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疗养院,全靠病人逢凶化吉》 第一章 人才辈出的英石私人疗养院 “柳医生,最近我感觉境界到达了瓶颈,真元一直上不去。” “这样啊...要不你尝试逆练功法试试?” “...哦哦,听起来有戏!真不愧是你,柳医生,我现在就回那个世界去修炼,多谢啦!日后我神功大成,绝对会报答你的大恩!” “好好好,把药喝了吧,那你安心睡,我不打扰你修行了。” 柳辰愉从椅子上站起,走出病室轻轻关上房门,并上了锁,又将走廊处的栏杆门拉上,将密码锁内的密码进行重置,设置了一个新的之后,便准备回自己的小办公室。 他一边走一边在病历本上记录着。 【xx年x月x日上午十点,5号患者醒来,自称在修仙世界已修炼至元婴期,同时固执地认为柳院长(即本人)为他的领路人,仍需住院观察。】 “呼,上午的工作就到这里好了,摸会鱼先。” 坐在自己的沙发椅上,柳辰愉刷起了手机,同时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小护士端过来的咖啡,觉得作为院长日子真是美滴很啊美滴很。 直到他的视线无意间接触到了桌上摆放的一张相框时,眼中的笑意才消失不见,转变为几分淡淡的苦涩。 相框内的照片上一共有四个人,分别为一男一女,以及一个少年和一个小孩。 而那个正在妈妈怀里撒娇的小孩,正是他自己。 他的父母在这座巍巍市里创建了这家英石私人疗养院,本着“有益、无害、自主、公平”四大医学伦理原则来对待每一位服务者。 他们认为,得了精神疾病的病人,只是在人生的不同阶段遇见了与常人不同的困扰而已。 若不是怕病人可能在无意识中伤到自己或他人,连拘束带他们也不想动用,他们更愿意好好沟通。 他们的思想及高超的治疗手段在当时名噪一方,高水平的医疗和专业护理在当地属于是顶尖的机构,不少对精神疾病有困惑的人都来寻求他们的帮助。 他的哥哥柳时易深受父母思想熏陶,哥哥柳时易更是大学毕业后成为了英石私人医院中的一名主治医生。 只有柳辰愉医学毕业,考取了相关执书后,反而没有去做医生,而是想成为一名作家,自顾自地写着文章。 再然后,父母和哥哥都失踪了。 两年前,他们失去了踪迹,不知去往了何方。 疗养院失去了主心骨,眼看便要迅速衰落,濒临废弃,跌入历史的黄泥之中。 就在这时,柳辰愉毅然决然地扔掉了手中的笔,担任起了英石精神病院的院长兼主治医生,一个人将这座医院扛了起来,也多亏了国家的补贴以及父母朋友们的帮助下终于恢复了正常营业,即便名气已不再想当初那么大,好在已渐渐稳定。 为了不让父母的心血付之东流,也为了找寻他们的线索。 “你们到底去了哪里呢?”柳辰愉摩挲着相框,心里默默想着。 如今这家疗养院除了他这个院长以外,还有两名主治医生负责治疗病情不严重的病人,叫做陆怀民和谷有方。 这两位都是他的好朋友,然后还有数十名小护士以及护工负责日常工作,大部分都在主楼办公,只有两名护士和几名护工跟着他在副楼。 而身为院长的他,亲自负责院中五名重度患者的治疗。 这五位患者都是常住在疗养院中,签了超长期合同,各自家中背景都不凡,毕竟他们所住的都是专用病房。 病人所用的设施、食物都是精心配置的,住起来十分舒适,药物也很昂贵,相当于就是家里出钱让他们在这里寄养的。 柳辰愉也不怕麻烦,毕竟这五家在收入中占了一大笔,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休息了片刻,负责的柳院长又拿起了病历本,开始翻开查看。 【1号病人:马德音,男性,年龄:47岁未婚 病历记录:患者于xx年x月(日期不明)无明显诱因渐渐出现精神异常,患者接触交谈十分主动,问话能答,对答有时切题,有时欠切题,称自己为星辰转世,精通天文地理,号称神算,能摆阵法,然深入询问下则不愿回答,劝人莫问,问则答天机不可泄露。 十五年前便已入本院,门诊拟“偏执性精神病”收入住院,自起病来患者无高热、抽搐、昏迷、大小便失禁现象,饮食正常,睡眠浅,能自行解大小便,大小便正常。 个人生活在督促下料理,无伤人、毁物行为,常有恶作剧行为,经常自顾自帮人算命,可在房内自由行动,若需外出房门则需护工陪伴。 目前认为柳院长(即本人)为同道中人,称呼道友或仙友,认定护士为小仙子,护工为金刚力士,仍需住院观察。】 【2号病人:叶苍苍,女性,年龄:25岁未婚 病历记录:患者于xx年x月(日期不明)无明显诱因渐渐出现精神异常,时不时会进入晕眩状态,后更认为自己为晖凤王朝的女帝觉醒,自称自己所修炼的功夫为皇家功法落霜诀,强大无比,不愿轻易出手。 经柳院长(即本人)亲身查实拳脚功夫确实很强,不时又会切换成只有七八岁大的小女孩人格。 十五年前便已入本院,后居家休养,再后家人见其异常愈加严重遂将患者送入我院,门诊拟“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收入住院。 自起病来患者无高热、抽搐、昏迷、大小便失禁现象,饮食正常,睡眠好,睡相不好,能自行解大小便,大小便正常。 个人生活由护士帮忙料理,无伤人、毁物行为,可在房内自由行动,若需外出则需护士陪伴,怕喝药,需耐心哄好后喝完药再喂其一颗枫糖浆特制棒棒糖。(ps.女性患者日常照料皆由女护士负责,柳院长(即本人)只负责治疗与谈话)。 与柳院长(即本人)自幼相识,一见如故,封柳院长(即本人)为王朝宰辅及太医院院长,称呼爱卿,与柳院长(即本人)十分亲近,认定护士为还算亲近的宫女,护工为护龙军守卫,仍需住院观察。】 【3号病人:陆离,男性,年龄:68岁(自称已有几千年岁)已婚 病历记录:患者于xx年x月(日期不明)无明显诱因渐渐出现精神异常,患者意识清楚,定向力完整,衣着适时,齐整,家人陪护下步入病房。 接触被动,诊疗配合,对周围环境颇有兴趣,常与其他病友交往,每日于院中庭院散步,喜欢练字及鬼画符。 自称压龙真君,遭奸人所害流落于此世,而今记忆尽复,法力还在恢复中。 十五年前便已入本院,门诊拟“偏执性精神病”收入住院,自起病来患者无抽搐、昏迷、大小便失禁现象,但偶尔会有体温忽然极高或极低的现象,病人称其为练功,我院认为可能是植物神经功能紊乱的缘故。 饮食正常,睡眠浅,大小便正常,个人生活无需旁人料理,无伤人、毁物行为,可在房内自由行动,外出则需护工陪伴。 目前认为柳院长(即本人)为资质超凡,不管不顾强收柳院长(即本人)为关门弟子,称呼徒儿,称呼护士们为童儿,护工为山门弟子,仍需住院观察。】 【4号病人:承泰来,男性,年龄:18岁未婚 病历记录:患者于xx年x月无明显诱因渐渐出现精神异常,患者意识清楚,身材强壮,定向力完整,但接触交谈不合作,问话不答,亦不注视医师,反复询问均保持缄默不语,或干脆将头扭向一侧,不愿暴露内心体验,无法进行有效交谈。 经柳院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话疗下,称自己被恶灵附身,不愿误伤他人,也不愿外出。 不听家人劝说,自己主动送入我院,其母亲称其为善良的孩子,但据有经验的护工小王看来,打架似乎极强。 门诊拟“精神分裂”收入住院,自起病来患者无高热、抽搐、昏迷、大小便失禁现象,饮食正常,睡眠正常,能自行解大小便,大小便正常。 个人生活无需旁人料理,无伤人、毁物行为,反而屋内时常有未经允许的游戏机、电脑、啤酒出现,令人费解,可在房内自由行动,若需外出需护工陪伴。 目前认为柳院长(即本人)还算有趣,愿意直呼其名,认为护士很烦人,护工不敢接近他,仍需住院观察。】 【5号病人:李丹枫,男性,年龄:25岁未婚 病历记录:患者于xx年x月无明显诱因渐渐出现精神异常,认为自己能够穿越于两个世界,醒来时便在现实世界,睡着后便在患者臆想出来的玄幻世界,患者认为两个世界均是真实所在,又认为两个世界都是虚幻。 家人见其异常将患者送入我院,门诊拟“精神分裂”收入住院,自起病来患者无高热、大小便失禁现象,经常抽搐昏迷,饮食较少,睡眠过度,大小便正常,需要护工帮助。 个人生活在护工帮助下料理,暂无伤人行为,但有自残行为,然自身恢复力极强,无需药物便能愈合,曾无意识将床拆毁,清醒时可在房内自由行动,非院长同意暂不允许外出,现因长时间睡眠,醒来时有时情绪不稳,故先以拘束带固定在床。 目前认为柳院长(即本人)为仙途领路人,称呼为柳医生或柳先生,称呼护士为护士小姐或者无知村妇,称呼护工为护工先生或者官军,仍需住院观察。】 “唉...现在的阶段我也只能顺着他们说了,我会尽力帮你们走回来。”柳辰愉从来不信鬼神之说,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院长,该吃饭了。”门外传来了护士小安脆生生又显得活泼的声音。 “来了来了,病人们的饭菜都送过去了吗?” “都送过去了,5号病人刚刚睡着,我让小王先吃好去看护了。” “好嘞,辛苦啦!” 柳辰愉笑着回应,将病历本收好,起身去吃饭。 治病很重要,但不能急,要徐徐图之。 眼下之急,急在干饭。 第二章 道友,我看你有血光之灾啊 饭后,在办公室里午睡了一小会,醒来后接了几个电话,召集院内工作人员开了十来分钟的会议,散会后刷刷手机,看看书,询问护士药品情况和病人状况,和另外两个医生唠嗑,然后定时开始巡视重症病人的房间,和他们聊聊天,这便是柳辰愉每天下午的日常工作。 他将药和糖放在小托盘上,打开密码锁,拉开栏杆门,又重新关上,来到1号病人房门前。 柳辰愉拿出钥匙打开上面的特制锁,这种锁具有安装简便,安装后门表面没有明显尖锐突起物等特点。避免了精神病人撞伤、擦伤等意外情况的发生。该锁防撬、防拨、防外力撞击、开启频率高、抗扭力强度高,十分靠谱。 柳辰愉将房门打开后,便看到一个胖胖的老人正坐在地上背对着他,对着一座沙盘怔怔发呆,不时在上面勾勾画画,床下还用自来水接了整整七桶水,怪不得柳辰愉前几天觉得水桶缺了不少,原来是在这里。 “马道友,今天又在算什么呢?”柳辰愉将房门轻轻关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胖老人正在勾画的沙盘,沙盘上有几道扭来扭去的线条。 沙盘是1号病人马德音的家人在和柳辰愉商量之后,带给他的,沙盘本身是由昂贵的紫檀木打造,没有菱角,在其中的沙子似乎也是来历不凡的种类,分量不多,无法伤人,因此柳辰愉也很干脆地答应了。 “嘘!”胖老人没有向往常一样热情地欢迎他,而是很严肃地表示希望他能安静。 柳辰愉连忙收住刚要吐出的的话语,见胖老人还在忙活,他放下端盘,每位病人的床头柜上都有饮用水,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便坐在椅子上耐心等待,同时观察房间四周。 身为治疗精神疾病的医生,耐心和细心自然是最基本的要素。 最近马大爷没有出现和空气说话的症状,房间也很干净,应该算是好转的极限了吧。 正当柳辰愉有些欣慰地想着时,一张有胡茬的胖脸突然贴近出现了他的眼前。 他吓了一跳,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他忙起身同时将椅子扶好。 “呦!老马,忙完了啊?别吓我啊。” 柳辰愉开着玩笑,但马德音大爷平常乐呵呵的胖脸此时脸上满是郑重。 “怎...怎么了这是?” 柳辰愉被马大爷盯得有些有些尴尬。 “道友,我昨夜在庭院散步时,曾夜观天象,发现周遭群星暗淡无光,唯有七杀星大亮,心有所感,为道友你算了一卦,却算出道友你今夜丑时有血光之灾!!” “哦,那我该如何解决?”柳辰愉笑着问道。 “不必担心!道友,贫道自昨夜便开始思考破解之法,清晨便有了法子,道友你名字取得好,出生时间惨了点,四月四日四时四分出生,虽然以前你没有说几秒,贫道估计也是四秒,稍微惨了点,不过命格还是属正财格和身强格,金木土俱全,喜火缺水,因此今日,我在屋内已布下碧水七杀大阵,刚刚才布好,没理你就是这个原因,你今晚就留在贫道房内,你睡床上就行,若那灾凶来了,贫道就让它有来无回!”胖老头马德音一本正经地说道,说道最后还耍起来了,差点没摔倒。 “哦哦哦,啊?今晚留这里,不行不行,我今晚有事,不成不成。”柳辰愉一开始还挺有兴趣地听着,听到后面马大爷要留他住下连忙拒绝。 “唉!道友你听我一劝!这灾祸可不是闹着好玩的!”马大爷很激动地说道,唾沫星子喷了柳辰愉一脸。 “好好好,我把事情处理完了,就来就来。” 柳辰愉淡定地用纸巾把脸细细擦干后,哄了马大爷几句,让他吃了药睡下后,拿起端盘轻轻将房门打开然后锁上。 “马大爷今儿这把戏不错,差点我就信了,不过那几桶水可不能一直放那,湿气会太重的。”柳辰愉咕哝了几句,然后拿出手机和护工小王联系了一下,和他讲了一下把1号病人房里的几桶水清理掉,随后来到2号病房门前,考虑到安全和声音分贝率等因素,重症病人的病房之间的距离设置的比较远,以免互相打扰。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衣物,待确认整齐后,便敲了敲房门,听到里面喊道进来,就打开门锁走了进去。 房内十分亮堂,里头的布置和马大爷的房间截然不同。 马大爷除了那座大沙盘,其他基本就是普通样式的房间的样式,比较简单,当然按照舒适度来讲,绝对也是相当豪华。 而这件房间则简直能算是辉煌,从色彩方面来讲很有特色,以华贵和典雅为主,还有部分现代风格,显得比较简洁时尚。 青花瓷的台灯设计顿时让古典韵味在卧室中弥漫开来。床头背景墙采用中式特色浮雕式设计,雕了整条蟠龙,气势辉煌,栩栩如生。 天花板上还有一套由着名大师以及专业工匠所雕制的水晶吊灯,据他从叶家内的可靠消息打听到,和某国皇室内所用的是一样的。 起初这座病房还只是普通的病房,当2号病人入住时本人非常不爽,因此柳辰愉当机立断,直接装修,装修风格是他定下并主持,价格着实不低,不过他也没在意,毕竟是病人家属出的钱,也是病人家属去请的队伍,谁让人家叶家有的是钱,不过这样想来2号病人只对他青眼相加不光是因为从小就认识,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龙床那有数道宽大半透明轻纱从天花板垂下,纱幔中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似乎是正坐在床上。 柳辰愉关上房门,将端盘放在錾金床头柜上,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鞠躬向床上的人影行了一礼。 “陛下,该喝药了。” “爱卿,朕早已说过你不必行礼,坐下吧,等朕一会,朕在修炼功法。” “是是陛下。” 柳辰愉坐在椅子上,开始在病历本上记录马大爷的情况。 几分钟后,轻纱撩开,一张顶着妹妹头的可人小脸从中探出,看上去就像一颗小苹果,女孩从床上起身缓缓出现在了柳辰愉的身前,全程仪态举止都显得十分优雅大方,和马大爷的大油脸不同,2号病人叶苍苍的容貌秀丽之极,如春梅绽雪,眉目间还有一股英气,身着淡黄色长裙,身材娇小却给人一股高高在上的女王气场,她坐在床边,两个腿交叉,一个膝盖搭在另一个膝盖的上面,足无寸履,真当是赏心悦目。 若是没有疾病,定是正欲艳放的一朵娇花,会被无数的男人热烈追求吧,真是可惜... “爱卿,让你久等了。” 叶苍苍嘴里含着一丝笑容,看上去心情不错,但看到柳辰愉后,原本愉快的神情一下子消失,秀眉紧紧皱了起来,眼中既有心疼又是生气。 “爱卿,为何面容憔悴,是否有贼人欺辱你?向朕细细说来,朕定要亲手将之打杀,然后再诛他九族!” 柳辰愉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哪里惹她生气,吓了一跳,他以前可是挨过叶苍苍的拳头的,听到这番话语,才了解这是叶苍苍对他的关心,不由心中一暖,露出了辛苦抚养的孩子终于长大的笑容。 “多谢陛下关心,微臣最近身体还好,没有贼人欺负我,可能是没睡好的缘故,请陛下不必挂怀。” “哦...是这样啊,不用顾忌朕,朕虽然现在受了重伤,只能困在这小小的安神殿里调养心神,回不到王朝调动军队,但如果有人欺负你的话,不管对方多少人,朕一人足以帮你撑腰!”叶苍苍抬起骄傲的小下巴,自豪地说道。 居然被病人反过来关心了,真是悲哀...柳辰愉哭笑不得。 他与叶苍苍聊了几句话后,哄她把药喝了,然后熟练地将一支枫糖浆特制棒棒糖塞到了被药苦得直皱眉头的叶苍苍嘴里,又哄了她几句,将纱帘重新拉上,拿起端盘起身出门。 将房门锁上后,柳辰愉来到3号病房门前。 “额...这次是扮演徒弟。” 他在心中默默模拟着,等会下跪时该如何快速起身才能不伤身体。 第三章 不祥之兆 柳辰愉将房门打开,床边的蒲团上打坐着一人,鹤发童颜,目光炯炯,是个清瘦老者,看不出实际年龄,身着青色长衫,手持一把拂尘,真是仙风道骨,一看便有高人风采。 “师父,打坐着呢?喝点补品吧。” 3号病人陆离睁开双眼,眉目含笑望着柳辰愉。 “徒儿,近日可好?” “托师父洪福,身体不错,师父,请用。” “哦...这补品倒是还不错,虽然对为师没有效果,但念在徒儿一片孝心,为师还是要喝的...不过,甚苦,甚苦啊徒儿。” “要不师父您来根糖?”柳辰愉笑着拿起一根棒棒糖,这种糖他也很喜欢吃。 “诶,一把年纪了还吃糖,像什么话嘛...不过也好,为师就来一根。”陆离看上去一副仙人气象,不过和“爱徒”说话时,也会有几分孩子气。 柳辰愉虽然没把自己真当徒弟,但也很尊重老人,也很喜欢和病人聊天。 谈笑了半小时后,柳辰愉行了个弟子礼准备告退。 正当他转身离去时,陆离将他叫住。 “徒儿且慢。” 柳辰愉停步回头,面露疑惑:“师父可还有事?” 陆离仔细看了看柳辰愉身形,招了招手唤他靠近,然后从身上摸了摸,掏出一张杂乱的纸条递给了柳辰愉,纸条上面画着一些看不懂的画。 “徒儿,为师看你阳气似乎有些不足,恐会被妖物附身,这是为师在清晨漫步时随手所炼斩妖诛邪符,徒儿须随身携带,以防万一。” 面对“师父”盛情,柳辰愉不好推却,只好将被揉得有些皱的破纸条塞到了自己的上衣口袋中。 抱着病人和工作人员不应天生的被截然分开的理念,柳辰愉每次进病房时,都只穿着常服,没有穿着白大褂之类的工作服。 他笑着谢过师父后,起身离开病房。 “今天这是怎么个套路?合起伙来搞把戏?算了,碰巧吧。” 4号病人承泰来向来不肯喝药,柳辰愉也不好强求,每日只是在送饭时确认一下个人状态,同时聊天也只是隔几天陪他聊聊,一起打打不知道从哪来的电动啥的。 5号病人上午才刚刚睡去,没几天基本醒不过来,今天下午就不用操心了。 他将端盘交给护士小安后,回到办公室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左右。 “今天好像没啥事了,下班下班。” 他伸了伸懒腰,和护士小安交代了几句,便开车离开了疗养院。 和马大爷聊天时,柳辰愉说自己今晚有约,那是真的有约,不是搪塞。 他非常要好但常在国外难得相见的老朋友叶良辰今天刚刚回来,他要为老朋友接风洗尘,与他一醉方休。 叶良辰,名门叶家次子,同时也是2号病人叶苍苍的二哥。 ... “我小妹最近情况怎么样,她还自称女皇呢?”叶良辰坐在包厢的座位里,手捧酒杯微笑着和对面坐着的柳辰愉碰了碰。 “是啊,要根深蒂固的思维转变过来是很难的事情,不过至少现在不会动不动就想诛人九族了。应该算是有些好转了吧。”柳辰愉无奈地笑了笑。 “唉...总之就靠你了,大专家,还有我妹妹那里,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你这话说的,你我之间,还用说这种话?” “也对,要不是小妹生病,说不定你现在已经是我妹夫了。”叶良辰大笑道。 “打住打住,不过这什么酒啊,喝了几杯我就有点晕乎乎了。”刚开始喝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此时柳辰愉觉得自己没坐在椅子上,而是在游乐场上正飞速运行着的巨大离心机上,不停地打着转。 “哈?这金朗姆不是你点的吗?这算是比较甜的了,你还是不怎么会喝啊,哈哈,休息会吧,好不容易聚一聚,我可不想被你吐一身,我给你点杯冰茶。”叶良辰笑着耸了耸肩,用手机扫了下桌子边角上的二维码,点了一杯冰茶和几样小点心。 过了好一会,柳辰愉才恢复过来,一边苦笑着回应着叶良辰的挖苦斗趣,一边喝起了冰茶,结果喝到一半,玻璃杯身突然莫名裂开砸在地上,只剩一半的杯子以及把手还在柳辰愉的手上。 店内的经理被叶良辰叫过来训了几句,经理像只鹌鹑一样不停道着歉,无法理解般看着手中两半的杯子,垂头丧气地离开包厢,柳辰愉这才想起这家店好像就是叶家的,根本不用他请客掏钱,不由地挠了挠头。 喝完酒离开了店,两人又在街上一起逛了逛,吹了吹冷风,柳辰愉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大学和朋友一起的学生时光。 两人勾搭着肩,在灯光稀疏的无人小街上唱着年代久远的歌谣,最后坐在河畔的石阶上,强行压下胃里泛起的酸汤。 “你这次回来多久,什么时候又要走啊?”柳辰愉揉了揉肚子,打了个酒嗝,心想明天可能要晚点上班。 “暂时...不走了,待在家里帮帮忙啥的,空的时候就去你那,也看看小妹,那我走了。”叶良辰瞅着额角被凉风吹起的发丝,用手把它轻轻拂下,起身掏出了手机。 “你现在好多了吧。” “人清醒了不少,但还是有些想吐...” “让你别多喝,真是,帮你找个代驾得了,看我对你多好,赶紧叫爸爸!” “滚...儿子,呕...” “啧啧,都成院长了还这样...卧槽,别朝我这吐!” ... 凌晨一点三十分前后,一辆黑色轿车在街上缓缓驶过,然后停在一座地处较偏的小楼前的停车处。 司机回头,摇了摇车后睡着的乘客。 “那个,先生,醒醒,已经到目的地了。” 柳辰愉头一痛,睁开眼睛,打了了哈欠,说了声谢谢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司机下车后,将车门锁好,走到柳辰愉身边,把车钥匙递给了他。 “谢谢,那你怎么回去啊?”柳辰愉一手抓着门口的扶栏,回头接过钥匙问道。 “哦,我就住在这附近的小区,慢跑过去就行,正好先生你们找代驾,我还省得打车回来,那我走了。”代驾小哥笑着说道,便一路小跑离开了。 “哦哦,那辛苦啦,再见。”柳辰愉摇了摇手,扶着护栏,从口袋里翻出钥匙将小楼的门打开。 这座地处郊区的小楼便是他的家,相对比较独立,邻居隔的比较远,附近只有几盏路灯,很是安静。 或许是喝醉酒的缘故,柳辰愉并没有注意到一件事,当他走进门的时候,他家旁边的那盏有几只飞虫盘旋的路灯闪烁了几下,突然熄灭了。 与此同时,弯成一轮的新月,被云雾所遮盖。 附近的居民楼中,放在阳台护栏上的一只花盆突然摔落,发出清脆的声音,已成碎片堆露出了黑色的土壤,底部渐渐渗出了血,原来是一只黑色的野猫不幸地被掉落的重物压碎了脑袋。 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几声急促且尖锐的鸟叫声,这种叫声听起来就好像是人的笑声,在漆黑的夜里尤其尖锐,所以听起来格外的瘆人。 莫名裂开的杯子、突然熄灭的路灯、被黑云遮掩的弯月、摔落的的花盆以及正巧被砸死的黑猫、还有疑似鸮的恐怖笑声。 这些本应是生活中一些寻常的小事,没有什么具体的意思,现在却正好聚在了一起,结果产生了一种特殊的含义。 我们称之为,不祥之兆。 第四章 镜中的自己 柳辰愉没有注意到这些状况,因为这些本来就是一些小事,而且此时他已经有些醉了。 他随手关上了门,走进屋内,想要直接奔向睡床,结果喉咙里隐隐出现液体奔腾的感觉,使得他直接奔向了卫生间。 “呕————” 将胃里的东西尽数吐了个干净,柳辰愉反而清醒了不少,他按下冲水键,走到镜子前,准备洗漱后再睡觉。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自己家,他此时却突然感觉心里有些毛毛的。 卫生间相比其他房间来说,总是相对狭小一些,而一个人呆在独立狭小的空间里会有一种无路可逃的感觉,而且,很多恐怖故事里,总是少不了卫生间的因素,这种心里阴影先入为主,使人难免不寒而栗。 “看来真是醉了,居然自己吓自己...”柳辰愉摇了摇头,将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拿起了牙刷杯,在刷着牙的同时顺便照起了镜子。 “怎么还有黑眼圈了,最近感觉睡得还挺香啊...” 就在此时,灯光渐渐变得扑朔起来,接着又开始闪烁不定,发出滋滋的声音,扰人心弦。 整个卫生间暗淡下来,忽明忽暗,配合着烦人的滋滋声,气氛一下子就变得诡异了起来。 柳辰愉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他刷完牙,瞟了一眼上面的灯,又从旁架子上取下毛巾。 “灯坏了吗?明天下班换一下好了。” 客厅的时钟秒针不停走着,逐渐来到一点四十五分,也就是丑时三刻,据说这个时间段通常都会发生一些匪夷所思的怪事。 于是,意外发生了。 柳辰愉拧毛巾拧到一半的时候,卫生间的灯十分干脆地熄灭,屋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这...”一下子进入黑暗,柳辰愉直接清醒了不少,他一只手握着还在滴水的毛巾,另一只手往旁边摸索门把手,准备开门离开卫生间。 洗手台离门不远,没过多久,他便感受到了门把手的触感,手微微下拉,就要将其打开。 可是他没能如愿,因为门并没有打开,像是锁上了,又像是门外有人也拉住了门把手,不让他出去。 “锁上了?我没锁啊...”柳辰愉这下才真正有些慌了,他用力地拉着门,可是门就是纹丝不动,仿佛和空间固定在了一起。 就当柳辰愉丢开毛巾,准备双手拉开门时,他感到脖子后面有东西轻轻地划过,他直接用右手朝后面砸了过去,然后甩了个空。 柳辰愉站在黑暗里,一片寂静,只有水管里轻微的滴水声,以及他渐渐变粗的呼吸声。 接着,门外也传来奇怪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人正用指甲不停地抓挠门板,还伴随着低沉的口水吞咽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柳辰愉再不敢靠近门,他吓得坐倒在地,用颤颤巍巍的手小心摸索,在洗手台上终于摸到了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没有信号,他赶紧打开了手电筒功能。 手机发出的光并不是很明亮,范围也有限,但对于此时的柳辰愉来讲,无异于救命稻草。 他松了一口气,抬起了头,他此时正坐在靠近洗手台的地面,而手机的光芒正好也照到了镜子上,他的视线也落到了镜子上。 镜子里的柳辰愉,站着俯视着他本人,惨白的脸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柳辰愉没有笑容,按理说,以他现在的角度,就算能照到镜子,也绝不会是镜子里的那个样子,所以,镜子里的那个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屋内变得越来越冷,连镜子上都结起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镜子里的“柳辰愉”似乎不满这些白霜挡住了视线,他收起了笑容,伸手在镜子里擦了擦,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而镜子也随着它的动作,开始不停碎裂,没过多久,白霜消失了,镜子上也布满了裂痕。 而“柳辰愉”的那张脸,也变成支离破碎,它又开始露出了笑容,嘴角一直拉到耳边,开始向柳辰愉招起了手。 “来~来~来~” 镜中的怪物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柳辰愉仿佛听到了它这么说,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渐渐站起,开始靠近镜子。 “救命!救命啊!”他想这么喊出声来,可是怎么也叫不出来。 被控制的他慢慢挪步到洗手台前,正对着镜子,正对着那张碎脸。 接着,他感觉有人拼命按住自己的后背,上半身开始向前弯曲,将脸缓缓贴近镜面。 镜中的那张脸明明就是他自己的模样,却是那么恐怖,那么阴森,破碎的眼瞳里的甚至开始冒出鲜红的血液,从眼角流下经过脸颊,然后滴落在了镜子上,竟逐渐渗了出来,摔在了洗手台中。 柳辰愉拼命地挣扎,却无济于事,门外的抓挠声越来越刺耳,他也越来越靠近碎裂的镜面,额角和鼻尖甚至已经将要贴近。 最终,他放弃了挣扎,准备闭上了眼睛,事已至此,他再也无计可施。 就在此时,他上衣突然闪烁起了金色的光芒。 背后的无形力量戛然消失,柳辰愉猛然睁开眼睛,后退数步,震惊地看着自己的上衣口袋。 一张破纸条已极快的速度从口袋窜出,飘浮在镜子之前。 镜中的怪物咆哮着发出无声的怒吼,想要强行冲破镜子出来,然而陆离给柳辰愉的那张纸条上的墨迹瞬间放大开来,化作一道道漆黑锁链将怪物束缚起来,一阵精光亮起使得柳辰愉不得不用手遮挡,无法看到状况。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尖叫,周围顿时变得明亮,卫生间的灯恢复了正常。 柳辰愉连忙将手放下,看向镜子,却惊奇地发现,那面原本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方形镜子,竟然变得光滑如初,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地上的那块仍滴着水的毛巾以及手机已经开启的手电筒功能,都说明了刚才发生的极有可能都是事实。 柳辰愉愣了一小会,才如梦初醒,快步走到门前用力拉起门把手。 门外的抓挠声刚才已经消失,而开始始终无法开启的房门,现在很轻松地便能打开。 柳辰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板,上面并没有抓挠的痕迹。 但他此时再也不敢一个人呆在自己家里。 平常有拖延症的他以极快的速度穿好鞋袜,将正门锁上,上了车插上钥匙,油门一踩便离开了小楼。 在驾驶的途中,他还是不敢置信,脑子里一直在思考刚才所经历的事情以及白天病人们对他说的话。 “那是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我是在做梦?” “不,绝不是做梦,也不是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我一直很注意这方面,所以不会是这种原因。” “所以,刚才都是真实发生的?!陆老爷子塞给我的破纸条救了我的命?!” “所以,他们所说的,难道都是真的?!” 第五章 道友,我和你一起睡! 即使已到了半夜凌晨,市中心的街道依旧灯红酒绿,喧闹不歇,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但在较为偏远的郊区,人们早已入睡,大街上显得空空荡荡,只有几张掉落在地的广告单子偶尔会被风儿吹起,除了附近草丛里发出虫鸣声外,显得是那么安静,直到有一辆黑色桥车打着灯光狂奔而过,将这片安宁打破后又转瞬远去。 柳辰愉不时打着方向盘,内心一片复杂。 从家中小楼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来分钟。 起初他很惊慌,没法不惊慌,因为他在自己熟悉的家里感受到了依照常理无法理解的恐怖,然后便是崩溃,他坚信了唯物主义二十多年,但现实却在一夕之间便将他的世界观砸了个粉碎,若不是他的内心十分坚强,恐怕他连车子都开不起来。 在情绪经历过这两次的高潮后,再加上一路回头都没见那怪物追来,急迫感减轻了不少,他的内心便开始进入了贤者时间,他变得冷静起来,并产生了罪恶感。 他为什么那么晚回家?因为在和好友喝酒,多喝了几杯。他现在在干什么?在开车。 是的,他猛然发现此时的他正在醉驾!这是严重违法的行为! 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在这瞬间,良心的谴责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 他一边极其自责,一边为因路上没有交警而窃喜的自己感到羞耻! 警察同志有那么多事情要忙,你还要来给他们添堵,这是对他们的不负责,更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柳辰愉仿佛听到自己内心道德的法庭正在以最严厉的话语痛斥着他。 你改悔罢! 他想了想方向,又开了一小段路,踩下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的一座停车场上,打开车门,一脸悲痛地冲了出去,同时没忘了将车锁好。 “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他抹着羞耻的眼泪向一处小区跑了过去,一面小声忏悔。 坐在亭里守着停车场的保安大叔想看傻子一样,望着柳辰愉的背影渐渐远去。 “这年轻人是失恋了还是咋滴啦?有必要这么伤心啊...呵,真复杂,可惜啊,我没有谈过恋爱。” 想到这里,保安大叔突然一脸唏嘘,他摇了摇头,点起了一根烟,开始想起从前... 柳辰愉并没有想到他自责的哭喊使得一名路人大叔戛然破防,他突然停下车除了不愿再酒驾的因素外,也是因为他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他熟练地跑到停车场对面路边的小区里的七幢一单元三楼2号门前,一边用不打扰周围邻居的声音敲着门,一边用手机拼命打着陆怀民的电话。 医院里另外两名医生都是他的发小,只是谷有方已经结婚了,柳辰愉不方便打扰,幸好,陆怀民和他一样,目前还是单身。 更好的是,怀民亦未寝,于是相与步于停车场,开着陆怀民的车子,两人总算一路无险到达了英石疗养院。 从地下停车场出来,和值夜班的保安以及护工打了声招呼后,他拉着陆怀民的手一路狂奔绕过一般病人来访的主楼,来到有着院长室及重症病人在的副楼。 没有理会一脸痛苦面具表情和满腹疑问的陆怀民,只是随便搪塞几句让他先在院长室坐一下,而柳辰愉自己掏出总是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了1号病人的门口,反手关上,将沉睡的马大爷给摇了醒来。 “道友!道友!别睡了,救我啊!!” 在床上以盘坐的姿势睡着的马大爷陡然惊醒起初他一脸迷茫带着两分忧伤望着柳辰愉,过了片刻之后,他揉了揉眼睛,把眼屎揉掉,看清了柳辰愉的脸,于是一脸震撼。 “道友,咋地你还活着啊?” 这一问直接把柳辰愉问住了,他今夜受到的刺激太多,脑子不太够用,想了好一会还没反应过来,着急说道:“不是,真的有东西来要我命,你赶快布那个...那个什么阵救我啊!” 马大爷眨了眨眼睛,歪着头地说道:“已经...没了呀。” “啊?”柳辰愉头上冒出了问号。 “道友,你这一劫已经过去了,被消灭得透透的啦,真是奇哉怪也,今夜你没来贫道这,贫道还以为你已经遭了劫,伤心地给你念往生咒呢,后来,贫道不知不觉就被东皇公叫去聊天了,嘿嘿嘿。”马大爷傻笑起来,又问道:“道友,你怎么度的劫啊?” 柳辰愉一听到危险已经没有了,原本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就松了,他瘫坐在马大爷的床上,无力地回到:“算是你邻居的陆离老爷子上午给我了一张符。” “陆老头啊?哦,是他的话确实说得过去,我偷偷跟道友你讲,你别告诉别人啊,那老头本事不小的,就是早晨散步时抓蛐蛐老是输给我,你去求他教你几招防防身,我帮你算过了,他对你没有坏心的。”马大爷含着手指,贴着柳辰愉的耳朵含糊不清对他讲道。 “哦哦,这个以后再说吧,那真没事了啊,没事就行了,大...道友你和东皇公继续聊天去吧,我不打扰你了,有事你就按铃,左边那个,今晚我一直在的。”缓过之后,柳辰愉缓缓起身,回到了院长室。 “没事啦?没事我回去睡了啊,别吵我了,白天老忙了。” 看到柳辰愉满脸轻松走了进来,陆怀民便把搁在桌子上的脚放下,从沙发椅上起身,嚼着手里拿着的一包柳辰愉私藏巧克力饼干朝他告别。 “行了行了,明天给你放天假还不成。”以两人的关系,柳辰愉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客套话,只会把感谢放在心里。 “好耶!院长万岁!不过有方兄就又要抱怨了哈哈,我可不管。”陆怀民笑着,吃着饼干走了出去。 柳辰愉笑着摇了摇头,从抽屉翻出排班表改了改,接着又烧了壶水,给自己泡了一杯黑咖啡。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咖啡,无意间瞥到一面立起来的小镜子放在桌子上,那是他以前买来整理仪容用的。 他立马端着咖啡跑到了一号病房。 “道友,我今晚和你一起睡!” 第六章 并不存在的地下三层 第二天早晨,当护士小安开开心心地来上班,照例去给重症病人送早餐的时候,震惊地发现小柳院长正和1号病人马德音两个人蹲在地上大眼瞪小眼。 “院长...真是敬业啊。” 她摇了摇头,没有多想,轻轻将早餐放下,移动着推车到其他病房。 ... “也就是说...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你们其实不是真的有精神疾病,你们只是有特殊的本事,或者干脆真的是其他世界来的?”柳辰愉震撼地说道。 “嘿嘿,没准是真的有病呢,贫道又不是大夫,道友你才是。”马大爷一边在沙盘上划了几道,傻笑着说道。 不过即便是傻笑,现在的马大爷在柳辰愉的眼里那是相当的高深莫测,他当然同样想去感谢3号病人陆离老爷子,不过以他的经验来看,陆离这个时候肯定还在打坐练功,不好打扰。 他回头望了望,对马大爷说道:“道友,你先用早餐吧,等会我给你们送药的时候再来...” 突然,他想到了这个问题,皱着眉头问道:“那这样,我以后还给你们配药吗?” 马大爷头都没回,继续在沙盘上划着扭来扭去的线条,说道:“道友,在世人看来,我们就是有病,所以还是喝吧,没啥用就是,不过忒苦了,真的忒苦了。” “害,苦点怕什么,不过药没用啊...”作为一个医生,被病人说自己配的药没用,即使病人真的可能是高人,柳辰愉心中还是有些小小的挫折。 “那你先吃着,我晚点再来。”柳辰愉摆了摆手,将门关上,回到办公室,然后趁着大白天壮着胆子把镜子收了起来,一边和刚来这边打扫的清洁工师傅打了声招呼,一边用两根手指提着镜子扔到了移动式垃圾桶里。 吃着从小安的推车里拿的多余的早餐,柳辰愉想起来一件事,他掏出手机联系了谷有方,和他提了下陆怀民今天不上班,让他自己辛苦下,果然被有方兄在手机里抱怨了好一阵,这件事上他这个院长没有一丝威严,只好哄了又哄,再三保证之后一定多招几个医生帮他们,谷有方才停止唠叨,顺便向院长报告了一下主楼最近的情况,便坐班去了。 办完了这件事,柳辰愉打开电脑上处理起了今天的一些行政文件,然后发到了相应的群里。 正当他一件接着一件处理时,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柳辰愉顺手就接了起来。 “喂?” “院长,有一位客人刚才打电话过来,是一名姓何的女士,她说上周三在网上预约过明天的心理咨询,不知院长您什么时候有空。”电话是主楼前台的护士打过来的。 柳辰愉思索了一下,想了起来,大部分心理咨询他都推给了陆怀民和谷有方,只是这个预约是特别指名一定要柳辰愉院长亲自咨询,自己当时也是一时兴起,接受了这位姓何的女士预约。 “好的,我知道了,小李,你和何女士再联系一下,就说我明天下午两点有空,请她过来吧。” “好的,院长。” 柳辰愉挂了电话,想了一下,看了看时间,拿着药,打开了锁,走到了1号病房。 经历过了昨天惊魂,他现在满脑子疑神疑鬼的,决定还是再和马大爷聊聊先,然后找找其他病人。 “道友,我来了。”经过唯物主义世界观被摧毁的洗礼,柳辰愉没有就此倒下,反而倒施逆行,开始对那些未知的事物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或许,这才是他的本性也说不定。 “嘘!”谁知上半身只穿着白背心的马大爷闭着眼睛朝他嘘了一声让他安静,过了一会又睁开眼睛躺在地上,胖乎乎的身子左左右右滚来滚去,然后又是一个鲤鱼打挺,两脚并在一起蹦蹦跳跳过来,严肃地看着柳辰愉。 “道友,住在贫道体内的五脏府君说今天的洋葱不是很对祂们胃口,以后还是不要放了。” ...直接说不爱吃洋葱不就好了...柳辰愉被马大爷这一套动作给整不会了,实在是弄不清楚这是在发病还是确有其事了。 愣了一会,柳辰愉拿起药,笑道:“我知道了,我会和他们交代的,道友,还是先吃药吧。” ... “那我开始问了?” “成。” “首先,昨晚的经历我和你说过了,那...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 “...道友,这样就聊不下去了。” “那些是什么贫道的确知道,但贫道只能说不知道,这个说出来我要遭天谴的,道友你也记得别和别人说,你等会去问陆老头好了,他知道的没贫道多,但也够多了,而且他不怕遭天谴,你问的时候别说是我说的啊。” “...好吧,第二个问题,在我这住的你们五位,都是有真本事的?这个能说吗?” “这个贫道能说,能说,贫道肯定是真的,你要信我啊。” “住我隔壁的小丫头我不熟,不过她身上真的有龙气,贫道看到过。” “然后住我隔壁的隔壁的陆老头我熟,他每天散步时我都能碰见他,他本事不小的,就是抓蛐蛐太笨了,嘿嘿。” “再然后,住我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那个你说的那个小伙子,贫道不知道,我没瞅见过他,但气息不简单,没了吧?哦,还有一个,住我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那个小伙子,他刚入院的时候贫道看见过,看不透,真的看不透,虚虚实实的,有点东西的。” 马大爷一边掰着手指一边慢吞吞地说道。 “哦哦,也就是说,除了你没见过的承泰来,你都确认是有真本事的。”柳辰愉顶着头痛听他说完然后做了个总结。 “啊对对。”马大爷点头。 “这个世界...一直都是这样的吗?我以后还会不会碰到。” “贫道不好回答你,你去问陆老头吧,哦,对了贫道想起来了,柳河道友和程清漪道友以前跟贫道交代过,如果以后他们不在了,道友你又见过那些东西以后,就让贫道和你说一个秘密。” “我爸我妈?你知道他们和我哥在哪吗?!秘密?什么秘密!”涉及父母,柳辰愉一下子就精神了不少,没想到此次来询问居然还有这个意外之喜。 “在哪...这个,贫道的确不知道,贫道还是和道友你讲这个秘密好了,在午夜夜分之时,到这栋楼一层的长廊尽头,进入地下回廊到这栋楼的地下三层去,里面有留给你的东西。不过贫道以前就偷偷去看过了,二层里面有点东西,贫道进不去,不然贫道老早去里面玩了。” “...你确定,我爸妈说的是这栋楼的地下三层?”柳辰愉思索了一会,然后不确定的又问道。 “这个错不了,贫道保证过的,说假话遭天谴!” “哦...” 见马大爷如此信誓旦旦地说道,柳辰愉也只好信了,只是心里还压着深深的疑惑。 这栋楼,地下最多也就两层,哪来的地下三层? 第七章 爱卿,你在做什么 柳辰愉仍是满腹困惑,只是他再三询问下,马大爷就是把蒲扇一摇,不肯多说什么,他也只好放弃,关上房门,去往二号病房。 “愉哥哥?”他刚想关门,就听到轻柔的女声从布满纱帘的奢华大床传了出来,柳辰愉眉头一挑,忘记了关门的事情,快步走到床边,看着那个眉目依旧,只是气势变得轻柔的女孩。 “苍苍,你醒了?” 柳辰愉将叶苍苍视作有两个人格住在同一个体内,分别是小孩叶苍苍人格和女王陛下叶苍苍人格,一个人格掌控身体时,便是醒来,另一个人格自然就陷入沉睡。 而现在,在柳辰愉面前的,正是小孩叶苍苍人格,此时的她,并不会什么拳脚功夫,只是一个只有几岁的柔弱的萌萌女孩罢了。 “嗯呐。” “感觉身体最近怎么样?” “好,就是感觉吃胖了点,嘿嘿。”叶苍苍嘟着嘴,眉头微微皱起,装作有点生气的样子,但马上自己就笑了起来,在旁人看来很是娇憨可爱。 “哈哈,刚醒来就撒娇啊?”柳辰愉不由得露出微笑。 “嘻嘻,就要撒娇,抱抱!”叶苍苍坐到床边,举起双手,想要让柳辰愉把她抱起来。 “额,这个,哈哈,等会抱好不好呀。”这下柳辰愉头疼了起来,现在叶苍苍的人格是个只有几岁大的小姑娘,可她的身体已经长成了大姑娘,现在还只穿着睡衣,怎么让柳辰愉下得去手,这要让其他人看到,不就成无良医生伸出咸猪手袭击柔弱女病人了吗?所以他下意识就想搪塞过去。 “不要,现在抱抱,苍苍要公主抱!”叶苍苍嘟起嘴,双眼顿时盈盈欲滴,仿佛随时都要梨花带雨。 “好好,抱抱就抱抱。”每次一见她这样,柳辰愉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他闭上眼睛,双手一用力,将叶苍苍抱了起来。 “怎么样啊,苍苍,哥哥的怀抱是不是还像小时候一样温暖啊?”既然抱都抱了,柳辰愉干脆破罐子破摔,开始逗起了她。 “...爱卿,你在做什么?”嫩嫩的奶声已然不见,转变而来的是御姐范十足的声音,而且语气变得有些冰冷。 糟糕!是心脏左心房内壁出血膨胀以致血管膨胀爆开拉开心脏瓣膜让血液在心房乱糟以致失血过多窒息休克的感觉! 咳咳,用简单的话来解释。 心肺骤停! 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切换人格,认真的吗?这么玩他?太刺激了吧? 柳辰愉的身子直接僵住,两个人保持这个姿势沉默了许久之后,他的动作才像机器人一样,小心翼翼地将叶苍苍放到床上,退后半步,调整角度,后背朝向大开的房门,熟练地做好了一系列准备,然后才尝试着慢慢睁开双眼。 睁开眼后,他所看到的第一幕以及最后一幕,是一只白皙小巧又饱满匀称的脚掌朝他面部踹来。 “嘣!!” 他直接被踹到了房间外,撞在墙上十分干脆地晕了过去。 在晕过去的那一瞬间,他心里居然还有一丝庆幸。 “还好,没关门,不用修...” ... 半个小时后,柳辰愉悠悠醒来,他先是望了望周围,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才松了一口气。 自己躺在这半个小时都没人理会,看来恰好没人经过,也还好这边隔音很好,不然自己真就彻底社死,成了他最瞧不起的咸猪手医生了。 没感觉自己哪里受伤的柳辰愉拍了拍身上站起身来,看了看面前紧闭着的2号病房门,无奈地想着这几天还是不要进去的好,每天去问问负责照顾她的小安就是,等陛下气消些了,自己再多拿些枫糖浆特制棒棒糖哄哄她好了。 本来还想问问她相关情报的,算了,先去找陆老爷子吧。 柳辰愉挠了挠头,却发现自己手指上多了一枚镶嵌红色宝石的戒指。 这是什么?好像是苍苍一直戴着的那枚戒指? 他摸了摸戒指,感觉有些冰凉,还算不错,只是戴得很紧,根本拔不下来。 尝试了几下后,他放弃了。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紧接着,他又想起药好像放在了叶苍苍房间的床头柜上。 得,今天药都不用吃了,反正你们说没用。 柳辰愉拍了拍衣服,走了过去将3号病房的门打开。 只是当他一进门,就是开幕雷击。 “徒儿,虽说温柔乡确实很好,但我们修炼之人还是不要太投入了,适量,适量就好。”陆离端坐在蒲团上,摸着胡子笑着说道。 “师父您...都听到了?”柳辰愉觉得自己已经尴尬地能把地下三层生生抠出来了。 “呵呵,咳,没有没有,为师只是耳朵好,可没有专心去听,哈哈。” “啊这...我...”柳辰愉仿佛被水淹没,不知所措。 “好了好了,为师不提这个了,徒儿,过来坐。” 陆离招手示意柳辰愉将椅子搬过去坐到他身边,然后点起了小香炉里的熏香。 香炉是陆离一直带着的,熏香则是陆家派人送来的,说是二太爷喜欢这种香,柳辰愉自己曾扣下一根闻过,香味确实很不错,又拿去检测过,并没有什么问题,于是便允许了,病房内有空气循环系统,不用担心通风。 “这种香是特制的,能养神,徒儿,看你面色重回红润,想必那符是用上了?” 陆离笑眯眯地问道。 “师父,多亏了您那符!要不然徒儿昨天真就没了!”柳辰愉感激地说道,将昨天夜里或者说今天凌晨发生的事情都和陆离说了一遍。 “哦?竟有这样的事?马小胖也真是,明明就会个算,还什么都不讲清楚,疯疯癫癫的!差点让徒儿你陷入绝境。”听完后,陆离竟罕见地发起了脾气。 “师父,马大爷也有他的顾虑,那您...能和我说说那些是什么吗?” 陆离摸了摸他的长胡子,想了想,点头说道:“也罢,反正迟早为师这一身本事都要交给你,和你说也就说了,毕竟你见过一次,就已经踏进了这全新的世界了。” “你所看见的,是一种概念,也可以说是一种能量。” “它们是一个庞大的集体,有着许多种类,有些会给我们带来恐怖,恐怖来源于我们的本能,有些会让我们觉得诡异,诡异则源于我们的认知。” “它们可能是生物因为某些因素留下来的亡魂,也可能是我们不曾了解,来源不明的神秘之物。” “它们中当然有强弱之分,这就由你自己去分辨了。” “当然,它们虽然种类繁多,但还是有一个统一的称呼。” “我们称之为,念。” 第八章 夜半之时探地室 “念?”柳辰愉心中对这个称呼有些不解,但不应该是g开头的某个字? “念,即为当下之心,不光只单是怨念,也有悬念、留念、残念、邪念以及思念等等。”陆离仿佛看出了柳辰愉心中所想,微笑解释。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它们很多咯?”柳辰愉感觉鸡皮疙瘩都有些起来了,也许就在这间病房里,都有那些“念”的存在。 “当然,它们看似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却又无处不在,比如,城西三十年前那场火灾,又比如,城南安心公寓的某件无头公案。”陆离似乎言有所指。 “您是说那些事都是...”柳辰愉倒吸一口凉气,话说出一半却见陆离微微摇了摇头。 “慎言,凡事需有凭据,不可妄言。” “哦,我说这座城市怎么精神病患者和怪事那么多。”柳辰愉还是有些不敢置信,“那师父您这么大本事,怎么会被当做精神病人送进来?” “首先,为师不是被送进来的,是受你父母所托,自愿待在这里的,其次,我是从别的世界过来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既然回不去,与其待在外面,还不如留在这里当病人要来的安静,再说了,又不是被送到医院来的才算病人,而待在外面的就都是正常人,在为师看来并不是这样的,再三,你是为师钦定的唯一弟子,为师当然要留在这里教你。”陆离打着拂尘,笑呵呵地说道。 “可是...师父,您一招半式都没教过我,而且我都这么大了,能学会吗?不都说要从小修炼才行?”柳辰愉迟疑地说道。 “呵呵,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更何况,在徒儿小的时候,为师就已经把一生所学都教给你了,只是现在的你,尚不自知,更没能激发出来罢了,以后你会知道的。” “都教给我了?” “然也,嗯...就先说到这里吧,你应该还有一件事要问为师吧?” “对了,师父,我爸妈有和您提过什么事吗?” “说起来,他们让为师转告你几句奇怪的话。” “几句话?” “这座楼的地下,藏有一个秘密,朝着在地下二层的西北角走去吧,只有心志坚定的盲者孤身向前,直到与指路的碑文相遇,才能真正抵达那里。” ... 当柳辰愉回过神来后,他发现自己已不知何时离开3号病房,站在了走廊上。 他没有去4号病房和5号病房,直接回到了院长室,思考起马大爷和陆老爷子说的两句话。 “...也就是说,我必须要一个人在晚上零点,先到地下二层,然后戳瞎自己的眼睛用手摸到石碑,才能达到那所谓的地下第三层,拿到父母留给我的东西?”柳辰愉面露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不知所措。 天下有什么父母会为了留给儿子东西而让儿子把自己弄瞎的?这也太本末倒置了吧。 想了想,柳辰愉还是决定夜探自家医院地下室,反正最近他是不敢回家。 ... 处理完工作,柳辰愉在副楼工作群里随便找了个理由,说明今晚副楼自己一人值班,其他人员今晚可以回家好好休息,工资照发,迎来群里好几条院长万岁。 副楼工作人员一向不多,和主楼分开,而那五位重症病人晚上一向都很“乖”,从来都没闹过事,也不曾按铃,因此工作人员也就没有怀疑什么,只是认为他们的小柳院长心血来潮罢了。 于是柳辰愉干脆在院长室打起了电脑游戏,开始消磨起了时间。 ...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一点四十分,柳辰愉放下鼠标,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穿上防止自己衣服弄脏的白大褂,从灭菌包中取出两把手术刀,放在口袋里防身,犹豫了下,又把五位病人呼叫端的小警铃放在另一个口袋,以防有事他好及时听见从地下室赶回来。 深深呼吸两口气,柳辰愉推开院长室的大门,走了出去。 现在除了在病房内的五名患者,这栋楼现在只有柳辰愉一人,十分安静,好在走廊灯火通明,不至于显得那么阴森。 虽然现在楼里只有几名病人,而且还不会吵闹,很省心,但他还记得自己小的时候放学来这找父母,走廊里时不时就会传来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嘶吼声或咳嗽声,让人喘不过气。 怎么又想过去了?柳辰愉摇了摇头,拿出手电筒,从二楼走下到走廊一楼的尽头,用另一把钥匙打开了陈旧的小门,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副楼是没有通往地下层的电梯的,在以前扩建时,原本想用来作为专用停车场以及仓库使用的,待一层装修好后,不知什么原因,进去地下二层的施工人员常常会流血晕眩,院长柳河便中止了施工计划,将地下层彻底封闭,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而进入的钥匙就在院长室,现在被柳辰愉翻出握在他的手里。 在手电筒昏暗的灯光下他走下弯曲又阴暗的走廊,直接来到地下第二层的入口,用钥匙拧开第二道已经有点发锈的门,推开门一股湿寒的令人浑身不舒服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管谁来应该都不是那么想进去,柳辰愉用手电筒扫了扫,看清室内,刮到七分之一面积都没有的墙面腻子脱粉、起鼓、脱落,有一些水痕,几张卷起发黄的壁纸,衣服、工具、放置的物品发霉等等。 再看地下,湿漉漉的,墙上也是灰蒙蒙的一片,或许是潮湿的缘故,甚至还有杂草钻了出来。 “看来走一遭还挺费鞋子...” 柳辰愉心疼地摇了摇头,一手拿着手电筒,一只手掏出一把手术刀走了进去。 地面感觉有点湿,黏糊糊的感觉,踩上去有点滑,一股冰冷的寒气顺着脚底直扑全身,依稀可见些许青苔,还未深入就能感觉到刺骨的冷。 柳辰愉忍着腻歪,小心绕过入口处的物品,里面显得很是空旷,但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什么,他感觉越来越暗,连手电筒都只能照亮自己身前。 他在一侧的墙边,确认了一下西北方向就在前方的那个角落,想了想,关上了手电筒,将其和手术刀又放进了兜里,闭上了眼睛,这样他什么也看不到,应该也算是盲人。 他总不能真的去自戳双眼,或者去看那些让人两眼一黑的段子,让自己真的变成瞎子吧。 当他闭上双眼时,完全陷入黑暗之中,听觉和嗅觉以及触觉反而变得更加灵敏,他感受到有阵阵阴风从身边吹过,粘湿的如同浆糊一样的灰泥粘着鞋底,散着难闻的气味,搞得浑身都不舒服,偶尔有水滴,滴,滴,答,答,从顶部滴落在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仅仅这些他还能勉强忍受,但不时脸上还会沾上蜘蛛网的感觉真的令他感到恶心,尤其是感觉到网上甚至还有几只死虫子的尸体。 他面容扭曲地抹了抹脸,但依旧没有睁开眼睛,用手扶着墙壁坚持往前走着,墙壁看上去还算平整,但没刮上腻子,所以实际上是凹凸不平的,他一边用指尖抵着墙上一颗颗细密的凸点,一边缓慢却又坚持地往前走去。 不知已经走了多少步,也无法得知过了多久,柳辰愉也只能悄悄给自己打着气,心想也没什么好怕的。 因为他紧闭双眼,所以他未曾发现,有几道飘浮空中看不清模样的阴影像烟雾一般四处弥漫,就在他的不远处徒劳往返,而他手上戴着的那枚指环,如鲜血般美丽的红色宝石正悠悠闪着光芒形成了一把光伞,将他的全身笼罩霸占,使那些阴影完全无法靠近他的衣衫,最终令它们无奈消散。 第九章 雾隐之地 由于人的眼皮比较薄,所以闭眼后若有光线照射,便会有部分能通过眼皮,同时眼皮内的血液显示红色,所以会有红色的光感。 当柳辰愉紧闭双眼,只身走在阴暗的地下室内,只能感受到无尽的黑暗。 空气中有一种压抑感,让他感觉如置身海底,让人窒息。 他全程都保持着高度紧张,因此额头及后背等处渐渐冒出了冷汗,地下的环境既潮湿又沉闷,空气流动速度很慢,配合上心理因素,连呼吸都自我感觉变的困难起来。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甚至都不敢呼吸。 他隐隐听见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一步,两步,对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所发出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地下室内却很沉重,每一步都踏在了柳辰愉越跳越快,一点也不争气的心上。 没过多久,脚步声逐渐变得清晰,似乎就停留了他的身前。 他动也不敢动,右手依旧扶着墙面,放在左手的口袋小心翼翼地握紧手术刀。 对方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却感受不到对方的呼吸声。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突然睁眼,然后抽刀砍向对方,比起这样做,他还是宁愿相信父母的话,当个看不见的“瞎子”好。 好在他从小就有些脱线,在这种时候居然也能瞎想,间接消除了一些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又开始响起,离开了柳辰愉的面前,渐行渐远。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不见,柳辰愉才想起自己还在憋气,连忙呼吸了一大口,结果呛到咳嗽了起来。 有些尴尬,但也没法,他继续抬起脚步,扶着墙继续往前。 当他又前进了数十步后,原本轻轻抵着湿腻墙面的右手却突然上下摸了个空。 “怎么回事?怎么没墙了?”柳辰愉尝试着伸手去摸消失墙面更深处的地方,结果依旧什么也没摸到。 咬了咬牙,他决定还是往前走去,只是没有了墙面这个参照物辅助,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够走直线。 在原地站了半天,柳辰愉才小心地迈出了步伐,脚步比之前要缩减了很多,几乎相当于挪。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往前挪,看来这鞋是真的不能要了。 失明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他在心里感叹,等他从这里出去后,一定要每天认真地做眼保健操才行。 “等等,我这样是不是立了个g?” “刚刚不算,刚刚不算,出去我也不做眼保健操!” 他在心里抓耳挠腮,下意识向前大踏了一步,鞋尖无意间碰到一块大石头上。 “大石头?我走了那么多步连一颗小石子都没踩到,难道这就是那块所谓指路的碑文?”柳辰愉心中一喜,忙伸出双手前去触摸。 果然是一块方方正正的石碑,碑面上还密密麻麻地写着许多小字,不知道写着什么。 当他碰触碑文的刹那,手指上戒指的红光戛然消散,恢复正常。 石碑碰到了,也就意味着我可以睁开眼睛了? 柳辰愉迟疑了一下,没有贸然睁开双眼,他扶着石碑,又往前了几步,直到越过这道石碑后,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然后大受震撼。 此时的他已不在阴冷的地下二层中,而是身处一片布满迷雾的黑色泥海,海面上不停冒着泡随即又炸了开来,只有他脚下以及前方的小路是群青色的颗粒状沙土。 除此以外,暗无天日的苍穹皆被飘渺的浓雾遮掩,像被一层厚厚的纱包裹着,雾中仿佛有无数形态各异的巨影在朦朦胧胧地行走,看上去若隐若现,若即若离。 柳辰愉回头一看,石碑往后也都是黑色的腐烂泥状物以及沉雾,哪里还有一丝地下层的痕迹。 他再看碑面,心中又是一惊,刚才他触碰石碑,碑面上明明布满了文字,可如今睁眼望去,碑面上光秃秃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就是所谓的地下第三层吗?这究竟是在哪里?”柳辰愉心中摇摆不定,这片大地似乎无边无际,然而被浓雾遮掩,根本看不清远方,他最终也不敢踩到黑色的地面上,连思考了半分钟不到,就决定顺着群青色的笔直小路走去。 首先,脚踩在青色路面上似乎是安全的,并且,他个人很喜欢青色,他认为青色是无敌的颜色,既包含了绿色所代表的平静、健康、舒适,又包括了蓝色所代表的勇气、冷静、温柔,与黑色也有息息相关的意思,所以他很喜欢,他想要成为一个健康又温柔,平静又勇敢的人。 小路不是很长,没过多久,柳辰愉便来到一处由灰色沙土构成正圆形状的大型平地上。 平台上有一座宽大的玄色石台,上面放着几样东西。 一枚镶嵌着苍青色宝石的戒指,一本黑皮笔记本,还有一把黑伞。 柳辰愉没有拿起这些东西,因为他怕这是陷阱,只是看了一眼那枚戒指,似乎和现在戴在他手上的红宝石戒指同出一源。 他看了看石台后面,还有一条路向前方延伸了过去,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了过去,结果却被浓雾给挡住,无法再向前踏出一步。 既然无法再向前进发,柳辰愉便很干脆地回头转身,走到石台边开始研究起了那三件东西。 他首先是拿起了那本笔记本,因为里面可能有他父母以及哥哥的线索。 他打开一看,笔记本子中间还夹着一幅这座城市的地图,上面用红色记号笔圈了十来个地方。 “这里是...早已废弃的水厂,还有这边...怎么大多都是废弃的地方,为什么要勾画这些地方?这是我父母标注的吗?难道这些地方有他们的线索?” 翻来翻去,柳辰愉又有了新发现,在笔记本的第一页前两行中写着两句话。 “欢迎来到尘名雾地,你做好准备了吗?” “戴上戒指吧,它能够让你回到这里,也能帮你看到那些怪异。” “就没了?什么意思啊,不要学谜语人啊...”柳辰愉无语,然而除了这两句话,其他地方全是空白的。 “...这么厚一本册子就写了一句话和夹着一块地图也太浪费了,带回去当草稿本好了,物尽其用。” 将册子夹在腋下,他拿起那把黑伞仔细打量起来,然后张开,没发现有啥问题,看上去就是一把普通的弯柄长黑伞,就是看上去蛮新的,伞柄是只乌鸦的样子很古怪,但柳辰愉今天看到的古怪多了去了,就这在他看来不算什么,他摇了摇头,收了起来,随手提着,最后拿起了那枚戒指,戒指似乎浑然天成,根本挑不出有瑕疵的地方,完美无缺。 他抬起右手,那枚红宝石戒指仍是被紧紧戴在了他的中指上,他略加思索,随手把苍青色戒指戴到了左手食指上面,大小正合适。 但当柳辰愉将戒指戴上显摆地给自己看了看后,一阵痛楚忽然从他的左手食指传来,似乎是靠近苍青色宝石的戒身冷不丁地刺了他一下。 让你显摆了?他仿佛听到戒指如此嘲讽自己。 戒指,你算计我! 在这种时候,柳辰愉心里还在瞎想,正可谓是脱线到了极点,而此时的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直接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第十章 何女士 柳辰愉感觉浑身都抽痛异常,尤其是头部,像是有人在用巨锤不停抡着,无情地砸向他的后脑,又像是有一把生锈尖锐的锯子,疯狂拉扯着他的三叉神经。 他仿佛此时身处于一片天旋地转的空间之中,有无数画面正在围绕在他的身边。 他看到了父母,看到了哥哥柳时易,看到了自家的疗养院、看到了曾经就读的医学院,看到那几个发小,看见了叶苍苍,看到了陆离、马德音等等等等。 最后他看到画面突然被撕开,一张正在淌血的碎脸狞笑着朝他爬了过来,那是他曾在镜中看到那只顶着自己的脸的怪物,他想要逃走,身体却无法动弹,只好拼命地挣扎,却始终无可奈何。 碎脸爬行的速度极快,一下子就扑到了柳辰愉的面前,撕扯着他的血肉,啃着他的脸。 直到这时,柳辰愉才感到身体恢复了正常,只是为时已晚,他只能发出绝望的哀嚎,整个空间都随之变得支离破碎。 然后,他突然惊醒,发现自己满头大汗地正坐在院长室内,桌子上还有些许口水和汗水,似乎刚才是趴在桌子上睡着大觉。 “难道我是在做梦,包括半夜去地下层也是?那片充斥着漫天大雾的黑色大地,也是我想象出来的?” 柳辰愉抽了几张纸巾把头上的汗擦了擦,再把桌子也擦拭了一下,靠在沙发椅上,一脸迷茫。 他第一个想法便是掏出手机想看下时间,却发现那枚镶嵌着苍青色宝石的戒指就戴在他的左手食指上。 于是他连忙看了看周围,发现那把黑伞和那本册子正放在他的脚边,他拾了起来,想了下,放在了桌下的抽屉里。 原来不是梦啊,我的确是晕了过去... 他摩挲着那枚戒指,忽然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是谁把我带上来的? 他不敢再想下去,因为那没有丝毫卵用,只是相当于自己吓自己,还是就当做是一个好心人把他扶了上来吧。 他脱下白大褂,随手扔到了一边,又看了看自己的鞋,与之前并无两样,还是那么舒适,没有任何东西粘在上面,看来是不用换了。 为此他心情稍微好了一些,随手泡了一壶好茶,正美滋滋地喝了两口时,大门突然敲响。 惊魂未定的柳辰愉被吓了一跳,茶水差点没溅到他身上,幸好还是及时稳住,他轻轻放下茶杯,说了声进来。 小安打开门,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院长你醒了啊。” “啊?哈哈,有什么事吗?小安。”柳辰愉不知道怎么回答,忙岔开话题。 “呃,有一位姓何的女士来访,我问过主楼前台的小李,她说是和您预约过的,咨询费已经交过了。”小安俏生生地回答。 “嗯?不是下午吗?”柳辰愉看了一下手机,竟然已是下午一点55分。 “这么晚了?小安,何女士是在咨询室吧,我马上过去,茶有给她倒过吗?”柳辰愉顿时觉得头大,马上起身,开始快速整理起自己的衣着。 “倒过了,就在咨询室里,这是何女士的基本信息,已经找她填写好了,给你,这件白大褂我拿去清洗消毒了啊?”小安从地上把那件白大褂捡了起来,简单折叠了一下。 “好的好的,谢谢你了,小安。”柳辰愉对小安做了个感谢的手势,接过她手中的一张纸,边走边看,他快步前往一楼的咨询室,站在门口平缓了一下呼吸,随即敲了敲门,然后打开。 一位无论长相还是衣着都十分漂亮的女人坐在朝门这边的椅子上,听到开门的声音,转头看着他。 柳辰愉略微怔了一下,在他手中的那张表格写明了面前这个女人的年龄是36岁,是一家公司的高管,然而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痕迹,看上去就像是十多岁的姑娘一般,她画着淡淡的职业妆,眼中自信的光芒和一丝不苟的衣服边角,无一不表明她是一位女强人。 柳辰愉将门轻轻关上,快步走到了另一边的座位坐下。 “您好,是何蓉小姐吧,欢迎,我是这儿的院长柳辰愉。” “您在个人状况这一栏里填写的是有些焦虑,可以和我详细谈谈吗?” 柳辰愉大致又扫了一下手中的表格,然后看着何柔缓声说道,他的声音温柔又有些磁性,让人一听就觉得如沐春风,面对工作,他是很有职业素养的。 “当然可以,柳院长。”何蓉用一只手轻轻抵着下巴,一直望着柳辰愉,下意识地说了一句:“你的眼睛真好看。” 若论长相而言,柳辰愉确实是一个帅气的男子,骨相完美,尤其笑起来,会有两个酒窝特别戳人,言行举止成熟稳重,礼貌而有气质,还很体贴他人,院中不少护士都偷偷喜欢他。 听到此话,柳辰愉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何蓉回过神来,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说了句抱歉,然后说起了自己最近的状况,在她讲述时,柳辰愉注意到,对方全程都看着自己的脸,或者说,自己的眼睛。 他暗暗记下这一点,却没有表现出来,听对方讲完情况后,与她聊起了天。 从表面上看来,两人相谈甚欢。 一个小时后,何蓉满意地告辞,走前还向柳辰愉谈及希望这两天他能否到她家辅导的事,柳辰愉迟疑了下,便点头答应,并表示两天后的周六下午会到她家拜访,上门进行心理辅导,这也是很正常的业务,毕竟很多客户不太喜欢隐私外露。 一路将何蓉送到了副楼门口,一直目送到她的身影远离为止,柳辰愉才收起了笑容。 经过一个小时的谈话,他确信这位声称因压力而十分焦虑的何蓉女士,其实一点也不焦虑,甚至比他还要愉悦。 “到底什么意思,应该只是我的错觉吧...”柳辰愉心中打着嘀咕,回想起何蓉明明十分漂亮却总是盯着他的那张脸,不禁深深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又望着一眼远去的何女士的背影,结果冷汗顿出。 何蓉出了院门,拎着名牌小包,正在人行道上惬意地走着,从一颗棵的大树旁经过。 只是不知不觉,她的身后多出了几道若影若现的“人”,用着拖曳的步伐跟着她慢慢前行。 无论是周围的路人还是何蓉本人,都没有发觉。 只有柳辰愉无意间看到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大霉,怎么随便接了个业务都能撞邪。 第十一章 失踪的陆离 柳辰愉摇了摇头,回到了楼里,却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小跑声。 “院长!大事不好了!”身着护士服的俏丽女孩气喘吁吁地从二楼跑了下来,小脸通红,带着一种让人总想要欺负她的可人气质。 “怎么了这是,干嘛跑得这么急?来来,过来这边坐会,我给你倒杯水去。”柳辰愉不明所以,把小安扶到大厅一旁的休息区座椅上,准备给她去接一杯水。 “不...不用,院长,有...有急事。”小安一边喘着气,一边着急说道。 “什么事呀?” “三...三号病人陆离老爷爷从病房里消失了!我刚才,我刚才打开门送药的时候,发现里面没人了,明明早上还在的。”小安是个欢快善良的女孩,平时和病人们的关系也很好,很会逗他们开心,此时发现陆离不见了,担心他的安危,不禁急得哭了出来。 “什...!” 柳辰愉刚要震惊出声,却转念一想,小安她们只当陆老爷子是病人,这突然消失的确令她们匪夷所思,可自己是知道的呀,陆老爷子毋庸置疑是个绝世高人,那么穿墙还是隐身,肯定是不在话下的,可陆老爷子为何会突然离开呢?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对,自己不能打扰他,也不能派人四处找他从而把事情搞大,而是想办法圆过去好了...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没事儿,小安,陆老爷子昨晚和我说想家了,我就联系了他家人让他们接回去一段日子,我批准过了,等会我把办公室里的存根拿给你,你拿去备个案吧,是我不好,忘记和你说了,房间不用清理,还是像以前一样打扫即可。”柳辰愉拍了拍小安的肩膀,寻了个理由对她轻声安慰道。 “哦,是这样啊,没事就好,那院长我去工作了。”小安这才破涕为笑,难为情地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又害羞起来怕被小柳院长看到自己这幅样子,连忙低着头离开了。 “唉,本来还想和老爷子聊聊的...等下还得记得补张临时离院单才行,不,还是现在就去补吧,等会又给忘了。”柳辰愉叹了一口气,快步回到院长室内。 他从抽屉里翻出了相关表格,填写完之后签上自己的大名,又盖上了印章后将这页扯了下来,一分为二。 一半原本是给病人家属的,可是病人家属实际并没有来,他只得自己留着,将另一半存根拿去交给了小安备案。 靠在舒适的沙发椅上,他想了想,没有去查走廊监控,还是先打个电话给陆家人询问下,他拿起手机照着陆家登记的号码拨了过去,结果却显示了空号。 柳辰愉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说起来,他根本没在这座城市里听说过陆家的名号,连叶家的人也表示没听说过,而且每次有事都是陆家主动派人过来,他根本没有找对方的机会。 挂了电话,稍加思索,柳辰愉觉得还是去3号病房去看看,说不定陆老爷子会给他留下什么信息。 果不其然,他在房中的蒲团上发现了一张纸条,根本藏都没有藏,只是小安一发现人不见了就匆忙地来向他报告,没有注意到罢了。 【为师有事,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事毕即回。】 柳辰愉收起纸条,放到抽屉里,不禁有些丧气,本来他还想跟陆离先学个一招半式,或者干脆请他帮忙,和他一起去调查父母的线索,结果这个便宜师父直接给他玩了个消失,这下可头痛了。 “嘀嘀嘀!嘀嘀嘀!” 桌上的呼叫铃响了起来,连接的显示屏上标注一号病房以及二号病房的方块由绿转黄。 病房里有两种铃,一种是副楼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能收到,一种是只有院长才能收到,而后者是柳辰愉特地给他们配的,这样若有要和他说的话便能直接通知到他。 “两个同时有事?”柳辰愉稍微思考了一下,带着枫糖特制糖果先去了2号病房。 “戒指还朕。”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当他一进门,就听到床上的叶苍苍如此说道。 “陛下,取不下来啊,臣试过了...”柳辰愉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委屈巴巴地小声说道。 “真没用,把手给朕。”纱幔里伸出一只白嫩细腻,如柔荑般的手。 柳辰愉老老实实将右手伸过去,只见叶苍苍手指轻轻捏住戒身,很轻松地便将指环抽了出来,缩回了纱幔之中,依稀可以看见她把戒指戴回自己手中。 “地下不用去了,靠那法子只能进一次。”纱幔之中,清冷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哦...是,陛下。”柳辰愉心中一动,想来他父母也和叶苍苍说过什么,这样一来,一直留在院中的三位病人带给他的话应该都集齐了。 将糖放在了床头柜上,心中尽管有些迟疑,但他还是试探着说了出来。 “陛下,别生气了吧,臣那时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 这话刚说完,屋内的温度似乎急剧下降起来,不是指氛围上的,而是指物理上的。 柳辰愉很熟练地偏过头去,闭上眼睛,等待挨打。 虽然这事本质上并不是他的锅,按理他是有权利反抗的,毕竟就算是病人也不能随便打医生,但他和叶苍苍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从内心深处来讲,他对叶苍苍可以说是宠溺也不为过,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从小到大都打不过叶苍苍,所以反抗也没有用。 然而最终,他没有挨到那份打。 “算了,看在糖和爱卿一片诚心的份上,朕赦你无罪好了!下、下次要朕允许后才行...” 柳辰愉有些疑惑,他总觉得叶苍苍说这话时,声音似乎有些轻。 似乎,有些娇羞。 不知道是他有些心不在焉,还是纱幔太多的原因。 总之,他没有听到后半句话。 “是,多谢陛下隆恩。” 他只听到前半句话,心中一松,于是趁火打铁,他对着叶苍苍开始聊起天来,讲了几个笑话给她听,把叶苍苍哄得开心起来,室内又变得温暖。 一段时间后,又趁她拿了一颗糖吃着并看书的时候,柳辰愉这才起身告退离开。 “马大爷该等急了吧,不知道他有啥事。”柳辰愉揉了揉鼻梁,打开了一号病房的大门。 第十二章 院长的贴身高手 当柳辰愉一进门时,便看到马大爷正在殴打他的枕头。 “道友?何方妖物又附在你的枕头了?”柳辰愉见怪不怪地随口问道。 马大爷虽然能掐会算,但别的方面上似乎就是一个神经兮兮的普通胖老头,当然柳辰愉可不会这么看他,只是习惯性按照马大爷的思路与他这样说话。 “道友,你又在开玩笑了,这枕头不是隔几日就被那小仙子拿去以金乌阳火净化过又以全新的封印将之镇压,哪还会有妖物敢附在上面?贫道只是在为你算最近的命数罢了。”马大爷一边狠狠地殴打他的枕头,一边对柳辰愉说道。 只是拿去在太阳下晒枕芯然后换上新枕套罢了...柳辰愉好奇地问道:“那我最近的命数如何啊?” 马大爷停止捶打,仔细看了看已经有些焉巴巴的枕头上的被殴打出的凹陷纹路,脸色倒不是很难看,只是摇了摇头。 “九死一生。” 柳辰愉原本看他的脸色,以为没啥大事,听到此言顿时大惊。 “啊?!怎讲?!” “道友莫急,听贫道慢慢讲来。” “还请细说!” “道友,贫道说是九死一生,这并不假,但解决方法其实很简单,这里面的一生很容易就能办到。” “那我该怎么办?” “只要这几天道友不要一个人待着,在院内无所谓,若外出的话身边有一个能信任的人跟着就行。” “有信任的人跟着就行是吧,这好办,我找怀民就行。”柳辰愉松了一口气。 “此言差矣,必须是一位有道行又能信任的人。”马大爷晃了晃头,抓起一旁的蒲扇摇了摇。 “这...我最近有业务要出趟门,说起有道行的话,我身边就只有你们几位...道友要不你陪我走一遭?”柳辰愉迟疑地说道,如果带一位病人出门并不难,毕竟他是院长,他说了算,可关键就是这个人选。 目前为止,他只见识过陆离的本事,一张随手写的破符都能将怪物灭除掉,是他心目中最佳人选,可人家突然不见了踪影。 马大爷算倒是很能算,他见识过了,但大爷自称完美的阵法他是真没见过,而且阵法是固定的,出门怎么随身携带。 带着叶苍苍倒是不错,不过皇帝陛下似乎不喜欢他治疗别的女客户,一旦龙颜大怒,如何收场。 承泰来看上去就是一个很能打的小酷哥,尽管年纪比他小,可那肌肉可比他那身板要强太多了,奈何人家不愿意出去啊。 李丹枫?人家什么时候从他那个异世界回来都是未知数。 再说他们会愿意帮自己吗? 想了一大圈,最终柳辰愉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想着吾命休矣。 “若论打斗,贫道不擅长此事,最多只能保自己,保不了他人。” 果不其然,马大爷立即拒绝了。 柳辰愉垂头丧气地起身准备离开病房,回到院长室先写个遗书啥的,能办的都先办了。 “道友止步,贫道话还没说完呢,我有一个人选推荐给你。” 柳辰愉猛然回头,惊喜地问道:“是谁?” “李丹枫,如果贫道没算错,过会他就要醒来,并且他肯定会帮你,也绝对能保护好你。” 身着白色背心及黑色大裤衩,留着寸头,扒拉着人字大拖鞋,手持蒲扇扇阿扇的马德音大爷坐在小板凳上,带着高深莫测的微笑,此时在柳辰愉看来,真是无疑于神仙下凡。 ... 5号病房内。 “院长,他真的醒了诶!真是神了!”病床边的一个大汉望着仪器上的数字惊喜喊道,他是一直负责照顾李丹枫的护工王猛,一身的腱子肉似乎和穿着的护工服一点也不搭,据说他以前是打拳击的,只是发生了一些事,他欠了不少债,无家可归,后来被柳辰愉捡了回来,从此便死心塌地跟着柳院长,做起了院中的专职护工,和凶悍的外表不符,其实是个侠义热心肠。 “没什么,主要还是小王你照顾得周到,不过工作是要做到位,但也别累垮了自己,这样就本末倒置了,我和患者说说话,你先去休息室好好睡一下,瞧你黑眼圈都出来了。”柳辰愉笑着说道。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睡,谢谢院长关心。”王猛很听柳辰愉的话,马上就离开了病房,到休息室睡去了。 柳辰愉看着双眼已经睁开,但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似乎还未完全清醒过来的李丹枫,一直耐心等到他眼睛变得有神后,才对他说起了话。 “丹枫?丹枫?还记得我是谁吗?” 李丹枫猛地转头,眼神警惕,下意识就想伸出双手做出自卫的动作,只是双手被拘束带困住,根本无法举起。 只是当他看见柳辰愉的样子后,警惕的神情才渐渐消失,不再挣扎。 “是柳先生啊。” 先生?柳辰愉面不改色,只是眨了下眼,看来李丹枫意识还是没有完全回到这个世界。 “是我,丹枫,最近怎么样,过得还好吗?” “好,很好,虽说还是过得很累,不过我现在已经是今非昔比了!多亏先生教我逆练功法,让我拨云见日、茅塞顿开,令我直接从元婴初期直接练到了巅峰,我正要找那帮旱魃算总账,让它们之前召出洪水来淹道爷我,谁曾想又来到了这边,也好,先生您也云游到了这里,我也好向您多多请教!” 我?云游?我不是一直在这里吗?难道说那个所谓的修仙世界也有一个我?那个世界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李丹枫把我的形象带入了进去?算了,这个先不管。 柳辰愉诚恳地望着李丹枫。 “丹枫,在这之前,你可以先在这里留两天吗?我有事想找你帮下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呀?” “先生!您这话说的,先生的事便是丹枫的事,但凭驱使,绝无二心!” 听闻此言,李丹枫连忙说道。 这娃子也忒厚道了,也不怕我将他卖了...见李丹枫连什么事拜托他就答应得十分干脆,原以为要下一番苦功的柳辰愉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 “那个...就是想请丹枫你这两天跟着我,贴身保护我的安全。” “贴身?我懂了,我这就把皮脱下给先生你穿上,我的皮还蛮厉害的,可以挡灾,不过新皮重新生出来需要点时间,期间有些血腥,先生你先在外面等候一会吧。” “诶?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这样!别脱衣服了!!” ... 第十三章 带着病人进行上门辅导 好不容易劝阻了既要脱衣服又要物理脱皮的李丹枫,对他解释了自己的本意后,李丹枫才恍然地点了点头。 “什么啊,就这样啊,先生放心,李丹枫定会保先生周全!我最近能慢慢控制自由穿梭两界了,先生你啥时候要出去,在这里唤我一声便是。” “行!多谢你啦,丹枫。”柳辰愉微笑着点了点头,与他告别后离开了病房。 “虽说马大爷算的的确准,说的话应该不会有假,但也不知道李丹枫究竟能不能搞定这边的念,说起来,他自称在那个修仙世界的元婴实力,到了这边能不能用出来都不知道,可是他又答应得那么痛快,我也不好再说什么,要是陆老爷子还在院里就好了...唉,还是再去问问马大爷吧。”柳辰愉心里仍有些顾虑,再去前往了一号病房。 在马大爷的再三保证下,又拿出骗你遭天谴这种话来,柳辰愉也只能暂时放下心来,毕竟他自己对于那些念的了解还不是很深刻,而且时间也不是太多,他有些担心那位无辜的何女士会受到伤害。 如果没看到也就没办法知道,但既然看到了,能帮还是尽自己能力帮一下,当然,自己和自己的人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无所事事地待在院长室里,柳辰愉摩挲着自己手上的戒指,靠在沙发椅上陷入了沉思... 时间眨眼而逝,不知不觉便来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柳辰愉穿着整齐,手里提了个黑色公文包,带着已换上一身家常服饰的李丹枫,又和小安还有主楼的陆怀民、谷有方分别交代了一下,便开车离开了疗养院。 车子开了许久,一直开到郊区很远,才看到一幢具有乡村风情的精致别墅散落在苍翠树木的掩映之中,周围荒无人烟,比他的那幢小楼还要偏僻很多。 “住的还挺偏的啊,不过不愧是大公司的主管,别墅还挺大,不过女性一个人住在这边,不会害怕遇到贼吗?” 车子缓缓停在别墅门前不远处,柳辰愉下了车,又帮明显不熟悉交通工具的李丹枫开了车门,手足无措的李丹枫才如释重负地下了车,路上他一直有些晕车,吐了好几袋。 柳辰愉轻轻拍着李丹枫的后背,把水杯递给他喝了几口。 “感觉像在照顾小朋友一样,哈哈,丹枫还挺老实可爱的。”柳辰愉心里笑了笑,直到李丹枫好受些时,才走到别墅门口,按了按门铃,将自己的脸照在门禁的显示屏上。 里面没有反应,这时,柳辰愉接到了电话,是何蓉打来的。 她道了好几声歉,说自己突然有些急事在外处理,马上回来,希望他能耐心等候,柳辰愉心里感到有些不舒服,但没有多想便答应下来,站立等候,笔直的身姿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 两个小时后,有辆车开了过来,何蓉打开车门快步走了过来,诚恳地向柳辰愉道了歉,柳辰愉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何蓉随即热情将柳辰愉迎了进去,只是见李丹枫跟着进去的时候暗中皱了一下眉,但很快掩饰起来恢复了笑容。 带着柳辰愉和李丹枫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后,何蓉到厨房端了三杯饮品,将一杯饮品端给了柳辰愉,另一杯放在了李丹枫面前的茶几上,自己也取了一杯后坐在了主位,深情地看着柳辰愉的脸,与他聊起了天。 她今天明显地打扮过自己,与之前一丝不苟的职业装截然不同,她穿着一套某高端品牌的黑色吊带连衣裙,配上绑带高跟凉鞋,略微烫过的微卷长发披在肩后显得大方又时尚,还戴着富有层次感的束颈项链以及手链,看得出来同样出自名家的手笔,原本就美丽的容颜被衬托得更加光鲜。 柳辰愉虽然并不觉得口渴,本来不怎么想喝,但见何蓉盛情难却下,也就喝了一口,以表客气。 李丹枫倒是没有客气,也不在意何蓉对他若有若无的冷淡,拿起杯子就是一饮而尽,甚至要求再来一杯。 何蓉不好说什么,只好略微尴尬地又走去厨房给李丹枫倒了一杯,柳辰愉摸了摸鼻子,轻声表示了下歉意,她马上就又恢复了笑容。 “真抱歉,何小姐,忘了介绍,这位是我院里的护工小李,今天来帮我打下手记录情况的,不过他刚从乡下来,不太懂规矩,还希望您莫怪。” “没关系,这位李先生倒还蛮直率的,柳院长,不过我可已经过了少女的年纪了,虽然您对我的称呼很动听,不过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何蓉轻笑,用妩媚的声音对柳辰愉说道。 “额...好的,何蓉,那我们进入正题吧,这两天您是否还觉得焦虑吗?当然,如果您觉得不想让第三人听到,我可以让小李回到车上,自己来记录。”柳辰愉试探着说道,但不管何蓉如何回答,他都会想尽办法让李丹枫留在自己身边以防危险,也想尽快帮助何蓉除去曾出现在她身边的怪异之物。 “嗯...倒也无妨,我不介意,柳院长,我的情况等下再说不迟,你们远道而来,又在门外等了这么久,我真的于心不安,还是先坐着休息一会,这饮料是鲜榨的苹果汁,因为柳院长你说过你很喜欢苹果,我特地去挑选的。”何蓉拿起自己的那杯苹果汁,轻轻碰了碰柳辰愉的杯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出于礼貌,柳辰愉只好赶紧拿起杯一饮而尽。 “的确很好喝,谢谢您的心意。” “呵呵,你喜欢就好,我很开心。”听到柳辰愉的赞美,何蓉显得很高兴,她起身走近柳辰愉,低头拿起了柳辰愉的杯子。 何蓉弯着腰,那一抹白色顿时露在了柳辰愉面前,他只好低下头去,装作没有注意到,不过在视角转移的瞬间,他注意到何蓉的肩上、手腕上以及脚踝处,似乎有着并不明显的绳痕,若不是他眼神很好,绝对不会注意到。 那绝不是吊带、项链或者手环之类所造成的的勒痕,而是类似麻绳留下的印记。 “我再去给你倒一杯,来我家开了很久的车吧,还让你们多等了两小时,看得出来你们肯定很疲惫,那位李先生都睡着了。”何蓉没有注意到柳辰愉的眼神,只是见他低下了头,以为他是在害羞,嘴角微微一扬。 “睡着了?!”柳辰愉一惊,回过神来果然听到了呼噜声,忙偏头去看,发现李丹枫已经仰头靠在沙发上,睡得死死的。 他想伸手去推醒他,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麻痹,有知觉但是根本动不起来,只有脖颈以上还能够稍微动一动。 他回头看向何蓉,而何蓉却根本没有去厨房,而是把腿轻轻顶在沙发边,上半身靠在了他的身上,摸出他的手机把相关的来电记录删除后又关机,又在他的耳边轻轻咬了一下,对他喃喃私语道。 “看来是起效了呢,我早已经有些等不及了,浑身都像火一样滚烫起来,那我们就进入正题吧,honey~” 第十四章 她的收藏品 “何小姐,请不要这样,玩笑稍微有些过头了。”柳辰愉尝试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任由何蓉贴在他的身上肆意亲吻。 “不要叫我何小姐,叫我的名字,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我一刻也不想忍了,自从上周在网上见到你的照片,两天前见到了你的真人之后,我就一直在忍耐,你的身体、你的嘴唇、你的眼睛、你的真心!全部、全部都是我的!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了。” 何蓉抚摸着柳辰愉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着迷又疯魔地对他进行着诉说,把压抑在内心深处的秘密统统发泄了出来。 “你知道吗?原来我不是这样的,我出生于一个富裕的家庭,父母都是精英,家教十分严厉,学生时代,我只能拼命地学习,考上了极好的学校,毕业之后,又到了极好的大公司,尽心尽力地工作,深受领导器重,当上了主管,有一大批可以呼来喝去的下属,我有权又有钱,这些都是我一心打拼的成果,我什么都有了,什么都不缺。” 何蓉轻轻靠在柳辰愉的肩上,继续对他说道。 “可是我错了,繁重的工作以及领导和父母的期望不仅赋予了我权力和财富,更给我施加了大量的疲惫以及劳累。” “于是,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在工作时间里,我依旧是高高在上的主管,为公司勤勤恳恳地工作,呵斥我的那些下属,在私人时间里,我开始寻找起了男人,不要那种有钱有势的,社会地位越低越好,流浪汉、乞丐、偷渡客,都可以,但前提是他们的眼睛要长得好看或者特别那种。” “当我每次感觉工作让我变得十分焦虑时,我都会带一个家伙回到家中,每次都会让他们把我拘束起来,然后跪下乞求他们惩罚我,对我说难听的话语,对我拥抱,这令我感到着迷以及刺激,很吃惊吧,他们在听到我这样说时,也十分地吃惊,但很快他们就投入其中,露出恶心的笑容,在对他们百般讨好让自己身心放松之后,我再让他们喝下掺了东西的饮料或者酒。” 何蓉自豪地将客厅角落的两只柜子打开展示给柳辰愉看,一只没有上锁,里面都是绳子、蜡烛还有香油等物品。 “你这是有严重的自毁倾向,你绝不能再这样下去!” “嘘,听我说完,然后最令人高潮的剧情才来到,他们会用那惊恐的眼睛紧紧盯着我,我被那放大的瞳孔所深深吸引,于是我轻轻剥开他们肮脏的肌肤,在聆听着他们的惨叫声中,将那对比任何事物都要璀璨的宝石完整取出捧在手里放在灯光下观赏的刹那,哦~那真是最让我欣喜的时刻了,我感觉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松。” 她打开了另一只上了锁的柜子,里面都是各类刀具,锯子以及锤子。 她一边深情地谈着自己的过去,一边还像歌舞剧表演那般摇起了手臂,尽管她的笑容依旧如此明艳动人,柳辰愉却感觉寒意越来越深。 他本以为何蓉是被那些怪物盯上的猎物,想要帮助她,却没有想到她才是捕捉猎物的猎人,而自己反而成为陷阱里的小白兔。 这个看似柔弱的美丽女人,居然是个变态杀人狂,还是连环的那种。 “你把他们都杀掉了?他们的尸体呢?警方不会去调查吗?” “辰愉,辰愉,你的名字真好听,可怜的辰愉,你现在一定很害怕吧,以至于没有仔细听我说的话。”何蓉依偎到柳辰愉的怀中,轻轻玩弄着他的头发。 “我找的,都是形单影只的流浪汉或者偷渡客,不会有人为他们这种渣滓报案的,至于尸体嘛。”何蓉笑了笑,轻轻贴在他的耳边对他说道。 “我这间别墅建的这么偏僻,要处理还不容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说起来,你当然和他们不一样,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会私下和你举行婚礼,虽然说不定最终还是会取下你的眼球,不过那会是很长一段时间之后的事了,虽然风险真的很大,不过看到你,我就觉得值得了。” “顺便和你说一下,除了这条裙子和鞋子,我可是原装的。” “...那你还蛮厉害的。” “呵呵,今天是周六,公司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我在上班,录像可以证明,算了算你们大概的出发时间后,我就在网上把预约取消了,而我又比辅导的时间晚了两小时,所以我可以当做今天没有见到你们,我会把那个姓李的家伙毁掉容貌,再找个面容模糊,身材和你差不多的尸体一起装到你们的车里,然后开到郊外另一边的那座事故频繁的山路,伪造一起意外事故的,手机和芯片最好也先弄坏防止恢复数据才行,虽然现在说得粗略,不过我之后会再细细完善计划的,请放心,你看,我是不是很努力啊?” “何小姐,人是需要适当的方式消除压力,这并不假,你的初衷是好的,但是选择的方式是错误的,不论是男是女,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要好好珍惜,千万不要作践自己,然而你不光选择错了,做得也太过激了,你把别人的生命作为自己发泄压力的工具,这本身就是不对的,这是反人道的行为!你甚至都不能算作是个人了。”柳辰愉并不指望自己的话能让何蓉及时醒悟,他只是想多拖些时间,希望李丹枫能醒一醒,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知道,亲爱的,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而且我感到很有趣,这就足够了,其他我不在乎。对了!你来看看我的收藏吧!请你一定要看看,我希望你能看看!我去拿,我这就去拿!哈哈!!”何蓉一提到她的收藏品,便变得更加兴奋起来,她狠狠亲了柳辰愉的脸颊一口,兴高采烈地上了楼去。 柳辰愉依旧没法动弹,甚至连擦口水都做不到,他微微扭过头去,轻轻喊道:“丹枫!丹枫!李丹枫!醒醒啊!” 李丹枫打着如雷般的呼噜声,根本没有回应。 这时楼上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何蓉双手十分小心地捧着一盒木匣子缓缓地走下楼梯,来到客厅中,坐到柳辰愉的身边。 柳辰愉嫌弃地看了眼她手中抱着的物件,木匣通体为暗红之色,呈圆筒状,匣盖是一只爪子的形状,扣锁不知是黄铜还是什么,外部刻满了不知名的符文,以及锁链的各类形状,看上去就让人心厌。 何蓉温柔地抚摸着匣子,双眼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柳辰愉的脸。 “你想看吗?先看我的收藏,还是,先看我?~” “一定要选吗?有没有第三种选项?比如说,能不能都不看?” “当然有第三种选项啦~~” “那我都不看。” “那就是,都给你看!!嘻嘻!~” “你有听我说话吗?喂!” “锵锵!”何蓉将锁扣打开,猛地打开爪状盒盖,将朝里面的方向对准了柳辰愉。 柳辰愉早已猜到里面的东西,即使看到了里面的内容,凭着强大的精神力以及坚韧的内心,才没有呕吐出来,只是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那盒子里面,起码有着十数对仿佛刚刚取下的眼球堆放在了一起,颜色各异,有蓝色的,琥珀色的,深棕色的,甚至还有一颗眼球是得了白内障的那种朦胧白色。 “他们很美吧,以后,你也会和他们住在一起的。” “honey~很期待吧~” 第十五章 只因你太美 见柳辰愉闭上了眼睛,何蓉便将盒子重新扣上,放到角落的柜子里。 她缓缓解开柳辰愉外套以及衬衫的扣子,将手伸入,开始轻轻抚摸起来,同时对他说道。 “我的收藏品看上去和刚取下来时差不多吧?全靠了这只匣子呢,这是我从一个神秘人那买到的,叫做囚魂之匣,很奇怪的名字吧?我当时可是花了大价钱的,因为他说,如果我有留念又已经死去的人,就把尸体的一处部位放在里面,这样不仅能永久保存这部位的新鲜度,据说还能让尸体的灵魂也被困在里面,守护匣子的主人呢,呵呵,真是够好笑的。” 柳辰愉重新睁开双眼,瞟了一眼她身后远处那些若隐若现的阴影,心想这可并不好笑。 那些家伙应该就是成了怨念吧,外观体型应该和生前类似,有高大也有瘦矮,只是看不清具体模样,通体被黑雾所覆盖,只有眼部是两个空洞的形状,歪着头张着嘴,都是一副不大聪明的样子。 可悲的家伙们,生前被美色诱惑被玩弄得透透的,死后还要被迫待在杀自己的凶手身边,柳辰愉并不觉得他们可怜,就只是觉得他们很可悲罢了。 “不说这个了,还是让我们进入正题吧,啊?” 此时,何蓉甚至开始欣赏起了他的脖颈,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先让何蓉分分心才行。 “何小姐,正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就不怕那些被你杀掉的人来找你索命吗?” “呵呵,辰愉,这种话在以前就有人对我说过了,当我第一次带男人回家时,哦,那是我从一堆垃圾旁边捡到的一个流浪汉,他浑身发着臭味,我那时在车上开始妄想,如此高贵的我要是被他摆布的话,那滋味肯定不错,他长相很丑,还没有几颗牙,所以我就把他带了回去,就在二楼的房中,他就是这么和我说的,他说他诅咒我,一定会回来找我的,结果呢,我还不是好好的?说起来,他的那对眼睛真的很漂亮,是偏灰色的,可惜那时我还不是很熟练,不小心给弄坏了,上面有了好几道划痕,不能拿来收藏了,真是可惜啊。” “你真是彻底疯了!你简直就是魔鬼。” “别这么说嘛,辰愉,你还没有见过我更疯狂的一面呢,等会你就会见到了,等我们坦诚相见的时候。” “...你知道吗?何小姐,我的员工们与我非常熟悉,他们知道我绝对不会走错方向开到山里去的。” “或许是你们在路上撞见了什么邪门的事情,不是吗?那条山路可是出了不少事故的,不过这些以后再说吧,我现在对这个不感兴趣。”何蓉弯下腰轻轻揉了揉脚踝,穿了一天高跟凉鞋似乎让她有些酸痛,将绑带松开把鞋子踢到了一边,光着脚走在地毯上从客厅中的柜子里取出了一把刀。 “不过亲爱的,你提醒了我,我得先把旁边这位李先生给宰了,虽然有人一旁看着也不错,不过和你的话,我还是更愿意二人世界的。” “之后也得把他的眼睛取下才行...不过他的不算好看,我可不要。” 何蓉走到李丹枫的身边,熟练地用手扒拉着他的脸,然后反手握刀对着胸膛找准角度缓缓刺下,动作随意却很专注,就仿佛只是在做点缀钻石画这种小事一样。 柳辰愉从一开始就一直尝试动弹身体,见何蓉抽出刀走向李丹枫时更是奋力挣扎,但一直无济于事,只好对着李丹枫拼命大喊,希望他能醒来。 “没用的,honey,他可是喝了整整两大杯,怎么可能醒过来~” 柳辰愉没有理何蓉的鬼话,心里无比懊悔,自责不该把李丹枫带来,害得丹枫枉送性命,就在这时,他手中的戒指似乎闪烁了一下,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指尖流经全身,他感觉身体的知觉正在慢慢恢复,柳辰愉有些吃惊但没有出声,他的指尖已经能够略微摆动,但还无法起身,需要一会时间才能脱离麻痹。 何蓉那充满魅力与扭曲的脸上从刚才就一直保持着笑容,没有注意到柳辰愉这边所发生的的情形,她自认已经掌控了一切,将刀狠狠刺下。 柳辰愉根本来不及等自己的身体彻底恢复了,尽管他的身体现在还很虚弱,他大喊了一声,用尽积攒出来的所有力量将全身蹦起撞向何蓉,把她撞倒在地,刀子落到了柳辰愉的脚边。 “什么?” 何蓉没有丝毫防备,被撞得不轻,头磕在了一边放置台灯的小桌上,桌子倾翻倒地,摔落的铜制台灯又给她的额头重重来了一下,额头处淌下一丝血来,使她陷入了晕眩,在她晕之前仍没有反应过来柳辰愉是怎么脱困的,她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她对那种药的效果很清楚,这么短时间根本是动也动不了的。 柳辰愉趁着这段时间捡起掉在地上的刀子,以最快速度从柜子里取出绳子,吃力地将何蓉手脚反扣在她身后牢牢绑了起来,这才如释重负地倒在沙发上,鼻子里流出了鲜血,这下他真的是无力动弹了。 何蓉的晕眩只是暂时的,没过多久,她便醒了过来,见自己手脚被束缚了起来,她尝试挣脱,没能成功,又看向了瘫在沙发里的柳辰愉,脸上露出了不甘和恼怒,却又陶醉地笑了起来。 “honey,你捆得还蛮专业的,是以前拿来拘束病人的手法吗?” “我们疗养院怎么会用这种方式虐待病人,最多在他们情绪不稳时才用下拘束带以防止他们伤害别人或者伤害自己,不瞒你说,这个叫双环结,以前捆猪用的,越挣越紧,你不用想着拖延时间了。” 何蓉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愉悦,她头发散乱,伸出舌头舔了一口从自己额头滴下的鲜血,对柳辰愉说道:“这样啊,难道你就对我的身体不感兴趣吗?我现在动也动不了,整个人都任由你摆布了,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动心?” 这个人真是彻底疯魔了。 柳辰愉靠着沙发的扶手,开始无端地思念起了疗养院病房里的那位姑娘,心想这会她应该无聊地在看书吧,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 他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正在开机的手机界面,一边对着地毯上挣扎的何蓉说道。 “何小姐,不要想着拖延时间了,也别想我靠近你,你手段太厉害我怕又中陷阱,接下来我准备报警,交由警方来办理是最合适不过了,这次之前,我想再对你说最后一句话,这只是因为你确实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士。” “所以,你还是不要想得太美了。” 他说的时候很是诚恳,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实话最容易伤人心。 于是,何蓉的笑容瞬间消失。 第十六章 什么玩意儿也敢来闹事了 叮的一声,手机显示开机,柳辰愉打开通讯录,点击了一个标注名为飞熊探长的号码拨了过去。 飞熊探长真名叫做熊飞,是柳辰愉的发小,不过熊飞念的是警校,目前在这座城市的警局中任职,破了不少案件,深受上司器重。 他从小生的就高大威猛,剑眉星目,正气凛然,所以从小玩到大的几个朋友都喜欢把他名字反过来念,称呼他是飞熊探长。 电话刚打过去,就立即显示正在通话,显然是对方就立马接了起来。 “喂?是翻车鱼吗?”柳辰愉刚把手机贴到耳朵,就听到熊飞清楚又响亮的声音这样喊道,不禁一头黑线。 翻车鱼是他的绰号,就因为他名字里有个愉,他觉得真的是很牵强,曾多次抗议至少换一下鱼的种类。 “喂,飞熊探长,我要报案。” “我说啊,辰愉,像民事纠纷之类的小案子麻烦请去找派出所的同事,就不要找局里了,这段时间我们真的很忙,如果是有关柳叔叔和阿姨还有你哥的,局里已经记录在案了,我们也在全力查找,而且报案也不要打我私人号码,不能立案的,要打局里座机电话!” “哦,我忘了不好意思,你赶紧到座机那边,我马上打过去。” “啊?喂...” 没等熊飞说完,柳辰愉就挂了电话,拨打了局里的电话过去。 “喂?警察同志您好,我要报案,我抓到一个连续杀人狂。” “你真行,辰愉,我刚刚还在...什么?你说你抓到...你能说详细点吗?”电话里的声音一下子就变得认真起来。 柳辰愉先是报清楚了地址,然后再将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我马上带人赶来,不过需要些时间,你优先保护好自己和员工!保持电话畅通,我会联系你!” 何蓉在地上一直盯着柳辰愉打电话,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柳辰愉正还想对熊飞说些什么,手机却忽然被强制结束了通话,他一看手机,显示没有信号,周围的温度也降低了不少。 他顿时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下意识立即弯腰离开了沙发,伏到了地上。 果不其然,在他逃开的同时,他所坐的沙发瞬间就被掀翻。 柳辰愉一个受身翻滚,闪到一旁,抬头看去。 一只身材高大、双眼空洞的家伙刚才就在他的身后,浑身被黑雾所淹没,不知道是不是柳辰愉的错觉,那雾气似乎变浓了不少。 不多时,更多的黑影出现在了那家伙的身旁,摇晃着头,一齐发出难听的吼声。 “糟了,把它们给忘了,我可没有对付它们的好办法...”正当柳辰愉这么想时,旁边传来了何蓉震惊的声音。 “罗伯特?!你是罗伯特?还有史鸥、汪意致?天哪,那个人没骗我,哈哈哈,那个人没骗我,你们真的在,你们会保护我的,哈哈哈!!” 何蓉居然也能看到了,她如发疯般狂笑不停挣扎着,不,她确实已经疯了。 那只匣子!!柳辰愉立马想到那只形状怪异的木匣子,那里面装着那些死者的眼球,如果是它困住了那些灵魂,那么把它毁掉就行了! 他看向角落,那只柜子就在原地,然而那些黑影就在那边,拦在了他的去路。 他拿着尖刀一边退后,一边想着法子。 就在这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被搭理的李丹枫忽然停下如雷鸣的呼噜声,他依旧紧闭着眼睛,整个人扭来扭去,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好大的火啊。” “谁说这是我放的火?我没有放火!” “你们在哪里?是谁在说话?说话啊!!” “是你们?柳先生去哪了?” “他这是怎么了?不像是在做噩梦,以前在院里他从来都睡得很稳,没说过半句梦话。”柳辰愉转头看了眼李丹枫,感觉有些头痛,他得先想办法把丹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才行。 但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就看到李丹枫闭着双眼,摇摇晃晃站起了身,朝空气中挥了挥手,然后身子左右来回转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他慢慢挪到了柳辰愉的身前不远处,然后小声喃喃道。 “柳先生,你在和谁说话?我怎么看不见你,只能听到你说话?” “村民?他们是这座村的村民?怎么全聚在这里?算了,柳先生,刚刚那边林子着火了,好大的火,一些小东西说是我放的火,我一气之下就想要杀了它们,但先生你讲过做人还是需要善良一些,所以我只是把它们赶跑了。” “柳先生,我总觉得有些古怪,您在附近是吧,千万别靠近那帮村民,笑得那么假,肯定有危险。” “喂!你们,就是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不客气了。” 他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话,一边伸手护住柳辰愉,一边对着面前那些黑影挥着另一只手。 他的举动似乎把那些黑影整不会了,它们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十来只都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起来,尽管它们的眼部位置是一对空洞。 “哈哈哈,我的柳院长,你的员工梦游症还蛮厉害的,怎么发起疯来了,他不会是你院里的病人在打工吧?哈哈哈哈。”何蓉在地上大笑着看起了戏,还不忘对柳辰愉开起了玩笑。 你说对了,他还真是我家病人...柳辰愉在心中暗暗吐槽,没有理会何蓉的挑衅。 那只被何蓉叫做罗伯特的身材高大的黑影像醉汉一样走了起来,却眨眼工夫就来到李丹枫身前,举起粗壮的手臂朝着李丹枫砸了下去。 “怎么,你不服气?”李丹枫闭着眼睛抬起头,他一脸不屑,甚至还嘲讽道。 柳辰愉大惊,想要把仍在睡梦中的李丹枫拉走却反被他推走了好几步。 “柳先生?快退后!我早就一眼看出它们不是人!” 李丹枫站在原地,轻蔑地摇了摇头,没有去挡黑影攻击的意思,双手掐了个手势,嘴里不断念叨着一段口诀。 然后睡梦中的李丹枫就被黑影一拳打在肩膀上,他右肩那边的骨头似乎全部碎掉了,皮开肉绽,整个人瘫了下去。 “丹枫!”柳辰愉想要冲了过去,却在这时头一痛,无力地倒在地上,手中的尖刀滑到了茶几底部,他还没有来得及顾上自己,随即一脸震撼地看到上半身右侧都变得软踏踏的李丹枫又像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 李丹枫似乎没有感到丝毫痛楚,仍是一脸不屑。 “就这?” “你真的是来闹事的?” “刚才看你们笑得那么恶心,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在柳辰愉惊骇的眼里,李丹枫的右肩渐渐又鼓了起来,在那破破烂烂的伤口里,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甚至还有几只弯长尖利的勾齿爪子戳破皮肤探了出来。 李丹枫没有丝毫感觉,只是自顾自地对着黑影破口大骂起来。 “什么狗屁玩意儿,也敢来道爷面前闹事了!” 第十七章 他裂开了,我也裂开了 粗犷的咆哮声响起,高大的阴影似乎没有任何感情,见李丹枫以这幅样子站立也没有表现出惊讶或其他神情,只是再度将手臂举起机械性地向下砸落,轰向了李丹枫的脑袋。 然而这次阴影再也没有将李丹枫砸倒在地,因为李丹枫用左手轻易接住了阴影的这一击,尽管他左手的五根手指全被砸得稀巴烂,血流不止,只剩一层皮贴在手背上,但毕竟是接住了。 “哼,雕虫小技也敢在此放肆,看我缚妖索!” 阴影将要抽回手臂,却没有成功,因为李丹枫左手手指断裂处伸出了几条长着表面有数道裂口的黑红色触手将阴影手臂牢牢缠住,触手上的裂口开始不断蠕动,张了开来,每道裂口里居然都有好几圈尖齿,开始啃食起了阴影的手臂。 攻击似乎奏效了,一直没有什么反应的阴影开始发出了惨嚎之声,不停地挣扎,等它终于挣脱的时候,原本粗壮的手臂已经完全不见,阴影惊恐地往后退去,那数道触手陡然以极快的速度伸长过去,缠住了高大阴影的身子,又开始啃噬起来。 随着好几声惨叫之后,原名罗伯特的强壮阴影就此消失了。 其他十数道黑影没有因为罗伯特的消失而吓到,它们摇晃着头颅,纷纷发出嘶吼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 李丹枫也没有惊慌,他嘴角轻轻一撇。 “哼,单打独斗不行就一起上吗?不过如此,也罢,吃我一记神光普照!” 他“看着”那群怪物向着自己冲过来的时候,用已经面目全非的双手开始扒拉起自己的胸膛,右手上伸出来的尖齿利爪插进早已血肉模糊的皮肉里面,猛地朝两边扯去,随着卟滋卟滋的声音,他十分干脆地将自己的身体扯成了两半,一大片血水顿时涌出,溅地满地都是,天花板以及李丹枫面前的墙上也无一幸免,柳辰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心脏不好受起来。 不计其数的黑红色触手和类似帝王蟹的巨爪从体内伸出,上面长满了冒着尖齿的裂口以及不停转动的眼睛,把周围的家具尽数撞翻或者切碎,朝着十数道黑影冲了过去,与它们缠斗起来。 李丹枫狂笑着,整个人直接裂开了,柳辰愉趴在一旁,看得也要裂开了。 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起来,没想到此次事件给了他最大伤害的,居然是自己人。 “这什么鬼动静?这真是我一直在尝试治疗的病人吗?应该治疗的是我吧?绝对是我疯了对吧?!” 李丹枫与变身前的瘦弱形象大相径庭,目前的状态就是巴萨卡的化身。 柳辰愉脸色发青,赶紧收回了眼神,这种形式的艺术对人类来说还为时过早,他强行让自己无视周围的鲜血和扭来扭去触手上几只甚至在看着他的滚圆眼珠子,趁着阴影都不在的情况下朝着那边角落的柜子吃力地爬了过去。 他全身没有一丝力气,刚才就像是戒指给他打了一剂肾上腺素一般,只是暂时的,现在只有无尽的疲惫和酸痛伴随在他身上。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要一边强迫自己看着能让人目眦尽裂的惨烈打斗,以避开那些触手和利爪攻击的方向,一边选择其他路线默默无言地缓慢爬过去。 偶尔还要低头停下,躲开被李丹枫攻击波及到而突然飞过来的那些破破烂烂的家具。 平常只要走十来步就能到达的地方,在现在的柳辰愉看来是那么遥远。 只要...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他奋力地用双臂拖着身体爬行,即使在物质与精神双方面打击下也不曾放弃。 在他挨了两包抽纸、三罐茶叶、半只自动打扫机的捶打之后,终于抵达了那只因为在角落幸免于难的柜子,他也松了口气,暂时不用担心被触手甩脸了。 柜子没有上锁,他吃力地扶墙爬起,抬起酸麻的手将柜子打开,将木匣子取出,狠狠地甩向地面,企图将它砸坏。 匣子摔落在地,完好无损。 这情况还是在柳辰愉意料之中的,毕竟他身体正常时都不一定能将木匣子砸坏,更别提现在这幅虚弱的身体了。 他费力地将匣子重新拾起,转头看向到处长满了黑红色触手还有附带锯齿的硬壳巨爪,已经彻底看不出原来样子的李丹枫,稍微犹豫了一下,对他大声喊了起来。 他之所以迟疑,是因为他怕李丹枫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那样的话,如果他一出声,很可能会被引起注意而受到攻击,那种触手或者爪子连阴影怪物都挨不了几下,更别提他了。 不过他还是喊出了声,既因为他想要李丹枫能够破坏这只匣子,解除那些黑影怪物的诅咒,又是因为他想要唤醒李丹枫,如果继续任由这样下去,会造成更大的破坏,连房子估计都承受不住倒塌,把事情闹大,这座城市可是很乱的,这样的话说不定李丹枫会被某些好奇的怪人给盯上,偷偷转移送到某些私人研究中心,那样一定会让他的身心受到严重的伤害。 作为李丹枫的主治医生,柳辰愉绝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不论李丹枫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只要他愿意待在英石疗养院里,他就是柳辰愉负责照顾的病人。 “丹枫你听得到我说话吗?!我是柳辰愉!!” 在他喊完后,触手堆里开始窸窸窣窣扭动起来,从里面钻出一个外部长满骨刺,布满猩红,依稀可以看得出是头部的椭圆球状体。 “柳先生?怎么了?”球状体顶上裂开一道口子欢快说道,那的确是李丹枫的声音。 见到此幕,柳辰愉深咽了一口口水,悲哀地想着自己肯定要留下一生的心理阴影,嘴里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回喊。 “看得到我手里的这个木匣子吗?我现在扔过来,你把这个木匣子毁掉,尽量别伤到里面的东西,可以吗?” “哦哦,小事小事,先生你就扔过来吧。” 听到回应,柳辰愉开始蓄力,全身转了半圈将木匣子甩到了空中,然而甩出去那一瞬间他腰部一阵剧痛,手臂随之一抖,导致扔出的那个方向并不是李丹枫所在的方位。 “啊...扔歪了。” 第十八章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 就在柳辰愉发现他把木匣子扔歪了方向后,心顿时凉了半截。 好在数根触手飞快伸过去,将木匣子紧紧缠住,瞬间将其捏的七零八落,一道黑气瞬间从里冒出消失在了空中,里面的眼珠子们没有被伤到,和匣子的碎片一起滚落在地。 那些原本新鲜的眼球一离开木匣子后,立刻就变得塌陷干瘪起来。 原本还有十数只的黑影怪物已经被李丹枫消灭了大半,只剩三四只苦苦挣扎,随着匣子的粉碎,剩余的残党不再继续进攻,而是在原地捂着头嚎叫起来,身上的黑雾渐渐消失,身体也变得透明起来。 见它们这样,李丹枫身上的触手和利爪也缓缓停下了攻击。 那个椭圆球状体上钻出一只眼珠瞧了瞧,又歪了歪头,流下数道鲜血,不解地说道。 “嘿,这帮丑家伙好像原来真是人变得啊,先生!还得是你啊!能够找到诅咒的本体。” 丹枫,你不要以现在的样子说它们丑啊...柳辰愉一头黑线,以逐渐强悍的内心鼓舞之下扭过头直视李丹枫的脑袋。 “丹枫,看来他们应该不会再攻击咱们了,你就收了神通吧!” “哦哦,先生,我听您的。” 随着血肉翻转的椭圆球体顶上的裂口念叨了几句,触手和巨爪开始收入他的体内,一屋的鲜血居然也开始往回流,肌肉神经骨骼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一段时间后,李丹枫彻底变回原本正常的样子,躺倒在地又打起了呼噜声。 在他恢复的那段时间里,场面显得比之前更为可怖,而柳辰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在他已经满是创伤的心灵又创了好几个来回。 那仅存的三四个怨念上的黑雾已经完全散尽,原本脸上的空洞处又有了双眼,逐渐透明的他们朝着柳辰愉鞠了一躬,随即消失不见。 柳辰愉呼了一口气,心里一松便再也支撑不住,倒落在地,失去了意识,昏睡了过去。 ... 等柳辰愉缓缓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只还算完好的沙发上,室内的周围有好几位警察,有些正在小心收集那些干瘪的眼珠和残余的苹果汁取证,有些在对毁坏的家具拍照,有些正在对已经解下绳子,反手换上手铐的何蓉盘问,何蓉没有反应,只是瞪着眼睛看着地面。 柳辰愉这才想起,刚才李丹枫变身那一幕何蓉应该也看到了,不由得仅以此事同情一下她,自己那么强韧不拔的心灵都受到了重创,更不用说她了,不过她杀了那么多人,或许反倒要比自己强些? “辰愉,你醒了?”一个高大健壮又阳光帅气的警察微笑着走了过来,他就是柳辰愉的发小熊飞。 他坐了下来,对柳辰愉说道:“这次真是难为你了,我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置信,一个公司高管居然会做出这种事,听你的员工说,你们这次是来进行心灵辅导的,后来呢?你们是怎么反过来将犯人制服的?这室内弄得这么乱...这个我需要记录一下。还有,我们已经在后山找到了部分受害人尸体部位,奇怪的是,原本明明埋得很深却好像是被谁挖开故意让我们发现的,然后犯人何蓉她似乎有些疯癫了,什么也不说,她到底看到些什么了?似乎吓得不轻。” “啊?这...我员工他现在在哪?他还说了些什么?”柳辰愉表面怯怯说道,心中疯狂想着该如何蒙混过去。 “哦,因为还在取证的关系,我刚请那位李先生先在门口等候了,他起初还不肯,刚才还一直守在你边上呢,说必须要贴身保护你才行,我说我是你的发小,又说有警察在这,谁敢伤害你,他这才不情不愿去了门口,估计很自责吧,他说他进来这里时就没忍住睡着了,不清楚这边的状况,所以我就来找你问了。” “哦...是这样的,我前天对她进行咨询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可能是我体质比较特殊又比较谨慎,果汁喝得也不多,所以...”柳辰愉拟了一套他虽然喝了一些药体力不支,但趁何蓉不备,机智地利用室内家具与她周旋,最后将她制服的故事讲述给了熊飞,虽然有些牵强,但至少符合常理,而实情则是太离谱了,说出来人家也不会信的。” “行!我记下了,你可是立大功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还有之后有空记得再来局里做下正式笔录和表彰,需要我送你们吗?”熊飞拍了拍柳辰愉的肩膀,站起了身。 “不用,我开自己车回去,那没其他事我这就走了?” “行,反正你家疗养院离局里这么近,找你还不容易,走吧走吧,真不用我送你啊?” “不用不用。” 柳辰愉走出别墅,感觉空气真是前所未有的甜美,然后看见蹲在一边垂头丧气的李丹枫正在拿着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着圈圈。 “丹枫。”柳辰愉微笑起来,这次过程虽有些那啥,可人家丹枫毕竟是救了他的命,他是很感激的。 “柳医生!你醒了?!”李丹枫回头,立马把小树枝扔到一旁,兴冲冲地奔了过来。 “这次多亏你了。” “多亏我?都怪我才是,让您自己对峙杀人犯,我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肯定是您保护了我这边的身体,也怪我突然睡着了,到了另一边世界去,虽然能够听到先生你的声音,可是找不见您,我还碰到一堆受诅咒的村民,您还一边与那疯女人搏斗一边指点我破坏咒源帮他们把诅咒解掉了,多亏您才是,先生真乃神人也,我终生都要跟随您!” 李丹枫崇拜地望着柳辰愉,让柳辰愉有些不知所措。 “啊,这...你不知道你身体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我就只是祭起我在那里收集的法宝打出去,然后他们一拥而上,我又运用了神通而已,先生,把你吓到了吗?”李丹枫一脸不解。 “没...没什么,那我们回去吧,这里就交给熊飞他们吧。”见李丹枫自己都不在意,柳辰愉也就先不询问了,他身体里那些东西以前从来没有检测到,似乎也不会伤害他自己。 这么说来,他之前想把自己皮脱下来给我穿,不是在开玩笑? “好的!先生。” 当他们朝车子走过去时,正好见两位警察带着头发散乱的何蓉走了出来。 原本呆若木鸡的何蓉一见到李丹枫就吓得坐倒在地,大喊大叫起来。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 柳辰愉连忙拉着不明所以的李丹枫对警察尬笑走远。 两位警察面面相觑,只是当何蓉疯病发作,把她扶了起来。 “先生,她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发病了而已,你发作起来可比她厉害多了。” “啊这...不好意思啊。” 在准备上车的时候,柳辰愉心有所感,回头望向警车,他眉头轻挑了一下,似乎看到了几个若有若无的人影也跟着何蓉一起上去了。 他想了想,没有多管什么,只是发动了车子,带着李丹枫离开了这里。 第十九章 被监视妄想症 柳辰愉在回疗养院的第二天便去警局做了笔录,因为受害者的尸体被不知名的原因所致,再加上警察非凡的行动力,被发现的极快,以至于没多久就结案了,柳辰愉还领了幅锦旗回去,甚至还上了波新闻。 企业高管私下连续杀人的案件很不多见,一时之间,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按柳辰愉本人要求下,希望不要暴露身份,采访组对他的面部做了处理,但尽管面部被打了浓浓的马赛克,电视里也只被称作提供了重大线索并擒获凶手的热心市民,却还是被疗养院的员工以及一些疗养院的客人从声音以及衣着动作之类的细节中认了出来,流传了出去,使得英石疗养院小柳院长的名气增长了不少,不少人认定这家疗养院确实有真本事,寻求咨询或辅导的客户量大大增加,被柳辰愉推给了陆怀民和谷有方。 后来据柳辰愉听说,何蓉在被抓捕后开始变得疯疯癫癫的,警方无奈之下先将其转移到了专门的精神病院进行治疗同时服刑,那种设施可和他的疗养院不同,防卫极其严密,内部也有专人看守,可谓是铜墙铁壁。 精神病院经诊察后,认定何蓉患的是被监视妄想症,因为当医生询问她时,她坚持有很多双眼睛正在看着她。 曾经最喜欢收集漂亮眼珠的人,如今却害怕起了眼睛。 她常常只缩在病床的角落里,用手不停地在空气挥舞乱抓。 她时刻处于不安和恐惧的情绪当中,总是认为那些缝隙里,那些阴影处,有无数双眼睛,时刻不停地凝视着她,仿佛随时都盘算着把何蓉拖进深渊里。 被严密看守的病房里总是会传出她绝望的喊叫声,就连服用药物或者蒙住双眼也无济于事,那些眼睛似乎无处不在,却什么都不做,就只是静静地盯着她,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几天以后的午夜,病房内何蓉的声音忽然消失了,当守卫走来诧异地打开小窗时,看见她正静静背着身在床上坐着,脸面对的墙上全是血液溅起的痕迹。 当医生和留守的警察赶来时,发现何蓉早已经死去了,死因是自杀,她似乎是受不了她所臆想出来的那些眼睛的存在,把自己的双眼生生挖了出来。 而在他们清理现场的时候,又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何蓉自己挖下的眼睛不见了,他们找遍了整座病房,都没有找到。 当熊飞把这件事与柳辰愉讲述了之后,柳辰愉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细观何蓉的一生,她即是幸运的,又是不幸的! 幸运的是,她有一个很好的家庭生活条件,受到良好的教育,获得的资源也很多。 不幸的是,虽然她在物质方面上得到了许多,但在精神上她却是十分的空虚,荣誉和压力像大山一样挤压着她,她也没有选择去正当的方式进行排解,而是不断地压抑自己,最终内心深处出现了一种逆反心理,也产生了强烈的自毁倾向。 从她的收藏癖好以及后面的精神状态可以看出,她的内心世界应该是很糟糕的,这样的内心状态最终将她推向了一条不归路。 关于她失踪的眼睛,柳辰愉立刻联想到那天他无意中看到的跟着何蓉上车的几个若有若无的“人影”。 以前他曾听父亲说起一件事,有个病人在和父亲聊天时谈到他认为人的灵魂就存在于他们的眼睛或眼睛附近,因为当心神不宁的时候,眼神就会飘忽。 当然,在那时的柳辰愉看来,这只是一句戏言。 但那些怨念真的只是带走了何蓉的双眼吗?说不定眼睛只是个容纳物,他们其实是将她的灵魂也一并带走了。 当那些怨念满足了心愿消失了之后,他们又会前往何方呢? 柳辰愉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是喝了一口茶,把这件事当做一个插曲,望了一下时间,走去了副楼的小厨房进行视察工作。 只是在内心的深处,他恳切希望这种事情尽量还是不要再发生了,生活确实很苦闷,但也是甜蜜的,无论在遇到怎样困难和挫折时,都不应该自暴自弃,也不要害怕,微笑着面对它,因为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坚持,才是胜利! 就像他一直信奉的某本名着中的理念所讲述的那样,那也是他最喜欢的书籍。 世上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儿,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们追求幸福,只要我们愿意等待,并且永不放弃希望。 就像柳辰愉现在正在前往小厨房的道路上,满心希望,准备通过漫长的等待在小安的眼皮子底下趁饭点前先偷吃到几条炸虾。 ... 李丹枫回到五号病房,心满意足地进入了梦乡。 柳辰愉为保证安全,先将护工王猛支开,让他去照顾马大爷,自己亲自照料了李丹枫好几天。 让他不解的是,李丹枫在英石疗养院睡着的时候,从来没有出现什么对话,连梦话都没有说过,更没有奇怪的动作或者现象发生,哪怕没有拘束带束缚着也是一样,就像正常入睡了一般。 当然,睡上好些天不醒本来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 而且经院内专门仪器诊断后,李丹枫体内完全就是一副普通人的样子,什么触手什么巨爪,根本就没有存在的迹象。 “真是邪了门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丹枫的问题?还是我这疗养院的问题?” 尽管心中充斥着疑惑,但见目前没有问题,他便又将王猛调了回来,自己待在院长室内思考别的问题。 “卖给何蓉那只木匣子的神秘人,到底是谁呢?” 柳辰愉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但在没有更多的线索之下,他也只能暂时将这件事放在一边。 他从抽屉里取出那本从尘名雾地拿到的黑皮笔记本,放在身前的桌子上,准备把它当做备忘录,将重要的事写上去,以免忘记。 他随手取了支黑笔,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在第三行上飞快写下一行字。 正当他准备写第二行的时候,让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他刚写下的那行字正在渐渐变淡,不多时,字迹再度浮现,只是却变成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几个字眼。 【你的名字?】 第二十章 笔记本的秘密 柳辰愉吃了一惊,刚要放下笔,却又转念一想。 “戒指有着神秘的力量曾帮助过我,说不定这本笔记本也藏有什么秘密,我还没有发现,不妨就先试一下?” 心动不如行动,他持笔在那冒出来的几个字下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的名字?】 【柳辰愉】 没过多久,字迹再度消失,然后又浮现出了陌生的一段字句。 【你意欲成为尘名雾地的主人吗?】 “啊这...”柳辰愉不知该怎么办了,他犹豫了一下,将回答写了上去。 【不想。】 字迹再度消失,疑问再度浮现。 【你意欲成为尘名雾地的主人吗?】 怎么回事,又是这句话?这算是卡机吗?纸质笔记本也会卡机的? 【不想。】 他立刻写上这两个字。 在父母失踪之后,他继承了这家疗养院,尽管刚开始时艰苦了一些,可早已过去,他现在既不缺钱,也没有什么想要的。 而且他讨厌麻烦,除了想要寻找失踪的父母和哥哥,他可不想牵扯到其他的什么事件里。 字迹再度消失,疑问再度浮现。 【你意欲成为尘名雾地的主人吗?】 “没完没了了是吧?” 柳辰愉大怒,一气之下在上面写上了个想。 【想!】 字迹再度消失,然后终于浮现出了崭新的字句。 【契约已定,恭喜您成为了尘名雾地之主。】 柳辰愉有种想要吐血的欲望,他定了定神,决定化被动为主动,在纸上写下一句疑问。 【你是谁?】 字迹消失,浮现出了几句话。 【我是你的领路者,我没有生命,只为服务你而存在。】 【在久远的历史里,不曾有人赋予过我名字,因此我没有什么称呼。】 柳辰愉摸了摸头,总不能一直笔记本笔记本地叫它吧,于是他想了想,看了看书籍封面,中二之心大起,带着坏笑,在纸上写下了回复,给它定了个称呼。 【以后就叫你万全之书了】 文字消失,浮现出一张笔画极其简单的笑脸。 【谢谢。】 没等柳辰愉继续问问题,笑脸便消失不见,自顾自出现了一大段文字。 【尘名雾地当前状态:垂危 目前开放场景(启路碑、幕色石台、十三夜鸦之像) 物品栏:1、永劫之戒(它是尘名雾地主人的象征,拥有无尽的力量) 2、万全之书(领路者,它是你前行的明灯,无法摧毁,但除此以外只是一本普通的书) 3、群鸦伞(它能够保护你,但你目前无法激活它。) 当前解锁成就:1、英石疗养院院长 2、尘名雾地之主 天赋精通:1、天妒:或许是良好开局的缘故,你特别遭天妒,从小就非常倒霉。 2、乐天:你天生乐观的精神让你始终不会放弃,对任何事物都有一定的接受度,每次跌倒都会再度站起,也正因如此,你深受他人信赖。 3、不可名状之物的眷顾:你刚出生的时候附近有位实力极强的不可名状之物好奇地看了你一眼,你获得了一定的精神抗性。 4、苍天的修补匠:可能是命运眷顾的缘故,你好像总能看到天意的漏洞,可以在绝境之中邂逅那一线生机。 5、麻烦精:你总是会被卷入各种麻烦或者奇怪的事件之中,你真是个麻烦精。 因已完成一个特殊任务,下列特殊任务解锁: 特殊:隔间(在公厕方便之时,那个紧锁着的隔间里,突然间开始对你说起了它曾听过的话语。); 特殊:分叉口(经常出入的那片森林里,有一天道路的中央出现了奇怪的分叉口,我好奇地走到那条岔路上,却发现自己再也走不回来。); 特殊:红色蜡笔(我的儿子失踪了,愤怒的丈夫和我提了离婚,我坐在家里空无一人的沙发上,脚边却滚来了儿子曾经最喜欢的红色蜡笔。) 灾厄级任务(0\/13):由于灾厄级任务太过危险,需完成一定量特殊任务完成前置后逐一开放,特殊任务无法主动接取,只能触发接取。 (注意:你需要收集十三件灾厄级遗物,放置于十三夜鸦像之上,否则尘名雾地便会因为枯竭在十年之后彻底崩溃,与现世相通,形成撼世天灾。) 若决定接受,请在下方写下我同意。】 完全之书上的字迹没有再次消失。 “???” “什么意思?突然写了那么一大堆,每个字我都认得,怎么连在一起后我就看不懂了呢?” “也就是说,那个什么尘名雾地快崩溃了,所以需要有个人接盘,我刚好抽到了这个烂签,所以这个烂摊子就算我不想接也得强迫我接下?” “十年后?也就是说,只要我不去收集那所谓的十三件东西,那片世界就要炸开?与现世连通,形成撼世天灾,那又怎样,道德绑架我吗?我喜欢帮助人但并不代表我喜欢被人强迫,大不了我十年都不要活了。” “不过我还没找到爸妈和我哥呢,说不定这还是他们留下的信息?” “与其我满世界乱撞,还不如照这本书里写的地方去看看来得方便?” “而且那鬼地方就在我疗养院的下面,这一炸开我疗养院不是首当其冲烂掉?” “...这么一想好像我只能接受了。” 自万全之书自顾自显示出来一大段文字后,脑袋里自顾自冒出一大堆想法的柳辰愉,自顾自地进行了思想争斗,结果自顾自地就这么接受了。 “好吧,试试就试试。” 柳辰愉轻轻挑着眉毛,咬牙切齿地在下面龙飞凤舞写了三个大字。 【我同意!】 在他写下回复后,异变突起。 室内突然狂风大作,震个不停,万全之书的书页被风吹起,突然燃烧了起来,他脸色大变,只是没等他阻止,那本书册便在转眼之间焚毁殆尽,只留下一团灰烬。 柳辰愉呆呆地靠在沙发椅上,不知所措。 他伸手碰了下那团灰烬,从中却闪出一道黑光正中他的心口,在黑光闪烁之后,灰烬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柳辰愉半天没敢动,一段时间后,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处,确认无事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烧起来了?” 【因为书册只是表面,我是可以转变形态的。】 突然,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段文字。 “形态...那你变成什么了,能给我个解释吗?” 【考虑到书籍太过笨重,不好让主人随身携带,于是我与时俱进,变成了一对类似隐形眼镜的存在。】 “隐形眼镜...这样我确实方便了不少,你为我着想这点我谢谢你,可我并不近视啊...” 【没关系,只是类似的概念而已,戴着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柳辰愉欲哭无泪,就这样被迫开始为莫名就成了他的尘名雾地而开始奋斗。 第二十一章 我是不是忘记了某些事 柳辰愉坐在沙发椅上,一个人瞪着眼前的空气,时不时还用手指拨弄一下,若是此刻有人进来,定会觉得院长是因为常年和病人聊天导致得了精神病。 “这界面看上去还挺高级,团队名单?看一下。”他在面前出现的光幕里看到了这四个字,生出好奇心,点了进去。 【一号病人:马德音 巍巍市名门马家直系出生,自出生起便有些神神叨叨,家人以为其痴傻,故被认为是家族的耻辱,常遭欺负,变得更加疯癫,英石疗养院第一代院长柳河听闻此事后赶赴马家,说服其家人后将其接入疗养院悉心照顾多年。 实则天生神算,还能与常人看不见的存在交流。经柳家多年照料后逐渐好转恢复正常,但仍喜欢装作疯癫,将柳家视作家人,尤其喜欢柳家小儿辰愉,你小时候曾经做过的一件事使他灰暗的内心重新得到了温暖,你就是他的救赎,愿意全力帮助你。 技能一:神算,卜易之术,当世无双,神鬼难避。 技能二:布阵,他在疗养院中曾经布下了一座大阵,可护此地周全,尘名雾地延迟爆发也有此阵的部分功劳。】 “我小时候对马大爷做了什么事?我怎么不记得啦?” 【二号病人:叶苍苍 巍巍市名门叶家直系出生,家中幼女备受宠爱,然八岁时人格分裂成女王人格及幼女人格,叶家因与柳家交好,故将叶苍苍托付治疗,经悉心照料后人格虽然没有恢复,但已认得叶家家人。 自人格分裂后,身体内开始产生一种强大的力量,自称其为落霜诀,极少显露,很是神秘。 与你自幼相识,青梅竹马,你曾经对她说过的话语,她一句都未曾忘记,对你有着特殊的信赖,但具体原因你却不记得了。 愿意全力帮助你。】 “我还对苍苍说过什么?具体原因倒是说清楚啊!” 【三号病人:陆离 自称嶆檽寰楄陆家叔祖,但不清楚这个家族鍙旗栵紝浣丧欠翊嬖冢来历非常神秘,绁炵放弃锛屽疄锷实力非凡,似乎精通嗕箣符篆之术,只是不弃锛屽疄晓得这是否也只是他屽疄锷显露的表面呢 目前所知他镊绉伴檰瀹跺徕欹栵紝浣嗕笉娓呮ル悼欎福曾经镞忔槸鍚﹀瓨鍦镒栽讣屾潵铡嗐牵瑸甯哥炵放弃锛屽疄锷涢潪鍑★紝浼间箮绮鹃?氱︾瘑涔嬃疮镒詈蠹屽徥胀綐涓嶆檽,寰楄繖鏄鍚︿篃鍙鏄喜欢粬鏄鹃湶镄勮〃闱1憿。 除了知道他是你的?氱︾瘑涔嬃词Ω敢酝猓一切都是谜,但他对你没有绁炵锛屽疄锷恶意,这是嶆檽毋庸置疑的。 技能:谜】 “????” 【四号病人:承泰来 出生名门承家,家中独子,现家主是其外公,父亲是音乐家常年在外,母亲为大家闺秀,有三位姐姐,家人都很爱承泰来。 18岁,是个学生,面容俊朗,身材健壮,吃霸王餐、校外斗殴、欺负老师,是一个典型的强势的不良少年,打架极其强悍,但每次考试成绩都是头名,也深受少女欢迎。 现已办理长期休学,于英石疗养院中休养不出,自称被恶灵缠身,若你愿意帮助他,或许他会助你一臂之力。 技能:不明。】 “...原来如此,可是我看不到他身上的恶灵啊,该怎么帮他呢...” 【五号病人:李丹枫 出生于大户人家李家,生来正常,24岁时突然表现出一些怪异的状况而被当做怪物,由于李家子孙繁多,直接被放弃,因家中有人与柳家相识,便送到英石疗养院签订了超长期合同,将其丢在疗养院不闻不问。 曾为此事崩溃,经你开导后恢复,心里视你为亲近的兄长。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他所看到的世界究竟是否真实,连他自己都不知晓,身上似乎有着许多谜团,比如那些触手,比如那些利爪,比如那超强的恢复力以及裂成两半仍能不死的生命力。 尚还不能完全运用自己的能力,但潜力很强,尤其是对他人心理来说,有着无可比拟的破坏力。 他愿意全力帮助你。】 “泰来和丹枫都是我接手疗养院时来的,他们的事我大致都清楚...大概都清楚,可是一直在院里的那三位,我到底做过什么事情让他们如此对我好呢?真是令人费解...我是不是忘记了某些重要的事情?” 柳辰愉紧紧皱着眉头,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然后,他又看到界面角落有一栏正在闪烁,便随手一点。 【你已完成了特殊任务:望眼欲穿,获得了天赋精通--百毒不侵。 百毒不侵:因为被那无法动弹的恐惧所刺激,你的体内产生了极强的抗药性,平常的药物及大量的毒素已经统统对你无效,同时,你的身体能力也有了一定程度的强化,运动能力增强,而且几乎不会生病。 获得了天赋精通--独具慧眼 独具慧眼:你解放了被诅咒所困多年的怨念,出于感激,它们送了你这份谢礼。你的五感大大强化,能够注意到旁人无法发现的细节。】 “哦?看起来还不错,也就是说,当我完成那些特殊任务之后,都能获得一些奖励?就是不知道这百毒不侵能够无效到什么程度...我要不去搞一些砒霜、肉毒素啥的试吃下?算了算了,不至于。” 一阵瞎想后柳辰愉摇了摇头,把面前的光屏给关掉了。 “算了,特殊任务的话,暂时先放着好了,过几天再说,反正也没有说什么时候放弃。” “明天先去找泰来谈谈心吧,马大爷不擅长战斗,陆老爷子不在,苍苍...还是算了,丹枫嘛,强倒是确实是很强的,可是这心里阴影可是敌我无差别攻击啊,如果可以,还是暂时不要惊动他休息了...” 做好了明天的打算之后,柳辰愉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三十多分了,他便从把角落里的折叠床拖出来打开,又从柜子里将看起来很新的枕头被褥铺在床上。 去副楼员工洗浴室中洗完澡之后,他将门锁上,换好睡衣,戴上睡帽,缩在被子陷入了梦乡。 他这几天一直在院长室里睡,没办法,自打家里撞鬼之后,他都不敢回去,实在是有心理阴影了。 还是院里睡好,这里个个都是人才,讲话又好听,他最喜欢这里了。 第二十二章 承泰来 第二天早上,柳辰愉早已进入工作状态。 他到主楼进行日常巡视后,和谷有方及陆怀民提了下建议,便回到了副楼,开始与病人进行送药和聊天。 在为马大爷和叶苍苍送完药后,他跳过已经无人的三号病房,来到了四号病房门前,做了好几下深呼吸。 上周他几乎没有进过四号病房,因为承泰来从来不吃药,以前柳辰愉是没办法,如今他有了新的世界观,觉得这药他们不吃也就不吃吧。 反正也没用。 别人那是得了病,可他疗养院里的这几位都是来真的呀。 稳定心神后,他敲响了四号病房的房门。 “泰来,是我,柳辰愉,可以进来吗?” 病房内的电动声音非常大,柳辰愉把耳朵贴在门上才好不容易听见了“进来”二字,便打开门走了进去。 一个高大的年轻人正坐在地毯上打着电动,他长得俊朗帅气,剑眉加上高鼻梁的组合使得他的面部有一种立体感,只是总是面无表情,显得对任何事物漠不关心。 “一起?”承泰来头也没回,对着柳辰愉问道。 “好啊。”正愁想要找个话题先的柳辰愉自然欣然答应,坐在地毯上拿起原本就在地上的手柄。 承台来玩的是个像素闯关游戏,他手指在手柄上轻点,切换成了双人模式,顺便拿起旁边的啤酒喝了起来。 据承泰来本人回答,这些东西都是他睡着时身上的恶灵拿进来的,但柳辰愉一直没搞懂这些游戏主机和啤酒之类的玩意到底是怎么穿过墙或者门的,这恶灵也太方便了吧,怎么不给他也整一个? 柳辰愉摸着手柄,摸索着这游戏的玩法,很快便熟悉了起来,他本来也就是一个年轻人,对这种电动自然熟门熟路。 “有事?”随手干掉游戏中的一只大怪,承泰来含着柳辰愉给的棒棒糖问道。 “额,这样吧,泰来,我还是先把我这些天遇到的事给你讲一遍吧,上个礼拜我......”柳辰愉将上个星期自己所遇到的事情全部对承泰来讲了一遍,包括有关尘名雾地的事情。 虽然只经过一年多的相处,但他对承泰来的脾气已经很了解,只要他听出别人有求于他并对他有所隐瞒又没有任何解释的话,他就再也不会听那个人任何话语了。 而且承泰来很重承诺,也会严守秘密,是个外冷内热,性格叛逆的人,这些优点被柳辰愉从生活中的细节里了解到,所以他对承泰来很是放心。 “所以?”承泰来放下手柄,挑起眉头看向了柳辰愉,显然,听闻这些事后,他也有所吃惊。 “所以,我想我能帮到你,我能看到恶灵,但我看不到你身上的存在,说明那应该是你自己的力量,我会帮助你彻底掌控它,我也希望你能帮我一把。” 柳辰愉放下手柄,转身直视承泰来,眼中满是坚定,他说的都是真心话,他也已经做好了花长久功夫的准备,哪怕承泰来拒绝,他也不会放弃。 “好啊。”承台来看了一眼柳辰愉的眼睛,便很干脆地答应道,随即又恢复波澜不惊的神情,开始打起了电动。 “你...你答应啦?!”柳辰愉惊喜地答应道。 “就像你说的那样,对我并没有什么坏处,而且听你讲了不少事,总要回报你一些,当然,最重要的是,你还算一个不错的家伙,要是你遇到危险了,我还是愿意管管的。”承泰来淡淡说道,他的语气依旧冷淡,但话里的意思却充满了温暖。 “谢谢你,泰来。”柳辰愉心中一道枷锁落地,很轻松地也打起了电动。 在他回头看向屏幕时,承泰来的嘴角也往上勾了勾,眼中多了一丝温暖。 在他被恶灵附身后,很多不熟的家伙都拼命远离自己,只有这家伙一直头铁地往上凑。 和不是人的家伙干架吗?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他不屑于打人,但打怪就不一样了。 他拿出一根烟熟练地点着,抽了起来。 “泰来,烟还是尽量少抽吧,对身体实在不好,而且说实话这不让抽烟。” “真是够了...就唠叨这一点你比我妈还要烦。” ... 和承泰来说好,下次他会跟着自己出门后,柳辰愉愉快地离开四号病房,准备回到院长室先睡个午觉。 结果半途上在走廊上就被一号病房的马大爷喊了进去。 “道友?” “咋了?老马叔?” “养条狗吧。” “??为啥呀。” “这几天你的命相很奇怪,一会吉,一会凶的,贫道建议你养条大狗,狗可以辟邪。” “这,好吧,我之后去宠物店看看...要不你再给算算承泰来的?” “哦...他没事啊。” “这次怎么算的这么快?而且上次你还说没见过他的脸算不出来的。” “这不显得我功力增长了嘛。” “好吧好吧,那既然他没事我就没事了,这几天我出门他会跟着我。” “哦,我说怎么凶凶吉吉的,原来是那样啊。” “这不显得马道友你功力高深嘛。” “嘿嘿,道友有进步啊...” 跟马大爷一番拉扯之后,柳辰愉回到了院长室,将那把黑伞收到了公文包里,虽然万全之书中显示他暂时用不了这把伞,但就算当不了伞,当棒槌使还是可以的吧,这伞还蛮有分量的,砸人应该蛮疼。 “养狗啊...也行吧,有个伴也挺好的。”柳辰愉想了想,事不宜迟,立刻去了疗养院附近的宠物店里。 ... 马大爷用心是很好的,他希望柳辰愉养一条体型大,模样凶的大黑狗,这种狗人见着都怕,虽然大鬼应该挡不住,至少那些小鬼肯定能吓跑。 以至于当柳辰愉怀里抱着一只像糯米团子的小博美走进来给他看时,马大爷有一种想吐血的冲动。 辟邪估计是辟不了,可爱倒是挺可爱的。 不管旁人如何想,至少柳辰愉自己倒是蛮开心的。 他摸着在怀里一直蹭着他的小博美,心里想到,以后就靠你来壮胆了,白色冲锋号! 是的,这只博美犬的名字叫做白色冲锋号,是柳辰愉在五分钟之前想出来的,他觉得可比“脑子”这个名字好听多了。 哦,“脑子”是陆怀民养的金毛的名字,自从告诉柳辰愉后,陆怀民就一直很后悔。 因为以前柳辰愉每次找他玩的时候,总会问他:“怀民,你今天带脑子出去玩了吗?” 他总是无言以对。 第二十三章 公厕 深夜,王大胆一个人醉醺醺地在即使白天也没有多少人的斑马公园里闲逛。 他抽了两包烟加一瓶白酒,也没有想明白自己这个停车场保安的职业居然也有关系户顶了他的岗位。 他现在算是失业啦,年纪这么大,没结婚没娃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心人愿意招他,工资低点他都不在乎,单身汉也就这点好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王大胆砸了咂嘴,忽然眉头一皱,双手捂起肚子。 “嘶,肚子咋这么疼得紧啊,那老李炒面时没炒熟啊难道,诶呦喂...厕所厕所。” 他支着内八腿,一路小跑跑到公园深处,来到那被树林遮掩住的无人值守公厕处。 这座公厕的外观比较老旧,尽管内部已进行过升级,由于很少有人打理,卫生情况也不够理想,瓷砖上有些发黄,几乎没有人来这上厕所。 因为据说前些年有好几人在斑马公园里失踪了,更有甚者传言道他们是在这公厕里见到鬼了才失踪的。 警察也曾专门调查过,检查过公园内的录像,又将厕所翻了个底朝天,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迹象,于是只能放在一边,当做悬案。 王大胆自然听说过这些传言,平常他是不屑一顾,可到了门口突然想起来这事,便有些小腿哆嗦,可随着腹中一阵乱想,他便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就往里面冲了进去。 他面容扭曲地小步跑到男厕内,里头有四间隔间,他赶紧将第一间打开,里头全是秽物,实在是没有下脚的地方,他又赶紧打开第二间,同样如此。 腹痛强烈,但王大胆还是强忍着准备打开第三间。 门紧锁着,里面似乎有人在。 “邪了门了,这厕所居然还有人上的。”王大胆诧异道,但腹内又是一阵翻滚,他龇牙咧嘴地挪到了最深处的第四间。 将门噗通一声打开,里面很是干净,与前两间格外不同。 但王大胆那还顾得上这些奇怪的细节,连门都没顾得上锁便奔到里面喷射了起来。 “爽!” 随着将秽物排泄出去,王大胆直感到满身舒爽,仿佛将白天经理那副臭嘴脸和那些不愉快全部随着秽物冲了出去。 这时,他听到隔间往他这边敲了敲。 “要帮忙吗?” 王大胆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听到过上厕所时还要人帮忙的,无障碍厕所里或许有这种无奈的情况,但他虽然老了,整个人还算身强力壮的,那还要人帮忙。 他笑呵呵地说道:“不用,上个厕所而已,不用帮忙。”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差不多了,从兜里扯出几张餐巾纸,伸到下面擦了擦,随手往旁边的垃圾桶丢了进去,正准备将裤子拉起,这时,又听到了隔间往他这边敲了敲。 “要帮忙吗?” 那声音一点语气都没有,虽然话里满是热心,但给人的感觉就很冰冷。 他有些纳闷,但还没有觉得奇怪,对着隔壁笑呵呵地说道:“不用不用,你看你,老热心了,我自个儿就行了,不用你帮忙。” 隔间没有回应,但没过多久,又敲了敲隔间的挡板。 “要帮忙吗?” “不是,我说你找茬还是怎么滴?” “隔一会就重复一下,没和人聊过天还是怎么滴?” “嫌寂寞要聊天就好好聊天,我寻思大半夜的上厕所咱俩能碰上也算是有缘分了,陪你聊会也不是不行,你说这。” “不是,你到底啥意思啊?” 经过这三番五次敲挡板,王大胆算是绷不住了,开始朝隔壁破口大骂起来。 隔壁依旧没有动静,隔了一会,又敲了敲挡板。 “要帮忙吗?” “你有病啊?” 王大胆穿好了裤子,又对隔壁骂了一句,但他这时一寻思,不对啊,自己骂了好几句,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别是个破收音机或者被搞坏的智能家居啥的吧,自己这一腔热血加特林别给打空了还。 这一想还越来越气了起来,他平常就喜欢钻牛角尖,什么事情非要弄了个清清楚楚不可,他现在就想知道隔壁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他朝上方看了看,觉得这挡板估计支撑不住自己这九九归一的强悍腹肌,便决定弯下腰去,从挡板下方的空档处看个究竟。 王大胆揉了揉肚子,深吸了一口气,右手靠着还算干净的挡板,先蹲了下去,然后弯下腰,睁着眼睛看向隔间。 然后他看仔细了,浑身上下哆嗦了起来。 隔间的空档处,有一张苍白、嘴角勾着一抹微笑的脸,正在看着他,而且下巴顶着地,没有看到身子。 王大胆出了一身冷汗,没敢动弹,和白脸对视了好一段时间。 然后,那张脸盯着王大胆,对他缓缓说道。 “要帮忙吗?” 王大胆没有被吓破胆子倒在厕所,也没有被震撼到身体麻木,直接冲了出去,什么都没想,满脑子就是卡其脱离太。 他刚才来得急,没顾得上锁厕所门,整个人就是一气呵成,如白虹贯日般跑了起来,运气极好地躲过一道黑影的袭击。 估计他跑得太过突然,连那张脸都没有反应过来,竟然没有追上来。 跑到公园门口,王大胆脚步未停,一直处于奔跑状态,即使跑得气喘吁吁也没有停下。 三十分钟后,汗如雨下的王大胆才扶着一处墙,坐倒在地,开始不停呼气。 他两眼瞪得贼大,不敢置信刚才发生的事情。 “我居然还能跑得这么快这么久?” “不对不对!” 他猛地摇了摇头,才使得上头的脑子稍稍冷静了一些。 然后,他又重重扇了自己两个大耳光,一脸的呆滞。 “不是在做梦,那我是...” “真见鬼啦?!!” 这么一想,他差点就直接闭过气去,好在他名字里有个大胆,本人的胆子也确实挺大,没有陷入晕眩。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靠在墙上,却被后面嵌着的字磕到了。 王大胆一回头,发现自己正靠在一座伸缩门旁的门壁上,上面还镶嵌着几个大字。 【英石疗养院】 “哎呦喂,我没准不是见鬼了,是大半夜自己吓自己导致脑袋出了点问题。” 相遇不如偶遇,看这家似乎还挺专业的。 王大胆连忙直奔旁边的保安室,敲着窗喊道。 “同志,我要看病!” 第二十四章 这不是那个失恋的小伙吗 柳辰愉大清早上班去主楼巡查时,发现陆怀民正在带着一个穿着病人服装的大叔往一边走过。 “是带着病人去温泉区吗?可那个方向不对啊,哦,是去心理咨询室吧。”柳辰愉略微思考了一下,便得出了答案。 主楼来疗养的客户大部分都只是有些心理压力,或来接受一下心理辅导,或者干脆在主楼待个几天,泡个温泉,用些精心特制的餐点,在庭院间散散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治愈一下身心排解压力,然后在重新回到忙碌的生活中,与像副楼内常住着的五位截然不同。 柳辰愉笑了笑,便打算转身离开,心理咨询往往都是一对一的,他可没有偷听的癖好。 只是没等他多走几步,便听到房门重重开启的声音,又听到陆怀民说了句你等着,然后腾腾腾腾一路小跑的脚步声。 “咦?辰愉!辰愉,给我站住。” 柳辰愉还以为陆怀民这么急是有资料忘拿了,哪里想到是跑来找他的,随即闻声回头,诧异问道:“啥事呀?” “我刚想去副楼找你,没想到你在这,真是省了好一番功夫啊。” 柳辰愉感觉到一丝不妙,有些警惕地说道:“要涨工资的话可没门。” “谁要涨工资了...不,能涨最好还是涨,但我说的可不是这事,是我刚才带去心理辅导室的病人,我觉得他病情有点重,但又嫌我们这价格贵,不愿意多待几天,我就想找你劝劝他,我看他金钱方面确实不太方便,工作好像还没了,能给他减免点就减免点呗,身体最重要了。” “哦,那个大叔?他怎么了?” “他说他见鬼了。” ... 副楼内,心理咨询室中。 “大叔你的名字是,王大胆,这名字倒是别有一番霸气啊。” “嘿嘿,小伙子你还蛮会说话的,听刚才那个医生说,你是这滴院长啊,年纪轻轻的,本领不小啊。” “哪的话,自家企业罢了,我还有很多要学的呢,那叔,我给你倒杯茶先,咱再慢慢聊啊。” 柳辰愉起身,背对着王大胆开始往杯中倒茶叶。 刚才望着脸还不觉得,此时看着他的背影,王大胆心里却是多了几分既视感。 “这小伙子我似乎曾见过的,在哪啊...” 王大胆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然后又猛地拍了一下。 “哦...这不是那个失恋的小伙子嘛,我说呢,难怪总觉得有些熟悉。” 柳辰愉倒完茶回来,发现王大胆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小伙子,不是我说你,你说你这么个专治人脑子,帮人排解情绪的大医生,又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因为失恋这种小事搞得那么伤心呢,听叔一句劝,看开点,谈恋爱是很好的,但没有也不会对生活怎么样啊,你看叔一大把年纪了,从小到大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不还是蛮开心的嘛。” ... 这都哪跟哪啊,怎么病人开始劝起医生来了... 还有我哪失恋了,哪里来的小道消息啊,真讨厌。 柳辰愉被弄得一头雾水,有些无语,他放下自己的茶杯,将另外一杯放至王大胆面前。 “行行,我了解了叔,谢谢你对我这么着想,我会搞定的,嗯嗯,咱们还是来谈谈叔你见鬼的事吧?” “哦,你听进去了就成,叔不多说了,见鬼是吧,话说那天,也就是昨天我以唇枪舌剑将那经理挑于马下之时,晚上多饮了几壶琼浆玉露,无奈被奸人所害,炒面没有炒熟,半夜腹中如滚滚雷鸣,半天不绝于耳边,我那时正好在斑马公园八方会谈,于是上那里边的公共厕所里方便,结果...” 经过王大胆一番添油加醋的高谈阔论后,柳辰愉才吃力地从中挑出“深夜”、“斑马公园公厕”、“白脸”等线索。 然后他眼中一动,空中出现了几句话。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恭喜您触发特殊任务——“隔间”! 隔间:在公厕方便之时,那个紧锁着的隔间里,突然间开始对你说起了它曾听过的话语。 该场景为灾祸级任务“晚钟”前置之一,完成后将解锁其余前置任务,并获得“晚钟”相关情报! 任务地点:斑马公园公厕。 任务完成方式:不限任务限制人数:不限 最低要求:于公厕内存活至天亮即可。】 “原来是这么触发的啊...” 随着文字渐渐消散,柳辰愉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 “小伙子,你咋嘞?” 王大胆望着前方突然发起呆来的柳辰愉,不禁有些担心这脱线小伙真能治好自己吗? 柳辰愉回过神来,微笑说道:“没事叔,我只是在想,你刚辞职不干了是吧,我看你条件都还符合,要不这样,你有没有兴趣在我这疗养院内担任保安工作,我这刚好保安数量不够多,想招人来着。” “哦!”王大胆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本来也就恰好到了这,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犯病来着,没成想还有这种好事,这病还没治多少工作就有着落了。 “你意下如何,虽然工资不算太高,但肯定比标准高些,大概是...”柳辰愉很痛快地给王大胆开了个价。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这可是从怪物手里只身逃出来的狠人,留在身边也没啥不好,而且院内确实需要多招一些保安。 “俺肯定是一百个答应啦!老板!我王大胆以后就跟你嘞。”王大胆兴冲冲地回答道,但随即他眉头垂下,有些愁苦。 “可俺说不定有精神病嘞,这咋整...” 他有些垂头丧气,在他看来,是个老板都不会要一个精神病看门的。 “没事,我看你这不像是患病了,纯粹就是有些心理因素导致见到了幻觉,大半夜的,很容易看错东西嘛,这样吧,我晚上去看看那座公厕,了解一下情况,然后,我再带你去一次,如果你那时觉得没啥问题,那就是没事,行吧?” “可是,俺眼神还算可以的,如果不是我油猫饼,那厕所里就是真有鬼,老板你可别去啊。”王大胆不安地说道。 “没事,这世上哪有什么妖魔鬼怪的,这都什么年代了。”柳辰愉摆了摆手,十分潇洒地说道。 第二十五章 有病吧 “泰来,求求了,你看我都答应人家了。” “不去!” 四号病房内,柳辰愉陪着笑,对正在玩着手机的承泰来好言拜托道。 承泰来看都没看柳辰愉。 见他始终不肯答应,柳辰愉摸了摸头,也没有想出什么好法子,只好一声不吭走出房门,准备离开。 “等等。” 没成想承泰来又喊住了他。 柳辰愉好奇回头:“怎么了?” “你准备做什么” 柳辰愉无奈说道:“泰来你既然不想和我去那公厕,我现在没有什么办法,实在不行我找丹枫呗。” “我会保护你,但我不想去公厕。” “为什么不想进公厕啊。” “嫌脏。” “那咋整啊?” “有一个好法子。” “哦?说来听听?” “你进公厕,把那东西引出来,其他的,我来解决。” ... 当天深夜里,特地穿上一身超级便宜还打折的地摊货,柳辰愉对自己做了几下心理暗示又深呼吸了几口,与面无表情、头上还带了个搞怪熊标志鸭舌帽的承泰来走入了无人的斑马公园。 公园内杂草丛生,前两天还下过小雨,就连石板路上都有好几个小水坑,园内那个简陋的设施上早已掉漆,金属关节上布满了锈痕,就连门口那作为标志性的斑马像的头都掉了半截落在石台边的草地上。 柳辰愉没有在这逗留,直奔目的地,坐落在公园深处的公共厕所。 他拨开树丛,来到门口,直奔男厕。 承泰来靠在附近的一棵树上,点起了一根烟抽着。 柳辰愉拿着手机照亮,往里一看,里头的布置和王大胆说的完全一致。 右边四个隔间,左侧的小便池里全是烟头、易拉罐、香蕉皮、抹布等垃圾,和如今城市内其他进行升级改造后全新化公共厕所完全不同,一副老式厕所的风格。 他站在男厕门口,男厕内漆黑一片,偶尔月色泛起在小窗上,才能依稀看清屋内的模样。 只是有一点不同,男厕的地砖上有一层水积着,水不是特别干净,上面还有几片干枯的树叶正在漂流。 “这是吸取了王大胆逃跑的教训,加了一层水不容易跑?” “还好我技高一筹,特地穿了一双防水劳保鞋。” 柳辰愉思考了一下王大胆说过的话,脚步轻点,尽量没有溅起水波,直接走到了第四间隔间里。 当他一开门时想都没想就立马关上了门,因为里头全是秽物,几乎没有落脚点,和王大胆说的不一样。 这还改布局的啊?挺会玩啊这怪。 他又打开了第三间隔间,里面同样都是秽物。 柳辰愉暗叫幸运,如果他在离门口比较近的前两间,逃出率会有一定的增加。 他没有直接去开第二间的门,而是尝试着去开第一间的门,门是紧锁的。 估计是在这里了,柳辰愉在心中又给自己打了打气,走入了第二间。 没有锁门,只是将门掩上,柳辰愉便直接蹲了下去。 转眼半小时过去了,隔间没有丝毫动静。 “怎么还不敲,我明明是按王大胆说的时间来的呀,难不成这种存在都有工作日和节假日的?今天不上班?” 十来分钟后,隔壁没有一丝动静。 柳辰愉蹲的腿都有些麻了,隔间还没有对他这边敲。 “不对啊,难不成它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来的?它也有同党?再等会吧。” 柳辰愉抬了抬身子,揉了揉腿,干脆直接玩起了手机。 又是二十分钟过去,已经看了好几个搞笑段子的柳辰愉心里已经不怎么慌了,反而有些来气,那东西要始终不出现他岂不是白来一堂。 想到这里,越想越气。 柳辰愉敲了敲左手边的隔间,问道:“兄弟,听说你老乐于助人了,有纸不?” 隔壁没有丝毫反应。 柳辰愉不甘心,又重重敲了敲:“连纸都不给,太小气了吧。” 正当他准备敲第三次时,隔间终于响起了轻轻的敲击声。 一句轻轻的声音飘了过来。 “你有病啊。” 柳辰愉一下就懵了,他第一次见到怪物骂人的。 他下意识就又敲了敲:“素质呢!怎么还骂人的!” 隔间也敲了敲,说道:“你有病啊。” 这第二次说完,柳辰愉就反应过来,这东西是在鹦鹉学舌呢。 他立刻想起之前王大胆绘声绘色地添油加醋时,明明白白地说过自己最后在公厕说的话是“你有病啊”。 还这不如要帮忙呢,骂人有病真的能骗到人吗? 当然,以后也别想骗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柳辰愉并没有见到过承泰来的真正实力,也不清楚承泰来是不是真正能够打倒这些东西,就连是否能打到都是问题。 可是他了解承泰来,那人绝不会说没有根据的话,说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所以他对承泰来有一种盲目的信任。 当然了,就算真打不了,最多他受死,承泰来离得远应该还是能跑掉的。 柳辰愉不再说话,而是弯下了腰,看向挡板空档处的隔间。 他当然还是比较害怕的,但既然要做,那就要贯彻到底,把事情处理的干干净净。 可是他并没有看到什么脸。 怎么又和王大叔说的不一样啊。 柳辰愉纳闷想着,但随即,他感到后脖颈有若有若无的些许凉意。 他不用回头也能想到,一张苍白又带笑的脸正肯定默默地从挡板上方探过,盯着他的后背看,等他慢慢回头面露惊恐后,那东西才扑过来。 “想得美,我才不会让你享受到呢。” 所以他并没有回头,而是直接顶开门板跑了出去。 但是一道长长的黑影挡住了门口,将他堵在了男厕所里。 借着月色,柳辰愉看清了黑影的外观,也看到了怪物的全貌,随即流出一身冷汗。 那怪物总体呈灰白色,虫体呈节状,约10~15节,每节有细长足1对,最后一对较长,背部从头至尾有1条线状黑斑,腹部灰白色,没有错,那道黑影是一只蚰蜒。 与普通的蚰蜒不同的是,那是一条宽度比他人还要粗几分的巨型蚰蜒,并且让人恐惧的绝不单只是它的巨大躯体。 那巨型蚰蜒的数十只长足,全是人手组成。 柳辰愉回头,那张苍白的男人脸就长在蚰蜒的首部,缓慢地爬在天花板上,嘴角还带着一抹笑容。 它微笑着对柳辰愉说道:“有病吧。” 第二十六章 欧拉! 柳辰愉没有理它,反正它似乎不会交流,只会把别人说过的话一直重复个不停。 他只是打量着巨型蚰蜒的身躯,然后思考该如何逃出门去。 人头蚰蜒身上手脚长短不一,皮肤的质感颜色也不一样,明显有男的也有女的。 这些人手,是这怪物吃掉人后长出来的吗,还是直接移植上去的? 那些手臂和蚰蜒躯体颜色一致,均成灰白色,只是每只手的手指缝中都不停地往下滴着绿色黏液,似乎是有毒的样子。 有毒? 柳辰愉马上联想到不久前他获得的一个天赋。 【百毒不侵:因为被那无法动弹的恐惧所刺激,你的体内产生了极强的抗药性,平常的药物及大量的毒素已经统统对你无效,同时,你的身体能力也有了一定程度的强化,运动能力增强,而且几乎不会生病。】 如果真的如描述中那般,说不定蚰蜒的毒素也对自己无效也说不定。 虽然不一定无效,但或多或少也该有些抗性吧。 剩下的,只要不要被那些手抓住就行。 “要不要赌赌看?” 柳辰愉并没有犹豫,就直接往门口冲去。 见他直接往门口跑去,身后的那张脸只是发出无声地怪笑,没有冲过去。 挡住门口的身躯上面的人手开始摆动,随时都准备抓向柳辰愉。 柳辰愉咬着牙,在快跑到门口的时候身子猛地往下一沉,借着地上的积水顺势,直接就是一个滑铲滑出门口,在即将碰到那些人手的同时从口袋里掏出手术刀就是一刀,把几只手掌直接切了下来。 和普通的刀相比,手术刀刃口不算长,但却是很锋利的。 而柳辰愉身为一个医生,随身带几把手术刀,很合理吧。 “切开地很容易嘛,看来骨质满疏松的,而且我力道也变大了。”柳辰愉在滑铲时顺便想着。 他直接滑到了门口,没有顾身上被那断裂手掌内流出的绿色黏液粘到,一个受身蹲伏就立马跑了出去。 人首蚰蜒发出一声怪叫,大概它从来就没有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连续两天被人跑掉不说,还被人砍了,原本怪笑的脸上变得面无表情,直接爬了出去追赶柳辰愉。 柳辰愉不敢回头,只听见了一片悉悉簌簌的声音,这个声音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但一时间,人首蚰蜒竟然没有立刻追赶上柳辰愉。 百毒不侵天赋所带给柳辰愉的,可不仅仅只是抗毒性,还有强化的身体能力,刚刚之所以能切开人首蚰蜒的手掌,也是这个天赋把他的力量也增幅了。 但是人首蚰蜒虽有一副巨大身躯,数十对人手爬行的速度却非常快,转眼之间,它便追上了柳辰愉,从苍白的人脸里冒出细长的毒牙,将自己的脸扭曲变形成一幅难以言喻的模样,准备直接插入柳辰愉的头顶,吸取他的脑髓,将他的身体溶个稀巴烂。 它躯干往下一垂,将毒牙狠狠地刺下。 但是它没能得逞。 因为柳辰愉已经跑到了一棵大树下。 天色已经很暗,月光也被树丛遮盖,只能看到树下有个红点在闪烁。 那棵大树有一个人靠着。 承泰来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斜眼看了一下人首蚰蜒的脸,眼中满是嫌弃。 “真是够了,你娘把你生下时怎么没直接把你摔到墙上去。” 他身体没有动,只是又抽了一口烟。 人首蚰蜒的胸前顿时出现了一道拳头的印迹,那拳影非常深,直接将蚰蜒轰到了半空。 坐在树下喘气的柳辰愉虽然相信承泰来很猛,但没想到他这么猛,他先是张着嘴看了一眼承泰来,然后又默默地望向空中的人首蚰蜒,哑口无言。 承泰来又抽了一口,将半截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光是看到你这家伙的脸,我就已经很恶心了。” “而当我想到我的拳头居然要用来砸你的时候,我真是觉得连呕吐都是一种奢望。” “好在,马上就能看不见你了。” 承泰来用两根手指捏住自己的帽檐,轻轻转起掩住了自己的脸,然后双手插进兜里,没有动弹的想法。 然后柳辰愉似乎听到了有人喊了一声欧拉。 他抬头瞟了一眼承泰来,承泰来紧闭着嘴唇,并没有说话。 他看向人首蚰蜒,那张苍白的男人脸只是一脸扭曲,同样没有开口说话,而且它只会发出怪异的吼声和那句“你有病啊。” 那么是谁在说话呢? 柳辰愉百思不得其解,正在他挠头的时候,他又听到了数十来声欧拉。 欧拉!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随着欧拉声逐渐变多,那只人首蚰蜒的身上开始出现了数不清的拳印,人首蚰蜒不断发着怪叫声,却没有力量反抗这无形的拳头,只在瞬间就彻底爆了开来,连一块血肉都没有掉下,只有一大滩绿色液体落在了地上,随后又消失不见。 液体刚刚好溅到柳辰愉和承泰来的身前,没有溅到他们身上。 那巨大的人首蚰蜒就这么被打爆了,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柳辰愉大受震撼,呆坐地上,直到被承泰来踢了一脚才回过神来。 “走啦。” 承泰来转过身走去,从大衣的口袋里取出一根烟点着。 柳辰愉立马爬起来,跟了上去。 两人并排走着,出了公园,在深夜的街道上漫着步。 “那拳头是你打的?” “是我身上的恶灵吧。” “你能控制它啦?” “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操控它的?” “我想打,它就打上去了,我正好懒得动拳头。” “啊...这。” “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 “哦。” 当他们快走到疗养院时,远边的天空已渐渐浮起一丝亮光。 路边的早餐铺子刚刚开张,蒸笼里小笼包的香味顺着热气飘散到了周围,油锅里刚出锅的油条看上去金黄香脆,另一口大锅里的乳白色豆浆又是那么可人,每一样都牵扯着早起人们的心房。 柳辰愉也馋了起来,他把承泰来拉了过去,坐到桌上。 “请你吃早餐,想吃啥?” “随便。” 这两个字真是讨人厌,不过柳辰愉没有在意,喊了一声老板,开始点了起来。 “点那么多干嘛?两个人吃得完?” “给苍苍他们带的,等下打包,疗养院里可吃不到这些。” “因为不健康?” “没错,所以还要趁着天色送过去,不然被小安那丫头发现我得挨骂。” “那她送早餐的时候不就能发现了吗?” “对哦...算了算了,开吃,挨骂就挨骂吧。” 第二十七章 这个根本不用选 在白班的员工们还未上班之时,柳辰愉与承泰来在清晨回到了英石疗养院内。 承泰来直接回到了四号病房,很自觉地关上了房门。 “好像没有被那毒伤到...那就不管了。” 柳辰愉的左眼皮自斑马公园回来之际便不时地跳一下,但他没有理会,也没有回到院长室里,而是走到副楼专属小庭院内散步,顺便召唤出了眼中的万全之书。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您已破格完成了特殊任务:隔间,获得了天赋精通--绝处逢生。 绝处逢生:当你陷入命悬一线的绝境之时,你的身体各方面能力都会有极大的提升,使你能够脱离危险,最终绝处逢生。 获得了天赋精通--相由心生 相由心生:人首蚰蜒是由某些人群对于对公厕这个特殊环境过度的、无理的恐惧以及环境的脏臭中所诞生的,而它天生就有一颗恶毒的心,因此变得十分丑陋,获得该天赋后,心地善良的你在颜值上也会变得更加容光焕发,受人欢迎。 由于您破格完成任务要求,因此可以从以下天赋中选取一条。 逐臭之人:获取此天赋后,你会对于气味十分灵敏,尤其是臭味,会对其不断追寻,同时当你吸收一定量的臭味后,身体会开始散发恶臭,能够对他人产生剧烈伤害。 八臂罗汉:平常处理繁忙事务时,你恨不得能够多长几只手来同时处理,获取此天赋后,你可以得到额外的六只无形之手帮助你,无形之手灵敏度较高,可以帮你做到许多事情,缺点是身体上有一定几率会真的长出手来。 宠仗人势:获取此天赋后,你的宠物的体质会随着你自身的体质强化而加强,哪怕你养的是一只草履虫,到一定程度的强化后也能和巨鲸一较高下! 请问您要选择哪条天赋精通呢?】 “选宠仗人势!(即答)”柳辰愉想都没想,直接选择了第三条天赋。 前两条天赋是怎么回事啊,开玩笑,他好歹大小也是个院长,选了其他两条还怎么见人啊,话说,前两条真的会有人选吗? 这个选择题根本不用选。 【您已获得绝处逢生、相由心生、宠仗人势三条天赋。 再次恭喜您已完成了特殊任务:隔间 该场景为灾祸级任务“晚钟”前置之一,完成后将解锁其余前置任务,并获得“晚钟”相关情报! 现已确认完成,灾祸级任务“晚钟”相关前置任务已解锁。 特殊:太平歌声(我孤身一人在那座医院的太平间里巡逻,明明只摆放着尸体的地下室深处却传来了嘶哑的歌声。); 特殊:不能说的秘密(秘密是很重要的,千万不要泄露哦。); 灾祸级任务“晚钟”相关情报解锁。 晚钟:夕阳暮色,钟声渐鸣,当第九声响彻天际之时,最终你的灵魂也会被那死神所带离。】 “这样说来,我的白色冲锋号以后说不定可以打过大象啦?不错不错,下次和怀民家的脑子先去比一比,不过...终于可以去做灾祸级任务了吗,可是前置任务怎么一个比一个让人不安啊...我也得想办法加强自己才行,怎么能老让别人帮我...柳辰愉啊柳辰愉,你一定要加把劲才行啊!” 柳辰愉靠在沙发上,严肃地批评着自己,并决定下次一定努力。 ... 王大胆很满意自己的新工作。 柳院长前两日深夜亲自带自己去了斑马公园公厕,并没有遇到上次的恐怖场景,大概那确实是错觉吧。 虽然和以前一样是保安,但是这里的环境相当地好,同事关系十分融洽,工资不错,福利补贴也好,餐点也好吃,上司平易近人,整体工作气氛那是相当的轻松,简直不要太好。 更重要的是,疗养院保安是有双休的! 虽然根据排班不一定是周六周日,但一周必定是有连续两天休息的,这是王大胆想也想不到的,让他觉得就算上次是真碰鬼也值了。 而且,空闲时间还可以免费去泡院内的温泉,不要太棒。 作为新来的员工,即便其他人年龄都比他小,他也不想摆什么谱,主动请求担任夜班保安工作! 见鬼的事情,一生大概有一次就够了,总不能老是见鬼吧。 这是王大胆的真实想法。 ... 布咕群医院住院部的地下层,便是太平间的所在。 所谓太平间,是医院、殡仪馆或地区停放遗体的场所。可能是一间房、一层楼,或一幢独立的大楼。太平间的停尸间有些是有雪柜的。一个人离世之后,遗体很少立即火化,而是会在太平间停放上两、三天,原因:给予后人有充足的时间安排葬礼仪式。以确定死者不是假死,然后才落葬。死者身份不明,需要家属验尸或dna指纹分析。死因不明,家属要求病理学医师验尸。警方需要死因调查。当地风俗要求特别手续,如僵化或尸体防腐。 夜已经很深了,老保安李连根看了看手腕的表,已是两点整。 他的下巴蓄着一撮短而硬的胡子,一双黑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一头蓬乱的灰白头发顶在他的头上,就像戴着一顶小小的毡帽。 他的皮肤偏黑,身材较矮又消瘦,脸上布满了皱纹,还有一些老人斑,无一不显露出岁月在他身上已经留下深深的痕迹。 但他的眼睛很明亮,嘴角始终带有人情味的笑意,仿佛对任何事物都充满了希望,是一个慈祥的老人。 就算嘴里已经没有多少牙齿,他依旧还是不想退休,想要当好一名保安,为社会多做一些贡献,这是多数老一辈身上都带着的质朴以及勤奋。 李连根仔细整理了自己身上的保安服,将夹在肋下的帽子戴在头上转了一下直到摆正,才拿起手电筒走到太平间中。 太平间始终都带着冰冷的味道,不光是雪柜所散发出来的寒气,还有一种由众多的尸体而产生的死寂的味道,让人不寒而栗。 李连根巡逻多年,早已习惯,于是目不斜视,行走在自己规定的巡逻路线上,路过一具具的尸体。 走到一半时,他的耳朵稍微动了动,他好像听见室内的深处有人在轻轻的哼着歌谣。 唱的是什么,李连根并不知道,他没读过几年书,而且他已经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脚步了,只是让他有些奇怪的是,怎么有人会在太平间唱歌呢。 他握住腰间的警棍,提着大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走向太平间的深处。 ... 第二十八章 布咕群医院来人 今天是个晴朗的天气,万里无云,但阳光照在人的身上也并不觉得炎热,而是暖烘烘的,十分舒服。 柳辰愉躺在折叠床上,也觉得十分舒适。 此时已是上班时间,他仍不愿意起来,反正他是院长,爱睡多久就睡多久,工作安排早已定好,上午不会有人来打扰他。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嘭!” 院长室被人猛地打开,一道人影冲了进来,跑到床边,直接拉起柳辰愉进行来回晃荡。 “辰愉!辰愉!怎么还在睡!快点起来!” “别晃别晃别晃!”柳辰愉被强行拉醒,头还有些晕,又被来回晃荡,反胃想吐的感觉顿时油然而生。 见他醒来,来人便停止晃动,走过去将门关上,然后很自然地坐到沙发椅上,嘴里还在不停催促。 “快点快点快点,真是懒散啊,简直跟大学一模一样,哪里有一院之长的风采,让你下面人笑话这不是,话说你这椅子不错啊,哪里买的?我也去整一个。” 柳辰愉睡眼惺忪地将头顶的睡帽摘下,揉了揉眼睛,这才看向来人。 “我还以为谁啊,陈思思,你今天不上班吗?又跑我这来蹭茶喝。” 陈思思听起来像女孩的名字,但其实是一个年轻男人。 陈思思是柳辰愉的大学同学兼室友,关系很好。 毕业后他去了当地大医院之一布咕群医院内,从事骨科。 布咕群医院离英石疗养院有一段距离,但陈思思有空时总是会过来蹭茶喝,顺便泡温泉,这两年格外频繁,柳辰愉也不介意,因为他知道陈思思是怕自己因父母失踪万一想不开,所以常来陪自己。 陈思思靠在沙发椅上,用手揉了揉下巴,说道:“最近布咕群有些乱,领导又爱发火,所以有些烦,请了半天假,到你这坐一坐,还好最近骨科不太忙。” “有些乱?发生什么事了?”柳辰愉起了好奇心,坐起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是听来的,好像是有个专职保安前几天半夜在太平间巡逻时失踪了,找了个遍都没找到,又报了警,警察也没找到人,但找到了一些令人费解的线索。” “哦?什么线索?” “据说他们在一个已经去世好几天的尸体手里取到了失踪保安的衣角,并且是拽的很紧的状态,吓到了没?” 陈思思一边说着,一边熟门熟路地取来茶叶泡了两杯茶。 “有点,后来呢?” 柳辰愉结果茶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后来?后来还是没有找到呗,现在太平间都没员工敢一个人去了,都是大白天成群结队去的。” “这样啊...”柳辰愉若有所思。 “算了不聊这个了,话说我最近啊...”陈思思是个十分开朗的话痨,直接换了个话题开始与柳辰愉开始大谈特谈,当然,期间百分之八十都是陈思思在说话。 转眼就到了中午,陈思思一点不客气地又蹭了一顿中饭,这才准备飘然离去,结果被柳辰愉拦住了。 陈思思有些诧异,装作警惕样开玩笑道:“咋了咋了,别是要收我餐费吧,可别,兄弟我今天钱没带,手机也没带,大不了带你去我们院食堂吃个爽。” “我今天还真要去你们医院逛逛,尤其是太平间,可那地方又不是随便谁都能进去,你肯定可以,带我去看看,我挺好奇的。”柳辰愉微笑说道,同时手抓紧了陈思思的衣服,不让他趁机逃跑。 果不其然,陈思思一听就直摇头,不停拍打着柳辰愉抓着他衣服的手。 “不成不成,带你去逛医院可以,不去太平间!没啥事的话我绝对不要去那!!” “哼哼,你以为吃我院里这么多饭是白吃的吗。”柳辰愉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啊这...你算计我。”陈思思抱头,发出哀嚎。 ... 因受了“威胁”,陈思思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了柳辰愉,此时他们正坐在陈思思的车上前往布咕群医院,后边还坐着戴着耳机的承泰来。 在上车前,柳辰愉就已经向陈思思介绍过了承泰来。 “这是我家金牌员工小承,也带他去见见市面。” “...这市面可不兴见啊。”陈思思对承泰来笑了笑,回头对柳辰愉吐槽道。 柳辰愉没有回他,而是看向面前的光屏,万全之书在陈思思在院长室和他聊天时便已有了反应。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恭喜您触发特殊任务——“太平歌声”! 太平歌声:我孤身一人在那座医院的太平间里巡逻,明明只摆放着尸体的地下室深处却传来了嘶哑的歌声。 该场景为灾祸级任务“晚钟”前置之一。 任务地点:布咕群医院地下太平间深处。 任务完成方式:不限任务限制人数:不限 最低要求:于太平间存活至天亮即可。】 “又是天亮?” ... 一个多小时后,三人到达布咕群医院。 “真大啊,比我那可大多了。” “那是,我们这可是市里可排前三的正规大医院,什么都能治,岂是你那小破院能比的。”陈思思开玩笑道。 “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总有一天,我们英石疗养院会成为巍巍市独霸一方的医学机构。”柳辰愉同样开玩笑说道,不过,后半句他可是当真的。 “哈哈,那到时候我就去你那里打工吧,不过疗养院会需要治骨头吗...”陈思思摇摇头笑道。 “那可说不准哦。”柳辰愉微笑道,和陈思思走入布咕群医院内。 承泰来没有与他们一起走进医院,坐到院外廊前的一处长椅上,点起一根烟抽着。 ... 因为还没到深夜,陈思思跑去工作,柳辰愉在医院内随意逛了逛,但里面人头攒动,到处都是队伍,不太方便行动,他只好走出院门,在承泰来旁边的空闲处坐了下去。 “好无聊啊...早知道不这么早来了。” “我无所谓,能有地方抽烟就行。” “我可不要闻二手烟了...我去买两瓶水喝,你要啥。” “随便。” “我真讨厌这两个字。” 柳辰愉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去买饮料。 第二十九章 咱们去哪 下班时分,已近黄昏,陈思思费了好一番劲才找到了正在院外面馆挑战超级麻辣面的两人。 “吃饭也不叫我...算了,这太辣了我也吃不了,不过辰愉,你好像也吃不了太辣的吧。” “哈,嘶哈,我还是,嘶,蛮能吃辣的,嘶嘶哈,太辣啦!不行啦,吃不下啦...”柳辰愉捂着嘴,连忙放下筷子猛灌了两大杯冰水。 “你看看你看看,死要面子活受罪。”陈思思在一旁无情嘲笑。 “嘭!”承泰来放下已经空了的碗筷,用纸巾擦了擦嘴,依旧面无表情,那一大碗超级麻辣面似乎根本对他没有影响。 “哦!年轻人了不起,我这店开了也有好几年了,从来没有能吃完我这超级麻辣面的,你还是第一个,看来你很懂我的面道啊!老头子我很感动,这碗面就当我请你的!”留着地中海发型的老板显得很激动。 “看,这个才叫专业!”陈思思又是对柳辰愉一番嘲笑。 “可恶啊,这次是我输了,下次我一定赢!”柳辰愉擦了擦嘴不甘说道,然后默默将自己那碗面付了钱后,三人一同出了店门。 “味道一般般,全被料占了味道。”承泰来点起一根烟,拿两根手指正了正自己的帽子。 “你要是在店里对老板这样说,说不定他就不给你免单了。”柳辰愉在一旁笑嘻嘻地说道。 “不好吃的店我向来不付钱,因为味道根本不值那个标价。”承泰来冷冷地说道,向前走去。 陈思思被他这话给惊到了,眼睛真的贼大,好友的这个员工,似乎有点狂啊。 不过嘛,长得高大又是那么一身肌肉,确实也有狂的资本,要是自己也有这么一身肌肉的话,也就不用被同科室的小李姐姐整天调戏了吧... 陈思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身板,叹了一口气,随即看向柳辰愉。 “那我们走吧。” “去哪。”柳辰愉有些纳闷。 “去哪?你不是哭着闹着要去太平间吗?” “我既没哭,也没闹,反倒是你当时一听我说要付餐费和泡澡费才又哭又闹的...不过我确实是要去你们院内太平间。”柳辰愉摸了摸头。 “那些细节就不用管了,那走吧。”陈思思老脸一红,连忙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挥手说道。 “所以要去哪?”柳辰愉愈发不解。 他这一不解的样子给陈思思整不会了。 他稍加思索,在脑中开始整理起自己刚才说过的话,确认没有问题后立马竖起了眉头大喊道。 “我们去太平间啊!!” 周围人纷纷停下脚步,面面相觑,然后很有默契地转头向他看来,像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了他几秒,才继续走去。 陈思思在喊完后立马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呆立在原地。 柳辰愉见状不妙立马把他拉到无人的角落里。 “你吼辣么大声干什么?我们当然要去太平间了,不过我们现在去哪?” 陈思思欲哭无泪。 “去太平间...” ...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的频道才慢慢连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不去太平间,我们半夜才去?”陈思思一脸不敢置信。 “是啊,我就是想看半夜的太平间,那才有味道嘛。”柳辰愉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你疯了?那地方半夜有什么好去的啊?不成不成。”陈思思听了话后直摇头,在他看来,只有傻子才会答应这种疯言疯语。 “不带我去的就把餐费和泡澡费付了,我可是有记账的好习惯哦,顺便一提我家副楼请的那可是高级厨子,温泉水也是特制的,那价钱可是相当昂贵的...”柳辰愉贴在陈思思的耳边,对他进行恶魔般的低语。 “你丫,败给你了...晚上我悄悄带你两去,可一定得小心啊,被发现了我可是要挨骂的。”陈思思耷拉着脸轻轻给自己扇着巴掌,都怪自己平时没事跑去蹭吃蹭喝,这才落下了把柄,不过他家厨师烧的菜确实很好吃,下次还敢。 “安啦安啦,说不定还能把那失踪的保安找到呢,你不就算立了大功啦?”柳辰愉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别说找到保安了,只要你两别丢了就成,我们院太平间还挺大的,能装千把人不成问题的。” “这么大啊,看来逛遍似乎有些难度啊...”柳辰愉用手摸了摸下巴,低头思索了起来。 “你还想要逛个遍?大哥,你以前胆子虽说不小,不成想如今更加翻了天了,虽说如今医疗科技提高了许多,但不可抗力死去的人还是挺多的,太平间里肯定没有上百尸体,但几十具还是有的,很多都没人来认领,有些死相很恐怖的,我一个骨科医生看了都要震一震,你真要看啊?”陈思思顿时对自己的好友刮目相看。 柳辰愉从小就生活的很低调,但那只是他不想打扰到别人,自打出生起他就有长了颗向往冒险的心,从他从医学院毕业后立马弃医从文来看就可见一斑,虽说后来因为责任感和迫切寻找家人的原因又捡了回来,平静地度过了两年岁月后,又接触到了这个世界全新的一面,虽说某些场面真的很慌很可怕,但那颗闷骚又放荡不羁的内心终于开始鼓舞了起来。 陈思思倒是寝室里胆子最小的那个,长得秀气身体又娇弱,其他室友半夜聚在一起看恐怖片他就埋住被子睡觉,虽然在朋友间很会说骚话但和陌生人就显得有些害羞,导致常常被一些言行豪迈的梁山泊作风女生给缠上,艳福不浅。 “嗨,多大事啊,你要怕大不了就我和泰来进去好了。” “那不成,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不陪你们进去的,算了,我豁出去了。”长着秀气娃娃脸的陈思思此时一副要上刑场的表情,很是沉重。 “好样的,思思!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棒啦!” 柳辰愉重重地拍了拍陈思思的背,一脸孩子长大的姨母笑,正可谓是猛男落泪。 承泰来在一旁随手丢了烟头,用脚踩灭后,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真是够了...” 回过神来,柳辰愉摸着头,看向陈思思。 “不过,咱们现在去哪啊...” “啊?这...” 话题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第三十章 门是开着的 最后他们也没定下个地点,只好到去陈思思的办公室里干坐闲聊打发时间。 “话说,现在好多医院都没太平间了吧,毕竟现在殡仪馆现在发展得不错,二十四小时提供服务,医院与他们无缝对接不就好了,留一间病房放置尸体这样,怎么你们不运行?”柳辰愉对此事有些不解。 “这你可不了解了吧,毕竟你也基本没来过,布咕群医院可是有近百年历史的老牌医院了,第一代还是战地医院呢,几年前刚改建过,而且那已经是第五次改建了,不过太平间倒是从第一代时就存在了,那么大的空间像个迷宫似的,当然我可没进去过,我听别人讲的,后来嘛还引进了大量的雪柜,总不能浪费吧,咱们院长倒是有意想改成停车场,可各种费用也是个问题,加上这几年出意外的尸体变多了,此事就慢慢作罢了。”陈思思跑了三杯速溶咖啡端了过来。 “哦,那蛮厉害的。”柳辰愉小心地嗦了口咖啡,舌头顿时被烫了一下,他长着一条猫舌头,不能吃太烫的东西,可又老是忍不住。 承泰来摆弄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那是,所以到时你们得跟紧我,我带你们去里面稍微看看里面的布置,尸体就不要看啦,然后看完布置就出去,咱们吃宵夜去。”陈思思已经打算好了,就带他们到太平间门口耍两圈就完事,说自己没有太平间门钥匙不就好了。 反正他的确没有,开启门的密码和钥匙只有太平间保安和领导有,自己虽然因为关系好能要到...但绝对不会去要的。 他得多贱才会大半夜去拿钥匙然后带着好友和他员工去太平间看尸体然后去吃宵夜啊,还能吃得下嘛,没必要,反正辰愉也不知道不是,另外作为报酬让他请自己一顿宵夜总不过分吧哈哈哈哈... 陈思思进入了幻想时间。 他不知道的是,柳辰愉正在思考要不要打晕他以免他遇到危险、太平间如果需要密码钥匙的话是否要让承泰来一拳轰开还不被发现,到时找机会再偷偷来换上之类的问题... 又过了大约两三个小时,外面的天色变得漆黑,突然间又下起了大雨。 “咦?天气预报好像没说要下大雨啊...”陈思思纳闷道。 “看来有些不妙啊。”柳辰愉心中有些不安起来,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承泰来。 承泰来翘着腿,正在专心看着手机,面无表情,但看上去就是很靠谱。 “有泰来在,应该无忧矣。”柳辰愉内心放松起来,安心地小口小口喝起了仍然滚烫的咖啡。 ... 半夜十二点,三人来到了地下的停车场,夜里的寒风一阵接着一阵地刮过院内的树梢,流经停车场之间就像有人正在呜呜地低声泣嗥,使人有些不寒而栗。 “我以前听来疗养院的患者说过,他们来这医院停车的时候曾经看见过太平间的门,把他们吓了一跳。”柳辰愉紧了紧衣服,和陈思思说道。 “门是开在停车场里,不过那是最外面那道门,往里走还要走不少路才能到太平间入口,平常就是方便殡仪馆开车来接收的,毕竟总不能放我们这好几年吧,不过依我看来,咱院这太平间规模这么大,来个殡葬类副业倒也不是不行,改天我去和领导谈谈,指不定一高兴就给我发奖金了呢。”陈思思乐呵呵地说道。 “是啊,然后到时候再把你调离骨科,让你成为负责人主持这项业务,嘿嘿。感觉不错吧。”柳辰愉知道陈思思心里还是很怕,故意开玩笑道。 “打住,打住。” 三人走了一段路,便看到了一面位于停车场比较隐蔽处的墙,墙上有一道门,陈思思上前用门禁打开门,又输了几个数字,门顿时从中一分为二,朝左右横移。 “走,走吧。”陈思思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微斜走道,腿有些发软,走了几步打开了通道的灯,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他当了医生经常要做手术也不怕什么血肉,但他就怕那些氛围,要不是他答应了柳辰愉,自己根本不会来这。 三人往下走去,走道还算宽阔,能容得下一辆救护车进入,灯装在顶上,还算亮堂,不过灯光将三人的身影映在走道的墙上,原本小小的影子被拉长放大,显得有些诡异。 走在蒙着薄薄一层尘土的走道里,柳辰愉他们很有默契地没有说话,毕竟这里是比较肃穆的地方,尽管他有自己原因必须来这里,但尽量还是想要用这种方式表示尊重,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总有一丝不好的感觉。 走了将近十来分钟,三人到达了一座厚重的大铁门前。 “咱们算是运气好,原本这还有个太平间保安守着,要是他在肯定不会让咱们随便进,不过我之前说过,他失踪了,后面也没人敢来。”陈思思耸了耸肩。 “不过咱们运气也不好,这铁门需要钥匙和密码,这两样我都没有,哈哈我真是疏忽了呢,完全把这事忘了,既然这样,我们还是打道回府算了,今晚也挺冷的,还下着大雨,咱们三还是开车去吃一顿热腾腾的牛杂锅吧。”陈思思转身看向他们,摸着头不好意思地轻声说道,心中暗喜,总算可以用理由搪塞好友了。 “没事思思,看来没那个需要呢。”柳辰愉虽然话中显得比较轻松,可眉间却皱了起来。 承泰来也挑了挑眉毛。 “诶?”陈思思有些不解他们的反应,因为他之前没有很注意,现在又是背着身,所以不是很懂。 柳辰愉用手指指了指他的背后。 “你看,门是开着的。” 陈思思顺着他的手指向后看去,身体不禁有些僵硬起来。 那座厚实的大铁门并没有如往日般紧紧与门框贴合在一起,而是留了一道缝隙,处于掩着的状态,此时明明没有风儿在走道中呼啸,但铁门却像单薄的木门被风吹起一般,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小幅度进行轻轻地晃动。 第三十一章 消失 看着那道铁门轻轻地晃着,柳辰愉和陈思思的心都变得有些沉重,只有承泰来双手插兜,若无其事。 “我说,这情况确实有些奇怪了,我们还是撤退得了。”陈思思直接打起了退堂鼓,他向来就怕这种令人不安的状况。 “说不定是遭贼了也说不定,别慌。”柳辰愉安慰道。 “什么逻辑,哪怕遭贼了也要避啊,然后保证自身安全情况下报警啊,不过什么贼才会到太平间去偷东西啊,雪柜倒是挺贵的,可那玩意老重了!”陈思思的话仿佛有些烫嘴,用极快的速度小声喷吐出口。 “额...说不定是很多人?”柳辰愉挠头。 “地上除了我们三人以外,没有别人的脚印,这几天没有别人来过这,从地上的灰尘可以看出,保洁也没有来过。”承泰来淡淡说道。 “那岂不是...这门是从里面打开的?”陈思思这才真正害怕起来。 “淡定,淡定,说不定是那失踪的保安又从哪冒出来了呢,不过我觉得思思你还是先回去吧,我和泰来进去看看就行。”柳辰愉轻声说道,他心里也咯噔了一下,以防万一,他觉得还是先把陈思思劝回去比较好。 “那...那可不行!现在事情有些不妙,我作为你的好友,又是这家医院的医生,我必须负起责任保护你们,而且万一真是保安的话,我在也好说话,我先进去!”陈思思壮着胆子,大手大脚着用六亲不认的步伐准备第一个走进门里。 柳辰愉连忙拉住他,正准备说什么,却听到承泰来叹了一口气。 “啪!” 承泰来朝着陈思思的后脖颈甩了一击,陈思思立马晕了过去。 “真是啰嗦,要进就进。” 承泰来淡淡说完,将地上的陈思思随手拎了起来,来到门前,将铁门拉开,走了进去。 柳辰愉很是羡慕承泰来的超强行动力,连忙跟了上去。 一走到门里,打开了灯,柳辰愉就觉得很冷。 一股寒气顺着脚底直接向上直冲天灵盖,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而且,他觉得有些奇怪。 太平间里空间确实不小,单呈现在他面前的就有几排盖着白布的移动担架床,以及靠着墙的一大堆雪柜。 不少雪柜中都有一个依稀的人影,被里头浓浓的寒气所遮盖,看不清面容,那应该便是尸体,雪柜上还有便携式的记录卡片,卡片上面写着字迹的,应该就是尸体的姓名以及编号。 对面尽头的墙上还有一扇紧闭的门,那是通往其他分间的通道,在来太平间的路上,陈思思已经告诉过他了。 除此以外,就没有其他事物了。 正是这一点,才让柳辰愉产生了疑惑。 陈思思和承泰来,并没有在这里。 “他们刚进去几秒我就马上跟进来了,这是怎么回事?泰来不可能不等我,而且在这点时间内,他们也去不了下一个分间,不会出事了吧?”柳辰愉第一反应便是担心起了承泰来和陈思思。 但随即他又想到以承泰来的实力根本用不着被自己担心,他真正应该担心的,是自己才对吧。 “算了,看着办呗,还能怎么样,来都来了...” 柳辰愉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往前走了几步,准备开始调查面前的情况,至于承泰来,他有些担心,但并不担忧,在他看来,承泰来肯定能保护好自己,而陈思思待在承泰来的身边,自然也会没事。 他走近那几副被白布遮盖的担架床,将干净的白布全部撩开,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还以为会藏着什么呢。” 柳辰愉将白布重新盖好,又来到了雪柜这边。 他一边随心看着雪柜上的卡片,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着地面和雪柜间的缝隙,因为说不定这些地方可能藏着什么东西,他得小心防范。 “嗯?那是什么?”余光扫至一处,柳辰愉似乎看到一座雪柜的底部下似乎闪了一下。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手术刀,蹲下去将其挑了出来。 那是一把本体是银白色的钥匙,只是有些陈旧,上面还有几处小小的锈痕。 “这是哪里的钥匙?太平间里面应该没有上锁的门了吧。”柳辰愉有些不解,毕竟他没有来过太平间,陈思思也只是粗略地讲了一下。 “我似乎遗漏了什么...” 柳辰愉陷入沉思。 ... “保安休息室!”他猛然惊醒,据陈思思所说,布咕群医院的太平间保安夜班用来休息的房间,就在太平间进入后第一间分间里,但是现在这里除了雪柜和担架床外,并没有其他东西,更别说是房间了。 “难道这里不是真的太平间?”柳辰愉下意识回头想快步走回到大门处,但他一步都没踏出便僵在了原地。 太平间入口的那道大铁门,此时已不见了踪影。 在那里的,就只是一堵灰白色的墙壁。 一滴汗水,从柳辰愉的额角缓缓流下。 “看来,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将钥匙放入口袋,手里持着手术刀,并且从担架床上切下一块白布,确认这第一分间找不到其他情报后,便朝着第二分间的入口缓步走去。 分间的入口只是一扇木门,柳辰愉用白布隔着握住门把手,试探着转了两下,并没有上锁,他小心翼翼拉开一道缝,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松开门把手,柳辰愉靠在一边的墙上,拿出手机,不出所料,又是显示无信号。 将手电筒功能打开,他照了照里面,确认没有什么移动的怪物之类的东西后,用脚轻轻踢开门,蹲下小步走了进去。 依靠手电筒照着,他伸出手将墙上的灯打开,第二分间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第二分间空间比第一分间来说较小,只是相当于两个普通房间的大小,只是奇怪的是,里面连一台雪柜都都没有。 只有孤零零的一张床,放在室内的角落里,被单似乎沾上了尘土,看上去有些脏兮兮的。 柳辰愉没有贸然过去,因为天赋强化了五感的原因,他的鼻子也变得很灵敏,他闻到了自空中传来的淡淡的血腥味。 而那血腥味的来源,就在那张床上。 第三十二章 异样的空间 柳辰愉警惕地握紧手中的手术刀,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病床,眼角的余光则防备着其他地方。 第三分间的门在床的边上,房门紧闭。 那张病床上的被子没有平铺着也没有折叠好,而是很随意地堆放在上面,显得很是杂乱,上面有一把钥匙。 “那难道是第三分间的钥匙?还是陷阱?” 柳辰愉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放缓了自己的呼吸声。 安静得有些吓人。 不过,太平间本来就是安静的,要是变得热闹非凡,那才是真恐怖呢。 柳辰愉陷入了瞎想状态中,然而此刻,他却听到了有水滴落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他朝床下看去,地面上多出了一些血迹。 而在那杂乱又肮脏的被子里,黑红色的血液流了出来,正在往下一点点地滴落。 同时,从中传出婴儿的啼哭。 “怎么办?怎么办?” 柳辰愉咽了一口口水,现在第三分间的房门就在那张床的边上,想要前去必须要靠近那张床,如果回到第一分间的话,或许能够得到暂时的安全,但那样估计他就永远出不去了。 看来别无选择了。 柳辰愉蹑手蹑脚向前,直至来到床边,咬紧牙关,一只手抓向钥匙的同时,另一只手挥刀劈向被子。 被子不是很厚,仅是薄薄的一层,被他用力之下,直接顺着手术刀劈去的方向甩了出去。 柳辰愉看向床上,病床的中间只有一滩血迹,并没有其他东西。 “没有东西?不对!那东西躲到被子里一起飞了出去!” 柳辰愉猛地回头,看向被子,被子落在地上,并没有动静。 盯了好一会,也不见被子有任何反应,柳辰愉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我多疑了,这只是在吓唬我罢了。” 他回过头正准备拿钥匙去开门,却突然怔住了。 一张青白色的脸正与他面对着面。 柳辰愉没愣多久,直接挥刀砍去,因为那绝对不是一张活人的脸。 刀锋劈到了那张脸上的感觉,就像是劈到了一块石头上,柳辰愉的手腕略微麻了一下,而对方则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那确实不是活物,而是一具不知被冻了多久显得十分僵硬的男性,浑身上下的肉都呈青白色,看上去就令人发寒。 只是一具尸体,是如何在一瞬间出现在自己身后的?这里实在是太诡异了,必须尽快找到承泰来才行。 柳辰愉发出有些急促的呼吸,同时不停环视四周,待到稍稍平静之后,才缓缓走到第三分间的门口。 用白布尝试着转了一下,门果然是锁的。 “应该是这把钥匙没错吧。” 柳辰愉拿出刚从床上取来的黄铜色钥匙,看了一眼,随即缓缓插入锁孔之中。 嘶啦... 忽然,从背后的方向传来了轻微的声音,柳辰愉感到后背一阵寒意传来,但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快速将门打开走入其中,然后将门以最快速度关闭。 “嘣!”背后飞来的东西撞在了门上,随即又恢复了安静,房间里的东西似乎无法到其他房间。 在关闭的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是被子里窜出了一道血色的影子扑向了自己。 “第三分间吗?...”柳辰愉没有继续想第二分间里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他看来,自己似乎一开始就没在布咕群医院真正的太平间里。 那个失踪的保安,很可能也到了这里,希望他没事。 “寻找出路的时候也尽量找找他吧。” 想到这里的同时,柳辰愉正在扫视第三分间的布置。 他没有用手机照亮,因为电量不多了,他得省点用希望能够联系到承泰来他们。 他也没有寻找灯的开关,因为这间的灯本来就是开着的。 只不过灯的颜色很是奇怪,是深绿色的。 灯光忽明忽暗,闪烁不定,好像随时就会灭掉似的。 即使感觉有些不舒服,但至少是能看清屋内的。 第四分间的门开在对面的正中央。 屋内依旧没有雪柜,但有中之人。 门的左边有一张不大的圆桌,桌上的玻璃杯中插着一朵正盛开着的白花,被绿光照着有些泛青,花朵对着右边,圆桌旁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双手垂下、紧闭双眼的青白色尸体,方向朝着右边。 门的右边也有一张不大的圆桌,桌上的玻璃杯中插着一朵也盛开着的白花,花朵对着左边,也有一把椅子,椅子上没有任何东西。 “这是...找不同?” 柳辰愉微微发懵,这还需要玩游戏的吗? 他犹豫了一下,靠着右边慢慢走上前,这样能够离尸体稍远一些,随后来到门前,尝试转了转,门果然是锁着的。 “看来是必须玩下去了,还好看起来还蛮简单的。” 柳辰愉犹豫了好一会,往前踏了一步,用手术刀在尸体胸前划了一个小小的叉,然后快速缩回手疯狂退后躲到角落暗中观察。 许久,场景没有丝毫变化。 “不对吗?我明明已经把不同找出来了呀。” 柳辰愉苦恼地挠了挠头。 紧接着,他露出一脸明悟的表情,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嗨呀,不是找不同,是搞对称啊。” 他走到右边的椅子上,坐了下去,然后调整一下角度,面朝左边,与不远处的尸体面对着面,双手垂下。 “是不是还要闭上眼睛...真糟糕。” 柳辰愉正愁要不要闭上眼睛时,闪烁着深绿色光芒的灯突然灭了。 “!!!” 眼前一片黑暗,柳辰愉什么也看不到,他只好握紧手中的手术刀,不敢妄动。 然而他正开始紧张的同时,灯光又亮了起来。 还是深绿色的光芒没有变。 柳辰愉的心却反而更加慌了。 因为对面的场景产生了变化。 还是那张小圆桌,桌上的玻璃杯中依旧插着一朵正盛开着的白花,被绿光照着有些泛青,花朵对着右边,圆桌旁有一把椅子,但那具尸体却已经不是原来双手垂下的姿势了。 青白色尸体依然紧闭双眼,而僵硬的双手此时竟抬了起来,放在胸前的位置,手中不知为何多了一把短刀,刀尖正朝向自己的右胸。 如果柳辰愉再度进行这对称游戏时,那就代表那把短刀对准的方向,将是他的心口。 第三十三章 还好我技高一筹 柳辰愉收回眼神,又看向自己这边的小圆桌。 桌上多出了一把短刀。 柳辰愉沉默了许久,也没有再次做出与之对称的动作。 他不敢保证下一次如果还需要搞对称的话,那把短刀会不会直接插进尸体的心脏。 “果然...不是能随便就能混过去啊...” 柳辰愉摇了摇头起身,双手握紧缓步走到前方。 ... 将白布随手扔在地上,双手重重地在裤腿上擦了几下,柳辰愉又坐回到右侧的椅子上,将短刀拿起,做出了和对面的尸体相同的动作。 闪烁着深绿色光芒的灯再次熄灭,过了数秒后又闪烁了起来。 果然,另一边的布置再度变化。 圆桌依然是完好的,并没有碎裂一地。 桌上的玻璃杯中却不再插着一朵盛放的白花,而是换成了一朵红花。 青白色的尸体依然坐在椅子上,手中的刀刃已经插了下去。 只不过,没有插进其右胸位置,而是插在了右腋下的空档处。 自己这边没有变化,花依旧只是白花。 “好在刷新是相互联系根据之间摆放的位置来的,若是分开的话,说不准我就得一直困在这了...” 柳辰愉重重吐出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安然放下。 他刚才走上前,用白布撕成两半,裹住了双手手掌,然后直接用力把尸体的手掰离胸前,将其移动得更靠左一些。 反正也没告示说尸体这边是参照图,也没说不能更改,那他又不能真去做插自己心口这种自杀行为,那么干脆赌一把,万一成了呢? 不过尸体被冻得十分僵硬,为此他着实废了好一番力气。 当然这是有价值的,他的确赌对了! “不过没想到花变了,这是为了描述原本心脏内的血液飚出来时将花瓣溅到所染红的场景吗?真是恶趣味,我才不会这么干。” 柳辰愉摸了摸下巴,看着自己的手掌。 “也只好如此了...” 他右手握着短刀,咬着牙在自己左手手背上划了一道大口,他割得很小心,没有碰到动脉和神经,不时,手背伤口处静脉的血开始流出,滴在了他早已放在手下的白花上。 照理来说,花瓣是不可能被血液轻易染红的,因为血液会摔落在花瓣上,然后顺着流下去,经过花茎,溶于瓶子里的水中,将水染红。 但此时随着血液滴落,血珠却缓缓地渗入白花的花瓣之中,慢慢将其染红,这朵柳辰愉并不知晓品种的花仿佛能够吸收血液一般,没有一滴流到瓶中的清水里。 同时,柳辰愉的手指上的那枚戒指开始冒起了青色的光芒。 被光芒所照拂后,他手背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 这是他前些天的新发现,在一次无意地被口袋里的手术刀割破手指时,戒指便闪烁起了极淡的光芒将他受伤的手指给治好了。 经过了几次小小的试验,他终于得出了这枚所谓的永劫之戒,似乎还有能够愈合他身上简单伤口的功能。 正是知晓这一点,所以他才将手背的静脉划破。 不过,他原本是想滴下几滴血液,然后用手在花瓣上抹上一抹,尽管不能染红,好歹上面带了红色。 但他没想到,这花瓣居然还能够吸收液体。 真是妖艳神奇的花朵,只是看着自己的血液被吸收,反而让他有些恶心的感觉。 待到白花完全染红之时,柳辰愉手背的伤口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坐到椅子上,拿起短刀摆出和对面尸体一样的姿势,将短刀插在自己左腋处的空当。 闪烁着深绿色光芒的灯再次熄灭,当其再次亮起来时,却变成了白光。 对面的尸体、红花、短刀消失,小圆桌上多出了一把钥匙。 “这算是...通过了吧?呼,还好我技高一筹。” 柳辰愉紧了紧自己的手,手中的短刀似乎在灯光消失之时也不见了踪影,本来还想拿来做武器的他叹了一口气,起身走上前收下了钥匙。 “说起来,这分间到底有几间呢?不会是无尽长廊这种,我得一直玩下去吧,这种事,千万不要啊...” 柳辰愉来到门前,拿着钥匙的手微微颤抖,在犹豫了两三个呼吸后,他将钥匙准确地插入锁孔,将门打开。 一股阴冷的寒风从内飘出,周围的温度顿时低了不少。 借着第三分间的灯光,他看向里头。 门的里面是一处极大的空间,比第一分间还要大得多,有数十倍那么大。 天花板极高,望向上面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 室内到处都是担架床,占据了室内大部分位置,它们或者凌乱散布在地面,或者堆成好几堆,比人还要高,看上去像一座座坟头,无数张担架床都被大量的白布所遮盖,白布上到处都是黑红色的血迹以及黑色的泥状物,看上去很是肮脏。 墙上、地面、天花板,到处都是划痕、砸痕、裂缝还有早已干涸的血迹,除此以外到处都是被撕得破破烂烂的被褥、枕头,以及插在其上的各种生锈的剪刀、手术刀。 最令柳辰愉感到不愉快的,是墙上或地面上的一些涂鸦。 涂鸦只有两种,许多圆圈,还有大小不一的笑脸。 那些圆圈代表的是什么,柳辰愉并不知晓,只是感觉些许不安。 每张笑脸只有寥寥数笔,很是简陋,却很传神。 尤其是它们的眼睛,就好像无论走到房间的哪个角落,那无数个眼神仿佛都随时牢牢盯着你,露着怪异的微笑。 柳辰愉如今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可看着这幅场面,他还是不禁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但即使看得心里慌慌,他还是走了进去,毕竟他现在也只能一直往前,再也没有别的出路。 进入室内后,他首先向脚下寻找,希望能找到些什么东西来抵住门,却没能找到,那些圆桌椅子都是牢牢固定住的,他没有办法拿起,只好无奈松开了门把手,门很自觉地轻轻关上并随之消失不见。 这间室内没有灯光,他只能用强化过的双眼仔细留意脚下。 他小心地越过地上那些发着腐臭味道的被褥,将上面布满锈痕的剪刀以及老式手术刀踢到一旁,稍微清理出一条小路来。 “但愿白布里面不会突然冒出东西来吓我一跳,这地上布满了破伤风大阵,也不知道我的百毒不侵管不管用...” 柳辰愉正犹豫着要不要把那些看着慌兮兮的白布扯下时。 室内对面的更深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歌声。 第三十四章 可怜弱小但能藏 原本寂静无声的巨室的深处突然传来了声音,让柳辰愉的全身瞬间紧绷,连忙轻声翻滚躲到近处一堆积着的担架床下藏了起来,将呼吸声渐渐放缓。 远处的声音既轻盈又动听,就像是一位实力高超的歌唱家在古老而又金光璀璨的音乐厅里的舞台中央正在展现自己的才华,哼着纯粹的歌谣。 只是那歌声听不出男女,听上去很是空灵,而地点也不是在典雅豪奢的音乐大厅里,而是在不正常的巨大太平间里,这一幕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柳辰愉缩在担架床下,一动也不动,他的眼皮轻轻跳着,显得很不淡定。 “这应该就是特殊任务里指的那个歌声吧,解决它应该就能完成任务了,可是我一个人肯定是打不过的,先想办法躲过去再说吧...唉,若泰来在,何至于此。”柳辰愉在心中小叹了一口气。 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他的眼睛已经慢慢适应了黑暗,听觉在这片寂静的环境中更是比平常灵敏得多。 歌声仍在远处,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似乎是在不断靠近。 地面有些轻轻地振动,连有些摆放并不牢靠的担架床都被震散开来,似乎是歌声来源的脚步声所带来的,只是听起来并不像是人脚踏步的声音,反倒像是像坦克上的履带正在缓慢旋转碾压面前的一切事物。 “声音是从左边传来的,我得靠右边一边躲藏一边前进,在对面那一定有出去这里的门!”柳辰愉心中暗想道。 他继续保持着下蹲的姿势,开始向右前方移动。 他小心挪着步,尽量不发出声音,而歌声来源移动的声音很大,足以将他那些细微又不可避免的动作声遮掩住,不用担心会被发现。 周边的床单白布都散发着让柳辰愉两眼一黑的异臭,他也只好强行忍住,毕竟他现在靠着这些才能够藏住身躯。 柳辰愉不断躲藏着,是为了躲避那歌声的来源,他不停前进着,是为了找到出路,相当于不相交也不平行的两道折线一左一右各自朝着彼此目的地向前进发。 而这样会导致,在某个时间点,他与歌声会在彼此前进的道路上,彼此的距离会变得极近,甚至可能相遇。 对于柳辰愉来说,那必将是最可怕的结果。 此时的他感到很是压抑,但他不想放弃,好在这间巨室虽然面积极大,但里面的杂物在足够多,将他整个人遮蔽起来完全不成问题。 “希望那玩意是用视觉而不是用嗅觉听觉甚至是热感应这种,我真的会谢的。”柳辰愉一边小心挪着步,一边内心苦逼地祈祷着。 当他终于来到巨室中部的位置时,躲在右侧担架床边相对干净一些的白布下,他看到了歌声的外貌。 那是一个有好几人高的巨大球状物,浑身散发着黑色烟雾状的气体,根本看不清其本体的样子,那巨大的黑球往前翻滚着,所经之处地面崩裂,那些肮脏的被褥被撕得粉碎,一些担架床被撞之后没有向远方飞去,而是直接解了体,变得破破烂烂摔落一地。 那空灵甚至可以说有些神圣的歌谣,正不断从黑色巨球中传出,飘向四方。 “我的天,这算什么组合,鮟鱇鱼吗?这能钓的到谁?完全可以当警报声用了,真是不明所以,如果我是评委,我肯定给个大大的差评!”柳辰愉第一时间居然又是在瞎想一通,不得不承认他在某些时刻确实是一个大心脏。 他的体格不算差,甚至可以说是很不错,但在这些非常理所能言的怪物面前,目前的他只能说是很弱小,相当弱小。 因为不想与之相遇,他很用心地躲躲藏藏,四肢并用或蹲着或趴着,总之什么姿势能藏住就使劲用,衣服上袖子上裤腿上全被沾上了干涸的血泥块和黑色的灰烬,看上去很是凄凉,很可怜。 但那歌声始终都没发现他,足以说明他躲藏的功夫很了得。 “别小看我啊,我当年在小学时可是被称为捉迷藏小王子的存在,难道在某次捉迷藏时,小伙伴一直没找到我只好回家,之后我一个人不知情地躲了大半个下午最后只好哭着跑回家这种小事也要告诉你吗?” 柳辰愉面露稍许不屑,在心里对那黑球嘲笑着,虽然他嘲讽的态度很是帅气,但他此时手脚并用在黑暗中爬行蠕动的姿势也是真的很狼狈。 尽管狼狈不堪,他也总算没被那黑色巨球体所发现,一路坎坷终于来到巨室的另一边,而那道歌声也逐渐渐行渐远。 “这...” 柳辰愉脸色一变,在巨室的另一边并没有他预想中的门,而是十数道黑洞洞的走道,不知通往何处。 “我该选哪条?拼运气随便选一条吗?” “不对,万一都是那黑球的必经之路怎么办,那走道内估计最坏的打算就是没有多余的空间躲避,这样我一条都不能进入!” “可是后退的路已经没了,留在原地迟早也会完蛋,我必须向前进才行,要赌一把吗?趁那黑球还没回来时随便选一条...” 柳辰愉摇摆不定,他看着眼前一道道走道的入口,他总觉得那里头的黑暗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存在,仿佛随时都会伸出无形的手臂将他紧紧抓住,然后拖入压碎。 他很犹豫,他怕黑暗将自己彻底吞没。 就在这时,身后的方向又隐约听到了空灵的歌声。 那团黑雾巨球似乎又回来了。 “不管了。” 柳辰愉咬了咬牙,选了最右边的一条走道冲了进去。 在他的感觉里,这条走道给他的感觉相对最好。 走道很暗,比巨室的黑暗还要浓重,他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 只有他面朝的前方,远处有一个小小的亮点。 “那是出路吗?还是鮟鱇鱼的小灯笼?” 柳辰愉不能确定,但他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跑去。 因为不知何时,在他的身后多出了一个脚步声。 踢嗒踢嗒。 有些像是骨架摩擦的声音。 第三十五章 不止一只 一边向前跑去,一边思考,在面临后面脚步声的追逐下,柳辰愉发现自己居然还算冷静。 “我后面跟着什么东西?骷髅怪吗?还有这种玩意?” “我应该继续跑吗?感觉我与前方亮光之间的距离始终没有缩短,如果我后面确实一副骨架子的话,我或许可以尝试和它较量较量,开玩笑,我医学院是白读的吗?什么骨架子我没见过?” 柳辰愉打定主意,停下脚步,紧紧贴着一旁的墙上,掏出手术刀准备等待后方脚步声的靠近。 踢嗒踢嗒。 骨架摩擦的声音未曾停下,依靠强化后的双眼,柳辰愉看见了后方出现了一道身影,离他还有一段距离。 柳辰愉的瞳孔瞬间放大,因为他看清了对方的样子,有些吃惊。 那确实是骷髅,但那绝不是长着一副人样。 那是一只巨大的螃蟹,差不多有他半个人高。 其全身都由无数骨头组成,背部长着数个骷髅头,眼部闪着别样的红光。 关节与关节之间不知是因什么力量所连接,竟是有一小段悬空的。 两把大钳看上去并不锋利,但他毫不怀疑,若是被那钳子夹到胳膊,自己的手立马就会裂开(物理)。 柳辰愉想都没想直接往前方跑去。 若论解剖手法,他当初在大学的成绩也可以说是首屈一指。 但是这个,他真没法解剖。 应该说,这种骨架子,他真没见过。 好在那骨蟹身躯宽大,即使长着八只骨脚,行走速度还是不太快。 左右无路可走,后有追兵,柳辰愉只能不断向前。 不知是不是绝境逢生天赋触发的缘故,他跑得很快,前方的亮点也开始扩张开来。 不知跑了多久,柳辰愉终于见到了那抹亮光所在处。 那是一扇铁门,十分崭新,门面上似乎还涂了油,即使在黑暗的走道里也能闪烁一丝光芒。 而柳辰愉气喘吁吁,觉得整个人都要麻了。 因为门是上锁的。 他僵立在原地,手足无措。 “不是在玩我吧?” 背后骨蟹的走路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来到柳辰愉的身后。 眼神像死了一样的柳辰愉突然亮起高光。 因为他想到了一件物品。 “那把钥匙!” 他从口袋摸出那把银白色的钥匙。 “那么多走道,我偏偏觉得这一条最顺眼,这或许是偶然,但也可能是必然,不是吗?希望这钥匙真是开这扇门的...” 柳辰愉看了一眼钥匙,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将其插入门锁孔内。 若是弄错了,实在不行他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这条长道左右之间的距离不是很宽,甚至可以说有些狭窄,他可以双手双脚撑上去,然后在半空绕过骨蟹跳到其后面回到原来那间巨室里。 那骨蟹总不能跳上来吧? 不过运气很好,门开了。 柳辰愉立马冲了进去,将门重重关上并锁住。 又过了一小会,门外传来了敲打和抓挠的声音。 柳辰愉没有松懈,开始打量门后场景。 这是一个呈多边形的大房间内,周围都是走道,似乎是走道的连接处的一个空间。 “难道又要选择?” 柳辰愉苦恼地摸了摸头,没有轻举妄动。 在原地又待了一会,铁门外的抓挠声消失了,同时响起了脚步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是骨蟹离开了。 柳辰愉微松一口气,蹲在门边稍事休息。 刚才跑的太急,他有些没缓过来。 呼吸有些粗重,但他却不敢喘出声来。 跟极其辽阔的巨室相比,这多边形回廊天花板显得不是特别高,而且上面都是金属板,在这里发出任何声音都会被放大。 柳辰愉在休息的同时,望着那些长廊的黑暗,心中思考。 “总之现在没有线索,还是靠着直觉走吧,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 就在他刚起身的同时,那些长廊里突然传来了嘈杂的敲击声。 柳辰愉顿时心生不妙,那声音他听过,就在刚刚。 那是骨蟹行走的声音,而且声音如此密集,恐怕不止一只。 已经没有时间犹豫,柳辰愉朝着其中一处走廊跑去,在这条长廊内,他还没有听到骨蟹的脚步声。 只是他刚跑到一半时,前方传来了一丝踢嗒踢嗒的声音,声音很轻,但还是被细心的柳辰愉察觉到了。 后方的脚步声开始越来越近,前方似乎又有着埋伏,他被前后夹击了。 “这下可糟了...” 柳辰愉冷汗骤起,小腿有些发软。 他已经能够联想到自己被那些骨蟹团团围住,用那骨架组成的巨钳夹住自己的躯干四肢头部,然后撕扯开来,一团团的内脏流落在地,然后吞食的恐怖场景。 心脏不停跳动着,他靠着右侧的墙上,防止自己直接倒下。 “不能坐以待毙,后面数量太多,还是往前走,小心谨慎一些。” 柳辰愉摸着墙往前快步走去,尽可能把自己的声音降到最小。 走了数步,他停了下来,奇怪地望着自己现在摸着的这块木质墙板。 就在刚才,他听到这块墙板的声音似乎有些异样。 他再度敲了敲那块墙板。 里面,好像是空心的。 随着那些骨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近,他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他使劲用整个身躯的力量顶着肩膀砸向那块墙板。 墙板仿佛是一块被涂黑的极薄木片,柳辰愉没顶几下便将其砸开,里面是一个刚好能够容下一人的管道口。 柳辰愉直接爬了进去,就在他爬进去不久后,外边的一群骨蟹也到达了这里。 只是它们身躯宽大,根本没法进来管道内,只好不停抓挠着,用背上的骷髅头注视着趴在管道内的柳辰愉。 柳辰愉没有理会它们,自顾自地往前爬去。 管道内还算干净,只有浅浅的一层水,飘着些许油花,柳辰愉现在也管不得这些,强忍着往前挪去。 所幸管道几乎没有弯折处,他爬得还算顺利,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爬了大概十来分钟时间,他终于看见了前方有几个小小的亮点。 “那是出口吗?总之先出去吧...” 第三十六章 李连根 柳辰愉在阴湿的管道内像一只蛆一样往前蠕动着,抵达了前方。 他伸手摸了摸那几颗亮点,似乎是一块薄木板上的几个小洞。 他尝试着往洞里看去,但由于洞太小,他只能看到白花花的一片,除此以外什么也看不到。 “要出去的话必须撞开木板,声音会很响,万一外边也有骨蟹那种怪物,我可就彻底完蛋了,不过,今晚我的运气似乎还挺好,不妨试一下。” 下定了决心,柳辰愉挣扎着伸出手,捶打着薄木板,缩在管道内,他不好发力,薄木板始终没有敲开。 柳辰愉着急起来,正当他准备再加把劲时,薄木板开始晃动了起来。 柳辰愉立马往后挪了一段距离。 木板摇晃着,边缘开始出现了一道缝,随后外部从缝内伸入了几根手指,将木板彻底打开,一道极亮的光柱照向了柳辰愉,使他不禁难受地眯起双眼。 “你是谁啊?怎么在这里面?”从外部,忽然传来了一个老人的声音。 柳辰愉暂时处于看不清的状态,不过好不容易碰见可以说话的对象,并且对方似乎没有什么敌意,不禁有些激动起来,回答道。 “那个,我是从外边来的,不是坏人。” “你在管道里说这话可没有什么可信度啊,你到底是什么人,这里可是医院的太平间,你是怎么进来的?” 苍老的声音警惕地质问道。 难道这人是那个失踪的保安?躲在这里自己刚好碰到了?柳辰愉有些惊喜,连忙说道:“我是骨科陈思思医生的朋友,是他经过许可后带我来的,您认识陈思思吗?” 外边的人似乎顿了顿,又说道。 “陈思思?骨科?哦,你是说那个长得像女孩子的小陈啊,俺认得,以前在食堂聊过天,那小伙人不错的,嗯...你应该没有说假话,从你的语气里俺可以听得出,你爬过来些吧,俺拉你出来。” 听到苍老的声音这么说,柳辰愉不禁有些犹豫起来,他现在暂时不太看得清东西,万一外面是一具会说话的尸体,自己这不是上去送死吗? 但老人的声音显得很真挚,柳辰愉想了想,眯着眼睛选择往前挪了一小段距离。 上衣一紧,他感受到有两只并不粗壮的手抓住了他的衣服,将他慢慢拉了出去。 “小心一些,别撞着。”苍老的声音如此说道。 柳辰愉被慢慢扯了出来,用手辅助支撑着,双脚渐渐触碰踩到了地面,抓着他衣服的双手也随之松开了,随即响起了几道脚步声以及坐在凳子上的声音。 用手背揉了揉,柳辰愉眨了眨双眼,周围模糊的景象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向周围,这里似乎是一个小房间,顶上的灯光一直亮着,有一张铺着被褥的钢丝床,上面叠着几件旧衣服,地上有一把扫帚和畚箕,一张有数个抽屉的老木桌,上面摆放着几本册子和一只烟灰缸,还有一只搪瓷水杯。 桌子旁有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位黑黑瘦瘦的老人。 老人的年龄似乎很大了,手臂不是很粗,就像皮包着骨头一般,没有多少肉,但他的眼睛很明亮,明亮到柳辰愉很容易就能看到包含在里面的友善和真诚。 老人正抽着一根烟,抽了几口,又拿起陶瓷水杯喝了一口水,再次期间,他一直望着柳辰愉。 “俺说年轻人呐,你没事钻啥管道,我还当你是小偷,而且那管道早就没用封住了,你从哪钻过来的?” 老人突然开口问向柳辰愉。 柳辰愉有些尴尬,但同时也有些奇怪。 “老爷子,听说您失踪了好些天,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急?我们现在在哪里?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人眼中露出一丝惊讶,问道:“你是从外边过来的?” “这里果然不是正常的太平间啊...哦,忘了介绍了,我叫柳辰愉,是一座疗养院的院长,因为某些琐事拜托了我的好友陈思思来贵院的太平间看看,没想到误入了这片异空间,不过正好碰到了失踪的老爷子你,也算是运气不错,我们还是想想办法,一起回去吧,两个人想总比一个人要好得多。” 柳辰愉诚恳地说道。 老爷子抽了一口烟,点了点头:“也好,俺还以为出不去了,你应该也碰见过一个会唱歌的怪物吧,这里其实都是它身上的黑气半真半假构建出来的,俺待了一段时间后才摸索出来,而且,似乎只要将它的黑气弄消失了,我们应该就能出去了。” “是这样啊,是那黑气造成的嘛...”在巨室见到那黑球后,柳辰愉就一直觉得那片黑气有些熟悉,现在想来,何蓉曾拥有的那只木匣子上也有类似的黑气。 他沉吟了一下,对老人说道。 “那老爷子您对这片虚假太平间内的环境熟悉吗?” “差不多吧,还有,俺叫李连根,叫俺老李头就成。” “哈哈,我还是叫您李老爷子吧,那您给说道说道?” “成,俺们现在这是保安室,外面是一个大房间,有很多通道穿插着,里头的路俺走过,大多数时候没啥事,不过那黑球还有一些骨头庞哈有时会经过,不过它们不会来保安室,虽然俺也不晓得为啥,它们似乎很怕光,所以躲在这里就不会有啥事。” 李连根笑呵呵地说道。 “这样啊...怕光是吗?以那黑球那么大的体型,估计需要足够强烈的光线才行,可这里基本都是黑暗,即使有些地方有光,也不是很明亮...”柳辰愉摇了摇头,觉得实在没有可行的办法。 “俺晓得有一个地方全是灯,而且灯光很亮。” 柳辰愉惊讶地望着李连根,忙问道:“是什么地方?” “解剖室,咱们医院以前有一间解剖室在太平间里,那里面的灯很亮很亮,只不过现在基本不用了,俺记得外面有个通道内就通向那里,不过里面的电闸似乎出故障了,灯开不起来。” “能带我去吗?我可以尝试修修。”柳辰愉小时候很爱修理东西,动手能力还是很不错的,疗养院内一般的电路故障都是他自己修的,很少请电工。 “成啊!” 李连根很爽快地答应了。 第三十七章 解剖室 保安室很小,缩在阴暗死寂的大通道的角落里,像一只迷你的火柴盒。 门缓缓打开,从中探出一个脑袋,那是柳辰愉,然后在他上方又探出一个脑袋,那是李连根。 李连根左右望了望,对柳辰愉点了点头,两人各提着一只保安室唯二的大手电筒,左顾右盼,贼头贼脑地走到大通道边第三个大洞里。 李连根被困了好些天,据他所说,他闲着没事就到周围逛,附近的环境他都差不多摸清楚了,他甚至还发现了食材储藏室,里面的食材大多都是新鲜的,他还安慰柳辰愉,如果暂时找不到出去的方法也没事,靠那些食材撑着等待救援呗,储藏室里头面粉很多,他可以做面疙瘩给柳辰愉吃。 柳辰愉觉得这老爷子心态还挺好,当时就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一段时间后,两人平安到达解剖室。 望着眼前比正常体积大上二十倍不止的建筑,柳辰愉心想这真的不能叫解剖室啊。 这也太大了吧,是给巨人解剖用的吗? 解剖室前后有两扇大铁门,里外均有按钮机关操控,不用费力便可开关。 室内起码有数百盏各式各样的医用无影灯,无影灯本身光照很足,如此多盏同时开启,那可以说是阳光普照了。 只是电量真的跟得上吗...不,本身这片空间有吃的有喝的又有电源本身就很奇怪吧...算了。 原先柳辰愉还迟疑那黑球能不能挤进去,现在不愁这个了,五个球都能进。 只是怎么把它引过来呢?强光真的能够冲散黑雾吗?需不需要做其他准备? 他向李连根询问了这三个问题。 李连根搓了搓满是皱纹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对柳辰愉示意,见柳辰愉摇头后自己取了一根抽了起来,吐出一阵浓雾来。 “引过来有办法滴,就素有点难。” “什么办法?” “大通道第七个洞里,有一个黑色的头骨,天灵盖上面一直冒着黑气,那个球球似乎很宝贝这个东东,除了去巡逻外,就守着这个,咱们可以趁那大球出去的时候,把它偷过来,那球球会感应到然后追过来的,不过那头骨硬滴很!俺以前去用榔头敲过,一点缝都没有敲出来!怕被发现,没敢多敲俺就回去了,果不其然,刚回到保安室那大球就回来了。”李连根叼着烟,摊着手说道。 “然后俺有个手电筒那时候落在大通道角落了,那时还有三个手电筒的,俺当时看到那大球经过后被照了一下,那黑雾顿时缩了一下,散了一点,那大球也有点发狂,在大通道里东砸西砸,俺那个手电筒也被砸了个稀碎,不过它发狂了也没敢到有灯光的保安室来,不然俺也遭殃了。” “其他准备俺也不晓得嘞,晓得还用待这么多天?” “明白了,老爷子,都是很有用的情报,让我想想...头骨到时我可以去取,我跑得快,就是毁掉有点麻烦,最好把黑球引到解剖室,然后在室内把黑雾、头骨、球本体一起解决掉。” “是哦,可是要怎么做呢?小柳你有法子不?老李头没读过几年书,没你们小伙聪明,不过还有几分力气,你说咋做俺就咋做,中不?” “中!老爷子,唔...你说食材储藏室里有很多面粉是吧?” “那可多啦,两个人连着吃一百年都不一定吃得完。咋?你要用面粉啊?” “对,我想要很多面粉,老爷子,我跟你说...”柳辰愉对李连根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哦哦,那好办,储藏室里有辆大推车,俺现在就去拉面粉。”李连根听完点点头,当即准备起身前去。 “唉!先别急,要很多的,老爷子我到时和你一起去,现在还是先去修解剖室的电闸吧!” 柳辰愉连忙跟了上去。 ... 折腾了很长时间以后,浑身白了几分的两人揉着手回到了保安室。 “电闸已经搞定了,解剖室内的数百只无影灯刚才试过都会亮的,面粉的准备也做好了,现在就先休息一会儿,然后我去取那黑头骨把那大球引过来,老爷子你绕到解剖室后门那里准备开灯然后接应我,现在就怕那些骨蟹来搅局。” “那些骨蟹大抵不太会来的。”李连根递给柳辰愉一块干净的毛巾,然后自己也擦着衣服,对他慢腾腾说道。 “这是为什么?” “那些骨蟹好像很怕那个球,球在的时候它们不大会出现,反而会逃得远远的,俺见过几次。”李连根拿着搪瓷水杯喝了一口水,同时从床下掏出一瓶矿泉水给柳辰愉。 “哦,谢谢,咕噜咕噜...那这样的话就基本没啥问题了,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第七个洞里。” “小柳你一定要小心啊,你是个好人,一定有好报的。” “您也是!老爷子,好了,咱们开始分工吧。” “哦哦,俺现在就绕到后门去,你一定得注意安全啊,这个对讲机给你,可以和我远程联络。”李连根从抽屉里翻出两只对讲机,将其中一只给了柳辰愉。 ... 柳辰愉现在已经适应了这片黑暗,干脆没有拿实际还挺沉的大手电筒,在经过李连根确认大球这会肯定在巡逻后,便走入了第七个洞口内。 第七个洞口内显得很空旷,除了中间的一座石台外,并无他物。 只是空中灰蒙蒙的一片,全是雾,柳辰愉总觉得自己来到了二手烟广场。 石台上摆放着一具水晶头骨,其眼眶以及天灵盖的缝隙里正不断地向上喷吐黑色的烟雾。 “总感觉和何蓉那只木匣子是同一个品牌的,这到底是谁弄得,到底有什么阴谋?这不纯污染环境吗?弄坏花花草草怎么办?还净给人添堵,吃饱了没事做怎地?”柳辰愉不高兴地抱怨道。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后,走入洞内,来到石台前。 他用缠着白布的双手小心触碰水晶头骨的两边,然后将其捧了起来。 “嘶...”柳辰愉感到手心一阵发烫,水晶头骨的表面好似火焰一般不停的在灼烧着他、腐蚀着他。 与此同时,他远远听见一阵吼叫声,尽管应该距离他很远,但传过来落在他的耳边还是有些振聋发聩。 他毫不犹豫,强忍着双手的疼痛抱着头骨冲出洞外,朝两边望去,和李连根预测的一致,在他左侧的远处,散发着黑气的大球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奔来,连发出的歌声都有些急促起来。 “你急了?先别急,等会还有你急的!”柳辰愉一边朝解剖室疯狂跑去,一边嘴里大声嘲讽道。 做一个高大帅气英姿不凡的mt去吸引满满的仇恨拉着怪,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来追我啊!” 柳辰愉痛苦并快活地叫道。 第三十八章 它看上去很打动人 手中的水晶头骨似乎越来越滚烫,柳辰愉的手心中开始发出噗嗞的轻微声音,而且还冒出了些许焦味。 他有些吃痛,但幸运的是,他之前用一瓶矿泉水将手中缠着的白布浸泡过,因此他还能坚持。 他紧皱眉头,嘴里还不忘喊道。 “就这吗?还差得远呢!小样!” “歌唱得都有些跑调了,罚你重唱!” “晃晃自己的脑袋,看看能不能听到大海的声音吧!哦,瞧你这样你到底有没有脑袋啊?” 柳辰愉放飞自我般对黑球不停嘲讽道,他很少骂人,除非对方不是人。 人是需要适当发泄压力的,否则精神上会越来越难支撑住生活的重量。 那样就不是很好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毕竟水晶头骨的灼烧感真的很强烈,他的双手真的很痛。 不过就算手烫得只剩骨头了,他也不会松手的,机会就这一次,之后黑雾怪球一定会有所防备的,这一次必须要成功! 他心中是这么想的。 同时,他的内心也在疯狂呐喊。 跑起来!跑起来!跑起来! 柳辰愉脚步未停,但黑雾大球速度似乎更快,他心觉不妙,停下嘲讽,专心向前跑去,奈何黑雾大球跟得极紧,眼看就要追上。 “完了,装大发了...” 正当柳辰愉哭丧着脸如此想着时,他顿时感觉身体轻灵了不少,疲惫消失,并且速度比之前要快上数倍不止。 “是绝处逢生天赋!现在才是真正触发吗?太棒了!不过...也就表示我刚刚真的就快死了对吧...” 柳辰愉先是大喜,然后又有些苦笑不得。 算了,不也挺好的嘛。 不管如何,他瞬间就与黑雾大球拉开了距离,绝处逢生天赋只触发了短短几秒时间,但对于现在的状况已然足够,柳辰愉跑到了大门敞开又黑漆漆的解剖室门口前面,不顾手掌上的灼伤,将水晶头骨狠狠扔了进去,水晶头骨落到室内的地面,撞击的声音显得很清脆,但并没有砸出一丝裂缝来,柳辰愉没有继续管头骨,自己抓紧时间跳到一旁的地面,翻滚起身躲到那大铁门机关所在的角落里。 没过多久,黑雾怪球重重地滚了过来,如柳辰愉所料,它径直穿过大门奔到解剖室内,撞碎了里头不少设施,来到水晶头骨处开始围着头骨原地打转。 抱着迟则生变的理念,柳辰愉没有继续等下去,而是直接伸出手按下大门开关,厚重的大铁门接收命令,开始移动封闭,同时,柳辰愉拿出对讲机说道。 “前门已关,可以开灯!完毕。” “了解!哦,完毕。” 对讲机里传来了老李头的声音,同时原本黑漆漆的解剖室瞬间亮起一道道的灯,室内的数百只手术无影灯开始大放光明。 手术无影灯一般由单个或多个灯头组成,系定在悬臂上,能做垂直或循环移动,悬臂通常连接在固定的结合器上,并能围着它旋转。 虽名无影,但其实只能减淡本影,使本影不明显,它将发光强度很大的灯在灯盘上排列成圆形,合成一个大面积的光源。这样,就能从不同角度把光线照射到手术台上,既保证手术视野有足够的亮度,同时又不会产生明显的本影,所以称为无影灯。 因为是冷光源,所以并不散发热量,好在柳辰愉向李连根确认过,黑雾怕的只是光,温度并无所谓。 最重要的是,手术无影灯虽然能耗要求很高,但相对的,亮度也很高。 柳辰愉之前之所以对这间解剖室表示无语,不光是因为其体积庞大,更因为里面的数百盏手术无影灯。 倘若一起照亮,眼睛还要不要了,看都看不见,这还怎么解剖。 白光笼罩于内,从来都显得阴暗深沉的太平间异空间里,此时却有一处地方正在大放光彩。 不,不仅仅只是光明,已然封闭的室内还漂浮着大量白色的粉尘,地面也有一层厚厚的白色粉末。 那全是...面粉? 是的,柳辰愉和李连根在食材储存库运了起码几百袋的面粉,将其洒在解剖室内,直到撒了很久很久,才使得巨大的解剖室内充满了粉末。 “等会再给你来个大的,现在还是先吃我一发阳光普照再说。”柳辰愉眯着眼,露出一丝微笑,在倒完面粉后,他就将大型电闸内的漏电保护器关上了。 ... 灯光顿时布满解剖室内,强烈的光芒如同一颗小太阳般将黑雾大球以及水晶头骨包裹了起来。 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涣散,如冰雪被耀眼的阳光照耀般消融着,巨球本身也发出好多声哀嚎,水晶头骨则像是有生命般不停颤抖着,头骨上开始出现了更多的裂痕。 没过多久,巨球身上的黑雾消失了大半,露出了本体,虽然被无影灯的白光所遮盖,但柳辰愉身处外边,又加上五官强化,可以勉强看到其模样,尽管内心已经有些猜到,但他实际看到后还是忍不住直摇头。 巨球是由无数个大小各异的骷髅头组成,惨白的颜色,暴露的牙齿,尤其是那空洞眼眶,仿佛有摄走一切的力量,令人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引起人本能的畏惧心理。 头骨与头骨之间的缝隙处则由其他骨头塞着,光是柳辰愉随便一眼就能认出肋骨、椎骨、骶骨、桡骨、肱骨、锁骨等等等等。 骨球不停旋转着,当空气进入那些骷髅的眼眶和张开的嘴部或其他缝隙时,通过球体内部各种通道,又从其他洞口出去,期间骨壁持续造成轻微的振动,以此发出不同的声音,这便是歌声的来源。 “这么多洞...看上去可真是‘动人’呐,老爷子,你快到远处躲好,虽然大铁门很厚不太会发生意外,但还是小心为上,千万别被误伤了。”柳辰愉一边开着自己都笑不起来的玩笑,一边让李连根离远点躲避。 他要开始了。 为那骨球及黑雾的毁灭,献上爆炸! 第三十九章 来电 柳辰愉开始走远,躲到洞口的凹进处,从地上拉起一根绳子,那是他事先准备好的手段。 绳子穿过大门缝隙的另一头上系着一盏无影灯,而灯上他早已做过手脚,电火花保护装置也已经被拆下,只要用力一拉,那盏无影灯内部电路便会瞬间扰乱造成短路产生电火花。 几乎密闭的解剖室内现在布满粉尘,电火花只需一小撮便能引起巨大爆炸。 尽管现在那只巨型骨球在里面被强光照得似乎很痛苦,正在翻滚打转,说不定总会把一些无影灯撞毁,也能形成爆炸,但柳辰愉可不想多等,他将绳子缠了两圈在手上,猛地一拉! 绳子所连接的那盏无影灯本身就被做过手脚,有些脆弱,此时被力量拉扯下,瞬间被拆成七零八落,被破坏的内部电路瞬间短路,从中冒出了肉眼可见的火星,并接触到了空中的粉尘。 火焰瞬间传播于整个室内,释放出大量的热量,形成很高的温度和极大的压力,一股强烈的气浪如巨大的火蛇般开始席卷全场。 “轰!!!” 震耳的声音环绕于柳辰愉的耳畔,他没敢冒头,粉尘爆炸的威力实在太高,即使已离得很远仍有滚烫的流石凭空飞过,他怕会被波及到,好在洞口的凹进处很是隐蔽,他没有被伤到。 “轰!!” 又是一阵更加嘹亮的巨响,第一次爆炸气浪把沉积在空中或地面上的粉尘吹扬起来,在爆炸后短时间内爆炸中心区会形成负压,周围的新鲜空气便由外向内填补进来,形成所谓的“返回风”,与扬起的粉尘混合,在第一次爆炸的余火引燃下引起第二次爆炸。 柳辰愉抱着头蹲在角落,用胳膊肘捂住耳朵,紧闭双眼。 一段时间之后,未曾听见爆炸的响声,柳辰愉起身放下双手,他又特地在原地等了几分钟,只能听到火焰燃烧的噼里啪啦声,才用口袋里的湿布捂住口鼻,小心翼翼挪到洞口边查看情况。 洞口内全是火焰和恶臭的雾气,里面的房屋严重损毁,满地狼藉,解剖室没有窗户,此时大铁门摇摇欲坠,墙面满是巨大的裂缝,整座巨大的建筑已经濒临崩溃。 他没走过去,就在洞口边远远望着。 “炸成这个样子,那骨球应该也该炸个粉碎了吧...”柳辰愉默默想道。 一只手忽然从他后面的黑暗中探出,拍了拍他的肩膀。 柳辰愉没有被吓到,因为那只手上满是皱纹,很是熟悉,那是李连根的手。 “情况怎么样?”李连根另一只手提着大手电筒,显出身影。 “还不明确,我希望它已经被干掉了。”柳辰愉耸了耸肩,又问道:“老爷子你是从哪过来的,刚才明明还在爆炸,可别说什么真男人从不看爆炸然后从墙边跑过来的。” “哦,解剖室后门那边有一条通往第四通道的小路,俺是从那里绕过来滴,俺现在先回一趟保安室。”李连根洋溢起可亲的笑容对柳辰愉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因为嘴里已经没有几颗牙,看上去还有几分无邪。 “哦...”柳辰愉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多想。 突然,他口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柳辰愉疑惑地取出一看,发现是有一个来电,来电显示是承泰来。 “有信号了!!”柳辰愉心中大喜,连忙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 “你在哪?”电话里承泰来直接询问道,他那久违的充满安全感的声音令柳辰愉差点感动地哭出声。 “我在一个疑似异空间内的地方,里面...”柳辰愉大致讲了讲他所遇到的情况,又问道:“你也在这里吗?思思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我和陈思思都在正常的太平间里,他昏倒期间和我在一起,刚才醒过来后发现你不见了,手机又打不通,所以着急地跑去其他分间找你,那些地方我都看过了,没有问题,你不用担心他,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你确定你把那只怪物干掉了吗?” 承泰来很冷静地说道。 “估计没有彻底干掉,不然我现在应该已经出去和你们汇合了...”柳辰愉一边接着电话,一边伸着头查探远处的情形。 “我知道了,我这边会继续寻找直至把你带回来,电话你可以不用挂,保持联系好了。” “好的好的。” 其实根本不用承泰来说,柳辰愉也不想挂电话,好不容易在这片死寂的空间和朋友说上了话,他才不会轻易断开。 “我看到陈思思跑过来了,他背上似乎还有个晕倒的人,我把手机给他让他和你说说话,省得他担心。”承泰来虽然身材五大三粗的,却是个细心又温柔的家伙。 晕倒的人,那是谁? 还没等柳辰愉发问,手机另一边的声音已经换作了另一个人。 “喂喂喂?是辰愉吗?” 电话传来陈思思惊喜的声音。 “是我,思思,我知道你现在很惊讶,但你不要急,事情结束后我再和你解释。”柳辰愉怕信号消失,对陈思思先说了一句,让他不要先问问题。 “好好,说实话我的确很震惊,一个大活人怎么突然消失了,虽然我现在满腹疑问,但我知道现在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尽管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我会尽力的。” “好好,其他的等我和李老爷子一起离开这里再说,对了,泰来说你背了个晕倒的人过来,那是谁啊?” “李老爷子?那是谁?” 电话里,陈思思的声音变得有些疑惑。 “还谁呢,不就是你们医院失踪的那个保安吗?他比我先被关到异空间了。”柳辰愉笑着说道。 “...失踪的保安不是老头,而是一个小伙子,刚刚我背过来的就是他,我在一处分间的角落发现了陷入晕眩的他,承小哥说他之前应该是被隐藏起来了才没被人发现。” 陈思思的声音很是急促。 “什么?”柳辰愉听得有些发愣,没有反应过来。 “所以,你那边的所谓保安老头,到底是什么东西?”程思思严肃地说道。 顿时,一阵冷汗从柳辰愉身上冒了出来。 第四十章 早已逝去之人 如果失踪的保安已经被找到了,那和他一同在异空间的老保安李连根又是谁呢? 柳辰愉一开始的脸色变得苍白,这是因恐惧所造成的,但他又转念一想,自从他遇到李连根后,老李头并没有害他,反而一直尽心尽力地在帮助他,不像是有歹心。 一般这种情况,往往有两种可能,一是李连根确实是个好人,二是李连根才是把他困进这片异空间的幕后主使,现在只是在玩弄他给他希望,到最后再施以致命一击令他陷入真正的绝望。 柳辰愉眉头紧锁,不断推敲。 不,老李头应该是属于前者的,从他的眼神和言行举止我可以看出他没有丝毫恶意,如果他真的可以完全隐藏这些心思的话,那我倒也没啥办法。 柳辰愉这般想着。 眼下,他还是愿意相信李连根更多一些。 毕竟,李连根把他从管道拉出来的时候,他碰到过李连根的手,那感觉绝不是阴冷的,反而很温暖。 而那颗骨球身上的黑气令他心生不安。 “喂喂?还听得到吗?” 陈思思见电话里好一段时间没有回应,连忙问道。 “我在听,我在听。”柳辰愉回过神对陈思思说道。 “他现在在你身边吗?” 柳辰愉看向远处亮着灯的保安室,里面依稀有个人影在走动。 “他现在不在。” “哦...你叫他李老爷子?你知道他的全名吗?说不定我这可能会知道。” “对了!他说以前在医院食堂碰见过你,知道你的名字,还和你聊过天呢?”柳辰愉想起这事,对陈思思说道。 “诶?啊?我?他叫啥?”这下把陈思思给整不会了,没想到吃瓜直接吃到了他头上。 “他是个老头,他说他叫李连根。” “啥呀,我哪认识什么姓李的老头...你说他叫李连根?木子李、连续的连、扎根的根?李连根??” “嗯。” 在柳辰愉看不到的手机的另一头,陈思思额头上流出了一抹汗水,一开始,他听承泰来简单说了下,以为柳辰愉和承泰来在合伙对他恶作剧,后来,找遍了太平间都没找到柳辰愉,他才开始慌起来。 然后又在原本找过的空地角落上发现了突然冒出来的晕倒年轻保安,他内心开始有些动摇,但更多的还是不敢相信。 直到在好友的口中说出自己未曾说出的名字时,他眼前一黑,差点又晕了过去。 他了解柳辰愉肯定从未听说过李连根这个名字,所以才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李连根,76岁,的确曾经是布咕群医院的太平间保安。 不过,是上一任的。 他在两年前,便已经寿终正寝了。 他在医院工作了五十多年,没有结婚,与人为善,医院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和他熟识,他对这家医院有很深的感情,乃至不愿意退休。 院长尊重他,给他安排了个管理年轻保安,不用巡逻的闲差事,他觉得无聊,没事就到处溜达,看看有没有事需要帮忙。 当他听说太平间没人敢去时,主动要求担任太平间保安,众人劝不动他,只好答应,即使没人管他,他也每日都勤勤恳恳地按照规定完成自己的工作,十分负责,直至寿命终结,笑着离去。 最后李连根去世入殓时的程序,也是医院的人主动给他办好的,并为他送行,当时陈思思也在场。 既然如此,辰愉怎么会碰到已死的老保安老李头呢? 陈思思脸色有些发青,就像是在街上不小心摔倒了,脸正好倒霉地撞上一坨牛粪,起来抹了一把后,又发现牛粪里还藏着几条狗屎后那般的难看,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塌了。 “辰愉,听我说完,你一定不要慌,保持镇镇静,知道吗?” “你怎么说话都抖起来了,不要慌的是你才对吧,你就放心说吧,我不会慌的。” “和你一起的老保安李连根,其实已经...”陈思思艰难地对柳辰愉一五一十说出他所了解到的有关李连根的事情。 只是令陈思思没想到的是,柳辰愉听完后并不显得很惊讶。 毕竟他之前就已经有所猜测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先不说了,有情况我再和你们联系。”柳辰愉说完,将手机放回口袋,决心过去废墟那边看看骨球的情况。 还没等他走两步,背后就传来了声音。 “小柳,你打完电话了?是小陈打给你的?” 他回头看去,李连根笑呵呵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样东西。 柳辰愉手一僵,尬笑道:“是啊,老爷子,他还让我向你问好呢。” “呵呵,真是个好孩子,不过是小陈的话,应该告诉小柳你俺已经死了的事吧?既然如此那么...”李连根用漏风的嘴露出一抹狞笑,将手里的东西朝着柳辰愉甩了过来。 这是直接中门对狙的节奏?柳辰愉来不及躲避,只好举起手肘挡在面前,双眼紧闭。 一会后,他没感到身上有任何疼痛,有些疑惑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串银灰色的项链,项链上串着一块橙色的玉佩,上面雕着一只有些潦草猛虎。 老人举着项链,对他笑着。 “嘿嘿,吓到你了吧,俺一直都想这么玩玩。” “啊这...” “拿着吧,送给你了。”李连根将那串项链递给了柳辰愉。 “这怎么好意思...”柳辰愉连忙推辞。 “反正俺都死翘翘,这对俺也没用了,小柳你是个好人,俺才送给你,这是俺自己雕的,雕的不好你不要嫌弃。” “怎么会嫌弃...那我就收下啦,多谢了老爷子。”见李连根坚持,柳辰愉只好收下了项链,并直接戴了上去。 “好好好,年轻人就该爽快点,这不是挺适合的嘛。” 李连根笑着点了点头,又说道。 “俺没有骗你,俺的确和你一样,都被困在了这里。” “那我们还没有出去,就意味着...” “不错,恐怕那玩意还没有死翘翘哦。” 话音刚落,废墟中便出现了动静,两人转过头去,只见那堆积如山的一片片砖石不断翻滚起来,从中钻出好几个光头。 都是骨球上的骷髅头。 第四十一章 这样显得我很呆 骨球还是那个骨球,仍在不停旋转着,只不过变小了很多。 原本起码有数千个骷髅,如今是有数十个了。 东一处西一处,全是烧灼的痕迹,有些骨头还是断裂的,看上去很是凄惨。 骨球覆盖于体表的黑气已经完全消失,且没有恢复的迹象,在骨球所在的地面砖石堆里,隐隐可以看到一些碎裂的水晶,看来那只可以产生黑气的头骨应该是已经被破坏掉了。 缓缓打转着的骨球身上的所有骷髅头用空洞的双眼凝视着柳辰愉,开始拼命颤抖起来,咆哮起来。 随着一声声的怪叫,骨球周围产生呼啸的狂风,连周边的建筑纷纷都颤抖起来,产生一道道的裂缝。 裂缝之中,数百只躲藏着的骨蟹现身,在狂风中哀嚎全身分解,随后被强行吸引到骨球的周围,与其融为一体。 其余离得远些的骨蟹纷纷逃窜,根本无暇去管柳辰愉二人。 柳辰愉也有些发愣,这玩意居然还可以吸收骨蟹来回复的吗? 骨球渐渐壮大,由数米的直径又恢复成数十米的直径,虽说没有原来那般巨大,但也有原来的一半大小了。 骨球嘶吼着,朝着柳辰愉滚动碾压过来。 “喂喂,这好像不妙啊。” 柳辰愉后退数步,转身拉着李连根开始狂奔。 “老爷子,快跑啊!” “哦哦!!” 两人开始在巨大的洞口拼命跑起来,后面的巨大骨球紧紧追赶着,其上的无数头骨疯狂扭动咆哮着,看上去很是恶心。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柳辰愉抓着李连根跑着,绝处逢生天赋自刚开始奔跑时就一直处于触发状态,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天赋,可这也意味着他随时都可能被巨大骨球碾压个粉碎。 他盯着眼前的一个拐角,脚步稍停,用强化的力量将李连根轻轻扔向了拐角的通道内,然后自己继续加速向前跑着。 “老爷子,它的目标是我,你赶紧回到保安室里,我会引开它的!” 没等倒坐在地的李连根回话,柳辰愉便以极快的速度跑出了很远的距离,巨型骨球也不曾停下,一直往前翻滚着。 柳辰愉没有傻傻的径直向前方无障碍的通道奔跑,而是跑了一大段距离,绕进拐角的另一处通道。 宽阔的通道内的两边有许多分支通道,里面错综复杂,他决心靠这复杂的地形与巨型骨球玩起捉迷藏。 巨型骨球明显不像和他玩什么游戏,一直牢牢地追逐着他,面前有障碍阻挡也无济于事,直接撞开,在通道内的墙上撞出一个个大洞出来。 柳辰愉不停地奔跑着,不时拐着弯,但随着时间飞速流逝,他的脚步还是不免慢了下来,纵使他现在有绝处逢生天赋的加持,体力、速度、力量等各方面都有很高的加成,但即便加成再多,总还是有用完的那一刻。 渐渐的,他开始有些喘不上气,浑身上下都仿佛散架一般疼痛,肺部、肝脏更是像被火焰烧灼一般,火辣辣的疼。 “这样下去,迟早是个死啊...” 在奔跑的路上,不断有骨蟹颤抖着分解开来,融入骨球之中,骨球的体型变得越来越巨大。 好在骨球体型变大之后,速度也相对比之前慢了一些,才让柳辰愉还有喘息的时候。 心脏跳动的速度不断加快,柳辰愉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开始冒出蒸汽来,大脑持续阵痛着,双眼模糊,他只好半闭着一只眼睛继续跑着。 当他绕过一处转角后,马上开始调转方向飞速逃离,就在他转身后,那处转角的墙壁被骨球撞出一个巨洞来,若是他刚才没有调换方向,恐怕此时已被碾成一张肉饼了。 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过好多次,骨球已经渐渐跟上他奔跑的前奏,他还能躲开,全靠预判和少许经验。 在小时候,他可是被称作踢罐子永远不会被抓到的小霸王!(并不是)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坚持住,坚持住啊。” 眼前一片模糊,鼻血开始流出,柳辰愉现在完全只是靠着本能在奔跑。 但他绝不是没有目的地在狂奔! 在穿过一处被骨球撞出的大洞后,柳辰愉一个受身翻滚,躲到一旁,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转身了,只能依靠这种方式完成,没有停歇,他迅速起身跑了起来,速度已大不如前。 他不能停下,一旦开始休息,他就再也跑不起来了。 继续越过数道拐角后,柳辰愉觉得时机应该差不多了,停了下来,后退了数步。 “嘣!!”骨头穿过墙壁,在墙上留下一个巨洞,来到柳辰愉面前的不远处停留下来,开始发起咆哮,同时调换角度准备将他彻底碾压。 柳辰愉没有再跑,而是望向上面,露出了微笑。 数十道被砸出无数大洞的厚墙早已倾斜,纷纷倒向骨球所在的位置。 柳辰愉并不是在无端地奔跑,而是借着骨球会抄近路的特性诱导它不停撞墙,经过各种角度的大致计算,现在的情况是他事先跑的时候就已经设想好了。 经过爆炸的威力来看,骨球的防御并不是坚不可摧,它能撞碎墙的因素自身强度固然是一环,但滚动起来的惯性也是一环。 现在这一瞬间调换角度的它几乎是处于静止状态,而摔落下来的数十道高墙也不光只有自身的重量,还有超强的重力加速度。 此时,高墙重重摔下,先后齐齐砸到了骨球的身上。 “这可是你自己撞出来的,我只是稍微利用了下罢了,可别怪我啊。”柳辰愉笑着说道,他不停喘着气,无力地瘫坐在地,连擦鼻血的力气都没有了。 墙堆里一阵安静,但随后又开始翻滚起来,骨球又冒了出来,它的体积又缩小了一些,表面的骨骼均已碎裂,已成粉末的骨屑正在纷纷往下掉落,形成厚厚的一片。 骨球没有理会,朝着柳辰愉所在的方向开始重重滚动起来。 “这样都还没倒下吗?我可是没招了,算了,能做到这样我也算很厉害了,在最后的最后,我就坦然面对死亡吧,至少死得帅气一些。” 柳辰愉微笑着闭上双眼,平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嘟!嘟!嘟!” 然而,口袋一阵振动使柳辰愉睁开眼睛,他用虚弱的手勉强拿出了手机,放到耳边。 “喂?” “往右靠靠。” 手机里传来了承泰来的声音。 柳辰愉望着已在面前的巨型骨球,无奈地耸了耸肩,朝右靠了下去。 他感觉骨球上的几张头骨已经都能够啃到他的脸了,靠不靠右又如何,不过既然他还没死,能够做到就照做一下呗,又不亏。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生出他就马上吹散掉,内心开始无比庆幸自己老老实实听话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因为在骨球将要碾死他的下一刻,一只若有若无发着红光的拳头从他刚才身后的方向出现,重重轰向了骨球。 骨球直接碎了大半,向后飞倒而去,伤势比被巨墙所砸的伤害要高多得多。 柳辰愉一脸呆滞,随即有些泪流满面。 “我说,这样会显得我很呆。” 第四十二章 光芒指引之时 大半个身子已经被承泰来的一拳轰了粉碎,剩余部分倒在远处的墙上颤抖着。 柳辰愉一脸震撼,看向身后,却发现那只拳头已经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找到方法过来了。” 柳辰愉对贴在耳边的手机轻声说道。 “刚才有一道光闪过,我才勉强看到了你和那只难看的小皮球,所以用恶灵穿过去打了一拳,不过似乎是极限了,现在我又看不到了,如果再有光闪过,我就能把那个球状体彻底打个粉碎。” 承泰来一手插着兜,靠在太平间的墙上冷冷说道。 不愧是承泰来,轻易就能做到柳辰愉做不到的事! “光?我不清楚是什么...”柳辰愉虚弱地自言自语道,但此刻骨球暂时还处于没法动弹恢复的情况,他脱离了死亡的危险,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他靠在墙上想要无力地起身离开,却感到左小腿一阵钻心的剧痛。 他放弃起身,用颤抖的双手扶住了自己的左腿,尽量使它不乱移动,左腿上不停地往下流着血。 “骨折了吗...”柳辰愉忍着剧痛,手上的戒指发出青色的光芒,伤口的血开始慢慢止住,他从口袋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给自己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同时左顾右盼,只是并没有发现类似长木条的存在,没法暂时固定。 “这个伤,戒指难道不能治疗吗?是还没有深入开发的缘故吗...” 他看向手中的光芒已消失的戒指,有些无语。 “只能治治皮外伤...稍微有些不着调啊,搭档。” 远处的骨球不断颤抖着,身体开始恢复成球形,只是附近再也没有骨蟹,它只能用自己完好的部分用来填补缺损的部分,因此体型变小了不少。 球上的骷髅不停哀嚎着,眼眶处开始冒出了红光,再度朝着柳辰愉滚动着冲过来。 “我的仇恨可太稳了吧...不过,这下可真的完了。”既然腿已经动不了了,柳辰愉也就干脆放弃了挣扎,直视着冲过来的骨球,再没有丝毫惧意。 然而,一道苍老的身影走了过来,来到了他身前的不远处。 那是李连根。 “老爷子。”柳辰愉有些惊讶,他自问已经跑得足够远,并且来路都被倒下的巨墙所掩盖,李连根是如何过来的。 “俺可是已经死了的人了,穿过来又不算什么。” 李连根回头看向柳辰愉,仿佛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微笑着说道。 “小柳,俺要谢谢你。” “到了这里后,俺对这里和那骨球有了一些了解。” “布咕群医院如今算是第五代了,第一代时是战地医院,太平间从第一代的中后期就开始存在了,在医院不幸去世的人们残留的怨念留存在了这里,随着年代更迭,又加上络绎不绝的尸体,残念不断地汇集,最后就形成了这片空间和类似螃蟹的怪物。” “而那个骨球,或者可以说是空间的中心,也可以说是囚犯,它就像一个黑洞一样,等到空间成型后,后续的残念就被它所吸收掉,并且不想这片空间一般,它所能够吸收的上限几乎是无限的,像这样吸收下去,总有一天,它会扩张到无法想象的地步,直至彻底撑破这片空间,干涉现实空间吧。” “俺没读过几年书,可不知道这些,这些很可能是空间的意识传达给俺的,俺想说的是,俺死后一直在太平间巡逻,后来来了这里后,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躲在保安室,看着那球不停扩大自己,一度放弃了自己的坚持。” “直到小柳你来了,接二连三地做到了令俺感到惊奇的事情,使俺再度把希望和坚持捡了起来,所以说,俺要谢谢你。” “老头子的坚持虽然不值多少钱,可那是俺保留了一辈子的宝贵东西啊,能够找回来,比任何什么都要强,刚才你在手机里对话,我正巧听到了,需要光芒是不是?” “那么,就让俺好好报答一下,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光,但老头子自问起码还是能够照亮一点方向的。” “喂!老爷子你要做什么?快闪开啊!!” 柳辰愉感到有些不妙,忙喊道。 “呵呵,别担心,俺说了会报答你,要晓得,死人往往更重承诺。” 平静看着已近在咫尺的骨球,李连根张开双臂,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的身上开始大放光芒。 那光芒并不十分耀眼,但很纯粹,照在柳辰愉的身上,还有些暖洋洋的。 他正在燃烧自己的灵魂。 从年轻到衰老,他没读过书,一直都是个保安,一个很普通并不算是体面的职业,他本身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并不显得特殊。 他活的很简单,喜欢帮助他人,是个平凡的好人。 但平凡人,即使渺小,但也会有伟大之处。 伟大,本就出自平凡。 李连根回头对柳辰愉微笑了一下,露出只剩几颗牙的嘴,看上去并不滑稽,只是很温暖。 “老爷子!!” 柳辰愉不顾自己的伤势,想要爬过去阻止,却没能做到。 李连根没有停下,只是摇了摇头,又转头直视翻滚过来的骨球,保持着笑容。 “布咕群医院保安李连根,为您服务!” 他放声大喊,身体开始渐渐变得有些虚幻,直至完全消失,但在消失前,他身上所闪耀的光芒,已为他人指明了方向。 后方不断传来拳头轰砸的声音,柳辰愉看向身后,后方的空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了一道裂痕,裂痕不断扩大,随后从中出现了两只手,将其彻底拉开,承泰来双手插兜,走了进来,在他走进的裂缝之中,柳辰愉还依稀看到陈思思和一个身着保安服的年轻小伙都晕倒着并排靠在角落。 “因为怕把他们吓到很烦人,所以我把他们又打晕过去了。”承泰来解释道,不得不说,他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 他看了一眼柳辰愉的腿,皱了皱眉。 “真是够了,废了这么大力气才来到这里,我稍微有点火了。” 承泰来又看向翻滚过来的骨球,对其伸出了一根手指。 “对你这种下三滥,我可不会太过温柔。” 在他开口说话之前,无数道拳影已经重重砸落在了巨型骨球的身上。 在他说完之后,面前再无那些嘶吼的骷髅,只剩一堆骨粉随风飘散。 异常的空间顿时消失。 他们已回到了正常的太平间中。 第四十三章 离开 回到太平间后,柳辰愉下意识想要寻找李连根,然而左腿一阵剧痛传来,令他脸色一白,手指不停颤抖着。 承泰来拉下帽子遮住了眼睛,然后走到角落,朝陈思思身上轻轻踢了一脚。 陈思思被踢到在地,瞬间就惊醒过来,看来承泰来之前打晕他的力道并不是很重。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啦?!” 陈思思迷茫地看了眼承泰来,顺着承泰来的眼神才看到了柳辰愉。 “辰愉?!你受伤了?” 见柳辰愉似乎受了伤,陈思思连忙爬起身,小跑到他的身边,查看伤势。 “你腿怎么了?骨折了?被车撞了?这里是...咦,这里不是布咕群医院的太平间吗?我已经带你们过来了?可我没钥匙啊...现在是什么时间...这么晚了?!” 陈思思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表,连续惊叫道。 “你...嘶,你不记得了?”柳辰愉疼得皱紧了眉头,疑惑问道。 “这,我到底是...算了,先不管这个,小承,你去那边推一把担架床来,然后我们把辰愉架到床上先移动到上面的急诊去,还要拍片,我会先给他做临时绑扎固定,哦好的谢谢,住院和手术相关的手续我会去办理好的,咦?那边不是失踪的小周吗?什么时候找到的?算了,也把他装到担架床上,咱们一人一辆拉上去,床上有固定带,可以先把他们固定住。” 陈思思又看到角落仍然晕着的小周,面露惊讶,嘴巴像连珠炮一样,不断宣泄着子弹。 承泰来早在他话说一半之前就将两把担架床拉了过来。 “辰愉还能动吗?稍微坚持一下,来,小承,你架那边,我架他这边,先让他坐下,对,慢慢地,小心腿,好,再去帮我把小周抬到另一张床上,慢慢地放下...好,固定完成,那我拉小周这架,你拉辰愉那架,咱们走吧!” 陈思思到底是骨科医生,就是专业。 两人拉着上面躺着另外两人的担架床,慢慢朝太平间大门移动。 陈思思走在前头,毕竟他最熟悉布咕群医院的环境。 承泰来跟在后面,床上的柳辰愉用陈思思听不到的声音担心地对他说道。 “泰来,思思别是被你打失记忆了吧?” 承泰来面无表情,仍是一副酷哥们的模样,但眼神中也有一丝不确信。 “应该不会,我留力了。” “我当然知道你留力啦,不然他脑袋都得给你打爆...”这句话在柳辰愉心中盘旋着,他略微思考了一下,想着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忽然,他眼角边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眼神变得惊喜起来,很是高兴。 老保安李连根就站在那里,对他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他的身影有些摇晃黯淡,但终究还在。 老李头先是指了指陈思思和晕眩的保安小周,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两根食指对柳辰愉比了个叉。 “是老爷子把思思和那小伙的记忆消除了一些吗?也好,他们不知道这些反而对他们更好,不会让他们的生活受到影响。”柳辰愉对老李头笑了笑,做了个了解的手势。 李连根露出了里面没几颗牙的嘴笑着,对柳辰愉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从他的口型可以看出,他说的是。 “小柳,谢谢你,有事可以来找我。” 柳辰愉吃力地点了点头,对李连根比了个感谢的手势。 身着保安服的老人摘下了自己的帽子,露出银白色如毡帽盘般的头发,他抓着帽子,面朝着柳辰愉他们的方向使劲挥了挥,作为告别。 然后,他又戴上帽子,朝着太平间深处走去。 柳辰愉摸了摸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玉佩,露出感慨的微笑。 想必老爷子今后还是会坚守岗位,仍会在这被他视作家的布咕群医院的太平间里,夜夜巡逻着,保护医院以及他人的安全。 那骨球虽然已经消失了,但人总会死的,尸体在太平间集合,原本微小的那些怨念、思念、留念不断汇聚,总有一天会形成新的骨球吧。 不过,如今有勤劳的老保安守护这里,想来骨球从此以后不会再变得庞大,在刚形成的瞬间就会被李连根除掉吧。 不过虽然相处的时间还不长,离别的时候却有些不舍了呢。 有空的时候,自己再偷偷进来看他,陪他唠唠嗑好了。 柳辰愉再度躺下,疲惫如海一般翻滚过来,眼皮变得沉重,令他进入了梦乡。 ... 睡眠并不是很长,但在此期间柳辰愉睡得很沉,等到他再度醒过来后,发现自己正在一间单人病房内,躺在一张正式的病床上,左腿上已经用简易支架暂时固定,旁边坐着正在喝着速溶咖啡的陈思思。 “你醒了?”陈思思将杯子放在一边,见柳辰愉望向周围,笑着说道。 “你在找小承吧,他在院外抽烟呢,说是在太平间一直没抽,有些憋得慌。” 柳辰愉看向陈思思,不确定地问道:“我腿情况咋样?” “片子一个小时前给你拍过了,还好我人缘好,不然大半夜谁来给你拍,半个小时前我已经收到结果了,你的左小腿胫腓骨都受了伤,不过还好,没有骨折,只是多处骨裂,血栓也有,需要挂盐水消肿,不需要做手术,明天我给你打上石膏,虽然骨裂一般不用住院,不过还是在这多待个几天吧,我好好帮你观察一下,没问题了再回去休养,刚才我给你打了一剂止痛针,今晚应该是不会痛了。” “那可真要拜托陈大医生如此费心费力了。”柳辰愉开起玩笑说道。 “那当然,我对每个病人都是很用心并全力以赴的治疗的。”陈思思自豪地说道,随后,又露出了坏笑。 “而且,还要多谢柳院长的花费了。” 柳辰愉顿时收起笑容,感觉有些不妙。 “啊?” “嘿嘿,你没瞧见我给你安排的是豪华单人病房吗?可享受的很呢,你可以好好在这休养,不过,每日收费可是很贵的哟,当然我们柳院长有的是钱,根本不在乎这点小米啦。” “我靠!居然宰人!你这黑心医生,我一定要投诉你!” 第四十四章 住院 柳辰愉一阵肉痛,虽然他没有来布咕群医院看过病,但对于其豪华单人病房的高额收费早有耳闻,因为性价比实在不高,多数人更愿意选择比较实惠的双人病房或者三人病房。 不过肉痛归肉痛,单人病房虽然收费极高,但住着还是比较舒适的。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将被子重新拉好。 “算了,单人就单人吧,一个人睡总归舒心些。” 陈思思笑着摇了摇头:“瞧你这市侩样,放心吧,钱我老早给你充到卡里了,算是给你特别服务了,谁让你是我好朋友呢。” 柳辰愉立马就精神了起来:“还是陈大医生大气!我那小小疗养院穷得很,工资都快发不起了,不信你去问怀民。” “你就扯吧你,好了,我先回家了,很晚了,明早我上班再来看你,这边病房区最近都没病人,挺安静的,适合疗伤,有需要就按铃,另一边柜台值班的护士会过来的,你好好休息吧,另外需要我叫小承上来吗?” 陈思思笑骂了一句,站起身拿着杯子准备离开。 柳辰愉想了一下,对他说道。 “不用,他自己会上来的,另外帮我联系一下怀民或者有方,我不在这些天院内事务就由他们自行决定好了,还有让他们别忘了和小安说一声,副楼里的事情由她来管理。” “好的好的,我记下了,有方已经结婚我就不打给他了,我还是去联系怀民好了,还有什么需要我转告的?” “没了,他们会弄好了,对了,那个晕过去的小伙子,他怎么样了?” “额,哦,你是说小周啊?刚才他就行了,当时围了好一堆人,全是我们院内值夜班的,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个小周他没啥事,失踪了好几天居然活蹦乱跳的,真是神奇,不过他不记得自己遇到过什么事了,和我差不多,院长虽然有些不太满意这个回答,不过人找到了比啥都强,现在他应该是跟着院长去警察局结案了,对了,院长当时还赞赏我,说我立了功,要给我加工资呢,最好是多多益善啦。”陈思思美滋滋地说着,笑容别提多灿烂了。 “呵,出息。”柳辰愉无情嘲笑道。 “你这家伙装穷可没立场说我,好了,我走了啊。” “拜。” 陈思思挥了挥手,走出房门,将门关上。 柳辰愉躺在床上,无聊地望向窗外,今夜的星星看起来并不太拥挤,很是明亮,看上去有些舒适。 他颇有兴致欣赏了好一会儿,然后收回眼神看向床头柜。 床头柜上有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温开水,以及折叠好的他的外套。 他伸手从外套的口袋中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玩起了小游戏。 “看风景果然不如游戏好玩。” ... 承泰来掐灭了还剩半截的烟,随手准确地扔到身后垃圾筒的烟头投放处中,然后看向自己的右手并微微用力。 若有外人看来,那只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并没有任何问题。 只有承泰来才能看到,在他的手边,还有一只散发着微微淡红色光芒的粗壮紫色手臂,带着手套,手臂上方还有纹路。 “哼,看来还蛮有效的,已经渐渐能够看到了。” 承泰来收回右手,紫色的手臂随之消失,他双手插着兜,站在仍有些水渍的台阶间休息平台上,感受着轻微的凉风扑面而来。 “再抽一支然后上去好了。” 他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烟,将其点燃。 缭乱的烟雾顺着风儿飘去,又在瞬间被打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 柳辰愉玩了一会小游戏,还没有觉得很困,他将手机放在枕边,上半身坐起,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后再度躺下。 他望着天花板,脑袋尽量放空。 “住院可真无聊啊...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住过院呢。” “不过小时候的事情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应该是没有住过院吧...” 柳辰愉眼中飞过一丝疑惑,他确实想不起来有关小时候的记忆了。 “不过多少还记得几件,虽然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不过毕竟是小时候,记不太清也是很正常的事。” 柳辰愉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 就在此时,楼上却依稀响起了咚咚的脚步声,似乎是上层的病人睡不着,下床后在病房内无聊地打转。 脚步声只持续了一小会儿,便听不到了,看来那病人似乎是上床入睡了。 “豪华病房的隔音也不太怎么滴啊...” 柳辰愉想道,但随后,他猛地睁开双眼,死死地望着天花板。 “刚才思思不是说,这边的病房区除了我以外,最近并没有病人吗?” “那刚才的脚步声,是什么情况?” 他放缓了呼吸,仔细聆听周边的声音,附近一片宁静,很长时间都没有奇怪的动静发生。 柳辰愉没有放松,继续倾听着。 一段时间后,他又从楼下的方向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咚咚,咚咚。 像是高跟鞋踩地的声音,或者是皮鞋踩地的声音。 因为声音很是轻微,若非他的耳朵强化过,或许根本听不到那脚步声。 没有多久,脚步声又消失了。 柳辰愉的身子有些绷紧,心中迫切希望起码今晚能让他好好睡一下。 只是他的希望似乎破灭了,一段时候后,门外的长廊开始响起了脚步声,并且越来越靠近。 柳辰愉紧抿着嘴唇,因为他没有在外套口袋摸到他的手术刀,想来应该是陈思思给清理掉了。 他只能悲哀地抓着自己的枕头,企图用枕头作为自己的防身武器。 脚步声越来越响,直至停在了病房门口。 柳辰愉额头流下一滴汗水,牢牢盯着房门的方向。 “吱呀~” 病房门被轻轻打开。 柳辰愉直接把枕头甩了过去,抓起呼叫器准备按下按钮呼叫护士。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按,室内灯光亮起,他便看到了来者的声影,不禁有些尴尬地放下呼叫器。 承泰来抓着突然飞过来的枕头,觉得有些无语。 “真是够了,又不是小孩子,居然还想着玩枕头大战吗?” 他将枕头扔回床上,将门关上,坐到了陪护床椅上。 柳辰愉默默地将枕头塞到后脑勺下,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院长的威严荡然无存。 第四十五章 李殷莺 医院的陪护床椅叠起是椅子,铺开便是一张床,尽管躺着并不舒适。 承泰来虽是富家子弟,但并不在乎这些,直接躺在上面看起了手机。 柳辰愉悄悄睁开眼瞄了他一眼,挠了挠头,还是主动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下。 “脚步声?我坐电梯上来的,并没有听到,不过你不放心的话,我去看看好了。”承泰来坐起身说道。 “那倒不必了,只是我就觉得奇怪,咋这医院怪事就那么多呢?”柳辰愉想不明白,先是太平间有古怪,现在住院部也有问题。 承泰来用看稀有动物的眼神望着柳辰愉。 “医院是很多人出生的地方,也是很多人生命终结之地,怪事多不是很正常的事?” “你看我那就没啥事!”柳辰愉一脸自豪,理直气壮。 “你那是疗养院,不算医院。”承泰来冷冷地回怼道,又躺了下去,玩起了手机。 “早点睡吧,有问题我会去解决。” “哦。” 见承泰来都这么说了,柳辰愉也就闭上眼安心入睡。 一夜无话。 不知是因为自己睡得香的缘故,还是承泰来这个门神的原因,总之他后来并没有再听到那些奇怪的脚步声。 当柳辰愉昏昏沉沉醒来时,发现自己手腕上多了一个手环,手背上插上了静脉留置针,一个小护士将一袋生理盐水高高挂起,顺着管道内正不断往下滴着。 “柳辰愉先生?陈医生已经将您的医嘱开好,等会李医生会过来给您受伤处打上石膏的,还请稍等,点滴今天就挂一袋,快完了的话可以按铃,我会及时赶到,或者您可以用滚轮先止住。”小护士微笑对柳辰愉轻声说道。 “好的,我了解了,谢谢。”柳辰愉同样微笑回应。 随后他觉得有些不对,连忙问道。 “李医生,不是陈医生给我打石膏吗?” “哦,是这样的,陈医生今天去警察局了,您应该知道我们院有个保安失踪几天的事,然后陈医生找到了他,所以警察请他过去做一下笔录,下午应该就回来了。”护士笑呵呵地对他说道 “哦,好的,谢谢啊。” “不客气,那您先休息。” 小护士说完便随后离去,离开前还偷偷看了他一眼才关上了门。 如果贴紧房门的话,依稀可以听见几个护士笑着谈论着“他真的好帅”“我更喜欢和他一起的那个强壮小哥哥”之类的聊天声。 若是被柳辰愉听到的话,实则有些闷骚的他肯定会骄傲起来,然后躲起来一个人偷偷高兴。 但他没有听到,而是望着窗外无聊地望着一只疑似珠颈斑鸠的肥鸟扑棱扑棱地飞过院内大树的枝头。 承泰来没在,估计是抽烟去了。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继续望着那只小胖鸟又飞到另一边。 他拿起手机,上面未接来电好些个,群里及个人私发的询问和关心的消息更是一大堆,大多都是他院内的员工。 其中陆怀民、谷有方、小安、王猛发来的消息最多。 他嘴角勾起,有些开心,一一回复。 回复完之后,他将手机放在一旁,他现在不是很想玩手机,暂时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电视倒是想看,可遥控器在陪护床上,他拿不到,也不好意思因为这点小事就按铃喊护士过来帮他拿。 于是他继续看向窗外的那只珠颈斑鸠飞来飞去。 他有些羡慕这只可以自由自在飞行的鸟儿,并且越怀念起昨晚之前还行动自如的自己。 半个小时后,那只珠颈斑鸠终于飞走,再也没飞回来。 窗外的风景一成不变,柳辰愉只好拿起手机,准备看点电影啥的解解闷。 就在这时,房门打开,一位身材高挑的漂亮女人端着一只干净的小盆走了进来,她身着白大褂,留着一头高马尾,看上去阳光又性感,很是迷人。 她随手带上了门,拿着病历单看着,慵懒地小声抱怨道:“小陈这个家伙,明明知道我忙得紧,还把他的朋友推给我,真是...哎呦不好,一不小心说出声了...” 那个,当着病人的面说这个真的好吗...柳辰愉保持微笑,心里默默想着。 “我看看,是柳辰愉先生是吧,你好,我是代小陈过来给你上石膏的医生李殷莺,受伤部位是...左腿胫腓骨骨裂,我看看...嗯,没错,稍等哈,我马上给你上石膏固定。” 李殷莺将小盆放在另一端空着的床头柜上,并放下病历单,然后才第一次看到了柳辰愉的脸。 “哎呦,小帅哥!”李殷莺眼睛瞬间发亮,不禁惊喜喊出声来,随即下意识感到不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又讷讷地放下,对柳辰愉尴尬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哈,我这人就这样,看到帅哥美女就有点挡不住...” 柳辰愉没法说什么,毕竟这是在夸他不是,只好沉默着用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容回应她。 若是李丹枫在这,定会开口吐糟这个看脸的世界真是不像话! “额,那我先给你上石膏哈,稍等一下,我去接一点温水来。”李殷莺将盆中的医用树脂石膏和绷带拿出,走去房内的卫生间去,不一会端着一小盆热水回来。 随后她小心将柳辰愉腿上的临时支架取下,熟练地给他敷上石膏,缠上绷带,没过多久,她便将柳辰愉的小腿轻轻放到垫高的医用外科护理垫上,便轻松完成了这项工作。 将水倒掉后,擦干盆子,李殷莺把剩余的石膏和绷带装到了小盆中。 