛辰觉得有必要跟他解释一下,“喂,慕容兄,你别误会,我要这衣物,只是为了给一个女子穿的。” “嗯,我知道,薛兄,我懂,是为了给你妹妹穿,对吧?” 慕容干笑着敷衍几句,立马带着供奉离开这里。 薛辰累了,不想再解释什么。 当晚,就有小厮送来好几箱女子衣物,放进薛辰房里。 等小厮离开,一道红白闪电立即从内里窜过来,叼着衣物就上了屏风后的大床,“不许偷看。” 薛辰叹了口气,栓上门,摘了面具,卸下伪装。 看了看那几箱衣物,然后发现...好像都不是很正经。 盘坐下来,薛辰的意识开始沉入心海,缓缓展开那图卷来: 道行:【柒拾陆】 本源神通:回溯(陆拾\/捌佰) 水道: 《云澜密卷》(平阶)(叁境御灵\/柒境) 《凌波步》(低阶)(圆满\/第肆境) 炎道: 《炽仑烈阳功》(低阶)(六境焚日\/柒境) ..... 这些天,《炽仑烈阳功》被他掌握的越发熟稔,游刃有余,前六境几乎被他全部掌握,是时候提升一下了。 心念一动,海量的习练记忆与功法回路不断涌入,图卷上的数字褪去,换成全新一行: 《炽仑烈阳功》(平阶)(圆满\/柒境焚天) 大量的火元在他周身游走不停,而后逐渐平息。 满级炽仑烈阳功,七境焚天。 道行消耗了九点,还剩下六十七点。 薛辰看了看图卷,在本源神通那一行停住。 本源神通:回溯(陆拾\/捌佰) 他动了心思,一点道行加在上面,眼前的图卷似乎亮了一点,青绿色比之前更浓了。 这道能够更改时间、回到过去的神通能力要使用,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薛辰不再管它,正待退出,却忽然停住。 ——却见那图录之下,竟多出一行繁文。 那...是一个黑洞,很小,内里却似是蕴含无限生机,薛辰呆呆看着那个黑洞,甚至感觉内里蕴藏着整个世界。 图卷上并不是真有一个洞,但上面,真有一个洞。 薛辰被吸引住,谨慎的想要触碰。 一寸、两寸、三寸。 ....... 第二十三章 丹药 一寸、两寸、三寸。 内里突然涌出淡淡的不可抗拒的光幕,将他挡住。 突然,薛辰脑海中突然自明般得到关于它的信息:这,似乎是一个梦境般的世界。 要进入这个短暂又真实的梦境,需要消耗道行。 具体多少,他不清楚,但不会比自己现在的少,也不会多出来很多。 意识体在这图卷前停留半晌。 薛辰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这个世界的隐秘太多,但他相信等自己实力足够,什么都自然会揭晓。 等道行达到这个门槛,薛辰决定进去看看,内里到底有些什么。 ...... 退出心海世界,薛辰缓缓睁开眼。 然后, 他回过神来,仿佛见了鬼。 看着眼前天翻地覆的景象,深吸一口气,“我才刚修炼一会儿....” 小妖狐,已经把几个箱子的衣物翻了大半。 床上、地上、箱子上、柜子上....哪里都有随意丢弃的东西,无处不在的女装衣物.... 薛辰一脸黑线,单手将挂在头上的不知名红色内衬拿起,丢到一边。 再看小妖狐,她身着白色蕾纱罩衣,露一小截肚脐,下身是系着铃铛的绫罗短裤,耷拉到嫩白的脚腕处。 她没穿鞋,显得更矮了,半个身子趴进大木箱上,企图再换一件。 上前,一把拎起苏黎的后颈,调转过来,让她正对着自己。 “你、你干嘛?”对于薛辰,小妖狐还有些怵生生的看着他,毕竟对方昨天对自己的行径是有些暴力的。 薛辰指了指身后,面无表情。 “换衣服可以,先把这些给我收拾好。” 看着满房间的凌乱场面,小妖狐有些尴尬,“好滴好滴,当然没问题。” 不到小半个时辰,迫于对方的淫威,苏黎已经把乱七八糟的全都收起,重新放入箱子,一边整理还一边嘀咕道: “没一件能穿的.....” 听了这话,薛辰更有些脸黑。 慕容冲让人送来的女性衣物,要么有些情趣的意味,要么根本不符合她矮小的身高。 “小辰小辰,你看我,这件怎么样?” 薛辰早上了床,坐在被子里,看一本《古元洲地理历史志》。 他抬起头,看向小妖狐。 她不知什么时候又换了一件衣物,朱砂小褂内是红色抹胸,下身红绸短裤,露着雪白小腿,低头摆弄着肚脐上的系带。 弄好后,抬头看看薛辰:“怎么样?” “不怎么样。” “哼...”她赌气似地,火速回到屏风后,又换了一件。 “这件呢?” “不要打扰我,我在专心读书....”薛辰咽了口唾沫,嗓子有些干涩,把书抬起来,挡在眼前。 小妖狐像是没听到他说话,接连换了换了好几件。 “哎呀,这个肚兜好烦呐....” “咦?这个是什么,好像是扣在肚肚上的?真奇怪....” “这件好看吧,我感觉这件最合适了。” 小苏黎跪坐在箱子前,身后的狐狸尾巴左摇右晃,不断摆弄着一件件衣物。 过了一会,声音渐渐没了,那狐狸尾巴也慢慢缩了回去。 小蛮腰上着着黑绸肚兜,半果香肩,小脚丫动了动,苏黎看着倒映在身前的阴影,笑容呆在脸上。 她有些僵直的缓缓转过头,看着双眼布满血丝的少年,怯怯地说,“我、我这次没有弄得到处都.....啊喂!!你到底要干嘛呀你....” 那一夜,她被直接提溜到床上,蜡烛被随即吹熄。 那一夜,锦帐屏风后,春宵一宿..... 那一夜,单纯而不谙世事的小妖狐终于明白,【衣服】是不可以乱穿的,【床】是不可以乱上的,【人】是不能随意挑拨的..... 翌日。 为了能出去玩,在薛辰的命令下,苏黎学了乖,从那几箱衣物中翻找出来,一件为数不多能够穿出门的衣服。 薛辰易容,再戴上面具,两人便一起出了门。 路上。 “你慢点走行不行呐.....” 小妖狐不敢收缩下身有些僵直的大腿,苦不堪言的缓缓挪动着。 “是你非得化成人形跟着。” 薛辰缓缓浏览周遭的商品,突然被跟上拽住。小妖狐指着不远处卖糖葫芦的小贩,嘴角流出口水:“呐,糖葫芦,我要糖葫芦.....” 片刻。 薛辰叼着糖葫芦,身后跟着口含糖葫芦的苏黎。两人一前一后,继续走着。 小妖狐低头啃糖葫芦,突然把脑袋撞到,口水鼻涕全都抹到薛辰背上。 薛辰则停住,看着眼前的商铺。 这是一个专卖丹药的铺子。 这种铺子薛辰几天来见了不少,不过这个小铺子里有他所需要的东西。 丹药当然也分层级,不过在凝气一到九境,只有低、中。高层次的划分。在往上,比如破开第九境的丹药,便开始按照转数分层。 薛辰看的都是些淬体锻体丹、筑基丹,这些丹药适合凝气叁境以下使用,可以加快修为进展,锻炼体魄,且都是些低阶丹药。 问好价格,薛辰看也不看,每一样来了十五瓶,一共近百瓶,每瓶五颗,大约五百数,却只用了五块元石,约等于五十块元晶。 “你、你居然有这么多钱....”苏黎一对睁的大大的水眸里仿佛眨成两个闪亮亮的金币。 “你有这么多钱,要是都买糖葫芦....”小狐狸口水流下,不过很快擦了擦嘴,“买这么多低阶丹药干嘛?” 薛辰摇了摇头,天魔教虽然建立,但他发现整体实力还是太弱,根本不能和内围的几大家族势力相比。 这些丹药,对于薛辰,或者某些家族来说,很是廉价。 但对于那些散修,或是偏远外围的艰苦修行者,却是异常难得。 早先他曾跟葛朗商量,建立一个赏罚制度,正好可以利用这些当做奖赏,以此来调动弟子积极性,培养门中新血。 他又分批次在各个店铺,购买了十多柄兵器放进储物袋。 虽然不是法器灵器,但俱是上乘。 天魔教起步晚,前身几个帮派都没多大底蕴,一穷二白,算是白手起家,百废待兴。 堂堂魔教,怎么能连把兵器都没有? 这些兵器,也正好分发给甚至手无寸铁的堂主跟一些弟子,暂且先将就用着。 ...... 第二十四章 拍卖 第三日一早。 院子前,慕容冲、还有薛辰站在一起。 “薛兄,拍卖会半个时辰之后就要开始,我就不多废话了。”两人早在三天前约好,参加这场拍卖会。 薛辰点了点头,身上披一件黑色斗篷,怀里是一只红狐。 院前早就停好一辆豪华马车,两人上了车,沿途是几天来转过的坊市,再往里走,直到进入后方,早有侍卫守在那里。 见到马车上的标志,便立刻放行,任由长驱直入,抵达一个广场。 薛辰跟慕容冲下了车,广场上已经来了许多人,大都是家族带领,但独自来这里的也不少。 他感受到很多强大的气息,修为元力在自己之上的应该也有不少。 薛辰砸了咂舌,不能说他打不过,只是有些感叹,幸好天魔教属于偏远地域,适合低调发展。 如果是在内围,有这么多高手,肯定是疲于应付,无力招架。 唯有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成长起来,才能安生。 薛辰定了定神,跟着慕容冲进入拍卖会场。 会场是圆弧形状,玻璃穹顶,座位很多,一排排往上靠。 会场呈上下两层,由于慕容家关系的缘故,薛辰的席位在最上那一层,三十六号,封闭的那种。 “薛兄,拍卖很快开始,我先回去了,祝你愉快。” 慕容冲也有自己的席位,不远处就是。 二层都是这样封闭的空间,薛辰坐在舒适的软皮椅上,前方是防窥视的玻璃,可以清晰看到下方的任何事物。 慕容冲一离开,小妖狐就暴露本性,跳到前方的桌前,抱起一颗水灵的苹果就大口大口啃了起来。 苹果有她半个身子那么大,相对整个苹果而言,啃食的地方却像是一个个微不足道的小创口,她吃得津津有味,吃得却连整个苹果的百分之一不到,汁水都流了下来。 薛辰看她吃得那么认真,不忍打扰,抬起狐狸尾巴,抽出下面的拍卖会图册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场中铃响,代表着拍卖会正式开始。 下方,台上走出一个身穿旗袍的女性拍卖师,驻颜有术,风韵犹存,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 她拿起小金锤,敲了敲面前的铃铛,场中闹哄哄的声音逐渐静了下来。 “光临本次大会的道友们,大家好,今天的拍卖由我主持...”客套一番,女拍卖师直入主题,宣布拍卖开始。 场中众人皆是停下交谈或是手中动作,静静等待着。 首先是第一件出场的拍品,有侍者端上两个小瓶。 “这是两颗由内城林丹师炼制的破境丹药,服用后可使凝气一、二重境界的修行者突破桎梏,更进一层。但丹药本身有一定瑕疵,成功率在五六成之间。起拍价,五十灵晶!” “五十五一次。” “七十五一次。” “七十五两次。” “....” “八十五三次,成交!” 十块元晶相当于一块元石,也就是八块半的元石,已经远远超出这两瓶丹药的价格。 虽然手上有七十多块元石,但薛辰没有出手,后面肯定有更好的东西,这件商品最终由下方一个小家族内的族长拍下。 后面又陆续拍卖了几处普通的功法,比如金道、木道等等。不过大都低劣,且对于修士来说,能够修到的层次也不高。 这种功法薛辰自然是看不上的,场内竞价者也寥寥无几,再次沉寂起来。 但当下一件宝贝亮相,立刻引起许多人的兴趣。 那是一件法器,而且是稀有的中品灵器,而且是防御类型,一把木质灵伞,还可以反弹少量伤害。 “起拍价一百块灵晶,加价不得少于二十,拍卖开始!” “一百八!” “一百八十第一次!” “五十号,出价两百二!” “.....” “两百二第二次!” 薛辰曾有意动,试过竞拍,但发现价值远远超出自己承受范围后,果断停止加价。 “两百五十五第三次!成交!恭喜六十八号贵宾!” 这次,那件灵器被二层的一人拍到。 “好无聊啊....”听着一声声拍卖,小妖狐打着瞌睡,都要睡着。 薛辰却是抖起精神,看着手中图册,等待着下方拍下一件拍品。 果然,由两位侍者小心翼翼端上来的玻璃盒子中,静静躺着一份破损的残卷。 这是一份走体修的力道功法残卷,只有前面的小半部分。 他早在拍卖图册中的预前介绍下,就知道有这份东西。 倒并非是想修习力道,只是薛辰突发奇想,但凡是功法,只要入门,就能自动刻录在图卷当中,利用道行晋升境界。 也就是说——只要他把这破损功法的小半段修习会了,图录就能自动推演出其全貌?? 当然这只是猜测,薛辰也没把握。 如果这波叫价在他的接受范围内,倒是可以拿来做下试验,如果成功,甚至还算是大赚一笔。 “这道上古残卷,乃是一位高达凝气五重的道友,于一处力道大能的深山墓穴当中得来,根据推测,能够修行到凝气七八重,甚至更高!” 场中皆是屏息凝神,要知道,力道功法本就稀有,还能修行到这么高的境界,已经非常难得。 “但是——诸位道友请听我说,只是这法门已经残破不堪,仅剩小半截。” “因此,我宣布,起拍价——两百元晶!” 听到后半截话,场中众人纷纷没了兴趣。这样的功法,就是级别再高,不全面,又有什么用?甚至还有可能因此而走火入魔。 且如果真要走力道,还需要破了早先辛辛苦苦修行得来的境界,散了元海,重新开始修力道,当然是不值的。 顶多买来研究,或是传给族中尚未开启修行的子弟。可能修成的几率又太少,因而没谁愿意竞拍,场中竞拍者也寥寥无几。 “两百一。” “两百一十一。” “两百一十三。” “两百一十五。” “两百一十五两次,还有要竞拍的道友吗?” “......” “二百四十七!” “二百四十八!” “二百五十一一次!” “二百五十一两次!” ...... 第二十五章 洞府 “二百五十一三次!成交!恭喜贵宾席三十六号....” 最终,薛辰没费什么力气,成功拿下这件商品。 很快有侍女端着那道残法送来,付过二十五块元石,力道法门如愿到手,被薛辰收进储物袋里。 再往后他便没再竞拍,都是些拍不起,或是无意要买的东西。 直到—— “这是一道完整的阵法传承,包含了数十套中小型的简易或困难阵法,可供入门及其以上的阵法师研究学习.....” “起拍价三百元晶!单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元晶!” 薛辰来了些精神,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没见过传闻中所谓的阵法一道,在这个世界,它既神秘又稀少,而且极其难学。 因此,由于阵道的这种特点,阵法师也极其稀有,在修真界甚至比炼丹师还要吃香! 薛辰同其他人不一样,他们需要修炼,只能专精一道,他却不用修行,每天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研究旁道。 而且阵道威力莫大,这一道如若学好了,不管是战场中坑杀上万军士,或者利用阵法拦截住万千修行者,令其进攻无门.... “三百五十元晶!八号贵宾席出价,三百五十元晶!” “四百!”有人再次出价。 “四百元晶一次!” “四百元晶两次!” “六百元晶!贵宾席三十六号,出价六百元晶....” 六百元晶,也就是六十块元石,这已经是薛辰所能达到的极限。 “一千元晶!一号贵宾席,出价一千元晶!” “一千元晶一次!” “一千元晶两次!” “一千元晶三次!成交!恭喜一号贵宾席....” 薛辰有些失望,若是元石再多一点或许就.... 不过他转而自嘲一笑,这次能够来,还有这般丰盛的收获,他已经很满足。 只是一道阵法传承而已,相信以后,肯定会遇上更好的。 ...... 这次拍卖会不分上下场,又半晌后,终于进入尾声。 拍卖师神秘一笑,“本次拍卖大会的压轴拍品——” “完整的金道高阶功法——能修行至凝气七层的《金虹剑法》!” 金是克伐之道,剑又是杀人术。 两者威力相结合,形成的杀伐之术,如此强大的功法,这片地域,不说慕容家,修行金道的还有不少,纷纷开始哄抢起这部功法。 “起拍价——五十块元石!” “八十块元石!”这次直接换成元石,然而竞争更加激烈,刚开始一些小宗族还能参与竞拍,到后面价格直接飙升到两百块元石,逐渐演变成几个大家族之间的独角戏。 毕竟如此一部功法,如果竞拍成功,给家族中人修炼,整个家族实力都会有着大幅的提升。 其实当发现这卷功法,到上了拍卖台,几大家族实力背地里早就联合好,到最后基本上是哪个家族竞价更高,哪个家族才能得到那卷功法。 这种东西,不会轮到外人来插手。 比如,慕容冲代表的慕容家。 薛辰虽然看不到,但他知道对方在三十三号贵宾室。 也确实是如此,就在隔壁,三十三号贵宾室里的慕容冲连脸都憋红:“两百三十块元石!” 身边很快有侍者报上去价格。然而,很快有人比他出价还高,是其它贵宾室里的成员,前几号基本上都是代表背后家族来争夺。 可惜家族里能给出的资金就这么多,他也只能罢手,无奈看着另外几家争抢。 “两百八十块一次!” “两百八十块两次!” “两百八十块三次!!恭喜七号贵宾室,获得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 “......” ...... 拍卖会终于结束,薛辰拎起小妖狐放到肩上,出去后便遇上慕容冲。 他一脸懊悔,叹息道:“就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我就能拿到那部功法....” “节哀顺变,平常心一点。毕竟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你不也拍到了心仪——心仪的人心仪的东西?” 薛辰指的是刚才慕容冲托在手心小盒里的护身玉镯,这个礼物在拍卖刚刚结束,就送去给了某个家族的女孩儿,因此才这么晚出来。 慕容冲挠了挠头,嘿嘿干笑两声。 “对了,薛兄,这是我慕容家的黄龙令牌,”他取出一块上刻符文雕龙的菱形木牌,“单凭这一块令牌,以后薛兄若是有什么事找我慕容家,除了几个老祖,还有家主,没谁会不帮你!” 薛辰接了令牌瞧瞧,道了谢,收进囊袋。 “那我就先不叨扰慕容兄了,在下还有些事情未办,得回去了。” 两人互相道了别,慕容冲离开,薛辰则带着小妖狐,暂时回到房间,收拾了一番。 “你是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已经有一旬没有回天魔教,薛辰准备回去,做下一步的打算。他看着小妖狐说。 其实苏黎并没有选择,薛辰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她在这里只是小偷小摸,没什么正经职业。而且真按她这个修炼进度来—— 想为阿婆报仇,没个几百年都不打底的。 苏黎当然也知道自己的现状,她考虑的更能重要的除了阿婆,其实还是薛辰。 甚至可以说,这几天,是她自从到达这个世界以来,活的最像活着的几天。 虽然没少受薛辰的欺负,但这个男人,也是除了阿婆,在这个世界接触最深、又最让她看不透的男人。 就像是一眼幽深宁静的湖泊,看不到底,又像是冰山一角,只看上面那一角,你却不知道它下面究竟有多大。 除非试过。 早先,小狐妖以为人类都是这样虚伪自私,孽根深重。直到遇上这个男人—— 她才知道自己的认识是多么的狭隘——脑子里的所有不好的骂人的词,一股脑儿放在他头上,也觉得不够。 她已经切回人形,知道薛辰不会再放过自己。沉默一番,道: “我要先回一趟洞府。” ...... 行礼其实都是苏黎舍不得留下的一些衣物,被薛辰收进储物袋。 收拾好后,两人出了水调流云坊市,一路往南行去。 薛辰不想高调,也害怕引起他人注意,特别是拍卖会刚刚结束,从坊市内圈撤出来东西南北四散的修士,其中不乏实力强大者。 于是他没有御冰飞行,一人一狐催动少许元力,向远处行去。 小妖狐洞府地处偏僻,随着不断行走人烟也越发稀少。 但就在来的路上,迎面却突然蹦出五六个蒙面的黑袍人,拦截住去路。 ...... 第二十六章 发现 迎面蹦出的五个人呈圆弧状,迅速将薛辰还有苏黎包围。 “不许动!”前方一个粗壮身形的大汉,瓮声道,“把所有财物都交出来,可以饶你们不死。” 薛辰有些意外,他早先虽然预测有劫修回来,没想到劫住的反而不是自己,而是在这道偏僻路段,而且一来就是五个。 小妖狐脸色慎重,她面上戴着一层薄纱,身穿水蓝色流苏裙,小巧的身子本能向薛辰后面靠了靠,不过转过念来,又一副云淡风轻的挡在少年身前。 流苏裙下,穿着白色罗袜的小腿不断打颤,面上却一副淡漠平静的表情。 这些人的气息普遍在凝气二三层的境界,薛辰不是很难应付,他好奇的是,挡在自己身前的苏黎。 只听她传音道:“他们人多,打是肯定打不过的。待会我数一二三,我们就分头跑。”小手里早捏紧了两颗制造障碍、混淆视线用的烟雾丹丸。 薛辰有些好笑,明明这么怕,还自告奋勇站在前面。 他突然起了玩心,道:“好,待会就这样。” 小妖狐点了点头,“三,二....一!” 噗嗤!噗嗤!两颗球形烟雾在空中炸开,场中瞬间升腾起大片紫色烟雾,让人分不清南北。 “快跑!” “敢跑?给我追!”“追!” 然而没跑多远,苏黎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因为,后方并没有人追来。 “不好!这个大笨蛋....” 她连忙往回赶,然而赶到一半,前方不远处的朦胧烟雾中。 那人影手起刀落,身下那黑影人头掉落,缓缓倒下,死状悲戚。 “啊!薛辰...”小妖狐连害怕都忘了。当看到那人死掉,头颅无力坠落时,不知怎么,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无名的怒火。 她额头上显现出一道火红的轮廓印记,元力催发,一转眼便杀到那人近前,“你们这帮..可恶的劫....” 然而杀到一半,雾气渐渐散去,显露出少年的身影。 看着眼前气急的苏黎,身后大刺刺竖起两道冲天的赤红尾巴,薛辰有些疑惑: “你不是跑....” 话音未落,肚子上被狠狠锤进去数拳,不知怎得威力奇大,连薛辰都有些吃不住,“咳咳,你轻点啊....” “让你骗我!你个大骗子!” 扫视到周遭几具尸体,小苏黎又照着薛辰肚子打了几拳,拳头却愈发无力,渐渐地把脑袋埋进他胸口,不过很快再度抬起来,眼圈红红像是小白兔的眼睛,抬头盯着薛辰:“这都是你杀的?” 薛辰只当是她还在气自己的戏耍,道:“也不全都是,还多亏了你的烟雾弹,跟这把刀。” 他扬了扬手中那把慕容冲赠予的离火剑,这把剑倒是趁手,配合修炼到极致的凌波步,简直无往而不利。 见薛辰没什么事,苏黎哼了一声,立刻松开手,离远了他。 薛辰挠挠头,是不是自己玩笑开的过分了点。 接下来两人将五个劫修的尸体摸了一遍,倒是收获不小,一共得到三百多块元晶,还有几件凡兵,折合起来也就是三十多块元石。 “给,这一百五十块是你的。”他欲要跟苏黎平分,不过她没要,“人是你杀的,你拿着就是。” 薛辰摇了摇头,“没有你制造烟雾,混淆视线的功劳,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将他们五人杀掉。” 小妖狐听了他的话,没再推辞,收好了那袋元晶。 她心里其实很看重这些元晶,有元晶就能加快修炼,只有修为达到,才能救回阿婆..... 收拾好一切,薛辰将那五具尸体集中起来,一把火烧了,两人便继续前行。 一路无话,只是气氛始终有些古怪。 ...... 这回路上再没有不长眼的劫修,越往里走草木越繁盛,山石崎岖耸立,苏黎的洞府是在山后,一片很是隐蔽的区域。 洞府里没多少东西,除了几部重要的功法典籍,阿婆跟她说可以修行一辈子的那种。 只是狐妖族典籍很厚,她小时候贪玩,导致现在都没背下全篇,修炼还得不时取出来观看。 洞府里还有一些杂物,两人没有带走。 打包完,小妖狐在洞府前凝视了好一会,突然道: “你不是精通炎道吗,放个火应该消耗不了多少元气,要不你把它烧掉吧。” “....你不是说跟阿婆在这里待过很久吗,烧掉难道不心疼?” “算了,你烧掉吧。” 薛辰没再说什么,施展出炎道术法。 大火很快将洞府点燃,变得熊熊烈烈,不一会把整座小山都烧秃。 小妖狐擦了擦眼角,恢复了以前的活泼:“我知道这里有颗灵植,你跟我来。” 她变成小只火红的狐狸,带着薛辰,轻巧灵活的朝远处行去。 听到‘灵植’两个字,薛辰眼睛一亮,两人行过一段山路,在凸起的悬崖边上停下。 那灵植生在岩壁上,小妖狐停下,爪爪指着它,“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草药,不过两百年前我搬过来时它就已经有了。” 薛辰好奇的上前,见那灵株只有几片叶子,不过皆是肉大饱满,像是仙人掌一样,只是没有刺,还很圆滑。 中间是已经枯萎去的花瓣,层层死皮与叶肉包裹之中,隐约可见一个紫彤彤的硕大果实。 薛辰也不清楚这是何物,不过听小妖狐说,这紫果五年一开花,每次开花,如若没摘取这果实,它都会自己再长上一圈,现在已经像个小南瓜一般大。 苏黎没忍心摘她,一有时间就过来照料,现在就要离开,摘去就算当不了药材卖不了钱,应该也能留个念想。 “这果实倒是奇特。”薛辰待要将其摘下,这时异变突生,却见天边陡然传来一声震喝,但没有听清。 薛辰抬头看天,却见那边飞来一只巨型的禽鸟,鸟背上隐约可见三人。 “师傅,居然是殷灵果!此次外出历练,果然没有白来!”说话的是个青年男子,眉宇张扬,身穿华服。 他这话正是转身,对后方盘坐之人所说。那是位老妇,看面貌大约有七十多岁,唯一显着的除了那张严肃的面容,还有她的鹰钩鼻。 老妇身旁则是个女子,同样衣着华丽,同时看向他们的师傅。 老妇人低下头,看着下方的崖壁,还有薛辰二人,眼中精芒一闪。 她挥了挥袖,身下羽翼宽大的凶禽缓缓降落,最终停下在两人面前。 第二十七章 延寿 那禽鸟落下后,对着薛辰二人尖利的嘶吼几声,震得小妖狐毛发倒竖。 “你们是谁?”苏黎不客气道。 那华服青年当先下来,咦了一声,直接无视薛辰,好奇的看着他身边的苏黎:“这只狐狸居然还会说话。” “不用管它,只是精怪而已,取仙材要紧。”鹰钩鼻老妇瓮声道。她下来后,扫了薛辰二人一眼,没看出薛辰修为,只当是个普通凡人。 “果然是能够延寿的紫色殷灵果,看样子,还是三百年份以上的。” 她眼神中有些兴奋,殷灵果的作用是驻颜养容,对于她这种年过六十的老人来说,显得颇为珍贵。 “灵芸,拿铲子把它撅了,这殷灵果摘下后如若没有器皿存放,不出十天便会枯萎,所以连根一起铲下来,别破坏了根系。” “你什么意思?”苏黎火气上来,直接转化成人形,瞪着对方三人: “这是我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果实,要带走它,经过我的同意了吗?”她此时气急,竟也顾不上害怕不害怕的了。 鹰钩鼻老妇见状,眯缝眼睛打量她,像是看一幅稀世名画:“居然还是个罕见的妖道....” 她指挥那个华服青年:“你去把她抓来,绑了带回去。” 那人早就迫不及待,瞅盯着苏黎小巧的身板,嘿嘿着走近。 然后没等他说话,就被一脚踹飞,这一脚直接踹得他吐血,向后飞了几丈远,竟直接给踹了下去。 薛辰收回脚,只听那半空中惨叫声阵阵,不断呼喊救命,幸好有那猛禽,迅速下去把他捞了上来。 那老妇还有她身后的少女都愣了一下,但没去管,继续小心翼翼的挖那灵植。 那名叫灵芸的少女还讥笑:“不过一个有点道行,还不高的凡人,就被弄得如此狼狈。” 华服青年抹了抹嘴角鲜血,拍了拍身上的尘灰,听到她的讥笑,也有些纳闷。 他吐了两口唾沫,再次走到薛辰二人身前:“有点意....”话没说完,他又飞了下去。 那妖禽怒视薛辰,然而只得再次飞下去捞人。 苏黎刚才想要上前去抢,被薛辰拦住。 现在似有嗔怪的看了薛辰一眼,不过没说话,默默跟着他,来到那老妇还有少女身边,看她们小心翼翼的挖那灵植。 薛辰好奇问道:“这果实能延寿?” 那老妇冷笑一声,“告诉你也无妨,这果实名叫殷灵果,百年份延寿五年,三百年份——就是延寿十五年!” “你又怎么知道这果实名称?我翻阅许多典籍,都没有见过它。” “哼,”这次轮到那少女鄙夷,“你们这些土着,自然见识短浅,连这殷灵果都不知。这些知识,唯有我元洲境内,城府学堂的书籍上才有。” “城内,学堂?”薛辰若有所思。 “你跟他废话什么?”说这话时,鹰钩鼻老妇正小心翼翼将那灵株连根拔起。 灵芸吐了吐舌头,对薛辰道:“不想死就快点离开,没见过你这么不长眼的。” 她们终于合合力将那灵植拔起,老妇取出一个豪华的储物袋,于是将那灵植一点一点放进去。 这时,华服青年终于再次爬了上来,他瞪着薛辰,眼中燃烧怒火,“欺...” 那猛禽似乎早有预料,看了一眼被再次踹下去的人,眸中闪动着犹豫之色。 “嗯?你怎么还不下去?”薛辰看了看那只还在思索中的猛禽,再次一脚,好心将其踹了下去。 灵植终于收好,两人松了口气,灵芸抹了抹头上汗水,抬头看见薛辰,疑惑道: “你怎么还不走?” 鹰钩鼻老妇也沉下脸来,“本来不想滥杀无辜,既然你执意送死。” 她修的水系功法,抬手打出一道水柱,似乎已经确定在这威力下,此人必死无疑。 果然,水柱打过去,轻松将其整个身躯都洞穿。 但他所站立之处却未曾有血迹流出,原来那身躯只是个虚影,薛辰真身早已来到近前。 “不好!”老妇面色大变,赶忙架起防御,对身旁少女说道:“此人不可敌,快用....” 但为时已晚,蕴含着滔天法力的掌印拍在她胸前,瞬间了断其气息,老妇‘咚’一声倒了下去。 薛辰看了看到手的储物袋,一脚将她踹了下去。 一旁的少女小脸煞白,娇躯颤抖,瘫软在地上。 自己师尊可是凝气三重巅峰的高手,居然被这少年一掌杀掉.... 不仅是她,一旁的小妖狐也有被震撼到。第一次看他跟慕容冲对战,只是切磋,并没什么感觉。上次,对方杀掉那五个劫修,她也不在现场。 这次亲眼看到,才真正认识到眼前这个少年的强大可怕。或许他真的能帮自己报仇?小妖狐愣愣地看着薛辰。 灵芸身躯如筛糠一般抖耸个不停,看着逐渐走来的那个少年,一把将她脖子掐住,提了起来。 “啊!”灵芸尖叫一声,却是突然取出什么,噗的一下,她本人竟消失的无影无踪。 “咦?”薛辰本想问她些话,比如那学堂之类的,没想到被对方钻了空子,应该是使用了什么空间物品,竟然神奇的逃走了。 他有些羡慕,不知道这种能够瞬间挪移的物品是从哪里来,倒是记住了对方所说的“学堂”,指的应该就是城内。 还有那只猛禽.... 薛辰看了看天边,老妇人死亡后,它正哀嚎着在周遭盘旋,不敢靠近。那华服青年在被他第三次踹下去时,真的跌落悬崖,已经气绝。 一粗一细两道白烟进入他的身体,直接加了二十多点道行。 薛辰检查那个储物袋,竟然有意外之喜,内里是四十多块元石,还有一件下品灵器,是把短剑。 而且这储物袋比之从前那个好了不少,空间整整大了两倍多。 殷灵果静静待在里面,现在已经成了他囊中之物。 薛辰把从前那个旧的储物袋给了苏黎,两人一路下山,开始往回赶路。 “喂,你是凝气三重还是四重,刚才那一招好强呀。” “你是哪个家族或宗门的弟子吗,这是要带我去哪?” 小妖狐跟屁虫似的跟在薛辰后头,一路上问东问西,盯着他的背影满脸好奇。 “去了你便知道了。”薛辰如是说道。 第二十八章 新法 这次没再被耽搁,薛辰带着苏黎一路往回赶,数日后,终于回到了天魔教的大本营。 小妖狐当然看出来这是一个教派,不过误会了他的身份,“不用通报吗,直接进不太好吧....” 然而薛辰轻车熟路,走的还是后门。 越往里深入,小妖狐就越是胆战心惊,看着周遭,那些凶神恶煞的士兵守卫,她劝薛辰道:“真要进去吗?” “不进去我去哪?” 薛辰没好气道,他脸上戴着面具,一袭青衣,身边跟着左看右看的苏黎,一脸担忧。 “你能不能慢点走...” 她看看两侧的士兵,皆是鞠躬行礼,因此以为他在这个宗门里是什么长老之类的。 直到他回归自己的寝殿,小妖狐看着奢华的大殿,才突然发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先是葛朗得知薛辰回归,过来汇报近期情况。薛辰交代他几件事情,便匆匆领命,退了下去。 再者是苍幽。 这半个多月,他负责的教内修缮、许多子弟的活动场所,一一来向薛辰汇报,然后鞠躬离开。 听他们对这位少年恭敬的样子,还有一口一个“少主”“尊上”的称谓,苏黎才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掉进魔道窝里了。 什么“天魔教”“九大魔主”.... 小妖狐看着他,美目中似有问询之意: “早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居然是这天魔教的少主....” 薛辰点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 然而她听完,直接呜呜了起来,眼睛上蒙着一层水雾,“你把我带到这里,不会是要把我当成药材炼了、甚至直接吃掉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薛辰好笑道:“要吃我早就吃了,还能等到现在?” “不过——”他话锋一转,冷酷着笑道:“如果你不听话,我倒是不介意把你吃掉,反正又不是没吃过....” 这招倒是管用的很,苏黎立刻安静下来,怵生生的,“我、我可以给你端茶倒水,揉肩捶背,你不要吃我...” 她勤快的跑东跑西,忙碌起来。 ...... 次日。 薛辰再次开始了自己在魔教中的固定生活。 早晨起来阅读各种搜罗来的典籍、古籍。 上、下午找傅玄等人对练,不断丰富、提升、精进自己的实战经验。 晚上,则是修习功法。 只是和以往不同的,这次身边多了一只小妖狐。 另一边,苍蝶有些幽怨的看着苏黎,自从她来了,原本应该由自己去做的事情,几乎有一半都被对方抢去做。 躺椅上的薛辰身后,小妖狐正给他捏肩,朝对方做了个鬼脸。 “臭狐狸精!”苍蝶放下果盘,恨恨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离开。 这几天,教内的高层都知道少主外出,除了带回来兵器丹药,身边还多了一只妖狐。 只是都摸不透薛辰意思,不清楚其底细,见到就都是恭敬对待。 她谨慎了几天,然后发现....因为薛辰的缘故,这些人都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于是狐假虎威,越发大胆。 仗着薛辰的名号,在天魔教内却是过得滋润无比,搬进一座比之前好上百倍的华丽洞府,要什么有什么,反正现在教里也没人敢动自己。 小妖狐越发觉得伺候对了主人,因即,跟苍蝶这个抢饭碗的,互相越来越看不上眼。 然而苍蝶除了委屈就是委屈,明明是.... ...... 道行:【壹佰壹拾】 本源神通:回溯(捌拾捌\/捌佰) 水道: 《云澜密卷》(平阶)(四境渡月\/柒境) 《凌波步》(低阶)(圆满\/第肆境) 炎道: 《炽仑烈阳功》(平阶)(圆满\/柒境焚天) ...... 薛辰原本提升水道的《云澜密卷》,用了足足十二点道行。 等炽仑烈阳功提升到圆满境界后,还剩下六十七点道行值。 后来,经过这次外出,杀掉五个劫匪,每人得到六点,一共三十点,再就是那个鹰钩鼻老妇,从她身上一下获取了二十二点道行。 正好,一百一十点道行。 他没急着使用,而是神思一转,图卷全部展开,露出另一端。 他能清晰的看到,上面,正是之前出现的那个黑洞。 凝神看了两眼,冥冥之中,感觉自己已经能够进入其中。 不过薛辰不着急,在那古奥的黑洞前停顿了一会,退出了状态。 取出早先在拍卖会拍到的那力道功法,虽然这法门只剩了一页,但并不妨碍他的试验。 自己要测试一下—— 这功法入门后,能否在不完整的情况下,跟其它功法一样,只要一旦入了门,消耗道行,就可以直接将后续的功法解析出来,便可以直接利用道行提升,跳过那些后续没有的修行步骤。 于是,他开始修习那篇上古力道法门的——入门篇幅。 一晃,五天的时间过去。 薛辰兢兢业业,没有松懈,一直在修习这门功法。 也是他资质确实差的原因,五天后,才在功法上终于有了进展,成功入门。 封闭的修炼室内,薛辰渐渐睁眼,眼中是异常兴奋的狂喜。 自己成功了! 体内的图录,真能通过一点小小的入门运转,就直接将其全都推演出来! 现在,薛辰心海内的图卷上,已经多了一行数字: 《上古狂蛮诀》(平阶)(——\/第玖境) 直接就是平阶,强度甚至比《云澜密卷》还要更高一筹! 并且,可以一直修行到第玖境。 根据这部功法的小半段前传,薛辰得知创造此功法的人,名叫狂蛮士,是上古时期的体修大能,创造出的《狂蛮诀》也只内传,流传到现在,已经仅剩一张残破的黄纸了。 幸亏有图卷,才可以依靠道行的提升,甚至等日后,能够将这上古力道功法重现世间。 《狂蛮诀》是力道法门,若是威力小成,便已经是可令水火不侵、百毒不染。且抗击打能力变得极强,生命力极强,恢复能力出色..... 所有体修功法所具备的东西,它都有..... 不过薛辰还是高兴的有点早了——因为入门之后,《狂蛮诀》虽然可以凭借道行来提升,但却发现..... 果然不简单。 可能以往的功法需要九点、十点,这《狂蛮诀》第一重,就要二十多点! 要消耗这么多道行,薛辰大胆猜测,其实需要如此多道行值的原因,就应该在于,破每一境界时,都需要图卷耗费大量的能量,来迅速推演,并将其一分不差的灌输到薛辰脑子里—— 灌输那种仿佛苦练了十年百年的修炼记忆。 这么一来,一切就都合理了起来。 薛辰犹豫半晌,终究还是没提升自己的狂蛮诀。 提升这个需要足够多的道行,而他现在,就算提升了也没什么用。 目前最主要的问题——其实还是上回自己在图上,发现的那个蕴含奥秘的黑洞。 现在,时机到了,他要先探查一番了。 ...... 第二十九章 诡异 当意识体再次来到图卷,薛辰盯着那如幽潭般深不见底的黑洞,心念一动。 果然,那黑洞受到了召唤,薛辰却只觉一阵肉疼! 因为短短几秒钟,虽然其上的禁锢被解开.....但自己的道行却直直去了一百之数!! 图录内所存留的白丝烟气,已经被消磨的七七八八,仅剩下十点微不足道的道行。 幸好那黑洞没再吸收,在几个瞬间的功夫,薛辰只觉一阵恍惚,竟是被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拉入了那黑洞。 哐~ 他意识开始模糊不清,脑中剧烈一晃,不断震颤。 再次清醒过来,眼前已是换了天地。 却见,先前的一切不复。 自己矗立在一片虚寂荒芜之上。 周遭, 断井颓垣。放眼望去,满地废墟。 他四下打量观察,知道自己是进入了一个类似“幻境”的世界,这是冥冥之中得到的指引,图录给出的解释。 然而可怕的,当薛辰抬眼望天,只见上方的天空竟然十分的抽象,凌乱而驳杂,仿佛之前被拉扯、撕裂成无数块! 而现在,只是被缝合拼凑起来。 没有云,明明是白天,却阴风阵阵,气流汹涌,仿佛到了冬季的傍晚,将人皮肤割的生疼。 一个个巨大犹如黑洞般的诡异物质,仿佛天神打在上面的补丁。 脏兮兮的,满是补丁的天空破陋不堪。那一团团聚拢的黑色物质令他都有些心颤,强烈的震撼着薛辰的心神。 “这...又是哪里?” 薛辰仅仅盯着头顶上方的天空,面色凝重。 那里,便是一个巨型的黑洞。大小不一的豁口中,裂隙的边缘阵阵黑雾幻化,弥漫、游走、扩散.... 看得出来,竟然是在逐渐侵蚀着这片天空,扩大这些“黑洞”,以至天上的黑洞越来越大。 更加奇诡渗人的..... 随那豁口越来越大,其后竟然出现了大大小小的...非人类的古怪生物!! 就是这些恐怖的怪物身影,在撕扯、侵蚀着这片天空! 比如牛首人身、眼珠子大如铜铃的牛面马嘴、没有五官的黑漆漆三丈巨人、海底鲸鱼般大的浮游生物、不断漂浮着抖动的‘水母’、惨白人面羊身的怪兽,三个头颅,或是直接没了头颅的斑斓鬼鸟..... 薛辰竟然也感受到一阵阵压迫,虽然他只是意识体,却能感应到.... 这些生物所散发出来的强大压迫感,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它们的修为,远远高于自己,甚至这方天地的人..... 他们就这么显现着,在黑色物质当中不断游走,若隐若现。 有修士联合在一起,上前攻击,却被一只三足怪鸟喷出巨量的炎火,顷刻焚灭。这灼烧的痛感远在天边,薛辰都有所感受。 “这个世界,已经天翻地覆....”他缓缓行走着,许多地域都遍布着修士的尸体,惨烈无比。 这算什么?异世界的入侵?都是些什么牛马生物,不仅实力强,还有这么多.... 薛辰似有所感,他的意识正逐渐淡出。半晌,再次回到原来的世界。 此时,那图录上的黑洞已经彻底消失,刚才所经历的事情,却像一道记忆,狠狠烙印在自己心里。 图录上还有自名般的意志传递给他,薛辰读懂了。那就是....在不久的将来,这件事情,就会发生! 少则十年,多则百年。 但他不能确定,只是隐隐有了预感。 可以想见,到时候,这种灾难性的浩劫便会出现,届时.....这方世界,岂不是都要给毁掉? 薛辰退出心海,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在自己房间内不断踱步,思来想去。 “若真是如此,那这整个修真界,连带所有的修士——岂不是都要遭殃?” 当在幻境中切切实实感受到那些入侵的域外生物后,他知道,以这些异域怪物的强大..... 可能整个修真界的修士联合起来,都打不过对方。 修真界的境界划分,凝气九层,又叫宗师境界。 比如自己所在的元洲城,宗师境界已经算是凤毛麟角。其上当然还有褪凡成功的超凡境界,然而少之又少,就算他们都齐心协力来对付这些怪物..... 好像都够呛。 薛辰知道图卷显现出未来的这一幕,一定还是有办法的。 办法....似乎就在自己身上?可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不会像那些正道圣人、君子一般,为的是天下苍生,黎民百姓。 他佩服这样的人,但他也只为自己,以及身边的人。连身边的人都没有实力保护,又谈何保护那苍生? “现在只有我自己一人知道这件事情....为今之计,除了努力修行,直到有能力自保的程度。然后,是这个世界....” 等等,不对! 世界?薛辰忽的想到些什么,急匆匆离开静室。 ...... 小妖狐本是居住在薛辰让人给安排的一处宫殿内,装饰的也很漂亮。 只是住了几天,越发住不习惯,不喜欢内里奢华的装饰,且她有些认床,想要换个居所,于是自愿挑了一处洞府,打扫一番,便搬了进去。 洞府在天魔殿右后方,离薛辰寝殿不远,他几个呼吸便来到这里。 “铃铃~” 薛辰晃了晃她专门挂在洞府门口的铃铛,其实不说这里地处偏僻,就算有人,也不敢随意晃动这响铃。 小妖狐放在这里,几乎就是专门给薛辰用的。 晃了一遍,没有动静。于是薛辰又晃了一遍。 “铃铃铃~” “等一下等一下。” 过了小半晌,洞府的木门终于被打开。 天色已经到了夜晚,月色皎洁,映在刚刚打扮一番的狐媚坯子脸上。 苏黎小手把着门关,抬头看着薛辰,声音软糯,霞飞双颊:“不是昨天刚....今晚真的不行,今晚,今晚....” “我今天不是很舒服,可以明天...”她怵怵的看着薛辰,越来越没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薛辰愣了一下,“我来找你就不能有别的事么,你哪里不舒服?” 不是这件事?小妖狐看他两眼,松开手,低着头把他放了进来。 等她关上门扉,薛辰再次打量起苏黎新搬来的洞府。 洞内面积不大,角落摆放着被她寻来的许多花花草草,薛辰径直来到她的卧床上,坐下。 他看到床头的石板上有瓶丹药,拿起来打开看了看,发现是自己之前送的那瓶小回春丹,可以疗愈伤势,对方一粒也没吃,整整齐齐放在里面。 小妖狐背着手手,抓弄着背后的狐狸尾巴,像是没背下功课的学生,忐忑的面对着教书先生。 看着她的样子,薛辰突然没来由的有些心疼,把路上一直想着问的问题咽了下去,并且站起来。 第三十章 脱壳 “啊,你,你不要乱来...” 薛辰忽然站起身,来到她面前,抬起手,倒把小妖狐吓得不轻,甚至缩了缩身子,把眼睛都给闭上了。 她赶忙说道:“我、我承认借你的名号,办过几次事情,呜,我再也不敢了....” 然而对方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只是将她轻轻抱住,抱在怀里搂着。 “我又没有责罚你的意思。”薛辰叹了一口气,抚摸着她背后的长发,“你又不欠我的,不用对我那么拘谨。今后,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什么。只要不破坏规矩,在教内想干什么事情都可以去干,没人会拦着你。” “还有,天魔教虽然是魔教,但真的不吃人。” 小妖狐待在薛辰怀里,静静地听他说着,眼睛逐渐睁开,抬头,一对水眸看着他,“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可是你说的。”她主动把脑袋靠在薛辰胸前,食指在上面比比划划,一直以来紧绷着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 薛辰只是在想,原来世界上还真的有这么笨这么傻的,以为别人真会把她吃了。 过了一会,苏黎似是想到什么,“你是有什么别的事情,来找我喔?” 薛辰点了点头,跟她一起坐在床上。 “你之前说,这个世界并非你们原先的那个世界,是指这里不是妖族,还是说,这里对于你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嗯,这里并非是原来的世界,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跟阿婆来到这个地方。” “那,能说说你们那个世界吗?”薛辰专注地看着她。 “我们那个世界.....”小妖狐点点头,“我从小就生活在妖族,妖族也并不是全都住在一起,比如神猿居住的花莲山,夔牛们居住的流波山、平谷山,我们狐族,则是居住在有苏、涂山,还有青丘。” “本来,涂山上的兄弟姐妹,还有阿爹阿母,生活的都是好好的,直到有一天....” 小苏黎陷入回忆,“直到有一天,人界修仙者的地域开始内乱,有些妖族按捺不住,毕竟我们妖界地域狭小,于是开始趁乱向外扩张,这样,战火渐渐被引到了我们狐族.....” “妖族再次四分五裂,很多兄弟姐妹都死在战争当中,我那时还小,被阿婆带着逃离,直到那天阿婆也被逼上绝路,只好祭出大半颗妖丹,与对方血拼,她护住了我,然而就在那时,天地一黑,我们再次醒来,便已经来到这个世界。” “这两个世界,有什么不同吗?” “不好说。”小妖狐皱着眉,做出努力思考的样子,“如果真要说,这里的元气比之前的世界,稀薄了好几倍,根本不适合修行。” “还有还有,刚来到这个世界,阿婆的实力就退化了很多,我又刚刚开始修行....阿婆这才被那帮坏人给抓去。” “嗯——其实我也没去过人界的地域,但是这个世界的摆设....就像是回到了,就像是我们那个世界的几百年前,这里各种丹材。法器要落后很多,这里的人似乎也弱上不少。” 听她一字一句的讲述着,薛辰若有所思,他把刚刚在幻境中见到的一些怪异,描述给苏黎看,却听她道: “你说的这些我都好眼熟,但是....我真的没见过你说的这些....” “难道,是另一个世界的?不,也有可能...是被拼凑出来的。”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薛辰依旧打了寒颤。 因为他发现,以小妖狐描述的,他对另一个更先进的世界的了解,还真有可能是被拼凑出来的。 只是就算是真的,目前这两件事他也无从下手,便只能暂且搁置了。 “只是,”薛辰想着,“如果真的有另一个修真界,那能否找到它的入口?” 不再多想,再次询问几句,薛辰离开了苏黎的房间。 他思虑再三,总结、得出来目前自己需要做的几件事情: 1.在那个灾祸来临之前的时间里,尽量的、最大程度的提升自身修为,实力,最好能达到可以应对那个劫难的程度。 2.薛辰决定,将天魔教渐渐引入暗里,并且不断扩张、渗透内地,为他收集各种信息,打造成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暗地情报组织。毕竟,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过浅薄,又不想浪费闲余时间,打探消息情况。 再者,他决定在不影响自身的情况下,尽最大限度的提升天魔教整体实力。这是一个长期计划,可以分五年,十年。毕竟,手上的剑总是越锋利越好。 3.天魔教所在的地域很是偏僻,人烟稀少。毕竟要提升实力,图录的利用便重要起来。一直偏居一隅,提升不了实力,所以,他决定进入元洲境内。 一来,元洲境内物产富饶,不知比域外强了多少。这一点,他在之前遇上的那伙抢殷灵果的师徒就能看出来,比如被驯化过可以载人飞行的妖兽,那个少女身上,能够瞬间把人传送走的一次性法宝.... 二来,境内修士扎堆聚集,人口极多,简直是蕴养提升自己实力的大好温床... 4.在这个期间内,最好在那些异域怪物来临的几十年之前,找到一处合适的隐蔽地域,不会被外人发现。不仅可以在此培养强大的下级势力,做好最全面的防御工事,还可以将这里当做最后的余地。 ...... 薛辰想着,脑海中已经将要做的事情罗列了一遍。 次日。 他叫来参谋葛朗,透露出自己小部分的意图。 “主上是说,近几十年可能出现些异变,让我天魔教逐渐由明转暗,暂避锋芒,隐入暗处,不为外界所发现。偷偷的提升实力,然后一举冲天,夺得整个天下?” 薛辰当然有暂避锋芒,偷偷发育的意图,但他并不是这个意思,知道对方想多了,不过让他这么想倒也省得多费口舌。 他点了点头,“虽然是隐入暗处,这件事却要悄悄完成,不可打草惊蛇,为以后留下把柄。” “少主英明!所思所想,宏图大略,老朽不及也。” “没这么简单。而且,这期间,需要另外建立一套独特的暗网制度。” “暗网?少主,暗网是指....”葛朗悄声问道。 “暗网...”薛辰掐了掐眉心,“暗网,顾名思义,就是指暗中结一张大网,我们需要在暗中,打造出一批能够搜集、传递情报的修行者,将其暗子一般隐藏分布在各个地域。” 饶是葛朗这般阅历颇多的老者,也是听得一愣一愣,被薛辰这番话彻底震撼到:自家少主,竟然有如此高瞻远瞩的远见,如此沉稳的心智.... 这是要在整个修真界都撒下一张巨网,一个巨大的情报组织啊.... “葛朗,我信任你,才跟你这么说。为了安全的转移,这个天魔教明面上不动,但背地里——主力也得小心翼翼、不断迁移,需要耗费个数年光景,直到它成了一面可有可无的空壳,期间定不能暴露。” “少主。您的意思是——金蝉脱壳?” 第三十一章 学宫 “你可能会有疑问,天魔教本就地处偏僻,周遭的地域,与我们实力也相差不多,其实根本用不着大费周章,这般作为,没有任何作用?” 葛朗沉吟一会,突然惊愕道:“少主是为了,以后做打算?” 薛辰这般作为,自然是为了日后天魔教改头换面,在整个修真界行动时,这个情报组织不会漏出蛛丝马迹,被查到一丝马脚,从而查到他自己头上。 葛朗则是被彻底吓到,甚至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说他之前的谋略高瞻远瞩,走一步看十步,现在这番谋略.... 简直是走了一步,把后面的百步都给看得清清楚楚。 如此年纪,这般远见,这番无与伦比的心智谋略.....仅仅是出自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之手.... 葛朗不禁对主上感到钦佩,震撼之情无以言表。 “我确实是这番打算,不过还需要你跟我一起,后面有很多需要完善布置的内容。”薛辰说道,葛朗连忙点头称是。 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打算,之所以把这些告诉葛朗,毕竟他本来就善于出谋划策。 关于暗中建立情报组织的事情,他只是有了一个大概的框架,还需要进一步的完善。 两人又聊了一会各自的看法观点,葛朗离开后,殿外突然有人求见。 “主上。”傅玄进入后,对薛辰行过一礼: “巡逻的下属在药园附近发现一个可疑的修行者,她自称是元洲境内之人,身份贵重,让我等赶紧放了她。属下有些拿不准.....” “药园附近?”药园,是早先井猪帮还存在时候,女佛爷的一块重要地域,专门培育草药、植株,用作修炼。 虽然内里没有多少太珍贵的材料,薛辰也用不着,但对于现在的天魔教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经济进项。 “你把她带进来吧。” 片刻,两个侍卫将一个少女押进来,她身上五花大绑,面上带着惊惧,被迫跪在前方。 然而当她看到前方那端坐的人时,彻底傻眼了。 谢灵芸感觉自己好傻。 明明是元洲境内西江知府的女儿,在元洲城最大的学宫内好好的进修、学习,听到学宫内要组织外出历练,还是出境,不听爹爹的话,就非要跟着去了..... 出境以后,原本找到一株殷灵果,想着回去以后好歹可以加点学分了。 哪知山间旮旯里,随便蹦出来一个不起眼的少年,居然比学监的长老还要厉害! 只在对方身上拍了一掌,就让这个凝气三重的学监老师,命丧黄泉.... 情况紧急之下,只好催动爹爹给自己救命用的神丹,那丹药可以将人传送至几百里以外,只是刚脱魔爪,又入虎穴.... 不知道被传送到了哪里,刚走了没多久,就被一伙人给抓了去。 现在,对方肯定是把自己当成了擅闯的贼,似乎又要见这里的主人....谢灵芸心中一阵悲戚,想着待会说些什么好话,或许亮出父亲的身份,人家能放了自己? 只是当她抬起头,看着正前方那石台大案上端坐的人影时,彻底呆住了。 这人,居然就是前几日遇见的那个实力恐怖的少年!! “怎、怎么会是你?!” 谢灵芸眼底充斥绝望,明明自己刚刚从对方的魔爪中逃出来... 薛辰发现是当初那个少女,也有些讶异。 要知道元洲境内跟境外是两码事,境内相当于经济富饶的城市群,境外则是包围城市群的外围少部分土地,发展落后、实力也相对低下很多。 当初他得知那三人是从境内赶来,本想询问些境其内的情况,哪知对方直接动用秘术逃窜,却也无可奈何。 然而没几天,这人竟然又被下属抓了回来? 薛辰站起身,面无表情,缓缓踱步上前,身上却是有一股无形的气势压了上去。 谢灵芸被这气势吓住,头都不敢抬,等他慢慢靠近,突然深吸一口气,大喊道: “你不能杀我!我父亲是境内的西江谢知县,我死了他一定会为我报仇的...”见对方停住脚步,似乎有笑,她又道: “我还是元洲境内最有名的长乐学宫的学生,你杀掉我,学宫里的长老、宫主知道,一定不会放过你!” 薛辰嗤笑一声,直接让两个侍卫上前搜身,以免对方又使出什么秘法,给她跑了。 片刻,薛辰看着桌上的一小瓶丹药,以及两块形态各异的令牌,若有所思。 他来到对方的面前,忽然道:“你可知这里是何处?” “这里,是何处?”谢灵芸见他还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赶忙接话茬问道。 “这里,是魔教。而我,是魔教的主人。” “魔教?”谢灵芸居然‘噗嗤’笑了一声,“还魔...”“等等,魔教...”她笑容僵滞在脸上。 自从被押进来,她就四下打量,发现这里跟往常的宗门组织风格不同,阴森森的,对方又没必要骗自己,结合他所说的,这里就真的是魔教了.... 元洲境外魔宗很多,大都是修炼邪功、杀人不眨眼的货色,凶恶至极.... 想到记忆中书册对魔教的描述,谢灵芸不禁娇躯颤抖,恐惧的盯着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少年。 薛辰突然抽出一柄剑,放在指尖抹了抹,“咔”一声,那剑削铁如泥,便朝她斩下! “啊!” 连绵不绝的哀嚎声顿时响彻整个大殿,然而当谢灵芸再次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没有死,被取而代之斩断的,则是身上的绳子。 她早已吓出一身冷汗,娇躯无力的瘫软在地,眸中饱含泪水,“你放了我行不行....” “我问,你答。如若有半分犹豫,下场——”薛辰剑尖挑起地上断成数截的绳子,“就如同这麻绳一般。” “如果你都如实回答,我会考虑将你放了。” 谢灵芸小鸡啄米般点头,“我能答的都答,只要你把我放掉,那些丹药什么的都可以给你。” “你家不是住在元洲境内么,把你、还有你家,在元洲境内是个什么情况,先都告诉我。” 她连忙答道:“我叫谢灵芸,从小就在学宫里修行,父亲是西江知府谢东,认识很多当权人物,还有地方上的高手。” “学宫?你之前说的学宫,那里是什么地方?” 第三十二章 入境 谢灵芸巴不得给他介绍这些势力的厉害: “长乐学宫,就是专门为城内有修行资质的弟子开放,传授功法、修行经验。” “里面的老师都很厉害,宫主是整个元洲城里的强大人物,实力高强。” “没有别的势力吗?”薛辰问道。 “当然有,但是长乐学宫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修行势力,没有哪个势力能比得过的。” “那——长乐学宫的长老、宫主们,都是个什么修为?” “宫主?”谢灵芸哼哼道,“长乐宫主年轻时就有了凝气七重的境界实力,长老们最差的也是凝气四重以上的境界。” “之前被你杀掉的只是外院的学监长老,所以才凝气三重。”她又补充道。 薛辰思虑一番,忽然问道: “长乐学宫里,修炼的资源,比如丹药功法之类,是不是有很多?” “你、你问这个干嘛...”谢灵芸有些狐疑,但看着对方手里闪着寒光的长剑,只好说: “修炼资源当然有很多,宫里每个月也有发放的.....” 接下来,薛辰又问了她一些小方面的问题,比如地方上的制度官品等等。 他又拿起那两块令牌,眼中有问询之意。 “.....那块稍大点的是袁长老的令牌。”袁长老,就是之前被薛辰一掌拍死的女修。 “那这块呢?” “这块你也不知道....这块是入境的令牌,只有携带这块令牌,才能入境。只要是大元洲内境的人,都有这种令牌。” 听她这么说,薛辰想起来原身之前的记忆,大元洲对户籍这块管理的很严,虽然没有明确的阶级划分,却已经隐约形成一种固有的印象看法。 当然是内境的看不起外境的蛮人、南人人种。 出入境的令牌,就是一种区别,像是通行身份证一样,内境的居民外出需要证明,外境的进入,也需要这种证明。 而这身份证明,刻的是《内境居住许可》也就是说,外境的如若想要搬迁入境内,这就是一道大的门槛。 薛辰如果要进入境内修行,就需要这道令牌。 “好了,把她押下去,先单独关在地牢里吧。”问题都问完了,薛辰摆摆手。 “不对啊,你不是说我回答完就放我走吗?你怎么还要将我关起来....”谢灵芸话没有说完,就被两个侍卫一路拖了出去。 薛辰回到案几前坐下,拿起那瓶缴获的丹药,依靠在椅子背上细细端详,右手则搭在桌面,食指有韵律的敲打,似是在沉思着什么。 ....... 三日后的早上,在天魔教监牢里的谢灵芸终于被放出来,押到了大殿内。 一连三日的监禁,她早就没了之前的精神,甚至有些不修边幅,浑浑噩噩起来。 薛辰站在殿上,撇了撇下巴,示意了一下身边的苍幽。 于是苍幽上前,强迫着将一粒黑丹服进她的嘴里,咽了下去。 “你,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谢灵芸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挪动身子,可以那颗丹药已经下肚。 “苍幽,你给她介绍一下。” “这毒丹乃是下属偶然所得,第一次服用后,若是超过两个时辰没有解药,便会全身都痛不欲生,直至被折磨疼痛而死。除非这以后每三日服用一次专门配置的解药,否则任谁也解不开。” 听完这番介绍后,谢灵芸彻底绝望,瘫坐在地上,“你到底要让我做什么.....” “你有两个选择。一种是,两个时辰后毒发,被疼死,或者彻底毒死。其二,听我的话,配合我做一些事,每三日就会给你一次解药。” 她没说话,只是呆呆坐在那里。 薛辰不再理她,径直离去。 一个时辰后,谢灵芸都没什么动作。直直等到又过了一个时辰,她的整个身体都开始疼起来,那感觉像是给千刀万剐了也不例外。 片刻,在薛辰的面前,小脸苍白的少女颤抖着接了解药,服下。 ...... 次日,天色熹微。 一列马车在少量兵士的护卫下出了田庄,南下,开始朝境内行去。 一连翻山越岭,行过三日之后,马车终于抵达目的地,来到内外境出入的境关。 马车停下,有军士上前检查,看到从帘子内递出的令牌,于是示意放行。 就这么长驱直入,最终停留在一个隐蔽的角落。 充当护卫将领的魔主来到马车一侧,把打扮得不像是在牢狱里关过的少女接下来。 薛辰掀开另一侧的帘子,看身着淡黄色莲裙的少女缓步离开,向着大路另一侧,一个深宅大院行去。 她上前敲门后,很快有奴仆管家见到,连忙将其请了进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府内并未传出什么动静,少女再次走了出来,依旧回到马车上。 薛辰看着对面的谢灵芸,开口问道:“你没有趁机通风报信?” “我怎么敢?那解药还在你手里。”谢灵芸无奈道。 自从被强迫吃下毒丹,为了自己的小命要紧,她只能屈从于对方的安排,听对方的命令行事了。 “把你从进到谢家门槛的那一刻起,发生的所有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一遍。” 谢灵芸只好复述了一遍,自己是怎么再次回到谢府,见了父亲,家里人只知道她历练回归,并没有过多怀疑。 于是谢灵芸开始编谎,说是学堂里的学监此番带自己外出修行,却不幸遭遇意外,碰上强大的妖兽,学监为了救自己,在妖兽口中牺牲。 她怎么演,都是由薛辰指使。 不但谢府里的人也并未怀疑,听说她还要回去长乐学宫,悼报一下那位死去的学监长老,便由她离开了。 “这就是全过程?” 谢灵芸点了点头,看着马车内坐在对面的薛辰。 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以应对不久后可能就会出现的灾劫。为了进入境内,于是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需要对方配合。 看谢灵芸的样子,应该不像是在说谎。 马车再次开动,这次行了约莫十多里路,停在一所宽门大户的宅院前。 两侧是青石垒起的墙壁,内里竹笋林立,哗哗响动。如果眺望,还能看到满树的紫风铃花,栽满了青绿色的行道。 路长歌上前拍了拍朱红色的大门,内里立即有人走出,短暂交谈几句,门扉大敞,路长歌回到马上,驱车进入。 院内早就被打扫干净,内里一侧,管家、身穿粗布麻的丁役,还有后方小声交谈讨论着的婢女,都在好奇张望。 猜测着,这套梅花苑的新主,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第三十三章 入宫 马车停下,侍卫上前掀开帘幕,当先一名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下来,生得丰神玉朗,俊逸无双。 紧跟着,是一位穿黄裙的娇弱女子,神态慵懒,面无表情。 城里的富贵老爷见多了,这么年轻的少爷还是第一次见到。 老管家王石忙上前迎接,一众仆役叩拜: “参见少东家,参见少奶奶。” “我可不敢当你们的少奶奶。”谢灵芸跺跺脚,却只能无奈离开,来到中心的泉池,看内里荷花朵朵,红的黑的白的金的锦鲤嬉戏。 天魔教在境内没有关系势力,但有点小钱。 梅花苑占地不好不坏,是按照薛辰的旨意购买,但明面上当然不是他的,而是“老东家”专门为少爷买下,供其长期居住的。 场中的这些下人,都是从小居住在苑里的长期仆役,对这里很是熟悉。 他们没有人权,没有居住的牌证,每更换一届主人,除非被带走,否则便不得离开,等着服侍下届主人。 