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兰领主》 第一章 回家 2020年1月22号,华国南部一座小城的火车站迎来了一辆绿皮火车,火车叫嚣的刹车声和鸣笛声给这座略显冷清的城市带来了少许生气。 出站口处走出一位少年,只背了一个小背包、手中拿着刚喝过一点的阿萨姆奶茶,也没见站口有人来接;倒是与周围大包小包,家人朋友相接的人群显得格格不入。 少年名叫丁然,身材偏瘦、长的很是秀气,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尤其是那双清澈深邃的眼睛给原本就秀气的样子加了不少分,他今年在一家医药配送公司实习。 走在出站路上的丁然心中也很是奇怪,今年真是和往年不一样啊!以前一出站都是和大爷一样。一堆拉客的上来拉着往车上走的,今年别说是摩的了,就连个出租车也没见着。 半小时后,公交车终于是慢呼呼的从远处驶来,少年脾气也好,等半小时愣是没抽过烟骂过娘;甚至表情都没变过,还是和刚出站时一样,或许是以前公交车坐的多了,对于等公交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半小时的车程在往常不过是转瞬间的事情,他却体会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觉,许是家乡就在眼前、又或者是一年未见的家人在家中盼着自己回去;说不定奶奶可能还把家里下蛋最少的那只母鸡杀了给在自己补身体,想到哪味道不这么好吃的缘故,现在正想着一会到家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来推脱这个苦差事,往年为了不喝这个不这么有用的鸡汤,各种千奇百怪的理由几乎用了个遍。 不知道狗子和胖子这两个家伙今年过的这么样了,听说狗子这个家伙今年在外面竟然交到了隔壁乡的一个女朋友,不知道长的啥样子;一会回去得和胖子说好一起去狗子家叨唠叨唠了。 忒不地道了,小时候说好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三人一起拜过把子的,现在竟然……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狗子这家伙竟然一声不吭的把女朋友带回家了。虽说狗子的年龄也到了结婚的年龄了,但是也不能不和我们两兄弟打个招呼就把事搞的妥妥的啊。 不用想也知道,今年爸妈又得催着让找对象,本来就催的紧的,现在又来了这一参照物。以前只会说说别人家的那个谁谁找到对象了,也没个具体,随随便便找个理由就打发了。 现在倒好了,别人家的都省了,直接就我们村狗子都有对象了。哪有这样做兄弟的,这不是把我们两兄弟往火坑里推吗? 到时候得让狗子这个家伙请我们吃饭,还要去吃集市里最贵的那家店,要吃最贵的牛肉,不带一点牛杂、喝店里最好的米酒,必须是5年以上的年份。不然消不了我和胖子心中这口恶气,一会先去胖子家先把这已经定好的计划落实下。 许是对即将到来的事情较为期待,又或者古代人说的近乡情怯的缘故,下车后,丁然脚步逐渐加快。原本正常走十几分钟的路程只用了七、八分钟就看见丁家村的告示牌了。 只见村门口摆着张一张两米长的桌子,满头白发的村长丁振华靠坐在椅子上,旁边的喇叭正在重复的说着“回乡先测温,居家不出门,必要出门时,先把口罩带”。 丁振华老爷子已经80多岁的高龄了,在丁然爷爷那一辈中年龄最大,也是村中辈分最大的人;故而被丁然那一辈的小孩在小时候取了个外号——丁老头。因为这件事,几家的小孩都被父母绑在树上吊起来打,最后还是丁老头来救得场,这个外号也就一直被村中小一辈沿用至今。 “喂,老丁头,这天这么冷的你不在家烤火炉堵在这路边干嘛啊!”丁然朝村长快步走去。 老丁头寻着声音看去,待看见来人后,激动的从凳子上起来。 “原来是丁然小子啊,一年没见真是越长越好看了,将来不知道还要祸害多少姑娘欸。” 因为时间的作用,丁然已经长得比村长高一截了,可他仍把丁然当小孩看待,他走到丁然面前,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胳膊。 “不错,在外面至少没白混,身体至少还撮合”。 “你在这做什么,天气怪冷的,”丁然问道。 说起这事,老丁头才去桌上拿起体温计,用体温计给丁然测了体温,用的是贝尔康的红外体温计。看体温计上36.5的数字,显示器上也是绿色的标志,老丁头这才坐在椅子上,然后在回村登记的本子上记着信息。 趁着这个空挡,丁然从包里拿出了坐火车没吃完的一小袋法式小面包和一瓶纯牛奶放到了桌子上。 “可不能全给你了,家里得留点回去,不然可就说我不孝顺了,你也别想着不要,你是了解我的,不像你们老一辈,送个东西还磨磨唧唧的。” “等会到家多陪陪你奶奶,她这一年可没少在我们面前念叨你。哦,这几天先就在家里呆着,可别跑别人家去蹭吃蹭喝了,人家可不欢迎外地回家的去串门;村委会那边前几天已经发正式通告了,这几天外地回家要先在家中居家7天。” “好吧,没想到家里情况也这么严峻了,我还以为就武汉周边的城市才需要隔离那!福明叔那,我记得他应该已经回家了的把,这这么冷的天还让你出来站岗,下次见面我可要说道说道他了。” “前天晚上1点多才到家,这会应该还在床上躺在那!” “而且这本来就是村长的干的事情,他还敢跟他老子抢活干,量他也没这个胆子。”老丁头笑着道。 “嗯,我先回家里看看了,一年没回家了怪想家的,过完年再去你家坐坐。” 告别老丁头后,丁然的脚步更加轻快,在他的前方,是一栋三层楼高的农村房子,好些年前的时候跟上了新农村建设,村里面的房子都被粉刷的很是气派。 丁然奶奶名叫宋香,此时正拿着扫把扫着门前的水泥空地、妈妈在洗着窗户、姐姐则是在洗刷今年使用过的碗筷。 农村这边习俗是要把今年一年中使用过的东西冲洗清洗,再把用旧的不能用的清理出来,在年底的最后一天穿上为明年准备好的新衣服,寓意新年新气象,象征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丁然悄悄走近奶奶旁边,伸手在奶奶胳膊上捏了捏,这是他和奶奶之间特有的小动作。 “奶奶巴子,你这地扫的不怎么样啊,后面还没扫干净那。” 听到丁然的声音后,几人都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围了上来,拉着往大厅中的凳子上一坐,家长里短的问东问西,尤其是丁然的妈妈林月,恨不得说上三天三夜,把今年一年在外面的事情都讲出来。 当听到丁然一年在外工作需要东奔西走,就开始自我想象,自己儿子在外面一定又吃了不少苦,说着说着感觉眼中眼泪都快要落下了。 丁然一看这架势那还得了,赶忙把包放下从包里拿出三个法式小面包和几个酸凤爪塞奶奶和妈妈手里。“打住,火车上一天一夜没合眼了,我先去躺会。看今年这架势,估计要在家里住段时间了,到时候在家住久了可别这看我不顺眼那看我不爽的。” 说完也不管家几个人同不同意,径直走进自己房间往床上一躺,被子往身上一拉竟已睡着了。 外面几人过来往床上一看,听着床上某人均匀的呼吸声,妈妈林月拉着奶奶轻轻出了门。 “孩他奶奶,去鱼塘叫孩他爸挑两条大点的鲤鱼出来给娃补补身子,再去超市那买点饮料回来,记得别买汽水,他不喜欢汽水,说不健康;椰奶和牛奶、果汁都行。我去多加两碗米,以前饭量就不小,坐火车肯定也没这么吃好,估计更能吃了。” “篮子,篮子,吃饭了。” 丁然在不断的呼唤声中起了床。 “说了好多次了,可以叫我六子,篮子这名字多难听。” 六子这个外号是丁然小时候上学时同村的几个小伙伴起的,奶奶一直觉得这个外号像小混混一样,从来都没喊过;从小到大喊的都是丁然的乳名——篮子,喊了十几年的习惯到现在也改不了了。 房间外的天色已经黯淡,月亮儿漏出弯弯的尖角。屋内小小的餐桌上坐着一家五口,丁然坐在奶奶旁边,正对门口,农村里把这个位置叫做——上席;按照习俗,这个位置本应该是辈分最高的人坐的。 丁然小时候就是喜欢坐这个位置,家里的长辈说小孩子不懂事,后面长大了懂事了就好了。也比较宠着这个家里最小的男孩,哪知道坐着坐着就成习惯了,坐到现在也没改过来。 中间上学了,知道了这个位置不能乱坐,得给辈分最大的人后,也提过换个位置,只是后来不了了之了。丁然吃饭吃的很快,喜欢吃的菜恨不得端盘子倒的那种,吃完喝上两碗椰汁,拍拍肚子就要去暖被窝。 丁中华锐利的目光一扫 “吃完坐会。”带有压迫感的声音阻止了少年离去的步伐。 老爸发话了,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一顿饭在说笑声中直吃到九点才结束。 丁然的老爸名叫丁中华,工作是一名建筑师,主要是帮农村地区建房子,丁然小时候没少跟着老爸去帮着打下手,倒也学到不少关于建筑方面的知识。 十余年来,丁师傅在建房、粉墙、厨房打灶台、贴地板等工作上尽心尽力,做工美观,在家十里八乡的地界也算是小有名气,十里八乡的乡亲知道了他的好,人前人后都称呼他一声——丁师傅。 第二章 赶集 丁家村中的人们起了个大早,疫情在村子中的影响似乎只是多了脸上的口罩,丁中华早上起来把早已挑好的大公鸡拿去村中的祠堂杀好祭拜后,回到家后对宋香道。 “孩他奶奶,去把那混小子叫起来,杀鸡不用他杀,这鸡毛得他来拔,回家又不是来做客的,不能老是惯着他”。 没的办法,回家第二天的丁然没有过上想象中的好日子。 早上就着热水和奶奶一起拔了半小时的鸡毛,运气也差,这天杀的公鸡刚好在换毛,大毛好拔,里面刚长出的小鸡毛得一根一根的挑出来,而且因为是刚长的缘故,小羽毛里蛋白成分多,黏在鸡皮上又小又难拔,越拔丁然就越气,拔几根毛就得和奶奶抱怨几句。 “老爸真的是,选了个啥子鸡,一点眼力都没有,别人家鸡放热水里一泡,那鸡毛就脱脱脱的往下掉,拿起来往冷水里一洗就完事了。你看看我们,拔了半天半只鸡还带毛。” “他倒是省事了,一刀子下去就行了;下次杀鸡得我来杀,让他去拔毛。他杀的还没我好那,想当年我也是在丁屠夫哪里杀过猪,卖过肉的。” “还有我前些年买给你的那个小奶狗,我买来的时候还给它取了个名字“蛋蛋”来着,你们一家子都反对,最后屈服在老妈的威胁,叫了个什么“吉祥”。怎么也没看见它在家?不会是被偷狗的偷去卖了吧?它那小身板也卖不了多少钱的。” “那狗就跟你一个样,三天两头不着家的,只有饿了的时候才回家来,每次回家还只吃荤的,上次在家还是三天前吧,吃饱了就去外面找小母狗了,现在外面狗崽子都有一堆了,倒是你,什么时候能找个媳妇,奶奶还指望抱重孙子那。” 丁然一听到这,知道不能在这个话题上扯下去,赶忙使用转移话题大法。 “今天是圩日吧?怎么没看见人去赶集?往年的时候门口这条村道都人来人往的。”他心中已经猜想到了原因,却仍想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我一会去街上吃牛杂,回来帮你带两瓶五粮液,比我们家酿的米酒好喝多了。” 奶奶忙叫住丁然说道:“别去,村里面下了通知,说今年情况特殊,不让去街上的。河对面过去一点的村子听说有两个武汉前些时候回来过年的大学生已经被拉去隔离,当时好多人穿着防护服去的。” “没事,我戴口罩。” 说完也不等啥,骑着妈妈林月的小电驴就出了门。 丁家村习俗里约定每逢农历三日、六日、九日是乡镇的赶集日。从丁然记事起,每年的年前最后一次赶集日,都会去街上吃上一次家乡的特色牛杂;自从他上大学后,一年就回一两次家,在别的城市又吃不到家这边的特色小吃,因此每年回家后,他都会放纵自己去吃个够。 外面阳光明媚,路边的小草虽刚经历过寒冬的洗礼,仍然顶着寒风露着尖尖角,在大都泛黄的草地上展示着生命的气息,像是要提前宣告春天的到来。乡道上只见一少年骑着小电驴慢悠悠的往街上赶,边骑边哼着: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 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 不知怎么哗啦啦啦拉,我摔了一身泥。 哼歌的少年是刚刚从家中出来的丁然,要是往常肯定不会这样在马路上悠哉游哉的哼歌,可此时的路上连只狗都没有,更别说是人了,身在故乡,睹物思情也就难怪了。 村委会设在几个村子到街上的汇集路段,乃是村中人赶集必经之路。村委会门口的马路中央正设立着一块一张桌子,横在路中。桌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人,身板很直,看着年龄也不大,三十岁多岁的样子,见着有人骑车过来,起身问道: “干嘛去啊,今天集市上不营业,赶集的话还是等后面在来吧!” 丁然从小毛驴上下来。 “大哥贵姓啊,我就是一年没回家,今天刚好赶集到街上来碗牛肉汤解解馋。”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葫芦王香烟,抽出一根往他递去。 对面那人接过烟放桌上后回道:“免贵姓张,那家店我以前也经常去,现在牛杂店前些日子已经停业了,还是我亲自去谈的。当时去了好几次,说破了嘴皮子才办好的。” “而且,街上附近的商铺都已经暂停营业,要买东西的话街上的超市还在营业,乡里面的人文化程度低,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看你这样子还是个学生吧!没看见村里的告示吗?这个时候还出来干嘛?赶紧回家去待着,没啥特别的事别往外面跑,就算是紧急的事也得先和村里打报告再出门。” “原来是张兄弟,兄弟,能和我说说现在什么情况吗?我现在刚到家还不太了解具体情况。” “我那知道什么具体情况,你们要做的就是配合我们,武汉已经封城了,过几天我们这边的乡道也可能要封住,只许进村不许出村,进村也要经过严格审查。” “这个病毒现在传染性很强,我们能做的就是保护好我们这边的村中人不被染上。还有,你们村子里,我希望你们这些回乡的青年能帮忙和村中的长辈宣传宣传,不要让人聚集到一起,降低感染风险。” “过年店铺要是都不让营业的话,今年会有不少人赚不到钱的吧?好多人都指望着在过年的时候好好赚上一笔钱吧!” “估计前段时间商家手上都屯着不少货的,就想趁着过年的时候出手的,这样一搞的话,好多货估计要烂在他们手上了,如此一来,对我们当地的经济可是很不利的。” 丁然下意识的说出了这么一段话,可能是觉得对面的人站的很直,又或者看见眼前在寒风中坚守岗位的地方父母官。 “前面开会我也提过这个问题,在乡政府和市政府会议上都有提过。” 张大哥清了清嗓子,直视着丁然的眼睛。 “现在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的要严峻,我们一直按着以人民的利益为第一宗旨,请相信我们,相信政府,放弃暂时的利益得失,配合我们战胜疫情。”说完竟对着丁然弯下腰来:“拜托了”。 丁然没说话,看着眼前年龄比自己还大的男人。心中很是震动,也不待他直起腰来,调转车头向着家中的方向骑去,同时左手朝上比着ok的手势。 “还敢单手骑车,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单手骑你看我不把你拉下来安全教育个半小时。”男子拿起桌上的香烟点燃,一边抽着一边对着丁然笑骂道。 正在以60码前进的丁然心情沉重,也没了来时看风景的心情,突然从马路旁的稻田上串出一条白色的小物体,定睛一看,小短腿,灰白两色的绒毛,赫然是丁然前几年从街上用100块钱买来抱回家的小奶狗。小奶狗显然也认出了自己的第一个主人,跟在车后汪汪的叫着,丁然降下车速以便小白狗能够跟的上,不久就已经回到了家中。 “奶奶巴子,你看我把谁带回来了,”奶奶见状从厨房用“吉祥”的专用狗碗端出一碗清水放地上给大口喘着粗气的小奶狗喝。“都说动物通灵,这小狗看着就有灵气,一准是知道你回家了,也就跟着回家了,不然这几天四处都在打爆竹早就不知道要被吓到哪里去了。” “家里有菜吗?一会我做个饭吃,搞了半天,就弄了只鸡。没有别的菜的话就把早上拔好毛的那只鸡给下锅炒了,或者炖个鸡汤也行。”丁然摸着肚子抱怨着。 “这么大了还说什么胡话,那个鸡要过年拜完神才能吃的,你现在把鸡吃了,看神明不罚你才怪。后面的菜园里还有菠菜和卷心菜,你爸昨天抓的鱼也在桶里养着,回家还能饿着你不成。” 丁然咽了咽口水,“再拿两个鸡蛋打个汤,走、走、走;咋们抓紧去摘两颗回来,五粮液今天可能喝不到了,二锅头中午我肯定给弄回来。街上那边不让去,一会摘完菜我去村子里那个小超市拿两瓶二锅头。”走上前去拉着奶奶的袖子就往外走。 “等会,我去拿个装菜的篮子。” “拿个锤子的篮子,我一手一个直接就抱回来了,篮子哪有我好使。” 丁然以前读书的时候,因为比较馋,动不动就赖着奶奶要做饭吃,中午要加餐吃小灶。家里农忙的时候奶奶忙不过来,就在丁然有能力做饭的时候手把手教丁然做菜,煮饭。丁然上学后又自己买书转眼过一段时间,也从电视上播放的美食节目什么《天天饮食》、《时来运转》、等节目上学过这么做菜。以前丁然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听人说看这个能押准“六合采”。刚好在饭前半小时准时播出,丁然也因此有机会目睹了很多大厨的风采,看完就去厨房里实际演练,对刀工、火候的把握上不说和大厨对比,普通家常小菜那是手到擒来。 菜园里的青菜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冰霜,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丁然和奶奶在菜园子里东挑西捡,从中挑了两颗卖相较好。看着奶奶在田地间忙活着身影,想到多年前也是两人一起在这里种菜的情景,当时奶奶身体很是硬朗,丁然把菜种子种下,奶奶从小池塘里挑水浇灌。时间无情,当年的小男孩如今已长的高大健壮……“汪、汪、汪。”小奶狗的叫声把丁然从自己世界中叫醒。回去时一手一颗卷心菜,怀里还抱着一颗花菜;在家做好饭后又小超市里买了一瓶二锅头,一天光景看看电视和家人说说话便已不知不觉过去。 第三章 过年 要说起丁然这小鬼,在丁家村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算是在丁家村之外,十里八乡的地界内也是名声远扬,不过他的名声被传遍十里八乡却不是因为他优异的成绩。 这个小鬼,从小就和别人家的孩子不一样,小时候,村中的小孩去山上砍柴火,其他的小孩一个个都费力的往大的树上花心思,好把大树扛回家然后博得家中长辈夸奖。 记得当时有一次,丁然和胖子外加狗子与六个小子去山上砍柴。那是他们三人的第一次上山,狗子和胖子两人和众人一致,都找了颗自己扛不动的树砍,只有丁然找了一颗小的过分的小树。 最后扛的时候,其余六人都已经提前回家了,狗子和胖子两人走一路歇一路。在中途的时候丁然帮他们两人在各自的树上砍了一个拖手,好让两人拖着回家,而他,连拖都懒得拖,空着手就回了家。最后还是他奶奶去半道上把那颗小树给拖回了家,因为此事,当时可被父老乡亲嘲笑了好一阵。 当然,这种小事不能让他名动四方,真正让他出名的是另外一件事,当时还让人弄成了一段顺口溜。 五岁玩街机,摇拳皇;七岁打霸王,九岁进网吧,十一战峡谷、十三踏荒野。听他本人说败于其手的敌方尸体连起来可绕村子一圈。 这些也只是原因之一,还不能使他名动四方。玩游戏的小子那都有,而丁然不同,他与其他玩游戏的小子有着本质的不同,其他人都是偷偷摸摸的去游戏厅玩,生怕被他人看见,更怕被自家长辈当场捉住,到时铁定免不了一顿打。 可他却是光明正大的去,为何他能光明正大的去哪?只因这小子能说会道,他用玩游戏能锻炼思维的反应为依据,说服了家中的长辈。而家中长辈把自己的失败归结于读书少的缘故,请了村中的七大姑,八大姨,外加全村父老。誓要把这孩子扭曲的思想掰正过来。 全村父老在丁然八岁那年冬,与其在村口爆发了一场异常激烈的战斗,那一战,从吃完开荤的午饭开始。全村父老和丁然父辈的年轻人,一齐坐在村口,头顶是冬日里温暖的烈日。 丁然孤身一人,他的身后,有着全村敢怒不敢言的同辈躲着墙壁之后,他们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丁然身上。其中狗子和胖子两人刚露出半只脚,想在行动上给予丁然一丝帮助。 父辈们凌厉的目光随即往他们那边一扫,缓缓踏出的半只脚就如闪电般的缩回了墙内,然后,墙后就多了两双闪着希望的大眼睛,丁然又多了两个精神上的支持者。 丁然先是撂倒了村中的年轻汉子,之后苦战七大姑,随后险胜八大姨。以卖萌大法外加一张无理辩三分的小嘴巴吵赢村长丁振华,最后靠着丁振华的保护躲过了年轻汉子的以力服人大法,取得了骄人的战绩,成为了同辈人膜拜的对象。 …… 新年的第一天丁然就被早上三四点的烟花爆竹声给吵醒,此后鞭炮声就一直没停过,时不时还来个烟花独有的巨响,好像生怕吵不醒人。 丁然对这个中国自古传下的习俗早已习惯,无奈只能带上耳机刷了两部剧。 早上起来又是忙着贴对联,祭拜神明,打爆竹,一忙大半个上午就过去了。大厅里,丁中华已经拿着已经准备好的一篮子拜神的贡品,篮子中放着自家酿的米酒,昨天丁然刚拔过毛的那只大公鸡,只不过此时已经被处理过了,掏去内脏放锅里炖了半个小时,放篮子里全身油光闪闪,隔着老远都能闻着香气。还有一块上好的五花肉,五花肉旁边放着汤圆、水果、好不丰盛。 正好看见丁然在眼前走过。 “一会你提篮子,我骑车你坐后面。已经和你大伯和二伯约好了,马上就出发。” 丁然颇为无奈道:“今年这个情况,我们家就不要去庙里拜年了吧?在家这边放两串爆竹表表心意就行了吧!” 闻得此言,丁中华眉头皱起。 “这是什么话,我供你读了这么多年书,读的连老祖宗传下来的本都给忘光了。只要我还能动,每年都得去!”不容置疑的声音从父亲口中传出。 刚说完门口就传来了二伯的声音:“中华,好了没啊!就差你了,快点哎。” “好了,好了。现在就走。”丁中华回道。 说完就骑上了他的摩托车。 丁然无奈,只好左手提着香火篮子,右手提着贡品篮子上了摩托车。 丁家村旁两公里的地方有座山,山上有好几座寺庙,此山名叫龙岩山,据说是以前的某位皇帝在这里游玩过而得此名。山上以前只有一座庙,名字自然叫做龙岩寺,后面因为名气较大。好些年前在山顶和半山腰建了三座小庙,半山腰上的还是以前给爬山人休息用的凉亭改建而成的。 抗日战争时期旁边的村民和解放军战士曾在龙岩山中的洞穴中住过一段时间,后来乡中的解放军战士就安葬在寺庙外的烈士塔下。 一来是当时条件不允许,二是安葬在寺庙外也方便后人祭拜,此后乡中凡有人去世的也会放在此地。久而久之每逢清明和春节寺中来祭拜先辈的人就多,多到造成交通拥堵。 后经过几个村的长辈商量,凡是逢清明和春节期间,前来祭祖不能开车前往,只能步行或者骑电瓶车摩托车前往。 当一行人赶到龙岩寺的时候,寺庙外已经人山人海,竟比往年的时候都多。 “丁师傅,来拜年啊,旁边是你儿子吧。长的真俊啊!”旁边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汉对着丁中华道。 “哪有,就他那样子也叫俊啊,到现在媳妇连个影都没有。老张,前面什么情况啊,今天这么好多人都堵在寺庙外面啊!” 老张回道:“早上的时候村委会那边来人了,说是不给拜年了,让我们抓紧时间回去,现在还拿着封条要封寺庙门那!几个村的村长哪能同意,现在正在门前为这事吵着那。我早上就到这边了,待在这有半个钟头了,这走也不是,进也进不去。” 庙门口贴封条的人,正巧是昨天拦下丁然的张大哥,张大哥手里拿着村委会盖过章的通告向着几个村的村中喊道。 “今天寺里不开业,前几天就已经停业了,要祭祖的可以等疫情过去,后面寺里放开后再来好了。现在还请几位老前辈支持下我们的工作,让各村的人散去吧!”他的声音很大,就算是在嘈杂的寺庙外,也能让周围人听的清楚。 站在寺庙前的一位老者满脸愤然:“这新年拜神祭祖从古至今就没间断过,我今年七十有五,从五岁就跟着父亲一起,中年带着儿子一起,现在老了带着孙子一起;将来如果有机会抱曾孙子,也会带着曾孙子一起过来,期间就没缺席过一次。” “这疫情到现在也只听得其名,至少我们乡里就还没发生过一例。如果说我们因为这没影的事而不来祭拜佛祖,到时候神佛怪罪下来,不在保佑我们风调雨顺,那可如何是好。” “退一步来说,就算这疫情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相信我佛也会庇佑我免受其害。还请这位村里的同志今天能行个方便,把你后面的大门打开,这堵着后面人越来越多到后面可就更麻烦了。” 这话一出口丁然就看见旁边的人群点头的人不少,更有不数村里的青年撸起了袖子,向庙门口的方向挤去,摆出一副要强闯庙门的架势。 张大哥额头正冒着汗珠,在这大冷天都能出汗。可以看出此时的他心情是有多么的紧张。但他仍没有让开道路,让村民进入寺中。 丁然一看这情形,心中分析——这事说白点就是面子上的问题,年轻人对于要不要进去烧个香应该没这么看重,主要的问题还是出在几个老人身上;老人家对于家乡的传统比较看重,他们才是此次矛盾的主要根源。 丁然决定帮一帮昨天遇到的张大哥一把,他走到丁振华村长跟前。 “村长,新年好。这位村委会的大哥说的没错,解放军从抗日的时候就帮着我们一起对抗着日本侵略者,近些年来又是帮我们建房子,让我们有地方住。 各村挨家挨户通水通电。又带着我们致富,让我们能吃的起饭、穿的起衣,九年义务教育,减免学费、让我们村中的小孩能上的起学,这做的每件事情都是为我们好的。” 今天不让我们聚在一起拜年也是事出无奈,你们可能不知道疫情有多严重。 我是学医做药的,这个病毒到现在过去了好几个月,仍然没有研究出对症的药出来,而且传染性很强,前段时间听说一个卖菜的大婶卖了颗白菜就被传染了。 回家后隔了不到两天全家又被那个卖白菜的大婶给传染了,现在那个大婶住的整个小区都被隔离了,大婶家更是隔离中再隔离,现在连只老鼠都进不去。 村长你看下能不能帮忙和我们村的人说说,配合下政府的工作。我相信佛祖慈悲,今天也是事出有因,一定不会怪罪我们的。“ 丁然和老丁头的关系很好,而且丁振华村长年岁是附近几个村中年龄最大的,平时在乡中威望很高,称一句德高望重绝对不过分。他相信只要老丁头发话,自己家的几个长辈绝对不会和村长唱反调。 丁振华低头想了片刻,上前一步站在张大哥前说道: “我们村的孩子说的不错,今天到是小老儿不明事理了,还请这位同志见谅。丁家村的各位今天还请先回家,以后几天也还请居家不要外出,有急事还请先到我这提前登记报备。“ 说完后又对着各村的村中长辈道: ”也还请各位给我个面子,可以和村中各位说下情况,以后等疫情过后再来拜佛吧!“ 旁边众人一看辈分最高的村长发话,本就有回家想法的人也就借坡下驴。 “哪里、哪里,丁老哥客气了,既然有丁老哥带头,我们村的也回去吧!” 众人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就从寺庙门口散去,回去的路上也不忘和要赶来的一些人传递今天不拜年了的消息,好些人也在自己的家族亲友群里发着消息。 丁然在坐上摩托车前,对着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张大哥眨了眨眼,微微一笑就坐着老爸的摩托车离开了。 倒也应了那句“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张大哥看着摩托车离去,转过身对丁振华表示感谢。 “您们村可真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丁振华摆摆手。 “哪里哪里,那混小子也就这点本事,我们村这些年也就出了他一个大学生,上过高中的也就五个,有三个还是花钱读的私人高中;话说今年扶贫我们村可得多要两个名额,前些日子我们村又有位老头中风了,现在家里又是得分人手伺候,又得花钱买药,花销可不小啊!” “放心吧。分内的事,就算没您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第四章 返司 拜年回到家中,丁然拿着花瓣糖果盒从过年备好的年货中装了一大盘出来;吃着花生米,喝着妈妈煮好的红枣鸡蛋汤和奶奶吹着牛。 “当时在寺庙前一堆人挤在门口,要不是你孙子天神下凡,过去三下五除二的就让他们回去了,现在说不定就发生踩踏事件了,你是不知道当时寺门前挤着多少人,好几千那么多,比街上赶集还多,又是带着小孩又是老人的,多危险都不知道。” 奶奶坐旁边笑着喝汤圆,真是一个愿意说一个愿意听。 桌下的小奶狗吐着舌头等着丁然能扔点鸡肉给它吃,许是等了许久没等到,突然“汪、汪、汪”的叫了几句。 丁然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叫声吓到,差点吓的把嘴里的红枣汤都给喷出来,倒与刚刚吹牛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面,场面一时变得有点滑稽。 “得得得,你是大爷。”赶忙夹了两块猪肉扔地上给小奶狗吃。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丁然的手机突然响了,忙放下碗筷去外面接通了电话。 来电的人是丁然的上司,上司姓赵,名钱孙,是公司里的营销负责人。 “喂,丁然啊!” “嗯,赵经理,我在。” “新年好,今天在家过完年了吧?你们家那边疫情严不严重啊!路封了没啊!“ 丁然回道:“情况还好,我家这边管的挺严的,前两天听说要封路的,村子里和隔壁村的路今天早上也已经让村支部的人叫挖掘机给用泥封住人。经理,有事情就和我说,我们都认识大半年了,你怎么还和我见外,我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的。能帮忙的事情我肯定帮。” “是这样子的,因为公司这边留司的人手不够,你知道的。病这种东西,可不会因为别的原因就不得病了,而且高血压的和一些慢病、需要长期用药的。现在因为人手不够,我们公司连货都发不完了,每天连一半的货都发不完。现在就是希望你能赶回公司帮忙,公司需要你,药店和诊所需要你,患病的人民需要你。” 丁然:“几号到司?” 赵钱孙:“最好今晚就动身。” “好。” 回到桌上,丁然带着牵强的笑对着妈妈林月。 “妈,那个,明天我要回公司了,公司需要人手。” 桌上的气氛因为丁然的一句话瞬间降温,如屋外寒冷的天气一般。 “这才回来两天,这么又要走啊!年假也没这么短的啊!我上班的小工厂都有七天假,而且现在都封路了,火车估计也停了。你和你们公司说下,封路了过不去。孩他爸,你也说几句啊!现在外面情况那么乱,还出去干什么啊!今天刚说的要待在家里不出门的。”林月面带焦急的说道 不等丁中华说话。 丁然又说道:“我出去是为了给人家送药,给药店和诊所的医生,我又不去武汉。没有什么危险的,就算是要去武汉,我也义不容辞。你送我去读了哪么多年的书,不也是希望我长大后能有出息,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吗? 现在就是这个时候了;人家古人都知道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我又不是去捐躯,我只是过去在公司里发发药;在国家需要,在人民需要我的时候去帮帮忙。 我就打个比方,要是奶奶发烧了,去诊所的时候医生说没有退烧药了,进的货还没发过来。让我们给奶奶多喝喝水,等两天药到了在给退烧。这病的东西哪能等的了啊!” 林月听完后忙拿手堵住丁然的嘴。 “呸呸呸,大过年的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啊!孩他奶奶别见怪,孩子不懂事。” “好吧,我把那个发烧的人换成我吧!不管是谁感冒发烧,就是这么个理不是。” “这么多医药公司,还有这么多的人,我就不信少了一个你全天下的病人都用不了药了。”林月用起了女人最常用的招式——不讲道理。 “要是都像你这么想可能就真用不起了,再说你也知道我不这么听话的。腿长在我身上,除非你把我腿打断,不然我想去那就去那。” 最后还是丁中华一锤定音。 “丁然已经成年了,想做什么就随他吧!” 说完后转过头对着丁然说道:“不过有一点你得给我记住了,你要身上敢做违法犯纪的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丁然吃完饭就回房休息了,妈妈林月和奶奶两人在洗着碗筷。 “孩他奶奶,这孩子真是气人,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床都没睡热就又跑出去了,以前他还小的时候读书要钱我出去打工供他,一年就回家一次。本来想到后面多陪陪他,现在我是有时间在家了,他倒好,三天两天不着家的。” “他就这样子,从小就皮着那。”奶奶笑着回道。 “我一会帮他准备下他在外面要用的物品,一句话说走就走,也不知道出去累不累。” 说完就去衣柜里挑起丁然要用的衣服,到夏天要用的短袖都放进了行李箱。零食、饮料、面包也单独用了一个大书包装,塞的满满的一包。天下母亲在儿子要出远门时可能都是一样的心境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儿行千里母担忧,这种心情丁然体会不到。他此时正在微信群“215宿舍”发着消息。 “哥几个都到公司了吗?” 室友周超秒回。 “六子,赶紧的,哥今天都在公司发一天货了,早上八点发到现在还在发,系统里还有几百条订单没发货。估计今天能发到12点。” 另一个室友杜坤也回了消息。 “我刚到宿舍。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明天早上的车估计,后天中午到。”丁然在手机上打出这几个子,点击发送。 “又让你小子多偷了一天懒,回来得请哥喝水。走了一天的路了身体缺水严重啊!” 周超回复完还在后面发了个大哭的表情。 “行,这都不是事,后天给你带两瓶脉动。让你每天能多发点货出来,我先睡了。明天得早起赶车那。”丁然发完消息就下线了。 清晨,吃过早饭后,丁然坐上副驾驶,由妈妈开车送着去车站。车上放着妈妈昨晚上精心打包好的行李喝一大袋的零食饮料,牛奶竟然整箱都提上车了,奶奶给拿了件丁然常穿的黑色外套,嘱咐在外面要穿好吃好。 刚走到村口,不想村口的道路连夜给堵上了,只留下一条小缺口刚好够两人行走。林月带着祈求的眼睛望着丁然。 “然,留在家吧!天都不想让你去的,不然也不会连夜封路的。” “这说明情况可能比我想的更严峻,妈,我昨天已经答应公司后天到岗的,你肯定不想你儿子做个言而无信的小人吧!就这一次。 等情况好了,我找公司把年假缺的假补回来给我,公司要是不批我就请事假,过几个月肯定回家来住一段时间。我们骑电瓶车出去吧!我少带点东西。” 两人回家,丁然带了一件奶奶给的外套和一点吃的就出门了。 至于为什么要带上奶奶给的黑色外套,他知道奶奶在外套的口袋中有要给自己的东西,他的手往上衣口袋摸去,果不其然,内衣口袋中放着皱巴巴的六百元大钞。 家里的吉祥汪汪汪……一个劲的叫。 “奶奶,你把它看住了,坐火车不让带狗的。” 丁然说完就骑着车出门了,林月坐在后座上没说话,眼睛却一直没从儿子身上移开过。 小电驴在相同的地点被相同的人拦了下来。村委会外面的桌子前,林月正和张大哥解释着原因。 “我儿子要回公司上班,很急的,今天必须要出去,麻烦放我们过去吧!……”隔着口罩都能感觉出说话人的紧张。 “小兄弟,又见面了,这个时候还出远门,现在公司不都是居家办公的吗?”张大哥面带善意。 “我公司是做药的,现在缺人手,我想过去帮帮忙。” 张大哥低头沉思片刻“是这样啊!我给你出张证明吧,前面出镇还有进火车站都要这个才能通行的,就算你到了公司,没这个证明估计火车都下不了。” 说完对着屋里喊道:“小李,你把那个证明弄一份,盖上我们村的公章。” 屋里一个声音回道:“好的,书记。” 一会从屋内走出一个小伙,把还热乎的证明给了丁然。 “谢谢书记,可真帮了大忙了,要不是你提醒我们今天就白跑一趟了。”林月满怀感激的说道。 张书记看着丁然道“职责所在,不必言谢。小兄弟在外面多保重,在外面可得为我们村争光。” 话还没说完,后面传来几声急促的叫声“汪、汪汪,”一条小奶狗跑到丁然脚下拿身子蹭着丁然的裤腿。“丁大哥,我赶时间,下次回家再和你叙旧。今天就先走了。” 说完后骑着车就往车站的方向离开了,离开前嘴上还不忘念叨着。 “奶奶巴子这么连个小奶狗都看不住了,后面得多买点补品给她补补身子了。” 丁书记在后面听着丁然的抱怨声,看着好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由哑然失笑。 “真是个有趣的少年。” 稀疏的候车站前,林月抱着正在汪汪叫着的小奶狗和儿子告别,丁然进车站前给林月转了1000块钱红包,嘱咐是给奶奶宋香用的。 然后转手挥挥手就进站了,林月把狗放在小电驴的篮里,用手抹去快要落下的眼泪自言自语道:“真是个没良心的,还不如家里养的小奶狗,至少我让它在家它不会往外跑。” 林月回到家后,丁中华在门口焦急的走过来,“开车出去这么又回来骑电瓶车了。是不是路上发生什么事了?”林月幽怨的看了丁中华一眼“你这么不让他留在家里,你说话他一直都听的。” “我有种感觉,这次他不会听我的,我开口只会把关系弄僵。而且儿子说的有道理。他已经长大了,就让他去吧。” 火车上,原本人满为患的车厢如今只有稀疏的几人,丁然躺在卧铺上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武汉现在这么样了,有机会想去看看啊!正想的入神的丁然被火车上播放的歌曲打断思绪。