柳辰愉谢过之后,眯上眼睛正想小睡片刻,却发现李殷莺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不由得又睁大了眼睛。 “那个,李医生,怎么了?” “没什么,你是陈思思的好朋友吧,你和小陈同岁数的话,我比你大两岁,你就和小陈一样直接叫我声姐就行,不用那么客气。” 李殷莺大大咧咧地说道。 “哦哦,好的姐。”柳辰愉微笑着喊道,心想这姐姐倒是个自来熟。 “诶!真不错,那我就叫你小柳了哈,姐求你个事呗?” 柳辰愉怔了怔,下意识说道:“什么事?” 李殷莺转头看了一眼已经关好的门口,凑近柳辰愉对他小声说道。 “帮我跟思思撮合撮合呗?” “啊??” 柳辰愉听得是一愣一愣的,仿佛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第四十六章 承泰来回家 柳辰愉愣了好一会,才斟词酌句缓缓说道:“额,殷莺姐,我认为感情应该是两个人的双向奔赴,不能由旁人来干扰的...恐怕我爱莫能助。” “这我当然知道。” 李殷莺嘟囔着,将一条腿翘在了另一条腿上,对柳辰愉抱怨道。 “我家和思思家是邻居,咱两从小一起长大的,算是青梅竹马吧,小时候还是他先喜欢的我呢,除了大学我们是分开读的以外,以前我们都是手拉手一起上学的,可后来大学毕业之后也不知道怎么了,反而开始支支吾吾起来了,老是躲着我,像个羞涩的小姑娘一样,太不干脆了!” 大概是因为大学时那些女中豪杰总是调戏他太狠留下心理阴影了吧...柳辰愉心中坏笑,表面则一本正经地回应李殷莺。 “我了解大概情况了,姐,有机会我会推一把的,不过还是最终还是要你自己来的,我提个小小的建议,不要太主动逼他,慢慢循环渐进便是,一定能拿下的。”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建议我收下了,改天请你吃饭!我走啦,你好好休息。”一脸御姐样的李殷莺豪爽地笑道,然后拿着小盆快步走了出去。 她偶尔的行为举止一点都不像个医生,倒像是个女匪头,反而让柳辰愉总感觉自己是不是上了梁山泊。 “不也挺好的,两人挺配。” 经过这一小小的插曲,柳辰愉先是笑了笑,拿起了手机随手挑了部电影看了起来。 ... 中午,柳辰愉带着饭菜走了进来,并将床上的桌子拉了起来,将饭菜放到上面。 柳辰愉注意到只有一副筷子。 “你吃过了?” “嗯。” 承泰来坐到了陪护床椅上,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 柳辰愉注意到承泰来的异常,但没有立即问道,而是先吃起了饭。 他了解承泰来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开口。 果不其然,吃饭后,承泰来将餐盒扔到了垃圾桶内,然后对柳辰愉说道。 “我得回家一趟,我家老头子过寿,喊我回去待几天,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随时都可以出院,都不用我允许。”柳辰愉耸了耸肩,家里老人过寿当然要回去,更何况承泰来精神正常得很,当初也是他自己签合同主动住进来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几天谁来保护你?” “这几天应该不用吧,我受伤了也不可能到处乱跑,不会招惹什么东西的,应该,而且思思会来看我的,不用担心。”柳辰愉对承泰来笑了笑,心里虽有些打鼓却没有表现出来。 承泰来想了想,便说道:“那我走了。” “这两天辛苦啦,注意安全。”柳辰愉挥了挥手,向承泰来告别。 承泰来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病房。 “唉,这几天还是安分一些吧...”见承泰来离开后,柳辰愉顿时换了一副表情,揉了揉眉头,愁苦想道。 他觉得有些困意,便闭上眼睛,再度进入了梦乡。 ... 英石疗养院副楼,由病人区直接通往的浴室男间内,正在泡温泉的马德音突然眉头一皱,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的泉水内画起了圈圈。 “不好!道友今晚要遭难!” 他连忙起身爬出温泉,围着一块大浴巾蹬着两拖鞋跑出了浴室。 ... 柳辰愉缓缓睁开双眼,舒服地伸了伸懒腰,看上去他睡得很香。 他看向旁边,陈思思正坐在凳子上,上半身趴在床上的空余处睡着大觉。 “啪叽!” 他毫不犹豫地把陈思思拍醒,义正言辞地指责道。 “上班呢,在病人房里偷懒睡觉想什么样子!” 惊醒过来的陈思思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不满地说道。 “大晚上陪你们去太平间,然后一大早就被喊去做笔录,我当然困了,床费可是我付的,中午趴着睡一下都不行?” “呵,还理直气壮的,算了,诶,思思,我问下,你们医院这边的住院部,以前有没有发生过一些古怪的事情啊?”柳辰愉正准备继续和好友怼几句,突然想到昨晚的脚步声,好奇问道。 多了解一些情报,总不会有错的,有备无患嘛。 “古怪的事情?怎么话题跳得这么突然?我想想啊...嗯,有了,这个我是听来的啊,是不是真的我可不知道,说是大概七八年前,那时这边好像就是单人病房部了,然后先后有两个病人消失了,之后过了两年,又有一个病人消失了,奇怪得很,监控查不到,警察也没线索,你说古不古怪?” “那你还把我送来这?”柳辰愉一听就不对,咬牙切齿地微笑道。 “嗨,都是传言罢了,忙的时候这边住院部即使贵了一点也住满了人,哪里发生过这种事,也就这两天没多少人罢了,你就放心吧。”陈思思摆了摆手,对柳辰愉安慰道。 “希望如此吧。” “安啦安啦,不会有什么事的,不要自己吓自己,好好养伤才是王道,你看我对你多好,特地去拜托了手艺高超的李医生来给你打石膏,而不是叫实习医生来给你打,是不是够哥们?” “是挺够哥们的,不过,你也不用在我面前叫人李医生的,人家殷莺姐啥都跟我说了。”柳辰愉笑呵呵地说道。 陈思思脸色一凝,尴尬问道:“我和她的关系,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呀。” “唉...”陈思思顿时垂头丧气起来,说道:“我其实是想让自己变得更英雄气概一点再和殷莺告白的,你应该也看得出,她气场压我太多了,虽然我倒不在意这个,我只是...感觉现在的自己还有些配不上她。” “我倒是觉得考虑好未来的前提下互相喜欢就行了...我的建议是,和她坦诚的聊一聊如何,你老是若有若无地躲着她吧?” “是啊...我没啥勇气就是了,不过你说得对,我会和殷莺好好谈一谈的。”陈思思仿佛下定了决心,轻松地吐出一口气。 柳辰愉感觉从未谈过恋爱的自己瞬间化身为了感情大师,不由得得意起来,但随后就感到一丝不对劲。 怎么感觉,这两人是先后在我面前变相地秀恩爱呢? 真爱不要紧,但在单身狗面前发出酸臭味就不对了吧!fff!! 第四十七章 噩梦 陈思思一直待到傍晚用过晚饭后才离开,然后转眼又到了深夜。 在病床上躺着,不能走动,会感觉时间会过得飞快。 柳辰愉也是如此认为,而且他感到头时不时会有些晕眩,总是不由自主地犯困起来。 是贫血的缘故吗,昨晚的确流了不少血...他这么想着,眼皮重新变得沉重起来,无法抗拒。 于是,他闭上眼睛,再次进入了梦乡。 ... 不知何时,柳辰愉发现自己站在一栋小楼内的走廊上,他环顾四周,很是陌生,他确信自己从未来到过这里。 “是清明梦吗?我还是第一次做这么感觉清醒的梦。” 他看向楼梯附近,楼梯扶手是那种老式的铁栏杆,锈迹斑斑,部分还是断了一截,墙壁是灰白色的,上面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即使是已经贴过的部位也未能幸免,又被叠着贴上了好些。 楼梯既有往上的螺旋,也有往下的螺旋,看来他不在小楼底部或是顶部,而是在中部的样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停留在了这层,没敢贸然上下。 他看向身后,这层有两户人家,然而均是大门紧闭,有些奇怪的是,门上并没有标房间号。 更奇怪的是,明明是对门的两家,门外布置却截然不同。 一家门两边挂着两只大红灯笼,灯笼下还有两幅红对联,门上则贴着两个囍字的贴花,门前地上还有那种串炮炸完后的碎屑。 另一家则是挂着一块白布,门边放着一个花圈和一只有缺口的碗,碗中盛着被压平的白饭,饭上还直直插着两根乌木筷,此外,门口地上还有一些散乱的纸钱。 “这是...红白事对撞了?这是不是有些不吉利啊?”柳辰愉吃了一惊,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他感觉自己似乎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他猛然回头,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他竖耳倾听,整栋小楼没有任何声音,安静的甚至有些吓人。 “邪了门了?我做了什么坏事,让我做这种清明梦?太哈人了...” 柳辰愉动也不敢动,立在原地,盼望着梦境早点结束。 然而梦境似乎还没玩过瘾,无论是办喜事的那户人家,还是做白事的那户人家,此时门口从内部开始响起了敲门声。 “噔噔噔。” “噔噔噔。” “又不是进门,为什么要敲门?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柳辰愉再也不敢在这一层多待片刻,连忙下了楼,来到了下一层。 抵达后,他两眼一黑,这一层同样是两户人家,布置和上一层如出一撤。 并且,门内依旧响着敲门的声音。 “噔噔噔。” “噔噔噔。” 柳辰愉强行振作精神,继续往下去的楼梯奔跑,不曾停留。 然而,他拼命地往下跑去,却始终到不了底部。 并且,无论他跑了几层,每层的布置都是一样的,一家办着喜事,一家办着白事,根本没有变过。 敲门的声音未曾停下,始终伴随在他的耳边。 柳辰愉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奔跑着。 不知隔了多久,他还是一直在往下跑去,敲门声却越来越暴躁起来,逐渐由敲门变成了拍门。 “嘣!嘣!嘣!” “嘣!嘣!嘣!” 除此以外,楼道内开始响起了许多人的脚步声,仅仅只是脚步声。 没有人说话的声音,他也没有看到有人的身影。 那些脚步声似乎就走在楼梯上,朝他走来,并逐渐靠近。 无论柳辰愉跑到哪里,脚步声和拍门声都保持着自己的节奏,紧紧跟着他。 他只是一直奔跑,没有丝毫疲惫的感觉,心里却像是被绳子紧紧绞住一般难受。 又是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下了脚步,沉默地望着门前相对的两道门,听着越来越响的拍门声和脚步声,脸色苍白。 这栋楼似乎无穷无尽,他根本逃不出去。 又或者他其实一直都是困在这一层里,只是来回原地踏步罢了。 他突然大喊起来,像是要将这份恐惧彻底发泄出去。 “搞毛线啊啊啊啊!!!” 在他喊出声的同时,拍门声和脚步声却戛然消失不见。 柳辰愉深深呼吸了几口,有些发愣。 “什么意思...” 然后,他感到右肩微微一沉,转头望去,一只滑腻的白色手掌正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只有手掌。 柳辰愉顿时被吓得一机灵,跳了起来。 那只手掌却像黏了胶水一般牢牢贴在他的肩膀上,并且动了起来,朝他的脸爬去。 柳辰愉想要伸手将其拍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已无法动弹,只能任由那只手摸向他的脸庞。 此时,众多的脚步声再度响起,无论是楼上,还是楼下,仿佛挤满了无形的人。 原本紧闭着的办着白事的大门陡然打开,从内伸出无数只极长的血手,抓向柳辰愉的全身。 柳辰愉想要拼命挣扎,却无可奈何,只能面露惊恐,任由那些血手不断将他扯入门中。 他想要喊出声,然而根本发不出丝毫音节。 此刻,门中又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臂,手中握着一把滴着鲜血的斧头,朝他头顶重重劈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柳辰愉猛然从病床上惊醒过来,浑身大汗淋漓,衣服已经彻底湿透。 他大口呼吸着,惊魂未定地望着周围。 病房内的布置并没有发生变化,只是变暗了不少。 “果然是...做梦吗?” 柳辰愉从旁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仍是有些不确定刚才自己看到的到底是真的梦境呢,还是现实中发生的事情。 “那栋楼的环境很陌生,我肯定没有去过那里,更何况现在哪还有这种楼房,我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了,好端端的,居然做这种梦,我也真是,老喜欢瞎想,这件病号服和上半身都被汗水浸得湿透了,还是先用湿巾擦擦身体,然后换一件新的吧,还好裤子没湿...我记得思思说过,柜子里有好几件备用的来着” 柳辰愉将病号服脱下,扯了几张湿巾擦拭起了身体。 只是他还没擦几下,就僵硬地仰起脑袋看向了天花板。 因为在病房上方的方向,突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咚咚,咚咚。 第四十八章 不能说的秘密 听着楼上来回咚咚的脚步声,柳辰愉沉默了很久,然后拿着湿巾继续擦拭着自己的身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终日担忧是没什么用的,一直恐惧也是无济于事的。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 将身子擦干,他拉开床头柜的柜子,从中拿出一间病号服,迅速穿上。 脚步声始终没有停下,一直来回咚咚的响着,只是间奏有些慢。 柳辰愉犹豫地握着呼叫器,但最终将其轻轻放下。 “还是不要惊动夜班的护士了,万一让她们出了事就不好了。” 他已经彻底没有睡意,而且或许是做噩梦的缘故,嘴巴很干燥。 “喝口水先。” 他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水,正要将水杯放下时,却在床头柜上看到了一本很有年代感的日记本。 日记本有些破旧,封面由厚厚的硬纸板制成,还画着卡通图案,夹在里面的纸张有些泛黄。 “这是谁的?原来有这个东西吗?” 柳辰愉放下水杯,盯着那本日记本,很是疑惑。 突然,他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他调出万全之书显示的光屏,上面正闪烁着一条未读消息。 “难道是太平间的任务奖励到账了?” 柳辰愉心中一喜,欢欣鼓舞地将消息点开。 然而并不是,他面色一沉,暗叫不好。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恭喜您触发特殊任务——“不能说的秘密”! 不能说的秘密:秘密是很重要的,千万不要泄露哦。 该场景为灾祸级任务“晚钟”前置之一。 任务地点:布咕群医院住院部单人病房区。 任务完成方式:不限任务限制人数:必须独处才能触发 最低要求:触发后存活一小时即可。】 看完消息,柳辰愉脸色复杂。 “...该说是运气好呢,还是运气差呢?没想到这医院内居然有两个特殊任务,可现在泰来走了,我自己还不能动,怎么搞定呀?” 此时听着楼上的脚步声,柳辰愉感到有些心烦意乱,他盯着那本陈旧的日记本,过了许久才将其拿了起来。 当他拿起日记来的那一刻,楼上的脚步声忽然消失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思思给我配了根拐杖,大不了我拄着拐杖逃跑就是,绝处逢生天赋总会给我加成的。”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取过一旁的拐杖放在床边,做好随时都可以第一时间拿起的准备,然后没有着急翻开日记,而是先看了看外部。 封面原本应该是粉色的,因为时间过得太久,已经褪色得有些严重,变成了有些发灰的粉白色,上面画了一只大花猫,还有很多指甲的划痕。 日记很薄,似乎只有几页,除此以外再也看不出什么。 柳辰愉想了想,翻开了第一页。 里面写着很多行字,最下方还有一幅简笔画。 “三月四日:住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仍是有些绝望,伤口虽然还是很疼,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疼了,为了转移注意力,还是写下日记吧,都已经这样了,应该能够坚持住。” “三月五日:双腿截肢后,感觉空荡荡的,虽然可以装上假肢,但我的模特工作算是彻底告吹了,还好我还有一个不离不弃的男朋友愿意照顾我,北盼,我爱你!” “三月九日:这事没完!等我出院一定要找那个肇事者算账!这么久了看都不来看我!赔钱还不够,我一定要起诉他!让他坐牢!” “三月十二日:好无聊,北盼这两天怎么没有来了,我好想他...” “三月十四日:仁仁来了,不愧是我的好闺蜜!还带了我最喜欢的蜂蜜饼干。” 第一页下面的简笔画倒是很传神,画的是两条穿着高跟鞋的长腿走入一座建筑的大门内。 柳辰愉歪了歪头,往下翻了一页,第二页同样是数行字和一幅简笔画。 “三月二十日:为什么没有人来,北盼,仁仁,就算工作很忙也不要不管我呀...” “三月二十一日:护士和我说医药费还欠不少,让我催一下男朋友把钱交上,可是北盼明明前几天和我说已经结案并拿到赔偿了啊?这是怎么回事?他忘记给账户里充钱了吗?” “三月二十四日:那天为什么会出车祸呢?虽然肇事方全责,但我平时都会很小心的,应该会注意到才对...说起来,那天早晨明明很精神地开车时,忽然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的,没看旁边,那天...我应该只吃了仁仁送我的蜂蜜饼干来着,应该只是错觉吧。” 第二页最下方,简笔画画的是两条大长腿走在走廊上。 “这还是连环画啊?不过看不懂啊,视角拉得太下面了吧。”柳辰愉摇了摇头,继续翻开第三页。 “三月二十九日:我的另一个好朋友蕊蕊来看我,他和我说最近偶尔能碰到我的男朋友北盼和仁仁手牵着手走在一起,他们之间明明是不熟的才对...” “四月二日:房东电话联系了我,说我房间已经彻底空了,又联系不到北盼,让我赶快交房租,可我的钱都交给北盼保管了,哪里能交上...” “四月四日: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好恨我好恨啊,顾北盼!肖渐仁!我就是死了也不会放过你们,一定会让你们品尝到我的痛苦!!” “这男朋友和闺蜜还算是人吗?真是不敢想象...”柳辰愉骂道,然后看到最下方的简笔画,第三页画的是那两条大长腿出现在楼梯口。 他继续翻开下一页。 “七月四日:嘻嘻,北盼又和我在一起了,仁仁还躲着我,没关系,我总会找到她的。” “七月十一号:嘻嘻,仁仁,我的好姐妹,你终于也来陪我了。” “七月二十日:肇事者、房东、蕊蕊和主治医生全部来陪我了,我好高兴,再也不会寂寞了,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哦,嘻嘻。” 第四页,最下方画的是两条大长腿走在楼梯上。 “这说话方式突然变怪了?画风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了!”柳辰愉倒吸一口凉气,犹豫了片刻,还是翻开了最后一页。 “这明明是我们的秘密,可现在被你知道了,看来我又多了一个朋友呢~” “秘密是不能说出去的,但只有死人才能严守秘密。” “所以,你也来陪我吧,嘻嘻。” 第五页,简笔画画的是两条大长腿站在一扇门前,其中一条腿抬了起来,用膝盖顶着门。 噔噔噔 此时,病房门外也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第四十九章 翻书比翻脸还快 漆黑的夜晚,窗外除了时不时有寒风的呜咽声以及树枝的摇摆声外,显得十分寂静。 病房内一阵寒气从门缝外传来,令柳辰愉感到有些窒息,拿着日记本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 “噔!噔!噔!” 门外又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柳辰愉收回望向门口的眼神,只用余光留意,然后盯着日记本的那幅简笔画,没有说话。 第五页,简笔画画的是两条大长腿站在一扇门前,其中一条腿抬了起来,用膝盖顶着门。 “难道这些画是预告吗?现在在我门口的,是日记主人的怨念本念?依照日记里所述如果都是真实的话,那她的怨念可不是一般的重啊。” 在他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一个没有双腿,全身血污不堪、披肩散发的女人形象正在敲着这间病房的门,在其身后的地上还因为爬行所留下的一道长长的血痕。 “嘶...不对啊?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简笔画里画的是一双长腿?是顾忌形象的缘故吗?”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敲门声忽然消失了。 柳辰愉立刻望向门口,额间一滴冷汗落了下来。 病房房门的门把手,正在缓缓地转动,眼看就要打开。 “不好!她要进来了!” 柳辰愉下意识就想走过去将门锁上,他将日记本随手摔在床上,伸出手准备去拿拐杖。 日记本摔落之时,他的指尖滑过并不光滑的纸张,一阵微风带起,将日记本翻回到了第二页。 门把手瞬间弹回至原位,室内的寒气荡然无存。 柳辰愉驻着拐,有些发愣。 “发生了什么事?” 他压根没有注意到那本日记本的事。 他将拐杖握在手中,坐回到床上,将打着石膏的那条腿重新扶到了床上垫高架上,突然觉得背有些硌,用手一抓,将那本日记本拿了起来。 “咦?什么时候翻到第二页的?” 柳辰愉奇怪的摇了摇头,忽然心中一动,生出了一个想法。 “该不会我碰巧把日记本翻回到了第二页,门外的怨念也跟着画上所述回到了院内走廊中吧?” 他眉头一挑,自嘲地笑了笑:“怎么可能呢...” 他将日记本重新合上,想了想,还是拿在了手中,没有扔掉的想法。 “万一真的有用呢?日记主人肯定会再来的,试一试又没错,总不能真拿拐杖去打吧?能不能奏效都还是未知数...对了,我得先去把门锁了!” 刚才的情况太过突然,搞得他把这件事给忘了。 柳辰愉将受伤的腿再次扶起,搁在床边,准备拿起拐杖支撑着去将门锁上。 此时,门外再度响起了敲门的声音,随后门把手又一次轻轻转动起来,房间重新变得寒冷。 “来不及了!”柳辰愉心头一紧,他犹豫地看了一眼床上的日记本,便直接将其拿起,咬紧牙关,下定决心,将日记翻到了第一页。 室内的寒气骤然消散,门把手重新归位。 “真的管用!”柳辰愉大喜,将日记本如获至宝般紧紧捧在手中,生怕它消失不见。 “今夜就靠这日记本了,正所谓师夷技长以制夷,日记主人先用这日记本吓唬我,那我就拿这日记对付她!” 经过试验发现确实有效,他瞬间膨胀起来,连门都不去锁了,就捧着日记本等着怨念再度临门。 过了许久,门缝中寒气再一次进入席卷屋内,只是敲门声并未响起。 隔了有一段时间,门把手直接慢慢转动起来,不过间隔节奏比之前两次慢了不少,有些迟疑。 那门外之物似乎从未碰见过这种情况,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柳辰愉并未迟疑,直接将日记本翻到了第三页,寒气消失,被反复转动的门把手顿时噔的一声立马复位,听上去有些委屈。 他没有停下,立即翻到了第四页。 寒气又至,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柳辰愉在翻到第四页的瞬间又翻回到了第三页。 寒气消失,屋外没有动静。 然后他快速地又翻到了第四页。 寒气降临,脚步声又一次响起。 指尖轻轻搓动,几乎同时又翻回到了第三页。 寒气消失,隐隐可以听到在楼梯口处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 接着他前一脚翻开了第四页,寒气大涨,屋外之物在楼梯上似乎变得很愤怒,随时都会到门口将门直接踹开。 柳辰愉不屑一笑,后一脚将日记本翻到了第三页,寒气再度消散。 院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平时我可不是整天混吃混喝,直接摆烂,而是做到处理那么厚的文件的同时再摸鱼的好不好! 就让你见识一下吧!勤奋工作人的手速! 柳辰愉如此想道。 然后,他以平时为了尽快摸鱼而以超认真审阅又如疾风迅雷般处理大量文件的速度开始来回翻起第三页和第四页,在尽量不损坏书页的前提下,用允许范围内的最快速度翻来覆去。 寒气一会出现,一会消失,如此反复,到了后面,他不再害怕,只是开始担心起自己会不会因此得上感冒,而手上的翻书声却并未停下,并且越来越快。 过了好一会,书页内开始流出黑红色的血液来,与此同时,柳辰愉听见门外传来几声砰砰声,似乎有什么重物从楼梯摔落一般。 “应该差不多了?”柳辰愉停止翻书,书页间因为反复摩擦已经变得有些焦热感,他没有理会,将书页翻到了正在滴血的第五页。 原本的第五页,简笔画画的是两条大长腿站在一扇门前,其中一条腿抬了起来,用膝盖顶着门。 而现在的第五页上简笔画与之前完全不同,画的是两条骨节冒出、看起来歪歪扭扭的两条血腥大长腿正朝着楼梯口逃离。 而从书中滴落的黑血,正是从简笔画中的大长腿上不断流下。 简笔画的上方所写的日记也多了一行字。 “下次,我还会来找你的!” “好家伙,这算恼羞成怒了吗?”柳辰愉并没有因为威胁而害怕起来,反而被逗乐了,开玩笑,下次哪还有这么好的机会来害他,天都快亮了,一大早他就打电话给王猛,让他把李丹枫带过来。 那时就让日记主人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怖。 第五十章 天灵盖以下全是腿 柳辰愉正盘算着把李丹枫找来替他找回场子时,忽然感到手中一阵滚烫,他回过神来,看向手中,那本日记本停止渗血,而是开始冒起了黑烟,没过多久,从书本中心闪烁起来火星,接着猛地燃烧了起来。 他连忙将日记本扔到了附近没有可燃物的地砖上,看着它化作一团灰烬,然后直接消失不见。 “这是...怎么了?”柳辰愉有些吃惊,莫不是那日记主人的怨念找到了克制的方法,等会就回来找他麻烦了? “不等天亮了,直接打电话!”正当柳辰愉刚刚打开手机通讯录时,眼睛内一道光屏出现,万全之书被自动开启。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恭喜您完成了特殊任务:不能说的秘密。】 “完成了???离一个小时还差点吧,难道我刚才那样就把一只怨念干掉了?这也不可能吧?”柳辰愉一脸问号。 但总之显示任务完成了,他还是比较高兴的,危险算是过去了,而接下来应该是开心的奖励时间。 于是,他继续往后看了下去。 【您已完成了特殊任务:不能说的秘密,获得了天赋精通--愉悦。 愉悦:经过了本次事件后,你身体内开始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情感,你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在克服困难后,你会感到愉悦,精神抗性增加,乐天效果得到加成。 获得了天赋精通--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获得此天赋后,酒店或其他地方的那些涩涩小广告从此与你无缘,你的身上开始产生一种特殊的气质,你所说出的话能够令他人更加地对你信服,无论你说的是实话,还是谎话。 您已完成了特殊任务:太平歌声,获得了天赋精通--刻骨铭心。 刻骨铭心:曾在太平间的巨大骨球曾给你留下了深深的印象,那些骨骼奇异的构造使你铭记在了心中,你对骨类有关的事物伤害有极大的加成,骨类对你的伤害抗性获得加成,同时你自身的骨头会随着逐渐得到强化。 获得了天赋精通--伸缩自如 伸缩自如:获得此天赋后,你可以任意操控、拆卸或收缩身体中任意的骨头,但使用此天赋的同时你会产生一种强烈的痛楚,痛苦的程度会随着时间的增加而增加,请谨慎使用。 在太平间的冒险中,你获得了守门人李连根的信任和友谊,使得他将自己宝贵的玉佩赠送给你,你获得了天赋---虎形玉佩 虎形玉佩:李家代代相传的玉佩,或许有护佑的作用。】 “我说怎么之前太平间那个任务奖励怎么没有出现,原来是一起结算了,感觉上都还可以吧...不过李老爷子真是,还说是自己雕的玉佩,原来是他家世代相传的吗?这个情分实在是太重了...” 柳辰愉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玉坠,感慨地说道。 ... 在比现在往前一些的时间里。 一个身上只围着条大浴巾、双拳紧握、露着大毛腿、身着大拖鞋的胖老头暗喽喽地跑到了住院部一楼的大厅内,布咕群医院的围墙有将近四米高,大门及后门都有保安看守,没人知道他是如何以这身打扮进来的。 这个胖老头当然是马大爷,他在泡温泉的时候算到柳辰愉今天的一些作为会导致将来有一劫落在自己的身上,因此他连衣服都顾不上穿,急匆匆地来到了这里,为道友抹除这一灾劫。 “惨了惨了,夜游神只告诉了我地点,却没有告诉我道友到底在哪个楼层,这医馆也忒大了一些,不管了,就在这里弄了,捏得都要化了都。”马大爷在大厅中央喃喃自语,随后双拳微松,将手中的东西洒在了大厅上。 他的右手撒的是白花花的一片,那是盐巴,左手撒的是黑乎乎的粉末,那是他从路上挖的一块松土。 他一边洒着,一边在大厅内走来走去,盐巴混合着松土的粉末逐渐构成了一个古怪的形状,若是从空中往下看去,就像是一扇拱形的大门。 撒完之后,马大爷舔了一口右手,顿时皱着眉头、眯起眼睛、舌头伸出。 “齁死贫道啦。” 然后,他躲到一旁的角落里蹲了下来,竖起耳朵开始静观其变。 过了好一会儿,马大爷听到有物体在楼梯滚落的声音,然后又有脚步声从上向下传来。 那脚步声听起来有些乱,好像是一瘸一拐走下来的。 马大爷探头望去,一双骨节突出体外,留着血污的大长腿踉踉跄跄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只有两条大长腿,其他什么部位也没有,没有头颅、没有躯干、没有双手,仅仅只有两条分开的腿穿着高跟鞋走下楼梯,看上去令人毛骨悚然。 马大爷一脸惊奇。 “乖乖,我听小仙子说过,脖子以下全是腿是对美女的夸赞,那这天灵盖以下全是腿的岂不是超级大美妞了,这么说就是贫道以前从没看见过美女?那今日算是开眼界了。” 马大爷颇有深意地摇了摇头。 “可惜从气味上来看是只妖孽,又是道友的灾劫所在,不然把这超级大美妞带回去给孤苦的道友做老婆,他不是高兴坏了?唉,可惜可惜,咦?超级大美妞好像受了挺重的伤啊。” 两条大长腿步履蹒跚地走着,并未注意到有个胖老头躲在角落暗中观察,直直走到了大厅那副图案上。 拱形大门状图案瞬间发出微弱的光芒,大长腿被困在里面无法动弹,随后其身上开始冒出一个个黑色的大洞不断扩大,里头还冒着幽蓝色的火星,不多时,一双洁白如玉的大长腿毫无挣扎就变成了一堆焦炭的糊糊,一阵清风刮过,焦炭顿时消失不见。 “嗯...贫道的离火焚业阵威力果然强大,既然如此,道友灾劫已消,贫道去也...阿嚏,冻煞贫道啦!”马大爷正得意地吹着自己,忽然打了个喷嚏,紧了紧身上的浴巾,摇头探脑看向周围,随后踮起脚尖蹑手蹑脚溜了出去。 只是地上的盐巴以及泥土仍是留在原地,不知明天工作人员来上班时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感想。 第五十一章 出院 尽管日记燃烧的原因不明所以,但既然任务已经完成,柳辰愉也不再多想,安心在病房待了几天,等待陈思思进行复查。 ... “从片子上看,胫腓骨恢复得有些快啊,简直可以算是医学奇迹了,辰愉你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构造?说起来,以前大学时有一次你还差点从四楼跳下去吧?当时还把老师和我们吓个不轻来着,那次也好,这次去太平间也罢,你偶尔还挺喜欢做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啊。” 陈思思拿着拍片记录,扶了扶眼镜惊讶地对柳辰愉说道。 “诶?四楼跳下去...哦,是那次啊,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当时就像有人用力推了我一把...” 柳辰愉也想了起来,确实有这事,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的原因,现在想来,可能自己学校那里也有什么东西在。 “当时你附近又没人,哪有人推你啊,肯定是你自己不小心,瞧你这记性,嘿嘿,那我走啦,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出院吧,我开车送你回去。”陈思思趁柳辰愉不注意,拿记录本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没等他反击便笑着离开病房。 “这小子。”柳辰愉伸手理了理自己有些被弄乱的头发,无奈地笑道。 有些无聊,他开始玩起了手机,看起了新闻,其中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巍巍市惊现神秘连续杀人犯,死者无论男女均被剥去脸皮?怪吓人的,还是和员工们提醒一下,让他们上下班都小心一些才是。” 柳辰愉摇了摇头,用手机将消息发出,然后界面下方立马显示一堆收到。 “回复怎么这么快?看来都在摸鱼,得想办法扣他们工资才行...不过还是算了,咱们院本来就不忙来着。” 柳辰愉挠了挠头,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并随后打开。 一个金发男子提着一大堆礼品包装盒走了进来,对柳辰愉笑着招了招手。 “良辰?你怎么把头发染了?你家老爷子允许吗?”柳辰愉疑惑地对来访之人问道。 来访者正是前不久与他喝过酒的发小叶良辰,只不过原来的一头黑发如今已是金光灿灿。 叶良辰放下那一大堆礼品,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金发,得意地笑道:“怎么样,看上去不错吧,我家老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古板得很,不过我喜欢就行,对了,这些东西也是我家让我做代表带来的,记得多吃一些,你看上去气色不错嘛,伤怎么样了?” “挺适合你的,伤口的话好得差不多了,应该明天就可以出院,不过还要在家休养一段时间。”柳辰愉愉快地说道。 “哦哦,这样就好,我过来除了看你以外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那你说。” “再过一段时间不是苍苍的生日嘛,家里准备了生日聚会,你就惯例带着我妹子在那之前过来,咱们一起庆祝一下,家里人都很期待。” “这我当然记得,不过我就不吃了吧,等结束了我再过来接苍苍到疗养院就是。” “那怎么成,你客气啥,我家老头把你当亲孙子一样,对你比对我都要亲,再说你又不是第一次去我家,真是,到时候记得来啊。” “知道啦知道啦。” “行,话带到,人也看好,我也就溜了,许久没回巍巍市,多了不少美女等我去相识呢,嘿嘿,拜啦!你好好养伤。” 叶良辰说完便潇洒起身离去,他是本市有名的放荡浪子,从来不会在某处停留太久。 “拜...”柳辰愉自然清楚这个好友的秉性,说去招惹美女就一定会去招惹,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 晚上,柳辰愉还在想着几天的那个噩梦。 “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总觉得有些熟悉,仿佛我去过那里一样,可是我又没有这个印象,算了,以后再说吧,应该没什么关系...” 柳辰愉将枕在脑后的双手收回,又喝了几口热水,进入了睡眠。 一夜无事。 ...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陈思思请了假,替柳辰愉办理好了出院手续,开车将他送回了英石疗养院。 “那我走了啊,有空再到你这蹭饭。”陈思思将轮椅转交给小安,笑着对柳辰愉说道。 “到时候带着殷莺姐一起来吧。”柳辰愉揶揄地笑道。 “你这家伙,别人来蹭饭你还嫌人不够...知道了知道了,我会照办的。”陈思思一提到有关李殷莺的话题就会害羞,连忙与柳辰愉和小安告别开车离去。 小安推着柳辰愉回到副楼的院长室内。 “院长,我觉得你还是回家养伤的好,工作我们会处理的。”小安叉着腰,对柳辰愉劝道。 “哈哈,谢谢你小安,不过有几份邮件需要我亲自回复才行,就一会功夫,没事的,快到下班时间了,小安你也很辛苦,这几天你们提前下班吧,其他人我会在群里再次通知的,不是说有个变态杀人狂在市内出没嘛,还是注意安全为好,王猛就住在院内,他会照顾我的,不用担心。” 柳辰愉微笑着说道。 “那个新闻确实弄得人有点慌慌的,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院长!不过我先给你削个苹果吧。”小安笑眯眯地说道。 “多谢了,对了,我不在这些天病人的情况如何了?” “三号病人陆离老爷子还没回来,四号病人承泰来出院,剩下三位病人就像每日汇报中所写,没有什么异常,都很好,就是老是念叨你怎么没来。”小安给柳辰愉先泡了一杯茶,然后边削起了苹果边说道。 “哦...我知道了,后续一段时间还需要麻烦你多照顾他们了,我暂时就不出面,等伤养好再说。”柳辰愉说道,他怕这个状态前去查房,马大爷倒还好说,苍苍恐怕又要开始诛人九族,李丹枫说不定也要不淡定起来。 “了解!放心交给小安我吧。”小安将一盘削好的苹果块放在桌上,笑眯眯地拍着胸脯回应道。 “不愧是我的得力助手!就是靠谱!辛苦啦,早点回去吧。” “好~那我走了院长,别太勉强自己办公哦,好好休养。” 小安拿起自己的小包,向柳辰愉告别后转身离开。 而柳辰愉则一边吃起苹果块,然后一边打开电脑开始回复起工作方面的一些邮件。 第五十二章 第一个灾祸级任务 临近下班之际,李殷莺脱下白大褂,换上了自己的常服,用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稍微理了下头发,便将包放在一旁,等待下班的铃声响起。 今天只有两场并不复杂的小手术,有些空闲,可以稍微摸会鱼,只是陈思思今天请了假没在,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在,显得有些无聊。 她趴在桌子上,眼睛微微眯起,有些犯困。 这两天她感觉自己的状态其实不太好,虽然在人前装作平常那般精神,在一个人独处时却总是有些疲倦。 “真奇怪啊...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是神经衰弱吗?我每天睡得很香啊...算了,说起来好久都没喝酒了,下班回家喝个两杯早点睡吧,实在不行请个几天假好好休息一阵子。” 下班铃声响起,李殷莺强作精神,拎着包离开医院。 回到家后,她甩掉了便鞋,换上拖鞋,先到厨房打开冰箱,将昨天吃剩的半块苹果派塞进了烤箱,苹果派是她照着网络上的教程做的,做了很大一块,味道还不错,本来她是想要送给陈思思吃的,最终也还是没好意思送出去,只好自己慢慢消灭掉,将烤箱设置时间后李殷莺又进入卧室,过了一小会才抱着几件叠好的衣裤慢腾腾地走到卫生间内的浴室。 她将固定高马尾的发绳摘下,一头柔顺的长发垂落,褪去衣物,开始洗澡。 将头发盘好后戴上浴帽,抹上沐浴露,用淋浴头往自己身上简单冲洗了一下,然后跨进刚才已放满热水的浴缸里,她喜欢用浴缸洗澡,很温暖,而且疲惫的时候可以在洗干净身子的同时小睡片刻。 思思的那个好友小帅哥是叫柳辰愉吧,听说他家的疗养院温泉很受好评,有时间去看看吧,叫上几个好朋友一起去泡泡澡,或者,叫上思思一起好像也不错... 李殷莺躺在暖烘烘的浴缸里一边想着,一边进入了梦乡。 不知不觉时间流逝,水已变凉,她被冻醒,擦了擦手,拿出一旁用防水盒装着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睡了这么久了...” 她嘀咕了一句,伸了个懒腰,然后不紧不慢地起身,打开淋浴头的热水将自己身上残留的泡沫冲洗干净,用毛巾仔细擦拭后换上睡衣,然后将浴缸里的水放掉走到厨房。 烤箱里的苹果派早已加热好,正在保温状态中。 她戴上厚厚的手套将托盘取出,并从冰箱拿出一瓶蜂蜜酒坐到桌上,然后用餐刀切下一小块苹果派,用手拿着开始吃了起来。 “果然加热第二次就没那么好吃了...” 虽然嘴上抱怨着,李殷莺仍是将盘中的苹果派尽数消灭,喝了两杯蜂蜜酒,擦了擦嘴,将盘子丢进水槽中,用水冲了一下之后想了想,走到了卧室里。 “明天再洗吧。” 她伸了伸懒腰,钻入了温暖的被窝中,刷了会手机,然后将灯关上,开始睡觉。 她不知道的是,从她回家开始洗澡到吃饭再到卧室睡觉的过程中,有个她看不到的人,一直用泛着血丝的眼睛,蹲在角落盯着她。 并且已经很多天。 ... 半个月后,柳辰愉去医院做了复查,陈思思用震惊的眼神望着他,然后将石膏拆除。 柳辰愉轻轻地蹬了蹬腿,呼出一口气来。 能够自由活动的感觉,真是爽啊! 事不宜迟,他向陈思思和一旁的李殷莺告别,同时邀请他们有空来英石疗养院来玩,然后打车回到了院内。 他准备接取第一个灾祸级任务。 灾祸级任务,据说和特殊任务的难度完全不同,毕竟前置就是三个特殊任务。 因为这是他首次接取,为了那该死的仪式感,他特地返回到了疗养院中的院长室里。 将万全之书显示,眼前顿时出现一道旁人看不见的光屏。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恭喜您完成了灾祸级任务“晚钟”的所有前置任务:隔间、太平歌声、不能说的秘密。 您可以正式开启灾祸级任务“晚钟”。 该任务接取后不能放弃,请再三考虑。 晚钟: 任务地点:死渊。 任务完成方式:触碰象征生与死之物 任务限制人数:只限一人进入。 最低要求:无最低要求,或者完成任务,或者彻底死亡,接取前请慎重考虑! 夕阳暮色,钟声渐鸣,当第九声响彻天际之时,最终你的灵魂也会被那死神所带离。 死神并非真实所在,其为死亡的概念。 死亡是一切的终结,亦是一切的开始。 于钟鸣的催促下,在死亡的世界不断奔跑吧,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停歇。 直至找到那代表生与死的象征,然后触碰它吧,只有它能给你带来最终的胜利。 您已可以进入潘地曼尼南之“死渊”。 潘地曼尼南:别名无回城,传说是由被打入地狱的众天使们在玛门的指挥下发掘无数的珍宝以建造自己的圣殿,被称为撒旦的宫殿。 以此作为代称来称呼灾祸级任务所至之处,每一项灾祸级任务都有一座潘地曼尼南,那是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是一种引伸幻象的异度空间。 死渊:那是象征死亡的世界,只有亡者才能抵达,里面只有无尽的死亡与重复,每隔一次时间便会有钟声敲响,在你听见第九声钟响时,死神会将世界的一切带来终结,传说若要成为此地的主宰,必须找到生与死的象征并触碰到它,那时,死神将成为你忠实的仆人。 初次进入条件:携带永劫之戒,到达有四十四楼高的大楼楼顶,然后纵身跳下吧,若你怀揣着直面死亡的勇气,那么死亡的大门也会为你开启。(注:必须携带永劫之戒,否则你只会摔成肉泥,自杀并不可取,切记切记。) 是否需要接受灾祸级任务“晚钟”?】 “一个人?!!”柳辰愉不禁喊出声来,原本他是想带着李丹枫和马大爷都带上,现在来看,这个灾祸级任务居然只能够他自己来完成。 他没有直接接取,将万全之书关闭,瘫坐在沙发椅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五十三章 进入的前提为勇气 喝完一杯咖啡,用凉水狠狠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脸,纠结半天的柳辰愉才慢慢平静下来,将一直在他脚边扑腾的小博美白色冲锋号抱在怀中,轻轻抚摸。 “都到这一步了,我怎么能畏畏缩缩的,出发吧!” 穿起衣架上挂着的黑色风衣,将手机、车钥匙等随身物品放在口袋里,犹豫地望着怀中像颗糯米团子不断摇着尾巴的小博美,最终没忍心把它一起带去,而是来到了五号病房,李丹枫还在睡眠中,柳辰愉仔细看了看他的状态,然后将白色冲锋号交给了护工王猛代为照顾,对王猛交代了几句后,来到一号病房,轻轻敲了敲,屋内没有回应。 “奇怪,睡了吗?马大爷平时没有那么早睡吧?”柳辰愉感到有些奇怪,随即打开了一丝门缝。 如雷鸣般的呼噜声响起,马大爷似乎已睡着了,柳辰愉想了想,没有打扰他的睡眠,将门轻轻关上。 接着他又来到二号病房的门口,迟迟没有打开门,尽管他有二号病房的门钥匙,但毕竟男女有别,以前他总是敲门征得同意后才进入,但和夜猫子的马大爷不同,叶苍苍睡得很早,因此柳辰愉几乎没有在晚上找过她。 他迟疑地站在门口,放下想要敲门的手,转身准备离开。 “进来。” 房内突然传来了女孩的声音。 柳辰愉先是愣了一下,便回过神来,打开门走进了二号病房。 室内的水晶吊灯没有亮着,只有床头一盏小台灯闪烁着微弱的光。 柳辰愉轻轻走到有数道纱幔笼罩的大床边,以端正的姿势坐到椅子上。 叶苍苍躺在床上,只占了整张床很小的一点面积。 她是名门叶家最受宠爱的公主,却因为精神分裂只能在疗养院里休养。 在她的世界里,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皇,所以任何人来觐见她都要先行礼。 柳辰愉没有行礼,因为他是特别的,叶苍苍对他很是青睐,尽管他不知道具体的原因。 “爱卿有何事?为何久久站在殿门不肯进来?” 纱幔中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叶苍苍似乎正在看书。 “陛下,臣以为陛下早已安寝,故不曾打扰。” “唔姆,朕了解啦,那么,有何事要禀报?” “过些天乃是陛下寿诞,太太上皇、太上皇、太后及众位王爷为陛下办理宴席,臣特来通报。” “唔,已经到了这时候了吗?朕知道了,到时备好车辇,你要与朕一同前往。” “遵旨,那么,臣告退。”柳辰愉微微一笑起身准备离开,君臣扮家家酒好久没玩了,其实还挺有趣的。 “等等。”从纱幔中,一只白皙的小手伸出,抓住了柳辰愉的手腕。 女孩的手掌比起柳辰愉的手来说要小一些,手腕戴着一道金色的链条手镯,手指修长,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若影若现般闪烁着光芒。 柳辰愉不由得停下脚步,怔怔地望向纱幔里的那道身影。 叶苍苍拨开纱帘,探出脑袋,用平静如秋水、灿烂若星辰的眸子看着柳辰愉,眼中流露出他没有看到的一丝关心。 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说出声来,只是用手指在柳辰愉的手腕上画了画,随后松开了手,整个人缩回到纱幔中。 “没事啦,你去吧。” 柳辰愉不明所以,他歪了歪头,走出病房。 然后他只身一人开车离开了疗养院。 ... “比四十四楼高的大厦可不少,不过正好四十四楼高的好像没几座,我看看...只有三座,其中两座在市中心,不行不行,就算半夜去也太显眼了,那看来只有靠近郊外这座没人在的烂尾楼了...” 柳辰愉打开地图软件,锁定了位置后开车前往。 ... 将车缓缓停下,柳辰愉望着面前这座极高的建筑,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这里原来是准备做度假高级酒店的,因为当时周边风景不错,只是地产商因资金问题破产,工程也被迫中断,沦为烂尾楼,成为了一些流浪汉的住所。 如今这里已经布满杂草,荒凉不堪,枯黄的树叶随风飘舞,渐渐滚落成球状又很快散开铺满一地。 当柳辰愉走进建筑后,地上满是石头、碎掉的玻璃碎片还有各种垃圾。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是烂尾楼,自然是没有电梯的。 “靠楼梯走上去...喂喂,饶了我吧,会走死人的吧。” 光是想想都要腿软,不同于下楼梯,上楼需要克服重力做功,会很累。 柳辰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没有选择离开,而是选择了爬楼梯。 来都来了,并且毕竟这里是最合适的地方,就当锻炼身体好了。 楼里睡着一些流浪汉,但大多都在下面几层,在十多层的高度,就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他用手机开启手电筒功能,照着脚下的路小心行走,避免自己踩到呕吐物和香蕉皮,只花了一些时间便找到了楼梯所在的地方。 他发出的声音很轻,因为他不想把那些流浪汉吵醒,现在是深夜又是郊外,他又势单力薄,万一里面有一些居心不良的家伙,那他的处境可不会太妙。 楼内昏暗潮湿,墙皮早已脱落了许多,寒风从破碎不堪的窗户中呼啸着进来,将楼梯的灰尘不断吹起。 “这可真危险啊...还是慢慢走上去吧。” 柳辰愉尽量贴着墙,往上迈着楼梯。 三十层以上,楼梯护栏甚至都没有装上,灰尘顺着风从楼梯间翻滚,如果一个不留神他就会掉下去。 柳辰愉紧了紧外套,稍微感到有些寒冷。 半个小时后,柳辰愉轻轻喘着气到达了楼顶。 “还好有天赋强化身体,不然真的要累死了。” 他抹了抹额头少许流出的汗水,在原地开始休息起来。 他望向天空,今夜连一颗星星都没有,周围附近被黑暗所包围,除了手机照出的微亮光芒以外,什么也不太看得清,夜色下的城市中心灯光点点,氤氲着暖色调的氛围反衬边缘的些许荒凉。 柳辰愉脸色有些苍白,有些紧张,有些忧虑,他舔了舔因消耗体力而变得有些干枯的嘴唇,望着屋顶的边缘,眼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丝兴奋,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若要战胜死亡,首先需要拥有直面它的勇气吗...” 第五十四章 我来表演信仰之跃 人都是怕死的,这是本性,与生俱来,并不可耻,比如对这个世界有眷恋,比如还有想做的事还有放不下的人。 然而死是未知的,人因为害怕未知,所以也害怕起了死亡。 历史中从不缺乏充满觉悟、慷慨赴死的人,但从人口基数来看,终究只是一小部分,从而显得可贵。 柳辰愉很怕死,他很怕无谓的死亡,但他希望能够找到他的家人,所以他心里已有了觉悟,于是便产生了勇气。 借助手机照亮的微光,他缓缓来到屋顶的边缘,小心扶着旁边凸起来的立柱,看了一眼下方,然后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下方地平面的事物一片模糊,景象大幅度缩小,大楼外部没有什么障碍物,一览无余,也正是如此距离感一下子就体现了出来,一切都变得遥不可及,他开始产生一种自己已经掉下去摔了个粉碎的错觉,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大口呼吸起来。 说来好笑,柳辰愉是心理医生,帮助不少人克服了恐高症,但他其实也有点恐高,一直没能治好,当他站在高处,就会产生强烈的恐惧心理,同时伴有头晕、恶心的感觉。 可能这就是医者不能自医吧。 “呼,没问题的,柳辰愉,你能行的,只要不看下面就行,慢慢走过去。” 柳辰愉缓慢往前,再度站在了屋顶边缘。 “其实我一直都想试一试蹦极,只是怕心脏突然骤停,都不敢去尝试,正好借这个机会来上一次,虽然没有安全绳就是了...应该不会失败吧?真的能进入那个潘地曼尼南里吧?万一失败了,我岂不是变成放着疗养院红火生意不管,前来郊区莫名找死的傻子院长了?身败名裂啊...” 柳辰愉摩挲着手中的戒指,不安地想道。 他从口袋中拿出一包烟取出一根有些不熟练地放在嘴边,这是他在某个小超市里买的,他其实会抽烟,不过已经戒了很久,只不过当他一个人面对恐惧时,烟能够稍微稳定一些自己的情绪。 “咳咳。” 许久没有抽,第一口便让他呛了几下,不过之后就习惯了。 口中传来微微干涩的灼热感和苦涩的烟草气息,即使已将咖啡味的爆珠捏碎,仍是无法遮掩烟本身的味道。 吐出的烟雾,袅袅地缭绕着高空之上,寂寞地随风而逝。 柳辰愉独自站在高楼的楼顶,俯瞰着远处的风景。 将烟默默抽完,扔到脚下仔细踩灭,深深呼吸后,打开了万全之书。 “以后还是不要抽烟了...接取灾祸级任务‘晚钟’。”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您已接取灾祸级任务“晚钟”,请确认自身是否携带永劫之戒之后,抵达四十四层的大楼楼顶并跳下,若是心怀勇气,定可抵达死渊。】 “好,接下来,虽然没有观众,让我来表演一次信仰之跃吧。” 柳辰愉直视前方,双手往左右方向平举,手掌向前,然后身体向前倒去,从楼顶一跃而下。 四十四层楼听上去很高,但以旁人的视角看去,直接跳下去可能还不到十秒就会触到地面然后摔个稀巴烂,绝对不会体面。 对于跳下去的自己来说,柳辰愉只是觉得有些漫长,他感受着自由落体的加速度,享受着与寒风对抗的阻力,脸皮被拉扯有些疼痛。 自杀真的是很不好的行为,尤其是跳楼,在跳下的途中你甚至还能够回忆自己的一生,有难受、有遗憾,但也有喜悦、有难忘,最后尽数都化作了后悔,然而现实不是游戏,结局只有唯一,再也无法改变,就连一句对不起都无法对为你心痛的人说出,直到这时你才会重重地落到地面,彻底摔个粉碎,可为悲惨至极。 活着或许是痛苦的,但死了也许会更痛苦,既然都是火坑,倒不如选择活着这个火坑,因为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无论亲情友情还是爱情,总会至少有一个是真正爱你的,如果现在没有,那也只是你还没邂逅而已。 而只有活着,才能邂逅彼此。 等待,并心怀希望,世界总会变得美好。 以上,都是柳辰愉在跳的途中所产生的想法,他倒没什么后悔的,尽管刚跳下去的那一刻他以为真的要死了,但他知道他不会就此死去,因为他看到戒指在半空中闪烁起了青色的光辉。 天地反复倒转,他也开始转了起来,眼前一阵晕眩,耳边隐隐听到一阵钟鸣,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已经站了一片陌生的大地上。 他明明是深夜登上高楼,在寒风的陪伴中从楼顶跳下,可此处天色暗红,似乎才至黄昏,只是天空并无星辰日月,只有无穷无尽的云雾飘扬彼方。 周围血雾弥漫,不时会传来腥臭刺鼻的气息以及惨厉的呼啸烈风声。 所见之处无论山石草木皆是干枯凋零的样子,就连脚下的黑土都带给人一种已经腐朽死去的感觉,令人不寒而栗,但是并不显得丑陋,反而有一种极端的美丽。 任何事物都没有生命,除了他以外。 于是,柳辰愉知晓,他已到达了潘地曼尼南,也就是死渊。 这是只有死亡的世界,阴森恐怖,却又神圣庄严。 “这就是...死渊吗?可渊字一字何解呢?”柳辰愉有些疑惑,回头看去,便有了答案。 在他的身后,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大地中生出,一望无际,深不见底,只看了一眼便让他有种不能自拔的诱惑和痛苦,连忙转移开了眼神。 “真是可怕,直觉告诉我绝对不能接近这片深渊,需要我寻找的东西肯定不在这里,我还是向前去找吧。” 柳辰愉谨慎地往前走去,那些血雾与肌肤相接触,让他有种很不舒服的怪异感觉,像是无数的虫子往身上爬一般。 “好难受。”他抓着裸露的手背,抓出一道一道的血痕,自身却不自知,仿佛没有什么感觉一般。 不知过去多久,浓雾变得淡了许多,他稍微好受了一些。 然后他眯起了眼睛,看向前方。 前方不远之处,有大量东横西倒的漆黑废墟,坐落于其间。 第五十五章 晚钟已经敲响 柳辰愉看着那片黑色废墟,掌心开始冒出少许汗水。 “如果我要前进,好像必须要穿过这片废墟,没有绕过去的可能,不过似乎很危险的样子...不管了,得抓紧时间才行。” 他握紧拳头,向前迈出一步,脚下微微一沉,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然后,他感到胸口一凉,往后倒去,紧接着便是剧烈的疼痛,他向下艰难望去,一把长长的铁枪插在他的胸上,伤口被贯穿,血液不断往下流淌。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便眼前一黑,陷入晕眩。 血液不停流出,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然后,他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微弱,直至消失,就此死去。 ... “啊!” 柳辰愉猛然惊醒,坐起身来,连忙摸向自己的胸前。 胸前没有什么异样,无论是伤口还是铁枪,什么都没有。 只是隐隐还有种痛感传来。 “是错觉?不,绝对不是错觉,这么说...我是死了一次又复活了?” 柳辰愉想起之前万全之书的任务描述,只有钟声响起第九声的时候,自己才会真正死去。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不管自己死多少回,最后都会复活? 只是,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柳辰愉陷入沉思,没过多久,他再度站起身,看向周围。 身后是浓重的血雾,前方是歪斜插在地面的黑色废墟,他似乎还在刚才的位置,不过比原来要稍微靠后点。 他仔细盯着前方的地面,地上全是漆黑的杂草,似乎并没有别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了两步,才终于看到杂草内的陷阱。 杂草内埋一根根极细的黑色细绳,细绳不明材质,绳的尽头连接着不远处的许多把武器,那些武器表面极其黯淡,没有一丝光芒。 似乎只要碰到线,哪怕触碰后立刻逃离,那些武器也会一直锁敌,直到命中为止,运行原理很不科学,但柳辰愉觉得这并不重要,因为整个世界本来就是不科学的。 “这算是...新手教程吗?” 他小心越过那些黑绳,只是杂草遍地,绳子又不明显,没过多久,他被三把钢叉直接在腹部戳了九个窟窿,直接死去。 他再度苏醒,摸了摸腹部,抱怨了一句,然后向前迈出。 他离黑色废墟差不多有两千米,还要面对无数的陷阱,这还只是到达黑色废墟的第一步,谁知道黑色废墟内又有多少危险。 “先往前走再说吧。” 黑绳布置的位置似乎是没有变化的,那么他只要背板就能快速通过。 他往前走去,翻过一道道黑绳,躲开曾经不慎踩到的陷阱。 然而随着距离的增加,黑绳的数量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集,不免还是踩到了。 第三次死亡,他被一把大砍刀命中,差点拦腰截断,内脏流落一地,就这样清醒又痛苦地死去。 第四次死亡,数把钢刺从下方直接将他刺穿而死。 第五次死亡,他捂着脖子缓缓倒下,一把匕首插在他的喉咙上。 第六次死亡,一把铁锤重重地砸在他的胸腔上,全身骨骼碎裂,上半身变成薄薄的一片。 每一次死亡,都带给他剧烈的疼痛感。 ... 在经历了六次死亡后,他距离黑色废墟,已经只有短短的三四百米。 “只要不是那些恐怖的家伙就好,只是武器的话我还能忍受。” 柳辰愉深深呼出一口气,仔细地看着地上黑绳的走向,然后小心跨到空隙处。 就这样又顺利地前进数百米,离黑色废墟的距离只剩四五十米左右。 他心中一喜,继续往前迈出脚步。 此时,一声庄重肃穆的钟鸣声从天而降,漫天的血色云雾开始不停变幻起来。 晚钟已经敲响,那是宣告,也是信号,代表死神的虚影已开始降临。 钟声回荡,重重敲打在柳辰愉的心间,使其变得越来越沉重。 “不好,第一声钟声响起了!要抓紧时间。” 他听见钟声,一时分心,又有些急躁起来,脚下一崴,踩到了密集的黑线。 “唰!唰!唰!唰!唰!” 他的身体瞬间被数把利器贯穿,当场死去。 等柳辰愉醒来后,又处于距离黑色废墟两千米之外的原点。 “淦!” 又付出了两次死亡后,他终于抵达了黑色废墟入口处。 现在的情况,死亡九次。 “咦?这些是...什么?” 柳辰愉稍稍松了一口气,无意间发现自己身上还有衣服上出现了很多颗细微的白点。 他尝试触摸,白点周围有着隐隐的疼痛传来。 “搞不懂,暂时留意一下吧。” 他摸了摸头,走进黑色废墟之中。 黑色废墟内的建筑横七竖八歪斜地插在漆黑的大地上,柳辰愉走得很是艰难。 令他吃惊的是,那些建筑里还亮着蓝色的灯光,偶尔还有模糊的人影闪过窗前。 “还有人生活?” 他疑惑地想道,但紧接着便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疑问。 “不可能,这里应该是代表死亡的世界。” “除了我以外,不可能有生物存在!” 他没有大大咧咧走在路中间,而是躲在有阴影的地方准备小心探路。 然后他便死了。 阴影里数十只苍白的半透明手臂出现,将他拖进了阴影。 ... 柳辰愉茫然地出现在漆黑废墟的入口处,身上白点又增加了一些。 “这一点也没提示的啊?” 他叹了一口气,往前走去,避开有阴影的地方。 “好在复活点刷新了。” 但当他走了一段路后,发现前方是一大片阴影,根本没法前进。 “这要怎么前进?” 他往左右望了望,找不到任何落脚点,似乎只能从闪烁着幽蓝色灯光的那些建筑物中穿过阴影从另一端的出入口穿过这片废墟。 “看来只能到建筑里去了...” 柳辰愉来到离他最近的一处楼道口,咬了咬牙,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只有一道向上的楼梯,似乎必须要从二楼穿过,才能到达另一端的楼道口。 他别无选择,只能小心翼翼走了上去。 楼道内无论走廊还是楼梯,亮着幽蓝色的光芒,似乎看不到地上那些阴影。 他走到长廊的中央,却发现通往另一边走廊的门是锁着的,必须找到钥匙才能下去。 “钥匙...难道说在某一个户室内?”柳辰愉皱着眉头,很不情愿地看向那些房间。 走廊旁边户室的门大多都是紧闭着的状态,只有一间是半开着的,从内隐隐传来了剁肉和尖笑的声音。 第五十六章 钥匙 听到那些声音,柳辰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但他不想浪费时间,轻轻挪步到那扇门前,将门小心打开。 幸好,陈旧的门没有因为移动而发出声响。 他看向里面的客厅,基本上是黑乎乎的一片,只有一盏黯淡的白炽灯发出噗嗞噗嗞的声音,偶尔还会熄灭又重新亮起,阵阵恶臭扑鼻而至。 借着微弱的灯光和强化的双眼,他看到无论是斑驳墙面还是坑坑洼洼的地板上,都泼洒着大量黑红色的血渍,家具上满是灰尘,最里面的那间房间紧紧关着,从内部传出刀具剁肉的声响,以及不时发出的刺耳尖笑。 躲在门口,柳辰愉无法看清客厅的全貌,但在他的视角,刚好能够看到有一张餐桌的边角露出。 一把钥匙就在上面。 他心中一喜,如果钥匙在那紧闭着的房门里,那他可真要寄了。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客厅,来到角落,准备拿起钥匙再悄悄溜走。 客厅深处漆黑无比,他看得不是很清楚,只好掂着脚前进。 一直盯着那道紧闭的房门,走到餐桌边,没有发生什么异常,他松了一口气,看向餐桌,准备将钥匙取走。 一股更加强烈的恶臭迎面而来,桌上的几盘菜汤早已腐烂,那些肉块上爬满了死去的白色蛆虫,几只手放在桌上边缘,似乎是正准备用餐。 手? 柳辰愉猛一抬头,几具腐烂大半的尸体就坐在餐桌边。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早已死去的它们并没有低着头颅,而是面朝柳辰愉的方向,用空洞流脓的双眼望着他,不知看了多久。 柳辰愉汗水滴落,强撑起一个微笑。 “不要介意,你们继续吃啊。” 他不说还好,一说出声,那几具尸体立刻剧烈颤抖起来,仿佛随时都要炸开。 柳辰愉可不想被炸到一身蛆虫或脓液,抓起就往门外跑。 幸运的是,尸体并没有炸开来。 不幸的是,剁肉声消失了,那道紧闭着的房门被打了开来。 柳辰愉没有回头,自顾自地奔跑着。 一声尖笑从他背后传来,他心生不妙,没有直线冲到门口,而是往旁边一闪。 数把剁肉刀从他刚才的方向劈下,若他没有闪避,此刻必定被劈成数段。 柳辰愉受身翻滚,同时一眼看去,顿时冷汗冒出。 那是一只高达两米的人形怪物,全身都由颜色不同的腐肉组成,颈部和肩上长着好几颗头颅,男女老少各异,均已腐烂到看不出模样,双臂粗壮,起码有十数只手构成,手指是一把把巨大的剁肉刀。 它发着尖笑,用尖刀再次劈向柳辰愉。 柳辰愉又是一记翻滚,然后迅速起身逃向门外。 奈何怪物看上去很是笨重,速度却是极快,柳辰愉连门都没有跑出,便被其手上数把尖刀刺穿胸膛,然后奄奄一息的他被怪物拖到房内,怪物不停尖笑着,将房门关上。 没过多久,房内传来凄厉的惨叫声,直到许久才停歇。 ... 柳辰愉呆滞地坐在楼道口,半天后才缓过来,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都没被拔掉,手指没有被啃咬,又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没有被剖开,内脏都还在,没有被硬生生扯掉。 他轻呼了一口气。 “这次实在是太痛了...下次若是被抓到了,直接自杀吧,实在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他缓缓起身,看向楼梯,硬着头皮往上走去。 柳辰愉进入客厅,直接跑向餐桌,没有看尸体,抓住钥匙就往外跑。 在跑向走廊门的时候,被怪物追上,他立刻将钥匙狠狠地插向自己的太阳穴。 ... 柳辰愉进入客厅,跑向餐桌,试图将餐桌移动把房门挡住,餐桌被尸体挡着没有成功,被怪物发觉将他拦截,他只好拿桌上的餐刀抹向自己的喉咙。 ... 柳辰愉没有进入客厅,狠狠冲撞走廊紧锁的门试图直接破开,没有成功,被怪物发觉追赶,从开着的窗户跳下,然后被楼下阴影的手臂拖入,直接死去。 ... 柳辰愉进入客厅,将尸体踢翻,随后试图直接和怪物硬碰硬,没有成功,被掏空了内脏,和那些重新摆好的腐烂尸体坐在一起目不斜视地看着长蛆的肉块。 ... 在总计死亡二十七次后,柳辰愉再一次地苏醒过来。 他坐在楼道口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腿间,有些难受。 每次死亡的疼痛仍残留在他的身上,令他痛不欲生。 但他不想放弃,他觉得一定有办法能够拿到钥匙,可是那只怪物也太离谱了吧,一直追着钥匙不放,难道它就没有对手了吗? 对手? 他猛然起身跑向楼上,他已经想到一个好主意。 他朝走廊走去,没有进入户室客厅,而是不停地开窗,然后看向下方。 他不厌其烦地查看着,直到发现有一处窗口很让他满意,他确认了一下位置,随后将这道窗户彻底打开,把其他窗户都锁了起来。 然后他进入客厅,跑向餐桌,抓起钥匙,转身就跑,怪物惊觉,打开房门,紧随其后。 柳辰愉直接从那道窗口跳下,跳到他早已确认好的安全点。 怪物用肩上的数颗头颅从窗口看着下方,有些犹豫,没有立即跳下。 柳辰愉摸出钥匙,勾起一抹笑容,对着怪物摇了摇,然后,他将钥匙扔到了楼下的阴影处。 怪物陡然发狂,直接跳了下去,试图接住钥匙。 阴影处无数道苍白的手臂伸出抓向怪物,即使怪物用剁肉刀将手臂劈断,仍是挡不住源源不断的手臂,直至被手臂彻底吞没,陷入阴影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柳辰愉这才松了一口气,将从餐桌上取来的钥匙从口袋中拿出来。 “还好脑子不大聪明的样子,笨蛋,那是怀民家的备用门钥匙!哈哈...唉,到时候还得去让他给我配一把,省得出事躲不到他家去。” 危险已过,事不宜迟,他跑到楼道口,将走廊间的门打开,跑到走廊的尽头,从楼道口跑下,抵达了黑色废墟的另一端。 他走出黑色废墟,发现周围的浓重血雾似乎向内靠近了一些,只有朝前的方向没有多少血雾。 “继续向前吗?” 柳辰愉正准备迈出脚步,这时,钟声响起,震耳欲聋。 “已经是第二声了...” 第五十七章 当死亡成了家常便饭 柳辰愉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目视前方,沉默了一会,开始奔跑起来。 “不能用走的了,这样下去,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目标?说起来,生与死的象征到底是什么啊...” 他一直奔跑着,没有休息,体力还很充足。 眼前只有平坦的黑色大地,没有什么遮挡物。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是虚幻的,仿佛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梦境。 不知不觉地,他已经跑到一处岩洞之内,让他吃惊的是,他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跑进来的。 就好像他自始至终都在岩壁一般。 岩洞只有一条路,在有着漫长距离的前方闪着光芒,出口似乎就坐落在那里,他回头看了看,身后被厚厚的岩石所堆住,他已经没有退路。 不,从一开始接受任务起,他就没有退路了。 他有些奇怪,但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直觉告诉他,前方一定不对劲。 他朝前方跑去,果不其然,没跑多久就又被迫停了下来。 “什么...意思?” 他吃惊地望着前方的道路,瞳孔微微放大。 在岩洞通往唯一出口的前方道路上,到处塞满了机关陷阱,空中的枪械、流下的岩浆、不停运转着的圆锯等等,而且设置得光明正大,根本没有安全点和落脚点。 “这我该怎么过?!太难了吧?” 柳辰愉挠了挠头,望着离他最近的一地长长的钢刺。 他开始后退,留出一段距离后,朝前方加速奔跑,快要踩到钢刺的时候,他猛地一跳,准备直接跳过钢刺。 他跳得已经极远,然而钢刺的范围太大,他最终没有跳过去,被脚下的数道钢刺贯穿整个人体,血流一地,翻着白眼挣扎了好一会才艰难死去。 他在岩洞的起始点醒了过来,发现那片钢刺已经消失。 因此,他前进了一段距离,望着前方的陷阱机关,若有所思。 “...这是要我拿命去填才能过关的意思吗?” 柳辰愉目前死了二十八次,身上残留的剧痛已经让他有些无法忍受,而眼前密集的机关来看,何止数十道,简直有数百道之多。 他真的能够坚持下来吗? 柳辰愉犹豫了很久。 可是如果他不坚持,不愿忍受痛苦的话,就会真正死去,十年后尘名雾地便会彻底崩塌造成天灾,虽然这可能是骗他的,可万一是真的呢?那时他珍爱的疗养院怎么办?员工怎么办?朋友怎么办?病人怎么办?失踪的父母和哥哥怎么办? 他心一发狠,朝前方跑去。 他在乎的太多,什么都不想失去。 不就是忍受痛苦吗? 我老忍者了! 柳辰愉奔跑着,开始触发起一道道无法躲避的机关陷阱。 每次死亡即又复活后,他都会向前迈进,一次比一次更远。 第三十一次死亡,熊熊燃烧的烈火将他灼烧成为焦炭。 第四十六次死亡,无限子弹的枪械朝他打成蜂窝。 第七十二次死亡,气泡沸腾的油锅把他炸得酥脆。 第九十五次死亡,锋锐无比的圆锯使他一分为二。 第一百八十二次死亡,隐藏地表的地雷于他轰得粉碎。 第二百九十四次死亡,摇摇欲坠的巨石从他头上重重砸落。 第三百七十一次死亡,他被困在笼子里,无数长针刺入他的体内,被活生生抽成了人干。 第五百四十五次死亡,他被黏糊糊的毒沼所吞没,因为百毒不侵的天赋,他并没有因此被毒死,而是窒息死去。 第七百三十八次死亡,他跳下岩浆,试图在岩浆游泳。 第七百七十七次死亡,他在一处高大滚轮中高速旋转起来,最后变成了一盒黄油。 第八百九十六次死亡,一辆巨型矿车将他重重撞飞,并将他反复碾压。 ... 他死了无数遍,每次都是极其痛苦的死法,每次他都游离在放弃的边缘苦苦挣扎。 他已经无力奔跑,只能缓慢步行。 每一次死亡的伤痛都会停留在他的体内,继续肆虐着。 青筋暴起,面色潮红,每次死亡所带来的剧烈苦楚都在挑衅着柳辰愉的承受能力。 他觉得这里就是地狱,所有惩罚和折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地狱最恐怖的地方不在于那些惩罚以及折磨,而在于获得苦痛的同时,他还永远都无法死去。 尽管如此,他每次都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继续向前走去。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缓慢而坚定地将前方道路开辟。 ... 不知过了多久,当恍恍惚惚、看起来有些神志不清的柳辰愉往前踏步,准备迎接新的死法时,他没有再度死去。 他勉强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发现自己已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天空重现在眼前,磅礴的血光映照如血。 那些无数的障碍已尽数消失,整座岩窟也不见了踪影。 他全身都变得半透明起来,微微闪着白色的光芒。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怔怔地望向前方,许久之后,麻木不堪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 “终于过来了吗...”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死了多少次,但身体还对那些死法有着清楚的认知。 剧痛,无穷无尽的剧痛仍在柳辰愉身体里肆虐,但他却依旧面无表情,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彻底习惯。 “不过我的肉体,似乎已经因无法承受而彻底崩溃了,现在这个样子,应该只是灵魂体吧...” 柳辰愉有些满不在乎地想道。 在经历过了无数次死亡,任何事都已提不起他的兴趣。 不过好在他是精神科医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这种心理是不对的。 他立马扇了自己两个大比兜子,摇了摇头,重新振作起来。 “考验还没结束呢!这只是前菜罢了,怎么能够在这停滞不前!” 正当他这么想着时,身体忽然涌出一股力量,让他稍微好受了些。 那种力量名为坚持。 勇气让他能够直面死亡,坚持则能为他提供继续前行的力量。 于是,他又继续向前奔跑。 这时,阵阵雄浑洪亮的钟声从天边荡开,也落在了柳辰愉的耳畔。 “这时第三声...还有六下!” 他看向天空,那片血红色的云雾,已渐渐凝聚成了一只模糊的巨手形状。 第五十八章 为心态爆炸的你献上祝福 “那就是...‘死神’吗?”柳辰愉望着那只枯瘦的巨手,表情凝重。 周边的血雾似乎又靠近了一些,他不想再进入那雾里,因为很难受,很恶心,并且待久了好像还会失去方向感。 他只好继续向前,越过了一座滑不溜秋的山丘,在那里他摔死过好几次。 然后他看到了一片湖。 湖水漆黑无比,十分宽阔,在边上还停着一条柳叶状的木舟和两条小小的船桨。 他有些明白了,小心从岸边跨到木舟上。 木舟开始轻轻摇晃起来,在湖面上泛起道道的涟漪。 柳辰愉尽力保持住平衡,然后用船桨划起了船。 起初很顺利,但没过多久湖面便有了异样。 湖面中开始不停有骷髅或者烂肉漂起,又再度沉下,湖底有大量的苍白虚影来回穿梭,他的耳边也开始响起了各种声音。 “又失败了...学业不成,前途不见,人际不成,家庭不睦,我的人生一事无成,我完了...” “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只要我不在了,他们就会开心吧...” “活得好累,该结束了...” “人间很好,下辈子不来了。” “是爸爸妈妈不好,爸妈拖累了你...” “好想死。”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无数负面情绪从湖面飘起,围绕于柳辰愉的身边。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情绪临界点,根据性格、耐心、消化力、压力状况、疲劳程度,以及问题的难易程度都有关系。 当日益积累的不安与压力到达了一个峰值,在这时,他人的一个表情、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都会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自己无情地推向无底的深渊,一个人困在无尽的黑暗中不知所措,开始歇斯底里的爆发、哭诉、吵闹,认为世界很不公平,直至心彻底累了,只剩下毁灭的念头,最后选择了死亡。 也许世间唯一公平的就是每个人都会死去。 柳辰愉感到十分的难受,小船摇晃地越来越厉害。 那些负面情绪接连进入他的体内,虽然不会让他死亡,却像一座座充满戾气的大山一般不断压下,摧垮着他的精神。 湖面不时翻卷起风浪,不时又恢复平静,像极了人体内部那颗腐朽又干净的心灵,如此摇摆不定。 柳辰愉捂着头,那些焦虑、无聊、悲伤、嫉妒、愤怒、自卑的念头拼命挤进他的脑子,令他变得愈发沉重,难以支撑。 木舟一下子沉下大半,他跪倒在木舟里,痛苦地扯着自己的脑袋,不停抗拒着那些负面情绪。 “好疼,好疼啊!!” 他经历了无数死法,已经感受过了莫大的痛楚,理应对疼痛有了极高的抗性,但当他被这些负面情绪所包围时,依旧感到撕心裂肺。 一种是肉体上的疼痛。 一种是精神上的疼痛。 肉体上的痛是一时的,然而精神上的痛,搞不好一辈子都无法治愈。 精神折磨比身体上的伤痛,更具有强大的杀伤力,因为它会穿透你作为保护外壳的身体,直接深深刺进你本身脆弱的心灵。 木舟离湖对面愈发地近,负面情绪就越多,柳辰愉感觉自己的脑袋和心脏都快要炸开。 他仿佛有人贴在他的耳边对他轻轻劝道。 “回头吧,回头吧,总比掉入冥河要好得多。” 这条黑湖中,似乎充满了怨念。 可他不想回头,因为回头已经没有了路,他只能继续向前,不断地向前。 他此时心志精力俱已枯竭,遍身湿透,昏昏沉沉靠着木舟,双手却还在下意识地摆着船桨。 在数年前,父母和哥哥失踪,疗养院即将倒闭,全靠他一人苦苦支撑的那些日子里,想必他也是很绝望的吧。 不,自己有绝望吗?柳辰愉开始质问起了自己,他从小就是个往好听些说就是乐观,往难听些说就是老爱傻呵呵的一个人,虽然常常倒霉异常,但自己似乎不曾太过难受,总是想着日子会变得更好。 这样的心理,虽然对他个人来讲是很好的,但同时他还是个医生,如果来访的客户里有人认为痛苦不堪的事情在他看来不值一提的话,那就必定会影响到病人的治疗。 他不想这样,他希望能够理解每一位病人,从而能对症治疗,将他们的疾病治好。 想到这里,柳辰愉意识到这里是他极好的学习机会的场所。 同时,他也为这些怨念感到难过。 “以这样的情况和你们相识,真的很遗憾。” 他不在抗拒那些负面情绪,而是任由它们穿过自己的身体。 尽管痛苦地更加剧烈,面容扭曲的他仍是选择继续。 在这里,他可以将那些话语深深铭刻在心里,切身感受他们的情绪,只有亲自体验过,才能真正意义上的感同身受。 那些负面情绪不断挤进他的身体,拼命撕咬着他的灵魂,而柳辰愉天生乐天的心灵不断开始抚慰它们,使之部分与他的心灵渐渐同化,直至和他融为一体。 木舟重新浮了起来,摇晃依旧,却已不再那么剧烈,始终在风浪中稳定前行。 柳辰愉腰板挺立,眼神平静,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伴随在他的身边,再也无法影响到他半分。 那些负面情绪的来源或许早已死去,他喜欢帮助他人,但他自认并不是英雄,无法拯救到所有人。 但他既然遇见了,就不会置之不理,如果它们愿意的话,他会将它们全部背负起来。 木舟穿越了整座黑湖,终于来到对岸。 他放下船桨,从木舟跳下,脚踩地面,望向天边,钟声再次敲响,精确而平稳,庄严而干脆。 “第四声...”柳辰愉默默记下,回头看向再度恢复沉寂的漆黑湖面,又感受着自己正在有力跳动的心。 尽管他不是神明,说出的话语并不带有救赎他人的强大法力。 但至少,他还是希望能够为未曾相逢的他们献上小小的祝福。 愿你,在今后的岁月里熠熠生辉。 愿你,在前行的道路上灯火通明。 愿你所到之处皆为热土。 愿你所遇之人皆为良善。 无论何去何从, 愿你们能够幸福。 第五十九章 坚持的动力为信念 找不到。 纵使前进了这么多路,仍然找不到。 柳辰愉坐在一块虚石上,他已经翻越了许多难关,始终没有找到代表生与死的象征。 他一直前进着,前方却只有无尽的阻碍等待着他。 他扶着额头,带着阴森气息的晚风轻拂着他的手,将发丝吹起些许。 疲倦、疼痛、寂寞、压抑。 他翻过了滑山,渡过了冥河,在对岸的另一头却是空无一物,只有自己坐着的这块石头立在上边。 是的,这边什么都没有。 他似乎扑了个空。 连那些血雾都不曾存在,上岸之后,对岸的景色除了天边那只赤红虚幻的巨手,就只有一片浑然茫茫的白色。 “这里没有阳光,总不至于得雪盲症,但长时间盯着,眼部肯定会产生视觉疲劳和不适,还是偶尔眺望那只手吧...” 而那块虚石其实是一座厚厚的石碑,因为上面刻着字。 写的是“虚无”。 死亡本就是虚无的。 这是在嘲讽自己吗?柳辰愉不禁苦笑,他早已看到了这两个字,呆呆地望着面前的这片景象,到处都是白色的荒原和白色的雾霾,他连方向都搞不清,只能坐在这块石头上徒劳叹息。 如果死亡便是虚无,那自己目前所做的一切,岂不全是无用功? 开什么玩笑!自己特地从高楼上跳下,又在这里死了那么多次,不就是为了... 为了...什么? 说起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柳辰愉睁大双眼,有些不能理解。 我要找到生与死的象征。 可是...要用来做什么? 他从石头站起身,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的记忆好像有些不对劲?是短暂性失忆吗?” 他开始调动自己的大脑,拼命联想自己有关的事。 “我叫柳辰愉,是英石疗养院的院长,员工有陆怀民、谷有方、小安、王猛...病人有马德音、叶苍苍、陆离、承泰来、李丹枫,好,这些还记得,然后,我是为了...什么原因从高楼跳了下来,来到这里,死了很多次,为了找到生与死的象征,触碰它,之后...不知道,想不起来,我为什么要去找什么生与死的象征?” 他有些惊慌,因为他的记忆有部分丧失了。 是因为在这里的原因吗? 如果随着时间流逝,他会忘得更多吗? 他不敢再往下想去,想要回到岸边,可他一转头却只能看到无尽的白色,就连刚才那块大石头都已不见。 他身处在这片白色的世界里,只有那只赤色的虚影高悬天边。 他不想停下来,开始漫无目的地往周围跑去。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前进的方向。 无论他往哪边跑,映入眼帘的只有虚无的苍白之色。 这里似乎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只剩寂灭。 他彷徨地奔跑着,却始终无济于事。 他一边跑着,一边喃喃自语,嘴里一直重复着自己还记得的事情。 “我叫柳辰愉,是英石疗养院的院长,员工有陆怀民、谷有方、小安、王猛...病人有马德音、叶苍苍、陆离、承泰来、李丹枫,好,这些还记得,然后,我是为了...什么原因从高楼跳了下来,来到这里,死了很多次,为了找到生与死的象征,触碰它。我叫柳辰愉,是英石...” 不知过了多久,他停下脚步,抱着头不知所措。 “我叫柳辰愉,是英石疗养院的院长,员工有陆...不记得了,病人有马...也忘了,我必须找到生与死的象征,触碰它才可以。” 他发现自己忘的事更多了。 当他全部忘记过去的事情之后,他还算是自己吗? 他看向自己的手,比之前要显得白了不少。 每当他的记忆消失一部分时,身体也会变得更加惨白。 他似乎正在与这片世界融为一体。 “记忆...不,消失的,是我的存在?!” 柳辰愉惊疑不定,也就是说,他整个人正在渐渐消失。 一段时间之后,将再无柳辰愉这个人。 同时,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沉重,无法再奔跑。 在这片虚无的世界行走,似乎再也没有意义。 想必他的消失并不会对原来整个世界产生什么影响,就如同一粒水珠落入了茫茫大海之中,又好似一只小虫消失在参天森原之内,根本就没什么所谓。 但他周围所熟识的人会在乎,他自己也会在乎。 他不想就这么无意义的消失。 存在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追寻存在的意义。 他要找到这个属于他的意义。 “不行,要快点找到才行,生与死的象征,只要找到这个东西就行了吧?我一定会找到!我绝对,不要消失!” 尽管他的记忆消失了很多,但他的信念不曾减少半分。 虽然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寻找那所谓生与死的象征。 但他记得这是自己曾作出的决定,这是他本人的判断。 只要确定了这个之后。 那么,自己便遵从这个意愿。 信念的本质,就是对自己的相信,全然地相信,没有一丝一毫怀疑。 现在,找到生与死的象征是他的希望。 能支撑希望走下来的是信念,而信念要由不断的行动来坚定。 他已经有了动力,动力名为信念,从而不断产生名为坚持的力量。 因此,他便坚持地往自己认定的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或许是错的,或许充满了各种危险等他到来,前途未卜,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有走出第一步,才有可能跨出第二步、第三步乃至无数步,比起停滞不前,只有向前迈进才有可能获得成功。 晚钟再一次地敲响,只是此次传来的声音很是飘渺,朦胧轻忽,在惨白的云烟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 “这是...晚钟的声音,而且,没错的话,是第五声了...” 在苍茫无尽、浑然一体的惨白色世界里,他孤身一人缓缓前行,风尘仆仆,却坚定不移。 他的背影看上去很是沉寂,因为他将信念这颗萌芽深埋在了自己的心中,信念开始源源不断地产生希望和坚持,并累积了起来。 现在他的内心就像一颗貌不惊人的火种,待到了合适的时机时,想必火种定会燃烧起来。 无论最终是胜利也好,失败也罢,绝不会就这么平淡地尘埃落定。 必定轰轰烈烈。 第六十章 野火 柳辰愉沉默地行走在白色的荒原上。 他的眼神满是坚定。 尽管身体变得沉重,他的脚步算不上轻快,但也绝不缓慢。 这片白色的世界是虚无的。 存在之外就是虚无,虚无就是不存在。 虚无不包括空气,真空空间以及时间。也不包括各种力。 好在柳辰愉现在是灵体,不需要呼吸。 这里没有什么出口,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片苍茫的白色,空中还有漂浮着白色雾状颗粒。 柳辰愉不这么认为。 他坚信没有绝对封闭的空间,一定会有出入口,不然他是如何进来的。 他只是暂时没有找到。 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 那他就开辟出一个出口来。 ... 不知不觉,柳辰愉已经走了很长的道路,虽然这里没有距离的概念,但他毫不怀疑。 他的左手已经完全消失,腹部靠右处也出现了一个泛着白光的大洞。 除了消失的这些,其余的部位开始泛起了皱纹,他正在变得衰老,这就是他感到身体变得沉重的原因。 他原本挺直的背开始有些弯起,身体越来越枯瘦,就像只剩一层皮套在骨头上,爬满了一条条粗壮的血管,他的头发依旧浓密,只是尽数化作了银白色,就像覆盖了一层霜。 他的眼睛也变得浑浊,渐渐看不清远处的场景,牙齿开始掉落,落在地上很快便消散。 他的步伐越来越缓慢,却始终不曾停下。 不知过了多久,庄严肃穆的钟声再度响起。 如果柳辰愉还有记忆的话,他会记下这是第六下。 原本远在天际的血色巨手此时已经彻底凝实,并朝着柳辰愉的方向,以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接近着。 只是彼此之间的距离太远,想必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来到他的身边。 柳辰愉没有理会钟声还有那只象征死神的巨手。 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彻底忘记了。 找到生与死的象征。 这是他唯一记得的事。 尽管所至之处皆是一片虚无,他仍不肯停下脚步。 他依然坚持。 坚持这种事情,与行为动机的强烈度有着很大关系,与其他因素没什么关系,比如年龄。 在辽阔无边的惨白色荒原上,一个小小的、孤独的、毫不起眼的人,缓步走在其中。 “真是漫长啊...” 柳辰愉背着双手,有些感叹地慢腾腾说道。 只是不知他说的是前方的路,还是别的什么事物。 他除了寻找生与死的象征这件事以外,什么也不记得了,就连寻找的意义都不知道。 『走了那么久,已经很累了,那么稍微休息一下应该也没关系吧。』 诸如此类的想法他丝毫没有想过。 他仿佛和这个世界较起了劲,如果他停下了,那就彻底输了。 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长不大的小孩。 尤其老迈之时,那颗童心再度升起,胜负欲也随之增加。 即使对手是空无一物的苍白世界,他也不会就此停滞。 ... 柳辰愉的身体愈发枯瘦,步子越来越慢,越来越小。 他已不知走了多久,身上的残缺不断增加。 他的左脸下部分已经消散,整条左臂也彻底消失,腹部的大洞已经扩张了胸部位置,大腿上也开始出现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白洞,大半个身体都已消失,只剩部分残躯,看上去倒并不显得恐怖,只是有些悲凉。 他没有什么感觉,只是木然地往前迈步。 他不能停下,他不能退缩。 他不肯停下,他不肯退缩。 他不愿停下,他不愿退缩。 他连为何要前进的理由都不记得了。 但他坚持。 这份坚持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他内心的信念开始闪烁起了光芒,随时都准备将积攒的力量喷薄而出。 “往前走。” 他在心中对自己默默说道。 往前走,不要停下。 他的身上伤口逐渐扩大,苍白的颜色开始占据他身体的大半面积。 只有他的那颗心脏没有随着其他部位一样正在缓慢消失染成白色,只是坚定有力地跳动着。 如阵阵的重鼓一般,不停地向这片惨白的荒原宣战。 “不会输的,我不会输。” 他这么想着,继续往前走去。 就在这时,他的心开始冒出一缕金色的火苗。 起初,火苗很是微小,不久之后,便开始壮大,开始灼烧着他的全身。 柳辰愉现在这副苍老身体就像是一棵焦黄的枯草,但即使是枯草,也能拥有魄力接受熊熊的火焰。 名为信念的萌芽在绝不认输的脚步灌溉下已经在心中生根长大,现要化作参天的火焰准备席卷全场! 火焰不断从柳辰愉的身上出现,流经脚下的地面向着四处蔓延开来。 就像烧不尽的野火一般。 野火不灭,终将燎原。 整片荒原皆被金灿灿的火焰笼罩,那些象征虚无的惨白开始渐渐融化,整座世界火光冲天。 ... 金色的火焰缭绕在柳辰愉的身上,不曾带给他伤害。 他的身体开始恢复年轻,残缺的部位开始出现。 很久很久以后。 火焰渐渐消散。 他用清明的眼神望向周围。 原本惨白色的世界已荡然无存,远处开始出现了浓浓的血雾,大地是熟悉的焦黑色,天空也恢复成血色的黄昏。 自己依旧站在靠近冥河的对岸上,木舟在河边轻轻晃荡。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自身的记忆已全部恢复。 差点,自己的存在就完全消失了。 好在,他的内心还算强大。 信念是最强大的力量,就连虚无也能战胜。 这时,柳辰愉听到了晚钟敲响的声音。 “我记得在那片白色荒原开始燃烧起来时,也响过一次,那么现在,已经是第七声了,只有两声了...” 他注意到天空那只庞大的血色虚影手臂已经离他越来越近,就在他头顶不远处的位置,让他有些不大舒服。 “第九声时,它就会收走我的灵魂吗?不对啊...怎么感觉离得有些太近了?不是还有两声吗...算了,还是抓紧时间的好。” 他不明所以,望向了前方。 在他的前方,有一座沉重的黑铁巨门,坐落其中。 他有种奇妙的感觉,那象征生与死之物,似乎就在门的里面。 但他进不去。 第六十一章 抵达的条件为坦然 柳辰愉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巨大的门。 雄伟、庄严、宏大,诸如此类的感受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黑铁巨门高耸入云,与天地齐平,门上刻着难以言喻的浮雕巨像,看上去格外阴森、恐怖,泛着冰冷的寒光。 当人类渺小身躯站在巨门的附近时,更是会生出极强烈的对比感,就像是一粒沙尘正在仰望不远处那座触不可及的山峰。 周边的血雾正缓缓推进,看上去十分粘稠,与之前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他想着之前进入血雾时的感觉,下意识打了几下冷颤。 那实在是...太痛苦了,简直生不如死,比起进入血雾之中,他还不如重新进入岩窟之中死上上千次。 当然,现在如果他不想被血雾吞没,当务之急便是将这扇门给打开。 柳辰愉清醒过来,定了定神,上前尝试推开巨门。 没有推动,这是理所当然的。 门上没有把手,就算有,他也肯定够不到。 他又用力踹了两脚,巨门没有一丝反应,他揉了揉自己的腿,有些疼。 他拿出那只伴随着他历经千辛万苦的手机,想要上网询问下没有门锁的大铁门该如何开启的方法,果不其然这里并没有网络。 柳辰愉默默将手机放回口袋中,在门前不停来回漫步。 他心里一直有些焦虑,因为那些靠近的血雾,也因为停留在他不远处的那只巨手。 “到底该怎么进去?” 即使之前无数次的死亡以及无尽的虚无都让他感受到了剧烈的痛苦和折磨,但并没有真正让他惊慌失措。 因为他知道那是虚假的,只要自己撑过去就能通过。 但此时无论是周边那浓重的血雾还是天边那只庞大的干枯手臂,似乎都能带给他真正的死亡。 血雾深处的黑暗之中开始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踏步声,似乎是四周都有巨大的神秘事物正在朝着他的方向前进。 同时血雾的周边还夹杂着间断的嘈杂声,让他的身体有一些被挤压和吸附的感觉。 这些感觉都是未知的。 未知最容易让人退而却步。 于是他开始胆怯,由此产生了恐慌和畏惧。 这扇黑铁巨门,正是死亡到来之前的恐惧之门。 无论内心再如何强大,当真正面临死亡时,总是会不由自主产生些许恐惧。 越是不舍,越是不想放弃,就越对死亡怀有恐惧。 他回头望向身后,那里有一条小路,小路的尽头闪耀着光芒,那里没有血雾,似乎通向现世,只要往那跑去就不会死去。 柳辰愉经过思考,认为这并不是陷阱,只是选择。 如果他继续停留,无法开启大门,会被血雾吞没死去。 如果他跑向小路,就能逃出死渊,回到现世继续生活。 这是死神对他最后的温柔。 只不过,想必之后血雾弥漫必将会彻底包围巨门,他再也回不到这里,再也无法完成这个灾祸级任务。 灾祸级任务无法完成,尘名雾地便会在十年之后彻底崩毁,与现世相汇,形成天灾,那样他所珍惜的人们,他所深爱的疗养院便会消失。 他不想要那样的结果。 柳辰愉的畏惧想让他逃走,但信念却踩住了他的脚,拉住他的手臂,不让他离开。 他站在门前,摇摆不定。 但他没有思考多久,只是犹豫了一瞬间。 他的目光重新坚定起来,不再回顾小路,而是平静看向眼前的巨门,心中再无恐惧。 他的信念正盛,轻而易举便将心中那点恐惧轻易碾碎。 小路的尽头不再闪耀,血雾弥漫开始将他的身后也彻底淹没。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不准备逃走,也不准备送死。 他会直面死神,并活下去。 当一个人准备好以勇气去面对死亡,便也准备好了去生存。 因为只有意识到死亡的存在,才能真正清醒地活着。 他不再害怕,内心如湖面般平静。 血雾已经离他只有数米,那些巨大的黑影发着闷响也逐渐靠近,只是被血雾所遮掩,看不清楚它们的模样。 不过从外形来看,就像是一堵方块状的墙体上长出了半只类人猿,类人猿挥舞着手臂,发着怪叫,头顶还有各种扭来扭去的节状巨虫似的生物,看上去就很不舒服。 正当他准备想其他方法打开大门时,巨门发出了极其沉重的声音,无数的黑色火花与尘灰自门缝中喷溅而出,竟自行缓缓开启,从里面闪烁起了光芒。 光芒太过闪亮,柳辰愉不得不闭上双眼,拿手挡在前方。 感到光芒消失之后,他才慢慢睁开双眼,瞳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随后有多了几分明悟。 因为他的心境。 他已有了即使下一刻死亡也能够坦然接受的心境。 那是他直面死亡跃下高楼进入死渊的勇气。 那是他穿越岩窟无数死亡只为前进的坚持。 那是他身处虚无永不放弃绽放燃烧的信念。 三者结合在一起,就化作了坦然。 而坦然,便是开启名为恐惧的巨门钥匙。 大门没有完全开启,却足够容三个他同时进入。 他没有犹豫,直接跨步走了进去。 柳辰愉望向周围的环境。 他已出现在一座宽阔的庭院中。 厚重的黑铁巨门与粘稠骇人的浓浓血雾已经尽数消失。 那只血色巨手却还在不远处的天边,静候晚钟的奏鸣准备收割柳辰愉的灵魂。 庭院的赤色大地上到处遍布着黑色的荆棘,它们缠绕在腐朽的尸骨之上,从空洞的眼眶或者其他空隙处钻出,其上的无数尖刺闪烁着黑紫色的金属光芒,看上去很是危险。 无数粗壮的锁链从遥远的天空上垂落,离地只有五米远,锁链的尽头挂着锋利无比的巨斧,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随时都可能落下。 看上去犹如晦暗冷涩的幽冥。 不过这座庭院的味道倒是很好闻,有股柑橘和苹果的混合芳香扑鼻而来,令他有些奇怪。 柳辰愉望向远处,远处有一棵树。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如果他没有认错的话。 那是一颗红豆杉。 而在红豆杉的下方, 有一具漆黑的棺材。 第六十二章 与死神赛跑 传说红豆杉是被献给死神的“死亡之树”,因为它的身上含有毒素,会给人带来死亡。 但它体内的成分经过提取后还能用来救命,因此它又被称作“生命之树”。 红豆杉拥有罕见的再生能力。每当衰老将死之际,其内部会有新根从树冠向下扎进土里,然后长出新的树皮。这种再生能力让红豆杉能存活于世达几千年之久。 而这棵红豆杉能够生长在这潘地曼尼南中,想必更是非凡之物。 一看到它,柳辰愉便瞬间明白了其便是象征生与死之物。 因为这棵红豆杉下半身已经枯朽发黑,上半身仍是苍翠欲滴。 它既是活着的,也是死去的。 原本他还以为是某只有名的猫,他需要从盒子里钻进去找到那只猫,此时想起,不觉摇了摇头,对自己感到好笑。 不过他觉得,眼前这一幕真的很美。 在遍地荆棘的枯萎庭院中,有一棵亦生亦死的红豆杉。 一束不知从何而来却很温暖的光芒自天边斜下照来,落在红豆杉的枝头。 红豆杉的枝头上布满了红色的豆形果实,与发黑枯萎的部位形成鲜明对比。 生与死就像硬币的两面,磁铁的两极,八卦的阴阳,是相对应的。 生是死的开始,死是生的延续。 便是如此。 “那么,只要触碰到它就行了吧。” 他握紧拳头,却体会到了久违的实体感。 他看向自己的身体,碰了碰,惊讶地发现自己不再是灵体,他的肉体又回来了。 能够感受到呼吸,真好。 “虽然感觉有力了许多,但不知道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到底是有利还是有弊呢...” 不过现在,不需要思考什么。 他只需要和时间赛跑。 在他的印象里,钟声已敲响了七次。 还剩下两次。 那么在这两记钟声响起之前,他必须触碰到那棵红豆杉。 触碰到,任务得以获得成功,他也能够骄傲回去。 没有触碰到,他便真正死去,留在这死渊里无人问津。 规则很简单,柳辰愉很喜欢。 不过那只黑色的棺材令他有些不安。 “看棺材的大小,那里面,难道埋着一个人?” 柳辰愉皱着眉头,有些头疼地敲了敲脑袋。 但不管里面藏着什么,他都必须靠近才行。 于是他开始跑了起来。 他离开那范围只有一两米的安全区,踩在布满黑色荆棘的赤色大地上。 他的脚瞬间被尖刺贯穿,鲜血不停流出。 虽然很痛,但能忍住! 自己挨了那么多次重刑,死了那么多次,可不是白搭的! 他咬紧牙关,将脚抽出尖刺,继续往前奔跑。 然后他猛地摔倒在地,浑身除了脸,都被尖刺戳穿。 柳辰愉艰难起身,回头看去,一条黑色荆棘居然将他脚踝紧紧缠住。 他低声骂了一句,面无表情地将荆棘扒开,继续往前跑去,全然不顾自己的双手被尖刺割伤。 一路上,他经常会被荆棘缠住,无数的尖刺在他身上留下无数伤口。 在忍受荆棘穿刺之时,不光是肉体上的创口,他的灵魂似乎也有所损伤,变得虚弱起来。 然而赤色大地上满是荆棘,根本避无可避,他只能踩在荆棘上向前进发。 与此同时,他还需要躲避从天上垂落的那些铁链利斧。 每当他向前踏上一步时,对应位置的铁链便会迅速砸落,使利斧向他劈去。 为了躲避攻击,他只能依照本能翻滚躲避,在被荆棘尖刺所伤,随后锁链利斧再度砸落,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反应。 尽管他奋力躲避,然而偶尔还是会被利斧所刮到,留下极深的伤口,灵魂也感到撕裂般的疼痛。 红豆杉就在庭院的中央,他则是从庭院的边缘出发。 本身就有些遥远的距离,现在更是要花数倍甚至数十倍的时间才可能到达。 肉体上尽是创伤,精神也出现裂痕。 换作以前,想必柳辰愉早已喊痛起来。 但现在的他不同。 他已经经历无数次的死亡,经受了成千上万的痛苦。 他曾穿过遍布阴影怪物的黑色废墟。 他曾漫步无穷死亡陷阱的幽深岩窟。 他曾翻越滑不溜秋腻歪的连续山脉。 他曾渡过充斥丧气怨言的晦暗冥河。 他曾经历只剩惨白一片的虚无荒原。 更别说那时候还没有看到目标,只有心中的执念。 如今已经找到了目标,那么现在这些伤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荆棘?利斧? 有一说一,的确很痛,这是不假的,他只是在强忍。 但这并不能阻挡他的脚步。 他现在肉体精神虽然满是疮痍,但却无所畏惧,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不断地跑着,翻滚着,躲避着,起身继续跑着。 不管多么缓慢,但离红豆杉的距离一直在渐渐缩短。 ... 渐渐地,他离红豆杉已经仅仅只剩下数米的距离。 此时,血色黄昏的天际边传来了钟声。 晚钟再度敲响,依然是那么庄严肃穆,神圣而又恐怖。 “没关系,只是第八下钟声,时间绰绰有余!我绝对来得及触碰到!” 正当他这么想时,那只血色干枯的巨手却缓慢伸了过来,降临到了他的身边,轻轻拂过他的身体。 他整个人都还没有其手掌的四分之一大小,看上去特别渺小。 死神的手臂动作很是轻柔,就像是随手挽起一片纱那样,它的攻击似乎有必中的概念,使得柳辰愉根本无法躲避。 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传来,有些麻麻的,但并没有撕心裂肺的痛苦,随即传来的居然是轻飘飘的舒爽感觉。 死神的手掌将他轻轻抓起,似乎是想要将他带到天际。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那副千疮百孔的肉体。 在第九声钟响时,死神便会带走自己的灵魂。 自己应该没记错啊? 诶?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明明还剩一次钟鸣未曾敲响,为什么在第八下钟声的时候,自己的灵魂就要被死神的手臂带走了? 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一些什么?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在接受任务跳下高楼进入死渊的那瞬间。 他好像依稀听到了一记隐隐约约的钟声。 “难道,那不是象征预备开始的钟声,居然是正式的第一次钟响?而我一直都没有把那记钟声算进去,而是直接忽略掉了...” 他默默想道,没有实体的额头上仿佛汗如雨下。 “你妹啊!!这不是耍赖吗?!” 第六十三章 把那个男人,还给朕! 他气得想要破口大骂,但全身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随时都会失去意识。 脑内像走马灯一般,开始想起了以前的事。 ... 柳家和叶家好像在祖辈时就已经是世交了,彼此来往十分密切。 老爹柳河在家里排行第三,长相一表人才,打小叛逆,不喜打理家里的生意跑去外面学医,大学期间不仅学习一帆风顺,还和班里数一数二漂亮的女同学谈起了恋爱,正可谓是现充中的现充,真是讨厌。 哦,顺便一提那个女同学是我老妈,和我老爹同乡。 两人毕业后又回到了家乡,也就是这座巍巍市,开了一家疗养院,也就是英石疗养院。 没过多久哥哥柳时易出生了,又过了几年小老弟柳辰愉也出生了,也就是我。 在我五岁时...应该是五岁,已经有些不记得了,就当做是五岁吧,那时哥哥在上学,我被父母带着去叶家玩。 在那里我第一次遇见了叶苍苍。 她比我小两岁,那时候还是个声音软软糯糯的小胖妞,只会说些简单的词,倒是挺可爱的。 后来我常常去叶家,因为父母很忙,柳家离得比较远,我就托给叶家照顾。 我和叶家老二叶良辰同龄,没事就和他在院里抓蛐蛐玩,耷拉着鼻涕的苍苍就抱着布偶熊,跟在我们屁股后面,拉着我的衣服,哥哥哥哥地叫着,特别粘人。 倒还算开心。 就这样过了六年。 在此期间,我开始上学,只能趁放学后或者节假日去叶家。 苍苍本就是个美人坯子,每过一轮年岁,就长得更加亭亭玉立,虽然还是很粘人。 后来有一段时间,我因为专注学习,没有去叶家玩,差不多有一年时间吧。 在某一天,我放学后一时兴起,去了叶家,却没有看见每次都会扑到我怀里让我给她讲故事听的苍苍。 我觉得很奇怪,跑到良辰的房间,直接扯出他怀里的大美妞抱枕扔到一边问他,他莫名其妙,和我说他老爸老妈带着苍苍今早到我家的疗养院去了。 上小学以后我很少去英石疗养院,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太想去,所以不是很了解。 我马上跑去车站,坐着公交车来到我家的疗养院,跑到副楼。 在进门的第一眼,我就看到老爹老妈牵着一个小姑娘的手,对她有说有笑的。 小姑娘穿着身穿白色的小连衣裙,搭配一件深蓝色的小牛仔外套,踩着小黑皮鞋,梳着斜马尾用珍珠白的缎带发饰绑着,很是好看。 那正是叶苍苍,和八岁以前的她完全不同,该说是女大十八变吗?虽然年龄还不大,但她已变得很漂亮又端庄,那时的我好像都有些看呆了。 叶叔叔说苍苍得了病,要住在这一段时间,他们又常年在外,希望我能多陪陪她。 我那时也是耿直得很,看动画魔怔了,老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伙伴,别人不管什么事拜托我都是一口应下。 不过这件事我是心甘情愿的,因为我觉得苍苍会很孤单。 一个小女孩独自待在疗养院的病房内,怎么可能不孤单。 于是我几乎每天都会去病房找她,她的确生了病,总是冷着一张脸,自己说自己是女王陛下啥的,也不害羞,虽然还认得我,但是开始时倒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第一次找她玩时还被压在身下结结实实给揍了一顿,后来被老爹好一阵笑话,几次之后才慢慢好起来,甚至还封了我一个首席大臣封号,虽然不晓得有什么用。 不过她以前都不会打架的,哪来这么厉害的拳脚功夫? 后面有一段记忆我不记得期间发生了什么,虽然应该是很重要的事,但总之忘了。 再然后我好像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从那以后苍苍就对我越来越好,但是病情同时也加重了,有时候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有时候是年岁不大的小妹妹,就仿佛有两个人在她体内一般,后来我才知道这叫双重人格,不过两个人格和我关系都挺好就是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苍苍都在自己家休养并请了家教学习,直到五年前又回来住在了疗养院,听说她用了极短的时间就把到大学为止的需要学习的知识都学会了,这也太厉害了吧,我在那时候听说后也曾想要个多重人格啥的,不过后来感觉发作起来挺麻烦的,所以还是不要羡慕了。 再后来读大学时,我很久都没去疗养院,就待在大学里专心学习,后来毕业又到家里开始写起文章,也没管疗养院里的事,直到父母和哥哥失踪,我又回到了英石疗养院,当起了第二代院长。 记得那时又被苍苍揍了一顿,问我这个首席大臣怎么这么久没来上朝,这让我怎么回答,不过好在我把她的房间重新装修了之后,她就没有再生气了,真是好哄。 真是怀念啊。 不过,为什么这个时候回忆起这些往事呢? 明明才一天没见,就开始想她了吗? ... 柳辰愉苏醒过来,他正缓缓飘在空中,逐渐变得衰弱。 忽然,他听到了声音。 好像是什么东西爆炸的声音。 他勉强睁开双眼,抬头看向发出响声的那片天空。 声音越来越响,那片天空开始泛起了波纹状的皱褶。 然后如银瓶乍破,水浆迸溅,大珠小珠滚落玉盘。 天空突然碎裂了一块,像一扇圆拱形的大门被重重打开。 一个女孩出现在了那里,就站在裂口的中央。 她脸色苍白,轻轻地喘着气,仿佛消耗了不少体力。 她穿着一套无袖白色连衣裙,上面印着精致而俏皮的金色桂花,看上去就像是邻家少女般那么可爱。 但她的神情和姿态又是那么凛冽耀眼,眉间眼角带着一股威严的气息,高傲得就像一位皇帝! 她望着那只干瘦的血色巨手,还有被握在手中极其虚弱的柳辰愉,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那双好看的柳叶眉渐渐挑起,名为叶苍苍的少女站在血色天空破碎裂口之上,对死神不容置疑地喊道。 “把那个男人,还给朕!” 第六十四章 整个世界为他静止 叶苍苍站在那处裂口之中,莲步微踏,姿态威仪,缓缓地走进死渊之内。 她的周围的空中一直微微泛着波纹状的涟漪,就像数百堵无形的墙壁想要阻拦着她。 那是法则一般的力量,这个世界在不断拒绝着她,因为她是不请自来的客人。 被这股力量所妨碍,叶苍苍走的很慢,但始终没停下,同时,天空开始生出成百上千的黑色巨手手持暗红色的巨镰,从各个方向向她砍去。 镰刀的动作很同步,从正面望去,就像是将一朵盛放的曼珠沙华要献与那位少女。 曼珠沙华又称彼岸花,花开彼岸天,花朵盛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开,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相传此花只开于黄泉,是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 那些黑色手臂不同于晚钟钟鸣所生成的那只赤红巨手,颜色没有那么浓重,体型也没有那么庞大,但是数量极多,一被抓到,恐怕就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叶苍苍的眉毛越挑越高,神情也越来越漠然。 她是皇帝,皇帝出外巡行,所到之处应是万物迎风跪伏,一方通行绝无阻拦。 然而这方世界却敢拦朕,真真是大不敬!死罪! 妄图造反,欲伤朕的龙体,死罪! 献花倒也罢了,却只献一朵,成何体统!死罪! 明明应是朕来宣判生死,此地万物却不顾皇命早早死去,死罪! 现在更是想将国之栋梁,朕的爱臣陷入死境,死罪中的死罪! 罪上加罪!罪无可恕! 朕意已决! 宣尔等,诛灭九族大罪! 她单手平举伸于身前,五指末端向内弯曲,最后紧紧握住成拳。 庭院的温度骤降,变得极其冻人。 叶苍苍的拳头周围开始汇聚起了无尽的寒风,然后形成了晶莹剔透的霜。 她将拳头轻轻往回缩起,又猛地朝前击出,威风凛凛! 一股极其强大的冲击力从拳头发出,携带着其间无数的寒意朝着那些巨手与镰刀重重轰去。 “轰!!!!” 两者碰撞发出撼天巨响,大量因极度低温所造成的烟雾从中缭绕升起,遮盖了战场大部分的地方。 等到烟雾彻底散尽之时,无数道黑色的手臂与巨镰也一同随着那些烟雾消失不见。 但与此同时,四面八方又出现了无数的黑色手臂,伸展舞动着巨镰,再度朝着叶苍苍斩去。 叶苍苍身边开始盘旋着无尽的冰粒,形成一条长达数十米的银白苍龙咆哮迎击。 苍龙与无数巨手猛然相撞,同归于尽,形成一道绚丽的烟花在黑暗中不断发亮,扩大,美不胜收。 无数黑色手臂再度出现,叶苍苍周围冰霜飞舞,化作一朵朵的冰花,双方不断交战,如此往复,不啻百次。 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幽静的爆炸与再现,进入了无限的循环… 在某一时刻,成千上万的黑色手臂不再进攻,而是不断汇聚起来,一道人型的影子缓缓浮现。 叶苍苍背着双手,没有干扰,这是王者的自信与从容,不论对方有何后手,她自当接受,然后摧而灭之。 影子逐渐清晰,深沉的黑暗幻化成一袭黑色的长袍将其罩住,兜帽中隐约只露出骷髅的脸,骨节分明的骨手持着血色的巨镰,全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这还有些意思。” 叶苍苍面露凝重,但随后冷冷一笑,双手伸展开来,无尽的冰雪凝聚起来,头顶上渐渐出现一柄巨型龙枪,由寒冰构成,看上去锋锐无比,坚不可摧。 “不过还不是朕的对手,想要对付朕,还是拿整个世界来陪葬吧。” 她轻轻招手,冰霜龙枪已极其迅猛的速度飞向死神虚影。 死神却没有理会向它冲来的龙枪,而是运起镰刀朝叶苍苍的方向凭空一挥。 龙枪瞬间贯穿死神的虚影,两者顿时消散于空中。 然而它的攻击无视距离,已落到了叶苍苍身上。 她看着自己的身影逐渐变淡,心中已经了然。 这个世界拒绝了她,开始要将她放逐出去。 “真是可恶又无趣的家伙...” 叶苍苍这么想着,回头看向了柳辰愉。 然后,她忽然展颜一笑,虽然稍纵即逝,但那一瞬间的绝代风华如春风扑面,一下子扑入柳辰愉的心中。 “虽然只有一小会...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他仿佛听见叶苍苍这么说道,只是还没等他做出回应,头便开始出现晕眩,令他陷入片刻的沉睡。 等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的灵魂已脱离了已有些黯淡的血色巨手的控制,回到了千疮百孔的肉体里,虽然全身剧痛传来,但也有了真实的感觉。 他没有犹豫,向前跑去。 红豆杉离他已并不遥远,只有数米。 黑色荆棘扭转起来,想要将他贯穿绊倒。 锁链飞速向下砸落,想要将他彻底切碎。 血色巨手缓慢伸下,想要将他再度带离。 正可谓是千钧一刻。 然后,柳辰愉鼻尖感到一股暖意。 他脚步未停,看向天空,有无数的白点缓缓落下。 那是雪。 空中飘着无数的雪,既像小小的白羽毛,又像吹落的梨花瓣,在飘飘洒洒的无声弹奏中,就这么缓缓落下。 整个充满死寂的世界突然开始变成了一片雪白,冰冷刺骨,朵朵寒冰形成的牡丹花绽放开来,尽管不见笔墨的勾勒,仍是巧夺天工,精妙绝伦。 然而雪花落在柳辰愉的身上,却是很温暖的感觉,就像在阴冷的深渊里,照到了阳光一般。 他的体力也恢复了少许,足以让他坚持下去。 这是叶苍苍在离开死渊前留给他最后的一份礼物。 “真不知该拿什么回报她了...” 柳辰愉默默想着,内心苦笑却感到十分的温暖。 但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名为死渊的潘地曼尼南正在抗拒,冰雪已经开始渐渐消退,他或许只有一瞬间的时间。 虽然可能只有一瞬间。 但在这一瞬间里。 黑色荆棘上的尖刺被霜厚厚覆盖,再也无法贯穿到他。 厚实的锁链以及利斧被冻成冰柱,再也无法朝他劈下。 死神的手臂不断被雪花遮蔽凝结,再也无法伸落于他的身旁,将他的灵魂轻轻带走。 大雪漫天,将这座庭院内的所有事物彻底覆盖,除了他和那株红豆杉以外。 就连正在敲响的晚钟声,都有了刹那的停滞。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为他而静止下来。 第六十五章 红豆杉下 英石疗养院副楼二号病房。 叶苍苍坐在床头,脸色苍白,被子上隐隐有些血迹渗入其中,似乎受了极重的伤。 她没有理会自己的情况,只是撩开床边的纱帘,用遥控器打开自动窗帘,默默望向窗外的风景。 为了安全考虑,病房的窗户并不能打开,不过室内自带换气系统,空气十分新鲜。 她不经常拉开窗帘,也不喜欢散步,所以窗外庭院的风景,她其实很少看到。 她看着庭院中的那棵银杏树,想着神识在那个死亡世界瞥到的红豆杉。 “你一定要好好的,不然一个人看风景,真的有些寂寞。” 她在心中如此想道。 ... 世界只凝滞了几个呼吸,白雪便开始消融。 死渊再度恢复为血色和黑色交汇的模样,晚钟又开始敲响。 柳辰愉正在玩命地奔跑,身后的血色巨手也在不停迫近。 还有五米! 还有三米! 还有一米! 半米! 十五厘米! 就在他将要碰触到红豆杉的同时,血色的巨手的指尖却已经贴在衣角。 “这下下去,要来不及!” 柳辰愉咬着牙,用出了“伸缩自如”天赋。 伸缩自如:获得此天赋后,你可以任意操控、拆卸或收缩身体中任意的骨头,但使用此天赋的同时你会产生一种强烈的痛楚,痛苦的程度会随着时间的增加而增加,请谨慎使用。 一股未知的力量从体内伸出,听命于柳辰愉的意识开始操控起他自己的骨骼,他的左手瞬间变得软趴趴的垂了下去。 他将自己左手的骨头拆卸后移至右手,开始用力顶起右臂的骨头。 右掌内掌骨和指骨被操控化作刀片形状,使得皮肤被切割破裂开来,血如泉涌,一只骨手从内钻出让他的右手瞬间变长了一截。 代价是剧痛,一种生不如死的剧烈疼痛传遍了柳辰愉的全身,让他面容扭曲起来,他知道会产生痛楚,可没想到这么痛,即使经历过无数死法的他有了强大的痛苦抗性,也不禁撕心裂肺 但是在死神拂去他灵魂前的那一瞬间,他触碰到了。 那只上面还带着碎肉和神经纤维的骨手,正贴在了红豆杉的树皮上,想必会在上面留下一个血手印。 与此同时,血色巨手陡然消散,重新化作云雾升入天空。 柳辰愉不敢贸然缩手,他艰难地等待了一分钟,才将骨手已回到原位,戒指青光一闪,将他手上的巨大裂口缓慢愈合,止住了血,但并没有恢复如初,伤口处翻开来的肉有些发白,看上去十分凄惨。 “可以当做奇兵来用,平时还是尽量少用吧,太疼了我的天...” 柳辰愉走过去,靠在红豆杉下,重重呼吸了好几口。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这就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他望着自己身上的无数个伤口,有些沉默。 伤口处都已被青光止血,但是伤口却没有恢复。 “你可以再给力一点吗?戒指兄!”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他失血太多,脸色已如一张金纸一般。 此时,天边又开始响起了肃穆庄严的钟声。 和之前只响了十几下的情况完全不同,这道钟声没有停歇,一直在悠悠地想着。 无尽的黄昏下,钟声绵绵不绝。 柳辰愉慵懒地靠在红豆杉下,觉得这幅场景真美。 如果再有几只白鸽飞过,就更美了。 “真想让她也看到这幅美景啊,一个人看久了也没啥意思...” 他默默想着。 然后,他觉得眼皮有些沉重,就像放了铁块一般,紧绷的身心放松下来,全身的疲惫彻底袭来。 他无法抵抗,于是缓缓闭上双眼,陷入了沉睡。 一阵清风吹来,拂过红豆杉的枝头间,那些红色的豆形果实便如风铃一般,轻轻晃荡起来。 腐朽的几道长长的树根从地里伸出,将柳辰愉彻底吞没。 一颗红色豆形果实裂开,将其中的汁液缓缓滴落。 ... 眼前只有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柳辰愉走在这片黑暗里,心无恐惧。 “是梦吧...最近怎么老做清明梦。” 他摇了摇头,只要不是像之前那么可怕的梦就行,只是一片黑暗的话倒还能忍受,以前小学时被熊孩子欺负被锁在狭小的柜子里半天,那才叫可怕呢。 他没有方向,就这么随意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了一个坐着的人。 他看不到那个人的长相,因为那人穿着一袭黑袍,脑袋被兜帽遮住,一双白嫩的脚赤裸露在袍外。 那人没有望向柳辰愉,就只是低着头,抱着膝盖坐在地上。 柳辰愉想了想,决定主动搭话。 “你好呀,穿的这么少,坐在地上会着凉的...” 说完后他就想狠狠拍自己一巴掌,这里可是梦境,梦里的人又怎么会生病。 不过坐在地上的那人却意外有了反应,略微地抬起头,看向柳辰愉脚边的方向。 “你不怕死吗?” 黑袍人的声音凉薄而低柔,带着慵懒的沙哑,听不出男女,却让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柳辰愉愣了愣,有些奇怪对方为何突然发问,但他没有用疑问回答疑问,而是蹲下与黑袍人保持平齐,然后认真思考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很怕死。” 黑袍人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 “那为何你能触碰到红豆杉,只有不怕死的人才能触碰到它。” 柳辰愉吃了一惊,这梦还和现实有联动的? 最终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他稍加思索,然后回答了黑袍人的疑问。 “我...真的很怕死,我只是不想死,因为我有很多在乎的人与物,但如果因为我怕死,而造成对他们的伤害甚至失去他们的后果,那样的话我更不愿意,所以在那样的事情发生之前,我都会选择直面死亡,正因为怕死,所以才不想死。” “听着有些乱,不过原来如此...” 黑袍人重新看向自己脚下,又问道。 “你不问问我是谁吗?” 柳辰愉摸了摸头,不好意思说道:“我倒是挺想问的,不过我不喜欢用疑问句回答疑问句,我叫柳辰愉,时辰的辰,愉快的愉,那么。” 他看着黑袍人的兜帽,微笑问道。 “请问你是谁呢?” 黑袍人听到后,终于抬起头看向柳辰愉的方向,和他平视。 黑袍人藏在兜帽里的亚麻色中长发看上去很是柔顺,看上去年龄不是很大,眼睛是银灰色的,很是美丽,只是依旧看不出男女。 因为其戴着一副脑门上有一对尖角的骷髅面具。 黑袍人望着柳辰愉,对他回答道。 “我是死亡。” 第六十六章 获得新生 柳辰愉怔了一下,笑着说道。 “是吗,你好呀。” 银灰色的眼眸眨了眨,有些不解,黑袍人问道。 “你不害怕我吗?” 柳辰愉蹲地有些累,干脆也坐在地上。 “有什么可怕的,如果死亡像你的眼睛一般美丽,我想会有很多人趋之若鹜。” 黑袍人半晌都没有说话,只是摸着自己戴着的面具上的尖角。 过了好一会,他\/她再度开口。 “恭喜你。” 柳辰愉感到有些糊里糊涂的,他问道。 “恭喜我什么?” “你战胜了死亡,也就是战胜了我,也就是说,现在,我已经是你的仆从了。” 柳辰愉挠了挠头,心想这难道不是梦?这孩子莫不是得了病? 他想了想,对名为死亡的黑袍人微笑说道。 “不做仆从,咱们做朋友好不好呀?” 黑袍人吃惊地看向柳辰愉,眼中满满的都是疑惑。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驾驭死亡吗?”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又不是什么神明,有什么好驾驭死亡的,听上去就怪麻烦的,不要不要。 “没什么好驾驭的,死亡是平等的,也是自由的。” 黑袍人静静地盯着柳辰愉的眼睛,在确认了什么之后,对他伸出了手。 他\/她的手看上去纤细又毫无杂质,微泛着冷意,似是没有温度一般,像一块白玉。 “你做出了令人满意的回答,死亡不受任何人操控,任何妄图掌控死亡之人,最后都会成为死亡的奴隶,但...我们可以合作,我的朋友,我再次认可你,你将作为我的代言者,并获得死亡的力量,把你的手给我。” “再次?什么意思呀?”柳辰愉一边疑惑一边将自己的右手伸出,与黑袍人的手握在一起。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握紧,黑红色的火焰从相交接的手中冒出,柳辰愉吓了一跳,却没有被灼烧的感觉。 这团火焰似乎是没有温度的。 片刻之后,火焰消散,黑袍人收回了自己的手,用漂亮的银灰色眼睛看了看柳辰愉后,便起身朝某个方向走去。 “喂!死亡!你去哪啊?”柳辰愉站起身来,望着黑袍人的背影对他\/她喊道。 黑袍人只是背着他挥了挥手,对他说道。 “我只是回到我应该在的地方,别忘了看看你的手臂还有脚下,那是我送你的礼物。” 黑袍人身影逐渐变淡,没过多久便消失在了远方。 “手臂?脚下?礼物?” 柳辰愉满脑子都是问号,他撩开自己右手的袖子,然后在前臂上看到了一把黑色镰刀的纹身,镰刀上面还盘踞着一条黑红色的蛇。 柳辰愉第一反应便是想擦掉。 万一被人看到,会影响到自己形象的! 话说自己还有形象吗?... 他用力擦了擦,直到把皮肤擦红了也无济于事。 “看来是消不掉了...算了,大不了以后都穿长袖就是了,刚才说这是礼物?应该是会有用吧?” 他悲哀地抚着额头,然后看向了自己的脚下。 脚下有一根带着果实的树枝。 那是红豆杉的树枝,其中一半已经发黑腐朽,另一半依旧生机勃勃。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遗物吗?” 柳辰愉弯下腰,将树枝捡起。 随后,他的身体,从脚边开始化成无数光点,不断朝身上蔓延。 “这是...要醒来的节奏?” 柳辰愉好奇地看着自己身体逐渐消失,毕竟他还没见过这场面,而且又不痛。 等到他完全消散后,黑袍人不知何处再度现身。 他\/她静静看着柳辰愉消失的方向,银灰色的眼眸中不知为何,有一丝怀念。 “吾友啊,你依旧如此温柔,真诚祝福你,希望你不要再度遇见名为死亡的我...” ... 柳辰愉感到有无数个渺小的自己,正在缓缓飘浮在空中。 他无法控制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数个自己向一个方向飞去。 视角忽然开始向下,钻进了一处黑暗中,无数个自己开始化作无数个金色的光点然后不停汇集起来,汇集成了一个正常体型的柳辰愉。 “我是不是应该钻进去才合理?”没等自己反应过来,一股猛烈的吸力将他吸入到了自己的体内。 然后他苏醒过来,眼前一片黑暗,而且周围很挤,躺得很难受。 他尝试将手移至胸前,然后往上戳了戳。 结果很轻松地就把眼前的黑暗戳了一个洞出来,一道亮光射了进来。 他感到有些意外,连忙伸出双手向前不停用力,直到扒拉住一个大洞。 他坐了起来,看向周围,发现自己仍然在红豆杉下,只不过被一些空洞的树根给包住了。 然后他感到一阵清爽,因此看向自己的身体,发现伤口都已消失不见,甚至感觉自己体质和力量都增强了不少,就连衣服上的破洞都尽数修复了,特别神奇。 “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打碎了之后又重新组装了一遍,现在的我是刚出厂的全新柳辰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啊啊啊...没人听到吧?” 他活动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感到很是轻盈。 “对了,我手里的东西呢?!不会丢了吧?” 他想起这一茬,连忙看向破开一个大洞的树根内。 那根带着果实的树枝就躺在里面。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把树枝捡起。 “可不能丢了,这可是成就道具啊!” 他将树枝贴身收好,然后拍了拍口袋,开始打量起四周。 “不过我该如何回去啊...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没过多久,他便找到了出路。 在庭院的某一边樊篱珊栏处,连接着一座小小的木栏栅门。 木栏栅门的材质似乎是红豆杉的木芯,整体呈紫红褐色,上面还有迷你镰刀的浮雕。 “之前还没有的...好神奇诶。” 柳辰愉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木门。 地上的黑色荆棘已排出一条路来,顶上的锁链也没有丝毫动静。 一路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他就顺顺利利地来到门前。 “突然这么轻松,怪不适应的...”柳辰愉走到樊篱边,单手揣兜,另一只手将木栏栅门轻轻推开。 他顿时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食指上的永劫之戒,正在微微闪烁着青色光芒。 第六十七章 再度回到尘名雾地 当柳辰愉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就坐在废楼边停着的车里。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做了一个梦,就连废楼楼顶他都不确信自己有没有上去过。 但当他摸到自己口袋中的那株红豆杉的树枝后,他才知道那些事情自己确实经历过。 他靠在车座上休息了会,从座椅缝隙储物盒中取出一根枫糖特制棒棒糖含在嘴里,然后开车离开了这里。 “已经很晚了,回疗养院要很久,明天再回去好了,今晚就...” 柳辰愉想了想,一段时间后,他在路边停车场把车停下,然后熟门熟路地来到了路对面的一座小区里。 走在路上,他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怀民,怀民!陆怀民!我快到你住处门口了,开门哈!” ... 在客房安心睡了一晚后,上午时分,柳辰愉穿上衣物,用一次性牙刷和一次性杯子以及备用毛巾刷牙洗脸之后,发现客厅已无陆怀民的踪影,桌上放着一张纸条和门钥匙。 “上班去了?也不叫我一声。” 柳辰愉伸了个懒腰,摸了摸客厅摇着尾巴的脑子,也就是陆怀民养的金毛,拿起桌上陆怀民特意留下的门钥匙然后出了门。 将门锁好,到小区附近一家早餐店用完早饭后,他开车回到了英石疗养院。 先到主楼将钥匙还给陆怀民,然后回到副楼。 他没有进入院长室内,而是直接走到了二号病房。 他敲了敲门,然后开门走了进去,坐到了床边。 “爱卿?你回来了?” 从床里传来了叶苍苍的声音。 “嗯,回来了。”柳辰愉微笑说道。 “是吗,咳咳。”叶苍苍突然咳嗽起来。 “你受伤了吗?让我看看。”柳辰愉立刻担心起来,之前在死渊里他看到叶苍苍游刃有余的样子,还以为她没什么事情。 他刚想撩开帘子,却被一只手给挡住了。 “没什么,神识有了些损伤罢了,药物之类无效的,不用担心,朕运功治疗就可以了,咳咳...只是最近不要让人来打扰,让朕独处便可,退下...吧。” 叶苍苍的语气依旧坚决,但话的最后却出现了一丝迟疑。 因为柳辰愉没有听她的,直接将帘子撩开,担心地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 换做平时,像这样的“无礼”举动,叶苍苍肯定会“龙颜大怒”一番,将柳辰愉轰出去。 然而这会不知道是怎么了,不知是发烧了还是天气有些炎热,她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全身都没有力气。 于是,她只好将被子往上盖了盖,遮住了自己的脸。 柳辰愉先是用病房内常备的医疗机器为叶苍苍简单做了一下检查,数值均显示正常,他这才确定以目前的医疗技术治不了一个不科学的疾病。 看来只能听她的让她慢慢养伤了。 见到她拉被子的举动,柳辰愉以为她是想要睡了,于是只是又哄了哄她,把身上的糖果放在枕头旁,拉上纱帘,离开了病房并将门轻轻关上。 叶苍苍将被子移开,望着门口,有些来气。 “呆头鹅!” ... 回到院长室将门锁上,坐到感觉已经久违了多年的沙发椅里,柳辰愉把红豆杉树枝放到桌上,打开了万全之书。 “万全之书并没有提示任务完成的消息,真是奇怪...” 他皱起了眉头,顺便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难道灾祸级任务是需要把遗物放到尘名雾地里才算完成?可是我该如何去尘名雾地呢?地下室说是已经不管用了...” 他敲着自己的头,有些苦恼。 然后,他突然想起还曾是笔记本状态时万全之书上写的那句话。 “戴上戒指吧,它能够让你回到这里,也能帮你看到那些怪异。” “用戒指可以回到那里...” 柳辰愉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疑惑地望着头顶天花板上的那盏灯。 “可是该怎么用呢?没说明书啊...” 他站起身,右手拿起树枝,将左手平举,看了一眼那枚永劫之戒,然后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回到尘名雾地回到尘名雾地回到尘名雾地...” 片刻后他就停止了这个举动,放下手无奈地扶起了额头。 “怎么可能这样就行啊。” 然后他睁开眼睛,傻眼地望着周围。 周围是一片布满迷雾的黑色泥海,海面上不停冒着泡随即又炸了开来,只有他脚下以及前方的小路是群青色的颗粒状沙土。 除此以外,暗无天日的苍穹皆被飘渺的浓雾遮掩,像被一层厚厚的纱包裹着,雾中仿佛有无数形态各异的巨影在朦朦胧胧地行走,看上去若隐若现,若即若离。 和之前一模一样,丝毫未变。 他就这样再度回到了尘名雾地。 “真的假的?就这么简单?” 柳辰愉人都快傻了,过了好一会,才向前走去。 “不过这样可比第一次方便多了,也挺好。” 虽然只来过一次,不过他还认得路。 因为只有一条路。 很快,他便来到了第一次时抵达的尽头,那块名为“幕色石台”的玄色石座的地方。 然后他看到石台后面,那条延伸到深处的路周围已经没有浓雾阻挡。 “是叫什么“十三夜鸦之像”是吧?” 他没有迟疑,往那条路上走去。 走了不知多久,他便来到了一座比之前要宽阔许多的平台中。 平台按照某些规律,在上面摆放着十三座宽大的石台。 石台上,有十三只造型各异的黑鸦雕像。 或振翅、或低头、或回首、或望天, 但无一例外,它们身前的石台上都有一只盛放供品的祭器。 “是要把遗物放到祭器里供奉起来的意思吗...” 他走到一座黑鸦雕像面前,将树枝放在了对应的祭器里。 他没有随便挑了一只放进去,只是因为只有这座石台上面刻了死亡二字,而其他皆是一片空白。 随后,那只祭器与黑鸦身上均亮起了红色的强光,柳辰愉转头将视线移至一旁,等到光芒消失后,他才回头。 只是没等他看清,眼皮忽然狂跳了起来。 那是万全之书收到大量信息的讯号。 “我说这个功能能不能改一改啊...太折磨眼皮了吧,真的会抽筋的...” 第六十八章 我为死亡代言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恭喜您完成了灾祸级任务:晚钟。 死渊是最古老也最封闭的潘地曼尼南,其象征着一切的开始以及一切的终结。 死亡,可以说是人类最原始的恐惧,因为它意味着永恒的沉沦,所有一切美好的记忆、刻骨铭心的感情以及难以磨灭的经历都将统统远去,剩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 能够直面死亡的您理所当然地得到了死亡的承认,并获得了馈赠。 您获得了天赋精通--死之概念。 死之概念:你被赋予了死之概念,对那些能够瞬间致人死亡的特殊能力产生了极高的抗性,当然,对那些正常攻击方式没有效果,同时,你已经可以碰触或攻击到那些不算在生命内的存在,你就是现世活着的死神。 获得了天赋精通--痛 痛:在游历死渊,经历无数虚假的死亡之后,你对身体的痛苦抗性大大提升。 获得了天赋精通--冥蛇阿波菲斯之影 冥蛇阿波菲斯之影:传说阿波菲斯诞生于地底深处的怨咒之中,在地狱的最深处,关押着的是那些生前罪孽深重之人,他们之所以会被关在这里,不仅是因为生前罪过,更重要的是他们毫无忏悔之意,终日咒骂着神明与命运,他们愤恨的泪水渗入地底,从而诞生了掌控冥炎的阿波菲斯。 被死亡所眷顾的你现在已经可以自由操纵代表阿波菲斯的黑色冥焰,破坏力极强,请谨慎使用。 获得了天赋精通--解剖专家 解剖专家:你已经是个出色的解剖专家了,当你使用刀具时,能够解析对手的结构,并像庖丁解牛一般挥洒自如,同时身手等级与体质大大提高,你已经称得上是高手了。 获得了天赋精通--直面死亡之人 直面死亡之人:当你处于绝境之时,会始终保持淡然的心态,从而能够更好地找寻解决的方法。 天赋将在您离开尘名雾地时获得。】 “五个天赋!而且看上去都很有用!不亏!” 柳辰愉望着光屏有些惊喜,但他翻了一下发现下面还有内容,于是继续往下看去。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您已将灾祸级遗物“红豆杉枝”放入祭器,目前的进度为1\/13。 尘名雾地中将生成建筑---死亡庭院,需要一定时间,功能及外观将在生成之后展示。】 “不会是将死渊那座大庭院直接装进来吧...感觉也多大用啊?” 他看向周围似乎泛着腐烂气息的泥海,心里头想着该不会要从这些泥里生成吧。 那种事,不要啊! 柳辰愉摇了摇头,无语地往下翻着光屏内容。 【您已获得死神的面具。 死神的面具:长着双角的怪异骷髅面具,当你将之戴上时,除非你自己的意愿,否则它将永远不会脱离,同时会让戴上的人不时听到亡灵的呢喃声,但它可以绝对隐藏主人的身份与外观,无法使他人看穿。】 “这么方便?这下真的要给死亡代言了,那么在哪里可以买到呢?” 柳辰愉揶揄了一句,将光屏继续往下翻去。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由于您完成了代表死亡的灾祸级任务“晚钟”,其他灾祸级任务也将逐一开放。 你已完成了特殊任务:望眼欲穿 该场景为灾祸级任务“我是谁?”前置之一,完成后将解锁其余前置任务,并获得“我是谁?”相关情报! 现已确认完成,灾祸级任务“我是谁?”相关前置任务已解锁。 特殊:不请自来的客人(厨房的自来水不知何时被打开,衣柜被叠好的衣物又重新变得乱七八糟,只有自己居住的房子里,是否还有一个看不见的“人”?); 特殊:面孔(嬉笑、阴沉、狰狞、惊恐,每个人都有多副面孔,你看到的未必是他最真实的一面。); 灾祸级任务“我是谁?”相关情报解锁。 我是谁?:人生中有许多重要的时刻,譬如你我相遇。 当自由地谈及生活的时候,人们总会想到人生中更多重要的时刻。 其中有一类时刻是这样的。 譬如在睡梦中醒来,在恍惚之间不自觉的问这样的问题。 “这是在哪里?我是谁?” 不妨猜猜看呐。】 “猜猜看?这个灾祸级任务是要来玩捉迷藏吗?不过情报能够再详细一点吗?不要当谜语人啊哥!” 柳辰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发现光屏已经翻到了底。 “看来也没有事了,回去吧...” 想到这里,他又怔住了。 “说起来...我该怎么回去啊?” ... 没有办法,他再度将左手平举,看了一眼那枚永劫之戒,然后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回到英石疗养院回到英石疗养院回到英石疗养院...” 结果还是老样子,他举起手闭着眼念着回去,结果睁开眼还真的回到了英石疗养院。 不过此时已不在院长室,而是在小厨房的门边。 “怎么会到这里来,难道传送是随机的?!我以后不会卡到墙里吧?!拜托千万不要出bug啊!” 柳辰愉自己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在心中不停祈祷着。 然后他又看向了厨房里,一个人也没有,桌上放着各式已经烧好的菜肴,数量不多,却很精致。 那是专供副楼病人和员工的食物。 “小安和李大厨好像都不在,好机会!” 为了安抚自己,他走进厨房洗了洗手,然后趁小安和厨师都不在时拿了两块炸好的小肉饼边走边吃。 小肉饼肯定是有多余的,之后还有的添。 身为院长,提前试吃一下味道也是应该的。 “放酱油感觉还不错...下次放酱汁试试。” 用纸巾擦了擦嘴,丢入了垃圾筒,柳辰愉回到了院长室。 熟练地泡了一壶茶,倒入小杯子里喝了一口。 柳辰愉眯起眼睛,觉得很是惬意。 胸口突然有些触动。 生活虽然有些单调却也可以很开心。 哪怕只是提前偷吃两块肉饼。 哪怕只是给自己泡一壶热茶。 这些都是生活中很平常的小事。 但能够体验到这些小小的事情所蕴藏的幸福,感觉就很好。 他是活着的,真的很好。 第六十九章 黑蛇与死神的面具 在柳辰愉离开尘名雾地之后,他已感受到一股力量正在自己体内迸发。 现在的柳辰愉,不会输给这个世界! 开玩笑的。 一阵瞎想后,他感觉心情好了很多。 死之概念天赋能够让他自身攻击到那些怪异之物,可谓是本次最大的收获。 痛这个天赋,他刚刚拿小刀划开自己的手指试验过,还是会感觉到微微的疼痛,让他松了一口气,这样总不至于会出现无意间大出血自己却没注意到以至血流而亡的情况了。 这个疼痛抗性,应该是按百分比来算的。 有总比没有好,拔阻生齿时也不至于那么痛了。 解剖专家?这个还是等下专门试验下吧,加成会是怎样呢?很期待啊。 直面死亡之人天赋,这个看上去还不错,但是什么情况才叫绝境呢? 冥蛇阿波菲斯之影,最意义不明的天赋。 自己的身体,怎么可能会冒出火来呢? 开玩笑。 正当他这么想时,右臂处突然感到些许温暖,并且袖子微微凸起,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 他撩开一看,愣住了。 他的前臂上,忽然出现了一条黑鳞小蛇。 小蛇温顺地趴在他的手臂上,正对他微微吐着信子。 并且,它身上还燃烧着黑红色的火焰。 神奇的是,火焰并没有对柳辰愉的身体以及衣服造成什么损坏。 “这就是...阿波菲斯之影?” 柳辰愉咽了一口口水,尝试伸手去摸这条小蛇。 他并不怕蛇,其实还蛮喜欢的。 像逗猫一般,他用手指轻轻蹭着小蛇的下巴。 似乎是心灵相通的原因,他感受到小蛇很开心的样子。 “挺可爱的,就当养条宠物蛇好了,以后要和白色冲锋号好好相处哦。” 小蛇用舌头轻轻触碰了几下他的手指,高兴地甩了甩尾巴,像炫耀一般把几簇黑红色火焰甩了出去。。 那几簇火焰被甩到一边的垃圾桶上,瞬间爆燃起来。 柳辰愉被吓了一跳,连忙想拿桌上的茶壶倒水将火势熄灭。 只是没等他做出动作,火焰便自顾自地熄灭了。 那只垃圾桶彻底消失,连灰烬都没有留下,地上也没有灼烧的痕迹。 柳辰愉呆呆地重新坐下,盯着原本垃圾桶在的地方没有说话。 小蛇兴奋地舞动起来,一副希望主人能夸夸它的样子。 柳辰愉回过神,摸了摸小蛇温暖的身子。 小蛇摇了摇小脑袋,吐了吐冒着火星的信子,片刻后,它似乎有些累了,直接钻回到右前臂的中,恢复成纹身的模样。 柳辰愉心有所觉,将手放在身前,盯着自己的手指。 与此同时,黑红色的火焰从指尖上冒出,直到在他的意愿下才消散。 半晌,柳辰愉都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呆滞。 “这个,搞不好有点厉害啊...” ... 垃圾桶没了可以重新拿一只,仓库里还有。 柳辰愉在领用登记本上记录好后,拎着垃圾桶回到了院长室。 因为茶已经冷了,于是他又泡了一壶茶。 等柳辰愉喝完了一杯茶后,他才注意到桌子上放着一只黑色的礼盒。 这是... 柳辰愉疑惑地将其打开,然后面露了然。 黑色礼盒中,装的是一副骷髅面具。 骷髅面具额头处带有两只略微弯起的黑色长尖角,有些像人型却又不太像,紧紧咬住的两排牙齿上还带着四颗不是很长的獠牙,和梦境里死亡所戴的有些不同。 柳辰愉将面具拿起,发现并不沉重,而且并没有松紧带或者支架之类的东西,那该如何固定在脸上呢? “说是能够遮掩信息,那丝袜套头不也是同样的作用...”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将面具盖在脸上,并松开了手。 面具犹如磁铁一般吸附在他脸上,没有松滑的迹象。 “呼吸挺通畅的,视线也没有影响,感觉就像没有戴上面具一样,挺好。” 他歪了歪头,有了一个新想法。 “要不出去看看别人能不能认出我来?” 这个想法不断地挠着他的心尖,久久不散。 于是他打开了门,刚打开门口,就看到了小安正笑着走来,两人刚好碰面。 柳辰愉对她笑了笑,心里想着小安看到这面具会如何吐槽。 谁知小安看到了他之后,笑容顿时凝滞,一动不动。 柳辰愉对她打了个招呼,却发现小安并没有反应。 他感觉有点不对劲,在小安面前挥了挥手,随即便看到她向后倒地晕了过去。 柳辰愉吓得立即把面具摘下,蹲下去查看小安的状况。 ... 小安今天挺开心,由于之前院长住院时,副楼里的事都交给了她临时主持,因此小柳院长前不久说要给她发了一笔额外的奖金作为补贴,昨日发工资的时候一起到账了。 是先买衣服好呢还是去先去大吃一顿犒劳犒劳自己呢? 正当她这么美滋滋想着去院长室送文件表格时,她看到一个身着黑色长袍并且身上燎着熊熊火光和烟雾,看不清面容的高大黑影正从院长室出来,并朝着她走来。 她顿时被吓得脚软,内心直感到无边的恐惧。 接着,黑影又在她面前晃了晃还滴着鲜血的利爪,在恐吓她! 她终于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 没过多久,等小安醒来时,发现小柳院长就在一旁担心地看着她。 “院长!你没事吧?刚才有有有...有个怪物从你办公室出来了,我刚才、我刚才还以为我要死了...”小安连忙起身,惊魂未定,双眼立马有泪光在不停打转。 “好了好了,没事没事,没有什么怪物,我想小安你是工作太累了,产生了错觉,这样,我给你放几天假,最近院里也不太忙,你好好休息一下,没事啦没事啦...”柳辰愉轻轻拍着小安的后背,用舒缓的声音又讲了几个笑话,使得她慢慢安心起来。 以柳辰愉本身为人再加上“正人君子”的天赋,他说的话能够让人十分信服,于是小安没过多久就破涕为笑,将文件交给他后回到了工作岗位。 柳辰愉拿起一直藏在后背的面具,苦笑着挠了挠头。 “有这么吓人吗?能把胆大的小安都吓成那样。” 接着,他又看向病房区的方向。 “要不,让马大爷也看看?” 他将面具重新戴上,来到了一号病房门口。 第七十章 来者何人 马德音躺在床上,一边拍着自己的肥肚皮,一边自言自语。 “老土地,午觉时贫道梦见一只老母鸡洗澡,还有一头牛热得吐着舌头,附近还有一块大雪堆和一桶牛乳,想来是有鸡汤喝,还有贫道最喜欢的牛舌头,妙,妙啊。” 他眯着眼睛微微一笑,但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说雪堆和牛乳又作何解?待贫道想想,哦!甜点定是那小仙子称作爱死壳林牡的玩意,那东西贫道喜欢,吃上去凉凉的,又有牛奶的香气,可惜一周只能吃一次,真想天天都吃啊...咦?” 马大爷坐起身来,用手指掐了掐,眼睛一歪望向门口。 “这时候怎会有人来找贫道?莫不成是道友?老土地你先离开。”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门无声地被打开了。 一个细长且浑身湿透的黑影探出半个身躯看向门内,身上像海藻一样的东西顺着他的弯折的手臂蔓延开来,偶尔有几根“海藻”摔在地上的水渍里,才发现那全都是一条条的蛇。 马大爷顿时脑门的冷汗渗了出来。 “这是什么妖物?没有主人的允许,怎么能穿过贫道的阵法,难道是道友所召唤的?不像,不像,如何是好?看这妖物应该是与水相关,五行相克土克水,贫道就给它来个飞土逐肉阵法,唉,不该让老土地走人的。” 脑子里开始转动起来,马大爷从窗台上花盆抓了一小撮土,默念咒语,嘴里开始说起了话,开始拖延住对方。 “呔!来者何人?竟敢来此作祟,如不速速离去,道爷我定要你血溅三尺!” 随后,他便要将手中的一小撮泥土洒向门口。 然而刚举起拳来,却见怪物已经消失了,门口站着的是柳辰愉。 “咦?道友?” ... 柳辰愉见马大爷抓向花盆中的泥土时,心生不妙,连忙把面具取了下来。 他看了眼手里的面具,很是满意。 有了这幅面具,就算杀人放火...这种事他也不会去做,但需要隐藏身份的时候,确实是很方便了。 “老马,没想到吧,刚才那就是我。” “道友你真行,差点把贫道吓死了!”马大爷像个老顽童一样跺了跺脚,但随后又兴奋地问道。 “这是道友你新学的变化之法啊?教教贫道呗,贫道也想玩,嘿嘿。” 柳辰愉坐到床边,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面具,将其递给了马德音。 “我哪会什么变化之法,全靠这个面具变得,要不你试试?” 马大爷接过面具,很是期待地戴上。 然后,面具脱落了下来,没有丝毫变化。 “道友,这不灵啊?” “奇怪...” 柳辰愉疑惑地捡起面具,给自己戴上。 一只矮胖的黑影出现在了柳辰愉所在的位置,身上散发着腐烂的臭泥,其中还有无数只惨白色的蠕虫不停在泥里爬行。 “灵啊,你看。”黑影传来瓮声瓮气的话语,随手伸手扒拉起自己的脸,面具摘下,柳辰愉再度出现。 “哎呦喂,真神奇,只有主人能用的物品,那可是灵宝啊,道友,恭喜恭喜。” 不愧是马大爷,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这么说来,就像游戏装备绑定一般,这面具只有我能用了?” “游戏是啥贫道不懂,不过理是这个理。” “行,那老马我就不烦你了,我给其他人也看看去,免得到时候误伤我。” “且慢!道友。” “咋了?” “今晚可是吃牛舌头和鸡汤,还有爱死壳林牡?” “额...今天确实厨房里有几只鸡,应该是有鸡汤吧,牛舌我不知道,不过爱死壳林牡?哦,冰淇淋啊,今天有现做的放满新鲜草莓的牛奶冰淇淋哦,小安刚和我说的,我也很期待呢,道友真乃神算也。” “呜呼,妙,妙啊!” 一番互吹后,柳辰愉依次去了各间病房。 陆离消失,承泰来回家几天还没回来,其实就只剩下叶苍苍和李丹枫。 柳辰愉想了想,为了避免挨揍,自己还是先进去再变身的好。 事实证明他是错的,即使是先进去再变身叶苍苍仍是给他来了一脚,将他赶出了病房。 然后他又灰溜溜地到五号病房去,李丹枫正好是醒着的。 给李丹枫看时倒没啥问题,李丹枫还乐呵呵地和他说修仙世界里有个和他变身后的样子长得很像的大能,那个大能特别喜欢生吃狗头。 “你到底活在个什么世界啊...” 柳辰愉扶额,顺便和李丹枫聊起了天。 “最近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我帮忙啥的。” “最近还不错,没什么难关,我给先生您讲讲我最近的日常吧。” 随后他开始讲起了路边的铜钱不能捡因为会爆炸、长着三颗脑袋的大猩猩的肉又苦又涩、把胀鼓鼓的狗肚子破开后会发现里面有颗人头滚出来、一种螃蟹叫厚礼蟹,用棒子敲它一下它就会从背壳吐出大笔金银财宝给你之类让柳辰愉根本摸不着头脑的话来。 “还...还有什么呢? “还有就是,哦,对了,先生,我还真有一事要向您指点。” “何事?” “我最近新得一本道法,是我抢来的,名为乾元宝录,乃是乾元天门秘传绝学,以乾元神力,震慑群魔,据说练至大成后,天威震荡,覆灭一方不在话下。” “哦...听上去蛮厉害的,你要练啊?” “我是有此打算,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看不懂。” “额...有插画不?” “没有,先生,而且乾元天门那个年纪轻轻的新任掌门前不久被暗算献祭掉变成一滩烂泥,导致现在也没人能看懂,所以实力大不如前。” “啊这...你要不先把书中每个字当做人体做出的不同动作来练练看,实在不成咱们在想办法呗。” “人体的不同动作,先生,我悟了!我这去试试!” “嗯嗯,那你好好休息。” 关上房门,联系了一下王猛,告知他李丹枫又睡过去了,记得看着他后,柳辰愉拿着面具,准备回到院长室里。 “我那么瞎说不会让他走火入魔吧...” 此时,他的手机响了。 第七十一章 家中异常 李殷莺最近感觉自己精神状况越来越不好了。 她总感觉只有自己在的屋子还有另一个人在。 古怪大概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 那天朋友和她约好晚上要来她家玩,于是她便一边吃着晚饭看电视,一边等待朋友的到来。 正当她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剧时,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李殷莺以为是朋友到了,跑去开门。 “来了来了,请进...诶?” 门口却空无一人。 她以为是风声,因为当时门外正好在刮风。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好友开开心心地来玩了,她也就把这件事忽略了。 过了几天,家中奇怪的事渐渐多了起来。 自己明明呆在卧室里,去厕所时却发现卫生间的灯已经开着了。 东西总是莫名其妙的不见,比如一直放在茶几固定位置的电视遥控器有时会找不到,第二天又从沙发底下找到,上面还带着一丝水迹。 明明把衣服叠好放进了衣柜里,偶尔却会听到“嘭!”的一声,赶过去后发现衣柜门是打开着的,里面的衣服全部倒落出来,弄得乱七八糟。 没有拆开过的一次性拖鞋不知为何会有一双出现在自己的拖鞋旁边。 并且状况越来越严重。 厨房里不时会传来有什么东西腐烂的臭气,可是自己明明将厨余垃圾全打包扔到了小区内的垃圾集中区。 在洗澡的时候,她会经常感觉身后有人在,或者会听到卧室的方向有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晚上睡觉还会经常做各种噩梦,有时昏昏沉沉地睁开眼会看到门边站着一个人影,她自己也没法动弹,紧接着又睡了过去,等第二天醒来时,出了一身汗水,却怎么也分不清自己看见的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过了几天,梦里那个人影又靠近了一些,在船尾稍后的位置。 相同的梦境反复做了好几次,每次人影都会更加靠近。 她有些不敢住了,可是这样的话,自己又能到哪去呢? 唉... ... 陈思思坐在办公室里,不时偷瞄对面最近无精打采的李殷莺。 “是工作太累了吗?总感觉她最近脸色不大好啊...” 他疑惑地想道,手上开始转起了笔。 “说起来好久没去辰愉那蹭饭了,明天两人都有休息,要不带她一起去,正好让她泡泡温泉休养休养?” 手中的笔瞬间停下,被他紧紧握在手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他有些紧张,但最终没有退缩。 “那个啊,殷莺,我说啊,你明天有没有空?明天我打算...” 他站起来,向李殷莺大声发出了邀请。 李殷莺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但她没有犹豫,立即点头笑道。 “好啊,明天早上不见不散,记得来我家接我。” ... 第二天早晨,陈思思开着车在前往英石疗养院的路上,李殷莺坐在副座上,看上去很疲惫。 “你没事吧?没睡好吗?还是说又做了噩梦?”陈思思有些担心地说道,李殷莺对他讲过,但他认为可能是压力变大的缘故。 “又做了...可能是没睡好...等到了再说吧,我现在有些困。”李殷莺顶着不明显的黑眼圈,无精打采地回答道,然后靠在座位上,有些无神地望着窗外的风景,然后闭上眼睛略微打起了盹。 昨天晚上,她又做噩梦了。 床边的那个人影已经站在了床头的位置,一动不动。 她害怕起来,不停想要挣扎,身体却没有丝毫反应,也喊不出声来,她没有放弃,用尽全身的力气动着自己的手指脚趾,然后猛然醒了过来,打开了灯,看了眼手机,发现此时还只是后半夜,自己身上已经大汗淋漓。 她没敢出卧室,默默用毛巾擦拭身体然后换了身衣服,窝在床里玩着手机硬生生地挨到了第二天的凌晨,等到陈思思上来接她时,她才松了一口气。 ... 陈思思熟练地将车停到停车场内,然后带着李殷莺走向副楼。 李殷莺也不知是为何,一到疗养院里面她就感觉轻松了很多。 柳辰愉昨天已经接到了陈思思的电话,知道他们两人会来,此时便在副楼门口等候,将二人迎了进去。 先是在会客厅用过已备好的早餐后,几人又去泡了温泉,李殷莺被柳辰愉拜托的小安带去了女式用的方向,路上两人很快熟了起来,聊得很开心。 柳辰愉本来不想泡的,奈何陈思思说有事和他说,就这么被硬拉了过去。 “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工作压力过大导致她出现幻觉了,作为这方面的专家,辰愉,你怎么看?”陈思思泡在温泉里,摸着下巴严肃地推理道。 “诶...依我看啊...你说的挺有道理...”柳辰愉尬笑道,说实话,这件事他百分之八十认为肯定有什么东西进到李殷莺家,可是他又不好明说,不然别人会把他当疯子的。 “果然你也这么觉得吗...” “不过,为了慎重考虑,等会我仔细询问一下殷莺姐好了,这种事向本人了解更好一些。” “也好...” ... 经过李殷莺绘声绘色地描述下,柳辰愉已经彻底百分百确定她家确实是有异常了。 并且万全之书也出现了提示。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恭喜您触发特殊任务——“不请自来的客人”! 不请自来的客人:厨房的自来水不知何时被打开,衣柜被叠好的衣物又重新变得乱七八糟,只有自己居住的房子里,是否还有一个看不见的“人”? 该场景为灾祸级任务“我是谁?”前置之一。 任务地点:群鸟小区3幢11楼1103室。 任务完成方式:不限任务限制人数:不限 最低要求:将不请自来的客人赶走。】 于是,柳辰愉又与她畅谈起来,用充满信服力的语言配合数据说服她这只是因为压力过大产生的错觉,让她放下心来。 然后他又表示自己有条小博美,如果李殷莺实在不放心的话,他可以把小博美借给她陪伴她几天。 “修狗!我最喜欢狗狗啦!一直想养一只来着,如果有狗狗陪我的话一个人也不会怕啦,这几天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这样就好,那今晚我想带着思思来拜访,了解一下情况,不知方便吗?” 柳辰愉微笑回答。 “当然可以!等会一起过去好了。” 李殷莺重重点头,说真的,她今晚还真不敢独自呆在家里。 第七十二章 老兄,时代变了 “只是今晚拜托谁和我去好呢...” 苍苍在休养,陆离不见,承泰来没回来,李丹枫在沉眠。 柳辰愉有些苦恼地想着,最终他也只能找向了马大爷。 马大爷正坐在他的沙盘旁边,在和白色冲锋号玩。 小博美一见到柳辰愉,便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跳到柳辰愉的怀里。 可能是天赋的关系,白色冲锋号虽然体型没有什么明显成长,但体质和力气还有弹跳力之类都长了不少,这一跳直接撞在了柳辰愉的肚子上。 柳辰愉被撞的不轻,直接退后了两步,好在小博美只会撞他,他本身体质也强了很多,不会有什么事,将小狗及时接住,白色冲锋号吐着舌头不停冲他摇着尾巴。 柳辰愉揉了揉怀里的糯米团子,和马大爷聊起了刚刚的事,并询问他能不能和他一道去。 “道友,贫道倒也想一起去,只是最近院内的阵法需要维修了,实在走不开,不如这样,贫道已经在吼日上布下一道阵法,足以对付一些不算太厉害的妖物,那女施主有吼日在身旁肯定没关系。” 马大爷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 “吼日?” “喏,就是它。”马大爷指了指他怀里的修狗。 “啊这...它叫白色冲锋号...” “随便啦随便啦,另外再给道友你这个。” 马大爷从枕头下摸了摸,将一只小小的自行车车铃交给了他。 “这是什么?”柳辰愉疑惑地问道。 “这是普通的自行车车铃。”马大爷一脸严肃的说道。 “我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柳辰愉苦笑道。 “贫道在上面设置了一个小小的法术,名为呼呼咒,只要拉响铃声,就会让方圆五米之内的活物立刻进入睡眠,本来贫道是想失眠时候用的,无奈睡得太香根本没机会用到,给道友你了,只能用一次,用完就真的是普通铃铛了,到时候记得还贫道,贫道还要玩的。” “这么方便?岂不是失眠症福音?” 柳辰愉将车铃放入口袋,又看向怀里的白色冲锋号,小博美正在不停蹭他,对他撒着娇。 小狗要怎么对付那些怪物啊,可爱死对方吗? 柳辰愉欲哭无泪。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但愿不要是什么厉害角色。” 将白色冲锋号交给了李殷莺后,他开始做起了准备,白色冲锋号的身上有马大爷设置的阵法,应该能够保护李殷莺。 换好衣服,拍了拍口袋中的手术刀以及衣服内藏着的面具。 现在他也已经有了自保能力。 “只是我一个精神科医生,怎么就变成外科专精了...” ... 度过美好的一天,转眼便到了夜晚。 李殷莺有些依依不舍,柳辰愉笑着表示随时都可以来玩。 于是三人一狗,坐着陈思思的车来到了群鸟小区。 “快请进,啊...不过我家没茶叶,牛奶可以吗?”李殷莺将两双一次性拖鞋递给两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可以可以,我很爱喝牛奶。”柳辰愉笑着说道,不过他已经感受到房内有一阵凉意。 “我也可以,不过啊殷莺,你要是觉得这住的不安全,要不搬到我那合鸣小区那吧?房租也不贵。”陈思思将门关上,皱着眉头说道。 “诶...可是这离医院更近啊,而且要没发生怪事,我还住得挺舒服的,等下再说吧,先进来坐着,我去给你们倒牛奶。”李殷莺看上去有些高兴,她将狗轻轻放下任由它到处溜达,然后换上拖鞋,小跑到厨房先洗了手,打开冰箱取出牛奶。 客厅就在门口不远,两人换上拖鞋,走了进去。 柳辰愉一下就看到了地板上有几只黑乎乎的脚印朝向一个房间,似乎是卫生间。 李殷莺端着几只杯子,陈思思接过,他们好像都看不见。 “在卫生间吗...” 柳辰愉接过牛奶道了声谢,在心里想道。 然后他站了起来,对李殷莺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殷莺姐,我可以借用一下厕所吗?” “当然可以,就在那。”李殷莺大方地笑着,为他指了指方向,然后抱起了小博美和陈思思讲起了话。 “谢谢。” 柳辰愉背着他们,将手伸进口袋里,取出车铃,按住压圈将其拨动,铃声响起。 李殷莺和陈思思瞬间靠在座椅上陷入了睡眠状态。 “这么快起效?看来以后失眠了找马大爷就行。” 柳辰愉惊讶地回头看了眼,不过白色冲锋号好像对这铃声没有反应,坐在李殷莺的手里,看着他摇晃着尾巴。 “别动哦。”柳辰愉小声对白色冲锋号说道,小博美仍旧原地坐着摇着尾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确认两人入睡后,柳辰愉取出一把手术刀握在手里便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卫生间的门,打开了灯。 卫生间空间并不大,他一下就看到在浴缸旁边的地上,有一个蹲着的人正对着他。 从体型来看像是个男的,可全身黑乎乎的,看不清具体模样。 正当柳辰愉不动声色,缓缓走进打量着它时,它突然抬起了头,一对充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瞪着柳辰愉,然后猛地向他扑过来。 “自己费了那么大力气,就是为了把这个屋子彻底占据。” “马上,马上就能让那个女孩永远和它在一起了,却有人来搅局,它怎能不生气。” “这个人似乎看得见自己,那么,就直接把他吃掉好了。” “你那如黑炭一样的脸所露出的神情,就仿佛是在说这些话一样,感觉真是让人无语。” 柳辰愉没有动摇,反而对它说起了话,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歪头侧身轻易闪过攻击。 从这家伙扑上来的动作来看,我完全能够跟得上,似乎并不难对付,有底气了!目前的自己绝对能够干掉它! 在闪过攻击的同时,他持着手术刀,反手朝着那怪物的身上狠狠划了一道伤口。 刀锋上附加了死之概念,怪物立即发出一声惨叫,落地后顿时退后了几步,它似乎有着意识,充满血丝的双眼谨慎地盯着柳辰愉,眼神里隐隐有些慌乱和恐惧。 眼前的这个人类,散发着让它有些战栗的气息。 “为什么会这样?凭什么人类能够伤到自己?” “为什么自己会感到恐惧?立场是不是反了?” “你的眼神把这些话统统告诉我了哟。” 柳辰愉微笑着走了两步,重新将门口拦住,他一手持刀,一手负在身后,看上去很是优雅。 “老兄,时代变了。” 第七十三章 汪汪队立大功 柳辰愉感觉状态很好。 就像是打了一晚上呼噜醒来时头痛的要命打开窗户闻到新鲜空气那一刹那般的清爽。 前两天他已试验过自己如今的身手,为此消耗了从菜市场买的一只甲鱼。 甲鱼的脖子会伸很长,总是把自己的头搭在水缸的沿上,然后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看起来有些渗人,他以前还挺怕这种的。 但如今有了解剖专家这一天赋,他已经可以运用菜刀行云流水般将甲鱼拆卸了个干净,肉归肉,血归血,内脏归内脏,脂肪归脂肪,分离得极其彻底,简直不要太简单,就连围观的副楼李大厨都不禁鼓起了掌。 甲鱼肉后来吃了个爽,但这只是试验刀法,最终还是要靠实践来证明。 而他的运气很不错,第一次的战斗,经过几次交锋,他发现自己对付的家伙实力并不强大,只是模样很丑陋,看上去确实唬人。 此时那浑身黑乎乎的“人”身上已多了好几道裂开的伤疤,如同有不少切口的橡胶一样,没有血液之类的液体流出。 它的脸部只有一对充满血丝的眼睛,没有其他部位,就像用铅笔涂黑了一般,十分潦草。 也是,就连诅咒一个普通人都需要那么久的时间,本身实力又能强到哪里去呢? 即便如此,柳辰愉也不想轻敌,一直牢牢守在门口,不让它出去。 黑影像一只大号的丑陋爬虫,四肢着地,从墙壁爬行再次朝着他扑来。 柳辰愉轻松闪过,但背后的门也由此显露出来。 黑影没有停下,直直朝着门冲去。 它的目标本就是跑出去。 但与此同时,一把手术刀从柳辰愉手中飞出,牢牢钉在了黑影身上。 黑影顿时一滞,摔在地上。 “你以为我猜不到吗?只不过也该结束了。” 柳辰愉打了个响指,附在那把手术刀身上的黑红色火焰瞬间爆发开来,将黑影彻底包裹起来。 这是他学会的一个小招数,可以将黑红色火焰以没有温度的状态附在刀具上,然后再引爆,火势蔓延,将目标彻底焚烧。 黑影被火焰缠绕,开始翻滚起来,看上去很是痛苦。 它身上的肉开始变得如泥般的粘稠液态,不时冒出或大或小的气泡,肉块不时分解开来,直直落到地上,看上去就像拉着丝的芝士。 “哇真恶心...” 只在瞬间,火焰便已消失。 柳辰愉苦恼地挠了挠头,他现在发不出多少火焰,时间上也持续不了太久。 不过此时地上原本人型大小的黑影,如今只有一颗皮球那般大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焦臭味。。 “就这样给它最后一击!” 柳辰愉握着手术刀,往下刺去。 不曾想刀落到黑泥上的同时时,黑泥迅速分裂开来,大半被刀上的死之概念完全粉碎,一小部分像蟑螂一般以极快的速度从门缝钻了出去。 “糟了!” 柳辰愉连忙跑出卫生间,想要追击。 只是当他看向客厅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那一小团黑球正在白色冲锋号的肉球下不停翻滚着,就像一个球。 白色冲锋号吐着舌头,用圆溜溜的眼睛颇有兴趣地盯着小黑球,似乎片刻后,它将脚下小黑球猛地踢开,然后又跑过去截住,以此往复,乐此不疲。 见到柳辰愉过来,白色冲锋号连忙将小黑球叼起,奔向主人,开始蹭他的裤腿。 “这可真是...是因为马大爷设置的阵法的关系吗?立了大功了,白色冲锋号。” 柳辰愉弯下腰摸了摸小博美,然后将已经没有半分动静的小黑球从白色冲锋号口中取了下来,准备用手术刀将其彻底消灭掉 然而这时,他手臂中的小黑蛇突然手腕的袖口中钻出,将其一口咬住,比鸡蛋大几分的黑球瞬间化作一道黑气被小黑蛇吸收殆尽。 然后小黑蛇用头亲昵地蹭了蹭柳辰愉,钻回到他的手臂中。 “还会吃东西的啊...” 柳辰愉将袖子掀起,看了一眼纹身,在没有感觉什么异样后又重新穿好,然后将卫生间落在地上的那把手术刀以及手中的手术刀都装在一只密封的塑料袋中,准备之后带回院里处理掉。 屋内的黑脚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想来不久后这里就将恢复正常。 柳辰愉坐回到客厅的椅子上,开始若无其事地喝起了牛奶,并静静等待两人的醒来。 ... 之后回到疗养院后,他将怪物的事说给了马大爷听。 “哦...那种怪物好像是叫匿阁,喜欢占据有女人独自居住的屋子,会发出敲门声,当你一时不察打开门后发现空无一人时,说不定就是匿阁发出来的,千万不要说进来之类的话,否则它便会趁虚而入,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随后先是在屋内发生异状配合噩梦让屋主心神不定,再让她们做美梦缓慢控制住其心神,然后在梦里化作高大的人形体吸取她们的生命力,直至许久让其虚弱而死后再去找下一家盘踞,是种很糟糕的怪物,不过贫道听说早就绝种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一只。” “听上去可真不妙,还好发现的早。” 柳辰愉摇摇头。 ... 回到院长室,打开了万全之书。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您已破格完成了特殊任务:不请自来的客人,获得了天赋精通--福瑞控。 福瑞控:原本就喜欢动物的你充满了魅力,个人魅力提高,代价是你对毛茸茸又长相可爱的生物没有太大的抵抗力。 获得了天赋精通--情投意合 情投意合:正如你喜欢动物们,动物们也都喜欢亲近你,愿意帮助你,宠物对你的亲和度会大大增强。 由于您破格完成任务要求,获得了装备道具:夜之命运。 夜之命运:这是命运眷顾之人才能获得的武器,其本身并没有具体的形状,但与你最具相性的武器为手术刀,于是夜之命运所显示的便是手术刀的形状,刀身一体,刀头为22圆头型号,坚不可摧,总计一千二百把,会自动回收,不用担心丢失。】 ... 柳辰愉的脚边多出了两只已经被打开的黑色大箱子,他望着里面摆满了整整齐齐的手术刀,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千二百把?当饭吃呢?!” 第七十四章 小巷 “医生,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有些心律失常,不过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不要给自己压力,我开点药给你。” “还要吃药啊?” “哈哈,当然了,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是啊。” “那还是早点回家的好,不要在街上久待,最近不是有什么割脸杀人魔嘛?我一个大男人听着都有些发毛。” “哈哈,医生你胆子可真小,咱们市街上那么多人,就算晚上也是灯火通明的,再说了,哪会这么倒霉偏偏遇到,几率跟中彩票都差不多。” “呵呵,好吧,那我就不多说了,我去给你拿药,记得按时服用。” “好好,谢谢医生啦。” 孙寻蕾走出医院,轻舒了一口气。 她最近总感觉有些心闷,还以为自己身体出了问题。 “还好没事。” 她看了看天色,拎着包走向了街上。 “还早,难得的休息日,先去随便逛逛好了。” 她还很年轻,正是享受生活的时候。 本来她觉得放假待在家也挺好的,可既然出都出来了,逛街也是不错的选择。 杀人魔? 不会碰到的。 ... 逛了整整一个下午,孙寻蕾喝着奶茶,手里提着两大袋包装。 “中午吃的那家螺蛳粉蛮不错的,也买到了喜欢的裙子,还算不错~” 夜色渐渐浓郁,她想了想公交车站还有些距离,从这条街上穿过去好了。 她走着走着,结果不知不觉,周围的人群越来越少,最后就连摊贩商店都不见了踪影。 原本经常走的大街,现在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怎么回事?这条街明明到了深夜也很热闹的。” 孙寻蕾有些不安起来,她开始往回走,然而始终见不到人影,并且这条街就像是无穷无尽,她根本走不出去。 她有些惊慌失措,开始快步走向旁边的街巷,试图从那些错综复杂的小巷里走出去。 不知何时,她来到了一条从未来过的小巷里,小巷里飘浮着灰蒙蒙的雾气,周边黑漆漆的,只有月光洒下淡淡的光辉,不见其他亮光,显得一片寂静,地面有几处小小的水坑,除了她渐渐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以外没有半分声音。 “这里是哪里?我要怎么出去?” 孙寻蕾在这灰暗的环境中害怕地左顾右盼,心里十分后悔为什么自己不早点回家去,她再度从口袋取出手机,屏幕亮起,幽幽的光芒照亮了她那张皮肤滑嫩此时却有些苍白的脸。 没有信号。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打开手机,可每一次都显示没有信号。 “可这里,明明是闹市才对,怎么会...” 孙寻蕾无助地摆弄着手机,脚步未停,不小心踩到了一处水坑里。 她连忙收脚,向鞋子看去。 “还好,只是鞋底碰到了,这双鞋还挺贵的。” 她取出纸巾有些心疼地擦了擦鞋面,然而刚没擦几下她突然大喊一声,摔倒在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就在刚才,她从眼睛的余光里看见水坑有一张陌生的女人脸正在冷冷地看着她。 孙寻蕾惊魂未定地喘着气,片刻后,她扶着墙站起身来,拎着包挡在身前,小心地看向水坑,那张脸已经不见了。 “是错觉吗?一定是错觉吧!” 她安慰着自己,但大脑却告诉她,那绝不是什么错觉。 “还是想办法出去吧,待在这里让人感觉毛毛的。” 她刚想从小巷的出口走出去,此时,从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在?!...咦?” 她心中刚一喜,但马上又皱起了眉头。 外面的那个脚步声听上去有些奇怪。 不像是在走,而像是并着腿在跳。 什么人走路是一直跳着走的? 在外面的,真的是人吗? 她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躲到角落里蹲了下来,不敢出声,眼泪开始不停打着转。 今晚发生的事令她闻所未闻。 脚步声越来越靠近,但她却没有丝毫办法,只是想方设法想把自己藏得更加隐蔽一些。 过了一会,脚步声停顿了下来,不知为何,没有来到小巷里来,反而越来越轻,似乎已经远去。 等到声音完全消失后,孙寻蕾这才松开手,轻轻松了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将包拎起,开始向出口走去。 然而没走几步,一只手突然从她背后探出,将她的嘴紧紧捂住。 孙寻蕾的双眼陡然睁大。 她的背后是一堵很高的墙,怎么会有人出现。 她想要挣扎,可是还没有等她有所动作,她的脖颈就感到一下刺痛,一只注射器正在缓缓将其中的液体通过针头注射进她的体内。 随后,她感到浓浓的晕眩,直接晕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孙寻蕾被一阵剧痛唤醒过来。 她爬起身,觉得浑身都有些酸痛。 她拎起掉落在旁边的包,感到很是迷茫。 “到底是...怎么回事?遇到强盗了吗?” 她用昏昏沉沉的脑袋回想着,忽然,脸上又一阵剧痛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会把我的脸划伤了吧?” 她有些惊慌起来,艰难地走了两步,犹豫了会,看向水坑之中。 一张鲜红的脸出现在了水坑之中,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 脸上已经没有了皮肤,血管和肌肉赤裸裸地露在外边,在昏暗的月光所照拂的水面上看就像无数条赤色蠕虫在她脸上翻滚蠕动着,看上去极其渗人。 孙寻蕾全身都颤抖起来,一方面是因为害怕,一方面是她还看到了那张鲜红的脸下方的衣着。 那正是她所穿着的打扮。 水坑里的那张脸,是她自己。 她的整张脸皮都被剥了下来。 此时,脸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她的心也开始越来越崩溃,强烈的恐慌感充斥着她的心脏。 此时,小巷的外边渐渐传来了人群嘈杂的声音,也有了橙黄的灯光。 她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只是望着水坑里自己恐怖的脸,想要拼命地大喊大叫,然而此时她的嘴里仿佛有异物塞住一般,始终喊不出声来,手胡乱地挥动,血液开始不停滴落到她的衣服上还有地面上。 她开始感到呼吸困难,全身发软,心脏不停地强烈抽搐着,倒了下去。 然后,她就此死去。 包装盒内的干净衣物散落一地,渐渐被血水和泥泞染湿打皱。 ... 不知过了多久,小巷外出现了谈笑声和脚步声。 又过了一会,尖叫开始传遍了整个街道。 第七十五章 小安有危险 “割脸杀人魔于闹市小巷又起一案,真够猖狂的...” 柳辰愉靠在沙发椅上,无聊地刷着手机,无意中看到了这条新闻。 那个“面孔”的特殊任务,应该就和这个案子有关吧? 他摇了摇头,特殊任务只能被动触发,纵使他有心也没有办法。 忽然,病铃响起,界面显示是五号病房有事,他的手机也振动了一下,是护工王猛发来的消息。 “院长,患者李丹枫醒来了,说要见你。” “找我?该不会真走火入魔了要找我麻烦吧...” 柳辰愉汗颜,但立即起身走出了院长室,来到了五号病房的门口,王猛正直挺挺地站着等待院长到来。 柳辰愉很欣慰地拍了怕王猛的肩膀。 “辛苦啦,阿猛,赶紧去休息吧,晚饭时我会来叫你的,到时候多吃一些。” 等王猛走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了进去,准备接受李丹枫的怒火。 ... “先生!我成了,我成了!!太厉害了,多亏了先生,我已经把那本乾元宝录完全看懂了,道行大增,真不知该如何感谢先生才好!” 未曾想,李丹枫居然是很高兴的样子。 “哈哈,小事罢了,不值一提。” 柳辰愉一脸淡定地微笑道,然而在心底自己整个人都傻了。 “这也行?” 他只是随便乱扯,没想到提出的方法却是正确的。 “一定是我平时行善积德的...” 柳辰愉回到院长室,放松地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正当他喝了一口后,门被敲响了。 “今天事情怎么这么多?” 他诧异地想着,嘴里喊了句“请进。” 来人推门进来,原来是小安。 “小安?今天好像没什么文件吧?怎么了?” 柳辰愉不解地问道。 “院长,那个前天不是说能给我放两天假嘛?能不能明天开始休息啊?您看大后天就是双休,我想拼在一起过个长假...”小安关上门,走到桌前背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扭捏道。 “没问题啊,好好休息。” 柳辰愉倒是很干脆地答应了,休假想要长一点是人之常情,他自然不会反对。 “好耶!果然院长最好了!那我先去上班啦!”小安顿时高兴起来,小跑出了院长室。 “喂喂!当心跌倒!真是,这么开心...” 柳辰愉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嗯?” 但接着,他的眉头开始挑了起来。 因为万全之书出现了消息提示。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恭喜您触发特殊任务——“面孔”! 面孔:嬉笑、阴沉、狰狞、惊恐,每个人都有多副面孔,你看到的未必是他最真实的一面。 该场景为灾祸级任务“我是谁?”前置之一。 任务地点:此为移动任务,请跟随保护院内员工安攸宜。 任务完成方式:不限任务限制人数:不限 最低要求:保证安攸宜的存活。】 “那个割脸的杀人魔盯上小安了?” 挑起的眉头缓缓放下,柳辰愉嘴角微勾,轻轻一笑。 “胆子不小嘛...” 握着拳头走出院长室,他来到了五号病房。 “丹枫,等下陪我出趟门。” ... 不知为什么,巍巍市里的孤儿院特别多。 小安家附近就有一家名为向日葵的儿童福利院。 在空余时,她总会去那里帮忙,陪孩子们玩,给他们讲故事。 她很喜欢小孩。 下班后,小安收拾好资料和其他办公用具,骑着自行车离开了英石疗养院。 疗养院地处市内稍微有些偏的地方,坐落在清净、空气很好的地方,她家比较靠市中心,但骑自行车的话,平常也只要半个小时就能到达。 虽然考了驾照,但小安不太喜欢开车的感觉,她还是习惯骑自行车,而且经常骑自行车还能够保持身材。 到了家后,小安脱下鞋子换上拖鞋,走到了厨房,来到一位身着围裙的中年妇女从身后抱住了她。 “老妈,我回来了~” 正在专心做菜没有注意门口动静的中年妇女被小安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拿稳。 “你这孩子,差点吓死老妈我。” 她翻炒了几下关上火,回头朝小安抱怨道。 “嘿嘿,老爸还没下班吗?” “哦...说是晚上要加会班,晚点回来,不管他,咱们娘俩晚上吃好吃的。” “吃什么?” “有你最爱的香柠蒸鳕鱼~” “哇,谢谢妈咪~” 小安笑着上楼回到房间,没过一会又走下楼来到卫生间洗了个澡,换了套夏日常服。 此时刚到夏季,虽然前不久春天有寒流经过比较寒冷,但季节总是反复无常,如今的夜晚却变得有些炎热。 饭后,换上小安玩了会手机,休息够了后她回到房间,将一只小小的礼盒装到包里后,便准备出门。 “攸宜,又要出门啊?是去向日葵福利院吗?” “嗯,是啊。” 小安的妈妈来到玄关处,眼里有些担心。 “你不是说明天休假了吗?那么明天白天也可以去吧?这么晚了,最近市里不是有个喜欢割人脸的杀人魔吗?听说前些天有个年纪和你差不多的女孩就遇害了,妈妈实在是很担心,还是尽量少出门的好。” “额,我长得又不好看,应该不会被盯上的吧...”长相实际清丽又乖巧的小安笑着说道。 “瞎说!你长相可是遗传老妈我的,当年我也可是市里一支花,只不过现在老了,皱纹也多了,就连白头发也有了,唉。”小安的妈妈回想到当年青春的自己,不禁有些感叹。 “老妈你还年轻呢,真是。”小安换上一双舒适的黑色凉鞋,回头微笑道。 “一定要去吗?” “今天有个小朋友过生日,我和她约好了会去参加生日会,那我走了老妈。”小安走到门外,对里面摇了摇手。 “记得早点回来啊!” “好~~” 将门关上,小安将小包斜挎肩上,戴上鸭舌帽走在街道上。 从她家出发,穿过两条马路,经过一座小拱桥,往另一条林荫道上走十分钟,然后穿过一个弯弯绕绕的破烂小巷里,再到另一条大街走一会功夫才能到达向日葵儿童福利院。 虽然如今有其他大路可以到达,可花费的时间是这条路的两倍还多,并且小安从小走惯了这条捷径,小巷里的老人和她关系都很好,所以也就没有多想。 她绝对不会想到,自己在那条熟悉的小巷里,即将丧命。 第七十六章 我想要你的脸 从小拱桥穿过,小安走在林荫道,感觉有些奇怪。 平常这边虽然人不多,但总会有慢跑或者遛狗的经过,木椅上也总会有情侣在甜蜜聊天,今天怎么一个人也看不到? 而且稍微有些冷起来了啊,明明刚才还挺热的,早知道带件外套了... 小安把衣服稍稍裹紧了些,走了一会,她调换方向,走进林荫道旁的一条小巷子里。 往里走了一会,她心里的疑惑又添了几分。 “奇怪...平常这个时候李叔叔家不是一直会传出麻将声嘛?王婶婶家的小卖部今天这么早就关了?宋奶奶也没在门口扫地?...而且灯都没亮,今天怎么回事?这么早就睡了吗?” 小安歪了歪头,手不由得抓紧了包的肩带。 十来分钟后,她停下了脚步,百思不得其解。 这条小巷虽然看上去很绕,但她走了很多年已经对此十分熟悉,不用几分钟就能走出去,可现在无论她怎么走还是会回到同一个地方。 这段路她曾见过,在小巷的最深处,没有人家住着,只有一座废屋,平常的话根本不用走到这。 她照着心中通往福利院的记忆走着,却不知为何走到了这里,更诡异的是,她始终走不出去。 小安看上去很乖巧,实际胆子很大,但遇见这样古怪的情况,也不得不有些害怕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呼救,然而却显示没有信号。 她没有因此惊慌,而是鼓起勇气仔细打量着周围,希望能够想办法走出去。 然而没过多久,附近开始出现了灰雾,将每条出口笼罩起来,并且从中传来了若有若无不断靠近的蹦蹦跳跳的声音,听上去很渗人。 小安感到有些不妙,她没有尝试进到灰雾里,直接转身跑向了废屋。 废屋是座二层小楼,在她小的时候便不知为何废弃了,但整体材质构造都还算结实,以前她还经常和小伙伴在废楼里玩捉迷藏,对里面的环境很熟悉。 打开虚掩着的木门,小安轻轻走了进去,凉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破烂又狭窄的房间里有一股子霉味,令小安下意识皱了皱鼻子。 她熟练地穿过倒地的桌椅,来到二楼的走廊。 她从楼梯的小窗往外看去,灰雾似乎没有在蔓延过来,稍稍松了一口气。 “真伤脑筋,不能总待着这吧,该怎么出去才好...” 她走在走廊里,想要找个撬棍之类的工具防身。 来到一处房间的门前,门是开着的,倒不如说早已倒在地上关也关不起来。 里面没有光线,黑漆漆的一片。 小安看了看里面,什么也看不到,她没敢进去,有些犹豫,又侧身看向前面的走廊,小楼并不大二层也只有几个房间。 “顾不得这些了,每个房间都找找吧。” 她拿出手机,准备用手机开启手电筒模式,然而她从还没亮起的屏幕上看到自己背后不远处的地方,有个模糊的白衣女子朝她伸出了手。 她吓得立即低头弯腰往前翻滚了一小段距离,回头看去,后面却并没有什么白衣女子,不过还是看到了让人发寒的一幕。 刚才旁边的房间里,伸出了两只苍白的男人手臂。 其中的一只手里,握着一只注射器。 小安的气息变得粗重起来。 如果刚才她没有闪躲,此时一定会被其中的一只手给抓住,然后另一只手将注射器里的不明液体注入到她的身体里。 “嘁。” 那双手臂很快收回,然后,从黑乎乎的房间里,走出一个体型高瘦,身着白大褂,长相有些斯文的男人。 他用食指扶了扶眼镜,皱着眉头看向小安。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房间内的?我自问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小安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实际上她自己都还蒙在鼓里。 “不回答嘛,也无所谓就是了,结果都一样。” 戴着金丝眼镜的高瘦男子耸了耸肩。 “你是...谁?” “我是谁?哈哈真够好笑的,不过你的表情很不错,我很喜欢,我是谁...我不就是现在市里传言的那个割脸杀人魔咯?” 小安心猛地一紧,往后退了两步。 “不用后退了,你逃不掉的,小姑娘,无论你刚才是走进灰雾里还是来到这废楼内,都逃不过我的手掌心,哼哼,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 高瘦男人突然狂笑起来。 小安不知道他为何发笑,只感觉到很恶心,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过了一会儿,笑声停止,男人看向她,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你的皮肤真不错,前几天我剥下那女孩脸皮的第二天早上,就在上班的路上碰巧看到了你,啊...那一刻,嘿嘿……怎么说呢,说起来有点下流…我竟然…。” 小安感到一阵恶寒,忍着想要呕吐的欲望,她回想着附近的建筑分布,然后声音颤抖着说道。 “你是枢奥医院的医生?” “宾果!啊呀呀,你比我想的要聪明嘛,这么快就猜到了?不过也是,这附近除了有家什么疗养院以外,就只有枢奥一座医院而已。” 枢奥医院是一家中等医院,综合实力比不过离这较远的布咕群医院,但在附近还算有些名声。 “废话就说到这了,不要反抗,乖乖地睡过去,我不会弄疼你的。” 高瘦男人变态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空气,朝着半蹲着的小安走去。 小安没有动,似乎已经放弃了。 然而在高瘦男人笑着将注射器戳向她的脖子的瞬间,她拎起单肩包用力砸了过去,高瘦男人反应很快,迅速闪过,但手还是被击中,注射器被甩飞到了一旁,正巧掉进了地板的缝隙深处。 小安喘着气,趁高瘦男人躲闪的同时,站起身跑向楼梯下楼。 高瘦男人揉了揉被击中的手,没有立刻跑去追她,只是慢慢走下楼梯。 “真是的,小姑娘力气还真不小,本想让你少些疼痛,是你自己不想要的。” 小安没有跑出去,而是绝望地坐倒在地。 有一只形态不停变换的黑影怪物正漂浮在空中,拦在了她的面前。 令她恐惧的是,那怪物身上,满是面无表情的人脸。 小安无助地向后退去,却被一双手紧紧抓住,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高瘦男人的那张脸。 “很厉害吧,我的搭档,我也不知它怎么来的,但我当每剥下一张脸皮后,它的身上也会多出一张脸来,简直太棒了,这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啊,不过还不够,还不够啊,所以现在。” 高瘦男人露出残忍的笑容,将嘴贴到小安的耳边,轻轻说道。 “我想要你的脸,给我吧。” 第七十七章 不好意思我是院长 戴裘颜是个心血管内科医生,但在他的心底,一直认为自己是收藏家。 有的人喜欢收集钥匙,有的人喜欢收集硬币,也有人喜欢收集各种不同的橡胶小鸭子... 而他迷上了收集人的脸,并为之不能自拔。 不知是从何时开始迷恋上的,也许是因为同桌的那张俏皮的娃娃脸,也许是以为邻居大姐姐那张温柔的脸。 又或者都不是。 其实是与生俱来的爱好罢了。 他不在乎。 只要皮肤是细腻嫩滑的,他都喜欢,不管是男是女。 他通常会从来看病的患者或者街上所看到的行人中随机挑选,为了避免怀疑到自己,他还会跑到其他地方去杀害一些自己之前从未见过的人,然后剥下他们的脸。 皮肤好的,烘干、鞣制,经过一系列的处理让它永不腐烂,贴身收藏,皮肤差的,便直接扔掉或者就地埋掉。 以往他只能找寻机会作案,但不知何时,他身边多了一个臭味相投的搭档,能够将目标引诱到无人的场地,然后制造出一个可以遮蔽外界无法让他人发现的环境,既可以让他无所顾忌地办事,也可以消除他的行踪。 而且他的内心很强大,即使警车一辆接一辆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也会像个没事人一般有条不紊地开始寻找下一个猎物。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长相斯文、身材瘦削、救死扶伤的医生,会是喜欢剥下别人脸皮的恶魔呢? 这种想让人发现是他干的却又不能让人发现是他干的这种心理,真是让他欲罢不能。 望着已经承受不住导致晕过去的小安的侧脸,戴裘颜的嘴角都快要扯到耳垂边,他掏出刀来,想了一下,将刀收回,用一直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手把她拖出了废楼,来到小巷。 “到这里之后应该就会有人发现了吧,不被人看到可不行呢,这可是本大爷的杰作!” 戴裘颜露出了变态的笑容,他已经迫不及待准备在新闻上看到自己的“丰功伟绩”了。 很快,这个小姑娘的头部正面便要只剩殷红的肌肉组织和惨白骨头的样子死去,然后就以这样难看的姿态躺在肮脏地面上,许久,才会随着他人的惨叫声的伴随下被发现。 而她的脸,如鲜花一般的脸,将会永远陪伴着我! 真是让人高兴呐... 连大脑都要不停地颤抖起来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狂笑着,一边用稳定的手持刀伸向小安。 但紧接着,他的笑容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手腕被一只陌生的左手握住了。 那只手握的很用力,他感到一阵剧痛,无法使出力气,就连刀都拿不住掉落在地。 “喂,你吓到我的员工了。” 对方似乎压抑着满满的怒气,语气很是生冷。 “是...谁?” 戴裘颜忍着疼痛,想要转头看向来者。 但他没有看清对方的面容,只是看到一只紧紧地捏成拳状的右手正朝他迎面轰来。 然后,拳头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其用力之大,让他感觉自己的颅骨都要碎了。 同时,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也放开了他。 于是,戴裘颜直接被轰飞到了数米之外,脸部朝下狠狠地摔在有些泥泞的地面上。 他歪着嘴挣扎着爬起,擦了擦鼻血,过了好一会,冒着金星的双眼才缓缓聚焦,终于看清楚了对方。 在他面前出现的,是两个年轻的男人。 一个长相平平的家伙倒在了地上,是死了?不,胸口正起伏着,还打着难听的呼噜,是睡着了吗? 另一个正在蹲下查看那个小姑娘,就是他打的我吗?...咦,那家伙的脸好像很不错,真的很不错!好想要,好想要剥下他的脸啊!一定会成为我最高级的收藏品的。 不过他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算了,无所谓。 虽然多了一些变故,也不过是多两具尸体罢了。 对你们来说,运气可真不好呢,嘻嘻嘻。 戴裘颜在心里想着,不顾脸上的伤开始笑了起来。 柳辰愉很愤怒,也很后怕。 本来他和李丹枫一路跟着小安到了小巷这里,按理不会有什么意外。 结果丹枫这家伙突然在半路睡着了。 等他背起李丹枫后,发现小安不见了,小巷内也开始出现一片灰雾,那些灰雾能够遮蔽旁人,虽然无法遮蔽他的双眼,但还是花了一小番功夫。 真的很险,简直命悬一线,差点那个爱笑的小姑娘便要彻底凋零。 他站起身,看先那个身穿白大褂的高瘦男人。 “你就是那个下作的割脸杀人狂?” “是我哦,不过那不叫下作,应该叫有品位才对。” 戴裘颜将已经破破烂烂的金丝眼镜摘下扔到一旁,睁大双眼,微微一笑,然后将白大褂里的衬衫瞬间扯开。 衬衫的内部,固定着数张白皙的脸皮,嘴部和眼部的位置空空如也。 “看吧,这是我的一小部分收藏哦,很美吧,你也会成为我的收藏的,嘿嘿嘿嘿。” 他痴迷地抚摸着那些脸皮,让柳辰愉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个医生吧?真是差劲呢,居然做出这种事来。”柳辰愉冷冷地说道。 “嘿嘿,确实这个身份帮了我不少忙呢。”戴裘颜双手平举,面容扭曲地看着柳辰愉笑道。 “不,算是我说错了。”柳辰愉突然说道。 “嗯?”戴裘颜收起笑容,不理解对方为何这么说。 “和职业没有关系,无论再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都无法遮掩你那颗航脏的心灵所发出的腐烂臭味!只是同样作为医生,我为你而感到深深的羞耻。” “阿拉?你也是医生啊?不过看你年纪轻轻的,估计也就是个住院医师吧。”戴裘颜歪着头,舔着长舌怪笑道,斯文的外表已荡然无存,只留下满满的疯狂。 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记重拳又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将他的鼻梁骨折得断裂,使他整个人又被轰飞。 柳辰愉收回拳头,用纸巾胡乱擦了擦手背上的血,然后将纸巾扔到一边。 他同样歪了歪头,将脸庞散落的一缕发丝轻轻撩起,对倒地的杀人魔微笑说道。 “不好意思啊,我是院长。” 第七十八章 到底谁是反派 戴裘颜倒在地上,满脸都是血,只感到大脑一直嗡嗡作响,他挣扎着爬起来,五官变得歪斜且狰狞起来。 “你丫的,搞突然袭击啊!” 柳辰愉揉了揉拳头,收起笑容,冷冷说道:“对你这种家伙,我从来都不讲武德。” “嘴皮子还挺厉害...” 戴裘颜擦了擦血,没等话说完便突然朝着柳辰愉冲了过来。 他的一只手伸到后面,从腰间又抽出一把尖刀,直直刺向他。 柳辰愉早有防备,左手取出两把夜之命运所幻化成的手术刀将尖刀挡下,右手握拳又一次狠狠捶向戴裘颜的脸。 戴裘颜持臂格挡,却没能挡住柳辰愉的力量,他的左臂中传来一声骨骼断裂的声音,并再度被拳头打倒在地。 “啊啊啊!”戴裘颜扶着左臂,面容扭曲地喊道。 柳辰愉眉头紧皱,没有出口嘲讽戴裘颜,他的右手背上此时有两颗大头针深深埋在里面,虽然疼痛不是特别剧烈,不过还是对右手造成了一些影响。 他将两颗钉子猛地抽出手背,两条细小的血柱瞬间从伤口流出,他看了一眼大头针,居然还是生锈的。 “哈哈哈,活该啊,生锈钉子的滋味不错吧?”戴裘颜捂着左臂站起身来,对柳辰愉嘲笑道。 柳辰愉用手帕加纸巾暂时固定住了伤口,他有百毒不侵天赋,不怕被感染,随即他望向戴裘颜,不屑一笑。 “拿整条左臂换对方这点伤口,恐怕也就你能高兴起来了吧。” 戴裘颜的笑容瞬间止住。 他看着渐渐逼近的柳辰愉,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接着,他转头对着废楼大声喊道:“还不快来帮我!” 柳辰愉停下脚步,一边用余光留意戴裘颜,防止他在扯谎以方便偷袭分心的自己,一边警惕地看向废楼。 漆黑的废楼当中,木门吱呀吱呀缓缓被打开,一只臃肿紫红色的飘浮在空中的怪物从中钻出,其身上长满了面无表情的脸,散发着极其危险的味道,压迫力十足。 来到空地上,怪物身上的脸开始扭动起来,发出尖嚎。 一滴冷汗从柳辰愉额头出现,下意识退后了半步。 直觉告诉他,现在的他或许可以干掉那名为匿阁的鬼中耻辱,但绝对敌不过眼前这只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 戴裘颜见柳辰愉怔住,以为他被吓倒了,不由得狂笑起来。 “我会让搭档留下你的头的,毕竟我还要亲自剥下来,它也很喜欢那一幕呢嘻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啊?” 然后他笑着笑着忽然停了下来,看着一直在地上躺尸的蓝外套男子突然坐起,眼睛却还闭着。 蓝外套男子是李丹枫,之前和柳辰愉一起跟着小安时,在半路上忽然沉睡了过去,被柳辰愉一路背到了这里,一直躺尸躺到现在,不过以现在的状态来看,似乎也不能说确实是醒了。 李丹枫“看了看”周围,又“望向”柳辰愉说道。 “先生,我们怎么到了皮丘岭?” 柳辰愉发现李丹枫“醒来”,心中一喜,心中寻思这把稳了。 不过他紧接着听到李丹枫的问题,暗暗苦笑,心想自己上哪里去知道皮丘岭是什么鬼地方。 “皮丘岭是那个吧,就那个...额,别管这种小事了,丹枫,快来帮我一把!” 李丹枫哦的一声,撑臂站起身来,“见到”那只浑身是脸的怪物,不由得大喜。 “好大一只野猪精!” 柳辰愉一口血喷出,这哪里长的像野猪了? “丹枫,小心点,你去对付那边,我要对付这边的家伙。” 李丹枫转头“瞟”了一眼另一边不明所以的戴裘颜。 “哦,那里还有一个从林里窥觑这边的驭兽师啊,了解,野猪精力量很强,就由我来对付,驭兽师就麻烦先生了,不过先生您可要小心一些,驭兽师本身虽然力量不是很强,可要比野猪精狡猾多了。” “明白。” 少了后顾之忧,柳辰愉左手拎着手术刀,右手握拳对着戴裘颜冷冷一笑,朝他走去。 戴裘颜终于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他在干嘛?梦游症?以为这样能拦住我的搭档?简直笑死人了吧。” 回答他的是一记拳头,戴裘颜再三被打倒在地,完全看不出之前那副斯文沉稳的模样。 柳辰愉右拳再次渗出血来,但他没有在意。 他只是觉得揍得很爽。 揍完这拳后,他才回答了戴裘颜。 “我相信他。” 戴裘颜吐了口血,此时的他已经彻底疯魔,连折断的左臂都不在意,歪歪扭扭地站起身来,用右手抽出一把刀来。 “相信?所以说年轻啊,相信可不能当饭吃啊,嘻嘻嘻。” “的确不能当饭吃,但可以让我吃得更香。” 柳辰愉左手持刀挡在胸前,冲上前去。 他不想用黑炎,因为他准备将杀人魔交给警方处理。 将手中的两把手术刀飞出插入扑过来的戴裘颜的右肩,同时一个侧滚,躲开迎面劈下的一刀。 戴裘颜对伤口浑然不觉,仿佛已感受不到痛楚,见自己扑空,瞬间反手一刀砍去,柳辰愉在翻滚的同时便抽出新的手术刀将之格挡,然后右手伸出对着戴裘颜的下巴便是一记上勾拳。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的时间只在瞬间,戴裘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上勾拳轰了个正着,倒飞出去,鼻血横飞。 在他飞出去的同时,柳辰愉还将他右肩上的手术刀顺手拔出,使得他的右手感到一阵麻痹,用不上力。 柳辰愉甩了甩刀,俯视着倒在地上的戴裘颜。 “放弃挣扎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被这一拳击中后,戴裘颜反而清醒了一些,望着柳辰愉的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向来杀人如麻的他居然感到了一丝浓浓的恐惧。 “这种使刀技术,还有这种冰冷的眼神,绝不是一个正常的年轻人能够拥有的,他到底杀了多少人啊?!这个变态!” 此时在他的心里,面前这个年轻人比他更像是杀人魔。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啊啊啊!!” 第七十九章 让我看看你有几张脸 柳辰愉走到戴裘颜的身旁,脚踩在他的右肩上。 伤口被重力挤压,戴裘颜疼得龇牙咧嘴,柳辰愉没有理会他,从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果然还是没有信号吗?看来要等丹枫把那怪物解决掉才行呢...” 他看了一眼正在和怪物对峙的李丹枫,收回眼神看向戴裘颜。 戴裘颜惊恐地看着柳辰愉冰冷的眼神扫向自己,不禁微微颤抖。 “别...别杀我,大爷,都是同道中人,没必要。” 柳辰愉眉头挑起,对他狠狠踢了一脚。 “谁**(自动消音)和你同道中人!看不起谁呢!” “好好好,大爷,大爷,我错了,我不敢了,你放我一马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不再剥人脸皮了。” 戴裘颜双手双脚都动不了,无法反抗,只能挨着打求饶道。 “...杀了那么人下地狱都不为过,你还想要别人放你一马?我已经懒得骂你了,还是等警察把你带走后你和他们说去吧,不过警察同志也不乐意听你这番鬼话。” 柳辰愉又踹了他一脚。 “等等,别把我交给警察,我这里有张老骗子协会的通行证,就在我口袋里,你也是协会里的吧?自己人啊!” “老骗子协会?”柳辰愉皱着眉头,弯下腰从他口袋里摸了摸,果然摸出一张鎏金的黑色硬质卡片,上面并没有写上任何字,只画着一张恶魔的脸。 他将卡片翻来覆去,没看出什么问题,便收在怀里,踩着戴裘颜问道。 “老骗子协会是什么?” “什么?!你不是协会的成员?” “回答我的问题。” “我...那咱们交换条件,我说了,你放我走。” 柳辰愉从口袋里取出手术刀,在戴裘颜脸上轻轻抵着,刀刃很锋利,轻易就在上面留下一道小小的血口。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回答!” “噫!!我说我说,我只是个普通会员,了解的不多,老骗子协会是个闲散的组织,里面不是疯子、变态就是杀人魔,加入的方法有三种,受到主动邀请或者被会员介绍,要不就是通过特定的方式主动加入,比如网络上在某个知名网站背景上的第四根蜡烛的火焰处点击四十四下打开隐藏窗口,里面能与对方聊天,把自己的收藏品或者猎杀的视频发给对方,对方就会邀你加入。” 戴裘颜咽了一口口水,继续说道。 “又或者下雨时在凌晨四点到城西废街进到第四条巷子里,那时会有一个人撑伞在那站着,我就是拖尸体时碰巧在那加入的。” “一听名字就不对劲,你该不会一直在耍我吧?” 柳辰愉将从右手上流出的一丝鲜血舔舐掉,皱眉说道。 “不...不敢,之所以这样称呼,据说是一个代号老骗子的人创建起来的,老骗子协会从不骗人。” 戴裘颜偷望着柳辰愉的一举一动,小心翼翼地说道。 柳辰愉还想继续问下去,只是刚要开口,他便听到一旁有倒地的声音,向那处看去。 只见李丹枫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在他的腹部位置,有一道巨大的裂口,只有一部分肉体连接着,上半身与下半身差点就彻底一分为二。 “丹枫!” “先生不用过来帮我!只是被撞了一下而已,是我太小看对方了,区区小伤不足挂齿,只是陪它玩玩。” 李丹枫摇了摇手,示意不用让柳辰愉过来。 柳辰愉和躺在地上的戴裘颜均是一脸疑惑。 这是区区小伤? 李丹枫扯嘴一笑,没有理会自己血如泉涌的伤势,像是根本不曾感受到痛苦一般,嘴里开始喃喃念叨。 “欲得神锲堪从使,需供三畜显心诚,太冲伏吟皆如此,神犬降临绕吾身!正法天道,五行归一,疾疾疾!!!” 在他念完后,在腹部的那一道巨大的裂口处血肉忽然不停地蠕动起来。 没过多久,蠕动的血肉陡然裂开,竟从中钻出一只漆黑的狗头来。 狗头没有身躯,只有像向巨蛇一般的雾状脖颈,头上长着尖角,眼露凶光,只有张口咆哮时,嘴里满是尖锐的獠牙,口水从嘴边不停淌下。 不一会儿,伤口里又钻出一条漆黑狗头来,发出咆哮。 与之前那只狗头不一样的是,其没有双目,眼部位置处是一张裂开的嘴巴,上下两只嘴巴长满了尖齿。 戴裘颜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哆,他怎么也想不出人的身体怎么会钻出狗头来,还是活的那种,这还算人吗?看来真是黑吃黑,这两人绝对和自己一样,是变态杀人狂。 他没有看到,在一旁的柳辰愉看得也是一脸膛目结舌的表情。 “这回还换新花样了?” 李丹枫躺倒在地,冷笑地“看着”上方的怪物。 “我已招来神威天犬护住我的周围,你可以受死了,去!” 他右手一挥,那两条黑狗瞬间拖着他的身体一起飞向怪物。 那两条从肚子钻出的黑狗头颅死死咬住全是脸的怪物,令它无法移动,只有身上的一堆脸不停地颤抖着,发出哀嚎。 那些脸张开嘴巴,从内部发出一道道尖刺,不停将李丹枫身体穿透,嘣出一道道血口。 一条条狗头不停从伤口处钻出,流淌着口水咬向怪物,不时撕扯下一块肉来,吞入腹中。 它们的长相都是千奇百怪。 有的狗头长着长长的触角,嘴部不断渗出腐蚀的酸液。 有的狗头耳朵处生有两只像是虫子的多节怪肢,上面都是弯刺,。 有些狗头五官错乱,看起来很不聪明的样子。 有些狗头呈漆黑的骨头状,空洞的眼部里发着一点红光。 李丹枫对那些血口及腹部的大裂口还有这群从他身体里出现的黑狗仿佛浑然不觉,只是双眼紧闭,用手伸向怪物的身上,紧紧抓住怪物身上的一张脸。 然后,就像去抠伤口上结的痂一般,他的手指不断地在脸上抓抠着,等边缘有一小部分被揭下时,便猛然用力,竟将那张脸硬生生地掰了下来,期间脸一直拼命尖叫着,伤口鲜血淋漓,直到其与怪物所相连的肉丝全部断裂,那张脸才变得死气沉沉,皮肤变得灰白,立即化作灰烬。 李丹枫“看了一眼”手里已经化作灰烬的脸,又“看向”挣扎着的怪物,歪了歪头。 “没想到脑袋里面还藏着脑袋,果然是妖孽。” 李丹枫狰狞地笑了笑,用手抓住另一张尖叫的脸,将其缓缓掰下,从伤口上洒出来的血液溅了他一脸。 “孽畜,让我看看你有几张脸。” 第八十章 夜犬狂啮 尽管画面不是很美观,不过李丹枫似乎已经压制住了那只怪物,因此柳辰愉也就暂时不理会他那边,又看向戴裘颜。 戴裘颜仍是呆若木鸡地望着那些狰狞的犬兽啃咬着自己认为强大无比的搭档,嘴里不停念叨着不可能。 柳辰愉踢了他一脚,让他回过神来,拿出卡片对他晃了晃,继续问道。 “有这张卡片就算是会员?为什么要凭这张卡片,难道不是实名制的吗?” “是...是这样的,刚才我也说了,会里基本上都是疯子或者变态,不想让别人知晓自己的身份,所以一般都带着面具,凭卡进入。” “那我拿着你的卡进入,岂不是会被发现?” 柳辰愉踩在戴裘颜的伤口上,微微用力。 “嘶...不会不会,卡片只分核心成员以及普通成员,其他都是一样的,没有个人信息这些,会里认卡不认人,而且这个协会主要就是做交换需要的情报或者交易物品之类的事,没有太大约束,把持卡人杀掉获得卡片也是默许的一种规则...不过不杀掉原主人也可以的,请务必饶我一命。” “哼,那要如何去协会?” “协会地址是不固定的,卡片背面有个需要一定角度才能看到的网址,登入后会有个应用,应用里面是个聊天群,里面会有通知。” 柳辰愉翻过卡片将其上下左右移动,当卡片在某个角度时,果然显示出一串网址来。 “藏得还挺隐秘。” “大,大爷,我知道的都说的,求您千万不要杀我。”戴裘颜露出讨好的笑容来。 “我为什么要杀你?” 柳辰愉不解的问道。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我还要把你交给警察呢。” 戴裘颜的笑容戛然而止。 柳辰愉微微歪头,俯视着脚下的渣滓。 “你不会以为自己无法受到制裁吧?真是够好笑的。” 然后他不再理会无法动弹的戴裘颜,转身抱起仍在昏迷中的小安,在不远处找了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守着,等待李丹枫将怪物解决好报警。 ... 另一边,李丹枫已经撕下了第五张脸。 怪物身上的脸发出嘶吼,拼命挣扎着,在舍下数块血肉后从黑犬的包围下脱离,溶于黑暗之中。 “不见了?想逃吗?不,是想要偷袭我吗?” 李丹枫闭着眼睛,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立刻又笑了起来。 “藏得也太差劲了。” 他肚子上的那些毛茸茸的黑犬环绕在四周查看,很快就用鼻子闻出了方向,朝着一处空地咬去。 怪物顿时被迫显形,不过它似乎也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些脸睁开眼睛发出尖笑,数道血影从它身体里放出,扑向那些黑犬。 那些血影看着像是圆锯一般的飞刃,想必刚才李丹枫的肚子就是被这个给剖开的。 黑犬躲闪不及,被那些血刃切到,断裂的头颅摔落在地,立即消失不见。 然而紧接着,从每个断口处又瞬间钻出数条漆黑的狗头,纷纷咬向怪物。 没想到怪物这一弄,黑犬的数量反而更多了,全身的脸都露出惊恐的表情,想要再次溶于黑暗之中,却已来不及,被数十条黑犬从四面八方包围啃咬着,发出惨叫。 很快,怪物被啃咬的已经不成形状,身上的脸也越来越少,挣扎的幅度不再那么剧烈。 几条靠远些的黑狗似乎是分食不到,转向柳辰愉和小安的方向猛地扑去。 柳辰愉吓了一跳,连忙抱着小安逃跑。 “不可无礼!那是自己人!”李丹枫“看向”那边发生的动静,连忙喊道。 那些黑狗比起捕食似乎更优先听李丹枫的命令,不再对柳辰愉和小安发起攻击。 柳辰愉松了一口气,但突然听到一声惨叫,立刻想起另一边有个无法动弹的人还在地上躺着,连忙看向戴裘颜。 只见几条狗正扑啃着戴裘颜,其中一只咬着他的头部。 “丹枫!让那几条狗也停一停,别再咬了!” “还不快住嘴!”李丹枫忙喊道。 那几条黑犬呜呜地叫着,收了脖颈回到李丹枫的身边。 不过那条咬着头部的黑狗似乎卡住了,在空中使劲地摇了摇,竟然直接把戴裘颜的头拔了下来。 柳辰愉抚着额头,显得很是头痛。 他倒不心痛人渣的死亡,只是这样自己就无法报警了。 看来只能让别人发现再报警处理了。 黑犬的咬合力很强,没几下就把嘴里的脑袋压碎,吞咽了下去,不过在回去的时候,它的嘴部动了动,把一块有些皱着的东西吐了出来,落到了地上,摊了开来。 柳辰愉定睛一看,那是一块脸皮。 戴裘颜的脸皮。 上面沾满了口水、灰尘和泥泞,显得肮脏不堪。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感慨地摇了摇头。 以剥他人脸为乐的杀人魔,自己的脸皮连那些来历不明的凶狗都不想吃下,最终落得个像块抹布一般的下场,何尝不是一种报应。 此时那只浑身是脸的怪物也被那些黑犬彻底吞噬完毕,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剩下。 周围的灰雾渐渐散去,小巷的远处依稀开始有了灯光。 “看来得趁雾散完前尽快离开这里了。” “解决了!先生!不过野猪精被我唤来的神犬吃完了,咱们吃不到肉了,对不住啊先生。” 李丹枫被数十条长相怪异的黑色凶犬环绕着,“看向”柳辰愉兴奋地喊道。 “没事,本就没想吃...那个,丹枫啊,收了神通吧!”柳辰愉抱着小安,对李丹枫苦笑着说道。 “好嘞先生!众犬本居渊合虚,听吾差遣落凡宇,现以此符反吟宫,值使乱逆遁归去,道天法正,复化五行,疾疾疾!!!” 咆哮的夜幕狂犬立即化作一道道黑雾,和地上流出的血液一起缓缓钻回到李丹枫的腹部,然后他的腹部裂痕以及其他伤口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就连衣服上的破损也在恢复。 柳辰愉这还是第二次看到,每一次他都觉得极其不科学,但他不科学的事情已经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李丹枫伤势完全恢复后,立即倒在地上沉睡了过去。 柳辰愉深深叹了一口气,一只手将小安扛在左肩上,另一只手在脚的辅助下将李丹枫扛在了右肩,看了一眼废楼,朝那边点了点头,便从小巷缓缓走了出去。 小巷的最深处,只剩一具血肉模糊的无头尸体。 还有一张脏兮兮的皱脸皮。 第八十一章 背影 当小安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就坐在穿过小巷那条林荫道的长椅上,向日葵儿童福利院就在林荫道的不远处。 “奇怪...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发生了什么?” 她轻按着自己的脑袋,疑惑地摇了摇头。 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被怪物追赶,将要死去的时候,又依稀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使自己充满了安全感,似乎只要有那个人在,什么事情都能解决。 而且有些熟悉,有些...像是院长的声音。 应该只是自己睡昏头了... “对了!几点了几点了...还好,生日会还没开始,大概是上班有些累睡着了,嘿咻,先过去吧。” 她拎着包起身,走到向日葵儿童福利院,敲了敲门。 门打开,一位模样慈祥的老太太和好几个小孩将小安迎了进去。 没过多久,屋内便传来众人的笑声。 躲在远处拐角的柳辰愉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不会有事了,不过那片灰雾似乎让小安忘记了小巷里发生的事情,也好,不然她跑回去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将背上的李丹枫往上抬了抬,转身慢慢离开。 “回去吧。” 刚才在小巷里,他在废楼的二楼窗口看到了一个白衣女人的身影。 那应该是房屋的主人,不知何故还弥留在人间。 大概是有什么留恋吧。 也许她也有属于自己的故事。 不过既然过了这么多年,小巷似乎也没发生过什么事。 那他也没必要去干涉对方。 ... 趁着深夜无人,柳辰愉背着李丹枫偷偷回到了疗养院内,将他安置在五号病房的床上。 然后他回到了院长室里,给自己先泡了壶茶,并打开了万全之书。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您已破格完成了特殊任务:面孔,获得了天赋精通--情绪管理。 情绪管理:你获得了强大的自我情绪管理能力,他人无法从你的言行举止中发现你内心的想法。 获得了天赋精通--高深莫测 高深莫测:戴着面具的人总能给人一种神秘且强大的气息,当你戴上面具后,会产生一种高深莫测的气场,使旁人会下意识地尊敬你。 由于您破格完成任务要求,获得了死神的面具改良版。 死神的面具改良版:现在你戴上面具后可以选择外观是否发生变化了。】 柳辰愉看了一眼,便将万全之书关闭。 “奇怪,灾祸级任务怎么没有开启?是不是有延迟啊...” 柳辰愉将在厨房冰箱里取来的几块桂花糕送入肚中,擦了擦手,开始办起了日常的公务。 最近他一直没正经上班,攒了不少事情。 “好像还要帮主楼再招一个医生来着?” 在英石疗养院官网主页以及各个招聘网站上留下了招聘相关专业医生一名的信息后,他伸了伸懒腰,拿出那张黑色鎏金的卡片。 “老骗子协会吗...感觉真是不简单呢。” 将卡片先放在抽屉隐蔽处,柳辰愉打开了手机。 “割脸杀人魔案已告破,犯人系某某医院医生,已确认其死亡,疑似被成群野狗啃咬致死,现已在其身上及家中发现受害者被割下的脸皮。” “震惊!神秘杀人魔竟被野狗正义制裁!” “斯文医生的背后为何转变为了败类禽兽?点开的观众们都沉默了...” 手机上已经出现了有关割脸杀人魔的案件报道,不少营销号都在对杀人魔之死进行疯狂的猜测。 “尸体已经被发现了吗?” 柳辰愉喝了一口茶,揉了揉眉间。 “今天怎么感觉有些累呢...” 他摇了摇肩膀,靠在沙发椅上。 “小睡片刻吧...” 没能压制住越来越浓的困意,柳辰愉缓缓闭上了眼睛,直接进入了睡眠。 ... “院长,院长!” 依稀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柳辰愉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 面前是一个穿着护士装的女孩。 “什么啊...是小安啊,让我再睡会...”柳辰愉打了个哈欠,慵懒地说道。 “已经日上三竿了,早饭也还没吃吧?真是的,我把午饭送来了,先吃饭吧,不然要凉了,那我去给病人送饭啦。” 小安叉着腰说道,然后笑着走出院长室推着推车前往病房送饭。 “好,辛苦啦...等等!你不是休息吗?” “嘿嘿,明天再开始吧,今天不知为何就想来院里上班。” “哦哦,上班都这么积极...” 柳辰愉伸了个懒腰,先到公用卫生间洗了个脸刷了牙,回到院长室开始吃起了饭。 “今天是炖牛腩和欧姆蛋诶,不错不错。” 一番大快朵颐之后,柳辰愉走出院长室,先将餐具放回到厨房,到各间病房聊了聊天,然后去主楼巡视了一番,和陆怀民及谷有方说了下自己已经在招聘第三个医生了,让他们再坚持坚持。 陆怀民倒还没有什么,谷有方当时眼泪就拉了下来,拍着柳辰愉的肩膀激动地说道终于有时间陪老婆去水族馆玩了,搞得柳辰愉很不好意思。 然后他又回到了院长室。 “怎么搞的,感觉还是很困,做什么都没啥干劲...” 柳辰愉总觉得今天自己始终昏昏沉沉的。 他靠在沙发椅上,闭上了眼睛。 “再睡一会...就睡一会。” ... 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人的背影。 模模糊糊的,实在看不清。 又是梦吗? 明明最近都没怎么做梦,怎么又开始做了。 希望不要做什么古怪的梦了,会干扰到自己的睡眠质量的。 咦? 那个背影是不是在动? 似乎朝这边走过来了? 真是奇怪。 那人为什么是倒着走的呢? 明明转个身就行了。 不对劲, 有些不对劲, 可是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但就是觉得很有问题, 为什么呢? 啊, 那个背影朝着这边的家伙, 脚的朝向也是这边。 也就是说, 那不是背影, 其实是正面朝向这边的? 应该是这样吧。 我站在原地。 一连串的想法在我脑内跳跃着。 这时,背后不知是谁狠狠踹了我一脚。 真是缺德, 我一个没站稳,扑到了前方那个人的身上。 这时,我才发现, 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 原来那个人的前后,两面都是后背。 ... “啊啊啊啊!!!” 柳辰愉猛地从床上坐起,惊魂未定地大口呼吸着。 “这什么鬼画面?” 第八十二章 病房 回过神来,柳辰愉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根据周围的布置,应该是一间单人病房。 他怔怔地望着面前白色的墙壁,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我刚才不是坐在院长室里的椅子上吗?谁把我搬到病房里来了?可这里,不像是院里的病房啊...” 他从床上爬起,发现自己穿着一身病号服。 “今天不是愚人节吧?恶作剧还蛮有趣的。”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身上的病号服,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口。 窗口被铁栅栏封闭着,无法打开窗户。 他只能看到外面有很多树。 “风景不太好,不如我家疗养院啊,可这里到底是哪里呢?” 柳辰愉摇了摇头,转身来到门前。 他摇了摇把手,才发现门是锁住的。 “恶作剧一直玩就不好笑啊...这种锁,我现在一用力就能拆下,虽然不晓得是谁家的房子,不好意思,我要搞搞小破坏了。” 他右手猛然使劲,用力一掰。 没能掰动。 “奇怪,我的身体应该是强化过的才对啊?” 柳辰愉再次用力,门丝毫未动。 他有些惊讶,但他不想一直被困在这里,他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朝前冲去全力撞向房门。 在他的设想中,用全力的话,绝对能把这整扇门直接撞飞出去。 于是,他的身体狠狠撞在了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然后,他整个人因为反作用力往后摔倒,他倒在地上,吃惊地看着房门。 门纹丝未动,就像是与空间牢牢固定在了一起。 “我...我的力量。” 他没有立即起身,望着自己的双手有些发愣。 忽然,门上的警铃开始响了起来,不停闪烁着红光。 门外传来阵阵脚步声,没过一会,房门被打开,几个人高马大的护工走了进来,背后还躲着一个医生。 医生的长相很是熟悉。 “小王?”柳辰愉站起身惊喜地说道,总算碰到一个熟悉的人了。 他朝着王猛走了过去,想问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结果还没走几步便被护工架住了。 他的身体强化不知为何消失了,而且也不像是平常的状态,反而变得有些瘦弱,现在根本挣脱不开。 “喂!你们要干什么?小王,他们是什么人,不要开玩笑了!” 柳辰愉有些生气了,对着王猛喊道。 谁知王猛根本没有理他,只是指挥着护工们。 “把病人架到床上,他估计是刚醒精神状态不稳定,用束缚带把他控制住,别让他乱动,我给他来一针。” 护工抓着柳辰愉的四肢,将他抬到了床上,然后用床上的数道束缚带缠在他的身上,将他死死固定住。 随后,医生才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 柳辰愉拼命挣扎着,奈何拘束带绑得太紧,他根本无法挣脱。 “小王!王猛!你要干什么?那里面是什么?不会要打到我身上吧?这可不能乱打啊!” 医生皱着眉头,抓着柳辰愉的手臂,将他袖子往上拉了拉,嘴里不耐烦地嘟哝着。 “又开始犯病了,王猛是谁?我姓陈好不好,哎呀,别乱动,打一针就清净了,真够烦的。” 针刺入柳辰愉的手臂内,注射器内的液体渐渐打入他的体内。 柳辰愉感到一阵疼痛,随后,他感到一股强烈的困倦感开始向他扑来,大脑变得昏昏沉沉,眼皮子越来越沉重。 望着身影逐渐变得模糊的王猛和护工走出了病房,将门锁上,柳辰愉渐渐睡了过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双眼缓缓睁开,眼前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还有一盏灯和一只烟雾报警器。 空调一直处于运行状态,室内很是凉爽。 他的视线缓缓往下移动,看向自己。 自己穿着一身病号服,正躺着一张病床上,被拘束带牢牢束缚着,除了脖子能够微微转动以外,其他的身体根本没法动弹。 他的眼神有些木然,过了好一会儿才多了一丝清明。 “我是...被打了镇静剂?” 他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很多事都记不上来了。 “好累...头好痛...” 此时,屋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柳辰愉微微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有钥匙插入的声音,接着门被打开,一个胖胖的老人走了进来,坐到病床的旁边。 “你醒了?现在感觉自己怎么样啊?”胖老头笑呵呵地问道。 “老...老马?” 柳辰愉眼睛微微睁大,虚弱地说道。 “嗯?哦呵呵,是我是我,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你是马德音,是我疗养院里的一号病人。”柳辰愉轻轻说道。 “哦...看来你确实清醒了。” “能不能把我放开了?这恶作剧可不好笑,居然给我打了镇静剂,王猛那家伙看来已经不把我这个院长放在眼里了。” “王猛?院长,哦...呵呵,不要激动,不要激动,我这就把你放开。” 马大爷笑了笑,将病床上的拘束带一一打开。 柳辰愉感到一阵轻松,他坐起身来,揉了揉手腕。 “说起来,这里是哪里啊,咱们不在疗养院里吗?” “...你忘了?你生病了,是我们把你送过来的。” “哦?是这样吗?我记不清了。”柳辰愉疑惑地摸了摸头。 “先别急,你似乎有些理不清状况,要不这样,你把之前的事情都和我讲一讲,我陪你完整地理一遍,如何?” “有必要吗?不过理一遍也好...那我开始讲了,那天你不是和我讲我有血光之灾吗?我还不信...” 柳辰愉将从一开始遭遇镜中怪物到最近发生的事讲给了马德音,马大爷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然后我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了,期间的事我没有丝毫印象。” 柳辰愉揉了揉眉间,头疼地说道。 “我明白了,柳...道友,今天就先这样吧,你好好休息,放心吧,这里很安全,你不用担心,剩下的交给我,我会处理好的。” 马德音将笔记本合上,笑呵呵地对他说道。 “你愿意帮忙就再好不过了,我现在头还是有些晕乎乎的,我得在睡一会,对了,门可千万别再给我锁了,怪吓人的。” “嗯...目前来看,自由活动应该是可以的,我会和他们说的,你好好休息吧。” 马德音笑了笑,见柳辰愉闭上了眼睛,便起身往外走去,将门关上。 第八十三章 感觉哪里都不对劲 在马德音关上门的一刹那,柳辰愉瞬间将眼睛睁开。 “感觉有些不对劲,老马看起来有些奇怪。” 他坐起身,下床踩上拖鞋走了过去将耳朵贴在门边。 屋外没有动静,他轻轻摇了摇门把手,不出意料,门依旧是锁着的。 “房门连接着震动报警器,我不能通过破坏出去,得想其他法子。” 手机和自己的衣物都没有,病房除了病房外显得空荡荡的。 四周都是墙,只有一扇被铁栅栏封住的窗户,还有一间单独的卫生间。 他走进卫生间里,里面一切布置为了安全考虑,都做了处理。 奇怪的是,卫生间里没有镜子。 “大概是为了防止被打碎割伤自己?” 卫生间并不大,最终也是一无所获。 “这该怎么出去?” 柳辰愉有些傻眼了。 忽然他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连忙躺回床上,用被子盖住了自己,装作正在睡觉还未醒来的样子。 一个胖护士走了进来,给他测了一下体温,然后摇了摇他。 “病人77号,叫做...柳辰愉,快起来,到吃饭时间了。” 柳辰愉缓缓“醒来”,坐起身对胖护士问道。 “去哪里吃饭啊?” “睡昏头了是吧,到食堂集体用餐,在哪里还记得不?走到一楼大厅然后往左边走就是,你自己快点过去吧,我还要去叫其他人呢。” “哦...” “长得还挺帅的,可惜是个疯子。” 胖护士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她走了出去,门没有关上。 柳辰愉没有听到胖护士说的最后一句话,只是看向了半开的房门。 “好机会!” 柳辰愉穿上拖鞋,走出了病房。 走廊亮着昏黄色的灯,灯光无法照到的角落显得黑漆漆的。 他望着胖护士走进另一间病房后,立马快步走向在走廊另一边尽头的楼梯。 不知为何,他本能地有些怕那些护士和护工,似乎他们对自己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 他来到楼梯口,看到了上面所标的数字。 “这里是三楼。” 他跑向二楼,然后又来到一楼。 一路上他都看到有好几个和他一样穿着病号服的人,有的面色有些呆滞,有的则是看上去很正常,但是动作很诡异,比如像怀抱孩子一般抱着空气,又比如倒立着在走。 “不对劲,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医院,反倒像是...精神病院?” 他望着在周围走着的护士以及病人,犹豫地看了一眼前方的大门,转身走向左边的食堂。 “如果是精神病院的话,大门肯定是有人把守着,我不能轻举妄动,等人少些,直接跑出去!” 他走到食堂拿起餐盘开始打饭。 饭菜看上去就很糟糕,饭里面有一股异味,他基本没动,就吃了几片菜叶子,喝了两口咸肉汤。 在食堂大概待了半小时,他始终找不到机会。 大门那边始终有四个保安在,食堂还有两个护工和几个护士看着。 无奈地将饭菜倒掉,将餐盘放到指定位置,他准备去调查其他的出口。 “喂,等等。” 当他想要离开食堂时,有位护士将他拦下。 “把药吃了再走。” 护士从手中一个瓶子倒出两颗白色的药片,将药片和一小杯水递给了柳辰愉。 “药?这是什么药?” 柳辰愉将药和水接过,没有直接放入口中。 “你不用管什么药,吃了肯定对你好。” 护士没有离开,似乎是要看着他吃下去。 柳辰愉犹豫了一下,将药放入口中,压在舌下,没有吞进去。 然后他将水喝下,做出吞咽状。 护士这才点了点头,接过他手中的杯子,让开了道路。 柳辰愉快步走了出去,来到转角,便将药片吐出,丢在阴暗的角落里。 他往大厅内转了转,除了正门以外,并没有发现别的出入口。 楼梯旁边的一块告示牌上,标题写了几个大字。 “欢迎来到英石精神病院!” “果然是精神病院,为什么名字和我家疗养院一样?我怎么会糊里糊涂到这里来,而且王猛和马大爷又是怎么一回事?” 柳辰愉摸着下巴,满脑子的疑问。 “喂。” 一个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把他吓了一跳。 他并没有听见脚步声,对方是瞬移到他身后的? 他转过身去,一个护士正在他的背后,冷冷地盯着他看。 “用饭时间已经过了,晚上没有自由活动时间,赶紧回病房里去。” “我想是不是搞错了?我不是这里的病人,我是一间疗养院的院长,我现在得离开这里,如果你做不了主,麻烦找你们领导过来。” 柳辰愉皱眉说道。 中年护士像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还院长呢,小帅哥,你要真是院长也不会被关到这里来了,赶紧老老实实回病房去,不然我就要叫护工了。” 随即,她便作势要去喊那两个护工过来。 柳辰愉见势不妙,立马走上楼梯。 “对了,乖乖的对谁都好。” 他听到护士在下面说道。 “我现在什么天赋都感觉不到,以我现在的能力,最多能够对付一个护工,两个及以上就不行了,必须小心才行。“ 他走到二楼的走廊上,准备从二楼查看情况。 忽然,他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从另一边的走廊走来。 那个男人的脸也很熟悉,是承泰来。 “泰来!你们是来帮我的吗?” 柳辰愉惊喜地对他喊了一声,跑了过去。 他觉得像承泰来这样靠谱的人,绝对不会不管他。 谁知承泰来皱了皱眉头,转头便喊道。 “护工!护工!77号病人犯病了!” 很快,就有两个护工从拐角跑了出来,架住了柳辰愉。 “放开我!放开我!” 柳辰愉一边挣扎着,一边不解地望着承泰来。 “泰来,我是柳辰愉啊!你不记得我了?” 那人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走向楼梯离开了。 “老实点!”护工恶狠狠地说道,把他拖到三楼的病房里,再次用拘束带将他捆在床上。 柳辰愉躺在床上一脸呆滞地盯着天花板。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都不认得我了?” 第八十四章 我才是真正的病人 不知看了多久的天花板,柳辰愉才沉沉睡去。 等他醒来时,已经来到了第二天。 这里到底是幻觉?还是现实? 他现在分辨不出来。 身上的拘束带已经解开。 他坐起身来到门口,摇了一下门把手,门是开着的,并没有锁上。 “奇怪,今天没有上锁?不过也好,今天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回到...咦?回到哪里?” 他捂着头,却始终想不起来。 “不管了,先逃出去再说。” 他看向走廊,走廊没有一个人在。 他直直跑向楼梯口,经过盘旋的楼梯来到休息平台,还算顺利。 “是谁?” 二楼走廊那边忽然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柳辰愉蹲在楼梯的休息平台处,没有发出声音。 一个护工从远处走了过去,没有发现他,摇摇头往回走去。 柳辰愉起身,用脚尖掂着,尽量不发出声音往楼梯下走去。 来到一楼后,大厅似乎没有看到有人在。 “好机会!就这么一鼓作气跑出去!” 他脚步一踏,直接朝着大门方向跑了过去。 “有病人要逃跑!快抓住他!” 背后突然传来了护士惊慌失措的声音。 接着又出现了几道急促而又沉重的脚步声。 柳辰愉没有回头,咬着牙用尽全力跑向大门。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然而背后的速度比他要快得多,很快,他就被几只大手抓住,按到在地面。 “放开我!放开我啊啊!!” 柳辰愉挣扎着,心里很是纳闷,刚才他明明没有看到大厅里有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好几个。 他感到手臂一痛,意识瞬间变得迟钝起来,身体也丧失了力气。 在他昏睡过去的那一刻,听到了有人喊道。 “把他送到手术室进行电痉挛治疗!药量也加大!” ... 睁开眼睛,依旧是熟悉的天花板。 柳辰愉呆呆地望着,躺在床上没有什么动作。 他还记得他叫柳辰愉,是个院长,是什么地方的院长,他记不太清了,反正就是院长。 他还记得最近发生的事情,但以前小时候的事完全记不清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想要摸摸自己的脸,手却被拘束带扯住,如果有镜子的话,镜子里的他一定是脸色苍白的很吧。 “你醒了?” 旁边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柳辰愉转过头,马德音就坐在他的床边。 “你到底是谁?你绝对不是马大爷。” 柳辰愉警惕地问道。 “马德音”笑着点了点头,对他说道。 “不错,我姓罗,是你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 “不错,你得了精神分裂症,因为你意外杀害了自己的家人,于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崩溃,在你的脑内开始产生了妄想。” “什么?这不可能,你在骗我。” 柳辰愉摇了摇头,听上去太匪夷所思了,他不能信。 “可事实确实如此,在你的妄想里,总是认为自己是一座疗养院的院长,把我还有其他几位医生当做是你的病人,还是有超能力的那种,呵呵,不觉得这才是异想天开的事情吗?” 罗医生的声音和话语就像有魔力一般,拨弄着柳辰愉的心扉。 “不用多说了,我不会信的。” 柳辰愉转过头来,不想听他说话。 “那么,你能拿出那些是真实存在的凭据吗?” “当然可以...嗯?” 柳辰愉想反驳他,但每当他想从记忆深处找寻证据的时候,总是觉得脑海是一片空白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天赋能力,他用不出来。 曾经认识的人们,谁都不认得他。 他什么东西也拿不出来。 当你什么也没有时,如何证明自己是自己? 说起来,天赋能力是什么东西?自己拥有过吗? “但...但是那些确实是真的,不可能是假的...” “你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而我这里能够拿出你的病历单。” 罗医生将两张纸捏在手里,给柳辰愉看了看。 那上面写着柳辰愉的名字,还有精神分裂的病症、处理意见以及医院的盖章。 “我...” “你看,你什么也反驳不了。” 罗医生怜悯地望着柳辰愉。 “不不,那是真的,一定是真的...”柳辰愉只能干巴巴地将这句话翻来覆去。 “可怜的孩子,认清现实吧。” 罗医生摇了摇头,喂柳辰愉吃了两颗药。 柳辰愉此时处于心神不定的状态,直接把药咽了下去。 “你好好休息,拘束带先不给你解了,等你想通了再说吧。” 罗医生站起身,看了他一眼,走了出去。 随着房门紧紧关上,柳辰愉依旧没有什么动作。 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半天后,他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难道我真的疯了?” “不可能,我没有疯。” “可是疯子往往也都觉得自己没有疯啊?” “不会的,那些经历我还牢牢记着,怎么可能是假的。” “假亦真时真亦假,正因为那一切都是我所向往的事物,所以觉得那些虚幻的甚至比真实的东西显得更真实。” “比如?” “比如我的家人被我意外杀死了,可我不想要这样,所以在脑子编了个虚构的世界,这个世界拥有神秘的存在,这样我就可以认为家人可能被困在某个未知的地方等待我去寻找,这样至少他们还活着。” “又比如?” “比如我把那些医生护士幻想成为我的病人,因为在我的世界观里,你是正常的,他们才是病人或者需要你帮助的人。” “所以那一切都是我的妄想?” “难道不是吗?” “好像确实很有道理,这世上怎么可能真的有超能力,怎么可能真的有鬼,怎么可能有那些来历不明的怪物...” “我因为害怕现实,所以逃离了现实。” “那为什么我会醒来?” “因为他们把我拖了回来,所以我不能再做梦,需要接受现实?” “是的,因为现实才是真实的,那些都是虚假的。” “假的?至今为止遇到的,那些人,那些事,假的?” “假的,都是假的...我其实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啊啊啊啊啊啊!!!!!!” ... 一直到了傍晚,罗医生来看了看他,才将他的拘束带解开,又喂了他两颗药吃。 柳辰愉没有任何挣扎,就像一个耗尽能源的机器人一般,他坐在床边,怔怔地看着窗外,心里变得有些空落落的。 那些经历,那些冒险,都是不存在的。 无论是神算的马德音,还是强悍的承泰来,都是他的妄想。 他只是个杀害家人被关到精神病院的疯子。 原来他才是真正的病人。 第八十五章 怪老头 “你的状况越来越好了,可以让你在庭院内散散步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天,罗医生忽然笑呵呵地对他讲道。 长相凶恶的护工很少再出现。 护士也不再对他阴阳怪气,态度好了很多。 就连那个脾气不好的胖护士也时常笑容满面。 这一切都源于柳辰愉接受了现实。 他现在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 随着时间和药物的治疗,他妄想的那些记忆渐渐消失,现在他的脑袋不会像前些天那么痛了。 这很好,不是吗? 他现在只需要知道自己是精神病人,在这里接受治疗。 他变得安静了许多,不再尝试逃跑,于是也就没有再被拘束带固定在床上,也没有再被电击,而是可以在院内自由活动。 就连食堂里的饭菜都不再像那天一样糟糕透顶,虽然也不能算特别好吃,但至少可以入口饱腹不至于让他饿死了。 每天早上醒来,到食堂吃早餐,然后回到病房看电视。 到了中午,他用完午饭,吃过药后,回到病房睡上一小时的午觉。 在下午,如果他不想待在房间里,也可以到外面去散散心。 到了晚上,吃过晚餐再吃药,洗过澡后睡觉。 这就是他的日常。 走出医院的大门,外面还有许多高大的黑铁栅栏以及围墙拦着,中间的一些空地都被改造成了庭院,可以允许那些安分的病人散步或者玩耍。 这样的庭院有四个分区,分区之间被修剪过的高大绿植所隔开。 柳辰愉一般去前院的次数较多,因为方便。 之前他连院门都出不去,现在经过罗医生允许,能够来到这庭院里。 今天外面似乎人不太多,零零散散只有三两个。 他坐在院前庭院的长椅上晒着暖烘烘的太阳,无所事事,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对于自己来说,这样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他这样想着。 “觉得这样的生活也还不错,你是不是这样想的?”耳边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柳辰愉睁开眼睛看向身后,一个穿着病号服的消瘦老人蹲在长椅后面,满身都是落叶。 “被你猜对了怪老头,话说你怎么全是都是树叶?”柳辰愉懒洋洋地问道。 这个老人是突然有一日在庭院出现在他身边的,从他胸前的七十六编号来看,这老人就住在他的隔壁病房,在柳辰愉看来,此人孤僻行事怪异,不过可能是因为不惹事的原因,那些医院工作人员经过也不理会他。 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向独来独往的老人开始喜欢找他玩,常常与他聊天,话里满是各种哲理,因此柳辰愉叫他怪老头。 “呵呵,树叶颤动是风存在的证据,而自我是自我存在的证据,自然的寂寞与我的寂寞相遇了,两种寂寞由此证实了自己的存在...”被称作怪老头的老人嘴里喃喃念叨着。 “啥?”柳辰愉听得一头雾水。 “嘿嘿,每一片叶子都是独一无二的,送你一片。”怪老头从衣服上拿起一片格外翠绿的叶子塞到柳辰愉的手里。 柳辰愉并不想要,不过怪老头还在看着,他不好意思丢掉,于是收在了上衣胸前的口袋里。 “怪老头,谢谢你。” “不必道谢,也不必在意,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翅膀却是飞在天空的叶子,我们习惯了孤单,习惯了遗忘。” “哦哦...” “只有真正认识自己,才能拯救自己...在很多时候,很多人并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不仅是人们常常存在的一种误区。而且往往也是人类很难超越的人性的弱点。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也很简单,照照镜子,你或许就能找回自信,找回那个真正的自己。” “这是...在安慰我吗?不过医院内是没有镜子的,所以你的这句哲学语录好像没有什么用处啊,但还是谢谢你啦。” 柳辰愉对怪老头笑了笑,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里。 怪老头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盯着柳辰愉看了一会,然后他怪叫一声,带着满身的树叶跳走了。 老人一边跳,嘴里一边喊道。 “不想走出井的青蛙不是好青蛙,不想吃天鹅肉的蛤蟆不是好蛤蟆。” “真是奇怪的老头...” 眼光目送怪老头的身影消失后,柳辰愉继续晒起了太阳。 “镜子吗?说起来真想看下如今自己是什么样子呢,不过像我这种人,看着自己的脸只会越来越丧气吧,而且这座医院哪会有什么镜子。” 他望着远处有六层高的大楼,最高层的阳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悬挂着,闪烁不停。 柳辰愉站起身来,眯起眼睛仔细望去,虽然无法看得很仔细,但大致的模样还是知道了。 那是一块整体圆形,表面光滑并且具有反射光线能力的物品。 咦? 那不就是一块镜子吗?! 柳辰愉心中猛地吃了一惊。 医生和护士都和他说这里没有镜子,可是顶楼的阳台上却有一块挂着。 顶楼...顶楼... 顶楼是,只有院长室所在的地方。 院长的话,拥有镜子也不足为怪,毕竟规矩是他定的嘛,他想咋样就咋样。 柳辰愉沉默地看了一会那块镜子,然后坐回到了长椅上。 他总不可能为了照镜子而跑到院长室里,这样他又会被塞进大量药片和电疗的,那很痛苦,他不想要那样。 可是胸口的感觉为什么那么奇怪呢? 他的心越来越痒,他想照那块镜子,他想要看到自己的脸。 “咚~~咚~~咚~~” 脑海中忽然有巨钟敲响的声音传来。 他抱着自己的头,扯着自己的头发,低声嚎叫着。 每天到了一定时候,他的脑袋里都会响起阵阵钟声。 钟鸣声很沉重,就像是化作一把利斧要将他的头颅劈开。 过了很久,钟声消散,他才感到些许安慰。 因为那剧烈的痛楚,他变得有些恍惚,汗水湿透了衣裳,粗重的呼吸声不断在庭院穿梭着,压过了虫群的齐唱。 一会儿后,柳辰愉终于平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天空,走回到了大楼中。 天黑了,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第八十六章 现在的我是否是真实的 打好了饭,柳辰愉随便挑了个角落没人的位置坐着。 将装满菜的餐盘放在桌上,柳辰愉拿起了一个水煮蛋,剥壳吃了起来。 今天晚饭里的菜很丰盛也很单调,因为全都是蛋。 有炒蛋、荷包蛋以及蒸蛋羹,还有两个水煮蛋。 就连饭都是蛋炒饭。 “这万一吃得消化不良了怎么办?医院不考虑这个的吗?...” 脑中莫名生出了这个想法,让他不由得摇了摇头。 虽然有些奇怪,但柳辰愉还是吃了起来。 他很喜欢鸡蛋,而且鸡蛋再如何处理也不至于难吃到哪里去。 这时,他发现那个怪老头走进了食堂。 老人左右望了望,发现了他,没有去打饭,而是直接坐到了他的对面。 “怪老头,你怎么不去打饭吃?不吃饭可不行啊。” 柳辰愉吃了一勺蛋炒饭,嚼了二十次后咽下,然后对老人问道。 “我吃过了。” “那你怎么还来食堂?” 怪老头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鸡蛋。 “鸡蛋?准备晚上当点心吃吗?”柳辰愉用筷子将沾着酱油的荷包蛋夹起,咬了一口,笑着说道。 “你喜欢鸡蛋吗?” “喜欢啊,鸡蛋中的蛋白质含量比较高,钙也比较丰富,像你这样老人家需要适当食用,对抵抗力提高大有帮助。” 柳辰愉很自然地说道,然后他愣了愣,自己这番话好像曾对谁说过。 怪老头笑了笑,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鸡蛋。 “鸡蛋真是个很奇妙的生命,从内打破是生命,从外打破却是食物;人也是如此,从外打破是压力,从内打破却是成长。” 怪老头尝试将鸡蛋竖着放在桌上,盯着它看。 “让鸡蛋立起来,总能找到有效的办法。怎样可以让一个鸡蛋立起来?可以轻轻敲一下,打破它,就能立起来了,有些伤痛能转化成力量。也可以找个模具,放在里面,给它一定的约束,也就立起来了。还可以找个支架,有了外界的支撑,鸡蛋也能立起来。不论是伤痛、约束还是支撑,都能成为我们的资源。” 然后他将那颗鸡蛋敲破,蛋液流出,从餐桌上落到了地面。 “然而蛋壳就是边界,没有蛋壳的蛋液是没有形状的,只要有可能,它会延伸到任何一个角落。” “什么意思?”柳辰愉总觉得怪老头今天的道理似乎特别多,而且若有所指。 “人们最大的困难是认识自己,最容易的也是认识自己。很多时候,我们认不清自己,只因为我们把自己放在了一个错误的位置,给了自己一个错觉。所以,不怕前路坎坷,只怕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怪老头望着滴落的蛋液,然后又看向柳辰愉。 柳辰愉瞳孔跳动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随着怪老头的话语,他的头又开始隐隐痛了起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那你就说啊!!” 因为头疼的原因,他的情绪产生了波动。 怪老头没有恼怒,只是默默看着捂着头的柳辰愉。 “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柳辰愉啊!” 脑袋越来越痛,柳辰愉低下头轻声嘶吼着,眼里布满了血丝。 怪老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么现在的你,是真实的你吗?” 这句话犹如一道雷霆打在了柳辰愉的头顶。 同时钟声再度响起,化作利斧重重劈下。 头好痛! 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般! 他从凳子上摔了下去,目光散乱而痛苦,整个人蜷缩起来。 钟声的间隔越来越急促,他感觉自己快要被那无形的巨斧一分为二。 柳辰愉大喊起来,汗如雨下,嘴角咬破不停地流淌着鲜血,他倒在一旁的空地上不停翻滚着,身体开始抽搐起来。 周围的那些病人似乎浑然不觉,只是自顾自吃着饭,一眼都没有看过地上的柳辰愉。 护士和护工听到声响很快便赶了过来,先是给柳辰愉吃了两颗白色的药片,然后找了一辆担架车将他搬运到三楼的病房中。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理会过那个怪老头,仿佛在他们的眼中,根本没有这个人存在一般。 老人眼中一片平静并且深邃,无论大海还是深渊,都不能与其相提并论。 他不曾在意场间的任何事物,就只是望着柳辰愉,什么也没有做。 ... 柳辰愉躺在病床上,仍然望着那片天花板。 这次护工将他搬运上来,却没有用拘束带将他束缚起来。 可能是因为在半途他就进入睡眠的缘故。 但他其实没有睡着,他是装的。 在半途中,他的头痛就停止了。 虽然他的记忆仍没有恢复,但脑袋中似乎有些不好的东西已经消失了。 将自己的脑袋埋在枕头里,他又开始了自言自语。 “我是谁呢?难道这里才是假的,我做的梦才是真的?” “传说从前有个人做梦梦见自己变作了一只蝴蝶,但是当他醒来时,却不知晓究竟是自己梦到变成了蝴蝶呢,还是蝴蝶梦中变作了他。” “那么现在的我又如何呢?” 他从床上起身,坐在床边。 他早已将那两颗药片吐出,在卫生间直接冲掉。 然后他心有所觉,取出了放在病号服口袋中的那枚树叶。 护工已给他换了一身新的病号服,不知为何,这枚树叶像是会自我转移一般,就放在了新病号服的口袋里。 他看着树叶,微微眯起眼睛。 上面不知用什么笔写了数行小字。 “往高处探索吧,因为星星通常隐藏在你灵魂的背后;向深处梦想吧,因为每一个梦都走在目标的前方。” 一会后,他将树叶重新收在口袋里,握了握拳头。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自己的体质变得有些不同了。 他再度拥有了力量。 “这就是我原来的力量吗?” 他有一种感觉,只要照到镜子,他就能够彻底恢复所有的记忆,还可以离开这个世界。 目前他只在这里见到一面镜子。 “首先,我需要证实这个的世界的真假。” “然后,我必须想办法进入院长室才行!” 第八十七章 我从不曾一个人看过那棵银杏树 第二天的早晨,罗医生来查房,柳辰愉装傻应付了过去。 接过两颗白色的药片,当着罗医生的面吃进了嘴里。 待医生走后,他吐出药片,走出病房,靠在走廊的墙边。 现在是早饭时间,病人会从各自的病房出来前往食堂。 他想要先确认一件事情。 没过多久,隔壁七十六号病房房门打开,里面的病人走出,准备去吃早餐。 那是一个表情木讷的中年人,并不是曾经和他聊过天的怪老头。 “果然如此吗?虽然还没有想起那老人是谁,不过还是谢谢他了。” 柳辰愉低头笑了笑,然后表情恢复平静,缓步朝楼下走去。 到了一楼大厅,他想了想,还是走进了食堂。 食堂的饭菜虽然看着有些糟心,味道也一般般,但没有给他不好的感觉。 那么如果要干事,首先就要吃饱才行。 皱着眉头将馒头就着豆浆塞入肚中,柳辰愉叹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很难吃。 然后,他走出食堂,直接从医院大楼的正门走了出去。 阳光洒落在肩头,他微微眯眼,天空依旧晴朗灿烂。 说起来,待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可这里连一颗雨都没有下过。 落雨就会有积水,积水可以照人脸。 所以才不下雨吗... 心中的确信又增添了几分。 他来到了前庭院,没有停留多久便从绿植的空隙之处来到了左庭院。 前庭院昨日已待过很长时间,没有什么发现。 他想看看其他地方。 左庭院的布置和前庭院很是相似,无论是长椅,还是两边的大树。 数个病人或坐在长椅上摇头晃脑,或跳着不知所谓的舞蹈,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娱自乐。 他在这里徘徊了数圈,仍旧一无所获。 然后他来到了后庭院。 他之前一次都没有来过后庭院。 最开始是连医院的大楼都出不去,所以他没有来这边。 后来则是记忆都丧失,脑中一片空白的他更不会仅仅只是为了看风景而特地绕远路来后院看。 并且,那时候他的脑中似乎有一种东西在阻碍着他。 然而昨夜怪老头的话语以及脑海中的钟声已经将其彻底涅灭。 因此,他才能够来到这里。 漫步在脚下的碎石路上,柳辰愉表现地很是平静。 他需要找到“虚假感”。 从昨夜开始,他最先怀疑的是他自己。 目前的他自己是否是真实的呢? 当他产生了这个疑问,他便确信自己是真实的。 因为自身要是不存在就不会有这些念头。 那么,只要有了怀疑的念头,就说明他肯定是真实存在的。 这便是我思故我在。 现在,他需要做的,是证实当前这个世界是否真实。 另一个世界在他深深的脑海里,他无法找到证据。 而如果这个世界是真的,记忆中的世界自然是假的。 如果这个世界是假的,那记忆中的世界自然是真的。 无论最终哪个世界是真实的,他都会在那个真正的世界里好好活下去。 虚假和真实,都是感觉。 人理解世界的基础永远在于感受,感受又来自于感官。 人可以通过视觉,感知外界物体的大小、明暗、颜色、动静,获得各种信息。 对世界的感受,很大程度上是源于视觉。 只要找到“物”所存在某种固定不变的基础,那么世界的真实性也得以验证。 就像太阳总是从东边升起,在西边落下。 人走会茶凉,植物会生长,水被接触会泛起波澜,这些都是“物”不变的属性。 他要找到不合理的属性。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来到了后庭院的深处。 后庭院的深处有一片平静的小湖,湖的周围被一圈护栏所围。 湖的旁边,有棵黄灿灿的银杏树。 银杏树为高大落叶乔木,躯干挺拔,树形优美,抗病害力强、耐污染力高,寿龄绵长,几达数千年。 “现在是秋天了吗?” 柳辰愉来到银杏树下,望着它垂落的枝丫和偶尔掉落的黄色树叶。 这棵硕大无比的银杏树,高大挺拔,气宇轩昂。 笔直的树干中间伸出几条有力的臂膀般的枝权,将密密的树叶撑开,像一柄金光闪闪的大伞。 柳辰愉捡起一片落叶,心有所感。 高大的银杏树给他的感觉很是熟悉,在记忆里,那座疗养院中的庭院内也有一棵银杏树。 听说那棵古老的树在疗养院创立之前便已存在了。 在小的时候,父母常常带着自己在树下玩耍,他还用那棵树荡过秋千。 银杏树上的白果还可以熬粥,适量食用,可以帮助补肾,对于肺功能也有一定的好处,味道清淡,容易消化。 等年龄大一些的时候,自己则总是陪着另一个姑娘观赏落叶纷飞,尽管现在想不起她的脸,但自己还记得,她的身上有着淡淡桂花的香味。 阳光会洒进银杏树的枝间,凉风袭来,如小扇一般的银杏叶随风轻摆,飘散的落叶就像成百上千的蝴蝶在空中飞旋。 远远看去,那一抹抹金黄,显得耀眼而又灿烂。 是啊,他从不曾一个人看过那棵银杏树。 这份藏在心底的感觉,比什么都要真实。 于是,他找到了答案。 他捡起一块石头,闭上眼睛,将石头扔向了平坦的湖水。 他要投石问路。 带着心意的石头落到了湖面,既没有砸出水花,也没有沉下,只是停留在其上,听上去就像砸在了坚硬的土地上一般。 柳辰愉没有吃惊,他重新睁开双眼,翻过栏杆,走了过去,湖面并没有照映出他的脸。 湖水可以反光,表面又很是光滑,应该是可以作为一块大镜子,但现在并没有发挥这个作用。 那么,这片湖便是假的。 他望着能够在湖面倒映的那些树木,那些树木也是假的。 他望着树上停留的鸟雀,那些鸟雀也是假的。 所以路边的花草也是假的,飘浮的云朵也是假的,高悬云间的太阳也是假的。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蔚蓝高阔的天空之上。 天空,自然也是假的。 虚假的,是这个世界。 第八十八章 螺旋阶梯 柳辰愉低着头默默地站在庭院之中,仿佛是在认真地观赏湖景。 周围的风景布局没有因为他的发觉而产生任何变化。 然而这个世界虽然什么都没变化,却什么都变了。 他差点迷失在了时间里,好在还是醒了过来。 他抬起头,松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向医院的大楼。 他要开始爬楼,然后登顶。 他要进入最高层,然后到达院长室。 他要走到阳台上,然后将那面镜子对准自己。 这样,他才能够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人。 平时热闹的一楼大厅内,此时没有一个人在。 他爬在那与其他风格一直格格不入的双螺旋阶梯上,拳头一直是握紧的状态。 当他登上三楼之前,一个人也没有遇见。 当他想要踏上通向第四层的阶梯时,背后却有人叫住了他。 “你不能上去。” 胖护士面无表情地对他说道。 柳辰愉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头看向她。 “为什么?” “四楼以上是医护人员才能进入的地方,病人不能上去,乖乖回病房去。” “我要去找罗医生。” “他今天不在。”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转身并握住了护栏。 “如果我一定要上去呢?” 胖护士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面前的这个病人竟然敢在言语上反抗她。 她想要大声呼喊护工前来将病人抬到病房里关起来,只是口中第一个人还没蹦出来时,柳辰愉立即飞身一脚踹到了她的头上,将她踹飞出来,然后自己迅速跑上楼去。 他没有回头,只是踏上螺旋阶梯后,眼睛微微往下瞥了点。 胖护士倒在三楼走廊的墙边,从头上好像掉了几块东西落到了地面。 没有仔细看清,只是粗略一瞥,柳辰愉便来到了四楼。 当他登上四楼时,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了变化。 纯白的墙壁开始长出了大小不一的斑块,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死意。 暗埋在墙中或顶部的各种管道挤了出来,缓缓地扭动着,从里面不时传出不明的鼓动之声。 柳辰愉就像没看到一样,准备踏上通往五楼的楼梯。 然而他并没有踩上去,因为这边通往五楼的螺旋阶梯正处于断裂的状态,连跳都跳不过去。 他没有犹豫,准备从走廊去向另一边的尽头,那边也有螺旋阶梯。 然后他又被两个医生拦住了。 一个长着马德音脸的罗医生,一个长着承泰来脸的步医生。 罗医生没有露出以往笑呵呵的表情,只是阴郁地盯着柳辰愉。 “你来干什么?” “我要上去。” 柳辰愉面带微笑,坦然说道。 “你为什么要上去?” “因为上面有真相。” 在一旁的步医生摇了摇头,揉着自己的额头冷冷说道。 “真相不一定是好的,结果是好的就行。” 柳辰愉想了想,回答道。 “但我不想活在谎言之中。” 罗医生沉默了一会,再度看向柳辰愉。 “...你真的要上去吗?” “是的。” 柳辰愉没有犹豫,如果他想要继续待在这个虚假的世界之内,从一开始他就不会怀疑,也不会上楼来。 “你做不到的,你上不去!” 步医生额间青筋开始暴起,面目狰狞地吼道。 柳辰愉没有因此而动摇,只是轻轻舒了一口气 “或许吧,但我总要尝试过,毕竟不尝试,永远得不到答案。” “你做不到的。” 罗医生和步医生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他们扯下了自己的脸。 脸皮之下是一个黑色的圆球,坑坑洼洼凹凸不平,上面只有一张大嘴。 “你做不到,你做不到。” 在扯下脸之后,他们仿佛就只会说这四个字,但声音带有的魔力愈来愈强,令人不断心烦意乱起来,以至于无法使出力量。 柳辰愉皱紧了眉头,将手伸入裤子的口袋里。 穿着白大褂的两只黑头怪物伸出也已经开始肿胀起来的双手,朝着他走来想要将他抓住,黑色球体中间竖着的大嘴里不停念叨你做不到你做不到来干扰着他的行动。 然而柳辰愉并没有如他们所想般丧失了力气,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块东西狠狠砸到他们的脸上。 他的记忆虽然没有恢复,身上的力量却已恢复,不再像之前那般虚弱无力。 两颗黑头看着恶心,却没有那么坚硬,也没有骨骼,轻易地就被柳辰愉手中的东西几下砸成了两滩烂泥。 如果他们不为了增强话语含有的魔力选择没有把脸摘下的话,说不定柳辰愉还不好意思动手。 柳辰愉迈过地上头部已成烂泥的两具尸体,继续往走廊的另一端跑去,手里紧紧捏着前几天在食堂拿的如今已经比石头还要硬的馒头。 走廊开始变得很长,跑了许久仍未到达尽头。 空气变得浑浊不堪,还有些许霉味。 大楼一直在发生变化,墙角和地板甚至有些地方像被酸液腐蚀一般露出了大洞。 有时候走廊无法直接过去,他还需要穿过墙上的大洞,并一间病房到达另一间病房,然后再回到走廊。 病房里面有病人待着,但都躺在床上没有理会他,也没有管周围环境的剧变,只是自顾自地或躺着,或背身坐着,或蹲在角落,没有一个人关注外界发生的情况。 期间还不停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带着熟悉面孔出现,然后扯下那一张张脸露出黑头大嘴对他说着你做不到的话语,试图阻止他,都被他用馒头砸成一滩滩烂泥。 当馒头表面变得有些滑不溜手,柳辰愉便随手扔掉,从裤兜里又掏出一个来。 病号服口袋不大,但足够让他藏着好几个馒头。 足够他跨过四楼的走廊来到另一端的尽头。 这边的螺旋阶梯是完好的,不过也产生了变化。 几近无色的阶梯之中堆满了无数类似巨大眼球状的东西,混杂着不明的暗红色的液体不停翻涌着,螺旋环绕的中间长着一根粗壮而坚硬的透明肉管,管子的枝干深深的插入了阶梯之中,粘稠又带着锈色味道的液体和那些眼球一起在其间上下浮动着,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第八十九章 黑泥、红雾、道路 柳辰愉略微犹豫之后,便往前踏步,往上走去。 没有后路,他这样想着。 如果仅仅因为胆怯而不敢前进,那样他一开始就会选择待在这片虚假的世界,根本不会上楼。 鞋底踩在那些盯着自己看的眼球上,居然是柔软且具有弹性的感觉,出乎他的意料,虽然上面也有滑腻不堪的不明液体粘到了他的鞋底然后像芝士一样拉出了丝,让他有些恶心。 但他走了数步后,发现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 阶梯上的眼球只是好奇地盯着他看,然后随着他的身影转动着视角,但没有突然化作满是獠牙的裂口朝他咬去,这让他稍稍安心。 “可别给我搞突然袭击啊!你好我也好,大家都好才是真的好。” 每往上走几步,柳辰愉便小声对着那些眼珠子念叨着。 巨大的眼球们咕噜咕噜地转着,也不晓得究竟有没有听懂。 楼梯环绕着的那根立柱中的液体不停上下翻腾着,发生的声音就像敲着重鼓一般。 柳辰愉的内心也在不停打鼓,咚咚咚咚。 他怕那些眼球忽然分开,让他掉下去,摔个粉碎。 这样可太憋屈了。 因此,他每次都注意自己踩在眼球的中部位置,尽管踩下去的地方略微凹陷让他觉得自己的眼睛也感到痛了起来,但脚下终究不是自己的眼球,于是再一次无情踩下。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像粗壮血管一样的护栏,防止自己跌倒。 楼梯缝隙当中正不断有深黄色的油状物流过,看着很是恶心。 相比之下,眼球上透明的黏液还相对好受一些。 终于,踩了大概有数十只眼球后,他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医院的第五层。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 通往顶楼的楼梯不出所料是断开的。 “果然不能一口气登顶啊...” 他无奈地想着,另一端的楼梯是否是完好的呢?说不定两边都是断裂的,但他只能先去另一头去确认。 运气不好就只能爬墙上去咯。 不过自己又没有工具,估计不行吧。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呗。 柳辰愉想着,无奈地耸了耸肩,穿过拐角,朝长廊内走去。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到了人山人海。 许多名面无表情的医生以及护士堵在长廊里,阻挡住了柳辰愉的脚步。 这下终于知道楼下为何没看到几个人了。 人群中,他看到了小安的脸,王猛的脸,陆怀民的脸,李丹枫的脸,谷有方的脸,叶苍苍的脸等等很多熟人的脸。 用别人的脸伪装自己可真是讨厌啊。 他望着这些脸,心中很是不满。 然后,那些医生和护士们对他冷冷说道。 “你不能过去。” 柳辰愉没有乖乖回头,而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前方的楼梯可以登顶,他不用爬墙了。 “我必须过去。” “你过不去的。” 医生们脸部脱落,露出了漆黑球状的本体和那张大嘴,上面坑坑洼洼,凹凸不平。 护士们也纷纷扯下脸皮,她们的头颅长着赤红色的海星一般,上面没有五官,只有满是疙瘩状的管足蠕动着。 柳辰愉心里一紧,他身上没有武器,为数不多的馒头也已经用完。 “要是有把刀就好了,菜刀也行。” 他这样想着,可惜没从食堂里看到,就连筷子都没有,全是软软的塑料勺子,根本没什么用,还没有放久了的馒头好使。 这样的话他只好赤手空拳搏斗,好在力气本身还是有的,实在不行捡个尸体当武器,虽然没有加成,好歹攻击距离增加了。 但下一幕发生的状况令他万万意想不到。 那些本体不明的医生和护士不知为何并没有朝他扑来,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随后,他仿佛有些明白了。 它们的身体开始像气球一样逐渐膨胀起来,变得越来越肿大。 柳辰愉觉得不妙,连忙躲到楼梯边的拐角处。 “嘭嘭嘭嘭嘭!!!” 走廊里连续不断地传来爆炸声,好在这幢神秘的大楼很是坚固,没有发生一丝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很久,也可能只是一瞬间,走廊内的爆炸声终于消失了。 柳辰愉深吸一口气,然后憋住气,探出头看向长廊里。 黑色的泥浆在走廊里到处都是,根本没有落脚点,就连顶上也有,不断往下滴落。 红色的雾气充斥在走廊里,但没有蔓延开来,只是待在了里面。 “这是什么意思?” 柳辰愉内心充满了疑惑,他本来都决定硬着头皮冲锋,然而敌人却都搞起了自爆,这个操作给他整不明白了。 他尝试往里走去。 脚踩在那些泥状物上,感觉很是腻歪。 刚开始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没走多远,他发现自己无法前进了。 “往前走真的是正确的吗?” “我绝对做不到的。” “我真的能做好吗?” “太恶心了,我肯定走不过去。” “顶楼的镜子真的有用吗?” 诸如此类的想法,不断出现并盘踞在他的脑海中。 他内心开始颤抖起来,再也无法向前迈出一步,就像鞋底下沾满了世界最好的胶水一般。 徒劳挣扎了一会后,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抗拒。 自己在抗拒自己前进。 他的体内发生了变化。 “是这些黑泥和红雾的原因?” 柳辰愉低下头看去,有些惊骇。 四周黑色的泥泞以及红色的雾气像是仍然拥有自己的思维一般,正在缓慢附着到他的身上,从皮肤钻入到他的体内,看上去就像是爬满了蚤子。 冷汗冒出,他连忙往后退去。 好在自身只是抗拒前进,后退并不会。 直至来到安全地带,将手脚甩来甩去,将还未进入体内的黑泥和红雾甩掉后,他重新开始呼吸,并不再憋气,因为没有什么用处。 离开走廊后,脑海中的那些消极想法也少了很多,他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他定了定神,决定尝试再度迈出脚步。 结果,这回连第一步都无法踏出。 他体内的抗拒感越来越浓烈,让他失去了前进的勇气。 柳辰愉默然无语,那些医生护士说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你过不去的。” 这下,他真的无法前进了。 第九十章 承认自己的不完美 柳辰愉额头不禁出现一滴泪珠倏然而下。 面对这样的状况,他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 他站在原地,始终踌躇不前。 然后,他走向目前唯一的通路,期待能够得到什么线索。 他进入走廊最边上的病房,只有这间与走廊相对,没有被泥泞浊雾所波及到。 既无法前进,又不能后退,那么只能选择左右两边。 他打开门,里面一览无余。 “难不成让我把病人丢进去?” 柳辰愉摇了摇头,看向病床,结果不由得吃了一惊。 病床上的病人已经不成人样。 或者说,连人型都称不上了。 在床上躺着的,是数条长长的白色宽大绷带。 “绷带?” 处于谨慎,柳辰愉没有碰触,先是在病房内搜查了一遍。 没有收获。 柳辰愉只好靠近病床,他本不想碰那些看上去很诡异的绷带,但又找不到其他线索,只好犹豫地将其捏在手中查看。 随后,他又吃了一惊,他刚一碰触到那些绷带,绷带就像磁铁一般牢牢吸附在他的手上,他感到体内的精力正在迅速流逝。 他连忙吃力地将绷带扯开,远离了病床,不敢贸然靠近。 然而紧接着,他又是一喜。 他找到过去的方法了。 ... 柳辰愉将那几条绷带绕在身上,像个身体健康的重症病人一般尝试向前踏出一脚。 白色的绷带瞬间被污染了一小块,但他的脚步也成功迈入那肮脏污浊的道路之中。 柳辰愉胸有成竹地笑了笑,然后向前方走去。 刚才他在病房里握着那条绷带时,身体忽然变得有些虚弱无力,同时绷带中的一小块也变得像吸饱污水的灰色抹布一般,似乎是将他体内钻入的那些黑泥红雾吸收了大半,使他变得清醒不少。 他放下绷带,过了一小会,身体再度恢复有力。 他这才明白,绷带会吸取他的体力,但能让他在那条道路上前进。 他的脚步没有停下,绷带一直在吸取他的体力无法跑起来,只能缓步行走,而且变灰的面积越来越大,他必须在身上绷带彻底污染之前拿到新的绷带。 他来到长廊中的另一间病房,将身上绷带变灰的部位全部扯下,然后再将病床上的新绷带与旧绷带套在一起,继续往外前进。 如此往复,他身上的绷带越来越多,看起来已经像是个绷带飞舞的正式木乃伊了。 但绷带无法完全吸收黑泥和红雾,只能为他挡去绝大部分,其中小小的一部分还是会进入柳辰愉的体内。 抗拒感依旧有,但已不多。 他不再受其压迫,反而让他更加坚定。 他身体变得迟钝,头脑依旧清醒。 那些黑色泥泞不断滴落,那些猩红雾气持续飘散,身上的白色绷带飘扬飞舞,通通都在侵蚀着他。 柳辰愉痛苦地咬着牙,嘴角却强迫自己露出一丝冷笑。 “别小看我啊,你们这帮家伙的真面目,已经被本院长彻底看穿了。” 他之前就一直在思考,此时终于明白了拦在他面前的是什么。 如果把这栋大楼比作自我意识。 那么这些大概就是所谓的“心魔”。 黑色球状长着大嘴的医生是自我否定,它们总是把想法强加于人,所以极容易使人产生消极情绪,无法排解,造成极大的压力,动摇自身的心灵。 红色海星脸疙瘩遍地的护士是自我怀疑,它们总是突然出现,使人产生不安和焦虑,因而导致人失去勇气和自信,吞噬自身的行动力。 白色绷带化作全身的病人是自我放逐,它们不会理会任何事物,但主动接触它们则会被慢慢寄生,从而导致人什么都不想去做,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使得时间和生命白白浪费。 自我怀疑,自我否定,自我放逐。 前两者能够产生自我抗拒,也就是那些曾会忽然出现的护工,现在则是隐藏在黑泥和红雾之中,无迹可寻却又无所不在。 自我放逐可以把自我否定以及自我怀疑通通吸收,但它同时也是一把双刃剑,会让自己体力逐渐流逝,时间长了更会腐蚀心灵。 而大量的自我否定和自我怀疑也能压制自我放逐,使其无法通畅吸收自己的精力,能够得到保留。 想通了这些,柳辰愉洒然一笑,脚步未停,一边前进,一边继续搜刮病房内的的那些绷带。 无数白色绷带缠在他的身上,不断吸收着他自身的精力,也不断吸收着大部分黑色泥泞和猩红雾气,被污染殆尽的部分不时脱落,飞向身后,就像火焰焚烧过后残留的余烬奔往苍茫的天空,最后消逝在风中。 小部分泥泞和雾气进入到柳辰愉的体内,腐蚀着他的身体,却反而让他头脑更加清醒,身体更加有力。 原本充满力量的他逐渐变得虚弱起来,但停滞的脚步终于可以向前方迈出。 他还很年轻,此时却像个老人一样走地很缓慢,但他始终在前进,不曾停下。 他已经学会如何掌控。 适当的自我否定可以促使人反思与进步,可以及时发现自己的定位,意识到自己处于一个低谷状态,从而挣脱现有的束缚。 适当的自我怀疑,反而能够更好的看清自己,从而激发个体的内在潜力,让自己超常发挥。 适当的自我放逐,是一种享受回复,等到心灵放松,于是将它抛在脑后,重整旗鼓,再度面对自己的生活。 接纳以及肯定它们,才能在最后得到自我救赎。 毕竟人生很短暂啊。 在经历了或美好或难过的童年时期、然后突然迅速成长又继而被推入社会随波逐流,浮生若梦短暂虚幻,在迷茫中感知活着的存在又在现实中死去。 好在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一只陈旧的小箱子,那里面藏着的东西或许在他人看来只是一文不值的破烂,却是自己最珍贵的宝藏,无法舍弃。 即使世事无常,喧嚣不绝,但为了那点小小的坚持,还是希望只争朝夕,脆弱又美好,痛苦又欢喜。 柳辰愉也有重要的东西,所以他才要到顶楼去夺回来。 敌人或许就是自己。 他默默地想着。 人的一生,归根到底是不断地和自己在做抗争。 只有承认自己的不完美,才能走得更高,直至遇到更好的自己。 不知何时,柳辰愉停下了脚步,在他身上的白色绷带已经全部消散殆尽。 他回首望去,那条充满泥泞和肮脏的道路也已经不复存在。 于是,他知道自己终于抵达了最高层。 但柳辰愉没敢松懈,他之所以回头,不是想要感叹什么,是因为他感觉到似乎有人正在注视着他。 果不其然,在走廊另一头的拐角处,有半个圆滚滚的脑袋探出,似笑非笑地偷看着他。 第九十一章 院长室 柳辰愉看得并不真切,因为离得很远,并且那颗脑袋很快便缩了回去,但他肯定自己并不是看到了幻觉。 他没有贸然过去,而是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穿过那条泥泞肮脏的路后,没有登上楼梯,他便直接来到了第六层,也就是大楼里的最高层。 与下层相比,这里显得很正常,墙上没有出现斑块,没有破洞,也没有突出歪扭的管道。 但因为和整幢大楼相比较太过正常,反而显得格格不入,显得十分异常。 两边只有洁白的墙壁,没有什么病房,只有一侧的中间有两扇大门。 那是院长室的大门。 整个第六层,就这么一个房间。 柳辰愉偏头看向旁边的楼梯,没有出现什么眼球肉管,也没有黏液血水,就只是普通的螺旋环梯,不过已经断裂,无法下去。 那么自己又是如何上来的呢?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疑问当做一块香蕉皮一般扔出脑海。 这栋大楼已经不能以常理推论,何必因为这个自寻烦恼。 如果自己所料不差的话,对面尽头的楼梯应该也是断裂的,那么那颗怪异的脑袋似乎只能躲在走廊拐角的那一小块区域里。 要去对面先看看吗?还是直接进入院长室? 柳辰愉犹豫了一会,决定先到对面走廊尽头看看,以防万一。 他握紧拳头,小心防范,缓步走了过去。 期间他试了试院长室的门,门似乎被紧紧锁住,无法打开。 于是他想了一下,接着往前方走去。 一直走到离另一边的拐角附近,都没有任何可疑的事情发生。 柳辰愉不敢松懈,直到离拐角只剩一小段距离时猛地一大跳,摆出警戒姿态朝里面看去。 拐角区域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这边的螺旋环梯同样是断裂开来,除此以外没有什么奇怪的,就连天花板上也什么都没有。 柳辰愉收回双手,有些疑惑。 这时,他又听到有门开启的声音。 这层的门只有一处才有。 他回头看去,发现院长室原本紧锁的门有一边突然像被风吹开了一般,摇摇晃晃,吱嘎作响。 门半掩着,地上好像有个木球一样的东西滚了进去。 柳辰愉下意识退后两步,却撞在什么东西身上。 后面的墙离他还有一段距离,他的背后应该是空无一物的。 他猛地回头看去,后面什么也没有。 柳辰愉惊疑不定,多扫了两眼后面,才转头看向前方。 一张似笑非笑的大脸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双眼瞪得很大,没有一丝笑意,突出的大鼻子差一点就贴到他的脸上。 柳辰愉吓了一跳,一口气差点没有憋上来,双手用力向前推出,同时身体朝后迅速退去。 嘣的一声,对方没有反抗,顿时倒地不起。 柳辰愉深深吸了两口气,定神望去。 倒在地上的,是一个等人高的提线木偶。 脑袋很圆,五官却做得很是逼真栩栩如生,四肢都有关节,各个可活动的部位都拖着一根根的白线,面容似笑非笑很是夸张,然而即使倒在地上,那令人窒息的诡谲目光仿佛依然在紧紧盯着他。 “提线木偶人?是谁在搞鬼?” 柳辰愉被吓得够呛,往上看去,天花板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看向那具木偶,感觉有些发冷。 木偶做得很逼真,尽管没有上色一眼就能看出是木头制作,但那张脸尤其是那对眼睛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死人在凝视着你,感觉十分诡异。 柳辰愉被它的眼神盯得心里有些发毛,不想与这具木偶继续待在一块,他跨脚迈过木偶身上,一边留意着它,一边走向院长室的大门。 木偶一直保持着倒地的动作,没有丝毫动作,但柳辰愉始终觉得那双眼神仍在看着他。 楼下的那些医生护士的本体长得更恐怖丑陋,但都没有这具木偶带给他的恐惧感和危险感要多得多。 柳辰愉倒退着来到门前,看了一眼里面,然后走了进去。 只是他整个人刚刚进入室内,突然,他听到从走廊那边传来了关节摆动的声音,紧接着又响起踢踏踢踏的脚步声,脚步声听着很是急促。 “是那木偶?!” 他连忙抓着门把手将门紧紧关闭,并转动门锁,把门锁上。 没过多久,门口响起了沉重的拍门声以及门把手拼命晃动的声音。 柳辰愉在门里紧紧握着门把手,守着门不让门外的东西进来,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出。 “居然是木偶自己在动,这也太...” 门震得很厉害,柳辰愉很担心它会被砸破,没有办法只好用身体死死抵住,心中拼命思考该如何对付。 但没过多久,门外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门外一片安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柳辰愉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仍是没有听到门外有任何声音,这才悄悄离开门口,看向院长室里面。 他刚才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得仔细。 而且他还没有忘记,刚才有个球状物滚了进来。 现在想来,那和木偶的头部是一般大小的。 他本该立刻警惕,只是走廊的状况更为紧急,才没来得及防备。 柳辰愉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 然后,他愣住了。 院长室内的布置,给他的感觉似乎很是熟悉。 无论是书柜还是盆栽,就连窗帘都很是熟悉。 只有阳台例外。 在他的记忆里,只有阳台给他的感觉是陌生的,并且格格不入。 阳台上悬挂着一面镜子,正是他在追寻的物品。 