听说这届的主人是个来求学的富家公子,上届的主人太过刁蛮吝啬,有时候甚至连饭都吃不饱。 只是不知这次的主人,又会如何对待他们? 薛辰来到众人面前,“今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擅自进出我的房间,饭食也要知会一声再进。” 吩咐完,其他人都被遣散去洒扫除尘,王石跟着薛辰转了几圈,将梅花苑一一介绍一番。 梅花苑由前院、后院,还有行道组成。 后院里种了一颗高大的四季桂,满树的桂香都能飘到前院。 王石看出薛辰有些烦了,便告退离开。 薛辰自己搬来一把摇椅,放在树荫下躺着,有阵阵微风刮起桂香,好不惬意。 躺了没多久,却是真的有些乏了,就要昏昏睡去,却被一个少女的到来惊醒。 谢灵芸站在薛辰面前,好像已经站了有一会。树上的蝉声震得人皮肤发麻,颇有种不真实感。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她问道。 “明天吧,今天有些乏了。” “那——我先回去?” “让管家先给你安排个房间,你回去再通风报信,到时候我怎么办?” 谢灵芸气愤的剜了他一眼,可她也只能剜对方一眼了。低着头正要走,薛辰扔过来一个小瓶,被自己下意识接住。 “这是三日份的解毒丹药,先给你了。但是可不要在我眼皮子底下耍什么小把戏,大不了我将你家里都杀个干净,再逃出这内境。” “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再耍什么把戏。倒是你,一直在骗我。”她看了薛辰一眼,离开了这里。 薛辰又把脑袋倚靠下去,看着斑斑点点的光斑照下来,陷入沉思。 自从图录给自己进行托梦,得知不久后将会发生的天灾人祸,自己便一直在筹谋着将来。 自己当前能做的,只有努力的提升实力。 个人的实力,整体的实力。 其实他早就动过进元洲境内修行的想法,只是一来没准备好,入境也颇为麻烦,二来天魔教之前刚刚成立,许多制度还没稳固下来,需要自己照看。 这境内是自己提升实力的绝佳温床,就算现在不来,早晚也得来这里发展。 更何况,薛辰脑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只是实施起来麻烦,还需要时间。 如若这个计划完成的良好,可能日后的劫难,自己的压力会小很多。 为何要控制谢灵芸,这也在他的打算之内。 境内的高阶功法、许多上好丹药,基本上都被大家族所垄断、控制。 这也导致,虽然境内的居民不少,可单单仆役,就占了接近总人口的三成。 薛辰需要这些资源,而谢灵芸口中的‘长乐学宫’,便是一个很好的去处。 但想要进入学宫修行的数不胜数,收新一届的学子至少还要两年后,他可等不起两年。 于是薛辰从中作梗,通过谢灵芸把自己带进来,并且稍微‘伪造’一下,进入学宫。 ...... 境外,北地,天魔教驻地。 小妖狐来到不远处的大殿,碰巧遇上两个他房内的侍女。 连忙拉住她们,问道:“薛辰走了吗?” 两个侍女哪敢怠慢,其中一个忙答道: “尊上大人昨夜在大殿内与葛参谋讨论政务,灯火长明,彻夜未眠。今日一早,便带着几个人离开了。” 苏黎点了点头,任由她们离去。 对方昨天来倒是与自己说过,此去少则数月多则半年,问自己要不要跟着一起。 虽然半年对修行者来讲,过得很快,像是弹指一般。然而她哪里是耐得住的性子? 只是一来入境内有困难,她不想再给薛辰惹麻烦。二来她也要修行,为阿婆报仇才是。于是压下心思,没再跟着去。 可近来总是没来由地烦躁,心里时不时出现那个人的身影。 “不行。”苏黎再次甩了甩脑袋,坚定的自言自语道:“苏黎,你要好好修行,可是还要救回阿婆呢!” 给自己打了气,小妖狐充满信心,蹦蹦跳跳的回洞府开始修行。 ...... 长乐学宫位于一片豪华的宫殿群内,周遭都是些王侯官爵的府邸,算是众星拱月。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下,然后离开。 薛辰跟着少女,一起朝前方走去。 这里建得气派宏伟,广场前两个石狮子足有两米多高,宫殿也是八进四出,薛辰四下打量,好奇观望着。 殿门处有人把守,谢灵芸递交令牌后,带着薛辰进入学宫。 学宫内倒是宽阔的很,楼阁建筑井井有序,绿植也有不少,栽种到两旁的过道上。 路过前院,还能看到有师长领着一队学生,少男少女们身穿白色的练功服,在偌大的场地上练功,挥洒着青春的汗水。 直到再次绕过建筑群,行至一处五角的宏大塔楼,谢灵芸忽然道: “这里就是外院的学监们办公的地方,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通报一下。” 似是察觉到薛辰的皱眉,她面露苦笑,“你放心,我跟那位袁学监又不熟,身上还有毒没解,进去后只能听你安排,怎么敢欺骗你。” 不过薛辰还是戒备起来,见势不妙就会迅速撤离。 他看着对方来到塔楼前,交付了令牌,而后进入其中。 片刻,谢灵芸再次走出塔楼,似是松了口气,来到薛辰面前:“已经讲好了,有几个学监老师要见见你。” ...... 第三十四章 资质 薛辰没有犹豫,跟着她就进了去。 虽然有些托大和冒险,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有时候风险也是必须要承担的。 两人进入后,直接来到楼阁的三楼,内里是个巨大的类似于会议厅的地方,人不是很多,有三个年长的外院学监老师。 其中唯一一位年轻的,也是个中年男子。 国字脸,留着一撮小胡,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不怒自威。 “你就是袁学监临死前托付的人?” 中年男人毫不客气的看着薛辰,若有若无的威压从他身上涌现。 薛辰装出一副被压迫的很难受的样子,面无血色。 但他不卑不亢道:“袁师,确实是跟弟子这么说的。” 早先,薛辰就开始考虑,怎么混入学宫,又要以什么样的身份? 其实早在几天前,他就有了答案,只是这个方式有些冒险,所以才考虑了许久,今天才彻底用上。 长乐学宫收徒,是每三年一收,还要测试资质年龄,经过层层筛选,到最后甚至可能会被挤掉——毕竟有时候也是看人脉关系的。 之前自己杀掉的那个老妇,本就是长乐学宫外院的学监,手上有一定的职权,若是让学宫知道是自己杀了对方,还可能让他进学? 但如果换一种说法,说是袁长老带子弟外出历练,不幸遭遇意外呢? 毕竟目前,除了被自己控制住的谢灵芸,谁也不清楚真正发生了什么。 手上又有袁长老的学监令牌,伪造一个‘袁长老在外收了徒弟,然而带众弟子历练时出了意外’的故事,还是很可信的。 果然,对面那中年男子收起气势,点了点头,“心志还算可以。” 他又看了看另外两位长老,似乎自己并不做主。 其中一位年近七八十的老学监,抚摸着下巴上的白胡子,点头对薛辰道: “人死不能复生,对你师傅的死,你不必太过挂怀。” 学监师长带领子弟外出历练,而后丧命这种事很常见。看着薛辰适时表露出来的哀伤,老者继续道: “袁华虽然已经死去,但你依旧可以进入外院修行,不过——就当不了学监弟子了。” 说完,他再次看向薛辰,“你,可愿意被分配在外院中修行?” 外院的学监弟子可以跟着师长修行,资源上自然是比那些没有被学监看中,入学监外院修行只能靠自己的子弟好处太多。 不过他原本对于进入长乐学宫修习,都是不抱太大期望的。 现在能达到这个效果,对方还丝毫没有怀疑自己,薛辰已经很是满意了。 他点了点头,面上不悲不喜。 “灵芸,你带他去录事堂登记下资料,熟悉下环境。” 谢灵芸点头答应,对方又问询几句基本情况,便摆手让他俩下去。 “魏老,您认为这个学生怎么样?” 待两人离去,中年男人对旁侧一位全程没有说话的老者问询道,语含尊敬。 那老人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资质不行....应该只是个中下。” 这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能人异士,老人就是其中一种,在近距离以内,就能大致感应出此人的资质大约如何。 虽然有些鸡肋,不过中年人也只随口一问,薛辰的资质其实也在他的意料之内。 ..... 出了厅堂,下了楼阁,谢灵芸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次的事如果暴露,她也得跟着遭殃。 她拿着刚才中年学监给的谕纸,带薛辰去了录事堂,领到一件学宫外院的青白色服饰,一块学宫的木质令牌,以及一瓶打磨根基的丹药。 路上还有不少学宫内的同门,谢灵芸同样是外院子弟,似乎是怕薛辰惹事,又跟他讲了院里的好些规矩。 “嘿,谢学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有个身材有些肥硕的小胖子跑过来,热情的打着招呼。 “这是新入门的师弟,给他介绍一下我们外院。” 谢灵芸点了点头,她长相不丑,家境也不错,在学宫里也算小有人脉。 “是这样啊,”那小胖子挠了挠头,看了看一旁的薛辰,“不如学姐你去歇息,我带这位学弟认识一下附近。” “啊,那不如...你要好好带他认识一下啊。” 谢灵芸其实早就想离开这个大魔头身边,生怕对方翻个脸,再胁迫自己做些什么。 只是苦于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有学弟愿意帮她引开对方,当然是求之不得。 “这位学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胖子有些纯良,带着薛辰,把外院的建筑粗粗讲着,“对了,薛师弟,你是哪个班的?说不定就跟我一个班,我是乙字班的。” 提到乙字班,他语调里表露隐隐的自豪。 薛辰这才想起,录事堂的管事让他去测一下资质修为,以决定会被分配到哪个班里。 长乐学宫的外院分了甲、乙、丙、丁字,四个班,按资质修为来划分,唯有资质上等,修行时间又早,修为高强的天才,才能够进入甲字班。 “你知道去哪里测试修为么?” “啊,薛师弟还没有被分派班级吧?差点忘了,测试资质还有修为的地方就在弟子院,离这里不远,今天正好有一批新入学的弟子,我现在带你去,应该还不晚。” “不是说还要两年才开始招收新弟子吗?”薛辰问道。 小胖子咳了咳,“是一些官宦名族的弟子,今天正好统一测试,分新的班级。” 哦,感情是走的后门儿。 二人顺着路径一直往前走,远远得便看见那边已经开始测试,且测试了有不少人了。 测试地点是在一块平坦的场地,有监察官站在那里,每个新来的子弟都排成长队,等待着点名。 被点到名字的弟子则上到台前,来到一个四方八棱的巨石柱前,将元力缓缓注入其中,便可以测试出自身的资质如何如何。 等记录员记好后,换下一个再上。 于是,薛辰上去排起了队。 资质这种东西,其实也有一个在这世界普遍适用的划分标准。 那就是从丙下,到丙中,丙上,一直再到最高的甲上—— 一共从低到高,九个大等级资质。 丙下,是那种刚刚好可以感应到元气的,最低等级的修行资质,越往上,资质便越高,修行的进度也会越快,实力天赋也越强大。 第三十五章 测试 薛辰之前有过预测,自己的修炼资质应该很差,在丙等左右。 毕竟图录帮了大忙,不然可能现在都还没到凝气二重,修为的缓步上升,也是在有了图录以后。 “包正,乙下资质!” “储飞龙,丙上!” ....... 随着一位位少年少女登台测试,水晶球也发出各异的亮度与颜色。 乙等资质的居多,当然也有丙等,只是都在丙上,鲜少有丙中丙下。毕竟能被家族送来进修,就说明早测过资质,没有差的。 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上台,将手触摸在水晶之上,顷刻间,其上迸发紫蓝色的光辉。 “宇文符,甲中!” 台下响起嘈杂与惊叹的声音,甲下资质的就已经出类拔萃,甲中就更是罕有。更别提那紫色的光芒,是雷电一道的标志。 宇文家族的少年收回手,歪了歪嘴,享受着台下子弟们的注视,慢慢走了下去。 只是他刚刚走到一半,台下立即又爆发出响彻的惊叹声。 回过头,少年脸色有些难堪。 一个身穿紫青色衣裙,面色淡漠的女孩上台。 下一刻,触摸的水晶球迸发出比之前还要强烈的光芒,竟是虚幻的赤色火焰,威势惊人,笼罩了半个石台。 “花子涵,炎道,甲上资质!!” 这次连在台上端坐的几个监察老师都惊讶到,纷纷专注起来,打量眼前这个明媚漂亮的少女。 因为学宫外院,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出现过天赋这么好的人了! 薛辰待在台下,他也修习炎道,看到对方释放赤色元力,就与之对比过。 结果连他都有些惊讶: 因为被他修到圆满,焚天层次的吃仑烈阳功,只是堪堪比对方的赤元力精纯程度高那么一点点。 不过倒是也不那么意外,一来对方的天赋摆在那里,二来自己兼修的炎道功法,肯定跟人家主修的功法不能比。 ——当然,只有他能兼修。 反正听说这学宫内功法很多,薛辰在考虑着,有时间了要不要再去寻一门更强的炎道术法来修行。 薛辰现在倒是有些担心,毕竟那是能够测试主修流派和资质的东西,万一他释放水道元力,要是再给自己引出来个炎道,又该怎么解释? 毕竟——这个世界,好像只有他可以做到,全流派通修兼修了。 “......” 终于轮到薛辰被喊名字,他上了台前,面无波澜的将手放到了水晶球上,开始释放水道元力。 他已经决定,日后明面上的流派,便是水道了。 毕竟起步早,水道流派修行者多,功法上限也很高,不至于被怀疑。 片刻,台上的水晶球顿了一顿,却是并未散发出光亮。 场中众人注意力纷纷被吸引过去,有些疑惑。 嗯?别搞啊,你倒是亮?薛辰盯着手下那球,水晶球似是愣了一下,片刻,才缓缓放出光芒。 “薛辰.....水道,甲下资质。” 记录员说完,不仅薛辰愣住,台下也纷纷狐疑起来。毕竟那水晶球上并未迸发出如之前那般刺眼的光芒,只是淡淡柔和的水色玄光,就连丙上资质,散发出的光芒也比这种程度要强。 台上其中一个学监老师摇了摇头,“应该是出了点故障,要不你再测一遍。” 薛辰点点头,等水晶球光芒黯淡下去,再次伸出手,触摸那水晶球。 这次令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是.... 那水晶球沉默了一会,突然光芒乱闪,然后只听‘咔嚓!’一声,应声炸裂,碎成数瓣,掉到地上,再也没了光彩。 薛辰:“......” 监察员:“.....” 场中众人:“.....” “这锅我可不背,你们都看到了,是它自己炸开的,不赖我。”薛辰忙解释道。 台上的几个学监老师也没料想到是这番结果,面面相觑,这测试仪可不便宜。 但现在也只能算作是,坏掉了。 还好有个备用的水晶球,这次再来测试,终于没出什么意外,薛辰也松了口气。 “薛辰,水道,丙中资质!” 对于他来说,这个资质再正常不过,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他也不理解。只是庆幸刚刚没露出马脚,被察觉到异常。 等到这个结果公布而出,台下再次嘈杂一片,却是仿佛都松了口气一样。 “我就说嘛,这届出来三个甲等已经够逆天了,怎么可能又冒出来一个!” “刚才就是出了意外,晶球上散发出来的光芒,分明连我一个丙上都比不过嘛....” “啧,丙中资质,还是烂大街的水道....”也有人小声对身旁人嘀咕。 薛辰当然并未理会这些嘈杂声音,一路下了台。 又是一轮过去,除了刚刚那两个资质甲中甲上的子弟,再没有比得过的。 资质上的测试终于结束,有人把道具石台都搬走,开始最后一轮的测试。 这一次,是对于修为上的测试。 凝气期的修士们,除非施展修为,释放气息做一些事,才会或多或少的暴露元力气息,被他人感应到修为如何。 且这个也并不准确,因为资历老手,也能控制元力的爆发、释放,让人拿捏不准。 这次场地更换,众人来到一块草坪,这里是专门测试修为实力的地域,正中央,矗立着一块巨硕的圆滑大石,足有两丈多高。 “此巨石名为感元碑,顾名思义,可以准确的感应到修士的元力波动,从而得出其真实修为。” “你们只需要全力打出元力,石碑自会给出实力评价。” 也就是说,只要一次性将元力倾泻在上面,就能得出自己的修为? 薛辰这么想着,他已有凝气三重的实力,因此决定只用出小部分元力。 毕竟要低调发育,结果如何他不在意,只要能通过资质测试就行。 毕竟场中谁也不会想到,有人会为了伪装自身真正实力,从而并不全力打出。 测试很快开始,从第一个子弟上台,摸了个半步凝气,很快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多的基本上都是凝气一重,二重也有,不过不多。 早先那个测出甲中资质的少年上台后,直接释放全力,打出一个巨硕的雷球,声势浩大。 那测试碑台当然纹丝不动,随着雷球在上面消磨掉,缓缓显露出一行字眼: 【凝气二重】 这当然引发众人的一波惊叹,紧接着却是期待起后面那位资质更强的少女。 她上台后,双指掐诀,曼妙柔顺的小臂一挥,裙袖飘扬,打出一道柔和中蕴含着莫大威力的火元攻击。 紧接着石碑一动,其上内容一闪。 【凝气二重】 台下有些失望,原以为会是凝气三重。 不过薛辰并不这么看,他猜测对方应该是藏了拙,不愿暴露真正实力。 “应该没使出全力。” 台上有学监老师互相交流,看出这位女孩的藏拙用意,点了点头,看她的眼神中更加蕴含欣赏之意。 很快,再次轮到薛辰上前。 他来到石碑之前,毫不犹豫,掐了个诀,抬手打出一道平平无奇的水系术法,轰在那石碑上。 第三十六章 六班(求追读~) 【凝气一重】 对于这个结果,相较他人,台下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甚至有少许公然质疑的声音。 “我是乙下资质,都还未铸元成功,进入凝气一重,他跟我差了不止一个大等级,居然修为比我还高?” “担心什么,他就算修为现在比我们高,以这个资质,日后突破也会愈发艰难。” “唉,资质太低,日后的成就也高不到哪里去。” “......” 诸多言论过耳,薛辰却是面色如常的下台,对于这些言语,他并不是听不到,而是懒得理会。 大象会在乎蚂蚁对自己的看法吗? 甚至然,虽然只使出三分力,薛辰感觉做的还是有些过,引起了一些怀疑。 但以后低调修行,总不会有人再来关注自己,引起麻烦。 以这个实力,不高不低,也刚刚好能进入外院修行。 从谢灵芸口中得出的学宫信息,对于自己日后的一系列安排,他心中也都早有打算。 再过一会,所有的子弟都被测试完毕,记录员将检录下的档案都交付学监老师,接下来的环节便是分配新的班级了。 弟子们被允许暂时在场中休息,很快许多人都自由活动起来。 其中不少,是奔着那一个资质甲中,一个资质甲上去的,围成一小圈一小圈。 还有不少资质、修为不错的子弟也在互相结识、交谈,逐渐形成一处一处的人群,俨然是一个又一个小群体。 除了薛辰——不能说是几乎,可以说完全没有子弟找他来说话交谈。 毕竟他资质太差,听说背后势力也并不显赫,是由外门一个学监领进来,那个学监还已经死掉。 其实并非说是势利眼,只是明面上说,已经能看出这种人日后成就小的可怜,除非再有什么机缘,不然去与之结交,实在是浪费时间。 之前那个带他过来的小胖子见到其测试的资质后,便早已离开。 薛辰倒是乐得清闲,独自一人倚靠在一颗榕树下,闭目养神。 但,人群中很快又传来骚动。 只因那边赶来两人,身上笼罩神光矍铄,速度极快,顷刻间便来到这边。 “华长老,秦长老。”三个外院学监纷纷行礼。 来的....竟然是两个内院的长老! 那两位长老一男一女,男的仙风道骨,文质彬彬,女的身姿无两,气质不凡。 二人皆是听说有个甲上等资质的女修出现,急匆匆的赶来。 他们一同来到早先那个少女面前。 “你叫花子涵?资质很好,修的又是赤元一道,与我贴合,可做我真传弟子,随我修行。” 那秦姓女修抬手展示掌上的火元,开门见山道。 中年人待那女修说完,亦是道: “花子涵,我虽修习金道,但炎道有异同之处,你跟着我修行,能得到的资源远比跟她修行得来的要多。” 两位修士都想得到这名女子,自然是赤裸裸的抢人。 名叫花子涵的少女似乎早有预料,却是不卑不亢。 她认真思考一瞬,知道凭借自己现在展露的天赋,已经有一点资格说话。 于是看了看那中年男修,却向那女修问道: “秦长老,跟着华长老得到的资源会更多,是真的吗?” 秦长老有些失望,她点了点头,“华长老也管理丹堂,是一名丹师。” 那中年华长老有些得意的一笑,然而就在那女修以为尘埃落定,准备离开的时候,花子涵却说话了: “我决定跟着秦长老修行。” 中年修士难免意外,却是无可奈何,叹息了两声便离开。有资质的弟子有自己的选择,他们不会强迫。 可能是秦长老也修习水道,或是出于别的原因,花子涵同样跟着那女修离开,前往内院。 至于有些矜持的上前,准备说些什么的资质甲中等少年,自始至终,却是没一人关注过他,说要带他进入内门。 那少年只看着对方远去,眯了眯眼。很快有子弟们再次聚拢过来,与之交谈讨论,打得火热。 片刻后,班级被分配完成,又多出甲乙丙字班三个,薛辰毫无悬念,被分配到丙字六班。 散了场,弟子们各自来到各自教学的楼阁班号。 薛辰跟着来到丙字六班的学堂,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大家好,我叫马奎,丙字班六班的学监,日后就由我担任。” 学堂内走进一个国字脸,留着小撮胡须的中年男人,在背后板书‘马奎’二字。 薛辰认出来,此人就是刚刚进入办公楼阁三楼的会议厅,询问、审查自己的学监。 在简单一番自我介绍、对学院制度的安排后,马奎又道: “这以后,每隔三个月都会进行一次实力的考核测试,如若考核分数不合格,便将遭到学堂的除名,被退黜长乐学宫。” “大家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众学子纷纷表示。 “对了,一旬后会有个专门针对新生的活动,需要外出历练。” “在此之前,好好提升自己的实力水平,虽然场中会有学监长老看护,但不定还会出什么意外。” 说完这句话,马奎挥了挥袖袍,大步离开。 场中喧哗起来,少男少女们三三两两的讨论,面上朝气蓬勃,兴奋难掩。 无非是在激烈的讨论学宫,各自的家世背景,资质修为,以及一旬后需要展开的外出历练。 薛辰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托腮看堂外的樱红柳绿,身上那种淡然出尘的气质当然也吸引到不少人,对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毕竟,被分配到丙班的,资质都是很差,步入凝气一重的都少。 “我记得他已经凝气一重了吧,不过似乎才只是丙中的资质?” “听说此人并非是被举荐进来,只是某个学监的关系....”“看他身上穿着,并不像是这边的人。” “可不是吗?这还是哪个学监从外境领进来的。”“居然是外境的人...” 细碎的讨论声不断,许多人了解到后,便不再对其投以关注,仿佛已经确定好了对方的价码。 毕竟每个时代、每个地方都有着它的鄙视链,薛辰这个明面上资质差、没有发展前途,也没有好的背景的人,自然是不被看中的。 况且本土之人本就对北蛮、南人没什么好感。 毕竟外围发展落后,其实是看不起的,甚至有歧视的意思,对于境外的人种,总是有自己高高在上的错觉。 “北蛮还是南人?”这时有个声音响起,薛辰转过头,发现一个少女。 第三十七章 分派 因为都是第一天到来的缘故,宫内的学院服还没有换上。 薛辰转过头,刚才说话的女子身穿蝶戏水仙裙,细挑身材,曲线玲珑。 一头黑瀑般的波浪长发,后插一柄木质簪子,却是明眸皓齿,好奇的盯着他。 “什么北蛮南人?” “你不是从州境外过来的?”对方疑惑道。 薛辰略微思索,才知道对方说的北蛮南人是怎么回事。 倒是记得早先原身在境内,也是没有户籍的杂役。于是点了点头: “按照你们这么分的话,确实算是北蛮人。” 听他一本正经地这么说,那少女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常常听说北蛮人高大凶猛,勇武好战,怎么你明明是北蛮人,长得却如此清秀,一身书卷气?” 薛辰还没说话,她似乎感觉有些不礼貌,于是连忙扯开话题,“我叫洛采樱,目前是凝一的木修,你叫什么名字?” “薛辰,水道凝一。”薛辰点了点头,对这个独自来找他谈话的女孩道。 “下旬学宫里新学员都出去历练,要不要组团一起去?” 好嘛,原来是拉人入伙。薛辰想了想,问道:“历练可以组团吗?” 洛采樱似乎知道些内幕,搬来个椅子坐在对面,道: “听说这次是去南部的神君山脉里,虽然有师长看护,但一个人难免会出现危险。” 她不在乎对方是不是蛮人,而是看重对方凝气一重的实力,毕竟这是丙班,凝气一重的都少有。 然而她刚介绍了没多久,那边走来一个身材英壮的华服美男子,同样来到这里。 薛辰发觉女孩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化,阴沉下去。 她起身,对着那男子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其人却是丝毫不在意洛采樱的敌视,反而向她打趣笑道:“在下怎么敢叨扰洛大小姐?来这里,只是找这位兄弟说句话。” 他转过头,脸色温熙的面向薛辰。 “这位就是刚刚测试的薛辰薛兄吧。当时早就注意你了,没想到能以丙中的资质,这么快修炼到凝气一重,在下真是佩服。” 对方身后,则是一小群聚在一起的子弟,大都衣着富贵,且隐隐以此人为首。 薛辰扫了几眼,大概知道了他们的意图。 不过他对于学宫内的制度、试炼也着实好奇,于是点头称是,看他们要如何。 那男子又对薛辰拱手道:“在下白铭,土系,凝气二重修为。薛兄若是有意,下旬的历练,可以跟着我们一起。” “白铭,你要抢我看上的人!”洛采樱怒目而视。 他背后十七八个子弟都凑上来,不过洛采樱这边也不甘示弱,有许多人都聚集在她身后,只是比对方还势弱些。 此时偌大的学堂,俨然被分成了两派。 白铭丝毫不理会对方的敌视,只淡笑着看向薛辰:“怎么样,薛兄,要不要选择跟我们一起进行历练?” 薛辰对两个小派的纷争并不怎么感兴趣,也不想加入哪个队伍,于是只是回道: “谢谢白兄的好意,只是目前,对于加入哪个队伍,本人还没有什么想法。” 白铭点了点头,踏入一重境界的修士,有点傲气很正常。 “那薛兄如若什么时候想好了,尽管来告诉白某。”他带着队伍离开,人们大都认为薛辰做了个错误的决定,甚至有人公然嘲笑: “装什么淡泊清高...不识好歹,下旬白老大带队,还不是要涎着脸跟上。” 讲话的人也是个富家子弟,说完众人便跟着离开。 他们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人其实是凝气三重,实力甚至比一些外院的长老还要强,根本不需要跟什么队伍。 等众人都离开,洛采樱又跟他言语两句,意思便是想拉薛辰入自家阵营。 薛辰这次直接摇了摇头,“我不会加入你们队伍。” 洛采樱也不是很意外,只叹了口气,对他道:“白铭不是什么好人,你背后没有势力撑腰,很容易被.....” “谁说我要加入哪个阵营了?”薛辰淡笑道,“又不是非得加入哪个团队。我自己一个人,不也挺好的?” 听对方这么说,洛采樱平静两秒后,更是看小孩一样看着薛辰,对于他的无知和大胆好笑道: “历届以来,学宫内没有谁敢独自参与试炼。因为独自进去的,没有一个还能活着出来过。就算有长老维护,你也压根不知道那里到底有多凶险。”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带着自家队伍离开。 “你好自为之吧!” 洛采樱身后一个金发女子,撂下这句话后也跟着离开。 ...... 三日后,长乐学宫大后方。 藏书阁只有一个,建立在外院,但内外院的子弟都可进入,只是权限不同。 阁子分了九层,前四层供外院子弟进入,五到八层则是唯有内院可以进入。 且如薛辰这般凝气一重的子弟,只能翻看第一层书籍,二层的书册则需要通过任务堂内颁布的一系列任务,获取学分点,才得以借阅。 但藏书阁一层,依旧有书册对自己价值作用很大。 将手中的木质令牌递给管理员一观,薛辰步入其中。 一层占地很大,主要分了尝试书籍,比如历史类图志地理类的常识书,一些基础简单的流派介绍,还有低等普通的功法典籍..... 各种古录书册遍布都是,摆放在各个区域、各个类型的架子上。 薛辰想要真正了解这个世界,了解其历史,以及各个方面。于是来到专门的区域,开始一目一目寻找、翻阅。 最终,让他找出一本厚厚的史书,一部地理志,还有传统的几个流派小传。 薛辰找到最近的一段历史记载,“新历三百三十年,澧元帝神功大成,破凡境,入丹婴,挥兵北上,大败蚩军,统一三界。” 三界,并非神话当中的三界。很久以前,有三大势力割据天下,将其三分。当初的澧元帝便位于现在的中州,他即位后率领大军,攻破南域一界,也身受重伤。 于是闭关不出。三十年后,澧元帝不仅伤势恢复,还突破境界,大举进攻北域,将剩下一域统一,才形成了现在的中州、青州,还有自己所在的元洲。 三个大州中,面积最广博的中州,次之元洲,再次则是青州。 “原来是这样.....”薛辰虽然不知其他两州的具体情况,但应该与本州大差不差。 至于其中所提到的破丹婴....已经数百年来无人能够做到。 修士境界从低到高的划分,由凝气开始,从一到九,凝气九,便是宗师境界。 对于目前的整个元洲城来说,都凤毛麟角。 当然,这里元洲城指的并非是整个大元洲的主城,只是依附主城,算是副城。 即便如此,能破开凝气九境(也就是宗师境),成就褪凡,达到丹婴境界者,在整个天下也寥寥无几。 三百年前,只有一人,便是澧元帝。 三百年后,而今于中州深居简出的张顺帝,也不过是凝气九境罢了。 ...... 第三十八章 历练(三k中章 求追读~) 时间转瞬即逝,一旬的时间里,薛辰翻阅了许多历史古籍,以及一些低阶的功法术法,也有所研究。 原来在外看不到的书册、修习心得,在长乐学宫中也都有,学堂内也有师长的授课。 虽然薛辰已经修行至凝气三重,但其中所讲的许多经验、理论上的知识,对自己也有不小的帮助。 在学宫内没人来找,打搅自己,倒也乐得清闲。 多早先只能自己琢磨的问题,想不透的问题,现在一点就通,终于将基础都稳固了下来。 因此,他的实力也小步幅提升。 其间,被下了药的谢灵芸找到薛辰,想要让他将身上的毒彻底给解开。 只是薛辰没同意,只是再次丢出一瓶为期三天的解毒丸。 但他说自己实力还是太弱,不敢答应对方。 等自己实力超过了外院所有师长后,就能给对方彻底解毒。 气得谢灵芸咬牙切齿骂一句“混蛋”,然而无可奈何的离开薛辰小院。 一旬过去后,学宫内的试炼大会也即将开启。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散堂。” 教授理论课程的师长离开后,薛辰合上书,打了个哈欠。 看看天色,已然傍晚。他不需要自主修行,时间充裕的很,于是慢悠悠的离开。 只是被一道身影挡住,那是个金发少女。 薛辰记得,这是洛采樱身边的人,实力也有凝气一重。 “明日就开启历练,洛小姐让我再来问你一句,真的不打算加入队伍?” 试炼大殿愈近,丙字六班内的矛盾关系也愈发冲突。 六班内几乎被分成两个大派,没有选择的弱势修士也都被两派吸纳进去。 这两派,当然是以洛采樱为首的‘洛派’,跟以白铭为首的‘白派’。 洛采樱出身的洛府,世代从官,地方上势力不小。白铭身后的白家同样如此,白父更是一地参将,手握军权不小。 然而,对于两方势力,他这个凝气一重自然被关注许久。到现在都还没择派,这也是众人都为之意外的。 “多谢好意,我已经决定,明日历练,不需加入团队,独自一人即可。” 金发女子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不再跟他废话,转身离开。 人各有志,又何必跟这种很可能在试炼中就死去的、没前途的废物所计较? 这是她心中所想。 ....... 次日,试炼大典正式开启。 这次历练只是外院,虽然薛辰所在的几个班级都是新晋,但实力相差不大,因此与其他弟子一样,加入试炼。 由学宫内的长老带队,进入南部的神君山脉。那里是境内无人烟之地,荒山野岭,妖兽横行。 这山脉被分成三大区域,分别是大内地、内围、外围,分别对应学宫外院甲、乙、丙字班的弟子。 越是往里走,远离外界,当然越是危险。 丙字班的子弟同样也可以进入内围,甚至大内地,跟甲字班的子弟抢夺机缘。 当然——前提是你敢这么做,还不怕死。 神君山脉前。 待弟子们集结完毕,学宫中的长老开始讲述历练规则。 “此次试炼,为期七天。各弟子进入神州山脉以后,需要在这七日内,猎杀掉足够的妖兽,方为合格。事后考核,按排名发放奖励。” “谨记,不得杀戮残害同门。若被发现,剥夺身份,并予以门规处置。” “每个弟子手中都会发配一块玉符,危急时刻催动,可保护性命。但一旦催用,试炼的权利也将被剥夺。届时会有长老来到,将催用玉符的弟子带离场外,此次试炼失败。” 所以说每次历练,其实更偏向于一种考核与选拔。长乐学宫的整体实力之所以这么强大,对于弟子的筛选培育,自然有一套。 即使有着那块玉符,每次的试炼,也会有超过小半的弟子丧命于此,而后下次历练、下下次...... 出类拔萃,从外院脱颖而出进入内院的,没有一个不是身经百战。 “现在,试炼开始!” 随着学宫内长老一声令下,同届四百多个弟子如潮水般,纷纷散开到四面八方,开始真正进入神君山脉。 几个长老也四散开来,去到山脉周遭镇守。 甲、乙字班的成员率先进入山脉,他们的任务更重,目标也是内围,丙字班跟着进入,六班也紧随其后。 几个班级几乎都有如六班类似的小团体组成,一同进入。 散开后,薛辰则是独自找了一个人少的方向,步入其中。 首先进入的是一片草木交错的树林,其间的路径有些复杂,都是直挺挺的树木,有的甚至参天遮蔽视野。 薛辰一直判断着方向,朝内里走去。 没过多久,便遇上一只手臂粗的银蛇,闪电般从树上飞扑而来,还好他反应够快,不然可能会去皮。 将其一剑斩成两半,薛辰好奇地看着这妖兽身躯,似乎不像是有妖丹的样子。 只要是足够高阶的妖兽,都有妖丹。 实力更强的妖兽,妖丹自然也更大,颜色也不同。 丙字班每个人的任务,便是猎杀妖兽,获取妖丹,最低等级的白色妖丹至少要有二十粒以上,或者两颗绿色妖丹,一颗蓝色的妖丹—— 蓝色妖丹,是只有妖王才能有的妖丹。 这只妖兽尸体被他直接丢弃,继续前行。 在连续杀掉数只小妖后,好不容易碰上一只强一点儿的,却被三下五除二解决。 把玩着手中的白色妖丹,薛辰突然有些无趣。 在将周遭转过几圈后,他决定进入内围看看。 途中遇上一个小队围猎妖兽,似乎比刚才那只还强,小队只有寥寥几人,支撑艰难。 薛辰冷眼旁观,本想出手把妖杀了,妖丹夺了,片刻后也没那么做。 离开后,不断向内围靠近。 渐渐地,妖兽也多了起来。 一连两日,统共得到了十一枚白色妖丹。 这天依旧前行,却突然在路上发现什么异动。 不远处,出现两三个狼狈的身形,正朝他这边跑来。 他们正逃离一只强大妖兽的追杀,指望着谁来帮助,见到有人,本来有了希望,然而当看到对方弟子服上的蓝色条纹,便再次绝望起来。 因为这是比他们还要低一级的,丙等班的弟子服装。 其中一个女修朝这边大喊着什么,薛辰没听清楚,但看对方这幅样子,应该是让他逃跑。 果然,后方传来可怖的嘶吼声音,灌木中逐渐显现出斑斓的黄黑条纹.... 那是一头强大巨硕的妖兽——变异后的黑色妖虎。 薛辰来了兴趣,看着那黑虎跳跃嘶吼着朝这边扑来。 那小队中仅剩的三人朝后方逃去,却见薛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还当他是吓傻了。 但谁顾得上那么多?甚至有些庆幸,对方好歹能帮自己挡一下那只妖兽。 死伤已经够多了,再多一个似乎也没什么关系,甚至可以给他们更多逃跑的机会。 于是三人一路向外逃离,只是逃了片刻,其中一修士突然停下:“你们有没有感觉到,有些不对劲?那大妖呢,为什么还没追来?” “按、按理说,他吃掉那人后,我们应该早就被追上了啊....” 其中那个女修撑着膝盖,气喘吁吁道。 “或许,那妖兽已经离开了呢?” “要不然我们再回去看看?” “你疯了!如果它没有离开,我们是会死的!” “.....” 最终,三人还是往回折返,只是这次小心翼翼,见情况不对便会立刻逃跑。 “等等!你们快看,这里....”其中一个修士看着灌木丛间的一幕,浑身颤抖,不可思议。 另外二人都凑了过去,看到那一幕后,同样呆愣在原地,面上惊讶万分。 眼前一幕....正是之前那只已经死去了的虎妖!! 其硕大的头颅上,有个清晰无比的掌印,正是那掌印,令其头骨碎裂,血流如注.... 肚皮上,被锋利的锐物自上而下,切成两半.... 除了大小肠、内脏流了一地,其内的妖丹似乎已经被取出。 而杀掉这头虎妖的人,早已不知所踪,仿佛扬长而去。 “那少年,竟然有如此厉害?”其中一个修士震惊道。 “我们....难道看走眼了..” “会不会是别的修士所为?” “可这么短的时间内,其他人路过,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其间的那个女修反问,然而说完,自己却也被这反问给问住。 三人都呆在原地,愣怔的看着,那那具已经不成形状,惨不忍睹的虎妖尸身,久久不能言语...... 第三十九章 异变 薛辰轻松杀掉那只虎妖,从其腹中取出一颗绿色的妖丹,便也没停留,继续向前行去。 行了不下半晌,却是再次遇上逃难之人。 这次似乎是一个几十人的团队,三三两两的向后撤离,其中不乏有丢盔弃甲、衣衫残破的狼狈子弟。 薛辰这次站在一颗树后观望,发现这些修士身上清一色的蓝纹弟子服饰,都是乙字班的学员。 待往里走,果然又是一只强劲的妖兽,额上长角的野猪妖。 这猪妖竟比那虎妖体型还大,见到薛辰,发了疯一般朝他拱窜去,速度竟也极快。 薛辰施展凌波步躲过,水道的各种小术法不要元气似的轰击在其身上,他在找破漏之处。 只是这猪妖皮糙肉厚,也没有展露要害,薛辰不好下手。 三番两次下来,那猪妖身上开花,却只是皮开肉绽,却没有真正被伤害到。 “牟,牟嗷!!” 它反而被薛辰这番举动激怒,不再横冲直撞,而是把方向对准薛辰,右后蹄不断踏地,刨的尘土飞扬,嗖的就窜过去。 可这几次冲撞都奈何不到薛辰,他有凌波步,还有水道加成速度,对方根本攻击不到自己。 但也不想托大,一直纠缠下去。 看看周遭又无人,于是从储物袋取出那柄上品灵器,离火剑! 趁那猪妖不注意,裹挟附着着暴烈无比炎元的长剑,竟轻易撕开对方身上皮肉,刺入内里! 三下两下,那猪妖已是遍体鳞伤,嘶嚎着对敌,然而右后腿却被直接挑了筋,无力再战,最终轰然倒地。 薛辰看着那一缕微薄的白色丝气自其身上飘出,汇入己身。 道行+2 【道行:伍拾玖】 薛辰面上有些欣喜。 昨天杀掉那头有着绿色妖丹的妖兽以后,他便发现—— 不但修士死后可以获取道行,修为高的快要生出灵性的妖兽,死后也可以获取道行! 只是量有些少,但薛辰并不在意,只要杀的多,获取的道行点也会越来越多,这已经很好了。 于是继续前行,其间再次屠掉三只妖兽,得到三枚绿色妖丹,还有六点道行。 妖丹的数量早已满足,只是薛辰没有打算全都上缴,引起他人注意。 它们都可以拿出去,到坊市或者商铺里卖掉,从而赚一笔灵石。毕竟灵石对现在的薛辰来说也是稀缺品。 不过当再次遇上两个向后逃难的小队,杀掉几只妖兽后,薛辰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因为这两天凡是遇上的修士,都是逃难而出,反而妖兽都是双眼血红,毫无理智的横冲直撞。 他修为高,对此本没什么感觉,但最近愈发深入,便愈发有这种感受。 妖兽暴动?是什么原因? 薛辰走着走着,突然身形一闪,隐藏消失在灌木丛林当中。 那边很快走来两个穿着打扮不是学宫之人,黑布蒙着半面,只显露刺芒芒的眼睛,四下张望扫视。 其中一人身躯高大偏肥,另一人矮小瘦弱,身上却显露精壮有力。 两人交谈些什么,声音越来越近,最终清晰入耳: “疤哥,这次的活儿很危险呐...” “你怕什么?那女人虽然资质不差,终究不过是个雏儿,也不过凝气二重。我们两个凝气三重,且又不是要杀人,难道还怕她不成?” “就算出事,后面也有公子帮忙扛着!这一票要是干成了,就立刻收拾东西,一刻也不在这儿待了,远远的离开。到时去风流一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岂不快活?” “嘿嘿,老大说得对!到时远走高飞,天下之大,谁还能找到我俩....” 交谈的声音由弱变强,再次逐渐变弱。 只是两人路过一边的灌木丛时,那高壮的汉子突然停下,眼中精芒一闪,抬手数道飞镖夹杂着元力打出,破空阵阵,刺入那灌木丛中。 “疤哥,有什么问题?”那矮子原本还在说话,见状也警惕起来,冷冷盯着那丛灌木。 高壮汉子盯着那灌木看了几息,摇摇头:“走吧,刚才应该是我多疑了,最近神经绷的太紧。” “怪我,昨晚让你操劳过度....” ...... 经过这一番,两人路上没再怎么说话,开始加快速度前行。 过了几个呼吸,薛辰的身形从灌木间显现。 “有学宫外的人进入.....”,他蹙眉,思索着什么。不过事不关己,他也并不想惹麻烦,就是剩下的几日要更谨慎些了。 ...... 嗡~斯嘎.... 刀光剑影,爆音阵阵。 武器与硬物的摩擦声阵阵,场面混乱,一群少年少女包围在一起,对着巨大的三角变异黑犀展开攻击,但他们显然并不是这黑犀的对手。 渺小的十多人当中,有两人作为主力,一前一后对其展开攻击,周遭的弟子则根本插不上手,只能打出术法,提供火力。 其间一男一女,那女子手持一柄长剑,辗转腾挪间,挥斥出不下十多道剑痕,只有几道斩得其血肉展开少许,其余,则无一例外被其坚硬厚实的糙皮给挡住。 后方的男子较之更弱一些,留那女子在前吸引火力,自己在侧后方不断丢出术法。 那三角黑犀红着眼,只关注身前蚂蚱一样不断跳跃躲闪的少女,次次被其术法打在背上,虽说没多大伤,却也已经怒极。 虽然端得迅猛至极,速度极快,却在顶上人的下一刻被极其灵活的调转方向,然后扑空。 一连几次,它忽的停下,眼球泛红,像是气急后凶性大发! 再次嘶吼着上前,转瞬间顶撞倒十多棵粗大树木,却暗藏了气力,待临近那少女,竟立刻转换了方向! “师妹小心!” 后方的男子呼喊,那少女元力早有不足,之前的交战又受过伤,这次挪腾,慢了几分,猝不及防被其一角擦过,将左臂撕裂的血肉模糊。 却见那妖兽再次袭来,她咬牙捂着左臂,只能不断后撤... 后方的男弟子及时赶到,匆忙间挥出几剑,对周围的子弟大吼道:“散开包围,迅速撤离!” 这妖兽是杀不掉了,他们带队一路向远处逃去,那三角黑犀却是穷追不舍。 “池师妹,我来帮你!” 男子搀扶着受重伤的少女,不断向后逃去,待逃过一段距离,焦急问道:“池师妹,你现在怎么样?” 被叫做池师妹的女弟子沉默不语,精致的小脸有些苍白,却只是摇摇头,将左臂的伤口捂得更紧。 她打量四周,发现树木变得越发清幽,颜色也越深,显然是逃到了另一块地域。 队伍已经被四散赶入这里,许多修为实力太低的子弟被追上,直接丧命,或被尖角拱穿身子,或被一脚踩死。 “这可恶的妖兽....”那男子咬牙切齿道,没人注意他眼中幽芒闪烁,四下观望一番,仿佛暗自松了口气。 “我可以再撑一会,你实力还弱,带着师弟师妹们先离开这里,快!” 池清寒将男子欲上前搀扶的手推搡开,咬牙,右手提剑,再次跟那狂暴窜来的三角黑犀对上。 “这....师妹,你一定要小心!” 那男子说完这话,转头离开。 池清寒娇斥一声,一抖剑花,迎上前去,只是左臂受伤,元力又不足,时时刻刻处于下风,艰难的很。 “都跟我来,这边!” 还未身亡的剩余子弟大都跟着男子逃离,待逃过一段距离,他们皆是气喘吁吁。 “呼,只能在这里了。” 见那男子停下不前,背对他们立在那里,弟子们也纷纷停下。 有个弟子上气不接下气道:“阎师兄,这里可不安全,你修为高,不然先回去看一下池师姐,我们先逃。” 却见那背对着的身影没动。 “阎师兄,阎师兄?”那弟子上前,有些疑惑。 那背影忽地冷笑几声。 “阎师兄,你....等等,这是何物!” 却见那阎师兄转过身,直面那弟子,两人贴的很近,后方的人不知是何种情况。 “啊,张师弟?你~你竟然屠戮同门!回去后师长定....”音调颤抖着发出,只是没说完,屠戮已然开始。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十多下,有的甚至嘶哑着一个音节未出,便不甘倒地,失去生机..... 血泊连片,满地尸首。 被叫做阎师兄的男子,抹了抹飞溅在面颊上的鲜血,嘴角缓缓翘起,然后离开。 第四十章 为她 另一边。 ‘咚’一声,池清涵再次无力招架,长剑作剑盾格挡,被摔在树上。 她长发披散,衣衫凌乱。咳出几口鲜血,身躯颤抖,右臂拄剑插在泥土里,狼狈不堪,却仍旧想要支棱起身来。 然而那三角黑犀不会再给她机会,‘轰’的上前,炮弹般再次射出。 池清涵浑身痛得支不起身,想要再次遁离,然而体内元力早就枯竭,哪还能压榨得出来? 那妖兽的三只巨角已然尽在眼前,越来越大..... “哈哈,终于,可以如愿以偿的结束,终于可以死去了么?”池清涵咬牙,然而这咬牙没有一丝的不甘,只是剧痛。 现在的她除了身躯痛苦无比,想要快点了结,没有任何别的思绪。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巨角,带着欣慰的笑,如愿的死节,缓缓闭上了空洞的眼神。 一秒两秒三秒.... 当她疑惑之际,再次睁开眼,挡在自己面前的,竟是一个高大俊逸的身影..... 他长发披散在后,聚起的元力裹挟长剑,横挡那巨角,死死抵御着那黑犀的进攻。 轰!那妖兽终于被一剑挥退,男子也咳出数口鲜血,捂着胸口,似是面色苍白。 “阎...师..兄?” 那男子回过头,夕阳的伟岸余晖映照在他的面庞,他对上师妹诧异的神情,面色苍白,却是抹了抹嘴边鲜血,微微一笑,摇头道: “清涵,我没事。你快逃,不用担心我。” “......” 池清涵没说话,她身上本就疼,现在更疼了,脸色无比的难看。 那阎师兄以为她是担心自己,不由道: “你放心,我这就使出家族内祖传的、会彻底将人元海都毁掉但是有方法可以恢复的禁术,将你救下!” 说完,阎师兄丢掉长剑,嘶吼几声,全身散发流光溢彩冲去,“孽畜,给我受死!” ‘嗷呜....’ 那三角黑犀却是眼神一变,惊惧起来,只反击了几下,被他打得皮开肉绽,仿佛躲闪都来不及了。 片刻,三角黑犀识趣的灰溜溜落荒而逃,留下面如金纸的阎师兄,他摇摇欲坠,缓缓地朝师妹这边走来。 他‘咚’地坐下,跟师妹一同倚靠在树下,颤颤巍巍取出怀里的丹药,道:“清涵,我这边还有疗伤的救命丹药,但是只有一颗了,你、你快服下。” “咳咳....”他鲜血流下衣襟,递出丹药的手臂僵直,脸上满是柔情的看着少女,缓缓闭上眼,就要倒在师妹怀里。 池清涵使出全力挪开到一边,然而对方的身躯再次向她这边蛄蛹几下,终于准确无误,得以倒在对方怀里,昏迷而去。 她狠狠咬着牙,冷漠的眸子盯了对方半晌,如果她还能拿得起剑,一定想要将对方捅死的。 冷清清的眸子变得愈发绝望,池清涵想起自己的家族,想起那些亲兄妹们,想起姑妈,怀念和她在一起生活的日子。 可他们都已经死了,一个个去世,并且在这个世界永远的消失了....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还活着?为什么你们还活着!! 她面色突然狠厉狰狞起来,犹如一头疯掉的凄美女鬼,将依偎在自己小腿上的阎师兄一把推开,匍下身,挣扎着向前,右手用力前伸,挣扎着去够那柄剑。 “咔吧。” 可刚要拿到手的剑柄被一只脚踩住,抬起头来,是个高瘦威猛的大汉,面上一道长疤从左眼划到右侧下颌,不过被黑布挡住,只露双眼。 他身边一个精胖的凶悍矮子,目放淫邪精光,看着她。 然而池清涵面上却不见一丝惊惶之色,反而神色兴奋起来,像是重新燃起希望。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两个,“你们来是要杀了我吧,求你们快杀了我,杀了我,你们不是想把我占为己有吗?这幅身躯随你们怎么玩弄我都不在意的!!” 那两人一愣,却是面面相觑,心虚起来。对视两眼,又隐晦看看那边躺倒在地的阎浩。 大哥顿了顿,道:“嘿嘿,小妮子。我知道你很害怕,不过害怕是没用的,就算你叫破喉咙,今天也没有人会救你的!” “没错!”那矮胖匪徒挥了挥手中长刀,“我们现在就要把你杀了!” 池清涵:“......” 就在这时,后方的阎浩“强撑着”起身,道:“师妹,你快逃,他们交给我来对付!” “呵,就凭你?听说你元海损伤,气力不足,怕是后半辈子都需要人照顾了,就凭你,也敢阻拦我们黑白双煞?” 池清涵看着近在咫尺的长剑被一脚踢开,自绝的希望破灭,于是缓缓爬回树下,抱着膝盖,对眼前的一幕冷眼旁观。 “呵!为了清涵,我跟你们拼了!阎家秘术.....” 双方激烈的决斗起来,过了片刻,那矮胖匪徒道:“大哥,这人好生厉害,连我们两个凝气三重都不是对手!” 那大哥点点头,后撤几步,拱手对那阎浩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还有的是日子,我们走着!” 说完,带着矮胖匪徒后撤,然而就在他转身之际,三道泛着彻骨寒意的冰矛,嗤的刺来! 原来自那二人走后,薛辰本不想再管,继续前行杀妖,却发现某地满是学宫子弟的尸体! 循着脚步,便来到这边,恰巧再次碰上这两人,见到当前的一幕。 他观察过,除了这两个凝气三重,没有其他人,于是果断出击。 那大哥来不及躲闪,被两道蕴含强大元力的冰矛洞入体内,然后“轰”地炸开,搅碎其五脏六腑,而后七窍流血而亡,不甘的倒下身。 矮胖的土匪则被另一颗冰矛扎进下身,废了大腿,被薛辰一剑横在脖颈。 场中众人皆是没有预料到眼前一幕,那阎浩面上一惊,有什么话差点脱口而出,又硬生生被他憋回去。 他的心都在滴血,这可是自己暗中高价供养了多年的武者啊,没想到就这么被对方所杀掉! 然而心思旋即电转,猛地杀向那个被薛辰挟持的矮胖土匪,却被薛辰一脚踹开:“你要干什么?” “我....他这个畜生,你让开,我要杀了他!” 然而薛辰摇了摇头,挡在那土匪身前,“我还要问话,他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问完,再杀也不迟。” “咚!”一声,见对方竟要杀掉自己,那矮胖土匪匍匐在地,对薛辰磕头,惊惶颤声道: “我说!我都说!少侠,只要别让他杀了我,我什么都愿意交代!这一切都是他指使的,这一次,上次,还有上上次...” “你.....你在说什么?” 那阎浩突然有些慌神,余光撇了撇后方的少女,突然‘啊’一声元力大放,猛地杀了过去,“我不管,你给我滚开!” 薛辰面色冷漠,并指如剑,水元打出,却是化作两道冰凌,钉在其两个脚裸上,使其一个踉跄倒地。 这时,那边的池清涵原本早就了无生趣,也察觉到不对劲,冷声问那匪徒:“你刚才说什么?全都是他所指使,指使的什么?” “是他想要俘获池小姐的芳心,于是屡次让我们配合他演戏,还、还....” 薛辰一剑将其右臂斩断,“快说。” 那矮胖匪徒哀嚎一声,一股脑全部讲了出来: “他为了让池小姐心中只有自己,于是派人对她的亲人动手!三年前就是他指使人把池家灭了,一年前,又将与她相依为命的姑姑也杀了,让池小姐绝望,无依无靠....只能无知无觉,被这个恶魔暗中掌控住!” “这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划!” 第四十一章 人彘 气氛诡异的凝滞下来。 听这匪徒说完,就连薛辰都有些愣,这是什么奇葩畜生?想起前世在地球看到的种种事件..... 感慨着,好像也没谁能做的这么过分了。 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从后方散出,阎浩却像是如坠深渊,转身看着少女,惶恐道: “清涵,你千万不要听他胡言乱语.....” “池小姐,你姑姑其实并非老死,他曾经指使池家一个下人偷偷在她杯中放毒,一连放了十多天,一日两次,日日如此啊!!” “不!清涵...我,你知道我的,我对你的真心,我对你的一切的好...” 他看着池清涵颤抖如筛糠的躯体,看她面上两行血泪,不顾一切的榨干元力起身,看她咬得满是鲜红血肉的唇,一滴滴掉落地上,一步步朝自己走来:“你可是我大师兄啊....” “清涵,你知道的,我实在是太爱你了,我爱你爱到发狂,你知道吗?无法克制!无法克制!!我整个心,都已经是你的形状~~每天晚上都想你想的睡不着.....我!我去逛青楼,做的时候,想象着的也是你的画面!想象着你依偎在我怀里,你的一颦一笑...你知道吗?可,可你为什么始终不理我...我,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要理解,自始至终都是爱你的...爱,你懂吗?” 他猛地匍匐在地,颤声朝她爬过去,状若癫狂,“清涵,你不要生气,生气对你身体不好....” 又颤巍巍扯开上衣,急急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双手呈递上去: “来,这是固元丹,把它吃了,吃了它,要杀要剐随你愿意!但你一定要原谅我,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好....?” 池清涵只感觉闷雷一般,整个脑袋都‘轰’的一下,心脏全虬结在一块,被一只大手狠狠扭曲,成了浑浊的一滩泥。只觉天地昏暗起来,只觉日月星辰都随之旋转..... 一旁的薛辰猛地睁大眼睛,身躯紧绷! 她身上开始散溢出一圈圈的红线,眼花缭乱,无数似蛇般不断游走缠绕.... 那红线渐渐荡开,像是嗅到目标,嘶嘶的向前游走,无数条红蛇爬到那阎浩身上,可他却任由那红线缠上,不断侵入、钻入自己的皮下..... 阎浩直接抱住池清涵僵直的小腿,仰头看着她,“清涵啊...我...” 他说着说着,却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只是时间在眼里仿佛变得极慢极缓,天也变成了夜晚,他的思绪越来越迟钝,发音也越来越慢,最后只发出嘶哑的几个音节..... “咚。” 不管是局外的薛辰,还是那个矮胖土匪,都紧紧盯着两人,一种无与伦比的诡异爬上每个人的心头。 眼睁睁看着阎浩爬过去,抱住对方的小腿,然后.... 只是几个瞬息,他的黑发竟然渐渐变白,衣物缓缓脱落,身躯慢慢萎缩,声音也逐渐苍老..... 最终,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沙哑着发出单调的音节,而后滑落在地,动弹不得。 那矮胖匪徒只看到他迅速老去,薛辰却是连那身上大团游走着的红色细线,看得一清二楚。 池清涵身上的红线抽回,比之前粗硕涨大了数倍,而后缩回身体。 她自己则重重倒下,昏迷不醒。 ...... 池清涵再次睁开眼时,时间却也真的来到夜晚。 古树下,少年正拨弄着身前的柴火,悠闲地烤制着一只野兔。 见她醒来,倒也没说什么,依旧自顾自烤肉。 池清涵逐渐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起身,盯着薛辰。 薛辰眼皮微跳,想起对方那渗人的红线手段,抬手朝一个方向指去:“都在那里,除去一些资源我取了,他们已经对我无用,杀不杀,都可以由你说了算。” 顺着薛辰所指,池清涵走过一段,在灌木丛间找到一棵树。 树上,是一个垂着头的白苍苍老人,以及白日那个矮胖土匪,皆被绑在上面。 那矮胖的匪徒见她过来,在见识到对方所为之后,直接吓个半死,哭丧着求饶,有湿咸的尿液顺着树干流下,积成一小堆。 “杀害姑姑的其中一份,也有你吧。” 她忽然出手,五指成爪,拍在对方头颅,有红线探入其中,然而这次不是吸取,更像是释放。 那红线入了其脑中,竟是如鱼得水,十几条嘶嘶地游走,给予其以最大痛苦,而后猛地引爆。 那匪徒全身耸颤,七窍崩血,整个身子都耷拉下去,彻底没了呼吸。 只是做完这一切,她面色也苍白了许多。 一旁的伛偻老人听到声响,抬起头,看着池清涵,张了张嘴,然而连一个音节发出来都难。 池清涵走过来,直面着阎浩,看他遍布皱纹的面庞、脖颈,突然笑了。 她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妩媚动人:“你想不想死?你现在这个样子,可是比死还难看。” 行将就木的阎浩听到这话,看着眼前的少女,却是摇了摇头,面色,竟变得慈爱宠溺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这样的行径却将池清涵彻底激怒,她崩溃般嘶吼疯魔起来,整个身躯都剧烈颤动,癫狂,修长的指甲早就陷入手心,扎得鲜血淋漓,挥舞着朝对方砸去,砸的,却是老人背后的古树。 剧烈的锤砸动作让那古树都晃动起来,血肉都黏在那古树之上。 不知为何,听到那边响动后的薛辰冷不防打了个机灵。 饶是沉着强势如他,此时竟也些微颤了颤,实在是今日所发生的一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了。 片刻,池清涵落寞的走了回来。 她长发散乱地披着,身穿那件白色子弟袍服,拖着受伤的躯体,依旧坐在火堆前,抱着身子。 她将自己钉在地上,看那幽幽的火光出神。 烤架上,兔肉滋滋冒着油,滴落在燃烧的枯木上,发出好听的爆响,散发着油腻诱人的香气。 薛辰刚刚撕下一条兔子腿,没啃几口。 犹豫了一下,他掰掉另一只兔腿儿,“你吃不吃?” 见对方没反应,薛辰待要收回,却被一把抢了去。 池清涵抱着兔腿,狠狠地撕咬起来,狼吞虎咽,没有一点吃相。 在两人一起解决掉整只兔子后,池清涵再次出神盯着火堆,薛辰则倚靠在一旁的树下,闭目修行。 实则,是警惕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以及可能突然袭击的妖兽。 神君山脉的又一夜过去。 第二日,薛辰整顿好,准备继续上路。 毕竟历练有七天,这才过去三日。然而他想要再次深入内地时,却发现池清涵已然缠上了自己,连甩都甩不掉。 她不知用了何等方法,将那阎浩又变回六十多岁的样子,用绳子捆了,一直拖在后面,跟着自己。 薛辰还时时刻刻警惕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每次他停下,她也停下。 他斩杀妖兽,她也会跟着出手帮忙。 时间很快过去一天。 夜晚山林内的视野不佳,妖兽出没频繁。薛辰选好地方,生了火,那池清涵再次将人绑在一颗树上。 她坐在那里看薛辰烤肉,滋滋冒油的油脂混合着松木的燃烧,发出好闻的香气,飘散到如蓝色海洋一般的夜色空气中。 冷不防开口说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日里薛辰曾对她说些什么,然而她无动于衷,似乎到如今才恢复了点神儿。 池清涵看少年身上穿着,只是一件丙等的素白子弟服饰。 然而对方昨天展露出的强大实力,沉稳性格,一言一行,根本不像是学宫里一个丙字班的学生。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薛辰反问。 池清涵将脑袋枕在抱着的膝盖上,没有回应,看着火光摇曳。 片刻,又直白道:“亲人都死去了,我也不知道该去哪,”话语里是对未来的惊惧与迷茫,“你让我知道了真相,还帮我把仇报了。” “嗯——我没有别的念想,可以现在就死掉。” 她拿起剑,当着少年的面将其放在脖颈。看着少年,只是点了点头。 “我要死了。” “嗯。”薛辰平静道,并不为所动。 她举剑的手颤了颤,突然发现自己有些不想死了。 她看着少年无动于衷的样子,心中没来由的有些气,再次说了一遍: “我要自杀了。” “嗯。”薛辰依旧平静道。 半晌,剑没入脖颈一分,有鲜血溢出。 薛辰突然道:“我帮你把仇报了,还把真相告知,想要报答我吗?” 池清涵举剑的手攥得紧了。 “想要报答我,你就晚死几天。等历练结束,死去的子弟,以及刺杀的那两人,都需要人来佐证。虽说神君山脉太大,可能他们连尸体都不会找到——但依旧可能出现意外。等这件事过去,你再死也不迟。” 她知薛辰说的是他自身的实力,如若被发现,很可能引起怀疑。 于是收了剑,“好,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等这件事过去,我再死。” 这两天薛辰又仔细回忆了早先的一些细节,比如自己出手留下的痕迹,外院甲字三班除了池清涵,以及阎浩,全都阵亡,没有其外的人发现。那两个凝气三重的尸体被掩盖的很好,应该不会被发现。 种种种种,薛辰想过一遍,发现问题、风险还在池清涵。 又过去一天后,他终于问出一个憋了许久的问题: “你身上那能够令人瞬间苍老死去的红线,是怎么回事,是自身的天赋吗?” “并非,是血道的功法。” “不是说,一人一辈子只能修一道么?” “所以是有代价的呀,”她淡淡道,“代价就是,这血线像是诅咒,遗传你的子孙后代,让他一辈子受这血线的侵蚀与折磨,最终早早死去——不管你的子孙修什么道,它都会一代一代的跟下去。” ....... “那阎浩,你将如何处置?” “你知道人彘吗?”她反问道。 薛辰沉默着没说话。 池清涵温婉清丽的面庞突然大变,狰狞起来,仿若索命的厉鬼一般: “我要把他做成人彘,把他手足剁掉,挖了双目,用蚀水灌入耳朵,割其口鼻舌,用哑药灌了喉咙,剃尽毛发,剐其外皮,丢进浊缸里养着!” 薛辰依旧没有说话,片刻,池清涵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她看着薛辰,悲哀的自嘲道: “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 薛辰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第四十二章 再遇(求追读啊~) 接下来的两日,池清涵跟在薛辰身边,看他轻松解决一头又一头强大的妖兽,将那绿色妖丹一个个收入囊中。 虽然没细数,但也早有上百多。 她开始细心观察少年的一举一动,发现对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神秘。 虽然池清涵在薛辰面前发过违背要遭天谴的毒誓,他的秘密绝不外传,这件事情也只有两人知道。 只是薛辰似乎依旧不放心,让她吃了毒丸,每隔三日都要解药来服用,这才稍稍安心。 不是他多疑,实在是对方所展露出来的能力过于逆天,让他想起都时刻有些后怕。 池清涵倒是不在意对方的警惕,反而对这少年更加好奇,几日来也主动吐露出之前所发生过的事情。 “那阎浩本是阎家一个旁门子弟,然而他入门早,在外却是品性优良,仪表堂堂。我本当他是大师兄,被我拒绝追求,却屡次来扰,烦不胜烦。” “不想这恶魔竟如此的丧心病狂,暗中将我家族姊妹、亲人都荼害,我只当这些都是命运的巧合,哪知竟只是为将我更好的掌控住,安排的囚笼。” 两人在神君山脉一连待了三日,为了避免出去后外院长老的怀疑,在最后一日,池清涵终于与自己分道扬镳。 薛辰没走来时的路,随便挑了一个地点,从内地开始出发向外围行去。 出发的位置是一片高大的松林,不过也有山头这样的制高点,且时不时参照地貌以及草木的形态,基本上能找对路向外走的。 行了大约两个时辰,日光逐渐炽烈起来,好在有林木遮挡。 薛辰眺望远方,推测再走过前面一段距离,就能抵达外界,届时子弟多起来,便会跟外院的师长汇合。 再走过一段林路后,薛辰来到一片泥沼地。 随手掐死一只偷袭而来的细蛇,踩着落叶泥泞,缓缓前行。 只是才走出没多远,便听见前方似乎有人在求救。 犹豫片刻,薛辰谨慎地穿过枯木丛,然后看着眼前让自己有些发愣的一幕。 只见十几个学宫里的子弟歪七扭八的排步,被两颗大树只见的巨网粘缠在其上。 一只体态巨硕的狼蛛攀附在高处,密密麻麻的圈层黑亮复眼令人头皮发麻。 “是谁?谁能来救救我们吗?待到出去后,我洛家必有重谢!” 兴许是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响,有个女声急切道。薛辰蹙蹙眉,不急不缓的靠近。 然而当来人出现时,竟让那被捆缚在蛛网上的少女也不禁愣住。 “薛辰?!”说话的人是洛采樱,同样震惊的还有少数几个尚未被吃掉,或是未昏死过去的少年少女。 跟其他人一样,洛采樱被白色的粘稠状丝线缠住几圈,捆缚在蛛网上。 她的衣衫有些凌乱,这丝线捆缚的恰到好处,完美展现出那玲珑凸浮的身段,正不断挣扎着,随着呼吸,胸前也在起起伏伏,脸色也显得愈发红润。 “薛辰,你怎么会在这里?” 洛采樱看着对方,有些难以置信,她本以为这次历练之后,这少年不出一天就会被妖兽杀死,两人再也不会相见。 然而再次见面,却是这种场景,她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你居然没有死!” 这话是另一个被捆缚住的少年所说,可说完他就后悔起来,众人也都瞪了他一眼。 如若激怒对方,没人来援救,岂不是等死? 不过这句话却是道出了众人的心声,他们也想知道,对方一个人在这妖兽横行触摸的神君山脉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薛辰皱起眉,洛采樱有些焦心,身子却不能动弹,于是跟对方迅速说道: “薛辰,拜托你叫人来把我们救下,回去以后必定会感激你的救命之恩,厚礼相报!” 薛辰只是不言,盯着上方,那头虎视眈眈,满身黑亮复杂花纹的狼蛛。 洛采樱连忙又说: “我们来到这边时,还是两天多前,被这突然腾空的一张巨网缠上,不能动弹,缠绕的蛛丝也有腐蚀的能力,已经有很多弟子被这狼蛛敲骨吸髓,只剩一具皮囊!” “它现在暂时没有食欲,不会发起攻击,你只需要去求助学院的其他人帮忙,不需要出手。” 薛辰思虑一番,如若这些人后续被其他人发现,却是对自己无利。况且这些人也都是同班同门,救了也没什么。 但是想让自己白救?那是不可能的。 “你答应给我什么谢礼?”薛辰开口,看着洛采樱问道。 “你、你这个人怎么....”有弟子听他这话,勃然大怒,不过被洛采樱打断,让他闭嘴。 洛采樱看着薛辰,突然变了神色,因为那少年没关心其它,反而..... 她此时被捆缚在上,鞋子早就掉落,对方无需抬头,就能看到那紧绷着的玉足上,被汗水浸湿的雪白冰丝罗袜,蔓延往上,是那双修长细嫩的小腿。 洛采樱的面上霎时覆上一层娇羞的红霞,“你要什么谢礼?” “八十块元石吧。” “八十块元石?这么多!”有弟子面上愤愤,这大约是外门普通子弟,一年多的支出! “你的命如若不值五十块元石,那也就不用救你。”薛辰淡淡道。 “又不是你救,况且还不知道能不能找来人....”那少年小声嘀咕,却不敢再说什么。 但洛采樱没怎么犹豫,很爽快的答应了薛辰。 “一言为定,你快去寻找他人,最好是甲乙字班的师兄师姐,让他们来帮助....” 然而她话未说完,薛辰抽出一柄长刀,“无需这么麻烦。” 说着就要切开那蛛网,上方那狼蛛无数复眼猛地一动,阴寒盯着薛辰。 “不可!”洛采樱道。 “为何?”薛辰停下动作。 “这狼蛛实力强大,你对付不了它,切网只会将它激怒,你快去找别人帮忙!” 薛辰听了她的话,虽然停下割网的动作,却没有离开。 他盯着上方那头狼蛛,忽地捡起一个小石块,朝它抛去。 那狼蛛似是被激怒,黑色锯齿不断蠕动,发出“嘶嗤嘶嗤~”的响声。 “不要激怒它!你快跑,你对付不了它的!” 然而那狼蛛已然抬起那铁棍般的粗硕八足,炮弹般从树上飞跃而下,八足插向薛辰,速度极快!! 千钧一发之际,洛采樱闭上双眼,心中满是叹息。 她对薛辰的莽撞而惋惜,知道对方是活不成了,他们又不知道何时才能获救。 第四十三章 奖赏 就在那狼蛛扑下来的瞬间,蛛网上有人叹息,有人绝望,有人破口大骂,有人直接闭上了眼。 薛辰抬头,看那当先两个坚锐粗硕如同铁棒一般的触手扎来,计算好方位,在就要触及的瞬间,施展凌波步踏开! 那狼蛛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刀刃出鞘,对准它暴露出来的头颅,猛地扎去! 但听“吱嗤”一声,薛辰用的虽然不是灵器,只是一柄普通的宽刀,即使是如此,水元裹挟而下时,也直直插入了其半个头颅!! 长刀旋即扭转,墨绿色的血花夹杂着腐乳般的脑髓,被一股子带出来! “嘶吱!!” 那狼蛛才反应过来,然而无比吃痛,八足本能下朝薛辰迅猛戳去。 他闪身很快,那些足触有的戳到树干,直接将其洞穿,有的深插泥土,势大力沉。 然而狼蛛已然没了能力,薛辰再次一斩,顷刻间—— 那狼蛛头肚分家,大肚“咚”的沉下,小头则咕噜噜滚落,撒下一地绿色的黏腻脑浆。 洛采樱再次睁眼时,听到幸存的人皆是惊呼不断,甚至以为是那薛辰死的太惨。 直到她看见那一动不动,头首分离,流了一地墨绿色鲜血的狼蛛,以及—— 毫发无损的少年,他正站在那里细心地擦刀,仿佛刚才发生的事微不足道一样,像是切了个西瓜。 见幸存的几个少年少女下去,洛采樱才回过神来,耸耸肩,这才发现缚在身上的蛛丝已经被斩断,切口处齐齐整整,还可以感受到残留的水元痕迹,狂流般肃杀之气息。 洛采樱整了整衣物,吸了口气,来到薛辰面前,躬着身子就拜了一礼,“大家此次逢凶化吉,全靠薛兄的手段,采樱佩服不已,感激不尽。” 后方同样被救下的幸存子弟,同样为薛辰这一身手段所震撼,跟着洛采樱一起行了礼。 薛辰则只是摆摆手:“侥幸而已。” 有弟子嘀咕:“刚才那一刀都快有凝气二重的水准了,哪儿来的侥幸....” 洛采樱听到其它子弟对于薛辰斩妖的描述,心里更是吃惊,没想到他的水道遁法也这么强大。 她不禁面上火辣,对自己早先的偏见看法、言行羞愧不已,同时也在心里拔高了这个人的地位看法。 她当然也没有忘记,出去后,给对方八十块元石的谢礼,心里暗暗计算着什么。 ...... 因为这次属于返程,方向一致,于是几人稍作休息,整顿好后一同出发。 穿越那片泥沼地后,终于穿越灌木杂草,来到早先那片林荫参天的外围。 人数也渐渐多了起来,洛采樱一队,恰好也遇上了同班的另一队—— 白铭那队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领着十多个子弟,大都衣衫破损,身上也带着伤。 双方一见面,似乎就有了些火药的味道。 正好薛辰跟洛采樱一队待在一起,于是被误以为跟的是她们队伍。 白铭看了薛辰两眼,对洛采樱笑道:“洛大小姐可以呀,能招揽到这位。” 他身后同样有人阴阳怪气:“之前是谁说的要自己一个人历练,还不是跟了队伍....” “住口!”说话的是一个洛采樱身边的金发少女。 她们这边的队伍气氛有些古怪,顿了一顿,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白队子弟不明所以:“一个跟着队伍混吃混喝的人,也值得你们袒护?” 薛辰还没说话,这边就因对方对薛辰的污蔑与轻视,纷纷谩骂了起来。 一个金发少女怒道:“薛道友并没有跟团,他是独自完成狩猎的!” “没错,这次试炼还多亏了他把我们救下!” “.....”有不少人出来维护薛辰,俨然将他说成是他们的大恩人。 对方反而面面相觑,白铭挥了挥手,制止了吵架,带人离开这里。 历练的队伍很快都圆满回返,聚集在宽阔平坦的山脉场地前。 早有外院的三个长老等候多时,还有各个班的学监。 这次外院大长老也在,是个飘然出尘的老人,慈眉善目,仙风道骨。 二长老则截然不同,中年模样,一副冷厉严肃之情,淡淡扫视全场。 三长老是一位女修,戴着面纱,长发盘起,穿着白裙,纤腰束素。 甲乙丙字几个班按队伍排布好,二长老率先开始发言,在台上讲了几句以后,开始让学监统计,各个子弟历练的完成情况。 薛辰所在的丙字六班,师长是国字脸的马奎。 这次的历练之前,每人都得到一个木质锦盒,这锦盒虽然不是什么法器,但只要装入妖丹,就能从其亮起的颜色以及深浅程度,说明这妖丹主人的强大与否。 弟子们纷纷取出锦盒,拿在手里,或是将剩下的妖丹全都放入盒子,等着马奎派人收取。 大多数人的锦盒都呈现绿色,或是深绿。 洛采樱是更进一步的呈现墨色,比她更强一筹的则是白铭,他手中的盒子是浅蓝色,这说明对方获取的绿色妖丹应该有很多。 洛采樱就站在薛辰身边,见他还没有取出盒子,不免有些好奇,问道:“你的盒子是什么颜色?” 薛辰于是取出装好的锦盒给她看,这一看让她愣住—— 对方的锦盒颜色甚至比白铭的还要深,是深紫色! 薛辰解释说只是侥幸:“之前碰上一头实力强大的妖兽,但已经遍体鳞伤,要不了多久也会自己死掉。我侥幸将它杀掉,于是获取了一颗蓝色的妖丹。” 他话虽然是这么说,洛采樱当然不会这么想。 有着蓝色妖丹的妖兽多么强大,就算受伤也不容小觑。 这话一半真一半假,薛辰却是得到了一颗蓝色妖丹,不过是最后两天里,跟池清涵一起杀掉的一只。 另外大约五百多的绿色妖丹,也没放几颗,更多还是白色。 余下的这些丰厚战利品,薛辰决定将其卖掉,获取到更多的元石,毕竟元石现在是很稀缺的。 待到统计完毕,开始公布这届弟子获取妖丹的排名情况。 先是甲组几个班,而后是乙组,最后才轮到丙字班。 “第三名,史利,二百七十一颗白色妖丹,三十二颗绿色妖丹!” “第二名,白铭,三百三十五颗白色妖丹,三十一颗绿色妖丹!” “第一名,薛辰!五十颗白色妖丹,一颗蓝色妖丹!” 听到这番公布,下方议论纷纷,皆是沸腾起来,那可是蓝色妖丹,至少要凝气二重往上,才能勉强得到的妖丹! 这番成绩甚至比甲字班的第一名还要好,因此引起许许多多子弟的热议,不过当听说对方杀掉的是一只苟延残喘的妖兽以后,便不再震惊,关注,反而开始羡慕薛辰的运气。 这件事当然是薛辰故意放出,既想得到第一名的奖励,又不想暴露实力,给自己添麻烦,且不至于被人怀疑。 六班这边,白铭等一干子弟听到这样的结果,纷纷看向薛辰,目光中带着惊讶和不可思议,让他再次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对于这样的情况,薛辰比给不意外。 他在观望,甲组的池清涵—— 池清涵所在的队伍,人都死了,只有她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她们班损失惨重,只留一个变故发生时,便跟大部队分道扬镳的小队,得以逃过一劫阎浩的魔爪。 阎浩不在这里,被她捆上锁链,藏到神君山脉偏东侧,一处极为隐蔽的洞内。 待到此事结束,池清涵再去拿他。 早先池清涵也曾跟薛辰说过,出了神君山脉后,她有很大可能被学宫除名,收了学令,甚至有可能去了籍,打发成下人。 并非是她暴露了事实,而是小队中她实力最强,可其他人却又都死去,其中还不乏世家大族的子弟...... 怀疑是避免不了的,学宫都可能拿她做挡箭牌,无论怎么解释,终究也是洗不清的。 就算学宫内不处置她,诽谤、流言蜚语也会将其抹黑。 薛辰倒不是为她担心,他只是单纯地怕对方把自己给暴露出来。 第四十四章 错意 神君山脉前的山谷,地段平整,临着一处河流。 试炼结束的场地就在这里,三位长老均是坐在台前。 果然如薛辰所料到的那般,池清涵已经被暗中带到一个长老身后,这件事现在应该还不方便公然地询问,应该是要等回去再进行处理。 有年轻的学监公布完此次历练的排名,开始命几名得到奖赏的弟子上前领奖。 先是前二十名到前五名,十五个人每人都得到两瓶丹药,均是价格不菲,寻常弟子难得。 一瓶碧玉丹,对疗伤养身有奇效,另一瓶增元丹,配合修炼,能够增强自身修为,效果比其他修行丹药要好的多。 看着台上的十五个人,台下的子弟皆是羡慕不已。 再就是前五名登台。 学监马奎拍了拍薛辰的肩膀,眼中有赞赏,但同样也有惋惜之意。 他得到过一些弟子的口述,了解这次历练中,薛辰在各方面的表现都很不错。可惜他的资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的未来,日后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成就。 各个班堂子弟们纷纷为五人让开,看着他们登台。 排名是先从甲乙丙三个组里排出,每个组的第一再上台领奖。后面两名再从剩下的人中选出。 这五人不分排名,薛辰是丙组的第一,于是跟另外四人上台后,没有按照什么顺序站队。 下方的少年少女纷纷好奇打量着五人,他们虽然在各自班级比较有名,但放在外面,知道的人还是少的,这就像是一次公开亮相。 薛辰有些后悔的情绪一闪即逝,虽然有些不稳妥,但对自己来说影响不大。日后成仙路上肯定是艰难险阻,连这点奖励都不敢争,还修什么道。 那位慈眉善目的长老起身,一挥手,金光一闪,几人面前的台子上,出现了五道散发氤氲着灵光的宝物,其中有灵器,亦有功法。 下方的弟子皆是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五人,灵器很是稀有,更何况——台上的都是中品灵器。 长老让他们各自选取一件,如若产生冲突,需要双方协商或是抽签决定。 五件灵器,分别是一柄粗糙的大锤,锤子的材质类似于橡胶。一把剑,抽开来是纤长锋锐,是庚金一道的剑。 一个不起眼的龟壳,还有一把木质的伞具。两者皆是防御类型,不过那木质伞器除了御敌方面,还有反击之能。 还有一柄小巧的镖型的灵器,其上闪着灵光,最是耀眼。虽然那长老介绍,杀伤力似乎很强,不过选这个飞梭是需要长时间进行练习的。 龟壳则是纯纯的防御功能,还是一次性的,不过好处是可抵挡一次普通凝气五重修行者的全力攻击。 最后,则是一部残破了的土道功法,品格虽然高,但是只能修行前半部分,且其中许多小的术法记载也早已不见。 四人是三男两女,薛辰扫视了一眼,看了看那飞梭,不过最终将目光定格在那部残破的土道功法上。 只是他修习水道很多人都知道,公然去拿这部土道功法,就算说是研究,也不妥,会被有所怀疑。 薛辰眸光微闪,看看其它四人,不知道其中有没有修行土道之人。 得到长老的命令,五人皆是上前,开始挑选灵器。 那柄大锤首先被拿起,是个魁梧壮实的学员,足足高了薛辰一头,他拿起大锤来挥舞了几下,眼中很是满意。 薛辰身边的一个女修,先是看看那柄剑,摇摇头又想去拿那伞,不过早有人拿去,她微微惋惜,不想再争,于是拿了身前这柄长剑。 剩下另外一个眼疾手快的男修,见另一个女修看着眼前的飞梭,还在犹豫,连忙上去拿了,面上兴奋。 那女修似是不善交际,抿了抿嘴,目光落在仅剩的两件灵器上—— ——她看了看那两件灵器,一个龟壳,一部土系功法,面色依旧犹豫。 薛辰仿佛慢了一拍,还在思索,实则瞟着眼看那少女,她正瞅着那龟壳,像是心有所属,然而迟迟不肯行动。 薛辰虽然面上冷静,心里却是焦急不已。快选啊,你不是中意那龟壳吗,你选了我就能名正言顺拿那部功法了! 他连待会要做出“刚好慢了半拍被抢走”“惋惜心痛”最后只能“毫不情愿取了那土系功法”的表情都想好了,然而—— 那女弟子看了看薛辰,犹豫片刻,对他腼腆一笑。然后伸手,拿掉了那部土道功法。 “等等,你不修习土道吧?!”薛辰有些傻眼,仓促间叫住她。 那女弟子个子不高,正待离开,听到这话一愣,抬头对他微笑道: “这位师兄也不修习土道吧?” 她指着那块龟壳,“若璃见刚才师兄停在这灵器前久久不动,想必是早已对它心有所属,割舍不下。师兄放心,若璃不会横刀夺爱。” 说完,女弟子对他微微一笑,像是在说“不用感谢我”。 薛辰僵硬的笑笑,看那女弟子渐渐走远,不知道心里该骂些什么才好。 他取了那龟壳,略微有些失魂落魄的下了台。 看着手中那凹凸不平的皱巴巴龟壳,像是一张在嘲笑着自己的嘴脸,好像他受了奇耻大辱一般。 但以他的性格,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 随着台上又宣讲了几句,为期七日的试炼大典,到此结束。 完毕后,子弟们皆是集结了起来。 二长老挥手唤出一件法器,是艘木质飞船,几个瞬息间涨大成一个能容纳至少五百人的飞舟。 学监弟子们纷纷上了船,飞舟载着众人,离开了神君山脉,开始回返永乐学宫。 两个时辰后,飞舟降下。 众人回到学宫,彻底宣告了此次试炼的结束,不过暗地里——还正在酝酿着尚未结束的余波。 这一日,薛辰像往常一样夹了本书进入学堂,优哉游哉。 却见这些年轻的少男女纷纷聚成一团一团,似乎都在八卦着什么。 “你们听说了吗?.....” “这也太可怕了吧~”有女弟子不禁小声道。 “还有还有....” 薛辰本不关心,但似是听到些什么,微微蹙眉,叫住身边的一个弟子。 自从历练回来,他在六班的威望有所提高,很多洛采樱这边的弟子都把他当做是自家一派。 那弟子虽然不是洛派,但见到是薛辰,也并没有不耐烦,讲了出来。 原来昨晚一则通告消息传遍了整个外院,让很多人为之震惊。 大抵是有弟子在此次试炼中屠戮、残害同门子弟,品性恶劣。 不过鉴于其早先在学院中有功,现今只是废黜她的修为,并且下放成仆役,就在这三天内。 听完后,可以直接断定是池清涵一事了。 她所在的甲班二堂的修士全都身亡,莫说不会被调查什么,就算真的是出了意外,她也逃不脱责任。 薛辰早也猜想过,池清涵被如此安排不出所料。 倒是没有把他暴露出来,不然自己这两天不可能还这么悠闲。 倒是可惜了对方的修为实力,那两日接触下来不错,却是芜了。 摇摇头,不再想这件事。 把书摆好,开始翻阅一部阵法入门典籍。 但没多久,一阵香风袭来,有个女修来到旁边,将沉甸甸一小袋元石放在桌前。 第四十五章 入狱(求追读~) 洛采樱穿着白色的弟子袍服,内里紧身打扮,凸显曼妙身段。 一张圆圆的鹅蛋脸,眼珠漆黑,透着一股青春活泼。头上绾一个马尾,干净利落的样子。 “这是感谢你上回搭救我们,承诺的灵石。” 洛采樱说完,毫不避嫌的坐在他身旁座椅上,拿起那本阵道入门典籍翻看。 薛辰拿到那袋灵石,感觉重量有些不对劲,于是把囊袋展开数了几遍,发现足足多了有二十块元石。 “这是一百多块吧?” “多出来的你收着,就当我单独答谢给你。” 薛辰略一思考,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原本他在学堂内的立场属于中立,不过由于上回的缘故,白派的几乎都以为他是洛采樱这队的人。 这次洛采樱这么有诚意、狠下心送来一百块元石,应该是想彻底的收买他,让自己成为她们这边的人? 对于这个,薛辰倒是不怎么在意,加入哪个都一样,况且有这么多的灵石赚取,于是爽快地收下: “以后学堂里有什么困难,我能帮就帮。” 他们都是聪明人,洛采樱知道薛辰这句话的意思,心里放松下来,她点了点头,把那本阵道的入门书册还给对方: “你对阵法有兴趣?我家里倒是有阵法一道的书籍,有些倒是可以借你观摩,不过不白给你拿。” 在其它子弟的眼里,薛辰就是那种知道自己天资有限,于是不再努力整天混日子不修行的少数。 虽然上回历练彰显过一部分实力,但是回归后依旧散漫,令很多弟子对他并不看好。 洛采樱不这么看,她认为对方依旧有结交的价值——至少现在这个阶段来说,除了实力,她观察薛辰,发现这个人在很有规律的学习翻阅一些资料典籍—— 应该是因为资质太差,对于修行这条路断了念想,于是开始找别的方向——比如阵道。 薛辰倒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只是并非她猜想的那般,却是因为丝毫不用自己修炼,白天里他人修炼的时间,能有大把的用来提升其它道途。 比如阵道这一流派,很少有人学习,且非常的耗费时间。 但是一旦修成阵法师,阵道的威力却是巨大,不容小觑。因为这个世界的阵道并非一成不变。 它是真正的一门‘道’,甚至修到高的境界,可以将其镌刻入阵法、或是顷刻间布阵,杀阵、迷阵、困阵等等等等...... 学宫内的高阶典籍翻阅都需要权限,薛辰听她这么说,倒是有几分意动,答应了下来。 ...... 西江城是元洲内部一个略微偏远的小城,西江城兆尹府中,出了一辆马车,行过一段,来到衙内一处监牢。 两个身影下了马车,一个黄裙少女打扮,一个穿着黑袍。 皇朝与修真者的江湖是两套体系,但底层民间里,官制上的修行者,实力都并不怎么强,资质也差的厉害。 监牢内守门的并非修行者,似乎早就得到消息,将两人请了进去。 每个铁牢内都关了人,内里腐臭阴暗,谢灵芸带着黑袍人拐了几个弯,终于停下,指了指不远处的甬道: “我父亲虽是府尹,被发现也是不得了的。你带了人快些出来。” 黑袍人点点头向内走去,不过再次被她叫住。 谢灵芸抛过去一把钥匙,给对方接住: “薛辰!你这次可不准再骗我,救了人,就要解开我身上的毒,从此以后我们分道扬镳,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欠谁的!” 黑袍人继续往里走,只是抬手挥了挥,示意自己听到了。 看着对方散漫的样子,谢灵芸突然气得有些牙痒痒,狠狠跺了跺脚。 铁牢内。 潮湿的石壁长满了青苔,杂草横斜,烂絮铺地。有饭食被直接倒在地上,散发着腐臭的霉味。 微光从高高的小铁窗内透出几缕,然而依旧驱散不了那寒。 阴暗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少女。 她长发披散凌乱,面颊凹陷,双目无神。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麻服,身躯止不住地轻颤。 冷。 不到凝气六重,不催用元力,修行者也是惧怕寒冷的。 自从被剥夺名籍,逐出学宫,池清涵便被一路下押到这里。 好在当初的学监是个老妇,看她可怜,只是将自己元力全都抽散,并未废了根基。 处境很糟糕,离死已经不远了。 元力被全副抽掉,如若没修士帮助渡气,恢复最少也需要六个月。这六个月她就宛如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没有任何关照,弱女子的孱弱体质,在这虽是民间的监牢里,随便染上些风寒,竟也如此脆弱,可能活一个月都够呛。 池清涵后悔的是当初没有直接杀掉阎浩,而是将他缩在山洞里,让他只能慢慢因为元力枯竭而饿死。 唯一的心愿没有达成,又忽然想起当初那个少年,应该是再难相见了吧。可为什么要想他? 脚步声忽地近了,是昨天那个监卒? 连生死都不在乎,虽已不在乎那清白之身,但前几日,那些人对自己所行之事....难道就不会历历在目、鲠概难咽?依旧像是几把小刀,凌迟似地让心疼如这般咬牙切齿?? 这身体都已经被糟践,可为什么还不去死,到底还留恋些什么。 池清涵空洞的这般胡思乱想着,又想起自己所在的家族,想起大姑.... “咔——吱” 思绪被打断,生锈的铁门打开,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就是你们照看的人?” 声音淡漠,后方几个狱卒却是诚惶诚恐,声音颤耸: “照顾有些不周,这位官爷,您胸怀大度,只需再出三千纹银,就....” “咚”一声闷响,话音戛然而止,整个牢狱仿佛颤了颤。 人影飞出老远,砸在墙上,霎时脑浆迸裂,炸成一滩肉泥,鲜血很快流的满地都是。 “你!你竟敢在狱中行凶杀人?!” 几个狱卒从震惊中纷纷反应过来,皆是抽出长刀,朝对方狠狠劈砍! 然而几柄刀停在半空,又纷纷当啷掉落。 他们的身躯同时僵硬,坠地,啪的在周遭炸成几滩血肉。 脚步声哒哒,那人缓缓走入牢中。 少女抬起头,双瞳逐渐睁大,她看到黑袍下少年那张淡漠出尘的面容,一如之前。 第四十六章 比斗 池清涵不知道那是否是个幻觉,但她确确实实看到了那个清晰的面庞。 然而片刻,她打着颤,轻轻摇头:“很感激你能来救我,但我已经是废人一个,对于你没有任何的帮助。” “你不打算杀掉那阎浩了?而且,我应该能帮助你恢复元力。” 听到这话,她愣了一下,但还是道: “恢复元力至少需要凝气三重以上的修为。而且就算恢复,被你救出,也没了名籍,回不了学宫,更见不得人。” “你这样有天赋的人死掉,我是很惋惜的……不过我可以给你另一种生活--如果还有活下去的念头。你大可相信我,来做我手下的一把刀。” “做你的...一把…刀?” 后续对方又说了些什么,但池清涵想不起来了。 一年几天的折磨、饥寒交迫....她实在是太累了。 浑浑噩噩中,感觉自己被抬上了一辆马车,随着不断的颠簸,好像被人搬到一张床上,再没了记忆。 半睡半醒之间最后一次看到少年,是在一个庭院。 他指挥着人将自己扶进一个房间,躺下。 有侍女为她擦拭伤口,盖上薄被,也有人端来汤药,小口小口喂自己喝下去。 在那以后,便没了记忆。 ....... “其实也没必要——你真的想好了?” “我早已经不在乎自己是何等容貌。何况——这张脸还将我害得如此之深,”她自嘲一笑,“如果这样就可以像换一个世界那样生活,我甘愿这么做。” 房间内,薛辰端着茶杯,坐在椅上,看着身前的少女。她早清洗过身子,换上了一身宫裳装打扮。 直视薛辰,那面容清冷而娇丽,毅然而决绝。仿佛丢弃了从前的一切,变得淡然,无所畏惧。 他把池清涵救下,除了对方接近凝气二重的实力,其实还有那拔尖的天赋,以及特殊的,能够让人迅速衰老的能力。 薛辰取出一个小瓶,丢了过去,“这是北地特有的毒药,三日不用解药便会毒发。如果你真的决定了,那就把它服下,日后为我所用,自不会亏待你。” 池清涵接了那小瓶,非但没有犹豫,反而更有些欣赏而崇敬的看了他一眼: “你之前说能够让我恢复元力,就真的展现出凝气三重的实力,现在又让清涵做你的刀,如果清涵不同意,你也会毫不犹豫的杀掉清涵吧。” 少年微愣,而后嗤笑出声,点了点头:“杀掉不一定,但肯定会把你关起来,毕竟你早就知道了我一些秘密。” 池清涵听罢,将那小罐瓶塞拔去,一仰头将毒丹服下。 薛辰满意的点点头,“你去准备吧,注意不要暴露身份,被人发现。我争取在一旬之内,帮你把元力恢复完全。” “是,少主大人。” ...... 长乐学宫,外院。 习武场建立在后山,后山顶部略微平坦,场地偌大。 清晨时分,雾霭朦胧,就仿若仙山一般。 如果俯瞰,能够隐约看到其下的木桩、开凿的石壁石碑、武器架,或是小的聚灵阵法。 薄雾中,能见到许多身穿白色或是浅蓝色练功服,年轻靓丽的少男少女,生气勃勃。 他们有的在擂台之上衣袂翻飞,打出道道术法;或是手握长剑在木桩前劈斩练习,汗水挥洒。 还有的闭目盘坐,静静坐在石壁前刻苦修行。 薛辰一袭白袍,出尘而飘然,来到山脚下,仰头看上方的景象。 长乐学宫中教授的,除了理论知识,主要的还是各种战斗对敌的技巧、术法上的练习与实战。 “薛兄,你怎么来了?”过来说话的是个脸上长着小雀斑的男修,身材低矮,见到是他,有些惊讶的迎了上来。 为什么惊讶,因为这位在整个丙字班是有名的“懒散”、“不上进”的代表型人物,就是学监都曾劝过好几次,但来演武场练习的次数依旧屈指可数,只是拿本书册坐在那里读,也不见其修习。 久而久之,众人也都习惯了这个异类,偏生没人来打扰,倒也乐得清闲。 脸上长着雀斑的弟子同样是丙字班的人,正是上回被他救下的人之一,对他也很是感激,外院发生了什么事也会找他来说。 “找个人,你知道甲班三组的修炼场地一般在哪里吗?” “薛兄要找甲班的人?”雀斑弟子指了个大致方向,“不如我带你去吧。” 两人朝着南侧一处中心地段行去,那边的弟子不少,人声嘈杂,近了,才发现一群人都围在那里,原来里面是个擂台,有人在内里比斗术法。 刚要路过,薛辰朝那擂台内瞥了一眼,然后停下脚步。 雀斑弟子见他停下,以为薛辰并不常来,或许是好奇,于是介绍道: “这种擂台是专门为外院的弟子所设,可以用来进行术法切磋,还可以用来设下赌局,哪一方输了就付出应该有的代价。” 雀斑弟子见薛辰不回应,一直看擂台内比武那一男一女,于是笑道: “原来薛兄喜欢若璃师妹这种类型的,不过她在外院的追求者也有不少,如果贸然过去可是会被挑战的。” 薛辰看着台上那二人交战,女修持一柄细长秀剑,打法却是刚烈无比,明显可以看出其间流动的火元。 另一旁那个男修不断躲避,显然处于下风,没过多久,便败下阵来,他收剑,拱了拱手,对那女修道: “若璃师妹这套流火剑法果然厉害,我甘拜下风。” 那女修身段矮小,细细喘着气,脸上有着红扑扑的婴儿肥,有些兴奋,像是刚才打架打热的。 听到对方这话,她嘴角满意的抿起来,摆摆手说句承让,眼神中却是藏不住的得意。 薛辰站在下面,同样笑了笑。 回想起上回被人抢去的土道功法,没错,就是这个站在上面个子矮矮的少女。 原本他早就有了计划,先将五系的功法全都修习一遍,融会贯通,所以来到学院的第一时间,就是寻找功法典籍。 可上好的功法典籍,除了去任务堂做任务兑换,就是等下一回的历练,或是一年或两年后的门内大比,通过这个赢得功法,或是晋升内门,开放藏书阁更多的阅读层数。 虽然那功法是在外院宝阁的某一层里,随即选取的五件,但能拿得出手来,本身还是残缺功法,就定然不凡。 “她在甲院很厉害吗?” 第四十七章 切磋 “她在甲院很厉害吗?”薛辰问道。 “当然了!明明这位楚若璃小姐资历要比我们还老,为什么还要叫师妹?因为她在很小的年纪就开始修行了,而且天赋好得不得了!” “据说当初进入我们学宫,宫主本想破例收她为徒的,只是怕她根基不稳,年纪也还小,于是便将其放在外院先培养了几年,大概在明年,门内的法斗大会结束,就会将她收入内院,跟在宗主身边修行的。” “她是火系的能力?” “入院第一天就被检测出有很强大的炎道天赋!” “据说啊,她在整个一届的甲院里,都是无....咦,人呢?” 那雀斑弟子似乎很是兴奋,还在侃侃而谈,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薛辰早已离开了。 台上的比斗结束,楚若璃离开后,又有新的人上台切磋。她看了几个回合以后,只觉得有些无趣。 待要离开,身前来到一人,将她拦住。 那人淡白裳袍,眉若刀裁,身材俊逸。他看着身前少女,道:“是楚若璃小姐吗?” 楚若璃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我今天累了,不想再上台切磋,道友可以明日再来。” 那人却摇了摇头,取出一个物件,给她看。 那是一个皱巴巴的龟壳,却是件上品灵器。楚若璃想了起来,“你是....那天那个上台领奖的师兄?” 薛辰点了点头,看着她道: “当初师妹将这护身法器留给我,薛某很是感激,但回去想了想,此事终究做的不妥,不若师妹将那部土道的残籍交予我,这龟壳我也会还给你。” 薛辰本以为对方会爽快的答应,哪知她摇了摇头道:“谢谢师兄的好意,但是阿母教过若璃,已经做出的决定便不会更改,这法器师兄还是拿着。” “这怎么行?你可莫要辜负师兄的一片好意....” “师兄的好意若璃已经心领了,师兄不必再纠结,那灵器若璃不是很需要。” 薛辰有些傻眼,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那里吃瘪,对方还是个小姑娘,于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楚若璃转头就要离开。 “等等!” “嗯?”楚若璃转过小巧的身子,神情疑惑。 “其实...师兄对那部土道的功法有些好奇,虽然不能修行,但还是想着拿来做一点研究。”薛辰尽量将措辞说的委婉。 “奥,原来是这样啊。”楚若璃恍然大悟,似有些理解,点了点头,“那典籍我没带在身上,不过可以帮师兄取来。” “多谢师妹。”薛辰拱了拱手,就在他以为事情可以结束的时候,他被叫住了。 “但是师兄也不可以白拿的,喔——不如就跟若璃上台比斗一场,只要师兄赢了若璃,若璃就将那功法无偿送给师兄!怎么样?”楚若璃来了精神。 薛辰想了想,随即摇头:“若璃师妹实力这么强大,我怎么可能比得过,能否换一个条件?” “师兄是上回历练的前五名吧.....”楚若璃瘪了瘪嘴,话语里带些幽怨。 因为甲乙丙几个组不是按照实力来划分,而是按照天赋。 所以很多组阶低的学员实力却比对方高,实际是天赋还没有拉开,但这个时候也最好切磋比斗,因为实力都差不多。 “那这样吧,只要师兄跟我比斗坚持十个回合,我就将那功法送给你!”楚若璃睁着水灵的大眼睛,看着薛辰。 “这样么....” 薛辰皱眉像是在思考,过了片刻,才缓缓点头,“好吧...那我试试,师妹可要让着点我。” “嗯嗯!”楚若璃点点头,全然不见之前的落寞,带着薛辰就返回去那边的擂台。 原来是个武痴....薛辰心里想着,看来挺好对付了。 待那二人下台后,楚若璃拉着少年迫不及待的上台。 “快看!那不是楚小姐吗,她不是已经离开了?” “刚才张师兄都败给了她....这个男修又是谁,好像之前没见过?” 下方的交谈声嘈杂,很多人被吸引过来,议论纷纷。 “要不我们不用上台了吧....其实就地解决....” “不行,得有台下的观众见证的!”楚小姐在这件事上很坚持,薛辰也不好推脱。 擂台并不是白打,楚若璃交付了两块元石,给擂台旁一个灰衣老者,那是这个擂台的裁判。 两人站到擂台的中间,老者点了点头,一挥手,示意比斗现在开始。 “师兄可要看好了!” 楚若璃目光炯炯有神,端起架势。 两人约定好不使用任何术法,只用元力打出招式,让对方来接。 只见楚若璃身形一动,转瞬间就来到薛辰身前,劈掌一记打去,薛辰向右侧身,堪堪躲过,左臂已然御起,挡住她变化为拳的掌。 对方再次变幻招式,不断向薛辰发起进攻,薛辰似不急不缓,不断应对着。 楚若璃每一次的出击,几乎都被对方所挡下。 她后撤几步,看着薛辰,神色认真起来,很快调整好状态再次向他扑去。 内蕴狂暴的赤元被携着,抬手间带出一缕缕闪弧,朝薛辰攻去,每一招都是出其不意,攻其不防。 然而对方依旧不慌不忙,甚至游刃有余的样子,楚若璃打出的每一招,都被丝毫不差的挡住。 内敛的水元力绵长而不绝,薛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过。 开玩笑,他武道上的天赋本就好,早先还在北域跟苍幽、傅玄两位凝气四重的魔主实战许久,加上功法的一招一式都利用图卷参透,对方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两人就这么一攻一防,像是在打太极,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楚家二小姐罕见的出现些微惊讶而烦恼的神情。 楚若璃感觉自己所有的招式就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招一式都被毫不费力的化解掉——不管她怎么出招。 甚至她感觉,这远远还不是对方的极限。 她的打法逐渐猛烈多变起来,不下半刻便换了好几种打法,速度也愈发地快。 然而,却被薛辰尽皆挡回,柔中带力的将她推开。“楚师妹,已经二十个回合了。”他对楚若璃道。 被一把推开的楚若璃回过神来,呆呆看了看眼前的少年,又低头看看双手。 怎么可能....她心里此时像是有一个坚定的信念被打破,如同花瓶一般怦然碎了一地,有些失神。 对啊,怎么可能? 被严厉的父亲逼迫,从小便开始习武,严寒酷暑,春夏秋冬,打雷刮风.....一年三百六十多日不间断的练习,十一岁那年便打遍了小半个元洲。 没人在纯粹的武道上敌得过自己,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期间到底吃了多少的苦。 可就是那么一个平淡的少年,给她的感觉就像是还没使出全力,却将自己的招式给尽数瓦解?十多年来,楚若璃心里第一次不服气。 “楚师妹...” “这次不算,再来!”她耍起小孩子气,紧咬着小虎牙,像是一只要挠人的小猫般耍赖—— 再度张牙舞爪,向对方扑去。 这次楚若璃改变了一套打法,大开大合,赤元在周天的游动也走到极致。 薛辰淡然回防,不过这次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两人一个出招,一个拆招,楚若璃越大越凶,然而打法也愈发凌乱——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变招,对方像是个无底洞一般,还是能迅速反应过来,做出应对! 这般紊乱的打法不但被薛辰一一化解,还反过来回击她自身—— 娇嫩而柔弱的躯体像是大海里的一叶扁舟,被浪头打得不断摇晃—— “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在比式些什么?纯粹的比拼招式也不该是这样吧....”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下方的众人倒是先坐不住了,实在是二人的打法很是诡异—— 楚若璃足足矮了薛辰有半个头之多,薛辰这般背对着众人,像是她的娇躯就埋在他怀里,不断地东倒西歪。 第四十八章 宏图(5000大章 求追读~) 当楚若璃再次被柔劲给一把推开,却是失魂落魄,直接坐在了地上。 十多年来的骄傲被一夕间破去,像是从前高高在上的冷淡仙女跌落神坛,被撕下伪装,凌辱被奸,反差的一面披露展现.... 虽远不至于如此,但她的眼睛就像是红红的小白兔眼睛,看着薛辰,仿佛对方把她给怎么样了,让人生出了极强的保护欲。 薛辰:“???” 薛辰表示自己很无辜,他只觉台下某些人的眼神像是要把自己给剁了,实在没想到比个武还能让对方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楚若璃终究还是没哭出来,她没那么脆弱,只是觉得十多年的努力被一夕击破,太不公平,又太不甘心。 她才发现自己的样子有失体统,于是缓缓起身,对着薛辰,张张小口想要说些什么,然而终究没出口。 于是垂着眸,低着头不再看薛辰,“你赢了比赛,按照承诺,我会将那部土道残典拿给你。” 说罢,孤零零地下了台。 “楚二小姐,这是输了?” “......” 台下许多人都很是讶异的看着薛辰,虽然这比试没动用术法,但单凭元力、武道上的胜出,也足以让人震撼。 因为赢的人——是那位楚家二小姐。 在这种私下里普通的擂台上,能胜过她的屈指可数,甚至很多人,没见她输过。 可今天,一个平平无奇的少年上了台,将她击败了。 “楚师妹...难道就真的打不过他?” 说话的是个秀气的女修,扎着马尾,锦衣束素,抱着胸,皱起眉看台上的局面。 “呵,估计整个外院...谁又能打得过他?”一个扎着双髻的女子摆弄着手中一把精致的匕首,漫不经心轻声道。 “灵芸,你刚才...说什么?”那英气女子转过头,盯着吓了一跳的双髻女子。 谢灵芸是着实给吓了一跳。 她本是外院乙组的弟子,当初被薛辰抓住,一路绑到了这里,还被喂了毒药,要挟自己帮对方进入学宫! 终于进了学宫,却推脱说自己实力尚不足以保全,先不给她解药。 甚至历练结束后,还看到对方堂堂正正的上台领奖,就这控制自己的解药还没有完全给,美其名曰“实力还是太弱”,谢灵芸当然生气! 然而每周的解药对方都会按时地给,生气归生气,她还真不敢跟这个喜怒无常的魔教头头对着干,于是只能干生气,敢怒不敢言。 “我刚才哪有说什么?肯定是你听错了。”谢灵芸对那个楚若璃并不感兴趣,见到薛辰胜过对方,同样见怪不怪。 只是她一时说漏了嘴,差点把对方暴露,一想起少年那凶神恶煞的神情,她不禁一颤,连忙撇开话题。 “哎呀,一直站在这里看擂台打架,有什么好看的?你答应我今天一起练习刀术的!”谢灵芸赶忙将小伙伴拉到一边。 “哼!你刚刚肯定是说了什么,说什么....我打不过他??” “灵芸,你是不是这么说的?”那英气女子却是揪住话头不放,眯眼盯着谢灵芸。 你本来就不可能打得过他啊....谢灵芸无奈,只好道: “我是说,是说——你看楚家二小姐这么有天赋的,武道上都打不过人家,可能其他人也不打不过呀,你说对不对?” “不可能....我不相信,那个下头男一定是使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故意给若璃下了绊子!” 那英气女子握紧拳头,她是个忠实的楚若璃拥护者。 谢灵芸:“.....” “哎哎,你这是干嘛...”“放手!”“不,你打不过...你别去呀。” 最终,谢灵芸看着拉都拉不住的小伙伴挤开人群,上了台。 “喂!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歪门邪道?敢不敢再来跟我打一场!” 谢灵芸捂脸。 正待走下台的薛辰皱眉停住,连头也没回,沉默片刻,道: “不会又是这种烂俗的故事吧?” 那女子没听明白,但这不妨碍她拔出剑来:“堂堂正正的用术法来跟我打一场!男人,你敢不敢!” “拳师?” 英气女子显然依旧不理解薛辰在嘀咕什么,她已经持剑朝这边攻来,头上的马尾也随风而动。 薛辰终于转过身,看着那柄裹挟了金道元力的克伐之剑杀来,在众目睽睽之下..... 伸出了两根手指。 “嗡~” 千钧一发,凛冽的冰元,霎时附着两指.... 那金元之剑本就于五行中主克伐,然而如今,竟真的被那冰元力所控住,生生的用双指夹住! 冰元,是水元力修行到一个程度才能够达到的进阶,却被将这金元克制住.... 这种只能说明,无论是元力的醇厚程度,亦或对元素的掌控与熟练度,这少年都是碾压对方!! 那剑刃痛苦嗡鸣,渐渐不堪重负,仿佛支撑不住那两指间的一点压迫.... 竟然,正在被渐渐弯折到另一侧!! 马尾女子大惊,想要抽回,但岂能如愿? 她向剑内死死地灌注金元,然而这元力仿若泥牛入海,再也拉不回来,掌控权早就来到了薛辰这边。 终于,剑刃弯曲到一个极限的程度,“咔”的应声而断。 同样被掐掉的金元逆冲回去,马尾女子当即就被反噬到,咳出一口鲜血,直接后退数步,看向薛辰的神情掩饰不住的惊讶。 下方的众人同样有些傻眼,都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场面。 看薛辰甩了甩衣袖,头也不回的离开,场中先是有些寂静,不知谁开口说了什么,又喧闹起来,议论纷纷。 “哎呀,我都说了...你没事吧?”谢灵芸把马尾女子扶下去,关切的问道。 陪着马尾女子缓缓离开,她抹掉嘴上鲜血,还在回忆着刚才那一幕: “他...他给我的感觉,竟是深不可测,甚至可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 ----------------- 结束了一整天的修行(摸鱼),薛辰合上那本阵道的入门基础,满意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至黄昏。 梅花苑里的景色蒙上一层淡淡的余晖,普照在古朴茂密的老树上,中央那修建的别具一格的泉池上,荷叶片片,与斜阳交织着铺满水面。 薛辰走出房间,来到小院。 每到黄昏至夜里,都有仆从拴上院门,在周遭巡逻。 薛辰不愿被打扰,所以他的正院,只远处有个女婢在池边巡逻,直至夜晚轮班。 那女婢手挑着笼灯,因是黄昏,那灯芯并未点亮。 她看起来也就双十年纪,在池边走着,却是拿眼在看池中来回梭巡的游鱼,缓缓走着。 忽的,发现薛辰出现,赶忙行礼。 少女看他的眼神竟是神彩熠熠,分明是爱戴和感激的意思,甚至其中夹杂有少许不明的情愫。 原以为换了个大户人家的少爷,会对她们有多苛责,然而这位新少主待人温和,脾气也少,对她们这些奴仆也很好。 原是吃不饱穿不暖的处境,等他来了,现在除完成每日管家吩咐的一些杂务外,还有专门的伙食,甚至每月都能领到一定数额的俸钱。 因此,他们对这位少主,皆是感激与拥戴。 “饭温过几遍了?”薛辰问道。 “有三遍了。少爷要吃,奴婢这就去尚食堂,把他们取来。”那女婢对着薛辰,柔声道。 这些豪门大户的饭菜,原是苑里的掌厨娘子做了,就立刻派人送去。 如若主人没吃,等凉掉后,便会被全部换掉,这时候早已轮换做好了新的一桌菜。 可能是小少爷觉得浪费,只是让人重新温热,不必再重新做。 薛辰当然这么想过,其实主要还是嫌麻烦。 “三个菜就行,我要在院子里吃。”那女婢颔首离开。 薛辰慢悠悠走到那颗老树下,围绕着转了两圈,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老树周遭的几处其实被他暗暗埋下过元晶,数量很少,做成的是一种低级的聚元阵。 阵道却是不同于其它道,不是纯粹的道,薛辰也没获取过真正的阵道传承,他推测阵道并不能用道行来直接提升。 相较于他人来说,自己无需修行,正好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放在研究此道上。 接近两个多月的入门学习,他已经大致掌握了最低阶阵法的制作能力。这个位于树根部的低阶聚灵法阵,就相当于薛辰第一次的成功试验品。 对于成果,薛辰很是满意。 原来这老树早就遭过虫蚀,虽说树上的虫群已没了,然而也并不繁盛,有些年岁没再扩散了。 这几日建成的聚元阵,不仅将养分都汇集起来,还令这老树根部吸收到足够的元气,虽然稀薄,然而成效已现,它再次繁茂了起来,有枝条横斜下来,被微风吹拂的四下摇晃。 片刻,女婢提着一个木质的食盒回来,又搬来一个小凳。 她将那足有四层的食盒盖子都打开,内里的饭菜一一端出,放到树下的矮石桌上。 又盛好酒杯,夹进盘中热腾腾的小馒头,将碗筷都摆在他身前。 这个世界的修士似乎没有辟谷一说,只是到了凝气六重,便可以累月不食,只修元力。 然而有时难免有口腹之欲,凝六以上,便是体融万物,虽然亦食五谷,但五谷之中的浊物,也会随着修行直接散去,即是只进不出。 学了整一天的阵法,薛辰却也饿了,于是急不可耐的去拿那白面馒头。 哪知被一双纤手轻轻拍开,刚放下饭菜的婢女微抿着嘴,略带嗔怪的看着他: “小少爷还没洗手呢,这样吃了会生病的。” 得,薛辰也没有怪罪她。 这侍女叫秋水,管家说她心最细,长得也还行,于是专门调到这个院里来服侍。 他想去院里的水池边上洗,但被小婢女制止,待她将盛好水的木盆端来,给他爪子都洗了擦了一遍,这才开始吃。 薛辰吃的不快不慢,等他吃完,夕阳已经慢慢的落了下去。 夏夜的傍晚,圆月逐渐升上来,笼罩着静谧的小院。 深蓝色空气像是海里的水,仿佛能捧起一把。 映碎了圆月的潺潺泉池边上,水中的汩汩青石间,逐渐出现断断续续的虫鸣。 “秋水,今晚就不用你值夜了,回去睡觉吧,后半夜也不要让人来。” 早先他嫌这些仆役在院子里烦碍,还打扰他修行,于是要求她们迁入东侧的副小院,空着无人居住的几间侧房。 不过在这些奴婢眼中看来,却是对她们无上的恩赐。 说出去,有哪一家的主人,肯让自己的下人住进豪华的房间里,哪怕只是侧间的几个空房? 秋水的眼眸果真如她的名字一般,像是一汪秋水。 她眼神有些宠溺的看了看小少爷,点点头,收了碗筷,细心替他打理一番,便离开这里。 薛辰则来到那树下的藤椅上,舒服的躺下,看着树荫间那轮不断洒下光华的明月。 微风吹拂,他渐渐闭上眼,仿佛睡着了一般。 片刻。 一个黑影速度极快,翻墙而入,没有惊动任何守卫的情况下,来到薛辰面前。 “少尊。”那人单膝跪地,对躺椅上的少年行礼。 “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禀少尊。当初入境的小队人马,已经成功将太祁县作为第一个分据点,暗中卧底侵占。” “除了官面上的实力,那里江湖上最强的几个势力主人不过凝气二重,已然被属下暗中招纳,成了自己的人。” “你将它们都控制住,还是直接收入了麾下?” “利用毒蚀控制住,古籍没人敢背叛。”路长歌道。 薛辰点了点头。 “毒蚀”,便是那种每隔一段时间便需服用解药,不然会痛不欲生,半个时辰内,将直接死掉的控人之药。 原本这毒蚀很特殊,为北地某处独有,炼制也麻烦。 但薛辰不惜代价,让教内批量炼制出来一批,甚至找来一位毒道的凝二修士,更是令其效力直接翻倍。 “不仅如此,附近的三个县也都开始安排着行动,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够把这片小区域给暗中占据。” “不能大意,做什么决定之前都要考虑是否会被发现。”薛辰淡淡道。 他早先便有将天魔教引入暗处、并且建设成一个有实力的情报组织,从而为自己所服务。 如今葛朗在北地着手后事,苍幽、傅玄同样在北地,进入内境的只有路长歌,和小队人马。 内境需要发展,就得先靠他们暗中占领一个根据地,从此不断向内地靠拢。 路长歌取出一个地图,上面赫然标注着小半个内地的地理位置,以及县、村镇。 他们所开始暗中发展的第一个小地域,便是太祁县。 太祁县虽在内境,但依旧偏北,距离长乐学宫也不远不近,算是境内的偏外围。 和周围另外十几个县一样,他们都属于衡山郡。整个内境,偏外围约十多个郡,每个郡面积都不小。 在听完薛辰侃侃而谈一番后,路长歌面色钦佩,吸一口气,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兴奋道: “主上果然是主上,此番谋略真是宏图广阔,无人可及....” “对了,少主命我深夜前来,是——” “人手够吗?” “嗯....人手倒是颇有些紧,不过在不断吸纳,所以进程可能会慢一些。少尊,不知可否——”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但是内境对边地的进出管理很严,天魔教的人不可能大队大队的入境,”薛辰慢慢坐起来,“不说能不能进入,就算都伪造了境内的身份手牌,依旧有被怀疑的风险。” “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除非势力逐渐长成,等内部入侵到一定的边境势力....所以说,目前只能小股小股的分散进入。” “这,也是我今夜叫你前来的原因。” 薛辰打了个响指,“可以出来了。” 在路长歌惊讶的神情下,老树后竟缓缓走出一个少女。 少女穿着朴素,身姿窈窕,走路悄无声息。 在这月色下,她就像是一个顶尖的杀手,缓缓踱步而来。 路长歌惊讶的原因之一,是对方的悄无声息。 凭他已经凝三的实力,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个少女,感应到对方释放出来的气息,也是凝气二重。 其二....那女子拿下了一直戴在脸上的面具。 薛辰同样也有些微惊,因为那张原本洁白无瑕的俏脸——已然被彻底毁容,甚至变得有些可怖。 ——他没想到池清涵为了重新开启一段生活,真的能甘愿付出自己的美貌,还毁容的这么彻底,这么绝望。 几乎世间所有的女子都爱美,她当然也不例外,还能这么果断,说明她已然下定了决心。 “池清涵...”“我叫池鱼。” 薛辰微愣,转而反应过来,对她会心一笑:“明白了,此后世间再无池清涵,而多了一个池鱼。” 池清涵容貌虽毁,但那双眸子依旧灿若星辰,月色下闪亮的看着薛辰。 “少尊,这位是...”路长歌看着池清涵,倒并不在意她的容貌,只是好奇。 薛辰点点头,对路长歌重新介绍: “池鱼。以后她会跟你一起,在内境的分教里平起平坐,协助你一起发展组织。” 路长歌不禁惊讶,更高看了少女池鱼几眼。 能够被薛辰如此器重,定然不凡。 “是!少尊!日后的大业,我们会共同倾力辅佐您。” 尘埃奠定,路长歌单膝而跪。 这次池清涵以同样的姿势跪下,对少年行礼,代表着她真正加入,薛辰的麾下。 ...... 第四十九章 升境 路长歌带着池清涵离开后,薛辰也回到了房间。 他跏趺坐在床榻上,闭上双目,意识沉入心海。 心海中的图卷较之上回又恢复的青绿了几分,薛辰一挥手,缓缓展开: 道行:【壹佰叁拾伍】 本源神通:回溯(壹佰零叁\/捌佰) 水道: 《云澜密卷》(平阶)(四境渡月\/柒境) 《凌波步》(低阶)(圆满\/第肆境) 炎道: 《炽仑烈阳功》(平阶)(圆满\/柒境焚天) ...... 上回在神君山脉斩杀诸多妖兽,获取到足足二十五点的道行,原本一百一十,现在变成了一百三十五点道行。 这次本源的回溯神通也破了百,估计彻底恢复完全,还需要一大段时间。 当务之急,应该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那部土道的功法楚若璃答应会带给他,到时候也需要时间入门。 而水道的《云澜密卷》,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动弹,当前的第四境【渡月】,早在历练当中便彻底掌握,是时候提升一下了。 心神一动,竹卷上的字符变幻,大量的苦练修习记忆涌入.... 片刻,薛辰只觉过了一年又一年的时间,足足花费了三年十个多月的时间,才将这第五境堪堪突破! 这次的道行,竟也直接耗费去自己二十点,成了一百一十五点。 字样显现出来:《云澜密卷》(平阶)(五境潜龙\/柒境) “渡月”也变成了“潜龙”境界。 薛辰略一查知,便感受到了潜龙境界的玄奇能力,不仅是许多他目前都施展不出来的强大术法,还有其对于天地间水元素的控制能力,也到达了一个极点。 甚至如若天降雨,那日的实力便会大增,除江河湖海,漫天的雨水也能为自己所用,杀伐威力绝伦。 当然,若是真的这么干,自己的元力也支撑不了多久。 凝气前六重,都是体内空间元海不断扩充,元气不断积累、凝实的一个过程。 薛辰每日感受自身体内的元气不断凝实、元海也不断扩散,虽然进度缓慢,但随着修为的提升,也能判断出来—— 估摸着,大致再过一年多的时间,自己就能够突破境界,达成凝气四重了。 只是这实力上涨缓慢,每逢薛辰想起图卷展示过的世界灾劫,虽然可能还早,要个几十年之久,但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已经不早了。 唯有不断的提升自身实力,才能缓解这种压迫,给足自己安全感。 第二日。 薛辰没去学宫,而是打听了一下,径直去了元洲副城附近的一个坊市。 如若是有钱的大户村民,或是官府上当官的,就算再怎么贵,一般也都会将住处选在城内。 平日里不管是劫修,或者妖魔,横行的歹徒,都知道那里是长乐学宫的地盘,归学宫管辖,自然不敢与这个修道的大派所为敌。 青藤坊市,就是租住在学宫附近的一个坊市,需要定期付给学宫一定的元石。 薛辰一身劲装黑衣,戴着黑金面具,进入坊市。 他来到一处当铺,走入其中。 有店里的小厮迎上来,薛辰直接亮出长乐学宫的弟子令牌,那小厮见了,忙将他请了进去: “这位客官,您稍等,这就叫掌柜的来!” 很快,有个中年胖子搓着手,谄媚的迎上前来:“可是长乐学宫的少侠,不知客官要来买些什么?” 薛辰打量着小眼睛,啤酒肚的中年,道:“听说你们这里有收购妖丹?” “少侠可是要售卖妖丹?” 薛辰点了点头。 “方便知道那妖丹是什么品级,成色?” “白丹,绿丹都有。”早在神君山脉里薛辰就屠戮掉不少的妖兽,剩下许多妖丹,正好一起卖掉。 那啤酒肚掌柜沉吟片刻,道: “正常价位,白丹是一颗二十到三十的价位,绿丹则是四十到五十不等,细看的话要看成色。” 薛辰略思考,点了点头,取出两麻袋妖丹,白色的有五十多颗,绿色的足有百颗。 掌柜略微惊讶,他捻起几颗看了一看,不禁笑道:“成色上佳!” “这白妖丹能算三十元晶,绿丹也能算五十。五十颗白丹百五十元石,百颗绿妖丹,也有五百元石!” “嗯——您是咱学宫的人,我可以给少侠多加一成,合算就是七百一十五块元石!” 七百一十五块元石......居然有这么多.... 薛辰听了都不免有些咋舌,这还要依赖于他那历练的七日中,乐此不疲的寻找妖兽,进行屠戮。 不过这个价格也就比市场价低了几百,掌柜按这个价格卖也确实厚道。 当然——还是看在他学宫子弟的身份上才这么买的。 七百多块元石,若是平日里不吝使用,也够自己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只是再要去神君山脉就难了,没有凝气五六重的长老带队,周遭的危险还是很多的。 薛辰交了货,把元石收了,却并未立即离开。 他的修行用不上元石,也就是在与人斗法时,可以用做元气的填补。 除此之外,法宝他已经有一件上品灵器离火剑,丹药也并不缺。 更高阶的法宝薛辰又买不起,于是把目光转向那些低等级的丹药—— 路长歌带领天魔教的人在内境发展,自然是战战兢兢,不敢出任何的意外,天魔教刚建立,宗门内的补贴也少。 薛辰还等着将这个在境内的情报组织发展起来,把势力扩大,资助补贴当然也少不了。 他现在元石不太缺,倒是可以给路长歌他们带一些丹药。 于是一连要了五十多瓶洗筋伐髓、提升促进修为类的丹药。 因为都是低境用的,倒也不贵。 耗费两百多元石,都被薛辰收入了储物囊袋。 这里的坊市不比外界,没人敢在学宫的地盘闹事,因此薛辰买好丹药,便径直回到了学宫。 没过多久,在后山习武场再次遇上楚若璃,她正在一静谧处趺坐修行,叫来薛辰,将之前答应好的那部土道典籍递交给他。 薛辰收了那残卷,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待离开,楚若璃却站起身,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薛师兄,能再陪我打一场吗?” 薛辰果断摇头,“没有时间....” 然而对方小手依旧不放,仰头看着少年,大眼睛水汪汪的,语气中满是恳求:“薛师兄,就陪我再打一场,求你了.....” 薛辰叹了口气,才发现对方的“武痴”属性居然这么强烈,心里很是后悔当初把她赢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跟小姑娘约定双方只比划十个回合,十个回合以内赢了对方,自己就可以走。 两人找了一处空旷少人的地方,楚若璃再次燃起斗志,蓄势待发,甫一开始,招式便与昨日的截然不同,更加凶厉的朝他攻来。 最后当然是不出所料,小姑娘再次输了。。。 薛辰拿着那部土道残卷离开,留楚若璃一个人捏着拳站在那里,咬着唇,看着他不断远去,显然对自己的再次落败很是失望。 为什么这次还是会输掉呢...... 第五十章 剿匪(求追读~) 学宫外院并非内院,管理还较为松散。只要将每日的功课完成,修行或是外出都不会管。 薛辰直接回了梅花苑里自己的房间,盘膝而坐,开始参悟入门那部土道典籍。 许多功法入门简单,但往后修行越来越难,他手中的这部却是入门难,往后的修行似乎更难。 薛辰有图卷帮助,对于这个倒是无所谓。他资质很一般,所以每日参悟,便用了大约一旬的时间。 一旬过后,终于能将它在体内走完复杂的一个大周天——这标志着入了门。 这功法名却是叫《承天载物》,突出一个大气磅礴,《承天载物》分了六境,每一境都有着其独特的代表能力、术法。 比如修炼第一境可以提升一定的肉身强度,第二境可以召唤那飞沙走石,控制一些土元素,第三境则可以使用土遁术,第四境防御能力会显着的提升..... 当然,这些都是薛辰在前面的介绍当中看到的,现在入门了,这部功法已经聊胜于无,甚至可以直接抛弃,或者卖掉它。 入门之后就好办,再次打开图卷,薛辰果然如愿见到: 道行:【壹佰壹拾伍】 本源神通:回溯(壹佰零肆\/捌佰) 水道: 《云澜密卷》(平阶)(五境潜龙\/柒境) 《凌波步》(低阶)(圆满\/第肆境) 炎道: 《炽仑烈阳功》(平阶)(圆满\/柒境焚天) 土道: 《承天载物》(平阶)(——\/六境) ...... 心念一动,其上字眼变动,耗费十点,《承天载物》这部功法立即突破,达到了第一境: 《承天载物》《平阶》(一境盾卫\/六境) 薛辰睁开眼,低头看着双手,土色的元力在手中缓缓翻涌着,展现一个磅礴沉重。 再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强度似乎确实提高了很多。 他取出一把普通的大砍刀,抬手砍在左小臂上,这一刀用了力,然而其上只是出现一道浅浅的白痕。 薛辰又取出离火剑,这可是上品灵器,没用多大力气去割,然而还是破了皮,渗出些血来。 略微思考,他开始运转第一境【盾卫】,土道元力开始凝聚在伤口上,片刻,伤口已经不再渗血。 薛辰再次将离火剑砍下去,这次,催动了【盾卫】功法的身躯却是坚硬如铁,上品灵器砍在上面,都没有出血。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打算先适应一段时间,再提升这功法。 ........ “这.....怎么回事!” 薛辰端坐在那里,惊讶之情难以言表,慢慢感受着体内的元力。 今天,已经是他修习土道术法的十多天了。 第一境【盾卫】圆满的适应、掌握,纯属起来,然而—— ——薛辰却感觉到了不对劲。没错,真的很不对劲。 紧紧皱着眉,感受着体内元海的波动,元气的潮涌...... 薛辰发现,自己的元力,较之上个月,竟然上涨了不少?这似乎是好事,但他不明原委,又害怕是修行出了什么岔子。 因此,思索一番,心中有些猜测,将这件事暗暗记了下来。 又是五天过去。 薛辰再次感应体内的元力,呼出一口浊气,神色慨然而兴奋: “难道.....竟真是这样的?!” 经过这五日的不断观察,他发现,相较于上个月,自己体内元力的增幅,每日竟然足足多出小半倍来。 也就是说——原本他不用修炼,预计再过一年才能达到的凝气四重..... 现在可能只需要十个月,甚至九个,足足减少了两个多月的时间。 早先薛辰并未在意这个增幅,而是随着修为的增加,才渐渐感应出来的。 他把这件事想过很多遍,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增幅的上升——然后,将目光定格在了,那卷土道功法上。 原因,似乎就是在他修行了这功法以后! “难道我每修行过一个流派,修为提升的速度就能加快几分?”薛辰大胆猜测。 “回顾以往,上回发觉到修为的提升,还是在刚开始接触水道,修行《云澜密卷》的时候....”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薛辰眼神一亮。 