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 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为了山间清流的小溪。 为了宽广的草原,流浪,流浪。” 悠扬的歌声像溪流般轻轻流进丁然心中。 伤感的歌声随着火车的晃动飘入丁然的耳中。 第五章 援汉 半夜,丁然公司里来了三辆十四米长的大货车。赵钱孙经理和仓储部部长万云正在一起指挥着本就不多的一线员工卸货,赵钱孙面带些许微笑的跟万云说道。 “老万,这三车货卸完库存就不会太紧张了,只是要多幸苦下仓库里的兄弟了,这几车货今天晚上得入完库。” 说完带头就搬了起来,车上的货除少量常用的外,大都是抗疫急需的品种——扬子江的蓝芩口服液、以岭的莲花清瘟胶囊、科智的一次性使用口罩等。 卸完大半车的时候,大冷天擦着汗的万云刚把一箱蓝芩放在托盘上。 “老赵,你回宿舍去睡会吧!明天你还得早起在营销里坐镇那。你要是不在,营销部遇见突发情况可就要出乱子了。” 赵钱孙用手拍了拍头,睁着快要闭起来的眼睛回道。 “我还不困,卸完这车我就走,后面入库和验收就靠你们了。” 睁眼说瞎话的还说的一本正经的,独赵钱孙一份。 万云以前是当兵的,和赵钱孙共事多年,心思灵活,马上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那个,老李,你叫两个人过来先把这车货给卸了。行了,老赵,这里不用你了。放心,没你在这监工我们一样卸的快,明天要是这几车货入好库你到总经理哪里告我都行。” 赵钱孙一看这架势知道这是万云下了逐客令了,开玩笑道:“我可当真了。” 万云笑道:“你那脑袋和鱼竿一样,再过会鱼都被你钓完了,行了,行了,赶紧的走吧!” 太阳从东边生起,新的一天到来,丁然在火车上吃过早饭后的丁然在下车后按最近的路线朝着公司方向走去。丁然公司门口有坐小桥,大门正对着国道,门口的路因为经常有大货车进出,修的极宽。公司门口向外两边的马路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有私家车、货拉拉、小货车、冷藏车…… 门口现在正围着一大帮子人,有的穿着普通服装、有的穿着药店白色工作服、还有一小部分穿着军装。穿军装的几人满脸焦急的站在门外来回走动着、穿工作服的小姐姐则几人聚在一起交谈着;后面还有几个药店诊所的老板在桥边谈论近期药店生意,以及医药行业的近期发展趋势。 有点啤酒肚的配送组组长刘威带着公司的配送员正拿着配送清单,对着门口的保安向上扬了扬手,门口栏杆随即向上升起。后面一位公司配送员正用地牛拉着满满一托盘的整件的药品向外走来。 刘威对着外面的人群喊。“为民药房的老板是那位。” 在刘威喊完后,在人群后方和他人交谈的一位中年男子快步走到刘威面前。 “我、我是为民药房的,证件都准备好了,昨天开票员特意交代的。” 说完满脸笑意的拿出一张盖着为民药房公章的自提委托书。 “你昨天订的货已经到了,一共十五件货,这是清单,这是发票,签收一下。” 检查无误后,刘威收起为民药房的委托书,然后和配送员一起帮着把货搬上了为民药房开来提货的私家车上。 旁边一位中年男子看着为民药房提到了药,心中不由焦急。而为民药房的老板,竟全然不考虑同行的感受,反而走到配送组长跟前,给刘威递上一支烟。 “领导,我今天又下了一笔小小的单子,不多,也就二十件货;还烦请帮忙今天帮忙关照关照可一定要把货发出来啊!”。 旁边刚和为民药房老板一起交谈的几人看见这一幕小声说道。 “呸,不要脸,简直有损我们药店人的形象。” 为民药房老板拿到药后,走到人群后方,那里有他几个相识的同行。 “几位兄弟,改天咱们在促膝长谈,这不刚拿到货,店里面现在都没货卖了,好多病人都等着我。”得瑟之情,溢于言表。 旁边几人看着扬长而去的为民老板。其中一人一拍大腿,语气焦急的说道。 “这老贼现在拿着药回去了,他家有好几个门店都和我的店不远。他的店把药给卖了,我门回去估计连汤都喝不上。不行,我得抓紧了。” 说完抽出一包烟就向着刘威那边的方向走去。 刘威那边刚把为民药房的事情处理好,立马就有一堆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 “小兄弟,我是小平诊所的,我前天定的货发出来了吗?开票员昨天和我说今天可以来提货的。”一个中年男人对着刘威急切的道。 穿白色工作服的小姐姐行动上虽然看着冷静,可从脸上的神态可以知道她心中并不像表面一样平静。 “我是国大连锁药房的采购,我们昨天的货现在可以去装车了吗?我们的货比较多,你看下我们能把车开进去装吗?” 穿着军装的站的很直的中年大叔才走上前来。 “我是102军区卫生所的主任,有个急需要药看下能先安排吗?” 刘威因为只负责配送方面的工作,只知道有单子来了把货完完整整的送到客户哪里就行了,哪知道业务上的一些东西,顿时就被搞的焦头烂额。 公司门口发生的一幕幕映入丁然的眼中,他停在门口看了有好一会。直到保安大叔给他开门,他还没反应过来,在门卫大叔的提醒下才回过神来,进了公司。 因为昨天有赵钱孙经理提前喝保卫处打过招呼的原因,一切都看起来和平常回公司没什么区别。这倒引起了门口总多人的目光注意。 一名西装打扮的中年男子不服气的道。 “他怎就能进去了,为什么我们就不行。” “他我们公司的,他不进去谁来发药。”门卫很不客气回道。 办公司里赵钱孙刚挂完一个电话,立马就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好、好。一百件蓝芩是吧。没问题,有货的。“ 看见丁然进来,刚挂完一个电话的赵钱孙忙说道:“来了,先去宿舍休息下吧。” “门口那情况可不允许我休息。” 丁然一边把行李放椅子上一边回答道。 丁然在公司时间虽然不长,不知道是不少因为性格的问题还是因为长的秀气或者是学东西比较快。在配送、仓库、业务、财务各个部门的业务和流程都比较熟悉,每个部门都又几个称兄道弟的哥们,又是药学出身,对药物的药理药效和功能主治,药事法规也能说上个一二,赵钱孙以前就多次对他委以重任。 赵钱孙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 “门口那边确实是最急的,我马上在公司的抗疫群里发消息,让公司的员工配合你。” 丁然想说其实不用,我都熟,但一想现在情况特殊,多一个保障也好办事一点,也就没有开口拒绝。 大门口,丁然接替了刘威的工作,遵循着紧急药品先发原则先是给急需用药的军区同志找到小小几盒急用的贵重药品,随后又和公司几个负责连锁的开票员确认信息,和保卫处的保安队长说明情况,领着国大、益丰几个大连锁的采购进公司装货。 丁然刚和仓储部的万云经理确定好货位,带着仓库的几个一线兄弟拉着地牛装货;穿着白色制服的国大连锁采购拿着进货清单在一旁清点着数量,一车药在快要完工的时候。 公司的装车员老李不知是许是因为连日劳累,又或者是连续装了半车的蒲地蓝消炎口服液的液体药物,每箱四五十斤的重量而体力不支。 “哐当!” 一箱蒲地蓝应声摔在地上,纸箱子外面已经有液体漏出,染湿了外面包装盒。老李赶忙搬起往车上装,旁边清点货物的采购小姐姐眉头微皱,也未说话。 丁然看这情况忙道:“老李,那一箱破了的搬出来吧!这个送过去也卖不出去的。我这边和退货组说下做个拒收吧。” 说完后他拿起旁边拆箱验收的小刀,拆开箱子,把中间摔坏的一盒拿出用纸巾擦干净。旁边点货的国大采购刚点完最后一件货,她往丁然这边看了过来,看着认真擦拭包装盒外污渍的少年。 “那一箱蒲地蓝只破了一盒吧,这样吧。那一盒退掉,剩下好的放车上吧,大家刚过完年就出来工作都不容易。如果今天真把这个带回去了,我们也只能吃个哑巴亏了,不过后面再从你们这订货我们肯定会考虑下破损的问题了。” 丁然笑道:“小姐姐说哪里话,我们公司十四天内都是无理由退换货的,老李他们不太懂业务,今天这个情况你见谅下。” 国大药房的采购闻言也是微微一笑:“你业务倒是挺厉害的,看着你好小,真是年少有为。几个小时门口排队的车就少了一大半,一开始我都以为今天都不一定能拿到货了。” 丁然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没有,都是公司里兄弟们一起努力的结果,我就是旁边指指路、找找货、然后打打电话。”忙碌中时间总是过的飞快。 晚上,丁然和两个室友周超、杜坤经过三四天年假后,再度聚首215宿舍。周超和杜坤都是95后,本就很有共同语言的几人恨不得把酒言欢,畅聊人生理想;无奈公司条规宿舍不能酗酒,三人只能喝着丁然临时买的脉动。 周超一口气灌了半瓶:“丁然,我都以为你小子不过来了,你家离公司千把公里;肯定是我平日里熏陶出来的。” 丁然笑道:“我那是赵经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过来的,你是不知道,老赵给我打电话那语气,我这人啊最见不得别人掉眼泪,一听人掉眼泪,这心里就不是滋味。” 杜坤坐床上正看着手机。 “赵经理过年打我电话,我给推了,刚挂没一会,总经理电话就来了,没办法,总经理的面子还是要的。” 丁然一听这话心道。 “我草,草率了,这么老赵一说我就同意了,凉几分钟可能总经理就给我打电话了。来公司这么久还没听 过总经理说软话那。血亏啊,这波。” 在三人聊天的时候,武汉因为临床的病人太多,一线的护士和医生缺少防护服、手套、护目镜等器械。这个病毒的传染性又实在太强,为了防止交叉感染,也没人敢在缺少设备的情况下救治。 武汉疾控中心接到一个紧急任务。连夜从全国各地调集防疫物资运往武汉,最后经过各方努力,终于在晚上十一点确定能满足这么大需求的库存只要丁然所在的公司。 电脑前的赵钱孙经理于晚上十一点半接到了公司总经理的电话:“老赵,有一个单子要送到武汉去,这个单子很重要,务必确保万无一失,而且非常急,最好马上送货。” 看着微信里总经理传过来的订单,赵钱孙经理来了就经典的国骂。 “我草”。 然后又是好几个电话打到了仓库、配送部等几个部门一把手;传达的消息也简单——把手上的活先放下。就特娘的先弄这个单子。各个部门都已安排完毕后,赵钱孙为谁去送货愁的掉了一地头发,在抽完三根烟后,赵钱孙敲响了丁然的宿舍门。 215宿舍坐在凳子上的赵钱孙经理说明事情的经过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坐在凳子上的老赵有拿起了一根烟。 “我手底下现在能担大任的也就你们三了,虽然你们年龄都还小,但是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在公司里也待了不少时间,在事情的决策上有些方面可能连我都不如。我明天去武汉,到时候公司营销方面的事情我先交给丁然,你们两协助他。快的话我三天就回来了,期间如果有问题电话联系我。” 丁然看着灯光照射下抽着烟的男子,觉得他的身影此刻竟变的有些高大。同时也想起家里那个村的张书记,觉得他们的背很直。 直的让丁然微微有些失神。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抢着去武汉吗?小说和电视都是这么写的啊!”不习惯安静气氛的丁然开口说道。 “武汉现在的情况太复杂了。等我把这批货送给过去,把这个燃眉之火灭了再说下一步吧!最危险最重要的活不都是带头的先上吗?让下面的人去我一来不放心,二那我觉得让手下卖命自己拿功劳的领导都不是人。” 丁然嘴角带着轻蔑的笑:“不就是送个货吗?搞的生离死别似的,这样吧!明天我去,你的活我可做不来,而且老赵你那小身板可搬不了几件货。” 赵钱孙楞了楞神:“确定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丁然青涩的脸上满是认真的说道:“确定,明天几点走。” “五点。” “好” 赵钱孙出门前,丁然开玩笑道:“老赵,记得帮我买个保险。” 熄灯后的215宿舍在短暂的沉静后,黑暗中传来周超的声音:“丁然,你不怕吗?” 杜坤也附和道:“你又不是编制里的,去了也没人记得你啊!“ 回应他们的是丁然均匀的呼吸声。 第六章 另一个世界 次日,凌晨四点多,天还未亮。 丁然被床边的手机铃声叫醒,他轻手轻脚的起床开灯穿衣。穿的是常穿的黑色外套,这件外套的口袋中,躺着的六百块。 安静的宿舍内突然就传来周超的调笑声。 “鬼鬼祟祟的跟做贼似的,老子早就被你那破闹钟吵醒了。” 说完又对着旁边没有动静的床位喊道:“你小子还在装睡,老早就看到你醒了。”杜坤的性格不爱说话,不想周超一般,他本想静静的躺在床上目送兄弟离开。 三人洗漱完毕后杜坤给丁然一包n95口罩。 “这个本来是我留着自己用的,平时都是用公司发的一次性口罩的,你这次去武汉,带着这个安全些。” 周超则送了个护目镜给丁然。 “这个可是我花重金卖的,便宜你小子了。” 两人又从床底下和橱柜里拿出几桶方便面,一大包的面包,两件花生奶。 丁然震惊的看着两位室友,心中有些小感动。 “以前我都不知道你还把吃的放橱柜了,看来今年有口福了。还有送这么多东西咒我啊!我带一部分就行了,我又不是去送死,最多三天我就回来了。” 丁然背起包,打开了215宿舍的大门。 在他关门的瞬间,门内传来周超的略显沉重的声音。 “六子,你可别挂了,上次象棋我棋差一招没赢,回来我们在大战三百回合,看老子不杀的你片甲不留。”丁然带着笑意回道:“回来我让你一个车。” 装车区,一辆十四米长的大卡车已经整装待发,这种卡车,就是丁然以前常说的传说中的大卡车,只有在关键时刻才会出动,平常都放在公司供人敬仰,而现在,就是那个关键时刻,正所谓,养车前日,用车一时,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卡车发的嗡嗡声不绝于耳,在卡车的旁边,赵钱孙拿着一个大背包沉默的等待着。 看见丁然走来,赵钱孙赶忙和丁然挥手打招呼:“丁然,此次去武汉务必小心,中间要是遇见特殊情况,以安全为主。如果这批货真送不到武汉也不要勉强,只有一点,你人必须回来。”身为公司的管理层,这话本不应该说出口。 赵钱孙说完,又拿起旁边的背包。 “这里面我准备了一点吃的,还有一套稳健的防护服,原本是专门为了武汉一线护士和医生用的,你这次去武汉,已经算一线了。还有,那个保险我昨天已经和公司反映了,今天就能帮你买。” 丁然拿过包无奈的笑道。 “老赵,连你也咒我,保险就不用买了,我最多三天就回来。回来我还得休一天假,就躺床上啥也不干,本来不想躺的,谁叫你买什么保险,小说电视这剧情都看腻了,这种时候往往就回不来了。” 丁然说完提着老大一个背包上车了,背包上,装着三人的心意,这让他的心感觉到了温暖。 被丁然逗笑赵钱孙看着货车远去。 大卡车的座椅后,有一张舒服的床铺,这个床铺,是专门用来给长时间开卡车的师傅补觉用的。 丁然掀开盖在身上的后面板,看着车窗外明媚的阳光,从床铺中起身,坐回副驾后与司机聊着人生理想。 司机姓李名前双,他膝下有一儿一女,儿子在大学读书。老李是公司连续三年的三a级优秀员工,在公司开车的三年时间里,从未被扣过一分,车技和品格得到了全公司的认可,这也是赵钱孙去配送部找配送部部长指名道姓要他开车的原因。 李前双一边开车一边和丁然谈着他的生平事迹:“我和你差不多大的时候,以前是远洋集团里的海员,你应该没出过海吧?” “没有”。 “想当年,我从学校一毕业,就凭着出生的成绩进了远洋集团,当时中国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几百块钱,我那时一个月高的能拿七八千。 一出去就是几个礼拜,那网撒海里往上一捞,甲板上全都是鱼,我们就拿着桶去外面捡鱼就行了,啪啪啪的往桶里扔,一桶一桶的往船里冰柜里放。 还记得有次抓了一个千年的王八,抱都抱不动,当时还不让吃。说是品种稀少,要保护稀少动物;最后运回我母校的时候死了,被做成了标本。乌龟肉还是当时被学习食堂拿来做了菜,那味道就和牛肉味道一样。” …… 阿拉德大陆上空的浩瀚宇宙中,一名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注视着身前水盆大小犹如黑洞般的物体。只见那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事物,连光也无法逃脱,黑洞周围竟然有一层透明的结界,透明的结界防止着黑洞向外扩散。 结界的一角却被人破坏,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裂痕,黑洞顺着裂缝侵蚀。用不了多久,透明结界就会被黑洞完全吞噬。 黑洞旁边身披斗篷的身影注视着黑洞,她一动不动,仿若一颗老松;突然,一阵风吹在了老松的树冠上,黑影有了动静。这一刻,她的心中做出了决断,白皙的双手在空中比划,随着双手的动作,周围的空间出现丝丝裂痕。 …… 在历经十几个小时车程后,大卡车终于抵达武汉。 却在高速路出站口处被拦了下来,因为特殊情况,武汉戒严,所以入汉车辆一律不准通行。 李前双慌忙拿出手机,给自己的领导,配送部部长打了电话,可配送部只负责配送,哪里知道这些。 “你别急,我马山问问。”手机上传出一句粗狂的声音后就挂断了电话。 三分钟后,赵钱孙的电话就来了,他只说了一句话。 “其他的我们来搞定,你们只要负责送货就行。” 挂断电话后,丁然淡定的泡了两桶盒饭。 “还是公司想的周到,冷水煮盒饭,发明这个的真是个人才。”吃着盒饭的李前双点头应是,饭还没吃完,赵钱孙就把盖着武汉疾控中心章的电子通行证发了过来。 下了高速路口的货车很快就到了武汉分公司,迎接大卡车的是武汉公司的营销总监丁总。看着穿着职业装的御姐,丁然很难把她和领导联系起来。 丁总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丁然,楞了片刻。不怪丁总见识少,实在是丁然此时身穿稳健防护服,口戴n95口罩,眼睛还有护目镜护体,形象着实怪异。 丁然和司机李前双与武汉公司的兄弟一起卸完货后,已是深夜。丁总走上前说道。 “武汉这边现在急用车,你们回去就开我们这边的小货车回去吧!那辆大货车被这边征用了。过段时间我们会派人去换回来的。你们领导应该已经和你们说过了吧。” 李前双点头称是。 丁总又道:“武汉现在这种情况我也不好留你们下来,不过宿舍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至于你们是现在回去还是在这住一晚再回去就由你们自己决定了。” 丁然今天确实是累,刚想答应住上一晚上在走。没成想司机李前双打死都不愿意,说什么也要连夜离汉,好像武汉是一片瘟疫之地一样。 国道上,一两小货车孤独的行驶着。 “为什么不住上一晚,今天怪累的。”丁然不解的问道。 李前双摇了摇头。 “武汉现在不让人出去,武汉这个地方现在情况很复杂,你那张通行证明天不知道还管不管用,还是趁早离开为好,夜长梦多。” 武汉长江大桥前,一辆小货车正缓缓驶来,李前双此时正昏昏欲睡,丁然的眼皮也有点睁不开。 长江大桥下,平静的江面忽然出现一个小小漩涡,漩涡渐渐变大。 在半梦半醒间的丁然梦到室友杜坤、周超、赵钱孙经理,他们都在说着平安回来;接着又梦到了妈妈林月的面孔,最后是奶奶的笑脸,口中喊着丁然的乳名“篮子”。 因为李前双快睡着的缘故,小火车一个拐弯,猛的向路旁的栏杆撞去,而小车的下方,是一个足以吞噬小车的漩涡。 感觉到货车突然改变方向,丁然瞬间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清醒,双手如闪电般握住方向盘,车轮胎与柏油地面摩擦出刺耳的滋滋声,小货车有惊无险转了过来,向前方驶去,刚经历生死考验的两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丁然故作轻松的说道:“还好我前年抽时间去考了驾照,妈的,刚才吓老子一跳。” 李前双满脸歉意的道:“抱歉。” “后面多说说话吧!坐着啥也不干太容易睡着了。”丁然有点后怕的道。 阿拉德大陆上空浩瀚的宇宙中,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一口鲜血喷出,精神更是萎靡到了极致。盘坐调息好一会后,竟又再此施法,身边又出现了七芒星的魔法阵。 这次却并未成功,连接两个宇宙的魔法阵所消耗的能量实在是太过巨大,七芒星亮起后很快又暗淡了下来。魔法师叹了口气,又一次发动魔法阵,只不过这次和前面的七芒星魔法阵并不相同,只是一个小型的魔法阵;小魔法阵中源源不断的魔力涌入黑袍魔法师体内。 位于阿拉德大陆东部的格兰之森中,一座大型的组合魔法阵突出爆发出巨大的震动,只见魔法阵上不断闪耀着光芒,强大的魔力随着光芒不知流向了何处。这座魔法阵竟与黑袍魔法师所缔结的小魔法阵一模一样,只是规模与之相比,大了不知多少倍。 艾尔文,铁匠铺前。白发少女满脸凝重的望向格兰之森,对着旁边有着山羊胡子的壮汉说道:“林纳斯大叔,魔法阵又出问题了。” 少女旁的中年大叔抬头看着震动的方向:“这次好像有大事要发生了。” 虚祖,女皇阿斯卡抬眼看着天空。:“通知大神官,紧急召开元老会议。” 玛尔公国魔法学院,教着弟子的沙兰停下了教学。 不知名地方一个黑袍人也抬头看着天空:“预言,开始了。“ …… 高速路上,因为有丁然陪着李前双聊天,他没有再此犯困。 李前双开着车说道:“我开车这么久,最看不得就是公路上的流浪猫和流浪狗;你要是撞死了倒还好,要是没死,弄个缺胳膊少腿的,看着都揪心。” 丁然点头应是:“这也没办法,现在流浪猫啊,狗啊什么的实在太多了。再有几个小时车程,我们就到公司了,老李你可得撑住啊!” 在丁然说话的通水,小货车又行驶到一座大桥前,突然一只黑猫从路边窜了出来。 李前双忙打双闪紧急刹车,小货车有惊无险的在黑猫前停了下来。车上的两人刚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声后传来一身巨。 后面有车追尾了;小货车又一次朝着栏杆撞去,这次没有意外。车的前半身撞破栏杆,一半在桥上,一半在水面上,诡异的维持着动态的平衡。 李前双强装镇定的拿出手机,拨打了求救电话。 “六子,不要乱动哈,现在一点小动静咱两可能就和车下去了。“ 在他说话间,刚刚的始作俑者非但不感恩,还跳上了丁然的小货车,只见小黑猫一点一点的往车的前端走来,小货车随着小猫的步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往车头走着的小黑猫成了压垮丁然和李前双内心希望的最后一根稻草,小货车落水看来已经是必然。 在如此情况下,丁然反而解开了系在身上的安全带,脸上也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冷静的可怕。 “老李,下次高速上见到小猫小狗的停车前先看看后面有没有车。” 说完后,打开车门,往水面跳去,小黑猫在丁然跃出的刹那也随着丁然一起,往空中跳去,和丁然一起跌进了水中,水面中的漩涡瞬间把丁然和小黑猫吞没,没发出一点声响。 少了丁然重量的小货车安全的退回了桥上,桥上传来李前双一声声焦急的声音。“我兄弟落水了,快点把人救上来。” 只是被一堆杂七杂八的声音覆盖,再后来警报声和救护车相继传来,李前双的呼喊声就像石子落水溅起的浪花,在片刻间就被汹涌的大海吞噬。 【作者题外话】:两个世界的碰撞会让人产生不想读下去的感觉,希望读者们能再给次机会。你会发现,这本小说,会让你笑,也会让你哭。愿读此书,能有所获。 第七章 深林中的少女 和黑猫一起跌入漩涡的丁然,此时身在阿拉德大陆上空的浩瀚宇宙。他的周围,有一个魔法防御罩保护笼罩着他;使他免受来自宇宙中的伤害,提供着足以呼吸的氧气和营养物质,然而黑猫此时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 丁然从黑暗中睁开双眼,拍了拍脑袋,然后转动还不太清醒的脑袋环顾四周。 他看见前方不远的地方,有星光忽闪忽闪,偶尔有一两颗流星从远处划过。 斜下方是一个蓝色海洋占据七成的奇怪星球,星球的上半方的一角竟然是平的——就像是有人用刀把圆的一角平整的切开一样;切开的平面上有一根柱子连接着一片蓝色的海洋,在海上又承载着另外一个大陆,许多的行星围绕着大陆的外围旋转。 其中有一颗位于柱子上方的行星体积最大,只是那颗行星很是奇怪,黑色的气息笼罩在行星周围,充满着诡异。 斜下方的星球也很奇怪,如果没有那根柱子,这个星球应该全都应该全是海水。 再往旁扫去,在他身旁不远处,被透明结界封印的黑洞漩涡已经快要破界而出。结界就像快要碎裂的镜子一样,仿佛只要有一阵清风吹过,就可能啪嗒一声碎裂开来。在黑洞漩涡旁边,有一名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身材中等,看不出是男是女。 在这种地方看见人影,丁然心中一喜。 “这是哪?我要这么回去,” 旁边的黑袍身影并未回复,不过随着他的问话,却有了动作。 只见从黑袍里伸出一只纤细的手臂,白皙的手指往黑洞漩涡方向一招,随着黑袍人的动作,封印黑洞漩涡的结界应声而碎。黑色的漩涡如水流一般向着黑袍人涌去,在快要飞到黑袍人身上时,黑袍人手势往丁然方向挥去,如水流般的黑色物质直接往他身上飞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直间;丁然眼见黑色的物质如子弹一般像自己飞来,连忙用左手往身前一档,只来得急说了句。 “你他妈的”。 随着黑色物质与左手接触,左手的黑色外套瞬间被腐蚀,露出不算粗壮却还算强壮的手臂。剧烈的疼痛感从手指、手臂传到他的脑海中,就像硫酸泼到树枝一般。 “啊!!” 剧烈疼痛让丁然忍不住大叫起来。 只接触一小部分黑色物质的左手从手指到手臂不断膨胀,竟增粗了一圈!肌肉狰狞,青筋暴起,最为可怕的还是随着左手中的血液融合,从手指开始慢慢原本健康的肤色慢慢变成黑红色,如恶鬼的手臂一般。 左手在接触黑色液体的瞬间,嗜血、恐惧、杀戮、绝望等种种负面力量传入丁然的脑海中,指引着他爆发出来,毁灭眼前的一切。 就在他坚持不住的时候,旁边的黑袍人这时终于良心发现。缕缕绿色光束从黑袍人手中传到丁然的左手,绿色的光束中时不时又夹杂着丝丝圣洁的魔法,随着绿色光束流入左手,左手上一阵阵清凉的感觉传至脑海,让即将崩溃的丁然清醒过来。 黑色物质如水流般不断的流进左手,黑袍人又一直以神秘的治疗魔法平衡着鬼手的状态。 这可苦了丁然,他那一根根手指轻轻颤抖坐着,仿佛随时都会曲折断裂,左手手臂轻轻抽搐青筋如小蛇一般在肌肤表面游动,给人一种想要撑破皮肉的狰狞感,从手指到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感,刻骨铭心。 仿佛有无数的小针,在不停的戳着一根根手指,疼痛如浪潮般,几欲让他崩溃。他感觉自己即将昏厥,就连知觉,似乎都渐渐麻木。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天,又或许几个小时,丁然已经学会忍受左手疼痛。他打量着面前的黑袍人,黑袍人被黑袍笼罩,看不清男女,只是黑袍中的眼睛清澈深邃。 “好了吗?你有什么事直接说,杀人不过头点地。有种咱们拉开袖子光明正大的打一架,偷袭算什么本事。” 听到此话后,身躯微微颤抖的黑袍人停了下来。可能是丁然的话让黑袍人分神了,又可能是鬼手承受不了更多的黑色物质中的量。 黑色物质也不再流入丁然的左手,只是剩下十分之一大小的黑色物质又重新恢复成漩涡形状,吞噬着周围的物质。 一股吸力从黑洞传来,丁然连着保护罩一起滚向黑洞。黑袍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她转身看向下面的阿拉德星球一眼,又回头与丁然对视,深邃的眼睛直视着他的双眼许久。 黑袍人身上毫无预兆的冒出星星点点的光辉,光辉与黑色物质相结合,如液体一样的黑色物质渐渐固态化,不一会就变成了一块黑色陨石。 “喂,你这么了?你把我弄回去再死啊!”看着快要完全化成星光的黑袍人,丁然焦急的说道。 黑色陨石毫无征兆的飞向丁然,然后与他黑红的鬼手粘在了一起;同时,魔法屏障微微震动,像是按了启动装置一般向着斜下方的星球坠去。 等丁然再次睁开双眼,他发现自己在一个黑暗的洞穴中,洞穴宽度比篮球厂还大,长度一眼往不到尽头,高数十米,没有石柱支撑但却能支撑起上面石块的重量,放到现代绝对是震惊世界的遗迹之地。 左手粘着的天外陨石像吸盘一样挣脱不开;左手手指像心跳般的阵痛感告诉丁然,前面经历的离奇事件不是梦境。肚中传来阵阵饥饿感,他知道自己该找点吃的了。洞穴极远处的方向有丝丝光线照射进来,与光线相反的方向一片黑暗,黑的好像有东西藏在其中。 寻着光的方向走去,一路跌跌撞撞,在快要出洞穴的时候;丁然看见了一朵紫花,一朵很奇怪的花。 可以在没有阳光中存活就已经是很奇怪的事情了,而且这花看起来就像是经过艰难的移动,花瓣萎靡,根茎也是有好多摩擦过的痕迹,可以想到原本扎根的位置应该不是在洞口,而是洞中,想必是在洞中没有阳光,无法生存所以才冒着根茎断裂的风险移动的。 看着眼前快要枯萎的紫花,丁然心中想到。 “你与我同病相连,莫不是和我一样莫名其妙的被无辜牵连,现在又一起追寻洞口的光明,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也算是难兄难弟。” “今天就帮你一把。”丁然自语的说道。 说完用手把花连带根的土一起挖出,洞穴中的土像岩石一样坚硬,丁然费了好大的劲才挖出来,抱着花的少年迎着光走出了洞穴。 外面并没有想象中的美好,可能以前有。外面古树参天,芳草遍地,不过都是被大火摧残过后的古树和芳草,天空飘散的雪花使得外面的积雪有膝盖高。在森林中徘徊打探过后。 他绝望了,没有一点可以吃的可以充饥,翻开地上的石块没有一点昆虫的影子,树叶被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就连树根都是被别人挖过,只剩下粗大枯干的底盘, 自身都难保,如何照顾得了小紫花,他把花种在洞穴外的树林中,又独自走向了求生之路。 在树林中徘徊一天一夜后,丁然放弃了。以前看的荒野求生的技能完全无用武之地;荒野求生都是孤岛,都是有山,有水,有树叶有草可以吃;最不济挑战失败后可以拨打卫星电话求救,他则不同,没有找到食物,等待他的不是救援的直升机,而是死亡。 滴水未进,然后又跋涉了一天一夜。丁然饿倒了,躺在地上心中想到,也许这样死去也挺好,寒风从耳边吹过,地面上传来丝丝凉意。 一阵脚步声从地面传入耳中,抬头,只见迎面走来一位银发少女,穿着不算华丽,绿色露背装的裙子,刚及肩的白色马尾,配上红宝石般的眼睛和秀丽的面容。饶是见惯了形形色色美女的现代人丁然也被惊艳了一瞬。 “你好啊!需要什么帮助吗?”少女眼中带着担忧的目光。 “你是?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丁然问道。 “我是赛丽亚,这里是洛兰,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悲鸣洞穴外的森林,以前这里景色本来很美的,十几天前的一场大火烧光了这里的一切。我们快点回艾尔文吧?天黑后森林会变的非常危险的。” 丁然用力想起身,左手黑色陨石仿若千斤,试了几次后,他放弃了。 “扶我起来,方便的话,扶我下,我左手被东西压着了。” 赛丽亚看见丁然左手后吃惊的说道:“鬼手,你这手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看着如恶鬼般的左手道。 “前几天吧,我当时都想把左手砍了。” “我带你去找林纳斯大叔吧!刚感染的话可能可以治好的。” 赛丽亚带着丁然离开了悲鸣洞穴。 洞穴外的枯木黄草间,一株紫花迎着西落的阳光渐渐有了生机,在刚刚经历过火灾的森林中显得格外显眼。 第八章 铁匠林纳斯 皓月当空,抵达艾尔文防线后,丁然先是吃了三大桶米饭,看的旁边的少女很是心疼,也不知是心疼的是被吃的三桶饭,还是吃了三桶饭的可怜少年。 少女旁边膀大腰粗的大汉也微微邹眉。 旁边的大汉名叫林纳斯,是赛丽亚的监护人,也是玛尔公国洛兰地区的话事人,洛兰的村民都称呼其为“村长”,同时也是洛兰最为出色的铁匠。 大汉有着个性的山羊胡子,黝黑的皮肤,因为在经常挥锤打铁的原因,臂膀又大又壮实,充满着力量感。 林纳斯脸带善意,和善的道:“少年,听赛丽亚说你来自悲鸣洞穴,而且在前几天感染了鬼手。” 丁然拍拍肚子回道:“鬼手?确实很符合这称呼,染上这个会死吗?” 林纳斯看着丁然清秀的脸,沉默了片刻,他有些诧异,在阿拉德,竟然有人不知道鬼手。 “鬼手原名“卡赞综合症”。 传说是当年佩鲁斯帝国名将卡赞的冤魂附身在人身上离开后,被卡赞附身后的人就会得卡赞综合症。 身怀鬼手的人,平时和常人一样,但是情绪激动后体能会剧增,做出常人难达成的事。一般卡赞病人会周期性头痛,左手会变为枯骨状。 因为受左手的影响,每天活在痛苦当中;到了后期,会被卡赞支配心智,变得没有理智,迷失自我。 有些患有鬼手的人最后为了能够活下去,甘心被卡赞支配,放弃自己的信念,失去感情,变为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丁然想都没想回道。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没有了自己的意识,我会在失去意识前自我了断。” 挥了挥带着陨铁的左手, “如果哪天我不能控制自己的左手,我会在不能控制前把它砍下来的。活着如果连自己都不是自己了,那还不如不活着,我可不想别人用我的身体活着。” 林纳斯很是吃惊,这话他以前听过,林纳斯闭眼抛去问道:“敢问少年尊姓大名。” “不敢,小子名叫丁然,大叔客气了。大叔可否帮忙治疗下这“鬼手”。” 赛丽亚也在一旁说道。 “大叔就帮忙看看吧!你对鬼手很了解的。” 林纳斯摇了摇头:“卡赞综合症无药可治,只能以含有魔法的铁链封印,因为能限制鬼手,也被人称呼为鬼神缚” 说完后拿起丁然左手,当他看见附在左手的黑色陨铁时。 又仔细的端详了良久:“这快陨铁是个很好的锻造材料,以我打铁多年的经验来看,以此铁打造的剑必是名刀。只是……” “魔剑吗?” 丁然猜测道。 一旁的赛丽亚好奇的问道:“魔剑?我以前这么都不知道还有这种名字的剑。” “魔剑并不是一把剑,而是一类剑的统称,魔剑都有着极强的攻击性,本身又难以控制,传说中以前有过使用魔剑的剑士,但是无一都被魔剑反噬,成为被魔剑控制的傀儡,最后身死剑消。 伴随鬼手的锻造材料,我也是第一次见” “能帮忙把我左手的这个东西拿下来吗?带着它我晚上可睡不着。” 丁然卖力的挥舞着左手。 林纳斯点了点头,从角落处拿出吃饭的家伙,拉着丁然去房外的铁匠铺。 “赛丽亚,早点睡吧!明天还有好多灾民要安置的。” 林纳斯不愧是多年的铁匠,锻造打铁的技术很是高超,三下五除二就把黑色陨铁取了下来,取下来的时候丁然没有感觉到疼痛。 不过当黑色陨铁被取下的刹那,左手立马就传来阵阵熟悉的疼痛感,突起的青筋让本就黑红的手更加恐怖,丁然抱着左手蹲在地上头上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 林纳斯见状说道:“看来这块陨石前面一直压着你的鬼手封印,我就奇怪为什么一开始就不见你疼,还以为你以坚韧的意志对抗着那。我连夜用小部分材料赶制一副铁链出来,今晚你先忍着。” 丁然被安置在了铁匠铺旁的招待所,今夜无眠。 林纳斯不负所望,连夜赶制出来一副铁链出来。 当鬼手缠上铁链后,他绝望了,疼痛感并没有因为带上鬼神缚的缘故减少一分一毫。 为了不让林纳斯失望,丁然假装出已经不疼的样子,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左手的疼痛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林纳斯住在一个不大也不算小的老式房子中,旁边有一颗参天古树,古树中别有洞天。 赛丽亚的房间就在树中,树外面旁边不远处有个大火炉,火炉下的火好像从来都没熄灭过一样熊熊燃烧着,林纳斯的铁匠铺打铁用的材料正是用这个火炉熔炼的。 在不远处的地方有许多帐篷平地搭建,很多穿着破旧衣服的人在不远处围火而坐,赛丽亚正在为已经饿了好多天的灾民们发放食物,主要以粥和杂粮为主。 或许是因为左手的原因,丁然的饭量变的很大,早上又吃了林纳斯家三大桶饭。这还是因为克制着的缘故,连半饱都没到就没再吃了,自从左手变为鬼手后,他的肚子就变得像个无底洞。 也是因为黑红的左手,林纳斯没让他去帮忙、理由也很简单——自己就是个灾民,还要过去制造恐慌,灾民一看到你那鬼手,到时就不是赠灾,而是增灾了。 因为左手确实疼痛难忍,丁然没有拒绝林纳斯的好意。 在出铁匠铺的门前,林纳斯嘱咐道:“好好呆在房里,外面的龙族可是会吃人的。要是乱跑出去,但时候人没了,在现在这个大灾之年可没人会去给你收尸。” 晚上,林纳斯简陋的议事厅里,赛丽亚一脸愁眉。 “今天又有几千个村民过来了,外面的地方已经不够扎帐篷了,明天要把周围的地方清出来;冬天的被子衣物也快要用完了,最重要的是,我们储备下来准备过冬的食物最多还能坚持两个礼拜。” 林纳斯同样一脸愁容:“没有吃的在这个鬼天气下不出三天就能冻死一个人,这该死的纵火犯,要是让我知道是那个王八蛋放的火,我非活劈了他不可。” 听得此话后,丁然心中很不是滋味。 “林纳斯大叔,明天我来帮忙吧。老是在这吃白食我可过意不去,上面应该会派人过来赈灾的吧?” “公国的第一批赈灾粮早就到了,不然现在你在外面看到的就不是灾民了,而是满地的尸体。第二批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过来。”林纳斯很无奈的说道。