可是他现在却不能直接过去,因为有其他的事物引起了他的注意。 柳辰愉走到角落,警惕地望着不远处的办公桌。 因为有些慌乱,他刚才没有注意到。 有一个人,看体型和他差不多,应该是个男人,那人正坐在沙发椅中,上半身趴在办公桌上似乎是在睡觉。 然而他的身上散落着不少灰尘,没有任何气息发出,又不像是入睡,倒更像是死去了很久的样子。 那人伏在桌上,柳辰愉看不清他的脸。 第九十二章 镜子 阳台上的风吹向室内,将趴在桌上的尸体手上的柚子轻轻吹动,除此以外尸体没有任何动作。 柳辰愉不敢靠近那边,他对那具尸体有很不好的感觉,一旦靠近,恐怕又会遭遇什么陷阱。 他决定还是直接去阳台上,把那面镜子拿到再说。 院长室内布置很简单,通往阳台的路一览无余,但柳辰愉仍是满怀戒心。 在没有镜子的虚假世界里,这面唯一的镜子无疑是极其珍贵的事物。 越贵重的事物越难以得到,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他从角落里,顺着一边的墙缓步走着,眼角的余光不停留意着桌上的那个人。 “他是谁?” “为什么在这里?” “他真的死了吗?” 心中的好奇如水沸腾后有无数气泡不断向上冒出,但他克制住自己,始终离那边远远的。 柳辰愉绕过贴在墙边的沙发,来到书柜边,下意识看了一眼柜子。 一只圆滚滚的木头脑袋立在书与书之间一处较大的空隙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它的五官与门外的木偶截然不同,是用刀刻出来的,很是简单,线条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刻出来的一样,却又极其传神,比一些大师的手法都要高明。 柳辰愉立即退后两步,犹豫了一下,伸手想要将其拿在手里,但紧接着他又缩回了手。 木头脑袋却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的手将要碰到时,从书柜中滚落到地面,以很快的速度一直滚到办公桌的角落里消失不见。 柳辰愉没有追逐,他现在离阳台只有几步之遥,拿取镜子更为优先。 阳台门大开,柳辰愉从书柜里取出两本书扔了过去,阳台没有任何动静。 柳辰愉不敢放心,一步一步小心挪着,终于来到了阳台上,将镜子取了下来,拿在手里。 他有些不敢置信,竟然如此顺利。 将心思放在一边,他看向手中的镜子,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镜子被一块白布遮住镜面,外部套着一只如空气般透明且细窄的盒子,上面还有一只密码锁。 柳辰愉清楚地记得,从庭院看向阳台时,镜子还没有被白布遮住。 果然不可能这么顺利啊... 他拍了拍头,有些无奈。 密码只有四位,而且是单纯的数字,硬试的话有一万种可能,柳辰愉可不想尝试,而且说不定会有次数限制,他认为密码肯定在这间院长室内藏着,房间虽大,但物件不多,他相信很快就能找到。 他小心抱着镜子,先从阳台开始找起。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张纸条。 纸条塞在阳台护栏的一处裂缝之中,裂口朝下,需要蹲下再抬头才能发现,有些隐蔽,柳辰愉站起身,将纸条摊开。 【六】 他得到了第一个数字,至于顺序,柳辰愉暂时还不清楚,只能先找其他的数字。 他走入房间内,开始四处查看,除了依旧远离办公桌以外。 这时,门口又开始响起重物砸门的声音。 “是那具木偶?!它还没放弃,我必须抓紧时间!” 柳辰愉感到时间紧迫,速度不由得加快。 没过多久,他从小花盆里的土壤翻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 接着,他又在书柜不停翻找,因为他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一定会将其中一张纸条藏在书里。 他猜对了,翻了差不多有十多本书之后,从其中一本书里掉落了一张纸条。 他捡了起来,看向纸条上的内容,上面写着【七】。 还剩下第四张纸条。 前三张纸条很顺利便找到,寻找最后一张纸条时却出了问题,柳辰愉花了更长的时间仍是一无所获。 他看着那张办公桌上依然趴着的人,怀疑第四张纸条或许在办公桌附近。 迟疑了没多久,他便走了过去,心中不好的感觉越来越浓郁。 离桌子不到一米时,柳辰愉停了下来,他觉得这个距离还算安全,既可以看清楚桌上的小字,又不会离得太近。 桌上放着一张已经摊开的纸条。 他没有碰触,只是看了一眼,眉头稍皱。 上面写的不是一个数字,而是四句话。 【我害怕高处,却又喜爱蓝天。】 【知识让我满足,它给予了我力量。】 【出色的盆栽令人愉快,因为它既美观又能让空气新鲜。】 【我不喜欢病号服,它看起来太过冰冷,会把人区分开来。】 “这四句话很有可能就是密码锁的顺序,只是...” 柳辰愉总感觉有些不舒服,他觉得这四句话所写的内容和自己脑海中的习惯十分相似,自己小时候很怕高却又很喜欢看着天边的景色,在高处眺望的时候总是紧紧抓着比自己高的护栏,自己很喜欢看书也很喜欢养盆栽,而且他同样不喜欢病号服。 “应该只是碰巧吧...很多人都这样。” 他摇了摇头,往后退去远离了办公桌,也不愿靠近发出响声的房门。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密码的顺序,也知道了最后一张纸条藏在何处。 他看向自己上衣口袋,叹了一口气,将手伸入,从中摸出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八】。 柳辰愉已经懒得去思考为何纸条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超出他想象的事情已经发生的太多,他现在只想打开镜子上的密码锁,然后把白布揭开。 镜子其实说不定是一个通道,只要照镜子,他就能够从这里离开。 这个想法在柳辰愉的脑海里根深蒂固。 他将镜子拿在手上,手指开始拨动外边盒子上的密码锁。 密码是六七四八。 密码锁被打开,柳辰愉将镜子取出,然后把锁连同盒子一起随手扔在地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白布揭开,照向了自己的脸。 镜子很正常,平滑光亮,没有被做手脚,也没有出现什么通道,他也没有离开。 这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柳辰愉没有因此惊讶。 事实上,他很震惊,只不过震惊的是另一件事。 柳辰愉拿着镜子,看着镜中自己的模样,身体变得有些僵硬。 镜中的他,无论怎么看都是他自己。 外表一模一样,动作也是一致。 就是皮肤光滑了些。 不对。 是太过光滑了。 以至于, 连整张脸上的五官都没有出现。 平平如也。 第九十三章 赝品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如鹅蛋般光滑平坦的脸,柳辰愉陷入了沉默。 他第一反应是镜子有问题,将其扔在地面。 他能看的见、听的着、闻的出,怎么可能是那样一张脸。 【可是镜子所照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脑海中这个想法突然钻出,久久挥散不去。 “怎么可能?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柳辰愉头痛欲裂,他捂着头坐倒在地,并且不由自主地想要看向镜面。 他无法控制自己,苦苦挣扎,无意间摸到了自己的脸。 光秃秃一片,脸上什么都没摸到,脸部的触感就像瓷器一般。 他忽然想了起来,自从来到这里以后,他潜意识里一直避免触碰到自己的脸,所以自己从来不曾怀疑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辰愉一头雾水,镜子没有任何反应,他自己的脸不见了,他又该如何回去? “嘻。” 从他左侧忽然响起了声音。 柳辰愉迅速起身视线扫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那只用小刀刻出五官的圆脑袋从阴影里滚了出来,待停下时,那张潦草的脸正好对着柳辰愉。 “嘻嘻,你还想不到吗?真是笨,真是笨啊。” 粗糙的声音从似笑非笑的圆木脑袋的嘴里发出,尽管它的嘴部只是微微勾起的一条线。 “你说什么?你知道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回答我!” 柳辰愉激动地问道,他已经有些混乱了。 圆木脑袋往一旁滚了滚,重新望向他。 “嘻嘻,很简单啊,因为你是个赝品啊!” “什...么?赝品?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柳辰愉退后两步,但立刻停住,他一点都不相信面前的一颗球说的话,只是头部又开始剧烈的疼痛,让他难以忍受。 “头很痛吗?嘻嘻,大概是记忆快要恢复了吧,所以你马上就会想起全部。” “你到底是谁?” 柳辰愉捂着头,死死地盯着圆木脑袋。 “哇偶哇偶,你是在‘看’着我吗?可你根本没有眼睛不是吗?就连我这样用刀刻出来的五官都比你这个无脸人强啊!你问我是谁吗?” 似笑非笑的脑袋滚了过来,来到了柳辰愉的身边。 “我叫做自我,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就是我把你创造出来的。” “自我?” “是你把我创造出来?我是假的?” “没错,你还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看看那边的人,你难道不好奇他是谁吗?” 柳辰愉看向办公桌,他一直很好奇趴在桌上的人到底是谁,但心中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一直阻碍着他,让他不要靠近。 现在,那股感觉消失了。 “去看看吧,嘻,好奇心是无法拒绝的。” 圆球脑袋的声音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力量,使得柳辰愉不由自主地听从。 他挣扎着爬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办公桌。 他的记忆已经恢复了一些。 所以他心中已经有了一种猜想。 于是当他用手把那个人的脸微微转过来看仔细时,感觉整个人都凉拔凉拔凉的。 男人闭着眼睛,模样太过熟悉。 那个一直趴在桌上的男人,正是他自己,或者说。 他才是真正的柳辰愉。 “柳辰愉”放开桌上的自己,怒视圆木脑袋。 “不是的,我才是真正的柳辰愉,我是真实的!” “不对不对,你是假货,是我捏造的人偶,但我始终捏不出来那家伙的脸,只好就随便应付了,你的思想的确是柳辰愉的,我把它拷贝了一份调出来放进了你的脑袋里,但你本质上就是一个假货,假货!假货!假货!嘻嘻嘻嘻。” 脑袋一边狂笑一边滚来滚去,仿佛获得了极大的愉悦。 “你一直以为自己是真的,烦恼来烦恼去,认为这个世界是假的,你要逃出去,所以一路艰辛地爬到这里来,嗯...这点我还是要夸奖你的,毕竟你是第一个抵达顶层的人偶呢,之前的都失败了。” “失败了?” “是啊,你又不是第一个创造出来的人偶,应该有个几百具失败品了吧,喏,看那边。” 院长室的一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口子,“柳辰愉”迟疑了一会,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又心怀怯意地俯视下方。 裂口很深,在极低的深处,他看到有无数个没有脸的自己堆在一起,身上满是创口,冷冷地看着上方,看着他。 “柳辰愉”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给紧紧扯住一般,他瞬间退后,不敢再看。 裂口没过多久便收缩恢复原状,圆木脑袋又滚了过来。 “你明白了吧?你以为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是的,你说对了,但你没想到连自己都是假的吧嘻嘻嘻嘻。” “柳辰愉”握紧拳头,没有反驳它,他已经全部想了起来。 ... “你是个假货。” 当自己睁开眼时,就听到声音对自己说道。 他不知道声音是谁,但他知道自己是被其创造出来的,自己应该效命于他。 “我是假货。” 他木然地说道。 “没错,假货是为了代替真货,你的任务是代替一个叫做柳辰愉的人。” “柳辰愉?” “没错,我将把他的意识拷贝给你,你会忘记现在的事情,真正成为他。” “是。” ... 原来自己,真的是假货,是被捏造出来的人偶。 “柳辰愉”低下头,光滑的脸上看不出究竟是悲伤还是喜悦。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呢?” “嘻嘻,你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很好玩呐,而且假货造出来了,真货就醒不过来嘻嘻。” 圆木脑袋滚来滚去,以此证明它的愉快。 “柳辰愉”抬起头,走了几步,看向不远处的那面镜子。 “那镜子又是怎么回事?” “镜子?哦,镜子只是顺带的,并不重要,用来吸引你的注意力罢了,因为你的脸所以下面都没有镜子,只要你看到就一定会好奇想办法上来,我就能设置各种各样难关想方设法让你认为自己是货真价实的柳辰愉来供我消遣。” 圆木脑袋漫不经心地说道,接着又大笑起来。 “可惜啊,嘻嘻,假货就是假货,你永远成为不了真货,即使你到达了顶楼也还是长不出来脸,所以我还是把你回收得了,反正下一个备用品已经准备好了,就这样。” 圆木脑袋盯着“柳辰愉”,嘴角的线条都拉长了一些。 “拜拜~” 它的话音刚落,“柳辰愉”脚下瞬间裂开一道缝隙,他似乎已经放弃,没有任何抵抗,就这样掉了进去。 仿佛坠落无底的深渊。 第九十四章 我是谁 我是谁? 这是一个古老的哲学问题,有着众多理解,却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答案。 并不是所有问题都能通过理解得到答案,有时我们以为的真相并不一定是真相,我们所认为的答案,有可能只是片面的。 “柳辰愉”,或者说无面人在摔落的时候,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 意识是真的,但那是本体的意识,并不是他的。 他的记忆是假的,属于真正的柳辰愉。 他的身体也是假的,是被捏造出来的人偶。 他的一切都是假的,什么都不是他的。 自己被捏造出来,只是为了一场娱乐。 任务已经完成了,将他捏造出来的存在已经不再需要他。 那么确实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吧。 脚下出现了一道裂口,无面人掉了下去。 即使不回头,他也能想到裂口的深处有无数个外貌相同、身体破碎的无脸人偶在冷冷注视着他的后背,伸出无数满是创口的手臂想要拉扯着他的身体,直至与他们一样变得破碎不堪,最后将绝望的他拉进地狱。 不会有人为他喜悦,也不会有人为他悲伤,他只是个人偶,什么也没有,就连他自己都那么认为。 摔落的速度很快,那道裂口离他越来越远,光明也越来越小,他就像一个谁都不要的旧玩具,被扔进了仓库角落的箱子置之不理,箱子被紧紧锁住不会再有打开的那一天,从此谁也不会再记得他。 他本打算认命,然而源自柳辰愉的意识却不断纠缠着、影响着他,让他不要放弃。 他并不恨柳辰愉,他很感谢他,至少让自己拥有过这段生命。 但他也不会为此高兴,因为这段时光也不算很愉快。 “给我滚回去!回到你自己本体里!”无面人心中愤怒地呐喊着。 意识没有理他的咆哮,他觉得自己这样很傻。 可他发觉自己确实被意识影响了,他心中开始有了不同的想法,不然他不会这样愤怒。 “我不想死。” 他可以接受死亡,他不怕死。 但他不想就这么死去,至少不想要白白死去。 就算死,也要死的有意义才行。 他很确定,这一定是自己的意识。 裂缝中的深渊的确很深。 无面人还在空中保持摔落的状态,或许还要很久才会落到底部。 他偏过头,看向深处无数已经伸出手臂的柳辰愉人偶,心中默默诉求。 “帮帮我。” 破碎不堪的人偶们没有任何反应,没有五官的面部自然也显露不出任何表情,依旧抬着头高举着手臂,默然无语。 “将力量借给我,让咱们给那个自认为高高在上的家伙捅上一刀!” 无面人在心中嘶吼着,那颗虚假并不存在的心脏仿佛开始燎起了火焰。 人偶们没有改变动作,但他们没有五官的脸部在某一刻似乎变得生动起来,就像是复活了一般,但又马上黯淡下去,如同是早已燃尽的蜡烛最后还能不服输地点亮一丝火光,然而转瞬即逝。 但无面人看到了,觉得自己和他们已经心意相通。 他不再转头,直直地望着上方小小的亮光,双手张开,既像是最虔诚的信徒一样将自己奉献给了死亡,又像是大鸟张开了翅膀,想要再度飞翔。 不管结局如何,他都已不再恐惧。 似乎过了许久,他的后背终于感到一沉。 但他没有感到痛苦,光滑如瓷器一般的脸没有出现创口,身体也没有变得破碎,因为他碰到的并不是深渊的底部,而是一只只布满伤痕的手。 堆成小山般的人偶逐渐变高,他们伸出了手臂,却没有将他拉进黑暗,反而纷纷托住了他,想要将他重新送回光明。 无面人没有惊讶,他已经感受到同伴们与他也有一样的愿望。 那些千疮百孔的人偶早已死去,但却回应了他,不曾拥有过的希望出现在他们的心中,然后统统赋予了他,所以他要活下去,至少在一刻活下去,带着他们的意愿。 山峰不断升高,他的双臂依旧张放,像一只愚蠢又勇敢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朝着火焰扑去。 ... 圆木脑袋很得意。 它用潦草的双眼看了一眼大开的裂口,便不再关注,准备等其自然恢复。 自己永远是最终的胜利者,它骄傲地想道。 他滚了一小段距离,远远地望向趴在桌上沉睡不醒的柳辰愉。 自己应该再去捏一个人偶出来,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消遣了,它如此想着。 一副细手细脚的木制无头躯体歪歪扭扭地从角落阴影处走了过来,然后趴在地面。 圆木脑袋滚了过去,将自己接了上去。 小小的木偶爬起身活动了自己的身体。 “感觉还是滚来滚去比较快。” 木偶有些不满,它的头装在小小的身体上显得很大,潦草的五官挤在一起,看上去丑的要命。 它缩着脑袋小步走到门口,拍了拍门,门锁退回原处,大门应声而开。 一只粗糙的木手从门外伸进。 那只等人高的提线木偶原来一直在门外,它僵硬机械地走进房间里,脑袋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眼睛滴溜溜地转动。 小木偶摇摇晃晃走了过去踢了提线木偶一脚,没踢动提线木偶反倒把自己摔倒在地。 小木偶混不在意,爬起身对着提线木偶骂骂咧咧道。 “蠢东西,真没用。” 提线木偶将脑袋转来转去,眼珠子也在疯狂转动,看上去随时都要蹦出来一般。 “出去出去,看到你就烦,我叫你再过来。” 小木偶又骂了几句,提线木偶僵硬地点了点头,摆动关节,机械性地转身走了出去。 小木偶站在原地,脑袋转了大半圈,看向裂口。 怎么还没有恢复,它有些疑惑,但没有多想。 它收回脑袋,转过身去,走到里面,将裂口旁的镜子捡了起来。 然后,它忽然听到了室内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声音是从裂口里传来的。 小木偶有些不解,好奇地看向裂口。 还没等它的大脑袋伸过去,它就看到一只手从裂口伸了出来,从它手里将镜子夺了过去。 无面人从裂口爬出,就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要向犯下罪孽之人进行复仇! 第九十五章 我是柳辰愉 看到无面人从裂口中爬出,小木偶是震惊的,它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脸部象征五官的刀痕此时纠结在一起,显得更加潦草。 “你是怎么回事?怎么会钻出来的?” 无面人抓着镜子,看向小木偶。 “给你个惊喜,你肯定没想到吧?看,镜子落在我手里了。” 小木偶又恢复成似笑非笑的表情,用尖细的声音对他说道。 “确实很惊喜,不过你拿这面镜子又能干什么呢?这不过是我变出来的罢了,你也是我捏造出来的,终究反抗不了我。” 无面人做不出表情,但小木偶却觉得他现在正在笑。 “你笑什么?” “因为你说错了。” “说错了?” “对,而且你是故意说错的,你是个骗子。” 无面人很确定地说道,小木偶转了几下头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戏谑。 “我是个骗子?我有什么要骗你这个赝品,我是自我,是这里的主人,这个世界都是我的,陪你聊聊不过是消遣罢了。” “呵呵,其实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你的吧?” 小木偶原本就极细的眼睛现在微微又合拢了一些。 “你什么意思?” “你根本不是真正的自我,你是祂的一部分,你的名字叫做欺骗,或者愚弄。” “呵呵,真是胡说八道。” 无面人没有理会小木偶的嘲讽,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很擅长欺骗别人,因为你说的话几分真中又掺了几分假,但其实我这个所谓的人偶还有从前死去的那些“我”都不是你捏造出来的,而是由这个世界诞生出来的,因为本体被你弄得一直沉睡,所以需要有个代替品出来,只不过并不完美,所以我们都没有脸。” “故事编的还挺好,说下去吧,我在听。” 小木偶脸上依旧似笑非笑,显得波澜不惊,它从地上捡了两本厚厚的书堆叠在一起,坐了上去。 “正因为是替代品,所以本体的意识能够影响着我们,随时都会变得清醒,你对此感到十分不安,在我最开始苏醒的时候企图让我效命于你,失败后你感到恼怒,于是出现了那些自我否定、自我怀疑以及自我逃避来让我重新昏昏沉沉的生活下去,因为这样你才能掌控这个世界。” “呵,那你又有什么证据呢?” 无面人将镜子对它亮了亮。 “这面镜子就是证据。” 小木偶滚了滚脑袋,矮小的身子缩在书籍上摇晃着腿。 “镜子?这不过是一面普通的镜子,能当什么证据,这不过只是消遣用的诱饵罢了。” 它显得很平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然而它表现的越冷静,无面人就越加确定。 “既然是普通的镜子,那就让它和我一起坠落好了。” 无面人抱着镜子,轻轻地摩挲着其边缘。 “别!不许那样做,把镜子还给我!” 小木偶立马变脸,从书上跳了下来。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面镜子接连着自我,只要将它破坏,本体就能醒来,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相信本体一定有办法对付你。” 说完,无面人一拳击向镜面。 “住手!!” 小木偶伸出手疯狂呐喊,然后又怔住了。 与它一同怔住的还有无面人。 他看着手中毫发无损的镜面,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重大的错误。 既然其不是一面普通的镜子,又怎么可能如此容易地被破坏呢? 小木偶愣了愣,捧腹大笑,尽管它没有相应的器官,根本笑不出来,但它还是很想笑。 “哈哈哈,我真傻,居然反被你耍到了,哈哈,有趣太有趣了,凭你这个劣品怎么可能将它打破,我居然被耍了,太好玩了!” 小木偶的笑声戛然而止,它跳起身,一脸阴狠地盯着无面人,对门口喊道。 “蠢东西,还不快过来!”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等人高的提线木偶机械性地走了进来。 无面人回过神来,转头警惕地望着外表渗人的木偶,说道。 “蒙蔽往往有两种含义,一是欺骗、愚弄;二是愚昧、昏庸。如果你是欺骗,它肯定就是愚昧了。” “呵,没错,它是我的仆人,只听我的话。” 小木偶刀刻的五官挤在一起,愈发丑陋。 “愚昧是欺骗最大的帮凶,早晚自食自果。”无面人冷冷说道。 “那又如何,好用就行了,喂!蠢东西还不快把镜子给我抢过来!” 随着小木偶的吼声,提线木偶举起关节手臂,转着脑袋朝着无面人冲过去。 “你们没机会了,我已经知道该如何破坏镜子了。” 无面人并不理会提线木偶的冲锋,只是双手将镜子拿起。 镜子当然可以破坏,方法有很多,只是时间已不够。 能用的,只剩一种。 “你要做什么?别胡来!”小木偶感到有些不妙,他离无面人很近,但它自身并没有强大的力量,不敢轻举妄动。 无面人举着镜子,用平滑的脸部对着它,脑海中属于柳辰愉的意识一直在劝阻着他,他也在一刹那间想了很多事,胸口不时起伏,身体不断颤抖,随后尽数化为平静。 最后他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淡淡地说道。 “我是柳辰愉,至少在这瞬间,我就是柳辰愉。” 话毕,他用尽全身的力量,将头狠狠撞在镜面之上。 “啪。” 镜面上缓缓出现了一道裂痕,然后裂痕不断分裂,变得越来越多,直至完全粉碎,化作无数碎片散落空中,消失不见。 与镜面一同粉碎的,还有无面人的脸。 他如瓷器般平滑的脸此时满是裂痕,光泽逐渐变得黯淡。 他伸手抵在自己的心口,感到生机渐渐消失,却很满足。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他自己。 他已经没有了力气,身体往后退去,从裂口中摔落下去。 人偶堆成的小山已经消失,随着镜子的碎裂,他们也都获得了解脱。 深渊不再黑暗,获得自由的人带着平静的满足,化作万千的萤火于空中消散,不再遗憾。 裂口封闭,徒留愚昧和欺骗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处理。 与此同时,办公桌上,趴在桌上沉睡的人睁开了眼睛。 真正的柳辰愉,终于苏醒。 第九十六章 破局 当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柳辰愉流落在外的意识便已回归本体。 他迅速起身,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小木偶抓在手里,很是熟练地按住它的大脑袋,不让它身首分离得以逃跑。 “你就是名叫欺骗的家伙吗?小东西。” 柳辰愉紧紧捏着手中的小木偶,冷笑着说道。 他的意识之前与无面人共享,他很同情那些人偶,心里感到十分愤怒。 “等等...我有话...” 小木偶不停地挣扎,潦草的五官变得有些错乱。 “不听。” 柳辰愉一句话都不想听。 他深知谎言的力量有多强,于是没等小木偶说话,抓着它的脑袋狠狠地往地面上砸。 和无面人不同,他的体质很厉害。 “噢噢噢噢。” 小木偶持续被按在地上来回不停地撞击,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发出像鸡鸣般的惨叫。 站在门口的提线木偶终于反应过来,转着脑袋跑了过来,身上的关节嘎吱作响,粗糙的木质大手握紧拳头打向柳辰愉。 提线木偶的力量很强,速度也很快,只是有些呆板,因此他的攻击在柳辰愉看来很是单调。 柳辰愉闪身轻松躲过,一边在桌上砸着小木偶的脑袋,一边抓起桌上的水杯扔了过去。 提线木偶伸拳,将水杯打个粉碎。 柳辰愉没有惊慌,继续抄起能够拿起的一切东西扔了过去,速度越来越快,像子弹一般,提线木偶看起来很是恼怒,不管不顾地将朝它扔过来的东西都砸了个粉碎,还抬脚踩上几下。 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提线木偶似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照单全接,全部直接踩了个稀巴烂。 忽然有个圆滚滚的东西也被扔了过来,速度太快,提线木偶没有看清,直接将飞物往下一砸,抬脚便踩,和之前的物品不同,这个和球一样的物品很是坚硬,但在提线木偶的巨力下仍然无法抵抗,重重踩了数十脚之后便听到了裂开的喀嚓声,脚下也出现了小坑和数条延伸开来的裂缝。 提线木偶满意了,将脚移开,看向下方,它想看看能够在它力气下坚持了好一会的物品是什么。 结果它一看便愣住了,在小坑里,是一个圆木脑袋,正是奄奄一息小木偶。 此时它的圆脑袋上已出现数道裂缝,看上去很是凄惨。 “你这个...蠢东西。” 话说完后,小木偶身上的裂缝开始扩大,直至彻底裂成数块,然后消失。 “欺骗能够控制愚昧,但愚昧也拥有将欺骗毁灭的力量。” 柳辰愉从一旁的角落走出,手里握着个巨大的狼牙棒。 提线木偶盯着狼牙棒,它从来没有见过这个。 柳辰愉将沉重的狼牙棒单手举起,轻松挥了好几下。 “很意外吗?如果欺骗还在的话肯定马上就能明白,既然这里是自我的世界,那么便是基于我这个人的意识产生的,而且不想让作为本体的我苏醒的话,肯定是有理由的,于是我就想啊,这个世界说不定我也能掌控一部分力量,我就这么凭空想了一下,狼牙棒就出现了,没想到还真行呢。” 他微笑着说道,随后收起笑容,将狼牙棒重重挥下,落在产生裂缝的地面。 裂缝不断蔓延开来,石砖碎裂开来,溅起无数灰尘,出现一个大洞,地面开始往下崩塌。 提线木偶也跟着那些石块一起掉了下去,头部惊慌地转动着,手脚关节胡乱晃动,却于事无补。 柳辰愉扶着办公桌,看向大洞内,稍感到有些晕眩,手中的狼牙棒已经消失。 洞内看上去黑漆漆的一片,里面满是紫色的雾气,不知通向何处。 “拨开迷雾,得见自我吗?” 柳辰愉深深呼吸了几口,走到洞边,跳了下去。 ... 柳辰愉低着头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是自己踩在一片镶嵌着无数黑白格子的瓷砖上,格子边缘描绘着精致的花纹。 他的视线扫向一边,那里堆积着掉落下来的石块,被石头掩埋住的提线木偶变得四分五裂,正在逐渐消失。 柳辰愉看了几眼,便不再理会。 他抬起头,发现自己在一座灰青色的鸟笼里。 鸟笼十分巨大,他连一只鸟都算不上,顶多只能算一只蚂蚁,若隐若现的笼身泛着钢铁般的光芒,犹如锋利的弯刀,孔隙很是狭窄,无法让人走出去。 笼子外环绕着一片苍白的浓雾,没有让人想要出去的欲望。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也不挑方向,随便往前走去。 他本以为从院长室出去就算通过。 结果他刚脱离了大楼,转眼又被一座鸟笼所困住。 “我可不像金丝雀啊...” 他摇了摇头,踩着黑白相间格子的地砖上,开始研究起上面的花纹。 “还挺好看的,等回到疗养院之后要不试试这种风格...” 鸟笼内没有任何建筑,十分空旷,并且很辽阔,一眼望不到边。 他尽可能朝着鸟笼的中央走去,说不定在中间能够碰到些什么。 他猜对了。 视线所望之处,出现了一只躺椅。 躺椅上面躺着一个“人”。 其全身像是由灰雾组成,雾中不断闪烁着微光,看上去就像一个人形态的马赛克。 人形马赛克看起来很安静,怀中抱着一只布娃娃。 柳辰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迈步走向前去。 人形马赛克似乎发现了他,从躺椅上起身,等待柳辰愉的到来。 “你来了。” 这是柳辰愉来到面前时,人形马赛克说的第一句话。 令人吃惊的是,与外表截然不同,人形马赛克的声音听上去很是细腻,让人有种亲近的感觉。 柳辰愉怔了怔,不由得问道。 “你知道?” “呵呵,当然,毕竟这里是我的世界。” 人形马赛克笑了几声,对他说道。 “你的世界?你就是这里的主人?” “没错,我可以是你,也可以是任何人,我是个体对其存在状态的认知,就像一面镜子。” “我是幻影,亦是真实。” 人形马赛克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的名字是自我。” 第九十七章 名为自我的牢笼 “自我?” “是的,我就是自我。” “这就是你的本来面目?” “我没有具体的模样,如果你不喜欢这幅样子,我也可以变为其他模样。” “不用不用,就这样挺好的...没有具体模样啊...” 看了一眼人形马赛克,柳辰愉略微寻思了一小会,便有些明白了。 “自我”是一个不断累积为过去,不断向未来超越,只存在于此时此刻刹那之间的存在,无法完全精确地去定义这样一个不断变化的事物,正如无法将事物分解为最小单位那样。 人形马赛克,也就是自我站起身。 “我有一个问题。” 柳辰愉愣了一下。 “什么事?” “你对自身有什么了解吗?” 自我似乎话里有话。 柳辰愉眨了眨眼睛,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摸了会下巴,对自我说道。 “可能我并不了解自己,但我知道自己是柳辰愉,这就够了。” 自我沉默了会,点了点头。 “‘自我’永远都无法确定它自己的存在,很好,我愿意将我的力量与你分享。” 它,或者说祂将手中的布娃娃递给了柳辰愉。 布娃娃看起来很是简陋,就连再小的旧货店也不愿意收下,然而自我却十分郑重,就像捧着一块稀世的美玉。 柳辰愉将布娃娃接过,道了声谢。 “我很高兴见到你,你已经见过死亡了吧。” “...对。” “自我和死亡关系是很好的,只有在面对死亡时,人的自我才会诞生,只可惜我已很久没有出去了。” 自我身上的微光产生了一些波动,这似乎便是其表达情绪的方式。 听到祂的话,柳辰愉有些纳闷。 “这不是你的世界吗?” 自我转过身,望向头顶的铁笼。 “没错,我创造了这里,用来囚禁我自己,它是我的一部分。” “我是自我,它也是自我,这是一座名为‘自我’的牢笼。” 柳辰愉认真听着祂说的话,歪了歪头。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要囚禁自己。” 自我重新面对着他,想了一会。 “大概是为了不让自己干涉吧。” 柳辰愉皱着眉头,提出疑问。 “干涉?” “有很多存在现在不知为何开始逐渐过于干涉现世,现世若被严重影响则会出事,我怕自己也出现这种欲望,所以将自己囚禁在了这里。” “过于干涉?什么意思?是哪些存在?死亡也是吗?” “死亡是最稳定也最坚不可摧的存在,任何事物都无法影响到祂,你尽可以相信祂,至于是哪些存在,你以后自会知晓,我不便于透露。” “那过于干涉是什么意思?潘地曼尼南会出现在现世?” “潘地曼尼南?这代称倒是不错,是的,想我们这样的存在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世界,当其部分靠近甚至直接出现在现世时,就像将小石头砸向水面,一池塘的池水都会泛起波纹一样,会对现世产生影响,当然,一般的生物都看不到,只有特殊的存在才能看见。” “那我该如何处理比较好?这个可以回答我吗?” “每个潘地曼尼南的情况都不相同,或者通过考验,或者与之交战,我说不太好。” “好吧,看来我只能自己去了解了。” 柳辰愉耸了耸肩。 自我又沉默了一会,又说道。 “你在找你的家人吧?” 柳辰愉猛然抬起头,盯着人形马赛克。 “你知道?” 自我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那...”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 “什么提示?!” “当心‘陶醉’。” “陶醉?” “我不能再给你过多的提示了,你该回到现世去了。” 自我摇了摇头,用细腻温柔的嗓音对他说道。 “...好吧,看来你也有你的理由,我不会强迫,那我该如何回去呢?” 柳辰愉犹豫了一会,强行压抑住心中满腹疑问。 自我往他身后指了指。 “你看后面。” 柳辰愉往后看去,在他的身后,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镜子。 “走到镜子里,你就能够回去。” “唉,说起来,我之前有一段时间还挺怕镜子的。” 柳辰愉望着大镜子,有些感叹着说道。 “镜子如此深邃,能够照出很多事物,无论美好还是丑陋,它总会忠实地反应出来,你无需在意。” 自我淡淡地说道。 “呵呵,谢谢你啦,那我就告辞了。” 柳辰愉笑了笑,回头朝着自我摇了摇手,抓着手中的布娃娃,走到镜子之中。 镜面仿佛会流动一般,他很轻松地便走了进去,没有任何不适。 在柳辰愉整个身子彻底进入镜子之后,自我才刚举起手,很不熟练地晃了晃,马上又放下。 “人类的告别方式吗...看来不太适合我啊。” 自我在原地站了一会,才坐回躺椅上,重新躺了下去。 ... 走在镜子里是一种什么感觉,柳辰愉不太说得上来,只觉得有些微妙。 起初,周边全是像流动的水银一般的景致,之后越来越黑,看不清前方的路,甚至连自己都看不见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在向前走去,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凭着自己的判断继续走着,好在镜中通道似乎只是双向的。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又开始出现光亮,此时周边的景色却又不像流动的水银一般,而是像五颜六色的水粉颜料打翻在了一起,怪异又融洽。 柳辰愉倒是产生了几分亲近,小时候放学去美术培训时,他也常常不小心把调色盘弄翻,掉到画纸上,颜料混杂在一起,作品往往弄得老师直摇头,不过有时也能有奇效,搭配出一副不错的画来。 他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去,没过多久,眼前开始出现一道光点。 光点越来越大,使得柳辰愉不由得闭上双眼,他的身影也被那道光芒所吞没。 等柳辰愉再度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英石疗养院的院长室内,他靠在沙发椅上,仿佛只是做了一场梦。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现实时间才过了一分钟都不到。 “好家伙,我感觉自己在里面待了好几个月。” 柳辰愉伸了个懒腰,感到很是放松。 自己终于回来了。 第九十八章 第二个灾祸级任务完成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恭喜您完成了灾祸级任务“我是谁?”的所有前置任务:望眼欲穿、不请自来的客人、面孔。 您可以正式开启灾祸级任务“我是谁?”。 该任务接取后不能放弃,请再三考虑。 注:该任务为自动接取。 我是谁?: 任务地点:认知囚笼。 任务完成方式:来到自我的面前 任务限制人数:只限一人进入。 最低要求:无最低要求,或者完成任务,或者完全迷失自我,接取前请慎重考虑! 我是谁?:人生中有许多重要的时刻,譬如你我相遇。 当自由地谈及生活的时候,人们总会想到人生中更多重要的时刻。 其中有一类时刻是这样的。 譬如在睡梦中醒来,在恍惚之间不自觉的问这样的问题。 “这是在哪里?我是谁?” 不妨猜猜看呐。 在破碎的镜中,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您已可以进入潘地曼尼南之“认知囚笼”。 认知囚笼:那是象征自我的世界,出现在每一个生物的脑海中,普遍为人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认知牢笼,限制着自己的思考方式和行动,一旦遇到问题,就会受到这些牢笼的影响,无法想出最佳解决方案,若敢于去问、去思考、去质疑这些方面,不盲目地接受周围人的看法,勇敢地去寻找出真相,那么真实之镜将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初次进入条件:携带永劫之戒,在最熟悉的地方进入睡眠。 是否需要接受灾祸级任务“我是谁?”? 该任务已自动接取。】 当柳辰愉刚刚打开万全之书,出现的便是这段消息。 “太过分了,完全是自说自话,一点都不考虑我的感受!” 完全没有提示,直接进入任务,这让他有点恼火,忍不住对其投诉道。 万全之书没有理会,像极了塞给员工一大堆事,没有任何讲解就急着要结果的黑心老板。 柳辰愉本想敲一笔补偿,见状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举起右手,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念叨。 “回到尘名雾地,回到尘名雾地,回到尘名雾地。” 等了一会,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这片充满谜团的地方。 “就不能有更酷一点的进入方式吗...” 他捋了捋脑后有些凌乱的头发,直接来到了十三夜鸦之像那边。 柳辰愉看了一会,走到其中一座脚下刻着自我的黑鸦雕像面前,将布娃娃放在了对应的祭器里。 一阵银色的光芒闪烁,柳辰愉已有了准备,事先便把双眼闭上,过了一小会才睁开。 完全之书出现了消息提示,说明这项任务已经完成。 他点开光屏,继续将消息翻了下去。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恭喜您完成了灾祸级任务:我是谁?。 死渊是最古老也最封闭的潘地曼尼南,而认知牢笼则是最小且最贴近现实的潘地曼尼南,它无处不在却又无影无踪。 自我又称自我意识或自我概念,是个体对其存在状态的认知,包括对自己的生理状态、心理状态、人际关系及社会角色的认知。 一切事物是意识的涌现,自我则是这一涌现过程的捕捉者和释放者。 能够证实自我的您理所当然地得到了自我的承认,并获得了馈赠。 您获得了天赋精通--乌洛波洛斯之影。 乌洛波洛斯之影:这头生物并不拥有眼睛,因为在它的外围已经没有任何需要观望的东西存在; 它也没有耳朵,因为外围没有任何需要聆听的事物; 外围没有任何的气息,所以它不用呼吸; 它没有任何的器官,因为在它身边没有任何东西会被它吸进或由它排泄,所以不需要进行任何消化。 在它被生育出来的时候,它的排泄物就安排成为它的食粮,它的行为及行为的影响都来自这些,也是从那里接受。 另外,它不需要向任何对象采取任何防卫的措施,造物者认为没有必要给予任何献牲到它的手上。 它也没有足与脚,它的整体本来就是一种移动的手段。 它虽然拥有无上的心灵与智慧,但它对移动的概念却相当模糊,因为它只在同一个位置上存在,所以它的移动轨迹有如圆球; 可是随着它本身的局限,它只能不住地环状旋转着。 其名为衔尾之蛇乌洛波洛斯,它象征着永恒与无限。 被自我所认同的你现在拥有如乌洛波洛斯一般的无限之力,目前作用在体力方面,你的体力变得极强。 它还有更多的秘密,等着你去揭开。 获得了天赋精通--百般技艺 百般技艺:你对自身有了全新的了解,所以它进化了,你对任何接触到的工具都能手到擒来,熟门熟路。 获得了天赋精通--小宇宙 小宇宙:宇宙包含了世界所有,囊括了地球在内一切总和与其他天体,它是不依赖于人类意识而有的客观存在,不随人类意志存在与消亡,而人体本身便是一个小宇宙,现在你可以将任何非生命物品放入身体中保存,并可以凭着意念从身体任何部位取出,但小心不要塞得太满哦。 获得了天赋精通--神武之躯 神武之躯:你对自身已有了通透的了解,于是你的肉体获得了蜕变,全属性大幅度上升,现在的你可以说是小超人。 获得了天赋精通--超凡感知 超凡感知:当你遭遇攻击时,能够在被攻击前的一瞬间感知其的存在,但能否及时做出反应,还要看你自身的肉体能力。 天赋将在您离开尘名雾地时获得。】 “意思就是我连觉也不用睡了咯,没日没夜帮着打工?真的黑心啊!而且怎么灾祸级任务都是蛇?你们难道都是蛇精病吗?小宇宙...能不能爆发啊?” 柳辰愉嘴里虽然抱怨道,心里还是蛮愉快的。 这五项天赋都能起到很大的作用,无论是遇见危险,还是日常生活中。 “这下就不用大包小包拎着出去了,直接藏身体里也太方便了,而且,小超人...嘿嘿,超人身体...” 柳辰愉正在心中闷骚着暗爽,忽然,他听到了一记钟声,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看向钟声传来的方向,不由得一愣。 第九十九章 网址 当柳辰愉转过头去时,他看到了原本还是黑泥遍布的地方,出现了一座庭院。 庭院看上去没有印象中那般巨大,但也不算小,散发着金属光泽荆棘环绕四周,已然没有原来的嗜血杀性,漆黑的草地坐落其中,中间有一条小小的碎石路,还有若有若无的柑橘类香气迎面扑来。 天色始终保持在黄昏时刻,在被血色天空簇拥的残阳下,落在树间,斑驳的光影正缓慢移动, 路的尽头生长着一棵歪斜的树,那棵树的模样很是熟悉,半荣半枯,红色豆形果实挂在枝头,根部树干却已腐朽,正是那棵红豆杉。 与记忆较为不符的是,红豆杉枝头较为突出的一边上,挂着一只古朴的小钟,不时会自行摇晃,奏鸣天际。 总体看上去,就像一幅神秘、美丽又迷人的油画,如梦如幻。 柳辰愉没有走过去,只是远远望着,面带微笑。 “原来如此,在梦里曾听到的钟声,是你发出的啊,,,”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纪念建筑---死亡庭院已建造完成。 死亡庭院:死亡是一道凄美的风景,无论悲伤还是欢乐,最后都将归为平静。 附带效果:在英石疗养院内,生者将获得一定程度安心感和平静,死者将获得一定程度温养,对疗养院怀有敌意者会让其持续产生焦虑感及危机感。】 “这个不错呢!能让客人体验度更佳,疗养院风评又能上升了!好耶!” 柳辰愉惊喜地点了点头,原本他还以为只是单纯的增加景观,没想到还带附加效果。 消息还未显示完,他继续翻了下去。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您已将灾祸级遗物“无识玩偶”放入祭器,目前的进度为2\/13。 尘名雾地中将生成建筑---镜之屋,需要一定时间,功能及外观将在生成之后展示。】 【您已获得无形纱幕。 无形纱幕:您的身上将出现一道无形的纱幕之罩,能够消除自己造成的一切痕迹,比如指纹、脚印、监控影像等等,任何事物都将无法对您进行追踪,此物将直接作用于体内,可凭意识自动开启关闭。】 “好家伙。” ... 离开尘名雾地后,柳辰愉这次运气很好,直接回到了院长室内。 “似乎只要越心无杂念,就能够传回自己选择的地点。” 柳辰愉摩挲了一下戒指,然后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真好喝啊...说起来,那个长相陌生的老头,是陆离老爷子吧...声音听上去就是他,不过他怎么会知道我那时陷入困境了呢?不过多亏了他啊,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感谢才行,啊,这茶味道真好~” 柳辰愉美滋滋地喝了一口茶,虽然他现实只睡了没多久,但意识上感觉已经过了好多天,阔别已久再回来,就会觉得自家什么东西都很好。 他放下茶杯,握了握拳头,新的天赋已经生效,他感觉全身都充满了力量,而且丝毫没有感到疲倦。 “要不试试看那个小宇宙天赋?” 柳辰愉就像拿到新玩具的小孩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要试验。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内心微动。 刹那之间,那支笔便消失在了他的手中,同时他感到自己脑海中多了一些意识,就像是教程一样,于是他了解到了放入体内的物品会储藏在一个未知空间内,仅凭意念就可存入取出。 一转念,他想要取出,然后笔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真有趣。” 柳辰愉靠在沙发椅上,一手转着笔,开始考虑着之后的计划。 他从抽屉里取出那张老骗子协会的卡片,想了想,开启了他自身都看不见的无形纱幕,又取出一台旧的笔记本电脑,将网址输入进去。 可以的话,他想混入其中,然后调查清楚内部,然后将其彻底毁灭,据戴裘颜所说里面都是杀人魔、疯子和变态,虽然他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组成一个协会,但他总觉得这协会暗地里在策划着什么,他有些不太放心。 并且,他心里对这个协会的创始人‘老骗子’有一种莫名的好奇,不知为何。 “总之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网址登入成功,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论坛网站。 “不是说进入后会有个应用吗?哪里有啊...” 柳辰愉尝试用鼠标点击网页上各个地方,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他随意点进设置里,发现下方就有个‘应用’键。 “...这也太明显了吧,不怕被发现吗?” 柳辰愉点击,网页出现了一个新的小窗口,显示需要密码。 “密码?” 他愣了愣,又拿起卡片翻来覆去地观察。 在一个难以言喻的角度下,他终于看到若隐若现的一长串密码。 将密码输入后,网页陷入读条中的状态。 很长一段时间后,网页仍显示读条中,连柳辰愉都不禁想着是不是这个网站已经被放弃不用的时候,电脑突然黑屏了。 “嘶,怎么回事?难道有病毒?还好我没用办公室电脑...” 疑问只持续了几分钟,电脑忽然恢复,漆黑的网页中出现了一个灰色的聊天群。 聊天群里没有人聊天,只有一串红色的文字。 【凌晨三时后,不忧街尽头,黄纹衬衫,携带面具及卡片。】 “不忧街?那不是城西废弃的一条老街道吗?黄纹衬衫...虽然没说具体时间,不过我还是尽量早些过去好了...干脆就今天!” 将网站退出,电脑关闭后,柳辰愉想了下,将旧电脑放入了自己的体内异空间中。 “虽然刚才已经用了无形纱幕,不过不清楚对电脑管不管用,我还是藏到异空间保险一点。” 柳辰愉站起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深夜。 “时间还绰绰有余。”他走到书柜旁的衣柜面前。 自从没回过家,他索性就新买了一座衣柜放在院长室内。 选了套没穿过的黑色风衣和配套的软毡帽,又做了一些准备,他走出了院长室。 “要不要把丹枫带上...应该不用,今晚只是去调查一下,那些杀人魔大多都是独来独往,两个人恐怕会惹眼。” 打定主意,柳辰愉将帽檐往下拉了拉。 他拿出钥匙从后门离开疗养院,准备打一辆车前往城西。 第一百章 不忧街 不忧街在城西的老城区,英石疗养院则在城东,等柳辰愉打车来到这里时,天色已经极晚。 出租车司机是个大叔,似乎是个爱聊天的人,路上一直在和柳辰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小伙子,你咋大晚上地要跑不忧街去?你大概不晓得吧,那里据说闹鬼很凶的,不然咋现在没人住那了。” “哦,我只是去那里...额,和朋友约好了去探探险。” 柳辰愉编了个连自己都不信的理由,没想到司机大叔却信了。 “啊,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是那个主播是吧?直播或者拍摄这种探险视频发到网上之类的,我懂我懂,刚才我还送了个人,他也到不忧街去,大叔我有时也会看这种的,真佩服你们这些胆子大的,一个月可以赚多少啊?多的话大叔我也去试试,这年头没钱可比没命惨多了...” 出租车司机大叔一旦开聊起来,嘴巴就跟宣泄子弹一样一刻不停,不过他自己就能把话茬接下去,柳辰愉只要偶尔说几句就行,倒也不是很烦。 “等等,大叔,你刚才说还有个人也到不忧街去?” 柳辰愉刚才听得不是很仔细,此时忽然反应过来。 “我和你说啊,小伙子,开车也是...嗯?啊,是啊,刚才有个年轻人也要去不忧街,那是你的朋友吧?” “他长什么模样?” “模样?额...他戴着一顶大帽子我看不清,声音很年轻但不爱接话,穿着一身白,没啥大印象,送他到那里后我又接了笔单子到城东去了。” “哦,那是我朋友。” 柳辰愉顺着司机的话说下去,避免让他生疑。 “什么嘛,那大叔我猜的还蛮准的,哦,快到了,小伙子,大叔我就送到前面停下了,里面我可不敢开进去,行吧?” “没问题,谢谢。” “嘿嘿,小事小事,拍视频也要注意安全啊。” 目送出租车转头离开,直到车子彻底脱离视线后,柳辰愉扶了扶帽子,转身看向不忧街的入口。 天空的云层压得有些低,似乎随时都要下雨,空中没有星星,月亮看上去有些像隔着层毛玻璃一样,并不明显,有些朦胧的感觉。 不忧街附近一片死寂,就连路灯都早已失灵,半透明的发黄灯罩里满是灰尘和虫子的尸体。 “说起来,不忧街曾经好像都是做死人生意的,在以前就不受欢迎,现在没有住人又没有拆迁的话,倒的确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柳辰愉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然后走进了不忧街里,迎面就看到一家店门紧闭的花圈店。 街道内似乎很久没有人来往,空中满是灰蒙蒙的漂浮尘粒,他掏出死神面具,直接戴了上去。 现在他已可以操控死神面具不会变身,之前也找马大爷做过试验,既保持人形又能隐蔽身份,并且死神面具还具备阻隔外物进入的功能,很是方便。 花圈店、寿衣店,甚至连算命铺子都有,柳辰愉独自走在阴沉的街道里,不时能在紧闭的店门外看到几个纸人倒在地上。 纸人全部都是破损的,缺胳膊断腿,或者半个身子都没有,但无一例外全部带着诡异的笑脸。 “说是在尽头,但应该不是走出去那里,应该是在最深处吧,巷口有不少...随便挑一条进去好了。” 不忧街的巷子错综复杂,比之前遭遇剥脸杀人魔的小巷要深很多,据传言这里曾有过好几次拆迁,但都因不明原因中止了。 柳辰愉没有来过这里,一时半会间,他发现自己好像有些迷路了。 “真难办。” 柳辰愉拿着手机来回扫着前方两条路,昏暗的灯光映照着空中的灰尘,伴随着有些发霉的气味和有着诡异表情的破损纸人,让人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没在原地停留太久,柳辰愉随便挑了一条,往左边走了过去。 “说是黄纹衬衫,应该是要找一个穿着黄纹衬衫的家伙,他应该是守门人之类的,我并不是正式会员,到时候该如何和他说才能让我进去呢...” 柳辰愉低着头思考着,继续往前走去。 巷子里的古怪臭味越来越浓郁,柳辰愉一直保持着放松自然的姿势,随时准备出手。 他望着自己前面的一个拐角,走了过去。 然而他刚来到拐角边偏过头去,却看见了奇怪的一幕。 在小巷转角的对面,有一个好像六七岁大的小孩跑了过去。 “小孩?这里又没有住人,怎么会有小孩?是活人吗?而且我刚经过这里,就看到他跑过,是陷阱?还是碰巧?要不要追过去?” 柳辰愉皱着眉头思索着,但没过多久他回过神来,小孩的身影只出现了一瞬间,就算他现在追过去估计早已不见踪影。 “今天只是来打探一下,没必要打草惊蛇,可如果...算了,我记得,那小孩貌似是往这边跑过去的。” 柳辰愉走出拐角,警惕地往左右看了看,然后往小孩跑过去的方向缓步走去。 没过多久,他看到了前方有一座小木屋,别无他物,也没有其他出口。 “难道这里就是巷子深处?” 柳辰愉将帽子往下拉了拉,走到小屋前,屋子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他看了一眼门把手,上面虽然有些老旧,但没有灰尘,似乎是被人打开过。 “看来是走对了。” 他将手机关上,伸手搭在门把上,将门缓缓推开,伴随着嘎吱嘎吱的难听声音和漂浮乱飞的灰尘,柳辰愉走入了小屋中。 当他坐上出租车前,无形纱幕就已经开启,不用担心留下痕迹被人发现。 一盏灯泡破裂的吊灯在屋顶的上方,吊绳缓缓摇晃,地毯散发出霉味,还有一滩黑色的污渍,破旧的桌椅七零八落倒在屋内周边,上面有很多干瘪的虫子尸体。 柳辰愉飞快扫了一眼,并不关注这些,直接看向另一边的地面。 有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正放在那边,有一件黄底黑纹衬衫放在上面。 衬衫没有折叠,而是立在椅子上,看上去就像有个人坐着一般,很是诡异。 第一百零一章 代号 黄纹衬衫一直立在椅子上,没有发生丝毫动静。 柳辰愉站在门口盯了半天,见无任何反应便缓步走了过去,从地上捡起一只凳脚伸过去戳了戳。 衬衫轻易被凳脚戳动,不过中间似乎有什么硬物。 柳辰愉眉头一挑,将衬衫往上拨了拨。 原来椅子上放着一座小木架子,衬衫包在上面,所以才立起来。 忽然,他听到了脚步声,虽然很细微,但是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他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因为他没有感觉到危险,但双肩微微下沉,随时准备出手。 “喂,混球,别碰别人的衣服啊!” 背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柳辰愉转过身,望向门外。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背心,浑身肌肉,戴着狗头面具的银色背头男子,还有一个微微发抖的,戴着廉价假面骑士面具的小孩。 背头男子今天很恼火,没想到不光要追一个明显捣乱的小鬼头,居然还有人敢碰他最喜欢的衣服,很长时间都没这么生气了。 但当面前那个黑衣男人转过头来时,他不自觉地退后了两步。 他戴着一副怪异的骷髅面具,自己只能看到他的眼神。 那是什么眼神啊? 如此冰冷、如此凌厉,像一把刺骨的钢刀正狠狠插向自己。 却又如此深邃、那般疯狂,好似从深渊中燃放的红莲业火熊熊扑来,将自己彻底吞噬。 太可怕了。 而且他的身上,携带着一种看不透的高深气场。 不得了! 这个男人必定带来了无数死亡,就算在那帮变态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绝不能去惹这个男人! 背头男子疯狂扑腾的心脏瞬间打定了主意。 “哎呀哎呀,那个,衣服不算什么高档货,怕弄脏了您的手,您要是不在意的话,请随便弄。” 背头男人尬笑着,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戴着面具对方看不到,又不禁想狠狠打自己两巴掌。 柳辰愉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对方为何突然转变态度,他继续保持警惕,略微歪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孩。 这个小孩的穿着,似乎就是他刚才在拐角看到的奔跑的身影。 小孩低着头正在颤抖,但却一声不吭,拳头紧紧握着。 柳辰愉眼神移动,看向背头男子。 他一眼就看出面前这个肌肉男虽然看上去很彪悍,但明显没有杀过人,小孩身上没有什么伤痕,也不像是个变态疯子。 “这里是老骗子协会的集合点?” 背头男人正在偷瞄他,见他眼神又转过来不禁虎躯一震,下意识回答道。 “对、对的,这里是老骗子协会的一处集合点,他们昨天在这里刚开过会,你来晚了...嗯?你、额,您不是会员吗?” 柳辰愉摇了摇头,略微思索了一下,拿出戴裘颜那张黑色卡片。 “剥脸杀人魔推荐我来入会的,你就是守门人吗?” 背头男子浑身肌肉顿时抖了两下,所谓推荐对那些变态来说,并不是什么友好举动,如果一个新人想要参会,需要交投名状或者不同的试炼,也可以把持卡的会员直接干掉,将对方的卡用来交换成新卡也是方法之一,而这就是所谓的‘推荐’。 剥脸杀人魔的确是协会的成员之一,代号‘脸魔’,一直凶名赫赫,结果不久前忽然听闻了他的真身和死讯,不知被谁所杀,协会那帮疯子之前开会好像也谈论了这件事。 原来是被这尊大神干掉了啊!! 背头男人的声音变得更加卑怯,凶悍的身躯微微缩起。 “是是是、是的,我是守门人,外号是黑犬,您经过推荐的话,可以直接入会,请把卡片给我,我马上给您换张新的,为了不暴露身份,协会都是以代号相称的,代号是协会专用的机器随机取的,绝大部分都很贴合,啊,那个,我是新来的,说话有什么不周到之处请勿见怪...” 秦关肠子都要悔青了,他原本是混黑的打手,但后来因为一次事件退出没了收入,又需要大量的钱,一筹莫展之时无意从手机上发现了一个招聘消息,薪水很高,工作内容又很轻松,只需要看门就行,他本以为是诈骗,但又禁不住那价格,尝试着打了过去询问。 没想到对方了解了他的信息后,开出了一个他根本无法拒绝的加钱,发了个地址,邀请他面谈,通话结束后秦关又犹豫了。 这果然是诈骗吧?他想着,但仗着自己很能打架,他毫不畏惧地过去,准备干脆利落地当面拒绝掉。 结果面谈很是顺利,虽然他至始自终都没见到对方的样子,但对方直接给了他一箱子钱,询问他是否愿意来工作。 他根本无法拒绝! “交给我好了!” 看在钱的面子上,秦关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但工作几天之后,他就又后悔了。 有一个自称是他领导的家伙对他说,自己工作的单位叫老骗子协会,是疯子、变态、杀人魔聚会的地方,只要自己老老实实地看门进行指定的相应工作,就不会有事,拿到高额的工资,但如果害怕想要退出或者对外吐露信息的话,就会被组织以很残忍的方式杀掉。 于是他明白了,自己是上了一条大贼船,而且是没有任何退路的那种。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工作了两年多,需要看守的据点换了好几个,期间见过的变态和残缺尸体已经有不少,他也强迫着自己慢慢适应,虽然还是有想呕吐的感觉,但已不会表现出来。 毕竟不能让那些疯子发现自己软弱的一面。 结果今天却要破功了,面前那个,毫无疑问是个魔头中的魔头,杀人不眨眼! 自己一定不能用平常对待那些外强中干的新人变态一样装的高深莫测一样的态度来唬人,不然绝对会被干掉的! 柳辰愉无法读心,所以不知道背头男子秦关剧烈的心理活动,只是朝门口走了几步,将卡片递给背头男子。 他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每走一步,对面的背头男人都会感觉心脏像被重重踩着一下。 秦关强迫着自己小腿不要打颤,小心翼翼地接过卡片,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小机器恭敬地说道。 “那个,我现在就给您抽取代号,啊,您要自己来也可以...” 柳辰愉摇了摇头。 “你直接抽吧,快些。” “是是,我马上就弄,请稍等!” 背头男秦关从怀里取出一张新的黑卡放入机器里,又在机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屏幕开始飞速地转动起来。 几秒之后,他抬起头,望向柳辰愉的眼神越发恭敬,将机器屏幕转向给他看。 “您的代号已经出来了,请看。” 柳辰愉看向屏幕,上面写着两个字。 【冥王】。 第一百零二章 秦关 秦关偷瞄着面前的黑衣男子,心中很是震撼。 他手中的机器其实并不是普通的绰号生成器,据领导将机器给他时的说明是这台‘扩散之眼’能够吸取对方的气息加以分析,从而生成最适合的称号,这个称号是独一无二的,即使对方已死也不会再次生成。 秦关自问自己看门这三年见过加入协会的新人也不少了,大半都是普通杀人犯之类的,给他们抽取的称号大多都是听上去很杂鱼的那种,少许真变态的绰号也很相符他们的爱好或特征。 可是冥王这样冠以王的绰号,他还真没在协会见过。 难不成他真是从阴间来的死神? 看来我命休矣... 秦关将新的黑卡取出,小心翼翼地递给了面前的黑衣男子,然后将机器收好,取出一包烟来,用颤颤巍巍的手取出一根烟来,想要冷静一下,结果用打火机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点燃。 “你烟叼反了。” 黑衣男人突然开口对他说道。 “啊?哦哦!” 秦关这才看到自己一直尝试点燃的是烟嘴,然后他又反应过来,将手中的烟扔掉,从烟盒里又取出一根递给黑衣男人,露出尴尬又礼貌的笑容。 “您抽不?” 黑衣男子摇了摇头。 “抽烟对身体不好。” 秦关顿时吓了个半死,他听说过,协会里有些变态喜欢先不动声色说些关心他人的温柔的话语,然后再用残忍的手法把人弄死。 这人肯定也是这样。 自己惹他不高兴了! 自己虽然很能打,但是绝对不是面前男人的对手,这是他多年锻炼出来的眼力告诉他的。 总之先道个歉! 秦关以自己都想不到的速度飞快地将烟盒扔到远处的角落,然后双手贴在身体两侧,对着黑衣男子就是一个火速弯腰鞠躬。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抽了,我再也不抽了。” 柳辰愉有些懵了,自己只是因为职业条件反射随口提醒了一句,并没有反对他抽烟的意思,为何眼前这个背头男人怎么大反应,真是白长那身肌肉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背头男秦关说道。 “所以今天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秦关听到他说话暗松一口气,有问题总比一言不发要好,连忙立直老实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冥王’所说的话让他无法生起抵抗的情绪。 “是、是的,协会每次聚会时间不定时,但每次都会持续个几天,核心成员是来开会的,普通成员只是来交换情报或者进行交易,不来也没关系...” “下次什么时候聚会?” “下次?额,您也看到,我只不过是个看门的,哪里能知道这种事,每次聚会都是我们领导提前一天通知我们的,我今天也准备从这里撤退等待安排呢。” “你领导?” “额,这不算什么秘密,我和您说,像我们这样的相当于劳务派遣,知道的很少,而领导是负责招募我们这些看门人的存在,他才是真正的守门人,核心成员内部开会的地方只有他才知道,当然他也是核心成员。” “核心成员有多少人?” “这我还真不清楚,有时都不知道他们已经进去了。” 柳辰愉盯着秦关茫然的眼神不像是在撒谎,于是不再向他询问这些,指了指旁边的小孩。 “这个孩子是?” 秦关这才想起旁边的孩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又不敢在柳辰愉面前大声说话,像个小学生一样对柳辰愉告状道。 “这个孩子不知道从哪知道我们协会的,说是要来找他失踪的姐姐,如果他姐姐真落到协会里,那还能活吗?可他不听,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放他走吧,协会的事不能外传,不放他走吧,我又不知道怎么处理好。” “那直接杀了他不就行了?”柳辰愉冷冷说道,旁边戴着廉价面具的孩子听到这话顿时剧烈地抖了起来。 秦关也全身震了一下。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如果你不想动手,就把他交给我好了。” 柳辰愉继续用冷酷的语气对背头男说道,他当然不会去杀一个孩子,只是想用不会让协会的人怀疑的方式带走那个小孩,如果这个黑犬真的动手了的话,自己也不会对他客气。 秦关有些害怕,但他的手却不再颤抖了。 他自问不是好人,但会对小孩下手的,只能说是比畜生还不如。 要反抗吗?不,反抗的话不光钱拿不到手,说不定命也要丢在这了。 那自己就再也见不到... 他深吸了两口气,想要退缩,却始终做不到,一阵挣扎后,他握紧拳头,全身肌肉绷起,勇敢地抬起头直视柳辰愉。 “冥王,我没杀过人,更没有杀小孩的兴趣,如果您要这么做,我会尝试阻止你,说实话,要不是怕没命,我老早不想干了!记住了,你爷爷大名叫秦关!” 他身旁的小男孩停止颤抖,不敢置信那个说话恶声恶气的家伙居然会护着自己。 柳辰愉也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老骗子协会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货色,没想到他刚来探查就碰到一个不一样的家伙。 但也可能是在做戏。 他还没有完全相信此人,但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那就这样吧。” 秦关本来已经做好送死的准备,他对小孩吼了声让他快跑,然后冲过去想要举起拳头砸向面前的黑衣男子,结果听到这话却愣住了。 “啊?” “我也没有杀孩子的兴趣,信不信随你。” 秦关不由得收回拳头,面前的男人所说的话似乎带有魔力,让自己不知为何就很信任他。 而且他的勇气已经彻底消耗完毕,面对这个恐怖的男人,自己都快站不住脚了。 “你的名字叫秦关?” 秦关又是虎躯一震,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是、是啊。” “我记下了,你很不错,交换一下手机号码吧,有事可以联系。” 秦关有些发怔,不明白对方为什幺要自己这个大老粗的联系方式? 难不成,他是那种癖好? 不成,自己打死也不能给他! 士可杀,不可辱! 秦关如此坚定地想着。 见他久久没有反应,柳辰愉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秦关顿时觉得如坠冰窖。 “啊,那个,大佬,我的手机号是...” 第一百零三章 交易 收起手机,柳辰愉往门外走去,秦关很自觉地闪到一边没有挡路,拿起自己心爱的黄纹衬衫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小孩没有跑,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一副认命的模样。 柳辰愉并没有想吓人的想法,但他想了想,既然已经开始装了,干脆就装到底好了。 他来到小孩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 小男孩的手又开始抖了起来。 “你的名字。” 然而他低估了天赋以及死神面具带给他的加成,小男孩往后一倒,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柳辰愉忙蹲下查看男孩的情况,没什么大碍,只是普通的晕眩。 他松了一口气,将孩子抱起,回头看向秦关。 “你知道这孩子的地址吗?” 秦关眨了眨眼。 “不晓得啊,我今天第一次碰到他。” “那你拼了命也要救他?” “这和认不认识有什么关系,想帮就帮了呗。” 柳辰愉看出他似乎是认真的,心中不禁有些佩服。 “你应该去找更合适你的工作,而不是在这替一帮疯子看门。” “嘿,冥王大佬,恕我不客气地说一句哈,您别生气,您说这话我不爱听,虽说我是误打误撞做了这份工作吧,而且退出就要没命这点我很不爽,但既然干了,就要有始有终,正所谓干一行爱一行,我就不是个好人,有钱赚就行。” 秦关抱着自己的黄纹衬衫,感觉胆子都壮了几分,虽然还是不敢大声说话。 柳辰愉无声地笑了笑:“那你既然不是好人,还要救这孩子。” “那不一样,我觉得吧,恶人也该有恶人的底线,虽然会里那帮疯子不管这些,可我是要做到的,至少不能对小孩下手。” “你错了,恶人之所以是恶人,就在于他们没有底线,你抱着这种想法混在一帮没有底线的人群里,迟早会被他们所淹没。” 柳辰愉收起笑容,斩钉截铁地说道。 秦关直感到煞气四溢迎面扑来,不觉双腿一软,坐倒在地板上。 柳辰愉看了一眼仍然晕着的孩子,对秦关说道。 “除了你领导以外,还有谁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还有你领导是怎么联系你的?” 秦关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说道。 “应该没有了吧,以前我无意间问过,领导说像我这样的看门人共有好几十个,只听命于他的大概只有两三个,真实身份只有他知道,其他人也没兴趣了解。联系我的话一般是提前一天打电话让我到指定地点找他,具体工作内容他当面对我说。” 柳辰愉点了点头,对他说道。 “下次你领导找你的时候也和我说一下。” “为、为什么?” “我直接把他干掉,你不就可以脱离协会了?” 秦关眼睛瞪得贼大,吃惊地看着柳辰愉。 “大大大大佬,您不会是认真的吧?我领导是那个、是那个核心成员啊!我虽然没见过他动手,但肯定很厉害,我看过一些凶神恶煞的普通会员都对他服服帖帖的,估计也是杀人如麻的变态,啊,不是,我不是说您不厉害啊,我是说那个,这样会不会不太友好啊?” “那你究竟想不想脱离?” 秦关点了点头,片刻后又摇了摇头。 “我肯定是想脱离,但我曾经混过黑,找不到正经工作,而且他给的实在太多了,我需要钱。” “为什么?我看你不像喜好奢华的那种类型。” “嘿嘿,这话说的,要有多余的钱谁不爱奢华,不过我需要钱确实是别的原因。” 秦关摸了摸后颈,叹了一口气。 “我有一个妹妹,她生病了,是那个,唉,植物人,我一个大男人,又要赚钱,没法在家照顾她,家里已经没别人,只好送到托养中心,巍巍市的精神病很多,这方面很发达,但费用也很高,我要是不干这个,我倒是不打紧,我妹妹怎么办,她还那么年轻,说不定还会有醒来的那天...” 说着说着,秦关突然哭了起来,他大概一直把对妹妹的情绪埋在心底,一旦对他人吐露心声时,就一股脑地爆发了出来。 柳辰愉一直盯着秦关哭泣的样子,那副样子绝非虚假,面对过自我之后,就算再能装的人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沉默了一会,等他哭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说道。 “你愿意相信我吗?” 秦关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睛满是疑惑地看着门外的黑衣男子,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 “说实话,我还是很怕您,但不知为何,我对您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那好,我先送这个孩子去医院,你就当做他没有来过这里,只有我来入会,明白吗?” “明、明白。” “然后你照常按自己的生活安排去进行,该干嘛干嘛,等你领导找你的时候,通知我,我来将他干掉,然后,你到城东的一家xx咖啡馆去等人,我会给你介绍一份满意的工作和一份礼物。” “啊这...”秦关有些不太相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但柳辰愉说出的话语又令他不得不信。 “我不喜欢骗人,你听好,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欣赏你,因为你愿意挺身保护素不相识的小孩以及你很爱你的家人,这很好,愿不愿意全看你自己。” 秦关低下头,对方的确没有意义骗自己这样的家伙,犹豫了一会,小心翼翼地对柳辰愉说道。 “那份工作,能给到这个数吗?” 他对柳辰愉报了个数字。 柳辰愉点了点头。 “肯定不会低于。” 秦关定了定神,拍着自己的大腿站了起来。 “我需要付出什么?” 柳辰愉笑了笑。 “有时我需要你的帮忙,但你可以选择帮不帮。” 秦关仔细思考了一会,咬了咬牙,对柳辰愉说道。 “那以后,我可就跟您干啦!只要不越过我底线的事,我都可以干!不过先说好,大佬,您那个...要是被我现任领导干掉了,可别把我说出去啊,至少我会帮您收个尸好好安葬啥的...” 柳辰愉点了点头。 “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 他抱着昏睡过去的小男孩,准备转身离去。 忽然他又停住了,回头对秦关问道。 “对了,今天除我和这个孩子以外,还有别的人来过吗?” 第一百零四章 内室 之前出租车司机大叔聊天时曾提起过,有一个人今晚也来了不忧街。 “其他人?哦!是的,那个人似乎也是老骗子协会的核心成员之一,不过我不清楚他是什么身份,总是穿着一身白,两个小时前他进到里屋里,不知道在做什么,然后他马上离开了。” 秦关耸了耸肩,将黄纹衬衫套在身上。 “里屋?带我进去看看。” “这个据点已经不准备使用了,里面的东西也被疯子们转移了,里面现在什么都没有...等等,你,您是说,那个白衣人是从里屋带走了一件遗漏的物品?” “有这个可能,我想看看里面是否还存有什么痕迹。” “行,钥匙我这有。” 秦关往里面走去,柳辰愉单手抱着孩子跟在后面。 他们走进里面的房间,里面到处都是箱子。 秦关将几只箱子搬开,地板处出现一道活板门。 他将活板门拉开,出现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 “请稍等,内室里被动过手脚,不能用普通的灯光照亮,要用一种特殊的油灯,嘿嘿,这是我偷听到的,我记得在...找到了。” 秦关从一只旧箱子中取出一盏提灯,在底部一转,灯光亮起。 提灯的灯光很是奇异,呈现的是一种阴森森的油绿色。 “走吧,大佬,我带路。” 两人往下走去,不久后来到一个比较宽敞的地下室。 “这是普通会员相互交流的地方,往里还有一个小房间,核心会员在那里开会,不过一般也只有两三人一起,不会太多。” 被提灯的灯光照得同样油绿的秦关转过身对柳辰愉介绍道。 柳辰愉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跟着秦关来到地下室一边的角落里,这里有一扇小门。 “里头我也没有去过,不知道是什么样子,领导警告过我,说若不是核心成员进去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奶奶的,我一直都很好奇,就是不敢进。” 秦关似乎有点兴奋,虽然隔着狗头面具,柳辰愉看不到他的脸,不过能够感受到。 “大佬,要是里面真有什么危险,您可要护着我啊。” 尽管跃跃欲试,但秦关同样也有些不安。 柳辰愉想了一下,将怀里的小男孩递给了秦关,自己接过他手中的钥匙,将房门打开。 里面黑乎乎的一片,即便是柳辰愉强化过的五感也看得并不明确。 不过他听到一阵细微的声音,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行。 “把提灯给我,跟着我的身后,不要紧张。” 秦关老老实实地将提灯交给柳辰愉,抱着孩子缩在他的身后。 在死神面具的作用下,秦关的视角里,柳辰愉的身影比他还要高大一些。 柳辰愉拿着提灯,缓步走向屋内。 在这间小屋内,提灯能够照亮的范围很小,秦关只能看到前方的柳辰愉和周围半径一米内的事物。 柳辰愉能够看到的范围则更大些。 一张圆桌,几把椅子,一座烛台,地上还有一些不知何物的碎屑,再无他物,也没有什么能够隐藏的地方。 柳辰愉细细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忽然,他伸手朝着左上方劈去,速度极快,秦关连动作也没有看清,只听见一阵凄厉的风声和一声尖锐的惨叫,战斗便已结束。 柳辰愉锁回了手,这时,秦关才注意到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把形状怪异的黑色小刀。 柳辰愉将提灯往下移了移。 “咦?这是什么?虫子?” 秦关看到地面似乎多了什么,小小的一只,但看得不太清楚。 “你走进些看看好了,已经不会动了,放心。” 柳辰愉望着下面,眉头微微皱起。 秦关走得更近些,看向黑影,吓了一跳。 “这!这...这是!蜘蛛?” 那的确是一只蜘蛛,浑身漆黑,手掌大小,不知是什么品种,让秦关感到吃惊的是,其背上的白色花纹组成了一张似笑非笑的人脸图案,看上去很是诡异。 “你再看仔细点。” 秦关其实并不想看,但迫于冥王的淫威之下,探头仔细查看蜘蛛的尸体,顿时汗流如注。 “它它它它、它的脚!” 秦关感到有些窒息,那只蜘蛛的几只步足,竟然都是人体枯瘦的手指组成,不过已经成了黑色,所以他第一眼才没看到。 “看仔细了就离它远一些,虽然个头不大,毒性应该很强,这应该就是这间内屋所留的陷阱,若没有特殊的手段进入其中,想必就会在这片漆黑的环境里被偷袭中毒而死。” 柳辰愉将蜘蛛尸体踢到一边,他有百毒不侵的天赋在,不怕中毒。 “那把它干掉,协会里的人肯定会知道有人进来过吧?” 秦关再也不敢离柳辰愉太远,在他看来,这个代号冥王的男人虽然也很恐怖,但还是相对友好的类型,至少到现在为止,很有安全感。 “没关系,内屋的东西就像你说的那样,已经被搬空了,这只蜘蛛只是被抛弃的保险手段,若没有人闯入,迟早也会饿死腐烂,毕竟就算被改造还是变异,都还算是生物,咱们也撤退吧,这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调查。” 柳辰愉往周边转了一圈,摇了摇头。 “好的好的。”秦关的好奇心早已消失,只留下满满的后怕,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出去,此时听到柳辰愉这话,松了一大口气。 两人走出小屋,柳辰愉轻轻关上房门,重新锁上,从秦关手里抱回小孩,将钥匙和提灯交给了他。 回到上面后,秦关将活板门封上,把木箱子堆在上面,关闭提灯收起来,擦了擦汗,对柳辰愉说道。 “冥王,那个,咱们接下来就按照之前说的那样行动吗?” 柳辰愉点了点头。 “嗯,你还要在这留多久?” “我想大概还要两三天,到时候会有专人过来清理这里的入口以及回收钥匙提灯等东西,我就可以离开等待通知到下一个据点看守。” “嗯,到时候记得通知我,我会履行诺言,希望你也能做到。” “放、放心,冥王,我秦关绝对不会让您失望,只要您能实现诺言,我定会为您赴汤蹈火!” 秦关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坚定地说道。 “很好。” 柳辰愉微微点了点头,抱着昏睡的孩子转身离去。 对于这个尚不熟悉的秦关所说的话,他现在只会相信最多一半。 一切,都还需要时间的验证。 第一百零五章 陈霖 离开不忧街之后,柳辰愉将面具摘下,此时已是第二天的清晨,他往外多走了一段距离,用手机打了一辆车,抱着那个小男孩回到了英石疗养院内。 小孩只是陷入了短暂的昏迷,后来就只是睡了过去,柳辰愉将他的面具轻轻摘下,没有将他叫醒。 所幸柳辰愉看上去很和善,出租车司机误以为他们是两兄弟,并没有生疑,这让柳辰愉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被人认为是拐卖小孩的人贩子。 ... 等陈霖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布置很好的病房里。 “这里是...哪里?” 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 “这里是英石疗养院,感觉身体如何?” 身旁传来了陌生又好听的男人声音。 陈霖吓了一跳,退到床的另一边,并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结果并不是那个很恐怖的高大黑衣男人,而是一个很好看的、带着温和笑容的大哥哥。 “你...请问你是谁?” 陈霖用清脆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叫柳辰愉,是这里的院长,昨天有个男人将你带过来,拜托我帮你看看,你没有什么事,只是陷入了昏迷,所以我开了一间病房让你好好休息。” “哦...谢谢你,那个,院长哥哥,我叫陈霖,不过我身上没有钱给你,对不起。” “哈哈,不用担心,我并没有做什么,所以不用什么费用,先不说这个了,你饿了吧,这是给你准备的早餐,先吃了吧。” 柳辰愉微笑着,将床头柜上一盘制作精致的餐点递给了陈霖,这是李厨师特别制作的儿童餐。 陈霖犹豫了一下,本想礼貌地拒绝,奈何肚子实在空空如也,并且餐点的味道闻起来太香,最终没有把话说出口,而是老老实实吃了起来。 这让他有些不敢置信,虽然他年纪还不大,但心里有些早熟,不太会相信陌生人,就算饿死也没道理直接把别人给的事物吃掉,然而眼前坐着的这个男人给他一种特殊的感觉,让他莫名感到深深的信赖。 他起初是小口小口吃着餐点,后来便大口吃了起来,越吃越快,小脸也越来越红。 “这个饭,真好吃。” 他难为情地在心中想道。 饭后,柳辰愉将餐盘收在一边,对他问道。 “陈霖,你家在哪?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谢谢哥哥,我自己能回去。” “可是你家应该在城西吧,昨天带你过来的人是从城西过来的,这边是城东哦。” “啊?这里是城东啊?” “是哦。” 陈霖犹豫了一下,才轻声说道。 “我家住在岩寺区巧鹿街道环宇名苑,麻烦你了。” “好的,你家里人肯定很着急,家人联系方式你有吗?你先和他们联系一下比较好吧?” 陈霖摇了摇头。 “我家现在没人。” 柳辰愉吃了一惊。 “你自己一个人生活吗?” 陈霖又摇了摇头。 “还有姐姐一起,父母在很远的地方工作,他们是科学家,所以常年不回来,只有生活费会每个月打进卡里。” “哦...那你姐姐呢?” “姐、姐姐...姐姐失踪了。” 陈霖决定将心中的秘密吐露出来,他眼圈变得有些红,眼角泪光吐露,说完这句话后,他立刻大哭起来,仿佛要将这几天所受的委屈全部发泄出去。 柳辰愉见状,伸手摸了摸陈霖的头,轻声安慰着他。 一会儿,陈霖慢慢停止了哭泣,用柳辰愉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神情变得稍微轻松了一些。 “能和我说说详细的情况吗?” 陈霖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我可以对柳、柳哥哥你说,不过,你不会信的。” “信赖是相互的,你既然愿意将你的事情告诉我,那么我也会愿意相信。” 陈霖看着柳辰愉的眼睛,一会后,他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柳哥哥,那我讲给你听。” “我叫陈霖,耳东陈,雨林霖,今年十一岁。” “你今年十一岁?哈哈,我一直当你只有六七岁,不好意思啊。” 柳辰愉吃了一惊,尴尬且抱歉地对陈霖笑了笑。 陈霖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脸。 “我长得可能是比较年幼,大家都这么说。” “长得可爱也是一种特长,不必苦恼,接着说下去吧。” 陈霖点了点头,继续说起自己的事情。 “嗯,我是一个大学生。” “你是大学生?” 柳辰愉又吃了一惊。 陈霖似乎已经习惯了旁人的惊讶,只是淡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柳哥哥,我只是天生接受能力比较强而已,这并不值得惊讶,我十岁时进了巍山大学,现在是大二学生。” “这已经很让人吃惊了吧,等等,小陈你上过新闻吧?我记得看到过...” “是的,曾经有人采访过我,不过我没有什么好采访的,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额,小陈,谦虚是很好,但不用过度自谦,你的确是很聪明的一个孩子。” “谢谢你哥哥,我会记下的,我的事不重要,就继续说下去了。” “嗯,你说吧,我在听。” “我有一个亲姐姐,叫做陈霂,雨沐霂,现在读大四,姐姐长得很美,性格也很好,虽然有时候...活泼了一些,但归根究底是个很温柔的姐姐!她从小就一直照顾我,保护我,然而直到两天前,姐姐忽然不见了踪影。” “你报警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报警呢,警察会尽力去找的。” “因为警察也不会信的,事实上,在姐姐消失后,我收到了她的短信,短信写的是她所在的地方。” 陈霖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了一只手机。 柳辰愉早已知道他身上放着手机,但那属于私人物品,他并没有关注。 “短信?这么说你姐姐没有失踪?只是没有回家而已?” “不是这样的,柳哥哥。”陈霖摇了摇头,皱紧了眉头。 “事情到了这里,我才没有选择报警,而是自己一个人寻找。” 他打开手机,用指纹解锁,点开了短信,然后将手机交给柳辰愉。 柳辰愉接过手机,送信人的备注写着姐姐,短信内容则是短短的两个字。 “救命。” 以及附件的一张照片。 照片是一个女孩的自拍,在她的身后,看上去是一座很老旧很空旷的地铁站。 照片有些模糊,柳辰愉眯起眼才能看清上面的站名。 “花岳湖地铁站,咱们市有这个地铁站吗?” 柳辰愉摸着下巴,在他的印象里,不曾听说过。 他取出自己手机,搜了一下,显示并没有这个地铁站。 同时,陈霖沉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柳哥哥,就像你想的那样,图片上这个地铁站,实际上并不存在。” 第一百零六章 并不存在的地铁站 “有没有可能,这张照片是伪造的?” 柳辰愉猜测道。 陈霖则摇了摇头。 “不可能,我已经通过电脑鉴别过,没有任何被人为修改的痕迹,照片上的这个人也确实是我姐姐本人,当然如果超出认知以外的力量的话,我不能保证。” 陈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沮丧。 柳辰愉又看了一眼照片,将手机还给了他。 “既然这样,那我来帮你一起找吧。” 陈霖很是惊讶,睁大眼睛望着柳辰愉。 “真的...可以吗?你相信我说的话?” 柳辰愉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我说过了,你愿意将秘密分享给我,那么我便相信,问题是,我们该如何确定位置,想必你姐姐的处境很危险,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陈霖有些感动,他冷静下来,想了一会,决定对柳辰愉和盘托出。 “我有思路,柳哥哥,你听我说。” “嗯,你讲吧,我在听。” “起初我以为姐姐失踪是被变态绑架了,于是我入侵了家附近的监控系统,获取了前后几天的录像,而且没有让他人发现。” “诶?这么厉害?”柳辰愉听的一愣一愣的,这陷入了他的知识盲区。 “这是不好的行为,但为了姐姐我也别无他法,通过查找录像,我找到了姐姐的踪影。” “在录像中最后能够看到姐姐的身影,是在两天前的夜晚,那天她和几个朋友一起去玩,到了很晚来到附近的地铁站里,根据时间我推测她坐的是市里地铁4号线的末班地铁,因为地铁站里也有监控,我可以保证姐姐没有换线,也没有出站,但有一点很奇怪,监控中有一小段时间中,画面是漆黑的,似乎在那一瞬间中,摄像机失灵了,姐姐也失踪了。” “是什么时间你还记得吗?” “记得,那是23时15分。” “巍巍市里地铁最晚停运时间是23时10分,最多偏差一两分钟,23时30分地铁站便会封闭,如果摄像机失灵的时间正好是你姐姐失踪的时间的话,我们这样推测一下,你姐姐进入地铁站后,末班车其实已经开过,她正想离开之际,这时又开过来一班列车,她就会以为这班才是末班车,只是有些延误而已,就这样上去了,有没有这种可能?” 陈霖想了一下,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叹了一口气。 “有这个可能,我姐姐性格有些大大咧咧的,说不定真的会这样想。” “如果有这个可能,那么应该还需要一个契机,才会导致那条神秘的地铁出现,将你姐姐带到无人的地铁站中。” 柳辰愉尝试分析道。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关于这个,我有线索。” 陈霖从手机中翻出一张照片,照片是一只看上去有些老旧的黄铜吊坠,吊坠上刻着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 “这是有一天学校搞活动时,在跳蚤市场中姐姐从一座摊贩里淘到的,我总觉得这玩意不太好,不过姐姐似乎很中意,淘到后就戴在身上,结果当天晚上她就失踪了。” “起初我并没有怀疑,只是随便调查了一下姐姐当时所携带的物品,结果最可疑的便是这串吊坠,于是我先是调查了那座摊贩的人,又从他的聊天记录中翻出一个进货的联系人,而那个联系人的手机系统虽然有出色的防护功能,但还是被我破解了,调查过这个人之后,我发现他虽然是个普通人,但似乎是信仰着什么存在,而那个存在所属的组织叫做老骗子协会。” “老骗子协会!” 柳辰愉皱了皱眉头,他所遇到的很多事,都和这个组织扯上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怎么,柳哥哥你知道这个组织?” 柳辰愉微微点头,对陈霖说道:“我有些许了解,但知道的不多。” 陈霖哦了一声,继续说了下去。 “我的调查其实也无法继续深入了,对方的反入侵防护做得非常到位,而且时间也不够,我最多只能得知最近聚会的地址是在不忧街一座深处的仓库里,而且要带上面具,于是我昨晚一个人到不忧街去,尝试潜入看看,如果失败再到地铁站那里调查,可惜被看守的人抓到了,不过那个人其实也不坏,也没有把我怎么样,真正可怕的是另一个人,他似乎是刚刚加入协会的,但是气息很恐怖,直接让我晕了过去。” 柳辰愉摸了摸头,心里有些尴尬。 不好意思,把你吓晕过去那个恐怖的家伙现在就在你的面前听你说话。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严肃地对陈霖说道。 “小陈,你的确很聪明,小小年纪就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但是你要知道,那个名为老骗子协会的组织,里面全是疯子和变态,你以身犯险,难道就不考虑自己的安全吗?即使你姐姐之后获救了,如果你出了事,她一定会陷入深深的自责的。” 陈霖垂下头:“对、对不起,我确实有欠考虑。” 柳辰愉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道歉,只要以后更加慎重一些就好,好在把你吓晕的那个人和我有些交情,才把你带了回来,不过先别想这个了,现在最重要的,先把你姐姐找到再说。” “可是,”陈霖有些无措:“我们没有那串吊坠,又如何坐上那条神秘的地铁呢?” “首先,是我,不是我们,你就再在这里休息,至于如何进入的话,我会想办法,让你瞧瞧靠谱的成年人是怎么样的。” 柳辰愉摸了一下陈霖的头,对他说道。 “可我也想帮忙,毕竟失踪的是我的姐姐啊!” “嗯,但说不定很危险,我或许能够保护自己,但不一定能够同时护住小陈你,所以,你还是留在这吧。” 柳辰愉实话实说道。 陈霖到底是天才儿童,十分理智,他思考了一下,觉得柳辰愉的话确实很有道理,以自己的身体素质,遇到危险只会拖累别人。 “那,柳哥哥,拜托你了...” “喔,交给我吧。” 柳辰愉走出病房,回到院长室开始整理需要带上的物品。 同时,万全之书也显示出了新的任务。 第一百零七章 列车前的一分钟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恭喜您触发特殊任务——“狭间中的地铁站”! 狭间中的地铁站:夜色浓厚的融化不开,寂静封闭的车站空无一人,在末班的鸣笛呼啸而过,通往狭间的列车便无声到来。 如果好奇的话,不妨搭乘上去看看,或许能够到达不曾存在的车站。 到时候,就和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该场景为灾祸级任务“只有我不在的城市”前置之一,完成后将解锁其余前置任务,并获得“只有我不在的城市”相关情报! 任务地点:于今晚23时15分时,在巍巍市地铁四号线中在终点站为老神庙的一侧乘坐通往狭间的幽灵列车,到达花岳湖地铁站。 任务完成方式:找到失踪的陈霂,并将她带回。任务限制人数:不限 最低要求:对于陈霂,生死不论。】 “考虑最差的结局的话,我即使顺利到达,小陈的姐姐也已经死去,并且我也回不来这样吗...算了,接受任务。” 【任务已接取成功。】 “不过看来只能我自己去了,马大爷据他自己说不能出去太久,苍苍很厉害但是身体似乎还未恢复,陆离老爷子在自我世界中帮了我一把后又消失了,泰来还没回来,丹枫没醒...唉,也不能总是麻烦他们啊。”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处理事务。 期间还常去陪着院中的病人和陈霖。 如此一直到了夜晚。 他换上之前的黑色大衣和帽子,和上夜班的值守护士交代了一下帮忙照顾一下陈霖后便趁着夜色出了门。 “离这边最近的四号线啊...要换线来着,说起来,室内地铁以前发生的失踪事件好像还挺多的,为什么以前都没发现呢,是因为专注力的原因吗?” 柳辰愉摇了摇头,不久,他来到了一处地铁站口,不过是乘坐三号线的入口。 “任务中没说从哪里乘坐,那我就随便挑一站好了,应该没差吧。” 柳辰愉一路走到地铁站中,地铁站中即使到了夜晚依旧人头攒动,他搭乘三号线坐了几站后,到达了换乘站,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九点刚出头,不禁有些后悔。 “最近有些搞不清时间了,真是糊涂了,我记得这边上面有家风评不错的咖啡店来着,去那里消磨一下时间好了。” ... 喝着咖啡、吃着蛋糕、看着手机中的电影,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夜晚十一点。 柳辰愉离开咖啡店,来到地铁站口。 不知为何,明明还没到关门时间,地铁站入口确实漆黑一片,原本亮着的灯光不知何时已经关闭,而大街上的人群却毫不在意地经过,只是却没一个人进入。 柳辰愉眨了眨眼睛,整理好帽子,走入地铁站内。 电梯仍旧正常运行,然而地铁站内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一盏灯亮起,也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地铁站周围都是黑漆漆的一片,甚至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地有些诡异,显得格外的恐怖。 为了保险起见,在进入地铁站时,柳辰愉便将死神面具戴上,他走在站厅层时,眉头紧紧皱起。 无论是行李安检机处还是在柜台里,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只有那些闸机持续闪烁着红光以及绿光。 “看来已经开始了,这样也好,不会有其他人被卷入。” 柳辰愉沉默地想着,一言不发地通过机器来到下面的站台层。 他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是23时13分,想来末班车已经开过。 “还有两分钟。” 他静静地等待着,不知为何,每到这种时候,平常眨眼而过的两分钟在此时便会变得十分漫长。 “又是因为专注力吗...” 他看了一眼手机,只过了半分钟。 还有一分半。 他收回手机,忽然觉得后心一凉,下意识往旁边躲闪,眼神余光一瞥,一把钢刺出现在他原本的地方。 柳辰愉捂着手臂,若不是他躲闪及时,那把钢刺恐怕已经插进了自己的后心,然而还是差了一点,他松开手,看了一眼,左手臂上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永劫之戒微微闪烁着光芒,伤口立刻止住了血,并渐渐恢复起来。 他望向钢刺的主人,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皮衣男人,黑色高领以及墨镜将其面貌遮蔽,肤色苍白,看上去像个冰冷的机器人。 尽管柳辰愉第一眼有些怀疑他戴着墨镜能否看清自己,但又回想刚才那一刺后,又收回了这个想法。 这是一个精通杀人的家伙,不能小觑。 高领墨镜男一剑刺空,没有停留,连踏两步,身子向前倾倒,手中钢刺匕首寒光四射,好似山中深潭倒映的月光。 柳辰愉伸出右手,举拳相迎,似乎是想空手阻拦住对方的匕首。 不自量力。 高领墨镜男如此想着,在他看来,这个男人满是破绽,即使刚才躲过了他的第一次攻击,也只是运气好而已。 然而下一刻他便知道自己错了。 仿佛有火花溅起,相交的两者瞬间触碰,又在瞬间分开。 高领墨镜男往后退去,看向柳辰愉,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是什么时候拔出刀的?从哪拔出的?” 他最后满脑子都是这个疑问,然后倒下,再也无法起来。 在他的心口处,插着一把黑色的手术刀。 战斗突然发生,又突然结束,期间无人开口,始终沉默。 柳辰愉走了过去,将刀拔出甩了一下收回体内。 想了想,他将小黑蛇唤了出来。 小黑蛇欢快地在他手中转了一圈,然后跳到尸体上,朝着死去的墨镜男张开小嘴,似乎是在吸收着什么,两个呼吸后,小蛇又跳回到柳辰愉的手臂上,满足地呼出一口气,再度恢复成纹身状态。 黑红色的火焰覆盖在尸体身上,转眼便与尸体一同消失,没有一丝痕迹残留。 “是老骗子协会的杀手?是碰巧还是专门过来的?”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会坐守待毙。 柳辰愉脑中飞速转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此时正好是23时15分,距离刚才只过了一分钟。 他看向已经打开的屏蔽门,知道自己已经没空思考这些。 站台的一侧,神秘的列车不知何时已经到达,车门打开,正在无声等候。 第一百零八章 车内 一扇扇车门已经打开,只是无人下车,这辆地铁凭空出现在站内,没有发生任何声音,也不知通往何处。 柳辰愉没有立即迈步,他站在原地,似乎是在迟疑。 “就这样上去,我到底还能不能回来呢?” 他心里烦恼地想着,始终摇摆不定。 时间不清楚到底过去了多久,两侧的灯光开始闪烁,车门也开始缓缓闭合。 这时,柳辰愉脚下用力,往前跑去,在车门彻底合上前那一刻,他成功进入了车厢内。 待车门完全关闭,地铁开始开动,从站台驶出,向着漆黑的隧道前去。 整个过程,地铁都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他甚至能够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柳辰愉的确有些犹豫,但他不能错过这班地铁,时间拖得越久,陈霖的姐姐就越不安全。 而且,既然已经答应的事,就一定要做到,这是他的宗旨。 上车后,他望向车厢周围,里面的布置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地铁,地面一尘不染,也闻不到一丝异味。 令他吃惊的是,这辆地铁里居然是有乘客的。 乘客数量不多,他所在的这节车厢内的座位上零零散散坐着六个人。 有穿着灰色布衫的老太太,有打扮靓丽的年轻女人,有壮硕的中年男人,也有穿着学生装的小孩,从模样上来看没有是什么异常。 只是他们坐着的姿势很是诡异。 他们全部低着头面朝窗口正坐,臀部放于脚踝,上身挺直,双手规矩的放于膝上,站在车门后的柳辰愉只能看到他们随着列车摇晃而晃动的后脑勺。 柳辰愉走了几步来到一边看向他们的脸,那些人全部闭着双眼,仿佛只是进入了睡眠。 “这个姿势能睡得舒服吗?” 这是柳辰愉心中产生的第一个疑问。 “他们为什么要保持这个姿势,有什么说法吗?” 这是他产生的第二个疑问。 疑问出现,却没人能为他解答,他只好继续站在车门处,不敢靠近那些人。 警戒了一会,见那些人没有什么动作,柳辰愉便继续观察其他地方。 他退后两步,看向车门上方的路线显示,总共有十来个停靠的地铁站,站名全部都很陌生,他一个都没有听说过。 “花岳湖...找到了,是终点站啊...看来还要在这待一会了。” 柳辰愉将路线默记于心,然后望向车头方向,想了一会,往那边走去,他放缓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 没过多久,他就来到新的一节车厢内,与之前相符,在这节车厢的几个人,无论是肥胖的中年人还是背着背包的小孩子,全都面朝窗口正坐低头。 柳辰愉伸出手,想要碰触看看那些人,结果手刚贴近就感觉像被针刺了一般,他只好连忙缩回手,没再尝试。 空着的座位有很多,柳辰愉却丝毫没有坐下的欲望,心中有着强烈的排斥感,这个感觉从他心中油然而生,仿佛是在警告他千万不能坐下。 没有停留,他继续往车头方向走去,直到越过十来节车厢时,他感到了些许奇怪。 一般来说,地铁的车厢并不多,只有短短几节,然而这条列车的车厢却仿佛没有数量,他始终没能看到车头。 而且,当他继续往前走,就感到自己的脚步越来越艰难,好像有一个无形的力量在牵扯着他,阻碍着他的脚步。 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前走去,柳辰愉忽然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声音和沉重的脚步声向他这边走来,在寂静的列车内十分突兀。 “怎么回事?不好,这里不好躲藏,该怎么办?” 听着声音,柳辰愉就觉得那不像个善茬,他不想硬碰硬,快速扫了一眼四周,咬了咬牙,强忍着心中的排斥感,来到座位边,学着其他人的姿势,低头跪坐在上面,面朝窗口。 他闭上眼,微微留了一道缝,看着窗户上反光映出的通道。 声音越来越清晰刺耳,一个人影缓慢走进这节车厢之中,柳辰愉借着窗口的反光,看到了人影的模样。 其身长两米多,浑身披头散发,隐约可以看到头部缠着大量绷带,双眼泛着红光,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警卫服装,手里拖着一把带着锯齿的巨大铁棍,上面满是凝固的黑色血渍。 人影晃晃悠悠地走着,行走在通道内,铁棍拖在车子底部,发出刺耳尖锐的摩擦声,随着人影的行走,其周围的车厢上泛起道道深红的血丝,杂草出现在腐朽的车体上,箱体或裂开或凸起,似乎是列车恢复了本来的样子,但当其离开那片位置后,又会恢复成一尘不染的干净模样。 人影并不是自顾自直线前进,而是不时停下,望向两边,似乎是在确认乘客的情况。 “难道说这个是巡逻的乘务人员?地铁上也有这个?” 柳辰愉偷偷猜测道,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随着其越来越靠近,柳辰愉内心有些焦虑,他低下头闭着眼睛,希望自己不要暴露。 没过多久,人影的脚步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让柳辰愉有些忌惮的是,那脚步声停了下来,他甚至能想的出那怪物就站在背后,正在用那泛红冰冷的眼神盯着自己。 他继续保持着正坐的姿势,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他可不想坐以待毙,但能不动手,尽量还是不要动的好,且不说能不能打过,就算运气好干掉了一个,谁能保证会不会有更多的过来。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你好我好才最好...” 柳辰愉心中默默念叨着。 几秒钟之后,刺耳的摩擦声和沉重的脚步声再度响起,并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似乎并没有在意他。 柳辰愉微微睁开眼睛,确认其离开后,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正想离开座位,却突然愣住了。 他看着窗口中的自己,有一个全身被白布套着的“人”正贴在他的身后,身体越来越低,那张隔着一层布的脸似乎在扭曲变形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似乎是要进入他的体内。 与此同时,刚才消失的沉重脚步声此时又开始响起,往这边走来。 第一百零九章 买票 随着那个盖有白布的“人”越来越靠近,柳辰愉感到体内的活力正在不断流失,白布并不厚重,紧贴在其身上,可以依稀看出里面有一具残缺的人形,浓烈的怨气从它身上溢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柳辰愉望着窗户,他在上车后便把面具收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脸像是在不断地变形,并逐渐变成一个表情木讷又残忍的陌生男人。 缠在他的身上披着白布的家伙似乎是想钻进他的意识里,将他取代掉,重新活过来。 他感到有些难受,像是浑身都没了力气。 如果他是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绝对无法反抗。 好在他现在不是。 他现在拥有近乎无限的体力,尽管被吸取的速度极快,但一时半会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虽然手脚被压制没法抬起来,但以他现在的攻击手段,手脚也并不是必须的。 “这招我还没用过呢,就让你当第一个实验对象好好尝尝这招的滋味吧...咦?” 然而正准备反击时,柳辰愉突然感到手臂有些痒痒的。 一条小黑蛇从搭在他身上的白布中懒洋洋地钻出,想要蹭蹭柳辰愉,又感觉主子似乎变大了一些,有些奇怪,回过头一看,才发现有个“人”贴在柳辰愉的背后,它感到有些好奇,想要扭过去在白布上溜一圈,但尝试了几下没能爬上去,于是有些生气地摇头摆尾起来,往白布上甩了甩,然后委屈地重新钻到手臂的纹身里。 几颗黑红色的火星溅到白布之上,瞬间燃烧起来,火焰将白布连同里面的“人”整个吞没,缠在柳辰愉身上的怪物无声地挣扎起来,没过多久便随着火焰一同消散。 除了那白布人体,火焰并未波及其他事物,很是专业。 柳辰愉重新恢复了活力,连忙从座椅上跳了下来,与其保持一段距离。 看来内心对这列车上座椅的警告果然是有原因的,想来如果有活人坐久了,就会有那种怨念生出,附在身上导致意识被掏空,并被其取代掉。 他摸了摸手臂上的纹身,对里面的小黑蛇进行安抚。 凭借着心意相通,没过多久,柳辰愉能感到小黑蛇心情又重新好了起来。 但是危险还没过去,突兀沉重的脚步声和刺耳的利器摩擦声越来越响,显然是正在不停地靠近,柳辰愉没把握能够战胜那个身着警卫服装手握铁棍的家伙。 柳辰愉往车厢后方望去,那个披头散发的高大怪人就在七八节车厢之外,正拖着铁棍缓缓走来。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手中顿时出现三把黑色手术刀,用力朝着怪人发射了出去。 被强化的肉体再配合瞬间发出的怪力,这三把飞出去的小刀此时已经有了极为恐怖的速度和杀伤力。 但是下一刻,柳辰愉骇然发现,那三把黑色手术刀竟然直接穿过了怪人的身体,消失在空中,没有对其造成一丁点伤害。 这是他第一次在死之概念的加持下没有对怪物造成伤害的情况。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柳辰愉没有多想,即刻往车头方向跑去。 那与其说是怪物,倒不如说是规则。 这条列车上的规则。 乘客必须是在座位上,就连站着也不行,否则就会被攻击。 但是在座位上,就会被覆盖白布的残缺人形给缠住。 “看来只能先逃跑了。” 柳辰愉下了决定,继续全力往车头方向跑去,没有停留。 他没做掩饰,鞋子在车板上嘎嘎作响,随着他发出的响声,后面的脚步声也变得更加紧凑起来,似乎是在追赶。 跑过接二连三的车厢,柳辰愉始终没能甩掉身后的脚步声,并且似乎还越来越靠近他,以至于中途当绝处逢生天赋发动的时候,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危险了。 后背感到一阵凉意,左右两边没有躲闪的余地,柳辰愉只好往前扑去,就地一翻滚,只听见一声重响,他瞥见自己刚才所在的位置已经凹了下去,一根满是尖刺的铁棍砸在上方。 柳辰愉冷汗顿时在额头上浮现,若这一下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身上,即使是强化之后的肉体也撑不下来。 脚步声响起,车厢环境变得破破烂烂且深红一片,无数血丝蔓延其上,无数荒草从裂缝中摇摇晃晃,一只缠满绷带的手握住铁棍将其抽出。 披头散发的高大怪人出现在柳辰愉的面前,用猩红如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柳辰愉从地上爬起,眉头紧皱。 “看样子避免不了打一场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终点站啊,现在可是一站都没到啊。” 四把黑色的手术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手里,以防万一。 然而让他有些奇怪的是,高大怪人没有直接冲过来,只是恨恨地盯着自己,似乎很是恼火。 怪人粗重地呼吸着,身上破破烂烂的警卫服不时撑得紧紧绷起,让柳辰愉十分担心会不会被彻底撑破。 柳辰愉微微俯下身子,准备从其身侧空隙处冲刺过去发动攻击,再与其周旋,同时,对面的高大怪人伸出了没有拿铁棍的那只手。 柳辰愉咬了咬牙,脚下刚要使力往前奔去,却在下一刻震惊地停了下来。 因为怪人忽然开口说话了。 它的声音极为嘶哑,就像指甲在生锈的铁板上来回摩擦,又像用颗粒分明的砂纸不停蹭着柔软的肌肤,令人实在是难以忍受。 然而令柳辰愉感到震惊的并不是怪人发出的声音,而是它话里的内容。 “你、你说什么?” 柳辰愉结结巴巴地说道,怪人声音虽然嘶哑难听而且断断续续,但是并不模糊,他其实已经听得很清楚,只不过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怪人的呼吸又粗重了几分,眼中的红光加深了不少,铁棍立在车板上咚咚作响,显得极为不耐烦,但是却又老老实实地重复了一遍刚才所说的话语。 它用恐怖的眼神盯着柳辰愉,寥寥几个字的话被其绷带缠住的嘴部位置里一个接一个地蹦了出来。 “你...没...买...票...要...补...票!!!” ... “啊...买、买票?” 柳辰愉整个人都傻了。 第一百一十章 不可窥视之站 柳辰愉的思维已经混乱,等到好一会儿后,高大怪人冰寒的视线就像一条巨鲨疯狂流窜把大海翻腾得乱七八糟般侵入他的大脑,使得他的记忆被重新搅动。 “所以,你追我是为了让我...额...补票?” 柳辰愉脸色发白,整个人还是有些恍惚。 怪人那张绑满绷带的脸似乎愣了一下,它往前走了两步,车厢内的血丝向前蔓延,然后它想了一下,缓慢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你...没...买...票...” “好的好的!我要补票,谢天谢地,我没有找到买票的地方,我该支付多少钱?额,我到终点站,这些应该够了吧?” 柳辰愉迅速回答道,虽然他进地铁站时已经刷过卡,但是怪人所说的车票肯定和那不是一个概念的东西,事实上,他身上正好带着一些现金,以备手机不能支付时候用。 他拿出几张纸币递到怪人面前,怪人用粗大的手指接过纸币疑惑地看了一眼,然后将其扔到一边,继续盯着柳辰愉。 柳辰愉额头又开始冒出汗来。 “是钱不够...还是需要别的东西...” 最差的情况,怪人可能需要让他支付身上看得见或者看不见的部位作为上车的代价。 那将是他不能接受的。 怪人的视线上下打量着,然后伸出指甲尖锐的手指,指向他的口袋。 柳辰愉顺着它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口袋,伸手摸了摸,从里面取出一个卡通人偶吊饰。 那是他之前在咖啡店消磨时间时,购买的套餐所附赠的。 他默默将卡通人偶吊饰示意给怪人看。 “这个...可以吗?” 高大怪人歪着头看着吊饰,然后缓缓点了点头,用两根手指捏着卡通人偶吊饰后放进了胸前的绷带中,撩起黏在一起的凌乱长发,从破烂的警卫服里取出一叠沾满血迹的票据,翻了几下后从里面抽取了一张已经泛黄的车票,将其递给了柳辰愉。 柳辰愉默默接过,看了一眼车票,抵达站上写着花岳湖站,然后高大怪人朝他点了点头,拖着铁棍往其他车厢走去,血色腐朽的环境也随之而去。 “这就...完了?” 柳辰愉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还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确实,如果陈霖的姐姐是上了这条列车并安全抵达花岳湖站的话,她肯定是要遇到这个...巡视人的,并且她也支付了身上的某样东西用来换车票,是那串项链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串项链是老骗子协会通过一个被蛊惑的可怜家伙卖给陈霂的,他们怎么知道陈霂会坐上这班地铁,又为什么要让她到花岳湖地铁站去呢?” 柳辰愉百思不得其解,但目前他应该算是安全了,巡视人不会找他的麻烦,只要不坐到座椅上盖着白布的残缺人形也不会出现,他不用东奔西跑,只要老老实实地站在车厢里,就可以到达终点站。 以他目前的认知中,情况就是这样。 于是他没有再走来走去,只是在车厢的角落站着。 刚才的教训使他了解到尽管现在他的确是变强了不少,但在某些存在看来还是微不足道,所以他不能膨胀,还是需要保持谨慎才是。 正当他自省时,列车突然开始剧烈摇晃起来,速度也缓慢了不少。 柳辰愉看向车门上方的显示屏,路线显示有一站已经到达。 站点写的是斝夃站。 一会儿后,列车缓缓停下,没有通知,没有呼叫,在巡视人消失后,一切都显得寂静无声,只有指示灯不停闪烁,告知乘客可以下车。 然后他又看到这个车厢有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瘦小的老太太面无表情地从座位上下来,和其他车厢也下车的乘客一起,往车门走去。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看柳辰愉一眼,仿佛对他根本不感兴趣,或者其实他们根本看不到他。 柳辰愉没有听说过这个站点,他也不打算下车,但这些都不妨碍他的好奇心,他往车门外望去,然后后悔之心油然而生。 站点的远方,有一只超巨型的蟾蜍,比大楼还要巨大,其生有数十条粗长弯折的足,末端如同吸盘一般牢牢附在有着水花的地面上,背部有一对收拢的羽毛翅膀。 其头上没有眼睛,只有数条蠕动着的长鼻,蜂窝状的鼻尖结构翕张着,发出难以言喻的声音,圆滚滚的胶状肚子上不断浮现出一只只油黄色眼睛,此时其正敞开巨口,下车的乘客默默排成数列,朝着蟾蜍的巨口中走了进去。 柳辰愉只看了几眼便觉得头部有些发疼,连忙收回眼神不再看向站外。 他所不知道的是,若不是有强大的精神抗性加成的话,他第一眼就会不停呕吐,然后彻底疯掉。 不久之后,指示灯再度亮起,车门无声关闭,一阵摇晃之后,列车继续往前行驶。 柳辰愉拍了拍自己的头发,决定不再生出好奇心看向站外。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列车到达下一站,这个站点名为长空站,又有一批乘客从原本诡异的坐姿中恢复站姿,从开启的车门中离去。 柳辰愉忍不住又看向门外。 这个地铁站并不显得阴暗,因为它没有顶部,上方出现一道空旷又巨大的圆洞,从中降下一束飘渺的清光。 柳辰愉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阳光,至于圆洞外到底是什么,他说不上来,只能肯定那绝不是现世存在的地方。 因为下车的乘客们来到清光下之后,身体保持着不动的姿势,而头部慢慢开始以常理不能解释的方式三百六十度旋转起来,没过多久,他们的头部离开身体,像气球一样往天空的圆洞飞去,而留在原地的无头躯体则纷纷倒在地上,慢慢溶解成大小不一的条状体,不久之后那些条状体开始蠕动起来,然后钻入地底,不知去往何处。 柳辰愉感到有些恶心,没看几眼就收回了眼神。 车门关闭,列车再度开始行驶。 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列车在剧烈摇晃后停下,指示灯亮起,车门开启,又是一部分乘客向外走去。 柳辰愉忍了一会,终究没有绷住,望向外面。 门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但他突然感到脑中一片空白,两眼一翻,就这么直接晕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储物柜 脑里交织着的是一个离奇荒诞的世界。 一片焦土之上,数只等人高的蝎子正在啃食着什么,但从其背部仔细望去的话,那并不是什么蝎子,而是大象被割下的头颅形成的怪物,它们的尾部便是大象的长鼻子; 另一边,无数矮小丑陋的恶鬼正拖拽着衣衫褴褛的人,他们拼命哭喊着,说着自己不是罪人,恶鬼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喊,只是摇晃着头颅,发出尖笑,然后它们纷纷抽出锋利的骨刀,将罪人们的头颅割去,层层叠叠,直至堆积成了小山一样的高塔,不停的手舞足蹈; 皮笑肉不笑的木偶用生硬的关节鼓起掌声,然后将一旁的鱼汤缓缓灌入自己可以上下活动的的嘴巴,又从胸前的大洞流出,流落一地,汤汁很快被土地吸收殆尽,只留下鱼刺还有几根浮肿的手指落在地面。 画面一闪,一群全身不知是穿着华服还是刺着瑰丽纹样的男女在火堆外围成一圈,夸张地扭动四肢,面容扭曲一般跳着不为人知的狂乱之舞; 一位被阴影遮蔽看不清面容的高大之人正静静坐在高高在上的王座中,一言不发地俯视着眼前的一切,闪亮又沉寂的瞳孔里映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永远都不会熄灭... 篝火逐渐熄灭,在扬起的烟雾中,高大的影子已然消失不见,徒留下冰冷的王座,享受着人群神圣又疯狂的参拜。 ... 等柳辰愉醒来时,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做了几个含糊不清的梦,只感觉自己的脑袋疼得快要裂开,好在一会儿之后,头痛的感觉渐渐有了缓解,尽管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但已经不妨碍他站起来。 在起身后,他所发现的第一件事,便是列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指示灯不停地闪烁着,车门敞开着,没有继续发动的迹象。 他摸着后脑勺的头发,看向车门上的路线指示器。 上面显示着,列车已经到达了最后一个站点,也就是终点站花岳湖站。 “我这是...睡了多久?之前明明还有十来站没到的...啊,不,我应该是晕过去了吧?说起来我之前看到什么才晕过去的,我记得那时自己什么也没看到啊...这就是好奇心害死猫的下场吗?” 停下的列车本身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唯一会发出声响的巡视人此时却不知去了哪里。 柳辰愉轻轻揉了揉眉间,稍稍在原地缓了一下,便小心翼翼地走出车门。 列车外的花岳湖地铁站看上去很普通,就像一座没有经过装修,没有吊顶、没有地砖、就连墙上都没有刮上腻子,只有简单粗糙的坯子模样,看上去很是简陋,只是墙边长出了一些杂草,但即便这样也是毫不显眼。 柳辰愉不敢掉以轻心,因为这座看似普通的地铁站,就位于他所不知晓的神秘地带。 而在神秘未知的地方里,看上去最平凡无奇的东西,往往才是最可怕危险的。 他注意到在一根粗壮的柱子上,用红色的涂料歪歪扭扭写着花岳湖站四个大字。 和陈霖姐姐陈霂在短信里的布置如出一撤,这里就是她自拍的地方。 柳辰愉看了看周边,下意识想要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然而令他吃惊的是,这里并没有显示无信号,居然是有网络的,尽管波动很剧烈很不稳定。 这样也就可以解释得通,为何陈霖的姐姐能够给陈霖发送短信了。 可是,既然可以联系,又为什么只发了这一条短信便没有后续了呢? 果然又发生了什么意外吧? 柳辰愉在内心中思考着,他翻着手机,看到了好几条来自陈霖的未接来电和短信,之前聊天时,他就已经和陈霖交换过联系方式。 “要不要打给他?不,还是先找人比较重要,说不定手机也可能是陷阱,找到人,然后离开,这才是眼下最应该做的。” 柳辰愉收起手机,站台层不是很大,也没有多少遮挡物,柳辰愉只扫了几眼,便迈过一些碎石,准备前往一边的楼梯上去直奔到站厅层。 但没走几步他又停下了。 站台层的一边,不知为何有一排储物柜立在那边。 站台层是等车的地方,按理来说应该是没有这种东西,但这里又不能依照常理推断,有什么都不为稀奇。 总之就是很怪。 看上去很怪的东西,要么就直接远离,要么就过去查看。 柳辰愉选择了后者。 他迈着谨慎的步伐,往储物柜那里走去。 然后,他听到了呻吟的声音。 呻吟是从储物柜中传出来的,听上去很是微弱,微弱到就连在寂静的车站里,也要靠近柜子附近才能隐隐约约听见。 柳辰愉来到储物柜前,手中探出一把手术刀,想了想,又将手术刀收了回去。 柜子是紧锁的,锁眼很小,手术刀派不到什么用场。 柳辰愉的手中出现一把榔头,重重朝着其中一座柜子的锁眼砸去。 “嘣!!” 柜门直接在榔头的猛烈敲击下直接被破开,凹陷的柜门扒拉到一般微微摇晃着,显得有些委屈。 柳辰愉看了一眼柜子深处,瞳孔瞬间放大,往后退了半步。 被暴力拆开的储物柜里,躺着一个人。 但柳辰愉不清楚,他眼前的这个究竟还能不能被定义为人类。 其上半身光秃秃的一片,瘦骨嶙峋,仿佛体内根本没有肉的存在,就只是一张皮连着骨头,只有青筋凸起,就像一条条爬虫在身体里蠕动,嘴里的牙齿几乎已经掉光,双眼突出,看上去已经死的不能再死,可又有微微的呼吸声和痛苦的呻吟证明其确实是活着的。 而下半身,柳辰愉往其身后看去,一条巨大藤蔓与其连接在了一起,那人的下半身已经与之同化,化作藤蔓的样子,看上去很是恶心。 只是不知道,这究竟是植物上结出来的类人型果实,还是普通的人类被关在这里,作为植物吸取的养分。 随着柜门的开启,里面的那个人凸起得就像金鱼一样的双眼,忽然直直看向了柳辰愉。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迷宫 柳辰愉皱着眉头望着柜子,他并没有做什么,因为当储物柜里的那个人在看向他的同时便已经咽了气,整个身躯渐渐干枯,看样子是被柜子里长满的藤蔓完全吸干了。 “这到底是...是有谁把他塞进去的吗?” 这里发生的状况柳辰愉还不太明确,但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柜子中的这个人并不是陈霖的姐姐陈霂,从比较粗大的骨架可以看出其应该是个男性。 正暗自想着事情,柳辰愉突然偏过头去,躲过从柜子忽然刺过来的一根藤蔓触须。 “难道说?是这些藤蔓主动袭击的?它们有自我意识?” 柳辰愉瞳孔有些放大,显得很是吃惊,但反手就是一锤,将那条藤蔓砸得分裂。 但这些藤蔓很是诡异,即使分裂之后也会活动,就像蚯蚓一样分成两截后会变成两条蚯蚓一样。 好在他早已有了准备。 在砸下去的瞬间,柳辰愉已将黑红色的火焰附在了榔头之上,火焰瞬间将柜子中的藤蔓燃烧得不断扭曲收缩,最后只剩下黑色的粉末。 “好险,要是没小黑蛇的火焰的话就糟了,我的其他手段都不太好使,如果把它们切得粉碎应该也行...不过那样太浪费时间了。” 柳辰愉轻舒了一口气,将榔头抗在肩上。 有些得意,叉会腰。 储物柜还有不少,但发出呻吟声的只有这只柜子,为了保险起见,柳辰愉用榔头将其他储物柜一一砸开。 他发现每只柜子里都有一具尸体,大多都已化作了残骨,少许还能看出人样的无一例外都呈现干瘪状。 在开启柜子的时候,他也收到了很多次藤蔓的攻击,都被他用黑红色火焰全部烧成了粉末。 不过有些柜子中的藤蔓已经不会活动,呈现石化的状态,或许是太久没吸收养分的缘故,已经彻底枯萎了。 他拿着手机一一对比,确认里面没有陈霂,陈霖之前已经把他姐姐清晰的照片发给了柳辰愉,是个长相恬静优雅的美人。 柳辰愉收回手机,手中的榔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他又取出死神面具,犹豫着要不要戴上。 片刻后,他将面具收回。 “算了,要是吓到陈霖他姐姐就不好了,看照片的话这个女孩胆子应该不太大,虽然陈霖说她是个大心脏,不过大概只是姐弟之间自带的滤镜吧。” 他笑了笑,有些羡慕他们姐弟之间的关系,一路快步来到楼梯边。 从站台层上去的话便是站厅层,陈霂或许就在这上面。 “总之先离开站台层这里,去上面看看情况再做下一步决定。” 他握着一把手术刀藏在袖里,小心迈步走到楼梯上。 楼梯被数条粗大的藤蔓缠绕住,有些地方已经有些崩坏,每走一步都会有碎石摔落,不过好在那些藤蔓似乎不像储物柜中的具有意识,不会攻击他。 尽管如此,柳辰愉还是选择掂着脚尖尽量不碰到藤蔓,就这样一路安全来到了站厅层。 然后,他看到了一片森林。 说是树林有点勉强,因为根本没有树的存在,而是有数米高的各种奇花异草,有些品种现世也有,不过没有这般高大,有些品种长相特别,柳辰愉从来没有见过,有不少花草之间都结着形态不一的果实,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各种花草紧簇在一起,形成一堵堵墙壁,让人无法辨别方向,花墙之间有也有几处隔开的空当,那是几条幽深的通道。 “这是...” 柳辰愉扶了下帽子,心中有了几分猜测,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这里是一座花草迷宫。 “这种东西,烧光不就好了,我的火焰没得到我的允许可不会伤到人和其他事物,想要让我以此顾忌可不行呢。” 柳辰愉笑了笑,指尖出现一簇火苗,他做出手枪发射的姿势,将火苗射了出去。 “噗呲。” 没成想,之前一直无往不利的黑红色火焰这次没有如他所想熊熊燃烧起来,而是直接灭掉了,而且是很干脆地熄灭。 “这怎么可能?这火焰可是连水都可以燃烧起来的?” 柳辰愉震惊地连眨好几下眼睛,他握着刀向前挪步往那些花草靠近了一些,花草组成的墙并没有攻击他,待靠近后,他才看到,原来那些花草身上都有一层厚厚的透明黏液,黑红色火焰之所以熄灭,大概率就是因为这些黏液的原因。 黏液闻着并没有什么味道,柳辰愉也没有多闻,因为不清楚这些黏液有没有毒,虽然他有百毒不侵的天赋,但是对于这种状况不明的东西,他觉得还是尽量少接触比较好。 柳辰愉尝试用刀将黏液刮去,但黏液很厚并且茎干分泌的速度很快,立刻就将他刮去的地方补充完毕。 “看来是没办法取巧了...而且火焰暂时也用不了了,小黑蛇有些累了需要休息。” 柳辰愉取出几张纸巾将手术刀上的黏液细细拭去,望着眼前的几条通道,思考了一下,最后耸了耸肩,随便挑了一条路走了进去。 既然没有任何线索,在这种情况就只能靠运气,但他虽然常常会因为不明所以的事情很倒霉,但在做选择的时候往往运气不错。 组成迷宫花墙的这些植物紧紧簇拥在一起,柳辰愉行走在其间,很多次不知不觉地就兜回了原处。 柳辰愉试着用在经过的地方刻下记号的方法来标记,然而植物茎干上的黏液阻碍了他。 他试着在地面上刻出痕迹,结果他刚一刻好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去,标记立马就消失不见。 他又尝试把那些没有黏液附着的果实摘下或划出标记,结果摘下的地方没过多久便会以惊人的速度重新长出果实来,而有划痕的果实则会直接脱落,然后结出新的果实。 储藏在体内的物件有不少,里面还有以防需要野外生存所用的动力绳,他将绳子的一头固定在迷宫的入口,结果还是失败了,绳子总会因不明的原因松开或者断裂。 柳辰愉并没有因为各种方式的失败而变得焦虑或者沮丧。 事实上,他又想出了一种新的方法,尽管这个方法风险比较大,而且也不一定管用。 但他还是想要试试。 万一成功了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 挂着人皮的衣服 胸怀重新变得开阔,柳辰愉感觉自己的呼吸又畅快起来,他觉得空气真是前所未有的美好,忍不住大口呼吸了几下。 在他的身后,由巨型花草组成的迷宫静静伫立在原地。 “打死我也不想再进去一遍了,这玩意居然是会随机改变构造的,还好我没按里面的路线走...” 柳辰愉甩掉披在身上的一大块满是黏液的防水布,又用纸巾用力擦了擦粘在身上的些许黏液。 就在刚刚,他走出了这座迷宫。 四十分钟前,柳辰愉停驻在迷宫内,想到了一个出去的方法。 那便是不按迷宫内既定的路线走,直接抄近路。 高大的奇异花草之间的距离很紧密,但毕竟不是一体生长,还是会有空隙出现。 但实际上,就算有空隙,正常人类基本是过不去的,最多只能伸出手指般的狭窄。 柳辰愉觉得自己可以做到。 他或许可以成为纸片人。 利用“伸缩自如”天赋,他可以操控、拆卸、移位自身体内所有骨骼。 这个天赋柳辰愉没怎么使用过,从获得到目前为止他只在死渊里触碰红豆杉树紧急使用了一次,后来就一直没有用过,因为这个天赋用起来很疼,他很怕痛,所以很少用。 “不过说起来,头骨真的也能缩起来吗?” 柳辰愉很是犹豫,就算能够成功,但要是因此留下后遗症的话,可就不算太美好的事情了。 “总之先试一试?” 他确定好一处空隙处,然后从自己体内取出一大块防水的布披在身上,开始运用伸缩自如天赋。 剧痛瞬间从全身各种传来,尽管他已尽力忍受,并且还有“痛”天赋的削减,但依然让他身体颤抖不停,冷汗直冒。 神奇的是,头骨居然也成功收缩成了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薄薄一片,并且他感到大脑和内脏以及其他部位似乎没有因此受到什么损伤,但是长时间全身收缩还是会导致缺氧,而且走路的速度会变得很慢,必须像螃蟹一样横着走。 如果在人前,他绝对不会用这招,因为太不美观。 如果期间遇到什么外界的变故,他恢复再快也需要几秒钟,那将让他无法抵抗,是他最脆弱无力的数秒。 这就是所谓的风险。 所以说实话,他对此并没有什么信心。 以至于当他缓慢但顺利地穿越过一处厚厚的花墙之后,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真的行!” 身体经过不断地压缩,他全身从正面看起来变圆润了不少,从侧面上看则是薄薄的一片,就像是被擀面杖彻底压扁了一般。 花茎外部的那一层黏液就像润滑油一般减少了身体与其接触所产生的摩擦力,算是间接帮了忙。 于是,他继续以此方式朝着一堵又一堵的花草厚壁间的空隙钻去。 每钻过一处,他就会恢复正常,以避免对自身造成半永久性或永久性伤害,休息几秒后他又开始收缩身体朝着下一处空隙走去。 越靠近外部的花草巨墙厚度越来越厚,他需要忍受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每一次,因为全身的剧痛以及内脏大脑长时间挤压导致的缺氧让他差点没能坚持下去,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以这种方式穿越花墙。 因为这是目前最快最有效率的方式。 总而言之,他通过了那一座错综复杂的庞大花草迷宫。 现在柳辰愉所在的位置是片建筑群废墟身前的空地处。 看上去总共有七八座废弃楼房的建筑外部到处都缠满了难以言喻的怪异植物,有些挺直在半空中,有些则已经垂到了地上,还有些类似藤蔓的尖齿植物直接从废楼洞壁的孔洞里穿过,如果柳辰愉不是来找人的话,他一定掉头就走等小黑蛇恢复之后再纵火烧光再堂堂走入。 他不明白为什么像是地铁站的地方既有像是花园的迷宫又有建筑,他已经放弃类似问题的思考了。 他望着前方不远处那群建筑,不知为何,他觉得从整体看上去就像是一棵吊满了死人的大树。 柳辰愉将前面的头发往后捋了捋,然后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快步向前跑去。 到了近处,他看清了那些建筑,倒不如说,那些建筑上本来就挂着各种陈旧泛黄的招牌。 有超市、有旅馆、有办公写字楼,也有游戏厅、饭店、家电维修,总共有八座外观各异、内涵也不一的建筑。 并且让柳辰愉感到奇怪的是,这八座建筑分部的位置就像是围成了一个圆,其中心的位置则是一片空地,并且空地的中央有一处巨大的深坑。 柳辰愉一边小心隐藏着自己的行踪,一边蹑手蹑脚走到中间去查看。 不久,他便来到了那处大坑边,深坑的高度足有十数米,除此以外坑底周围还有不少相对要小得多的孔洞。 他扶着墙,离边缘靠后一段距离,眺望里面的情况。 眼神快速地扫了一遍,里面什么都没发现,但柳辰愉很确信自己再看下去可能会导致头晕,于是他很干脆地收回了眼神,准备离坑洞远一些。 忽然,他听到了一声哗啦的声音,没有多想,他立刻闪身躲在建筑的阴影处,小心窥探着声音发出的来源方向。 然后,他的瞳孔稍稍有些放大,显得有些惊讶。 在伤痕累累的破旧写字楼门前,有一个“人”正往那里缓缓走去。 其穿着一条皱皱巴巴的红色礼裙,整件衣服看上去很名贵雅致,但却显得松松垮垮,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裙子随风飘扬着,并没有让里面的人走光。 因为里面根本就没有人,在那里的,只是一件悬浮在空中的深红色礼裙。 并且,在裙子上,还挂着一张皱巴巴的人皮。 “这...不是人穿着衣服,而是衣服穿着人吗?” 柳辰愉盯着远处这番怪诞的场景,紧皱着眉头躲在阴影里,没有出声。 但让他眉头紧皱的,并不是对衣服穿着人这个问题的思考,事实上他也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那件红色的礼裙在这时不知为何忽然静悄悄地转过身来,颈部黑黝黝的空荡深处朝着柳辰愉所在的方向,缓缓地移动了过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写字楼 柳辰愉感觉自己的心脏变得很是沉重。 他屏住呼吸,默默地将自己的身影又往后面缩了缩。 深红色礼裙仿佛毫无重量,就这么轻飘飘地浮在废墟道路上,现在更是慢悠悠地往他所在的位置飘来,左摇右晃,在站内朦胧荧光的照射下,显得极为恐怖。 随着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柳辰愉的心脏愈发收缩得更紧,他外表不动声色,手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手术刀,准备等它在接近点就先下手为强,尽管担心会打草惊蛇,但也顾不得这个了。 但深红礼裙忽然在半路上停住了,它静静飘浮着,柳辰愉躲在断墙后的暗处也不敢吱声,双方僵持了一会儿后,将能够看出人形的干瘪人皮当围巾披着的裙子忽然转身飘去,进入了写字楼内。 柳辰愉没有动弹,一直蹲在原地,即使看到长袍进入楼中也没有动,直到又过了一会没见什么异常,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将刀收回。 “其他建筑高度都不太高,最多只有两三层,里面的布局也一目了然,而这写字楼虽然只有八层,和同类型相比较只能说是小型的存在,但却是这里最高的,也看不清里面的模样,并且楼层是八层,这里有八座建筑,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说起来,从迷宫的出口的方向看过来的话,写字楼的位置也处于最远的点,说不定那里面就藏着重要的秘密,而陈霂也很可能就在那里,我得去看看。” 心里有了决断之后,柳辰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起身迈开大步,悄无声息地来到写字楼的附近。 他没走正门,绕了半圈后,发现写字楼的侧后方有一扇挂着生锈大锁的小门。 将锁尽量温柔地暴力拆开后,柳辰愉轻轻打开小门,进入其中。 走道里光线暗到了极点,柳辰愉花了一点时间才慢慢适应。 他所在的地方是一条狭窄的走道,里面墙皮脱落、灰尘遍地,向前走去,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断裂干枯的植物被埋在尘土里。 柳辰愉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后,看到了一扇关闭的小门,将其打开后,来到一处崩塌了小半的楼梯拐角,旁边还有一扇小门,他大胆猜测那极有可能是通往一楼大厅的门,他刚才偷偷从正门查看过里面的情况,发现一楼各处都散落着普通衣服,他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动,如果直接去一楼大厅的话,或许会被那些不明事物发现,他考虑了一下,还是不要轻易作死好了。 他径直向楼上冲去,跑到二楼后,他走了几步,贴在门边等了一会,没听到什么动静后便轻轻打开了门。 门后,一件血淋淋的衬衫朝他凭空扑了过来。 ... 柳辰愉捂着鲜血淋漓的手,看了一眼地下已然成了碎片的衬衫,继续往门内走去。 刚刚衬衫没有发出任何动静,速度也很快,他一下子躲闪不及,只能用左手挡在前方。 胳膊被衬衫裹住,柳辰愉立即感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在被其吸收。 然后他迅速冷静下来,反手用刀将其撕成了碎片。 飘浮的衬衫看起来很是诡异,但实际对付起来好像并不算太厉害,不过也可能是分强弱的关系,在柳辰愉看来,那条血色礼裙带给他的压迫感远远要比染血衬衫要强得多的多。 柳辰愉本想将伤口包扎一下,然而左手的永劫之戒正在微微闪烁着光芒在为他治疗,他自身被强化过的身体也在加速恢复,遂作罢。 在这时,小黑蛇忽然晃头晃脑地爬出来,来到衬衫碎片上面,将上面的血渍不知以何种方式吸收掉了。 吸收完毕后,小黑蛇眯着眼睛吐了吐信子,显得精神了不少。 柳辰愉俯下身伸出手,小黑蛇便游到了他的手上,柳辰愉起身轻轻抚摸着它。 “说起来,之前也有这种情况发生来着,小黑似乎可以通过吸收对方来恢复体力甚至加强自己的能力,那么,直接用这种方式让它恢复快一些也是不错的法子...” 写字楼内部的各个房间结构基本一致,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并且到处都是破洞以及伸进来的大量藤蔓。 只有顶楼不同,好像是座空旷的大厅。 柳辰愉在二楼并非一无所获,这些是他从一处墙上贴着的楼层分部图看到的。 “总之,先每一层都看看好了,这座写字楼不算太大。” 搜完二楼后,他立刻轻声登上楼梯到达三楼。 三楼的布局与第二层如出一撤,同样有一件衣服在这层游荡。 那是一件染血的毛衣,上面所染的血液比二层的衬衫要来得多一些。 柳辰愉直接用一小撮火花将其彻底焚毁。 尽管目前还不能连续使用,并且火苗大小也只有一小簇,但已足够,并且小黑蛇也能通过火焰吸收能力,但是使用黑红色火焰很消耗精神,过度使用会让他陷入深度晕眩,如果能尽量少用,他还是会选择使用武器,毕竟他体力很充沛。 烧毁毛衣后,柳辰愉迅速查看了这一层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没有停留,继续往上层前进。 第四层,游荡的是三件染血的半袖,似乎还会组合攻击,柳辰愉刚进入四层时稍微吃了一点亏,后来使用数把飞刀将其一件一件钉在墙上后进行分解,才将其解决掉。 第五层,游荡的是一件小小的童装,但是上面的血渍基本染上了一半有余,而且速度很快,柳辰愉选择等到被攻击时再进行了反击,用一把手术刀将其钉在了地上,犹豫了一会,用了一刀将其干脆地切开。 第六层,柳辰愉起初还以为只有一件染血的西服,但当他与西服周旋时,背后忽然有一件染了更多血的婚纱袭击了他,最终,脸色有些苍白的柳辰愉将两件衣物钉在一起,飞刀上的火焰将其烧成了灰烬。 他坐倒在地,呼吸有些紊乱,然后取出一捧红枣胡乱吃进肚里,随意嚼了嚼咽了下去后,他单手撑地爬了起来,朝着通往第七层的楼梯走去。 如果他所料没错,第七层应该是那条深红色的礼裙。 第一百一十五章 意料之外 柳辰愉猜错了,深红色长袍并不在第七层里。 准确的说,第七层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有,显得很正常。 在并不存在的地铁站里的写字楼内,这一点反而十分不正常。 柳辰愉走了一圈,在第七层的一处角落里捡到了一份陈旧的报纸,上面最显着的地方记载着距离现在大概十年前一家九口全家被杀的案件。 一家七口分别是父亲、母亲、最大的女儿和即将结婚的未婚夫、二女儿、居中的三胞胎兄弟以及最小的儿子。 看到这些,柳辰愉立刻回想起他刚才所见到的那些攻击他的染血衣物。 “两者之间肯定有所关联!” 他继续往下看去。 死者按死法残忍程度由轻到重依次是被后心一刀毙命的父亲、喉部割裂的母亲、身上有十几处深入刀痕的三胞胎、脖子被扭了好几圈的小儿子、四肢被砍断生生流血而死的大女儿和其未婚夫、以及只找到头部、右肩等部分上半身的二女儿。 这件事柳辰愉以前上学的时候听说过,当时引起轩然大波,而犯人至今不明,成为巍巍市里的一大悬案。 并且这家人死去的那座房屋也成了市里有名的凶宅,据说夜晚路过的行人偶尔能够看到里面有与死者体型极其相似的人影从窗前闪过,如今已经属于室内最大的都市传说之一。 “这么说,深红色长袍就是代表这家的二女儿,按死法来看,难怪她的怨气那么强...只是那些衣物究竟是附着她们的怨念?还是完全不同的事物?和这里又有什么关系呢?” 柳辰愉放下报纸,不解地摇了摇头。 几位死者的尸体在凶案现场被摆成了一圈,只有二女儿的尸体被摆在中心位置,简直就像是一个仪式。 这又和这里的八座建筑以及中心那个大坑有什么关系? 对他来说,这件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明明他只是来找人的。 他随便走了两步,无意间踢到了一件东西。 柳辰愉低头看去,眉头微挑,连忙弯腰捡起。 那是一只白色手机,他按了一下开机键,壁纸是数只卡通小熊猫。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柳辰愉心中有些松了一口气,终于找到线索了。 他听陈霖说过,他姐姐的手机就是白色的,而且壁纸是卡通小熊猫,还有一些微小的细节,这些都与他手中这只的特征完全一致。 手不由得将手机握紧了些,柳辰愉沉默了一会儿,将手机收入怀中。 “总之先到顶楼去吧。” 出门一步迈上了楼梯时,柳辰愉明显感觉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温度则下降了好几度。 他感到皮肤表面的汗毛,就像是被好几只冰凉的触手快速抚过,根根竖立起来。 柳辰愉踩在木板翘起的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吱嘎作响的声音,他的心也缓缓提起。 忽然,他听到楼上突然传来了几声巨响,整栋大楼都开始震荡起来。 “有人在上面动手?难道是深红礼裙和什么东西打起来了?” 柳辰愉先是吃了一惊,没想到出现了在他意料之外的事情,随后便是一喜,这样的话,往好的方面想,如果陈霂在楼上,他正好可以趁乱将她带走,极有可能都不用动手。 他的脚步加快,然而与此同时,楼梯骤然裂开,柳辰愉一下没站稳,直接摔了下去。 好在他立刻反应过来,在摔落的瞬间用刀钉在一旁的巨大藤蔓上,才没有掉落下去。 柳辰愉喘了几口粗气,全身用力,一个翻滚落到了藤蔓上面。 “吓死我了,从这里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从藤蔓的表面往楼上攀爬。 巨大的藤蔓长势很野,角度极为陡峭,柳辰愉只好双手握着手术刀钉在藤蔓上,用来固定,防止自己滑下去。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楼上的巨响消失了,整栋大楼也停止了振动,而柳辰愉也在不久前从藤蔓爬到楼层外部的地砖上。 他躲在角落里,借着细缝查看室内的情况。 那条血腥味极重的深红色礼裙此时正飘浮在一边,气息看起来有些萎靡,原本缠在身上的干瘪人皮已被撕开好几块掉在了地上,在她的身后,有一个长发的女孩躺在地上,似乎是昏睡了过去。 “陈霂!”柳辰愉稍稍有些安心,陈霖的姐姐从外表来看似乎并没有受伤的样子,但不管如何,必须先将她带走才行。 只不过,看起来有些难办啊... 柳辰愉皱了皱眉头,看向另一边。 与深红色礼裙对峙的,是两个穿着风格大相径庭的人,一个是男人,另一个也是男人,只不过一个穿着嘻哈风格颜色花里胡哨染着黄发,另一个身着黑色冲锋衣戴着手套,看上去很冷厉。 黄发男子戴着一只毛茸茸的猴子面具,正坐倒在地一边喘着气一边笑着,附近有一滩血,似乎是受了不轻的伤,而冲锋衣男子则套着只有眼部位置有两个洞的光滑面罩,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碍。 此时冲锋衣男人正冷冷地对深红色礼裙说着话。 “杨书儿,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不要忘记你对老骗子协会的承诺!” “果然是老骗子协会!” 柳辰愉紧皱着眉头,看来之前在车站遇到的那个男人的确不是巧遇,他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深红色礼裙和协会有什么关系? 他静静思索着,继续所在角落里静观其变。 令他有些没想到的是,深红色礼裙居然开口说话了,他之前所遇到的那些染血衣物似乎都没有沟通能力。 “我要做什么,轮不到你们来管。” 话音刚落,礼裙周围开始浮现浓重的血雾,将其彻底包裹,几秒之后,一个穿着深红色礼裙的女孩出现在原地。 女孩看起来很年轻,容颜端庄美丽,无可挑剔。 她的长发以编发的方式高高地盘起,精美的淡金色发饰固定在发髻的正前方,配合精致的妆容以及礼裙的样式,看上去既优雅又浪漫。 然而其身上的肤色白得吓人,周围浓重的怨气和血腥味让人感到窒息,冰冷的眼眸中的满腔仇恨毫不遮掩,令人生寒,就连极地最寒冷的冰山恐怕都不过如此。 她没有做什么,只是冷冷盯着面前的两人。 不知为何,柳辰愉总觉得她已经发现了自己。 第一百一十六章 暗中观察 “这两人估计挺厉害的,会不会是核心成员?” 在柳辰愉思索之际,屋里的对立的双方又开始了交战。 身材瘦小、戴着猴脸面具的黄发男人似乎是个急性子,还不等穿着冲锋衣的冷厉男与怨灵继续交涉,用手指戳向自己的伤口,然后蘸了蘸伤口里的血,在地上画了个符号。 腐臭味顿时四溢开来,一只仿佛被活活扒了皮的干瘦猴子般的怪物出现在了黄发男人身边,对着一旁的杨书儿嘶牙咧嘴,嘴里满是尖细的焦黄獠牙以及脏臭的黏液,四肢的关节有好几截,没有一只是朝着同一个方向的,全身血肉模糊,更有好几处可以看到骨头。 “住手!”冷厉男瞪着黄发男人,尽管他戴着面具,但柳辰愉可以从他露出的双眼看出冷厉男的脸色肯定变了。 只是他或许说的有些晚,也可能是猴怪太急,还没等冷厉男第二个字说出口,那猴怪已经扑向了杨书儿。 杨书儿周围的怨气立即做出反应,化作无数道血丝刺向猴怪,猴怪的身材狭小,并且速度极快,不光一直躲闪那些血丝的攻击,还同时不断将一些落单的血丝抓散。 “怕什么,反正她根本没想听你说话,我只是把要做的事情提前了而已,她确实很强,但也是个定时炸弹,还不如早早干掉来的好,附在咱们身上的怨物估计也就比她差一点而已,直接一起上将她干脆利落地灭掉不就好了。” 猴脸面具男坐在地上捂着伤口懒洋洋地说道。 “啧。” 冷厉男啧的一声,伸出自己左手的小拇指,然后右手捏住小拇指中部位置,直接用力一掰,手指骨节断裂的声音在没有噪声的屋内显得很是清脆。 柳辰愉注意到冷厉男左手小拇指最外端刚开始就有些歪斜,应该是刚才他还在爬楼梯时冷厉男便扭断过一处指节,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冷战。 果然老骗子协会里的人大多都是变态,不论是戳伤口蘸血还是掰断手指骨节,都不像是正经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冷厉男既不知道暗处还躲着一个人,自然也听不到柳辰愉心中的吐槽,他只是闷哼一声,将小拇指第二段指节彻底掰断后,处于他腹部的衣服忽然鼓了起来,然后鼓包一路来到其左手袖子处,从袖口钻出了一只暗蓝色的手。 最开始并没有什么形状,只是像一坨沾了水之后融化腐烂的蓝色橡皮泥一般,待钻出袖子后才变化成型。 先是手臂伸出,然后便是整个身子和脚都出现,最后是头部。 看其外观似乎是一个女性的样子,披头散发,只穿着一条简单样式的黑色连衣裙,背部微微弯折,肚子有些不正常地略微鼓起,皮肤呈暗蓝色,并且湿漉漉的,不光如此,全身还被钉入了一颗颗生锈的钉子,就连发间若隐若现的脸部似乎也不例外。 冷厉男做了个古怪手势,原本静静站着的钉子女便发狂般冲了过去,一边用如水草一样的长发朝着杨书儿发起攻击,一边身上的钉子也摇摇晃动,不时像子弹一般飞出去几颗,但紧接着又从她的皮肤中长了出来。 身着深红色礼裙的杨书儿表情依旧是那副恨恨的表情,也没有因为敌人的增加而乱了手脚,倒不如说,她的姿势其实一直没有变化,只用周围的怨气化作的血丝就能与血淋淋的干瘦猴子和布满钉子的长发女鬼相抗衡。 “真厉害...”柳辰愉默默想着,然后他又听到老骗子协会的两人说起了话。 “但愿你做的判断是正确的,杨书儿的危险程度确实很不一般,即使是我们两人联手似乎也只能堪堪与受伤后的她打个平手,好在先前用了会长赐给我的宝贝暗算重伤了她,否则咱们都得交代在这里,不愧是疯魔教派“真理之家”通过献祭仪式所培养出来的怪物。” 冷厉男崇敬地看了一眼地面上一只被打开过的平凡无奇的木匣子,然后重新看向战斗的方向,冷冷地说道。 “会长赐给你宝贝了?我怎么没有?淦!我说刚才那木匣子里发出的黑光怎么那么厉害,原来是会长的东西,说起来真理之家又是什么鬼东西?我怎么没听说过?” 猴脸面具男顿时满腹牢骚。 “哼!所以说你还差得远,真理之家在以前可也是一个大邪教,里面全是信仰一棵古怪大树的狂信徒,动不动就灭人全家然后举行仪式,后来么...十年前的一家九口灭门案你总听说过吧?就是他们干的,然后他们培养出了杨书儿这个怨灵,结果不知为何自食其果,被她反噬全部灭掉了。” “吼吼唧唧咕咕哈!这么说他们还算是我们的前辈咯?” 猴脸面具男发出了一阵不连串的怪笑。 “狗屁前辈!一帮死疯子罢了,怎么和我们比?” 冷厉男不屑地说道。 “你们不就是一帮疯子,五十步笑百步...”躲在暗处的柳辰愉心中腹诽道。 “说起来,刺蝰呢?按原定计划来说,那个不爱说话的家伙应该今天会来支援才对。” “谁晓得,估计又到哪里遛鸟去了,嗨,他来不来又如何,他身上又没怨物可以操控,有咱两就够了,我可不信那红裙子第二回还能坚持住,娘的里格,话说这红裙子确实剽悍,受了重伤还能往我胸口戳个洞出来,要不是小爷闪得快,小爷这颗赤子之心早被掏出来被这娘们给吞了。” 猴脸面具男悻悻地站起身,用绑扎的布条又紧了紧自己胸前的血口。 “哼!刺蝰的确没有怨物,但他的近身格斗能力极强,还有会长亲手赐予的一把匕首,若真打起来,你还不一定是他对手,指不定你还没召出那血猴子,他就已经给你割喉了,你本身那点技术杀普通人是够了,和他比起来就差远了。” 冷厉男对同伴无情嘲讽着,顿了顿,他又说道。 “不过嘛,他最好这会到,对咱们也是个大帮手,哼,要是没来,虽然捕获或者消灭杨书儿的计划应该不会有失,但这可不是他无视任务的理由,等回去了就请副会长给他来个处分,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嘿嘿,副会长处分那可有的看了,我倒希望他没来好让我瞧瞧乐子,咕嘿嘿唧唧哈哈。” 柳辰愉又不禁打了个寒战。 不爱说话、身手好、匕首,自己好像有些印象。 啊! 地铁到来前在站内遇到的那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家伙! 不好意思啊,那个人动起手来太快,我一个不小心直接干掉了。 真是抱歉... 柳辰愉心中默默说道,然后原本就缩着的身影隐藏得更深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交易 在柳辰愉看来,那个穿着深红色礼裙的怨灵此时同时面对两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鬼物作为对手,似乎显得开始有些吃力了。 那个怨灵,名字好像是叫杨书儿? 柳辰愉望了一眼她的胸前,看到有个贯穿的洞形伤口就在她的胸前,还差一点靠近心脏的位置。 鬼魂的话,对其心脏攻击会有效果吗?还是要用特殊的武器才行? 说起来,自己除了对付过一只不算太强的名为匿阁的怪物以外,好像也没多少实际对战经验啊... 刚刚那个冷厉男说她已经受了重伤来着,结果还那么凶悍吗?真是离谱。 柳辰愉看着表面年龄看起来并不大的杨书儿周围几乎成实质的庞大怨气,心想她生前除了家人被杀外,应该还受了极大的痛苦才是。 随着布满钉子的女鬼加入战斗后,杨书儿冰冷的目光逐渐变得猩红无比,两只苍白的手渐渐握紧成拳,周围的血丝数量和范围都增加了不少,重新开始占据上风。 血肉模糊、长相怪异的猴子速度很快,但此时也明显感到吃力起来,为躲避血丝攻击导致速度减缓不少,偶尔还会被血丝蹭到,发出刺耳难听的怪叫声。 而在一旁的钉女对此似乎没什么反应,一直用湿漉漉的长发以及细长的锈钉子持续攻击着。 “这、这也太强了吧?!这娘们真受了重伤吗?当真?当真?该不会咱们打不过她吧?艹!” 猴脸面具男似乎有些急了,跳着脚不停抓耳挠腮。 “有点素质!别说脏话,也别做这种动作!我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会长会把你这个家伙选入核心成员里。” 冷厉男摇了摇头,眼神有些不屑。 “烦死了!!艹!你管老子说脏话!老子就说!艹艹艹艹艹艹!老子又没读过几年书!老子能成核心成员当然是因为强啊!会长有眼光所以邀请的我,你有意见啊?啧啧嘻嘻哈哈!” 猴脸面具男似乎是个脾气暴躁,心情忽好忽坏的变态家伙。 冷厉男摇了摇头,但没再多说什么,从怀中慎重地取出一只比手心要小一些的木盒子,思考了片刻,对着盒子恭敬地拜了拜,便把它放在了地上,将盒子上的封条撕开,小心打了开来。 过了一会,木盒表面出现了裂缝,随即裂开,一小滩粘稠的黑血从盒子边缘缓慢流了出来,然后啪叽一声落到了地上,慢慢蠕动着,不时化作了一个五官空洞、四肢细短、造型简易的小人。 冷厉男蹲下,对血色小人低声念叨了几句后,血色小人便小跑到另一边,加入了战局。 虽然体型不大,看起来也不大聪明的样子,但血色小人似乎并不如何惧怕血丝,也不见它如何动作,周围的那些血丝开始不受主人的控制,纷纷主动刺向小人,然后一接触到它的身体便缓慢融了进去,同时其体型也开始变大了起来,似乎是可以吸收那些由怨气组成的血丝。 见到此情形,就连满是恨意的杨书儿也不免吃了一惊,接着目光变得愈发猩红,将全部血丝重新化作黑气翻滚,血丝不再涌入小人体内,但也因此杨书儿的杀伤力大减,重新落入下风,尽管看起来依旧威风无比,但黑气的范围不断被三个敌人缩减,想来不用太久,她的败局便已注定。 “这是什么?你哪来的?你不是只杀女人的吗?” 猴脸面具男惊奇喊道。 “这是会长赐给我的,说是能够对这次行动起到很大的作用,只能用一次,见鬼!本来我还不想用的,本以为可以完完整整地将这宝贝还给会长的。” “应该是受了重伤,导致很多手段用不出来吧?”柳辰愉在心中推测道。 忽然,他感到自己的裤脚被什么东西碰了碰,低头看了下,然后愣住了。 在他的脚下,有一只超迷你的红裙子纸人正在轻轻挥动着他的裤脚。 他下意识想跳起来,但又瞬间想起自己还在隐藏,立刻强迫着自己保持原来的姿势。 他盯着那只迷你纸人,渐渐冷静下来。 起初他是真吓了一跳,但见这只迷你纸人只是一个劲的轻轻摇着自己裤子,没有别的动作,不免有些想发笑。 看久了,感觉还蛮可爱的。 应该是这个地方的一种怪物吧,虽然好像不会伤人,还是不要离太近比较好,把它扔远了应该就会自觉走开的吧? 他控制住自己想要扯动起来的嘴角,伸出手想要将小纸人拎起扔到一旁。 结果他碰到纸人,就在脑海里听到了一个女人冷冰冰的声音。 那是杨书儿的声音,刚才她有说过话,柳辰愉还有记忆。 “别扔,就这么拿在手里。” 柳辰愉的手不免僵住,他看向屋里的杨书儿,她仍然忙着与那三个敌人周旋,并没有开口说话,而那只迷你纸人乘机抱住了他的手指。 “不用说话,纸人放在手里,你的想法可以传达我这里,就像我现在这样,听懂了就给我回应!否则我也会将你视作敌人。” “听懂了。”柳辰愉老老实实说道。 “那就行,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也有几分本事,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情况不太好,那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如果他们发现了你,也会将你灭口,所以你可以选择帮我一把,我不会杀你。” “等等,你就不怕我和那些人是一伙的吗?比如我是来望风的。” “我在楼下时就发现你了,你身上也没有他们的特殊气味,而且你要是他们的同伴,直接一起来对付我不就好了,还用望什么风,别说这种蠢话了!会让我以为我在向一个笨蛋求助!” 纸人传达过来的声音很没好气,让柳辰愉不禁觉得他只是在和一个普通的少女在聊天,而不是在和一个血腥味极重的怨灵说话。 这一反差直接给柳辰愉整不会了,但他也知道时间紧迫,容不得他继续发呆了。 他松开抱住他的纸人,稍加思索,然后重新拿起要和他贴贴的纸人。 “那个,我们要不要做个交易?” 第一百一十八章 选择 “交易?什么交易?” 经由迷你的纸人的中转,杨书儿疑惑的声音传达了柳辰愉深深的脑海里。 “你背后的那个女孩,是我来到这里的理由,我要带她离开这里,你必须保证我和她的安全,然后让我带着她离开这里。” 陈霂是因为老骗子协会的人所策划的某种原因才出现在这实际并不存在的地铁站内,极有可能是吸引杨书儿出现的诱饵,因为她是由于死前极深的怨恨才成为怨灵的吧,所以对还活着的人类都具有怨恨才对,而杨书儿平时或许因为沉睡还是别的原因,以至于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老骗子协会才会通过诱饵来让她现身,从而说服她或者捕获她甚至毁灭她。 而陈霂应该对怨灵杨书儿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相比较之下肯定是她自身存在更加重要,如果能够保住自己的话,想必放两个生人一马应该不成问题。 死去的人往往更重承诺,这是太平间老保安李连根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他一直牢牢记在心上,这也是交易能够成立的关键。 当然死人中也有区分,怨气极重的存在更是无法沟通,但现在不同,杨书儿主动在联系他,说明这次是有沟通的可能的,因此,柳辰愉想试一试。 以上,是柳辰愉通过他之前得来的线索以及个人的看法的结合。 “不行!你不能带走她。” 结果杨书儿很干脆地拒绝了。 “诶?为什么?老骗子协会那两人还不够你发泄的吗?” 柳辰愉差点喊出口,好在他马上冷静下来,只在脑中想道。 “...我可以答应放你走,但这个女孩我还有用,你不能带她离开,放心好了,我不会要她的命,我虽然怨气很深,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杀的。” 杨书儿的声音很理智,柳辰愉探头从裂缝中往里看去,和她现在几乎发狂的模样完全不同。 “为什么?她对你来说到底有什么用处,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罢了,你需要什么或许我可以帮到你啊,说实话,我觉得自己能够更好地帮到你,我作为代替留在这不行吗?她只是受了无妄之灾而已,好不好?” 柳辰愉尝试说服杨书儿,他皱着眉头,认真地想道。 似乎停顿了几秒,脑海里传来了杨书儿不耐烦又急促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柳辰愉的错觉,在屋内,杨书儿的双眼似乎变得更加猩红了。 “啊...真烦,你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我生前就不擅长应付你这种类型的,你说话的语气真像和我一起去世的老妈,我说啊,我这边受了重创不说,现在还在被三个家伙群殴诶,你是瞎子吗?算了,扯回正题,做交易是吧,我可以接受你说的条件,但我有个附加的要求。” 婆婆妈妈...自己原来还有老妈子属性吗? 柳辰愉脑中一下子变得有些混乱,胡乱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什、什么要求?你说吧。” “唉,等把这些家伙解决了之后,你先留在这里,等我把要做的事情弄好之后,你就可以带着这个女孩平平安安离开这里,可以还是不可以,你先思考一下,然后马上给我个回答!给你几分钟时间好好考虑,想好了再回答!到时候别说废话,听懂了没!” “听懂了听懂了,你先忙着打架吧,我先自己想一下,马上给你回复。” 好凶!柳辰愉放开纸人,苦恼的挠了挠头。 站在地上的迷你小纸人这会也不再尝试跳起来抱住他的手指,而是蹲在地上,歪起头望着他。 透过裂缝,柳辰愉继续观察起屋内的战斗,然后内心默默思考着。 脑海中的诸多对话只发生于一瞬间,并没有占据很多时间,在他看来,血肉模糊的丑陋怪猴、针女还有长相潦草的血色小人依然孜孜不倦地对怨灵杨书儿发起各种攻击,而杨书儿也继续抵抗并发动回击,战局僵持起来,似乎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 结果他又错了。 屋内的杨书儿似乎开始拼起命来,周围的黑色怨气突然间急速膨胀,然后爆炸开来,这样的攻击造成的杀伤力似乎很强大,正在发起冲锋的怪猴一下子躲闪不及,首当其冲地被直接卷入黑气爆炸中,然后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就被炸得丝毫不剩。 针女因为能够发动远程攻击没有靠得很近,但还是被爆炸波及到,倒在地上,状况不明。 血色小人本身速度并不快,自带体质能够主动吸引血丝并吸收,黑气虽然不能将其吸引过来,但还是能够将靠近的吸收掉,被爆炸所吞没,待黑气消散后,看上去没发生什么,但没过多久因为吸收的黑气过多导致自身无法彻底消化,就这么呆滞地爆炸开来,一滩滩血点戳到地上或者墙上,然后直接蒸发掉了。 杨书儿似乎也很不好过,无力地坐倒在地,似乎极其虚弱,整个身影开始变得若隐若现起来。 老骗子协会的两人没有被爆炸波及到,但看样子也十分不好过。 或许是因为有契约还是反噬,刚才还很精神的猴脸面具男因为怪猴的消失趴在地上,开始从口中呕出一些秽物、胃液以及血液来,原本止住的伤口也开始不断流出鲜血来,奄奄一息的样子。 冷厉男稍微好受一些,因为针女并没有消失,但血色小人因为是由他召唤出来的缘故,所以也遭到了反噬,半跪在地面上,裸露的脖子处青筋暴起,颤抖地喘着粗气。 柳辰愉觉得机会到来了。 他现在有四个选择。 a、帮助受伤的怨灵杨书儿,与敌对的两人塔塔开,并将其干掉,完成自己与她所做的交易。 b、帮助老骗子协会,与杨书儿塔塔开,将其干掉作为投名状,正好混入其核心层,查探情报。 c、两者都干掉,反正都受伤了不能动,全部塔塔开! d、趁他们不能行动,不理会他们,直接把陈霂背上走人。 第二个选项柳辰愉没有多想就立马去掉,且不说杨书儿一旦搏命起来肯定十分恐怖,而且就算侥幸干掉了,老骗子协会的这两人也不一定会因此信任自己,百分百会选择直接干掉自己,风险太大,不干。 第三个选项看起来很美好,不过估计双方都还有底牌在,如果自己上了,那他们会不会联起手先来把自己干掉?风险太大,不行。 第四个选项或许可以,而且成功的几率很高,两者现在都受了伤不能动,只要不靠近就行,但是万一找不到回去的出路,万一他们恢复体力后赶来找自己麻烦怎么办?风险较高,pass。 第一个选项倒是不错,毕竟杨书儿都暗中答应了不伤害我和陈霂,并且会带我们出去,自己本来就和老骗子协会不怎么对付,这交易不算亏,但是真的能博取怨灵好感吗?没了那两人牵制,自己不一定会是杨书儿对手,万一她反悔了怎么办?鬼魂好像也会骗人的吧?真的能够信任她的话吗? 真是难办啊... 柳辰愉抚着额头,有些凌乱的发丝在他指间不断揉搓,四个选项看似都不是很好的答案,但他必须往里面选一个。 就在这几秒之内,做出决断。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决断 柳辰愉最终选择了第一个选项,与杨书儿合作。 原本他是以为怨灵无法沟通,但通过谈话,她似乎是个挺讲道理的猛鬼,虽然可能是虚与委蛇,但柳辰愉选择去相信。 他伸出手指,迷你纸人很熟练地蹦到他的手指上,微微贴住。 “终于想好了?我还以为你要缩上一万年才能有答案呢。”脑海中传来了杨书儿虚弱而嘲讽的话语。 “毕竟都是这样的局面了,我还以为你们还得打上一阵。” “吼...那你怎么想的?要帮我?还是帮他们?或者说,将我们一网打尽或者直接逃走呢?嗯?” 杨书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是轻柔,柳辰愉却打了个冷战,寒毛根根竖立。 这个女人,果然不好惹! 随后,他反而又放松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还用说吗,从我再次拿起纸人的那瞬间,你就应该知道答案了。” 如果柳辰愉选择不与杨书儿合作的话,他肯定不会再度拿起纸人。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数秒安静之后,脑海中又出现了杨书儿清脆又爽朗的笑声。 这样的笑容,真的是厉鬼能够拥有的吗? 柳辰愉默默擦了擦汗,强行忍住自己不提出这个疑问。 没过多久,笑声停下,杨书儿的声音又恢复了冰冷。 “那么,你还等什么呢?” “我已经在准备了。” 柳辰愉冷静地回应道。 他取出死神面具,端正地戴在脸上。 “狩猎时间到。” 手中出现数把手术刀,柳辰愉站起身,绕过断墙,终于出现在了老骗子协会的视线里。 冷厉男顿时心中一惊,他居然没有发现墙后有人在,这在从前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算他大半的注意力都被杨书儿所牵引,也不可能发现不了距离如此之近的家伙。 他所不知道的,柳辰愉早已开启“无形纱幕”,气息几乎完全遮蔽。 “你是什么人?来这干什么?想死吗?”冷厉男站起身,按照他以往的脾气,根本不会对一个看似可疑的家伙说这么多话,而是直接抹杀掉,然而他此时受了伤,需要稍稍拖延一段时间。 柳辰愉根本不想听他说废话,直接开启死神面具的变化功能。 磅礴而又恐怖的死气顿时放出,来到冷厉男的身边。 在这一瞬间,冷厉男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他全身微微颤栗起来,恍若跌入深渊。 等他回过神来,几道撕裂空气的破空之声从他耳畔响起,冷厉男往旁边瞥了一眼,发现趴在地上的猴脸面具男倒在一堆自己吐出的秽物之上,瞳孔涣散,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在他身上深深插进了数把通体漆黑只有刀口银白的手术刀,所插入的位置皆是致命处。 冷厉男深深咽了一口口水,但他反应也算极快,立刻察觉到了不对的瞬间,连忙往旁边翻滚数下,躲过了柳辰愉朝他挥出的一刀。 冷厉男的动作干脆利落,在起身的刹那咬着牙掰断了自己左手无名指的两根骨节。 柳辰愉心中一惊,据他的观察,此人似乎是通过掰断骨节来召唤厉鬼的,每掰断一节便能召唤一只,那么此时他掰断自己两根骨节,便是召唤了两只! 两道凄厉的寒风出现在柳辰愉的两侧,他没时间思考,朝后一弯腰,躲过一击之后,又在极短时间内朝前翻滚,躲过了另一击。 柳辰愉经过受身重新起身,朝后望去。 两只女鬼出现在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一只穿着白裙,通体苍白却又遍布细细的红纹,但仔细一看那并不是红色的纹路,而是一道道血流,她的身上裸露的地方都可以看到用线缝合的伤疤,就连脸上也有,血流正是从伤疤中渗出,似乎永远不能止住。 一只则面部呈紫红色,舌头长长伸出,双眼凸起且有血点,颈部有深深的勒痕,身上和胳膊上有很多划痕,似乎是经过拼命地挣扎才导致的。 没等柳辰愉恢复架势,两只厉鬼再度朝着他的方向扑去,苍白女鬼用带着血的线进行攻击,整个身体仿佛随时都要散架开来,长舌女鬼则刺出舌头,舌头十分诡异地伸得极长,已然超出了人类吐舌的极限。 柳辰愉或许能够对付一个,但两者一起上,以现在的他来说还很吃力,只好想方设法进行躲闪,并想办法进行反击。 冷厉男扶着墙角微微喘着气,他看似平静,实则心中极为恼怒。 他喜欢女人,最喜欢哄骗她们之后进行侮辱再以各种的不同的死法来折磨她们,虽然协会里也有很多人看不起他,但那又如何,反正都是穷凶极恶的杀人魔,有点自己的爱好怎么了,有什么好看不起的,不过他也不在意,只要会长觉得他有用,他就能继续自己的爱好。 他原本是控制不了鬼魂的,但会长赐予他了能力,让他可以自行寻找怨气深重的厉鬼加以控制,于是他就想啊,那么控制自己杀过的女人就好了,以残忍方式杀死的女人怨气肯定极重。 但尽管他杀的女人也有几十个了,能够化形的也就这三个,同时召唤三只对他来说也很有负担,现在这两只他本来不想使用的,都是这个半途出现捣乱的家伙,虽然自己不爱杀男人,但别以为我会让你轻松死去,我杀过的女人里也不缺结过婚的,真怀念啊,当我闯进她们家,拽着她们的头让她们亲眼看着自己爱着的丈夫痛苦死去而发出惨叫的那一幕,啊,每想一次都让自己爽得像要升上天一般... 冷厉男的双眼血丝逐渐浮现,他已经预想好该给面前这个泛着古怪气息的家伙如何痛苦死去了,首先让他跪在自己的地上,给自己磕头,不停地对自己哀求,直到额头磕出血之后,自己再轻飘飘地说句不行,然后看着他绝望地被分尸掉,啊...等事情结束后再去找个女人吧,说起来,这里不就有一个嘛,女学生滋味也不错... 啊。 正当他还在幻想之时,忽然感到右胸一凉。 他愣了愣,右手缓缓抬起摸了摸自己的胸前,发现一把刀插在了自己的右胸上,血液正不断从伤口中流出。 他有些不解,怔怔地看向远处。 那突然出现、状如鬼神般的男人挺直腰板站在那边静静注视着自己,满身鲜血,两只厉鬼倒在地上,身上插着无数把刀,正缓缓消散。 第一百二十章 落空 “怎、怎么可能…”冷厉男按着自己胸前的伤口喃喃说道,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柳辰愉自己也没想到。 这招的原理很简单,便是将体内的刀同时全力射出去,就像霰弹枪一般,命中的越多,伤害越高。 他不断躲闪两只女鬼的剧烈攻击,又在一个巧妙的时机之下,冒着被刺中的风险在一瞬间将两只怨灵的距离拉至极近,运用小宇宙把体内早已蓄势待发的近一半,也就是六百多把手术刀直接发射了出去。 结果很成功,而且效果拔群,无论是苍白女鬼还是长舌女鬼都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直接倒下,被刀上附着的死之概念侵蚀着,随时都要彻底消散。 柳辰愉也觉得自己快要菠萝菠萝哒,要不是死神面具遮蔽了他的面孔和气息,旁人此时便会直接发现他陷入虚脱的真相。 他脸色很是惨白,好在身体素质非常强悍,才不至于倒下。 这一招的确威力显着,但相对的,消耗也很是惊人。 而且消耗的是他的精力,而不是体力,因此近乎无限的体力在这时完全派不上用场。 这一下给他整得,差点就把他彻底掏空。 于是下一秒柳辰愉就决定了,从此以后,除非不到最后关头他绝不使用这一招。 同时,他强撑着抬手,将一直握在手中的手术刀用力掷出,想要命中冷厉男的心口或咽喉一刀致命,结果还是扔歪了,非常遗憾。 于是便有了先前的那一幕。 “刚才那是什么?刺猬?豪猪?他是如何同时使用那些飞刀的,他又是如何藏在身上的?他真的是人吗?” 随着底牌以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在短时间倒下之后,冷厉男已经不像先前那般冷傲无比,而是傻傻地站着,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仿佛根本不能接受现实。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冷厉男的大脑正在疯狂转动思考着,丝毫没有料到柳辰愉在此刻也和他是一样的想法。 忽然,冷厉男看见了一个缓缓爬起的身影,黯淡的双眼中出现了高光,而柳辰愉也看到了那个起来的身影,还没有恢复光亮的眼睛变得更加灰暗。 那是冷厉男控制的怨灵,就在刚才被杨书儿所引发的爆炸所波及到的全身布满锈针、湿淋淋的蓝色女鬼。 柳辰愉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错误。 他原以为爆炸的余波足够将其解决掉,而后冷厉男立刻召出了另外两只怨灵分散开了注意力,让他一时半会没有想起这位来。 “好啊!那个...钉子,哦!你是叫鹭璐来着,真不愧是我曾经最爱的女人啊,就是这么靠谱!其他都是不中用的东西...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来帮我!” 冷厉男欢快地喊道,但说着说着,兴奋的语气逐渐转变为了疑惑和不满。 令他感到震惊的是,针女依然愣愣地站在原地,根本不像平时随叫随到。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契约消失了?!”冷厉男心中冷汗直冒,下意识看了自己的左手手背,尽管手套将其遮住,但他仿佛看到手背上几道如同旋转车轮加笑脸的图案仍在上面。 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契约还在就行,要是没有了这个,别说控制那几只怨灵,恐怕自己就要倒大霉了。 那么是什么阻碍了自己的命令呢?冷厉男眉头一转,立刻猜到了问题所在,他绝不是一个只好美色的蠢货,相反,他是个极其残忍加恶劣,冷酷又无情的家伙。 他也坚信正是因为这样,会长才会赏识他,让副会长赐予了他控制怨灵的强制性契约印记。 “哈哈!蠢货!休想瞒我!是这把刀吧?虽然我猜不透它身上的到底是什么力量,但是毋庸置疑的是,正是这把刀上附着的这股力量干扰了我的操控吧?那么,最简单的方法便是把这把刀拔出身体!哈哈,你完了哈哈哈...呃?” 冷厉男已然陷入癫狂,他正要将刀拔出,却不由得一愣,因为他摸了个空。 并不是刀不见了,而是他的手不见了。 空荡荡的手腕上,手掌已经落在地上,断口处鲜血直流,神奇的是,他此时并没有感到疼痛,只是有些不知所措。 落在地上的一滩血液中,几根血丝轻快地弹跳起来,将落在地面的惨白手掌迅速切割,然后吞噬殆尽,回到了主人手中。 杨书儿将血丝收回手中,她尽管还是一副极其虚弱的状态,此时却饶有趣味地望着远处的冷厉男,仿佛看到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她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唇间还留有一丝绯红,皱了皱眉头,嘴微微瘪起。 “呜...真难吃,要是能直接割下你的头颅,倒也干脆了当,不过我现在更想看看乐子,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她说得很轻描淡写,仿佛事实就是如此,但柳辰愉离她更近些,看得到她的手正在微微颤抖,马上意识到她其实是没多余的力量直接切掉冷厉男的脖颈,但是鬼艰不拆,他自然不会直接说出来。 而且这一招很是及时,冷厉男犯了平时他绝不会犯的错误,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背,说明他的左手上一定有着什么关键性的因素,于是柳辰愉和杨书儿几乎在同时均已发现,杨书儿更是直接孤注一掷发起了行动。 不得不说,在柳辰愉这个意外因素中途加入战局之后,老骗子协会便成了唯一的输家。 不管如何,他们在这里的想法与计划都已经落空。 冷厉男呆呆地站着,用右手捂着左手手腕的伤口,鲜血从指间不断流出,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计划失败了,就算能够逃走,会长也绝对不会饶恕自己的。 但不管如何,事到如今,也只能逃走了,那个男人到底何方神圣?竟能轻易干掉我的两只厉鬼,没办法,命令自己仅剩的怨鬼想办法拖住他才行。 命令? 冷厉男突然反应过来,低下头怔怔望着自己的左手。 说起来,自己已经失去了控制怨灵的手段了。 这下,糟糕了。 冷厉男下意识抬头看向针女原来所在的地方,却望了个空。 随即他感到身后一凉,颤颤巍巍地低下头,看到了一双满是锈钉子的湿漉手臂从自己身后伸向了他的前方,仿佛是要拥抱他的脸颊。 第一百二十一章 怨恨 那双蓝灰色的手臂最终并没有拥抱冷厉男的脸颊,而是死死地勒住他的脖子,使得他的脸一下子肿的像只茄子,其手内深深嵌入的锈钉子刺进冷厉男的脖颈内,使之鲜血横流。 冷厉男泛着白眼,拼命想将勒住他脖子的双手挣脱开来,就连脸上的那块面具都甩脱下来,露出一张还算俊秀的脸,想必定是用其以及花言巧语来哄骗他人并将她们虐杀。 在他的背后,全身布满钉子的女人正死死地盯着他,眼中带着无尽的恨意仿佛在心中已经将他杀死了千万遍。 双手缓缓松开,冷厉男又能开始呼吸,然而并不平复,直至咳嗽了好几声才开始想要逃走。 他并未能逃走。 他连半步都没踏出,脚掌便被钉上了十数根钉子,直接朝前倒去,摔了个狗啃泥。 接着,他连惨叫都还没发出来之前,一根根生锈弯折的钉子不断地刺入,不久,冷厉男头部以下全身就被插满了钉子,让他处于气若游丝、将死未死的程度。 “啊啊啊啊...” 直到这时,他才发出痛苦的惨叫,然而,他已进入濒死状态,所发出的声音很是微弱。 “啊啊啊啊啊!!!!” 针女张开嘴巴,瞪着猩红无比的眼睛,拼命喊叫着,柳辰愉能够清楚地看到她的舌头已经没有了,嘴巴内部还有好几根钉子,只能发出啊啊的发音,然而在场的所有人和鬼都能感受到她的怨恨。 她直勾勾地盯着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冷厉男,片刻之后,她将双手伸到自己不正常凸起的腹部处,指尖轻轻碰触着。 然后,针女陡然用力,硬生生地将自己肚子撕开,大量污水从内部流了出来。 纵然已变为了厉鬼,这种行为想必也是十分痛苦的,然而她的眼神却没有一丝疼痛,只有仇恨以及复仇的快意。 将肚子撕开一定程度后,她将手缓缓伸入,从里取出一捧生锈的铁钉,从中还夹杂着不少腐烂的蔬菜,不断往下滴着脏水。 待到双手都紧紧握着铁钉时,针女跪倒在地,将拳头狠狠砸向冷厉男的脑袋,双拳不停来回砸着,越砸越快,脸上带着已近扭曲的疯狂笑容。 血污流淌在地面,白色的飘絮混杂在其中,看起来很是恶心。 柳辰愉通过铁钉和腐烂的菜叶以及肮脏的臭水大致可以猜到些针女生前的悲惨结局,不忍再看,转过头去,倒是坐在一旁的杨书儿津津有味地看着,恨不得手中再有一捧瓜子才好。 不知过了何时,背后的癫狂笑声和砸击声消失了,柳辰愉没有转身,只是微微偏头,看到针女坐倒在一堆碎落满地的血肉之中,带着欲哭无泪又心满意足的笑容正缓缓消散,没过多久,便化作一缕青烟,升入天边,除了她以外,地上还有两处地方也各升起了青烟。 那是之前柳辰愉所击倒的苍白女鬼以及长舌女鬼倒下的位置。 柳辰愉轻叹一口气,不知该说什么。 “想开点,别那么傻,事件本就有太多荒唐,不能每次遇到了你都要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那你还不得把自己累死啊!”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身为厉鬼的杨书儿居然在开导他。 柳辰愉摘下死神面具将其收好,露出苦涩的微笑,对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只是...” “你知道个屁,啊...真烦,你这男人果然婆婆妈妈的,我懒得说了,反正现在这事算是结束啦,该到了我俩交易进行的时间了吧?” 杨书儿翻了翻白眼,低下头漫不经心地说道。 “...没错,我完成了交易内容,现在该是杨小姐您履行承诺了。” 柳辰愉认真地点了点头。 “呵呵,杨小姐吗?如果我不想履行约定了呢?” 杨书儿轻轻笑了几声,然后猛地抬起头来,原本风姿绰约,眉目间流露着几分英气的面孔,此时变得面目全非,残缺露骨,让人一见便心生恐惧。 柳辰愉没有任何准备,内心狠狠震了一下,表面却没有丝毫表现出来,反而恢复成了一副平常的淡定模样。 这都多亏了之前获得的“情绪管理”天赋。 杨书儿甩手拂过脸庞,再度恢复成了原本旖旎的外观,一脸不爽地撇了撇嘴。 “什么嘛,还以为能看到你摔个大跟头的可笑模样,真没意思。” “说实话,我见过的可怕场景也不少了。” “呵,算了,在那之前,你既然能够上来,说明留在下面守备的我的家人们已经都被你干掉了吧?” 杨书儿淡淡地问道。 柳辰愉面露尴尬,这下真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嘛,你也不用在意,反正只要我不死,我的家人也不会彻底死去,我还会将他们复活的。” “复活?” “是哦,你应该大致上也清楚我的背景了吧?” “...二十年前,一家九口在家中被杀血案。” 柳辰愉迟疑了一会,才慢慢说道。 杨书儿点了点头,从漫不经心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眼中带着淡淡的哀伤,自顾自地回忆着自己的过往。 “没错,那一天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些可恶的混蛋,我一定要将它们彻底毁灭,在我自身毁灭之前,一定!一定!!!” 哀伤只显露了瞬间,杨书儿的眼中顿时满溢着仇恨与愤怒,面容逐渐狰狞起来。 “可以...和我说说吗?当然全凭你自己的意愿,我短时间也不能离开这里,如果你想要把一直憋在心中的事对人吐诉的话,我可以当一个不错的听众,别让你自己成为禁锢你的牢笼。” 柳辰愉干脆也直接坐在地面上,轻轻地对身旁的红裙怨灵说道。 “唉,少给我来这套,身为厉鬼当然会有根深蒂固的恨意这根刺才对吧,要是和别人讲讲就能放松的话,我哪还用得着变成这样?” 杨书儿顿了顿,又恢复成适才懒洋洋的样子,继续说道。 “不过,和你讲讲也无妨,毕竟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如果你想听的话。” “我想听。” 柳辰愉立即点头认真说道。 “呵呵,回复的还真快,这样可能会被女孩嫌弃哦,聊天秒回的男人太过老实可没人爱。” 杨书儿略微凑近了一些距离,然后不明所以地点了点柳辰愉的鼻尖。 柳辰愉吓了一跳,立即往后缩了两步。 杨书儿被他这反应逗乐大笑起来,也不在意他警惕的微表情,开始讲起来自己的故事。 第一百二十二章 回忆 二十年前那一天的记忆,仿佛被刀子刻在了女孩记忆的深处,至今仍是历历在目。 那天,女孩从大学正式毕业,开开心心地坐着飞机准备回到期待已久的家中,并未想过自己将要通往地狱的深处。 从机场离开,打车到了离家还有一段距离之后,她想了一会儿,下了车,她没有选择直接回家,而是打算慢腾腾地走着,她想要多看看这座阔别已久的城市。 在街道上,她饶有兴趣地望着周边的风景,温暖的晚风从她身边悄然拂过,就像在亲吻她的脸颊。 有只小猫在一旁的院子上玩着小球,不时打着滚,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她轻轻笑了笑,忽然想到了邻居家的孩子。 那个小不点,记得是很喜欢动物的孩子,如果他看到这一幕,应该会很开心吧。 啊,大概两年没见了,估计那孩子肯定长高了不少,到时候去他家玩的话可不能叫他小不点了...时间过得真快呢。 话说,听老妈说领居家好像中了大奖旅游去了,真羡慕啊,看来这几天是看不到了呢。 唉,自家的三个傻小子们要是他一样乖就好了,闹腾得很,虽然也不算烦就是了,现在感觉还挺怀念的。 姐姐在电话里说过几天她就要结婚了,和交往了好多年的男朋友,不得不承认,她的眼光还挺不错的,未来姐夫的脾气真好,居然能经得住老姐的脾气。 不过老姐好像给自己买了那件自己一直想要的礼裙,还是不要说她的坏话了。 小弟今年应该已经是四岁了吧,回去狠狠地揉揉他的小肉脸吧,嘿嘿。 父母好像没什么变化,身体很健康的样子,真是太好了。 女孩背着手,踏起了小跳步,美滋滋地想着。 不久之后,天色变得很暗,仿佛随时都会将人吞噬。 女孩也来到了家的附近,她停下了脚步,感觉有些奇怪。 她家住在城南,附近的邻居不多,周围很僻静,但她家总是热热闹闹的,之前她回来时总是亮起暖烘烘的灯光,集体在门口小题大做欢呼着迎接她,为何今天却如此安静,家中也是一片漆黑? 女孩歪了歪头,甚至不解。 可能是弄错了时间,出门购物去了。 她如此想道,并没有在意,即使看到了在车库停着的车子,也只当是家人步行去了超市,他们平时就有这个习惯。 然后她从背包里取出一串钥匙,从里面翻出家中的那把,插到锁眼里转了转,然后愣住了。 门并没有锁。 她皱了皱眉头,这才意识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尽管自己家都有些粗枝大叶,但出去锁门这种小事还是会记得的。 发生了什么? 女孩没有进门,她听到了门内传来很是轻微的脚步声,但那不是她家人的脚步声,女孩转身想要跑远报警,结果她才刚刚回头,门忽然打开,几双强而有力的手就将女孩紧紧抓住,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拉进了房门里。 女孩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最终感到脖子传来一下冰冷的刺痛,她最终失去了意识,眼皮变得沉重起来,也发不出声,只能看到外面的风景随着门的关闭越来越小,最后听到了大门关闭的沉重声音,以及缓缓锁上的声音。 等醒来以后,女孩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倒在家中的客厅内,被绑住了手脚,嘴巴也被堵住,无法动弹。 然后,女孩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她勉强抬头,看到了一群人沉默地站在周围,他们全身用深绿色罩袍遮掩住自己的身体,戴着帽子,冒顶分有多个叉尖,看上去就像一棵树一般,帽子罩住整个头部,只留两个黑洞,露出一双冷漠无情的眼睛,看上去如同一群魔鬼。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们家?赶快出去!我会报警的!”女孩很想这么质问他们,但是她的嘴被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口。 穿着诡异的人群们继续保持着沉默,就这么默默盯着她,直到她被盯得发毛的时候,人群缓缓散开,一具尸体在他们的身后出现。 女孩睁大了眼睛,瞳孔放大不断颤动,显得很是不敢置信。 那具尸体,是她的父亲,那张平时总是乐呵呵的脸此时再也笑不出来,穿着白衬衫的他后心有一道明显的血口,血液已不在流出,显然已死去多时。 随后,人群不断有人去向不同的房间,过了一会又回来,带回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喉部有一道粗糙裂口的母亲,她有畏寒症,一直很怕冷,因此总是穿着比较厚,即使是在夏天也会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背心,也很爱唠叨,让自己多穿点衣服不要感冒,如今却倒在带着凉意的地板上,就连自己也变得冰冷僵硬; 身上还插着十数把尖刀的三个弟弟,他们还不大,正是爱调皮捣蛋的年纪,喜欢到处跑,自己在家时经常被他们恶作剧,但当自己心情不好时,他们也总是很贴心地会让自己开心起来,可现在他们再也无法欢快地奔跑起来了; 脑袋软趴趴地贴在后背上,仿佛脖子只有一层皮的最小的弟弟,他还那么小,很爱撒娇,最喜欢抱住哥哥姐姐的小腿不松手,然后摇晃着头开心笑着,他的笑容就像天使一样,而今却被拧断脖子无法露出了笑容。 还有姐姐以及和家人非常熟识的未婚夫,他们的死状最惨,四肢被割裂,面容扭曲,肤色惨白,似乎是经受了剧烈的痛苦硬生生流血而死,姐姐一直是个爱美又怕痛的人,肯定不愿意变成这副模样吧,未来姐夫是个温文尔雅的人,即使小脚趾撞到了桌角也不会露出太夸张的表情,现在却仿佛要将双眼瞪裂,他们的感情很要好,在家也总是腻在一起,然而此刻他们却连拥抱都做不到了。 女孩的泪水早已糊满整张脸,她呜呜地叫着,想要狂喊着,可谁也都没有回应着她,她的面容变得如同白纸一般苍白,突然间,女孩的内心突然变得空空如也,双眼也失去了神采。 穿着怪异的人们拖动着尸体,将死去的家人们摆作一圈围在陷入呆滞的女孩的周围,女孩无神地跪坐着,心丧若死。 第一百二十三章 树 绿袍人群中开始涌动,往两侧让出一条空道,从中走出了一个体型明显是男人的怪人,他的装扮与其他人几乎一致,但头顶上象征树枝的小分帽明显要多一些,并且衣袍的胸前还多了一个树状的纹章,应该便是这群人的领头人。 领头人来到女孩的身前,伸出藏匿于宽大衣袍间的右手,将大拇指缓缓按在她的额头上。 绿袍怪人们纷纷跪坐在早已画满各种符号的地板上,低着头颅缩成一团,嘴里喃喃低语着难以言喻的话语,似乎是在进行什么祈祷。 女孩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眼前的事物全被揉成了一团不断翻滚起来,时而朦胧时而清晰,不知是现实还是虚幻,周围开始变得无比黑暗。 在黑暗中周围空无一物,她的内心开始产生恐惧的情绪,漫无目的地向自己认为的前方跑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到了一棵树。 那是一棵巨大的树,恐怕数十人手牵着手也不一定能够绕着这棵树围成一圈,枝叶繁茂,苍翠欲滴,茂密的树丛中央满是红艳艳的果实,散发着迷人的果香,看上去十分诱人。 女孩听见自己的肚子很没有骨气地叫出了声,但她犹豫了一下,依然停驻了脚步,她认不出来这棵树的品种,不敢过去摘下尝试这未知的果实。 这时,她又看到树下站着她的家人们,他们都还活着,正欢欣鼓舞地向自己挥舞着手掌,打着招呼让自己过去。 女孩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那摇晃着的手臂节奏使她变得昏昏沉沉起来,见到家人的欢喜战胜了自己的理智,她开始往那边走去。 然而没走多远,女孩忽然绊了一下,跌倒在地,眼神再度变得清明起来,她转头看去,后方的地面明明十分平坦,根本没有凸起的东西。 她仿佛心有所觉,但内心与其之间却好似隔了一层薄薄的膜一般,始终捅破不开,因而不解。 她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了惊骇。 那棵树的样子与她之前所看到已经截然不同。 枝叶虽依旧茂密,却不再苍翠欲滴,显得灰暗枯瘦,几近凋零,还散发着腐朽难闻的臭味,树丛中央哪里是什么香气扑鼻的嫣红果实,分明是吊着八个硕大的人头!其外表年龄以及表情都各不相同,分别为悲痛、恐惧、惊奇、接受、欢喜、狂怒、警惕、憎恨,正在直勾勾地盯着她。 巨树最外围的枝丫如柳条一般往下垂落,树下也并没有女孩的家人,那都是虚假的幻象,每条枝叶的下方都挂着密密麻麻全是浑身血污的尸体,全部睁着如同死灰般的眼睛,正在缓慢而僵硬地朝着女孩招着手,只不过再也步伐。 女孩爬起身来,不禁后怕,如果她刚才没有被绊倒,此时或许早已变成了怪树的一部分。 她不免惊慌失措地退后两步,愣了片刻后,她倏地转身朝着反方向跑去。 巨树上的那八颗人头见到此状,脸上的表情各自表现地更加突出。 悲痛的泪水挂在脸上止不住地流淌; 恐惧的开始瑟瑟发抖且半张着嘴角; 惊奇的直把眉头高高挑起未曾想到; 接受的变得更加坦然平静洁身自好; 欢喜的吐出舌头抬起头来哈哈大笑; 狂怒的将牙咬得咔咔作响发出咆哮; 警惕的色若死灰紧锁眉头不停念叨。 憎恨的依旧面无表情叫人心里发毛 树上挂着的那些尸体则不再招手,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仿佛整棵巨树都要拔根而起,对彷徨不安的女孩发起追逐。 但最终,巨树似乎因为什么放弃了,八颗硕大的人头闭上眼睛好像陷入了沉睡,整棵树慢慢隐于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在另一边,女孩还未曾发现后方的状况,她依旧像无头苍蝇一般没头没脑地跑着,尽管已经气喘吁吁仍没敢停下。 又过了一段时间,女孩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她喘着粗气,胸腔传来剧痛,她回头看去,后方根本没有巨树的身影,好像其并没有追上前来。 女孩稍稍安心下来,但还没等她高兴多久,去发现自己的周围出现了许多长相怪异的怪物。 它们跪坐在地上,身材十分高大而又畸形,手脚粗壮并且狰狞,尤其是头部占了整个身体的三分之一,而且长得十分奇怪,是一棵树的造型,五官错位,长在胸前,比眼睛还要高的嘴巴不停地动着,似乎在喃喃自语。 女孩又变得提心吊胆起来,她不管不顾爬了起来,想要逃离这片区域。 这时,随着她的动作,周围的畸形怪物们也都抬起了头,站起身来朝她走来。 女孩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不管她望向哪里,都有数不清的怪物的身影。 怪物们纷纷来到她的身边,然后伸出了手臂,女孩恍惚了一下,她低头看去,自己的身体就像某个结局并不美好的童话主角一般开始消融。 随着身体缓缓消散,女孩想起了一切,她终于绝望,跪倒在地,在内心许下一个愿望。 【怎样都好,至少让我拥有复仇的力量吧,我好恨,我好恨呐!】 她在心底哭诉道,也不管是否有谁能够听到。 最后,她还是没能得到回应,全身化作了无数五彩缤纷的泡沫,就这么随风逝去。 ... 等女孩再度睁开双眼后,她发现自己仍在熟悉的屋中,这里曾是她最爱的家,如今却物是人非。 她坐起身来,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有些虚幻飘渺,于是明白了自己已经死亡的真相。 此时的她正泡在一弯小小的血池里,光滑细腻的肌肤沾着鲜红的血珠,就像穿着一条美丽的礼裙,垂落的黑发以及如幼兽般的怔怔疯态,就像地狱里的彼岸花一般,有种妖异却带着能渗入灵魂的美感。 周围以绿袍掩面的怪人激动地举起双手,彼此相拥。 就连那领头人也不禁点了点头,对作为祭品的女孩开口说道。 “感谢圣树之谕,从今以后,你将无法违抗我的命令,并作为我的助力,替家庭做出应有的贡献,站起身来,让我为你祷告。” 在他看来,仪式已经完毕,这只怨灵将被圣树控制,并会听从他的调遣,一直服从到消亡的那一刻。 然而女孩却并没有感到自己的意识或身体被支配,只觉得他的声音沙哑又难听。 她并没有听从对方的话语站起身来,而是下意识直接挥出手去,只见数条血丝飞出,领头人的身体顿时四分五裂,再也拼凑不起来。 她愣住了,周围原本激动的人群也愣了愣,随后意识到仪式似乎失败了,眼前的怨灵并没有被控制,于是开始哄乱起来,想要逃散。 女孩瞬间回过神来,明白了自己已经获得了能够复仇的力量,她的嘴角开始扯起,疯狂而又绝望地大笑起来,血池中,无数条血丝暴起,不断穿透人群中的每一个人,让他们感受到痛苦但又不至于死去。 ...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才停止了折磨,将那些已成干瘪的怪人统统用血丝吸收殆尽,包括领头人的碎块,但没有动家人以及自己的尸体。 女孩缓缓站起身,身下的血池也跟着被带起,化作一身深红的礼裙落在她的身上,从此不离不弃。 她离开了房子,回过头,最后深深望了一眼,然后离去。 最终,女孩还是悲惨地死去了。 但同时,恐怖至极的恶灵也诞生于世。 她的复仇,仍未停歇。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这个怨灵与众不同 杨书儿停止了讲述,尽管她全程都用‘女孩’这个代称,柳辰愉也明白女孩指的便是她自己,他当然不会明说这点非要杠一下,以免给彼此都找不痛快。 不过,真惨啊... 现场又陷入了沉默,柳辰愉想了想,决定还是自己开一下口,表现一下优秀好听众的形象。 “后来呢?” “后来?后续又没什么好讲的,你不就想知道那件事情发生的经过吗?其他还有什么好说的,还有干嘛露出这种表情,一点都不适合你,怪好笑的,我说啊,与其对已经发生无法改变的事情表示同情,还不如多去思考未来应该如何改变。” 杨书儿玩着自己的长发,挑着带有淡淡绯色眼影的眼角斜了柳辰愉一眼。 柳辰愉还是有些不大习惯厉鬼对着自己讲大道理这种事情,但他还是收起了那张表示沉重的表情,尽管他是真的表示挺沉重。 “那些怪人,我记得老骗子协会的那两人对话中有说过,叫什么真理之家?” “对对对,之所以叫真理之家,是因为里面的人都互相称呼对方为家人,呵!狗屁的真理之家,既没有真理也没有家,只是一群对一棵大树崇拜到疯魔的疯子罢了,你也不用在意这个,反正都已经没了。” “没了?你的意识是,这个存在已经消失了?” “没错...你是想听刚才我讲的后续是吧?” “想听。” 如果杨书儿愿意讲,柳辰愉自然很想听,这方面他从来都很从心。 “真干脆...好歹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让我瞧瞧,没办法,既然你这么想听我就勉为其难地说说吧。” “嗯,谢谢你。” “你这人有时真是坦诚地莫名有些可怕,有时却又婆婆妈妈...啊,算了,我已经难得骂你了,后续很简单,那帮真理之家原以为将我变成怨灵之后能够控制我,尽管我这样的情况他们还是第一次尝试,但他们类似的行动似乎没有失败过,然而却不知为什么,他们无法控制住我,并且可能是怨气太强的缘故,我拥有怨灵力量的同时还能保持清醒的状态,于是我就反过来将他们折磨致死了,然后用血丝将他们全部吸收掉,力量大增,就这样。” 杨书儿耸了耸肩,淡淡说道。 柳辰愉听罢,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都说了,有话直说,你再这么婆婆妈妈的,我就真就抽你了。” “后来,你为什么又到了这里呢?老骗子协会和你之间又是什么状况?” “干嘛啦,听上去就像一副男朋友质问女友的语气,真讨厌又青涩啊,哈哈哈。” 杨书儿突然豪爽地大笑起来,踮起脚拍了拍柳辰愉的后背,让他不由得手足无措。 身旁的这位虽然看上去很娇小柔弱,但内在可是个实力强大的恐怖厉鬼啊。 “我是问正经的。” 柳辰愉无奈地说道。 杨书儿似乎好多年都没这么笑过,一件并不好笑的事情都能让她捧腹大笑。 “噗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和你说就是了。” 她擦了擦并没有泪水流出的眼角,坐到室内还没被打坏的一张旧桌子上双手撑着桌面晃起了脚。 “刚才说到我变成怨灵之后杀光了在场所有的真理之家教众了吧?后来我发现啊,杀了我全家的这群人不过是真理之家的一个分支,那个领袖也不是什么教主,只是一个小头目罢了,然后我就想啊,反正都已这样的形式‘活’过来了,自然不能轻易消失,于是我就开始四处寻找其他的真理之家的教众,然后将他们全杀光。” “...我虽然有些多管闲事,但我还是想问一问,你杀过无辜的普通人吗?啊,我不是想指责你什么的,毕竟你都...那个,已经成了这样了,现实没有什么对你的限制,只是,对我来说有些在意。” “如果我说我杀过呢?” 杨书儿微微偏过头望向他,眼中不时闪过一丝红光。 “我说过,我不会指责你什么,但我必须说一句,这种行为不好,就算怨灵不用遵守法律,但有理智的话,也应该遵守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道理,不管好坏乱杀一通那样的行为,被怨气冲昏头脑的存在我还可以理解,像你这样能和我自然交流的话,我就实在理解不了了...当然,如果说了你不爱听的,我道歉。” 柳辰愉直视着她的眼睛,没有底气但一本正经地说道。 杨书儿冷冷地望着柳辰愉,一会后,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和厉鬼讲大道理的你还是第一...额,应该不是第一个吧?算了,反正对我来说你还是第一个,挺好笑的,不过你那番胡说八道里面还有几分道理,所以和你说实话吧,我没杀过无辜的家伙,我的怨气虽然很深,但都是对真理之家的怨恨,当然,对敌人也是,比如翻脸的那什么老骗子协会,这个称呼也不咋地。” 柳辰愉并不知道她是否在说谎,但杨书儿似乎并没有说谎的必要,于是他点了点头,心里稍微放轻松了一些。 “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因为这里曾经是真理之家的大本营啊。” “大本营?!” 柳辰愉顿时表示很震撼。 杨书儿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是啊,一番查探之后,我发现真理之家的教徒身上都有一股腐败植物的味道,活人是闻不出来的,然而不会沾染到其他人身上,并且多远我都闻得到,这不就极为方便追踪了吗?我就循着这个味道不停地杀啊,不停地杀啊,一路来到了这里,还差点和列车上的家伙动起手来,说起来,你也遇到过吧?” “遇见过...的确很恐怖。” “是吧?那家伙真实实力很强,我当时没有什么把握,起初我以为只能想办法撤退了,结果那家伙突然给我让了路,你知道为什么吗?哈哈,我也不知道,我猜那家伙一定是对我一见钟情了,啧啧啧,难怪用绷带将脸缠上,一定是这样哈哈,真够闷骚的...” 柳辰愉陷入了沉默,他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么与众不同的厉鬼。 第一百二十五章 达成共识 “然后你便将真理之家大本营全部清完了?” 见谈话似乎一时不能完结,柳辰愉干脆坐到仍然昏睡着的陈霂身边,正好还可以照料一下她。 “没有。” 杨书儿恨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啊?” “基本上都被我杀完了,你应该在站台层看到一些柜子了吧,那都是以前它们供给那棵怪树的祭品所用的,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它们塞了进去,但是呢,没能干掉它们最高层,真理之家总共有三个领导者,将我全家杀害的是其中一个,我已经杀掉了,留守大本营的有两个,其中一个也被我所杀,但另一个却在最后关头逃走了,而且是带着那棵所谓的圣树主体一起走的。” “圣树,就是那棵有八颗人头的怪树?那不是很大一颗吗?怎么带走的?” “谁知道,这种邪门的东西你少管,反正就是带走了,见鬼!” 柳辰愉心想‘见鬼’这种这种表示诧异的词能不能不要从你这个厉鬼口中说出来,蛮微妙的。 “那你怎么不离开这?” “你以为我愿意啊!那棵怪树着实很古怪,虽然沉睡了,逃走的那个领导者还能引出其力量将我困在这里,这里没啥时间的概念,不过我想想,我被困了大概...十二年差不多。” “也就是说你追杀了真理之家八年之久?” “嗯呐,不过这可不是我效率低啊!真理之家那帮隐藏得深不说,人数还贼多!我可是把现世里的全部根除了才进来这大本营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别管这些,扯回正题,我被困了几年后,慢慢找到了出路,但那狗娘养的,居然还给出路设了禁制,我还是出不去。” “那怎么办呢?” “要不说我聪明,没过多久本小姐就想到办法了。” “难不成陈霂?” 柳辰愉心中一动,好奇回头,看到杨书儿面带得意往这走来。 “没错!你小子脑瓜动得还挺快的!” 只见她轻轻拍了拍昏睡着的陈霂,捏了捏她的鼻尖后,微笑说道。 “禁制只限制了我不能出去,但并没有限制其他人,所以我只要附身在一个人类女孩身上,就可以出去了,但人类一般不可能来到这里,所以当时我真的是吹头那个丧气呦,简直不要太灰心,就在这时,老骗子协会进来了。” “是他们的会长吗?他长什么样子?” 柳辰愉抬起头,他对老骗子协会的会长着实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够整合一群变态和疯子合成一个组织。 “我没见过,当时来了两人,其中一个人喊另一个人为副会长,态度很恭敬,而且实力也不咋地,所以那人不太会是会长吧?” 杨书儿耸了耸肩。 “副会长是什么样子?” “小丑一个。” “他的实力很差劲?” 杨书儿疑惑地望着柳辰愉,摇了摇头。 “不啊,他本身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能够伤到我,还带着一个和我全盛实力差不多的存在,要不是那人临时有急事,再加上我用体内吸收的真理之家教徒的能量爆发了一波,指不定当时就栽了。 “这么强?那你还说他是小丑一个。” 柳辰愉显得很是吃惊,受重伤的杨书儿就已经这么恐怖了,老骗子协会最高层居然还有比没受伤之前的她还要强一点的家伙。 自己真是草率了,不过还好平时隐藏得很深,应该没被他们发现。 “他确实是小丑一个啊,他戴着小丑面具,脸上还多此一举画着小丑妆容,顶着一头五颜六色的假发,穿着一身鼓鼓的小丑装,这还不够小丑?” 柳辰愉这才知道杨书儿指的是外表。 “额,后来呢?” “后来嘛,他见一时拿不下我就放弃了呗,还和我签了个协议,他们会帮我找到合适命格的附身对象,然后我出去后就要协助他们进行一个计划。” “计划?什么计划?” “我怎么会知道,你没见我和他们已经翻脸了吗?” “额,抱歉,那你为什么要和他们翻脸呢?” “没为什么啊,我本来是打算履行约定的,毕竟他们都帮我找到命格合适的对象了,喏,就这个妹妹,然后呢,他们来之前说了几句让我很不爽的话,他们以为我听不到,但其实这个车站内很多地方都有我的暗线,会把听到的话传达给我。” “暗线?” 杨书儿嘿嘿一笑,手掌一翻,柳辰愉便看到有个小纸人在上面。 “就是这些小家伙咯。” 柳辰愉冷汗直冒,他之前都没发现,还好自己没说什么冒犯的话。 “额,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说,之所以让我出去,其实为了将我作为计划的一部分牺牲掉,能够大大减轻完成量。” 柳辰愉暗暗摇了摇头,杨书儿最讨厌的便是被人当做祭品,难怪她会翻脸。 “我当时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不过我还是想要出去的,所以我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接收了这个小妹妹后再准备杀了他们,但是。” “但是你没想到他们也有同样的想法。” 柳辰愉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杨书儿秀眉微蹙,似乎有些不满他插嘴,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继续说了下去。 “没错,我第一没想到他们嫌我自身风险太大,想要将我捕获或者干脆消灭的,太强了也有错,真的是...” “这只是其一?” “是的,我第二没想到的就是他们的会长,原本这两个货色拼尽全力也伤不了我,结果那个被砸死的可怜虫那时居然取出一只木匣子打开,一道黑光将我贯穿重伤,这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好吧,那现在我们算有了共识吧?” “共识?” “老骗子协会对我们两来说都是敌人,所以我们可以合作,真理之家的线索我也会帮你调查,怎么样,多一分能够信任的力量挺好的吧?” 柳辰愉微笑起来,说出的话语带着让人信服的魔力。 而且那什么真理之家的行为确实让他不太爽,并且照他看来,迟早也会出现在万全之书的任务中,不如卖一个人情给杨书儿。 “呵,信任还称不上,不过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可以吧,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好了,虽然我也不怎么需要就是了。” “这算是...傲娇?”柳辰愉默默想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休整 不管过程如何,这次事件已经告终,如果算是委托的话,那么柳辰愉已经出色达成任务,找到陈霂的所在并保证了她的安全,并且,还增加了一个战力极高的盟友。 当然,这个战力极高的盟友杨书儿同志目前还是重伤状态,用其自身的说法是,在养伤这段时间之内,她派不上什么用场,因为她不会出手。 而现在,她需要最起码能够保证本身存在不会消失的恢复才能够附身在陈霂身上,于是这段时间柳辰愉和陈霂只能继续待在这座花岳湖站内。 “为什么陈霂还没醒过来?” 柳辰愉嚼着他自己带来的午餐肉罐头,回头望向低着头眨巴着大眼睛盯着自己手心内牛肉罐头发愣的杨书儿。 “因为她不是自己昏过去,而是我让她睡着的,并不是不想让她害怕那么温柔的想法,毕竟她是自己坐着列车过来的,我也不介意让她看到,只是你的出现是个意外,而我这里有没有什么活人能吃的食物,所以干脆让她睡过去了,我所使用的方法能让她一礼拜不吃不喝也不会有事,而且醒来很清爽。” “哦,真方便,我都想试试了,有什么副作用吗?” “有哦,会拉肚子整整三天。” “额...那还是算了。” “嘻嘻,开玩笑的,我怎么会让自己的附身对象受这种委屈,这种昏睡的方法只会让我付出点代价,不会对他人有影响,所以我几乎不用,这次是没办法。” “虽然问的有点晚了,还是问一句好了,附身的话陈霂不会有影响吧?” “鬼魂附身一般都会把阴气带给附身者,重则损害身体精神崩溃,轻则生点小病情绪不佳,不过那是带恶意的情况下,不带恶意也不会去附身,而我是为了离开这里,怎么会带有恶意,所以放心吧,不会有任何事,更别说还有她的体质保护。” “说起来她到底是什么体质?” “我附身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条件,只是为了不让那帮家伙特地带一些火气弱的,以免误伤,是叫陈霂是吧?她的体质很是特殊,对鬼来说就像一个微弱的小太阳一般,既富有吸引力却又会害怕被灼烧到,带着恶意的鬼魂根本附不了身,所以也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落阳之体,柳辰愉曾经和李大爷闲聊之中有听到过,所谓闲聊基本上是李大爷自己在扯天扯地,柳辰愉在一旁左耳进右耳出,不过神奇的是,柳辰愉只要听到相关的字眼然后一回想,基本都能想起来。 记得这是一个很厉害的体质,拥有这个体质的人一般性格都是落落大方又很元气,体质非常好也很长寿,因为根本不会被邪气所沾染到,所以一生都会很顺利,属于是柳辰愉很羡慕的那种体质了。 不过以前他就当个故事听过就算了,没想到实际上还真有这种体质啊。 他好奇地仔细看了一眼躺着的陈霂,果然能够看到她身材周围有一股淡淡的金色光辉。 “可这样你不也会被灼烧吗?” “喂喂,可别小看我啊,这种体质好是好,可对我这种厉鬼中也算超强的存在没什么用,其作用主要就是能够保护好主人,不会对我有影响。” 杨书儿不满地嚷嚷道。 如果之前没看到她重伤还能一战三的打斗,柳辰愉一点也不想相信身边这个话多的红衣小姑娘是个很厉害的存在。 反正想问的都问了,他决定不再开口,好好休息一会,尽管他一点也不觉得困,也不觉得累。 “喂喂,你怎么闭上眼不说话了?” “我不叫喂,我叫柳辰愉。” “哦~原来你叫柳辰愉啊,我都不知道呢。” 杨书儿撇嘴一笑。 柳辰愉这才想起自己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对她自我介绍过,他一般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真是失策。 “对不起。” 他老老实实道歉道。 “没关系,原谅你,我也没有自我介绍,我叫杨书儿,虽然你已经知道了。” 杨书儿面带一丝小得意地挥了挥手。 “那个,总觉得你对我特别友好似的。” 柳辰愉随便找了个话题说着,结果这个问题他自己也起了好奇心。 “唔...你身上有种我很亲近的味道,是种死亡的气味。” 杨书儿凑近了柳辰愉,闭上眼用鼻子闻了闻。 柳辰愉还不太习惯刚认识的人表现地这么亲近,想要躲开又不敢,生怕惹怒到她,因此只好一动不动。 “死亡?那可能...” 柳辰愉简单对她讲了讲经历过的两个灾祸级任务,但没有提到尘名雾地的事情,他觉得既然已经合作了,有关潘地曼尼南的事情多少可以讲一讲,毕竟以后也可能会直接遇到,至于有些细节该编的就编一下好了。 “吼...死亡和自我啊,你听说总共有十三个这样的存在啊,和我曾经听说过的一样,哼,名头起得倒挺大,不过归根到底就是十三只超强的鬼魂罢了。” 杨书儿不屑地说道,尽管其眼里满满的都是羡慕。 “你是说,它们都是鬼魂?” 柳辰愉吃了一惊,他以为那都是超出认知的存在。 “当然,不过其根本又和鬼魂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 “这个我也只听说的,或许也只是一面之词,你别全信,我听到的是这样说的,它们是许多灵体组成为一起的存在,而主体意识是由其中的一个领导,它们各自掌握着一个概念。” “概念?” “就是像你说的死亡、自我这种,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就不用好奇了,反正不管它们究竟是什么,其本身都很强大,几乎是不可能战胜的那种,毕竟它们掌握着自己的世界,真好啊,我也想要自己的世界。” 杨书儿拍了拍柳辰愉的肩膀,羡慕地说道。 “像花岳湖站不算是一个世界吗?这里不存在现世当中吧?” 柳辰愉疑惑地问道。 “这算什么,这里最多算是在现世的夹缝之中,它们的世界可都是单独存在的,虽然很像但是根本就不一样,你要记好了,除非主人亲自邀请,否则不要随便踏入它们的世界里,否则不出意外就再也出不来了。” 杨书儿严肃地提醒道。 “我会注意的。” 柳辰愉点点头,然而这就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样,并不由他来决定。 第一百二十七章 心乱 杨书儿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陈霂仍在香甜地睡觉。 柳辰愉打了一声招呼,然后独自走出了大楼,想要一个人待一会。 偌大的空间到处是建筑的残骸,那座巨大植物构成的迷宫仍坐落在远处,柳辰愉并没想着要去那里。 他来到写字楼附近的小酒馆里,里面只有几把倒落的小椅子,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他也并不是想要喝酒,只是想要坐一会。 他拎起一把小椅子,取出纸巾胡乱擦拭了几下,便坐了上去,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叹了一口气,不知在想什么。 或许这里的角落里有着杨书儿以前散布的小纸人,他也不在乎,他并没有想要和谁说悄悄话,只是想要安静地思考一会儿。 他发现自己有些地方变了。 并不是指身体方面,虽然这方面变得也很离谱就是,但此次并非是指这一点。 他觉得自己的某些观念变了。 比如说,自己以前根本不信鬼神之说,但现在却仿佛熟视无睹一般,已经非常习惯。 当然,这很好解释,毕竟自己确实已经见得不少,到现在还没习惯那才是异常。 还有自己疗养院的病人们,以及曾经接触的人与事。 有些精神疾病并非真正患病,而是其他人将自己无法理解的言语或行为认定为是精神疾病,毕竟他们无法像自己一样能够看到那些确实很异常的事物,就像他曾经看到叶苍苍指尖戳出一截冰柱玩弄,而在一旁忙碌的小安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又或者是沉睡中的李丹枫偶尔会从耳朵里钻出一小节扭来扭去的触须,给他擦脸的王猛即使被触须碰触也毫无反应。 他们本质上又是什么存在呢? 自己每次都找他们帮忙,真的可以吗? 现在想来,如果以他人的视角来看,好像都是自己硬拉着病人主动去撞麻烦一般,然后他们拼死拼活,事后好处全给了自己,他们什么也没得到,还毫不在意地对自己一如既往。 唉,柳辰愉啊柳辰愉,说句脸皮厚都是抬举你了。 柳辰愉深深叹了一口气,明白了自己是有多迟钝。 不能一直让自己给他们添麻烦,也要帮他们解决苦于烦恼需要找别人帮忙的事情才行。 只说了声“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上忙”这种话然后不去理会,可并不是什么好理由啊。 不管什么事,都要经过实际行动来验证,才能去解决,当然,前提是不能盲目地去行动,那样可能反而会帮倒忙,自己必须多思考才行,准备必须周全。 虽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这样的烦恼就是了,嘛,平时聊天的时候偷偷引导一下好了。 柳辰愉点了点头,不过今天他思考的主题并不是这个。 最开始让他觉得自己开始有些异常的,是在上无声列车前的那一分钟。 那一分钟里,他瞬杀了老骗子协会的一个不知是杀手还是佣兵的家伙,自然也不清楚那人究竟是疯子还是什么人。 而重点也不是这个,重点是那家伙是个活生生的人。 不管他是个杀人如麻的罪犯还是以折磨他人为乐的变态,他首先是个活人。 这是柳辰愉自己动手杀的第一个活人。 但他自己却没有感到什么恶心想要呕吐或者浑身颤抖地后悔带有罪恶感这种感觉。 他就只是杀了,事后还把尸体用黑焰焚烧掉了,期间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仿佛就只是吃饭时用手拿起筷子那般自然。 更早一些,割脸杀人魔是被他打成重伤,无法行动才导致被李丹枫体内的黑狗啃死的。 在写字楼内也是,他一记飞刀补掉了垂死的猴脸面具男,冷厉男虽然不是被他直接杀死的,但他若不插手也不会就那么死去,属于是间接被他所杀。 他们都是罪大恶极之人,这里也不是现世,就算杀掉了也不会有任何人在意。 柳辰愉自己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肆意杀人者就要有得到报应的准备。 但是自己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手依然是那么稳定,就连抖都不会抖,总之一点也不像一个刚杀人的人的表现。 难道自己是个变态?也不像,那些疯子大多都是为了所谓的快感而去杀人,而自己别说是快感了,根本就是莫得感情。 这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是去过潘地曼尼南的关系? 自己已经被死之概念彻底侵蚀了? 然后,柳辰愉不由得越想越多。 自己是为了尘名雾地不干涉到现世以及寻找家人的线索和老骗子协会扯上了关系,那么想要继续完成任务,恐怕终有一日自己总会和老骗子协会做个了结,那么在此之前他是不是要杀更多的人呢? 自己又不是什么审判者或者裁决者,由自己来做这样的事真的好吗? 就算将老骗子协会灭掉,谁能保证不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老骗子协会呢?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任由以后尘名雾地坠落干涉现世造成灾难是不是更好呢?他只需要照顾自己在乎的人会不会更加方便呢? 反正他又不是什么英雄,只是平凡的普通人。 他有相识的人、有相熟的人、有相爱的人,虽然范围不大,但这些周围的事物组成才是他的世界,真正的世界太过巨大并且陌生,如果他因为照顾真正的世界而让自己变了甚至死了,恐怕世界也不会因此有什么反应吧,反而周围亲近的人会因此而感伤哀叹吧。 像牺牲自己来拯救全世界这样的行为在他看来是愚蠢而又勇敢的,他自认做不到,所以想都不会去想。 可自己究竟该怎么办呢? 柳辰愉很是迷茫,开始害怕起如果这样下去,未来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为什么自己要遇到这样的事情呢? 他抱着头弯下腰无声嘶吼着,仿佛这样做就能把自己的灵魂呕出来一般方便质问。 好一会之后,他才起身,仰天靠在椅子上望着陈旧满是灰尘的天花板,明明没有发出声音,为什么喉咙内却传来微微的疼痛呢? 他没有这样想,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已经无法亮起的小吊灯,将脑子彻底放空,什么都不去想。 慢慢地,黯淡的双眼逐渐变得有神,曾经的退却懦弱自卑轻视再也无法看到,只有满怀平静带着一丝坚定。 “对啊,为什么要想得这么久远呢?只要自己一直做好自己不就行了?我是柳辰愉,永远都是,绝不会变,绝不会!” 他站起身,走出了阴暗的小酒馆,来到外面的废墟之上,照耀在虚幻的淡淡光芒之中。 他已经做好准备,他认为自己现在做得是正确的事情,那么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因素,无论那是来自外界还是来自内部,他都坚守自己的本心,不会轻易改变。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入梦 花岳湖站内没有日月交替,并不能通过环境来知晓时间的流逝,就连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也是柳辰愉上车前的那一秒。 但很神奇的是,在这里手机居然还有信号,虽然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但总是有的。 柳辰愉给自己和睡着的陈霂来了张自拍,打算发给陈霖,然后他到处走来走去找寻信号相对好的地方试了好多次,始终发送失败。 “看来陈霂那张也只是运气好才发出去的吧。”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想将派不上用场的手机揣进了兜里,却被一旁一直用好奇眼神看着的杨书儿顺手拿掉。 她捧着手机,翻来覆去地摆弄着。 “这就是现在的手机吗?诶,屏幕好大啊。” 对哦,她在这里待了很多年,不了解手机的变化很正常。 想到这里,柳辰愉微笑着转过身,想要给杨书儿演示一下。 结果他刚转过头,就看到杨书儿略一摆弄,屏幕瞬间亮起,就连他设置的指纹锁也直接被打开,查看起了手机内的应用。 “还蛮方便的嘛,诶!现在可以用手机看电影了吗?哇,我好喜欢看电影的,虽然还是电影院里看最有味道,不过这也不错嘛...” 杨书儿点开一个视频软件,饶有兴趣地说道,然后翻看起了其中的热门榜,丝毫不理会旁边尴尬的柳辰愉。 “额,灵体还真是方便啊...”他默默想道。 等他回过神来,杨书儿已经点开一部电影津津有味看了起来。 他摸了摸头,没去打扰她,走到一旁。 猴脸面具男和冷厉男的尸体早已经被杨书儿吸收掉,不留任何残渣,柳辰愉也事先搜查了一番,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物件,就连手机也没有,大概是来之前以防万一做好了准备。 杨书儿也只是和老骗子协会的副会长有点了解,其他情报也不太知晓。 “看来还是要从别的方面着手才行,而且秦关那里,不知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那个所谓的领导有没有找他,要是这时他来找我就糟糕了,时间真是不够用啊。” 柳辰愉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从疗养院出门到刚才为止,他一直没有睡过觉,他觉得这样不行,虽然因为体力强化的原因,他一点也没有困意,也并不感觉劳累,但他还是认为自己按时睡眠比较好,而且自己也可以正常进入睡眠,并不是睡不着那种,那能睡为什么不睡呢? 总之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他平时还是想要遵守日常作息的。 柳辰愉抱着这样的想法,安心地进入了梦乡。 ... “又是清醒梦吗?我到底要做这种梦几次才行啊,饶了我吧,至少做梦我不想梦到奇怪又恐怖的场景啊,给我做个遍地都是栗子蛋糕能够吃撑过去的那种好梦啊!” 柳辰愉睁开眼睛,发现面前的场景极为陌生,又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立刻意识到自己又做起了梦。 在梦中的他似乎是趴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只眼睛,模模糊糊偷偷看着室内的一切。 周围有些漆黑,应该是在夜晚,看周围的布置,这里应该是一间学校的宿舍,自己睡在上铺。 自己以前读书睡得可都是下铺,从来没睡过上铺啊...柳辰愉默默想着。 视角微微转动,他注意到对角的下方桌上亮着一盏小灯,有几个人正坐在一起说笑着,发出在室内算是比较响亮的声音,看样子应该是同一间寝室的室友。 “什么意思,我是在假装睡觉吗?为什么不下去和他们一起说笑,而且他们围在一起聊天发出还那么响的声音,是根本不在乎别人睡不睡吗?这种感觉怪怪的,总觉得很尴尬。” 柳辰愉和以前的室友彼此关系都非常好,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在自己很倒霉的时候还常常帮助自己,要搞事就一起搞事,有事绝对不会瞒着其中任何一个人,根本没有这样的事发生过。 视角一直停在室友聊天的范围里,没有再次移动。 柳辰愉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安静地看着。 片刻后,那帮坐在一起的室友说笑的声音忽然消失了,在这个视角,柳辰愉看不到他们的脸,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状况。 突然,他们就像是约好了一般,齐齐向着柳辰愉所在的方向转过头来,几张陌生的脸上全是冷笑的表情。 视角猛然向下低落,柳辰愉瞬间两眼一黑。 “搞什么啊,这个梦。” 他不满地抱怨道,但又立刻意识到梦境还未结束。 没过多久,双眼再度抬起,柳辰愉发现周围的场景换了一副模样。 看起来像是地下室的样子,周围很是简陋,而且一片漆黑,没有开灯。 从并不大而且有些模糊的视角得来的线索中,他可以猜出自己应该此时是正缩在一张简易的床的角落,视角镜头对着房门的方向,微微颤抖。 “这又是什么情况?地下室?” 柳辰愉尝试推断道,但因为线索太少只能放弃思考。 他注意到房间外应该是开着灯的,因为门缝底亮着光芒。 然后,从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随后,门缝的亮光处出现了两道分开的黑影。 “有谁出现在了门前?为什么不敲门?” 柳辰愉疑惑地想着,他又注意到随着门缝黑影的出现,像镜头一般的视角颤抖地越来越厉害了。 一会后,他又看到门把手微微转动,然后缓缓打开。 等到门彻底打开的时候,因为过于代入而变得有些紧张的柳辰愉却又愣了愣。 房门敞开,门外空无一人。 而视角顿了一下,也开始向门外缓缓前进。 柳辰愉又注意到视角很矮,自己似乎是个小孩子的视角。 他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等视角来到门前时,一个看上去喝得醉醺醺的红脸男人突然从一边跳出,他穿着一身西装,手里还拿着一只酒瓶,差点扫到柳辰愉所在的视角,发出怪叫。 视角似乎吓了一跳,倒在地上,而红脸男人似乎因此感到满足,一边喝着酒一边从楼梯上晃晃悠悠走了上去。 “真是恶劣之极。” 柳辰愉皱着眉头,很是痛恨这种行为。 而他所在的视角则变得更加模糊,迅速爬起身来,将房门重重关上,将自己埋在单薄的被子里。 柳辰愉再度两眼一黑。 正当他准备进入下一次场景中时,他感到似乎有人正在扒拉着自己,不是在梦中,而是在现实。 是发生了什么状况吗?我没法自主醒来啊! 柳辰愉有些着急,忽然,他感觉好像有一辆车重重砸在了他的脸上,随后眼前的黑暗变得混沌起来,接着便是天旋地转的感觉。 柳辰愉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杨书儿正抓着自己的衣领,另一只手高高竖起。 她见柳辰愉睁开眼睛后,便放下了手臂。 “你醒了?” 柳辰愉捂着脸,直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即使有天赋的减免,依然很痛。 虽然从杨书儿的反应来看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但他还是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然后重新看向杨书儿。 “你是不是给了我两个大比兜?” “生气了吗?” “没有哦。” 第一百二十九章 塌陷 “所以,有什么事吗?” 柳辰愉从体内掏出冰袋,用手将其贴在脸上,顿时感到一阵清爽。 “你身体是怎么回事?看起来也不胖啊,怎么能掏出这么多东西,之前我就有些在意了,藏哪了?” 杨书儿好奇地将手伸到柳辰愉衣服上摸来摸去。 柳辰愉愣了一下,立刻躲过。 “请别这样,请不要跳过我的问题。” “哈哈,什么嘛,跟个小孩子一样。” 柳辰愉这个反应似乎戳到了杨书儿奇怪的笑点,她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笑着说道。 “我恢复地差不多了,感觉你挺着急的,想要离开这的话现在随时都可以。” “哦,是吗?太好了。”听到这话,柳辰愉立刻清醒了些。 “那么赶紧准备吧,把小姑娘背起来或抱起来都随你,我们要出发了。” 杨书儿拍了拍手,转身朝室外走去。 “哦?哦!说起来出口是在哪里?” 柳辰愉将陈霂小心背起,对杨书儿喊道。 “跟我来就知道了,说起来到六楼的楼梯断掉了呢,下来小心点,别把我的附身对象伤到了。” “唉,了解了解。” ... 一段时间后,两人一鬼来到了写字楼的大门外。 “说起来,你的家人呢?你不是说只要你在,他们就可以恢复的吗?” 柳辰愉偏过头视线向下看向一旁的杨书儿。 “嗯?哦,一直和我在一起哦,我的家人已经属于真正死去了,没有变成像我这样的怨灵,嗯...这样好像也不算准确,或者换一种说法,他们的怨念已经通过真理之家那帮混蛋所做的手脚和我彻底融合了,之前不过是我通过自己的力量创造出来的,不过现在说虽然有些晚了,你确实挺有几分本事嘛。” 杨书儿不耐烦地甩了甩手,继续向前走去。 “这样啊,那我们现在去哪边?” 柳辰愉跟着她的身后问道。 “你是笨蛋吗?” “啊?” “这里虽然很奇怪,但本质上还算是个地铁站吧,要坐回程车当然要去站台层了。” 杨书儿用鄙视的目光瞥了一眼柳辰愉。 “虽说是这个道理...一定要坐车吗?需要车票的吧?我不确定身上还有没有让巡车人感兴趣的东西,再说当初真理之家的人是如何进出的?应该不可能全是灵体吧?” “真理之家的话,好像是当时还有另一个隐秘的出入口,可以直接到达这里,当初那个人逃走的时候就是用的那条路线,不过已经被他立即毁掉了,所以我们只能乘车,车票的话就拜托你想办法了,我是灵体估计不需要,所以至少要两张才行。” 杨书儿淡淡说道,然后停了下来,示意让柳辰愉将陈霂放下来。 “我被下了禁制,无法自由出入站台层,所以我现在就要附身了,以我现在的能力,附上身后就无法使用别的力量了,所以遇到危险就得全靠你了。” “压力有些山大,我会尽力的。”柳辰愉表示汗颜,轻轻将陈霂放在地上。 “那就拜托你了呦。” 杨书儿微微一笑,然后身形转动,化作一道红光直接进入到陈霂的体内。 与此同时,一直昏睡的陈霂睁开了双眼。 柳辰愉蹲下,对她问道。 “以防万一,我预先问一下,你现在是杨书儿?还是陈霂。” ‘陈霂’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然后看向柳辰愉。 “你在说什么啊呆子,既然我都附身了当然便是我的意识来主导了,我又不是为了沉睡才附体的。” “我大概能够猜到,不过都说了是以防万一嘛,如果是陈霂的话我必须要好好解释一番才行,总不能让她晕头转向地跟我这个陌生人走吧。” “你有时候真是贴心到让我恶心。” “毕竟我是英石疗养院的院长啊,我家疗养院的宗旨就是全心全意治愈病人的身体和心灵,当然也很欢迎你哦。” “不要若无其事打起广告,服了你了,稍微等一会,我需要适应一下身体,真讨厌,这小姑娘身材好的吓人。” 杨书儿不爽地揉了两下,语气中似乎还带有小小的羡慕。 柳辰愉没注意到,他早已转过头望着远处的花草迷宫。 “我说啊,我们不会要从那迷宫出去吧?我之前进来的时候一直找不到路,花了点手段才进来的,那种方法我可不想用第二次了。” “啊,没关系的,那座迷宫本身就是起迷惑作用的,是个障眼法,如果从那边进入的话不用特定的方法根本找不到出路,但是朝外走的话很容易就能出去,老骗子协会那些人是掌握了部分真理之家的秘密所以才能进来,我倒很好奇你是如何进来的?” “这个我不太想提,抱歉...” “真没意思,不说就算了,那咱们走吧。” “嗯。” 柳辰愉点了点头,跟着被杨书儿附身的陈霂走入巨型的花草迷宫。 ... 一段时间之后,他们来到站台层。 尽管时间似乎不长,柳辰愉却仿佛恍若隔世。 从不忧街偶遇陈霖,然后答应他找到姐姐,瞬杀轻敌的老骗子协会的匕首男,接着又坐上了无声的午夜列车,与车上的巡车人周旋,来到这座被植物缠绕的车站,穿越花草迷宫,进入写字楼,一番波折后与杨书儿合作解决了老骗子协会的两人后,如今再一次地来到这里,终于准备回去。 但是现在他还没来得及感叹,新的问题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 “话说,列车什么时候来呢?” “我怎么知道,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下来,你忘了吗?” 杨书儿用陈霂的脸做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让柳辰愉有些无语。 “那你怎么知道从这能够回去?” “老骗子协会的人以前和我说的,他们就是这么回去的,嘛,不用着急,相信很快就会来了。” 杨书儿耸了耸肩,她似乎很喜欢做这个动作,而且很喜欢手机,这会又借着陈霂的身体坐在一处比较干净又大些的碎石上,用柳辰愉的手机看起了电视剧。 柳辰愉无奈地拍了拍额头,站在一旁开始等起了车。 随后,他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碎石?之前好像这个地方没有碎石来着,最多就是些杂草,那么石头是从哪里来的? 柳辰愉耳朵略微动了动,立刻动身拎起陈霂的身体,跳到了一旁,一声巨响传来。 “干嘛你!吓我一跳,进度条都乱了!怎么?这是...” 一开始杨书儿还没反应过来,但下一秒她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因为陈霂体质的原因,虽然杨书儿附身之后不会对她产生伤害,但同时也需要尽力抵抗,也因此感知能力下降了不少,也无法使用其他力量。 柳辰愉默不作声,他已经不需要做出解释,他静静看着刚才两人所在的地方,一块巨石正好落了下来。 他望向层顶,上面正在缓慢地产生裂缝,几处坑洞彰显着已经有好几块石头落下。 这个车站,似乎要塌了。 第一百三十章 没时间了,快上车! 起初,无论是柳辰愉和杨书儿都没有意识到车站的崩塌。 因为他们并没有做什么能够导致如此之大的反噬的事情,并且也不可能没有预兆的自我崩坏。 而等他们发现的时候,这已经成了无法挽回的状况。 “一定是老骗子协会做的手脚!他们之前来过好几次,肯定在那时就留有后手了!一群王八蛋!” 杨书儿咬牙切齿地说道。 “想来是外界联系不上猴脸男他们,所以动用了这一手吧。” 柳辰愉感受着渐渐明显的震动,皱着眉头推测道。 他抬起头,看向裂缝不断扩大的顶部,内心无奈油然而生。 如果现在赶去楼梯前往上方的站厅层躲避,或许还能平安无事,但估计那也只是短时间内,崩溃的绝不可能只是这站台层,等待救援更是无稽之谈。 而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列车不知何时能来,说不定等列车姗姗来迟时,他们就已经被活埋。 但这次连选择都算不上了,因为只有待在站台层,才有上车的可能性,在那之前...总之只能先想办法撑住了。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想法说与杨书儿听,结果杨书儿借着陈霂的眼睛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呆子!蠢......我当是什么,居然想这种事想这么久,崩塌了又怎么样,最差的情况也不过就是变成鬼和我一起继续等车就是了,不过好像不一定会变哈,要有执念还是什么来着...咳!所以为了不演变成为这种结局,你必须保护好这个小姑娘,当然还有你自己,要和本小姐做盟友解决这种事是轻而易举的吧!总之我也说过了,现在用不了力量,所以全看你的了!” 杨书儿先是骂了柳辰愉一通,然后对他好言相劝,又经过一番自我怀疑后,最后对他进行了鼓舞。 柳辰愉一直在专心注意周围建筑崩塌的情况,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话,对她点了点头。 “我会尽力的。” 杨书儿很满意柳辰愉的回答,用陈霂的身体叉着腰愉快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还像回...哇啊啊啊!” 她还没说完,就被柳辰愉拉到一边,数块巨石纷纷砸落,其中有一块落在了她刚在的位置,碎裂一地。 整个车站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剧烈,柳辰愉甚至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肆意摆弄的不倒翁,不断处于摇晃的状态。 裂缝继续扩大,碎石接连坠落,好在那些承重柱似乎还能够坚持,不至于让整座站顶一齐倒塌。 站台层的上方,就是花草迷宫的一部分,找不到逃生点...等等! 在两旁轨道的上方,好像是花草迷宫之外的平地,如果躲到那里,只要上方的石头不是整块掉落,那么至少还可以撑一段时间。 不过...就算人因此保证了安全,如果有石头落在了轨道上,那列车还能够开动吗? 曾经说不定也有其他站点毁灭的情况,那么列车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呢? 想到这里,柳辰愉不自觉地望向两边屏蔽门外的轨道处。 站内不停震动,石头不时砸落,而轨道所在的地方却十分平稳,好像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般。 “杨书儿,我们去轨道那里!” 柳辰愉心里暗骂自己为何迟迟没有注意到,但喜悦也同时油然而生,拉着陈霂的手,对杨书儿说道。 杨书儿看向屏蔽门外,也立刻反应过来。 “但是屏蔽门挡住了,怎么办?” “别担心,我有工具。” ... 一番波折后,柳辰愉和杨书儿破开一扇屏蔽门的玻璃,跳下轨道所在的隧道。 杨书儿拍了拍正在收起榔头、消防斧的柳辰愉,用目光表示赞许。 “想不到你小子肚子里还蛮有货的嘛,准备的挺齐全,不错不错。” 柳辰愉苦笑着耸了耸肩,没有和她说明他体内很多东西其实是几次打扫卫生懒得整理才塞进去的。 杨书儿看了几眼隧道两头,回头瞥了眼崩塌地越来越严重的站台,又提出来一个问题。 “我们在隧道里,要怎么上车?” “好问题,我不知道,随机应变吧。” 柳辰愉想了一会,给出了他目前最好的回答,毕竟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经历。 “好回答,你怎么不干脆去死?” 杨书儿露出微笑,咬着牙握紧拳头锤了一下柳辰愉。 柳辰愉心想如果上不了车确实是要死了,但他没有将这番话说出来,而是换了一句,以免弄得杨书儿恼羞成怒,最后挨罪的还是自己。 “额...你看,轨道靠墙这边有空余的地方用来放制动机啊广告啊这些东西,列车两边也肯定会留有一些空隙,我们可以靠在靠墙这边的空地处,然后等列车停站后,直接爬上去破开车门进去,你看如何?” 这是柳辰愉设想出来的,他并没有体验过,所以也不知可不可行。 他也高估了杨书儿,这个比他大了不少年岁的小姑娘显然也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站在一旁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那就这样吧!” 没过多久,她便做下了决定。 柳辰愉暗想她一定是懒得思考。 两人像两块狗皮膏药一般贴在一旁的墙面凹进处,顺便还观赏起了对面屏蔽门中站台的崩塌。 此时,很多地方的石头与黑土都已塌陷,他们已经能够看到不少植物的根茎出现在半空之中往下垂落。 “待了那么久的地方现在崩坏了,感觉还挺舍不得的,尽管其实质上算是我的牢笼吧...” 杨书儿感叹地说道,但没有多少忧伤,只是单纯的怀念。 “我还以为怨灵没有那么多的情绪。” 柳辰愉好奇地问道。 “呵!女孩子多愁善感一点怎么了?不过我好像是有点特殊,大概我是融合了九个人的意念,所以感情更加丰富一点?管它呢!这样不挺好?我可不想被仇恨一直占据,那样多累,哦,当然,报仇是一定要报的,那帮混蛋迟早我会全部灭掉。” 杨书儿满不在乎地说道。 柳辰愉也觉得这样挺好,至少交流相处起来不至于那么辛苦。 他刚要说话,便看到远处传来幽绿色的光芒。 那是列车的灯光。 大概不是同一辆吧?柳辰愉想道,他之前乘坐的那辆列车前灯是淡蓝色的,并非是幽绿色,尽管一样都是寂静无声。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柳辰愉回过神,对一旁的杨书儿说道。 “没时间了,要注意,等列车停稳的那瞬间就上车!” 第一百三十一章 呼救声 柳辰愉就像虚脱了一般,躺在列车内的地上,久久不想起来。 “什么嘛,你小子也太差劲了,上个车至于累成这样吗?” 坐在一旁的杨书儿用手撑着下巴看着他说道。 “还不是你害的...” 柳辰愉坐起身,用手揉着自己的小腿抱怨道。 就在刚才列车到来之际,趁其刚刚停稳的那一瞬间,柳辰愉掏出锤子往车窗猛地一砸,巨大的力量使得原本坚固的窗户立刻破裂。 列车虽然停靠在站点打开了车门,但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则是关闭的,因此他们只能通过车窗进去。 柳辰愉又迅速敲了几下,将窗框边缘的碎片尽数敲落后,便将杨书儿附身的陈霂身体抱起,让她先上去。 杨书儿因为受伤太重,即使附了身也不能自由运用力量,现在和普通的女孩没什么区别。 结果导致在上车之际,杨书儿一时使不上力,稍稍拖了一小会的时间,最后使劲时还狠狠误踩了一脚柳辰愉的脸,好在陈霂穿的是平底鞋,因此除了有道鞋印之外,他脸上并没有多出什么伤痕。 但等杨书儿好不容易爬进去的时候,列车刚好关闭了车门,指示灯亮起,并开动了起来,不断开始加速。 还在地上的柳辰愉心中一惊,顿时跑起来,好在列车还没有彻底加速,但饶是如此他还是追了好一会才跳起抓到被砸碎玻璃的窗框边,全身使劲越了进去。 与此同时,他还听到远处花岳湖站彻底崩落的声音。 尽管他的体力很好,但在狭窄的空隙追逐加速的列车还是使他的全身都有些酸痛。 尽管如此,他还是带着杨书儿走到另一节车窗完好的车厢内,才躺在地上。 “我已经道过歉了啦,真是...” 杨书儿摸了摸头,小声说道。 “唉,我倒也没生气,只是在想该用什么购买车票。” 柳辰愉仍旧坐在地上,没有起身,刚刚他翻过车窗跳到车厢内后,刚好落在座椅上,然后又隐隐出现被白布遮住全身的灵体。 他立刻离开座椅后,灵体便消失了,而杨书儿尽管附在了活人的身上,但或许还是被列车认定为灵体的关系,所以能够自由坐在座椅上。 令他感觉有些违和感的是,车厢内除了他和杨书儿附身的陈霂外,再没有其他乘客。 并且,车厢布置也与之前他所乘的那辆列车完全不同,前一辆地面一尘不染,也闻不到一丝异味,但却氛围很是阴暗,而这辆无论车厢还是座椅都是一片雪白,显得明朗无比,但却能隐隐闻到一股腐烂的臭味,并且不知从何而来。 “真烦,这辆车臭死了,还要坐多久啊。” 杨书儿用手在鼻尖处不停扇着,皱着小眉头抱怨道。 “忍忍吧,这才第二站都没到呢。” 柳辰愉取出几件或许能用到的物品,正细细观察着。 “说起来,你知道前几站里的存在是什么吗?” 他随意问道。 “啊?唔...谁知道呢,我当时满脑子都是真理之家,在追逐时也没在意,不过气息都很可怕,所以即使好奇我也不会过去,你最好也不要感兴趣哦,那些地方都不是人类能够去的,知道了吗?” 杨书儿认真说道,然后她就拿出柳辰愉的手机继续看起了刚刚在追的电视剧。 柳辰愉点了点头,不再打扰她,站起了身看向车窗外。 虽然他经过其中一站时昏倒了过去,但还是压抑不住好奇心,并且他也因此好几站的内容都没看到,他想趁回程的时候再看几眼。 不久后,第二站,也就是之前的倒数第二站到达了,列车缓缓停下。 但或许是因为没有乘客下车还是站点本身的缘故,站台处一片漆黑,就连柳辰愉都不太看得清,只能看到黑暗中似乎有很多条类似长条形的东西在缓缓游动。 他正想收回眼神,却看到其中一条上下浮动着朝车门这边缓缓游来。 而且其速度越来越快,身形越来越明显,柳辰愉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依情况而言,那东西只可能是冲他们而来的,他取出漆黑的手术刀,随时准备给其来上一刀。 但在这时,列车指示灯亮起,车门以及屏蔽门都接连关闭,没有理会被堵住的长方形东西,自顾自行驶了起来。 柳辰愉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原本有些紧张又雀跃的内心变得稍稍有点失望。 直到最后,他还是没能看到那说不清楚到底究竟是什么的长条东西的外观。 他收回手术刀,看了一眼正在专心追着电视剧的杨书儿,心中暗想她大概率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还是别多问了。 一段时间后,列车抵达了第三站,随着指示灯的亮起,车门缓缓打开。 柳辰愉看向窗外,这一站也同样一片漆黑,但偶尔会从黑暗中的不同位置闪烁起颜色各异的亮点。 不过亮点似乎只是在原地闪烁,并没有发生前一站那样的事情。 车门等了一会后,缓缓关闭,列车再度行驶起来。 第四站时,车站仍是一片漆黑,但柳辰愉能够听到巨大而沉重的呼吸声从站内四面八方传来,好像有许多生物却又像是只有一只生物。 第五站时,在黑暗中同样什么都看不到,反而能够听到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从站内出来虚弱又凄惨的呼救声。 柳辰愉一开始以为是无辜的活人误上了列车,进入了这个车站,微微犹豫之后刚想下车,却被杨书儿拉住了手。 “傻啊你,别上当!就骗你这种烂好人。” “可万一是真的呢?” 柳辰愉迟疑地说道,虽然他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杨书儿用陈霂的身体翻了翻白眼。 “你再仔细听听。” 柳辰愉眨了眨眼睛,靠近车窗仔细听了听,不由得冷汗冒出。 原来在站内每说一句救救我的同时,都会有一声极细微且不像人类能发出的笑声紧随其后。 “多谢了,不过你是怎么听到的,你现在听力应该不如我吧?” 柳辰愉擦了擦汗,回头对杨书儿问道。 杨书儿疑惑地抬头朝他瞄了一眼,又迅速低头继续看剧情。 “什么声音,我没有听到啊。” “诶?那你不是让我再仔细听听?” 柳辰愉惊讶地说道。 “是啊,不过我只是比较谨慎一些罢了,你听力本来就好,再加上我和你说的,你就有了怀疑,变得专注起来,听觉又能更加灵敏一些,所以让你仔细听听,你总会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这样的话,万一是真的呼救,岂不是错过救人的时机了?” “那你听到不对劲的地方了吗?” “...听到了。” “那不就结了,我再说一遍,不要当烂好人!” 杨书儿站起身,掂着脚在柳辰愉耳边大声说道。 柳辰愉捂住自己的耳朵,同样用手握成喇叭状低头在杨书儿耳边大声说道。 “知道了,谢谢你!” 第一百三十二章 黑暗中的身影 经过这次教训之后,柳辰愉对还没看的车站也丧失了兴趣,不再看向窗外。 而令他感到奇怪的是,明明已经过了好几站,而巡车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难道回程的列车没有巡车人? 他刚如此想道,数节车厢外便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重物摩擦的尖锐声。 “果然还是有的啊...” 一段时间后,这节列车的巡车人出现在了柳辰愉所在的车厢内。 与之前那个长相不同,这个巡车人穿的是灰白色的服装,并且驼着背,高大身材以及绷带和长发的配置倒是差不多,而其手中握着的,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巨斧。 还没等巡车人有所动作,柳辰愉便连忙掏出一堆东西放在地面对它说道。 “你好,我要补票,和她一起,到终点站。” 巡车人歪了歪头,估计它还是第一次见主动补票的,愣了一会,它往前走了两步,从那一堆装饰品中取了三件收入怀中,然后取出一叠沾着血痕的泛黄票据中翻出三张破破烂烂的车票递给了柳辰愉。 柳辰愉接过,对巡车人露出礼貌的微笑。 “谢谢。” 巡车人再次愣了愣,多看了他两眼后,拖动着巨斧往其他车厢走去,斧刃在地板上不断擦出火花。 柳辰愉呼出一口气,巡车人挑选物件似乎是随机的,好在都不是很名贵的东西,他把地上的物品全部收回去,并将手中三张票据中抽出两张交给了杨书儿。 “算是没事了。” “瞧你刚才那熊样,还谢谢呢,我都快要笑死了。” 杨书儿毫不掩饰地对柳辰愉发出嘲笑。 “这叫礼貌,现在对人家客气些,到时候万一有什么东西过来,说不定人家会主动帮忙对付的,我们可是买了票,是遵守规矩的乘客。” “呵,心眼倒还不少。” “随你怎么说,诶?说起来,巡车人给了三张票,这么说来,它知道你是附身在陈霂身上的?” 不管柳辰愉怎么说,杨书儿都有办法嘲笑他,因此他干脆换了个话题。 “估计是吧,我猜它们都是是列车规则组成的概念体,如果不是规定的乘客坐上这趟列车的话,就必须要遵守各种各样的规则,不过我很疑惑,难道你之前那趟列车也是这么轻松过来的?它们怎么对你和你身边的人这么友好?” “友好?” 柳辰愉愣住了,虽然他自己并不认为轻松,但是现在想来,确实,这种列车凭什么收取他一件吊饰或者装饰品就能得到车票,一路无险地到达那些神秘的地铁站。 除了他自己不小心坐上座椅招惹了那些白布怨灵以外,他在列车上几乎没有遇到危险。 虽然他脸上并没有表现,杨书儿还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哼哼笑了声,然后说道。 “你也觉得很奇怪是吧,我直接和你讲吧,当时我上列车后,那班车上也曾有几个带有目的的活人上了车,可他们最后都没能下车,都是因为违反了各种各样的规则而被寻车人或者其他东西干掉的,而当初寻车人向他们收取车票的代价是什么你知道吗?” “是什么?” 柳辰愉怔怔问道。 “是他们身体的某种东西,有可能是具体的某个器官,也有可能是某些看不到也摸不着的东西,比如智慧,比如记忆,甚至是生命乃至灵魂。” 杨书儿阴阴地笑道。 “那...为什么我只需要支付一些不值钱的身外物呢?” “我好奇的就是这一点,如果按我的猜测,你要么是他们不敢招惹的存在,要么...你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夺取了啦,可这两样,好像都不适用于你这小子啊?” 柳辰愉思考了一会,重新振作起来,对杨书儿耸了耸肩。 “不管啦,反正这样也算好事,真要按你说的那样被夺取那些东西,那我可真受不了,就这样吧,被别人友好对待也不是什么坏事。” “嘛,你自己没问题就没事了,反正我也算是沾了光。” “可是,你当初不也上了车?巡车人夺走了你身上什么东西?” “没有。” “什么?” “我说没有,本小姐当初可是怨气冲天,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存在,和你也说过,巡车人和我打了一会后就走开了,根本没敢向我强卖车票,本来我附身这小姑娘的计划也是这样,不料却遭了暗算受了重伤,本来想硬逼出自己体内剩余的力量吓住它来保你们两无事的,呵,是我自作多情了,没想到你小子居然有这么大面子。” 杨书儿说了实话,一直骄傲的她也不免露出苦笑。 柳辰愉这才明白,之前她表面上装得十分淡定,心里却已经准备好了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不免有些感动。 “原来你是那么打算的啊,谢谢你。” 杨书儿顿时打了个冷战,破天荒地对柳辰愉哀求道。 “别这样,听上去真的太恶心了,而且你也别露出这种表情,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哦。” 柳辰愉微微觉得有些困惑,以往他用诚恳的表情对人说谢谢时,总是无往不利,为什么如今在杨书儿这边却屡屡吃瘪。 他摇了摇头,看向路线分布指示灯,不由得挑起眉头。 指示灯闪烁着,说明已经到达了一个站点,可列车却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似乎并不打算停下。 真奇怪,之前也是这样吗?他并不知道,前一趟他在第三个站就直接晕了过去,一直躺到终点站为止。 难道这些并不存在的车站也会出现闭站维护的情况? 柳辰愉摇了摇头,下意识看向列车并不打算停靠的那个车站。 车站和之前几站一样,都是一片黑暗,然而黑暗之中,柳辰愉却看到了一个轮廓清晰的身影,正在冷冷地盯着他。 那是一个小男孩,称得上俊秀的脸却显得苍白无比,头发微长,看上去更像一个面含煞气的柔弱小姑娘,穿着一身大概是某个私立学校的精致背带校服,脖子处还有一只黑红格子的小领结,如同一个精致可爱的瓷娃娃,却又有种不敢让人轻视的气息。 列车很快加速远去,柳辰愉只看到了一瞬间,便再也望不到那小孩的身影,但他能想到,那个小孩此时一定还在后面盯着列车,或者说列车中的自己。 他站在过道里,皱着眉头开始自省。 那个孩子是什么存在? 为什么看上去很讨厌自己? 难道自己又在无意间惹了什么麻烦? 他不免扶额低眉,深深叹出一口气。 在已经过去很远的那片浓郁的黑暗中,他还依稀能够感到在深深注视着自己的冷漠双眼。 第一百三十三章 歉礼 列车无声无息地在隧道中极速行驶着,宛如转瞬即逝的人生。 其所经过的站点无一例外都被黑暗所淹没,与来之时完全不同,因此柳辰愉也失去了兴趣,不再看向窗外。 他靠在通道间的立柱上,低头思考着刚才看到的那个孩子。 他很确信,自己不曾见过那个人。 “难道又是我丧失的那段记忆里认识的?” 他无奈想道,摇了摇头,转头对正专心看剧的杨书儿说起了此事。 “小孩?不知道!我从没见过。” 杨书儿思索了片刻,便很是干脆地摇了摇头。 “这样啊,不过要是以后遇到了当心点,还不知道是友是敌。” “不清楚的话全当作是敌人就好了,先下手为强,可别傻乎乎地凑上去聊天,我总觉得你会去干这种事,你不会真是这种傻子吧?” 杨书儿讥讽道。 柳辰愉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他确实是这样想的,他本来就不喜欢争斗,能够说服的事何乐而不为,当然,如果到达了需要行动的时机,他也绝不会含糊。 “唉,真拿你没办法。” 杨书儿叹了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看起了电视剧,不再理会他。 柳辰愉讪笑了两声,见杨书儿不搭理自己,便干脆闭上眼睛,等列车开往终点站。 好像过了很久又没过多久,等他再度睁开眼睛后,看到一张脸就在他前方不远处。 不是杨书儿附身的陈霂的脸,她靠在座椅上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而是一张毛发全无、双眼凸起、鼻斜嘴歪的怪脸。 怪脸下方的身体十分消瘦、且衣不蔽体,同样毛发全无,全身散发着像是尸体腐烂散发出的气味,带着浓浓的死意,四肢全部朝向不同的方向,就用这种怪异的姿势站在柳辰愉的正面方向所正对着的另一节车厢,两眼视线分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他。 “乘客?还是别的什么?!” 柳辰愉下意识头朝后面甩去,却忘了自己正靠在立柱上,结果后脑勺狠狠撞在了柱子上,好在‘痛’天赋发动,倒也不是特别痛。 没想着去摸后脑勺,柳辰愉摸着立柱往后退了两步,并取出一把手术刀出来,防范地盯着那个怪人。 片刻之后,柳辰愉见那怪人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由得有些疑惑。 他想往旁边走几步叫醒杨书儿,但又怕那家伙突然冲过来,因此保持着躲在立柱后的姿势一动不动,和那个怪人大眼瞪小眼地对峙着。 怪人一直站在原地,突出的双眼仿佛有自己的想法,始终不往同一个方向看着,干裂的嘴巴微微颤动着,似乎是在说什么,柳辰愉试图专心去听,但却没能听清。 他只觉得面前的怪人好似一只受到惊吓的麻雀,满脸充斥着绝望和畏惧。 没过多久,从怪人背后的车厢深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利器的拖曳声。 听到那声音,怪人的眼睛似乎又往外凸起了一些,一直在颤抖的嘴巴忽然停止了颤动,同时,脖颈开始缓缓扭动起来。 正当柳辰愉不明所以时,怪人的脖子瞬间拉长数米,双眼乱动,像蛇一般朝着他迅速扑来。 如果它在柳辰愉闭着眼时或者刚睁开眼的那一会扑过来,柳辰愉必定要吃上大亏,不过好在他此时已做好了准备,见怪人向他袭来而不是冲着睡过去的杨书儿过去,更是送了一口气,往另一边顺势一躲,接着便往怪人奇长无比的脖颈砍去。 刀锋与干枯的肌肤在瞬间擦过,又在转瞬间分开,并没有撩起灿烂的火星,只留下一道细长的豁口,却没有一丝血水窜出,仿佛他砍得只是一副空壳。 怪人的头颅发出一声惨叫,却没有收回去,而是顺势用极长的脖颈绕着立柱飞快来到了柳辰愉的身后,看样子竟是想要直接撞上去。 柳辰愉因为所在地方有些狭小有些束手束脚,想要立刻转身或伸手已经不太来不及,咬了咬牙,准备硬挨这一下的同时进行反击。 而正当他准备往后挥刀的这个时候,怪人却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如长蟒一般的脖颈迅速往回收缩,浑身颤抖起来。 柳辰愉立刻望前方看去,一把巨斧正劈在怪人的肩上,所造成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穿着灰白破烂衣衫的驼背巡车人此时就在那怪人的身后,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拧着怪人的脑袋,将锈迹斑斑的斧子抽了出来。 怪人不知是失去了意识还是彻底丧失了活力,已经变得软趴趴的一片,任由驼背巡车人拖着。 正当柳辰愉以为它们准备就这么离开的时候,驼背巡车人藏在散落的长发内的猩红视线却突然扫向了他,然后就这么拖着软趴趴的怪人朝他走了过来。 柳辰愉下意识想要退后,但最终还是没有动,不知是因为什么。 驼背巡车人来到他的面前,沉默了很久,然后将怪人的身体扔在地上,将手伸入怀中,没过多久,把握成拳状的大手伸出,示意柳辰愉接着。 柳辰愉愣了愣,伸出手,掌心向上,怪人将拳头放在他的手上,然后松开,柳辰愉便感到手中多了什么。 他将手缩回,低头看去,他的手心上此时已经多了一根短小扁平的木棒,看上去就像某人吃完冰棍剩的那样。 “惊扰...乘客...失职...抱歉...歉礼...遇到...危险...掰断...帮助...一次...” 嘶哑又低沉的声音从乱发中的绷带内传出,随后,驼背巡车人不再理会柳辰愉,重新抓起那软趴趴的怪人头部,然后一手拖着巨斧一手拖着怪人身体缓慢离开了。 柳辰愉仍还沉浸在惊讶当中,久久没有回神。 他先是怔怔望着手中的木棍,又看了一眼睡得很沉的杨书儿,视线扫向已经没有其他人影的车厢后,再次低头盯着木棍没有说话。 好一会后,他才清醒过来,理解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这么说,只要我捏断这个,巡车人便会出现帮我一次...” 他这么想着,内心生出狂喜。 “那这不就相当于保命符一样的东西吗?我运气还真好诶!总之...总之先把它收好,可别一不小心给我掰断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回归现世 等列车还有四五站到达终点站时,杨书儿才悠悠转醒。 她抹了抹眼角,慵懒地坐起身,打了个哈欠。 “没想到还能有体验正常睡眠的一天,这一觉可真香...嗯?发生什么事了?” 她望着站在一旁低头的柳辰愉的神色有些不对,疑惑地问道。 柳辰愉抬起头,应了一声,然后对她说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还将巡车人给的木棒递给她看。 原本即使结盟,杨书儿也有可能随时翻脸,柳辰愉本不该这样和盘托出,但在他心中对杨书儿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他也说不清到底怎么回事,但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样啊,我之前可能是睡得太沉了,什么也没感觉到,真是伤脑筋,还好有你在,不过,你可算捡了大便宜了,虽然我不了解那些巡车的家伙,不过他们表面上的实力就能和我全盛时分庭抗礼了,而且必定有隐藏手段,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呐,还给你,你可要收好了。” 杨书儿颇有兴趣地把玩了一番小木棍,便将其还给了柳辰愉。 “你不想要吗?” 柳辰愉并没有惊讶,只是有些困惑,像这种保命的好东西,任何人都会想要拥有的,并且更是多多益善。 “才不要呢,我看着它们不修边幅的样子就觉得来火,而且它们赠予的人是你,如果别人掰断了木棍,它们会不会出现都是一个问题。” 杨书儿不屑地撇了撇嘴。 柳辰愉笑着摇了摇头,将木棍收到体内,看了一眼站点路线牌。 “还有四站,马上就可以到现世了。” “那还真是让人期待,现在肯定有不少新奇玩意了,等我养好了伤,可要好好逛逛。” “养伤的话,不妨去我那疗养院里如何?我那里可有很多病房空着,可以为你准备单独一间哦,这样不出去的话,也不怕被老骗子协会发现吧。” “呵,你小子倒挺会做生意,不过我是怨灵,身上可没钱支付给你,没关系吗?” 等你住久了,要是疗养院遭遇危难,你总不可能袖手旁观吧。 柳辰愉心中已经打好了小小的算盘,而且他认为尘名雾地现在已经建有死亡庭院,死气浓郁,对亡灵的治疗应该会有帮助。 “你可是我的盟友啊,这一点小小的帮忙就权当赠送的福利了,还请务必赏脸。” 柳辰愉微笑着说道。 杨书儿没有立即答应,略微思索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可以啊,我到哪里都能养伤,只要你不嫌麻烦,我当然没问题。” “这可太好了,我病房里还有位女病人,额,如今再称作病人也不知恰不恰当,我还没和你说过吧?我所在的副楼里有五位病人,但他们又不算真正的病人,而是有各种神奇力量的人,只是因现实的人不明原因,误以为他们患有精神病,并且以各种机缘巧合来到了我家的疗养院,又因为各自我不清楚的原因一直留了下来,救了我很多很多次,全靠他们我才活到今天,啊,最近有两个不在,可能也不会回来了...算了,我到时候先把还在的介绍给你吧,苍苍一定会很开心的!而且...” 柳辰愉一谈及自家疗养院和日夜相处的病人们,说话就滔滔不绝起来。 “好了好了好了,烦死了,到时候慢慢说吧,这么多我一下子听不过来了,照顾一下老年人好不好。” 杨书儿虽然一直耐着性子听着柳辰愉说话,而且听的有些认真,但见柳辰愉没有停下来的样子,便连忙大声说道。 “啊?老年人,没有吧,看你本身的模样年龄应该也不大啊?啊,抱歉。” 柳辰愉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很是失礼,连忙道歉。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以前可是很天才的,二十岁就名牌大学毕业,唉,结果刚毕业回了家,人就没了,真是倒霉...那时可是二十年前,如果我还活着,现在我都四十岁了,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这样想来,我死了倒还不错?至少脸蛋身材不会变了...不过要是家人没死就好了,就死我一个,不过那样的话,说不定我就没有足够的怨气化成怨灵了吧?不不,要是我自己被杀了估计也会怨恨凶手,咦?我为什么要以自己死亡作为前提发言来着?咦?我都在说什么啊...” 杨书儿说着说着,忽然开始喃喃自语起来,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 柳辰愉不由得苦笑起来,杨书儿有时也会和他一样喜欢胡思乱想,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一点才让他觉得她很亲切。 ... 随着时间疯狂流逝,也有可能并未流逝,总之不知过了多久。 此时在列车上的两人正在讨论世界观是人们对生活于其中的世界以及人与世界关系所形成的根本看法和观点,正当柳辰愉滔滔不绝地对此发言,而杨书儿一边点头,偶尔会进行反驳并提出自己的观点。 “我看这个问题就讨论到这里吧。” 柳辰愉见这个话题似乎有些太大了,包含的内容太多,一时根本说不完,主动打起了退堂鼓。 “哦?这么说你是认输了?” 杨书儿挑了挑眉,得意地翘起小下巴,略带挑衅地说道。 “这怎么能叫输?我只是...好吧,如你所愿,我就继续往下说,这个...” 柳辰愉自然不服,继续长篇大论往下说去。 ... 又似乎过了很久,总之两人说得是口干舌燥,很有默契地停了下来。 “不说了不说了,还有一站,就能到达终点站了,马上就可以抵达现世了!” 柳辰愉回头看了一眼路线指示牌,心中一喜,对杨书儿说道。 “那就先这样吧,我也有些累了,活人的身体限制就是多,我也不能让小姑娘的身体太过疲劳,休息休息,我看会剧,话说你怎么下载了这么多电影和电视剧?动画也有不少。” “不知道是磁场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进入那些非现实的空间大多都没有信号,所以为了避免休息时可以犒劳自己,我就下了很多,这也是以防万一嘛,虽然我也知道看的几率并不高,不过这回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柳辰愉对自己的未雨绸缪很是得意。 “那也不必下这么多吧,你看得完吗?” “当然!” “真心话?” “当然...看不完...” “......” “......” 一阵沉默之后,指示灯亮起,微微晃荡之后,列车缓缓停下,并且打开了车门。 柳辰愉回头看去,指示牌上显示他们已经到达了终点站。 终点站的站点名字并非原来那一个,但他立刻认出,这是现实存在的四号线中的某一站的站点名。 他们确确实实地回到了现世。 第一百三十五章 协会 漆黑的夜晚,除了呼啸的风声和树枝的摇摆声,以及不知在何处发出的凄厉鸟鸣外,周围一片寂静。 同样不知在何处的一座高大的建筑物孤独地坐落在夜幕之下,被黑暗模糊掉了尖锐的棱角,远远看去,就像一张默不作声的深沉面孔,又像一只巨大的棺材。 建筑中,窗沿边的白色窗幔开始不安分地飘动,寂静阴森,外面的风阴冷的嚎叫着,时不时可以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在其地下最深处,有一间宽阔的密室,里面也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任何温度,连星光都不曾抵达这里,仿佛深不见底。 密室的四壁由麻石砌成,密不透风,密不见光。 寂静,无比的寂静,似乎黑暗已经将所有声音都给吞噬殆尽。 忽然,一束微小的火苗亮起,不知是谁点燃一座老式油灯,这才让室内有了一些光明,但绝不明亮,大部分的光芒悄无声息地溶于黑暗之中,再也不现踪影。 室内没有风,但油灯里的火苗却不断闪烁着,在这间数丈见方的密室里留下了点点微光,然而只能照亮它身下的那张木桌。 周围依旧寂静一片,让人不禁毛骨悚然,这时,似乎有一股阴风猛然吹向油灯,火苗顿时被拉长放大,在一瞬间将室内照亮。 在其周围,一张张神怪鬼魅的面孔被火光映红,显得瞋目呲牙,骇人万分。 它们,或者说他们围在木桌边,已经不知站了多久。 “天之会若非要事,绝不开启,此次是谁将核心成员全部召集与此?到底所为何事?” 幽幕之中,一个粗犷沙哑的声音传出,接着,有诸多疑惑声也纷纷随后而至。 “这个声音是枯草副会长?难道不是您召集的?” “难不成是大丑副会长或者是缄默副会长?” “不、不可能是缄默副会长,那位大人从不会主动召集大家开会,小...大丑副会长应该仍在处理那件事情,根本不可能在这时出现。” “啊,你刚才说了小吧?” “不!不!你听错了,我根本没有说过小这个字!” “哈哈,你说了,我也听到了,你惨咯咯咯咯咯~” “你们几个都闭嘴!现在问题是谁召开了此次会议?” “哈?你算老几?敢让老子闭嘴?” “你说什么?” “打起来打起来哈哈哈哈咯咯咯~这下有乐子看了。” “到底是谁搞的恶作剧?赶紧站出来!让我好好收拾他一顿!要是憋着不说,到时可不是揍一顿就能完事的!” 原本寂静的密室变得一片喧闹,群魔乱舞。 “是我哦。” 此时,一个淡淡而含着笑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原来密室的上方,还有一处类似阳台的小平台建在高处。 那道声音并不如何响亮,但却仿佛一颗重磅炸弹落在了喧闹争吵的人群中,密室中顿时一片混乱,随即很快变得鸦雀无声。 最后说揍一顿的那个人开始瑟瑟发抖,不禁暗骂自己胡乱说话。 一阵沉默之后,最开始的那道粗犷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态度变得很是恭敬。 “会长,许久未见,没想到竟是您亲自召集众人,真是荣幸之至!” 原来,上方这个声音的主人便是老骗子协会的会长,老骗子。 有了副会长的发言在先,其它众人也纷纷喊道。 “荣幸之至!” “大家也好啊,那么我也不想耽误大家时间,就直接进入正题了。” “吾等洗耳恭听。” “啊,对了,我先问一下,前不久,有个喜欢割人脸皮的死了,他应该是我们的会员吧?” “是...是的!会长,那个家伙是普通成员,但只论杀人能力的话,原以为他与核心成员已经相差不远,想要推举他,只是脸魔资历还不够,因此不曾上报,然而却死得十分突兀,证明这人也不过如此。”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哦,是小犁蛛啊,那是你招收的人吗?他的死因有眉目了吗?” “是!会长,我手下的一个守门人上报前不久有个人来过我那边的据点,自称杀了脸魔,还拿着他的黑卡,以此加入协会,这是很正常的流程,经过机器的认证,该人的称号被定为冥王。” 代号为犁蛛的人一说完,周围的人群又是一片骚乱,显然他们也是头一回听说还有这种称号,只是随着会长的开口,室内又陷入沉寂。 “吼~冥王吗?没想到还能有这种称号,真是羡慕啊,怎么我的称号就这么土,叫什么老骗子,明明我从不骗人的好不好,唉,都是你给我的破机器。” 会长的声音很是年轻,而且犹如春风一般让人感到很是舒心,但在下面包括被称为枯草副会长在内的人群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动也不敢动。 在他们的心中,会长犹如神明一般高大神秘不可侵犯,使他们深深崇拜。 “哼!那些可都是按照人类本心所塑造的称号,是我的得意之作,不许你叫它破机器!还说你不骗人,你不就经常骗我吗?所以你就是骗子,大骗子死骗子臭骗子!哼哼哼~” 此时,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孩声音突然从上方冒出,原来在会长老骗子的身旁,还有一个存在。 有人在顶撞协会至高无上的会长,下面众人却不敢有任何不满,只因为那个存在是会长的盟友。 “小奈你也太过分了,我对你从来都是真心相待的。” “哼!” “好了好了,调情的话咱们之后再说吧,会里的人们都还在等我开会呢。” “谁要和区区人类调情?哼!好吧,我不出声就是了。” “哈哈,我就喜欢你这脾气。” “那个,会长,请问召集吾等,不知究竟所为何事?” 粗犷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是枯草副会长的声音,协会里只有他敢于在会长面前主动谈起话题。 “哦,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不敢。” 众人纷纷恭敬喊道。 “是这样的,前两天,缄默和我报告说,他之前派去花岳湖站处理暴灵杨书儿那件事的几个核心成员,小绿江、小猴子还有小刺蝰都失去了音信,想来应该是死了。” 在高处的平台上,会长淡淡的声音往下飘来。 密室内,顿时又陷入一片安静。 第一百三十六章 会议 “什么?三个核心成员一齐失去了音信?难不成那暴灵强到了如此地步?我听说您明明还赐了两件专门克制于她的宝物给绿江,难道是他们办事不利吗?” 枯草副会长急促地说道,周围在震惊之后也开始议论纷纷。 不同于死多少也无所谓的普通会员,核心成员的死亡才能让他们感到重视。 满屋充满惶惶不安的气氛,仿佛末日就要来临。 “他们三人是我认为能够杀死杨书儿的合适人选,想来应该是不会让我失望的,小枯草,你的意思是我判断失误了吗?” 会长饶有兴趣地问道。 “不...属下不敢。” 黑暗之中,高大的身影似乎低下了头颅。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不用在意,只是我很奇怪,明明应该是万无一失的局面,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您的意思是...有意料之外的因素闯入,改变了整场局面?” “嗯,我想是这样的,只是不知那个因素究竟是哪方的呢?而且不知杨书儿究竟是否消失了没,那个可怜的女孩可也是个麻烦的存在,不过她即使没消失,此时应该也是受了重伤的状态。” “需要属下来调查此事吗?” “不用,这事就由我来调查好了。” “您亲自去调查吗?” 枯草副会长吃惊地问道。 “是的,毕竟我最近很闲嘛,然后,计划的开展如何了。” “一切都在正常运转之中,还请会长放心!” “是吗,那就好,那么,他们三人在计划中的空缺就交给你补充了。” “是,会长!只是...” “怎么?” “此前有几起暗沉之器被破坏的事上报到了我这里...” “都是已经完成使命的?还是未完成使命的?” “是已经完成使命的?” “那就无所谓了,重点是保护好未完成使命的暗沉之器,明白了吗?” “是!” “另外,真理之家的残党们那边怎么说?” “那群顽固不堪的家伙不肯加入,甚至唾骂我们协会的理念,只要您希望,我会将他们彻底覆灭。” “那倒不必,毕竟他们也有自己的信仰,有这种态度很正常,而且他们那棵树可不是好对付的家伙,要彻底覆灭也要费些力气,算了吧,没必要和那种小角色一般见识,只要他们不妨碍我们协会的计划,就不必管他们。当然,如果妨碍了的话...那么你就直接带给他们毁灭吧,我允许了。” 会长慢腾腾地说道,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极其冰冷的话语。 “是!会长,属下遵命!” “懒懒的小缄默被我赶去办一件要紧的事情去了,小丑没来吗?他不会还在处理那件事情吧?” 下面众人不禁打了个冷战。 老骗子协会共有三位副会长,枯草、缄默还有小丑,但其往往都只称呼自己为大丑,不管是不是会中成员,对他喊小丑的人最后都会被以很残忍的方式折磨死,只有会长和会长身旁被叫做小奈的神秘存在例外。 “是的,会长。” “伤脑筋,真是难为他了,明明他喜欢到处跑来跑去的,下次见到他时就好好犒劳他好了,想来小丑脸上的妆都忙化了,小奈,你会化妆吗?” “哼!我才不会!像我这种长相就算不化妆也很好看!” “别这么说嘛,有空我给你弄弄,肯定会更可爱的。” “不要不要不要,哼!你总像哄小孩一样哄我!真讨厌!” “哈哈哈,真拿你没办法,那就算了,还有什么事吗?” 楼上的声音再度转向下方的副会长。 “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天堂’仪式中,将会相助我们的那几位客人的事,我希望能向会长请教相关的一些知识,以免触怒祂们...” “唔...我明白了,之后来找一下我吧,地点的话,就上次的老地方好了。” “是!属下真是万分荣幸!” “呵呵,你太夸张了小枯草,那么,诸位,我们的计划还在实行之中,请大家务必要专心致志,不要松懈啊。” “是!” “明白会长!” “请交给我吧,会长!” 