这岂不是说,自己如果兼修多种流派的功法,修为实力就能得到突飞猛进? “不对,不可能这么简单,一定还有其他的限制.....” 薛辰打定主意,耗费十点道行,再次将《承天载物》提升一层,达到第二境。 几日后,他惊喜的发现,修为的每日增幅又有提升,不过这次就很小了。 他怀疑修为境界的提升,除了跟流派相关,便是跟功法的强大与否有关! 不过这个还有待验证,薛辰倒也不急,依旧稳扎稳打的修行。 这次将练习的重心,都放在了《承天载物》这部功法上。 练习术法就需要消耗元力,幸亏他元石够多,经得起一个小术法练八遍,大型术法练五遍这般的消耗。 ....... 转眼间,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薛辰同往常一样进学宫摸了摸鱼,便打算离开。 只是刚要走,却被一个女声叫住。 “嘿,薛辰。”薛辰转过头,那少女已来到他跟前。 洛采樱穿一身米黄色的襦裙,鹅蛋粉脸,大眼睛顾盼有神,粉面红唇,身材细挑,一股青春活泼的样子。 “洛小姐有什么事来找我?” “我们接了一个任务,是去下山剿匪,需要四人,还差一个,你要不要去?” 学宫外院有专门领任务的录事堂,可以接纳任务,获得学分点,换取各种法器丹药,这个薛辰了解。 但是学宫外的局面——他了解的并不是很多。不过所在的地域是境内,他本以为会安定不少,没想到外面还有匪盗横行。 “剿匪?山匪吗?”薛辰疑惑问道。 “不,是流寇,最近学宫外都很不太平。”洛采樱叹了口气。 “西北地域突然就来了好多流民,流寇里也有修行者参与其中。” “因为数量很多,而且小股小股的,所以官府请下封敇,找学宫里的修行者来,帮助铲除,我们正好领到了这个任务。” 薛辰本想拒绝,但是略一思虑,想起了心海当中的宝卷。 ——他自认并非什么好人,虽然也杀过了不少的人,但却并不喜欢杀人的那种感觉。 也不可能为了提升实力,直接把屠刀对准手无寸铁的平民,或是那些无辜之人。 他有自己的底线。 但道行终究需要杀人来获取,来提升实力。 而今外面有流寇横行,倒不失为一个名正言顺去杀戮的好方法。 既能获取道行,又能得到学分点或者元石的奖赏,为什么不去? 第五十一章 对敌 薛辰思虑一番,答应了洛采樱的邀请。 时间定在了明天,二人约好后,薛辰回到了梅花苑。 当天晚上,再次让婢女秋水在外摆了碗筷,吃掉饭,薛辰倚靠在树下的藤椅上,听着月下水池中的蛙鸣,微风轻拂,缓缓睡去。 第二日一早。 薛辰锦衣束袖,简单收拾打理一番,来到了长乐学宫的山门外。 早已经有一个身影等在那里,正是洛采樱。她换了一身装扮,穿着蓝白弟子服,背着把剑,扎着马尾,穿着皮靴,干净利落。 薛辰上前跟她打了个招呼,他们站在一旁等了一会,另外两人也姗姗来迟。 那二人是一同来的,一男一女,路上似乎交谈的不错。 只是那男子来到这边后,看到薛辰,微微愣了一下。 “薛辰?” 来人正是白铭,他看到薛辰后,面色有些难看,下意识的看了看洛采樱,洛采樱则视而不见。 之前薛辰拒绝过他的邀请,当然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看。 这次的任务其实很抢手,奖励也很多,本来他们是竞争者,但碍于参与任务的人需要四个,于是协商一番,只能决定合作。 白铭这边已经有了一个人选,洛采樱那边也可以再选择一个人,只是她选择薛辰,白铭倒是有些没料到。 之前他以为洛采樱会从自己这边的阵营挑人,但下意识的忽略了薛辰,觉得薛辰很弱。 洛采樱选择薛辰,则是上回见证过对方的实力,丙字班里的凝气一重也少,对方虽然资质很差,但目前的实力还是可观的,又能跟白铭二人形成对立,这才邀请的薛辰。 “你们好,我叫元晴。” 跟白铭一起来的那个女修跟众人打了招呼,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她穿一件水袖流云裙,打扮着花髻,身量娇细,眉目可人,一副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样子。 白铭在短暂的愣怔后回过神来,恢复了神色,眉飞色舞的介绍了一下元晴。 这位打扮水灵的小姑娘是乙字班的学员,其大哥元昊更是上一届入了内门的学员。 元晴是第一次做任务,白铭其实也有私心,这次带她来做任务,也是想变相结交元昊,于是跟对方大哥拍着胸脯保证,这次任务一定保护好她。 白铭心里想着,毕竟队伍有三人,保护好一个小姑娘应该很简单。 这次的任务在阴山县,距离长乐学宫有一段距离。本来以为需要徒步了,但元晴吹了一声口哨,就听扑棱声传来,上空飞下一只巨大的雪白灵禽,落在他们身前。 这是她哥哥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元晴上了灵禽,招呼众人也都上去。 白铭率先上了灵禽,径直坐在了元晴身边,与她攀谈,洛采樱次之,薛辰最后上了灵禽。 四人坐在那只巨大白鸟背上,看它翅膀一扇,便御风而起,朝远处行去。 “嘿嘿,元师妹放心,剿匪的事情有我,你不用担心。” 元晴对白铭微笑着点点头:“有三位师兄在,元晴很放心。” 一路上,白铭似乎很健谈,一直在对元晴输出着各种见闻、彰显自己的实力,刚开始元晴还会歪着头倾听,或是点点脑袋,赞同的‘嗯’几声,白铭见她喜欢,也更加开心,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口若悬河,说个不停。 之前薛辰没怎么接触白铭,现在才看出来,这原来是个话痨,甚至还有点直男的元素。 ....... 灵禽飞的很快,大约两个多时辰,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阴山县位于偏东的地域,这一带人烟不少,但最近的流民匪寇也很多。 收了灵禽,一行人径直去了当地的府衙。 接待他们的是当地的张姓县令,知道他们要来,不敢怠慢,早在府衙外等了一会。 四人到了,给看了卷令,被欢迎一番,领进了一桌饭席上。 四人自是无心吃饭,白铭直接问道:“张知县,可知那处山匪现今在何处,实力如何?” 听到这话,那张知县才松了一口气,一脸苦涩道: “阴山县处地偏僻,没有地方官兵镇守,那伙寇匪南下而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阴山县的官兵人数又少,根本对付不了。” 待那张知县讲过一番,薛辰几人得知了那帮匪徒所在的大致地域,谢绝了对方的跟随,以及兵士,径直去了那里。 那是几处荒山所在,匪寇中似乎有三个凝气一重,一路劫掠而下,打不过就撤退,若是再晚来几天,可能又要更换据点。 那几处地域距这边不远,四人徒步前行,很快来到了张知县所说的那处山寨。 白铭已经取出随身携带的弓弩,挡在众人身前,率领众人前行。 没过多久,下来十多个没有修为,或者只是半步凝气的小匪,迅速形成一个圆圈,将他们所包围,刀剑相向。 “什么人?敢擅闯我白虎帮的地盘!”为首一个小匪道。 白铭冷笑一声,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那些匪徒见状,同样挥舞兵器杀过来。这些个个凶悍,都是草菅人命之辈,薛辰等人纷纷出手,很快将这小队屠杀殆尽。 山上有个高挑的了望台,有眼尖的小厮下属早就看到他们,当即回去汇报了这个消息。 片刻,有两人一起过来,拦住薛辰他们的去路。 为首一人穿黄袍,鹰钩鼻,身材矮小精悍,持一口九环大刀,另一人则穿红袍,五官扭曲干裂,面目狰狞,身材胖硕,提着一把大戟。 穿黄袍的鹰钩鼻面目阴沉,率先开口:“是哪里来的道友,无缘来杀戮我白虎帮的人?” 洛采樱抬手展示出一块令牌,冷笑道: “我们都是学宫弟子,奉命来剿除你们这帮恶匪!最好现在乖乖束手就擒,暂时不杀你们,押进官府地牢。” 白铭性子急,则是直接抽出背上那柄巨剑,指向黄袍怪人: “什么杀不杀的,不过几个山匪,爷爷现在就要取你狗命!” 那黄袍鹰钩鼻见那令牌,认出对方是长乐学宫的人,本想交出些好处,通融一番。 却见那白铭直接朝他出剑,也冷笑一声,挥舞着大刀便迎上了对方巨剑。 金铁交鸣声作响,两人短暂碰撞又迅速分开,那鹰钩鼻岿然不动,白铭倒是退了几步! 原来这黄袍怪晋入凝气一重许久,元海比他们充沛,实力也比四人强的多。 他咧嘴桀笑了几声,再次杀上前来,另外那个红袍也挥舞起大戟,加入了战局。 场面一时混乱了起来。 第五十二章 绿袍(求追读啊.....) 几人混战在一处。 洛采樱抽出秀剑,放开元力,跟白铭一起对付那黄袍鹰钩鼻。 在白铭、洛采樱看来,薛辰实力还要差一筹,于是把那个还要弱很多的红袍,交给他和元晴对付。 黄袍率先出手,一把九环大刀对上他们的兵器,短时间内竟是丝毫不差,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薛辰这边,同样使一把普通长刀,跟那红袍怪战在一处。他不想暴露实力,因为不论谁杀死对方,都能获取道行值。 于是与那红袍怪物打起来,看样子似乎略弱一筹。 元晴则峨眉颦蹙,有些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实战对敌,用的又是木系元力,于是被安排在后方辅助。 说是辅助....其实是个多余的累赘。 “啊!薛师兄,小心!” 却见她使一手好术法,控制着藤蔓钻出泥土,攻击那红袍怪,哪知二人打斗速度很快,竟是错上了薛辰,缠住他的脚腕。 也亏得是薛辰,换了其他人可能直接栽了。 他倒也不在意,立刻顺手将那藤蔓斩了,一扭身,在元晴的惊呼之下,“险而又险”的错身避开红袍怪径直砍下的大戟。 “薛师兄,对不起....这次我一定不会错了!” 元晴紧绷着小脸,聚精会神看它们二人缠斗,再次施展术法。 那红袍怪却也狡猾,狞笑着,好几次都出其不意的避开,让她术法打在薛辰身上。 这就像同时面对两个敌人,薛辰一心二用,虽然但是,毫无压力。 任凭元晴屡次道歉,看着这边焦心不已,薛辰心里则计算着白铭那边的战斗,准备直接耗到他们将那鹰钩鼻了结,再来帮自己。 其间,周遭还有许多无修为的匪徒,不敢近前,于是用弓弩对他们远程攻击,只是怕误伤到黄袍红袍,所以次数并不频繁。 只是斗着斗着,薛辰隐隐皱眉。 他战斗经验比其他人都要丰富,感觉眼前这红袍的修为,元力绵长,似乎游刃有余,并没有那么简单。 难道跟自己一样,也是在摸鱼? 那边,鹰钩鼻黄袍终于败退,后撤而去,洛采樱、白铭紧随追去。 果然,眼前这红袍怪竟真的隐藏了修为! 见另外三人走远,他突然狞笑一声,长戟上光华大顿,竟是一件中品灵器! 再摇身一变,褪去红袍,展示出一身黑铁铠甲,澎湃的元气全面爆开,赫然是凝气二重!! 仿佛晴天打了个猛雷,本在薛辰身后的元晴受到冲击,花容失色,根本没想到对方会如此谨慎!对付他们四个凝气一重! 她下意识就想逃离,但见薛辰还挡在那里,水眸一颤,并没选择离开。 连忙低下头,打开随身携带的小腰包翻找起来,里面有父亲给的御敌法器。 但当她刚刚翻出一件法宝,再度抬起头,却被眼前的一幕镇住—— 薛辰只是持一柄普通的长刀,源源不断的水元渡入其中,与那附着烈焰赤元的大戟激烈碰撞! 仅凭凝一的修为,对上更强层次、还有着灵器的对手,杀上数个回合.....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一招一式、一劈一砍....从不拖泥带水,刀刀击中赤戟要害,冰火相交,激撞出道道刺目的金芒! 那红袍怪生性谨慎小心,伪装成凝气一重,知道下属黄袍将另外两人引开,这才暴露真实修为! 本以为此番胜券在握,哪知半路杀出个强敌,眼前这个少年竟也隐藏了实力。 然而他丝毫不慌,打斗一番,后撤数步,深吸一口气,看样子就是要开大招。 薛辰冷笑,怎能让对方如愿? 霎时间,身如疾风,快若闪电! 那红袍原本已然举起大戟,周身赤元也都凝聚于戟上,就要施展一招斩杀对方,可就在他赤元凝聚的那一瞬——彻底的停住了。 他瞳孔中写满了讶然、写满了不可思议! 少年轻描淡写的收刀,插入鞘。 在他身后,大戟‘哐当’坠地,红袍怪那魁梧的身躯‘砰’一声倒下,鲜血汩汩,他的面上僵硬,依旧保留着先前的惊诧表情。 一缕旁人看不到的白色丝气飘出,汇入薛辰身上。 元晴眼睁睁看着薛辰轻而易举将对方杀掉,心中的震撼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见少年面无表情,缓缓朝这边走来,她想起之前对他做的事,又想起对方的强大实力,唇齿轻颤......他不会要杀我灭口吧..... 元晴咽了口口水,薛辰来到她面前,正待说什么,却转过头。 白铭、洛采樱两人已经返回,正朝这边走来。 白铭面色苍白,捂着小腹,其下隐隐渗出血迹,洛采樱也不好受,她的秀剑已经断掉一截。 原来那黄袍有着底牌,是件一次性的法宝,他们联手虽然将其击杀,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那人已经被杀掉了?” 看着那边红袍怪的尸体,白铭倒是有些意外。 他与洛采樱紧赶慢赶,本以为会拖到他们回来,一起击杀的。 “那红袍不过凝气一重,还多亏了元晴师妹的帮助,不然难以完成这次的绞杀。” 薛辰看着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元晴,淡淡说道。 元晴嗫嚅了两声,委屈巴巴看了看薛辰,连忙点头:“没错,师兄说得对....” 洛采樱感觉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不过终究是松了一口气,虽然这次的任务出现了些变数..... 她上前想将元晴扶起来,但手还没伸出,对方便‘蹭’的站了起来。 “我没事....” “小心!” 元晴话音未落,白铭已经扑了上去,薛辰暗中抬起的手收了回去,白铭重剑挡住了那直取性命的一击,不过他的剑,竟也彻底崩碎! 突然出现的绿袍怪人,打出了那一击! 他带着白皮面具,手持钩镰,身上气势竟隐隐逼近凝气二重! 那怪人旋过一刀,再次下去镰刀,就要杀掉白铭。洛采樱已然上前,这次祭出了一条红绫,朝对方缠去。 见状,绿袍直接将白铭一脚踢飞,镰刀触及那红绫,竟也是件法器,被缠绕住,但停顿片刻,很快将那红绫切成数道! 洛采樱面色惨白,她拉住元晴,想要逃开对方的镰刀,但刀光一闪,已然朝两个少女劈了下去..... 冥冥间,像是听到什么叹息,元晴下意识的睁开眼,果然,他还是出手了。 甚至没等那绿袍人反应过来,薛辰已经掐住其持刀的手腕,反手将镰刀推了回去,正中其胸腹! 那镰刀上本是附着有对方的元力,在这一刻,却被无暇的冰霜元力自尖端附到了整个刀身..... 绿袍人面具下的表情痛苦万分,薛辰却不给他任何机会,一记冰锥打进其体内,再轰然引爆,一脚踹开! 那绿袍人飞出几丈远,撞到后方的建筑上,砸出一个大坑,登时便气绝而亡。 第五十三章 遁逸 元晴看着挡在身前的少年,眸子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她知道薛辰又一次救了自己。 洛采樱也因为眼前这一幕,吃惊地看着薛辰,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强大。 然而下一刻,薛辰适时的身形不稳,展现出虚弱的一面,他嘴角咳出汩汩鲜血,面如金纸,就要倒下。 两女赶忙将他扶住,洛采樱急切道:“你现在怎么样?” “这是我家族中的秘术....能够透支生命力,短时间提升实力....”薛辰闭目胡掐道。 洛采樱点头,世间确实有这样的功法存在,只是透支后的副作用都会很大。 元晴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她取出一个小瓷瓶,小心翼翼服侍薛辰躺下,让他的脑袋枕着自己柔软的身躯,将瓷瓶中的丹药喂进他的口中。 “这,居然是肉白骨??” 洛采樱同样靠在一旁,她见多识广,知道这种冠名以“生死人肉白骨”丹药的“肉白骨”。 肉白骨造价有多不菲?简直一炼难求! 这本应该家里长辈送给她保命,不想竟然会舍得这肉白骨,毫不吝惜的给少年服下。 元晴显然焦心不已,看着少年一直苏醒不过来,眼圈红红的,忍不住透露了‘实情’: “其实他之前已经透支过一次生命,把我救下。就在你们刚刚离开的时候.....” 显然,她已经将少年刚才说的都当了真。 洛采樱听完元晴的讲述,同样惊撼不已,没想到之前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表情复杂的看着薛辰: “这透支生命力的功法,竟然能如此强大,想必他伤的也非常深,希望还能活.....” 薛辰:“......” “喂....我还活着啊....”另一边,白铭躺在那里,有气无力。 那些小匪徒早已作鸟兽散,他听着整个场地只有两女的说话声,没有丝毫关心自己的意思,欲哭无泪。 到底是他也帮忙挡下对方一击,但薛辰还枕在元晴身上,她取出一瓶回春丹,让洛采樱递交对方。 洛采樱就没那么客气了,她直接把丹药丢了过去,正好砸在白铭腹部,让他猛倒吸一口凉气。 薛辰躺在少女怀里,枕着她隔着一层裙纱的香香软软的大腿,元晴身上还散发着一种女子特有的好闻馨香,突然有点不想醒了。 反正这次的任务算是完成,索性装死了一会,过了片刻才醒过来。 他们四人开始在原地各自疗伤,恢复地差不多后,又摸了尸体,得到两个储物袋,内里是元石、功法,以及几瓶丹药。 “薛兄.....”白铭走过来,面上倒有些忸怩姿态,不过很痛快的将那些战利品都交给薛辰,腼腆道:“这次是你救了我们....谢谢你的帮助。” 薛辰摆了摆手,元晴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率先开口了: “薛师兄,这次多亏了你,没有你,我们可能早就死掉...这点东西,你就收下吧!” 洛采樱也劝解一番,众人都没有异议,想要将战利品交给他。 薛辰其实是嫌弃这些东西对自己来说没什么用.....不过他点了点头,道: “这样吧,别的我不需要,把那三件法器给我吧。” 于是,其它物件都分给了另外几人,而三件法器顺理成章的到了薛辰手中。 这三件法器,一件是刚刚偷袭的绿袍人的长镰,一件破损些许的防护玉甲,是之前白铭跟洛采樱在那黄袍人身上所得,还有一件便是薛辰杀死的红袍人的长戟,这是一件中品法器。 三人将这山寨整顿搜罗一顿,后续的烂摊子便可以交由官府打理,他们收拾一番,便离开这里,下了山。 “薛师兄,等一下!” 走在最前面的薛辰停下,回头,就见小姑娘打开腰间的小荷包,翻找一通,找出了好几个小瓷瓶,内里似乎都是些珍贵的丹药。 她小跑几步蹭到薛辰跟前,双手将这些很多人连见都没见过的丹药递给他:“薛师兄,这一战....辛苦你了。” 薛辰见元晴睁着亮闪闪的大眼睛看着他,眸子里是诗意的羞与柔情,少女情怀总是诗。 “这不好吧....”薛辰把丹药都收了,“那就谢谢元师妹了。” “不用谢,这是师兄应得的!”元晴将小手背在身后,傻傻的笑了两声,又主动跟在少年身边,攀谈起来。 一路上几乎都是少女清澈动听的嗓音,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薛辰偶尔点点头,回应几句。 洛采樱只觉这番场景似乎有些眼熟,跟在两人后面的白铭铁着脸,虽然任务完成了,人也保护好了,但他就是莫名的有些难受。 这一路上他时不时看向元晴,却发现小姑娘不时笑出声,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那双晶亮的眸子一颦一笑,都在偷偷的看着某人。 ....... 四人一路回到官府,张知县得知情况出乎他的意料,竟然还有凝气二重的高手隐藏,但大敌已灭,自是对他们感激万分,设宴款待。 四人也没有推辞,其时已过了黄昏,吃完酒肉菜肴,便已是夏夜。 张知县早为他们准备好寝居地方,于是便暂住在这里。 薛辰回到自己的卧寝,关了门,盘膝坐在床榻上。 不久,图录上的字符再次出现: 道行:【壹佰贰拾伍】 本源神通:回溯(壹佰零肆\/捌佰) 水道: 《云澜密卷》(平阶)(五境潜龙\/柒境) 《凌波步》(低阶)(圆满\/第肆境) 炎道: 《炽仑烈阳功》(平阶)(圆满\/柒境焚天) 土道: 《承天载物》(平阶)(二境飞沙\/六境) ...... 上回提升土道功法达二境【飞沙】,耗费的二十多点道行正好被这次剿匪补了回来,甚至还多出些许。 《承天载物》第二境【飞沙】,顾名思义,取的是飞沙走石的能力,薛辰已经暗中适应许久,是时候该提升一下了。 道行‘唰’的耗费去二十三点,这次功法被直接提升了两层,大量的习练经验涌入脑海...... 片刻,薛辰睁开眼,感受着包裹全身的土元力,看向图卷: 道行:【玖拾贰】(92) 本源神通:回溯(壹佰零肆\/捌佰) 水道: 《云澜密卷》(平阶)(五境潜龙\/柒境) 《凌波步》(低阶)(圆满\/第肆境) 炎道: 《炽仑烈阳功》(平阶)(圆满\/柒境焚天) 土道: 《承天载物》(平阶)(叁境遁逸\/六境) ...... 第五十四章 新制(求推荐~求追读~) 薛辰掌控着体内因境界提升,而导致突然暴乱起来的土元,渐渐引导着恢复正常。 半个多时辰后,薛辰吐出一口浊气。 果然,较之以往,体内元海吸收元气的速度、修为的涨幅,都再次提升到一个高度。 可能本来需要十个月破境,现在——需要九个月二十多天。 虽然增幅少,但确实存在! 并且,自己阅读各类有关修行的典籍不少,倒也渐渐对其有了些了解。 内视己身,体内澎湃的元海之中,被泾渭分明的切割成了三种颜色: 浓稠润蓝且冰寒的水元力、鲜红爆裂的赤元力,以及平平稳重的黄褐色土元力。 三种元力像是相辅相成,虽然颜色上泾渭分明,彼此之间却如出同源,相处融洽。 这番场景若是被其它的修士见了,一定会惊掉下巴,目瞪口舌。 因为普通修士的元海只能是单一元力,比如水元力,金元力.... 如若硬要同时修习两种不同源功法,不管是什么,金与木也好,水与土也好..... 它们都会在元海当中产生激烈的排异反应,互相冲斥,这个过程便会让修士痛不欲生,最后直到元力都消磨殆尽,元海直接坍缩爆炸! 古今太多修士,试验过太多的方法,无一不是以失败告终。除非将体内元海散尽,跌尽修为,换一个流派,重新开始修行。 但薛辰体内的元海,几种元力却相互融洽,毫不排斥,甚至有着强烈的亲和感! 他可以将水元力自行转化成土元力,可以将火元力转化成水元力.... 利用好了,这将是个异常强大的优势! 退出内视,薛辰开始调出承天载物,关于第三境“遁逸”的功法。 遁逸,朴实的字面意思。 达到这一层次,便可以轻易地遁入地底,甚至隐蔽气息,至少三个时辰以上。 当然,这之前的境界也能这样做,只是对于土元力的掌控还达不到这么精确,也就只是粗略的潜入,还不能利用其隐蔽气息,只能在战斗中短暂的利用其逃逸。 这一境甚至有以土元为感官的能力,即使遁入地下,也能时刻看到外界的景象。 薛辰忽然来了兴趣,适应一番,催动元力,果然将身躯探入了地下,甚至还可以看到上方的景象。 进了地下,竟如游鱼入了水里,轻快无比。 薛辰身躯如土拨鼠一般在地底穿梭蹿动,钻着钻着,便出了自己寝室,来到了隔壁的寝室地域。 他悄悄张望过去,发现是白铭这厮! 他卧在被窝里,看着一面水墨般的青铜镜子,抠抠搜搜在做些什么,身上的被子止不住抖动。 薛辰认得那是留影法器中的一种,来了兴趣,摒气凝神,跟着看了一会,最后骂骂咧咧的离开。 氤氲的雾气当中,是一个半裸女子在水池中沐浴的画面。 女修他似乎也见过,便是外院男弟子们追捧的一个.....院花级别的..... 薛辰本想就此离开,但不知道怎的已经到了第二间房的地域。 抬眼望去,端坐在床榻上的正是洛采樱,她依旧闭目盘坐着修炼。 真是刻苦。 薛辰点评一句,好奇的欲望终究驱使着他来到下一间房的地域,这似乎是元晴的房间。 薛辰向上看去,烛火悠悠,半遮半掩的罗帐当中,身躯曼妙的女孩趴在那里,首先见到的便是一双软嫩的小脚,白腻的脚丫蜷着,细滑小腿前后摆动,屡屡搭在曲线凸浮的美臀上。 她似乎是在看着什么,时不时将脑袋埋在枕头上,身躯左右摇晃。 对方穿着乳白色的凉薄亵衣,但并不影响薛辰的欣赏,大饱眼福一番后,他离开了这里,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 全程凝吸摒气,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薛辰心里对这术法的评价又高了一些,嗯,不愧是土道遁法,很是实用的法术。 ....... 第二日一早,张知县相送一番,薛辰四人离开了阴山县,再次乘坐元晴的灵禽,不久便回到长乐学宫。 到录事堂将任务报上去以后,每人都得了五十点的学员积分。 这积分可以兑换丹药法器或者功法,对于丹药法器,薛辰暂时没有太大的需求,但是对于功法,他是有需求的。 告辞另外三人,薛辰径直来到藏书阁,第一层内有些典籍,是需要学员积分才能借阅的。 很快在某一排某一列的书架上,找到心仪的典籍,是一部有关阵道的一些小的粗浅应用阵法。 正好需要五十学分,薛辰拿出自己的弟子令牌,往那玻璃幕前一扫,很快,典籍上的禁制被去除,典籍自然的滑落下来,被他伸手接住。 借到了典籍,薛辰再次融入回到平淡又舒适的生活中,每日所做不过学习阵道,涉猎其它的小术法,以及不断提升自身的实力。 ...... 三日后。 夜晚的小院里,薛辰惬意的躺在藤椅上,身前则再次出现两道身影。 “参见少尊。” 池鱼、路长歌单膝跪地,行礼。 礼毕,开始汇报起近期的情况。 “清平县、獐山县的渗透工作大致完成,这两个地域的江湖势力醉金楼、望月阁,暗中已经被控制住,成为我教势力。” “醉金楼楼主武擎凝气二重修为,被擒后服下蚀丹,已经投靠组织,望月楼楼主紫栩直接自尽,并未留下活口。” 听完两人的汇报,薛辰点点头。 自从池清涵加入自己在内境组成的势力,磨合一段时间后,许多问题由她和路长歌联手解决,效率快了不是一星半点。 目前来说,已经在内境暗中占领了三个小县,且扩张、发展的速度很快,就如四散的种子一般。 薛辰是有计划,有志将这个组织在元洲撒成一张巨网,渗透到方方面面去的。 “可以看出来,下面的人数越来越多,日后的发展会只快不慢。然而——这其实也是我所担心的。”薛辰开口道。 “主上是说——下面的人多了,会不好管控,导致出现一些别的问题?”路长歌问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且欲速则不达。现在发展的越迅速,可能日后也会留下严重的漏洞与缺弊。” 薛辰深知要管控好一个大集团,上上下下的困难,好在有前世的一些积累,对于这方面还是有经验的。 他取来纸笔,洋洋洒洒写了个几百字,“稳扎稳打,换一套新的制度,按照上面我写的来做。” ........ 第五十五章 小比 吩咐完这件事,薛辰交给两人一个储物袋: “里面是一些修炼用的丹药,还有几件法器,你们先挑,用不了的再往下分发。” “还有这个,里面有二百五十块元石,可以暂时缓解经费紧张的问题。” 路长歌、池鱼接了囊袋,一起向薛辰告谢,暂时没了别的事务安排,便吩咐他们离开。 小院重归寂静。 薛辰躺在藤椅上,望着这片只有圆月的天,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眼皮渐渐发沉,睡了过去。 被半夜出来巡查的小婢女秋水,轻叹一声不省心,小少爷躺在外面,要是着凉了可怎么办,又怕惊扰他的睡眠,于是找来一条毯子盖上。 一觉睡到天色熹微,薛辰睁开眼,将身上的毯子拿了,伸伸懒腰,开始在清晨的老树下操练一门拳法。 他的动作猛而迅速,打得虎虎生风。 这门体术是学宫中得来,专门适用于修士来强身健体。 等夏季的初日渐渐升起,秋香带着几个侍女端来饭菜,薛辰停了动作,开始吃饭。 食毕,取了一部阵道的书册,慢悠悠朝学宫行去。 他所在城内的宅院距离长乐学宫偏近,没多长时间便赶到了。 学宫的外院管理较为松散,大多数学监讲授完课程便让弟子自行修炼,遇到问题再找。 虽然如此,但薛辰来这里不是为了摸鱼,他始终记着自己的目的—— 自己需要进入内院,得到更多的资源,修习到更多的功法。 一直不露面,会被外院直接除名。 再者——学宫内每两月一次考核,今天是第二次考核。 长乐学宫贵为元洲境内几大势力之一,在普通人看来,考核却也是极其严厉的。 虽然在薛辰看来,无非是考量下弟子这两个月内,功课有没有落下,修为有无长进..... 但是考核是需要排名的,学宫每次的考核过后,都能看到被涮下来的弟子,被剥去学宫服饰,哭丧亦或无奈的归家。 考核分为两个部分,文试和武试。 薛辰到了丙字院,考核已然开始,学监马奎正在监考,表情严肃,见到他才来,皱皱眉招手让他快点进入。 其他弟子或是端坐案前,凝眉沉思,或是奋笔疾书,也有对其不抱希望之人,百无聊赖。 有人见到薛辰进入,不免议论几句。 六班的人几乎都知道,有这么一位一言不合就摆烂,听课无聊就睡觉的少年,就连学监都拿他没办法,因为—— 这人虽然是散漫到极致,但是每次的考核,却都还神奇的通过了。 第一回的考核他就刚好垫底,就排在几个被涮下的弟子前面,差点就要被学宫除名。 第二次,也就是上回的考核,甚至早有人预测,他这次一定会被涮下,然而...... 这人排名虽然依旧垫底,可摆烂了又两个月,排名依旧没怎么动——反而是后面又多了几个被除名的弟子。 薛辰坐到桌案前,看着眼前那张考卷,几乎都是些修炼上的简单问题,甚至有许多,他对此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薛辰在心里叹气,可惜自己这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低调,不愿意张扬,便将考卷翻到最后,只洋洋洒洒写了写那道压轴大题。 写完,实在无聊的很,于是倒头就睡了起来。 两个时辰后,上午的文试结束,几位学监收了考卷,集中起来进行批改。 或许是昨日的土遁耗费了他太多精力,薛辰依旧在伏案休憩。 有弟子围成一小撮一小撮,或是男弟子讨论某某好看的女孩,最近的一些外界的传闻,女弟子叽叽喳喳的讨论妆饰簪髻等等等等。 不过大多还是在讨论这次的考题,最后不约而同的将话题引到这次的成绩排名,以及那边熟睡着的少年。 “唉,好担心喏,你们说,我这次的考核要是没通过,可怎么办?”有女弟子一脸愁容。 还有富家公子,好几个都是苦瓜脸,“这次的考题好难,要是这次被涮下去,回了家族,我爸铁定打断我的狗腿.....” “我爸之前还说,这次要是没过,就决心再生一个,让我回去管理家族的外部产业....” “屑,你们怕什么,那不是还有个垫底的?我看他这次文试都没好好做。” 那个富家公子意有所指的瞅了瞅那边。 学宫不养闲人,甲乙丙三个院,次次考核,每班都会被固定涮下一人。 有女弟子转头看向那个熟睡的少年,他面上安逸,睫毛长长的,俊逸而痞帅的侧颜,结实健壮的身躯趴伏在那里,不知令多少怀春女子心跳脸红,狠狠的剜着这张俊颜,为之夹紧了双腿。 “那可不一定,你上回不是还说人家会被涮下?” “没错,我看你就是太小心眼了,见不得人家好....”有女弟子出声,颇有为那少年打抱不平的意思。 受到女孩的反驳,那富家公子莫名来了点愤气,道:“不就是他长得好看点么....” “好看怎么了,难道好看,就有错了吗?” “哼,你是嫉妒人家长得比你帅的多吧....” “就是就是,真是小心眼....” “还敢背地里说那位哥哥的坏话...” 顷刻间,突然多出来十多位少女,有的叉着腰,俨然一副“为自家哥哥说话”的样子,七嘴八舌,对那富家弟子一阵输出。 他没想到随意一句话,竟引来这么多女孩的同仇敌忾,脸色涨通红成番茄,咬着牙,却半晌憋不出一句话,只得落荒而逃。 睡一觉醒来后,薛辰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无意间成了别人家“颜值即正义”的“哥哥”..... 越高境界的修行者,天生有一种颜值上的改变、气质上的加持,如果知道了,他可是一定会秉持自己低调做人的原则滴。 第二日是武考,因为并非什么大比,只是在各个小班内举行。 公平起见,每个人先是随机匹配到一位弟子,双方之间决出胜负,分成胜利的一部分、失败的一部分,这两部分之间再次对决,分出胜负,最后排出名次。 空旷的武道室内,青春靓丽的少男少女们穿着白皙的练功服,皆是各自盘坐在下方,陆续上前抓阄,选择对手。 对于这种事,薛辰自是顺其自然,反而感觉有些无聊的很,观看台上弟子们的比赛,就像是在看小孩子打架一样。 轮到他上前抓阄,随便提出一块木牌,也不管是谁,因为是谁都没有意义。 因为是第一轮比斗,限制术法的使用,但可以运用元力,使用兵器。 他抽到的是一位女弟子,双方皆上了台。 对付薛辰,那少女当然欣喜,甚至有些兴奋。但看了看少年,反而起了些别的不该有的心思,将手中长剑也放下了。 薛辰是想要直接认输的,但考虑到日后进入内院实力的突然增长难免会引起他人怀疑,所以是决定循序渐进让众人看到他的成长的,且上回认输后,学监马奎找过他,苦口婆心的劝过。 所以这次就不好直接认输,他准备装个样子再认输走人。 第五十六章 武试(求追读啊┭┮﹏┭┮) 薛辰算盘打得不错,只是感觉对面那女修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 也管不了那么多,教习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那女弟子清呵一声,直接扑上前来! 却是雷声大雨点小,不知是有意无意,不断扭动的身子一直在往他拳头、手臂上靠,简直碰瓷儿一样..... 少年身躯颀长,穿着那件白皙的练功服,颈部衣领随意敞开着,好看的锁骨凸显出来。 却是俊逸出尘,一招一式都风度翩翩,看得下方一众女子眼神都直勾勾的,盯着一眨不眨,垂涎三尺,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像是在欣赏一副绝世的名画,又有觊觎而焦急的神情,每当台上那个女弟子与他有什么肢体接触,便没来由得咬牙为之愤恨,那神情仿佛一直不舍得吃的肉被别人抢去吃了,心里暗骂一句什么。 薛辰算是看出来,台上那个女弟子打得比他还假,就见对方再次娇滴滴喝了一声,捏着粉拳,小跑两步就要蹭上来,然而她还是太嫩,少年已经腰腹一弯,倒退几步,面如土色,捂着胸口剧烈咳嗽: “我认输。” 对面那个女弟子还持着小臂,僵愣在那里,她拳头都还没打上去呢..... 直到教习宣布她胜出,才恋恋不舍的下了场。 这点事情早在薛辰的算计之中,他对名次没有任何的要求,只要不被涮下去就行,而文试答出最后一道大题,就已经稳了。 知道他隐藏了实力的只有极少数人,上回见到他在演武场甲组擂台上对敌的,也几乎没有。 后续又有人上台比武,比如洛采樱,比如白铭,也都没有悬念的胜出。 之前当众诋毁过薛辰的那个富家公子却是旁观者清,见周遭这些女弟子眼神都往薛辰身上嫖,恨不得剜下一块肉来。 自己也是气愤不已,暗地里骂这些人,是只看那皮囊外表的粗浅货色。 他心中愤懑,赢得了第一轮的比赛,倒是出了些气,突然转念,想到一个主意,心情变好,暗暗盘算着什么。 原来第一轮胜出之人,可以随意在其它弟子中挑选一位,有与之切磋战斗的机会。 只是这特权几乎没人用,一是没谁愿意挑战一个在第一轮失败之人,这样会被认为是胜之不武,二来这比试只是切磋,就算对方输了也并不计入名次 ——但如果是挑战者输了,名次可能直接跌入谷底,还要排在一轮失败者之后。 但他就是想打这个人的脸,让那些女弟子瞧瞧,你们所看上的,只不过是一具皮囊而已! 那富家公子这么想着,心中不免得意洋洋,表露在面上,也真的这么做了。 第一轮结束,在众人讶然而疑惑的目光下,对那位端坐在台下的少年发出了挑战。 “教习,我选他!” 那教习是被派来监察之人,并不清楚这些人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只是按照规则行事,于是点了点头,让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薛辰上来接受比武。 走上台前,还听到有女弟子关切道:“要小心。” ???看着台下那片关切而担忧的目光,薛辰自是疑惑不已。 比赛开始后,他也只当是寻常,教官一声令下:“比武开始!” 就见那富家弟子哼哼笑了几声,抬掌打了过来,薛辰则是身体轻盈的闪避开来,不想与之交锋。 然而那人得寸进尺,金系元力自丹田喷薄而出,裹挟在掌刃上,挥腾出阵阵掌风,速度也越来越快,次次打击直指要害,看得薛辰有些皱眉。 哗哗哗—— 又是一阵破空的劈砍,然而他何等灵活,那富家弟子连他半片衣角都没碰到。 一直都打不中,对方竟然恼火起来,“锵”一声拔出腰间长剑,竟是火气横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向他劈来! “你要干什么!”有女弟子情急之下出声,随即很多女孩纷纷开口,谴责起来。 虽然比斗不禁法器,但一边的教习也皱起眉,看得出来,若是薛辰反应慢了,这一剑很可能将他重伤! 那教习掌中元力腾涌,正准备出手,但又停下,手中的元力收了回去。 因为薛辰再次以一个刁钻角度避开,回身便抽出武器架上一把普通木剑,其上霎时覆一层凛冽的水元,随手挥出数剑! 只听“乒叮乓当”几声,对方长剑竟是不敢撄其锋芒,被那一小柄木剑击在几处薄弱,发出痛苦铮鸣,扭曲起来,那木剑携着冰霜,已然打在对方持剑的手腕!富家弟子的长剑“哐当”坠地,他捂着渗出鲜血的手,被震撼的忘了疼痛,恐惧的看着将木剑抵在他喉前的少年,一时竟愣在那里。 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场中众人皆是有些发愣,女弟子们忧心的神情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火热的眼光,出神的看着那白衣翩跹的少年,持一柄木剑对着跌坐地上那人,面色冷淡而出尘。 她们平日里一直以来的拘谨、大家闺秀的稳持都没了,隐藏在规矩与教条下的各种心性、卑琐骚浪,在那一刻被激发出来,火热而赤果果的盯着薛辰,感觉这一幕简直帅呆! 薛辰收了剑,倒也不屑于与之计较,把那剑插回武器架,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走了回去。 教习只觉他这剑法精妙,看得也有些呆,这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宣布少年的胜利。 并且这一次的排名变更,那富家子弟一落千丈,薛辰的名次则上升了几个档次,他缓了一会,才失魂落魄的走了回去..... 最终,一天的比赛圆满结束,薛辰晃悠悠的准备离开,直到被好几名大胆的女弟子拦住.... “薛、薛师兄,”一位女弟子羞红着脸,递上一瓶丹药:“这是养元丹,有固本培元之效,师兄若不嫌弃的话....” 等等,师兄?我们年纪不差吧... 薛辰心说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师兄了? 然而对方还没说完,又凑上来一个叫师兄的: “这是我亲手炼制的药膏....” “这方玉帛有安神的功效....” “薛师兄,能加个碟嘛.....” 身边簇拥着一群窈窕香艳的小迷妹,这番场景都有些羡煞旁人,薛辰才发现自身的吸粉能力居然这么强..... 婉拒了她们的好意,他面色和熙,恰到好处的淡淡一笑,瞬间迷得众女如痴如醉? 薛辰看着眼前一幕,突然感觉这种学院中的优势,不利用扩大一下,好像有些浪费..... 第五十七章 讯碟 “竟真有这样的东西.....” 薛辰走在路上,正仔细观摩着手中托举的一块不明物体,小声嘀咕。 那物体宛如一个碟盘,巴掌大小,透着晶光,似乎是玉石的材质,随着他食指在上面滑拨几下,道道荧光显现出来,整齐排列在一栏。 这玉碟名叫“讯碟”,造价不菲,每个讯碟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编号,只要互相添加了讯碟,修士之间就可以互相通讯,就像前世的各类社交软件一样。 起初薛辰并不知道这种东西的存在,一来这种东西还未广泛的普及,只是在上层富有的修士之间流通使用。 二来这东西确实很贵,以他现在的财力,可能就算碰上了,也不会去买。 这种通讯虽然隐蔽,可对于目前来说没什么用。毕竟就算自己有,麾下组织里的人,也没钱买。 刚才有个女修问他‘加个碟’,在知道薛辰没有的情况下,富有且慷慨的赠送他一个还没激活使用过的—— 毕竟都是些富家子弟,自己也不好拒绝别人的好意。 现在,就能清楚地看到讯碟上,加过他的女弟子们发来的讯息。 每收到一条,就会智能的‘嗡’一声,上面也会在对方一栏上出现一个红点,点开就能看到发来的信息。 “嗡嗡~” 手中的讯碟又响了,这已经是薛辰片刻间收到的第十六条信息。 “薛辰哥哥,你好鸭~(*^▽^*)”——纯纯小正妹 “第一天就看到你了,你今天战斗的样子真的好帅唉~”——元气美少女 “薛师兄,我是刚才那个,能跟你交个朋友嘛~”——心碎、勿念 “师兄真的好阳刚,站在台上出手的样子好帅~”——挚死卜渝の爱 “薛师兄,修行上遇到了一些困难,能帮帮我嘛”——淑萌软妹 “加了不说话?你牛很逼吗?”——乖巧等你抱 “我爸是点金商行的行长,我妈是学宫的内门长老,你看看我怎么样。”——姐、咸蛋超女^拿命搏未“来 “......” 加的几人只是为了实验,大致浏览了一下,凭借前世的一些经验,薛辰果真找到一个功能,可以将这些人的信息都‘免打扰’。 只敷衍回复下送自己讯碟的那个女弟子,便将其收入囊中,回到了自家宅院。 两个守门的将梅花苑的朱红大门打开,又合上。 “少爷。” 沿着一条径干走,路过的杂仆纷纷行礼,薛辰来到后方自己居住的主院,进入自己的房间。 取出储物袋,将内里的东西倒豆子一般放出来。 各种奇奇怪怪的瓷瓶、书册、锦盒、发光的矿石块、保存完好的植物根茎..... 乱七八糟摆满了一地,薛辰哼着小曲,井条有序的收拾一番,在房间内空旷的木地板上,将这些材料缓缓摆放起来。 “震位、离位、坎位....” “金部、木部、水部....” 按照阵法书册上的一系列说明,薛辰利用朱砂、某些料粉绘制出一个巨大的阵法图。 这次要布置的阵法比较高级,是一种“五行聚灵阵法”。若成,可利用其来加快修行,或是增加阵内元气。 薛辰不是很需要这种阵法,这是他的一次常识——制作高阶阵法。 如果这次成了,以后还能制作更多更强的阵法。 将五行的材料,适合的矿石、材料需要摆放在适合的位置,比如金辉石摆放在属于金道的震位,某种灵木摆放在离位..... 这些东西都算一次性的消耗品,阵法成功以后便会殆尽,不再需要。 最后,将各个位置压上足够的元石,五大阵脚皆成。 薛辰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步完成,退了出来..... 片刻,那灵阵渐渐似是活了过来,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成了!薛辰松了口气,再次进入其中,已经能感受到微弱的元气不断涌入,越来越多。 阵上的材料也被消耗一空,化成灰烬,整个五行聚灵阵也隐入地下,默默运转。 薛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建造这个法阵可不容易,他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 第二日,薛辰再次来到了树下的藤椅上。 他手端着侍女递来的茶杯,吹拂两下,慢慢喝着,刷起手中的讯碟。 薛辰也是才知道,这东西居然还可以发类似朋友圈说说一样的东西,得亏不能发图....不然真是没啥两样的了.... “今天天气很好,出门当仙女喽” “真的好烦呐,难得有时间跟姊妹一起出去玩,我说要去那家新开的灵兽火锅店,她非得订水云间三层的酒楼,吃的毫无新意,依旧是三十元石的灵羊肉串,五十多元石的琼玉果酒,都吃腻了.....重点是吃完她还要去....” “甄灵坊新出的绯云簪和绣莲簪,有人买吗?好纠结啊,不知道买哪个才好.....” “......” 味太浓,如果有配图,基本上都能想象出来了。 今天也有不少人给自己发消息,有一条是这么说的: “藏书阁水曜三日你都会去,每次与你擦肩而过,渐渐地,前前后后的日子都沾了水曜日的光,整整一旬都灿烂起来。” 这句话太熟,一看就知道是从哪里抄的,真是太没新意,他已经懒得说什么。 ...... 嗯?薛辰上下划拉的手停下,看着眼前几条信息。 几条信息有学宫中的奇闻逸事,一些猛料绯闻,比如某个子弟真实身份居然是某某长老的私生子,哪个貌美师姐被曝与xx有绯闻关系..... 再往下刷,还有几条元洲境内发生的大事件,居然可以在这里看到汇集。 比如哪两个家族打了起来,哪个宗门的宗主外出降服了一只妖兽,高达凝六的某宗门长老监守自盗,私吞门内几十万元石,当天晚上携带逃离。 薛辰大致翻看了一下,发现是一个【洲境邸报】的官方组织发出。 “倒是可以从中获取到一些信息.....” 薛辰忽然皱眉,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侧着头看向另一边。 只见一个婀娜女修急急的朝这边行来,身后是几个仆役,阻拦她不让过去。 “不行,不能去的啊,少爷还没允许,会怪罪下来的....” “你们起开....” 那女修身躯娇俏,穿着淡黄襦裙,不断挣脱抱住她小腿的仆从,面上很是焦急。 终于她如愿以偿见到藤椅上的少年,却是直接跑过来,一下子扑在地上,两行清泪顺着白皙面颊流下: “薛辰,你能帮帮我吗?” 第五十八章 绝望 三天前。西江县谢家的府邸。 宅院不小,灯光从房间的纱窗里透出,能看到其内的一家四口。 端坐在桌前的中年男人熊腰虎背,面色淡然。宠溺看着桌边的女儿剥着手上的龙虾,说些学宫里的事情。 女孩身边坐着弟弟,稚嫩的鼓着嘴,似是在跟她口舌争论着什么。 中年男人有些郁闷,见女儿不跟自己说话,反倒有些坐不住,咳嗽两声,准备训导弟弟几句。 然而还没说些什么,脑门儿上就被敲打了两下,刚端下饭菜的美妇人叉着腰,没好气的斥责男人些什么。 在外威严肃穆的男人,在内却是立即对母老虎服了软,对她乖乖认错,眼神恳求老婆在孩子面前能少说自己两句。 美妇却不罢休,说完了大的又说小的,对着弟弟就是一顿数落,搞得他举起双手,抱头求饶。 一旁的女孩见此一幕,纤手捂着嘴偷笑,又将剥好的虾肉塞进母亲嘴里,美妇面色这才有所缓和,对女儿温柔一笑,继续端菜去了。 房子并不华丽,这是男人过于清廉持政的原因,也是妇人每次都骂他迂腐守旧的原因,因而显得朴素。 但这狭小朴素的屋子里,却是满地的温馨。 可就在这时—— 其乐融融的气氛被打破了,妇人的惨叫声传了过来。 姐弟俩面色惊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同时站起身,就要往外走,但被面色严肃的男人拦住,让他们好好待在这里,不准乱跑,他自己则已经从地下暗格里取出一柄剑,速度的走了出去。 姐弟俩束手无措,不安起来。 就在这时,窗户被打破,翻进来一个脸蒙面布的黑衣人,发现房间内只有两人,看着如花似玉的姐姐,桀桀狞笑,抽刀逼近。 女孩此时也慌了神,她从来没经历过实战,只是在学宫内学过一些简单术法,自然手忙脚乱,对敌战斗也错漏百出。 黑衣人游刃有余的躲过几道术法攻击,说着些下流的脏话,玩味的朝她靠近。 “不许你伤害她!” 在这个时候,原本胆小如鼠的弟弟竟然站了出来。 他抄起一张椅子,护在姐姐身前,大吼着给自己壮胆,奔向黑衣人砸过去。 很显然,这招没有任何作用,反而激怒了对方,他一脚将少年踹翻在地,一刀就要将他了结! 情急之下,少女鬼使神差的打出一记法术,将对方打了个趔趄,少年趁机将他扑倒在地。 那黑衣人已然将刀再次竖起,就要插进身前的少年身躯,千钧一发之际,已然脱力的姐姐上前帮忙,终于将这人制服。 血花飞溅。 少女看着满是鲜血的双手,身躯颤抖,跟弟弟抱在一起,感到人生的荒诞与不真实。 危机并未解决。 她把弟弟藏进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嘱咐他一定不要出来,姐姐去找父亲,很快就回。 女孩拿起黑衣人的长刀,强自镇定的出了门。 颤抖捏着那柄沾满鲜血的刀,她不敢呼喊父母,先是去到了厨房,然而厨房空无一人,只有两具被杀死的陌生尸体。 退出厨房,她再次朝远处走去,路过父亲的书房时,停顿下来,看着门下透出的光亮,又看看黝黑的廊道,捏了捏刀柄,毅然走了进去。 ...... “搜,给我搜!” 十多个面蒙黑布的冷血杀手四下游梭起来,在房间内翻箱倒柜。 “你不要伤害秀芸!”中年男人身边也环伺着好几个杀手,他却视若无睹,咬牙仅仅盯着那边。 刚刚发出命令的头目冷笑两声,长刀挟持在身前美妇的脖颈。 “谢东,你说——我要是把你这熟妇给....”他不怀好意的笑着,淫邪的目光上下打量起这凸浮饱满的诱人身材。 “交出来,我交出来。” 你们把她放了,我就立刻交出来!不然你们谁也别想得到,我现在就可以将它给毁了!” “谢东,不可!你忘了当年吗?” 被挟持的美妇痛呼,一字一句道。 她两行泪水滑下,面色苍白,摇头看着自己的男人。 垂着的双拳攥的苍白,谢东双眼通红,看着妻子,仅犹豫了一瞬,却依旧将那物从怀中取出。 那是一块晶蓝色的玉佩,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奇异的光芒。 见到这玉佩,那人目射寒芒,令众人停下搜索,妻子被一把推过去的刹那,晶蓝色的玉佩被抛到他手中。 可就在交换的瞬间,一柄长刀自背后刺穿了美妇心脏,男人见被抛到身前的妻子身体一顿,想要抓住,却被再次拉回去,鲜血从她口中流出。 像厉鬼一样,他顷刻间爆发无比剧烈的痛嚎。 “——我杀了你!!” 男人狂怒大发,嘶吼着杀来,却被为首的凝二修行者一刀截断双腿,‘砰’的摔落在地。 看着到手的玉佩,杀手头目终于开心的笑了,抬起刀,顺着怀里痛苦不堪的美妇的玉颈,衣物被干净利落的划开,哗啦落地,露出内里使人火热的凝脂雪白,把玩起来。 谢东的嗓子喊的嘶哑,他开始一个劲儿的磕头。 地板被磕的满是鲜血,却不是在求对方放过,而是在赎自己的罪。 黑衣头目很享受这种感觉,在男人的面前,再度把玩了一会他的妻子,突然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 “等等.....” 他再度掏出玉佩,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将其‘啪’的摔在地上。 玉佩顷刻间碎成数块,内里的淡蓝色流光涌出,像是液体一般。 “这个....是假的?!” 他眼睛里寒光四射,一脚将美妇踹在地上,转头看向谢东,没了双腿的男人扑在老婆身上,绝望的抚摸她的面庞。 他被那头目一把揪起,摔出一旁,眼睁睁看着对方双眼充血,抽刀就朝美妇砍去。 “不!不!不!!”没用。 暴跳如雷的头目也开始喊叫起来:“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 伴随着每一次落刀,他的大跳大落,一刀刀砍在那尸体身上: “啊~~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 噗嗤!噗嗤!噗嗤! 噗嗤噗嗤噗嗤!! 殷红的鲜血很快向四面八方淌了出来,一刀刀像是插在了男人心口,他趴在那里,双眼流出两行血泪,却是缓缓摇着头,没人注意到他口中蠕动着些什么。 一尺不到的距离,不起眼的低矮几案下,女孩蜷缩着身体藏在里面,她侧着不断颤抖的身躯,娇嫩青紫的双唇被咬出汩汩鲜血,血混着涕泪无声的横流。 狭小的视线里,她看到刚刚还在为他们做胡萝卜羹的阿娘被一刀刀砍得血肉飞溅,看到那个平日里总喜欢在孩子面前板着脸树立威严形象,暗地却十分宠溺他们的爹爹被双腿截斩,看他流着血泪紧盯被暴刑的阿娘,摇着头嘴唇不断蠕动,她知道那是在说‘不要出来’‘不要出来’‘不要出来’..... 第五十九章 大火 涕泪连同鲜血黏在一起,脑袋被这一幕冲击的轰鸣,双手只凭本能紧紧捂着嘴。 那头目喘着大气,终于停下动作。 他一挥手,众人开始再次搜寻起来。 书房里的书被排排推倒,图纸、书卷、笔墨......一个个柜子、抽屉被打开,杂物被纷纷丢到地上..... 翻找一遍,没有任何发现,十多人也停了下来。 头目踢了踢地上的谢东,“把他给我带走!” 几人陆续离开,彻底昏过去的谢东也被拖了出去。 房间内安静下来。 但几案下的少女依旧不敢出声,因为还有一双穿纯黑色布靴的脚,依旧站在那里。 那是刚才摧残杀害了自己至亲的头目。 室内落针可闻。 “哒,哒,哒....”朝这边走来。 她死死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近了,那双靴子。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脚步声停了下来。 距离咫尺,女孩看着那双腿渐渐弯曲下来,弯曲,再弯曲.... “!” 她看到那人的影子打在地板上,身子渐渐躬了下来。 终于,一双手伸了下来。 渐渐地,渐渐地, 那手背上有块丑陋的胎记,其上满是黑毛。 那手, 捡起了一张纸。 男人看了一会,便随意丢下,踏步离开。 可没过多久,他去而复返。 原本微松的心再次紧绷起来。 “情报上说谢家还有两个孩子,那个小的已经死掉....大的究竟在哪里?” 啊!弟弟! 谢灵芸想起才十二三岁的弟弟,那个每天跟自己吵架拌嘴的弟弟,想着他被人从橱柜里找出,粗暴的摔在地上.... 不!她恨啊...她想象着自己立刻钻出去,缠着那人脚裸将他放倒,不顾一切去杀掉他,可恐惧已经成了本能... 可他刚才是在对谁说?亦或自言自语? 这次外面走进一双黑白软靴,他对男人道: “谢家大女儿是长乐学宫弟子,应该未回。” “她是学宫的人,不能让那些人发现这里的痕迹,会有很大麻烦。” 男人又一句话,让她彻底绝望: “放火,把这里都烧掉。” “是。” “还有,官府的人可能不会,但他女儿知道后,一定会觉得有猫腻,前来调查。你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明白。” 不久后,熊熊大火蔓延了整个宅院。 人都走了。 谢灵芸用微薄的元气护住口鼻,她不顾火势,疯了似的朝弟弟所在的房间跑去。 门梁已经断掉数块,房间里的一幕让她彻底绝望: 无情的焰火焚噬着他幼小的身躯,他肢体扭曲,火焰让他外酥里嫩。 ....... 谢灵芸不知道自己最后究竟是怎么离开的。 躯体不受自己指使,浑浑噩噩的来到水边,靠着一棵柳树,浓痰一样垂下来。 她睡着又醒,醒了又睡,循环的噩梦不断重演,她不知道,今后一万八千二百五十天,一万八千二百五十个夜晚,这会成为挥之不去的永恒梦魇。 她终于动了,她把胸衣胡乱的撕扯,过了一会,终于掉落出一块泛着蓝色荧光的华美玉佩。 拿起来,忽抬手要将其摔在地上,然而又轻轻垂下。 多么无可奈何。 那个男人在对方还未到来时,将她一把拉进书房的矮几案下,塞给她玉佩,竟然还早就准备好了遗言? 跟她说不许报官,不许复仇,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不要做任何事,立刻去隐姓埋名! 她得回去学宫,装成刚刚得知这件事的人,她得去谢家查询一番,因为可能还有人在暗中环伺,狠厉的狼眼中闪烁着凶芒.... 自己甚至连给他们收尸都做不到! 官府的人来了,又走了。 谢灵芸穿着残破的衣裳,去找父亲生前的关系、邻里大小熟识的官员,求他们帮忙调查.... 可他们却如避蛇蝎,连说句话都不愿,生怕惹上麻烦。曾经不是亲者强来亲,而今亲者如同陌路人。 她又去了学宫,想着学宫里有人会帮她...她又想错了,从前较好的姐妹子弟知道她落魄了,纷纷躲着她,不再与她来往。 她又去找之前跟父亲交好的长老,然而那长老只是淡淡摇头,她睁着那双哀丽的眸子,看长老说你连现在外门弟子的位置都保不住,谈何调查?? 天上的太阳变成一个昏沉的黑点,周遭的景物围绕着旋转起来,熔炉一样要把她烤化。 赤脚走在地上,泥路晒的滚烫,将脚底炙烤的火辣,她无力的瘫在路边的树下。 她还能找谁帮助? 谁能帮帮自己?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只有他....可他会帮自己吗? 她决定去试试。 谢灵芸不敢回家,她来到外门弟子的居住区。 这里又脏又乱,一环污浊的水沟散发着粪尿和腐酸臭味,且是不分男修女修,遍地都是石块或是茅草搭成的简陋洞府,只要是家境好些的都不会选择住在这里。 从来没在这里住过的她住了进去。 她去公共的简陋浴堂,把身上的污垢洗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这样就能把过往都洗去。 她把身上的元石都花光,买了一件认为最好看的淡黄流苏裙,把发髻梳起,化上最漂亮的妆,戴上平日里从来不戴的贵重首饰,打扮成自认为最漂亮的样子,像是要把自己卖出去的倌人。 她出了门,凭着记忆来到那个府邸。 那个三番给她下毒、生怕她将其秘密透露出来的少年的府邸。 她只知道,这个人有能力帮助自己。 她进去了。 ...... 薛辰挥退了下人,让她起身说话,听这个病态消瘦的女孩儿讲述她的经历,然后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忽然道:“如果我不帮你,驱你离开的话,你会不会拿我的秘密来威胁?” 谢灵芸看着眼前无动于衷的少年,却没有回答,而是道:“如果我拿它来威胁你,你会杀了我吗?” “我会立刻把你杀掉,把你的尸体沉江,就喂给这池塘里的鱼。”薛辰倚靠在藤椅上,身前是铺满荷花的泉池。 “你骗人。” “嗯?” “你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坏蛋,对无辜之人你下不去手,不然进入学宫以后你早就可以把我杀了,以绝后患,没有人会怀疑你的。而非现在这样多此一举,每旬都给我吃珍贵的毒丸解药,警告我....” 她的话被打断了,薛辰冷冷的看了谢灵芸一眼,打断她的是他冷厉的眼神,“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现在也可以把你杀掉,以绝后患。” 第六十章 调查 谢灵芸不敢继续说下去了,她也不确定对方到底会不会帮助自己,但她一定要竭尽全力。 “我漂亮吗?”谢灵芸忽然问。 她微笑看着薛辰,不等他回答,纤指捻起两侧的裙摆,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 裙摆飞扬,薛辰看着女孩饱经折磨的瘦弱身躯,看她在树下开始翩翩起舞,流苏长裙下的抹胸低低的,勾勒出两痕雪脯,展露细腻的柔肩嫩颈。 随着少女的舞动,那双诱惑而迷离的剪水秋眸,亦是不断环绕、注视着少年。 她的妆不浅,却掩饰不了其因变故而摧残、愈发消瘦的面庞,反而生出一种病态之美。 本是清丽,她却执意要演那娇媚性感,反而弄巧成拙,演得什么也不是,像是小丑一样,让人感觉到那反差。 她竭力的想要诱惑眼前的少年,舞着跳着,那眼睛里却渐渐淌出清泪来,幸好化的眼影足够浓,还能盈住那水雾。 她跳了一遍又一遍,可对方始终没开口说什么,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个滑稽的丑角,他看自己像是在看一场别扭的、不讨人喜欢、甚至让人好笑的表演。 瞳框里的水终于盈不住,妆被洇花,她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歪倒在地上,痴痴的哭了起来,似乎是在哭诉自己的没用,要把这些天的委屈都发泄出去。 她鸭子坐在地上,一面哭着,一面用宽袖遮了面庞,挣扎着起身离开,不想让对方看到这狼狈景象。 谢灵芸觉得薛辰是不会帮忙的了,也对,他当初没把自己杀掉就不错了,居然还奢望他因为这点仅剩的美色而帮助自己,自己真是自作多情。 她跚步离去,隐约听到有人叫住自己:“我让你离开了吗?” 幻觉都出来了吗...谢灵芸没停步,但这次又听到了一句话,听清楚了: “你若是不顾那毒禁,回去暴露了我的秘密,我可怎么办?” 少年缥缈而真实的声音道,“这件事,我可以尽量帮你一下。但你如果答应,事后须得臣服于我,永远听我的命令。” “我答应。”谢灵芸没有犹豫,还生怕薛辰反悔,忙用袖将涕泪一抹,哽咽道。 谢灵芸再次回到少年身前,脑袋有些低。 这次薛辰让她把事情经过再次讲了一遍。 谢灵芸情绪稍微稳定,又一字不漏的讲述了一遍。 “那玉佩在何处?” 她于是将那块被神秘组织苦寻的玉佩取出,放在少年掌中。 玉佩泛着水蓝色的荧华,因为被贴身放置的原因,其上有着少女独特的体香与余温。 薛辰反复打量了好几遍,没看出什么端倪,于是又递还回去。 “那伙人的衣着打扮有没有什么不同,或者有无其它的一些痕迹?” 谢灵芸回忆了一下,“他们都罩着脸,穿着黑色夜行衣,而且实力都不低,都有凝气一重以上。” 她跟弟弟合力杀死的那个,就有凝气一重的实力,后来官府派人来调查,却也是草草了事,因为一把大火,足以掩盖好些痕迹,就算真的发现什么,也不会因此傻傻的去调查。 ——调查之人谁也不会想惹事。 “我想起来....”谢灵芸捂着胸口,眉宇间化不尽的悲伤,她语气尽量平淡,将当时发生的一些细节都讲述出来。 “我娘在情急之下似乎说过...她对阿爹说,难道你忘了当年的事情么...” “这件事在当年或许还有隐秘?”薛辰蹙思一番,心中大致勾勒出一个框架来: 首先是那个神秘组织,当年谢父谢母取了这玉佩,却被那神秘组织所觊觎,两人平淡的过了很长时间,神秘组织再次出现,为了抢夺这块玉佩...... 杀光了谢府,但还是没能得到这玉佩的消息。 “这东西难道暗藏玄机?”薛辰心中猜想,却是对谢灵芸道: “你爹爹不让你真的去报官,或是去寻求帮助,可能是怕这物什同样引来他人的觊觎。” “这神秘组织里的人不找到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很可能已经猜测出来,玉佩在你的手中。” 薛辰抿了口茶,“既然是这样,你得知府里出事,定然会回去调查。” “你是说,我不能贸然回去,可能会自投罗网?”谢灵芸问道。 “不,谢府已毁,他们不敢再待在这里逗留,布置什么陷阱,这样会引起怀疑。” “那他们就不会来找我了吗?” “你还是学宫的人,他们应该不敢明目张胆。根据他们之前的对话来看——很有可能是在内里刻意留下一些线索,让你根据这线索,去自投罗网,他们好设伏。” “原来是这样么....