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估计过两天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过来,到时候纪律还是小事,要是没有足够的食物。到时候肯定会发生混乱的。我们必须先安排好。” 白吃了人家饭的丁然当起了狗头军师。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以前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火灾,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说来听听。” 林纳斯觉得这个长得秀气的少年既然提出来了,就应该已经想到办法了,但愿他能说点实用的,别是纸上谈兵。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人要是闲下来就容易乱想,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有时间,有精力去想后面没粮食的事。 第一:我希望林纳斯大叔能写信给公国,说我们需要春天种植粮食的种子和工具。 第二:坐吃空山也不是个事,这个火就算在大,也烧不完整个洛兰,我们可以去山中找,只要是能吃的,就算带不回来,去一个人我们这边就能省一个人的粮食。在就是去别的镇子买。 第三:卫生这方面我希望能处理好,大灾过后,必有大疫。史书上有不少例子。 林纳斯点了点头:“说的不错,看你这年龄,没想到竟是个学者。你是从悲鸣洞穴出来的?” “不是,只是不小心掉到了那里,我家也是在一个小村子里。第一次见赛丽亚的时候外面那个天气你不冷吗?” 因为不想继续讨论自己的来历,丁然用出了转移话题大法。 “我是一名魔法师,只要在身体表面附上魔力。就可以帮忙抵御寒冷,而且我穿的衣服上也附有魔力。”赛丽亚解释道。 “哪你能飞吗?有人能够飞到大陆尽头吗?”丁然紧张的问道,他想回去,如果能飞的话,说不定可以飞回去。 “小子,只有大魔导师才能够在空中短时间飞行,至于你所说的飞到大陆的尽头,我到现在都没见过,或许龙族中的那几个家伙可以。 至于你还想了解别的事情,等我们把这次灾难给撑过去了,我这边还缺个打铁的学徒,到时来我铺子里打铁吧。” 林纳斯拍了拍丁然的肩膀,高兴的走出了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丁然感觉到林纳斯对自己很是特别,看着自己的目光就像长辈看晚辈一样,他也没深想,就归功于自己模样长的比较亲和。 第九章 离开 几天后,林纳斯进山了,带着灾民中的青壮去了洛兰的大山。 临走前,林纳斯对赛丽亚嘱咐道:“我这次进山,少则七天,多则半月,家里的粮食存量因该足够支撑到我回来。” 说完后又对着站在赛丽亚旁边的丁然道:“我回来教你学剑,这几天就呆在这别乱跑。” 丁然在这几天中从赛丽亚哪里得知了很多信息,就如这里名叫洛兰,所处的位置在什么地方,周边又是什么地方,并且已经打算过几天就从艾尔文离开。 有一个小秘密,他一直没和赛丽亚说,自从左手变异后,他的饭量就变大了很多,如果一直在赛丽亚这里喝粥。 他知道自己迟早会饿死,当然,或许因为饭量变大的缘故,他感到力量增强了很多,听觉、视觉、反应速度……都比以前更强。 鬼手带来的疼痛还有负面的情绪,每时每刻都在影响着心神,每天都有一股毁灭杀戮的负面情绪从左手传到大脑。 按林纳斯的说法,必须学会剑法,成为剑士,才能以剑气抗衡鬼手,不然迟早会变为被鬼手支配的行尸走肉。 丁然也怕那天忍受不了鬼手传来的邪恶念头,会听从鬼手的建议——把艾尔文的灾民都杀了,这样你就有足够多的粮食了,反正过几天缺衣少食的他们要不就是饿死,要不就是冻死。 “娘,我饿,” 帐篷边一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小女孩对着同样单薄的妇人说道。 “忍忍,再过一会妈去打粥回来。”妇人把手指伸过去,让小女孩吮吸着自己的手指以减少小女孩的饥饿感。 丁然朝小女孩的方向走去,在看见帐篷中的情景时,他把自己几天中唯一存下来的点心拿了出来,点心是赛丽亚给他的。赛丽亚知道他饭量很大,在两日前偷偷给他塞了一包饼干 “给,吃吧!”丁然带着真诚的说道。 满脸惊慌的妇人带着小女孩往后退去。 “别,鬼剑士大人,我们不饿,中午也不去吃赈灾粮了,我们就是在这里占个地方,求你别杀我们。” “给你你就拿着,磨磨唧唧的,你要不要就是不给我面子。你知道的让鬼剑士没有面子后果可不太好。” 丁然装着发怒的样子对着妇人说道。 妇人闻言惶恐的接过。 看来得提前走了,赛丽亚今天刚好外出了,留在这不出两天就得饿死了。 赛丽亚虽然每天都会给他分配一定量的食物,但是对于如今的丁然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不知道下一批粮食什么时候能到,也不知道林纳斯有没有找到食物。 把饼干给妇人后,丁然往林纳斯的铁匠铺走去,从打铁的炉子旁捡了一块小木碳,在一块木板上写道: 几日修养,已觉身体无碍,今日离去,他日必带粮而回。勿念,丁然留。 穿上赛丽亚帮忙缝补好的黑色外套。 丁然嘀咕道:“这年头,帮人点忙还得当坏人。” 外面积雪满膝,天上也飘着毛毛雪,从赛丽亚那得知现在还只是初冬,寒冬将会持续很长的一段时间。 丁然朝着赫顿玛尔的方向前进着,赫顿玛尔是玛尔公国的都城,听赛丽亚说,那里是整个大陆最为富饶的地方。 树挪死,人挪活,丁然已经打算去到赫顿玛尔先找家餐馆吃一顿霸王餐先,至于吃完后店长要杀要剐,他觉得还是先填饱自己肚子这件事情比较重要,总不至于吃顿饭就要把人杀了吧。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很残酷。 没有马车又没有地图。走到晚上他就迷失了方向,原本的大道再经过几个岔路后越来越小,最后小到没有了路。 在丁然的前放,可以看见到被积雪覆盖的针叶树林,在树林的下方有一个十几户人家组成的小村庄。 步履阑珊的流浪者敲响了第一户人家的木门,一座由土砖木头组成的简易房屋。 “有人吗?” 丁然对着屋子里面问道。 片刻后,从里面走出的是一位老汉,微白的双鬓,满是风霜皮肤的老人。 “大爷,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能否给碗热水暖暖身子。” “我们这个村子这么偏僻你都能找到,看来是缘分啊!先进屋里吧,外面冷的很。” 老汉和蔼的要去拉丁然的手。 丁然很是感动,好人还是有好报的。 只是当他黑红的鬼手被老汉不经意间看到时,本来嘘寒问暖的老汉脸色大变。 大声的呼喊着村子里的其他人家,不一会功夫。 从四面八方涌出几十个男女老少。各个手持武器——木棍、镰刀、还有一个村妇把切菜的菜刀拿在手上,每个村民都带着惊惧的神情和满是勇气的眼神。 “你有鬼神之手,我们要把你抓去给圣堂的审判神官,让主教大人净化你邪恶的鬼手”。 老汉说完后,也不等丁然反应,拿着木棍就往丁然身上招呼,后面几个壮年跟着老汉一起围了上来。 只见那老汉手法老练,看上去六七十岁的老人速度竟然可以那么快。碗口粗的木棍带着破风声向着丁然后背砸去。 丁然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后背结结实实的吃了老汉一棍子,差点没把他给撂倒。后背火辣辣的疼痛感让他清醒了,连忙趁着老汉挥棍后的空隙夺路而逃,期间几个壮年还想冲上来把他扑倒,还好吃过赛丽亚几大碗米饭的某人身体壮的像头牛。 在付出几道抓痕、后背青肿、外套几条丝线被抓破的代价后,丁然终于逃脱了这群刁民的魔爪。 行走在冰冷的树林中,左手处丝丝黑气往外散出,一股邪恶想法刺激着丁然的神经,杀光他们,他们先想杀你的,杀光他们,把他们都杀光,然后住他们的房,吃他们的粮。 “妈的,这群刁民,不给东西吃就不给呗!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动手打人,他妈的还有没有王法了,尤其是那个老王八蛋,不讲武德就算了,下手还这么狠……”丁然大声咒骂着以此来发泄着左手传来的邪恶想法。 吃的没要到,反而被村民一顿打后。 丁然逃向了树林中,刚刚经历的战斗让本就饥饿的丁然雪上加霜,他从杂草上摸过两团雪,一把吞下肚中。 经过一番分析后,他决定去森林的深处寻找食物。 “刚才面对的是人,我不好下死手,这次我去找野兽,凭我现在的实力;遇上野牛,野猪,哪怕是老虎,我三拳下去也能把它给撂倒了。” 对自身实力充满着自信的丁然又啃了两团雪,冰冷的雪团在喉咙里化为一股股冰凉的水流,给他那已经感觉不到饥饿的肚子带来丝丝饱腹的感觉。 刺骨的寒风时时刻刻都在折磨着这个在林中游荡的灵魂,不知有多少次跌倒在雪地上,然后爬起,走一段路,又再次跌倒。 在太阳落下后,因为光线太暗,没看清路的丁然被一根树枝绊倒,然后失去了意识。在他倒下后,黑红的左手变的更加鲜红,如火一般,鬼手周围的白雪渐渐融化,周围被高温融化出一片小小的空地。 在雪地上度过一个晚上。丁然以为自己不会在第二天醒来的,冰凉的气息顺着指间、脸庞传至大脑,只是冷的感觉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麻木感。 丁然学过药理,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被冻伤了,空空的肚子也已经失去了饥饿感,啃雪只会加快死亡的到来。对生命的渴望驱使着丁然重新踏上了寻找猎物的旅程,昨天一天的时间没有发现一个活物,就连鸟儿的叫声也没有,或许这该死的冬天把所有的动物都冻死了。 在森林前方的不远处,十几天前的大火刚好蔓延至此,一边是被火焰侵蚀过后光秃秃的枯木,一边是白雪覆盖下含有绿意的树林,两边的山峰往下有片平地,平地上因为几乎没有植物,从而阻止了火势的蔓延。 屋漏偏逢连夜雨,许是老天觉得丁然命太硬,想要早点结束他苦难的旅程,在太阳快下山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冬季的黑夜来的比夏季早一些,刚翻过山坡,丁然下坡的途中被地上的树枝绊倒了,一路跌跌撞撞滚下坡去,滚到了下面的平地,平地上不远处的地方有个小木屋,没有灯火的小木屋。 看见小木屋后,丁然没有感觉到高兴,他只是不想被雨淋湿,也不想外套内衣口袋上放着百元大钞被雨水变为一叠湿透的纸张,然后在雨水中化为一堆有机物,最后变为泥土。 丁然把手伸进黑色的外套口袋,摸口袋中的六百元红钞票,他的心中又生出一丝小小的希望,一丝对于可以生存下去的希望。这六张红钞票,是奶奶给他的护身符。 前几日,他还在幻想着鬼手暴走,自己瞬间战力爆棚,牛肉,米饭,青菜挥手即来。灾民什么啊、房子啊,食物啊,衣服啊念念咒语,挥手摆个比较有牌面的姿势,想要的东西就会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 到时候就可以人前显圣,混个救世主的身份,走到那都是大侠,勇士的称呼。最后在来个到处作恶的大坏蛋,把他干掉后开启空间之门,回到原来的世界。 那成想装逼不成,却落得个饿死荒野的结果,自嘲的朝着小木屋走去、老天似乎察觉到了这个渺小的人类竟然还敢保有幻想,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了蓬勃大雨,半遮半掩的月光也在此时被乌云遮盖。 漆黑如墨的夜晚,豆大点的雨珠拍打着他的脸庞,踉踉跄跄的到达了木屋前,看着和前面一样的木。 他心中想着,就算是像前面出来的老汉一样,只要有人能出来,只要能给口吃的,你要把我送那都行,就算吃完后要被砍头,死前也该做个饱死鬼不是。 “当当当” 随着一下下的敲门声,丁然的心也跟着一起凉了下来,因为屋内没有动静,看来这座木屋是座没人住的空房。 丁然坐在门前,背靠木门想着,就这样也挺好的。 鬼手一路上传来的邪恶声音不知为何沉寂了下来,只是左手处却涌出越来越多的黑色气息,像不要钱一样往外面扩散着,就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黑色的手,黑色的小木屋,黑色的世界。 ?? 第十章 林深见龙 “你要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从出生到现在,你还没有违背良心去做过一件坏事。 最可悲的是,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没牵过女孩的手、更别提什么什么女朋友了。和我一起吧!听从你内心的声音,把看不惯的毁灭了,刚才打你的老头、那群艾尔文的灾民、害你来到这的那只黑猫、那个该死的黑袍人、还有这个世界,来吧!我们一起把这些统统都毁灭吧!” 随着心中声音的呼喊,黑红色的左手青筋暴起,指甲变的坚硬且细长,黑色的短发在呼吸间已经及肩,原本明亮清澈的双眼变的漆黑如墨,两颗犬牙也在短短时间疯狂生长,已有从嘴角探出之势,浑身缠绕着一股黑色的邪恶气息。 与此同时,木屋里有几声细微的声音传出,像是有人刚从床中起来。大雨的声音使得丁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木屋里的动静,不过随后屋里亮起了烛火,烛火照亮了小木屋,也照亮了屋外的世界。 “吱吱” 小木门打开了,微开的门口探出一个女孩儿的脸,接着就是一个小小的人儿。 女孩儿穿着一身灰白的连衣裙,白皙的皮肤,快要及腰的白发,青涩且很有灵气,长的很秀气,就像是这片天地的宠儿,要不是女孩儿头上的一对龙角,真会让人误以为是天使重现人间。 身体的变化随着女孩的出现嘎然而止,丁然此时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也没有力气去向女孩讨要一点食物,只能看着女孩儿。 刚出门的女孩儿在看见门口有人时,第一时间竟然是用手去挡住自己的龙角,她伸手捂住龙井的模样,煞是可爱。 在丁然打量着女孩的同时,女孩儿也在观察着他,入眼的是泥泞的湿透衣服,一头湿透的黑色短发。当看见黑色的鬼手时,女孩只是略微有点吃惊,最后两人的目光对视。 女孩进屋了,不一会功夫,就拿出了一张大饼,她把饼递了过来,丁然三五口下肚。 “进屋里吧,外面冷。” 清澈带着稚嫩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这是丁然来到这个世界后听到过最动听的声音。 屋子里刚刚燃起的炉火温暖着周围,丁然坐在炉火边上看着女孩儿,他的眼神,和门外时看着女孩儿的眼神一样。女孩儿这次也懂了,没有恶语相向,女孩儿很给面子,这次拿了四张大饼过来。 丁然三口一个下肚,眨眼间就只有最后一张饼了,不是他吃不下。只是因为女孩儿带着委屈的目光看着他,一双小手拿着最后一张大饼往身后放, “这个留给我。” 或许是看着丁然实在有点可怜,说完把大饼撕下一半。 “一人一半”。 有了食物下肚,丁然坐在小板凳上,细细体会着身体的知觉慢慢恢复。先是双脚,又冷又痒还带着点疼,接着是肚子,还是如以前一样——饿。 突然、几股邪恶的想法没有预兆的从左手涌入天灵盖,杀戮、绝望、最要命的是还有一股特别强烈的情欲直冲脑门,就像吹气球一般越来越大,当气球承受不住压力时,他也就被这股力量撑破而亡了。丁然心中一边默念清心咒一边克制着着心中的邪念。 坐在对面的女孩发现了异常,丁然此时额头青筋凸起,冷汗不要钱一样直往外冒。女孩心里有点不知所措。 “你没事吧?如果要帮忙的话你和我说。” 并且还不知死活的朝丁然靠近了几步,伸手想要抚摸他的额头,就像有人发烧后用手抚摸额头确定病情一样。 近在咫尺的话听在丁然耳中就像是一种邀请一样,他一把抓过少女的手,看着眼前的少女,皮肤白皙的能看见隐藏在皮肤下的血管,明明是个有血有肉的生物,长的却像瓷娃娃一样,双眼像琥珀一般透明纯净。 看着少女满是问号的双眼,丁然声音有些微微颤抖的问道:“你多大了?” “我在这里度过了十四个冬天。”少女如实答道。 “那真是罪过了。”说完上前就把脸贴了上去,扑面而来的少女气息更是刺激着身体的荷尔蒙。 看着朝自己扑来的丁然,龙儿感觉此时就像被恶狼盯上一样。 “圣洁之光。” 受到惊吓的女孩也不甘被丁然所制,神圣的圣洁之力在她手中生成光芒,向着恶狼投去。带着圣洁之力的光芒击中了恶狼,发出刺儿的响声。 响声过后,圣洁之光消失,恶狼依旧保持着前扑的动作,圣洁之光在他身上没有掀起一点涟漪,甚至都没有影响一丝一毫的动作。 看见发出的圣洁之光没有产生作用,女孩儿连忙转变策略:“我会帮你压制着鬼手的,你别杀我,也别把我捉去做奴隶。”女孩带着哀求的说道。 丁然现在就像一个快要被吹爆的气球,突然找到了一个出气口,而且,这时他只用下半身思考,又怎么会理会少女带着哀求的话语。相反,听见女孩儿带着哭腔的语调,反而加重了丁然的欲望。 眼见一招不成,少女又想再次出招。 “神圣光,呜、呜、呜……”可是丁然没给少女机会,还没等念完大招的名字,丁然就用嘴堵住了少女的嘴。允吸着口中清纯气息的丁然就像瘾君子找到毒品一样愈加疯狂。 “嘶嘶” 衣服撕碎的声音在小木屋中不时响起。 “痛,别吃我。呜呜……” 小木屋外面乌云已经散去,磅礴大雨也已停歇,一轮明月在云后冒出头来,一半在云中,一半云外,像是为木屋里发生的事情感到难为情一般。 丁然心中很是苦涩,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无依无靠,这少女看着也无依无靠,两个无依无靠的人靠在一起取暖也挺好的。 最重要的是,丁然不讨厌面前这个救过自己的人,甚至有点喜欢。 既然想做,念头通达后,丁然也不是磨磨唧唧的人,顺着自己的心也就做了。小木屋里的动静直到深夜才停歇,少女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反抗到后面的求饶,最后只有呜呜的哭声传出。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户暖洋洋的进木屋里面。 刚“吃饱”的恶狼看着自己怀里的少女,昨晚的一幕幕清晰的在脑海中浮现。 身旁女孩儿白白的皮肤上青一片,紫一片,发色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从白色变为了红色,脖子处还有一处由犬牙造成的显眼的伤口,一看就是某人昨晚的杰作。 “真他娘的禽兽”。丁然咒骂一声。 小木屋空间很小,目测大概二十多平米,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再有就是丁然和龙儿现在睡着的小木床。木屋里的东西一看就是用了好些年头了,但是上面一尘不染。外面离木屋不远的地方,还有间更小的木屋。 旁边的人儿这时没有动静,丁然把手伸到她的鼻尖,确认过还有微微呼吸时。心中才松了口气,趁着人没醒,丁然轻手轻脚的起床,在屋内找着能填肚子的东西,最后在屋外的小小木屋中,他找到了柴米油盐。 丁然不知道的是,躺床上的人儿已经醒了,在他出门时,龙族的女孩儿眼角流出两行清泪。 “塔娜姐姐她们说的没错,人类都是坏蛋,昨晚我就不应该救他。更不应该因为同情他,让他进屋。”小声说完后,女孩试图起身,试了几次后。又无声的流出几大滴眼泪。 “现在竟然还抛下我一个人在这等死,今日我若是能活下去,来日必将你千刀万剐。” 龙儿恨恨的小声嘀咕。 昨晚因为鬼手暴走,未经人事的龙儿哪能经受得住如此高强度且不加克制的折腾,加上丁然从她身上吸了三分之一的精血,只是被折腾个重伤还是因为龙族身体素质比人类强上不少的原因。 丁然可不知道木屋里的女孩儿这时正想着如何把他这个恶人凌迟,此时的他正在为如何生火烦恼。 没有打火机也没有火柴。厨房里,只有两块黑黑的石块在地上放着。 “这东西也能生火,真他妈的坑。人家都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到我这米是有了,倒是难为无火之炊了。”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丁然拿起两块火石一撞。 “砰” 火石瞬间碎裂,一股火苗窜出,差点没把他的眉毛烧掉; “我他马达真是个人才。” 很有经验的淘米,烧水,下锅。 半小时一锅粥就已经煮好了。 能把火升起来,倒不是因为什么技巧,龙儿的龙血进一步增强了丁然的身体机能,他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力气这时已经能一拳放倒一头牛了。 大力出奇迹,一力降十会,火石都被打掉一半了,生火自然是不在话下。 粥煮好后的丁然犯难了,昨晚做下的错事该怎么弄,他越想头皮越发麻,索性也就不想了,拿起两个石碗装两碗粥就去了厨房旁边的小木屋。 听见屋外又有了动静,龙儿赶忙闭起眼睛装睡,也不知道她在怕什么。 床边,知道少女已经醒来。丁然也没揭穿,微微靠近想要叫醒装睡的人儿。床上衣衫不整的龙儿反应贼快,拉起被子就往床里边挤。 “喝粥吗?刚做的。” 丁然尽量让自己语气柔和。龙儿只是警惕的看着床边的少年,像是防备恶狼一般防备着昨晚的禽兽。 “昨晚我也是没有办法,不那么做的话我昨晚会死,先吃点东西吧。吃完要杀要剐我丁然绝不皱一下眉头。”丁然像是自语的说道。 龙儿还是没有说话,也不见有别的动作,就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 很多时候,沉默意味着反抗,还是没有任何余地的反抗,举着粥的丁然此时尴尬的一批。 “我说个故事吧!” 也不管人愿不愿听,丁然自顾自的就说了起来。 “很久很久以前,森林中住着一只小白兔。一个寒冷的冬天,一头左手受伤被族群抛弃的大灰狼因为饥饿倒在了雪地里,被出来觅食的小白兔看到了。 小白兔想起了妈妈说过;“要提防大灰狼,千万不要相信他们说的话,不然会被吃掉。” 小白兔刚要走,这时大灰狼哀求道:“美丽的小白兔啊!你是这么的善良,这么冷心看我饿死冻死在这雪地里,球球你救救我吧!” 小白兔回答道:“妈妈说过大灰狼都是大坏蛋。” 大灰狼无辜的说道:“冤枉啊……其实我是一只好狼,是我的其他兄弟们太坏,我这左手就是因为不和群才被它们打断的,我从来不吃小动物,不然这么会饿晕倒在雪地里。” 小白兔想了想,觉得大灰狼说的很对,善良的小白兔把大灰狼扶进了家里,小白兔把火炉升起来给大灰狼取暖,又拿出鲜美的胡萝卜给大灰狼吃,大灰狼的身体不再僵硬,暖和了过来……“ 龙儿带着愤怒的神情对着丁然道“然后大灰狼就把小白兔吃了对吧?你这个坏蛋,大坏蛋。“ 听道女孩儿终于回话了,丁然心中一喜,肯说话就有戏。 赶忙接着往下说道:“没有,大灰狼接过了小白兔的胡萝卜,经过小白兔一段时间的照顾后,大灰狼的身体恢复了过来,原本受伤的左手变的比以前更加强壮。 因为感恩小白兔的恩情,大灰狼一直保护着小白兔,小白兔因为大灰狼的保护而没有被猎豹、老虎、和大灰狼的其他族人吃掉。 但是其他的兔子,小灰兔、小黑兔什么的就没这么幸运了,一个个的都被吃掉了,所以后面的兔子都是白色的了,因为其他颜色的兔子都被吃完了。“ “喝粥吗?我举不动了。不喝的话我就笑纳了,昨天也没怎么吃饱。“ 丁然脸上带着笑,试探的开着玩笑。 龙儿听完后,伸手往前去接碗,只是因为昨晚的缘故,伸出的手却在半途中停了下来。 一手捂着腹部,眉头微微皱起。 丁然见状赶忙上前。 “又不是不给你吃,也不急这一时。“ “还不是因为你,那碗也给我,我要把粥都喝完了,让你饿肚子去。” 喝着粥的少女很是优雅,小嘴微张,晨光透过窗户晒在略带稚嫩的小脸上,差点没把丁然看痴。 也许是注意到了丁然的目光,龙儿放下了碗,脸色恢复了冷漠的表情。 “帮我把抽屉的剑拿来。” 丁然带着疑惑,按照小女孩儿的要求从抽屉里拿过来一把秀气的短剑,给龙儿递了过去。 龙儿接过短剑。锵的一声,短剑把龙儿拔出剑鞘 “你刚才说的喝完粥要杀要剐都随我处置。” 反应过来的丁然这时候大脑有点懵。我草,喝完粥就翻脸。 大丈夫一言九鼎,骑虎难下的丁然也只能梗着脖子道:“一口吐沫一个钉,不过还是等你伤好了再杀我更好点,这么说我也能算个劳动力,刚我也看了家里的粮食没几天就要吃完了。你现在站起来都困难……” “不,我就要现在杀你。” “那好吧!你砍我一刀吧。砍完我们两就互不相欠了,最好照着脖子砍,不然没砍死我就把你扔这不管了。” 丁然说完闭起双眼,等着少女挥刀结果。 龙儿内心天人交战,天性善良的女孩以前连只鸡都没杀过,这时让她杀人确实有点为难人。 不争气的把短剑往旁边一扔,一边自顾自的无声流着眼泪,一边在心中暗骂自己不争气。 第十一章 龙儿 丁然从龙儿处知道了不少信息。 龙儿的娘亲是圣职者教团的一名圣职者,她从小就和娘亲学习圣职者的能力和知识。从记事起就和娘亲安琪儿一起生活在这里,只是四年前,安琪儿离开后就没有再回来过,离开前,她给龙儿留下来一个墨色手镯。 这个大陆对龙族很是厌恶,尤其以德罗斯帝国最为严重,据龙儿所说是多年前龙族曾经给大陆带来过灾难,不过当年龙族战败。战败后的龙族一蹶不振,主要是来自于帝国的迫害。 千年来不知有多少龙族被剥去鳞片,龙人拉去做苦力,雌性则被贩卖为奴隶,纯血的龙族更惨,直接就被当成了下酒菜。 龙族为了生存,大多数都躲进了深山老林中不问世事。但是这样还是逃不过帝国的魔爪,时不时帝国就会组织士兵进行围剿,或者是帝国内的强者为了证明自己,自发的去挑战龙族。 成功者会被帝国被冠以“屠龙者”称呼,受到帝国官方和百姓的爱戴。不堪其扰的龙族只能迁移出帝国,在大陆的无人烟地区生存着。 至于圣职者教团的由来,是当年龙族战败后大陆出现的另一个灾难,据传是因为当年龙族最强者“狂龙”不甘失败,死后的冤魂留下的诅咒——“伪装者诅咒”。而当年打败狂龙的两位人族天才首当其冲,成为了诅咒的第一个受害者。 顾名思义,中了诅咒的人被称呼为伪装者。 伪装者虽然外表和一般人无异,但是内心已经被恶魔占据。被伪装者袭击的人也会被变为伪装者,最为难受的是一般伪装者的袭击对象主要是离自己最近的人,而一般离自己最近的人往往都是家人和朋友。 这使得人们开始相互猜疑,不再信任,甚至严重到彼此陷害,在这当中酿成了无数惨剧,人类世界一度陷入了混乱和怀疑的漩涡中。 在这样的背景下,一群可以辨识伪装者的人类出现,他们以神的民意不断消灭伪装者,在经过长达百年的战争后成功阻止了混乱的延续,史上称呼那场消灭伪装者的战争为“暗黑圣战”。 那群可以辨识伪装者的人后来成立了教会——圣职者教团,教团里的人自然也就是圣职者,现在教会的大圣堂位于于帝国,在大陆各地都有分部。 因为救世主的身份,教团在数百年来又一直以救死扶伤、传播知识和信仰为己任。所以在如今的阿拉德大陆,建团已然成为第一大教会,很多人称之为——神教。 龙儿的母亲这些年来一直和龙儿住在这里,应该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以如今大陆对于龙族的仇恨。如果出现在人类的世界。确实有点危险,丁然在听龙儿说完阿拉德的历史后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那个手镯,就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那个放哪里了?“ 丁然好奇的问道。 “你上次拿短剑的那个抽屉里,那个手镯很重,我拿不动。” 丁然走上前,拉开抽屉。果然有一只通体漆黑的手镯静静的躺在抽屉上,他伸出左手,拿起手镯。手镯很轻,至于龙儿说的很重拿不起来,他也就觉得是龙儿怕自己会见财起意,据为己有。 “这也叫重啊!整个都没二两重,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在阳光下都不反光的。“ 见丁然毫不费力的把手镯拿在了手上,龙儿满脸错愕的说道。 “它叫墨竹,母亲说过谁能拿的动它,它就属于谁的了,里面有一个可以存放东西的空间。” 丁然黑红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黑光流转的手镯,丝丝冰凉顺着指尖传至心田,听完龙儿的话。他的念头一动,果然感觉到里面有一片黑暗无边际的空间,看着旁边的桌子,手指一摸,念头一动。 刚才还在眼前的桌子凭空消失。一感知,果然静静的躺在黑色空间中,同时,丁然明显感觉到手镯的重量变的更重了一点点,重量变化的不太明显,但确实比之前变的重了,念头又一动,桌子就又出现在了面前。 实验完桌子后,丁然往床边走去,伸手触碰龙儿头发,如刚才一般念头一动。 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看着龙儿微红的脸。 “我就想看看活着的生物能不能放进去,你可别误会。刚才试了下,看来有生命气息的物体不能放进去。” “臭流氓,大坏蛋。” “手给我。”丁然研究完后拿起手镯对着龙儿说道。 “它是你的,母亲说能拿起它的人便是它的主人。而且我戴不了,我以前试过。” 墨色手镯套在龙儿莲藕般白皙的手臂上,更添一分美感。 “那它的主人把它送给自己想送的人,这没什么问题吧!至于送人的理由,原主人觉得手镯是娘们该戴的,男人戴身上有损其伟岸的形象。” 说完这话后,丁然摸摸上衣口袋,从口袋中摸出皱巴巴的六百块钱,看着红红的钞票和钞票上微笑的头像。 丁然不禁又想起了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家。“这个也给你,这是我的护身符,以后你帮我保管。“ 刚才丁然的表情让龙儿知道此物定是他的珍贵之。 “我们一人一半,不是有六张吗?“ “这六张是一套,分开就不灵了。这是我奶奶给我的,现在把它给你了”。 夜幕降临,寒风呼啸,刚洗完澡换了一套衣服的龙儿在丁然的搀扶下重新进入被窝。 他也以军训时洗澡的速度洗完躺床上,原本也是想装一下的,学习下古人打地铺的良好美德,只是翻遍了柜子,找遍了箱子也没找到一床被子。晚上睡地上搞不好要冻死个人,为了自己小命着想还是先不装了,正所谓,留的青山在,自有装逼时。 床上不远处的龙儿,在他躺进来后身体就一直在微微抖动,丁然知道现在的龙儿心里不像表面这样宁静。 “上次你对我使用的那个发光的招数是你母亲教的吗?”为了转移尴尬。 丁然在黑暗中开口,只有虫鸣声的夜晚,却突然传来的不一样的声音。这可把龙儿吓了一跳,不一会。稚嫩的回应传来。 “把信仰和祝福赐予别人,以圣光治愈伤者净化邪恶。这是圣职者的本职也是使命” “那你见过其他人类吗?除了你母亲和我” “没有,母亲说外面世界的人类厌恶龙族,而且狡猾奸诈,一看见龙族就会把我们捉起来。” 看见被子不像之前一样一抖一抖,丁然会心一笑。 “这话就瞎讲了,你母亲自己都是人。我现在也不就在你面前,也没把你这么样啊!而且我也不讨厌龙族,龙族在我心中是祥瑞的象征。” “还有,男女有别,不知道你母亲有没有和你说过,以后不能和雄性生物走的太近。” “男女是有别,那你下床去。“龙儿抿嘴说道。 我去,忙给自己两大嘴巴子的丁然赶忙补救道:“我不一样,是除了我之外的,那六百块红红的护身符就是凭证,那是奶奶给我找媳妇的,我送给你,你也接了。” 知道不能在这个话题扯下去,丁然赶忙使用了转移话题大法。 “明天得想法子找吃的了,家里快要揭不开锅了;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现在山被人给烧了,我们就想法子吃水。我们家附近刚好有山,山脉附近必有水,不远处必有河流,明天看看能不能从河里搞点水产。” 龙儿心中微微吃惊,嘴上人不服气的说道。 “还真被你瞎说中了,旁边真有河,而且还是大河。不过现在都结冰了,去了也没什么用的。” “这那叫瞎说,都是有科学依据的。我们称其为地理学,里面记录着各种地形分布,矿地分布,风向,下雨,以及地区植物动物分布。 简单的讲就是山上因为海拔高,气温低,山顶就容易结冰,等气温回暖,山上的冰就开始融化成水,水往低处流就流到了山下形成河流,许多小河流又往低处流汇到一起就成了大河,或者称呼为江,江河继续往低流就成了海。有个成语叫百川汇海就是说的这个。” “真要说没有道理的还是你现在手上戴着的墨竹,里面竟然有空间,后面得多研究研究。” “你不是说外面的人都讨厌龙族吗?龙儿这个名字应该是你母亲取的小名吧,就是小时候喊的顺口的,到长大后都取一个正式的名字的。你也取一个行不,以后见着其他人也方便一点。我帮你琢磨了一个,叫—康纳·卡姆依好不?” 丁然满怀期待的说道,只是回应的又是沉默。不死心的丁然又忽悠道:“没别的意思,就算叫着顺口一点,康纳在我家乡的寓意可爱,和你挺配的。” 还有另外一层丁然没敢说,卡姆依的寓意——神之天敌。 “我不要,我就叫龙儿。“倔强的声音打断了丁然后面的幻想。 “叫龙儿也挺好的。” 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时响起,不太习惯的两人失眠了。 “剪一段时光慢慢流淌 流进了月色中微微荡漾 弹一首小荷淡淡的香 美丽的琴音就落在我身旁 萤火虫点亮夜的星光 谁为我添一件梦的衣裳 推开那扇心窗远远的望 谁采下那一朵昨日的忧伤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 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游过了四季荷花依然香 等你宛在水中央……” 轻灵飘动的歌声从丁然口中哼出,旁边的龙儿静静的聆听着,这是她从出生到现在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睡不着唱个安眠曲助眠,明天把那河里的鱼抓来当口粮。” 久久听不见回话,丁然以为龙儿已经睡着了,不一会也就去找周公了。 听着旁边均匀的呼吸声,龙儿刚禁闭着的双眼微微张开。这家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是刚才的歌真好听,他竟然要把鱼抓来当口粮,真是让人无语。 随后又小声嘀咕着:“母亲说的能拿起手镯的人会是我的守护者,难道真的是他,可是昨天差点就死在他手上了……”最后她又小声在心中默念:“康纳·卡姆依,康纳……” 第十二章 丫头 ~ 篮子 几天后的清晨,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 晨光照射下河边草地上,一个少年后面跟着一个更小的少女。家里已经揭不开锅的丁然在小木屋中准备了今天要用的一切,把龙儿家缝衣服的针弄弯成钩,丝线做成线,再去屋后折几根干树枝做杆,简易鱼竿就成了。 至于为何要等几天才把吃饭这种头等大事提上日程,还是丁然自己做下的孽,龙儿这几天因为身体原因,下床走路都成问题,更别说去离家一段距离的河边钓鱼了。 “往哪边走?”丁然回头,对着走起路来有点变扭的少女说道。 “往前面大山直走三里就到了,山下有条大河,只是这个季节过去也没用,河面早就结冰了,你还要把最后一个饼弄给鱼吃。” 龙儿嘟着嘴抱怨道。 “等会你就知道了,这叫舍不得大饼,套不到大鱼。我以前可是被人称为”钓鱼王“。只要拉杆,必能上鱼的。今天给你炖鱼汤补补身子。”丁然在前面边走边安慰着幽怨的龙儿。 一般说流动的河水是不会结冰的,按照丁然的理解,河面结冰应该只是龙儿让丁然放弃钓鱼的念头,到了后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很多东西不能用常理去思考。 百米宽的河面上真的已经结冰了,而且冰层硬如钢铁一般。 “妈的,真的结冰了,看来只要温度足够低,就算是流动的水也会结冰。” 呼出一口暖气的丁然对着娇小的龙儿说道:“短剑;今天说什么也要把这鱼给弄上来,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短剑出鞘,剑锋往冰面下一划,剑尖应声就插入冰面半个剑身。“我去,真是把好剑。”暗暗庆幸前几天龙儿没有一刀把自己砍了,这么锋利的短剑,砍个脖子应该没问题的。 拿出短剑再冰面划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圈。用力沿着圆边一按,一个三米的圆形冰快被丁然用力往旁一甩,一个人工钓鱼台就好了。 “这剑有名字吗?这么锋利的剑应该很少见。” 龙儿回道:“没有,以前都是叫它短剑的。” “既然没有,今天给它起一个吧。这剑这么锋利,三尺厚的冰层切豆腐一般,我第一次用剑是用来挖冰块的,就叫它冰陨吧。” 把从小木屋里的丝线和绣花针做好的简易渔具投入河中,一共下了六个钩,怎么也该有一两个贪吃的鱼儿能上钩吧? 鱼啊鱼,给点面子吧,你六子哥不容易啊。丁然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相信我,我们不会饿死在这个冬天的。”丁然安慰着一旁的龙儿。 说话间,一个插在冰面上的鱼竿连线带杆嗖的一声就进了河里,丁然伸到一半的手僵在空中半天。 “这里的鱼,都这么生猛的吗?”丁然呆住了。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已经痛失一杆的丁然手把手拿着鱼竿。两个给了龙儿,自己手拿三个杆。 “站稳了,别一会被鱼拖下水了,不然鱼没吃到,倒是被鱼吃了。”吓的龙儿赶忙重新换了一个站姿,脸上一脸认真的看着水面。 看见水面微动,丁然顺手一拉。二十斤一条的鲤鱼从河面被拉起。呆愣的看着这么大的鱼,丁然一时间震惊于此鱼之大倒忘了事情,还是龙儿上前拾取,没见过这么大的鱼的丁然遭了龙儿的白眼。“你不是说自己是钓鱼王的吗?这么好像没见过鱼一样。” “鱼是见过,只是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鲤鱼,这要活多久才能长到这么大啊!”