声音不断响起,室内众人纷纷忠诚地表态。 “很好,我在此祝福诸位,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期待你们的表现哦~再见~小奈,我们走吧。” “哼!总算说完了,走了走了!” 娇俏的声音不满地说道。 “恭送会长!” 众人纷纷弯下腰,齐声喊道。 室内再次恢复了一片寂静,室内的众人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他们低着头,恭迎会长的离去。 然后没有半点脚步声响起,然众人却不觉得奇怪,几分钟后抬起了头,不再争吵玩笑,而是认真地交谈起来。 会长从来就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从来没有人能够发现他的踪迹,他们早已习惯。 一段时间后,基本在沉默的枯草副会长开口说话,为已经进行差不多的会议进行最后的结束语。 “各位,为了会长,为了老骗子协会无上的伟愿,为了我们的‘天堂’!还需多多努力,为此,我们将同声祷告!” “天堂荣光!” 众人齐齐低声念叨,话语带着神圣的崇拜。 木桌上的油灯内,火光不断飘荡,隐藏在黑暗里的阴翳像是伺机而动的恶魔,在那火苗越来越衰弱的时候缓慢笼罩了过来,最后,灯火瞬间熄灭,屋内重新陷入一片漆黑。 屋外,周围的树林愈发黑森森的,一棵棵人形般站立,像里面隐藏着什么。 突然间,阴沉的天空开始雷鸣电闪,仿佛描绘着身不由己的宿命,让整个夜晚迅速土崩瓦解,斑驳的树影摇摆扭曲着,绝望地撕破整片夜色。 周围的景物在一瞬间变得苍白无比,转瞬又变得乌黑。 屋内开始传出各种狂笑声,惨叫声,嘶吼声,整座原本空荡荡的大屋瞬间变得热闹非凡,到处都是鬼影重重的模样。 忽然间,大雨落下,附近之处全是漂泊一片。 除了雨滴敲击地面的声音外,世间再度变得安静无比,无数鬼影消失踪迹。 夜色浓重无比,如死去已久的腐烂尸体上流出黯黑冰凉的血液,蜿蜒覆盖在了天地之间。 阴云密密地阴云密密地往下压着,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第一百三十七章 时光从来不待人 “说起来,我总感觉你对我的态度特别好一些,我能问下为什么吗?” 一直憋在柳辰愉心中的想法终于被他说了出来,感到舒服了不少。 “有吗?我没注意诶?” 杨书儿手里捧着好些点心,正往嘴里塞着。 按照她的意思是,反正都附身了,干脆吃个痛快。 “可是到时候被填饱肚子的不是陈霂本身的身体吗?可别吃坏了。” 柳辰愉一脸黑线地想道,又碍不住杨书儿当时在列车上一个劲的闹,只好答应买给她,一边心痛自己的钱包,一边暗中观察以防止她吃得太多以免陈霂苏醒后感到难受。 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地铁口,那是之前他们出来的地方,与柳辰愉上车时的站点截然不同,恐怕每次无声列车出现的地点都是随机的。 他看着地铁口,明明才过了没多久,却有了几分怀念的感觉。 接着,他脑海里猛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来到一处人烟稀少的拐角,柳辰愉往左右慎重望了望,然后凑近到杨书儿身边,对她轻声问道。 “虽然应该是错觉,但我还是问一下好,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杨书儿的脚步停下,正在嚼着炸鸡块的嘴半张着,就这么愣在了原地,仿佛宕机了一般,半晌后,炸鸡块的香味依旧战胜了思考,她眨了眨眼睛,阖上嘴巴将食物咽下,然后,她才反应过来。 柳辰愉本以为杨书儿肯定会青筋崩裂,怒气爆发,加上这提问的确是有些自恋又欠扁,他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咦?说起来自己的相貌按照世间的定义好像是很帅气又有男子气概那种类型,自恋的话好像也不为过吧...呃,算了,越这样想反而连自己都想抽自己了,止住止住。 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同时眯眼偷偷观察,结果发现杨书儿却没有自己想的那般反应。 她听到柳辰愉的话后一开始确实显得有些吃惊,但之后既没有发火也没有脸红,而是噗一声哈哈大笑起来拍着他的肩膀,说着臭小鬼你也到了这个年纪了啊哈哈哈哈笑了一会之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吃着炸鸡块往前走去,不时还是会突然笑出声来,弄得柳辰愉很是尴尬。 但同时他也松了一口气,依照杨书儿的反应来看,双方确实都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虽然弄得直接一些搞得心里确实也有些小挫败吧,不过这是正常反应,嗯,好在自己是学过心理的,安抚一下就行。 他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然后小跑过去追上杨书儿的身影。 “我刚那是开玩笑的哈,你别介意哈!” “噗...不行不行,我现在看到你就想起刚才的话,弄得我忍不住想笑,过会再和我说话吧哈哈哈。” “我...” ... 经过一个小插曲,柳辰愉和杨书儿继续走在大街上,他之所以没有打车,是因为杨书儿表示想多走走逛逛,还想多买一些小食吃,并且他们出来的站点其实离英石疗养院也不算很远,不过走的话就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多一点左右的时间。 杨书儿不停地在往嘴里塞零食,怀中的小吃却不见得少,而柳辰愉正在一旁疯狂地回着消息。 自他午夜登上无声列车之后,到从崩塌的花岳湖站离开回到现世之后,已经过了整整三天时间。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他最初虽然之前准备了定时发送的消息告知员工自己要出差几天,并且去的地方信号不太好,然而期间攒下的需要他亲自操办的事务也有了一定分量,有些比较紧急的需要他立刻处理掉。 当然陈霖那边也发了一连串的消息,柳辰愉总之先把正在享受着冰淇淋奶茶口感的杨书儿拉到一边拍了张陈霂的正面照给他,并附了一段文字告知自己正在回来的路上,让他安心等待,之后再详细和他说说。 至于不忧街的秦关那边,柳辰愉再三翻了翻记录,确认并没有来自他的消息后稍稍安心了些。 看样子最近几天应该能稍微休息一会了。 “话说,你那里还要多久才能到啊,走得我都累死了。” 杨书儿将手里最后一盒小吃吃完,然后扔到垃圾箱里,用纸巾擦了擦嘴,不满地说道。 “估计还要半个小时,我早说可以直接打车过去的。” 柳辰愉无奈地说道。 “那多没劲,啊!那个,那个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过去看看!过去看看!” 杨书儿指着一家已经开了很久的甜品店铺兴奋地说道,柳辰愉总感觉如果她有一条尾巴此时一定是在拼命对着展览柜的那些精美甜品摇晃着。 “你不觉得撑吗?” 柳辰愉苦笑着问道。 “那是甜品啦!甜品是装在另一个胃里的,没事啦!我有数的,不会让小姑娘的身体感到为难的。” “你最好是有数的!” 柳辰愉笑着摇了摇头,但也很理解被困在异界多年的杨书儿的心情,直接将手机给她,告诉她支付密码,让她自己过去买想要吃的甜品,自己则站在路边晒起了暖烘烘的太阳。 “真是安逸啊,我还是喜欢懒散地过日子。” 他眯起眼睛,尽情享受着温暖的阳光洒在自己的肩膀。 “不过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像个老头子。” 他唏嘘了一下,忽然听到背后杨书儿正在叫他,他转头回身,看到那边街边的长椅上正坐着个绮丽的姑娘,正在朝他挥着手,双手各握着一个颜色各异的甜筒。 “是不是很有青春的感觉!少年呦,迷上我了吗?” 他走了过去,杨书儿半歪着头,只用一只眼睛轻轻眨了眨,对他说道。 “才没有,总感觉有种违和感。” “小王八蛋,真不会说话,亏你还是个心理医生!” “准确的说,我是精神科医生,心理学只是附带的...” “哎呀打住打住,冰淇淋都变得不好吃了,来,给你。” 杨书儿笑骂道,将其中一只冰淇淋递给了柳辰愉。 柳辰愉道了声谢,接过冰淇淋,又想到明明是自己付的钱,却总感觉是杨书儿请的客,不禁有些想要苦笑。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冰淇淋,吃惊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的是覆盆子加栗子奶油冰淇淋?” “谁知道,我只是随便选的。” 杨书儿又对他眨巴了下眼睛,起身走去。 柳辰愉怔怔望着手中点缀着甜美的覆盆子,还插着一把小花伞和小勺子的栗子奶油冰淇淋,不自觉地看向已经走了一段距离的杨书儿。 ”喂!臭小子,再不吃就要化了!还有快点跟上来!我不认识路!” 他听到远处的杨书儿转身对自己喊道。 “来了!” 他回了一句,想了想,然后边走边吃了起来。 杨书儿背过身去,一边用小勺子吃着冰淇淋,一边含笑感叹想着真是时光匆匆。 没想到当年邻居家的小家伙,现在都长得这么大了。 忽觉将醒岁已深,时光从来不待人,它就像握着一把并不锋利的木刀子,在恍然不觉的人们身上轻轻地割来割去,直到浑身被割得满是皱巴巴的伤痕才陡然惊醒,而那时它早已偷笑不已悄然远去,徒留下苍老的人抬着头颅茫然地望着空荡的天空,身上如沟堑一般的皱纹里满满的都是后悔和失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大热天怪冷的 “快到了,前面转角就能看到后门了,可以直接到副楼,额,你介意从后门进吗?我们绕一下也可以的。” 柳辰愉习惯性地往人烟稀少的后门走,这时才反应过来杨书儿是第一次来的话还是走正门才更好给她自豪介绍自家疗养院。 “诶?那多麻烦...而且正门那边应该人不少吧,我已经感受到了,人气太足了我会很难受,而且不太习惯,所以还是省省吧,后门挺好的,话说生意还不错嘛!” 杨书儿指尖还玩着之前插在冰淇淋上的精致小花伞,她先是嫌弃地说了句,随即摆出有些难受的模样,最后马上恢复神情又拍了拍柳辰愉的背笑着说道。 柳辰愉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心想你刚才在拥挤的小吃街里到处买吃的倒怎么不觉得难受? 这种讨不来好的吐槽他自然不会说出口,见杨书儿不在意便准备去开门进去。 “等等。” 杨书儿突然在她背后说道。 “怎么了?” “要不这样,等你开好门,我就从小姑娘身上出来,然后你就背着她进去好了,总比像这样直接大摇大摆进去,然后小姑娘突然晕倒被人误会来得好。” “原来如此,很有道理,不过说起来,咱们刚才可是从太阳底下一路走来的,那个,怨灵都不怕太阳的吗?” 柳辰愉突然想起了这茬,疑惑地问道。 “全盛时那当然无所谓,现在嘛...还是挺怕的,不过有小姑娘的命格在,倒也没什么,现在的话,副楼是那座是吧?我能够感受到一股隐隐的死意,到那我就没事了,也没多少路...对了,我到时躲到这把小伞里,坚持坚持就行,就这样吧!我要离开小姑娘身体了,你准备下嗷!” “诶?!等等...” 还没等柳辰愉说完,杨书儿便操控身体将眼睛闭上,片刻后,陈霂身体向前倒去,柳辰愉连忙小心接住,接着,一缕极淡的红烟从她后颈处冒出来,迅速钻到了已经掉在地上阴影处的玩具小花伞里。 “...行吧。”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换了个姿势,将昏睡着的陈霂背在身上,同时没忘记从地面上捡起小花伞。 然后他先是在一旁的门禁扫了扫脸,铁门中的小门瞬间滴的一声响了下,显示已开启,他稍稍伏下些角度,腾开一只手,握到门把手上,忽然感到一阵奇异的轻微刺痛,下意识地又松开了手。 “怎么这么冷?”他吃了一惊。 虽然铁门的触感本来就带有凉意,但也不可能这么凉快,若是普通人的话,刚才那下简直都差点要冻伤了。 说起来,刚才太阳明明还挺晒人的,怎么这会就感觉冷起来了? 柳辰愉望向天空,太阳仍然高悬天际,光芒刺目。 他低下头去,皱紧眉头。 烈日当空,周围却寒意逼人,真的很不对劲。 是周围出现了什么情况吗? 不对,马大爷说是他在整座疗养院设了一道大阵,没有自己或者他允许的话,像怨灵这种存在一般是进不来的。 难道老骗子协会发现我了? 也不对,若真是他们,又何必用寒气让我警觉起来,直接趁我背上有人不方便行动的时候直接袭击不就好了。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周围的温度越来越冷,在太阳底下,他甚至看到了周围的绿植表面已经结出了浅浅的白霜。 他背上的陈霂好像没有什么事情,依然香甜地睡着,而柳辰愉自己则不停地微微颤抖着,嘴巴不时吐出一团白雾。 这寒冷似乎就只是针对他一个人而来,绝大部分的寒意都直接被他承受,周围的绿植只是被他波及到,而背上的陈霂更是一点事都没有。 他有些反应过来,望向副楼。 这阵寒意,似乎是从副楼里传出来的。 而这时,原本已经躲到小花伞里的杨书儿本体由红烟状态闪到一边恢复了身形,她依旧穿着一袭红色礼裙,与雪白的肌肤交相辉映,看上去优雅又迷人。 随着她的出现,柳辰愉感觉温度顿时又下降了几分。 然而杨书儿接下来的动作就显得不那么优雅了,只见她背着手缓缓走了两步来到柳辰愉身边,像个老头子一样一边摇着头一边啧啧笑道。 “哟,看来你家小女友还挺会吃醋的嘛,简直杀气十足嘛!不过的确很厉害啊,居然能够在这么炎热的大白天都能让我显形出来,你两到什么程度了?跟我说说,跟我说说?” “还...才不...是女友,只是一...起长大...要好而...已。” 柳辰愉小声缓慢地嘀咕道,他已经被冻得连说话都有些艰难。 “你就扯吧你,呵,死撑去!我都懒得揭穿你。” 杨书儿没有得到满意的回答,撇了撇嘴。 柳辰愉没空离她,正想着如何解决当下状况时,忽然又感到身上的白霜正在消去,温度变得正常起来,想来没过多久就能重新温暖起来。 他松了一口气,想来那姑娘看样子总算反应过来了。 “欧呦呵,这才过了多久就停下了,见你表现的稍微凄惨一点那小姑娘立刻心疼起来,啧啧,还说没奸情!” 杨书儿双手抱着胸口,还在旁边嘲笑。 柳辰愉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反驳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天上。 “阳光又要过来了,你不钻进小花伞里没关系吗?” “啊呀,差点忘了!” 杨书儿也顾不得再反击一波,连忙化作一缕红烟钻到柳辰愉手中的小花伞里,她如今伤得太重,可得顾好自己安危,用生命来吐槽这种事还是做不得。 “等会再去详细说一下好了...总是被误会感觉怪怪的。” 柳辰愉苦笑着摇了摇头,将小花伞放到自己上衣口袋里,重新在门禁上扫了下脸,握住感觉微凉的铁门栏杆,背着陈霂走入了小门之中。 没过多久,他来到了副楼,第一眼就在大厅看到了正在拿着资料到处跑忙忙碌碌的小安。 “小安。” “咦?会长你回来了!太好...啊,这个女孩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陈霖还在吗?” “小霖吗?在啊,这孩子乖得很,又很会用电脑,还教了我几招!处理资料都方便了不少..不是,这姑娘真的没事吗?我说院长你赶紧把人家送到医院去啊,咱这可只是疗养院...” “真没事,只是有些中暑了,休息一下就好,她是陈霖姐姐,我带她去找陈霖,你忙吧小安,这几天辛苦啦。” “哈哈,什么忙不忙的,反正院长你也老是出去玩,习惯了...等等,诶!小霖的姐姐吗?” “是哦,等下再说,我先去把她放到病床上休息。” 柳辰愉笑着点了点头,留下好奇的小安,自己背着陈霂上楼,前往陈霖所在的病房。 第一百三十九章 盛夏的银杏 等陈霂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面前正有一大一小两张脸盯着自己。 “啊!!!” 她仍以为自己还在那诡异的车站里,下意识发出了惨叫,同时伸出双拳使劲打向了那两张脸。 “嘣!” “唔...” “哇啊!” 随着拳头击中的声音,两张脸分别发出了闷哼和惊叫。 而最后那个人发出的声音让陈霂感觉很是熟悉。 “小霖?” 她从床上坐起, “是我啊,姐。” 陈霖揉着稍稍有些红肿的左脸,从地上爬起,无奈的望着眼前失踪了五六天的姐姐,原本应该是热泪相拥的场面被这突如其来的这一拳瞬间打飞,现在反倒有些尴尬。 但尴尬了几分钟后,自小便相互依靠的姐弟还是很诚实地流下了眼泪,相拥而泣。 “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呜啊啊啊!” 陈霂将陈霖紧紧抱住,痛哭不已。 “我好怕再也见不到老姐你啦,都这么大的人了就不要乱跑啊!真是的呜呜呜...” “对不起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啊,又不是你的错吧...” 姐弟两一边痛哭流涕着,一边彼此说着真心话,当真是一幅男默女泪的温馨场景。 虽然旁边一直站着一位孤零零的家伙没人理就是了。 柳辰愉揉着自己的右眼,想要开口说话但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插入进去,只好一直尴尬地站在旁边。 他的‘超凡感知’本该能够躲闪攻击,但陈霂那一拳是处于太过惊慌的状态下,下意识所发出的一拳,简单来说,连陈霂自己都没能反应过来,以至于没有一丝敌意都没有,因此导致柳辰愉也未能及时完全躲过,以至于右眼处被揍了一拳。 “算了,这样也挺好的。” 柳辰愉有些欣慰地在一旁观望,准备等待姐弟两感动重逢的完毕之后,他再上前一步介绍自己,这样的流程就不显突兀很是自然,他点了点头,对自己的想法非常满意。 微笑,记得微笑。 第一印象很重要。 柳辰愉脸部保持着体面温和的微笑,挺直着腰背进行等候。 然而等了快半个小时,姐弟两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依旧相互抱着痛哭不已。 柳辰愉都觉得自己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了,他挠了挠头,倒没有在意什么,此次若不是刚好自己碰巧介入,陈霂这个诱饵很可能会和被暗算的杨书儿一起被老骗子协会一起灭口,姐弟两就此天人永隔,多感动一会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嗯,绝不是自己本身存在感弱的问题。 绝对不是。 见她们一时还没聊完的样子,柳辰愉想了想,决定趁这段时间先到另一边的几间疗养病房里看看马大爷他们。 柳辰愉悄悄退出房间,将门缓缓关上,先将口袋里的小花伞放到自己院长室的桌上,然后来到走廊的另一边去。 按了按铁门上的密码锁,将栏栅门打开,原本柳辰愉都准备将这扇隔开病房区和员工区的铁门给拆掉了,毕竟马大爷他们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病人,但他转念一想,如果拆掉了那些不知情的员工肯定会感到疑惑,不如就继续保持这样就好。 他进入门后,跳过一号病房,径直来到二号病房,轻轻敲了敲门。 门里没有任何反应。 犹豫了一下,他轻轻打开门,走了进去。 将门关上后,他发现房内没有开灯,窗帘也都拉上,显得很是暗沉。 虽然空调未曾开启,但室内还是非常凉爽,与外界的炎热截然不同。 “看这样子...还在生气啊?” 柳辰愉不由得苦笑,缓缓走至宽大的纱幔龙床边,坐到椅子上,然后看到数道纱帘里,隐隐有一个圆滚滚的身影。 叶苍苍用被子将自己全身裹住,似乎连脸都没有露出来,就这样缩成一团。 “干吗把自己弄成一个团子啊?是失去了斗志了吗?这样可不行哦,这么年轻就失去斗志可不行哦,绝对不行哦。” 看到面前的场景,柳辰愉忍不住想笑,但他既没有笑出声,也没有把这句吐槽说出来,因为这样做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他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将这几天的事情大致上说了说。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总之事情大致上就是这样。” 将事情描述完了以后,他就闭口不语,等待叶苍苍开口。 他已经认识了她很多年,对她的习惯已经非常了解。 不久后,纱幔之中,那团圆滚滚的身影稍稍动了动,但似乎只是挪了个角度。 然后,很轻微又模糊不清的声音隔着厚厚的被褥传了出来。 “哒哒牛城女,不急怎通译,三字金兰,还渍骨子锁易达通花,腻不爬怎架逆透卡刁木?” 柳辰愉皱着眉头,思来索去,才将这番话翻译过来。 原话应该是这样的。 “大胆柳辰愉,不经朕同意,擅自进来,还自顾自说一大通话,你不怕朕将你头砍掉吗?” “看来不光是裹着被子,还在嘴里含着糖吃,语气看来也没有那么生气,果然那时就反应过来了。” 柳辰愉无声地松了一口气,安心地玩起了角色扮演游戏。 “怕,陛下神勇无双,微臣怎敢放肆,此举实是无奈之举,望陛下恕罪。” 纱帘之中半天没有动静,许久之后圆滚滚的身影又翻了翻角度,似乎是将脸露了出来,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 “所以...你不会离开我的吧?” 话语中带着一丝小小的低落和怯懦,与平时高冷骄傲的姿态完全不同。 柳辰愉略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平静的笑容。 他端坐在木椅之上,身子微微向前倾着,面对这个疑问,他连想都不用多想一下。 “今天天气不错,尽管有些热,而且也早了些,不过,一起去院子里坐坐吧,那棵银杏树下还是满凉快的。”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提出了一个邀请,而藏在被子里的叶苍苍却已经明白了他话中所蕴含的意思。 这么多年,除了父母以外,柳辰愉就只会和某个人一起坐在庭院中的长椅上,就在那棵已经很古老的银杏树下。 那个人便是她。 每当她心情不佳时,柳辰愉便会提出一起去看银杏树的邀请,因为她喜欢那棵银杏树,在秋天更甚,银杏树并没有特别的力量,但不可思议的是,她的心情总会变得好起来。 尽管现在是盛夏,树上只是绿叶繁茂,尽管不如醉美秋色中的金灿耀眼,但我们还是去看那棵银杏树吧。 从前如此,现在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据说银杏树的寿命有数千年之久,所以我们也可以看很久很久。 远处银杏树就坐落在副楼后的庭院之中,从这座房间望去会是很好的角度,只不过窗帘被拉上,屋内的人望不到它那高大的声影。 七月盛夏,绿树浓荫,密集如群扇的叶片随风舞动,发出唦唦的如银铃般的清脆声音,偶尔会有几片被风儿吹落,便会像礼服上的羽毛一般,飞舞着、盘旋着,落下来,悄然扑在了女孩的心底。 叶苍苍整个人都埋在被子下,她双手抵着自己的下巴,含着糖的脸颊微微鼓起。 明明室内凉意十足,不会被烈日晒到,可为何自己的脸却有些发烫。 是感冒了吗?可自己明明是不可能着凉的。 都是爱卿说了大不敬的话... 没错!都怪这个人。 总有一天,朕一定要治他的罪! ...但在那之前,不妨就作为消遣,陪他一同胡闹好了。 如此,躲在被窝里的姑娘不曾注意到,自己原本往下撇着的嘴角已经不自觉地微微勾起,那恰到好处的弧度,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倾倒。 第一百四十章 新员工 等柳辰愉再次来到陈霖和陈霂所在的病房时,已经是几小时后的事情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里头的三个人在对他傻笑。 准确地说,是两人一鬼。 “为什么你也在这啊?” 柳辰愉忍不住脱口而出。 “太无聊了,就过来看看。” 杨书儿坐在窗口,笑嘻嘻地说道。 在一旁的陈霂和陈霖朝着柳辰愉视线的方向看去,发现那里空无一物,不禁面面相觑。 杨书儿毕竟是怨灵,如果不特意让普通人看到,是不会被发现的。 柳辰愉立马反应过来,轻轻咳了两声,若无其事微笑着和姐弟两打起招呼。 “开玩笑的,晚上好啊,休息的如何呀?” “休息得很好,谢谢您柳院长,刚才真不好意思!事情我都听我弟弟说了,听说是您救了我,真是万分感谢!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陈霂激动地说道。 “不用这么客气,坐下说吧。” 柳辰愉露出温和的微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始终觉得陈霂一直在用闪闪发光的眼神望着他。 “大概是因为你的长相关系吧,刚才你进门时我听到小姑娘轻声在她弟弟耳边说了句好帅哦。” 杨书儿在他身边戏谑道。 柳辰愉没有理她,将手中几杯热可可放在桌边,几人拉开椅子纷纷坐下,杨书儿也不在意柳辰愉的不搭理,坐到他旁边的病床上,专心致志地观察起几杯杯子里的热可可。 “陈霂小姐,你对老骗子协会有印象吗?” “...印象倒没有,不过我听我弟弟说了,那串项链就是他们卖给我的对吧?见鬼,我当时等地铁的时候直接失去了意识,一醒来就在那一个人都没有的车站里,吓得我要死!狗日的,那家伙,下次在遇见我肯定饶不了他!” 陈霂皱着鼻子狠狠说道。 柳辰愉吓了一跳,他还没见这种类型的姑娘,阿,不...或许和李殷莺差不多,都是那么...额,彪悍? “可别做这种蠢事!老姐!你脑筋又转不过来了吗?那帮人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陈霖瞪大了眼睛劝阻道。 “什么嘛,我随便说说的,发发小脾气都不行...” 陈霂委屈地小声说道。 “小霖说的没错,而且现在你们也算不上很安全,那帮疯子是准备拿你当诱饵,引诱他们的一个敌人,不过计划失败了,他们在场的人也死在了那里,所以不排除之后去找你查探当时发生的事情的可能。” 柳辰愉一口气说完后,缓了缓,拿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小口。 “诶?!死人?还要来找我吗?等等...让我消化消化...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帮人都是疯子,不能以常理论之,不管怎么样,他们最后肯定会折磨你,然后杀了你和小霖,虽然来找你的可能很小,所以我的建议是...你们最好在我这待一段时间,我这里还算安全,现在也是暑假时间,所以也没关系吧?” 柳辰愉放下杯子,思考了一会,缓缓说道。 “诶?可以吗?反正我家父母都不在家,只有我们姐弟两,不过这样太麻烦您了吧?多不好意思。” 陈霂苦恼着说道。 “我倒没意见,姐姐你不是准备要找实习的工作吗?没关系吗?” 陈霖关心地问道。 “实习?啊...说起来的确...对了!柳院长,这里是精神疗养院吧?我能来这里工作吗?” 陈霂思索了片刻,突然露出了星星眼看向柳辰愉。 柳辰愉一愣。 “诶?” “大哥哥,我姐姐是巍巍市医学院精神医学专业的。” 陈霖解释道。 “哦?真巧啊,我也是从那毕业的。” 柳辰愉微微一怔,笑着说道。 “真的?是学长啊!” “嗯,我这边倒是很欢迎的,不过没关系吗?实习的话,我建议还是去市里的那些精神病院或许对简历上的描述以及工作经验方面更好哦?虽然我自问我家疗养院绝不差就是了,但是你看,毕竟是疗养院,那个,没关系吗?” 柳辰愉慎重地问道。 “没关系!刚才您不在的时候,我已经考察过院里的环境,也从护士小安姐姐问过这里的工作待遇,我觉得这里真的很不错!而且精神病院气氛太沉重了,我不大喜欢,而这里则气氛很好,是个能够热情工作的好地方,一定能积累到很好的工作经验,所以院长!请让我在这里工作吧!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陈霂诚恳地说道。 “老姐是觉得作为工作人员能够天天吃好吃的餐点以及免费泡温泉实在太香了才这么急吧?” 陈霖无情戳穿了陈霂的说辞,真不愧是亲姐弟,一眼就看穿了真相。 陈霂恼羞成怒,在陈霖腰上轻轻掐了两下。 “臭小霖,乱插嘴!” 柳辰愉哭笑不得,他思索了一下,倒也觉得不错,之后,他又与陈霂好好地聊了聊,发现陈霂在校的成绩非常优异,而且人长得又漂亮,性格也很好,很容易受到病人的欢迎,属于人气旺盛的类型,虽然这个姑娘有时候大大咧咧的,但那也不算什么缺点,他自己都经常脱线,作为一院院长,他当然不想放过。 ... “好吧,我同意了,陈霂同学,你就作为助理医生在我院进行实习工作,如何?” “好耶!谢谢会长!” “相关手续,明天我会让小安帮你办理,然后我带你去主楼,那边有两个医生,人都很好,一个叫做陆怀民,一个叫做谷有方,他们一直嫌太忙想要有人能帮忙,明天我带你去认识认识,你就作为他们的助手好好积攒工作经验吧,加油!待遇的话也明天再说吧,今晚就好好休息便是。” 柳辰愉语速很快,生怕陈霂反悔。 “嗯嗯,嗯嗯...好的!我不会让您失望的,至于工资的话,要不就不要了吧,都受您这么多照顾了...” “这可不行,只要工作尽责,那就是你应得的报酬,知道吗?” 柳辰愉严肃地说道,他可不愿意当一个黑心肠的家伙哄骗无知的学生。 “我明白了!院长!” 陈霂将一只手高高举起,兴奋回答道。 就这样,英石疗养院又多了一位新员工。 第一百四十一章 电梯 是夜,怀民亦未寝。 他戴着睡帽,穿着睡衣,上面的图案都是迷你卡通人物的造型,房间的墙上有不少海报贴着,墙边的一只柜子里,满满的都是漫画光碟以及手办,角落还有一只大箱子,里面全是游戏相关的设备。 这些都是陆怀民的个人爱好,他从没有让别人进过他的房间,就算好友来玩,他也会将除了游戏之外的物品全部收好,所以就连他最好的朋友柳辰愉和谷有方都不了解。 不过陆怀民并不觉得自己的爱好有什么问题,他觉得这是很正常的爱好,难道只有小孩子才能追逐幻想吗?他对此嗤之以鼻,生活当然是最重要的事情,但在忙碌之余有那么一段空闲的时间来到那美好的虚幻世界里消除压力,一直使他感到非常的幸福。 他之所以不想让别人知道,是因为他单纯不想把自己心爱的,属于他的宝藏分享给其他人,只是这样小小的自私罢了... 好吧,其实就是怕别人指指点点,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还喜欢看魔法少女什么的,实在太羞耻了。 也因为这一点,虽然柳辰愉和谷有方以及其他朋友从大学就知道他的爱好,根本没能瞒住,只是考虑到好友那脆弱的自尊心,才一直装作不知。 陆怀民没有发觉,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瞒得很好,所以当他独自居住的时候,一回到家就不用再掩饰什么,实在无比幸福,所以每一天的夜晚,他都会睡得很香。 但今晚好像并非如此。 黑暗的房间里,忽然亮起了光芒,床上的男人瞪着两只满是血丝的眼睛望向手机亮起的屏幕,心中疑惑不堪,他面容憔悴,隐隐还出现了平时根本没有的淡青色胡茬,而一条舌头,正在他的脸上不断舔来舔去。 不是陆怀民不想睡,而是脑子一直缠着他不让他睡。 哦,此脑子非彼脑子,这里指的是他养的金毛犬,金毛犬的名字叫做‘脑子’。 他家的脑子自小一直很乖,从不随地排泄,也不会抓咬家具,这让他无比自豪,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胆小害怕孤单,所以陆怀民在自己的房间给脑子弄了个小窝,让它和自己一起睡。 平常当陆怀民睡的时候,脑子也会上窝休息,从来不会深夜舔着主人的脸,尽管那是表示亲昵的动作。 而且他的脑子今天不知为何特别活跃,尽管睡意十足但就是睡不着觉。 哦,这里说的是他身体里的那个大脑。 “怎么了脑子?要方便吗?明明傍晚的时候已经排泄过了啊...你坚持一下,唉...困得累人,我先去洗把脸,你坚持住,不许出来啊!” 金毛的大耳朵耷拉在两边,前腿扑在床上,摇晃着尾巴,嘴巴发着嘤嘤的撒娇声。 “什么啊,看你的样子好像只是还没玩够啊,行吧,咱们去逛逛吧。” 陆怀民叹了一口气,勉强坐起,来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水流拍了拍自己的脸,再用毛巾擦干,他睡意清醒了不少,从抽屉里取出项圈和牵引绳,轻轻揉了揉脑子脖上的长毛,待理顺后再将项圈戴到它的脖子上。 然后,他从衣柜里扒拉了两件衣服套在身上,踩着大拖鞋,握着牵引绳带着脑子缓步走向大门。 “哎呦,钥匙和手机差点忘拿了,稍微再等我一丢丢时间哈!” 陆怀民回过身去,走到房间将钥匙和手机放在外套口袋里,然后才从地板上拾起牵引绳,打开了防盗门。 “走吧,脑子,反正我也睡不着,逛一会也好。” 陆怀民牵着他的脑子正在等电梯。 很巧的是,两座电梯此时都处于运行状态,一座在十二楼,一座在十九楼,此时十二楼的电梯正在下降。 “这都凌晨了还有其他人坐电梯?刚下班?不会吧...” 令他没想到的,下降的电梯竟然直接跳过了他所在的三层,直接到达了负二层。 “不是吧?这个时间段还能挤满人?” 陆怀民还是头一次碰到凌晨时分还要等电梯这种情况,觉得还蛮新奇的,但他觉得还蛮冷的,觉得与其等候还不如到电梯里去等,索性将向上键和向下键全按了,这样电梯就会在这层先开门。 电梯在负二层停顿了一小会儿后,随着数字不断跳动,终于在三层等下,随着电梯门开启,陆怀民看到了电梯里面有个穿着深褐色衣物的银色短发老婆婆站在角落里。 “这婆婆这么晚还没睡啊?”陆怀民心里随便想了一下,他觉得老人的脸有些熟悉,但也没多想,便想往电梯里面走进去,结果却被牵引绳扯了一下停住了脚步,他回头看去,脑子似乎变得有些躁动不安,拼命往后走去,很明显不想要进到电梯里。 “怎么了脑子?进去啊,外面多冷啊,你这样对人家婆婆多不礼貌,啊,乖!来!” 正当陆怀民用脚挡着电梯门劝诱着他家的金毛时,电梯的那个老婆婆说话了。 “年轻人,你应该是要下去吧,我们是往上的,你还是不要心急,坐下趟吧,这趟电梯人已经满了,啊?” “哦?哦!不好意思啊婆婆,那我等下趟吧。” 陆怀民愣了一下,随即爽快地回答道,将脚松开,电梯门随之关上。 “哪里人满了,不就只有那婆婆一个人嘛...” 他疑惑着想道,只不过当时脑子死活不愿进电梯,他也不好占着别人的时间,便顺着那老人的话说了下去,反正他又不急,等下一趟就是了。 然后,他瞥了一眼楼层显示,愣了一下。 电梯楼层显示停在了四层。 “这...” 陆怀民很是吃惊,他所在的小区对这些忌讳很深,第四层不会对外开放,就连楼梯那边通往四楼两边的地方也是被墙补上无法进去,而电梯自然也没有‘四’这个按键。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婆婆到底是...诶!那不是小区门口那个点心店的婆婆吗? 陆怀民很爱吃那家的点心,不仅口味众多,价格实惠,味道也很好。 他是常客,自然和那婆婆很熟,婆婆还经常附赠一些小点心给他,但他一开始却没有认出来。 因为老人在一个月前已经去世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公园惊魂 “那个是点心店婆婆...可她已经去世了啊...葬礼我也去了...电梯停在了四楼...四楼...” 因为一下子发生了不少难以理解的状况,因此陆怀民的脑子一时间有些宕机了。 烦恼了半天之后,他直接放弃了思考,只当是自己太困了不清醒造成的幻觉。 “是这样!一定是我的原因,一定是我出现了幻觉!嗯!绝对是这样!” 他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一口,然后看向电梯楼层显示屏。 电梯正在往上升去,显示的是七楼。 “看吧!” 他莫名其妙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或许只是为了说服自己而已。 然后他沉默了片刻,见电梯正在往下降,仍是不禁有些全身发麻。 “还是走楼梯吧...脑子,咱们走。” “汪!” 陆怀民此时十分庆幸自己住在三楼,即使走楼梯也不是特别累人。 就这样,他牵着脑子沿着楼梯一路来到了一楼。 他走出单元门,躲到一边偷偷望向里面的电梯,然而两座电梯分别停在不同的楼层,其中一座停在他刚在按过的三层,再也没有变动过。 “果然是我的幻觉啊。” 陆怀民松了一口气,脑子也重新变得活蹦乱跳的,在主人的身前荡来荡去,丝毫没有之前那般反常的模样。 “好了好了,走吧,不要太激动,邻居们都睡了,不要打扰到他们,知道了吗?好,乖孩子,咱们出发去公园玩吧。” 就这样,陆怀民牵着他的脑子,前往他所住小区附近的野猪公园。 野猪公园不像已经处于半荒废状态的斑马公园一样,是个很有人气的公园,面积很大,里面有着各种免费的游乐设施,各种树木花草,还有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 并且这里是允许宠物进出的,并且还有其专用的设施、水池和玩乐草地区域,周围还做好了防护,放心的话可以自己去公园其他地方散心,放任宠物独自闹腾,不用怕它乱跑。 而公园虽然名为野猪,但其实里面连一丁点与野猪有关的概念都没有,陆怀民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他陪着自己的金毛犬脑子走进野猪公园,熟门熟路地带脑子到了宠物专区,打开门后松开牵引绳,拍了拍脑子让它跑了进去,脑子立刻欢快地奔腾了起来。 陆怀民用慈母般的眼神观望了一会之后,将铁网门轻轻关上,自己来到了便利店。 这里的便利店他也常来,毕竟遛狗方便嘛,不过基本都是早晨和傍晚时分,深夜他来的很少,而像这次凌晨还是头一次来。 便利店不大,柜台里坐着个年纪不大的小哥,正坐在那里低着头处于半醒半睡的状态。 “白天明明是活泼漂亮的小姑娘来着...也难怪,女孩子谁乐意上夜班,对皮肤也不好,诶...真难办,等会结账时还要叫这小哥起来吗?那样我罪恶感很重啊...算了,顾不得这些了,出来时就口渴得要命。” 陆怀民摇了摇头,走到店里,直奔饮料区。 他挑了一罐自己很爱喝的红枣浓缩咖啡,正想转身过去结账,忽然发现自己身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人的个子很高,足足有两米高,脸色消瘦铁青,凹陷的黑色眼窝直勾勾地盯着饮料区里的饮料,穿着一身黑衣,上面满是泥块和枯叶,陆怀民甚至还看到有两三条类似蚯蚓一般的虫子从那个人衣角爬出又钻到另一边的衣角去,并且上面散发着一个腐烂的气味。 “一定是幻觉!” 陆怀民停留在其身上的视线连一秒都不到,装作没看见一般迈着正常的步伐走到了柜台前,无情地伸出手将店员摇醒。 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看到那巨人伸出手直接穿过玻璃,用两根手指将一罐黑豆核桃汁拿了出来,奇妙的是,里面的饮料看上去并没有减少。 “该不会偶尔常喝的饮料会感到特别难以下咽是这个原因?” 陆怀民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显然他也抽中过这种烂签。 然后,巨人拎着小小的饮料,缓缓转身,似乎要往柜台这边来。 陆怀民表面不动声色,抓着店员肩膀的手摇晃幅度再度加大。 “谁啊!啊...哦,不好意思,结账是吧,请稍等,哈...” 店员小哥陡然惊醒,见到眼神凌厉的陆怀民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无精打采地开始操作机器。 “那个...机器好像卡住了,请稍等,我对机器还不熟练,那个...我记得是按这里...” 高瘦的人影已经快要靠近柜台,然而店员小哥就像是没看到一般,仍在生疏地操作着收银机,弄得陆怀民内心有些焦灼。 但他又不敢明说,只好用僵硬的微笑直直盯着店员小哥不说话,连汗都不敢流出来,生怕那人注意到了他。 店员小哥被陆怀民盯得直发毛,不知是不是这种视线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店员小哥像是忽然理解了收银机的流程,他立刻熟练地操作起来。 而那个高大人影虽然步伐缓慢,但此时已经站在了陆怀民的身后,似乎是很守规矩般地在排队。 陆怀民当然也注意到了,他连动也不敢动,全身变得僵硬。 “不好意思久等了,机器已经好了,我现在就为您结账。” 就在这时,店员小哥所发出的声音如同天籁一般,陆怀民迅速付完钱,拿着饮料镇定地往店门走去。 “谢谢光临。” 店员小哥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陆怀民头也不回,姿势僵硬地走着,连自己顺拐了都没发觉。 走了一段路后,他才放松下来,冷汗冒出。 “刚才那是什么?刚才那是什么?诶?诶?诶?” 他脑袋拼命转动着,但没有带给他一丝有用的信息。 “啊!是cosy吧!一定是cosy吧!” 陆怀民强行给自己找到了个理由,总算是可以冷静下来了。 “哎呀...但是店员小哥不知道吧?一定会吓一跳吧?或许会激怒那位cosy先生吧?不行不行,我得去看看。” 他放心不下独自一人的店员小哥,偷偷跑到便利店远处一个视角好又足够隐蔽的位置暗中观察,发现那个cosy先生还是站在柜台边,捏着那罐黑豆核桃汁摆在店员小哥的面前。 而那位店员小哥居然,又打起了瞌睡。 陆怀民心都快蹦出来了。 只见那位cosy先生直愣愣地站了一会儿后,从口袋里掏出几张脏兮兮的纸放在柜台上,然后捏着饮料走出店门,前进了一段距离之后身影渐渐变得虚幻,然后消失了。 陆怀民抚着自己的额头,万分后悔特地返回查看情况。 “...一定是高科技隐形迷彩!一定是这样!哎呀,没想到现在的cosy已经先进到了这般地步啊,哈哈哈...” 第一百四十三章 陆怀民的奇妙冒险 第144章 陆怀民的奇妙冒险 陆怀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喝着热乎乎的红枣浓缩咖啡,握着咖啡罐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眼神也显得很不淡定。 他还在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尽管他对此做出了大概能够说服自己的解释,但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他从身边长椅上拿起了一团纸巾,犹豫了一会,将其团团打开。 一层层的纸巾里,包着一块黑色的石头,这是陆怀民在便利店那个隐形的cosy大叔消失的地方发现的,因为形状很少见,长的像未开放的莲花,陆怀民一时好奇,才用纸巾包住带了过来。 但他这会又很后悔,因为那石头实在是太臭了。 简直臭不可闻。 他马上用纸巾将石头层层包裹,臭味依然有些难顶,也让他越来越怀疑自己。 “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有些梦不就很真实的吗?我听辰愉讲过,他不就常常做清醒梦?还总是吓得要死的那种噩梦。” 他疑惑地想道,然后他放下纸团,将其立在长椅上,深深呼吸了一下,猛地一甩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有点痛...不,是很痛。 嗯,不是在做梦。 结果,他反而放松了下来。 “果然是因为失眠导致的幻觉啊,呵呵呵呵,我也真是的,老是自己吓自己。” 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执意要把自己看到的事物当做幻觉了。 “嗯?那边长椅上也有人坐着,两个头,啊...是情侣吧。” 在远处树林角落的长椅上,似乎坐着一对情侣,陆怀民这边看到的是长椅的背面,而且因为离得远,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两个靠得很近的脑袋。 “不过未免靠的太近了些吧,这要一转头都快亲上了,啧啧,真以为凌晨没人啊,可恶,等会我就过去正义制裁般的路过!吓他们一跳,嘿。” 陆怀民收回眼神,得意地想着,拿起红枣浓缩咖啡喝了一口,下意识抬起头往那边又看了一眼,结果差点喷出来。 远处的长椅上,忽然只剩了一个脑袋。 “诶?怎么回事,有一个怎么不见了?是俯下去了吗?是在做那种事吗?诶诶诶?不会吧?现在都那么...诶?...不过关我什么事呢,我就当没看到好了。” 陆怀民叹了一口气,有些感叹,然后继续把剩下的咖啡全部喝完。 随手将空罐子扔到旁边满是垃圾的垃圾桶里,陆怀民拿起手机摆弄了一会,随便挑了个游戏直播无声地看了一会,感觉有些无聊,又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把他瞳孔瞪裂。 只见那条在树林深处的长椅上,出现了整整一列模糊不清的脑袋,刚才只有两个还看不出,现在一看,那些脑袋看上去大小形状似乎是完全一致的,怎么看怎么诡异,天知道那椅子正面是什么地狱绘图。 陆怀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将牵引绳绕在手掌,拿起纸团缓缓起身,蹑手蹑脚地往另一边的方向退后,直至望不见那条长椅的时候,才调转身体快步小声地走去。 “呵,感情不是一对情侣,是一排情侣啊...” 陆怀民拼命让自己不要多想,在脑袋里疯狂念叨不要思考不要思考不要思考接脑子接脑子接脑子回家睡觉回家睡觉回家睡觉。 这破公园,以后打死他都不要在晚上来了! 正当他这么想时,脚下忽然一踩空,掉了下去,顿时两眼一黑。 幸好似乎掉到了不是很深的地方,陆怀民只觉得屁股有些痛,他轻轻揉着屁股扒拉着大拖鞋站了起来,望向上方的洞口。 “这咋还有洞的嘞?安全措施呢?我到时一定要狠狠投诉!” 陆怀民有些上火,他尝试往上跳,但还是以失败告终,洞口离他起码有两三米高,他跳不了那么高,而且他也不敢喊出声,生怕把一些‘幻觉’引来。 他先是打开手机看了看,发现居然没有信号。 “不是吧,这才几米,怎么就没信号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打开手电筒功能照亮,往周围地上望了望,也没有找到可以垫脚的东西。 但同时,他注意到,身旁似乎有一条通道可以走,手机发出的光芒照不了多远,通道内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要过去吗?但是鬼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东西...还是等到天亮再喊人吧...不成,公园那么大,大清早不一定会有人经过这,而且脑子还在宠物专区呢,里面倒是有水喝,不过没吃的它肯定要饿的,或者万一有人拐走了怎么办...不管了!走就走!” 在自家狗子的安危下,陆怀民将心一横,一边用手机照着路,一边朝着通道走了进去。 通道意外的还挺宽敞,而且比较平坦干燥,陆怀民倒也没有太大的不适应。 “奇怪了,这谁挖的?野猪公园是准备建地下项目了吗?没听说啊。” 不久之后,他来到了分叉路口。 “啊...我最讨厌选择了,走哪条好啊。” 陆怀民蹲了下来,耷拉着眉头不断用手机的光芒来回打量左右两个洞口。 其中左边的洞口依旧黑暗,而右边的洞口似乎透着一点光亮。 “凌晨的话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那右边这个应该就是出路了?” 陆怀民心中一喜,刚想往右边走去却又马上停下,眉头皱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是我总感觉还是走左边好一点,怎么办呢?” 经过脑内一番激烈争斗,他决定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走入了左边的洞口。 过了不知多久,右边洞口的光亮骤然消失,在消失的瞬间,其最深处似乎有一条长着很多疙瘩的尾巴出现了片刻。 陆怀民并不清楚他的直觉又一次救了他,他尽量镇定地往前走去,没过多久,又来到了一条分叉路口,依旧是左右两条。 他烦恼了一阵后,选择了右边这条继续前进。 这次走了许久,他失望地闭上了眼,因为他没有出去,反而又一次来到了分岔路口。 而这次显得又让选择困难症的他更加苦恼了,因为分叉路直接变为了三条。 “我是不是一开始就走错了,结果越走越深...野猪公园大归大,但也没有这么长吧?” 不过既然已经走了,他也不想半途回去,毕竟那也只是猜测罢了,没准这次之后就是出路了呢? 面对三条路,他细细斟酌了一下,一开始就把中间那条撇去了。 因为那条通道明显是通往下面的,只会让他越陷越深,而且这条通道隐隐传来些许让他感到恶心的气味,他绝对不要进那里面去。 “这味道可太芬芳了,见鬼!我看这颗石头索性就扔到这里面算了,也算是以毒攻毒了,唉!好主意诶!” 陆怀民看了一眼手中的纸团,觉得甚是妙哉,连纸巾都懒得打开,直接将其扔到了中间的那个朝下的通道口中。 跌落的声音不断发出,过了好一会才没有了动静,似乎极深的样子。 陆怀民打了个冷战,不再理会中间的通道口,开始打量起两边的通道。 剩下的左右两条他分辨不出来,索性再次凭着直觉选了其中一条,向前走去,依旧安然无恙。 之后他又经过两次分叉路口,都是只有左右之分,他仍是随机各挑了一个方向往里面走去。 在他没有选择的那几条通道里,在他消失后不久便发出了奇怪的蠕动声或者骨骼爬行声,但随后又很快没有了声响,似乎是在遗憾溜走的猎物。 陆怀民已经麻了,他已经穿过了五次岔口,始终未能找到出口。 他已经走到了终点,在他面前的是一道厚厚的石壁。 陆怀民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他眉毛挑起,发泄一般握着拳头走上前想要敲打面前的石壁。 “搞什么啊!” 然后他刚没走几步,便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立刻摔了一个踉跄,等他眼睛睁开后,他发现自己居然莫名出来了,整个人倒在一坨草丛里。 “出来了!一定是我平时行善积德,这才福大命大...” 他奋力爬了出来,发现出口竟然就是宠物专区的一个角落里,不远处的脑子立刻发现了主人,兴冲冲扑了过去。 陆怀民望了望已经有些亮堂的天空,有些茫然。 他低头看去,又扫了一圈周围,根本没有发现那个奇怪的地下洞穴,它就这么莫名消失不见了,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不过,我这都经历了什么呀...” 这时,脑子也来到了他的身边,吐着舌头扑腾着他的腿冲主人撒娇。 “脑子乖,咱们回家睡觉去,啊?唉...还好明天,啊不,今天我休假,我得好好睡一天才行,以后可不能通宵了,这岁数实在禁不住了,唉呀妈呀,幻觉都出个不停,不过偶尔一次生物钟应该不会乱吧,最好不要乱了...咱们走了,脑子。” 陆怀民将牵引绳给自家金毛脖子上的项圈系上,摇了摇头,起身牵着脑子往住所的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着,嘴里还一边念叨着。 “估计我是工作太累导致也出现心理疾病了,下次让辰愉或者有方兄帮我看看好了,诶?不过这算工伤吧?这肯定算工伤吧!好嘞,去敲辰愉一笔工伤费去,这样又又有钱可以抽卡了,好耶!” 日常没心没肺的陆怀民不知道的是,这次但凡他走错一步,都会是死无葬身之地般的危险状况。 不得不说,他真是个特别幸运的家伙。 第一百四十四章 新的任务 第145章 新的任务 将时间从早晨倒回到昨天夜晚,柳辰愉刚刚离开了陈霖陈霂姐弟所在的病房,杨书儿跟在了他的身旁。 “喂喂,那个小雪人原谅你了?” 杨书儿偷笑着轻声问道。 “谁?” 柳辰愉一怔,等杨书儿也走进院长室后,将门关上。 “就那个冷冷的小姑娘啊,我给她取的绰号,挺贴切吧?” “喔,谈不上原谅不原谅的吧,我本身又没做错什么,只要讲清楚就解决了,倒是你啊,可别乱给别人去绰号,不礼貌的。” “哈?我又不是人,要礼貌干什么?” 杨书儿闻言柳眉一挑,立即反驳道。 “啊...这...” 她好像说的很有道理,柳辰愉也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说辞。 “哼!我看你就只是袒护人家小雪人。” “好了好了别说这个了,你现在是什么个打算和我讲一讲吧。” 柳辰愉见自己越来越弱势,连忙转换话题。 “你看!你看!急了这不是,被我说准了吧?” “我现在是在认真地问你,请回答!” 柳辰愉板起了脸,生硬地说道。 “呦呦呦,还恼羞成怒了呢,啧啧,好了好了,我不扯这个了还不行,赶紧把你那副扑克脸收起来,我快要笑死了,和你一点都不搭。” “哎呀,这样的啊,看来我还需要多练练才行啊,其实我自己都快绷不住了。” 柳辰愉立刻换回平常的表情,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道。 “哈哈哈,行了,不逗你了,我养伤起码需要几个月时间,还是在这里死气那么充裕的情况下稍微加快了速度,不过,若是能够得到一些进补,那我恢复的速度就能加快。” “进补就是?” “没错,就像你想的那样,虚弱的鬼魂可以将同类作为食粮恢复力量,这是很基础的事情,前提是不会被对方反吞噬。” 杨书儿耸了耸肩。 “我可以帮你,但可以吞噬的标准由我来定没问题吧?” “当然,同类相食这种事我也不喜欢,所以最好是那种天然、强大又纯恶念的灵体最好了,能量又多,吃下去还没负担。” “你不要讲的好像是在挑好吃又不会胖的零食一样好不好。” 柳辰愉苦笑道。 “无所谓了,反正我需要在找到那棵破树前恢复好,那棵破树还有残活的那个家伙,我全部都要亲自毁灭掉。” 谈及真理之家时,杨书儿便会眼露红光,身上的怨气就会微微散发出来,总算是有了恶灵的样子。 不过很快她又恢复成原样,跳到沙发椅上开始转着玩。 “那你之后要不就待在院里休养吧?” 柳辰愉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沙发椅,询问道。 “不要。” 杨书儿缩在沙发椅里,懒懒地回应道。 “为什么?院里还能泡温泉呢。” “你傻啊,我和温泉又没什么因缘,如果没附身的话就算我整个人泡进去也是没什么感觉的。” “那怎么办?” “好说啊,我附在你身上不就好了,有危险我还能帮你呢。” “我?你附身我一个男的身上怎么行?” “臭小子,谁说要附你身体了,我的意思是,附在你随身物品上。” “这样啊。” 柳辰愉想了想,伸出了左手。 “你要不附在这枚戒指上?说不定对你恢复更有效果。” 杨书儿停下转椅,看了一眼柳辰愉手上的永劫之戒,顿时化作一缕红烟进入其中。 连一秒都不到,红烟又马上钻了出来,恢复成了人形。 杨书儿变得灰头土脸,身上的红色礼裙也出现了好几个创口。 她不停的咳嗽着,对柳辰愉骂骂咧咧地说道。 “你这戒指什么来头,差点弄死我,不行不行,换一个。” “诶?这戒指里面是什么样子的?我都不知道,我一直以为它只是个会恢复皮外伤的戒指罢了。” “谁知道,我都没看清就变成了这幅难看样子了,还好还能恢复。” 杨书儿停下咳嗽,转了转身,衣服和外貌又变回了之前的模样。 经过一番商议和尝试,杨书儿决定附在柳辰愉戴的手表上。 “我这会要开始沉睡了,但有需要我帮忙的紧急情况就直接通过意识唤醒我,不要怕打扰,知道了吗?” “知道了。” “知道就好,同样的,不重要的事情就不要喊醒我了,不然我就揍死你。” “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 等到杨书儿消失后,柳辰愉轻轻调整了一下手表后,有些萧索地坐回到沙发椅上。 “一下子安静下来感觉还挺寂寞的...对了,之前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吧。” 他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件事情,打开了万全之书。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您已破格完成了特殊任务:狭间中的地铁站,获得了天赋精通--环境适应。 环境适应:无论是幽暗的海底,还是高温的沙漠,甚至是充满辐射的生化地带,都不用怕!当你身处不同的环境时,都会具备很好的适应性。 获得了天赋精通--引导之光 引导之光:花岳湖站那巨大的花草迷宫使你对于迷宫这个概念感到深恶痛绝,为此,在你自身的潜力激发之下,你获得了引导之光,当你身处拥有‘迷宫’概念的位置时,永劫之戒会亮起一道指示出路的光芒,为您指引道路。 在花岳湖站时,你做出了选择,获得了怨灵杨书儿的信任与友谊,她正式成为了你的伙伴。 在无声列车的回途中,因为非法乘客的惊扰,使你获得了巡车人的歉意,你获得了巡车人的书签。 巡车人的书签:当你遇到无法解决的危机时,或许可以将它折断,巡车人会显现帮助折断之人一次。】 “虽然感觉这个特殊任务真的很麻烦,但是奖励都很好啊,而且成功解决之后居然还挺满足的,这就是成就感的魅力吗?可恶!这种感觉,真是该死的畅快啊...”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再次恭喜您已完成了特殊任务:狭间中的地铁站 该场景为灾祸级任务“只有我不在的世界”前置之一,完成后将解锁其余前置任务,并获得“只有我不在的世界”相关情报! 现已确认完成,灾祸级任务“只有我不在的世界”相关前置任务已解锁。 特殊:分叉口(经常出入的那片森林里,有一天道路的中央出现了奇怪的分叉口,我好奇地走到那条岔路上,却发现自己再也走不回来。); 特殊:红色蜡笔(我的儿子失踪了,愤怒的丈夫和我提了离婚,我坐在家里空无一人的沙发上,脚边却滚来了儿子曾经最喜欢的红色蜡笔。); 灾祸级任务“只有我不在的世界”相关情报解锁。 只有我不在的世界:这个世界十分美好,有风光,有花草,有蝴蝶,有蜜糖,有拥抱,有欢笑,在群星笼罩下的庆典中,人们欢呼喧哗,热闹异常。 然而都与你无关。】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夜巷 第146章 夜巷 时间点同样是昨天的夜晚,大概是午夜时分。 一个男人双手插兜走在城南一条安静的街道上,深沉的夜色仿佛浓墨一般将男人的全身染得漆黑,只有他嘴里叼着的烟头不时会发出红点般的光亮,紧接着又归于平静,徒留青烟依然袅袅,不知所谓。 男人喜欢安静,因此每当夜晚,他便会常常来这里散步。 走了一段路后,他听到前方的小巷里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有几只老鼠正在啃着苞谷。 男人就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朝着前方迈出步伐。 他依然保持漠然的样子,就这么往前走着,直到将要经过小巷时,才斜眼看了一眼。 肮脏污臭地上满是垃圾的小巷里,偶尔确实会有老鼠经过,但发出声音的却不是老鼠,而是几个人。 准确的说,是三个嘴歪眼斜身材枯瘦,衣物破破烂烂,全身仿佛只剩一张皮的男人,看样子就像是流浪汉,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女孩。 小女孩长得眉清目秀,只是此时衣衫和头发都已有些微微凌乱,不断颤抖着,双眼哭得如桃一般,嘴里却只是啊啊的轻声叫着,似乎不会说话。 三个流浪汉围成一圈,将她拦在中间,其中一个鼻翼有颗大疮、灰白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露出猥琐的笑容,嘴里还在小声地念叨。 “不要怕小妹妹,叔叔们都是好人,要给你做身体检查,检查完了,叔叔带你去看金鱼啊,嘿嘿,嘿嘿。” 三人一起不约而同地轻声笑起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如枯枝般的手指一只提着粗制滥造的廉价酒瓶,另一只则不断晃动着,甚至连浑浊的口水都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叼着烟头的男人正好瞥见了这一幕。 流浪汉们正在像观赏艺术品一般专心致志盯着小女孩的身体,并没有注意到男人的身影。 而小女孩发现了,眼睛陡然绽放出光芒和无声的恳求,希望巷外正巧经过的大哥哥能够救救她。 三个流浪汉面露菜色身材枯瘦且耷拉着背,看上去就极度营养不良,显然只能对付对付像小女孩这样的体型,根本无法抵抗抽烟男子这般高大健壮的存在。 但她眼中的高光又转瞬即逝,因为男人虽然瞥见了她,却没有停步,似乎就准备这么离开。 男人本来就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他扭过头去不予理会,仿佛一点也不在意接下来惨剧的发生。 这里是城南,巍巍市里最富庶的区域,最有财富的人群就住在这里,衣着光鲜地漫步于华丽热闹的大街上高楼里,而最穷的人群也住在这里,衣衫褴褛地游荡在阴暗潮湿的小巷内沟渠中。 这里也是犯罪率最高变化最多的充满欲望的区域。 前一天穷得叮当响的家伙有可能在第二天从赌场赚到一大笔钱或者身怀特技被他人赏识从而摇身一变成为人上人,而富得流油、脑满肠满的家伙也有可能在第二天突然彻底破产,或者在没有摄像头的小巷里被发现变成一具浑身惨白、开膛破腹的尸骨,而凶手却始终无法找出。 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而在城南边缘的这片废弃街道,尤其更甚。 而不知是因为注意到了小女孩的视线,还是因为男子踩到地面石子的声音过于清晰,醉醺醺的流浪汉们纷纷回头,望见了那个人,然后面面相觑。 “怎么办?” “看起来...唔,不好对付,算了吧?” “万一报警...嗝!了怎么办?” “我...守住她,你们两...个去做...掉他。” “做掉?” “做掉!” “好...办法,嗝!我不去,凭啥你守着?我...不去,嗝!他奶奶的这打嗝怎么...停不下来?” “是啊,凭啥你守着?” “那你们要怎么样?” “猜...猜拳!” 然后,流浪汉们准备猜拳决定人选,醉得一塌糊涂的他们全然没想过男人会不会趁这段时间已然走远,醉汉只是单纯地想一出是一出。 正当他们划起拳头的时候,巷外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个抽烟的男人全然没有想到,好久没有来这逛过,前方道路已经因为施工原因正在封锁,若要到其他地方,除非回头走来时的道路或者从小巷经过。 男子从来就不是一个轻易喜欢回头的人,他选择从小巷走。 “挡路了,闪开。” 男人取下嘴边的眼,吐出一口烟,淡淡地说道。 小女孩怯怯地贴在一旁的墙边,瘪着嘴用含着泪珠的大眼睛盯着男人。 流浪汉们被男人的气势压制,下意识地退后两步,然后那个鼻子上有大疮的流浪汉突然反应过来。 “他奶...奶的!一起上,怕他个...球!” 他掏出一把像是两元店买来的廉价小刀,往抽烟男子扑了过去,其他两人随后也将手中的酒瓶子砸碎,用满是尖利碎片的方向朝着男子刺去。 然而不见男子有什么动作,空气中骤然响起几道破空声,流浪汉手中的小刀瞬间断成数段,酒瓶子也彻底粉碎,而他们几个则东倒西歪地被嵌进小巷的墙上或地里,双眼翻白,鼻青脸肿。 男子仍是波澜不惊地将烟叼回嘴里,双手插兜,迈过那些挡路的家伙,准备往小巷深处走去。 墙边并没有被波及到的小女孩见到此幕,不由得张大眼睛,捂住嘴,显得极为吃惊。 但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脱离了困境,连忙整了整衣物,双眼重现光芒,露出微笑,对着走来的男子不断打起了感谢的手势。 男子显得很是冷漠,只是简单瞥了小女孩一眼,脚步没有任何停留。 小女孩浑不在意,虽然男人表现得很是冷漠,但她似乎已经认定对方是个好人,于是露出了甜美的笑容,朝着男子跑去,并伸出了小手,仿佛是想要牵住他的衣袖。 一般来说,剧情应该是外冷内热的男子任由小女孩牵着衣袖,并最后一路送她回家,本该是这样的剧情,本该是这样才对。 然而男子如同瞬移一般,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往旁边一闪,躲过了小女孩伸过来的手。 他将烟取下,吐出一缕烟雾,然后将烟头扔到地面上,用脚碾了碾,直到其彻底熄灭。 “真是够了。” 承泰来将自己的帽子微微扶正,低头望着不远处此时已然换了一副表情的小女孩伸出的那只手。 或者说,是那只小手的指间夹着的刀片。 刀片上随着角度的移转,时不时会闪过烟紫色的光芒,似乎上面染着某种致命的毒素。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丰富多彩的人 第147章 丰富多彩的人 两人对峙于狭长的小巷中,彼此之间距离不过数米。 小女孩原本天真烂漫的神情此时已荡然无存,眼角高高吊起,不停地咂嘴,指尖玩弄着刀片,转出一片片的刀花,宛如从天使堕落成了恶魔。 承泰来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表情,情绪并没有什么波动,似乎早已经猜到。 “你是怎么发现的?” 一会儿后,小女孩终于忍不住开口,她非但不是个哑巴,而且更让人吃惊的是,她的声音沙哑低沉,听起来居然像是一个男人。 “发现什么?” 承泰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精美的烟盒,从里面取了一根烟后,含在嘴里将之点燃。 “别装傻!你是怎么知道我要袭击你?” “真是够了,这种愚蠢的问题我可以不回答吗?我接下来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承泰来抽了一口烟,淡淡说完,便转身准备走人。 然而,一抹刀光从他背后瞬间袭至过来,割向他的颈部。 承泰来没有理会,只是嫌麻烦一般叹了一口气。 从他背后,一只看上去就满是力量的强健手臂凭空浮现,重重朝刀光方向挥去。 小女孩就像是没有发觉一般,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偷袭,没有闪避,看上去倒像是主动撞向那只手臂一般。 然后,理所当然地被砸飞了出去,鼻血横流。 不知是他还是她的“小女孩”四脚朝天地倒在地上,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发生...什么了,我...怎么...” “既然你这么想听,我就讲给你听好了。” 承泰来走近倒在地面的小女孩身边,居高临下地对她说道。 “城南内这一片地带虽然挺混乱的,也或许真的有恶心到爆的家伙对小孩子出手,而且流浪汉也确实不少,想必你已经轻松骗到不少普通人了吧?但是,在我看来,演技实在太差了,尤其是你这家伙,就连真正的小孩都比你优秀百倍。” “什...么?不...可能,我的...装扮应...该是完...美的才...对。” 面部被挨了重重一拳的“小女孩”躺倒在地上,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的确装的很像,但是,真正接触过、熟识不会说话的人之后,是不会被你这样的拙烂演技给骗到的,并且更重要的是。” 承泰来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戏谑。 “从一开始,你们这群家伙就散发着同样的恶臭,简直比呕吐物还要臭得多!一股坏胚子的味道藏也藏不住,简直臭气熏天,难道你们没有自觉的吗?” 听到这话,“小女孩”还真的下意识闻了闻,但它什么都闻不出来。 承泰来将烟头踩灭,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你...别想...跑!” 背后忽然传来了热水翻腾的声音。 承泰来有些疑惑,停下了脚步,微微偏头看去,心中顿时吃了一惊。 只见那“小女孩”的全身就像太阳底下晒着的冰淇淋一样渐渐融化开来,由血液、脂肪、皮肉等构成的大杂烩中,不停地往上泛着沸腾的泡泡,而那三个流浪汉也是如同炮制一般,一同化了开来。 沸腾的肉酱汇聚在一起,又化作了一副人形的躯体,只是外表难以言喻,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红的黄的白的黑的淡粉色的等等,五花八门,只是看一眼便想要呕吐起来。 彩色人体脸上没有五官,只是裂开一道口子,略微张了张,然后便说起话来,很难想象它是怎么发出声音的。 “原本只是想要吃个夜宵,没想到碰到个硬茬子,虽然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攻击的我,不过都已经没用了,你就去死吧,然后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嘻嘻嘻嘻。” 它的声音尖细又显得轻飘飘的,就像一根钢针在水面上跳着舞蹈。 “这就是你的真面目吗?有趣。” 承泰来冷冷地说道,虽然一开始他的确有些吃惊,但立刻就恢复了平静,并且眼神里多了一丝兴奋。 彩色人体微微一怔,它有些不明白对方说的有趣在哪里,难道见到这幅样子之后,不应该感到害怕以及恶心吗?为什么还能有趣。 “我虽然喜欢揍人,但不喜欢将人揍死,毕竟我是个安分守己的好学生,所以我本来是准备报警了事,但是现在的话倒是不用了,来得正好,我这两天心情还挺不好的,既然你送上门来了,就让我好好发泄一通吧!” 承泰来嘴角微微翘起,主动朝着彩色人体走了过去。 “吼吼,居然主动靠近了吗,不选择逃跑而是主动靠近我,胆子真不小啊,那就死吧!” 血肉模糊的彩色人体瞬间暴起,全身突起无数气泡,朝着承泰来冲来。 “事先声明,靠近我的话,可是会让你灼伤的哦,吼吼吼吼。” 彩色人体尖声大笑,两人的距离此时不过一两米,它已经能够看到这个男人全身的皮肤溃烂惨叫的光景了。 但在下一刻,彩色人体身上出现了无数道拳影,瞬间解体,飞出去的浆糊状散落一地,就连墙上也糊了不少。 “那就只需要不碰到就行了。” 承泰来淡淡地说道。 在那一瞬间,他连续打了很多个拳头,强劲霸道的拳风直接将彩色人体吹散。 虽然将其打散,但承泰来没有转身,他往周围扫了一眼,然后在小巷的某处墙上狠狠来了一拳。 那处地方顿时凹陷下去,一块拟态很好的布带着一个人影跌落了下来。 “真是够了,原来本体是你这家伙啊。” 承泰来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那个翻着白眼晕过去的家伙,正是之前三个流浪汉中那个鼻翼有颗大疮、灰白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看那团肉酱的样子,看来你有种独特的能力啊,而且还杀了不少人...如果报警的话,难保你之后恢复了不会袭击警察然后逃掉...” 正当承泰来正在思索该如何处理这家伙时,那个原本晕过去的大疮男眼睛顿时睁开,手一甩,远处一滩肉酱立刻飞向了承泰来,原来他是在装晕。 承泰来想要躲闪但已来不及,背后拳头下意识浮现猛然击出,强劲无比的拳风顿时将那摊肉酱轰了回去,正中大疮男人的脸上。 “啊啊啊啊啊!!” 大疮男的脸立刻被肉酱腐蚀溃烂,没过多久便蔓延到全身,最后融化地渣也不剩。 随着大疮男的消亡,那一大滩肉泥也跟着逐渐消失。 “...真是够了。” 承泰来摇了摇头,不过这样正好省得他处理,于是他双手插回兜里,转身离去。 同一时刻,在英石疗养院院长室内。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您已完成了特殊任务:榨汁之癖,获得了天赋精通--高温耐性。 高温耐性:你对高温的耐性大大提高, 获得了天赋精通--腐蚀耐性 腐蚀耐性:你对腐蚀的耐性大大提高。】 柳辰愉:“???” 第一百四十七章 怀民失踪 第148章 怀民失踪 第二天,柳辰愉将陈霂带去了主楼,与上班的谷有方介绍认识。 谷有方显得十分激动,握住陈霂的手微微颤抖,真诚道谢。 “谢谢你,小陈,谢谢你,多亏你来了,怀民那王八蛋总是有各种原因休息,哦怀民是另一个医生,他今天休息没来,黑心院长又不干事,弄得我老是手忙脚乱的,这下总算有帮手了,我还以为辰愉又在敷衍我呢!” 陈霂保持笑容,心里满脸问号。 柳辰愉显得很是尴尬,因为他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有时需要半夜找陆怀民帮忙,因为陆怀民一个人住,而谷有方则已经结婚了,而且因为一些原因不常在家,不方便深夜去拜访。 “有方兄,真是对不住...” 他沉痛地对谷有方进行道歉。 “唉,刚刚稍微有点太高兴了,我倒也不是想抱怨啥的,毕竟我晚上确实加不了班,找怀民是正确的,咳咳,不激动了不激动了,总之有帮手就好了。” 谷有方笑着摆了摆手,在疗养院的众人里,他是数一数二的厚道人。 “嫂子病情最近怎么样?” 柳辰愉关切地问道,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去探望了。 “还是老样子,不过最近胃口倒是挺好的...先别聊我的事了,先带小陈去办一下相关手续吧,让她好好熟悉一下环境。” 谷有方苦笑了一下,连忙说道。 “行,那你先忙,小安,你带着陈霂和学校沟通一下去办一下三方协议啥的,其他有什么事也帮着弄一弄,然后带她好好熟悉这边的环境,拜托你咯。” 柳辰愉点了点头,对一旁的小安说道。 “交给我就好,我们走吧小霂!” “嗯!小安姐。” 小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然后拉着陈霂离开了,在柳辰愉不在的那几天,陈霖一直是由小安在照顾,经由此事,小安与陈霂也成了好朋友。 “要是怀民在这里,肯定会说:‘啊,女孩子之间真是好啊。’这种话来。” 柳辰愉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可不是,说起来,我刚有点事打电话找他的时候一直没人接,那家伙不会还在睡吧?这都快日上三竿了。” 谷有方耸了耸肩。 “说不好,睡懒觉可是一件幸福的事,要我也肯定睡住了,那我先走了,你忙吧。” 柳辰愉拍了拍谷有方的肩,对他告别道。 “好的好的,下午三点前估计没什么事,我能眯一会吗?” “随便你。” 柳辰愉回到了副楼,刚走进院长室,便听到呼叫器上发出了铃声,他拿起屏幕看了看,是一号病房发给他的。 “老马找我有事?” 他将铃声按掉,走到一号病房打开门,里面马大爷正在摆弄着他的沙盘。 “怎么了老马,有什么事?” 柳辰愉将门关上,走到马大爷身边一起蹲了下去。 “道友,确实有事。” 马大爷在沙盘上划了两条波浪线,不紧不慢地说道。 “所以是什么事?” “贫道刚才如厕时,心有不安,忙掐指一算,发现此祸事非降临在贫道身上,而是道友你的身上!” “什么祸事?” “道友,此乃友人之劫,也就是说,你有朋友出事了,而且是已经出事了。” “什么?哪个朋友?你能算出他是谁吗?” “不可算,天象被遮蔽住了。” 马大爷摇了摇头。 虽然算不出是谁出了事,但柳辰愉第一反应便是陆怀民,刚才他和谷有方聊天时,谷有方还说联系不上陆怀民。 仅靠这一细节并说明不了什么,但他莫名的就感觉一定是陆怀民出了事。 “总之谢了!老马!我要先离开了!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道友珍重,嘿嘿。” 柳辰愉快步走出一号病房,开车离开疗养院,前往陆怀民家中,在路上,他还给其他相熟的好友除了院里在的以外基本都打了电话过去,有些立刻接了电话,少部分因为在办事所以发了消息,但总之都有回应。 只有第一个拨过去的陆怀民没有任何回复。 “果然是怀民吗?” 柳辰愉咬了咬牙,车子的速度立刻又快了几分。 二十分钟后,他来到了陆怀民所在的小区,熟门熟路地来到单元楼下。 在门口处,他向上望了一眼。 “没有感到什么奇怪的气息啊...” 没有多想,他快步走入楼内,直奔楼梯处,他自信自己奔跑的速度肯定要比电梯来得快,结果却看到了几条警戒带和一块告示牌。 “楼梯今日维护?” 正巧不巧,偏偏是今天,楼梯正好在维护清理,如果趁着没人跑上去倒也可以,但如果被发现了肯定要扯上一顿,那样太费时间了,还是老老实实坐电梯吧。 没有其他办法,柳辰愉只好抓紧时间来到电梯前,按了向上的按钮。 进入电梯,银色的电梯门慢慢合上,柳辰愉盯着显示屏内楼层缓慢跳动,他的内心一直处于绷紧的状态,以至于在电梯这种封闭的环境里,都感到微微的有些晕眩。 他一直都很害怕周围的人会发生意外,尤其是和他交好的那些人,而陆怀民更是他极好的朋友。 “千万别出什么事啊,怀民...你这家伙从小运气就很好,一定不会有事的吧。” 虽然在此时的柳辰愉眼中,电梯的速度很是缓慢,但实际还是挺快地到达了三楼。 电梯门刚开,柳辰愉便冲了出去,来到门前,掏出钥匙将门打开。 因为不想回家,而疗养院虽然设施都很到位,但有时住得也挺无聊的时候柳辰愉就会到陆怀民家里住上几天,还可以一起打打游戏啥的消遣,因此陆怀民也帮他配了备用钥匙。 打开门后,房内很是整洁,柳辰愉打开陆怀民的房间,床单有些凌乱,但不像是发生了争斗,手机不在,金毛犬脑子也不见了,门也是锁的好好的,那么陆怀民应该不是从家里失踪的。 怀民除了上班和遛狗,其他大多数时间都喜欢宅在家里,不爱外出。 那么他多半是遛狗的时候遇到了意外。 他喜欢遛狗的地方是? “野猪公园!” 柳辰愉停下思索,立刻转身离开。 第一百四十八章 论对发小的熟悉度 第149章 论对发小的熟悉度 柳辰愉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昨天陆怀民还在上班,晚饭是在疗养院吃的,吃完才回的家。 他来野猪公园遛狗的时间一般是早晨上班前以及晚上。 而休息的时候他不会那么早起床,所以假期他只会每天夜晚遛一次。 那么他失踪的时间只有可能是昨天夜晚,而不是今天早晨... 他总不可能凌晨去遛脑子吧? 不,不能否定有这种可能性,床铺是乱的,他有可能是因为睡不着或是某种原因导致他没能睡着而带着脑子去公园散散心,那么时间段就暂定设在昨天夜晚至今日凌晨。 他在那段时间出了意外,这附近没出现过什么刑事案件的传闻,极有可能是某种神秘因素致使他陷入其中,或者像老骗子协会这种组织中的某个疯子恰好选中他作为目标。 两者相比较的话,或许还是前者状况中存活的几率比较大,如果是后者的话...柳辰愉摇了摇头,不愿去想。 然而问题就出在时间这里,现在临近中午,盛日当空,一般情况下,以上那些因素断然不会出现,一般诸如鬼魂之类恐惧阳光,而其中有些强大的存在,比如全盛时的杨书儿一般并不会害怕太阳,只是讨厌它,特殊点的还可以运用力量造成一个密闭的空间用来遮蔽,但那也等于将自己困住,无法自由走动。 而像老骗子协会也不会在白天行动,因为他们也需要保持着神秘以及未知,只有神秘与未知才能给人带来恐惧。 那么难道自己只能干等到夜晚才能巡查线索吗? 等等...空间? 那么会不会不是神秘的存在带走了陆怀民,而是陆怀民误走进了某种未知力量制造出来的特殊空间,以至于无法出来? 柳辰愉觉得或许也有这种可能,并且如果没错的话,区域应该不会超过整座野猪公园。 怀民是那种如果没有和朋友一起,而是一个人去吃饭的话,他通常只会去熟悉的老店,而不是尝试新店因为会犹豫很久的那种人,遛狗也是同理,他基本不会去别的地方。 那么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地毯轰炸式搜索的话是最为稳妥的,但是太花时间,总之还是选择几个最有可能的地点然后朝外不断扩张开来好了。 柳辰愉点了点头,这座公园以前他也来逛过,有一定的熟悉度。 他选择的地点是便利店、宠物玩乐区以及靠近这两块地方的长椅。 他推测的是陆怀民行走的路线。 怀民是个怕麻烦有些懒散的家伙,他遛狗时,如果周围附近没有人的话,他多半会直接把脑子扔在宠物玩乐区任其玩耍,然而自己跑到便利店买罐饮料坐到长椅上边玩手机边休息,到一定时间再去把脑子接走。 嗯,一定是这样没错。 柳辰愉点了点头,多年的相交让他对陆怀民这个人十分熟悉,他确信陆怀民的路线毫无疑问是这样没有错。 那么首先应该去的地方是... 柳辰愉准备直接去往宠物玩乐区的方向。 白天的公园里十分热闹,不少人带着他们的宠物在卵石路上散步,有些人在亭子里用自带的乐器轻声吹奏,还有人在长椅上看书、聊天。 若是要行动的话,柳辰愉认为还是表现得不动声色比较好,以免惊扰到别人。 野猪公园很大,宠物玩乐区有四到五个之多,柳辰愉相信陆怀民只会挑离他最近的那个区域,而通往宠物玩乐区的路线也有好几条,柳辰愉相信陆怀民只会挑离他最近的那条路线,便利店也有两家,柳辰愉相信陆怀民只会挑选离他更远的那家,因为只有更远的那家便利店里进了陆怀民很爱喝的那个叫什么红枣浓缩咖啡,而更近的一家没有。 习惯成自然,柳辰愉记住了公园的地图所标注的所有路线之后,迈步朝着宠物玩乐区的方向走去。 柳辰愉来到了宠物玩乐区,他打开铁栏栅门走了进去,逐步细细地查看,但发现宠物玩乐区没有任何可疑的迹象。 这在意料之中,但他有些后悔,应该把白色冲锋号带过来的,修狗的鼻子可比他要灵的多。 说起来,白色冲锋号好像还在李殷莺家里吧,这都几天了来着,好像还没过一个礼拜吧? 有空就把它接回来吧,还蛮想它的。 不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还是优先找怀民要紧。 柳辰愉甩了甩头,将多余的杂念摈除脑外。 哪怕在生死关头,他有时还是会突如其来的脱线,这是他的坏毛病。 接下来,他顺着路,前往稍远的那家便利店。 便利店的店员是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姑娘。 他买了一瓶饮料以及一包烟和打火机,结账时与店员小姑娘随意地聊了聊,很顺利地了解到以下一些情报。 便利店分白班夜班,白班是这个小姑娘,夜班则是另一个人。 陆怀民是常客,每次都会买一罐红枣浓缩咖啡,所以小姑娘印象很深,但小姑娘昨天没有见到他,所以他可能的确是深夜到凌晨来的这里。 这附近森林里只有一条青石板铺成的路,而那条路据说以前发生过有人失踪的传闻,但不知是真还是假。 便利店里的饮料偶尔会有一罐味道会变得很奇怪,即使是前一天刚进的货也是如此,令人匪夷所思。 公园的一处长椅上据说死过人,同样不知真假。 中央的水池里据说有人见到了怪物。 柳辰愉道过谢,离开了便利店。 然后他走遍了周围所有可能的长椅,大概是白天的缘故,没有一丝发现。 他也去水池转了转,水池一点也不深,看起来不像有怪物的样子。 他望着远处森林里的分叉口,点了一根烟。 虽然他曾经说过不再抽烟,但这次让他有些紧张,烟能让他感到些许平静。 森林虽然有过失踪的传言,但往那走到怀民家要绕上一大段路,柳辰愉不认为好友会特地从那里绕着回去。 他正准备等夜晚到来再来这边查看,却忽然愣了一下。 他似乎遗漏了什么事情。 第一百四十九章 分叉口 第150章 分叉口 柳辰愉熄灭了烟,慢慢靠近那片森林。 之前他在和店员小姑娘聊天时,小姑娘明确说了森林只有一条从入口通往出口的青石板路,没有分叉路。 然而现在在他的面前,森林的入口依然只有一条,然而往森林里看去,凭着他的视力隐约能够主路从中却像是分裂开来一般,往旁边多出了一条岔路。 一条是青石板路,另一条也是青石板路。 唯一不同的是,朝南的那条主路明显常有人打理,而另一条朝东边的支路则显得荒草萋萋,看起来更渴望有人踏入,它辗转蜿蜒,消失在丛林深处。 在主路上,还有几个人在那慢腾腾地散着步,但没有人往那条支路看上一眼,也没有一个人走到那条路上。 他们究竟是对那条支路熟视无睹呢?还是他们实际上并看不到那条支路? 柳辰愉不得而知。 “什么情况?所以那条支路到底存不存在?” 柳辰愉心里有些掐不准,或许店员小姑娘的意思是能走的只有一条路,而另一条则是已经不使用了。 正巧有个胖乎乎的大叔从森林走过来到水边附近,柳辰愉走上前,向他询问。 “不好意思,我想请问森林里往东的那条支路是通向哪里的,能走出去吗?” 胖乎乎的大叔热得满头是汗,但还是耐心地听柳辰愉说完,他回头看了看森林,显得很是疑惑。 “小伙子,森林里只有一条路,往南边去的,没有往东的路,你大概弄错方向了吧?” 柳辰愉当然没有弄错方向,所以他已经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 “哦,好像是,是我弄错了,不好意思,谢谢啊大叔。” 他笑着对胖乎乎的大叔道了一声谢。 “没事没事。” 胖乎乎的大叔摆了摆手,随即离开。 柳辰愉深深吸了一口气,往森林方向走去。 他不需要再准备什么,所有的物品均已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他从森林的入口处走了进去,然后走了一段路后,来到了主路与支路的分叉点,忽然心有所感。 他并不是想要感伤什么,而是因为万全之书忽然有了新的动静。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恭喜您触发特殊任务——“分叉口”! 分叉口:经常出入的那片森林里,有一天道路的中央出现了奇怪的分叉口,我好奇地走到那条岔路上,却发现自己再也走不回来。 该场景为灾祸级任务“只有我不在的世界”前置之一。 任务地点:野猪公园南区森林内的道路上,当眼前出现分叉口时,你便可以进入。(请注意!一旦踏入支路,便有可能迷失其中。) 任务完成方式:找到失踪的陆怀民,并将他带回。 任务限制人数:不限。 最低要求:自己能够回来。】 “怀民真的在森林里!看任务的描述,很可能还没有危险!” 柳辰愉深深叹了一口气,将万全之书关闭,没有多想,脚步直接踏在了支路的石板上。 与此同时,周围环境发生了剧变。 森林瞬间变得阴暗起来,原本尽管笔直高大的树木遮住了绝大部分阳光,只有斑驳稀疏的光线透过树木的枝叶照射进来,但也还算是比较明亮。 但此时森林里开始弥漫起飘忽不定的迷雾,将光线尽数遮蔽,周围的喧闹声也不见了,变得出奇地安静,仿佛所有生灵都未曾涉足此地,使得现在的森林显得格外地神秘诡异。 柳辰愉试着收回脚步,踩到主路上,却依然无济于事。 “好家伙,这算是钓鱼执法吧?利用别人的好奇心,一旦看见没见过的路总会想要踩上一脚,结果就会被直接困在这片空间里出不去了。好一个大陷阱!怀民那种性格对这种像是探险一样的路段肯定没有抵抗能力。” 柳辰愉感叹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毫无意外,上面显示没有信号。 “咦?可是我打怀民电话时是没人接取,而不是无法接通啊...有方兄说的也是没人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柳辰愉摇了摇头,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既然已经进来了,那当然是将怀民给找到。 他看向主路的尽头,那里凭空出现了一块十数米的巨石拦在路口。 “不准备让我往那走吗?如果将其比作游戏的话,那么地图便是这座公园内,而巨石便是充当空气墙一样的存在了吧?可是这条支路又算什么呢?它究竟通往哪里?” 柳辰愉没有直接前往支路,而是准备先回到公园内看看发生了什么变化,然而当他回头一看时,发现身后的道路尽头同样被巨石拦住,将入口尽数堵住。 如果往森林周围看去,会发现不光是原先的出入口被堵住,而是整片森林周边整整一圈都被巨石堵住。 “也就是说,只有往支路走这一条路了吗?也好,那么怀民想必也肯定在那里,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幽深的黑色覆盖下来,面目狰狞的树木在暗处发出冰冷的笑声,森林的远处,还有着窸窣的动静,黑夜笼罩着的森林,总让人打颤。 在黑暗之中,柳辰愉的全身一阵阵冒着凉气,头皮发麻,仿佛前后左右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一般,他并没有感到恐惧,只是很担心失踪的好友,想必陆怀民此时的精神状态一定非常的差。 他朝着杂草丛生的青石板路走去,在行走的途中,柳辰愉注意到一件事,这条路看似平稳,但其实是有一定的坡度,也就是说,他一直是在向上走的。 尽管如此,周围的树林数量也并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拥挤到让他有种淡淡的窒息感。 然后,他看见远处有个人已趴着的姿势倒在路边,心里顿时一惊,连忙跑了过去,慢慢地将那个人翻了过来,随后叹了一口气。 幸运的是,那不是陆怀民,而是一具画得很逼真的纸人偶。 不幸的是,那不是陆怀民,而是一具画得很逼真的纸人偶。 “感觉事情又要麻烦起来了...” 他起身继续朝前,片刻后又在路边发现了四五具与之前类似的纸人偶。它们都仿佛断了线一般,半身不全,看上去颇为诡谲,或是虚弱地倚树而息,或是狰狞地倒地而骇,亦或是怪异地角弓反张,但无一例外,脸上都画的是惊恐而绝望的表情。 柳辰愉逐一检查后,发现陆怀民不在其中,便没再管它们,准备继续顺着路行走。 而柳辰愉没有注意到,在他起身后,其中一只纸人偶的手指略微动了动,幅度很小,就像是被经过的微风吹动一般。 第一百五十章 对话 第151章 对话 时间拨动到凌晨时分,陆怀民牵着脑子正准备回家。 “虽说出现了幻觉,但一惊一乍的,现在反而感觉也不怎么困了...就算躺到床上也不一定睡得着,要不索性就多走一会得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但他的金毛犬不停地在脚下扑腾,似乎很有活力的样子。 “知道了知道了脑子,就陪你多走一会儿好了吧,之后拜托你安分一点好好让我睡一觉哦?那...就往那边的森林出口走吧,不过我们往右边过去,左边那张长椅上的多人情侣让我有点阴影,话说那到底是不是幻觉啊?!” 陆怀民叹了一口气,转身带着脑子走向森林。 一路上他还是有点心惊胆战,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生怕又遇见什么“幻觉”,但此时天空已经开始发亮,周围的景物不再显得像深夜那般阴森,一路上都没看到什么,这让他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来到森林的入口,他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他有些近视,虽说戴着眼镜,但视力理所当然没有柳辰愉那么好。 待走了一段路后,他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前头出现了分叉口。 他几乎每天都来野猪公园遛脑子,不过森林倒是很少来,但饶是如此,他至少也来过好几次,因此非常确信。 森林中的青石板路从来就只有一条,从入口歪歪扭扭到达出口,根本没有分支路。 那条分叉路看起来杂草丛生,不知道通往何处,一看就知道不对劲,反正他是不会走过去看这条路的尽头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绝对不会。 虽然他很好奇。 他真的很好奇。 可恶,好像去看看那边到底通向那里啊!!! 可是不行。 陆怀民的理性勉强压制住了他向往冒险的好奇心,他决定走以往一成不变的那条老路,这样最保险。 他骄傲地点了点头,在心中为成熟的自己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但是脑子显然并不这样,它汪汪叫了两声,极富冒险精神地往那条分叉路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而牵引绳并没有松开陆怀民的手,所以他也顺带被扯了过去。 “不!脑子!” 陆怀民及时踩住,拉住了脑子,然而他的半只脚已经踩到了支路上的青石板。 周围环境即刻发生剧变。 陆怀民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彻底晕了过去。 ... [他晕倒了!] [他没晕倒。] [我们应该帮帮他!] [我们不应该管他。] [我坚持!] [我放弃。] [太好了!] [不太好。] 不知是梦还是现实,他昏昏沉沉的意识中传来了莫名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之间在对话,语句都很简短,语调听上去也有些幼稚的感觉。 然后,他感到自己的双手被什么东西提了起来,整个身体被拖动起来,对方的力气似乎不是很大,他背部以及下半身仍旧倒在地上,被蹭的有些疼。 陆怀民希望自己是在做梦,因为他不喜欢自己的身体被这样毫无尊严地任人摆布,至少温柔一点。 他想要睁开眼睛,但好似就像遇到了鬼压床般的情况,他慢慢有些清醒过来,但还是无法睁开双眼,全身就连手指都动不起来,嘴巴很是干燥,说不出话来。 [他好重!] [他不重。] [但我喜欢他!] [我不喜欢他。] [带他回到家园吧!] [别带他回到家园。] [我坚持!] [我放弃。] [太好了!] [不太好。] “还一唱一和的,隔着说相声呢?听着倒是还蛮有趣的,声音也好听,但愿长相不要太可怕,不过家园是什么?他们的住所吗?我家脑子去哪了?头好痛,果然是梦吗...” 陆怀民感觉自己的意识又变得混乱起来,他有些抵挡不住,再次陷入了沉睡。 等他再次醒来后,他感到自己似乎躺在浅浅的一层草堆里,已经没被拖动,尽管全身依旧很是酸痛,但似乎已经能够微微活动手指了。 眼睛依旧无法睁开,就在这时他再次听到了对话。 [他伤得很严重!] [他伤得不严重。] [要给他治病!] [别给他治病。] [我希望他能好起来!] [我希望他别好起来。] [我要去采药草!] [我不去采药草。] [我坚持!] [我放弃。] [太好了!] [不太好。] “后开口的孩子怎么老是唱反调,这样可不行哦,这么小就没有没有善心可不行哦,不过哥哥不会指责你的,保持警惕也是应该的,毕竟素不相识,我也可能是坏人也说不定哦,虽然并不是就是了哈哈哈,不过真的好痛,请给我最起码的程度疗伤吧,拜托了,真的拜托了,不过小孩子真的会治疗吗?难不成家里是学医的?还有我家脑子到底去哪了??头好痛,又要晕过去了吗...” 陆怀民躺在草垛里,头脑渐渐又开始进入了晕眩的状态,他不想睡着,但还是熬不住进入了睡眠。 等他再次醒来后,已经感到身体不再像之前那般酸痛无比,反而还很清凉,似乎被涂上了治疗用的药膏。 并且体力似乎也恢复了一些,他甚至感觉眼皮能够微微操控了,只能还是睁不开来,他能够感觉到每次晕眩的时间都会缩短,假如他还要晕一次的话,他确信下一次醒来时,肯定能够睁开双眼并起来,还能够勉勉强强地开口说话,虽然声音可能会沙哑那么一点。 那样的话他就能够看见救了自己的两个小孩的样子,还能够向他们道谢,如果体力允许的话,他还希望能够去找自己的狗。 这时他又听到了对话。 [我给他涂上了药草!] [我没给他涂上药草。] [他的伤口正在恢复!] [他的伤口没在恢复。] [我希望他能好起来!] [我希望他别好起来。] [我坚持!] [我放弃。] [太好了!] [不太好。] “不是,这种奇奇怪怪的对话要持续多久?虽然我并不讨厌就是了,难道说现在的小孩都是这样说话的?不过又没有观众在听,正常点说话不就好了?啊,我在听,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我能听到吧...头又感到晕了,脑子,我的脑子,你到底在哪里啊,我好想你...” 陆怀民的内心夹杂着对自家狗子强烈的思念陷入了沉睡。 没过多久,他就恢复了意识,如他所想的那样,体力又恢复了一些,而且眼皮也已经有能够控制的感觉了。 他刚想要睁开眼,又听到了对话,他想了一下,还是不要打断人家比较好,等他们说完,再给他们一个惊喜向他们道谢。 [我真的好喜欢他!] [我真的不喜欢他。] “又要开始这样的对话了吗?” 陆怀民颇有兴趣地想道,他感觉挺久了还挺有意思的。 然而接下来的对话让他有些无法淡定了。 [他闻起来好香!] [他闻起来不香。] 声音的语调似乎有些发生了变化。 “诶诶?诶?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我有些忍不住了!] [我还能够忍得住。] 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变得天真无邪,带着强烈的渴望。 “忍住什么?喂!忍住什么?” [他的味道一定不错!] [我同意。] 小女孩的声音变得更加欢快无比,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总是后开口的小男孩不再坚持相反的语调,而是同意了小女孩所说的话。 两者的意见终于达成了一致。 陆怀民立刻睁开双眼,起身就是一个冲刺,开始飞速逃跑。 第一百五十一章 你想要长高吗 第152章 你想要长高吗? 青石板路到一定的距离之后便中断了,眼前出现了一片高大的枯树林,似乎是被大火灼烧过一般,树干上满是沟壑纹路,就像是一张张满是皱纹的脸面,粗糙焦黑的树枝弯转扭曲着,看上去如同一只只干枯的爪子,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动起来。 周围满是深邃无尽的黑暗,只有一处一两米宽的范围亮着光芒。 光芒所照到的空中无一不飘浮着灰色的微尘,看上去就令人不太想要呼吸。 那是柳辰愉所在的地方,他头上戴着一只矿工帽,系好了帽带,帽子上固定的矿灯正在发挥它的功能,散发着光亮。 这是柳辰愉之前准备好的,因为他发现用手机照明实在不太方便,非但光线不够亮,而且还要占着一只手,他想如果有什么状况的话还是双手空着会比较好。 虽然有点小重,但这都是小问题。 随着他头部转动,矿灯的光线也跟着一起晃动。 光线本该至少能够照射数米远,但周围的黑暗像是能将光线都给吸收,只能照亮柳辰愉的周围。 地上满是干枯的落叶,柳辰愉的脚步踩在上面,不断响起轻微的嘎吱声。 然后他似乎踩到了什么,发出了不同于落叶的声音,好像是一件有些细长的硬物。 他放慢了动作,低头伸出手,手中的手术刀将落叶轻轻拨开,不久后,他看到了一根已经折断了的木制手杖,静静躺在落叶堆里。 “为什么这里有一根断掉的手杖?它属于谁?又为什么会断?” 以防万一,柳辰愉没有去碰那两截手杖,只是用手术刀来回小心摆弄,在没有任何发现下,他确认这就是一根最最普通的手杖,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于是重新用落叶将其埋了起来。 他站起身,望着周围幽深狰狞的树林,心中开始有些小小的焦虑。 因为他开始分不清方向了,他都不知自己该往哪里走。 说实在的,他很想直接一把火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给烧掉,但是小黑蛇吐不出那么多的火焰,他也怕波及到不知在何处的陆怀民。 柳辰愉走在树林里,尽量让自己与每棵树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些树总给他一种不好的感觉。 “也不知道这片森林有多大,还是快点走出去好了。” 柳辰愉暗暗寻思道,他左顾右盼,不断用灯光警惕周围,周围没有什么声音,就连虫鸣也不见踪影。 “等等,那是?” 他忽然停住了脚步,望向了不远处的一棵枯树,枯树长得很高,被黑暗所遮蔽,根本看不清其的全貌。 灯光照在那棵树的树干表面,表面的纹路像一只只木然的眼睛一般牢牢地盯着他,上面似乎还刻了什么图案。 “是怀民做的记号吗?” 他犹豫了一下,缓步走上前,慢慢靠近那棵有些歪斜的树。 他观察上面所刻着的纹路,不仅有些失望,还很是无语。 那不是什么图案,而是几个歪歪扭扭十分难看的字。 [你想要长高吗?] 柳辰愉翻了翻白眼,心想这种问题有什么问的必要吗?自己已经足够高了。 这种一看就不是怀民留下的记号他也懒得理,当即退后一步想要离这棵树远一点,却感觉自己的后颈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抽刀回头一看,后面什么也没有,只有几棵树在不远处。 他摸了摸后颈,警惕心又提高了几分,那触感不像是树枝,倒像是皮革一类的东西。 他转过身选了个方向快步走去,但背后阴森森的感觉始终不曾远去。 不论他期间调转几个方向,总是感觉有视线在一直注视着自己。 林间冰冷而潮湿,空气里弥漫着阵阵浓重的枯叶和泥土的腐败气味,和湿冷的空气混杂一处,一起在空中远远地飘荡开来。 没过多久,柳辰愉站在一棵树的前面,望着树干沉默不语。 树干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难看至极的字。 [你想要长高吗?] “搞什么?耍这种花招?” 柳辰愉扶了扶有些歪了的矿工帽,皱着眉头说道。 虽然这棵枯树与之前那棵长得几乎一样,字迹以及位置也和之前相符,但他还是认为这是在故弄玄虚,让他以为自己走回到之前的位置。 柳辰愉摇了摇头,此时他又感到自己的后颈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直接用极快的速度将刀朝后劈去,却甩了个空。 “到底是什么东西?!” 柳辰愉惊疑不定,他确信自己是在刚被碰触的几乎同时出的手,怎么可能没命中任何东西? 他往周围又观察了一会,什么都没发现后,不敢继续逗留,便想还是先离开为好。 在走之前,他看了一眼那棵刻着字的树,想了想,然后那行字上狠狠划了一刀,力道控制的极好,由重到轻,豁口由宽到窄、由深到浅。 “就把这个作为记号好了。” 柳辰愉收回刀,点了点头,绕过树向前走去。 ... 不知过了多久,柳辰愉来到一棵树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树干上刻着熟悉的的几个大字,字上还有一道刀痕。 刀痕由宽到窄、由深到浅。 正是他亲手所划出来的豁口。 “原来真碰上鬼打墙了啊!” 不会错的,无论他往哪里走,最后都会回到这个地方,等于就是在原地打转,是毫无疑问的鬼打墙。 柳辰愉深深叹了一口气,与此同时,后颈又出现了有东西在轻微碰撞的感觉。 柳辰愉没有马上回头,他发现只要他不回头也不做什么动作,后面的感觉就不会消失,而是一直存在。 他微微低头,指尖探出一截刀面,从刀面的反光上,他终于知道了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他的身后,有一个西装革履的尸体在高高的歪斜树枝上挂着半空,脖子被紧紧勒住,面部肿胀青紫,双脚下垂,僵硬的身子微微前后晃动着,鞋尖正一下一下地碰触着他的后颈。 柳辰愉冷汗微微冒出,视线上移,注意到树上的几个大字下方又多出了一排小字。 [你也一起长高吧?] 第一百五十二章 陆怀民梦游仙境 第153章 陆怀民梦游仙境 陆怀民感觉自己肯定是病了,而且病的不轻。 不然的话,为什么自己一醒过来,整个世界都变了呢? 就在不久之前,他听到耳畔逐渐变得不对劲的对话后,以为碰上了食人族这种平生未曾见过的物种,顾不上还未完全恢复的身体,玩命地从一处陌生的地方跑到了另一处陌生的地方,前后不过七八百米,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胸部火辣辣的疼。 没办法,他本就不擅长运动,也不喜欢运动,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开着空调的房间里边喝汽水边打电动,虽然胖不起来,但跑步这种事自打他学校毕业后就再也没再接触过,实在是不熟。 他当时已经跑不动,本以为自己就要完了,本想风度地喘着气转身奋力抗争一波,结果却发现身后空无一物,根本没有人追着他,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没人要他这块长着腿的肉。 然后这时,只顾着一股脑逃跑的陆怀民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似乎和平时大不相同。 森林比起以往变得更加鸟语花香,明媚亮丽,天空就像是洗涤过一般一尘不染,是种很美丽的天蓝色,与皎洁的白云交辉相映,并且周围香气四溢,仿佛就像是金黄色的蜂蜜浇在刚刚烤好变得十分蓬松的热蛋糕上的那种香甜味道。 陆怀民还真有些饿了,他被这种味道所吸引,一边闻着味道,一边朝着林中走去。 “卧槽!” 走了一段路之后,陆怀民终于看到了那诱人的点心出现在他的面前,但是,眼前的蛋糕和他想的有一丢丢不太一样。 似乎有些...太大了。 他仰着头将嘴张的大大的,怔怔地望着面前七八米高和宽的巨型蛋糕,惊讶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蛋糕上还有一扇黑乎乎的门,看上去就像是巧克力做出来的,上面还有一格格凸起的方块,还有几扇半透明的窗户。 这似乎是一座房子? 墙是由蓬松的戚风蛋糕还有奶糖制成的,上面还散发着慵懒的香气,屋顶由带着许多孔的苏打饼干一层层铺成,层与层之间还抹着各种颜色的果酱,如果他的鼻子没闻错的话,至少有蓝莓草莓还有黄桃香橙这些味道,而且还要更多。 不仅如此,饼干屋顶上还有一层厚厚的蜂蜜,金黄灿烂的蜂蜜使得整座房屋都显得雍容华贵,它缓慢地流淌着,在房顶的各个檐下都形成水滴般的形状,就像美丽的流苏一般装饰着,显得更加美丽多姿。 屋顶上的小烟囱不停地冒着烟雾,从中可以闻到太妃糖浆的香气,让人欲罢不能。 陆怀民上前几步,想要从窗户看向内部,但还是忍不住抹了抹窗户舔了一口,味道清甜润口。 “原来窗户是冰糖啊...” 他闭着眼微笑着说道。 “不对!!!!!!!” 他突然狂喊起来。 “是我在做梦?还是我疯了?这难道不是童话里才有的糖果屋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啊啊啊啊!!那味道实在是太棒太真实了,一点不像是在做梦,那么也就是说我疯了啊啊啊!!!” 陆怀民抱着头跪在地上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难道我是穿越了?但为什么不是剑与魔法的异世界?为什么是这种童话风格?难道我潜意识里是喜欢这种风格的吗?为什么是糖果屋啊?在异世界看来我是爱吃甜食的小馋鬼吗?难道里面还有一个眼睛不太好的老巫婆准备用这种明显的陷阱引诱我想要把我吃了吗?啊..要是真的有巫婆的话,眼睛不太好反而对我有利来着,这点就不要抱怨了,不对我果然是疯了吧啊啊啊啊!!!” 一通发泄后,他反而有些冷静下来了,因为肚子此时像打雷一般叫了起来。 他站起身来,默不作声地望着面前的蛋糕糖果屋,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总之就吃一小块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他掰下一块蛋糕拿在手里,咽了口口水,然后再也忍不住,猛地将其塞在嘴里,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糟糕,这也太好吃了吧?不得了,不行!我再来点,就一点...” 他开始不停地掰下蛋糕墙,不时还抱着一颗奶糖啃着,偶尔还接了点滴落下来的蜂蜜,蜂蜜并没有想象中的腻,反而有种清新的口感。 “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我去,居然还能有这种味道,这也太赞了吧?!” 他吃着吃着,不觉就开始停不下来了,到后来,他甚至还吃了两扇窗户,此时正抱着那扇巧克力门在啃着。 [你是谁?为什么在吃我的房子?] 突然,他听到有人这么说道,不禁吓了一跳,差点噎住,咳了好几声,捧着巧克力的手微微颤抖。 他回头望去,有个人正叉着腰挑着粗眉毛用圆滚滚的小眼睛正瞪着自己。 即使见过了还吃过了巨大的糖果屋,此时陆怀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确实是个人,不过,是一个姜饼人。 陆怀民下意识放下巧克力门,有些尴尬地站起身,发现那个姜饼人差不多只有自己的腿一样高。 “没想到我还有和姜饼人说话的这一天,我果然是疯了吧?总之先和他道个歉看看再说...” 陆怀民在心里默默想道。 “呀,那个,姜饼人先生,真不好意思啊,我实在是饿坏了,这才不得已把你房子吃了一部分,那个,我会想办法补偿的,请原谅我吧...” 等他这般说完后,却没想到面前的姜饼人并没有大发雷霆,反而点了点头,对他说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是饿了啊,那就没办法了,不用你赔偿哦,肚子饿了是天经地义的,房子等会我会修补好的,快进来吧,等会我家有个派对,你也一起来参加吧?] “诶?这多不好意思。” [请进吧!请进吧!] 姜饼人的两条腿并不会走路,而是身体一左一右先后往前挪着来到陆怀民的身边,推着他将他迎进了糖果屋内。 第一百五十三章 老吊爷和歪脖树和纸人 第154章 老吊爷和歪脖树和纸人 柳辰愉低头窥着刀面上那个在他身后空中微微摇晃的身影,经过仿佛确认,他确定那不是陆怀民,没有回头,背上窜出数把鱼叉往上戳去,老吊爷没有防备,一下子被带着倒刺的鱼叉刺穿鞋底贯穿了整个脚面。 携带着死之概念的鱼叉将老吊爷定住,仿佛使其变得很是痛苦,像刚上岸的咸鱼一样不停在空中扑腾着,脸上的青紫色又更深了几分。 柳辰愉将背后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衬衫脱下,露出挺拔健硕的上半身,结实的肌肉,优雅的轮廓,其中蕴含着庞大坚韧的力量。 武器通过小宇宙天赋藏在柳辰愉的体内,但他平时只愿意从手上显现,因为从其他地方显现的话,会把衣服弄破。 只是如果他一回头,那个老吊爷就会通过上吊绳上升到他看不见的黑暗中去,所以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柳辰愉反手握住那把刺穿老吊爷脚面的鱼叉,将其他鱼叉收了回去,转过身来,开始往下用力扯。 老吊爷无法摆脱那柄鱼叉,因为困住它的并不是鱼叉本身,而是上面所携带的死之概念,死之概念附骨之疽般从老吊爷的脚面,正在缓慢而霸道地往上方不断侵蚀着。 它身体被下方的柳辰愉用力扯着,脖子上的吊绳却通过反作用力将它牢牢的钉在半空中,老吊爷变得面容扭曲,面色愈发灰暗无比,脖子仿佛更粗了几分,如果它还有本来意识的话,想必一定会感叹这是生前都未享受到的酷刑。 柳辰愉默不作声,另一只空着的手高高举起握住老吊爷的脚踝处,再次用力往下扯。 随着轻轻噗呲一声,老吊爷整个身体被柳辰愉直接扯了下来,紧随其后,一颗肿胀到看不出具体面容的头颅也随之落下,看样子竟是直接被扯到尸首分离了。 老吊爷的尸体重重摔落到地上,再没有任何动作,不久之后便化作一堆尘埃随风而逝。 柳辰愉稍稍有些意外,他本来是想将吊绳也一起扯下来的,结果没想到那根绳子如此结实,不过他也没怎么在意这个,只是望着空中那根表面看起来血淋淋的黑色绳子自顾自地缓缓升回到黑暗之中。 “绳子难道不是老吊爷在操控的?是绳子本身有了意识,还是黑暗中还有另一个幕后的家伙?” 柳辰愉皱着眉头想着,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先取出一件衬衫穿在身上,为了防止这种情况,他总是会多备些衣物,穿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多套了一件外套在身上,比起现世的大太阳,这里可要冷得多。 只是鬼打墙该怎么办? 柳辰愉将衣服扣好,开始思考起刚才那个老吊爷。 那究竟是自杀的?还是他杀的? 他想起了之前看到了那柄断掉的手杖,心里更倾向于后者。 柳辰愉站在那棵刻着字的大树前,没有再试着离开,既然始终都会回到这里的话,就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他只是在想,鬼打墙的原因是不是在这棵树上,如果将这棵树砍了或烧了,会不会就能离开这里? 心动不如行动,他指尖一甩,准备用黑蛇的火焰将其点燃。 然而人还是那个人,树还是那棵树,指尖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显得极为无辜。 火焰根本就没有出现。 柳辰愉怔了一下,想要沟通小黑蛇,却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什么情况?” 他歪了歪头,很是不解。 “算了,等下再说,先将这棵树给砍了再说,没准又是它在搞鬼。” 柳辰愉从体内取出一把斧子,劈向那棵歪脖子树。 歪脖子树表面就像是被火烧过一般,焦黑不已,但实际砍上去后,柳辰愉才发觉其实还挺结实的,不是特别好砍。 砍了几下之后,树干上出现了一道豁口,里面竟腾腾地冒出了血出来。 柳辰愉不为所动,心中更确定了一定是这棵树在搞鬼,便继续往豁口上砍去。 又砍了一会后,歪脖子树的豁口变得更大,足以让一个人钻入,树内的血不再往外涌出,树干里开始发出了光亮。 柳辰愉有些好奇,往里看去,树干内部原来是空的,里面还有一个通道,通道内正在散着诱人的光亮。 “这就是真正的道路?” 柳辰愉一喜,觉得有种奇怪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的感觉,总之想着先下去看看再说,他收起了斧子以及矿工帽,将脚先伸入树干内,然后将身体钻入,准备就这么直接跳下去。 然而,在这个时候,他心中突然开始疯狂警示,而那深处的通道内诱人的光芒依旧在闪烁着光芒,不断在吸引着他。 柳辰愉心中一惊,然而人已经半空之中,无处可以停下。 关键时刻,柳辰愉从体内取出刀来,用刀钉在了周边的土壁中,下坠的身体骤然停止下落,虽然离洞口有些距离,但好歹是停下了。 柳辰愉微微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我沟通不了小黑蛇?”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之前在自我的世界里,他也无法召唤出小黑蛇来,自我的潘地曼尼南没有具体的模样,是会随着人自身的意识变化的,本质上是人体内心的幻境。 “难不成我现在是在幻境之中?” 柳辰愉惊疑不定,他根本没发觉自己是何时何处中了幻觉。 但他没有失措多久,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起来。 幻觉是外界元素改变了自身的认知,他可以给自己施加一些暗示,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闭上眼睛,开始给自己施加暗示。 一会之后,柳辰愉重新睁开双眼,抬头望去,发现自己仍在那棵树的内部,但他往下一看,身下的通道还有光芒已经尽数消失,下方满满的都是尖利的钢刺,如果他刚才就这么直接落下去,想必百分百会被扎个透心凉。 “好险,这么说,我是在最后关头才陷入的幻觉?是谁给我施加的?老吊爷吗?” 柳辰愉倒吸一口凉气,另一只手也唤出刀来,双手并用,就这么爬了上去,好在土壁很是硬实,他算是捡了一条命。 等他爬出树洞后,他发现周围的天色已经不再那么黑了,并且就连来时的路也终于看到了。 他已经脱离了鬼打墙。 而望着远处来时的路,他才终于明白了到底是谁让他进入到了鬼打墙的状态下,还在最后关头让他陷入幻觉掉落陷阱之中。 只见来时的路上,那几具姿势各异的纸人偶还继续或躺或趴或坐在那里,而其中一个原本整体趴着的纸人偶,此时脸却朝向了柳辰愉所在的方向,画着很是逼真的五官的脸,正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戴着小红帽的大灰狼与七个矮王子 第155章 戴着小红帽的大灰狼与七个矮王子 陆怀民喝着温暖的热可可,坐在房内的软糖小沙发上,望着正在用各式糖果修补房屋的姜饼人。 “恐怕我待不了多久,我的狗不见了,我还要去找它。” [哦!那可不行!我的派对可不能少了你,我的朋友,你的狗会没事的,这里很安全。] “哦哦,但我还是很担心...” [要不等派对结束啦,我帮你一起找吧,不要担心。] 姜饼人走了过来,拍了拍陆怀民的背。 陆怀民泪点有时会莫名的很低,一下子就被感动到痛哭流涕。 “谢谢你,姜饼人先生,你好温柔。” [话说你是从哪里过来的?你是一个人吗?] “是啊,我是一个人,本来还有一条狗跟着我,至于从哪过来的,我本来是在逛公园遛狗,天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 [你还记得晕过去的地方吗?] “我不知道,一到这边就晕了过去,然后有两个,额,我没见过他们的样子,只听到小孩子的声音,他们把我拖到草垛上,还用药草敷在我的伤口,我还以为是好人呢,结果我就听到他们想要吃了我,我就跑掉了,也没注意方向,跑着跑着就到这里来了。” [哦,那你一定是遇见妖精了。] “妖精?怎么可能有...啊,我的意思是,妖精喜欢吃人的吗?” 陆怀民本来是想笑着反驳道世间哪里有妖精,然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和一个姜饼人聊天,想说的话顿时说不出口了。 [妖精可喜欢恶作剧了,它们是很调皮的种族。] “这、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那我还要和它们道歉才行,突然就跑了估计把它们吓到了。” [没关系的!它们不在意这个,应该还会想你可真是有趣吧,你不用回去,而且它们可能已经不在那里了。] “那样可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姜饼人先生,这样我就好受很多了。” [没关系,可以帮我修一下那边的房檐下的墙吗?我不太够的到。] “当然可以,本来就是我吃掉的嘛,用这边的马克龙装饰可以吗?” [可以哦,那我去看看水果派烤的怎么样了,这边就拜托你了呦。] “交给我吧,姜饼人先生。” 说完,陆怀民就兴冲冲地拿着糖果建材去修补房屋了。 虽然还是有些怀疑,但姜饼人似乎是好人啊,不仅原谅了自己毁坏房屋还邀请自己参加派对,自己可不能对不起他,得赶紧将房子修好才行,参加完派对就向他辞别赶紧去找脑子吧,突然来到陌生的地方,想必脑子一定吓坏了... 陆怀民将威力饼干填到了墙上的洞中作为填充,再用奶油好好涂在上面,并沾上几个颜色不同的马卡龙作为点缀。 他歪着头打量着,感觉这块区域对比其他地方有些突兀,干脆多用了一些奶油,拿着刷子往上面画了一幅卡通画。 “很好,看起来还蛮不错的。” 陆怀民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了粗犷的声音。 [你好呀。] 他愣了一下回过头去,愣上加愣,再度怔住了。 一个硕大的狼头近近地贴在他的面前,湿润的鼻尖仿佛就要贴在他的鼻尖上,绿油油的眼珠直盯得他心里发毛,一下子气差点没直接闭过去。 狼头见他没有反应,又张开满是獠牙的血口,说道。 [你好呀?] “你好你好真是太荣幸了,那个,狼先生?” [哎呀真是讨厌,人家是女孩子哦,可以的话就叫人家小红帽吧。] 硕大凶恶的狼头收了回去,陆怀民这才看到它的全貌,原来是一只狼人,它穿着并不搭的蓝布裙子,长着尖锐爪子的手掌上还捏着一只小篮子,黑灰色的毛发上还戴着一只红色的丝绒帽子。 陆怀民有些绷不住了,但他怕自己一笑出声就会被那看起来跟钢刀似的爪子瞬间劈死,于是强行忍住,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对狼人说道。 “您好,小红帽...小姐,您是来参加派对的吗?” [哈哈,真是讨厌,还加个小姐什么的,人家真是害羞死了,人家就是来参加派对的啦,等参加完还要去外婆家呢~] 狼人娇羞地将爪子遮在自己眼睛处,掐着嗓子用沙哑粗犷的声音开心地抱怨道,弄得陆怀民一下子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是这样啊,哈哈哈哈...” [姜饼人现在在家吗?] “在、在的,他在烤水果派,快请进吧,请进!” 陆怀民尬笑着伸手指着门招呼道,狼人小红帽乖巧地点了点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便打开新装上的棉花软糖低头弯腰走了进去,徒留陆怀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转过身,低头自我安慰道。 “这不是小红帽这不是小红帽这不是小红帽这不是小红帽啊啊啊啊啊...” 他惊魂未定地喘着气,突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这时,背后又传来了声音,准确的说,是一连串声音。 [你好!] [请问。] [姜饼人。] [在家吗?] [我们来。] [参加。] [派对!] 陆怀民深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小腿被拍了拍。 [我们!] [在下面。] [真是。] [没礼貌。] [所以说。] [低下。] [头来!] 陆怀民愣了愣,低下头,便看到了七个穿着小王冠穿着华丽的尖鼻子小矮人,他们腰间还配着短小的银色小剑。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失礼了。” 小矮人们点了点头,向陆怀民表示致意。 [没关系!] [原谅你。] [我们。] [参加完派对。] [之后还要去。] [抢走美丽的公主。] [将她宠爱!] “那个,沉睡的公主...不会是白雪公主吧?” 陆怀民嘴角一扯一扯的,毕竟他感觉整个事情就很扯。 [不错!] [我们正是。] [矮人国的七位王子。] [那美丽的公主啊。] [被后母所爱着。] [我们会抢走她。] [并且迎娶她!] “是吗是吗!是这样啊!快请进快请进,在去迎娶公主之前,先在派对上好好休息吧!” 陆怀民哈哈大笑,打开棉花软糖的门将七个小矮人迎了进去,衣着华丽的矮人王子们饶有兴趣地望了他一眼,便纷纷走入其中。 待小矮人们都进去之后,他将门关上,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他捂着脸蹲了下来。 “把我的童年还给我啊...” 第一百五十五章 对它们使用炎拳吧 第156章 对它们使用炎拳吧 在分叉口内的世界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但在现世里,此时已是黄昏,虽是夏日,但犹有亮色的天空也已经开始发生变化,夜幕的黑色獠牙渐渐从天际袭来,将灿烂深黄的落霞缓缓吞没。 “那么我就下班了,拜拜小猛哥。” 小安拎着包,对正准备去五号病房的王猛说道。 “拜拜小安,路上要小心哦。” 满是肌肉的王猛轻轻挥着手,很靠谱地说道。 “好!” 小安笑着回应,戴上耳机哼着歌走出大门,而在后面的王猛则望着小安蹦蹦跳跳的背影,脸变得略微有些红润,想要多看一会,又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不禁含蓄地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头,转身走上了楼。 小安推着自行车,走出院门后正想骑上去回家,但她望向不远处瞥了一眼,微微歪头表示不解,在疗养院的对面,站着一个戴着针织帽和墨镜口罩,穿着毛领大衣的男人,些许裸露的肌肤显得很是白皙。 “奇怪的人,这么热的天气还穿得这么厚,虽说晚上会变冷也不用穿这么多吧...啊!该不会是心理上很怕冷的症状?难不成是想来疗养院询问状况休养身心的客人!那么我要不要去主动去打声招呼呢...不,看他在犹豫的样子,如果我直接去可能反而会让他心生反感,这样可不行!明天再看看吧,如果他感兴趣的话,明天肯定会再来的!” 小安一番自我推理后,肯定地点了点头,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不久之后,夜幕开始降临。 今天值夜班的保安老王看了看时间,拿着手电筒走出门卫室,开始走到院里巡逻。 他没注意到,那个穿着很厚实的男人此时还站在疗养院门口的对面。 男人藏在墨镜后的双眼盯着英石疗养院,如果他摘下墨镜,又有别人刚好看到的话,想必会非常吃惊,因为男人的眼眸,居然像是猫的竖瞳一般,还是淡淡的红色。 而男人其实有些不解。 他并不是为了某种具体的目的才来到这里,只是偶然经过才注意到这里,这家疗养院,流露着一些只有他能感觉到,足以让他胆怯的气息,这让他兴奋不已。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请让自己杀了吧。 他很想见到对方后,这么拜托道。 啊,一定是很厉害的人吧?要杀的话一定很费工夫吧? 在剧烈运动下,对方的血液也会变得更香甜的,那样喝下去的话,自己冰冷的身体也会变得些许温暖的吧。 男人如此想道,身体变得更加瘙痒,他渴望着,开始幻想着滚烫的鲜血进入自己喉咙时那痛快的感觉。 再等等吧,等到夜再深一些的时候。 虽然自己并不在意,但是副会长曾经吩咐过办事的时候要保持神秘,那么就在等等好了,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将那家伙的血液给灌进高脚杯里,优雅地一饮而尽,取而代之,因为会长只需看着我一人就够了。 啊,只有那位,才是永远身在顶端的存在,是我永远都该崇拜、仰望的人。 至于其他的人,都去死,成为我的养料吧。 男人摘下口罩,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勾起的嘴角。 又过了一段时间,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下来。 穿着毛领大衣的男人感觉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便抬腿打算走进去。 气息还在,一定还在里面,要一个个找吗?算了吧。 遇到的人全部都宰了就是,不是很简单嘛? 他的嘴角勾得越来越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开始一场血的洗礼了。 然而这时,在他的背后忽然传来了声音。 “你是要去看病吗?” 毛领大衣男子停下脚步,回过头去,一个年轻的男人正站在他的背后,面无表情地抽着一根烟。 毛领大衣男子有些意外,惊喜地笑了起来。 “是啊,有何贵干?” “我觉得你不像是来看病的,倒像是来找茬的。” 承泰来扔掉烟头,用脚踩灭。 “抱歉,这里已经满员了,你的毛病看样子就治不好,还是请回吧。” ... 柳辰愉爬出空心的歪脖子树,他望着远处的纸人,手里捏住树洞处的树皮,很轻松地掰了下来。 “看来刚才树干那么坚硬还有树上的字也都是幻觉啊,亏我还砍得这么累,真气人,我是在砍空气吗?” 手握着树皮,黑红色混杂的火焰瞬间燃起,将手心中的那一小块树皮焚烧地渣都不剩。 小黑蛇费劲地从衣袖里钻了出来,高兴地被柳辰愉蹭了蹭下巴后,又摇摆着尾巴钻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柳辰愉的错觉,在他看来,小黑蛇似乎变肥了一些。 “看来是彻底脱离幻觉了,再给自己施加几个暗示预防一下好了。” 自从他从自我的潘地曼尼南出来后,对自己的心理暗示总是起效地特别好,而且效果奇佳,大概是附赠的奖励。 顺便一提,这个效果还是他去副楼厨房偷吃点心前给自己鼓舞时发现的。 而那个纸人偶还是趴在远处的地上,只有脸部朝着这边盯着他,面无表情,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意识。 说起来,其他纸人偶都是惊恐而绝望的表情,只有这具纸人偶是没有任何表情,看上去反而更加渗人。 怀民也不在这里,难道是在更深的地方吗? 不过,只是入口就凶险成这样, “是我太大意了,一进来时就应该把那些纸人全给烧掉了,不过要过去还挺麻烦的,这边数量也不少啊。” 柳辰愉抬起头望着周围的枯树,因为深沉的黑暗退却了很多,使得树的全貌显露了出来。 绝大部分的高大枯树上,都高高吊着一个面部肿胀青紫的人,全是所谓的老吊爷,此时它们全部转了过来,用泛白的眼珠居高临下地盯着歪脖子树边的柳辰愉,在半空中晃荡着,拦住了他的去路,就像一群嗜血的鬣狗,那生活灵魂的香味仿佛令它们饥渴难耐。 “要干掉纸人偶之前要先对付它们吗?倒是不怎么难对付,就是数量多了些,要是期间又中幻觉了该怎么办...” 柳辰愉坐在树边暗暗思考着,那些老吊爷因为被绳子吊着的缘故,除非他主动去相应的树边,否则无法靠近他,至于那个纸人偶,目前看来应该是不会动的样子,总之先要抓紧时间把它干掉才行。 时间分秒流逝,现在丝毫犹豫不得。 于是他急中生智,想出了一个好方法。 “有了!” 柳辰愉抬起头,惊喜地看着自己的拳头,直直举了起来,在拳头上,黑红色的火焰冒了出来,将其覆盖。 “对它们使用炎拳吧!” 在幻觉之中,小黑蛇阿波菲斯之影不会回应他唤出火焰,因为幻觉无法制造出来,而恰恰相反,只要一直燃着火焰,就表示他没有进入幻觉的状态。 而火焰长时间附在武器上或者工具上对目前的他来说消耗很大,会很累,如果附在身体上,持续时间就会大大增加。 那么,就使用炎拳吧! 柳辰愉站起身,微微放松了一下身体后,邪魅一笑,开始朝着纸人所在的方向冲刺过去。 紧紧握着的拳头,燎着绚丽的红焰。 “兔崽子们,小爷来咯!” 第一百五十六章 庆祝会 第157章 庆祝会 [为庆祝会干杯!也为我们的新朋友干杯!] 姜饼人高举装满鲜红色饮料的杯子,弯起粗壮的眉毛,大声说道。 [干杯!] 其他参加的客人也一同欢呼着,纷纷举起了杯子。 姜饼人显得很高兴,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谢谢!谢谢!谢谢各位!” 陆怀民站起身,不好意思地往周围举着杯子。 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陆怀民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其他人各聊各的,但显得都对他很有兴趣,经常主动找他聊天。 [呐呐,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身旁长着一个兔头的伙计对他问道。 “我也不清楚,散步散着就晕过去了,等醒来就在这里了。” 陆怀民耸了耸肩。 [呐呐,派对觉得开心吗?] “感觉挺热闹的,虽然我有点不习惯这么多人,不过还是蛮开心的。” 陆怀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呐呐,你喜欢我们吗?] 有必要每句话都有呐呐吗?!那不是兔子的口癖吧!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这种问题要怎么回答啊?无论喜不喜欢这里也就只有一个回答吧!不然会被讨厌的吧! “喜欢哦。” 陆怀民露出礼貌的笑容,微笑着说道。 [好高兴!好高兴!] 周围穿着各异、外貌也各异的童话人物也都听到了这话,高举双手,纷纷喊道。 陆怀民直感到自己有种社死的味道,很是尴尬。 众位客人哈哈大笑,举杯相饮。 一会儿后,无论是穿着布裙、戴着头巾还是穿着水手服又或者是穿着其他衣着的客人们喝多了跳起了舞蹈,还有些客人弹奏起了自带的乐器,优雅的乐声开始在房内飘荡。 陆怀民也喝得不少,明明喝的是饮料,没有什么酒精味,却还是感到有些醉醺醺的。 他也跟着一起跳起了舞蹈,尽管不太会跳,只是凭着节奏随意踩着步子,还是感到挺高兴的。 他觉得自己有些喜欢待在这里了。 待着这里有什么不好?有好吃的有好喝的,就连朋友们都那么好,每天都只要玩乐就好了,每天都能这么开心。 自己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那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来都来了,既来之则安之咯。 不过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人来的... 是和谁一起来的呢? 嗷,是自己养的狗来着啊。 嗯。 嗯? 我家那只狗,叫什么名字来着? 好奇怪。 不过,也不重要了。 毕竟,我都交了这么多朋友了。 不是吗? 陆怀民开心地大笑,与戴着小红帽的大灰狼手牵着手一同跳起了舞蹈。 不知道为什么。 眼前的所有一切仿佛变得愈发梦幻起来,就像加了一层厚厚的滤镜一般,看起来是如此虚幻。 但是,并不讨厌。 因为感觉就像自己也变成了童话人物一般。 [呐呐,你觉得高兴吗?] “我很高兴哦!” [太好了!太好了!] 但是,总觉得忘了一些重要的事情,就好像是小时候常常伴着自己睡眠的玩偶,有一天当自己觉得长大的时候,认为不再需要这种幼稚的东西,随手扔到了仓库里,但有时会莫名怀念起来,可再去找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玩偶的那种的感觉。 如果用四个字来描述,那应该就是怅然若失吧。 [呐呐,再也没有比这更珍贵的地方了吧?] “或许吧。” 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想不起来呢? 如果是那么重要的事物,自己为什么会记不起来呢? 如果是自己主动忘记的,又为什么会觉得难受呢? 陆怀民和姜饼人比起谁喝饮料更多的挑战。 他大口大口地灌着,姜饼人也毫不示弱,在十来杯后,红色的饮料淋满了姜饼人全身,姜饼人带着满足的微笑,小小的身体倒在了餐桌上。 诸位客人为胜利者齐声欢呼着,分享着烤的正好的水果派。 这里是自己的归宿吧? 难道不是吗?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的归宿又在哪里呢? [呐呐,或许你可以吃一些水果派,它会让你满意的!] “我现在没胃口。” 那些水果派里的馅料看起来就像是干掉的防火泥一样,有种玩具的感觉,我哪里能够吃得下去。 哦,真糟糕,我好像对这个派对产生些许排斥感,但愿不会让其他客人们扫兴,只是我为什么要这样想呢? [呐呐,你看起来有些憔悴,要不要休息一下!] “谢谢,但是不用了。” 我看起来很憔悴吗? 原来如此,是因为眉毛耷拉着的缘故吗? 或许睡一觉的确是个好主意。 但其实我并不是很困。 我只是,有些困惑。 在困惑什么? 我思考的正是这一点。 [呐呐,你觉得继续待在这里很好吧!] “基本上还挺满意的。” 吃了睡、醒了玩、玩了吃、吃了睡,神仙一般的日子。 继续待在这里的话肯定很不错。 但总觉得这样做的话, 那丢失的东西就再也回不来了。 [呐呐,为什么连饮料都不喝了呢!] “喝的已经够多了。” 我的确喝了不少,以至于现在有种想吐的感觉。 见鬼,现在总觉得嘴巴里一股泔水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饮料闻起来明明很香甜,是因为喝多了才导致的恶心感吗? [呐呐,再多和我们聊聊吧!] “我尽量吧。” 已经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谁在说话了,眼前像隔了一层缥缈的雾一样,却又十分的美丽多彩,啊,这就是梦幻的感觉吗? 大家是不是都喝醉了,怎么感觉周围说话的人越来越少。 [呐呐,要不要玩一个游戏!] “抱歉,现在暂时没心情。” 现在正在想事呢,哪有时间去玩,抱歉,下次吧。 因为还差一点。 就差一点。 就快要想起来了。 我要拼命转动动自己的脑瓜才行。 脑瓜? 大脑? 脑子? 脑子。 脑子! [呐呐,永远和我们在一起吧!] “...” 哈!什么嘛!我这个人啊,记性怎么会这么差。 真是蠢蛋一个,简直没救了! [???呐呐,你怎么不说话?] “抱歉啊,我觉得庆祝会真的很开心哦。” [是吗是吗!那就让我们过一个快乐的庆祝会吧!] “但是我拒绝!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抱歉了!” 随着拒绝的话语脱口而出,眼前如梦幻般的滤镜戛然碎裂了。 陆怀民清醒过来,眼前凌乱的场景却让他终身难忘。 [啊啊,是这样啊,真是遗憾呐,正餐,明明还没来得及享用呢。] 他大喊着跑了出去,惊慌的声音直到很远都能听到。 装满饮料的杯子打翻在地,将雪白的地毯再次染成深红。 就这样,热闹的庆祝会貌似结束啦,屋子里的客人们应该是非常满意吧,以至于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似乎睡得很是香甜。 可喜可贺。 可喜可贺。- 第一百五十七章 散发着恶臭的神龛 第158章 散发着恶臭的神龛 拳头贯穿了拦在路上最后一只老吊爷的胸口,火焰开始席卷它的身体,伴随着惨叫与挣扎,最终连带着绳子与粗大的枯树一同焚烧殆尽。 柳辰愉收回了拳头,轻轻甩了甩手。 就在刚才,一个接一个的老吊爷拦在了他的身前,被他用燎着火焰的拳头全部轰杀。 在他身后的直线方向,已经变得空空荡荡。 其他方向所在的老吊爷见到此幕,纷纷大惊失色收绳缩到了树里,再也不敢出来。 “我早该这样做才对。”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不过他火焰用得太多,此时脑袋就像是一口气吃了一大碗沙冰那般疼,只是表情控制的极好,没有表现出来。 而离他只有几米远的纸人偶也不再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无神的双眼变得很是惊恐,僵硬的身子抖个不停,但就是动不了无法逃走,它似乎就是这么被设定的。 柳辰愉走了过去,蹲了下来,笑眯眯地看着纸人偶,一直把纸人偶看得发麻了才开口说话。 “能听得懂我说话吗?能告诉我怀民在哪里吗?哦,我翻出照片给你看,等等...喏,就是这个人,他身边应该还有一条金毛犬的,请告诉我吧,不告诉我的话,就宰了你哦~” 柳辰愉拿出手机,翻出陆怀民的照片笑着对纸人偶说道,另一只手的火焰还在熊熊燃烧着威胁着它。 纸人偶的嘴巴都是画出来的,无法说话,只能用眼神盯着一个方向来示意。 “在那边吗?谢谢啊,不过我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所以还是不留你了,满肚子坏水的家伙,你之前那些阴招可弄得我很是火大啊。” 柳辰愉收起笑容,对它打了一个响指,火焰瞬间将纸人偶吞没,连一声惨叫都没有便烧的连灰都不剩。 为了保险起见,柳辰愉将其他没有动静的纸人全部烧了个干净,然后朝着纸人示意方向相反的地方快步走去。 纸人偶所示意的方向肯定有问题,更关键的是,柳辰愉的听力很好,在烧毁纸人前,他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狗叫声在相反的方向,纸人偶在最后一刻还想骗他,也就怪不得他手下无情了。 “刚才那就是脑子的叫声,怀民和它在一起吗?没有听见他的声音,总之先过去看看再说。” 柳辰愉脚步未停,穿过已经不敢惹他的黑森林,眼前出现了一条还算隐蔽的小路,他朝着小路走过去,狗叫声变得越来越明显。 柳辰愉的脚步又加快几分,很快来到了一处有很多道石阶、朝着上方的小路,路边下有一座小小的石头神龛。 神龛看起来貌不惊人,甚至有些简陋,神龛内看起来黑乎乎的一片,也不知道供奉的是什么。 柳辰愉依稀能听到脑子的叫声在上方,他不打算在这里停留,也不想理会什么。 然而他一走近石阶,就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腐臭味。 臭味是从神龛里传来的,神龛看起来并不大,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会这么臭? 柳辰愉皱紧眉头,他对里面到底放了什么东西并不感兴趣,于是他毫不理会,直接想要踏上石阶。 但他没能走上去。 当他快要踩上石阶的那刻,全身忽然感到了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痛楚随着他的脚步下移而变得越来越剧烈。 柳辰愉想要强行忍住,坚持往上走了几步,结果实在是忍耐不住,不由得退后到石阶下的平地,刺痛一下子便消失了。 他又试着踩上石阶,结果与之前完全一致。 柳辰愉眼神一凝,他没有看到石阶上有任何可疑的东西,他往周围看去,只有那只神龛看上去最为可疑。 “怎么回事?是这个神龛在作怪?” 柳辰愉想了想,抽出数把手术刀用力朝着神龛甩了过去。 手术刀直直飞入了神龛内,如入泥潭,没有一丝动静。 片刻后,他感受到与他有联系的手术刀已经消失,回到了他的体内。 柳辰愉吃了一惊,这种情况在之前都没有出现过。 犹豫了片刻,他从体内抽出了一把榔头,狠狠地朝着石头神龛砸了过去。 结果榔头落在了神龛上,看上去很是简陋的神龛却纹丝不动。 反而柳辰愉自己的虎口感到些许发麻。 “奇了怪了。” 柳辰愉收回榔头,挠了挠头。 他不再急着动手,也不想靠近那座散发着恶臭的神龛,退后两步。 “该怎么办?它到底是怎么阻止我走上石阶的?直接攻击神龛好像也无济于事...” 柳辰愉摸着下巴,一下子变得捉襟见肘。 这时,他注意到神龛的前方平地处有一只凹进去的石盘。 “难道是要献上供品才能过去?” 柳辰愉眼睛盯着那只盘子,如果能用和平的方式解决,他也乐得其见,毕竟他是属于着急的那方,等把人找到了再回来找麻烦不迟,想了想,他取出一包饼干放在上面。 “本来想自己吃的,真可惜。” 放下饼干后,他又退后数步,开始观察起了情况。 几分钟过去了,周围没有任何动静。 “都把这个献上了,总可以上去了吧?” 柳辰愉掐不准,准备走上石阶看看,结果又感到了刺痛。 “饼干不行吗,那明明是我很喜欢的口味...” 既然神龛里的东西似乎不满意这个供品,柳辰愉索性走上前把饼干收了回去,思考了一下,他又取出一包肉脯放在上面。 一小段时间后,柳辰愉失望地将肉脯收了回去,又放上几包蜜饯,结果还是不行。 最后,他将自己身上携带着的干粮都一一试了个遍,结果全部不行,没有一丝反应。 “到底是想要什么?” 柳辰愉看了一眼上方,很是着急,恼火地盯着神龛,心里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但也不能就这么放弃,他开始四处查找线索,无论是周围的草丛里,还是满是尘灰的平地上,他都细细找了个遍,然后,他终于找到了。 他站在神龛的侧后方,神龛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小且略微模糊的字,看着文字的颜色来看,似乎是用血液写成的。 上面是这样写的。 [将心脏献给我,即可通行。] 前一章不晓得为啥又被屏蔽了...修改了一下看看明天能不能通过,抱歉。 第一百五十八章 湖中的仙女 第159章 湖中的仙女 陆怀民正在奔跑,虽然穿着大拖鞋根本跑不了多块,但他只能不停地跑下去。 草丛里有些草的边缘很是锋利,在他的脚踝上割出一道道细小的血口。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那些莫名其妙的假借童话人物的家伙,其实根本就是吃人的怪物。 好在它们之间似乎不像是一伙的,不然自己在糖果屋已经没了。 这里哪是什么童话世界,简直就是一个噩梦。 他也不管这是不是幻觉,总之跑就完事了,最好找到个安全的地方先躲起来,不要接近它们,也不要让它们发现。 “完了完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我家脑子不会有事吧?千万不要有事啊。” 陆怀民脑袋里一头雾水,他已经很累了,离那栋充满血腥的糖果屋已经很远,但他还是不敢停下来。 尽管如此,他的头已经越来越晕,快要喘不上气,奔跑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不行了...不行...先...休息..下。” 陆怀民满头是汗,他仰着头,汗水仿佛进到了眼睛里,只好将眼睛眯着,渐渐放缓脚步,然后停了下来,他双腿一软,再也没有力气支撑,直接趴到了地上,一口接着一口呼吸着。 他在松软的草地上趴了好一会儿,等到稍稍轻松了之后,陆怀民听到了水声。 “水流的声音?有条河在附近吗?也不知道干不干净...但是也顾不得这么多了,都要渴死了,只要看着能喝我就喝。” 陆怀民胡乱地想着,勉强用手撑着爬起身,踩回刚才倒地脱落的拖鞋,慢腾腾地往水流声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久之后,前面的方向豁然开朗,出现了一条清澈见底的湖。 静水湖面,粼粼波光闪烁。 陆怀民咽了咽口水,没敢直接上去,而是躲在后面,仔细看了看周围。 周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家伙,倒不如说,连一只虫子都看不到。 陆怀民实在是渴得要命,顾不得太多,一见周围没有什么没有东西出没便冲到开阔的草地上,酸痛的脚慢慢踩着蹒跚的步伐来到了湖边。 他伏下身子,用微微颤抖的双手从看上去很干净的湖水中捧起一小洼。 陆怀民刚想喝下去,他的头正好疼了起来,他眯了眯双眼,却看到手掌中那晶莹的水忽然变得猩红无比,他抬头望去,整片湖面泛着红光,其中还有无数尸骨在里面漂流着,清冽的湖水已经粘稠如血。 不,那就是血。 陆怀民惊叫起来,手上的湖水散落到草地里,他大口呼吸了几下,发现湖水又变回了最初的模样。 “搞什么...我已经累成这样了吗?” 陆怀民怔怔地坐在草地上,湖水看起来很正常,仿佛一切都是他的错觉,但他已经不想再喝这里的水了。 “稍微坐一会就离开这里去找脑子吧...” 陆怀民舔了舔自己有些干裂的嘴唇,无奈地望着眼前的湖水,坐在草地上恢复起了体力。 这时,并不耀眼的阳光从林间穿过直直照在了湖面上,周围的雾气被染成淡金色,湖水在微风的吹拂下,泛起一圈圈粼粼的波纹。 然后,在陆怀民吃惊的注视下,湖水中央忽然开始翻腾起来,清冽的湖水一缕缕飘浮起来,在空中幻化作了一道道绮丽的白纱以优美的旋律转着。 接着,一个外貌无法以词汇来描述的绝美女子从湖中出现,如金子般灿烂的长发垂下,如碧玉般的瞳孔,女子泛着微笑,踏波而起,那在空中打着转的白纱围绕着她,慢慢组合在女子的身上,化作一条完美的白色长裙。 陆怀民怔怔地站起,眼睛直勾勾地望向湖中央的绝美女子。 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人,不由得狠狠心动了起来。 “这是...传说里湖中的仙女薇薇安吗?” 陆怀民呼吸变粗了几分,他在想,还好自己是单身,不用害怕被美色勾引,就怕勾引的程度不够。 但这次程度也太够了吧! 女子微笑着看着陆怀民,如青葱般的手指轻轻勾起一弯水流,使其变作了一把竖琴,开始弹奏。 乐声很是优美,高雅、清纯如早晨的露珠般晶莹。 湖中仙女的双眼像是两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圣洁而又魅惑的笑容, 陆怀民一下子就被吸引到,他一边在心里对自己说着不行,一边身体不由自主地朝湖面走了过去。 来到湖边,他望着湖水,有些犹豫,而湖中的仙女拨了几下竖琴之后,朝着他勾了勾手指,又将手指放在唇边,歪起头朝陆怀民微笑着,简直多看一眼都带着一种惊艳的魅惑,令人无法自拔。 陆怀民是个正常人,所以他也彻底把持不住,脚立刻踩进湖水内,用笔直的身姿朝着湖中央的仙女走去。 湖水有些冰冷,但在阳光的照耀下还算有些舒适,陆怀民面带微笑踩在水里,缓步前往。 湖中央的仙女带着慈爱的笑容,张开双臂准备迎接正朝着她走来的男子。 陆怀民也张开双臂,面带微笑,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正在缓缓沉入到湖水中,变得越来越低。 直到他只剩一个脑袋还在湖面上时,他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和一声狗叫。 “怀民!快清醒一些!” “汪!” 男人的声音他很熟悉,是他从小的好友,脾气很好有时却又有些神秘的柳辰愉。 狗狗的声音他也很熟悉,是他养的金毛犬脑子,脑子是他的命,是他最爱的好伙计。 两股声音仿佛带着莫名的力量,陆怀民感觉自己的意识忽然就像吃了半罐薄荷糖那样清爽无比,眼神变得清明起来。 然后他望向周围的一切事物,汗水直流。 原本清澈见底的湖水已然消失,化成了他之前无意之中所见过的那片血湖,原来那才是真实的一面。 黄昏下的河谷,鲜血染红的河道,不知是谁的一截断臂手骨被丢弃在湖上,从他的身前漂过,接着又是无数的尸骨缓缓漂过,他还撞到了一截疑似大腿骨的骨骼以及两颗头骨。 而那所谓湖中的仙女也已不见踪影,如今正在湖中央的,是一只巨大的满是黑毛的怪物。 陆怀民愣了愣,随即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一般在血湖里挣扎起来,尖叫了起来。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百五十九章 得见怀民 第160章 得见怀民 [将心脏献给我,即可通行。] 神龛的背后用依稀血水的液体写着这么一行字。 柳辰愉自然不会理它,发泄般踢了一脚神龛,又来到神龛的面前。 “早知道卖颗猪心带在身上了。”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上面的犬吠声变得有些急促起来,柳辰愉内心也愈发焦急起来。 他将手里的一包蜜饯狠狠砸到神龛里,蜜饯落到了洞口的黑暗中,顿时没有了踪影。 柳辰愉在这瞬间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装着满满蜜饯的包装落在黑暗的一刹那,上面的文字变得略微有些曲折,如果没有像柳辰愉的视力,很难注意到。 在神龛里,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事物蔓延在柳辰愉的周围。 柳辰愉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他转过身朝着石阶的方向走去,当脚踩在石阶上,他感到了刺痛感,柳辰愉咬了咬牙,坚持往上走去。 石阶上,他已经踏上快一半的路程,刺痛感越来越剧烈,逐渐延伸到全身。 柳辰愉心想果然如此,起初他还不觉得,但此时察觉到了,就立刻注意到身上那些刺痛感就像无数道带着尖刺的细线正在死死地勒着他一般,只是他的体质实在是太强,所以一开始才没有察觉到,当然,如果他的体质不强,在这个高度恐怕早已被无数细线彻底分裂变作一滩柳辰愉了。 有往上踏了一步,柳辰愉感觉已经差不多了,再往上就连他都快坚持不住了。 于是下一刻,他的全身开始冒出了黑红色的火焰。 火焰疯狂跳动着,没有伤及主人丝毫,但又很快从柳辰愉的身上蔓延开来,使得空中出现了无数道带着类似铁蒺藜一般尖刺的火线。 那些便是布在石阶上,阻拦住柳辰愉上去的无数道透明的线,它们全是由神龛内延伸出来,像蜘蛛网一般套住了整条石阶。 而蜘蛛丝,从来都是怕火的。 尽管蛛丝不是普通的蛛丝,但火焰也并非寻常的火焰。 那是名为死亡赠予的火焰,威力自然不同凡响。 柳辰愉赌对了。 火焰顺着无数条细线朝着神龛内部袭去,不一会儿,从内部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大量散着恶臭的烟雾从里面滚滚冒出来,再过了一会,神龛简陋的外表自己倒了下去,变回了寻常的石头。 柳辰愉已经感到身体变得很是轻松,他很是嫌弃地摆了摆手,从神龛里冒出的烟雾奇臭无比,简直就像十座粪坑炸了之后叠在一起的味道一般,令他无法忍受。 自始至终,他都不知道神龛里究竟是什么东西,不过好在他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钻死脑筋的人,他直接踏上石阶,前往上方。 黑红色的火焰似乎还带有吞噬的功能,他感应到小黑蛇好像满足地打了一个嗝。 上方又是一片森林,但是长得都很茂盛,柳辰愉左顾右盼,朝着狗叫的声音跑去,很快便找到了脑子。 可怜的金毛犬此时正被几根怪模怪样的藤蔓紧紧地缠在一起,原先中气十足的狗叫声已经变成虚弱的呜呜声。 柳辰愉当即便使刀将藤蔓切作了数十段,将脑子解救了出来,并运用火焰将藤蔓的源头彻底烧了一遍。 柳辰愉蹲了下来查看脑子的伤势,他经常去陆怀民家玩,脑子也认得他,虚弱地趴在地上,用舌头舔着他的手很是乖巧。 “说起来,我好像有好几条关于宠物的天赋来着,不知道那些对于别人家的宠物管不管用。” 柳辰愉默默想道。 “脑子乖,我帮你先治疗一下,然后带你一起去找怀民,等找到了,就回去吧。” 柳辰愉笑着摸了摸脑子的头,取出一些工具和药膏,从中选出了几种适合当前情况的种类,然后开始帮它治疗并不算太严重的伤口。 这些工具和药膏是柳辰愉从宠物店买来,准备以防万一替他自家的小博美白色冲锋号用的,没想到一回都没用着,反而先替好友家的狗先治疗了。 没过多久,治疗便结束,柳辰愉将东西收回,轻轻顺了顺金毛犬的背上的毛,然后抓住了其脖子上的牵引绳。 “好了脑子,咱们这就去找你的主人吧!能闻得到他的位置吗?” 也不知道是真的听懂了柳辰愉所说的话,还是本来就着急着寻找主人,总之脑子直接左右闻了闻,径直地跑向一个方向。 柳辰愉自然也跟着一起跑了过去。 首先,他跟着脑子来到了一棵树下,树下有一堆薄薄的草垛。 “他曾经在这里睡过觉?” 柳辰愉觉得很不可思议,在这种地方他的好友究竟是怎么睡着的? 正当他思索时,脑子在一旁叫了起来。 柳辰愉走了过去,发现有一对被刻成童男童女的木像掩在草丛里,都是一副悲伤的表情,而脑子正是对着它们在叫。 柳辰愉注意到模样是童女的木像一只小手上有点类似树汁的液体沾着,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而草垛上也有同样的痕迹。 他摇了摇头,大概猜到了一些情况。 “不管你治疗我朋友是确有善心,还是为了治好了再吃他,总之我承你这份情分,谢谢,脑子,咱们走吧,你主人不在这里。” 柳辰愉轻轻扯了扯脑子,脑子立刻闻了起来,又朝着一个方向奔去,柳辰愉也再度跑了起来。 不久之后,他看到了一处废墟,看面积大小应该是一座小屋,房屋的材料不知道是什么,如今已被烧得看不出来了,只能看得出被焚烧的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很久,至少很多年前,便已成了废墟。 柳辰愉走进废墟,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被烧烂的家具,地上还有疑似布偶娃娃的残渣还有几本被烧得只剩焦黑封面的书籍。 “怀民还在这里待过?他在想什么?” 柳辰愉觉得莫名其妙,牵着脑子走出了废墟,脑子很快就又朝着一处方向奔去。 “但愿这回能够看见人影。” 柳辰愉苦笑着想道,跟着脑子一起跑了过去。 空气开始飘浮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柳辰愉恢复一本正经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可不希望接下来的场景是见到身体残缺的好友。 然后,他和金毛犬跑出森林,来到了一条满是尸骨的血湖。 在血湖的中央,有一只庞然的黑毛怪物。 而他的好友陆怀民,此时正双眼空洞地在湖里朝着怪物游去。 柳辰愉心中一急,朝着湖里大声喊道,而身边的脑子也配合地叫了一声。 “怀民!快清醒一些!” “汪!” 第一百六十章 有种在打屑游戏中最终boss的感觉 第161章 有种在打屑游戏中最终boss的感觉 打游戏时有时会产生这种感觉。 游戏的机制非常难,需要作出的反应也要很快,有时还常常需要背板才能通过。 当终于艰难挑战完了最初的小boss时,心里会产生满足感和期待感。 心想,之后的boss又会有什么机制呢?自己应该用怎样的操作去通过呢?要不要去看看别人玩的取取经验,或者自己埋头苦思一番更加充实呢?万一自己是用极其风骚的操作干掉了boss怎么办?要不还是录个视频吧? 就会产生诸如此类的期待感。 当接二连三地战胜关卡中期机制各异,难度极高的boss之后,再加以剧情的铺垫,新的期待又会产生。 关底的最终boss一定是最难的吧!倒也不需要特别难,但总要有那种成功打倒会感到很爽的感觉吧!而且机制一定是观赏度极高的那种吧!体验感一定是相当令玩家感到满足的吧! 毕竟是最终boss啊!一定是完成度最用心的吧! 于是,当玩家做好了充足的觉悟,准备至少轮回个几十遍来挑战最终boss的时候,却没想到只是随意地操作了一番,对方也总是来来回回用着既视感很强的几招大范围攻击,在扣了些机制上必掉的hp之后,最终boss便措手不及晃晃悠悠地倒下了,随即在玩家一脸懵逼的时候,游戏进入了最后的剧情,并没有想象中的热血感和满足感,与之交换的是无尽的失落感和憋屈感,以及自己为什么要买这款破游戏的怀疑感。 那种莫名其妙的吃屎感就像是自己备足了弹药粮草准备出征面对千军万马的时候,最终遇到的对手却是一只横竖打不着人只是血量还算挺厚的自动行走木桩而已,满满都是有力没处使的感觉。 柳辰愉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 虽然他面对的并不是游戏,而且是奔着找人救人去的,本不该有这样的牢骚发,甚至他还要谢谢对方,让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累。 他也并不是一个受虐狂,而是一个抱着在保证生活基本质量的同时能轻松就轻松这样懒散思想的人,但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发泄一下。 是的,在黄昏下满是尸骨漂浮的血湖看起来压迫力十足,湖中的黑毛巨兽看起来也很能唬人,看上去就是最终boss的风范。 全身长满黑色长毛像一只超巨型毛毛虫的怪物正从尸骨遍地的血色湖水深处缓慢腾起,双翼挂满渗人的骷髅,张开巨大的膜翼后,扬起的腹部张开八对惨红的大眼珠,无数粗壮的胸足、腹足不停晃动着,一边用充满腥臭的圆盘状口器往外吐着难闻的臭气并仰天发出骇人的嚎叫。 这场面如果让一个极其讨厌毛毛虫的人亲眼见到这一幕,想必会让其立刻去世也不为过。 当然,或许还不止如此,随着毛虫巨兽的嚎叫声,血湖里的骸骨内所寄生着的虫卵纷纷爆开,一只只相对较小但还是至少有人一般高的幼虫发着婴儿般的啼哭声从湖里游着往湖边蠕动过来,爬行过的路上还带着青黄不接的黏液,看起来很是恶心。 毕竟他就很怕毛毛虫,看到后恶心地都想吐了。 嗯嗯,但是气氛还是很不错的,所谓最终boss,不正是需要这样气场吗? 而且场景也对己方很是不利,毕竟柳辰愉没打过水战,队友还只有一条大狗和昏过去的好友。 而且身上还带着毒气,啊,那个应该臭气吧。 虽然对自己没有什么用,但是用得好的话,就会危及他的队友们,使得他不得不分心去保护。 那对挂满可怜骷髅的巨大膜翼也很有威慑感,有种要羽化的感觉,说不定打倒一定程度还会转阶段,化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巨茧之后,破茧成蝶转变成最后形态,那感觉真是还算不错的。 不过蝴蝶的翅膀是膜翼吗?应该叫鳞翅才对吧?上面应该还有鳞片来着,这只翅膀上好像没有...难不成是将挂在两边的骷髅当做鳞片吗?那样也太搞了吧?哈哈哈哈。 而且那圆盘状口器也挺哈人的,就像七鳃鳗的口器那般,没有常规的上下颌等部位,里面三百六十度满满的都是尖锥状的利齿,只是比七鳃鳗要大了成千上万倍不止,陆怀民也正是第一次看到那口器张开露出牙齿的时候晕了过去,也不知道他是被吓晕过去的还是被臭晕过去的。 而在长在腹部的八对眼珠子看起来倒像是人的眼睛一般,虫的身躯,人的眼睛,这种违和感在boss身上拥有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奇怪,说不好还有那么点感觉。 不得不说,至少还是有那么一丝感觉的。 虽然但是,这些现在已经全部都已经无所谓了,因为柳辰愉已经出了手。 就在十五分钟之前,他用体内备着的长绳结成绳圈将昏迷的陆怀民套上了岸,并将他和脑子带到了森林里相对安全的地带,在短时间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柳辰愉深深吸了一口臭气还未传达到这里的新鲜空气之后,准备使出浑身解数与敌人进行殊死搏斗。 他已经订好了计划,做好了准备。 第一步,是先将目前能够一齐动用的夜之命运数量的一半附上火焰像机关枪一样发射出去,虽然一齐发射或许威力更大一些,但那需要距离的把控,处于本能,柳辰愉并不想离基本认知为毛毛虫的庞然巨物太近距离,只希望火焰和死之概念能给对方造成一定损伤。 第二步,对手或多或少会被消耗一些,这时自己与其周旋,一边用剩下的夜之命运手术刀进行放风筝战术,一边想尽办法发现其弱点所在。 第三步,若对手外部防御十分强大,远程攻击无效的话,则尽量进入湖面范围,踩着那些尸骨前进,或者还或多或少踩着那些幼虫前进,就像在刀尖上跳舞一般躲避着攻击,和巨兽进行近身战,尽量朝着侧面进攻。 第四步,若近身攻击仍是收效甚微,说不得还要从那魔性的口器里进入到体内击破,但愿自己的百毒不侵能够抵抗住其体内的消化液之类的腐蚀性事物。 第五步,若是在体内普通攻击无法奏效的话,说不得自己还要发动最终手段,与对方同归于尽,这样的话至少好友和脑子说不定能够出去,当然,不到最后关头,自己是不会用的。 而事实与他所想的不太一致。 并不是对方比他设想中的还要难,而是太过简单了。 以至于,在进行第一步计划的中途,黑毛巨兽便全身都被戳出了无数的窟窿,并且被火焰灼烧着,看上去粗壮的身躯扭曲着倒在血湖里。 而随着巨兽的死亡,那些幼虫也纷纷爆开成了一滩滩黏液,战局就这么草率地结束了。 所定好的计划、所做好的准备,通通都没有用上。 整个战斗总共花了五分钟左右,草率地开始,草率地结束,而柳辰愉在那之后,已经自闭了十分钟。 他是很高兴哦,能够轻松地打倒boss,通过了关卡,轻松拿到了奖励,这都是乐见其成的事情,虽然还没有通过关卡的样子,也没有拿到奖励,不过确实是高兴的,毕竟己方全员都是安全完好的状态。 只是,落差感实在有些大,让他短时间有些不能接受,脑袋一下子变得有些空白,没法做出正确的思考。 “你妹啊啊啊啊啊啊!!!” 当大概又过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他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发泄般地喊了出来,心情由此恢复了原先的镇静。 而这时,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剧变。 第一百五十六章第一次解禁失败了,于是重写了一章,现在等刷新时间到了再次申请解禁看看,还请见谅... 第一百六十一章 隐藏boss又貌似是个开挂的家伙 第162章 隐藏boss又貌似是个开挂的家伙 有时候,明面上的最终boss并不真的是最后的终极反派,因为还有隐藏boss这一存在的说法。 当周围的森林还有整片湖面都开始像烈日下的薄冰开始从边缘消融之后,柳辰愉便立即联想到了这一点。 面对这整个异常世界的剧变,柳辰愉也无能为力,只能守在晕过去的陆怀民还有坐立不安的脑子身边,尽量冷静地观察着变化。 天空、湖面、残阳、森林、草地,无论在哪里的景观,都在以从边缘到中心的方向开始消解,而已经消解的部位均已经化作了黑暗。 不久之后,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柳辰愉熟门熟路地拿出矿灯和手电筒并开启,结果令他吃惊的是,竟然一丝光芒都没有照射出来。 周围的这片黑暗,就连光芒都能彻底吸收。 柳辰愉皱紧眉头,一言不发地将手中的东西收入体内,蹲下摸索着,直至摸到了陆怀民以及脑子,将他们守好。 周围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以及一只狗子不安的呜咽声。 “脑子乖,没事。” 柳辰愉摸着狗头,安抚着不安的脑子。 等到脑子安分了之后,柳辰愉再次摸向地面,地面不再像刚才一般有着坡度,而是变得极为平整且光滑。 “地面变成这样,那么其他方位变得如何?为什么要设置成这样?” 尽管什么都看不到,柳辰愉还是试着打量着四周,他用胳膊轻轻抵着陆怀民的脖颈,感知着他的颈动脉的跳动,同时拉着脑子的牵引绳套到手腕上,并随时注意着周围的每一次气息,左手里轻轻捏着一根扁平的木棍,右手的指尖碰触在左手手腕的手表上。 正是那根据说折断了之后就能召唤一位巡车人过来帮忙的赠品,柳辰愉曾经见识过巡车人所发挥的一丝实力,很自然地将其当做可以随时发动的贴身底牌之一,不过这是只有一次性的,所以没到最后关头,柳辰愉还是不舍得动用,但到了该用的时机,他也绝不会吝啬。 另一个底牌则是沉睡在手表内的怨灵杨书儿,杨书儿在沉睡之前,曾经教了柳辰愉可以立即唤醒她的方法,然而杨书儿还在重伤状态,比起巡车人的木棍,柳辰愉更加重视她,所以若是遇到了生死关头,柳辰愉会优先这段木棒,然后视情况选择是否召出杨书儿。 他自认为已经做足了准备,只待对方的出现。 然而在下一刻,他才知道自己错了是有多么离谱。 他听到了脚步声,声音很是清晰,却又很嘈杂,仿佛到处都是。 柳辰愉却直直望向前方的方向,因为对方并没有打算掩盖身形。 那是一个小男孩,称得上俊秀的脸却显得苍白无比,头发微长,看上去更像一个面含煞气的柔弱小姑娘,穿着一身大概是某个私立学校的精致背带校服,脖子处还有一只黑红格子的小领结,如同一个精致可爱的瓷娃娃,却又有种不敢让人轻视的气息。 没错,那是柳辰愉曾经在狭间地铁站的回程中曾经见到的那个在黑暗里一直注视着他的孩子。 此时在小男孩的身体外侧,有一道淡而细的白色光线描着边缘,使得他的全身在这片极深的黑暗之中非常明显。 在视野只有单向,处于绝对优势的环境下,如果对方没有打算利用这一优势,那么只有三种可能。 一、这是将周围变暗的副作用,作为交换,对方无法隐藏自己的身影。 二、对方已经强大到了某种程度,不需要隐藏自己的身影。 三、对方是彻彻底底的大蠢蛋。 由于第一个可能很多情况都可以包括在第三个可能里,因此基本上可以算作只有两种可能。 那么,对方看起来是个蠢蛋吗? 显然并不是。 柳辰愉没有多想,当即准备掰断木棒,右手手指轻点在手表的表盘上,嘴唇微微动着,似乎正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然而他左手上的木棒没能掰断,右手手指也没能点在表盘上,他身体背后忽然亮了起来,而他附近漆黑的地面顿时被染成了白色,甚至还能看到躺着的陆怀民还有趴在地上不敢乱动的脑子。 然后,他便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长得很俊的小男孩放下手,缓步走了过来,低着头用带着些许忧郁气息的漂亮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柳辰愉没有说话。 柳辰愉本以为自己身体无法动弹,就连话都说不出来,然而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可以发出声音,于是抬头主动说道。 “能不能把我的朋友和他的狗送出去?和他们没有关系吧?” 小男孩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将头微微歪向一边。 于是柳辰愉又缓缓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小男孩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有些轻,并且低沉,似乎有些中气不足,但本身的声音其实很清澈,有种银铃般的感觉。 “为什么?” “你可以说我自作多情,但我有种莫名的感觉,你一定是冲着我来的,并且,你没有立即干掉我,而是特意来到了我的面前让我看到你,一定是我身上的什么东西吸引到了你或者有话想要问我,而我的朋友对我的事毫不知情,所以,和他们没有关系,拜托你把他们放了吧?” 柳辰愉真诚地说道。 小男孩蹲了下来,捏了捏陆怀民的鼻子,又抚摸了几下伏在地上的金毛犬背上的毛,才重新看向柳辰愉。 “我也可以选择直接将他们彻底杀死,然后只剩你一个彻底留在这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想尽一切方法阻止。” 柳辰愉淡淡地说道,从小男孩的细微小动作来看,似乎并不是一个一言不合就开杀的存在,因此他可以认为己方有八成概率是可以全活下来的,而这种存在又有喜怒无常的特性,所以几率还要降下两成,也就是六成概率。 他已经认定,对方一定是某位灾厄级的存在,虽然灾厄级别不知为何出现在了特殊任务之中,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接受。 毕竟也没有任何规定讲明灾厄级不能出现在特殊任务之中。 “好啊,那我就动手了。” 小男孩淡淡地说道,然后,他举起一只手,朝着陆怀民的心口挥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迷失之地 第163章 迷失之地 小男孩的手掌最终并没有落到陆怀民的心口,而是停顿在只离其心口上方几厘米的空中。 然后他望向面前的柳辰愉,嘴角微微撇起,似乎不太习惯露出笑容。 “算了,这样也不好玩,就照你说的办好了,反正我也只想和你单独聊聊。” 小男孩手移到一旁,再次摸了摸脑子,然后随意挥了挥手,陆怀民和金毛犬便消失在了这片空间内。 柳辰愉心里陡然如重石般落地,虽然他在地铁站内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小男孩的表情很是阴郁似乎对他拥有很强的敌意,但他发现自己错了,小男孩其实一直都是这副表情,无论对谁都一样,而对方既然没有在一开始下杀手,就表示还有交流的余地,同时,他也相信对方会遵守诺言,会将怀民和脑子安全送回到家中,因为像这样强大的存在对于已经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己方,在这方面上没有说谎的必要。 定了定心神,柳辰愉说道。 “谢谢。” “哈,一开口就是这种话吗?还是免了吧,我想你现在应该有很多问题吧?可以哦,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只有一个,所以要想好再说哦。” 小男孩站起身,轻轻打了一个响指,柳辰愉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自由,但背后的光芒没有消失,他回头看去,却没有看到什么光源,那道光似乎始终在他的身后,永远也无法看到。 “这是为了照亮我的样子才能看到我吗?那为什么不干脆将这里全给点亮呢?” 他揉着也不算很酸痛的手腕,耸了耸肩。 至于问题,他已经想好了。 “你是谁?” 小男孩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总会知道的,而且我也不想这样告诉你,所以还是问一个问题吧,不要浪费时间。” 柳辰愉没有继续纠结,这个回答本来就在他的意料之内。 “那么我换一个话题,为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不将自己杀掉? 为什么弄出这个地方? 为什么?为什么? 他有很多个为什么,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将问题描述的更详细一点,而是只问了为什么。 那么,对方又会怎么回答呢? 柳辰愉有些期待。 小男孩略微皱了皱眉头,他转过身去,双手负在身后,小小的身板不显严肃反而有些可爱,他低头往空气轻轻踢出一脚,叹了一口气。 “你真是贪心呢,不过好吧,我就回答你好了。” 显然,他已经明白了柳辰愉的意图。 柳辰愉也不觉得尴尬,只是在原地微笑。 小男孩想了想,走了过来,围着柳辰愉开始绕圈,边走边开口说道。 “这里原来是那些迷失的部分怨念而产生的随着时间慢慢自然构成的世界。” “迷失的怨念?” “没错,比如在公园和父母失散一时间走失的孩子尤其居多,他们的哭泣声、无助感还有他们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埋怨,而这公园里的森林地理构造有些特殊,容易聚集这些负面情绪,而这些情绪慢慢聚集在一起,渐渐地,便构成了这片会让误闯入的人彻底迷失的世界,而那些迷失的人最后也会死去,形成怨念继续壮大这个地方。” 小男孩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后来呢,有个不像样的家伙发现了这里,然后占据了这里,成为了这里的主人,继续偶尔让人迷失在这里,吸收他们体内的能量,直到前不久我因为某些原因来到了这里。” 他露出那种不习惯的笑容,从空中的黑暗里取出了一个瘪下去的兔子布偶,对着柳辰愉晃了晃。 “喏,它就变成了这样,还算可爱吧?当然,原本它不长这样,本体还是挺丑的,比我变出的那只黑毛虫子还要丑,出于好心,我就将它变成了布偶的样子,这样想来,它还得谢谢我呢。” “某些原因?你是因为什么才来到的这里?” 柳辰愉很想将这句疑问脱口而出,但他强行忍住,没有说出口,因为小男孩之前也说过,只会回答他一个疑问,而他钻了空子对方才会说这么多,而且因为这个,对方说不定也会一起说出来,但如果一开始就不愿说的话,无论他提怎样的问题,对方都不会回答他。 小男孩将布偶抱在怀里,继续说了下去。 “我是为了收取一件东西才来的这里,原本打算就这样离开,没想到有个人还有条狗来到了这里,就是刚刚送走的两个,我觉得还算有趣,就把这个地方的外观稍微改了改,让他们看起来没那么可怕,不让那个人起疑,我就想看看他们能再坚持多久,没想到那个人还蛮谨慎的,运气也好,居然活了下来。” “没那么可怕?我怎么不觉得...” 柳辰愉头顶冒出几条黑线,在他看来,如果按照小男孩的话,自己见过的场景似乎和怀民看到的大不相同? 小男孩似乎读懂了他的想法,淡淡地说道。 “你身上有死亡和自我的味道,真不愧是你啊,不管沦落到怎样的情况,都会有人来帮助你...我改变的只是进入这里的生物的认知,既然你拥有了自我的力量,那么你便能始终保持自我,不会受到这种力量的作用。” “原来如此。” “我尽了兴之后便准备离开了,结果你又走了进来。” 这时小男孩刚好来到柳辰愉的身前,他蹲了下来,望着柳辰愉。 “或许我其实就是为了见你一面,才来到这里的吧。” “见我?在无声列车那里我们也曾经见过吧?难道你认识我?为什么我会没有印象?能告诉我哦?” 柳辰愉的确很是疑惑。 “我说过,我只会回答你一个问题,我已经因为那蠢问题说了很多话,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小男孩盯着柳辰愉,那干瘪的兔子布偶被他捏得吱嘎作响。 “现在,轮到我来向你提问了。” 柳辰愉眨了眨眼睛,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妙。 “你说吧?” 小男孩没有立即开口,而是一直安静地注视着柳辰愉。 片刻后,他露出了笑容。 这之前僵硬的微笑毫不相同,而是很自然的、十分生动的无邪笑容。 他歪着头,对柳辰愉问出了问题。 “如果你只剩两天的寿命了,你会怎么度过呢?” 第一百六十三章 死亡预告 第164章 死亡预告 假如只剩两天寿命,自己会怎么做呢? 是选择告知其他人参加自己的葬礼,还是隐瞒其他人独自默默迎接死亡? 柳辰愉没有继续多想。 “我不会死。” 他直接对小男孩说道。 “我说的是假如。” 小男孩淡淡地说道,他的笑逐颜开片刻间便转瞬即逝,恢复成原来那种有些阴郁的神情。 “没有假如,我当然是很怕死的,但无论寿命还有多久,只要我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我就不会想死,直到生命终结前的那一刻,我仍然会想坚持下去,抱着不做完就不死的觉悟直至将事情解决完毕,虽然听着很胡搅蛮缠蛮不讲理不合实际,但我确实是这样想的,我不喜欢留给别人烂摊子,尽管我也知道死亡真正来临前我根本无法阻止就是了。” 柳辰愉耸了耸肩,不紧不慢地说道。 小男孩看着他的眼睛,许久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什么变化,就像一座沉思的雕像。 “那么,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不知过了多久,小男孩终于开口说道。 “是的。” 柳辰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没意思。” 小男孩突然说了一句,眉眼略微低落,看上去有些疲倦的样子。 一句没意思可以表达很多意思,柳辰愉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所以他干脆没有开口说话,毕竟绞尽脑汁盘算对方的想法这种行为其实说到底也很没意思,因为说不准会和事实背道相驰。 在伪装的暗无天日的空间里,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最终还是小男孩打破了沉默。 他站起身,随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裤腿,背过身缓步走去。 “没什么要说的啦,我该离开了,虽然把你关在这里说不定也是个好主意,不过那样就太没意思了,等会你就能看到出口...等等。” 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柳辰愉,随后露出了些许找到玩乐的笑容。 “虽然不知为何[死亡]还有[自我]都将力量分予了你,难不成你是打算卷土重来吗?呵呵,这真是天大的笑话,这么说来,你还要去往我的世界吗?哈哈哈,你以为我会把力量分给你吗?” 小男孩大笑起来,柳辰愉觉得那笑容里面满是嘲弄。 但他对对方话中的某些字眼还蛮有兴趣的。 “卷土重来,这是什么意思?” 小男孩听到后,收起了笑容,他没有回答柳辰愉的提问,而是说了几句意味不明的话语。 “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愚蠢的人甚至还找不到回家的道路,今天与昨天并不相同,而他却遗失了一件重要的事物。” 四句话毫无关联,却仿佛又互有联系,柳辰愉思来想去,最终把无数言语压缩成了三个字。 “没听懂。” “你会明白的。” 小男孩似乎打定主意不打算解释。 他再度走回到柳辰愉的面前,蹲了下来。 “虽然没什么必要,但还是和你说一下吧,我的世界原本被设定成了除我以外进入的家伙都会直接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没有任何出路,然后在快要发疯之际就会被压缩致死,本来我也不打算有所改变,但如果你还是要来的话,我便不妨改一改,换个相对好玩点的玩法好了,虽然你肯定也是无法通过的,呵呵,当然了,前提是你在两天后还活着。” “那不是假设吗?” 柳辰愉吃了一惊,难不成对方说的是真的? “是哦,但是我是按照实际来的,你也不用问我是如何看到未来的,我直接和你说吧,这是我的能力之一哦,虽然只是看到片段,但我能够看到别人都看不到的未来,呵呵,很厉害吧?” 小男孩似乎很喜欢看到柳辰愉感到为难的样子,又开始露出笑容。 “我是被杀了吗?能告诉我是谁吗?” 柳辰愉不觉得是自己的身体出问题,比如承受不住力量以至于自爆啥的,那么只可能是被杀了。 “我不会告诉你的,因为只有你这次能够活下来,才会拥有上赌桌和我对赌的资格,虽然想这么说,不过,我还是和你说实话吧,我没有看到所有片段,只看到了你倒在地上,满身都是血就连呼吸都艰难的那一幕,那凄惨的模样真够好笑的哈哈。” 柳辰愉面色一滞,虽然他已经可以做到在死亡面前表示淡然,但其实还是很怕死的,尤其听到好像是死得很惨的时候。 他想了想,应该是只有老骗子协会的成员,真理之家并不知道杨书儿在他身边,可老骗子协会按理说不知道他的身份啊? 对方到底会是谁呢? “唉,虽然很想去现场对濒死的你嘲笑一番,可我每次停留现世的时间不多,真是可惜,那么,我这下是真的要离开了,拜拜。” 小男孩站起身来,淡淡地说道,紧接着,他的神情又变回了有些阴郁低沉的模样,什么也没做,就继续盯着柳辰愉,有些怜悯。 他离开的方式很奇特,柳辰愉根本没有眨眼睛,小男孩的身影却保持原来的姿势离他越来越远,身形越来越小,直至变得模糊,直至彻底消失。 柳辰愉苦笑了一声,觉得今天的遭遇真是大起大落。 本来是觉得能够放松一阵子,怀民却忽然丢了。 担心着怀民的安危,最终发现其实还挺精神的。 原以为巨兽难对付的很,没想到却像纸捏的一般轻松。 可又发现那巨兽不是幕后主使,灾厄级别的存在忽然降临。 正当觉得要完蛋的同时,对方看上去又还算好说话的一种。 正庆幸自己这边已经安全的时候,对方又告诉自己两天后就要死了。 对方对他做出了死亡预告,但却又什么都没说,也不直接杀了他,仿佛就真的只是来嘲笑他一番。 他好像认得我,可我却没有关于他的记忆。 他究竟是谁? 柳辰愉觉得眼前人生道路上的迷雾越来越重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回头看去,便看到了一扇门。 准备地说,是几条发着光芒的门缝,还有一个门把手,因为门面与周围的环境并无不同,好像就是被人在空中划了几条线然后凭空出现的一般。 柳辰愉本来只是对身后的光源着实好奇,待小男孩走后才忍不住好奇才想查看到底,却没有想到光源早已消失,不知何时他背后就一直是门缝在发光。 他想起刚才小男孩一直在围着他转圈,想必在那时就给他开启了出口,但就是没有说。 “这个臭小鬼...” 第一百五十六章已经解除屏蔽了哦。 第一百六十四章 院内变故 第165章 院内变故 当柳辰愉穿越那道门之后,几乎是眨眼间,他便出现在了野猪公园内的森林中。 还没等他松一口气,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取出手机,好家伙,几十个未接来电。 没有迟疑,按下了接听声。 “院长!不好了,以前四号病房的小承回来了!” 手机里是小安着急的声音。 “泰来回来了?那不是好事吗?啊,咳咳,不,他是怎么了,感觉精神不太好又打算回来住着吗?那办一下手续不就好了?” 柳辰愉听罢先是下意识一喜,接着又意识到小安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情况,还当承泰来是普通的精神不太好,于是又换了一种说法。 “但是、但是小承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我刚才已经找谷医生来看过了,他说情况不太正常,总之先通知院长你来看看,可院长你也不知道到哪去了,电话一直打不通...” “什么?昏迷?我马上回来,我刚才在信号不太好的地方,总之你先照顾着,需要擦身子之类的不方便的活让王猛过去,我这就回来!” 柳辰愉挂断电话,深深叹了一口气。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原本泰来回来他又多了一个好伙伴,可没想到居然出了这种事。 他做梦也想不到,看似无敌的承泰来居然会陷入昏迷状态,而他更多的,是着急和不安,泰来毕竟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孩子,以前在治疗时,柳辰愉从来都是把他当弟弟看的。 虽然现在想立刻飞回去,但还是应该弄清楚顺序,泰来那边有院里的人照顾着,自己应该先去看看怀民如何了,毕竟相对而言这边离得更近,确认无误后,再火速开车回疗养院去。 柳辰愉打定了主意,即刻开始狂奔。 尽管野猪公园森林这边离怀民家有一段距离要绕,但柳辰愉现在体力几乎无限,论长途奔跑根本不在话下。 很快,柳辰愉便从森林跑到了怀民家所在的小区,又一股气跑到他家的单元楼下,紧接着从一楼跑到了三楼。 柳辰愉一口气没喘,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径直来到房间。 屋内一人一狗,开着空调盖着小被,睡得正香。 “这还带附赠效果的,还挺贴心啊。” 柳辰愉摇了摇头,他走之前空调是关着的,怀民也不太可能这么快醒,脑子...应该不太可能,或许吧,但基本上他可以确定是那个小男孩给开的空调,盖的小被。 “下次总之先说声谢谢好了。” 柳辰愉这边松了一口气,又想到疗养院那边,一口气马上又提了上来。 他关上房门,直直跑出小区,来到对面的停车场,坐上了自己的车,开始朝着英石疗养院行驶。 ... 将车停在了停车场,柳辰愉马不停蹄地跑到副楼,直奔二楼四号病房,轻轻打开了房门。 他看到了谷有方望着机器眉头紧锁,王猛和小安担忧地站在一旁。 “现在是什么情况?” 柳辰愉调整了一下呼吸,走了进去。 然后他便看到了病床上的承泰来像挺尸一般直直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眉眼有些发黑。 王猛以及小安转过头去,顿时都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们也不知道柳辰愉究竟有没有办法,但见到了平时几乎无所不能,安全感满满的院长,心中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 “怪!很怪!” 先开口的是眉头紧锁依旧紧锁,望着机器的谷有方。 “怪在哪里?状况如何?” 柳辰愉马上又问道。 谷有方视线离开了机器,望向了柳辰愉,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 “这么和你说吧?患者的身体没有丝毫异常,心率正常,呼吸正常,血压等各部位也基本处于正常状态,各项神经系统检测过了也没有问题,完完全全就是一副健康的身体,但是就是没有意识,所以很怪。” “送到其他医院可不可行?” 柳辰愉问道,谷有方的诊断是很出色的,他也很信任,不必要再做一次检测。 “我认为没有必要,患者的身体无明显外伤,而体内专用的检测仪器院长你应该也很清楚,虽然我们只是疗养院,但你当时是花了大价钱的,基本上检测仪器这些都是和顶尖的两三家大医院平齐,我们这边检测不出的,人家那边估计也是检测不出什么原因,不过当然,可能性还是有的,我现在想想,去看看也是可以的,辰愉你是院长,你做决定。” 柳辰愉敲了敲头,斟酌了一番。 “泰来是被人送来的吗?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不是的,我是第一个看到小承的,当时我刚刚到院里,因为今天起得还挺早,所以大清早就过来了,那时我骑着自行车,大老远就看到门外有个人,我心想昨天晚上是王大爷在值夜,可能是他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吧,结果走过去一看,居然是小承。” 小安以极快的速度将一大段话说出口,看样子是憋了挺久。 “嗯嗯,然后呢?” “好久没看到小承了,我当时就想打个招呼,结果看他姿势有些不对,他当时是扶着院门,一副很是虚弱的样子,而且院门对面的街道边角有一座待租的空屋塌掉了,小承见到我后先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似乎才发现是我,再然后,他说了一句有些奇怪的话,不知道是对我说还是自言自语,说完就晕了过去。” 小安又用发泄子弹般的速度将一段话说完,然后拿起一旁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他说了什么?” “哦!小承是这么说的...‘那个混账,居然还有这种手段,不过那家伙也不好受,让他小心。’,他就说了这些。” 柳辰愉细细琢磨着,当时泰来可能是正巧回来,或者是发生了什么事才回来、 然后这时,‘那个混账’以及‘院门附近的空屋’,也就是说他在疗养院门外遇到了一个人,并且和那个人打了一架,那人身份还不明确,总之先将那个人定为老骗子协会的人好了,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导致承泰来以异常的原因昏迷不醒。 但‘那家伙不好受’,则表示和泰来对打的那个神秘人也受了不轻的伤。 ‘让他小心’指的并不是像‘再见到那家伙指定没他好果子吃!’这种狠话,而是对自己说的,让我小心注意戒备,说明那个神秘人是盯上了疗养院或者院中的某个人? 老骗子协会发现自己的身份了? 柳辰愉心中顿时一惊。 第一百六十五章 顾兮风 第166章 顾兮风 在某个地方,一个极深且隐蔽的地下水道的某个阴暗的角落内,有一团黑影正在靠在满是青苔和淤泥的墙边,时不时以缓慢而有力的节奏撞在坚固的墙壁,发出砰砰的敲击声,将几只经过的老鼠都给吓得惊走。 粗重的呼吸声,在这偏僻无人的地方显得尤为清晰。 但是没有惨叫声,痛嚎声,咒骂声,除了呼吸声和撞击声以外,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很难想象那是一个人,因为他此时却已经没有什么人样,缩成一团,满身血污,将周围青苔都染成了浑浊不堪的颜色,而他此刻正用头部撞着墙,似乎这样做就能让自己身上的疼痛得到缓解。 一件破破烂烂的毛领大衣以及满是黑色血渍的针织帽被随意扔在了一旁。 许久之后,就连石壁上的被撞击的地方都被砸出了一个小坑后,人影才停止撞击,他坐倒在墙边,手脚似乎都被砸断,只是软趴趴地连在他的身上。 男人有一个还算好听的名字,叫做顾兮风。 他的样子本来也算是好看的哪一类,如今却已变得鼻青脸肿、血肉模糊,就连眼睛也有一只已经完全看不见。 他是老骗子协会的一员,身手极其不凡,向往强者的鲜血,将他们猎杀,然后痛饮,视作一种荣耀,直到有一天,他经过一家有着特殊气息的疗养院的门外,遇到了一个同样喜欢戴着帽子的年轻人,然后被打成了这幅模样,以至于只能逃到这种地方苟延残喘。 顾兮风用还算完好的一只眼睛静静地望着对面一处并没有水流下的狭小洞口,洞口只有乒乓球般大小,里面漆黑的一片,看上去就像有人也在用一只眼睛在无声地与他对视。 顾兮风笑了,虽然他现在全身几乎都没有一丝完好的地方,看上去凄惨无比,但他一边艰难地呼吸着,一边嘲弄地笑着。 “你就是...那家伙...派来杀我...的家伙吗?枯草...那家...伙,做事真是...滴水不露,平常没有...什么反应,一旦...察觉...我的状况...不...妙,就准备将...我这个...一直窥觑着他位置...的人给...处理掉吗?哈哈,不过...他的想...法也没错,换作是我,见到这种...好机会...也会...同样干掉...他...” 对面墙壁忽然产生了波动,那道狭小的洞口上下闭合了一下,看上去就像是眨了一下眼睛一般。 见到这一幕,顾兮风又笑了笑,顺便吐出了两口污血。 “不过...我很...好奇,明明...每次...会议,都带着面具,为...什么他能知道...我的...底细呢?” 顾兮风低头,看了眼身上无数凹陷下去的伤口,痛苦地呼吸了几声,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会长...知道吗?” 狭小漆黑的洞口又上下闭合了一下,就这么静静注视着他。 又过了许久,顾兮风变得更加虚弱,血流的遍地都是,越来越多,但是他的身上却不再流出,脸色比在冰柜放了数个月的冻猪肉还要惨白。 他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头部无力地抵在胸口上,干裂的嘴唇细微的颤动着,似乎连话都说不出来。 见到此幕,对面墙壁上开始发生了变化。 墙壁上,忽然开始不断缓慢渗出湿腻的泥状物,接着,又从点状形成了线状,线状又组合成了面状。 不久之后,一个黑灰色人形的轮廓浮现在了墙壁上,摆出了行走的姿势。 然后,它便这样走了出来。 在其头部的位置,狭小而又漆黑的洞口占据在了中间的位置,隔着中央惨绿发臭的污水,人影静静地望在对面将死的男人,脸部的洞口缓慢上下闭合了一下。 它开始往前走去,虽然速度不快,但是十分稳定,即使是踩在水面上,也只是踩出了小小的涟漪。 十来步之后,泥状虚影踩在了对面的石地上,低下头,望着似乎已经不用它动手的垂死的男人,漆黑的洞口上下闭合了一下。 然后,泥状虚影举起了虚幻的右臂,右臂开始发生组合,片刻之后便形成了一把尖锐又锋利的刀刃形状。 它正想要挥刀将这个男人的头颅砍下,却感到了一丝不妙,于是动手之前,它用头部中央那黑漆漆的洞口望向了左右两边。 它望向通道的右侧,右侧的方向通向主干道,此时望去,只有几只老鼠刚好经过。 它望向通道的左侧,左侧的不远处便是这条小通道的尽头,就连老鼠都不曾出现在这里。 泥状虚影将头部转回,举起右手,准备往下刺去。 然后,一只满是锯齿状的黑影从上至下袭来,将泥状虚影彻底吞没,随着一声吞咽的动静,泥状虚影再也没有动静。 这时,原本濒死的男人顾兮风睁开了那只还算完好的眼睛,露出了嘲弄的微笑。 “枯草...你这个...傲慢的...家伙,如今...还装模作样...不亲自来杀我,那么...你错失了唯一的...机会,就轮到...我来杀你了。” 顾兮风艰难地往外吐着字,喉咙所发出的声音此时已经变得像跑调的风琴一般。 他翻着眼,将头微微抬起,望向上方。 地下水道的吊顶上方,正朝下趴着一只庞大的黑影,几乎占据了整条支水道的上半空间。 黑影极长的腹部内好像正在咀嚼着什么,不断发出难以言喻的嘎吱声,一段时候后,嘎吱声消失了,黑影发出了震耳欲聋的低鸣,就连附近的石砖都开始抖动起来。 “没有...吃饱吗?也难怪...枯草就...派出...这种货色,还想要...我的命,本来...还想...钓到...质量更好的...家伙呢,不过...把我...恢复...的力量还是存够了吧?” 黑影再度发出低鸣声,然后,它顺势落下,如同一条跳到半空中的巨鲸以优美的姿态再度落入海里,对准濒死的男人的位置,高高下坠,将男人彻底淹没。 ... 男人浑身颤抖着,将地上那件满是创口的毛领大衣以及针织帽捡起,重新穿戴了起来,才感到些许平静。 顾兮风揉了揉自己已经变得完好的手腕,又整了整自己的脖子,略微感到有些空荡荡。 “又冷了不少,我需要一条围巾,最好是一条温暖的、沾满热血的围巾。” 他露出淡淡的笑容,随意地在腐臭的地下水道跳起了踢踏舞,朝着出口走去。 第一百六十六章 他的取死之道 第167章 他的取死之道 “说起来老王呢?他没事吧?” 柳辰愉忽然想起来值夜班的老王,难道他也被波及到了。 “王师傅没啥事,那天晚上在巡逻,也没听到什么动静,早上我发现小承时力气不太够只能先拖着他进门卫室,王师傅刚巡逻完毕回来,吓了一大跳,帮忙背着小承到院里的,现在已经下班休息去了。” 小安连忙说道。 “哦。” 柳辰愉点了点头。 “怎么说,需要送患者去医院看看的话,我去联系。” 谷有方问道。 柳辰愉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已经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休息几天就能醒,先散了吧,小王,丹枫那边要是最近没什么情况的话,让小李去守着,这几天你照看一下泰来吧,我等下会联系他的家人和他们说明一下情况。” 他寻了个理由对谷有方说道,虽然连他自己都不怎么信,但总归是个说法,他之后也的确会联系承泰来的家人,但当然不会说明真实情况,因为承泰来肯定不希望家人担心,他只会说明承泰来会在这里住些日子。 他和承家也挺熟悉了,毕竟承泰来都在这住了很久,相信承家也会很痛快地答应。 “好。” 王猛说话从来都很干脆。 “真没事?” 谷有方明显有些不太相信。 “没事。” 柳辰愉笑了笑,摆了摆手。 虽然理由稍微牵强了点,但既然院长发了话,谷有方和小安还是选择相信,离开了病房,柳辰愉又对王猛说了几句话,看了一眼承泰来,也随之离开四号病房,直奔一号病房。 他要找神算的马大爷问问,怎样才能让承泰来醒来,如果是马大爷的话,肯定有办法,他对此深信不疑。 他走进一号病房内,马德音正坐在床边,正和空气快活地聊着天。 柳辰愉将门轻轻关上,没有直接走过去询问马大爷。 说来也奇怪,马大爷总是会对着空气说话,可是就连如今的柳辰愉都看不到,他究竟是在对什么说话呢?那存在是否是真实的呢?还是马大爷自己幻想出来的呢? 除了神到离谱的卜算以外,在柳辰愉看来,马大爷有时就像是真的有精神疾病一样疯疯癫癫,但有时又正常得靠谱。 柳辰愉摇了摇头,他同样看不见承泰来身上的所谓‘恶灵’,那么马大爷看到的说不定也是类似的状况,并且万全之书上也确实描述了马大爷的情况,自己不应当这样质疑。 “哈哈,要走了?好好,慢走啊。” 过了一阵,柳辰愉听到马大爷在那笑道。 “结束了?” 他想道,以防万一,又等了一两分钟,才走了过去。 “老马。” 马大爷听到招呼声,立刻回过头来,胖乎乎的脸面顿时笑得泛起皱褶。 “道友!你回来了!” “你算到了?” 柳辰愉微笑着说道。 “不,道友行踪神秘莫测,这几天贫道完全没有算出来道友的吉凶。” 马大爷从抽屉里取出一截细绳,细绳的两端绑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圈,他套在手掌认真摆弄了两番,然后向柳辰愉示意。 柳辰愉见状干脆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和马大爷玩起了翻花绳。 “那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你就在我面前啊?” 马大爷疑惑了一下,抬起原本盯着花绳的头,看了他一眼。 柳辰愉一怔,随即尴尬地笑了起来,他一直在想马大爷的神算,没想到钻牛角尖了,像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当然不需要算出来。 “抱歉抱歉。” 他看着马大爷手中的花绳,拨弄了几下,便翻成了另一个形状。 “嘿嘿,贫道倒是算到了另一件事,好久没见到的陆老头隔壁那个小伙子回来了是不是,他还一直在睡觉。” 马大爷嘿嘿笑道,双手一交叉,花绳便又换了个花样。 “没错,老马可有让他醒过来的方法。” 柳辰愉心中一喜。 “嘿嘿,有倒是有,刚刚贫道就找了个朋友问到了解决的方法,而且只有道友你自己去才能见到,也不能让其他人同行。” 原来刚刚老马对着空气说话,就是在聊这个话题? “能告诉我吗?” 柳辰愉着急地问道,不过他相信马大爷肯定会告诉他。 “当然!不行!” 结果令他没想到的是,马大爷却断然拒绝了他。 “为什么?拜托你了老马!告诉我吧?” 柳辰愉再也无心翻花绳,抓着老马的双肩恳求道。 老马收起了笑容,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表情,对他严肃地摇了摇头。 “如果道友你去了,必死无疑,所以贫道不会说的。” 两天之后,柳辰愉就会死去。 两天之中不包括当天,也就是说,第三天或者之后的某个时间,柳辰愉才会死。 这是那个神秘的小男孩对他做出的预告。 而回到疗养院内,神算的马德音则算到柳辰愉之后会为了救承泰来而送掉性命。 也就是说,自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在两天后死去? 柳辰愉将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如果他这次没有去某个地方,就能逃过一劫。 柳辰愉思索了一下,那自己等下出发,用明后两天内搞定不就好了吗? 于是他对马大爷试探着问道。 “承泰来如果一直处于这个状态,能够坚持多久?” “差不多五天左右,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马大爷想了想,做出了回答。 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回答,柳辰愉便不再犹豫。 “既然如此,如果我不去的话,我这辈子都会不安的,请告诉我,老马,拜托了!” 马德音望着他的眼睛,露出为难的表情,低头不语。 柳辰愉也不再开口,只是蹲下来,用恳求的目光默默看到他。 许久之后,马大爷才坚持不住,终于松口。 “七十五,夏鸥街,午夜时,鬼医现。” 七十五?如果指的是时间的话,那么正好是大后天的七月十五! 居然是有时间限制的吗,必须要在第三天才行,看来是钻不了空子了。 鬼医?那是一个人?活着的?还是死去的?很大概率是后者,不然为什么需要午夜去找,可那位难道很危险?只有自己一个人才能见到的话,难道我会被那家伙杀死? 夏鸥街,柳辰愉对这个地址不是很熟悉,他翻出手机查找了一下,发现那是一条郊区的荒废老街,离这里很远,开车加步行需要花费大半天的时间。 虽然心里忐忑不安,但不管如何,他必须过去。 自己死,还是为了帮自己才陷入绝境的好友死。 柳辰愉觉得这根本不用选。 第一百六十七章 离开前的准备 第168章 离开前的准备 和承家打过招呼后,柳辰愉放下手机,点开了万全之书发来的新消息。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您已破格完成了特殊任务:分叉口,获得了天赋精通--虚幻的雾夜。 虚幻的雾夜:秉着对杀人狂的司空见惯以及害怕打扰他人的社恐习惯,在夕晖落幕之后直到朝日升起之前的时间段内,你可以召唤一片迷雾遮蔽一条街左右大小的空间,不相干的普通人无法看到也无法干涉到迷雾,更不会见到其中的情况。 获得了天赋精通--毛虫杀手 毛虫杀手:由于在湖边所见到的成人阴影,使得你对任何与虫类概念相关的事物杀伤力都会增加成倍的伤害。】 “感觉对这次出行起不到什么作用啊...尤其是第二个,算了,总之先做好准备吧,还有时间,想想自己能够做什么,能够准备些什么,好好思考,好好思考...” 柳辰愉将万全之书关闭,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椅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打开电脑,先是慎重地写了一篇详细的遗书,事无巨细地将院内的事务、经营、员工发展、和病人照料与自己的财产分配等等全部一一写明清楚,然后还有自己想说的一些话以及道歉也都写了进去。 等写好后,他打印出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以及个人章还有指纹,然后塞在信封里,用心血来潮在网上订购却从未用过的火漆封上,盖上了带有自家疗养院标志的印章。 他不打算寄出,只是放在了抽屉里,然后他又用电脑编辑了一条定时消息,消息会在五天后发出,如果他回不来,收信人便会收到消息,前来打开抽屉取出遗书并执行,如果他回来了,那么自然会将消息撤回。 他发送消息的对象是柳家的老爷子。 除了失踪的父母以外,柳家老爷子便是他最信任的长辈。 “总之就先这样好了,给自己写遗书啥的,真是不吉利...唉,就当以防万一了,反正我脸皮厚的很,可不会这么轻易去死。” 然后他又去了一号病房,和忧心忡忡的马大爷聊了聊,并不断安抚他。 “道友,你真的准备去吗?” 马大爷不安地在大床上打着滚,来回不断地对柳辰愉问道。 “嗯,我一定要去,放心吧,我会回来的。” “可是贫道算的结果每次都是十死无生啊,不行不行,你不要去。” “老马,如果昏迷的人是你,我也一样会去的。” “嘿嘿,我相信道友,但是贫道可不会中这种招数。” “是吗?那真是可靠啊,总之老马你就宽心一些吧,啊?” ... 安抚完马大爷后,他又去了其他的病房。 四号病房内,他轻轻拍了拍承泰来的肩膀,心想自己一定会让你醒来,现在就好好休息吧。 五号病房,李丹枫处于昏睡状态,这种情况下就算呼喊也不会有任何回应,和几次醒来外出时睡过去的状况完全不同,柳辰愉只是坐了一会便离开了。 他依旧用平常的态度,对待院内的人们,不让他们起疑。 他也去看了看陈霖和陈霂,两人昨天早晨在柳辰愉的护送下回了趟家取了一些行李,目前就住在院内。 聪慧的陈霖似乎猜到了些什么,但他十分尊重柳辰愉,并没有多问什么。 本来柳辰愉还想去看看院外的朋友们,想了想后又作罢了。 最后他去了二号病房。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他低头走出病房,发了一会呆,又傻笑了一下。 “虽然最终也没说出口,不过这下可真不能随随便便去死了。” 他笑着耸了耸肩,回到院长室,给自己泡了杯茶,慢慢饮着。 他准备明日就出发,以免被突发情况耽误时程。 说起来,还有一个地方好久没去了。 他举起左手,闭眼默念。 “到尘名雾地,到尘名雾地,到尘名雾地。” 等他睁开眼睛后,自己已经到达了熟悉的地方,被迷雾所包裹的黑色大地,以及十三座夜鸦之像。 周围除了死亡庭院外,还多了一座建筑,一座无论内外都挂满了不同样式镜子的小屋。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纪念建筑---镜之屋已建造完成。 镜之屋:心如明镜,照观自我。他人如镜,探寻自我。 附带效果:在英石疗养院内,你的潜力会有一定概率被开发出来,且能在一定程度下调节他人的情绪。】 “调节别人的情绪?” 柳辰愉觉得这功能还挺有趣的,不过现在他也没啥心情试用。 这次他主要是为了死亡庭院而来。 死亡庭院的效果之一是能够温养死者的灵体,虽然效果在全院范围都适用,但他觉得离庭院更近一些,效果说不定会更好,这样杨书儿的身体也能恢复地更快。 在柑橘味十足的庭院内,他坐在其自带的秋千藤椅上,觉得很是惬意,心中的不安与焦虑一下子减轻了不少,于是他闭上眼,小睡了片刻。 一段时间后,他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觉得差不多了,便举起左手,默念了三声,离开了尘名雾地。 然后他离开疗养院,开车去了趟附近的超市,购买了一些物品补充物资。 将购买的东西一股脑扫到体内,柳辰愉一直觉得这个小宇宙天赋也太方便了,不光容量巨大,而且就算将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塞进去,似乎也能自动整理好,并在他想要取出什么的时候,头脑里就会立刻浮现出清晰明了的物品清单,不至于让自己手忙脚乱。 一阵感叹后,他开车直奔陆怀民家。 他之前打过电话,得知陆怀民已经醒了,而情绪好像略微有些不稳,于是柳辰愉想着离开之前,还是先去安抚好好友的情绪才行。 “辰愉,我塔喵做噩梦了,特清晰,老长一段,好像还蛮刺激的。” 见面第一句话,顶着鸟窝头的陆怀民就这样说道。 柳辰愉都不知该如何开口,觉得心大也算是蛮幸福的。 见好友好像将一切都当做了做梦,柳辰愉也省的解释,于是他一边和陆怀民打起了游戏,一边当个听众听他讲起了所做的噩梦。 后半段几乎是在分叉口内世界的事情,柳辰愉倒不是很在意,令他感兴趣的是陆怀民从小区到野猪公园前后发生的事。 这座小区的四楼、买饮料的高大鬼魂、长椅上的一排头、地下的神秘通道。 “看来这地方也不简单啊...” 第一百六十八章 通往盈昏村 第169章 通往盈昏村 提前两天抵达,是柳辰愉原本的计划。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目的地在另一座离巍巍市很远的城市的边缘地带,前面的路段大量堵车,后面的路段崎岖难行,有时不得不绕路,再加上不熟悉,原本就需要大半天的行程,他愣是花了近两天才到达附近。 不过他也庆幸,还好是提前两天出发,不然错过了时间,损失反而更大。 虽然预先调查是做不成了,到时候也只能随机应变看看。 在头一天的路上,由于其中有一段必经之路晚上禁行,柳辰愉也只能在附近先找了间小旅馆住下,明早再出发。 说来有趣的是,柳辰愉住宿的这一晚上,正好帮忙破了一件案子。 他并没有推理,也没有听到闲话。 他只是半夜睡不着,起来想要出去散散心,结果发现看到走廊上有个双手捧着自己头的无首男人尸体正在噔噔地不停撞着一个房间的门。 柳辰愉看了一眼,默默记下那个房间的房间号,然后装作没有看见一般走下楼去,正巧老板还没睡,在一楼柜台看着调低音量的电视一边喝着小酒吃着小菜。 老板是个眉眼下垂的老头,长着一只酒糟红鼻子,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抱着酒瓶子,没事就喝两口,不过酒量还不错,就是有些没精打采的。 柳辰愉随意和店老板聊了几句,凭着天赋的加成以及熟练的沟通能力,很快便从店老板那里套来了那间房间的住户长相。 是个粗壮的中年男人,眉毛很浓总是皱起,下巴处有颗大痦子。 虽然只有这些情报,柳辰愉觉得也应该够了,他打电话给好朋友熊飞,询问他警局追查的杀人犯里有没有一个类似长相,死者是被砍了头的人。 熊飞也很巧,这会刚好在警局分析案情,听了柳辰愉描述的话后,将信将疑地查了查,结果还真有,是外地的一个杀人犯,杀了自己的合作伙伴携款逃跑中。 于是熊飞立刻联系了当地附近的警局,警察火速赶来,成功抓获了犯人。 柳辰愉还因此受到了感谢,据说之后还有一笔赏金作为表彰,记录完他的账户信息后,表示之后会直接打到他的账户上,柳辰愉甚至觉得自己都可以把这个当作副业来做了,没准赚的收入反倒比疗养院还多。 然而他转念一想,他遇到过的老骗子协会里的杀人魔一般都有着特殊力量的鬼魂跟着,杀人放火都是追踪不到的,哪来的信息,随即作罢。 旅馆老板则看到警察来抓人的时候都震惊了,稍微有些后怕,更多的是兴奋,兴冲冲地忙前忙后,酒都顾不得喝了。 柳辰愉则看到那个抱着自己头的怨念跟着那个杀了他的男人上了警车,暗暗叹了一口气,回去睡觉。 第二天早晨,他离开了小旅馆,开车继续赶路。 ... 夏鸥街远在武贯市偏远的一处郊区内的山边,位处于一座名为盈昏村的位置,盈昏村说是村落,原本其实只有十来户人家,然而现在也早已荒废,根本没有居民继续呆在这里。 据说那里曾经发生过好几起凶杀案件、自杀事件以及失踪事件,就连周围附近镇里其他地方离得近的居民都纷纷搬走,离得比较远的也从来不往那里面去,而通往盈昏村的路也被封住,并且杂草丛生,车子根本开不进去。 由于只知道大概的地点,不太清楚详细的路段,不能够直接开车直达,柳辰愉便开到了周围还算离得近的安新镇镇中心里,以上这些情报是他在一家饭馆和老板娘闲聊里问到的。 “帅哥,你可千万别因为好奇就到那里去啊,前两年我听说就有两个搞这种探险直播的叫什么网红去里面然后失踪了,警察一连调查了好些天却什么都没发现,你说怪不怪?当时真的搞得人心里慌死了,要不是我家在这扎根了,嗨!老早搬掉了。” 老板娘用抹布擦着柜台,对吃了两口菜的柳辰愉劝道。 “真有这么离谱啊?” 柳辰愉笑了笑,又夹了一块辣子鸡块放进嘴里。 “还真就这么离谱!听我朋友说前些年还有几个小孩趁放假贪玩跑去那里面,彻底没踪影了,那几家小孩的家里人哭得那叫惨啊,我朋友当时就在现场都被带得想哭了,要我说啊,那地方老早就好推平了,就是没人来搞,都看不上,不过那地方方位确实不大行。” 老板娘摇了摇头,又对柳辰愉招呼道,还从冰柜里拿了一瓶饮料给他。 “不好意思啊,吃饭还讲这些,弄得你都没胃口了吧,这饮料请你的,菜多吃点,不够我再去炒点。” “不用不用,这都是我要问的,老板娘你太客气了。” 柳辰愉忙咽下一口饭,推辞道。 “哎,没事儿,收下吧,一瓶饮料而已,别在意,咱不聊这个了,话说回来,你瞧你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比我还在大学读书的闺女长得都好看,啧啧,脾气也好很有礼貌,几岁了呀?哎呦,我大儿子年龄和小伙子你差不多,头已经快秃完了,随他爸...。” 老板娘看店里也没别的客人,干脆就陪柳辰愉聊了起来,不过大半时间都是她在说,于是柳辰愉一边吃饭一边当个合适的听众,偶尔会恰到好处插两句作为回应,并且也会不太明显地随意谈及盈昏镇相关的内容。 老板娘可以尽情地唠叨,柳辰愉可以了解到情报,两方都得到了自己满意的东西,于是皆大欢喜。 饭罢,柳辰愉告别仍是有些依依不舍的老板娘,走出了餐馆。 与即使到了深夜仍旧灯火通明、热闹喧哗的市中心不同,小镇到了傍晚街道上便没有多少行人,路边几盏暖色的灯光搭衬着深沉的夜色,显得宁静而又祥和。 柳辰愉不打算找旅馆住下,因为车子无法开进盈昏镇的周围,也因为今天便是七月十五,也就是马大爷算到的日子,盈昏镇离这里有些距离,步行大概要花两个小时,他准备徒步过去,以他的体质和速度,大概只需花一个小时便能抵达,离午夜虽然还要些时间,但也可以先探探里面的情况。 第一百六十九章 热情好客盈昏村 第170章 热情好客盈昏村 柳辰愉望着乌云盖顶渐渐有些压低的阴沉天空,神色复杂。 “天气预报偶尔也会不准的啊...” 还好他也准备了雨伞和雨衣以及雨靴,不过尽管这样,他还是不想踩着被雨浇湿的泥土上赶路。 没有办法,他只加快脚步,抓紧时间,希望能在下雨之前到达盈昏村的入口。 “那个什么鬼医怎么会在这里?专门挑今天出现的话,说明不是住在这里的人吧?” 通往盈昏村的道路已经是片荒地,路况很差,遍地都是杂草,在漆黑的夜晚更加难以行走。 好在柳辰愉还能看清路,他拨开杂草,一步一步地走着。 这时,天空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过了一会后,雨势陡然由小转大,虽然还没到瓢泼大雨的份上,可也算不小了。 柳辰愉早已披了件雨衣,他将雨衣的帽子戴好,往下略微拽了拽,便继续赶路。 周围的可视度变得越来越低,柳辰愉又取出了手电筒,打开照亮前方。 忽然,他看到不远处的黑暗里似乎有个人影蹲在那里。 那个人一动不动,就这么蹲在被杂草掩盖的泥路里,身体有些变形的样子,柳辰愉也不敢贸然上前,雨滴不断敲打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气氛也变得越来越沉重,让人透不过气来。 在这无人经过的荒路上,怎么会有人蹲在这里? 柳辰愉心里有些掐不准,手里握住了一把黑色的手术刀。 他瞄准好方向,准备直接将刀飞射过去。 普通人是不可能在雨夜蹲在杂草遍地的荒路这么久的,就连方便都不可能,而且哪会这样一动不动,他可以放心扔过去不怕误伤。 片刻后,刀已经不在他的手上,已经被丢了过去,并发出了击中的声音。 然而击中的声音在柳辰愉听来有些奇怪,低沉、干脆又有些发闷,不像是击中身体的声音,倒像是嵌进硬物内的声音。 思索了片刻,始终感觉有些不对劲,柳辰愉又取出三把刀握在指间,缓缓走了过去。 一段时间后,手电筒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景物。 柳辰愉这才看清了那是什么,松了一口气。 那是一棵只剩半截的树桩,树桩的外形稍微长得怪了些,从远处的黑暗中看,就像是一个人蹲在那里。 “自己吓自己。” 柳辰愉偷偷骂了自己一句,走到树桩边,将深深插进其中的那把刀拔了出来。 虽然放着不管这些万全之书馈赠的名为夜之命运、坚不可摧的手术刀之后也会消失自动回到柳辰愉体内,但自己亲自回收也很有仪式感,他很喜欢。 雨夜似乎赋予了万物灵魂,当心生恐惧的时候,会觉得无论是眼前还是身后,仿佛所有的东西都是有灵魂的,连眼前的一个树桩,都变的如此诡异。 他已经经历了很多,本不该如此,当得知了自己将在这天被杀的死讯后,他不得不疑神疑鬼起来。 这算是一个小插曲,在短暂的休息过后,他再度往前走去。 一段时间后,荒草萋萋的背后,依稀能够看到几排围栏,旁边还有一块已经变得歪歪扭扭的告示牌。 上面写着模糊不清的几个大字:前方危险请止步! 于是柳辰愉便知道,他已经到达了盈昏村的入口。 柳辰愉往前走去,轻易翻过了围栏,围栏并不是很高,而且有些松动,仿佛当初建立围栏的人也很害怕这个地方,因此没有太专心设置,没有将其当做一种防止进入的手段,只是当作了一种警示。 放眼望去,这座村子里的建筑一览无余。 因为常年没有人居住,房屋也不曾有人修缮,因此显得破败不堪。 盈昏村主要有两条路,一条竖着的夏鸥路,一条横置的冬鹬路,据说这两条路名字还有一段由来,当然甚至还作为观光的地点,尽管时间不长,而网上为数不多的几条记载大多也来源于此。 一股淡淡的霉味从村庄中传来,即使在雨中仍是闻得出来,随着柳辰愉的深入,味道变得越来越浓。 与传言不太一致,原本无人的村庄里其实依旧住着一些居民。 尽管,那些“居民”只有少数人能够看到,比如柳辰愉。 他保持平静,但心跳不免还是有些加快。 雨滴不断落下拍打着地面,生出密集而没有特定节奏的乐符,不光弹在路面上、屋檐上、草地上,还重重击在了柳辰愉的心上,使他感到微微的沉重。 继续走了一段距离后,柳辰愉又有了新的体验。 那些住民开始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内,虽然并非直接出现。 经过几次的体验后,他觉得这里的住户还蛮热情的,还有就是有点羞涩。 比如说,明明没有感受到有风经过,一扇木门却在缓慢地闭合,看上去就像是在招手一般,而柳辰愉一走过去将门重重关上,之后木门便没有了反应。 比如说,一间半崩塌的瓦房内,传来了清晰的磨刀声和自言自语。此外还有液体从半空跌落到地面上的滴水声,可是随着柳辰愉的接近,屋里所有的声音却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比如说,他经过一座门窗都被生锈的铁栏杆封起来的,看上去十分压抑的低层楼房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某扇磨砂窗户内忽然变得人头攒动,光秃秃又灰蒙蒙的脸上只看到几处凹陷进去的黑影仿佛在发着无声的呐喊,贴在窗户上的手掌留下血红色的痕迹,看上去就像垃圾袋内的纸团和滴在里面的鼻血一样挤在一起,而等他转过头去看时,窗户又变得空荡荡的了,只有几只血手印还留在窗户上,显得有些突兀。 再比如说,两座房子狭窄的缝隙之间会突然往外掉出半根手杖想要让柳辰愉踩到滑倒使得后脑勺猛地撞在地上,而他并没有中招,准备捡起的时候却发现拉扯了几下都抽不出来,看向缝隙处才发现手杖的末端有只惨白的手紧紧握住,柳辰愉这才了然,准备将手杖还给它,倏地松开手,于是那只手连带着手杖往后翻滚了好一段距离才跌跌撞撞钻入了阴影里。 他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欢迎。 而每一次,都变得更加明目张胆。 今晚的盈昏村,无疑会变得热闹起来。 第一百七十章 意料之外 第171章 意料之外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盈昏村里会有鬼魂的存在,但是柳辰愉却为此感到了些许难办。 他又经历了好几幕类似的情况,然而那些鬼都不直接出现在他的面前,反而用各种方式吓唬他,似乎只是为了将他吓跑,而不是伤害他。 以前经历的大多都是直接扑上来袭击他的恶灵,这回情况却好像完全不同,直接把柳辰愉给整不会了。 可刚才遇到的那几种情况中的样子来看,那些鬼魂的长相却好像又不像是布咕群医院太平间老李头的正常人模样,倒像是保持着死前的那副样子。 “不管怎样,还是希望有哪位亲切点的能现身与我交流一下啊,毕竟我也不知道鬼医是长什么样子...”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如此想道。 雨仍是不停地往下落着,仿佛要将一整年的份一次性下完一般,不仅没有小去,反而越下越大。 柳辰愉可不想站在路中间被像子弹一般的雨水不断敲打,连忙跑到一处屋檐还算大的房屋,靠着墙躲雨。 他缓缓蹲下身体,背后同样湿漉漉的雨衣贴在墙上,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其实他还挺喜欢下雨的,尤其是缩在房间温暖的被窝里,在橘黄色灯光的照耀下,一边听着雨落,一边看着自己喜欢的书。 但是在荒草遍地的土路上行走,在废屋下躲雨的感觉他并不喜欢。 “这就是双标吗...” 想到这里,柳辰愉有些汗颜。 原来他喜欢的不是雨,而是那种舒适的惬意感。 接着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又陷入了胡思乱想偏题离谱的状况,拍了拍自己的脸,希望自己能够振作一点。 他来这里是为了找到鬼医让承泰来醒过来的,鬼医的踪影都没见着,自己更有被杀的风险,必须谨慎再谨慎才行。 柳辰愉默默给自己鼓了鼓劲。 屋檐的墙边还有一只蛮大的坛子,柳辰愉以前也见过这种坛子,那是用来腌泡菜的。 他想了一会,往旁边挪了两步,晃了晃那只大坛子,希望能够晃出来一个,可惜坛子摇晃的感觉很空,里头也没有发出声音,看来是没有鬼魂在里头。 柳辰愉不甘心地又试了几下,结果无功而返,只好放弃。 这时,他又注意到远处的墙角边似乎有半张铁青色的脸望着这边,在这时,雨势虽然还是挺大,但已经没有刚才那般猛烈,于是他决定主动出击,离开屋檐,准备向那边快步走去。 那半张铁青色的脸见他走来,也继续在待在墙角边不动。 柳辰愉以为这次总算是可以碰到一位居民了解情况了,心中便产生了喜悦。 “噗通!咕噜噜噜噜噜噜...duang!” 然而他刚走到一半,就听到了背后传来重物倒下并且一路翻滚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居然是那只罐子,只见罐子以极快的速度往路边滚去,直至跌落到村子路边的草地内,这回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估计是落到草地里的同时,借着雨势以及野草的掩护趁机逃走了吧。 不对!重点并不是这个! 感情之前一直摇晃的时候,里面那位仁兄是一直在忍着不肯出来的吗? “那只臭罐子...” 柳辰愉拍了下额头,懊恼着狠狠地说道。 他忽然想起来了什么,马上又转头望去,然而在远处的墙角边所露出的半张脸,此时也已经消失不见。 “居然还是调虎离山吗?” 柳辰愉摇了摇头,非但没有感到萎靡不振,反而又精神了几分。 玩捉迷藏是吧?那就陪你们玩玩。 捉迷藏游戏,负责抓的人往往被称作鬼,然而这回,躲藏起来的反而是鬼,而他这个人却要把它们揪出来。 一想到这里,柳辰愉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他感觉还蛮有趣的。 “哎呦!你笑的时候还有酒窝诶~好可爱啊,和你那可恶的哥哥一点都不像,哼哼哼哼~” 这时,不知从何处,突然传来了一个小女孩咬词清晰的声音。 “你是谁?你认识我哥?” 柳辰愉眉头一挑,立刻警戒起来,他快速往周围扫了一圈,却根本没能发现其踪影。 “嘻嘻,我当然认识啦~我谁都认识,毕竟我是无所不知的存在嘛~哼哼,厉害吧?” 小女孩说话的声音就像百灵鸟般清脆悦耳,缥缈无踪,恍若高高在上相隔遥远,然而又像小麻雀一般亲切可喜,憨态可掬,仿佛只是围绕在身旁的一个喜欢叽叽喳喳绕着人转的普通小姑娘。 “额,厉害...” 柳辰愉猜不透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只好先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嗯嗯,你还蛮懂的嘛!比你那猪头哥哥大笨蛋可要上道多啦!噗噗,有好吃的蛋糕吗?有好吃的蛋糕干脆就直接投奔你算了!” “诶?啊...随时欢迎。” 那小女孩说的内容跳跃地太快,柳辰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那可不行哦,小奈,那样做的话我会很头疼的。” 忽然间,除了嘈杂的雨声以及小女孩的声音以外,又多了一个男人慵懒的声音。 柳辰愉起初没什么反应,但随后,等他稍一回味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感到有些不对劲。 “这个声音是...” 不!只是一句话还不能打包票确认! 但是,和记忆里的声音的确有些相似。 但也可能是被雨声干扰的缘故而有些失真所以才相似... 但是,难道说... 他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妙。 “哼!不听不听不听,我不要和你讲话!大骗子死骗子臭骗子!” 小女孩的声音再度响起,话语里满满的都是小脾气。 “唉,小奈可真过分呢,不过,说过很多次了,我既不是大骗子,也不是死骗子,更不是臭骗子。” 慵懒的男人言语似乎显得有些无奈,然而声音中却根本没有那种味道,反而有种乐在其中的滋味。 柳辰愉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压抑感出现,他转头望去,在路的另一端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站立的人影,人影并没有多高大,只是寻常人的身型,但其周围的空气却不知为何,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尽管没有撑伞,雨滴也无法进入男人的周围,显然是个危险至极的存在。 “毕竟,我是老骗子呢。” 第一百七十章 兄弟 第172章 兄弟 夜色深沉,大雨放肆倾泻,如成千上万支利箭飞速射向地面,自称老骗子的男人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踏入雨中,浓重的湿意瞬间将整个世界封裹,却没有一滴雨水落在他的身上,强劲的雨水捶打在空气上,最终只是徒劳无力地溅起,迷潆一片,在喧哗翻腾的骤雨声之中,似乎有某种神秘在男人周围徘徊,将他护佑。 落在路面上的雨水不断往更低处的两侧宣泄坠落,与柳辰愉那颗心一同渐渐沉了下去。 他很是无措,很是意外,明明老骗子协会的最上位就在他的面前,他却没能及时作出任何反应。 因为他看到了对方的长相,因为他与对方相识,因为他曾与对方朝夕相处。 自称老骗子的男人长得十分俊美,身材挺拔,即使与原本长得就好还有天赋加成的柳辰愉也不逞多让,但气质上却与柳辰愉截然不同,看起来并没有像他一样的稳重沉着,配合剑眉下那双微翘而淡漠的桃花眼,尽管身材并不显得消瘦,却反而多了一种莫名的娇弱美感,而那股潇洒放荡的风流气,简直像是从骨头缝里生出来一般,是天生的的贵公子。 对面的男人似乎总是带着像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般坏坏的笑容,专门定制非常合身的大衣随风微微摆动,衣袂飞扬。 柳辰愉很熟悉男人的外貌,他当然应该是熟悉的。 从小到大,他就没有一件事能够赢过对方,而且因为老实沉默总是被对方欺负,两人的关系其实并不是太好,很少见面也很少说话。 直到对方失踪,父母也随之失踪之后,柳辰愉主要也是想念的父母,但即使关系不怎么好,在无数种和对方见面场景的幻想中,柳辰愉也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没想到,他真的没想到。 被众多疯子、变态、杀人狂所崇拜的幕后主使。 以扰乱社会动荡不安为乐的恐怖魔王。 组建老骗子协会的神秘会长。 居然就是他的哥哥,柳时易。 “看来你很意外啊?辰愉。” 柳时易淡淡地说道,他的声音很悠扬,像清泉一般流淌,又夹杂着些许深沉的质感,显得很有磁性,所散发出的磁场会让人不知不觉深陷其中。 作为兄弟的柳辰愉并不吃他这一套,在短暂的意外过后,他重新恢复了冷静。 “的确很意外,但实际见到你后,却又觉得理所当然了。” “哎呀,原来我在自己弟弟的眼里这么不堪吗?听你这么说,哥哥我还真够伤心的呢。” 尽管说自己很伤心,柳时易却并没有显露出相应的情绪,反而依旧挂着猜不透的微笑。 “呵,强行往自己最怕爬虫的弟弟嘴里塞蚯蚓的哥哥,还有差劲以外的说法吗?就算变成反社会人格我也毫不意外。” “哈哈,你记得最深的事原来是这件啊,果然肉体上受的折磨不如心理造成的阴影啊,明明最后你怎么都没有吃下去的,那么粗壮的蚯蚓,我可是挖了好多天才找到的呢,最后只能喂鱼了,真是浪费。” “哇!柳时易你好恶心!差劲!差劲!”仍然没有现身的小女孩用很是嫌弃的语气喊道。 “啧,怎么可能吃下去,废话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突然出现了我面前,还自称什么老骗子,老爸老妈呢?” 柳辰愉皱着眉头说道,他并不清楚柳时易,也就是老骗子知不知道他的底细,虽然极有可能已经暴露,但总之先装傻一波再说。 “呵呵,辰愉啊,别装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协会死的那几个家伙都是你干的吗?不过我真是没想到,我那个废物弟弟居然那么有能耐了。” 柳时易顿了顿,又说道。 “至于爸妈?我不知道呢,或许是在哪里神游也说不定吧。” “...那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把我干掉吗?” 柳辰愉神色平静,既然柳时易一开始没有说出父母的下落,就不可能会透露,他不指望会从柳时易口中问出来,也没兴趣了解对方如何成立的协会,他右手背在身后,指间紧紧夹着三把刀,准备随时出手。 他了解自己的哥哥,喜欢谋定而后动,如果他是为了杀自己,若非做好充足的准备,绝对不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不过他不确定,柳时易到底了解现在的他有多深。 盈昏村里那些鬼魂的气息此时都已感受不到,仿佛已经销声匿迹。 而对方似乎只有两个人,一个柳时易,一个神秘的小女孩,但背地说不定还有埋伏,等待给自己致命一击。 “不用四处戒备了,杀一个废物弟弟罢了,要是还需要别人帮忙,我的脸都没处搁了。” 然而柳时易并没有打算隐瞒的意思,直接将话说了出来。 “你想让我变得松懈吗?真够阴的。” 柳辰愉觉得他说的是真话,但嘴上还是不爽地说道。 “哈哈,真够好笑的,随你信不信吧,反正结束的也很快就是了。” 柳时易浑不在意地一摊手,眼角眉梢满是讥诮之色,唇角却不可遏地张扬起来,哈哈大笑。 “打起来!打起来!酒窝弟弟干掉他!” 小女孩似乎觉得兄弟吵架很有趣,开始拱火起来。 柳辰愉虽然很想吐槽小女孩给他的称呼,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虽然是他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但更是罪孽深重的会长老骗子。 他不打算留手,准备先下手为强,全力以赴,将柳时易干掉。 预言中,他将在今天死去,虽然之前有些不解,但现在终于知晓,杀他的人是柳时易,但尽管结局似乎已经注定,他还是想试一试,因为预言也不一定是准确无误的。 于是,趁柳时易似乎还很松懈的同时,柳辰愉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前冲去,右手数把刀已经飞出,数道黑红色的暗光朝着柳时易飞去,准备将体内所有夜之命运的刀刃全部一次性使出,这是他最强的杀招,而左手随时都要将木棒折断,将巡车人召唤出来,咒语已经默念完毕,杨书儿还要过一小会才能醒来。 他确信柳时易即使有超强的怨灵护身,也无法彻底抵挡这一击。 “我愚蠢的弟弟哟,你还是不明白啊,当我出现在你面前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柳时易唇角勾起,眼瞳之中讥讽之色越来越浓。 然后,他伸出双手,在空中轻轻拍了一下,发出了一记清脆的响声。“诶?” 当柳辰愉还没明白柳时易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那因为极快到甚至已经产生残影的身姿已然被迫停了下来。 一只手并作手刀直直刺入他的胸口,并从背后倏然刺出,将他的身体彻底贯穿。 柳辰愉有些茫然,他低下头,又愣了数秒,才反应过来,抬头望着着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他身前的柳时易,根本想不透原因所在,嘴唇上下启合,却已经说不出话来。 “再见,我亲爱的弟弟啊,我想,这应该将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柳时易贴在柳辰愉的耳边,轻轻对他说道。 然后,他便将手猛然抽了出来。 这时,大量的鲜血才从柳辰愉胸前背后的伤口中喷涌而出,整个身躯轰然倒下。 柳辰愉双眼无神地倒在地上,艰难地想要呼吸却无法做到,全身被大雨肆意的拍打着,雨水不停窜进他的伤口内,带着鲜红的血液从背后流出,和地面之前一瞬间喷洒出的血水混合在一起,逐渐形成一朵艳丽的花。 第一百七十一章 走马 第173章 走马 柳时易跨过血水,来到柳辰愉的脑袋旁,蹲了下来,看着柳辰愉的眼睛,对他轻声说道。 “辰愉啊辰愉,看来这次,依然是我的胜利。” 他亲昵地捏了捏柳辰愉的脸颊,而柳辰愉因为太过嫌弃,即使已经陷入濒死状态,仍是强行将脸微微偏开,尽管幅度并不算大并躲不开柳时易的手。 “真是的,都是最后的告别了,还这么冷淡。” 柳时易耸了耸肩,站起身来,从怀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仔细地将自己的手擦干,剩下些没有擦完的,也懒得擦了,他又看了一眼自己满是血污的袖子,皱了皱眉头。 “真烦,因为是可爱的弟弟,才忍不住亲手杀掉的...这件衣服只能烧掉了,唉,下次让静默给我做件新的吧。” 这时,一个有些矮矮的小女孩不知从哪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模样很讨人喜爱的小姑娘,一双大而泛着紫色的眼眸闪着狡黠的光芒,高挺白皙的鼻梁之下,粉嫩的薄唇微微向上翘着嘟着嘴,梳着银色的双马尾,看上去很适合哥特裙的样子,结果却是一副实打实的小太妹打扮,也不知该说是反差感还是那副爱捣蛋的坏坏气质,反而显得更加可人。 小女孩先是蹲下戳了戳柳辰愉的脸,然后蹦蹦跳跳走了过来,双手抱胸,站在柳时易的身前,抬起头严肃地望着他。 “你把酒窝弟弟杀掉了。” “嗯嗯,不光是杀掉了,我还要把他丢在这里,不会有人过来收尸,所以他的尸体只会腐烂下去,之后还有白白胖胖的蛆虫密密麻麻地挤成一片又一片在酒窝弟弟的身上,欢欣鼓舞地享用尸体细嫩的僵冷肌肤上渗出的硫醇、尸胺、腐胺、粪臭素的液体及水,你也闻到过那些吧,那可是恶臭熏天的,直捣人胃袋子,可没有胃的蛆虫们并不会受到影响,它们不需要消化器官,只会吃个不停,直到长成漫天飞舞的绿头大苍蝇群,仍在这片只有一群可怜鬼的天地里徜徉。” 柳时易笑眯眯地说了一大段吓人的话。 “诶?真的吗?好恶心,酒窝弟弟会变成那样吗?” 小姑娘似乎真的被吓到了。 “是啊,所以我们现在就走吧,等会辰愉手表里被我封住的那只怨灵就要出来了,说起来她叫什么来着...算了,她要是发起疯来还要费点时间收拾掉,挺烦的,咱们还是趁兴去吃芭菲吧?点你最爱的草莓味好了。” “哼!都说了多少次,我喜欢吃芒果!” “知道了知道了。” 柳时易将手随意地摆了摆,然后插进兜里转过身离开,小姑娘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又朝着鲜血淋漓倒在地上的柳辰愉挥了挥手,随后蹦蹦跳跳地往柳时易的方向跟了上去,两人就这样一同消失在了雨中。 柳辰愉没有意识到他们的离开,只是昏昏沉沉地倒在地面上,始终没能想通柳时易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但现在他也即将没空去想这些了。 因为他就要死了。 ... “你走开啦!看到你就烦。” 坐在书桌前的男孩一边起劲地捏着一只可爱的塑料玩偶,一边对着一个站在椅子边有些距离、年龄更小些的男孩嫌弃地喊道。 “可是...那个玩具是我的...” 年龄更小些的男孩低着头小声说道。 “什么啊,借哥哥玩下都不肯?真小气。” 年龄更大些的男孩粗鲁地摆动着玩偶的四肢关节,使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但是...哥哥你每次都...” 小一些的男孩话还没说完,坐在书桌前的哥哥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吵死了,等下还你就是了,回自己房间去!” “这里就是我房间啊...” 站着的男孩小声嘀咕道。 “...啧,真烦,没心情了,算了,还给你吧。” 哥哥显得很恼怒,想了一下,用力将塑料玩偶硬生生地掰成数块,丢到了小男孩身前的地板上,扭头离开了房间。 小男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快速地抹了一下眼角,便蹲了下去,将玩偶的碎块一一小心捡起,走到书桌前,打开自己的小台灯,将玩偶碎块摊在桌上,又从抽屉里取出胶水,开始往玩偶已经扭成轻微麻花状的断裂处细细抹上胶水。 半天以后,玩偶终于被男孩用心粘好,只是样子已经变得很是怪异,躯体上各个部位都显得很是扭曲,再也不复原本可爱的模样。 “对不起,还是被哥哥发现了呢,害你变成了这副模样,很痛吧?” 小男孩趴在桌上,扶着玩偶,轻轻抚摸着,小声说道。 “可是妈妈快回来了,不能被妈妈发现,所以要把你藏起来了哦,对不起啊。” 小男孩亲了一口玩偶,离开书桌,来到床边,弯下腰去,从床底下慢慢拖出一只箱子。 箱子看起来一点也不重,然而拖箱子时,小男孩似乎是体质不太好,显得有些吃力,他轻轻喘了两下,将箱盖打开。 箱子里,好些玩偶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其中,形状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它们都是损坏的,而且损坏的很严重。 有被摔碎的,有被扯烂的,有被切开的,有被砸破的,甚至还有被火烧得黑乎乎的。 那些都是被哥哥弄坏的,但男孩没有因为玩具被弄坏而抛弃它们,而是每一次都仔细收回,被摔碎、扯烂、切开、砸破的,就一一拼好粘起来,被火烧得黑漆漆的就想办法用蜡笔或者水粉涂料尽量涂回原来的颜色,尽管手法和工具都很是拙劣幼稚,但那颗想要好好修复它们的心无疑是真诚的。 小男孩经常被哥哥欺负,只是天生内敛又温柔,不曾怎么抱怨过,但曾经为此和哥哥打过一架,不仅没有打过,事后还被哥哥以伶牙俐齿在家人面前糊弄了过去,不善言辞的他不怎么会解释,又不想让父母担心,因此也没有拿玩具出来说事,而是将它们藏了起来,不被父母发现。 他是这么想的,如果自己受欺负,受伤的只是自己,如果把事情闹开来,那么家里四个人就都要受伤害,那么干脆就只要自己受伤不就好了? 男孩那时候还很小,想法也是如此天真又笨拙。 只是之后父母想给他买新玩具的时候,他再也没有让父母买过。 ... “王八蛋...早知道就该狠狠告一波状才是,看他挨顿揍简直不要太爽。” 血泊之中,柳辰愉模模糊糊地想道,在忽明忽暗的脑海中,他仿佛看到了童年一些不太好的记忆。 “好难受...胸腔好痛,没法呼吸...” 他的胸前多了一个大洞,胸壁遭受了穿透性的损伤,肺及纵膈都被严重伤及,血液不断流出,就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从天上落下的雨水此时更像刀子一般锋利。 他之所以还没有立即死去,是因为天赋[痛]的抗性加成减少了疼痛,以及[神武之躯]导致的体质极大增强,还有在死渊曾经经历过的无数模拟死亡的丰富经验所锻炼出来的意志力也在勉强抗衡。 已经没救了吧?现在就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了。 柳辰愉望着天边,和大城市不同,在这种农村的天空上,繁星还密布其上,余光被雨滴折射散了开来,看上去既梦幻又很是美丽。 他的双眼渐渐失去神采,变得黯淡起来。 忽然,逐渐模糊的视线又多了几块阴影。 “这就要死了吗?在死前,就连天空也不让我好好看一眼吗?” 他悲哀地想道。 然后,在彻底昏死过去之前,他似乎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对话声。 第一百七十二章 鬼医 第174章 鬼医 “他还有得救吗?” 一个温厚的声音响起。 “...难。” 另一个声音响起,声音比起之前那个要轻得多,显得很是中气不足。 “诶?难就表示有的救吧,你给治治呗?嘿嘿。” 又一个声音响起,这个声音要欢快得多。 “是啊是啊,治治呗,治治呗,要材料,我们去找。” 还有一个声音在一旁响起。 “安莎那刀都一王打东啊我都哈我当初发达瓦。” 一连串声音响起,说了一句既不连贯又没深意的话,显得很是不知所谓。 “大宝二宝三宝四宝五宝,你们说的很好,不要再说了。” 欢快的声音说道。 “要什么材料,我办事从来不用那个,只不过我的能力也有限,这家伙基本是救不了了,唉,好了好了,散伙了都散伙了,别管他了,他要能活我倒立绕着村子走一圈,反正死了运气好的嘛直接就消失了,运气不好的嘛就变成了我们这样的啦,洒洒水了。” 中气不足的声音慢腾腾地说道,此时更添加了几分颓废。 “阿萨待定比我爱我滴how啊u的那位大虎八宿道。” “听不懂啦!大二三四五宝,哈?你想给他拖到空屋里躲雨?别傻了,直接拖只会死得更快,额,不过淋雨也一样啊,唉好麻烦,大家一起帮帮忙给他抬到空屋里去,那边有张垫子相对干净一点,先去一个把垫子擦擦。我尽量给他治治总行了吧。” 颓废的声音叹了一口气,开始进行指挥。 ... 没过多久,一团红影从柳辰愉手上的手表处钻了出来。 “王八蛋!一层层封印跟蜘蛛网差不多让人恶心的要死,让我知道是谁设置的一定干死他,辰愉,看来你招我出来是正确的,抱歉稍稍迟了一会,辰愉?” 一身猩红礼裙的杨书儿发现自己正在一座空屋内,但无论是左顾还是右盼,都没有发现柳辰愉在她一旁的身影。 然后她忽有所觉,向后低头一看,一个凄惨的身影正躺在一块说不上太干净但比其他地方要干净的多的垫子上,正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生还是死,正是柳辰愉。 他胸前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仿佛连整条手都能伸进去一般,里面血肉模糊的一片,内脏都依稀可见。 杨书儿的双眼立刻就变红了,在她想来,自己全力攻破封印的同时,柳辰愉的能力很强,肯定能够自保一段时间,照这个伤势来看,居然是毫无抵抗力一般被一击必杀。 对手到底有多强? 小鬼头这就要死了吗? 自己之前都快把自己吹破天了,现在居然连一点忙都没帮上? 不安、愤怒、羞愧、自责、害怕、苦涩、无奈、恐惧、暴戾等情绪一下子爆发了开来,想要开始破坏一切。 但为数不多的冷静又将这些情绪牢牢拴住,让她不至于放弃思考。 现在,柳辰愉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她走过去,尽管没有鞋子,脚掌在满是灰尘的屋子却没有沾上一点污秽。 一旁被她突然出现而吓到缩成一团的身影此时不自觉又被那双脚给吸引,心想自己要还活着的时候看到可不得多吃两碗饭。 杨书儿这才注意到在柳辰愉的周围还有一个家伙在,那家伙的存在感实在有些低,一时间居然没有留意到。 “就是你吗?” 她漠然地说道,冷静渐渐开始控制不住其他情绪,即将化作无边的煞气。 “不是不是我在尝试救他我有人证啊不是是鬼证虽然都是村里认识的我们可没有那种力量把这个男人击倒这个男人本来就很强突然来了这里我们都不想惹他的可能有几个好奇心比较强的想要吓吓他以外都没有其他举动了然后忽然有一股恐怖的气息出现我们就躲得远远的了一直到那股气息消失了以后我们才回来看到了被大雨淋着大量出血的他把他搬到这里来试着救救他我有这种能力的我绝对没有骗你。” 身影快速地一口气大声喊完一堆话,喊完之后就连他自己都不信自己原本中气不足又显得颓废的声音能发出如此响亮的声音,还说得这么快。 杨书儿被这一通话略微镇住了片刻,她皱起眉头想要理解却因为对方说得太快太连贯而有些不清楚,但她已经理解了对方不会是攻击柳辰愉的家伙,因为力量实在太弱了,就算是鬼,估计都破不了柳辰愉的防御。 “你先慢慢地把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再复述一遍,不用说太快,视情况而定,若你说的是真话,我不会对你动手,但是别想骗我,我自有判断的方法。” 她双眼的猩红色稍微减退了些,摇了摇头,对在角落缩着的矮小身影缓缓说道。 “好、好,女王大人,我慢慢说,原封不动地...不是,不是,我在尝试救他,我有人证,啊,不是,是鬼证,虽然都是村里认识的,我们可没有那种力量,把这个男人击倒,这个男人本来就很强,突然来了这里,我们都不想惹他的,可能有几个好奇心比较强的,想要吓吓他以外,都没有其他举动了,然后,忽然有一股恐怖的气息,出现我们就躲得远远的了,一直到那股气息消失了以后,我们才回来看到了,被大雨淋着,大量出血的他,把他搬到这里来,试着救救他,我有这种能力的,我绝对没有骗你。” 矮小身影将话缓缓说完,但此时声音又变得中气不足起来。 杨书儿听罢,点了点头,总算大致理解了发生的状况,期间她一直将手举在柳辰愉胸前,将恢复不少的力量以温和的方式慢慢注入他体内,暂缓他的生命力流失,但这只是缓兵之计,并没有治愈的能力,必须在此期间想出办法才行。 但随即她又竖起了眉毛。 “别叫我女王大人!真难听,我叫杨书儿,你们都是这座村里的?” 她瞟了一眼门口,原来在屋内两鬼说话的同时,门口又出现了好多张不同的面孔,有头上插着把斧子的、有灰白光秃秃的脸上,眼睛鼻子嘴巴都是黑影的、还有脖子上有一节绳套的...总之千奇百怪。 至于在她面前的这位,样子倒正常的多,就是稍稍矮了些,并没有缺胳膊也没有断腿。 全身套着一件黑袍子,包括脑袋也戴着兜帽,脸看起来很白就是眼圈周围黑黑的,一副整天通宵睡一整个白天作息不良的暮气沉沉少年。 可他并非活人...鬼也有作息不良这一说? 暮气沉沉少年露出了微妙又尴尬的笑容,低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个,我叫周豪,鬼送绰号叫做鬼医...” 第一百七十三章 观花 第175章 观花 放学后,和交好的朋友们告别,男孩背着书包独自走在道上,不知不觉,黄昏已经便已降临,而周围的草坪上却不见平时同龄的孩子热闹追逐的玩闹身影,也没在走道上看见其他路过的人。 环境一下子安静下来,男孩觉得有些害怕,但想着就算往回走估计也无济于事,所以还是鼓起勇气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然后,面前出现了一个成年男性,成年男性看起来就是一个平常中年男人的外观,要说其唯一古怪的,便是他的双眼。 他的眼睛看起来很是呆滞无神,然而中间的瞳孔并没有安静地待在中间,而是像玻璃球一般在眼白所有的区域不停乱晃着,而眼球整体却没有动作,看起来有说不出的别扭。 除此以外,他倒也没有做什么动作,只是拦在男孩的身前,一动不动。 男孩低下头,想要绕开他继续往前走,然而无论他试了多少次,那个男人依旧挡在自己的身前。 男孩很是茫然也很害怕,他犹豫了一下,向男人问道。 “您好?为什么您不让我走呢?我想回家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可以尽量帮忙。” 男人歪着头,瞳孔依旧胡乱动着,开始说起了话。 [可怜可怜不要走留在这里会幸福。] 男孩根本没有听懂男人所说的话,因为哪怕他年龄还小,也知道这句话里没有主语,也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对方指的是自己,因为自己并不可怜,也因为男人似乎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在自言自语罢了。 “看来我帮不了您,对不起,然后再见,我该回家了。” 男孩礼貌地说完,想要绕开男人,却依旧被男人给拦住了。 [美味美味不要走好吃好吃不要走留在这里被吃掉会幸福] 男人的瞳孔跳动地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激动,越来越急促。 他伸出手,想要抓向男孩,却被有所警觉的男孩用甩起的书包将其打开。 男孩拎着书包,喘了两口气,往后退去。 [不要走啊啊不要走美味的美味的要吃掉要吃掉] 这一次,男孩听出来对方指的是自己。 他很是害怕,脚却在这一瞬间软了,没法立刻逃走。 然后,他看到了骇人的一幕。 男人还在不断地喃喃自语,而他的脊柱开始轻微地抽搐起来,逐渐鼓起,皮肤变得紧绷,骨节在吱嘎作响,血肉反复摩擦着,随着一声如同气球被戳破的声音,血液往外四处喷洒出来,一只巨型的鸟喙仿佛尖利的锥子般刺透了男人的后背。 男人的身体被逐渐撕开,直至在那张呆滞的脸庞被彻底撕烂之前,男人那双不断跳动的瞳孔才停止跳动,怔怔地望着男孩,然后便彻底失去了神采,变成了一堆肉沫。 从男人体内钻出的,一只巨大的鸟,不对,是长着鸟头的人。 毋庸置疑的是,那是一只怪物。 怪模怪样的鸟头,奇形怪状的翅膀,表里颠倒的人腿,头上胸前腿边,都长着瞳孔乱动的眼珠子,正在发出怪叫,啄起了地上的肉泥。 男孩早已被所看到的这一幕给吓呆,就连新买的小书包都没有抓住,使其落在了地上。 鸟头怪物很快便将肉泥啄完,地面再度变得干干净净。 随后,怪物身上所有胡乱跳动的眼珠子在一瞬间盯向了发愣的男孩。 [永远的永远的和我们在一起吧美味的恐惧的虚弱的不敢染指的永远的永恒的在一起吧] 男孩猛然反应过来,大叫一声,向后跑去。 鸟头怪物又发起一声怪叫,扑腾着并飞不起来的翅膀朝着惊慌的男孩奔去。 男孩的体力并不如何好,速度越来越慢,想来很快就要被怪物追上。 [放弃吧,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的内心如此想道。 [不要停,不要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 内心又多出了另一个想法。 男孩做不出选择,他还无法理解这些。 但其实,或许男孩已经做出了选择,而他却不自知。 尽管速度越来越慢,他只是不停地跑着,发自本能地哭着、喊着爸爸,还有妈妈。 通常的情况下,在孩子的眼中,父母都是超人,是世上最强大的存在,只要躲在母亲的怀里便能安然睡去,所有难过和悲伤都会消失在梦里,而强有力的父亲,则会将所有困难恐惧统统扫清。 他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哭泣着、奔跑着,直到体力最终耗尽,喉咙也变得沙哑,两眼一黑地从道路上摔落到旁边的草地上,陷入了昏睡。 在昏睡前的那一刻,他才觉得不对,有些疑惑不解。 为什么听不到怪物的声音了呢? 是啊,不知何时,在背后追逐着他的怪物已经不见了踪影,也没有一丝声音,就这么突然消失了。 男孩莫名地感到有些开心,心想自己还是挺有一套的,并不像自己哥哥对自己说的那样一无是处。 [所以还是活下去的好,但活下去才能体验更多的美妙,即便也会经历痛苦,但肯定,还是美好更多一些。] 心里的想法又开始生出,但渐渐失去意识的男孩却开始不太确定起来。 那真的是自己的想法吗? 然后,他趴在有些湿润的草地里,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等男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父亲宽阔熟悉的背上,一旁的母亲发现自己醒来微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头,另一只手上还拎着自己的小书包。 在夕阳橘黄而又温暖的余晖照耀下,他们一边对自己开着玩笑,问起了在学校的心情,聊着生活中的琐事,一边带着自己去往回家的路上。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之前发生的事情,那一定是一场噩梦吧? 肯定,是自己不小心睡着了。 男孩微笑着,闭上了眼,将脸贴在父亲同样温暖的背上,再次进入了梦乡。 ... “现在想来,那大概不是梦吧...” 柳辰愉对自己说道。 他仍处在半生半死的状态中,连他自己都很是惊讶,这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随时都能够复活的样子。 虽然那样也不错,不过,生命还是只有一条的好。 毕竟,这才能感受到其可贵之处吧。 这是自己的偏见。 脑海中又多出了一个不同的意见。 柳辰愉微笑起来,没有进行反驳。 但不想死是真的。 至少,不能就这么死去。 “我不想就这么简单死去。” 他许下了愿望,只是不知是对谁所许。 或许,是作为潜意识的他对自己许下了愿望。 但总之,他得到了回应。 在现实,无论是正在争论如何救治他的杨书儿和鬼医周豪,还是在周围照看着他的外表恐怖的鬼魂们,都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光芒所吸引了注意力。 光芒来自柳辰愉的胸前。 确切来说,是他胸前所挂着的一块玉上。 橙色的玉坠上,刻着一只潦草的老虎。 正是当初老保安李连根所赠予他的那块家传玉佩。 或许连老李头自己都没有想到,他家足足相传的玉佩,居然还拥有如此神秘的力量。 但他一定很高兴,因为所赠送的玉佩确确实实帮助了虽然与他年龄差距有些大,却思想相似、交情深厚的小小的友人。 柳辰愉凄惨的伤口上翻起的肉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变得有些苍白。 而那被血渍所点缀的橘色玉佩上,却绽放起了温暖的光芒。 看上去,就像一朵美丽的花。 第一百七十四章 苏醒 第176章 苏醒 橘色的玉佩在散发光芒的同时,也开始融化成了液体,逐渐渗入柳辰愉的伤口处,开始修复起来。 “难以置信!这、这简直不可思议!” 周豪捂着嘴感叹道,差点没流泪满面。 杨书儿不懂这些治疗的手段,但看到柳辰愉伤势正在恢复就很满意。 在一旁无事可做的吃瓜鬼魂们看到碗大的伤疤在修复以后,也不禁发出了惊叹声,觉得很厉害。 一段时间后,光芒消失,玉佩也只剩脖子上的一根绳坠,而柳辰愉还是静静地躺在垫子上,胸前被贯穿的伤口已然恢复,脸色重新变得红润,却没有醒来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杨书儿竖起眉毛看向鬼医周豪。 “他毕竟是受过致命伤的,虽然肉体是恢复的差不多了,当精神上还不允许他现在就醒过来,至少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行,嗯。” 鬼医周豪想了想,慢腾腾地说道。 “...你不是什么鬼医吗?就不能用什么没副作用的手段让他快点醒过来吗?真是不行,你也没啥用嘛。” 杨书儿歪头想了想,随口嘟囔道。 周豪心想这姑娘估计有些不大聪明,自己都说了这个男人伤势已经差不多好了,只需要意识恢复就可以起来了,没副作用的让人快速醒来的手段?有那种方便的东西自己还想要呢,不过多骂点,自己还可以。 “我是鬼医嘛...鬼医鬼医,就是治疗鬼的医生咯,不过我生前也不是什么医生,只是死后会了一些特殊能力罢了,所以治疗生人是没啥办法的,况且这人也不需要治了...” “唉...那他多久才能醒啊?” 杨书儿叹了一口气,又随口问道。 “大概三天吧。” 周豪斟酌了一下,谨慎地说道。 “三天?!” 杨书儿吃了一惊,下意识望向了柳辰愉。 就在这时,柳辰愉睁开了眼睛。 “哇!” 杨书儿顿时吓了一跳,但马上就欢喜起来,又想了一下,随后怒视鬼医周豪。 “你不是说他三天才能醒吗?” 她指着还有些茫然的柳辰愉,对鬼医说道。 “不是吧...他到底是什么构造?” 这下给鬼医整不会了。 “额,杨书儿,你出来了啊,敌人呢?这位是?啊,莫非您就是鬼医先生?是您救了我吧?太谢谢您了。” 柳辰愉摸了摸自己原来受伤的部位,感动地呼吸了两口,随即便看向面前的两只鬼。 杨书儿尴尬地咳了两声,心想你在辛苦打斗的时候,我被设置了多重封印,等你快要死了后才冲破,哪里看得到敌人,人早走了... 鬼医周豪觉得这还真是一个有礼貌的人,顿时索然无味,不过就算是男的来骂自己也不会觉得高兴,所以有礼貌也挺好的,刚想装模作样隆重地介绍自己,又心想自己根本又没起到什么作用,人是自己恢复的,挺起的背又缩了下去。 “那个...抱歉,我没起到什么作用,当时...” “我就是鬼医周豪,你好...你不是我救的,所以不用感谢,当时...” 最后他们都老老实实地小声说道,将当时的事情都复述了一遍。 “是这样啊,你不要自责啊,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而且你也不是被封印了吗?是我考虑不周,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才是,让你担心了。” 柳辰愉耐心听他们说完,点了点头,摸着挂绳,心里默默感谢着李老爷子,对杨书儿说道。 随后他又望向了鬼医周豪。 “鬼医先生,虽然伤势是玉佩恢复的,但当时你们将我抬到了这间屋子躲雨吧,所以我还是要谢谢你们才对,对了,能介绍一下在门后躲着的几位吗,我也要向他们感谢才是。” 柳辰愉望向了门口,不知何时,除了周豪和杨书儿以外,原本在屋内的其他几只鬼魂纷纷躲到了门后。 “啊,他们只是有些怕生,我去和他们说说就好了...” 鬼医走了过去,心里默默说着其实我也很怕生的,只是不敢逃开而已。 杨书儿心想至于这么怕生吗?柳辰愉醒来就远远逃开。 之后,四只鬼魂出现在了柳辰愉的面前。 斧头插在头上的中年胖子,脖颈上被勒出痕迹的年轻女人,失去了一条腿所以驻了个拐的小个子,还有一个更是重量级。 五个上半身挤在一个下半身的上面,全身灰蒙蒙的,五张光秃秃的脑袋上看不见清晰的五官,无论是嘴还是眼睛或是鼻子处,都是各自用一片黑影代替,十只手掌上全是血。 柳辰愉没有被吓到,只是觉得有些熟悉。 “啊!我刚来的时候,是你们吓唬的我吧?” 四只鬼魂面面相觑,然后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不过你们当时也挺怕的吧,只是想要吓唬我让我逃走,却没有攻击我,真是温柔啊,这次又帮助了我,谢谢你们!” 柳辰愉微笑着说道。 四个鬼魂再次面面相觑,很是意外,似乎从来没有人感谢过他们,显得有些高兴。 “阿数点哈偶挖端为东区无网段位低!” 有五个脑袋的那只鬼魂更是手舞足蹈地说着柳辰愉听不懂的话,看样子蛮激动的。 “啊啊,我介绍一下吧,胖子叫伟德,生前是个厨子。” “她叫穆露,生前是个老师,小个子叫宋大侠。” “有五个脑袋的,他们说的话我们都听不懂,所以你也别介意,但我们能明白他们的意思,还是可以交流的,他们其实是五兄弟,而且都有些精神发育迟滞,说难听点就是弱智,不过其实很善良的,希望你不要介意,之所以变成这样,据说是他们的变态养父为了研究什么将他们融合在了一块,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就管他们叫大宝二宝三宝四宝五宝。” “然后我叫周豪,生前职业就不说了,满羞耻的,总之死后就莫名有了治疗鬼魂的能力,还被人称作鬼医啥的,虽然蛮开心但其实没多少鬼知道,我也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不过算了,我们几个都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只是后来才纷纷聚到这里的。” 鬼医周豪以中气不足的声音颤颤巍巍地将一大段话说完,柳辰愉感觉他随时都要闭过气去,虽然其实人已经死了就是。 “你之所以来这里,虽然自吹自擂让我有些难为情,不过,想来是来找我的吧?虽然可以答应...” “真的吗!鬼医先生,可以拜托你吗?” “但是我拒绝!” “诶?”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我必须亲手杀死我的兄弟 第177章 我必须亲手杀死我的兄弟 夜已深,巍巍市内亦是风雨交加,不过雨势比起盈昏村要小很多,只是毛毛细雨。 纵然如此,街道依旧繁华,人群照样热闹,四通八达的马路,灯火辉煌的夜晚,仿佛永远不会有沉睡的那一天。 而就算再喧闹的城市内,仍是会有不少地方人烟稀少,就像一个团队里,总会需要至少有一个受到冷遇的人来垫底一般。 一条有些幽寂的小巷里,响起了轻快的口哨声。 一个身材修长、衣着不凡的英俊男人,双手插兜地漫步在巷子上,悠闲随意地吹着口哨。 偶尔会有一两个穿着花哨的女孩经过,看到了男人之后,便双眼放光向他打着招呼,男人也微笑着朝她们招手回应。 在他的背后,还跟着一个蹦蹦跳跳自娱自乐的小姑娘。 男人的名字叫做柳时易,是英石疗养院院长柳辰愉的亲哥哥,同时也是老骗子协会的会长。 小姑娘被称作小奈,除此以外一切不明。 在不久之前,柳时易在盈昏村亲手杀死了他的兄弟,不久之后,他和小奈便回到了巍巍市里,原本开车都至少需要花费大半天的距离,二人只用了半小时左右便回到了这里,柳时易甚至已经换了一套全新的干净衣物,若是有人发现,一定会百思不得其解。 随着深入小巷内,走了好一段距离后,在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座小酒吧。 酒吧那扇半掩的门,透出来还算扑朔迷离但不会让人太瞎眼的灯光,寻常酒吧里到处飘荡的香烟和酒水的味道,在这却并不明显。 “搞什么!这样也算是酒吧?和我听说的完全不一样!” 被称作小奈的小姑娘嚷嚷叫道。 “因为这里既可以是酒吧,也可以是咖啡厅嘛,何必在意,你不是来吃芭菲的吗?又不是喝酒,这里的芭菲还不错哦。” 柳时易淡淡地说道。 “人家还没到喝酒的年龄啦。” 小奈捏着不知从何处采来的狗尾巴草,在空中甩来甩去。 柳时易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没有开口。 走进空间并不算大却布置得很是典雅的酒吧内,除了一位留着两撇小胡子明显是老板的中年男人以外,再无他人。 柳时易挑了个吧台前位置坐下,小奈往左右瞧了瞧,然后跳到了柳时易旁边的位置上摇晃起了腿。 柳时易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着,翻起菜单随便看了一眼,便对做出恭迎姿势的老板说道。 “先给她上一份最大份的芭菲,然后...来一杯天使之吻。” “要里面有芒果的!” 小姑娘大声喊道。 老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欠身便转身去准备。 柳辰愉用一只手支在吧台上抵着脸,眼帘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小姑娘见芭菲好像没法立即摆上来,便直接坐在了吧台上,拿起了丢在一旁的菜单看了起来。 “呐!天使之吻是什么?是蛋糕的名字吗?我怎么找不到?” “不是哦,是种鸡尾酒的名字,你翻开的是餐点菜单,当然找不到。” 柳时易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回头。 “酒?那它为什么要叫天使之吻?好喝吗?” 小姑娘边望着菜单里的图片露出星星眼,一边好奇地对柳时易问道。 “唔...先将可可甜酒倒入利口酒杯中,然后慢慢倒入鲜奶油,使其悬浮在可可甜酒上面,最后用鸡尾酒针将樱桃串起来,横放在杯口上,就完成了,算是一种很甜的酒,饮用此酒,恰似与天使接吻一般,这寓意我还蛮喜欢的,除了这款鸡尾酒以外,我也喜欢‘胜者为王’。” 柳时易换了一只手撑着,转过头来,对小奈耐心地解释道。 “哦!听上去还不错!等下我也点这个好了!” “你不是自称还没到喝酒的年龄吗?” “哼!女孩子的年龄你少管!灵活懂不懂!灵活!” “好,好,看,芭菲要来了。” 柳时易下巴微微一抬,小奈闻言顿时期待地坐回到了座椅上,接着一大份芭菲被老板捧来放在了吧台上,装芭菲的水晶杯特别大,比起脸盆也差不到哪里去,里面配料十足,什么鲜奶油、冰淇淋、巧克力棒、星状小饼干、各类水果等等应有尽有,塞得满满的,其中就不少的水果中芒果的分量放得尤其多,其分量恐怕就连好几个成年人一起吃也不一定吃得完。 小奈欢呼了一声,将脸埋在芭菲里开始用勺子大吃特吃。 又过了一段时间,老板恭敬地将一杯酒放在柳时易的身前,然后欠身告退。 柳时易看着那颗新鲜的樱桃被架在鲜奶油的海面上,微微一笑,然后拿起杯子上的鸡尾酒针,将串在上面的红樱桃一口吃掉。 “你笑什么?” 小奈往嘴里嚼着巧克力棒,斜了他一眼。 “他还没死。” “水么时?” (谁没死?) “我那弟弟。” “松扣都被般穿了,还被达雨葱灼,卓雅都能佛?内弟弟素锁美噶早?” (胸口都被贯穿了,还被大雨冲着,这样都能活?你弟弟是什么构造?) “呵呵,谁知道呢。” “苏起来内未设马药洒内弟弟?”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杀你弟弟?) “哦呀?我没和你说过吗?我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和你说了。” “无偶,沃桑催那那!那乌斯马你不邹洁啪苏夏去蒜狗窝弟弟?” (哦,我想起来了!那为什么你不直接派手下去杀酒窝弟弟?) “那可不行,我必须亲手杀了他才行...只有那样,我才能够变得完全。”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柳时易始终保持着的微笑才终于收起。 “科苏后线并破揉一。” (可是好像并不容易。) 小奈含糊地说道,她已经吃得嘴边全是甜奶油,就像多了一圈雪白的小胡子,而那好几个成年人也吃不完的分量,在短短时间已经被她吃掉了一半。 “是啊,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他拿起酒杯,微微抿了一口杯中的甜酒,重新露出笑容。 “因为就像我不单只是柳时易一样,他也不单只是柳辰愉,所以,他绝不会轻易地死去,而我,必然要给我亲爱的兄弟,举行一场盛大的葬礼,那时,他才会迎来真正的灭亡。” 第一百七十六章 我最不怕毒了 第178章 我最不怕毒了 经过之前友好的畅谈,柳辰愉已经了解到对方性格其实都很不错,原以为鬼医会欣然答应,再不济也会犹豫一会儿婉拒,却没想到会迎来如此干脆的拒绝。 他没有放弃,一五一十地将承泰来的状况说明清楚,并表示只有鬼医能够救醒他,然后又是一番好言相对,结果对方还是痛快拒绝。 “为、为什么呢?” 柳辰愉诚恳地问道。 “啊...其实也没啥。”鬼医周豪摸了摸后脑勺,扯了扯兜帽,磨蹭了一会儿才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啊,就是,我啊还挺讨厌出远门的,鬼生地不熟的,怪不适应的...” “啊...” 原来对方还是个社恐人士,虽然自己应该一开始就看出来了,但还以为是表面掩饰而已...这下柳辰愉一时间也想不出来什么办法了。 “管那么多干嘛,昏过去的那小子是你好朋友吧?那就直接把这家伙给先绑回去不就好了!大不了事后再道歉给他送回来,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这小王八蛋!” 杨书儿倒是很干脆地说道。 柳辰愉眼前一亮,觉得这也是个方法,就是稍显粗暴,失了难得的和气,不妨作为最后手段。 鬼医周豪偷瞄了杨书儿一眼,心想这娘们又在出馊主意,不过骂的还挺爽,多来点,我还行。 “我能插个嘴吗?其实吧,小周是为了顾虑我们才不肯走的。” 温和的声音响起,柳辰愉抬起头看向对方,说话的是那个叫穆露的长发女鬼。 “哦?” “这村子边有处泥沼,里面有一只因为怨气过重没了神智而变得很是凶暴的厉鬼,虽然没法自由行动,但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散发毒气,而且它吸取了很多误闯进来的人的生气,变得很厉害,我们以前刚来这里的时候不清楚,所以中了慢性毒也不自知,小周是我们几个中最晚来的,他看了出来,所以一直在替我们治疗。” 欢快的声音响起,接话的是那个拄着拐杖的小个子宋大侠。 “这么说,以前那些失踪事件都是那家伙干的?” “那也不是,以前这村里不是有过凶杀事件吗?那时候还有一些怨灵在这里,不过后来好像都没了,没有危险阴气又足,所以我们才住到这里,没想到还有一只最凶的在泥沼里,不过基本上都是那家伙做的,我们也打不过它,只能尽力阻止,当我们发现有人闯进来了会尽量在不吓死人的情况下把人给吓跑,但是还是无法时时注意到,也挨不过有些好奇心重的跑去送死。” 穆露有些无奈地说道。 “没错,很难,没办法。” 斧头插在头上的中年胖子伟德也说道。 “那你们治了应该也很久了,难道没能治好吗?” 柳辰愉好奇地问道。 “啊我都厚袜红豆挖到阿迪达瓦呼我的!” 五兄弟集于一体的大宝二宝三宝四宝五宝又开始做起手势,然后一边说着旁人听不懂的话。 “大二三四五宝你们说的很对,不用说了,还是让我来说吧,这个毒啊,怎么说呢,就像蜜蜂那带着倒钩的刺深深进入皮肤一样,很难根除,总会有些留在体内,而我刚来这的时候,他们几位体内毒量已经积攒到很多了,差点就要爆发,自从发现了以后,每到那家伙喷吐毒气的时候,我们就会暂时离开村子一段时间,而我也尽力每天都要给他们治疗,然而也只能维持不让毒气爆发,就只是到这程度而已,就是这样,所以,我就是挺没用一鬼,也不一定能治好你朋友...” 鬼医周豪低声说道。 柳辰愉沉思了一会,然后缓缓开口。 “如果...那只厉鬼被消灭了,会怎么样?” 周豪愣了一下,想了想,便说道。 “那毒...应该是和我的治疗一样,是一种特别的能力,但种类不同,比方说,当我治好了一只鬼或者鬼造成的伤害,两者的交互关系也就没了,那么即使以后我消失了,他们也不会变回之前受伤的状态,而这个毒素应该是存在母体和子体的关系,就算分离,之间还是始终有联系的,所以我想,如果本体消失了,那衍生出来的毒素应该也会消失。” “明白了,那我去干掉那只厉鬼。” 柳辰愉点了点头,干脆地说道。 除了觉得理所当然在点头的杨书儿和有些没听懂的大二三四五宝以外,其他鬼魂面面相觑,不敢置信。 周豪更是瞪大眼睛,震惊地说道。 “干掉你个大头鬼啦!我都说那家伙的毒是很麻烦的东西了吧,而且越靠近毒性越剧烈,就算你好像的确很厉害吧,但人类之体要怎么接近啊?不,听到你的话,我们都很感激啦,但还是劝你不要这么做的好,说真的,有这份心意我们已经很高兴了。” 柳辰愉不好确定自己现在究竟还算不算得上纯粹的人类身体,他很感激周豪他们表达出来的善意,但他摇了摇头,对他说道。 “我这么做,不光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我的朋友,所以我会尽快将那已经没有神智的凶恶厉鬼干掉,解除几位的后顾之忧,在那之后,就麻烦你替我的朋友治疗,让他醒过来吧。” “这样当然最好不过,你人看起来不错,我也蛮乐意救你朋友的,但那毒...” “放心吧!我最不怕毒了!” 柳辰愉自信地说道。 他的确很有底气,原先他就获得了[百毒不侵]天赋,现在多了[环境适应]和[腐蚀耐性]两大天赋,毒素基本已经对他无效。 他甚至觉得上天入地都不在话下,哪怕是在真空环境,说不定也不会有事,他之前为了测试,在水里憋了很久的气,结果安然无恙。 但现在多了一个前提,就是身体得不受到损伤。 在体内系统被破坏后,柳辰愉觉得窒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他甚至有些怀疑,柳时易那一拳里是不是附带了某种力量,妨碍了他身上天赋的运转,所以才会变成那样。 然而,对付一只毒性剧烈的厉鬼,柳辰愉觉得还不在话下。 他看向一旁的杨书儿,向她问道。 “你呢,这里阴气很足,要不要在这待会?我去去就来。” “说什么傻话,我现在可是你的保镖,当然和你一起去了,之前没赶上那件事我还火着呢,正想找地方撒撒气,现在我也恢复不少,也可以当作一次复健,像我这样的强大存在,毒可对我没什么用。” 杨书儿甩着手,疑惑地看着他。 “那就要多多仰仗你了。” 柳辰愉和周豪此时不免心有灵犀,不由得有些同情那未曾谋面的厉鬼,从杨书儿眼中不时闪着的猩红光芒来看,这女人肯定气到发疯了,恐怕那家伙的下场不会太好。 “好,雨也差不多停了,这就出发吧!” 就这样,排毒二人组,堂堂出发! 第一百七十七章 泥沼中的花 第179章 泥沼中的花 大雨下了整整大半夜,此时天尚未破晓,已然停下,由于水汽较多的缘故,开始产生了薄薄的雾气,就连呼吸都会感到有些湿润。 柳辰愉拒绝了村里四鬼要求同行的好意,独自走在通往泥沼方向的路上。 杨书儿嫌赶路有些麻烦,便躲进了柳辰愉的影子里,随时都可以出现。 泥沼离盈昏村有些距离,据说很久以前是条河,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泥态的沼泽。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周围的雾气逐渐变得浓郁,到后来甚至变作了灰黑色,仿佛空气里掺入了煤灰粉一般。 据周豪所说,这灰黑色的雾气便是泥沼厉鬼所散发出来的毒气,也就是瘴气,别说原本就看不到这雾气的普通人,哪怕就是弱小一点的鬼魂怨念靠近了,也触之即灭。 柳辰愉在边缘处等候了一会,确认自己没有什么事后,便往灰雾深处走去。 不久之后,他来到了满是淤泥的沼泽地边,然而与周边不同的是,在泥沼内部,却没有黑灰色雾气缠绕,而沼内泥泞不堪,污臭肮脏,坑坑洼洼,仿佛就像有些人的内心,一旦陷进去就再也无法出来。 然后,他也看到了那厉鬼的本体。 被称作念的存在形式多种多样,其中鬼魂姿态也各不相同,比如依旧是人形的杨书儿、李连根,又比如是戴裘颜身边跟着的长着许多张脸的圆球状怪物等等。 这次他又见到了全新的形态。 那是身处泥沼中心的,一朵巨大而妖艳的怪花。 它静静蜷缩在那里,茎干低垂,似乎是在沉睡,从合拢的花瓣中间,花蕊正不时往外碰吐着灰色颗粒状气体朝上方飘去然后散落四周,看上去就像是在呼吸一般。 和腐烂发臭的泥沼不同,从花的身上,可以远远闻到一股清香扑鼻而来,而在柳辰愉看来,那股清香要比臭泥危险百倍不已。 “原来还有花形态的吗?” 柳辰愉没有回头,好奇地问道。 “谁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 杨书儿已经不知不觉从影子中钻了出来,正飘浮在柳辰愉的后肩淡淡地说道。 “那咱们都算是涨知识了呢。” “哼!这种知识有什么好了解的,你别过去了,全是脏脏的泥,不知里面有什么恶心的东西混杂在里面,让我来解决好了,简简单单。” 杨书儿臭着一张脸,直直飞了过去。 “就让她好好发泄一下好了。” 柳辰愉笑着摇了摇头,泥沼里确实看起来不太干净,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进去,而且以杨书儿的实力,应该也不需要他担心,尽管如此,他还是做好了待战的准备,以防万一。 当杨书儿离怪花到一定距离时,怪花开始有了反应,缓缓绽放开来,原本卷在一起的花瓣都被舒展,露出了中间的花蕊,像只雷达一样对准了杨书儿。 然后,那如蜂窝状的花蕊微微扩大,同时发生了些许幅度,好几次前后摆动,似乎是发射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朝着杨书儿飞去。 “小心!”柳辰愉定睛细细望去,才看出花蕊喷出的并不是无形的气波弹之类的东西,而是一只只如芝麻大小的小黑虫子。 幸好,不用柳辰愉提醒,杨书儿便及时发现,不屑地一挥手,身体周边开始化成实质的猩红怨气形成一道障壁,将小黑虫全部挡住,并将其全部粉碎殆尽。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用。” 杨书儿轻蔑地笑道,手掌轻抬,身边的怨气又化作一道道细长的猩红丝线扑向怪花,那丝线看似脆弱,实则却比钢铁还要坚韧无比,而且速度极快,还没等怪花有什么动作,无数密密麻麻的丝线便将其笼罩其中。 随着杨书儿抬在半空的手掌猛地合拢,每一根丝线便都开始旋转起来,然后朝着被困于中央的怪花处收紧,在其身上刮出一道接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而怪花似乎也没有还手之力,任由其宰割。 不久之后,杨书儿收回怨气构成的丝线,那朵怪花已经浑身变得破破烂烂,花茎内黑色的汁液也溅得到处都是。 外表鲜艳多姿的巨花,其根茎中的汁液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味,比起泥潭中的味道还要难闻十倍。 结局看来已经注定。 杨书儿轻轻哼了一声,双手交叉抱着胸得意地望向柳辰愉,仿佛在骄傲地朝他表示“看到没,这就是我真正的实力!”这种想法。 柳辰愉不用猜测都看得出来,他虽然觉得半场开香槟的行为不可取,但是这时候也不好扰了杨书儿难得好起来的心情,刚想夸她两句,便见到数根藤蔓从泥沼里以极快的速度飞出,趁着杨书儿一时不备,一下子便抓住了杨书儿的脚将她扯了下去。 果然吃瘪了啊...柳辰愉拍了下额头,但他没有过去帮忙,目前的状况杨书儿自己完全能应付,如果他现在就过去的话,之后肯定会被杨书儿埋怨个不停。 他的视角转向一边,突然怔住了,眼睛顿时有些瞪大。 等等...那是? 果不其然,杨书儿这边先是发出一声惊叫,但马上反应过来,使用怨气将藤蔓轻而易举地切断,同时又飞快避开一道黑影的撞击,脱险之后,她转头望去,却吃了一惊。 那朝她撞击的黑影,正是那朵怪花的本体,而令她吃惊的是,怪花身上那些伤口,此时已经全部复原,仿佛就像瞬间治愈好了一般。 柳辰愉刚刚所吃惊的也正是这个。 原本已经变得萎靡不振仿佛随时都要消失的怪花,为何转眼之间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特殊能力?是只有一次吗?还是可以一直复原?原因又是在哪里?肯定是有什么弱点才对...” 柳辰愉皱着眉头,开始细细思索起来。 杨书儿直接放弃了思考,因为她现在很生气,本来想好好表现一下自己,结果又出了乌龙。 “王八羔子,真有你的?!” 杨书儿周围的怨气陡然增倍,化作数道巨型的猩红弯刀携带杀气狠狠扫向怪花,将其彻底砍成了数截。 “这下总该消失了吧?!” 杨书儿气鼓鼓地喊道,结果怪花所在处,一道光芒微微一闪,原本断成数截沉落泥沼内的怪花又直挺挺地起来,全身恢复如常,并且伸出的藤蔓也越来越多,散发出来的黑灰色的雾气也更加浓郁了几分。 毒气和藤蔓攻击对杨书儿都收效甚微,但那强大的恢复力却让她有些没有办法。 她又反复用不同的方式攻击了数次,结果情况还是老样子,从泥沼里伸出的藤蔓已经比原来多上数十倍,虽然依旧对她没有什么用处,但她的攻击同样也没有什么效果。 “我说,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杨书儿咬了咬牙,羞耻地喊道,其实她一点都不想求助,但她已经没有什么好法子,虽然恢复了一些,但实力连正常状态一半都不到,换作她全盛时,早就将整个泥潭都轰得灰飞烟灭,那还用得着被搞得这般无能狂怒。 “明白!我已经知道原因了!你继续吸引它的注意力,我马上就搞定!” 在泥潭边传来了柳辰愉的声音,因为被越来越浓的雾气所挡,杨书儿只能看到他大概的身影,只见下一刻,杨书儿便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噗通声,她朝那边望去,柳辰愉的身影已然消失,而靠近岸边的泥潭处泛着微微的波纹,他似乎竟是直接跳入了泥沼之中,就像是自杀一样。 “诶?什么情况?喂!” 第一百七十八章 泥沼底下埋着尸体 第180章 泥沼底下埋着尸体 柳辰愉自然不会做自杀这种蠢事,在跳下泥潭之前,他已经戴上了死神面具。 跳下泥潭后,脸部并没有被污泥堵塞的情况,可以正常呼吸,也可以睁开双眼查探情况,就连没有被遮住的耳朵也并没有异常感。 这是他在死神面具上发现的又一个功能。 虽然除了头部以外,身体其他地方并没有特殊待遇,只能感受着粘腻恶心的触感,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 他之所以跳下来,是因为发现了怪花的弱点是在根部。 每次怪花被杨书儿撕裂时,所发出的光芒都是先从其根部开始,他始终觉得花有不对劲的地方,于是保持着怀疑,在仔细的观察下,他有了一个猜想。 如果要证明猜想,那么只需要到怪花的根部一看便知。 不过,泡在淤泥里还真是感觉不舒服啊。 虽然不舒服,但总算还在某个能够勉强接受的区间之下,他想这大概是环境适应和百毒不侵的功劳。 他这般想道,然后硬着头皮往泥潭的中央游去。 从外面来讲,泥潭看起来并不大,然而等他跳下来之后,才发现里面空间非常大,简直是...大得离谱了。 他游过一段距离后,发现身旁已经不再是藏着各种杂物垃圾的淤泥,而是一片深绿色的湖水,湖水不断翻腾着一些细小的泡泡,并且发着嘶嘶的声音,似乎有某种腐蚀性。 “难道这下面并非真实的泥沼空间?而是怪花的源头创造出来的?” 柳辰愉觉得有些不对,疑似是酸液的湖水对他并没有什么伤害,相比较粘腻的污泥来说,柳辰愉倒觉得好受不少。 他手脚并用,往绿液的中心位置奋力游去。 一路都很顺利,他想,以往的话,这边应该都是藤蔓守在下面,而现在它们都被怪花召去对付杨书儿了。 怪花的实力说实话很强,毒性猛烈的瘴气,力道十足又可以自由操纵的藤蔓,对于一般的鬼怪来说都很难靠近,可惜它这次运气有些过于差了,遇到了杨书儿这样的超强怨灵,即便是重伤的她,也不是怪花能够对付的,瘴气没用,即使依靠所有藤蔓也只能勉强周旋,然后靠着急速恢复打消耗战。 因为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杨书儿吸引,所以怪花估计也没想到,有一个活人不怕酸液的腐蚀,正准备偷家。 游了好一会儿,柳辰愉才游到了湖水内的中央。 他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泥沼之下,碧湖之中,怪花错综复杂的根部处,的确有着尸体的存在。 并且,是一大串的骸骨,恐怕都是以往在这失踪的受害者。 它们都围在一起,浸泡在酸液里,血肉早已被分解,无数的骸骨直直的排成一线,怪花的根部分支从它们空荡荡的眼眶处、脖子处、肋骨处延伸这、缠绕着。 