可是官府的人不会发现这些线索吗?” 薛辰笑道:“官府的人已经走了,就算发现了一些东西——他们就真的会去调查吗?” 谢灵芸点了点头,调查之人不会去惹火上身,而且他们现在已经走了。 “他们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他们知道的事,或许还会派人在谢府外蹲伏观察,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回去。” 谢灵芸一想到那些人残杀自己至亲的场面,身躯便忍不住的颤耸,她睫毛轻颤,泪水糊了面以后,像是啼妆一样,显得楚楚可怜:“那你的办法是.....” “当然是将计就计。”薛辰微微一笑。 “事不宜迟,明天你就跟我再回一趟谢府,‘调查’一下他们留下的线索。” 谢灵芸答应了薛辰,想向他道谢,她又能拿出什么来? 薛辰看出她的感激,只是道: “这件事我并没有什么把握,你不要期待太高,我只能尽全力一试。” 他其实更好奇于神秘的玉佩,以及背后的组织,那个阴谋....说不定就能发现点什么。 几个宗派像是运行庞大的机器组织,然而背地里与之相对的是江湖,江湖中的地下势力更为错综复杂,加起来并不就比几大宗派弱了多少。 自己既然要发展天魔教——早些熟悉下这边的势力也好。 谢灵芸无家可归,又不愿回到学宫外院环境恶劣的洞府,于是暂住在了梅花苑当中的一个房间。 然而她怎么睡得着,夜里辗转反侧,一想到阿娘死去的惨状,还有被抓住还生死不知的爹爹,便黯然神伤,泪水浸湿枕巾。 不知何时,她走出了自己的卧房。 月华如水撒下,缓缓踱步到倒映圆月的泉池边上,却有些诧异的发现薛辰也没睡。 远远的看见少年穿着一袭白衣,依旧躺在那张藤椅上,枕着胳膊看天上的圆月。 月华洒在他俊逸的面庞上,不知为何,谢灵芸似乎能感受到少年的孤寂,她呆呆站在那里,一同看了会儿月,才回房睡觉。 第六十一章 追踪(求个推荐票票~) 这次,谢灵芸像是静了心,一想到少年月下的宁逸,便也不像前几日那般因至亲之痛而难捱。 回忆着薛辰那袭白衣靓影,只觉安定了许多,数日来未眠的疲乏操劳纷纷涌上来,在这黏稠的黑夜里,终于昏昏睡去。 再次醒来已是卯时,朦胧的红日已经初升,她推开门,一眼看见院子里树下的那袭白衣,薛辰坐在石桌前,吃着侍女送来的早饭。 见她醒来,便让人添了双碗筷,招呼来一起吃。 谢灵芸没想到背地里是个魔君的对方也会如此随和,这般平易近人,刚想拒绝,然而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两声。 她有些尴尬,这才想起已经数日没怎么好好吃饭,见薛辰没有嘲笑自己,于是坐在了石桌另一边,吃饭。 吃饭间,谢灵芸偷偷观察着这个少年,一夜未怎么眠,却是显得更加出尘,眉目如画,真像是那茶楼话本里描述的仙君一般。 看薛辰自顾自的吃饭,她对于救父一事又多出些信心来。 ...... 学宫外门管的宽松,只需要考核通过、执行一些录事堂任务,薛辰并不需要每天都去,于是直接跟谢灵芸上了路。 西江县虽然同样位于元洲大城内,但所处地域有些偏僻,是在西南的边缘地域。 两人雇了辆马车,一路前行,来到谢灵芸所说的锤镇。 下了马车,他们沿着街巷行走,路上有拉车的马夫,摆摊的小贩,衣着朴素的行人,但远远没有内域的多。 行过一段距离后,很快来到了那处地方。 远远的看见谢府,几日不见,门前的梁牌已然断裂,挂上蛛丝,朱红大门虽然闭合,但越过外墙,还能看到那场大火留下的痕迹: 破损碳化的房屋,内里荒凉的断井颓垣.... 门可罗雀,死寂沉沉,几乎没人路过,与之前的门庭若市形成了鲜明对比。 薛辰怕有人在暗中环伺,于是对谢灵芸道:“不能打草惊蛇。你先进去,我在外围探查一番。” 谢灵芸点了点头上前行去,薛辰戴着一顶草帽遮面,寻了不远的一处路边凉棚,让店里的小二上酒,实则在暗暗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吱嘎’一声,谢灵芸推开朱红色大门,缓缓步入其中。 许是触景生情,她看着自家荒凉的小庭院,眼中覆上些水雾,但很快定了定神,朝被烧成半边露天的房间行去。 这是她自大火后,第一次回来这里。 她手握一柄未出鞘的剑,缓缓走着,四下观察着,不放过一点一滴的痕迹。 残木、梁柱、碎屑、散落的摆饰、打碎在地的茶具... 然而终究让她失望—— 行过一周,她没发现薛辰所说的什么‘刻意留下的痕迹’。 待要离开这里,谢灵芸突然停下。 耳朵一动,她似乎察觉到什么动静。 “是谁?出来!” 回转身,紧盯着院子那边一处荒芜的枯草丛,其后是一架载东西的大木板车,倾倒在那里,其下的荒草地上有明显的木轮车辙。 ‘嗖!’ 下一刹,一道银光闪闪的飞镖射来! 谢灵芸连忙躲闪过去,那飞镖速度极快,贴着她的面颊,切断几缕青丝,钉在她身后的木柱上! 待她反应过来时,一道黑影已经从那荒丛后撤离,迅雷不及掩耳的蹿上矮墙,离开这里! “站住!” 谢灵芸翻不过墙,赶忙出了门,却发现薛辰已然如风一般追了上去。 她连忙催动元力,跟了上去。 矮屋低瓦之上,那人影速度极快,薛辰紧紧跟在后面,但并未催动凌波步,只是按照常规的速度,敌快我快,不急不缓的一直跟在后面。 饶是如此,也不是谢灵芸这个凝气一重所能跟得上的,只是拼力催动元气,勉强吊在后头。 翻过了一处又一处,前方那暗黄紧身衣着的人亦是没停,出乎薛辰意料的,他察觉对方并未去什么人迹罕至之地,而是相反,把他们往人烟更多的区域引去,似乎想要以此隐藏起来。 越往北行越是繁华,薛辰追着追着,那人忽然调转方向,拐入一个胡同暗巷,片刻后又拐出来,再次调转方向—— 竟然拐进了一处青楼,其上牌匾书着‘云良阁’三个大字。 避开楼外花枝招展、迎宾接客的小姐,薛辰进了楼,暗道一声糟糕。 内里人很多,他只知道那人穿着暗黄衣服,却不知其长什么模样,因为路上对方没回过一次头。 内里是个金碧辉煌的大堂,台上有舞女穿着美裳,莺歌燕舞,有不少的宾客觥筹交错,起起落落,亦或搂着浓妆艳抹、衣着清凉的妓女来来往往。 薛辰飞快的四下扫视,眼睛一亮。 再度避开迎上前的袅娜美艳女子,他跟着那急匆促上楼的黄衣人,紧随其后。 一楼是个大厅,二楼则是一个个单独的小包间,似乎是专做皮肉生意的睡觉地方,不免传出放纵笙歌的靡靡之音。 二人的到来显然惊起一阵鸡飞狗跳。 内里的客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忙提裤穿衣,亦有遮胸蔽乳,衣着片缕的妓娼姑娘急急的四下奔逃起来,场面凌乱不堪。 那黄裳之人见依旧未甩开薛辰,却是撞入人群,穿过楼房的拐角,竟又闪身不见,上了三楼。 薛辰拧眉欲去追,却被领人下来的老鸨拦住: “这位公子长得可真是俊俏,楼上可是有约好的倌人?没有约客的花魁,可是上不得三楼的....” 原来这三楼还是个雅间... 薛辰本想直接避开她,然而对方身后还跟着两个武力不俗的龟公。 眼看着对方逃逸上楼,他明面上不好招惹麻烦,又不想功亏一篑,只好含混吩咐了一个清倌人,丢出一袋元晶,火速赶上楼。 楼盘的面积不小,三楼的包间都很大,他隐约见了那黄衣人影子飞速掠入一个雅间。 对方再无处可逃。 他沉下心,跟着进入那雅间,内里床卧齐全,装饰不菲。 最终,薛辰将目光定格在那四条山水屏风之后。 再没有犹豫,他催着元力,施展步法,一瞬将那屏风扯开! 撕拉—— 眼前的场景令他愣住。 那是一个瓷白的浴缸..... 浴缸内,大腹便便的胖子,还有一个娇媚美人趴在其肚皮上,起伏不断.... 水浪声与荡叫停下来,那两人同时一愣,看向薛辰。 “咳咳,那个,打扰了,我就是来查个房....”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第六十二章 麾下 薛辰本想赔礼道歉,可那胖子不识好歹,竟然破口大骂,他只好略施小惩,在他面前耍了手剑术。 局势瞬间扭转,两人磕头就拜。那胖子甚至口不择言,问这位爷爷要不要来一起玩..... 薛辰不忍直视,没理会他们,又把屏风后都搜了一遍,却未发现有任何踪迹。 “玩儿的可真花....”他叹着气,无奈走出包间。 白忙活一番,没抓到人不说,反而还砸上了钱....一想到砸了钱,薛辰耸耸鼻子。 “这位公子,奴家名唤柳青儿~吟诗作画,歌舞琴棋都略通一二。” 陈设典雅的包间内,对面的女子身段娇俏,穿着浅绿色的罗裙纱衣,眼波盈盈的看着身前少年,面色微羞。 这么帅气有钱又年轻的俊公子,她还没见过几个。虽说自己是没接过客的清倌人,但她想着如若第一次给了眼前的少年,也算值了。 “弹琴会吧,来个清淡舒服的曲子。” “是,公子。” 柳青儿搬来古琴,整了整衣裙坐下,悠扬朴素的琴声很快如流水般倾泻...... ...... “你在干什么,你追的人呢?” 刚一路赶过来的谢灵芸扶着膝盖,不断喘气,她很生气,面色有些不正常的羞赧,对眼前的少年质问道。 薛辰头枕着双臂,有些无力的倚在软榻上,吐了口气,睁开闭目养神的双眼:“跟丢了。” 一旁的清倌人还以为是人家夫人来查房,停下弹奏,有些手足无措。 “跟丢了你就在这里听曲?!” 薛辰只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一遍,道:“反正人已经丢了,我钱都花出去了,不听白不听,你说呢?” 他又挥了挥手,示意清倌人继续奏曲。 “你.....”谢灵芸心急,然而竟无言以对。 她只好恨恨的跺脚,离开这里。不过片刻她又回来,这次带过来一个物件——一块飞镖。 薛辰结束了服务,跟她一同离开了这里。 二人来到一处酒馆,找了个偏僻位置,一同看着桌上那块三寸长的飞镖。 或者说——是看嵌在飞镖末端那节小布绢——上面有行小字。 这飞镖,正是当初黄衣人打出的那块。 虽然并未捉到黄衣人,但线索还没断,那行小字如是说: 如若还想见到你爹,就不要报官,亦或求助他人,早些将那块隍灵芙蓉玉交出来。 字迹虽潦草,但写的很明白,下面还有约见的时间跟地址。 薛辰皱了皱眉,他知道这次没追到黄衣人,反而打草惊蛇了。 幸运的是,对方还不清楚自己的底细。 “他们叫你一人去,做的打算定然不光是交易。就算你交了玉佩,也很可能不会放过你。但你又非去不可,所以他们肯定做好了准备,要将你擒住,逼问那‘芙蓉玉’的下落。” 谢灵芸眉头紧蹙,脸上写满了担忧:“就我们两个人,这下该怎么办?” 薛辰思考一番,又看了看布绢上说明的地址,忽然愣了一愣,“或许,依旧可以将计就计。” 对方将地点定在一个叫獐山县的地方,虽然依旧在元洲境内,但已经足够偏僻,但——这恰好是天魔教在境内目前的几个据点之一。 ...... 在不清楚实力、不知道对面底细的情况下,能做的当然是充分的去准备好。 谢灵芸带上了仅有的几瓶丹药,还有一些普通的毒药。 次日辰时,薛辰跟谢灵芸下了马车,步行到达獐山县。 巳时,两人单独来到交易地点,这是獐山县的南部。 十多栋荒凉破败的木房爬满蛛丝,腐朽不堪,已经很多年没人在这里居住过。 后方是枝树横斜的山,几个长满杂草的土包堆间,突兀的有一间客栈。 不同于那些破旧的房屋,门槛虽破旧,但打扫的整洁干净,同草色一道掩映出岁月洗刷过的沧桑痕迹。 薛辰默默跟在谢灵芸身后,本以为会先进入客栈,与对方周旋一番,或是如何如何。 哪知一阵风的瞬间,周遭几个杂草堆后纷纷现出人形,迅速朝他们靠近! 谢灵芸手握长剑,却是超乎寻常的冷静和警惕。 她蹙着眉,盯紧突然冒出的十多个杀手,他们皆是身穿暗黄劲装,蒙着面,眼神凶悍,跟之前遇到的那人如出一辙! 很快,前方古旧客栈中走出一人,身穿灰色衣袍,戴着狰狞怖畏的黑铁面具,负手缓缓走出。 他乌鸦般怪笑一声,一抬手,包围的十多人皆停在那里,虎视眈眈对着薛辰二人。 “我父亲在何处?” 面对这些有着杀亲之仇的人,谢灵芸出奇的平静,当然,她大部分冷静的依仗,还是源于身后的少年。 对面的灰袍人打量了眼薛辰,并未将他放在眼里。 却也不废话,招招手,一个木质轮椅被推了出来,其上的谢父蓬头垢面,双手被反绑着,下身两条裤管空荡荡的。 他嘴里塞满黑布,眼神无光,当看到谢灵芸的那一刻,双眼睁圆,身躯颤了颤,摇了摇头,又流下泪来。 “阿爹!”看到爹爹,谢灵芸同样情绪激动,眸中有水雾氤氲。 “把玉佩交出来,我便立刻将他放了。” 谢灵芸看了看周围的十多人:“你先让他们都退开。” 灰袍人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你们都回来罢。”十多人听从他的命令,从场中撤出,回到灰袍人身后。 “现在总算可以了吧,谢大小姐。” “等等。”一直没有说话的薛辰站了出来,他忽然抬起手,手中捻着的,正是那块玉佩! 灰袍人眯缝着眼,看着薛辰,“你要做什么?” 薛辰笑了笑,“若是交易完成后,你们得了这宝物,趁机反悔,要将人赶紧杀绝怎么办?我们对此地不熟,又有人不便行动,岂不成了俎上鱼肉,任人宰割?” “我们不会反悔。”灰袍人皱了皱眉,他确实有这个打算。 “不如这样,你们先将人质放了,让他们先离开五百步远,届时我再将这玉佩给你,如何?” 灰袍人面上略微思量即答应下来,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他第一次认真打量了下眼前的少年,心里感叹此人虽然聪慧,但终究百算不如千算,算不到自己真正的想法。 按照薛辰说的,他被暂时扣押在这里,谢父果然被送到了谢灵芸面前,她看着薛辰欲言又止,薛辰只是摇摇头让她不用担心。 谢灵芸推着爹爹,迅速朝远处行去,待到距离合适,便停了下来。 她和谢东一起看着那边,十多人竟迅速包围住薛辰! 那灰袍人已然冷笑一声,元力爆发,身形鬼魅般来到薛辰身前! 薛辰似乎早有预料,立即反手格挡,周围的杀手都包抄过来,围攻他,欲要抢夺玉佩! 薛辰不急不缓,对敌的时间还有余力说话,他对谢灵芸那边道:“你们快离开,我能解决!” 已经有部分人去追他们,谢灵芸心中焦急,只好带着谢东朝远处逃去。 “哼....真以为你们能逃得掉么?可笑!” 谢灵芸推着谢东,一路朝北疾逃,然而逃了不下片刻,她绝望了。 真正的埋伏圈出现了,后方竟然还有一拨人早就藏守在那里,如今皆是涌了上来! 原来灰袍人之前当面让人撤下包围,只为放松他们的警惕,打消疑虑,现在才是图穷匕见! 谢东挣扎着将身上的绳子解了,将黑布从嘴中取出,终于得以说话: “不用管我,你快逃!”他不想拖累女儿,然而谢灵芸怎么肯丢下他离开! 可后方的埋伏已经围了上来.... 谢东转头对谢灵芸说了句什么,不待她反应,忽然忍着身上疼痛,猛地一扭身,已然扑在后方最近的一个土匪身上! “爹!” 谢东将手掐在那人脖颈上,头却扑在其腰间的佩刀上,用牙咬着将其拽出,脖颈往前一让! 血花飞溅,谢东在最后一刻对女儿摇了摇头,登时没了气息。 后方的十多人已然涌了上来,谢灵芸知道爹爹的意思,他不想成为自己的拖累,所以要干脆利落的了结,好让她能多一丝逃出来的机会..... 她心里一时间惆怅而惘然,又急火攻心,万念俱灰! 谢灵芸不逃了,她将各种粉末毒药一股脑的丢洒出去,夺过一把剑,元力便充盈其上,杀了回去! 突然疯狂的猛烈攻击让人攻势一顿,但很快反应过来,她只是新晋的凝一修行者,根本抵不过这么多有经验的杀手! 她的身上瞬间出现了十多道血口,汩汩往外流淌,在一口一口的围杀下,身体很快筋疲力竭.... “有点能耐...但你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力了!” 灰袍人狞笑着,同十多个杀手一起围攻薛辰,他打算将这人硬生生耗死! 只是令灰袍人疑惑的,当薛辰发现真正埋伏在后方的十多人时,脸上并没有多少波澜。 “故弄玄虚!” 灰袍人运转元力,使出一记术法,轰击上前。 这时,被围在中间的少年突然开口:“不陪你们玩儿了。” 顷刻间,围攻的十多人被纷纷踹在胸口,还没看清,已然都倒飞了出去! 刚杀上前的灰袍人面色骇然,他只看见少年抽出了手上的刀柄....甚至连刀身都看不见! 一阵眼花缭乱,他重重掉到地上,视野里,一同落下的还有半个没了头的身躯,灰袍人眼神迷惘,忽然意识到,那不是自己的身体吗..... “噗嗤!” 忽然,十多个黑衣人出现在场地当中,没过多久,已然肆虐当场,将剩余的杀手尽皆除掉! 同时,另一边。 谢灵芸在血泊中厮杀着,却是愈发无力,她被重重一脚踹在土堆上,咳出大量鲜血,对方丝毫不给机会,十多柄长刀已然劈了下去...... 她眼睁睁看着长刀自头顶落下,然而却像是慢动作,越来越缓....几个黄衣杀手忽然身躯抽搐,双目瞪圆,手中的刀直接掉落在地,倒了下去! 谢灵芸呆呆看着身前数个黄衣人被直接踹飞,刀剑从他们身后抽出,显露出身形矫健的劲装黑衣人,他们三下五除二,将场中没反应过来的黄衣杀手尽皆杀死!! 场中重归寂静,遍地都是暗黄衣服的杀手尸体。 薛辰缓缓踱步而来,他身后,灰袍人、十多道杀手的尸身横七竖八摆在那里,死状惨烈。 还有几人早见状不妙,逃离现场,薛辰吩咐抓活口,已经有人身形如电,迅速将他们追上,绑了回来。 几波黑衣劲装小队纷纷集结起来,迅速排列的齐齐整整,皆是面色肃然,为首的年轻黑衣带队来到薛辰面前,半跪下去: “接驾来迟,请少主责罚。” “请少主责罚!”他身后,三十多人同样跪地,异口同声道。 第六十三章 岩躯 遍地的尸身上,道道白色丝气蜿蜒着飘出,尽皆朝薛辰汇聚过来,最终涌入他张开的掌心。 薛辰忽然发现,还是杀人最简单,实力也进步的最快。短短几个呼吸,他道行已经增加了五十六点。 当初薛辰让路长歌几人在境内发展组织,獐山县,便是刚开始发展的三个小据点之一。 他摸不清这些人的来历,当然不能大意,所以其实早就知会了路长歌一声。集结的手下速度很快,但为免打草惊蛇,便让他们待时而动。 如今出现的三十余人,皆是天魔教在境内的一部分精锐,听说是要帮少主做事,皆是兴奋无比,厮杀速度也无匹的快。 薛辰颔首让他们都起身,又询问了为首的路长歌一些当下情况。 谢东已然死去,谢灵芸跪在他身前,面庞被头发遮住,看不出喜悲。 薛辰让路长歌他们把尸体都摸一遍,将器械、丹药什么的都缴了,组织现在毕竟还是很穷的。 他问路长歌:“能看出来这些人的底细吗?” 路长歌摇摇头,“手下大都为暗黄袍,应该不是这边的人....” 一番搜查确实搜出些有用的东西。 他们发现这些黄袍人大都随身携带一种丹药,根据路长歌的解释,这种通体暗绿色的丹药是一种普通的劣质丹药,能够快速恢复元力,但是很伤元海,使用次数多了,轻则此生再难进境,重则实力大降,元海壁破而亡。 薛辰将灰袍人身上的储物袋打开后,除了元石丹药,赫然发现一部功法,只是名字有些古怪。 路长歌很快凑了上来: “这种功法属下倒是见过,这是江湖上一种不入流的火系邪功,为什么说是邪功,因为跟其它道的邪功一样,都是给那种修行是没天赋的人使用,进境很快,死的也会很快。” 薛辰默然。这些最底层的人修炼的应该都是这种功法,为上面人卖命。 天魔教则从来不用这种功法,他把之前抢来的、现有的各种普通功法都集中在一处,供人挑选,只是挑选需要足够的战功—— 这是他跟葛朗共同设立的一个标准,战功是在战场上、天魔教教众执行任务时所得。 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一个好的良性循环。 薛辰从功法里看不出他们的底细,于是来到那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俘虏面前。 俘虏有三人,薛辰没让路长歌审问,而是亲自来到他们面前。 他拿着手中的玉佩,询问三人这是什么东西,但那三人似乎一无所知。 薛辰又问道:“谁派你们来的,你们是什么组织的人?” 没人回答,薛辰也不客气,直接拔出路长歌腰间的刀。 刀光一闪,场中响起痛呼,他的右臂已经被整个的斩下去,露出痛苦的表情。 薛辰见他依旧不答,又接连将其另一只胳膊卸了,两条腿都斩断,流出汩汩的鲜血。 那人终于受不住,正要开口回答,薛辰已经抬手一刀,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头颅已经飞了出去。 薛辰又看向剩下两人:“谁说的情报更多,我就把谁放了,另一人死的将会比他还惨。” 在这般威逼下,那两人都慌了,同时争先恐后,将知道的一股脑儿的吐露出来。 原来这些黄衣人都属于同一个组织,只是组织很神秘,他们连组织名字都不清楚,因为顶头上司只有一个,便是那个灰袍人,这样的灰袍人有很多,他们都共同隶属于一个组织。 除了这些,薛辰还得到了一个有用的信息——灰袍人一正一副,他们杀死一个副的,还有个正的隐藏在一个地方。 那里距离这边不远,是他们组织在这里的隐藏据点。 事情结束,薛辰把话问完,又反复拷问几遍,确定说的应该是真,便手起刀落,毫不留情将他们都了结掉。 他吩咐路长歌等人离开。 只剩一个灰袍人的情况下,不好打草惊蛇,他决定一个人独自去那据点瞧瞧。 谢灵芸已经缓过神来,她从爹爹的身前起来,走到薛辰身边。 薛辰道了声“节哀”安慰几句,她却轻摇摇头: “没有你的帮助,我连活着的奢望都没有,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我会从学宫里退出....答应过你,以后给你当牛做马,什么都成,只是....” 她停顿了一下。 “嗯?” 她的眼红了起来,泪汹涌而出,“我想报仇,我想杀死那些害了我父亲的人,我想亲手把他们千刀万剐,抽筋扒皮,剖腹吸髓!” 薛辰沉默一会儿,点点头,“但你也不用非得离开学宫,待在里面帮我随时打探一些情报才好。” 谢灵芸答应了他的要求,天魔教的人收拾好残局,已经离开,路长歌怕薛辰中埋伏,于是跟他一起去。 谢灵芸也想跟着,薛辰原本是不答应的,但她说的很坚决,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满是哀求,好像不让她跟着,下一秒又要淌出泪来。 薛辰知道她的意思,她想亲自报仇,亲自看着幕后指挥的人死,他其实是怕她拖后腿,但思虑一会,只剩一个黑袍人,几个兵卒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神秘组织的据点藏得很深,是在两县相隔的一处山林。 天魔教部分人驻扎在獐山县,路长歌对这里也很熟悉,于是在前面带路。 路途不远不近,只是有些难寻,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走的不快,薛辰甚至有闲心查看图卷: 道行:【壹佰肆拾捌】(92+56) 本源神通:回溯(壹佰零肆\/捌佰) 水道: 《云澜密卷》(平阶)(五境潜龙\/柒境) 《凌波步》(低阶)(圆满\/第肆境) 炎道: 《炽仑烈阳功》(平阶)(圆满\/柒境焚天) 土道: 《承天载物》(平阶)(叁境遁逸\/六境) ----------------- 看着增加的道行,他一面寻路,一面将道行点加到土道功法上——《承天载物》第四境突破! 第四境名叫【岩躯】,顾名思义,能够短时间内强化自身躯体,一下子提升很高的防御力,抵挡致命攻击,只是消耗的元力不少。 身上很快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快感,薛辰忍不住轻哼出声。 “少、少主...你没事吧?”路长歌关切问道,谢灵芸也有些担忧的朝他看过来。 “......” 第六十四章 仙酿 “我没事,快走。”路长歌点点头,不再多问。 半个时辰后,三人来到那片隔界的山区。 山石间青绿掩映,丛林葱翠旺盛,遮蔽天日,平时也很少有人到这边来。 根据那两人的描述,对方的隐蔽据地就在这里,三人前行的步伐也谨慎了起来。 行至一处,两人忽然同时停下,薛辰将还没反应的谢灵芸一把拉过来,三人迅速藏到两颗灌木丛间的大树后。 窸窣的声响传来,杂草丛生的小道上,出现了一队人,皆是穿之前的紧身黄衣打扮,赫然是神秘组织中的人! 他们似乎护卫着什么,前面有马车拉着,后面还有人推着一辆辆小板车,货物都满满当当捆着,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拉车的人并不是这些黄衣,而是很多衣衫褴褛、破烂的枯瘦之人,其间有老有少,甚至还有妇孺在后推着。 “啪!”护送的黄衣人一鞭子下去,对一体力不支,歪倒在地的伛偻老人冷冷道: “你在做什么,想挨鞭子吗?完不成今天的活儿,有你好受的!” 老人没穿上衣,几鞭子又抽下去,本就遍布伤痕的后背再次被抽下血痂,甚至能看到干瘦脊背上显露的外骨。 随着那人又骂了几句,他只能颤颤巍巍站起身,背上缰绳,再次麻木的朝前行去。 就这样,队伍慢慢的朝前行去。 谢灵芸蹙紧眉,“这些是附近县上的村民吗?被这么残忍的抓到这个地方,干苦活累活.....” “附近几个县常年都有人失踪,原来是被抓到了这里。”路长歌道。 薛辰想知道运送的究竟是什么物件,还需要护卫,悄悄道:“先跟上,看看他们究竟要去哪。” 三人一路跟在后方,逐渐行到一处山岭交叠地带,前方队伍过了一条小道,进入到山中。 再左弯右绕,最终停在了一处隐蔽的山脚。 山洞足有一丈多宽,被前方的林木所遮掩住,洞口有人把守,石门开合间,能看到内里的甬道,每隔一段距离,两侧都有站岗的守卫。 三人藏身在一处山石后,看着他们把货物运进洞中,没再跟上去。 “怎么办,要直接闯进去吗?”谢灵芸问道。 薛辰摇摇头。贸然强闯进去,很可能惊动里面,内里的人一旦起疑,如果逃遁离开这里,事情会功亏一篑。 再者,里面的守卫可能不少,加上并不熟悉环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薛辰不可能将自己置身于这样未知的处境当中。 思虑一番,三个人重新回到之前那小队行过的道路边,隐藏起来。 过了一会,刚刚进去的小队再次出来,车上的货物已卸下,他们路过这边时,三人并未动手。 约莫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再次有人路过。这次并没有车队,只是两个黄衣小卒,勾肩搭背边走边闲聊,方向正是那个洞穴。 待两人行到这边,他们直接现身,迅速用手刀敲晕,拖进灌丛。 一番动作,他们的衣物被扒下,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死掉,尸体被抛的老远。 衣物只有两件,薛辰跟路长歌换上以后,谢灵芸只能被命令在原地待着,等他们先探查一番。 检查无漏后,薛辰跟路长歌一同走了过去。 洞口的守卫见他们穿劲装黄衣,并未阻拦,两人见没被识破,继续往里走去。 每隔一段距离,果真都有两人在把守。 岩壁量两侧都有蜡烛,但光线依旧昏暗,模糊了脸庞表情,更让他们的伪装天衣无缝,守卫难以察觉。 一路前行,只有进来的那段路有人把守,直到出现第一个岔路口时,薛辰略一思顿,选择了右侧。 他们的运气并不是很好——行过一段距离,再拐个弯,前方出现了一个偌大的石室,石室的门紧紧闭合着。 待要转身回去,后方的廊道已经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他们逐渐逼近,传来交谈声: “坛主这次要的是最好的仙酿,你可别给我拿错了!” “仙酿?怎么今日....” “听说分舵那边来了个大人物,现在应该就在坛主那边。” “大人物....咦?呜!” 他们身后,薛辰跟路长歌将两具死尸缓缓放倒。 “少主,听他们的语气,好像又有人过来?要不我们先....” “不用,”薛辰略微思考,看向地上的两具尸体,“他们似乎要打开那扇石门,取什么‘仙酿’,那石门钥匙肯定在身上,先搜一搜。” 果然,薛辰在一个人身上,翻出来块方形的黑玺,足有巴掌大小。 他们将那两人的尸体都藏在一个隐蔽角落,再次来到石门前,刚好看到旁侧凹进去的方形图案。 将方玺按在上面,朝前一推,石门发出‘隆隆’响声,缓缓打开。 内部巨大的地窟映入眼帘,酸腐与咸臭味扑面而来,令两人都有些发愣。 窟内无数的夜明石镶嵌在岩壁,点亮着整个大窟: 一列列能容纳上百人的巨型黑缸,一排排摆放满古怪稀奇物件的栏架,一个个身躯、面容枯黄瘦弱,似乎下一秒就要死掉的人...... 那些人皆是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他们手持大杵,站在一处处深土坑前,一下一下捣腾着什么。 见那些人没有反应,薛辰跟路长歌警惕打量着,缓缓走进去。 “这里……就是造那个‘仙酿’的地方?”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他们来到一处处地方,都有这些人忙碌的身影,似乎早已认命,一刻不停的劳作着,对他们的到来都毫不关心。 倒腾好的稀粘红黑色液浆被脸盆大的勺子舀出来,盛进大黑缸,而后被盖上布、竹盖,封存起来,几个人合力抬到角落,井然有序的摞在那里。 几个角落已经摆放了不下上百个黑缸,叠着的高度足有两丈。 他们还看到了之前被一车车运送过来的货物,赫然都集中在了这里! 薛辰去查看那些‘货物’时,不由得拧紧了眉,头皮发麻。 除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灵植药草以外,还有如蝎子、虫蟞之类的各种昆虫,更是有累累森森的干枯白骨! 那些枯尸骨都很完整,被一具具装在袋子里,除了妖兽尸骨,还有很多普通人的…… “这些东西……”路长歌推测道: “这些邪魔外道造出来的酒,应该不只是单纯用来饮用,会不会是有提升修为的功效?那可真堪比仙酿了.....” 酿的是不是仙酿薛辰不确定,但酿出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们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停留,于是四下查探一番,果真发现了现成的“仙酿”。 尽头一个架子上,几层排布整齐的仙酿,皆是用小口大肚的瓷器装着,有白瓷瓶,黑灰瓷瓶,暗红瓷瓶,应该是酿好了的。 薛辰跟路长歌一合谋,每人拿了一瓶红的在手上,其他的都收入储物袋,方便以后研究。 两人出了石门,再次回到之前的岔路口。 这次,直接选择了左侧的道路。 第六十五章 刺杀(审七遍过!) 奢华的宫室内,幽蓝色的炉香袅袅,被侍女拨弄琴弦的指所扰动,古琴流水般的音韵回响着整个房间。 高高的尊位上,坐着一个粗魁身材的硬汉。 他额头带疤,面相怖畏,他身边是两个美艳的女子,左拥右抱。 “听说你们还是一对儿姐妹?” 他右手环搂着一位婢女,肆意蹂躏,嘿嘿笑着,眼中淫邪之意毫不遮掩。 “大王~”,那年长的婢女一身凉薄的丝绸衣服,肌肤嫩腻,她娇躯轻倚在其身上,媚眼如丝:“奴家名唤碧荷,是姐姐。” “奴家名唤红叶....是妹妹。” 年幼的不过笄年,眉眼都未完全长开。然而已是美人胚子的耐看,将果盘中的葡萄放进他嘴里,生怯怯含羞道。 “哈哈哈哈哈.....” 那壮汉倒颇有兴致,跟两姐妹调笑几番,忽然一把,将那红叶抓来身前,掀素足而过肩,宣薄裙而至肚..... 约莫小半炷香不到的功夫,他身子一阵酥爽的颤耸,发出满足的长啸。 许是勤俭节约的品性做了怪,碧荷上前,欲要将妹妹泡芙中的奶油都吸取干净。 然而她此番未能如愿,竟被“啪”一声掌掴在地:“我让你动了吗?” “那么想要,那我给你!” 伴随着大笑,他将剩下的黏腻奶油都抖落、洒落在其裙裾,又把她抓起,残留的都涂抹在面颊上。 “大人....” “嗯?”粗魁汉子低下头。 下方,一直躬身、伏低做小的绿袍人终于试探着开口,小心翼翼道: “您今日大驾光临,小的不知,有失远迎,嘿...找这两个绝色可是费了小的好大功夫!您若是喜欢,不如就将当做小的补偿,携着两姐妹上路玩乐着回去,岂不美哉?” 汉子眼中寒光微闪,看着下方的绿袍人。 对方没扣帽子,是个脸型狭长的猴腮老者。他老鼠般的眼睛透着精光,对自己谄媚笑着。 “你可知——我为什么来这里?” 猴腮老者很是精明,深知这时一定不能‘知道’,而是装作不知: “这....是为了分坛的仙酿品质?您放心,都合关,品质没问题,嘿嘿...我已经遣人去拿了两瓶,很快就给大人送来。” “并不是。” “哦?那是...” “哼!”想到这里,魁梧汉子有些不悦,似是觉得无趣,在碧荷的雪峰上狠狠揉搓两把,将她们两人推开。 绿袍人立刻挥手,将室内的奴仆侍女都挥退。 那壮汉终于开口,道:“还不是因为那劳什子物件!也不知道要一块破玉,到底是有什么用处....” 他声音低沉起来,“这是分舵那边的命令,上面催的紧,你上回说有线索,这次究竟找来没有?” “嘿嘿....坛主放心,您来的正是时候,那隍灵血髓佩我已经找到,下人早就去取,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拿到!” “哦?”魁汉有些惊喜,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桩事了结,可以分你点低阶的魔药。” “魔药?!”下方的猴腮老者眼神一亮,呼吸急促,隐隐颤动的绿袍掩不住他的兴奋,那可是妖魔药....就算是最低阶的,对于他来说,也望不可及! “属下定为舵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 另一边。 薛辰、路长歌各自抱着一瓶‘仙酿’,低着头,缓缓走在灯火晃晃的甬道中。 之所以要低着头,因为走过一段路后,他们已经来到了那个‘坛主’的宫殿前。 相对于外界洞府的简陋,里面的宫殿简直算富丽堂皇。 灯火通明的两侧都有人把守着,正中一个红漆大门虚掩着,约半丈多高,内里水晶珠帘倾泻而下,有琴声和着曲声隐隐传出。 如果所料不错,之前那两个手下口中的‘坛主’,应该就是剩下的一名绿袍人。 至于那位‘大人物’,应该也在这里面。 两侧的侍卫没有阻拦,薛辰跟路长歌对视一眼,一起走了进去。 水晶帘内,绿袍人正与上方‘大人’商量着什么,见到他们低着头,抱着两瓶仙酿进来,道: “怎么这么晚才来?!磨磨唧唧...” 他一脚踹向两人,结结实实踹了路长歌一脚,又去踹薛辰,但这一脚出乎意外,被他躲开。 “你还敢躲?!哼....先给我滚出去,后面有你们好受的!” 那猴腮老者毕竟事急,知道哪个更重要,他抢过来那两瓶‘仙酿’,眉开眼笑的送到魁汉子身前,开了一瓶,斟在一个银色酒盅里捧上去: “我们这边最好的两瓶珍品了,光是那材料就都是十多年的,甚至足有百十年份的。” 坐在上首的壮汉似乎很好酒,他眼神闪了闪,也并未拿那小盅,而是直接夺过去那酒壶,一仰头灌了进去。 下方的猴腮老者搓着手,期待的看着他,这仙酿连他都没舍得喝,微微心疼。 然后,他愣住了。 “噗——” 猴腮老者笑容还僵在脸上,有些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大人。 “甚么玩意?!这就是你珍藏的仙酿?给我喝的是马尿吗!” 猴腮老者愣愣看着眼前的舵主震怒,将那‘仙酿’一下子摔碎在地上。 半晌,他抬手把被喷了一脸的酒水抹去,嗅了嗅,又舔了舔。 “嗯?” 他身子一动,又匍匐趴下,狗子一般,舔了舔地上的酒水。 “不对!这不是.....”他看向另一个瓷瓶....才注意到,他们是红色的!! 深吸一口气,压着愤怒,他咬牙切齿,转身对着薛辰二人: “你们两个....等等,”他反应过来,“我不是让你们走了吗?怎么......” 话音未落,他躬起了身躯,惊骇、剧痛让他面无血色。 眼前,两人阴邪的面孔冷冷盯着自己,往下,是两柄直直刺入他肚腹的长刀!! “嗯?你怎么回事....” 他们手中的长剑被猴腮老者挡住,魁汉子只能看到他躬起来、颤耸个不停的身躯。 但很快,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两柄刀再次狠狠一扎,直接将其身躯捅穿,一柄在上,一柄在下,狠狠搅动了几番! 壮汉瞳孔骤缩,他看着从老者身后穿出的刀,又看到两柄刀插入,搅动,抽出!! 鲜血喷泉一样四下迸溅,汩汩流出..... 老者向后仰了仰,‘啪’一声,直直倒在了血泊当中。 …… 第六十六章 对招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壮汉立即起身,惊疑不定的看着下方的薛辰、路长歌。 薛辰不言,施展凌波步法,直接杀了上去,路长歌同样挥刀向前:“取你狗命的人!” 当头就是裹挟着狂暴赤元的一刀,可惜对方早有防备,刹那闪开。 薛辰手上早换了离火剑,这一招没留手,完全是致命的一剑,直接将其身下的鎏金宝椅劈个粉碎,又入地三分。 见到如此强大的威力,那壮汉眼角微抽,果断催用起全副的元海,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身躯微躬,竟是没用兵器,拳掌轮换间,已接了路长歌劈砍来的数刀,又一脚踹在其膝盖—— 路长歌倒退几步,打了个趔趄,抬头皱紧眉:“凝气四重!” 这一瞬间,薛辰又挥剑砍了上来,赤元加持下,上品离火剑展露出不俗威力,饶是凝气四重的壮汉也不得不退让。 可惜他没修过剑术,几个回合下来,并未将对方伤到。 壮汉返身后撤,粗硕的身体竟似雨燕般轻盈。他翻一个跟头,再度冲杀上来,手中已持了两个金鼓大锤! 薛辰与之对拼,也感受到了压迫,纯粹境界上的压迫。 对方元海的浓厚程度,甚至要臻至凝气五重,且力量奇大,一挥一舞间皆带着劲风,势大力沉,同样是件灵器,离火剑对上也不占便宜。 那壮汉同样吃惊,他虽然穷奢极欲,生性淫邪,然而修的《大力牛象功》,爬到了如今这个地位,却是离不开每日的艰苦修行。 自小时起,各种训练,每日三个时辰,练力千斤,雷打不动! ....日日夜夜的修习,到如今已坚持了有十八年许,练成了七牛之力。 毫不夸张的说,他随便一击单臂重量都能达到千斤,再加上手中大锤,轻松打出成倍压力,普通凝气四重都不是一合之敌。 可眼前这个才凝三的年轻人,竟与自己斗了个不相上下! 薛辰同样感到棘手,路长歌仅是普通的凝三,有时手都插不进来,只能在旁掠阵掩护,要不是靠着手中的离火剑,他可能也扛不住。 “这是力道....少主小心,他是凝气五重的力道体修!!”路长歌说道。 他同样震惊,力道的修行法门强悍无比,修行到极致,崩山断海不在话下。 只是修行艰难,因此修力道之人寥寥无几,更别提对方是修至凝气四重的修士! 他深知那人大锤一击之威,看着少主竟能跟那人你来我往,心中敬畏。 路长歌并不知晓薛辰能够全流派通修之事,只当那狂暴赤元是兵器所发,心中亦是打鼓,只能时不时来一击,令对方分心。 薛辰元力底蕴比不过对方,也怕竭尽,所以并未放开了打,而是一直游走、与之周旋。 坚持到现在,除了水道上的丝滑步法,靠的还是土道达成四层之后的躯体强化,他不免庆幸自己之前的选择。 “轰!”路长歌偷袭到其后方,又是一击术法打出。 壮汉闪避不及,身躯被打得摇晃,他虽身躯健壮结实,但也经不起如此不断的袭击,逐渐变得烦躁起来。 他双锤一顿,猛地抡圆,似是使出了某种锤法,旋舞着朝他们砸来! 场地狭小,薛辰数次躲闪,但这似乎只是在蓄势,他尝试过用术法攻击打断,但摆锤形成的旋风牢不可破,防御沉稳。 “啊啊啊啊啊.....” 似乎连自己都不受控制,陀螺一样,壮汉身躯转得也越来越快,几案茶台、桌椅、幕帘、杯具.....凡是所触及之物,纷纷在这旋风下被粉碎,木屑土石皆是被劲风卷起,围绕着他不断扩大。 “先撤。” 薛辰眼皮一跳,旋即施展凌波步,拉路长歌退出这里,下一秒—— “轰——嚓啪隆!哐啷.....” 这一击简直有万斤之力,刹那间仿佛天摇地动,上方的水晶灯、土石、碎屑纷纷洒落,内里的宫殿轰然崩塌! 路长歌慢了一拍,掩护在薛辰身后,被不小的力量冲击到,又受到余波反震,面如白纸,口鼻、双耳都轰鸣出血来。 片刻,震动终于渐渐停了下来。 两人一同看向内里那塌方了大半的宫殿,尘雾渐渐散去,内里的魁汉埋在里面,生死不知。 但薛辰依旧谨慎的盯着那边,他知道对方还没死,因为并未有白色丝气飘出。 路长歌手扶岩壁,捂着胸腹,一阵剧烈咳血,他被伤的不轻。 “什么人?!” “擅闯坛主府邸,杀!” 后方,十多名凝气一二重的修士赶来,这么大的动静将他们所惊动,纷纷手持器械奔杀过来。 “哗啦——”前面不远的废墟内,也再次钻出那个巨硕的身形! 两人陷入了包围之中。 “你先拦住他们。”薛辰看着前方的人影,对路长歌道。 路长歌点头,倚着岩壁站直身体,虽受了伤,但这些凝气一二重的小卒,还不是他的对手。 再次催起元力,他一人一刀,拦在了廊道后方,对抗那些兵卒。 这时,远处那魁梧汉子也动了。 “轰——”他身躯猛地朝前疾驰,炮弹般飞射了过来! 薛辰抬手一挥,术法打出,那是一道冰系的防御法盾,其上蓝色元流涌动,推进向前。 魁汉子仿若铜皮铁骨,在撞到那冰盾后,虽停滞不前,但他手上动作不停,一拳一拳不断打出。 “咔、咔嚓——” 眼见那冰盾就要碎裂,可臻至第五重的《云澜密卷》岂是白修的? 薛辰抬手虚握,转眼间,那冰盾竟自发开裂,“砰”一声,却是炸成了无数道细密小巧的冰凌,钉覆住对方整个身体! 魁汉出拳的速度肉眼可见的越来越慢,最后仿佛被冻住,身躯僵直。 薛辰再一抬手,身前凝聚出十多道凛冽的冰晶,个个粗硕巨大,散发丝丝寒气! 他一挥手,那十多道冰晶全副激射出去! ‘喀嚓....’ 千钧一发,对方身上的冰网被肌腱硬生生直接撑碎,然而这些冰凌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一声沉闷的低吼,他身上肌肉竟奇迹般膨胀了起来,体外的皮肉纷纷剥落,露出内里坚如铁石的虬结肉体! 冰凌打在他壮大了整整一圈的双臂、身躯上,不断炸开...... 片刻,爆破声逐渐消歇,露出对方躺在碎石间,遍体鳞伤的躯体。 他没了气机,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过了片刻,见再没动静,薛辰长吐一口浊气,疲态尽显。他轻松的背着双手,缓缓朝他走去。 可刚来到他身前丈许,那粗魁身子忽然绷紧,暴起发难! “看拳!” 果然!薛辰心中冷笑,皮肤瞬间凝成一层浑厚的土色光膜,原来早有预料! 承天载物第四境——【岩躯】! 他虽然闪身后撤时,并未躲过这临死反扑的一击,但——维持了几个呼吸的高强防御,已然将它死死挡住! 第六十七章 秘密(咳咳~月票没有推荐票来点也行) 薛辰未被伤及分毫! 魁壮汉子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迷茫、和几分骇然。 他连忙想要返身后撤,可薛辰岂会再给他机会?狂暴肆虐的火元凝聚一拳,猛地打在其肚腹! 魁汉直接斜飞出去,撞上那侧的墙壁。 他身上满是血污,半死不活,恶毒的看着他,嘶哑张开口:“真要杀、杀我...你也活不成的....” 薛辰已然拔出离火剑,朝他走过去,他其实是想留个活口,套出点信息,不然刚才就不会多此一举打他一拳,而是直接出剑了。 路长歌也早已结束战斗,他身后十多具尸体,自己则独自瘫坐在洞壁边。饶是他凝气三重,杀掉这么多人,外加之前受过重伤,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 他同样浑身血污,看着那边薛辰取得胜利,疲惫的脸上不由露出欣慰与钦佩之意。 ...... 洞外。 谢灵芸藏身在那片葱翠的高大灌丛间。她已经等了好长一会儿,迟迟未见薛辰他们出来,不免心里担忧。 对方实力强大,人数又多...可他们只有两人,这都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 她这么想着,就决定自己也进去看看。 这个洞府内部的空间很大,她早就观察到伸出似乎出了什么动乱,内部两侧值守的修士都被调离,只留下两人在洞外看守。 簌簌莎莎~ “嗯?什么人!” 门口两个侍卫听见动静,只见道路右侧的灌丛内,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去看看!” 他们对视一眼,拿着刀走了过去。 谢灵芸心里感慨于自己的机智,连忙从另一侧出现,就要窜进去。 可她愣住了。 明明才离开的两个守卫,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自己面前,静静的看着她。 其中一个修士眼神玩味,冷笑道: “你以为我们是傻子吗?这种玩了多少年的鬼把戏,还真以为能调虎离山了!” ...... 另一边。 薛辰提着剑,缓缓走到躺在那里苟延残喘的壮汉身前。 他正待问些什么,那边的路长歌却忽然开口: “少主小心,他有些不对劲!” 在薛辰看不到的侧面,那人本就粗大的手臂、五指骨节,正有节律的不断抽颤、收缩,由红转黑,再转白! 见被路长歌识破,他也并不再藏,面目突然皱缩、癫狂,甚至扭曲变形,变得丑陋狰狞,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嘶吼着暴起杀向对方! 薛辰得到路长歌的提醒,没有犹豫立即闪开,却见对方并未真正扑向自己,而是拖着那副怖畏的身躯,跌跌撞撞蹿离出去! 他瞳孔皱缩,虽搞不清原由,但依旧立刻跟上。 完全狂化后,对方像是脱掉了一层厚重的铠甲,速度变得极快,连有步法在身的薛辰都有些吃力。 他怀疑有诈,并未使出全力去追,只是紧紧跟着,一路跟到拐角,再向里逃去,赫然是之前那个地下酒窖! 薛辰没迟疑,继续跟进去,发现他径直狂奔的方向,正是那些摆放齐整,封存完好的大酒缸! “不好!” 薛辰心思电转,这次元力全开,元海内的元气疯狂消耗,速度猛地加快! 然而对方已然冲了上去,用那副魔鬼般的嶙峋身躯直接撞了上去! 足有一人还高的酒缸被撞破,内里的殷红液体哗啦涌了出来,浇了他全身! 在这种迎头浇淋下,他仿佛极其的享受,贪婪的张开双臂,原本见骨的身躯肉眼可见的壮大起来! 薛辰已经上前,一脚将其踹飞,祭出离火剑,赤元熊熊燃烧着杀去! 不成人形的鬼物似也有意识,反应过来,再次后撤逃去,竟径直去撞一面岩壁,那岩壁竟是一道虚门,被他撞开后,内里竟别有洞天! 薛辰紧随其后进入,就见到内里一个方形的复杂法阵,其上光纹繁复流转,黄白色的光彩不断交织。 那鬼物整个趴附在其上,蛤蟆一样在阵中央,死鱼眼冷冷盯着薛辰,一动不动,似是在嘲讽他。 薛辰剑势已经大开,这榨干了体内元海,凝聚了全副元力的一剑已然势不可挡,他想收也收不住,直接捅刺过去! “嗡——” 光纹繁复的大阵忽的亮起刺眼光辉,光芒收覆笼罩住那鬼物,更笼罩了一剑刺下来的薛辰! 又是一阵嗡鸣,薛辰眼前一晃,再度回过神来,却发现什么事也没有。 他低下头,发现手中的离火剑已经死死插进了对方身躯,这具干尸般的躯体似是很不错的燃料,火舌肆虐,不断焚烧着其身躯,发出阵阵爆响。 已经有一缕白色丝气自其身上飘出,汇入薛辰身体。 这缕丝气上透着暗暗的灰调,而且特别的粗,是薛辰杀敌以来获取的最粗硕的一缕,足有他手臂般大,直接加成了八十点道行值! 薛辰终于松了一口气,之前还是魁梧模样的人突然变成怖畏的鬼物,任谁也会对此吃惊。 他看着对方那双死不瞑目的白眼,似乎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意思。 难以置信?薛辰冷笑两声,突然顿住。 不对! 他猛地抬头,起身,四下环望。 这才发现.....周边早就变了环境!! 这是一个阴森森的静室,透着昏暗的光,室内几案、茶盏、床榻摆放的井然有序,并不是刚才的酒窖! 按捺住对这鬼物的疑惑,薛辰强迫自己静下来,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幕。 先是那阵法开启,自己杀入.....没错,就是那个阵法! 那阵法....难道是个传送阵? 如此一来—— 这鬼物欲借阵法逃遁,却不想,这阵法连同自己也传送了过来,这才得以将这鬼物击杀! 薛辰低下头观察,果然发现有阵法的痕迹。 他读过数册阵法书,知道这种传送大阵乃是高阶秘法,图纸都异常稀有,唯境界极高的阵法师才能缔造! 传送阵法一般都是相通的,只要放入足够元石就能启动。 薛辰好歹自研过阵道,很快找到几处凹陷的地方,将元石堆放在三个阵脚,形成三座小山。 阵法果然再次亮起! 但有了退路薛辰反倒没那么急切的回去了。 这儿到底是哪里,难道是对方组织的大本营里? 可.....薛辰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发现室内并没有人。可如果这是对方组织的基地所在—— 为什么,为什么会让他油然生出了一种....熟悉之感? 薛辰打量着周遭的摆设,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 可他苦思冥想,却是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猝不及防下,只听‘吱呀’一声,两扇木门被打开,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子声线: “舵主,您回来了。” 第六十八章 报仇 “舵主,您回来了。” 薛辰还没反应过来的空档,对方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 静室内没有可以隐蔽的地方,就算有,也来不及了。 那女人托着莲吊灯台进来,灯盏上的烛火顷刻间照亮了两人的面庞。 对方应该已有四十多,却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保养有加,打扮得像是三十还没出头。 “嗯?舵...你是谁!舵主呢?” 她反应过来,蹙起眉,紧盯着薛辰,厉声喝问道。 薛辰看到她的面容,有一瞬的迷惘,很快却是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他想起来了,刹那间,他都想明白,把这一切都串通起来了! 对方可能忘了自己,但薛辰怎么可能忘了对方。 这里的布置这么熟悉,原来竟是自己真的来过....就是之前去过的青楼! 眼前这个女人,也正是白日里在那楼阁上,阻拦自己的那个老鸨! 对方这时也想起来什么:“你是之前来的那个....” 念及此处,她怎么还意识不到,是另一头出了事! 老鸨像是换了一张面容,转瞬变成了恶毒的妇人。 她身上的裳衣抖擞,显露出腰间、大腿侧别着的不下十多柄飞镖! 此时再不掩饰,毫不犹豫的射向薛辰。 嗖嗖嗖! 薛辰也不废话,连翻躲闪,在房间内辗转腾挪。 对方这一手镖术似乎练了多年,极为娴熟迅速,飞镖似乎也淬了毒,其上银光闪闪,携着元力,不断射来。 房间面积又实在狭小,因此饶是薛辰步法极快,极矫健,也难免被伤到。 幸好他练成了土道第四境【岩躯】,使得身体平凡枪戟难入,几番下来,只是擦了点皮。 伤口甫一出现,他就催动【赤轮烈阳功】的霸道心法,用赤元稍微炙烤,算作简单消毒。 可惜,他的元力也只够用做消毒了,元海内仅存的一丝元力,成了自己杀死对方的唯一机会..... 如果把握不住,很可能命丧当场! 那毒妇没想到薛辰身躯会如此灵活,仅凭自身力量不断躲闪,移动间不断向着她靠近! 她逐渐狂躁起来,出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终于,薛辰开始数次都被打中,每每被打中一次,他就抽颤几下,面色苍白几分,速度慢个半拍。 那毒妇见此,也愈发兴奋,双眼中带着狠厉,虽然对方不断向这边靠近,但速度也越发的慢,她有着自己的骄傲,甚至不屑于移动! 终于.....对方停在了不远的位置。 “去死吧!”她狞笑一声,想要再次抽镖,却发现飞镖已经用尽,待要上前直接了结薛辰性命。 可,她愣住了。 少年这时才抬起头,冷笑着看自己。他的面容,哪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 他已经暴射而起! 毒妇的面上满是难以置信,可她张了张口,已经说不出话,‘咚’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薛辰怕再有人进入这个房间,他元气好近,彼时就真的无力招架了。 于是连忙将木门关合,用插销把门栓了,松了口气。 时间紧迫,他取出储物袋里的元石,毫不吝惜的摄入起来,决定恢复一点,就立刻依靠法阵回去,先跟路长歌他们汇合。 ...... “哗撒——” 谢灵芸紧握着手中瓷瓶,将内里的毒粉趁机撒去,毒粉顺着风飘去,惹得几人纷纷后撤,她自己则趁乱向后逃离。 刚才被发现后,她凭着手上的武器,本来还有机会逃离,可已经惊动了内里剩余的几个看守,纷纷杀了出来! 幸好自己准备的充足,逃的也比较快,利用毒粉甩掉了两个,可剩下的四个依旧对她穷追不舍。 “呼、呼.....” 她大口喘息着,双腿在长期的奔逃中,早就酸软无力,本就微薄的元力也在与对方周旋、缠斗之际被逐渐耗尽。 对于杀敌,只因为自己实力的弱小,她显得有心无力。 “哗擦——”终于,她在不经意间被一道藤蔓所绊倒,狼狈摔在地上,膝盖狠狠的撞在石上肿胀起来,“咳咳....” “给我站住!”“还想往哪里跑?” “小娘皮....真是找死。”几道人影已经狞笑着包围过来,谢灵芸往后挪动,最终将背部死死抵靠在了一棵树上。 她握着手中仅剩的一瓶毒粉,然而那瓶中已是空空荡荡,她再没了转圜的余地。 看着自己的处境,又想起薛辰他们还生死未卜,不免生出一股兔死狐悲的绝望之感。 杀死至亲的凶手就在眼前,她却没任何能力为他们报仇.... 当先一个修士抬刀就将她手中的空瓶打掉在地,人已经擒住,他们放松下来,甚至讨论起对她的处置。 “哈,这小娘们可真能跑,想必床上功夫也不错,兄弟们又有口福了。” 其中一个修士道:“刚才里面的动静有些大,我总感觉不对劲。要不要先跟上边报一下?” “报什么报?这种摸到洞里想来救自己家里的,又不是没抓过,等兄弟们都爽够了再说!” “待会给她好好折腾一番....” 这些人说着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谢灵芸已然绝望,她眼神空洞,将手死死的摸上了脖颈。 待要自尽,她又想起惨死的爹娘,还有阿弟..... 她回想起之前还好端端的家,家里温馨的一幕幕.....红唇被自己狠狠的咬破,变得殷红,可也只能咬那唇了...... 她不想面对这些屈辱,这比被凌迟了死掉还难受,可苟活的意义不就是为了报仇吗? 报仇..... 谢灵芸呆呆想着,全然没注意周边的四人已经成了四具尸体,薛辰早已来到这里,将他们全都杀掉。 她回过神来,是薛辰撇下了一句话,才惊醒过来。 刚刚还让她绝望的敌人就这么死了... 谢灵芸小跑着、一瘸一拐的跟上前去,她轻颤着开口,小心翼翼问了句什么。 薛辰只是简单作答一句,继续朝前走去,她却直接停下了脚步。 杀掉了....都杀掉了。她回味着这句话,仿佛内里有无穷的意蕴。 谢灵芸抬头,呆呆看着他的背影,少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似是有莫大威力,又让人无比的信服.... ‘他说,仇人都帮我杀掉了.....’ 谢灵芸张了张口,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已经泪流满面,哑然而哽咽。 ‘可这算什么啊,他帮我报了仇,我又算什么....’ 她站在那里,看着薛辰逐渐走远,笑得简直比哭还难看。 第六十九章 精进 谢灵芸跟在薛辰后面,进入洞穴。 她看到内里崩塌大半的宫殿,还有一片狼藉的战斗痕迹,才知这场鏖战的激烈、险恶。 路长歌盘坐在那里,运转功法疗伤,见她过来,点了点头。 就在不久前,薛辰通过传送阵法,再次回到酒窖,就看到四下焦急寻找自己的路长歌,见他安然无恙的回来,才松了一口气。 洞内的修士已经被消灭了九成九,一些人见势不妙早就逃走,路长歌受的伤很重,谢过薛辰给的疗伤丹,开始盘坐在那里休整。 薛辰元力恢复了一点,于是便出了洞穴,找到谢灵芸把她带了回来。 三人状态都不是很好,便一起在洞内找了个角落,开始调整、疗伤。 约莫两炷香的功夫,薛辰毫不吝惜丹药还有元石的使用,很快便把状态补足。 他的几处内伤也暂时被元力所愈合,只需静养几天便能完全恢复。 于是起身,在洞穴内探寻起来。 他跨过那些死尸,这些人的道行虽只是十点、十一点之数,但积少成多,加上之前得到的,此一役共得了将近两百点道行。 除此之外,这些修士手上的兵器、各种财物。 殿内的百十块元石也都被搜罗出来,装进一个储物袋,薛辰直接给了路长歌,天魔教日后的发展,离不开资源。 洞穴内被搜刮的干净,只是薛辰并未放松,他一直在思考那个被自己杀死的‘舵主’,对方身上那种恐怖的可以‘魔化’的能力,路长歌也不甚清楚。 谢灵芸伤最轻,一直守在外围给他们护法。 这时忽然跑进来,面上有些焦急:“不好,我听到动静,外面好像已经来了人,似乎是他们的援兵。” 路长歌起身,抽出手中长刀,看向薛辰。 略微思顿,薛辰这次并不想再与之纠缠,道:“先撤。” 路长歌以为是要突围,抖了抖手中的刀,就要一马当先出去开路,却被薛辰拦住: “不走这里,我有办法。” 这次,薛辰带着两人来到之前的暗门内,那处传送法阵前。 将元石补充完备,阵上波纹繁复,再次流动起繁复的金色丝线条纹。 阵法一次性似乎只能容纳两人,金光一闪,薛辰把他们先传送了过去,自己再进入阵内,同样穿了过去。 他再次睁开眼,果然,又回到了之前那个房间。 路长歌好奇的四下打量着,谢灵芸在看过一周后,目光忽然停下,看到地上那具人不人鬼不鬼的‘舵主’尸体,吓了一跳。 薛辰简单解释了一番来龙去脉,两人都有些惊讶。 “原来之前那人逃到这里,是因为有这个阵法的存在!”谢灵芸道。 不过很快,薛辰否定了她的推测:“那只是个送信的,应该没能力动用阵法。他逃到这里,应该是那老鸨庇护,这里是他们组织的一个据点。” 谢灵芸惊讶于这里竟然是之前那个青楼,路长歌同样惊讶于这里的青楼,不过他惊讶的是这青楼的名字: “云良阁.....这里不是我们天魔教下面,暗设的一个情报据点吗?” “什么?”薛辰皱起眉,天魔教很是隐蔽,且按照他设立的那套制度....这里不应该被渗透的。 路长歌忙解释道:“这里并非主要的情报地点,只是下设的十多个小地点之一,并不是直属,且平日除了上供所得,联系并不多。管事的...应该是被暗中替换掉了。” 虽然是这样,但他依旧跪在薛辰身前:“请少主责罚。” “罢了,回去以后好好调查一番,还有,这样的产业还有多少个,都暗中派人去查一查。” 他表情有些难看,其实并非是责怪路长歌。 这里是天魔教的产业,自然是自己的产业,他有些心疼之前在这里大闹一番,破坏的那些东西,得砸了多少钱。 不过转念一想,想到在这里听曲花的钱,又能回到自己手上,心里又舒畅了几分。 他们没有立刻就走,薛辰再次打量几周,忽然瞳孔骤缩,在地上那具怪物尸体身上发现一物。 之前被杀死的怪物成了皮包骨头,干尸一般趴伏在那儿,背上是薛辰刺上的狰狞一剑,贯穿整个身体。 早先两次都太忙,太急,没注意到,这次薛辰直接上前,将对方腰间那块古铜色的令牌摘了下来。 这应该是他组织里用于身份标识的东西,如今被薛辰所得,揣进了兜里。 出去仍需谨慎。 推开门,赫然是之前的青楼摆设,这里似乎并不是接客的包间区域,而是楼主独有的休息区。 廊道静悄悄的,但没走多久,便遇上看护在那里的两个龟公。 两人皆是老鸨心腹手下,见她进入后迟迟未出,又见到陌生的薛辰三人,当即要有什么动作。 然而薛辰已经拿了路长歌的兵器,手起刀落,两个凝气一重在他面前毫无招架之力,甚至连声都没发出来,便直直倒地,成了两具尸体,咽喉处流出血来。 三人继续行过去。 此时已临近傍晚,云良阁上下三层都亮起灯,显得一派金碧辉煌的样子。 到了夜里,来这里寻欢作乐的人三三两两,只多不少,他们谨慎的下了楼,也并未被怀疑。 趁着夜色,一行人终于离开云良阁。 ...... 道行:【叁佰叁拾捌】(+190) 本源神通:回溯(壹佰壹拾\/捌佰) 水道: 《云澜密卷》(平阶)(五境潜龙\/柒境) 炎道: 《炽仑烈阳功》(平阶)(圆满\/柒境焚天) 土道: 《承天载物》(平阶)(四境岩躯\/六境) ...... 回到自家别院,薛辰跏趺坐于自己房间的床榻上。 他打开图卷,经过之前的杀戮获取,这次共得到了一百九十点不菲的道行值。 经过上次的战斗,他觉得是时候提升一下自己在水道功法上的境界了。 心念一动,澎湃的水元瞬间释放,环绕游走在他周身,水道上的实力再次提升了。 耗费足足四十点道行,六境【跃渊】,堪堪突破。 调整一番,薛辰抬手,看着掌心处再度纯化凝实了几分的水元,吐出一口浊气。 此时若是再使用之前幻化冰凌的术法,如若元力足够,他甚至能一气打出百道。 当然,凭自己目前三重的境界,要达到这个程度还太早。 不过再度内视己身,薛辰发现,由于水道流派上的精进,自己实力提升、吸收转化外界元气的速度也同样快了一两分,估计再过不了一年,就能提升到凝气四重了。 除此之外—— 他收了功法,出了门,来到院中的藤椅上,静静等待起来。 月色皎洁,路长歌、池鱼的身影很快出现在身前。 第七十一章 单间(求追读~) 天色熹微,谢灵芸也起床了。 跟薛辰长途跋涉近两天的追查里,不管是肉体上的疲累,还是一路上精神受的折磨、惊吓,都让她身心俱疲。 自从前日下午出了云良阁,重回到薛辰的别院,身心俱疲的她直接睡在了西厢的房间。 她暂时不想回到学宫,而谢家已经被毁了。 如此,两日都是住在薛辰这边的。 一早,又看到薛辰在院内研读典籍,时不时用手比划两下,甚至用石子木棍充当材料,在地上摆弄——手里自然是本有关阵道的书。 他结束晨练,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红日初升,侍女秋水已经送来早膳,依旧放在树下的石桌。 案上其实摆放了两份饭筷,只是谢灵芸没吃,而是站在薛辰面前。 仇已经报了,可路却停下了。 至亲都已经离她远去,谢灵芸一瞬间没了支撑前进的方向,没了忙碌的填充,仿佛要被空虚的巨大苦痛所淹没。 看着眼前的少年,她知道对方已成了自己的主人,不会反悔,可不知为何,依旧拘谨了起来。 坐在那里夹菜吃饭的薛辰有些疑惑,他抬头看了眼谢灵芸,自认平日里对下属算不算太严苛,这是意识到尊卑有别了? “还傻愣在那里干嘛,不是说好今天就送你回学宫?快过来吃饭,吃完好上路。” 之前他们商量过,谢灵芸迟早是要回去学宫的,她以后的任务就是充当一个‘线人’,给薛辰提供一些学宫内的情报。 考虑到‘莲花’组织在这里的人或许还有残余力量,甚至可能引出新的人来调查,届时矛头第一个,便会指向与此事有关的谢灵芸。 所以说,她其实是很危险的。而她如果被抓,薛辰很可能同样会被暴露。 但长乐学宫是安全的,只要谢灵芸一直待在学宫,就不会有问题。薛辰今天要去学宫,正好将她一起带过去,这样最为保险。 “可是....” “可是什么,你要反悔吗?” “不是不是,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是....”谢灵芸双手绞在一起,面上忽然涌上落寞和愧疚: “我入学早一年,比你要高一届,但在乙字班里的资质其实是垫底的。如果下个月的月试,再不突破凝气二重,很可能被直接除名。以前是有家里的修行资源支持,可现在.....” “学宫里不是还有资...”薛辰还没说完,忽然就明白了。 都知道谢家已经失势,谢灵芸在学宫内算是举目无亲,各种修炼上的资源只会越来越少。 而外院弟子的位置只有这么多,很多人都是眼红的。顶掉一个就能再上去一个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错过了? 而且,早先其实他也过问过谢灵芸的家境,原由还是第一次遇见,对方使用的那块诡异玉佩,居然能够瞬间移动。 谢灵芸解释说,那块传送玉符也是爹爹留给她,保命用的,薛辰则推测,那块如此能力的玉符,应该也跟那个神秘的组织扯上,只是不清楚她父亲跟那组织到底是什么关系。 薛辰想了想,倒腾几番,交给她一个储物袋: “这里面有几百块元石,还有凝气一二重的各种修炼丹药,应该足够你用的吧。” 这些资源他还有很多,拿出来的不过是一小份,都是给天魔教的属下所用。 饶是如此,看到薛辰给的物资,谢灵芸依旧惊讶于对方的财大气粗,“我用不了这么多的.....” 她想要从中匀出来一半还给薛辰,不过被他制止了。 谢灵芸感激于他的帮助,也更加愧疚,对方帮她报了仇,可自己还没报答,又接受了对方的修炼资源。 谢灵芸攥了攥手中的储物袋,她知道感激的话多说无用,于是深吸了口气,对薛辰道: “我会努力修炼,争取以后能帮上你的!” “这些丹药什么的,我也会还...” 薛辰忽然有些好笑,“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了,谈什么还不还的?” 谢灵芸脸色微红,点了点头,同样上前吃饭,不过心里已经有了决计—— 经过这些天来的遭遇,她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弱小,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今后要刻苦的修炼,尽自己一切所能帮助薛辰。 饭后,二人一同离开梅花苑。 半个时辰后,一辆马车停下,薛辰跟谢灵芸走出,徒步进入了学宫。 长乐学宫其实是建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上,不过山很平缓,越往上越是仙雾缭绕。 山上山下不乏外出历练、做任务,或是回归的弟子。 两人都长得不错,回头率是有的。 当看到一袭青衣的俊逸少年,以及他身边的女孩,不免议论几句。 “你瞧,那不是谢家的小姐吗?” “她身边那是谁啊,长得有点帅,是被包养成男宠了吧....” “居然走在一起,他不会不清楚,谢家已经没了?” “......” 被指指点点的感觉当然不好受,谢灵芸蹙着眉,有些生气,不过不是因为别人对她的议论,而是生气身旁少年被无辜的恶意揣测。 只是薛辰如常,面上看不出喜悲,谢灵芸也不好发作,给他惹麻烦。 入了外院,两人简单道别,便分道扬镳。 薛辰直接去了藏书阁,换取了几本藏书。 他看上了一部更高阶的阵道典籍,只是碍于贡献点不够,他没别的需求,暂时又不想出去打怪做任务,于是先记在了心里。 只是他刚要离开,却被一个女声叫住。 “薛师兄!” 声音清脆好听,带着兴奋,可薛辰身体罕见的颤了颤,没有回头,装作没听见似的快步离开。 听到这个声音,他已经辨认出来是谁了....那个姓楚的武痴小姐...很多次碰上都被缠着陪她切磋! “喂,薛师兄,你别走呀!” 看着落荒而逃迅速离开,眨眼消失在拐角尽头的少年,楚若璃鼓了鼓腮帮子,终究泄了气,面上难掩失望之色。 自从上回在擂台上败给对方,她就想尽一切办法提升自己的武道能力,但对上这个少年,依旧屡战屡败...... 一旬来,不服气的她武道方面又精进了不少,只是对方似乎不再学宫,一直没有机会跟他切磋。 今天终于得见,可对方却直接跑了.... ...... 薛辰没有离开学宫,他取了书,有惊无险的离开藏书阁后,便去到了外院的另一处地方。 它紧挨着演武场,但周边地域并不空旷,而是由许多棱角分明的屋宇所组成。 这些房屋建筑分了三层,每一层都紧密挨在一起,顶层也是平的,覆着青灰色的砖瓦,砖瓦的材质似乎并不普通,时不时闪着黑光电弧。 这是学宫里专门设置的练功房,分隔成上百间,每一间里都有聚灵阵,以及练功用的傀儡、人偶,且布置了加固阵法。 只要交了元石,就能选择多人或者单人间,单独进去修炼。 第一层是个多人间,许多修士在其中修行、切磋、练习术法..... 薛辰进入其中,瞬间感觉到一股酸臭的热浪。 中心看管的是个老人,薛辰上前询问一番,得知第二层有三人间、双人间,单人间也有,但是少。 第三层则全都是单人间,而且面积更大,设施也更齐全,甚至天花板上有专门制冷的阵法——类似于前世的空调。 缺点就是更贵,第一层是两块元石,而且不限时间,第二层则是10~15块一个时辰。 但第三层直接翻倍,修炼一个时辰需要三十块元石! “三楼的单人间,四个时辰。”薛辰交出一百二十块元石。 单人房间虽然更贵,但都是密不透风的,而且考虑到修士隐私的问题,阵法也起到阻隔作用,不用担心会被人察觉到修炼什么功法。 接过老人给的标号木牌,薛辰径直上了楼。 第七十二章 试验 薛辰来到三楼。 像是一个个包厢,走廊窄窄的,每隔一段距离,两侧都有道铁门,上面仿佛铭刻着阵纹,牢牢锁着,告知来客里面已经有人了。 廊道很安静,因为声音都被隔在了练功房内。 薛辰按照手中的令牌,来到那扇属于自己的房门。 按照之前那个老者说的,他把木牌对准上面长条状的黑晶体门牌,扫了一下。 只听‘嗒’一声,门应声而开。 薛辰进入其中,四下看了看,颇为满意。 练功室的面积很大,足有六丈长、八丈宽,而且四下封闭。 地板硬而圆滑,是一种灰黑色的胶状材料,术法打上去只会被消磨掉。 那边还有十多个人形标靶,以及陪练的人偶,木墩,武器架.....应有尽有,难怪这么贵。 薛辰关上门,手中猛地绽出一簇熊熊燃烧的火球,抬手间迅速打出! 火球分毫不差打在对面一个木质的人偶身上,人偶发出一声闷响,上面转瞬即燃,但很快,似乎被其身上的阵法所吸收掉,殆尽于无,人偶也毫无损伤。 薛辰满意的点点头,来到室内正中。 刚才只是试试水,他盘坐起来,室内元气充沛,正适合自己修习术法。 他来这里,其实是想试验一下最近新修习的几道术法,看看他们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片刻。 薛辰调息完毕,他起身,睁开眼,看向三四丈外摆好的人偶。 人偶其实也有质量上的区别,划分很简单,它是按照由浅到深的颜色来划分。 最低级的白色人偶,能承受住凝气一重巅峰的一击,红色人偶,凝气二重巅峰的一击,黑色人偶,凝三的巅峰一击。 当然,巅峰一击指的是普通凝气的巅峰一击,而且效果只是将人偶打得歪颤两下,但很快就会恢复原状。 往上其实还有质量更好的人偶,不过没放在这里不是因为太贵,而是用不上。 这个练功房是给外院所设,外院的弟子撑死了,或许也只能将那红色人偶打倒,把黑色的也放在这儿算是瞧得起了。 自己的术法水平到底是个什么程度,薛辰还不得而知,但现在终于有一个参照,能测验一下了。 内视己身,能看到三色的元气各占一地,将整个元海瓜分。 三色分别是狂暴肆虐的焰红色炎道、柔和而冷冽如寒泉的冰蓝水道、沉稳大气的淡黄色土道。 三者相交绞在一处,之间并无碰撞,像是水乳交融,各自的一部分,元气只有这么多,但元海中的三种元气能够互相转化。 他决定先试验最近提升的土道。 先来到一个白色人偶身前,薛辰没有酝酿,直接催用第四境的土道心法。 第一次催用是在战斗,所以没怎么注意感受,而这次,霎时间,他感觉全身都有一种酥酥麻麻的酸痒之感,胸腹、臂膀.... 忍不住去摸,薛辰竟然从自己身躯上感受到一种饱胀之感! 他有种迫不及待想要发力,击打些什么东西的欲望。 “喝!” 薛辰直接来到了那个白色人偶身前,照着一拳就打了上去! 刚接收到那拳,人偶身上便泛出道道波动,似乎是内里设置的阵法正在反抗,要将这一拳的威力返还。 但薛辰又连续打出数拳,拳拳命中人偶的胸口。 轰轰轰! 一阵强烈的冲击,白色人偶剧颤,内里的法纹竟然没承受住这番轰炸,足有数千斤重量的人偶直接被打飞! 几声闷响过后,薛辰只觉拳头爽利起来! “原来...这心法还有锤炼体魄的功效?” 不再迟疑,他冲向另外几个白色傀儡,三四个白色傀儡组成一个半封闭的圈,将薛辰围在了里面。 咚!咚!咚!咚! 顺时针打出去一圈,每个傀儡身中一到两拳,打到最后一个傀儡,前几个傀儡终于酝酿好这一招,纷纷将薛辰打出的拳按照同等略低的威力反弹回来! 眨眼间,薛辰腰部、腹部、胸口,都挨了不同程度威力的反弹,他却只觉原先那种酥痒难受的感觉消失了,被打到后不仅没感觉到难受,甚至很是爽快! 还不够! 他又重复先前的动作,但加大了出拳的次数、威力,不断轮换着,享受从四面八方打回来的反击,锤炼起体魄! 然而没过多长时间,薛辰停了下来。 四五具人偶东倒西歪,看着他们胸前大小程度不一的黑洞,破损的内里还发出诡异的‘喀嗒’‘喀嗒’声响,有的甚至‘滋滋’冒着电火花。 “这么不经用吗....” 薛辰有些无辜,他只是击打时多用了几分的力,还以为他们能够自动修复的.... 看来目前自己在有土道功法加持的情况下....仅凭借肉身就能达到凝气一重巅峰的实力了? 薛辰又来到红色傀儡的区域,不管是术法,还是单纯的肉身,这些人偶都有凝二巅峰往上的反弹能力了。 他把上衣脱了,还是像之前那样,站在几个傀儡的中间,开始发动攻击。 这次直接就是疾风骤雨般的攻击,红色傀儡反弹的速度也够快,薛辰身上很快红肿起来,开始有略微疼痛的感觉。 他加快出拳速度,而且这次每一拳都携着元力打出,几乎每个呼吸,身上都要挨上七八拳的反击! 支撑了半个多时辰,薛辰终于受不了这种感觉,停下训练,大口喘息着。 一番酣畅淋漓的单方面‘挨打’,他发觉身上有酸爽之感,臂膀、胸腹间红彤彤的肌腱像是在生长。 片刻,摸上去,有种坚韧的硬度。 “我这是长肌肉了?如果每天都这么训练....力量岂不是猛增?” 薛辰神色兴奋,这还单单只是肉体上的训练,他已经能达到体修凝气二重巅峰的程度了。 “如果用全力呢....” 薛辰心中一动,来到黑色的傀儡身前。 【岩躯】! 有一瞬间,薛辰甚至感觉这幅身躯有了劈山裂海之能! 一拳打出! 咚—— 一声闷响,没有预料当中的反击,那具黑色傀儡直接被打爆! 薛辰收拳,他看着从中间断开两半的人偶,胸腹间是个硕大的窟窿,有些不可思议..... 他本想着利用【岩躯】的强悍防御,来承受对方的反弹,哪知..... “没想到这个术法除了强化肉身以外,还能提升这么高的攻击力!” 不过【岩躯】的状态只能维持几个呼吸,解除后,薛辰很快萎了下去,瘫软在地,只觉全身的酸软疲惫。 他直接取出恢复疗伤的丹药服下,盘坐在地,借着室内充沛的元气运转功法修复。 半个时辰后,刚刚恢复没多久的薛辰又站了起来。 他再次看向那边的傀儡。 第七十三章 闯祸(小声求追读) 手上元力转换,由淡黄色转为赤元力,像是燃烧着的熊熊焰火。 薛辰酝酿片刻,手中的元力竟真的转为火炎,分化成一簇簇一蓬蓬的小火球,环绕在他周边。 火球由一个分化成三个,再由三分化成六,且随着元力的加持,不断壮大,又逐渐凝实。 最终,火球迅速变成六个如莲蓬般大小的火种,内里甚至闪着刺眼的金芒。 “来!” 薛辰奋力打出,在他的控制之下,火球分化三组,分别打出,转瞬打在三个傀儡身上。 在触碰到火球以后,最先的白色傀儡直接被融化! 第二个能承受住凝二巅峰攻击的红色傀儡,也没能撑住几个呼吸,甚至连反弹的时间都没有,内里就‘pong’一声爆开,炸成碎片! 第三个黑色的傀儡,被第一个火球击中时,坚持了下来,它反射回去的威能跟第二个火球混淆在一起,最后还是受到了焚烧,不过其上的保护法阵起了作用,泛起一阵晶光,于是元力打出的波动消趋于无。 薛辰吐出一口浊气,能有此番成就,他并不是很意外。 自己所修习的炎道功《赤轮烈阳功》,已经到了七境【焚天】境界,若不是元力不足,这种金光火种抬手即来,打出上百道不是问题。 甚至到了凝气四五重,《赤轮烈阳功》的威力才能完全的发挥出来。 但现在,打出六道已经是他的极限。 被打坏的傀儡已经有十多具,薛辰将它们都集中到一处,打坏傀儡并不需要缴纳罚金,这种体内自带阵法的东西虽然坚固,但时间长了,本身就有破损的可能,每个房间都有专门放置的地方,定期有人来清理。薛辰将它们直接丢进一个铁质大筐,里面已经有两具白色的破损傀儡。 做完这一些,薛辰回到场地中心。 他再次服用了几颗丹药,恢复了一下元力,再次起身。 “既然这样.....” 薛辰歪着头,侧着身子,斜睨几丈外那个一动不动的黑色傀儡,冷哼一声。 左手拂过那把上品离火剑的剑身,其上‘腾’地冒出炙热的焰火来,“虽然我境界不足,但赤轮功法中有一道剑技,霸道睥睨,可以将全副炎元都融于一剑......” “这道剑技的名字就叫——焚天!” ...... “会长。” 几个身穿道袍的中年人站在场外,神色恭敬,纷纷向那边走来的老者致意。 不同于那几个中年,老人身穿玄色法袍,背上有个醒目的八卦图案。他个子不高,身后跟着一男一女,这是两个年轻人,穿着同样的袍子,不过是浅蓝色。 玄袍老者不急不缓,笑眯眯的走来,向几个中年人点点头,“进去吧。” 两个年轻人留在了外面,他当先走进会堂,其余人紧接着陆续进入。 “委屈两位小徒弟等在外面了。” 两个徒弟坐在外间的环形鳄皮沙椅上,有仆侍端来茶,放在他们身前。 两人都没有说话,待到那人走了,坐在一侧的女孩冷哼一声,对这般待遇似有不满。 她身材高挑,生得亭亭玉立,扎着马尾,手腕、头上的装饰均显得珠光宝气,此时正将身后背着的那柄木剑卸下。 不同于女孩的无法无天,少年身躯挺直坐在那里,四下偷偷张望着,显得很是拘谨。 看到少年如此作态,少女不禁白了他一眼,“真是没见过世面。” 少年有些委屈,却没有则声,过了一会,听到女孩再次叫他: “唉,不就是布几个阵嘛,这群老东西怎么还得废恁大劲儿开会呢?” “不知道,应该是有什么事要讨论吧。” “呆子!” 过了一会,她似是忍不住心中躁动,于是起身,想在外张望一番,却被少年急忙叫道:“不能去的!师傅发现会责罚的....” 但她哪管这么多,已经来到堂外,张望着竖起耳朵,偷听里面究竟在说些什么。 “我不赞同阎长老的说法!如果将太多钱花在修炼法阵上面,届时我外门库存空虚,若是有强敌来攻,内门不能及时增援,你指望这些才凝气一二重的弟子?” “所以,还是应该先修缮几个大阵才是首要。” “哼,就是你乌龟壳搞得再怎么硬....” “够了,都别给我吵了!”这时,坐在一侧,脾气火爆的中年人发话,全场立刻噤声不言。 “丢人现眼....”他嘀咕几声,转向首位那个玄袍老者,“不知左会长如何看待这件事,有什么建议吗?” 不断缕着胡须的老者停下动作,眯眼笑了笑,开口道: “我认....” 轰! 话才出口就被打断,一阵剧烈的冲击声传来,整栋楼都跟着颤了颤。 “刚才...发生了什么?” 会议室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最后,他们终于摸清了震源。 “嘶——那里是.....” “那里不是之前给外院弟子布置的行功房吗?” “这是练功房....”练功房距离这里很近,透着玻璃幕墙,有人看到外面那栋独立的钢筋铁筑般的练功房,石块、金属纷纷洒落,产生巨量的尘埃。 渐渐地,尘埃散去,那半腰的地方出现一个颇为壮观的大洞,整个建筑都随之晃了晃,差点就要塌下来。 被称作左会长的老人起身到那玻璃幕墙前,同样有些发愣的看着那个大洞。 “啧,这东西怎么会塌了呢.....” “奇怪...我记得这之前是左会长主持修建的吧,不是说坚不可摧吗?” “你在质疑左会长?!” “你什么意思?我只是好奇,好奇不行吗?” “呵....” “都给我闭嘴!”脾气火爆的长老发话,众人再次安静下来,他来到左会长身边,听到他口中在念叨着:“不应该,不应该呀....” 身躯粗壮的火爆中年人同样疑惑,“左会长,您不是说,那建筑的阵法足够坚硬,除非....” “除非,是有凝气六重的修为,或者用法器来强破!” ‘啪’,‘啪’。 中年人愣愣地看着他撸起裤腿,贴上两张神行符,一溜烟的窜了下去。 这毕竟是他自己主持修建,甚至连法阵都是他引以为傲的独创....如果真出了事,以后就没脸见人了! 在廊道间偷听的少女也被响动惊到,然后她就看见师傅一阵风的出来,似乎很是急迫,方向正是不远处的楼房。 她当即回过头去,拉上还傻坐在那里东张西望的少年:“呆子,快走!” “哦哦。啊?为什么还要拉上我?” “废话!你不去谁给我背锅....” ...... “咳咳.....” 薛辰拄着剑,从废墟中艰难的爬起来。 渐渐地,终于尘埃散去,他捂着嗡鸣的脑袋,整了整凌乱的衣衫,咬牙看着手中那把离火剑,“我只是想斩个傀儡而已,为什么威力会有这么强....” 铁桶般坚固的建筑会被戳出来这么大一个洞,他是难以置信的。 幸好千钧一发的时刻,下意识催动起【岩躯】,挡住了因为阵法失控,而产生的巨大能量冲击震荡。 不过,好像闯了点祸.... 脑中的嗡鸣渐渐停歇,薛辰摇了摇头,忽然耳朵竖起,瞅了瞅门外,离火剑被他迅速收进囊袋。 下一刻,有人破门而入。 “咳咳...” 老人同样被内里的尘埃所呛住,他看看墙壁间那个巨硕的大窟窿,径直来到近前,元力将右手包裹,触摸向边缘密密麻麻的裂缝,闭眼感受着什么。 “这股威力....”他凝眉细细感受了一番,转头又看到薛辰,于是指着窟窿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刚才我还在练习术法,不知怎地,似乎波及到了那处墙壁,没想到它这么脆弱,突然就自己炸成了一个窟窿,吓我一跳.....会不会是阵法什么的出了问题?” 薛辰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道,甚至面上还显现出后怕的表情。 “......” 左会长没有揪着薛辰不放,他也不认为一个弟子能造成如此大的破坏,于是将手再次抚摸在墙壁上,元力仔细探寻着内里的每一处痕迹。 “奇怪,这般强大的破坏力....真的只是内部出了问题?”他扭头看了看无辜坐在那里的薛辰,又回过头来,“似乎还有一股浓烈的火元力夹杂在里头...” 这时那个脾气火爆的粗壮长老也赶了过来,他上前,跟左会长秘密交谈一番,又来到薛辰这里。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院的弟子?”薛辰如实回答,从善如流。 中年长老抬手,很快有人离开去调查,不消片刻便折返,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随后,中年长老又让他展示了自身的元力,薛辰抬手,一簇绵薄而脆弱的水元浮现在他手心。 不是赤元。一个修士只能修习一种流派。中年人跟左会长对视,都摇摇头。 老人伛偻着背,看着身前这个漏洞,不免有些悲凉之感。这个阵法是他所独创,结构精密,难道真是内部出了问题? 这时,那两个徒弟同样跟了过来,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窟窿,同样有些呆愣。 事已至此,老人摸了摸右手上的戒指,一个布阵建筑用的工具箱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 图纸是他给的,这也是他主持修建的,出了问题,跟他脱不开干系,所以——他决定重新将这个漏洞给修补好。 老人打开工具箱,吩咐两个徒弟打下手,幸好当初设计时,每个阵法都不是整体,而是互相嵌套在一个完整的大阵当中,仅仅是这样,只需要将这个单独的漏洞补全。 他有些秃顶,又因为刚才碰的一鼻子尘灰,因此地中海处满是尘灰,显得狼狈许多。 女孩看到这一幕,有些好笑,她戏弄身边的少年也去看,把他弄了个大红脸,更是忍俊不禁。 就在这时,脸色难看的老人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起了考教之心,冷笑几声,指了指身前破损的阵纹: “不是都自诩阵道天才吗,既然这样,我考考你们。这次如若没答上来,就是学艺不精,回去将那复阵文、破阵文罚抄三百遍!” 听到这话,无论是少年还是少女,都心里一紧。 师傅可是阵道大拿,造诣非常高,他出的题既刁钻又难解,女孩撅起嘴,摆起苦瓜脸,少年也满肚子苦水。 两人皆是直了直身子,神色凛然,等待师傅的出题。 第七十四章 拜师 却听他道:“还记得我跟你们讲过的五行阵法单元吧?” “当然记得,”女孩眼睛眨了眨,这些知识她早就烂熟于心,“五行中最基础的五种,分别是甲木、丁火、戊土、庚金、壬水。” 一旁的薛辰本待要离开,见他们居然在聊这个,也竖起了耳朵。 “嗯,”老人点点头,“它的阵枢与明面上五行的两个阴阳阵眼相勾连,是最重要也最脆弱的地方。” 说着,他抬手一拂,竟开始徒手在地上描绘,逐渐勾勒出一个阵法造型,“五行的性质你们都已经熟稔,其实跟嵌入这面墙壁的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画好阵图,老人起身,微笑道: “里面有两个阵眼,一个阵枢。只要谁能率先找出一个阵眼,谁就能得到一块阵旗。” 说这话时,老者眯眼笑着,似乎对自己布置的难题很是放心,他不认为这两个徒弟短时间内就能将它找出。 “阵旗?!”其余两人皆是双眼放光,似乎很是兴奋。 看到他们兴奋,薛辰同样很兴奋。 众所周知——阵旗是阵道中能用来固定阵法的东西,一次性的消耗品,只有高级的阵法师才能进行制作。 这种东西,市面上珍贵且稀少。 强大阵法师制作的高级阵旗,能容纳整一个大阵,不管是杀阵、困阵、死阵也好,活阵也罢,使用者只需事前在阵旗中布好阵,便可随身携带,使用时直接抬手一挥,插下阵旗,阵便已经布好! 要多帅...咳咳,要多方便有多方便! 一男一女两个徒弟皆看向那阵图,开始思考起来。 只是看了半晌,皆是看不出什么名堂,甚至有些抓耳挠腮的难受感觉。 “师傅会不会把阵图弄错了....”少女凝着眉,神色苦恼,旁边的少年同样如此。 “金从革、土稼穑....这是五行性质,而火克金、土克水,其中一个阵眼会不会是在在这里,西阳土,对不对?” 那个身躯瘦小的少年眼睛一亮,在阵法面前,他似乎忘掉了之前的拘谨,指着图上一处,给老者看道。 “你说的不对。”左会长却是摇了摇头,眼中有些许失望。 这两个弟子都是他千筛万选出来,算是极有天赋了,但在阵道上的造诣进展却依旧如此缓慢。 “罢了。”左峰心里叹口气,不再观看,却见之前那个少年凑了上来,眼睛同样在注视着阵图。 “他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么?” 阵道没落,现在已经很少有修士对这种枯燥乏味的东西,有钻研进取之心了。当然,左峰也只是好奇地看看而已。 没有天赋,就算在此一道钻研个二十载,也不会出什么名堂。 一旁正苦思冥想的少女抬起头,正好发现凑过来的薛辰。 她正烦躁着呢,心里登时就恼怒起来: “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能看得懂吗你就看?没有事就快点离开,不要在这里妨碍我们。” 听了她的话,薛辰却是毫不顾忌,嗤笑一声,“难道你们的阵道造诣很高?” “哼,你不服气?!”听到对方的质疑,少女甚至气急反笑。 他们的师傅是元洲城阵法师协会的会长,阵道造诣极为高深,而他们自幼便跟随老人修习阵法,少说也有十多年的时间! 薛辰没回应,却是直接开口了: “金从革、土稼穑,这其实是一个反向嵌套的阵法,只不过外面还多了一层‘火炎上’跟金木相勾连,起到混淆隐蔽的作用而已。” 见他还要指点,少女本来开口就要呵斥,但当听到对方流畅而好听的讲解时,她将出口的话语硬生生被憋了回去——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南方丙丁火,东方甲乙木,北方壬癸水,”地上那个少年也停下推算,随着薛辰的讲解,他的嘴巴不断张开,显得目瞪口呆,因为这些都是阵道里的知识,“西方庚辛金,中央戊己土。” 会长左峰也转过身,习惯性眯着的双眼,此时随着他朗朗上口的解析,渐渐睁大,看着那个俊逸而奇特的少年。 “......因此,明面上的两个阵眼,便是在这东阴木、南阳火了吧。” 解析完毕,薛辰咽了口唾沫,嗓子都有些干涩。 当听完薛辰的说法后,左峰早已按捺不住,来到了薛辰身前。 他紧紧盯着这个少年,甚至呼吸有些急促,连带着胡子都颤了颤。 “师从何人?” “没有师从。” 果然,听少年刚才的解析,并没有他认识的哪个大师的风格。 “你以前修习过阵法?” “咳...只是先前无聊时,随意看了几本基础书,略有涉猎罢了。” 薛辰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其实一直在精研阵道,而且对方出的那个阵法,他恰巧在某本古籍上看到过类似的—— 除了他,谁又有那个闲心,在学宫的藏书阁里翻看这种书? 左峰看他的眼神愈发火热,像是在打量一块稀释珍宝,“那——你能看出来,这幅阵图的阵枢,应该是在何处?” 寻找隐藏阵枢的难度比寻找阵眼还要难上百倍,简直不可相提而论! 阵枢就像是阵的命脉,除了阵法师或者缔造它的人,除非你的造诣达到了某个程度。 因此,这其实只是左峰一时爱才心起,他其实并不指望薛辰能答得上来,而且,这么好的阵道天赋居然被这么生生埋没?? 他已经决定,不惜花费多高的代价,也要把这个少年给挖过去! 看着薛辰第一次缓缓低下身子,左峰嘴角情不自禁的得意勾起,“不用灰心,解不出来也很正.....” “火生土,金克木,而木曲直,因此火炎上、水润下。那么,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真正的阵枢——” 薛辰指了指图案上的某处,“其实就是这北阴土吧。” “我说的...不对吗?”薛辰见老人半晌也没说话,有些奇怪的转过身看着他。 左峰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又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对少年缓缓道: “你可愿意,做我的关门弟子?” 薛辰心里一动,嘴上却说道:“这....有什么好处吗?” “只要你做我徒弟,以后在整个州北这一亩三分地里,没人敢来动你。” “你还可以进入阵法师协会,我是会长,跟着我,地位自然也会水涨船高!而且各类的材料、资源,只要有的,都可以随意使用。” 薛辰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可我已有了名籍,是长乐学宫的外门弟子.....” “哼,”左峰甚至不屑起来,“它长乐学宫算什么?想当初护山大阵都是请我来给他们造的!” 他拍着薛辰的肩膀,豪气道:“你放心,我们不走那一套,你直接拜我为师,照样可以在这边修行!” 第七十五章 妖孽(三千字求追读~) “魏德,你过来一下。” “啊?”另一边,同样还没有离开的暴脾气中年长老愣了一下,来到左峰这边。 两人私语一番,然后,这个长乐学宫的外门长老显而易见地懵了一下,有些一头雾水的看着薛辰。不明白这位整个元洲城都闻名的左长老,怎么会突然心血来潮,要将这个毫不起眼的少年收为徒弟? 刚才他看到薛辰上前,本想把他叫回去,却见这个少年上去比划几番,只是说了几句话.....左峰会长不是出了名的收徒挑剔吗,想当初刚收徒,整个学宫都没有入得了他眼的弟子,现在门槛低了吗? 还是,这个叫薛辰的弟子,在阵法一道有什么过人之处? 魏德还是倾向后者的,不过他不想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里纠结太多,他只知道,魏德肯在自己的外院收个徒弟,是件大好事。 他虽然脾气粗暴,但并非不明事理,甚至心思比常人缜密,不然怎么可能坐到外院掌权长老之一的位置? 只要对方在这里收了徒,就能凭借他的徒弟,跟这位德高望重的阵法协会会长搞好关系,如此一来,学宫的势力关系方面又会有所发展,不仅跟这位强大的阵法师搞好关系,以后请对方修筑法阵也会轻松很多,跟阵师协会的练习也会更加紧密! 他深深看了薛辰一眼,当即毫无保留的表示赞同。 至于这个少年以后究竟会不会直接脱离学宫....他有的是办法让对方留下来! 魏德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左峰与之交谈,也因为收了这么一个得意徒弟,而畅怀大笑,薛辰则是心里暗暗窃喜,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的修习阵道,以后的资源也不用愁了。几人皆是心怀鬼胎。 行功房的阵法毁了,场中人却没有丝毫的不高兴,反而满地都是快乐,唯独地上两个徒弟傻愣愣的看着眼前一幕,满地都是快乐,但没有一个快乐属于他们。 谈好了诸些事宜之后,魏德让人找来了之前参与这项建筑的几个工匠,阵法师只需要将几个方位上的阵眼都布置好,整栋楼下方有专门的聚元阵,再把墙都补好,阵法就能自行运转,修复回来了。 阵法的问题解决以后,左峰暂时放下了在学宫的其他事务,转而一门心思地带着刚收的宝贝徒弟,就要回阵法师协会。 舱内,薛辰四下打量,看着眼前这座数丈长宽、奢华大气,舵首一个长着獠牙的龙头飞舟,以及天边仿若触手可及的云海......心说修仙百艺,谁道阵师不吃香?这难道不香吗?? “呵,呵呵....”手扒着船沿,捏着左峰刚给的一柄小阵旗,看着天边的云海,薛辰甚至臆想出日后对敌,抬手一挥,杀阵即出,顷刻间屠戮千百,无人能挡的景象..... ‘哒哒’。 薛辰转过头,发现身边多了一个老人,正是左峰。 他缕着胡须,淡淡笑着,薛辰虽然还没过门,但他已经以师傅自居: “徒儿,你想知道这座龙牙飞舟,是何人所造?”飞舟两侧都布满了怖畏的火红色獠牙花纹,鲜艳又华丽。 “哦?”薛辰睁了睁眼睛,“不想。” 左峰脸色一僵。 不过他很快恢复,有些讪讪道:“哈哈...不想啊,其实不知道也没什么关系。这座飞舟啊,除了一些器材出自炼器师,其实大部分的手笔,就像这船上的阵纹,就是靠着好几个高阶阵法师制成!” “阵法师也分等级?”薛辰好奇问道,他以前看过的阵书典籍里从来没介绍过。 “当然要分,阵师等级是由三大洲的阵道协会共同设立,分设三大境界,一到三段为一境,四到六段为一境,七到九段为一境。” “原来如此...” 经过左峰一番讲解,薛辰逐渐理解了这个境界上的划分,每个层次都有着划分的标准,低层次的境界,是由几家权威协会来测评,通过考核,就能拿到那个境界的阵师许可证明,然后便可以领证上班,或是有资格从事其它阵道行业的工作了。 阵法师很吃香的原因还有一个,便是这行太看天赋,从事的人数又太过稀有了。 左峰是当地的阵师协会会长,薛辰忽然问道:“那师傅是什么境界?” 轻笑两声,左峰也没卖关子:“师傅是阵道褪凡境巅峰。” 薛辰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阵道三大层次,第一境1~3段,为阵道脱胎境,第二境4~6段,阵道褪凡,第三境7~9段,是为阵道宗师。 左峰是二境褪凡巅峰,也就是说,是阵道六段了。 虽然比不上那些头部,但放在整个元洲来看,能到达这个层次,其实已经是屈指可数的厉害人物了。 半个时辰后,飞舟抵达目的地,正是阵法师协会。 一行人下了飞舟,薛辰跟在左峰后面,再后面是之前那两个徒弟,这两个徒弟一个叫慕采采,一个叫顾楠楠。 慕采采就是之前那个女孩,她看着薛辰背影,噘着嘴,跟顾楠楠走在后面。 左峰收徒是按照资历、实力收的,薛辰年龄虽然跟他们大差不差,却因为被收作关门弟子,成了大师兄。 顾楠楠不是很在意,甚至对薛辰有些亲近之意,因为这个新任大师兄对他们都很温和,很多阵道上的问题都有问必答,而且淡笑起来也很好看。 慕采采则不同,她之前还刁难过这个大师兄,心里其实有些忐忑,虽然面子上难受,但经过刚才的事件,她对这个少年再没了之前的轻视,不服之意早就被其阵道上的惊人天赋惊得消磨殆尽。 现在脸色高冷,不去跟他说话,其实只是碍于面子上过不去罢了。 元洲城的阵法师协会场地不小,而且周遭的建筑都很豪华,商业区、坊市都有不少,属于是市中心区域了。 唯有进入了公会内里,才知道内里的繁荣景象,周遭花草果木,绿意盎然,简直是在市中心建了个小型别墅,办公区域是栋宽而高、红墙砖瓦样的楼阁,大气磅礴,门外有侍卫把守,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进了公会以后,才发现往来的人都有不少,中年、老年居多,皆是穿着八卦道袍,颜色大都是蓝、紫色居多,唯有左峰是穿一身醒目的玄黑色道袍。 有人优哉游哉,有人神色匆匆,但只要碰上身前这个玄色道袍的老人,都会恭敬的做个揖,道一声“会长。” 许多人都发现了他身后那个少年,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也有跟他熟识的老人上前交流,或是有人上前询问。 左峰都是得意的将薛辰拉出来,炫耀一番这个新收的大弟子。 从而,不到一天的时间,整个公会都传遍,知道会长收了有这么一个关门弟子,天赋高强,才情绝伦,而且生得俊俏非常,很大可能作为接班人来培养。 因即....一路上其实没少了骚扰,但薛辰其实并不讨厌,甚至....有些开心。 因为他没想到,很多人都会送来贺礼,而这些贺礼很大程度都是给他准备的。 嗯....当自己没说。 “哎呦,快让姐姐好好瞧瞧!啧...这、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听说阵道上的天赋也是一顶一的好呢,可真羡慕左会长能寻到这样的佳徒啊。” 三楼的办公房内,一个身高足有一米八五、身穿黑色冰丝袜,头发染成大波浪、胸前也很大波浪的气质美女俯下身,伸出了那双恶·魔·之·手。 薛辰躲了躲,没避过去,于是很快被当成小孩子一样捏柔着面颊,一脸的生无可恋。 “可恶的老阿姨。。。。”薛辰心里无比恶毒的诅咒着。 “哈哈,”左峰挠了挠头,“这位可以算是你师姑,现在的副会长,叫做祝雅。” “哎呦,都忘了给我师侄捎来的礼物了!” 祝雅恋恋不舍的把手从薛辰脸上拿开,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明黄色玉佩,甚至还亲自给这个她爱不释手的少年戴上: “这里面可是镶刻进去一套完整的防护法阵,危急时刻就能自动激活,可以抵挡凝气六层以上的全力一击哦!” 薛辰看着被戴在脖颈上的礼物,其实有些吃惊,虽然公会里的其它人也都送了不少礼物,但脖子上这块还是最贵重的。 “居然镶刻了一套完整的防护法阵,甚至能抵挡凝六的攻击....”薛辰心里暗暗吃惊,专研过阵道,知道这种镶刻进入,而且高级的防御法阵有多么珍贵。 他咽了口唾沫,突然发现,被这位和蔼可亲又善良的大姐姐捏捏脸什么的,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对吧。 “哎呀,祝雅师妹,带这么贵重的礼物来,有些见外了....” “哼,又不是给你带的!”祝雅瞪了左峰一眼,他似乎有些害怕这个女人,讪讪的笑了笑。 “对了,这么有天赋的师侄,唉...没做我徒弟真是可惜....你可不要给带歪了!”祝雅警告了左峰一句。 之前众人都来恭贺,七嘴八舌的议论时,其实也是有人质疑过薛辰的天赋,并非是想要跟会长作对,只是人人都清楚,想要寻一个天赋绝佳的阵道天才实在是太难了..... 左峰当然不服,直接把薛辰早先解出的那套阵图放了出来,又把他的解析步骤、以及阵眼、阵枢都摆出来。 看到这个少年得出的阵枢...众人纷纷惊为天人,有的甚至倒吸一口凉气,为全球气候变暖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 如果说解出阵眼算得上是天才,那只凭一张简图便推出来阵枢..... 这般的实力,又如此的年轻....已经不能叫做他天才,而是.... 妖孽了。 第七十六章 妖魔(二十四号第一更) 等人都离开后,场中只剩下师徒四人。 “采采,你带着新师兄先在这里逛逛,熟悉下环境。”左峰道。 “是。” 慕采采只得领命,带着薛辰离开。 走出房间,薛辰跟着慕采采,在整个阵法师协会的基地展开了参观。 其实没什么好参观的,不过也算熟悉下环境,薛辰四下打眼瞧着,整栋办公大楼的结构是那种回旋状的,显得古老而宏阔。 “这是制作符箓的地方。”慕采采指着一处区域,透过门帘,能看到内里有个别修士在忙碌不停。 在这个世界,符箓一道源于阵法,或者说,符箓其实是阵法的一个分支。 修士将制好的法纹,用特殊的制符毛笔镌刻在符纸上,就能造成不同类型的符箓,比如最常见的冰爆符、金刚符,攻击、防御等等。 但符箓有着明显的缺陷,那就是符纸能够承载的能量、法纹太低,相对于同等的阵法,只能发挥出一半左右的能力。 当然也有高阶的符纸,但制作出来卖的钱,甚至比购买高等阶符纸的成本还低,简直得不偿失。除非是给自家制作,用做关键时刻来御敌、保命。 “制作这种低阶符箓难道很赚钱?” 薛辰跟着慕采采进入房间,疑惑问道。 因为他至今也没在哪个大的坊市见过多少,卖的似乎也很少,直到今天慕采采给他讲解,才知道还有符箓一道,甚至根本不能算作一道,只是阵道一个小分支。 “当然不赚钱了,这种东西甚至没怎么在市场上流通起来,”慕采采背着手带薛辰走进去,“这其实只是给初阶的阵法师练习用罢了,只是为了熟悉阵纹法阵的刻画,以后布阵能用到。” “大师姐、大师姐。” 内里画符的几个弟子见是慕采采,纷纷打招呼道。这些人算是协会里的学徒,凡是阵道上有点天赋的都会被召进来,以后有那么几分可能成为正式的会员,为协会服务。 也有几人见到薛辰,知道他是会长新招进来的,喊他作大师兄。 慕采采捻起一张符,看了看这位弟子的符画,于是批评提点了几句,俨然一副师长的样子。 她神思一动,美目看向薛辰,笑眯眯道:“薛师兄,要不你也画张符,给师弟们瞧瞧?” 薛辰同样有这个意思,他也想看看自己目前的水平到底怎么样。 不过之前都是在自家小院中构建那种简单的比如聚灵阵一类的东西,将阵法镌刻在符箓当中,这还是第一次见。 于是他开始观摩几个人画符,慕采采也不急,她其实是想看薛辰出丑的,毕竟是第一次画,不过也有看看他画阵水平的意思。 她还特地给薛辰找了张空桌,拿来符纸、灵毫笔。 薛辰看了几个人画的符,发现他们画的都是几种简单的小符阵,比如水道、炎道的攻势符,但这些简单的符阵回路比划什么的都有可循之处,同异之处,有的甚至大相径庭。 他心里一动,已经胸有成竹,想好画什么了,于是来到案前。 一番窃窃私语,这些学徒几乎都知道了薛辰的身份,有的面色质疑,有的眼里放光,但都不约而同,围了过去。 他们也想看看这位大师兄的作画水平。 薛辰捻起特制的灵毫笔,元力灌入其中,在一张米黄色的符纸上,开始摹画。 片刻。 随着他的勾勒,那些学徒们有的皱起眉,一言不发,有的已经开始小声讨论起来,毫不掩饰面上的质疑神色。 慕采采抿着嘴,起先神色淡然,甚至透着几分恬静,但随着少年一勾一画,她的眼睛变成了嘴巴,嘴巴仿佛变成了眼睛。 她樱桃小嘴张成‘o’型,身躯渐渐前倾,眼睛眯起来,看他右手端的极稳,心里早已泛起惊涛骇浪。 也不怪这些学徒子弟,薛辰画的其实是阵道古书上的一种简易阵纹,但起势、笔锋调子跟现在的画法完全不同—— 那是一张古早的炎爆符,放在现代早已失传,或者没人再去画,但慕采采却见过! 这种笔调...很像之前来跟师傅开会的一位符阵大师,已有期颐之年,简单教过他们几次。 而且,第一张符箓,她是画了好几次才成功的....甚至那第一次成功,也因为半途执笔不稳,从而毁掉。 唯有划过符箓的人,才知道控制元力在笔尖细微的流动有多难,除非修为达到某种程度,可他才凝气一重啊..... 这其实也是每一位阵法师的必修课,甚至大师,平日里有时间也会画几手,保证手感不生疏。 整张符都被勾画完成了。只见上面流光一闪,成了一张真正的符箓。 薛辰点点头,对自己的作品还算满意。他放下符笔,抬起头,却发现身边已经围了一圈的人,而且都愣愣的看着他,确切的说——是看着他制成的符。 那些弟子们虽然看不懂,但这种笔勾逆行又弯折多道而不失败,一次性作出的符箓,已经让他们大为震惊。 这就像一群只知道写简笔汉字的人,突然碰上一个会写高难度枯涩古文字的大师...... 关键他写的还行云流水,让这些人真以为有这种文字流传,还tm写成功了..... “我...哪里画错了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弟子们纷纷回过神来,忙摇头说没有任何问题,有很多甚至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一脸崇拜之意。 “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画的太棒了!” “这么有难度的符,居然真能被勾勒出来吗....” 有女弟子看着这位画符厉害、长得又帅气的大师兄,甚至毫不掩饰眼中的倾慕之情,芳心暗许。 慕采采则被冷落到一边,看这些弟子围在薛辰身边,求他教自己这种符箓的画法。 她看着被簇拥着的薛辰,信心似乎被打击到了,甚至有些想哭。 “.....这真的是第一次画符吗?” 可这种符纸、灵笔只有在几家公会才找得到,对方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学宫子弟,看阵法书都是爱好,又怎么可能学过这些东西? 除了天赋太强外,没有别的能解释了。 ....... 离开画符室后,慕采采失神的想着,被这位大师兄全方面的碾压后,心里已经对他彻底臣服,再不敢生出什么歪心思来。 每到一处,她都给薛辰介绍一番,语气也比之前柔和了不少,不再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这是xxx’。 “这里都是公会存储资源的地方,基本上许多关于阵道的材料都集中存放在这里,”她语气一顿,交给大师兄一把钥匙,“储材室有三道门,第一道门里几乎都是普通的材料。” “再往里走就是第二道门,贵重些的都放在第二层里。这把钥匙能打开第一、二扇门的法阵。你是师尊弟子,拿这两层的东西只需要报备一下。至于第三层,只有会长、副会长还有几个督查执事才能打开。” 薛辰跟在她后面,听着她的讲解,嘴角微翘。 逛完整个协会,薛辰跟慕采采再次回到左峰那里。 静室内,幽蓝色的香火从鼎炉中潺潺升到空中,老人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背后是一副有年代的山水画,左峰端着茶水,正在看一本典籍。 忽然听见敲门声,抬头见薛辰二人进来,眉开眼笑。 慕采采离开后,薛辰来到了老人身边,坐在一张椅子上。 其实收徒还是得行拜师礼的,不过左峰不喜形式,也就没弄,但收徒礼物还是要给的。 “这个你拿着,算作我们师徒间的见面礼了。”老人笑眯眯道。 薛辰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木锦盒,晃了晃,有些沉甸甸的,打开后才发现竟是一件法器。 “难道是上品灵器!”薛辰眼睛一亮,取出那件沉重的兵器。 这东西一端为金刚杵的样子,另一端为三棱带尖之状,中段有三个佛像头为柄,一作笑状、一作怒状、一作骂状。 这杵约有十二寸长,其上流动的光纹繁复,握在手里,不禁感到心田间一股水流般的宁静,仿佛身上充满了力量。 薛辰看向左峰,等他解释。 “降魔杵。” 左峰微笑道,“内里铭刻了一十八道阵纹,还是很强的,而且专门克制妖魔,对妖魔的威力,其实比之一些灵宝都不为过了。” 灵宝!薛辰难掩惊讶之色,这个便宜师傅居然肯把这种东西交给自己。 灵器分了上、中、下三等,再往上便是灵宝,内里已经含了灵性,档次比灵器高了强了太多。 “等等....您说,妖魔?” 薛辰忽然反应过来,不知为何,心里涌现出先前在石室内杀掉的那个长相怖畏,人不人鬼不鬼的舵主。 左峰一拍脑袋,“差点忘了,你们这些学宫内的弟子,他们还没给你们讲过,外界其实有妖魔横行吧?” “妖魔横行??”薛辰皱起眉,他回忆起来之前还在境外时,直到内境,至今也没见过什么妖魔,如果硬要说....之前碰上的那个能够‘异化’身体的舵主,算不算妖魔? “嗯,妖魔。”左峰抬头看着墙上一副壁画,似乎在追忆着什么,语气也第一次严肃了起来。 “我们这个世界,其实是存在有妖魔这种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异物的。当年,第一代神皇开辟出一条路,大兴人道之前....” “其实整个大陆,都是妖魔的天下。” 第七十七章 杀招 “其实整个大陆,都是妖魔的天下。” 左峰说完这句话之后,房间内便安静了下来。 “妖魔并非单纯的妖,也不是什么魔,它更像是两者的结合体,既有妖性,又包含了魔性。这种生物同样修行,有的体型甚至近似人,不过跟我们修士的修行不一样,他们的修行更加地残暴、肆虐。” 说道这里,薛辰以为他会讲妖魔的修行方法,但像是触碰到什么禁忌,这一段像是直接跳过去,薛辰于是识趣的没有问。 “不要以为这些妖魔距离我们很远,呵....”左峰像是自嘲,“又有多远呢?其实揭开那层皮,他们就生活在我们身边。” “就生活在身边?”薛辰身躯一震,心里泛起惊涛骇浪。 “他们不存在于域外,不存在于偏僻,却像是披着羊皮的狼.....”他话锋一转,“你知道异境吗?” “异境...”薛辰想起之前在学宫看过的一些纸报上的新闻。 异境,并非是异域,也并非是另一个世界,而是存在于那些发生过灵异事件、灾难的许多无人居住了的村庄、荒郊野岭等等,这些地方时常被村民传出闹鬼、吃人之类的事件。 “难道?”起先薛辰以为是有着修为的强盗、土匪,或是妖兽一类,但听完左峰的话,现在看来..... “没错,因此朝廷才会下令封锁这些地域,列为禁区,不让村民在此生活。” “不应该啊,朝廷难道....” “有心无力啊....”左峰指了指薛辰身后的壁画,苦笑道。 “有心无力....”薛辰瞳孔皱缩,他回过头,看着身后疆域宏广的版图,其上每一寸的距离,在现实中便是隔山隔海。 是啊,面积太大了..... 如果单算几个小郡小县的荒山野地,清理掉这些还不算什么,但.....如若出动军队,把三个大州,无数块这种妖魔的聚集地一个个的清理掉....不说要耗费多少资源军力,单论时间,十多年怕是也完不成啊..... 左峰叹了口气,“并非只有这一个原因,还有当世几大家族雄踞瓜分,无数宗派分布、错综复杂的领土.....可神皇已经老了,没有精力再管这些了。” 他说完,薛辰默然。 片刻,左峰突然抬起头,严肃的看向薛辰: “消息被封锁,只是你们实力还不够的原因,但我刚才说的这些话,出了房间,万万不可向他人透露半分!” 薛辰应下,他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出去乱说,只是心里沉重下来,因为她推测之所以不让此事公开的原因.....有可能是怕引起骚动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事情又得多么严重了?神皇统治的朝廷、宫门宗派家族,又还能坚持个几年?? 蓦的,他想起之前那个图录中的梦境.....原来世事并不安好,而是风雨飘摇、大厦将倾的前夕.... 两人又交谈半晌,薛辰答应左峰,每旬都会有固定的几天来找他修学阵道,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发虚的...毕竟自己确实有阵道天赋,但可能没对方说的那么强。 临走前,老人又交给薛辰几部阵道的高阶典籍,一部《阵道真解》,内里有许多高级法阵的拆分、元件介绍等等。 还有一本古籍,名叫《何秋八阵》,何秋其实是古早的一位阵师,这部典籍其实是他的真传作品,内里有许多的阵法。 薛辰拜别左峰,再次回到学宫,此事暂且按下不表。 ...... 幽深而静谧的山谷仿佛勾连着大荒,连绵而不绝,谷间云雾波涛翻涌,因了那月色撒下的清辉,像是幽蓝色的云水,能一把捧起来般。 山风吹动。 细密的竹林泛起一阵沙沙声响,在这天地之间都显得寂寥无比。 垂钓。 老人手执一根毛竹做的简陋鱼竿,坐在那里。 他身前并非池塘,也不是什么河流,而是....幽深黑寂的谷。 悬崖峭壁。 他身后,是一片细细密密的竹林,布满了整条路,谁也不知道老人是如何从中穿过,来到这里。 山风再吹。 竹林沙沙作响,老人的衣袂拂动不停,白发飘起。 身后,却不知何时多了一人。 “舵主,出事了。”黑衣人显现身形,声音暗哑。 老人点点头。 片刻,那黑衣人道:“就在北境,有个分舵主死了,下面几个分坛似乎都被灭了。” “重建一个就是了,他们灭的还不够多吗。只要不伤及到真正的隐秘,这种小事还需汇报?” 老人明明闭着嘴,声音却像山风一般,嘶哑而出,像是耗子在磨牙。 “可...这次似乎并不是朝廷出的手。” “道门?显生教?” “都不是....好像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组织。” 山风突然停下。 半晌,老人开口说话了。 “那就灭回来。” “是。” 山风继续吹拂,将老人隐没在月色当中,只有那根钓竿熠熠生辉,渔线垂下在那片波涛翻滚的幽蓝色云海当中,像是在钓那天上的鲸鱼。 ........ 轰!! 先是一声巨响传出,将院宇内的几间房屋一下子轰塌,然后是家仆、侍卫们惊慌失措的骚动。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少爷?”十多个仆役、侍女慌了神,赶忙快步上前查看。 余震还未停歇,有木块土石嚓嚓哗啦,不断滚落,激起大片尘埃。 “唔....咳咳咳...”薛辰从建筑的废墟里爬出来,被急忙忙赶来的小侍女扶起背部,枕在了她怀里。 吓坏了的秋水见薛辰无事,才抹了抹汪汪泪眼,颤声渐渐平复下来: “少爷,你身体怎么样,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唔....” 秋水这才反应过来,背部稍微向后移了移。 “呼~” 透过慷慨的狭隘缝隙,薛辰得以看到被挤成一角的蓝天,终于畅快的透了口气。 片刻,扭头看了看东厢房那一片废墟,他张了张干涩的嘴,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做了一件多么蠢的实验。 半个时辰前,他心血来潮,想起之前在学宫练功房,利用灵器施展出的那一式——焚天。 也因为那一式,似乎有点惊世骇俗,破了练功房一个大窟窿,从而惊动了左峰,得以收自己为徒。 其实打出那一招后,饶是他关键时刻使出了【岩躯】,也留下了一点内伤,只是当时不好表露出来而已。 这两天,薛辰一直在思考着那一招出自《炽仑烈阳功》第七境的必杀剑招——焚天。 这部功法修习到圆满,给他的最大好处,除了能打出多道纯阳真火种之外,似乎就是那个杀手锏剑招了。 学宫的练功房是没法去,或者说不敢再去了,不过薛辰可以在自家练习。 原本他推测剑技伤害那么大的原因,可能是当时误打误撞碰上了阵法中某些机关,产生了爆破,加上手中持有的炎道上品离火剑——自然能爆发出如此的威力。 他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世界似乎对剑道的加持很高,薛辰只是拿了一柄普普通通的铁剑,然后再次施展了这一招..... 原本专门在梅花苑东厢房给自己搭建的场地很大的练功房...竟然承受不住,直接塌了。 原因还不是他使出的剑招....而是手中的铁剑竟承受不住这剑技灌输的狂暴火系元力.....暴走,报废了。 不过,好处是,自己又多出来一道杀手锏。 只一柄普通铁剑就能达到这个威力.....若是在露天场地下,用上炎道上品的离火剑呢? 威力势必暴涨! 但这一招同样也非常的吃元气,当初是在元力充沛的情况下才打出来的,而今被噌噌抽掉大半管元力,薛辰甚至有些虚脱。 他不想再动弹,于是被下人抬回了房间。 秋水的服侍很贴心,薛辰躺在床上,被盖上被子,喂了饭食。她原本还想叫郎中的,不过被薛辰制止。 看着小主人好多了,这才放心离去。 薛辰躺在床上,看着渐渐迟暮的天色,渐渐显现出来的月,月光还是那么皎洁,天上除了月便是蓝幽幽深紫色的天,相比前世的繁星,单调了太多。 他怀想起前世的社畜生活。虽然社畜,到底也有家人陪着——好吧,家人....不提了。 想着想着,突然又怀念起那只小狐狸,软萌萌又可爱的样子。虽然秋水的照顾精心体贴又温柔,让自己很舒服.....但就是突然不香了。 她....又在干什么呢? 薛辰决定,找个时间回去看看,甚至把她带过来,似乎也不是不行。 这些都是后话了,想着事情,他仿佛一下子陷入了浓稠的黑,被白日的疲惫包裹着沉沉睡去..... 专门给少爷练功的那套东厢房直接塌了。 但是没关系,少爷有钱,所以修补的也足够快。不过三五日时间,在梅花苑里的一间新式硕大石砖板房,再次重建并且加固完成。 薛辰盘坐在地,周身滑润无比的水色元力一震,向四下荡开。 他睁开双眼,调息间抬手一挥,只听一声炸响,丈许开外,十多个木桩一条线,纷纷爆破开来,木屑飞舞。 “终于能达到这般速度了。。”薛辰吐出一口浊气,有些疲累。 经过不厌其烦的练习,十多天的时间,他催动、施展术法的技艺越发纯熟,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 重要的是——许多术法已经达到了收放自如的地步,一道拳头大小的真火,可以在数丈以外,精准命中傀儡人偶的胸口了。 放在以前,这种精准的攻击他是不敢想的,只会大面积的打出覆盖类型,花里胡哨的术法。 其实,只是看起来骇人而已。 回过神来,看着房间内无数被打爆的傀儡木屑、破损的木桩,其实也能够看出自己最近到底用了多少功。 只是薛辰皱起眉,他觉得这个场地还是太小,根本不够自己施展! 于是起身,推开门,离开了这个待了足足十多天的简陋练功房。 第七十八章 劈山(4.24第三更) 能练功的场地其实有很多。 比如,郊外,山野,人烟稀少的荒山。 在府里的下人间稍微打听一番,薛辰很快找好了去路。 虽然整个元洲存在的大大小小的家族宗派、生活的百姓有很多,光是内境的加加减减,保守就足有两三亿之数,可架不住面积太广,凹凸起伏的山脉又居多,因此即使是境内,分布也比较零散,荒地也有很多。 薛辰要去的地方名叫栖霞山脉,大都是荒山地域组成,于是出了这片繁华的居民区,便在脚下凝成一块硕大的宽刃冰剑,走偏僻的路,开始御冰飞行。 速度虽然比不上真正修士的御剑飞行,但也足够快,薛辰飞的很低,也并不怕引人注目。 他的身影在树林间、河谷间穿行,很快来到了目的地。 进入栖霞山脉,时间还是早上。山间晨雾未散,被红日撒下的金光一照,山谷间果然有霞光五彩,对得起“栖霞山脉”的名号。 薛辰一袭青衣,衣袂飘扬,飞入山间,最终在一处静谧的山前停下。 他取出一柄普通长剑,对着眼前足能没马蹄的杂草就是一斩,将其斩断,再一挥,清出来一片空地。 于是跏趺而坐,存息吐纳起来。 片刻,薛辰起身,抬眼看着身前这座不小的高山,甩了甩手中长剑,自信一笑。 “焚——天!” 刹那间,无穷的赤元力汇入手中长剑,在这柄普通铁剑承受不住之前,达到一个程度,一剑斩出—— “哗嚓咔.....” 山一侧的数百颗老树哗啦剧颤,许多被连同一起拦腰截斩,带动山上无数土石迸溅碎落......薛辰立即反身后撤一段距离,再回头看去。 但饶是心里有了预料,他还是被眼前这一幕微惊到。 只见其半山腰处,出现了一道足有十多丈长的巨大撕裂般的剑痕,斩入之深,足有数仞! 薛辰看着那道巨大开口,又低头看了看手中之剑——这柄剑整段都直接成了焦黑之色,剑刃已然不复先前的锋利,甚至成了铁浆糊一般—— 薛辰屈指一弹,整个剑柄便毫无韧性的自行弯曲掉,‘啪嗒’一声黏在地上,跟剑柄分离,变作两段,剑柄也被直接丢掉。 直接废了一柄铁剑,薛辰并不心疼,因为这种铁剑他的储物袋里还有好多好多,就是买来备用的。 “这柄剑里只是蓄进小半的赤元,就能爆发出如此伤害,如若是能够承受住我全副元力的离火剑,岂不是更强大了?” 接下来,薛辰一柄又是一柄的铁剑取出,灌入赤元,打出一剑又是一剑。 山上整片百年古树都跟着遭了殃,随着大量的石块、泥土落叶轰塌塌的成片倒下。 当薛辰丢下第十二柄不堪重负的剑以后,看着已然光秃秃的一个小山坡——整座大山都已经被他夷为‘平原’,才反应过来。 看着满地堆积的泥土废屑,薛辰满意的点点头,自己的准头已经训练的越发精细了,力道也控制的越来越好。 不过也意识到不能光逮着一个薅,于是离去,又寻到了另一座山峰。 如此一来,在连续爆破掉三座大山、消耗了上百块用来恢复元气的元石后,薛辰终于心满意足,暂时停了下来。 此时夕阳已然西下,他也感到身上的疲乏,但不打算回去,于是随地寻了一个山头,抓来几只野兔,将就烤着吃了,便在山腰处歇息,准备明日再霍霍这座山头。 第二日,又是如此。 长此以往,循环往复,在第七天,爆掉山脉间的第十五个山峰以后,薛辰终于停下了手上动作。 看着储物袋中摞成小山一般的废剑,到如今,他所储备的普通铁剑已经完全用光,自己也达到了一个很高的程度—— 如今,凭借薛辰目前控制的精细度,三剑,便已经能将整座大山都斜斜斩开两半!! “呼~” 看着身后大片的满目疮痍,再回过头来,看看不远处那一座又一座的山峰,薛辰神情兴奋,甚至情不自禁,想要高歌一曲: “新的山峰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穿越山脉,竭尽全力,我会站到这山巅....” “微笑面对....” 哼着小曲,薛辰速度极快,御冰飞行,来到新的山峰前。 “这一次——我让我看看你的真正实力吧!来吧,大地暴龙剑——终极形态!” 随着一声嗡鸣,这柄时隔许多天的上品离火剑再次显现出来,被薛辰双手握住,猛躬下身倒插入地下,他则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着什么。 这次,全副的赤元都被加注灌入这柄剑当中,薛辰长发飞舞,衣袂飘扬,终于—— “来!” 一道赤白匹练仿若红色游龙,在天际间都划出耀眼的光弧,又像是长虹贯日,整条巨龙都向前窜去—— “轰——” “隆隆——” 脚下的大地都发出震颤之音,无数大小土石块、树木轰然砸下,薛辰这一剑是竖直劈下.....竟然将眼前的山都劈开两半,昏天黑地的轰塌! “哗啦咔嚓喇——” 泥石四溅、尘土飞扬。 薛辰早就御冰撤离,来到远处。 他看着眼前无比壮观的景象,又看看手中泛着红光的离火剑,先是不可思议,再是欣喜。 为了完美的斩出这一剑,十多天的时间.....现在,终于成功了! 他忽然亢奋起来,像是撒了欢的小公牛,飞到一处山前,便劈剑一斩,直接扭头离开,再寻到第二处山前,吸收元石恢复满元力,又是抬剑一斩,再次离开..... 如此以往,在劈开十多座大山后,薛辰终于筋疲力竭,同时心满意足,收了剑,美滋滋地离开了这里...... 没过半晌。 此时,天边恰有一男一女两位修士乘着飞兽,路过此地。 “师兄,会不会是你手中的地图出了错。” 女修蹙着眉,面带疑色的转头,问向正看地图的青年。 那师兄抱着胸,皱紧眉头,咬着右手虎口。 他看看身前地图,又看看下方仿佛被雷炸过、给牛犁过般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的地域,百思不得其解: “这就是…栖霞山脉?也不像啊……难道,真的走错了?” 第七十九章 旷世之战(上篇)(4.25第一更四千) 酒楼建在江边,只是蓬户瓮牖,已经多年没有修缮过。 虽然如此,来店里吃酒的客人却有不少,都是些附近的渔夫渔民,因建在江边的只此一家,店主人老汉的酒又香醇,于是三三两两坐在棚屋内,吃酒闲聊。 这一日下午,一轮红日已然偏向西方,渐渐地要沉到那一轮山谷当中时,来了一男一女,正是当初路过那栖霞山脉的两位。 见他们衣衫打扮,却皆是不凡,男的锦衣白衫,女的绫罗裙褂,进来只是对坐在角落,也没要什么饭食,只吩咐店小二湛了两壶酒来。 这番打扮在乡下这种偏远地面绝无仅有,店内大都坐了些晚归的渔夫村民,见两人如此气质,知道多半是城里出来的富家子弟,因此交谈时却也没什么避讳。 那青年男子端碗喝着酒水,像是在跟身前小妹交谈着什么,实则早已竖起耳朵,修士的听力非同常人,虽然那些人压低了声音,但这点距离还是能听到什么的。 “听说啊,江西头的渔村,也已经被封起来了。” “啧..这才短短两个月,要是时间再长些可怎么办?官府就真不管管吗?” “谁知道呢,我听人说,上回还是北边的张家,好像得罪了一个游方老道,第二天半夜里就开始闹鬼。” “唉,这世道.....天下都不太平,神皇陛下却.....”“嘘,慎言。” “.......” 几人议论几句,又喝了几碗茶,便已天色迟暮,于是把几两银钱丢在桌上,起身离开。 另一头的两人中,偷听的那个女子有些坐不住,欲要起身上前去直接询问,却被师兄一把拉住,两人眼神交流片刻,她又坐了回去,继续抿茶。 殊不知,这一幕已经被最边上靠窗的一人看了个正着,那是个身形魁梧的壮汉,身着青衣短打,头上戴着顶草帽,其实就是易容过的薛辰。 早先他修完术法,其实准备直接离去,可回程中路过某处时,忽又停了下来。 这里虽然还在内境,但距离元洲城已经很远,薛辰寻的地域又偏僻,称得上是人迹罕至。 可他路上却发现几个荒芜破败多少年的小山村,占据面积不小,外围却被直接拉上了朝廷的封条。 放在以往,薛辰是连看都不会看的,但是现在,当他回想起来之前左峰跟自己说的话:异域,封禁,妖魔.... 薛辰突然意识到,这里就是一块被封禁的区域了.....妖魔,又是什么样子? 他下意识地停住,于是来到附近,发现了还存在的几个偏远小村落,甚至距离那被封禁起来的‘异境’也没有多远,当即有些起疑,既然有妖魔存在,为什么周边的几个村落里,村民都没什么事? 按理说如果是这样,应该早就被那‘妖魔’给杀掉.... 抱着疑问,他施展起之前苏黎教过自己的易容术,来到了最近的一个酒楼,于是便见到了现在这一幕。 能看出来,这两人或许是某个家族或是宗派子弟,只是不明白为何要来到这里。 薛辰待在这里旁听已经有一会时间,比他们二人来得早,因此听到的也更多。 