丁然像是没进过成的乡下人一样又遭到了龙儿的白眼,这只能算是正常的,我见过比这还大的。 一天中,重复着拉杆动作的丁然乐此不疲,原本枯燥的流水线工程竟越做越起劲。恨不得多长两个手,多拉两条鱼上来。 “丫头,看看现在有多少鱼了。”收起杆的丁然对着龙儿问道。 “我又不是你丫头,才不告诉你。”嘟着嘴的龙儿回道。 “我们那对年龄小关系近的女孩儿都叫丫头,你要不喜欢我就不叫了。” “那我后面叫你“篮子”,篮子叫着也比较亲近。好不好啊,篮子。” 正在收杆的丁然猛然间听到这个奶奶才会叫的称呼,手上的鱼竿因为出神而摔在地上也没发觉,表情也在一瞬间凝固。 龙儿回头看见丁然神态失常,以为他不喜欢自己叫他篮子,感知墨竹中存放着的战利品。 “鲫鱼、草鱼、花鳉、肺棘、魨鱼……今天抓了有快有两千斤鱼了,你要不喜欢,我下次不叫你篮子了。” 回过神的丁然重新拿起鱼竿:“没有不喜欢,只是以前只有一个人叫我这个称呼,今天再次听到心里有点悸动。” “那我们说好,以后我都叫你“篮子”。“丫头”也挺好听的,叫的顺口,我不讨厌你这样叫我。” …… 洛兰中心的森林中,原本芳草遍地,古树遮天的地方此时却是一片枯木败留的景象,三两成群的哥布林正在林间捡拾树枝,三三两两由树枝搭建的简易帐篷在火烧过后的平地上像一个个山包样耸立起来。 此地原本是哥布林一族的族地,哥布林一族以前最为智慧的长者夏洛特为其取名为“洛兰之森”,所在位置处于洛兰中的外围森林,虽没方圆千里之大,却也不比方圆百里小,正好与玛尔公国的艾尔文接壤。 一个看起来比周周帐篷都大一圈的帐篷中,七位哥布林正在开一场秘密会议,帐篷中的七位哥布林都是于十年前四剑圣调查悲鸣之时获得力量和智慧的哥布林,也是哥布林族中的中流砥柱。 一个比半人身高还高,一身暗绿色皮肤,尖耳朵的哥布林正召集族群中的长者开会。哥布林身才矮小,半人身高还高的哥布林在哥布林族群中已算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坐于首位的哥布林名叫高格,乃是哥布林族中之王。 “十天前人类一场火把我们的家和食物都烧没了,我族同类又人数众多,但是智力可比肩人类的又少之又少,而且多半还比较憨厚,到现在还以为是神降责罚,应该顺神旨意,和过去一样就行,以前能摘到野果树叶的现在竟然还去同一个地方啃树枝。凯诺,格拉卡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名叫凯诺的哥布林回道:“萨乌塔昨日派牛传讯过来说洛兰的最深处出现了一些情况,牛族中有牛在里面巡逻失踪了,让我们派些人手过去协助调查。” 高格满是愁容。听得这个消息更是皱紧了眉头:“本来也没希望牛族能支援我们,牛王萨乌塔说的在大山中失踪,应该只是为了掩饰他们族中的尴尬,毕竟它们只能吃树叶青草。而我们除了植被还能以昆虫腐肉应付。” 高格心中多想和十年前一样,那时的高格和现在大多数的哥布林一样,人生中就是吃、睡、繁衍后代三件事,最多再加个半件就是躲避人类。那像现在,一堆杂七杂八的烦恼了。 既然希洛克的残存气息让我们获得了不同于族中同族的智慧,就应该尽力而为。坚定信念后的高格对着帐篷中的几位和自己一样于十年前获得不同能力的部下说道。 “我族世代忠于牛族,现在牛族危难之际,凯诺,你带一支族中部队前往支援吧。 卢杰你负责带领族中擅长挖掘的族人负责从地里找食物和物资,只要是活的,能动的,金的,银的都给我带回来。 贾鲁和伊埃、伊凡兄弟负责族中的安全,我弟卡格负责侦察,我怕人族会趁此机会大举进攻森林。” 最后一位没被点名的哥布林名为赫德尔,是哥布林族中第一勇猛哥布林。 能同时组织千名四肢发达,不怎么有智商的哥布林作战而不乱,因此被其他哥布林称为“千夫长”意为能统领千名哥布林。哥布林中的分级也因此定下,能统治十名哥布林发挥战斗力的称为“十夫长”,组织百名为“百夫长”。 可千万别小看哥布林中的十夫长,哥布林一族从诞生起就是凭借实力决定地位的高低,智商不高性格又极为极端,你能把他打败但是想把他打服确是极难,十夫长无一不是经历过大大小小战斗,然后一步一步被认可。都是可以和人类剑士一战的强者。 赫德尔此时正在焦急的等待着哥布林王高格的命令,等了半天却不见高格说话的赫德尔急忙问道。 “王,我做什么,我前面以为你会让我和贾鲁伊凡一起的,现在看来好像有别的事情让我去做。” “赫德尔,我要你去赫顿玛尔,打劫夏洛克。” 高格严肃的说道:“以前都是让普通的哥布林过去的,只是如今正值我族存亡之际。这个重任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还有,把托比也带上吧?回来就不用带托比回来了。让托比留在夏洛克那里吧!” 赫德尔先是惊讶于高格的命令,但是马上领悟过来后,立马摇头说道:“托比留在这里,托比虽然是我的儿子,但是他还太小了,带他去帮不上什么忙的。留在这还能打打杂。” 赫德尔沉默一会后又说道:“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是太明白,夏洛克一直从人类那给我们支援食物、用品,但是却一直是以我族叛徒的名义被我们打劫回来的。他明明是我族中英雄,为何要给他以我族叛徒的耻辱。” “是夏洛克自己要求的,我以前一直没和你们说过,也是他要求的。夏洛克是最早发现我们不同的哥布林。 十年前,我从父亲手中接过王位的那天晚上,夏洛克找到了我,在那个夜晚。 夏洛克对我说道:“哥布林一族如果没有发生天灾人祸,可以正常的生存下去,但是当那天发生非自然的灾难时,哥布林一族将面临灭顶之灾,因为我族中多数四肢发达,与之相对的是头脑想的没有人类多。”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让我们派族中勇士前往赫顿玛尔找他,而且还嘱咐我让我隔三差五派哥布林过去找他麻烦,并且往外发布夏洛克乃是哥布林一族中的叛徒,我族终有一日要把他抓回来绳之以法的消息。 按他的话说,人类对于弱者总是抱有同情心,有利于他在人类生活的城市中行事。 赫德尔,挑选族中三百精壮勇士,连夜出发吧!记住,你的任务是把夏洛克准备的东西带回这里,勿要节外生枝,还有,诸位,今日所说之事,乃我族机密,切记不可外传。” 简陋帐篷中的七位哥布林皆抱拳领命。 当夜,哥布林族地“洛兰之森”中,两支哥布林队伍趁着夜色朝两个相反的地方急速行军而去,一支人数较多的往洛兰深处的幽暗密林方向,较少人数的一支则往艾尔文方向,不一会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第十三章 公国会议 阿拉德历985年,玛尔公国首都赫顿玛尔皇宫中。女皇斯卡迪于985年12月,洛兰火灾后的第十一天召集国内贵族及国内重臣和玛尔公国内的各大流派掌门人召开紧急会议。 风振作为最近刚刚成立的风拳流馆主有幸受邀前往玛尔皇宫参加此次会议。 一袭长袍的风振年龄并不是很大,或许是因为在前几年的帝国武斗大会决赛上败于撒勒,看着年龄有些显老,光头下严肃的脸上见不到一丝笑意,或许风振从出生就没笑过。 此时的风振心中有些兴奋,因为在这次会议上也许可能大概可以见到公国中剑术最为拔尖,同时也是大陆上波动流剑术的创始人——g.s.d。 进入会场后的风振看似一副高人气派,实则早已眼观八方,只是颇让风振失望的是并没有发现心中仰慕已久的剑术泰斗。为此对于女皇所说之事都不怎么放在心上了,但是作为一国之主,该给的尊重还是要给的,所以风振没有就此离场。 女皇斯卡迪长的并不算漂亮,或许是因为年龄的缘故,不过一身气质和较为不错的面孔在这个年龄段倒是独有另一番美感。黄色秀发下的斯卡迪看了看会场,强大的气场使得下面原本嘈杂的说话声顿时安静了下来。 从袖中拿出由赛丽亚代笔,林纳斯口述,丁然作为狗头军师出主意的羊皮密件。 “诸位皆为我国栋梁,十日前洛兰大火,想必诸位皆已知之,我们前不久已经把此次火灾造成的后果尽可能的往坏处想,也往洛兰运送了一批赈灾的粮食。只是未曾想到这次发生的火灾比我们预料的还要严重。 这是林纳斯八百里加急连夜送来的密件,上面诉述了此次火灾导致我国洛兰人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牛族蠢蠢欲动,哥布林袭击人类抢夺粮食,猫族发狂,最可怕的是——悲鸣洞穴,也就是十年前使徒希洛克埋骨之地,最近又有异动传来,诸位可有应对之策。” 又是沉默半响,科纳洛家族的族长巴尔做了出头鸟:“启奏女皇陛下,我国中本就重商,重农,对于军事方面则不怎么有建树。 一月前洛兰方向异动震惊了整个大陆,此次异动后,西海岸港口法罗湾一带就开始出现迷雾,现在仍是在一片迷雾中,据传有人在西海岸的岸边曾见到一片巨大的虚影遮天蔽日,也有人说曾在海上看见过海市蜃楼。 德洛斯帝国狼子野心,竟然打着帮助我国调查的名号派遣兵力协助调查,为此我国已于前不久把国中精锐派往西海岸。 雷米迪亚教堂中大部分的圣职者为了预防发生不可预知的危险,由大神官歌兰蒂斯带队已经前往西海岸了,而且神教中大多数都是帝国中人,未必可完全相信。” 众人也觉得此事无解,粮食公国是有,而且还很多,但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兵力去洛兰维护治安,在半途中很有可能会发生不可预知的危险。 就像被流氓打劫啊什么的。尤其是在洛兰已经出现灾难的十多天后,别说是过去维护治安,分发粮草,现在就连护送粮食过去都成一大难题。 “要不把洛巴赫将军调回来吧,有洛巴赫将军在,洛兰之危可解矣。” “切,若是把洛巴赫将军调回来,你能保证巴恩不会带着他的狼骑团杀入公国,到时候我们就去帝国的监狱里讨论赈灾吧。还有,洛兰现在一堆老弱病残,应该把歌兰蒂斯召回来,让她带着雷米迪亚教堂的圣职者们过去。” “若是g.s.d大人在此,谅那群四肢发达的牛头人也不敢造次,话说,风振,你作为风拳流的馆主,此时应挺身而出,壮大你风拳流的声威。” 巴尔又做起了狗头军师。 在一旁的风振见有人将势头往自己头上浇,急忙开口道:“我风拳馆刚成立不久,百废俱兴,实在是脱不开身啊! 不过我有一弟,名为风岩,虽未能修炼出念气,但是最近修炼风拳流拳法,略有小成,前几天还和我说想前往西海岸锄强扶弱,探索未知之地,此次我与他言明洛兰之危机,他定当欣然前往,这护送粮草一职,交予他必当万无一失” 刚刚提议让风振前去的科纳洛族长任贼心不死,抱着不坑死风振不罢休的态度。 “粮草关乎洛兰千万民众之性命,万不可儿戏,还是由您亲自前往比较稳妥,毕竟除了撒勒,帝国和班图族中就算派人截粮也只能无功而返。” “此事交由女王定夺,女王若下令让我前往,我虽不是公国中人,也定当竭力而为。”风振颇为无奈的回应。 角落里皮肤略白的暗精灵摩根见此说道:“我愿带领会中弟子前往洛兰,火灾饥荒后很容易出现瘟疫,如若斯卡迪女皇信得过我,可派遣我前往,定当竭尽全力。” 摩根是来公国“司天”的炼金术士,“司天”由公国炼金术第一人诺顿创建。作为公国第一炼金术士工会此次本应由会长诺顿前来这里的,只是诺顿前段时间闭关研究一个难题至今未能出关,会中弟子又大多去了西海岸。 虽然摩根身为暗精灵一族本应该不会来此参加公国的内部会议,但是多年来以来摩根早已证明了自己对于公国的忠诚,还有一方面原因,公国是阿拉德大陆包容度最高的国家,国民来自大陆各个地方,种族也不少,就连洛兰中多次和公国人民发生大小摩擦的哥布林,在公国人民的心中和公国所制定的法律中,也属于公国的一部分。 作为公国中贵族代表的博肯坐在楠木制成的椅子上老神在在,在听完众人的意见后这会不慌不忙的双手撑着下巴发表总结。 “我愿带队前往洛兰,请女王陛下把此次重任委托与我吧,如若这此洛兰火灾不能解决,我愿意提头来见女王陛下。”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 众多贵族中的代表在心中默默赞叹道:“博肯不愧是我们贵族中的代表,就冲这份魄力就非常人能及,不行,得多让我家那傻小子多和博肯家儿子亲近亲近,族中也有不少待字闺中的少女待嫁,算算年龄,博肯家那小子也有16岁了吧!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龄了,回家得抓紧了,不然就要被别的老家伙把我女婿给拐走了。” 女王斯卡迪其实心中早有计较,只是身为一国之主,很多时候不能随着自己的想法想做就做,就像这次援助洛兰,虽然最后任然是由斯卡迪拍板,但是中间得走个流程,让手下的官员来开这个会议。 清了清嗓子的斯卡迪此时用温柔又不失庄严的声音下达此次洛兰救灾队的命令:“此次洛兰火灾赈灾之行,由博肯之子博古带队,负责此行大小事宜;风拳流馆风岩掌管护卫队,队中安全大小事宜皆由风岩做主;摩根带领“司天”的弟子负责援助和治疗。到达艾尔文后,皆由林纳斯调遣。” 在斯卡迪发布完命令后,也就意味着此次会议的结束,待会中人都走的七七八八的时候,博肯则有意和女王拉近了距离。以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女王为何不派遣我和风振前往洛兰,我儿博古和风振那听都没听过的弟弟年龄和阅历都不足以担此重任。” “我知道此次让年轻人前往确实有些冒险,虽然现在看起来大陆风平浪静,但是直觉告诉我,不久的将来有事情发生,而且还是会波及整个大陆的事情。 公国的年轻一代必须要磨练出一两个领军者出来。帝国的巴恩,十八岁就已经是帝国内的顶尖剑士高手,一手短剑用的出神入化,无人能出其右者,现在已过十年,他的实力有多强已经不可估量。更别说帝国中还有两个人——阿甘左,赛勒斯。 虚祖的西岚,已经是剑士的顶尖,班图之王布万加;而我们,能拿得出手的只有沙兰的弟子,魔法学院的罗莉安。魔法师本就不是擅长战斗,真正战斗起来只有在后方才能发挥魔法师的作用。 现在要是罗莉安和巴恩对阵,估计巴恩都不用拔剑,光是身上散发出的剑气就足以打败罗莉安” 博肯听完女王的话后赞同的点点头。 斯卡迪又接着补充道:“所以我让你那个纨绔的儿子前去洛兰锻炼锻炼,省的在都城里整天无所事事,胡作非为。而且风振的为人我还是清楚的,说话留七分,自从败给撒勒后更为谨慎,没有把握的事情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他都说了他那个弟弟拳法略有小成,那就说明在武力上在年轻一代能排得上号。而且,洛兰有林纳斯在,只要有他在洛兰,那就出不了问题。” 在斯卡迪说自己儿子的时候博肯略微楞了一会,看着走在前面的斯卡迪女皇,博肯连忙快步跟上。 “博古他也不是一无是处,之前是他母亲对他太过放纵,家里没人管教他,在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知道进退的。虽然他不算多优秀,也不是什么天才,一定是最近跟着科纳洛家那几个混小子学坏的……” 被女皇点名批评的博肯觉得很没面子,于是回到家中和很久没讲过道理的儿子好好的、深刻的“讲讲道理”。 第十四章 风拳馆中有少年 风拳馆坐落在玛尔公国都城赫顿玛尔的一处城郊区,临山傍水,馆外四季常青的翠竹,就算是在冬季也能从中感受到勃勃生机的绿意。占地面积颇大,单从规模上看,比g.s.d创立的鬼剑士道馆“流心”还要气派。 至于风拳流馆的由来,这就得从馆主风振说起。风振少年成名,在虚祖被当时的虚祖人称之为念气第一人。当然,在风振心中也是这么认为的。都说高处不胜寒,虚祖虽说在阿拉德大陆上有武者故乡之称,但世界之大,强者更是辈出。风振就有想让虚祖名扬海外的雄心了。 恰好帝国就给了风振这么一个机会,六年前风振带着一身的抱负参加了帝国的第三届全大陆格斗大会。虚祖名门又练过近30年念气的风振在那场格斗大会大放异彩,成了最大的黑马。夺冠视乎已经是必然,只是在最后一场夺冠的比赛中,风振遇见了一生最难忘的一个人——撒勒·玛雅。 风振当时并没有把撒勒放在眼里。毕竟前面多场的比斗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名号厉害的对手在虚祖念气上根本不堪一击,就算站着让他们打,也破不了虚祖的念气罩,更别说还是由风振释放的念气罩。 “当年的我始终坚信以念气为本的气功师是最强的,帝国的散打根本无法和虚祖的气功师相比,直到我遇见了撒勒。当时和撒勒决斗时,我并没有把撒勒放在眼里,撒勒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高大,但当我的目光和她对视时,从她身体里流露出的斗志让我无法动弹,当时我使用出念气罩想从危机中脱离时。没想到念气罩被寸拳一击而破,我的战意也随之丧失了……”这是风振的原话。 风振战败后,就像被教育了一样。此后就沉迷在体力和肌肉的锻炼上不可自拔。战败后的一段时间里风振还只是自己练,至于说风拳流馆。还是缘由撒勒,撒勒或许是对男人有偏见,在创立散打一派后立下了一条规矩,此生不收男弟子。而且给出了一条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男性的身体结构不适合散打”。 被撒勒打败的风振痛定思痛,又觉得撒勒这一句“男性的身体结构不适合散打”是狗屁。所以三年前变卖家财,在公国开了一家风拳馆,馆里自然没有此馆不收女弟子的规定。风拳流顾名思义就是如风般快捷灵动的拳法,拳如风、势如火。 馆中此时有一少年正在对着沙袋左一拳,右一脚的练习着。少年长的很是挺拔,剑眉星目。黑色及肩的长发,额头上绑着的红色丝带无风自动,八块腹肌随着练习格外明显。此时在馆中练习拳法的正是风振在会议上提到的风岩。 “喝,哈。”又是一个拳打腿踢。练习用的沙袋被踢的左右摇摆。在少年练习着的时候,门外走进容貌清秀的白发女子,手里端着一壶茶水。 风岩在之前就已察觉到姐姐风铃进屋。也不待风铃说话,很自觉的停了下来。 “风振哥今天开会去了,我前些日子已经和他说过要去西海岸的。” 风铃盘腿坐在道馆上,对于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很是无语,也许是家族从小对风岩的过度保护而让风岩对于外面的世界格外向往。自从六年前风振败于撒勒后这种意愿就变得更为明显。风铃心中也知道风岩的想法,对于风振六年前的败北,除了打击了风振以外,对于风岩的打击无疑是最大的,从小风振就是亦兄亦父的照顾着风铃和风岩。一直未曾败北的风振在风岩的心中就是战神一样的存在。风铃还记得当年还很稚气的风岩抢了小铁柱的烧火棍打了大神官信装的式神朱雀。最后这件事还是在虚祖王凯戈的调解下,风家赔礼道歉而结束的。 “在道馆里不好吗?这么老是想去外面。外面多危险,而且你还没有念气,那就更加危险了”风铃对于这个弟弟很是无奈。 “我要变强,我要打败撒勒,我要让撒勒知道,格斗术从来都不是女性独有的。”凤岩这话要是在外面说,别人指定会认为这人是个疯子,一个全身上下没有气的人竟然说要打败撒勒,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从小就这样,只认死理。撒勒·玛雅帝国格斗术第一人,这个目标确实很远,毕竟一般人连想都不敢想。不愧是我弟弟”风铃倒了一碗茶放在道场旁的桌子上。 “打败撒勒不是我的目标,只是我今后要做的事情,”风岩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对着姐姐风铃说道。 “老远就听到你们俩在这嘀咕,背后嚼舌根说人坏话可不是好习惯。”说话的正是刚从会议中出来的风振,风尘仆仆赶回家的风振没有客气,拿起风铃沏好的茶倒了一大碗一饮而尽。 “西海岸你是去不成了,不过你也别急,听我说完,公国西部和虚祖隔海的洛兰你们应该都听过吧?”风岩和风铃一一点头回应。 “两周前洛兰发生的那场火灾你们知道吗?” “当时只知道洛兰那边传来巨大动静,倒是未曾听说发生了火灾。”不这么出门的风铃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等机密。 风振继续往下讲到:“这次的火灾非同小可,我们可能都低估了这次的火灾,现在洛兰已经灾民遍地,哥布林、猫妖、和牛族蠢蠢欲动。我也不和你们绕弯子。” “奉公国女皇斯卡迪口谕,风岩任命为洛兰运粮队护卫队队长一职,掌管队内安全大小事宜,事情紧急,今天连夜出发。”突然间听到这么一个消息对于常人来说可能很难已在一时间接受,但是风岩没有。“谨遵皇命”,抱拳领命完后的凤岩自顾去收拾前往洛兰的行李去了。 风岩离开道场的房间后,风铃用怨妇般的眼神审视着哥哥风振,以风振这般心态都被看的头皮发麻。只能出言解释道:“风岩他天赋比我好,只是他的身体从小就有问题,你也知道,每个人身上都是有气的,只要勤加练习,多少都能够出成效,风岩他身上却完全感受不到一点气的波动,所以他只能修炼“身体”” “这就是你让他去的理由?”显然对于这个回答不太满意的风铃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自己的哥哥风振,正像一头护食的母豹子一样盯着风振。只要风振一个回答不好,立马就上去刷刷两爪子把风振的脸抓花。 “相比于让他去西海岸,我更想让他去洛兰,毕竟洛兰是大陆最弱的地区,那里除了牛族有点实力,其他不值一提,而且,洛兰有林纳斯,风岩去他哪里锻炼锻炼没有坏处,而且我这一身拳法,他已经练的有点火候了,在这里我可没什么教他的了。”风振一摊手,表示要杀要剐你随便,反正事情我已经做了,对于这个答复觉得还满意的风铃终于不在难为风振了。也出了道场帮风岩收拾行李去了。 风岩其实没有要收拾的东西,因为风拳流派的创始人风振出生虚祖,虚祖人认为使用兵器会影响身体内气的流动,从而破坏身体的协调感,所以战斗时一般都不使用武器。风岩虽然身体中没有气的存在,但是这个传统却一直保留着。 风拳流馆前,风家三口正在进行着这次别离前的最后一次道别。习武出生的风家三口都没有过多的婆婆妈妈。 风岩在门口对着风振和风铃说道:“这次去洛兰可能要一段时间,大哥,二姐保重。” 风振保持一家之主的风范对着身前的弟弟说道:“老早就想让你去“流心”看看的,g.s.d可能对你身上没有气的问题有独家的见解,这次去洛兰如果遇见解决不了的事情,找林纳斯,他是我的老朋友了。” 风铃没有说话,上前,拥抱了自己这个看着很是阳光英俊的弟弟。一切尽在不言中。风岩轻轻拍了拍风铃的后背:“姐,不用想我,过段时间我就回来了。” 夕阳下,武馆前,少年怀着超越撒勒的野心,肩负着保卫粮草,携粮救灾的重任出发了。阳光把少年的影子照射在馆前的地面上,风振目视着走在前面的少年,身影渐渐和当年的那个身影重合,好像就是同一个人一样。“父亲,风振不负你所望,如果你在天有灵看到的话一定会感到欣慰的吧!” 第十五章 哥布林中的智者 玛尔公国都城赫顿玛尔与公国另一个城市诺斯玛尔的交接处,赫顿玛尔的一个不起眼的街角里。有一家规模颇大的商行,里面有着各种粮食布匹。 这家商行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商行的老板不是人,而是哥布林一族的夏洛克,其他种族想要在人类的城市里生存本就是一件很是困难的事情,更别说是在城市里有自己的店铺,尤其是把这家店铺做到像夏洛克这么大规模的店铺,可见夏洛克的能力确实不一般。 夏洛克是来自于洛兰的哥布林,至于哥布林为什么会来到人类生活的城都。这就说来话长了,按夏洛克的自己的话说。 是因为哥布林一族奉行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哥布林四肢发达的同时也附带了简单的头脑。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而夏洛克就是哥布林一族中那个最特别的鸟。 上天给了夏洛克八面玲珑的心,过目不忘的记忆和才思如敏的大脑。或许是上帝和夏洛克开了个玩笑,也给了夏洛克不下于人类的智慧却没有给对应发达的四肢,族中七岁的孩童都能把夏洛克打的满地找牙。 夏洛克因为天生四肢简单,在族中经常被其他哥布林欺负,和他们讲道理又讲不通。 哥布林中的地位都是靠“拳头”来讲道理的,空有一身抱负的夏洛克原本想着能凭借自己的智慧振兴哥布林一族,也为此奋斗了大半生,然而结果却不怎么理想。除了留下一身的伤痕外别无建树。 人到中年,夏洛克突发奇想,既然在族中不能振兴哥布林一族,去到族外有没有可能有更好的办法,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在夏洛克的心中发芽。从此之后就开始混迹公国,先从小村庄开始,一步一步才发展成现在的规模,其中艰辛,不足与外人道也。 今天,店铺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团伙作案的哥布林强盗。此时,一个健硕的哥布林正抓着夏洛克的衣服。 “小老头,没想到你穿的这么破烂竟然还藏着这么多的粮食,快说,还有没有私藏,把多余的粮食都交出来,我今天就不打你了。” 一身破烂布衣的夏洛克此时灰头土脸,身上倒是没有被哥布林战士拳打脚踢的痕迹。 耷着个头的夏洛克看着自己破烂的布鞋:“勇士,我店铺中所以的吃穿用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还请您高抬贵手,留点给我吧,不然我后面都没法做生意了,外面那几匹马车还是我前段时间花高价雇来的,你可不能拿走,这个是要还给公国贵族的。” “哈哈,你这老小子真是个蠢货,偏偏要前段时间去雇什么子马车,真是成全了本大爷,刚还在愁这么多粮食怎么搬回去哪?” 四肢发达的哥布林战士把夏洛克扔到一边,又跑到店铺里面搬起了粮食。 赫德尔刚才亲眼目睹了自己手下是如何出言辱骂夏洛克的,他心中很不是滋味,但是却未出言阻止。毕竟现在店铺外面已经有不少人类在围观着这里。 感觉到时间紧迫的赫德尔也一起加入了粮草、物品搬运的哥布林大军中。 三小时后,原本满仓的粮草和满柜的衣服首饰,此时就像是刚被强盗抢劫一样萧条,不对,不是就像,就是被强盗洗劫了一番。 店铺的老板夏洛克无助的看着商铺中的哥布林一进一出的搬运着店里的东西。他的眼神,很是无助。 旁边观看着此次事故的公国公民,有好多对于哥布林一族的强盗行为感到愤愤不平,也对夏洛克的遭遇义愤填膺。 还有不少年轻小伙撸起袖子和哥布林打了起来,只不过却遭到了哥布林第一勇士赫德尔的制裁,他一手一个,就像扔小鸡一般扔飞了冲上去的几人,震慑住了旁边围观的人群。 临近事了,赫德尔搬完最后一袋粮草后,拉着夏洛克进了店铺,店铺中的小房间里,赫德尔打量着这个同族的老人。 夏洛克在哥布林一族中身材算是最矮小的哪一类,因为上了岁数的原因,拄着拐杖的夏洛克在赫德尔的眼中和族中的老人并无两样,真要说有什么不同,可能比族中的老者更加的瘦弱。 可就是这样的一名老者,在这次的危难中却拿出了足以让全族生存下去的粮草,尤其是想到自己的部下隔三差五就会过来欺压一下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者,赫德尔更加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心中的歉意让赫德尔想做点什么,如果不做点什么,他以后将睡不好觉,于是赫德尔就做了。 哥布林族中一人之下的大千夫长赫德尔屈膝在夏洛克的身前,抱拳道:“哥布林一族千夫长赫德尔向长者请罪。” 夏洛克眼观八方,早就察觉出了这次来的哥布林统帅不止四肢发达,头脑同样不简单,至少比起一般的哥布林来说聪明了不止一点两点。 他连忙扶起了赫德尔:“将军何罪之有。今日事急,你们快点赶回洛兰吧!外面几辆马车前几日匆忙买的,应该装不下这么多的物资,多的还是要劳烦将军和手下的勇士一起带回去了。” 赫德尔从身上拿出一大袋的金币和宝石。 “这是族中前段时间找到的,放我们哪里糟蹋了。你这边应该急要用钱,这个就留在这里了” 说完就把包裹扔向夏洛克。 然后转身,出门,翻身上马。一身令下,打劫完夏洛克的哥布林有序列好阵借着月色往洛兰出发了。 根本就没给夏洛克拒绝的机会。 夏洛克眼疾手快,接住袋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一眨眼的功夫,装着宝石的袋子就连影子都见不到了。 出门望着有序朝着洛兰方向的哥布林大军,他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夏洛克发自内心的叹了口气:“终于来了,我都以为高格忘了当年的约定了。在不来我都准备自己送去洛兰了。” “好可怜的哥布林,以前在这里买东西还觉得它小气,斤斤计较不说还是个吝啬鬼,以后来这里我就不和它还价了,本来也不贵。” 刚才围观中的一名女子语气哽咽。 “以前还奇怪夏洛克为何老是穿的破破烂烂的,今天总算是知道为什么。 夏洛克的信誉还是很好的,以前都没见过它失信过,这么守信用的商人可不多见了。这次我得帮帮它,可不能让他这次垮台了。”一个商人小声对着手下嘀咕。 夏洛克对着在店铺外的围观的人群哭诉道: “谢谢各位街坊朋友关心,族中不幸,同族老是过来欺压我这么一个年老无力的哥布林,只是哥布林一族的自然法则就是弱肉强食。 今日多谢各位的帮助了,刚才为我出手的两位好心人,医药费算我的,只是现在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钱来了,今日请先赊着。” …… 后街,夜色中的角落里,一个纹身的二流子对着黑夜小声说着悄悄话:“大姐头,下面小弟传来消息,哥布林部队已经从夏洛克那里拿到镖了,而且公国的护卫队今天下午已经从广场出发了,这次我们准能拿到两笔不少的过路费” 后街破旧屋檐下的角落里,清冷的声音从夜色中传出。 “这次哥布林的过路费,夏洛克那边已经和我打过招呼了,这批粮草是哥布林用来救命的,我们不能动,夏洛克作为我们多年的合作伙伴,这个面子我们还是要给的。 公国那边,要是搁在以往,我说什么也要啃它一块肉,只是这次洛兰火灾,这笔粮草我们也动不得,这个是洛兰的。 记住,我们是穷苦之人,无家可归之人不劫无家可归之人的东西,我们只问贵族要钱。通知手下的弟兄们,最近都把裤腰带勒紧了。” 话音落后,黑暗中的身影才渐渐出现在了灯火中。 从体型上看,是位女子,她的白色长发遮住了一边的眼睛,婀娜的身材配上清秀艳丽的面容,确实是不可多见的美人儿,尤其是这人身上有一股亦正亦邪的气息,想让人忘记都难。 如此有特色的人在公国自然不是无名之辈。相反,因为这位所做的一些事情,尤其是几年前的那场震惊全国的决斗,这位的知名度甚至可以和女王萨卡迪并肩。 第十六章 洛兰运粮队 午后的阳光让原本寒冷的冬季变的温暖了不少,一匹千里良驹驰骋在国王大道上,引的附近的商人和平民一阵议论。 骑马之人是从风拳馆中领命护送粮草前往洛兰救灾的风岩,风拳馆虽然也位于赫顿玛尔,离都城距离也不是太远,也就二十里路,正常是不需要用马的,但是此次送粮为十万火急之任务,粮草早一天到洛兰,可能就能多救一个人。 马上的风岩心情并不平静,这次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的出远门,没有家族中的护卫,没有风铃和风振的陪同。 以前所谓的历练,都是在风振或者族中部下陪同下的历练。去过的地方也是早就被前人探索过的地方,哪里有村庄、哪里有什么种族、哪里有危险、什么地方可以找到水喝都一清二楚。 这种被安排好的历练能叫做历练?没有危险、没有未知的冒险能叫做冒险?不,在风岩看来,这些只能是小孩子家玩过家家,或者说是训练。 而这次不同,洛兰很大,面积占了玛尔公国的一半,里面种族奇多,可能还有个别种族是人类迄今为止还没有见过的。 精灵族在消失前,生活在洛兰。十年前四剑圣的成名之战,也是在洛兰。这一切都表明了,洛兰这个地方是个充满未知的地方。而现在,自己将要抵达这个充满未知的地方,风岩想到此处又给奔走的骏马加了一鞭。 公国最大的广场处,已经有不少人围绕在了广场的四周。 其中天涯地北的商人,有住在广场附近的居民,还有公国大小贵族的下人,拉个不同国家的武者等 …… 风岩赶到时看见的就是眼前车水马龙的一幅画面。 早年间听闻公国乃是阿拉德大陆商贸交易的中心,今日一见,确实是名不虚传了。 也不需要找人问路,只要顺着人多的地方走,就能找找到运粮队,因为看热闹是人的天性。 在广场中心的地方,只见人海中央围成一个大圆圈,圆圈的中心地带空出一片没有人的清净之地,在那个地方,数量众多的马车满载着救灾的粮草。 清净之地中,只有小部分人在小声说着话。 风岩打量着中间的小队人马,宽松的长袍很容易让人知晓他们的身份——炼金术士。 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个。这炼金术士中,被炼金术士围在中间的那人让风岩确定自己没有找错人。 因为这群炼金术士中间的那人……准确来讲,中间那名炼金术师是不是人,而是暗精灵,皮肤很白的暗精灵。 风岩上前抱拳问道:“家兄风振,这位想必就是此次同行的摩根吧!” 摩根正在司天中的见习弟子讨论救援计划,看见一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上前问话,又听得此人是同行的护卫队队长,哪里敢怠慢。 急忙上前抱拳道:“正是在下,兄台这个速度真是极快。” “久仰大名,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吧。” 风岩的回答不是特别的热情,可能是很少和人打交道的缘故,小时候经历让他的性格变得孤僻。 “恐怕还要在等一会儿,这次运粮队的正主还没到哪。” 摩根语气温和,让人听着很舒服,就如冬日的阳光。 说曹操,曹操到,人群外一个少年带着十几个护卫从人群外朝着广场中心走来。 来人身材略算高大,气势汹汹,左右护卫把挤满广场的人群硬是分出了一条道来。 那人走在护卫分开的道上昂首阔步,只是走路的姿势有些一瘸一拐,让原本很有气势的出场,变得却有点滑稽。 走路一瘸一拐的人,是此次洛兰运粮队的队长,公国“涅夫”家族族长博肯之子——博古·涅夫。 博古来到广场后先是向摩根抱拳见礼,然后才转头看向风岩。 “你就是父亲提起的风拳馆馆主风振之弟?” 说完后又围着风岩转了一圈。 “看你这样子,身板倒是不错,不过可惜了,我没从你身上感觉到念气的存在。护卫队队长一职你可能不怎么合适,毕竟要带领公国数百名的士兵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这样吧!我旁边的这位,名叫奈德。是我家族的一名大剑士,护卫队队长就由他来负责吧!” 博古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在商量,反而像是一种命令。 “没有念气不一定就比剑士弱,护卫队队长乃是女王所授,私下让出可算违抗王命?” 风岩淡淡的回道,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不卑不亢。 “那简单,军队里一直都是凭实力说话的,你要是敢和他站上一场,不论输赢,我都服你。要是不敢,还是早点把位置让出来,免得后面麻烦。” 博古附在旁边奈德的耳朵上,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着悄悄话。 “一会他要是应战的话下手注意点,稍微教训一下就行了。” 旁边的白衣剑士奈德,在博古说完后缓步上前,拿起后背由公国着名铁匠辛巴打造的秋叶刀。 双手握刀在风岩身前摆好阵势:“我刀不出鞘,可敢一战。” 摩根看见风岩和博古两人一见面就干架,一时脑子没反应过来,他有点懵逼。 赶紧上前劝说:“刀剑无眼,勿伤了和气。风岩兄弟未修炼出念气,要比也应该让没有念气的剑士和他对战,白衣剑士已是能剑气外放的强者,这样的比试是否有失公正?” 旁边的公民们在一旁说道。 “是啊!以剑士对战没有念气的格斗家,不用想都知道结果的啊!” “这倒不一定,风岩可是风拳馆风振的弟弟,风振可是当年能和撒勒对战的存在,他的弟弟这么可能会打不过一个白衣剑士。” 风岩看似温和的外表下其实有着一颗如火的心,对于这种比斗也是求之不得,哪有拒绝的道理。 “摩根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今天还真得打一场,不打这一场,就算做了护卫队队长,下面的弟兄也不服!” 说完后转身看向博古。 “就如你所言吧!我要是打输了,我也没脸做这个队长了,就让奈德做护卫队队长。 我就在里面当个打杂的,要是女王问起来,就说是我风岩技不如人,甘愿让贤,只是奈德兄弟要是输了,后面可不许记仇。” 这时的风岩,已经被激起了热血,多年的修炼,终于有了展示的机会。 他想先拿奈德试试手脚。而且他的对战经验很丰富,风拳馆中除了他哥风振,每一个人敢说稳胜于他。 馆中的弟子,风岩都和他们切磋过很多次,其中有念气的弟子不在少数。 败于他手下的白衣剑士更是不少,只是风振封锁了这些消息,众人只知道有白衣剑士在观中败北,却不知败于何人。 周围的人群见要打架,不用人喊,很自觉的让出一大片的空地来。 风岩走上到奈德前,对着奈德抱拳道:“请。” 人群散开的广场上无风自动,吹起风岩头上的红色丝带微微起伏。 奈德趁势疾步上前,手腕用力,未出鞘的秋叶刀带着剑气向上方划去,剑士最基本的上挑竟然有如此气势,旁边的人群看的也为风岩粘了一把汗。 也没见风岩有何动作,在秋叶刀快要碰到身体时,风岩微微后跳,秋叶刀贴着衣服边角划过,险之又险的躲过了奈德的这一记上挑。 旁边的人群中传来一片整齐的惊呼声,看样子也是为风岩捏了一把汗,。 奈德心中微微吃惊,倒是没想过风岩能躲过这一招。 风岩眼观八方,上挑之后本应是出手的最佳时机,风岩却未出手,他想看看这个往后多日同行的奈德有多少实力,还有就是太快出手打败他的话怕他不服气。 