在骸骨的中央,有一具没有被腐蚀只是被泡的肿胀的发黑尸体,性别已经看不出来了,它的头往上仰着,一条并不明显的根茎出现在它的嘴里。 柳辰愉确定那就是怪花根部的主根,只要将主根和那具充满怨念的尸体毁去,其他侧根很可能便会失去作用,无法吸收养分,而怪花也将失去那强大的恢复力,那么杨书儿便能轻易地将其摧毁。 虽然他不知道那具发黑的尸体是以何种凄惨的方式死去以至于充满了怨念,又因为什么原因才落得如此下场,他不了解其中详细,不好做评价,但既然已经出现了无辜的受害者,那么还是尽早归去的好。 他抽出了黑色的手术刀,刀上燃着黑红色的火焰。 他缓缓游了过去,轻轻地抚开挡住的骸骨。 一刀挥去,主根出现了一道整齐的豁口,就这么断裂开来,连带着肿胀而又发黑的尸体开始燃烧起来。 怪花的根部开始产生剧烈的晃荡,碧绿的湖水也震动不已,无数藤蔓从湖面狠狠刺了下来,柳辰愉在水中很不方便,只能勉勉强强躲开,他已经做好准备硬挨几下的觉悟,然而没过一会儿,藤蔓便纷纷断成一截一截的,无力地垂在湖中,没过多久便尽数消散。 柳辰愉想应该是杨书儿在上面见到怪花的异状,立刻意识到了他在下面已经搞定,于是不再只是吸引注意力,而是开始发力一下子将其全部干掉。 在没有后续攻击之后,柳辰愉安然游回到泥沼的上方。 怪花的侧根已经无力在抓住那些骸骨,随着根茎的消失,那些骸骨纷纷下落,头部微仰,空洞的眼神望向那个往上游去的背影,仿佛是在感谢以及羡慕对方。 柳辰愉爬上了岸,回头看去,泥沼之上的怪花已经被杨书儿发泄地细细切作了一大堆臊子般的小块,正在缓缓消失。 而周围灰黑色的瘴气浓雾,也在不停减少。 “看样子,是解决了啊。” 他摘下死神面具,随手放进了体内,迟疑了一下,自己现在身上全是发臭的污泥,虽然体内备着衣物,但身体没干净之前,换多少次衣服都白搭,还是找个地方洗澡好了,我记得周豪有说过附近的一些地点,记得附近有处干净的小河,先去那里洗一下好了,先和杨书儿打声招呼吧,估计她应该会很嫌弃。 柳辰愉点了点头,便带着开朗的笑容朝空中的杨书儿挥着手。 杨书儿飞到了他的身边,又马上远离了一大截。 “臭死了,赶紧找个地方洗澡去!重新变干净前别找我!” 结果果然被嫌弃了。 没办法,就连自己都嫌弃。 柳辰愉苦笑着摇了摇头,和她交代了几句之后,便往记忆中周豪所说的小河方向走去。 泥沼内的厉鬼已经被解决,算是一个强劲的对手,如果不是杨书儿吸引了怪物全部的注意力,恐怕并不好对付。 而那究竟是来历神秘的花寄生在了那怨念尸体上,还是怨念尸体自己诞生出来了花呢? 柳辰愉说不出来,于是他不再继续思考下去,只是期待着赶快将自己粘腻不堪的身体清洗干净。 钻牛角尖或许能够找出答案,但通常,往往会将自己闭上绝路。 而无知,有时或者也是一种幸福。 第一百八十章 浮骨(这章开始章 修正,真的非常抱歉!(跪orz)) 第181章 浮骨(这章开始章节修正,真的非常抱歉!(跪orz)) 柳辰愉还算有些惊喜,因为他原先想着毕竟是水,能把身子洗一洗就行,浑浊点也能忍受,结果没想到出现在他面前的这条小河还挺清澈。 他大致算了一下时间,还绰绰有余,于是安心将已经变得很是肮脏的衣物全部褪去,用火焰全部烧掉。 他泡在水里,取出一系列清洁日化用品和毛巾,开始搓洗身体,然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以及鞋袜,整个人瞬间舒畅了起来。 “果然卫生是很重要的,能让身心放松,回去等事情解决了再去好好泡个温泉吧...” 柳辰愉舒服地叹了一口气,走向泥潭的方向去找等候的杨书儿,结果在半途就遇到了她。 “那地方臭死了,我才不要在那多待。” 杨书儿是这么说的。 不知道为什么,柳辰愉总觉得和杨书儿待在一起时,不会感到拘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而且有一种安心感,这并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感觉,而是就像熟悉的家人一般的温馨,他说不出来到底是为什么,也更不会问出口,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 杨书儿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从前她还活着的时候,还时常帮要出门的邻居柳河夫妇带过还小的柳辰愉,虽然柳辰愉不知为何好像丢失了不少记忆的片段,她也不在意,反倒觉得这样更好,不会显得悲伤,反正人总归是同一个就行了。 “我靠!身上一股奶香味,你个死娘炮!” 杨书儿略微闻了下,顿时翻了个白眼。 “哈?我只是为了让那身臭泥味彻底去掉才用的这款好吗,我以前根本不用这个的,臭你也要嫌弃,香你也要嫌弃,而且有这么明显吗...” 柳辰愉伸手自己闻了闻,皱眉说道。 “呵!平常不用你干嘛买这种?” “...前段时间采购的时候看瓶子还挺可爱的,就给苍苍买了一瓶,结果她不要,说这个太幼稚了,我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儿童款,难怪瓶子很可爱,不过退货也麻烦,所以只好自己用了...” 柳辰愉摊了摊手,尴尬地说道。 “...” 杨书儿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和小时候的确差不多,总会有脱线的时候。 “嗨呀,说出来反而好受多了,那咱们走吧?” “等等,泥沼那边还有些情况,虽然就是一些小事,应该也不会怎么样,但还是和你说一下吧。” 杨书儿忽然将柳辰愉叫住。 “什么?” “那泥池子里有几截骨头浮了出来。” ... 柳辰愉来到泥沼边,看到淤泥的表面果然出现了几块人骨。 按理说,人骨的密度较大,所以质量较重,所以会沉下,不会出现从淤泥里浮起来这种情况。 而且,柳辰愉也没想到泥沼里还会有骨头。 他之前在下方看到的所谓骸骨,都是在怪花的花根处,那具尸体所诞生出来的一处类似异空间的地方见到的,并非真实,而是类似的一种概念。 “原来如此,在现实里也没有彻底吸收吗...” 这些人骨之所以反常态地浮了起来,肯定有些执念还在,柳辰愉想了想,直接取出手机打给了好朋友熊飞。 “喂喂喂,飞熊探长,我要报案。” “你怎么又要...算了,翻车鱼,我还是先听听好了,托你的福,我都快要升职了。” “我在武贯市的安新镇边的一个叫盈昏村的地方,就是有好多失踪案件导致无人敢住的一座废村,这附近有一处泥潭,我发现了一些人骨,很有可能是失踪的受害者。” “啊?什么?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定位等会发我一下,我先开车过来一下确认情况再说,我正好在武贯市这边附近办事,离安新镇还挺近的,应该很快就到,先这样吧。” “行,你快点啊,我赶时间。” “嘿!你小子,我尽量吧!拜。” 电话挂断,柳辰愉收起手机,微笑着对泥潭中的那些骨头说道:“马上,你们就能回家了,虽然有些年代比较久不太好说,不过至少不用待在这烂泥里了,放心吧。” 骸骨在烂泥微微沉浮着,不知是否是在回应着他。 柳辰愉也不打算在这久待,准备先到盈昏村里报告情况,然后等熊飞来这接手。 回到盈昏村后,几只鬼魂除了看不出表情的大二三四五宝外,其他几位的表情看起来都很激动,而大二三四五宝虽然看不出表情,但已经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鬼医先生,几位都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可以请您和我去疗养院救我的朋友了吗?” 柳辰愉郑重地问道。 “不用这么客气了,你已经算是我们的恩人了,而且我也不太习惯别人这么叫我,直接叫我名字好了,我会和你一起去的,虽然我没啥自信就是了,不过你这么信任我,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周豪摸了摸后脑勺,轻声说道。 “那就太好了,其他几位呢,不如也一起去吧?” 柳辰愉热情地问道。 “我们?我们可帮不上忙啊...” “请别这么说,我虽然开始是为了救朋友而来,但现在我也已经把大家当做朋友了,邀请朋友来家里做客,可没有那么功利的想法。” 几只鬼面面相觑,面露期待但又有些担心。 “真的可以吗?我们其实也很想去瞧瞧的,就是不好说出口,而且怕人太多。” 穆露怯怯地说道。 它们虽然外表有些地方显得可怖,但其实心肠都很单纯。 “当然!一起去吧!也不用担心人多,我那边阴气其实不比这里要差,我一定会好好招待大家的。” 柳辰愉兴奋地说道,他是真心欢喜,这样疗养院可以变得更加热闹些了,毕竟院里其实就那么些人。 诶?说不定,还可以聘请它们当夜间员工,这样生人员工上白班,鬼魂值夜班,做工分明,既不怕人手不够防止过劳又可以减少开支,简直妙哉! 柳辰愉觉得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十分的天才,说不定可以实行一下,当然,最终还是全凭对方的意愿。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后,柳辰愉的手机响起,他取出来一看,是熊飞的电话。 “喂喂喂!翻车鱼,我快到了,你在哪呢。” “我在村子里和人家聊天呢。” 柳辰愉下意识说道,还没反应过来。 “聊天?你那头静悄悄的,我只听到你一个人的声音啊...” “啊,开玩笑,开玩笑的。” 柳辰愉愣了一下,立刻意识到自己又脱线了,连忙说道。 “切...别吓我啊。” 才发现居然有标题有两个一百七十章,导致之后章节顺序有点错误,而标题修改不了,只能这章开始修正回来,请委屈一下就这样看吧,真的非常抱歉!(跪orz) 第一百八十一章 离村 第182章 离村 没过多久,熊飞总算千辛万苦地找到了盈昏村的所在。 “老天,这路也忒难走了,这里又没人,你来这里干嘛?别跟我说这里有顾客找你上门咨询。” 熊飞轻轻锤了捶柳辰愉的胸,向他抱怨道。 柳辰愉心想他看来心情还不差,至少还能开玩笑。 虽然顾客没有,‘人’倒是有几个,正凑在熊飞身边围观着他,虽然他并看不到。 “我听说这里发生过不少失踪、凶杀、自杀事件,这些都与人的心理因素有关,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总还有些痕迹在,可以以此大概推测当时的人精神状态,我身为一个精神科医生,为了更好地治愈他人前来观摩学习,很合理吧?” 柳辰愉同样锤了捶熊飞的胸,对他开玩笑道。 “你妹,一点都不合理,不过算了,你以前就喜欢恐怖故事,大概是一时兴起想亲临现场体验一波,我猜的没错吧?呵呵。” 熊飞笑着说道,自己给柳辰愉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被你猜着了。” 反正也解释不清,柳辰愉干脆很顺理成章的接受,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不过无论身为警察还是朋友,我必须提醒你这是很危险的行为,千万不要再一个人来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了,知道吗?” 熊飞收起了笑容,严肃地望着他。 柳辰愉笑容更甚,因为他知道熊飞在关心他,几个好朋友里,飞熊探长总是正义感最强也最爱为他人操心的那个,所以他也正适合当个正直勇敢的警察。 “知道,以后不会了。” “那就好,诶!老谷和怀民最近还好吧?最近没顾上和他们联系,你们三个家伙,全去当了医生整天混在一起,就剩我一个去当了警察,整天忙的要死。” 熊飞重新笑了起来。 “那还是你厉害,我们也就混口饭吃,他们都很好。” “是吗?那有空一起出来吃顿饭吧,四人组好久没聚在一起了,对了,你说的有人骨的泥沼,是在哪?咱们现在就去看下吧。” “好,我带你去,在那边。” ... “...确实是人的骨骼,而且好像数量还不少,我得去汇报一下,之后会展开现场勘察,整个泥潭或许都要抽干,搜集所有骨骸后进行尸体检验,和以往相关案件进行对照,在调查死因的同时我们也会全力搜寻其亲人,只是它们为什么会浮起来呢?” 熊飞蹲下仔细观察着泥沼中漂浮起来的骨头,皱着眉头说道。 柳辰愉很庆幸自己身上的无形纱幕一直处于开启状态,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不然他跳进了泥潭不管之后是不是进入了特殊空间,总会有些东西留下,那样他可就解释不清了,总不能说他突发奇想,想在泥沼里游个泳吧。 这时,熊飞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我等会就去打电话,这里交给我处理就行,你就早点回去吧,不是说有急事吗?” “可以吗?我以为至少要做个笔录什么的。” “不用了,我会处理好的。” “那就拜托了,我的确挺急的,那我先走了啊?” “哦!” 熊飞爽快地点头。 柳辰愉笑了笑,向他告别,然后最后看了一眼泥沼。 “希望你们都能回家。” 他在心里默默想道。 “这个壮小伙,是不是以前声音很大的那个小胖子?” 杨书儿飘在一旁好奇问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 柳辰愉下意识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不对,疑惑地问道。 “啊...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他小时候应该是这种类型的,哈哈。” 杨书儿打着马虎眼,哈哈掩盖了过去。 柳辰愉也没多想,没有继续问下去。 “也就是说,同一时间里,小鬼头的记忆还是存在的,只不过其中的某些事件消失在他的脑海里,应该是这样?看来还需要调查的更多一些。” 杨书儿心中一动,她始终觉得柳辰愉身上有种未知的力量一直环绕着他,想要将他彻底吞噬。 她下定决心,必须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我有些困了,先回到手表里了,有事发生事先呼唤我,我可不想再见到濒死的你了。” “好,谢谢你,辛苦啦。” 柳辰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真诚地致谢。 “我又没干什么...” 杨书儿小声咕哝了一句,便化作殷红的烟雾钻进了柳辰愉的手表中。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 柳辰愉笑着说道,重新迈起步伐。 然后他回到了盈昏村里,与五位鬼魂见了面。 “大家都准备好了吧?” “杨小姐呢?” 周豪小声地问道。 “她附在我的手表里。” “真遗憾,我听你说过她是受了伤是吧,不过还是那么强,身材那么好,长得又那么漂亮,改天她要愿意的话我可以帮她治疗看看。” 周豪显得有些失落。 柳辰愉觉得后两者和受没受伤倒没有太大关系,毕竟鬼是可以改变外表的,尽管它们喜欢保持原样,但是表面修复是没问题的。 “我会转告她的,谢谢你的关心,那咱们走吧?” “好。” 其他几只鬼都点了点头,大二三四五宝有五个头,点起头来很是惊悚。 村里一片荒芜,并没有可以带走的东西,他们直接打算离开。 没走几步,柳辰愉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周豪他们。 “说起来,你们不需要附在某件物品上吗?现在可是白天。” 柳辰愉好奇地问道。 除了歪头不解的大二三四五宝,其他四位忽然反应过来。 “差点忘了,因为村子阴气很重,白天夜晚没什么区别,我们都习惯了。” 穆露不好意思地说道。 于是柳辰愉取出了几件小玩意,头顶有把斧子的胖厨子伟德,脖子有一道勒痕的女老师穆露,鬼医周豪、拄拐的宋大侠以及花了一小段时间才理解的大二三四五宝都纷纷附在了上面。 柳辰愉小心收好,离开了小镇。 走出盈昏村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死村。 “这地方确实从外表来看,对普通人来说挺恐怖的,等哪个夏天空下来了,可以来这里附近团建一波农家乐,毕竟安新镇上的菜还挺好吃的,晚上还可以来这里举办试胆大会。” 柳辰愉有趣地想道,不过他又随即耸了耸肩,这只是他的某个想法之一,还不是唯一选择,毕竟到时候有几个人参加就不得而知了。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扬长而去。 这里是盈昏村,如果以后有人来到了这里旅游,万一见到了会自己跑动的罐子或者听到从某处空屋传来的磨刀声,还请不要惊慌,有秩序地离开即可,因为那或许只是某种看不见的存在在恶作剧罢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承泰来苏醒 第183章 承泰来苏醒 回程要比来的时候要顺利很多,路上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花了近一天左右的时间,柳辰愉便开车回到了英石疗养院内。 “体力强就是好,总是精神焕发,根本不怕疲劳驾驶。” 柳辰愉走下车,将车门锁好,四位盈昏村的鬼魂也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到了黄昏之后,他们就按捺不住从各自附身的物件里出现在车里,柳辰愉也乐得有伴一起聊天,结果一聊就聊了一路,关系也变得更好了。 此时已是深夜时分,院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不用怕被谁看到,虽然只要鬼魂不特地现身,普通人也看不到就是,而副楼里的几位能看到的,也不会去在意。 此时他们来到了陌生的地方,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这就是小柳开的疗养院啊?是个富豪啊。” 宋大侠昂着头,望着高高的楼顶。 “准确的说是我父母开的疗养院,我是第二代,我也不算什么富豪,大部分开支都用来维持疗养院用了。” 柳辰愉笑了笑,继续说道。 “那老伟、露姐、宋哥还有大二三四五宝,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随便先逛着,我带周豪过去病房。” “行。”胖厨子伟德憨厚地点了点头。 “你去吧,大二三四五宝跟着我吧,真怕你们一不小心就现身在别人面前,我可得照看好你们,伟德一看就是想去找厨房,穆露,你和我一起吗?” 宋大侠抓着大二三四五宝的裤脚,扭头对穆露问道。 “我听小柳说这里有温泉,我想去副楼里的温泉区看看。” 穆露轻声说道。 “温泉啊,听上去真不错,等会我们也去看看吧。” “为降低安顿伟啊我都。” 宋大侠笑着说道,拄着拐蹦蹦跳跳地往庭院区走去,大二三四五宝五个头一同歪了歪,跟了上去。 柳辰愉笑了笑,带着有些局促不安的周豪来到了病房。 值守夜班的是王猛,他一见到柳辰愉走了进来,便惊喜地站了起来。 “院长你回来了!” “嗯,泰来情况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一直沉睡不醒,人也有些变得消瘦,流食倒是进食正常。” 王猛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看到柳辰愉走到床边,看了一眼沉睡着的承泰来,又转头望了一眼床边空无一物的空气处,片刻后便露出了笑容,看向了自己。 “小王,接下来我来守着就行,你去休息吧,这几天也辛苦你了,到了晚上你总是来回两间病房一同值守吧?看你黑眼圈都要出来了。” “没事,这是应该的,这点程度对我来说简直绰绰有余。” 王猛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听我的,快去休息吧。” 柳辰愉也摇了摇头,不容置疑地说道,他一眼就看出王猛是在强撑着。 “这...好吧,那就麻烦院长了,其实我确实有些疲惫了。” “嗯!觉得累了就要正常说出来,也不能要是让你值夜班,之后排班我会在好好琢磨的。” 他拍了拍王猛的肩膀,笑着说道。 “嗯,谢谢院长,那我就去睡了。” 王猛一向都听从柳辰愉的话,见状便点了点头,离开了病房前去洗漱睡觉。 柳辰愉绕到病房另一头,坐在椅子上,向床边正查看状况的周豪询问道。 “怎么样?” 周豪转过身,带着并不熟练的微笑,朝他伸出了大拇指。 “有门!” 柳辰愉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本一直紧绷在心中的一根弦终于在此刻消失。 “他这是受了某种诅咒,而且是很厉害的诅咒,需要治疗一段时间,比较久。” 周豪回过头去解释道,然后看着躺在病床上沉睡不醒的承泰来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作为鬼医的他发挥实力的时刻了。 他伸出双手,手掌上开始泛起了淡白色的荧光光点,看起来就像有无数散着白光的萤火虫在绕着他的手上不停飞舞着,看起来很是美丽。 他闭上眼睛,双手就朝着承泰来的方向停顿在半空,不久之后,白光逐渐扩散开来,那纯白的光点缓缓飞向了承泰来,开始环绕在他的周围。 一段时间之后,围绕在承泰来身边的白色光点逐渐变得黯淡起来,变作了灰黑色,就像一颗颗小石头一般,还未落到地面便化为了灰烬彻底消失。 周豪没有停歇,手中的白色光点持续不断地向着承泰来飞去,然后持续不断地变成灰黑色,然后化作灰烬。 接着,这样的顺序来回不停地循环,一直到了几个小时后,白色光点终于全部消失,周豪也将手垂了下去。 他看起来很是虚弱,整个身影都变得有些透明。 “你没事吧?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治疗需要消耗你自身的生命力吗?” 柳辰愉看到这一幕,连忙站起来担心地扶住了他。 周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什么事。 “哪里没事了啊!你看你整个人都变淡了。” “真没事...再说了,已经死了的人,哪里还有什么生命力之说,我只是体力不太够,再加上这个诅咒确实很厉害,好在这里阴气确实很足,之后休息休息就好了,这位朋友身上的诅咒已经解除,再过一会应该就能醒了。” 周豪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 柳辰愉点了点头,对他真诚说道。 对于这句话,周豪虽然摆出了自认为很帅气的神情,实际仍是看起来提不起劲的表情,对柳辰愉伸出了大拇指。 “对朋友来说,谢谢这个词是多余的。” 虽然知道并不该笑,柳辰愉还是笑出了声。 “好好,我以后不再说了就是,很帅气哦。” 原本因为他笑还有些老羞成怒的周豪听到这话顿时舒服了,即使是他,也是喜欢听好话的。 “说起来,这种治疗方法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的治愈能力还真神奇,真不愧是鬼医。” 柳辰愉笑着称赞道。 “没什么好神奇的...就连获得这能力的方式都有些无趣。” 周豪闭着眼,叹了一口气。 “怎么获得的?” “...就是我生前啊,难得出次门,结果在路边发现有个孩子想去捡滚到路中间的球,而此时有辆卡车开了过来,似乎没注意到小孩,我当时也没多想直接冲了过去,满脑子都是救人,然后小孩子是救下来了,我松了口气,回头看去,然后看到了自己惨不忍睹的尸体,可糗了,然后呢,也就在那时,我就莫名拥有了这种能力...” 周豪淡淡地说道,但他的眼角不停晃向柳辰愉,希望能够听到夸赞的话,事实上,他生前最得意的事,也就这么一件。 “好厉害!你是英雄啊!” 柳辰愉发自内心赞叹道。 周豪顿时舒服了,他觉得这个朋友果然没有交错,很给面子嘛。 “真是够了,在搞什么呢,烦得要死...” 从一旁传来了真正淡淡的声音。 一人一鬼转过头去,看到病床上的男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承泰来,苏醒。 第一百八十三章 来自某人的电话 第184章 来自某人的电话 承泰来听说是一旁那个叫周豪的小个子救了自己。 到底是救命之恩,即使是他也会正经道谢。 虽然就两个字“谢谢”。 周豪刚才准备治疗时光顾着查看诅咒,这时才看到承泰来的长相。 “怎么又是一个帅哥,这么不值钱的吗?” 他顿时有些自卑了,立马就想挖个坑钻进去然后将洞封上再也不出来。 柳辰愉倒也算了,虽然也很帅,但毕竟已经是朋友了,而且有时又会莫名脱线,可眼前这位,不管从哪看都无懈可击,完全的硬汉子啊! 他深深呼吸了两口,虽然鬼并不用呼吸,来缓解自己的紧张。 “你你你你好好,我我是周周周豪。” 尽管紧张完全没有消除。 “他说你好他叫周豪。” 柳辰愉在一旁友善地说道。 “我听到了,你好,承泰来。” 承泰来淡淡地说道。 “啊啊啊啊他绝对是爆炸也不会回头的那种类型,太酷了吧,这简直没法继续聊下去了。” 周豪脑海陷入一片混乱中。 “他觉得你酷毙了。” 柳辰愉看了一下他的脸色,在一旁翻译道。 “喂!别随便解读人家想法!你什么时候有这技能的?” “哈哈,我一直可以啊,但不是我猜得准,只不过你看起来太好猜了而已。” “太过分了...啊,抱、抱歉,我太紧、紧张了。” 说的话断断续续的,周豪简直想扇自己两大比兜。 “嗯,看得出,我会承你的情。” 承泰来将放在床头柜上的帽子戴上,平静地说道。 “泰来,当时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你怎么晕过去的?” 柳辰愉关切地问道。 “...真是够了,一上来就戳人痛脚吗?虽然那家伙我应该已经解决掉了才对,不过也不能忽略还活着的可能性,毕竟这些有着变态执着的家伙就像阴暗角落里爬行的怎么也碾不死的小强一般生命力顽强,就和你们说吧。” 承泰来从旁取过一瓶水,打开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我是在回来这里的时候碰到他的,那家伙起初就在大门对面一直盯着院里,明明是夏日炎暑,虽然反常地穿着厚实,似乎很怕寒冷,身上有一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和不妙的气息,当时进了深夜,他想要走进来,我阻止了他,和他打了一架,再将他打了个濒死之后,忽然感觉背后出现了什么,尽管当时我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将背后的未知家伙丢了出去,但还是被咬到了一口,失去了意识。” 他缓缓地说道。 “...原来如此,血腥味和不妙的气息...果然是老骗子协会的人吗?” 柳辰愉低头沉思道。 “不清楚,不过那家伙似乎挺孤僻的,不像是会与他人一起行动的人。” “嗯...这还算一个好消息,另外我这边遇到的情况也说下吧,在你晕过去后...” 柳辰愉将这几天他遇到的事挑重点对承泰来说了一遍。 “这样啊,你哥哥吗?” “嗯,那家伙实力很恐怖,尽量不要与他正面冲突,不过他应该不太会经常出现,另外有一点很奇怪,他为什么不派手下直接来疗养院,而是亲自跑去偏远的盈昏村杀我。” “或许是有什么必须亲手杀死你的制约吧?” “制约?” “嗯,这样解释的话应该就合理了,而这对你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毕竟你也不想心爱的疗养院被破坏吧?” “那当然了!” “如果的确是这样的话,那么他或许会对手下指示活捉你的命令,又或者他根本不信任自己的那帮乌合之众,所以也不会将你的真实身份告知他人,只会选择亲自来杀你,我更倾向于后者,但无论如何,他的目标始终是你,所以你自己必须小心才是。” “我知道了。” 柳辰愉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我已经说完了,现在我有些困,要睡了。” 承泰来又喝了一口水,淡淡地说道。 “哦,也是,抱歉,你刚醒就拉着你说了一大通话。” “没什么,这些是必要的话,对了...也谢谢你。” “说什么呢,你是为了帮我才晕过去的,而且主要还是周豪的功劳,我只不过帮上一点小忙而已。” “嗯,也替我再谢谢他,他似乎睡过去了。” “诶?” 柳辰愉转头一看,难怪周豪一直没出声,原来是疲惫地睡了过去,还时不时打起了呼噜。 鬼魂难道还需要睡眠的吗?而且还打呼噜什么的... 不得不说,鬼医周豪无论是治疗能力,还是各种行为,在鬼界里恐怕都是与众不同的存在。 “那我先带他离开了,你好好休息。” 柳辰愉将周豪小心扛起,对承泰来说道。 “哦。” 承泰来点了点头,柳辰愉便带着周豪离开了病房。 “先找间不错的房间让周豪好好休息吧,辛苦他了。” 柳辰愉想着,背着周豪前往了空着的病房。 “说起来,鬼魂需不需要盖被子什么的...实在没见过这种情况啊,一般人来盖的话估计只会穿透他的身体,我倒是可以给他盖上,但第二天万一有人看到一条浮空的被子该怎么办?啊,说起来,定期打扫好像不在明天,那就不用担心了...” 将周豪安置好之后,柳辰愉轻轻将房门关上,先去洗了把脸,回到了院长室。 给自己泡了一杯茶之后,柳辰愉坐在沙发椅上,打开电脑连夜赶起了自己这两天未处理的公务,同时也没忘了将定时邮件撤掉。 将事情处理好之后,他喝了一口茶,将电脑关上。 “接下来...要不去看看宋大侠他们的情况吧。” 柳辰愉思索了一下,刚想动身,口袋中的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 “电话?这个时间?不会是恐怖电话那种吧?” 他有些迟疑地拿出手机。 然而看到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姓名时,他不由得吃了一惊。 “是他的电话?” 未作迟疑,他取出死神面具并将其戴上,立即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在了耳边,用失真的声音开了口。 “喂。” “喂喂,是冥王先生吗?是我,按照约定,我来找您了。” 在电话里的那头,赫然是许久都未有联系的秦关的声音。 第一百八十四章 影现 第185章 影现 犁蛛已经很久未曾联系手下的守门人了,毕竟那些只是被高额的钱财就能收买的家伙罢了,殊不知那同时也表示将自己的灵魂卖给了恶魔,该用的时候就用,不用的时候就是无情抛弃掉棋子。 他喜欢养宠物,尤其是蜘蛛,虽然那并不是普通的蜘蛛。 因为蜘蛛有时会做出拉着蛛丝下垂的动作,这又称作“喜从天降”,他很喜欢这个意味。 他也喜欢杀人,总是将死者作为他宠物的饲料。 每隔一段时间,或者一处小会议开完之后,他都会将蜘蛛散布出去,用来守卫或者收集情报。 前两日,虽然还没到时间,他心血来潮将蜘蛛召集了回来,结果发现少了一只。 状如人手的蜘蛛尽管杀伤力很强但很难培育,因此数量并不多,所以经过一番小小的调查后,他便得出了结果,少的那只,是在某个据点的宠物蜘蛛。 犁蛛记得那是在不忧街里的一座仓库,守门人是个外号为黑犬的家伙,守门人都是他找来的,所以他知道黑犬的真名叫做秦关。 是那家伙做的吗?当然不是。 他在第一时间便否认了这个疑问。 因为那些守门人是不可能有办法对付他的宠物的,就连碰都碰不到。 是他?不会,那是会长的暗线,没必要这样做。 那会是谁呢?协会里的家伙? 有这个可能,毕竟脾气和我不对付的倒也有,不过一般来说也不会像这样划破面子。 经过一小段时间的沉思后,犁蛛笑了起来。 到底是谁这个问题,他已经懒得想了。 只要询问那个叫秦关的守门人,当时有多少人来过不就好了。 不忧街是个废弃的街道,不会有多少人来。 全部杀掉就行了,包括那个没用的守门人,也一起拿来喂我的宠物好了。 于是,在两天前,他联系了秦关,在今天不忧街见面。 他确信对方没胆子和他说谎。 ... 深夜,犁蛛戴着他的白色蛛状面具,只身一人来到了不忧街,周围看并不见有他的那些宠物爬过,不知藏在哪里。 他走在无人的暗街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而今天不忧街的雾气似乎有些浓郁,不过倒还是能够看清前方的路。 街道深处,满是肌肉的秦关就站在仓库门口,此时的站姿就像个第一次被罚站的小学生一般僵硬尴尬。 秦关此时很慌。 在昨天深夜里,他很是犹豫不决,最终还是选择相信那个神秘的男人,用电话联系了对方,对方表示会在今夜击杀他的领导,那个叫做犁蛛的家伙,给他活下去的自由。 然而他已经在不远处见到了犁蛛的身影,那个冥王却始终没有出现。 他忽然觉得是不是信错了人,那个家伙会不会其实就是个骗子。 他的拳头渐渐握紧,眉头皱成了一个苦瓜脸,始终拿不定主意。 没过多久,他又恢复了谄笑的表情,因为犁蛛已经快过来了。 然后他又想起自己戴着面具,表情根本无所谓。 犁蛛并不知道秦关此时剧烈的心理波动,当然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关心,毕竟在他的眼里,对方就是一个问完话就要被他的宠物分食的饲料而已。 “最后在这里开完会议之后,有没有人来过?” 犁蛛不动声色,淡淡地丢出了一个问题。 一滴冷汗,从秦关套着面具的额头里缓缓流下。 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是那只死掉的长得像人手的蜘蛛? 那是他放着的? 到底要不要说实话? 冥王到底来没来? 自己该怎么办? 心好累。 要不还是先求饶再说? 不,这人和冥王的心都和石头一样硬,肯定不会听自己的求饶。 上天啊,为什么要给我这种选择?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选啊! 以上一连串的想法在秦关内心瞬间闪过,他咬了咬牙,原本握紧的拳头却松开了。 “没人来啊。” 最后他还是选择相信冥王,决定装傻,虽然将当时的状况说一次犁蛛也不会知道冥王的长相,毕竟他确实也不知道,再怎么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毕竟这个领导很有可能是因为仓库地下室那只死掉的长相怪异的蜘蛛而来,那不管如何自己都会受到处罚,还不如将这个当做投名状给不知有没有来的冥王。 他是打算赌一波了。 “抱歉了,明月,虽然你最讨厌的就是赌博,但哥哥今天...要赌一次命了!” “没有?” 犁蛛语调缓缓拖长,让秦关内心狠狠震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糟了,地下室那只蜘蛛确实是被冥王杀掉了,自己说是没人来,自己又没实力干掉,难道还能是寿命忽然到了死翘翘的吗?那玩意看起来就不像个正常东西啊...” 他觉得自己浑身都不好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谄笑道,放在大腿两侧的手指不动声色狠狠掐着腿上的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真没有啊,领导,我一直守在这里,没看到有人来啊?” 听到这个回答,犁蛛却反而相信了。 能杀掉他的宠物的家伙,要么自身身手很强,要么身边有很厉害的鬼物,秦关不过是个普通人,不让他注意到直接潜入其中是很有可能的。 “这样啊,那就没事了。” 犁蛛暗中松了一口气,还好密室里没有遗留任何重要的东西,自己放着那只宠物不过是保险而已。 不过那个神秘的家伙到底是谁呢?与协会有仇?还是想知道什么? 不过算了,既然没丢什么东西,这事之后再细细调查好了。 现在,还是将宠物的数量补充完毕好了。 白色面具,犁蛛的嘴角缓缓勾起。 当他正想召出蜘蛛将面前的男人捕食时,却注意到秦关看向自己的眼神忽然变得惊骇无比。 犁蛛不由得有些微愣。 他这是什么意思?自己还没动手呢,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接着他猛然反应过来。 不对!他看的,是自己的后面。 他立刻转身,想要将蜘蛛唤出,却又怔住了,眼神变得和秦关差不多,有些呆滞。 只见在犁蛛身后一米不到的距离,有个全身冒着黑气、带着双角骷髅面具的黑衣男人从雾气中凭空缓缓走了出来,透明的身影逐渐变得凝实起来,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瞬间将犁蛛压倒,让他不知所措。 这种气息,他只在会长还有几个副会长身上感受到过。 犁蛛嘴巴张了张,下意识想要说些服软的话,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的脖子上,缓缓出现了一道血线,伤口极深还很平整。 黑衣男人手中握着一把手术刀模样的刀,刀整体的颜色很深,比今晚的夜色还要更加深沉,只有刀口是银白色的,而现在它又添了一层绯红的浅妆,因为上面正往下滴着鲜血。 “他是什么时候砍的?” 这是犁蛛最后生出的疑问。 然后他倒了下去,再也不会起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心变 第186章 心变 犁蛛的身体抖动起来,伸出手将脖颈处分开的两块皮肉狠狠地扭在一起,使得伤口强行缝合,堂堂复活! 随即他一个鲤鱼打挺,一边大喊道:“我哄散你口牙!”,一边瞬间全力力量爆发,使出了他的最终力量。 磁场转动九十九万匹,将面前始料未及的黑衣面具男子彻底打了个粉碎! 犁蛛没有停歇,随即反手抓住想要逃跑满脸惊恐的秦关,狞笑着对他使出了终极侮辱... 并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从各种意义上讲,犁蛛确实已经死的不能再死,而且因为死之概念的侵蚀,他甚至都无法拥有成为鬼魂的可能。 他的袖口还有裤腿里都往外流出了腐臭的黑色液体,那恐怕便是他曾经心爱的‘宠物’们。 柳辰愉面无表情、居高临下望着犁蛛的尸体,心里默默想着自己果然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他又杀了人,但无论是杀人时还是杀人后,其实他的内心都没有一丝波动。 以前他虽说也不至于说是手无缚鸡之力见不得血的文弱书生,但至少算是善良本分的好市民,为什么现在说杀人就杀人,没有一丝心理负担,也没有感到不适应呢? 面前的这具尸体,就躺在自己面前,是被自己杀死的,为什么自己不会感到沉重呢? 就算这个人并不是个好东西,手里至少也有好几条命,内心已经丑恶无比,但外表终归是个人样,自己动手却没有丝毫迟疑,还很稳定。 这并不是圣母心泛滥,甚至无关善恶。 他认为这些拥有特殊力量肆无忌惮无法用法律制裁的家伙确实是该死的,甚至死得太过便宜。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上以及自己的内心出了问题。 这些问题之前他在花岳湖站就曾经思考过并重新埋在了心底,如今再次杀人后又浮现出来,死死抓着自己不放开。 他望着地上已经有些发白的尸体,望着那些与血水混杂在一块恶臭难闻的粘腻液体,望着自己握着的刀上滴落的鲜血,就连呕吐的欲望都没有,反而生出了几分欢欣雀跃,面具遮掩下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想要疯狂勾起。 现在只是漠不关心,万一以后变本加厉了怎么办? 万一以后,自己开始产生了杀人的欲望,怎么办? 自己会不会变成,新的杀人魔? 他感觉自己的内心,已经开始变得有些不太像正常的人类了。 “我只是没把这些变态当人看而已...我如果不先杀了他们,他们迟早会对我或者我身边的人动手...这只是风险规避,我只是把风险消除了而已,这样就不会产生新的受害者...” 他内心对自己疯狂解释,强行说服了自己,将快要按捺不住的嘴角压了下去。 然后他定了定神,看向一旁,被吓得坐倒在地,瑟瑟发抖的秦关。 “他的心理素质这么差吗?” ... 秦关自问自己从小就是个胆大的家伙,否则也不会后来去混社会借着去干名为收费实则打劫的这些‘工作’。 他干的不是好事,他自己心知肚明。 虽然基本上都是为了自己妹妹,但那不是什么借口,终究是自己的选择,尽管他读书不多,家里又穷,说实在也没有什么选择。 打架斗殴将酒瓶砸破把人搞得头破血流,这些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哪怕后来做这个工作基本见到的都是杀过人的疯子,他也只是在开始有些害怕,到后面就习惯了,甚至还敢狐假虎威地嘲笑那些想要加入协会寻求庇护的新手杀人犯。 但现在他真的极其害怕,既是因为前一脚还很生龙活虎后一脚便成尸体的前领导犁蛛,也因为迷雾中忽然现身的,那个魔鬼的眼神。 那是什么眼神呀?明明前一刻还将一个被众多杀人犯恐惧的人杀掉了,却没有一丝激动,也没有一丝疯狂,只是纯粹的冰冷、毫无感情、让人不寒而栗,仿佛就如一片漆黑的深渊一般,只是看一眼就会让人永劫沉沦。 秦关感觉两眼一黑,眼前似有无尽的幽海从四面八方扑向了自己,让他无处可逃,窒息感油然而生,让他有些无法呼吸,他坐倒在地,大口呼吸着,心脏如搓洗的麻将一般滚来滚去。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魔鬼的视线动了,看向了自己。 他的身体被那股视线紧紧钉住,无法动弹丝毫。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自己绝对要被灭口了,明月明月明月,哥哥对不起你,要先走一步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一瞬间,他的内心语无伦次地产生了诸多想法。 而在下一刻,那种让人窒息的感觉忽然消失了。 秦关没有犹豫,强大的求生意志让他立即反应过来,朝前一扑屁股向后高高抬起做出平沙落雁式的动作。 “拜托了!请不要杀我灭口!!!” ... “你在干什么啊...” 柳辰愉没意识自己的眼神变化,以为只是自己的心理波动,因此不太明白秦关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啊?” 秦关愣了一下,鼓起勇气抬起头,发现对方又变回那个虽然也很恐怖但比较刚才要温柔太多的冥王。 柳辰愉此时稍微有些伤脑筋,他原本想要在此前愿意帮助对方而答应的一系列约定的情况下,说服他并将他伪装一番后进入老骗子协会内部以便作为自己老骗子协会中的内线获取情报,但现在柳辰愉已经知道会长到底是谁,他确信这种方式绝对瞒不过那个人,所以他经过思考后,放弃了这个选择。 “算了,就当作是一件纯粹的善事吧,这样也挺好的,偶尔也需要用做好事治愈下自己的心灵。” 他心里释然地想道,然后对秦关说道。 “约定已经完成了一半,剩下的我这边已经交代过了,你还没忘记吧?” “当、当然!” 秦关怔怔地点头。 “明天我就会带着妹妹去找那个柳院长,他会帮忙办理入院手续的对吧?哦,当然去之前我会事先联系他的。” “嗯,就用我给你的那个联系方式就行。” 柳辰愉有两只手机,以及四张手机卡,其中两张没有个人信息,所以不必担心会在这方面被联想到。 “明、明白,那这个尸体就由我来处理吧。” 秦关说道,他认为像这种事情自然不该由新老大来处理。 “不必。” 柳辰愉手指轻移,一道火焰便被甩到了曾名为犁蛛的尸体上,瞬间放大将其全身包围住,又在转眼焚烧殆尽,就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见到这一幕,秦关对冥王的敬畏又添了几分。 柳辰愉没有在意秦关的看法,他还是对自己的变化忧心忡忡。 第一百八十七章 新员工与新病人是兄妹 第187章 新员工与新病人是兄妹 第一百八十六章新员工与新病人是兄妹 第二天,经过事先联系,秦关在城东的一家咖啡店如愿以偿地初次见到了柳辰愉,虽然实际上对彼此来说,都并算不上初次见面。 在秦关看来,柳院长是一个相貌堂堂、温文尔雅的年轻人,身上带着莫名令人信服的气质,脾气又爽朗可亲,所有的一切都和冥王状态的他相差甚远,因此秦关压根就没认出来。 “您好,秦先生,虽然您已经知道,但我还是介绍一下自己吧,我叫柳辰愉,是英石疗养院的院长,这次您联系我想必是为了办理令妹入院是吧?不必担心,我的朋友早已对我说明。”柳辰愉笑了笑,示意秦关不要紧张:“其实我早已办好了手续,只要您在必要的地方签下名,那么您妹妹就随时都可以正式入住到我院。” 他从包里取出了文件和一支笔,转交给了面前的秦关,并提醒了他。 “请好好看一下,如果有什么错误或者遗漏需要补充的地方请尽管提出,不必客气,请吧。” 将程序上的话说完后,柳辰愉便拿起点好的咖啡缓缓饮了一口。 有了柳辰愉的话,原本有些拘束的秦关也就迫不及待地拿起文件,开始细细阅读,对于妹妹有关的事情,他从来都是慎之又慎的。 “免费!” 看到费用一栏后,他淡定不下来了,嗖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引得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 秦关马上回过神来,一边不好意思地对着其他人点头致意,一边默默地坐了下来,然而心中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这份合同,意味着她妹妹今后几乎所有的治疗住院相关的费用,都不需要他付出费用,都是免费的,而且他打听过这家疗养院,名声极好,实力超群,信誉方面能够起码保证。 “您很惊讶呢,怎么?我的朋友应该和您说过才是。” 柳辰愉微笑着说道。 “啊,不,抱歉,那位先生的确说过,只不过我起初有些不太相信罢了,您也知道,这方面的长期治疗,消耗几乎是无底洞,而且我从小为数不多的教育之一是,免费的东西往往更贵。” 秦关苦笑着说道,虽然他这么说,手里还是紧紧捏着那份合同,生怕其不小心消失了。 “这就是所谓的另一份礼物。”柳辰愉笑了笑,“据说是您拿性命换来的,而我的那位朋友既然认为这是值得的,那么我不会有任何意见,他觉得你是值得信任的一个人,我也同样相信,所以,我将聘请您作为我院的一名正式员工,这是另一份合同。” 秦关愣了愣,又接过柳辰愉手中的合同,大致上看了看,福利待遇与他之前和冥王所谈的一致,甚至还要更好,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每天都照顾自己的妹妹了。 冥王当初答应他的事情,这样就算全部做到了,只要他签了字,这些承诺都将履行。 “那么,那位先生有没有说,我能做什么呢?我该付出什么呢?” 因为奖励实在太丰厚,秦关现在十分忐忑。 “额...说实话,我家院里的员工基本都是这个福利待遇,所以你就安心正常工作即可,至于你妹妹那里,你也完全不用担心,尽管费用全免,待遇不会有任何缩减,治疗也会一直进行,你也可以亲自照顾她,虽然我认为让女员工来照顾更好,而这是我答应朋友赠送给你的礼物,我也完全负担得起,不必担心,另外,如果我朋友有什么事的话,他说会亲自见你,所以,我就不干涉了。” 柳辰愉耸了耸肩。 “哈...该说真是财大气粗吗?不过仔细想想,我也没有退路了...我都确认过了,柳院长,合同内容都没有问题,我这就签字。” 秦关将咖啡一饮而尽,深深呼吸了两口,拿起笔在上面一一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且按了手印。 “好的,流程已经完成,剩下的事情就让专业的人去办理吧,秦先生,啊,现在你已经是我院的员工了,我就直呼其名了可以吧?你也可以对我直呼其名的,也不用一定叫我院长,咱们院没有那么拘束。” 柳辰愉看了看秦关递过来的文件,确认无误之后仔细收好。 “好、好的。” “那么我先问一下,你妹妹转院手续办好了吗?” “还没有,明天就可以办好,我到时会将她接过来。” “不用,我会派车去接送的,到时候你就和你妹妹一起过来吧,我会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接送的人,他会和你联系的,哦,他叫王猛,算是你的前辈吧,等会我也会将他的联系方式给你的。” “好的,有劳了,院长。” “没什么,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见吧。” 柳辰愉站起身,笑着说道。 “好,您慢走!” 秦关也连忙站起身说道。 “不用这么客气,对了,这里的老板我很熟,我已经和他说过了,记在我的账上,想吃点什么尽管点,千万别客气哦,我可是难得大方的。” 柳辰愉对他摆了摆手,便走出了门外。 秦关一直目送他的身影消失为止,才怔怔坐了下来。 “这位柳院长,怎么说的,该说是有些随性还是怎么说呢...但是感觉还不错,希望不要是个腹黑到有反差感的家伙,求求了。” 男人默默想道,暗自祈祷中。 如果让他知道,阳光温柔的柳院长和冷漠恐怖的冥王是同一个人的话,不知会作何感想。 想必一定会觉得反差感太过剧烈以至于有些崩溃吧。 好在,因为死神面具改变形体、声音、气质的缘故,他完全认不出来。 所以他现在还蛮满庆幸的。 接着,秦关猛然一怔。 “等等,院长最后那句话不会对我的测试吧?既然是冥王的好朋友,而且又是我的领导,所说的话不得不重视起来呢,随便点这种话虽然平常一般都是客气话,可如果不点的话,院长会不会认为我太过怯懦谨慎难当大任又不给他面子呢?这么说来我应该点单才是,可是点的多一些好还是少一些好呢?多一些的话,会不会认为我是个喜欢占小便宜的家伙,少一些吗?会不会觉得我不够大气...” 他陷入了冥思苦想中。 柳辰愉走在街上,打了一个哈欠。 “终于有点困了吗?今晚就好好睡一觉吧...也不知道秦关会点什么呢?那家的提拉米苏草莓蛋糕可是一绝,呵呵...啊,他不会把我说的话当做客气话吧?应该不会吧...” 第一百八十六章 抱歉。orz) 第188章 手术(上午的是,抱歉。orz) 柳辰愉戴着睡帽躺在自己熟悉的小床上,逐渐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很轻松便进入了梦乡。 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只要一睡着几乎都会做梦,而且很多情况都是清明梦。 这次也没有例外。 ... 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每次开幕都是这样,简直都快习惯了。 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左右各一个人给架起拖动着,脚不断地拂过触感像瓷砖一样的地面。 好奇怪,身体好像没有力气,就连挣脱都做不到。 架住自己的人是谁?自己要被带往哪里去? 不知道,不知道。 地板逐渐变得粘腻湿润起来,既不像是水,也不像是油,会是什么呢? 有点像是血的感觉?柳辰愉迷迷糊糊地猜测道。 不仅如此,有时还会踢到、踩到一些软趴趴的东西,上面一样沾着液体。 那不会是内脏的触感吧?柳辰愉想将眼睛瞪大一些,可眼前那片黑暗怎么也驱散不开,他什么都看不到。 他想发出声音来,可并做不到。 他似乎总是在以某人的视角进入的梦境。 他不认识这个所谓的某人,也不知道自己会做这样的梦。 前方的一处房间里响起了很多人歌唱的声音,似乎是个合唱团。 “难道自己是合唱团的指挥?因为酒醉起床迟到了所以老板生气了?才有人来架着自己上场?这算什么啊...” 反正这会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看以第一人称视角看电影一样,自顾自地一通乱想,尽管现在连视角都没有。 可是他的想法错了,因为架着他的两个人并没有带着他前往合唱团的房间,而是来到了另一间房间里,柳辰愉之所以知道,并不是他眼前出现了视野,而是合唱团歌唱的声音越来越小,而进入现在的房间后,大门关上,那优雅动听的声音便再也无法听到,房间里一片寂静,那扇大门仿佛将他和整个世界切断了联系。 “准备好了吗?” 忽然间,在他右侧的那个人开口说道。 柳辰愉很想回答说自己说不了话,但他马上就明白那个人不是在和自己说话,因为有另一个人回答了。 “好了,现在就开始吧。” “好。” 身体又开始被拖动起来,接着,柳辰愉感觉自己被迫褪去了衣物,躺在了一座平台上,无论是胳膊还是双腿都被铁铐紧紧锁住。 他似乎觉得有些不妙,在被架上平台之前就一直在挣扎,但浑身无力,眼前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他什么都做不到。 平台的触感有些熟悉,有点像是手术台的感觉。 “放轻松,不用担心什么。” 他听到有一个女人这么说道,那应该是在对自己说吧? “嗯。” 从另一边传来了年轻男子的声音,看来那句话并不是对柳辰愉所在的这个人说的。 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同时伴随着冰凉的感觉,仿佛有什么注入到了自己的体内。 “这是在全身麻醉吗?要给我做手术?我没感觉哪里有问题啊?” 他疑惑地想道。 一段时间后,他感觉自己的肌肉开始变得松弛起来,但意识却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愈发清醒。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全麻吗?” 的确好像是全身麻醉,他已经感觉自己手脚变得麻木起来了,可意识始终保持着清醒,没有昏睡过去的意思。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冰冷锋利的家伙抵在了自己的腹部,并且越来越深入。 有些痒痒的,但并不疼。 他想这大概是麻醉的作用。 “还挺结实。” 他听到有人这么说道。 上腹部感到冰凉的范围越来越大,然后那股冰冷的气息忽然消失了,接着又有一些带着温度的东西溜了进来,没待多久,就又溜了出去,并且还带走了什么,他一下子感觉那里变得有些空荡荡的。 “多漂亮的肝脏呀,胆囊的颜色也很不错,这个身体很健康啊...” 他听见有苍老的声音在一旁感叹道。 于是他大致上明白了自己目前究竟是什么状况,但这已经是死局,他已经什么都做不了。 他感到肌肉有些微微的拉扯感,大概是腿部的位置。 “叮铃拉个当。” 一连串金属碰撞声响了起来,随即又传来一声惊呼,仿佛是有人将工具掉到了地上。 “不好意思...” 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 “啊...算了,随便擦擦就行,反正也看不出来,但别沾上毛发什么的,用那边的纸擦一擦,没问题的。” 苍老的声音说道。 “有问题啊!” 柳辰愉很想喊出口,但他什么都做不到。 大概过了几十分钟后,柳辰愉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下半身了。 没有任何痛觉,只感到有些许的瘙痒,仿佛被割开的断面处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一样。 “为什么自己还没死呢?为什么意识还这么清新呢?” 他这么想道,然后他又想起了之前在手臂上的刺痛感。 “大概是因为那里面掺了什么吧...” 为什么到现在为止,眼前都还是漆黑的呢?明明周围的场景都能幻想出来了。 ... “等等!” 柳辰愉猛然反应过来。 “这次梦境里,这个‘我’,该不会一开始就是个看不见东西的残疾人吧?” 但是现在知道这个就能如何?人都快没了。 柳辰愉想要苦笑,此时他又感觉到体内少了什么东西。 他默默想了想方位,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他的胃囊吧。 “胃囊里还有食物残渣啊...有点臭。” 年轻男人响起。 “毕竟昨晚他还在和我愉快地吃饭呢,受不了就扔了吧。” 女人的声音响起,显得很无所谓。 “别扔啊,那也可以卖钱的!到底还是年轻!” 苍老的声音响起。 不一会儿,柳辰愉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然后盒盖打开的声音,以及金属工具清脆的碰撞声。 “骨头怎么办?” “用锯子吧。” “尽量完整点,卖的更多些。” “呵呵,你瞧,他的眼睛还滴溜溜地转呢,肯定是无法理解发生的事情吧。” “他已经看不到了,估计意识都不清楚了。” 他听见周围的人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 “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祝大家端午节快乐~上午的是第一百八十六章,最近工作有些忙碌,有些不清醒,抱歉抱歉。 第一百八十八章 意识 第189章 意识 一股强烈的怨恨、痛苦、无奈以及愤怒等混杂在一起的负面情感出现在了柳辰愉的体内。 准确的说,是来自于他所在视角的这个本体的体内。 “一共九个人。” 柳辰愉默默想道。 四个负责主刀的,还有五个助手。 铁铐虽然拷得很紧,但内部加置了衬垫,尽管依然难受,但即便挣扎也不会受到伤害。 然而柳辰愉知道,这并不是对方表达的温柔,只是不想伤到他的皮肉,因为那也可以卖钱。 他感到自己的身上的部位越来越少了,人也变得越来越空虚,只是不知为何,他到现在意识都还是清楚的。 “这个梦和之前一样都有些不知所谓,但我每次都是以弱势一方的受害者视角来经历的,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呢?这些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准备开始解剖头部。” 他听到苍老的声音这么说道。 “之前速度有些慢,时间拖了挺久,药的效果已经快要过去了,怎么办?要续上吗?” “有什么好续的,都快结束了,那药多少钱你知不知道?还续上,续个头啊续。” “他也基本就剩个头了,确实是续个头啊...” “...好了!别跟老头子耍嘴皮子,就这么继续好了,最多头皮会有点刺痛感而已,没什么,痛的是他又不是我们,而且他也叫不出声。” 女人的声音不咸不淡地说道。 “哇,你真无情,昨天晚上还要死要活地说爱他。”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说道。 “那又如何?不这么说怎么把他钱骗过来,怎么把他房子骗过来,怎么把他车子骗过来,怎么把他人骗过来?要没有我,你们都得没饭吃,至于他,内心这么缺爱,我都把满满的爱塞进了他的心里,早就不欠什么了,反倒他还欠我的呢。” 女人得意洋洋地说道。 “就你那廉价的爱?哈哈,这么说来,他还得谢谢你啊?” “那当然!” 女人说得理所当然。 中年男人哼哼笑了一声,不再说话了,似乎是在专心地摆弄工具。 “我只是觉得他有点可怜而已...” 过了一会儿,年轻男人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到底还年轻,你那叫良心...趁早扔了吧,良心值几个钱?喂给狗吃狗都不要。” 苍老的声音淡淡地骂道。 “没错,良心有什么用?留在身上活着比狗还难。” 女人笑嘻嘻地说道。 年轻男人也不再说话了,一个劲地将滑溜的器官部位用特制的器官灌洗液冲洗,然后放进了冷冻柜里。 “准备好了吗?” 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与之伴随的是几声脚步声,柳辰愉感觉到声音的来源也就是那个老头子来到了自己的头顶所对的方向。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和柳辰愉视角的这个人说过一句话,哪怕他是清醒的,正在颤抖着,一句不值钱的抚慰的话都没有,他仿佛就只是许多件商品所拼凑起来的礼物,他们只需要将他拆开就好。 “准备好了,对了,你看了今天早上的新闻了吗?” “没有,怎么了?准备切开头皮。” “有个人睡觉时从床上摔下来了,醒来发现自己在床底,你说好不好笑?” “那叫什么狗屁新闻,有没有报道什么失踪案件?额骨已经切开。” “没有,大脑额叶先取哪边?” “那就好,取哪边都一样,先右边的好了。” 柳辰愉只觉得头顶也出现一阵凉意,随即剧烈的阵痛持续不断地出现,他所在视角的身体不断颤抖起来,并且有猛烈的呕吐感,但他已经吐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但心里的那股怨恨,却没有丝毫消失。 “右侧大脑颞叶,你老婆快生了吧?” “是啊,用这笔钱好好给她补一补,他的滑车神经呢?” “在我这里,你看。” “呵,接下来是...” “右侧大脑顶叶,你希望是个儿子还是女儿?” “明白,我觉得哪个都挺好,只要健康就行。” “右侧大脑枕叶,到时候出生庆祝的时候别忘了喊我去啊。” “那是当然,可得多灌您两瓶酒。” “呵呵,接下来是左侧大脑额叶。” 还在取吗?柳辰愉心想,在所谓的手术设计到头部的时候,他才感到意识变得模糊起来。 大概是他们所说的那个药的效果过去了吧。 [我感觉不太好。] 柳辰愉有些惊讶,这不是他自己的想法,似乎是所在视角这位的想法,不知为何,他能够感受到这位的内心。 “左侧大脑颞叶。” [好痛,我好想回家。] “左侧大脑顶叶。” “话说为什么要将这些都拆分掉?完整地取出不就好了,还剩工夫。” “闭嘴专心干着,我怎么知道那些买主的想法,下手小心些,要是有损伤弄得金额减少我可要找你麻烦!” “哦...哦!” “左侧大脑枕叶。” “哈...我先回去睡觉了,下个目标还等着我呢。” “你可真是多看他一眼都不肯呢。” “谁要管这种家伙?反正都是商品吧?” “也是,出去的时候关门快点,隔壁吵得很,为什么会在这里练歌啊?” “因为这里便宜吧,而且又不容易吵到外面的人。” [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我好恨,为什么要骗我?] “小脑。” [我叫...什么名字?不记得...不记得...] “背侧丘脑。” [救救我...] “下丘脑。” [妈妈...妈妈...] “延脑。” [...] 柳辰愉一直保持着沉默,听着所在视角断断续续的残留意识。 随着意识的消失,周围交谈的声音也一下子不见了,他什么也听不到,十分寂静。 “结束了吗?” 柳辰愉觉得还没有结束,因为他眼前仍是一片黑暗,没有醒来的意思。 一段漫长的时间后,眼前逐渐出现了亮光。 随后,亮光的范围变得越来越大,只是还不是特别清晰,看东西都很模糊,像是歪歪扭扭的曲线一般。 又经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眼前的景物终于清晰起来。 眼前是一处脏兮兮的地下室,身旁是一座简陋的手术台,上面带着陈年的血渍还有几处铁环,周围到处是手术用具以及散发着难闻味道的药水味。 还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似乎还很新鲜的血腥味。 他无法控制身体,看到的东西也有限。 然后他的身体动了,很缓慢地往前行走。 柳辰愉所能做到的,只是静静地观看。 然后他感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视角顿了顿,往地下看去。 “啊...原来味道是从这里传来的啊...” 柳辰愉心想。 在室内的地面上,他看到了血,大量的血,以及遍地都是的,已经分不出到底是什么地方的、是什么东西的肉块。 最后,他又听到声音,声音是从视角所在的本体发出来的,声音含糊不清,却又似乎是从很多地方发出来的一般叠在一起,附带着嗡嗡的噪音。 “好...痛...妈...妈?”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柳辰愉忽然变得有些晕眩。 他的视野重新消失,眼前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就像不入流的电影一样,戛然而止。 第一百八十九章 休闲时光 第190章 休闲时光 一大早,虽然还很早,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从窗外直直照了进来,柳辰愉顶着黑眼圈和死鱼眼坐在床边,睡帽耷拉在一旁,头痛欲裂。 “感觉还不如不睡觉呢...” 他摘下睡帽,睡眼惺忪地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头发,打了声哈欠,将睡衣脱下换上常服,再将床折叠了起来收好,走出休息室来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同时也将空调关上,把窗户和院长室的大门打开一半通通自然风。 “早饭...这会老李应该还没来,总之去厨房看看随便垫点好了,顺便流张字条给他,让他冰镇酸梅汤多准备点,不管来咨询还是住宿休养的客人们还有员工们都发一发,这鬼天气真热,等会再开空调好了...我直接用手机给他发信息不就好了,不过他这会应该不会看手机吧...”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他这会正处于非常困又睡不着的艰难状态,感觉很是辛苦,说起来,他连昨晚做的梦都有些不记得了,明明感觉应该是记忆犹新的一个梦才对。 记得是谁做手术,被拆开,喊妈妈这些?算了,关心梦干什么... 柳辰愉走出院长室,到副楼的温泉疗养区洗漱了一番,又泡了个澡消除了疲劳,在夏天虽然泡温泉看起来很怪,但其实是一种很好的排毒方法,还能够一定程度上减温消暑。 “舒服了。” 柳辰愉泡完澡,用一次性水杯在自助区取了一杯冰镇好的香蕉牛奶坐下来一饮而尽,发出满足的叹息声,又喝了一杯后将其扔到了垃圾桶里。 泡完澡自然会想要喝些什么,所以无论是主楼还是副楼,他都装了好几台饮料机,冷饮热饮都有,而且大多都是能一定程度上补充维生素的种类,在这些服务方面,他从不会让客户以及员工们失望,也因为这些周到之处,老顾客总是会来光顾,当然,都是在主楼休养,副楼是签订了超长期合同的顾客才能享受的专属待遇。 将头发吹干后,柳辰愉换好衣服走了出去。 “今天好像没看到小王啊...哦,他一定是提早去接秦关的妹妹了,真是的,之后给他多发些奖金好了,病房的话,我记得小安昨天派人打扫过了,应该都没问题了。” 他点了点头,往厨房走去。 他在厨房拿了几根李大厨秘制牛肉干边走边吃,在院内大致逛了一圈,便回到了院长室。 躺在沙发椅上,柳辰愉想了下,在员工群里发了条消息,因为天气太热了早上又没太多客人让他们迟点来上班没关系,视情况除了双休外还可以轮班休息,之后还有高温补贴拿,于是获得了员工们纷纷的赞美。 “我作为一个老板是不是太好了点...唉,谁让我自己都想偷懒呢。” 过了一会,等实在热得受不了了,柳辰愉便在出汗以前将门窗关上,打开了空调。 “冷气真是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他感叹道,顺便打开电脑玩起了小游戏。 虽然或许很多事要做,但这会他实在没有动弹的欲望。 “这里可真凉快啊...” 他忽然听到了一声轻飘飘的话语。 视线离开电脑往一边望去,鬼医周豪正穿过墙走了进来,面带满足。 柳辰愉心想这也太方便了,连门都不用走,他也很想要。 “你体力恢复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就是太热了,还是这里舒服。” 周豪又恢复成中气不足的样子,像个老大爷一样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柳辰愉觉得这位除了肤色以外真的没有一点鬼的样子,完全破坏了他对鬼怪的印象,哪怕是已经非常熟悉的杨书儿,在发怒的时候也是很可怕的,周豪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作为鬼的能力还是治疗,一点怨气或者恨意都没感觉到,毕竟他是救人而死的,対世间还有留念才成的鬼。 或许可以称其为,佛系鬼? “要喝牛奶吗?话说病房里不是有空调吗?你没发现遥控器?” 柳辰愉眨了眨眼睛。 “不用...我当然看到了,不过要是别人看到没人的房间里开着空调会怎么想...” “哦,也是,不过鬼魂不是都会散发阴森森凉飕飕的气场吗?也会感觉到热?” “哪有那么夸张,世界上那么多鬼,要是随时随地都散发那什么气场的话,全世界老早变冷了,哪还有夏天,而且我又不是那种很厉害的家伙,要是杨小姐的话肯定不在话下,顺便问一下,她现在仍在休息吗?” “在休息哦,你有事找她吗?” “没没没,还是不要打扰她的好,对了,伟德穆露他们几个你有没有见到?白天我可不敢到处走,虽然这里阴气足,但人味也不少,这栋楼里好像还有几位很厉害很厉害的大佬。” “他们是我的朋友,额,其实和家人也差不到哪里去了,毕竟都那么多年了,他们脾气和情况都有些独特,嗯,还是不要太打扰他们为好,还有那几位我都没看到,在意的话我等会去找找?” “不必了,他们都很机灵,不会到处乱跑,不用担心他们,你忙你的就好,额,我在这里待着不会打扰你吧?有点太舒服了。” “当然,你不嫌弃就好。” 柳辰愉自然地笑道。 “那就好...对了,你在打游戏吗?” “是哦,现在很多客人都喜欢打游戏来消除压力,我也可以通过游戏来触及了解他们的心理,更好地贴近彼此之间的关系,从而有方向地治愈他们的身心,当然我本身也喜欢玩。” “重点是后者吧喂!” “被猜到了吗?哈哈。” “你玩的是什么?” “是...,你应该没玩过吧?是一款很小众的休闲游戏,我看你生前年龄比我要小一些,应该...喜欢玩...或...类型的游戏?” “你怎么知道的?我生前确实喜欢玩...或者...这两种类型的,我还喜欢...那种的。” “是吧是吧,我就知道,不过你还喜欢哪种类型的啊,嗯嗯,是这样啊,还有这种类型的啊,学到了。” “这种就不要学了吧?!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自己。” “哈哈,话说我这里有不少手柄,要不一起来联机玩...这款新游吧?” “哦!这款新系列已经出了吗?哇,我要玩我要玩,不过没事吗?别人万一进来...” “别人一般来找我都会先敲门来着,以防万一,我把门锁了吧,反正一时半会也没事。” “好耶,我来了!” 难得的休闲时光,让柳辰愉感到很是惬意。 虽然他也知道,未来的一段日子内,像这样的悠闲日子只会越来越少,他只能且有且珍惜。 第一百九十章 秦明月 第191章 秦明月 在接近中午时,王猛开车回到了英石疗养院。 柳辰愉已经事先收到了消息,和小安一起在副楼的门口等候。 至于周豪,则表示要去找找看盈昏村其他几位的位置,转眼便消失了。 之前他给秦关的合同是超长期合同,所以,秦关的妹妹是住在副楼,理所应当成为了副楼的第六位病人,虽然这位顾客不会给他任何收入,需要他自己掏腰包来解决。 不过这都无所谓,病人始终是病人,他同样会郑重以待,全力以赴地照料,这份心情,绝不会有虚假。 当然,严格意义上,其实现在副楼里也就只有这一位真正的病人。 柳辰愉苦笑地想了一下,见车上两人将一副躺着病人的担架床移动过来后,也主动迎了过去帮忙,一同将病人迎进了六号病房。 期间一切都很顺利,并没有发现什么意外。 秦关的妹妹秦明月是一位外表冷冽清丽的姑娘,过长的睫毛使得沉睡的她看上去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一般,但那股如冰山一样的气质会让人产生只可远观的想法,即使对方昏迷也不敢轻易接近。 柳辰愉总觉得有些不对。 留小安在病房照料后,柳辰愉拍了拍王猛的肩膀,让他去好好休息,自己和秦关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 “入职手续下午我会找人和你对接,中午吃完饭先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 “好,谢谢老大...不对,老板。”秦关明显还没有很适应新的职业。 “没事,慢慢来就好,对了,你妹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变成这样,能和我说说吗?” “明月她很厉害的,人长得标致,又聪明,行动力也很强...都是我的错,全是被我给害的...” 秦关先是夸了一番自己的妹妹后,又反复念叨都是自己的问题,就是没有说明情况。 “那个,到底是什么原因,直接说吧。” 柳辰愉直接打断他的碎语。 “啊...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是这样的,两年多前,我开车带着明月去外面玩的时候,结果刚出郊区,在一处山路上忽然刹车莫名失灵。” “山路?难不成是...” 柳辰愉颇有所思。 “我无论怎么操作都无济于事,一时慌了手脚,在这时眼前忽然出现了一辆款式很老的深绿色轿车,那辆车我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车窗上贴满了太阳膜,就连风挡玻璃都是,根本看不清里面是谁,怪得很!” 柳辰愉保持沉默,继续听秦关讲了下去。 “然后它就这么凭空出现直挺挺地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就撞在了一起,安全气囊一下子膨胀起来,我也晕过去了,等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居然没怎么样,车子也恢复了正常,但是妹妹却满身都是血,失去了意识,我先是火急火燎地将我妹子送去了医院,又报了警,结果医院和我说明月成了植物人,警方那里又和我说现场根本没有找到那辆深绿色轿车的车痕,只有我那辆车的,结果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艹!” 秦关狠狠锤了一下自己大腿。 “别激动,别激动,我问一下,那条山路难不成就是远郊朝北的那条孤山路?” “对!就是那条据说经常出事故的孤山路,娘的!我也是后来在医院才听说的,当时也不知道,不然怎么也不会挑那段路走!” 柳辰愉点了点头,这条山路他确实早有耳闻,别的不多说,当初那位喜欢收集眼球的疯狂女士何蓉也曾计划过带他们到那条山路上伪装自杀事件。 他终于明白之前始终觉得有些不对的点在哪里。 秦明月的灵魂不见了。 柳辰愉虽然不能直接看到,但他能够隐约的感受到。 有可能,只是有这个可能。 说不定,秦关的妹妹秦明月并不是因为车祸而变成的植物人,而是她的灵魂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给留在了山路上,而秦关带到医院去的,已经只是一具空壳而已。 他没有直接对秦关明说这些,毕竟在秦关眼里,冥王才是负责这些事情的人,而柳院长虽然与冥王交好,却只是个普通人。 要和他说明身份吗? 柳辰愉心里默默想着,片刻后,他否定了这个想法。 还是等到对他的信任度高些之后,再说好了。 “我明白了,这些对于治疗也会有帮助的,先去吃饭吧,这里小安会好好照顾你妹妹的,走吧,我带你去熟悉熟悉。” 柳辰愉站起身,对秦关温言说道。 “我知道了,院长!” ... 用完饭后,秦关被柳辰愉领去员工休息区休息,而柳辰愉自己则回到了院长室。 “我该先去那条山路看看吗?” 柳辰愉有些拿捏不定,就算他现在过去,时间距离已经两年多,秦明月的灵魂究竟还在不在都难说。 他当然是想过去的,但他还要考虑自家疗养院这边,老骗子协会不知何时会出现,如果他在山路上出了意外又该怎么办? 说不定,那是柳时易设下的陷阱该怎么办? 他非常忌惮那个关系并不好的哥哥。 两年多...两年多... 父母以及柳时易当时失踪的时间也是差不多两年多之前。 难道是巧合? 因为顾虑太多,想法也不少,柳辰愉无法立刻拿定主意。 他决定还是找专业的询问一番。 ... 一号病房内,马德音正在大床上睡得很美,打着如雷鸣般的呼噜。 柳辰愉心想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正想转身离开,但马大爷却忽然停下了呼噜坐起身来,眼里泛着刚起床的血丝,嘴边还挂着口水,但坚定的目光仿佛是想对柳辰愉表示他来得正是时候。 “道友请留步。”马大爷伸出一只手,对柳辰愉说道。 “老马,我需要你的帮忙。”柳辰愉回过头来直入主题。 马大爷点了点头,用手抚着自己下巴处并没有的长胡子,不紧不慢地说道:“大善。” 两人相视一笑,柳辰愉随手关上门,往床边靠近几步,各自伸出拳头抵在一起,于是美人鱼战士与企鹅男孩合为一体以至于纯度大大增加即刻发起超新星爆炸将宇宙彻底重置完毕... 咳咳,并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第一百九十一章 杀戮 第192章 杀戮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一位长相怜人的古装少女瘫坐在脏兮兮的地上,原本淡然的脸蛋如今已经逐渐变得狰狞骇然,她一手抵在地面支撑着无力的身躯,另一只手上的剑早已不知扔在何处,只能胡乱抓着身边的污泥朝着前方扔去。 在她的周围,至少有数百具残缺不堪的尸体静静地躺着,遍地的血将这阴沉的夜衬托得更加凄惨。 如果有眼力极强的人在,定会认出其中有些尸体生前曾是一方大豪或是有名的门派掌门人。 难道这里是一场大战?这些人是为了势力或者宝物而互相厮杀。 “是你们今夜来围杀我的,只不过太小看本大爷被反杀了而已,害怕了?之前不在长辈身边得意洋洋地说要亲手取我狗命吗?啊?” 嘲讽的声音从少女身前响起,终止了之前的那些猜测。 少女不敢回话,她先前喊完便后悔了,此时再也不肯出声,生怕被对方寻到踪迹,她小心爬到附近的断墙边,浑身颤抖地把身体蜷缩起来,试图借着夜色将自己隐藏。 “怎么?不敢说话了?几天前我好心救你姓命,你和你家长辈却假意报恩设宴款待,实际却是盯上我身上宝物,想要谋财害命,哼,还好我有所警觉,不然就要死于你等宵小之手!我本想放你等一次,如今因惧我境界及宝物棘手,还串通众多贪婪的所谓高手一同围杀大爷,呵,现在他们全死了,还剩下最恶心的你这家伙!” 沉闷的脚步声在黑夜里响起,同时伴随着液体滴落在地面的声音。 女孩瑟瑟发抖,对那人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她很是委屈,一边想着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一边心想这么多人还杀不了一个,也太没用了一点。 “你在哪里呀~~~” 疯癫又怪异的声音特意拖长,在寂静的夜里更加清晰,不停折磨着躲在断墙边的少女。 “噫...”女孩不想坐着等死,可又不知该怎么办,哭丧着脸想要摸黑顺着断墙边躲得远一些。 然后,她摸到了一个圆滚滚又有些沉重的玩意,手感硬的很,她心想大概是石头,把这个扔出去吸引那家伙的注意力,然后自己趁机逃跑好了。 她从前在家族的宠爱下顺风顺水,大概认为这次也肯定能够成功。 然后她将那玩意费力拾了起来,这才看清了那物件的模样,一时间愣住了。 那是一个佛家的大师,她还认识,每年都会参加自己家里的宴会,吃的脑满肠肥分一波香火钱后还要装模作样念两句佛号。 不过他的铁头功是真的硬,难怪光秃秃的,手感还和石头差不多,只不过也就头铁,如今也就剩了个脑袋。 女孩当然见过血,因为家族和美貌,她平时身边总是跟着一大群人,嚣张跋扈,要是在路边见到一个家伙看不顺眼,哪怕对方没犯事,就算活生生揍死又何妨?她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然而今时不同以往,周围已经没有人可以保护她,再加上原本熟悉的人变作了尸体,她下意识便是吓得大叫起来,将那颗胖乎乎的脑袋扔到了一旁。 然后女孩才回过神来,将自己的嘴捂住,心想完了。 “找到你啦!” 果不其然,先前那声音瞬间出现在了她的耳边。 女孩吓了一跳,顿时大喊起来,撒腿跑了出去,连滚带爬,再也不管自己平时讲究的优雅身姿。 “你跑不掉的,今晚谁也保不住你,我说的。”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现身,带着看起来十分健康的笑容,往少女的方向走过去。 此时,一个藏在尸堆里,浑身血污的少年忽然窜了出来,扑向那个身影,同时撕心裂肺地喊道:“吕小姐!快跑啊!我会帮你拦着他的!你要好好活下去,带着我的份一起,我叫...” 少年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噗呲的声音响起,他的身体顿时四分五裂。 “到底是舔狗,血都透着一股悲哀的气息,真是不得好死。” 身影将沾到血的手拼命在衣服上抹着,显然很是嫌弃。 他抬头一看,女孩已经跑进了远处的林子里。 “哼,我说过,你逃不掉的。” 黑暗中的身影将地上一截肠子踢到了远处,往前走了过去,几只围绕着尸体飞的秃鹫还有在阴影窥觑的鬣狗顿时扑向尸体相互争夺。 ... 女孩拼命地跑着,在林子里乱窜着。 她不知道帮忙阻拦的少年叫什么名字,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她觉得别人帮助她是理所应当的,都不如说有这种机会是对方的福气。 反正只要自己活下来就好了,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跑出林子,肯定能够看到人家,那时就让他们帮忙拖着那家伙,女的就出钱给他们,男的连钱都不用出了,稍微对他们笑一笑,他们就会屁颠屁颠地为自己卖命,到时候回家找其他长辈们告状,把那家伙给活剥了,哈哈哈。 抱着这样的想法,女孩即使在疲于奔命之中还是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沉浸在幻想之中的那张又哭又笑的脸,看上去是那么丑陋。 一段时间后,女孩有些累了,她停了下来,扶着一棵树深深地呼吸着。 突然间,女孩抽搐了一下,只感到后背一阵发凉,她一边心想应该不会这么快吧,一边慢慢的回头,只是还没有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便啊的大叫一声,被拖到了黑暗之中。 片刻后,林子深处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浑身都被染成了红色。 “...去洗个澡再找他们寻仇好了,只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都回不去,也不知道先生好不好...” 他挠了挠头,嘴边还叼着一根小木棍。 如果柳辰愉在这里的话,定会认出这个人是谁。 正是李丹枫,只是他现在穿着一身旧袍,头发也比柳辰愉熟悉的样子要长不少,以至于已经扎成一条辫子,一副游侠的打扮。 这似乎是李丹枫所在的另一个世界。 他似乎正在经历一段复杂艰险的旅途,并且深深想念着柳先生,然而柳辰愉只能看到他留着口水的沉睡样,根本无从知晓。 ... 另一边,柳辰愉正在与马大爷激烈地探讨。 第一百九十二章 石头剪刀布 第193章 石头剪刀布 柳辰愉剑眉高挑,表情严肃,指出如风朝前刺出,似金蛇狂舞,伸出的双指犹如分叉的蛇舌一般分叉开来,行踪若虚若实,倒拖斜戳,皆可伤敌于无形! 马德音泰然坐于床端,双目微阖,神情安闲,手作拈花状,呈现佛陀相,见柳辰愉将要出手时忽又转变为金刚怒目相,一掌向前探出,大有遮天避地之兆! 两人几乎同时出招,胜负,在瞬间便已有了分晓。 “好嘞!我赢了!” 柳辰愉得意地说道,两根手指不时并在一起又分开,模仿剪刀的动作。 “这怎么可能?贫道居然输得一塌糊涂。” 马大爷望着自己五指大张的手掌,深深叹了一口气。 “还来吗?” 柳辰愉沉浸在难得连胜的喜悦之中,主动挑衅要求再战。 “当然,贫道这次不会输!” 马大爷也自然不肯服输,立刻回应了挑衅。 气氛灼烈,双方的战意在此时此地已经到达了极点! “你先出手?” 马大爷率先客气道。 “不!” 柳辰愉摇了摇头,断然拒绝道。 “我先出手?” 客气完后才好占便宜,马大爷提出了意见。 “不!” 柳辰愉看来也没有这个意思。 “莫非同时出手?” 马大爷仿佛早已猜到,平静地询问道。 “没错!” 柳辰愉满意地点了点头。 “呜呼!道友真乃君子也!” 马大爷真心实意夸赞道。 “啊...不,这种本来就是要同时进行才对...” 柳辰愉默默想道。 “石头剪刀布!!” 两人同时伸出了手。 “老马,又是我赢了,哈哈,不过先不玩了,等下再玩,现在先帮我算算吧?” “也罢,看来贫道修为还没到家,为了提升修为,道友,我这就帮你算算!” 马德音从床上跳下,从床底下取出一只小盒子,将其打开后,里面有一只碧绿色的螳螂。 “老马,你哪来的螳螂?” “嘿嘿,贫道早晨去散步的时候得来的六翅錾刀螳,这可是凶兽,贫道废了半天劲方才降服。” 马大爷煞有介事地说道,手指轻轻拨弄着无措的螳螂。 “不,这就是一只普通的螳螂吧。” 柳辰愉经过细细查看后,得出了结论。 “非也,此乃六翅錾刀螳幼体,再过些年数,可成长到身长六米,仅这两把锯齿刀就有两米之长。” “算了...你打算用这六翅錾刀螳做什么呢?” “然也,道友莫急,待贫道细细弄来。” 马大爷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那只备受惊吓一动不敢动的螳螂捏了起来,放到墙边然后走开,螳螂先是在原地不动,随后就往门口的道路爬去,在又要到门口的时候,又被马大爷捏了起来,这次是放到了窗边 他不顾为他开启的空调冷风吹着,把窗户打开一条缝,这是病房内的房间最多能够打开的最大距离。 这次螳螂没多少迟疑,便从窗缝内钻了过去,跳到了庭院之中。 “啊?” 马大爷愣了一下。 “怎么了老马,莫非已经算出来了?” 柳辰愉期待地问道。 “六翅錾刀螳...被它逃走了,可恶,不愧是未来的凶兽,就是狡猾多端!明天贫道一定会再找到你把你抓回来的。” 马大爷趴在窗户上,鼻子被压得扁平,胖脸通红气急败坏地往庭院的草丛间喊道。 “...就当这样吧,也就是说,这次算是失败了吗?逃跑的螳螂暗示着我将半途而废却平安无事地归来了是吗...这可能就是给我的启示...” 柳辰愉认真地推测道。 “可是错了,道友,结果贫道已经算出来了。” 马大爷仍旧趴在窗上,对身后的柳辰愉说道。 “哦?作何解?” 柳辰愉连忙问道。 “十死无生。贫道推荐还是过一段时间再去,一二三...大概十五天左右,那时就不是十死无生了。” “怎么每次算到我的未来都是十死无生或者九死一生这种情况...是我命数太差了吗?算了,半个月是吗?既然如此,这段时间里,我就不去孤山路了。” 柳辰愉说道。 “然也。” 马大爷赞同地回了一句,仍是不甘心地望着窗外。 “...到时候看看能不能给老马抓一只好了,虽然不可能是同一只就是了,但愿看不出来。” 柳辰愉见他这样耸了耸肩,默默想道。 “好了好了,空调还开着呢,老马,窗子关上我们来玩其他的吧?” ... “我们来玩石头剪刀布吧?” 李丹枫歪着头,嘴边带着一丝狰狞的血痕,抓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脑袋,对他说道。 “不...不要,请放过我吧?我把家产都给您好不好?只要您放过我...” 被他抓着的中年男人哭泣着喊道,身为家主的他本不该露出这幅颓废样,只是闻着周边浓重的血腥味,便丧失了所有的威严。 “你在说什么呢?你家的财富已经归我了,将来都要给我先生的,你怎么还能拿来交换?别太荒谬!只不过先生曾经教导过我上天有好生之德,所以你们虽然恶毒地将我置于死地,我却还是留了你一条狗命,现在,我们来玩石头剪刀布,三局两胜,你赢了,就可以继续留着这条命,我赢了,你就别想活着了。” 李丹枫将嘴边的血痕抹掉,他的一只眼睛里顿时出现了好几只眼瞳不停晃着,每一只眼瞳内都裂开了一道小口,小口内一根根红色肉芽跃跃欲试。 中年男人瞥见了这一幕,浑身颤抖地更甚,两腿之间出现了一滩水迹。 李丹枫皱了皱鼻子,眼睛恢复了正常,他不爽地重重地拍了一下中年男人的脑袋,身形一闪远离了两三米。 “你到底玩不玩?别浪费我时间。” 李丹枫蹲了下来,吊着眼角斜眼看向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脸色发白,心里满是对自己那猖狂嚣张闯下大祸的女儿的埋怨以及对面前这个疯子深深的恐惧之情。 偌大的家族,居然就被这个看起来就跟乞丐差不多的小子杀完了? 为了抓住那一线生机,他只能去玩那个平日里根本看不起的所谓猜拳。 “我玩,我玩。” 中年男人半疯狂地点头说道,他想这种简单的游戏身为高贵家族家主的自己总不可能输。 “行,那来吧。” 李丹枫无聊地挖了挖耳朵,吹了一口气,和中年男人玩起了猜拳。 “剪刀石头布。” 三次之后,中年男人眼中失去了高光。 “你输了~~” 李丹枫歪头轻笑。 “其实先生还教过我,说是斩草一定要除根...所以不管赢不赢,我都会宰了你,不过现在倒是不算违约了呢,我很高兴哦。” 中年男人尖着嗓子大喊一声,以与笨重身材不符的灵活身姿往大门逃去。 李丹枫怪叫一声,朝他扑去。 一声声惨叫声之后,庞大而又华丽的建筑内又多了一具尸体。 第一百九十三章 院内 第194章 院内 李丹枫最近陷入沉睡的时间已经超出了以往的记录,虽然还只超出了一天,柳辰愉还是有些担心。 不过按照健康状态监测情况来看,一切如常,应该并没有什么异常。 “希望人没事。” 他现在所能做的,只有为躺在床上不醒的李丹枫默默祈祷。 忽然,有一只苍白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猛然回头。 ... 秦关很满意如今的工作。 虽然只有几天,不过常在社会跌滚打爬拥有丰富社交经验的他很快便与其他员工熟识,这里的人都相当友善,因为是柳辰愉带回来的,所以能够信任,即使知道了他过往的经历也没有在意,就是有个叫王大胆的保安老头一开始经常躲躲闪闪的,秦关能看出他只是胆怯,实际上在一个夜晚吃过夜宵灌了两瓶酒之后就称兄道弟了起来,一个叫王老哥,一个叫秦老弟,反而相当意气相投。 而且大多数时间都是帮忙看护自己的妹妹,偶尔需要帮忙打下手,比如帮护士小姐们搬下对她们而言搬不动对自己来说很是轻松的重物,简直不要太轻松。 薪水又高,又有假日,还有温泉泡,以及又有费饮料喝,简直不要太轻松完美。 柳院长果然是个好人!这份恩情,简直不知该如何报偿,自己也应该主动帮院内多多干活才是,不过,也不知道他是如何交上冥王那样恐怖要死的朋友的... 虽然实际上是冥王介绍自己过来的,说起来,自己也不能光顾着害怕他,也要对他感恩才是。 唉,这么好的日子,只有自己能享受那也太过分了,明月总是跟着我吃苦,一天福都没有享受到过,如果她要是能够醒过来,那该多好啊... ... 陈霂也很满意如今的实习工作。 不仅能学到很多,而且工作气氛真的很不错。 果然气氛才是最重要的呢!嗯! 而且李大厨做的菜,真的超级好吃!跺脚脚! 为了以后能在这里正式工作,努力学习,努力考取证件,加倍努力才行! 加油!陈霂! 她在心中默默为自己打气。 ... 陈霖待在一处房间里,正在不停敲着键盘。 电脑是柳辰愉带他从他家里取来的。 不能总是受哥哥照顾才行。 这是他的想法。 于是,他现在正在以他的能力,在保证安全隐秘的情况下,全力在网上查找着关于老骗子协会的线索。 ... 周豪耷拉着肩,走在地下室一层的入口处,看到了伟德、穆露、宋大侠以及大二三四五宝正鬼鬼祟祟地围着那道生锈牢固的铁门处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讲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呢?” 结果那四只鬼都吓了一跳,回过头来见是周豪,才松了一口气。 “什么啊,小周,别吓唬鬼啊。” 宋大侠大大咧咧地说道。 “为什么都成鬼了还能被吓到啊?我说啊,到底在干什么?可不能做对不起小柳的事哦。” 周豪不满地说道。 “那当然!我们是在找定居点。” 穆露连忙说道。 “定居点?小柳不是给我们安排了地方吗?” 周豪表示疑惑。 “虽然是这样,但是上面毕竟人来人往的,不方便,于是我们在探索中发现这个好地方,你觉得怎么样,阴气的含量是不是高得离谱?” 宋大侠蹦蹦跳跳地说道。 “螯合物啊我度后啊我完好的欧挖啊我度好!” 大二三四五宝也蹦蹦跳跳地说道。 “嗯嗯,大二三四五宝说的很对,不用再说了,阴气吗...哦!果然很厉害啊。” 周豪感受了一下,惊讶地说道。 “是吧是吧。” 伟德咧嘴笑道。 “不过好像地下二层阴气更重的样子,为什么不去下一层?” 周豪仔细闻了闻。 “哦!你感觉到了吗?不过还是打消这一打算吧,二层好像有一些不得了的家伙,咱们就算连门口都靠近不了。” 宋大侠耸了耸肩,其他几只鬼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那很危险吧?小柳知道这件事吗?得告诉他才行啊。” “我刚刚,已经去找过小柳了,他说没事,只要不要靠近就行,还有地下一层反正不用,也同意让我们自由使用了。” 穆露轻声说道。 “一旦有了定居点,咱们也算是院里的鬼了,这样的话,发生什么事也可以帮忙。” 宋大侠竖起了大拇指,骄傲地说道。 “哦!很厉害啊,好!我也难得加把劲来帮忙吧...” 周豪也激动起来,声调变得高昂不少,虽然后半句就渐渐萎了下去,一脸中气不足的丧气样。 ... 承泰来握了握自己的手掌,感觉还是有些无力。 连续几日昏睡虽然不至于肌肉萎缩,也还是对他的身体出现了一些负面状态。 看来必须要听从医嘱要好好休养一些日子才是。 他沉默地想道。 不过说起来,隔壁病房那位睡了那么久,怎么就不见得身体有消瘦的样子,每次醒过来还活蹦乱跳的... 人与人之间还真是不同。 承泰来随手点了根烟,开始看起了手机。 ... 最近同事又增加了一些,感觉更热闹了,不过院长应该没有在勉强自己吧,希望他能够更加坦诚一些,不要把所有事都自己抗在肩上不放,偶尔也依靠我们一下就好。 虽然自己可能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就是了... 不过,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要替院长好好分忧才是! 小安深以为然点了点头,掏出一大堆文件,开始努力操办! ... 陆怀民趴在办公桌上,手指轻轻戳着不倒翁玩具。 “好累,想下班看番。” ... 二号病房内,纱幔重重的大床里,叶苍苍坐在床头用靠垫支撑着,随意地捧着一本厚厚的名着,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她很担心那个人。 前几天,心忽然微微阵痛了起来,她无由来地有些慌张,想要立刻去找他。 但原本慌乱的心短时间内又变得平复起来,她忽有所感,最终还是没有行动,但还是不太平静。 直到那人平安回来之后,她内心所悬挂的重石这才轰然坠下,松了一口气,尽管外表还是没能表现出来,但这并不重要,只要人没事,就比什么都要好。 叶苍苍放下名着,眺望着窗外远处的那颗银杏树。 她的房间从来不会开冷气,因为即便如此,房内已经十分凉爽。 忽然,她伸手捂着心口,脸色骤然一白,吐出了一口鲜血。 鲜血很红,很艳,但还没落到床面,那团殷红的血液便逐渐凝结成了冰块,最后又化作于霜散落在空气之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没有留下一丝气息。 她的脸色恢复了正常,略微沉默了一会,便继续眺望着窗外的景色。 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第一百九十四章 熟悉的意外来客 第195章 熟悉的意外来客 傍晚时分,一束如火焰般的晚霞将冰冷的大楼与厚重的天空分割开来,甚至嚣张,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霞光经过绽放之后只剩下灰白的余烬,失去温度的它只能逐渐被青黑色的天空缓慢吞没,直至彻底融为一体。 观赏完窗外的景色,沙发椅转动整整一百八十度,再度面朝桌边。 柳辰愉靠在沙发椅上,想了一下之后,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果然这时候就适合喝茶啊...” 他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小口,然后开始回味余香。 ... 疗养院位于城东,离市中心相隔有些距离,因此较为安静,空气也更加清新,毕竟休养身心,安逸的环境以及甜美的空气也是极为重要的。 而此时的街上,有两个身影正朝着英石疗养院的方向走着,身后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其中一只影子的肩膀处,明显多出来了一截,而且正在不停地变换着形状。 ... 马德音坐在地板上,手指在沙盘上划着不知所谓的线条,他并没有看着沙盘,而是仰着头望着天边的夜空,眉毛竖起,神情很是严肃。 “今夜乌云略微盖顶,群星稍显黯淡,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兆,呜呼哀哉,莫非贫道今日便要应劫?” 马大爷在心里默默念叨着,仍是仰着头不知在看什么。 忽然间,他的面部抽搐了一下,于是他知道了,时候到了。 他仍是保持仰着头的姿势,闭上双眼,嘴巴以夸张的幅度张开,胖乎乎的脸上此时显得有些狰狞。 “阿嚏!!!” 然后,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可能是因为期待已久的原因吗,他显得有些激动,口水和鼻涕喷洒在空中,如银珠飞花散落玉盘,果真是山雨欲来。 “舒服了...” 马大爷抽出纸巾擦了擦脸,随意地摆了几个表情,上床睡觉去了。 ... 今晚又轮到了王大胆值夜班。 以前他虽然不喜欢上夜班,不过现在换了新工作之后就不一样了。 保安室挺宽敞,夜间来往人又少,领导又很友好,只要做好基本工作,哪怕偷点懒喝点小酒吃点花生米也不要紧,当然肯定不能喝太多,最多半杯解解馋,炒花生米倒是随意,偶尔还会有烤串吃,换作以前的领导,想都不敢想。 王大胆对这种事还是很有分寸的,绝不会误了工作,只是今晚茶可能喝的有点多了,有些尿急,王大胆见时间已经很晚了,心想在这时候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来,自己快去快回就好,便急匆匆地赶去厕所方便。 一阵水声响起。 “呜呼...舒服了舒服了。” 王大胆满意地说道,系好裤子,洗完手后,他下意识看向镜子,想要打理一下自己已经为数不多的头发。 结果看到,有一只长着五个头的灰色怪人正站在自己的身后,每个头上的五官都是一片黑影,根本看不清具体模样。 “我又出幻觉了?” 王大胆眨巴了一下眼睛,重新看向镜子,镜子里的怪物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今天也没喝呀...真是的,估计是年龄大了吧。” 他轻轻松了一口气,又往后飞快地瞟了一眼,见没有任何东西,才放下心来。 他转身来到门口,正打算就此离开,结果神使鬼差地又往镜子那边瞅了一眼,镜子前方,那个五个头的灰色怪人就站在那里,将背影留给了他。 王大胆这次没跑动,他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大二三四五宝听到有落地的响声,顾不得自己照镜子,跑到门口看到了刚才那个胖老头。 [我们刚才明明藏起来了,他怎么还是晕了?] 大二三四五宝大概是这么想的。 它用手将每个头都挠了挠,有些疑惑不解。 应该不是自己的错吧?它如此想道,但还是将王大胆拖到了厕所外的空地上,以便有人发现他。 ... 王猛睡了整整一下午,仍是有些睡眼惺忪,状态低迷,准备上个厕所再回去好好睡觉。 他来到厕所门前,便看到了躺在地上正打着呼噜的保安王大胆。 “王师傅?怎么躺在这里?喝多了吗?” 他打了个哈欠,将王大胆扶起背在了身上,带他回到了保安室。 将王大胆小心安置在床上,细心地给他布好被子,王猛便准备去上厕所,然后睡觉。 他走出了保安室,忽然注意到院门外出现了两道黑影。 ... 柳辰愉处理完了文件之后,正准备提早上床睡觉,门外却出现了敲门的声音。 正在将床拉开伸展的柳辰愉转过头去,心想这么晚了谁找自己? “请进。” 门被打开了,从中探出一个头来。 “小王?” “院长,有客人找您,马上就过来,那我先离开了。” 王猛强忍着尿意说完后,便快步前往厕所。 “客人?” 柳辰愉很是疑惑,耐心等候了一会儿。 然后,两个人走进了院长室。 “呀吼!” 李殷莺欢快地打着招呼。 “晚上好!来打扰了!” 陈思思挥着手,笑着说道。 “是你们啊,感觉好久不见了啊。” 柳辰愉同样笑着说道。 “哈哈,那个啊,其实我和殷莺开始交往同居了,虽然是这样,结果因为太熟了,平时相处反倒还是和以前差不多...” 陈思思摸着脑袋说道。 “哼,你要是更主动一点就更好了...不说这个了,给,辰愉!” 李殷莺小声发了句牢骚,便将手中一直抱着的白色毛球递给了柳辰愉。 “汪!” 白色毛球主动扑向柳辰愉的怀里,柳辰愉连忙接住。 “白色冲锋号!” 小博美依旧没有长大的样子,依然是一颗蓬松的糯米团子样,疯狂地对着自己的主人甩着尾巴。 “本来约好的时间是一周,结果两周都快过去了,你还没有来接回啾啾,听说你出差去了,所以借着这次来玩的时机,顺便将啾啾带回来还你,虽然很舍不得...” 李殷莺摸了摸柳辰愉胸前小博美的头,抬起头对他笑着说道。 “这样啊,真是劳烦你们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柳辰愉轻抚着小博美背部的毛发,对二人说道。 “哎呀,我们之间还说这样的话,这个你才该不好意思才对。” 陈思思摆手笑着说道。 “哈哈,话说,只有你们两人吗?” 柳辰愉若无其事地问道。 “是啊?怎么了?” 李殷莺不解地问道。 “哦,没什么没什么,来吧,我去给你们准备房间,今晚就住下吧?” “好耶!其实我们本就是这么打算的,不介意吧?” “有什么好介意的,来吧,咱们走吧。” 柳辰愉笑了笑,带着两人离开了院长室。 ... 在将两人安顿好之后,柳辰愉收起了笑容。 除了修狗以外,就在刚才陈思思和李殷莺进院长室并开始聊天之后的时候,柳辰愉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了。 “两个人吗?...” 他感受到的,明明有三个人的气息。 第一百九十五章 唱歌的流浪汉 第196章 唱歌的流浪汉 “你们来疗养院之前,在路上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为他们准备好房间后,柳辰愉在离开之前还是问了一句。 “奇怪的人?嗯...” 陈思思皱着眉头想了想。 “遇到的人可多了,出租车司机啊,面馆的服务员啊,还有一些路人啊,奇怪倒也说不上啊...” “说起来...有的哦!” 李殷莺忽然想到了什么。 “诶?有的吗?” 陈思思愣了一下。 “有的啊!才多久你就忘了。”李殷莺没好气地拍了一下陈思思,对柳辰愉说道:“我们是坐出租车来的,但没有直接到疗养院,因为附近不是有一家好吃的面馆嘛,就是辰愉你上次推荐给思思的。” “对,我有印象,怎么?是面馆有奇怪的地方吗?” 柳辰愉眉头挑起,那家面馆他经常去,没觉得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啊。 “不是,奇怪的在后面,不过那家面的确很赞,美味量多而且又不贵,额,在吃完晚饭后,我们商量了一下,直接步行到疗养院来,反正已经不远了,正好也散步消化一下,然后在这个时候,我们看到了路边的一个流浪汉。” 李殷莺低声说道。 “啊啊啊是那个流浪汉!你不说我还没反应过来,说起来那家伙实在太恶心了。” 陈思思恍然说道。 “所以才说你是个马大哈啊,真是。” 李殷莺笑着又豪迈地拍了一下陈思思的小身板。 “那个流浪汉有什么问题吗?” 柳辰愉自动无视了小情侣间的打情骂俏,好奇问道,这城市里的流浪汉确实不少,可他很少在附近看到过。 “唔...当时周围静悄悄的,也没有什么路人,那个流浪汉就坐在路灯下面的地砖上,低着头,头发很长缠在一起也很脏,上面还有两只苍蝇停着,我们正好路过,想着能帮一把算一把吧,商量着给他点现金啥的,思思身上除了手机啥也没带,我衣服口袋里倒是刚好有两张纸币,想着平时都是用移动支付的,就把纸币都放进那个流浪汉旁边的罐子里了。” 李殷莺后怕地说道。 “嗯嗯。” 柳辰愉点头,表示自己在听,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觉得可疑的地方。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我吓了一跳,正当我把钱放进罐子的时候,那个流浪汉忽然抬起头来,抓住了我的手腕,然后唱起歌来,唱的什么我也听不懂,而且他的脸就像是被炭涂过一样,黑乎乎的,眼睛满是血丝。” 李殷莺顿了顿,继续说了下去。 “我当时吓了一跳,大叫起来,思思当时直接就冲过来阻止,不过那个流浪汉力气真的很大,根本拽不动,任凭思思怎么踹他,他都没反应,只是盯着我,嘴里唱着什么,思思当时都快急疯了,多亏在我怀里的啾啾那时候咬了他一口,流浪汉这才松手,我们就赶紧离开了,那个流浪汉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就一直坐在那里注视着我们离开,嘴里还仍旧唱着根本听不懂的歌曲,真的很恐怖,还好手上没留下什么痕迹,我来副楼前还去厕所使劲搓了搓呢,我算是有阴影了,这段时间恐怕都不想接近陌生人了。” 李殷莺皱着眉说道,还把手举起来给柳辰愉看了看。 “当时确实吓到我了,还以为那家伙把殷莺手捏断了,她那时候叫的像杀猪一样...哎呦,对不住,用词不当用词不当,我只是把气氛冲破,不想让你一直有阴影下去,那家伙确实是个王八蛋!简直就是个疯子。” 陈思思被李殷莺狠狠喘了一脚,连忙说道。 “不报警吗?” 柳辰愉问道。 “报警?思思当时也这么说,不过我当时觉得有些小题大作了,那人可能只是饿了很多天了,精神不太好,用这种方式表达感激吧,没必要劳烦警察啥的,况且他后来也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想想就算了...” 李殷莺耸了耸肩说道。 “碰到这种情况还是报警的好,不然万一出了什么事就糟了,没准那家伙可能偷偷跟在你们后面,正在窗外盯着你呢。” 柳辰愉一本正经地说道,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盯着李殷莺身后的窗户,好像确有其事一般。 “不是吧...你看到了?” 李殷莺和陈思思这才真的害怕起来,不断回头看向窗外。 “开玩笑的。” 柳辰愉笑了起来。 “什么嘛,别吓唬我们啊,殷莺胆子大,我胆子可小了...哎呦。” 陈思思又被李殷莺踹了一脚。 “哈哈,抱歉抱歉,那我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来,和他们说晚安。” 柳辰愉对怀中的小博美说道。 “汪!” 小博美伸着舌头,望着面前照顾了它好多天的两位铲屎官疯狂摇着尾巴。 “唔...可爱的啾啾,明天就要告别了,我会很想你的,干脆每隔一段时间来看你吧!” 李殷莺实在有些遭不住,将修狗接过来抱在怀里狠狠地亲了亲。 “你们干脆也养一只不就好了?” “是有这个打算,不过还没想好养什么品种,我想养猫,殷莺更想养狗,再说吧。” 陈思思耸了耸肩。 “唔,我想养啾啾嘛,它已经是我家的孩子了!” 李殷莺不舍地说道。 “哈哈,这可不行。” 柳辰愉笑着说道,顺便心里默默吐槽了下啾啾这个名字,虽然感觉也不是不行。 不过嘛... 嗯!还是白色冲锋号这个名字比较酷! “好吧,那最后再让我亲一口。” 李殷莺又亲了亲显得很高兴的博美的小脑袋之后,恋恋不舍地将白色冲锋号交还给了柳辰愉。 “那你们好好休息,我的建议是先去好好泡个温泉再入睡会睡得更香哦,当然,本院温泉可没有混浴这个功能,都来过这么多次了,某人可不要走错了啊。” 柳辰愉打趣道。 “去你的。” 陈思思笑着回道。 “泡温泉好耶,咱们这就去吧,辰愉拜拜,晚安哦~” 李殷莺双眼一亮,拉着陈思思的手就往通道走去。 “喂,别拉啊,我自己能走,能走,晚安啊,辰愉!” 陈思思被拖着,走得很是踉跄,苦笑着说道。 “晚安,请慢慢享受。” 柳辰愉一手抱着小博美,另一只手向他们摇了摇。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后,柳辰愉便收起了笑容,回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没有说话。 其实他刚才没有开玩笑。 他真的看到了一个脏兮兮、红着眼的流浪汉在窗外一闪而过,木然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殷莺的后背。 同时,流浪汉的嘴巴不停地上下启合着。 似乎是在唱歌。 第一百九十六章 追逐 第197章 追逐 “王八蛋,欺负到我朋友头上了,还敢跟上门来。” 柳辰愉冷冷地说了一句,手里轻轻地抚摸着小博美软绵绵的背部,白色冲锋号趴在他的手臂上,眯着眼,显得很是舒服的样子。 他不清楚那个动作诡异的流浪汉到底是什么来路,可能是老骗子协会的变态,有可能是被鬼附了身,也有可能的确只是一个失心疯的普通人。 但现在不管对方是什么情况,他都要找到对方,然后将其先控制住,以免发生什么变故。 不过老马不是在院内布了一座阵吗?为此他还说自己不能轻易出门,在阵中未经允许的灵体无法进入,也就是说那个流浪汉并不是什么鬼魂,也没有被灵体附身?不,说到底,附身在活物身上的灵体能否会被这座阵识别到呢? 柳辰愉摇了摇头,他实在搞不懂这些云里雾里的东西,就算询问马大爷,也得不到什么正经的回答。 略微思考了一下,柳辰愉抱着狗,转身往通道的出口走去。 将睡着的小狗先安置在一楼的休息室内,他走出副楼的大门,没有见到任何身影。 他也没有着急,往附近随意走了走,不久之后,便听到了歌声。 歌声并没有在院内扩散,准确的说,歌声是直接出现在柳辰愉的耳边。 那声音沙哑又难听,就像喉咙里塞满了浓痰和玻璃渣一般,绝对称不上优美,但不知为何,要是听久了总有一种被其吸引忍不住继续听下去的支离破碎感,心灵也会同时逐渐变得崩溃。 之前与李殷莺的交谈里没有说到这个,柳辰愉心想,他们之所以没有受到影响,大概是因为他们当时急着离开听得并不多,而且也没有认真听的缘故。 然而没有关系,对柳辰愉没有多大的效果,他想这大概可能是因为通过‘自我’的考验后所附加的效果之一。 “还真是便利啊。” 他笑了起来,任凭那难听的歌声在耳边萦绕,然后开始寻找流浪汉的身影。 不久之后,他便找到了流浪汉的所在。 流浪汉并没有躲在建筑旁的阴影里,也没有藏在庭院的花丛里。 准确的说,他根本没有在地面上。 流浪汉在屋顶上,副楼虽然只是宽阔并不算高,但也有着三层楼之高,也不知道没有工具的他是如何爬上去的。 那个人顶着深凹下去的一对眼窝,泛着血丝的双眼,呆板地望着前方柳辰愉颠倒的身影。 柳辰愉并没有玩倒立的心情,只是流浪汉的姿势有些怪异。 他的四肢贴在屋顶的红色砖瓦上,肚皮却朝着天空,两只脚上没有鞋底的鞋子早已失去了应有的作用,只是套在脚踝上而已,流浪汉就用这样反身头向地的姿势爬在屋顶上方,消瘦的脸肤色有些灰白,干枯得以至于泛起死皮的嘴唇不停张合,眼神空洞,浑浊的口水从脸上流落,钻进肮脏的头发内,就像一只四条腿的大蜘蛛一样。 他似乎有些不解,面前的这个人为何听了这么久自己的歌声,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般。 柳辰愉皱着眉头,一眼看出对方就不像个正经人,于是耐心等着流浪汉的进攻。 毕竟他虽然可以跳上楼主动进攻,但那样可能会导致屋顶有所损坏,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 开支的费用会增加的。 但接下来的事情,让柳辰愉没想意料到。 流浪汉双眼晃动了几下,四肢爬行着,直接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居然不想正面对抗吗...真麻烦。”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双脚微微用力,直接小跑跳起,在一瞬间往墙面上连踏数大步登上了屋顶,如今超绝的运动能力让他能够轻而易举地做到这些事情。 他身形矫健,以飞快的速度在副楼屋顶上穿梭。 在他前方的远处,流浪汉继续用那怪异的姿势攀爬着,瞬间爬到了另一侧屋顶上,并跳过了数堵矮墙。 两人一前一后,飞快爬过了屋檐,翻过了屋脊,穿过了繁复的红瓦,流浪汉似乎不知疲倦,而柳辰愉在后方不紧不慢却如影随形地跟着他。 他倒想看看,流浪汉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手中捏着一柄漆黑的手术刀,只要流浪汉进入了他的射程范围内,他就准备发射出去。 没过多久,流浪汉的身影忽然消失在了屋顶。 柳辰愉没有意外,毕竟那里是屋顶的边缘,流浪汉只是下去了而已。 片刻之后,他的脚步也来到了屋檐边缘,正准备跳下的时候,脑海忽然闪过一丝不妙的感觉,与此同时,一只指甲被咬的坑坑洼洼凹凸不平满是污秽残渣的手从下方猛地抓向他。 柳辰愉顿时急刹住步伐,朝后退去,才没被抓住。 在躲闪的一瞬间,他看到了流浪汉正不可思议地贴在墙壁上,好像四肢上面长着吸盘一般,令人费解。 他见一击不中,冲柳辰愉怪笑了几声,从墙边跳下,窜进了一旁庭院内的花丛里。 柳辰愉一手插兜,一手握刀地站在月光照耀下的屋檐之上,静静地观察着花丛的动静,然后一跃而下,一刀斩落。 “咕嘿!!” 一声怪笑发出,流浪汉腿上出现一道血痕,飞快地窜入到花丛更深处。 “啧,动作还蛮快的嘛。” 柳辰愉轻轻说了一句,未见他有什么动作,一簇火焰便从刀上绽放开来,将上面的血迹全部灼烧殆尽。 连番的战斗下,他对于自己的能力已经愈发熟练。 不过流浪汉逃走的那个方向,好像是...那棵银杏树的方位。 柳辰愉苦恼地皱着眉头,速度开始加快,追了上去。 如果不赶快解决掉的话,某个姑娘会大发脾气的。 花丛其实是一片花田,占着庭院一块区域,在草地上密集的生长,不同的品种在庭院外围构成数道图案,极具有观赏感。 但有时会有蜜蜂出现采蜜,为了防止病人被蛰到,确保安全起见,柳辰愉本想将花丛都铲除掉,但由于这片花丛人气还挺高的原因,这个打算就取消了。 之后有了新的世界观后,他就更没有打算铲除花田了,那几位常住的病人身体恐怕都比他要结实的多,就算被蜜蜂蛰下恐怕也只是洒洒水一般轻松。 而这时,柳辰愉忽然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第一百九十七章 八音盒 第198章 八音盒 听到惨叫声之后,柳辰愉眉头一皱,加快速度冲了过去。 那并非他人的惨叫,而是流浪汉的惨叫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如此痛苦?就算被自己的刀伤到,他也只是怪笑一声而已。” 柳辰愉很是纳闷,穿过了花田。 然后他愣住了。 流浪汉就躺在离花田不远的草地上,正在不停地打滚,只见他身上的皮肤东一块西一块地出现了大块类似烧伤的痕迹,嘴里还在发着惨叫。 而在他的身旁,马德音正蹲在那里,看着草丛里嘿嘿地笑着。 “老马?” 柳辰愉吃了一惊。 “道友,你好呀。” 马大爷回过头来,笑嘻嘻地说道。 “你怎么在这里啊?” “贫道正在抓捕六翅錾刀螳,道友你看,可算被我追到了。” 马大爷得意地将手举起,柳辰愉看到他手中有一只螳螂正不知所措地站着。 然而与之前那只翠绿的不同,这一只是长得像枯叶一般的棕色螳螂,明显不是同一只,不过柳辰愉也没想深究下去,马大爷高兴就好。 “他这样子...是你做的吗?” 柳辰愉指了指躺在草地上挣扎的流浪汉。 “啊...这个啊,贫道虽一眼看出它不是人,可没有直接对它出手,只是好奇地拿了它身上一件物品,它就被大阵烧成这样了,想来没过多久就要现原形了,嘿嘿嘿,看来大阵要改造一下了。” 马大爷扭过头去,看了一眼流浪汉,疑惑地歪了一下头,然后才恍然说道。 “连人都不是吗?” 柳辰愉疑惑地看向流浪汉,这时流浪汉已经不再挣扎,身体各处都浮现出类似石油状的半透明影子,正在像一个个气球一样飘起,然后又如泡沫一样爆了开来,不久便消失了。 最后,流浪汉的身体化作一滩烂泥,最后又彻底消失,只剩下了几件脏兮兮的衣物。 柳辰愉皱起了眉头,本来他还以为流浪汉最多是被鬼附了身,打算解决掉他体内的灵体之后再报警处理的,结果这到底是个啥也不明白。 他摇了摇头,手指轻点,一束火焰将流浪汉曾经留下的痕迹卷起,开始焚烧起来,令其消失在了世间。 然后,他看向了在一旁坐倒在地的马大爷。 “老马,你当时从他身上拿了什么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 马大爷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就是你刚才说的从他那里拿来的那件东西。” 柳辰愉耐心说道。 “啊?嘿嘿,人老了,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马大爷眨巴眨巴着眼睛,笑着说道。 “不要装傻,虽然你可能很想要,但那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先给我看看,不然我就把六翅錾刀螳给没收了。” 柳辰愉笑着说道。 “别别别!唔...好吧,既然是道友也没办法,给你吧,反正灰不溜秋的,肯定没有六翅錾刀螳重要,给你给你,贫道要回去了,道友珍重,哼!嘿嘿。” 胖老头以和笨重身材不符的速度灵活地爬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一只盒子扔给了柳辰愉,朝他告了别之后,傻笑着捧着手中的螳螂往副楼走去了。 柳辰愉打量着手中的物件,发现那并不算一只正经盒子,而是一只八音盒。 他拿着这只八音盒,忽然有一种不适感萦绕在心口处。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答案已经非常明显。 八音盒的周边,若隐若现地散发着一股黑气。 这和柳辰愉曾经在何蓉家中看到的木匣子还有太平间异空间所见到的黑色骷髅头上面所散发的黑色气息几乎一致。 “果然是老骗子协会的东西吗?他们到处分发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目的?” 柳辰愉摸着下巴,然后将八音盒打开。 八音盒的外表就像是寻常的一只漆木盒子,还插着一柄黄铜小发条,打开之后,里面有两个小孩一样的小木偶,正在手牵着手站在舞台的中央。 小木偶的手工很是粗糙,根本看不清具体的容貌,只能凭借上面抽象的衣着来分辨出是一男一女。 “八音盒吗?记得很久没有见过了,真怀念呐...” 柳辰愉试着转动了几圈小发条,然后松开了手,发条带动八音盒内的机构,开始响起了音乐声,而在盒内舞台中央的那对小木偶,也开始跳起了生硬的舞蹈。 音乐声很是熟悉,正是之前流浪汉所唱的那首莫名的歌曲,但没有那么难听,而破碎的美感反而更加强烈了。 同时,盒子开始冒出浓浓的黑气,柳辰愉第一反应就将盒盖给关上了。 看这样子,那流浪汉本身很有可能是得到了这只八音盒之后,长时间听了里面的音乐才疯掉死去的,然后又被不明灵体给占据了身体,又对李殷莺产生了兴趣,因有这只八音盒的庇护能够安然进来,又被马大爷因为好奇拿了过来才被大阵覆灭了。 前因后果大致应该就是这样,柳辰愉点了点头,抽出刀来用力戳在了八音盒上面。 黑红色的火焰燃起,将整个八音盒给彻底吞没。 萦绕在胸口的不适感消失了,这应该就代表这个物件已经解决。 柳辰愉松了一口气,好在事情解决的还算顺利。 他离开了庭院,走进了副楼,将小博美小心抱在怀里,来到了陈思思和李殷莺在的房间,发现门还开着,他好奇地往里面瞅了一眼,里面空无一人。 “还在泡温泉?不会真去混浴了吧?” 他用手表看了下时间,发现其实也没过多久,就算还在泡澡也很正常。 “看来是误会了...” 柳辰愉笑着耸了耸肩,摸了摸睡着的小博美后,回到了院长室。 将小博美轻轻放在自己之前精心为其准备的小窝里,柳辰愉跑去洗了洗手还有脸以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喝了起来,又给白色冲锋号准备好了狗粮以及清水,以备其醒来就可以开吃。 “还是狗可爱。” 柳辰愉嘴角勾起,望着蜷缩成一团的小狗这般想道。 他很喜欢动物,尤其是狗。 以至于,当他日后见到了一种叫做人面犬的怪异之物后,久久不能释怀。 第一百九十八章 指定的预约 第199章 指定的预约 难得认认真真正经上班了几天,接待了不少客人的心理咨询,而柳辰愉却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收到来自万全之书的任务触发了。 “不过说起来,没有任务提示说明之前的客人们确实只是因为压力这些而感到劳累,并非由非正常因素导致,倒也勉强还算好事?”柳辰愉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到底,他目前最搞不懂的事,便是尘名雾地这个地方。 那到底算是个什么?也属于异空间吗?为什么自己想去就能去,而且里面也没有什么强大的灵体,那些雾中的巨影似乎只是背景一样的东西,虽然里面有父母的一些物品,可那些真的是父母留给他的吗? 将整理好的文件点击保存,将电脑叠好收起,柳辰愉靠在沙发椅上,伸了个懒腰,然后给自己泡了杯茶喝,城郊的山路暂时还不敢去,新的灾祸级任务又因为仅剩的一个前置任务未能触发无法接受,想要主动触发又不知该前往何方,而且乱走还可能会错过,他不知该怎么办,干脆就留在院里等候机会自己送上门来。 “我现在才完成了两个灾祸级任务,离十三个连零头都没达到,这全部完成估计得要猴年马月了,干脆放弃算了,直接摆烂也挺好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柳辰愉也只是自嘲一下而已,做还是会全力去做的,不过也并非为了拯救世界这么崇高的事,他也不是那么伟大的人,只是想要尽力找到他的父母。 “柳时易在老骗子协会,说不定老爸老妈可能也在,但以他们的性格,绝对不会也做这些事情,可能是被囚禁了也说不定...嗯,肯定没错,他们不是那样的人,绝对不是。” 把手撑在在桌边发了会呆,柳辰愉决定一切照旧,一边努力完成尘名雾地的任务,一边搜寻老骗子协会。 另外还有一个额外任务,帮助杨书儿寻找真理之家的相关事物。 “这么一想,事情还真多,然而却都不能马上去做,有线索的太过危险必死无疑,没线索的没有方向无处可寻...”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拿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小口抿了一口茶水。 现在是夏天,虽然这时候泡温泉很有益处,但很多人其实都接受不来,更愿意到凉爽的游泳池玩个痛快,因此虽然来做心理咨询的客人依旧不少,但来入住待几天修养身心的客人却不是很多。 “要不干脆在院内凿出一个游泳池算了...希望价格不要太离谱。” 柳辰愉趴在桌上,吐了吐舌头,开始拿出手机进行搜索游泳池的建造价格,然后随便翻了几页后便关闭了网页,当作无事发生。 要出门吗?可是最近天气很热,他不是很想出门,不愿意离开这个有冷气的房间。 虽然他拥有一个莫名其妙得来的天赋‘高温耐性’,可是这个天赋似乎并不适用于天气的高温,只是对火焰那些不至于让自己被烧伤这种程度而已。 他到现在还是对这条天赋以及另一条天赋的来历很疑惑,但始终得不出结果,直到许久以后,他才从与承泰来的闲聊里得知真相。 “外面很热,里面很凉快,感觉很爽,在冷气房里盖上小被,感觉更爽,啊...要不干脆睡个午觉好了,感觉这样超舒服的。” 随意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柳辰愉干脆到室内的小休息室拉开折叠床戴上睡帽往床上一躺盖上被子开始睡觉。 可能是因为大中午的原因,他没有做梦,睡得很香。 并且期间,即使院长室开着门,也没有人来打扰他睡觉,尽管大概是因为业务少的原因,但至少这一会儿他是很感谢的。 原本他只是打算睡一个小时而已,然而等柳辰愉起床后一看手机,去发现自己已经恍恍惚惚睡了一个下午,此时已经是临近下班的时间。 “这下惨了,晚上估计又要睡不着了,生物钟总是颠倒也不像回事...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柳辰愉在心里想着,他翻身下床,折好被子收起床,然后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睡帽忘了摘掉。 “这时候太阳也没这么晒了,干脆去视察一下我亲爱的员工们勤奋工作的样子好了,不过估计他们也在享受着冷气打着瞌睡吧,这鬼天气真是,唉,要不就搞个突然袭击,扣他们奖金好了,不行不行要被埋怨的...” 柳辰愉联想着以上场景感觉还颇为有趣,微微咧嘴笑道。 “虽然还差点时间,不过先去厨房好了,先看看老李今天做的是什么菜。” 正当他准备去厨房等饭吃的时候,口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随后响起了铃声。 “都快下班了,才有电话打过来吗?明明整个下午都没有电话的...有方?”柳辰愉靠在桌子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谷有方的电话。 他没多想,立刻接通电话。 “喂,辰愉。” 电话里传来谷有方温煦的声音。 “喂,有方?怎么了?” “辰愉,那个啊,这边有位名字叫毕阳平的客人想要指定预约你上门咨询。” “什么?谁找我?” 柳辰愉一时没有听清。 “是位名字叫毕阳平的男性客人,毕业的毕,太阳的阳,太平的平。” 谷有方耐心地解释道。 柳辰愉拿着手机,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不认识这个人:“那位客人还在吗?” “没有,他似乎很急,这会还没聊两句就已经回去了,不过他让我转告你明天早上会再过来一趟,希望能先和你当面聊聊。” 谷有方那边似乎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哦哦,好的,我了解了。” 柳辰愉将手机挂掉,然后放在了桌上,一个人仰头望着天花板的灯上的纹路。 “为什么偏偏要指定我?”柳辰愉微微歪头,若有所思,觉得其中估计有些问题,虽然有些老顾客也特别喜欢指定他来咨询,但像陌生的顾客这样操作还是很少见的。 上一个这样做的,是一个叫做何蓉的疯狂女士,她喜欢收集漂亮的眼球。 第一百九十九章 毕阳平 第200章 毕阳平 谷有方身旁那人大概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旧西装,体型偏瘦,额头纹较多,眉毛低垂,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八’字,嘴角总是自然性地往下弯,眼眶微微凹陷,一副很疲倦的样子。 柳辰愉注意到,他还有些隐隐的黑眼圈,大概有好几天没睡好的感觉。 “毕先生,这位就是我们的柳院长。”谷有方为双方互相介绍道:“院长,这位就是昨晚来过希望能找您咨询的毕先生。” 名为毕阳平的男人笑得有些局促,尽管想要努力表现得自然,但始终有一种怀有难以启齿的心事一般,朝柳辰愉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了一句:“你好。” 对于这种情况,柳辰愉已经司空见惯,很多前来进行咨询的客户都是因为有着不好说或者不能说的隐私问题积攒了大量无形的压力,而柳辰愉则会像在告解室的神父听从人们的忏悔一般沉默地听取他们内心的压力,并且绝对保密,不向第三人透露,以此让他们发泄出来,然后再进行引导,打开他们的心结,将他们的压力排除掉。 但也仅此而已,很多情况下,柳辰愉其实无法彻底解决,毕竟他又不真是说赦免就赦免的神父,那些隐私终究是要出问题的人们本身自己去解决的,而他只是让人们将积攒的压力排出,并让他们鼓起勇气去解决罢了,而这正是很多人所需要的。 他主动伸出了手,带着爽朗又沉稳的笑容说道:“您好毕先生,很荣幸见到您。” 毕阳平愣了一下,虽然外表依旧是那副样子,但柳辰愉依稀感觉到他好像稍微松了口气的样子。 他略微犹豫了下,便伸出手来,握住柳辰愉的手晃了晃。 “您好,那个,方便单独聊聊吗?” 毕阳平不好意思地说道。 “哦,当然可以!” 柳辰愉点了点头,歉意地看了一眼谷有方。 “那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谷有方混不在意,摆了摆手便朝主楼走去了。 “那毕先生,这边请。”柳辰愉说道,侧身伸手对着副楼的大门。 “您也请,您也请。”毕阳平连忙说道。 在路上边走边这样互相礼让拖了有一会,两人才顺利到达了心理咨询室。 ... “这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任何设备,在这间室内的所有谈话都是绝对保密的,不介意的话,请您尽管畅言,我洗耳恭听。” 柳辰愉打开空调,泡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到了毕阳平所在的桌前。 毕阳平连忙双手接过,道了句谢谢,犹豫了一会后,才缓缓向柳辰愉进行了诉说。 “那个...柳院长,其实吧,一开始之所以想要指定找您进行咨询,并不是我,而是我的妻子。” 毕阳平尴尬地说道。 “啊...这样啊。”柳辰愉不禁哑然,对方的第一句话就让他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了 “您之前不是协助警方破了一次案子吗?那时候上新闻了,拍到了您的脸,我妻子,大概就是那时候成为了您的粉丝,哈哈...”毕阳平低着头,用稍微有些颓废的语气说道。 柳辰愉觉得自己大意了,对手的招数他一招也接不住。 “真是不好意思...”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自己不会无意间破坏了对方夫妻的感情,对方来朝自己兴师问罪的吧?他如此想道。 “啊不不,您不必在意,虽然一开始我是有些小小的芥蒂,但见到您本人后我发现自己完全是多虑了,我能理解她为什么会成为您的粉丝了,不过我妻子还是挺理智的,我们夫妻两感情一直很好,那个,真的很抱歉,用了这样的开场白。” 毕阳平不好意思地说道。 怎么反而自己先被病人给开解了啊! 柳辰愉在脑海里狠狠拍了自己一下。 “没有没有,夫妻和睦实在是太好了,请不必在意我,额...不过毕先生,那您这次究竟是为了什么想要找我谈谈的呢?” 柳辰愉将话题扯了回来。 毕阳平陷入了沉默,想来应该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半晌后,他先是喝了一口茶,然后惊讶赞叹地看了一眼茶杯后,才对柳辰愉说道。 “先前和您说过,我有一个妻子,我们是初中时就认识的,一直到高三我才向她表白,她也欣然同意,然后无论是在大学还是工作,我们就这样交往了好多年,然后在五年前结的婚,一直都很恩爱,前一段日子我们还去旅游了呢。” “那可真是幸福啊,您和您妻子真是令人羡慕的一对,毕竟这样的情况可是很难得的。” 柳辰愉衷心赞叹道。 “哈哈,是吗,谢谢,我也这么觉得...只不过有一点让人遗憾。” 毕阳平为难地笑了笑。 “不方便说吗?” 柳辰愉问道,其实他隐隐已经有些猜到了,对方结婚了这么多年却绝口不提孩子的事,多半是这方面的话题。 “啊,不...也不是不能说的事,我俩一直没能有孩子,虽然都去医院检查了好几次,我和我妻子都没有问题,也都很健康,但就是...生不出孩子来。” “...” 柳辰愉表示遗憾,但如果对方是为了这件事来向他咨询,他也给不出相关的建议来,毕竟他又不是妇产科医生,也没有生过孩子。 “会不会是工作压力太大的缘故?” 他想了想,试探着问道。 “我想不会,我工作还蛮顺利的,而我妻子也很满意她的单位,况且她现在已经顺利怀上了...” 毕阳平慢慢地说道。 “哦...等等!已经怀上了。” “唔?哦,是的是的,已经有三个月了,那时候真的是很高兴啊,当然现在也很高兴。” 谈到这里,毕阳平不禁笑得像苦瓜那样灿烂。 柳辰愉已经彻底搞不懂了,一开始他以为对方是因为夫妻关系不顺利,之后又以为是压力导致难以生育这些原因,结果全都不是? 那对方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来的?还摆出这么一张苦瓜脸? “恭喜恭喜,这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不过,毕先生,既然这样您又为何是这么一副表情呢?不应该更加高兴一些吗?” 柳辰愉没有忍住,直接问道。 毕阳平那拧成八字形的眉头抖了抖,额头的皱纹不禁又多了两条,眼睛里忽然泪蒙蒙的,就这样没前兆地哽咽了起来。 “家里出怪事了,我怕这样下去,我妻子、我还没出生的孩子,我全家都要遭殃了...” 第二百章 红色的蜡笔 第201章 红色的蜡笔 “我妻子怀孕是在三个月前,那个时候,正巧公寓的租期也快到期了,我想或许给老婆换一个安静一些的环境比较好,于是我们俩就商量了一下,决定在租期到达之前找找看有没有更适合的房子,如果没找到就继续先租下去好了。” 毕阳平缓缓说道,然后他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继续说了下去。 “结果没过几天,我就找到了间不错的屋子,是座样式稍稍有些老旧的三层小楼,虽然老旧但造型很不错,我和妻子都很满意,地点虽然是在郊区,但离我还有妻子工作的地方都还不是很远,而且周围相对比较僻静,空气清新,但又不至于荒无人烟,超市虽然有些距离但不成问题,几乎完美符合我和我妻子的要求,更重要的是价格很实惠,甚至说低的反而有些夸张了,当时我和妻子只顾着觉得赚到了,在惊喜之余又怕别人抢先就直接全款将其买下住了进去,完全没有觉得奇怪,现在想来,才明白了原因...” 毕阳平叹了口气,如苦酒入喉般的架势将茶水一饮而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柳辰愉给他重新续了茶,好奇问道。 “起初并没有什么异样,我们找人将原来的家具都搬了进来,因为环境很好睡眠质量也好了不少,就连上班都精神了很多...而事情发生在一个月前左右,开始有不对劲的地方了。” 毕阳平咽了一口口水,继续往下说道。 “刚开始的事情我是听我妻子说的,那天,妻子刚刚下班回来,坐在沙发上休息,顺便打开了电视看着,过了不知多久,她正准备起身去做饭时,感觉脚后跟有轻微的碰触感,她低下头去,发现自己脚后的地板上有一根只有半截的红颜色蜡笔。” “红色蜡笔?!” 柳辰愉吃了一惊,第三个灾祸级任务的最后一个前置任务名称便是红色蜡笔,这之间难不成只是巧合? “怎么了?柳院长?” 毕阳平被柳辰愉没做掩饰的吃惊吓了一跳。 “啊,不,没什么,抱歉,您继续吧。” 柳辰愉反应过来,连忙不好意思地说道。 “哈...刚才说到我妻子发现自己脚后躺着一根红色蜡笔是吧,我们家因为之前没有孩子,所以也没有蜡笔这些东西,但还以为只是前主人家遗留的东西,之前整理的时候也没注意到,毕竟只是一根蜡笔而已,她就顺便丢在了垃圾筒里,第二天也就将垃圾袋扔到了附近的垃圾集中点里。” “但是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柳辰愉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想道。 “但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得结束,过了大概三四天,我妻子坐在餐桌边嗑着瓜子玩手机的时候,脚上又感觉到了碰触感,她低头看去,那只只有半截的红色蜡笔居然又从脚前滚了过来,那造型,赫然便是她之前扔掉的那支蜡笔!” 毕阳平将额头撑在桌面上,疲惫地说道。 “我妻子开始还以为是我搞的恶作剧,直接将蜡笔远远扔到了窗外的某处的草地里,晚上吃饭时还埋怨了我几句,我不明所以,和她说我没有干这种事情,她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然后,过了两三天,我妻子在洗澡时,那半截红色蜡笔又出现了,不知从何处滚了过来,落在了我妻子的脚边。” 毕阳平漫不经心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变凉的茶水,而柳辰愉也被他所讲的事所吸引,没有及时续上。 “我妻子吓了一跳,差点摔倒,所幸那天是休假,我刚好也在家中,不过我没有看到那支红色蜡笔,不知什么时候它不见了,所以当时我以为只当是妻子因为怀孕压力而产生的幻觉,只是哄着她没事而没有将她说的话当真。” 毕阳平又叹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说道。 “然后红色蜡笔出现在我妻子的身边越来越频繁,不过她在哪里,只要是在家中的某个地方,就会突然从她的脚边滚来,无论她将那支蜡笔扔了多少次,始终都会再次出现,她也变得越来越疲倦和焦虑,甚至有些疑神疑鬼起来。” “这是因为您的爱人内心处于极度的害怕之中。” 柳辰愉解释道。 “不错,她一定十分害怕,而我却没能及时地关注到这一点,只是自顾自认为她这是提前进入了产前焦虑症。” 毕阳平显得很是后悔,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 “你现在不这么认为,也就是说,您也看到了那支红色蜡笔,是吗?” 柳辰愉问道。 “是的,我看到了,那是在半个月前,那天是周六,我在家休息,在一楼看着手机,我妻子则在二楼午睡,忽然,我听到了她的惊叫声,连忙跑上了二楼,只见我的妻子缩在床上的一个角落,被子掉在地上,而在床尾的一处位置上,静静的躺着半截红色蜡笔。” 毕阳平将茶水喝完,因为喝的太快,咳了两声。 “我看见那半截红色蜡笔时,脑袋是一片空白的,那代表着我老婆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可我却没有相信,我当时十分悲愤,直接将那截蜡笔从窗外扔了出去,亲眼看到那蜡笔掉在了附近的一条河里。” “这是它最后一次出现吗?” 柳辰愉问道。 “不是,当然不是。”毕阳平摇了摇头:“那红色蜡笔不再只缠着我妻子,而是缠住了我们一家,而且越来越频繁,根本无处知晓下一刻它会从哪里滚过来,我们害怕了,想要报警却不知道警察能不能管这种事,我们也试过先搬出去,到旅馆里暂住,结果那支红色蜡笔还是会出现,似乎已经盯上了我们,无奈之下我们又回到了住宅里,接下来几天,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什么事情?” 柳辰愉发出了疑问。 “这一个礼拜,我们夫妻每天晚上都会不约而同地开始做梦,而且是同一个梦。” 说到这里,毕阳平双头抱头微微颤抖,似乎根本不想要回忆起来。 “你们做了什么梦?” 听到是做梦,柳辰愉其实略微有点小失望,做梦而已,什么梦他没见过。 “第一天,我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无法开口说话,也做不了任何动作。” 柳辰愉先是为毕阳平续了茶水,然后把手抚在毕阳平后背上,轻轻揉动,让他变得稍微有些放松。 “第二天,我仍然躺在床上,但房门却打开了,门外出现了一个矮小又模糊的人影。” “第三天,我躺在床上,门外的人影消失了,不,不能说是消失了,应该说是靠近了,这次,我看到他的真面目,那是个脸色铁青的小孩子,正贴在床尾的墙边,对我诡异地笑着。” “第四天,也就是昨天,那个脸色铁青的小孩,已经出现在了床头边,就这么冲我笑着,超着我的脖子伸出了双手。” 毕阳平咽了一口口水,后怕地说道。 “他的其中一只手上,就握着那半截红色蜡笔。” 第二百零一章 暗示 第202章 暗示 “也就是说,如果今晚你或者你妻子入睡的话,那小孩的手就会勒住你的脖子,今天或者明天,最多不超过后天,你们在梦中很有可能死去,然后在你看来,一旦在梦中死去,现实中也会跟着死亡?” 柳辰愉做出了推测。 “是、是的!我觉得就是这样,而且我每次醒来都觉得很累,像是根本就没睡着一样,可是怎么会有这么离奇的事情?我妻子已经情绪很低落了,本想和我一起来的也没能来,躲在被窝不敢出来,这些日子的经历实在是太离谱了,我始终想不通...” 毕阳平无措地说道。 “...毕先生,如果您觉得这是错觉,只是因为先生以及尊夫人初入新屋带来的新鲜感和未知感所造成的幻觉,来找我是情有可原,可如果二位认为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我不明白为何会来找我,难道二位认为我还能降妖除魔不成?说实话,我可真没这个本事。” 柳辰愉微笑着问道。 说实话,他还真有这个本事。 但他不得不谨慎,对方显然已经遇到了很深的麻烦,可那究竟是确有其事呢?还是某些人给他们施加的幻觉,以此来引诱自己上钩,又或者毕阳平其实就是装出来的,但是最后一种可能又不像,除非他能将自己的部分记忆给消除掉,否则不可能能露出这么真实的表情。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觉得那都是真实的,可又不是那么真实,老实说,我前两天已经报过警了,警察也确实来了,可警察同志四处都看过,什么都没发现,我们夫妻俩也因此被教育了一番,可那时红色蜡笔就在我妻子脚边,可他们却没有注意到,就好像只有我们夫妻俩能看到一样,于是我妻子说,要不来找柳院长咨询一下,他可能会有解决的办法,我心想人家柳院长哪会相信这些,但转念一想,干脆死马当作活马医就来了...啊,抱歉,柳院长,我说话难听您千万别介意啊...” 毕阳平到后来显然是自说自话了起来,等回过神来,连忙不好意思地说道。 “啊没事没事。” 柳辰愉平静地笑了笑,继续陷入了思考当中。 对方说的话不像是假的,而且他身上也没有什么可疑的气息,应该不太会是陷阱,而是确有其事? 要选择相信他吗?要选择帮助他们吗? 柳辰愉有些摇摆不定。 “那个...柳院长,照您看来,我们夫妻俩到底是怎么了?至少帮帮我的老婆,她还怀着孕,精神和身体都很脆弱,我很担心她。” 毕阳平那副无神的双眼中露出了恳求的目光,看来他已经被逼得有些走投无路随时都在崩溃的边缘了。 看着这样的目光,再铁石心肠的人也无法说一个不字。 柳辰愉点了点头,选择了帮助他们这个选项。 “好吧,毕先生,我会尽我力所能及。” 听到这话,毕阳平双眼中多出了一些神采,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本来他是不抱希望的,毕竟警察都没有找到任何可疑之处,而一个疗养院的院长又能有什么花头,不过在他见到柳辰愉本人时,便被对方的气息所彻底折服,现在就算对方说能将星星摘下来,他也相信。 柳辰愉自然不可能将星星摘下,在天赋光环的支持下,他的一举一动以及话语能更好地被他人所接受。 “在我看来,二位应该是中了某种暗示。” 柳辰愉已经想好了某种解释,礼貌地笑道。 “暗示?那是什么?” 毕阳平很是疑惑,不解地问道。 “所谓暗示,就是会让我们产生其他想法或反应的提示。暗示在我们的生活中无处不在,如:我们看到别人穿着得体开着豪车时,一般就会认为这人家里很有钱;每当我们进入一高级店面我们就会大概率认为这里面的东西很贵;我们看到视频中杀牛时牛流眼泪我们就下意识不太想吃牛肉;别人夸你家孩子非常聪眀,未来一定大有前途,那么你可能就会更加关注孩子的学习;还有密集恐惧症、望梅止渴都是暗示的一种等等。” 柳辰愉一口气说完,自然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哦哦,那柳院长您的意思,是我和我妻子中了某种暗示。” 毕阳平稍稍琢磨了一下,然后问道。 “是的。” “可是我们又是怎么中的这样的暗示呢?我是说,那红色蜡笔又作何解?那毫无疑问是实物啊,我扔过很多次了...” 毕阳平不安地说道。 “暗示思维流程是这样的,最先是暗示,然后是暗示画面,而后是暗示结论,再然后是暗示联想,最后导致了情绪行为。依照我的猜想,贵夫妇很有可能是乔迁新居时,在忙碌的整理过程中见到了一盒前屋主用过的蜡笔,其中只有半截的红色蜡笔或者是墙壁上的某处红色蜡笔涂痕让两位记忆犹新,尽管你们很快就忘记了这一幕,但潜意识里还深深记得。” 柳辰愉顿了顿,继续往下说道。 “久而久之,你们总是会想起那半截红色蜡笔,并开始为它联想出一个故事,很显然,你们联想出了一个可怕的故事,并在生活细节中,把某些类似的东西当做了红色蜡笔,将其扔掉后,又会将另一件同样类似的玩意当做其替代品,所以你们开始恐惧,又将其幻化出了一个全新的形象,一个拿着红色蜡笔,肤色铁青、笑得很诡异的小孩子,你们越来越恐惧,就连似是而非的梦境经过相互补充后也觉得做的是同一场梦境,开始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不妙,想要破坏一切,包括自己。” 柳辰愉喝了两口茶,淡淡地说道。 “也就是说,你们是在自己吓唬自己。” “这、这...原来是这样吗?我们一直...一直都处于自己骗自己的状态,所以才变得萎靡不振...可是...是这样啊...” 毕阳平明显陷入了混乱之中。 柳辰愉知道自己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而已,那屋子明显确实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在,但他又不可能明说出来,只好当即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就行,只要后续服务搞定,那么这些就都不重要了。 “请问,我可以进行上门咨询吗?那样的话,可以更好地根据事实分析。” 柳辰愉缓缓地问道。 而这,才是他的目的所在。 第二百零二章 为难 第203章 为难 “可以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太太也会很高兴的,说实话,这一切要都是幻觉那就真的太好了,麻烦柳院长您给我们治一治,现在已经彻彻底底影响到我们的生活了,我这都请假好几天了。” 毕阳平看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他马上站起身来,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坐我的车好了,回头我再给您送回来。” “唔...不着急于这一时,我需要先准备一下,您放宽心,我一定会给您解决地漂漂亮亮的,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就准备好,到时候就可以出发了,来,请喝茶。” 柳辰愉站起来,又给毕阳平倒了杯茶。 “哦哦,好的好的,那个,柳院长,麻烦稍微快些,我太太现在还一个人待在家里,我真怕她有什么事,我先打个电话给她好了。” 毕阳平耷拉着眉头,担心地说道,他额头上的皱纹又多了几层,明明才三十多岁,看上去却就像五十多岁一般憔悴。 “明白,您放心吧。” 柳辰愉略微安抚了一下他,便离开了心里咨询室。 毕阳平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始拨打妻子的号码,顺便又喝了一口茶。 ... 柳辰愉又陷入了为难状态。 他需要帮手,本想至少带一位副楼内的病人,但是现在却没法做到。 起初刚接触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想的很好,平时带一个两个战斗力就已经足够,他甚至觉得单承泰来一个就能干翻全场,李丹枫更是重量级,苍苍的本身实力他不清楚究竟有多强,不过照她一个人就能够干涉死渊来帮他的情况来看,绝对差不到哪里去,马大爷的神算还可以运筹千里之外,陆离老爷子随手一张符纸就能镇杀让他最有阴影的镜中迷魂,一看就是深不可测的存在,如果觉得有困难大不了五位一起带上,直接来个原地起爆,给对方来点小小的战力震撼。 结果幻想是美好的,现实则是骨感的,陆离一开始就不知道到了哪里去,马大爷根本不想离开疗养院,苍苍似乎是懒得走,承泰来因为脾气相投的原因挺好说话,但是现在受了伤还没恢复,李丹枫则处于深度睡眠之中,如果他不主动醒来,哪怕世界末日也别想把他叫醒。 而且人家也是独立的存在,愿意帮忙不愿意帮忙都是凭对方的意愿,自己是不好强求的,虽然只要自己去拜托,交情匪浅的他们也肯定不会不答应,但自己是绝对不会对他们道德绑架,强迫对方帮忙的。 杨书儿说实话虽然不知为何一直都很帮他,但她受重伤在先,其次自己答应帮忙找的真理之家又一直没线索,也不好总是将她唤出来当苦力不是,不过好在可以藏身于随身物品可以带在身边非常方便。 巡车人的木棒倒是完美的工具人,但是只能用一次,自己必须妥善使用才是,而且发动时机也很重要,就像上次完全没用上就被杀死了一次。 说起来,自己偶尔也要去布咕群医院太平间看下老李才是,他那边需要照看着太平间无法任意走动,而且也要对玉佩的事向他好好道谢才行。 从盈昏村带来的五位客人,鬼医周豪的能力可是镇场子的存在,不能随便带着人家外出,而且周豪也喜欢宅,不喜欢随意走动,而其他几位的能力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应该都没有战斗方面的强项,像这种事还是不要劳烦他们的好。 看样子又要选用大概只能自己先上解决,实在不行在呼唤杨书儿以及巡车人这老一套的方案了。 院内的员工,也就王猛和秦关这两满是肌肉的汉子战斗力较高,但也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像灵体这种显然无能为力,更何况王猛都不知晓这些事,还是让他继续不知情来的安全,秦关倒是略有涉及,但他有个妹妹要照顾,想想还是算了。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想到这里,实在有些无奈。 到头来,毕竟是自己的事情,还是亲力亲为来的比较好。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回到院长室开始整理起一些文件以及表格塞进了公文包里。 虽然这些只是用来装装样子,但也是需要的,不然总不能两手空空地上门去做心理咨询,可能会让人觉得奇怪。 虽然这可能无所谓,但柳辰愉总喜欢在这种无所谓的细节处斤斤计较。 简单收拾了一下,柳辰愉拎着小小的公文包,从二楼走下,回到心理咨询室内。 “久等了,毕先生,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柳辰愉进门说道,但发现毕阳平的脸色以及姿势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个...不好意思,我中午可能吃坏肚子了,再加上...茶喝的有些多了,想借个方便...可以吗?不好意思...” 毕阳平本来就很像苦瓜脸的脸现在更是像被扭坏了一般苦上加苦。 柳辰愉一直都很想在这种情况时冷冷地说句不行,但顾客的话还是不要捉弄的为好。 “哦,好的,没关系,一楼尽头就有卫生间,请用吧。” 柳辰愉为他指了路。 “谢谢谢谢...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毕阳平连忙窜出去,并着腿快步前往厕所尽情发泄。 柳辰愉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耸了耸肩,走到心理咨询室开始等候。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似乎遗漏了某件事。 具体是什么,他一时半会还想不起来。 “真头疼,该说是年纪大了嘛?有时候总是会突然想不起来某件事...” 他有些伤脑筋,总觉得那件事似乎还挺重要的。 可是还是想不起来。 他摩挲着手中青色宝石的永劫之戒,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现在,他正处于快要想起来可又想不起来的这种微妙的状态。 只需要一个外力,将那层隔着的薄纸给戳破就行。 “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柳院长,抱歉让您久等了,我这边已经搞定了,我们这就出发吧?坦白说,我现在看到蜡笔就直发毛,嗯?柳院长?怎么了?” 毕阳平一脸舒畅地走了进来,对柳辰愉说道,然后他看到柳辰愉似乎望着自己愣住了,连忙问道。 柳辰愉恍然大悟。 “对了,万全之书怎么没有显示红色蜡笔的任务?难道不是同一个?” 他再次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第二百零三章 某座小楼的故事 第204章 某座小楼的故事 黑暗如舞台上的幕布一般朝两边拉开,居中有个小小的身影朝着台下无声的观众们鞠了一躬,一块块简易卡通的巨大画板出现在他的身后,身影便开始讲起了故事。 [据说很多年前,有一个富商按照风水师的指点,在一处被风水师称作福地的僻静环境里,为自己建造了一座小楼,希望能够财源广进。] [然而,不知是因为他背地里干的缺德事实在太多连福地都无法弥补回来,又或者风水师其实就是个江湖骗子,总之没过两年,富商不仅没有财源广进,反而连番亏损,直到破了产,还欠了一大笔债,在被人追债的时候,因为没有钱偿还,最后被生生勒死,因为没有所爱之人,就连尸体都没人为他收敛。] [而他被勒死的地方,便是他依然坚信那是福地不肯卖出的那间小楼里,但后来的人,却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痕迹。] [又过了没多久,有一位大户人家的小姐看中了这间小楼,大户经人周转后,便很轻松地将其顺利买下,每到夏日时分,小姐就会带着亲如姐妹的贴身侍女来到这里避暑。] [后来,有一个穷书生碰巧经过这里,见到了楼阁上的窗口中正在赏景的小姐,惊为天人,当即便吟了一首诗。] [书生虽然很穷酸,但长得一表人才,又还算有些文采,让小姐也对其一见倾心。] [短短的几日相处,让小姐与书生已经私定了终身,然而他们都明白,大户是不可能同意让一个酸秀才迎娶自己的女儿,于是他们偷偷约定,每隔一段时间,便在小楼中私会。] [从此以后,小姐沉浸在所谓爱情的美妙当中,常住在小楼里,与书生缠绵,还与他讨论琴棋书画。] [而经过长久的相处,书生早已没有了当初的热情,小姐太过文静,没有什么趣味,又娇生惯养脾气不好,书生常常受气,又不敢发作,只好埋在心里。] [小姐只觉得一切都理所应当,并看不出来书生的不满,只是觉得很幸福。] [直到有一天,小姐发现,自己的贴身侍女肚子有些变大了。] [在逼问之下,本就心怀愧疚和胆怯的侍女终于道出了她和书生私通的实情,以及书生最爱的人其实是她的真相。] [小姐这才明白了一切,感到悲痛欲绝。] [当晚,书生踏青归来,见到小姐亲自下厨,桌上摆满了菜肴,其中最显眼的便是一道炖肉,色泽鲜艳香味诱人,只是不见贴身侍女平时忙碌的身影。] [“大概是去办事了吧?”他这般想道,又见到平时娇生惯养的小姐居然为了他亲自下厨做饭,不免有些心生感动。] [“你一定饿了吧?快坐下吃饭罢,我给你夹块肉。”小姐用比平时都要温柔的语气对书生说道。] [书生的确是饿了,连饭都顾不上吃上一口,便连吃了好几大块肉。] [肉很香很好吃,用的酱料都带有些许红色,似乎是用了红曲将表面腌制而成。] [“真是太好吃了,娘子,这是什么肉呀?”书生不知不觉已将炖肉吃得干干净净,在饱腹之余,他再三好奇地问道。] [在吃的过程中,他已经忍不住问了好几次,然而小姐笑而不语,只是不断地给他夹着菜。] [这一次,小姐依然眉眼含笑,深情地望着自己最爱的男人,终于开口说道:“是你最爱吃的那个,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书生摸了摸有些鼓起的腹部,满足地说道,但过了一会儿,他察觉到有些不对劲,震惊地看向了小姐,然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菜肴之中早已下了迷药,小姐默默站起身来,将手伸向了书生...] [没过多久,早已心死的小姐服下了毒药,就这么坐在二楼的窗口睁着眼睛,在剧烈的痛苦之中死去。] [没人知道书生最后的下场,只不过,偶然有深夜的人经过这片地方时,会瞧见有个双眼空空,没有双耳,只有半条舌头没有下半身的人在小楼门口的地面上发着惨叫徘徊着,而那正好是在二楼窗口能够看到的地方。] [有人说,这是富商遗留下的诅咒,任何霸占他小楼的人最后都不得好死,开始有多幸福最后就会有多悲惨。] [又不知过了多久岁月,当一带的事情都被人遗忘了差不多时,有一个颇有名望的画家来到了这里,见周边风景独好,便买下了小楼,带着家人住了进来。] [小楼独坐,戏画人生,在最开始的时刻,画家正可谓是志得意满,一帆风顺。] [然而,过了两三年,画家失了灵感,一连好几个月都没能画出满意的画来,就连已经画出来的画质量都下降了不少,渐渐地,曾经门庭若市在瞬间便转变为了无人问津,家中也总是充满了争吵。] [画家心力交瘁,而在这时,好赌的父母欠下了不菲的赌债,好奢华爱面子的妻子借款买了一堆首饰,好色的弟弟染上了毛病日夜躺在床上叫苦,直接将他日渐脆弱的心灵彻底击溃。] [忽然有一天,经过的人们再也没有听到那小楼中每日都会传出的争吵声,显得十分安静。] [而已经衣衫褴褛不复当年的画家打开了窗户,朝外面疯疯癫癫地喊道:“画出来了,画出来了,这绝对是我平生最好的杰作!”] [人们开始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是将其当做了笑料,而在几天后,有几个好事的人前去小楼想要欣赏画家所谓的杰作,过了一会却又全部大喊大叫着跑了出来。] [人们询问他们里面怎么了,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复,这时人们才发现,那几个好事的人已经全部都被吓疯了。] [这时,小楼处忽然烧了起来,当人们想要取水去救火时,火焰已经扩大到了无法阻止的地步。] [而那个疯疯癫癫满身是血的画家,在火势当中高声大笑着,满脸欢愉,直到最后被火焰给彻底吞没。] [至此,再也没有人知道,小楼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小楼也成了一片废墟。] [富商的诅咒,似乎已经到底为止。] [而在数十年前,有对夫妻出钱造了一幢三层的小洋房,入住了进去,并且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而他们建造小洋房的地点,就在很多年前成为废墟如今已为平地的小楼地址。] [而那对夫妻以及孩子的下场,似乎也并不是很美满。] [诅咒,看来仍在继续。] [嗯?你问一直在讲故事的我是谁?] [呵呵,我想,保持神秘,何尝又不是一种风情呢?还请允许我进行保密。] [那么,感谢各位观看本次的演出。] 台下,坐满的观众依旧面无表情,僵硬无比的身体根本无法鼓起掌声。 舞台之上,小小的身影显得毫不在意,优雅地朝前方鞠了一个躬。 两侧的黑暗,再度如幕布一般重新合上。 本次表演,到此结束。 第二百零四章 我看你就没把我放眼里 第205章 我看你就没把我放眼里 李丹枫躺在榻上,正无所事事地用着葡萄。 在他身旁的矮桌下的地上,丢着一封被拆开的信。 信的内容是一篇檄文,讨伐他的檄文。 大概写的是先前被他所灭的那个家族族长远嫁的姐姐的二伯的姑丈的孙女的姐夫的隔壁家的三舅的表弟家族要为了报仇日后讨伐他,将他碎尸万段后祭奠死去的远亲。 总之就是三杆子都打不到关系的家伙窥觑被李丹枫占下的灵丹珍宝,便用复仇大义的名分想要将他杀死后顺理成章地占为己有。 因此才写的这篇檄文来通知他,不过虽然表面上是写给他看的,其实是通知的天下其他势力的人,他们是有接受这笔财产的资格的。 李丹枫看了开头就随手将信扔到了地板上,专心吃他的葡萄。 并不是他看不起对方,是因为他看不懂。 檄文中的文字都是对方特地费劲以这个世界早就不用的古文字写的,连弯弯扭扭横七竖八都不能形容这些文字的抽象,简直看着就烦。 不过他大概知道应该是有人要来和他干架这种内容,毕竟类似的已经收到了很多,没一封是表达善意的,来的人也全部被他反杀掉了。 他也觉得对方很傻,要来杀他为什么还要寄信让他知道,直接来杀了他再悄咪咪分财产不好么? 虽然也做不到就是了。 所以看不起也是真的。 毕竟他已经听从柳先生的宝贵建议,再次提升了境界,只要不是那些超一等门派中似人非人的老怪物出手,他几乎是不会吃亏的。 “来就来呗,看大爷我全将你们干趴下,把你们洗劫的连裤衩都不剩,值钱的就留下,不值钱的就让你们吃掉,宝贝越攒越多,到时候全给柳先生,嘿嘿,不过我已经好久没回去那个世界了,柳先生在这边也很久没遇见了,怎么回事?” 李丹枫盯着手中一个晶莹剔透的葡萄,有些疑惑地想道。 “算了,总会有办法的,到时候再说吧。” 他也懒得思考,轻轻将葡萄贴在眼球上,葡萄立刻化作一小滩略微凉爽的液体缓缓渗进到他的眼珠里,一阵舒爽感顿时充斥在他的眼睛里。 “哦,这感觉真是太妙了!” 李丹枫闭上眼睛,尽情感受着按摩般的快感。 在这个世界里,葡萄是类似滴眼液的存在,但效果和舒适感要比滴眼液舒服的多,但是偶尔数百串葡萄里会出现一颗用时会长出大嘴和獠牙将人眼球吃掉的活着的葡萄,会有风险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被称作葡萄咬人事件。 ... 遮容派大师兄古格便是写檄文的那个人,也是负责征讨李丹枫小组的领袖,他以宛如谪仙般的身姿飘然落地,身姿相当潇洒,风度翩翩,体态不凡,想必任何看到他的人,想必都会被他所迷住。 他的脸上并没有用任何东西遮掩,脸庞温润如玉。 他望着眼前不远处因为前些日子的打斗变得已经有些破败的大屋,皱起了眉头。 “你确定他没有逃走吧?” “绝对没有,我将自己埋在地里盯了这里的必经之路三天三夜,没有人出现过,那家伙肯定没有逃跑。” 古格并不是自问自答,在他的身后还有几个体型各不相同的几个人,有些甚至都没个人样。 刚刚回答他的,是一个全身皮肤紫红并且满是粗糙皱纹还有很多泥巴的光头矮胖子,他翻着白眼,光头上满是粗大的青筋,还不停地在蠕动着,就像是里面住满了爬虫。 “好,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友邻门派中的佼佼者,我相信你们的实力,必定一战而...” 古格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望向了身后几人。 “明明今晚就要行动,却没有全员到达吗?如登流来呢?” 身后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回答。 如登流来是一个叫做缥缈派的小门派中的高手,这个门派向来以行踪莫测出名,而如登流来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被人简称如来。 “如来到底来没来?”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回答,于是古格不耐烦地又问了一句。 “如来来了吗?” “我不造啊。” “如来没来?” “来了吧?大概是,藏起来了?” “就算藏起来也不该在这个时候不出现吧?如来应该没来吧?” “如来可能来了,可能没来,也就是如来。” “古师兄,你觉得如来真的来了吗?” 古格没想到这些家伙反倒讨论了起来,甚至还有反问他如来来没来的。 “啊...算了!反正多他不多少他不少,等回去后在告他一状,缥缈派也别想分一笔!” 古格伸手一挥,直接阻止了这场争议。 “行动的计划大家都熟悉了吧?” “都熟悉了古师兄,你就别担心了。” “好!将那个贼人一举擒杀!为那个叫什么来着的家族报仇雪恨!” 古格大喊起来,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自己该如何把那些财宝的大头稳稳拿到手里,要不趁着夜幕将那个李丹枫干掉后再多杀几个分财宝的家伙。 “报仇雪恨!” 众人也像是受到了热烈气氛的感染,纷纷举起手大喊道,然而各自心里都想着如何多占些财宝才是真,要不之后干脆联起手将最强且毫无防备的古格干掉,将他的那份财宝分掉。 “好!很有精神!那我们就分头行动,从各自定好的方向进入,将那个贼人牢牢堵死在里面,千万别让贼人逃了!” 心怀鬼胎的古格大声喊道。 “哦!!” 各自也心怀鬼胎的众人也纷纷喊道。 “好!那么!行动现在就开始吧!” 古格正想运用轻功,却忽然被一声惊叫打扰,回过了头去。 “等等!你们快看!天上有人!” 古格心里一惊,连忙抬头望去。 只见有个身披大毛袄,头发散乱的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半空中,正扣着鼻孔望着他们。 “啊。” 李丹枫发现底下的几人突然停下说话并且抬起头看他,不觉啊的一声,将小拇指伸了出来,在毛袄上随意地擦了擦。 “结束了?我还以为能再多看一会的。” “你就是贼人李丹枫?你是如何发现我们的踪迹的?” 古格惊疑不定,大声怒斥。 “...我说啊,大晚上的,你们的声音那么吵,扰的人睡不着,还问别人是怎么发现的,而且说是要来杀我,结果就来了你们几根豆芽菜。” 李丹枫有些无语,翻了翻白眼,在他说这话的同时,他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明亮,到最后简直像是全身发光一般,将周围照亮。 “我说啊,你们到底有没有把大爷我放在眼里? 在他说完后,一颗如太阳般的炽烈火球直冲而下,将地上面露惊骇的几人彻底吞没。 第二百零五章 小楼 第206章 小楼 车子一直开了整整一个下午,车子才开到了一处郊外,柳辰愉从车窗看到了不远处有座造型古典的三层小楼。 小楼坐落在苍翠树木的掩映之中,置身其中恍如远离了所有的都市尘嚣,宁静幽远的感受令人神驰。 “这里环境的确很不错,不过离疗养院也确实很远,毕先生,看来你起的很早,一大清早就到我那边了。” 柳辰愉一边观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笑着对开车的毕阳平说道。 “哦...我是...在疗养院附近的旅馆住了一晚上,当然,我其实也没怎么睡...” 毕阳平耸了耸肩,耷拉着眉头说道。 “额,这样啊...哈哈。” 柳辰愉打了个哈哈,继续看着周围的景色。 他不光是纯粹为了观赏,也是为了了解周围的地形。 这附近有山也有河,有一片树林,花草遍地,河上还有一座小木桥,景色的确很是迷人。 但从远处仔细一看,会发现在小楼远处任意的两座山之间的空档处就像是一把巨大的柴刀,小楼就在刀口之下,看上去就像那把柴刀立在小楼的上方,随时可能落下。 巧合的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看到的都是这样类似的场景,只不过细节稍稍不同一些而已。 即使柳辰愉并不懂风水之说,也觉得此地不是很妙,他奇怪的是,难道毕阳平夫妇看不出来这一点? “毕先生,你觉得那两座山之间的空隙像什么东西?” 他忍不住试探了一下。 “嗯?什么,那边山的空隙?嗯...哦抱歉...柳院长,我什么都看不出来,我也没心情想这些,抱歉...” 毕阳平的额头纹路又多了两道。 “哦,抱歉,我只是想让你看看天空的景色,希望你能够轻松一些,要知道,一味烦闷可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柳辰愉随口编了个借口,他挑了挑眉,心想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哦,我会记住的,谢谢。” 毕阳平看上去倒是蛮接受这个解释的。 不久后,车在小楼边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院长,这里就是我的新家,虽然出了很多怪事,不过我其实还蛮喜欢这里,至少可以随意停车,不用担心什么停车位以及罚单。” 毕阳平顶着一副苦瓜脸开着玩笑说道。 “呵呵,那我们这就进去吧,令夫人情况如何?” “哦,我给她打过电话了,好在白天她似乎没有看到那个红色蜡笔,她今天一天都躲在被窝里,现在估计睡着了。” “哦...我了解了。” 两人下了车,毕阳平快步走了几步,朝着柳辰愉伸出了手。 “这边请,柳院长。” “好。” 柳辰愉礼貌地笑了笑,点头回应,然后他跟着毕阳平来到了小楼的门口。 毕阳平摸索着口袋,在身上找了好一会儿才取出一串钥匙,他不好意思地朝柳辰愉笑了笑,然后翻出门口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待门打开后,柳辰愉连忙拦住了毕阳平。 他的瞳孔瞬间有些放大,及时控制住了表情。 毕阳平疑惑地看了一眼拦住他进家门的柳辰愉,又疑惑地看了一眼只有一座鞋架和伞桶还有小地毯以外没有任何可疑物的玄关。 “怎么了?柳院长?” “不,没什么,毕先生,请不用在意,我只是想要...先观察一下玄关的布置而已,嗯,很不错。” 柳辰愉面不改色很是自然地收回了手,客气地说道。 “呃...谢谢。” 在玄关处,有一个下半身只有一处血淋淋断口的‘人’正发着惨叫,然后缓缓爬着,直到钻进了鞋柜里,然后失去了踪影。 柳辰愉当时看到那半个人的脸,他注意到那人的脸上眼眶处是空荡荡的,耳朵被割掉流着血,发出惨叫的嘴巴里,舌头也只有半条,看断口似乎是被割去的。 “还有其他鬼魂?” 柳辰愉有些摸不透,像盈昏村几只以前没有接触的鬼魂聚在一起的情况其实很少见,若没有特殊关系,鬼魂为了维护自己的地盘,都会大打出手。 他之前一直以为屋子里只有一个小孩子的怨灵。 但现在看来,似乎还有别的存在。 两人来到了客厅,没有见到任何异常。 “柳院长,您先坐一会儿,我先去将我太太叫醒,等会再给您端茶,不好意思啊。” “哦,不必那么客气,对了,毕先生,我可以在屋子里逛逛吗?不介意的话。” 柳辰愉问道,他若要调查的话,得先争取主人的同意。 “当然不介意,请随便看吧!柳院长。” 毕阳平怎会拒绝,当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便上楼去找他的妻子。 柳辰愉当即离开客厅,来到走廊边,观察起走廊里的几处房间。 在车上,柳辰愉曾经询问过毕阳平家中的结构布置。 小楼一共三层,也可以说是两层半。 首层分别是玄关、客厅、餐厅、厨房、储物间、书房、未使用的卧室(预定作为客房)、卫生间; 二层分别为茶室、书房、卧室(带卫生间)(毕阳平夫妇所住)、卧室(带卫生间)(未使用)、卧室(带衣帽间)(未使用)、卫生间、阳台; 三层主要就是阁楼,也可以算作半层。 环境不错,房间又多,像这样的房子本该作为别墅高价卖出,却已极低的价格被毕阳平夫妇买下,不是阴谋就是凶宅。 柳辰愉查探了几座房间,都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直到来到一楼书房的门口,他才感到温度骤然变低。 并且其他房间的门都是开着的,只有这间应该是书房的门紧紧关着。 他试着伸手握住门把手打开门,门把手却像内部生锈了一般,根本拉不动。 柳辰愉挑了挑眉,他听毕阳平说过,一楼的书房的锁似乎是坏掉的,所以平常他在家办公用的都是二楼的书房,至于以后有空时再请人将这门修好。 柳辰愉倒不觉得这锁是坏的,在他看来,似乎更像是门里面的某样东西不想让门打开而已。 不过好在,他现在身体的力气很足。 他用力往下一掰,门把手原本如陷入泥浆般的感觉骤然消失,变得可以正常活动起来,门瞬间开启了一丝。 他正想将门打开,却发现门的背后似乎被人紧紧推着,不想让他进去。 柳辰愉感觉到一股视线,他眼神微移,便发现在门缝处,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正在无规律转动着,正在盯着他看。 第二百零六章 屋子里满是死人 第207章 屋子里满是死人 柳辰愉眼睛望着书房门缝的方向,脸色如常,内心稍稍咯噔了一下。 “怎么还有一只?” 那遍布血丝的双眼长在一张瞳孔很大、鼻子塌陷、青紫肿胀的脸上,直勾勾地从下往上盯着柳辰愉,看上去和之前柳辰愉见到过的老吊爷差不多,只不过更恐怖些,大概是其脸上曾经受过钝器伤的原因。 柳辰愉注意到这张脸下方的脖颈处有着深深的勒痕,并且可以确定其并不是缢死,而是被勒死的。 因为缢沟的特点是着力侧深,两侧渐浅,最后会出现“提空”或交叉;而勒沟的特点则是水平、均匀、环绕、闭锁,没有“提空”现象。 并且其深部的改变,在缢死则会出现颈动脉内膜的横行裂伤,勒沟则罕见。 面前这位的勒痕与那些老吊爷并不相同,反而和盈昏村五鬼组中的女老师穆露有些相似,而穆露就是被人勒死的。 通过以上原因,柳辰愉才如此确定。 而且看起衣着,不像是现代的人。 鬼魂能够存在这么久的吗?那现实得该有多少? 柳辰愉可不想往深处想下去了,事实上,他并没有见到这么多的鬼魂。 “应该只是这位情况比较特殊吧。。。先看看其他地方再说好了,这位似乎只是不想让人进去,并不会出来的样子。” 柳辰愉想了一下,松开门把手,朝后退了几步。 书房的门立刻重重关上。 柳辰愉耸了耸肩,原本先是准备回客厅等候,然而见毕阳平这么久还没上来不禁有些疑惑,转身来到楼梯处,犹豫了一下,踩着阶梯走了上去。 二楼的茶室其实就和一楼的客厅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一套茶具,并且沙发也换成了木椅和木桌。 “我是不是也该在疗养院里专门搞个茶室什么的?” 正当柳辰愉有些羡慕地想着时,上楼看到了茶室内,顿时瞳孔地震。 只见茶室内的空地处,摆着几瓶颜料以及石膏像,居中有个穿着近代服装的人,正瞪着猩红的眼珠子,手中握着一根画笔正在一块用木架固定的画布上不停地描绘着,不久,一副精美的油画便出现在了画布上,而那个画家歪着头专注地望着油画,一点不在意柳辰愉的样子。 这位除了眼睛有些不对,其他好像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是毕阳平的朋友?” 柳辰愉不确定地想着,正当他刚想打招呼的时候,茶室里的那个人忽然开始张开双臂大笑起来,然后怪事便发生了。 只见那画家一样的人浑身开始冒出大量类似被烧伤后的红斑和水泡,然后纷纷爆开,没过多久,画家全身就变得像焦炭一般,声音也变得非常沙哑难听,整个房间开始充满了烟灰以及焦味。 而画家手中的画笔则是化作了一截手臂,上面既有白色的粉末状又有红色的糊状,周围颜料堆积处则是变作了两只罐子,一只里面全是灰白色的粉末,另一只则像是红腐乳一般的东西,里面有些地方还有一些黄色的絮状物。 那些石膏线也不一样起来,变作了面露惊骇的人头以及各种残缺肢体,似乎还是好几个人。 让柳辰愉瞳孔放大的是,那些人头残缺的外貌似乎还和那个画家还没变焦炭状之前的正常面容有些相似。 至于那张画布,则是一张皮,上面的油画已经变作了血淋淋的看不清具体内容的秽物正在往下耷拉着,让人一见就要呕吐。 就连也算是见多识广的柳辰愉都微微别开了眼,有些看不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等那位焦炭先生停止了笑容之后,一切又变回了柳辰愉刚上楼时看到的原样,并且画布上的油画已经消失,而那位又变成画家模样的‘人’,又开始提着画笔开始作画。 从头到尾,这位都只关注着自己面前的那块画布,根本就没理会其他事物。 柳辰愉也有些不大想进去,甚至连在自家疗养院建茶室这个想法也打消了。 一想到毕阳平在平时喝着茶时,旁边还有这如同地狱绘图一般的场景,柳辰愉甚至回去后的一个星期内都不太想要喝茶了。 “见鬼!” 柳辰愉嘴里喃喃说道。 他还真就是见鬼了。 他扭过头,正巧这时听到了不远处轻微的说话声,那是毕阳平的声音。 柳辰愉决定先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他往走廊那边走去,在路过一间与茶室同一方向,既像是卧室又没有床的空房间时,眼睛不自觉往内一瞥,顿时汗毛有些竖起。 那空房间内,有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正坐在一只造型考究典雅的木椅上,怔怔地望着窗外。 柳辰愉相信那绝不是毕阳平的太太,因为其衣着像是古代的样子,红色绸缎绣着金丝,头上甚至还戴着凤冠霞帔,显然还不是个普通人家。 穿着大红嫁衣的女鬼面孔清丽,肤色呈苍白色,从华丽考究的衣着,还有仪态来看,看上去生前应该是个恬静又端庄的大小姐之类的身份,而其嘴唇却为紫黑色,而搭在膝上的手指甲则是青黑色,腹部微微鼓起,像是中毒而死。 红衣女鬼只是望着窗口,和之前茶室的画家一样,都没有在意柳辰愉的存在。 据说厉鬼凶魂之中有些部分的特征是死后身着红衣,其怨气往往要比普通鬼魂深得多,就像杨书儿便是身着深红色礼裙,虽然经过相处后,柳辰愉并不觉得杨书儿很凶,但并不是所有红衣厉鬼都像她一样有理性好说话,柳辰愉决定,还是先不要靠近这位的为好。 “怎么回事?怎么楼下楼下都住满了,怎么这么多,毕阳平夫妇居然还能活到现在,我真是蛮佩服他们了。” 柳辰愉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他发现了一点,除了玄关那位不太了解以外,其他几位似乎都是专注着自己的事情,只在固定的地点活动,并不在意外界的事物。 他低头略微整理了一下获得的情报,然后正要往前走,却又瞥到有个肤色青白的小孩从走廊另一头跑了过去。 “又一个?这房子要不要好了?!” 第二百零七章 遮容派全是像你一样不要脸的人吗 第208章 遮容派全是像你一样不要脸的人吗? 天已经很亮,遮容派大师兄古格定定地站在原地,之前在他身旁的几位同来的高手均已变得四分五裂,碎块掉在地上,就算最亲近的人也分不清究竟是谁身上的肉。 李丹枫坐在被毁了一半的大屋前的石阶上,正在用一根干净光滑的不知是人还是魔物的总之连成一截的细指骨扣着耳朵。 而在周围附近的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群观众在瞧着热闹,其中不乏搬着板凳坐在上面吃瓜的,也不知道这瓜保不保熟。 不知为何,在这个修仙世界,每逢有事发生,不管是在焦热的沙漠,还是在孤高的雪山,甚至是满是瘴气和魔物的深谷,周围都会或多或少刷出来一些看热闹的家伙。 “没有咱们看热...啊不是,没有咱们观察战斗细节,可怎么把他们名声散出去啊,不出名哪会有代言商找他们代言赚钱啊,是吧?这么一说,他们还得感谢咱们呢!对了,你这是采访吧?俺叫牛二宝,开了家皮革店在xxx这里,大家记得来光...” 某位名为牛二宝的观众在某次不记名采访中如此说道。 在这个修仙世界,这批人有个高大上的称号,被称作围观者,他们向来喜欢热闹,尤其是名人之间的热闹,事情闹得越大越好,他们看得也过瘾。 某个高级门派的护法当街调戏店中小姑娘并痛打试图阻止的小店老板时,他们出现围在店外看着热闹,说着“谁让他得罪高级门派的人了,被调戏就被调戏咯,又不会少块肉。”“要是我啊,还得送份厚礼给人家谢大人赏脸呢。”这样的话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某个曾经阳光开朗的年轻人对生活失望,站在高楼之上,他们出现围在楼下的远处,大喊着“快跳啊,大家伙们还有事呢!看完你跳,我就要去接娃娃了。”“跳,你不跳就不是人”这样的话,等那个人跳下之后,又会说道“说跳就跳啊,玻璃心,真没劲。”“散了散了跟我们又没关系。”这样的话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某个不知名门派弟子见义勇为,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之中,被救的孩子早跑了,他们出现将他围在中间,像根木桩子一样直直站着,却没有想着给他送到治疗门派或者呼叫执法门派的意思,说着“跟我没关系,我就路过。”“谁让他救了?没人说吧?”“死了赖我身上咋办?我不干。”这样的话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这些看热闹的人们脖子总是伸的很长,以防止视线被挡到,却从不出手,那些伸的高高的脖子只有事件涉及自己时才会缩起来,视线移开,就像是一种叫做鸵鸟的动物一般,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关系到自己时就会视而不见,使劲缩在沙地里。 他们很多本身已经麻木不堪,似乎是从冷库里批发出来的人偶,像行尸走肉一般活着,只有当看热闹的时候才是快乐的,看完以后他们转瞬即忘,漠不关心,继续过着自己普普通通的生活,等候着下一次与他们无关的乐子。 当然,其中就像变异一般,从中总会出现拥有一颗热心的人,他们往往成功觉醒走出围观者的行列,然而那颗炽热的心是平常的围观者永远拥有不了,他们会像是破防一般痛斥着变异的人,有的撑住了并且反抗,有的没撑住然后倒下。 虽然有颗炽热的心,才应该是他们应该有的模样。 有些是天生的,有些则不是,那么变成这样是他们自己的原因吗?问题出在哪里?连他们自己都说不上来。 总之,看热闹,他们是专业的,让他们帮忙,就别想了。 这大概也是这个修仙世界越来越冰冷的原因之一吧。 现在,围观者们正在远处的遮挡物后对着这边起哄,毕竟这边的两人都算是名人。 遮容派,算是修仙世界南方的一个超大门派,积攒着各种资源,当地无人敢惹。 遮容派大师兄古格,在门派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名噪一方。 李丹枫,无门无派,按理不该有什么名气,但他就莫名一步一步走了上来,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年纪轻轻修得了极为高深的境界,比如偷走了已经没落的古老门派乾元天门曾经的不传绝学不说,居然还自己瞎练练成了,实力大增,这叫个什么说法?此后东征西抢,与无数门派结下了仇怨,被人称为修仙界的法外狂徒。 不过这些都和他们没啥关系,他们是行外人,哎,瞧得就是一个热闹! 今日两大高手一战,岂能不看? 瓜子都准备好了!血别溅到我身上就行。 他们乐呵呵地如此想道。 ... “你们门派为什么要叫遮容派啊?” 李丹枫吹了吹手中的指骨,随意问道。 “哼!不妨让你瞧瞧,这与我们门派绝学有关!一旦使出,你就准备等死吧!接招!” 古格趁他不注意极细微地瞥了一眼地下的一堆碎肉,嘴上冷冷笑道。 “哦?那我倒要试试。” 李丹枫眉头皱了起来,虽然他嘴上说的话很是瞧不起对方,但实际上还是一直小心防备着对方的手段,毕竟大门派都有压箱底的手段,总是防不胜防。 并且柳先生也教导过他万事都需谨慎而行,即使有了实力,也不可小瞧任何人,当心阴沟里翻船。 “我派从来正大光明,向来不背后偷袭!听着!我要出手了!” 古格露出凌厉的目光,突然大喊道,双膝委屈,侧身蓄力,手中还不停做着手势。 李丹枫心中一惊,他没听过遮容派的绝学,不过看他喊的这么有信心,那一定是杀伤力极强的招数,自己恐怕需要全力抵挡,绝不能小瞧对方。 他连忙一个鲤鱼打挺,甩开披着的大毛袄,双臂交叉于胸,全身金光闪烁,数道如琉璃一般的光壁出现在他的身体周围。 乾元宝录防御十三式!天光普照! “来吧!看我硬接下你这一招!!” 李丹枫紧盯前方,狂笑喊道。 “看招!遮容派绝学!逆给戮达幽!” 这时,遮容派大师兄古格邪魅一笑,双脚用力一踏,直接离开了这里,飞往那些吃瓜群众所在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李丹枫才反应过来古格竟然是直接逃跑了,而且还要用那些吃瓜群众作掩护,不禁破口大骂。 “卧槽,遮容派都是像你一样不要脸的人吗?” 第二百零八章 这已经不能用凶宅来形容的了 第209章 这已经不能用凶宅来形容的了 “真是不好意思柳院长,本想跟着我先生一起去拜访您的,只是实在有些不方便走动,不过,果然当时应该跟着去的,现在一个人待在家里慌得要死...” 柳辰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他身前对面的沙发处,有一位与毕阳平一同坐着的女人一边摸着还不太大的肚子,一边用发光的星星眼一直望着他。 那是毕阳平的妻子。 “哪里哪里,太太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柳辰愉礼貌地笑了笑,虽然自己这样说有些厚颜无耻,但他其实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毕竟在疗养院中,他已经见过了很多次。 “柳院长,您之前说我们夫妻是中了某种暗示...现在能否帮我们治疗一下,赶紧解除那什么暗示吧?” 毕阳平握着自己妻子的手,苦着脸,迫不及待地说道。 “真是的,你别催啊,柳院长来都来了,肯定有办法帮我们的。” 毕太太小声嗔道。 “我虽然也很怕,但主要还是担心你和宝宝。” 毕阳平诚恳地说道。 “你啊...就是体贴这点最让我喜欢了。” 毕太太看上去倒是个很开朗的性格,与总是耷拉着脸面露忧郁的毕阳平不太一样,大概是性格互补的原因,反倒很合得来,所以才成了夫妻吧。 柳辰愉默默想道。 他低头略微斟酌了一会,装作在思考的样子,然后才抬起头对面前的夫妻两人歉意地说道。 “现在暂时还看不出暗示的原点在哪里,还请给我一些时间好好调查一下,当然,也请允许给我在屋内自由行动的权力...” “当然!请您务必多住几日!” 毕太太还没等毕阳平开口,便热情地说道。 “那个啊,老婆,虽然我也赞同让柳院长多住两日,不过你态度是不是太过热情了?比对我还要热情得多。” 毕阳平贴在自家太太的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怎么?吃醋了?哈哈,明明一把年纪了都,放心放心,我就是想多看偶像几眼,不会有过分举动的,呐呐,人家果然很帅吧?真是的,晚上好好哄哄你总行了吧。” 毕太太被自己先生的反应给逗乐了,笑得眯起了眼,同样对其说起了悄悄话。 “别闹别闹,身体最重要。” 毕阳平轻轻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家老婆是懂分寸的人,不会盲目追星,自己的担心倒是多余的。 他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柳辰愉,担心柳辰愉会介意他们当着自己的面说悄悄话,毕竟确实不太礼貌。 柳辰愉根本没那闲工夫看他们打情骂俏,脑海中一直在思考如何解决宅子里的怪事。 “一个屋子怎么会容得下这么多鬼?要是一家的倒还好说...可明显不像是同一个时代的,彼此之间相处看上去还挺和谐的,毕阳平他们夫妻二人住了也有些时日,那些鬼似乎也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除了那个拿着红色蜡笔的小鬼,果然原因在于那位吗...” 他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眉头微微皱起。 “柳院长?柳院长?” 这时,他听到毕阳平在喊自己。 他回过神来,发现毕阳平和他太太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聊天,正在看着自己。 “啊...不好意思,在想事情所以...” 柳辰愉道歉说道。 “没事没事,我们是想说,天色已经这么晚了,柳院长您一定饿了,我这就去做饭,期间让我先生去拿干净的被褥整理一下客房,请您千万不要客气。” 毕太太微笑着说道。 “如此真是太感谢了,对了,这是我从疗养院带来的熏香炉,里面的香料是我特地配置的,睡前将其点燃之后,虽然也不好保证,不过以往效果都很好,不妨就先试试吧,奏效了的话应该就不会做噩梦了。” 柳辰愉从包中取出一个精美的小炉子。 虽然他说的基本都是真的,不过那只适用于普通情况,而香料是驱不了鬼的,所以今晚他准备熬夜蹲守那小鬼,以防止毕阳平夫妻出事。 “啊啦...好漂亮的小香炉,柳院长真是体贴,那梦可邪乎了,每晚做梦时就醒不过来,昨完梦惊醒后又再也睡不好,醒来总是满头大汗,只好白天补觉,可这样我怕肚子里的宝宝受不了,而且对丈夫工作也有影响,所以真的拜托您了,还请务必替我们好好治疗哦。” 毕太太接过小香炉,有些担忧地说道。 “当然,我会尽全力。” 柳辰愉笑着说道。 “哎呀,何等充满魅力的笑容...不好意思,我又失态了,那个我现在就去做饭,请稍等哦,老公,快点铺床整理房间去。” “知道了知道了,柳院长,那先失陪了。” “好的,真是多谢了。” ... 用完饭后,柳辰愉与毕阳平夫妇谈论起了这栋房子。 “说实话,我当初就觉得这么便宜,肯定是有问题的,可是我们之前还以为只是地理条件不太好,对于我们夫妻俩经济情况来说,确实是性价比极高的选择,本来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结果...唉。” 毕阳平苦着脸,喝了一口茶。 “你也别叹气了,搬都搬进来了,后悔有什么用,虽然确实很可怕,不过那是我们一家一起做的选择,所以也一起勇敢地面对吧!再说柳院长不是答应会帮我们解决的吗?” 毕太太鼓励着自己的先生。 柳辰愉稍稍有些羡慕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过他已经足够饱了,不想多吃点别的东西。 “毕先生,毕太太,呃...除了拿着红色蜡笔的小孩子以外,你们曾经还做过其他的噩梦吗?比如其他不同的人之类的?” 毕阳平和毕太太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后,很有默契地摇了摇头。 “没有。” “一直是红色蜡笔,然后这几天又变作了拿着红蜡笔的小孩子,其他的没有见到过。” 毕阳平加以补充道。 “讨厌,这间屋子不会真是凶宅之类的吧?” 毕太太捂着脸,苦恼着说道。 “我想以前或许确实有可能发生过一些事,但那应该是年代很久远的事情了,凶宅什么的,只是旁人没有根据的流言罢了,请不用担心,我一定会解决好的。” 柳辰愉安慰着说道,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在他想来,这情况已经不能单纯用凶宅能够形容的了。 第二百零九章 毕竟,我也不要脸 第210章 毕竟,我也不要脸 遮容派大师兄古格的逃走在李丹枫的意料之外,不过他转念一想,这操作确实也在情理之中。 在这个修仙世界中,很多大门派从来不要脸,脸皮可以撕下来扔到地上,踹几脚,扬长而去,不屑一顾,也正因如此才能够在时代的潮流中一直撑下去,最终才不断扩大最终成为了大门派。 而那些大门派功成名就之后就开始要脸了,用手段将之前的负面痕迹统统抹去,只让外界了解到自己光辉的一面就好。 至于,它们最后的结局会不会好,这里暂且不论。 “饿了。” 李丹枫没有立即去追,而是又慢腾腾地坐在石阶上,不知从何处掏出个大鸡腿开始吃了起来。 古格不会逃的太远,这附近几乎全是烧焦的平原,周边唯一的森林前不久被李丹枫烧掉了,如果直接逃肯定会被李丹枫发现踪迹,所以他只可能躲到可以让他隐藏起来的地方。 也就是那一大群既想要看热闹又怕被波及到所以离得很远的围观者中。 李丹枫先前的所有记录都是只杀过和他有仇有怨的,没有伤及他人,所以古格这个操作是可以理解的。 而古格此时也顺利地混入围观者中,他之前的速度太快,原本就没有认真看的围观者们也没有发现他其实已经飞了过来。 “开什么玩笑,绝对打不过那家伙的,掌门给我的情报里根本没有那么离谱的描述啊?难不成又变强了?” 原本风度翩翩的古格已经变作了一个矮驼子的模样,低着头双手微微发抖,尽力不想让李丹枫发现。 然后人群见那边半天没动静,开始议论纷纷了起来。 “搞什么?怎么只有一个人在了?还打不打啊?我还要回家收衣服呢!” 不满的声音首先冒出来。 “还有一个人去哪了?” 接着是疑惑的声音。 “我估计是在天上在憋大招呢,我跟你们讲,这种高手讲究的就是一个排场!这都看不出来?” 有人得意洋洋地分析道。 “看来是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这样想的,唉,可惜啊,大多数人都没这个眼力见。” 随后附和者出现,同时还要嘲讽一波旁人。 “我老早就想到了,还用你说?” 还有放马后炮的。 “好像打起来了。” 还有散播假情报的。 “哎呦我听到声音了!打得真凶!” 还有听了假情报在后面又看不到信以为真开始妄想的。 “前座位置有没有人要的?二十两银子卖了!” 还有趁机做生意的。 “至少得死一个!” 有懂王信誓旦旦地说道,仿佛已经预见了未来。 “最好同归于尽,到时候去摸摸看,身上万一有什么值钱的呢...” 也有人开始暗中有了摸尸体的打算。 虽然他们都在说话,也都有些疑惑,但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去看看,也没有一个人离开,每一个人都像桩子一样死死地定在原地排在一起,远远地看过去就像一堵黑压压的墙壁。 李丹枫一边将一块油腻的鸡肉带着皮咬了下来在嘴里嚼着,一边无趣地听着远处那些人的议论声。 他的听力很好,因为境界很高,虽然回到另一个世界时感觉被削弱了,但在这个修仙世界里,他很强。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也想回到那个世界去,因为那个世界能够经常见到柳先生。 虽然这个世界也能见到,但也只是偶尔而已,这边的柳先生很喜欢旅行,所以他也一直在旅行,期待着路途上能够相遇。 两个柳先生衣着爱好各不相同,不过却是同一个人,这是他所确信的一点,从来不需要怀疑。 因为柳先生就是柳先生,任何人都伪装不了。 他到底为什么能够在两个世界之间穿越呢? 为什么是这片修仙世界呢? 这其中有什么含义呢? 是阴谋吗?是诡计吗? 到底哪个世界才是真的那个世界才是假的呢? 他出现在此是否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呢? 这些他统统不去想,他书读得少,也懒得思考。 “反正先生是真的就行。” 这是他的一贯想法。 自己只要跟随柳先生的指导前进就可以。 无论是什么事情,遇到了直接干就是。 只要自己不停下来,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有任何敢阻拦的,统统干掉! “等这边解决了,干脆直接上遮容派打一架好了...那么,该干正事了。” 李丹枫慢条斯理地将鸡腿啃得干干净净只剩骨头,随手一扔站起身来,然后将虎牙上的鸡肉丝舔掉。 他望向远处平原上高高竖起脖子的围观者们,忽然觉得他们的样子很是滑稽,又联想着之前那玉树临风的古格正缩着高大的身子躲在人堆里狼狈模样,不由得叉起腰开始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他甚至笑到身体后仰。 他的笑声很猖狂,很嚣张,连距离很远的那些围观者都听得到,他们不禁面面相觑。 “他在笑什么?” “是谁在笑?” “大门派的大人物应该不会这样笑,应该是狂徒李丹枫。” “他赢了?” “不知道。” “哪有这么快!估计在靠气势吓唬对方呢!” “我老早就猜到了,还用你说?” “要开始打了!你看那人右手举起来了!你们看!我的天!这么大的火球!” “他是怎么把那么大的火球举在半空的啊?” “这就叫专业!懂?” “前排座位兜售了!五十两一位!最佳视角观战,绝对是全新的体验,看得舒服看得舒心!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啊!” “这架势...至少得死一个!” “打起来!打起来!” 围观者们议论纷纷,有时相互蔑视着,有时又相互奉承着,各自希望自己高于别人,又各自匍匐在别人面前。 “不对啊...你们看他的姿势,像不像是正对着我们?” 忽然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人迟疑地说道。 躲在人群中找寻着逃脱机会的古格听到议论声后,不妙的感觉顿时油然而生,他抬起头去,瞪大了眼睛,心想应该不可能吧。 远处,李丹枫原本笑到后仰的身体重新扳直,像个流氓一样随意站着,一只手无所事事地抠着耳朵,另一只手却朝天高指,在手指上方的半空处,有一个比身后废楼的总体积还要大不少的巨型暗橙色火球,正在熊熊燃烧着,且布满黑色斑点的火球表面,还不断喷射出旋转的弧形火焰。 他的脸上带着健康的微笑,露出的两排牙齿很是洁白。 “说实话,你这招确实很不要脸,要是我心中至少有那么一些愧疚感,我也不会这么干,好在我并没有,相对的,我也不会因此太过指责你的行为。” 李丹枫望着人群的方向,歪头笑道。 “毕竟,我也不要脸。” 然后,他将火球奋力扔了出去。 第二百一十章 人定时分 第211章 人定时分 柳辰愉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已经被整理好的床上,闭着眼睛。 人闭上眼睛时,五感中主要的视觉输入关闭,相对应的,其它感官就会变得更加敏锐,也减少了杂乱的输入,自然的,人会将注意力回到自身上来,并尽量打开其它四感,去理解、感觉到周围的一切.所以精神会更加集中,感觉到更加清醒。 当然,柳辰愉并不是为了让精神集中,他只是单纯地想要闭一会眼睛,让眼睛稍稍休息一会儿。 毕竟他估计又要保持警惕,以清醒状态度过一晚。 这座房子充满了古怪,不仅有好几只不同时代的鬼魂,而且它们居然相处得如此友好,那几只看起来可都是怨气深厚的主,不是什么善茬。 “真让人头大...” 他睁开了眼睛,用手苦恼地撑着脸,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翻看起来。 时间还不是很晚,毕阳平夫妇虽然已经上楼,但现在估计还不会入睡,那小鬼应该还不会接近他们。 他需要再过一段时间再上楼。 好在房子隔音效果很不错,他不用担心听到什么有关个人隐私的声音。 接下来这段时间,他想着不妨先制定一项合适的方案。 虽然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制定的计划总是用不上,但有总比没有要好。 首先,自己应该先去二楼走廊蹲守,等待小鬼的到来。 然后将这件事彻底解决。 完美,再没有比这更好的计划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决定自己还是不要深究细节,只要定好大方向即可。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柳辰愉眉头轻皱,起身来到门边,轻轻打开一道门缝。 他视线微移,注意到声响是从走廊对面尽头的书房内发出的。 “柳院长?” 然后他又听到上方传来了毕阳平的声音。 他走出房门,来到走廊上,抬头看向二楼,毕阳平就站在二楼的护栏边。 “不好意思啊,柳院长,我忘了告诉你了,一楼书房那门不仅坏了,晚上好像还漏风,经常会发出响声,不过不用担心,过会就会消失了。 “好的了解。” 柳辰愉点了点头,对他说道。 “好好,那晚安,我和我太太先去睡了。” “晚安。” 柳辰愉同样回应道,毕阳平歉意地笑了笑,便转身回房去了。 等毕阳平离开后,柳辰愉转回视角,重新望向一楼书房的门处。 看来那位被勒死的先生似乎有什么不满的样子,时不时在里面会在门上敲打一下。 “除了小鬼,其他鬼魂似乎没有攻击人的打算,我或许也不应该打扰它们才是,不过要是以后出状况了又该如何呢?” 柳辰愉皱着眉头想道,他总是不太擅长拿捏这个度。 “算了,看来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我先上楼吧,这位仁兄反正也不出门。” 柳辰愉耸了耸肩,直接开启虚幻的雾夜周围开始缓缓出现一片只有他自己能够看到或是他所指定的人能够看到的薄雾。 有了这层雾气,他就相当于隐身的状态,谁都不可能注意到自己,包括那些灵体。 不过该说是有利也有弊吧,雾气出现需要一定的时间,他不可能在战斗中使用,除非有足够的空余时间让他使用,否则他必须提前召唤,而且也有所消耗,虽然维持的时间能够足够长,但若要发起主动攻击便会直接解除。 等迷雾完全显形时,从外界看来,他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就连声音也没有发出丝毫。 柳辰愉将客房门轻轻关上,往楼梯走去。 上楼之后,他又小心绕过有焦炭画家以及红衣女鬼房间的二楼前半段,来到后半段的走廊处,离毕阳平夫妇关上的房门不远的一个角落等着。 “总觉得,在这里要是被夹击的话可真有些不妙,不过应该不会发生那种状况吧?那两位好像都是对外物不感兴趣的那种类型,没准还会因为小鬼老是闹事,反而来帮我对付他呢。” 柳辰愉颇有兴致地想道,他总是习惯将事情发展往好处想。 他看了一眼手腕的机械表,表上秒针正在不停拨动着,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属于亥时,也就是人定时分,人定即人静,即晚上九点至晚上十一点之间这个阶段。 据说,亥时三焦经旺,三焦是六腑中最大的腑,具有主一身之气、有疏通水道的作用。 亥时三焦通百脉,人如果在亥时深度睡眠,百脉可休息生息,对身板十分有益,故此时段内睡觉最佳。 然而现实情况是,到了晚上九点以后,可能很多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包括柳辰愉,他甚至经常通宵。 虽然他是搞不懂这些气不气的,不过柳辰愉认为,早点睡是肯定有所帮助的。 他也很想尽量保持正常作息,所以他希望那小鬼能够赶紧出现,如果能够沟通就沟通,无法沟通就只能动手了,这样对彼此都要好。 他专心致志地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那鬼魂的到案例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以后,柳辰愉耳朵一动,他听到对面走廊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嘎吱声。 “来了吗?” 柳辰愉的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即使是在面前空荡、昏暗的走廊里,也完全能够看得清楚,并且他还听到了走廊的那一头所发出的动静,好像有一个人在拖拽着重物并且前进着,脚步声在他听来很是清晰。 漆黑安静的二楼走廊上,只有那脚步声清晰地响起。 随着脚步声愈来愈响,对方很有可能已经来到了对头走廊的拐角处,然后,脚步声停了下来,脚步声就此停止。 柳辰愉可没觉得对方只是出来玩一会的程度,他的手中已经慢慢浮现出来一把通体黑色的手术刀,继续在原地保持警惕。 走廊尽头拐角的脚步声始终没有再度响起,柳辰愉看不到对方的样子,始终不好轻举妄动。 然而这时,毕阳平夫妇的房间门开始响起了细微又有节奏的敲门声。 “啪...啪...啪...啪。” 柳辰愉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有在门口见到小鬼的样子。 他尝试换了一个角度,望向门口,才终于注意到。 地上,有一根红色的蜡笔,正在有节奏地滚动着,敲击着房门。 第二百一十一章 小孩 第212章 小孩 在门前地上的那根红色蜡笔,并没有什么特定的节奏,仿佛就只是像被风偶尔吹拂一般滚动起来轻轻撞在门上。 但是此时二楼走廊上并没有什么风,至少柳辰愉没有感觉到。 “那个小鬼呢?” 柳辰愉静静地望着那根只剩半截的红色蜡笔,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显露身形。 他决定还是先等等。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那半截蜡笔还在来回翻滚,敲打的门扉。 但房门却始终没有打开,屋内的毕阳平夫妇似乎已经睡得很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我记得毕阳平说过他们是在梦中见到的小孩要掐他们脖子,难不成是以蜡笔敲击的节奏声来让他们做梦的?” 柳辰愉咬了咬牙,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他操控迷雾,开始让其扩散开来,笼罩了整间房屋。 这样做会让他暴露身形,能够被灵体发现,但作为交换,那些普通人不会发现任何异常,即使他和鬼魂打起来,在这期间所发生的的一切事,都不会被察觉,也不会被看到、听到、触碰到。 等到迷雾彻底散开变得不那么清晰时,柳辰愉才发觉周围已经变得很冷。 他微微压低呼吸声,蹑手蹑脚地来到毕阳平夫妇卧室前,捡起了那根红色蜡笔。 蜡笔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上,不再滚动,仿佛就是半根再寻常不过的蜡笔。 柳辰愉将其翻来覆去地打量着,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为什么是蜡笔?” 柳辰愉有些不太明白,想了想,他将蜡笔放进了口袋中,准备去寻找那个小孩的踪影。 以他的身体素质,只要不离这间卧室太远,哪怕在一楼也能立刻翻上来,不怕被调虎离山。 只是似乎因为他的存在,那小鬼并没有现身来侵入毕阳平夫妇的梦境。 “或者还是留在这里守着比较好?”他想道。 “不,这样做只会一直陷入被动。” 柳辰愉摇了摇头,决定主动出击。 只是该从哪边开始找? 正当他低头考虑时,眼角边忽然有个小孩子的身影从走廊尽头一闪而过。 二楼的走廊尽头,两边似乎是一间还空着的卧室,而另一边则是卫生间? 柳辰愉有些掐不准,处于礼貌,他没有在二楼逛过。 “总之先去看看好了。” 柳辰愉表现得很冷静,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会随着阅历和见识不断提高,这一句话的确没有说错,他现在的精神抗性简直比城墙还要厚。 他往小孩一闪而过的身影跑去的方向走去,来到了最里面那间卧室的门前。 据他所知,二楼的其中一间卧室是毕阳平夫妇给他们未来的孩子准备的房间,里面虽然还没有住人,但家具床垫书桌都一应俱全,而且好像是这座小楼最先开始装修的,就连毕阳平夫妻自己的卧室都还没重新装修,可见他们的确对腹中的孩子感到无比喜爱。 柳辰愉轻轻转动门把手,门应声而开。 里面确实像是儿童房的样式,只不过装修虽然很不错,但好像还没彻底完成的样子,比如墙面还没有粉刷,没有特定的风格。 毕竟孩子的性别还不清楚,大概是打算生下来后,再装修成合适的风格。 柳辰愉这般猜测道,慢慢走了进去。 但他没有看到那小鬼的踪影。 “跑掉了吗?” 因为还没有装修完毕,屋内的东西虽然齐全但也还算一目了然,能躲的地方并不多,他在一一检查后,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柳辰愉摇了摇头,想要去其他地方看看,而等他刚要回过头去的时候,却注意到房间最里面的墙边好像是一处嵌入式衣柜。 起初他还以为是墙上的装饰,这时才发现有些不大对劲。 他之所以发现,是因为那座嵌入式衣柜的一道拉门被拉开了一道细细的门缝。 他走了过去,开始查看。 这座嵌入式衣柜看上去很是陈旧,与周围的新家具格格不入,但与房间还未装修的整体却很相应,看来不是新装修上去,而是以前就留下来的。 “说不定那个小鬼就躲在这间衣柜里,可里面空间应该并不大,如果打开的话说不定会被直接攻击...” 柳辰愉有些迟疑地想道,手却已经慢慢扶住了拉门。 “...小心防备就是,总是要解决的,不是嘛?” 经过数秒思考,他最终还是选择要将拉门打开。 然而他刚想打开衣柜的拉门时,却感觉到口袋中的一件东西好像掉了出来,噗通一声落在了地上。 他低头一看,发现掉在地上的东西是那半截红色蜡笔。 蜡笔正在轻轻抖动着,然后舒碌碌地滚了起来,朝着他背后的方向滚去。 柳辰愉的视线顺着红色蜡笔滚去的方向,他转过身,便看到一个小孩蹲在门口。 小孩看上去年龄不是很大,浑身脏兮兮的,看起来像个小流浪汉,他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而且有很多小豁口,仿佛就像是从高处摔成这样子的,脚上只穿着一只小鞋子,另一只脚上的袜子已经满是破洞。 他的脸色很白,看上去很瘦小,腹部却有些不正常的微微鼓起。 蹲着的小孩捡起了那只红色的蜡笔,然后站起身来,直勾勾地盯着柳辰愉。 “...你好呀,能明白哥哥说的话吗?” 柳辰愉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尝试着沟通看看。 小孩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盯了柳辰愉一会后,嘴巴忽然开始张得很大对着他,作出呐喊的样子,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嘴里的舌头惨白无比,看起来很是诡异。 柳辰愉看不出他嘴里有什么异常,里面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和常人的构造一样。 “怎么了?你是想要告诉我什么吗?慢慢告诉哥哥好不好?不用怕。” 他露出了温暖的笑容,伸出一只手,朝着小孩慢慢靠近过去。 说实在的,他心里开始有些慌了,别看有些鬼魂体型小看上去弱不禁风,实际危险性说不定比看上去要剽悍的那些鬼还要恐怖的多,这是杨书儿之前与他闲聊时谈到的。 小孩闭上了嘴巴,冲他莫名的笑了一下,然后立刻转身跑掉了。 柳辰愉别无选择,直接追了上去。 第二百一十二章 书房内 第213章 书房内 “喂!站住!” 不知为何,很多类似的电影或者电视剧中总会有在追逐前先喊出来的习惯,然后被追的人当然也不可能乖乖停下,柳辰愉曾经还吐槽过,但现在当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也不禁下意识地喊出了声。 小孩看上去很是瘦小,身影却消失的很快,当柳辰愉以极快的速度来到门口时,小孩已经带着蜡笔消失了踪影。 他马不停蹄,先是快步来到了毕阳平夫妇的卧室前,将耳朵贴近门边,听到了细微而又平稳的呼吸声,确认了平安后,才开始重新寻找那个孩子。 他从二楼从后往前的顺序开始搜寻,结果那个小鬼没有找到,同时,他还发现空着的卧室中那个一直坐着木椅上望着窗外风景的红衣服女鬼以及茶室里不停作画的焦炭画家都不见了踪影。 “怎么回事?难道它们彼此之间还有合作关系的?” 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柳辰愉觉得不对劲,思索了一下,他觉得还是得先找个帮手商量一下,他摸了摸自己手中的机械表,嘴里开始喃喃念叨。 一会儿功夫之后,一道绯影从表中飞了出来,绕着他飞了几圈后,便化作了人影。 “搞什么嘛,不是教过你另一个紧急状态的呼唤方式了吗?听你念得这么完整,就表示并没有急事咯?那大晚上还叫我出来干嘛,还让不让鬼睡了?” 杨书儿抹着眼睛,飘在空中有些不满地说道。 “不...鬼的话,活动时间不是一般就在晚上的吗...” 柳辰愉有些疑惑地问道。 “少啰嗦,本小姐的生物钟和普通鬼魂完全不一样啦!” 杨书儿双手抱胸,翻了翻白眼。 “好好好对不起...” “算了,原谅你啦,偶尔出来活动活动对恢复也有帮助,说吧,什么事?” 听到柳辰愉小声道歉,杨书儿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的很是骄傲。 虽然算是个顶级大怨灵,不过真是破天荒的好哄呢。 柳辰愉在脑海中默默想道。 然后他将目前的情况大概和她讲了讲。 “哈?这间屋子里有五只时代不同的鬼魂?怎么可能?” 杨书儿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她闭上双眼,鼻翼微动轻轻闻了闻,然后睁开了眼睛,对柳辰愉摊开了手。 “我没闻到其他鬼物的味道,你真的看到了吗?” “你说什么?” 听到这话,柳辰愉不禁睁大了双眼。 “我说我没问道其他鬼物的味道!你真的看到了吗!笨蛋柳辰愉!” 杨书儿还以为他是真的没听清,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顺便叉起腰又骂了他一句。 “不...这怎么可能...我明明都看到了,却没闻到任何味道...难道说,它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鬼魂?” 柳辰愉尝试推测道。 “啊?什么啊,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要说说明白啦!” 杨书儿一脸疑惑。 “我的意思是,我之前所看见过的鬼魂很可能都不是真正的本体,它们所在的时代已经过去很久了,说不定本体早已彻底消亡,而如今是某种物品或者某种契机,将它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显现了出来,这样的话它们为什么会待在同一件屋子的某处彼此和谐相处这一点也可以说通了,因为它们只会固定呆在生前死去的地方,只是为什么又突然消失了...” “哦哦...原来如此!” 杨书儿一脸完全没有理解却装作听懂的样子。 “不过有一点不太对劲...” 柳辰愉低头摸着下巴,眉头紧皱。 “哪里不对劲?” “那个拿着蜡笔的小鬼,它没有待在某个固定的地方,而是一开始就可以在屋里到处跑,如果说它就是将其他那些以往鬼魂的痕迹召唤出来的元凶的话,为什么你会闻不到它的味道呢?而且它的目的又何在?” 柳辰愉直感到一头雾水。 “...我说啊,你要不也别想的太多,总之呢,你是想要在保护那两个普通人的前提下,然后将他们家的问题解决掉是吧?那就很简单啊,我既然闻不到那些家伙的味道,干脆就待在这里保护那两人,你呢,就去找到那个小鬼怎么都好将它迅速解决掉,这样够简单吧?” 杨书儿想了想,对他说道。 “...够简单!但目前也只能如此了!而且你还可以穿墙贴身保护他们,原本我还担心在必要时要不要将锁破坏掉,看来也不必烦恼这个了。” 柳辰愉略微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 “是吧?我果然是个天才!” 杨书儿得意地翘起小下巴,笑着说道。 “好!那我先去一楼查看,这里就拜托你了哦!” “放心吧放心吧,不管对方是不是鬼魂,只要敢来我就吞了它们。” 杨书儿摆了摆手,直接穿进了卧室中。 这里有了杨书儿坐镇,柳辰愉终于可以放心去屋内各地探索,他沿着楼梯一路奔到楼下,发现玄关的那只剩半个身子的鬼也不见了踪影。 “这么说来,书房的那只也应该不见了才对...” 柳辰愉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去确认下比较好。 他来到书房处,果不其然,那道门不再紧紧关闭着,而是虚掩保持着半开半闭的状态。 “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和楼上空旷的卧室以及茶室不同,这间书房虽然同样被鬼魂所占据着,却明显不像红衣女鬼和焦炭画家一样对外界毫无反应,反而紧闭着房门不想让任何人进去。 柳辰愉觉得肯定会有新的发现。 于是他走进了书房,开始寻找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这间书房与其他房间相比要陈旧得多,无论是书桌上还是书柜都布满了灰尘,而书柜中以前留下的书页已经泛黄的那些书籍上面,也同样满是灰尘。 想来是之前门一直打不开的原因,毕阳平夫妇没能打扫到这里。 柳辰愉先是看了看书柜中的书籍,都是一些寻常的名着之类,有些他仔细研读过,有些则大致了解剧情但没有详细看过,但也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存在,然后,他又将书桌中的每个抽屉都翻开来看,虽然年代似乎已经蛮久了,但里面倒没有什么虫子,想来是桌子的材质可以防虫,如果拍卖出去的话,应该还值不少钱。 抽屉里面有些是空的,有些则装了一些古旧的文件之类,柳辰愉小心拿出来一一翻看,大多都没什么用处。 正当他将另一只抽屉里的文件拿出来时,从中掉出来了一张泛黄的纸张,落在了地上。 虽然这些文件都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但柳辰愉还是不太愿意弄乱,他将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蹲下将那张纸捡了起来想要重新放好,下意识瞟了一眼手中的纸张时,却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是...” 第二百一十三章 寻人启事 第214章 寻人启事 柳辰愉怔怔地望着手中的纸,认真地看着里面的内容。 “喻欣嘉,男,7岁,身高1.21米,偏瘦,性格外向爱笑,喜欢画画,x年x月x日下午两点于xxxxx失踪,身穿……如果好心的您见到他,还请务必联系他母亲,实在万分感谢!!定当重谢!!” 文字下方还有两张照片,一张小孩子的照片以及孩子与母亲的合照,旁边还有母亲的联系方式。 这是一张十多年前的寻人启事。 而失踪的那个孩子,便是那个拿着半截红色蜡笔的小鬼。 “这个地址不就是这里吗?失踪的话...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柳辰愉捏着这张已经泛黄的纸,脑海似乎抓住了什么,却又始终没有抓牢。 “总之这是一个重要线索,先收好再说。” 他点了点头,望着纸张上的那张合照,孩子站在那里抱着自己的母亲,显得还有些年轻的母亲蹲在一旁将脸贴在孩子的脸颊,两人都露着真挚又幸福的笑容。 “孩子的父亲呢?哦,可能是在拍照,但是寻人启事上为何又没有父亲的联系方式呢?” 柳辰愉有些疑惑,然后他忽然想起来了当时万全之书提到的红色蜡笔任务简介,虽然至今都还没有触发,但他认为就是同一个事件。 红色蜡笔(我的儿子失踪了,愤怒的丈夫和我提了离婚,我坐在家里空无一人的沙发上,脚边却滚来了儿子曾经最喜欢的红色蜡笔。) “也就是说,当时孩子父亲没在,母亲负责看护孩子的时候孩子失踪了,父亲回来了解之后勃然大怒,直接提出了离婚?唔...也可能是先找寻孩子一段时间无果后再提的离婚...那也就是说,这张寻人启事是最后的版本,是孩子母亲与父亲离婚后自己弄得,应该是这样?” 柳辰愉将这个设想暂且压下,虽然这样挺符合实际,但目前没有更多的证据去证实,那么一切就都只是个推测罢了。 他想了想,觉得先将寻人启事收起来,然后再找找有没有新的线索。 他本想将这张寻人启事折起来放在口袋里,但又怕这张纸太过脆弱会四分五裂,干脆直接放进了自己的身体内。 接着,他又在书房里翻来覆去地查找文件内的内容,又发现了好几份孩子母亲的精神鉴定报告和多家精神病院的入住手续以及其他资料的复印件。 “孩子的母亲之后没过多久就疯了?家人送她去精神病院治疗还逃回家多次,只好不停地更换医院?数年后悲伤过度抑郁成疾去世了...”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之后他在短时间内将书房几乎翻了个遍,再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于是又将那些文件照着原本的位置全部整理好归位,除了那张寻人启事。 “接下来...三楼就是一座阁楼,里面都是空的我已经看过,一楼看来也没有什么东西,外面应该也不会出去,二楼...嘶,对了!那个嵌入式衣柜!” 他差点忘记那个莫名开着一道细微门缝的嵌入式衣柜,那里面说不定有什么玄机,那孩子的失踪很可能就与其相关!不过,当时失踪的话也应该找过呀,为什么没找到呢?” 问题总是接二连三地不期而至,柳辰愉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到二楼去看看再说。 他踩在楼梯上,低头沉思着,还没踏上几步,眼睛的余光便望见了一双灰白的小脚,一只穿着脏兮兮的鞋子,另一只则没有穿鞋,脚上的袜子到处都是破洞。 那个孩子! 柳辰愉猛然回过神来,他抬起了头,却发现这时小孩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也没有灰心,耸了耸肩便继续往上走去。 他走在走廊上,经过一扇门的时候,一颗脑袋忽然从门中窜了出来。 “呼哇!” 脑袋朝着柳辰愉发出怪叫声,但实际上声音却很好听,略带有婴儿肥的脸做出凶巴巴的表情,多少带点可爱。 正是忽然出现的杨书儿。 所以柳辰愉没有被吓到,一直皱着的眉头反到因此略微舒展了一些。 “哈哈,你搞什么嘛?” 他轻声笑着,冲杨书儿问道。 “我还以为多少能吓你一跳呢,你怎么就这么淡定?看上去那么不恐怖吗?有点气。” 杨书儿一脸尴尬,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 柳辰愉很想对她说她发飙的时候真是前所未有的可怕,但考虑到说这话的后果以及自己还有应该要做的事情之后,最终选择了没有将其说出口。 并且,他觉得应该是自己的表情有些沉重,杨书儿想要让他心情好一些才这么做的,而他的心情也确实轻松了很多。 “谢谢你了。” 他笑着说道。 “搞什么搞什么,吓唬你还要谢我?别吧,太搞了,要吐了。” 杨书儿坚决不肯承认,翻了翻闭眼不满地说道。 柳辰愉笑而不语,不再对此多说什么,彼此心里有数就行。 “这里就拜托你了,我到儿童房里查看一下那座嵌入式衣柜,可能里面另有玄机...” 他将刚才书房里找到的线索与杨书儿一同分享。 “哦哦,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啊...唔,我也想一起去看看啊,淦!...” 杨书儿一脸很不甘心的样子。 “拜托你了哦。” “哼!你拜托我就要照做啊?有本事,叫声姐姐来听听?” 杨书儿扫了柳辰愉一眼,忽然换了一副表情抱着胸对他斜眼笑道。 “姐姐!拜托你了!” 柳辰愉很是干脆地说道,用真挚的目光看着杨书儿,反正不管从哪方面看,他都不算吃亏,人家本来就比他大,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虽然一提具体年龄的话就铁遭殃就是了。 “唔,你这家伙也太坦率了...真是拿你没办法,啊啊,太烦人了你这小鬼太烦人了,赶紧滚出我的视线!要是有什么紧急情况你知道该怎么做。” 杨书儿一副不知道该不该爽的微妙表情,干脆甩着手让柳辰愉赶紧滚蛋,最后还没忘提醒他小心行事。 “好好好明白,谢谢姐姐关心!” 柳辰愉回头对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觉得皮这一下很开心。 “快滚!!!” 第二百一十四章 地下通道 第215章 地下通道 柳辰愉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一路快步来到二楼里面的那间儿童房中,将门打开。 房间里整齐地摆着书桌和床铺,仿佛一切如常。 但此时室内其中一堵墙中,开始缓缓涌出一股让柳辰愉有些微微发寒的气息。 那是外表与墙很是相似的嵌入式衣柜所在的墙壁。 “果然是那里吗...” 柳辰愉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直奔来到嵌入式衣柜的面前,衣柜的拉门此时已经开了一道很小的门缝,他便伸手顺着门缝直接一口气将衣柜大门移到暗格中,最外的门沿用来防止全部滑进暗格的凸起处撞在暗格的两边,发出不是很大的响声。 衣柜的整体与这座房屋一样,都是用石块筑成,打磨的很是光滑,还有很古典的花纹,似乎是请了技艺高超的匠人进行了装饰,衣柜里面看起来很干净,并没有柳辰愉想象中堆着肮脏腐烂的衣物。 他想了想,应该是之前出售房屋的屋主特地请保洁来打扫过吧,虽然因为是当做凶宅所以比原本的售价要低廉的价格出售,但表面上还是需要看起来干干净净的,至于保洁为什么肯来?肯定是因为没被告知是凶宅的原因吧,不过就算知道,只要出价足够也肯定会有人愿意来打扫的。 干净的柜子一览无余并没有让柳辰愉变得轻松,相反,他再次皱起了眉头。 因为柜子没有尸体,也没有看上去诡异的物件,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柳辰愉想不明白,明明柜子正在散发着莫名的气息,他却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他试着走进内部空间不是很大的衣柜中,试图敲敲打打调查是否有发出空洞声音的地方,但都没有什么发现。 “对了!”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找杨书儿来看看不就好了,她会穿墙来着。” 柳辰愉笑着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跑出儿童房去将杨书儿拉了过来。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你不是让我好好看着那两个人吗?” 杨书儿直接被柳辰愉带了过来,显得一头雾水。 柳辰愉对她说明了一下情况,表示想让她到衣柜各处穿进去试试,看看有没有什么秘密通道什么的。 “什么嘛,我才不要,搞得我像只会穿墙查看情况的工具人一样,不干!” 杨书儿双手抱胸飘在空中,一脸不愿意。 “诶?我可没把你当工具人啊...” 柳辰愉有些委屈地说道。 “那干脆让我拆了这莫名其妙的地方吧!那些不人不鬼的家伙让我统统吃掉好了!” 杨书儿显得跃跃欲试,显然是养伤被迫沉睡给憋坏了。 “你也不怕吃坏肚子...不行哦,这是别人家,不能造成非必要的损坏。” 柳辰愉苦笑着说道。 “那我不干!” 杨书儿轻轻嘟起嘴,挑着眉毛闭着眼背过身去。 “...回去买一堆零食给你。” 柳辰愉想了想,对她说道。 “成交,就交给我吧,保证妥妥的!” 杨书儿顿时眉开眼笑,向柳辰愉打了个响指。 原本柳辰愉以为灵体只能附身才能吃东西,但是他后来听周豪说其实是可以直接吃的,只不过鬼魂没有什么生理需求,不需要进食,最多也就是个爱好之类的,或者是对人做恶作剧之类的。 偶尔买东西回来之后发现有包零食啥啊忽然不见了,哪里都没找到,而在一段时间之后又忽然发现了,那准是有鬼魂在玩恶作剧。 杨书儿的爱好就是吃零食看剧,柳辰愉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明明是怨灵却搞得就像是一个在亲戚家借住又喜欢提各种要求还不会让人讨厌关键时刻又很靠谱的活泼女孩一样,有着这么普通的爱好。 不过他觉得这样倒是挺好,比起整天苦大仇深冷漠无情见人就杀的凶恶形象来说,还是这样更适合杨书儿。 “怎么就搞得我很了解她似的,我真是容易得意忘形...” 柳辰愉在脑海里狠狠敲了自己一下,然后他望着正在衣柜里尝试窜来窜去的杨书儿的身影,脸上不由得笑了起来。 “不过,还真是莫名的感到亲近啊。” ... “穿不进去,嘿嘿。” 杨书儿眼神有些躲闪,吐了吐舌头。 “额,什么意思?里面没有通道吗?” 柳辰愉不太明白她话中的意思,说实话,他还真不清楚穿墙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就是说,这座衣柜有点古怪,我无法穿进去查看,所以...” 杨书儿一字一句说道。 “所以?” 柳辰愉不解地问道。 “所以衣柜可能有秘密通道,也可能没有。” 杨书儿耸了耸肩。 “啊?” “唔,不过大概率是有的,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嘛,只是...也有可能是障眼法就是了,总之就这样,我已经做了哦,零食别忘了给我买,不许反悔!还有之前那个流心巧克力香蕉派多买一些,我好喜欢那个口感!就这样,我撤了啊!” 杨书儿一口气迅速说道,然后直接飞离了这间房间,让柳辰愉想要说话的空当都没有。 “有必要说这么快嘛,我又不会反悔不买,真是的...” 他摸了摸脑袋,叹了一口气。 看来还是要自己来调查这只柜子了。 他来到衣柜中,再次敲敲打打,始终一无所获。 衣柜内壁上的花纹很多,大多都是各种花的形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衣柜右下角的阴影处,还有两个用蜡笔画出来的小人,一大一小,大的画着裙子,他们手牵着手,都是笑脸,想来是当年的那个孩子画了自己和自己的母亲。 柳辰愉一开始打开衣柜的拉门后,便注意了这幅蜡笔画,也很仔细地查看过,只是并没有得到什么线索,似乎只是普通的画而已。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柳辰愉保持着耐心,从上至下慢慢摸索着内壁的每一处花纹,希望能够找出什么。 就这样,一直摸到最底下,就当他快要放弃的时候,手中摸到的一小处花的纹路微微活动了一下。 柳辰愉心中一喜,沉住气将那很小一块能够活动的方块往里一按,方块顿时顺利凹陷进去,随后,右下角开始发生轻微的振动,没过多久,那里的一块石头消失了,而相对的,出现的是能够让成人通过的、通往下方的一处黑乎乎的洞口。 同时,他注意到,蜡笔画像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代表妈妈的小人依旧在一旁,而那代表孩子的小人,却随着洞口的出现消失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灰蒙蒙的小楼 第216章 灰蒙蒙的小楼 “果然是有密室吗...” 柳辰愉退出衣柜外,望着洞口,过了一小会儿的时间,洞口又开始自动收缩,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所散发出来的死气也减轻了不少。 他盯着那副变回来的拙劣蜡笔画,那个消失的小人简笔画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这么说来,那个孩子并不是走失,他是进入了这个衣柜所隐藏的密室里,然后再也没能回来,这栋房屋为什么会有这种隐藏得极深的密室,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 柳辰愉皱着眉头想道,他只觉得脑海中飘浮着的谜团越来越多,简直比蒲公英上的果实都要相差不远。 想了一下,柳辰愉又过去把杨书儿叫来了。 “你确定不用我陪你进去?” 杨书儿依旧偏着头没正面看向柳辰愉,她觉得自己脸真是丢大了,先前还说是小菜一碟,结果前脚没发现有密道,后脚柳辰愉就发现了,显得她很憨。 “不用,我有点不放心这边,所以还是拜托你看着了。” “行吧,不过有什么情况,一个人搞不定的时候,不要觉得丢脸,直接呼唤我就好,我会马上就飞过来的,知道了没?” 杨书儿叉着腰,用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柳辰愉的脑门。 “明白。” 柳辰愉笑道。 “你最好是明白了,算了,就这样吧,要下去赶紧下去,别磨磨蹭蹭的。” “知道知道,那我下去了啊?” “去吧去吧,难道还要我像小孩子一样哄你才肯下去?” “哈哈,那倒不必。” 柳辰愉再次触发机关,密室的入口打开,黑黝黝的洞穴散发着浓重的死气,足以让旁人产生自己的脖颈被扼紧的感觉,无法活动。 好在柳辰愉只是感到微微的不适,甚至还能笑着向仍有些不放心的杨书儿告别,然后直接从洞口内跳了下去。 因为动作太过丝滑,看上去倒不像是跳下去的,倒像是被洞口给吞下去一般。 ... 等柳辰愉睁开双眼,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来这个房间里,站在嵌入式衣柜的面前,衣柜的拉门被紧紧关闭着。 “诶?” 他起初愣了一下,扫了一眼周围,便发现房间的整体构造与之前一样,但周围的家具以及装潢却都与原先大不相同,而且都是灰色的...感觉还有点复古? 房间内还开着灯,灯光很淡,也很冷。 原本能看到秀丽景色的窗户此时被木板全部定死,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难道我是...回到了很多年前的小楼内?” 柳辰愉眨巴了下双眼,做出了大胆的推测。 如果确实是穿越时空的话,那是极其不合常理的,但他不合常理的事见的多了,反而下意识就想到了这点。 “不...感觉也并不一定是穿越时空,很可能是幻境之类的场景,我需要通过某种契机解决事件后才能让其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这样?” 柳辰愉继续做出了猜测。 他试着拉了拉嵌入式衣柜的拉门,结果纹丝不动,好像和空间固定在了一起。 感觉似曾相识?他想道,然后耸了耸肩,看向这间房间的房门。 “看来只能从那里出去了。” 柳辰愉来到门边,想要召出一把刀握在手里再将门打开,结果却发现自己根本召不出来。 他吃了一惊,试图召出其他的东西也是无功而返,体内的东西似乎都与他失去了联系。 “糟糕!是这种类型的吗?也就是说,除了直接作用改善我本身体质的那些能力,其他特殊天赋都没法使用吗?” 这下柳辰愉有些变得紧张了,他发现自己还忽略了一点,当他来到这片疑似幻境的空间时,他也没法与杨书儿联系。 而且小宇宙天赋没法使用后,那巡车人的木棍也没法取出来。 唯一让他有些欣慰的是,像神武之躯、百般技艺这种直接作用于他身体的天赋倒没有丧失,最起码他还能跑得快,虽然近乎无限的体力没有了,那是无限之蛇乌洛波洛斯之影的能力,与小黑蛇阿波菲斯之影一同无法使用。 “就是不清楚死之概念还在不在...但我不能赌,要是见到鬼还是先躲避为好...” 柳辰愉定了定主意,决定打开房门,查看走廊的情况。 他轻轻打开门缝,尽量没让木门发出声音。 屋外很黑,似乎还是在深夜,而且还显得莫名灰蒙蒙的,好似所有东西都沾满了灰尘。 柳辰愉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他偏过头,手指移到墙边的开关上,想要关灯。 然而他拨动了好几下,开关就像坏了一样始终都没有反应。 “灯是关不上的吗...” 柳辰愉马上放弃这无谓的行为,刚想走出房门,一张鬼脸出现在了门外的黑暗之中。 柳辰愉顿时退后几步。 鬼脸空洞的眼眶流着鲜血,两只耳朵也被削去只剩两个小小的血洞,张开的大嘴血淋淋的一片,还没有下半身,它发着听不懂的嚎叫声,被撬开指甲的双手朝着门这边的空中乱抓。 柳辰愉记得很清楚,他曾在小楼的玄关见过这只鬼,只是当时那只鬼直接钻进了鞋柜里,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此时却像发了疯一般。 他刚想关上门,他不指望这道木门能够阻拦多久,只是想通过或许只有短短数秒的时间在房间里找找看能用来防御甚至攻击的工具什么的。 即使没有与他最契合的夜之命运幻化成的手术刀,但百般技艺这项天赋还在,他可以用过捡到的任何道具来进行攻击。 曾经在某个传说里有一位武艺高超绝伦的骑士,在一场被下套要求不能携带任何武器去参加的决斗中,随手捡起了一根树枝打翻了对手。 他想这功能应该是有些类似的。 然后在下一刻,柳辰愉却发现,门外的那只鬼似乎无法进来这个房间,始终在离门口有一小段距离外的空中乱抓着。 “难道说,这个房间还是个安全屋?” 柳辰愉心想,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至少在这个房间内能够感到安心。 但他笑不出来。 因为有安全屋就代表着,除了安全屋以外,全是危险的地方。 第二百一十六章 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第217章 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当柳辰愉退了几步,整个人在房间内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在门口的那半个身子的鬼物停止了抓挠,就像是忘记了有这么个人一般,转过身去,没入了黑暗之中。 柳辰愉定神望去,没有先尝试出去,而是等待了好一阵,才看到那只鬼的一小片身影出现在拐角。 那家伙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在二楼的走廊里晃荡。 而柳辰愉在房内转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可以用的东西,干脆坐到了床边,整理起了当前得到的情报。 首先,现在自己身处的这片空间绝对不是向前的小楼,而是一处未知的空间,很可能是被某种力量创造出来的。 其次,这片空间至少有好几只自己曾经见过的疑似鬼魂,或许还有其他未见过的说不定,但杨书儿没有闻到鬼物的气息,说明其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鬼魂,而是因某种力量捏造出来的存在? 然后,这间房间是所谓的安全屋,只要待在这里鬼物就无法进来的样子,而且一段时间后,鬼物的攻击欲望就会消失,直到自己出了安全屋之后又会被攻击,不清楚安全屋是否有存在时间限制的问题,总之不能坐守待毙。 并且,其中只有半个身子的鬼物应该是固定在二楼走廊来回游荡,想要能够探索二楼的话,必须将其引开或者彻底解决掉,也不能排除还有其他鬼物同在二楼的可能。 以及,自己身上的东西全被封印了,没有办法拿出来使用。 最后,安全屋内没有任何能够利用的东西,就连那些家具包括床腿都仿佛和空间固定在了一起,根本无法取下作为防身的武器。 “好的,完蛋!放弃算了放弃。” 柳辰愉觉得现在的情况真是不利极了,当即就躺在床上想要摆烂。 可是不行啊,只是摆烂可没法让现状改变,事件得不到解决,自己也回不去。 他抚着额头望着房间的天花板,开始思考对策。 只要死之概念还存在的话,但凡有一件可以攻击的物件,他都不会这么被动。 他看着自己指间的永劫之戒,心想戒指大哥能不能给点力。 永劫之戒并没有发出特殊的光将他身体增幅,也没有变化成为武器供他使用,甚至连理都懒的理他。 自从他身体变强后,要么就难以受伤,要么就直接是致命伤,永劫之戒除了能让他回到尘名雾地交任务以外,就连以往能够恢复的能力好像都消失了,简直没用至极。 柳辰愉轻轻叹了一口气,重新坐起身来。 “那只鬼物瞎了眼,耳朵似乎也不灵,舌头好像和它的身体一样也只有半截,只有鼻子是好的,难道它是用嗅觉来寻找的?不过,说起来,鬼魂真的只适用于嗅觉听觉这种感官吗?应该还能感觉到某种人体感受不到的气息的吧?要是这样就难办了...看它刚才的速度,可能不算是特别快,如果我全力奔跑,它一时半会应该是追不上我的,可是只顾着跑也不是事...” 柳辰愉很是为难,狠狠地拍了一下床。 “说到底,安全屋外只有一条路算什么嘛!这样就算自己能跑出去也肯定回不来啊,那家伙绝对会把守地更加严密的吧!” 一番埋怨之后,柳辰愉重新振作,轻轻舒了一口气。 “总之,先试一试那家伙的奔跑速度吧。” 他从床上站起身来,走到了门边。 然后,他将半只脚伸了出去。 一阵快速的爬行声响起,那半截鬼物的身影在拐角现身,两只血肉模糊的手朝着柳辰愉的腿扑去。 柳辰愉立刻将伸出的半条腿缩了回去。 半截鬼物失去了目标,只能无奈地停在安全屋的门口,吼着意味不明的喊叫,只能徒劳地乱抓了一会儿空气之后才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巡逻在二楼的走廊。 柳辰愉见它的身影刚消失在拐角一定时间之后,为了测试,再度将先前伸出门外的那条腿伸了出去。 等到鬼物感觉到气息飞奔过来并且身影出现在拐角的一瞬间,柳辰愉便将那半条腿收回到房间内,而鬼物在门口停留了好一会儿后,才转身离开了。 然后,柳辰愉又一次往门外伸出了那条腿,鬼物察觉到柳辰愉的气息后,不厌其烦地每次都做出同样的反应,朝他扑去。 以此,类似地操作大概循环了不少次。 而柳辰愉抱着一个不小心腿可能会被直接撕裂开来的想法,不断地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渐渐测出了那半截鬼物大致的爬行速度。 “很快,但没有我跑起来快,或许我可以将它甩开...” 他重新退后几步,将自己的身形全部待在安全屋内,而门口的半截鬼物在一段时间后,回到了二楼的走廊里徘徊。 接下来,柳辰愉准备直接冲出去,想必在一个瞬间,他会和鬼物擦肩而过,如果他反应稍慢的话,绝对是会死的。 待计划的感觉差不多的时候,他深深呼吸了几次,略微活动了几下作为热身,然后略微斟酌了一下时机,随后一溜烟跑出了安全屋内。 没跑几步,他就听到房外的鬼物发出怪异的嚎叫,一股冰冷腐败的气息正在飞快地靠近他,使得他的神经瞬间绷紧。 跑,跑起来,继续跑,不要停。 他顾不上那么多,加速着,冲锋着,只为能够冲破半截鬼物的封锁。 他跑得已经很快,走廊稍有些狭窄,而时间也过去的极短。 在那么刹那间的时间,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左肩如同贴着一堆刚从冷冻室推出来的冰块一样变冷了起来,并且变得有些麻木。 柳辰愉没有扭头去看,此时根本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他只能一路向前,总之先穿过走廊再说。 只剩半截的鬼物似乎只在二楼的走廊里游荡,并不会离开的样子,那么当他离开走廊时,这只鬼物应该就不会进行追逐了才对。 只不过,它之所以不愿意离开,到底是因为规则的关系呢?还是其他地方有远比它要强的鬼魂呢? 柳辰愉只要一想就会头疼,觉得前路真是一片渺茫。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上有狼下有虎 第218章 上有狼下有虎 到处都是灰蒙蒙的走廊显得有些阴森可怕,昏暗潮湿,空气中飘荡着腐烂味。 奔跑的脚步声疯狂响起,平常并不觉得有多远的走廊,在现在的柳辰愉看来无比漫长。 五官缺失的鬼脸紧紧跟在他的身后,断裂处并不平整的腹部切口开始流淌出洗刷不清的红黑红血液挥洒在灰暗的地板上,显得触目惊心。 “还差一点!” 柳辰愉根本没有回头的空暇,他咬着牙奔跑着,看着前方已经不太远的楼梯护栏。 背后的猛鬼发出惨嚎,似乎它也意识到面前的人快要成功逃离,于是两只惨不忍睹的手攀爬速度变得更加快,头颅乱甩张开血口就要朝柳辰愉后脑咬去。 “管不了那么多了!” 它咬了一个空,柳辰愉在前一秒直接纵身跳了出去,跌倒滚落到了楼梯中段。 柳辰愉摔在楼梯滚了几圈,混乱中连忙抓住一旁的栏杆,勉强停了下来。 好在他体质很强,并没有受多少伤。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立刻直起身体,向楼梯上看去,只见那半身不遂的猛鬼停在楼梯最上方的地板,朝他发出无能狂怒一般的咆哮。 “看来它果然是出不了二楼走廊,总算是逃过一劫了。” 柳辰愉轻轻松了一口气,朝楼下走去。 他刚往下走了几步,便在楼梯上不知道踩到了一块圆滚滚硬邦邦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搞得差点滑倒。 他往下一看,便心中一喜,将其捡了起来。 那是一根实心的钢棍,看外观原来应该是楼梯旁的护栏,不知为何断了一根。 柳辰愉往旁边看去,果然,护栏中有一处已经空空如也,断口还留在上面。 这座小楼建造地很是考究,就连楼梯的护栏用的都是实心的材料,极耐腐蚀,使用寿命肯定要比空心的使用时间长。 虽然这根铁棒如今也和周围环境一致,都是灰蒙蒙的,但柳辰愉至少可以捡起来,如果它还在楼梯护栏上装着的话,那柳辰愉肯定取不下来,毕竟楼梯整体也和空间固定在了一起。 “...难道是怕难度太高,特地准备的武器吗?这下就靠谱多了。” 柳辰愉掂量了一下铁棍的重量,虽然外表灰蒙蒙的,但是依旧结实,他很满意,挥舞了几下。 总算有武器了! 他回头望去,那只有半截的鬼魂已经不再理会他,回到了走廊深处里。 “逃得还挺快,要不是要办正事,肯定回来收拾你。” 柳辰愉挠了挠头若无其事地说道,好像之前被追得很狼狈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忽然,他脸色一变,连忙蹲了下去,借由还算密集的楼梯护栏尽量将自己的身形隐藏起来。 他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声音很轻,也并不急促,好像并没有发现他,只是在闲庭散步。 他偏过头,从护栏的间隙往下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红衣服、脸色冷淡无比的女人在楼下的客厅缓步走着,双手放在身前,过了没多久,女人停下脚步,低头面朝被木板封死的窗户,并背对着他。 “接下来这块是她守着吗?” 柳辰愉当然见过这个女人,或者说是女鬼,她之前坐在二楼怔怔地望着窗外,面容悲戚,但此时确实冷漠无比,好似不是同一个时间下的状态。 柳辰愉将额头的一滴冷汗抹去,他并不清楚这位女鬼的实力,但他清楚身着红衣服的大概都不是什么善茬,必定是凶魂厉鬼。 并且,也不是什么红衣鬼魂都像杨书儿那么通情达理,还可以用零食来收买。 如果他想要通过客厅这里,必定比之前二楼走廊的那半截鬼魂要难得多,而且那半截大哥之所以没追他,估计也有惧怕楼下这位的可能。 说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去楼下。 柳辰愉这时才想到这个问题,他只是有所感觉,觉得楼下某处一定会有他想要的某件说不上来的重要道具,但这只是不知何处生来的感觉,并不能作为凭据。 但这种不能以常理论的状况,也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他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定了定神,蹑手蹑脚在楼梯上缓缓挪着,生怕那红衣女鬼忽然转身看向自己。 被发现了又怎么滴?大不了给她来上一棍,让她来点死之概念的小小震撼! 柳辰愉心中虽然这么想道,手脚的动作却放得更轻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虽然他现在也不算是少年就是了。 他只想表示,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先让你得意几天! 捂着实际上并没有砰砰乱跳的心脏,柳辰愉大气不敢出一声,轻轻踩在最底下的一节楼梯上。 他稍微松了一口气,先是扫了一眼红衣女鬼。 红衣女鬼依旧怔怔地望着窗户,哪怕窗户已经被木板全部封死,她也依旧看的很入神。 见她似乎还没有发现自己,柳辰愉又迅速扫了一眼玄关的方向以及一楼走廊的方向。 “眼下的状况应该是如何不惊动那女鬼的状态下,到...一楼的走廊?” 柳辰愉有些不确定地想道。 他本来是想直奔玄关出去,又仔细一想,一般像这种被困在屋里的情况,周围就连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钉住,一条缝隙都没留,难道玄关的大门还会敞开让自己出去吗?显然是不可能的,那一定是被锁死,如果自己往大门而去,绝对会百分百触发红衣女鬼的追逐,然后自己晃着和空间融合在一起必定砸不开的大门门把手欲哭无泪,而红衣女鬼就堵在自己的背后一步一步靠近。 “要是我自己就肯定会这么设定...” 柳辰愉默默打了个冷战,不再思考玄关的方向。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铁棍,心想难道这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女鬼停留在客厅中,如果要前往走廊就一定会经过客厅,眼下的状况除了直接上他想不出任何可以用到的方法。 “别着急,别着急,慢慢想,你可以的柳辰愉...” 柳辰愉没有妄动,他蹲在楼梯下开始沉住气想起其他办法,毕竟他现在的处境有些尴尬。 楼上有那只虽然只有半截身子还是跑得飞快的家伙,客厅有明显更恐怖的红衣厉鬼,而且那个焦炭画家都还没现身。 正可谓是上有狼下有虎。 他不能再只想下一步,必须考虑好几步在行动才行。 第二百一十八章 男女通杀 第219章 男女通杀 “她看起来要比楼上那老哥有理智的多,要不要尝试先沟通一下?不...还是不要赌这种可能性的好,大概率是会让自己失望,还会让自己陷入危险,总之尽可能地潜行过去吧。” 柳辰愉简单整理了一下思路,便准备轻轻迈步过去,他心想这时候要是能用虚幻的雾夜就好了,并祈祷着红衣女鬼千万不要回头看,耳朵最好也短暂失灵。 他扶着楼梯下的石墙,蹑手蹑脚地靠着边缘行走。 运气好的是,红衣女鬼始终都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户毫无动作,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一般。 “就这样...这样就好...” 柳辰愉默默想道,慢慢迈进客厅内。 他只要穿过离他数米的那道门,就能来到一楼的走廊中。 柳辰愉聚精会神往前走着,尽量不去看红衣女鬼的背影,他怕视线会让她注意到,随着离那道门的距离越近,柳辰愉反而愈发地紧张起来。 他不敢加快速度,只能一步一步朝前挪着。 “...你想过去吗?” 让他心肺骤停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尽管柳辰愉已经有些预料,但内心还是狠狠抽打了一下,让他两眼一黑。 红衣女鬼转过身来,用淡漠的眼神望着柳辰愉。 “...你想过去吗?” 那声音其实还挺好听,有种空灵感,也很文静,稍显尖细又哀怨,但也无伤大雅。 唯一的问题是,这声音不是从红衣女鬼的嘴巴里发出的,而是从她身前的双手中发出来的。 红衣女鬼的双手捧着一件东西。 准确的来说,那是一张脸。 一张双眼满是恐惧的女人的脸。 既然被发现了,柳辰愉也就不再束手束脚,他挺直身子,将铁棒藏在身后,露出礼貌的微笑对其说道。 “是的,我想过去,能让我过去吗?” “嘶...你为什么...要过去呢?” 红衣女鬼似乎很怨恨手中的那张脸,将双手的指甲狠狠插进了那张女人脸里使其想要发出惨叫,而女人脸显然对红衣女鬼很是惧怕,即使痛得要命也根本不敢叫出声来。 “因为我...想要找一件东西。” 柳辰愉想了想,这样对她说道,他说的是实话,只不过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而已。 “那东西,对你很重要吗?” 女人脸颤颤巍巍地说道,她问的问题似乎就是红衣女鬼想要知道的。 柳辰愉没有犹豫,直接说道。 “是的,那对我很重要。” 一段时间内,双方陷入了沉默。 柳辰愉咽了咽口水,不敢轻举妄动。 女人脸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红衣女鬼却已经厌倦了她,双手轻转,想要将其揉成一个团。 “不不,小姐我错了!我错了!不要啊啊啊啊啊!!!” 女人脸的惨叫于事无补,红衣女鬼就像没有听见一般,直接将她揉成粉碎。 柳辰愉心中一紧,他并不清楚红衣女鬼和女人脸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他也没准备随意批判,他只是有些担心没了女人脸,自己是否还能与红衣女鬼沟通。 “你有爱的人吗?” 红衣女鬼终于开口,与刚才那张女人脸空灵的声音不同,女鬼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就像颗粒巨大的砂纸磨过桌面一般,还带着些许哽咽和痛苦,似乎是哭的次数太多导致哭哑的。 柳辰愉并没有想过女鬼会问这个问题,他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一下子就被问住了。 “...爱这个词很广泛,从广泛的角度来说,我当然有爱的人。” 柳辰愉回过神来,思索了一下,谨慎地回答道。 红衣女鬼歪了歪头,似乎并不理解广泛的角度是什么意思,所以她只听取了有爱人这几个字眼。 “这样啊...你有所爱之人啊。” 她淡淡地说道。 “...如果你不喜欢,我也可以没有,只要你满意,另外可以允许我过去了吗?我有些急。” 柳辰愉对这种话题一向都很灵活。 “...我有个心上人,是个书生,我爱上了他,把一切都交给他了,可他后来却爱上了另一个女人。” 红衣女鬼脸上忽然露出了一种天真的掩饰不住的笑容。 柳辰愉直接感到背后一凉,红衣女鬼虽然笑得很甜蜜的样子,可给他的恐怖感要比不笑时可怕数百倍。 “那可真是遗憾,额,我是想说,那男人真是不像话。” 柳辰愉实话实说,他对出轨的人一向都没啥好感,不管是男是女。 红衣女鬼对柳辰愉的同情毫无反应,只是自顾自地笑着。 “你是男人。” 柳辰愉没说话,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可女鬼为什么要说出口,他感到有些不妙。 红衣女鬼歪着头嘴角勾起,盯着柳辰愉的脸,一只手慢慢举了起来。 “男人都是骗子。” 柳辰愉有些动了,不禁冷汗直冒,脑筋拼命搅动着,因为他知道这时候一定要据理力争,不然红衣女鬼下定论之后绝对就会马上出手。 “...你怎么敢假定我的性别?” 可能是由于太不冷静的缘故,他神使鬼差地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红衣女鬼的手顿时僵住了,她留有泪痕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他的脸,柳辰愉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给她弄得有些整不会了。 柳辰愉抱着言多必失的道理,紧紧闭上嘴,任由红衣女鬼自己去想,背后握着铁棍的手渐渐握紧。 大概过了好一会,大概是因为柳辰愉的脸确实很好看的缘故,红衣女鬼似乎相信了他所说的话。 柳辰愉虽然对此有些欲哭无泪,但如果能够平安走出客厅,那他现在也只好认了。 “...我的心上人爱上了另一个女人。” 然而此时红衣女鬼又将头弯向另一侧,淡淡地说道。 “这你已经说过了大姐,我也说过我表示同情。” 柳辰愉没把这话说出来,只是在脑海中转了转。 “...那个女人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我从来没将事情瞒过她。” 红衣女鬼的声音变得有些悲戚。 柳辰愉虽然想要说句贵圈真乱,但及时忍住了,毕竟看结果,这是个悲伤的故事,想来故事中的每个人都没有好下场,自己还是不要落井下石的好。 “除了我以外的女人也都是骗子。” 红衣女鬼再度露出冰冷的笑容,一只手继续朝着柳辰愉举起。 柳辰愉只感到心中一麻,心中顿时有种想要骂娘的感觉。 “合着是男是女你都要动手啊!” 第二百一十九章 我要这铁棒有何用 第220章 我要这铁棒有何用 面对之前的一番对话,柳辰愉算是明白了一件事情。 眼前的这位红衣女鬼,能够交流,但不能完全交流。 她看似理智,实际上只是在自说自话罢了。 “真不妙...” 柳辰愉脸色保持平静,藏在背后的铁棍随时准备抡起。 “骗子...都是骗子...去死...去死...” 红衣女鬼面容渐渐变得扭曲,手中的指甲逐渐伸长愈发尖利。 客厅上的天花板逐渐裂开了一条条缝隙,缝隙之中开始不断有灰色发臭的液体往下滴落。 柳辰愉往左微微一挪,一滴黏液落在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将地面腐蚀出一个浅浅的小坑。 “有腐蚀性...不能被滴到才行。” 他皱了下眉头,一边躲闪着滴下的酸液,一边警惕着不远处外表渐渐变化的红衣女鬼。 女鬼的双眼变得微微有些凸起,眼中满是不正常的血丝,嘴唇变为了青黑色,尖锐的指甲也发黑,全身上下包括面部表面缓缓浮现出或大或小形状一步的紫红斑块,无论是嘴巴、眼睛、双耳还是鼻间有血不停淌下,看上去极其凄惨。 “她好像是被毒死的?他杀?还是自杀?” 柳辰愉根据女鬼变化成的外观进行猜测。 任谁都不想死后变成这副模样,无论是自杀还是他杀,想必都是一件十分悲伤的事情。 “我说啊,这位小姐,虽然我对你过去的经历不是很了解,总之你先冷静一些!我会听你好好倾诉的,好吗?!虽然看上去不太像,我好歹也是个医生啊!” 柳辰愉尝试先劝劝对方再说。 而红衣女鬼并没有任何反应,头上的黑发开始像蛇一样伸长舞动起来,,直接发动了攻击,朝着柳辰愉刺去。 柳辰愉无奈只能翻身躲过,在躲避长发攻击的同时,还需要躲避天花板上滴落的灰色酸液。 “既然不听人说话,那我这边也就不客气了!” 柳辰愉找准机会,猛地起身扬起手中的铁棍,朝着红衣女鬼砸了过去。 他不打算留手,直接全力以赴。 他本不想出手,但既然对方如此紧紧相逼,那么受了重伤也不能怪自己了! 在没有其他工具的情况下,这根铁棒就是他的杀手锏。 红衣女鬼见铁棍朝她袭来,似乎怔住了,全身变得僵硬起来。 “嘭!” 铁棍落下,尘石飞溅,将地上砸了一个深深的坑,简直效果拔群。 这根铁棍带来的威力似乎比柳辰愉之前所想还要大得多。 然而他的眼瞳却瞬间缩小,很是惊讶。 铁棍在砸坏地面之前,便直接穿过了红衣女鬼的身体,并没有对其造成一丝伤害。 “这...怎么可能?” 柳辰愉开始冒出冷汗,有些不敢置信。 是死之概念没有起效吗?不对,不是那种情况。 别说起不起效了,根本就是没有打中。 对方似乎并不是像鬼魂那种灵体,或者说,更像是一个投影,本体并不在这里的样子。 准备已久的杀手锏,结果却没有任何帮助。 柳辰愉觉得自己真是太难了。 他看着手中的铁棍,欲哭无泪地心想还要你有何用。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红衣女鬼,露出礼貌的微笑。 “那个...哈哈,能不能当作无事发生过?” 红衣女鬼张着嘴低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嘴角缓缓勾起到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 “骗子...吃掉...全部...吃掉!!!” 已经面目全非的红衣女鬼嘴里吐着含糊不清的话,一瘸一拐地走着,伸出尖利无比的指甲就要插入身前男人的头颅中。 看样子,对方似乎并不打算当作无事发生。 “这下真糟糕了啊啊啊啊啊!!!!” 于是柳辰愉只能一边发出悲嚎,一边躲闪着红衣女鬼的攻击连同酸液的偷袭。 ... 另一边,巍巍市内,在某处不为人知的酒馆内,有一个模样喜人的银发紫瞳小姑娘正趴在吧台上留着哈喇子做着好梦,嘴里还时不时喃喃念叨着再来一份,而吧台的另一边,堆着好几十只用来装芭菲的盘子。 柳时易坐在角落的一处红色沙发上,架腿而坐,一手端着只装满冰块和琥珀色酒液的杯子,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却不显疏狂,反而有种清雅以极的意味。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珠时而闪过一抹不太明显的幽蓝色,让人根本无法猜到他的想法,任何时候都微微勾起的嘴角带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凉薄气息。 他的膝上放着一本厚厚的书籍,正随意地看着,许久才会轻抬手指翻过一页,在没有动作时,看上去就像一幅典雅的画,仿佛时间也停止了一般。 “睡着了吗?真拿她没办法,最近有什么好消息带给我吗?” 他并非在自言自语,在沙发一侧的不远处,身材高大的酒馆老板正在直直地站在一旁陪侍,神色恭敬。 “好消息倒没有...听说,枯草副会长似乎受了重伤。” 酒馆老板低着头缓缓说道,他的声音与其健壮粗犷的外表并不相符,非常的磁性、温柔,像是重力的吸引,每分每秒都想向他的声音靠近。 “哦?哈哈哈哈,这可真是有趣,说来听听吧。” 柳时易大笑起来,将书页又翻过了一页。 “是,听说是顾兮风干的,那家伙不知为何好像背叛了,而且能力太过古怪,竟然直接找到了枯草副会长的所在,偷袭了他,枯草副会长在受了重伤的状态下,也将顾兮风重创,但被其逃脱,然后枯草副会长留下消息传达到我这里之后也随之失踪,应该是去养伤了。” “哈哈,什么嘛,兮风那小子可真有种啊,看来是对小枯草恨之入骨了呢,肯定是枯草对小兮风不放心,想要之前趁他重伤时先下手为强要他命吧,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这也算阴沟里翻船吧,说起来,我可是很欣赏兮风的。” 柳时易一脸愉快的表情,将手中的酒摇晃得叮当作响。 “那么,是否让属下去阻止他们之间的矛盾呢?” 酒馆老板闭着眼说道。 “唔...算了吧,这样也挺好的,枯草最近也有些太放松了呢,如果这都活不下来的话,他那副会长的位置干脆就让给别人好了,比如给你就不错,你觉得呢?小幻。” “您谬赞了,虽然属下很高兴,但我还差得远,况且,能够直接跟随着您的背影要比任何荣誉都要至高无上。” 被柳时易称作小幻的酒馆老板淡淡地说道,并朝他鞠了一躬,在其身后,照在墙上的影子开始欢快的舞蹈。 “是吗?我很高兴哦。” 柳时易微笑着饮了一口杯中的酒表示致意,然后手中的书籍缓缓合上。 第二百二十章 一楼走廊 第221章 一楼走廊 柳辰愉气喘吁吁,红衣女鬼的利爪加上长发的攻击很是密集,还有天花板上裂缝中不断滴落的灰色酸液,让他有些束手束脚。 而且自己目前的攻击似乎根本无法对对方造成伤害,至少靠这片空间里的物品以及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接触到,而对方却能攻击到他。 唯一让他有些欣慰的是,便是对方虽然不像是正经的鬼魂,但实力也不如正经的鬼魂,若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凶灵,恐怕自己不会躲得如此容易,受的伤也会更重吧。 但说实话,其实也并不轻松就是了... 正这么想着,柳辰愉便因为躲闪头上滴落的酸液时,被红衣女鬼的头发甩到一旁的木制沙发上,而因为那些家具都与房屋整体所连在一起,因而变得十分坚硬,他猛地撞在上面,感觉背部都要断裂了一般,吐出一口鲜血,伤的不轻。 “真够窝囊的...” 他苦笑着将唇边的血抹去,虽然有些无奈,倒也还没有到破罐子破摔的地步。 天下不公平的事多了去了,哪能一件件都去抱怨,结果到头来吃苦最多的还是自己。 柳辰愉紧盯着不远处正向他一瘸一拐走来的红衣女鬼,随着时间流逝,女鬼身体似乎变得越来越僵硬,那些血斑也越来越多,但相对的,攻击也越来越凌厉。 他眼角余光望向另一边通往走廊的门,要是一开始就不怕被女鬼发现,直接全力往那冲刺会不会更好一些,然而世上并没有什么后悔药可吃,所以他现在只是在思考如何顺利逃离这里,进入那扇门中。 一束长发如尖刀一般朝他劈下,柳辰愉闪身从木制沙发上跳起,而木制沙发则被发刃给劈成了两半,倒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柳辰愉眼前一亮,顿时丢掉无用的铁棍,一个翻滚躲过长发的攻击以及酸液的腐蚀,手臂微微用力,将只有一半的木质沙发举了起来,将其挡住脑袋和后背。 家具虽然和空间封锁在了一起,但若是被破坏的话,似乎就能像铁棍一样可以捡起,自己虽然无法造成伤害,但是这些鬼魂的攻击就另当别论了。 他现在要用这半边沙发作为掩护,无视酸液和女鬼的攻击,直线跑向那道通往走廊的门。 虽然沙发有些沉重,但自己的力量能够坚持住,速度顶多减慢一丝,受到的伤害却是少了不少,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柳辰愉打定了主意,背着沙发,就像顶着一只龟壳一样,朝着门的方向就是全力冲刺。 身后的红衣女鬼七窍流血地举起青黑色的指甲,长发顿时往柳辰愉刺去。 柳辰愉听到风声,连忙侧身一躲,但背上的沙发却没能幸免,在一旁被戳了个大洞出来。 至于酸液,他现在懒得去躲了,反正落到身上的绝大部分都被沙发给承受了,哪怕上面被灼出一个个小坑,显得坑坑洼洼的,外表惨不忍睹,但应该还能坚持住。 只差两米了! 柳辰愉怒吼一声,脚下用力一蹬,直接跳到了门前,将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的沙发往后甩去,握住了门把手。 与此同时,红衣女鬼发出悲戚的尖叫,全部的长发如长枪一般往门的方向狠狠戳去。 而柳辰愉已经打开了门,来到一楼的走廊上,并连忙将门关上。 只相差一秒不到的时间,被关上的门后发出如雨点般密集的击打声,听得柳辰愉有些心惊肉跳。 若非他跑的速度确实快,恐怕身上就要多出一个个窟窿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门内的声音才消停了下来,红衣女鬼似乎已经放弃了追逐,并没有出来。 柳辰愉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之前的推测没错,这片空间里的鬼魂似乎被固定在了某个区域,它们只能在这片固定区域里晃悠,无法出去。 总之,客厅的关卡算是过了吧... 剩下就是,那个外表看起来最恐怖的画家和被勒死躲在书房不肯出来的那位大哥了吧? 还有那个小鬼... 自己究竟要怎么离开,到底是要寻找什么? 柳辰愉拍了怕自己的脸,有些头疼。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有一两处被酸液滴到,虽然已经及时甩掉,但还是被烫出了疤痕,很痛。 “虽然想先处理一下比较好...算了,还是先找关键道具才是,不过说起来...真的有所谓关键道具这种东西吗?千万不要玩我啊。” 柳辰愉摸了摸头,在之前进入走廊时,他已经观察过,走廊似乎没有鬼魂的存在。 这样的话,那个焦炭画家和被勒死的大哥应该是在某个房间之内,只要自己不进入的话,应该就没关系... 还是不要这样想的好,柳辰愉心里默默地想道,这种情况下说着这样的话往往是在立糟糕的g,到时候就肯定会进入的吧!!比如在把守关键道具什么的,游戏里不是往往都会这样的吗! 他不禁想要扶额,但却也无可奈何。 就算这样,自己还是只能硬着头皮上不是吗? 一楼除了玄关还有客厅以外,剩下的房间分别为餐厅、厨房、储物间、书房、客房还有卫生间,分散在这走廊的两边。 如果自己想的不差的话,那位被勒死的大哥应该是在最里面的那间书房里,而焦炭画家则在随即的一个房间里。 柳辰愉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猜想应该没有问题。 他在原地略微休息了一会,便捂着后背开始一间间的查看,好在所有的门都是半掩着,他只要探头往里看一眼就行,不用担心会发出声响来。 他先是看了餐厅以及厨房还有自己曾待过的客房,没有发现任何身影,到处都是灰蒙蒙的,显然也没有任何需要调查的东西。 卫生间是第四间,他往里头瞅了几眼,也没有任何发现。 难道那焦炭画家就在储物间里,刚好和书房内被勒死的大哥做对门邻居? 柳辰愉眨巴了下眼睛,跳过右边的书房,先去调查左侧的储物间。 结果里面还是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同一间里有两只?” 他觉得真是糟透了。 柳辰愉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身望向了书房的门口。 “...那是?” 第二百二十一章 只有蜡笔是红色的 第222章 只有蜡笔是红色的 从书房的门外朝内望去,柳辰愉看到了半截蜡笔静静地躺在书桌上。 蜡笔是红色的。 在进入到这片空间里之后,除了那些鬼魂身上的自带颜色不同以外,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仿佛沾满了尘土。 只有这支蜡笔除外。 所以在第一时间,柳辰愉便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重要道具。 而且,这半截蜡笔正是之前那个小鬼一直带着的那支,其关联性更加加深了这种可能。 但他有些疑惑。 他已经排查了各个房间,在最坏的情况下,自己应该会在书房内同时面对小鬼、用骨灰血肉作画的焦炭画家以及被勒死的男人三只鬼魂才对。 但是,此时的书房内,在那半截蜡笔的周围,只有一只鬼魂正背对着他。 是那位脸部已经焦黑的不像样子的画家,并没有小鬼和被勒死的男人。 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但同时他也不禁思考着为什么。 难道,它们在二楼自己没空查看的房间内?又或者是阁楼中? 不,那半截在这片空间如此显眼的红色蜡笔现在就在一楼的书房内的书桌上,证明自己并没有走错路,被勒死的男人暂且不提,与蜡笔关系最深的那个小孩子不可能不在蜡笔身边才对... 这时,柳辰愉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不要想得太多...那蜡笔似乎就是关键道具,总之先将它拿到手,剩下的到时候再想就是。” 柳辰愉做了一下深呼吸,这是他的习惯,每当要做什么前他都会这么做,这会让他能够更加冷静面对。 那位画家正忘我地在疑似人皮的画布上尽情挥洒笔墨,用着难以言喻的糊状颜料,画着技艺高超却让柳辰愉无法欣赏的画。 但它离书桌不远,如果柳辰愉要拿到蜡笔的话,恐怕必定会被画家察觉到,因此他不打算隐藏身形,毕竟根本做不到。 而他刚要踏入房门时,原本尽情作画的画家忽然停下手中的骨制画笔,回过头来,一眼就望到了门外的柳辰愉。 柳辰愉瞬间停住脚步,抬起的脚不知该前进还是后退。 画家两眼直勾勾地望着柳辰愉,裸露的两排焦黄的牙齿紧紧地咬合在一起,面无表情,毕竟整张脸都被烧得焦黑无比,根本连脸都没了,如焦炭的表面不断渗出油脂来,但不知为什么,那双眼睛还毫无损伤的长在其脸上,没有眼睑使其看上去滚圆无比。 柳辰愉觉得有些不妙,因为画家看着他的眼神似乎变得越来越沉醉。 “你...真是艺术品。” 让他惊讶是,画家居然开口了,原本他还以为会直接发起攻击才是。 “额...谢谢?虽然我自己不这么觉得就是了...” 被看上去就很疯狂的恶灵夸奖,就算是内心喜欢被人夸的柳辰愉也不会感到任何高兴的情绪,毕竟谁也不清楚它夸得究竟是哪一点。 “你的五官很融洽,尤其是眼睛,是我见过最好的,你的身材既健硕又匀称,皮肤看起来也很细腻,发质也很不错,骨架相当出色...不错,你真的,很不错。” 画家畅谈点评着柳辰愉身上的各处,让他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哈...这个时候我是该说谢谢夸奖吗...” 柳辰愉只感到越来越不妙,他总觉得画家似乎别有所图。 画家嘴角牵扯起脸上已经说不出来到底还算不算存在的僵硬的肌肉,专注地瞪着柳辰愉,仿佛很是欣赏。 “你知道吗?我最想画出来的,是一幅关于天堂的画。” “天堂是美好的,那里快乐而富丽堂皇,我们努力保持健康,尽量延长未来的距离,我们抱怨世界的痛苦,幸福是短暂而匆忙的,我们试图延长我们的生命,毕竟短暂的娱乐令人难忘,但是在天堂却什么都能得到。” “夜空中,星星点点,萤火虫闪烁着荧光飞舞其间。” “溪水边,潺潺流水,蟋蟀在草丛中扑朔欢呼奏乐。” “闭上眼睛,静静地听…在梦中,梦想的翅膀带着虔诚的信徒尽情翱翔,飞过森林、山脉、海洋、沙漠,连带着整个春夏秋冬,也不会就此停下。” “因为有梦想,试着飞向梦想的天堂,倾听快乐的铃声,甚至飞到生命的尽头!” “啊啊...啊啊啊,多么美丽的场面啊,仿佛我只要闭上眼就能随时随地看到...” 焦炭画家兴奋地说道,虽然它脸上根本看不出来到底什么表情。 “我看比起画家这个职业,阁下还是更适合当个诗人...另外你的眼睛现在根本没法闭上吧,眼皮都没了...” 柳辰愉在心中默默说道。 画家的语气转瞬而下,变得低落起来。 “可是我画不出来,怎么都画不出来,就算把父母妻子兄弟都捣碎了做成称心的颜料,也还是画不出来那副画。” “我好悲痛,我好失望,觉得自己可能永远都画不出来了。” 他的身体开始不停地颤抖起来,嘴里发出一阵阵尖叫以及呜咽声,如焦炭般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更多的油脂来,让人不寒而栗。 “哈,看得出来你真的蛮伤心的...但是请不要太过伤心,我想...总会有找到办法的那一天的。” 对方越理智越不好对付,因为其绝对不会轻信旁人的话,但对方越疯癫也越没有什么好处,因为其根本不会听进旁人的话,或者会将旁人的话彻底曲解。 因此,柳辰愉才想着尝试安抚一下对方,然后再趁其不备时悄悄地将那红色蜡笔拿到手。 然后在短短的几秒之后,他就后悔自己先前的做法。 “是啊...是啊...我之所以画不出那副画,一定是没有合适的颜料以及画布才对...” 焦炭画家喃喃自语着,朝着柳辰愉的方向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双眼开始冒出并不正常的精光。 “为了能够画出心中的天堂,我需要一块全新的画布,还有...新的颜料才行。” 画家怔怔地瞪着柳辰愉,滚圆的眼珠一动不动,它将手中的骨笔蘸了蘸自己脸上的溢出来的油脂,然后舔了一下。 “只将你的头留下,其他的地方,就让我物尽其用吧...” 第二百二十二章 密室游鱼 第223章 密室游鱼 焦炭画家散发着一股难闻的焦糊味,让柳辰愉的鼻子很是受罪。 令他感到不妙的是,这股味道似乎越来越浓郁了。 柳辰愉回过神来,吃惊地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走进了书房内。 “糟了!” 画家的那段话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他身体不自觉地往前走了几步。 他连忙回头看向门的方向,发现门不知何时已经静悄悄地关闭了。 封闭的房间内,无论是难闻的味道还是画家体表渗出来的油脂,都让柳辰愉感到微微的窒息。 “欢迎光临,我的下一位艺术品,你的话,一定,一定能够诞生出最好的作品,而我,则会尽心尽力用好你的。” 画家面目变得相当狰狞,从它那难以分辨的嘴角来看,或许是在微笑? 柳辰愉真是佩服自己,这种时候都能在意这些不重要的细枝末节。 他缓缓地后退,凑近到门前,背手轻轻摇了摇门把手,发现门是被反锁上了。 “难道还要和它打一场才能出去?可我打不到它啊!” 柳辰愉冷汗直冒,他咬着牙盯着焦炭画家,同时也瞥了一眼书桌上的红色蜡笔。 “欣然接受吧,我会好好保留你的头颅,你将永远可以在近处观赏我的作品,就和我的家人们一样,看啊,他们也十分雀跃着,欢迎着你的到来呢。” 画家微微侧身,在画架一旁的木椅上,数个骷髅头的牙齿正在上下抖动着,空洞的眼眶处闪着黯淡的怨火。 “免了吧,我可不愿意变成那样,而且我也没兴趣欣赏你的大作。” 柳辰愉没好气地说道。 “哦哦~有叛逆感是件好事,皮肉中呈现出来的色彩也会多种多样的,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让你欣赏一下我的新作品吧,虽然很是不舍,不过相信观赏完之后,你会心甘情愿成为我艺术中的一部分的。” 画家那空荡荡的黑色脑袋上弹起一条条弯曲扭转的粗大血管,血管内黑色宛如石油般的液体疯狂游动着,时不时地会不断弹起,看上去仿佛随时都要爆裂开一般,相当渗人。 它嘴中两排焦黄不堪的牙齿上下分开,形成让人不寒而栗的弧度,看得柳辰愉有些发麻。 还没等柳辰愉做出反应,焦炭画家反手抓住身后的一块皮质画布,没见它如何用力,便将那块画布轻轻撕裂成了数块,落在地上。 柳辰愉之前留意过画架上的画,画家刚才所画好的,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门也没有窗,而在屋中的半空,却游着一条模样怪异的大鱼,画得很好,既有一种梦幻感,也很有真实感。 他有些不明白,为何画家要撕掉自己的画,但他又不算是很懂艺术的人,谈不上什么热爱艺术,这可说不上是对他的攻击。 画家在撕毁自己的一块画布后,烧伤严重的面容看起来很是平静,没有再做什么动作。 柳辰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我为新作品取了个名字,叫做密室游鱼,一个害怕社交的人因为惧怕外界的沟通,于是将出入的门窗全部封锁,长久地待在无人问津的小屋里,随着岁月的流逝,他变得逐渐沉默,以至于都忘了该如何说话,同时,他也感到相当寂寞,可他却已经走不出去,也已经无法与他人交流了,为了派遣自己那日益孤独的内心世界,他便将自己变作了一条只有短暂的记忆的大鱼,终日在空旷封闭的屋中游动,这样他就再也不用感到寂寞了...” 画家沉醉地向柳辰愉分享自己创作的作品,身上浮动的血管扭动幅度地更加剧烈。 如果在别的时候,柳辰愉肯定会笑着鼓掌,赞美对方的想法,但在当前这种情况,他根本笑不出来,也无法鼓掌。 而且,他感觉身旁似乎忽然多了一种恶寒的感觉。 正当他想转头看去时,内心突然开始疯狂地警示,他当即一惊,没有继续原来的动作,下意识蹲了下去。 在他蹲下去的同时,他顿时听到头顶响起有什么动物咬合的声音,而且似乎体型还不小的样子。 柳辰愉没有停下,接着又是几个翻滚,受身看向原来的方位。 只见一条体型比成人还要粗壮的怪鱼正在半空之中缓缓游动着,怪鱼身上仿佛血肉翻转,表面上满是突出的骨节,头上有一个尖尖的长角,两只眼睛像两盏正燃烧着的油灯,闪烁着平静且凶恶的光芒。 让人心中发麻的是,怪鱼那两条长长的须下张开的巨嘴里,满满的全部都是人的臼齿,只是比人要大的许多。 “画...变成实体了?” 柳辰愉瞳孔有些缩小,这条怪鱼正是他刚才所见到的画中画着的那条鱼,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能力。 “在孤独的欲望下,游鱼逐渐变得强大,在密不透风的屋子内,它会将不断追逐着猎物,直至将猎物彻底变得空虚为止,都不会停下,而在期间你不会感到任何的痛苦,啊啊,很美妙吧...不过放心吧,这孩子不会将你全部吃掉的,你还要成为我的最完美的作品呢。” 画家还在一旁忘我地介绍着。 柳辰愉根本无暇顾及它,因为他看到巨大的怪鱼已经调转方向,朝着自己飞速游了过来。 柳辰愉只好掉头就跑,他不是不想试着攻击,而是他怕这条从画中显现的大鱼也是打不到的存在,而且攻击性似乎很强,就算他想攻击也必须找个时机才行。 幸运的是,那个全身焦炭的画家并没有趁机攻击他,只是站着原地不停喃喃自语,与他分享着自己的创作思路与画作背景。 或许他该庆幸对方的本体是个疯子,所以投影也是这样的情况,这种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也没有道德约束,觉得自己的所有行为都是理所当然的家伙,是柳辰愉最不想接触的类型。 背后的巨大怪鱼紧紧追赶着他的身后,让他无暇顾及其他。 而在慌忙之中,他忽然注意到一抹红色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那放着半截红色的蜡笔的书桌,不知不觉已经离他非常的近。 “机会!” 第二百二十三章 这也算是一种放生吧 红色蜡笔近在咫尺,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柳辰愉心中一喜,即刻伸出手想要拿起,身后却有一阵劲风袭来,他只好闪身一躲,巨大的怪鱼嘴部猛地闭合,将书桌上一盏灰呼呼的台灯瞬间吞噬掉了一部分,倏然从他与红色蜡笔之间游过。 “好险...” 柳辰愉倒吸一口凉气,有些后怕,就连与空间固化在一起的东西都能被怪鱼吃掉,更别提自己的肉体了,如果被其咬到简直无法想象,但他同时也有些遗憾地发现,蜡笔与他的距离瞬间拉长了不少。 蜡笔固然很重要,但他也得想办法应对这条怪鱼才行。 “密室游鱼...密室游鱼...密室...密室?!” 在躲闪时,柳辰愉同时也在思考着,忽然,他注意到画家在介绍自己的作品时,曾经反复提到密室这个字眼。 孤独的人将自己关在封闭的密室内,在无法出入、无法与他人交流的长年岁月中日渐感到寂寞空虚的情况下,才化作了谁也无法记住,只会带给他人空虚的巨大游鱼。 那么,如果不是密室又如何呢? 柳辰愉这般想道,并在躲闪怪鱼攻击的空闲时快速扫了一眼周围,发现确实没有任何开启的地方,窗户全被木板封死,唯一的门已经被反锁上,就连细小的洞口都没有,这间书房已经彻底成为了封闭的密室。 “看来有必要试一下才行,不过我没法在建筑物上造成任何破坏...该怎么办才好?” 游鱼虽然不断地在对屋内的家具造成破坏,但似乎并不会对房间的结构以及画家的周围发动袭击。 柳辰愉咬着牙,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左看右瞧,发现当前唯一的破局点,似乎便是先拿到所谓的关键道具,也就是那半截红色蜡笔。 虽然不知它究竟有什么用,但总有特别之处才是。 “不管了...” 柳辰愉双腿猛然用力,矫健的身姿如同鹰隼一般,往书桌扑去。 一旁的画家仍然瞪着狰狞的双眼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的艺术观,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而他也选了个空当,游在半空中的怪鱼由于刚刚才攻击过他,一时半会应该还不会转身袭来。 他翻滚在书桌上,跌到了另一边的地面,姿态很是狼狈。 但是,柳辰愉看向手中,手心上,正静静躺着半截蜡笔。 关键道具,他成功拿到了。 “可是该如何使用呢?画画?” 柳辰愉有些发怔,而他的内心忽然发出警告,使得他瞬间回过神来,匆忙翻滚躲避。 