这个小渔村叫做厉家口,世世代代在附近捕鱼为生,可是就在近几年,先是某家出了事,全家上上下下老小全都无缘无故死去,再就是东边闹鬼,越来越多的村落出事,许多户人家也都因此搬离这里,没走的只剩下了这个小厉家口还有几家,似乎是因为老一辈祖上的原因被牵制,一些年轻的也都没离开这里,只是目前都只剩下老人居多了。 薛辰端起酒碗,抿了几口,看着这师兄妹两人来到议论一番,似乎就要离去,此时却被叫住。 出来的是个苍白头发、满面皱纹的老人家。 两人先是有些疑惑,但听到老人来到跟前说了几句什么,神色皆是凝重下来。 “这位老丈,你说的可是真事?”青年修士皱起眉来。 “唉,哪敢有假,”老人先是四下看了看,又凑到他们跟前,低声道:“如果我猜的不错,两位少侠少女应该都是修士吧?” 师兄妹对视一眼,一同起身,将老人也带出了酒蓬,寻了个僻静无人地方。 “这位老人家,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正是来调查此事,不会害你。” “唉,如此一来,两位应该是欲要来此解决那鬼物无疑了...老朽只是一介山野村夫,不过还是奉劝二位,那地竟过于险恶...还是不要去的好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架不住两人的询问,于是老人取下手中毡帽,将上面的尘灰都拍去,道: “南部的荒野之地,原是生着一头恶鬼,听说这恶鬼食人心魄而活,妖异无比,连续祸害了数个村庄,而今到了江流这一带地区,更是为非作歹,半个多月来肆虐十多个村庄,连妇孺都不放过!” “那它现在究竟是在哪里?” 女修也急迫道:“老人家,只要你能告诉我们,这些银钱都可以给你。”她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银两,放在老人手中。 终究是架不住两人询问,他长叹一声,收下银钱,“我可以让小女儿给你们指路,带到那里,但进不进去,是你们的事了,反正那鬼物现在就在那个村庄。” 片刻,内里走出来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大姑娘,穿着朴素,只是面上有些呆愣。 “走吧,月儿,带他们去。”大姑娘点了点头,带着两人离开。 夜色逐渐迟暮,人都散尽,老人回到自家酒馆,然后就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自家小二被摁在地上,对方飞起又落下的拳头又准又狠,砸得血肉飞溅,皮口肉绽。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那小二拼命阻拦着对方,然而得不偿失,脸都被打成了猪头。 “你在干什么?” 老人盯着那个虬髯大汉,惊慌失措。 然而对方无动于衷,依旧一拳又一拳地砸着。 老人的眼神冷厉下去,他看着易容的薛辰,“若是这样,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蛮子,不用再藏了。” 血肉飞溅的小二忽然厉声一叫,冷笑起来,死死盯着将它按在地上的薛辰! 他身上忽然“噗嗤”“噗嗤”地长出大片鳞片,嘴上,脸上,手臂上的皮肤皆是膨胀起来! “去死!”他嘶吼着,力气猛地暴涨,但身上的壮汉却无动于衷,依旧在一拳又一拳的砸下去,砸着他的胸口、腹部,砸掉一片又一片的鳞片,场面血腥,因为那些泛着闪闪荧光的鳞片皆是被噶飞一地,鳞片下都渗出大片鲜血。 “不...你、你不是人!”地上的小二惊恐看着薛辰,他力量已然暴涨十多倍,却依旧对身前这个男子无济于事。 对方的拳头雨点夹着冰雹般砸在他身上,只听‘噗嗤’‘噗嗤’,‘咔嚓’‘哗啦’‘哗擦’的响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的小二像是被人随意捏挤、碾压,把玩的紫番茄。为什么说是紫番茄,而非番茄,或是西红柿呢?因为这小二像是被剥去鳞片的鱼,或是被拿着剔骨刀正一刀一刀剃鳞的蛇一般! 剃下去的鳞片带着撕扯般的伤痛,让他痛不欲生,那感觉就像是坠入了无尽的痛苦深渊,深渊中是无尽的黑暗,黑暗里没有光,也就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希望,谈何努力?? 可是不努力,又如何能看得到希望?那小二原身其实就是条大黑蟒蛇,常听主人说希望不是你看到了再去坚持,而是坚持了才能看到! 于是他彻底异化,两条双腿直接原形毕露!化作一条大蟒蛇的尾巴! 他獠牙利齿,不断扭动着身躯,在那虬髯大汉身下一遍又一遍的挣扎着。 其实那时老人还未回来,客人也都走光,他于是对这个还未离开的大汉起了歹意,伸了伸舌头,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蛇信子。 其实这也不怪他,薛辰早就感觉这老人有些不对劲,在跟那师门兄妹二人交谈间便不断的下套,怂恿他们去那处地方。 薛辰疑心其实颇多,但现在已经无妨,他将那小二摁在地上狠狠的捶打,就是为了打得他显出原形! 回到刚才西红柿的话题,小二像是紫色番茄一样别有韵味,一拳又一拳地捶打着。 说他像紫色番茄,除了其鳞片下渗出的血是紫色,而非西红柿的红色汁水以外,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的脸肿的涨紫,实则她化形以前是条母蛇,承蒙主人教化点化,然而主人虽然是个男的,却对女子毫无兴趣,他只好去大韩做了个变#,回来后才得以让主人喜爱。 回到正题,薛辰沙包大的红红铁拳‘咚咚’打在对方头部、腹部、乃至整个身体,那蛇形态小二简直痛不欲生,比死了还难受!于是欲要自尽。 然而这个想法一出,似乎被对方察觉到,薛辰怎么可能直接让他死了呢?自己还要惩治一番...不对,自己还要让对方说出这些可恶妖魔的秘密! “轰!” 又是一拳打上去,地上的石板都开裂,粉碎,小二终于被一拳一拳砸进了土里。 薛辰却有些吃力,他虽然已经是凝气三重的修士,奈何只用肉身实力,修为还是太低,他又不想暴露真正面貌,因为元力一旦使出,易容术就破了。 你...你起开! 他怎么会掌握着这么强大的实力?小二心里很是吃惊,要知道,自己乃是被主上赐下魔药,改善过体质的人!虽然只是最低级的魔药...但那也是魔药!可一个普普通通的江湖武夫...居然把自己按在地上打!天理何在!为什么...为什么?不!难道..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 难道.....他实力比自己还要强??小二心里泛起惊涛骇浪,如果是这样...自己还怎么赢了对方? “你...住手。”这时,姗姗来迟的店主终于姗姗来迟。 “我警告你,现在就住手,否则,我就杀了你。”他道。 “呵....”薛辰冷笑,却是不言语,小二的脑袋已经被砸下地板数寸,深深陷入其中,尾部腹部却还在不断蠕动、挣扎,想要逃脱这种掌控! 可惜他的獠牙都被打掉,嘴也被一拳一拳地堵住,吐不出一个字来,薛辰双手也是打得通红,甚至隐隐渗出血迹来。 “想要我住手?先问问我的手同不同意再说!”“这....” 那个店主被薛辰这惊人言语所惊到,然而转瞬道:“他是我的人,你打狗也得看主人,你这是打狗呢?还看我!” 薛辰:“.....” “行,我把他解决掉再看你。” 说完,他低下头,双臂风火轮一样抡起来,抡起来就是“咚咚咚”一阵的锤,毫无章法,却打得虎虎生风。 这其实得益于薛辰早先,在第四到八章练过的虎啸长拳: 《虎啸长拳》(未入流)(第二境\\第二境) 其实对于他来说,步法的掌控还是至关重要的,若非如此,自己在开篇就会被美羊羊而反杀,绝对不会依靠牛魔王的金手指大力牛魔轮回拳,被打入时间轮回,从而回到那个墓碑前,依靠实力将对方杀掉! “不,不!这个时候,不应该考虑这么多的,虽然刚才在我考虑这些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呼吸,但是不应该考虑这么多!” “其实原身在这个问题上的探究要远比我还深得多,他认为大道至简,应该顺从自身,便是灭天理,存人欲,但是这种解说还是古早以前的事情....如今,我已经等得时间够久了!” “等等.....”薛辰紧皱着眉,动作终于渐渐地慢了下来,不是他想慢,而是身体里突然涌现出一道本不属于自己的至高思想威压,将自己裹挟!不得不去思考些什么! 一点五个呼吸后,薛辰缓缓睁开了双眸,“原来...是如此么。” 他轻轻叹息,智慧的眼神里涌现出智慧的光辉来。 叹了口气,他再次将打的通红的拳头,重重落下,打在对方身上! “不啊...你怎么又开始了呢....”被打成紫色番茄的蛇妖满身伤疤,扭曲在那里,甚至连话语都模模糊糊,说不清楚。 一旁揣测薛辰实力、观摩战局的老者眉头紧蹙,他看不出对方使用的到底是何种招数,只知道这种招数阴险无比,实力高强。 于是他转了转眼,又看向地上的下属。 “嗯?”他眯起眼,自己的下属嘴里似乎还在嘟囔着什么,只是不清不楚,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真实之眼,开!”开启这个真实之眼耗费的元力巨大,但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迫切需要看到自家下属...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呼~”老人全身是汗,衣衫都被浸湿,启用这种高级神通,似乎消耗了他体内巨量的能量。 他呼哧呼哧、吭哧吭哧的喘着气,显然不轻松,眼中金光一闪,终于射出两道金芒,穿过薛辰背部遮挡着的视线,看到了自家下属嘴唇的蠕动,还有那个嘴型.... 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那是在说:“主、主上....快...快救救我,我、我快....我快不行了.....” 原来是这样!他原来是在求救! 老者收了功,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了对方在说些什么。 让自己救他! 第八十章 旷世之战(终篇)(4.5k) 薛辰心思电转,其实想的这段功夫只是过了一个呼吸不到,便已经想了这些东西了。 对于这方面他还是有那么些天赋,因此不用这么难为情,对于将虎啸长拳修炼到第二重的男人来说,殴打一个小怪还是在行的。 “砰砰砰!” 一阵紧锣密鼓、疾风骤雨般的拳打脚踢,对方终于被摧残的心灵受到伤害——因为她的蛇皮、鳞片已经被全副残忍的剐掉,承受着巨大的伤痛。 “我跟你说...你最好住手。”还在一旁观战、犹豫要不要出手的老人看着被摧残到这种地步的属下,拳头紧紧握紧,甚至都要扣到肉里,犹豫着要不要出手。 然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他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自己的手下被打趴在地,半个时辰前脑袋就已经被锤进地里,有数寸之深,其实他当时考虑过要不要当时就把它救出来.... 可是..... 这个问题,是个严肃的问题。如果自己去救了对方,自己势必也会陷入战局,可如若自己陷入战局....自己也会陷入战局。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唯利是图主义者,并非是什么好人,可....如果自己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又怎么会想着要去把他救下?? 所以,他犹豫了。 在关于救与不救的这个问题上,这其实是一个很严肃的事情。 围绕着这一点,我们很早就展开过很多典故。他自认,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救一个人的问题,其实还是不必纠结这么久的。 嗯,他终于决定好,现在就去把他救出来!他考虑这么久,其实有考虑这么久的原因。 但是现在——他已经考虑好了,救! 其实他的思考速度比之薛辰还是不能比的,在他思考的这段时间里,竟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而且还特么很长!已经去了半个时辰!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他抬起头后,发现薛辰已经将属下的脑袋砸进去十五寸!! 因此,他决定先设立一个初始数值a,根据公式u=\\frac{3gm^{2}},假设对方的出拳速度是c,c = v\/t。假设这里的引力常数 g大约相当于前世地球: 6.674 * 10^-11 n?m^2\/kg^2,质量 m大约是:5.97 * 10^24 kg,地球的半径 r大约是:6.37 * 10^6 m!!!嘶~所以 u大约是:2.24 * 10^32 j。这个能量,加上拳头需要做的功——w = e = u = 1.31 * 10^5j,e = fd,f是力,d是距离。f = ma,m是胳膊的质量,a是加速度。再假设薛辰出拳的初速度,它是零。a = v\/t,也就是出拳的末速度,除以挥拳的时间。代入上面的公式,因此:f = m *(v\/t)。然而——理论上,“相对论”禁止物体被加速到光速,因此人无法以这样快的速度挥出拳头,但是这里好像是玄幻世界,因此得出,d =(at^2)\/2。我们把 a= v\/t也代入到上面的 d的公式里,可以得到:d = vt\/0.054。所以,w = e = fd =[m *(v\/t)]*(vt\/2)也就是经典力学中的动能公式。 换句话说,拳头需要打出的能量,与手臂的质量 m和出拳的速度 v有关。要打出更大的能量,要么增加出拳的速度,要么便是动用元力。 根据这个,一个修士一只手臂的重量大概是他的体重的 6.5%。成年修士的一条胳膊平均重 12.6555磅,也就是大概 5.74 kg。这样看来,根据上面的公式: “w =(mv^2)\/2,要让一条质量是 5.74 kg的胳膊,做出 2.24 * 10^32 j的功,出拳的速度大概应该是:8. * 10^15 m\/s。这个速度远大于光速。也就是说....根据费马大定理,当整数n>2时,关于它的方程没有正整数解!” “因此.....在对方将他的脑袋打进地下十二寸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嘶~,”他细思极恐的想了一下,发现细思极恐!! “这....已经打进去第十七寸了吗...” 他看到薛辰一拳比一拳狠厉,心里怒火丛生,已经忍不了啦! “轰......” 像是蒸汽喷发,加上了飞行器,老者眼神放射金光,鼻孔猛地喷出巨量白气,滋滋滋就冲了过去! “可恶....还没有杀掉他...好可惜……”薛辰心里愤慨,只得暂时退开,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就要将属下救走。 “等等....我还有系统!”薛辰眼神一亮,“出来吧,诸界仙神录!” 道行:【贰佰玖拾捌】 本源神通:回溯(壹佰壹拾\/捌佰) 水道: 《云澜密卷》(平阶)(六境跃渊\/柒境) 炎道: 《炽仑烈阳功》(平阶)(圆满\/柒境焚天) 土道: 《承天载物》(平阶)(四境岩躯\/六境) ......... 面板召唤出来,薛辰立即想起了自己要做什么。“就先用你吧,大力牛魔拳!”他直接冲将上前,右臂抡起,已然蓄满元力,看到这一幕,老者也顾不得救人了,立刻后撤退开,眼睁睁的看着那一拳砸到刚才自己站立的位置,砸出一个深坑! “这...已经被砸到地下十五丈了.....”他看着自己的属下,眼中涌出说不清的辛酸....自己本来是想救他的,可是....可是,却被眼前这人所耽搁!“啊啊啊,我要你纳命来!!!”“嗯?”薛辰立刻后撤退开,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对方这一拳。 “轰!” 却听一声巨响,又是一个大范围的深坑出现,刚才那个下属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深陷地底。“这、居然误伤了....”老者心里有些惭愧,这个名叫青蛇的手下...是活不成了。 他忽然追忆感怀起当年来,当年...他还只是一条活蹦乱跳的泥鳅,被自己在水沟里捡回来,没想到一养就养到这么大了.... “看拳!” 薛辰挥拳打去,这一拳却是打断了他的缅怀,将他打了一个趔趄,身形不稳,差点倒地,“你在那干什么,到底打不打了!” “呼....”老者没有回应,而是收起那双湿润的眼瞳,转头望向薛辰。 “你不该来的。” “我来了。” “可你不该来的。” “但我还是来了!看拳!!” 薛辰再次冲上前去,这次他直接催动体内元力,周身掀起巨大风浪,竟是飞沙走石一般。 “土道修士!”老者眯起眼,面色大惊,虎躯一震,同样摆开一个架势:“哼....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 俶尔间,飞沙裹挟着土石扑面而来,将他身躯吹得摇晃不断,把他上衣都吹去。“啊呀呀呀~”老者身上竟然显现出虬结而健美的大块腹肌! “居然是...力道修士!”薛辰眼芒微闪,对于力道修士,他只记得前两章还见过一个....“对了,想起来了。”他陷入回忆,想起当初自己带谢灵芸跟路长歌调查那个神秘组织,进入山洞后,便遇上了那个力道修士。对方实力强大,路长歌不是对手,就算自己也很难战胜。 力道体修,实力为王,薛辰虽然没什么把握,但还是有些把握的。却见他猛地驾驭修行至《承天载物功》第三层才能催动的功法——碎石大力顶!轰轰轰轰轰!!只听一阵嗡鸣,大地震颤,飞鸟惊走,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薛辰知道,那个老者很快也会知道。因为十多道石柱已然冲天而起,从地下冲出,攻了上来!老人心头一震,迅速闪开,但还是晚了——他口吐鲜血,因为被一道擎天柱顶了一下,心力交瘁,不过还是撤开了。 “可恶....”老人不想再藏着掖着了,他身躯全身肌肉暴涨,衣物都被撑破,面貌吓人,竟是又长出了三个头、六只胳膊,六条腿,蛤蟆一般!三张脸一张眼球大大像铜铃,一张鼻孔朝天像尊猪妖,还有一张是个狼头,不过居中,是一张蛤蟆脸,满是褶子。 却见他念念有词,“太上参同契,老君内观经!”却见他身下竟然盘起六腿,身躯剧震,满身都被光华所包裹,一篇经文竟是脱口而出: “心者,禁也,一身之主。心能禁制,使形神不邪也。心则神也,变化不测,故无定形。所以五藏藏五神,魂在肝,魄在肺,精在肾,志在脾,神在心,所以字殊,随处名也。心者,火也,南方太阳之精,主火。上为荧惑,下应心也。色赤,三叶如莲花,神明依泊,从所名也。” 第一段出口,薛辰浑身一震,仿佛被惊住,如芒刺背,如鲠在喉,“这...这是什么妖法!” “其神也,非青非黄,非大非小,非短非长,非曲非直,非柔非刚,非厚非薄,非圆非方。变化莫测,混合阴阳。大包天地,细入毫芒。制之则正,放之则狂。清净则生,浊躁则亡。明照八表,暗迷一方。但能虚寂,生道自常。永保无为,其身则昌也。以其无形,莫之能名,祸福吉凶,悉由之矣。所以圣人,立君臣,明赏罚。置官僚,制法度,正以教人。人以难伏,唯在于心,心若清净,则万祸不生。” 第二段出口,他身躯渐渐不受控制,竟然跟着软化,浑身扭曲,捂着脑袋四下乱窜,像是魔怔了一般。 “所以流浪生死,沈沦恶道,皆由心也。妄想憎爱,取舍去来,染着聚结,渐自缠绕,转转系缚,不能解脱,便至灭亡。由如牛马,引重趋泥,转增陷没,不能自出,遂至于死。人亦如是,始生之时,神元清静,湛然无杂。既受纳有,形染六情,眼则贪色,耳则殢声,口则耽味,鼻则受馨,意随健羡,身欲肥轻,从此流浪,莫能自悟。圣人慈念,设法教化,使内观己身,澄其心也。” 第三段脱口而出.....“这是神特么紧箍咒!” 薛辰快受不了了,因为他已经快受不了了!!究竟他身躯无力,动弹不得,被对方口中所吐出的经文所榨得满地打滚。 他匍匐在地,神色怖畏而枯瘦,“啊....”(丧尸状)“你....停下....”(嘶吼着)“不.....”(伸出右爪)“给...我....”(攀爬着)“停..下.....来.....” “啊啊啊!”薛辰彻底爆发,伸出右手将其一条腿儿猛地拽住,用力一扯!“....”还在做念经状的老者吓了一跳,经文被打断,薛辰的眼神立刻有一瞬间的清明!趁着这一瞬间的清明,他立刻出拳,就要打在其脑袋上。说时迟那时快,其实还是迟的,幸好老者现在有三个脑袋,拳头打上去,只是锤爆了右侧的那个脑袋,而另外两只脑袋产生畏惊而恐惧的神色,那样子像是在说:他怎么这么快!然而薛辰另一只手攻速不减,携着劲风就打在其中间那个头颅上,打得他一阵趔趄,“咕嘎...”“噗...”老者被一记上勾拳打到,脑袋仰天,直接喷吐出大量猩粘的、五颜六色的、五彩缤纷的、五光十色的、炫彩斑斓的液体。 “呕.....” 腥气臭气被风裹挟着一吹,显现出难闻又刺鼻的气味,薛辰实在受不了,迅速后撤,然而又怕他继续出口成章,于是催用起土道元力,召唤附近的飞沙走石,扑面而去!“呜...稀里咕叽....哗啦...”对方口中还要不停嘟囔些什么,但已经毫无作用,土石尽皆钻进了他的胃部腹部,那感觉特别的难受,使他特别难受。 而薛辰,此刻已经想到了应对的方法!!“念经文是吧.....你以为我不会!”“神仙抱一.....”“阴符经——演道章,上!” 却听他‘阴符经’三字出口,而后,亦是盘坐于不远处,开始念诵经文:“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於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天性,人也。人心,机也!” 经文念诵间,他周身忽的刮起一阵猛烈的劲风,砂石土砾也被劲风裹挟,朝着老者轰然而去!薛辰却不停,他还在念诵:“....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变定基!!!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火生於木,祸发必克。奸生於国,时动必溃!知之修炼,谓之圣人!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随着他口中念动个不停,身上竟然冒出璀璨而斑斓的金光来!那仿佛像是圣光一般,随着不断念诵,不断充盈,不断地壮大、扩张,最后逐渐有如天上那轮大日,嗡鸣大震,无人敢直视他!“轰....”最后一字脱口而出,薛辰身上的光辉炽烈到极限,猛地绽开,再收缩,光晕一震,轰然....自他五心向天、盘坐之地,天外天涌现出的金光射投宇宙、射透天际....射了下来! “咚....”金色光柱笼罩住薛辰全身,使他感到力量上异样的饱满。突然!身上的光柱消失,天上射下来的金色光线也被云层笼罩住。薛辰面色凝重,心中一动,眼芒微闪,眉毛一挑,微不可查的看向另一边。 另一边,“噗.....”老者从被埋没的飞沙土石当中爬出来,口吐画沙,竟是如鲸鱼喷水一样,射出巨量的黄沙,尽皆射向薛辰,薛辰突然意识到,意识到当初不该有意识的催用土系元力承天载物功第三境来召唤飞沙走石将其埋没暂时堵住对方的嘴,他有些后悔这样做,因为这样做的结果是.... 扑簌簌.....漫天零落的黄沙全被对方·一张进化了蛤蟆功的大口全副都吸进腹中,肚子涨大的犹如怀了孕的公牛,肚皮都要撑爆。忽然,他张开嘴,猛地一吐! “呼簌簌....” 黄沙自其口腔中、嘴中、腹中轰然而出,像是刮起来的飓风,呼啸着朝薛辰而去,要将他彻底淹没掉!! 第八十一章 旷世之战(终篇) “我现在就杀了你。” 薛辰眼神冷冽,陡然祭出离火剑,其上赤元猛地爆发出炽烈的光芒,他整个人的身影速度忽然变得极快,眨眼间就冲到了老者身前。 “忒!” 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薛辰一剑斩下。 老者只是凭本能地抬手格挡,哪知异化后的身躯竟然也不敌,被直接打退十多丈,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来。甩了甩近乎折断的两只双臂,那断口处便将断掉部分连皮带肉的挤掉,直接长出了两只新的手臂,他看着薛辰冷笑,“如果只是这样的话....” 老者的话说到一半,却是停下,因为他逐渐发觉有些不对劲....对方将那柄上品灵器举着,似是把全身整副元力都灌入其中,引起劲风不断在其周身环绕、壮大。 “焚天。”薛辰轻轻吐出两个字,手中剑已然斩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震撼的刺目匹练,如长虹贯日,爆发耀眼的光辉。 见了对方蓄势之力,老者便已觉有些不对劲,于是后撤,然而他还是晚了—— 没跑出多远,其身躯便被竖直劈成两半,稀里哗啦的倒出内脏、肝腹,异化后的四肢都被无名的焰火熊熊燃烧起来,他的两颗眼珠洒落在地,跟半张面庞都是灾难前无与伦比的惊骇之意。 他彻底被这一剑所了结! 见一道粗硕的白色丝气自其身躯上涌现,汇入自己身体,薛辰这才收剑,战斗的疲累一股脑涌了上来,于是找了块大石,独自倚靠在那里歇息着。 薛辰一面休息,一面考虑起对方究竟要做的到底是什么。 老者身上的异化像是似曾相识,因为此前他在那个神秘组织的酒窖中,就碰到过那个异化后的舵主,现在看来,果然都是左峰所说的‘妖魔’一类东西。 这里的这个老者是、那个能化作蛇妖的小二也是,还有.....他忽然想起之前那两个修士——似乎带离他们离开的那个老者称为女儿的姑娘,也是头妖魔! 如果是这样,可能对方已经暴露了身份,跟他们打了起来,甚至很可能已经遭到毒手。薛辰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他对救人没什么兴趣,只是好奇她究竟把那两人带到了哪里,如果可以,他想知道这些妖魔躲躲藏藏在这些角落,究竟是在做何事。 片刻,他的元力逐渐恢复过来,于是提刀上路,循着记忆,离开这处酒楼,借着月色,顺着山道,朝之前他们离开的方向行去。 “原来....你就是那头鬼物!” 青年修士剧烈挣脱着身上的绳索,他被捆绑在一棵树上,那衫白衣已然残破不堪,喘着粗气,面上惊恐而骇然。 原来他身上的绳索并不是什么绳索,先前将他们引到这里来的那个姑娘双手变化成一道道蠕动着的柔韧柳枝,缠在其身上,将他狠狠摁在那颗老树上。 她面上也满是树皮般的褶皱,张开口,却是一口尖而细长的柳条,泛着丝丝秽气,她打量着身前的修士,深深一吸,露出陶醉的模样,伸长脖颈,那口尖利的柳牙儿便伸了上去,无数的柳牙逐渐刺入他的肌肤,吸吮着血肉,使其痛不欲生。 这时,一把泛着金光的飞刀刺了过去,柳妖脑袋一偏,避开这入木三分的一刺。 她眸中毫无波澜,偏头看着那个趴伏在地、吃力的扔出匕首的女子。 女子满身灰尘,衣裙烂败,她咬着牙,秀眉都蹙到一起,显然之前受了不小的伤害,她痛苦而决绝的看着那个柳精,“要吃师兄...先杀了我!” 第八十二章 鞭挞(4.27) 柳妖眸光微闪,背部忽然传出‘簌簌’的声音,其内竟是破衣而出,窜出一捆子枝条触手,朝她伸去,另外两捆子蠕动着的触手则同时开动,‘簌簌簌’伸向身前的男子! 看着伸过来的触手,艰难伏地的女修面露绝望,心如死灰。 只是对方还未开动,一把燃着炽烈光焰的重剑破空而来,她还未有所反应,两道触手已经被直接截断,火焰也顺着触手燃了上去。 她发出难听又刺耳的嘶鸣,身子一颤,在这空档,薛辰紧随其后而来,射出数道真火,打在其四肢、周身,以及伸向那女修的触手。 感到疼痛与灼烧之感,柳妖的触手都缩了回去,只是这身上的真火难灭,她将未着火的触手努力在身上拍打,妄图将其灭掉,却更是引火烧身,点燃了整个柳体,她惊叫不绝,最后干脆直接倒在了地上,不停地扭曲、翻滚起来。 薛辰感应了一下,发现这一男一女两人都只是才凝气一二重的修为,不知为何会来这种地方冒险。 这个柳妖的实力比先前的老人差了太多,薛辰没费吹灰之力,将其降服,把她身上的火灭了,再废物利用,将其身上糜烂掉下的干硬枝条当做绳索,捆绑起来。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同样是一处荒地,而且不远处便是那片被封锁禁入的荒颓破败的小山村,在清幽冷寂的夜晚显得阴森而诡怖。 薛辰对这里有不详的感觉,不愿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于是转过身去将那柳妖用绳子提了,准备回去再审问,看看能不能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刚才的女修看着薛辰干净利落,将那他们师兄妹两人联手都打不过的妖兽轻易降服,又见他身姿气质均为上等,甚是不凡,像是某家金贵而有实力的少爷子弟,向他千恩万谢,就差纳头大拜,言语中对于薛辰救下兄妹二人感激不已。 刚才被摁在树上的青年修士也垂落在地,所幸只是受了些内外伤,虽然严重但还不至于危及性命,被师妹搀扶起来。 “烦请你们不要将今夜之事告知他人,如若逼不得已,只消将我跟这妖魔免去即可。”薛辰看着他们道。 师兄妹二人当即应下,薛辰将人提了,也不管他们,便径直离去。 夜色已是暗沉,兄妹二人都受了不弄程度的伤,更不敢多待,谁知道会不会再冒出来个鬼物来? 一想到这里,他们对视一眼,看看薛辰离去的方向,犹豫了一下,便互相搀扶着,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半晌,见薛辰没有打法或是排斥的意思,才渐渐放下心来。他们跟到对方身后,几人之间逐渐离得很近,两人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那青年师兄是个外向之人,没过多久就耐不住,主动开口跟薛辰搭讪,见他并不厌烦,于是开始聊一些话题,言语间倒也坦诚,提到了自家二人的身世。 “自从师傅失踪后,我们循着踪迹,追查那跟师傅有过交际的鬼物下落,于是才查到了这里,不想这鬼物如此之强,竟然会如此伪装.....” 第八十三章 (4.28日) 他想到之前客栈酒楼中的那个老者,不由一阵后怕,又看向一袭青衣的薛辰,心里敬畏,知道他肯定也将对方消灭掉了。 薛辰听他们啰嗦一番来龙去脉,才得知事情大致。 原来这师兄妹二人是某个小宗派的弟子,这种宗派有不少,这个宗门很小,只有他们师徒三人,师傅消失,很可能已经被这妖魔所杀,他们两人担忧,于是才追查而来,却高估了自身实力,险些双双殒命。 对方倒也识趣,猜测他应该是某个大派大族的世家子弟,没有向薛辰询问他的出身一类信息。 只是有一点让薛辰奇怪,“你们不知道有关这些妖魔的那类事吗?” “妖魔?”兄妹二人对视一番,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出疑惑之色。 最终还是那女修开口道:“妖魔...您是说,这头柳树成精的怪物?” 薛辰这才意识到,他们口中一直喊这些东西‘鬼物’‘鬼物’,原来连妖魔是什么都不知道,难怪敢闯这些禁地。 也是,他们师傅实力足够,应该是知道些,但怎么可能将这些事情告知他们? 并不是人人都跟自己一样,能从左峰口中得来这种隐秘之事。 薛辰便也不再多言语,他们行程不快但也不慢,很快离开了之前那片区域,兄妹二人终于松了口气,临别之际,又是对薛辰一番千恩万谢。 师兄妹站在那里良久,直到薛辰御冰飞行的身影逐渐消失,这才收回目光,两人皆是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万分的感慨。 却说薛辰提着那被捆缚扭曲作一团的柳妖,跟他们二人分道扬镳,便是循着记忆,回到了早先那片还算安全的栖霞山脉。 他找到一个山头,便飞了下去,在一个山洞中生了团火,将柳妖在一大石上绑好。 看看天色,时候已经很晚,一阵疲累也涌了上来,薛辰决定就地休憩。 其实修士只要没破凝气期,都是需要休息的,区别只是在于睡眠休憩的时间长短罢了。 薛辰倚靠着山洞内的岩壁,也提防着那柳妖,不敢睡深,于是只分出一部分心神修炼,另一部分打起瞌睡来。 如此,半夜时间无言。 大约天色熹微之际,薛辰睁眼醒来,经过一夜时间的养精蓄锐,不管是精神还是之前的伤势都大致恢复。 他看看那只柳妖,她依旧被捆缚在石块上,此时正睁着那双剔透而无神的双眼,默默打量薛辰,像是早已经醒来的样子。 于是起身,来到她面前,抽了根柳条当做鞭子,想要先拷打一番,问出个因果原由来,再解决她也不迟。 “啪!啪!” 被枝条抽在身上,那柳妖感受到疼痛,身躯剧烈地扭动起来,想要躲避对方的鞭挞。 “还不说点什么?”薛辰眉头拧起,看着身前这具‘妖魔’,不明白他们到底特殊在何处,难道只是异化这种能力吗,又是如何做到? 可她竟不比之前那老者,行为思想都很呆滞,眼中没什么光亮,似乎只会循着她的本能来觅食之类。 薛辰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片刻,便掏出一物,握在手中,冷笑着看向她。 那柳妖见到薛辰手中这粗硕巨物,被他大手遮挡住,于是看不到全貌,愣了愣神,竟是下意识的将脑袋凑上前去,似是想要看个清楚。 “想什么呢?!”薛辰右手直接绽开,在对方面前暴露了此物,见到这一物,那柳妖眼芒微闪,瞳孔竟是罕见的恢复了些神色,显出惊惧之情,拼命向后躲避,似乎对这东西很是惧怕。 “哼,”薛辰冷笑连连,心说这降魔杵果然对妖物凑效,只是绽出了点金光,就已经将她吓退。 于是眸子转转,突然上前,将她那只万千细柳所化作的足一把捉来手心,她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口中直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很好。”薛辰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她那只拼命弓起、绷紧,向后挣扎的足,手中降魔杵毫不留情,一下子扎了上去。 “厄..啊啊~嘶嘶....”她整个身躯都扭曲到了一个诡异的程度,面上的痛苦之色比之先前薛辰用真火烧她的身还严重。 这柳妖对着薛辰,终于开口,她口中不断发出一些连贯的音节字语,像是在说些什么,只是他一句也没听懂。 “你不会说人话吗?”薛辰微恼道。 然而她又是一阵‘叽里咕噜’,显然是不会。 “奇了怪了,可真是柳树成精了?那个老者又是怎么回事....”薛辰叹了口气,只好将那降魔杵收了,之前这杵只是被刺进其脚上的小拇指,还没进入半寸,那地方就向附近侵染、呈现出一片乌漆麻黑的紫黑色肿胀,显然是降魔杵克制邪魔外道发挥了作用。 此时她也不再隐藏,抽搐着捧起化作木色的足,其上花纹繁复,被降魔杵侵染的地方还在迅速不断扩张着,甚至冒出‘滋滋’的黑烟。她只好忍痛咬牙,将那几处的十多道细嫩枝条全都拔了,疼的嘶嘶直叫。 片刻,终于被拔除干净,之前那些坏死的柳条被零落撕扯在地,像是碳化了,而被拔除的大片残缺处,很快又长好了新的木肉。 薛辰看着这番景象,心里对那妖魔的忌惮不禁更加深了几分,只是对方言语依旧不通,心里郁闷,想了想,决定先将她带回去研究研究,或者先问问师傅左峰,看看他说该怎么处置。 于是他威胁式的再次扬了扬手中那降魔杵,“听我的命令,跟我走,不然就用这降魔杵将你哪里都插一遍,穿个八十八大洞,让你好好享受享受。” 第八十四章 (4.29日) 对方应是听懂了薛辰的话语,缩着身子,瞳孔中泛出惊惧而有神的光,迅速点了点头。 只是这幅样子很难出去见人,储物袋又不可以装活物,薛辰便命令她完全化作人形,那柳妖倒也听话,摇身一变,再次变作之前那个娇滴滴的姑娘,又催用细碎的柳枝,凝成了一件宫裳衣物,裹在了身上。 薛辰点了点头,看她一副乖巧怜人的模样,谁能知道背地里竟是如此的不羁面目,作怪多端? 于是也不再废话,在身前凝成一块巨硕的大剑形冰块,载着她飞出山脉,离开了这里。 一个多时辰后,终于抵达了目的地,薛辰卸了冰块,带着柳妖,从一处偏僻无人的荒野小径,抵达了元洲城。 薛辰暂时并不急着去见左峰,现在贸然就去可能还说不清楚。他在外人眼里只是个小凝一境界,如何突然就这般的懵,抓了一只比自己实力还要强大的妖魔,这件事还得考虑考虑如何解释。 城中不乏比自己实力还要强的凝四甚至凝五层次的大佬,虽然稀少,但薛辰不得不谨慎,很可能就有些暗处的目光在窥视着城内,如若发现这柳妖是只妖魔,就不好解释了。 带着她在边缘转了数圈,试探再三,才真正进入城中。 回到自家梅花苑,下人见薛辰带回一个风韵娇柔的小娘子,却也明白,只当是少爷在外买回来的玩物,这在每个州城的上流圈子里并不稀有惊奇,甚至很是普遍,于是没多注意,也不敢多看。 以防这柳妖逃出伤人,薛辰将她关进紧邻着自己居室的一间空卧房,寻思了一番,又在里外各自布置了两个简单的困阵,如果将内里这困阵破了闯出去,便会触发勾连到外界的阵法,引起波动,传递给薛辰,使他能够迅速察觉到。 薛辰命她不准出去,更不准催用那些妖法,以免引起他人注意,又吩咐人将每日三餐都隔着窗户送进去,这才离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意识沉入心海,再次来到图录前,挥手将其缓缓展开。 道行:【肆佰捌拾柒】(298+189=487) 本源神通:回溯(壹佰三十二\/捌佰) 水道: 《云澜密卷》(平阶)(六境跃渊\/柒境) 炎道: 《炽仑烈阳功》(平阶)(圆满\/柒境焚天) 土道: 《承天载物》(平阶)(四境岩躯\/六境) ...... 果然,薛辰微微惊讶。 他原以为妖魔并非人类,杀掉也不会获取道行,但当时的的确确有白色丝气涌入自身,现在看来,杀掉妖魔也会上涨道行。 不仅如此,相对于修士而言....杀掉这些妖魔所获取到的道行,甚至还要高,这次只是杀掉两个,便得到了近二百点的道行,不可谓不丰厚。 不过这种妖魔要比寻常修士难杀的多,道行获取的多,似乎也并不奇怪。 薛辰按下心头的喜悦,又看了看‘本源神通’那一行。他记得半个月前刚刚破百,现在已经上涨了三十多点,看来用不了一两年时间,就能再度恢复了。 这个能力他只用过一次,对于这种能够回到过去的匪夷所思的技能,一来薛辰还是抱有好奇,比如催用后会如何回到过去?又能穿越多少时间来回到过去?似乎还没个准则,不过他还是很期待的。 至于水道上的《云澜密卷》,薛辰已经修行至六境跃渊境界,其中常用的一道术法【千锥百转】,便是驾驭冰元,凝成多道冰锥,远程打出,打入对方体内还会产生爆炸,引爆或是直接冻结其体内元力筋脉。 第八十五章 (4.30) 如若不计自身元力的消耗,凭他现在的实力,应该能一下打出二十道以上。 如果境界提升,跨越到凝气四重,应该能打出更多,甚至破百。 薛辰知道自身目前唯一的缺陷其实就是实力进境太慢,发挥不出那功法应有的能力,就比方说土道的承天载物功,其实目前修行到第四境【岩躯】,其实已经特别强力,因为这种土道上的功法是需要长时间来一步一步的修炼出来的,很多天赋好的,因为修习这种功法都要坚持个四十多年,才有成效,突破个凝气三重,后面甚至还有瓶颈。 而薛辰甚至直接略过了这些复杂步骤,只是加了点道行,便轻轻松松突破第四境,还没有任何常年练功练出来的内伤,若是叫旁人知道,必定会惊掉下巴。 只待自己修为达到凝气四重,自然而然的便能维持这种接近无敌霸体状态的更长时间,比如五秒、十多秒,若是修为再高,突破凝气六重,这种状态甚至能作为被动而存在,日常做什么事都有着这层防护,不怕被突如其来的偷袭而乱了阵脚。 薛辰略微思量,决定把这次获取的道行都积攒起来,因为他现在的实力暂时已经足够自保,而目前的首要任务,则是尽快提升修为。 自己先前便测试过,得到了一个结论,便是兼修的流派数目越多、修为提升的速度,也就越快。 等这一旬过去,薛辰便决定回学宫,寻找一部其它流派的功法,最好是金道、木道一类。 这么想着,薛辰取出先前左峰给的两部典籍,一页页仔细翻看、学习了起来。 离开阵法师协会前左峰还叮嘱过他,阵法一道博大精深,一定要认真自研,方能取得进步。 如此,三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在这期间,薛辰去了一趟协会,他之前跟师傅左峰有过约定,隔一段时间都需要去跟对方学习。 有这么一个阵道大佬做老师,薛辰当然不会荒废,于是将几日的些许问题都询问一番,带对方细细讲解,教学几遍,自己再回去,将这些知识好好钻研。 薛辰对此已经沉浸其中,简直是废寝忘食,有时候连吃饭都顾不上,秋水饭菜温热了好几遍也不见他吃。 他有自知之明,自己阵道方面的天赋虽然是有的,但却有限,天赋够不上的地方,就得用自身的勤奋和努力去补足。 如此反复,薛辰的阵道方面进境明显,短时间内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 这两日他也有去看过那个柳妖,她独自一人待在屋内,倒也没敢擅自做些什么,落得清闲,于是开始翻看那些薛辰特意放在她屋内的小说话本、或是民间私塾、教书先生的教案讲义,也不知道看懂了没有。 每次见到薛辰进入,她都是有些惊惧的,但薛辰询问些问题时,依旧是‘咿咿呀呀’‘叽咕叽咕’的语言。 除了每天的这两样活动,其余时间他也没闲着,利用新学的阵道方面的知识,又在柳妖的房间内布置了一个新型的高阶困阵。 每隔几天他都会过去查漏补缺、改良阵法,倒也乐此不疲,柳妖看他如此做法,阵法更是在不断地加强,甚至彻底断绝了逃离这里的希望,每天就是读书看话本小说,郁闷而又放松,却也渐渐乐得如此,过这种衣食不愁有吃有睡的生活。 这天薛辰结束一天的修道,伸了个懒腰,出了房间门,寻思着怎么鞭挞鞭挞那只柳妖,这几天她迷上那话本小说,倒是乐不思蜀,每天都躲在房间里看,这个薛辰并不介意,让他郁闷的自己供她吃、供她睡,供她看话本小说,简直大爷一样供着,可她却还学不会说话,套不出来一点有用的信息! 闲散无聊间,薛辰无意打开心海中的图卷,刚要推开对方房门、踏进去的脚忽然停下来,收回去了。 “这.....” 薛辰这次神识彻底沉入心海,他嘴巴发涩,咽了口唾沫,张着口,神色发愣久久没有动弹,简直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图卷。 第八十六章 (5.1) 道行:【贰佰玖拾捌】 本源神通:回溯(壹佰壹拾\/捌佰) 水道: 《云澜密卷》(平阶)(六境跃渊\/柒境) 炎道: 《炽仑烈阳功》(平阶)(圆满\/柒境焚天) 土道: 《承天载物》(平阶)(四境岩躯\/六境) 阵道: 《何秋八阵》(平阶)(未修习\/圆满) ....... “阵法....居然是阵法?!” 自从第一日左峰给了自己两部阵道典籍以后,薛辰在阵法方面上的钻研,其实从来就没有停下过。 两部阵道典籍,一部是纯粹的高阶阵法深入讲解,名叫《阵道真解》。一部,则是出现在图录上的这本《何秋八阵》。 《何秋八阵》,之前左峰也有过介绍,内涵大小阵法八十八道,是由八道独创出来的高级阵法所演化而出。 何秋,便是多年前的一位阵道宗师! 薛辰立即回到房间,将两部这几日时常翻阅、都快翻烂了的阵法书籍找了出来。 书案左侧,是那本《阵道真解》,右侧则是《何秋八阵》。 左侧的书页已经很旧,虽然有过专门的小术法来保养着使其上字迹不会消磨,但也已经沾上了许多的灰渍,右侧的何秋八阵也有,但相对于左边的而言,还是比较新的。 薛辰修习高阶术法时,便是先学习的那本阵道真解,内里理论知识颇多,只有将其都学会学通,才能布置出来高阶的阵法! 《何秋八阵》则不同,它是一套完整的个人修习阵道的体系,已经趋于完善,内里只有何秋所设的套系阵法,左峰将这部阵法给他,其实并非是想让他修炼,因为——这部阵法是他手中体系最复杂、最难修习的一部。 他交给薛辰这部《何秋八阵》,目的,其实也是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要过于骄傲,而应该戒骄戒躁..... 等薛辰熟悉了套系这种东西,他还会给徒弟更多更强大的阵道典籍传承,供薛辰学习。 但显然,他错了,薛辰是有挂人士!! 而现在..... 薛辰心里刚刚冒出来的第一个疑问,便不攻自破了。 为什么先前看的许多阵道方面的典籍、以及这本《阵道真解》,不会出现在图录上,成为能够修习的流派?? 很重要的一点,因为——他们都是理论知识,而非功法术法!其次,这些书籍,包括阵道真解里,虽然也有些简易或是中等层次的阵法,但他们不能成为体系,甚至本身都不完整! 而《何秋八阵》不同,这部阵道典籍薛辰只是刚刚粗略读了三遍,图录中就已经出现了它的名字。 这更加说明了,阵道也是一种流派,但这种流派的核心——是需要完整的体系才得以支撑的! 而且,这部典籍还没开始修习,便已经是‘平阶’的级别,起点之高,虽然比不上《云澜密卷》,但也足够强大了。 薛辰按捺下自己的兴奋之意,心中一动,其上那行字眼‘嗡’地变动,耗费足足五十点的道行,开启了这部功法的“第一境”: 《何秋八阵》(平阶)(阵一:长蛇阵\/圆满) 刹那间,巨量错综复杂而烧脑的信息与记忆涌入薛辰脑海,他再次睁开眼,心里已经对何秋八阵了解的很深,并且学会了八阵中的第一道主阵: 长蛇阵,又叫一字长蛇阵。 何秋八阵分了八道主阵,分别是一字长蛇阵,二龙出水阵,天地三冰阵,四门兜底阵,五虎群羊阵等等等等..... 第八十七章 (5.2) 一字长蛇阵主杀伐,是杀阵一类,是因为其阵内布置像是无数条细长游蛇,共同组成一只巨蟒而得名。 主阵布置成功以后,一旦杀阵催动起来,整片区域都会覆盖成一条条盘曲折叠、不断游动的蛇,这些细蛇便是一道道阵法凝成的杀招,不仅会攻击、入侵阵中人的体内,影响甚至将其晕眩,还会组成一条大的巨蟒,冲逆而上,摧残修士的生机。 阵道不同于修行,用不上太多元力,它靠的是自身。 一字长蛇阵布置起来并不难,只是缺少一些材料而已。 薛辰说做就做,照着脑中需要的材料,去了一趟协会,用令牌从其内储材室的二层,将这些材料都取了出来。 “龙舌草?金铭石?”慕采采看着薛辰找来的这些材料,有些疑惑道: “你要布阵?” 薛辰点了点头,这些材料有的常见有的不常见,他当然不能跟对方说自己现在就要布置一字长蛇阵,只是敷衍的说了好几道简易阵法,这些材料阵法里都囊括。 回到梅花苑,薛辰在小院中找了一块土地,本来想在这里布阵练习。但想了想终究不妥,而且阵法是需要人来试验的..... 再次来到东厢房那处专门的石砌修炼场地,薛辰开始布阵。 因为这道阵法早已铭刻在他心里,于是当即找了一处区域,先是大致勾画,而后利用元力引导各种准备好的材料粉末,将其布置在各自所需位置,而后双手凝结成印,翻飞间阵法中流光涌动。 随着薛辰的不断引导,终于,整个大阵都逐渐亮了起来,其上的流芒也闪烁着,越来越亮,最终到达一个程度,阵法布置完毕! 一字长蛇阵的攻击能力很强,对于阵法的大小面积没有要求——只要你时间足够,材料和元石足够,绘制时的元力足够,想要做多大就能做多大,而薛辰只是做成了很小一个圈层的结构。 他起身,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眼前的阵法,面含欣慰。 又转头,对着身边的柳妖道:“进去。” 柳妖怵怵盯着那个看起来很是强大的法阵,虽然只有那么小的面积.....她却不敢违抗薛辰命令,他道: “进入以后,站在里面待两个呼吸,感觉不适再出来。” 大多数的阵法都有隐藏之能,刚才布阵的地方已经毫无痕迹。 柳妖脸上满是害怕与怨色,抬脚踏入其中。 顷刻间,内里的法阵被触动,在她闪亮起黯淡而猩红的流华光芒,周遭开始显现出细细的蛇状游丝,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唔...”她连忙利用自身的能力所抵抗,然而没过多久,面上就显露出极其痛苦的神色。 “快出来。”薛辰眼神静静盯着,待到内里的游蛇达到一个程度,立刻对她说道。 柳妖如获大赦,立即逃了出来,而就在下一秒,无数道细丝游蛇共同汇聚在一起,‘轰’的一声,聚集成一只真正的大蟒蛇状,凶厉而怖然,速度极快,在阵中不断游走。 但是柳妖已经离开,它没了目标,几个呼吸后,整个阵法都轰然炸开,显现出阵阵强大波动。 薛辰看着很是后怕的柳妖,目光垂下在她的脚肢上。 那双细巧的脚已经快速覆上了一层木色的保护光华,然而虽是如此,依旧被那数道法力游蛇钻了进去,产生一定的伤害,让她感到剧痛,甚至阵阵的眩晕,身体歪斜连站都站不稳。 “这么强的吗....”薛辰忽然想自己去试试。 一字长蛇阵是一次性功伐阵法,薛辰并不急,他资源足够,还可以试验很多很多此次。 第八十八章 (5.3) 一字长蛇阵主杀伐,是杀阵一类,是因为其阵内布置像是无数条细长游蛇,共同组成一只巨蟒而得名。 主阵布置成功以后,一旦杀阵催动起来,整片区域都会覆盖成一条条盘曲折叠、不断游动的蛇,这些细蛇便是一道道阵法凝成的杀招,不仅会攻击、入侵阵中人的体内,影响甚至将其晕眩,还会组成一条大的巨蟒,冲逆而上,摧残修士的生机。 阵道不同于修行,用不上太多元力,它靠的是自身。 一字长蛇阵布置起来并不难,只是缺少一些材料而已。 薛辰说做就做,照着脑中需要的材料,去了一趟协会,用令牌从其内储材室的二层,将这些材料都取了出来。 “龙舌草?金铭石?”慕采采看着薛辰找来的这些材料,有些疑惑道: “你要布阵?” 薛辰点了点头,这些材料有的常见有的不常见,他当然不能跟对方说自己现在就要布置一字长蛇阵,只是敷衍的说了好几道简易阵法,这些材料阵法里都囊括。 回到梅花苑,薛辰在小院中找了一块土地,本来想在这里布阵练习。但想了想终究不妥,而且阵法是需要人来试验的..... 再次来到东厢房那处专门的石砌修炼场地,薛辰开始布阵。 因为这道阵法早已铭刻在他心里,于是当即找了一处区域,先是大致勾画,而后利用元力引导各种准备好的材料粉末,将其布置在各自所需位置,而后双手凝结成印,翻飞间阵法中流光涌动。 随着薛辰的不断引导,终于,整个大阵都逐渐亮了起来,其上的流芒也闪烁着,越来越亮,最终到达一个程度,阵法布置完毕! 一字长蛇阵的攻击能力很强,对于阵法的大小面积没有要求——只要你时间足够,材料和元石足够,绘制时的元力足够,想要做多大就能做多大,而薛辰只是做成了很小一个圈层的结构。 他起身,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眼前的阵法,面含欣慰。 又转头,对着身边的柳妖道:“进去。” 柳妖怵怵盯着那个看起来很是强大的法阵,虽然只有那么小的面积.....她却不敢违抗薛辰命令,他道: “进入以后,站在里面待两个呼吸,感觉不适再出来。” 大多数的阵法都有隐藏之能,刚才布阵的地方已经毫无痕迹。 柳妖脸上满是害怕与怨色,抬脚踏入其中。 顷刻间,内里的法阵被触动,在她闪亮起黯淡而猩红,流华光芒,周遭开始显现出细细的蛇状游丝,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唔...”她连忙利用自身的能力所抵抗,然而没过多久,面上就显露出极其痛苦的神色。 “快出来。”薛辰眼神静静盯着,待到内里的游蛇,达到一个程度,立刻对她说道。 柳妖如获大赦,立即逃了出来,而就在下一秒。 无数道细丝游蛇共同汇聚在一起,‘轰’的一声,聚集成一只真正的大蟒蛇状,凶厉而怖然,速度极快,在阵中不断游走。 但是柳妖已经离开,它没了目标,,几个呼吸后,整个阵法都轰然炸开,显现出阵阵强大波动。 薛辰看着很是后怕的柳妖,目光垂下在她的脚肢上。 那双细巧的脚已经快速覆上了一层木色的保护光华。、 然而虽是如此,依旧被那数道法力游蛇钻了进去,产生一定的伤害,让她感到剧痛,甚至阵阵的眩晕,身体歪斜连站都站不稳。 “这么强的吗....”薛辰忽然想,自己去试试。 第八十九章 (5.4) 薛辰是这么想的,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利用一次的材料,薛辰再次布置出一个一次性的一字长蛇阵,命令柳妖站在一边,这次,待阵法完全隐入地下,看不出痕迹,他自己亲自站了进去。 和上次一样,阵法波动起闪亮的红芒,其上迅速形成无数条细细的游蛇,迅速攀上薛辰的鞋袜、钻入内里。 薛辰只觉脚下一阵酥麻,脑中不仅产生了幻觉,醉醺醺之感,甚至还虚浮无力,颇有站不稳的感觉,就连行动也迟缓起来! 他忙催用元力去抵抗,然而一字长蛇阵哪有如此简单? 元力一经催用,便被阵法所吸收掉,饶是他凝气三重境界,都有些吃力! 柳妖不是修士,不修元气,所以感受不出,但薛辰可以! 似乎是有修炼过土道强化身躯的功法所致,相对于刚才的柳妖来说,这些游丝钻入薛辰体内的进展缓慢不少,但是薛辰一经钳制,其下真正的杀阵也开始组成—— 十多条游龙眨眼间汇聚成粗硕的一大条,方才柳妖未经受其攻击便已承受不住撤开,然薛辰眼中战意更浓,兴奋地没有离开,而是想试试威力。 轰! 他双腿一颤,在被攻击的前一秒,催用了护体术法【岩躯】。 游龙猛地上冲,薛辰只觉内里气血翻涌,元气周游紊乱,像是岔了气,而远比岔气要严重的多。 幸而【岩躯】将身体牢牢稳着,下盘稳固,竟是承受住了这一番攻击。 阵法消散,薛辰面色苍白,一下子跌坐在地,呛出一口血来。 一旁的柳妖略微犹豫,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这次轮到薛辰有些惊讶,刚才他的表现所为有一半是装出来的,其实是有些恶趣味的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刚才自己受到伤害倒地,这可是一个大好时机,柳妖完全可以趁自己不备,出手了结自己性命,逃脱出去。 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薛辰会毫不犹豫的开始研究,并且想办法,立刻将其带到左峰那边,请教对策,对她做出什么都有可能。 但,对方并未这么做,反而将他扶了起来。 薛辰回想起先前看到的那个变异老者,柳妖的作态似乎也是与对方言听计从。 刚才的冲击对他造成的伤害是有的,薛辰发现这伤害除了简单的紊乱、打乱元力运转节奏,更是可以让人行动迟缓、无力起来。 他让柳妖先回去,自己则坐在这边思考,想着如何将其应用于战斗中,甚至思考应该如何改良的更加厉害些。 当然,这番改良是无果的。 接受领悟透第一道阵法之后,薛辰的阵道经验也跟着猛涨,阵道水平可以说直线上升,先前在此方面的一些问题也不攻自破,迎刃而解。 他自己也构思出些许阵道上的小阵法点子,但要说改良阵道宗师搞出来的环阵,还是差了很多的。 推演精进的时间总是在不知觉中过得飞快,一眨眼天就黑下来,夏日元洲的天气总是晴朗不见雨水,那轮明月又爬出云层,镀在建筑上一层华光。 薛辰独自盘坐在树下,手中依旧是那本阵法,抬起头来却不是看那明月,而是直接对眼前出现的池鱼开口道: “汇报吧。” 第九十章 (5.5) 和上次一样,阵法波动起闪亮的红芒,其上迅速形成无数条细细的游蛇,迅速攀上薛辰的鞋袜、钻入内里。 薛辰只觉脚下一阵酥麻,脑中不仅产生了幻觉,醉醺醺之感,甚至还虚浮无力,颇有站不稳的感觉,就连行动也迟缓起来! 他忙催用元力去抵抗,然而一字长蛇阵哪有如此简单? 元力一经催用,便被阵法所吸收掉,饶是他凝气三重境界,都有些吃力! 柳妖不是修士,不修元气,所以感受不出,但薛辰可以! 似乎是有修炼过土道强化身躯的功法所致,相对于刚才的柳妖来说,这些游丝钻入薛辰体内的进展缓慢不少,但是薛辰一经钳制,其下真正的杀阵也开始组成—— 十多条游龙眨眼间汇聚成粗硕的一大条,方才柳妖未经受其攻击便已承受不住撤开,然薛辰眼中战意更浓,兴奋地没有离开,而是想试试威力。 轰! 他双腿一颤,在被攻击的前一秒,催用了护体术法【岩躯】。 游龙猛地上冲,薛辰只觉内里气血翻涌,元气周游紊乱,像是岔了气,而远比岔气要严重的多。 幸而【岩躯】将身体牢牢稳着,下盘稳固,竟是承受住了这一番攻击。 阵法消散,薛辰面色苍白,一下子跌坐在地,呛出一口血来。 一旁的柳妖略微犹豫,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这次轮到薛辰有些惊讶,刚才他的表现所为有一半是装出来的,其实是有些恶趣味的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刚才自己受到伤害倒地,这可是一个大好时机,柳妖完全可以趁自己不备,出手了结自己性命,逃脱出去。 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薛辰会毫不犹豫的开始研究,并且想办法,立刻将其带到左峰那边,请教对策,对她做出什么都有可能。 但,对方并未这么做,反而将他扶了起来。 薛辰回想起先前看到的那个变异老者,柳妖的作态似乎也是与对方言听计从。 刚才的冲击对他造成的伤害是有的,薛辰发现这伤害除了简单的紊乱、打乱元力运转节奏,更是可以让人行动迟缓、无力起来。 他让柳妖先回去,自己则坐在这边思考,想着如何将其应用于战斗中,甚至思考应该如何改良的更加厉害些。 当然,这番改良是无果的。 接受领悟透第一道阵法之后,薛辰的阵道经验也跟着猛涨,阵道水平可以说直线上升,先前在此方面的一些问题也不攻自破,迎刃而解。 他自己也构思出些许阵道上的小阵法点子,但要说改良阵道宗师搞出来的环阵,还是差了很多的。 推演精进的时间总是在不知觉中过得飞快,一眨眼天就黑下来,夏日元洲的天气总是晴朗不见雨水,那轮明月又爬出云层,镀在建筑上一层华光。 薛辰独自盘坐在树下,手中依旧是那本阵法,抬起头来却不是看那明月,而是直接对眼前出现的池鱼开口道: “汇报吧。” 薛辰在组织内设立的规定下,几乎天魔教当下在元洲内境的两个掌权者—— 路长歌、池清涵,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将组织内的大小事务汇总到薛辰这里,薛辰则提出一些修改的方案,再分配下去实施。 诸如内部出现的一些细微问题、当前的情况,天魔教在几个郡县间渗透工作的进展,薛辰就像是土皇帝,虽然不是亲自处理,但有时候都要事无巨细的听下属汇报一番才行。 前世自己所在的地球,他就经营过一个规模不小的公司,经验不可谓不丰富,也深谙一些御下手段。 只是这次,在池鱼汇报了几句后,他抬手叫停了。 薛辰一改先前懒洋洋的作态,自藤椅上卧起身,直视着身前戴有面具的女子,那双幽深的瞳眸好像能看穿一切: “我记得没错的话,今天不应该是你们来汇报的时日。而且,你似乎很是紧张,是还有别的事情要跟我说?” 第九十一章 (5.6) 十多条游龙眨眼间汇聚成粗硕的一大条,方才柳妖未经受其攻击便已承受不住撤开,然薛辰眼中战意更浓,兴奋地没有离开,而是想试试威力。 轰! 他双腿一颤,在被攻击的前一秒,催用了护体术法【岩躯】。 游龙猛地上冲,薛辰只觉内里气血翻涌,元气周游紊乱,像是岔了气,而远比岔气要严重的多。 幸而【岩躯】将身体牢牢稳着,下盘稳固,竟是承受住了这一番攻击。 阵法消散,薛辰面色苍白,一下子跌坐在地,呛出一口血来。 一旁的柳妖略微犹豫,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这次轮到薛辰有些惊讶,刚才他的表现所为有一半是装出来的,其实是有些恶趣味的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刚才自己受到伤害倒地,这可是一个大好时机,柳妖完全可以趁自己不备,出手了结自己性命,逃脱出去。 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薛辰会毫不犹豫的开始研究,并且想办法,立刻将其带到左峰那边,请教对策,对她做出什么都有可能。 但,对方并未这么做,反而将他扶了起来。 薛辰回想起先前看到的那个变异老者,柳妖的作态似乎也是与对方言听计从。 刚才的冲击对他造成的伤害是有的,薛辰发现这伤害除了简单的紊乱、打乱元力运转节奏,更是可以让人行动迟缓、无力起来。 他让柳妖先回去,自己则坐在这边思考,想着如何将其应用于战斗中,甚至思考应该如何改良的更加厉害些。 当然,这番改良是无果的。 接受领悟透第一道阵法之后,薛辰的阵道经验也跟着猛涨,阵道水平可以说直线上升,先前在此方面的一些问题也不攻自破,迎刃而解。 他自己也构思出些许阵道上的小阵法点子,但要说改良阵道宗师搞出来的环阵,还是差了很多的。 推演精进的时间总是在不知觉中过得飞快,一眨眼天就黑下来,夏日元洲的天气总是晴朗不见雨水,那轮明月又爬出云层,镀在建筑上一层华光。 薛辰独自盘坐在树下,手中依旧是那本阵法,抬起头来却不是看那明月,而是直接对眼前出现的池鱼开口道: “汇报吧。” 薛辰在组织内设立的规定下,几乎天魔教当下在元洲内境的两个掌权者—— 路长歌、池清涵,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将组织内的大小事务汇总到薛辰这里,薛辰则提出一些修改的方案,再分配下去实施。 诸如内部出现的一些细微问题、当前的情况,天魔教在几个郡县间渗透工作的进展,薛辰就像是土皇帝,虽然不是亲自处理,但有时候都要事无巨细的听下属汇报一番才行。 前世自己所在的地球,他就经营过一个规模不小的公司,经验不可谓不丰富,也深谙一些御下手段。 只是这次,在池鱼汇报了几句后,他抬手叫停了。 薛辰一改先前懒洋洋的作态,自藤椅上卧起身,直视着身前戴有面具的女子,那双幽深的瞳眸好像能看穿一切: “我记得没错的话,今天不应该是你们来汇报的时日。而且,你似乎很是紧张,是还有别的事情要跟我说?” 第九十二章 (5.7) “而且——你似乎很是紧张啊,是有别的事要跟我说?” 池鱼面上些微犹豫,点点头道: “路魔主上回受伤以后,实力还未恢复过来,而且……” ps:我在xx寺的生活 第一日 人生真是玄妙又规律,纷繁而多彩。 没错,我要说一件事情,这件事情是这样的。 行尸走肉的我如蚊虫一般孑孓而行,好像一阵风就能把我吹飞,走着走着,我想起了昨天的梦。 我梦到自己一瞬间遁入空门,剃度出家,去了寺庙。 这件事来得如此的猝不及防。 我打开手机地图,开始查找哪里有寺庙。 山东xx市xx县有座xx寺,被我找到了。 嗯,似乎是个避世清修的好地方。 在这里,我希望能将自己的心完全地静下来,静下来,把之前的所以事情,一丝一缕的想,想的通彻了,再出来吧。