比武对战中,一丝一毫的犹豫都会招致失败。 奈德上挑没挑中,急忙变招。秋叶刀附带着剑气快速向着风岩的方向斩去。 “三段斩”奈德轻喝出声。 三段斩是剑士最基本招式,把自身的气附在剑上,以剑开路,用极快的速度向前斩去。 风岩看着朝自己突进的奈德,这次他没有往后躲,三段斩讲究的就是一个冲劲,往后躲恰恰是中了奈德下怀。 风岩不退反进,风拳流身法“瞬身”被他用的炉火纯青。 他的身影,眨眼间便到了奈德身后。 旁边爆发出整齐的惊叹身,原来是围观的群众在为风岩喝彩。 奈德停下身形,两次攻击无果,他也不使用招式了,对着风岩就是最基本的横劈下斩。 奈德发出的大多数斩击,风岩都能依靠那灵动的身法避开,少有的几次,在避无可避时。 他以手为剑给一一格挡了回去,如此过了百余招后,仍未分出胜负。 剑上传来的反振让奈德心中又一次惊叹,好霸道的力气,再看对面少年,脸不红气不喘的,显然还有余力。 风岩从交战中知道了奈德的大致实力,只是心中又有些微微奇怪。 但是奇怪在什么地方却又说不清楚。 忽然,前面一股压迫感的气势传来。 “裂地·波动斩。” 前方传来奈德的一声大喝,风岩感觉到了从四面八方迎面而来强烈的压迫感,这招竟然避无可避。 风岩心中也没想过闪避,迎着剑气就冲了上去,地面上掠过一道残影。 “铁山靠。” 只听见一身轻喝,奈德就像被一座山撞了一样,而风岩就是那座山,奈德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后方飞去,中间还吐了两口淤血。 铁山靠只有身体极为强壮的人才敢使用,以极快的速度发起冲锋,用肩部撞击敌人。 一般人就算是学会了,也不会去用这招,因为撞上就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风岩上前对着倒在地上的奈德伸手:“没事吧?” “没事,咳咳。”奈德又是吐出一口淤血。 奈德接过风岩的手,从地上站起身来。 摩根赶忙上前为奈德检查伤势。 “还好,只是皮外伤。”随后又给了奈德一小瓶回血药剂。 风岩看向博古。 “现在可以出发了吧,都耽误不少时间了。” 还在震惊中的博古闻声反应过来,眼中还带着难以置信的回道:“愿赌服输。” 又对着身后的护卫和公国的运粮士兵说道:“还楞着干什么,没听见命令吗?马上出发。” 几百号人的运粮队像条长龙一般,浩浩荡荡的就朝着洛兰方向出发了。 广场附近的人交头接耳。 “最后那一下奈德是怎么败的啊!最后被风闪了眼,没看清。” 这人说完后还懊恼的锤了锤头。 “我这双眼平时都挺利索的呀!这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人群中又有一人回道:“想知道啊!当时我可是瞧的真切,奈德大人使出了他的压箱底绝招——秋风扫落叶,那气势宛如飓风一般,只是那位少侠却没去管扑面的飓风,反而猛的就朝奈德大人奔去,竟是不管那剑气。说话的人突然停住了,那人摸着嗓子,就是不说话了。 “你倒是接着往下说啊!” 旁边的人群立马就不干了,讲话讲一半,最让人心痒,也最容易遭人打。 “我这嗓子有点渴,这一渴啊!就有点不舒服,这一不舒服那,它就不想说话了。” 刚才说话的人无耻的说出这么一段话来。 “走走走,带你下馆子去,现在就去。慢慢说。” 第十七章 占卜师 公国运粮队离开后不久,都城赫顿玛尔的热闹氛围也随着运粮队的离开而渐渐平息。 没有多少人的国王大道上,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下的人影慢步向着皇宫方向走去,看着速度不是很快,实际却是一步百米,只能看到残影在街道上晃动。 皇宫的议事厅中,斯卡迪正和国中大臣一起商议今后的大小事情。 在赫顿玛尔,这样的会议,每个月的这一天都会开一次,不管刮风还是下雨。会场中,玛尔公国各地的权贵都汇聚于此。除了洛兰,因为洛兰没有权贵,只有村长,而村长,在这群权贵眼中,显然算不上权贵。 按理说这种等级的会议,没有人会不顾规矩和自身性命前来打扰。但是今天,门口处却闯进来一名士兵。这名士兵,是把守皇宫的士兵。 “卑职有事禀报女王陛下。” 士兵心中略有些紧张,他担心自己没有规矩的行为会惹怒在场的权贵,他担心着自己下一刻是不是会身首异处。 斯卡迪略微有些惊讶:“何事?” “城门口来了一个黑袍法师,说有要事相商,还说此事关乎公国国运。卑职不敢擅自做主,还请女王定夺。” 士兵断断续续的回道。 “哦?关乎公国国运?见上一见也无妨。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黑袍人进到了皇宫里。这名黑袍法师,是刚才在国王大道上的那名黑袍女。 “我是一名占卜师,有事单独和女王陛下相商。”沙哑的声音从黑袍中传出。 这下旁边的大臣元老顿时就不干了,让你丫的进来就不错了,竟然还得寸进尺。 科纳洛家族的族长巴尔率先就发难. “你这人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能有什么大事,再说,女王陛下岂是你想单独见就能单独见的,今天让你进来已是法外开恩。” 元老院的元老们在一旁附和。 “明人不说暗话,连脸都不敢露分明是做贼心虚。我看应该先拉出去重责三十大板,先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十几天前,极东之处有灾星降世,落于公国东方——洛兰,也恰恰在十几天前,洛兰火起,千万民众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至于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只是怕吓着诸位大人。” 黑袍法师没有被大臣们的恐吓吓住。 黑袍人在说这话的同时,摘下了遮盖住她脸部的面具,面具下是一张令人恐惧的面容。 满脸的皱纹像粗糙泥土上的沟壑,面具下的眼睛,如死人的眼睛一般死气沉沉,脸上更是有一条恐怖的伤疤,这条贯穿整个面部,使本就吓人的面容变得更加瘆人。 这张脸,绝对能使半夜哭闹的小儿止啼。或许是脸上伤疤的缘故,自知自己丑的占卜师戴上了半面诡异的面罩。 议事厅中不少大臣也是被这般恐怖的面容惊的发出声来。 女王斯卡迪却一如既往,脸上的神态没有因为占卜师那令人恐惧的容貌吓道,甚至都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她只是在思考着占卜师先前的话语。 片刻后,斯卡迪向博肯使了一个眼色,博肯会意,领着众位大臣元老就开始离场。 “博肯大人,你不必离开。” 女王斯卡迪在博肯离去前叫住了他,估计是怕自己一人面对这有点恐怖的面容,怕单独一人会被吓到,也可能是在女王心中,作为心腹的博肯有权利知道此事。 “我名希莫娜,平常在公国的山中隐居,是一名占卜师。我这一生都在研究星象,想从漫天的星空中发现未来的恐怖危机。” 希莫娜在众多大臣离开后,开始了她的表演。 希莫娜停顿了下,接着说道。 “古书上记载天地间本有七颗主星,七星之中有三星为灾祸之星,此三星分别名为破军、七杀、贪狼。 七星之外又有一星名为天煞孤星。 杀破狼三星与天煞孤星在众星中称为两大绝命,平时不会现世,就算是出现也是单独出现,书中记载三星汇聚,天下必将易主。” “刚才你说的有灾星降世,莫非就是其中一颗?” 斯卡迪女王问道,这是她第一听到关于星象的事。 “破军为主星第一星、七杀第三、贪狼第六。破军虽然位列第一星,但相对来说危害度却是三星中最小的,横扫当世,勇猛有余,谋略却略显不足,为纵横天下之将。 七杀为第三星,此星就和名字一样,七杀、七杀、主肃杀,司生死,有勇有谋,为搅乱世界之贼。 贪狼为第六星,贪狼星亦正亦邪,智计无双,为智略捭阖之士。此三星同宫,肝胆相照,一旦汇聚,天下必将易主,无可逆转。 在三星之外,还有一星名为天煞孤星,此星者为多灾多难之人。 天煞星之所以会被叫做孤星,是因为从定为天煞星的人,一生下来就会克死双亲,而且一生所交的朋友也非死即残,所以此星旁边没有其他命星,是为“孤星”。 此星异动,估计也是因为感应到了贪狼降世,与之呼应。 这些年来,我访遍各地,查阅各种典籍和古书。从中推断出八百年前的卡赞,应该就是当时的破军星,而卡赞的挚友奥兹玛则是七杀星。仅两星汇聚,强大到不可一世的德鲁斯帝国就覆灭了。 三星之中,破军和七杀在书中都有过记载,贪狼星却从未出现过,我观星数十载,也从未发现有贪狼这颗星出现过。 而且从前人的记录中,也没发现过贪狼星的蛛丝马迹。古语有言“不怕敌人太强大,就怕敌人有文化”。贪狼为三星中的智星,破军和七杀一旦与贪狼聚首,后果不堪设想。 十几天前,从未有过记载的“贪狼”毫无征兆的出现了,出现的位置正是洛兰。“七杀”也伴随着“贪狼”同时现世,而一直未曾有过动静的“天煞”,也随着“贪狼”的降世开始出现异动。 如我所料不差,洛兰的火灾只是一个开始,更大的灾难将会降临世间,女王此时应当集全国之力,找出“贪狼”,趁贪狼还未成长起来之前就将之消灭,迟了恐有大灾难发生。” 斯卡迪听完莫希娜的话后,沉思了好一段时间。 “如你所言不假,卡赞和奥兹玛在史书中明明是打败龙族,拯救人族的英雄,怎么在你这,就成了使佩鲁斯帝国灭亡的祸根了,使佩鲁斯帝国灭亡的,明明就是龙王赫斯,这你又做何解释?” “女王陛下,这八百年前的事情,中间存在着诸多隐情,但佩鲁斯帝国,确实是在卡赞和奥兹玛手中才灭亡的。 我言尽于此,至于女王陛下如何选择,我也无法左右,告辞。” 希莫娜说完这话后又重新披上了头上的黑袍,竟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议事厅。 会议室中,博肯和女王斯卡迪两人,还在思考着占卜师希莫娜所说的预言,两人一时之间都是没有说话,还是斯卡迪先打破了平静的气氛。 “你这么看,博肯。”斯卡迪向博肯问道。 “她所说之言玄之又玄,但是又不可不防,公国在立国的时候就已经声明永远中立,和平是公国的立国之本。再说,大陆已经有几百年没发生大的战争了。 不过确实有点诡异,前段时间洛兰方向传来的巨大动荡,就算是远在德罗斯帝国都能够感觉的到,动荡之后不久,洛兰就传来火灾的消息,西海岸地区又出现新的未知之地,帝国以协助调查为由派兵进驻我国境内,不可不防啊!不过我这人却不怎么信预言,我总感觉是有人在暗中捣鬼,在谋划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斯卡迪被博古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 “有道理,我跟你一样,也不怎么信命,要是信命,我估计也就扫把星的命吧。” “女王陛下,这不是你的错,大哥是为了救我才死的,要我带兵去洛兰吗?” “不用,洛兰我们今天已经做出安排了,我可是挺看好这次运粮队的,下午风岩和奈德的比斗你听说了吗? 真没想到风振的弟弟这么能打,也是,不能打怎么可能是风振的弟弟。你说说看,风振的弟弟风岩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下午的比斗,自然是有所耳闻,奈德乃我家族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手中拿的又是名刀“秋叶”。 我估计这个风岩可以和罗莉安一战了。再往高处想估计不大现实了,毕竟风岩还没有念气,这个是正常武者无法逾越的鸿沟。”博肯凭着自己的经验说出了一番中肯的评价。 “罗莉安毕竟只是一个魔法师,而且出生贵族,到现在估计都还没吃过什么苦头,依我看,风岩不是可以和罗莉安一战,真打起来,罗莉安会败在风岩手下。” “女王竟如此看好风岩?” 斯卡迪女王从窗外眺望着洛兰方向。 “本来我还担心洛兰这次运粮队会出什么状况的,现在估计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那是,奈德毕竟是我家族中的高手,女王陛下,时间不早了,我告辞了。”博肯说完后就离开了议事厅。 偌大的议事厅中斯卡迪女王一人站在窗前,她从高处看着赫顿玛尔皇城下的万家灯火,随后又注视着洛兰的方向。 “贪狼,希莫娜竟然把你排在卡赞和奥兹玛的前面,真有比他们还厉害的人吗?……现于洛兰、你要是我国之人该多好!”斯卡迪喃喃自语的嘀咕着。 第十八章 鱼王 洛兰平原上的一栋小木屋里,微弱的烛光从小木屋中透出,让人知道小木屋里是有人在住的。木屋里的人是丁然和龙儿两人。 这几日两人的小日子过的很是潇洒,热汤喝着,烤肉吃着。 这肉说来也巧,两日前一头迷路的麋鹿刚好撞进了两人所住的院子。到嘴的肉丁然自然没有放跑的道理,三下五除二,当晚就下锅了,还剩下一部分自然是放进墨竹里面了。 隔三岔五拿一部分出来改善伙食,毕竟天天吃鱼是会吃腻的。 都说温饱思淫欲,古人诚不欺我,这日子好过了,在这天一黑就睡觉的阿拉德,丁然还是不怎么习惯。 这不,和龙儿就玩起了儿时玩过的田字棋,在地上画一个田子,丁然用三颗石子,龙儿用三根从屋后折下的小树枝。 “我走中。”丁然一边讲解着规则一边和龙儿下着棋,龙儿摆动着田字边的树枝往上走去。 “我这么走行吗?”龙儿边下棋边问道。 “自然是可以,只要没有棋子的地方都可以走动。”说着又是把田字边上的石子往上边走去。 “该你下了。” 龙儿刚刚听完丁然说的没有棋子的地方就能移动,又听见丁然的催促,忙把田字中间的树枝往边上移。 丁然眼疾手快,一把把田字中间的棋子往龙儿那边放去,然后把龙儿田字边的树枝拿走。 “哈!我赢了。” “你怎么把我的棋子拿走了?”龙儿焦急的说道。 “你这棋子无路可走,自然是被我的两员大将打死了,打死了自然就拿走了。” 丁然毫无欺负无知少女的羞耻心,得意的指挥着三个棋子在棋盘中为所欲为,结果自然是毫无意外,田字棋以三子对二子本就立于不败之地。 丁然自然是轻而易举的赢下了此局比赛。不过也就第一局赢了,直到睡觉前他就再也没有赢过龙儿一局了,一是他没认真下。 二是龙儿对于计算有着超乎想象的天赋,有心算无心,再加上田字棋又是极其简单的游戏,此消彼长之下,丁然不赢也是在情理之中。 夜幕下,躺在床上的龙儿小声的问着丁然。 “篮子,明天还去钓鱼吗?我们这几天已经钓了很多鱼了。够我们吃好久了。” “去,我欠了别人人情,而且洛兰因为火灾好多人都还在饿肚子。我们这点鱼拿过去可能都不够外面的那些灾民塞牙缝那。”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丁然就被龙儿起床的声音吵醒了。 “再睡会,还早的很。” “睡不着” 从认识龙儿开始,丁然就没睡过懒觉,无奈只得跟着起床。一大早,拉着龙儿去野外跑了一大圈。 丁然以前在学校时,每天是天刚蒙蒙亮就被起床的歌声吵醒,然后被迫晨跑,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来到这个世界后更是改不了了,这个世界没有电,没有电也就少了很多可以打发时间的活动和事物。 慢跑中的丁然在快要跑回小木屋的途中朝着身后面色微红的龙儿问道:“你身体恢复的还好吗?” 本就小脸微红的龙儿听得此话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一样。 “还、还好……”支支吾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丁然笑笑加快速度朝着小木屋跑去。 “看来还没完全好,今天早上多炖点鱼汤再给你补补身子。” 吃过早饭后,丁然带着龙儿又来到了前些日子钓鱼的河面,短剑“冰陨”无愧这一名字,冰层不用什么力气就被丁然划开一个大口子。 六根鱼钩下水,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丁然又开始了今天的钓鱼生活,一上午就在拉钩、下钩、上饵、再拉钩中愉快的度过。 午后,阳光明媚,天气正好,如上午一样下钩,然后拉鱼,钓了几条后。 拉着杆的丁然突然感觉到手中传来一股大的惊人的拉力。 “龙儿,有大家伙,这条绝对是这几天钓上来中最大的那条,看来我这钓鱼王今天又可以加一笔光辉事迹了。” 怕鱼竿被这条大鱼拉断,丁然边说还边把鱼竿往后拉,用手紧紧拽着鱼竿的前端。 话音还未落,只听见噗通一声,丁然连人带竿被水下的大鱼拉进了水中。 岸上的龙儿看见丁然落水,在水边上急得团团转。 “篮子,篮子,你回答我啊!”几分钟后,她还是没有看见丁然的身影冒出水面,急的龙儿在岸上大哭起来,十几分钟后,龙儿停止了哭泣,她看着水面,眼神逐渐变的坚定了起来,然后也跟着跳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在水中的丁然,先是被水下的大鱼在水下拖着走了几十米,呛了几口水后。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把鱼竿扔了。随后往头上的窟窿游去。 位置很好找,头顶上就一个圆圈有阳光照射下来,游泳丁然还是很擅长的,要不然以前也不会从那么高的地方去跳江了,也就不会来到阿拉德大陆了。 水的浮力帮着他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头顶方向移动,眼看很快就要到达目的地了,水下一片阴影袭来,他连忙往下方看去。 “咕噜,” 丁然又是呛了一口水,身下只见一个金黄色的大鱼正朝着他急速游来。 这条鱼,体长七八米,体宽三四米,血盆大口中长满了锋利的牙齿。 “我草”丁然心中骂道,骂完后他赶忙调整身形,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这条鱼王的攻击。这鱼眼见一个攻击不成,连忙调整身形,又一次发起了攻击。 丁然此时心中也是凉了大半。 “我命休矣。” 在水中,他自认为自己不是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的对手。冒起这个想法的丁然赶忙晃了晃脑袋,都说面对死亡的时候是一个人潜力最大的时候,这话确实不假,他的脑海中此时疯狂的转动起来,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丁然总感觉自己不会在这里嗝屁,但是一线生机在哪?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东西,而那个重要的东西,就是自己的一线生机。 他在心中默念着。 “一线生机,一线生机。” 对了,他脑中像是有着一盏灯亮起。没错,忽略的那个重要东西就是线,钓鱼用的线。 有了目标后,丁然定睛朝着鱼王的嘴边看去,这鱼的嘴角处正往水中冒着血,把附近原本清澈的河水染上了一层鲜红的颜色。 鱼王再次朝着他袭来,丁然找准机会,从鱼王的嘴边一把抓住钩住鱼王的丝线。 鱼王吃痛下又朝着水下游去,丁然被鱼王拉着往水底下一路疾驰,迎面的水流冲击让他睁不开眼睛,怕再一次把线丢失,丁然把线往腰上绕了好多圈,就这样被鱼拖着一直游了几分钟。 黄金鱼王在水下横冲直撞,水底下的黄沙就着泥土,被大鱼搅的四处飞扬。 丝线越缠越多,终于把丁然和鱼王的距离拉近到只有四米左右。 经过这段时间的挣扎,鱼王此时有些力竭。它猛然间发觉,要想摆脱嘴上传来的钻心痛疼,只有先把面前的人类给解决掉。反应过来后,鱼王不在四处乱游,它掉转鱼头,张开血盆大口就往丁然咬去。 丁然浑身缠绕着丝线,鱼王的攻击本就不好躲避,因为丝线的限制,他根本就避不开,既然避不开那就只有硬接。 丁然的反应很快,他的双手用力撑着鱼王的上下颚,巨大的咬合力瞬间就咬破了他手掌的皮肤,鱼王嘴中的被鱼钩刺破后流出的血和丁然手掌的血混在一起,就着河底扬起的泥沙飞扬,看起来很是美丽。 鱼王想要一口咬死这个可恶的人类,丁然自然不想称了鱼王的心愿,让鱼王给咬死。一人一鱼就这样在水下僵持着。 僵持了一会后,或许是体力不支,又或许是后继不足,丁然突然放开了撑着鱼王的左手,鱼王趁势一口腰在了他的右肩。 巨大的咬合力让丁然呛了一口河水,肩膀处更是有一大把鲜血涌出。 丁然不是因为没有体力而放开的左手,当然更不可能是想死而放开的。在水下两只手都被鱼王限制住只有死路一条,放开的一只手自然是为了还击。 没有了限制的黑红左手带着千钧之力朝着鱼王的头部锤去,只一击,鱼王就松开了咬着肩膀的牙齿。 两手空来后,又是给了鱼王好几套组合拳,直打的鱼王肚皮朝上,双眼发白。丁然才停止了动作。 打败鱼王后,丁然憋着一口大气朝上方看去,四周都是反光的冰面,他知道,他已经失去了方向,迷失在了冰下的河中。 在上方都是冰面的水下,迷失方向就只有死路一条。越是面临死亡人越是冷静,他感觉这时自己的双耳能清晰的听见四周传来的声响,石头的声音,海水的声音……生死之间有大智慧,难怪小说电视里的主角都是在快要死的时候突破。 “噗通。” 一声落水的声音在右手边响起,有了方向后,丁然立马火力全开,朝着声音的方向游去,绑着的黄金鱼王,因为海水浮力的缘故倒是没增加什么负担。 一段时间后,他终于看见了用冰陨划开的圆坑,阳光透过水面照射进来,在水中照射出一个彩色的光柱。 他定睛往光柱看去,一个少女正在水中往下沉去,附近没有别人,只有和他一起来的龙儿。 丁然拖着身后的负担,拼命朝龙儿游去,和鱼王的缠斗使他耗尽了气力,此时后劲不足,身后又带着一个体型巨大的鱼王。他被水中的浮力拖着往上,想要潜下去无异于痴人说梦,丁然此时能清晰的感觉自己到了极限。 “力量,给我力量,我要下去!” 冰面下响起了丁然的怒吼。 随着水中传出的爆喝声,鬼手此时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呼唤,黑色的气息瞬间就围绕住了他的全身,一股巨大力量让让挣脱了海水的束缚,像子弹一样朝着龙儿下坠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鱼王翻着白眼也一同跟在水下疾驰,嘴边被鱼钩钩住的地方鲜血狂喷。 第十九章 打三棋 洛兰大河的冰面上,原本平静的大圆坑边冒出了一只带血的手掌,接着一个白衣少女被轻轻放上了冰面,紧接着又冒出了一个人。 这人一出水面就在冰上大口喘着粗气,正是刚刚在水下和鱼王苦战三百回合的丁然。 上岸后的丁然赶忙跑到龙儿身边,腰中绑着的丝线在水下就被他用从“墨竹”中取出的“冰陨”给割断了,几米宽的大冰坑里正躺着翻着白肚皮的黄金鱼王。 他用手小心的往龙儿鼻子方向探去,已然没了呼吸。 这一刻,丁然心中万念俱灰,更是有无尽的愧疚感袭来,少女旁的冰陨短剑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鸟儿都会为了同伴舍生相伴,我丁然今天也学学这个鸟,龙儿这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反正这条命也是她救的,多活了这么多天也算是赚到了。” 丁然拿起短剑,闭起双眼往脖子上抹。 冰陨锋利异常,削铁如泥,锋利的剑,刀身自然清澈,清澈的刀身被阳光照射,随即反射到了自刎之人的眼中。 丁然一个激灵,头脑顿时清醒了过来,以前看过的书,见过的画面一幕幕的在脑中回放。 差点坏了大事,自己下水那么久都没淹死,听见落水声后,到自己游回去也就几分钟的时间。怎么可能在这么断的时间里就淹死一个人,况且是身体素质远超人类的龙人。 电光火石之间的想法使得他心中涌现出希望,身上又充满了干劲。 他赶忙把自己学过的落水急救技能发挥到了极致,他把龙儿上身的衣服弄宽松,检查口中是否有堵塞呼吸的东西,双手按住心脏部位,深吸一口气,嘴对嘴就往龙儿口中灌去,灌完在往心脏部位挤压数次,三个反复后。 黄天不负有心人。 “咳咳,” 丁然正全神贯注的在做人工呼吸,完全没有防备,被清醒过来的龙儿吐了一嘴的河水,他却毫不在意。 龙儿又往旁边的冰面吐了几口水出来,才算回过神来。 她感觉身前一凉,往身下看去,一抹嫣红在她脸上浮现。 穿好衣服后,龙儿幽怨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在看到某人右肩处鲜血不停的往外冒,而且两只手的手掌也是伤痕累累,身上更是多处受伤后,她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外冒了。 “你吓死我了,臭篮子,大坏蛋,大尾巴狼……呜呜” 龙儿眼泪稀里哗啦的从眼角外掉落,不同于几日前的无声落泪,这次却是嚎啕大哭。 待龙儿哭了一段时间后。 丁然上前用手把龙儿的小脑袋往自己心脏的方向靠去。 “别哭,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答应我,以后只在我面前哭就行了。” 停止抽泣的龙儿说道:“我在上面等了你好久,我都以为你那个了。” “死了是不是,我也以为我要死在这水下了,这次真是运气好。我死在下面了就死在下面了,你傻乎乎的跳下来干嘛?最重要的是,你一个旱鸭子往这么深的水里跳不是找死吗?” “不说这个了,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你受伤了,我帮你治疗吧。” “这些都是皮外伤,不碍事的。” 龙儿像是没有听见丁然说的话一样,就算是听见了估计也不会听他的话。 只见龙儿双手握着少年的手掌,闭起双眼祈祷着。 丁然看着龙儿真像那么回事的样子,也不好出言打击龙儿的一片好心。 “过会等龙儿弄完再和她科普下医药知识吧!”丁然在心中默默想到。 片刻间,被龙儿握着的手掌处有丝丝暖意传来,又带着点痒痒的感觉,就像是皮肤损坏的细胞在重新生长复原一样。 丁然定睛往手掌处看去,只见龙儿双手又这一层淡淡的绿色魔力流到他的手掌处,绿色魔力又顺着手臂传到他的右肩膀处,右肩膀处随之传来熟悉的又暖又有点痒的感觉。 片刻后,丁然全身的伤势差不多都恢复如初了,除了衣服有几处破旧外,真看不出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样子。 “这不科学,这是怎么做到的?”丁然满是问号的大眼睛看向龙儿。 龙儿对着丁然得意的眨了眨眼回道。 “不是和你说了我是圣职者吗?这些都是母亲教我的,治疗伤势自然就叫治疗术了。这应该很正常吧?篮子,你该不会长这么大都没见过治疗术吧?” 直到这时,丁然才意识到自己钻进死胡同了。 世间总有许多解释不通的东西,要是凡事都弄个清清楚楚那还不得累死人。 他洒脱一笑,然后朝着冰坑走去。冰抗中,躺着刚刚的黄金鱼王。 抓住冰坑里翻着白肚皮的黄金鱼王,往冰面上用力一拉,数吨重的鱼王就被丁然拉出了水面。 “丫头,你那圣光术能不能治疗这条鱼。” “我也不知道,以前没试过,不过圣光术乃是神创造出来的神术,应该是万物都是有效的,不过以前都没有过治疗过除人族以外的种族,有没有效果我就不知道了。” 龙儿很是吃惊,因为这条鱼体型实在是大,是她见过最大的鱼。 丁然把鱼钩从鱼王口中取下,附带着又是好大一滩鱼血。 好家伙,没想到钩的这么深,难怪刚才这么激烈的打斗都没把鱼钩挣脱。 龙儿手中的绿色魔力流入黄金鱼王的身体中,鱼王身上的伤势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在水下和丁然打斗时被划开的白肚皮最是明显,刚刚还在往外边流着血的鱼肚子,随着龙儿治疗术的光芒照射,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就已经止住了血,伤口也开始愈合。 翻着的白眼也是微微转动,只过了一小会儿,龙儿的额头就出现了细微汗珠,看来圣光术也是很耗费体力的一项技能。 黄金鱼王的体积实在是太过庞大,愈合的速度虽快,但是想要完全恢复也要一段时间。 丁然眼看鱼王的皮外伤好的也是七七八八了。 “治的差不多了就行了,真给它恢复了指不定又想和我干上一架了,剩下的让它回水里慢慢养去。” 龙儿停止了治疗,在旁边擦着额头的汗珠边说道:“要放它回去吗?好不容易才弄上来的。” “不放它回去我让你帮它疗伤干嘛,难不成让你治好了之后再吃?我是怕把它放回去就死了。”丁然回道。 “哦,我还真以为你想让我治好了在吃的,前面你说过的,活着的食物口感更好。”龙儿摇晃着小脑袋说道。 黄金鱼王也就是听不懂人话,要是让它知道面前的一对男女在讨论着怎么吃它,估计又会和丁然大战个三百回合。 丁然转身,面对着黄金鱼王:“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我说的话,但是不管你能不能听懂我还是要说,我无意冒犯水中的生物,只是生活所迫。 就如你吃小鱼,小鱼吃虾,虾吃草,草吸收阳光一样。今天咋们算是不打不相识,我把你放回去,你老老实实做你的鱼,今后一段时间我也不来这钓鱼了。” 说完后,朝着鱼王走去,鱼王看着刚才打的自己翻肚皮的人类朝着自己走来,张开大嘴上下扭动着身子。 在水下的鱼王都不是他的对手,更别说是在岸上,鱼离开了水,那还叫鱼吗?不,那不应该叫鱼,应该说是粘板上的肉。 看见黄金鱼王还在上下扭动着身子,想到前不久自己被鱼王弄的灰头土脸,甚至差地被弄死。 丁然心中的火就往上冒,往鱼肚子上就是两拳,黄金鱼王肚子被锤了两拳后。 也是搞清楚了情况,他意识到眼前可恶的人族为刀俎,自己为鱼肉的残酷事实,认命一样停止了挣扎。 他双手抓起黄金巨鱼的鱼尾,朝着大冰坑里一扔,大片的水花随着鱼王入水而溅出冰面。 丁然拍拍双手,开始收拾工具。 “丫头,今天收工了,回家我教你玩一个新的棋,那个田字棋和我教的这个就是个开胃菜。” 阳光下的平原上,少年在前面拿着鱼竿哼着不知名的歌曲,身后跟着长着龙角的少女,少女听着少年哼着的歌向着小木屋方向走去。 …… 木屋前的空地上,丁然正用树枝在空地上画着棋盘。 所画的也是儿时玩过的一个小游戏——打三棋。 这个棋盘也简单,先在地上写一个放大的回字,然后再回字中间加一个口子,三个正方形四角用直线相连,没边正方形中间再用直线连起来,棋盘就画好了。 棋盘前放着一堆石子,丁然站在棋盘边,黑衣的衣角随风飘动。要不是年龄没达到标准,还真有一番世外高人的风范。 龙儿在旁边也是找了一小堆树枝,兴奋的盘腿坐到丁然的对面。 “篮子,这个是什么棋啊?看起来比田字棋复杂多了。” “切,田字棋和我这个比起来那就是个渣渣,连提鞋都不配,这个叫什么棋我也给忘了,我们都叫它“山棋”,山里人下的棋。来吧,闲话少说,来战。” “哦哦,好,可是这个怎么下的啊?你总得先教我吧。和田字棋一样的玩法吗?”龙儿这时候就像一个刚接触新玩具的儿童,大眼睛充满了好奇。 “这个是田字棋的进阶版,记清楚了,我只讲一遍。 棋盘上有交叉的点可以随意放棋子,但是只能放一个棋子,你的树枝或者是我的石头。 然后你看到这些线没有,一条线或横或竖或者是斜的,只要有一边的棋子连成线了,就能够用自己的棋子,在棋盘上对方已经落过子的地方做一个标记。 这连成一条线的三个点就相当于一个阵法,激活这个阵法需要集结三个法师的力量,而我们手中的棋子就是那个能激活阵法的法师。 我这么讲你应该更能听懂。”怕龙儿理解不了这么深奥的知识,丁然又是打了一个比方。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线的交点就是阵眼,法师只有在阵眼中才能发挥力量,”龙儿激动的说道。 “嗯,孺子可教也,组成了阵法自然有了相对应的力量,这个力量就能够消灭对方的一个棋子。” 丁然拿了一根树枝放在棋盘上,然后又从自己这边拿了一块小石子和树枝放在了一起。 “就像这样,等我们两边把棋盘的所有位置都下满后,就相当于战场的空间已经饱和了,这个棋的第一阶段也就结束了。 这个时候那,被法阵力量消灭的法师就会被打扫战场的人打扫下去了,如此以来,棋盘就又有了新的空间了。 但是那,第一阶段的斗法已经耗尽了法师的力量,法师就不能在随意的去到阵法中间了,只能靠法师的双腿一步步走到阵眼重新激活阵法的力量,最后那边的棋子被全部消灭后,游戏也就结束了。” “本来是靠猜拳分先后的,这棋自古就流传着一句古话“先行赢一半”,我也不欺负你,看你今天刚学,先让你赢一半,出招吧。”丁然颇有高手风范。 “法师们为什么要打仗啊?和平相处不好吗?” 龙儿心中很奇怪,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听见龙儿提出的问题后,丁然无语了,下个棋哪有那么多道理啊! 本来也是希望龙儿能更快掌握下棋规则的,只能继续忽悠。 “我这边的法师那,是地狱的恶魔法师,恶魔法师要统治人族,扩大恶魔的地盘。 而你那边的法师则是天堂的天使,为了阻止恶魔的阴谋所以和恶魔战斗。你可别问为什么恶魔要统治人族了,问我也回答不出来。” 第二十章 夜谈 夜幕降临,以前很早熄灯的小木屋这时还有烛光闪耀,傍晚和丁然下过几盘都输了后,龙儿变得茶不思饭不想,在丁然去弄晚饭的时候,还在棋盘上来回摆放着棋子,研究着各种战术。 吃完饭后更是把战场从木屋外迁移到了木屋里。 “今天不早了,明天再和你下棋哈,平常不都挺早睡的吗?”丁然略带无奈的声音从木屋里传出。 “不行,天使怎么可能会输给恶魔。天使不可能输的。”龙儿略带焦急的回答着。 “天使会输很正常啊!可能是恶魔太狡猾了,挖陷阱啊,绑票啊,下三滥的招数一大堆。天使就输了,很正常的,可能明天天使就赢了也不一定。” “我不要,恶魔一天都不能赢,赢了那还得了。” 龙儿从下午到现在就没赢过,此时心中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那咱们三局定胜负,不过打赌都得有赌注的,谁要是输了,可得接受对方一个合理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都不能够拒绝,你同意的话,我就在陪你下三局。” 龙儿坐在棋盘边,此时正一脸认真的把棋子放到了中心的交叉点上。 “该你下了。”催促着丁然落子。 丁然也不看,对着棋盘边就落了一子。 他是看出了龙儿的认真劲儿,也就给予了认真的对手该有的认真,任何的放水都是对一个认真的对手的不尊重。 丁然在心中对自己说道,自己绝对不是因为那个合理的条件,才认真的这一正直理念。 第一局丁然赢的并不轻松,还是后面靠着两个“推土机”才艰难赢了下来。 所谓推土机,就是并排的两子已经布好,然后一子在边上来回移动便能组成三子,以源源不绝的打击让对方迅速输掉棋局,乃是山棋中最厉害的杀器之一。 第二局一开始,龙儿脸上除了认真已经没有别的表情了。 每落一子前都得思考一会,加上又占了先手,毫无意外,第二局丁然输了。 刚清完棋盘上的棋子准备开始第三局的厮杀前。 “猜拳吧,现在你也是高手了,得猜拳决定谁先落子。” 怕输棋的某人向龙儿提出了一个自认为有道理的要求。 龙儿手速极快,丁然还没说完就把棋子落好了。 “该你下了。”又在一旁催促着丁然落子。 丁然无奈,只得接着落子,尽管他也在计算着棋局。 但是无奈失了先手,总是棋差一着,拼杀到最后龙儿还有四个棋子,丁然却只有三个棋子了。 龙儿小手把树枝往旁边一走,三字已成。 “哈哈,我赢了。”她把一颗石子拿出棋外。 丁然嘴角闪过一丝弧度,“我可还没输,我可是还有两个棋子的。” “两个棋子,已经组不成三了,已经是必输的局了。” 丁然把两颗石子拿起,放到棋盘上一根树枝两旁,然后眼疾手快的把树枝移出棋盘外。 “我这两颗棋子可不是普通的棋子,经过最后的厮杀下来的棋子已经有了飞天遁地的能力,集两颗棋子之力就能够干掉对方的一个棋子了。” 龙儿虽然不服气,但是眼看就要赢了,也没就和耍赖的某人争辩,她把成三字的棋子中间的一颗往边上移去,准备在下一次移动来组成新的“三字”。 丁然哪能让她得逞,把两颗石子往那颗移动了的树枝两边一放,又把树枝给拿走了。 这下可把龙儿给惹急眼了。 “你怎么又这样,动不动就拿我的棋子。” “不是说了吗?最后的两颗棋子是战争中的精英,集两颗棋子就能带走对方的一颗棋子了。” 龙儿听完气呼呼的把自己放的两根树枝往棋盘中一颗石子两边一放,飞快的把丁然的石子一拿。 气呼呼的说道:“那我的棋子也一样可以了,现在你输了吧。” 丁然闻言,把最后一颗棋子放到龙儿两颗树枝中间,把龙儿最后的两根树枝清出了棋盘。 “输的不是我,最后的一颗棋子已经有了以一敌二的能力,本来这局应该是平局的,可是你贪功冒进,杀我一颗棋子,让我有机可乘,侥幸赢了这一局。” “我的两颗棋子不是能集两颗棋子之力就能杀掉中间的棋子吗?你放里面不就是自杀吗?”龙儿不服气的说道。 “这个是回合制的,你那边刚杀了我这边的一员大将,还没恢复过来,所以这局是我赢了。” 因为一开始没有说完所有的规则,丁然说的有点底气不足。 “你耍赖,我不管,我没输。”龙儿得理不饶人,冲着丁然撒泼。 “好吧,那这局就算和棋吧!” 本就有些取巧,丁然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和女人讲道理是一个很愚蠢的行为,尤其是经常在一块的女生。 “怎么是和棋?明明是你输了。”龙儿见丁然让步,更觉得自己吃亏,说话更加理直气壮。 “行吧?天使赢了。这下总行了吧!”丁然只得一退再退。 “明天我要回艾尔文了,你和我一块去吗?一块去的话,一会把要收拾的东西收拾下,天一亮就走。 那个,你不想去的话,墨竹借我几天,我用完还你。” 从下午开始,他就一直在想着这么和龙儿说这个事情。 “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被这消息吓住的龙儿双手搓这衣角,显的有些无助。 “十几天前,一场大火。现在外面有千千万万的人族同胞在挨冻受饿,村落里、道路上到处都是饿死,冻死的尸体。 每时每刻这些尸体的数量都在增加,可能我们说话的这一会功夫就有人因为太久没吃饭倒下了。 我也是人,我有心,也有感情,当初我也倒在了地上,运气好被人拉了一把。我得回去,把这几天弄到的粮食带回去。”丁然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龙儿听完后低头思考了一会。 “那你这几天这么努力的钓鱼也是为了把这些带回去?” “是的,这几天钓的鱼真不是和你开玩笑,真的不够艾尔文的灾民塞牙缝。” “哪为什么下午不钓了那?既然有那么多的灾民,我们多钓点鱼不是更好吗?难道是因为下午的事情?”龙儿不解。 “我害怕。”丁然回答道。 “害怕下午的那条大鱼吗?你不是把它打败了吗?” “小小鱼王,何惧之有,我怕的是别的东西。 我看过一本书,书上说我们这个世界叫整体叫自然世界,自然本身是一个生态系统,由诸多小的生态系统组成。 那条河就是这个自然生态系统的一个小生态系统,如果河里的生物被外在因素打破,这个生态系统的一部分就会被破坏。 我们这几天钓的这么多鱼就相当于破坏了平衡,平衡被打破后就会发生意想不到的灾难,下午的鱼王就是防止这个平衡被打破而给我们的一个警示。 自然已经给咱两发了警告了,所以我害怕了。” 给龙儿科普了一点生物学常识后,丁然又接着说道:“你没有见过被饿死的人,我亲眼见过哦,骨瘦嶙峋,只穿着单薄的外衣还是破的,看着真是怪可怜的。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 要是我没看见或者不知道这个这次灾难,我可能可以安安心心的活着,既然看见了要是不做点什么后半辈子估计都活的不自在了。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不觉得自己能够救得了所有人,只求尽力而为,问心无愧。 而且龙儿你也应该去外面的世界走走,可以学到很多东西的。” 龙儿思考了片刻,然后默默的收拾着本就不多的东西。 先从厨房的锅碗瓢盆,然后是小木屋里的换洗衣物、柜子、桌子。做完后还把本就很干净的小木屋有打扫了一遍。 看着面色因为劳作而有些微微发红的龙儿,丁然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丫头”。 “嗯?”龙儿抬头望着丁然。 “没啥。”谢字卡在嘴边的丁然就是说不出口。 有些人帮忙需要说谢谢,一是出于礼貌,二是确实需要感谢,在很多时候谢谢这个词对很多人使用时都能有不错的效果,尤其是当使用的对象是不太熟的人的时候。 但是在对极少数人使用时却会显的比较不必要,或者说就是可以不用说谢。说谢反而会觉得生分,这极少数人一般都在父母或者兄弟姐妹中间。 对于父母和弟兄手足来说一个谢字不足以表示,因为并不等价。父子间的“你陪我成长,我陪你变老”那是一个谢字可以代替的。 第二十一章 龙族部落 洛兰,小木屋前,已经收拾好行囊的丁然二人就着天上还未离去的月亮开始了今天一天的艰难跋涉。 “丫头,往哪走知道吗?”看着龙儿朝着平日里钓鱼方向前进的丁然问道。 虽然丁然是在晚上的时候逃难到小木屋的,具体的路线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大概的方向还是有印象的,而此时龙儿走的方向,恰恰与几日前他来的方向相反。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或许可以得到粮食。” 龙儿没有回头,又接着说道。 “我昨晚本来想和你商量的,只是昨晚你睡的太早了,而且我又不知道也没决定好要不要带你去那里。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艾尔文现在的情况真的那么严峻的话。 我昨晚想了一晚上,我觉得我们应该去那里一趟。” 龙儿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段话,许是怕丁然会责怪自己擅自做主,心中还在思考着怎么和他解释才好。 “什么地方?” 丁然跟在龙儿身后问道。 “龙族部落,只是那里不欢迎人类。” 看见丁然没丝毫犹豫跟来。龙儿脚步变的轻快,说话也变的流畅了起来。 沿着前几日钓鱼的大河一直走,\t走过一大片的平原,翻过丘陵山地,两人一路未遇见人类村庄,倒是还能偶尔听见一两声鸟鸣。 丁然和龙儿总算赶在太阳还在头顶时看见了传闻中的“龙族部落”。 龙族部落坐落于东海之滨,在往北就是高达千米的斯特鲁山脉,斯特鲁山脉连绵千里,地势险要,在斯特鲁山脉的的另外一边,是班图族生活的地方——雪山。 丁然看着前方几十米瀑布下的村落,村落坐落在一片很大的平地上,东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北方紧靠着一座高山。 这山一眼望不到顶,从半山腰开始就覆盖着一层白色的外衣,南方是一个几十米高的峭壁,峭壁上悬挂着一条瀑布,是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 这个地方,只有东边有着阶梯式的丘陵可以进去。 两面环山,一面临海,只有一处入口,还是阶梯式的丘陵,要不是有龙儿带路,一般人那能找到如此隐蔽的地方。 因为北边的高山很高,气温很冷,山上常年落下鹅毛小雪。使得这个大村落看上去像是笼罩在一层白雾之中,给原本就美丽的村落添上了一件白色的外衣,好一个世外桃园。 “篮子,龙族不欢迎人类,一会我先下去,你记着呆在这等我,不管能不能拿到粮食,我一会就回来。” 龙儿有些担忧,再次开口说道。 “嗯,看你这样子,怎么感觉像是打了霜的茄子似的,路上不是都说好了的吗? 你要是成了,就立马返回和我一起连夜回艾尔文,要是没成,也不拖延,也马上返回和我一起回艾尔文。难道龙族还要扣龙不成。去吧,没见到你之前,我不会走的,就在东边的那片树林前等你。” 丁然朝着渐行渐远的龙儿轻轻摆了摆手。 “塔娜姐姐最疼我了,肯定会帮我的。” 龙儿边走边说,不一会就看不见了身影。 丁然则是在岩石边空旷的地方享受着阳光的温暖,脑中回想着这些日子如梦幻般的事情,自己的身体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平白无故的这么就增强了这么多,地球那边的朋友家人可还好。 这些管不了的事情先暂时不想。以后该怎么过,现在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林纳斯,洛兰,……”连日高强度的紧张突然放松下来,很容易使人感到困倦,所以丁然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龙族部落中,众多的龙人部落正在海边打捞着一只海边飘来的巨大海王类,庞大的身躯因小小的移动就给岸边带来阵阵波涛。集龙族部落中几万龙族战士之力,竟也只能借着海浪一点一点将它拖到岸边,在岸边正愁怎么把这头巨鱼弄上岸的龙族众龙正在商量着解决之法。 “真没想到世间竟然有这么大的生物,放到冰里冻起来估计都能够吃几年。” 有着一对黑色龙角的龙族队长卡文惊叹的说道。 “那也得有能冻住这么大身躯的冰冻魔法才行,你看看我们龙族,现在有谁能够施展出能冰冻这个大块头的魔法。就算是塔娜,我看也不行,如果是冰龙王斯卡萨在这,冰冻它应该不在话下。” 龙族中最为年长的龙人兰德里说道。 “你又说那些传说了,要是斯卡萨真的那么强大,这些年来,我们那么多的族人被人类残杀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出来,我看什么冰龙,邪龙也就那样,就是强如当年的狂龙,不也还还是败给了人类。 在我看来,他们连鲁特首领都不如,要不是鲁特首领去了革命军。我们大可以去和外边那些猎龙者一战,让他们知道知道龙族的厉害。” 卡文身为龙族部落中的强大战士,又是部落中龙族战士的队长,对于兰德里以前常说的故事早就听腻了,一边拉着绳子一边回怼着兰德里。 龙族部落在此地生活数百年,因为一直不和外界联系,可以听到的新鲜事也是极少,两龙的争吵正好给本就平淡的生活添加了不少色彩。 两龙旁边,一名清秀的龙人正看着卡文和兰德里的争吵,这名外貌秀气的龙人正是这个龙族部落的首领——塔娜。 从塔娜那习以为常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卡文和兰德里以前应该是经常像这样争吵的。 “话说怎么没见鲁诺,以前部落打猎时,他都必定在场的,部落中的战士都在为了食物拼命工作,他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兰德里对卡文发泄着不满。 “鲁诺统领说这种体力活没有任何挑战性,有这闲工夫在这浪费时间,还不如多练练来的实在。 现在正在东边的演武场教小家伙们练习枪法那。” 一说起鲁诺,卡文脸上就露出了崇拜的神情。 卡文是鲁诺一手教出来的,对鲁诺尊敬发自于内心。 这一支龙族部落的历史,要从当年的龙族和人族的战争说起,大约800年前,当年阿拉德大陆上一个强大的帝国佩鲁斯帝国几乎统一了整个大陆。 就在佩鲁斯帝国计划完全统一阿拉德大陆,把暗精灵一族和边陲小国虚祖,雪山上的班图部落一同划进帝国的版图,从而实现完全统一之时。 大陆上却凭空出现了一个阿拉德大陆以前从未出现过的种族——龙族。 佩鲁斯帝国统一的壮举不可能因为龙族的降世而终止,矛盾由此就产生了。 龙族本就好战,对于佩鲁斯帝国频繁的挑衅行为,怎么可能忍让。 800多年前,龙族与人族的战争因为种族之间的矛盾而展开了,当年带领龙族的首领名为——赫斯。 赫兹脾气火爆,战力无双,被冠以狂龙之称。 其曾一度带领龙族攻进佩鲁斯帝国的都城——帷塔伦,这也是龙族在阿拉德大陆最为辉煌的时期。 就在人族面临生死存亡之危时,人族中的两位年轻强者站了出来,挽狂澜于即倒,扶大厦之将倾。 一位是佩鲁斯帝国的大将卡赞,而另一位则是卡赞的挚友奥兹玛。 卡赞就像是天生的战士,不仅拥有强悍的体魄,其剑术之高更是冠绝当世;其挚友奥兹玛则在魔法造诣上无出其右者。 卡赞和奥兹玛带领人族军队和赫斯带领的龙族军队在斯特鲁山脉一带展开了一场决定大陆未来走势的旷世之战。 当年那场毁天灭地的战争之惨烈,从斯特鲁地区现在仍然是一片不毛之地就能窥知一二。 最终卡赞和奥兹玛在经过三天的血战后,终于取得了战争的胜利,赫斯也饮恨在了两人的联手之下。 因为此事,即使经过800年的时间,这两位的大名仍流传至今,甚至连三岁的孩儿都知晓他们当年的丰功伟绩。 战争也导致了佩鲁斯帝国又回到了以前的军阀分裂状态,此后又持续了长达百年的战争。 饱受战争之苦的一部分灾民同精灵族一道迁移出了佩鲁斯帝国,在当年的沙漠地带中找到的绿洲——建立起了新的国家——玛尔公国。 而佩鲁斯帝国在赢得战争之后,对于龙族的怨恨可谓是到达了极致,对于龙族的打压也是没有留任何的余地。 这也就导致了佩鲁斯国境内,除了龙族奴隶之外几乎没有龙族的身影。 龙族从当年的大陆中心逃亡大陆的边缘,在深山老林中避世求存,也多亏了玛尔公国对于战争极为反感,对于龙族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龙族能延续到如今还是多亏了有玛尔公国作为屏障挡住了帝国的威胁。 而洛兰这支龙族部落就是当年那场战争后,由塔娜带领着迁移至此的。鲁诺则是当年迁移的一员,族人更是身怀龙族中极少的雷属性血脉。 最初塔娜带着部落的族人,在洛兰的各地四处逃窜,东躲西藏,过着居无定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时不时的还有人类强者和士兵的猎杀和追捕,族中不少族人被残杀或者被捉去当了实验品、奴隶。 或许是老天可怜塔娜带领的这支龙族部落,在四百多年前让他们找到了现如今这个适合生存且很难被发现的地方。 定居于此的龙族虽然生活依据艰苦,穿的、用的很是破旧单调。很多龙现在都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穿着由兽皮制造的衣服的龙人随处可见。 平常交易也是以物易物,但是靠着临海的优势和土地的肥沃,经过几百年的休养生息,渐渐壮大到了如今几十万龙人之众。 因为多年的耕种且龙族的主食是肉类,谷类和麦子主要是用于过冬的缘故,粮仓几乎被堆满了。因为几百年没有见过其他种族,也就让很多小一辈的龙族对于人族这一传说中的可怕生物既好奇又害怕。 第二十二章 借粮 由鹅毛小雪覆盖的龙族部落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众多的龙人和龙族正在海边奋力的拉着从海上发现的巨大生物。 龙族保卫队长卡文看着拉了半天也没有把海中飘来的巨鱼拉上岸来,忍不住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塔娜首领,真是暴殄天物了,好不容易老天送了这么一份大礼物给我们,我们却接不下来。” 塔娜在一旁也是早已看出来了想把海边这个庞然大物拉上来几乎是不大可能。也是出言安慰着卡文:“有总比没有强,至少今年整个冬天我们都不用出去狩猎了,准备过冬的粮食也能储存下来。”正在两人说话间。一名龙族士兵走了上来。 “塔娜首领,外面有族人找你,看她样子好像有急事。要让她过来吗?” 还没等龙族士兵说完。“塔娜姐姐,好久不见了。” 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从外面龙族护卫中快步走了进来,冲入塔娜的怀中,给了塔娜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人正是和丁然一起过来的龙儿。 “龙儿?你的头发?而且你身上的气息比以前更为纯正了。”塔娜摸着龙儿火红的头发说道。 龙儿从塔娜怀中探出头来。 “塔娜姐姐,好久不见了,哇,好大的鱼,我还以为我昨天看见的鱼已经是最大的了。” 龙儿看见部落中的龙人在打捞着海边的巨大鱼类时,也在心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看来最近你身边也是发生了很多事情啊!四年前让你留在这你不肯,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因,哎,现在尝到苦头了吧。回屋里说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塔娜说完拉着龙儿就往部族的村落走去。 “兰德里,卡文,今天就到这吧,这冬天我们能从这鱼身上取多少下来是多少。” 龙族部落的中心地带,在众多的茅草土砖砌成一座座的矮小建筑,约有一层楼高,没一座小房子旁边都或多或少的有两三株叫不上名字的花草树木。 在这些房屋的中间地带,则是一座有两层楼高的宽阔建筑,有点像农村拜神时的寺庙,可惜的是里面没有大大小小的菩萨、佛祖。建筑的外面有着两排排列整齐的红色龙头图腾。 至于为何都是用红色的图腾建筑,是因为“火”是印在每一条龙每一个龙人血脉中最深处的印记。这座规格比周围建筑都大一点的祠堂是这一支部落的议会中心。正是部落首领塔娜所居住的地方。 龙儿坐在桌前两手握了又松,下午的阳光照射在少女脸上,更加显的少女此时的心情很是紧张。正在思考着一会怎么开口的龙儿琢磨了好大一会,刚看见海边的巨大鱼类,让龙儿不安的心微微平静。 “如果能把那条鱼要到,应该就能帮到篮子了吧。”龙儿在心中小声的为自己打着气。 “吱吱。” 木门打开的声音让龙儿回过神来,塔娜同兰德里一起从门外走来。 塔娜看这桌上未曾动过的茶壶,拿起茶壶往龙儿杯里倒满。 “丫头,这里是你的家,回家了还和我们客气。说说吧,最近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塔娜语气温和在龙儿对面坐下说道。 “塔娜姐姐,许久没见了,我很想你们。”龙儿对于塔娜和这里的龙人有一种特殊的亲切感。 不是因为四年前塔娜她们曾经帮助过自己,而是来自于内心深处的亲切感,也许是都身为龙人,同族之间这种血浓于水的种族情感。 这个地方,龙儿一直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地方。 “十几天前,洛兰发生了一场大火,这一场火把洛兰烧了一大半,直烧到我住的地方才停止,我那时很害怕,我以为我也会被这场火给烧死,我运气很好,可能是不远的那条大河阻挡了大火的攻势。” 龙儿喝了小口茶接着说道。 “这场火把人类生活的住所和粮食都烧完了,外面很多的人类因为没有食物活活被冻死,灾民遍地,在火灾中幸存下来的人类四处逃难,所到之处,沿途寸草不生,连树根也被掘地三尺,挖出来用以充饥,可以说,这个冬天,是人族的灾难。” “好!烧的好。”兰德里眼神中可以见到明显的快意。 “就应该烧死这些卑鄙残忍的人类,恶有恶报,只是这报应来的太晚了,多少龙族死在了这些人类手中。” 塔娜拿起茶杯,品了一口茶,神色中却不见兰德里那种大仇得报的幸灾乐祸。 却是对着龙儿问道:“龙儿,人类没有找你麻烦吧?” 龙儿听见塔娜的问话后脸颊微红,有些支支吾吾的回道:“没,我住的地方离人类生活的村落距离很远,人族没有找到我这里来。” 说完后又是陷入了好大一阵沉默,塔娜也是在等着龙儿接下来的话。 “塔娜姐姐,那个,那个,你能不能借点粮食给我,我那边已经揭不开锅了。”龙儿涨红了脸终于是把这话说了出来。 “噗嗤,”却是兰德里的一声轻笑。 “还能饿着你不成,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那,原来就这点小事。这个我做主了,你要多少粮食,只管从我们这里拿。还能饿着你不成。” “塔娜姐姐,我想要多少粮食都行吗?”龙儿一脸认真的看着塔娜问道,像是在等着长辈的一个承诺。 “龙儿,你说吧,你这么急着要粮食是要干什么?放心,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我们不会怪你的。” 塔娜经过几百年的风风雨雨,从龙儿的言行举止中就看出了其中肯定有隐情,才有此一问。 龙儿忙摇头说道:“没,就是想借点粮食。” 兰德里直到这时,才看出了事情可能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他变换了表情,一脸严肃的看着龙儿。 “我想借点粮食去救援人族。” 龙儿毕竟只是初次经历社会,哪能受的了这种审视,把自己的目的直接就说了出来。 气氛在龙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开始逐渐降低,直至降到冰点。 “不可能,就是把仓里的粮食扔海里喂鱼,也不可能把一粒粮食借给人族。龙儿你是不是被人类逼迫的,别怕,在这里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你的。”兰德里一脸恶狠狠的说道。 “没人威胁我,人类也是万物生灵的一部分,现在洛兰的遭此大难,我们伸出援助之手不是应当的吗?” “把粮食借给他们,好让他们吃饱了来杀我们,你知不知道有多少族人命丧人族之手,又有多少族人现在还是人族的奴隶,又有多少族人被人类拿去做了试验品。” 兰德里满脸怒容接着说道。 “不,你不知道,你也就晚生了几百年,你要是能看到几百年前人类犯下的恶行,这时候你想的应该是这么去把那些还没冻死的类补上两刀,让他们死的更快一些。” “至少我看见的人类不是这样子的,人类寿命也就在两百年之间,你所说的当年的人,早就已经死了不是吗?恩怨也就随着他们的离去而烟消云散了。”龙儿满脸通红的和兰德里争辩着。 “可我还活着,身上和心里人类曾经留下的伤疤还一直隐隐作痛,我们村落中当年逃难而来的族人也还活着。我们是不会同意你借粮给人族的,丫头,你死了这条心吧!” 塔娜在旁边冷静的听着两人的争辩,既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脸上也没有出现过多的表情,除了一开始听见龙儿说要借粮给人族的时候微微惊讶外,之后就一直淡淡的饮茶聆听。 从这方面来讲,塔娜这个部落首领做的还是很到位的。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长时间久居高位让塔娜的见识和抗压能力得到了很好的锻炼。 看着龙儿和兰德里因为争吵而脸色潮红,塔娜面对着龙儿说道:“丫头,就算我们同意借粮食给你,但是中间还是存在着很多的问题。 首先,我们要借多少粮食?洛兰能不能还?就算能还,洛兰的那些人族又打算什么时候还我们。 其次,借粮出去我们得找族人送过去吧,我们这里虽然经过几百年的修养,族人和军队也不少,但是要护送粮草前往艾尔文,风险实在是太大,而且也没有族人愿意去的,哦,差点忘了,除了你之外。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洛兰就算是要借粮,也应该是由洛兰的人来借粮,而不是你,你代表不了洛兰。” 塔娜还没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卡米奈队长,你不能进去,首领正在商议重要的事情。” 门口的龙族护卫边拦着急匆匆往里面赶的卡米奈一边说道:“就算进去,也让我先通报等首领同意后才能进去。” 身上本就挂着彩,又因为一路疾驰,此时的卡米奈看起来颇为狼狈。 焦急又凶横的一把把护卫推开:“给我滚开,耽误了我见首领你承担的了后果吗?” 龙儿随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到一个身上有多处棍伤的高大龙人,拖着两个抱住自己身子的龙族护卫往塔娜的议事厅里快步走来。 两个龙族护卫本身是龙族中的精锐战士,此时却拦不住往屋子里走的卡米奈。及至门前,护卫看塔娜现身,忙告罪放开了卡米奈 “塔娜首领,大事不好了。人族入侵,地在东边的训练场,鲁特统领正在抵御人族,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请火速支援。” “人族来了多少人马,来的人马中又是什么战力。”兰德里急忙问道。 本就负伤的卡米奈,又因为急着报信奔驰了三十里地,期间一口水都没喝过。靠的就是一口气撑着,一说完这段话,心中的那口气也就不在了,立马就陷入了昏迷中。 兰德里见状气的直跺脚:“塔娜,人族时隔百年又一次入侵我们了,这里已是大陆的极东之地了,我们没有退路了,召集族人吧!” 塔娜轻轻点头,这时也顾不上龙儿和昏迷中的卡米奈,和兰德里两龙急匆匆的跑去召集族中的战士去了。 龙儿倒了一碗塔娜刚刚泡好的茶,给昏迷中的卡米奈灌了下去。还别说,塔娜对龙儿还真是不吝啬,这茶一下肚。只过了片刻,卡米奈就悠悠醒了过来。 “那个,人族在东边来了多少人?”龙儿紧张的问道。 “一个,就来了一个人,虽然只是一个人,实力却是极强,而且,那人有鬼手。”卡米奈回道。 龙儿听完后心中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是担心了起来。 “塔娜姐姐已经去召集族人了,我们先过去,万一鲁特统领被打败了就不好了。” 苦逼的卡米奈刚从东边的训练场狂奔三十里,此时也顾不得身体上传来的抗议感。因为这是关乎全族的安危的大事,况且这是他百年来第一次见到人族,卡米奈的精神这时处于高度的亢奋中,倒也不觉得累。 “好,我前面带路,你跟上,这次一定要把那小子给拿下。” 龙儿此时已经确定,卡米奈所说的人类,就是和自己一起过来的丁然了,只是不清楚丁然为什么就和龙族打了起来。 一方是有恩于自己的族人,一方又是和自己关系密切的朋友。她的心中就像是有一堆蚂蚁打架一样,又想丁然能赢,又不希望龙族中的同胞受到伤害。 第二十三章 雷龙鲁诺 银色村庄的边缘地带,巨大的瀑布悬崖之上。正享受着午后的阳光,睡着午觉的丁然被饥饿感叫醒。 “丫头也真是的,也不知道留几条鱼给我。”看着前方一片高大树木的森林,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丁然站起身来,往和龙儿约定的地点走去,脑中还想着一会看能不能找点野味。 在东部的茂密树林中,龙族部落中的演武场就坐落于此,正常来说是不经常使用的,因为距离部落还是有点距离的,也就每几个月一次的大操练时,才需要用用这个不经常用的演武场。 只是今天却是比较特殊,因为统领鲁诺的原因,本来还不是训练日期的今天却意外的有着人数不少的龙人在修炼着。 这还要从东边飘来的巨大海王类说起,在那个巨大的鱼类刚被发现时,鲁诺为了族人的温饱,头一天就带领着族中的青壮卖力的拉了一天的鱼,只是这该死的鱼身躯实在是太大,拉了一天还没有海浪推的多。 鲁诺心中为此郁闷了一晚上,第二天的时候本想着不去做苦力了,却不成想兰德里那个怨妇在一旁说着风凉话,又是做了一天的苦力,第三天,也就是龙儿和丁然来的这一天。 鲁诺在天不亮的时候就通知了族中的小一辈前来训练场临时训练,目的当然是为了不浪费族中小辈的天赋和时间,绝对不是为了偷懒不去拉鱼。 当然,鲁诺也有着躲避兰德里的原因,为此还忍痛将卡文派过去和兰德里这个毒舌的怨妇一起工作,想想还真有点对不起卡文了。 身材健硕的鲁诺拿着一根用无色晶体制成,两头更是附着一层蓝色金属的特质长枪。站在龙族方队的前面,对着下方的小辈龙人大声说道。 “你们不是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学枪术吗?为什么要天天进行这样又累又没多大用处的训练。那我现在告诉你们,你们以前打败过的什么野猪、鲨鱼、雪魈,你们以为自己已经很强了,在这里已经没什么可以打败我们了。 那我告诉你们,你们打败的那些怪物和卑鄙邪恶的人类比起来连根手指头都不如。 我们为什么会生活在这里,就是当年我们没打过人类,没打过能怎么办,那就只能逃了。 我们要记住当年的耻辱。所以我们要刻苦训练。为的就是有一天人族到来的时候,我们要打赢,要守卫住我们身后的部落。” “统领大人,你这话都说了几百遍了,可是我们从出生到现在都没见过人类。” “是啊!如果人族真的如统领大人所说的那样邪恶强大,强大到连统领大人您都打不过,那我们修炼还有什么用那?” 下方几百人的小一辈龙人中总有那么一两个刺头。 “切,人类只是仗着人多欺负龙少,要是一对一,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鲁诺颇为霸气的说道。 鲁诺的话音刚落,树林中突然窜出一只狂奔的山鸡,刚好飞在了鲁诺的前面,随后又跟着闪过一个黑影。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把山鸡给抓住,在空中还飘着几根未落地的鸡毛。 抓山鸡的人不是丁然又是何人,半刻钟前,丁然正在赶来东边和龙儿约定好的地点。 在路边走着走着突然就看见前方的草地上有几只正在觅食的小山鸡,看见小山鸡后,丁然吞了两口口水。 小小山鸡不知死活,还往丁然的方向走来,眼看一堆小鸡马上就要变成烤鸡了,半路突然杀出个老母鸡,翅膀一张刷的一下从丁然眼前闪过,原本正在往丁然走来的几只小山鸡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只留下几根鸡毛在身前。 这丁然那能忍,到嘴的鸭子那能让它飞了,哦不是,是到嘴的小鸡。追着老母鸡就是一顿狂奔。终于在演武场的广场前正好把老母鸡给扣住了。 这时丁然也意识到事情可能有点不妙,左边几百的龙人瞪着一双双大龙眼傻兮兮的看着自己,右边一个看起来颇有威严的龙人也是一副惊呆了的模样看着自己。 “那个,你们忙,那边凉快一点,我去那边待着。”丁然一手抓着鸡一手指着刚刚过来的灌木方向,边说边往后撤。 鲁诺不愧是龙族中见过人类的龙人。震惊过后也是反应过来:“快抓住他,他是人族。” 几百名龙族战士在片刻间就把丁然包围在了训练场中,鲁塔手势一挥,丁然身后的龙人以极快的速度挥棍往丁然的头部打来。 丁然自从上次被小村庄的老者敲了闷棍之后,听见破空声就下意识的转身挥拳。 这一拳因为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丁然想控制力道也控制不了。一拳正中偷袭者的面门,瞬间就把偷袭之人打飞几米远。 也就是龙人的身体更为强壮,又是龙族中的精锐,不然这一拳下去非得打掉半条命不可。包围着丁然的龙人看见丁然实力如此了得,连忙往外退了一圈。 “卡米奈,没事吧?”被打飞的龙人被身旁的战友拉起。 “没事,就是头有点晕,人类果然如此恐怖。”卡米奈晃了晃被打晕的脑袋说道。 鲁诺经过片刻时间也是回过了神来,“列阵,龙人枪阵。” 在鲁诺说话的同时,丁然也是用出了比追老母鸡还快的速度往外跑去。一听龙族统帅说什么列阵,一看就是要用大招的架势,傻子才站在原地挨打那,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立马就夺路而逃了。 鲁诺看见前面颇为厉害的人类要逃,下意识的就以为是要出去报信,不然像他这样的人族强者是不会不顾尊严逃跑的。那就是说人族还没发现部落,只要把眼前这个人类强者留下,我族暂时就不会有被人族攻打的风险,这样想的鲁诺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个人类留在训练场。 正在以百米冲刺奔跑的丁然眼看马上就要逃出去了。突然感觉到前方出现了一股令人发麻的气息,第六感让丁然急忙刹车。 丁然前面的地方,眨眼间就凭空出现了一个龙人,正是刚才的统领鲁诺,以鲁诺为中心,一圈耀眼的白色狂雷在其四周盘旋。 吃惊的看着前方的龙人鲁诺,又回首望去,演武场上方赫然也站立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鲁诺。丁然心中也是无奈发出一声叹息. “看来遇上硬茬了,我又不能下杀手,龙儿还在找他们要粮,要是打死一两个龙人,别说要粮了,能安全离开就算是这群龙人发善心了。” 看着没有往自己分身过去的丁然,鲁诺心中发出一声惊叹。“好敏锐的洞察力。” 眼看枪阵已成,眼前这个人类已成瓮中之鳖,鲁诺统领心中也是大定,先让手底下这帮小辈吃吃苦头,最后再由自己出手拿下这个人类。掂量了下手中的特质长枪, 数百龙人拿着训练长棍把丁然围在中间,碍于丁然那恐怖的怪力谁也不敢先出手,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这帮龙人也是无师自通,刚刚卡米奈就是真人版的教学。 卡米奈看着这个僵局,刚才一时大意没有闪导致自己被人族一拳干趴下,受伤是小,丢面子是大。以后要是传出去,自己一世英名可就全毁了。 这么想的卡米奈也是急于建功,第一个想着丁然就冲了上去。旁边的龙人战士也紧跟其后,七八根棍棒就冲着丁然劈头盖脸的敲了下去,丁然一个健步,闪躲到一个龙人身后,一记手刀直接就敲在了这个不走运的龙人的后脑上,被手刀敲中的龙人应声倒地。 丁然顺势把其手上的木棍夺为己用,长棍在手的丁然瞬间多了一点安全感,拿着长棍就是一通乱打,大力出奇迹,以丁然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丁然正打算说上两句软话,缓解下紧张的对峙气氛。却见到刚才被自己一拳放倒的龙人又单枪匹马的冲了上来。一套棍法也是打的虎虎生风,但是无奈他对上的是吃过赛丽亚几大碗米饭的丁然,两回合下来,就被敲的鼻青脸肿。 鲁诺见到时机也是差不多了,主要还是卡米奈在打下去搞不好要被丁然打死了,不然鲁诺还是想要多让这些小辈多坚持一会的。 握着长枪的手一紧,鲁诺以极快的速度冲进了战场,一记上挑。 丁然察觉到了旁边的诺鲁向着自己来了,奈何对方速度太快,又正和卡米奈交着手,虽然避开了要害部位,还是被鲁诺击中向后倒飞出去,溅起一地的灰尘。 卡米奈压力骤减下也是单膝跪地:“统领小心,这小子有点邪门。” “没事,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你回部落找塔娜叫人过来吧。越快越好,后面可能还有人族的强者和军队。”说完后头也不回的朝着丁然的方向走去。 “人族强者,还是拥有鬼神之手的强者,看来今日能痛快的战上一场了。”鲁诺自语的说道。 第二十四章 丁然vs鲁诺 鲁诺朝着丁然跌倒的方向走的同时,由无色晶块铸造而成的长枪像是配合着鲁诺的气势,鲁诺每走一步,长枪两端的电弧就更胜一分。 “出来吧?我知道你没这么容易被击倒的,人族强者。”鲁诺的双眼像是能够透过层层尘埃一样盯着灰尘的中心地带。 “我不想和你打,这是一场没有什么意义的战斗,不如我们就此罢手如何?”灰尘散去,丁然一手持棍撑着地面一边对着鲁诺说道。 “这话一会你在地下和卡赞说吧。”鲁诺冲着丁然的方向突进而来,长枪两端的电弧在空中留下两道耀眼的弧线。 “既如此,那就来战吧。”丁然也是操起手中的长棍朝着鲁诺冲去。 长棍和长枪在空中相互碰撞,鲁诺被长枪处传来的巨大力道震退十来步才止住后退的身形,丁然也被震退三步,只是从长棍处传来的电流差点让丁然握不住手中的长棍。再次紧握住手中的长棍,冲着鲁诺的方向就快步举棒砸去。 他知道自己现在深陷重围,只有先挑领头的打服才有机会。 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丁然或许不是太懂,但是以前读书的时候看过不少打架的,现在这个情况就相当于自己一个人落单了,而对面这个龙人则叫了一群小弟逮到了自己。认怂不成的情况下也只有趁着这些傻龙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他们的头头制服,好让他们投鼠忌器。 鲁诺心中也是震惊于丁然的怪力,难怪卡米奈这么快就在他手中败下阵来,这怪力真要几棍子挨在身上自己也估计扛不住。 还没等鲁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人族强者就操着训练用的棍子打了过来,鲁诺以前也是没有见过这样的打架方式,拿起长枪慌忙的去抵挡,倒是一时之间被丁然的怪力压制处于下风。 旁边观战的龙人看的目瞪口呆,个个心中都在想,这还是以前打我跟打小朋友一样的鲁诺统领吗?怎么和我心中想象的画面不一样啊?一时倒是忘了帮忙。 鲁诺不愧是以前从佩鲁斯帝国迁徙过来的高阶龙族,在前面三回合的对战中,他就发现和自己对战的人族强者好像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在鲁诺之前的想法中,丁然应该是一位念气极强的强者或者是一位拳法高深的圣职者,在不济也是一位剑术有魂的剑士。但是经过几回合的交手后鲁诺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对面的人族强者说他弱吧,一般的族人还真打不过他。说他强吧,狗屁招式都不会一个,打架就像是很久以前看见的佩鲁斯帝国的农夫,为了田里那点鸡毛刷皮的小事打架一样。 毫无章法,更无招式可言,只是一时之间被这个毛头小子枪了先手。自己只能被迫接招,要是硬抗他一棍子来抢占先手,估计挨了这一棍子估计后面可能真打不过他了。罢了,真没想到会被这小子逼到这个地步。 丁然可不管对面的龙人头领心里在想着什么,他知道自己一定要一口气把对面的龙人打趴下自己才能打赢。手上的力道也是越来越大。 右手一棍挥出。在被鲁诺挡住后,丁然借着反弹回来的力道,双手握棍,用上十二分的力气,这一棍,就算你能挡住,反震的力道都能够把你打的吐血。 丁然在心中盘算着差不多该结束了,一会把棍子架在对面的龙人脖子上,把这个龙人抓住,看旁边那群呆龙谁敢造次。 巨大的力道使得鲁诺身体向后倒去,丁然正准备用棍指着倒地的鲁诺以令旁边观战的龙人。只是在鲁诺身体快要碰到地面时,丁然感觉到手的力道一空。 鲁诺的身体向外发出丝丝电芒,随着电芒的出现,鲁诺的身形也是从丁然的面前消失,转而出现在了丁然三米远的地方。 周边的龙人也是对着旁边的同伴窃窃私语,“上次看统领使用这招,还是在几百年前吧,当年我们刚搬到这边来的时候,鲁诺统领和这边的领主那一战,想不到今天又看见这一招了,这个人类危险了” “什么招式啊?我怎么不知道?” “你这小屁孩,你知道啥,我们当年刚来这的时候你还没出生那。老老实实看你的,给我用心点,强者之间的战斗没一场都是宝贵的经验,睁大你的龙眼好好看着,以后要是人族大举进犯,今天的经历可能在以后救你一条小命。” “小子,让你压着打了这么久了,现在该我了吧?”随着鲁诺的话音落下,在丁然的左侧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个和鲁诺一模一样的龙人,就连手中的武器也毫无分别。 正在戒备着的丁然眼皮毫无征兆的跳动起来,一股和先前一样令人头皮发麻的气息从头顶传来,丁然也是顾不得其他,身形急剧后撤。 一道手腕粗细的闪电如毒蛇般劈在了丁然原先的位置上,要不是撤退的及时,就算是不死也得脱层皮了,还没等丁然的身形落定,两个鲁诺带着闪电长枪一左一右将丁然夹在了中间,让本就不善于防守的丁然更加防不胜防。带着电弧的长枪搞的丁然好不狼狈。 也许是丁然之前压制让鲁诺统领失了面子,本可以直接击败丁然的鲁诺起了猫戏老鼠的心思,数次攻击都避开了丁然的要害部位。每次在丁然要反击的时候鲁诺总会抢在之前击中丁然的手腕。 “棍子拿高了”随着鲁诺的话音落下,带着电弧的长枪精准的命中了丁然的手腕; “下盘不稳,”又是一记横扫打在了丁然的双腿上,让丁然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出招不够快,就你这样的,我能打十个,你还是别出招了,你还没脱裤子哪,我就知道你要放屁。”鲁诺略带嘲讽的声音在丁然的耳边回荡着。 三十个回合后,丁然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衣服也是在战斗中被电芒弄的破破烂烂了,求生的意志支撑着丁然紧紧握着手中的训练长棍。旁边的龙人也是从原本的嘲笑变为了震惊。 