那条巨大的怪鱼身躯从他身边快速游过,差点将他咬到,其庞大的身躯飘浮在空中却显得十分轻灵,以非常写意的姿态转过身来,再次朝着柳辰愉袭来。 “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 柳辰愉眉头上挑,牙关紧闭,全力冲刺到门前,握着那半截蜡笔,在门上画了一个非常规则的圆圈,画一个相当规则的圆一直是他的拿手好戏之一,他可是专门练过的,为此他相当自豪。 “拜托可千万要是这么使用的啊!!” 柳辰愉仿佛都能听到自己激烈的心跳声了,在他往门上徒手画圆时,就已经来不及躲闪怪鱼的攻击,他相当于是在赌命了。 还好,结果令他非常满意。 当点与点连接在一起,完成了那个并不算大的红色圆圈时,当中的灰色部分顿时消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圆洞,空气开始流通,书房内腐臭的气味开始缓缓消散。 而那条怪鱼,也停止了游动,在空中静静地悬浮着,骨节突出的身上开始出现一个又一个的空洞,就这样慢慢地消失了。 “终于解决了吗...果然,鱼儿不应该被困在小小的鱼缸里呢,还是让它去往更广阔的大海比较好呢,不过,我这算不算变相的放生啊?...” 柳辰愉轻轻松了一口气,甚至还给自己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但他还没有彻底放弃警惕,游鱼虽然消失了,但那个焦炭老哥可没有被解决,它绝对可以撕下更多画来攻击自己。 而就在这时,他身旁忽然响起一声惨叫。 他转过头去,却发现一直在畅所欲言的焦炭画家捂着自己那难看的脑袋,不断地惨嚎着。 “它这是...难道...是我拿到这截蜡笔的关系吗?” 柳辰愉有些疑惑,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蜡笔。 “呃...嘎啊...咕嘿嘿...交出来...交出来...” 画家的状态似乎变得更加不对劲,眼珠开始不停地在眼眶中乱滚,身上带着焦灰的油脂不断溢出,它不停地扯下一张张画布,开始将其撕成粉碎。 各种形态各不相同的怪物开始在空中构造出来,面容狰狞,扭曲怪异。 “感觉不太妙,既然蜡笔已经拿到了,还是赶快回安全屋再说...” 一条游鱼就让柳辰愉如此难以应付,他哪里对付得了如此多数量的怪物,他连忙用红色蜡笔在书房门上面画了一个比较大的圆圈,一个大洞顿时出现,他直接快速穿了过去,来到书房外的走廊上。 然后,他又听到不远处客厅中女鬼的痛呼声以及二楼走廊依稀传来的半个身子鬼模糊的呜咽声。 “它们全部都受影响了?好机会!就这么直接冲到安全屋去!” 柳辰愉奔跑起来,虽然他现在很是疲惫,但可没有让他放松和抱怨的时间。 他刚跑到走廊尽头,打开被他关上的木门时,一只带有尖利爪子的苍白手臂朝他刺来,柳辰愉及时低头闪过,顿时往下方空档处一翻滚溜进了客厅内。 客厅内天花板上裂缝犹在,但酸液却已经不再滴落,刚才袭击他的是那只红衣女鬼,此时它双眼已经翻白,长发狂舞,似乎彻底丧失了理智,攻击性和速度都变得更强大了。 “因为我拿了红色蜡笔的缘故,所以让这些鬼全部狂化了吗?而且还能脱离原来被固定住的环境了?!” 柳辰愉没有停下脚步,因为女鬼已经转过身来,一边追着他,一边在用长发发动远程攻击,而且双眼同样翻白的焦炭画家也带着一堆千奇百怪的生物追到了客厅。 同时,木质楼梯嘎吱作响,杂乱的扑腾声响起,柳辰愉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有半只苍白的鬼影从楼上爬了下来,令他感到心中一沉。 这下腹背受敌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全部朝我冲来了 眼下的情况对柳辰愉来说有些糟糕。 自从他拿到了红色蜡笔之后,原本只能在固定区域活动的鬼怪投影一样的存在便可以自由活动了。 后方焦炭画家带着一帮奇形怪状的怪物大军追赶着他,自己现在所在的客厅有红衣女鬼,此时二楼走廊的那位半身不遂的鬼物也正爬在楼梯往下赶来,虽然它们本身并没有真正的鬼魂那么强力,但柳辰愉现在也拥有很多限制,没法拿出全部实力,单个对他来说只能勉强应对,但如此之多的数量根本是无法对抗的。 而且对方与其说是自由活动,不如说是集体陷入发狂状态来不停追逐攻击拥有红色蜡笔的自己。 红色蜡笔是标记,或许只要扔掉对方就会放弃追逐,但他不可能这么做,所以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跑,在不会抓到的前提下,回到那个安全屋先,然后再想对策。 至于如何出去,柳辰愉摸了摸自己放在口袋中的蜡笔,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思路。 在躲过红衣女鬼一次长发攻击后,柳辰愉喘着粗气,他暂时丧失了近乎无限体力的加护,即使自身体力也已经远超常人,但此时经过连番的追斗下也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只有半身,五官缺失的那只鬼正守在楼梯下,似乎是想攻击柳辰愉,又不敢靠近红衣女鬼所在的地方,虽然这让柳辰愉稍稍轻松了些,但同时,也无法让他通过楼梯上去二楼。 他目光轻移,身后的那道门已经出现了焦炭画家的身影,它的那些从画布中诞生出来的怪物虽然有些体型很大,但就像橡皮泥一样能够轻松地通过狭小的木门,从走廊钻入到客厅来。 焦炭画家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红衣女鬼,翻着白眼缓步走了过来,然而一道长发突然朝它袭来,画家没有停止脚步,一只长着两条螺旋腿的小怪物弹跳了起来,替画家挡住了这一击,瞬间裂开变作了两只小怪物。 攻击是红衣女鬼发起的,陷入了发狂之后,红衣女鬼将所有进入它地盘的家伙全部当做了敌人,虽然主要攻击目标还是拥有红色蜡笔的柳辰愉,但部分长发也转向开始攻击起了焦炭画家和它的怪物们。 焦炭画家也失去了绝大部分理智,尽管它毫不在意红衣女鬼的样子,视线紧紧盯着柳辰愉不放,但对于向它发起的攻击也分出了部分怪物进行防御并反击。 那半身不遂的鬼物应该并没有焦炭画家和红衣女鬼那么强,不敢加入战局,只能守在楼梯口,不让柳辰愉上去。 红衣女鬼和焦炭画家彼此间的争斗使得整个战局更加紊乱,柳辰愉不光要躲直接向他发起的攻击,还需要留意躲避被波及到朝其他单位发动的攻击,非常的辛苦,不过一想那些攻击也本该全部落到他头上的,柳辰愉顿时感到轻松了不少。 而且,局面变得越乱,他能够脱身的机会也能相应增加。 于是,在柳辰愉身影快速躲闪的期间,他藉由假动作特意创造出一个合适的空当时,双腿猛然用力,踏在一旁的墙面上,跳出了一个极高的高度,伸手抓住了二楼走廊护栏的栏杆。 之前柳辰愉在守着毕阳平夫妇时,就观察过一楼与二楼入口部分之间的高度,他认为以自己的体能来说,翻越上来应该是可行的,但在如此急迫混乱的局面下,已经丧失了不少体力的他也没有多少把握,只能赌一把,幸好勉强成功了。 红衣女鬼和焦炭画家在这一瞬间停下了攻击,仰头望着半空的柳辰愉,似乎有些没想到他居然能够做出如此大胆的行为。 “拜拜咯~我就先撤了,诸位。” 柳辰愉极有风度地朝它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借着强大的臂力将整个身体翻过二楼的栏杆,朝着走廊内跑了过去。 随着半身不遂的鬼物一声尖叫,红衣女鬼和焦炭画家以及它的怪物们如梦初醒,纷纷发出怪叫追了上去。 柳辰愉奔跑着,但二楼的走廊内部却也发生了变化,延伸得至少有数百米长,而且变得歪歪扭扭,原本并不遥远闪烁着蓝光的安全屋这时在他看来却十分遥远,虽然被延伸后的走廊距离对他来说也不算特别长,但楼梯的长度没有变化,也就是说,那些追逐着他的怪物们很有可能马上就能赶上。 “真够卑鄙的...” 即便如此,柳辰愉也不想放弃,他咬着牙全力冲刺,而那些怪物们也出现在二楼,紧紧跟在他的身后,能够发动远程攻击的也开始不断骚扰着他。 红衣女鬼和焦炭画家的速度尤其之快,似乎在这条被延伸的走廊中有着加持,已经离他只有数米距离,红衣女鬼已经张开它那头长发随时准备攻击,而焦炭画家身上则开始燃烧起了火焰。 “这也太赖了吧...不过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柳辰愉望着前方已经越来越近的安全屋入口,强顶着深吸一口气,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而背后的怪物们也终于触及到能够攻击到他的距离,面目狰狞的女鬼刺出了长发,而全身化作火人的焦炭画家也发射处一道道的飞焰。 在长发和火焰快要命中柳辰愉后背的一瞬间,他纵身一跃,跳进了安全屋内。 而那些攻击,则落到了安全屋所散发出来的蓝光上,随着轻轻几声噗呲声,便随之消散。 怪物们刹住脚步,不敢靠近那些蓝光,这种光芒似乎对它们来说是种威胁。 柳辰愉喘着粗气,双手撑着室内的地面上,在休息了一阵后,才恢复了一丝体力。 他翻身坐倒在地,望着门外一大堆干巴巴盯着他又进不来的怪物的身影,然后不符他以往性格地大笑了起来,看来他憋着的怨气的确很足。 “哈哈哈,进不来了吧,明明差点就抓住我了呢,只可惜功亏一篑了啊,哈哈哈,有本事就进来啊,略略略...” 反正周围没有熟人,柳辰愉尽情做着鬼脸,嘲讽着门外的一大群怪物。 而那些怪物们似乎被他的嘲讽给激怒了,在一番乱哄哄的吼叫后,开始朝着安全屋发动着猛烈的攻击,蓝光上不断泛起着波纹。 “哈哈,恼羞成怒了吗?真可惜,这可是安全屋哦,可谓是无敌的存...啊咧?” 柳辰愉刚想继续嘲讽,结果却看到安全屋笼罩着的蓝光似乎变淡了几分。 难道攻击其实是奏效了? 一滴冷汗从柳辰愉头上流了下来。 他立即起身,没敢继续得意忘形下去,连忙跑到嵌入式衣柜前,打开柜门,从口袋中取出了红色蜡笔,在柜子中原本密室的开启出画了一个大圈。 在他的设想中,红色蜡笔的根本用处应该就是打开让他离开的通道,而通道口设置的地方,则应该就是安全屋内的嵌入式衣柜中。 他是如何进来的,就该如何出去。 果不其然,随着红色线条相连,圈内泛起了光芒,然后其中出现了一个极深的洞。 柳辰愉朝内看去,洞口整体都是一片血红,内壁还蔓延着无数扭曲细小的青黑色纹路,看上去就像是血管一般,不知通往何处。 第二百二十五章 血字 嵌入式衣柜中,红色的蜡笔所画出的通道外观与之前在门上画出来的截然不同,这在柳辰愉的意料之中,毕竟他设想的出口本来就应该是这里。 如果与之前的反应一样,那他才更加伤脑筋的多。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通道的模样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友好,不像是通往现世的出口,反倒像是通往另一个鬼地方的入口。 半身不遂哥、红衣女鬼、焦炭画家均已出现,但被勒死一直躲在书房的那家伙还有那个孩子却始终没有看到,难不成它们在通道内等着自己? 柳辰愉思考着,面对这个不知通往何处的赤红通道,他稍稍有些迟疑不敢踏入。 “轰隆隆!” 忽然,几阵巨大的响声传来,他回头看去,发现安全屋外那些怪物已经成了黑压压的一片,而蓝光则已经变得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要消失,放任那些怪物进来将柳辰愉生吞活剥。 在当前面对缺少油盐酱醋的苦难下,即使是未来的世界末日也不值一提。 同样,在面对身后仿佛已经触手可及的怪物成堆的威胁下,柳辰愉不再犹豫,直接纵身跳了下去。 然后他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 等柳辰愉睁开双眼时,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条仅有十数米,一眼望得到边的石窟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是密室原本拥有的样貌?” 柳辰愉打量了一下四周,忽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感到像之前那般疲惫了,似乎体力已经全部恢复。 于是他试着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结果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全部能力都已经回来了,他再次拥有了底气。 在惊喜之余,他立刻从体内取出数把漆黑的手术刀,握在手中,用来防备周围。 他感到有个阴冷的气息正不断靠近着自己。 静心感受着气息的所在,柳辰愉没有回头,反手将手中的刀甩了出去,数道血色光芒一闪而过,伴随着一声尖利的惨叫转瞬即逝。 他已经成功命中了对方。 这时,柳辰愉才转过头去,看见自己身后的不远处,有个“人”出现在那里,此时已经被数把夜之命运手术刀贯穿钉在石壁上,奄奄一息。 那个家伙有一双遍布血丝的双眼,长在一张瞳孔很大、鼻子塌陷、青紫肿胀的脸上,下方的脖颈处还有着深深的勒痕。 柳辰愉能够认出,这就是他曾在书房门缝里见到的那只被勒死的鬼魂。 刀上所附加的死之概念不断侵蚀着勒死鬼的身体,使之不断发出惨叫,但他却始终冷冷地盯着柳辰愉,在带着莫名的一丝笑容后,就这样很干脆地消散了。 柳辰愉皱了皱眉头,不是因为勒死鬼最后望着他的莫名冷笑,虽然这个他也有些在意,不过主要诧异的不是这点。 他对付这只鬼似乎有点太过容易了。 虽然他拥有死之概念这一杀器,但能够成型的鬼魂灵体大多都是怨念深厚才继续存在这片世间,虽然其中不乏特殊的种类,但至少不应该那么容易对付。 可是飞刀穿过其身的感觉又不像是之前遇到的投影那种,确实像是真正意义的鬼魂。 难道这家伙真的这么弱?自己当初在书房是被唬住了? 柳辰愉不禁有些疑惑。 本来他还猜测这只只待在书房里的勒死鬼会是这次事件的最终boss之类的呢。 不过毕竟只是自己的猜想啊,可做不得准。 柳辰愉笑着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后方似乎也有一端路的样子,转身准备先去前方调查再到这边来。 在他的身后,钉在石壁上的黑色手术刀缓缓消失,最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的体内。 夜之命运具有自我回收的功能,所以他从不担心丢失,而且也不必担心扔出去之后费力去找去回收,简直方便的很。 石窟内周围的石壁非常之厚,柳辰愉猜测他身处的位置可能是在地下或者是一座山里,虽然不知是谁建立的这一密室,也不知用来做什么,如今已然荒废。 不过石壁上方有着很多相当细窄的缝隙,柳辰愉用手指感受了一下,发现缝隙内似乎有着空气流动,看来建立密室的人也考虑到了呼吸的问题,至少柳辰愉不用担心自己因为窒息而死了。 虽然空气依旧有些稀薄,不过他有着环境适应的能力,问题不是很大。 但是一阵子之后,他已经走遍了石窟,却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 石窟内有几间小石室,不过里面什么也没有,不过这没什么奇怪的,石窟的年代看起来很久远,就算有什么估计也早就烂光了吧。 但是肯定有什么才对... 他觉得这里应该是最关键的地方。 柳辰愉细细地观察着周围,终于在附近发现了一条被石柱挡住,因为角度问题而显得极为隐秘的石缝,从石缝往里望去,里面隐约好像是一间除了地上有一只旧瓶子以外空无一物的小石室,而且飘着一股莫名的异臭。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开始将石缝入口对他来说并不结实的小石块小心掰开,待到入口扩大到勉强能够进入时,他走进去一看,发现石室最里面的墙壁角落写着密密麻麻红色的文字。 红色文字在前面很大一部分都是明显用红色蜡笔写出来的,有种在墙面上微微凸起的印泥感,但是后半段却不同,文字呈现黑红色,而且渗在了墙内,倒像是用血写出来的一般。 文字看起来很多,但实际只有一句话不断地重复,而且看上去歪歪扭扭的相当潦草,还不乏错别字,看起来就像是小孩子写的一样。 柳辰愉稍微整理了下,确认文字的内容大概是这样的。 [妈妈我错了对不起放我出去,妈妈我错了对不起放我出去,妈妈我错了对不起放我出去,妈妈我错了对不起放我出去,妈妈我错了对不起放我出去,妈妈我错了对不起放我出去,妈妈我错了对不起放我出去,妈妈我错了对不起放我出去,妈妈我错了对不起放我出去,妈妈我错了对不起放我出去,妈妈我错了对不起放我出去,妈妈我错了对不起放我出去,妈妈我错了对不起放我出去,妈妈我错了对不起放我出去,妈妈我错了对不起放我出去…] 第二百二十六章 你妈妈一直再找你 小石室内,虽然实际环境与石窟内并无不同,但他却觉得空气变得粘稠起来,鼻尖处仿佛萦绕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 柳辰愉缓缓走了过去,低头看着那石面上的血字,红色蜡笔所写的文字以及血液所绘的文字交杂在一起,密密麻麻的集中于石墙的墙脚上,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妈妈我错了...对不起...放我出去...这是那个失踪的孩子喻欣嘉写的吗?以字写的高度来看,确实是像小孩子写的。” 柳辰愉将墙上重复描写的文字轻轻复述了一遍,随即猜测道。 他扫了一眼石室的地面,除了那只灰突突貌不惊人的旧瓶子以外,再没有什么东西,包括枯骨在内。 “时间过了这么久,尸体已经风化了吗...” 柳辰愉蹲下,细细查看起地面的那只瓶子,见里面并没有什么东西,瓶子本身也没有异常,只是寻常的空瓶,便起身随便一脚将其踢到了角落里。 而当他转身准备低头再看血字的时候,却忽然瞧见一双苍白且满是小伤痕的小腿出现在了墙角,他抬头看去,发现那是一个孩子,小孩看上去年龄不是很大,浑身脏兮兮的,看起来像个小流浪汉,他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而且有很多小豁口,仿佛就像是从高处摔成这样子的,脚上只穿着一只小鞋子,另一只脚上的袜子已经满是破洞。 他的脸色很白,看上去很瘦小,腹部却有些不正常的微微鼓起。 正是红色蜡笔的主人,那个让毕阳平夫妇连番做噩梦的孩子。 柳辰愉再见他的长相,即刻认出,和寻人启事上的照片中的孩子长相一模一样,只是脸色不在红润,而是苍白了很多,正是那个失踪的孩子喻欣嘉。 “喻欣嘉?” 柳辰愉试探着问道。 他本没有指望能让对方开口,不曾想站在墙角的孩子迟疑了片刻后,却点了点头。 “好像能够沟通?” 柳辰愉心里默默想道,如果可以,他怎样都不想对孩子出手,即使对方已经成了鬼魂。 他正想要开口,喻欣嘉却先说起了话,他看起来很是落寞,很是难过。 “妈妈在午睡,我只好回房间玩探险游戏,在自己的房间的衣柜里按到了一朵花的按钮,结果发现了一个大洞。” 这是这孩子生前发生的事?柳辰愉想道,继续保持着沉默,没有打断小孩喻欣嘉说话。 “家里居然还有秘密通道,家里人都没有发现,我先发现了,我很兴奋,想要钻出衣柜告诉隔壁房间的妈妈。” 嗯?不是这孩子自己顽皮下来的吗?那他是怎么下来的? 不对,看着文字上的描述,莫非是他妈妈把他关在了这里? 可是不对啊?可那寻人启事又该如何解释? 柳辰愉现在满腹疑惑,喻欣嘉所讲述的事情发展与他之前所设想的完全不同。 “我被推了下去,家里只有我和妈妈,一定是妈妈把我推了下去,一定是我顽皮惹温柔的妈妈心烦了,惹妈妈生气了,气得要把我关起来反省,我掉了下去,摔倒在了石洞里,我的身体被摔得好痛,好痛,我的一只鞋子也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孩子的语气由难过逐渐转变为阴冷。 “我知道错了,我很反省了,我不顽皮了,可过了好久,妈妈都没有来接我,我好饿,我好渴,我好冷,我好累,妈妈一定是把我忘记了,妈妈一定是想要把我丢掉了,她为什么不来接我,她为什么不来找我,她为什么不爱我了!!!” 喻欣嘉的身上开始弥漫起了浓重的黑气,他的双眼渐渐变得通红,石室内一下子变得冰冷无比。 “这里是我的屋子,住在这里的,都要死!!” “真的是他妈妈将他推下去的?!说起来,他妈妈的确精神出了问题,住到了精神病院,但那不是孩子丢了的缘故吗?难道是之前精神状态就不对劲,一时发病将孩子推了下去?之后的寻人启事也是故意颁布的?还是不犯病时想不起来自己干了什么,又一直找不到孩子,才颁布的寻人启事?” 柳辰愉觉得整件事变得更加迷糊了。 “不对啊...精神鉴定报告里并没有写犯病时记忆丧失之类的结论,而且那张寻人启事下方的手写字迹上还有泪迹,那眼泪中所蕴藏的思念一定不可能是虚假的,肯定有哪里有问题...” 柳辰愉往后退了数步,他总觉得喻欣嘉的话里有哪里不对劲,将他推下去的,真是他的母亲吗? 屋内变得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暗,柳辰愉全身开始感到了像刀子切割的痛楚,他知道不能再坐守待毙了。 “冷静一下!喻欣嘉,我已经大概了解你的过去和痛苦了,但请你冷静一下,好吗?你好好回想一下,推你的人,你可真的看清了吗?那真的是你的妈妈吗?” 柳辰愉没有出手,还是想要进行沟通,不知道为什么,他其实感觉面前这孩子的怨恨并不是很强烈,更多的只是不明白的痛苦。 如刀子般的割裂感稍稍减轻了些,喻欣嘉双眼中的血红渐渐消退,他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一阵沉默后,喻欣嘉再次开了口。 “我没有看到...但屋里只有我和妈妈...” 孩子身上的黑气依旧浓郁,但他的话里却多了一丝不确信。 “但你妈妈一直在找你!” 柳辰愉忽然打断喻欣嘉的话喊道。 他心里已经有了底,他从对方的语气里可以察觉到,孩子的母亲平日里绝不会是个喜欢教训孩子的暴躁样子,不然喻欣嘉怎会变为了厉鬼,话语中还是对是亲生母亲将他推下这一点有些不确信。 柳辰愉还是有些不明白到底是谁将喻欣嘉推了下去,但他能够肯定,将喻欣嘉推下去的,绝对不可能是孩子的母亲! 这事情一定还有所谓的幕后主使! 他从体内取出那张已然泛黄的寻人启事,展开给面前的孩子看。 “你看到你的照片了吗,这是你妈妈亲手写的寻人启事,她一边流泪一边写的!她一直在找你!” 喻欣嘉盯着那张寻人启事,看着那张自己和妈妈的合照,久久没有说话。 第二百二十七章 任务有些不对劲起来了 柳辰愉虽然确信自己的想法应该没错,心底其实没有多大底。 关键是在于,喻欣嘉自己是怎么想的。 如果他内心的怨恨超过对自己母亲的爱,那么一切都不用再谈。 柳辰愉也只能想办法将这无辜悲惨孤独死去的孩子的亡灵彻底抹去。 尽管他并不想这么做。 他望着站在石室角落血字之前的喻欣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喻欣嘉动了。 起初,他走得很慢,似乎是在迟疑。 但紧接着,他走的越来越快,虽然没穿鞋子的那条腿好像有些瘸了,有些不方便,但即使走得并不平衡看上去也毫不在乎,将柳辰愉手中的寻人启事几乎是抢一般拿了过来。 他就只是看着那张合照,以及轻轻抚摸着下方的泪迹。 那上面,仿佛母亲的气息依然犹存着。 仔细想来,这孩子生前也只有七岁,肯定很多字都没有看懂。 但那张母子相拥的合照以及渗入纸中的泪水,足以将一切尽数描述其中。 柳辰愉没有试着开口,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喻欣嘉也没有做其他动作,仿佛就像是把面前的柳辰愉遗忘了一般,身上的黑气变得越来越淡,石室的温度也开始缓缓上升。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瘪起了嘴,眯起了眼,开始干嚎起来,看上去就像是想要哭又哭不出来的那种样子。 是了,鬼魂是哭不出眼泪的。 柳辰愉低头看着喻欣嘉的脸,忽然想起了杨书儿和他闲聊时曾说过的话。 泪水是活着的生物特有的专利,无论是喜悦,亦或是悲伤,都可以通过流出的泪水来表达以及发泄。 但是死去的存在却丧失了这个功能,他们可以表达愤怒,也可以表现难过,但那些情绪永远都会压抑在体内,在那颗已然不复存在的心中,不断地用负面情绪强化着自己心中的火焰,直至那股怨恨彻底迸发将自己吞没,或是因为其他因素导致自身消散,这些情绪都将永远伴随着他们,永远永远。 传说中,如果鬼魂流出了眼泪,那眼泪就会变成一种散发着美丽光彩的晶体,可以将一切治愈,甚至起死回生都能做到,绝对可以说是一种奇迹般的物品。 当柳辰愉好奇地问道真的假的时,杨书儿耸了耸肩,不屑地对他说道那当然是假的,真要能起死回生干脆所有鬼都去想方设法流眼泪好了,那世界真可以彻底乱套了。 “我当然知道...呜...肯定不是妈妈推的我...妈妈很温柔的...我也知道妈妈肯定不会不要我的...她好爱我的,我好想妈妈啊...啊啊...我一直在等她...妈妈...妈妈...呜啊啊啊...” 喻欣嘉哭得很难看但也哭得很真挚,他双手像捧着宝物一般抱着那张早已泛黄陈旧的寻人启事,好似是幻想着妈妈还抱着自己一般,带着哭腔大喊着。 柳辰愉知道,那一定不是对在场的他所说的话,那一定,是喻欣嘉想对自己母亲倾诉的话语。 或许这么多年来,他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怨恨,就只是很孤单,就只是很寂寞,就只是在缩在阴冷潮湿的石窟的角落里,想念着自己的妈妈。 柳辰愉站在一旁,望着石室的天花板沉默无语,虽然平时不曾有所表现,但他其实也很想自己的妈妈。 当然,老爸也同样想念,他不会厚此薄彼。 喻欣嘉和他的母亲都已经去世,令人惋惜同情,自己已经无法做到更多的事情。 但自己的父母还活着,并且自己一定会找到他们,这是柳辰愉一直所坚信着的事情。 ... 不知过了多久,喻欣嘉才稍微收敛住了自己的情绪,尽管嘴角还是紧紧抿着,但已经不再是哭泣的模样。 他看向早已回过神来同样望着他的柳辰愉,怀中依旧紧紧抱着那张寻人启事,低头向柳辰愉轻声开口说道。 “谢谢,谢谢你让我再次见到了妈妈,死掉以后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妈妈了。” “没关系,我能做的,也只是这些罢了。” “嗯...我不会再对那些住进来的人恶作剧了。” “恶作剧?你不是想掐死他们吗?” 柳辰愉眨了眨双眼,仔细想来,毕阳平夫妇虽然自住进来后总是会看到不知从哪里滚来的蜡笔,而且这几天又频繁地做噩梦,但仔细想想,好像其实也并没有受到什么实际上的损伤,顶多精神变得萎靡罢了... 不,那其实也挺糟糕了就是。 “因为这里是我和妈妈的家,我不想他们住进来,就像吓唬他们让他们搬走而已,并不想要害死他们...” “这样啊,那以后可不要这么做了哦,哪怕是恶作剧对他们来说也很可怕的。” 柳辰愉蹲了下来,看着喻欣嘉柔声说道。 “嗯!” 喻欣嘉微笑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直到这时,不过不看外观的话,他看上去才像一个正常的小孩子。 想来没出事前,他的母亲一定是好好地在教导着他。 柳辰愉这般想着,同样对面前的孩子报以微笑。 故事似乎就准备像这样皆大欢喜地结束。 这时,柳辰愉收到了万全之书的任务提示。 “搞什么啊...这时候才触发?” 他心里默默腹诽着,一边摸着已然变得无害的喻欣嘉,一边开启了万全之书。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恭喜您触发特殊任务——“红色蜡笔”! 红色蜡笔:我的儿子失踪了,愤怒的丈夫和我提了离婚,我坐在家里空无一人的沙发上,脚边却滚来了儿子曾经最喜欢的红色蜡笔。 不知道为什么,在做游戏时,有人把我推下了洞里,那是妈妈吗?我被关在了这里,我好饿,我好渴,我好累,我好想她,直到过了好久,妈妈也没有来找我,是我哪里做错了吗?是我哪里不对吗?我好怨她,我好恨她,用带在身上的唯一一支蜡笔,记下我的思念,写下我的怨恨。 该场景为灾祸级任务“只有我不在的世界”前置之一,完成后将解锁其余前置任务,并获得“只有我不在的世界”相关情报! 任务地点:郊外小楼秘密石窟内血字石室中触发。 任务完成方式:以红色蜡笔变作的血锥,击杀诅咒元凶寄存之物。 任务限制人数:不限 最低要求:无。】 “这...是让我杀死喻欣嘉的意思?” 柳辰愉瞳孔瞬间放大。 喻欣嘉看上去已经没有多少怨气,也不曾做过什么坏事,最多只是让新住进来的人们做几天噩梦将他们吓走而已。 绝对不至于杀死才对。 至今为止,以往做过的任务他都能做到,因为那些都不违心。 但这个新任务,让他难以去实行。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望向自己刚从口袋取出的蜡笔。 手心中,不知何时,那支蜡笔已经变作一把满是血丝的尖锥。 第二百二十八章 真正的元凶 柳辰愉盯着自己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变作血锥的蜡笔,内心变得极其不平静。 要将面前这个已经变作鬼魂的孩子‘杀死’吗? 或者说,要将他毁灭吗? 不,自己做不到。 对方并没有失去理智,也没有犯下罪孽。 或许自己不曾来过这里,没有将其母亲留下的寻人启事交给他的话,有可能喻欣嘉随着岁月的流逝怨气加重化作怨灵以至于害死毕阳平夫妇乃至以后的屋主。 但实际上自己来了,也将寻人启事交给了他,对方也并没有化作怨灵,毕阳平夫妇也没有出事。 绝不能为别人没做过的事而责怪对方。 他是这样想的。 所以,自己绝对无法出手。 柳辰愉打定了主意,他点了点头,决定将这个任务放弃。 虽然无法得到任务的奖励有些可惜,但不足以让柳辰愉放弃内心中更加重要的东西。 或许放弃了这个任务会导致与之相关的灾祸级任务无法解锁,但那个自称是这个灾祸级任务主人的小男孩会主动来见自己,想来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父母的相关情报也有可能会得不到,虽然很遗憾,柳辰愉认为可以从其他地方尽量获取也是一种办法,即使会因此晚点找到父母,但他相信他们会理解自己的,如果他们知道自己为了找他们而不择手段的话,想来他们反而会生气。 虽然想了不少,归根结底,他只是希望能够说服自己。 是的,任务不是绝对的,自己没必要一定照着做,比起这玩意,自己的想法更加重要,自己的观念更加重要,就是这样,仅此而已。 喻欣嘉抱着寻人启事,歪着头看自己眼前这个还不知姓名的哥哥脸色变来变去,有些不明所以。 柳辰愉即刻召唤打开了万全之书,点开任务栏,刚想将这个任务放弃掉,然而却忽然愣了一下。 “不对?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疏忽了?” 他觉得有些地方似乎有存在着疑点,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于是紧皱着眉头,开始整理起之前获得的情报。 “任务之中并没有指名道姓说是要让我杀死喻欣嘉,只是让我用这把血锥毁去元凶寄存之物,将元凶干掉...这个元凶,莫非另有其人...” 柳辰愉细细琢磨着。忽然,他的眉头挑了起来。 “是了,既然不是喻欣嘉的妈妈将他推下了洞去,那又会是谁?是他的父亲?亦或是某个人?甚至不是人的存在?” 柳辰愉很奇怪自己之前为什么一时忘了这一点。 “欣嘉,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虽然你的实际年龄算起来应该比我要大,不过你...还是七岁时的模样,没关系吗?” 喻欣嘉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虽然有些理不清,不过在我看来是哥哥你比较大,所以没关系。” “好,欣嘉,方便和我说说你爸爸的事情吗?” “爸爸?哦...爸爸的工作很忙,所以一般都不在家里,我妈妈说是那个叫...出什么的?” “出差?” “对,应该是这个,爸爸很少回来,但回来总会带一大堆礼物回来,我也很喜欢爸爸的,就是他总会抱着我拿胡子扎我。” “你被推下去那天...你爸爸有回来吗?” 依照任务中的描述,这个情况应该不太可能,但柳辰愉还是问一下比较好,毕竟有时候任务总是写得模棱两可,很可能有好几种意思或者曲解本意。 “没有!爸爸回来会提前和妈妈说的,妈妈会和我讲的,而且我也没有听到有开门的声音。” 喻欣嘉立即摇了摇头,显然十分确信。 于是柳辰愉立即排除了人为的可能。 依照这个情况来看,只可能是屋中的灵体所为。 但是不对啊,焦炭画家还有红衣女鬼以及那半截大哥的灵体似乎早已经消散了,之前自己遇到的全是类似投影一般的存在,只是它们留在世间的一丝痕迹而已。 而那疑有本体的被勒死的家伙,在石窟里也很轻松地被干掉了,此时除了喻欣嘉以外,自己似乎就没有见到其他的灵体了才对。 “我记得你刚才有说过...死掉以后你再也没有机会见过妈妈了是吗?” 柳辰愉想了一会儿,又问道。 “是啊。”喻欣嘉点了点头,“我一直待在这里面,最近几年才发现我已经可以穿过墙壁跑出去了。” 那么,在任务描述里,朝喻欣嘉母亲滚来的红色蜡笔又是怎么一回事呢?想必他母亲一定是见到了儿子曾经带着的红色蜡笔再次出现在了家里,之后才三番五次从精神病院逃出来回家找自己儿子的线索。 如果不是喻欣嘉自己扔的,那又会是谁呢? “欣嘉,你的蜡笔,之前一直在你身边吗?” 喻欣嘉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我写完这些字之后就扔在了地上,好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它丢在了哪里,后来死掉了就又找到它了。” “这样啊...那么,屋里的其他鬼,它们是你召出来的吗?” “我不知道诶...我死掉后醒了过来,一直在这里待着,最近几年才从这里出去,他们就已经在屋里了,他们都好可怕,我不敢接近他们,尤其是一楼那个把自己关在房门里的怪叔叔,他每次从门缝看见我就带着恐怖的笑容。” “那个勒死鬼吗...” 柳辰愉一直觉得这位相当可疑。 首先,被干掉的太轻松了,没有什么感觉,这本身就很奇怪,毕竟照那家伙的眼神来看,怨气应该相当浓重才是。 其次,在那个神秘的异空间内,自己没有遇到勒死鬼,而是和喻欣嘉一样,是在石窟密室内碰见的,相当突然。 最后,勒死鬼一直待在一楼的书房里,那里没有什么其他的物品,基本只有喻欣嘉母亲的精神鉴定报告和寻人启事,为此,喻欣嘉也才始终没有找到自己母亲留下的痕迹。 他认为那家伙说不定还没有真正死去,死去的只是类似于分身一样的存在,而本体则不知道藏在哪里观赏着自己差点杀死喻欣嘉的闹剧。 如果想要观赏的话,最佳的观赏地点只能是在现场。 而现场并没有什么可以的事物,只有喻欣嘉曾写下的血字以及...一只旧瓶子。 柳辰愉心有所觉,回头望去。 之见先前被他踢到石室角落的旧瓶子的瓶口内,隐隐约约似乎有一张狞笑的脸正在往这边看着。 第二百二十九章 富商 瓶中的那张脸只出现了极短的一瞬,就算柳辰愉眼力极好,也只是用眼角勉强瞥见了而已。 但他终究是看到了。 那张脸,正是那个之前一直躲在书房里的被勒死的男人。 “果然是他!” 柳辰愉微微眯起眼睛,他转过头去,假装没有看见的样子,心里默默盘算着如何将其一击必杀。 这样想来,之前被他所干掉的那货估计只是障眼法,虽然骗过柳辰愉一时,只可惜弄巧成拙,因为其替身太过差劲,反倒使他心中疑惑加重。 他不清楚这个怨灵的身份,不过他猜测,其大概是这栋小楼甚至是这片土地以前建筑的屋主之类,死后仍然想着占据这里,不让后来之人安住,故而想方设法将他们害死。 而喻欣嘉,不但是被其害死,而且变成鬼后不时性格大变,行为异常,恐怕也是潜移默化受到了这个勒死鬼的影响。 “你怎么了?” 喻欣嘉终于忍不住问道。 “欣嘉,我已经知道是谁将你害死,让你家破人亡,真正的元凶...就在这里!” 柳辰愉忽然翻身跳起,以极快的速度握紧血锥从上而下朝着身后角落的那只旧瓶子用力一扎。 这一击,他极其用力,没有丝毫留手。 血锥直直刺落,大半都扎入瓶中。 然而,柳辰愉却没有丝毫感到有刺进去的感觉。 瓶子明明就在这里,他却感觉自己像是朝着空气在扎。 “这是...怎么回事?” 柳辰愉一惊,这种感觉,和他之前用铁棍袭击红衣女鬼却直直穿过的感觉何其相似。 但是,自己不是已经从那个幻境出来了吗? 为什么这只鬼魂自己还不能攻击到? 而且这个血锥,难道不是克制其的武器吗? 自己被任务搞了? 柳辰愉只觉得满腹疑问。 “嘿嘿,没用的。” 这时,他听到了极其沙哑难听的男人声音,语调里满满的全是尖酸刻薄。 一股黑烟从旧瓶子里涌出,化作一个有一双遍布血丝双眼的中年男人,其长有一张瞳孔很大、鼻子塌陷、青紫肿胀的脸,下方的脖颈处还有着深深的勒痕,脚部还呈现一股烟雾状连接瓶口内。 正是那个勒死鬼,只不过和之前几次见过并不相同的是,此前其穿的都只是黑布粗衣,而这次却穿的却是血色长衫,一副富商打扮。 而那张让人难以直视的脸随着其手掌轻轻一抹,便化作一个肥头大耳长满麻子的脸,虽然还是难看至极,至少没有先前那般让人一见便呕的恐怖感了。 只见勒死鬼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柳辰愉,又斜了一眼一旁已陷入呆滞的小鬼喻欣嘉,显得十分得意。 “阁下猜得很准,我便是幕后主使,也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名叫...” 柳辰愉根本没兴趣知道他叫什么,反手甩出数刀,刀上附带着黑红色的火焰,向其飞刺而去,只是却徒劳无用,飞刀直接穿过了勒死鬼的身体,没入石室的墙内。 “真是没礼貌的家伙,都说没有用的,你们无法伤害到我,只能在这里慢慢等死。” 勒死鬼虽然看起来并没有受伤,但它被打断了自我介绍很是不爽的样子,但随之又大笑起来。 “慢慢等死?” 柳辰愉心中有些纳闷,虽然他的攻击的确无效的样子,不过对方似乎也没有什么攻击手段,实在不行,自己大不了先跳出密室,带着毕阳平夫妇一走了之便是,之后再带足了人来救无法到屋外自由活动的喻欣嘉和找勒死鬼麻烦,总有攻击奏效的法子,何来慢慢等死一说? 然后他斜眼一瞥石室外部,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只见石室外的石窟内,此时已经充满了黑气,而这股黑气,他很是熟悉。 何蓉手中的眼球匣。 布咕群医院太平间异空间水晶头骨。 乃至于前不久的八音盒。 都散发着同样的黑色气息。 而这些有着黑色气息的物件,基本都是与老骗子协会有关。 石窟内,黑气比以往都要浓郁,量级更加不是同一个级别,其中若有若无,暗藏着极其危险的杀机。 若是大量吸入,谁知道身体会发生什么变化。 “你这家伙,难不成还和老骗子协会有交道?” 柳辰愉沉声问道。 富商打扮的勒死鬼仍是笑眯眯的样子,它摸了摸自己膨胀的肚子,笑着点了点头。 “不错,呵呵,明明只够直接灭杀掉我,那柳会长却愿意和我谈生意,哎呀哈呀,那真是一笔好买卖啊,只不过将区区灵魂卖掉,再将我的小楼内所有住进来的强盗们咒死而已,本来就深得我意,帮他们完成计划,就能得到数不清的宝贝,甚至事后能够彻底复活,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吗?哈哈哈哈哈。” “柳时易亲自和你谈的?他说的你也信?灵魂哪是用来出卖的?真是荒谬!” 柳辰愉一想到又是柳时易在搞事就有些烦躁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这话你可就说的不对了,只要价格出的合适,什么都可以出卖,再说了,对于商人来讲,灵魂算个狗屁啊?” 勒死鬼富商显得很是不屑。 柳辰愉没再和它扯犊子,话不投机半句多,他脑中拼命思考着,该如何脱离眼前的困境。 外面的黑气虽然速度十分缓慢,但石窟内空间也不算特别大,想来顶多再过十余分钟就会来到这石室内。 他之前在石窟四周查看时并没有见到什么特殊物件,而随着石室中勒死鬼的出现,石窟外便出现了黑气,也许柳时易是直接在勒死鬼身上动了什么手脚,那么估计只要解决了眼前的这个家伙,外面那些黑气便会彻底消失。 而问题就在这里,自己的攻击对其无法奏效。 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但是,一定有什么弱点才对。 天底下没有什么是完美无缺的,必然有什么缺陷所在,只不过明不明显罢了。 自己无法攻击到勒死鬼,也有可能是因为勒死鬼的本体其实还在别处,自己攻击的只是投影。 他相信,自己只是忽略了什么。 第二百三十章 想法 面前的这个富商形象,很可能只是一个投影。 因为其虽然没法被攻击到,但也没有袭击他人的举动,就连移动都不曾移动半分,只是在原地讲着无谓的话,使人烦躁。 而真正的勒死鬼本体,说不定就躲藏在这间石室的某处,或者暗中观察着,或者放心沉睡着。 但一定是在这间石室里,不可能在别的地方,这里才是最关键的所在,是这栋小楼一切的起因。 在经过一番思考之后,柳辰愉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他直接忽略眼前正在嘲讽着他的富商,观察起了别处。 石室内基本空空如也,如果说有什么看上去能够凭依的东西,无非就是角落那只旧瓶子,但是并攻击不到,似乎和从瓶口冒出的富商一样都是类似投影般的存在。 喻欣嘉低着头抱着那张寻人启事,不知在想什么,矮小又满是伤痕的身影看上去很是可怜。 “难道是附身在喻欣嘉的身上这样吗?这样说的话,鬼魂到底能不能附身在别的鬼魂身上?跟套娃一样?还是说,一开始就没有喻欣嘉的鬼魂,这个所谓的喻欣嘉就是富商本体,而他一直装作这个孩子的形象欺骗我,嗯...之前哭成那样倒不像是假的,不过这也可以装出来,毕竟如果让我做的话,也是可以装出来的...” 因为实在没有找到其他相符的物件,柳辰愉不得不怀疑起喻欣嘉来。 如果他的确是勒死鬼装出来的孩子形象的话,自己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直接动手的吧? 柳辰愉如此想道。 [那么,要用手中这个血锥直接攻击喻欣嘉看看吗?] 脑海中忽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柳辰愉嘴角勾起,举起右手,往喻欣嘉的方向缓步走着。 [是的,直接动手吧,自己的想法没有错。] 血锥在他的手中,每条扭曲的血色纹路上都闪着令人发寒的光芒。 [只要将血锥刺入他的脑袋,他就会彻底消失,这样的话,所有的事情就都结束啦。] 柳辰愉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起来,他站在喻欣嘉的身前,将血锥高高举起,而喻欣嘉也并没有做什么,就只是低着头呆呆站着。 [动手吧,动手吧,有什么好迟疑的呢?反正你其实一直都很无所谓吧?心里只想着将事情解决就好,不是吗?] “不是的...我...” 柳辰愉闭着眼,将牙关咬紧,从紧闭着的齿间将话轻轻吐出。 [没有不是,没什么,没人会怪你,没人会怨你,这样做就是最直接最快速的方法,因为这就是正确的。] “才不是...正确的吧?” [那你想要怎么做呢?总以怜悯的目光看待他人,看似善良实则傲慢至极的你,难道真的自以为救世主吗?]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所以才说你傲慢至极啊,将这种性格深深地刻在自己身体里,以至于下意识就会这么做的,不正是自我感觉良好的你自己吗?] “...” 握住血锥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你自以为能够帮助已经逝去的存在,总将自己摆在施舍的那一方,还装作一副正义的样子,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 “...” 血锥正对着喻欣嘉的头顶。 [其实你什么都没有帮到吧?毕竟他们一开始就已经死去了嘛,不管你做了什么,到头来总归只是一场空吧?所以你只是伪善罢了。] “...” 血锥的高度略微降低了些。 [他们并不糟糕,糟糕的是这个世界,而最糟糕的,其实是你自己吧?] “...” [找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饰自己的行为,就因为那些杀人狂拥有特殊的力量所以只好你自己来制裁?说什么傻话,你不过也就只是个掩饰的极好,懂得毁尸灭迹的杀人犯罢了。] “...” [干脆直接一些好了,不要再掩饰自己了,想做什么就直接做什么,反正你已经很强了不是吗?做什么事都犹犹豫豫磨磨蹭蹭的,左思考这个右顾虑那个,我都替你感到悲哀。] “...” 血锥又往下低了几分。 [反正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你。] “...” [放弃吧,放弃吧,痛痛快快地,往头顶上轻松一刺就好了,反正这个孩子也没有抵抗不是吗?他肯定是做好准备和那个家伙同归于尽了。] “不...” [...什么?] “我不会朝他动手的。” 柳辰愉握着血锥的手缓缓垂落,默默在脑海里说道。 [所以,你已经不想干掉那个勒死鬼的本体了是吗?这个事件也不打算继续完成了是吗?觉得自己也就这点水平了是吗?到头来也就这样啊,还真够好笑的呢。] “不,我既不会朝喻欣嘉动手,也会将勒死鬼的本体干掉,让这个事件好好结束。” 柳辰愉睁开眼睛,眼神变得愈发平静。 [果然你就是容易得意忘形啊,就这么想要追求完美吗?就算救了又能如何呢?根本没有意义,不是吗?] “不会没有意义...如果没有意义,就由我来赋予意义!” 柳辰愉轻轻说道。 [...那就随便你吧,反正怎样都好,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不要后悔。] “就算后悔,也没法重新来过吧。” [...] 脑海之中,与他对立、嘲讽、怂恿的想法已经不知不觉消失了。 那是富商的能力吗?还是自己真正的想法呢? 他自己都说不上来。 他就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放空了脑袋,并深深呼吸了一口使得自己的身体放松了一些。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柳辰愉眨了眨眼睛,心里已经做好了一个决定。 “你在搞什么?为什么一直都不说话?” 一旁的富商疑惑地问道。 柳辰愉微微歪头,对这个虚影勾起了嘴角,轻轻笑了笑。 然后,他将手中的血锥举在身前。 “你这是要做什么?” 富商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没什么。” 柳辰愉轻松地说道,说实话,这个决定倒也没他想象中这么难定。 他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血锥的另一端。 “等等...” 富商无法再装得淡定,他已经感觉到一丝不妙。 柳辰愉没有理他,双手开始用力,看似坚硬的血锥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 “住手啊啊啊啊啊!!!!” 富商充满血丝的双眼陡然睁大,伸出手大喊起来,身影开始变得暗淡起来,飘忽不定。 “不要。” 柳辰愉微笑着对它回应道,手上力道又增加了几分。 随着一声脆响,血锥被拦腰折断,在其内部,有短短的两截红色蜡笔掉了出来,落在地面上,再也没有任何气息。 与此同时,富商的身影彻底消失,包括角落那只无法被攻击到的旧瓶子。 第二百三十一章 结束 血锥其实相当坚硬,即便是柳辰愉也费了一番力气才将其折断。 断作两截的红色蜡笔,从断口处飘起一缕黑雾,一道黑红色火焰生出将其卷入,隐隐好像能够听到从内传来惨叫的声音,不久之后便随风飘散。 柳辰愉低下头,望着从其内部掉落在地的红色蜡笔,他没有感到意外,仿佛早有猜到一般笑了笑。 而那支红色蜡笔,才是勒死鬼真正寄托于内的物品。 以下都是柳辰愉所做的猜测。 勒死鬼不是真正的鬼魂,它或许曾是怨灵,但随着岁月的流逝,意志早已消亡。 而一直留存下来的,是一段诅咒。 诅咒需要依附于他物,极有可能是这座小楼本身。 勒死鬼很可能曾是小楼的主人,因为对这栋小楼的强烈占有欲,因此死后化作了诅咒,诅咒之后入住的人都不会得到好下场。 那红衣女鬼以及焦炭画家,恐怕都曾是这个诅咒而落下了悲惨的结局。 到了喻欣嘉这一家入住时,诅咒随之发动。 其附在孩子经常握在手中的红色蜡笔之中,常年暗中侵蚀着这一家三口,虽然一家看起来还其乐融融,但情绪上恐怕已经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父亲出差之际,母亲因感到有些劳累,回房午睡,孩子睡不着,爬了起来拿着自己最喜欢的蜡笔在房间里玩探险游戏,在红色蜡笔中的诅咒有意无意的引导下,“无意”间发现了密室入口。 至于孩子被推了下去,诅咒即便成型,恐怕也无法直接接触到外物,恐怕是孩子在那时被诅咒控制了意识,误以为是被别人推下,实际是自己跳了下去,然后密室关闭,孩子无法走出,以至于躲在石室的角落,在饥饿、恐惧、寒冷之中死去。 母亲醒来后,发现孩子不见了,无论在哪里都没能找到。 出差的父亲回家后,听闻噩耗,又因为工作的压力以及诅咒的影响导致负面情绪塞满,在与妻子找寻了一段时间孩子无果后终于爆发,直接和妻子离了婚,不久之后,暴病而亡。 孩子在死后并没有见到其母亲,母亲以为是走失,在极大的压力下患了精神疾病住进了精神病院,可既然如此,又怎么会接二连三地跑回到无人的家中。 因为她在被亲戚接走前,一人孤零零地坐在无人的家中,曾经见到了滚落在她脚边的红色蜡笔。 那是年幼的儿子很心爱的蜡笔,虽然有很多疑点,但是对当时已经心乱如麻的母亲来说,无疑于是如救命稻草般的存在。 儿子说不定就在屋内,可无论母亲怎么对身边的人诉说,别人都只当她是太过思念孩子的缘故导致心智出问题了。 毕竟小楼已经找过很多次,对于感受不到气息的普通人来说,他们根本不可能想到某个房间内的衣柜里,还有需要启动隐秘机关才能通往神秘石窟的密室。 然而始终徒劳无果,母亲最终郁郁死去。 而已经变作鬼魂的孩子,则被诅咒控制,准备继续影响着他,将其来害死下一批来入住小楼的住户。 而下一批,正是毕阳平夫妇,孩子的鬼魂虽然受到了鬼魂的影响,多次让他们的心灵感到不安,但始终没想对他们下死手,让毕阳平夫妇觉得自己精神出了毛病,于是到英石疗养院去找柳辰愉。 这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事情。 喻欣嘉和血字都是诱饵,如果柳辰愉拿着血锥朝着喻欣嘉刺下后,或许会因为诅咒扩大导致被吞噬。 虽然有很多细节无可考据,但柳辰愉觉得自己所想应该离大方向没有错才是。 于是他赌了一把,用力拗断了血锥,而确实在其内部的红色蜡笔,以及蜡笔断裂后从内飘出被他用火焰烧灼殆尽的黑雾,则证明了他的猜想。 当然,如果猜想出错的情况下,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毕竟是赌博,肯定有风险在,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在情报明确的前提下再做这种无可挽回的选择。 只是太过突然,事态又变得相当紧急,他根本无法获取情报。 好在结局还算令他满意。 他抬脚踩到了蜡笔上,用力将其碾作成为碎屑,然后又用火焰将其烧却。 随着蜡笔内那缕黑雾的消散,柳辰愉注意到石室外的大量黑气不知何时也已经消退四散,而一直低着头没有反应的喻欣嘉也抬起了头来。 “发生什么事了?” 喻欣嘉似乎对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柳辰愉轻轻说道,然后对喻欣嘉说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以及他的猜想。 “是这样啊,是这样啊...那么已经结束了是吧,我已经,可以解脱了是吧?” 喻欣嘉还是有些懵懂的感觉。 “嗯。” 柳辰愉露出很爽朗的笑容,对他点了点头。 “...我妈妈以前经常对我说,受到别人的帮助要说谢谢,所以,谢谢你,叔叔?还是叫哥哥好?” 其实你的年龄肯定要比我大啦! 柳辰愉默默想着。 “叫什么都行了,随你喜欢,另外,我就坦然收下这句谢谢了。” 实际上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回复。 “嗯嗯!” 喻欣嘉也露出了孩子般的微笑,虽然他本来就是孩子,但恐怕这是他变作鬼魂之后第一次露出了本来应该拥有的笑容。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浮现出了一阵阵皎洁的光芒。 “你的...身上...” 柳辰愉收敛起笑容,表情变得些许凝重,向喻欣嘉询问道,但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想,不由得感到有些沉重。 “嗯...因为我想快点回到妈妈身边去了。” 喻欣嘉看着自己捏在手中的那张合照,带着期待的微笑。 “是吗...” “对不起啊哥哥,没法向你好好道谢了。” “没有的事,不用在意。” 柳辰愉摇了摇头,平静地目送对方的离去。 虽然很遗憾以这样的方式认识你,不过还是很高兴与你相识。 白光越来越浓郁,喻欣嘉沐浴在光芒之中,他又深深看了一眼寻人启事上的合照,然后微微用力,将其抱紧,并且闭上了双眼带着平静的微笑。 “妈妈...” 随着其轻轻吐出的呼唤,墙上的血字也开始消退。 直至最后,只剩最开头的两个字还深深地印在墙面,其他字均已不见。 而喻欣嘉的身影,也随着抱在怀中的寻人启事一起消失。 第二百三十二章 小楼故事的后续 黑暗幕布再次朝着朝两边拉开,居中身着礼服的小小身影依旧熟练地朝着台下全是木偶脸的观众们鞠了一躬,一块块简易卡通的巨大画板出现在他的身后,开始讲述故事的后续。 [观众朋友们,欢迎再次来欣赏在下所讲述的故事,那么我们还是来畅谈关于那座小楼的故事吧!] [先前说到,富商因为连番亏损,不光破了产,还欠了一大笔债,在被债主追债的时候,他躲到了这间小楼里,而关于他坚信此地是福地这件事,则是假的,至于没有钱偿还也是假的,富商实际上还有一笔财产藏在小楼里,不过他不打算用这笔财宝还债,而是准备用其来东山再起,这笔财宝的所在地,就连他的女人都不清楚。] [本来富商打算带着妻子和珠宝直接离开,但当地却出现了大雪,暂时无法远行,只好在这里等待。] [以往他都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债主,而这次则没办法了,债主很是强硬,说不还钱就要他的命。] [富商害怕了,无奈之下他想了办法,就是躲到藏有财宝的密室里,让年轻的妻子对来追债的人说自己没回家过,说不定已经逃走了,如果不信就让他们搜屋子,然后等他们走后再让妻子将自己放出来,然后等雪停了就离开这里。] [这么做会让年轻的妻子也知道财宝的所在地,但富商认为既然是家人的话,就算知道也没关系,于是将事情对妻子和盘托出。] [妻子很痛快地答应了,于是富商当着妻子的面打开了机关,自己借着绳子下落到密室内的石窟中,石窟中有足够的干粮以及饮水,足够他在下面生活。] [几日之后,密室的洞口再度打开,正当富商满心欢喜地准备上去时,洞口处却落下了好几个人。] [那是债主的手下,他们狞笑着,用手中的绳子将富商的脖子紧紧勒住。] [富商拼命挣扎着,绳子深深地嵌入他脖颈之中,脸变得通红,正当他痛苦地仰起头时,却看到洞口处自己的妻子依偎在债主的怀抱里。] [原来妻子早与债主相好,只不过一直想要套富商的财宝所在,又想合理地占据小楼,所以才没有抛弃他,富商自以为想了个好主意,结果只是自掘坟墓罢了。] [富商感到悲痛欲绝,在临死之际,他在心底深深地诅咒着之后入住的人们,这栋小楼是他的,财宝也是他的,谁也无法夺走,然后方才死去。] [富商的尸体就被扔在了石窟内,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绝佳的藏尸地。] [至于石室内的珠宝,则是被债主以及富商的妻子还有手下们搬了出去,面带喜色捧着那些财宝,然后七窍流血痛苦挣扎地死去。] [那些财宝表面都被生前觉得不放心的富商涂满了剧毒,只是以往万一,没想到却阴差阳错地给自己报了仇。] [但或许,这可能便是最开始所留下的诅咒。]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小屋里生活过的人都毫无意外地死去,小屋内诅咒的力量也变得愈发强大,即使小屋被重建过好几次,也始终没有消散。] [诅咒是由富商而诞生,但诅咒却不只是富商,诅咒只是一股没有意识的执念,之中还包含着之后死去的人们的怨念。] [就像大户人家的千金自杀了,死后变作了强大的怨灵,随着时间彻底消亡,但残留的力量能够通过诅咒的力量再次显现出来; [就像小有名气的画家也死了,内心已经开始发狂的他杀死了自己的家人作为颜料作画,他感到自己因此而变得富有灵感,于是干脆往家中放了一把火,使得自己和这栋小楼灼烧起来,直至将自己变成了一朵焦炭,化作了怨灵,只不过画家的本体也早已消散,不知道是自我消亡还是别人所灭,总之留下的只是被诅咒所吞吃掉的,一些残留的痕迹而已。]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诅咒将一直持续下去,而那栋小楼也会成为彻彻底底的凶宅吧?] [然后,有个人出现了,这个人并没有被诅咒设置的骗局所欺骗,而是漂漂亮亮解决了诅咒,并且完成了相当出色,就像是游戏中的勇者一般的存在,令人羡慕至极。] [那是个叫做柳辰愉的男人,是个拥有特殊力量的男人,是个相当优秀的男人。] [一直以来,他都算是一帆风顺地度过难关,但是以后还会如此吗?我看未必如此。] [不久之后,想必又能够讲述他新的篇章了吧?] [但也许,他也会彻底跌落到污泥里,落得个凄惨无比的下场。] [将来的事情没有人会知道,没准还没等新篇章的启动成功,男人就在石窟中悲哀地被困死在里面也说不准,毕竟等待他的很有可能是一道陷阱也说不定。] [不过,我还是希望他能继续行走下去。] [毕竟那时作为他对手的存在,不才正是在下。] [他能够度过试炼吗?他能够迈过自己都未曾设想的一步吗?] [不,他不会的,因为他将永远陷入其中,接受永远的失败。] [毕竟,吾名为xx嘛!] [哎呦不好,一时兴起,将这些事情透露了出来,实在是羞愧难当,虽然这么说,但其实并没有羞愧哦,哈哈哈哈。] 小小的身影大笑起来,但台下的观众们却默不作声。 [那么,本次的演出到此为止,感谢各位的观看。] 台下,坐满的观众依旧面无表情,如布偶般的身体根本无法抬起。 舞台之上,小小的身影看上去仍然显得毫不在意,优雅地朝前方鞠了一个躬。 两侧如波浪般的黑暗再度如幕布一般缓缓合上,那小小的身影跳下了舞台,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狞笑。 本次表演,看来已经到此结束。 而台下的观众们依旧用直勾勾的视线盯着舞台的方向,仿佛并不知道什么叫做散场。 ... 柳辰愉望着石窟的上方,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起来,我应该怎么回去啊...” 他忽然发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石窟的顶部,并没有所谓他原本设想中的洞口。 也就是说,他被困死在了这里。 第二百三十三章 脱困 屋子的诅咒似乎是已经解除了,想来现在居住着的毕阳平夫妇以及以后的居住者都不会被侵蚀导致人生变得悲惨,可以安心居住下去。 柳辰愉并没有选择将血锥刺向喻欣嘉,而是折断了血锥,反而解决了诅咒本体。 虽然喻欣嘉还是消失了,但却是解开了心结,笑着离开的。 尽管结局看上去一样,但是过程却是大不相同。 柳辰愉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但他还是默默为喻欣嘉祝祷,希望他能找到自己的母亲。 同时他也为自己祝祷,希望自己能够尽早找到父母。 并且,还要和柳时易亲自做个了断才行。 “自家的事,就要自家来解决...吗?”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走出石室,来到石窟抬头望去。 石窟顶部的中央,已经没有原本跳下来的那个大洞。 “被困住了,是陷阱吗?” 他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这个。 小楼、诅咒、血字、石窟,这些因素看似是单纯的事件,但后续牵扯到了老骗子协会,那么柳辰愉不由得多想这或许是柳时易用来将自己困死的布局。 不...既然他能够一击将我杀死的话,应该没必要这么做吧?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那些散发着令人不安黑色气息的物件,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目前获得的情报实在太少,柳辰愉根本无处分析。 他叹了一口气,准备先思考如何出去再说。 “你在干嘛呢?” 在他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出现。 柳辰愉瞪大眼睛,连忙回头,发现杨书儿出现在了半空之中,正双手抱胸没好气地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呀?不是钻不进来吗?” 柳辰愉惊喜地问道。 “唔...因为不太甘心,再加上那机关自从你下去后就不起效了,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试一下,之前几次眼前依旧一片黑暗,不过这次发现视野正常了,我就穿到下面来瞧瞧情况咯,绝不是担心你!” “是吗,你很担心我啊,谢谢你。” 柳辰愉眉开眼笑,有一种被家人关心的久违感觉,他很开心。 “都说了不是担心!” “好好好...不过机关坏掉了吗?那我不是出不去了?” 柳辰愉也懒得拆穿,笑完之后立刻就注意到杨书儿话中另一处重要的一点,很是担心。 “安啦安啦!既然我能够下来,就没事啦!我就帮你轰开一个通道好了,你就好好地感恩戴德吧!” 杨书儿倒是看起来干劲十足的样子,都开始甩起了胳膊。 “别别!万一塌方了怎么办,我可不想被活埋,拜托你先去看看那个机关吧?说不定已经复原了也说不定。” 柳辰愉吓得连忙阻止。 “什么嘛!真没劲,你这小子也太怂了,当心被冰山小姑娘讨厌。” 杨书儿撇了撇嘴,无趣地说道。 “这和苍苍也没关系吧...” 柳辰愉无奈地苦笑。 “呵...行吧,那你等一会,我去看看,不过要是不灵的话我就强行打穿一条路出来,不过还挺长的,毕竟这里已经在地下了。” 杨书儿摆了摆手说道,随即整个身姿便穿进了石窟,应该是往上去了。 柳辰愉也只好老老实实等待。 过了好一段时间,石窟顶上开始晃动起来,落下些许砂石来,柳辰愉站在一旁,并没有受到波及。 晃动停止后,上方便出现了一处大洞。 柳辰愉走了过去,目测了一下距离。 “这高度也难怪喻欣嘉上不去,就算是我也有一些难度...以前大概使用绳梯之类的上下吗?没看到呢,烂完了吗?” 他轻轻深吸了一口气,双腿陡然用力,上半身直接跳入了洞中,有力的双手抓着洞中的内凹进去的石壁,直至将整个身子都没入其间。 ... 一段时间后,柳辰愉出现在了二楼的儿童房中,衣服各种都显得有些脏乱。 “这也太陡了吧?!” 柳辰愉不由得抱怨道,如果他体力不是极好,握力有很强的,正常人不借助绳梯哪怕是绳子之类的工具,恐怕三分之一都爬不到,。 毕竟通道虽然不是很长,但是很直。 “绳子什么的就是找不到啊,不过最终不是爬上来了嘛!大男人就不要总是抱怨,结果好就好了。” 杨书儿大大咧咧地说道。 “说的也是,能够出来就已经够幸运的了,不过,果然不是陷阱啊...” 柳辰愉点了点头,对她回应,然后低下头轻声说道。 “怎么了吗?” “没事。” 柳辰愉拍了拍手,既然小楼中的诅咒已经被他误打误撞解决掉了,那么他也可以回到客房安心睡觉了。 不过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天空已经蒙蒙亮了。 “算了...至少先把衣服都换掉再说。” 柳辰愉这般想道,不过首先,他觉得还是先把密室机关解决掉比较好。 虽然多年住在小楼中的人不经意间触发了机关发现密室这种桥段也不错,不过万一掉下去可就太危险了,还是将其封闭掉吧,反正里面也没有任何东西了。 不过该如何破坏比较好呢? “交给我吧!” 当柳辰愉将疑惑与杨书儿分享之后,她如此表示道。 然后她将手伸入内藏开关的鲜花图案之后,在里面摆弄了一阵之后,才伸出了手。 “搞定了!” 杨书儿叉着腰飘在半空中,得意地说道 “你做了什么?” 柳辰愉好奇地问道。 “我直接把里面的机关按钮拆掉了,现在就算按下去也不会触发机关。” “哦哦,好厉害。” 原本柳辰愉还想必须要将衣柜拆开一小部分才能将机关拆除,没想到鬼魂穿墙的能力在这种时候也能派上用场。 真是太方便了。 他由衷称赞道。 ... 当晚过后,又经过了一天,在这一天里,他进行了一系列本职工作作为掩饰,并暗中观察,确认毕阳平夫妇确实已经没事了之后,他声称治疗已经完毕,便准备告辞。 “真是太感谢了!真不愧是柳院长!” 像这样的感谢,毕阳平夫妇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除了已经支付的相应费用外,并多次拿出重礼表示感谢,柳辰愉也婉言拒绝,没有收下额外的礼物。 顺便一提,数月之后,他们有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并成为了英石疗养院的忠实老顾客,经常过去疗养身心,虽然在院里的人看来就像是一家其乐融融地来度假一般,并没有什么心理问题。 不过像这样的情况本来也不在少数,只要顾客感到满意就行。 第二百三十四章 摇身一变成了不会画画的妖画师 “那里的诅咒好像消失了,捏哈哈哈,果然很不靠谱呢!” 一个银发紫眼长相俏丽的小女孩坐在吧台上晃悠着腿,夸张的大笑起来。 “这样啊,他死了吗?” 翘着腿坐在角落沙发的俊逸男子悠闲地翻着书籍,随意问道。 “看来没有呢,嘿嘿,很失望吧?” 小女孩从吧台一跃而下,蹦蹦跳跳地小跑到沙发边,对男子歪头笑道。 “呵呵,看来你很喜欢他啊?” 俊逸男子的目光依旧放在书页上,嘴角微微勾起。 “哼哼,还行吧,如果要问我为什么这么喜欢酒窝弟弟的话...” 小女孩背过身去,双手抱胸翘起下巴说道。 “嘛,本来我也没想下杀手,还不到时候。” 俊逸男子翻开下一页,顺便拿起一旁的酒杯小饮了一口。 “呐呐,你说的破天堂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啊?真没意思。” 见俊逸男子并没有顺着自己的话问下去,小女孩的脸鼓了起来,转身想要敲打一下他的脑袋,却被男人斜身轻松躲过。 “还不到时候,急什么,反正你又不会死。” 俊逸男子一边看着书,一边伸出一只手刮了一下女孩的鼻子,微笑着说道。 “哎呀,无聊嘛!” 女孩嫌弃地撇开俊逸男子的手,气呼呼地喊道。 “那要不要吃点心?香蕉船怎么样?” 俊逸男子似乎是想专心看书,想将小女孩支开。 “吃!” 小女孩很干脆地便答应了。 俊逸男子不再说话,身后一直守备的高大男人顿时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为小女孩去准备甜点。 而高大男人的影子,却一直留在原地,没有随高大男人而去。 并且说来奇特,明明进后厨的男人身材魁梧而又风度翩翩,其影子看上去却是一个女人的模样,令人费解。 ... 毕阳平开车将柳辰愉送回了英石疗养院。 “柳院长,那我就先回去了。” 毕阳平对柳辰愉说道。 “辛苦啦,毕先生,不如先到我那里喝杯茶再走啊?” 柳辰愉笑着说道。 “不用了,不然赶不上回家吃晚饭了,全靠柳院长把暗示破除掉,我夫妻这两天再没看到那红色的蜡笔,也没有做怪梦,这下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再次万分感谢。” 毕阳平诚恳说道,就连一直耷拉着的八字眉此时看起来也平顺了不少。 “不必在意,事情解决了就好,如果再有问题,还请务必再来院中找我。” “哈哈,好的柳院长,之前过来时,我十分眼馋贵院的温泉,下次我必定带家人来贵院住个几天,疗养一下身心。” “哈哈,到时请务必光顾,定会让毕先生满意。” “好好,那柳院长,不打扰你了,我先告辞了。” “慢走毕先生,再见。” “柳院长再见。” 一番闲聊后,毕阳平驱车离开,而柳辰愉则回到副楼里的院长室中,先是熟练地给自己泡了壶茶,坐回到自己舒坦的沙发椅上。 柳辰愉刚抿了一口茶,此时,万全之书却传来了任务完成的消息。 他有些诧异,明明他已经打算放弃了任务,未按任务中所做,为何任务反而又算作完成了? 原来折断了血锥,倒也算是变相地用其干掉了元凶? 他将万全之书打开,其中的文字便显现映入眼帘。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您已完成特殊任务:红色蜡笔,获得了天赋精通--咒业。 咒业:积念攒咒,以成业身。你对诅咒的抗性受到加成,并且你每收服或者破除一次诅咒,身体的体质便会大幅度获得强化,且攻击时有几率发动效果随机的诅咒。 获得了天赋精通--唤妖之画 唤妖之画:你有些羡慕画家虚影能够落笔成妖的能力,故诱发了该特性,只需在纸上画出怪物图案为其取名并心中暗念三声其名字,便可以将画中之怪召出,该能力全凭想象力与画技,消耗巨大,每日使用次数有限制。】 “哦?画画?” 前者是个单纯的强化技能,对柳辰愉帮助很大,不过他更好奇的是后面一个能力。 “难道我画什么都能出现?” 事不宜迟,他立刻取出纸笔,院长室只有普通的纸笔,并没有专门的绘画工具,所以他用的是笔记本内的纸张。 但他持笔想了半天,迟迟没能下笔。 “说起来...我好像也没怎么画过画。” 他轻叹一声,随便在本子上画了一个火柴人,并给它取名叫做强尼。 “强尼强尼强尼。” 柳辰愉在心中默念了三声,并不抱有希望,但随后他立刻看到,本子上的简笔火柴人蹭地立了起来,变成了立体的模样,朝他打着招呼。 “这种画居然也可以?” 柳辰愉有些惊喜,逗弄起了桌上的小火柴人。 火柴人蹦蹦跳跳,从桌上轻松地跳到了地面上。 然后,原本眯着眼趴在地上却被其吸引过来的小博美顿时跑了过来,一掌便朝着火柴人拍了下去。 柳辰愉连忙抱起小博美,查看火柴人的状况。 火柴人被拍扁在地,拍得那是相当平整,然过了片刻,便重新鼓了起来,精神地跳起。 “这样都没事?看来这个画的能力是对画的设定越多,限制越多,相应的能力就越强,就像那必须是在密室当中才能生存的游鱼一样,但我画的火柴人虽然不能像画家的游鱼一样拥有强大的杀伤力,但因为限制少,各方面都不强力,但生存力还算不错,如果用来搜集情报的话岂不是很方便?” 柳辰愉愉快地点了点头。 过了大概十分钟后,火柴人停下了动作,开始消散。 “看来是有时间限制,并且刚才也提到每日也有次数限制,之后我再试试看吧,唉看来画技也要开始磨练磨练了,技多不压身嘛,最好也买一支专门的画笔...” 柳辰愉对这个能力很是满意,同时他感到自己的体质又强了几分,想来是那能力咒业也已经触发了。 “既然红色蜡笔这也算是给我完成了...那么,第三个灾祸级任务也就可以接受了吧?” 柳辰愉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将万全之书打开。 第二百三十五章 约定 意识总算有些恢复了。 该说是多亏了身体以及精神持续传来的双重剧痛吗? 不是的吧。 如果自己稍稍没能坚持下来,绝对已经彻底死掉了吧。 苏醒后的一秒钟之内,经过了空洞的思考,最终将功劳又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反正自己是个卑劣的家伙,这样也没关系吧? 现在我的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黑暗是真实的吗?还是虚假的? 手脚无法动弹,意识其实也处在模糊不清的程度。 全身都处于没有知觉的情况下,五感就只剩触觉还勉强有些反应。 自己的身体此时连眼睛是否睁开都无法确认,就是这般严重的伤势。 别说眼睛睁不睁开,就连眼球是否还存在都是个疑问。 一般人的话,肯定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好在我有些特殊,还能像这样勉强保留一口气。 毕竟我做了【约定】。 虽然现在的我什么都做不到,就算想要移动把姿势调整地略微舒服些都非常艰难,但即使这样,因为约定的缘故,我绝对不会就这么死去。 我输了呢。 输给了本来想去杀掉的某个家伙。 即便是偷袭、下毒、陷阱、正面搏斗,什么方法都试了个遍,结果还是输得一塌糊涂。 不,倒也不能说是一塌糊涂吧,毕竟那家伙也受了重伤,肯定因为惊慌而躲到了某个隐蔽的地方吧? 真是活该啊,谁让那家伙错以为自己聪明绝顶,总是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实则就只会耍小聪明而已。 我也很活该,扬言要去杀掉对方,却没彻底杀死,自己反倒受伤更加严重,灰头土脸地甩掉追赶的杂鱼,然后将它们全部干掉,跑到自己最近的秘密据点躲了起来。 结果最丢人的是我自己啊... 还好,我还能再次站起来。 下次,就去将那个家伙,还有和他同地位的其他家伙,全部干掉好了。 但是,这次伤得实在是太严重了,毕竟那家伙也感到威胁用出了自己的底牌呢,还能恢复吗? 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好在我并非孤单一人。 啊... 脸上感受到了温柔的触感。 你来了啊。 诶?你说了什么吗?再说一遍吧?因为我现在的耳朵不太好使呢。 唔...这样啊,这样啊。 嗯,是啊,你一直都和我在一起呢。 虽然这次相当遗憾,不过那家伙也被弄得相当凄惨,实力损伤了不少,究竟还能不能坐稳那把位子呢? 呵呵... 你说神的旨意才是绝对的? 是啊,我不否定。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背叛自己的神明。 就如同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而你,也绝对不会背叛我一样。 但是你可不要忘了哦。 神是无情的。 所以他不会下达什么旨意,只会带着有趣漠然的目光观察一切吧。 你知道的吗?哈哈,那倒是我多嘴了呢。 什么嘛,谁让你以前就是迷迷糊糊的样子,让我很不放心。 诶?因为有我在,所以不会有问题的吗? 即便我都变成了这幅凄惨的样子? 是吗... 那就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守护好你的。 绝不会让你有事。 嗯?你说彼此彼此? 当然啦,要是没有你,我这下可真要憋屈地死掉了。 哈哈,真是可靠呢? 啊...不要光只抚摸我的脸,也摸摸其他的地方吧,比如手之类的... 我很想,再次牵着你的手。 唔,今天倒是很老实嘛。 真是柔软,真是怀念啊... 因为我受伤太重,所以在治疗前会好好地待我,之后等身体恢复了再痛骂我一顿? 哈哈,什么嘛,这种时候就不要说出来了,还有痛骂就不要了吧? 怎么有一些黏糊糊的感觉,真是讨厌啊... 啊啊,我明白的,那是我流出来的血吧? 还真是不少呢,虽然倒也不是很难受,不过我很讨厌自己的血粘在皮肤上的感觉。 说来还真是奇怪呢,明明我不讨厌别人的血粘在身上来着。 怎么有种空虚的感觉?难道我器官也损失了不少吗? 虽然的确少了很多,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外面在下大雨的缘故? 哦...这样啊,外面在下大雨啊... 我还蛮喜欢听哗啦啦的雨声的,有种将什么都给冲刷干净的感觉。 什么?你知道?因为我说了好多次? 哈哈,你一直都记得啊,我以为你已经忘记了。 这样啊...你一直都没忘记呢。 嗯?问我还记得你的爱好? 当然了,我从来,都没有忘却丝毫。 不过,就算一时忘记了也没关系吧? 因为,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啊。 虽然,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你的模样了。 真想看一眼啊,哪怕一眼都好。 你现在就在我的身前吗? 这样啊,也是呢,毕竟手还牵着。 但是眼中,果然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看到。 连一丝身影都无法捕捉到。 没关系的,没关系。 虽然无法看到你,但我知道你一直就在我的身旁。 这就够了,这就足够了。 所以,不要哭泣了,不要悲伤了。 我们约好的,不是吗? 不过,嗅觉似乎在谈话中勉强恢复了一些呢。 我闻到了很香的味道。 是我很熟悉的香味。 真是怀念啊,这个味道。 嗯?问我平常闻不到吗? 当然闻不到了,但是,我知道你一直就在我的身旁。 是啊,无论在哪里,你都不会离开我。 当然,我也绝对不会离开你。 约定很重要的。 你还记得那一天吗? 那天夕阳的余晖撒满了天边, 我坐在崖岸,观赏被染红的漪涟, 而你从夕阳下的河畔走来,鼓起勇气坐到了我的身边。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是我们初相识的日子。 你主动地走向了胆怯的我,握住了我的手,让我获得了勇气,我在心中发誓,要永远地保护你。 但我没能做到...真是对不起啊... 嗯?那么这次一定? ...是吗?是啊,这次一定。 因为这次我永远都会守着你。 而你总会让我重新站起。 所以不会再次失败... 什么? 时间到了吗?这样啊... 那么下次,再互相倾诉衷肠吧? 约好了哦,约好了哦。 下次,再让我好好握着你的手吧? 虽然已经变得冰冷无比,但对我来说却依然温暖如昔。 哈哈,你很高兴吗?我也十分高兴。 嗯... 快到时候了吗? 那么我就先小睡片刻吧。 等醒来之后,我的身体就全部都恢复了。 但是,却无法见到你,无法和你交谈了。 啊啊...是啊,没有错。 我知道的,我是知道的。 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因为,这是约定啊。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为鸡作伥 李丹枫很不喜欢眼前的这座山,因为山的形状看来就像是一座坟墓。雨下的斜了,因为吹起了风,塞外的寒风本来是清冷的、孤高的,但是,在此时却充满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恶臭,臭得逼人厌,臭得惹人嫌,那是一股腐烂的尸体在内部发酵膨胀开始生出肥大白腻的蛆虫时候的臭味。 山间白雾弥漫,一片寂静,偶尔有几只飞鸟叫声吵闹烦人地飞入雾中,转眼便无声音,看起来很是不妙。 但李丹枫知道自己必须往山上走去,因为他要找一个人。 那个人其实他并不认识,只是为了一件对他来说极其重要的情报,而他向行人打听,路人说只有山上居住的一位据说无所不知的高人或许知道。 原先的地方他已离开,因为借口来复仇实际是来夺宝的家伙越来越多,大概也是因为他杀掉的人不少的原因。 总之他离开了,走前将里面所有能带的宝贝都收了起来,然后一把火将那座屋顶已经塌的差不多的大屋烧了个干净。 路上因为饥饿,他捕了一头山猪准备垫肚子,结果剥开肚子之后才发现山猪体内塞满了头发,故直接将其扔在了路边,自己饿着肚子继续向前,至于那山猪之后是否会被饥民或者其他野兽吃掉,他并不在乎。 他并没有发现当自己背朝山猪尸体时,一只枯瘦至极的爪子从他脑后发间伸出,抓下一块血淋淋的肉块又缩回到了头发里面,且并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鼓起,似乎一切正常。 过了一会儿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饥饿感忽然消退了很多,于是行走的脚步也有力了不少。 看来尽管修行境界上去了,还是避免不了按时吃饭的重要性呢。 在这之后,他从山脚下碰见了两位行人,经过打听之后,被那两人介绍了山上的某位据说无说不知的高人。 他第一反应是心想莫不是柳先生? 但转接着他又迅速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一想法。 柳先生才不会呆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 但他还是准备上去,因为他虽然不信真有人无所不知,但还是想要打听柳先生的下落看看。 如果不准的话,再回来收拾一顿就是了。 他这般想着,往山上走去。 那些实际上只是接触就能将人皮肉腐蚀的白雾,对他根本没有什么用处。 山峰虽然陡峭,但李丹枫还是顺利地到达山顶,尽管其身上已经满是鲜血。 那些都不是他的血。 “你就是无所不知的高人?” 李丹枫吊着眼角,斜眼望向眼前的黑影,嘴角不禁流出了一丝口水。 “嘎!” 身影足有数十丈的高人没有回答他,只是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巨响。 “姑且问一下,知道我家柳先生在哪吗?也不需要我多加解释了吧?毕竟你不是无所不知吗?自己肯定能够补充情报的吧?” 李丹枫克制住了自己,认为还是先找柳先生比较重要。 “咕?” 高人甩起两边的翅膀,疑惑地歪了歪头。 “是吗...不知道啊...果然只是徒有虚名而已,不,你其实也不算有名吧?以后别再宣传自己无所不知了,不然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知道吗?高人?” 李丹枫抠着耳朵,意料之中地叹了一口气。 “喔。” 高人似乎从来没被人威胁过,又或者是底气很足的样子,伸出脖子将自己身体上的食物残渣吃掉,像是以此表达对李丹枫的的不屑。 “就这样,我要走了,再见,高人。” 李丹枫无趣地摆了摆手,转身背向一直端坐的高人,准备下山离开。 “咯!!” 高人貌似被他的行为激怒了,对他发起了吼叫,但始终没有对李丹枫说一句人话。 毕竟所谓的高人本来就不是人,而是一只巨大的鸡。 数十丈之高的大白鸡,盘踞在这座山的顶部,脚下的一圈满是尸骨,所谓的白雾似乎都是由尸骨堆中散发出来的。 李丹枫一上山看到之后,其实还没觉得不对。 毕竟这个世界奇形怪状的家伙多了去了,外表像是鸡的高人也不是没有... 或许有,但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 于是他靠近,询问了问题之后,随即确认。 嗯,就是一只很大的鸡罢了。 虽然肚子又开始感到饥饿,也很怀念油花花的金灿鸡汤,但是直接下山吧,柳先生也说过,不能乱捡东西吃。 不过山脚下碰到的旅人看来是骗子,到时候把他们结结实实地收拾一顿好饿...啊不对,是好了。 李丹枫正这般想着,然后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他感到胸口一凉。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胸前出现了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很是尖锐,还很坚硬,往表面轻轻敲打的话,则会发出钢铁碰撞一般的声音。 哦,原来是鸡喙啊... 这只鸡居然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他这个二十五岁的小同志。 李丹枫心中刚反应过来,巨鸡的鸡喙便快速收回,又急速朝他啄去,很快他身上又被戳出了几个大洞。 李丹枫顿时倒在地上,身上的大洞内黑漆漆的一片,并没有往外流血。 巨鸡高高鸣叫了一声,将其剩下的尸体吞进了肚里。 不久之后,雾中走出来两个人,若是李丹枫还在这里,定会认出,这两个人正是在山脚下曾经见到的行人。 他们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身体变得虚幻起来,变作青面獠牙,开始绕着巨鸡跳起舞来。 看样子,他们是巨鸡脚下那些尸骨堆中诞生出来的伥鬼,虽然不是被老虎所吃,而是被鸡吃掉,结果还是因此诞生自发成为了巨鸡的仆人,品行卑劣,常引诱人使其被巨鸡吃掉,为鸡作伥了属于是。 羽毛洁白,身体乌黑的巨鸡收回爪子,并没有理会自愿帮它诱骗食物的那些伥鬼,直接坐回到了尸骨窝中,半眯着眼,一副准备打瞌睡的样子。 但没过多久,巨鸡的双眼忽然睁开,然后昂首伸颈,铁喙微张,忽然打起了嗝来。 起初并不明显,并且隔好久才轻轻地打一声。 紧接着,打嗝声越来越响亮,而且开始连续不断地响了起来。 同时,巨鸡的腹部也开始不正常地鼓了起来。 第二百三十七章 什么都吃只会害了你自己 巨鸡开始疯狂打嗝,根本停不下来,它的肚子迷之突起一块,并时不时开始移动位置。 伥鬼们不明所以,只望见它的双眼瞪得巨大,开始泛起根根血丝,不久便变得通红无比。。 不,那好像并非血丝。 伥鬼们试图走进一看,悚然发现,那一条条血丝密密麻麻的还在缓慢蠕动着,竟然全是虫子。 “噗呲!” 巨鸡发出惨叫,双眼顿时开始往外飚出血柱,大概是眼球被血虫瞬间啃吃完了,流出血来。 接着其腹部开始穿出一根根尖利的铁刺,戳在地里,不让其移动。 血虫从染血的眼眶中爬出,贴在其白色羽毛的外部,然后,血虫的体表犹如香蕉剥皮一般直接裂开。 接着,血虫裂开的身体内涌出一大堆苍白无比的肉块往外吐着绿色的脓液,脓液落在巨鸡的身上开始升起烟雾,同时还伴随着滋滋的灼烧声。 巨鸡被弄得半死不活,极为难受但难以挣扎的模样,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陷入气若游丝的状态。 但它的折磨才刚刚开始,那一堆堆苍白肉块在吐完绿色脓液之后便纷纷爆开,每个肉块之中都会跳出好几个大头小人,嘻嘻笑着,只见它们的双眼处并没有眼珠,只有两截凸起来且细长的中空锥子。 大头小人们伸出手,握住自己双眼处的长锥子,嘻嘻笑了声,用力一拔,便将锥子拔出,两眼顿时像巨鸡一般流出鲜血来,而大头小人们却恍然未觉,仍是嘻嘻笑着,不顾自己的伤势,将手中两截中空长锥子插进巨鸡的身体,并将两根长锥子的另一头塞进嘴里,当成了吸管开始吸起了巨鸡的鲜血。 巨鸡开始肉眼可见地萎缩起来,伥鬼们也受到了血虫以及小人的攻击,被折磨着,不断发出惨叫并消散。 最后巨鸡看上去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凄惨无比,大头小人们将锥子重新戳回到自己的双眼处,嘻嘻哈哈怪笑着开始排队跳进了巨鸡空洞洞的眼眶中,然而即便小人全部跳了进去,却并未见巨鸡的身体有所鼓起。 接着,一个人影从几乎只剩一张皮的巨鸡腹部破出,跳了出来。 “吓煞我也,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呢。” 李丹枫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接着便想要回头找巨鸡麻烦,然而他一转身却吓了一跳。 “我去,这谁搞得?闹得还挺大,刚才可是好大一只鸡呀,它肉呢?” 他挠了挠头,看着面前这幅样子,忽然就不觉得饿了。 “唉,只能说吃人者,人恒吃之,什么都吃只会害了你自己,虽然不知道谁搞得你,不过我可不会同情你,要是别人没出手,我也要拿你炖汤,啧,真倒胃口,走了走了。” 李丹枫自认为是个很大度的人,既然鸡死都死了,他也不会再找其麻烦。 “还是气不过,看我烧你丫的。” 走了数步,他越走越气,又回头一把火将巨鸡尸体以及周边的尸骨堆烧了个精光。 同时,山间白雾也渐渐散去。 李丹枫拍了怕手,哼的一声下山离去。 他还要找柳先生以及为何在这个世界的意义呢。 ... “还有这种事?真是有些过分,遮容派怎么说也是庞然大物,一两个长老还派不出来吗?如果他们当时就及时派出,我们的那些弟子也不会...咳咳。哼!”听闻自家派出的占便宜小队全灭的噩耗,马脸派的掌门直感到胸中冒出一股闷气来,气得将一大杯酒一饮而尽,结果呛到气管连咳了好几声。 “别这样说嘛,马掌门,遮容派自己都丢了一个大弟子古格。”灰头派的土掌门好言相劝。 “哼,那我先不说了,等会看看他们的态度再说!”马掌门对土掌门说道,但看起来还是有些吹胡子瞪眼。 “我听见有脚步声,听上去隐隐有剑鸣,莫非是银剑门的人也过来了?”一旁摸金门丘掌门的耳朵动了动,不知是不是因为常年倒斗的缘故,他的听觉越来越灵敏,大老远就能听见声音。 “那银剑门可是遮容派的至交,和我们这些所谓盟友可是不太一样,莫非是来替遮容派撑腰的?” 土掌门猜测道。 顺便一提,缥缈派的人依旧没看到,可能来了,也可能没来。 众人于是收声,等候来人。 一会之后,门口出现了两个人,是一老及一少,身着白袍,腰佩长剑,老者样貌沉稳,而少年面容倨傲。 土掌门率先起身相迎,对两人诚恳笑道:“原来是叶先生、杜小先生,二位光临,深感荣幸,如今二位已至,还请上座,只是遮容派不曾有人与二位同来吗?” “哼!这位掌门这样说,莫非是怪我们来的太迟?”那位姓杜的持剑少年挑着眉毛,阴阳怪气地说道。 “不不,杜小先生请不要误会,贫道并不是这个意思。”土掌门心中有些小小不悦,只因银剑门势大,眼前这两位又是名气极高之人,于是并没有表现出来,连忙解释道。 “浩歌!没大没小!土掌门是一派之长,亲自相迎已给足了面子,勿要失礼!还不快向土掌门道歉!”老者皱着眉头,转头对持剑少年淡淡说道。 其言语虽为训斥,但语气中并未有一分叱责之意。 “是,师兄,土掌门,浩歌在此道歉。”持剑少年杜浩歌虽口头道歉,但脸上看起来仍是一脸不以为然。 “对不住,各位掌门,劣弟顽皮,还请原谅。”叶姓老者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对土掌门笑道。 “无妨无妨,请不要挂心,两位还请入座。”土掌门亦尬笑道。 “哼!”坐在一旁的马掌门轻声哼道,其声之轻没有让任何人听到。 众人皆入座后,叶姓老者看了看周围,点了点头,又对众位门派掌门笑着说道:“众位掌门,今日,遮容派掌门因痛失爱徒,心丧如死,不愿外出,特委托叶某前来,代遮容派前来与众位商讨灭杀狂徒李丹枫的方策。” 灰头派土掌门举起酒杯,大笑道:“原来是这样,叶老先生,若真如此,我等弟子之仇有望矣,对了,我给您介绍,这位是斗鸡派蔡掌门!这位是摸金派丘掌门!这位是急急会的王会长!还有这位是马脸...” “呵呵,土掌门,这位不必介绍了,老夫认得,马掌门,好久不见,可忘了老夫啊?”叶老先生望向扭头不看他的马掌门,笑眯眯地说道。 “当然没忘,叶老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马掌门刚想发作,又转念一想自己出头肯定没好果子吃,顿时换了一副笑脸迎向银剑门两人。 “哈哈,天下谁人能不知扁舟剑叟叶吹风还有渔歌晚唱杜浩歌的大名啊,有叶老以及陈少侠在,定能诛杀恶贼李丹枫!”摸金门丘掌门微笑着举起酒杯致意。 “哼!那当然!那来历不明的李姓小贼尤其是我一合之敌?” 杜浩歌在一旁不屑地说道。 “真不愧是杜少侠,当年三剑诛杀翻江龙的事迹今犹历历在目,看来斩杀恶贼李丹枫的头功非您莫属了。”一直没找到话头的王会长终于有机会奉迎道,像这种捧人的话多说说,让其顶前头,日后自家吃亏的地方就少一些。 杜浩歌看起来很是受用,不过一旁的叶吹风也无人察觉地勾起了嘴角。 他放下酒杯,捋了捋如雪般的长须,然后对面前的众位掌门有礼貌地微笑说道。 “其实是这样的,我们银剑门自然会联合遮容派尽心诛灭狂徒李丹枫,不过...这其中没有众位掌门以及各门派什么事。” “所以都去死吧。” 第二百三十八章 灾祸级任务:只有我不在的世界 因为无尽之蛇乌洛波洛斯之影天赋体力加持的原因,尽管其主人即使一直不进入睡眠也没有关系,但如果没有要紧的事情或是其他特殊的原因的话,他还是愿意保持正常作息,这能够让他感觉自己还是个正常人。 或许可能像是自己骗自己,但他依然如此坚持。 但说实话,其实柳辰愉还蛮赖床的。 一进入睡眠后,早上就会缩在被窝里,很难醒来。 虽然也有经常做噩梦以至于睡眠质量很不好的相关原因,但最近很少做梦,睡得还挺香,所以一般不是这个原因。 实际上,他算是个有些懒散的家伙,平常只要没有急事发生,从睁开眼睛到起床为止,几乎一个小时之内什么都不想做,整个脑袋瓜子空空荡荡什么都不想思考,就是如此颓废的一个人。 不过要提前解除这种低迷状态也很简单,喝一杯热牛奶就行。 好在作为疗养院的院长,手下的员工们又都很靠谱的前提下,只要将必要的文件处理掉以外,日常还是挺闲的。 除了小安每天定时会敲门提醒他吃早饭以外,不会有人来打扰他。 今天又是个美好的阴天,温度不会很高,即使不开着空调,将窗户打开就会有凉爽的风携卷着微微有些潮湿所以很清新的空气吹进来,让人十分舒服。 这是个适合补觉的好天气。 就算有什么事,也还是晚点再说好了。 柳辰愉对此非常满意,于是他翻了一下身子,拉了拉被子,安闲地睡起了回笼觉。 就在这时,他觉得有什么不对,于是微微睁开了还有些迷糊的双眼。 一双无神的眼睛正在直挺挺地望着他。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柳辰愉头脑还不清醒,下意识惊叫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被吓得坐倒在地,也发出了惊叫。 柳辰愉靠在床内侧,眨了眨双眼。 “什么嘛,是阿豪啊...” 被柳辰愉反应吓到的,是有鬼医自称的鬼魂周豪,之前一直常年待在荒废的盈昏村里,在治疗完承泰来后,被柳辰愉盛情邀请,因为和其还蛮意气相投,于是作为柳辰愉的客人留在英石疗养院内,目前主要是经过柳辰愉同意后,在和其他几个盈昏村的伙伴们一起开拓建设着因为各种原因而被封禁住的副楼地下一层空间。 “吓我一跳,原来辰愉也有起床气的吗?心脏简直都要骤停了...” 周豪若无其事地爬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屁股。 “不...,被吓到的不该是我吗?睡觉时忽然发现锁着的房间里出现了另一个人,而且那个人还在床头默不作声地一直看着自己不知道看了多久,肯定会吓一跳的吧...” 柳辰愉没好气地说道。 “哈哈哈,可是都快中午了吧,我只是刚刚进来,看你还在睡,犹豫要不要叫醒你而已,另外你应该吐槽我都死了心脏怎么还会骤停吧。” 周豪哈哈大笑,坐到了床边拍了拍柳辰愉的肩膀。 如果一段时间的熟识,柳辰愉已经知道周豪生前属于那种虽然内向阴沉但和朋友相处则会变得随意,话也会变多的那种人,即便死后也没有丝毫变化,因此并不生气,反而很高兴他把自己当做了朋友。 “不...就是那样才不好吐槽吧...这对于被吐槽的人来说是戳他的痛处吧...” 柳辰愉这般想着,转移了话题。 “好了好了,说起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最近不是在地下一层整理吗?需要我帮忙吗?还是说想要提供什么?请尽管说哦,不用客气。” “那倒不必,地下我们几个会好好改造的,说实话那里真是适合鬼魂居住啊,比盈昏村还要...啊,倒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着提前说一下,到时候等我们改造好了,辰愉你可要第一个来参观啊!绝对会让你眼前一亮的!” 周豪站了起来,得意地对柳辰愉说道。 “这样啊,我一定拭目以待。” 柳辰愉稍微清醒了些,笑着说道。 “好!其他也没事了,你就继续睡吧,我不打扰你了哈,我溜!” 周豪似乎也明白睡觉被人打断是多么痛苦的事情,面露几分不好意思,连忙穿墙逃离现场。 柳辰愉敲了敲自己还有痛的脑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起床吧...” 他伸了个懒腰,脱下睡衣睡帽换好衣服,离开院长室内的小休息室所改造的卧室,前往洗漱加吃午饭。 昨晚他本来打开了万全之书,想要查看第三个灾祸级任务的,想了想之后,结果放弃了。 或许是昨晚是没有做好准备的缘故吧,他抱着因为刚解除了小楼的诅咒,或许精神上有些疲惫,希望能够好好休息之后再接受任务比较好的想法将这件事拖到了今天。 虽然这么说,白天还是先去瞧瞧疗养院最近的情况吧。 毕竟自己作为院长,虽然很多事自己都拜托给了员工,但最基本的了解关心还是需要做到的。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傍晚。 柳辰愉坐在办公桌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万全之书,查看起第三个灾祸级任务。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恭喜您完成了灾祸级任务“只有我不在的世界”的所有前置任务:狭间中的地铁站、分叉口、红色蜡笔。 您可以正式开启灾祸级任务“只有我不在的世界”。 (注:由于分叉口任务时,您得到了名为孤独的承诺,因此该任务会进行大幅度变化,且由于红色蜡笔任务中,您在最后的抉择中所做的选择令其很是满意,因此任务难度会有一定的下降。) 该任务接取后不能放弃,请再三考虑。 注:该任务为主动接取,须前往指定地点进行接取任务即可触发。 只有我不在的世界: 任务地点:茫城。 任务完成方式:找到[孤独],并对其说道:“找到你了。” 任务限制人数:只限一人进入。 最低要求:无最低要求,或者完成任务,或者永远在其间徘徊直至死去,接取前请慎重考虑! 只有我不在的世界:这个世界或许十分美好,有风光,有花草,有蝴蝶,有蜜糖,有拥抱,有欢笑,在群星笼罩下的庆典中,他们重复着,欢呼着,喧哗着,热闹异常。 然而热闹是他们的,和你没有关系。 某个一往如常的深夜里,当你沉沉惊醒准备上夜班之际,只能望着模糊的天花板烦闷忧虑,狭窄漆黑的小屋里没有一点声音,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你顺手拿起了手机,屏幕上的裂痕甚是清晰,亮度刺眼夺目,然而所有的社交都是安静的,没有一个人找你,空荡的界面没有一条消息。 顺手拉开帘子,窗外仍是灯火阑珊,只是没有一盏是属于你的,因为你的家本不在这里。 在此谨记, 在第四天的凌晨,当钟表的指针越过最开始的数字,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到原点重新再启。 您已可以进入潘地曼尼南之“茫城”。 茫城:孤独是一个熙来人往的地方,它本身就是一座城市。 那是迷茫的城市,那是忙碌的城市。 城市很大,随时都可能迷失在人海之中,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城市里,形形色色的人们独自徘徊着,希望能够感受到另一颗心的热度。 城市很小,人与人之间就像罐头里的食物一样挤在小小的城市里,心灵的距离像天涯海角般遥远,彼此的悲欢离合并不相通。 在这座到处都是陌生人的城市,你该到哪里才能找到一个旧日熟悉的人影? 初次进入条件:携带永劫之戒,到曾经最感到孤独的地方接取任务。 是否需要接受灾祸级任务“只有我不在的世界”?】 第二百三十九章 藏身 “嗯?这些房子都不行?你觉得附近太热闹了,所以就想找个偏僻的地方住下?” 牙行老板拿着柜台上几张房屋的画纸,疑惑地瞅了一眼面前的客人。 “对,能找到吗?” 客人的面容寻常无奇,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能能!客人不是本地人吧?您尽管可以去附近打听,我这介绍的房子价格绝对是最实惠的,质量也是没的说!客人有什么需求我们也放在第一位优先满足,绝对包您满意!” “那好,帮我找找吧,费用不是问题。” “行行!额,客人看来是初次来我们这?” “嗯。” “哦,是这样的,我们这里官家规定是卖房租房都需要符信先行登记的,不知客人是否带了可以证明身份的符信?” 牙行老板摸着自己的八字胡,小心地问道。 “带了,其他还需要什么,一并说来。” 客人冷冷地说道,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摸出一块小小的类似令牌的木牌,交给了牙行老板。 “哦!不需要了!不需要了!额...客人的名字是薛廉是吧?好,我这就登记,然后就给客人您找合适的房子去,请在一旁稍坐片刻,符信马上就奉还,狗子!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看茶!” 牙行老板陪着笑脸,对伙计则不满地喊道,但看得出来彼此的感情还是挺好的,大概是家中的亲戚。 名为薛廉的客人坐在椅子上,没有去碰一旁的热茶。 事实上,薛廉并非他真正的名字。 他的真名是李丹枫。 前不久,他还在四处寻找柳先生的时候,听闻南方忽然传出好几个门派里的掌门以及大量高层人物以及遮容派的大弟子古格都被恶贼李丹枫残忍杀害的消息,银剑门和遮容派带头颁下了通缉追杀令,南方各处随后都有响应。 据说那些掌门死得特惨,头颅被砍下插在木桩上,放在粪坑的旁边,地上还用他们的血写了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杀人者,乃吾狂徒李丹枫也!] 似乎是留下了这样的信息。 李丹枫直接满脸问号,他是杀了遮容派大师兄古格以及一些门派的高手,但那是对方主动来挑起的,而且他应该也没杀过那些所谓的掌门啊? 而且杀人就杀人,那还会有傻蛋特地留下暴露自己的信息的啊?虽然自己是有可能会这么干的,但天下哪会有这种傻子啊? 而且听人描述那行字似乎写的很好的样子? 开玩笑!自己的字哪有这么好! 虽然自己的确有过去找他们麻烦的打算,也咒过那些老不死的,但毕竟没有实行,怎么?难道自己还多出言出法随的技术了? 当他这么想时,对路边的一条狗说让它现在就去找屎吃的时候,那条土狗蹲坐在树下乘着阴凉,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并没有走动。 于是李丹枫用他那不太灵活的脑袋马上就反应过来,这是有人打算陷害他,让他背黑锅啊! 多半是那遮容派,还有听说是与其好得就像穿同一条裤子的银剑门。 当时给他气得,差点就直接打算杀过去了。 但最后关头,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同时正面与两个一流门派的高手厮杀的话,即使是他估计也讨不得好去。 这时,开始有无数惦记着赏金还有荣誉或是被骗了真想来报仇的杀手或者门人找上门来了。 李丹枫杀了一批又一批,但耐不住人多,日夜明的暗的偷袭战斗让他很是疲惫不堪,于是开始隐匿身形,变容换貌,准备了其他身份决定先躲一躲再说,待好好休息后再想办法。 目前就是这样的一个状况。 没过多久,牙行老板就将信息登记好,将登记的纸张交给伙计,伙计立刻跑了出去,自己则离开柜台,小跑过来将符信双手交还给李丹枫。 “薛先生,让您久等了,这是您的符信。” “嗯,别叫我先生,换个称呼吧。” 李丹枫接过符信收好,并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能被叫做先生的只有一个人。 “好好,那...薛...大爷?” “随你怎么叫,别叫先生就行,房子什么时候能找到?” “马上...马上!刚伙计有事先出去了,店里不好没人...额,他马上就能回来,还请用茶稍坐,等伙计回来,我亲自带薛爷您去看房子,我刚才已经查到有房子合适您的需求啦。” “哦...那就等吧。” 李丹枫不慌不忙地说道,刚才他注意到牙行老板将登记好的纸张交给店伙计后使了个不明显的眼色,看样子伙计应该是去官府查询他是否是通缉犯了。 毕竟这里的官府和那些门派都有密切的联系,就算是修行者也能查到,到时候会有门派的人来处理。 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这个身份符信并没有问题,是他以前特地准备好以防万一的备用身份。 当然,是柳先生教他最好这么做的。 现在不就用上了,柳先生真乃神人也。 一会儿后,伙计跑了回来,对牙行老板微微地摇了摇头。 牙行老板这才放心,立刻去带李丹枫去看房子。 ... “薛爷,您看这间宅院如何啊?虽然面积不算太大,但其他的绝对满足您的需求,就是价钱稍高了些,您也知道,像这种风景秀丽的地方往往...” “嗯,钱不是问题,这间屋子我很满意,的确很僻静,风景也不错...就这吧,费用我就不问了,这些大概就够了吧?多的就当作赏你的了。” 李丹枫随手取出几锭金子,扔给了牙行老板,胖老板双眼顿时一亮,以与身材毫不相符的灵活身姿接住了金子。 “哎呦!够了够了!绝对够了!薛爷真是个痛快人呐!那这是房契,薛爷请收好,从今儿起,这就是薛爷您的宅子了!” “好。” 李丹枫点了点头,随手收下了房契。 “那小的就不打扰了。” 牙行老板警戒着周围仔细收好金子,刚想离开,又小心地看了附近左右一眼,回到李丹枫身边,身体微微向着他的方向倾斜,声音刻意压到很低后说道:“薛爷,小的再附赠您一个消息,最近好像那些修行者里出了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据说最新目击情报是这几天在邻国出现过,保不定就到咱们这来了,您可要当心些。” “嗯,这样啊...有劳了。” 李丹枫心想你说的魔头就在你面前,不过却是背了锅的傻蛋,而脸上却没有表现丝毫,只是露出几分该有的惧怕。 第二百四十章 往事 柳辰愉忽然想起了一件往事。 他在上幼儿园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会在仓库边老旧滑滑梯旁的草地里看到一个低着头,穿着白花裙的小女孩。 滑梯及游乐设施早已换新并且放置在院子里,仓库边的滑梯太过老旧早已经不用了,上面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小女孩一直站在那里,双手下垂低着头一动不动,柳辰愉看不清她的面容,而女孩总是没过多久就会不见,他也没多想,只是专心玩他的积木,。 然而小女孩总是站在那里,不由得勾起了柳辰愉的好奇心,因为那个小女孩似乎没有朋友一样,总是孤单一人待在早已不用的滑梯旁,而那时的他也因为刚搬过一次家的缘故,除了叶家的孩子以外没有多少朋友。 “你在干什么呀?要一起玩吗?” 某一日,柳辰愉走了过去,看着她的背影怯怯问道。 “...我在找东西。” 女孩似乎愣了一下,好一会之后才回答道,她的声音很轻,没有回头。 “东西丢丢了?是什么?一起找。” “...我在找我的眼睛,那个人好像把它们藏这里了。” 女孩用手指着地面一个地方。 “眼睛?” 柳辰愉不太明白,皱着眉歪了歪头。 “...你要看看吗?” 女孩迟疑地问道。 “要看!” 柳辰愉其实没有听懂,但对方好像要给自己看什么,于是他便欣然接受。 “会害怕的吧?” “不会!” 女孩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来,朝着柳辰愉抬起了头,这时柳辰愉才发现,她双眼的位置空空如也,仿佛两个黑洞一般,她“注视”着柳辰愉,看了好一会儿,露出了笑容。 “你的眼睛真漂亮呢。” 柳辰愉被吓到了,以为她是要自己的眼睛,却又不敢做声,他瘪着嘴巴怔怔后退了半步,结果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小愉,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呢?这里的滑滑梯不能用了哦?很危险的,和老师回教室吧,老师给你讲故事。” 他回头看去,身后撞到的是他所在班的老师,那是一位说话很温柔脾气也很好的老师,总是会给柳辰愉讲故事听,也不会觉得这孩子很怪。 柳辰愉抬起头在对老师打了声招呼,然后他又扭头朝前看去,却发现那个小女孩还站在那里,她已背过身去低着头,过了一会,默默消失了。 “怎么了?呵呵,小愉真是爱粘人啊,就算不抱着老师,老师也不会离开的哦?” 老师露出笑容,将柳辰愉抱起,带他回到了教室。 “那个啊,老师,我呢,刚才看到一个...” 柳辰愉将刚才的事情说给了老师听,得以倾诉之后,他很快就把刚才的害怕都忘掉了,开心地玩起积木来。 老师的脸色顿时变了,面对柳辰愉结结巴巴的描述,她却没法置若罔闻,她是个很负责的人,虽然孩子们说的话大都天马行空,但她不能只当作没听见,因为万一他们说的话是真的怎么办?如果让孩子陷入危险该怎么办?她宁可信其有不愿信其无。 而且她曾听说过,近五年以前这座幼儿园里确实发生过放学时儿童失踪的案件,而且那个小女孩当时失踪的衣着穿搭正是柳辰愉描述的一模一样,虽然她确实没有看到那个小女孩,心中却不由得信了。 于是在一番犹豫后,她还是做出了实际行动,在之后哄柳辰愉去睡觉了的时候,她拿着铲子往柳辰愉描述的地方往下挖去,在挖了将近半米快要放弃的时候,她挖到了一只瓶子,瓶子里装着一双浸泡在某种疑似防腐液体里的眼珠子。 老师吓了一跳,她非常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将其拿起并且告知了园长以及报了警,警方很快赶来,经过一番检验提取以及调查之后,在几天后成功抓捕了凶手。 凶手好像是院内以前辞退的一个清洁工,至于他为什么要杀人,是因为其变态的兴趣,还是单纯为了求财,柳辰愉不得而知,毕竟他那时只是个孩子,没有人会将其中的细节告诉他。 只是在那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女孩了。 再后来,他又搬了一次家,也再也没回过那里,于是也慢慢地将这件事忘掉了,在之后,柳辰愉后来不再能看到这些,以为确实是自己的臆想,于是慢慢成为了唯物主义者,更加不会回忆这种事情。 只是,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件事呢? 柳辰愉其实自己也不太清楚。 记忆就像是一只尘封的旧箱子,你将所有的过往都一股脑塞在里面,当你为了搜寻某件特定的东西而去翻找时,保不准就会从里面的角落突然翻出些什么额外的收获。 正当柳辰愉思考自己曾经觉得最孤独的地方时,他就忽然想到了这件事。 当然,他并不觉得那座幼儿园是他最孤独的地方,正相反,他觉得还挺快乐的,他也很想念那位老师,只不过因为要搬家,待的时间并不长,以至于没交到什么朋友这点稍微有些遗憾吧。 不过现在想来,那个孩子并不是为了特地吓唬自己。 自己当时很害怕,还以为她是要挖掉自己的眼睛。 但其实不是呢。 当她夸赞自己的眼睛时,语气很是真挚,实际上也并没有做什么。 自己也并没有感觉到恶意,只是单纯被吓到了而已。 或许大概的确是很孤独吧?以至于久违地当有人能够看到她,来找她搭话时,才没有立刻选择消失吧? 自己最后看到的她的背影,当时还不觉得,现在却感觉到貌似对方应该是变得有些失落了,是自己的错呢。 “...有空的话,到时去那里看看吧,也不知道那座幼儿园会不会已经没了,毕竟已经好多年了,老师应该也早退休了吧,那孩子还会在那吗?...希望还能见一次面呢。” 柳辰愉将头靠在沙发椅上,望着天花板的吊灯。 不知道那孩子是否还是孤单一人呢? 自己现在倒是已经有好多朋友了。 如果还能见一次面的话,要和她好好道歉才行呢。 然后,再好好地询问她一下,愿不愿意和自己做朋友吧? 第二百四十一章 他最孤独的地方 在长久的思考下,柳辰愉发现自己居然一时间找不出什么自己感觉最孤单的地方。 尽管自己小时候被很多人当做怪孩子,但偶尔也能碰到善良温柔的好人,并且父母也深爱着自己。 即使总是搬家,大多数好像也就在巍巍市里搬来搬去,倒也不算太远。 朋友虽然也没多少,但已经有了好几个可以真心相待的挚友,不需要那么多。 这样想来,他好像也没觉得有很孤单的地方。 但其实说不定也因为有太多的缘故。 小时候因为能够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所以很多人不愿意靠近自己,还觉得自己是个喜欢说谎的孩子,很多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小朋友也喜欢欺负自己,虽然有方兄和怀民还有良辰总是会帮自己,但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自己会被欺负的更严重。 尽管别人打自己时自己也会打回去,反而把人家揍哭,但双拳抵不过四手,碍不住人多,不过动手的情况其实也很少就是了,大多都是喜欢说闲话,弄得自己蛮不开心。 那时候觉得孤独吗?有肯定是有的,但也不算最孤独吧? 毕竟还有几个铁哥们在。 那么是父母失踪的时候吗? 柳时易暂且不谈,父母失踪的时候自己确实变得很慌乱,变得六神无主,但很快又因为疗养院的问题赶紧振作了起来,忙碌于疗养院的复兴。 不... 那段时间自己确实... 一个人待在曾经热闹的家里,晚上一个人睡觉,早上一个人醒来,自己一个人打扫,自己一个人收拾。 果然还是会觉得有些孤单吧? 那座小房自己现在之所以不回去,除了有阴影以外,大概也是不想自己独自待在那里吧。 因为待在英石疗养院就会感到很安心。 “所以说...应该是在自己二楼的房间吗?” 虽说如此,柳辰愉还是有些不太确信,不过目前他也只想到这个地方。 “总之先去试试吧。” 虽然他还是不太想回去,不过现在的自己应该没关系了吧? 实在不行还有杨书儿在...不过最近叫她出来太多次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妨碍到她的恢复。 唔...总之还是先不要靠近家中的卫生间好了。 话说回来,杨书儿能跟着自己进入灾祸级任务中的潘地曼尼南吗? 苍苍能够强行进入的话,或许也能够做得到? 不,还是做最坏的打算好了。 柳辰愉这般想着,开车离开了疗养院,回到了家里。 家看起来倒是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因为距离最后回来的时间有些久远,稍微觉得有些陌生,但陌生的感觉没过多久就迅速消散,变得重新熟悉起来。 “不过有段时间没回来了,家里估计全是灰尘了吧,改天好好打扫一下吧...唔,或许还是请专业的人来会更好一些。” 柳辰愉有些烦恼地摸了摸头。 略微地迟疑了一下,然后他翻出钥匙,打开了自家的房门。 出乎他的意料,家中好像也没他想象中的脏乱。 说的也是,其实说实话也没过多久。 只是最近事情一下子发生的太多,所以就产生了一种已经过了很久的错觉吧。 啊啊,说起来,父母之所以频繁地搬家,应该是自己的原因吧? 因为自己小时候经常会被奇怪的东西缠上呢。 然后最后定居的就是这间屋子。 其实自己最喜欢的是离叶家很近的那间,不过这间大概是因为待了最久的缘故吧,倒也有了感情。 他一边轻轻感叹着,一边直接跳过了卫生间的入口。 卫生间的那扇门看上去倒是没有什么异样,上面没有抓痕,也被好好关着,没有感到什么异常的气息。 柳辰愉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下了。 说起来,他一直很怀疑自己进入潘地曼尼南的时候到底是精神连带肉体一起进入还是只有精神进去。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他很担心自己的意识在潘地曼尼南时,肉体万一被袭击了怎么办? 但仔细一想的话,应该不太会这么坑自己,所以大概是精神和肉体都一并进入这个可能性。 就当作是这样好了。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走上了楼梯。 他的房间在二楼的最里面,至于父母还有柳时易的房间在他们失踪时柳辰愉就进去找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柳时易的房间更是空空如也,只有基本的家具。 于是他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内。 被褥还整齐地铺在床上,书桌上还放着几本读过的书籍。 和之前一模一样,仿佛什么也没变,就像时间暂停了一般。 除了稍微有些灰尘以外。 柳辰愉将门关上,想了一下,上了锁,然后走了过去,将书桌上的书籍放回到书柜中,又来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床,将上面的灰尘拍掉后,坐在床上。 他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房间,许久没有说话。 “嗯!果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啊。” 他努力地想要酝酿情绪,结果还是没有想法。 大概是已经习惯的缘故吧。 “算了,现在就开始好了,总之先试一试,不行的话再想别的地方吧,但愿这个选定的标准不要太严格...” 柳辰愉耸了耸肩,干脆直接躺在了床上,然后打开了万全之书。 [接受任务]。 他将这个选项轻轻按下。 几秒过后,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不行吗...” 柳辰愉轻轻叹了一口气,准备再想想其他可能的地方。 但这个时候,意识突然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房间内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了各种稀奇古怪类似涂鸦一般的图案,天花板已中心点开始呈旋涡状扭曲变化着,从中渗出好像油漆和颜料一般的东西不断滴落下来,泼洒在房间的各处,接着又出现了各种文字,它们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柳辰愉眼前疯狂跳着舞蹈。 “这算是...成功了吗?” 一股强烈的困意将柳辰愉彻底笼罩,让他的眼皮变得如铅块一般沉重无比。 在他的眼睛彻底阖上前,柳辰愉隐约看到了万全之书上最新出现的字眼。 [任务已成功接取。] 第二百四十二章 闹铃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闹钟声忽然将我从梦境中唤醒。 我想我的眉头大概皱了一下,因为闹钟的声音着实烦人,令我突然惊醒,以至于脑袋中刺痛闪过,很是难受。 我本想发脾气,将闹钟直接砸坏,但逐渐清醒的意识阻止了我这么做,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但我想自己设置闹钟总该有什么理由才是,它既然尽责将我叫醒,我又怎么能对它以怨报德呢? 说起来,这年头有谁还用闹钟这种东西呢? 现在的手机功能多得很,用手机就可以设置闹铃了吧。 但是我还是特地去买了一个。 毕竟手机的闹铃虽然也很响,而且铃声内容也任由自己设置,但无论调整成什么样,始终感觉不如正经闹钟那么烦人。 大概闹钟天生就具有一定的嘲讽度吧。 其次,万一要是被叫醒时没能及时冷静下来,将其砸坏的话,闹钟总归要比手机要便宜的多,不至于太过后悔。 不过万一将闹钟砸坏了,多少也还是会心疼的,毕竟也是用我钱包里为数不多的钞票买来的。 于是我抚了抚还在刺痛着的脑袋,翻过身去,用另一只手将震动不已的闹钟上的按钮按了下去。 吵闹的铃声终于消失了,周围重新变得清净下来。 虽然过于有些安静了,以至于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清楚听见。 虽然很想再立刻睡过去,但是好像不行了,必须快点起来才行。 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不过算了,现在不太想动脑子。 我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顿时感觉到了寒意。 真冷啊,为什么这么冷屋内却不开暖气呢?真是够缺德的,想冻死人啊! 啊,说起来,不会是我没钱开暖气吧? 那就没事了,我还真是个节俭持家的好男人呢。 我双手撑着床,想要靠在床头的墙上,简易的折叠钢丝床被我弄得吱嘎作响。 咦?我怎么知道是折叠钢丝床呢?明明我还没有睁开眼睛。 哦,哈,我真是个笨蛋呢。 我自己住的地方,我还能不知道床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晃得我还真是有些慌啊...总不会塌掉吧? 我靠在了床头上,闭着的眼睛稍微又眯了眯之后,勉强睁开了双眼。 真是一个美好的早晨呢! 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从被窗帘遮上的窗户空隙处往外看去,好像是晚上的样子,天色很暗。 我挠了挠头,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在大晚上的设置闹铃。 怪耶... 我打了个哈欠,随手拿起床头一旁的手机,房间里没有开灯,过亮的屏幕差点亮瞎了我的眼。 我连忙往下一划,将手机的亮度调低,这才松了口气。 亮度过高也是很耗电的,我这个人真是的,一点也不知道节约两个字怎么写的。 看了下手机界面上显示的时间,现在大概是晚上九点钟的样子。 我还以为是手机设置出了问题,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圆形闹钟,发现同样也是晚上九点。 咦? 这是对我来说应该不算是太晚的时间。 为什么我会睡过去啊? 奇怪?我白天有做过什么耗费体力的事情吗? 要不继续睡吧? 当我的意识这么想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已经不知不觉钻回了温暖的被窝之中,真不愧是我自己呢。 被子里真是暖洋洋的,真想一辈子都待在里面呢。 眼皮开始变得沉重起来,哎呦不好,这表示我又要睡过去了。 啊,好像不太对吧,这对我来说...应该是件好事来着? 算了,希望自己能够做个好梦。 zzzzzzzzzzzzz... ...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闹钟声忽然将我从梦境中唤醒。 我想我的眉头大概皱了一下,因为闹钟的声音着实烦人,令我突然惊醒,以至于脑袋中刺痛闪过,很是难受。 我本想发脾气,将闹钟直接砸坏,但逐渐清醒的意识阻止了我这么做,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但我想自己设置闹钟总该有什么理由才是,它既然尽责将我叫醒,我又怎么能对它以怨报德呢? 说起来,这年头有谁还用闹钟这种东西呢? 现在的手机功能多得很,用手机就可以设置闹铃了吧。 但是我还是特地去买了一个。 毕竟手机的闹铃虽然也很响,而且铃声内容也任由自己设置,但无论调整成什么样,始终感觉不如正经闹钟那么烦人。 大概闹钟天生就具有一定的嘲讽度吧。 其次,万一要是被叫醒时没能及时冷静下来,将其砸坏的话,闹钟总归要比手机要便宜的多,不至于太过后悔。 不过万一将闹钟砸坏了,多少也还是会心疼的,毕竟也是用我钱包里为数不多的钞票买来的。 于是我抚了抚还在刺痛着的脑袋,翻过身去,用另一只手将震动不已的闹钟上的按钮按了下去。 吵闹的铃声终于消失了,周围重新变得清净下来。 虽然过于有些安静了,以至于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清楚听见。 虽然很想再立刻睡过去,但是好像不行了,必须快点起来才行。 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不过算了,现在不太想动脑子。 咦?总觉得自己之前有过类似的想法来着? 应该不会吧? 我轻轻地甩了甩头,费力地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顿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真冷啊,为什么这么冷屋内却不开暖气呢?真是够缺德的,想冻死人啊! 啊,说起来,不会是我没钱开暖气吧? 那就没事了,我还真是个节俭持家的好男人呢。 唔?唔唔唔...咦? 总觉得...有一种既视感来着? 不过大概是我的错觉吧,说起来现在几点了来着? 我打了个哈欠,随手拿起床头一旁的手机,房间里没有开灯,过亮的屏幕差点亮瞎了我的眼。 我连忙往下一划,将手机的亮度调低,这才松了口气。 亮度过高也是很耗电的,我这个人真是的,一点也不知道节约两个字怎么写的。 看了下手机界面上显示的时间,现在大概是晚上九点钟的样子。 我还以为是手机事件出了问题,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方形闹钟,发现同样也是晚上九点。 咦? 这是对我来说应该不算是太晚的时间来着。 为什么我会睡过去啊? 奇怪?我白天有做过什么耗费体力的事情吗? 要不继续睡吧? 正当我这么思考后,想要拉起被子乘势钻进被窝时,手却不由得停了下来。 第二百四十三章 这个想法我好像有过的 在这凄凉的世间,阴冷的温度,深沉的夜色中,一席温暖的被窝足以胜过一切奢华之物,令人无比心安。 当身体与被子接触的瞬间,那一股熟悉的暖意顿时包裹了整个身体,让人不由自主地陷入一种幸福的状态。 被窝里的温暖,不仅来自于被子的保护,更来自于心灵的呵护。 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可以尽情地享受独处的安逸和舒适,感受到自己被世界宠爱的温柔。 在这个温馨而安逸的小小世界,只要给自己一些放松和休息的时间,就可以让内心得到平静和放松。 在被窝里,不仅可以恢复体力和精力,也可以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和未来。 在无论多么寒冷的天气,都可以在被窝里找到温暖和力量。 被窝就是如此伟大的东西。 我也正是这么想的。 但是,此时此刻,我却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钻进这安乐乡中。 身体在阻止着我。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何我自己的身体与自己的意识正在背道而驰,拼命抵抗着? 我的身体就这么充满活力,以至于不愿意休息吗? 可是我好想睡啊...意识已经感觉很疲惫了。 就睡一会儿。 我这么想着,感觉就像是在和自己的身体谈判一样。 真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但是现在的我没有心情鼓掌。 我现在只想要睡觉,别无他想。 不是我不想起床,只是我被一种叫做魔x波的法术封印在了床上,所以才起不来。 毕竟被窝外真的很冷啊... 我的身体似乎认同了我的想法,终于服软,让我如愿以偿地钻进了暖洋洋的被窝里。 啊啊... 真舒坦呐... 感觉被冻僵的自己一下子就舒服地快要化掉了一般。 这样的话,一定,一定,能够做个舒适的美梦的吧。 我带着这样的愿望,闭上了沉重的双眼,顺利地睡了过去。 zzzzzzzzzzzzzz... ...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闹钟声忽然将我从梦境中唤醒。 我想我的眉头大概皱了一下,因为闹钟的声音着实烦人,令我突然惊醒过来,以至于脑袋中刺痛闪过,很是难受。 我本想发脾气,将闹钟直接砸坏,但逐渐清醒的意识阻止了我这么做,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但我想自己设置闹钟总该有什么理由才是,它既然尽责将我叫醒,我又怎么能对它以怨报德呢? 说起来,这年头有谁还用闹钟这种东西呢? 也太老派了。 现在的手机功能多得很,用手机就可以设置闹铃了吧。 但是我还是特地去买了一个。 毕竟手机的闹铃虽然也很响,而且铃声内容也任由自己设置,但无论调整成什么样,始终感觉不如正经闹钟那么烦人。 大概闹钟天生就具有一定的嘲讽度吧。 其次,万一要是被叫醒时没能及时冷静下来,将其砸坏的话,闹钟总归要比手机要便宜的多,不至于太过后悔。 不过万一将闹钟砸坏了,多少也还是会心疼的,毕竟也是用我钱包里为数不多的钞票买来的。 于是我抚了抚还在刺痛着的脑袋,翻过身去,用另一只手将震动不已的闹钟上的按钮按了下去。 吵闹的铃声终于消失了,周围重新变得清净下来。 虽然过于有些安静了,以至于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清楚听见。 虽然很想再立刻睡过去,但是好像不行了,必须快点起来才行。 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不过算了,现在不太想动脑子。 咦?总觉得自己之前有过类似的想法来着? 应该不会吧? 不对...好像有过好几次?是那种似是而非的预知梦一样的感觉吗?感觉模模糊糊的,偶尔会闪过类似的片段一样。 果然是自己的睡眠质量太差了吗? 我轻轻地甩了甩头,费力地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顿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真冷啊,为什么这么冷屋内却不开暖气呢?真是够缺德的,想冻死人啊! 啊,说起来,不会是我没钱开暖气吧? 那就没事了,我还真是个节俭持家的好男人呢。 嘶... 类似的片段好像又迅速地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可又始终抓不住。 真是莫名其妙... 话说回来,现在几点了来着? 我打了个哈欠,随手拿起床头一旁的手机,房间里没有开灯,我在按下开机键之前下意识闭上了眼,结果过亮的屏幕并没有亮瞎了我的眼。 咦?为什么自己会闭上眼呢?就好像知道手机屏幕会特别亮一样。 我平时有这么警觉吗? 我用闭上的眼皮透过的些许光亮用眼球感受着,大概过了几秒,待到感觉自己已经适应得差不多了之后,微微睁开眼睛,连忙往下一划,将手机的亮度调低,这才松了口气。 亮度过高也是很耗电的,我这个人真是的,一点也不知道节约两个字怎么写的。 类似的记忆片段又如流星般飘过... 我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看了下手机界面上显示的时间,现在大概是晚上九点钟的样子。 我还以为是手机事件出了问题,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猫头鹰形状的闹钟,发现同样也是晚上九点。 咦? 这是对我来说应该不算是太晚的时间来着。 为什么我会睡过去啊? 奇怪?我白天有做过什么耗费体力的事情吗? 要不继续睡吧? 内心的这个想法忽然生起,我却迟迟没有钻回被窝中。 为什么? 为什么内心之中的抗拒感会如此强烈。 我皱着眉头,似乎感到一丝不对劲。 就算我是个如此迟钝的家伙,也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经历过类似的场景了。 那究竟是梦境,还是真实呢? 我不得而知。 只是脑海中似乎有个人在不断催促自己离开这里。 这个人的声音很是熟悉,很像我自己的声音。 可是我为什么要催促自己离开这里呢? 这里明明是我的家不是吗? ... 是我的家吧? 我忽然有些不敢确信,屋内很是昏暗,但大概的轮廓还是看得出来,这就是一间简易的出租屋,卧室空间也不大,除了有窗户的一面以外,床头床尾的方向都是墙,往剩下的一处方向看去仅仅只是用一面布帘隔住了而已,布帘的另一头大概就是客厅吧,还有厨房和卫生间... 咦?为什么自己要说大概? 说起来... 我是谁啊? 第二百四十四章 你这个年龄段怎么睡得着的啊 躺在床上的年轻男人摸着自己的头发,费力地将身子撑起,身体看上去尽管丝毫没有离开被窝的打算,实际上却一直强撑着不让自己沉重的眼皮闭合上。 “我是...我为什么在这里?” 男人无法回答自己提出的问题,实际上,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倒也不能说是全无印象,脑海之中模模糊糊,有那种快要抓住却又始终抓不到的无奈感。 “营养不良?药物过度?痴呆?难道是脑损伤或大脑双侧病变还是颅脑损伤等疾病引起脑部记忆存储功能区域病变导致引起的失忆...等等,我怎么会知道这些?感觉就像是下意识说出来一样...我以前难道是卖假药的?被人寻仇才导致失忆,我莫不是遭报应了?!!” 男人眉毛抽动起来,有种两眼一黑的感觉,甚至因为过于激动反而还精神了一些,但眼帘又很快变得低沉起来。 “说实话头有点晕,干脆先睡一会好了...” 他这般想着,打算重新钻入被窝中。 “不对!该起床了...但是身体好沉重,精神也很疲惫...再睡五分钟好了...就再睡五分钟...” 虽然他有所反抗,但是在大冷天的情况下,暖烘烘的被窝实在是太香了,他根本抵挡不住,再度睡了过去。 zzzzzzzzz... ...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闹钟声忽然将我从梦境中唤醒。 我想我的眉头大概皱了一下,因为...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总感觉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 年轻的男人捶打着自己的额头,他没去理床头的手机,直接扭头看向了一旁的河马闹钟,然后将其按停。 闹钟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九点钟。 “好像记忆里也是晚上九点的样子,好困...不行不行,现在可不是睡的时候吧!你这个年龄段怎么睡得着的啊?” 年轻的男人用力拍打自己的脸,脸上传来的痛楚令他的渐欲合上的眼皮暂缓了进度。 他打了好几声哈欠,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没让自己立刻睡过去。 顶着强烈的困意让他十分难受,但心中的疑惑使他暂时抵御住了那股欲望。 “虽然连自己是谁都给忘了...但是至少不能再睡了,总感觉这样做会一直不断地循环下去,那样的话岂不是要陷入一直被闹钟叫醒的无限噩梦中,那种事,不要啊... 想想办法...得快点想想办法才行... 可是...下不了床...被子外好冷...还是钻进被子...才想吧... 不...行...一旦...钻进那...温暖...的里面...岂不是...立刻...就睡着了吗... 好困...呼呼呼呼呼呼... 男人挣扎着,然后将头歪向一边,就这么睡着了。 zzzzzzzz... ...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闹钟声忽然将我从梦境中唤醒。 “不对吧!!!!!!” 年轻的男人陡然睁开眼睛,想要奋力翻滚从床上滚落,却没能成功。 阻止着他的人,是他自己。 好冷,好冷,必须马上钻回被窝里才行。 他这样想着,身体不自觉地将被子重新盖上。 “我脑子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有谁在就好了...对了!手机!手机里肯定有联系方式,只要看备注就知道对方是谁了!我总不可能一个也没有备注吧!” 年轻的男人突然想到,他拿起床头放着的那只手机,视线顺便扫过一旁的那只还在响的简易风电子闹钟,伸手将其按停。 电子闹钟上显示的时间为晚上九点。 他扭头打开了手机,等适应光亮后再转过头调低了手机亮度,正当他准备要解锁的时候,却又发生了新的问题。 “四位数密码?我记得是...咦?是多少来着?” 他根本不记得手机的密码是什么。 虽说四位数的密码硬要试也试的出来,不过恐怕还没试几下手机就会彻底锁屏,而且他也没那么多时间,恐怕半途也没到就要彻底睡过去,和数羊有种异曲同工之妙。 “不行啊...现在手机派不上用场吗?看这个房间的样子,也没有什么声音,好像这小屋就我一个住的样子...” 被窗帘所掩,只能从其中的缝隙往半露的窗外看去,夜色如此深沉,然外处的楼房灯火通明,似乎只有自己的小屋黑灯瞎火如此凄凉无比,且甚是寂静,让他颇有一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 “好烦...”他心中没由来生出一股焦虑以及无奈,“不如干脆睡一觉好了,肯定能将烦恼消掉...” 脑海忽然有了这样的念头,与另一道不想睡过去的想法激烈地交战起来。 年轻的男人烦恼着甩了甩头,忽然冷不丁地往自己脸上打了一拳。 “总算稍微清醒一些了...我到底是怎么了?” 穿着单薄衣衫的男人靠在床头边的墙上,没过多久,他就感觉仿佛就像贴在一块冰上,有种刺痛和麻木结合在一起的灼痛感,于是干脆直接躺了下去,脑袋搁在松软的枕头上,紧绷着脸上的肌肉和皮肤,无比沉重的眼皮微微眯起又重新猛地睁开,不让自己睡去,泛着些许血丝的双眼紧盯着天花板。 他不敢侧着睡,他感觉自己以前似乎是喜欢侧着睡觉的,但现在却不太敢,因为他侧过身去之后,总感觉自己后背有人望着自己,或在床边站着、坐着,甚至就在自己的背后躺着。 让令他有些恐惧,所以还是仰着睡比较安心。 尽管如此,他觉得还是有些问题。 这间疑似出租屋的小屋,天花板是木制的,上面有不少木头自带的纹理,一圈一圈的,感觉就如同旋涡一般,如果一直看着,又会感觉像一张张鬼脸。 此时的他望着天花板,看着那些如鬼脸一样的纹理,听着上面偶尔会响起的就像弹珠掉在地上哒哒哒的声音,咽了口口水。 他真怕那些像鬼脸一样的纹理会突然对他笑起来,那样他就真不知道该怎么睡了。 睡觉吗?可是不能睡吧... 但只要闭上眼睛...不就看不见了吗... 这么说起来...实在是...有些困了啊... 年轻男人半眯着眼睛,打了声哈欠。 说实话,一直睁着眼很累啊...就眯一下,稍微眯一下再马上睁开就是了... 他抱着这样的想法,闭上了眼睛,但却没能再次睁开,就这样直接睡了过去。 在睡着的一瞬间,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不知从何处,大概是小屋的厨房里,传来了有人用刀剁肉的声音。 “咚...咚...咚...咔擦...” zzzzz... 第二百四十五章 厨房中隐约传来了剁肉声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闹钟声忽然将年轻的男人从梦境中唤醒,在他模糊的记忆里,这已经不知是第多少次了。 只是不知何时开始,从另外的房间里传来了剁肉的声音,那大概是厨房的方向吧,虽然男人并不清楚小屋的厨房究竟在哪里,但总不可能在卫生间发出这样的声音吧?他以目前有限的认知这样想道。 不过,这种就连卧室都只是用一道布帘隔开,明显像是一个人居住的小屋,为什么还有另一个人在? 合租吗?剁肉的那个人是自己的室友,今天轮到他做饭? 不对,做饭的话,这肉剁的也太久了,就算是一整块肉,都要剁成肉泥了吧,而且也始终没有点火炒菜灌水之类的声音,不太像是做饭。 自己好像没有住在这里的记忆,难道这里是对方的屋子? 但是,自己连自己到底是谁都不记得了,那么失去居住地的记忆也是可能的,这么说来,这里也有可能是自己的家? 那对方又是谁?小偷?但小偷会去被偷的人家里剁肉吗? 难道对方饿了?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那么是杀人犯,现在正在处理尸体? 那为什么没将自己一同处理了?是因为自己睡着了没有报上名字不杀无名之辈吗?这也太扯了,无法相信。 那么这里果然是对方的家吗?自己是被绑架来的? 但是自己身上没有看到类似禁制的东西,难道对方就不怕自己逃跑吗? 不,不管是不是自己家,不管要不要逃跑,自己连这张床都离不开啊... 男人望着满是纹理的天花板,沉默不语。 闹钟的铃声持续不断地响着,他却没有想伸手关上的想法。 “算了,放弃了,毁灭吧。” 虽然他想要这么说,但其实年轻的男人只是觉得刺耳烦人的噪音一直响着或许可以刺激自己睡不着。 只不过闹钟的声音确实很烦人,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男人内心也觉得越来越烦躁。 但事实上,确实有了进一步的突破。 之前那股突如其来的困意再加上屋内的寒冷以及被窝的温暖令他始终没能坚持超过三分钟,然而这会闹钟显示的时间却已经到达了晚上九时零四分,已然超过了之前的极限,尽管他的眼皮依旧有想要合上的感觉,但相比较之前已经好了不少。 与此同时,远处隔着门的剁肉声音越来越响。 “噔!噔!噔噔噔!...” “再等一会儿,不要心急。” 男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储存着体力,准备趁床和自己的身体不注意时直接使劲跳到床外,虽然稍一离开被窝就会感到寒冷无比,但他觉得总比一直来回做同样的梦要好得多。 他默默等待着,斜眼看了一眼一旁的六边形闹钟,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零四分三十秒。 “虽然感觉还不行...等到五分的时候稍微试试看吧...” 强烈的困意以及寒意仍侵蚀着男人的身体与心灵,但他的意志却很坚韧,尽管这让他自己也很吃惊,不过这样就能再坚持一段时间了。 铃声使得整个闹钟都抖动起来,秒针一下一下地颤动着,每一秒都让年轻的男人感到如坐针毡,虽然他此时是躺着的。 然后,随着秒针转了一圈后,分针也颤动了一小格,时间终于来到了九点零五分。 “就趁现在!” 男人吃力地翻动自己的身子,被窝带给他的吸引力实在太大,在床上倒是还算可以自由行动,但是一旦试图离开到床外的话,他就越难控制自己的身体。 “搞什么...我是得了一离开床就会死的病吗?” 男人咬紧牙关,放弃翻动,毕竟根本翻不起来,他试着慢慢挪动着,成功将一条胳膊加上小半部分的身体挪出了床外,虽然看起来只是这么些,但事实上他的身体已经变得酸痛无比,意识也变得愈发昏沉。 “这个方法可行!再加把劲就好了!” 年轻的男人不顾自己身上的状况,见到此幕便惊喜地笑了起来,继续缓慢地挪了起来。 但与此同时,他注意到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远处隔着门的剁肉声消失了。 虽然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但也可能只是对方剁肉剁累了在歇息也说不动。 只是他没法这样想。 因为同时发生了第二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好像有道门被缓缓地打了开来,略微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随即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朝着这边走来。 是厨房的方向吗?那个剁肉的家伙走过来了?糟糕,我得快点离开这张诡异的床才行! 年轻的男人心想,挪动的速度拼命想要加快一些,但他的身体已经感到很是疲惫,意识中想要回到温暖被窝进入睡眠的想法不断勾起。 脚步声越来越近,闹钟的铃声似乎也变得急促起来,仿佛是在催促他一般。 然而他的身体还剩大半在床上,虽然实际上并不用整体身体翻出床外,只需要身体大半甚至一半多一些的范围在床外就行,届时整个身体都会乘势掉落的,但看此时的状况,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脚步声消失了,男人咽了一口口水,看向布帘下方细小的空隙处,却并未有看到鞋子或是脚一样的东西。 “没过来吗?是自己听错了?” 年轻男人留意听了一小会后,并没有动静传来,这才后怕地松了一口气,低头继续挪动起自己的身体。 然而这时,布帘被瞬间拉了开来。 年轻男人吃了一惊,连忙抬起头来,只是还没有看清对方的声音,就见到一把血淋淋的尖刀劈在了自己的脸上,眼前顿时一黑,血流如注,他没能做出任何回应,随即又被用力砍了一刀,倒在了血泊之中。 在意识在彻底消失之前,男人还依稀听到了闹铃停下以及闹钟被破坏的声音,于是他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应该是这样的。 “这样啊,因为闹钟太吵了,所以将对方惹烦了吗?这还真是...” 男人很想苦笑,但他此时连在脖颈上只有半颗脑袋,就算想要做出表情都难以实现。 就这样,他的意识彻底消失。 ...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闹钟声忽然将床上的男人从梦境中唤醒。 第二百四十六章 起床总是一件困难的事 年轻的男人睁开了眼睛,下意识便转头直直望着布帘,听着帘外远处隔着一道门的熟悉剁肉声,低迷的眼神深处先是一片空白,继而又转变为心有余悸。 “那算...什么啊?” 他感觉自己似乎被杀了一次,脸上仿佛还残留着被刀刃切开断面处的痛楚以及一股极淡的铁腥味,而他无法确信那股味道究竟是菜刀上的味道还是他的血。 亦或是两者都有。 不过他之前也有猜测剁肉的那位可能是个杀人狂,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反正不可能是友善的家伙,所以倒也不怎么吃惊,只不过没想到对方为何会突然动手。 他又转过身,看向那只因为震动仿佛都快要跳起来的,铃声吵死人不罢休的猪头闹钟。 “果然是因为这个闹钟一直在响的原因吗?我记得...厨房里的剁肉声是从九点零五分消失的,与此同时开了门,也就是说,如果放任闹钟一直吵闹五分钟的话,那么那位就会冲出来砍坏闹钟并杀死我?” 尽管男人的记忆暂时一片空白,但是他还是依旧能够理性分析。 “但是如果没有铃声,我就不能保持一定的清醒,那样的话我肯定离不开这张床...真要死,也就是说我必须要五分钟之内离开床后再将闹钟及时关上才行吗?”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的猜想应该是比较准确的。 虽然他不清楚自己的意识还能回溯多少次,不过可以试一试。 他望了一眼闹钟,此时已经是九点零三分。 “两分钟的话,估计来不及了...说起来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啊,这种事为什么就摊到我身上了啊...” 男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伸手将闹钟关上。 根据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片段来看,无论他继续睡过去还是闹钟将剁肉的那位引来将菜刀劈在自己脸上,都会再次回到晚上九点这个时间点。 那么与其被刀砍死,他还不如在睡梦中回去。 至少还舒服点不是。 “下次...一定要成功才行!” 在逐渐加重的睡意中,男人为自己默默打气之后,闭上了眼睛。 ...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闹钟声忽然将年轻的男人从梦境中唤醒,于是男人用前所未有的速度睁开了眼睛,这个速度就连他还未丧失记忆时,都没能达到过。 “眼睛好酸头好痛...不对,不能浪费时间。” 男人顾不得自己酸痛的脑袋,开始费力地挪动自己的身体,而一旁的闹铃正在疯狂震动,弄得刚起床的他很反感,但相对也能够帮他保持一定量的清醒,令他不会不知不觉地睡过去。 床不是很大,是那种很简陋的折叠钢丝床,只不过上面垫了床垫,不然睡觉那叫一个酸爽,但即使加了床垫,实际上感觉也不算太好,男人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其依赖性这么高。 越往床边缘移动,感受到的阻力越大,卧室温度也变得更加冰冷,让他意识不断想要回到充满诱惑的被窝中去,产生了强烈的抗拒感。 好在他的意志还很坚定,所以没有就此放弃。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闹钟扰人的铃声衬托下,剁肉的声音也愈发响亮,男人也愈发焦急。 此时他距离床的边缘只剩一点距离,但给他的感觉就像自己在一堵厚厚的墙上蹭来蹭去,又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一叶小舟里,坐落于大海的某处,虽然有在前进,但是很前进的距离很是微小。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停滞不前。 呼吸逐渐变得沉重,年轻的男人双手紧紧抓着床沿,手背上冒起了青筋,将自己看似瘫痪的身体慢慢地挪移。 剁肉声的声音越来越响,仿佛就在他的耳畔响起。 闹钟烦人的铃声,直直戳入到他深深的脑海里。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男人抓着床沿深深呼吸地一口,随即心中大喊一声,咬紧牙关,使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已经变得很是僵硬的身体翻下了床去。 “噗通。” 随着一声轻响,男人从床上落下,掉在布帘与床之间的地板上。 “唔...” 不可思议的是,他一离开那张床,就感觉屋内那股寒冷顿时消失了,那原本觉得温暖逼人的被窝,此时也变得寻常无奇,再也没有了吸引力。 他的身体也不再酸痛,也不再无力。 男人迅速爬起身,感受到这些变化,心中一喜,但立刻又捂着头,有些痛苦的样子。 “怎...柳?柳...我叫柳...愉...” 他并没有被砸到头,而是大脑中忽然多出了大量数据,让他一下难以处理。 但没过多久,他就放下手,眼神重新变得沉着。 “这样啊...已经开始了嘛。” 男人揉了揉自己的脖颈,轻声低语。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名字,知道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虽然还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柳辰愉已恢复了自己的记忆。 “一开始就搞这种...实在是太恶毒了!我要是再稍微懒散一点,就得彻底卡在这里了...” 柳辰愉有些不愉快地嘟哝道。 他摇了摇头,准备离开卧室,打算去其他地方看看,可却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才对。 “不对啊...我的记忆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起初一瞬间,他眨巴着眼睛,有些不解。 不过还好,那件事很显而易见,他立刻便发现了。 因为闹钟的铃声还在持续不断地响着。 “糟糕!” 柳辰愉不清楚现在过了几分钟,他没去看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耽搁了多久,总之既然下了床,就必须第一时间将闹钟关掉。 好在剁肉声似乎还没有消失,只不过听上去刀锋撞在砧板上的节奏稍微有些乱了,似乎对方已经变得很是不耐烦。 尽管隔了一张床,柳辰愉还是迅速绕过到达另一边,然后抬手成功将闹钟关闭,尽管在跑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奔跑的速度有些缓慢,不过并没在意。 闹铃声消失,他这才看了一眼闹钟显示的时间,距离到达九点零五分只差了近十秒的时间。 柳辰愉没有松懈,屏气凝神,留意戒备,一直等到那剁肉声恢复到了平静的节奏之后,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看来只要不吵到那位,似乎就没事的样子,虽然还不清楚会不会主动出来...还是谨慎些好,说起来,那位之前出来的时候我都没看清其样子就失去了意识,有点可惜,总之这卧室里也没别的东西,先去屋内看看好了。” 想了想,柳辰愉拿起床头的手机,然后拉开布帘悄悄离开了卧室。 第二百四十七章 厕所里的沉思者 “等等,得先穿好衣服才行。” 柳辰愉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非常单薄,并且注意到自己的手以及腿都要细很多,皮肤也要粗糙一些,如果他之前的身体可以或是匀称,那么现在的身体就可以说是消瘦。 并且,他也无法动用任何能力。 柳辰愉眉头一皱,拿起手机用没有亮起的屏幕照着自己的脸,因为屋内很是暗淡,他花了不少功夫才看清。 手机上映照的脸,和他原本的样貌完全不同。 “这并不是我自己的脸?这么说来,这幅身体也不是我的?难怪我用不了所有能力,也感觉没多少力气...经典开局禁止能力吗?真有你的,这幅身体看起来不算能打的样子,这样的话遇到危险只是先逃了吗...” 柳辰愉轻轻捏着拳头感受着这幅身体的力量,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从一旁的衣柜中,从里面一堆乱糟糟的衣物内挑了几件适合季节的穿在身上,虽然看起来很乱没有整理的样子,不过没有异味也无油腻感让他略微松了一口气,不过就算有他也只好勉强自己穿在身上,毕竟他可不想只穿一条内裤在外狂奔。 布帘拉开,面积狭隘的客厅便映入眼帘。 这是一间灰暗且又邋遢的房间。 窗帘紧闭,杂物以及装成袋的垃圾堆积在门口的地面上或者在一旁的鞋架上,简直都没有落脚的地方,地板上还有不少旧杂志散落一地,上面满是不可描述的画面以及脏兮兮的灰尘。 而四周的墙壁上,不知为何到处都贴上了照片,照片只有上半部分用胶水或者胶带粘在墙上,如果照着每张照片上的人的性别、体型、衣着以及发型等特征看的的话,似乎都不是同一个人。 之所以不看长相,则是因为照片上的人都失去了他们的脸。 照片中脸部的位置要么锐器划得破破烂烂,要么被火灼得漆黑一片,要么被沾水后反复摩擦被搓出一个洞来,总之即使客厅的墙上贴满了照片,那些照片上的人加起来也凑不成一张完整的脸。 这样反而使柳辰愉好受些,毕竟如果照片是完好的话,被那些视线一直盯着的感觉也是不太好受的。 当然,即使是这样也让他有些头皮发麻。 “为什么照片上的人脸都被毁去了?为什么这间房子会有这么多人的照片?” 柳辰愉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我记得是让我找到那个家伙,总不可能就在这间出租屋里吧...虽然有说过会降低难度,但这未免也太简单了,肯定是需要出门的。”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调查一下这间屋子。 他回头先是十分小心地靠近钢丝床,用手轻轻按在上面,发现并没有原来那种在床上的睡意传来,接着他又试着坐在床边,之后又整个人躺了回去,还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屋内冰冷的寒意、温暖被窝的吸引力、下床的抗拒感,这些感觉再也没有出现。 不,被窝的吸引力还是有一些的,不过他已经能够抵抗住诱惑。 “看起来...算是通过了新手关卡这样的设定?” 依照之前失去记忆期间的经历来看,恐怕他因为什么原因死去,或者进入某个固定的契机,比方说一开始起不来床的话,时间就会重置,回到晚上九点的时间。 而如果越过那种契机的话,那么之后的轮回就不会再出现?这点他还不能确信,因此算是暂定。 柳辰愉拿起那只屏幕上有不少裂痕的旧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四月二日,年份则没有显示。 “四月二日的晚上...按照任务描述里的最后一句话,如果期间没有找到那家伙的话,三天后,也就是四月五日的晚上九点,我会回溯到今晚的这个时间,然后不停循环的意思?这样不是对我很有利吗?我总能找到的...该不会是...不,应该不至于耍赖才对。” 他盯着手机,手机的密码他还是不得而知,无法了解手机内是否有什么信息,或许在出租屋内的某处会有相关的提示。 此时屋内倒是还算安静,除了卧室内闹钟的滴答声以及一扇门后清晰有节奏的菜刀砍在砧板上的声音就像背景音乐一直响起以外,再也没有其他声音出现。 柳辰愉起身下床,停下思考,走出卧室,望向那面关着的门,心想那里应该就是厨房。 要去看看吗?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迈过脚下到处都是的那些旧杂志,慢慢来到了厨房门口。 这时,他望见厨房的门口一旁的墙上,好像有一张标注用的贴纸被照片掩盖在下面。 他撩起照片的下半部分,果然有一张写着几个数字的贴纸。 纸张上写着【五二一九】 “这是...手机的密码吗?” 柳辰愉有些纳闷为什么这张纸会贴在厨房的墙边,不过若真的是手机密码的话,他也就省得去猜了。 将数字输入手机后,成功进入了界面当中。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手机里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寥寥的几个基本应用,通讯录里根本没有联系人,就连来电记录以及短信都是一片空空。 “什么人都没有?完全没有社交的吗?是被删掉了还是怎么回事?” 柳辰愉愣住了,这只手机简直比刚出厂的还要干净。 “看来暂时没有什么线索,总之先拿来看时间好了。” 柳辰愉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手机重新放到裤袋里,接着想要打开厨房的门。 听着仿佛近在咫尺的剁肉声,迟疑了一会之后,他放开厨房的门把手,决定还是先去卫生间瞧瞧好了。 卫生间在厨房以及卧室中间地带的位置处,里面倒是没有传出什么声音,他试着打开房门,发现可以顺利打开,他轻声打开,伸手打开一旁的灯从门外观察着里面的情况,里面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空无一人,除了厕所里的灯一闪一闪的似乎是接触不良且灯光有些黯淡以外,似乎就是一间普通的卫生间。 柳辰愉的目光轻移,视线定在了一面墙之后,他决定将刚才的想法收回。 他看了眼那面墙,又看了眼一旁空空的马桶,又将视线落在那面墙上。 在一面墙上,有个黑漆漆的人影双手撑着下巴低头端坐在马桶的影子上,颇有种沉思者的造型。 尽管灯光扑朔迷离,也仍是一副巍然不动的架势。 第二百四十八章 菜刀有它自己的想法 不算特别干净的卫生间里,墙上的影子以极其深沉的姿势坐在马桶上一动不动,似乎正在思索人生的哲理。 柳辰愉默默将门轻轻关上,十分体贴地没有去打扰对方。 实际上,他自己的大脑也稍有些混乱。 “这屋里妖魔鬼怪还不少。” 正当柳辰愉摇头苦笑,却注意到厨房内剁肉的声音消失了。 他立刻摆出戒备的姿势,从一旁捡起掉在地上的破扫把握在手里充当武器。 只是他等了好一会,都不见厨房的门打开。 除了闹钟滴答滴答的指针走动声,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柳辰愉继续摆着架势,只是他的对面一直都是空气,时间久了不免有些尴尬,周围贴在墙上的照片中人虽然都看不到脸,但仿佛就像都在嘲笑着他一般。 “奇怪,不出来吗?” 柳辰愉缓缓收起扫把重新站好,不免有些疑惑,他还以为剁肉声会一直响着,一但消失就意味着要来砍他。 原来不是吗... 柳辰愉微微眯起眼,蹑手蹑脚地朝厨房门走去,一手捏着扫把,另一只手则将门把手轻轻拨下,将厨房的门打开。 如果对方发动了攻击,他就一扫把甩过去。 厨房里飘出来一阵肉汤的香味,奇香无比,所有闻到的人都会有种垂涎三尺的感觉。 柳辰愉也不免有这种感觉,只是他自制力很强,不会受到强烈影响,而且他不会吃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更何况他如今是这副并非自己的身体,吃下去万一中毒了可不好。 他快速往里面扫了一眼,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咦?那上次拿刀砍我的是什么?” 他特别注意厨房的墙壁以及天花板和地板,也不曾看到有影子之类的东西。 迟疑了一下,他往厨房里走了进去。 虽然他已经了解了自己相当于存了一个档在晚上九点时分,只要死了就可以读取,并且他也基本就是将这一次轮回豁出去用来调查这间出租屋。 但他不确定每次读档会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所以能不死就尽量不死,在这基础上能调查多少就调查多少,以备下次注意或者避免。 厨房里面乱糟糟的一片,锅碗瓢盆到处都是,并且到处都是油腻的痕迹,简直比穿了整整的三年的内裤还要脏得多。 靠近门的角落里的冰箱倒是看上去还算干净整洁,不过似乎所有箱门都没有关好的样子,正往外散发着寒气。 灶台上放着一口泛着油光的锅,可是锅没有冒烟,看样子应该是很久没有用了。 可是柳辰愉一闻之下,却发现那肉香味正是从那只锅里散出来的。 柳辰愉皱了皱眉头,没有贸然走进,先是打开了没有关好的冰箱。 冰箱下半部的冷冻区塞满了大块的肉。 因为似乎冻了好久,柳辰愉看不出那是什么肉,不过没有见到类似人头手指之类的东西让他稍稍放松了些,不过如果要吃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吃的。 他将下半部冷冻区的箱门关好,然后又打开了上半部冷雪区的箱门。 上半部冷雪区倒没有什么大块的肉,但是放满了瓶瓶罐罐,里面装满了殷红的糊状液体,看上去就像是番茄酱一样的玩意,而且被冻久了也闻不出什么味道来。 柳辰愉自然也不会去尝试来一口,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怎么喜欢番茄酱。 他是甜面酱和海鲜酱党。 柳辰愉沉默地将冰箱门轻轻关上,又来到灶台处。 他瞟了一眼锅内便收回了视线,里面装着大半罐浑浊的淡黄色汤汁,上面还浮着几片白乎乎的凝固油花,没有丝毫令人有胃口的要素,但却散发着极其美味的香味,令他费解。 虽然对锅里的东西有些好奇,他还是暂时按耐住好奇心,走到水槽处,水槽里也堆满了锅碗瓢盆,并且里面积着泛着油珠的水,过滤口则塞满了类似头发和麦片一样的东西,也难怪水无法排出。 一滴冷汗从柳辰愉头上划过。 他注意到那把杀过他两次次的菜刀正静静地躺在一只装了半桶水的小盆内,被水浸泡着,然而上面残留着的黑色血迹证明完全没有清洗的样子。 柳辰愉咽了一口口水,将两根手指探入水中,尝试着将刀拿出。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菜刀居然成功被他提了起来。 “真的假的?难道不是恶灵之类的附在刀上吗?这样啊,看来是我的错觉吗?已经离开了吗?难道说!是被我的王霸之气征服了吗?” 他原本并未有所想法,只是想要试一试而已。 看起来菜刀还蛮顺从的样子,他心中一喜,觉得这下应该有了防身的手段了,毕竟杀伤力应该还挺强的。 扫了一眼厨房其他地方,似乎并没有什么留意的地方,于是他拎着菜刀和扫把离开了厨房。 结果,他刚走出厨房大门的时候,却感到手中一空。 他低头望去,发现那把菜刀已经无影无踪。 “诶?” 柳辰愉并不觉得那是别人是从他手中抽走的感觉,更像是菜刀凭空消失这样的感觉。 他看向附近,都没有发现其的踪影。 “难道是...” 他惊讶地转身往厨房走去,直奔水槽处,顿时看到那把沾着血迹的菜刀静静地躺着原来的地方。 “...看来是不让我带走啊,没关系,你不想要离开就算了,咱们就彼此当个好室友也行,你不来打扰我,我也不来打扰你,整个厨房都是你的...” 柳辰愉耸了耸肩,嘴里喃喃念叨着,缓缓倒退着,走到半途中,见菜刀始终没有什么动静,他立即转身准备离开这里,目光却不禁来到灶台上那只飘着异香的锅。 “既然和它打过招呼了,那么看一眼应该没啥关系吧...” 他这样想着,无法再抑住自己那该死的好奇心,停在灶台前,捡起掉在地上的一把勺子,往锅内捞了捞。 等勺子感觉到了重量,他便轻轻地将其捞上来,发现勺子上都是像粘腻未煮透的肉泥一样的东西,这些东西似乎都沉淀在锅内的底部。 柳辰愉眉头一挑,正准备放下勺子时,眼角的余光却发现那把菜刀飞了出来,他顿时想要躲避,但是身体就像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喉咙也像被紧紧扼住了一般无法发出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刀朝自己的脖颈劈来。 第二百四十九章 敲门声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熟悉而依旧刺耳的闹钟声将柳辰愉从梦境中唤醒。 他睁开双眼,躺在床上沉默了一会,然后抬手按了下一旁的树桩闹钟上的开关,铃声顿时止住,而他继续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待了几秒。 没有困意袭来,即使将手离开床边也没有感到任何抗拒感。 “好,看来确实没有问题了。” 柳辰愉很干脆地起身,拿起床头的手机,然后从乱糟糟塞满衣服的衣柜中取出之前穿过的衣服穿上后,将手机塞入口袋后,掀起布帘离开了简陋的卧室。 厨房里,也传来了熟悉的剁肉声,而卫生间则依旧沉寂,看来内部的人影此次仍然坐在墙上的马桶思考人生。 “看来上次是因为动了厨房的东西才被干掉的吗?不...那我也打开过冰箱的门,不过门本来就没关牢,里面的东西我也没动过,只是冰箱就没关系吗...到底是个什么标准,真复杂呢...估计是类似食品的物品不让人动吗?” 柳辰愉默默思考着。 “算了,还是先不要靠近厨房和卫生间的好,看来只要没触发什么要素的话,那两位“室友”应该不会主动出来,先出去看看好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因为省了很多时间,现在才不过九点零四分。 他越过地上那些暴露的旧杂志,默默忍受着墙上那些看上去很是诡异的照片,将堵住的那些垃圾移动了下位置,然后来到门口,摇动正门锈迹斑斑的门把手。 然而却打不开,正门纹丝不动。 “咦?打不开?不能出去吗?嗯...可是这个出租屋本来就不大,室内几个房间都已经探遍了,并没有那个家伙的身影啊...难道是需要触发什么剧情才能出去?总不会让我把卫生间还有厨房那两大哥给干掉吧?应该不会吧?又不真的是游戏...” 柳辰愉又尝试着开了开门,依旧还是纹丝不动,他又不好砸门,一是这个身体素质不行,没力气,二是他怕惊动其他“室友”。 “看来暂时是没办法,先静观其变吧,嗯...” 他放弃开门,走到客厅内一旁的小沙发上,低头想着自己是否还有疏漏。 “我是否该记录下自己轮回的次数?可是看情况似乎每次轮回都会将身体重置,我就算在身上留下伤痕也无济于事,并且关于轮回的次数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似乎是有意淡化这个细节,是让我专心玩这个游戏吗...” 他之前在卧室里,就试过打开窗户,然而窗户虽然半开着,但也和门一般像和空间牢牢固定在了一起。 他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此时是九点零十分。 他望着手机里面空空如也的社交信息,心中颇有不解。 新手机...看着就不像啊。 他望着屏幕上的裂纹,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为何通讯录里却没有一个人。 父母也没有,朋友也没有,像是房东同事同学这些的也没有... 手机里也没有钱,这个人难道完全没有社交的吗? 这样内心情绪确定不会出问题的吗? 不,已经出问题了啊... 他扫了一眼房间内的环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结合之前离不开床的情况,自己这个身体原来该不是已经陷入孤独死的状态了吧? 所谓“孤独死”是指死者在无人陪伴、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死亡,往往死后很久也没被发现,更没有人认领遗体为其送终,主要发生在人际交流贫乏的人群当中。 “可是明明还这么年轻,应该还不至于这样吧...或许是我的错觉也说不定,但年轻人也会有可能呢,压力很大的情况下就自我了断...” 严格说来,孤单去世并不可怕,一个人,总是赤条条地走来,又赤条条地离开。 但是,一个人逝世良久以后,才被这个世界发觉,两者是不一样的。 在这样的死亡面前,再豁达的人,也难免心里有点凉意吧。 柳辰愉略微惋惜地叹了一口气,但也只是有些惋惜而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只要那是自主选择的,他身为外人不会妄加干涉,只会尊重其想法。 当然,只有活着,才能真正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算死后能够变成强大的鬼魂,已经失去的事物也不会再度回归。 虽然讲的挺好听,但就算活着也不一定能再次拿回失去的事物,像这种悲惨难过且真实的道理,柳辰愉自问也是懂得的,因此,他才会尊重每个人自己做出的选择,不会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对方。 毕竟如果有办法的话,谁愿意去死呢。 柳辰愉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时间,时间显示的是晚上九点十五分。 这时,楼下响起了争吵声,房子的隔音似乎不是特别好,于是有些清晰,好像是一个中年男人以及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在争吵关于学业以及游戏的事情,似乎是一对父子,而楼上则传来了年轻男女造人的声音,似乎是一对夫妻。 “这是否有点...” 柳辰愉有些哭笑不得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但既然也阻止不了,干脆老老实实坐在有破洞的沙发上,尽量不发出声音,免得打扰到楼上楼下的邻居。 接着,楼下又传出清脆的巴掌声还有哭泣声以及桌椅翻倒的声音,接着又是身体倒在地上的响声以及噔噔噔的脚步声,随即陷入一片安静,柳辰愉感觉有些不对劲,连忙站起来仔细听着动静。 但此时楼上似乎也出现了变化,他听到楼上响起和之前的男女完全不同的另一个男人的怒喊声,接着又是惊叫声、求饶声以及拳头打在皮肉上的声音还有惨叫声,直接将听着楼下动静的柳辰愉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就连救护车都无法呼叫,毕竟他连这里是哪都不知道。 他一边默默推算着住在楼上楼下那些住户的性格以及成分,一边想着自己之后要是能够出去可以做什么,虽然可能是无用的线索,但多掌握一些总是好的。 柳辰愉回过神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又是五分钟过去,时间显示的是晚上九点二十分。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第二百五十章 房东 敲门声突然响起,并且敲的很急促,柳辰愉猝然不及,心里略微咯噔了一下。 “难道现在能够开门了?” 柳辰愉站起身,刚想去开门,却又止住了脚步。 他担心万一是开门杀可就不好了,开门是必须开门的,毕竟要开新场景,如果不开的话很可能会错过机会,但也必须有所防备才是... 然而敲门声始终不停,厨房内的剁肉声此时又响了起来,柳辰愉担心里面的大哥又出来砍人,只好先去玄关处。 他握住门把手,发现门把手已无之前那般丝毫不动的感觉,于是很轻松地往下一按,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粗胖老头,五十岁左右,浓眉大眼,酒糟鼻,脸颊上还散布着一些斑点,顶着一个乱糟糟的白头发。 “这个月的房租什么时候交?” 只见他瞪着眼睛看了一眼屋内,然后便转头没好气地对柳辰愉说道。 “啊...房租?” 柳辰愉一脸纳闷,心想这位难道就是房东?现在房租还有月结的? “那个...房东先生,我现在还没钱,能不能宽延几天?我去找打工的地方,等拿到薪水就付...” 柳辰愉说的有些没底气。 “我也知道你现在没钱!昨天不是给你介绍了个超市店员的夜班岗位吗?你怎么还不去上班?都和你说了头一天要早点到,人家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我看你可怜才拜托人家的,你怎么这么不中用!” 房东拧着眉毛对他骂道。 “啊...上班?那个,我...” “我看你怕不是睡迷糊了,现在赶紧给我跑过去还来得及!九点五十之前必须要到,到那里好好向老板道歉!真是的!这工作要丢了我看你怎么给我付房租!地点没忘记吧?就在出门后左转拐过两条街,看到公园后再右转直走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了,你还愣什么呢?赶紧给我去!” “好好好,我这就去,谢谢房东先生,谢谢房东先生。” 柳辰愉表面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内心冷静地想着这就算是开放新场景了吗? 房东大爷似乎已经说完了,但却没有掉头就走,仍站在门口皱着眉头,一边打量着屋内,一边盯着柳辰愉。 “那个,房东先生?” 柳辰愉试探着问道。 “屋内可真乱!有空赶紧给我打扫干净!不然就赶你出去!” “好的,我回来就打扫,您还有事吗?” “屋内可真乱!有空赶紧给我打扫干净!不然就赶你出去!” “行行行,我会打扫的,那个...” “屋内可真乱!有空赶紧给我打扫干净!不然就赶你出去!” “说起来刚才楼上楼下好像动静不小啊,房东先生不去看看吗?呵呵呵...” “屋内可真乱!有空赶紧给我打扫干净!不然就赶你出去!” “房东先生...” “怎么还不去?!” “我这就去!” “怎么还不去?!” “...” “屋内可真乱!有空赶紧给我打扫干净!不然就赶你出去!” 经过一番折腾,任凭柳辰愉说什么,房东大爷却始终来回只有那两句台词。 “npc?” 柳辰愉有些傻眼了,眼前房东大爷这样的表现,像极了交代完任务之后只会说固定几句台词的游戏中不受真人玩家操纵的游戏角色。 这莫不是一个游戏世界? 柳辰愉默默进屋将钥匙和只带有身份证件和几张零钞的旧钱包带在身上,然后将门口的几大袋垃圾拎在手中,把门关上,期间房东大爷一直站在门口丝毫未动,直到门关上之后才对着柳辰愉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感觉这房东大爷人还怪好的,我拖欠房租也不赶我走,还介绍工作给我,虽然说话不好听,但其实是个好人吧?” 柳辰愉看着房东的背影,有些拿不定主意。 既然有了新工作,莫非这具身体的主人其实并没有孤独死,只是自己理解错了? “哎呦不好要迟到了。” 柳辰愉摇了摇头,没想到自己还有打零工的这一天,不过也挺好的,就当学习学习经验了。 他拎着几大袋垃圾,匆匆往楼下奔去。 ... “呼呼...呼...这幅身体可真要命...哪怕我没有能力以前,也不至于跑得这么累人,这也才三楼啊...” 柳辰愉喘着粗气,将几袋垃圾扔在楼道口的大垃圾箱中,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楼。 这是一栋看起来很有年份的老楼,外表不是那么干净,楼道内也到处都贴着小广告,走廊的灯也时灵时不灵的样子,若是收入正常的人群恐怕也不会住在这里,怪不得是月结,想必老楼面向的大多都是不算富裕,甚至可以算是相对比较贫穷的人群。 不过楼内各个窗口大多都亮着灯火,充满了谈话声、争吵声、大笑声,除了站在孤零零的他以外,倒是还挺有生活气息的。 咦?不算太富裕的家庭也会发生那种应该是出轨之类的情况吗?柳辰愉心想,接着他又耸了耸肩。 人生百态,再离谱的事都可能发生,更何况这种。 自己还是赶紧去那个打工的地方好了。 柳辰愉待呼吸稍顺之后,便小跑左转而去,虽然路上还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他却不敢掉以轻心,一路都在左顾右盼,自己屋内都那么危险,更何况外面。 “记得房东大爷说过,出门左转首先要拐过两条街...到时候往哪边拐我也不知道啊...总之找到公园应该就能找到超市了。” 路上倒是行人不太多的样子,想来这个地方位于城市之中相对偏远的位置,并且又是深夜,故才没看见多少。 柳辰愉的方向感其实不算太好,第一次他拐过两条街之后,并未没有看到类似公园的地方,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跑到了相反的方向,于是又气呼呼地掉头跑了回去。 换作自己的身体,这点路对他来说不带怕的,然而此刻却不行了,身体消瘦又矮小,柳辰愉生怕把自己的腿给跑折了。 一路小跑,期间稍作停留恢复一下体力,调整呼吸,这边的路灯似乎都坏了,没有一盏是亮着的,弄得小巷里有些昏暗,五官没有往常明亮的他被绊倒了好几次。 “真够衰的...” 在复行数十步之后,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抹淡淡的光亮。 柳辰愉扶着膝盖,抬头望去,发现前方有一盏路灯正微微闪着略显黯淡的光芒。 在路灯的旁边,似乎有一处类似空地一样的地方,地上种着草坪。 “莫非那就是公园?” 柳辰愉内心想道。 他缓步走过去,侧身靠在围墙上看向里面的场景,瞳孔随即有些微微收缩。 第二百五十一章 触发了,但没有完全触发 这里似乎的确就是公园的样子,并且是那种口袋公园。 所谓口袋公园,是指面向公众开放、规模较小、形状多样、具有一定游憩功能的公园绿化活动场地。 而这座公园其实也不算太大,与其说是公园,倒更不如像是一座铺着草坪的空地,就连座椅也没有,最多只有角落几座经过岁月流逝加上被雨打湿稍微有些生锈的游乐设施、一座小沙丘以及两条秋千,还有寥寥几根水泥管堆在另一边的角落。 像这样的小公园,小孩子或许会更喜欢,大人则不会...也说不好,也有些或许因为各种原因,比起回家,更愿意坐在秋千上辛酸地喝着罐装啤酒的人在。 而此时,柳辰愉便看到在公园里就有一个衣着休闲,戴着眼镜,神情显得稍微有些忧郁的中年大叔。 不过他没有坐在秋千上喝着啤酒,而是站在草地的中央低着头来回打转。 而在中年大叔的身旁,则架着一座单筒的天文望远镜。 柳辰愉虽然对这些器材不算太了解,但也有粗略的认识,那大概是属于入门级的天文望远镜一类,看来这个人应该不是专门的研究者,或许是业余爱好者之类... 他也不好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只能凭第一印象分析,不过一般情况下,他应该还没有猜错过人。 不过眼前这个男人,并没有用天文望远镜观测天空,而是紧皱眉头不停地在草地上转来转去。 “难道他是在公园丢失了什么东西,现在在找吗?” 柳辰愉觉得这可能是一条线索。 他取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他自出门可是全力在跑的,虽然之前跑错了方向,但好在距离其实不算太长,此时也才九点三十二分,既然发现了公园,那么想必超市也已经不远,那么稍微交谈几句应该不会花太多时间。 这么想之后,他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公园内。 他朝草地中央走去,待走近后,他已经能够听到中年男人在轻声说着像“怎么找不到。”“肯定是掉在这里了。”诸如此类的喃喃自语。 果然是丢东西了吗? “晚上好啊!先生,哦!这架天文望远镜是您的器具吗?您在观测星空吗?真是很好的兴趣呢!” 柳辰愉率先露出礼貌的笑容,用轻松的语气打起招呼。 “滚开!别打扰我!” 中年男人不耐烦地说道,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看您的样子,是丢什么东西了吗?我来帮您一起找吧?” “滚开!别打扰我!” “大概是什么样子的东西呢?” “滚开!别打扰我!”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滚开!别打扰我!” 没想到直接就吃了个闭门羹。 柳辰愉不由得苦笑,看来应该是不太重要的角色,如果放在游戏中,恐怕就属于连任务都没有,最多只能进行交谈,然而说的话最多也就一两句固定台词的路人npc吧。 看他在找东西的样子,结果连像找物品这样的支线任务都没有的吗?是还没做好还是怎么样,总之应该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啊,不过如果天文望远镜是这位仁兄的话,如果别人碰的话,说不定能够触发别的台词乃至于剧情呢... 游戏中的某些任务,不就是需要碰触到一些道具才会触发任务的吗。 说不定,这个也是一样也说不定。 要不就碰碰看吧,虽然没经过别人的同意就碰他的东西很不礼貌,但既然是像在游戏场景一样的情况下,那么自己触碰一下应该也没关系的吧? 柳辰愉觉得这还是有些必要的,于是忍住自己内心生出轻微的抵触感,伸出手想要碰触那架天文望远镜。 结果那只手很干脆地就被另一只手拍了一下。 柳辰愉连忙缩回手,看向已经抬起头怒视着自己的中年男人。 “谁让你碰的?!真没礼貌!” 中年男人伸出一根手指,顶在柳辰愉的胸前,不爽地喊道。 “对不起!我只是一时好奇。” 柳辰愉不好意思地说道,心中却是一喜,想着自己应该是成功触发新剧情了! “谁让你碰的?!真没礼貌!” 中年男人的手指仍顶在柳辰愉的胸前,不爽地喊道。 柳辰愉雀跃的内心顿时变得凝滞起来。 “啊?” “谁让你碰的?!真没礼貌!” “...” “谁让你碰的?!真没礼貌!” “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柳辰愉终于有些绷不住了,大声喊道。 “谁让你碰的?!真没礼貌!” “算了...真不好意思,我向您道歉,那个我还要去打工,就先离开了。” 柳辰愉决定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为好,这里果然是不太重要的地方,只是作为方便找到超市的标记物而已。 他道了一声歉后,转身准备离开。 但是,一只大手却忽然伸过来用力抓着他的肩膀,似乎是不想让他离开。 那是那个中年大叔的手。 柳辰愉原本低沉的内心倏然之间又恢复了雀跃,心想莫非这下才是触发了新的剧情?! 哎呀哈呀,果然还是应该多多尝试才是呢,自己也不该那么容易放弃呢。 但是紧接着,他却感到有些不妙。 因为抓着他肩膀的那只手,正不断地加大着力气,让他这副单薄的身体感到有些生痛。 柳辰愉略微吃痛,微微眯了下眼,他回头看去,稍许有些不解,却发现中年大叔的脸此时已经变得很是阴沉。 “难道是你偷的吗?” 中年大叔望着他的眼神透着一丝凶狠,沉声说道。 “咦?啊?!不是不是!不是我偷的!话说你丢的是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啊!!” 柳辰愉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展开,连忙挣扎喊道,然而他的这副身体很是瘦弱,根本挣脱不开。 “别装傻!是你偷的吧!” 中年大叔狠狠地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柳辰愉的错觉,他总感觉对方的双眼中血丝忽然变多了起来。 “都说不是啦!要是我偷的我还会主动走过来吗!我的境界可没有那么高深,话说我根本就没做过这种事啦!” 柳辰愉只感觉自己的肩膀越来越痛,对方的手就像铁爪一样生硬。 “果然是你偷的吧!” 中年大叔怒吼道,他的肤色忽然变得灰白起来,身型扩大到原来的两倍,上半身衣服被撑破,皮肤上满是青色的斑点,一张面目全非的鬼脸已无原先忧郁的气质,而是满脸鲜血触目惊心。 “你有没有听人说话啊!!” 柳辰愉也注意到对方的变化,急着想要逃,拼命地挣扎起来,但却无济于事。 “还给我!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中年男人化作的鬼物咆哮起来,直接用粗壮的双臂将柳辰愉撕成了两半,鲜血喷洒在空中,然后将他的两截身体狠狠甩在稍微有些湿润的草地上面。 在一阵剧烈的疼痛下,柳辰愉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如果真是小偷的话,也不能直接把人撕了吧!这不是想还也还不了吗!” 这是意识消失前,他最后生出的想法。 第二百五十二章 再度重开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闹钟声忽然将年轻的男人从梦境中唤醒。 柳辰愉睁着双眼,没有回头便熟练地找准闹钟的位置伸手将其关上。 “搭句话都要死?这也太坑了吧...看来不能随便找路人角色搭话啊...可这样万一错过什么可就糟了,只能拿死亡次数换吗?可是又不确定死亡次数增多会不会有负面影响...啊!真烦。” 他烦躁地捶了一下钢丝床,质量本就不咋地的钢丝床因此摇晃了一下,反倒吓了他一跳。 “...抱怨也没用,总之先按部就班地重来一次吧,毕竟是开荒嘛...” 柳辰愉很干脆地起身,拿起床头的手机,然后从乱糟糟塞满衣服的衣柜中取出之前穿过的衣服穿上后,将手机塞入口袋后,掀起布帘离开了简陋的卧室,就像之前做的一样。 厨房里,也传来了熟悉的剁肉声,而卫生间则依旧沉寂,想来内部的人影此次仍然坐在墙上的马桶思考人生,这也没有发生变化。 “房东敲门记得是在九点二十分,在此之前我无法打开门,根本出不去,就连提早去超市报道都做不到...这点不能改变吗?那就必须要规划好路上的时间,所幸超市离这里不算太远,虽然上一轮没看到超市,不过公园已经找到了,方向也不会搞错,无谓的体力也不会耗费太多,只要没遇见什么突发事件就能顺利在九点五十分之前到达超市...” 柳辰愉刚想坐在沙发上进行思考,可当他低头瞥了一眼地板上的旧杂志时,却忽然愣住了。 “说起来,房东之后的固定台词一直都是在吐槽我的房间脏乱,如果我收拾一下,他说的话会不会改变呢?” 既然到房东敲门之前还有一段时间,期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把房间的东西收好,卫生打扫一下,看看房东的反应再说,如果没啥变化的话,万一这次又遇到什么不测的话,下轮开始也就不用打扫了。” 柳辰愉觉得可以尝试一番,他立即行动起来,将地板上的旧杂志一一合上拾起,然后整整齐齐地按照一定分类叠好,用从附近的柜子抽屉找到的绳子一堆堆地绑扎好,放在角落,又将那些散落在地的垃圾袋全部收好,小心卷起来。 然后他拍了拍手,犹豫了一下,走向卫生间,轻轻打开了门。 墙上的人影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坐在马桶投射在墙面的影子上,保持着思考的姿势,即便它的脸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但柳辰愉也可以想象这位如果有表情的话,那一定是一脸沉重的肃穆脸。 “这位大哥,你好呀,那个我拿一下扫把和畚斗,等会马上用好就放回来,可以吧?那个,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好好好你同意了是吧?那你继续,你继续,我很快就还回来。” 柳辰愉絮絮叨叨地说道,警惕地看着墙上的影子,而那沉思者却始终不为所用,似乎是根本没有听柳辰愉说话一般,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位大哥倒是比厨房那位脾气要好得多嘛。 柳辰愉心里默默想着,拿起门后的角落放着的空水桶接了一桶水,然后又拎起扫把、畚斗,先将它们拿出卫生间,然后小心地将卫生间的大门关上。 期间墙上的影子一直没有什么变化,看样子应该是不太在意的。 于是柳辰愉快速地将客厅以及卧室打扫了一遍,至于卫生间和厨房...还是算了,想来房东也不会进去看。 “呼...这不就看起来干净多了?” 柳辰愉拄着扫把,愉快地看向已然变得十分干净的客厅,虽然墙上的那些没有脸的照片他因为有所顾忌没有去动,不过看上去至少没有那么阴森可怖了。 他没有多感叹,将畚斗中的灰尘废纸倒在门口原本就装着垃圾的垃圾袋里,那些垃圾袋里似乎还有死苍蝇和腐肉,腐肉中还不时有白色的蛆虫冒出头来摇摇晃晃,柳辰愉皱了皱眉头,心想这垃圾是有多久没扔了。 将垃圾袋重新扎好,柳辰愉马不停蹄地将扫把和畚斗重新放回卫生间。 “那个,这位大哥,我就把扫把和畚斗放回原来的位置了,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下次如果还要用的话,也请不要介意哈?我不打扰你了。” 柳辰愉笑呵呵地对着墙上的影子说道,见影子没有丝毫回应也不做进一步的试探,他觉得这样正好,互不干扰乐得其见。 他将卫生间的门重新关好,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幸好整间出租屋的面积本来就很小,打扫算是比较轻松,此时距离九点二十分还有五分钟不到,他正好借这段时间稍事休息片刻。 坐在沙发上,柳辰愉静静等待玄关大门可以打开之际,心中默默思考自己在此之前还能做什么。 “应该没什么疏忽了吧?还是再理一遍的好...” 只是这个时间,楼下又传来了争吵声,而楼上也响起了造人声和喘声,交杂在一起吵得他有些心烦,经过一次轮回他已经知道了之后的剧情,此时也懒得再去听。 当猝不及防时,时间快到让我们瑟瑟发抖,但当专心去等待后,又慢到让我们掩面叹息。 此时柳辰愉被楼上楼下的噪声干扰,敲门声又迟迟不来,让他觉得甚是心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时间终于来到九点二十分。 门外开始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与此同时,厨房的剁肉声也开始再度响起。 这些状况与之前轮回并无不同,柳辰愉特意多等了几秒,然后才起身快步来到玄关打开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粗胖老头,五十岁左右,浓眉大眼,酒糟鼻,脸颊上还散布着一些斑点,顶着一个乱糟糟的白头发。 房东大爷看起来与前一次没什么变化。 只见他瞪着眼睛看了一眼已然变得相当干净的屋内,挑了挑眉,看向柳辰愉的目光稍稍缓和了一些。 柳辰愉顿时知道估计是有新台词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房东的馈赠 “看来没有之前那么颓废了嘛。” 房东的头一句话就和之前完全不同,让柳辰愉心生一喜。 不过接下来房东眉头竖起,又开始训斥他。 “不过你现在不还是没钱!昨天不是给你介绍了个超市店员的夜班岗位吗?你怎么还没去上班?都和你说了头一天要早点到,人家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我看你可怜才拜托人家的,你怎么这么不中用?啊?” 语气倒是比前一轮要缓和了一些,前一轮的语气那可真算得上是破口大骂。 “我现在真要去,正要去。” 柳辰愉微笑着说道,心想你要不敲门我根本出不去。 “我看你怕不是睡迷糊了,现在赶紧给我跑过去还来得及!九点五十之前必须要到,到那里好好向老板道歉,知道了吗?真是的,这工作要丢了我看你怎么给我付房租!地点没忘记吧?就在出门后左转拐过两条街,看到公园后再右转直走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了,快点出发吧!” 房东大爷根本没理他说的话,自顾自地把原本要说的话尽数说完。 柳辰愉面带礼貌的微笑,耐心地听完,但房东大爷的台词里,似乎除了语气稍有变化,台词中似乎也没有新增的东西。 难道自己想错了?打扫房间其实没有什么用? 房东大爷似乎已经说完了,但却没有掉头就走,仍站在门口,面色倒是不像之前那般凶神恶煞,但动作没有多大的变化,依旧是一边打量着屋内,一边盯着柳辰愉。 “那个,房东先生?” 柳辰愉试探着问道。 “屋内看起来倒比以前干净不少,也省的我再骂你了!” “哈哈,谢谢夸奖。” “屋内看起来倒比以前干净不少,也省的我再骂你了!” “嗯嗯,谢谢谢谢!” “你怎么还没出发?要迟到了!” “我这就要出发了,话说楼上楼下刚才动静可不小啊?” “屋内看起来倒比以前干净不少,也省的我再骂你了!” “看来只是台词换了换吗?” “你怎么还没出发?要迟到了!” “大爷能不能说点别的啊?” “屋内看起来倒比以前干净不少,也省的我再骂你了!” “...” 柳辰愉摇了摇头,看来似乎没有什么新的任务或者剧情发生,只是房东态度好了些而已,但是这些他又不是特别在意。 “哼!看在你将那么乱的房间重新打扫干净的份上,喏,这个送给你吃吧!反正你肯定没钱吃晚饭,拿去吧!可别到时候饿极了去拿超市的东西吃。” 谁知他只是略微地沉默了一下,房东却触发了新的台词。 他从手里一直拿着的塑料袋里拿出一只还有些热乎的猪扒包塞给了柳辰愉,然后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柳辰愉拿着那只猪扒包,有些不知所措。 其模样好像居然还是他挺爱吃的那家店的特色猪扒包,难道这个世界也有同款? 不,问题倒不在这点上。 “新剧情居然要多次仿佛对话才能触发,这也太坑了吧!等等,刚才是第几句触发的?我得记下来...不过房东好像果然不是什么坏人嘛。” 柳辰愉苦笑着摇了摇头,将那袋夹心面包塞在外套的口袋里,转身拎起几大袋垃圾,将门关上后,快步下楼走向楼道口。 因为已经知道了路线,因此这次他就没有全力奔跑,也没有前一轮那般累人了。 将几大袋垃圾扔到门口的大垃圾桶内,柳辰愉拍了拍口袋中的猪扒包,心想要不要吃掉。 这算是某种关键道具吗?还是吃了可以加状态的那种?亦或是拿来触发新剧情的道具?还是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用,纯粹就是拿来吃的食物? 不,如果只是单纯用来自己吃的,何必需要那样才能触发得到? 估计是有什么用才是... 自己姑且先留下好了,反正现在也不是特别饿,实在不行了再将它吃掉就是了。 经过一番思考,柳辰愉点了点头,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后,便开始小跑起来。 虽然已经不至于需要全力奔跑才能赶到超市,但要是全程走路,那肯定也是要迟到的。 一回生二回熟,柳辰愉轻松地绕过两条街,经过那片小公园时,他也没有停留。 他可不想再被莫名其妙地剧情杀了。 超市不是很大,说是超市,其实就是那种二十四小时都亮着灯光的连锁便利店,房东介绍给他的工作是这间小超市的夜班岗位,从晚上十点开始到凌晨七点都要守在店里,接班人员应提前十分钟到达,查阅交接班记录,了解有关工作的注意事项,然后正式进行交接班工作,工作时间总计九个小时,比早班和午班时间都要多些,工资却没有增长。 柳辰愉倒没有什么怨言,毕竟他本来就不是冲着钱去的,虽然这份工作得到的微薄收入可能是他这幅身体主人的生计,但对他不是那么重要。 在夜晚上班,反倒更加有利于他行动才是。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应该是潘地曼尼南中所捏造出来的世界,那么白天黑夜的限制对这里来说是否重要呢? 不过既然对方特意制造了这个看似的确很有现实感的环境,想来应该也不会离谱到哪里去吧... 额...应该吧。 虽是如此,他也会认真对待这份工作,好好上班,他就是这种性格,除非期间出了什么新的变故或者特殊的事件发生。 从公园跑过,路边远处还有一条河掩在夜色之中。 柳辰愉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此时已是九点三十五分,虽然也说不上绰绰有余,但应该也不至于会迟到。 前边已经隐隐可以看到光亮,想必超市已经离他不远了。 他加快了速度,一路小跑,果然前方出现了一座读作超市写作便利店的建筑,干脆叫其为便利店超市好了。 “这段路应该不会有什么埋伏了吧?不然我真的会谢。” 柳辰愉喘着粗气,咳了两声,连忙停下给自己顺顺气,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先瞅瞅自己这些天要工作的地方外观如何,是否有奇怪之处。 他抬头看去,眼前这间便利店超市从外观看起来倒是挺正常,就像是普通的连锁便利店那样的外观,并看不出什么异常。 超市的名字是东雍超市,听起来平平无奇。 可柳辰愉转念一想,如果将其倒着读的话,岂不是变成了尸潮涌动? 下一刻他又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自己未免有些过于疑神疑鬼了,照这样说来,岂不是很多称呼倒着念都有另一种甚至好几种意思了? “别想有的没的了,总之先进去吧。” 第二百五十四章 气到爆炸 尽管有些忐忑不安,但柳辰愉别无选择,直接走进了小超市内。 “欢迎光临!” 随着他的声音靠近,开启的自动门上忽然响起了一个欢快的儿童电子合成音,在无人的深夜显得格外清晰,不过那电子合成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变调,听上去还有些渗人。 柳辰愉眨了眨双眼,然后走了进去。 超市面积不大,货架上的物品倒是种类繁多,在进门口一旁的收银台后,坐着一个身着员工服的女人。 女人身材十分枯瘦,梳着一个蘑菇头,皮肤有些粗糙的样子,她此时正低着头坐在收银机后,因为没看清面容,柳辰愉一开始还以为她是个男人,不过又马上辨别出来对方的性别。 因为对方正打着呼噜,他是从声音来辨别的,对方低着头原来是在睡觉。 “上班还可以睡觉的嘛...不过这会的确也没什么客人,而且还到了交班的时间,偷偷懒也是很正常的事,不过看她好像睡得很香的样子,我该不该叫醒她啊?万一她要是有起床气,直接起来把我干掉了怎么办?” 柳辰愉摇了摇头,决定等待对方自己醒来,反正照这个姿势睡是睡不了多久的,自己也没迟到不是? 过了一段时间,当时间来到晚上十点刚过了两分钟之后,蘑菇头店员终于头猛地一下沉醒了过来,柳辰愉也看到了她的脸。 从各种细节上看,顶着蘑菇头的女店员应该只有三十来岁,但她看上去仿佛四五十岁一般,眉眼稍显呆板,却又像被刀刻出了隐隐的刻薄一般,让柳辰愉有些感到一丝不舒服的感觉。 “啊?啊...那个,欢迎,请问你需要什么吗?” 女店员显然对收银台前有人感到很意外,连忙站了起来,不过随后的服务态度倒是不怎么样,先是打了个哈欠,然后双手撑在收银台漫不经心地问道。 “那个,您好,我是...那个今天开始我是在这里上夜班的新人,请问您是店长吗?” 柳辰愉刚想介绍自己的姓名却不禁愣了一下,这里的他名字万一不是这个怎么办?说起来屋内没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钱包里虽然之前以为有所谓的证件,但后来他发现那都是打折卡之类的卡片,他都不知道这幅身体叫做什么名字,就连房东也没叫过他的名字。 “新人?...哦,好像有听店长说过,九点半的时候他还在这里的,见你还没来气疯了,打了个电话后又和我交代了一下就离开了,不过他也没说要不要直接把你辞退掉,总之今晚你就先试试岗吧,明天跟他好好道个歉吧说不定会将你留下来,搞什么啊,我还以为是客人,也不早说杵在那里,跟木头似的...” 蘑菇头女店员一听柳辰愉不是客人,态度就更加随意了,直接就坐了下来,最后更是直接抱怨了起来。 “不好意思,因为看你睡得还挺香的,所...” 柳辰愉觉得就这点自己还是应该解释一下的,谁知女店员根本没搭理他的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姓孙,算是你的前辈,叫孙姐就好,虽然除了交接班以外基本碰不到面就是了,看你是第一天来上班,趁这十分钟先跟你讲讲店里的规矩好了,之后就别来问我了,怪麻烦的,员工服在里面的休息室里有多的,上班时必须穿着员工服,还有不要擅自离开收银台,说起来,收银机的话你会用吗?” “会用的。” 柳辰愉点了点头回答道,他以前读书时去过学校附近的餐厅打过临时工,收银员也是其中的一项工作。 “是吗?那太好了,万一还要我教可真受不了,哦对了,休息室里旁边的是仓库,要是有客人买了东西后,你要及时从仓库里取出相应的货品补到货架上,做好登记,登记本我记得就挂在仓库门的后面,然后就是如果有一些客人想要买货架上没有的东西,你可以到仓库的深处看看,基本都会有的,没有的话你就自求多福吧,另外不需要补货物或者取客人需要的东西这两种情况以外,严禁进仓库,明白了吗?” 孙姐不耐烦地说道,抖起了脚。 “大致上明白了...” 柳辰愉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一开始说的还挺正常,但后面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没有相应的货品自己需要自求多福?这还能是一份送命的工作? 虽然他之前就明白了自己肯定会多死不少次,但要是不确定性死亡的话那可做不到背板这种玩意啊,而且要是不确定性岂不是更糟糕?没有相应的商品自己就会送命,每次都没有商品的话就等于死档了,自己只有不来超市上班才行,可是超市显然是个重要的地点,不能说放弃就放弃啊... “明白了就好,还有...算了,就这样吧,我还急着回家呢了,趁还没到时间...” 孙姐拿起一旁早已收拾好的外套以及包准备离开,顺便看了一手机,身体顿时将僵住了。 “十点零五分...已经过了十点零五分...” 她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似乎到了十点会很不妙的样子。 “不是说提前十分钟交班的吗?为什么不叫醒我!为什么啊啊啊啊!!!” 接着她直接拉着柳辰愉的衣领,狠狠地朝他喊了起来。 顶多是下班稍微延误了些,有必要这么激动吗?再说了,还不是你自己睡觉的原因...一开始就别打瞌睡不就好了? 柳辰愉内心感到莫名其妙,准备先让对方别这么激动比较好,他得说点什么才行。 “啊?那个,都说了,你睡得很香我不太好叫你...哎?” 孙姐抓的很用力,柳辰愉现在的身体根本没法挣脱开,正当他摇头晃脑地解释时,让他意外的事发生了。 孙姐的全身忽然爆了开来,黏糊糊的糊状液体溅了他一身,糊状液体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不光他身上,连收银台里也到处都是,显得非常恶心。 柳辰愉直接呆住了。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忽然爆炸。 “这就是没有及时下班的下场吗...” 这是他生出的第一个反应。 第二百五十五章 橱窗外出现了她的身影 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并吐不出来。 可能因为自己没吃东西腹中空空的原因吧,如果自己过来前将猪扒包吃掉的话,此时肯定吐得不像样子了。 柳辰愉呆呆地站在到处都是血浆烂肉的收银台前,一脸的不知所措。 说起来,这是自己害的吗? 就因为自己没有在交接班时间段中叫醒对方? 不不不,这也太扯了吧? 要报警吗?不对吧?就算是警察来处理的话,一定无法理解一个人会莫名地爆炸开来从而把自己带走吧?不过说到底这个世界有警察吗?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吧? 他的大脑有些混乱,但总之还是先拿出手机拔打了号码。 “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果然没有这样的说法,那自己该怎么办?这班到底还上不上了? 柳辰愉想将自己身上的黏腻液体甩掉一些,可是甩了一下居然还没甩掉,于是只能再甩一下,那种感觉让他迫切想要自杀重新轮回一次,然而他最终还是止住了这个想法,他决定自己应该再多获取一些情报才行,不能就这样浪费一次轮回,万一有次数限制那可就全完了。 那这里该怎么办? 总之只能清理掉了吧。 他内心这般想着,然后惊讶地发现这种时候自己似乎越来越淡漠了,一点都不在乎别人的命一样,就好像刚刚爆炸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棉花一样。 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缘故吧? 这个世界不是假的吗?所以里面的一切都是假的。 自己潜意识就认为是这样,所以才对旁人的死都漠不关心。 一定是这样的吧... 他就这样说服了自己,然后沉默了一会,走到超市内的休息间里。 休息室里还有两扇门,一处紧紧关着,一处半开着,从半开着的门看去,里面是卫生间的样子。 那么另一间应该就是仓库了吧? 说起来有牌子标注了呢。 没事不要进吗... 柳辰愉摇了摇头,自己现在这样子也没心情进行什么冒险。 在厕所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然后把身上冲洗了个干净,翻出一套最小号且包装着的全新员工服穿在身上,虽然穿着感觉还是有些大,不过自己也没得选择了,他把原来衣服的口袋中自己的钱包钥匙取了出来,至于那个猪扒包,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出来,放在了休息室里还空着应该是给自己用的一只柜子中。 然后他将那套变得相当肮脏的衣服扔到了垃圾袋里,转身拿着拖把以及水桶准备去将收银台清理干净,但当他走出了休息室后,却发现收银台那里已经没有任何污秽的痕迹,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是...什么情况?” 他现在已经满脑子都是问号了,难道自己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 那个女店员一开始就不在,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不...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可是,这到底... 算了,总之看样子自己也不用去清理了,还是将东西放好后,开始上班好了。 嗯,就当事情没有发生过。 柳辰愉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拖把和水桶放回了卫生间,然后来到了收银台中,站在那里,面带微笑。 店员就要有店员的样子。 虽然之前的场景仿佛还在脑海中历历在目,很是糟心,但还是要微笑服务。 不过这么晚了看样子也不太会有客人。 还是算了吧。 他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用手触摸了一下柜台。 “果然...没有丝毫打扫过的痕迹,不然肯定会多少留下些什么才是,爆炸开来的尸体碎块是彻底消失了吗?是谁干的?难道说是...就跟游戏里一样系统将尸体刷新掉了吗...” 柳辰愉试着做出了猜测,他觉得应该还算可以解释的过去,毕竟之前房东还有公园里那个中年路人角色不也是说话像是npc一样吗? 那么如果将这个世界当做一个游戏的话,找到之前在狭间地铁站以及分叉口都遇见过的那个孩子就是通关的目标,否则在此之前,自己只能无限循环下去,期间还要努力活下去才行。 大概就是这样的一个状况吧? 可是那家伙究竟会在哪里呢? 柳辰愉捂着自己的额头,根本没有丝毫线索。 “总之...最好先定个小目标再说,比如没有因为任何意外,完整度过这一圈轮回如何?” 他自言自语起来,觉得还是可行的。 这时,柳辰愉听到了脚步声,以及敲打橱窗的声音。 是第一个客人来了吗?为什么不直接进来? 难道是盲人? 这样的话,自己先打声招呼表示一下自己的身份,然后再去帮助对方吧? 他抬起头,微笑说道:“欢迎光临。” 然后他的笑容在看到橱窗外的人影之后,瞬间凝住。 在超市透明橱窗外的,是一个扭曲的女人身影。 正是前不久跟他交代完一些注意事项之后惊恐爆炸开来的孙姐。 只不过此时孙姐的外表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 她满身都是疤痕,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块碎肉缝合在一起一样,并且身上的各个部位的位置也全部扭曲错位。 比如头的位置在原来的左手位置上,左手接在原来右腿位置上,右腿在原来右手位置上,右手在头部的原来位置上,左腿倒还在左腿应该在的位置上。 她就以这样骇人的模样停在橱窗前,头部的右手不时会敲打着橱窗,同样满是疤痕的脸上带着空洞又恐怖的笑容,直勾勾地盯着收银台的柳辰愉。 柳辰愉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模样?为什么要这样瞪着我?她该不会认为都是我没叫她起来,所以她才爆炸的,所以将怨恨都转移到我身上来了?可我不知道晚下班会爆炸的啊!” 橱窗外的孙姐既没有直接奔进来,也没有离开,就这么挂着怪异的笑容盯着柳辰愉,不时用头部位置的右手拍着橱窗。 “难道说,她进不来?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只要坚持到白天,应该就没事了吧?” 柳辰愉尝试着猜测道。 但是,整个晚上都要在如此恐怖的视线下工作... 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啊。 第二百五十六章 第一位客人 夜还很深,第二日的清晨还不知何时才来。 柳辰愉面带和善的微笑,身姿挺立,双手负于身前,争取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顾客。 虽说如此,此时已临近十二点,不曾有客人来访。 倒是有位身体略微错位,浑身遍布貌似是一种时尚的缝合伤疤,嘴角以极其夸张角度勾起的女顾客出现,但她不光没有来光顾,反而在橱窗之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柳辰愉,似乎是馋他的身子,时不时还要敲打一下橱窗,好像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 啊...柳辰愉觉得这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才怪嘞! 他已经被那怪物盯了差不多快要两个小时,那如刀子一般的眼神真是让他有些遭不住,可自己的手段全被封禁了,就算想要出去直接将其干掉或赶走都做不到。 于是,他只好装作视而不见,虽然如坐针毡,但为了获取更多的情报,他仍旧巍然不动地站在收银台之后,尽责当一个便利店超市的夜班店员。 每隔一个小时,他都会取出扫把和抹布打扫一次店内的卫生,这不是他闲着无事,而是休息室里写着的员工事项上写着的。 既然要当一个尽职的员工,那么他便照事项上所写的去做便是。 这会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也该再次打扫了。 虽然在擦橱窗时,外面那位还能依稀看出孙姐模样的怪物总会和他面对面,满是缝合疤痕的脸贴在橱窗上会有口水或者血液的痕迹黏在外处的窗户让他有些为难。 无论他去擦哪边的橱窗玻璃,外面那位都会跟过来,还时不时地敲打着窗,弄得他有些烦,真想要一棍子将其打翻在地,看她还嚣不嚣张! 但是顾客毕竟是第一位的,秉着优秀的服务态度,他不会对此作出任何意见,只会报以微笑相迎,尽管这位顾客的长相非常恐怖,又不进来购买物品,但柳辰愉根本不会有任何不满,倒是觉得这样保持纯洁距离不至于发生禁断关系以致身体受损的分寸把握地恰当好处。 当然,主要是现在打不过。 熟练地打扫完之后,柳辰愉从休息室走出,超市内的灯似乎有些接触不良,原本稳定的灯光闪烁了好几下方才恢复,等室内再度变的通亮一些后,他看到了收银台前忽然出现了一位衣着灰黑色棉袄,肩膀处还有些尘土的老头,看起来似乎风尘仆仆的样子,背弯的很严重,额头简直都要贴到膝盖去了。 柳辰愉带着微笑,有意无意瞥了一眼明明有人进来会发出欢迎声,而此时就像是失灵一般毫无反应的自动门,心中暗骂这警报装置一点用都没有,但还是面带从容地快步走向收银台。 毕竟是深夜到访的第一位客人,可不能太过怠慢。 哎呦!客人的手里好像并没有什么物品,是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吗?这可不好,就让自己来代为效劳吧。 “您好,欢迎光临!本店竭诚为您服务!请问您需要什么呢?” 柳辰愉笑着说道。 那腰骨与其说是相当有韧性倒更像是断了的棉袄老头子倒是没啥礼貌,只顾着看自己的腿,也不抬头正眼看柳辰愉一眼,好在柳辰愉也不在意这些,毕竟他一眼就看出这老头根本不是人,知道对方不是故意的。 “饭...饭...我要...我要...吃饭...” 老头从棉袄里取出两张面额不大的纸币,虽然不曾抬起头,还是精准地放在柜台上。 “哦,好的!完全没有问题!我们店里有很多美味的套餐饭!比如宫保鸡丁饭、红烧牛肉饭、鸡排猪排双拼盖浇饭、豪华五花肉麻酱炒饭、虾仁鸡汤泡饭...等等等等!还可以为您免费提供加热服务,不知您想要什么口味?” 柳辰愉在第一次打扫的时候就把店内所有商品都记了下来,此时就像是报菜单一般行云流水地报了个遍。 “饭...饭...要...饭...” 棉袄老头却只顾着说着饭。 “嗯...哎呀!” 柳辰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真想要往自己额头上狠狠拍一下,以往见杨书儿吃着那些零食吃的很香的样子,情不自禁就将鬼魂的印象往她那靠过去了,正经鬼魂哪是吃那些不良食品的啊! “我明白了!客人您请稍等,我这就为您去拿饭。” 柳辰愉连忙说道,收下纸币往休息室跑去。 虽然他不知道那里面有没有,不过生前的孙姐曾说过,没有在货架上的东西可以去那里找找看,他只能暗中祈祷里面一定要有他需要的东西。 他进入休息室,直奔门户紧闭的仓库,将门打开。 仓库看着不大,实则面积好像还不小,内部有些阴暗,里面堆满了各种货物,他从门旁摸到了灯的开关,将其打开后,暗淡的灯光却只能照亮前端区域,至于深处不光昏暗,还有一股寒气传来,让人心生不安。 柳辰愉顿时明白他此刻想要的东西如果存在的话,那必是在深处无疑。 他看都没看货架上挤满的各种商品,追寻着寒气传来的方向,直往仓库深处而去。 不知从何开始,货架上不再是那些正常的日用品或者食物之类的商品,而是像是纸钱、纸扎人、纸制电视机、白蜡烛之类的物品。 也就是所谓的白货。 那些货架上的纸扎人足足有半人高,由于手艺还算精湛,看上去仿佛就像有了生命一般,尤其是那似笑非笑的笑容以及黝黑无比的眼睛和活人十分相似,而粉红的肤色看起来也是增添了几分诡异。 柳辰愉闷头往里面走,始终感觉那些纸扎人都坐在货架上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随时都感觉会对自己做什么似的,头皮稍有些发麻。 他装作没有在意,默不作声地往前走着,一路低头查看着自己想要的货物,要是换作以往,他早就受不了这样的眼神,直接一把黑火将其烧的干干净净,还不会波及到其他商品,可如今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他只好先保持低调,让它们先得意几天再说。 “找到了!” 没走多久,他便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商品,那也正是外面棉袄老头所需要的东西。 第二百五十七章 将伞予你 盖浇饭的主要特点是饭菜结合,食用方便,既有主食米饭,又有美味菜肴。其菜汤汁浇于饭上面,使米饭更富有口感而备受青睐。且不像一般食用饭菜需要较多的餐具摆到桌上,而是将饭菜盛于一盘,既可放在桌上食用,也可以用手端上着吃。 此时在柳辰愉眼前的,就是一碗色香味虽都不俱全但别有一番风味的盖浇饭,饭量虽然不多,只有半碗,但却刚好适合老人并不大的胃口,尽管没有完全熟透,还有一些硬硬的未熟的颗粒或者呈半透明的状态,不过也算能感受到一种平时体验不到的特殊口感。 毕竟是夹生饭嘛。 在其上用透明包装装着的配菜更是绝中绝,尽管颜色貌不惊人灰不溜秋,但是却已经被碾成粉状,极适合老年人的牙口,略微在饭中撒上一些便能闻到香味,并且无论在哪里,只要将粉包拌入饭中便能即刻食用,正可谓是居家及外出必备之良品! 毕竟配料是香灰嘛。 不错,这就是传说中的死人专用香灰拌饭! 现在购买还附赠大白碗一只及乌木筷子一双!先到先得哦! 鬼鬼都爱吃! 咳咳...好像疗养院中的周豪那几位还有杨书儿都对此不太感兴趣的样子,也不知道李老爷子爱不爱吃这种东西... 柳辰愉挠了挠头,蹲下先将装着半包香灰的塑料袋拆开,然后将香灰缓缓地洒在那半碗夹生饭上,再用搁在碗上的乌木筷稍微拌了拌,将筷子在碗沿轻轻敲了敲,把上沾上的香灰抖到碗中,一碗拌饭便完成了。 “既然没标着价格,那么对方给多少就算多少咯?不过给的反正应该也会是冥币所以店主应该也不在意吧?” 他挑了挑眉头,看样子这间超市的店主应该是知道晚上这里出现的会是什么顾客,那房东大爷知道吗?他给毫不知情的自己介绍这份工作是否安有好心?他现在还说不好,总之店主肯定不是啥好东西,那个孙姐听闻到夜班正式时间后也是脸色大变,估计也知道些实情,不如下次轮回时从她那里问问? 不过现在还是先将第一位客人要的东西送过去吧。 柳辰愉端起碗筷,不好奔跑,于是快步走出,同时也没忘了将仓库的灯和大门都关上。 还好,那个黑棉袄老头还在柜台前等着,还是那副老样子,没有突然要发飙的表现。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应该不需要加热服务吧?” 柳辰愉加快步伐,将香灰拌饭小心放在柜台上。 “饭饭饭...香...” 棉袄老头的声音从柜台下方轻声传来,似乎是闻到了饭的香味,比之前显得要激动一些,伸出两只满是沟壑的枯瘦手臂将饭捧起,然后便转身走了出去,自动门无声地打了开来,就这么直接离开了。 柳辰愉稍微有些遗憾,他还以为给了饭后,老头还能给他点什么特殊的东西呢,不过既然已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有额外收获也是正常的。 他刚想出去看看老头的身影会不会刚出门就消失,却又听到噔噔噔的几声敲击橱窗的声音,满身缝合疤痕,头颅和四肢皆错位的女鬼正摇晃着左边横着的脑袋,狞笑地盯着他,似乎很是期待他走出超市外。 于是柳辰愉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回到了收银柜后。 沉默了片刻,他将之前顺便收在身上的棉袄老头给的两张纸币取了出来,果不其然,两张纸币已经变作了数额挺大的冥币,他想了想,就不放入收银机内了,随便塞到了柜台上一只空着的塑料盒子内,明天见到了店长之后,再问问如何处理好了。 他抬起头,又看到一个用湿漉漉的乱发掩盖面容,湿透的深色长裙上还有几根海草的女人站在柜台前。 她的手里,还拎着一只残破不堪的毛绒玩偶。 她的头上,仿佛有无形的雨点下落,头顶不断出现新的水迹。 因为出现的太过突然,柳辰愉顿了好几秒,才再度露出热情友善的微笑。 “您好,欢迎光临!本店竭诚为您服务!请问您需要什么呢?” 女人没有做声,柳辰愉只好硬着头皮将店内货架上的货品先尽数介绍了一番。 “好冷...好寂寞...朋友坏掉了...想要一个能陪我说话的新朋友...” 听柳辰愉的一大串话讲完之后,女人才幽幽地开了口。 柳辰愉眨了眨眼睛,瞅了一眼她手里那具破破烂烂的布偶,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阳光了。 “当然有!您请稍候,我马上就带您的朋友出来。” 他再次走到仓库内,望着上面那一排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的纸扎人,笑眯眯地问道:“几位运气当真不错,今儿个有位颜值上佳的姑娘想要一位陪她聊天的友人,不知哪位能够毛遂自荐一个?” 不知是不是他话里的幸灾乐祸特别明显,那些纸扎人眼中的笑意顿时消失,变得惊恐不安。 果然是有意识的啊,不过好像也就一些极其微弱的怨念而已,只是自己身体被换之后没及时看出来被它们唬住罢了,刚才第一次进仓库见它们始终没有动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自己之前那般小心似乎有些多余了。 柳辰愉内心暗想,不过这样也好,此时他也懒得装了,干脆直接随机挑了一个纸扎人取了下来,那只纸扎人开始在他手里微微颤抖起来,他毫不理会,紧紧地捏着,转身准备出仓库时还从一旁拿了一根东西握在手里,走了出去。 将仓库门重新关上,来到收银台之后,将纸扎人交给了柜台前的乱发女人。 乱发女人接过纸扎人,纸扎人抖得更加厉害,女人却毫不在意,将其和布偶抱在同一只手中。 “请等等,这是本店附赠的油纸伞一把,请客人收下吧,将伞张开撑着的话,这样想必就不会感到寒冷了。” 柳辰愉手中的那根东西原来是一把画着漂亮花纹的白伞,虽然他说是油纸伞,实际上只是用普通的纸做出来的一把像模像样的伞罢了。 之前女人虽然说很寂寞想要一个新朋友,但是在此之前还说了自己很冷,头顶还不停出现水痕,想来的确是有看不见的雨不断落在她的身上。 柳辰愉注意到了这一点,又在仓库内看到了一把纸伞,于是一并带了出来,送给了对方作为顺水人情。 他将纸伞撑开,将伞柄递给乱发女人。 “反正不是自己的,想来店主也不会发现。” 女人沉默了一会,然后伸手接住了雨伞,就这样一手抱着纸人和布偶,一手举着花纸伞。 “谢谢...不太冷了...很开心...” 第二百五十八章 微波炉加热的食物并不那么好吃 乱发女人撑着纸伞,抱着破烂布偶和惊恐的纸人离开了超市,甚至连给钱的动作都没有,只说了一句谢谢。 柳辰愉倒也没有在意,毕竟他也不清楚纸人和纸伞的价格,想来这间店的店主估计也不会在意。 当然,就算在意他也无所谓。 但他低头一看,收银台上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根湿漉漉的项链,是一根有着流星形状吊坠的银色项链。 柳辰愉将项链拿起来一看,发现其好像确实是一根纯银项链。 “纸伞和纸人需要这么贵重的东西来换吗?不...那纸人和纸伞对她来说应该更能用到,而且或许这并不是她值得留念的遗物,说不定甚至根本不是她的东西,而是别人落在河底的东西,只要这样想就能理解了,能肯定的就是这并不会是她所眷念之物,那我就放心收下好了。” 他如此想着,将项链直接扔入了那只塞有冥币的透明塑料盒子中,同时,他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转头橱窗外看去,竟发现那满是缝合疤痕的死后的孙姐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随后,他又听到两声落水的声音。 难道说,是那个淹死的乱发女人帮了自己一把?将死后的孙姐一并带走了? 这算是...附赠的礼物吗? 柳辰愉歪了歪头,虽然他不太确定,不过这样倒是帮了他很大的忙,至少万一发生些事需要跑出去的话,也不至于被限制住了自由。 而且,终于也不用在后半夜一直忍受那种视线了... 不过,第一天的夜晚都快要过去了,却连需要找到的目标一点线索都没有发现,真是有够伤脑筋的... 会不会,到这间超市来上班本身就是一项错误? 自己是被误导了?实则这里根本不是藏有重要线索的地方,而是别有他处? 不对...重要线索这种事虽然都是自己想象的,但我也因为房租的问题必须要到这里来打工,也就是说,这间便利店超市确实是自己必来之处,但是重要的哪项要素到底是哪一点? 超市仓库里的那些白货?无故爆炸开来的孙姐?穿黑色棉袄来买饭的大爷?还是落水感到无比寒冷的落水女鬼? 柳辰愉坐在凳子上,苦恼地想着。 就在这时,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尤为响亮。 他这才感觉自己腹中空空,非常饥饿,简直到了浑身脱力的地步。 “怎么会这样?该不会这具身体白天也没吃饭吧?该不会昨天也没吃饭?” 柳辰愉皱了皱眉随即又松开,一想到钱包里确实只有几块零钱,厨房又被莫名其妙的菜刀霸占了,就觉得没吃饭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哦,对了,那个猪扒包。” 柳辰愉差点都要忘了那个房东赠予他的猪扒包,他回到休息室从柜子里将其拿了出来,虽然放了几个小时现在已经变得相当坚硬冰冷,而且因为之前发生过孙姐爆炸那档子事让他对肉类胃口有些下降,不过此时就像如获至宝一般捧着那个猪扒包。 他身上没钱,所以无法购买便利店里的食物吃,毕竟店主可能不会去关心那些白货的数量,但日常货物的数目肯定还是会关心的,整个轮回除了今晚以外还有三天两晚的时间,不能因此而可能被发现以至于浪费更多的时间。 那么,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这个房东赠予的猪扒包,自己很可能会在今晚就饿死,虽然可能很扯,但说不定就会如此。 原来如此啊。 看来打扫房间是每次轮回都必须做的了,否则就可能会导致死亡。 好好记在心里才行。 柳辰愉默默记下,回到收银台后,打开身后的微波炉开始加热。 虽然再次加热的猪扒包肯定不会有刚出炉的那般美味,但对于现在的这副身体来说,已是珍馐,毕竟是用来救命的呢。 加热完毕之后,柳辰愉将猪扒包小心拿出,将微波炉关闭,虽然还有些烫,他还是忍耐不住咬了一大口。 哦!这充满肉汁的感觉,这无与伦比的面包口感,再配合自己超喜欢的酱料以及清脆的生菜,果然和现世那家的味道一模一样,真是怀念啊! 柳辰愉简直感动地都想要流下眼泪来了,虽然他只是身体感到极度饥饿,属于他自己的意识却没有这种感觉,不过他本身就喜欢吃东西,有什么关系呢。 没过多久,一整个猪扒包就尽入他的胃中,柳辰愉满足地摸了摸肚子,心情好了不少。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此时已经距离凌晨三点还有小半个小时,看来应该不太会有第三位客人了。 但他可不能保证,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地守在收银台后坐观周围动静为好。 这时,他听到了一声轻微的滴滴声。 声音来自他的身后。 他记得这种声音是...微波炉的声音? 他立即转头看去,看到已被他关闭的微波炉不知为何竟又自己开始启动了起来。 微波炉内部亮起了灯光,里头的托盘正在缓缓地旋转,上面并未放着任何东西。 柳辰愉有些不明所以,但他感觉到了隐隐的一丝不妙。 “它不会突然爆炸开来吧?” 柳辰愉有些担心地想道,立刻起身远离了收银台,走出了自动门外。 然后,他又站开一段距离,谨慎地观察着里面。 然而,微波炉就只是这么一直运行着,上面的温度显示的也很正常,并没有特别高的迹象。 “感觉不太像是出了故障...什么情况?” 柳辰愉疑惑地想着,忽然,他注意到微波炉内部的灯光暗了下去,似乎已经停止了运转。 “停下了?” 柳辰愉心中的疑惑以及不妙又加重了,他多等了一会,这才又走进了店中。 微波炉确实是停止了,柳辰愉调查了一番,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不过,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倒是有些发热起来,尤其是胃部的位置,越来越烫。 是猪扒包有问题吗?是被房东下了毒吗? 柳辰愉并不这么认为。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之前刚进来超市时,他好像也瞥见过微波炉的灯光正暗下去,那时他一直在留意收银台,倒也没有在意这件事,很快便忽略掉了。 “这么说来...莫不成那个孙姐前不久也热过东西吃?那难道...她突然爆炸开来的原因与此有关?!” 柳辰愉捂着越来越烫的身体,顿时就觉得要糟糕了。 随即,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被针戳破的气球一般,有种爆开来的痛感。 再然后,他两眼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 第二百五十九章 顾客不一样了 柳辰愉抬手按停闹铃,有种心累的感觉。 他猜测上一轮的最后自己应该是爆炸了。 虽然意识消失的很快,并没有太大的痛楚。 但是心很累。 为什么就连微波炉都是一个坑啊! 好烦,一想到之前同样的事情还要再做一遍,就很烦。 但还是要去做。 这次轮回稍微跑快一些,说不定能够救到孙姐,让她不至于爆炸然后变成满身缝合伤疤的怪物在外面盯着自己半个晚上。 那个微波炉的话很可能只有深夜才会这样,而且不可能主动让人爆炸,而是通过其内部经过加热的食物引发的爆炸,那么整个晚上只要不去用它,应该就会没事才对。 第一个夜晚总是最难熬的,自己可不能在这里倒下。 这次轮回,一定要顺利度过第一个夜晚! 他默默给自己打气,乏力的身体总算鼓起了一些劲来。 柳辰愉快速起身,无视厨房的剁肉声来到卫生间里,和墙上的影子自顾自打了声招呼之后拿出清洁工具开始打扫起客厅的卫生。 待客厅里的东西收拾好,将旧杂志整齐地堆在一起,他将清洁工具放回卫生间,开始等待房东的敲门。 九时二十分,厨房内疑似中场休息的剁肉声再度响起,房东开始准时敲门,柳辰愉等敲门声一响起便打开房门,经过一番已经非常熟悉的对话后,房东离开了,柳辰愉得到了去东雍超市的信息以及一个猪扒包。 猪扒包还是热的,柳辰愉决定趁现在就吃掉。 腹中有了饱腹感,就连奔跑都要感觉快了不少,柳辰愉没有浪费时间,拎起垃圾袋就快步下楼,然后一路小跑,直奔东雍超市。 自动门打开,他顿时看到那个留着蘑菇头的孙姐没在低头睡觉,而是刚从微波炉中取出了一个饭团,准备咬下去。 “别吃那个!” 柳辰愉连忙跑过去一把抢过饭团跑出超市来到河岸边用力将饭团扔到了河里,虽然很不环保,但眼下紧急他也只能这么做了,天知道只是握在手里会不会爆炸。 “喂!你神经病啊!” 收银台后的孙姐愣了好一会儿才气冲冲地走出超市对他破口大骂。 柳辰愉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在不明所以的路人眼中确实像一个神经病,于是根本没有反驳,诚恳道歉,虽然他觉得对方肯定不会接受道歉什么的,绝对会要赔偿。 可是他没钱,一穷二白,口袋里干净的都可以养鱼,所以也无所谓。 不过看那个饭团的包装,感觉不像是便利店里的东西。 他不如试试编一个借口。 “对不起,因为我刚好看到那个饭团里有半根蟑螂腿露了出来。” 因为柳辰愉说这话时的神情和态度都极其诚恳,于是孙姐倒是相信很干脆地就原谅他了。 “啊呀,真的吗?!” 孙姐后怕地说道。 “真的。” 柳辰愉点了点头,严肃地说道。 “真的吓我一跳...没想到差点吃下去蟑螂了,谢谢你啊小伙子。” 她还得谢谢柳辰愉呢。 “没关系。” 柳辰愉面不改色地笑着说道。 “说起来,你是来买东西的吗?” 孙姐问道。 “不,我是今天来上夜班的...” 柳辰愉将上夜班的事情说了一遍。 “哦哦!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员工啊,我姓孙,你叫我孙姐好了,经理刚刚才走,明天或许会过来,今晚你就先上班吧,明天再和他打声招呼,快到你的上班时间了,我不能多待,尽快把注意事项跟你交代一下就要下班了。” 然后她将一系列注意事项比前一轮更详细地和柳辰愉说了一遍。 柳辰愉注意到孙姐自始至终都没问过自己名字。 可能设定如此,也可能对方一点也不在乎,或是两者都有。 “该说的差不多都已经说完了,我也要下班了,祝你好运。” 孙姐说完一大堆介绍之后,将休息室拿来的员工服交给柳辰愉,然后问道。 “我想请问一下,关于仓库的事情。” 柳辰愉接过员工服,尝试问了一个问题,他倒是对里面放着不少白货的那间很感兴趣。 “该说的差不多都已经说完了,我也要下班了,祝你好运。” 不曾想孙姐就像没听到一样,又问了一遍。 “关于仓库的事情,我想知道...” “该说的差不多都已经说完了,我也要下班了,祝你好运。” “所以说...” “该说的差不多都已经说完了,我也要下班了,祝你好运。” “...” “该说的差不多都已经说完了,我也要下班了,祝你好运。” 柳辰愉闭口不谈,看来对方该说的确实都已经说完了。 孙姐站在收银台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离晚上十点还差三分钟的时候,孙姐拎起一旁早已收拾好的小包和自己的外套,对他说了句:“再见。”,然后离开了。 柳辰愉耸了耸肩,看来他是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了。 不过注意事项倒是了解的更多了一些,虽然大部分休息室里挂着的员工守则牌子上都写着。 衣服没有被弄脏,对方也没有爆炸,晚上恐怖的视线也没有了,这就很好。 他走到员工休息室,换上了员工服,拿起卫生工具回到超市里。 第一个客人还要一段时间后才会出现,所以他并不是很急,准备开始打扫卫生。 而这时,自动门无声地打开了。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看样子应该是顾客。 然而却并非前一轮轮回的棉袄老头,而是一个打扮很辣的辣妹。 看上去很正常,简直就像一个普通的活人。 “买东西,快点啊!” 对方双手插着兜很不耐烦地说道。 嗯,看来确实是一个活人。 柳辰愉心里还在琢磨怎么不一样了,听到对方的喊话只好放下卫生工具来到收银台。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买个套。” 年轻的辣妹倒是直言不讳,从一旁的货架上取出来一盒。 “...哦,好的。” 柳辰愉稍微愣了一下,然后给她结了账。 准备将盒子递给对方时,柳辰愉无意间注意到对方的领口下好像有绳子一样的东西,还有一些绳结。 难道是封印什么的吗? 他不由得这样想。 “看什么?!没见过高端玩法啊?” 辣妹瞪了他一眼,一把抢过盒子就离开了。 柳辰愉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心想这都是乱入的一些什么啊。 第二百五十九章 差不多得了 小插曲虽然搞了个乌龙,却让柳辰愉明白了深夜来便利店并不一定都是鬼,也可能是活人。 可是他转念一想,这明明是在潘地曼尼南里,为什么会有活人呢? 他当然明白这是为什么,这都是捏造出来的,而他正是需要在这一堆被捏造的虚假的世界里,找出一个真正的家伙来。 “而我却还在这里当夜班的店员,可是这里真的会有我要找的那家伙的线索吗?我的意思是,这座城市好像很大的样子,万一这是在诱导我怎么办?” 柳辰愉坐在收银台后的小凳子上,喃喃自语道。 和之前一个轮回完全不同的是,这次轮回在十二点前来了三波客人,可无一例外的,全是活人。 “分歧点应该只有孙姐爆炸变成怪物,难道她必须死?可是就算来的都是鬼怪客人也不代表能够得到像样的信息啊,谁也没有这么说。” 正确的路线应该只有一条,可他该如何从中找出那一条呢? 这时,门口的欢迎光临声响起,自动门随之打开,一个胖乎乎的男人走了进来,直奔食物区。 他以和身材不符的灵活身姿挑出一大堆垃圾食品抱在怀里,又从冷雪区拿了两盒套餐饭。 “结账,这两盒饭帮我热一下。” 胖子将一大堆食品扔在收银台上。 “好的,马上就为您结账,先生,不过加热饭可能不行了,我们店的微波炉出了点故障,用不了了。” 柳辰愉拿起扫码枪开始扫码,同时对胖子说道。 这只微波炉加热过的食物会随着微波炉再次自动运行爆炸开来,虽然不清楚是不是只限于今晚,不过柳辰愉决定今天晚上是绝不会用这台机器的。 “坏掉了?可它明明亮了啊?你看,它都为了证明自己开始转起来了。” 胖子半眯着眼,指着柳辰愉身后问道。 要是真的会有微波炉为了证明自己是好的而转起来,那就不是微波炉出毛病,而是人的脑子出毛病了,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看你这黑眼圈估计都通了好几次宵了吧?就算是肝游戏肝电影肝电视剧也不至于这么拼吧?都出幻觉了! 柳辰愉真想将能够冷静思考的脑子丢掉,然后把这段话向对方说出口,不过他现在扮演的身份是服务员,如果他将这句话说出来,恐怕丢掉的就不只是自己的脑子,还有他的工作以及不知在何处的线索了。 “怎么可能呢?先生,它已经坏掉了。” 柳辰愉笑着对胖子说道。 “不信你自己看一眼。” 于是柳辰愉回头看了一眼。 那微波炉内部的灯光已经打开,托盘居然真的在缓慢地转着。 它不知何时自动运行了起来,即使连电源开关都没有开着。 柳辰愉沉默了,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他伸出拳头,使尽这副身体全身的力气在微波炉上狠狠地捶了一下。 微波炉浑身仿佛颤抖了一下,内部的灯光顿时熄灭,而托盘也没在转了。 “它确实是坏掉了,先生。” 柳辰愉回过头来,对着胖子就是微笑。 “呃...显而易见,如果被敲一下就停下来,那么肯定不能充分加热食物,会很难吃的,好吧,两盒饭我回家自己热吧,帮我结账就行。” 通宵已久的胖子好像被那一下给震个不轻,面前这个店员的笑容让他有些害怕,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并往后退了一步。 “没问题,先生...一共是这些金额...好的先生,祝您生活愉快。” 柳辰愉将食品都装到一个大塑料袋里,递给了胖子。 胖子连忙接过,头也不回地跑走了,其速度之快让长跑冠军都有些望尘莫及。 “挖偶,他跑的可真快,这副身材是怎么做到的?真想请教一下他啊。” 柳辰愉还在那里摇晃着自己拍红的手,感叹道。 一段时间之后,又有一个穿着一身旧大衣的男人摇摇晃晃走了进来,浑身酒臭扑鼻,柳辰愉也不禁皱了皱眉头,心想他究竟喝了多少酒。 “您好,先生,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来杯...龙舌兰。” 醉汉的双眼没有一秒是停在同一处的,他左摇右摆地都还没走几步路,就趴倒在收银台上。 “我们这里没有龙舌兰卖的,先生。” 柳辰愉有些苦恼地说道。 “那来杯威士忌...加冰!” 醉汉抬了抬手,整张脸都是赤红的。 “我们这里也没有威士忌,先生,冰块倒是有的,要给您来杯冰水吗?” “放屁!酒馆子里还能没有酒卖的?赶紧拿出来...大爷我有的是钱!” 醉汉不爽地大喊道,从怀里掏出几个钢镚来。 柳辰愉心想他大概是喝多了酒,再加上钱不够了被店老板赶出来的。 “我们这里是超市,先生,不是酒馆。” 柳辰愉叹了口气,好声好气地回应道。 “连你也骗我...连你也骗我...认识的人骗我,不认识的人也骗我,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没想到醉汉竟直接嚎了起来,眼泪水鼻涕口水在收银台上流的到处都是,还在上面不停拍打着。 “先生,您喝多了,这样吧,我扶您去休息一下,再给您倒杯温水...诶?” 柳辰愉觉得这样可不行,万一要闹起来,毁坏掉货物,他可没钱去赔,连忙走出收银台,搀扶住醉汉。 没成想在他扶住醉汉的那一刻,醉汉从怀里掏出来一把带着血的刀子捅进了他的心口。 “死骗子都去死吧!!!!把我的钱还回来!!!王八蛋!!!” 醉汉额头青筋暴起,赤红着脸大吼起来,往柳辰愉身上连插了好几刀。 而柳辰愉也因为换了一副瘦弱的身体,虽然意识有所反应想要避开,但身体却没能反应过来,也没有足够的力气挣脱开醉汉粗壮的手。 醉汉又插了好几刀后方才松开手,看着摔倒在地血流满地的柳辰愉,嘿嘿笑了几声,摇摇晃晃地离开了超市。 柳辰愉躺在地上,他实在没想到自己还能这么死的,死的也太憋屈了吧? 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差不多...得了...” 就这样,柳辰愉说完了他最后的一句话,结束了不知已经是第几次的轮回。 ...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 柳辰愉没有睁眼,直接伸手拿起闹钟,将它砸在了墙上。 第二百六十章 帘上的影子一动不动 闹钟被用力甩出,砸在了墙上,顿时被摔成了破烂,指针倒还在坚挺地动着。 柳辰愉躺在床上,没有起来的想法。 之前轮回中莫名其妙地死亡次数实在不少,他已经快要忍受不了了。 但事实上,他并没有自暴自弃的意思。 他只是突然觉得,如果这三天三夜都只待在自己房间里的话,会怎么样呢? 首先腹中的饥饿是件问题,厨房有位暴躁大哥在,他不太好进去,而且厨房里也没什么能吃的,那锅难以启齿的汤就不说了,冰箱里的那些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肉,他也下不了嘴。 就算想叫外卖,首先,他不确定这个世界有没有这个服务,其次,他手机里和钱包里也都没有多少钱。 “看来只能喝水了,还好烧水壶是有的,撑个三天我想是没啥问题的...” 总之,他就想做一次试验看看。 厨房的暴躁大哥只要没有响声打扰到它,就不会拎着菜刀出来,而卫生间里的影子,至今为止都是一副沉思者的姿势,估计只要不用厕所,应该也不会乱动吧?不过这样自己上厕所就是个问题了... 他此时连下床的打算都没有,希望能够保持一定量的体力。 时间很快来到了九点二十分。 原本停歇的剁肉声再度响起,而房东的敲门声也在外面出现。 “糟!要是我不去开门,房东会不会一直敲下去,而厨房的那位也会因此受不了,杀出来了怎么办?不过它应该会直接去打断源头,应该不会来我这边吧?” 柳辰愉有些慌,但所幸门外的敲门声敲了一会儿便消失了,而剁肉声也并没有变得急促,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总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来复盘一下之前几次轮回得来的情报吧。” 柳辰愉摸着下巴,开始给自己总结。 “前面的遭遇应该都是一样的,我在这一天的晚上九点醒来,除了离开床的那几次需要让闹铃一直响着外,之后醒来就得马上关掉,不然厨房看不见身影的那位会抄起染血的菜刀直接杀出来。” “九点二十分的时候房东大爷会来敲门,哦,这里有点小分支,如果自己在他敲门前没有整理好乱糟糟的房间的话,他的怒气会变得更严重,直接对我破口大骂,而如果我整理好房间开门的话,他的脾气会有所收敛,并且可以获得猪扒包一个,此后没有意外的话肯定是要选择整理好房间的那条。” “然后超市的话,经理在九点三十分中就会因为见不到我而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超市,如果用跑的话,以这副身体的体力就算全力奔跑也无法做到在十分钟内来到超市,而且这十分钟还需要打折扣,毕竟还有和房东的对话时间,如果有代步工具的话就另谈了,不过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也没有这种东西啊...” “到达超市需要从这里出发绕过两条小街,然后经过一个草地公园后再往前一段距离才能到,公园没必要在意,里面只有一个会变怪物的男人,应该就是个陷阱,相反的道路则全是关着大门灯也没亮的房子堵着,也没必要探索,所以超市应该是个比较重要的地方,而且超市里面谜团甚多,那间有很多白货的仓库,夜晚有鬼怪光顾为什么不干脆取消夜班,孙姐听闻到夜班时间后那惊慌的表情...我果然还是得去超市。” “尽管九点半之前到不了超市,不过在九点五十分前抵达还是绰绰有余的,那时只有一个称作孙姐的店员前辈在那里,而较大的分支点就出现在她的身上。” “如果自己在九点四十五分后抵达,那么那时孙姐已经吃了被古怪的微波炉加热后的饭团,并在十点往后几分钟内爆炸,血肉尸块会在我视线看不到期间会刷新掉,之后则会变作一个满身缝合疤痕、头颅和四肢错位的怪物来到超市的橱窗外对我虎视眈眈。” “孙姐变作怪物之后,顾客则全是鬼怪,首先是穿灰黑棉袄,弯腰驼背离谱到额头贴在膝盖的老头,他要买的是香灰拌饭,留下的则是几张冥币,第二位顾客则是极大可能淹死的乱发女人,她想要的是能够陪伴她的朋友,又很怕冷,所以我在卖给她纸人后还附赠了一把纸伞,于是她显得很高兴,不过留下了之前的纯银项链,还帮我将孙姐死后变作的怪物一同拖下了水解除了后顾之忧...之后我便一时不慎被微波炉暗算了也不清楚之后的事情。” “而自己如果在九点四十五分前抵达超市的话,就能及时阻止孙姐吃下爆炸饭团,不至于死去,而是平安离开超市下班回家,之后的顾客就全部都是活人了。” “第一个是在玩特殊玩法来买套的年轻女人,第二个是来买小苏打和白醋说是要溶掉下水道堵住头发的秃顶男人,第三个是买了一把榔头的西装高个女人,第四个则是一个看上去就知道通宵了好几天的胖子,他买了一大堆零食汽水还有两个套餐饭,其中虽然有一看就很可疑的家伙,不过反正自己连报警电话都打不通,也无力阻止就是了。” “最后一个则是疑似被朋友骗光了钱借酒消愁,之后还发酒疯把我杀掉的大衣中年男,不过看那水果刀本来就带血的样子,难不成他之前还将骗他钱的朋友也杀掉了?还是杀的酒馆老板?不管如何,大致上应该就是这样...” “难办啊,不知道选哪条才是正确的支线,没有什么特别的关注点...” 柳辰愉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真希望自己此时能够变成某个传说中因食用了智慧之鱼只要吸吮一下拇指就能知道任何想要知道的事情的大英雄。 他爬起了身,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五十八分。 “只是稍微想了想事情,就过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了吗?倒也是蛮快的,不过一想到还要在屋里待上三天三夜,就觉得一个小时不值一提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刚准备下床去客厅挑一本正经的书来打发时间,身子却忽然僵住了,他的眼神望向了一旁的布帘子上。 卧室里没有吊顶的灯,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灯亮着的话,影子就会出现在另一边的帘子上。 此时,他的影子就在布帘之上,但却没有随着他的起身做出同样的动作来,而是摆着一副沉思者的姿势,静静地在布帘上做出端坐着的模样,一动不动。 第二百六十一章 沉思者变成了掷铁饼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影子。 影子与自己的本体一同存在,又与本体一同死亡。 当本体死去了,它的一生也就结束了。 他们形影不离,既不彼此抛弃,又不彼此放弃。 荣辱与共,祸福与共。 无论狂欢,还是入睡,就算独自躲在冰冷的桥洞下避着雨,影子也永远都无声地陪伴着你。 影子不会说话,只会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感情。 本体高兴,它也开心。 本体愤怒,它也生气。 本体悲伤,它也忧郁。 你做什么,它也做什么,永远不会嘲笑你。 它和本体长得一模一样,却又可以千变万化。 它时常只出现于阳光、月光、灯光下。 但如果你想要注视着它。 它也定会响应你的目光。 即使是在黑暗之中,它不停地跟随者你。 大多数人都会无视它。 它不会介意,只会默默与本体相伴一生。 有些人想要与它对话。 它即刻回应,却往往只能用无声的表达。 而更少数的人,则开始害怕起自己的影子。 他们很担心,害怕影子终有一日会不同的想法。 他们甚至害怕入睡,因为他们不得而知,在他们入睡的那段时间里,影子会不会并没有与他们一同入睡,而是默默地站在墙边盯着自己,时时想要举起漆黑的短刀切进他们的心脏。 但他们多心了,影子从来不会这么做,因为它们的生命与本体联系在一起。 所以,影子永远不会背叛你。 柳辰愉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当然,他以前也没这么多愁善感过,事实上,他都没怎么在意过自己的影子。 所以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在卫生间里墙上蹲坑的影子此时会突然出现在卧室的布帘上,而且还搁着摆那副沉思者的姿势,说实话,在墙上确实有一种艺术的感觉,但是映在凹凸不平的布帘上面就显得有些抽象了。 影子看上去除了乌漆嘛黑以外和他自己的体型几乎一模一样,毕竟那原本就是他的影子。 当他出现在这座出租屋的那一刻起,他就发现灯光之下自己的影子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的脚边。 毕竟一直在卫生间嘛...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味。 影子可不比鞋子,一辈子也就只有一个,可不能不要。 不过目前看来倒是没什么感觉。 所以应该也不会沾上什么味道吧? 毕竟是影子嘛。 虽然柳辰愉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影子之前会一直在卫生间蹲坑,此时又为何会突然回来,如果蹲完了也不该还是这种姿势,影子不是小狗,它不应该到处乱跑,也不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它到底想怎么样? 影子虽然出现在了布帘上,但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动静。 可是它出现的原因是什么? 柳辰愉百思不得其解。 毕竟这次轮回他什么都没有做,就只是躺在床上而已。 难道任务还不允许自己摆烂一次? 况且这也算不上摆烂,自己只是想好好思考之后该怎么走而已。 这都不给机会的吗? 这么说来,卫生间的影子是为了防止自己一直躲在屋内的机制?可是它是根据什么条件来触发的呢?触发之后又根据什么来行动呢? 如果自己的影子是来杀自己的话,自己又该如何反抗呢? 它从不可能凭空过来,总需要一个介质,现在在布帘上,等会如果靠近自己就会从布帘转移到墙面上,那么当它转移时,自己就从另一面墙那边逃出去好了。 可是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房东来过了,自己却没有开门,那么玄关的大门可能是可以开启的状态,也可能还是处于无法打开的状态。 不能赌,机会只有一次,不过失败就顶多需要再次轮回,但自己还是需要撑一撑才行呐。 对了!干脆带到厨房里好了,或许那看不见的剁肉老哥会因为心烦和追过来的影子打起来。 当然,首先得要承受自己可能会被两面夹攻的风险,那样的话自己就等于必死了,而且发生的概率还很高。 真是难办,不过也只能这样试试了。 柳辰愉慢慢退到床的另一边,准备伺机而行。 就在这时,手机轻声响了一下,这是时间每次到达整点后,都会响起的提示音。 也就是说,现在是晚上十点整,也就是东雍超市夜班岗的准点上班时间。 然后,柳辰愉就看见布帘上的影子动了。 它站了起来。 柳辰愉算是大概明白其触发的条件了。 “原来是时间啊...” 当他在出租房内待上五十五分钟之后左右的时间,影子便会从卫生间出来,来到他所在的地方,而所待的时间到达整整一个小时之后,影子便会开始杀死他。 咦?这样的话自己睡觉该怎么办?自己这里的身体可是比普通人还要瘦弱一些,根本没法通宵的。 自己在这里的设定是上夜班,也就是夜晚活动,难道说在白天就不会触发? 先不想这个,总之先想办法对付过这次再说。 他开始戒备起来,随时准备往影子冲过来的相反方向跑去。 然后影子就只是直愣愣地站在布帘上,虽然上面的凹凸不平处变换着身影,但那布帘上漆黑的人影看上去就像布帘后站着人一般,有些吓人。 柳辰愉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自己的影子堵门,更没想到会被自己的影子追杀。 他盯着床对面一动不动的自己的影子,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毕竟他实在有些难以想象影子会怎么来追杀自己,贴在墙边以急致的速度追逐着自己?还是控制住自己的身形让自己自杀? 无论哪一样,似乎都很难办的样子,自己真的能够躲过去吗? 不,很可能躲不过去的话,但自己还是需要尝试一下,哪怕不能成功,至少也要留意好影子是如何动手的,也可以研究一下下次该如何防备。 这时,影子又开始动了,柳辰愉严阵以待。 影子没有突然跑过来,而是从一旁的阴影里捏出一小团过来,然后双手将其按了按,一只手里便出现了一张类似饼状的黑影。 “它想要做什么?” 柳辰愉有些疑惑,未敢放松。 随即,影子微微侧身,做出整个身体重心落在右腿之上,左腿脚尖点地,微微向前拖曳的动作,左臂接在右膝,右手握着圆形的黑影转向后侧。 “咦?” 柳辰愉忽然觉得这个姿势有些熟悉。 他曾经应该是有见过的。 在哪里...在哪里见到过来着? 下一刻,影子猛然转身,将手中的圆形黑影悍然朝着柳辰愉扔了过来,整个姿势都显得有种强而有力的艺术感。 在被黑影命中前,柳辰愉终于回想了起来。 “我去这不是掷铁饼者的姿势吗?!你个盗版货!” 第二百六十二章 给你来个全垒打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闹钟声将柳辰愉从梦境中唤醒。 他伸手按停闹铃,摸了摸头之后从床上爬了起来。 “真伤脑筋,没想到居然是那种攻击...真是没想到。” 柳辰愉深深叹了一口气,他还沉浸在前一轮轮回中影子的攻击方式久久不能自拔。 “...总之至少这段时间不能呆在家里了,还是像之前那样行动好了。” 他摇了摇头,振作精神,起身换上衣服开始打扫客厅以及卧室,在此之前他还顺便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变得精神不少,他斜了一眼墙上又变回沉思者姿势的影子,吐了吐舌头对其做了个鬼脸。 由于已经知道墙上的影子触发的条件,他已经不用担心什么,已经可以毫无压力自由地出入卫生间了。 将房间打扫好之后,柳辰愉稍微休息了一下,等待房东的敲门。 到时间之后,柳辰愉按照之前的步骤获得了新鲜的猪扒包,然后拎着几大袋家中装着发臭腐烂东西的垃圾下楼扔到了破旧公寓楼楼下的垃圾箱中,开始跑步到东雍超市。 他决定这次轮回还是采用孙姐活下来,顾客都是活人的那条分支路线。 毕竟他可不愿意忍受那种直勾勾的恐怖视线再看他一晚上。 其次鬼怪分支顾客量比较少,之后的乱发女鬼虽然会给予一条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纯银项链,超市的经理估计不会在意夜班这种特殊客人的营业额,他自己拿去换钱说不定就能还清房租以及之后几天生活也不成问题吧。 但是,首先他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说不定会被一些不坏好心的家伙盯上,他现在的这副身体跟不上他自己意识的反应,有些太弱了,尽管他能够通过技巧之类的弥补这些缺点,但也不可能尽数弥补,只能弥补一部分,像这样的话会有太多不可预料的情况。 而且,那纯银项链也可能是别人丢失的东西,万一刚好碰见,自己被当成小偷了就麻烦了,虽然自己打不通警局的电话,但也不代表这个虚假的世界就真的没有警察,万一被设定成了只有自己无法报警,而别人可以岂不是糟透了。 总而言之,通过以上理由,他准备先选择活人顾客的分支路线,虽然那个疯癫的醉汉确实有些麻烦,不过在初见杀之后自己已经有所防备,即使身体比较迟钝也不会再中同样的招数了。 咦?总觉得有种既视感?感觉说这话时自己就像穿着黄金铠甲一样...不不不,还不至于到那种程度吧。 不过如果活人分支路线要是没有什么收获的话,就选择鬼怪路线好了,虽然有点对不起孙姐就是了。 柳辰愉抱着这样的想法,在九点三十五分前便顺利到达了东雍超市。 在阻止了孙姐吃下饭团后,和她解释自己是来上夜班的,再到之后听她讲解注意事项还有换上员工服,一切都和之前差不多。 顾客也都是那几批,并没有更换,让他松了一口气。 第一个是在玩特殊玩法来买套的年轻女人,第二个是来买小苏打和白醋说是要溶掉下水道堵住头发的秃顶男人,第三个是买了一把榔头的西装高个女人,第四个则是一个看上去就知道通宵了好几天的胖子,他买了一大堆零食汽水还有两个套餐饭,柳辰愉都微笑着给他们结了账,在胖子要求加热套餐饭时也同样重重敲打了蠢蠢欲动的微波炉,并狠狠威胁了它,让其不敢再擅自自行启动。 接下来就是那个穿着大衣的醉汉了,他的武器就是藏在口袋中的水果刀,他的攻击虽然毫无章法,不过有了经验之后就能对付,而且这次他也从仓库里找了件不错的武器用来防身。 一段时间之后,又有一个穿着一身旧大衣的男人摇摇晃晃走了进来,浑身酒臭扑鼻,尽管柳辰愉已经是第二次闻到,也还是皱了下眉头,他果然还是不太喜欢这个味道,也可能和他自身酒量很差有点关系。 “您好,先生,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当然,随着醉汉的靠近,柳辰愉也不会表现出难以忍受的神情,而是始终露着微笑,不让对方发现,尽管如此,他还是有立刻一拳揍过去的想法。 不行不行,动手要有正当性,等对方动手自己再反击的话,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来杯...龙舌兰。” 醉汉的双眼没有一秒是停在同一处的,他左摇右摆地都还没走几步路,就趴倒在收银台上,和上一次的表现一模一样。 “我们这里没有龙舌兰卖的,先生,有也不卖你。” 柳辰愉微笑着说道。 “那来杯威士忌...加冰!” 醉汉抬了抬手,整张脸都是赤红的。 “我们这里也没有威士忌,先生,冰块倒是有的,价格实惠,要拿去擦擦你那热得发烫的脸吗?” “放屁!酒馆子里还能没有酒卖的?赶紧拿出来...大爷我有的是钱!” 醉汉不爽地大喊道,从怀里掏出几个钢镚来。 柳辰愉轻轻叹了一口气,心想果然没有隐藏的剧情啊。 “我们这里是超市,先生,不是酒馆。” 柳辰愉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随意回应道。 “连你也骗我...连你也骗我...认识的人骗我,不认识的人也骗我,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醉汉如同上次一般直接嚎了起来,眼泪水鼻涕口水在收银台上流的到处都是,还在上面不停拍打着。 柳辰愉在收银台后冷眼相对,内心还在想等会搞卫生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还在哭嚎着的醉汉从怀中取出一把沾血的水果刀来,朝着柳辰愉刺了过去。 柳辰愉灵巧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拎着手中的合金棒球棒朝着醉汉的肩膀用力挥了下去。 没想到这间小超市居然还有这种既能合法防身还很好用的武器,令他颇为惊喜。 “咔擦。” “啊!!!” 醉汉顿时惨叫一声,右手松开了水果刀,用手捂住了肩膀,头上冷汗拼命冒出。 “全垒打,先生。” 柳辰愉走出了收银台,将棒球棒扛在肩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倒在地上的醉汉,嘴角露出残忍的微笑。 第二百六十四章 当晚最后的顾客 虽然面前的醉汉曾经杀过自己一次,但柳辰愉也没怎么想要为难他,只是将他扔出了店外,看着他神色慌张,步态晃晃悠悠,大喊大叫地跑走了。 而且在将醉汉扔出去之前,他还在精神状态并不好的醉汉针对其破碎不堪的内心,对他轻声耳语了几句心理暗示,让他再也不敢靠近自己就足够了,毕竟这个虚假世界里,似乎没有设定警察之类执法者的存在,或者只有他呼叫不到而已。 “也就是让我没有外援只能依靠自己来通关的意思吗?” 柳辰愉望着醉汉逃走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回到了收银台后,他想今夜应该不会有其他的客人了,于是安心地等待这个世界第一个白天的到来,以防万一,手里的合金棒球棍依旧握得很紧。 这么想来,终于能够第一次顺利看到第二天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 深夜如墨。 暮色之下,一只干瘪的塑料袋被风吹落,随着风沙翻滚在地上从他脚旁经过。 ——这是多么凄凉? 但我们不必为它的命运而感到惋惜。 ——因为它已有过它生命中的辉煌! 他呢? 对于他来说这是一场试炼。 胜利就意味着生命,意味着一切! 可是他败了! 他无数次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就连一只破塑料袋都有过它生命中的辉煌,他若就这样败了岂非连塑料袋的命运都不如? 他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总能为自己的失败找到一个很好的理由的! 所以他没有逃跑,他也不能逃跑,因为他要胜利! 为了这次胜利他已经计划一天,他约好了中午与那家超市店员决战,可现在岂非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 他当然不会忘记决战的时间,更不会愚蠢的睡午觉睡过了头! 他这种聪明的人一向很会把握时间,他当然明白一秒钟的时间就可以决定胜负的道理! 夜色下,小超市除了店员已然再无他人! 店员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既没有那种因为生意清冷的失意,也没有因为半夜还要上班的那种悲哀与无趣! 咦?好像不是白天那一位? 也是,哪有人能够一天都坚持上班的? 罢了,换人就换人罢! 远处, ——一个孤独的人,手中握着一只空荡荡的瓶子,苍白的手,漆黑的瓶,苍白接近透明,漆黑如死亡。 ——这两种颜色岂非是最接近死亡的? ——他带来的是否也是死亡? 男人抬了抬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左脚先往前迈出一步,右脚慢慢地跟着左脚拖出一步,缓缓向杂货铺走去。 不知为何,店员看向他的神情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但还是主动向对方挑起了话语。 店员:“您好!” 金丝眼镜男:“我本来就很好。” 听到对方这样说道,店员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他又主动开口,声音也变得淡漠。 店员:“你来了?” 金丝眼镜男:“我来了。” 店员:“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金丝眼镜男:“谁?” 店员:“一个叫做李丹枫的男人。” 金丝眼镜男:“看来他也是个帅哥。” 店员:“但你并不是他。” 金丝眼镜男:“哦?” 店员:“因为他不可能在这里,也不会戴金丝眼镜。” 金丝眼镜男:“对,我并不是他!我肯定要比他帅得多。” 店员:“我们规定不能对客人口出恶语,所以对此我不想多说什么。” 金丝眼镜男:“你没有看到我穿的鞋?” 店员:“塔安?” 金丝眼镜男:“塔安,不走寻常路!” 店员:“你为什么如此自信?” 金丝眼镜男:“所以我上身穿的是李能!” 店员:“李能,一切皆有可宁?” 金丝眼镜男:“当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店员昂身长笑!他笑并不是因为金丝眼镜男的愚蠢无知,也不是因为恐惧,只是觉得这种对话很是有趣! 长笑过后他疑惑问道:“你莫非已经迟到了?” 金丝眼镜男顿了顿,点头承认:“是的。” 店员:“你难道不知道既然你已经迟到了,并非和你邀约的我根本不必理你,当然也可以不用应战?” 金丝眼镜男:“你会应战!” 这个回答干脆而肯定!不等店主回答,金丝眼镜男自豪但并非骄傲的补充:“因为我了解你!” 店员失望的摇了摇头:“我们甚至都只是第一次见面,你若真的了解我就不会迟到了!” 金丝眼镜男瞳孔有些收缩:“哦?” 店员:“你迟到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金丝眼镜男:“是故意的!” 店员点了点头:“是故意的?” 金丝眼镜男同样点了点头:“是的!” 店员:“因为你没自信能够胜过白天的店员,因为你已经输给过她一次了,而你想让没准备的我应战,因为一个人遇到突如其来的状况没有准备时,心里大多时候总会胡思乱想的,想的多了心里就会有杂念,有了杂念就自然不能全心应战了,高手相争必然是全力以赴,如若不能全心应战,结果岂非只有一个?” 金丝眼镜男:“不错!” 店员:“但是你还是算错了一点!” 金丝眼镜男:“我知道,你比我想的还要厉害很多,不然我岂非只会多等七个时辰才过来?” 店员:“哦?” 金丝眼镜男:“但是,我在让你等我的同时我岂非也同样在等?” 店员:“可你疏忽了一点。” 金丝眼镜男:“哦?” 店员:“做为一个生意人,早已学会了忍受寂寞,所以你就算让我等上三天三夜我也不会有杂念的,而你心已乱,所以你必输无疑!” 金丝眼镜男:“你说的是。” 店员:“当然,我只是一个夜班员工,并不是什么生意人,所以这并不是我致胜的关键!” 金丝眼镜男:“哦?” 店员:“你忘了?白天与你相约交战的并不是我而是另一位,所以我是睡眠充足后才来上班的。” 金丝眼镜男大恼:“居然是这样?” 店员微笑:“没错!” 金丝眼镜男:“但我还是决定要试试!” 店员收起笑容,皱起眉头:“你究竟要买什么?” 金丝眼镜男:“不要钱的酱油!” 店员摸了摸鼻子:“对不起,这里不是我家的超市,要买也只能按标价出售卖,万万没有不要钱一说,你也可以告诉江湖人我今天一瓶酱油也没有卖出去,因为我已经决定退隐江湖以后不再卖酱油了。你输了!” 然后他转过身去,一拳狠狠将发出光亮的微波炉砸得熄灭,似乎他现在就已不是江湖中人了。 可是他在江湖中却已经留下了永远的名声,他岂非已经胜的彻底?胜的永恒? “你以为你真的胜过我了么?”同样的话店员从来没有说过,此时也不是在他口里说出的,而是那个金丝眼镜男说的。 店员怔住了,转过头用怀疑的目光望着他,他已经不止一次感觉面前这张脸是那么的陌生,当然,对方并不是他所熟识的那个人,他们两个本来就连认识都谈不上,甚至之前都没有见过。 ——若对自己的对手都不了解岂非这个错误是致命的? 难道对方并不是一本正经地在开玩笑?而是暗藏杀机? 他的眼神第一次流露出警惕。 ——这个错误岂非也是致命的? 所以店员立刻又冷静下来,面带笑容,用平稳的口气道:“哦?” 金丝眼镜男:“你难道不清楚现在很流行的一句话:哥打的不是酱油,是寂寞?” 店员疑惑:“听是听过,可是那哪是当下流行的话,分明已经是老掉牙的梗了。” 金丝眼镜男大笑,并不理会店员的疑惑:“既然打不打酱油都是寂寞的,那我为什么还要打酱油呢?” 店员不由得苦笑:“所以你今天来并不是来打酱油的,而是打寂寞的,你既然让我无聊地陪你聊这么长时间,自然寂寞已经打满了!” 金丝眼镜男邪魅一笑:“看来你还不傻!” 说完,他转身离去! ——一个孤独的人,一个空空的酱油瓶,苍白的手,漆黑的瓶,苍白接近透明,漆黑如死亡。 ——这两种颜色岂非是最充满寂寞的? ——但此时他的眼神流露出的已不再是寂寞。 ——因为他今天的寂寞已经装满了满满一酱油瓶! 收银台后,柳辰愉稍稍有些发愣,他原以为对方最后会买一瓶酱油才走的,所以才陪他演这么长时间。 “这个人到底来干嘛的啊?说到底,他究竟是哪位啊?” 第二百六十五章 第二天的清晨 当目光看着外面的天色渐渐变亮,柳辰愉感到了莫名的欣慰,眼角开始渗出无形的泪水。 第一晚。 才第一晚,他就用了不知多少次轮回艰难度过,这也算是他起床次数最多的一晚了。 当早上六点半的时候,又有一个人微抬着下巴走进了超市,柳辰愉还以为凌晨那个莫名其妙打酱油的家伙是最后一个顾客呢,本来正坐在凳子上等待换班,这时刚听到开门提示音便赶紧就站了起来,微笑欢迎。 “您好,欢迎光临。” “唔?”男人本来黑着一张脸,结果柳辰愉的态度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只好随便应付了一声。 “你就是老方介绍来上夜班岗的那位是吧?那个,嘶,额,叫啥来着,算了,我是本店的经理,看在老方的面子上,我才给你这个工作机会,为什么第一天上班你却没有早点到?” 他抬起手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然后才对柳辰愉说道,说到后面更是竖起了眉毛。 其实第一天上班要早点到什么的,根本没有这样的硬性规定,柳辰愉怀里的手机也没有相应记录,经理只是想要借此立威而已。 柳辰愉就有些不明白了,我现在这个身份就一个临时日结工,正式上班时间也没迟到,有啥好立威的,为了满足自己的领导欲吗? “不好意思,因为路上稍微耽搁了几分钟,当时没能及时赶到。” 柳辰愉低头诚恳说道,尽管他的内心并不这样想。 他只是觉得这时候干脆先低头了,对方这种人才不会紧紧纠缠下去,反正这种事又不会怎么样,要是因为什么重要的原因扯起来,柳辰愉才不会这样显得无所谓,绝对跟对方死磕到底。 见到新来的员工态度还不错,经理得意地点了点头,不准备再和对方多费口舌,虽然昨晚柳辰愉没及时到,他觉得自己失了作为经理的尊严很是生气,但一晚上过去了,又见柳辰愉的服务态度还挺不错,人又还活着,就不准备辞退对方了。 “昨天晚上...你没遇见什么吧?” 经理试探着问道。 “没有,就遇到两神经病,把他们两赶出去了。” 柳辰愉知道对方想问什么,直接摇头说道,本来这次轮回他确实没有在超市遇到鬼顾客。 “神经病?哦...这样啊,那个,万一以后碰上啥看上去奇怪的,你也别惊慌,就按照对方的要求从仓库里给人家对应的东西,知道了吗?” 经理假装是关心员工,实则是担心万一那些鬼物闹起来,自己店里的东西损坏怎么办?员工有个万一怎么办?关自己什么事,一个临时工而已,想招还招不到?他不干了有的是人干。 “知道了经理。” 柳辰愉语气礼貌地说道,其实经理的那些心理活动都是他内心的妄想。 经理点了点头,又装模作样地批评了几句,然后从钱包里取出几张现金交给柳辰愉作为昨晚的工资,想了想又从中抽了一张回去,换了张数额更小点的给了柳辰愉,美名其曰昨晚是试用期,就离开了超市,他可不会每天都像今天这样起这么早,纯粹是因为昨晚气的没睡着觉,这时候就准备补觉去了,临走前还和柳辰愉说以后每日工资会让早上来换班的人支付给他。 柳辰愉撇了撇嘴,没想到现在也有试用期这一说了,心想换班的人怎么还没来。 不过这个经理倒是说走就走啊,看来是没有后续对话触发的那种类型。 快到六点五十分时,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走了进来,看到柜台里的柳辰愉略微愣了一下,随即又笑道:“你好啊,你就是夜班的新员工吧?” “你好,是的。” 柳辰愉笑着回应道。 “晚上扛得住吗?” 小伙子好奇地问道。 “还可以,只能说还蛮适合我的吧,不过,我还以为白班只有孙姐一个员工呢,毕竟昨晚我就看到了她一个人。” 柳辰愉说道。 “哈哈,我也是这的员工,和孙姐一起负责白班,不过她早上来得会迟一些,早上只有我一个,所以作为交换,我下班会早一些,她会一个人在超市留一段时间,现在...哦!换班时间快过了,咱们尽快来交接下吧。” 小伙子飞快说道。 “好的好的。” 柳辰愉自然是巴不得。 说交接,其实也没啥好交接的,寥寥几句话之后,柳辰愉换回自己的衣服便准备离开,而那个小伙子则已换上员工服,和柳辰愉一起走出休息室后,来到了收银台开始站岗。 柳辰愉想了想,准备过去再聊聊天看看能不能触发点什么剧情。 “那个,那我就先走了?” 柳辰愉走过去,对他说道。 “今天天气还挺不错呢!你也这样想吧?” 小伙子微笑着说道。 “啊,是啊,天气真不错呢,就是还有些冷。” 柳辰愉随口回应道 “今天天气还挺不错呢!你也这样想吧?” 小伙子微笑着说道。 “好像没有什么新对话呢...” 柳辰愉摇了摇头。 “今天天气还挺不错呢!你也这样想吧?” 小伙子微笑着说道。 “是啊,拜拜。”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双手缩在衣服口袋里,走出了超市。 结果刚出超市后,他顿时傻了眼。 在深夜近无人烟的街道上,此时已经到处都是人,走在街上,仿佛只需微微一抬手,就能触碰碰到另一个人的身体。 “白天人这么多的吗?那对我调查这个世界应该会起到额外的帮助吧?” 柳辰愉心中一动,正想要不回自己那出租屋去,去其他的地方看看度过夜晚会如何,结果一股浓重的困意扑面而来,让他只能记得住回那栋破旧公寓的方向。 “该死...来这套吗?” 柳辰愉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看来他只能照原路回去睡觉了,不然顶着这种身体在外面闲逛,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他也肯定来不及反应过来。 好不容易第一次度过了最初的夜晚,他可不准备轻易浪费掉。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挤进人堆里,慢慢地往会回去的方向走去。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不存在的记忆增加了 第三天的下午三点,柳辰愉躺在床上,瞪着泛起血丝的双眼直勾勾地望着那条纹扭曲的天花板,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一次轮回,他已经顺利度过了三个夜晚和两个白天,东雍超市的夜班岗虽然工资也不算太多,但好在已经能够付清拖欠的房租,剩下的钱虽然不多,但也足够能维持简单的生活。 但这总归是个临时性工作,虽然自己的工作能力让经理非常满意,说是要考虑聘请他为正式员工,日后作为新店的店长也颇有可能,但他还是想要慎重思考一下自己的职业规划。 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也渐渐很适应超市店员这个岗位了,说实话,还挺轻松的,毕竟晚上也不可能有太多顾客嘛。 就是经常性的日夜颠倒,照不到阳光或许对自己的身体不是特别友好,但自己现在也没得选不是?不做就得挨饿,也没钱支付房租。 说起来,父母含辛茹苦地将我养大,自己也辛辛苦苦地学习,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在离家乡遥远的城市里当一个小超市的夜班临时店员?为了租赁的住处而消耗自己的身体? 咦?父母?学习?自己在说什么呢?明明自己以前的痕迹丝毫没有找到,手机也没父母的联系方式,原本没有的记忆怎么又增加了? 明明之前有一份还挺合适的工作,却为了所谓的梦想离职了,结果梦想没有实现,新的工作也没有找到。 原本的住处被赶出来了,无奈之下只能找一个收费特别便宜的小公寓,房东虽然看起来很凶的样子,但实际还是挺好的,因为经常看到我挨饿经常送给我点心吃,虽然总要先被训斥一番,不过那也是为了我好。 这间公寓之所以这么便宜,好像以前是凶宅的样子,比如我就住在三楼,结果正对着我这房间的楼上楼下不时会发生争吵或者对话的声音,可是楼下根本没有住人啊?楼上就更不用说了,这间公寓最高只有三层,哪来的楼上住户? 而且自己住的房间也有些奇怪,半夜里厨房总会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锅铲敲击,菜刀碰撞的声音,卫生间里也不时会有冲水的声音,可是我又没有合租的室友,这些声音是哪来的? 工作找不到,简历就像泥牛入海不知所踪,对方也只是已读不回,至少给个回复吧!不然你们这岗位有什么用啊? 连门都不想出了,好烦,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做。 房东来催房租了,怎么办?虽然金额确实不多,可是自己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该怎么办?再和房东聊聊吧。 房东真是一个好人啊,他说帮我找到了个超市的夜班岗位,虽然交流过程有些尴尬,但还是非常感谢房东先生,我一定会好好应对这个工作的。 自己在说什么呢?自己不是自家...咦?哦,英石疗养院的院长吗? 怎么会停顿一下?这种事情为什么自己还要特地想一下才能回想起来? 难道是这幅身体原来的记忆和现在的记忆混杂在一起了? 这样啊... 要去超市上班了,有些紧张,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路过的公园里,晚上好像有个男人一直在观测星空的样子,架着一架望远镜,那是天文望远镜吗?总感觉很厉害的样子,应该值不少钱吧? 不过今晚他好像丢失了什么东西,一直低头看着草地走来走去。 有时间帮他找一下好了。 为什么超市仓库里会有纸钱纸人这样的东西?同为店员的前辈让我不要多想,以后会知道的,现在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但我还是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那种东西也会来超市?它一直在看着我,我的腿开始不听使唤了,我好想立刻辞职,但这样我就又没有工作了,怎么办? 幸运的是好像并不是每天都有,自己还是稍微忍忍吧,坚持过这段时间差就好了... 不行...绝对不行,我受不了这样的工作,太可怕了,为什么会出现那种事情啊?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好像也不是不行,那些特殊的客人虽然长的恐怖,其实说实话还挺好说话的,只要卖给它们想要的东西,它们也会好好交易的,就是结账的不是冥币就是一些破破烂烂的旧东西,经理脸都青了,哈哈,其实习惯了还蛮有意思的。 我搞砸了,我没救到那个孩子。 他们以为我袖手旁观了,一直在指责我,但我没有,我拼命去救了,但还是差了一点... 好难受,躲在房间不敢出去,虽然房间里也不是特别安全的样子,但我也无处可去了不是吗? 我真是一个废物啊。 我对不起父母,对不起房东先生,也对不起自己。 我活在世上就是一个累赘。 我坚持不住了。 我要离开这里,我要给自己一个了结。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妈妈,有我这样的孩子真是对不起,没照顾好自己真是对不起,没能好好孝顺你们真是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真是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至少走的时候,不要打扰到其他人,虽然想去别的地方,但自己已经没力气动了,对不起房东先生,要给你的凶宅简历添一笔了,不过以后我会尽量劝劝邻居们不要再闹腾,让你的租房生意更好一些的,这样可以吗? 结束了...下次绝对不要来这个世界了... 以上这些想法随着时间一下子充斥在柳辰愉的脑海里,与他原本的记忆混在一起,让他现在有些混乱。 更重要是,明明时间只剩几个小时了,可他却连目标的一根头发都没瞧见,甚至都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线索。 这一个轮回,过得有些太平淡了。 他在超市里一只鬼怪都没遇见,甚至厨房里的剁肉声随着天数也渐渐没有了踪影,卫生间里的影子也逐渐透明。 他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隐隐猜测自己可能是选错了分支路线的缘故。 也就是说,这个轮回算是失败了。 “不能让这些记忆再深入下去,冷静下来,我是柳辰愉我是柳辰愉我是柳辰愉...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办?对了,给自己的潜意识催眠一下吧,但对自己催眠我没有一次成功过啊...怎么办?怎么办?时间就要没了。” 柳辰愉捂着自己的头,那些念头就像一条条蠕虫在自己大脑里蠕动爬行一般,让他很是痛苦,很是焦虑。 第二百六十八章 重置的时间 差不多挣扎了一个小时后,满头大汗的柳辰愉才坐回到床边,喘着粗气。 他差不多已经有些适应,也成功地将这副身体相关的记忆与自己的意识区分开来,没有混到一起造成认知错误。 不知为何,可能是设定的缘故,在最后这天,即使他在家中待的时间超过了预定的时间,也没有触发影子来将他击杀,厨房的炖肉声也不见了踪影。 待呼吸开始顺畅之后,他开始思考那些记忆里面有哪些是能用到的。 “大部分经历我应该都遭遇过,但是没救到那个孩子后来又自杀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在上班时遇到了什么意外,有个小孩子刚好被波及到,他尽管尽力去拯救还是没有救到孩子,之后又被别人指责,本就因为生活而变得脆弱的心灵根本没法坚持下去,于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是这样的意思吗?