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猝不及防,让你感到惊奇,感到不可思议。 我查到那里的办事电话,打了过去。 “我想去住,给住吗?” “哦,你拨这个号码,客房的管事会跟你说。” “好,谢谢。” “嘟,嘟嘟……” “你哪位?” “管吃住吗?我去你们寺庙看看。” “嗯——为什么想着要来这边呢?” “……朋友介绍。” “你是什么工作?今年多大?” “……我17。” “学生?” “嗯,在上高中。” “为什么想着来这边住呢?” “烦,想脱离,脱离当前的一切。我感觉自己很浮躁,很厌倦现在的生活,我觉得你们寺庙是个安静的能放松下来的地方。” 良久,对方应了几声,又道:“你抽烟喝酒吗?” “嗯……”我沉吟少许,说:“抽烟。” “佛门不许抽烟……” “我去的话不会抽烟的。” “那你得在这里帮助师兄们干活,当义工,才能吃住在这里,佛门不养闲人的……” 我忙道:“好的,可以的,师傅。” “你住在哪里,什么时候来?” “我在xx,坐车的话……现在走,可能得明早上才能到。” “那你来吧,到时候直接去客房。” “嗯。” “嘟,嘟……”手机挂掉了,我看着熄灭的屏幕,出神半晌,然后从床上猛的起身。 “订票,收拾行李……” 我开始一样一样的,先是定好了去那里的票,然后收拾完房间,把东西都放书包里,跟大娘说了声,便坐上了去西综合客运站的公交。 订的是长途汽车票,火车票贵了也买不起,十二点半开。 我在手机上跟母亲撒谎,索要钱财。 到了汽车站,已经十一点半多了,妈打来了电话。 心里还是非常惭愧的,但是我现在还没坐上车,还没去到那个地方,我如果现在跟她说了,会被骂回来。 嗯,我什么也没说,我对她说对不起,也只能说对不起,虽然我清楚的知道说对不起就是在说这件事必然会给对方造成亏欠。 她又转给我一百。 “嗯,我明天就去学校。” 挂断电话,车到了。 上车,入座,开始了我的旅行。 车一直走一直走,我上车时是十二点半,现在,已经走了三个多小时,到了下午三点四五十。 下车,终于到了这个县。 我询问一番,发现还得坐一趟车,还是长途汽车。 正好,手里的钱也只够再坐这一趟的了。 等车。 上车。 这次,我开始注意起来沿途的风景。 现在,已经远离了我家乡的小县城,到了一个偏僻的,人烟少而山多的地方。 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周围的景物一再变换,高楼大厦等城市化明显的建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越发繁多的村镇,乡土。 而且——年代似乎也越来越久远了。 我已经能看到有爬山虎盘满了的残垣断壁,破旧的荒凉的小山村…… 一个站又一个站报过去,猛然间,我开始恍惚起来。 真的,真的……真的有那座寺庙吗? 真的,有吗?? 我的记忆,会不会出了问题,又或者早上打的那个电话,对方是骗我去的? 人在热血澎湃一阵之后,很快可能就会陷入迟疑,开始怀疑自己,犹豫踌躇先前走过的路,到底对,是不对。 可惜,我不是人。 我不会裹足不前。 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后,再次看向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象。 然而我愣住了。 傻愣在那里。 只因,我发现, 自己所坐的车,不像是从城市驶入农村。它更像是从现代,驶入了古代。 车已经拐了数不清多少个弯了,周遭完全被葱翠而古老粗硕的树木遮蔽,行过一段,我看到了……山。 连绵不绝,鬼斧神工,形状各异的山。 无数的蘑菇头般的林木细细密密的插满了山,浓密而茂盛。 全是山。 越来越多的山。 路上的车越来越少。 已经看不到人烟了,但是还有人际。 人际,便是少数一小户一小户住在路边的人家。 古木牌子上写着古玩,陶瓷…… 我也切切实实看到摆在外面的那些雕塑、瓷器…… 我大为震惊。 忽的,天猛的一黑。 “呼通呼通呼通……”火车驶进隧道的沉闷声响。 十多秒后,天下明亮了。 我看了看时间,四点半左右。 车,开始下坡。 没错,下坡。 两侧葱翠的高大绿树林遮挡一切,仿若进了原始森林,只有地上的柏油路才能证实这还是现代。 山道十八弯。 有没有十八个弯我没数,但我是真的被惊到了。 山下面还是山,无穷无尽的山,车仿佛开进了山谷,路边还有标示的牌子: 下坡加速,阎王来见。 终于,漫长的时间后,又行驶过一列长长的隧道,我听到了久违的报站声音。 “龙神县……” 没错龙神县。 我的眼睛睁大了,因为刚进了这个没看到一个村民的县,我就被一座矗立在那里的雕塑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菩萨,做嬉笑状,手里挑着一根扁担似的东西。 菩萨像,最少有八米多高,大约三层楼的高度。 又是一阵颠簸,站,终于到了。 我下了车,四顾茫然。 我来到了一个新的村镇。 问问路吧。 我找到一个村民,开口道:“你知道xx寺?” 我本对这次问话不抱什么希望,但对方瞪大了眼睛: “xx寺?你去这儿,再去那儿,再去那儿,就到了。” 我:“我谢谢你,祝你生活愉快,祝你幸福。” 他的话,我一句没听懂。 没错,到了这么偏远的地区,方言已经大变了。 唉……我看看手机,已经五点多了,残阳渐渐砸下了西山…… 好在最终,废了不少的力气,我终于还是找到了那个地方。 走了半天,又花了三块钱,出租车司机师傅把我带过去了。 “你们这儿……的,这个xx寺,很有名?” “那是,@%~*_##香火@**……” 整句话,我就听懂了“那是”跟“香火”两个词。 终于,到了。 xx寺真的建设的好大啊,好恢宏啊,限我语言贫瘠,只能说它大,高,壮了。 建在山上,中间广场有个很高足有四层楼高的菩萨,山门两侧还有石狮子,大弥勒佛雕塑…… 我筋疲力尽,爬了近千级的台阶,终于上去了然后,三扇朱红大门紧闭。 拿着上面的环,扣动。 没人回应。 累了。 下山,问路人,才知道这寺庙上午八点开门,下午四点半关门。 我给之前那个通电话的客房住持打电话,没接。 没接。 咋办呢? 天色,已渐渐的暗沉下去了。 手机里,也没了多余的零钱。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六点多接近起点。 行吧,那我就在山上转转吧。 转啊转,景色倒是很美。 有座非常大的雷音塔(反正就是个塔,不知道叫什么,所以直接叫雷音塔好了。),雷音塔已经亮起来了辉光,金光闪闪的,我行过许多的路,路上都是石板铺成的山路,周遭有亭子,有雕塑,有楼榭…… 接近八点,我饿的不行,身体也疲乏到极致,于是从书包里拽出面包,一边吃着一边下了山。 山下有旅馆,但我没钱住。 我碰上好多在山道上散步的行人,语言不通,没多说什么。 没错,当我累到极致,我抬头,看着远处山上那座金光矍铄的巨塔,我心里他妈的一瞬间悟了。 冷风吹着,夜里漆黑,我却找到了救赎的光明之火。 再次上山。 沿着乌漆嘛黑的山道,朝圣般虔诚,盯着哪座灯塔般的金光雷音塔,我再次上山了。 两个小时候,我来到了一个不熟道路。 没错,迷路了,因为一直在看着那塔走。 然而走着走着,我愣住了。 看着眼前两大扇还点着灯的朱红门扉,我抬起手,“咚咚”敲门。 门开了,是个值班的老头。 我简要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情况,询问可否借助。 老人提出他只是个看门的,管不了旁事,这还需要法师同意。 他让我打电话给客房的xx法师。 我打了,没接通。 他说你在外围看看,有没有人,有人的话你去问问,经过法师同意才能住。 我进去外围,碰上一大一小,两个未剃度的……僧人。 小的瘦子管坐在那里的胖子叫大师兄。 没错就是这么玄幻。 我说明了下自己的情况,大师兄点了点头,拨出一个电话,称谓什么什么法师。 少许,他挂断电话,沉吟少许,深深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你与我佛有缘。” 我心里一跳,有缘,果然,佛门的人就是讲究,那这住宿的事情是有着落了? 我还以为要在山上将就一晚上。 片刻,我跟着两人……去了一间类似祠堂的房间。 胖子大师兄开了门,躬身就是一拜,后面的瘦子也跟着一拜。 我有样学样,对着里面巨大的白瓷观音像就是一拜。 胖子进去了,里面是个办公大厅,他来到电脑前,拿着我的身份证,哒哒登记一番,然后办好了一张卡,我在寺庙里暂时居住的卡。 我的身份证被暂时扣下了,因为佛规很严,而大师兄观我身上邪性很重,需要跟着祛除五日。 所以必须在这里住够五天才能离开,届时交还居住卡,换回身份证。 五天。 行吧,也挺好。 住就住呗。 顺理成章,我成了xx寺小师弟。 佛门的规矩,大抵是上早课晚课,还有最重要的——跟着劳作,不可丝毫偷懒。 而且佛门里真的很安静,整座大山都很宁静,我很喜欢这种舒心的环境。 这里,让我感受到了身心的舒畅,许久许久没有体会过的安宁了。 我喜欢这里。 我跟着瘦子师兄,他带我去了类似于宿舍的,他们叫什么辽舍。 上了楼,找到我那一间,给我把我的居住卡在房门上一刷,咔哒,门开了。 正常的六人宿舍。 宿舍里已经有了一个六十多的老头,巧了,那个瘦子也是住在这间,他说他也是今天早上刚来的。 然后带我去那个x事堂,拿了发的被褥,枕头…… 一系列。 我看着他身上穿的佛衣,好像寺里明天也得给我发一件给我穿着…… 我又领了拖鞋,洗脚盆子,一系列…… 洗了脚,我摊开被褥,枕着枕头,把手机在床头上充上电,躺在那里,舒服极了。 唉呀,今天的更新怎么办,我还没开始写,也没带电脑…… 思考片刻,我取出了手机,开始码字,写今天的这些见闻。 然后,写到了现在。嗯……现在已经十一点喽。 困了,先到这里吧。 第九十三章 (5.8) ps:正觉寺生活第一日 故事,要从早上睁开眼说起了。 睁开眼,是被宿舍里的那种喇叭吵醒,那个喇叭在那儿说什么睁开双眼,xxxx,开启新的一天……跟幼儿园歌曲似的,不过背景是佛教音乐——督促你去经堂听早课。 我揉揉惺忪的眼,一看手机——四点。 没错四点。 四点哇……我的亲,你不是说好的六点吗? 我转头看了看另外铺上的两人,瘦子师兄,还有六十多岁的那个晚上睡觉喜欢裸睡的老头,他们都睡得跟死猪一样。 我正在犹豫要不要把他们叫醒,但是困意袭来,我很快也和死猪一样了。 再次从死猪状态解除,已经六点多了。 我见瘦子在跟老头聊天,我就问: “早课你们都不去的吗?” 老头:“早课愿意去就去,也可以不去。但是斋堂一日三餐不可不去。” 瘦子:“嗯。” 我:“……” 我就跟着他们去了,去吃饭。 早饭呢,在这里真是件庄重而严肃的事情。 去了三x楼(斋堂),上到三楼,我跟着瘦子进去,发现僧侣们有的已经入座,开始吃饭了。 僧都是真僧,穿着袈裟,胸前有个环笼着有两人僧侣极帅! 男生坐在这一边,女子坐在对面,相对而做。 中间隔着僧侣,也就是真正的出家人。 有尼姑!!好吧……不是尼姑,吉祥师兄说那是外行的叫法,这边叫……xx尼,好吧,忘了。 那个尼姑啊,真是跟电视上演的一模一样! 带着那种浅蓝色的方帽,穿着那种蓝色衣服,脸上油光油光! 她来到我面前时,提着一个桶,桶里全是大米饭,在此之前我眼前已经经历过了四五个食堂的人,他们分别拿着盛满包子的木盘、一大桶米粥、一大桶混杂的素菜……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眼前的尼姑用手(手上戴着透明手套)抓起一把米,可能是食堂禁止说话的原因,她用问询的眼光看着我,那眼神是在问: “你是要先吃完这一大碗菜、再吃完这三大个包子、喝完这一大碗米粥,再吃下这一把米吗?” 当初的我还是太过单纯,我看的有些呆愣,回过神来,竟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啪嗒。” 米饭落入了我身前除了包子碗、米粥碗、水碗、菜碗之外的,另一个铁盘子里。 我看着眼前丰盛的早餐,咽了口唾沫,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嗯,吃着吃着,不是因为全是素菜而难以下咽,只是因为……我吃不上了。 我刚想撂下筷子拍屁股走人,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瘦猴师兄看着我,摇摇头,眼神示意我不能剩下。 不能剩下…… 我才发现,那些僧侣,吃饭吃的碗比脸盆还干净…… 我被打败了…… 如果我没要那么一大团米…… 或许肚子会好受许多…… 失败了……我吃了难以承受的分量,在吃最后一个野菜包子时,差点因为那味道呕吐出来。 对了,中间吃了一半,那群和尚有个领头的非常帅的和尚讲了几句什么,众人同时放下手中碗筷,跟着巴拉巴拉讲了一堆经文,佛号类似。 讲完了,继续低头吃。 …… 吃完饭后,离开斋堂,我又跟着瘦猴回去宿舍,呆了几分钟。 因为胖子大师兄之前叮嘱过,七点十分让我去宝塔底下等他。 时间到了以后,我踏着寺院内清晨的各种鸟叫,去了。 瘦猴也去了。 大师兄问瘦猴:“你会开车对吧?” “嗯”。瘦猴点点头。 胖子大师兄抛给瘦猴车钥匙。 片刻,驶来两辆车。 那是两辆面包车,男的女的义工,老的年轻的男人妇女,都跟着上了面包车,还有几个真正出家了的僧人也跟着去了。 面包车走了。 大师兄来到我跟前:“自有人来寻你,届时跟着他去劳作。” 我点点头,接住他给的正觉寺衣服,穿上,点头答应。 片刻。 外面有人驱车进来了。 这个人带我离开,先是去了寺庙内,取了一辆白色加长面包车,我们两个人进去做好,他说要去学校,来购买一批桌椅,给僧侣们学习考试用。 我们的车驶开正觉寺的大门,一路下了山。 路上,我们各自聊着聊着就熟络了。 他姓王,道号吉祥,所以叫他吉祥师兄。听说我才十七,他很高兴,问我第一次入佛门接触佛吗? 我说是。 他更兴奋了。 他说我非常的幸运,福缘深厚,因为第一次就找对了寺庙。 他16岁那年就开始偷偷离家,跑过山东普陀寺,xx寺,各种寺……跨省去过陕西,宁夏……各种寺庙,都去。 但是,都没有遇上真正的,好的寺庙,因为大都商业化了,只为了赚钱。 而且他碰上的一个,差点把他卖了,因为自从进了寺庙就一直有人看着盯着他,最后他翻墙才逃走的。 他说我非常幸运,正觉寺,已经是一座很好很好的寺庙,我第一次就能大老远从日照抛到zb这里,找到这寺庙,真的:缘,妙不可言。 路上走到一半,我看到路边的一个景象,有些惊讶。 因为下山以后,绵延而漫长的向下山道上,有个二十多岁的女孩,走三步,便匍匐跪地,对着正觉寺寺门就磕一个头。 她的头已经很红肿了! 我看着后方非常的长的山路,陷入了沉思。 大师兄说这样的现象很多,见惯不惯,这叫……他说这叫什么我忘了。 路上聊起来他的家乡,他说是在德州。 德州啊……我问那你怎么跟嫂子在这里住?家里人怎么办? 他说他本来找到正觉寺想直接出家的,因为当时已经接触到了佛道更深一层次的东西,思想上已经大变了。 但是……没想到早就一番“孽缘”,未出家便已成家。 他在正觉寺碰上了当时还十七八岁、风华正茂的嫂子。 嗯,然后两人一起去清愿给地藏王菩萨,才得以征得法师同意,没被佛门规矩处置,结成良缘。 两人在这里买了房子,成了家,双方父母也都同意了。 聊着聊着,他忽然说忘记了一件事,赶忙回去。 原来,今天是先要接以为信众,也是寺里的元老老人去医院,看病。 回到寺院门口,我们车上多了个老太。 重新下山,发现刚才那个在那里朝圣的人还在三步一磕头一拜的朝这边行来。 将老太送进一个医院,我们离开,我跟着吉祥师兄,在车上一边聊天,一边行驶着。 原来吉祥师兄已经在这里干了六年以上的时间,平常就是帮助山下的村民信众办事、积攒福缘,并且为宗门跑外勤。 他给我讲了一下今天的规划: 先顺着博山县离开,穿过淄川线,然后去到zb的市中心,把购买的一批便宜小学桌凳20个搬回寺院用。 ……两个多小时后,我口干舌燥,于是两人下车,一人买了一瓶水,师兄又给某个师兄买了点药,我们过了一段时间,终于到了zb市中心——附近卖烧烤的很多。 我们去到了那个小学,并且把东西班上了车。 回返途中,我跟着师兄聊了好长时间,中午临近十二点,他还带我去买的火烧,吃的一大碗麻辣米线。 zb这边的滋味挺好吃的。 我们吃完饭接着往回走,途中又路过卖灯罩的地方,师兄打了电话,将早就预定好的19个灯罩带上车,终于跟我回到寺院。 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一群好事热心的义工大妈围上来喊师兄……问有什么忙可以帮…… 于是跟着卸下桌子,再讲这些桌子挨个用抹布好好擦一遍,再搬进佛堂——僧侣们讲经学习的地方。 忙完,三点多了,挺累了。 我又跟着师兄,下山,这次是开着那辆蓝色小轿车,坐着挺舒服的,我们三下三上,车穿过好几次山上的山门,终于将需要的螺丝刀等东西从五金店里买好了。 没错——我跟着吉祥师兄的下一步,便是修车。 公车——那个小蓝轿车,里边两扇车门需要修。 我又跟着他开车找到一个阴凉地儿,开始聊天修车门……终于,修的差不多了。 我们上山回到寺庙。 大师兄对吉祥师兄很不满,只因为我还17未满18没干过什么活就得跟着干这么苦这么累的—— 其实胖子大师兄对我很是照顾,本来上午我也得跟着出坡,去种地的,但是胖子师兄让我跟着吉祥师兄,只是搬了搬桌子,修了修车,其余时间都是在车上坐着。 但吉祥师兄已经觉得我已经做的够好,甚至有次我们出去办事他还给吉祥师兄打电话说我缘根深好好照顾…… 他骂了吉祥一顿,指派我去xx换洗衣院房,找xx师姐,让我跟师姐说是他让我去的,说让我必须跟着她干活。 我一听,就知道可给我找了个好差事。 洗衣服? 寻思着,我去了。 然后叫唤两声,进去,就发现了洗衣房的摆设。 简直一个超级大的洗衣机! 足足水车轮那么大,足足容纳了上百件衣物也不被褥的。 我看了一会,还有纺织布料的女红机器! 好几排!这你是让我干什么? 想着,突然那边的门“嘎吱”一声开了。 迎面过来一个极美的二八少女,面带淡淡的微笑,鼻腻鹅脂,细挑身材,应是双十年纪,山眉水眼…… 好吧,长得极其好看。 我承认我有些慌了神:“那个那个……师姐好,大师兄让我找你……找你……” 她捂着嘴轻笑两声:“你是说婕妤师傅吧。” 她带着我进了客厅,左拐右拐…… 我进了一间全是女人大妈的房间,而且是被人热络的拉进去的。 为首女人正是我要找的那个洗衣院主人,但是她正在跟那些坐在一起的大妈阿姨喝茶嗑瓜子吃各种果类食品,聊天玩。 “师……” “嗷嗷,这就是xx师兄推荐过来的……,快过来坐快过来坐……” 我被迫给拉着坐在了一旁,真的跟家族聚会一样闲适,屋里点着香,开着空调,那帮大妈阿姨问东问西……我则是好奇的看着对方端给我的那碗茶—— 小碗是土砂石做的,似乎是紫砂壶,能盛的水就一小口,捧在手心,一口咽了就没了…… 我喝了一杯,发现那茶不对劲……不是普通的茶。 因为喝完立刻变的很平静! 不过我忍不了了,我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我问那个老阿姨师姐我干什么活? 她一直说不急,先玩着。 我又连续喝了两杯茶,每次她都给我满上,第三次我坚决挡着说不要了,才肯罢休。 她犹豫了一下,只好跟我说:“要不你跟着你xx师姐,知道吧?就是刚才带你来的那个小姐姐,你跟着她干活……” 我离开这里回到洗衣房。 我跟着那个师姐擦了点东西,就没事情干了。 ……洗衣院真轻松,可惜只能女的待。 下午四五点钟,终于又来活了。 大师兄让我们跟着擦车。 我碰上了瘦猴师兄,问去哪儿了,他说上午跟着去出坡种地去了,很累。 我们开始洗车——洗那大院内的三辆寺里的公车。 洗啊洗,终于洗完了。 我累吐了。 胖子大师兄很开心,他把两个手环,一蓝一黄摆在我面前晃了晃:“这是济x法师去五台山开过光的,你表现得好,挑一个吧。” 这个手环在之前他吩咐我干活时候就跟我说了。 我喜欢那个蓝的,于是就拿了那个蓝的。 还有别的来做义工的女的男的两个,大师兄满意点点头,让我们回去休息,等到五点五十去吃饭,六点五十去西厢经堂上晚课。 应下,回到宿舍,去三楼的超级豪华澡堂,选了一个淋浴间,舒舒服服的洗了一遍。 下楼,回到宿舍,休息一阵,缓了过来。 于是跟着瘦猴他们,几个宿舍的义工都去吃饭。 我们之间的相处不跟世俗的一样真的很那啥,很和谐很和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这种青灯古佛的环境给影响了。 晚饭,很丰盛。 我们自己排着队去挑,但是——挑多少,必须吃多少,一点也不能剩下,一粒米剩下都不行。 所以我只要了两片西瓜,一片哈密瓜,一小碗菜,一个小馒头,一碗菜汤,一小撮葡萄……还有包子等等等等菜品,我都没要,对了还抓了一把桂圆跟大枣,揣进了兜里。 吃完饭,我跟新结识的一个十八岁的师弟聊天(他来的比我晚,而且比我矮),走着走着,看到不远处几个大庙花果数木间,之前那个洗衣房的女孩。 他本来看了说了句非礼勿视,便要跟着我离开。 我不信这一套,而且还没皈依,男女之间交流一些什么法师不会介意。 我看着她在上香的几个大鼎大缸前,不知道在干什么,于是走上前去: “干什么呢?” 她抬起头,面色平淡而……慈悲,对我淡淡一笑,虽然未有当年烽火戏诸侯苏妲己那一笑的媚,但也不差了。 “在拔香根呀,上完香的客人都离开以后,法师吩咐说要把这些烧完的香都拔去的,这样,就能拔断客人的万千烦恼丝,积攒福缘呢。” 我这才注意到正觉寺的香火之鼎盛——白天就见到很多人过来烧香拜大悲佛,拜地藏王菩萨各种佛,烧香…… 香火不断绝,这个寺庙的寿数也便是连绵不绝。 “我能跟你一起拔么?” “哈哈,当然可以,一起拔吧,拔完这一缸,我带着你们去另外几个殿前拔。” 我,另一个义工,还有她一把一把的讲香根拔去,拔的非常的舒畅。 嗯,很舒服。 我跟着她穿过殿堂,一路一路的走着,突然停住了,碰上了胖子大师兄。 他坐在三斋堂的门口,大马金刚的,对小姑娘说什么香都拔完了什么的。 小姑娘对他似乎很是熟络:“大师兄!你偷懒!香根本没拔完,天王殿那边的还是我们去拔的……” 胖子大师兄今天应该已经四五十岁了,是个老男胖子了,他手握着一串佛珠,笑眯眯说西讲堂的晚课要开始了,谁表现好,我就给谁好礼物! 我之前听过他这句话,他说我好好干就给我惊喜礼物。 其余周围也有很多弟子,于是陆续跟着上了楼,入了讲堂。 所有人的手机一律静音,前面一个玉石菩萨像,后面三块大大的竹帘垂下,青灯都亮起。 那个洗衣房的小姑娘似乎很想要礼物,所以虽然她嘴上很犟,但是老老实实帮着大师兄发了书籍——每人一本心经,并且把红色的那种类似于垫子但是它是叫什么腿敷也不什么的毛毯,让我们把毛毯放在自己所盘坐的那种类似于蒲团但是不是蒲团的……那种腿儿只有一寸长而且前高后矮的座子上。 “好啦,你表现不错,要不要?法师去五台山开过光的!” “我才不要……” 片刻,我合上书,转过头,发现她坐在我左边,而且右手上有一个跟我戴的同款的法师开光手环,黄色的。 然后,人陆续多了起来,老太太,老头,中年人,年轻人,一样的许多义工……最后来的是好多位出家了的僧人,坐在我们身前那两排只有僧侣可以坐的位置。 我看着有一些虎背熊腰,身躯粗硕壮实魁梧的僧人,心里寻思原来吃素真的能长胖,而且似乎还挺健康。 诵经开始了。 诵的不必说,是最基础的大悲。 讲解啊经文啊……我竟然真的跟着来到了那种欢乐、而慈悲的感官境界。 非常的……舒坦。 嗯,诵经完毕,已经晚上八点多。 所有人,站起来,跟着大法师,念佛号,再唱佛歌,然后各自离开…… 回到宿舍,已经是筋疲力尽,我我在被窝里,打开了几乎一天没碰过的手机,从八点四十开始码字。 现在,是十一点十分。 困倦了,我明早四点还要去上早课的,所以今天先到这里吧。 阿弥陀佛~安。 第九十四章 (5.9) 今晨起得很早,或许是昨晚上对于早课学习记忆的回响—— 昨日没去早课,我是惭愧的。 因及——今日一早,晨四点的铃声一响,我便醒了。 然而意识告诉自己再睡几分钟。 再醒来时是因为手边的振动——手机嗡嗡的响了,这是昨日订下的震动闹铃。 我把闹铃关掉,看看时间,已经过去十多分钟。 于是赶忙起身,穿衣,就着微暗的光,拿了手机堂卡,离开了这里。 ——另外两人还在睡,也没管。 出了门,才发现四顾茫然……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连讲晨经的位置都不知道是在哪儿。 于是走啊走啊,我穿过了天王殿的小广场,来到大雄宝殿的硕大场院,又寻到三法堂、世尊地藏菩萨庙……突然,眼睛一亮。 远处是平静踱步走着的一个女性师兄。 我忙小跑过去,那个师兄的背影很眼熟。 似是听到响动,她回头看到我,于是停下脚步,静静等着。 来到她身前,看到那张淡漠的美颜,我更加确认了是那位三十多岁的女修,洗衣院的掌权者—— “吉俊师兄!”我向她合掌一拜:“那个……早……” “哦,你是还不知道早课是在哪里上吧, 你跟着我走。” 我点点头,跟在她后面,来逐渐来到了三大宫殿左侧的道路,周遭青蔓回廊,飞檐翘角,古道祥和而安宁,远处山石树丛林立,只能听见各种早晨的鸟鸣声。 进去诵经房,吉俊师兄略微思考,没有立即进到讲堂里面,而是跟我站在了外面的小房间里,开始教我。 她先是指了指那边两排青黑色的佛门衣物,道: “你先挑一件合适的海青换上。” 闻言,我努力在其间寻找,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件还小的…… 但绕是如此,海青依旧拖地,跟裙子一样麻烦。 但是穿海青手不能垂着,必须捧握或是合掌,还有好多这方面的规矩,譬如下楼时挽起后面的衣裙,上楼时、跪拜时候,双手同时捻起前面的等等等等。 我还没弄明白海青咋穿,吉俊师兄又把我拉到那个小门前,透过小门,能看到内里偌大的法堂景象。 现在来的人还少,因为还没到四点半。 “看到两边那些拜凳了吗?你去东边的,然后不要去前六排,去第七排站着也好,站着的时候……” 她嘟噜嘟噜说完,进去了。 我呢,还在思考海青怎么系。 我只好按她说的进去。 然而被另一个四十多岁、慈眉善目的女修拦住。 她刚刚给后方一个小菩萨像上了香,回过头,看到我身上宽大而曳地的海青,摇了摇头。 “不是这么穿的。”她来到我跟前,先是给我倒腾出来两条系带,给我系好,这时我左手又在大袖里出不来了,又给我褪出来左手,再给我揪出来那个小布扣,从左边扣到右侧。 一通麻烦的穿着之后,我终于松了口气,仪表堂堂的合着掌往远处偌大的会堂中去了。 我记得吉俊师兄说的话,去了东侧,就看见那边早静静待一个合掌默立的胖子。 胖子大师兄见我来,也有些惊讶——因为许多人一般都不去早课的。 他站在六排上,让我跟在他后面。 我过去后,又去后面给我拿了本经书——早读的,经书上有《楞严神咒》《大悲咒》《十小咒》还有其余许多经文等等等等…… 我拿了书,跟着他身后默立在那里,修士们也开始陆续赶来,会堂拜凳的摆放分了两大区域。 正对着佛像佛画,左侧是女修,右侧是男修。 但我们此时不是正对佛像,而是侧着站立,男修女修相对站立,中间空余一大块区域则摆放着一个不同于其它青绿色拜凳的红色跪凳。 吉俊师兄低眉敛首,跟她身后的一众女修,皆是合掌默立,正好与我们相对。 片刻,十多位真正穿僧侣衣袍的僧人和尚出家人径直走过中间,来到了最前面的位置。 早课开始。 很多人已经不用看书,也有例外,比如我,我拿着书,跟着他们开始读经,上来还是很顺畅的,但到后来,前面的出家僧人语速越来越快!(算是唱出来的) 字儿太多了,而且许多不认识的复杂的字,于是开始磕磕绊绊起来。 中间还有两次直接没听懂他在说什么,页数都找错了。 一直过了一个多小时,其间我们还经常念哪位菩萨佛陀的尊号几遍,然后伏下身,在拜凳上对着佛陀叩头并且手身前掌心张开再合上翻过去,然后起身。 刚开始,跪下拜佛我还是犹豫的,但是犹豫只有那么一瞬,然后再也没了。 我跟着拜佛,念经…… 这还不过瘾,刚拜完佛,又起身,跟着十多位僧侣,在会堂内绕着大片拜凳儿行走,一面行走,一面念佛号法号。 全都听他们念完,我只觉一种解脱,或者——心里异常的安宁。 上完早课,我回去后,跟一个师兄聊天,问他怎么早课读的这么快这么,他说熟的,读多了,而且只有读的多了熟了才能真正理解里面到底写了什么意思。 他说你可以去结缘一本书。 我问结缘是什么,他回答了以后,才知道结缘就是在寺庙里头看到一本书,喜欢,就跟它结缘,将它带走这本书就是你的了。 当然——有些书不能随便结缘,但有些书可以免费结缘。 而世尊地藏菩萨,天王殿,菩萨殿,药师七王殿……等等等等,里面许多佛门印刷的经卷,都可以结缘带走! 我挑了一本地藏王菩萨经(地藏经是大成佛经),很厉害,还有一本楞严咒与一些杂咒的结合。 回去,然后正好开发。 跟着师兄们吃了饭——今天饭是米粥,两大页咸豆腐,千层饼,各种品类的菜…… 吃完饭,又跟着瘦子师兄聊天,去了山上玩,山上真的特别美,有莲池有假山,还有一只非常有灵性的虎皮猫,皮毛真的是美丽华顺的不行。 到了八点十分,正式跟着大师兄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今天我们没出坡劳动,而是跟着大师兄,坐着他的三轮车,把各种典籍书啊,杂物啊,一些桌案啊………从一个房间搬到另一处别院房间——为什么要用三轮车??因为这个正觉寺真的是太大了,我家的平方,整体的面积,得给有十~八个才能跟它相比。 然后到了中午,经过一上午的劳作,中午吃的好饭,但还是素的,就不再赘述。 休息了个午觉直到下午两点,跟着师兄再次汇合,搬了几个沉重的大木箱大柜子后,胳膊都酸痛的慌,手上都起点泡。 等另外几人歇息了,大师兄又叫我单独上车,说跟着他去干活。 上了他的三轮,又行过院内的一段路,他说:“这次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片刻,我知道答案了,是出家僧人们住的寮房,外人其实就连义工们居士们都不能进去。 我问为什么让我进,他说我真是太特别了,所以让我进,还问我要不要出家什么的。 我问我哪里特别,他不答。 到了,又送去放下些东西,回去后,我跟龙师弟—— 新来的一个弟子,十八岁比我大一岁不过比我矮。 我们两人,被叫去女子居士们的寮房,跟着吉俊师兄,还有她手下的一些女修,开始干活。 干什么? 我们负责把窗户玻璃一个个卸下来,女修则将它们擦干净,她们擦的时候我们踩着板凳把窗棂都擦好,再装回去。 片刻,干了一会,大师兄离开将我们留在了这里。 片刻,吉俊师兄手下那个女弟子又跑过来,交给还在擦窗棂的我一块……银印的小盘器,前面一个大大的福字,后面是个寿字。 “小师兄,给你,这是随喜。” 我说了句谢谢接下来,才想起来问随喜是什么,她已经走了。 窗户装的时候很复杂,因为窗户重,而且要卡位置卡点,装很复杂。 我两只手臂都快要累得虚脱了。 吉俊师兄很照顾我们俩男修,打气说加油,再坚持一会儿吃的就到了。 片刻,我累得额上沁满汗珠,现在抬上去装一个大窗户手都有点抖。 之前那个女弟子终于回来了,之前吉俊师兄让她出去拿什么。 原来,是一些水果。 她提着一袋子樱桃,来让我先歇会吃个樱桃。 我说干完再吃,就在旁边看了一会,又跟着吉俊师兄去擦玻璃去了。 终于终于,到了下午五点多,再过不到半小时就吃晚饭了,我们终于干完了。 “哈哈,大家都这么辛苦的,我们做个回向吧。” 回向,其实就是大干一场,干了许多活以后,回向然后讲那些散落的福缘功德都收起来,积聚于自身。 于是大家在狭长的走廊里围成一个圈,合掌,跟着吉俊念了一首回向诗。 就我们俩最累,其它的女修就是擦擦玻璃,我们把那么多窗户拆下来后重新装上。 吉俊师兄是这么说的,所以让我们不要推辞,进房间去吃水果去。 又招呼其它的女修不要进房打扰了,直接离开就好了。 叮嘱我们把东西吃完后直接下楼走就行,楼梯已经锁了。 水果很丰盛,樱桃,哈密瓜切片儿,大块儿的火龙果…… 我跟龙师弟吃了一会儿,就带着水果下楼,回到宿舍分了吃了。 片刻,我去洗漱一番,正好到了饭点,于是和瘦猴师兄去吃饭。 下午的饭菜总是那么丰盛。 除了肉,各种食物应有尽有。 我们排着队,一个人一个人去取就行。 水果里有各种,其中最受欢迎的还是西瓜片,葡萄,哈密瓜片儿。 我眼疾手快,看到一个大橙子,于是摸了去,又打了饭,吃了饭。 下午,有长老说了两声,说可以自愿去后堂帮忙洗碗,体会xxx…… 我跟着去了。 洗碗……没错很朴素的洗碗方式。 这里的修行者认为一切自食其力,饭菜那么好吃那么健康营养,归功于自己种的,而饭碗之所以干净,也没有任何设施帮助,是自己洗的! 我们好几个弟子都很有干劲儿,抢着把那两大盆子铁碗,跟着刷了。 怎么刷呢,有三个大大的铁池子,第一道工序水里是放了清洁的粉末,第二个再洗一遍,清水洗濯一遍,第三遍最后一遍涮涮就可以了。 我们刷完碗,那个三十多岁的长老似是很高兴,说我们做个回向吧。 于是一群人,加上我们这些今晚上去跟着洗碗的几个义工弟子,对着斋堂后面大伙房里的观音菩萨,合掌,回向。 回向完了,一切终于结束了我跟着回去宿舍,没过十分钟,晚课要开始了。 于是去西讲堂,进去,手机静音,开始跟着听经。 听讲完,晚上七点多看了。 我跟师兄们聊着天回到宿舍,洗漱,上床,打开手机直到现在。 唉~太困了今天也太累了,所以很多事情细节等等等等都没写。 晚安…… 第九十五章 (5.10) 片刻,十多位真正穿僧侣衣袍的僧人和尚出家人径直走过中间,来到了最前面的位置。 早课开始。 很多人已经不用看书,也有例外,比如我,我拿着书,跟着他们开始读经,上来还是很顺畅的,但到后来,前面的出家僧人语速越来越快!(算是唱出来的) 字儿太多了,而且许多不认识的复杂的字,于是开始磕磕绊绊起来。 中间还有两次直接没听懂他在说什么,页数都找错了。 一直过了一个多小时,其间我们还经常念哪位菩萨佛陀的尊号几遍,然后伏下身,在拜凳上对着佛陀叩头并且手身前掌心张开再合上翻过去,然后起身。 刚开始,跪下拜佛我还是犹豫的,但是犹豫只有那么一瞬,然后再也没了。 我跟着拜佛,念经…… 这还不过瘾,刚拜完佛,又起身,跟着十多位僧侣,在会堂内绕着大片拜凳儿行走,一面行走,一面念佛号法号。 全都听他们念完,我只觉一种解脱,或者——心里异常的安宁。 上完早课,我回去后,跟一个师兄聊天,问他怎么早课读的这么快这么,他说熟的,读多了,而且只有读的多了熟了才能真正理解里面到底写了什么意思。 他说你可以去结缘一本书。 我问结缘是什么,他回答了以后,才知道结缘就是在寺庙里头看到一本书,喜欢,就跟它结缘,将它带走这本书就是你的了。 当然——有些书不能随便结缘,但有些书可以免费结缘。 而世尊地藏菩萨,天王殿,菩萨殿,药师七王殿……等等等等,里面许多佛门印刷的经卷,都可以结缘带走! 我挑了一本地藏王菩萨经(地藏经是大成佛经),很厉害,还有一本楞严咒与一些杂咒的结合。 回去,然后正好开发。 跟着师兄们吃了饭——今天饭是米粥,两大页咸豆腐,千层饼,各种品类的菜…… 吃完饭,又跟着瘦子师兄聊天,去了山上玩,山上真的特别美,有莲池有假山,还有一只非常有灵性的虎皮猫,皮毛真的是美丽华顺的不行。 到了八点十分,正式跟着大师兄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今天我们没出坡劳动,而是跟着大师兄,坐着他的三轮车,把各种典籍书啊,杂物啊,一些桌案啊………从一个房间搬到另一处别院房间——为什么要用三轮车??因为这个正觉寺真的是太大了,我家的平方,整体的面积,得给有十~八个才能跟它相比。 然后到了中午,经过一上午的劳作,中午吃的好饭,但还是素的,就不再赘述。 休息了个午觉直到下午两点,跟着师兄再次汇合,搬了几个沉重的大木箱大柜子后,胳膊都酸痛的慌,手上都起点泡。 等另外几人歇息了,大师兄又叫我单独上车,说跟着他去干活。 上了他的三轮,又行过院内的一段路,他说:“这次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片刻,我知道答案了,是出家僧人们住的寮房,外人其实就连义工们居士们都不能进去。 我问为什么让我进,他说我真是太特别了,所以让我进,还问我要不要出家什么的。 我问我哪里特别,他不答。 到了,又送去放下些东西,回去后,我跟龙师弟—— 新来的一个弟子,十八岁比我大一岁不过比我矮。 我跟着去了。 洗碗……没错很朴素的洗碗方式。 这里的修行者认为一切自食其力,饭菜那么好吃那么健康营养,归功于自己种的,而饭碗之所以干净,也没有任何设施帮助,是自己洗的! 我们好几个弟子都很有干劲儿,抢着把那两大盆子铁碗,跟着刷了。 怎么刷呢,有三个大大的铁池子,第一道工序水里是放了清洁的粉末,第二个再洗一遍,清水洗濯一遍,第三遍最后一遍涮涮就可以了。 我们刷完碗,那个三十多岁的长老似是很高兴,说我们做个回向吧。 于是一群人,加上我们这些今晚上去跟着洗碗的几个义工弟子,对着斋堂后面大伙房里的观音菩萨,合掌,回向。 回向完了,一切终于结束了我跟着回去宿舍,没过十分钟,晚课要开始了。 于是去西讲堂,进去,手机静音,开始跟着听经。 听讲完,晚上七点多看了。 我跟师兄们聊着天回到宿舍,洗漱,上床,打开手机直到现在。 唉~太困了今天也太累了,所以很多事情细节等等等等都没写。 晚安…… 第九十六章 (5.11) 我们两人,被叫去女子居士们的寮房,跟着吉俊师兄,还有她手下的一些女修,开始干活。 干什么? 我们负责把窗户玻璃一个个卸下来,女修则将它们擦干净,她们擦的时候我们踩着板凳把窗棂都擦好,再装回去。 片刻,干了一会,大师兄离开将我们留在了这里。 片刻,吉俊师兄手下那个女弟子又跑过来,交给还在擦窗棂的我一块……银印的小盘器,前面一个大大的福字,后面是个寿字。 “小师兄,给你,这是随喜。” 我说了句谢谢接下来,才想起来问随喜是什么,她已经走了。 窗户装的时候很复杂,因为窗户重,而且要卡位置卡点,装很复杂。 我两只手臂都快要累得虚脱了。 吉俊师兄很照顾我们俩男修,打气说加油,再坚持一会儿吃的就到了。 片刻,我累得额上沁满汗珠,现在抬上去装一个大窗户手都有点抖。 之前那个女弟子终于回来了,之前吉俊师兄让她出去拿什么。 原来,是一些水果。 她提着一袋子樱桃,来让我先歇会吃个樱桃。 我说干完再吃,就在旁边看了一会,又跟着吉俊师兄去擦玻璃去了。 终于终于,到了下午五点多,再过不到半小时就吃晚饭了,我们终于干完了。 “哈哈,大家都这么辛苦的,我们做个回向吧。” 回向,其实就是大干一场,干了许多活以后,回向然后讲那些散落的福缘功德都收起来,积聚于自身。 于是大家在狭长的走廊里围成一个圈,合掌,跟着吉俊念了一首回向诗。 就我们俩最累,其它的女修就是擦擦玻璃,我们把那么多窗户拆下来后重新装上。 吉俊师兄是这么说的,所以让我们不要推辞,进房间去吃水果去。 又招呼其它的女修不要进房打扰了,直接离开就好了。 叮嘱我们把东西吃完后直接下楼走就行,楼梯已经锁了。 水果很丰盛,樱桃,哈密瓜切片儿,大块儿的火龙果…… 我跟龙师弟吃了一会儿,就带着水果下楼,回到宿舍分了吃了。 片刻,我去洗漱一番,正好到了饭点,于是和瘦猴师兄去吃饭。 下午的饭菜总是那么丰盛。 除了肉,各种食物应有尽有。 我们排着队,一个人一个人去取就行。 水果里有各种,其中最受欢迎的还是西瓜片,葡萄,哈密瓜片儿。 我眼疾手快,看到一个大橙子,于是摸了去,又打了饭,吃了饭。 下午,有长老说了两声,说可以自愿去后堂帮忙洗碗,体会xxx…… 我们两人,被叫去女子居士们的寮房,跟着吉俊师兄,还有她手下的一些女修,开始干活。 干什么? 我们负责把窗户玻璃一个个卸下来,女修则将它们擦干净,她们擦的时候我们踩着板凳把窗棂都擦好,再装回去。 片刻,干了一会,大师兄离开将我们留在了这里。 片刻,吉俊师兄手下那个女弟子又跑过来,交给还在擦窗棂的我一块……银印的小盘器,前面一个大大的福字,后面是个寿字。 “小师兄,给你,这是随喜。” 我说了句谢谢接下来,才想起来问随喜是什么,她已经走了。 窗户装的时候很复杂,因为窗户重,而且要卡位置卡点,装很复杂。 我两只手臂都快要累得虚脱了。 吉俊师兄很照顾我们俩男修,打气说加油,再坚持一会儿吃的就到了。 片刻,我累得额上沁满汗珠,现在抬上去装一个大窗户手都有点抖。 之前那个女弟子终于回来了,之前吉俊师兄让她出去拿什么。 原来,是一些水果。 她提着一袋子樱桃,来让我先歇会吃个樱桃。 我说干完再吃,就在旁边看了一会,又跟着吉俊师兄去擦玻璃去了。 终于终于,到了下午五点多,再过不到半小时就吃晚饭了,我们终于干完了。 “哈哈,大家都这么辛苦的,我们做个回向吧。” 回向,其实就是大干一场,干了许多活以后,回向然后讲那些散落的福缘功德都收起来,积聚于自身。 于是大家在狭长的走廊里围成一个圈,合掌,跟着吉俊念了一首回向诗。 就我们俩最累,其它的女修就是擦擦玻璃,我们把那么多窗户拆下来后重新装上。 吉俊师兄是这么说的,所以让我们不要推辞,进房间去吃水果去。 又招呼其它的女修不要进房打扰了,直接离开就好了。 叮嘱我们把东西吃完后直接下楼走就行,楼梯已经锁了。 水果很丰盛,樱桃,哈密瓜切片儿,大块儿的火龙果…… 我跟龙师弟吃了一会儿,就带着水果下楼,回到宿舍分了吃了。 片刻,我去洗漱一番,正好到了饭点,于是和瘦猴师兄去吃饭。 下午的饭菜总是那么丰盛。 除了肉,各种食物应有尽有。 我们排着队,一个人一个人去取就行。 水果里有各种,其中最受欢迎的还是西瓜片,葡萄,哈密瓜片儿。 第九十七章 (5.12) 吉俊师兄很照顾我们俩男修,打气说加油,再坚持一会儿吃的就到了。 片刻,我累得额上沁满汗珠,现在抬上去装一个大窗户手都有点抖。 之前那个女弟子终于回来了,之前吉俊师兄让她出去拿什么。 原来,是一些水果。 她提着一袋子樱桃,来让我先歇会吃个樱桃。 我说干完再吃,就在旁边看了一会,又跟着吉俊师兄去擦玻璃去了。 终于终于,到了下午五点多,再过不到半小时就吃晚饭了,我们终于干完了。 “哈哈,大家都这么辛苦的,我们做个回向吧。” 回向,其实就是大干一场,干了许多活以后,回向然后讲那些散落的福缘功德都收起来,积聚于自身。 于是大家在狭长的走廊里围成一个圈,合掌,跟着吉俊念了一首回向诗。 就我们俩最累,其它的女修就是擦擦玻璃,我们把那么多窗户拆下来后重新装上。 吉俊师兄是这么说的,所以让我们不要推辞,进房间去吃水果去。 又招呼其它的女修不要进房打扰了,直接离开就好了。 叮嘱我们把东西吃完后直接下楼走就行,楼梯已经锁了。 水果很丰盛,樱桃,哈密瓜切片儿,大块儿的火龙果…… 我跟龙师弟吃了一会儿,就带着水果下楼,回到宿舍分了吃了。 片刻,我去洗漱一番,正好到了饭点,于是和瘦猴师兄去吃饭。 下午的饭菜总是那么丰盛。 除了肉,各种食物应有尽有。 我们排着队,一个人一个人去取就行。 水果里有各种,其中最受欢迎的还是西瓜片,葡萄,哈密瓜片儿。 我眼疾手快,看到一个大橙子,于是摸了去,又打了饭,吃了饭。 下午,有长老说了两声,说可以自愿去后堂帮忙洗碗,体会xxx…… 片刻,十多位真正穿僧侣衣袍的僧人和尚出家人径直走过中间,来到了最前面的位置。 早课开始。 很多人已经不用看书,也有例外,比如我,我拿着书,跟着他们开始读经,上来还是很顺畅的,但到后来,前面的出家僧人语速越来越快!(算是唱出来的) 字儿太多了,而且许多不认识的复杂的字,于是开始磕磕绊绊起来。 中间还有两次直接没听懂他在说什么,页数都找错了。 一直过了一个多小时,其间我们还经常念哪位菩萨佛陀的尊号几遍,然后伏下身,在拜凳上对着佛陀叩头并且手身前掌心张开再合上翻过去,然后起身。 刚开始,跪下拜佛我还是犹豫的,但是犹豫只有那么一瞬,然后再也没了。 我跟着拜佛,念经…… 这还不过瘾,刚拜完佛,又起身,跟着十多位僧侣,在会堂内绕着大片拜凳儿行走,一面行走,一面念佛号法号。 全都听他们念完,我只觉一种解脱,或者——心里异常的安宁。 上完早课,我回去后,跟一个师兄聊天,问他怎么早课读的这么快这么,他说熟的,读多了,而且只有读的多了熟了才能真正理解里面到底写了什么意思。 他说你可以去结缘一本书。 我问结缘是什么,他回答了以后,才知道结缘就是在寺庙里头看到一本书,喜欢,就跟它结缘,将它带走这本书就是你的了。 当然——有些书不能随便结缘,但有些书可以免费结缘。 而世尊地藏菩萨,天王殿,菩萨殿,药师七王殿……等等等等,里面许多佛门印刷的经卷,都可以结缘带走! 我挑了一本地藏王菩萨经(地藏经是大成佛经),很厉害,还有一本楞严咒与一些杂咒的结合。 回去,然后正好开发。 跟着师兄们吃了饭——今天饭是米粥,两大页咸豆腐,千层饼,各种品类的菜…… 吃完饭,又跟着瘦子师兄聊天,去了山上玩,山上真的特别美,有莲池有假山,还有一只非常有灵性的虎皮猫,皮毛真的是美丽华顺的不行。 到了八点十分,正式跟着大师兄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今天我们没出坡劳动,而是跟着大师兄,坐着他的三轮车,把各种典籍书啊,杂物啊,一些桌案啊………从一个房间搬到另一处别院房间——为什么要用三轮车??因为这个正觉寺真的是太大了,我家的平方,整体的面积,得给有十~八个才能跟它相比。 然后到了中午,经过一上午的劳作,中午吃的好饭,但还是素的,就不再赘述。 休息了个午觉直到下午两点,跟着师兄再次汇合,搬了几个沉重的大木箱大柜子后,胳膊都酸痛的慌,手上都起点泡。 等另外几人歇息了,大师兄又叫我单独上车,说跟着他去干活。 上了他的三轮,又行过院内的一段路,他说:“这次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片刻,我知道答案了,是出家僧人们住的寮房,外人其实就连义工们居士们都不能进去。 我问为什么让我进,他说我真是太特别了,所以让我进,还问我要不要出家什么的。 我问我哪里特别,他不答。 到了,又送去放下些东西,回去后,我跟龙师弟—— 新来的一个弟子,十八岁比我大一岁不过比我矮。 我跟着去了。 洗碗……没错很朴素的洗碗方式。 这里的修行者认为一切自食其力,饭菜那么好吃那么健康营养,归功于自己种的,而饭碗之所以干净,也没有任何设施帮助,是自己洗的! 我们好几个弟子都很有干劲儿,抢着把那两大盆子铁碗,跟着刷了。 怎么刷呢,有三个大大的铁池子,第一道工序水里是放了清洁的粉末,第二个再洗一遍,清水洗濯一遍,第三遍最后一遍涮涮就可以了。 我们刷完碗,那个三十多岁的长老似是很高兴,说我们做个回向吧。 于是一群人,加上我们这些今晚上去跟着洗碗的几个义工弟子,对着斋堂后面大伙房里的观音菩萨,合掌,回向。 回向完了,一切终于结束了我跟着回去宿舍,没过十分钟,晚课要开始了。 于是去西讲堂,进去,手机静音,开始跟着听经。 听讲完,晚上七点多看了。 我跟师兄们聊着天回到宿舍,洗漱,上床,打开手机直到现在。 唉~太困了今天也太累了,所以很多事情细节等等等等都没写。 晚安…… 第九十八章 (4.28第五更四千) 那边还有十多个人形标靶,以及陪练的人偶,木墩,武器架.....应有尽有,难怪这么贵。 薛辰关上门,手中猛地绽出一簇熊熊燃烧的火球,抬手间迅速打出! 火球分毫不差打在对面一个木质的人偶身上,人偶发出一声闷响,上面转瞬即燃,但很快,似乎被其身上的阵法所吸收掉,殆尽于无,人偶也毫无损伤。 薛辰满意的点点头,来到室内正中。 刚才只是试试水,他盘坐起来,室内元气充沛,正适合自己修习术法。 他来这里,其实是想试验一下最近新修习的几道术法,看看他们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片刻。 薛辰调息完毕,他起身,睁开眼,看向三四丈外摆好的人偶。 人偶其实也有质量上的区别,划分很简单,它是按照由浅到深的颜色来划分。 最低级的白色人偶,能承受住凝气一重巅峰的一击,红色人偶,凝气二重巅峰的一击,黑色人偶,凝三的巅峰一击。 洗碗……没错很朴素的洗碗方式。 这里的修行者认为一切自食其力,饭菜那么好吃那么健康营养,归功于自己种的,而饭碗之所以干净,也没有任何设施帮助,是自己洗的! 我们好几个弟子都很有干劲儿,抢着把那两大盆子铁碗,跟着刷了。 怎么刷呢,有三个大大的铁池子,第一道工序水里是放了清洁的粉末,第二个再洗一遍,清水洗濯一遍,第三遍最后一遍涮涮就可以了。 我们刷完碗,那个三十多岁的长老似是很高兴,说我们做个回向吧。 于是一群人,加上我们这些今晚上去跟着洗碗的几个义工弟子,对着斋堂后面大伙房里的观音菩萨,合掌,回向。 回向完了,一切终于结束了我跟着回去宿舍,没过十分钟,晚课要开始了。 片刻,我累得额上沁满汗珠,现在抬上去装一个大窗户手都有点抖。 之前那个女弟子终于回来了,之前吉俊师兄让她出去拿什么。 原来,是一些水果。 她提着一袋子樱桃,来让我先歇会吃个樱桃。 我说干完再吃,就在旁边看了一会,又跟着吉俊师兄去擦玻璃去了。 终于终于,到了下午五点多,再过不到半小时就吃晚饭了,我们终于干完了。 “哈哈,大家都这么辛苦的,我们做个回向吧。” 回向,其实就是大干一场,干了许多活以后,回向然后讲那些散落的福缘功德都收起来,积聚于自身。 于是大家在狭长的走廊里围成一个圈,合掌,跟着吉俊念了一首回向诗。 就我们俩最累,其它的女修就是擦擦玻璃,我们把那么多窗户拆下来后重新装上。 于是去西讲堂,进去,手机静音,开始跟着听经。 听讲完,晚上七点多看了。 我跟师兄们聊着天回到宿舍,洗漱,上床,打开手机直到现在。 唉~太困了今天也太累了,所以很多事情细节等等等等都没写。 晚安…… 当然,巅峰一击指的是普通凝气的巅峰一击,而且效果只是将人偶打得歪颤两下,但很快就会恢复原状。 第九十九章 (4.29第一更四千) 片刻,十多位真正穿僧侣衣袍的僧人和尚出家人径直走过中间,来到了最前面的位置。 早课开始。 很多人已经不用看书,也有例外,比如我,我拿着书,跟着他们开始读经,上来还是很顺畅的,但到后来,前面的出家僧人语速越来越快!(算是唱出来的) 字儿太多了,而且许多不认识的复杂的字,于是开始磕磕绊绊起来。 中间还有两次直接没听懂他在说什么,页数都找错了。 一直过了一个多小时,其间我们还经常念哪位菩萨佛陀的尊号几遍,然后伏下身,在拜凳上对着佛陀叩头并且手身前掌心张开再合上翻过去,然后起身。 刚开始,跪下拜佛我还是犹豫的,但是犹豫只有那么一瞬,然后再也没了。 我跟着拜佛,念经…… 这还不过瘾,刚拜完佛,又起身,跟着十多位僧侣,在会堂内绕着大片拜凳儿行走,一面行走,一面念佛号法号。 全都听他们念完,我只觉一种解脱,或者——心里异常的安宁。 上完早课,我回去后,跟一个师兄聊天,问他怎么早课读的这么快这么,他说熟的,读多了,而且只有读的多了熟了才能真正理解里面到底写了什么意思。 他说你可以去结缘一本书。 我问结缘是什么,他回答了以后,才知道结缘就是在寺庙里头看到一本书,喜欢,就跟它结缘,将它带走这本书就是你的了。 当然——有些书不能随便结缘,但有些书可以免费结缘。 而世尊地藏菩萨,天王殿,菩萨殿,药师七王殿……等等等等,里面许多佛门印刷的经卷,都可以结缘带走! 我挑了一本地藏王菩萨经(地藏经是大成佛经),很厉害,还有一本楞严咒与一些杂咒的结合。 回去,然后正好开发。 跟着师兄们吃了饭——今天饭是米粥,两大页咸豆腐,千层饼,各种品类的菜…… 吃完饭,又跟着瘦子师兄聊天,去了山上玩,山上真的特别美,有莲池有假山,还有一只非常有灵性的虎皮猫,皮毛真的是美丽华顺的不行。 到了八点十分,正式跟着大师兄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今天我们没出坡劳动,而是跟着大师兄,坐着他的三轮车,把各种典籍书啊,杂物啊,一些桌案啊………从一个房间搬到另一处别院房间——为什么要用三轮车??因为这个正觉寺真的是太大了,我家的平方,整体的面积,得给有十~八个才能跟它相比。 然后到了中午,经过一上午的劳作,中午吃的好饭,但还是素的,就不再赘述。 休息了个午觉直到下午两点,跟着师兄再次汇合,搬了几个沉重的大木箱大柜子后,胳膊都酸痛的慌,手上都起点泡。 等另外几人歇息了,大师兄又叫我单独上车,说跟着他去干活。 上了他的三轮,又行过院内的一段路,他说:“这次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片刻,我知道答案了,是出家僧人们住的寮房,外人其实就连义工们居士们都不能进去。 我问为什么让我进,他说我真是太特别了,所以让我进,还问我要不要出家什么的。 我问我哪里特别,他不答。 到了,又送去放下些东西,回去后,我跟龙师弟—— 新来的一个弟子,十八岁比我大一岁不过比我矮。 我跟着去了。 洗碗……没错很朴素的洗碗方式。 这里的修行者认为一切自食其力,饭菜那么好吃那么健康营养,归功于自己种的,而饭碗之所以干净,也没有任何设施帮助,是自己洗的! 我们好几个弟子都很有干劲儿,抢着把那两大盆子铁碗,跟着刷了。 怎么刷呢,有三个大大的铁池子,第一道工序水里是放了清洁的粉末,第二个再洗一遍,清水洗濯一遍,第三遍最后一遍涮涮就可以了。 我们刷完碗,那个三十多岁的长老似是很高兴,说我们做个回向吧。 第一百章 (4.29第二更四千) 片刻,十多位真正穿僧侣衣袍的僧人和尚出家人径直走过中间,来到了最前面的位置。 早课开始。 很多人已经不用看书,也有例外,比如我,我拿着书,跟着他们开始读经,上来还是很顺畅的,但到后来,前面的出家僧人语速越来越快!(算是唱出来的) 字儿太多了,而且许多不认识的复杂的字,于是开始磕磕绊绊起来。 中间还有两次直接没听懂他在说什么,页数都找错了。 一直过了一个多小时,其间我们还经常念哪位菩萨佛陀的尊号几遍,然后伏下身,在拜凳上对着佛陀叩头并且手身前掌心张开再合上翻过去,然后起身。 刚开始,跪下拜佛我还是犹豫的,但是犹豫只有那么一瞬,然后再也没了。 我跟着拜佛,念经…… 这还不过瘾,刚拜完佛,又起身,跟着十多位僧侣,在会堂内绕着大片拜凳儿行走,一面行走,一面念佛号法号。 全都听他们念完,我只觉一种解脱,或者——心里异常的安宁。 上完早课,我回去后,跟一个师兄聊天,问他怎么早课读的这么快这么,他说熟的,读多了,而且只有读的多了熟了才能真正理解里面到底写了什么意思。 他说你可以去结缘一本书。 我问结缘是什么,他回答了以后,才知道结缘就是在寺庙里头看到一本书,喜欢,就跟它结缘,将它带走这本书就是你的了。 当然——有些书不能随便结缘,但有些书可以免费结缘。 而世尊地藏菩萨,天王殿,菩萨殿,药师七王殿……等等等等,里面许多佛门印刷的经卷,都可以结缘带走! 我挑了一本地藏王菩萨经(地藏经是大成佛经),很厉害,还有一本楞严咒与一些杂咒的结合。 回去,然后正好开发。 跟着师兄们吃了饭——今天饭是米粥,两大页咸豆腐,千层饼,各种品类的菜…… 吃完饭,又跟着瘦子师兄聊天,去了山上玩,山上真的特别美,有莲池有假山,还有一只非常有灵性的虎皮猫,皮毛真的是美丽华顺的不行。 到了八点十分,正式跟着大师兄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今天我们没出坡劳动,而是跟着大师兄,坐着他的三轮车,把各种典籍书啊,杂物啊,一些桌案啊………从一个房间搬到另一处别院房间——为什么要用三轮车??因为这个正觉寺真的是太大了,我家的平方,整体的面积,得给有十~八个才能跟它相比。 然后到了中午,经过一上午的劳作,中午吃的好饭,但还是素的,就不再赘述。 休息了个午觉直到下午两点,跟着师兄再次汇合,搬了几个沉重的大木箱大柜子后,胳膊都酸痛的慌,手上都起点泡。 等另外几人歇息了,大师兄又叫我单独上车,说跟着他去干活。 上了他的三轮,又行过院内的一段路,他说:“这次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片刻,我知道答案了,是出家僧人们住的寮房,外人其实就连义工们居士们都不能进去。 我问为什么让我进,他说我真是太特别了,所以让我进,还问我要不要出家什么的。 我问我哪里特别,他不答。 到了,又送去放下些东西,回去后,我跟龙师弟—— 新来的一个弟子,十八岁比我大一岁不过比我矮。 我跟着去了。 洗碗……没错很朴素的洗碗方式。 这里的修行者认为一切自食其力,饭菜那么好吃那么健康营养,归功于自己种的,而饭碗之所以干净,也没有任何设施帮助,是自己洗的! 我们好几个弟子都很有干劲儿,抢着把那两大盆子铁碗,跟着刷了。 第一百零一章 (4.29第三更四千) 片刻,十多位真正穿僧侣衣袍的僧人和尚出家人径直走过中间,来到了最前面的位置。 早课开始。 很多人已经不用看书,也有例外,比如我,我拿着书,跟着他们开始读经,上来还是很顺畅的,但到后来,前面的出家僧人语速越来越快!(算是唱出来的) 字儿太多了,而且许多不认识的复杂的字,于是开始磕磕绊绊起来。 中间还有两次直接没听懂他在说什么,页数都找错了。 一直过了一个多小时,其间我们还经常念哪位菩萨佛陀的尊号几遍,然后伏下身,在拜凳上对着佛陀叩头并且手身前掌心张开再合上翻过去,然后起身。 刚开始,跪下拜佛我还是犹豫的,但是犹豫只有那么一瞬,然后再也没了。 我跟着拜佛,念经…… 这还不过瘾,刚拜完佛,又起身,跟着十多位僧侣,在会堂内绕着大片拜凳儿行走,一面行走,一面念佛号法号。 全都听他们念完,我只觉一种解脱,或者——心里异常的安宁。 上完早课,我回去后,跟一个师兄聊天,问他怎么早课读的这么快这么,他说熟的,读多了,而且只有读的多了熟了才能真正理解里面到底写了什么意思。 他说你可以去结缘一本书。 我问结缘是什么,他回答了以后,才知道结缘就是在寺庙里头看到一本书,喜欢,就跟它结缘,将它带走这本书就是你的了。 当然——有些书不能随便结缘,但有些书可以免费结缘。 而世尊地藏菩萨,天王殿,菩萨殿,药师七王殿……等等等等,里面许多佛门印刷的经卷,都可以结缘带走! 我挑了一本地藏王菩萨经(地藏经是大成佛经),很厉害,还有一本楞严咒与一些杂咒的结合。 回去,然后正好开发。 跟着师兄们吃了饭——今天饭是米粥,两大页咸豆腐,千层饼,各种品类的菜…… 吃完饭,又跟着瘦子师兄聊天,去了山上玩,山上真的特别美,有莲池有假山,还有一只非常有灵性的虎皮猫,皮毛真的是美丽华顺的不行。 到了八点十分,正式跟着大师兄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今天我们没出坡劳动,而是跟着大师兄,坐着他的三轮车,把各种典籍书啊,杂物啊,一些桌案啊………从一个房间搬到另一处别院房间——为什么要用三轮车??因为这个正觉寺真的是太大了,我家的平方,整体的面积,得给有十~八个才能跟它相比。 然后到了中午,经过一上午的劳作,中午吃的好饭,但还是素的,就不再赘述。 休息了个午觉直到下午两点,跟着师兄再次汇合,搬了几个沉重的大木箱大柜子后,胳膊都酸痛的慌,手上都起点泡。 等另外几人歇息了,大师兄又叫我单独上车,说跟着他去干活。 上了他的三轮,又行过院内的一段路,他说:“这次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片刻,我知道答案了,是出家僧人们住的寮房,外人其实就连义工们居士们都不能进去。 我问为什么让我进,他说我真是太特别了,所以让我进,还问我要不要出家什么的。 我问我哪里特别,他不答。 我跟着去了。 洗碗……没错很朴素的洗碗方式。 这里的修行者认为一切自食其力,饭菜那么好吃那么健康营养,归功于自己种的,而饭碗之所以干净,也没有任何设施帮助,是自己洗的! 我们好几个弟子都很有干劲儿,抢着把那两大盆子铁碗,跟着刷了。 第一百零二章 (4.29第四更四千) 道行:【贰佰玖拾捌】 本源神通:回溯(壹佰壹拾\/捌佰) 水道: 《云澜密卷》(平阶)(六境跃渊\/柒境) 炎道: 《炽仑烈阳功》(平阶)(圆满\/柒境焚天) 土道: 《承天载物》(平阶)(四境岩躯\/六境) 阵道: 《何秋八阵》(平阶)(未修习\/圆满) ....... “阵法....居然是阵法?!” 自从第一日左峰给了自己两部阵道典籍以后,薛辰在阵法方面上的钻研,其实从来就没有停下过。 两部阵道典籍,一部是纯粹的高阶阵法深入讲解,名叫《阵道真解》。一部,则是出现在图录上的这本《何秋八阵》。 《何秋八阵》,之前左峰也有过介绍,内涵大小阵法八十八道,是由八道独创出来的高级阵法所演化而出。 何秋,便是多年前的一位阵道宗师! 薛辰立即回到房间,将两部这几日时常翻阅、都快翻烂了的阵法书籍找了出来。 书案左侧,是那本《阵道真解》,右侧则是《何秋八阵》。 左侧的书页已经很旧,虽然有过专门的小术法来保养着使其上字迹不会消磨,但也已经沾上了许多的灰渍,右侧的何秋八阵也有,但相对于左边的而言,还是比较新的。 薛辰修习高阶术法时,便是先学习的那本阵道真解,内里理论知识颇多,只有将其都学会学通,才能布置出来高阶的阵法! 《何秋八阵》则不同,它是一套完整的个人修习阵道的体系,已经趋于完善,内里只有何秋所设的套系阵法,左峰将这部阵法给他,其实并非是想让他修炼,因为——这部阵法是他手中体系最复杂、最难修习的一部。 他交给薛辰这部《何秋八阵》,目的,其实也是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要过于骄傲,而应该戒骄戒躁..... 等薛辰熟悉了套系这种东西,他还会给徒弟更多更强大的阵道典籍传承,供薛辰学习。 但显然,他错了,薛辰是有挂人士!! 而现在..... 薛辰心里刚刚冒出来的第一个疑问,便不攻自破了。 为什么先前看的许多阵道方面的典籍、以及这本《阵道真解》,不会出现在图录上,成为能够修习的流派?? 很重要的一点,因为——他们都是理论知识,而非功法术法!其次,这些书籍,包括阵道真解里,虽然也有些简易或是中等层次的阵法,但他们不能成为体系,甚至本身都不完整! 而《何秋八阵》不同,这部阵道典籍薛辰只是刚刚粗略读了三遍,图录中就已经出现了它的名字。 这更加说明了,阵道也是一种流派,但这种流派的核心——是需要完整的体系才得以支撑的! 而且,这部典籍还没开始修习,便已经是‘平阶’的级别,起点之高,虽然比不上《云澜密卷》,但也足够强大了。 薛辰按捺下自己的兴奋之意,心中一动,其上那行字眼‘嗡’地变动,耗费足足五十点的道行,开启了这部功法的“第一境”: 《何秋八阵》(平阶)(阵一:长蛇阵\/圆满) 刹那间,巨量错综复杂而烧脑的信息与记忆涌入薛辰脑海,他再次睁开眼,心里已经对何秋八阵了解的很深,并且学会了八阵中的第一道主阵: 长蛇阵,又叫一字长蛇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