鲁诺顾不得头上的细密汗珠:“小子,我收回刚才的话,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一前一后的鲁诺手中的长枪光芒大盛:“雷光审判。” 随着鲁诺统领的爆喝,长枪带着毁灭般的气息向着丁然的头部袭来。 “如果我推测的没错,有一个应该是你用来迷惑我的障眼法吧。” 丁然平静的对着前面的鲁诺说道。 “也就是说我只要把接住你真身的这一招,或者说只要打倒你的真身就行了,是吧?统领鲁诺。” 丁然突然转身,竟是不管前面威势极大的当头重击,手中的训练长棍带着破风声对着身后的鲁诺横扫而去,竟然全无防守的架势。 身后的鲁诺也是没料想到丁然竟然还敢还击,慌忙之下也是变招去防守丁然的夺命一棍。以力卸力下还是被丁然一棍击中,打飞十米开外,身后的鲁诺分身也是携带着恐怖的雷电之力打在了丁然的后脑上。 周围的龙人也是连忙跑到鲁诺的身边,被打趴的鲁诺在族人的关切目光下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子,刚刚站定的身子还没等回过神来,一口墨绿的龙血压制不住从口中喷出。 “哈哈,你说错了,我的分身有我三成的力量,人类小子。” 说完推开身前的众多手下,缓步朝着倒下的丁然走去。 被鲁诺击中头部后,丁然倒在了刚刚的地面上,在鲁诺看来,没有人能承受了自己一记重击后还能动弹的。这个人类就算没死也爬不起来了,他正打算过去拿下丁然请功。 丁然手中的长棍已经不在手中,头上的鲜血顺着脸颊一滴一滴的流淌,一动不动躺在地上,身上也是伤痕累累。 是个人都会以为这人已经不行了,当然,眼前的这群龙人也不例外,毕竟承受了他们统领全力一击还能站起来的人物还没出现过,就算是当年那头牛气冲天的领主,也照样被手下抬走,这么多年都不敢来犯。 此时,丁然脑海中想的却是刚刚和这些龙人交手的一招一式,尤其是和鲁诺对战的各种细节,握枪,起手,出招,收尾,为什么鲁诺每一次在自己动手前都像是提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一样,最后鲁诺那一句。 “你还没脱裤子,我就知道你要放屁。” 一直徘徊在丁然的脑中。 尤其是最后鲁诺对招时自己从身后感觉到强大的波动,丁然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原本一动不动的手指微动,旁边的训练长棍重新握在手中。 在鲁诺震惊的目光中,满脸鲜血的丁然缓缓起身,对着鲁诺邪魅一笑:“你不会以为结束了吧,战斗才刚刚开始。” ?? 第二十五章 被擒 话音未落,身形就如闪电般冲着鲁诺而去,手中的长棍呼呼作响朝着鲁诺砸去,鲁诺身经百战反应也是极快,长枪不知何时已然在手中。 “怕你不成。” 迎着丁然就冲了上去,两人在中心地带你一棍来我一枪,打的有来有回。只一会功夫,两人已是过了十个来回。 交战中的鲁诺这次明显的感觉到和先前相比眼前的可恶人类竟然更难对付了,一招一式竟然耍的有模有样,在加上这家伙那恐怖的怪力,虎口都要被他给震碎了,这要是被打上两棍子,那还得了。 拼着受内伤的风险,鲁诺立马把自己的分身召唤了出来,这让本来就有伤在身的鲁诺脸上更是难看,一口老血差点又要喷涌而出,还好自己修为高深,强行压制了下来。 以二对一看似是鲁诺占了上风,可和刚才的对战比起来,这一次说不出的难受,也就转眼的功夫,眼前这小子好像知道自己哪个是分身哪个是假身来着。 十次有八次都冲着自己的真身而来,对于假身的攻击和防守相较于刚才少了很多,或者说都没有在意自己假身的攻击。 “真是他妈的邪门,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 鲁诺说完提起长枪就冲着丁然而去。刚一起手,手背上一股剧烈的疼痛差点让鲁诺握不住手中的长枪,紧接着身子被一股巨力横扫而出,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在了刚刚爬起来的地方。分身也没抗过三秒,一同被丁然打飞到了鲁诺一侧。 “你,你刚才用的是龙人枪术,你什么时候偷学的。”直到这时,鲁诺才看出刚才丁然打飞自己的招数不就是自己前不久在演武场教小一辈的龙人枪术。 “我这可不是你那什么龙人枪术,这是我们人族前辈传下来的打狗棒法,岂是你们那枪术能比的。” “放屁,你用的就是我们龙族祖传的龙人枪术。”鲁诺气急败坏的说道。 鲁诺口中的这套龙人枪术,原本是帝国军队训练用的帝国枪术。 当年龙族和佩鲁斯帝国交战时,不知有多少龙族战士死在了此套枪术之下,在血的教训下,龙族的前辈们从帝国枪术的大概框架中,自创了一套龙人枪术。 旁边的龙人眼见自己统领不敌,终于也是反应了过来。 几百龙族战士冲上前来将丁然团团围住,也不待鲁诺的命令,龙人枪阵已然发动,几百龙人之间好像就有线连在一起一样,抗打能力直线上升,就相当于把所受到的伤害转移到了枪阵中的每一个龙人上。 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丁然的感觉并没猜错,这套枪阵练到大成确实是能把所受到的伤害分摊到没一个组成阵法的人身上,相对的,也能增强阵中之人能力,只是条件非常的苛刻,就现在的龙人枪阵相比于完整的阵法连两成的威力都没发挥出来。 组成枪阵的龙人战士们对着丁然发起一波接一波的攻击。 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况且丁然还没到老师傅这个层次,对于几百人阵法的攻击,也是有点手忙脚乱,时不时身上就多了一两处伤口,龙族战士这边也是被丁然恐怖的怪力打怕了,隔个两三分钟就有一两名龙族战士被丁然的长棍击中,从枪阵中吐血飞出,无力再战。 也就是丁然控制着力道,不然现在地上躺着的就是龙族战士的尸体。尽管打到现在这种地步,丁然始终都保留着自己的底线,不出龙命,死了龙的话就相当于撕破脸这个道理丁然在开打前就一直放在心上,生死之外皆小事。 鲁诺看着隔一会就有一两个龙人被打飞出的战场,心中也是暗暗焦急,这个人族就像是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虽然现在看着好像是自己这边占据着优势,但是随着龙族战士们一个接一个的被打飞,人数越来越少的情况下龙人枪阵的威力也会随着减少。 而这个人族那恐怖的学习能力,打的越久胜利的天平就越是向着他那边倾斜,这个人族,很危险,今天若是让他离开,日后如果和人族交战,绝对是龙族的噩梦,这点鲁诺深有体会。 鲁诺在一旁休息了片刻,看着越来越多的龙人被丁然打出阵法中,心中也是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敬佩之感。 为何这么优秀的苗子不是我龙族之人,若是此人是我族之人,我龙族百年后未尝不能东山再起,称霸大陆。 叹息归叹息,该做的事鲁诺却没有半分迟疑,双手握住长枪,竖立于身前,口中也是默念着一长串的咒语,长枪两端的雷电之力急剧跳动。 鲁诺的分身像是和长枪的电芒有联系一样,随着雷电之力越来越激烈,鲁诺分身周围的雷电气场也是越来越强,最后再周围三尺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圆形的雷电区域,恐怖的气息从雷电区域中向外扩散开来,鲁诺的脸色也是随着雷电区域的出现变的更加苍白。 丁然身在龙人枪阵中也是察觉到了不远处的恐怖气息,知道不能久战,拖久了容易出事。手上更是加了三分力道,想尽快从枪阵中拖身出去。 这个龙人枪阵攻击力不咋样,但是要说到留人能力,那真算的上是一流。加上丁然下手又控制着分寸,一时半会还真脱不了身。 鲁诺在分身雷电磁场出现后也是加入枪阵之中,原本快要维持不了的龙人枪阵,在鲁诺的加入后就像是注入了新的血液,变的更加诡秘莫测。 丁然的身边不时有龙人穿梭而过,鲁诺的虚影更是比之前多了一倍。四周的鲁诺分身使得丁然心中暗暗焦急。 突然,头上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丁然赶忙想着侧边闪避。 “龙人枪术·缚。” 鲁诺话音还未落下,带电的长枪已然命中丁然的腰间,但是身上却未感觉到什么疼痛,也没有感觉到被雷电击中的发麻感。 “抓住你了,小鬼。” 鲁诺的话从前方传来,话还没说完,周边几十号龙人战士的长棍铺天盖地的招呼在了丁然的身上,只瞬间,丁然身上就多了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几大口鲜血喷涌在地上。 不是丁然不想躲,只是鲁诺抵在腰间的长枪像钳子一样牢牢的限制住了丁然的行动。 “你们让开,我来结束这场战斗。” 鲁诺说完后,丁然旁边的正在攻击着的龙人做鸟兽般四散而去,鲁诺分身携带着恐怖的雷电之力出现在了丁然的旁边,恐怖的电流如毒蛇般撕咬着丁然的身体,剧烈的疼痛感使得丁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限制住我,你也不能动吧?” 鲁诺还未反应过来,带着恐怖力道的一棍已经打在了鲁诺的腰间,接着又是一棍。鲁诺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可就是没放开限制着丁然的长枪。 “给我开。”丁然爆喝出声,在此情况下这一棍也是没有留手,吃奶的劲都打了出来,鲁诺在此一击下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出战场,携带着雷电磁场的鲁诺分身也随之消散。 旁边的龙人战士看着统领被打飞第一时间竟然不是去查看伤势如何,而是重新组成龙人枪阵,将丁然团团围住。 “你们应该去看看你们统领死了没有,我刚才可没有留手,”丁然对着周围的龙人战士说道。 “龙族自古就没这个习惯,枪阵最后一式·决死。”龙人中一个实力颇高的战士指挥着龙人士兵重新组织着龙人枪阵。 却说鲁诺被丁然打飞向着训练场外飞去,刚好倒在了赶来的龙儿和卡米奈身前。卡米奈本在前面急速赶路,眼见训练场就在前方,却见身前有一人影飞来,赶忙卸力接住,接住后一看是统领鲁诺。 “统领大人,你怎么样了,前面情况如何。”卡米奈对着失去意识的鲁诺焦急的问道。 龙儿也是从身后赶了上来,查看着鲁诺的状况。 “鲁诺叔叔伤的很重,你把他平放在地上,我先帮他疗伤吧,迟了可能就来不及了。” 说完闭起双眼,默默吟唱,手中绿色的治疗魔法像水流般缓缓流进鲁诺的身体上。几分钟后,龙儿因为魔力消耗过大而显得脸色有些苍白,又过了几分钟,鲁诺在治疗术的作用下也缓缓的恢复了过来。龙儿一个后劲不足差点栽倒在地。 鲁诺在短暂的昏迷后,睁开模糊的双眼看着周围的环境,在确认了修炼场的方向后三步一吐血的朝着前方走去。 “鲁诺叔叔,丁然怎么样了?”龙儿赶上前去急切的问道。 鲁诺一听这话猛然转头,瞪着双灯笼大的龙眼紧紧盯着龙儿。 “他叫丁然?” …… 修炼场上,发动枪术最后一式《决死》的龙族战士们围着丁然发动着悍不畏死的攻击,可是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并不是一时斗狠能弥补的。时不时的就有一两个龙人飞出战圈,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丁然心中也是无奈,这群龙人真他妈的是狗皮膏药,贴着不让走,身上传来的疼痛感告诉自己必须赶紧找个地方修养。 “你们在这样我可不留手了,狗皮膏药的,老子忍你们很久了。” 看着人数少了一半多的龙人战士,丁然发出了雄狮般的怒吼。配合着丁然此时凶神恶煞的模样倒还真是震慑住了围着丁然的龙人战士,僵持着进攻也不是,撤退也不是。 “放下武器,立马投降,不然我就杀了她。” 正在僵局中,鲁诺一手拖着龙儿,另一只手长枪在握,直指龙儿的脖颈。 围着丁然的龙人听见鲁诺的声音心中顿时松了一口大气,包围着丁然的枪阵又一次向着丁然紧缩。 “我又不认识她,你杀你们自己的族人威胁我,实在是可笑。”丁然无所谓的对着鲁诺说道。 “是吗?我怎么听说是我手中这个叛徒带领人族过来的,待我把叛徒处死,再来和你们人族绝一死战。”鲁诺说完此话,手中长枪做势就要刺向龙儿,龙儿眼中含泪,不可置信的看着鲁诺。 “投降了,投降了,我认输。”丁然看着鲁诺。焦急的对着鲁诺大吼,手中的长棍也是随手扔在了地上,双手向上做着投降状。 鲁诺的枪尖刚好刺到龙儿脖子上的皮肤,可能丁然投降的早,鲁诺能及时收回力道。 旁边的龙人战士上前把长棍架在丁然的身前,又拿出绳子把反手紧紧绑着,双手双脚全身捆成了一个粽子。这样还觉得不太安全,对着丁然的双脚又是打了几棍,可能是为了防止丁然逃跑,又可能是为了给前面的战斗出口恶气。 鲁诺看见此情形,放开龙儿一瘸一拐的朝着丁然走去,长枪也是重新有着电芒涌动,及至丁然身前,鲁诺举起手中长枪。“雷光审判。”随着鲁诺口中的话说出,电芒大盛的长枪对着丁然的脑袋准备了结丁然的性命。 “他已经投降了,你为什么还要杀他?”眼中带泪的龙儿不知何时跑到了鲁诺和丁然中间,伸开双手挡在了丁然的前面。 鲁诺手中长枪的电芒缓缓退去,“卡米奈,把她拉开。” 鲁诺头也不回的对着卡米奈说道。“可是,统领,龙儿说的没错。” “这是命令。”不带感情的话再次传来。 本来犹豫不决的卡米奈听得此话,也是上前强行拉着龙儿。 “你要杀把我也一起杀了。不然你以后肯定会死在我手上。”龙儿一脸怨恨的看着卡米奈。 “随便你,”鲁诺冷漠回道。待龙儿挣扎无果被卡米奈强行带走后,鲁诺也是看向丁然,和丁然的目光相对。鲁诺看着丁然清澈的可以看到自己倒影的黝黑眼瞳,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心悸。“不要怪我,为了龙族,你必须死。”丁然听完,双眼也是紧紧闭起。鲁诺长枪带着电芒对着丁然还在留着鲜红血液的额头呼啸而去。 “龙族可没有虐杀俘虏的习惯。”随着一阵如山间清泉般的声音传来。呼啸而来的长枪上也随即被附在上面的一层淡蓝色的魔力缓缓止住。 第二十六章 审判(一) 白雪皑皑的斯特鲁山脉下,原本平静祥和的‘银色村庄’此时并不平静,因为今天下午部落中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足以波及整个部落存亡的大事——人族入侵。 这让已经几百年没有见过人类但一直听着人类故事的龙族部落炸开了锅。族中的精锐尽出使得本就忧心忡忡的村落披上了一层阴云。 及至傍晚时分,大军安然返回,笼罩在村落众龙心头上的阴云方才散去,只是前方一个个被担架抬着的众多龙族战士又使得众龙心头迷惑,当看到族中强大的鲁诺统领也和众多龙人一样。 也不是,别的龙族战士躺在担架上至少还是醒着的,也没见缺胳膊少腿;唯有最为强大的统领鲁诺,躺在担架上时不时吐两口血,就是不见醒来。 待训练场的龙人战士过后,一两囚车中间躺着一个‘粽子’和一个龙族少女之外再无其他,也未看见传说中的可恶人类。囚车中的自然是丁然,至于粽子旁的龙族少女,不是龙儿还能有谁。 “你怎么傻的像个小白兔一样,让你别进来偏不听,坐囚车很有意思啊!” 丁然对着龙儿就是一顿说教。龙儿像是没听见丁然的话一样,看着伤痕累累的丁然五花大绑的躺在囚车上,小泪珠挂在脸上。 “对不起,我不该带你来这里的。” 丁然艰难的从囚车处坐起了身子,身子靠近龙儿。 “看。他坐起来了,就是他把鲁诺统领和族中战士打成那样的。” “他就是那个传说中可恶又狡猾的人族,看着也和我们没什么两样啊?除了头上没有龙角之外。” “你知道个屁,他们表面上看着和我们没什么两样,但实际上他们的心是黑的,肝是石头做的,脑子里更是一堆阴谋诡计。” …… 也不知道是谁先砸的第一个鸡蛋,随后就有数不清的鸡蛋,菜叶,瓜果朝着囚车砸来。 果汁、蛋清、蛋黄混着丁然的鲜血从额头滴滴落在囚车上。龙儿把丁然护在身后,一边哭一边对着囚车外的众多龙族说着什么,只是在众多龙族嘈杂的议论声中,龙儿说的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听不见。 丁然用嘴叼了叼龙儿身后的发带,龙儿转过身子来,看见少女脸上挂着的晶莹泪珠,许是觉得不美,于是凑过身子舔了舔带泪的脸颊。 “下次别在哭了,我上次和你说过,眼泪这东西是最没用的东西了。” “我知道他们在用鸡蛋砸我们,你说了那么久他们也没有停下来,然后我又被绑成了粽子,不能出去打他们。所以我们只能选择最好的姿势,让那些鸡蛋少砸到我们。然后,享受它,记住它,争取下次不被鸡蛋砸了。” 龙儿重重点了点头,重新找了个位置把丁然护在身下。 “轻点,痛,痛,左手哪里……” 行至半途,囚车边缘不知何时被一层淡蓝色的屏障包围了起来,鸡蛋菜叶就在也没砸进过囚车里面。 夜幕降临,月亮被一层层乌云拦在身后,所以今天的夜晚格外的黑,好在牢房中有一盏烛火在风中摇曳着。丁然躺在牢房的角落边上,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一样在舔舐伤口。 “篮子,我用圣光术帮你疗伤吧。”龙儿在丁然的耳边轻轻说道。 “可千万别,我现在伤的很重,就算没受伤,我也没把握能够在这种情况下逃出去,而且我们来这是有目的的。” “可是你伤的很重。而且现在我们还能借到粮吗?” “我没死,说明就有希望能借到粮,现在就是比惨的时候了,可千万别用治疗术,不然可就坏事了。” 在二人说话的时候,牢门外有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门外卡米奈焦急的走来,打开牢门对着龙儿说道:“龙儿,首领要见你。” 龙儿看着焦急的卡米奈,又转头看向躺在角落的丁然。 “放心,你出去的时候没人会动他。” 在丁然的默默示意下龙儿和卡米奈走出牢房。 塔娜安静的站在牢房门口,看见龙儿出来,塔娜上前挽起龙儿的手腕。 “龙儿,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们要杀他?龙儿认真的看着塔娜。” “不是,是关于鲁诺的事情。刚刚兰德里和族中的学者查看了鲁诺的伤势,他伤的很重,身上十几处骨折,而且在伤重的情况下强行使用秘术,兰德里说可能以后都不能使用力量了。 现在鲁诺的情况很危险,兰德里她们现在也是束手无策,不过她们发现。 前不久有医术高超的学者帮鲁诺治疗过伤势,如果把那位学者找来的话,兴许鲁诺还能恢复过来。那位学者,就是你吧。” “他要杀我们,塔娜姐姐。”龙儿眼中有着泪光闪动,但是却不见有泪珠掉落。 “傍晚的事卡米奈和我说了,我很抱歉,塔娜亲吻着龙儿的额头。” “你能放篮子回去吗?”龙儿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塔娜。 本应肯定回答的塔娜看着龙儿不带一丝怀疑的双眼,口中那个字却始终是说不出口。 “我无法和你保证,但是我可以承诺,只要他没有做过损害龙族利益的事情,我会站在你这边的。” “那我得问下篮子。”龙儿说完又走进了牢房。 塔娜看着龙儿离去的背影,卡米奈的话语又一次在脑中响起。 “当时鲁诺统领和龙族军队已经被打败了,鲁诺在听见龙儿和那个叫丁然的人族认识之后,用龙儿威胁,使得那个厉害的有点过分的人族就范。 这才反败为胜。当时都有点不认识鲁诺统领了,像是变了一个龙似的。” 而且听经历过那场战斗的龙族战士说,在和那个人族的战斗中,对方好像一直都没用全力,即使在处境极为危险的情况下,也一直克制着分寸,不然今天肯定要有龙命留在训练场。 龙和人真的有信任这种东西吗?也许真的有吧!塔娜自嘲的想到。 龙儿很快就从牢房中出来,跟着塔娜走向了部落最为高大的建筑。 鲁诺这时正躺在由兽皮制成的床上,进去的气多出来的气少。 鲁诺旁边一名容貌较为秀丽的龙人坐在一旁,从她憔悴的表情上可以看出鲁诺此时的情况不太好。在鲁诺的周围,部落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汇聚一堂,卡文,兰德里,卡米奈…… 随着塔娜和龙儿的到来,众人也是把目光转移了过来。正待龙儿去查看鲁诺的伤势,一条银黑色的小龙挥舞着翅膀呲着牙拦在了龙儿的跟前,小龙周围有着电光闪动。 “阿斯特拉,不许捣乱,来我身边。”鲁诺旁边容貌秀丽的女性龙人对着银黑色小龙说道。拦在龙儿身前名为阿斯特拉的小龙听见母亲的话后飞到鲁诺旁边,眼中满是悲伤的望着躺在床上的鲁诺。 龙儿看见鲁诺旁边的龙人和小龙,她们看鲁诺的眼神和自己看丁然的眼神何其相似,没来由的龙儿心中就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样,快步走到鲁诺的身前,用圣光术检查了一遍鲁诺的伤势后,龙儿对着塔娜说道。 “下午倒在我们身前的时候,他就已经伤的很重了,我用圣光术治疗后,本应该静养一段时间的,可是统领却还要强行使用不该使用的血脉力量,导致伤上加伤,我也没把握能治好他。” 说完后龙儿也是没有丝毫停歇,双手合十默默吟唱起来,随着龙儿的吟唱,龙儿的身体慢慢向着空中升起,原本有些燥热的房间渐渐有着清凉感传来,方圆三米的范围内一层圣洁的光芒缓缓落下。 身处光芒下的兰德里吃惊的看着吟唱中的少女,感受着光芒中的神秘力量。 “这,这难道就是当年的圣光术。” 许是知道突然的出声会对正在治疗鲁诺的龙儿造成影响,正欲往下说的话生生又是咽回了肚子里,只是那睁的比牛还大的眼睛足以显示她此刻的内心并不平静。 鲁诺原本皱着的眉头渐渐松开,身体上的疼痛也在圣光术的光芒下逐渐好转,一刻钟后,体力耗尽的龙儿跌落下来蹲坐在地上。鲁诺旁边的秀气龙人上前把龙儿扶起,“能治好吗?” “我只能暂时性的维持住现状,他伤的实在是太重了,不过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要是在强行使用魔力的话,我也无能为力了。” “对不起,当时也是形势所迫,咳咳。”鲁诺虚弱的话语从床边传来。 看着鲁诺苍白的面孔,龙儿怎么也说不出重话,但是要说原谅对方,龙儿还没有大度到对前不久要对自己下杀手的人视为族人。 “我只想带着丁然离开,或许,来这里本来就是一个错误。”龙儿看着虚弱的鲁诺说道。 “离开?他绝对不能离开这里,哪怕是尸体,也休想走出部落一步,我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将他挫骨扬灰。” 像是被兰德里的话吓到,龙儿一个趔趄,再次跪倒在地。 “你好狠毒!” 龙儿不理解兰德里对于人类的怨恨竟会如此之深。 鲁诺旁边的秀丽的龙人赶忙将龙儿扶起。“兰德里。”随着这名龙人清清淡淡的一句话说出,正欲往下说的兰德里悻悻收了嘴。 “塔娜,我想单独和龙儿说几句话。”在塔娜的示意下,这名龙人拉着龙儿去了外面。 “姐姐,你是?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我叫雷娜,龙儿,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雷娜抬头看了眼夜空中的满月,又转头对着龙儿说道:“你是如何认识那个人类的?” “我回答了,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我只站在我认为对的那边,现在的我认为这个人类欺骗了你,通过你找到了部落,然后,等待我们的只有家破人亡,你没经历过八百年前的颠沛流离,又怎么会理解兰德里的心情。所以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然后,告诉我,我们其实错了。” “一个月前,我看见夜空中有流星闪过,母亲说过,当看见流星时,闭起双眼对着它许愿,那么许下的这个愿望就会实现。 在半个月后,我快要支持不下去的时候,他出现了。他来了之后,我感觉我的世界变了,变的和以前不一样。 后来,他说他要离开,他要回去,因为他来的地方现在遇见了大灾难,他要很多的粮食。所以我就带他过来了。” “是我带他过来的,就是有罪也是我犯下的罪?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听着龙儿的讲述,雷娜微微思考后又问道:“你喜欢他?” 龙儿听到这句话后心里就像有只鹿一样怦怦直跳,脸色也是瞬间由白转红。“我才不喜欢他哪,他,他……他傻兮兮的有谁会喜欢他。”想了半天楞是没想出个什么大缺点的龙儿只能随便找了个。 雷娜看着龙儿羞涩的样子,哪还有什么不明白。 “最好如你所言,不然他今天在我们这里的遭遇你迟早还要经历不止一次。” “谢谢,”龙儿知道从此之后雷娜不会再为难丁然了。 “鲁诺的事情,请你原谅他,他是个好人。”说完后就转身进了房间。 ?? 第二十六章 审判(二) 太阳东升西落,并不会因为哪些人发生了什么事而停止,新一天的晨光透过牢房的窗口照在了丁然的脸上,伸手轻轻拍醒了身上的龙儿,因为昨晚睡的比较晚的原因,龙儿的精神看起来并不怎么好。 没过一会,五六个龙族护卫就走了进来,“该上路了。” 丁然一瘸一拐的站起身来,在龙儿的搀扶下慢慢向着牢门口走去,他知道,马上就是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候了。 牢门口外,数不清的龙人围在外面,这些龙中,有老有少,有胖有瘦,有穿着富贵容貌秀丽的,有憨厚老实穿着简陋的。 但他们来这的目的几乎是一致的——为了看一眼传说中坏到骨子里的人类是长什么样子的。 随着丁然的出现龙群缓缓让出一条通往前方的道路,在这半小时的路程中,丁然一直都在注意着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其中有怨恨的,但是更多的是好奇,害怕还有同情,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而这同情的目光中,又大多来自穿着普通甚至说穿着破烂和看起来年龄不大的龙人中。 穿过拥挤的龙群,走过火红的龙头图腾,审判的地点映入丁然的眼帘,一片宽阔的广场上,漂亮的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塔娜坐在正中央,在塔娜的旁边,兰德里,和雷娜坐在两侧。 昨天被丁然一顿打的龙族战士在台下,护在他们中间的是躺在担架上的鲁诺,还有一大群丁然并不认识的龙人围坐在丁然的两侧。 在丁然进入广场后,随即响起巨大的战鼓声,随着战鼓声的响起,周围嘈杂的声音逐渐消失。 塔娜随之从座位上站起。“昨日的事情,大家想必都不太清楚,所以今天召开此次公开审判。”塔娜的声音就像是被施以魔力一样,远处听到的声音和近处几乎没有差别。 在塔娜说完后,兰德里走至广场中间,一双老眼恶毒的飘了丁然一眼。 “昨日,在我们定居在此四百年后,人族、如八百年前一样再次入侵了我们的家园。打伤龙人不计其数,鲁诺统领更是被其重伤垂死,此外,此子乃是人族前锋,实为探清我族虚实,再不久的将来,人类的军队和强者将入侵我们家园,杀光我族中男子,侵占我们的财产,奴隶族中的女性。” 广场下面的龙人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谩骂声,摩拳擦掌的要与人族一决生死的龙人更是不计其数。 兰德里满意的看着愤怒的龙群,随后对着龙群伸了伸手,示意龙群安静,原本嘈杂的龙群瞬间又安静下来,变的落针可闻。 “幸得我族中战士,不畏生死将其擒获。在此,我以龙神之名,处其死刑。”龙群中又爆发出比原来更加巨大的欢呼声。 台上,塔娜和雷娜原本平静的面容上首次出现了惊慌,不停的用眼神示意兰德里,但是后者却一直看着广场下的龙群们,对于塔娜的眼神却视而不见。 龙儿在听见兰德里的话后,看着下面愤怒的龙人们,脸色逐渐苍白。 “你说不久的将来将会有人族军队入侵可有证据。” 不知什么原因,丁然的话也能够传音千米。 原本愤怒的龙群在听见一个和他们不同的声音响起,纷纷交头接耳,想要找出这个刺耳的声音来,奈何左看右看,仍是没有找到是哪个傻龙胳膊肘往外拐,竟然向着人类说话。 兰德里在听见有不同的声音响起后,转头看向了塔娜。她的目光中,包含了不解,愤怒。 “你说要判我死刑,我又所犯何罪?” 这一次,龙群终于知道这个声音的来源了。 “真是可笑,这个人类还要为自己辩护。” 龙群中一个年老的龙人嘲讽的说道。众多从出生都没见过人类但是却听着人类故事长大的龙人也是觉得颇为有趣。 “昨日先动手的并不是我,我并不想和你们为敌,我昨日就和你们的统领说过,这是一场没有意义的战斗。” “以多欺少,打不过还使用抓自己族人威胁我就范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们龙族中对于勇士的定义原来是这样的。” 随着丁然的话语落下,周围的龙群也是变得嘈杂了起来,而鲁诺和一众龙人战士的沉默也是使得这种嘈杂变成了疑惑。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在明知九死一生的情况下还来这里,我想给龙族和我们人族一个机会,一个互利共赢的机会。我知道诸位对于德洛斯帝国的怨恨,也知道千年的恩怨不是我一两句话就能解除的。” “说起来,诸位能安全在这里怎么多年还得感谢我的先辈,玛尔公国那些已经逝去的先人,要不是他们抵挡住德洛斯帝国的脚步,你们早已成了他们铁骑下的一撮黄土。 我们和你们一样,已经尝够了战争带来的苦难,来这里建立起了和平的乐土,这里没有战争,没有军队。很不幸的是,一月前的一场天灾使得我们的家园,粮食,一切的一切都被烧毁,在洛兰,一场火让艾尔文现在遍地浮漂,山河尽毁。 我的族人有吃树皮饿的骨瘦如柴的,有吃观音土活活涨死的。可能诸位没见过这种景象,如果再过几天还没有粮草救济,易子而食这种只在书中出现的景象可能就要上演。” “我并不是在这里乞求诸位施舍,只是希望能给洛兰一个机会;当然,这也是一个契机,我希望在场的诸位兄弟姐妹能够走出这个村庄。 可以正常的去往大陆的任何一个地方,做你们想做的事情,不用再担心人类的军队入侵,让战争的阴影消失在萌芽之中。洛兰的每一位人民愿意和各位龙族的兄弟共同生活在这片没有战争的土地之上。” 丁然像是天生的演说家一样,在广场上的一番话使得台下的众多龙人心生憧憬。 就连躺在担架上的鲁诺也是不由的佩服。 “此子,若是队友,绝对是最为可靠的后盾。” 兰德里看着下面默默思考的龙人,心中不由的焦急起来。 “早就知道人类诡计多端,今日一见,看来还是低估了啊!你难道忘了800年前的血债,难道忘了这800年间人类对于龙族的种种罪行。 无耻小儿,赫斯的尸骨埋在切斯特的地下还未寒,我身上你们留下的伤疤还在隐隐作痛,德洛斯的牢房中正在被折磨的龙人可不会信你的鬼话。” “我们人类有句古话,“人死如灯灭,死后万事空,”当年的事我不清楚其中的种种原因,但是先辈们已经长眠,功过是非已随风而去,如果你一定要报仇的话,可以去地下找卡赞。” 昨晚从龙儿那知道的有限信息被丁然发挥的淋漓尽致。 兰德里发出难听的笑声,居高临下的看着丁然说道:“看来你是不太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一个阶下囚还想空口套粮,你能不能回得去都还是两说。再说就你这种毫无地位的人你说的话在这毫无分量。” “你说话真的很让人生气。” 丁然不知道兰德里为何老是和自己过不去,所以他很生气。 丁然知道自己最大的漏洞是什么,这昨晚丁然就已知道要想成功这个漏洞就不能暴露出来。 是的,身份,一个代表洛兰人类的身份。 丁然来到洛兰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就连洛兰的人也没有见过多少个,说的上名字的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而且来龙族部落也是龙儿临时起意,根本就没有过多的准备。 “怎么,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就哑口无言了,你不是说你代表洛兰来找我们借粮吗?这种重要的事情该不会连个信物都没吧?还是说你做贼心虚,还是说来这里另有目的,借粮只是一个幌子。 毕竟谁知道外面现在是不是有火灾,说不定外面就等着你回去,把我们的位置暴露出去。” 兰德里步步紧逼的追问着。 “你可曾听过林纳斯之名。”丁然现在也只能赌赌运气了,总不能报个赛丽亚上去吧,林纳斯的话,好歹看起来更像领导一点。 “林纳斯!”塔娜和鲁诺惊讶的嘀咕起来,随即露出了然的神情。 兰德里也是顿住片刻,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狗急跳墙了,以为随便说个名字就能哄住我了。”告诉你,“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不止你要死,带你来的这个龙人同样逃不了,她一辈子都将在这里度过,孤独终老。” 第二十七章 以德报怨 在丁然说出林纳斯之名时,塔娜心中就已经有了计较。在联想到鲁诺的战败,一切就看起来自然了;在洛兰,也就只有林纳斯的弟子方能打败鲁诺了。只是塔娜还是想看看这个名叫丁然的人类,到底会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情,所以也就没有理会一旁用眼神示意自己的赶快制止兰德里的雷娜。 “篮子。”旁边的龙儿轻轻叫着丁然的名字。 被绑成粽子的丁然轻轻拍了拍拉着自己衣角的小手,“别怕,我会带你出去的。” “出去?自身难保了还怎么异想天开,我该说你天真还是说你愚蠢好呢?放心,不会让你痛快的死去的,我会慢慢的折磨你,放干你的每一滴血。”兰德里如毒蛇般的盘旋在广场上。 丁然此时却是不再理会兰德里,平静的转头看向塔娜。“我刚才的提议,你认为怎么样?” 塔娜也是对丁然此时的平静感到一丝惊讶,毕竟稍微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此时要么是想尽法子证明自己的清白,要么就是向兰德里服软,争取减轻罪行。 “我如果说不借呢?你接下来会怎么办?”塔娜略带戏弄的说道。 “我说过,我不是在乞求你们。你们不借便不借,但是,我要回去了。” 在丁然看来,龙族借不借粮自己的确是没办法强求,但是自己要回去,那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了。 “要不要我给你松绑啊!哈哈,真是要笑死人了,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兰德里说这话时不经意间看到了丁然那双深邃的双眼。没有仇恨,没有害怕,平静的可怕,深邃的犹如深渊一般。 在征求完塔娜无果后,丁然终于不在压制着一直蠢蠢欲动的鬼手。黑红的鬼手此时变的更加鲜红,丝丝黑色的气息从鬼手往外冒着,随着丁然的意念的指引,黑色的气息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啪、啪、啪。”绑着丁然的绳索应声而断。 “挡我者,死。”宛如魔神般的声音从丁然的口中向着台下四散开来。 台下的龙人看着场上的人类暴走,看着台上那个和传说中一模一样的身影,众多龙人瞬间陷入一片慌乱中。 兰德里看着暴走的丁然,怨恨的眼神变的更加怨毒,怨毒中又掺杂着一种谋划尽在其中的得意。“你偏偏自己选了一条死路,现在塔娜也救不了你了。” “蝼蚁,死到临头还敢逞凶,还不速速伏诛。”兰德里爆喝出声,随着兰德里的声音传出,台下众多慌乱的龙人渐渐平息,众多的眼神也是关注着场上的情形。 兰德里的周围浮现出团团黑炎,每一团的黑炎之中都散发着恐怖的诅咒之力,这黑炎是兰德里在几百年的时间中从对人类的怨恨里悟出的恐怖杀招,原本爆裂的火焰在百年的怨恨中变得邪恶,最终化为了黑炎。 随着兰德里的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也逐渐变的虚幻,并且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丁然的身后,三把黑色的小刀从兰德里的袖子中朝着丁然的脖子,心窝和眼睛射去,这三把小刀如毒蛇一般封死了丁然的方位。 “篮子,小心。”龙儿看着三条毒蛇袭来,知道重伤之身丁然肯定无法躲过这三道致命的飞剑,竟以身为盾,想要帮丁然裆下这夺命的三道飞剑。远在台边上的塔娜和众多龙族长老也是离开了一直坐着的凳子,看着场间电光火石间的变化。 塔娜的身前也是有着淡淡的魔力散发着。“龙儿,小心。”因为发生的太过突然,塔娜一时间也是无法阻止兰德里对丁然的攻击。 “兰德里,够了。”塔娜严厉的对着兰德里说道。只是此时已然上头的兰德里可管不了塔娜的爆喝。 眼看三道匕首就要此在龙儿身上,兰德里眼中也是出现丝丝不舍,想要出手收回又哪是那般容易,带着必杀信念的三道杀意本就是想致丁然于死地。 惋惜的摇了摇头,兰德里更加怨毒的看这儿被龙儿护在身后的可恶人类。身子又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暴走中的丁然看着三条毒蛇般的短剑朝着自己射来,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小人儿,雨夜中把自己从黑暗世界拉进木屋的场景又一次在脑中闪过。 丁然动了,左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龙儿的背后,就像一面厚厚的盾牌,把龙儿护在身下,三道毒蛇般的短剑狠狠的咬在了黑红的鬼手上。“戳、戳、戳”短剑入肉的声音在喧闹的广场上响起,兰德里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丁然的身后,双手处两团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黑炎向着丁然拍去。