如果我理解的没错的话...我这边后来两天似乎遇到的剧情完全不一样,主打的就是一个平淡,什么意外都没有。” 柳辰愉看着自己的手,看到手上没有那枚熟悉的戒指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次轮回没有什么收获,也就是说原本的世界线孙姐确实就是要死去的,她的死去就代表了转折,我才能够遇到应该能够发生的剧情,虽然孙姐死因和死状都特别夸张,但很可能她原本不是这样死去的,只是为了缩短剧情才设置了微波炉这一个陷阱。” 柳辰愉双手撑着下巴,望着边缘有些微微翘起的仿木地板,进行猜测。 “也就是说,孙姐的死其实并不重要,但只有她死了才能触发原本应该有的剧情...这也太糟糕了,也就是我明明知道这个店员前辈会怎样死去,却不能去救她让她活下来吗?虽然我和她并不熟,但她应该也没啥...不过这边的人应该都是不算是现世中的人,是虚假的npc,无论怎样都会不存在,那么自己就纯粹当个游戏玩应该也不要紧吧...是啊,没必要给自己那么多心理负担,只要达到想要获得的目的就行了,反正这世界又不是自己创造出来的,该有负担的也应该是创造世界的家伙,不应该是自己,没错,没错,振作起来,你会成功的,你会成功的...” 他将双手缓缓上举,捂住了自己的脸,嘴里轻声喃喃说道。 过了好一会儿,他翻开放在床边下方的塑料袋,里面有他从超市里买的面包、泡面等简易食品,他从里面取出一大瓶牛奶,打开瓶盖呼噜噜地一饮而尽,精神也变得稍微安定了些。 “不过如何,现在只剩下几个小时的时间了,也不知道完整轮回一次会发生什么特殊的效果,但也有记忆失去的可能性,要赌一把吗?还是干脆就提前把自己干掉重置轮回,至少后者不会有什么损失,但也不会有什么新的获得。” 柳辰愉又陷入了两难的选择之中。 好在没过多久他就做出了决定。 “既然都已经到这里了,干脆就再坚持几个小时好了,就看看完整的轮回和死后重置会不会相同,而且任务简介也可能是我理解错了,没准不光只是三天三夜,还有更多的时间也说不定,不如就再等等好了。” 柳辰愉将手中的空牛奶瓶扔到一旁套着垃圾袋的垃圾桶里,起身去了卫生间洗了把脸。 卫生间里没有镜子,但他可以用手机屏幕看自己的样子,并没有奇怪的模样,只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年轻路人脸。 马桶边的墙上,影子也不知去了哪里,总之也不在那上面摆着一副沉思者的姿势,让他心态莫名好了不少。 客厅内家具也很少,没有电视机,只有一张小桌子还有几把椅子,桌上还摆着一个茶壶,茶壶空空如也,室内也找不到茶叶,柳辰愉挺想喝茶,但就算有茶叶他也不想去用这个水壶泡水,看起来内壁都有些生锈了。 天花板上又响起了男女争吵的声音,柳辰愉顿时想起了楼上其实是没有楼层的,更没有房间。 也是蛮大胆的。 但有趣的是,每天楼上的剧情都不一样,而且是连续的,主要讲的是两男一女之间的故事,没有多少娱乐的柳辰愉每次都会坐在客厅乐滋滋地听一会,然后才去睡觉或者上班。 手机的网络很差,有时明明信号满格却根本打不开网页,于是他根本没有用手机的打算,最多就拿它看下时间而已。 他有想过锻炼身体,因为这幅身体的底子实在太差,但是他又转念一想,正因为底子太差,他最多也只有几天时间,根本不会有多少提升,而且时间一到就会重置,直接回到原来的状态,那还有什么锻炼的必要。 尽管想法是这样的,他还是坚持入睡前以及上班前做几组固定的动作,至少不让自己的状态更加下滑。 时间此时已经显示晚上八点,还剩下一个小时,等闹钟来到晚上九点时,好像就会回到最初的夜晚。 他沉下心来,坐回到床上,耐心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总算来到了晚上九点。 但是,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柳辰愉眨了眨眼,左顾右盼,反应过来,有些傻眼。 在第四天的凌晨,当钟表的指针越过最开始的数字,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到原点重新再启。 他记得任务描述中有一句话是这样写的。 “为什么是第四天的凌晨?最开始的数字不就是九吗?我睁开眼第一次看见的便是闹钟...不对,好像不是九来着,每次轮回闹钟的造型款式虽然都不一样,但是第一次好像是个电子表形式的闹钟,而且是十二小时制的,也就是说,显示的时间应该是零九:零零这样的形式,那么最开始的数字不是九,应该是零才对?!” 柳辰愉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 “这么说来,倒是我弄错了,早知道应该醒来之后就去外面在逛逛的,不,现在也不急,还有四个小时...不,外面不知道还有什么突发状况,既然我想要度过一次完整的轮回,那么第一次还是稳妥点待在家里好了,只要不发出噪音就行。” 柳辰愉随后又叹了一口气。 “还有四个小时...这下该怎么撑过去呢...” 第二百六十八章 当一个世界看向另一个世界 如果有选择,这个人说自己不想来到人间。 上学时的生活很单调。 听到喜欢的歌,遇到喜欢的事,看了喜欢的电影,见到喜欢的风景,自己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一个人分享,却找不到能够与之分享的那个人。 一个人吃饭、上课、一个人坐一排,下课想讨论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他们各自围成一个个小圈子,只用背影和屁股朝着自己,于是自己只好趴在桌上装睡,伪装自己很无所谓。 自己感觉尴尬,害怕他人的眼光,于是一个人下课,吃饭,回宿舍,宿舍里欢声笑语,自己坐在凳子上,低着头看着手机,手机薄膜还是防偷窥的,就是没人来到自己身边。 当一群人走在一起,因为内向而难以与他人有过多的交谈,于是很容易被无意识的忽略掉,只好一个人走在后面,没有人会知道后面还有一个人跟着,也没兴趣知道。 所有人都在一起聊天大笑,而自己却怎么也融不进他们的交谈之中,偶尔有人无意中看向自己的时候,自己会不自主的露出那面具一般的笑脸,仿佛那张面具笑脸成了自己与人相处的经典表情。 不知该如何交流,没有人关心自己的感受。 渐渐的,自己感觉生活孤独一直在身边,朋友的冷漠、同事的漠不关心、生活的不顺心,甚至天气的不好都能让自己感觉到孤独,但是自己又不得不自我安慰,生活就是孤独的,哪里有人会经常陪在自己身边,人生中哪里有那么容易找到一两个知己至交。 周围的人像看一个外星人一样看待你,因为你和他们交流时总是话不投机。 自己会开始疑惑,他们究竟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自己总是融入不了他们的话题。 而自己也会渐渐发现,他们居然也在以同样的眼光看你,这一事实的发现让自己感到悲愤不已,却还是无法了解原因。 自己尝试了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然后终于和对方一样从相互疑惑变得对他们厌倦,直到最后都懒得与他们再讨论任何话题。 没有被孤立, 没有被讨厌, 只是和所有的人关系不好也不坏。 大概是性格使然,或者是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也许曾经做过努力,但终究无济于事。 下午一个人去教室上课,自己找个位置坐下,埋头看书。 下课、吃饭,下课、吃饭,回宿舍休息、洗澡、上床、把床帘拉上,床上就是自己的一方天地。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 上班后的感觉更单调。 起初连一个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昔日电视中那和蔼的城市仿佛一头野兽,张开大口就要把人吸进去,吸进万丈深渊里,将自己的一切都吃干抹净。 早起、坐地铁或开车、上班、吃午饭、上班、下班、坐地铁或开车、看书或玩游戏或直接睡觉、睡觉、明日早起,每日循环。 有双休的,有工作轻松的,生活更多姿多彩一些,但也总有空虚的时候,只有单休的,好不容易能够睡一天懒觉结果想着明日又要上班顿时陷入了烦躁,连单休都没有的,就只能麻木地每日循环下去。 自己每天都独进晚餐,下雨了没人送伞,开心的事没人可以分享,难过了没人可以倾诉。 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着来往的人群,没人在意自己的喜悲,自己的情绪不能用语言说出来,把所有事都烂在心里,宁愿让自己渐渐消失在深夜亮着华丽街灯的街道上。 每到一个年龄段,自己总是觉得融不进他们的圈子,跟他们的距离看着那么近,相处起来又是那么远,话越来越少,想得越来越多,心想等自己在长大或许就会好的。 但其实不是的,越长大就只会越孤单。 有的人觉得这是一种自由,有的人觉得这是一种折磨。 那可能会变得明知道自己一个人,却还是不希望有个人陪着,只是想沉浸在一个人的平静里面,不会去与世相争,不会去和人攀比,很简单的一个人呆在属于自己的位置,听一首老歌,看一本书,品一杯清茶,觉得一切都很美妙。 也或许会变得特别淡漠,可以在大街上看到老人摔倒无动于衷。也可以看着亲人朋友因何死亡完全无感,那必然是不讨喜的,因为没有太多感情,也没有太多情绪,觉得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直到某一天,自己也拥有了那种在旁人眼里高深莫测的笑,成为了别人眼里捉摸不定的人。 自己不再与谁谈及真心,因为无论自己说什么都得不到旁人理解的回应。 自己变得沉默,因为再也无话可说,说了别人也听不进去,觉得自己的话语无关紧要,于是只能闷声不吭。 仿佛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一个透明人,简直就像拥有天生的隐形超能力,还是被动的那种。 觉得自己是虚伪的,觉得别人也是虚伪的,所有的交际都是虚情假意,错的不是自己,而是整个世界,而自己被整个世界所抛弃,就像一块腐臭干瘪的垃圾被随手丢进了垃圾站的角落里,就连其他的垃圾都不愿意和自己站在一起。 从此世界开始在自己眼中切割开来,化作了无数永远不会相交的方块,自己走到了天空中的那轮明月上,然后将自己困在月球表面那座高高的象牙塔内,终日对着塔里的深处,逐渐放任自己跌落孤独和负能量的深渊,毫不挣扎,感受着世界的黑暗。 明明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挤在一起,为什么就没有一个能与之倾诉心声呢?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知道就不会变成这样了,然后只能望着天边幻想中的月亮,又低头盯着一旁的影子,彼此相对无言。 大多数时候,一开始还有父母爱着自己,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两人陪着自己,那虽小却温馨的家是自己永远的避风港,可是在自己眼中如超人一般的父母也是会老的,也是会生病的,最终也是会离开自己的。 自己该怎么办? 自己不知道。 于是只好一个人走向无尽的黑暗中,将自己的心房紧紧关上,把自己封闭起来,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就这样等待灭亡。 自己有时间和心,但它们都已经无关紧要。 那些东西依旧美好,只是自己却再也不会失望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还得是自己的身体 那个人自然不是柳辰愉,此时此刻,他还在无聊地给自己做一系列锻炼动作中最后的深蹲。 “红萝卜蹲,红萝卜蹲,红萝卜蹲完白萝卜蹲!” “白萝卜蹲,白萝卜蹲,白萝卜蹲完绿萝卜蹲!” “一个蹲完下个蹲,千万不怕没得蹲,一个萝卜一个坑!” 他甚至还在无聊地边蹲边小声喊着欢快又莫名其妙的话。 他之所以不大声喊出来,纯粹只是怕厨房里那位旧病复发,或者穿透隔音不好的墙壁干扰到楼上楼下不存在的邻居们,其实他还是很想大声喊的,所以话语里充满了热情。 “你的热情,好像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 深蹲做完后,满身大汗的他拿了块干净的毛巾擦试着身体,随口唱了几句老歌,主打的就是一个放松。 “感觉就像是在等已经知晓的世界末日那一刻到来一样,居然连紧张都不太能感受到了,难道我其实是事情将要来的时候紧张得要命,等到临头了反而就变得不慌的那种类型?” 柳辰愉撩开布帘,看了一眼床头的短脚鲨鱼闹钟,距离晚上零点已经只有几分钟的时间。 本来他还想锻炼完之后好好洗一个澡,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实际并不舒适的钢丝床上的,可惜已经没时间了。 不过要是没有成功轮回该怎么办? 他突然有些担忧起来。 随后他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多虑了。 没有轮回的话就直接去洗澡,然后出门找线索去,哪有什么好担心的。 虽然超市那边今晚直接没有去,估计工作是没有了,不过自己的负债算是结清了,倒是没有什么后顾之忧,打工也不一定要去那家超市不是,就是可能的线索应该没法获得了。 不过分支路线要是错误的话,那东雍超市这个地点的确也没啥作用了,如果始终没有办法获得线索,并且轮回也迟迟不来的话,那自己干脆就找个方法了断重置好了,反正方法多得是。 他这样想着,从床边地上塑料袋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打开喝了两口,回到客厅坐在了沙发上。 深夜中,闹钟内部发出的滴答声显得尤为清脆。 他静静等待着时间的流逝,并将矿泉水一饮而尽。 随着闹钟发出的一声轻微的叮咚声,柳辰愉便知道时间已经来到了午夜零点。 然后,他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便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熟悉而依旧刺耳的闹钟声将柳辰愉从梦境中唤醒。 他直接抬手按了下一旁的拍肚皮海豹闹钟上的开关,铃声顿时止住,然后他才睁开双眼,躺在床上沉默了片刻。 “这就是,完整的轮回吗?感觉和直接重置也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柳辰愉很干脆地起身,拿起床头的手机,然后从乱糟糟塞满衣服的衣柜中取出之前穿过的衣服准备像之前那样穿在身上,却发现衣服变得有些紧绷。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手臂的肌肉线条变得很是优美结实。 “这...难不成之前做的几组臂屈伸、臂屈拉、臂平升和屈腕举动作起效了?这次轮回还带继承的?不过这效率也太搞了吧?简直神速啊!怎么想都不可...咦?不对,这是...”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手臂十分熟悉,然后他又举起左手,食指上戴着熟悉的青色宝石戒指。 “这难不成...” 他内心已经猜到了,但还是有些不确信,拿起搁在床尾的手机借着屏幕看向自己的脸。 虽然满是裂纹的手机屏幕弄得那张脸也变得碎裂不堪,但还算是完整地将他的那张脸照了出来。 不会错的。 那是他自己的那张脸。 那是他自己的身体。 “终于换回来了...” 他有些感动,另一只垂下的手捏紧成拳又随即松开,和身体一起回来的,还有他的力量。 虽然和之前红色蜡笔幻境中一样,他的一系列附加能力都无法使用,但直接作用于自身的能力,比如死之概念、神武之躯、解剖专家、百般技艺这些并没有失去,也就是说大部分能力其实还在,只不过像小宇宙、雾夜还有两条以传说中的蛇为名的这些需要召唤或者借用它物的能力用不了,可能跟规则有关系,所以才被禁制住了不让使用,柳辰愉猜测道。 不过这已经让他相当惊喜了,他原以为自己要一直用那副身体来通关呢,倒也不是说那副身体不好,只是他觉得占用别人的身体总感觉怪怪的,有些不适应。 “还是自己的身体用起来舒服啊。” 柳辰愉满足地笑了笑,这下他算是终于有了些底气,不怕那些莫名其妙的死法了。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降低难度?只要我完整度过一次轮回就将身体还给我?这也太好说话了吧?当然对我而言自然是相当友好的,我可没有嫌弃的意思。” 柳辰愉生怕隔墙有耳,连忙喃喃自语说道。 甩了甩自己的胳膊松了松筋骨之后,柳辰愉又陷入了一个小难题中。 原本身体的衣服都是最小号的,而裤子原本似乎就买大了,之前穿着总有些松垮垮的,现在穿着倒是正好,可上衣就有些紧了,背心穿在身上倒是将挺拔健壮的肌肉感展现出来了,就是有点难受。 “算了,将就着穿一下好了,倒也没有特别紧绷。” 柳辰愉从衣柜中又挑选了一下,将里面最大的外套穿在身上,将手机收好,撩开布帘来到了客厅之中。 厨房里,也传来了熟悉的剁肉声,而卫生间则依旧沉寂,不知墙上的影子此次是否还坐在墙上的马桶上思考人生,也不知其模样是否和他一样已经变化。 柳辰愉倒也没啥兴趣,其实还是有一些的。 不过他也不急,反正等会他要进卫生间拿清扫工具,到时候顺便瞧上一眼不错就行了。 毕竟现在不能光是欢喜,正经的事情也需要做才行。 比如在房东来之前打扫好卫生。 虽然他不清楚自己的模样变化会不会影响到对话相关,但想来还是要先按之前的做法先做一遍再说。 大概是因为身体换回来的缘故,既有体力增强也有内心愉快的关系,总之本次的室内卫生要比之前的那些轮回要干净许多。 柳辰愉很自信就算别人去舔地板,舌头上也不会有一粒灰尘。 就是如此干净! 第二百七十章 再深的夜晚也会有人独自行走在路上 今天的夜晚,柳辰愉也是一个人去上夜班。 暮色浓郁深沉,寂静的街道上几乎看不见一个行人,周围的楼群虽然有些还亮着灯,不时还传出谈笑声或是争吵声或是其他难以言喻的声音,但那总感觉就像是游戏中的背景声一样,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而大部分楼都黑漆漆的一片,显得死气沉沉的,感觉非常压抑。 周围的路灯很多都没有亮起,偶尔有几盏虽然还亮着,但也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几只细小的飞虫在灯光下扑腾着,感觉就很讨厌。 虽然现在还不算特别晚,但街道上还开着门亮着光芒的店铺似乎就只有远处的东雍超市,其他都大门紧闭,没有任何气息,十分安静,和白天人挤人的喧闹场景完全不同。 “真是奇怪,这座城市的白天和黑夜差别还真大,简直就是两个相反的世界,是特意设定成这样的吗?这样的反差的确能给人一种很割裂的感觉...” 虽然这次的世界概念名为孤独,但他倒是并不觉得孤单,只是多少有些想念院里的人了。 他还觉得这个世界孤独的概念似乎很是模糊,明明自称孤独,却没有让他有类似的感觉,虽然确实是一个人就是了,不过之前自我囚笼里不也是一个人吗?这其中有什么区别吗? 他对此甚是疑惑。 说起来,这里的孤独到底意味着什么? 按以往的经验来谈,孤独是一种主观自觉与他人或社会隔离与疏远的感觉和体验,而非客观状态,是一个人生存空间和生存状态的自我封闭,孤独的人会脱离社会群体而生活在一种消极的状态之中。 有的人性格开朗,而有的人却性格孤僻,但性格并不一定就是天生的,对于一个正常人而言,既然没有什么先天疾病导致激素失调,那么性格根本就不可能绝对是天生注定,也有后天的遭遇而形成。 乐观的人看到的世界有一层让他乐观的滤镜,而同理,悲观的人也戴着一层让他感到悲伤的滤镜看世界,所以孤独的人不是懒,而是干啥都觉得没意思,个体之间的人格差异的核心正是性格的差异。 而人格差异的形成可能是诸多细小的,不为人注意的因素导致的,而这些因素往往与能力有关。试想一个人如果从小到大都心想事成,那他就很难不乐观。相反,悲观型人格的形成往往与落差有关,是对于自己能力改变不了现实的无能狂怒,长久压抑下形成的自卑、脆弱和颓丧。 在柳辰愉的认知里,孤独是一种心理状态,没有好坏的主观判断。孤独感的好坏,取决于个人。而孤独感的本质是,因为自身没有通过他人的认可,反馈,而得到心理的存在感,认同感和价值感。 就好像感觉自己活着似乎也没什么意义,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感觉不到自己的价值,感觉不到自己被别人需要,被人爱,爱别人等等。 说实话,柳辰愉并没有这样的感受,在这里,他觉得一切都很寻常,就像是现世的某个人的生活罢了。 寻常? 柳辰愉愣住了。 他以前不知从哪里听到过这样的话。 “当一个人感觉到孤独的时候,他会有些烦躁;而当一个人生活在孤独里时,他只会觉得这很平常。” 说起来,至今为止他在这里看到模样能够交谈的人,好像一直都是单个出现的,除了白天忽然出现的一大群无法对话的行人们以外,从来没有两个人同框过。 房东大爷好像是一个人居住,公园里那个找东西的天文爱好者也是独自一人,超市里的孙姐、早上换班的年轻小伙、超市经理、还有那些客人,全部都是一个人出现的。 这其中有什么含义吗? 柳辰愉望着一眼手中那只通讯录里没有一个人的旧手机,轻轻地捏了捏。 他从小虽然一直都很倒霉,但因为他自身能力很强,又有他人帮助,所以总能逢凶化吉,并不会有多少伤害,所以反而从来都很乐观,没有这样的感觉,但他也很清楚,自己是一直受到帮助的那个人,所以他也永远不会因此变得傲慢,也不会认为自己有了特殊能力就高人一等之类的,他喜欢那些与他相熟相知的友人们,将他们都当做了自己的家人,想要守护好他们,仅此而已。 所以他也不会觉得自己是孤单的,因为他了解那些人同样也不会抛弃自己。 当然,那些鬼魂也是一样,虽然认识的不久,但彼此都诚心相待,现在也差不多知根知底了,所以柳辰愉也非常信任他们。 为此,他可不想一直在这个世界无止尽的轮回下去。 他一定要找到线索,找到那个家伙才行。 柳辰愉双手慢慢握紧,但他不能着急,必须循序渐进,没错,就像玩游戏一样,按部就班地完成每一个节点,那么任务完成便指日可待。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作为超市中的这个关键节点,现在他还摸不清具体的路线,但其中一定有某个至关重要的一步,能够让他抓住机会,找到最后的目标。 这次轮回,他要尝试顾客全部都是鬼物的那一条分支路线。 也就是说,他要对超市那个自称孙姐的员工坐视不管,让其死去。 虽然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但心里还是为此有些不好受,好在柳辰愉在前一轮轮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不会就此收手,也不会迟疑。 他多少觉得自己内心已经变得有些冷漠自私,说不定这样才是真正的自己,尽管他并不想这样,但这或许才是正确的。 他就这样默默想着,沉默地走在昏暗的街道上,没有再犹豫什么。 当然,他不准备就这么接受适应这种变化,如果他真的有朝一日适应了这种潜移默化的变化,那么或许他就会失去了去爱别人的能力了。 对他来说,真正的世界其实怎样都好,毕竟不怎么熟,但他不想失去那个由各种缘分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小小世界。 第二百七十一章 纸团 柳辰愉用比之前都要慢的步伐来到超市,这时已超过了十点,而收银台中空无一人,没有任何痕迹,他有些不确定孙姐到底是正常地下班离开了,还是爆炸开来,尸体已经刷新消失了。 不过超市门并没有锁,里面的灯也没有关,想来应该是后者才对。 柳辰愉对此也没有什么反应,径直去员工休息室换上了员工服装,然后回到收银台后,一边等待客人的到来,一边准备定时打扫卫生,就像之前一直做的那样。 没过多久,柳辰愉便听到了脚步声,以及敲打橱窗的声音。 他不用转头去看就知道,在超市透明橱窗外的,必然是一个身体扭曲的女人身影。 她满身都是疤痕,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块碎肉缝合在一起一样,并且身上的各个部位的位置也全部扭转错位。 比如头的位置在原来的左手位置上,左手接在原来右腿位置上,右腿在原来右手位置上,右手在头部的原来位置上,左腿倒还在左腿应该在的位置上。 然后她就以这样骇人的模样停在橱窗前,头部的右手不时会敲打着橱窗,同样满是疤痕的脸上带着空洞又恐怖的笑容,将头贴在玻璃上,直勾勾地盯着收银台后的柳辰愉。 柳辰愉转头瞥了一眼,果然外面是孙姐的尸体化作的怪物。 毕竟已经有一次经验了,他微微耸了耸肩,没有多看。 一段时间之后,第一位客人到来,是那个腰弯的厉害,头颅垂下穿着黑灰色棉袄的老头,嘴里还喃喃念着饭饭饭。 柳辰愉这次就懒得说什么货物介绍的台词,只是说了一句欢迎光临以及好的之后,便打开仓库从里面取出拌好的香灰拌饭交给了棉袄老头,而棉袄老头给了柳辰愉两张冥钞之后,便无声地走出了超市,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柳辰愉将冥钞塞到了透明盒子里,没有任何意外,然后再次开始打扫卫生,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全身湿漉漉的乱发女人便出现了。 柳辰愉熟练地进行打招呼之后,又熟练地从仓库里取来了纸人和纸伞,纸人还是之前轮回的那只纸人,并没有改变,然后熟练地将其交给了乱发女人,又将纸伞赠予了她。 乱发女人撑着纸伞,无形的水渍不再出现在她的身上还有发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后,便抱着破烂布偶和惊恐的纸人离开了超市。 柳辰愉低头一看,收银台上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根湿漉漉的项链,是一根有着流星形状吊坠的纯银项链,也和之前一模一样,他将项链直接扔入了那只塞有冥币的透明塑料盒子之后,与此同时,他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看来人情任务也已经达成,缝合疤痕怪物已经被乱发女人一起拖进了水里,不用担心因此发生什么意外。 柳辰愉轻轻拍了拍口袋中的猪扒包,虽然此时已经冷掉了,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吃的想法,尽管他也很饿,但万一之后有用的话就不好了,毕竟他没有经历过之后的轮回,可不想有什么闪失,任何事都必须谨慎一些才行。 就算想吃,他也不会用身后的微波炉加热,这个微波炉火气有点大,吃了在其内部加热过的东西之后会爆炸。 时间离凌晨三点还差一些时间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微的滴滴声。 虽然他一来到收银台后就将微波炉的电源线拔了,也不曾有使用过,但微波炉看来还是在这时自动亮起了光芒,里面的转盘也开始缓缓转了起来。 柳辰愉根本没有回头,直接一拳高举然后迅速落下砸在了微波炉上,微波炉的光芒顿时熄灭。 “真让人不省心。”柳辰愉叹了一口气,开始振作精神等待之后的展开。 后面的剧情他就没有接触到过,不知混杂进来的记忆中那个没救到的孩子今晚会不会出现。 没过多久,自动门无声开启,但未见有丝毫人影,只有一个皱着的纸团突兀地从门口扔了进来,落在了超市的地板上。 “恶作剧?” 柳辰愉下意识想道,走出收银台捡起纸团刚准备随手扔到垃圾桶内,但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种情况怎么可能是单纯的恶作剧。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柳辰愉捡起地上的纸团,将其打开。 皱巴巴的纸上一些殷红色的液体略微渗出来了一些,滴落在地上,散发出有些难闻的气味,看上去有些像是不太妙的某种东西。 柳辰愉皱着眉头闻了闻,并不想是血的气味,但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液体。 上面没有写什么字,只是画着一些图案,画工也相当潦草。 柳辰愉坐回柜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辨认出里面好像有画着一个面容惊恐的小人,而小人的背后还有个像是在狞笑的轮廓模糊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周边还有很多方块,他猜测可能画的是街道周围的房子。 “这算是什么意思?小人指的是我吗?我走在街道上后面会跟着一个东西?这是警告?提醒?还是预告威胁?” 柳辰愉看向门外,外面空无一物,什么也没有,只有不时有干瘪的塑料袋被风吹着滚过。 他又马上看向自己身后,背后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有那只偶尔会微微亮起光的微波炉始终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你再亮一下,我就彻底将你砸了。” 柳辰愉冷冷地说道,也不管微波炉听不听得见,但事实上他不太会真的去砸这只微波炉,因为砸了也没好处,毕竟经理第二天肯定会发现,然后找自己赔偿,自己现在身上又没有什么钱,冥钞倒是有两张,但经理肯定也不要。 至于纯银项链,他准备私吞了,反正也没有证据,经理也肯定不会过问,不过他不准备卖钱,只是觉得这可能会是一项重要道具。 然后他又用拳头往微波炉上砸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威胁生效了,还是柳辰愉自己身体的力量敲起来太疼,微波炉顿时消停了,再也没亮过。 第二百七十二章 老大哥,我来看你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老大哥,我来看你了 鬼魂类的顾客数量似乎不是很多,在选择了新的分支路线之后,第一个夜晚就要这样结束了,得到的收获只有两张冥钞、一串纯银项链以及一张皱巴巴的难闻的纸。 除了最后扔到店内的那个纸团让柳辰愉稍微感到有些不舒服以外,好像也没有什么损失,整晚过得还算顺利,如果冥钞或者项链算是重要道具的话,那他就算赚大了。 此时天已经变得蒙蒙亮起来,门外开始传来了人群攒动的声音,这座在夜晚空旷幽静的城市一到白天就会瞬间挤满形形色色忙碌的人,就好像忽然刷新出来的一样。 但尽管人看起来很多,但柳辰愉之前也曾经试着在人群中随机挑了一些对话,结果每一个人理他的,于是他便放弃了,白天的行人组成的移动人墙似乎除了能够让他回家速度变慢以外,根本没有其他的用场。 柳辰愉叹了口气,等到经理过来和其介绍了一遍自己又挑挑拣拣又补充又修正的昨晚的情况,弄得对方倒吸一口凉气,对初次面对鬼物还能做成生意的柳辰愉瞬间有些肃然起敬,拼命劝说他继续留下来,给的工资甚至比前几次都要高一些,柳辰愉不禁感叹及时向领导反馈工作进度果然要比埋头苦干更有价值,即便他并没有多做什么。 又等到和白天上班那个小伙交接之后,柳辰愉又用算好用途的工资给自己买了一些食物毛巾等物品后便离开了超市,准备回到自己居住的破旧小公寓,即便身体已经更换回自己的,但强烈的困意仍是主动袭来,似乎白天休息成了一种半强制的规则,以防止他有更多的时间活动。 他在人群中挤着,到了公园那边行人才少了不少,柳辰愉看向公园内的草地,那个中年男人和那架天文望远镜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似乎天亮就回去了。 “晚上找东西?白天就回去?什么情况?那东西到底重不重要?难道说找东西的同时还想着观测星空?我到底要不要抽出时间帮他找东西?” 柳辰愉有些为难,要说这件事重要吧,他感觉不到有什么相关联的因素,要说这件事不重要吧,混杂进来的记忆中又特地提过,而且中年男人也是可以进行对话的,虽然只是单方面的,对方根本不听自己说话。 想了一下,他强撑着精神,在公园的草地里搜寻了两三遍,却没有找到什么看起来重要的物品,如果那个中年男人找的并非是装着几只死螳螂的塑料瓶或者缺胳膊断腿掉脑袋已成废品的洋娃娃的话,那他就算一无所获了。 “算了,回家先睡觉吧,或许只是没到触发的时间,还有三天时间呢。” 柳辰愉摇了摇头,拎着塑料袋走了回去,稍微洗漱了一下便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到了快要到下午四点左右,他醒了过来,拿出一瓶水先喝了小半瓶,然后又吃了一些面包,房东送的猪扒包他在快要天亮的时候吃掉了,虽然已经变冷,但毕竟是有肉又有菜,原本的味道又很好,让他那被设定成饥肠辘辘的身体得到了缓解,现在不是特别饥饿。 “离夜班的上班时间还有好些时候,总之先像上次一样将房租交给房东,然后在看看有什么可以做的好了。” 在这里,他没什么消遣,想要抓紧每一分钟却又有很多无形的限制不由得让他停下来,毕竟事件没触发的话,他什么也做不了。 当他准备出门时,他听到了厨房内又传来了剁肉的声音,而当剁肉声响起之后,楼上楼下的说话声就会消失。 “我要不要先和厨房里的这位大哥搞好关系?它好像很强的样子,不过怎么才能和它好好交流呢?之前我进厨房好像也突然杀过来,只是我动了它的汤所以它才生气了...是哦,它明明在剁肉,可是我在砧板上却没看到过肉,冰箱里的那些肉块也不见有拿出来的迹象,它剁的莫非是我看不到的东西?如果我能够想办法送一些肉给它的话,咱们室友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变得好一些呢?” 柳辰愉觉得这真是一个好主意,自己也真是一个大聪明,可是唯一的问题是自己要到哪里去找这种东西来,别说看不见的肉了,自己就连普通的肉都不太买得起。 总之先给套一个空头支票好了,他想着,但是现在对方正在剁肉,他不太方便进去。 他之前有过试验,当自己在厨房里响起剁肉声走进去的时候,会立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抓住,然后毫无反抗能力地被拖到砧板上,看着那把染血的菜刀浮在空中朝自己劈了下来。 那种感觉着实不好受,他可不想再感受那刀刃切开皮肤,划过内脏,撞击骨头的感觉,相当不好受,上次他受到这样的待遇还是在死渊之中有怪物居住的房间里。 于是他就先开门走了出去,到了房东的住处,将应支付的房租交给了大爷,这公寓的房租数额之低让他相当惊讶,虽然是凶宅,但是房东感觉就是个外冷内热的老人,将无家可归的人捡了回来,象征性交些费用,虽然一直被教训的当事人可能没有意识到,但实际作为旁观者的自己却能感受到。 然后和房东进行了一些对话后,并没有触发什么新剧情,来来回回就只有几句固定的台词,于是柳辰愉便向房东告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时,剁肉声停下了,对方似乎正在休息,柳辰愉觉得正好,便走到厨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没有什么反应,但经过几次轮回的试验,柳辰愉明白对方这应该是没有什么意见,不然会直接杀出来将自己细细剁成臊子。 虽然厨房的这位好像不会说话的样子,但经过自己痛定思痛之后的十来次教训之后,柳辰愉大概得出了对方表现出的几种意思,那可都是用生命换来的珍贵情报。 于是他便打开门走了进去,看向室内空无一人的厨房,脸上瞬间绽放开来笑容。 “老大哥,我来看望你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背后的脚步声 打开门后,厨房里像之前那样飘出来一阵肉汤的香味,奇香无比,所有闻到的人都会有种垂涎三尺的感觉。 柳辰愉倒没有什么感觉,他之前用的并非自己原本的身体就能抵抗住,更别提现在了。 厨房里面依然乱糟糟的一片,锅碗瓢盆到处都是,并且到处都是油腻的痕迹,那些跌落在地的容器里面还有腐臭发黑的痕迹,就连专业的保洁师傅见到里面的情况都会皱起眉头。 靠近门的角落里的冰箱紧闭着,而不像之前半掩着,这并非轮回之后它自觉关上了,而是柳辰愉在每次第一晚醒来时都会先来关上,毕竟这样太浪费电了,有些心疼,而且他还有些强迫症,只要一想到厨房里的冰箱没有关上就会觉得很难受。 像之前那样,灶台上放着一口泛着油光的锅,可是锅没有冒烟,看样子应该是很久没有用了,锅里面装着大半罐浑浊的淡黄色汤汁,上面还浮着几片白乎乎的凝固油花,没有丝毫令人有胃口的要素,可是却散发着迷人的异香。 柳辰愉只是瞟了一眼锅内便不再理会,他还没有忘记自己以前只是用勺子搅动了两下肉汤就被砍了脑袋的事。 他径直走到水槽处,水槽里同样也堆满了锅碗瓢盆,并且里面积着泛着油珠的水,过滤口则塞满了类似头发和麦片一样的东西,他到现在才发觉那些其实并不是麦片,而是被砍的稀碎的骨头碎片。 而那把菜刀则静静地躺在一只装了半桶水的小盆内,被水浸泡着,然而上面残留着的黑色血迹证明完全没有清洗的样子。 柳辰愉虽然可以看到菜刀,却完全看不见握刀的那位,即使是用五感强化后的身体来看也同样如此。 它或许是静静地坐在地上,也可能是抱着胸站在水槽前,冷冷地打量着不请自来的柳辰愉。 “那个,室友啊,额,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就叫你老大哥吧?如果有冒犯还请原谅,毕竟我都看不到你的样子...你好啊老大哥,同为这间房子的室友,一直没能过来好好打招呼,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另外,老大哥你似乎喜欢剁某种特殊的肉的样子,虽然现在我还没有...虽然没有!不过之后如果撞见了,我一定会带来作为礼物带给你的,希望你到时候能够喜欢并笑纳,我想说的就是这些了,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柳辰愉慢慢地说道,见水槽中的菜刀始终没有什么反应,他也不在意,直接退出了厨房,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清楚对方有没有听进去或者听不听得懂,总之他为了以防万一先做了这种准备,尽管可能派不上用场,但做了总比没做要好。 不过老大哥也没有突然抽刀砍自己,应该也多少也有听一些进去吧? 要是根本听不懂的话,那他也没啥办法了。 只要不打扰对方或者动它的“佳肴”的话,好像也不会有什么恶意。 到了晚上九点,柳辰愉准备出门,慢慢地走到超市上班,路上准备多观察可能会发生的事件。 他来到玄关,打开了大门,刚刚走了出去,就听见楼下传来“咣当”一记响声,似乎是楼道口那扇生锈的大铁门被人用力关上了一般。 “什么情况?” 柳辰愉将门关上,疑惑地歪了歪头,随后跺了跺脚,却发现走道的灯没有亮起来。 “声控灯坏掉了?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他皱紧了眉头,又试着多加几分力气踩了踩,灯依旧没有亮起。 楼道里的声控灯似乎坏掉了,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一些窗户的附近会有些许淡淡的光芒,而左右的阴影里则非常安静,都不清楚会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在经历了那么多次轮回之后,柳辰愉还是第一次在公寓走廊碰到这种状况。 虽然那些声控灯也和这间公寓一样算是老古董一样的存在,也至少也能正常发挥作用才是,不可能像这样没有一盏是好的才对,毕竟公寓里是有电的,他刚刚才将客厅的灯关掉。 平时的那些争吵声、谈笑声、造人声还有怒骂声也都消失了,楼道走廊安静得就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清楚听见。 看着漆黑无比的楼道阴影,柳辰愉握住了拳头,沉吟了片刻,缓缓抬起脚步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他认为这样的变化绝非偶然,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但他又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于是只好静观其变。 而当他走出了一段距离后,他发现平常感觉并不长的走道此时却好像非常地漫长,就仿佛根本没有尽头一般,眼前始终是阴影弥漫。 并且,在抬起的脚落到地面时,由于走廊很是安静,柳辰愉很快便留意到了一件奇怪的状况,这个状况不由得令他冒出些许冷汗。 当自己走路时,在他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同样会响起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声音虽轻但近在咫尺,仿佛就像是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一样。 额头上的冷汗滴落,柳辰愉无声地咽了一口口水,他居然没有丝毫察觉到对方的存在,即使是现在,他也没有任何有东西在他背后的感觉。 似乎除了脚步声以外,对方就什么都没有一般,他甚至不确定自己究竟能否攻击到对方。 他装作没有发现,继续往前走着,他准备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再发起突然袭击向后攻去。 但没等他走出几步,他就感觉到自己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柳辰愉低头看去,发现脚下又是一团皱巴巴的小纸团。 他眉头挑了一下,心想难道是和前一晚被扔到超市中的那个纸团同款? 柳辰愉略微犹豫了一下,便弯下腰将纸团捡起,并将其打了开来。 纸团上依旧是那些殷红色液体所绘的图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很丑陋的娃娃脸正在微笑着,并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虽然画技很是拙劣,但那眼神却深入人心,让人有种被死死盯着的,从骨子生寒的战栗感。 除此以外,脸的下面还用红色液体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我好孤单。] 第二百七十四章 无法攻击 “这难道是我背后那个东西写的?” 柳辰愉内心想道,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将手中皱巴巴的纸缓缓捏紧。 他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身后的脚步声始终没有响起,似乎只要他不走动,背后的某种东西也不会动的样子。 但他不可能一直在这里与对方比耐心,还需要去超市才行。 楼道内的情况相当不正常,他认为自己不能在这里久留。 要动手吗? 虽然不清楚对方的具体位置,但大概知道对方应该是在自己的身后,如果直接攻击的话,说不定就行,尽管身边没有武器,但空手的话自己应该也不会落入下风。 还是直接逃走? 这样虽然有些丢脸,但自己又不在乎这个,而且这样受到的消耗会更少,先躲避这次的状况,之后想办法了解对方的情况,再进行反击就是。 不过对方会放任自己逃走吗?自己尽管跑得很快,但也保不准会被对方追上,而且这条走道有什么问题,本该早就走到的楼梯口到现在都没看到,果然是做了什么手脚吗? “果然还是直接动手比较好啊。” 柳辰愉打定了主意,起身往前走了一步。 当鞋子落地的同时,背后也传来了一记脚步声。 “就在这里!” 柳辰愉确定了大概的方位,肌肉瞬间绷紧,以如子弹般的速度扭转全身朝背后一拳甩去。 他的力道用的很大,绷紧的手臂宛如钢铁,这一拳要是确实命中的话对方觉得不会太过好受,恐怕直接晕死过去都有可能。 但是攻击落空了。 柳辰愉的手臂停在半空中,瞳孔略微有些缩小。 在他的背后,什么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刚才发出的声音明明就在这里才对。” 柳辰愉双眼不断移动,扫视着周围附近,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对方会瞬移?可是这样的话,对方为什么不直接攻击自己? 他的头脑疯狂转动着,当第一时间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之后,他便立即后退拉开距离。 这时,当他后退之后,并没有从背后响起脚步声。 “是逃走了吗?” 柳辰愉没有放松警惕,继续往后退着,同时还大声呼喊起了房东。 但始终没有任何回应,换做平时的话,房东大爷肯定会在他喊了没两声之后就开始大骂起来,让自己保持安静。 “楼道没有恢复正常,也就是说对方并没有逃走啊...可是又找不到那家伙的踪影,啧,真是伤脑筋...总之先跑起来寻找看看楼梯的所在好了。” 柳辰愉啧了一声,准备转身往原本楼梯所在的方向跑去。 他刚回过头去,就在耳畔听到了嘻嘻的笑声。 柳辰愉立刻转头看去,身边却空无一物。 “到底是搞什么鬼...” 他准备跑起来,不再理会周围奇怪的动静,但是却发现身体动不了了。 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他试图挣扎,可是那抓住他的东西既看不到,又摸不着,而且压制力量出人意料的强大,他根本没有什么办法。 “糟了,看来是着了对方的道了!” 柳辰愉有些意想不到,按理说,他现在已经变得很强,就连杨书儿都觉得作为人身的他非常强的不正常,但再强也无法对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造成伤害啊,说起来,死之概念似乎没有触发出来? 虽然自己能够感受到死之概念那属于自己的力量正在自己的身体里涌动,但是却没能用出来。 这么说来,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力量让自己无法触及这里面的鬼物吗? 糟了啊... 这不是一旦被抓住就根本没办法了吗? 可是,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将自己控制住?是想要吓唬吓唬自己吗? 不太像啊? 难道说,对方是机制问题?原本并没有这么离谱,但是因为自己的行为触发了对方的某个机制之后,才会变成这样? 是哪一步?自己是哪一步触发了对方的机制? 走路?速度?主动攻击? 背后的脚步声,背后的脚步声... 背后...背后... 背后? 难道是自己回头的原因? 说来好像没错,就在自己回头之后,那个脚步声就消失了。 “不能回头吗...” 柳辰愉咬着牙,身体被牢牢禁锢在原地,那无形的力量似乎又增强了力道,将他的身体捏的吱嘎作响,这还是他的身体,若是普通人的身体,恐怕一开始就会被捏碎了。 柳辰愉无法逃离,他已经用不出一丝力气,面色变得潮红,看来身体内部已经有些出血了,但他的骨头非常坚硬,还能够坚持住。 “这就是对方的手段吗...” 忽然间,柳辰愉的意识逐渐变得沉重起来,就连身体也变得无法控制。 一股莫名强烈的吸力似乎正在拉扯柳辰愉的精神,让他痛苦不已,喷出了一口鲜血。 不可思议的是,鲜血并没有落在地面,而是浮在了半空之中。 然后,那一小摊鲜血动了起来,就像是用画笔以鲜血作为颜料,在空气上做着简单的画。 鲜血逐渐被划成了弧状,两边向上勾起。 没过多久,半空中便出现了一张由鲜血绘成的、鲜红的、两边向上翘起的,歪歪扭扭的嘴巴,朝着柳辰愉露出了恶心的笑容。 那家伙果然一直在自己的周围,但是自己却看不到对方,也无法攻击到它。 “看来是没辙了...又浪费了一次,不过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对付这家伙了,下次就让你好看,给我等着,混蛋。”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在心中放着狠话。 然后,柳辰愉两眼一黑,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闹钟声将柳辰愉从梦境中唤醒。 “又死了一次...看来又得从第一晚重来了...” 他伸手按停闹铃,摸了摸头之后从床上爬了起来。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之后,翻身下床,穿好了衣服,开始打扫客厅内的卫生。 说实话,他已经有些受够第一晚的日子了。 一直重复重复再重复,次数重复到已经让他有些厌烦了。 既然是当做有些来玩的话,就不能提供存档服务吗? 他如是想道,并在内心中给了一个差评。 第二百七十五章 回头看看我 这是一个游戏。 当点开了那个接受的按键,就已经被拉入游戏当中。 而既然已经接受了这个游戏的邀请,那么无论有什么样的能力,都必须遵守这个游戏的规则。 是这样的意思吗? 柳辰愉捏了捏自己的拳头,还是依旧那么有力,可是却对第二晚出现在走道的无形怪物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看来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某种规则限制了他,某些场景的怪物无法让他靠自己去击破,而是需要依靠某些机制去解决才行。 自己回头才导致对方变得那么强大,这是对方的能力,如此厉害的手段肯定也会有某种特殊的制约在,它自己本身肯定没那么强大。 “又要重新开始了吗?需要不断死亡背板的游戏我最讨厌了...不过照这样看来,进度应该是向前提升了吧?”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开始重复第一晚的轮回。 第一晚的状况与前一次的轮回相差无几,在第二天的早上,柳辰愉带着强烈的困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倒头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下午醒来之后,他先是吃了一些东西,喝了半瓶水后,出门给房东缴纳拖欠的房租,然后又回到了屋内,到厨房里重复了和上次轮回时所说的话后,来到了卧室开始思考对策。 “上次我是在晚上准备去上班的时候,才发现楼道内变得不一样了,如果我一直待在外面呢?是不是就能观察到外面的变化?不...没准是在此之前就开始变化了,也许就是现在,如果我此时出去,保不准会措手不及,也可能会发生新的变化...还是按照上一次轮回那样来好了,这次一定要确实地解决掉它,不然之后都没法回来了。” 柳辰愉点了点头,开始等待晚上的到来。 ... 到了晚上九点之后,柳辰愉起身准备出门。 他来到玄关,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大门,正当他走了出去,就听见楼下传来“咣当”一记响声,似乎是楼道口那扇生锈的大铁门被人用力关上了一般。 “和上次发生的一样。” 柳辰愉默不作声,将门轻轻掩上,确认了一下内部的情况之后,随后又跺了跺脚,确认了走道的声控灯已经失灵。 平时的那些争吵声、谈笑声、造人声还有怒骂声也都消失了,楼道走廊安静得就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清楚听见。 看着漆黑无比的楼道阴影,柳辰愉握住了拳头,沉吟了片刻,缓缓抬起脚步往楼梯的方向走去,和上次一样。 平常感觉并不长的走道非常地漫长,就仿佛根本没有尽头一般,眼前始终被阴影所掩盖,无法看得很远。 然后,同样的,在他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开始响起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声音虽轻但近在咫尺,仿佛就像是紧紧贴在他的后背走路一般。 “自己绝不能回头!等待时机到来为止,都要慢慢朝前走。” 柳辰愉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依旧没有丝毫察觉到对方的存在,即使是现在,他也没有任何有东西在他背后的感觉。 似乎除了脚步声以外,对方就什么都没有一般,而他也已经确定自己无法攻击到对方。 他装作没有发现,继续往前走,没过多久就感觉到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 正是之前的那个小纸团。 柳辰愉没有犹豫,直接弯下腰将纸团捡起,并将其打了开来。 纸团上依旧是那些殷红色液体所绘的图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很丑陋的娃娃脸正在微笑着,并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虽然画技很是拙劣,但那眼神却深入人心,让人有种被死死盯着的,从骨子生寒的战栗感。 除此以外,脸的下面还用红色液体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我好孤单。] “这算是正式触发的意思吗?” 柳辰愉将纸重新揉成一团,没有回头,直接挥手将纸团向后扔去,不久之后就听到纸团落地的声音。 “真没劲,自己写的纸也无法被砸到吗。” 柳辰愉不爽地撇了撇嘴,一边留意着动静,一边缓缓地朝前走着。 他本想停在原地不动,可又心想往前走会不会触发新的东西,于是忍不住朝前走去。 只要不回头就行了,这便是现在唯一的规则。 只要自己遵守这一项规则的话,那么对方就只能停在自己的身后,无法离开,只能像类似附身之类的手段,来引诱等待自己回头的那一刻。 走了一段时间之后,柳辰愉又踩到了一个小纸团。 他将纸团捡起,将其打了开来。 上面画着一条黑乎乎的楼道一样的长方形,上面还画着一个比火柴人还要简略一些的黑色小人,小人画着一张大笑脸,在其身旁,还画着一个白色的小人与小人手牵着手欢笑着。 画的下面也写着一行字。 [我们来做好朋友吧?] “这算是给自己画自画像吗?画得真是够烂的...” 柳辰愉无情嘲讽,将纸又揉成一团扔到了后方。 然后他耳朵动了动,继续往前走去。 看来时机还没到。 往前方的黑暗里又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他又踩到了一个纸团。 纸团上的殷红液体好像变多了一些,甚至已经开始往外渗出来了。 柳辰愉有些嫌弃地捡了起来,将其打了开来。 皱巴巴的纸里,黑乎乎楼道上那个黑色小人已经回过头看向白色小人,而白色小人的身边到处都画着金灿灿的堆在一起的方块,似乎是代表着金子的意思。 [回头看看我,财富便到手。] 在画的下方,写着这样的话。 “我信你才有鬼啦!” 柳辰愉忍不住骂了一句,将纸直接撕了个粉碎。 没走几步路,他又立刻踩到了一个小纸团。 “这次怎么这么快?我都还刚刚才把那张纸给撕掉来着。” 柳辰愉挑了挑眉头,将纸团捡了起来。 纸上再也没有画什么黑色小人还有白色小人之类的东西,只画着一张流着血泪的鬼脸。 [不回头的话就要死。] “...回头了才要死吧!!” 给柳辰愉整不会了。 忽然,他的耳朵轻微动了动,在听到了某种动静之后,嘴角微微勾起。 时候差不多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得罪了老大哥还想跑 根据柳辰愉的观察,厨房里每次发出剁肉声时,期间会维持十分钟左右,之后则会有五分钟的安静,然后一直反复。 也就是说,一个小时之内,会有四次剁肉以及四次停歇,从来都是如此固定,没有丝毫变化。 他故意没有将房门关上,就是为了倾听厨房内发出的声音,从九点开始,厨房内便响起了剁肉声,直到现在快要到九点十分的时候,声音正在慢慢减轻。 在发出的剁肉声的时候,柳辰愉是进不去的...不,这么说有些不准确,进倒是能够进去,只是会被立刻砍死罢了。 所以他必须在没有发出剁肉声的时候,进到厨房,只要他不去乱动厨房内的某些东西,那把染血的菜刀就不会有所动作,这样自己就可以拿起那把菜刀。 他看不到对方一直在砍的肉是长什么样子的,不像是冰箱里的那些可以看见的冻肉,这是柳辰愉多次用生命的代价得出的结论,但那确实是肉块被剁开割裂所发出的声音,因此他推断砧板上可能有他所看不见的肉块,而那把菜刀很有可能可以伤害到那些无形的东西,比如此时他身后一直跟着的家伙。 柳辰愉是这么打算的,他想趁厨房那位老大哥休息的时候,用水槽里的那把菜刀在不回头的前提下将背后的家伙干掉。 至于具体如何干掉,他还没有想好,毕竟且不说看不见,朝背后的方向攻击可是会有死角的,尽管他可以用骨头移位来更换攻击范围,但那个能力会伴随着剧痛,而且有一瞬自己是没有防备的,他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用那招。 “总之先倒着往回走再说...” 柳辰愉心里庆幸自己应该没走多远,毕竟他需要时刻注意着自己屋内发出的声音。 然后他退了两步,就从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自己房间的门牌号。 “咦?” 柳辰愉愣住了,他应该已经往前走了至少一百多步来着,为什么自己房间的门却离得这么近。 “难道说,其实走廊的长度根本没什么变化,而是自己的认知出了错误,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原地踏步?” 柳辰愉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此时他有种后知后觉的感觉,有些不爽,但是至少不用倒着走来找门,看来五分钟是绰绰有余了。 他往后又退了一步,然后打开门,侧身走了进去,同时不断微微调整着自己的角度,终于在厨房的的门口变成了正常向前行走的姿势。 “到现在为止都很成功。” 柳辰愉轻轻呼了一口气,然后转动门把手,走进了厨房。 他背后的脚步声似乎迟疑了一下,有半步没有发出声音,但片刻后还是随着柳辰愉走了进来,看来是不想放弃柳辰愉这个香饽饽。 “它好像有点惧怕厨房老大哥的样子。” 柳辰愉快步越过地上的锅碗瓢盆,来到了水槽边,那把染血的菜刀正静静地躺在泛着油珠的水里。 他刚想要拿起来,却忽然听到身后的厨房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咦?是谁关上的?我背后那位?厨房老大哥?” 柳辰愉知道自己不能回头,但这样他也确认不了后面的状况,于是他咬了咬牙,准备先下手为强,想要拿起菜刀就往后面砍去,将背后的透明怪物劈得稀巴烂。 但他没能成功,怪物并没有被他砍得稀巴烂,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拿起菜刀,而菜刀则是自己浮在了空中。 他似乎隐约听到有人舔嘴唇的声音,厨房内的温度骤然降低,开始变得无比阴冷。 “老大哥好像提前醒了,该怎么办?” 柳辰愉眉头一皱,但随即又是一松,露出了阳光无比的笑容。 “老大哥,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会给你带好东西过来的,怎么样?还不错吧?” 然而质量到底怎么样,他自己根本无从知晓,毕竟他压根就看不到。 既然老大哥已经醒了,干脆就让它对付自己背后的玩意不就好了? 要用看不见的家伙对付看不见的家伙! 不过,厨房的这位老大哥真的会听自己的吗?虽然自己事先打过了招呼,但自己可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进去,万一自己也被波及到了那可就糟了,不光没有解决掉问题,自己还要重新轮回一次。 菜刀是看的见的,自己换回原来的身体之后应该可以躲躲。 他这么想道。 而柳辰愉背后的无形怪物似乎有些变得着急起来,他甚至能够听到背后传来极其细微的不安的抓挠声。 厨房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箭弩拔张起来,非常紧绷。 好在厨房的老大哥没让柳辰愉紧张太久,他的腹部突然被看不见的某样东西击中,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轰飞,朝着门口的方向直直飞去。 在他的身体即将要撞到门的时候,那扇被重重关上的厨房门又被打开,柳辰愉穿过大门,直接飞到了厨房外的客厅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好痛...好像也没那么痛?” 柳辰愉揉了揉腹部,起身看向厨房的方向,大门似乎在他飞出去的那一刻又被重新关上,从厨房内部响起了拍门的声音。 厨房门被拍得很是急促,好像很想从里面逃出来的样子。 而柳辰愉身上那股莫名的感觉似乎也消失了。 “难道说,在我背后的那东西现在还留在厨房里?” 柳辰愉疑惑地想着,他不知道厨房的老大哥是如何办到的,但他现在一时半会还不想回头,总之想先听听厨房内发出的声音再说。 拍门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此时听上去居然还有几分悲痛以及几分惊慌。 然后他又听到刀刃劈在肉块上的声音,拍门声顿时停下,而相对的,整扇门都开始剧烈颤动起来,里面的东西似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而刀刃也继续向下劈落。 一段时间之后,厨房内变得重新安静下来,变成了单纯的剁肉声,柳辰愉等候了十秒左右,再缓缓回过头去,就这样持续了一会儿后,他才确信背后的那家伙是真的消失了。 “果然还是老大哥牛啊。” 第二百七十七章 环扣 柳辰愉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次突发事件算是解决了。 他从沙发上起身,打开玄关的大门,查看外面的情况,发现门外的楼道已经恢复成了原状,阴影不再那么浓郁,那些老旧的声控灯也已经能够正常亮起。 没过两分钟,熟悉的剁肉声再度从厨房响起,看来那位得到了新肉块的老大哥心情变得很不错的样子,连切肉的声响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这样的话就可以放心出发了,还好时间没消耗多久,还是赶紧去超市吧。” 柳辰愉走去沙发边拿起手机,放在兜里刚要离开这里的时候,厨房的剁肉声不知为何提前消失,与此同时却响起了几声敲打的声音。 柳辰愉吓了一跳,还以为厨房里的那位因为心情太好要出来连他一起做掉呢。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因为他发现厨房的敲打声并不急促,好像是在让他进去一趟的意思。 “因为自己不想出来所以让我进去吗?行吧。” 柳辰愉苦笑着摇了摇头,依旧保持着不动声色的警惕走进了厨房,他生怕里面那位突然举起刀来砍他。 小心打开厨房门后,屋内依旧是那副乱糟糟的样子,但也没有多大的改变,看来之前并没有陷入苦战的样子,甚至连有战斗的痕迹都不太有,只是单方面的杀戮罢了。 “厨房里的这位真是不能惹啊。” 柳辰愉心里默默想道,他走到水槽附近,发现那把菜刀提前进入了休息状态,浸在满是油珠的水中,不见有什么反应。 “它不是叫我进来吗?到底有什么事情?...嗯?” 柳辰愉摸着下巴,在厨房里四处打量着,不时便注意到砧板边上好像有个闪闪发光的小东西。 “是这个吗?” 在游戏任务中会闪闪发亮的一定是某种任务道具,于是他认定厨房老大哥叫他进来一定是为了这个小玩意。 柳辰愉走了过去,将那件闪闪发光的小东西拾了起来。 “这个是...”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拿捏不定。 被他捏在手中的,是个呈m状,类似登山扣但比那要小的多的玩意,上面还有两个小环。 做工相当精细,表面纹路也很清晰,没有什么特殊处理却显得十分光滑细腻,具有纯银的原始光泽。 毕竟本来就是纯银打造的嘛。 “这难不成是...什么东西上面的扣件吗?” 柳辰愉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小玩意,刚想进行思考,结果腹部忽然一痛,身体直接飞了出去,厨房门自动打开等他飞出去后又重重关上。 “嘶...等我东西拿到手之后就不想让我继续在厨房待久一些了啊,那也没必要这么简单粗暴地将我踢飞出来吧?我明明自己也会走的...唉,不管如何,还是多谢老大哥了。” 柳辰愉坐在地板上,揉了揉左侧的腹部,起身耸了耸肩。 这个小小精致的扣件虽然不知是跟在他身后那个无形怪物留下来的还是厨房老大哥获得了新肉块之后非常满意送给他的馈赠,也不清楚有什么作用,但应该是某个重要的关键,他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了。 “不好,这下得走快点了,不然上班就要迟到了,不过孙姐在第一晚就爆炸了,真的没关系吗?” 柳辰愉将扣件小心收好,突然想起自己还要去超市上班的事情,连忙整理了一下衣物,拿起手机冲出了屋门。 屋外月色朦胧,隐现在悠长深沉的夜幕中,在有些清冷的夜晚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清冷的月光仿佛正在落下如银屑般的辉光,寂寞而神秘。 一轮圆月如一盏明灯般,高悬在天边,明亮又皎洁。 柳辰愉抬头望着那片绮丽的月色,低头有些思故乡。 他有些想家了。 “真是个好天气啊,但是与其在这里多愁善感,还不如早点找到那家伙,完成任务不就能回去了?” 内心不合时宜地忽然冒出了念头,让他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煞风景。” 他加快脚步走在前往超市的道路上,身上沐浴着淡淡的月光,往黑暗中走去,挺拔的身影逐渐被浓郁的夜色所淹没。 期间他路过公园,发现里面的草地上,那个中年男人依旧在低头找着东西,一旁架设着有些高大的天文望远镜。 “还在找东西啊,前几次轮回我白天都已经在这片公园大致找遍了,哪有什么东西,看来果然是没有什么剧情的路人npc罢了。” 柳辰愉摇了摇头,不再关注公园内的状况,快步向前走去。 来到超市后,他发现收银台后站着的居然是经理。 “啊!额,那个...你叫什么来着,算了,来得正好,我也没你联系方式来着,这样啊,出于各种原因,之后暂时和你交班的是我,之前那个店员,就是喜欢别人叫她孙姐的那个,你们应该见过认得吧?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联系不上她,难不成是白天也...嘛,这事就不用你来操心了,我会想办法再招个员工的。” 虽然经理的语气很是随意,但他一脸铁青的样子,想来是觉得孙姐被店里来的鬼物拖走了吧。 虽然事实上也是如此,但那也有柳辰愉没去阻止的原因,为此他一直有些不太好受,明明能够做到却没有去做,这让他很是不爽。 但这是游戏进行的关键节点,他无法按照自己的想法更改,他深知这一点,所以没有固执地想要强行更改,他不是什么救世主,也并没有能够拯救所有人的力量,他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毕竟不可能所有故事的结局都那么美满,正是这样的道理。 “那既然你已经来了,我就可以走了,虽然时间还有些早,不过我临时有些事要去处理,你就辛苦一下吧,今晚的工资明天早上来交班的员工会来给你的,我已经交代好了。” 经理摆了摆手,便离开超市去处理无中生有的某件事了。 柳辰愉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去休息室先换上了员工服,然后开始整理货架以及打扫卫生。 全新的第二晚,不知会有什么。 他虽然不是特别期待,但也准备好迎接,毕竟有可能会是影响后续发展以及最终结局的节点,他必须小心行事才行。 第二百七十九章 李丹枫与遗迹与老人与棋 在连杀了数波前来为了赏金而来找他索命的杀手之后,李丹枫终于得到幕后主使究竟是谁的线索。 “原来是银剑门的扁舟剑叟叶吹风还有渔歌晚唱杜浩歌这两个老不死的...不过虽然是两个混球,倒也有几分本事,如今的我不一定能对付这两王八。” 抱着这样的想法,李丹枫隐姓埋名藏踪匿迹找到了某处还未探索的遗迹里,这个遗迹是他花了很大功夫打探到的,据说这些遗迹里面都有某些强大的功法或者丹药或者宝物之类的好东西,不过全看运气。 而且有些遗迹里还会有强大的守护者存在,有送命的风险。 当然,李丹枫已经做好了觉悟,他必须要变强。 遗迹似乎有好几层。 浏览完了前几层,李丹枫只花费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说是走马观花也不为过,毕竟那些东西在他眼里只能算是些垃圾,是用来骗盗墓贼的。 虽然他还是照单全收了,有总比没有强。 前几层怪物们也都很强大,即使是他也有些不太好受。 而此时,李丹枫朝着第七层的入口走去,也就是最后一层。 而刚走进入口的同时,李丹枫就感觉自己好像进入某个人的视线之中。 但他不需要寻找,因为他很轻易地在前方发现了那个人的存在,那是一个白须老头,而他的面前,放着一副棋盘还有两只棋盅。 棋盘上无论黑白棋子都有摆着,而老人也在一个人自娱自乐地下着,下完白子就下黑子,下完黑子就下白子。 李丹枫眼皮一跳,在这种遗迹的最深处居然一个人在下棋,不觉得闷得慌吗? 还是说,这个老人,对于下棋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 这个老头,到底何许人也? 尽管心中腹诽,不过李丹枫却没有丝毫不敬的意思,因为照他的感觉来看,眼前的这个老人,恐怕比前几层的怪物加起来还要强大得多。 同样是强者,对方体内恐怕不知有灵气的漩涡,更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那是精神上所带来的压迫感,简直犹如巨浪一般! 这老头的身体中,似乎有着不同于人类灵魂的东西,就好像一个硕大的阵法,散发着极其危险的气息。 这个老头,到底何许人也? 李丹枫忽然间后退了两步,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守护者! 难道眼前这个白发老头,居然是这个遗迹诞生出来的守护者吗? 李丹枫舔了舔嘴唇,他有些惊讶,虽然他去的高端遗迹不算太多,但也知道,遗迹守护者中有很多类似怪物的模样,而越像人的存在,则越强大。 而眼前的这个老头,无论怎么看去,都像一个普通的老人家。 “哦?看来是个有趣的小子嘛。” 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饶有兴趣地盯着李丹枫。 如果李丹枫只是个来探索遗迹的高手,他也会毫不在意,直接动手。 但从李丹枫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能量。 “如果是你的话...” 老人想了想,最终下定了决心,也不再多疑,道:“小子,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李丹枫很是不解,他不清楚老人刚才其实在心里已经自顾自地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于是摇了摇头:“我没读过几天书,不懂你说的啥机会,要打赶紧来打,我没多少时间。” 老人一愣,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对面前的这个男人更感兴趣了。 实际上,虽然他确实是这个由遗迹诞生出来的守护者,但他并不是为了保护这座遗迹,而是为了保护一部功法。 这部功法并非由谁所创,乃是从天地之间自由诞生出来的一股强大的能量,而这能量通过不断压缩之后,化成了一部功法。 如果是普通功法还好,若是功法和人本身不适合的话,顶多不能得到进步,练不出名堂,最多功力境界倒退。 可是像这样由天地自我诞生的功法繁杂深奥,必须由适合的身体修炼,一旦练成非同小可,因此一旦出了岔子,很可能反噬自身,走火入魔直接暴死。 老人作为守护者的任务,便是帮这部功法找合适的修炼者,并杀死其他人。 而他已经守护了近千年,不曾有一个人适合。 除了今日见面的李丹枫以外。 “不用动手,机会就是让你变得强大,如何?” 老人笑了笑,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真的吗?不用和你打啊,那可太好了,也就是说那个什么功法能够让我变强,你觉得我比较合适,所以同意让我修炼看看?” 李丹枫挠了挠头,他听的似懂非懂,见老人似乎没有动手的想法,干脆就坐倒在地。 “没错。”老人低头走了一步白子,道:“不过虽说你无论是顽强的体质还是污浊的精神都非常适合修炼这部功法,但还是有很高的失败率,失败就意味着死,你自己选择吧,现在离开我也不会阻止你的。” 李丹枫望着老头身前的那盘棋,心想自己果然看不懂,便随口问道:“失败不失败的,你能保证我修炼这个功法之后,就一定能够变强吗?有多强?” “非常强,至少比现在要强个几倍吧。” 老头笑眯眯地说道。 “这么强?嗨,那还等什么呢?快端上来罢!我已经等不及了!” 李丹枫撇了撇嘴,轻拍着地面对面前的老头说道。 “不要急,不要急。” 老人的笑容始终没有收起,将棋盘往前略微推了推。 “什么意思?难道这部功法必须要会下棋才能修炼?那我可练不了啊!我从来都不会下棋,不行不行,老头你得想个办法,不是你让我练的吗?” 李丹枫顿时不干,撒起了泼来。 “呵呵,不用会下,不会下更好,来,拿一颗棋子,随便从棋盘上落下吧,不用想太多,想下哪里就下哪里。” 老人又将装有黑棋的棋盅往李丹枫那推了推。 “这样啊?那好,我...下这里!” 李丹枫听到这话顿时翻起身,捏起一颗黑子,盯着棋盘想了想,然后下到了某一处他感觉很好的地方。 然后,在他落棋的地方,周边的灵气疯狂涌入,顿时棋盘散发出了一阵激烈的光芒。 李丹枫吃了一惊,他感觉眼前一花,眼前的场景顿时消失不见,整个天地风云突变。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万劫天魔劲 一瞬间,柳辰愉感觉自己好像穿越了时空,眼前不再是刚才所在的藏经阁,而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古战场。 士兵怒吼,战马咆哮,轰鸣的战车滚滚而来,漫天的黄沙带着鲜血的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 他顿时瞪大了双眼。 “此间名为化魔台,功法就在其中,如果你能够展现自己的意志,说明你已经合格了,它也一定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天空中,隐隐传来老人滚滚的声浪,提醒着李丹枫。 李丹枫刚想再问些问题,可是老人再也没有回应,他只好翻了个白眼躲过侧方向他刺来的一杆长枪,然后翻身一踢,将那个袭击他的骑马甲士踢了个狗啃泥,尽管心中震惊眼前的一切,可是他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展现自己的意志才是... 说的倒轻巧! 展现意志这四个字拆开来每个字自己都还算认得,可是拼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啊?!啊?! 李丹枫对自己的文化水平很有自知之明,他并不打算深究下去,因为那只会让自己钻进牛角尖而已。 “不管那是什么意思,周围有那么多打来打去的家伙,见谁都打,总之先把他们全部干掉好了,吵得要死,打扰大爷我思考了!柳先生,我一定会变强,然后找到你的!等着我啊啊啊啊!!!” 李丹枫运用起乾元宝录的强大灵力,像匹恶狼般见人就杀。 周围的甲士骑着高头大马举着长枪铁剑朝他刺去,被他纷纷打碎身体。 但转接着,那些被打碎的粉末又再度拼凑起来,变作骑马的甲士奔腾而去,朝着李丹枫杀去。 “还会复活的?那大爷我就杀你千千万万遍!” 李丹枫咬了咬牙,身上金灿灿的光辉逐渐被染得漆黑,双眼变得通红无比,右眼的瞳孔此时已分化成好几个小型的瞳孔,而那些瞳孔正中间都纷纷伸出带着锯齿的赤红色触手,在空中手舞足蹈,李丹枫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强,而他自己却始终不自知身上变化的样子。 此处仿佛身处于真实和幻觉之间,沙场之上处处隐藏着杀机,不仅仅是单单的幻景,恐怕还能够随时转化为杀阵,而那些甲士也好像能够无尽的复活,但在李丹枫无止尽的杀戮下,复活速度似乎越来越慢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丹枫身上终于不可避免地多出一道道凄厉的伤疤,正不断地往外流血,而他自己一点都不在意,仍带着沉浸的笑容穿梭于战场之中,速度和力量并没有减慢多少。 “死不了?死不了的应该是本大爷才对啊!你们这些小喽啰!我李丹枫才是不灭的存在!哈哈哈哈哈!” 李丹枫似乎已经完全陷入疯魔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满身是血的他忽然感到手中一空,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刺进肉中扯出内脏的手感,就好像抓在空气上一样。 “咦?” 他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手,随后又看向周围。 这片战场上面,所有甲士都已经消失了,只剩他一个人站着。 “这就没了?” 李丹枫仍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但他似乎还算强行保留了那么一丝理智,这样他才能清醒过来,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哼!我还没用力呢,怎么就倒下了。” 他的眼睛渐渐恢复正常,那些触手也都缩了回去,右眼的瞳孔重新变成了一个。 他冷哼一声,擦了擦脸上的血,望向战场某处正散发着光芒的一个黑球。 “这就是那部功法?之前的考验算是什么意思?我到底展现了个啥啊?” 李丹枫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为了啥。 “为了测试你的狂。” 天边忽然传来了老头的声音。 “啊?狂?我哪有那东西,瞎说!柳先生总是跟我说要做个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我可算是文明人。” 李丹枫连忙摇摇头,他可是从没有感觉自己干过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说话也很礼貌,哪有发过疯,怎么能说自己狂呢? 老头在石窟里默默地抹了抹头上的汗,对方刚才那副疯魔样,他瞅见了都有些怕,还说自己是个文明人? 唬谁呢? “总...总之,你算是通过考验了,那个功法本身不也为你出现了吗?别客气别客气,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功法有风险,修炼需谨慎!好了该说的我都说的,怎么选全看你自己。” 老头捏着手中的白子,尽快将自己职责之内要说的话说完,至于李丹枫怎么选他不管,成功了他就算圆满完成自己的任务,失败了他也就是继续一个人下棋而已,没什么损失。 李丹枫看着天,听完了老头说的话,回了一声哦,然后便朝着黑球走去。 “这小东西看着可真不像功法啊,虽然乾元宝录之前也是一只石蛤蟆的模样,高端的功法都这么有个性的吗?” 他嘿嘿笑了两声,准备将手伸入黑球之中。 而当他刚刚触碰到黑球表面的同时,黑球表面忽然浮现出无数根尖利的黑刺,就像海胆一样将李丹枫的手还有身体都给贯穿。 “唔...” 李丹枫发出一声闷哼,虽然看起来很奇诡的样子,但那些黑刺似乎并不是想要他的命。 黑刺深深扎进他的身体,同时黑球不断地在变小,似乎是通过那些尖刺钻进了李丹枫的身体。 【万劫天魔劲:化魔台中隐藏绝学,万劫沉浮,唯魔不灭,摘星吞日,一念之间。大成后自身可成万劫天魔体,举手投足间可令八荒俱烬,万劫不复。】 “看描述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李丹枫很是满意,但随即他身体开始变得极其滚烫,他倒在地上,不断地翻滚着。 同时周围场景一变,他又回到了遗迹所在的最后第七层中的石窟内。 “他要是真成了,恐怕外面的世间可就不得安宁咯,不过那和我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哼哼哼哼...” 老人有趣地瞟了一眼远处不断挣扎翻滚,身上的温度仿佛连周边的岩石都能融化的李丹枫,继续低头下着一个人的棋子。 第二百八十章 发出异响的仓库 超市的第二晚有些枯燥,前半夜都快过去了,都还没见到一个顾客。 虽然这样不用见到面容恐怖的家伙们,让柳辰愉感觉稍微轻松了一些,但更多地还是烦躁,因为这样表示获得的情况也就更少了。 “难道说我之前哪一步走得不对?” 柳辰愉有些烦恼地挠了挠头,他有些担心自己有哪个节点没走好,导致之后的路线都走错了,那样的话可就糟了,毕竟这样就又要回到最初的进度,必须重新来过了,更糟糕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哪一步弄错了,以至于哪怕再次重来,都不知道该如何改正。 简单吃了些超市里的速食东西填填饥饿的肠胃,柳辰愉当然已经给自己结过了帐,也当然不会选择需要加热的食品,虽然微波炉在这一晚相当安分,不过他可不会去试试,说不定试试就逝世了。 正无聊地坐在柜台后,柳辰愉收拾完垃圾,忽然听到休息室内的仓库门好像发出了一些声响。 “该不是那些纸人终于动了起来吧?” 他有些疑惑地走过去,进入休息室之后,他左右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人在,仓库的声响此时已经消失,他没有第一时间打开仓库的门,而是贴在门口确认里面的动静。 “好像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是我刚才听错了吗?” 柳辰愉歪了歪头,最终还是没有打开仓库的门,因为注意事项里面有提到过,不需要补货物或者取客人需要的东西这两种情况以外,是严禁进仓库的。 柳辰愉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之前有员工在仓库失踪的原因,虽然这就像某些背景剧情一样的补充而已,并不是特别重要。 对柳辰愉来说,不管仓库里有什么,只要能够攻击到,而不是像楼道那只无形的机制怪一样,他就无所谓,但若是和这个世界主要剧情不相关的话,他也别必要自找麻烦。 他回到收银台后,继续等候着顾客的光临。 而在晚上十一点四十四分的时候,柳辰愉又听到仓库那边发出了声音,比上一次至少清晰一些。 “那些纸人能够对门敲出这种声音来吗?不是很懂它们的构造,感觉它们似乎暂时没有想要弄死我的想法,不过放出来的话也怪麻烦的,还是别去查看了。” 柳辰愉伸了伸懒腰,并未如何理会仓库那边新发出来的动静。 “不过今天的顾客还真少啊,我有必要待在这里吗?反正也没人看...不如出去逛逛找找有用的线索,还是算了,万一出去了刚好有不好惹的客人来了怎么办,到时候看到没有店员拿不到想要的东西发脾气了怎么办?上锁的门可没法拦住它们。” 这时,门口处响起了欢迎光临的提示声,自动门随即打开。 柳辰愉站起身望去,发现今晚的第一位客人居然是那个一直在公园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样子,听到柳辰愉热情的招呼声也不搭理,自顾自地走向货架。 见到此状,柳辰愉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虽然中年男人看起来并不是鬼魂一类的,但是他变身之后的发狂模样让柳辰愉仍是有些心有余悸,那股力量让他感觉即便是换回身体的自己也无法匹敌,很可能是某种机制怪的设定。 野外boss? 柳辰愉脑中神使鬼差地闪过这个想法,然后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应该是某个支线任务相关的npc吧?帮他寻找到丢失的物品之类的,不过我之前也到处找遍了,实在没有找到啊...晚点再说好了。” 正当他这么想时,中年男人从饮料区走了过来,将饮料放在收银柜上,然后目不斜视地望着柳辰愉。 “为什么要看着自己,该不会又把自己当小偷了吧?可我一直待在超市也没去公园啊,这怀疑的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柳辰愉表面不动声色,实际已经开始谨慎戒备起来,万一中年男人忽然变身的话,可就不妙了,他既然打不过,干脆直接逃跑算了。” “来包火山烟。” 中年男人突然说道,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诶?哦,好的。” 柳辰愉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对方在看的并不是他,而是他身后摆着的那些烟,然后马上就从摆着各种各样香烟的烟柜里准确地找出品牌名为火山的香烟。 他之前已经熟练记下了各个商品的名字和位置,包括每种香烟的品牌,这是他的职业操守,干一行就要爱一行,虽然有些行业完全不值得热爱,但他还是会尽自己的本分的。 “感谢您的光顾,欢迎下次再来。”在为对方结账之后,柳辰愉微笑着说道,然后他有些期待,不知道中年男人忽然过来会触发什么新剧情呢?还是会留下什么道具? 谁知中年男人付完钱,接过烟和饮料之后,直接就离开了,其他什么都没有留下。 “果然不能期待啊...看来不是什么都会留下东西。”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虽然这样的情况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但多少还是会有些失落,感觉自己在浪费时间。 “真是难办,我没经历过这条路线之后的发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柳辰愉点了点自己的额头,他还没想好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时间逐渐来到了午夜零点,这时,仓库那边又发出了异响。 起初只是轻微的敲击声,后来则是敲打的声音。 而现在,更是传出了像是尖利的指甲不断抓挠门板一般的,极其刺耳的声音。 如果放着不管的话,门或许可能会被破开,但柳辰愉又有些担心自己靠近之后,仓库门忽然打开从里面伸出什么东西将他拽到里边去。 不安,但是还是要去查看才行,柳辰愉默默走了过去,他必须搞清楚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万一是什么重要剧情的话...”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想要得到新线索的执念,因此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要风风火火地去闯一闯才行。 等他走进员工休息室之后,仓库内的抓挠声又不知为何消失了。 柳辰愉咽了一口口水,将仓库的门打开,朝里看去。 只见仓库大门朝内的门板上满是带着黑红色血迹的抓痕,地上还有很多被撕破的塑料袋,腥臭的血液在地上流淌出一道道纹路,柳辰愉犹豫了片刻,踢了一脚其中一只袋子,袋子瞬间翻滚裂开,里面随即滚出来各种动物的内脏。 第二百八十一章 他们其实一直都在仓库里 望着那些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腐烂内脏,柳辰愉不免皱了皱眉头。 “这到底...之前来仓库时完全没有看到类似的东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蹲下细细查看那些满地都是的内脏,一股不舒服的感觉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在他身后的仓库门突然被重重关上了,他吃了一惊,连忙去试着晃动门把手,结果门纹丝不动。 “这是强制进入战斗关卡的节奏?” 在这种时候,他居然还能抱着玩笑的想法去猜想当前的状况,连他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了。 他放弃开门的念头,转向仓库各种货架内的深处方向。 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的话,也只可能在那里面了。 他从门旁摸到了灯的开关,将其打开后,暗淡的灯光只能照亮前端区域,至于深处不光昏暗,还有一股寒气传来,让人心生不安。 想了想,他往一旁翻了翻,从中拎出一把钢铲,铲子看上去不仅坚固且边缘也有些锋利的样子,很适合作为武器。 这并不是他运气好,而是之前几次轮回他来取货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因为看上去很不错,所以他就盘算着之后若是仓库内出了异常状况的话,就拿这柄钢铲作为武器,至于往外带?他还没想过,如果要带走的话还是等最后一晚再说吧,毕竟他可买不起,而夜晚的客人也不会要这种东西,所以连借口都不好编。 甩了甩钢铲适应了分量之后,柳辰愉便缓缓往仓库深处靠近。 往里面走了几步之后,他突然停了下来,身体一缩,躲在一处货架之后。 前方出现了状况,眼前看到的那一幕不禁让他的瞳孔有些缩小。 仓库内的黑暗中,忽然闪过一张脸,虽然消失的极快,但柳辰愉还是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那是一张极其恐怖的脸,皮肉腐烂,脸上的皮就这么挂在脸上,这显然不是活人。 “仓库里居然还有这种家伙吗?我还以为只是纸人在搞鬼而已。” 柳辰愉眉头一挑,手中的铲子握得更紧了一些。 虽然他只看到了一张脸,但数量真的只有一个吗? 没准更多的还藏在暗处,没让自己发现罢了。 他不想走进,但也不能总是站在原地,门已经被异常地关紧了,他无法打开,就算能强行破坏,恐怕也需要一些时间,而在此期间可能仓库深处的不明怪物会忽然朝他袭击过来,他不能冒这样的风险。 “继续前进吧...” 柳辰愉定了定神,扫了一眼身前的货架,眼前一亮,在上面拿了一些东西塞在了兜里。 然后他往货架中缓步前行,在转过一个拐角时,脚下忽然感觉踩到了什么像毛皮包裹一样的东西,还发出啪叽的轻响,让他不由得后退一步,低头看向昏暗的地面。 那角落里竟然躺着好几只干瘪的死老鼠,老鼠本身并不稀奇,但是这几只不光个头和猫差不多,而且还变成了干尸的模样,似乎被什么吸光了血一般,那些半露出骨头的空洞眼眶让柳辰愉感觉有些不舒服。 这个时候前方又出现了抓挠声,柳辰愉连忙收回了眼神,屏声息气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巨大的,外观难以言喻的影子映在一旁的墙上。 “那就是仓库里一直发出骚动的家伙吗?” 柳辰愉心想,随后脚步轻移,往前小心探去,走到了仓库的深处。 一股腥臭至极的味道扑面而来,然后,他皱着眉头掩鼻凑上前去,终于看到那东西的全貌,不由得心中狂震:“我去,这么大一坨!” 他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形容那东西的模样,只能说那是一坨巨大的尸山。 尸山上肢横交错,头颅、各种器官手臂和腿部的残肢都交织在一块,躯干与不相匹配的头颅用简单粗陋的手法缝制在一起,器官与并不相连的部位连接在一处,比如说一个疑似女人的头颅以一种非常怪异的方式缝在一个疑似男人的躯干上,而那个男人的躯干手脚断口处又全是大小肠、胃袋或者血管缠绕在上面,各种各样的肢体就这么混杂在一起,互相扭转融合。 肉与肉之间甚至已经蜡化并粘在了一起,光是表面露出的头颅就有十多个,虽然他们的脸都已经融化得看不清了,但还是能够依稀辨识出他们死前所露出的惊恐的神情,这些碎裂的尸体肉块组合成一个不成形状的巨大怪物在仓库深处像一只巨型蠕虫一般缓缓扭动着,还不断往下滴着白花花的可能是油脂一样的液体还有黑乎乎的腐臭血液,显得极其恶心。 “这到底是个啥玩意?看上去像是很多尸体融合在一起一样,但是这是...这个仓库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尸体?” 柳辰愉有种很想呕吐的感觉,眼前这幅场景在他算是有很多次的恐怖经历中也是最极品的一类,简直是看上去就很糟心的那种。 但是他虽然感到很恶心,但还是忍不住继续看下去。 因为那座蠕动的尸块山中有些让他很在意的东西。 比如说一些天蓝色的衣服碎片,其中还有部分淡黄色的条纹。 这些特征,似乎和这间超市的员工服都特别符合。 “难道说...那些就像背景故事中一笔略过的失踪员工,最后混杂在一起变成了这种怪物吗?他们其实没有失踪,而是一直都在这间仓库里?可他们之前藏在哪里呢?他们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柳辰愉觉得自己真是个好奇宝宝,在这种时候都能提这么多问题。 可他不得不想,这间超市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爆炸的孙姐没有说过,超市的经理也没有说过,白天上班的那个小伙子好像也只是比他早几天来这上班的样子,根本不知道。 到底隐瞒了什么? 看他们制定了这么多条条框框奇奇怪怪的注意事项,超市晚上还会不断有鬼魂顾客,超市仓库也准备好了需要的白货,白天的生意似乎很是红火,仓库深处又有疑似失踪员工们的尸块怪物。 柳辰愉脑筋疯狂转动,他感觉自己似乎要抓住些什么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那是一位魁梧男子 有目击者看到了李丹枫偷偷进入了还未探索过的遗迹,银剑门隔了几天才得知这个消息。 “看来那家伙也算是走投无路了,难道说想靠遗迹里的功法来改变局势吗?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且不说那遗迹里到底有没有功法所在,就算是有,也肯定在遗迹的最深处,有守护者所在他要怎么去拿到,只会被宰掉吧哈哈哈哈。” 渔歌晚唱杜浩歌坐在窗沿边扶额大笑。 扁舟剑叟叶吹风皱了下眉头,平缓的开口。 “在没有确定其死亡之前,不要掉以轻心,而且你也安静些,前院那边正在举办大会呢。” “知道了知道了,真没劲,话说今年院前那些所谓的挑战者有些看上去就连门中弟子都打不过,还想来我银剑门做客卿?” 杜浩歌撇了撇嘴,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哼,这也没办法,之前我们以讨伐狂徒李丹枫之由袭杀各门派掌门,同时将那些门派吞并,积攒了实力之后,暗杀了对我们全无戒心的遮容派掌门后,又将遮容派也一并吞并,如今我们银剑门便是南方唯一的最强门派,能做我们门派的客卿就意味着财富、力量、权利还有其他想要得到的东西都可以得到,自然会蜂拥而来,而在此其中质量参差不齐也是正常的,所以才要举办挑战大会,其中最强的头三位才能当上客卿。” 即便是自诩老持沉重的叶吹风也不免得意地笑了笑。 ... 银剑门,前院。 虽名前院,实则比一座山的断面还要大得多。 在这里,足够容纳上万人同时存在。 此刻,这片超大的平台上,摆放着三只巨大的剑瓮,剑瓮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巨碗的形状,最上方的碗沿朝巨碗的中间搭着一条长方形的平板,而两边悬空,碗底到处都插着灵力强大的银色长剑,而想要获得客卿之位的挑战者们,则要在平板上面和自己的竞争对手彼此交战,落下平板者则输,剑瓮相当大,还设置了结界,无法被摔出去,基本上落下去的就只有被那些银剑插满全身,死路一条。 而在远处高高的石台上,有一个须发苍白的老人站在那里,老人穿着银剑门门派特制的长袍,上面绣着三把银色的剑而且彼此交叉,说明他是银剑门的一位长老。 在空余的土地上,站着数千个人,并且照他们所散发的气息来看,竟然个个都不小于金丹境,甚至最差的便是金丹境,而且数量还不多,元婴境才占大多数。 “诸位参赛者!吾乃银剑门长老卢仁贾,本门今日招募客卿三名,待遇如何想必都已在之前的告知都看到了,而客卿之位则由各位中最强的三位获得,就看你等诸位,谁能够站到最后,我很是期待,比赛需在剑瓮上进行,最后站在三座剑瓮上平板的人,便是最后的胜者,也是本门的新客卿,在剑瓮之上除了飞行以外,任何手段都可使用,生死不论!”高大的石台上,那须发苍白的老人喝声喊道。 “比赛,现在开始!” 随着银剑门长老卢仁贾的宣布,地面上早已蠢蠢欲动的众人便如浪涌一般冲往剑瓮,有跑得快的,试图占据先机,也有跑得慢的,想要伺机而动。 卢仁贾望着下方的人群,微微点了点头。 “比前几年都要不错,这下能够瞧个热闹了。” 他捋着自己的花白的胡子,不由得笑了笑。 来竞选客卿的高手们不管是数量,就连质量都要比以往高了不少,今年居然就连北方门派的高手都来了。看来我银剑门不光可以是南方第一门派,就连天下第一门派都有可能了啊,想来比赛一定会相当精彩哈哈哈。 他是这么想的。 但就在这是,他捋胡子的手猛然一顿,扯下好几根胡须来,目光随之一凝,望着人群的后方有些不敢置信。 人潮的后方正不断放着烟花。 准确地说,那些烟花都是被打的四分五裂的人溅出来的血和内脏。 并且不断往前扩散,伤亡正在扩大。 “这是...什么来头?” 银剑门长老卢仁贾瞪大了双眼,尽管他自身境界很高,但也不敢相信那些元婴境的大批高手正在像无力的小鸡仔被一个人肆意宰杀着。 不错,那些挑战者们并不是相互斗法而死,而全是被同一个人轰爆的。 起初,因为距离太远,并且场面相当混乱,银剑门长老卢仁贾还看不到那个人的具体长相,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在烟幕之中狂奔。 而随着场上的人数渐渐在惨嚎声中减少,卢仁贾也随之看清了对方的外貌。 那是一位魁梧男子,身形高大强壮,双臂有力,步履稳健,身躯壮硕得好像一堵墙似的。结实的双腿,纠结的膀臂,隆起的健壮胸肌,低沉的踩踏声,宽圆的肩膀,高挺的胸脯,结实得像钢桩铁柱一般,肩膀宽阔,身材高大,站着像一座石塔,跑起来有如一阵狂风。 只见对方随手扣住一个竞争选手的脑袋,如钢筋般的手指直直插进天灵盖中,将里面灰白色的脑浆搅得粉碎,随手一扔,扔出去的尸体撞在另一个逃亡的竞争者身上,直接撞得四分五裂。 百十个拳头的残影,如百十块被强震不断击起的石头,狂舞在前方的竞争者们的身上。 拳势如骤雨一样,化作了急促的鼓点; 抬手如旋风一样,变作了飞扬的流苏; 身法如乱蛙一样,闪烁着蹦跳的脚步; 手刀如火花一样,收割着落地的人头; 速度如斗虎一样,绽放着强健的风姿。 在飞沙走石飘散飞舞的斗战场上,爆出一场壮阔、豪放、火烈的狂攻! 除了身材以外,完全看不清这个人的具体面容,其全身都被浓浓的黑气缠绕,如精钢般的肌肤闪烁着寒光。 其身躯凛凛,微风堂堂。肩膀好似双开门冰箱,双拳如锤安天下,两腿似钩定乾坤。 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咆哮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 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第二百八十三章 我是来砸场子的 等到作为裁判及主持的银剑门长老卢仁贾回过神来后,石台下的场地上除了那个身材魁梧异常,浑身散发黑气,体表犹如精钢的家伙以外,已经没有其他站着的人了。 “来自各地的那么多高手,居然...居然全灭了?” 卢仁贾身边的门内弟子们皆面露骇然之色。 “他究竟是何人?!周围的那些黑气难道是某种功法吗?老夫从未见过有这种强悍莫名的功法,那些早已成名的大物也不可能来参加这种挑战,莫非是某位新秀初登场来投我银剑门?!” 卢仁贾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直叹此子竟恐怖如斯,随后又心生一喜,想着门中若得此一客卿,必将添一大战力。 到时剑指北方之日,恐怕也可早日到来。 原定三名客卿数量无法满足?哼,有此一人足以,想必门主也不会有太大的意见。 正当他这么想时,却见那黑雾壮汉竟将地面蹬出数道裂缝,直直地跳了上来,出现在卢仁贾及诸位弟子身前的半空中。 照已有化神境的银剑门长老卢仁贾看来,对方身上表现出的一些境界特征似乎也只是元婴境而已,但其释放出的惊人力量却深不可测,带着一股毁灭的气息。 “他想要做什么?” 这是卢仁贾此时所想。 只见不露面容的黑雾壮汉在空中又踩了一脚,迈步间跳向石台,并在刹那见逼近卢仁贾身后,又见其右手抬起,向着卢仁贾头顶蓦然间便是一记手刀往下劈落。 与此同时,充满爆裂气息的黑雾在这壮汉的手掌上瞬间爆发开来,似是要将银剑门长老卢仁贾一掌劈得个形神俱灭。 “哼!不自量力,狂妄小辈,就让你见识一下世界有多大吧!” 卢仁贾到底是银剑门长老,立刻反应过来,只见他轻哼一声,神色平静,在那爆裂手刀劈落的刹那间,右手抬起一拳向着那手刀轰去,周旁灵力席卷而至,拳头化作一把巨型的银色长剑,像是要将那黑雾直接一分为二。 轰的一声,两者相触,周围的灵力骤然四散爆开,化作一团混乱的风暴将那些银剑门弟子吹倒轰飞到数十米开外,石台之上一阵烟雾弥漫,将交战的两人及战况都掩盖其中。 弟子们有些只受了些轻伤,有些则缺胳膊断腿倒在地上惨叫,还有些倒霉点的,干脆两腿一蹬,直接没有了气息。 还活着的能够保持清醒的,缓缓爬起,彼此之间不禁面面相觑,面露惊骇之色。 “到底...是谁赢了?” 在良久的沉默之中,一位弟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白痴,那可是我们银剑门有着“枯枝成剑”之誉的卢仁贾长老,理所当然就应该是卢长老会获胜!” 另一位弟子立即喊道。 “可你也看到了,那个黑雾巨人也很厉害的样子,我怕卢长老他...” 另一位有些矮小的弟子浑身颤抖地说道。 “你也是傻,肯定没见过卢长老出剑吧?那位长老可是从来没有过败绩,是高手中的高手啊!” 刚才那名弟子不满地反驳道。 “没错!要知道这里可是银剑门!不长眼的家伙前来也只有个死字!” 一名弟子附和道。 “快看,雾快要散了!” 坐倒在地没有起身的一名弟子忽然指着石台上喊道。 那由无数尘土扬起形成的雾气逐渐散去,最先现身的身影便是银剑门长老卢仁贾,只见他仍是摆着那副身姿,一脸风轻云淡的神情,嘴角泛着游刃有余的笑容,眼中满满的全是不屑。 而那黑雾壮汉却不见踪影。 “是卢长老赢了!是卢长老赢了!” “那家伙肯定是被轰碎了,真是活该啊!” “卢长老实在是太厉害啦!” “卢长老神功盖世,对付此等宵小还不手到擒来?” “真帅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够学会这招单手化剑啊?” “你就想去吧,这可是高阶功法,哪有机会学习。” 众人见状纷纷赞扬起卢仁贾来,想要借此讨好这位长老。 “哈哈哈哈,我说的没错吧?肯定是卢长老获胜了。” 刚才那名骂人白痴的弟子不禁双手抱胸,得意地说道。 然后他走向石台,来到卢仁贾面前,先是行了一礼。 “卢长老,您的英姿实在太过非凡,从您这儿,我算知道什么是银剑剑法的真髓了,还请以后多多指导弟子,弟子湃麻丕必定鞍前马后,好好追随长老!” “完了,被他抢先了!” 其余弟子心中纷纷狂震以及后悔自己为何没有第一个上前。 过了好一会,卢仁贾始终没有理会,仍旧保持那副模样。 “卢长老?” 那名弟子感觉有些不对劲,卢长老平时最喜欢别人吹嘘他,一听到好话就会哈哈大笑起来,怎么这会会如此安静? 他不禁抬起头来,才发现身前的卢仁贾一动不动。 “卢长老您...您到底怎么了?弟子冒犯了。” 那名弟子忍不住伸出手,将手伸向卢仁贾,微微碰了碰他。 结果看起来毫发无伤的卢仁贾身体瞬间化作了一团齑粉,被风一吹,顿时和那些飞扬的尘土混杂在一块随风飘散了。 “啊?!卢长老死了!!!” 弟子被吓得坐倒在地,双眼都快要瞪出来,其余弟子也再度露出惊骇之色。 “那...那个黑雾壮汉呢?” 有弟子不禁问道。 “难道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另一名弟子颤抖着分析道。 “...没错!一定是这样!那家伙不可能还活着!” “对对,他肯定是死了,卢长老的牺牲不是没有意义的。” 众弟子不断安慰着自己,结果那位之前就坐倒在地的弟子下意识抬头,顿时双目瞪大,指着上方喊道。 “看上面!!!” 弟子们听到此话,有些疑惑不解,于是纷纷抬起头好奇地望向上方,结果身体全都变得僵硬起来。 只见那位黑雾壮汉,就站在石台中央立柱的最上方,高高地俯视着他们。 “...你是人是鬼?” 一名弟子鼓起勇气问道,虽然他并不指望对方会回答自己。 “人。” 没想到黑雾巨人却缓缓开了口,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失真。 “你来我银剑门作甚?是有什么事吗?” 见对方回答,弟子便又鼓起勇气问了下去。 “有。” “那...你来门中到底所为何事?” “我是来砸场子的,还要杀人。” 黑雾壮汉望了一眼远处的后殿,淡淡说道。 “你要杀谁?” 弟子的声音里满是害怕。 黑雾壮汉收回眼神,再度低头,那看不清面容的脸不知在看什么。 “我来...杀光你们整座银剑门。” 第二百八十四章 还有另一只怪物 东雍超市内的仓库中,柳辰愉正在逃跑。 在他身后,一只只高大的货架正不断地倒下。 一只扭曲、粘腻,由大量尸体的许多部位拼凑而成的怪物正追逐着他。 “这下糟了。” 就在不久之前,柳辰愉还在想仓库内的这只怪物是如何形成的,他有几个大概的猜想。 第一个猜想是仓库里原先有一只怪物,它会将人杀死并将那些尸体碎块拼在自己的身上作为防护,日复一日,随着尸体的增加,逐渐变作了眼前这幅巨型肉团子的模样,而那只怪物就在其中作为核心,如果想要真正消灭眼前的怪物,就必须要把作为核心的那只怪物干掉才行。 第二个猜想是仓库里并没有怪物,那些店员可能都是某个人,或者是这间超市的经理,也有可能是老员工的孙姐,还可能是和超市毫无相关的人为了某种原因杀掉的,或许是为了祭祀什么,或许是被发现了什么秘密,然后他为了隐藏将那些尸体全部切割成碎块,埋在仓库的深处,而那些死去店员的怨念逐渐汇聚在一块,凝聚成形最终变作这种奇形怪状的样子。 第三个是其实根本没死那么多人,只是这间仓库内的货物蕴含了平时来取货的店员们常年的牢骚,然后这种另一类型的怨念经过积攒,最终爆发诞生出这种概念的怪物。 还有诸如此类的猜想,在柳辰愉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至于这到底是不是类似一些游戏中boss的背景描述,其实根本没有这么多要素,就只是创立这个世界的主人随意设置的一个关卡,他其实也不是那么关心。 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是走对了路线。 之前轮回度过的四个夜晚,显得太过平淡,以至于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这次轮回,不光有了那只走廊里看不见的,跟在自己身后引诱自己回过头的怪物,还获得了一个银色环状物,现在更是触发了仓库内的迷之尸堆。 他觉得自己正在向最终结局一步步地靠近。 但是,现在必须得先活下来才行,这次轮回很关键,自己绝不能错过。 并且,他也不想要继续反复度过那么多次已经重复到让他有些厌烦的经历了。 如果可以,接下来他想要用这次轮回一下子彻底通关。 就这样,柳辰愉怀着这样的雄心壮志,试着去强行攻击那只尸山怪物,然而怪物全身都几乎已经转变成类似蜡化的状态,滑腻不堪,根本没地方着力,就算锋利的铲子劈下也无济于事。 柳辰愉甚至都弄不懂对方这样的身躯到底是怎么动起来的,但是世上不科学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他没再多想这种事情,而是全身心对付眼前的状况。 这时,他又听到手上好像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视线一扫却发现手中的铲子接触到蜡化尸山的部分竟然已经开始融化,就像是接触到了腐蚀性极强的酸液一般,并且开始往没有接触的部位蔓延,于是他连忙将铲子扔掉,以防止腐蚀到自己。 既然像这种武器硬拼毫无办法的话,那就只能先拉开距离,总之想想其他办法再说,他可不想坐以待毙。 他这样想着,往后退了十几步,转身向后逃跑。 但他绝不是毫无办法才逃走的,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还好刚才拿了一些那玩意准备预防物理攻击没用的时候发挥,不然要现在去找的话可得花不少时间,剩下的...有了!往那边跑的话,不过这招损失会很大来着,算了,也没辙不是。” 柳辰愉视线不断往周边各处扫视着,随后锁定一个方向之后,嘴里喃喃念叨着往那个方向跑去。 然后,远处身躯像毛毛虫一样上下起伏着蠕动着的尸山怪物好像发现了他的存在,朝他所在的方向缓缓行动过来。 “咦?速度这么慢,这样的话还有什么好怕的。” 柳辰愉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不过...稍微有些不对劲啊?” 但他又想起了在仓库里发现的那些老鼠尸体,如果怪物仅凭身躯蠕动,靠体表所化的酸蚀黏液来捕捉物体的话,是不可能将那些老鼠抓到,然后将它们变得干瘪的。 倒不如说,如果那些老鼠是被这家伙捉到的话,那么是不可能还留有尸体的,一定早就被腐蚀殆尽了才对。 这么说,那些老鼠是怎么死的? 似乎是全身的血液都流失了,但那些血液又去哪里了? 这只怪物似乎并不具备吸血的功能。 那么不是被这只怪物吸取的话,又会是谁呢? 难道说,这座仓库内,还有另一只怪物? 想到这里,柳辰愉顿时冒出了冷汗。 自己没有发现,如果确实有另一只怪物的话,对方却没有泄露出任何气息,一直躲在某个暗处静静地观察着自己,准备等自己松懈之后再一招毙命吗? 就在这时,他又注意到身后的尸肉团开始发生了异变。 它浑身颤抖了起来,冲撞着周围的货架,无论是速食食物、柴米油盐,还是酒瓶、罐头亦或是工具、玩具都散落一起,摔破的摔破,压烂的压烂,整间仓库和怪物身上都是一股复杂微妙的气味,相当难闻。 没过多久,只见那尸肉团瞬间爆开,白花花的粘腻液体四散开来,连同其身躯一起四分五裂。 那些尸肉团爆开的尸体落得到处都是,或贴在墙上,或倒在地面,静止不动。 柳辰愉因为之前拉开的距离很长,所以幸运地没有被波及到。 “它在搞什么?” 柳辰愉有些疑惑不解。 没过多久,他的疑惑便得到了解答,尽管他宁愿不要得到这样的答案。 那些黏糊糊的尸体碎块尽管已经不是一个整体了,但却还是动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起身,畸形的身体以及裸露的器官,错开的部位还有缝合的伤口,全在柳辰愉眼中活动起来,每一幕都牵扯着柳辰愉的胸口,让他有种呕吐的欲望。 实在是太恶心了。 但随后,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那些分裂开来的尸体碎块,在愣了一会之后,便瞬间爬动或扭动或蠕动起来,用比之前要不知道快多少倍的速度朝着柳辰愉冲来。 “卧槽!” 第二百八十五章 让火焰净化一切 在昏暗阴冷的仓库中,盘踞着一只由诸多尸体构成的怪物。 那些尸体仿佛已经完全蜡化,浑身缠绕着油白的黏液。 那些黏液之中好像还拥有就连金属都能腐蚀的成分,非常危险。 将距离拉开,不能被其碰触。 柳辰愉朝着货架逃跑,怪物在其后方追赶。 怪物的速度不是很快,于是他感到了些许安心。 但是,好景不长,怪物并不想让他感到高兴。 于是,将碍事的货架撞倒之后,怪物颤抖着,无声地咆哮着。 最终像烟花一样绽放了开来。 虽然那是极其肮脏的、相当扭曲的烟花。 残缺的躯干,断裂的手脚; 融化的头颅,裸露的内脏; 翻转的皮肉,油腻的脂肪。 无论在肮脏的地面上,还是翻到的货架上,亦或是污浊的天花板上。 落的到处都是。 随后,尸块们又纷纷活了过来。 蠕动着、活动着、扭动着。 然后,朝着柳辰愉所在的方向冲来。 直至要将他彻底吞没。 正可谓是尸潮涌动。 “不要啊啊啊啊!!!!” 柳辰愉对这种超没辙的。 他并不是没有办法对付,而是觉得对这种蠕动的东西真的打心底有种深深的不适感。 他宁愿去同时对付一百个老骗子协会的疯子,也不想和这种扭动蠕动的玩意打交道。 虽然也有过类似的经验了。 不过果然, 还是没法太过适应啊。 尽管如此,还是要在这里彻底解决掉才行。 时候应该差不多了,虽然有些分散,不过在这片封闭空间里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柳辰愉刹住脚步,转身将手伸入口袋里,准备拿出他的秘密武器。 “咣当...” 就在这时,仓库原本关好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柳辰愉愣了一下,回过头看向门口。 只见那里走进一个人影。 “是谁?” 因为背光的原因,他一下子有些没看清对方的样子。 “哦,你在这里啊,怪不得我没找到你人,还以为你旷工了呢。” 对方倒是马上看到了柳辰愉,反手将仓库门带上。 “经理?” 柳辰愉眨了眨眼睛,随着门的关闭,他终于看清了对方。 正是这座东雍超市的经理。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难道说还有事找我? 柳辰愉心里一下子浮现好几个疑问。 但眼见那些尸体碎块快要越过货架,来到这边,时间太过紧迫,无法细细思考。 虽然想要直接用那个方法,不过在经理面前真的可以用吗? 总之还是先将他带出去再说,之后再来解决这里面的状况好了。 “危险!经理,赶快出去,这里面有怪物!” 柳辰愉连忙喊道。 “啊?怪物?你在说什么鬼话?” 经理本来皱着眉头,听到这话反倒纳闷地挑了挑眉头。 “他看不见吗?” 柳辰愉心中有些着急,只好跑过去想要将他直接带出门外。 “没骗你,真的有。” 他抓住超市经理的胳膊,准备打开房门,动作却忽然一滞,反倒被超市经理抓住了。 “这样啊,有怪物啊...” 超市经理低着头,抓着他的手微微用力。 “是啊。” 柳辰愉感到有些不妙,他的手被对方捏得有些生疼,但一般的普通人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也就是说,你看到了吧?” 超市经理抬起头来,他双眼中的血丝慢慢浮现,变得猩红,直勾勾地盯着柳辰愉,嘴角勾起,露出几颗尖锐的獠牙。 牙上还带着几根肉丝和一些血迹。 “难道说...那些老鼠是被...” 柳辰愉心中一震,虽然他之前也对经理有所猜测和防备,但因为没有什么根据于是并没有太过追究,结果着了对方的道。 想归想,同时他立刻一脚踹了过去,将对方踢开。 当知道了对方有问题后,他没有再留手,这一脚踹得相当用力,超市经理直接被踹到倒飞出去,摔到一边。 但因为超市经理将他的手抓的很紧,所以在倒飞出去的时候,变得尖利的指甲在他手上划出好几道深深的血痕。 柳辰愉吃痛,眉头微微皱起,回头看去,那些尸块已经快要来到这边,货架上到处都是油哒哒的黏液。 原本以为大局已定,结果却变成了前后夹击。 柳辰愉暗骂自己太不小心,他应该对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感到警惕才是,原本他就是这么做的,结果随着轮回次数越来越多,他反而开始松懈起来了。 “反正都能复活吗...我真是一个白痴啊。” 他缓缓呼吸着,调整自己的呼吸,同时注意着前后的动静。 事已至此,他也不能后悔了。 反正经理也有问题,那么自己做得稍微粗暴一些,应该也没关系了吧? 已经没有什么顾虑了。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情报的?果然是小孙告诉你的吗?我一直联系不到她,是逃走了吗?不对不对,是被你杀掉了吧?肯定是她忍不住想要先下手,结果被反杀掉了吧?毕竟你力气还挺大的呢,真是活该,算了,就让我的宠物宰了你好了。” 超市经理从一堆杂物中起身,将身上的灰尘拍去,带着诡异的笑容。 柳辰愉本来想说老老实实地他只是听到仓库里有异常的响声才进来的。 咦?小孙?是那个第一晚爆炸的孙姐吗? 也就是说,仓库里的情况孙姐也是都知道的吗? 可她却没有告知我。 也就是说,经理和老员工孙姐是联手杀人的这种设定吗? 仓库内的这些尸块,以前都是被他们杀死的临时店员吗? 柳辰愉捂着手,尝试推论道。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心想这里果然没有什么正常的家伙。 他并没有回答经理的问题,也没有想着正面对抗那些已经爬过来的尸块和变作怪物的经历,只是反手打开门跑了出去。 “喂!!给我站住!” 背后传来了经理惊怒的声音。 经理自信于自己的力气能够抓住柳辰愉,没想到会被踢飞出去,也没想到对方并没有被吓到腿软,始终都是那么冷静,所以只是将沉重的铁门简单地扣上,并没有上锁。 于是柳辰愉很轻松地跑了出去,同时,在彻底关上仓库铁门之前,他用打火机点燃手中的物品,用力扔向了那些尸块。 那是一个简易的燃烧瓶,只是用玻璃瓶、酒精还有布条组成,是他之前躲在货架时就为了以防万一组装好的。 还有打火机,也是顺便拿的,毕竟他现在没有小黑蛇帮忙,用不了火。 当他看到了满是油腻尸液的尸肉团时,就确信这玩意肯定会派上用场,只不过之前一直有所顾虑,又怕整间仓库的东西被烧掉后会影响后续剧情的开展,才迟迟未用。 现在好了,超市经理也是有问题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那么,就让火焰,净化一切。 第二百八十六章 离开超市 柳辰愉在第一眼看到那尸肉团的时候,就明白那些尸块全是呈高度腐烂的状态。 尸体在高度腐烂时脂肪会成油状溢出,虽然那些尸体大多应该并不肥胖,但还是会源源不断冒出白花花的油状物这点让柳辰愉不太理解,只能解释为那可能只是类似脂肪的某种物质。 但绝对遇火便着,这是他所确信的。 如果要采取什么战术的话,他绝对会用火攻。 仓库除了这扇大铁门外,周围全是厚重的墙壁,绝对会将对方烧个稀巴烂为止。 在关上仓库门的那一刻,他将自己简易组装成的燃烧瓶扔了出去,并且正中冲在前头的某个被开膛破肚的躯干怀中,然后火焰瞬间燃烧蔓延开来,丝毫不带犹豫的那种。 他便确信此事已定。 于是柳辰愉也丝毫不带犹豫地将铁门重重关上,并且立刻上锁,还搬来其他重物将门堵住。 火焰烧灼油脂及散落一地的塑料袋和酒精等其他易燃品发出的噼啪作响的声音,就连关上铁门都能听到。 虽然仓库里头还有饮料、低度酒这些液体,但在柳辰愉的引导下差不多已经被撞烂的差不多了,并且尸肉团那一下爆炸将全身的油状物散落地到处都是,让柳辰愉的计划能够更进一步,单凭剩下的那些液体已经完全熄灭不了。 这时,铁门开始响起敲门声还有呼喊声。 “开门!!快开门!你这混蛋!快开门!” 那是经理的声音,想必火势弥漫开来,他也变得手足无措了。 “混蛋应该是我对你这家伙的称呼吧...混蛋。” 柳辰愉取来收银台后的小矮凳,坐在一旁的墙边,缓缓调整着呼吸,轻声说道。 果然不能松懈啊,对这个世界。 本以为这些重要npc不会有什么变化,结果还是有背地的一面。 而且照经理所言,那个孙姐貌似也和他合谋杀过背景故事里失踪的那些店员,那么自己也不必对其抱有些许的愧疚了,真是太好了。 那么房东呢,那个貌似面冷心热的大爷会不会也是个变态?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都可能会杀掉自己,无论是厨房里的那位老大哥,还是卫生间的影子,虽然只要遵守某些规定的话,就不会有危害,但也是会杀死自己的,都不能掉以轻心,最多也只能利用才是。 一旁的敲门声拍得很是急促,柳辰愉并不去搭理,自己去一旁货架上取了一瓶饮料喝了起来润润喉咙,喝之前还看了半天,确信这水不会忽然钻出来咬自己才无所顾忌喝了起来,至于有没有毒,他可不怕这个。 之前他还遵守着自己的本分,一直都是花钱购买商品,但现在也不在乎了,毕竟店老板都要被自己烧死了。 不对,自己放火只是为了消灭怪物,正好波及到元凶才是。 柳辰愉很巧妙地说服了自己,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着时间的流逝,仓库门的敲门声越来越弱,直至再也没有响起,只剩下火焰噼里啪啦的声音。 柳辰愉没有去查看,首先是怕会引起回燃。 当室内通风不良、燃烧处于缺氧状态时,由于氧气的引入导致热烟气发生的爆炸性或快速的燃烧现象,称为回燃,因为火灾发生时,有很多东西在燃烧,比如说塑料等等,很多都是有机物,它们在燃烧时,如果燃烧不完全,就有可能产生很多可燃性的气体,这些气体如果在密闭的房间中,因为缺少氧气,而不能燃烧,任何可燃性气体都有一个爆炸极限,当它与适当的空气混合,遇到明火就发生爆炸;因为一把门打开,就会有空气进去,这样就会是可燃性气体和空气的比例发生改变,可能就刚好达到了爆炸极限,从而引起爆炸。 他可不想这时候打开门将自己轰飞出去。 其次,变作怪物状的经理也可能是假装的,平时伪装很好的家伙总是非常狡诈,要对付这种家伙,还是让火焰多燃烧一段时间吧。 柳辰愉将一瓶水喝完之后,便换上收银台后自己的衣服离开了这间超市。 他担心因为易燃物过多可能会引起爆炸,那些尸块可以说是浑身上下全是油脂,数量又那么多,万一仓库因此引爆,很可能会影响到整间超市。 这样的话在店内的他也很是危险,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而且火势一时也停不下来,自己到了明晚再来确认好了。 只按照本次轮回来说,他上班还只是第二晚,就把工作的地方烧掉了,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还好工资给的确实够高,只工作一晚不光能够缴清拖欠的房租,这几天生活应该也足够了,也难怪,一家经常会让店员失踪的店铺,工资给的不高哪会吸引到人,现实的话肯定给不了这么高,房租也不会这么低廉,但连续杀人却可能会发生,真是够了...” 柳辰愉尽可能远离了超市,来到河岸边,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在离开超市之前,他甚至还贴心地锁上了门。 即使发生了那么多事,柳辰愉觉得动静应该也算弄得有些大了,可超市附近依旧没有一盏灯亮起,似乎根本没有一个人在意这边发生的状况。 漠不关心,这是柳辰愉敢做这种事情的底气之一。 这个世界的其他人都只是自顾自地在做自己的事情,只要不被涉及到自己,就根本不会关心别人,哪怕涉及到别人的生死也是如此,毫无反应。 而且这个世界就连执法者也无法呼唤到,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柳辰愉根本不怕自己被抓。 如玉盘一般的明月披盖着银白色的轻纱,皎洁的月光挥洒在河岸边的树梢上,挥洒在不时泛起涟漪的河面上,挥洒在阴冷的路灯上,挥洒在不算太宽阔的马路上,挥洒在一片死寂的房屋上,挥洒在这片大地上。 现在才刚到后半夜,他还回不了那间小公寓,夜晚九点以后到第二天的七点之前,在屋里面待上超过一个小时的话,就会被卫生间的影子用特别搞怪的攻击弄死,他已经尝试过好几次了,不打算再试一遍。 如果他目前所做的选择都是正确的话,那么接下来应该会触发新剧情才是。 继续待在超市附近,还是到处去逛逛看? 怎么办才好呢? 对于这个问题,柳辰愉稍微有些烦恼。 第二百八十七章 相片吊坠 无论是谁,到了死去的那一刻,最后看到的总是一片黑暗,在那里终将孤身一人。 那是一口望不到底的深井,足以将无数人的人生彻底吞没。 任何人都不会想要轻易跳下,除非在他们眼中的世界已经变成了灰色。 每个人都是月亮, 总有一个阴暗面,从来不会让人发现。 有些月亮总是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星系,心满意足占据着自己的位置牢牢不放。 而大多数月亮们总是孤独地飘流着,从一个星系到另一个星系, 它们不断寻找自己可以栖居的地方,但结果却总是失望地离去。 ... 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周围没有任何声音,显得一片死寂。 夜色弥漫在空中,逐渐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 眼睛所接触到的都是罩上这个柔软网里的东西,任是一草一木,都不是象在白天里那样现实。 它们都有着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样都隐藏了它的细致之点,任何事物都保守着它的秘密,将自己的丑陋隐藏在内,只会对外绽放美丽,也因此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然后,死寂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给轻易打破。 柳辰愉缓步走在河岸边的公路上,企图遇到全新的场景以及角色。 “感觉没那么容易啊...莫非我弄错路线了?那不是又要重新来过?” 柳辰愉摸着下巴,停下了脚步,坐到一旁的石墩上。 “还是在往前走走吧。”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他起身继续往前走去。 但是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柳辰愉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前进了。 并不是他的身体变得无法行动,而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了。 他试着用手触碰了一下前方,结果前方的空气确实就像一堵无形的墙壁,堵住了去路。 虽然他还是第一次实际遇见,但他已经清楚地认识到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根本就是空气墙嘛!” 顾名思义,空气墙一般就是指一些阻挡在看似能够到达的地点之间的无形之物。 其最普遍,也是最常见的用处莫过于划分地图了,由于技术水平的限制,游戏往往并不能将游戏设定中的世界完完全全的展现给玩家,如果在室内的话还能用各种障碍物来充当地图的边界,但在室外的地图中,地图的边界要如何合理的划分就成了一个问题,这时空气墙就成为了一个相对好一些的方案,毕竟相当简单粗暴。 他还以为这个世界的话自由度应该还算是蛮高的,结果还是限制在某个范围之内啊。 差评! 可是这样的话,倒也方便自己寻找线索,不至于到处跑... 不过虽然设置了空气墙,但是范围内又显得自由度过高,以至于路线和任务都太不明显了。 差评! 柳辰愉挠了挠头,看来前方是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回头去看看超市怎么样了吧...” 他微叹一口气,转身向原来的路走去。 ... 东雍超市并没有爆炸,火势似乎也没有往外蔓延。 将挡住的那些重物移开,隔着已经不再滚烫的铁门,仓库内似乎已经没有任何动静。 柳辰愉没有犹豫,将厚重的铁门打开。 里面没有突然窜出一个黑影向他袭来,他手中的棍子没有派上用场。 但是,里面没有传来焦炭之类的味道,门口附近的墙壁也没有变得焦黑,一如平常那般。 柳辰愉挑了挑眉头,走到里面,看了一眼左右,发现灯的开关居然也是好的,便直接按下了开关。 不是特别明亮的冷光亮起,里面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没有倒落的货架,没有焦黑的天花板,也没有任何烧毁的尸体。 就和之前的仓库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不,变化还是有的。 柳辰愉注意到那些白货之类的商品,例如渗人的纸偶、生硬的米饭还有花圈之类的已经统统不见,仿佛随着尸肉团的消失而消失不见。 而靠近门口附近的一处地上,则是有一小团黑灰和几块碎渣。 “这是经理吗?按理说应该不可能烧得这么干净的...不过仓库都直接恢复正常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话说这是又算刷新了吗?” 柳辰愉摇了摇头,这样搞的他都差点弄不清有没有将对方烧死了。 不过这样也好,就算明天来交班的员工万一问起经理的下落,他也不用再解释什么。 他走到仓库各个地方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诡异的气息,这边应该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线索了。 “可是应该会留下些东西吧...” 柳辰愉疑惑地歪了歪头,往门口走去。 就在他准备离开仓库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注意到有什么东西似乎闪了一下。 他转过头去,发现那里是黑灰的所在。 “难道说是在那里面?” 柳辰愉走了过去,从货架上取了一把油漆刷,将包装拆下。 反正这间超市的经理都不在了,自己拿什么都不会有人在意。 他蹲下来,用油漆刷小心地扫着黑灰。 没过多久,一枚沾着黑灰的金属物体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用两张纸巾将金属物体捏起,仔细清理了一下,柳辰愉立刻便认出这是什么东西。 毕竟非常好认。 虽然并不完整,只有半个。 若是完整的话,其应该是整体呈椭圆形,上面刻着一些精美的花纹,还有盖子可以用按钮打开,里面拥有能够容纳一张椭圆形照片的空间。 没错,这是一只银色的相片吊坠。 确切地来说,应该是半只相片吊坠。 吊坠似乎是被什么利器所分割,从右上方斜向切割到左下方,断面非常平滑。 柳辰愉现在手中所拿的,只是相片吊坠的下半部分。 里面也确实有一张照片,似乎是个小孩的样子,不过完全看不到脸,最多只能看到半张笑脸。 “那还有一半在哪里?” 柳辰愉打量着手中的半只相片吊坠,有些不太明白。 这就是所谓的重要道具吗? 迄今为止,他拿到的道具分别有纯银项链、不明环状物还有这半只相片吊坠,好像并没有什么... 啊。 柳辰愉猛然回过神来。 这些东西,好像能够联系在一起的样子。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下一步的行动 相片吊坠是一种常见的饰品,而能够装载相片的吊坠本身则是整条项链的重要组成部分。一般而言,一个完整的项链吊坠由链子、吊坠配件和吊坠本身组成。 链子是项链的骨架,负责将吊坠悬挂在颈部。 其材质有金银、珠宝石、天然纤维等。其中,金银链条是最常见的选择,因为它们可适应各种风格的吊坠,且不易变形、耐用。而珠宝石或天然纤维链条则更偏向于特定的风格,比如深色木质项链适合配搭亚洲风格的吊坠,而蓝色宝石链条则更适合搭配晶莹剔透的钻石吊坠。 吊坠配件是吊坠与链子连接的部分。 它是吊坠能够悬挂在颈部环节的关键。吊坠配件的种类很多,例如金属扣环、纽扣式吊坠配件、开口环等。这些配件的材质和款式也各不相同,有些配件的造型奇特、设计精美,本身就具有一定的装饰性,可以为吊坠的整体品质增添不少分数。当然,吊坠配件的质量也决定了它们是否能够承受吊坠的重量和保证穿戴的安全性。 吊坠本身应当是整个项链吊坠中最主要的部分。 吊坠的材质、造型和设计都是影响吊坠品质的重要因素。例如,在吊坠的材质方面,金、银、钻石、珍珠、宝石、玻璃、陶瓷等等都是常见的用料。造型和设计方面,则需要考虑吊坠与配件、链子的协调程度。吊坠的设计要与链子、配件相呼应,以达到整体协调性,同时要独具特色,能够表达出穿戴者的个性与品味,而照片吊坠更是能够将思念时刻放在怀中的绝赞设计。 柳辰愉将放在口袋中的道具拿了出来,他现在已经拥有了乱发女鬼给的纯银项链、厨房得到的环状物以及超市仓库内从黑灰扒出来的半个相片吊坠。 起初只有一两样的他还并未发觉,但当这三样,或者说两样半道具齐聚在手中时,他才领悟到这几样是可以组合在一起的! “难道说...最终的关键道具就是将这几样拼接在一起的完整版相片吊坠?也就是说我只差半个就能完成了!” 柳辰愉心中一喜,连忙想动手先将手中已经得到的组装起来,然而无论他怎么尝试,始终无法拼接成功。 按理来说这并不困难,他的动手能力也不算差,但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仿佛就像是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隐隐阻碍着他。 “难道是我多想了...不,按理来说应该是行得通,各自的大小也对得上,应该是设定成了在没有完整收集完之前是无法组装在一起的,这样倒也没事,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是丢...不,都这种时候了,还是不要立这种无谓的g了,总之还是先想办法找到最后需要收集的道具,也就是另外半个相片吊坠再说。” 柳辰愉细细思索着,但同时也有些烦恼。 就算先往好的方面去想,就将另外半只相片吊坠当做最后一件需要收集的物品。 可是,又该到哪里去寻找最后的道具呢? 完全没有得到新的线索。 如果是将这当做游戏的话,那么自己完成一次新剧情之后总该得到新的指示吧? 然而却完全没有。 差评! 不不不,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刻。 柳辰愉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将脑中无谓的想法尽数甩去。 自从睁开眼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自己就一直在破旧公寓、东雍超市之间两点一线来回,最多在超市前一段距离的小公园待过几次,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其他地方,而自己无法去其他地方任意搜查,毕竟可能的方向自己都试着去过,却都被空气墙挡住,根本过不去。 事到如今会有开放新场景的可能吗? 倒还真是有的,不过可能倒也不是很大。 东雍超市的剧情很可能已经结束了,毕竟仓库里的那些莫名其妙的白货已经消失,是不是也表示夜晚的那些特殊顾客已经不会再出现? 既然不会出现的话,自己也没必要待在那间超市了。 这么说来,剩下来可能会触发新剧情的地方... 是那个会变怪物的中年男人所在的公园内? 还是那间廉价的破旧公寓? 柳辰愉懒得在这种问题上犹豫不决,他本身才刚出超市,干脆直接前往公园的方向。 公园内依旧是老样子,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和一架天文望远镜。 柳辰愉一直有些疑惑。 如果按照现实的说法,天空不是绝对黑暗的,由于存在各类辐射,它有一个背景光,观察的目标星往往离地面这边相当遥远,一般是比较暗弱的。 观测星空时当然希望看的越清楚越好,也就是希望接收到的星光强度要明显地比背景光高。 月亮是离地面这边最近的天体,对于本身就比较暗弱的星光来说,月光的存在无疑会大大的增强天空背景光的强度,这就会淹没很多比较暗的星,所谓的“月明星稀”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要观察星空,尤其是为了专业的研究目的,应该往往会选择没有月光的时候来观测才是。 虽然这里并非现实,但类似的概念应该也不会有所变化,到底是什么原因? 而这几天皆是正值明月当空之际,按理来说应该是符合月明星稀的状态,为何公园的这个中年男人会选择在这样的夜晚出来观测星空? 虽然自己的确从来没有见过对方观测就是了... 公园的这个中年男人一直在公园低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并没有用身边的天文望远镜观测星空,但如果别人去碰的话,他又会变作怪物直接将其撕裂。 他一直杵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柳辰愉略微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得不出什么确切的答案。 “总之还是先去聊一下比较好,触发任务往往都是先从对话开始的。” 他直接走上前,尝试和中年男人对话。 “晚上好啊!先生。” “滚开!别打扰我!” 中年男人依旧如往常那般不耐烦地说道,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柳辰愉笑容顿时一滞。 “那个,我...” “滚开!别打扰我!” “那个...” “滚开!别打扰我!” “我...” “滚开!别打扰我!” 看来公园这边果然没有什么用啊。 第二百八十九章 无论是谁,心里总会有一个迷路的小孩 冷,好冷。 我的身边总是这般寒冷。 今天他不在这里,无论在哪都没有感知到他的气息, 看来他们提高了警惕, 不过,我也已经无法再进去了。 今夜的月色倒是很美, 但是一个人看,不免有些无味,显得寂寞又荒凉, 就连看书都没有什么心情。 好烦。 身体里面变成一团糟, 果然那次还是太乱来了吗? 但是没关系,自己并不后悔。 他是自由的,我也一样。 但,我还能坚持多久呢? 振作点,自己可不能这么消极。 没关系,没关系。 到了那种时候,嗯,就换他来好了。 那个在自己眼中无所不能的英雄, 一定,一定会将自己拯救。 ... 抬头望去,月亮已经挂在上方的天边,明晃晃的月光犹如刚从高温的熔炉里探出头来,闪烁着清亮的光芒,直至把夜空照耀如白昼般,如此明亮。 我从来不喜欢月亮,因为那并非它本身所散发出的光芒。 比起月亮,我更讨厌太阳,因为它的注视又太过耀眼。 但我喜欢月光照耀下的湖面,还有湖岸边的森林。 夜幕下的湖水是静谧无声的,就连波纹也不会轻易泛起,月光轻落抚摸着湖面,将碧蓝的湖水微微照亮,湖水清晰得就连湖底藏在石头下沉睡的螃蟹都能看见,鱼儿缓缓地游动着,不时吐出气泡往上飘去,然后还没有到达湖面就会直接破开。 当然,也很适合投尸。 在湖岸边,周围是山势起伏的山脉,附近还应该有一丛同样安静的树林,树叶无论何时都会很茂盛,适合藏人,在春天应该是嫩绿色的,到了夏天就会变成深绿色的,到了秋天则会化作金色的繁盛却又会在不久后彻底枯萎,到了冬天就会变得光秃秃的一片。 这么说来,自己也很讨厌冬天。 到了夜晚,树叶就只会是黑色的。 幽冷的月色如冰霜般覆盖在枝条上,那些枝条就会看上去像是死人的手指一般,只要稍微想象一下一旦起风的时候,那些犹如死人手指的枝条在风中无声挥舞的模样,不知怎么就会感觉痛快异常。 或许还应该有一群飞鸟划过天边,偶尔会发生其中一只体力不支身体不适的虚弱的家伙掉进湖中,翅膀被湖水沾湿,再也无法展翅飞翔,最后会被那些以往作为捕食对象的鱼儿吃掉。 若是湖中忽然伸出一只长着长毛的巨爪将鸟儿抓落,那就更是杰作了。 然后湖岸边应该要有旅行者。 有相约来钓鱼的钓鱼佬,也有直接睡倒在草地上的浪汉者,也有特地来这风景独好的地方团建的几个大学生们。 最好是偷偷来此幽会的情侣,男人抱着尤克里里弹奏着,女人则挥动着白皙的小臂,旋转着身躯,长裙随着身体飞扬着,露出纤细的脚踝以及开心的笑容,真是美好。 一定要将这一幕拍下,作为美好的纪念。 然后,再将被砍烂的帐篷,鲜血淋漓的草地,还有残缺的尸体重新再拍一张照片。 两张照片一进行对比,那反差的感觉,回想着他们初来乍到的欢笑声还有随后的哭喊声绝对会让自己幸福地升天。 真好啊,真好啊。 现在,就去寻找吧。 ... “嗨,你好!” 我向面前的这个人打着招呼。 他没有任何回应,甚至都懒得抬起眼看我一眼。 大概是因为我的声音不够响亮吧? 我是个很羞涩的人,所以就连打招呼的声音都那么轻。 “嗨,你好!” 我试着放大了自己的声音,尽管我觉得自己的声音刺耳又难听,但我还是鼓起勇气将声音放大,为了能够传达给对方。 但是,面前的这个人仍旧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高傲地歪着头,不肯以正脸看着自己。 有些失落。 但自己还是会保持微笑。 毕竟很有趣,甚至有想笑出声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哈!!!” 没有忍住,直接笑出来了。 真糟糕呢。 可是面前的这个人却始终面无表情。 真可悲。 他难道不会感到开心吗? 不管什么时候,还是多笑笑比较好吧。 生命一定要有趣才对。 “嗨!你好!哈哈哈哈哈。” 笑起来,勇气就又涌出来了。 于是自己再次试着向对方打招呼。 可是对方还是毫不理睬。 真讨厌。 说起来...他的眼眶里为什么要插两把小勺子? 这是他的爱好吗? 真奇怪。 啊,好像是我给他插上的生日蜡烛,为了庆祝我俩好友的生日。 虽然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的生日。 是啊,他究竟是谁啊? 真奇怪。 不过算了,蛮好笑的,唔哼哼哼哈哈哈哈哈。 但是他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为什么呢? “你为什么就不肯笑呢?为什么,要这么严肃呢?” 我对此表示非常同情,见他始终不肯笑一笑,便只好拿起一旁的餐刀来,在这个男人硬绷绷的脸上沿着嘴角勾勒出一张向上勾起的笑脸。 嗯,这样就好了,他看起来很开心。 我也很高兴。 所以我用餐刀割着沾上了红色酱汁的牛扒,微笑着品尝早已凉透的肉块,带着铁锈味的肉汁别有一番风味,但是自己最近还要减肥,所以还是少吃点为好。 可是说起来,我又不怎么胖。 哎呀,真美味。 再多吃点好了。 嘿嘿。 我微笑着,同时在想着,这么好吃的晚餐,当然不能自己一个人独享, 并且,这本来就是别人的东西, 于是,我将剩下的肉块塞到面前男人的嘴里。 “来,你也多吃一点。” 我摆弄着他的下巴,衷心希望这位陌生人能够因此变得更开心一些。 ... 看不清,眼前似乎总有一片厚重的浓雾。 雾气遮掩住了周围的一切。 我想回家,可是我找不到路。 很紧张,很害怕,很无助。 爸爸会来找我吗? 我应该自己去寻找吗? 脚下一刻不停地走,即使绕了一大圈却又发现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寻不到方向,没有任何标识物。 我的家在哪里呢? 爸爸又在哪里呢? 我很想念他。 他会想我吗? 放在纸箱的那些玩具,不知还好不好? 机器人、小恐龙还有遥控汽车, 回忆总是那么美好。 可我是一个迷路的孩子, 既找不到方向, 也找不到归宿, 只会永远迷失在这片深沉的浓雾之中。 第二百九十章 第三晚的到来 仿佛就只是在瞬间,寂寥的暮色如雾一般,层层漫涌席卷而来。 我茫然地站在这片迷雾的中心,无法拖动脚步,只能仓惶四顾,环视周围。 然而我却只能惊恐地发现,无论自己望向哪边,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就连一幢房屋、一片树叶都无法看见,就连一丝人声、一粒鸟语都无法听见,只有自己怀中那怦怦的心跳声,始终都是那么无比清晰的浮现在耳边。 汗水如庞然大雨般噼里啪啦地流经全身,最终滚落在地面上,我极力想要睁大双眼,用尽全身的力量拔脚跑起来,尽管呼呼的风声将双耳灌满,可目力所及之处,仍是无边无际的昏暗。 我像是被困在了一个没有尽头的黑洞中,无论如何都寻不见那条通向家的熟悉亲切的路。 内心那纠结恐惧的情绪仿佛如同悬崖峭壁上的裂缝,只需稍稍一动,便会如疾风迅雷的速度扩散,在急促的喘息声中,无助的藤蔓迅速铺满了整个心扉,而越来越浓的黑暗正无声无息地缠绞着身上每一个毛孔,压迫得好似整个身体都快要爆炸开来。 “啊啊啊啊!!!!” 就这样,伴着尖厉的叫声,我又一次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 柳辰愉在公园并没有得到什么收获,于是他便直接回到陈旧的小公寓楼。 他的住处是在最高的三楼中最里面的那一间,每层大概也只有四道门,也就是说每层最多也只有四家住户。 房东则是住在一层最里面的地方。 而据他所知,虽然和房东的闲聊中,好像虽然有几个住户在,但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其他人,虽然说话声一直有,但那也分不清到底是不是住户发出来的,毕竟他住处对应的楼上楼下都没有人住着,整天不也在那絮絮叨叨的,他都快要听厌了。 不过此刻他还没想着要回去睡觉,还没到早上七点,若是在里面待上超过一个小时就会被卫生间的影子干掉的。 咦?不过,自己上班的超市应该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自己也没必要再去才是,那么这个时间还会限制得那么死吗? 要不要试试? 柳辰愉犹豫了一会,摇了摇头。 本次轮回都已经到这个进度了,可不能因为这种事情而胡乱尝试,否则万一试试便逝世了怎么办? 他试着一层到三层全逛了一遍,自己的住处也大致搜了一圈,甚至公寓内的每扇门都去敲了敲,却还是一无所获。 顺便一提,在他敲门之后,除了睡眼惺忪的房东开了门缝看见是他便骂了一句关门之后,其余的没有一户搭理他。 他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照我的经验来看,新事件不光是需要选择正确的路线来完成当前事件就能触发,还需要随着时间的推进,就像楼道会尾随的无形怪物就是今晚才触发的,既然我现在什么都触发不了,那可能也就是说,要到明晚,额,说起来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得说今晚才行,也就是第三个夜晚才能触发新的剧情。” 柳辰愉站在楼梯边,闻着楼内并不如何清香的空气,低下头往空气中踢了一脚,然后视线无意间扫到护栏与楼梯间的缝隙里好像有类似油纸被烧过后的些许白灰。 他挑了挑眉头,觉得里面应该有些门道。 总不可能是自己怀疑过度了吧?他想,谁会平白无故地在楼梯上烧这种东西? 反正绝不是烟灰,柳辰愉耸了耸肩,虽然他很少抽烟,但分辨那些白灰并非烟灰这种还是不算什么的。 思来想去,也只能是类似纸钱这种东西了。 总不可能是万恶的暑假作业或者讨厌的欠款账单之类的东西吧。 他耸了耸肩,想了想,既然他现在能够到达的地方都没有什么能够触发的,不妨先回到超市去,至少现在的超市应该算是安全的那一类的据点了吧? 至少要比会被掷出迷之铁饼来杀人的影子和脾气不好的菜刀哥所在的公寓来的安全一些,他是这么想的。 不过白天到点他还是会回来的,毕竟白天他会产生强烈的睡意,不好活动,而住处的钢丝床虽然睡眠体验不是特别好,但到底是张床,超市里的休息室可没有这边睡得香。 “就算自顾自着急也没啥用,急不来啊急不来...”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再度出发,穿过两条街,经过公园,来到东雍超市。 “这么说来,我以后算不算是这边的店长了?反正白天那小伙也只是临时工的样子,可是原本这家超市就只有四个人,如今直接少了一半,那么像之前的工作制的话不就会有空缺了吗?算了,反正我又不在乎。” 柳辰愉摸着下巴,坐在收银台后,正在盘算着能不能用这家超市来为自己做点什么。 不过思来想去,好像最大的用处就是自己不用担心吃喝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柳辰愉终于干巴巴地等到早上六点五十分,白天的店员小伙终于来到店中,柳辰愉便向他编了个理由,大概意思就是经理因为某件事跑路了,将店委托给了自己看管,以后工资自己来发之类的话,没想到还真触发了新对话,店员小伙居然信了。 “在现实可没那么容易说服,在这里彻底简化了流程吗?” 柳辰愉在心里默默想道,不过这样他也省得再多费唇舌,直接和店员小伙说按时下班不用等交接,直接锁门就是,自己会过来的。 虽然这么说,其实他已经不打算晚上过来这里了,至于给店员小伙的工资也好办,在经理被烧成的黑灰中,他不光摸到了半个相片吊坠,其实还得到了经理的钱包,里面有很多现金,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人都给烧没了为什么钱包和里面的钱还能保存下来。 大概这就是任务道具的无敌性吧。 在将超市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柳辰愉感到自己的睡意逐渐加重,这才离开东雍超市,回到破旧公寓,躺在床上进入了睡眠。 不知不觉之中,第三晚已慢慢到来。 第二百九十一章 房东的房间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前后。 街道周边的两侧房屋已经没有任何声音,前几次轮回亮起的窗口也已经没有再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漆黑无比,路灯也没有发挥其本身的作用,垂着头仿佛就像是犯错的小孩,只有天边那轮明月依旧清亮如初。 柳辰愉顶着黑暗走在街道上,凭着记忆走在去超市的路上。 超市离破旧公寓不算特别遥远,并且他至少来回走上了数百次,按理来说记忆应该是非常深刻了才是。 而他之所以现在是凭着记忆在走,是因为街上出现了厚厚的一片雾。 雾像一层层的纱布笼罩在天地之间,浓雾中景色尚不分明,唯可见近处枝叶上的露珠泫然欲滴,稍远处便只剩的朦胧剪影,混混沌沌交织在一起,抬首望见的穹天也似是被罩上了一层轻纱,晨光熹微,万籁俱寂,似是时光静止于此处。 就像是被什么所唤醒一般,整条街被浓浓的雾笼罩着。 ... 两小时以前。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随着闹钟声响起,柳辰愉吓了一跳,他的双眼迅速睁开,起身按掉了铃,然后打开手机查看日期。 “吓死我了,还以为莫名其妙地又轮回了...这闹钟在第二晚没有响起,怎么今晚又开始响了,是设置过了吗?真奇怪。” 柳辰愉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自己因为睡眠质量不好而变得乱糟糟的头发,翻身下床,坐在床边,一副没啥精神的样子。 “果然还是院里的床睡起来香,我有点想念自己的睡帽了...不对不对,我可不是来度假的,怎么能这么懒散,稍微再加把劲吧。”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走到卫生间,准备洗漱一番让自己清醒一些,同时他也没忘和墙上的影子打招呼。 “顺便再洗个头好了。” 等他穿好衣物走出房门的时候,就在走廊的破窗边看到了外面早已被浓浓的雾包围。 雾白茫茫一片,整个世界好像都被迷迷蒙蒙的雾笼罩着,分不清天和地的界限,看不清道路、树木和人影。 “这个地方连天气预报都没有,都不知道这是自然发生的还是触发的新剧情,不过我就理所应当地相信是后者吧。” 柳辰愉不敢有丝毫的粗心大意,他先是在公寓内来回走了好几趟,除了凌晨在楼梯缝隙内无意间看到的一些白灰以外,始终没有什么其他的发现。 他 咚咚咚咚。 “房东先生,你在里面吗?” 柳辰愉意识到也有新对话触发的可能,于是他前往房东所住的房间,敲响了房门。 虽然凌晨时分他也这样做过,不过那时房东只是吼了他一下就将门关上继续睡去了,并没有什么对话。 以往晚上的这个时候,房东都会在走廊打扫,但今晚却没有在走廊出现,有些奇怪。 “不在吗?” 柳辰愉自语自语地说道,心中有些生疑。 房东是真的不在房中,还是装作不在? 如果他是真的不在,现在又会在哪里呢? 如果他是假装不在,那又是在盘算什么呢? 他试着去转动门把手,虽然门大抵上是锁着的,但试试也不会怎么样,万一开着呢。 结果还真是开着的。 柳辰愉吃了一惊,门居然真的没有锁,随着门把手被掰动,房门很轻易地就打开了。 “是陷阱吗?还是新场景的开放?要进去看看吗?应该不会因此有死档的风险吧?” 他皱着眉头用一秒不到的速度迅速思量了一下,决定进去看看。 进去的话虽然有风险,但也说不定有新的线索或者道具,不进去的话很可能什么都得不到,反而会错过什么,路线说不定也会因此变更,那么他还是应该进去看看再说。 他是这么想的。 将门缓缓打开,柳辰愉深吸一口气,神情自然地走了进去。 里面很暗,没有开灯,柳辰愉伸手将墙上的开关按下,淡黄色的灯光才亮了起来,那是一盏老式的吊灯,灯光不是很亮,照亮的范围也有限度,但足够能让柳辰愉看清内部的场景。 房间内部的客厅看起来很是简陋,并没有多少家具,只有一座单人的沙发,一只小茶几还有一台相当老的大头电视。 屋内并没有感觉到人的气息,电视却是开着的,屏幕正在播放着画面,机盒里也不断发出沙沙的声响。 然而所谓的画面,也并不是什么有趣的节目,只是满屏闪烁着不断波动的雪花,大概是信号不好的原因,又或者是接触不良,雪花的波动时大时小,始终没有出现什么正常的画面,其倒影映在正对着的沙发上,看起来有点像一张哭丧着的大脸。 沙发旁的小茶几上还放着一小盘油炸花生,还有半瓶品质不算太好的烧酒和一只脏兮兮的杯子。 想来平常房东总会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同时还会用花生下酒消遣时光。 只是稍微有点奇怪,屋内好像并没有其他人的生活气息。 “房东大爷没有家人的吗?还是说已经去世了?儿女呢?” 柳辰愉左右打量着,确认了这个事实,看来房东大爷是个孤寡的老人,只有一个人住在这里。 他没有靠近散发着雪花的电视机,他有些担心等会会不会从屏幕上出现一口井的画面,然后井里又钻出一个长发女鬼从屏幕中爬出来。 “房东不在吗?还是在睡觉?” 柳辰愉扫了一圈,从那花生和酒来进行猜测的话,房东应该不久以前还在这里,是出去了?还是因为什么事无法现身?他不得而知。 而且,他一进门时就闻到了某些味道。 一股什么东西被烧过的气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那味道很淡,似乎距离发生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期间味道也散掉了不少。 “是房东烧过了什么东西?还是房东本人被烧掉了?血腥味又是怎么一回事?是房东切开了什么东西?还是房东本人被切开了?” 他亦不得而知。 味道是从里屋发出来的。 去那里看看吧,他这么想道。 柳辰愉的拳头微微握紧,缓步朝着里屋走去。 第二百九十二章 黑白照片 走进内室,里面乱糟糟的一片,没有看见什么床,只是打着地铺,皱巴巴的床铺上是同样皱成一团的被子,东西到处乱丢,衣服也是一团糟,没有放在衣柜里,而是像小山一眼堆在一旁的椅子上,地上满是烟头和口香糖还有随处可见的空酒瓶子,一股垃圾腐烂的味道扑鼻而来,让柳辰愉不由得微皱起眉头。 但他倒是没见到尸体之类的,算是小小的安慰吧。 不过也有可能是藏尸什么,比如将尸体砌进了墙里也是有可能的。 他心里不断盘算着,视线在房间内四处移动。 然后,他便发现了尸体。 那是房间的一处角落,尸体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非常残忍,尸体已经变得不再完整,头颅被割下了,放在木板上,就在没有脑袋的身体旁。 血液已不再从脖颈的断口处流下,伤口处的肉已经泛白,看样子是经过了放血了一般,暗红色的血液汇聚在一起就在一旁的容器内,看起来有些妖艳。 而尸体上的毛发早已被拔光,但裸露的毛孔看起来却有种别样的倔强,尽管被开膛破肚,体内的器官都被取出,但那被斩断的双脚显得那般有力,头虽断却还是有一种向天怒吼的气概,想必尸体生前必定有一番剧烈的挣扎,其曾经也为自己的生命做过抵抗。 柳辰愉咽了一口口水,这一发现不禁让他有些深受感动。 感动到眼泪不由自主地从嘴角流淌。 没有错,那是一只被宰杀的生鸡。 生鸡没有经过什么处理,就这么放在砧板上,一旁还有放在碗里的鸡胗、鸡肝、鸡心、鸡肠等美味的器官,以及一碗暗红色的鸡血。 虽然只是一只鸡,但对于这些天来,这无数次轮回只能吃些速食食品的柳辰愉来说,无疑于是珍馐佳肴之类的级别。 他准备回去之后,一定要多喝些李师傅煮的鸡汤。 虽然还想吃炸鸡、烤鸡、蒸鸡、扒鸡、盐酥鸡、叫花鸡等等等等。 但他自问毕竟还是个医生,不能给病人带来坏榜样,一定要以身作则讲究营养均衡,不能暴饮暴食。 咳咳... 像为什么不放在厨房里,而是将这生鸡放在卧室角落,难道不怕遭虫子的问题,他是不会问的。 因为他已经有了答案。 而答案就在生鸡所在的角落。 在那些鸡肉鸡血的一旁,还有一只小火盆,火盆内已经有一摞还有些热乎,不时吐着火星的白灰,和柳辰愉凌晨在楼梯缝隙中看到的似乎是同一种。 “是这样啊...” 被烧却过的气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原来都是从这里散发过来的。 柳辰愉蹲了下来,默不作声地看着火盆及生鸡的角落深处。 那里还放着一张照片。 一张黑白的旧照片,似乎被撕破过,到处都是裂痕,却又被重新拼好用胶带贴在一起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人,其中一个他认得出,是比现在要年轻的房东,还有一个则是一个小孩子,在照片中小孩骑在房东大爷的肩上,大手握着小手,两人看起来都很开心的样子。 黑白的照片里,时间仿佛慢了一拍,每个细节都被放大,每个表情都被深刻铭记。 这些泛黄的旧照片,是时光的印记,是岁月的见证,是曾经的样子,也是永远的记忆,总是令人无法忘怀。 就连一个房间乱糟糟,爱喝酒脾气也不好的臭老头子,曾经也有着如此美好的记忆。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失去了心中的美好,所以脾气才会变差,房间也再也不愿整理。 毕竟已经独自一人了,还有什么整理的必要。 心灵的房间,也已经布满灰尘。 “这是房东的儿子?是去世了吗?难怪感觉只有他一个人生活的样子,难道是出意外过世的吗?照片好像被撕碎过,是房东自己撕碎的吗?” 柳辰愉抱着一肚子疑问,朝照片拜了拜,表示礼貌,随后他站起身,开始查找起其他可能得到的线索。 拉开一旁的布帘,与卧室相近的应该是一间简易的小书房。 小书房和整个房间似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异常的干净,好像每天都会有人来打扫一般,即使和卧室只隔了一张布帘,环境却仿佛天差地别,打扫的人不用问是谁,只可能是单独住在这里的老房东,总不可能他厨房里也有个老大哥吧?老大哥也不爱打扫卫生来着,而书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很多书页已经泛黄的书籍,拉开抽屉,里面有很多写满了字的陈旧笔记本,每本书中的空白页还有笔记本的封面,都写着武家豪的名字,此外还有很多写空了黑色水笔,也没有丢掉,而是堆放在抽屉内部。 而书房的墙上,贴着满满的奖状。 上面写着武家豪的名字。 “这是房东儿子的奖状吗?他儿子叫做武家豪...” 柳辰愉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万一有用的话也方便想起来。 “好像没有日记这种东西啊...也对,正常人谁写日记。” 柳辰愉想着,却又愣了愣,不由得苦笑一番,他突然想起以前好像有段日子沉迷于写日记记录自己生活来着。 柳辰愉略微翻找了一会儿,在没有得到其他线索之后又将那些东西尽数还原回原来的位置,然后小心撤出了这间小书房,重新拉上了布帘。 这应该是对房东大爷很重要的地方,虽然没经过本人就进屋本身就是并非良好的行为,但柳辰愉也不愿意破坏别人珍贵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门被拉开的声音,还有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糟了!难道是房东回来了?” 柳辰愉吃了一惊,随即又愣了一下,为什么自己要被吓一跳,自己明明就是来找房东来着的。 不过,自己偷偷进屋,还到处翻找东西也是事实来着... 想办法周旋过去才是。 “你在这里...干什么?” 就在他正思索对策的时候,房东大爷已经走进了内室,手里还握着一只瓶子。 他看到柳辰愉愣了愣,随即阴恻恻地问道。 然后,不待柳辰愉回答,他便将瓶子举了起来。 第二百九十三章 浓雾 “你在这里做什么?” 当房东阴着脸对他问道时,柳辰愉就觉得有些不妙,正犹豫着怎么回答比较好,却又见房东将手中的瓶子缓缓举起。 “只能动手了吗?” 柳辰愉咬着牙想着,右手渐渐捏紧成拳。 但下一秒,他便愕然地看到房东举起瓶子喝了两口。 原来是喝酒啊... 而且随着房东大爷靠近,脸上的阴影减小后,柳辰愉也发现对方露出的并不是什么阴险的表情,而是一副醉醺醺的眯着眼的醉态,只不过房东刚才一直低着头站在黑暗里,他才看岔了眼。 “额,房东先生,我是来向您道谢的,可是过来的时候敲门没有回应,门又开着的原因,我有些担心就擅自进来了,真的很抱歉。” 想来想去,柳辰愉决定还是用这样的说辞,毕竟这样最靠近事实,只不过稍微有点小误差而已。 况且说辞要在对方愿意相信的前提下才管用,如果对方怎样都不愿意相信的话,那么无论用什么理由也无济于事。 “....” 房东没有开口,只是自顾自地在灌酒,酒糟鼻又红了不少。 柳辰愉没有慌乱,也没有继续说多余的话,只是静静地在等待。 “啊...这样啊,道谢什么的,不需要,赶紧给我出去!” 过了片刻,房东大爷仿佛才听明白的样子,点了点头,一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柳辰愉离开他的房间。 “好的,那不打扰您了房东先生。” “快滚吧!别打扰我喝酒!” “说来喝这么多酒对身体可不好哦?” “快滚吧!别打扰我喝酒!” “房间也要记得打扫哦?” “快滚吧!别打扰我喝酒!” “我帮您打扫也没关系哦?” “快滚吧!别打扰我喝酒!” 经过一番试探后,柳辰愉确认房东这边暂时没有什么新对话了。 于是他立刻离开了房东的住处,并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明明有时候能够正常交谈,结果还是会变成npc的重复交谈方式啊...” 柳辰愉摸了摸头,看了一眼公寓,决定开始先去超市看看。 在解决超市一系列事件之后,现在那边应该才是这个世界最安全的地方,虽然估计也安全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不过,外面这么大的雾,什么都不太看得清啊,虽然超市的方向我还分得清,不过总觉得不太那么容易到达。” 虽然他这么想着,可又不愿意待在公寓里,首先住处房间内待上超过一个小时会让他被影子袭击,其次公寓里他已经四处探查过,再探查也得不到什么线索,干等着或许只会错过些什么,再次就是他的直觉,他总感觉往超市走会得到什么新的收获。 此时是晚上九点时分。 而在一个小时之后,也就是晚上十点左右,他仍旧漫步在大雾弥漫的街道上。 “搞什么?感觉自己像一直在兜圈子一般,现在别说超市了,就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柳辰愉烦恼地叹了一口气,就在半小时之前他还试着全速朝着一个方向冲刺,结果还是回到了周围有些眼熟的原地,似乎他在奔跑的时候不知不觉偏移了路线,开始不停地绕圈。 他起初还没有发觉,一直跑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 “真够伤脑筋的,不过这算是触发新剧情了吗?我又该怎么做呢?” 柳辰愉自己倒没有什么泄气的,毕竟前往超市本来就不是他的真正目的,触发新剧情才是,眼下的状况主要是在烦恼自己该如何破局。 周围的建筑物似乎也发生了变化,和他之前走的时候完全不同。 他看了一眼身旁标牌上写着人生两个大字的关门店铺,正是反复看见这块标牌才让他确认自己的确是迷路了。 这片迷雾不仅遮蔽住了前路,就连退路也没给他留下。 “居然还特地写了块标牌来嘲讽人...正可谓是迷失在人生的道路上了。” 柳辰愉面露苦笑,他真想将这块标牌一脚踢个粉碎,可是现在他还要靠这块标志物来认路,所以还是暂且作罢吧。 不过既然已经确认自己迷失了方向,柳辰愉干脆也不再到处瞎跑,而是待在原地,四处打量着迷雾,尝试辨明方向。 “我记得原本这里应该会有河岸来着的,好像也没看到了。” 柳辰愉尽可能站在街道中央,周围则四通八达有很多条道路,为了保险起见,他也不敢离附近那些建筑太近,万一建筑物内突然冒出什么东西来,他也好尽快做好准备。 “如果慢慢走的话,好像就不会陷入一直兜圈子的死循环之中,但是没有除了这块人生标牌外的标志物的话,自己迟早也会回到原地,无法前进的。” 柳辰愉沉思了一下,决定还是先顺着街道随便一条感觉不错的道路走去,不管那些岔开的街道,可还没走出多远,他忽然看到前面不远处的浓雾中似乎出现了一个身影跑过。 虽然周边的能见度非常低,即使是五官强化后的他也只能看见一个大概的轮廓。 “那好像是...一条狗?” 虽然那个身影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但从外形来看,似乎就是一条普通的狗从前方的浓雾中跑过,在瞬间便消失了。 虽然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但立刻让柳辰愉的戒备心加重了几分。 “好像不单纯只是迷路这么简单,雾里还有其他的东西!” 柳辰愉双眼微微眯起,步伐又放轻了一些,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所幸,之后他前进的一段时间内,都没有什么异常发生,直到之前出现了两条岔路。 他望着前方的岔路口,摸了摸下巴。 “选择必须慎重一些,估计其中一条是正确的,而另一条则是回到原地甚至下场更惨...往坏处想的话,或许两条都是坏的也说不定,都是陷阱,可是回头或者停驻不前的话也不行啊...” 柳辰愉有些头痛,他对这种选择最头疼了。 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随机挑一条前进算了。 而正当他准备往左边那条岔路走去时,脚步又不由得停了下来。 “那是...?” 浓雾之中,左边的道路深处似乎有两三个模糊的人影高举着手臂,正在往这边招手。 第二百九十四章 你的瞳孔没有了颜色 这是一个阴霾笼罩的夜晚,厚重的雾气让人难以看清周围的事物。 小镇的居民们被迷雾所笼罩,无法看到一丝阳光。 虽然好像对此有意见的,只有柳辰愉一个人而已,其他居民该干啥干啥,丝毫没有怨言,尽管柳辰愉接触到的居民也就那么几个,其他都是背景一样的设定。 此时,在浓雾中彷徨的他,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方向。 当他随机选取一个方向前进时,前方出现了岔路口。 他本想往左边的道路继续前进,却发现左边的道路深处有那么两三个热情好客的家伙高举着手臂,正在往这边不算太热情地招手,似乎是在邀请他过去。 尽管对方盛情难却,但柳辰愉是个比较害羞的人,所以他没有接受邀请,而是遗憾地拒绝,他起初是准备直接过去友好地替人家调整一下身材比例,可又担心对方是那种以机制压人的类型,因此他还是决定一个人面对苦难的生活,走向了右边的道路。 当他调转方向时,那些雾中的人影看起来非常失落的样子,但还是朝柳辰愉进行友好的道别,只见它们的身影像会动的面条一样弯曲扭转,对柳辰愉跳起了极其魔性的舞蹈,让他深受感动,连忙别过头去加快了脚步。 “反正肯定不是好东西。” 柳辰愉漫步走在选择的道路上,摇着头说道。 望着眼前仿佛无穷无尽的灰雾,他觉得自己应该先稍稍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首先,他出门去东雍超市时,就已经发现这个小镇已经被浓雾包围,然而已经过去了很久,他还是被困在这里。 他起初没有将其当回事,只是继续往前走着,期间还飞速地奔跑过,但是很快就发现自己一直在兜圈子。他选择不同的方向,或者直走好几条街道,或者转了好几个弯,但仍然找不到回家的路。 然后此时,他又挑了一条方向前进,又在分叉口选择了没有可疑的招手人影的道路,也就是现在,那么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继续前进吗?还是中途冲进迷雾里? 被那些像面条一样的家伙碰到会怎么样?会被变成面条永远在这片雾里徘徊吗? 扭来扭去扭来扭去... 这种事,还是不要为好。 如果之后也出现了,还是尽量不要接近的为好。 但是如果真正的出路被设置在了那些面条怪所在的道路上怎么办? 那可就太糟心了。 但愿那些面条怪是随机出现的,那样至少自己还可以想办法绕过去。 “一点情报都不给,真是够了,也不知道究竟是要走出去,还是需要达成某个条件让雾气消失才行。”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不过他也知道,抱怨解决不了当前的问题,所以他还是继续向前走着,可走着走着,他逐渐感觉有些不对劲。 走在没有任何标识物的街道上,柳辰愉总感觉有什么在跟着自己,他感到自己的心稍微有些加速跳动,有些不安,可他无论回了多少次头朝后看去,却始终没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于是想着尽快寻找相关线索或标记来帮助自己走出去或者发现身后的东西,但还是什么都找不到。 不得不说,这个迷雾虽然好像没有半点杀伤力,但却让他感到十分危险,就好像无尽的黑暗就在他的前方等待着,可他还是只能前进。 就好像人生的道路可以加速快跑,也可以缓慢行走,但不能停下,一旦停下,时间久了,脚下的道路就会裂开然后带着整个人坠落到深渊中,那时也就是生命的终结。 在前行了一段距离之后,柳辰愉的脚步忽然放慢了。 因为他看到道路的前方有一扇门。 尽管街道上出现了一扇门感觉很是奇怪,但它就是这么突然出现了,毫无前兆。 门是半开着的,一股诡异的气息从里面散发出来,柳辰愉试图绕过这扇门,但是周围又开始出现了成片没有特征的建筑物拦住了他的去路,他只能选择朝门中走去,而且他那时不时出现的该死的好奇心也促使他不由自主走了进去。 打开吱嘎作响的门后,里面出现了一个空旷的房间,柳辰愉扫视着四周,这个地方看起来很陈旧,好像已经被遗弃了很久。同时,他看到墙上好像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标记,他并不明白那些符号的意思,但却让他发自内心地感到有些不寒而栗的味道。 他走上前去,摩挲着那些犹如活物一般的印记,试探着其中是否有隐藏的机关。 突然,柳辰愉听到了一些声音,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 他转过头去,却依旧发现身后没有任何人。 柳辰愉感觉心里有些发毛,他四处查找出路,试图离开这个地方。 但是,周围的迷雾变得更加浓密,好像要将他彻底困在了这个房间里。 然后,他的背后又出现了声音,柳辰愉这次本不想回头,但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转过头去。 而这次,一张脸色苍白硕大的女人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女人没有身体,一张大脸便抵得上柳辰愉整个人高,女人脸上有一些奇怪的标记和符号,其没有下巴,上半张脸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开始朝着他缓缓飘来,柳辰愉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无法移动。 当女人脸靠近柳辰愉时,他感到一股强烈的腐臭腥味随之而来,仿佛被雷击中一样,让他有种晕眩的感觉。 女人脸距离柳辰愉越来越近,那股腐臭的腥味也越来越浓郁,女人脸虽然摆着一副似笑非笑的恐怖表情,可它的眼睛却是空洞的,就好像没有灵魂一样,它那看上去干巴巴的皮肤苍白而冰冷,仿佛已经死去很久。 “是陷阱吗...真是够了...” 柳辰愉开始感到自己的意识变得模糊,他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即将被这张可怖的女人脸吞噬... “有完没完!” 他忽然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愤怒,反手一拳狠狠地轰打在一旁满是符号和印记的墙上。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墙上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缝。 然后,整间房子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最终,墙裂开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拥挤的十字路口 当小屋的墙壁裂开崩塌之后,那张眼神空洞的可怖女人大脸也随之消散了。 当大脸消失后,柳辰愉顿时感觉双腿已经不再受到禁制,已经恢复了行动自由。 他内心的那股愤怒也慢慢消退,重新变得冷静下来。 “果然是这样吗?那张大脸并非真实,真正在起作用的是墙上的那些符号和印记。” 柳辰愉微微喘气,望着已然碎裂露出一个大洞的墙壁如此想道。 起初他确实有被女人大脸给吓到,吸引住了注意力,但他随后又注意到女人脸上的符号和印记似乎和方才触摸过的墙上的那些雕刻一模一样,心中顿时有些猜测,于是行动了起来。 结果比他想的还要好,仅仅一拳,困境便解除了。 只是... “我的力气有这么大了吗?” 柳辰愉捏了捏自己的拳头,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他随后望向墙壁被打破露出来的大洞,街道又重新出现在了后方。 “不管了,总之继续往前走吧,这回似乎还挺顺利,到现在还没有回到那块人生标牌的原点。” 柳辰愉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翻身越过墙上的大洞,继续往街道缓步走去。 人生总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前进。 雾在上升,可是又降落了下来,更浓密了,有时候简直全不透明。 柳辰愉陷在这如同冰山一般旳雾气的可怕包围里,往前走去,雾气便会像一把钳子那样打开,使人稍微瞥见一角地平线,又立刻合拢。 雾中若隐若现的街道相当寂静,连以往能够听到的地面杂草内的虫鸣都无法听见。 柳辰愉很想直接跑步前进,但他又担心那样会迷失方向回到起点,也怕会遇上不妙的家伙,于是放慢脚步,慢慢地往前走着。 在不知走了多久之后,他来到了一处十字路口。 柳辰愉走到路的中央,一下子出现了好几条分叉路,他不能贸然行动,需要细细地观察。 街道始终都被浓雾所掩盖,他看不到很远,但每条路似乎都很安静,也很是空旷,就连之前见过的鬼影也不曾看到。 这条十字路口没有什么标牌,但好在还有一个标志物让柳辰愉记下。 那是一盏红绿灯,就立在路边,稍微有些歪斜,但它似乎已经失灵了,始终不停闪烁着红灯,亮着前方止步的记号。 柳辰愉没有将这警告放在心上,对他来说,这里不管到哪都很危险,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 他走到只会闪着红灯的红绿灯旁,刚想查看上面是否可能会有什么线索,却忽然听到背后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他回头看去,只见远处,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身影从雾中浮现,正从他来时的那条路缓缓走来。 老人的模样看起来很正常,弯腰驼背,眯着眼一脸慈眉善目的样子,似乎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老头,一点也没有奇怪的地方。 但这样的普通人出现在这种地方,本身往往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 柳辰愉注意到,老人虽然一手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着,虽然走得很慢犹如龟速一般,但另一只手却始终藏在背后,很可能握着尖刀之类的利器,趁别人不注意时直接上手,或者假装摔倒哭惨骗好心人接近,如果毫不留心大大咧咧接近的话很可能会被狠狠地戳上几刀。 并且,柳辰愉来时的路在最初的分叉路之后便一直只有一条,按老人出现的时间来看,他应该会和对方在路上碰见,可是他却并没有遇见过对方。 更重要的是,柳辰愉从一开始就没把对方当人过。 于是他退后两步,正准备不动声色地静观其变时,他的裤脚忽然被什么给拉了几下。 柳辰愉吃了一惊,又转身后退同时往刚才自己的身后看去,红绿灯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只有上半身的骨瘦嶙峋的秃头男人正坐在一辆木板车上,随着他调整身体角度,身子偶尔微微抬起的时候,那些裸露的内脏便会流出来,鲜血流的到处都是,而男人也不曾理会,没有高光的眼睛就只是怔怔地盯着柳辰愉的双腿。 “又出现一个?!” 柳辰愉眉头一皱,然而紧接着,身旁又想起一阵车声,一辆挂着白花、车头却以很渗人的程度凹进去的黑色轿车正从十字路口的其中一条街上晃晃悠悠地慢慢驶来,车辆的身影藏在雾后时隐时现,车头的两盏破碎的车灯打得很亮,后面的浓雾中好像还跟着一长串疑似送殡车队一样披麻戴孝的人,一阵哭声传来,那些送殡队伍迎面走来,盖着黄布的死尸僵直朝天的脚底正对着这边的方向,被抛在空中飞舞的纸钱倒是随着莫名的风儿飞得很远,直接吹到了十字路口这边。 “这...” 柳辰愉变得有些不淡定了,先不说那辆黑色灵车,背后那一大串披麻戴孝的家伙恐怕就能让他喝一壶了,即使他能够将其全部揍趴下,恐怕也要消耗不少体力。 此时他又听到叮铃叮铃的声音从十字路口的另一条街道传来。 “又怎么了?!” 他转头看去,之间四五个背着书包戴着小红帽的小孩在雾中出现,正蹦蹦跳跳地朝着这边前进,脸上带着笑容,手牵着手,其中一个小孩的手上还提着一串染血的已经满是裂缝的玻璃风铃,而叮铃叮铃的声音便是风铃的碰撞而响起的。 如果仔细看去,他们那满是笑容的脸上也嵌满了玻璃碴子,有些甚至已经缺失了一部分脸。 “看来还是不要在这里久留的好。” 柳辰愉冷汗有些冒出,原本空旷的十字路口此刻已经变得相当热闹非凡,相当拥挤,他不能在这边待下去,而如今四条路已经有三条被堵住,他也只能往最后一条空着的马路走去。 而当他转身往那条路看去时,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那条路上也冒出了一个人影。 那道人影全身都是火焰,火焰的温度似乎相当高,连身边的雾气都被灼烧得有些扭曲,不断地挣扎着就像在跳抽象的舞蹈一般,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哀嚎疯狂摇晃着头颅,朝着十字路口这边缓缓靠近。 见到此状,柳辰愉不免露出了苦笑。 这下四面楚歌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来去匆匆的行尸走肉 面对这样的情况,柳辰愉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真是糟透了,路全部被堵了,本来就连往哪一条路线出发都还没有确认。” 他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苦恼地想要寻找自己应该前往的方向。 他直接放弃了来时的那条路,将后背露在那边。 虽然那边有个拄着拐杖背后疑似藏着利器的老人家,但在他看来那已经是这拥挤的人群中最不危险的一个了,并且万一那个老头动起手来,他也能有所察觉到,总比将后背朝向其他三条路要安全得多。 左侧的那条路上驾驶着一辆车头凹陷的灵车,灵车后面跟着一大批披麻戴孝的哭丧队伍。 中间的那条路上则有好几个外观恐怖的小孩子手牵着手,虽然人数绝不如哭丧队那么多,但也散发出很不好的气息,孩子手中的风铃声一直叮铃作响。 右侧的那条路上有个浑身冒火的家伙,论感觉的话它是最不好惹的,恐怕其身上已经没有其他任何情绪,只拥有深深的毁灭感了。 要从这几条里选出相对逃脱可能性较大的那条才行,这让柳辰愉感到头都大了。 倒不是说他总是喜欢避而不战,只是他觉得这种无谓的战斗能不打就不打,毕竟硬碰硬的话只会一味的消耗自己的体力,与他的本来目的背道相驰,与其要打的话还不如留到必须要战斗的时候,现在的话就还是先不要在这里纠缠的好,而且自己的状态也不能说是完好,此刻也同时对付不了这么多数量的敌人。 况且,他现在不应该纠结哪条路是正确的,哪条路是错误的,只需要考虑自己能够从哪一条顺利通过才是,否则的话一切都是白谈。 于是,他首先放弃了左侧的道路,因为这条路上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几乎都将路堵住了,万一要是因为什么拖延了片刻,恐怕就会立刻被团团包围住,他可不想变成那样。 而剩下人数较少但一样很危险的两条路,他必须要选一条出来。 柳辰愉视线不断跳动,紧盯着那些快要接近十字路口的怪物们,然后锁定在了右侧。 按理说哪边数量越少就越好通过,但是数量少也就代表单体战斗力更高,就算他想要走火焰黑影那条路线,但也不想被其身上的火焰给侵蚀。 “要是小黑蛇在就好了,它的火肯定比这位要强得多。” 柳辰愉在内心抱怨道,他自身明明变强了不少,却感觉最近总是在或多或少的吃瘪。 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想道,随后视线又无意间移到另一处,心中忽然一动,有了个主意。 然后,他开始奔跑。 但并非是向着右侧道路跑去,也没有朝着其他路线转移,而是直直地朝着一直闪烁着红光的红绿灯跑去。 红绿灯下,那个只有上半身完好的人呆呆地望着柳辰愉跑过来,看着那双匀称有力的双腿,它露出欢喜的神情,将每根都有着尖长指甲的手指双手伸起,好似想要拥抱对方。 面对这样的热情,柳辰愉心想怎么这么主动,然而还是十动然拒。 在距离半身人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他双腿猛然蹬向地面,就这么跳了起来,几乎在瞬间便来到半身人的身后,抓住对方的破旧衣服的后领,将其拎了起来。 半身人还没反应过来,柳辰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着火焰黑影所在的路线冲了过去。 该怎么说呢,以柳辰愉现在的姿势来形容的话。 对了,就像是一位持着盾牌朝着敌人冲刺的骑士。 被火焰淹没而看不清具体模样的黑影,扭曲着躯体,身上的火焰瞬间席卷蔓延开来,在自己的所在的街道竖起了一面火墙。 见到此状,柳辰愉也没有停下,缓缓低下头后,反而还加快了脚步。 他将拎在手中的半身人作为自己的掩护,想要强行穿越这条火线。 而半身人似乎也感到了不妙,开始猛地挣扎起来,但是柳辰愉抓着他的位置极其巧妙,根本无济于事。 就这样,半身人直接就被撞在火焰上,它的皮肉开始变得滚烫,立刻就被烧得翻卷起来,不停地发出惨叫。 柳辰愉脚步未停,也不在乎自己的手也被烧伤,就靠着半身人作为盾牌用超快的速度穿过了火焰,然后又将身上还带着火焰,浑身都变得焦黑的半身人狠狠扔向火焰黑影,让其身影在短时间出现了停滞,而自己则趁着这段时间迅速离开了这里。 “好险,差点自己也要烧起来了。” 在跑出去一段时间之后,柳辰愉发现后方并没有追兵,便减缓了脚步,将自己衣服上的火焰拍去。 若非热情主动的半身人勇敢地承受了大部分火焰的伤害,在冲刺的时候减缓了火势,恐怕伤脑筋的就是他自己了。 柳辰愉放松地叹了一口气,虽然有些取巧,但他总算是脱离了刚才的困境。 如果有成就系统的话,他相信自己会获得一系列称号。 比如什么持盾者、战胜火焰者、被烈焰缠身之人、抬尸者、穿越的明灯... 咳咳。 总而言之,他冲出了十字路口,来到了这条道路上。 虽然不知前方还有什么,这条路线是否正确,总而言之他这下也回不去了,还是顺着这条路前进好了。 柳辰愉定了定神,往前走去。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开始出现了人影。 柳辰愉停了脚步,躲在一旁建筑的暗处,观察那边的动静。 随着雾气的移动,那些走动的人影也慢慢能够看清面容。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并没有做什么诡异的事情,只是自顾自地在街上走动,没有任何交流,也没有任何冲突,他们仿佛都有急事一般,走路的速度匆匆忙忙,像是赶时间似的,对外界其他人丝毫不感兴趣,就这么面无表情地走着,走着。 柳辰愉想起了之前每次超市下班时,在街上看到的人山人海,也是类似这样的状况。 只是不同的是,此刻看到的那些人,都是灰色的。 无论是肤色、还是眼睛,亦或是头发、衣着,身上的一切都是灰色的。 不光如此,在柳辰愉所在的前方,无论是建筑还是街道,所有的一切也都是灰色的。 和周围浓重的白色雾气进行对比,便显得更加明显。 如果他继续前进的话,无疑会变得极其显眼。 正当柳辰愉有些犹豫的时候,他头顶忽然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抬头看去,全身顿时变得有些僵硬,只见屋顶上有一张灰色的、面无表情的男人的脸,正在静静注视着小巷子内藏身的自己。 第二百九十七章 而你在阴冷杂乱的角落 那张脸就这么静悄悄地在屋顶上伸出来注视着下方的柳辰愉,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若非柳辰愉紧绷着精神能够注意到一些细微的动静,此时肯定还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早已被盯上。 柳辰愉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脸,没有变得惊慌失措,他在思考该如何能够迅速解决掉对方,若是对方直接跳下来发动攻击,那他就会直接给对方来个大的。 但如果对方直接选择呼唤远处的那些人影的话就不太妙了,他自信自己能够翻上屋顶,但他并不确定对方在上面是否只有单独一个,或者是否设置了什么陷阱。 正当他细细思索时,那张灰色不含丝毫情绪的人脸缩回了屋顶。 “不好,他该不是跑了吧?” 柳辰愉心中一横,准备直接跳起翻到屋顶上去。 但他刚准备从面前的墙壁借力蹬上去时,那张人脸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毫无波动地注视着下方。 柳辰愉有些不明白对方打的什么算盘,连忙收回动作,静观其变。 没过多久,那张人脸又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再次出现在了柳辰愉的头顶,如此循环反复。 柳辰愉愈发搞不懂了。 他一边留意着外面街道的动静,一边小心退出小巷子,而那个男人的头颅动作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依旧在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柳辰愉身体缓缓后撤,盯了一会男人无神的眼睛后,他忽然反应过来对方好像不是在看自己。 男人的视线并没有随着柳辰愉身影的移动而移动,只是一直盯着小巷子里面而已。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柳辰愉歪了歪头,望向小巷子的地面,然后看到了小巷子地面堆着好几只箱子,而其中一只箱子的上方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仔细看去,原来那是一把灰色的小刷子。 “上面这个男人在找这个东西?那他为什么不直接下来找,头一直缩来缩去的干什么?” 柳辰愉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既然对方好像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柳辰愉松了一口气,他本想一走了之,可是看着那人的头缩进缩出,不禁心生好奇,决定看个究竟。 他来到街道另一边的建筑物间的小巷子,然后蹬着墙面翻身上了屋顶。 所幸这边街道都不是什么高楼,像是一些只有一二层楼的老房子,他攀越并不是很困难。 上了屋顶后,他望向对面的屋顶,然后终于看到了那张人脸的全貌。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灰色男人,身边还有一只灰色的桶,里面好像装满了灰色的不知是乳胶漆还是油漆的浓稠液体,似乎是个给房顶刷漆的工人,而此刻他正趴在屋顶上,查看着下方小巷子内,似乎是在寻找那把灰色的刷子。 没过多久,灰色男人收回头颅起身半蹲在屋顶上,回头看着那只灰色的桶。 又过了一小段时间,灰色男人再次趴下,看着小巷子内的场景。 柳辰愉看了一会,发现灰色男人的动作就只有这两个,一直反复循环。 “这是在搞什么鬼?” 柳辰愉有些疑惑,低头自顾自想了想,然后接着望向其他地方。 然而由于雾气太重,他看不到太远的地方,只好从屋顶跳下,往前边走去,观察着其他人影的动静。 虽然前方整体都只有灰色的色调,但柳辰愉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应,他就当在看一张张会动的黑白老照片。 他仔细观察着前方那些人,眼睛微微眯起。 一段时间后,他终于有了发现。 那些人其实一直是在循环某件事情。 根据所做的事情不同,循环的长度也并不相同,像那个油漆工只有两套动作的情况非常少,所以起初他才并没有注意到。 比如一个牵着狗的长裙女人,一直在街道散着步,每次都会转进同一个巷子内,柳辰愉已经重复看到她出现的身影至少有十余次了。 又比如一个在抬着头望天的秃头胖子在一座房子的门口站着,另一个瘦子忽然跑了过来碰到胖子,胖子摔倒,随后瘦子后退,胖子起身望天,如此循环,柳辰愉觉得如果摔倒一次会起一个包的话,那秃头胖子已经能够代替好几个汤姆布利柏了。 这是一个黑白交织的循环区域,就好像是一张放大很多倍的立体动图一般。 柳辰愉试着走近,而那些人就像之前屋顶上的油漆工一样,对他毫无反应。 “这里好像没有什么危险?那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好好休息一番?然后等我放松之后忽然全体忽然像丧尸一样朝我扑来吗?” 虽然还没有遇到任何袭击,但柳辰愉觉得这里肯定有什么不对劲,他不打算在这里久留,等找到出路之后就准备即刻离开这片区域。 他往前走去,发现自己前进的越多,周围那些一直在循环自己动作的人就越多,周边的建筑也变得越来越多,房屋与房屋间的小巷子也变得错综复杂起来,仿佛像绵密的蜘蛛网一般,将他困在了其中,始终无法寻到出路。 无奈之下,他只好凭着自己的感觉行走。 然后,不知走了多久绕过了多少巷子后,他来到了一条很是脏乱的巷子深处,这条巷子看上去很是老旧,两边的脏兮兮的水沟顺着路不断延伸,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有着数不清的细小裂痕,还有一些杂草杂乱无章地分布在角落,仿佛饱经风霜老人的脸。 这是一条老巷子。 老巷子里的风,永远不急不缓地吹着,不高不低的围墙,雕刻着花的屋檐,岁月和风雨磨损了当年的风光,巷子里老房子的木柱上红漆剥落,刻画着年迈的刻痕,就连每一块石头都沉淀着岁月的洗礼,但却注定坐落在被遗忘的路口,等待消失的那一刻,最终只剩下些支离破碎的片段永远寂寞地躲在记忆的角落。 而柳辰愉既没有理会老巷子年迈的刻痕,也没有在意那些岁月的洗礼。 他只是望着一座老房子横木门槛一旁的墙角,有些惊讶。 墙角有个小孩子闭着眼睛靠在那里,似乎是进入了睡眠。 而让柳辰愉惊讶的是,那个小孩虽然脸上、手臂上都有灰色的色斑,但并不是整体都是灰色的,和区域内其他的事物完全不同。 而更主要的是,他感觉那个孩子的脸似乎有些熟悉。 第二百九十八章 脸上落满灰尘的孩子 靠在墙角睡着的孩子穿着不合尺寸的衣服和鞋子,脸蛋脏兮兮的,就像是落满了灰尘一般,仔细一看,那原来并不是什么灰尘,而是一些小小的灰色斑点,衣服上也有不少像是奔跑在草丛中被锋利的叶子划开一样的裂口。 柳辰愉不免被其吸引,来到了这个孩子的面前。 在这片灰色的街区里,只有这个孩子还拥有丰富的色彩。 并且,他觉得这个孩子的长相很是面熟,虽然他之前只是见过一次。 “和房东的儿子长得很像啊...” 柳辰愉蹲了下来,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脸,觉得越看越像。 而就在这时,孩子闭着的双眼微微颤动,随后睁了开来。 起初他还有些迷糊,但忽然惊觉面前好像有个人影,眼神立刻变得惊恐起来,张着嘴第一反应就想要退后,然而他已经靠在了墙壁上,后脑勺一下子撞在了墙壁上,露出吃痛的表情。 “别怕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柳辰愉可没想要吓唬对方,只是没想到这个孩子会突然醒来,连忙蹲了下来,举着双手:“不好意思,我只是有些好奇,你没事吧?” 说起来,自己的那个正人君子天赋应该还是起效果的,说话带着亲和力才对,虽然不清楚对这个世界管不管用就是了。 柳辰愉默默想着。 或许是话语起了效果,又或是柳辰愉的模样实在可亲没有感觉到恶意,瘫在地上的孩子愣了愣,变得稍微冷静了一些,他低下头摸着自己的脑袋,眼睛则偷瞄着柳辰愉的脸,然后犹豫了好久,伸出双手,比划了几下。 柳辰愉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孩子努力地做着手势,片刻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想要表达什么。 这个孩子不会说话吗?还是在警惕着什么? “你是想要问我是谁吗?” 他看着孩子重复的动作,有些费力地猜测道。 早知道应该向小安请教一下手语的,柳辰愉有些后悔,因为小安很爱帮助人,她家附近的福利院里也有不会说话的孩子,所以自己去学习了手语。 “以后万一院里来了有烦恼又说不了话的顾客,也可以方便和对方交流嘛。” 记得当时她是这么讲的。 而柳辰愉则想着还可以用手机打字或用纸笔交流,实在不行直接让小安去交流的想法,最终因为懒惰没有去学。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毕竟现在也没有纸笔,手机也不清楚对方会不会使用,等会试试好了。 听到柳辰愉的问题后,孩子有些开心地点了点头。 什么嘛,自己猜的还挺准的啊。 柳辰愉不免有些得意起来,不过表面并没有表现出来。 “我叫...”柳辰愉忽然愣了愣,回想起来,他好像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介绍过自己,接触过的其他人好像都不在意自己叫什么,就连外表换了也不在意,当然后者可能是设定的问题。 “我叫柳辰愉,虽然看着可能不太像,我其实是个医生哦,你好呀。” 柳辰愉冷静下来,微笑着用温和的语气对孩子说道。 他没有问对方的名字,因为他看到过这个孩子的名字。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武家豪才对。 孩子眨了眨呀,点了点头。 “你的家是在这边吗?”柳辰愉指了指孩子身后的房屋,孩子摇了摇头,挥动双手开始比划起来。 对于柳辰愉来说,对方比划的手势就像忍者结印一般迅速又复杂,他看了半天才理解了大概的意思。 简单的来说,这个孩子迷路了,他在找自己的家。 “你的家在这片街区吗?那告诉我你的家在哪里吧?我帮你找找看,就用这个...额。” 柳辰愉问道,见孩子摇头,他便拿出手机想让这个孩子写下住处的地址之类的信息,结果却发现手机已经开不了机了。 “...这算是特地禁用了吗?真有你的。” 柳辰愉在心里默默骂了两句,面不改色地将手机收入口袋中,仿佛就像没有拿出来一般。 “如果你还记得自己家的位置,不介意的话,让哥哥送你回家吧? 然后他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无助的孩子,缓缓地问道。 孩子明显有些犹豫,显然他还不算特别信任柳辰愉,这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仅仅因为三言两语就跟着别人走的话,那也太过不谨慎了,所以柳辰愉一点也不在意,还挺高兴对方能够保持这样的警惕。 过了大概几分钟的时间,或许是因为柳辰愉话语里所带着的超强亲和力,又或是因为柳辰愉的双眼十分澄澈,更可能柳辰愉也和他一样充满色彩的缘故,孩子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对他点了点头,像是放下了戒备。 还没等柳辰愉回应,孩子又忽然朝他身后跑去。 柳辰愉愣了一下,转头看去,只见孩子从巷子的角落里捡起半根灰色的树枝,在满是尘埃的地面上开始划了起来,似乎是在写字。 柳辰愉心想原来还有这招来着,他走过去看向地面,发现地上已经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 [麻烦你了,大哥哥,我叫小武,我家,圆滚滚的,红色的,雾好大,我找不到自己的家。] “圆滚滚的红色房子?这孩子住的地方还真奇怪,该不会是像某深海的大菠萝一样类似的什么陆地的大苹果吧?” 柳辰愉微微有些汗颜,可看着一旁孩子单纯的笑容,现在的他暂时无法再多问什么。 之后等再信任一些的时候,慢慢询问就好,一下子问太多反而会让人感觉不适应的。 柳辰愉默默想道,然后,他蹲了下来,以平等的视角看着面前的孩子,露出温和的笑容。 然后,他伸出了右手。 “那么,请多指教,小武,其实大哥哥也好像迷路了,作为同样迷路的人,我会尽力帮你找到家的,到了那时候,说不定我也能够找到自己想要抵达的地方了。” 眼前的这个孩子说不定便是走出这片迷雾的关键,他做出了猜测,毕竟当他看到了这个孩子,就觉得这片雾气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生成的环境肯定和房东有些关系。 孩子则似懂非懂地听着柳辰愉的话,但也理解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于是开心起来,将手放在了柳辰愉的手心中,孩子的小手有些冰凉,就像一块冰块一样。 不过没关系,他的手很温暖,足以驱散任何寒冷与阴霾。 第二百九十九章 无趣的生活不断重复 生活很没有意义,每天都是前一天的重复。 单调乏味,每一步都像是流水线上设定好的程序,没有改变,毫无新意,全无激情,大多数的时间都只是在为了生活而奔波。 别人的生活总是多姿多彩,就像种满了花朵;自己的世界则是只剩灰色,仿佛布满了灰尘。 最终,由于找不到人生的目标和意义,变得麻木不仁,过得像行尸走肉一般。 没有热情地做事,就只能被称为重复,因为这里面没有活力。 在柳辰愉的眼中,眼前的这片街区便是这样的情况。 他牵着那个自称小武的孩子的手,走出了那条老巷子,发现周围的街道已经变得越来越多,人的数量也增加了不少,看起来很是拥挤,再加上始终没有挥散的厚重雾气,整片街区就如同迷宫一般显得愈发的复杂。 “难道周围的建筑和人群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多?” 像这样的情况,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寻找出路。 他倒是记得自己获得的能力里面好像有一个用来给自己指路的,但是那好像并非直接作用于他本身,所以现在无法使用。 虽然有些伤脑筋,但柳辰愉觉得时间必须抓紧才是。 他有些在意小武身上的那些灰色斑点,之前他有好奇地询问过,结果小武做手势表示自己之前并没有这些斑点。 “这些灰色会逐渐污染还拥有色彩的身体?” 柳辰愉皱着眉头,判断这个情况可是相当的不妙。 他必须立刻带着身边的这个孩子离开。 “我们走吧,不用怕,有我在,他们不会伤害到你的。” 柳辰愉摸了摸在自己身边的孩子的脑袋,用鼓励的语气轻声说道。 小武似乎很害怕周围那些灰色的不断进行循环的人群,低头躲在柳辰愉的身后。 听到柳辰愉的话后,名为小武的孩子点了点头,抓着柳辰愉的手跟着他开始出发。 虽说是出发,但柳辰愉其实也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正当他有些烦恼时,身边的小武却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他低头看去,只见小武露出了有些惊愕的神情,然后有些激动地朝上方伸出手指,示意让他看向天空。 于是,柳辰愉便抬头看去。 在灰色的天空中,在弥漫的雾气中,有一个红色气球的身影,时不时地探出头来,似乎正朝着某个方向缓慢移动。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确实没有出现过这个气球,它是怎么出现的?” 和有些激动的小武不同,柳辰愉稍微变得警惕起来,他担心那气球或许是什么不怀好意的东西,忽然出现,又好像是在为他们指路一般朝某个方向飞着,感觉非常的有目的性,他怕那可能是什么陷阱。 但一直在这边瞎转也不是什么好选择,还不如跟着这只气球,看看它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如果只是单纯的帮助自然最好,但要是有什么歹心设置了什么陷阱的话,那就去解决掉,去突破陷阱就是,自己好歹还算是个靠谱的成年人,既然答应要送孩子回家就一定要护送到底。 “我们走吧,小武。” 柳辰愉抓着孩子的手,开始跟在红色气球的身后,同时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既能够看到气球的身影,又不至于离它太近。 红色气球并非只是朝着一个方向飞去,而其飞往的方向也不一定会有笔直的街口,因为有时他们还需要不停地绕圈子才能勉强跟上。 走了不知有多久,红色的气球终于不再飞往某个方向,还是悬停在一座建筑的上方,随后便被雾气给彻底吞没,似乎是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因为之前不停地在赶路,柳辰愉怕小武体力支撑不住,因此将他背在了身上。 并且他身上的那些灰色斑点,似乎有些变大的感觉,或许已经还是扩散了。 他望着面前这座圆柱形的钢铁建筑,感觉就像在看一个巨型机器人的头颅。 原本应该用铁链紧锁的大铁门,此时却是敞开的模样。 “这里是...我找的明明是这片街区的出路,但是那个红色气球却将我们引向了这里,是让我们进去吗?到底该不该进去,万一是浪费时间的话,我有些担心这孩子要撑不住。” 柳辰愉内心生出了一些焦虑,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他也只好进去了。 他心中一横,穿过敞开的大铁门,往这座钢铁建筑的内部走去。 但是很快,他便走到了尽头。 建筑内部没有分叉的路口,只有直直的一条通道,他只是往那条通道前进了大概几十米,便来到一处封闭的空间,里面只有铁壁,没有看到有类似门一样的通道口。 “这是在搞什么?” 柳辰愉不免有些疑惑,往四周打量了一会什么都没有发现之后,他正想转身,却发现身后来时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四面都变作了钢铁筑成的墙壁,他们被困在这里了。 “总感觉这幕有些既视感,好像布咕群医院的太平间也出现过这种状况...” 柳辰愉眉头一挑,刚想走过去试试看能不能强行破开时,却听到下方开始响起齿轮转动的巨响,随后他注意到钢铁地板中间似乎出现了一道缝隙。 “难不成是?!” 柳辰愉立刻反应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脚下的地板忽然分成左右两半,在同一时间各自往下迅速扳落到九十度的角度,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他顿时脚下一空,带着背上的小武摔了下去。 柳辰愉感觉自己正在坠落,同时没忘记抓住背上的孩子的衣服将他转移到了自己的怀中,名为小武的孩子虽然一脸惊慌的表情,但也没有胡乱挣扎,很乖巧地贴在柳辰愉的怀里,死死抓住他的外衣。 “糟了,这下估计要摔个粉碎了,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轮回这个机制了,要是没有了的话可就真没了。” 柳辰愉默默想着,不断叱责着自己还是不够谨慎。 不过他倒是没有放弃般地闭上双眼,他宁可带着无可奈何的情绪看着自己清醒地死去,也不愿意用这种无谓的方式进行躲避。 第三百章 我怀念的 圆柱形的钢铁建筑底下空间似乎无穷无尽,至少柳辰愉在心里默数到五千六百三十二的时候,他还抱着小武在空中飘荡。 他有点搞不明白,难不成死都要死得这么折磨? 周围的白色雾气愈发浓重,他之前起码还能看到半径十米左右的范围,此时便只有大概两三米差不多。 他甚至都不确定自己到底是直直坠入了地底,还是在倒着飞向天空。 他怀中的小武动也不敢动,只是用不安的眼神望着柳辰愉。 “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不用怕,闭上眼睛吧,先睡一会。” 柳辰愉只能轻声安慰着说道,他目前也只能做到这种事情,毕竟在空中无法借力,他顶多调整着姿势,尽量保持着让自己的背部着地。 小武微微点了点头,瘪着嘴闭上了眼睛靠在柳辰愉的怀中。 虽然知道包括眼前这个孩子的所有一切都是这个世界的主人捏造出来的,可如果他被判定为失败,在这里摔落致死的话,他还是希望能够在死前做件好事。 尽管这份善良最终是给予了虚假,但自身的那颗心绝不是冰冷的。 他只是抱着这个想法,想要做一个好人,不需要证明什么,将想做的事做了,这便够了。 “本来想硬气一点睁着眼摔死的,结果这都过了多久还没到底,数数字都数的有些困了...我也睡一会儿好了,就算睡着时候死去也无所谓了...” 柳辰愉忽然感到困意袭来,他决定顺从自己的本能,打破了之前自己所做的决定,闭上了双眼。 这时,他听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说话声。 “儿子这么晚了还看书啊?嘿,真用功!” “儿子,饿了吧?老爸给你炒个面,嗯?你怎么知道我也饿了?哈哈哈,咱爷俩一起吃。” “儿子,你老爹这辈子都没啥出息,你妈在你出生后不久就跟别的男人跑了,你可不要像我们一样,多读点书,做个好人,将来过个好生活。” “啊?不会说话?不会说话怎么了?有残疾也照样能成材!天底下残疾的名人多了去了,我家儿子也肯定行,你瞧你平时多用功啊!怕别人笑话?嗨!有啥好怕的,取笑别人缺陷的那都是些王八蛋!甭理他们,当他们是颗大头菜,什么什么?你比划的太快了,老爸看得有点糊里糊涂的,哦,嗨!不要有心理负担,我那只是找个说法不是,就算成不了名人又怎么了,爸照顾你一辈子,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儿子,嗯?问我怎么了?嘿嘿,没啥事没啥事,就想叫叫你。” 柳辰愉想要睁开眼睛,却始终睁不开来,只好继续听下去。 “儿子,我回来了!买了两条大鱼回来,别人刚钓上来的,准新鲜!今儿咱吃红烧鱼,再熬一锅鱼汤嘿嘿,唔?儿子!儿子!还没回来吗...” “喂,老师,我是武家豪他爸,诶,你好,那个我家娃是还在学校吗?放学时候已经走了?哦哦,谢谢啊,嗯嗯,哈哈,他在学校一直很乖啊?是啊,在家也喜欢学东西学习,有空还帮我做家务活呢...” “怎么还没回来?跟朋友玩的话肯定会先回家和我说明一下的...” “警察同志,还没消息吗?我这心焦的啊!我怎么能不急!你不知道,我家家豪他小时候生过病,他不会说话的呀他不会说话的呀!那娃胆子又小,肯定吓坏了,我给您跪下了...好好,麻烦警察同志了,麻烦您再尽力找找...” “家豪!家豪!儿子!你在哪啊...” “儿子?你咋不会动了呢?你不像以前那样比划的话爸爸不知道你想说啥呀?你睁开眼睛看看爸爸呀...” “凶手落网了,说是已经判了死刑,我恨不得将他剁成肉酱...但这样你也不会回来了。” “儿子,这是你爱吃的鸡肉,这会还是生的不能吃,等会我去给你熬鸡汤,你慢慢吃啊,别着急,整锅都是你的。” “你最喜欢的小书房老爸每天都给你打扫整理的,你要是在天上待得闷了,随时都可以回来看看的,啊?” “那帮子租客老是说这里闹鬼,闹个屁啊!肯定是想要减轻一些房租,要真闹鬼的话,咋不见我儿子回来呢?” “好像还真的闹鬼,我最近也听到声音了,不过也无所谓了,害怕想跑的都跑了,不想跑的估计觉得生活比鬼还恐怖吧,谁让我只是象征性收收房租呢。” “酒没了...去买一些好了。” “一个人也没啥意思...” “...” 尽管男人的话语之间没有太长的间隔,但明显是在不同的时间段里说的,并且其声音也越来越粗糙低沉,而且带着一股明显的醉醺醺的味道,到了最后几句话的时候,柳辰愉倏地反应过来。 那是房东的声音。 这么说来,这是房东的记忆片段? 因为自己抱着武家豪的原因,所以才能看到? 就只是想要说明房东和他儿子的过往吗? 在这其中,是否还想要表达什么? 柳辰愉皱着眉头,想要睁开双眼,却还是无济于事。 这到底,想要告诉自己什么呢? 要将那个孩子送到房东身边吗? 所有特征都对得上。 可是小武却说自己的家是圆滚滚的红色房子?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柳辰愉觉得自己可能多虑了,这样可能反而会想的越来越偏。 “反正现在破旧公寓也找不到回不去,不妨先找一下那所谓的圆滚滚红色房子吧...那么显眼的东西不可能找不到吧...不过也说不好...” 正当柳辰愉想来想去之际,他的后背忽然感到到一阵痛楚,好在虽然很痛,体内似乎倒没有受到很严重的损伤,他可以判断得出。 这时,他又感觉自己的双眼好像已经不再那么沉重,于是他尝试了一下,结果轻松睁开了双眼。 他转着头到处看了看周围,雾气依然很浓厚,看不了太远,他只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半空中坠落着,而是躺在一处黝黑的地面上,怀中的小武看起来倒也没什么事,只是似乎晕了过去。 “没想到这么高摔下来都没死,果然这里不能以常理来形容啊...话说这是个什么地方,那个钢铁建筑的下方吗?” 柳辰愉摸了摸脑袋,抱着怀中的孩子缓缓坐起身来,打量起了雾气周边能够依稀看到的环境。 这里同样也是灰蒙蒙的一片,看起来有些像是工厂一般的构造,到处都是铁皮,还有不少粗壮的铁皮管道,每条管道的两头要么深深插入在地面上,要么是有一头接在铁墙内,表面还冒着大量的蒸汽,感觉温度是相当的高。 “我该不会是进入到巨型机器人体内了吧?” 柳辰愉摇了摇头,将这个不明所以的想法直接丢入了脑海中的垃圾桶内。 他忽然陷入了沉默,站起身来,抱着小武随便挑了个方向走去。 虽然还不知道自己挑的方向对不对,但比一直坐在原地要来的好。 毕竟,他刚才发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监视着自己。 第三百零一章 自古弓兵多挂逼 李丹枫觉得自己修炼万劫天魔劲真是一个好主意。 所谓的万劫天魔劲,并非是什么通过拳脚发射光波之类的功法,而是由体内产生一种名为天魔气的东西,需要发动时,那些天魔气会钻出体外将全身缠绕起来,最后组合成类似动力装甲的铠甲,外形还可以任意变化,不光身体各数值除了智力以外全方面大幅上升,变得力大无穷,极为敏捷,而且还会在铠甲表面产生一个类似结界的概念性薄膜,一般的攻击对自己根本无效。 他现在简直嗨到不行了。 此时,他在前院造成的事件终于惊动了银剑门的高层,门中大多高手及门下弟子几乎都已汇聚在一起,将黑气缠身不明身份的李丹枫团团包围。 李丹枫睁眼看向周围,凌厉至极的目光令所有人都感觉眼前一花。 好似两道惊雷一闪而过,令人生麻。 更有一些境界稍低的长老和大多数弟子,被年轻男子的眼睛注视到后,立刻被刺激地流下了眼泪。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对方只有一个人,我怎么感觉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给盯着?” “好凌厉的视线,这是某种高级功法吗?简直看得我头皮发麻……” 门中诸多弟子包括一些长老都是露出异色,脑中莫名闪过一个想法。 即使门中这么多人,真的能够对付这一个人吗? 但转念一想,他们便是摇了摇头。 银剑门如今吞并了大量门派,资源丰富,况且原本就底蕴深厚,高手众多,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而此时,高高的楼台上,扁舟剑叟叶吹风端坐在扶椅上,看向那个浑身散发黑气的魁梧之人,而渔歌晚唱杜浩歌则站在他的身旁,怒视着前方。 整座楼台被设置了秘法,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却不能看到里面。 但那黑气缠身之人,却好似可以看到他们二人一般,如刀剑般的视线直直穿过楼台。 和自己有仇?还是和浩歌有仇? 叶吹风则眸光淡淡,对此不置一词。 他承认,这不知身份的家伙所散发的气息,的确令他有些意外。 但在他眼中,也只是比较不错而已。 若说能和扁舟剑叟抗衡,那就有些异想天开了。 别说是这个连脸都不敢露的无名小辈,哪怕放眼整个混沌界域的明面高手里,能让作为银剑门太上长老的叶吹风提起精神对待的都没有几个。 “两位师叔,这这真的没问题吗?我看那家伙现在气势正盛...”银剑门掌门观其气势浩荡,恐一时难以正面对抗,于是思索再三,还是试探问道。 他本不应该问,毕竟太上长老的实权要比他大得多,他这个掌门之位也只是因为当初叶吹风是他的靠山罢了,不过既然都已经当了这么多年掌门,总会有些心疼那些损失。 “不妨事,我观此人善于与人近战,但却不善于以寡敌众,门中高手既然已经将他团团包围,料他也翻不出个水花来。”叶吹风不说话,陈浩歌则哼哼一笑。 此时,楼台下方的周围,都开始升起了阵法,一道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一般,笼罩了李丹枫及诸位高手对峙的场地。 “哈哈,呔!不知姓名的小贼,你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人群内其中一位性子火爆的长老,看到阵法已展开后,立刻长啸一声,朝着不说话的李丹枫冲去。 李丹枫正在好奇地望着身边的的光壁,懒得理会那个长老。 火爆长老怒吼一声,一掌击出。 黑气之中,李丹枫撇嘴一笑,一拳回之。 两者一接触,火爆长老顿时发出哀嚎,远远飞出,整个人撞在光壁上,浑身是血并且软趴趴的,显然是活不了了。 而李丹枫一拳击出的余波以肉眼可见的实质性音波扩散而出,震荡的光罩如涟漪一般颤抖。 “好强的气息,这家伙到底何许人也?难道是终末塔的隐世高手出来了?”一些银剑门的长老毛骨悚然地想道。 终末塔,据说是一个隐世门派,门派中人从未现世,但却是这个混沌界域实质上的最强门派,从古至今一直如此,旁人有些相信这个门派的确是最强的,而有些则认为这个门派虚有其表,但从来没有人觉得这个门派是杜撰的、不存在的,即使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终末塔相关的消息。 仿佛这个概念已经深深刻在了他们的心中,从出生以来到死去之后,一直如此。 “一起上!” 一位矮小的长老狠狠喊道。 有些长老觉得虽然有些稍不光彩,但一思量自己与火爆长老的实力对比之后,为了自己的命倒也觉得围攻是个好主意,而更多的高手则想都未想就摆出了架势,他们干过的不光彩的事多了去了,哪还在意这个。 就在众人以为,他们下一秒一拥而上可以秒杀这位黑气壮汉时。 黑气壮汉终于动了。 李丹枫左手朝虚空一抓,身旁的黑雾立刻放出幽冷的光华。 而后他灵力涌动,竟是直接凝聚出了一把黑色长弓。 然后他右手拉开弓弦,周围灵力滚滚汇聚,化为了一根黑气弥漫的箭矢搭在弓中。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李丹枫已经数不清自己是多少次撇嘴一笑了,他将双手举起,箭矢朝天,然后松开早已绷紧的弓弦。 “他往哪射呢?” 起初他拿出长弓将众长老吓了一跳,纷纷退后防御,然后又看见这一箭朝无人的天空射去,以为这家伙疯了,于是把他们都逗乐了。 咻!嘣! 那一支往天空射去的黑气箭矢还未触及高高的光壁便在半空中即刻炸开,化作无数道黑炎缭绕的利箭往无数方向散去。 叶吹风顿时站了起来,他从那些箭矢中感受到了无比强悍的气息,陈浩歌更是瞪大双眼大呼不可能。 众长老的笑声也戛然止住,见那无数的箭矢朝他们飞来连忙慌慌张张地全力展开防御。 但那附着黑炎的箭矢,却是没有丝毫阻碍,直接洞穿了众位高手及弟子的防御,贯穿了他们的全身。 噗!噗!噗! 暗红色的鲜血在飞溅,一位因为长的胖而中箭尤其多的长老疯狂嘶吼一声,刚迈出几步,便是彻底栽倒在了地上。 死寂…… 整个会场,顿时安静到了极点。 第三百零二章 波涛汹涌的酒泉之下 如巨雷般的海浪像冲锋的千军万马般席地而卷,拍打在钢铁与岩石混合的断桥岸边,在呐喊、嘶鸣中向下游奔去。 柳辰愉背着名为小武的孩子,傻眼地站在这座整体断裂成只剩下小半的断桥上,呼啸的寒风无情地吹拂在他的身上,将他体表的温度带到远方。 自从他摔下来以后,来到这片陌生的地方,无论往哪边走去,最后到达的地方总是这里。 一股难闻、发臭的劣质酒精味与周边的浓重的雾气混合在一起,让他感到十分难受。 他本来就不擅长喝酒,很少喝,而像这种品质差到极点的酒更是从未碰过,鼻尖萦绕的那种灼热刺激的气味弄得柳辰愉简直有些反胃。 尽管现在的他已是百毒不侵,酒精这种对他造成的影响应该也会大大减少才是,但他还是因此相当不适。 “我是该庆幸至少这孩子晕过去了吗?” 柳辰愉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稍微清醒了一些,望向这片海面。 劣质的酒精味是从海面传过来的。 但那些作为源头的酒并非是在某个地方。 柳辰愉靠近岸边,蹲下来单手从海面轻轻捧了一小把闻了一下,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片仿佛无边无际的海,其构成并非是海水,而是品质相当差的酒。 这是一处酒泉。 “无论我从哪个方向离开,最后还是会回到这里,也就是说,这里便是某处关键的地方?可是我应该怎么做?渡过这片区域吗?可是也没有船啊?” 柳辰愉将手中的酒水用力挥去,心想难道自己还需要动手做条船? 若是用木头做的构造简单的船只,他倒也可以做。 只是... 他望向周围的环境,都是像巨蛇一般扭曲的钢管,地面和周围的墙壁也都好像是铁皮般的材料,蒸汽和高温随处可见,哪里会有什么树木存在。 要致富先撸树,这个前提本身就消失了。 用铁皮做船倒也是个办法,只要铁船的体积足够大,大到它所排开水的重量大于它自身的重量时,铁船就不会沉入水中。 以柳辰愉现在的握力来说,徒手掰开不太厚的铁皮也不算什么难事,但如果要掰出能够造一条船那么大的数量来说,实在有些费体力,对失去了具有几乎无限体力能力的他来说,且不说能不能做到,在此之前他就要累死了。 并且造船又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非专业的他没有太多经验,需要把握的东西在这个环境下不好实现,就算能够捣鼓出来也需要大量的时间。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里去徒手造一艘铁船来,因此他立刻打消了这个主意。 忽然,柳辰愉又感受到了两道视线出现在他的身后,虽然隐藏得极好,但还是被他注意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先将背上的孩子轻轻放下,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便冲了过去,往远处一块凸起的铁皮使劲全力狠狠砸了下去。 铁皮并非实心,轻易地便凹陷了下去,从内部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惨嚎声从地下开始移动,离柳辰愉越来越远,随后有个黑影从一条裂开的管道里钻了出来。 柳辰愉将双手负在背后,冷冷地注视着远处的黑影,背后则轻轻揉着自己因为捶打铁皮而发红生痛的右手。 远处的黑影是个矮小的侏儒,而且是很老的侏儒。 这个老头长了一副让人生厌的恶心嘴脸,他的脸上满是皱纹和褶皱,一直延伸到衣领的脖子处,光秃秃的头皮上没有一根头发,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球凸起就好像随时都会掉出眼眶一般,身上则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棉袄,浑身湿漉漉的就仿佛刚从污泥里爬出来似的,还散着令人作呕的味道,即使周围环境温度很高,也不见对其有什么影响,畸形到不正常的嘴不时吐出一块发黄的痰,落到地上顿时蒸发,弄得柳辰愉直皱眉头。 “你是谁?为什么一路上偷偷跟着监视我们?” 柳辰愉见对方起码还有个人形,决定先沟通看看,不行再动手。 这时,他的身后又传出轻微的啊啊声,他略微回头,看向此时已经苏醒过来的小武,而那个孩子则一脸恐惧,想哭喊都喊不出来,只能发着啊啊的声音。 “小孩子,我最喜欢小孩子了。” 远处的老头咧开嘴角,露出只剩两三颗发黄的牙齿,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过那似乎并非是回答柳辰愉的问题,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残废的更好,嘶,欺负起来更爽。” “你...偷走了我的乐子。” “够了,给我闭嘴!” 柳辰愉厌恶地说道,结合着前不久从黑暗中听到的房东的记忆,他大概理解着这是什么玩意了。 那大概是将房东的儿子绑走弄死的凶手,他或许原本并不长成这个样子,但在房东和房东儿子的眼中,恐怕看到的对方一直都是这个丑陋无比的模样。 准确地来说,更像是类似心魔一样的东西。 只是有一个问题,这到底是房东的心魔,还是房东儿子的心魔? 好在这个问题并不是很重要,柳辰愉决定现在还是将其忽视掉。 先将这个家伙解决掉比较好,留着总是祸患。 一想到这里,柳辰愉便冲了过去。 当然,他是在确信自己攻击的到对方才如此做的,否则虽然那家伙一直跟着很烦人,他也只能带着孩子进行躲避了。 而那侏儒老头似乎就是个欺弱怕硬的家伙,看起来很是畏惧柳辰愉的铁拳,立刻钻入一旁的管道,躲到了地下。 柳辰愉顿时止住脚步,观察地面的动静。 没有声音,没有异动,但他确信那家伙就在地面离自己不远处的某个位置。 只有先偷袭解决掉自己,那家伙才敢靠近孩子。 对于这种心理,柳辰愉算是摸得透透的。 果不其然,在他留意着一边的方向时,侧身的另一边地面顿时凸起,铁皮破开一个洞口,一只尖锐指甲里满是污泥的手伸了出来,刺向他的小腿。 柳辰愉岂有不防备之理,只不过卖了个破绽罢了。 他立刻闪身躲过,同时一脚狠狠踢向那只手。 随着啪叽一声脆响,那只手臂顿时折成一个夸张的角度。 然后,惨嚎声再度从地下发出。 第三百零三章 露出已然枯萎的心脏 说真的,柳辰愉没想过对方这么好对付。 在这片世界里,他算是吃了很多的瘪,即使是中后期换回了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一些实力,也总是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必须要依靠相应的一些机制才能干掉那些怪物。 但这个侏儒老头不同,虽然看起来很恶心很厉害的样子,但实际一点都不厉害,柳辰愉每次对其造成的伤害都是有效伤害,让其伤得不轻。 说来也是,喜欢欺负比自己体型还要小的孩子能有什么厉害之处呢? 柳辰愉这般想道,望着不远处双手都已折断、脑袋又多出一个坑洞此时痛到打滚的侏儒老头,心里又有些泛起了愁。 这家伙,好像都不会死的样子。 如果有把刀啥的就好了,他想,把对方细细地剁成臊子之后,看这家伙还能不能活。 但是他没有,他的武器都在体内的某个空间内,但就是无法取出来。 周围的铁皮看起来很坚硬,但好像对这家伙就像很脆弱一般,不能当做武器来使用。 “看来只能用拳头来喂饱对方了。” 柳辰愉将双手握紧,虽然他很不想让自己的手碰到对方恶心的肌肤上,但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对方虽然有钻地的能力,但经过几番观察之后,发现对方只能通过那些裂开的管道才能进入地下,那么就不让对方钻进去就好了。 “老东西,如果你是这个游戏的小boss定位的话,那就赶紧去死爆爆金币吧。” 柳辰愉跑过去,将侏儒老头踢飞到半空,然后又一拳将其砸向地面,接着又一脚踩住,开始对其发动了连续拳击。 虽然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但柳辰愉其实很少动手打人。 一方面他是觉得这种事情并不值得炫耀,对一般人用不上,对那些性质恶劣的家伙则是直接动刀子更有效率。 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不管干不干实事,好歹是个疗养院的院长,尽管算不上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对自家院里来说,算是脸面一般的存在,自己平时需要讲究风度,这样才能招揽更多的业务。 毕竟有些人很奇怪,只在乎对方的外表仪容,全然不在乎其内在修养,那么他也只好对不同的客户投其所好,对症下药。 只是现在他没有什么武器,而这里又不是现世,不需要讲究什么,于是拳头不断落下,而柳辰愉也控制好角度,不让远处岸边面露惊讶的孩子看到自己眼中露出的凶光。 他发现直接用拳头对敌人发动攻击其实是一件很爽的事情,难怪很多人都喜欢观看互殴的比赛,比如古时候的竞技场,现在的地下拳击之类的比赛。 不过虽然已经理解,但还是并不支持。 那侏儒老头被痛殴之下,全身不断瘪了下去,几股黑水从他底下流了出来,随后被远离海岸的这片灼热地面给蒸发殆尽,好像正在不断消失。 而远方待在清凉岸边的孩子只是呆呆地看着这边,神情不再露出慌乱恐惧,只是非常惊讶。 这就是柳辰愉所要达成的目的。 他并不清楚这究竟是房东还是孩子的心魔,但在他们的眼中,这家伙毫无疑问都是这幅丑陋难看的模样。 心魔,便是心中滋生的恐惧或是怨恨而生出的怪物。 那么就让心怀恐惧的孩子看着自己眼中恐怖无比的怪物被痛殴到无力反抗的样子,心中怀有的恐惧必定会有减少,至于怨恨,则会感到无比爽快,恨不得由自己亲手来干。 这样的话,随着本体内心的变化,心魔的力量会不断减弱,而自身也会因构成的因素不足而逐渐消失。 说实话,他对这种治疗可谓是得心应手,虽然平常的治疗都比较温和,远远没有这样简单粗暴。 随着最后一拳落下时,那个丑陋无比的侏儒老头已经彻底失去了踪迹,再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柳辰愉重重呼吸着,连续的重拳让他自身也有些吃不消,挥打的拳头上也满是创口,正往外渗血,不过他也不必担心感染之类的问题,恢复力已经提高的他不用去管这些皮外伤也会很快自行恢复。 他有些累,起身往后退了几步不小心跌倒在地面上,又因为地面温度相当滚烫顿时生出力气迅速跳了起来,忍不住苦笑了两下。 他想要走到满是刺鼻酒味但温度不高的海岸边,但走起来还是有些晃荡,毕竟之前想要抓住那个灵活的家伙费了不少力气,好在这时,小武跑了过来将他搀扶住,虽然力气不大没起到多少作用,但柳辰愉还是心头一暖,看着对他咧开嘴微笑的孩子笑了笑,并摸了摸他的头。 “谢谢你啊。” 小武摇了摇头,一只手继续扶着柳辰愉,另一只手则比划了几下手势。 虽然柳辰愉并不精通手语,但几个很简单的手势小安还是教过他的。 这几个手势表示谢谢。 这个孩子再向自己表达谢意。 柳辰愉面色一黯,带着温暖的微笑,蹲了下来,轻轻摸着小武的头,但并未再多说什么。 他不会说什么很可惜没能在生前救你之类的屁话。 那都不是用来安慰对方,只是用来安慰自己,表示自己很善良的虚伪谎言。 死去的人不会再度复活,没有遇见的终究不会遇见。 即使之后再做什么,也只是之后能够做到的事情,无关生前。 无论用多么美丽的语言去粉饰,那终究是事实。 无法改变。 所以能够做的,只有想办法完成对方想要去做却再也无法达成的心愿。 不必再多说什么,想做就做,能做就做,这就够了。 当然,这是柳辰愉对于自己的信条,他不会干涉其他人的想法,做法,只要那确实是对方自己的想法,并且不会伤害到自己,不会伤害到别人,也不会被别人伤害,那么他就同样尊重,并且支持。 就在这时,满是劣质酒精气味的酒泉忽然有了动静。 海面无数涟漪散开,随后波浪由酒泉中心向着四面泛起,声势越来越大,在酒泉的中心地带,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往上升起。 柳辰愉将小武拉到自己身后,朝海面望去。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海浪逐渐平静,而海面的中心处,则多一个巨大的物体。 柳辰愉半眯着眼睛,他觉得那个物体外表看起来有些像是心脏的形状。 只不过,哪有这么大的心脏,巨人的心吗? 而且,这颗心脏看上去黑不溜秋的,有些枯瘦。 似乎是,枯萎了的样子? 第三百零四章 镇魔!霓卜伏器! 杀疯了。 这是银剑门大战当前还活着的人心中的感受。 当然,他们也不清楚下一秒自己是否还活着。 望着那些平时装的厉害,如今在前方被自己一撞就死的高手,就连李丹枫也觉得自己确实有点杀疯了。 但是,芜呼!太爽了! 他现在看不到自己的全貌,但是没关系,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毕竟是他自己设定的嘛。 车轮滚滚的向前驶去,车身在隆隆的轰鸣中摇摆着,发出“吱吱”的响声,车顶的钢管还往上吐着黑烟。 全长十二米,全宽九米,高五米。 外设结界,内披钢甲。 除了坚硬到不行的车头,车侧八把精金超大转刀,以及三对黑铁装殖大臂,所到之处皆如无人之境,所见之人无不闻风色变,望风而逃。 没错!这就是! “食我超级装甲泥头车了!!!” 李丹枫露着杀意的嗜血目光,陷入了狂笑。 如果是那远古遗迹内的老人看到,绝对不会没想到,原来万劫天魔劲还能变作这样使用。 这可比拳头锤人带劲多了。 不过使用久了,就有点割草的味道,没啥意思。 李丹枫默默想道,仰头躺倒。 这辆超级装甲泥头车基本是全自动驾驶,他只要凭心意略微调整大概方向即可,根本用不到双手。 毕竟他又不会开车。 虽然为了体验感,他还特地给自己建了个驾驶舱,很有那种开机器人的感觉,超赞的! 虽然他也没有开过机器人就是了。 “咦?那我干嘛要变个泥头车?直接变个机器人不久行了?可是现在变的高度质量啥的都有极限,变不了想象中那么大诶...感觉会弄得很寒酸,还是算了...不行忍不住,还是变一个再说!” 他倒是玩得还蛮开心的,不过银剑门的人就没那么高兴了。 该被撞的撞,该被切的切,此时场上已经都没什么活人了。 在场上的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还是客卿,都纷纷流着眼泪大喊大叫,然后高举着双手像某个海绵要去抓水母那样激动地跑着,连那些跑路的功法都不记得了,看上去还真是有够可怜的。 不过李丹枫可不想可怜他们,之前立场还是反过来的,他才是被追杀的那一方,听闻他已经受了重伤之后,那些家伙还变本加厉为了赚自家悬赏几乎全来追赶过他,里面甚至还有刚刚入门不会多少法术的弟子! 真是奇耻大辱,他李丹枫还没在这里受过这么大的气。 这仇,他记下了。 于是今天... “时机一到,今日起兵!” 他在泥头车内手舞足蹈地高呼道,也不管别人听不听得见。 虽然他也没有兵,但是他一人就够了。 匹车单枪出重围,邪风煞气敌胆寒! 而正当李丹枫准备将场上剩下的早已被吓破胆的家伙全部赶尽杀绝,高台上的人终于坐不住了。 “贼子!还不住手!” 高台之上,陈浩歌从一开始的风轻云淡到现在看得是目眦尽裂,直接一步越到了空中。 他站在天空与大地之间,左手掐诀立于胸前,嘴里念念有词,同时右手拔出了一直挂在其背上的那柄长剑。 毕竟是银剑门的太上长老之一,李丹枫也不由得抬头望去,面露凝重。 尽管对方看上去只是个脾气不好的小孩,但实际上年龄只比那个叶吹风稍小一些,同样都是个实力强大的老怪物。 只不过和叶吹风不同,陈浩歌喜欢让自己看上去年轻一些。 他的剑鞘很长,也很宽,因此应该是把巨剑。 李丹枫默默想道。 然而,陈浩歌却只拔出一把剑柄。 别说巨剑了,上面就连一丝剑刃都没有。 “这是?” 李丹枫不禁怔住,但随后眉头紧锁。 虽然行事嚣张乖僻,但他毕竟还是境界深厚,一眼就看出这把剑明显威力不凡之类的事... 完全没有这样的事。 他只是觉得对方比他还要会装杯,有些没想到。 哼!有趣的男人。 看我借你之势装个更大的杯! “大势已定。” 叶吹风本来也站了起来,但见性子更急的陈浩歌直接冲了过去,他也就没有立刻上前,见到师弟更是按捺不住准备使出那一招,他便又轻松坐了回去,抚须微笑。 “师叔,难不成陈师叔要使出那一招?!” 银剑门掌门看了看动静,不禁惊呼道。 “没错,就是那一招。” 叶吹风得意地说道。 “万万使不得呀,那一招在这里使出的话,可是会让宗门地形剧变的呀!” 银剑门掌门骇然说道。 “大敌当前,哪还管得上这些!你陈师叔既然准备一剑制敌,那就随他去,难道还要等那无名贼子将门中上上下下斩尽杀绝不成?之后的事之后再提,休得多言!要说你就直接去和你那陈师叔说。” 叶吹风摇头说道。 “那还是算了吧,万一陈师叔火气上来了,那一招直接回头把我劈了,可不就糟了?反正这帮师叔们都不急,我急什么,当个掌门操这份淡心,我真是闲得慌...” 银剑门掌门一寻思,也不多说了,直接退后几步,以免被波及到。 “贼子,能让我使出这招,你也足以自傲了!” 陈浩歌怒吼一声,随后高举剑柄,左手掐诀轻念口诀。 接着,空中闪烁起金光璀璨,一声清脆的剑鸣从剑柄上响起。 而随着那声剑鸣响起之后,周围四面八方不知何处也发出了连绵不绝的剑荡声、剑鸣声、剑击声,似乎是在响应最开始的剑鸣。 金光大作,正可谓是神威浩荡! 无数金戈作响之声愈来愈近,好似天庭战鼓正在敲响,天兵天将正在靠近! 破空之声不断响起,那来自各地之间的无数肉眼可见的剑意汇作一条长龙朝着这边而来,聚集在陈浩歌手中的剑柄之上,逐渐形成一把剑的形状。 他手中的剑变得越来越大,其躯体也变得愈来愈大,到最后竟犹如巨人一般。 在闪烁的光影中,他的身影高大至极,好似天神下凡,要净天讨魔! 就连作为敌人的李丹枫,望着这幅场景,也不禁有些佩服。 “好大的派头!会装!” 陈浩歌再度开口,而这时他的声音也变得威严无比,厚重如金铁,响彻整个天地之间。 “汝乃魔头!当受此剑!可有诉言?” “什么诉言...没有!你尽管来好了,我要喊一声痛管你叫爸爸!爷们说到做到!” 李丹枫没听懂,不过倒是挺干脆的。 “呵呵,无知小贼,可识此剑之名?” “说来听听。” 李丹枫扣了扣耳朵,吹了一口气。 而陈浩歌化作的巨人高举金色长剑,姿态威严。 “镇魔!霓卜伏器!” 李丹枫大怒。 第三百零五章 当我双手插兜,都不知什么叫做对手 尽管陈浩歌只是将自己的招数名称说了一遍,但李丹枫却认定对方是在嘲讽自己。 “你这家伙!我要你好看!” 他,怒了! 包括万劫天魔劲的黑气都化成的超级装甲泥头车在内,开始散发出一阵强烈的波动。 不过,在化为金光巨神的陈浩歌看来,只是徒劳的挣扎而已,虽然他不清楚为何当自己说出秘术的名称之后,这无名贼子突然没由来的暴怒起来,但是双方现在本来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他才不在意这点小事。 “结束了,受死吧!” 金光闪烁的巨神高举长剑,在场还活着的所有人除了李丹枫和叶吹风以外,都不禁露出崇拜的目光跪拜瞻仰。 然后,比高台还要粗大的巨剑随之落下,带着凶暴无比的劲风,一时间,天地色变。 若是这一剑真正落下,恐怕天地都要被其分开了。 除了李丹枫和叶吹风以外,其他还活着的众人都是这么想的。 面对这一局势,李丹枫也动了。 他没有躲闪,似是准备正面对抗。 但他也并没有进行招架,好像准备放弃抵抗。 他更没有做出蓄势待发的姿势,泥头车静悄悄的,不知在干嘛。 “他一定是吓破胆了。” 有人窃窃细语。 “没错,这么惊天动地的一剑,谁还能是敌手?” “就是,陈师叔的境界又提升了,恐怕天底下能做他老人家对手的也没几个了。” “大胆!不要命了?陈师叔平时最讨厌别人说他老,你还不怕死的喊他老人家?哈人!到时候离我远点!血别溅我身上!” “不是吧,我只是抱着敬意这么一说而已...喂!怎么办?救救我!” “不是说了离我远点吗?!” “滚犊子!要死一块死!我还就抱住你不放了!” “讨厌!死鬼!” “南桐人能不能死远点,我遭不住!” “你哪里人?” “我郑常人!” “哟!出身不凡嘛!” ... 面对这一把斩天裂地的巨剑,坐在超级装甲泥头车的李丹枫只做了一件事情。 他,将自己的双手插进了兜里。 “万劫天魔劲!启动!” 没错,这就是万劫天魔劲的发动及使用方法! 这种发动方式,哪怕在这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混沌界域里也是相当炸裂的一种方式。 不过李丹枫倒是蛮喜欢的,他觉得这种方式正好适合他这种霸气外露的男人。 别的发动方式,他还不要! 只要双手插兜,他就能随意调动万劫天魔劲的一切能量。 万劫天魔劲是万能的!是无敌的! 它的潜力还没有完全开发出来! 至少,李丹枫就是这么认为的。 “当我双手插兜,我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对手!” 他面带不屑,看着天边那把巨剑以看似极慢实则极快的速度迎面斩来。 不过如此。 虽然是敌人,虽然你嘲讽了我,但我还是暂且原谅你! 这是,同为装逼犯的惺惺相惜! 你既然装的一手好杯,我当然也不能输给你! “看着吧!我要开始装杯了!啊啊啊啊啊,连我自己都害怕我自己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丹枫双手插在破破烂烂的上衣里,怒喊起来。 顺带一提,他的衣服裤子都没有兜袋这种东西,所以他是将自己的上衣撕开两道口将双手插进去的。 随着他的吼声,超级装甲泥头车的外表也发生了剧变,融化开来,像一团浓墨在离地面不远的空中呈圆球状滚动着。 “啊啊啊啊啊!!!” 成圆球状的浓墨团开始剧烈摇晃起来,随即风沙蔓延,一时间,魔焰四起,八荒燎原。 然后,在黄沙风暴的遮掩下,浓墨团开始变形,分裂,再聚集! 首先组成腿和脚,耍帅的尖刺不可少! 接着组成坚实的躯干,还有充满力量美感的手臂,作为豪华装饰的巨大钻头附在背上! 最后便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我来组成头部!” 将李丹枫包含在内的巨大墨团塑成帅气的头颅,并与躯干手脚在空中完成华丽的拼装动作! 接着,还要在空中迅速完成前空翻接上马步姿态,绝不能有丝毫犹豫! 落地时,要发出剧烈的震动,将大地震得尘土飞扬方才为满分动作! 万劫天魔劲,变形! “渊神,启动!” 这就是,李丹枫所领悟到,万劫天魔劲的渊神形态! 完美! 周围的人还有他们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李丹枫也很是满意,这一次动作的完成度是目前他所做出最高的一次。 虽然也只有两次,第一次让遗迹看守的那个老头看呆了。 幻化成金光巨神的陈浩歌也愣了愣,但随后笑了起来。 “好家伙!你还蛮懂的嘛!不过也是没用的!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我的风格在你之上啊啊啊啊!” 巨剑没有丝毫迟疑,继续往下斩落。 李丹枫操纵身外黑甲巨人,抬头望去,面露不屑,撇嘴一笑。 “你懂什么,渊神天下第一!” 然后,黑甲巨人双脚蹬起,飞向天边。 “食我这一招!你对拳!!!” 黑甲巨人全身开始冒起了强烈的黑色烈火,金色巨剑所散发的一阵阵如利剑般的波动开始反制在陈浩歌的内心之中。 陈浩歌忽然感到有些不安。 而李丹枫则开始边往上冲锋边喋喋不休。 “你说得对,但在渊神这一神作的面前,我就像一个一丝不挂的现代人突然来到混沌界域,外部动力装甲已如天阁穹楼将我牢牢地吸引,超级装甲泥头车就突然变成那拉车的巨大蛞蝓,不仅把我吓个措手不及,还让我瞬间将注意完全放在了这新的奇物上面,而还没等我稍微平复心情,灵力输出的出现就如同眼前遮天蔽日的修仙飞剑,将我的世界观无情地粉碎,使我彻底陷入了忘我的迷乱,狂泄不止。 渊神,那眼花缭乱的一切都让我感到震撼,但是我那贫瘠的大脑却根本无法理清其中任何的逻辑,巨量的信息和情感泄洪一般涌入我的意识,使我既恐惧又兴奋,既悲愤又自卑,既惊讶又欢欣,这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恐怕只有修仙史上的巅峰之作才能够带来。 乾元宝录的烈阳之力曾让我感受到苍穹之大与自我之渺,但伟大的渊神,则仿佛让我一睹高维空间,它向我展示了一个永远无法理解的陌生世界,告诉我,你曾经以为很浩瀚的宇宙,其实也只是那么一丁点。损灵功的偷灵诀曾让我感受到世界与人类的荒诞,但伟大的渊神,则向我展示了荒诞修仙不可思议的新高度,它本身的存在,也许就比全世界都来得更荒谬。 而创作了万劫天魔劲这一功法的最初主人,祂的容貌,祂的智慧,祂的品格,在我看来,已经不是生物所能达到的范畴,甚至超越了生物所能想象到的极限,也就是“神”的范畴,达到了修仙之人不可见,不可知,不可思的领域。而渊神,想必也就是那位我最尊敬的柳先生洒向人间,流露于我,拯救苍生的奇迹。 人生的终极意义,宇宙的起源和终点,法器与灵丹在折磨着人类的心智,只有拥有了渊神,我才能从这种无聊的烦恼中解脱,获得真正的平静。 如果有人想用“修仙史上最伟大的作品”来称赞万劫天魔劲,那我只能深感遗憾,因为这个人对它的理解不到万分之一,所以才会作出这样肤浅的判断,妄图以语言来描述它的伟大。 而要如果是真正被它恩泽的人,应该都会不约而同地这样赞颂这奇迹的化身:“数一数二的好功法!” 无知时诋毁渊神,懂事时理解渊神,成熟时要成为渊友! 越了解渊神就会把它当成在黑夜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给迷途的船只指引的灯塔,在烈日炎炎的夏天吹来的一股风,在寒风刺骨的冬天里的燃起的篝火! 你的素养很差,我现在每天操纵渊神都能赚得三千灵力,每个月差不多九万的增幅,也就是混沌界域中每个月都吃上60颗顶级丹药步步高升丸的水平,换算过来最少也得有1200颗上级灵石的吸收水平,虽然我只有25岁,但是已经超越了混沌界域绝大多数人(包括你)的水平,这便是渊神给我的骄傲的资本!” “什么b动静?!” 陈浩歌听蒙了。 其他人也听蒙了。 “蓄力完毕!接招吧!你!对!拳!” 李丹枫大声怒吼道,全力撞向巨剑。 两者碰触,黑焰巨甲步步高升,而金光巨剑则开始节节断裂。 这,就是万劫天魔劲带给李丹枫的自信! 第三百零六章 前往那满目疮痍的心房 在满是难闻酒味的海面中央,从底下浮现出一座外观像是枯萎心脏的小屋。 象征黎明的晨风带着浓郁的乳白色雾气,不免让那温度甚高的钢铁大地也变得略微轻柔,落在柳辰愉的脸上,在其上方附着上些许潮湿的感觉。 高邈的天空远端仿佛隐隐传来鸟儿们嘹亮的呼号,虽然他始终没有见到这里有鸟的身影出现。 而被他拉到身后保护的小武则伸出头,歪着头望了一会儿,然后瞪大了眼睛,兴奋地摇晃着柳辰愉的手,向他不断比划着。 “这就是你的家?圆滚滚的?红红的?” 柳辰愉有些木然,他实在没法将这些比喻用来形容远处那座建筑,而且他也不想吐槽为什么所谓的家会在海上。 不,之前好像是在海底?亚特兰蒂斯人? 小武摇了摇头,又开始比划起来,这次的手势稍许复杂,柳辰愉看了好一会儿才大概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是说外观和原来大不一样?” 小武微笑起来,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原来还是一颗...鲜活的心脏? 房屋的外观难道还会随着时间或者心情发生变化的吗? 柳辰愉摇了摇头,他觉得事到如今还会反复思考这些无所谓的事的自己真是一个呆瓜。 “没想到这样就找到了呢...不过恭喜了呢,小武,你终于找到自己的家了。” 柳辰愉摸着小武的头,发自内心的为他感到高兴。 然后他牵起了小武的手,准备带他走到家的门口。 这样的话,小武应该就满足了自己的心愿了吧? 这样的话,大概不会出现意料以外的情况了吧? 这样的话,最后的任务道具也许就能得到了吧? 柳辰愉怀着这样隐而不发的激动心情,带着小武走到了岸边,然后停下。 面前有片海,一股强烈的劣质酒精味真是让自己难以忍受。 枯萎心脏小屋在海的正中央,离海岸断桥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是啊,该怎么过去呢? 柳辰愉忽然清醒了过来,再度犯起了愁。 游过去?谁都不知道海中会不会有怪物,如果他游到一半时,忽然遭怪物袭击的话,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办法,并且他还要带着小武一起,难度就更大了。 并且这么长的距离,想必也非常消耗体力,自己真的能撑得住吗? 柳辰愉撩了一下自己变得稍许凌乱的头发,眉头略微皱起,衡量了一下,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按理说,这里的海面看似平静,实则里面肯定有大量的尸群或者怪鱼之类的怪物,只要自己稍微接触海水就会开始触发,阻挠己方的前进。 肯定是这样的游戏设定,他很相信自己多年的游戏经验,那绝不是白费的。 而同时,己方这边至少有一艘简易的木船附加两把桨之类的,一边躲避着怪物一边朝着目标地点前进,然后兜兜转转至少好几大圈才能抵达最终的目的地,随后这种经历千难万险而获得的成就感将会是难度简易的游戏所无法体验到的独特快感。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才对。 可是现在什么都应该有了,就是没有船。 他只能站在海岸边和一旁的孩子傻瞪着眼。 “难道船还是某个任务获得道具,但自己没有走其他路线所以没能接取到?虽然也只是猜测,但也有一定的可能性...可恶,任务提示和需要搜集物的丁点提示都没有,全靠玩家自己猜测的游戏也太差劲了。” 柳辰愉再次狠狠批评了一番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 而正当他烦恼的时候,小武再次晃了晃他的手。 他低头看去,发现小武又开始比划起来。 看了许久,费力地猜测了好几次,柳辰愉这才领悟了他的意思。 “你有办法过去?” 小武点了点头,咧开嘴笑了起来。 “你要怎么过去?” 柳辰愉实在是有些不明白。 听到他这般询问,小武便笑着伸出两根手指,朝着下方来回摇着。 “走过去?” 柳辰愉吃了一惊,不过接下来又是一喜。 这样的话,总算有些进展了。 不过... “但我却没有这样的功能,没法和你一起走过去啊?万一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柳辰愉再次陷入了担心之中。 而小武则摇了摇头,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柳辰愉,然后又比划了几下。 “什么?你说你有办法让我们两个都走过去?” 柳辰愉的心怦怦跳了起来。 小武点了点头,举起手微笑地望着他,表示他说对了。 然后,小武来到离海面更近的岸边,蹲了下来,将手伸进了海水之中,闭上了眼睛。 “小心一些啊。” 柳辰愉很担心会从海里冒出一只怪物一口将孩子吞掉,连忙来到其身边护着,注意海中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海面开始产生了波动,随即掀起了阵阵涟漪,海浪翻涌起来,回声喧哗不绝。 柳辰愉强忍着难闻的酒精气味,紧紧盯着眼前的异变。 几番震荡之后,一块能够容纳好几人的大石头渐渐从海水中浮现了出来,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然后,一块接着一块巨石每隔一小段距离钻出了海面,最终呈直线状在海面上汇成了一条路。 “真是神奇。” 柳辰愉不禁赞叹说道。 而小武也重新睁开了双眼,站了起来,晃了晃手,回头对柳辰愉笑着比划了几下。 “是啊,这样我们能够一起走过去了。” 柳辰愉微笑着点了点头,尽管他对手语还不是很了解,不过这孩子的心情他倒是挺了解了。 如果有立足点的话,自己就能快速跑过去了。 柳辰愉默默想道。 于是他背起小武,从断桥上跳到了第一块巨石之上。 但此时,异变再度发生。 海面再次翻涌起来,柳辰愉看向小武,用眼神表示疑问,而小武则摇了摇头,表示这不是他做的。 不久之后,海面再度恢复了平静,只是并没有再出现什么东西。 虽然似乎没有发生什么状况,但柳辰愉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站在巨石上没有继续前进,而是留在原地,细细观察着海面的周围。 没过多久,他便隐隐看到,不远处浓雾中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样东西,那东西呈现死白色,就在水面上缓缓漂动着。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一只人手。 第三百零七章 苍白的巨掌缓缓落下 柳辰愉的双眼微微眯起,望着在海面上漂动的那只手臂。 手臂被泡的有些浮肿,朝上举起,泛白的手指微微颤动着,只是看一眼便让人心神不宁。 周围气温突然变低了许多。 海面依旧很安静,可是这种安静却没能带给人安宁,腹中仿佛有无数条蠕虫正在啃食内脏一般,柳辰愉感到胸口有种又痒又刺的空虚。 随后,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在海面上接连泛起,道道波纹无声回荡开来。 原本已经变得平静的海水此时又开始不断翻滚,接着,数不清的苍白手臂向上伸出,正从各处冒出水面。 柳辰愉觉得很不妙,可他又不能退后回到岸边。 他有种隐隐的感觉,要是他带着小武往后离开,那么此后他们就再也无法到达前方那满目疮痍的心房。 而望着前方,浓雾弥漫的海面上若隐若现的那些无数向上升起、静止不动的苍白手臂,这一副宛若地狱般的场景,令他又有些不安。 “嘛,我倒是也猜到不可能就这么顺利到达终点就是了...”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轻轻将背上的孩子放了下来。 然后他蹲下,平视着小武对他说道。 “小武,你听好,接下来我们就要分头行动了。” 小武歪了歪头,有些不太理解,他的视力远没有柳辰愉那般好,只有常人水平,因此也没能看到雾中那些苍白的手臂。 见到他这样,柳辰愉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没事,虽然是分头行动,但我也不会离得太远,只不过海面上有些不友好的家伙,我得拦着它们,与此同时,你要穿越这些巨石,抵达你的家中,你之前不是迷路了很久吗?所以等会就跑过去吧,只需要一直跑并且注意别掉下水里就行,其他就交给我好了,好吗?” 小武似懂非懂地听着,然后低下头,想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伸出双手开始比划起来。 “是让我一定要小心?哈哈,当然,我会小心的,你也一样,不要着急,只需要一直向前奔去,就可以到家了。” 小武点了点头,于是柳辰愉拍了拍他,站了起来,再次看向四周。 那些手臂仍然静悄悄地杵在海面上,没有丝毫动静。 但柳辰愉明白,如果再向前进的话,那些有些浮肿的手臂必定会有反应。 如果将这当做游戏的话,那么自己就要当好mt,吸引住那些怪物的仇恨,让小武安全通过才行。 而进入战斗区域的第一步之后,仇恨值想必都会全部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小武,现在待在这里不要动,等下我让你跑的时候,你就不要犹豫,直接往前跑去,知道了吗?” 柳辰愉暗暗下定决心,低头对身边的孩子说道。 小武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柳辰愉深吸一口气,转身往第二块巨石缓步走去,当他迈出脚步之后,海面上的那些无数苍白手臂动了。 每一只手臂的五指都疯狂扭动起来,骨节吱嘎作响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随后,那些手臂从海面上越伸越长,逐渐露出了肩膀,露出了表面平滑、没有五官的头颅,露出了躯干、露出了大腿、露出了脚踝,直至整个身体都浮出海面,不久之后,无数的苍白尸体飘在半空之中。 那些尸体似乎并没有真正的尸体,浑身苍白,体表没有一根毛发,更像是泡发的白色橡皮泥那种感觉,但若久久注视的话,却又有一种它正面无表情在盯着自己的感觉,使人不寒而栗。 柳辰愉稍微有些吃惊,他还以为那些苍白手臂是会从海中进攻,没想到居然会连同尸体一起飘浮在半空中。 随后,飘浮在空中的每具白色尸体全身都开始剧烈的摇动起来,不停呈现出各种角度刁钻的诡异姿势,看得柳辰愉心里有些发麻,接着,那些苍白尸体又停止晃动,有些低头垂下双手,有些则身躯弯曲扭转,最后又全部开始飞往某个位置。 苍白的尸体以看似缓慢而又迅捷的速度不断汇聚在一起,渐渐拼合成一个至少有二三十米的巨人,那些尸体以各种诡异的姿势组合出了巨人的手掌、手臂、上半身的躯干、还有头颅,而下半身则没于海水之中,不清楚具体的模样。 同时一些尸体还慢慢组合出巨人的五官,虽然有了脸面,但看上去反而更加恐怖了。 一只苍白巨人,出现在了海上,漠然地注视着柳辰愉,一只手缓缓高举。 “原来这是boss关卡了吗?” 柳辰愉冷汗顿出,但此时也顾不得太多,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就是现在!跑!!” 在他见到苍白巨人手掌以惊人的气势缓缓往下压来之际,连忙大喊道。 而小武也很听话地照办,立即往前方跑了起来,快要抵达下一块巨石时便纵身一跳,继续往前跑着。 柳辰愉因掐不准这只庞然大物的力量,不好直接硬抗,见小武已经跑远了,连忙往下一块巨石跑去。 巨人手掌落下,第一块巨石顿时被按入海底之中,掀起极高的海浪,柳辰愉虽然已经跑到了下一块巨石,离得较远,同时站定脚步没有被浪头卷落,但还是被泼了一身,满身都是辣鼻子的酒精让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但他脚步未停,但并未往后面的巨石跑去,而是往苍白巨人还未收回的手臂冲去,一直躲闪也不是事,他也要主动发起进攻,来更好地拖延时间。 这片区域的时间过了很快,就像是在真正的游戏中一般,明明刚才还是黎明时分,此时便已进入了黄昏时分,周围的霞光正渐渐的淡去,周围的浓重雾气也被那看不清的太阳染成了淡淡的金色,好像眼帘之前隔了一层又一层不明真相的薄纱。 虽然柳辰愉心想自己明明是从地上掉下来的,怎么还会有随着时间而变化的风景,然而既然大海都出来,这点也没有必要纠结什么,毕竟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正常。 他高高跃起,翻越到苍白巨人的手臂上,而那些构成巨人手臂的尸体也纷纷伸出自己的手臂想要将他抓住扯进尸堆里,柳辰愉不能停下,只能不断往巨人身体上跑去。 现在所需要的,只是时间。 第三百零八章 在黄昏的暮色中 透过蒙蒙的雾气抬头望去,仿佛能看见群鸟飞掠的朦胧剪影。 看不见的太阳好像已经沉下去了,我似乎看到,海边的远方,那随风曳动的芦苇尽头染上了那轮残阳渗透出来的绯红色,它的边缘因为茸茸的芦苇尖梢和热量不均的贴近水面的空气而微微扭曲着。 其实我并看不到,因为周围的雾气实在是太过浓重,而我的视力也没有那位好心哥哥那么好。 脚下的巨大石头还带着积水,带着海水凉意的水汽混合着芦苇的清香和淡淡的礁石味浸润着我的鼻腔,很是好闻,不知为何,好心哥哥闻到这股清香的味道似乎很难受的样子,也许是因为他闻到的味道和我闻到的不太一样吧? 说起来,这里以前好像没有这片大海来着,家以前好像也没有这么憔悴的样子。 不过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回家了,有变化是肯定的,虽然我并没有想过会这么大。 离家到底有多久了呢?我已经不太记得了。 为什么我会知道海中的这些石头可以用来当作路呢?以前好像它们也不是这样子的。 真奇怪,我的记忆似乎出现了很多偏差。 体内隐隐约约有一股反胃的迹象,胸口好难受,我感觉自己快要跑不动了,明明还有大半的距离都还没跑到,以前回家的道路有这么遥远吗? 好艰难...但是,我必须坚持下去,我想要回家,我好想家。 我多么,多么想要变成一只鸟儿,直接飞往那期望的地方。 还记得以前的某一天,我在巷口街边一处卖鸟的摊子处,看到了角落里有一只静止不动的小鸟。 我生怕惊扰了它,就连蹲下查看的动作都十分轻柔。 那是一只很普通的鸟儿,羽毛的颜色是与其他鸟笼里的鸟儿截然不同,沙土与砾石的棕灰色,灰扑扑的,一点也不起眼。 它已经永远陷入了沉睡。 “咦?老板,你这怎么有只死鸟啊?”摊子有好些人,这时,我听到身旁有人在和老板闲聊。 “你说地上那只?嗨,别提了!真倒霉,那只是在进货时误抓进来的杂种,毛色既不中看,还不会叫,又受了伤,就算把它留着也卖不出去,养着还费粮食,这不,刚把它放出来不久,就自己撑不住,死了!” 作为摊子老板的男人说完还啧啧两声,看上去无限惋惜。 …骗人。 …它明明是被摔死的。 躺在灰尘里的鸟儿嘴边涸着一道细细的血迹,脑袋几乎都变了形,两扇翅膀被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攥紧了衣角,发白的指尖细微地颤抖着。 在那天的下午,明明我并没有久留,我却好像看见了那只鸟儿的骨骼苍白的暴露在空气里,失去活性的血肉腐烂殆尽,只余下干瘪皱缩的表皮连带着开叉破碎的羽毛一张纸似的单薄的撑开着。 …它既不会歌唱,也没有漂亮的羽毛。 它只是想自由的活着。 也许这个世界不允许平庸的生命活着。 不过,这样啊...它不会说话啊。 我也不会说话,所以像它一样,经常被别人嫌弃、嘲笑。 明明我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们却会攻击别人天生的缺陷,真是讨厌。 我也很讨厌会讨厌别人的自己。 只有父亲不会嫌弃我,总是爱我,我也很爱我的父亲。 不知道他还好吗?身体是否健康? 我还能够再见到父亲吗? 我好想他。 如果可以,我多么想要成为一只自由的小鸟儿。 ... …好难受。 回过神来,我想起自己还在奔跑,跳跃。 频率紊乱的鼻息逐渐凝成化作凝聚在鼻梁上一片潮湿的温热,明明黄昏时分阳光的灼热感已经消褪了不少,但在连续不断的奔跑下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脑子里是一片混沌,我不由得停下脚步,拨开被沾湿的的乱糟糟的额发,有些微喘着直起身来的时候,远处的云层都好像已经烧红一大半了。 那些从海里飞出来白色的人又是什么? 它们拼在一起,变作了一个好大好大的怪物。 好心的哥哥为了让我能够顺利回家,正在勇敢地与怪物搏斗着。 我又怎么能够放弃呢? 一想到这里,我感觉现在好多了。 那么,就继续前进吧。 ... “真缠人呐。” 柳辰愉一脚踢开抓住他小腿的一只手臂,一路从苍白巨人的手臂来到了巨人宽阔的肩膀上,在他脚下的那些尸体不断蠕动着,看上去相当恶心。 在登上去之后,柳辰愉才发现那些白色尸体不光长得像橡皮泥,就连触感也相当的像,让他感觉特别腻歪。 巨人的整个躯体十分庞大,动作在柳辰愉眼中虽然较为缓慢,但攻击波及的范围相当大,因此非常危险,所以柳辰愉才特地爬到了它的身上,使其难以攻击到自己。 虽然构成其身体的众多白色尸体相当烦人,但力量却不是很强,因此目前体力充沛的他对付起来倒是绰绰有余,不过等他体力耗尽后,那些无穷无尽的尸体恐怕就会将他拖入巨人体内,之后究竟会发生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猜测只要小武回到那个像是枯萎心脏一般的小屋内,巨人应该就会消失或者解体,就像某些特殊的boss战一般,只要某个目标达成或者拖到一定时间也算是击败,所以他必须在此之前撑到小武回到满目疮痍的心房或者直接将巨人干掉。 直接将巨人干掉可能吗? 他不敢确定,但或许是有可能的。 在那些尸体组合成庞大的巨人时,他似乎隐约看到众多白色的尸体中,好像还有一具黑色的尸体,他心想那极有可能是苍白巨人的核心之类的东西。 只是他不知道那具关键的黑色尸体到底位于巨人体内的某处。 或许是心脏的位置,或许是大脑的位置,但也有可能是在体内随机流窜,并不停留固定的位置。 他之所以爬上巨人的身体,既有不想让巨人难以攻击到自己好拖延时间,也有为了找出那具黑色尸体的原因。 情况还是相当危急的,所以他必须尽快找到才是。 然而,这个时候,异变再度发生。 巨人忽然转向,柳辰愉只感到一阵晃动,但好在及时站稳了脚步,在又踢翻几具蠕动过来的尸体之后,他心神一动,愣了片刻,便立刻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是巨人高举的拳头往下对准的方向。 “不!!!” 被对准的方向,正是尽管缓慢但还是一直坚持奔跑着的,小武所在巨石的方向。 第三百零九章 黎明之鸟飞进了他的沉默之巢 柳辰愉当然有考虑过小武奔跑途中体力不支的问题。 而此时小武已经跑了很远,他认为巨人无法移动,这才稍稍有所松懈。 但他没想到,巨人的手臂居然会伸长。 想来也是,巨人的身体本就由无数白色尸体组装而成,自然可以随意变换,只是巨人之前从无改变形态,才导致柳辰愉一时疏忽。 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他只能使尽全力,在巨人身上大肆破坏,这才使巨人的拳头打偏了,没有直直砸向小武,而是落在了一旁的海中。 但是,之后造成的冲击波还是波及到了小武,让他从所在的巨石上摔了下去,掉到了海里。 “小武!” 柳辰愉急得大喊,立即想要强忍难闻的劣质酒精味从巨人身上跳到深海之中,想要去救那个孩子,然而巨人身上那些尸体显然并不想要就这么放他离开,纷纷伸出干瘦的手臂抓向他。 “啧,你们这帮混蛋...我要你们好看!” 这样僵持下去,柳辰愉觉得也不是办法,只会两头耽误,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个掉落海里的孩子不会就这么就此退场,虽然听起来有些像是在骗自己,但这种念头一直退却不下,而且就算他现在想去救也是有心无力,底下这些白色尸体虽然单个并不成威胁,当碍不住数量太多,像蜂群一样紧紧纠缠,烦人无比。 计划总是改不上变化,他本是为了帮助小武拖延时间而跳上了巨人的肩膀,事到如今,柳辰愉已经骑虎难下,若是想要从这只老虎背上离开,就必须将这只老虎宰杀了不可。 “小武,稍稍等我一下,我这就将这家伙干掉来救你,千万要撑住啊!我记得四五分钟内还是能够抢救的...可恶要尽快才行。” 柳辰愉火气直接上来,火力全开,直接动手以非常之快的速度将构成巨人那些白色尸体扒拉起来扔到空中落到海里,只在瞬间,巨人的右肩处便缺失了一小块。 他决定要强行开辟出一道内部通道来,将那个看上去就很特殊的黑色尸体找到,然后,彻底消灭掉。 ... 沉默的孩子低垂着眼帘,有些偏长的额间发丝轻轻扫过他那浓密的长睫毛,即将逝去的暮光仍流连亲吻他细腻的脸颊,给鸟羽般不时扑动的尖梢边缘镀上一层金色的辉屑。 孩子被攻击波及落在海里。 远离喧嚣,远离人群,远离尘世。 他的身体不断下沉,仿佛置身于无人之境,宛如倦鸟安睡于巢穴。 好安静,好安静。 什么也听不见。 连常年以来能够听到的父亲的声音,也好像听不见了。 不要啊... 不要连这唯一的寄托也夺走啊。 就像是为了生存而不断迁徙的飞鸟,也像是不能停止吹拂的海风,他在名为人生的一次漫长的飘泊孤旅中随波逐流,竭尽全力想要守护心中摇摇欲坠的灯塔。 他感觉有些寒冷,仿佛就像在冬天时手指贴上透明玻璃的那种冰凉,感受着指尖的温度逐渐散失在虚无之中。 孩子有些瘦,纤细这个词用来形容他的手腕丝毫不显得修饰过度,甚至可以说是恰如其分。皮肤有些过分的白晳,夜晚的朦胧月辉衬得它几近透明。腕骨在一侧的皮肉下撑起一个脆弱的弧度,手腕内侧透出的青色静脉在表皮下若隐若现的蜿蜒。 他有的时候在想流淌于其中的液体是否还留存有心脏的温度。 身体原来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丝毫没见于体表,也不曾有留下暗褐色的血痂,有些割的深些许的地方即使轻轻抚摸也再也感觉不到微微肿起的狭长凸起。 是啊,没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个名叫武家豪的孩子早就已经死了,灵魂也早已不在。 自己只是一个在思念之中诞生的替代品,又怎么会有伤痕留下。 但这没有关系,即使是替代品,自己也拥有那个死去孩子的全部记忆与感情。 这一切,绝对不是虚假的。 父亲的思念诞生了这个我,我本该永远地住在那颗受创的心里,可是我却迷失了方向。 找不到路,找不到家,长年以来,久久徘徊在陌生的地方。 在快要放弃的时刻,遇见了好心的哥哥,在他的帮助下,我终于回到了如今已经有些陌生而又熟悉的家。 可是,只差一步,就差一点 他闭着双眼,用双臂环抱住黑暗中的自己,不愿睁开疲惫的眼皮。 他害怕醒过来的时候看不到黎明。 湿润的触感仍残留在耳畔,他仿佛能感觉到黄昏夜幕已经散去,第二日明媚的晨光映在水中波光潋滟的倒影。 啊啊,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吗? 这时,他忽然又听到了那些鸟鸣声。 他睁开双眼,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道灿烂的光芒,黎明的光芒是如此地特别和独特,仿佛一朵绽放的花朵,飞鸟的影子在光芒的沐浴中成群掠过头顶的天空,它们飞的很低,划开薄雾的羽毛仿佛触手可及。 那是日复一日的幻影吗? 不,那并非虚假。 孩子想要靠近它们,可他仍然在下沉,离海面的距离愈来愈远。 但那些鸟鸣声依然萦绕在耳畔,如此嘹亮,如此清晰。 鸟儿们飞着,叫着,在海面的上方低空盘旋着,好像在邀请他一同远行。 他费力地伸出手,手指在由丁达尔效应形成的光影里透出躯体的肉红色,那曾是生命存在的证明。 他并没有死去。 他一开始就不是一个死人。 因为他从来没有活着。 但这样可以说明自己不存在吗? 自己是存在的, 他想。 他现在还存在,以后也将一直存在。 他动了动手指,似乎要抓住什么。 他想要去回应。 “黎明的飞鸟啊,带我走吧。” 他张合着嘴唇,口型如此说道。 “带我回家。” ... 满身创口和鲜血的柳辰愉喘着粗气,站在巨人的体内,周围数不清的白色尸体伸着手,离他只有咫尺,却已不再动弹。 因为那具黑色的尸体,终于被他抓在了手里。 “真不容易啊...不过,这下就该结束了吧!” 他用力一捏,颤抖不已的黑色尸体便被扭断了脖子,从手脚处开始缓慢消散。 周围的白色尸体也同样如此,开始静静地消散。 他没有再迟疑,扒拉开已无动静的白色尸体,跳出静止不动的苍白巨人躯体,落到了最近的巨石之上,准备略微调整呼吸之后,便直接跳下海中去寻找小武。 这时,他听到了一声鸟鸣。 鸟鸣声很清脆,很动听,就像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发出一般,带着浓烈的欢愉。 柳辰愉回过头去,看到了一只银灰色羽毛的小鸟从海中飞出,将身上的海水逗去之后,以轻盈的身姿飞舞了起来,末端呈墨色的狭长尾羽在天空划出一道优美的轨迹,就像是在天空作画一般,真的很美。 它飞向柳辰愉所在的方向,发出欢悦的啼鸣,柳辰愉望着那只小鸟,忽然心有所感。 在他头顶盘旋了两圈,鸣叫了两声之后,便以迅捷的速度飞往远处那满是疮痍的心房之中。 心房的大门已然打开,似是在欢迎它的归来。 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柳辰愉终于放松心神,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终于能够回家了呢,真是太好了,小武。” 那只高高飞起、欢快地发出啼鸣的银色小鸟儿,想来以后也会一直这么鸣叫下去,即使再次迷失了方向,也一定会以疾驰的速度,用那自由的翅膀再度回到自己的家。 第三百一十章 寄托虽假,心意犹真 拥有着漂亮的银灰色羽毛的小鸟,翱翔在有些湿冷的天空上,即将飞入那伤痕累累的枯朽之心中。 柳辰愉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才明白那只小鸟是那孩子所变成的,他并不清楚坠入海里的小武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小武会变成这幅样子,但他还是愿意祝福他。 因为小小的鸟儿,看上去真的很开心的样子。 精神松懈下来,他顿时支撑不住,跌坐了下来,浑身的伤口隐隐作痛。 和那些尸体所构成的苍白巨人的战斗虽然看上去很简单,他凭借一股火气以及本身的力量横冲直撞不断甩飞拦路的尸体,直捣巨人的核心,将其粉碎,击败了巨人,但在此期间,那些阻碍着他的尸体也让他受了不轻的伤,如果他稍有犹豫,很可能就会被那些尸体抓住,或许也会融入其中。 自己在危险中的运气一直都是如此之好,他想。 虽然在平日里倒霉的小事总是从小目不暇接的发生,比如不小心把咖啡倒到了键盘上、走在平坦的路上总是时不时地摔倒、买了一个纸杯蛋糕,结果超过一半都粘在了纸上、拿错了别人准备拿来做恶作剧的饭菜,吃的菜里被拌进了辣根做的整包芥末酱、睡着的时候偶尔醒来会发现自己睡在宿舍的屋顶上、过平板桥的话会莫名掉进河中... 嗯? 怎么仔细一想,自己还是倒霉的更加多啊? 危难时的幸运难不成都是拿平日里的那些不幸换来的? 柳辰愉不由得苦笑,但他又转念一想,自从他能够碰见那些奇妙的事物之后,在他身上发生的倒霉事就少了很多...不如说是由小灾难变为了大灾难了,遇到的已经都是人身危险,但至少喝茶的时候,杯耳已经不会突然断裂,这点他还是很感谢的。 瘫坐在有些潮湿的巨石上,柳辰愉抬起头,默默守望着远处那只银灰色小鸟,不再多想。 虽然这一关主要是靠那孩子才度过的,自己并没有多做什么,不过自己现在略微休息一下,应该也不要紧吧? 而银灰色的鸟儿,在这时终于抵达它的终点。 原本紧紧关闭的心房大门此时早已敞开,并没有设置任何阻拦。 心房本来就是那个孩子的家,家又怎么会拦着自家的孩子将他关在门外呢? 小鸟飞进了枯萎的心脏,心房的大门再度关上。 然后,神奇的事发生了。 他仿佛听到了心脏微弱跳动的声音。 那并非他自己的心脏跳动声,声音来自远方。 只见那原本满身都是伤疤的枯萎心房,身上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原本发黑的外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红润起来,那枯瘦的外观,不断地膨胀开来,变作一副饱满有力的模样。 “红红的,圆圆的,原来是这样啊,呵呵呵...” 看着这一幕,柳辰愉想起了小武曾经对自己的家的描述,忍不住笑了起来。 接着,他耳中听见的心脏跳动声音,变得越来越充满活力,跳得越来越响亮动听。 “这个心脏?还会跳动?太逼真了吧?” 柳辰愉有些惊讶,因为他发现那跳动的声音,正是从远处那座心房传来的,虽然原本外形的变化还在他的意料之中,闯过了关卡,没有变化才是异常,结果没想到,那座心房居然还会发出如此真实的心跳声。 不过他在惊讶之余,也有些了然了。 “是这样啊,是因为那心心念念的存在终于回到了原本的地方吗?” 那孩子其实不是亡灵吧? 看着这些变化,他想着。 说实话,他一开始见到那个孩子,握住他的手的时候,心里就有些猜测了,当在黑暗中听到房东的自言自语时,这种怀疑就更加加深了。 因为那孩子的手并不冰冷,和其他遇见过的鬼魂根本不同,根本没有丝毫的怨念,只要是鬼魂,就必然会有怨念,这是杨书儿告诉他的,就连为救人而死毫不后悔的鬼医周豪,身上也或多或少缠有丝毫怨念,更何况是好像死得颇惨的这个孩子。 小武的手很是温暖,完全是活人的手感,这让他颇为不解,除了他以外,这个世界又怎么可能会有活人来到这里?而且黑白照片和房东的自言自语都证明了这孩子已经死去,就算是骗局,他也想不出理由为什么要骗自己。 而在看到了眼前这一幕时,结合那个侏儒老头的怪物,还有海中的这浓郁的劣质酒精味,再加上他脑中忽然多出了一些不属于他的思想进行了推测,这才终于明白了大概的状况。 那片浓雾并不是纯粹的雾气,自从自己走进了那片雾中,所在的世界就根本不是原本的茫城,而是房东的内心世界。 那孩子也并非已经死去的真正的武家豪,而是房东在强烈的思念下,心中所诞生的一种念想、一种寄托,这会让他觉得自己的孩子还陪在自己的身边,不至于使他彻底崩溃。 但在某一日,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份寄托之情忽然丢失了,房东寻找了好久,都没能找到,也可能是什么原因而遗忘了,他开始彷徨,开始自暴自弃,开始不断地酗酒,靠那些劣质的烈酒麻木着自己,让这里也多出一片有着难闻酒精味道的海洋,茫城里的房东虽然大半时间看起来醉醺醺的,说话倒还算正常,不过实际情况肯定要比自己眼中的要吵得多,之所以对自己这么好还愿意给自己找工作,应该是他将自己当作了儿子的代替品,再加上本来就心善的缘故。 而那份寄托离开了自己本该一直存在的地方,想要寻找自己的家,但却迷失了方向,始终寻找不到,在浓雾中的陌生城市里不断徘徊着,直到自己的出现。 这里的心房只是一个象征,这里的整个世界才应该是房东的内心,但他实际并没有忘记,只是被某种手段遮掩住了,手段化作了浓雾,使他心中迷惘,而本以为早已忘却的重要事物,其实一直停在那最柔软的角落,从来不曾丢失。 虽然想了这么多,但柳辰愉也并不愿意将只认识不久的那个孩子当做不存在的事物。 寄托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出来的依靠,但蕴含在其中的那份沉甸甸的爱却是无比真实的。 所以,他是存在的,并且会一直存在下去,永远陪伴着房东,永远永远。 他如此坚信着。 第三百一十一章 人生终将是一场单人的旅行 可是,那个红气球又代表着什么呢?如果没有它的指引,自己带着小武也没有办法找到这里,毕竟他自己怎么都不会想到地下居然别有洞天。 他将这个疑惑暂时埋藏在心里,看着那座此时已经大改模样的心房,巨大的心脏开始缓而有力地跳动起来,一股特别的气息开始聚集在其附近,周边的海洋开始翻起浪涌,他所瘫坐在的巨石也开始发生了颤动。 柳辰愉觉得自己也休息地差不多了,于是连忙站起了身离开巨石来到断桥边。 他转过身,用凝重的眼神看向海中央已经重焕活力的心房。 迷失的孩子已经回到了他的家,那么总会发生些变化,但他也摸不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能静静地等待。 随着巨大的心脏附近聚集的气息越来越多,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一瞬间再度恢复了平静,但这只是暂时的,只在短短几秒之后,那股气息便呈三百六十度猛地扩散开来,柳辰愉被这股气息波及到,不由得闭上了双眼。 等他再度睁开眼睛之后,首先便是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之后,这一查之下,他顿时便有些吃惊。 他的身体并没有某个部位受到损伤,而是正好相反,他全身的伤口已经全部立即恢复了正常,变得极为健康。 “把我治好了吗?原来不是什么坏现象啊。” 柳辰愉缓缓松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环视周围。 而周围的景象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那些浓雾开始变淡了,虽然速度很是缓慢,但确实是在消散。 面前的海平面也开始下降了,下降的速度同样很是缓慢,但想来一段时间之后,这片海洋就会消失。 至于那些巨石,则慢慢浮了起来,形状开始发生变化,第一块石头的变化最为明显,接合在了桥的断裂之处,变作了桥的一部分。 身后方的钢铁大地的温度也开始消退,不再那么炎热无比,那些破碎的管道也是修复,连接起来。 随着那份思念寄托再度回来,房东的内心世界开始改变,虽然速度缓慢,但确实有在改变,逐渐恢复为原来的模样。 尽管有些创伤终究无法彻底修复,但终究会比现在要好很多。 ... 电视在沙沙作响,依旧闪烁着雪花。 房间里虽然已经开了灯,但并没有持续闪耀着光亮,像是接触不良一般,发着滋滋的轻微声音,过一段时间才会扑朔地照亮一下,此外都没能发挥应有的作用,只有电视机的光亮,显得整个房间很是昏暗。 一个老人靠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醉醺醺地红着脸打着呼噜,根根银发随意散落,剩下不多的黑发在其间半遮半掩,若隐若现,脸上条条皱纹,仿佛一波三折的往事般深刻,一旁的矮桌上放着半瓶散发着劣质酒精味的烧酒,还有大半盘花生,此外脚边还倒着好几只空酒瓶,一股冷风从半掩着的窗户吹进,让睡梦中的老人不由得缩起了身子。 忽然,电视的雪花开始波动起来,几番挣扎之后,雪花变少了不少,电视上开始出现了画面的片段,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雪花彻底消失,开始显现出正常的图像。 电灯的滋滋声开始放大,但紧接着又快速消失,灯光也不再时不时地扑腾闪烁一下,彻底熄灭,但马上就开始散发出稳定的光芒,将整间客厅照亮。 冷风似乎已经远去,不再侵袭着老人因为酗酒和年迈而变得虚弱的身体。 而老人不知梦见了什么,已经很多年没再笑过的脸上开始出现了微笑,好似是离家多年的人终于回到了温暖的家中,见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人一般。 虽然醒来之后依旧是独自一人生活着,但想来老人不会再想之前那般过度酗酒了,也不会在过着空虚的邋遢生活了。 虽然已经年迈,虽然有些小病,虽然仍旧是一个人,但他一定会再次振作起来,就像某个孩子眼中永远的英雄一般,再也不会倒下。 因为老人知道,心爱的孩子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他将一直陪伴自己,不会消失,因为他一直在自己的心里,从来不曾离去。 为了不让心爱的孩子担心自己,他会好好地照顾自己,坚强地生活下去。 这是,某位父亲对他早已不在人世的孩子,所做下的约定。 ... “不过,这样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吧...真是遗憾。” 柳辰愉微笑着看着眼前这幅场景,又想到了小武。 尽管相处的日子并不算长,但这份小小的、短暂的友谊,他也会珍藏在心里。 “不过说起来...我该怎么离开这里呢?” 柳辰愉突然想到这一点,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有些伤脑筋。 就算迷雾开始消散,但他是从原本的地面掉下来的,原本的地方又该如何回去呢?说起来,自己是从那片雾里走入之后就直接进入到房东的内心世界之中吗?那这片浓雾消散之后,自己会直接回到原来的茫城吗?还是说,等浓雾散尽之后,自己就回不去了,只能永远待在这里? 他有些担心起来,开始四处寻找是否有类似出口的地方,但是并没有找到。 而就在他有些苦恼之际,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鸟鸣,他回头看向正在下降的海面,充斥着生命气息的巨大心脏大门再度开启,那只拥有银灰色羽毛,有着美丽长尾的小鸟从门中出现,扑腾着翅膀,朝他所在的方向飞了过来。 鸟儿的速度很快,尽管彼此间的距离很长,但只花了片刻便飞到了柳辰愉的身旁,绕着他盘旋了几圈后,停在了他的手掌之中,冲他欢快地叫道。 “没想到这么快又能再见啊。” 柳辰愉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鸟儿的羽毛,十分柔软,摸起来相当的舒服。 正当柳辰愉心想自己回去之后要不要再养只类似的鸟或者小鸡时,鸟儿啄着自己的羽毛,然后从毛茸茸的羽毛内取出了一样东西,放到了自己的身前,也就是柳辰愉的手掌上。 “这是!” 柳辰愉惊喜地看着手中的东西。 没错,那是...最后的半个照片吊坠! 终于得到了...他默默想着。 “谢谢,小武。” 他真挚地向鸟儿发起了感谢。 而银灰色的小鸟眯着双眼,冲他发出愉快的啼鸣,便再度飞起,在他头顶盘旋了几圈之后,往自己的家飞去。 柳辰愉在其后方注视着,目送鸟儿的离开,直到其身影消失在心房之中,他才重新看向手中呈斜向裂口的半只吊坠。 这半只吊坠像之前那只闭合着盖子,但用来打开的机关按钮在另外半只那里,看来要看里面的内容的话就必须将整个吊坠合在一起才行。 如果硬要打开的话,应该也能扳开,但柳辰愉担心会弄坏,因此就决定之后修复完毕之后再打开看看好了。 正当他这么想时,两眼忽然一黑,朝后方倒去。 第三百一十二章 吊坠中的照片 柳辰愉虽然向后倒去,但又顿时站稳脚步,没有摔下去。 他揉了揉太阳穴,重新睁开双眼,环视一圈,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刚才所在的场景,周围浓郁的迷雾已经散尽。 他回到了原来的街道,也就是茫城之中。 “就算让我回来也不必用这样的方式吧...头痛得要死...” 柳辰愉拍了拍自己的还有些刺痛的脑袋,皱着眉头抱怨道。 他随意地瞟了一眼在天上那轮如玉盘一般的皎月,闭上了双眼,沐浴了一会清冷的月光之后,又即刻睁开眼睛谨慎地左右望了望,心中又暗骂自己太过松懈,事情还没结束呢! 他锤了一下自己的头,却又有些吃痛地揉了揉,心想自己还真是个懒散的傻子。 “对了,还要想办法把那几个照片吊饰的零件都装在一起才行。” 他摸了摸口袋,将搜集到的四个部件都拿了出来。 纯银项链、光滑环扣、吊坠的上半部分以及吊坠的下半部分。 “看起来这串照片挂饰都是用纯银打造的,就连项链和环扣都是,还真够奢侈的,不知道主人是哪位?” 柳辰愉摩挲着手中的这些玩意,开始尝试拼装起来。 他先是试着将项链和环扣拼装在一起,但即使环扣上和项链的中央都有一个契合度很高的锁扣,但无论他如何尝试,却始终没能将其连接在一起。 接着,他又试着将吊坠的上半部分及下半部分的切口拼在一块,但还是没能成功,当他的手刚分开时,原本合在一块、两只各自只有一半的吊坠便立即分开,根本粘合不上。 “这是怎么回事?我应该已经凑齐了任务道具啊?” 柳辰愉眉头一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状况。 之前只有三块零件的时候,他也这么试过,同样没有成功,那时他还以为是因为任务道具还未集齐所以才不能以动手拼装成的缘故,然而现在都已经搜集齐了,却还是没有丝毫动静。 “难道还需要一种特殊的粘合剂之类的这些道具,就算在游戏中我最讨厌的就是需要反复跑很多地方做的收集任务,实在是太过烦人了...不过就算我想去做,现在也没什么提示啊...” 柳辰愉坐在路边的石阶上,来回查看两只手中的挂坠部分,好不容易缓下来的脑袋又开始痛了起来。 “我记得游戏中...干脆不要一个一个地拼合,要不试着直接将其完整的样子组装在一起,说不定它自己就会变成完全体了。” 柳辰愉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他侧过身,将手上的项链、环扣、吊坠的上下两部分按照其完整的模样放在了石阶上,并没有刻意去强行按在一起。 过程很简单,他就只是按照那些零件所应该在的位置放在了一起而已,然后退后两步观察动静。 石阶上没有任何反应。 “果然也不行吗...看来我只好去其他地方看...咦?” 柳辰愉本来就有些想要放弃,直接去找找有没有其他任务的线索,在此之前只是做个尝试好让自己确认行不通罢了。 结果还真的行得通! 他看着石阶上发出的幽蓝色光芒,心想这都行?自己只是随便想想而已。 没过多久,蓝光退去,一串完整的模样精美、材料也不菲的照片吊坠出现在了石阶上,原本所应该有的光滑切口已经不复存在,项链也通过环扣和吊坠串联在了一块,虽然其本身看上去已经染上了岁月的痕迹,有些偏黑,变得较为陈旧,但原本材质就是银的吊坠却因为这个原因而显得具有更高的收藏和保值价值。 俗话说得好,老银要比新银贵。 柳辰愉一见就很喜欢,不过他可不想夺人所好,更何况这是重要的任务道具,只是心里默默想着要不要回去也请人做一款相似的用来送人。 他拿起照片吊饰,刚想离开,却又不知该往何处去,想了想,按动一旁的小型按钮开关,吊坠的盖子立刻开启。 他有些好奇里面的照片长得什么模样。 他记得之前看下半部分的时候,好像里面的照片是个小孩来着。 “不是小孩?” 他看着随盖子打开而露出的椭圆形照片后,惊讶地说道。 照片是彩色的,并非黑白,只是和吊坠一样,已经带着一些年代特有岁月感。 照片中的那张脸,确实可以说是一个孩子,但并不是什么小孩,而是一位微笑的少女。 清凉的风,湛蓝的天,金闪闪的阳光,一大片白色的野菊花明艳美丽,清香袭人,一个有些瘦弱、好像久病在床的女孩看得痴迷,脱了鞋奔跑在花丛里,感受着松软的泥土,嗅着野菊花的芳香,这时,她的意中人或者极为亲昵的家人在身后叫了她一声,她回过头来,看到了对方正笨拙地捧着相机想要拍摄自己,于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让自己最美的一幕停留在对方的相机中、瞳孔中、还有深深的记忆中。 虽然照片中并没有拍到风、也没有拍到天空,更没有金灿灿的太阳以及野菊花丛,但柳辰愉第一眼看去,给他的感觉就是以上这一幕。 至于为什么是意中人,柳辰愉是通过照片中女孩的眼神推测的,那是很安心的视线,却又不同于亲情的那种安心,还夹杂着其他的东西。 而那些所谓其他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柳辰愉就不得而知了,他又没有正经谈过恋爱,才不想知道。 少女的脸不算很美,却带着一种温婉可亲的气质,明亮的双眼就仿佛会说话一般,显得相当的耐看,只是却有些消瘦,有些苍白,就像是久病在床的病人一般,因而又显得有些幼态,才会让柳辰愉第一眼觉得是个孩子。 但那笑容却依然真挚自然,绝对是发自内心才能浮现,而她的双眼也没有因为疾病而显得黯淡,非常明亮,温柔的视线看上去就十分舒坦,这两点足以将因为疾病露出的一切瑕疵都给掩盖。 柳辰愉观察了一会儿,确信自己没见过这个人,无论是在现世,还是在这里。 这也意味着,他也就没有任何线索从吊坠上得到。 不,不能说是一个线索都没有。 他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照片吊坠是用来思念对方的。 吊坠中的照片又是一位女性。 如果对方并不是百合少女的话。 那么,这串吊坠的主人。 应该是一个男人才对。 第三百一十三章 黑暗开始落幕 在得知了吊坠的主人应该是个男人之后,柳辰愉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就是在那个小公园里,架着一部天文望远镜却没观测星空,只是低头看向草丛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的那个中年男人。 “难不成,他是在找这个吊坠?” 柳辰愉既有些意外又有些尴尬,他一直都以为那家伙只是个跟主线任务没什么关系的路人npc,充其量是用来吸引自己注意力充当陷阱的角色,绝对不重要。 “那家伙居然是主线的最终目标吗?!” 柳辰愉顿时茅塞顿开,如拨云见日。 是啊,如果只是陷阱,那也根本没必要特地创造正在找东西这一设定,如果他是创造这个世界的人,直接用天文望远镜观测星空不就好了吗?又或是只要找东西,而不需要天文望远镜这一说,两者选择其一就可以了,何必要在路人npc身上花费这么多功夫。 也难怪他之前特意帮忙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丢失的东西被分成了四份全部在不同的地方藏着,鬼才能找到啊! 不过这样啊...也就是说,把吊坠还给那个男人的话,便可以结束了吧? 这串照片吊坠,想必对他也是相当重要的宝物吧。 柳辰愉心里默默想道,他此时正好在去往超市的街道上,走入迷雾之前他不好在房中待着,想着先去超市看看情况再说索性就出门了,结果运气反倒相当地好,此时离公园不远,正好可以直接前往那里。 不过,若是自己不出门主动走入迷雾的话,自己也肯定得不到最后半块吊坠吧?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一切到底是偶然还是必然,柳辰愉也已经不太关心了。 “就这样直接过去吧。” 他将吊坠放进口袋中,准备直接到公园去。 然而他才没走几步,便停住了脚步。 他感觉周围的环境好像不太对劲。 原本在这座城镇的远方,他虽然因为空气墙的缘故没有办法走过去调查,但是风景什么的他还是看得到的。 整整齐齐的高楼大厦,白天车水马龙但夜间相当空荡的十字街头,工整的厂房,林立的烟囱,亦或是有着高红砖墙和砖墙外面的大马路,以及更远方城镇外连绵起伏,因为夜色而显得深沉的群山。 但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了。 在那里的,只是一片漆黑,除了黑色以外仿佛什么都已经不存在。 无论柳辰愉往前方看去,往后方看去,又或是往两侧看去,在远处的四面八方,所看到的就只有一圈黑暗。 那黑暗似乎没有任何动静,却又好像是已经活动了一般。 这种黑暗,柳辰愉觉得有些熟悉。 对了,他忽然想起来,在那个怀民家门口的公园里所进入了分叉口任务中,这个潘地曼尼南的主人,也就是那个说话怪里怪气的孩子所造成的黑暗简直一模一样。 “这算什么?怕我真的通关所以恼羞成怒了?还是当任务道具收集齐后最后任务所应该有的机制?” 柳辰愉有些掐不准,不敢随意行动,决定静观其变看看再说。 虽然他心里有些猜测,不过他想应该没那么老套才是,于是没有立即跑起来。 而没过多久,那围绕城镇一圈的黑暗动了。 仿佛只是在一瞬间,一眨眼的功夫,柳辰愉还没反应过来,黑暗便往内部方向整体扩散了一大块地方,无论是房屋还是河流或者树林什么的都一概吞没,城镇的可见范围一下子又减小了。 “我去!原来还真是在限定时间必须交给失主的那种人物吗?!我居然还特地等了一下,想要观察一下到底是什么全新机制的自己真的是个蠢货啊。” 柳辰愉捂着自己的脸简直没话讲,说实在的他其实还挺在意会有什么全新的机制好好欣赏一下,结果却是他最失望的那种限时跑图机制。 虽然机制虽老套但却实用的想法他也明白,但是还是想要拥有一下不一样的体验啊... 当然,他也不算排斥什么的,新机制的话还需要去思考该如何破解,说不定期间还得死上很多次来交换经验,而这种跑图机制就非常简单明了了。 一个字,那就是跑! 柳辰愉顿时向公园方向冲去,虽然目前的体力在无加持之后没有那么夸张,但也比普通人要强得太多,更别说爆发力了。 对于自己的跑步速度,柳辰愉还是很自信的。 黑雾每隔几秒时间,便会向内蔓延,速度很快,吞噬的范围也相当大,想必没过多久便会到达他所在的附近。 在奔跑的途中,他也不禁会有所思考。 当独自一人被黑暗包围的时候,畏惧的到底是什么? 是黑暗的本身,还是其中可能藏有什么的那种未知? 亦或是没有同伴的那种孤寂感不断瘙痒着身心? 可以说是里面什么都没有,同样的,里面也可能什么都有。 脑子里会一直思考黑暗中有什么,这时很多恐怖的预测结果涌上心头,从而感到害怕。 就比如某些人的小时候,起夜上厕所,在关灯回房间的时候会幻想关了灯以后背后那在半夜显得尤为深邃的走廊会有鬼怪出现,所以关灯后感到害怕而飞快的头也不回跑进房间里,将自己埋在被窝里。 当然,每个人害怕的东西都不一样,同样的,黑暗中被幻想出来的东西,也不尽相同。 然后迟早,在被眼前的黑暗淹没之前,就会被自己内心的黑暗给吞噬。 在完全黑暗的地方,要是有光亮出现的话,或许很大的概率会朝着发出光亮的方向走吧,毕竟人或多或少是具有趋光性的,无论是从物理上的角度还是从心灵上的角度,都是如此。 飞蛾扑火,恐怕也是同样的道理。 恐惧的不是未知,而是已知的尽头。 柳辰愉抱着这样的想法,决定现在不去思考被那圈黑暗吞没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就这样朝着在他心中发出光亮的公园方向跑去。 来得及,他想着。 黑暗只需要一小段时间就会到达这边,但是,自己完全可以在此之前抵达公园,将那串吊坠交给那个男人。 不过,之前自己只是碰了一下天文望远镜,那个男人就变作了怪物将自己活活撕开了,如今吊坠在自己手里...真的没关系吗? 他也不免有些担心这个问题,如果要是这样的话,就肯定不免要动手一番,但那个时候,黑暗肯定早就降临了,任务绝对会失败。 真伤脑筋... 他烦恼着看向不远的前方。 公园的入口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第三百一十四章 这位先生能否理一下我! 虽然有些犹豫,但柳辰愉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略微放缓,由疾跑改成了快走。 远处的黑暗虽然仍在如跳帧一般靠近着,但他已经到达了目的地,不用再着急,将吊坠成功交还给了那个男人之后,就算是任务成功,那些黑暗应该也就停下来,而如果那个男人如果还是认为自己是小偷选择变成怪物打起来的话,尽管柳辰愉觉得这次自己肯定会赢,但一旦动起手的话也没有那么容易结束,那时整片黑暗早已扑过来,自然就是失败了,那么在这里抓紧些时间也没什么用。 关键不在于时间,而在于那个男人的态度。 柳辰愉从口袋拿出那串照片吊坠,握在手中,然后深吸一口气,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继续走向公园的入口,但也没急着进去。 他还在想该怎么解释自己是怎么拿到这串吊坠的。 自己是通过做任务获得四块碎片然后将它们合成以后得到的。 难道要这么实话实话吗?肯定不行啊,绝对会被打的,不...绝对会被杀的,换成是我自己也肯定不信。 捡到的?将失物归还失主反冤枉自己是小偷的例子好像也不少来着。 而且我与他素不相识,他肯定会认为我凭什么要帮他,以绝对会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企图的想法来怀疑我。 要是这方面做得像游戏一样只要提交任务道具就会触发提前设置好的文案那么简单就好了... 嗯?说起来好像确实有可能才对,自己又没有在收集吊坠之后来试过,那家伙虽然态度不怎么好,不过丢失重要物品的话也情有可原,也许他拿到吊坠之后就会变得不一样了也说不定。 柳辰愉摸着下巴,来到了公园的入口。 并不算太大的公园一如既往,只有角落几座经过岁月流逝加上被雨打湿稍微有些生锈的游乐设施、一座小沙丘以及两条秋千,还有寥寥几根水泥管堆在另一边的角落,地上都是草地。 而那个衣着休闲,戴着眼镜,神情显得稍微有些忧郁的中年大叔,依旧站在草地的中央低着头来回打转,哪怕脚步声在公园入口响起也不曾抬头看上一眼。 而在中年大叔的身旁,则像老样子一样架着一座单筒的天文望远镜。 “今晚好像也没什么星星啊,难不成他还喜欢看月亮不成?”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朝草地中央走去,待走近后,他已经能够听到中年男人在轻声说着像“怎么找不到。”“肯定是掉在这里了。”诸如此类的喃喃自语。 果然还是npc,不管来几次都是相同的情况。 “晚上好啊!先生,哦!这架天文望远镜是您的器具吗?您是在观测星空吗?好兴致!不过看您的样子似乎不太喜欢啊?” 柳辰愉率先露出礼貌的笑容,用轻松的语气打起招呼,他决定像之前那样先打个招呼再说。 “滚开!别打扰我!” 中年男人不耐烦地说道,连看都没有看柳辰愉一眼,就和之前的状况一模一样。 “看您的样子,是丢什么东西了吗?我来帮您一起找吧?” 柳辰愉继续友好地说道。 “滚开!别打扰我!” “大概是什么样子的东西呢?” 尽管对方依旧说的是同一句话,连一个字都没有改,但柳辰愉还是不慌不忙地说道。 “滚开!别打扰我!”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滚开!别打扰我!” “没关系,不必客气,乐于助人是应该的,是丢在草地的了吧?我也来好好找找...我就去那边找好了。 柳辰愉气定神闲地说道。 “滚开!别打...” 中年男人似乎根本没听见他说的话。 但也没关系,柳辰愉也没准备继续听,中年男人才刚要将翻来覆去的话继续说一遍,然而还没等他重复完毕,柳辰愉便转过身去,到公园的一侧自顾自地开始找了起来。 他只是准备将那串吊坠当做在自己在寻找的过程中无意间找到的罢了,之前所对中年男人所说的那些话只是他想要演的完整一点罢了,同时也想试试看能不能只靠自己来触发新的对话,但很可惜未能成功。 来到公园的一处角落里,柳辰愉低下身子,眼睛看着地面,伸出一只手将地上的草丛拨弄来又拨弄去,装作一副在找东西的样子,但要找的失物实际早已在他的手中,只不过戏既然以及开始演起来了,要演就要演个全套才行,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在看,顺便还将吊坠的银制外壳沾上了少许泥土,看起来更加真实。 大概翻找了几下之后,他悄咪咪地斜眼瞅了一下远处正在往这边扑腾过来的黑暗,觉得时候也差不多了。 然后他将握着吊坠的手举起来,装作刚刚从草地里找到了吊坠,兴冲冲地喊道:“找到了!” 说完后,他便看向中年男人,等待他的反应。 结果,中年男人就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般,丝毫没有反应,继续低头找着。 难得自己还特意这样演了一遍,这样是不是太没有礼貌了?不过事实上也只是自己为了将归还时的情况更加合理而自顾自演起来的,对方也没必要就此事感到抱歉。 但既然自己都说吊坠找到了,他听到后就没有丝毫反应吗?不过自己好像只是说了找到了,没说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关键字没有触发啊? “喂!先生,这串吊坠是不是就是你丢失的东西?喂!先生!理我一下好吗?我这样很尴尬的!” 不甘心的柳辰愉大声对那个中年男人喊道,话里面还特地塞进了吊坠这个关键字,然而任凭他喊什么,高冷的中年男人就是不肯将头抬起正眼看他,就像是根本没听到他讲什么似的。 难道这吊坠根本就不是他在找的失物?自己从一开始就弄错了?说起来自己确实也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个家伙丢失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的线索,一切都是凭借自己的猜测联系起来的。 不过自己能够接触到的地方和人物确实只剩下了这个男人没有涉及到了,而他也确实是在找什么东西,吊坠感觉和他也挺适合的,衣着虽然悠闲但都是挺考究的品牌,那副眼镜看起来也挺贵的,并且气质忧郁,态度冷漠,还是个独自在小公园观星的男人,怎么看怎么适合。 自己真的弄错了吗? 柳辰愉这下犯起了愁。 第三百一十五章 明月当空 在清冷的月光陪伴下,柳辰愉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 但他反复快速思考之后,觉得自己所做的判断应该是正确的才对。 在这场所谓的游戏里,只有这个始终在公园内的中年男人仿佛一直游离于主线以外,可却又时时出现在主线之中。 整个剧情主要就在夜晚的破旧公寓和东雍超市之中展开,而小公园则在两者的中间地带,无论柳辰愉从公寓来到东雍超市,还是从超市回到破旧公园,总会经过公园,看到这个低头正在找寻东西的中年男人,他觉得这正是整场游戏的幕后之人给他最大的提示。 他觉得不会有错,这串纯银吊坠绝对是这个家伙的,只不过自己使用的方法有偏差。 可是,偏差又在哪里? 柳辰愉歪了歪头,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此时黑暗已经出现在方圆十五米以外,随时都可能将这里淹没。 可柳辰愉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思来想去,始终没能得到这个答案。 但时间已经非常紧迫,他只好硬着头皮朝着那个中年男人走去。 如果实在没办法的话,他就算将吊坠硬塞到中年男人手中也要还给他。 而当他刚来到中年男人两米以内的范围时,中年男人却有了反应。 就像是有所感应一般,还未等柳辰愉开口说话,中年男人便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中拎着的那串挂坠,微张着嘴急切地快步走了过来。 “这是你掉的东西吧?我看你找了好些天,所以想帮你一下,结果真的找到了。” 柳辰愉主动先开口,以免对方冤枉自己,并伸手将吊坠递给了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如抢如一般接过柳辰愉手中的纯银吊坠,小心地将上面的些许泥土刮去,然后极其温柔地抚摸着吊坠。 当男人拿到吊坠时,柳辰愉便知道已经稳了,因为他发现那些黑暗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如跳帧般接近,而是已经停下了。 “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中年男人忽然开口说道。 这就是任务结算后的动画剧情吧? 虽然有些突兀,但柳辰愉也不奇怪,如此想道,然后也不开口,因为他知道对方肯定还没有说完,继续停了下去。 中年男人顿了顿,将吊坠的机关按开,看着里面的那张照片,他轻轻地抚摸,眼神温柔似水。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俩从学生时代便相识了,到了毕业成人之后便开始正式交往,一直都很恩爱。” “但在婚礼筹备之前,她忽然生病了,是那种几乎无法治愈的疾病。” “她开始变得虚弱,曾经开朗的神情也因为病情和疼痛变得黯淡。” “可她还是那么美,自从我第一次与她见面的时候,她就一直是我心中最美的女孩,这串吊坠也是她送给我的,说里面的照片要放上我最宝贵的那张。” “然而就算面色苍白,人变得消瘦,但每次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总会强撑着,对我露出熟悉的笑容,可我却笑不出来,因为我没有任何办法治好她的病。” “我希望能让她得到幸福,可她却快要离开我了。” “有一天,她换上了一身美丽的白裙,忽然调皮地对我说想去我们经常约会的那个地方,她的眼神再度变得明亮,气色也比以往要好得多,我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心中也很是欢喜,转告了家人和医生后,我便带着她离开了医院。” “我那时还没有多少钱,买不了车子,只能像以前一样骑着自行车载她,可她毫不介意,笑着对我说这才有约会的感觉。” “她揽住了我的腰,将脸贴在我的后背,就像以前那般,于是我欢快地踩着脚踏车,前往那片花田。” “她很喜欢那些花,到了花田之后,还开玩笑说自己是因为太喜欢花的原因,所以生命才像花一样短暂。” “我埋怨她为什么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可她却踮起脚尖抚摸着我的脸,温柔地说因为她已经像花一样灿烂地绽放过了。” “那天她好似彻底恢复了健康,就像以往那般开朗,她将鞋子脱去,奔跑在花田里,柔顺的长发在空中飞舞,仿佛童话中风的精灵。” “我那时很喜欢拍照,虽然并不是很专业,但也时常随身带着相机,我觉得她在花田中的样子真的很美,想要拍下来。” “可拿着相机,我的手却不知为何不像之前那么稳定,颤个不停,画面总是微微地有些摇晃,我对自己感到无比来气。” “但她却注意到了,只是没有回头,对我说放松一点,她倒数三秒就会转过来,让我给她拍的漂漂亮亮的。” “听到她的话后,我开始放松下来,于是随着倒数三声之后,她转过头,带着她此生最美的笑容还有让人心醉的眼神,看着我。” “在那一瞬间,我按下了快门,那是我这辈子手最稳定、拍的最好的一张照片,也是她最后的一张照片。” “第二天,她便去世了,握着我的手,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就这样去了,她已经将最好的一面留给了我,于是走的很安心。” “我不知道当时自己的表情是怎么样的,我想笑着送她,可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就这么用不知道究竟是哭还是笑的傻逼表情陪着她,心里撕心裂肺。” “我哭起来的样子一直很难看,可这次她再没有笑着哄我了。” “在去世之前,她还说对我有些放心不下,她要变作一颗星星,偷偷地陪伴我的生活。” “我当然知道那是在安慰我,但从那以后,我便开始每天观测星空,想要寻找到那颗会偷偷看着我的星星。” “好多年了,我一直没有找到,但我知道,她是在的,她一直都在的,那颗最重要的星星,就在这里,还有这里。” 中年男人指了指他手中的吊坠,还有自己的心口。 “所以,谢谢你,帮我找到了我最宝贵的事物。” “不...不客气。” 柳辰愉大受震撼,他想到过吊坠与男人之间肯定有故事,但没想到这故事还挺长的。 不过他并不讨厌,对这个故事还挺喜欢的。 “对了,虽然也谈不上什么报答,不过要是你愿意的话,可以用我的这架望远镜看看月亮,我觉得这两天月亮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中年男人忽然对他说道,然后将挂坠小心地挂在自己胸前,见到柳辰愉点头,便开始调试起了天文望远镜。 来了!柳辰愉想着,这句活或许才是最关键的那一句。 他跑了这么多路,做了那么多事,经历了许多次的轮回,大概也就是为了这么一句话。 原来是这样,他抬起头来,望着头顶那轮明月。 怪不得就算迷雾横生之时,月亮也如此清晰。 他心中已经有了一种猜想,而这个猜想,等会便能证实。 没过多久,中年男人便已经调整好了,对着柳辰愉招了招手,示意他直接看就行。 柳辰愉走了过去,微微俯下身子,眼睛看向天文望远镜的目镜,角度清晰度位置什么的细节中年男人都已经设置好,所以他看得很清晰。 他看到了月亮,被望远镜放得很大、也很清晰的月表面。 只不过,和现世的月亮有些不一样,上面还有一副秋千。 秋千上,坐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忧郁的男孩,他的名字叫做孤独。 原来他一直都待在月亮上,观察着下方的动静。 “找到你了。”柳辰愉看着天文望远镜中对方的声音,轻声说道。 而那个名为孤独的孩子也仿佛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一般,侧过头来对上了柳辰愉的视线,对他笑了一下。 柳辰愉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惊讶,他从天文望远镜离开,站起身来,对方已经出现在了自己前方的不远处。 但并不是对方从满月来到人间。 柳辰愉看着男孩底下的秋千以及周围的环境,没有作声,也没有主动上前。 而是自己不知何时登上了明月。 今晚月色很美,风也温柔,是个很好的天气。 人们大多已经入梦,而还未入睡的那些人,也不会想到在他们头顶那轮永悬不落的皎月,有两个人影正行走在上面。 第三百一十六章 来自星星的你 宛若玉盘的明月,两个人正在上面漫步,少年走在前方,柳辰愉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后头,只是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沉默蕴蓄着语声,正如鸟巢拥围着睡鸟。 但柳辰愉觉得一直沉默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既然对方不先开口,那么就让他开始说好了。 “我应该是算完成了吧?” 他望着前方不远处的小个子,平静说道。 带着些许忧郁气质的俊俏少年站定脚步,回身仰起头来看向了柳辰愉,脑后的麻花小辫灵活地在空中绕了半圈,然后对他点了点头。 “不错,你完成了。” 接着他又是一笑,全身那几分忧郁的气质荡然无存。 “感觉好玩吗?” “不好玩。” 柳辰愉摇了摇头,立即答道。 少年笑容随之一滞,但却没有恼怒,只是带着莫名的笑容。 “这样啊,不过各种莫名其妙的死法体验感觉挺不错的吧?” “糟透了...但是有些地方我觉得还是很精彩的。” 柳辰愉也笑了起来,之前肃杀的气氛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消散。 “是吗?那就好。” 少年转过身来,双臂张开,向面前的柳辰愉展示着周边的风景。 “不过最后你没想到吧?我就在月亮上面。” “我早该想到的。” 柳辰愉摇了摇头,他的确有些意外。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问题。” 他再度问道。 “什么问题?” 少年好奇说道。 “我之前接触过的那些人,都是被你凭空捏造出来的,还是已经死去的亡灵?” 柳辰愉对这个倒是很好奇。 “...两个都不对,但是两个又都准确。” 少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何解?” “他们的确都早已经死去,只不过如今他们的过往只存在于我的记忆里,我从记忆里将他们提取了出来,然后将他们塑造在大舞台各自的位置罢了。” “大舞台?” “你可以从月亮上看看,下面的城镇是什么样子的,最好的观赏位置在那边。” 少年淡淡地说道,向他指了一个方向,那里有一滩极其干净的池水。 柳辰愉也不担心对方是想暗算自己,毕竟根本没那必要,他自己还不是灾祸级任务中主宰的对手。 他缓步走到池水边,看向水面,却发现池水并没有映出他的倒影,倒更像是透明的窗子,可以直接看向下方的景象。 下面的确出现了一座城镇,总体面积呈方块状,他看向城镇的某个角落,熟悉的破旧公寓、公园和超市都依稀可见,他不禁摇头一笑,没想到自己待了这么久的地方居然只占了全图的几十分之一都不到。 而更让他有些惊讶的是,城镇并非坐落在什么地面上,而是在一座大舞台上,舞台两侧还收着巨大的帷幕,整个城镇在舞台上这么摆着,倒更像是一座有些大的模型盒。 而在舞台的前方,则有无数观众座立于漆黑的黑暗之中,身体要比舞台上的模型盒总体还要大一些,上面坐着数不清的人,其中有些熟悉的面容让柳辰愉一下子便认了出来。 “超市经理?孙姐?醉汉?买饭老头?居然还有把染血菜刀放在座位上,难不成那是厨房老大哥?” 他们都面无表情地坐在观众席上,一动不动。 只是柳辰愉找来找去,都没找到有几张熟悉的脸。 “别找了,有一些是现世带进来的活人或者鬼魂的意识,被我更改了记忆,成为了游戏中的角色,现在他们都已经回去了。” 少年在他背后淡淡地说道。 “还活着的?” “是啊,比如房东大爷、吊坠的主人、还有那个你见过一面的那个打酱油的,他们几个都是还活着的人,虽然我更改了他们的记忆片段,不过在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倒都是真实的,我觉得这几个还不错。” “至于你见过的房东儿子,我相信你应该也感觉到了,一开始你见到的就只是房东在心里诞生出来的思念具现,并非生人也非鬼魂,我还挺意外的,他居然变作了飞鸟以至于让你通关了,原本我还想瞧瞧你的哭丧脸呢,真没劲。” “至于其他的,也就那位被你送了纸伞不用再被无形之雨侵身的披发女鬼了,原本放在她身上的纯银项链应该是藏得极深的,毕竟她只是客人之一,如果循规蹈矩只给她纸人的话她是绝对不会给你的,没想到被你误打误撞送了一把伞便得到了,真不该说你是运气好呢,还是你就是这样的人呢?” 少年随意地晃了晃手,对他说道。 “这样啊...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柳辰愉轻声问道,他有些不太明白对方这么做的理由。 “理由?...没什么理由,只是觉得他们太没劲了,换个好玩的方式让他们找到想要找到的东西罢了,也正好顺便整整你。” “你其实很同情他们吧?” “才没有...别把我当做你这种可恨又可厌的滥好人,我最讨厌你这样的人啦,我可是永远都会置身事外的大反派类型。” 少年撇了撇嘴,挑着眉头不屑地说道。 “那你还愿意帮他们?特地到现世将他们拉进来?” 柳辰愉笑着说道,在他看来,在他身后的这个少年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傲娇角色,这种类型死要面子,很不好对付,但也很好对付。 “...不是我拉进来的。” “什么?” “我说不是我拉进来的,我基本是不会出去这里的,上次其实是特例罢了,我对外面的世界毫无兴趣,他们只是感到了孤独,然后意识被茫城随机拉进来了而已,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他们之后也会自动离开的,只不过这次都被你找到了他们的依靠,那么他们基本上也就不会再进来了。” 少年上前几步,来到柳辰愉的身边,直接坐在了池边,脱下鞋子随手扔掉,双脚不停地晃着,平静的池水一下子便泛起了皱褶。 “这样啊,那么你其实也很孤独吧?所以你才会独自待在月亮上?” 柳辰愉索性了坐了下去,只不过没像少年那么随意,而是盘坐着。 「星星」的解释是「夜晚天空中闪烁发光的天体」 而月亮是卫星,本身并不能发光。 但这个世界的月亮却不同,是可以发光的,或者说,它是类似月亮的一颗星星。 孤独症的孩子往往会被称为来自星星的孩子。 少年一直在这轮明月之上,因此柳辰愉心想大概也有这么一个意思在其中。 “说起来,我还没有正式自我介绍。” 少年并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他停止戏水,转头漠然地望着柳辰愉。 “他们管我叫孤独。” 第三百一十七章 学着与孤独和解 孤独到极点的人会像星星一样在天空中独自闪耀着,在自己的世界里自由的活着,从不与周边世界有太多联系。 而名为孤独的少年,却主动向柳辰愉介绍起了自己。 柳辰愉觉得这情况也算颇为有趣,只是他有些不明白,在他看来,身边的这个孩子尽管看起来的确忧郁寂寞的样子,但说话好像还蛮开朗的样子。 该不会是装出来的吧?毕竟容易寂寞的孩子总是擅长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日复一日,在这封闭的漆黑空间内,只能独自待在月亮上晃着秋千或者使用那些观众席上的人偶在大舞台上摆搭着不同的游戏用作消遣,短期内好像还可以接受,时间长的话不就变成一种无趣的折磨了吗? 也真亏他受得了。 柳辰愉想道。 “诶?没了吗?” 他忽然回过神来,意识到少年只说了一句之后便没有再开口了。 “唔?还需要我介绍什么吗?” 名为孤独的少年踢着晶莹剔透的池水,麻烦地问道。 好吧,看来还挺讨厌这种繁文缛节的,正巧自己也不怎么喜欢。 直接开门见山就好了。 “死亡、自我,还有你,你们...到底是什么存在呢?这个可以和我说吗?” 柳辰愉低头想了想,对他问道。 “这个嘛,你以后总会知道的,我就不说了,我也说不清楚。” 孤独很干脆地说道,干脆得让柳辰愉觉得他就是嫌麻烦懒得说而已。 “说实话,我可没想到你居然还能够活着进入我的这片世界,我曾对你发出的预告没有实现吗?” “额...实现倒也算是实现了吧,不过后来又因为某种原因解决了。” 柳辰愉随口答道。 “没意思。” 孤独将两只脚泡在池水里,自己上半身则后仰躺倒在地上,双手枕在脑后,有些无趣地说道。 “没意思...那请问你有我父母的线索吗?” 柳辰愉换了一个问题,这也是他最想要知道的问题。 结果对方的反应却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孤独转头再次看向他,神情有些吃惊。 “你居然还会有父母?你在说什么呢?” 这种话就算说着无意,但往往会自带一种嘲讽。 所以柳辰愉有些生气了,毕竟他也不可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你什么意思?” “啊...不,我没有什么意思...不好意思,是我表达有误,我这里没有你父母的线索,抱歉。” 孤独连忙改口说道。 “我接受你的道歉,那么我想再问下...” 虽然并不觉得对方只是口误,而是隐瞒了什么一般,尽管有些疑惑,但柳辰愉也猜不出来,既然对方好好地道了歉,他也就没再在意了。 “唔...真头痛,本来想表现得更冷淡些,好让你少提些问题早点走人的,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好奇宝宝吗?都给你降低难度通过了,赶紧拿完你应得的东西然后快点走人吧!不觉得这里很无聊吗?就让我一个人待着吧,否则我一个火气上来将你关在永远的黑暗里信不信!” 结果孤独反而却先开始不耐烦起来了,只不过一个模样长得粉雕玉琢般的孩子发起小脾气来倒是没有那么气人就是。 而且他大概只是因为不太和别人来往所以不适应这种闲谈罢了。 柳辰愉默默想道。 “好吧,那么最后让我说一句行不?” 他显得不怎么着急的样子,慢腾腾地说道。 “...好吧,允许了,你要说什么?” 孤独瞄了他一眼,想了想,有些不满地说道。 “咱们交朋友吧。” “哈?!” 孤独直接跳起,双脚不再像之前那般沉入水中,而是就这么站在水面上,好像踩在地面上那么自然。 “你不是孤独吗?孤独就意味着孤身一人吧?代表着很寂寞吧?那我来做你的朋友不就好了吗?我觉得咱们还是蛮合得来的。” “别自作主张!我才不用那种东西!而且事到如今了还谈这个干什么?” “那么你拒绝吗?” “...随便你,反正不要随便找我搭话就行。” 什么嘛,实际上还是想要朋友的嘛。 “那我就这么擅自认定了。” 柳辰愉笑了笑,对着冷静下来又从水面走回来的孤独这么说道。 当然,无论是他,还是对方,都明白话里的朋友并非指的只是普通意义上的朋友。 孤独从来都不是别人进行定义的,更不能简单地把所谓的孤独定义为是“没有朋友”。 有些人虽然时常独自一人,但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内心里却会感觉非常充实,而有些人看似身边时常围绕着很多人,却时常会感觉内心孤独寂寥。 就像某个叫做思特里兰德的男人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家一般。 其实,孤独与身边的人无关,更在于自身能否找到共鸣。 有些人独自相处也并不孤独,他们自己就活成了一个世界,而有些人挤入人群,仍旧落寞至极,因为拥有的人很多,但相互懂得的很少。 人活着本身就是孤独的旅程,不管在何处、何时,真正往前走的只有自己,孤独只是能够更好地看清自己的本质,它并不可悲,也不可怕。 活得孤独是常态,享受孤独才是姿态。 而既然孤独无法避免,不如就学着与孤独和解。 所以柳辰愉的意思,是想要和孤独成为能够拥有共鸣感的朋友。 孤独看起来像是对所有人都不在意的样子,但他却隐隐有种他说不定其实不怎么讨厌自己的感觉。 这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已经救了他很多次,所以他这次也决定从心。 而且他本身也不反感交朋友,尽管他的朋友也不算特别多。 有些人交朋友是为了利益的交织,而有些人交朋友是因为纯粹的友谊。 他更希望自己永远是后者。 毕竟他不主张刻意去选择孤独,毕竟每个人都是需要爱的。 “唉...本来还想嘲讽你几句让你直接滚回去算了,不过这样我自己就没意思了...把手给我吧,我把你应得的东西交给你。” 少年朝他走了过来,顿了顿后再次说道。 “不过你要想好了,毕竟,或许你会后悔也说不定。” 说完之后,孤独来到了柳辰愉的面前,对他伸出了手。 第三百一十八章 留下还是离开 “我不明白你说的意思。” 柳辰愉摇了摇头。 “你当然不会明白,你直到现在对自己都是半知半解的状态,又怎么会明白我要表达的意思,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第一个,拒绝我给你的力量,然后留下来,这里绝对不会让你无趣,你将永远安闲无忧地生活下去,我也会一直陪你,你也不会再失去什么,毕竟现世都与你没有关系了;第二个,接受我给你的力量,然后离开这里,你会得到足以匹敌吾等的力量,但是,之后你一定会失去很多东西,你会因为无法阻拦而感到非常后悔,乃至悲痛欲绝,就这样,你选择一个吧。” 孤独离开了水池边,不知何时,他的脚上又出现了一双新鞋。 柳辰愉被他的话说得有些懵,为什么自己能够得到强大的力量,反而会失去很多,待在这里,则不会失去,可如果自己从此不回疗养院的话,又怎么谈得上不会失去,这不是什么都没了吗? “无论是死亡还是自我又或者是你,你们好像知道有关于我的很多我自己都不了解的事,你们到底明白什么?既然知道的话,又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忽然有种感觉,从一开始到现在他都在一个巨大的谜团里,而他却什么都不明白,只能像提线木偶一般被操控着走着,还自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我们无法对你进行告知,这一切都只能由你自己得出答案,否则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孤独在他身后轻轻叹息了一声,来到那座摇晃的秋千边,坐了上去,开始微微摇晃起来。 “我对力量倒是没什么兴趣,但你先和我说清楚,我到底会失去什么?” “你现在只能选择,其他我是不会和你说明的。” “...我不会留下来,这有违我的初衷。” 柳辰愉站起身来,依旧背对着身后的孤独。 “那你是选择第二项了咯?” “没错,我要回去,但是,在此之前,我必须说一句,你的话是有错误的。” 柳辰愉摩挲着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手指上的永劫之戒,轻声说道。 “错误?” 孤独继续晃荡着秋千,抬起头来望向柳辰愉的背影。 “我或许真的会失去很多,或许会感到悲痛欲绝,但我不会因此而后悔,因为我肯定会全力阻拦,拼命阻止,我会面对,我会改变,不会任由这几句虚妄的话语而放弃,留在这里就只是躲避罢了,我不可能躲一辈子的。” 柳辰愉转过身来,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你的意思是,也就是说,你已经做好了觉悟了吗?” “觉悟究竟代表了什么,我并没有兴趣,但是,我想我已经做好了觉悟。” 孤独看着他的眼神,沉默了许久,然后笑了起来。 “这样啊,既然如此,如果我还要再多说什么的话,未免也太没意思了,好吧,就把你所想要的东西,给你好了。” 摇晃的秋千渐渐停下,而上面却已经不见了孤独的身影。 孤独出现在了柳辰愉的身前,将一块带有弧度的石头交给了他。 石头仿佛是透明的,还闪着淡淡的蓝色辉光,看上去很漂亮。 “这是?” “这是辉月核心的一块碎片,辉月也就是你我脚下所在的这个月亮,很久以前,这里并没有它,只是我想要有个陪伴我的事物,于是才创造了它,在孤独中成形的事物,往往也能被用来救赎孤独,我想这一路来你应该也懂得了这个道理,这其中蕴含了我的力量,或许可以帮到你。” 孤独淡淡地说道,然后他又扯开了柳辰愉的袖子。 “喂!这不好吧。” 柳辰愉觉得对方真没礼貌,可接着他又注意到,那前臂上的纹身此时终于又回来了,也就是死亡给他留下的,一把黑色的镰刀,镰刀上面还盘踞着一条黑红色的蛇的纹身。 自我也曾在上面给他灌注了力量在其中。 “真难看,死亡的品味真够差的。” 孤独拧着他自己的小眉毛,嫌弃地说道。 “这点我也同意。” 柳辰愉点了点头,他本职作为一名医生,对身上留有纹身始终有些心里疙瘩。 “算了,反正也不是在我身上。” 孤独耸了耸肩,将自己的手心贴在柳辰愉前臂的纹身上。 柳辰愉觉得前臂开始有些冷的发烫,可他还没仔细回味,孤独就放开了他的手。 “这就结束了吗?” 柳辰愉有些诧异。 “你还想要什么体验?” 孤独白了他一眼,回到秋千上又开始荡了起来。 柳辰愉一想到他独自在这不知荡了多久的秋千,心里就有些放不下。 “要不你也和我一起离开吧?你不是也能出去的吗?虽然没有这里那么辽阔,不过我家疗养院也还是挺大的。” 话刚说出口,柳辰愉就寻思肯定行不通。 “我不能离开这里太久,原因你懂的...不,说起来你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真够逊的,我一想到这里就来气,你还是赶紧滚吧,我都不想再看到你。” 孤独向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看你的反应,难不成我们以前就认识?我们以前就是朋友吗?” 柳辰愉歪了歪头,对他问道。 “谁知道,也许是敌人也说不定,我可不想和一头雾水的家伙交朋友。” 孤独笑眯眯的样子让柳辰愉没由来的有些恼火。 这臭小鬼。 柳辰愉苦笑地摇了摇头,又心想眼前这个家伙虽然是个小孩模样,说不定实际年龄要比自己还大得多。 “对了,你刚说我拥有和你们匹敌的力量,是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吗?你已经拥有了死亡、自我还有孤独给予你的能力,你自身内在已经可以视作与吾等相同的存在了,只不过那也只是内在罢了,你自己能够用出来多少,完全取决于你自己,所以也并不是真的能和我们相提并论了。” 孤独沉默了会儿,再度对他问道。 “你真的不打算留在这里吗?” “你知道我的回答不会更改。” 柳辰愉不假思索地对他说道,然后又愣了一下。 自己与他明明才没见几次面,为什么会这样说? 难道自己以前真的认识他? 第三百一十九章 星河相伴独坐舟 正当柳辰愉自顾自地纳闷时,孤独也默默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没错,如果你不这么做,也就不是你了。” “好吧,我承认,我对你话中的那个自己越来越感兴趣了,你真的什么都不对我说吗?那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小时候吗?” “我只了解一部分的你,就算说了,过早的明白也不会帮到你,你终究会知道的,而那必须要你自己才能得出结论。” 孤独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想再多说什么。 “唉,谜语人就没意思了。”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但也无可奈何。 “原来你也会抱怨了,看来现在的你多少还有些可圈可点的东西。” 孤独笑了起来,对他的这句话表示赞赏。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我对此可并不感到高兴,而且我也不是很赞同你的话,我还是有很多优点的好吗?” 柳辰愉耸了耸肩。 “随便你吧,不过,劝你一句,要当心[陶醉]。” 孤独扯着秋千两边的绳子,将自己发射了出去。 “陶醉?那到底什么?是和你们一样的存在吗?我记得自我也曾这么说过,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辰愉望着孤独飞出去一下子变得不见的身影,大声问道。 “与其说是[陶醉],不如说是[沉醉]。” 他背后传出了声音,然后孤独捂着耳朵从柳辰愉的身后走了出来。 “沉醉?” 柳辰愉并不觉得以外,回过头看向孤独。 “沉醉是一把双刃剑,它既能使你变得专注,又会让你深陷其中,你将变得无法自拔,永远沉沦下去。” 孤独跳到了秋千的上方,用脚勾着支架倒着看向他。 “可你不能再告诉我详细的情报吗?比如沉醉的能力是什么?祂是什么模样?” “不能,准确地说,我也没有办法,我们是平等的存在,无法彼此干涉,只有一种概念能将我们联系在一起,而这点我也无法告知于你。” 孤独摇了摇头,他的话里带着一种虚无缥缈的味道,弄得柳辰愉心里有些烦躁。 “好吧,我会小心的,谢谢你的劝告。”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再多问下去,对方也不会再对此多说些什么。 而孤独则让自己的身体灵活地转了半圈,踩在支架上,居高临下地坐了下来。 “顺便一提,在之前的那场游戏里,其实有很多次你没必要死的。” 孤独摇晃着小脑袋,忽然说道。 “啊?你的意思是我太不小心了吗?可很多地方发生的也太突然了。” 柳辰愉还以为他是在嘲讽自己太过松懈。 “不是,我是想说,那些都是我故意让你死的。” 孤独笑了起来,一副很开心的模样。 “哈?” “你想啊,比如像微波炉加热过的食物会忽然爆炸什么的,一开始怎么会有人想到啊,肯定会中招不是吗?而且第一晚又设定成了你如果不吃那个免费得到的猪扒包肯定会饿死的状态,哈哈,真是很有趣不是吗?再比如说...” “哇,难怪我很多次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小心还是莫名其妙的死掉,原来都是你在整我啊。” “是啊,我就是要整你,不过我也玩够满足了,所以之后也没再插手,不然你还得再死上个至少几十次吧。” “你说的倒轻巧,别随便把别人的命不当回事啊!” “我又不是人,为什么要这么想?” “我竟无言以对。”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要离开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孤独从支架上跳了下来,又回到了秋千的板子上。 “这样啊,那么我该如何离开这里呢?” “你看上面。” 孤独伸出一只手,向上指了指。 柳辰愉抬起了头,眼中便有了星光。 这并不是什么修饰,而是真实发生的情况。 原本暗无天际的空间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璀璨的星空。 而孤独随意地勾了勾手指,一颗流星便划过天边。 那颗流星越来越亮,朝着这边飞来。 它得到速度很快,还不等柳辰愉担心什么,它就落到了月亮的地表之上,出现在柳辰愉身旁的不远处。 柳辰愉朝那边看去,才发现那是一条两侧带着船桨的小船。 究竟是流星变作了小船,还是小船本就是那颗星,柳辰愉并不知道,只是觉得甚是奇妙。 “你坐到小船上,它会载着你离开。” 孤独轻轻地说道,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谢谢。” 柳辰愉低头沉思了一下,最终也只向他道了谢。 “没什么好谢的,你通过了这个游戏,只是向你发放了奖励,仅此而已。” “我想谢的并不是这个。” 柳辰愉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什么?” 孤独有些诧异地望着他。 “我想说的是,或许以前我可能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但即使是这样你还是让我通过了测试,不管以前我们是否相识,如今你还是愿意再成为我的朋友,所以我想表达谢意,谢谢,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再聊聊,我可以请你喝茶,你可能不信,我泡茶其实还是蛮厉害的。” 柳辰愉对他眨了眨眼,然后微笑着乘上了小船。 小船开始飘浮起来,两侧的双桨开始摇动,就这样在柳辰愉的惊叹中往星空飞去。 而孤独仍旧坐在秋千上,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变得相当复杂。 “真是被你摆了一道...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愚蠢的人甚至还找不到回家的道路,今天与昨天并不相同,而他却遗失了一件重要的事物...我只是不想让你再次悲伤,因为那些并不是可以打破的预告,而是必然会发生的命运。” ... 柳辰愉小心地扶着两边的船沿,生怕自己掉下去。 但其实小船行驶地很平稳,他并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两边自动摇晃的船桨带着小船飘零在天边的长河上。 夜幕降临,星河璀璨,银辉流泻在水面。 群星在暗黑的天际闪耀,像无数的银蛇蜿蜒缠绕,又像无数颗明亮的灯火为他指引归途方向。 柳辰愉觉得这一幕很美丽,只是一个人在星空泛舟未免有些单调。 他有些更想念英石疗养院和院里的人了。 当这个念头一生,一股睡意便迎面而至,使他无法抵抗。 好在小船的内部面积还算大,即使让他躺下也绰绰有余。 虽然无法再观赏着绮丽的景象让柳辰愉感到有些可惜,但他想也应该是时候了。 他躺了下去,安静地闭上了双眼。 在他的手指上,那枚戒指开始闪烁起了绚丽的青色光芒,比周围的群星还要闪耀,将他的全身缓缓笼罩。 第三百二十章 灾祸级任务[孤独]完成 等柳辰愉睁开眼睛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自己卧室的天花板。 “回来了吗?” 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睡昏头,于是他从床上坐起,伸了个懒腰。 他总觉得眼皮有些痒,但那并不是眼睛出了问题,而是万全之书在疯狂弹着消息。 “虽然不像之前那么弹来弹去了...不过就不能用更加温柔些的方法来提醒吗?”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打开了万全之书投射出的光屏,但是却没显示任务完成的相关消息。 “好像还要先回尘名雾地来着。”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忽然反应过来。 然后,柳辰愉坐在床边,举起右手,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念叨。 “回到尘名雾地,回到尘名雾地,回到尘名雾地。” 等了一会,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再次来到了这片充满谜团和迷雾的地方。 周围是一片布满迷雾的黑色泥海,海面上不停冒着泡随即又炸了开来,只有他脚下以及前方的小路是群青色的颗粒状沙土平静地铺在地面。 除此以外,暗无天日的苍穹皆被飘渺的浓雾遮掩,像被一层厚厚的纱包裹着,雾中仿佛有无数形态各异的巨影在朦朦胧胧地行走,看上去若隐若现,若即若离。 和之前一模一样,不曾有所改变。 他往熟悉的道路走去,然后便来到了十三夜鸦之像所在的区域。 柳辰愉往石像间走来走去,终于找到了目标,来到其中一座脚下刻着孤独的黑鸦雕像面前,将怀中的辉月碎片放在了对应的祭器里。 一阵幽蓝色的光芒闪烁,柳辰愉熟练地把双眼闭上,数秒之后才睁开。 这时,完全之书出现了消息提示,说明这项任务已经完成。 他点开光屏,开始查看消息。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恭喜您完成了灾祸级任务:只有我不在的世界。 茫城是最独立的潘地曼尼南,它并不与其他任何潘地曼尼南有密切相关的联系,却又对每个潘地曼尼南有着藕断丝连的影响。 孤独是一种综合因素的产物,是每个人所遭遇的内外环境中的种种不利因素双重作用的结果,是对已失去、未得到、幻想中的自身之外的其他客体,所怀有的一种痛苦的渴望。 孤独并不高贵,也并不特殊,更不是孤独就意味着永恒的焦虑和痛苦,虽然它的确是存在于大部分事物的共性中,但并不代表孤独就是其本质。 孤独,在很多人看来意味着无人陪伴、无人倾诉的失落感。长期处于孤独状态的人会越来越封闭、不愿参与社交活动,与身边的人越来越疏远,甚至变得孤僻、郁郁寡欢。 但是,从心理层面看,孤独的状态与真正的孤独感不同,真正的孤独会逐渐腐蚀内心,让人产生与世界疏离的边缘感。而孤独的状态,则是一种独来独往的生活状态,一种敢于不掬于大众化的人生态度。所以说,从心理学角度看,孤独是一种难得的人生境界。 而爱和孤独是同一种情感,在心灵深处,它们是同根同源、互为因果的,之所以感到孤独,是因为渴望爱,当心里心里产生了非常充沛的爱的能量,得不到释放,所以感到孤独。 值得注意的是,爱可以抚慰孤独,但不能也不应该消除孤独。 能够承受孤独的您自然而然地得到了孤独的允许,并获得了馈赠。 您获得了天赋精通--相柳之影。 相柳之影:共工之臣曰相柳氏,九首,以食于九山。相柳之所抵,厥为泽谿。禹杀相柳,其血腥,不可以树五谷种。禹厥之,三仞三沮,乃以为众帝之台。在昆仑之北,柔利之东。相柳者,九首人面,蛇身而青。不敢北射,畏共工之台。台在东方。台四方,隅有一蛇,虎色,首卫南方。 相柳虽有九头,然意识却只有一个,而在他人他物眼中被视作怪物再加上含有剧毒的它自然也不可能拥有朋友,同时它也渴望这一存在,于是孤独的它只好和没有意识只受它操控的其他头颅对话,渐渐地,那些空洞的头颅也逐渐拥有了意识。 被孤独所允许的你现在可以自主操控让自身血液拥有如相柳一般的剧毒之力,百毒不侵天赋增强(任何毒以及有害物质都无法对你有所影响),且自身意识可以一心多用,即使被强行附身也拥有最优先的主动权。 获得了天赋精通--月光啊,照耀吾心 月光啊,照耀吾心:你曾全身沐浴过辉月的光芒,你的肉身与精神获得了大幅度强化,除此以外,在月光直接照耀下,你还可以获得第二段强化,直到月光消失为止。 获得了天赋精通--影之侍 影之侍: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只有影子才会不离不弃,受到辉月的帮助与你自身的意志,你的影子将脱离大地的束缚,化作类似诡异的存在,它将如你的自身、如你的兄弟、如你的朋友、如你的仆人一般全身心地帮助你,并由你指示、操控。 注:影子除了主动操控之外也可让其自由活动,且其战斗力会随着本体强化而变强,但本身智能性不高,自由活动只能做一些不复杂的行为,比如让其做资料或者写作业是办不到的,但拥有相当的战斗能力,并且本体可以与影子交换位置。 获得了天赋精通--灵水的威光 灵水的威光:你对液体有了极强的适应力,尤其是普通的水,还可以在水中自由活动,并可以无视水造成的有关伤害(窒息、挤压在包括在内),你在水中伤势恢复速度更快,虽然不能直接用水操控攻击,但你在水下造成的伤害会有所提高。 获得了天赋精通--孤勇者 孤勇者:我在黑夜揽尽孤独,只在黎明落下温柔,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当你身边每多一名同伴时,你的力量以及防御便会有所提升,同伴越多,提升越高;而当你孤身一人时,则大幅度增强自身速度以及力量。 天赋将在您离开尘名雾地时获得。】 第三百二十一章 赚翻了 【尊贵的尘名雾地之主: 您已将灾祸级遗物“辉月碎片”放入祭器,目前的进度为3\/13。 尘名雾地中将生成建筑---新月象牙塔,需要一定时间,功能及外观将在生成之后展示。】 【您已获得暮色大衣。 暮色大衣:这是一款由深沉的夜色所制成的大衣,会一直在主人身上,无法脱下,其无形无体无色无重量,只会在主人希望显形时出现,无论是否显形都可使主人不受外界温度的干扰,始终调整在最佳温度,显形时则呈黑色大衣外形,可另外增加防御力,且大衣本身即使受到破损也可自我修复。】 【您已获得银空之羽。 银空之羽:一次性道具,由思念与感谢所诞生的银色之鸟身上最珍贵的一枚羽毛,他将这根羽毛赠予自己珍贵的友人与恩人,银空之羽使用后可以让使用者全方位角度无视距离移动一次,即使是穿梭空间也能做到,请慎重使用。】 【您获得了专属天赋:世界尽头的呼唤 世界尽头的呼唤:这是来自世界尽头的呼唤,这是来自时光终焉的抉择,您可以随时随地指定召唤至少一名同伴来到您的身边,无视地点与距离,该技能具有一定概率的失败性,召唤数量越多越容易失败,且每日只能用一次,有限制条件。 限制条件:一、使用者与被召唤者必须彼此都有极高的信赖。二、被召唤者必须是自由状态。三、召唤状态需保持三十秒,期间使用者不得受到任何伤害或干扰。】 【您已开启群鸦伞的初步使用条件。 群鸦伞:目前还只是一把普通又牢固的雨伞,至少你现在可以打开用来躲雨或者雪花亦或是冰雹,它不会轻易损坏,只是不能用作武器或者其他非正常雨伞所用用途,毕竟它现在只是一把普通又坚固的雨伞。 注:待您放置第四件灾祸级遗物之后,可正式解锁群鸦伞能力。】 “赚翻了...” 看完一系列光屏上的文字之后,柳辰愉直呼赚翻。 首先是完成灾祸级任务之后必得的五项天赋能力,直接作用于身体上的能力不用提,他已经感觉到了身体各种能力大幅度增强后的变化,已是让他相当满意,而且还有水中加成以及根据周边同伴的数量或者单身一人所附加的状态,百毒不侵也强化了,不过自己的血随自己意愿携带剧毒这点还是让柳辰愉有些疙瘩的,他还掐不准这个能力好不好用,要是害到无辜的人或者污染了环境什么的可就不好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些试验才行... 其次是名为影之侍的天赋能力,他有些摸不准这个技能的描述,于是当场试验了一番。 结果让他很是满意。 随着他进行呼唤,因灯光映在墙上的影子像水一样开始剥落,随后又化作自己的体型渐渐膨胀起来,最终变作了外观与自己别无不同,只是通体幽黑的人型,还朝自己鞠了一躬。 柳辰愉走过去,试着触摸了一下,发现其已经变成了实体,拥有液体与固体都相备的特性,虽然不如他自己如今的肉体强度,但也有一定的防御力,并且即使造成了缺口也会很快恢复,就像液体一般,总之就是很奇妙的感觉。 柳辰愉试着对其做了几个指令,而影子则都能完美完成,对此他相当满意,而更让他惊喜的是,影子还能拿取其他的东西,例如房内的书籍、台灯,还是他体内的各种工具,都能正常运用,但太过重的物体应该是拿不起来的,尽管柳辰愉还没有对此试验过,毕竟看起来似乎是属于灵活哪一类的类型,不过这已经让他觉得相当可以了。 毕竟他现在越来越忙,自己只有两只手,难免会有运转不过来的情况,不过这下可好了,有了影子,他相当于变成了两个自己,一些简单而重复的工作都可以让影子去执行,而且因为是自己的影子缘故,还不用付工钱或者不好意思,真是相当完美的同伴。 “既然都是自己,我也不和你客气了,不过一般情况下我也不会让你过度劳累,平常也不会把你当做仆人肆意驱使,毕竟你是我的影子嘛,虽然你应该不会出现过劳的情况,可一直使唤你的话我总有种良心过不去的感觉...总之友好地相处吧!搭档。” 他拍了拍自己影子的肩膀,带着一种有趣的感觉说道,当然影子不会因此主动有所反应,于是他轻轻地挥了一下手,影子的实体立刻像液体一样摔落在地面形成一滩,然后又移动到原本应该在的地方,连接在他的脚下,重新变作了正常影子该有的模样。 接着他又将房间的灯光关上,又将窗帘拉上,由于外界天色已是深夜,房内变得一片漆黑,室内亮度变得极其微弱,即使是这样,柳辰愉还是可以将影子召唤出来。 “毕竟现世无论多暗,总不可能一点光都没有,只要有光,就可以将影子呼唤出来,像这种程度的话应该不成问题了,不过得注意那些没有一丝光线的场景,此外好像还可以用来穿墙探路之类的,可以开发的功能看来很多嘛,有时间我得好好试验一番...” 柳辰愉重新打开灯,喃喃地说道。 接着他还要试着使用额外的特殊奖励,从刚才起,他的身体就要比刚醒来时凉快很多,毕竟现在还是大夏天,即使是夜晚也相当炎热,而他之所以感到凉快,想来是因为那件被称为暮色大衣的存在。 他尝试让其显形,结果身上立即就以一种有点拉风的姿态凭空出现了一套款式相当精美优雅的黑色风衣,穿在他的身上,就好像没有任何重量一般,材质也相当的柔软,衬得他的身姿显得更加挺拔,且英气逼人,配合着那张俊朗至极的脸,简直可以说是男女通杀的存在,泡妞必备神器...咳咳。 总之一句话,他很满意。 但由于看上去过于招摇,他决定平常还是将其隐形的好。 该出手时再出手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没准碰见敌人时,还能让这身衣服忽然显形让敌人在一瞬间陷于震撼之中也说不定。 而最让他泪目的无疑是可以拉人的技能,他一直都很想获得类似的能力,从而随时都能召唤院里那些深藏不露的大神,也省得他每次要死要活的一个人冲进敌营拼刀子。 “不过说起来...只要他们状态好的话,我直接拜托他们一开始就跟着我不就好了?状态不好的话我也不好把他们拉过来吧...额,算了,有时候杀敌一个措手不及也是挺好的嘛...” 至于从口袋中取出来的银色羽毛,他满怀感激地直接收入了体内保存,这种看描述就知道用处极大的一次性道具还是不要轻易用得好。 柳辰愉还是有些收藏癖的,那些一次性道具不到万一他实在是不太想用。 “明天就会院里吧。”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不明所以的怪物从他体内钻出 当金光巨人随着它手中的剑一起被黑色劲风打散时,漆黑之甲周围的黑气也开始退散,逐渐缩小化成通体漆黑的壮汉,其拳头也贯穿了渔歌晚唱陈浩歌的胸膛。 陈浩歌手中握着碎裂的剑把,口中不断呕出鲜血,再也没有之前那般如日中天的气势。竟然也会有输得那一天 “咳...好一招...想不...我。..然会...报名来。” 他虚弱地轻声说道,声音轻到连就在他面前的李丹枫听来都十分费劲。 “让我报上名来?没问题啊。” 缠在面部的黑色物质像退潮一样散去,将李丹枫的脸露了出来,陈浩歌原本已经变得有些涣散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凝聚了起来,并且缩小,显得相当惊讶。 “是...你?!” “不错,就是我李丹枫,我是来报复的,之前你们这帮家伙追杀我的时候还很开心呐?这会儿的滋味又如何?给我死吧!” 李丹枫露出一副凶狠而又痛快的表情,确认陈浩歌体内已经全部涅灭再也活不过来之后,他便将尸体随手甩落下去。 “师弟!!” 高台上的叶吹风痛呼一声,迅速踏空将陈浩歌的尸体轻轻接住,他略微已查看其体内状况,原本一直显得风轻云淡的神情此时已是青筋暴起,面露赤红。 “好好好,你好大的胆子。”叶吹风的声音忽然在李丹枫耳边响起,但他看上去还是相当镇定,没有转移视线,因为叶吹风并没有移动,只是在用一种秘法来传音罢了。 “屁话,胆子要不大一开始我就不会上你们银剑门了。”随着那些黑色物质从李丹枫面部散开之后,他的声音就恢复成原来的感觉,让叶吹风不由得一惊。 “是你?!原来...是你...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你啊!!”叶吹风忽然大笑起来,脸上又是悲伤又是喜悦扭成一团非常复杂。 “没想到吧,今日来将你们灭门之人,就是不久前被你追杀到狼狈异常的李丹枫!”李丹枫停在空中,往下方高喊道。 “什么?!” “李丹枫是那个...” “他居然没有死吗?!” 高台下,一些还活着的长老弟子不由得惊呼道。 “好一个李丹枫,好一个李丹枫啊,没想到如今你又得奇遇,已经到了这般程度,哈哈哈,好,好啊,怪不得终末塔会下达指令于老夫,让老夫将你擒杀,然而老夫却没放在心上,以至于今日门人被灭,我师弟被杀,全都是因为你这个祸害啊。” 叶吹风抱着陪伴了自己多年,如今却已成为一具空壳的师弟,怨毒地说道,传音落到了李丹枫的耳边。 “终末塔?那是什么?” 终末塔三个字让李丹枫没由来瞬间感觉到浑身一冷,然而下一刻,又一个叶吹风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一下子抓住他用力往着地面摔去。 叶吹风的力量相当大,又正值李丹枫心神松懈之际,再加上他刚用完渊神形态,体力大损无法立刻活动,结果大获成功,两道身影从半空中直直砸入了地面之中,烟尘顿时喧嚣一片。 没过多久,烟雾淡去,还在场上的人立刻发现地面已经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来。 “这会终于将他杀死了吗?” “不愧是我门中最强的太上长老,一出手就将狂徒覆灭!” “叶长老神技非凡!正可谓当世无敌啊!” 残存的长老客卿还有弟子们欣喜若狂,以为大局已定,总之开口先赞起了叶吹风,若是还有多余的力气的话,他们甚至还想举办宴席。 而在巨大坑洞的中心,李丹枫被嵌在地里,感觉浑身剧痛。 尽管有万劫天魔劲诞生的黑色物质护体,没有使得他死去,但他全身的骨头似乎已经粉碎,再没有一丝力气,而因为承受了大量伤害,他身体周边的那些黑色物质也已经褪去了。 正当他吃痛想要拼命起身时,叶吹风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旁,一脚踩住了他凹陷进去的胸膛。 “原来你也就这点本事吗?我师弟死得冤啊,去死吧。” 叶吹风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一脚用力踩下,李丹枫的上半身顿时被踩的粉碎,血肉横飞。 适当如今,叶吹风可没打算大意到说一大番话来让李丹枫恢复体力,也不想一个劲折磨他反被对方寻找到时机反扑,还是下手凌厉一些尽早让其粉身碎骨魂飞魄散来得好。 “师弟,尽管就这么让他去死,难消恶气,但你还是安息吧,恶贼殒命,一切都结束了,我也好对终末塔有个交代了。” 叶吹风摇了摇头,准备往坑洞中离开,但紧接着,他似乎又感受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出现在背后,立即回头看去,神情有些不敢置信。 上半身都被踩了个粉碎,神识也被捏碎,难道那贼子还活着不成? 他紧盯着李丹枫还剩下的尸体,视线不时还望向别处。 不对劲,不光是贼子有古怪气息发出,其他地方也有。 他发现那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觉已经笼罩在他的四面八方。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传来,各地稀碎的土石落开,纷纷从里面钻出一块肉来。 那都是李丹枫被打飞的血肉。 而此时那些血肉上仿佛有股看不见的气在翻滚沸腾着,一阵低沉可憎又疯狂的击打声和骇人空洞且单调的嚎叫声落在了叶吹风的耳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贼子不是人?!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叶吹风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立即想要飞出坑洞,结果头顶一下子变暗,他一掌打去没有任何作用,反而手上却变得黏糊糊的一片。 他抬头看去,只见上方密布着一条条长着尖牙利齿吸盘眼珠的触手将整个坑洞封闭,扭来扭去地像巨型的虫子一般彼此缠绵在一起,显得相当恶心。 它们好像拥有极为强韧的躯体还有能量,就连叶吹风的一击也无法对那些触手造成威胁。 “它们是怎么出现的?” 叶吹风惊疑不定,眼神往那些触手延伸的根部移动,它们的根部似乎都汇聚在同一个方向。 那些触手,似乎全部是从李丹枫倒在地上的下半身以及周围那些碎肉中缓缓钻出来的。 第三百二十三章 血肉塑像 咚!噔噔!噔噔咚咚噔噔咚!滋飒库嘶咕飒嘶咚堵哎哎呀飒... 被无数触手密闭的巨大坑洞之中,断断续续地响起肮脏古怪的音调,拍打混乱疯狂的节拍,每一个音节都足以让一个人陷入疯魔的状态。 即使是境界极高强横无比的叶吹风,也神情凝重,抽调神识来抵御那些魔音贯耳,饶是如此也是一副相当不好受的模样。 关于在李丹枫上发生的异变,他简直闻所未闻,根本毫无头绪。 他甚至已经分不清这家伙到底是人还是鬼,或者说是怪物反而要更贴近一些。 额头流下一滴冷汗,叶吹风已经不记得他上次流汗到底是在多久以前了,二百年前?还是三百年前? 总之已经过了很久了。 坑洞内中心的那具残缺的下半身,新的触手仍然源源不断从其伤口断裂处钻出来,在其上的尖牙锋锐,利爪倒悬,吸盘张合,眼珠子咕噜噜地转着,似乎也没有特意捕捉叶吹风的所在。 这些新的触手,也不再往坑洞的上方边缘缠绕,而是朝着叶吹风砸去。 叶吹风仰头看着迎面砸来的宛如暴雨一般的攻击,眉头紧锁着的他一动不动,伸手往前一挥,弹指间便是数百道带有一丝腐朽气味的剑光飞去。 这种带有腐朽味道的剑气似乎很厉害,即使是强韧非凡的触手被这些剑气所伤到,也纷纷断开或爆裂,但是紧接着又会从其断口诞生出无数新的触手,仿佛无穷无尽,每根触手都还带有让人难以直视,否则便要陷入疯狂的力量。 这种力量让叶吹风难以自由活动躲避攻击,他一咬牙,反手一指朝自己脸部挥去,伴随着噗嗞一声轻响,血水飞溅,他便将自己的双眼给砍瞎,紧接着双手握拳抬起,又是一招双峰贯耳将自己双耳轰聋,前不久还是健全身体的银剑门太上长老这会一下子将自己变成了又聋又瞎的状态,但此时全身的身体却反而感到了一阵轻松,让他即刻往后退去,仅凭自己的直觉躲避着那些触手的攻击。 没有了直视的烦恼,也没有了魔音的侵扰,他这会反倒比先前要来的轻松不少。 他双手不断挥动,无数道带有腐朽味道的剑气在他身前不远处形成一道剑气之墙,往触手所在之处砸去。 那些触手没有及时躲闪,被砸个正着,绝大多数都被砸成了肉泥,且没有恢复过来,也没有诞生出新的触手。 叶吹风既然被称为扁舟剑叟,又是以剑法着称的银剑门太上长老,自然对剑道有着极深的领悟,只不过他现在已经到了不用剑也可随意施展剑术的境界,即使是身体随意一处部位都可以发出。 而腐朽,正是他所悟到的规则,所碰到的一切都会变得非常脆弱,极其容易粉碎,就好像推到枯萎的树木那般轻而易举。 他感受到那些攻击他的触手气息似乎已经消失,不禁嘴角一撇,双臂交叉就要施展剑术,然而却没有注意到身前不成型的肉泥正在缓缓膨胀开来,逐渐凝聚成一座通体赤红满身腥臭却双手合十面露慈悲的佛陀。 而等到其成型之后,叶吹风才感受到某种糟糕的气场扑面而来,不由得摆出防御姿势。 血肉佛陀像有着成百数千对手臂如孔雀开屏般环绕在其身侧,而口冒黑气,背后有无数条如婴儿大腿粗细的苍白蠕虫身体钻出一半或者大半的身体,在半空中不断扭动着,一团巨大的圆形肉块从其肚子上涌现,随即一只长着球状般大小的红色巨眼从肉块中张开,无数条毒蛇、蜈蚣、蟾蜍、蝎子等毒虫从眼球的瞳孔处不断爬出,而那些毒虫身上又或长着鸡的喙、或生着狗的鼻、或挤出猫的尾、或冒出牛的角,或有着人的手。 接着血肉雕像的脖子开始转起来,数不清的黑气开始蔓延在被粗壮触手所封闭的巨大坑洞内,那成百上千只赤色的手臂抓住那些黑气,使其化为了无数形态各异的武器,然后朝着叶吹风挥舞而去。 叶吹风纵然境界极高,即使没有双目双耳也能感受到敌人所在,但此时的他却只能感受到恐怖的气场和腥臭味道出现在他身边的每一处角落,就连武器砸向他所形成的劲风他都感受不到,又哪里能够像刚才一样感知具体位置,所以他只是觉得不对劲,却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那些武器落到他身上的瞬间,他才明白了对方的攻击已然发动,那些武器缠绕在其上的腐朽气息要比他的剑意要浓厚太多太多,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地位最高最强大的隐秘门派终末塔,不惜下达许多年都未颁布的绝杀令,也要命那些顶尖门派杀死名为李丹枫的这个年轻小辈。 直到这具身体消亡前的这一幕,他才真正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主动招惹了这个连终末塔都极为重视的煞星。 只是,一切都为时已晚了。 只在刹那,叶吹风的身体便直接被无数落下的兵器砸成了飞灰烟灭,什么都没有剩下。 血肉雕像再次融化,连带着黑气以及毒虫化作一滩肉泥钻入李丹枫所剩下的下半身中,而较为完整的下半身以及坑洞内各处的碎肉快开始跳起,坑洞表面的那些触手顿时收缩,将巨大坑洞解封,回到那些肉块的身边。 触手飞快地摆动着,攀着坑洞边的石壁,带着李丹枫的下半身以及那些碎肉快飞快地到达了坑洞之外。 而坑洞以外那些原本还存活下来的长老、弟子、客卿,此时也已经捂着双耳,头发散乱不堪,七窍流血明显是经过剧烈挣扎后死去,想来是遭受了刚才那阵魔音以后癫狂而亡。 而高台之上,那个掌门也以同样的死状倒在香炉边,不过他直接的死因却和其他人有所不同,额头上有一道贯穿的小口,看来是一剑刺死的。 而明明已经被打得灰飞烟灭的叶吹风,此时竟面露凝重地坐在高位上,望着下方的已经不知该称作什么的李丹枫下半身以及那些触手。 而触手也没有停歇,带着李丹枫下半身和那些碎肉快直直地从高台的墙攀爬了上去。 第三百二十四章 暮色大楼人影跌落 一个歪歪扭扭的男人, 走过了一段歪歪扭扭的路, 手里拿着歪歪扭扭的钱币,踏着歪歪扭扭的脚步, 用歪歪扭扭的钱币,买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儿, 歪歪扭扭的猫儿,抓起了歪歪扭扭的老鼠, 歪歪扭扭的男人、歪歪扭扭的猫和歪歪扭扭的老鼠, 他们一起住在歪歪扭扭的小屋。 ... 虽然本想第二天再回英石疗养院,但柳辰愉总有觉得些不太放心,他决定连夜开车回去,反正他现在也不困,而此时,柳辰愉已经启动了车子,正在前往疗养院的路途之中。 柳辰愉现在的这个家虽然比较靠近城西这边的郊区,但其实离城东的疗养院不算太遥远,只不过两边之间的路歪歪扭扭的需要绕几圈,因此时间上也需要花些时间。 柳辰愉心想自己不爱回来而是直接睡在疗养院里大概也是有这个原因在里面,觉得开车实在是太麻烦了。 这会儿,车子正好经过一片大楼的附近,柳辰愉并不清楚这边的具体用途,不过肯定不是用来住人的小区之类的建筑,毕竟他以前在夜晚经过这里时,这边总是黑灯瞎火的,几乎没有看到过什么光亮。 大概是工厂或者办公楼之类的吧,他想着,只不过他有时白天经过时也没听到什么声音就是了。 大楼本身到没有荒废的迹象,只是有些陈旧感,不过周边荒草遍地,除了扰人的虫鸣以外相当安静,深夜经过时难免会让人感觉大楼的窗户内或许会有人影正注视着自己,或者有什么东西正在杂草丛中悄悄靠近。 这条路边的大楼总共有四栋,夜幕之中远远望去感觉就像四条大黑棺材立在那边一般,无论是数量还是外形都让人深感不安。 柳辰愉以前就不爱从这里经过,因为每次深夜经过这里时都会发生些相比其他人经过要离谱的多的怪事,虽然也都是些小事,但为此他心里总发毛,于是通常都是特地绕远路走,不再经过这边。 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他觉得以现在的他的状态,一般的怪东西都得调换立场,开始绕着他走了,那既然这条路是距离最近的,他就要走这边,就是这么任性。 实力变强了以后,身体也精神了,饭也吃得香,头也要比以前铁的多,真好! 柳辰愉打着方向盘,在略微有些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的路上小心驾驶着车辆,嘴里悠闲地哼着小曲,显得有些快活。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好像是玻璃被重物打破的清脆响声。 柳辰愉眉头一挑,他此时刚经过两条大楼,也就是说他现在在四条大楼的中央地带处,前边是两条楼,后边也是两条楼,究竟是哪边传来的他刚才也没仔细听。 往路边前方不远处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在车灯灯光照向右边时好像反射过来一点亮光立刻让他明白了碎裂的玻璃是尚在前方的第三条大楼上面掉下来的。 柳辰愉往那栋楼上远远望去,发现有个人影从一处破裂的窗口一闪而过。 “应该不是有心害我,否则玻璃应该在我车子更靠近点再掉下来,摔落的时机有些不对...” 柳辰愉觉得有些纳闷,难道对方是想提醒自己一些什么?还是说,这就只是一个巧合? 多想无益,柳辰愉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思考,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准备直接开车回疗养院。 而正当他驾车准备离开这里时,玻璃碎裂的声音再度响起,动静要比刚才来说要大的多。 柳辰愉眼角一瞥,看到一个人影竟然直接从楼上直直地掉了下来。 他眉头一皱,没有冲出车门跑去救人,不过并不是因为他的心已经逐渐变得冰冷,而是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个掉下来的人影,并没有喊叫,四肢也没有胡乱挥动企图抓住些什么,而是定定地垂在身体两侧,显得十分僵硬。 随着一记有些沉重的响声,人影落到了杂草堆里,听起来也不像是肉体的碰撞声,倒是更像是橡胶或者硅胶这种材质。 柳辰愉皱着眉头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下车过去看看情况,这条路虽然行人并不多,可万一听说以后这里出了事,虽然不关他的事,也没有他的责任,但他或多或少心里还是有些不太好受的。 无形纱幕通常都是处在开启状态,不会让他留下任何痕迹。 至于死神面具,柳辰愉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没有拿出来,虽然刚拿到时他还是蛮高兴地是用过好几次,但自从知道了老骗子是柳时易以后他就没再怎么用过,毕竟身份已经被知道了,再戴上也没什么意义。 而且死神面具带上去后总会有各种杂音以及耳语出现在他的耳畔,相当的烦人,并且好像也在潜移默化地改造他自己的心智,他决定就将其当做一个收藏品,没有必要的话能不带就不带,他是这样想的。 等他走过去轻松翻过铁栅栏,来到内部靠墙的草丛里一看,才发现摔落下来的人影其实是一具人体模型。 不过柳辰愉刚才也有所猜测了,此时看到了也不足为奇,毕竟他以前在医院里就老是和人体模型见面,属于是老熟人了。 虽然这具人体模型长得和他以前就读的医学院里的并不相同,更加粗糙一些,没有那么精致。 但问题不在于这个,柳辰愉注意到这具人体模型上头颅还有手脚都是扭转的,准确的说,全部都是呈现一种螺旋状的模样,配合上苍白的肤色和另一边裸露的血红内脏脂肪不免让人觉得有些可怖。 柳辰愉倒是见习惯了,倒也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能够将其扭成这个样子的一定需要极其巨大的力量。 不过人体模型又是被什么东西扔下来的呢?它总不至于是自己想不开跳下来的吧? 柳辰愉仰头瞥了一眼侧上方的窗口,上面还有几块边缘的碎玻璃附在窗沿,而其中一块带有裂痕的玻璃缝隙内似乎夹着一张纸条。 第三百二十五章 强敌倒下 柳辰愉盯着那张纸条略微思索了一下,转头来到大楼紧闭的大门处,手微微用力将门直接扳开走了进去。 ... 叶吹风望着从高台墙边攀爬中的被触手簇拥在中间的李丹枫下半身,眼神微变。 之前被打灭的只是他的分身,但那分身也有他八成的实力,结果却被轻而易举地干掉了。 他发现自己确实小看了这家伙。 可现在他就连对方到底是死是活都分辨不出来。 终末塔需要自己注意的,究竟是那名为李丹枫的皮囊?还是在他体内的怪物?亦或是那怪物才是李丹枫的真身? 嗡嗡的的剑鸣声响起,石阶上剑光不断,中间的大鼎瞬间碎成粉末,高台瞬间出现无数道深约数尺的裂痕。 叶吹风沉默地站在石阶处,尽管恼怒不止,但他还是冷静地挥动着剑光准备全力迎敌。 高台的裂缝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深,他将手插进其中一道最大的裂痕之中,然后青筋暴起,缓缓往上伸着,裂缝顿时成倍地扩张开来,叶吹风低声怒喊一声,从中抽出了一艘船,船浮在其身旁,不算太大,但有些长,且很扁很平,看上去已经像块长木板,但却散发着森然的剑意,仿佛天地间的杀意尽在其间。 即便是叶吹风,在这时面对这个神鬼莫测的李丹枫,终于决定要用全力将其击溃。 这艘形状怪异的船便是他的武器,便是他的剑。 他年轻时曾以这把剑创下了赫赫凶名,只不过之后要养名望,因此很少再用到这把能发挥他全部实力的武器,到了晚年甚至将其封印在了高台中,饶是如此,扁舟剑叟的威名还是传了出去。 剑鸣崛地而起,洒下满堂流水。 高台上的数千道剑光不断交织在一起,亦如不同分流的湖水相融在了一起,并渐渐凝聚成一道巨流。 他伸出手指,蘸着血水飞快地在空中写了一个古怪的图案。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数百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周围空间开始有些崩裂。 一道难以想象的巨大重压,在整座高台上落下,攀爬在墙边的那些触手也不免止住了步伐。 只是瞬间,整座高台便咯吱作响了起来,似乎随时都要倒塌。 叶吹风面无表情,双手举在前方,身旁的那只铁舟也横向浮起,从正面看就像是一条直线。 无形的压力变得更加沉重,将整座高台笼罩。 有些较小的触手甚至已经无法承受这种压力,骤然崩裂成齑粉。 他准备用自己最强的一击,来彻底解决这个不知为何物的怪物。 “没有人能够在我这一招下还能保全性命活下来的,他们毫无例外全部神魂俱灭,骨肉消亡,就算是你这种怪物,老夫也有自信能将你彻底斩灭!接招吧!夺末恸德灵武!!!” 叶吹风双手倏地往下垂落,劲风四起。 随着震天的巨响,整座高台再也承受不住重压,垮塌了下来。 ... 轰鸣的剑击声仿佛只停留在瞬间,在眨眼间便戛然而止。 高台不见了,就连周围的砂石、建筑、青山、流水也都消失了。 原先整齐的大平台此时变得面目全非,显得一片安静。 就在不久前还是一片繁华的银剑门宗门,此刻已经什么也不剩。 叶吹风喘着粗气,人一下子变得枯瘦无比,再也没有先前那般风轻云淡的气度。 他刚才那一击,已经超越了他的全力发挥,甚至还缩短了他的寿命。 但他不在乎,只要他还在,银剑门就能重新再建立起来。 只要确认李丹枫这个混账死去了,他才能彻底安心,并且想必终末塔也一定会给他满意的报酬,甚至可能直接邀请他做塔内的客卿长老。 那块扁而长的铁舟仍然静静地飘浮在他的身边,缓缓旋转着。 李丹枫呢? 叶吹风不知道,但他很自信自己的这一击所造成的的破坏,范围极大,即使对方上天还是入地都得落个烟消云散的下场。 叶吹风抬起头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然后说道:“师弟,师兄为你报仇了...” 然而,话音方落,他的耳畔内忽然听到啪的一声轻响,不知从何而来。 他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紧接着,叶吹风的眉心突然出现一个血洞。 一道鲜血缓缓流出,让他那枯瘦的脸变得再度紧绷无比,显得相当可怖。 “诶?” 叶吹风依旧没有反应过来,他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看着手中染上了那些浓稠的血液,他才有些明白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道说,从一开始,我就在某个时候彻底中招了吗?究竟是什么时候?难道是在坑洞之内?可那时我一直是用分身去袭杀他,本体根本没去啊?” 叶吹风不明白,他就是不明白。 为什么?难道说是从一开始?自己就跌入了这场由恐惧,孔洞,全部都是李丹枫这个贼子平白将他关进了幻境之中吗? 不管如何,他想要试着站起身来,但却因为失血过多或者说是血液中蕴含的灵力消磨地太快的关系,这令他感到无比羞耻。 “我不想死...我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假的哈哈哈都是假的!!” 叶吹风以为此时也是对方所造成的幻觉,然而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确实已经死去,并且死的已经不能再死,尽管伤口只有小小的一处空洞,可他的身体内部已经变得破破烂烂,随时都会崩溃。 但已经晚了,他体内的神魂开始碎裂,然后整个身体就这么缓缓向后倒去,再也不会醒来。 一段时间之后,一条好似断开的触手从他额头内钻了出来,看上去像是一条吸饱了血导致身体肥胖的水蛭。 触手从叶吹风的尸体上跳了下来,尸体立刻便化作了飞灰,而触手则扭了扭身体,开始不断扩大起来,渐渐有了等人大的躯体。 再然后,触手裂开了,随着咔嚓一声轻响。 紧闭着双眼的李丹枫出现在其中,他的身体看上去已经完全复原,就连一道疤痕都没有。 第三百二十六章 搜刮 等李丹枫恢复意识,缓缓地睁开双眼时,已经是差不多两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他捂着头,一只手支在地上撑着自己的身体爬起来。 “疼疼疼疼疼,那个叶老头果然不简单,我果然还是有些小觑他了,银剑门不愧是南方大派首屈一指的存在,不过我没死吗?叶老头的那一脚是我的幻觉?” 李丹枫站起身来,探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伸了伸懒腰,歪了歪头,似乎是有些不解。 他的确有些不太明白。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受伤的地方。 甚至感觉比一开始来上门杀人前还要精神。 邪了门了。 正当他纳闷地扫视着四周时,一具尸体让他瞪大了双眼。 叶吹风的尸体就在他身旁的不远处,看来已经死去多时,头顶有个血洞,身形枯瘦,肤色苍白,像是体内大量的血都被吸干了一般,神情很是混乱,看样子死得一定不是很服气的样子。 这一下把李丹枫有些整不会了。 “还有高手?” 他连忙倒下装死人,眼神眯起放出神识不断观察周围的动静。 叶吹风有多么强大他已经深刻领悟到了,居然还有人能够杀了他? 究竟是谁? 莫不成是因为自己要被杀了,才有人出手相救? 究竟是谁? 看叶吹风的样子是被偷袭的?不对,伤口在额头上,叶吹风怎么可能被人正面偷袭? 究竟是谁? 李丹枫不断琢磨着,但他不太喜欢动脑子,于是想了一会便不想了。 他寻思自己没死,那人估计也并非自己的敌人,很可能是救了自己。 救自己?自己在这又没朋友,哪有人会救自己? 难道是为了银剑门的财宝?想要趁自己找银剑门麻烦时浑水摸鱼,看见自己要死了才出手救了自己?那既然有这么强大的境界,为什么不干脆自己上? 嫌麻烦?倒也确实,有别人帮忙消耗的话自己也不愿意先出手。 不过也说不过去,那趁自己动不了的时候也将自己灭口了不就好了吗? 想要让自己背黑锅吗?那感觉还不如将自己杀了一了百了,黑锅还是交给死人背最好了。 难道真的只是来救自己的? 总不可能是哪里的隐藏超强门派天赋绝佳不谙世事战力极高的宝贝女弟子对自己一见倾心才救了自己吧?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戏码了? 不可能不可能。 救自己的。 救自己的? 救自己... 柳先生? 莫非是柳先生来了? 李丹枫一下子兴奋起来,一个鲤鱼打挺到处寻找,结果到处只能找到遍地的尸体,连一个活人都没有。 不对,活人还是有的,周围已经刷新出了两三批看客,不过就算问他们也回答不出来什么问题,基本上也没什么用,若是放任不管之后还会散布出无谓夸张的谣言来,李丹枫不想求什么名声,对看客也没啥好感,随手解决掉,始终没能找到柳先生。 “难道柳先生不想让我发现是他救了我,所以已经先行离开了吗?不愧是柳先生!总是三番五次这般救我于水火之中不求报恩,我一定要追随您一辈子!可为什么不愿见我呢?难道说是要我主动找到先生才行?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先生!” 李丹枫觉得极有可能,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情顿时变得有些激昂了起来,走起路来都带着风一般,像极了小学春游前一晚兴奋到睡不着的那种小孩。 一段时间之后,他逐渐冷静下来,在神识的探查下,他确信银剑门山门上下除了他以外已经没有还活着的生物了,就连天上的飞鸟,底下的虫子,起码方圆上下数千尺的范围内,没有任何活物了。 将要统一南方众门派的超强宗派银剑门,在今日彻底覆灭。 因为今天除了是挑选客卿的日子以外,还是门中庆典,所有外派出去的长老弟子也都会回到山门参与,如果要灭门这会是最佳的好时机,当然,也会是门中实力最强最难对付的一天,而李丹枫也正是挑了这一天才登门拜访。 虽然受邀来参加的其他门派中人也被波及全部死去,但想来不久之后其他门派便会察觉到不对前来查探消息从而得知真相蠢蠢欲动起来,在分析日后局势变化下的行动方针之前,首当其冲地便是来分银剑门所遗留下的大蛋糕。 银剑门好歹是个传承已久实力超绝的大门派,无论财宝、秘籍、丹药、法器的储备珍藏一定数不胜数,虽然那些门派一定也很恐惧能将这么大的宗门覆灭的势力,短时间内绝不敢贸然前来,虽然他们也一定想不到这种事基本是他李丹枫一个人为之,但是等到仔细盘查之下,发现门中已经没有他人之后势必会集结大量人马前来以调查为名来大肆搜刮。 当然,他们也会想着财宝肯定会被灭门的势力先行夺取,不过银剑门那么大的势力,总会有些密藏分布在隐秘的地点中,即使主要的珍藏没有了,但只要他们借着大义的名分将被灭的宗门地盘牢牢占据住,随着时间肯定能够有所发现,而那些门派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能搜刮多少就会搜刮多少,更何况那些尸体还有这么大的土地也都有价值可言,只要有利益存在,任何不可见人的勾当都可以隐藏在光鲜亮丽伟岸光正的表面之下。 而李丹枫现在决定要做的,正是在其他门派发现这里的情况之前,将银剑门中的宝物尽数掠夺,只要能够带走的,一点都不留。 想到这里,李丹枫顿时打定主意,开始来到叶吹风身边,开始摸尸体。 叶吹风既然是门中太上长老,宝物库的钥匙也肯定在他身上。 所幸叶吹风的尸体还很完整,寻找起来并不困难。 于是,李丹枫很轻松地便得到了宝物库的钥匙。 至于宝物库的所在,李丹枫也已经有了眉目。 方才神识探查之下,就连山门大阵也已经废弃的当下还有一处地方有着禁制屏蔽,如果他所料不差,那肯定就是宝物库的所在。 “这下发大了。” 李丹枫嘿嘿一笑。 ... 柳辰愉走入大楼之中,看到了一面等人高的落地镜就出现在门后正对着他,将他的身影笼罩其中。 第三百二十七章 镜中人、路灯、扭曲的绅士 落地镜上布满了灰尘,不像是从其他地方搬过来的,看样子的确是这栋陈旧大楼中的东西。 对柳辰愉来说,镜子属于是他的成年阴影。 照镜子时一般都是一个人,在一个相对幽静的场景下.这时周围没有可以让人安心的东西,而镜子里,有一个不会出声的活物在看着自己。 面对镜子时,自己的注意力本该专注于镜像中的自己,可是眼睛却时刻能从镜子中捕捉周围的情况,不断给人提防某物的暗示,使人潜意识里高度警惕。 而对于柳辰愉来说,让他感到恐惧的无疑是那次镜中的自己想要将他带走的事件,那时的他根本毫无反抗能力,最终也是失踪已久的陆离所写的一张符纸帮助了他。 而现在想来,或许陆离早已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也说不定,所以他才会千叮咛万嘱咐自己要随身带着那张皱巴巴的破纸条。 但即使想要再询问他,也不知道那老爷子在哪里,他已经各方找寻过,巍巍市里根本没有条件相符的陆家。 至于镜中那个可怕的自己,那真的是某种会化形的怪物吗?还是说,那其实也是自己,不一样的自己?崩坏的自己? 柳辰愉说不出来,只知道在那之后他就不是很喜欢照镜子,因为总感觉镜子所照出来的自己已经不像是真实的自己。 也许也只是自己内心变了而已也说不定,柳辰愉心里默默想着,然后盯着眼前室内不远处立着的那块落地镜,镜中的自己摆着同样的姿势以及表情。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栋大楼里会有这种镜子,而且就在大门口里面,只要一开门就能够看到自己的身影。 他担心这会是什么陷阱,而自己也很有可能中了招。 但是没关系,他想,这不算什么。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真的很强,而且也很需要发泄一下。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镜子中的自己身后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他转过头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等他再回头看向镜子的时候,却看到有个用黑纱挡住脸的人站在自己的身后。 那个人正伸出手,往他的脖子缓缓探去。 柳辰愉眉头一皱,伸手抓向自己身后,可就是抓了个空,明明镜子里的那个人就站在自己身后,但他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是这样啊...” 柳辰愉立刻想到这家伙或许并不在现世中的自己身后,而是在镜子里的自己身后。 这是镜中之人。 只在镜子里的存在,或许有些不切实际,但更不可思议的事情他都见过了,倒也不觉得奇怪。 他身体未动,一把漆黑的手术刀在空中瞬间显现,直挺挺地飞向镜子,随着一阵清脆的碎裂及落地声,落地镜的镜面已然四分五裂掉落在地上,只留一把刀深深地钉在照不出身影的木制底部。 那些掉落在地上的镜子碎片当然也能照出人影,可当柳辰愉走过去准备进行后续的攻击时,碎片中却只剩下了他自己的身影,而那个面部被黑纱遮住的家伙,已经消失了。 柳辰愉当然不会认为这样就算干掉了对方,而对方似乎也并不是带着杀意接近他,不然刚才下手不会这么缓慢,似乎只是一个警告。 可它究竟有什么目的? 柳辰愉谨慎地环视周围,拿起一块碎片略微查看了一下,确认其就是一块普通的镜子,于是随手丢在地上,黑红色的火焰在指间撩起,落于地面,将那些镜子的碎片通通烧灼殆尽,化作飞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虽然地上也都满是灰尘,可是他有无形纱幕在,不会留有什么脚印指纹,也不会让其粘在身上,于是可以毫无顾忌地到处探索。 而柳辰愉默不作声地等其全部烧掉之后,便开始调查屋内,在一楼没有什么发现之后,便往楼梯走去。 他记得玻璃碎裂的窗口是在四楼,那么二楼以及三楼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发现才是。 以防万一,他还是调查了一下二楼三楼,结果自然和之前的猜想一致。 当他踩着楼梯来到了四楼时,顿时注意到在四楼的地面上,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却有着几只脚印,看形状和大小,似乎是一个男人的脚印。 柳辰愉不会留下脚印,因此这些脚印便显得格外明显。 可他又看了一眼楼梯,楼梯上没有这些脚印。 那个男人还在楼内?没有离开?还是从其他地方离开了?是那个镜中人吗? 一个个的疑问让柳辰愉有些头疼,就不能干脆利落地解决吗?每次都要这样拖泥带水一般总要扯出一大堆麻烦事给他,真是有够烦的。 把抱怨放到一边,柳辰愉开始查看起周围的每一处角落,这栋楼一共五层,为了保险起见,他也去了五楼进行调查,没有发现任何人在,就连鬼也没有。 虽然也有可能在楼顶,但他在五楼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破开的窗口或者通往屋顶的活板门之类的存在,虽然他可以从外部攀爬到楼顶,但那样下来会有些麻烦,而且他也没有感受到有什么气息在上面,因此打消了这个念头,回到了四楼,顺便还取出自己体内干净的纸拓下了脚印。 来到那处人体模型掉下来的窗口,那张纸条还夹在窗户碎片的裂缝里。 纸条不是很大,形状也不规则,像是从什么笔记本上随手扯下来的一般,还有很多皱巴巴的折痕,柳辰愉观察完后,才伸手将其取了下来。 将纸条轻轻抚平后,他发现上面还写着两行小字。 [扭曲的,从来不是面容或躯体,而是那颗心。] [你的心,是否也出了问题?] 这是写给自己看的?还是写给别人看的?写纸条的究竟是谁? 柳辰愉皱着眉头,将纸条先收了起来。 不是他不想再继续思考下去,而是周围开始出现了变化。 整栋楼开始震动起来,原本应该是笔直的柱子、墙体、玻璃、窗外的树木、他的车子等等眼中的一切都开始变得弯曲起来,变得像一个个旋涡,整个世界都好像颠倒错乱了一般。 他忽然朝窗外的远处看去,在远处的一条已经变得扭来扭去的道路上,一盏立柱变得极为歪曲的路灯下,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 男人一副绅士的打扮,高礼帽、黑色大衣、拄着手杖,胸前口袋还放着一块白色的手帕,低垂着头看不清具体面容,但在这全部变得歪歪扭扭的世界中,他的身影却是相当的笔直。 没等柳辰愉有所反应,那个绅士打扮的男人礼帽微动,似乎是想抬起头来,就在这时,柳辰愉眨了一下眼,却发现眼前的一切又再度变得正常了,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可脑中那种微妙的晕眩感却告诉他自己的确经历过了那一瞬间。 他再次看向窗外的远处,发现那个奇怪的家伙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三百二十八章 回院 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确认远处的路灯下那个奇怪的家伙没有再一次出现后,柳辰愉离开了这栋空旷的大楼。 他将掉在杂草堆里的那具人体模型放回到了大楼里,以免有行人路过被吓到,然后驱车离开了这里。 尽管他很是疑惑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不过既然没有头绪,他也就不准备硬着头皮只查到底,到最后还可能得到完全错误的答案。 他推测路灯下那位绅士打扮的高瘦男人很可能是灾祸级存在的某一位,之前所说的干涉现世应该已经开始发生了。 不过现在无论什么原因都无法阻止他回疗养院去。 多日不见,他可太想家了。 之后,一路无事,柳辰愉就这么平安回到了英石疗养院。 和门卫室的老王打了声招呼后,他将车子开了进去。 在停车场停好了车子,下车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深吸一口气。 不愧是自家院子,空气闻着就是香甜。 他现在虽说不是特别富有,但也算颇有家资,虽说是这几年他尽心尽力之下才力挽狂澜将这家疗养院重新拉起来,可如果没有父母留下的家业和那些珍贵的顾客,他肯定也会陷入无尽的打工生涯忙着赚钱,那有空去收集什么狗屁的灾祸级遗物。 就算是拯救世界,前提也要保证自己吃喝不愁不是? 全心全意不求回报牺牲自己来造福他人这种事太高尚了,柳辰愉自认是个觉悟不高的家伙,做不来这种事。 他只想过躺在办公椅上悠哉喝着茶,听着一旁的妹子开心地数着钱的这种糜烂生活。 要不是因为那些鬼物疯子甚至什么老骗子协会一波接一波地出现,威胁到了他自身和他在乎的那些人的人身安全,他才懒得过这种东奔西跑死里逃生不是他杀我就是他杀我的糟心日子。 前几年他甚至连只鸡都没杀过,现在就连杀人毁尸这种事都有种信手拈来的感觉,刀锋切开皮肉擦过骨头也不能让他产生恶心的呕吐感,相当淡然,柳辰愉都快觉得自己有些变态了。 不过柳时易的出现让他变得认真起来,虽然不想承认,但那家伙毕竟是自己的血亲,那家伙创立老骗子协会祸害了不少人,自己得负起责任来解决这个祸患,当然,即使他不做什么,柳时易也会来杀他,天生对立,没有办法。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觉得真是心累。 要是现在二号病房的叶苍苍并非皇帝型人格而是妹妹型人格的话,他一定立刻飞奔过去一把抱住求安慰。 可惜他清楚妹妹型人格触发几率很小,根本没有规律可言,他要直接就这么过去保不准会被灭杀掉。 柳辰愉不禁打了个寒颤,尽管他现在自身加满了buff,但他依然觉得自己会被那个青梅竹马的女孩给打爆。 “还是不想这个了,说起来,刚才路过门卫室,老王那好像买了不少夜宵在吃嘛,我去蹭一点应该没关系吧,反正也好久没和他聊聊天了,去增进一下感情也不错。” 柳辰愉点了点头,从停车场上去,来到大门旁的门卫室。 一走进门卫室,他就看到老王坐在小桌前,翘着个二郎腿,一只手拿烟正在往吃空的罐头盒子里抖灰,一只手端着个小杯子,里面装了半杯烧酒,里面的小桌上放满了各种吃的,像是烧鸡、卤猪舌、辣鸭架、花生米、盐水毛豆什么应有尽有。 “呦,老王,吃着呢?夜宵还真不少啊。” 柳辰愉笑着说道。 老王听到声音,连忙回过头,将酒杯放下,讪讪地笑了起来。 “啊,院长老板,那个,我就是看着没啥事,稍微喝两口,您放心,绝对不会喝过头,这点儿能让我更加提神,醉不了...” “稍微喝点没事,反正晚上一般也没人,而且我想就算有人敢来这里捣乱也出不去...不是,我的意见是不要喝的太多就行,首先是为你身体考虑,其次嘛,现在也确实是工作时间,被别人看见了也不好。” 柳辰愉见到他这反应,不由得苦笑着说道。 “是是是,您说的是,老王我一定控制,院长老板您就放心吧。” “还有别再这么叫我了,要不院长,要不老板,叫我小柳也行,哪怕直接喊名字我也不在意,就是别叫我什么院长老板了,听着怪怪的,说回来,老王你胃口不小嘛,买了这么多啊?” 柳辰愉指了指桌上的好些吃的。 “明白了,嗨呀,老王我又没家小,单身汉也没啥花钱的地方,偶尔多买点吃的犒劳下自己,还要多谢小柳院长给了老王这份好工作啊,来来来,院长您也来点?” “不瞒您说,我正有此意,还请容我蹭几口。” 柳辰愉笑着说道。 “嗨,这话说的,只要不嫌弃的话您就尽管吃,来,筷子给你,小柳院长喝两口不?” 老王举着酒瓶晃了晃。 “不喝不喝,我不喝酒。” 柳辰愉连忙摇了摇头,将老王递给他的一次性筷子的包装撕开。 “那来根烟?虽然是便宜货,来来来,小柳院长,别客气,虽然平日里没看见你抽烟,不过我听陆医生讲你以前也抽的。” 老王敲了敲烟盒,里面的一根烟跳了出来,热情地递给柳辰愉。 陆怀民这小子,平时估计没少跟别人透露自己黑历史... 柳辰愉心里偷偷骂起了自己的好友,碍不住老王的热情,回头看了一眼院内,将那根烟取了过来,老王熟练地将打火机伸过去,帮柳辰愉点燃了那根烟。 轻轻吐出一口烟,老王买的烟口味稍微刺激了一些,但柳辰愉感觉久违地来一根感觉也不错。 不过因为自身不受毒害的原因,烟带给他的影响也小到几乎没有,因此他就算一直抽也不会有事,提神的效果虽然有限但有效果,不过由于会产生二手烟的原因,他还是不会选择经常去抽。 不过比起烟来,他更在意的是小桌上的那些夜宵。 倒不是因为他饿了,只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尽管刚才没在意,不过和有些辛辣的烟味进行对比之后,他发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 这食物的味道,似乎有些香过头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还得是你 “怎地啦?不合胃口吗?” 老王见柳辰愉持着筷子却不动,一直盯着桌上的食物,还以为他不喜欢这些,不禁关切地问道。 “不,没什么,老王,闻起来都很香啊,是在哪买的?下次我也去逛逛。” 柳辰愉打了个哈哈,很自然地将话题转移。 “啊,哈哈,这样啊,我是从一处新开的美食街买的,因为闻着确实喷香,我就买来尝尝。” 老王将烟嘴丢到装着水的罐子里,拿起筷子夹了颗花生米扔到嘴里,抿了一小口烧酒,对柳辰愉说道。 “新开的美食街?也就是说,这是你第一次从那买夜宵的吗?” “嗯?是啊,自打从这上班,申请排到夜班之后,我买夜宵一般都是从街拐口另一条街那边的各家店铺买的,好吃是好吃,总吃就有些腻了,然后呢,傍晚我从宿舍过来上班时头还晕乎乎的,大概是白天一高兴酒喝多了,总感觉有点飘飘然的,走在路上时忽然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然后我一寻思离上班还有些时间,就跟着香味开始走,不知不觉就来到一处陌生的美食街了。” 老王摸着脑袋说道,柳辰愉老早就发现他的脸一直红通通的,不像是只喝了两三杯,不过看在他说话还挺流畅也没有颠三倒四的样子,才没有询问。 “大白天就喝酒吗?我说你啊...算了,既然这样晚上就别喝了吧。” “没事没事,小柳院长,我晚上就喝这小半杯,白天我其实也不常喝,只是彩票忽然中了两百块,心想真是难得,情不自禁就开始喝了起来,等回过神来发现黄汤已经下肚了,过来时真是头上冒着金星连方向都分不清,不过现在就好多了,上班我还是分得清的。” 老王连忙说道。 “好了好了,下回注意就是,要真喝醉了就发个消息或者打个电话说一声请个假,宿舍虽然离这不远但要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总之先说说你到美食街之后的事情吧?我还真没听说附近新开了什么美食街啥的。”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示意他别在意。 “可不是?等我酒醒之后就在原先来院里的路上了,而且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走到那条街的,真是邪了门了。” 老王将一截盐水毛豆塞到嘴里,牙齿一咬将豆肉留在嘴里,把扯出来的豆皮扔到垃圾桶里,耸了耸肩说道。 “还有那时候的印象吗?详细说说?” “唔...我想想啊...” 老王冥思苦想了一会之后,点起了一根烟,说起不久之前。 ... “那时我喝的稍微有点醉醺醺,走着走着就闻到了香味,肚里的馋虫一下子就被勾了上来,跟着香味走了过去。” “不知不觉之间,就来到一条以前从来没看见过的美食街了,那个美食街说来蛮奇怪的,明明闻起来都那么香,可就是没看见有多少人在逛,也没啥叫卖声,特别安静,大概是生意不太好的缘故吧,每个摊铺后的铺主大都铁青着脸像家里死了人一样,哎呦你看我这又乱说话,这习惯可真不好,话说回来,我当时毕竟喝了也不少,大概也可能是看错了也说不定。” “不过我当时可不是这么想的,我寻思他们一不吆喝二不吹牛三没绝活的这哪会有啥生意,这酒香也怕巷子深呐,我就对那些铺主说啊,你们这样可不行呐,一开始没生意怕啥,多主动起来,不要怕羞,支棱起来,还教了他们一些如何吆喝叫卖的法子,他们就很感动啊,还一个劲地问我要不要一直留在那里,我心想你们做生意还要增加竞争对手是不是有猫饼。” “再说了,放着这么好的工作去和他们卖吃的,我寻思我也没那本事啊,您说是吧小柳院长?所以我当时就拒绝了,说我还要来上班呢,下次多带些朋友来光顾就是了,哎呦呵,您猜怎么着?他们好像还很舍不得似的,还拉着我不想让我走,我想这哪行啊,连忙使出我这九牛二虎之力将他们通通给镇住,他们一下子就老实了动也不动。” “然后我刚走又寻思不对啊,我是来买夜宵吃的,怎么光顾着跟他们讲话把这茬给忘了,于是老王我又走回去买吃的了,选了些烧鸡啊花生啊毛豆啊之类的好下酒的,给他们付钱时,他们又都说不要钱免费送我吃,我心想这哪成啊,虽然我是给他们提了些建议,但也用不着这样感谢吧,而且人家也是出来做生意的,本来生意就不好,还要做这赔本买卖,我老王虽然没啥优点,这种事是绝对做不来的。” “然后我就把钱硬塞给他们了,反正铺子里都有明码标价,我就照着牌子上的价格付了钱,他们好像就很感动啊,还送我一碗舌头,我寻思这点小便宜占占应该还行的,我最喜欢吃的就是猪舌头了,刚才逛的时候都没看到没想到还是有的啊,虽然不是白切的而是卤的稍微有些遗憾,不过毕竟白送的也是蛮开心的。” “但他们又说不是猪舌头,但比猪舌头要好吃多了,我问到底是什么的舌头,他们还卖关子呵呵,不过我想着尝尝新东西也好就收下了,还没动过,准备等下最后再吃的,小柳院长您爱吃舌头部位吗?正好也尝尝看吧,要知道这是啥的话和老王我说说,喜欢的话全部吃完也没事,买的本来就有点多了,我到时可能还吃不完。” 老王说完了,柳辰愉一听直呼好家伙。 “还得是你啊,老王。” 柳辰愉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这老王运气还真不错,上次公厕是一次,这次美食街又是一次,还让鬼物学着做买卖,真不愧名字叫做王大胆。 没错,听过老王的经历,他推测那一定不是什么正经的美食街,更可能是某些不好的存在所弄的障眼法,之所以食物味道这么香,应该是为了以此将人吸引过去的诱饵,而老王之所以没被强行留下来,估计凭的也不是那无中生有出来的什么九牛二虎之力,大概当时还出了什么问题,所以老王正巧赶上才能脱身。 至于那碗食材不明的舌头... 柳辰愉注意到,香味的主要来源就来自于那碗送的舌头,其他食物倒没啥问题。 柳辰愉将那碗舌头拿起仔细看了看,切片很薄,看不出本身大小和形状,虽然经过处理,但是能感觉食材本身相当柔软,肉质却并不紧实,本身的颜色应该是偏红的... 不像是其他动物,倒更像是... 看来问题很大啊。 “老王,这碗舌头就别吃了,坏掉了。” 第三百三十章 妈妈的味道 许立果今天久违地感到了高兴,因为哥哥忽然说想难得出去一下。 哥哥已经差不多二十多年没有出过门了。 自从母亲被确定失踪再也不见人影了之后,哥哥精神就出了一些问题。 因为妈妈很温柔,所以哥哥很依赖妈妈吧,以至于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才变成的这样。 虽然对话没有太大的问题,但哥哥就是不愿意出门,总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喃喃自语,就连特地请上门的医生查看后也没有什么效果。 父亲总是为此很是苦恼,但还是辛苦赚着钱照顾着兄弟俩。 哥哥因为变成了那样,根本无法自行照顾好自己,而父亲又很是忙碌,于是总是叮嘱许立果要好好照顾哥哥。 等到父亲生病去世之后,就轮到许立果来照顾哥哥了。 父亲在去世前,还挂念着失踪的母亲,以及精神失常的哥哥,还有对许立果的愧疚,对他抱歉说总是以哥哥为重,真是对不起他,还请他以后也能一直照顾没有自理能力的哥哥。 其实不用父亲再三叮嘱,许立果也会好好照顾哥哥的。 哥哥还正常的时候,对自己还小的弟弟总是很温柔,会耐心地陪他玩,也会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被同龄小朋友欺负时也会保护他。 因此许立果一点也不会认为哥哥是个累赘,虽然谈女朋友交往之类的既不方便也没时间,但也没关系,他和哥哥两个人住就可以了,只要家人在一起,就已经很幸福了。 所幸哥哥的食量不是很大,以他的收入来说虽然不是很高,但也可以绰绰有余养着两个人。 但是哥哥总是不肯离开家门,就连房间也很少踏出,让许立果不禁很是烦恼,他总觉得这样置之不理会让哥哥的病情加重,于是他尝试了很多办法,但始终没有效果。 但是今天,在他下班之后,哥哥忽然从房间走了出来,说想一起出去逛逛。 许立果当然不会拒绝,他感到很高兴,不仅为哥哥的变化而感到高兴,也为一直努力坚持的自己而感到了高兴。 所以尽管他上了一天的班感到有些劳累,但还是立刻答应了哥哥这个要求。 要吃完饭再出门吗? 许立果想道,但他又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 哥哥总是吃着自己做的饭菜,有时自己懒得烧菜而偶尔叫的外卖也总是附近的几家,想必哥哥肯定也吃厌了吧,既然难得出门一趟,那么就去找找看有什么好吃的店让哥哥尝尝,如果他觉得美味的话,想必以后也愿意再出门了吧。 “那我们这就出门吧?哥哥。” 许立果抱着这样积极的想法,笑着对哥哥说道。 “洗澡,汗多,要先洗个澡,干干净净的才好。” 没想到哥哥却轻轻摸着许立果的头,这样说道。 哥哥一直没有出门,为了不让他感到炎热,许立果总是给哥哥的房间常开空调,所以出汗的当然是在上班的自己。 许立果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一股汗臭味,啊,最近天很热,自己每次回家都这么邋遢,总是先躺一会再去洗澡,反正也没人说自己。 也是,既然要出门,怎么着也要整洁一些才是。 “那我先去洗个澡吧。” “嗯。” 哥哥笑了起来,许立果已经很多年没见到哥哥的笑脸了,依旧是那么温柔呢,和妈妈以前笑起来一样。 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之后,许立果便带哥哥出了门。 他本想带着哥哥去上班地点附近的餐馆去看看,毕竟他其实闲暇出门的次数也很少,毕竟要照顾哥哥,最常去的地方也是家附近的菜市场。 他望着平常自己出门的方向,想要拉着哥哥走去时,手中却摸了一个空。 许立果回头望去,却没想到哥哥已经走到了另一边,指着一个巷口,好像想要往那里面进去。 这时,许立果才闻到了一股很香的食物味道,光是闻着就好像能够感受到那些食物的美味。 “好香呢。” 许立果不禁说道。 “是,是,一直都能闻到,好香,以前妈妈也,带我去过,好吃。” 哥哥也点着头,嘴角流下一丝口水。 诶?妈妈以前带哥哥去吃过吗? 原来哥哥是闻到了这股怀念的香味才想出门的? 许立果顿时决定要带哥哥去香味来源的地方,他摸了摸自己并不十分鼓的钱包,心想就算花光了带着的钱也一定要让哥哥吃个痛快。 不过以前这里有卖吃的吗? 说起来,这条巷子也很是陌生的样子... 算了,自己平时那么忙,估计是没有留意到吧? 许立果这般想道,带着哥哥走进了入口稍微有些狭窄的巷子之中。 令他有些没想到的是,巷子里居然有一条美食街。 尽管很安静,没有丝毫美食街应该有的喧闹气氛,但两边的摊铺里毫无疑问都放着看上去就很美味,香味也很是诱人的各类食物。 来对了!许立果有些惊喜。 这时,哥哥已经直奔其中一家摊铺。 许立果连忙跟了上去,他看了一下铺子内还在咕咕噜噜冒着热气的半掩着的锅子,发现这是一家卖炖肉的小摊。 是炖肉啊,说起来,小时候妈妈也经常做炖肉给我们吃呢,哥哥一定是闻到了炖肉的味道,想起了妈妈吧? 许立果有些感叹,他期待着说不定哥哥能够因此变得正常起来。 于是,他带着还在傻傻站着的哥哥坐到小摊的塑料凳子上。 小摊老板是个秃头男人,正坐在摊子后面无表情地叼着一根烟,即使有顾客坐下,也没有往这边望一下。 “麻烦给我两碗炖肉,谢谢。” 许立果虽然有些不爽对方这个态度,但既然哥哥想吃,他想想也就算了,并且锅中的炖肉无论是色泽还是气味都相当馋人,并且一旁的牌子上标注的价格也并不十分昂贵,他也很想尝一尝。 “好的,请稍等。” 小摊老板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将锅子揭开,喷香的味道四处弥漫。 许立果一闻到这个香味,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吃上三大碗。 小摊老板取出了两只瓷碗,将炖肉煮菜连着粘稠可人的汤汁一同装在了碗中,递给了两位顾客。 刚一接过,许立果就立即用调羹舀了一勺放入口中,一股难以言喻美味至极的肉香顿时融化在舌尖上,令他不由得想哭。 不光是美味,里面带着一股有些熟悉的味道。 就像是以前妈妈做的那种炖肉的味道。 想到这里,许立果转过头看向沉默不语的哥哥,对他笑着说道:“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妈妈经常做炖肉给我们吃呢。” 哥哥却只是望着那碗炖肉,并没有开动,只是木讷地点着头:“嗯,记得,很好吃,我们总是,怎么也吃不满足。” 听到这句话,许立果不禁双眼流下了泪水:“是啊...那么好吃的炖肉,我就算吃一辈子都吃不腻,可惜妈妈不知道为什么失踪了...在那之后,我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炖肉了,结果今天...” 他再次用调羹吃了起来,将一碗满满的炖肉消灭完,有些满足的勾起嘴角,正想让老板再装一碗时,又发现一旁的哥哥始终没有开动,不禁有些奇怪:“哥,你来吃吃看啊,这炖肉有种妈妈的味道呢,暖暖的,让我的心窝都十分舒服,有一种感动在里面。” 而哥哥却还是沉默不语,只是看了他一眼,拿起了调羹,品尝了一口。 片刻之后,哥哥皱起了眉头,对他摇了摇头,呆呆地说道:“不对。” “哪里不对?” 许立果不禁有些奇怪,这味道确实和他童年品尝的味道极其相似。 “妈妈的味道不是这样的。” 然而,哥哥却坚持地这样说道。 三百三十一章 家的味道 见到哥哥如此坚持,许立果也不好再多说,以免哥哥难得的好心情给破坏了。 只是他隐隐约约觉得哪里怪怪的,就好像自己和哥哥说的话里有什么地方是对不上的。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比起这个,他更想为哥哥阔别多年的外出好好庆祝一番。 视线落在摊铺中的除了炖肉以外的其他餐点小吃,许立果注意到有一只盖着盖板的大锅一直在摊铺后的角落里默默闷煮着,而其散发出的香味竟要比那锅炖肉还浓郁很多倍。 “喂,老板,我想问下,那只大锅里煮的是什么啊?怎么这么香?” 许立果忍不住向面无表情抽着烟的老板询问道,光是闻到那个味道,他就有种口水不断往下淌的感觉。 哥哥好像不爱吃那炖肉的样子,那么他感兴趣的肯定是角落那只大锅里煮着的东西,毕竟闻着确实很香,如果哥哥确实喜欢的话,那么自己就算花大价钱也要买下来,大锅这么大,哥哥就算再喜欢,胃口也是有限的,那么到时候自己也跟着尝尝好了,嗯,真是不错。 许立果心里默默做起了打算,而这时摊铺老板则转过头来,毫无波动的视线就这样默默注视着他。 “怎、怎么了?” 就在许立果被这股视线盯着有些发毛的时候,摊铺老板又开了口,语气毫无抑扬顿挫,就像是在棒读一般。 “你想尝尝吗?” “是啊,多少钱啊?我先买两碗尝尝看。” 许立果觉得这人还挺怪的,不,不光是这个店老板,这条街上的其他商贩也都怪怪的样子,难怪生意这么差,明明是吃晚饭的好时间,可却除了自己和哥哥以外都没什么客人。 生意惨淡成这样,那些商贩居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连想要把客人抢走的神情都没有一丝表现,也没有任何彼此竞争的样子,倒该不如说他们相处得还挺和谐的。 许立果虽然觉得蛮奇怪的,不过食物的味道以及为哥哥而感到高兴的心情顿时将他这些小小的疑惑给挤走了,使得他并没有多想。 “不要钱,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这时,店老板又缓缓说道,然后盯着许立果的脸,一动不动。 “不要钱?真的假的?你别是准备碰瓷吧?” 许立果自然不信,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真的,不要钱。” 摊铺老板脖子僵硬地摇起了头,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感情流露出来,缓缓地说道。 “这样啊...那就先来两碗吧?” 那锅里散发出来的香味实在太过诱人,许立果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就连一个成年人该有的判断力都丧失了不少,满脑子只有锅里即将盛出来的食物。 “不行。” 但摊铺老板却摇了摇头,好像并不打算去揭开锅给许立果兄弟盛出那香味扑鼻的神秘美味。 “为什么?你不是出来做生意的吗?该不是说不要钱之后就后悔然后不卖了吧?” 许立果有些着急了,他一边是担心哥哥会吃不到想吃的食物而又陷入自闭,一边自己也迫切着想要品尝到那大锅底下的未知。 “...还没做好。”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还没做好?还没做好就这么香,等做好了都不敢想象是什么味道。 许立果有点坐不住了,他真想立刻将摊子掀翻然后冲到大锅前把盖子打开吃起里面的东西,可是他又十分期待等做好之后会是什么味道,再加之对哥哥的担心让他稍许冷静了点。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哥哥,哥哥依旧是半张着嘴,有些痴痴的表情,尽管身前有一大碗看着就相当好吃的炖肉,可就是看也不看,眼神盯着角落那只大锅一动不动。 看来哥哥只想吃那锅里的东西。 不过也是,连自己在闻过那种香味之后,就连原本很喜欢的炖肉都有点嫌弃了。 “老板,那什么时候能做好啊?” 许立果摇了摇头,再度扭头询问摊铺老板。 谁知摊铺老板却摇了摇头。 “没法做。” “没法做?” “主要食材还没有下锅。” 主要食材?是肉?还是鱼?难不成是某种珍贵的食材舍不得拿出来? “那老板你赶紧放那什么主要食材啊!” 许立果赶紧说道。 “我现在没有主要食材,那需要代价。” 摊铺老板摇了摇头,又看向了一旁的空气。 “没有?代价?哦,主要食材需要付钱是吧?没事,老板你直说吧,要多少钱?” 为了庆祝哥哥今晚出来,许立果特地带了不少存起来的钱准备带哥哥吃到满意为止。 “代价很昂贵,非常昂贵。” 摊铺老板看着空气,怔怔地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回答许立果的问题。 “你就直说多少吧!” 许立果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虽然他也不算富裕,但这种街旮旯里的美食街的一顿饭他想就算再美味总不至于要他太多钱才是。 “...你确定要支付代价吗?” 摊铺老板转头看向了这边,语气里忽然带着些神秘的意味。 许立果愣了愣,刚想回答,却听到了哥哥说话的声音。 “我愿意。” 他看向哥哥,哥哥正在傻笑,朝那大锅不断点着头。 这时他才注意到,摊铺老板并不是看着自己询问的,而是看着哥哥询问的。 许立果愣住了,他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在这瞬间,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为什么妈妈带哥哥来过这里,自己却全无印象。 为什么那碗炖肉明明像是妈妈曾经做过的口味,可哥哥却说那不是妈妈的味道。 为什么锅里缺少主要食材,摊铺老板却问的是生病的哥哥而不是带着钱的自己是否要询问代价。 想到这里,冷汗顿时流经许立果的全身。 他想带着哥哥赶紧从这里离开,周围却忽然变得寒冷起来,而他自己的全身也僵住了难以动弹。 摊铺的老板站了起来,阴沉着脸,盯着自己无声地微笑。 许立果拼命扭着身体想要站起来,后脑勺却又碰到了什么冰冷的硬物。 他微微偏头看去,不知何时,其他摊子的店主将周围团团围住。纷纷阴沉着脸,低头盯着他发出无声的微笑。 这种不发出声音的微笑,反而让他更加毛骨悚然。 而哥哥傻笑着,就只是望着那只大锅傻笑着,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我很喜欢,有家的味道。” 第三百三十二章 救场 “猪的耳朵,可以凉拌。” “猪的腰花,可以爆炒。” “猪的肝脏,可以香煎。” “猪的骨头,可以炖汤。” “猪的舌头,可以白切。” “猪的心脏,可以炙烤。” “猪的肋排,可以油炸。” “猪的肘子,可以焖煮。” “猪的脑花,可以干拌。” “猪的肥肠,可以红烧。”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细语,就像是一群屠夫围着一头猪在商量如何各取所需。 而他的哥哥,则始终都没有看自己一眼,两眼只是眼巴巴地盯着摊子角落的那只大锅,嘴角的口水不停往下滴答。 “自己喝不了汤了吗?” 锅里的香味占据了他的脑海,许立果这样想着,然后彻底晕了过去。 周围那些商贩打扮的人保持着无声的微笑,开始摇晃着手旋转起来,除了什么声音都没有,只看样子就像是在举办庆典那般热闹。 炖肉摊铺的店主揭开了大锅的盖子,又往里面放了些香料一般的粉末,用大铁勺往里搅了搅,捞出一些碎渣子随手丢掉,香味愈发浓郁,使得店主的嘴角都快拉扯到耳旁。 “汤、汤、汤...” 许立果的哥哥坐在摊子上,握着勺子不断敲打着桌子,声音都开始兴奋地颤抖起来。 除了许立果以外,美食街的全员都处在皆大欢喜的氛围之内。 他们郑重抬着许立果,要带他去往深渊的尽头。 然后,有一个身影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位置卡的恰到好处,令他们顿时刹住了脚步。 那是一个人影,高大挺拔,姿态优雅,虽然看不清外貌,但从其侧身能够看到的脸部轮廓,便可以得知其真容一定相当英俊。 漆黑的夜晚,寂静阴森,外面的风阴冷的嚎叫着,只能时不时可以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但是,此时街上却并不是一丝光亮都没有,尽管灯光较为黯淡,但也不至于照不出人的外观。 然而,那个人影却浑身上下都是黑色的。 无论是肌肤,还是衣服,都是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其他的颜色。 没错,那看上去就好像是,某人的影子一般。 摊铺的各位店主们仿佛是感觉到什么危险的气息一般,扔下了晕眩中的可怜人,怒吼着朝那漆黑的人影扑去。 他们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肤色变得铁青,或是浑身血痕,或是身上出现一个个创口,腐臭的脏水从那些小创口中缓缓流出,或是双眼泛白,或是只剩下半个脑袋。 整条街道的灯光开始变得扑朔迷离,就像蝴蝶翅膀上的图案随光影不断变化。 漆黑的人影也开始动了起来,从容地躲过那些鬼影的攻击,同时也以极快的速度进行了反击。 变为真面目的摊铺店主们的身形应该是虚幻难以捉摸的,可那漆黑的人影的攻击就像是能够触碰到它们似的,无论是拳头,还是爪击,只要落下,就是致命一击,鬼影一个个不断哀嚎着消散而去。 而漆黑的人影自始至终都是那么从容,就好像是在暴风雨中听着乐曲翩翩起舞一般,没有让一滴雨点落在自己的身上。 随着无声的乐曲演奏完毕,漆黑的人影踏出了最后的舞步,而在其周围,已经没有任何鬼影存在。 即使观众并不太多,漆黑人影还是礼貌地鞠了一躬,然后浑身崩溃化作一滩水流进行最后的退场,然后从地面如一条黑蛇般用极其隐秘又迅捷的速度穿梭回到了主人的脚下。 好一个曲终人散。 鼓掌声轻轻响起,柳辰愉从一处巷口慢慢走出,面露微笑,给自己的影子进行捧场。 说实话,尽管这是他第一次动用这个能力,但他本身并没有特意操纵什么,而影子却十分有效率地完成了任务,不禁让他十分惊喜。 经过这一番试验,他觉得自己可以将很多事交给影子来办。 不过他其实并不是为了救许立果而来的,救人只是碰巧。 万全之书并没有触发什么特殊任务,没有奖励虽然让他有些小小的遗憾,但老王是他院里的人,既然院里的人碰到了状况,那么他自然要来看看,以防止之后又出这样的事。 在再三告诫老王不要乱吃陌生人送的东西后,柳辰愉也是逛了挺久,再加上很久没进食确实非常饿,这才闻到了香味运气很好地找到了这里。那碗装着不明舌头的包装盒他也一起带来了,随手丢到了这条街巷。 他倒也不担心会有其他饿极了的流浪汉或者猫猫狗狗来这里吃掉,毕竟这条街巷本身是不存在某个固定的地点,它只会随机出现在充满口腹之欲的人的周围,用香味吸引着那些人前往,将大部分作为食材,一小部分特殊的、已经品尝过其滋味的家伙则会沦为美食街的常客,将为这条街道可持续地带来客源。 这些都是柳辰愉的推测,不过他想应该和事实基本上相符,最多有些小小的偏差,他也懒得去刨根问底,随着那些作为商贩的鬼物消散之后,这条街巷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次出现了。 他走了过去,查看了一下许立果的情况,确认他只是晕了过去之后,便将他扛了起来,准备带他离开。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摊子上坐着盯着大锅不放的许立果哥哥,眉头皱了一下,并没有生出带他走的打算。 刚才这两兄弟前脚走进,他后脚也从另一处入口来到这里,从头到尾听着兄弟两的谈话,虽然他们以前的事柳辰愉并不知晓,不过那些只言片语足够让他得出一些推论。 那个人在品尝的时候,一定是自愿的状态。 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后,他觉得这样的人已经不能算是人了,所以他只是看了一眼,根本不想要靠近。 就在这时,整条街巷开始震动起来。 柳辰愉也听到了摩擦的声音。 他朝两边看去,发现左右的墙壁正在向他靠近,不,是朝着中间的地带在收缩,就像一只张开的、满是獠牙的大嘴正在闭合一般,上下两排牙齿将要紧紧地咬在一起。 这时他才猛然意识到,这条街巷也是一只幽灵,一只巨大的亡魂。 那些商贩并不是这里的创造者,而是与这条街巷共生的存在。 虽然最终的结局一样都是消散,但这条街道准备在消亡前与毁灭它的人同归于尽。 时间已经刻不容缓,柳辰愉立刻便扛着许立果开始狂奔起来。 好在,他跑得很快,想来总能跑出去。 而那依旧坐在摊子上不闻身前事的许立果哥哥,则逐渐被阴影所淹没。 他将会一直和这条美食街在一起,永远地在一起。 不存在于这个世间。 第三百三十三章 痛苦、小人物与挣扎 街道的路开始摇摇晃晃,扭曲狭窄起伏不平。 柳辰愉扛着他本身并不知其姓名的许立果,往其中随意一条巷口处急速奔跑。 在变得虚幻的入口彻底消失前的那一刻,两人重新回到了现世的道路上,出现在一个无人的街口处。 柳辰愉转身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出来的地方已经恢复成了一堵墙壁。 他耸了耸肩,扛着许立果走了一段距离之后,确认这附近没有行人也没有危险之后,便将这个晕着的陌生人轻轻放在一处路灯下。 “应该过会儿就会醒了,你就先在这好好休息吧,这里离你家应该也不会很远。” 柳辰愉并不打算将这位带到疗养院里,等这个人醒了肯定会有无数个问题要问,柳辰愉可不想被追着问,他也不好解释,当然主要还是嫌麻烦。 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手机,左手上的手表自从杨书儿进入其中休养之后就失灵了,再也无法查看时间。 此时时间在半夜之后,但离黎明还早,他决定先回院好好睡一觉,睡到大中午再起来,在名义上的出差前他已经将院内的事务全权交给了谷有方、陆怀民还有小安,需要他亲自过问的文件小安也会整理好再交给他,但在此之前,他想好好睡一个觉。 一个没有烦人的闹铃,床也很舒适的好觉。 他还要戴上他最爱的小睡帽。 柳辰愉做好了决定,心满意足地开始寻找起疗养院所在的方向。 ... 许立果醒了过来,一个哆嗦让他醒了过来,他下意识地往后倒去,结果脑袋一下子撞在路灯的立杆上,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我没死吗?” 揉着头慢慢站起来时,他这样想道。 他看了一眼周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条莫名其妙的美食街上。 他还以为自己肯定会被切碎下锅了呢。 “是谁救了我吗?总不可能是那些人把我给扔出来了吧...” 许立果横竖摸不着头脑,他猜测自己大概是晕了有一段时间了,可是究竟是谁救了他呢? 总不会是路过的假面骑士吧? 对了哥哥! 他左顾右盼,始终没有发现自己哥哥的身影。 “难道说还在那条美食街上?不行我得去...但是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妈妈的失踪和哥哥逃不开关系...他一直在骗我吗?是装傻?还是真疯?我真的还能将他当做家人吗?” 即使内心苦苦挣扎,可他也不可否认,尽管自己应该了解到了真相,可内心还是在担心着哥哥,毕竟他已经照顾了对方很多年,这份感情怎么可能会在一瞬间就转变为厌恶之情,根本是难以做到的事。 于是,原本的骨肉之情以及猜到真相后的难受就这样夹杂在一起,混合成为一种相当复杂的情绪,从心口直冲而去就像一记重拳一般狠狠捶打在他的胃部,让许立果身子不由得弯曲起来,想要呕吐的欲望油然而生。 一时间,大量自毁破坏的冲动充斥在他的大脑,双眼泛起了血丝,手背脖颈还是额头都开始充血,青筋暴起,皮肤有些发红,他现在连发泄的对象都没有,于是便将目标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以及这个世界。 为什么要让自己遇上这种事情,自己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为什么这个世界对自己就这么不公平,自己一直兢兢战战地努力活着,为什么还要夺走自己本来就不多的幸福。 他很有自知之明,无论把自己放在哪里,都做不了主角的位置,他既没有光彩的背景,也没有突出的天分,无论他怎么努力,最终还是会因为各种局限而倒下,成为庞大时代之中那微不足道的一颗沙尘。 记忆中温柔的母亲的脸如今变得愈发清晰明显。 常年相伴照顾的自闭哥哥的脸却反而有些模糊不清。 病重的父亲躺在床上在自己的嘱托和道歉始终萦绕在耳边。 怎么办?要如今的自己究竟该怎么办? 母亲早就死了,哥哥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不知情的父亲直至病倒仍还挂念着,而愚蠢的自己却一直都没有发现。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很艹淡,相当可笑。 许立果捂住自己的脸,侧躺在地上将自己使劲缩成一团,眼泪不停在眼眶打转跌落至地面,而令他觉得自己最可笑的一点,就是他明明想要放声嘶吼,却因为教育和素养自发控制住了自己以免打扰附近的住户,只敢小声地哭泣。 负面情绪不断开始在体内爆发,他伸出拳头狠狠打在地面上,直到打出血来,也没有停下。 即使是路人角色,即便是渺小的存在,也是有发怒发狠的权力的,而尤其是已经失去太多,却找不到复仇的对象的人来说,这种欲望都不知该怎么发泄出去。 世界太大了,他什么都没有,根本没法造成伤害。 于是只好伤害自己,像一只陷入绝境的困兽一般想要将自己破坏殆尽。 否则的话,那股复合在一起的负面情绪迟早会将他变成与现在完全不同的可怕存在。 当然,他其实并不在意自己会变成什么,因为说实话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但是,父亲临终前的嘱托还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 “对不起,没法再照顾你们。” “照顾好哥哥,他没法照顾自己。” “你长大了,是个男子汉,虽然负担很重,但还是拜托你了。” “最后,一定不要忘了照顾好自己,因为你哥哥那个样子,爸爸很多时候都忽略了你的感受,对不起啊,但爸爸,当然还有不知在哪里的妈妈,一直都是爱着你的,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幸福地活下去...” 是啊,自己还要活下去,要得到幸福活下去。 他那已经快要濒临崩溃的意识这样想道。 所以他不能停下,他需要发泄掉,将自己并不想要的,充满破坏性的欲望彻底发泄掉。 在不知捶打了多少下,拳头击打的地面已经被染红,他的手背也已经变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汗水、眼泪、鼻涕、口水混合在一起,让许立果的脸变得乱糟糟的一片。 但他的眼神却重新变得清明,变得明亮,头脑也冷静了下来。 他成功控制住了自己。 尽管身体和心灵的痛楚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地消散,但他觉得自己已经能够活下去了。 只要活下去,就算情况再如何艰苦,但总是能够改变的。 尽管或许会是很多年后才能获得想要的幸福甚至是直到死后也没能得到。 但他清楚的明白,自己会一直朝着自己想要的幸福靠近,那么这就够了。 或许这条路途也会有各种意外、不公平、痛苦。 但他想,自己一直地勇敢活下去,乐观地活下去。 不然的话,就是输了,死后也一定是垂头丧气的。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天堂的话,他想要抬头挺胸地去见自己的父母。 就这样,许立果最终坚持了下来,虽然很是艰难,他还是站了起来,走出了昏暗的小巷。 他要回家了,回到以后或许会有不少但现在只有一个人的家,当然,他觉得自己应该先去一趟医院包扎一下才行。 不管如何,他认为自己不能止步不前了。 尽管他并非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但他会是自己人生道路上的主角。 他想这就足够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辞退与来电 待许立果吃力地离开小巷后,柳辰愉从一个拐角走了出来,微微松了一口气。 本来他是打算直接离开,可是后来又有些不放心才回来看看,结果就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他见对方的样子变得有些不对劲,原想现身帮对方疏导一下,却没想到对方自己就解决了问题,恢复了冷静,便没有走出。 “坚强的人也不少啊。” 柳辰愉摸了摸头有些苦笑,心想自己大概有些多管闲事了,随后便转身离去。 这回他可以安心回院里睡个好觉了。 ... 最近这几日,天气很热,还总是下着雨,抬眼望去,灰蒙蒙的厚重云块仿佛随时都要压塌巍巍市这座城市一般,然而非但没有感到凉爽,反而有种粘稠不堪的闷热感,使打工人本就消极不堪的心变得更加沉闷。 魏酬艰难地从挤满人的地铁钻出,来到了出口,他看了一眼手机,又望了一眼天空,将手中的黑伞撑开,尽量踩在地面不深的水坑边,快步走去。 离上班的时间还有十四分钟,从地铁站走到公司大概需要十分钟的时间,一般情况下,等待电梯的时间大概是三到五分钟左右,所以他连吃早饭的空闲都没有,只能马不停蹄地直奔岗位。 现年二十六岁的他没有迟到过,平常总会下了地铁吃完早饭,在上班十五分钟前抵达公司,打了卡之后在工位摸鱼安心等待正式上班的时间到来,尽管他并不喜欢公司的氛围也不喜欢领导的官僚作派,但为了生活还是会努力遵守公司规章行事,从未行差踏错。 可今天魏酬就快要迟到了,想来那个顶着个大肚子,媚上欺下还喜欢小题大做的经理总算有理由对他指责一通了,一想到这里,他本就有些下垂的眉头又耷拉了一些。 他出生于不是很富足只能说普通的家庭,接受的是普通的教育,就读的是普通的大学,找的工作也是普普通通的,就连自己这个人都是非常普通,没有遇到任何特殊之事。 他的人生就像从左划到右的一道直线一样,没有泛起一丝波纹,偶尔从网络看到那些光鲜亮丽的成功人士会觉得有些羡慕,希望自己也能有一技之长,从而激励自己在空闲时间学习,然而总是三分钟热度,然后继续摆烂,之后周而复始,一直循环下去,任谁来看都会觉得是无趣无聊无味的人生,彻头彻尾的卢瑟,可他还是揣着小小的希望努力地生活。 雨下得真的很大,他撑着雨伞谨慎又快步走在出现大大小小水坑的地面,斗大的雨水接连打落,发出了就像时钟的指针工作时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速度很快,仿佛是在催促他一般,水花是那么的冰冷,不仅打在了魏酬的伞面上,还打在了他的心上,让他全身都有些僵硬。 好在他赶上了,用迅捷的步伐到达公司,天命所归般电梯刚好在一楼,离上班还有2分钟的时间,打上了卡。 魏酬松了一口气,却没有看到前台人事部门的小姐对他有些同情的眼神。 他到了工位,打开电脑准备今日的工作,只是没等他屁股坐稳,尖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魏酬,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是胖经理萧仁的声音,萧仁长得肥头大耳,理着个寸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最擅长的事情是对领导阿谀奉承以及对下属颐气指使。 以往萧仁对不爱奉承他的魏酬绝对没有什么好脸色,可今日他的肥脸上全是得意洋洋的表情。 魏酬不明就里,老老实实跟着萧仁来到了办公室。 “小魏啊,你的能力可能无法满足公司对当前岗位的需求,你的合同还有几天就到期了吧,因为说得比较突然,这两天就算给你带薪休假,你可以抽空看看别的工作机会了,劳动补偿会和工资一起打到你的卡上的。” 在办公室中,萧仁靠在自己的舒适老板椅上笑眯眯地对魏酬说道。 “诶?为什么?一直以来我的绩效都很好啊?” “哦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我这边已经找了一个能力很好的人,绝对比你要适合这个岗位,我也和人事主管以及领导都谈过了,赔偿金到时财务会计算好打到你账上的。”萧仁喝了一口茶,便自顾自笑着刷起了网页上的新闻。 这已经算是明说了,萧仁要把自己的人提上来,而他是牺牲品之一,上面的领导只要成绩,不在乎员工,萧仁在自己的部门可以说是只手遮天了。 事实上被这样操作导致没有合同续期的优质员工已有好几个,大多都是不愿奉承萧仁而被他排挤掉的,如今正好到了他罢了。 他这个岗位之前虽然待遇不错,但事务繁忙,而且对于其他部门来说十分不讨好,因此工作十分艰苦,而不久前上方调动,这个岗位事务经过分摊轻松了很多,变得炙手可热了起来,眼见魏酬好日子要到来了,可惜却被萧仁盯上了。 魏酬只是沉默了片刻,知道事情已经无法避免,便只回答了声好,接着看也不看经理萧仁,直奔人事部门办了离职证明,拿着雨伞离开了公司。 虽然他甩衣离去的姿态真的很潇洒,但其离开公司后的身影立马显得颓废了起来。 “要找工作了,真烦人呐。” 魏酬望着灰暗的天色,走到街边能够遮挡雨水的屋檐下,蹲在角落叹了一口气,这座人流涌动、热闹喧嚣的大城市,也根本不会在意这么一个小小的、失意的人,来往的行人也没有一个在意他,拿着手机埋头来往,毕竟自己的生活有时都没法顾好,又哪来的空闲在意旁人呢。 看雨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干脆去附近常去的面馆先吃了一碗热腾腾的胡椒羊肉面,乳白色的汤汁和黑胡椒交相呼应,如此和谐,令魏酬的嘴巴和胃部都得到了十分的满足,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魏酬回到租的房子的门口,他从口袋翻找着钥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一个陌生电话打给了他。 他看着未知的来电,想了一下,选择了接听。 “喂,你好,哪位?” 电话的另一头开始只有风儿呼啸吹动枯枝的声音,接着又传来有泥土松动一般的声音,忽然又有鸟叫声从远处传来,魏酬有听过这种鸟叫,记得是...对了,是乌鸦的叫声,可是就是没有人声。 “喂,喂,你好?hello?what are you弄啥嘞?搞毛啊,诈骗电话?”魏酬嘴里嘟哝道,准备将手机从耳朵边移开挂断电话时,手机中突然传来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声音断断续续的,仿佛随时都要断开。 “不...要...开,进....危。” 在飞快地讲完这句话后,没等魏酬反应过来,电话便挂断了。 “喂?你啥意思啊...挂了?神经病。” 今天被迫离职的他本来就觉得很倒霉了,此时又接到一个不知所谓的来电,他觉得自己变得更加晦气了。 摇了摇头,找出了大门钥匙,魏酬关上了门并将其锁上,从房间的衣柜拿出衣物后,先去洗了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玩起了手机。 玩了一会后,他想起了刚才的电话内容,对方说话断断续续并且根本没有说完,她到底想表达什么呢?魏酬想不出来,但他越想越在意,想了想,他翻开来电记录准备主动打给对方,结果却愣住了。 手机的来电记录上,最新的显示是昨天傍晚的外卖电话,根本没有今天,或者说是刚才的那个来电记录。 同时,明明已经无人的浴室中,又响起了水声,并夹杂着轻微怪异的抓挠声。 第三百三十五章 他可不会轻易上当 魏酬一动也不敢动,就这么呆呆地坐在床上,听着离卧室并不算远的浴室里传出来的水声以及抓挠声。 他确信屋里除了他以外不会有其他人,与他合租的朋友前些天辞职回老家探亲了,临走前说是要休息一个月再回来,朋友的房间既没有上锁也没有关上,从里面的情况来看,朋友并没有提前回来。 更何况,魏酬刚刚还在浴室洗了一个热水澡,里面又怎么可能会有人? 所以他很惊讶。 他回来时门锁和窗户都是好的,没有被撬开过的痕迹。 他当然不会也认为是小偷进了屋,因为没有小偷进别人家偷东西时,还会顺便在别人家舒舒服服地洗上一个澡。 当然,或许可能确实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但毕竟发生概率太小,小到他宁愿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存在。 可是世界上又怎么可能真的会有鬼呢? 魏酬这样想着,身体仍旧继续躺在床上,手里握着手机。 倒不是因为他非常冷静,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淡定自如,只是因为他手脚有些发软,根本动不起来。 水声淅淅沥沥滴答不停,像一根根尖锐的钢针戳在他的心上。 那夹杂在水声中的抓挠声,更是让他的内脏产生了一种抽搐感。 “要逃跑吗?” 魏酬从床上缓缓爬起,咽了一口口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不敢跑,因为浴室所在的卫生间就在卧室门外的旁边,他如果去玄关的话必定会经过浴室。 跳窗离开?想法是好的,不过窗外都装着防盗窗,他就算找工具拆也要花上一段时间。 他真的很怕会发生像跑出卧室经过浴室的时候,浴室的门忽然打开伸出很多只手将他抓进去这样的情况。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找不到来电显示的未知电话。 “难不成那个电话是让我不要进屋的意思?可那究竟是谁?她为什么要帮我?” 魏酬感到有种些许要窒息的感觉,这一天发生了不少事让他疲惫不堪,心累麻木,本想回家好好放松睡一觉,有什么烦恼事都准备先抛到明天再想的时候,结果这会家里又开始灵异现象? 老话总说倒霉事要么不来,一来就一连串地发生,结果还真是啊?! 但是,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人呢?他相信自己认识的人里并没有这样的人才对。 毕竟,那个声音虽然断断续续又模糊不清,一股子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不过...那确实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家人?他并没有年龄相近的异性亲人,什么表姐堂姐表妹堂妹都没有,至于远亲就更别谈了,他从来就没见过远亲。 同学?他记得自己高中和大学所在的班级情况比较特殊,因为专业的缘故,班里一个女性都没有,是纯纯的和尚班。 同事?他认识是认识,但私下也并不熟,所在部门的那几位年龄也都比他要大,绝对没有电话里的那么年轻。 所以魏酬可以很自信的表示,他绝对没有女性朋友! 这时,魏酬额头又开始冒起了冷汗,因为他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那是刚刚住进这间屋子的时候,房东曾经用很是随意的语气说过这附近老有些没事干闲得慌的人时不时恶作剧说这房子没准还发生过有女孩神秘失踪的灵异事件,笑呵呵让他们别放在心里,谈房租的时候也很大度地减免了部分,很是顺利,那时他和朋友还以为房东只是开玩笑而已,没想到... “那家伙原来说的是真的啊?!!” 魏酬很想大声将那无良房东大骂一顿,但他还是收住了声音,生怕浴室里那不知道是外星人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钻出来。 他调整着呼吸,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等下直接跑出屋子。 而在这时,浴室的抓挠声也不知为何消失了,只有水声还在。 魏酬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正当他想要开始跑起来时,玄关处却响起了门铃声。 “先生您好,我是物业派来修水管的,麻烦您开一下门。” 门外传来了陌生男人的声音。 他顿时止住步伐,不敢轻举妄动。 他以前看过有些恐怖电影里,会发生类似的情节。 厉鬼无法直接进入屋主的房间,于是会设法先在屋里头制造出一些让人不安的动静,搅得独自居住的人心神不宁,这时敲门声或者门铃声就会响起,同时还会响起屋主朋友或者快递外卖的声音,让人不由得产生依赖心理前去开门,结果屋外却空无一人,而这才是厉鬼的真正目的。 屋主听到门铃声或敲门声便开了门,就相当于认可了对方进入,就当屋主站在门口望着外面的空气摸不着头脑时,厉鬼已经进入了屋内,做好了虐杀的准备。 尽管现实发生了这样的事的确让他相当手足无措,不过他可是不会上当的。 虽然昨天厨房的水管的确出了问题,他昨天也联系过物业说是会来修理,可是现在都这么晚了,修理师傅怎么可能会过来。 他是不会上当的。 但万一是真的呢? 魏酬有些犹豫起来,浴室的水声让他有些发毛,抓挠声的消失又让他增添了一些勇气,于是犹豫了一会儿,他直接跑出了卧室,来到玄关的大门处,一边不时回头留意身后,一边凑近大门上的猫眼。 门外并不是空无一人,确实有个穿着一身工装打扮的男人,他拿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工具袋子正在敲着门,还重复着刚才的话。 魏酬有些迟疑,还是觉得不能这样贸然开门。 “你是过来修水管的师傅?” 他出声说道。 “哦,在家啊,那就好,对的对的,我是王xx派过来的修理人员,您不是预约过了吗?” 一听到王xx这个名字,魏酬就信了几分,因为他正是和这个物业管家联系的。 但是还不够,他可不能轻易上当。 “哦哦,好的,你稍微等一下啊。” 他拿出手机,看了两眼身后的情况,开始拨打物业的电话。 虽然拨了两遍没打通,但总算还是联系上了。 “你好,我是...嗯嗯,好的,啊没事,就是想要确认下,好,谢谢。” 结果物业告诉他确实派了一个维修师傅前来维修。 在确认之后,魏酬再也没有迟疑,打开了门。 第三百三十六章 比鬼神更可怕的 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魏酬忽然有些后悔,他忽然想起如果是厉鬼的话就算一些简单的情报应该也能知道,自己草率了,早知道应该再多问几个问题才是。 可是门已经打开了,事已至此,就算他再度把门关上也无济于事。 魏酬死死盯着门外的维修师傅,怕他随时都会化作厉鬼的模样。 “先、先生?怎么了吗?” 然而,维修师傅好像只是一个正常的普通人,被他的视线盯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对于对方这个反应,魏酬稍微松了一口气,看来只是他太过疑神疑鬼了,毕竟屋内卫生间里的水声一直让他的精神太过紧绷。 “啊,没事没事,请进吧。” 魏酬本想随便找个理由让维修师傅离开,然后自己也直接逃走,毕竟屋内疑似闹鬼,他可不想把别人和自己都陷入危险当中。 可是他又转念一想,万一维修师傅不肯离开怎么办,人家也是特地过来一趟,以后要是物业以此拒绝上门修理的话,那该怎么办? 虽说现在是发生了闹鬼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自己当然害怕,但是自己在这住了这么久才发生了这么一次,想来总会有恢复正常的时候,自己已经失业了,短期之内肯定也找不到工作,如果这里不住的话又能到哪里去呢?再说了,就算补偿金发下来了打算换新屋的话,也有点遭不住,这附近的房子不说能不能租到,房租都还挺贵的,根本没有这间屋子实惠又舒服... 住在闹鬼的房子,总比露宿街头要好得多,魏酬是这么想的。 既然这样,厨房的水管总是要修好的,不然连洗菜洗碗都是麻烦事。 让师傅赶紧弄好,然后离开就是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好得多,至少自己现在要比刚才镇静多了。 魏酬心里打定了主意,便将维修师傅迎了进来。 维修师傅拿着包走进大门,听到了浴室内的水声。 “您有同住的人在洗澡吗?不好意思,这个时候上门是不是不太方便?今天要修理的住户实在太多了,所以才这么迟来,真是对不起啊...” 维修师傅看起来有些愧疚的样子。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老实说我还以为要几天后才有人来修,今天就能来实在是太好了,啊那个,卫生间也没有人,可能只是漏水了吧哈哈哈,没事没事不用在意。” 魏酬连忙笑着说道,说完他就想打自己两个耳光,哪有在维修师傅面前说漏水还让他别在意的,就算急着找理由也不至于用这个。 “卫生间也漏水了?我起初以为只有厨房...没关系,等下我也给您一起修理了吧?收费的话我等下去看看情况再说,问题不大的话就不收您费用了,不过听这个动静的话,我还是先去卫生间看看的好。” 果不其然,维修师傅对卫生间内产生了兴趣。 “不不,不用了,真没什么,不用管卫生间,师傅你就把厨房的水管修一下好了。” 魏酬哪敢让维修师傅过去,连忙阻止,万一人家要是出了什么事,他罪过可就大了,但是就算说卫生间闹鬼,人家也肯定不会信的。 “这说的什么话,有问题的话就要及时修理啊,放心交给我吧,我是专业的,唔...哦!您是担心乱收费吧?放心先生,我们都是有标准的不会乱定价格,能不收费就绝对不会收您一分钱!” 维修师傅看起来倒是个厚道人,一直对魏酬苦口婆心地劝道。 魏酬从来不擅长与人争论,否则他也不会那么干脆地接受被迫离职,此时也架不住维修师傅的力劝,只好点点头。 “那我先过去看看,师傅你先在门口等我一下。” 魏酬决定豁出去了,比起自己,他更不想让别人遭遇危险,再说了,他以后反正也是要住下去的,万一因为这次产生了阴影再也不敢进卫生间了该怎么办,人总是需要洗澡和方便的... 无论遇到啥困难!都要勇敢面对它!消除恐惧的办法!就是面对恐惧!奥奥奥利给! 魏酬深深呼吸了一口,便在维修师傅不知所以然的视线下走向卫生间的方向。 同时,他也没有注意到维修师傅收起了笑容,眼神露出一丝杀意,轻轻地将门关上,并上了锁,将手放到了工具袋里面... 魏酬来到了卫生间的门口,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用力将门打开,迅速后退两步看向门内。 结果卫生间内并没有什么他想象中的那些恐怖景象,只是一切正常,浴室内淋浴的花洒倒在地上正在喷水。 “什么嘛?难道是我忘了关上淋浴开关了?不对啊,但是那抓挠声又是怎么回事?” 又往里面扫了几眼,魏酬挠了挠头,横下心来往里面走去。 在他身后,另一个脚步声与他的脚步声叠在一起,所以他并没有发现。 魏酬来到卫生间里的浴室区域,始终没有什么异常发生,他摇了摇头,心想自己可能太多心了,于是随手将开关关掉,然后蹲了下来,准备将掉落在地的花洒捡起来。 地上的积水还没有完全从泄水口流下,他随意看了一眼那些积水,竟然看到水面上好像隐隐约约映出了一个年轻女孩的身影,年纪似乎要比他小一些,身上穿着染血的白裙,一些地方还缠着渗出血的绷带。 他起初以为只是自己眼花了,便想揉揉眼睛,结果又想到闹鬼的事,一下子吓了一跳,跌坐到地上,感觉自己脆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结果这时,他的头顶忽然感觉有一阵劲风闪过。 那股劲风似乎是从背后传过来的,魏酬急忙扭头看去,发现那个维修师傅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榔头,漠然的脸上好似带着压抑十足的疯狂。 闪过他头顶的劲风,似乎就是那把榔头挥舞而造成的。 要是自己没有被吓到坐倒在地的话,这时是不是已经成为脑浆爆裂男孩了? 魏酬的呼吸急促起来,后怕地想道。 闹鬼的确是闹鬼,可那个鬼好像并不是想要害他性命。 而他放心的活人,好像才是真正危险的存在。 第三百三十七章 腐烂 “叔叔,我全身都好痛,我会死吗?” 徐士苏还记得,那个孩子在被推进隔离室的时候对他这样问道。 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他曾听到过这个问题无数次,但却始终没能让回答变得更加容易。 “当然不会,我们马上就会把你治好的,不用担心。”最终,徐士苏还是只能撒谎说道。 治不好就是治不好的,那孩子伤得实在太重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孩子在腐烂。 最开始应该是手和脚的位置,然后逐渐往内延伸到躯干。 他的身上有很多霉斑,上面还生长着类似白毛一般的东西,手和脚上面更是快要烂没了。 主任说这应该是某种从未发现过的病毒、病菌,以目前的治疗手段治愈的可能很小,所幸好像没有传播的风险,但以防万一还是要进行隔离治疗,虽然那孩子也基本只是在等死而已,能做的也只是从他身上研究病毒的形态和结构特征等,从而想出能够解决的对策。 可是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孩子就这样死去吗? 徐士苏感觉相当无力。 他们已经竭尽全力了,但希望仍然极其渺茫。 令人奇怪的是,那孩子虽然身体变成了那副惨状,却始终没有一次失去意识,痛晕过去。 真是强大的意志力啊,要是自己的话,肯定挨不住... 徐士苏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他穿上全身防护服,走进隔离病房,准备给那孩子打镇静剂。 尽管医院现在没有对策治疗这个孩子,但徐士苏希望能够尽量为这个孩子减少一些痛苦。 他来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孩子身边,发现孩子全身的腐烂程度又加深了,孩子看上去很是痛苦,但看见徐士苏之后,还是会对他扬起勉强的笑容,那笑容太过沉重,令徐士苏不忍直视。 当徐士苏把针放进那孩子尚且完好的部位时,孩子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随后脸色似乎便不再像那么糟糕了,尽管还是那么苍白。 徐士苏当然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当镇静剂的效果消失时,孩子想必会变得更加痛苦吧,可是没办法,即使这是饮鸩止渴的办法,徐士苏也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想尽办法延续孩子的生命,心里恳求能够找到对抗这种未知病毒的方法。 “你这里会有感觉吗?”徐士苏问道,开始检查起孩子四肢还未腐蚀的地方。 “没有感觉。”那孩子勉强着说道,“但是,身体里面很痛。” “具体是哪里痛?”徐士苏问道。 “哪里都痛,能不能再给我打一针?”孩子这样恳求道。 徐士苏陷入了沉默,只好再给孩子注射了一剂,但他觉得不会再次奏效。 为了分散孩子对疼痛的注意力,徐士苏开始尽可能和他聊起他的生活:比如他的爱好是什么,他喜欢吃什么。 孩子的眼睛很漂亮,看起来很聪明,仿佛能够猜到徐士苏的意图,所以尽管全身依然疼痛不堪,孩子还是配合地回答了,要么是出于恐惧,要么是真的希望有人可以拯救他。 几个小时过去了,徐士苏离开了隔离病房,在缓冲区将防护服脱下,将其小心装袋后扔到了一处传送口中,因为病菌不明的原因,所有进过病房的防护服都会直接经过传送口运送到焚烧炉销毁掉,然后他又经过三次全身消毒地带以及严密的检查,才彻底走出了这片区域。 一切的检查都是由机器进行,其实手术以及注射都可以通过机器进行,人们只需在厚厚的防护之后远程操作及观看即可,只不过徐士苏还是希望能够让那孩子感受一些温暖,因为才会主动走进。 说实话,目前还敢走进这间隔离病房的,也只有他一个而已,也正因为此,其他同事也不愿意太过靠近他。 这里并不是医院,而是一处研究中心。 他倒确实是一名医生,但同时也是研究者。 查明孩子身上所携带的病菌,研究出相应的特效药或者治疗手段,在那之前想尽办法让那孩子活着,就是他的主要任务。 而那个孩子最后能不能活下去,他的上司们没有指示,可能他们一点也不在意,毫不关心。 徐士苏的私心让他希望那孩子能够活下去。 孩子似乎没有家属,在徐士苏来这里之前,他就在这研究中心了。 但是之前的研究者们并没有将其当做一个人看待,只是当做一件研究物品,除了徐士苏以外,他当然认为自己作为一名研究者,这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但他始终没法克制自己,但又因为这样,他与那孩子的关系变得很好。 徐士苏换上一身彰显身份的白大褂,将胸牌别在上面,沉默地走在有些漫长的走廊上。 一半参与研究的医生以及专家被隔离在了其他的隔离室内,他们很担心自己遭到感染,因为更在乎自己的性命而拒绝继续深入下去,为了各方面的安全着想,上司们将他们关了起来,禁止他们离开。 研究本身是正确的,他想,研究人员需要了解一种病毒的几个关键信息,以便建立它的“生态概况”,包括它起源于哪里,在哪里蓬勃发展,感染的目标,以及如何传播等。 研究团队越早确立这些特征,医疗专业人员就越早能够针对那些人们甚至还不知道存在的高危疾病进行防治。 只是,就不能也一起拯救那个孩子吗? 孩子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部位却越来越少,除了腐烂以外,那些药物和手术切割也在不断剥夺着他的生命,那已经不是在治疗了,只是让研究对象强吊着一口气,然后尽可能地剥削其价值罢了。 徐士苏忽然坐倒在地,靠在一旁冰冷的钢墙上大声喘着粗气,职业本身的素养以及对孩子的那份同情心不断压垮着他的内心,他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懦弱、伪善、虚妄、无知的可怜家伙。 如果自己只是一个对任何事物都可以表现无情的研究者,该有多好啊。 徐士苏身体蜷缩起来跪倒在地,将脸埋在手臂上,开始小声抽噎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爬起,环顾了一下周围,确认附近没人后,抹了抹脸,将脸绷紧,面无表情地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今天是那孩子定期采集样本的日期,他什么也做不了,也什么都不能做。 最终,研究中心的人终于穿戴着防护服,全副武装地抵达同样有着强大防护的操纵室内。 那孩子会通过机器移动到一间单独的房间,那些研究人员则会在一块超厚防护的单向玻璃后面,操纵各种器械进行手术,尽管他们是为了自己安全考虑,但徐士苏觉得起码这样他能有个自己的独立空间,不知道能不能让他好受一点。 徐士苏决定留在那个房间陪那个孩子,没有人应该独自承受这样的痛苦,他所能够做的,也只是静静地陪着孩子身旁,尤其是其他研究人员在那块厚厚的单向超硬玻璃后面操纵着大大小小的针头,冷漠而又热切地对那孩子采集各种样本的时候。 徐士苏的医疗手段很出色,但在研究室里不算突出,研究水平也很强,但也没有非常强悍。 他们让自己留下来的主要原因,大概是因为自己能够让那孩子尽量冷静下来,让那孩子的情绪保持稳定。 徐士苏悲哀地苦笑着,暗叹自己的无能为力。 第三百三十八章 惩罚 徐士苏陪那孩子聊了一整夜,手术结束之后,他一点也睡不着,孩子在生理上难以入睡,他想那孩子也希望有人能陪他聊聊天。 “我的眼睛怪怪的。”孩子对徐士苏这样说道,他看起来愈发的虚弱了,那双漂亮的眼睛也不再那么明亮。 “疼吗?” “不疼,边缘有点模糊,感觉很奇怪。” 徐士苏离开隔离病房,他打算和主任谈谈。 经过这次手术之后,那孩子的一些内部器官似乎有些坚持不住了。 主任算是一个很负责的人,和徐士苏的关系也不错,他还在不眠不休地工作,给各种人打电话,确保其他特殊症状的病人和研究对象转移到中心内的各种机构。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移植器官的成功率太低的话...如果我们给这个孩子用上人工心肺机呢?”徐士苏不甘心地问道。 主任放下电话,转过头来看着他叹了口气。 “然后呢?他的肝脏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正常功能,肾脏也都是创口,肠子也烂成一团了,他内部腐烂的程度已经相当高了,就算我们给这样子的他冒险换上全新的器官的话,他也不会活不下来了,因为他的脑部也已经出现了腐烂症状...”主任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徐士苏的肩膀,“趁还有机会,陪陪他吧,小徐,别人虽然不理解你的行为,但我还是知道,看到那孩子,你想起自己的女儿了吧?” 徐士苏沉默了,的确,在最开始,那个孩子让他联想到了自己的早已经过世的年幼孩子。 女儿也是因病去世的,妻子也因女儿的去世忧郁成疾离开了人世,他曾经为此伤痛过度,直到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走了出来,可多年后看到那个孩子之后,他心中的那股爱护之情又不自主地涌了出来。 而在和那孩子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早已经不再将那孩子当做自己过世家人的替代品,只是发自内心地希望那个孩子能够得到拯救,这个改变就连和徐士苏关系最好的主任也并不了解。 但徐士苏知道他说的是对的,那孩子的情况确实已经非常糟糕,只是由于太过着急,他才一下子将自己的专业知识抛在脑后。 “不好了!那个腐烂的孩子...”忽然有个研究人员跑进来喊道。 ... 徐士苏立刻冲到那孩子的身边。 “我……我看不见了!”那孩子残缺的身子在加了拘束带的病床上拼命乱动着,嘴里还结结巴巴地喊道。 徐士苏尽力安抚着他,同时不安地望着孩子的双眼,他的两个瞳孔已经无法聚焦,已经开始凹陷、放气,再也不像之前那么明亮,这是分解的阶段之一。 病情加重了,那孩子再度开始腐烂。 “求你了,叔叔,我好害怕...是不是天黑了,我的手够不到天空...”那孩子其实很勇敢,但是他已经开始像其他人那样失去冷静,开始胡言乱语。 徐士苏只能不停和他说话,但不可避免的是,如果这孩子的身体继续加重腐烂,他很快就会失去所有的感官,同时清醒地经历整个死亡过程,这听起来也许很可怕,但是徐士苏只能祈求他最终能够尽量别太痛苦地离开人世。 他有心将这个孩子直接扼死,以免孩子的痛苦加剧,但他却始终没能狠下心来自己动手,而且观测着孩子生命体征的安全防卫系统也会及时阻止住他。 他仿佛能够听到那些上司在幕后的咆哮,为什么没给那孩子吊住一口气,研究还没有出成果,要是死后那种神秘病菌消失了怎么办?这样不是白费功夫了吗? 他们只是在乎孩子身上的未知病菌,而不是这个孩子本身,更准确的说,他们只在乎因这病菌带来的无穷财富、科研成果、名声以及特殊武器制造。 想到这里,徐士苏不禁抱紧了陷入混乱的孩子。 在徐士苏的思考中,孩子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他已经听不清似的。 “振作点!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徐士苏感觉自己都快哭出来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请不要离我这么远!”孩子基本是在嘶喊。 他的听力在几分钟以内飞速恶化,从受损到完全消失,而徐士苏还没来得及提供任何帮助,虽然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 他变得又聋又瞎,两人很快失去了交流的任何方式,不管徐士苏如何尝试,他都无法安慰到这个快死了的孩子,而研究室的领导者们则很快断定这间病房他的存在已经失去必要,派遣机器警卫将徐士苏强行带离了这间房间。 徐士苏被带走后,他仿佛还能听到那孩子一直在惊恐和痛苦地尖叫着,他缩在自己的休息室里,每一秒钟,他的身体都陷入了一种消化不良的状态,不管做什么,都无法消除这种煎熬。 他就维持着这个状态一直到了第二天的早晨,在某一刻,徐士苏脑海里那个孩子的尖叫声忽然消失了。 徐士苏想方设法强行闯进了隔离病房,他的行为吓到了观测室里的研究人员以及其他特殊人员,还有人一直在呼叫警卫,但是他不在乎。 那孩子的身体上连着无数根通往仪器的导线,用来检测着他的心脏、大脑、肌肉和其他生命体征,也让那孩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怪物。 徐士苏看向仪器,孩子的心脏没有任何活动,腐烂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全身,孩子并没有彻底死去,他之所以沉默,不是因为疼痛消失了,而是因为他再也无法尖叫了。 他身体上唯一还在工作的部分,就是他的大脑。 “为什么这样都不给他一个痛快!!!”徐士苏歇斯底里地喊道。 “把他赶出去!”厚厚的单向玻璃后面,人群之中被簇拥着的一个双手负后的人命令道。 另一个人照办了,机器警卫很快赶来,将反抗的徐士苏抬出了隔离病房,将他关到了一个类似禁闭室的小黑屋里,不久之后,主任急匆匆地赶来,对陷入低迷的徐士苏解释了现在的情况。 “你不用担心什么,我们很快就会解除隔离。”主任这样说道。 徐士苏注意到他说这些话时,神情完全不像平时那么平和,显得古怪并且阴沉。 “那孩子都那样了,你还让我不要担心?” “...他还有意识,只是...已经没有呼吸功能了,我们无法与他进行沟通,他的情况很特殊,现在还没有真正死去。” 那孩子还活着,又瞎、又聋、又哑,将这么忍受无尽的孤独,同时还无法彻底获得解脱。 徐士苏不禁愤怒了起来,但最终还是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缩了下去,他已经压抑得太久,无论再如何心疼那孩子,他是共犯这点永远不会消失。 “他还要被这么折磨多久?” 徐士苏声音低沉地问道。 “...想来不久了。” 主任沉默了许久,最后说道。 ... 几天之后,主任告诉了他那孩子已经彻底死去的消息。 隔离解除之后,徐士苏立刻做起了辞职的准备。 主任理解他的举动,对此出了不少力,即使在以后过了很久,徐士苏也和主任保持着一定的联系,据主任所说,之后在没有类似的病例进入他们的设施之中。 一段时间之后,一位专门服务该机构幕后高位的律师身着防护服在主任和另一位研究人员的陪同下,带着一大堆文件出现在徐士苏的面前,所有文件都是有关设施内的一切进行永久保密的协议,只有签完徐士苏才能够离开这里。 律师看上去很疲惫,就像是工作到筋疲力尽,仿佛他已经经历了太多这样的差程。 他要求徐士苏在文件上签字,并且永远不要再提起设施有关的事情,如果他这样做了,他就会失去自己的一切,徐士苏内心对此表示并不在乎,但也不打算对外透露,他已经彻底心累了。 在签订厚厚的一堆协议时,他注意到其中有关于那个孩子的一些事情。 “犹黛摩米亚?那个幸福指数最高的城市,被誉为世界的中心,如乌托邦一样的地方安闲悠乐,没有任何压力,也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只要登记为居民就能拥有用之不尽的资源和财富,越来越多的人们都表示想永远居住在那里...那孩子来自那个地方?” “他不是居民,只是一个缺陷品罢了,顺便告诉你吧,我们这个机构也是犹黛摩米亚的最上位领导者们所建立的,据说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最完美的孩子...咳咳,不说了,这个也需要你签订保密协议...” 在律师和另一名监督的研究人员走后,徐士苏也打算离开了。 临走之际,主任偷偷给他打了一针疫苗,他告诉徐士苏,那孩子的病例对于他们来说尽管还是谜团重重,但也已经有了新的发现,它极具传染性,但似乎只在死后才会传染。 这种神秘的病菌极其强大,即使被感染者选择自尽,它也能让宿主保持一定的意识,从而让宿主清醒地感受到全身腐烂的痛楚之后再彻底死去。 他无奈地表示,现在在这座机构的生物,除了早已离开的上位者们,其他所有的研究人员已经不知为何都感染了这种疾病,即使他们并没有直接接触到那个孩子,而这种病菌也没有任何治疗的可能,就算徐士苏不辞职,这座机构也已经决定解散了。 为什么知道内情的人们不选择直接开始将事情闹大?这种事徐士苏不用问也知道为什么,那些上位者们有的是手段封住机构中所有人的嘴巴,毕竟受到感染的只有他们,他们的家人并没有什么事,或者诱惑,或者胁迫,从来都没有新鲜的招数... 注射的疫苗并不能治愈疾病,它只能防止被感染者继续往外传播出去。 一旦自己死了,将会遭受和那孩子一样的命运,浑身痛苦地直至死去。 徐士苏心想这大概也算是一种惩罚,若是能够用来洗刷他的罪孽倒也不错。 他只希望当它发生的时候,有人能陪伴在他的身边。 第三百三十九章 性格恶劣的叶苍苍 工作日的某天,柳辰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明媚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又没在上班时间前起来...都怪自己的床太舒服了...” 柳辰愉在被窝里磨蹭了一会,又慢慢地挪腾起来,打了个哈欠,摘下睡帽揉了揉头发,翻身下床。 好在他是院长,没人会指责他,也不会被扣工资,真好。 他去冲了个冷水澡,让自己清醒一些,换好衣物后,柳辰愉又回到了院长室无聊地坐在沙发椅上晃着,在此之前还没忘了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这些天万全之书完全没有反应,也没有碰到什么离奇的事件,他觉得自己应该可以轻松一段时间了。 他觉得自己也应该难得做做本职工作才是,虽然他和他负责的几个病人都属于是不正常的类型,可他觉得至少表面工作还得做做才行。 “我这样是不是算变相摸鱼啊...算了,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纠结这点了...” 柳辰愉不由得苦笑,不过仔细想来,除了一些必要的文件需要处理外,其他也没有他必须要做的工作,毕竟这里只是疗养身心相当安闲的疗养院,并不是相当严肃的精神病院,没有什么紧张的气氛,应该没有。 对了,说起来苍苍的生日快到了来着,到时候还要一起去叶家...先去看看她好了。 就这样,柳辰愉来到二号病房前,敲了敲门,结果并没有听到往常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不禁歪了歪头,但并不觉得奇怪。 “人格换了吗?看来下次还要来说一次才是...” 每次叶苍苍切换成小女孩的人格后,就不会回应外面的敲门声,大概是分辨不出来是谁在敲门。 柳辰愉倒也没有多想,便打开了二号病房的门,当然,这是除了负责照顾的小安以外,就只有他拥有主人允许的特权可以随时直接进来,一股凉爽的寒气迎面而来。 “不过每次来都觉得好凉快还想着可以省空调费用的我真是够差劲的...” 柳辰愉在心里默默吐槽着自己,将门轻轻关上。 然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眼角的余光中。 柳辰愉转头看去,发现那条大床上的纱帘已经收了起来,而叶苍苍正坐在床边,她今天只穿着一套宽松的睡衣,不像往常一样用床边的折叠大衣柜中装得满满的各式衣服搭配自己,以柳辰愉的经验来看,看来她的确进入了小妹妹人格模式。 只是柳辰愉有些不理解,以往切换成小妹妹人格时,叶苍苍在看到他以后总会坐在床上求抱抱让他讲故事聊天,但这次却没有,而是翘着腿坐在床边,并且她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奇怪。 那是柳辰愉有些难以形容的一种表情,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一种充满嘲讽和嚣张的坏坏笑脸,虽然看上去倒真是蛮可爱的,不过他还是不懂为什么要这样看着自己。 “呦!苍苍,有、有没有想哥哥啊?” 思来想去也没想到自己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柳辰愉只能咧着嘴有些尴尬地打起招呼。 “啊咧啊咧~哥哥难道是闲得慌吗?要不然怎么会擅自进来人家的房间,好恶心~我要拉下报警器了哦~” 叶苍苍的第一句话就让柳辰愉如遭雷击。 “谁家小孩?”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个。 “诶?” 柳辰愉的笑容顿时僵住,他的大脑有些宕机。 叶苍苍似乎确实切换成了小女孩人格,但她的语气听起来完全不像平常的乖巧,让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呐呐~杂鱼哥哥不会这样就被捉弄的不会说话了吧?真是弱哎~” 叶苍苍爬到床上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满脸嘲讽地望向发呆的柳辰愉。 “那、那个,苍苍...你怎么了?是因为哥哥有一段时间没来陪你,所以生气了吗?我道歉好不好,快点变回平常的样子好吧?呐,好不好啊?” 柳辰愉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啊咧咧~哥哥怎么什么都要问啊~哥哥难道其实是个智力不到三岁的笨蛋杂鱼?要不要人家来教你认字啊~还是说想从说话学起呢~真是个杂鱼杂鱼~笨蛋杂鱼大哥哥~” 不知为何,听到这样的语气,柳辰愉觉得自己的拳头下意识地有些变硬了,虽然他本身根本没有想打人的冲动。 这就是语言带来的魔力吗? “...苍苍,哥哥来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呀,要不然的话一起打游戏也可以哦?” “嘻嘻~哥哥原来这么需要人家吗?没关系哦,反正哥哥也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感到很寂寞吧~真是个废物哥哥呢~我就勉为其难地应付一下你吧~嘻嘻~我可不知道会怎么样哦~” 等柳辰愉扶额坐到床边后,叶苍苍也乘势坐到了他的身边,带着那种嘲讽的笑容轻轻戳着柳辰愉的脸。 说实话,对于她这种新奇的反应,柳辰愉不算讨厌,虽然有些不习惯,不过不算讨厌。 常年冷淡的俏脸久违地笑起来竟如此该死的迷人,让他有些把持不住。 而且等切换回另一个人格后,叶苍苍就不会有相应的记忆留存,柳辰愉也不用担心她会因为恼羞成怒而追杀自己。 就当作一次全新的体验来陪她玩好像也不坏... “哥哥真是好欺负啊~嘻嘻~杂鱼杂鱼~” 此时,叶苍苍还靠着柳辰愉的身边,笑着戳他的脸。 “呵呵,苍苍,能不能告诉哥哥是谁教你这么说的吗?” 不过,柳辰愉可没打算放过元凶,说起来他已经有嫌疑对象了,在离开院里假装出差的日子里,为了做好表面功夫,他将副楼几间病房的日常查房的工作交给了某人,他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偏偏好巧不巧碰上苍苍切换人格的情况... “嘻嘻,就是那个之前来陪我打过游戏的怀民哥哥哦,我问他怎么才能让哥哥更喜欢我,他就偷偷把这些话教给我了,还说哥哥你一定会喜欢的,还让我瞒着小安姐姐呢,嘻嘻,怎么样,喜欢吗杂鱼哥哥~” 果然是怀民那小子!那家伙好死不死的都教了些什么啊... 苍苍身上的属性已经够多了,再增加一个莫名其妙的是要怎样啊?! 柳辰愉微笑起来,温柔地摸着叶苍苍的头,心里已经开始默默盘算明天该如何让自己那个死宅发小好看。 ...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 工作日的某天,陆怀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明媚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眨了眨眼,觉得好像又哪里不对。 “啊...上班迟到了...” 他睡眼惺忪地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不对!迟到了!!!” 陆怀民瞬间挺起身子,抱头喊道。 但稍微冷静下来之后,他稍加思索,略作分析,然后果断又缩回被窝当中。 “既然都已经迟到了,干脆请假好了,反正从昨晚开始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总感觉辰愉要找我麻烦的样子,不过这应该是错觉吧,我又没做什么...” 第三百四十章 线 眼前又出现了那道白色的线。 那到底是什么? 柳辰愉并不清楚,但在这些天的入睡之后,他总是能够梦见一条白色的长线,尽管每次形态都不一样。 他望着不远处细长的白色虹光,没有多想便像以前一样伸出手将其紧紧握住。 随着虹光消散,周围的景象也变得与之前不同。 “这次是蜘蛛丝?” 他所握住的白线,原来是一根有些粗的蜘蛛丝,这根蜘蛛丝从遥远的天边垂落而下,抬头望去根本看不到其究竟从何而来,那尽头只是散发着光芒,令人生出无限向往。 柳辰愉身子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他往下一瞥,发现自己正身处在半空之中,全靠握着蜘蛛丝的那只手支撑着。 他一边将垂着的另一只手也紧紧握住蜘蛛丝,一边吃力地往上爬去。 刚刚瞥的一眼,不仅让他发现自身处在半空,还让他看到了下方极其恶心可怖的场景,令他下定决心不愿放开丝线掉落下去。 下方所呈现的,是地狱最深处的血池地狱,在腥臭粘腻的腐血之中,有诸多尸鬼一起,于此间沉浮。 这里似乎没有时间的概念,不知爬了多久,即使没有感觉劳累,但苏然还是停下来稍事歇息,因为他有些不安,大概是他感觉到蜘蛛丝有些变得摇摇欲坠了起来。 “咋回事?” 在柳辰愉的心中充斥着这一疑问,而或许是爬的很高的缘故,他下意识地又往下面瞟了一眼。 只见蛛丝的下方有无数尸鬼跟在自己的后面也爬了上来,它们顺着丝线排成了一列,就像蚂蚁的队伍一般,它们长着獠牙,流着腐臭的口水,空洞又苍白的双眼一动不动,好似什么也没想,只是一门心思抓着绳子一点一点向上蠕动。 不知道是不是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到,柳辰愉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眼睛死死地盯着下面那可怖又滑稽的情形,肉体全身僵硬呆若木鸡般停留在丝线之上,内心却毫无征兆般生出了无边的愤怒。 他突然对着下方破口大骂起来:“喂!你们这些王八蛋!这是我的,谁允许你们上来的?!都给我滚下去!给我滚啊!!” 骂完的那一瞬间,柳辰愉却又突然清醒了过来,他并不明白自己在刚才为何如此生气,但既然骂都骂了,被骂的对方好像也没啥不爽,他也就懒得理会这点疑惑了。 只是话音刚落,至今为止完好无损的蛛丝,突然从柳辰愉抓住的位置“啪!”的一声断裂开来。毫无悬念,那一瞬间,柳辰愉如同一个蹦极中安全线突然断裂的无助孩子一样,只能骨碌碌地向着黑暗的深处风速般地跌落了下去,血池中伸出了无数只形状各异的发黑的手,仿佛正迎接他的到来。 柳辰愉再也没有往下看去,内心也没有生出惊恐,他只是淡淡地望着眼前远处不在摇晃,重新又变得垂直的丝线,那丝线的周围,如水波摇曳一般发出了白光。 ...... 在一阵闪耀之后,血池地狱消失了,狰狞的尸鬼消失了,无数黑手消失了,四周沉寂了下来,唯一不变的,是柳辰愉眼前的那根始终垂直的白线。 “这次要多久遍才能结束...”他扶额思考,每次接触这条白线,总会产生不同的景象,这些天所做的清醒梦里,他已不知经历了多少遍。 或许又是什么鬼东西吧,但他却不得不碰。 因为若是不接触白线的话,那白线就始终都会待在他的梦中场景里,于是他没有多加思考,便抬脚一踢,踩到白线上。 反正都要碰,带着气踩它一脚也没事,他之前有一次没能绷住的时候,就曾经这么试过,所以知道这是安全的。 正当他抬脚狠狠一踩后,白光顿时往周围散去,柳辰愉闭上了双眼防止被光闪到。 当他重新睁开了眼睛后,发现自己全身穿着紧绷得难受的衣服,手上抓着三颗小木球,双脚一前一后踩在一根钢线之上,钢线不断从两端延伸,伴随着星空直达漆黑的天空之间,依旧看不到尽头。 下方传来了人群的喧闹声,柳辰愉小心平衡着身体,往下看去。 此时他正身处一座巨大的白色露天帐篷之中的数十米高空左右,正下方是一处圆形舞台,舞台之上有一只狮子跳着火圈,尽管它看上去不太情愿,旁边有耍碟子的人,他们把东西抛向空中再用手抓住,接着矮小的侏儒们跳上舞台,他们开始跳跃、翻跟头,双手把伙伴抛向空中,抱住双脚,把身体蜷成轮子状向前滚,还有一个脸很浮夸的家伙,他穿着蓝裤子和红褐色夹克,戴着绿色帽子,白色的脸上还顶着一个圆滚滚的大红鼻子,他夸张地笑着,做出一个个滑稽又别扭的动作,甩着一把又一把的小刀。 帐篷的四周亮着几十盏大灯,照得场里像白天一样,仿佛万物复苏一般,一切都那么的绚烂,像过节一样,舞台周围坐落着很多排座位,上面坐满了人,有男的也有女的,他们穿着考究,居高而下仰视着舞台中间的表演,傲慢地拍着手,并纷纷传出夸张的笑声,叽里呱啦说着柳辰愉听不懂的话。 虽然他听不明白下方的人所说的话,也几乎不曾见过这般场景,但类似的情形他已见过很多次,所以并没有很吃惊,他当然明白这里是一处马戏团,小时候他也曾观看过,但他从来没有以这样的视角来看过,此时舞台上的人包括他在内都是演员,红鼻子的那个小丑看上去就很可疑,而周围那些坐着观看的人们当然是观众,他们是买了票进来观看表演的。 尽管脑中相当疑惑,但柳辰愉只是平稳地站在钢丝上,饶有兴趣地欣赏下面演员们的表演。 但没等他欣赏多久,舞台上的演员便纷纷下了场,消失在了暗沉沉的后台中,只有小丑低着头留在台上。 灯光闪烁了起来,笑声停止,马戏团内变得一片寂静,所有的观众和台上的小丑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苍白的脸上似笑非笑,视线聚拢在柳辰愉身上一动不动。 柳辰愉不明所以地摸了摸头,不过他马上知道应该是轮到自己表演了。 既来之则安之,他在钢丝上开始缓慢行走,手上将木球抛起来,在双手间开始旋转,仿佛很有经验一般,实际上他从未这么做过,但身体却不知不觉就这么行动了起来。 他走得很是顺利平稳,但观众们却仿佛为此不满意了起来,他们纷纷开始吼叫了起来,有些手中抓着东西的还把瓶子以及香蕉皮甩了出去,场面变得乱糟糟的。 柳辰愉不为所动,他想那些相当没素质的行为在这里应该是属于默认的增加难度的方式,人与人的悲喜是不相通的,他依旧旋转着小木球,踩着钢丝向前走去。 但几把锋利的飞刀朝他飞速射了过来,柳辰愉微微吃了一惊,钢丝之上的空间极小,他没法从容躲避,只好手忙脚乱地闪避着飞刀,连手上的小木球都掉了一个,落在一个观众的光头上,弄得他龇牙咧嘴的,小木球弹了一下之后才缓缓掉在地上。 而柳辰愉已然留意到,那飞刀正是舞台上的小丑所发,小丑发着阴恻恻的笑声,一边不停发射飞刀阻扰着他的脚步。 见走钢丝变得不顺利,观众们反倒幸灾乐祸了起来,他们不再吼叫,开始吹起了口哨,鼓起了掌声。 尽管柳辰愉很想对他们骂骂咧咧地训斥一顿,然而飞刀的速度极快,他只好专心躲避着小丑的飞刀,但好景不长,在躲避一把角度很阴的飞刀之后,他脚下一滑,从高悬空中的钢丝上掉了下去,连带着刻着笑脸的小木球一起。 台下的观众席于此时响起了雷鸣般的哄笑声以及喝彩声,小丑收起了手中的飞刀,带着诡异的笑容摘下造型夸张的帽子,对着摔落下去仍在空中的柳辰愉深深鞠了一躬,灯光开始变暗,似乎是迎来了落幕。 柳辰愉叹了一口气,大概是因为梦的缘故,他甚至都懒得回头嘲弄他们,这时,周围的空间开始凝滞,他望着头顶面前的钢丝开始垂落,光线汇聚,再次变成了那条神秘的白线。 “大概还要来一次吗?算了...不过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虽然嘴上抱怨着,身体却还是老实的,他再度伸出了手,碰触那根白色的线。 白线闪耀着光芒,从内部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 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第三百四十一章 与此同时 “嘻嘻,杂鱼杂鱼~杂鱼时易,你也感觉到了吧,酒窝弟弟好像又变强了很多哦,想必马上就超过你了吧?噗噗,下次见面你该不会被酒窝弟弟打个稀巴烂了吧~真是想想就开心呐~杂咕杂咕~嘻嘻嘻。” 在某条昏暗的巷口,一个小女孩正双手平举,走在围墙的顶上摇摇晃晃地走着,仿佛随时要摔下来一般,可每当在脚下一滑即将跌倒的那一瞬间,女孩的身形就像是画面立刻刷新了一般,重新回到了蹦蹦跳跳的姿态。 同时,小女孩还在嘲笑着围墙下悠闲走着的,与她同行的男子。 正是柳时易和跟在他身边的谜之女孩小奈。 而面对着小奈的嘲讽,柳时易压根就没搭理她,只是双手插兜吹着口哨,口哨的曲调听起来很是轻松愉快,但要是用心听的话,曲调里却不知为何隐隐带着一股忧伤。 “阿啦啦~生气了吗?难道说,被人家说中了心事,所以才沉默不语吧?噗噗~真够衰的呢,嗯...突然想到有趣了事了呢~嘻嘻~要不你现在就去找酒窝弟弟单挑吧,然后就这样去死好了~嘿嘿~” 小奈单手放在嘴边,噗噗地笑着。 “笨-----蛋-----,你才去-----死-----。” 柳时易停下吹口哨,转头对小奈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还特地拖长了音,因为他知道小奈会因为别人拖长音说话而特别火大,而他就是就是要让她气一气。 “不准拖长音!不准叫我笨蛋!赶紧去死吧,蠢蛋柳时易!我要亲手宰了你!” 果然,小奈顿时变得火冒三丈起来,看上去有点像炸毛的小猫,没见她有什么动作,柳时易的身边便出现了大量类似蝙蝠的肿胀怪物,它们都长着裂成三瓣的火红色独眼,带着恐怖的气息朝着柳时易扑去。 “好啊来啊,有本事就来试试,把这片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之前还是先把你这烦人的臭小鬼先干掉好了,笨------蛋------。” 柳时易仍是一脸微笑地对围墙上蹦蹦跳跳的小女孩进行反击,同时不慌不忙地挥动一只手随手拍打掉那些蝙蝠状怪物,那些怪物被他拍到之后便崩落成灰烬消散在空中。 “啊啊啊,气死我了啦!!!不转拖长音!!!不准叫我笨蛋!!!” 小奈在围墙上停了下来,用力地跺了几脚,那些实际上相当可怕的蝙蝠状臃肿怪物其实并非是她特意发起的攻击,只是因为她的情绪变化而随机生成的而已。 “只要你闭嘴,我也懒得说,不然等下我不光要拖长音说话,你的点心也没了。” 见小奈没有继续往前走,柳时易索性也停下了脚步,他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从来没有人见过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就连不知何时一直跟在他身旁的小奈也没有见到过。 听到这样的威胁,小奈顿时眨了眨眼,双手捂住了嘴,但马上又放开。 “我再说最后一句,咱们走错路了,那个大叔酒吧又不在这个位置。” 说完后,她立刻又捂住了嘴。 “没走错,我们暂时不回那里了,下一场的演出即将开演,想来不久之后就要拉开序幕,我很期待接下来的表演将会怎么展开。” “那我们的目的地到底是哪里呢?” 忍不住开口问了之后,小奈才想起自己刚才好像表示过只说最后一句话来着,但看柳时易好像没在意的样子,她索性也就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学他吹起了口哨,虽然她根本不会吹口哨,只有吐气的声音呼呼冒出。 “去哪里?去桃源,去伊甸,去那乌托邦,去那阿瓦隆,去往那美好的香格里拉,直至找到幸福...” 柳时易沉默了一会儿,第一次收起了笑容。 “然而桃源是不存在的,伊甸也是不存在的,乌托邦、阿瓦隆还是那香格里拉,都是不存在的,所以,幸福也是不存在的,所以我们始终都寻找不到,最终还是会回到这片地狱中来,直至永远,无论是他,亦或是我,都不例外。” “...什么跟什么啊,乱七八糟,比起这个,我希望等下吃到的点心是香蕉味的奶油泡芙。” 小奈擦了擦并没有流出口水的嘴角,两眼放光地大声说道。 柳时易低声笑了笑,没有接她的话,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远处因为快要升起太阳而逐渐亮堂的天空,转身拐入还有浓郁夜色遮盖的巷口,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直至被黑暗彻底淹没。 而小奈则嘟起了脸,但不知是因为之后期待的甜点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她并没有多抱怨什么,马上变得高兴起来,小小的身躯直接从将近四米的围墙上跳了下来,哼着不知名的歌谣跟着柳时易一同走进了小巷之中。 ... 与此同时,陆怀民躺在卧室的床上,尽管他的身体无比疲惫,但通红的双眼却始终倔强地不肯闭上。 睡觉之前,他刚看过一部电影,并不是手机上看的,而是在电视上。 准确的说,那是一张光盘。 光盘这东西,在如今网络如此发达的时代基本已经没有任何存在感,可以说是时代的眼泪,然而陆怀民却是有着收藏碟片还有和黑胶唱片之类的爱好,他就喜欢这种老玩意儿,包括游戏卡带也是。 只是如今音像店越来越少的原因,他新进的收藏品越来越少。 但好在,他最近又找到一家仍在坚持的老店,这让他相当惊喜。 在货架上排列的一张张方形带着各式封面的包装盒,使他有种仿佛回到童年的美好感觉,尽管价格比童年要昂贵了不少,但他也表示理解,人家也是要吃饭的嘛,更别提现在光盘几乎都某人来光顾,只有像他这样的发烧友才会来。 而在他挑选着想看的碟片时,不经意间在角落发现了一只没有封面的包装盒,打开以后,光盘上也没有什么涂装的画面,只是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屋内有人。 他拿着这张光碟去问昏昏欲睡的老板,而老板翻来覆去竟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概是什么次品吧,客人你买的也不少了,你要的话就当附赠品送你好了,没准还能放出什么好电影来呢,呵呵呵...” 呵呵呵你妹啊,拿个次品当附赠品来搪塞我... 陆怀民有些不爽地想着,随手想扔掉那张光盘表示不屑,但是那张光盘似乎有什么吸引人的魔力一般,他还是将其收在包装袋中,结完账后连带着其他的光盘回到了家里。 回家之后,他本想放其他的碟片在电视上看怀念的老特摄片,但那张没有任何封面的光盘却不断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他实在很好奇里面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可千万不要是什么带着问题的光盘啊...” 嘴上抱怨着,陆怀民最终将那张光盘塞入了加载光盘的播放器中。 光盘的内容貌似是恐怖片的样子,内容咋看之下很平淡,有种流水账的感觉,并不是什么精彩的剧情。 可他却因此睡不着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噔噔蹬蹬 往时间倒推几个小时之前,陆怀民将那张光盘塞入了播放器之中。 起初,电视画面漆黑一片,陆怀民还以为这光盘的确是损坏的,但用遥控器按了一下,下方的确是出现了进度条,说明是在播放中,然而让他匪夷所思的是,那进度条却没有片长显示,长条前方那些数字显示的全是零,而且无论他按快进快退亦或是退出键,进度条也丝毫没有动静。 “死机了?看起来不像啊。” 陆怀民有些急了,他跑到电视边蹲了下来,按着播放器的按钮试图将光盘退出来,可播放器此时也像罢工一样没有丝毫反应。 就在陆怀民抱着牺牲自己好不容易买到的播放机连同那碟片一同丢弃来保住电视的想法时,画面又忽然变了。 一阵阵雪花伴随着噪声开始出现,屏幕一下子变得雪亮,差点没把靠在近处的陆怀民眼睛闪瞎。 “有反应了?真是奇怪,进度还是调不了啊?” 陆怀民揉了揉眼,回到床边。 可看着一阵阵的雪花,他心里又泛起了嘀咕。 “这不还是坏掉的吗?” 没等他抱怨多久,雪花消失了,屏幕开始出现了相对正常的画面,尽管清晰度并不高,里面的场景也是昏暗模糊,比起电影倒更像是用像素不高的监控随手拍的一般,画面还时常晃荡。 拍摄场地好像是在一座房屋的走廊边,画面当中有一扇关闭的门,旁边还有个低着头看不到脸的中年男人正用头抵着墙,像敲木鱼一样缓慢却很有节奏地用头撞着墙壁,发出噔噔地低沉声音。 “噔噔噔噔噔噔噔...” 男人就这么一直敲着墙壁,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其他事情发生,就只是这么不停撞着墙壁,就好像只是一张撞头的动图在不断循环一般。 “就这?这啥片啊这是?这也能叫做电影?我也能做出来啊。” 起初出现了新画面,陆怀民还颇有兴趣地期待着,结果看了几分钟都是这么一幅男人撞头的画面,不由得有些来气。 他耐心地又看了几分钟,画面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而当他快要忍受不了时,他注意到,画面之中走廊一旁原本紧闭的门却无声而缓慢的,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开。 门外没有人打开,门内也没有人出来,门就这么自己打开了。 “总算有点恐怖片的意思了,可这也不算太恐怖啊?” 虽然这么说道,但陆怀民还是用被子将自己裹住,并招呼着躺在一旁的脑子,将它抱在了怀里。 这个脑子不是他顶在头上的那个,而是他养的狗。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待装备完之后,陆怀民信誓旦旦地说道,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是不是立了什么g。 又过了几分钟之后,门终于完全打开了,然而在这之后却又没有发现什么新变化,门中没有走出来什么或滚出来什么或者爬出来什么,一旁的男人也依旧用他那铁头噔噔撞着墙壁。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之后,那个只能看到背影的男人忽然停止了撞墙的把戏,对着墙站了一会儿之后,他开始后退,然后转身,仍旧背对着镜头的方向,始终看不到正面。 随后,男人又开始缓缓地后退,后退,直至来到那扇打开的门前,再度转身,面朝门的方向,就这么走了进去。 至此,画面一暗,似乎是光盘里的视频已经播放完毕。 “什么玩意儿这是,我还以为能有多恐怖呢。” 陆怀民不屑地撇了撇嘴,将狗子放开,把棉被掀在了床上,走过去再度尝试按下播放机按钮,发现光盘此时又可以正常退出,不由得挠了挠头,但也没太当回事,机器没死机他已经很庆幸了。 接着,他看天色还不算太迟,虽然明天要上班,但也还能看上两部电影。 于是他开始放入其他买来的光盘,看起了其他怀念的电影,虽然有些还能在电脑上找到,但也有些生僻的、冷门的找不到,反而用过时的光盘还能够看到。 虽然看到怀念的电影让陆怀民很是怀念,但他脑子里却还时常闪过刚才那没封面光盘中不知名视频的画面。 画面没有什么出彩的,有些模糊,还不时闪烁着光点。 剧情也没什么好看的,平淡至极,基本就一个看不到正面的男人撞着墙,门莫名其妙地开了,然后男人走了进去,简直可以说是相当无聊。 可他不知为何却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就好像自己以前看到过一般。 “可那男人自己也不认识啊...” 陆怀民心中纳闷,但一时也说不出哪里不对。 就这样,他带着这样的思考,意兴阑珊地将两部电影断断续续地看完之后,摸了摸早就趴在自己小窝睡觉的脑子之后,他也准备睡觉了。 洗漱完毕,他回到房间,关上门,躺倒床上,盖好小被,刷了一会儿手机之后,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上,再将灯关上,准备睡觉。 在此期间,他一直对那段视频的内容念念不忘。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过了大概大半个小时之后,他忽然翻身坐了起来,将床头柜上的台灯立刻打开,橘黄色的小小灯光看起来很是温暖,而他此时的脸却显得有些苍白。 陆怀民坐在床上,嘴巴张开,嘴唇不停地在微微颤抖。 他终于知道那段视频哪里不对了。 之前他的侧重点一直在那个看不清正面的男人身上,思考他为什么要撞墙,完全没怎么思考场景的因素。 而且画面清晰度也不是很好,又因为视角的原因,他之前一直没有看出来。 “那不是我这房间门口吗?” 在那视频中的场景,无论是墙面,还是门的位置,门的款式,还是地板的形状,都和他房间外的那段走廊的装潢完全一致。 更重要的是,他为了防止万一有小偷来偷他的游戏机或者手办或者漫画,在他房间门口方向走廊的上方装了一个摄像头。 以那视频的视角来说,在他想来好像正是摄像头所在的方向。 于是,这下他睡不着了,一直到了现在的深夜,也始终没能睡着。 “应该只是巧合吧,房间装潢什么的类似也是很正常的事...” 陆怀民冥思苦恼了许久,见始终没什么事发生,于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准备关上台灯准备就睡。 而这时,靠近门的那面墙壁忽然传来了缓慢的敲击声。 “噔噔噔噔噔噔噔...” 第三百四十三章 一线生机 魏酬正在逃跑的路上。 之前在住宅内,多亏了那个水洼中的女鬼倒影吓他一跳,才让他躲过了最致命的一击。 但那个维修工打扮的壮汉拎着铁钳堵在卫生间门口,他仍处于命悬一线的状态,然而那个壮汉似乎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时给拖慢了动作,他反应倒是快,及时趁机逃了出去。 后来魏酬一想,这大概又是那女鬼帮了他一把,尽管他以前倒也不相信这个,不过经过接二连三的惊吓,他也顾不上在意那么多了,在心里疯狂感谢那个不知姓名的女鬼之际,他跑到玄关打开门锁慌不择路地奔了出去。 跑了一段距离后,他便听到后方传来另一个人的奔跑声,想来是那个壮汉跟了上来。 魏酬从电影里倒是看过某些设定,杀过不少人而无愧疚之心的杀人狂魔身上会有极重的煞气,一般的鬼魂都不敢近其身,虽然不知道现实有没有这种说法,但他想那壮汉能够挣脱女鬼的束缚也应该是类似的说法才是。 这么想来,那女鬼能够拖住这不知杀过多少人的壮汉这么长时间,肯定是出了大力气的。 可是,那女孩为什么会愿意帮自己呢? 魏酬没有什么头绪。 难道她是被这人杀死的? 看倒影中的女孩身上的绷带伤口,倒不是很像... 魏酬忽然想起来,他在前几个月前,好像喝醉了酒,把年会上送的一束花带回家随手扔在了家中墙角里。 会是因为这个吗? 他当然也不敢保证,不过除此以外他好像也没做过其他特别的事了。 魏酬心想,如果他能够活下来的话,绝对要查清那死去的女孩究竟是谁,然后把她好好供起来,多上点香多烧点纸元宝才行。 但是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活下去。 自己只是个被辞退的上班族,平时也不怎么运动,那壮汉一身横肉,就算不擅长跑步体力也肯定比自己要好,就算拉开了一大段距离,自己也总有精疲力尽的时候,到时候那壮汉追上来,duangduang两铁钳锤下来自己怎么着都得死,可这里也没有其他什么地方可以藏身,自己该如何是好? 情况危急,魏酬也来不及多想,只能玩命奔跑。 不得不说,人都是能逼出来的,他这会跑的速度要比平常快得多。 穿着一身工装的壮汉此时早已没有最开始那和善憨厚的面目,此时面无表情眼露凶光,嘴唇紧紧抿着,像是铁条一般绷紧,他身体相当壮实,行动看起来有些笨重,但其实跑得相当快,全速奔跑的时候不断发出很是沉重的脚步声,在魏酬听来简直像是催命的钟声。 脑子里简直一片空白,就连往哪里跑他都是凭着下意识选择的方向跑去,听着后面那沉重的脚步声,魏酬也根本不敢有回头的想法,他现在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齐声呐喊着同一个字---那就是跑。 在跑了不知多久之后,他感觉胸部有种撕裂般地疼痛。 魏酬意识到自己早已经体力不够了,只是他先前太过紧张,才没有太大感觉,此时虽然依旧慌乱,但身体却到达了极限,发出的警示压过了内心情绪罢了。 他感觉自己都迈不开腿了,根本就跑不起来,腿变得很沉重,嗓子就冒烟了一样,好像随时都要炸裂的感觉,嘴里边有些淡淡的血腥味道,头蒙蒙的,整个身体都有种虚脱的感觉。 但魏酬不敢停下来,现在后头的跑步声似乎越来越近了,他虽然越跑越慢,但继续跑总归可能会有一线生机,要是他再停下,恐怕就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然而他运气似乎不是太好,没注意到前方脚下有一块石头,身体已经到达极限的他直接被绊倒,重重摔在地上,这一摔之下,他便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魏酬此时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完了。 没过多久,身后的脚步声逐渐放慢,魏酬已经能够听到不远处那壮汉粗重的呼吸声了。 “好小子...你还是第一个在我手中跑这么久,真有你的,但你总算跑不动了吧?与其跑得这么累,还不如就在你家里被我直接砸个稀巴烂的好,这样你也轻松我也轻松不是...放心吧,不会痛得太久的,也就是一下的事情,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脑浆是什么颜色的。” 壮汉平稳住呼吸后,大概是觉得再也不会出什么岔子,便嘴角一撇开始自顾自说了起来,然后越走越近。 魏酬只是喘着粗气,脑子一片空白,浑身酸痛,根本没有听进对方那些毫无作用的废话。 在恍惚之中,他似乎依稀听见一声喊叫,还有几声捶打之声,时间相隔很短,然后周围又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魏酬以为自己已经开始出现了幻觉,即使想要逃跑或者反抗也再也没有力气,不禁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死亡。 脚步声再度响起,只不过轻了很多,而且不慌不忙的,听起来相当从容。 也是,自己都成了这滩烂泥样了,那家伙当然也就不会着急。 脚步声逐渐来到他的身边,来到他的前方。 为什么要走到前面来?是要砸自己的头吗?也是,脑袋被那铁钳捶一下就算一下子还没死也动不了了,到时候要怎么折磨自己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魏酬悲哀地想着,心里还盘算着要是死了做鬼肯定要缠着那家伙不放,自己老业务员了,缠人这点他还是蛮有自信的。 然而等待了许久,想象中要命的铁钳似乎还是没有落下来,他也没感觉到疼痛,不禁有些疑惑。 又等了片刻,魏酬有些按捺不住了,他悄悄地睁开眼,便看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双腿。 从鞋子还有裤子以及小腿的粗细来看,好像并不是那个壮汉? 魏酬有些意外,睁开眼略微抬起头看向上方,发现那是一个长得俊朗又帅气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正抬头望着他后面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魏酬一愣,偏过头看向后面,发现那个壮汉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这...难道是这个男的把他打晕的?” 他心里默默想道,不由得咽下一口口水,心里不禁担心眼前这男人会不会又是一个变态。 “嗯?你醒了?没事吧?能够起来吗?” 这时,年轻男人注意到了他,蹲了下来,将一只手伸向了他。 “我的名字是柳辰愉,是附近英石疗养院的院长,你安全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只是个路过的院长罢了 说实话,这完全只是个巧合。 柳辰愉只是出来散散步,结果正好遇见了魏酬先前被壮汉追逐的那一幕,还恰好听到了壮汉所说的那些话,才决定帮人一把。 不过那壮汉身上并没有什么怨灵之类的气息,看来只是个性格恶劣的杀人惯犯,和老骗子协会似乎没什么关系。 不过柳辰愉这一出手之下,还将自己吓了一跳。 今夜月光明亮,他出手的速度与力量都要比平常强上许多,他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有个月光照耀下可以二段强化的天赋在,结果差点没把壮汉一拳活活打死,好在最后他及时收住了力,只将壮汉打得晕眩过去。 虽然他并不介意将这种人直接抹杀掉,不过他还是觉得应该克制住自己,不应该将自己当成什么审判者这样的定位,不然的话,要是有一天自己因此变得得意洋洋的话,万一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即使后悔也会无济于事。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则是,万一晕倒的这家伙是通缉犯的话,交给警方还能拿到赏金。 于是柳辰愉很干脆地就联系了熊飞,将壮汉的外貌用手机拍了照后发了过去。 一段时间之后,熊飞也很爽快地回复柳辰愉,说这个家伙还真是在逃通缉杀人犯,犯了十数起命案,很快就会有附近的警方过来将其收押。 而柳辰愉,也将会得到一笔不菲的奖金。 为此,他很满足。 “那个,柳院长,真的很谢谢你。” 魏酬一直在旁边发愣,直到柳辰愉打完电话才怯怯走了过来,向他道谢道。 “不用客气,我也只是正好路过罢了,别在意,没事就好。” 柳辰愉礼貌地微笑道,他注意到这个男人身上有股微弱的怨念味道,不过怨气并不强,也没有什么恶意,大概有个无害的鬼魂在其身边过,或者是在家中亦或是其他经常呆的地方有过接触,不过并没有什么影响,所以他也不打算干涉,除非对方有这个意愿。 在等警察来的期间,柳辰愉不太好走开,觉得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和魏酬聊了起来。 魏酬并不是个擅长聊天的人,不过柳辰愉挺擅长引导话题,于是聊得还是挺投机并且其乐融融的,也因此知道了魏酬不少事情。 “也就是说,你认为家里的那个女鬼帮助了你?” “是的!虽然柳院长你可能不信,但我确实是真的看到了!不可能是幻觉,我脑子也没有出毛病!” 魏酬有些激动地说道。 “这个你放心,虽然我没有实际见到过,不过我也相信这世上是有鬼的。” 柳辰愉随口说道,当然,他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实情随意告知别人,除了他相当信任的人以外。 “是吗...谢谢。” 魏酬为此感到相当感激,他认为柳辰愉应该并不相信,只是在顾忌他才这么说的,这位院长真是一个相当温柔的人啊。 “我想那女孩没有害你的意思,那么我建议你可以时常给她上上香陪她讲讲话什么的,也可以算是给她的感谢吧,对了,你现在是没有工作了是吗?” 柳辰愉问道。 “啊?啊,是的,难不成柳院长您愿意让我去贵院工作吗?可我并不是医学专业啊?” 魏酬愣了一下,随即激动问道,他对柳辰愉的好感相当高,如果能够在这位院长手下工作的话,他觉得工作或许会有不一般的体验。 “唔...” 柳辰愉怔了怔,稍微有些为难,其实他也就是随口一问罢了,他因为喜欢收留走投无路、心肠又不坏的人的习惯,在院里的员工数量不算很多但也不少,基本都是类似的情况,为此还老是被小安抱怨,不过小安也就是因为财政和职责分配都是她在操心才为此抱怨,她本身并不讨厌柳辰愉这一习惯,认为这是一种很有担当很帅气的行为。 而柳辰愉为了能够减轻小安的负担,也主动收敛了很多,最近也只是...捡了三到四个人罢了。 “呃,我倒是没关系,不过我觉得小魏你还是应该多加考虑才是,你现在这几天还是带薪休假的状态吧?不如这样好了,你有空时可以到我家疗养院去了解一下相关的情况,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讨论,我到时也可以线上发给你看看相关的福利待遇啥的,这方面我觉得自家疗养院还是可以自豪一下的,当然你也可以发一下自己的简历给我看看,虽然基本上有无经验、专业如何我都是可以接受的,毕竟我觉得人的品性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愿意学就行,我看你就挺不错,如果有意愿的话我是满欢迎的,不过我还是建议慎重一些比较好。” 柳辰愉摸了摸头,真切地说道,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家疗养院魅力能高到让人死心塌地,但员工的忠诚度倒是似乎都挺高的,而魏酬可能只是头脑一热才这么说,所以他不能贸然就答应,他希望对方能够在冷静的状态下再做出选择。 “我了解了,谢谢您,柳院长。” 魏酬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虽然柳辰愉没有直接答应,不过这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是有点头脑发热了,不过他实际还是想去这家疗养院工作。 “过两天就去英石疗养院观察一下好了...” 魏酬默默想着。 这时,警笛声传来,两人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果然是警察来了。 大概是熊飞做了相应安排的关系,警方只是简单地了解一下情况以及记录之后,便不再过多询问魏酬和柳辰愉,将壮汉收押上车就准备离开了,离开前还向热心市民柳先生表达了感谢。 “那么,我也告辞了,今晚也算是有缘,联系方式的话刚才咱们已经交换过了,如果你之后还有意向想要来我那里上班的话,我随时欢迎,当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需要帮忙的话也可以联系我。” 柳辰愉见警车远去,便准备离开了,向魏酬做了告别。 “好的,今夜的事真是无比感谢,虽然不能当做什么感谢,下次还请让我请你吃饭吧?” 现在在魏酬的心中,柳辰愉的形象已经变得无比高大,超帅气的,他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变得像柳辰愉一样光芒万丈。 “好的,那下次见。” 柳辰愉可不知道魏酬心中所想,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他还要去找好友玩呢。 第三百四十五章 避鬼定律 “噔噔噔...” 缓慢的敲击声落在墙上,也深深落在了陆怀民的心里,让他难以入睡。 他缩在被窝里,手脚都不敢伸出去,瑟瑟发抖。 陆怀民看向一旁的地上,他的金毛犬脑子就像是没听到任何动静一般,仍在沉沉入睡。 而那房外传来的声音,竟和他之前所看那视频中用头撞墙的男人所发出的声音如出一辙! 陆怀民现在很慌。 “那东西不会从视频里跑了出来吧?”他用被子盖住自己,蹲在床上:“不可能吧?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可是那视频里的场景布置确实和我卧室外面一模一样啊...” 他想,如果万一这是真的,既然出现了撞墙声,那会不会等下房间的门就会自动打开? 等到门完全打开之时,外面那个男人岂不是过一会儿就进来了? 现实似乎正在按照那段视频中的内容进行,那他会怎么样? 总不会是想和自己一起打电动吧? 不可能,不可能。 陆怀民越想越害怕,他忽然想起了前不久那晚上的怪异经历,心想自己真不该碰这些来历不明的玩意。 他戴上眼镜,躲在被窝里,四处查看有什么能够当做武器的物品,最终将床头柜上的那盏小台灯握在了手里。 虽然他知道这肯定不怎么管用,但手里握着些东西总算有些安慰。 陆怀民看着漆黑的房间,总觉得心口有些发堵,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不敢去开灯,他丝毫没有离开被窝的打算。 他坚信人类在卧室中是有“避鬼定律”的。 避鬼第一定律:当你把身体的任意部分露出床外,就会被床下的鬼怪攻击,而如果全身都在床上的话,床下的鬼怪就会无能为力(此定律适用于所怕鬼怪只存在于床下的时候); 避鬼第二定律:当你转过头去,鬼怪就会瞬移到你看不见的地方,所以当人一边靠墙侧睡时是无死角的,这时鬼怪就会消失(此定律适用于第一定律为前提,且房间中鬼数较少时); 避鬼第三定律:当人感觉到房间中充满鬼怪而又想上厕所时,此时只要你速度够快,在鬼怪攻击你之前打开灯,鬼怪就不能把你怎么样,而上完厕所关灯之后用同样的速度返回床上即可避免所有攻击(此定律适用于速度极快之人而鬼怪速度极慢); 怕鬼终极定律:当以上定律不可用且你仍处于极端恐惧状态下时,则必须启用“终极定律”,该定律规定,只要你将被子盖住全身,无论被子薄厚程度如何,鬼怪都无法攻击(此定律适用于任何情况)。 鬼魂不能进被子,似乎是一种共识,不论肤色、信仰和语言,也不论鬼魂到底有怎样的怨念,任凭其天大的法力,厕所进得,被子却进不得。 虽然也有些电影或者动画的剧情里鬼怪会钻被子,但陆怀民是不信那套的,他坚信床头婆婆会保佑着他。 困意和疲惫折磨着神经,可陆怀民现在脑子里全都是电影或故事里各种厉鬼或者恐怖怪物的形象,让他丝毫不敢闭上眼睛。 这时,屋外的沉闷敲击声忽然消失了。 而这并没有让他觉得安心,反而更加恐惧。 如果真按照视频中的发展的话,那东西恐怕就要进来了。 没过多久,陆怀民便听到黑暗之中房门的门把手似乎发出了旋转的声音,随后又是吱扭一声,门好像已经被打开了一道缝。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感瞬间便将陆怀民团团包裹,让他不停颤抖起来。 他将被子微微掀开一道小缝,房间当中好像隐隐约约有一道身影在悄悄走了进来,弄得他胆战心惊。 陆怀民再也受不住,直接一把掀开被子大喊起来举起小台灯就砸了过去,结果这时房间忽然变得亮堂起来。 “你小子搞什么名堂?” 那道身影开了房间灯的同时,也随意接住了陆怀民砸过去的台灯,纳闷地望向陆怀民,对他说道。 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陆怀民陡然睁开眼睛,看向来人。 那道身影原来是柳辰愉。 “你...你...我...这?” 在慌得要死的时刻忽然见到了靠谱的好友,陆怀民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你你你我我我,你搞什么?不是你今晚约我通宵打游戏的吗?干嘛不开灯?弄得我还以为你不在家放我鸽子。” 柳辰愉将从小区外买的夜宵以及刚拿在手里的小台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奇怪地对他问道。 “啊?啊这...” 陆怀民这才想起,他好像的确有约过柳辰愉来通宵打通上次没通关的副本,结果他去了一下光盘店太过兴奋,又因为那古怪的光盘中视频的原因,结果一下子把这件事给忘了。 “我忘了...对不住,不过说起来明天不是要上班吗?我约今天干嘛?” “嗯?...你是不是前两天被我骂傻了?还是睡糊涂了?明天不是休息日吗?而且我就是你老板诶,你担心什么?” 柳辰愉有些哭笑不得。 陆怀民愣了愣,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前两天睡过头他调休了一天,第二天上班犯困时又因为教了叶家小姐一些奇怪的知识被辰愉骂了一顿,这才记岔了日期,误以为明天还要上班。 可他觉得叶家小姐那档子事真不能怪他,明明是变成小孩子性格的叶家小姐主动问他如何让辰愉觉得更开心的,但他又没正经谈过恋爱,可不说叶家小姐又不开心,于是只好随便扯了一些他所擅长的知识,想来叶家小姐转头就忘了也就没多想,扯的时候大概来了兴致,可能是多说了些什么,可他倒也不怎么记得了... “你咋了?” 柳辰愉见陈怀民忽然不说话,疑惑地问道。 “没事没事,还好你来了,今晚我真是睡不着了,辰愉你听我跟你讲啊,刚才...肚子还真有些饿了,你买的炒面吗?我先吃点...刚才你有没有在我房间外面看到什么东西?比如一个奇怪的人啥的?” 陆怀民回过神来,觉得有朋友在真好,关键时刻还能救自己,他相当感动,含泪吃了两大碗炒面,在期间将事情对柳辰愉说了一遍。 “...没有,不过那张光盘听你说来的确蛮可疑的,它在哪里?” 柳辰愉沉吟片刻,然后问道。 但其实,他在进屋时确实看到了那个撞墙的家伙。 第三百四十六章 你是不是没脸见人 柳辰愉告别偶遇救下的魏酬之后,便往陆怀民家走去。 本来他是想直接开车过去,可又一想反正怀民家离疗养院不远,走过去也不用太长时间,就当散散步就是。 没想到路上还顺便救了一个人,抓到一个杀人犯,得来一笔意外的赏金,结果倒也算是不错。 路上他还顺便在附近还开着门的小餐馆买了些夜宵。 然而当他来到陆怀民所住的小区时,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虽然自打他能见到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时,每次来到这边的小区都能看见些鬼魂灵怪之类的东西,可是平常那些都没有什么明显的恶意,一般也不太靠近生人,所以他也就没有如何干涉。 但今晚过来时,他却感受到一股比较强烈的恶意波动,并且方向就在陆怀民所在的单元楼楼层。 柳辰愉紧皱眉头,一念之下,便召唤影子先行一步,潜入陆怀民家中,自己也快速往单元楼赶去,没过多久,影子便有了反馈,似乎是陆怀民沾染上了某种莫名的诅咒。 诅咒能够化形,但只有解决掉本体或者寄存物才能真正消灭,影子可以对付鬼物灵怪这些灵体或者实物,但对于诅咒的衍化却没有什么办法,还是需要他自身去解决才行。 于是柳辰愉便让影子暗中保护陆怀民,不让他受到干扰,自己往陆怀民所住的单元楼火速跑去。 他也经常来怀民家住,正好有钥匙,不用担心会将门破坏。 打开门后,柳辰愉也不开灯,将夜宵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便往里面走去,便看到有个穿着陈旧西装的男人在用头敲着怀民卧室的墙。 柳辰愉一眼就看出对方不是人,直接一记直拳便轰了过去,但为了防止将怀民家打坏,他还特地收了力。 拳势很猛,但还是打了一个空。 男人的身形已不在原来的位置,而是出现在了客厅之中,只是仍然背对着柳辰愉,看不到其正面。 柳辰愉略微吃了一惊,又连番使出拳脚,但那个背对着他的男人多次移位,根本无法被打到。 “这个诅咒是怎么回事?我根本无法接近他。” 柳辰愉眉头一皱,不再随意出手,而是站在原地,观察着男人的动作。 那男人也没有主动发起攻击的意思,就只是低头撞着空气。 柳辰愉观察了个寂寞,不由得有些无语,下意识往右边走了一步。 这时,他发现那背对着他的男人往左边走了一步。 柳辰愉微微歪头,那男人也往另一边微微歪头。 “它是在模仿我的动作?而且还是相反的?那为什么我刚才跑过去它没有模仿?难不成不能用跑的就能接近它?可是挥拳它也会躲,我该如何攻击到它呢?” 柳辰愉心中一动,轻轻往前走了一小步,而这时,那背对着他的男人往后倒退了一小步。 “果然是这样。” 柳辰愉心中暗笑,这个诅咒在他看来并不难对付,唯一的难点就是不好攻击到,现在有了办法,他也就不着急了。 他也不跑不跳,就只是一步一步缓慢往前走着,而那个看不到脸的男人也一步一步后退,角度和步距与柳辰愉所走的并无不同。 就这样,没过多久,柳辰愉便只离那诅咒化作的男人只有一二米的距离,然而任凭他如何转换角度,始终都看不到那男人的正面。 “你是不是没脸见人所以才不让别人看到正面啊?” 柳辰愉摇摇头,好在他也没多好奇,否则犟起来他还就一定要看到其正面才行。 他微微一笑,直接催动了咒业这个天赋。 咒业:积念攒咒,以成业身。你对诅咒的抗性受到加成,并且你每收服或者破除一次诅咒,身体的体质便会大幅度获得强化,且攻击时有几率发动效果随机的诅咒。 拥有咒业这个能力,也就意味着他能够吸收各种诅咒,也不怕诅咒侵蚀。 虽然其本身是处于一直发动的状态,但如果要吸收诅咒的话,他就必须要主动使用才行,而且还有一定的使用范围,不是特别好用。 不过这种时候就相当好用了。 只见那背对着他的男人身影不断变化,变得忽隐忽现,没过多久便无力挣扎,化作一道黑气进入到柳辰愉的体内,几阵翻滚之后便变为了他的力量。 柳辰愉嘴角扯了一下,诅咒虽然能够强化他的身体,但刚进入体内的感觉实在不怎么样。 但那股恶意的气息总算是消散了大半,还有一些在陆怀民的房间内,柳辰愉猜测那诅咒的寄存物估计就在怀民房间里,也不知他搞了什么东西带回了家。 该不会是沾染了怨气的充气娃娃罢?! 柳辰愉挠挠头,心想那小子应该也没这爱好才是。 他不动声色收回了影子,拿起夜宵,轻轻来到房间,打开了门,将房间的灯打开,同时又接住了陆怀民砸过来的小台灯,这才有了之后的事情。 “也就是说,那张光盘有问题咯?” 柳辰愉听完陆怀民所说的经过,点点头问道。 “是啊,真够倒霉的,肯定是闹鬼,不然那视频里面的场景怎么会和我家一模一样?” 陆怀民吃完了炒面,喝了两口饮料,又开始吃起了小菜。 “那张碟片呢?” 柳辰愉见他这受了惊之后还能大吃大喝的没心没肺模样,不由得哭笑不得。 “喏!就在那只袋子里面,没有封面和包装盒的就是,我等下就准备去将它扔掉了...哎?哎哎!辰愉,你干嘛呢!” 陆怀民随手一指,吃了两块高汤煮萝卜,一抬头便见到柳辰愉摸出那张没有封面的光盘朝着录像机走去,直接就急了。 “看看呗,我又没看过。” 柳辰愉还真挺好奇的。 “别!千万别,肯定没好事发生。” 陆怀民连忙走过来阻止。 “不用担心,两个人怕啥。” 柳辰愉摆了摆手,将光盘塞进了录像机里。 然后,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光盘刚放进去,就会自动弹出来,似乎根本不想进行播放。 “它坏掉了?哈,太好了。” 陆怀民惊喜地说道。 “真没劲。” 柳辰愉则觉得有些无趣,随手将这光盘折断扔到了垃圾桶里。 第三百四十七章 测试 自己被绑架到了一个阴暗封闭的空间,这是吴兴福睁开眼后发现的第一件事。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自己身上并没有绳索镣铐,也不曾有被殴打的痕迹,虽然全身有种使不出力的感觉,但行动倒是没有什么限制。 吴兴福扶着墙站了起来,大致看了眼周遭的环境,身后的大门紧闭,整个屋子刷了白漆,四四方方,约莫十来平米,高度大约能站直两个成年男人,活像个铁皮盒子,除了一张木凳,一只马桶,一张放了一台款式很老的电脑的铁桌以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甚至,房顶上都没有安装吊灯。 唯一的光源就来自于他面前的台式电脑,有些古老的界面上只有一个软件,吴兴福犹豫了一下,移动鼠标停在图标上,思考自己要不要点开来。 而鼠标只是停在图标上,就立即往旁边显示出一张图片来,那是一个长相有些骇人的小女孩,她脸色青灰,扎着马尾,嘴咧开成一条细缝儿,从左耳延伸到右耳,面露一种极诡异的笑容,望着电脑屏幕前的他。 吴兴福吓了一跳,刻意避开她那木讷恐怖的双眼将鼠标先移开,等图片消失后,他又看见了软件名字:“劣人测试”。 不知道是因为他只穿了一件短袖还是怎么回事,吴兴福总感觉自己身边围绕着一股深深的凉意。 但他没有多想什么,为了尽快弄清楚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以及想办法逃出这个地方,吴兴福也不想管顾冷不冷热不热的,便直接点开了那个软件寻找线索。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图标上的图片再次蹦了出来,这次,那个小女孩的脸占据整个电脑屏幕,他没法避开,只能勉强自己看下去,企图找到些什么线索。 接下来,屏幕下方慢慢浮现出一句话:【如果你认为这张照片不自然,或者感到不适,那么我们认为你适合本次测试,但如果你感到身边出现了什么,请立即停止测试,祝你好运,愿神保佑你,天堂永存。】 “这是,什么意思?” 吴兴福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而随后,字幕消失,那张图片慢慢放大,似乎有意要刺激他似的,与此同时,一个开始的方框在四处移动起来,为了从里面找到能逃出去的办法,我只能强忍不适,握紧鼠标扫了几眼,精准点击到了开始。 大头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张人像。 左边的人像是一个中年大叔,穿了一件夹克,盯着镜头和蔼地笑着,没什么不对,但右边的那张人像则再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吴兴福真是不能理解,这个鸟软件反复放同一张照片到底有什么意义! 右边的那张人像依旧是图标上的小女孩,这让他产生了口香糖粘脚底怎么甩都甩不掉的烦躁,甚至大过对她的恐惧。 这次,字幕出现在屏幕上方:【做出选择。】 “选择?选择什么?这两个人之间选一个吗?我该出于什么标准选择,最像人的那张?” 吴兴福心中生出疑问,字幕下面又慢慢显出一段小字:【选出你认为最怪异最能引起不适的图片,它们是潜伏在你身边的劣人。】 吴兴福眯起眼睛,丝毫不带犹豫地点向那个让他相当不舒服的小女孩照片。 随着电脑发出“滴”的一声,屏幕瞬间又换了两张人像。 这次左边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她似乎是在自拍,微微侧头显得有些俏皮可爱,占了半个屏幕的长发慵懒地搭在胸前。不过,我注意到,她的眼距稍稍有些宽,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怪异。 吴兴福的目光转移到了右边的照片上面,他立即觉得左边的女人图像一点都不怪了。 右边的照片是一个小男孩的全身像,他的双手握在一起放在前面,双脚也抻得板儿直,那副唯唯诺诺的站姿很容易让人以为他受了啥虐待似的,然而等你看清他的脸……吴兴福不仅在心里暗骂,他去虐待别人还差不多,这鬼软件要不要好了? 那张脸分明和之前的小女孩如出一辙,仅仅是眼睛小些,眼白少些,头发短些,看起来更像个怪物。 吴兴福果断点击了小男孩的图像,待他做出选择之后,两张照片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色,大概停滞了四五秒,屏幕中央出现新的内容。 【恭喜你,通过了第一阶段的测试,在测试中,如果你感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请在第一时间关闭程序,等待五分钟后重启,注意,程序关闭期间,千万不要回头。】 随即,屏幕最下方弹出指令:【是否继续测试。】 无论是莫名出现在了这个地方,还是这些让人不禁毛骨悚然的字幕还有图像,都让吴兴福感到非常难受。 然而都到这地步了,虽然心里发慌,但他可不信还有比那些照片更恶心的东西,于是毅然点击了是。 【提示: 1.它们的脸看起来不自然。 2.它们会引起焦虑。 3.它们常常发出难闻的恶臭。 4.它们在密切关注你。 5.它们很擅长……】 这段提示很快闪过,导致我没来得及看清最后一句话。 新的一组人像出现。 左边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她的眼神哀怨忧郁,嘴角向下,眼袋很重,看起来好几天没睡舒服。 右边的照片上是个几个月大的婴孩,一张嘴大得有点过分,鼻子像被谁打了一拳,紧紧贴到脸上,眼睛只漏了很少的眼白,怎么看都不算正常。 对比之下,吴兴福选择了右边。 这时,屏幕再次全黑,然后跳出来一个问题。 【你还活着吗?】 这什么破问题,他这般想道,然后点击了是。 【你是独自一人吗?】 “嘶...” 看到这句话,吴兴福瞬间感到后脖颈有些发毛,他下意识回头看去,而后方却空无一物,大门紧闭,整个房间确确实实只有他一人,于是他松了一口气,回头再次点击了是。 然而,不知为何,这次他的鼠标怎么也挪不过去,反而不受控地往否字移动,最终它停在否字上面,屏幕开始频繁产生波动,一阵闪烁之后,他又发现鼠标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怎么回事?出bug了?不...难道是?” 吴兴福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他慢慢松开握住鼠标的手,然后以铁桌为支撑点猛然转身。 身后依旧是那扇紧闭的灰色大门,其他什么也没有。 吴兴福瞪着双眼盯着空气好一会儿之后,才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纠结了一阵,还是控制鼠标点击了是。 “测试继续。” 画面刷新,屏幕再次出现了两张图像。 而这次的图像则让他有些不知道怎么抉择。 左边的图像上,是一个笑眯眯的大胡子老哥,他的衣服直接亮明了他的身份,消防员。 我仔细观察他的样貌,嘴唇有些干裂,瞳孔和眼白分布正常,两颊微微鼓起,看起来很健硕。 而右边的另一张图像,其实,也算正常。 那是一个拿着气球的小男孩,他的笑容阳光灿烂,眼睛弯成月牙儿,穿了一件带有小熊图案的短袖。 唯一要说有点让他疑惑的,是小男孩的嘴角左边有一块黑色的东西,那块黑色的东西延展出很长的虚白的弧线,直接横穿了小男孩的半边身体。 刚开始,吴兴福以为是电脑屏幕粘了脏东西,于是拿手去擦了擦。 可无论怎么擦拭,那块黑色以及虚白的弧线却始终都没有消失。 第三百四十八章 敲门 因为必须要在二者选出一个非人的存在,权衡之后,吴兴福只好将鼠标移到了右边的小男孩身上。 难度好像越来越高了,他想,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该死的测试?这真的能让自己找到逃出去的办法吗?这些人又是谁?那些恐怖的图像上的人又是什么怪物?是ai?还是真实存在? 太多疑问包裹了吴兴福,直到下一组图像跳来,他才勉强回过神。 这组图像更是难出天际,他只是看了一眼他们的脸,就感觉上辈子吃的东西都能呕出来了。 左边,之前总是较为正常的一边,这次也显现出一张恐怖的脸。 吴兴福大致能看出那是一个男性,却无法判断出他的年纪。 男人的脸很脏,头发像被电击过,整个儿炸开,直愣愣往上支起来,而他的眼睛,一只往左看,一只竟紧贴右边,且没有瞳孔,最可怕的地方还是他的下巴,跟过路时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似的,整体偏左移,下排牙齿全部往右斜长,朝外翻开。 看见他这副长相,吴兴福已经认定他是怪物没跑了,然而右边的人却更加扯淡。 右边的人同样是一个男人,保守估计二十七八岁。他的表情呆滞,眼中却带有很明显的傲慢的情绪。后面的身高刻度和他手里拿着的名牌让吴兴福认为他可能是一名罪犯。 这个男人把眼影画到了太阳穴的地方,左眼略高于右眼,鼻子正常,嘴唇好像打满了唇钉。 看到这,他都能把他勉强判定为一个正常人,但是...这个男人上辈子可能是一头长颈鹿,脖子特别特别长,按照身后的刻度看,居然超出了三十厘米。 “这...这都什么玩意儿?俩都不正常让我怎么选?” 左边的?这位老兄生得确实潦草,右边的?这脖子前面加个锄头好像都能能挖地一般。 吴兴福抱头苦思,直直盯着那两张脸,测试这么久了,对于这些怪异的照片他几乎已经毫无波澜,现在的他只有一个想法:赶紧找到线索逃离这里。 “好吧。”终于,吴兴福下定决心,给自己打气,“就你了!肯定是对的!” 他点击鼠标,选择了左边的男人,因为右边的起码能看出来是个人样。 图像消失了,许久未曾再次显示,而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是谁?是关押我的人?不对...那直接进来不就行了?钥匙肯定在他们手中...难道是我家人报了警? 他一下子欣喜若狂,全然不曾考虑风险,便腾地一声站起来,正要向门外的人求救。 这时,屏幕上却突然出现一行字:【不要开门,不要让它进来。】 眼睛扫到这行字,吴兴福刚站起的身子又缓缓坐了下去。 它? 门外的...难道不是人? 那是什么... 电脑或许是在欺骗自己... 但... 难道说,门外的是那个什么...劣人? 他忽然想到刚刚做的测试,那些陌生的恐怖的面孔。 是它们在门外吗?它们到底想干什么? 敲门声还在继续,但很平静,像是有节奏似的。 听到这样的敲门声,吴兴福愈发相信门外不像是好人,至少绝不是来救他的人。 可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 要不要去看看?吴兴福生出了这样的想法,他犹豫着来回踱步,可是电脑上的字幕又让他胆战心惊... “咦,等等!” 吴兴福突然想到一件事。 电脑显示的字幕说,自己不可以开门。 这么说的话,他现在应该可以打开大门了? 他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前,轻轻转动把手,原本凝滞不动的门把手果然已经变得松动,他想象着锁栓抽出的声音,只觉得那应该是他脑海里最美妙的音符。 门确实能够打开了,但为了保险起见,吴兴福没有第一时间打开房门。 敲门声忽然消失了,吴兴福等了一会儿,无法确定门外的东西是否离开。 “呃,你好?你是谁?” 想了想,在决定开门前,他尝试询问道。 门外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就连一丝声音都不曾听到。 见此,吴兴福鼓足勇气,慢慢靠近大门,心里还是无比忐忑,当他把手放上门把,开出一条细细的门缝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再度响起,并且变得相当激烈,外面的东西似乎很拼命地想进来。 吴兴福连忙全身抵住门,使劲力气将门重新关上,一直等到阻力消失之后,他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那绝对不会是人! 想到这里,吴兴福不禁被吓得退后了几步,一时间,他再也不想靠近原本视为救生通道的那扇大门,盯着门许久之后,他转头看向电脑,屏幕上那排曾提醒他不要开门的字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段话。 “恭喜你,第二阶段测试结束,我们会在一周内联系你,不要和任何人说话,不要接听任何电话,不要相信除本程序以外的所有生物或非生物。如果七天内没有联系到你,请祈祷神的庇佑,天堂永存。” 随着这段字幕的消失,门外的敲门声顿时戛然而止。 吴兴福犹豫了一会儿,将心一横,再次来到门后,然而这次无论任他如何转动门把手,大门都和之前一样打不开了。 而电脑这边,软件直接被关闭,退回到了桌面,屏幕亮光消失,屋内变得一片漆黑,吴兴福的视线只能看到一定范围的东西,至于电脑,他再想打开它也没有一点反应。 这时,吴兴福听见“库嚓”一声,他扶着墙缓缓走过去查看,发现对面的墙壁上弹出来一张铁架床,白色的褥子一看就特别轻薄,它被两条锁链支撑起来吊在空中。 看来这就是接下去一周他睡觉的地方,他想道。 吴兴福又注意到床头边似乎放着什么东西,他慢慢挪到床头边,发现那地上整整齐齐摆了一只铁盒和一个体型较大的铁桶,不知何时出现。 他将那些东西全部打了开来,略微有些失望,那里面并不是什么工具,铁盒里面装着饭菜,大多都是干粮罐头,看起来就不怎么好吃,而剩下的那只大桶里则装满了水,想来并不是给他洗澡用的。 还真是贴心,吴兴福嘲讽地笑了笑,他本不打算食用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但坚持了一会儿之后,他想起自己这一天都好像没吃饭,腹中空空,一时间难忍饥渴,他只好老老实实地抱起装有水的铁桶喝了起来。 喝到舒服以后,吴兴福刚要盖上盒子,才发现桶底好像写着什么字,他透过水面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勉勉强强才看清桶底上写的小字:【这是水,人必须要补充水分,喝水是人类生活中必须做的事,微微张开嘴巴,举起容器,将一部分水通过嘴部吸收即可。】 嗯?这算是什么提示?自己还不知道这是水? 搞什么鬼,这种感觉就像家里的狗在教自己怎么联网一样搞笑。 他又拿起装有食物的铁盒看了看,上面也有类似的提示。 吴兴福摇了摇头,“友好”吐槽了几句,又吃了点饼干之后,便准备躺上床休息,毕竟刚刚经历了那些惊吓,他已经有些心疲力竭了。 醒来之后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他这样想着,闭上了双眼。 他翻来覆去地调整姿势,发现始终有些睡不安稳。 啧,不得不说,这床真硌挺,今晚肯定不会睡得太香,吴兴福又想着。 安静躺了一会,他侧身望向不远处那台因为很黑所以外形有些模糊的电脑,心里开始犯嘀咕。 自己是怎么被绑到这儿来的? 劣人测试又是做什么用的? 那个敲门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自己该怎么逃出去? 想着想着,他的眼皮便抑不住突如其来的睡意,开始打起了架,吴兴福打了一个哈欠,慢慢失去了意识。 第三百四十九章 饥饿 一阵莫名的瘙痒将吴兴福惊醒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从硬邦邦的床上坐起。 “这里还有虱子吗?” 吴兴福伸出手隔着衣服挠着发痒的部位,挠了好一会儿那股瘙痒才总算有些安分了下来,他叹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挠了两下。 小屋内仍是一片黑暗,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就连现在是白天黑夜都不清楚。 虽然睡得不怎么舒服,头也还有点昏昏沉沉的,但至少是恢复了稍许精神,他准备下床调查小屋内是否其他出路,脚却不经意间踢到一件硬物。 吴兴福吓了一跳,将脚收回,双眼看向地面,却发现地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只铁盒子。 他拿起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又是一些干粮食物,只不过分量要比第一个盒子要少很多。 “第二次送食物,每次的一盒食物应该是一天的分量,虽然也不是很多就是...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不过分量怎么少这么多?每次都不平均分配的吗?算了,反正我昨天也没吃多少,留下还挺多的。” 吴兴福没当回事,这里没地方可以洗漱,只有一个方便的马桶在另一边的角落,在最低程度解决了他最尴尬的问题。 他现在正好有些饿了,见昨晚吃的食物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也就干脆吃了起来,直接将第一天的食物吃了个干干净净。 食物并不是很多,他只吃了个半饱,看了眼第二只铁盒,决定还是稍微保留些,不要一下子全部吃完。 喝了一些水后,他开始摸黑遍地搜寻小屋是否有其他隐秘的通道可以逃走,他想既然会有食物送来,想必一定有其他口子才是。 可搜寻了半天,即使翻开马桶后盖或者搬开电脑下的桌子,也不见有什么可以打开的机关。 无奈之下,他只好又回到了床边,坐了下来。 吴兴福望向上面,上方漆黑一片,即使踩在桌子上也什么都看不到,在还有些亮光时,他倒是曾经看过周围和顶部,小屋的高度确实有些高,比两个一米八的成年人还要高一些,他当时没注意过是否有通风口,但即使有通风口,他这时也找不到,更够不到。 正一筹莫展之际,周围却出现了淡淡的光亮,他转头看去,发现铁桌上的那台老式电脑自动开了起来。 “怪事,我昨天怎么按开机键都没用,怎么这会又自己开起来了,远程控制?事先设置好了吗?” 吴兴福挠挠头,走了过去,视线看向屏幕,发现上面还是只有那个叫做劣人测试的软件,电脑没有键盘,屏幕上也没有开始键,根本没有其他变化。 字幕也没有出现,他记得之前好像是说过七天之后才会联系,虽然一切都让他觉得很谜,但他没有其他办法,只好静观其变。 而他想了想,再度打开了那个软件,虽然这次没有要求让他进行测试,但他想既然屏幕亮起总该需要做些什么,应该是每日定时测试的样子,不做的话或许会有什么惩罚,而且尽管上面的图片让他每次看到都觉得心里发毛,但就仿佛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他情不自禁地去点开来。 而上面的内容,则是和前一天如出一辙,都是两张图像生出让他选择,而这次,图像要比前一天的更加夸张,他常常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但双眼却无法移开。 不知过了多久,在选择完一张图像之后,门外再度响起了敲门声,吴兴福这次有了经验,根本没有去门边,只是坐在桌前,警惕地望着铁门。 而电脑上也再次出现提示,让他不要开门。 一段时间之后,敲门声消失,电脑屏幕也变暗,室内又变得一片漆黑。 “这样子就和昨天没有什么区别啊...可是又找不到其他口子,那扇门外面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出路,也许是连到另一个屋子也说不定,而且还有不知道什么的怪物在...真是糟透了,要是手机还在身上就好了。” 吴兴福直感到相当头痛。 “难道真要在这里呆上七天?” 他刚要叹气,结果身上再度出现了瘙痒的感觉,吴兴福难以忍受,只好用手抓挠,过了好一会儿瘙痒才停止。 “这讨人厌的虱子,至少让我洗一个澡也好啊...” 吴兴福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喝了两口水之后,躺回到了那张硬床上。 睡意渐渐传来,让他不由自主地睡了过去。 ... 当吴兴福被瘙痒弄得醒来之后,发现脚边又出现了第三只铁盒。 他打开一看,里面装的还是食物,但是分量又少了不少,几乎只有几口就能吃完。 “搞什么?越来越少?” 吴兴福皱起眉头,送来的食物似乎是一天比一天少,他觉得自己必须要节省着吃才行。 他将第三只铁盒中的少许食物放到第二只铁盒里,心里决定没必要时尽量不动里面的食物。 可没过多久,他就感觉自己相当饥饿,肚子咕噜咕噜开始作响。 吴兴福盯着那只铁盒,在自己没有自觉的情况下口水流落下来。 一番挣扎之后,他再也坚持不住,最终,铁盒里的食物被他吃了个精光。 “糟糕...这样之后万一没食物送来了该怎么办?” 等吃完以后,他才回过神来,可是已经于事无补。 “算了,至少水还有多。” 他望了一眼旁边的半桶水,口中不觉有些干燥,又忍不住将其端起喝了几口。 这时,电脑的屏幕再次亮起,吴兴福转过头,眼神直勾勾地望向屏幕,缓缓地走过去,移动鼠标打开了那个已经有些熟悉的软件,随着鼠标移动到图标上,那张总是会跳出来的小女孩图片依旧面露一种极诡异的笑容,盯着电脑屏幕前的他。 吴兴福感觉自己已经快要习惯了,至少现在他看到这张脸已经不会被吓个半死,虽然依然感到很恐怖就是了。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吴兴福没有理会,这次他连头都没有回一下,视线只是盯着屏幕。 没有多久,测试结束,屏幕变暗,吴兴福回到床边,只是觉得饥饿难忍,但食物已经吃光了,他只能又喝了几口水聊以充饥。 他躺回到床上,身上的那种瘙痒再度出现,他磨蹭了好久,才好不容易闭上了眼睛。 ... 好痒。 真的好痒。 好想把自己身上的肉都挖掉。 吴兴福缩在铁架床上,一边抓着手臂和背部,双腿互相蹭动,他睁着双眼,眼圈变得有些黑。 他几乎都没睡着,只是断断续续地进入浅层睡眠中,被困在这里的压力、瘙痒的次数以及腹中的饥饿让他的精神状态变得不是很好。 他爬起身来,直接看向床边的地面。 第四只铁盒,出现在了那里。 吴兴福直接拿了起来,嘴角开始咧起。 他已经不在乎要保留食物这种事,只想赶紧吃东西,满足口腹之欲。 他将盖子打开,看向里面,一股腐臭味扑鼻而来,而他手中不禁一松,铁盒的盖子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因为盒子里面不是像前几日的干粮罐头,而是一截已经有些腐烂的手臂。 第三百五十章 劣人 吴兴福这两天总是会坐在床边,常常盯着不远处桌上的那台电脑发神,尽管它在做完测试过后就会自动关停,怎么也打不开,但他想那是他逃出去的唯一希望。 但是,在昨天,他想应该是昨天的样子,那台电脑再也没有亮起来,而门外的敲门声也没有再出现过。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想动,要么躺在床上,要么就坐在床边盯着电脑,一看就是许久。 他的身上变得很臭很脏,但他并不想对此做什么,只是觉得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他只是一味地期待着有食物出现。 他简直快要饿疯了,那桶水也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唯一仅剩的一丝理智让他没有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但想来也坚持不了太久。 吴兴福觉得现在的自己一定什么都吃得下。 就算垂在床架边的脚碰到了地上散落的五个空铁盒,他也毫不在意,铁盒内已经变得光溜溜得相当干净,就连一点渣都没有剩下。 瘙痒的感觉愈发严重,他浑身上下已经被自己挠得满是血痂,那种感觉却还是时不时地出现,让他难以忍受。 好痒...好饿...好痛... 吴兴福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好难受,他的双眼瞪得滚圆,如果有镜子的话,他或许能够发现自己的瞳孔好像变小了不少。 过了许久,吴兴福忽然从床上站起,将罐中的水一饮而尽,但这点水对此时的他来说根本无济于事,他思来想去,跑到门边。 腹中的饥饿已经使他相当难忍,他想要吃东西,什么都可以。 屋里已经没有食物也没有水,他肚子已经空的要命,他转念一想,外面肯定有吃的。 无论外面有什么,他都觉得无所谓,只要有东西吃就行。 可此时他想要出去,却怎么也拧不开把手。 吴兴福死命掰着门把手,心中越来越觉得烦躁不堪,脸上的表情愈发扭曲,在他想象之中,明明食物就在门外,他却没办法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 吴兴福疯狂踹着门,明明感到相当饥饿,却不知哪来的力气发起横劲,他后退几步准备蓄力再次踢门的时候碰到了那把椅子,便抱了起来狠狠砸向大门。 一次不够,两次,两次不够,三次! 他就这样一刻不停地砸,死命地砸,根本不停。 直到椅子彻底散架,他才将还握在手中的零件随手扔掉。 眼见大门还是纹丝不动,吴兴福红了眼,索性就拿头直接去撞,直到把头撞得鲜血直流,实在使不上任何力气来了,他才慢慢扑在门上滑跪到地面。 “饿...给我吃的...” 乱发扑面,鲜血淋漓,吴兴福瞪着双眼坐倒在地,无神地喃喃自语。 ... 吴兴福趴在地上,将第六只铁盒胡乱打开。 他也不管里面是什么,只是一个劲往嘴里塞,最后甚至将脸埋进盒子里,将里面的东西囫囵吞了进去。 在他身后,铁桌上的老式电脑开始亮起,小屋又出现了淡淡的光芒,可吴兴福此时已经毫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地舔着铁盒内部。 电脑屏幕中,分明没人操控,但那鼠标却自行动了起来,点开唯一的软件。 应用启动,可出现的却已经不是之前出现过的界面,整个屏幕开始显现那些怎么看怎么怪异的人图像,并且不断闪烁,一张张地快速切换,每一幅图像都是脸色青灰,嘴咧开成一条细缝儿,从左耳延伸到右耳,面露一种极诡异的笑容,眼神直勾勾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会觉得他们始终都在盯着自己。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被舔得干干净净的铁盒早已被吴兴福扔到一边,他一边抓挠着身上,一边在地上翻来覆去,嘴里还发着嘶嘶的低沉声音,眼珠子疯狂乱动。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诡异莫名的人脸图像终于消失,电脑屏幕直接关闭,光亮消失,屋内一下子陷入黑暗之中。 ... 等孔寿高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望向周围,身后的大门紧闭,整个屋子刷了白漆,四四方方,约莫十来平米,高度大约能站直两个成年男人,他也看不太真切,无法看清全貌,只觉得活像个大铁皮盒子。 靠近门口的地方有血迹,还有一张零件散落的破烂椅子,一张好像是床的硬台下横七竖八倒着六只铁盒子以及一个铁桶,里面都是空的,不知道是用来装什么的,周围还有一些发臭的一团团的黑色毛发,不知是什么东西身上的。 旁边有一只铁桌,桌山有一台老式的电脑,此时正亮着淡淡的光亮,屋内没有其他灯光,绝大多数的光芒就来自于电脑屏幕所发出的光亮。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孔寿高全然没有印象,他的脑袋还昏昏沉沉的,他勉强从地上爬起,晃晃悠悠地来到铁桌前,看向电脑。 电脑没有键盘,只有一只脏兮兮的鼠标,令他觉得奇怪的是,屏幕里面像任务栏什么的都没有,右键也跳不出来菜单,整个桌面就只有一个软件,名字还特别奇怪,叫做劣人测试。 孔寿高犹豫了一下,移动鼠标停在图标上,思考自己要不要点开来。 而鼠标只是稍作停留在图标上,就立即往旁边显示出一张图片来,那是一个长相有些骇人的小女孩,她脸色青灰,扎着马尾,嘴咧开成一条细缝儿,从左耳延伸到右耳,面露一种极诡异的笑容,望着电脑屏幕前的他。 孔寿高吓了一大跳,大喊了一声将鼠标甩飞后,往后方倒去。 惊魂未定地喘了几口气,他慢慢坐起身来,咽了一口口水,重新捡起鼠标,只是一时间再也不敢去碰那个软件。 他盯着屏幕,企图在其他位置查看是否还能有打开的地方。 “嘶...” 屋内似乎有哪里漏风的样子,不时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孔寿高忽然揉了揉眼睛。 他好像在屏幕上看到了一张半透明的怪脸,仿佛就在他身后的空中一般。 那是一张很怪的脸,头朝下,皮肤像是青灰色的,他的眼睛又细又窄,几乎没有瞳孔,全部被眼白所占据,乌黑的嘴唇薄细上挑,咧开成一条细缝儿,从左耳延伸到右耳,好像在笑一般,头部光秃秃的,没有一丝毛发,身体在屏幕上并看不到,不知道长什么样。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眼花了,刚才一醒来时他就查看过这屋里,根本就没有...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睁开眼睛,才发现屏幕中的那张怪脸依然没有消失,就这样头朝下一直静静地盯着他。 孔寿高这才想起,他刚才所看到的,并不是房间的全貌,还有不少角落隐于黑暗之中,尤其,是上方。 想到这里,他猛然回头看去,只是还没彻底转过头,在视线的余光中,他便隐约扫到一只浑身光秃秃呈青灰色的、类似人型的怪物手脚并用从上方的黑暗处正朝他狠狠扑了过来。 ... 吴兴福得到了第七天的食物,食物的量很充足,它很满足。 嘶... 第三百五十一章 雨夜 暴雨倾盆的夜里,一切声音都显得那么寂静,只有雨声在不停地噼啪作响,偌大的雨水劈头盖脑地落了起来,从檐边、自窗沿泼洒流淌下来,坠落到地面,好似将所有的罪孽都冲刷了个干净,然而那些罪孽并没有消失,只是隐藏在这瓢泼大雨里,伺机等待能够变作更加深重的时机。 一个黑影撑着伞出现在雨里,来到了一座有些老旧的楼前,他的一条腿似乎出了问题,走起路来有些不太灵活,但那道黑影似乎不太像被旁人注意到,因此尽力装作正常行走的样子,他收起伞,慢慢踏上楼梯,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打开一些,重新走了进去,铁门再度关闭。 和外面的陈旧感不同,里头看上去倒是个比较空旷庞大的房间,黑暗之中,那些可以看清轮廓的家具似乎都很精致。 房间内,到处都是一片漆黑,只有一个地方除外,那是内厅中一座壁炉,里面正熊熊燃着火焰,壁炉不远处,造型古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端着酒杯的男人,他整个人都在黑暗之中,壁炉的火光不时会扑朔起来,将那张俊美的脸给照亮。 黑影朝那个方向低头行了一礼,然后略微俯下身去,将湿透的伞小心放在门边,整理了仪容和衣着之后,才以不着声色的姿态拖着那条疑似受伤的腿朝壁炉边的沙发走去。 走进内厅,离沙发还有几米的距离,黑影停了下来,单膝跪了下来,再度对沙发上的男子低头行礼。 壁炉的火光使得黑影显露了身形,那是一个身材高大却有些带有病态的消瘦男人,脸上带着一副墨镜,衣服内隐隐可见还缠着不少绷带,脸色苍白,似乎是受过重伤还未恢复。 他的声音和外表有些不太相符,粗犷沙哑,或许是受了伤的缘故,还显得相当低沉。 “会长,还请再给属下一个机会。” 墨镜男人低着头恭敬地说道,他根本不敢直视面前的男子,即使对方的年龄要比他看上去要年轻得多。 “机会?我可不记得你做错了什么事哦?枯草。” 年轻男子轻轻摇晃着酒杯,语气随意地说道。 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的俊美男子当然是老骗子协会的会长柳时易,而跪在地上不敢妄动的墨镜男人则是副会长之一的枯草。 “属下一时大意,被那个叛徒暗算受了不轻的伤,对于属下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然而,属下未能及时处理好,让会长与组织蒙羞,让属下感到惭愧之至...” “哈哈,不要这么认真嘛,叛徒不叛徒的,你真是太一板一眼了,枯草啊枯草,我可没觉得有什么蒙羞的,只不过这是兮风和你之间的矛盾,我不会进行干涉,明白了吗?” 柳时易将杯中的酒饮了一口,微笑地说道。 “是,请务必交由属下来操办此事,还请您放心。” 黑暗之中,高大的身影将头压得更低。 “我很放心哦。” 柳时易望着壁炉内不断跳动着的火星,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另外,会长,有关于那个不断猎杀组织成员,代号为冥王的那个身份未知的家伙,能否也请交由属下处理?” 枯草松了一口气,并趁机将自己一直在意的某件事说了出来。 “你不必管这事。”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平时表现得对任何事都无所谓的会长相当干脆地拒绝了这件事。 “能否告知属下原因呢?属下既然作为副会长,就理当应...” 枯草有些不太甘心,虽然会长的话是绝对的,但他本想要以此事将功折罪,因此想要力争。 “就这样吧。” 然而,柳时易却根本不想听他的理由,懒洋洋地打断了他正要进行的长篇大论,尽管语气并未带有丝毫杀意,却直接让他气息一滞,汗流狭背。 “...是属下逾越了,还请原谅。” 枯草沉默了一会之后,才敢再次开口。 “那就原谅你了,我可是很信赖你的哦,只是别做这些无谓的事情来试着讨好我,反而会让我讨厌的,说起来,你要跪到什么时候?膝盖不酸吗?随意点就好。” 柳时易的语气很是轻松,但他的整张脸都藏于黑暗之中,枯草不敢看也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因此也不敢放松。 “属下明白,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枯草慢慢站起,恭敬地说道。 “慢走。” 柳时易随意地摆了摆手,作为回应。 枯草再度低头行礼,缓缓向后退去,一直等到退出内室,才转过身去,拿起雨伞,开门离去。 他因为态度过于恭敬,所以未曾发现,从他走入屋中直到他离去之时,柳时易始终没有看他一眼。 急促的雨点落在伞面上,发出阵阵的击打之声。 枯草面无表情地走在街上,心里再次开始盘算起有冥王之称存在的相关情报。 虽然会长的命令至高无上,但枯草还是想要暗中试试能不能将那个神秘的家伙揪出来。 ... 柳时易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拿起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酒瓶给自己又倒了半杯。 壁炉里面火苗忽然疯狂跳动起来,逐渐汇作一个娇小的人影。 那道身影伴随着无数火星不断凝实,接着,又以强有力的起跳如箭离弦从壁炉中跳了出来,在空中急速地翻滚展示着惊险与力度,身体准确地打开宛如小荷绽放,以优美雅致的姿态笔直地落到地毯上,几乎没有溅起水花,完美! 小奈堂堂登场! “怎么样!这个出场不错吧?!” 她一落到地面,便叉起腰骄傲地看向柳时易,似乎想让他夸自己。 “笨---蛋---,别把火星带出来,把房子着了今晚就睡大街好了。” 柳时易自顾自喝着酒,虽然他这么说,但看上去也毫不在意的样子,还特地将笨蛋两个字拖长了音。 “不准拖长音!不准叫我笨蛋!赶紧去死吧,蠢蛋柳时易!” 小奈顿时变得气急败坏起来。 柳时易也不理会,看向雨珠不断滑落的窗户,外面似乎还刮起了风,能够听到隐隐的呼啸声。 “啊呀,雨变得好大了!刚才还没那么大的。” 小奈顿时转移了吸引力,蹦蹦跳跳地来到窗户边,踮起脚用手扒着窗台看起了雨。 “是啊,明明前两天还热的要命,结果今天倒变冷了,不过下雨天在温暖的老房子里烤着火真是不错的体验,要来一杯吗?” “我讨厌喝酒,还是甜品最适合甜甜的我啦~说起来,枯草那个没用的家伙,居然被打得这么惨呢嘿嘿嘿。” 小奈咯咯地笑了起来。 “毕竟他不擅长直接和人动手嘛,和没脑子的小丑以及不爱动脑的静默不同,枯草还算是心思最多的那个,而且他的那只鬼能力比较特殊,自身基本不能正面战斗,需要发展才行发展。” 柳时易轻轻晃着酒杯,喝了一口,再度说道。 “只是那家伙,心思有些过于多了...即使我让他不要干涉,他肯定还会偷偷摸摸去调查的,算了,随他去吧。” “阿啦啦~你不怕酒窝弟弟被别人杀死了吗?” 小奈转过头来,对他哼哼笑道。 “呵呵,如果他要是能够这么容易就能死去的话,我也就不必费事了,要是他能够快点死的话,那该多好啊...” 柳时易眼帘低垂,双眸盯着手中被火光映照成琥珀色的酒杯,平静的有些吓人。 他将酒杯放下,与此同时,壁炉内的火焰骤然熄灭。 周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屋内,炉壁斑驳的刻痕仿佛在暗哑抽噎,屋外,风中凌乱的雨花确实在恣意肆虐。 而人影,已经不在。 第三百五十二章 界面 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柳辰愉端着茶杯,窝在自己舒服的沙发椅上,满脸幸福。 在经历多次冒险之后,他终于得到了闲暇,可以继续摸鱼,额不是,是可以正常地进行作为院长的工作。 最近这些天,他也不是光顾着睡懒觉,该做的工作还是在照常进行的,之前积攒下来的文件也已经处理完毕。 副楼的几位病人都还是老样子,也不能说正常或是不正常,毕竟从常理上来说他们就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病人。 好在英石疗养院也不算是一门心思用来治病的地方,是通过各种舒适的疗法和体验让人身心得到治愈的机构。 柳辰愉希望能够照顾好他们。 至于员工,大部分都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除了秦关不在疗养院里,他的妹妹由小安在照顾。 最大的变化应该是主楼,性格活泼开朗的陈霂变得炙手可热,她的加入让客流量增加了不少,无论是男性顾客还是女性顾客,都有了一定的增长。 毕竟之前主楼的医生只有两位,接待数量也有限,并且谷有方和陆怀民都是男性,一些女性顾客有些问题也不方便对异性透露,而增加了一位女医生之后,这个问题就可以得到解决,至于男性顾客为什么也增加了,柳辰愉当然也明白,懂得都懂。 并且,已经有妻子的有方兄且不说,陆怀民那小子最近的工作态度突然要比往常来说更加积极,是什么原因柳辰愉大概也猜得出来,无非是想要表现一下自己罢了,以他对陆怀民的了解,估计也就能够持续一个月最多了。 鬼医周豪以及盈昏村的其他几位鬼魂一直在副楼的地下一层里不知在捣鼓什么,柳辰愉想进去看看都不让他进去,说是一个惊喜,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父母始终没有线索,柳辰愉当然也明白即使着急也没用,更何况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他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对于老骗子协会,最近他没有听到什么风声,万全之书也没有再传达出相应的消息,就连其他消息也没有。 他觉得不能只依靠万全之书来寻找其线索,那样太被动了,所以,他拜托了外援帮他一同寻找。 并不是就像预言家一般的马大爷。 虽然马大爷很可能立刻算出来,不过他一直神神叨叨的,总说天机不可泄露,绝对不会对自己讲,而是打个哈哈将话题转移掉。 至于柳辰愉为什么知道...他已经试过了。 当然,有关于老骗子协会的事,柳辰愉也不可能对谁都说,必须是一个他既能够信任又有共同目标希望能将老骗子协会彻底铲除,还能够拥有搜寻手段的人。 他选择的人是陈霖,与其说是这样,倒不如说是陈霖主动要来帮他。 陈霖目前还在放假中,虽然最近已经确认即使回家也没有危险,但他还是留在了疗养院里,毕竟这里的饭菜又好吃,人说话又好听,他超喜欢在这里的。 尽管被冠以天才之名,小小年纪就考入了这个世界超一流的大学,但本质上还是个孩子,在院里也帮了不少忙,很受院里人们的欢迎。 而陈霖提出了要帮忙,柳辰愉却很痛快地拒绝了他。 因为他担心老骗子协会的人万一发现会盯上那孩子,虽说院里很是安全,但万一之后要上学要外出的话怎么办?他当然可以进行保护,但总会有松懈的一刻,如果要守护的事物过多的话,那么漏洞迟早会显现出来。 在无法保证陈霖一定安全的前提下,他当然不会同意。 然而陈霖直接掏出一大堆他根本没听懂的理论先将他镇住,然后又据理力争说明他肯定能够找到老骗子协会所在,最后还对柳辰愉这样说道。 “哥你救我一条命,之后又救了我姐一条命,这个恩情我是一定要报答的,因为做的话最差也就是一死,我已经做好觉悟了,但是如果不做的话,我即使老死也会死不瞑目的。” 陈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柳辰愉也就不再坚持,只是叮嘱他一定要当心,也不要独自行动。 他倒也没指望能用这种方法能找到对方,一番斟酌之后也就放任陈霖去做了。 然而尽管柳辰愉一开始是拒绝的,可没过多久,他就觉得真香了。 陈霖以相当深厚的网络技术直接将老骗子协会的不少隐秘网站网址揪了出来,虽然大多都是没什么用的信息,但也有些蛛丝马迹让他用于相应的例如人肉之类的搜索。 就在刚才,陈霖给他发来了消息,说是已经有所发现,让他过去看看。 他来到了客房,轻轻将门带上,陈霖还坐在桌前盯着屏幕没有注意到他进来,双手不停敲打着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在房间里不断响起。 柳辰愉也不主动去打扰他,来到他的背后静静观看。 屏幕上全是各种界面,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和符号他每一个都认得,但放在一块攒成一堆他就看不懂了,给人一种很厉害的感觉。 柳辰愉见看不懂,干脆就坐到一旁,喝他的茶水。 十来分钟之后,那些屏幕的各种界面慢慢消失,最终形成一个全新的界面。 这个界面一片漆黑,只有几根白色像素线条在不时跳动着。 陈霖的双手也停了下来,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调整了一下呼吸之后,开始揉着有些酸痛的脖子,而这时他才注意到柳辰愉已经过来了。 “吓我一跳,哥,你既然已经过来了,干嘛不和我打声招呼?” “额,你刚才那副认真的样子,我实在是不好打扰,其实我也没过来多久,刚来刚来哈哈,说起来,你现在停下来了,也就是说,已经弄好了咯?” “没有,藏得确实很深,而且陷阱很多...不过现在只差一步,这一步必须要等哥你来了我才敢继续。” 陈霖摇了摇头,皱眉说道。 “我?为什么?我不太懂这方面的东西啊?” 柳辰愉愣了愣,难道自己还有隐藏的这方面天赋在体内没有开发出来? “...不是的,哥,你能把我姐姐从那种地方救出来,也就是说,你有...对付鬼的方法吧?” 陈霖突然这样问道。 “你是说...” 柳辰愉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他一下子意识到了陈霖想要表达的意思。 “没错,我怀疑这个最终的界面里面...藏着一只鬼!” 陈霖咽了一口口水,神情凝重地说道。 第三百五十三章 大写的尴尬 “界面里面藏着一只鬼?居然还能这样做的吗?那它平常怎么休息啊?折叠起来的?” 听到陈霖这样说之后,柳辰愉心里立刻瞎想了起来。 “说起来它们平常也并不用休息来着...顶多像杨书儿那样重伤了才需要休眠,手表都可以藏进去,藏在电脑网页里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又立刻摇了摇头,连忙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重新看向陈霖。 “现在没关系吗?它现在没现身的话,也就是说,还需要进一步地触发某个条件才会主动现身。”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毕竟我又看不到,只是习惯性假设罢了,这个页面虽然隐秘,但也不是完全找不到,可是却没有设置任何密码之类的加密方式,不管什么人如果恰好找到都可以点进去...我就是觉得这个不太对,总觉得对方太过放心了。” 陈霖皱着眉头,扶了扶平光眼镜,他本身并没有近视,据说是觉得这样会显得很专业很酷,柳辰愉在他姐姐陈霂闲聊时听说的。 “不不不...一般人也不可能找到这个页面的吧。” 柳辰愉苦笑着反驳道,至少他是绝对找不出来的。 “虽然我以前是没碰到过这种...不过,如果鬼灵精怪真的存在的话,我想以老骗子协会的谨慎风格肯定会往关键的信息处放上一个陷阱,即使碰巧找到这些信息,要是没有设定好的隐藏命令的话,一旦贸然点击,肯定会出事,我个人是这么想的。” 陈霖耸了耸肩,双脚离地地坐在高大的椅子上,又扶了一下眼镜。 “其实我觉得那帮疯子也可能没注意到这方面就是了...” 柳辰愉在心里默默嘀咕着,想法中不满的因素全是针对老骗子协会的变态们。 “...那个什么隐藏命令,有可能破解出来吗?”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又对陈霖问道。 “可以破解,这个页面本身其实也属于挺简陋的...但我本身水平毕竟还是有限,不明白鬼是怎么感知的,即使暴力破解,也说不定会在解密过程被其察觉到,这样的话也就没意义了...但最终还是要先请有丰富经验的哥你先看看究竟有没有端倪?如果没问题的话只要点一下那个黑色页面就行。” 陈霖摊开手,示意他能做的已经到此为止了,接下来就该柳辰愉出马了。 “...明白了,交给我吧,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准备一下,能把守机密的家伙应该不是那么好对付才是,我也怕房间被破坏...小霖你最好也去我办公室避一避,万一波及到你就不好了,当然,你要留在这也没关系。” 柳辰愉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上去就是一鼠标按下,他觉得虽然自己是变强了不假,但最好还是谨慎行事为是的好,毕竟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他可不想自我膨胀导致失败的一塌糊涂,别的他不说,光是一个柳时易就够他头疼的了。 “虽然我是挺好奇的...但这种存在我还是少接触为妙,该说是刻板印象还是怎么说好,就是总感觉不太好接受...哥,总之我现在就去院长室呆着好了,也免得干扰到你,等结束了我再过来就是,不过哥你有把握吗?不确定的话我觉得不要冒险比较好,...” “这说是哪里话,要是连这都没把握,我还去找老骗子协会干嘛?直接洗洗睡就是了...放心吧,只不过我担心场地到时候可能会有损伤什么的,也可能会被逃脱...总之没事的,我做一下准备就是了,你先过去吧,弄完了我会手机上给你发个消息的。” “成...那哥,我...就先过去了?” 陈霖看起来有少许犹豫,不过其中倒并没有怀疑,他是很相信并且敬仰柳辰愉的,只是觉得自己帮不上更多的忙而有些遗憾。 “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可不要太看轻自己啊。” 而柳辰愉正是看出了陈霖此刻心中所想,因此诚恳地笑着对他说道。 尽管只是句再简单不过的安慰话语,但正是现在的陈霖所需要的东西,这让他内心的负担减了不少,他抬起头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打开门离开了这间房间。 他走得毫不犹豫,丝毫不担心之后的开展,在他看来,能够救出姐姐的柳辰愉是犹如天神下凡的存在,没有无法战胜的敌人。 在陈霖走后,柳辰愉便开始着手准备。 他可不觉得自己很厉害,尽管他是变强了不少,但对手也不会是那么好对付的,至少他从小就没有赢过一次他的哥哥,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是如此。 他先是去地下一层将盈昏村五鬼找了过来,又去四号病房将养伤中的承泰来带了过来,又将手表中沉睡的杨书儿唤醒了起来。 对盈昏村五鬼来说,杨书儿以及承泰来与它们都曾经有见过面,互相认识,虽然杨书儿自带的煞气还有承泰来身上所缠绕的气势都非常强烈,令它们最开始都不由自主感到恐惧,但既然已经相熟之后,再加上五鬼经常在院里串门的关系,彼此之间也就相当融洽了。 而对于杨书儿和承泰来来说,却不是如此。 “你在干什么?还不快闪开!” 承泰来进来后不久就感觉到柳辰愉身边忽然浮现出血腥气相当重的气息,随后一道猩红的身影在柳辰愉身后凭空显现,看上去就像是要对他不利,而柳辰愉还一脸发生什么的表情,不禁皱着眉头喊道。 “就是你这家伙来找死吗?!” 在承泰来出声的同时,杨书儿在现身时也感受到一股极其暴烈的气场,她顿时注意到面前这个年轻强壮男子身上似乎有什么若隐若现的不明身影,还以为柳辰愉唤她出来就是要对付这个家伙,在护住柳辰愉之后便准备动手。 柳辰愉这才反应过来,这两位好像从没有直接见面过,连忙挡在中间阻止已经要动起手的一人一鬼。 “错了错了错了,都是自己人...” 柳辰愉赶紧解释起来,然后对自己没有说明清楚而道歉。 沉默了良久之后,原本紧张的气氛才渐渐缓和了下来。 承泰来点了一根烟,杨书儿则浮在半空中梳着头发。 一人一鬼一下子都有些尴尬。 最尴尬的是站在中间的柳辰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