两团冥炎在兰德里偷袭下轻松的打在了丁然的后背上,给本就散发着黑色气息的丁然更添一分恐怖。“在火焰中痛苦的死去吧!”兰德里的声音也是同时响起。一击得逞兰德里也是瞬间暴退,生怕沾上丁然后背上的黑色火焰。 丁然转头,如鬼魅般的向着十米开外的兰德里冲去,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兰德里已经被按在了地上,如一条死狗般喘着粗气,插着三把刀的鬼手缓缓抬起,顺着手臂流下的鲜血滴滴落在兰德里的脸上。兰德里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这个人类实在是太恐怖了,难怪当年赫兹会败。“真是不甘心啊!”兰德里缓缓闭起双眼,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 “篮子。”“砰”一身巨向在广场上响起,坚硬的广场以丁然为中心如豆腐般丝丝龟裂,溅起一大片尘埃。 “鲁诺统领!鲁诺统领,振作点,塔娜首领!塔娜首领,鲁诺统领出事了!”卡米奈焦急的声音自台下传来。 旁边众龙听得此话也是飞快的朝着鲁诺的担架奔去,一圈圈的蓝色魔力也是从塔娜身上朝着鲁诺身上涌去,一名老者连忙上前查看鲁诺的伤势。 片刻后也是默默的摇了摇头:“鲁诺大人刚又强行使用秘术,现在已是回天乏术。” 塔娜看着鲁诺苍白的脸庞,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大意感到深深的后悔。在一转头看见广场上的龙儿。塔娜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对着广场说道:“龙儿!” 龙儿也是察觉到了这边的情况,快步向着鲁诺奔来。 圣洁的光芒从龙儿手中流向鲁诺的身体中,修复着鲁诺的伤势。也就是片刻功夫,原本流入鲁诺身体中的圣洁光芒就像被堵死般在也流不进鲁诺的身体,龙儿也是微微摇头。 鲁诺看着此时的场景,也知道自己恐怕时日无多,艰难的抬头看向塔娜:“首领,让那个人类回去吧?部落,经受不起又一次的战争了。” 说完就晕了过去,再没有了呼吸。鲁诺身旁的雷娜无色的留着泪,那头名为阿斯特拉的黑色小龙仰天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广场中,烟雾散去。兰德里不可置信的睁开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巨大裂缝,又抬头看着面前宛如魔神般的人类:“为什么,为什么不杀我?” 丁然像是没有听见兰德里的话,从地上抽出左手。朝着鲁诺的方向走去。台下的众多龙人看着台上的人类朝着他们的统领走去,纷纷从台下冲到台上,挡在了丁然的身前。 “丫头,掐他的人中,就是鼻子下面的地方。晚了就来不及了。”丁然的嘶哑的声音从台上传来。 龙儿对这到声音竟是无条件般的信任,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掐在了鲁诺的人中。鲁诺在龙儿这一刺激之下,本来已然没有呼吸的鲁诺咳嗽两声,竟又是活了过来。 雷娜喜极而泣,塔娜也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场中煞气渐渐退去的人类。 “要不让我试试,就当死马当活马医了。”丁然向看着自己的塔娜说道。 塔娜闻言转头看向鲁诺和雷娜,鲁诺刚刚转醒,意识还不是太清醒,雷娜缓缓点了点头。塔娜在征得雷娜的同意后示意拦着丁然的众多龙人让出一条道路。 丁然上前先是看了看鲁诺那乌黑的脸庞,随后搭着鲁诺的手,听着从中传来的微弱脉搏。 意念一动,墨竹中的六根鱼钩凭空出现在了手中,这众多目光的注视下,丁然环顾四周,在寻找着可以消毒的火焰,最终目光定格在了广场中的一座巨大龙头雕像处。 在众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丁然已来到了图腾边上,六枚鱼钩放在龙头处,拍了拍龙头雕像。“给六子哥一个面子,借个火。” “竖子,尔敢。” 兰德里的怒喝声也是从广场中传来。 塔娜也是被丁然的举动惊到。 “对龙神不敬,其罪当诛。” 要知道,广场上的供奉着的是龙族部落的信仰图腾,就算是塔娜,平日里也不敢对其有丝毫的不敬,那敢像丁然这样,随意的拍打龙族图腾。这种大不敬的行为无疑是把龙族部落的信仰按在地上摩擦。 随着丁然黑红的左手拍打,龙头图腾像是受到了人类的挑衅一般,火红的龙焰自龙头图腾口中喷出。旁边的兰德里目瞪口呆的看着从图腾出喷涌的龙焰。 “怎么可能!” 台下的众多龙人也是虔诚行礼,“恭迎龙神显灵。” 丁然可不知道这群傻龙是那根筋搭错了,快速的把手中六根鱼钩放在在火焰消毒,鱼钩在火中越来越红,也越来越直。他现在也顾不得烫,一鼓作气从中拿出。 然后快步走到鲁诺的身边,让鲁诺盘坐在地上,找准气海、肺俞、风门、大椎和天门穴,这几处穴位都是行气的关键穴位,鲁诺身上的伤势就是因为气用的太急太多,导致这些穴位无法承受而堵塞。 丁然要做的就是打通这些穴位,让气通畅,鲁诺的病也就治好了,当然,被丁然用长棍打断的肋骨不算。 随着银针的转动,鲁诺也是一口淤血喷出,意识瞬间清醒过来,看着在自己身边用针左扎一下,右刺一下的丁然。 “我没死?” 说完刚想动动身子。 丁然看见鲁诺还想活动身子,一动穴位可就不准了,大大的增加了丁然的救治难度,对于这种增加工作量的事情,丁然那能允许,一个大暴栗子就拍在了鲁诺的头上。“别乱动。” 看的旁边的龙人是胆战心惊,尤其是卡米奈,他可是亲身体会过眼前这个人类的力道有多恐怖,生怕鲁诺伤没治好,反倒一巴掌给拍死了。 想要说他两句又不知道说啥好,毕竟鲁诺是丁然给救过来的,要是说的重了眼前这个人类撂担子不干了,自己部落又没有能治疗鲁诺的学者。纠结的卡米奈只能拼命的给龙儿使眼色,希望眼前这个唯一能够说动人类的龙人能从旁说说好话。 半刻钟后,把“鱼钩”收进墨竹后,鲁诺也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后面在给他拔两次罐,刮两次痧,把堵着的气行通就行了。” 说完后丁然看向龙儿:“丫头,我有点困,先睡一会。”也不待龙儿回应,丁然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正在想着如何处理此事的塔娜看见丁然倒下,也是一惊,连忙想过去查看伤势,兰德里也是从广场处爬起,朝着丁然的方向走来。 龙儿看着倒下的丁然,像是天塌了般扶着丁然。 “我就不该带你过来,我带你回去,回我们的小木屋。”以为丁然已死的龙儿伤心欲绝。 “龙儿,让我看看他。”兰德里对着龙儿说道。周边的龙人也是缓缓靠近,看着越来越近的龙人。 看着眼前不断靠近的龙人,回想着前面这群同族对丁然的所作所为,压在心中的那股怒气随着丁然的倒下终于是爆发了出来。 龙儿身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气息:“你们走开,都是因为你们。要不是你们,篮子也不会死。” 龙儿原本如火般的青丝在短短片刻变得更加火红,身上传出的气息也是越来强。 兰德里、塔娜、雷娜和众多龙人感受到从龙儿身上传出的气息。 那道气息,与她们的灵魂产生共鸣,不由自主的停止了步伐,她们脑中此刻一片空白,但是却都服从了龙儿的命令,好像她们本就该服从这道气息的命令,哪怕怕她的命令是叫自己去死。 兰德里身体猛然一震。嘴中喃喃嘀咕:“原来如此。” 塔娜她们只是感觉龙儿身上传出的气息格外熟悉、强大和亲切,倒是没有多想。 在这道气息爆发完后,龙儿因为气力不支,随即晕了过去。 塔娜旁边的学者雷恩连忙上前查看丁然的伤势,随着学者的检查,他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难看。“怎么可能,这种伤势竟然还活着。” “身上骨头断了一大半,皮外伤不计其数,头部更是受到过致命的打击,实在是难以置信。”老龙人一边说着一边冒汗。 “他交给你了,要是出来半点差池,拿你是问。” 塔娜说完后抱着龙儿走出了广场。 ?? 第二十八章 怨消恨结 丁然醒来是在第三天的早晨,看着盖在身上的破旧厚棉被,刚想起身去外面看看,身上传来的阵阵痛疼感,他忍不住轻轻哼出了声。听得动静后外面快步走进一名少女,手里正拿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 “篮子,你醒了。”龙儿快步过来,把粥放在桌上。“来,张嘴,我喂你。”从小野惯了的丁然那受得了这个,忍着伤痛从丫头手中接过汤勺就大口吃了起来。 “龙儿姐姐,龙儿姐姐。”外面响起一声声稚嫩的声音,龙儿也是走出门外。“我说了,篮子还没醒,你们过会再来。” “我们只是想看看人类是长什么样子的,奶奶说人类都是三头六臂,还可以变身,一变就比山都大,一口能吃掉我们十个族人。” “龙儿姐姐,一会人类要是要吃掉我们,你可得保护我们。”又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 “你们这么怕干嘛还要过来啊?”龙儿无语的说道。 “听说昨天人类救了鲁诺统领,连我们部落最为高明的神医雷恩都治不好的鲁诺统领竟然被他治好了。我们就是想……” 龙儿疑惑的看着没往下说反而往后退的小龙人。正疑惑这群小龙儿怎么像见到鬼一样吓的瑟瑟发抖,一回头看着身后的丁然心中顿时就了然了。“你怎么出来了?” 丁然做了一个鬼脸,做势要去抓前面的小龙人,小龙人吓得连忙往身后跑去。 边跑嘴上还边“啊!啊!啊!”的叫着。 丁然看吓跑了几个小鬼,在门口开心的大笑了起来。“难不成在屋子里躺着啊!” 几个原本被丁然吓跑的小龙人又是怯生生的走了回来。牙齿打颤的对着丁然问道:“你就是哪个传说中的人类。” “你好,我叫丁然。”丁然对着面前的小龙人笑着伸出握拳的右手。 面前的小龙人看着丁然伸出的右手,无师自通般的也算是伸出右手和丁然碰了一下,“我是部落的小胖。” 塔娜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旁边的兰德里不屑的朝旁边撇了撇嘴。 “龙儿,我找他商量些事情。”塔娜对着龙儿说道。 旁边的几个小龙儿看见首领后很识趣的走到一旁;龙儿看了看丁然。 “放心,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谈点事情,比如说,借粮。” 拄着拐杖和塔娜穿行在银色村庄的大地上,至于为何没在房间里,还是因为丁然嫌闷的慌,也就没有坐在桌上谈了。 一袭青衣的塔娜和丁然一左一右,为了能让丁然跟上自己的步伐,塔娜特地放慢了脚步。 “你可知道我们为何会来此地。” “八百年前的人龙之战,我们被一个像你一样的人族打败,我们的王也在那场大战中战死。没有王的族群在随后的岁月中受尽欺凌,无奈才逃到此处,这也是我们部族为何会如此仇视人类的原因。”塔娜和丁然说着这个看起来对于部落很是重大的秘密。 “我们来此地已有几百年的时间了,以前鲁特在时,有他帮忙抗着部落的大事,只是期间因为一件事情,鲁特为了部落的安危,离开了部落,在鲁特离开之后,部落的担子就压到了我身上,从那时起,我就彻底断绝了部落和外界的联系,直到你来了之后。” 丁然微微耸了耸肩:“那个,我是个活在当下的人,对于以前的事情。听听就好了,我比较在意的是眼前的事情。部落中的生活我想你也知道,就如我们现在看到的一样。” 丁然指了指远处破旧的房屋和穿着单薄的龙人,“说实话,与外面断绝联系之后仅靠一族之力生活的确实不怎么样。就算是龙族也一样。我上午说过的话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洛兰,愿与龙族共享这片土地。” “我们借粮给你之后,你怎么带回去?又如何还我们?还有,你说愿意与我们共享这片土地,是个怎样的共享法。龙族虽说现在已经式微,但是没有足够的好处,我也不可能压上整个部落去冒险,你知道的,借粮给你就相当于对外面宣告我们的存在,其中所冒的风险。不亚于赌上我们部族的命运。”塔娜对着丁然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还有,我要知道林纳斯是你什么人。” 丁然脑中回想起林纳斯打铁时的样子。“林纳斯啊!他是我老铁。” “至于借粮,你只要把粮食给到我就行,至于怎么带回去,山人自有妙计。而且除了林纳斯,在时机还不成熟之前,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这批粮食是从哪来的。至于共享土地,你听说过经济这个词不,简单的讲就是以物换物,互通有无。”丁然忽悠人的本事可不是盖的,而且,丁然说的本就是大实话。 “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部族也愿意尝试和人类和平共处。只是中间有很多事情需要敲定。”塔娜和丁然行至水穷处,丁然看着远处的白云。 “这不简单,带纸笔没。”丁然问道。 塔娜虽然不明白丁然要干嘛,但是却也是尽量满足着丁然的需求。 只是翻遍全身也没找到纸笔,一记蓝光闪过,塔娜一边的衣角无风而落。 接过塔娜的一角衣料,丁然咬破食指。在布料上笔走龙蛇,不一会,一条带血的血书递到了塔娜身前。 云下之盟 洛兰愿与龙族缔结友好条约,救危恤患,分灾共庆,歃血盟誓,以告神灵。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今逢洛兰大难,丁然以林纳斯之名,望友邻给予帮助。滴水之恩,定当涌泉以报。 塔娜看着血书上的内容,脸上有着疑惑和不解。按照阿拉德大陆的惯例,盟约当以魔法契约的形势签订。魔法契约是一种灵魂契约,如果违反契约。签约者就会受到契约的反噬。像丁然这种书面的盟约,活了几百年的塔娜还真是第一次见。 塔娜注视着丁然的真诚的脸庞,脑海闪过一个又一个签订魔法契约的违约者。也罢,你若是不守诺言,就算是签订契约也不见得有何影响。想到此处的塔娜也是一个风刃,割破食指在盟约上按了下去。在按下的瞬间,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响起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在巨响后出现在了山头上,像是在宣告着誓言的成立。 另一边,艾尔文防线不远处的山脉上,一群人拉着满满一大车的野牛、野猪、雪魈、野兔、烤鱼还有好几大车不知名的野菜向着艾尔文的方向浩浩荡荡行驶。坐在最前方一辆粮车的林纳斯突然心中传来一阵悸动,随后远方的天空出现一道巨大的闪电。林纳斯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一样:“加快脚步,马上就要到了。” “打雷了,我们回去吧!丫头现在估计都等急了。丫头称呼你为姐姐,我也就让你占个便宜,以后叫你大姐了。” 丁然拄着拐杖向着来时的方向走着。塔娜小心翼翼的把那一张丁然所写的盟约收起,也随着丁然一同往回走着。 “龙儿姐姐,龙儿姐姐。那个人类和族长回来了”名为小胖的龙人冲进屋中喊道。 漏风的小屋中,五六个小龙人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玩耍。雷娜和龙儿在一旁嘀咕着聊着天。正对面的兰德里和一名年龄颇大的老龙人坐一起大眼瞪小眼,龙儿见到丁然进屋。忙上前询问:“怎么样了,谈成了吗?” “算是谈成了吧。”丁然回道。 “这位人族的朋友,我想请问下昨天所说的拔罐之术和刮痧之法是如何操作的。我问遍了族中长者,就连医术最为高明的雷恩也是未有听闻。”雷娜在一旁询问到。 在兰德里旁边的老龙人闻言羞愧的低下了原本高贵的头,小声嘀咕着“这种人族的医术,我们都800年没和人族打交道了,怎么可能知道。” 丁然听得雷娜的问话,在破旧的小木桌前找到一个瓷器制作的茶碗,倒去茶水。 “小胖,你找下看有没有鸡蛋。” 名为小胖的龙人听得丁然叫自己,浑身都是一抖擞,立马就应道“我家有的。” 名为雷恩的龙人猜想到丁然即将要演示名为刮痧的神奇医术,忙亢奋说道:“不必回家,我这里有,我这啥都缺,最不缺的就是鸡蛋什么的。” 丁然接过老者递过来的鸡蛋,环顾了下四周。对着小胖说道:“帮个小忙,我教这位漂亮的小姐姐怎么刮痧。” 猜想到这个人类马上就要施展刮痧之术,雷恩急忙开口道:“他年龄太小,你看我来做这个示范可行。”雷恩身为医者看见高超的医术就心痒痒,有能学习的机会怎么可能让给他人。 “行也行,只是有点小痛,怕你这身子骨吃不消。” “别看我年龄大,身子骨硬朗着那。来吧?”雷恩颇为硬气的说道。 “那好吧。脱衣服。” “脱衣服?”雷恩虽说年龄已经不小,但是当着怎么多女性的面脱衣服还是有些难为情,尤其是这群女人中还有族长在中间,只是碍于兰德里那毒蛇般的目光,无法也只能硬着头皮干了。 丁然打碎鸡蛋放入碗中,又用碎布片裹住碗口。在老者的身上示范了起来。 “身体上有着诸多穴位,这些穴位和体内的五脏六腑息息相关。脊作为体内血液和气流的必经之要道,因为气堵而导致的疾 病就多,就如鲁诺统领一样,行气太急,脊部的通道又太小,本来堵住了慢慢疏通即可恢复,他又强行运气,气无法流通只能留在体内了,使用的气越强,对身体的伤害就越大。” “古语有言,盖纛脏之系,成在于脊,刮之则邪气随降,病自松解。” 随着雷恩后背逐渐有着红印出现,丁然也就停了下来。“直到后背有红印出现,这些红印我们医者又称之为痧,也就是体内的邪气。” “至于拔罐,和刮痧的原理是一样的,只是用的器具不同,刮痧用碗,拔罐自是用罐。以罐为器,吸出体内的邪气,则病去也” “这是个怎么的吸法,可否也演示一番。”名为雷恩的老者不愧医者之称。说完后还拿碗在小胖的后背贴去。 “你这样是贴不住的,手一松碗就掉了。” 丁然上前,拿起碗。“帮忙在碗中弄团小火,丁然对着塔娜说道。” 话音刚落,碗中就出现了一团小火苗,丁然瞅准时机,一把贴在小胖的后背。 “烫,烫。烫”小胖一跃三尺高,背着个碗就在屋中乱窜。 “这是何理,这碗为何不会掉落。”这就是所谓的拔罐,只是用碗的效果不好,一般用竹罐。 “行了,别跳了,你自己感受下是不是真的烫。” 小胖闻言停下。仔细感受着后背的感觉,“好像真不烫。” 丁然上前,拿下碗来。原来那火早已熄灭,难怪小胖感受不到火焰的热度。 “那个,借粮的事,什么时候能取粮,我这可是一刻都不能耽搁的。”丁然对着塔娜说道。 “你的伤……你想什么时候拿。” “最好是现在,我这伤不碍事。”丁然回道。 ?? 第二十九章 墨竹逞威 龙族部落议事厅中。一名老者对着塔娜怒吼道:“塔娜,你疯了,你竟然要把部落一半的粮草送给人族。” “这哪是送,是借给他们。” “我不同意,你难道忘了当年人族是怎么对我们的吗?”老者气呼呼的说道。 “我们是活在当下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塔娜对着老者说道。 “而且,我不需要你同意。”塔娜平静的话差点把老者给气死。 “你迟早会把部落带入深渊的,兰德里,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老者对着一旁沉思的兰德里说道。 一旁的兰德里却没有反应,只是注视着塔娜。心中默默想着:“莫非塔娜也知道,不可能啊!塔娜的年龄不应该知道此事啊?” 在部落资格最老,辈分最高的兰德里不反对的情况下,借粮的事情进展的超乎寻常的顺利。下午的时候塔娜就带着丁然去了龙族的粮仓。 丁然看这儿眼前堆积如山般的粮食,心中也是颇为震。摸了摸手中从龙儿处拿过来的墨竹,心情方才冷静下来。 伸手抚摸着粮草,丁然念头一动,如上般的粮堆就在眼前消失了。塔娜看着凭空消失的粮堆,震惊的久久说不出话来。“这,这是如何办到的。”又联想到丁然是代表洛兰来此处借粮的,人类竟已如此可怕了吗? “我这边还有一个大家伙,你想不想试试能不能带走?”塔娜带着戏谑般的笑意说道。 …… “听说了吗?首领要把海边那个巨大的怪物送个那个人类做粮食。” “哪个?该不会是海边那个?那么大就算送又能如何,他还能带走不成,我们穷尽整个部落之力都搬不动的家伙。” “谁说不是那,那个人类马上就要去了,你去不去看看。” 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整个部落都知道了丁然要去带走他们拉了三天却没拉动的巨大生物。浩浩荡荡的一大群龙人自发的朝着海边而去。 “统领,统领,丁然要借走我们的猎物了,你去看看不。” 卡米奈急匆匆的走进了鲁诺家的大门。只是看见里面一脸冰冷的雷娜,卡米奈瞬间就老实了下来。“原来是嫂子啊!那个,我走错门了,没啥事,没啥事。” “去看看也无妨。”鲁诺拄着拐杖从床上起来。 雷娜责怪的看了卡米奈一眼。也是无可奈何的随着鲁诺一同去了海边。 东海之滨,丁然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巨大生物。“这是?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东西。” “切,难道你知道它的来历,老身活了上千年都未曾听闻过此类生物,难道你一个毛头小子能知道。”兰德里最是看不得丁然装,一有机会就拆丁然的台。 “活的久不代表见识就多,像你这种头发长见识短的,哪能知道这是什么。” “那你到时说说看这是什么东西啊!”下面众多龙人这时都同仇敌忾,声讨丁然。 我在一本先辈记载的古书看到过怎么一个片段,“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你的意思是说,这东西是鲲。”兰德里问道。 “如我所料不差,这应该就是鲲了。只是不知道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是被人所杀,那到底又是何人?能够将它杀死。” “就算你知道他的来历又如何,我倒是想看看,你如何把它给带走。”兰德里嘲讽的说道。 丁然心中计划着怎么套路兰德里,“要不我们打个赌如何,就赌我能不能把这个大家伙从这里带走。” 兰德里略微思考着,不消片刻,“赌肯定有赌注,你什么也没有,我凭什么跟你赌。” “如果我要是输了,要杀要刮任你处置。要是侥幸让我赢了。我要从部落带走一个龙人。” 听闻丁然要带走部落一个龙人,兰德里先入为主,以为丁然是打算带走自己,让自己做他的奴隶,然后带到人类世界折磨致死。兰德里看着和自己赌命的丁然,又评估着自己失败的几率。如果真让这个人类赢了,大不了把自己的老命赔给他就是了,要是赢了,就在他身上种下诅咒,怎么想都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小赌怡情,部落已经几百年没有这样的趣事了,今天我做桩,不过最多只能压一个无色。比率一赔百。”塔娜心中如明镜般的对着众龙说道。 “首领威武。”下面龙人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声。纷纷下注买丁然输,毕竟十赌九骗为赌博,明知结果叫投资,傻龙才不下注。 丁然一跃而上,在鲲背上左摸摸右摸摸。下面的一群龙人目不转睛的看着,生怕自己一不小心错过了接下来的好戏。 “雷娜,去压那个人类赢。”鲁诺虚弱的对着雷娜说道。 “夫君,不应该压他输吗?” “这小子邪门的很,你看着吧!兰德里估计把自己都搭进去了。而且,塔娜太反常了。”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显神灵。收。”丁然装神弄鬼般的一手指天,一只收悄悄的放在鱼背上。趁着下面众人抬头看天时。意念一动,几千里大的鲲就被收进了墨竹之中。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兰德里不可置信的说道。 塔娜在粮仓中早已看到丁然的手段,心中如明镜般看着此时的兰德里,就想看着她如何收场。不知道为何,已经几百岁的塔娜还有看人家出丑的习惯,就如好奇心及重的少女一般。 丁然把鲲收进墨竹后,从高空中稳稳落在兰德里的身前。“怎样,这个礼我算是收下了,刚才说的赌约可还作数。” 兰德里的脸色渐渐变的苍白,只短短片刻,表情也是数次变换。“你要是不认也就是了。我还犯不着和老人家较真,你脸色也不用变的这么吓人。” “你把我龙族当成什么了,我龙族什么时候背信弃义过,不就是老身这一条命吗?给你就是。”兰德里抽出手中的短剑,就要往自己的脖子抹去。 这可把丁然吓了一跳,忙上前就把剑给夺下来。“我只是要带走一个龙人,你自杀干啥?” “你不就是想把老身带到你们的地方折磨吗?老身现在把命给你就是。” “谁说要带走的龙人是你,再说,你年纪怎么大了,带你走还得我照顾着,要是一个不小心,半路上出个什么病,麻烦的还是我。我要的龙人,是她。”丁然一手指了指在龙群的龙儿。 兰德里顺着丁然手指向的方向看去,当见到丁然手指的是龙儿后,兰德里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休想,她只能留在部落,你另外选一个吧,除了她谁都行。”兰德里竟有些哀求的语气让丁然很意外,真想不到这个极为强硬的龙人竟然还有求人的时候。 “不行,我就想要她。”丁然平静的说道。 “龙儿并不是部落的人,刚才的赌注她并不在里面。”塔娜的话让兰德里的脸色由白转红。连带着说话都变的轻快了不少:“对对,龙儿怎么多年一直生活在外面。她并不在刚才赌约的范围之内。” 丁然嘴角微微上扬:“那正好,既然不是你们部落的人,那就好办多了。” 丁然走到龙儿身前:“丫头,和我走不。放心,只要有我一口吃的,保准不会饿着你。”当着怎么多龙人的面,龙儿的脸上瞬间涌现出一丝羞涩的红润,片刻后重重点头。 “不行,龙儿前几日已经回到部落了,她不能跟你走。”兰德里有些急切的说道。 “你在想想刚刚的赌约。”丁然无奈,只得出言提醒看起来有些老年痴呆的兰德里。 “丫头,记得路不?事情办完了,我们得走了。” “现在就走。”塔娜惊讶的问道。 “急着回去救火,实在不方便留。放心,欠的债肯定一个子不会差的还回来。” 丁然和塔娜刚说完话,一个小黑龙被丢在了丁然的怀中 “阿斯特拉,以后你就跟着这个人类了。记得他欠了我们一大笔债。”雷娜的话从旁边传来。 “龙族有债必还,刚刚兰德里的赌约,龙儿不是部落的人,现在兑现了,阿斯特拉是我孩子,以后靠你帮忙照顾了。阿斯特拉,和他签订契约吧!” 怀中的小龙像是能够听懂雷娜的话一般,额头上有着魔法阵出现,一阵能量波动后,一滴血液出现在了阿斯特拉头上的魔法阵中。看着身前的魔法阵,看着身前的小龙。丁然脑中急速的思考着。 瞬间就明白了雷娜为何会把骨肉交给自己,龙族和人族有着血海深仇,必须以血来化解,而眼前的这滴龙血就是化解两族恩怨的象征。阿斯特拉是部落统领鲁诺的骨肉,有着高贵的出身,和人族签订契约是和平的象征。原本的无心之言现在让丁然左右 为难,不是丁然不想带一个龙人,只是丁然习惯了独来独往,对于契约这种带着羁绊的东西发自内心的抗拒。 “丫头,那个过来下,帮个忙。” ?? 第三十章 虚祖·风岩 在银色村庄的另一边,也就是地理位置上的西方,赫顿玛尔与洛兰的国王大道上,一队人马驻扎在道路旁的空地上,呼啸的寒风呼呼作响,火堆如黑夜中发光的星星般散布在大道的两侧。 风岩在离众人一段距离的火堆旁独自坐着,如一块磐石一般,红色的丝带在火光的映射中轻轻起舞。 “怎么一个人坐这?”摩根从后面说道。奈德把一壶温酒抛给风岩,博古双手抱胸,冻得整个人如筛子一般抖动,尽管他穿的是好的棉布所做的棉衣。三人从人群中向着风岩的火堆走来。 “习惯了独来独往,一个人的时候,能更好的思考一些问题,比如怎么安全的把这批粮食送到洛兰。”风岩接过酒壶,一口闷下,体会着烈酒如火般温暖着身体的舒爽感。 “以前都没听闻有你怎么一号人物,凭你的实力我不应该没听过,害的我出丑。早知道你这么能打,我也就不让奈德挑战你了,平白丢了个大面子。”博古抱怨的说道。 “那以后低调点,毕竟人外有人。要是那天踢到了铁板,可得把你脚给踢痛了。” “哈、哈、哈”几人同时大笑着。 四人围坐在火堆旁谈笑,在寒冷的夜里大口喝着烈酒。风岩心中也是被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渐渐温暖,一种不同于烈酒下肚带来辛辣的温暖。 风岩出生于风家,当时阿斯卡还在外历练,“宪安王”索南·卡伊尚在人世。风岩出生后就只知道自己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至于父母,风振从来也没和他说过任何关于父母的事情。虚祖的人也从来没人提过。只是在小时候和一个小孩打架时被骂成野孩子后回家和老哥说过一次。一直对风岩疼爱有加的风振在那一次对风岩动了粗,也没有什么理由,绑在树上就是一顿打。那之后,风岩就在也没有见过和自己吵架的小伙伴了。听人说是搬到别的地方去了。 再然后,风振就在第三届帝国举办的格斗大会中被撒勒打败,尽管撒勒什么也没说,但是撒勒在格斗大会上的话却无形的羞辱着风振。那句“男性的身体结构不适合散打。”就如巨石般压在风振的胸口,压的风振窜不过气来。 从那之后,风振就一直掉头发,原本正直青春的风振日渐消沉,脸色也越来越惆怅,最后头发太少不得不剃成了光头。哥哥的消沉让风岩心如刀割,那句“男性的身体结构不适合散打。”也深深的印在了风岩的心中。 在那之后,风岩就开始和风振练拳,尽管风岩的身体中没有虚祖人都拥有的念气,仍是开始学习拳法。在风岩心中。没有念气单凭技巧打赢撒勒方才能为哥哥找回场子,不然真打赢了撒勒,那个卑鄙小人也会说她是败在虚祖念气之下,而不是败在格斗技巧上。 四人酒过三旬,借着酒劲说着一些心里话。博古此时已经上头,脸色红晕的说道:“洛兰我以前去过,上次去五天就到艾尔文了,这次带着粮车。我就满打满算用个七天,七天再到林纳斯哪里善后一下。最多一个月,回来领功到时候一起去月光酒馆,喝最好的龙舌兰酒,那老板娘可真是个大美人,她那的酒是我喝过最好的酒。” “还有家里那个老头子,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说我不如罗莉安,你说是吧,风岩兄。” “你肯定能打得过她,以后罗莉安要是再欺负我,我就叫你揍他,来,喝酒,风兄,我敬你。” 看着酒品不怎么好的博古,风岩也是不知如何是好。真看不出来出身高贵的博古还有这种小孩心态。 “他第一次喝酒,以前博肯在,压他压的太狠了,什么事都要保持贵族的气度。现在的他估计才是真正的他。”奈德在一旁解释道。 “奈德,你扯什么瞎犊子,老子会怕老头子,他敢动我一下试试。”前一天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博古完全忘记了屁股的疼痛。借着酒劲发起了酒疯。 “博古大人也是个妙人。”摩根说道。 “奈德,你说说看,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到洛兰。还有,你看看这中间那个地方可以安营,那个地方可以住宿,又有那个地方容易遭到袭击。”风岩从怀中拿出公国的简陋地图。 看着地图上的画面。“这份地图画的并不详细,凭我以前对洛兰的印象,图中只有几个地方能够对上。好多的地方都可能会遇到各种的危险。就比如,你看这里,猫妖的领地幽暗密林。”奈德指着地图上艾尔文的旁边。 “北边的斯特鲁山脉,雪山也可能会对我们这批粮草感兴趣,南边的浅析之地,据我所知,矮人部落对黄金的热度就算是不惜性命也要据为己有,很不幸,我们的车队刚好有,但是矮人应该不会来,我们的行踪极为隐秘,除了公国的高层,没人知道我们的行踪。 至于格拉卡的牛头部落,应该也不会来截我们,毕竟他们在洛兰的深处,想要过来必须经过艾尔文,而艾尔文有林纳斯在。所以,牛头巨兽的可能性可以先排除。” 奈德喝了一口烈酒:“最后说的这个,哥布林。是最有可能截粮的。”奈德指着艾尔文相邻的地方。 “这里名叫洛兰之森,哥布林聚集的地方。哥布林和我们一样,吃的,用的。哪怕是住的地方,也和我们相近,森林大山中处处都有他们的身影出没。赫顿玛尔听闻还有哥布林的店铺,只是一直没去过,也不知是真是假。现在又适逢火灾,哥布林现在应该也和洛兰的人一样,缺衣少食,在这种情况下,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哥布林,奈德你也太胆小了。就凭那群矮小的家伙,如果他们敢来。就叫他们有来无回,我的这把宝剑就要见见血了。”博古举起手中的“赤月”。 黑夜中,寒风仍旧吹的呼呼作响,洛兰运粮队的最后面,哥布林克利克就如黑夜中的风一样悄无声息的摸到了最后一辆粮车上,轻手轻叫的解开马扣。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马儿在他上上就如温顺的绵羊一般脱离车队,不声不响的向着夜色中走去。 风岩耳朵微动,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制止了刚想说话的奈德。 “怎么了?”摩根问道。 奈德瞬间像是变了个人般,就像刚刚喝的是假酒一般。 “风中有车轮转动的声音。”风岩说道。 “不好,粮车。”奈德惊呼出声,连忙向着粮车跑去。 “恶贼,哪里走。”奈德的暴喝声瞬间惊醒了整个运粮队。秋叶刀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在夜色中发出耀眼的白光。 “不好,被发现了。”沃利惊呼出声。 “是我们发现他们,这群小偷抢我们的粮,我们只是拿回来,你怕个屁,小的们,给我上。”克利克一边极快的拉着一车粮食一边指挥着手下,瞬间从四面八方就涌现出来几十来个哥布林战士。 奈德护粮心切,几个健步就冲到了粮车前,秋叶刀在风中鸣叫,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盛宴而兴奋,冲到粮车前的奈德刚想查看情况。 躲在暗处的沃利看准时机,手中蓄力已久的长矛悍然出手。 “去死吧!”沃利大吼着出手。 长矛周身瞬间变亮,如箭雨般向着奈德胸前袭去,五步的距离,又是暗处偷袭,奈德一个照面就被打倒在地。快速从地上一个翻身,看着眼前涂有图腾图案的哥布林,眼神逐渐变得凝重,心中暗暗想到:“眼前这个哥布林是和自己实力相当的存在,一个搞不好,别说是这批粮草了,自己这一帮子人搞不好都要交代在这里。” 想到后面喝的烂醉的某人,奈德的变得更加凝重,握着秋叶刀的手变得更加用力。 忙运气压下内脏中的翻江倒海,擦去嘴角的一缕鲜血,奈德缓缓出声:“青衣剑士!” 第三十一章 鬼剑士 在风岩前方不远的地方,赫德尔率领抢劫队正在此处安营,火堆旁的赫德尔心情有颇为烦躁,因为负责断后的沃利和克利克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传来了,按理说早在半个钟头前就应该回来和自己通报的,然后再连夜出发。 在火堆旁焦躁不安走来走去的赫德尔此时心中有些担忧。正在这时,远处的夜色中跌跌撞撞的走来一个身影。 这身影正是自己队伍的斥候,负责通风报信的小哥布林。赫尔德大喜,连忙过去问道:“怎么现在才来。” “赫尔德大人,小的该死,丢了粮草,不过沃利大人和克利克大人已经去抢夺粮草了,沃利大人说,不带回粮草,他也不会再回来了。” “说清楚,什么丢了粮草?他们两个家伙又去哪里夺粮了?”赫尔德气急败坏的问道。 “刚刚,我在巡查的时候,发现我们身后有一队的人族军队,他们把我们的粮草给截走了,而且还在路边大口吃酒,好不快活。我立马把此事上报给了沃利大人。沃利大人气急,已经带着上百兄弟去把粮草抢回来了。” “什么人族截了我们的粮草,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后面,粮草不是好好的在哪?那两个王八蛋,都说了有事先来找我。用你的脑子想想,人类没有经过你们怎么可能截得了我的粮。” 小哥布林在脑海中思考一会,忙拍脑袋。 “是哦!可是不是截的我们的粮,他们哪来的那么多粮,没理由啊?” 赫德尔现在也顾不得和斥候哥布林多说,忙对着运粮部队说道:“情况有变,连夜出发,我一会就赶上来。”说完后身形飞掠朝着后方的黑夜疾驰而去,片刻间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国王大道旁的战况一开场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风岩看着树林中出来的十几个哥布林,看来自己这几人被重点照顾了。 博古已然喝醉,酒壮怂人胆,更何况博古自认为自己并不怂。就算十来年间自己并未从身上感知到气的存在,但是家族中用剑的高手不在少数,正常的招数剑法更是没少学。在家族训练中一个打十个所然打不过,但是打五个还是没多大的压力。 在酒精的作用下,看着周围四处都是在战斗中的人群。博古大吼一声:“为玛尔公国而战。” “赤月剑”锵的一声出鞘,冲上去就朝着一个拿着盾牌的哥布林砍去。盾牌应声而碎,连带着还有持盾哥布林的一条手臂。要不是旁边的十夫长眼疾手快拉了持盾哥布林一把,此时被砍断的就不止是半条手臂怎么简单了。 十夫长哥布林和周围的哥布林不同,普通的哥布林都是绿色的皮肤,穿着破烂。而博古身前的这个哥布林一身红,红色的皮肤如红一般,红色短袖,背后还插着两面小红旗,手中一根短棒,棒的前端镶着尖锐的白刃,不知道镶在前端的是动物骨头还是动物的尖牙。 博古可不管前面的是什么,壮着酒劲就往前面冲。对面赤色哥布林见到博古朝自己冲来,嘴角闪过一抹狞笑,在狞笑之后,一块黑色的石头如流星般冲着博古的面门飞去。 看见飞来的暗器,博古凭借着本能向着一旁闪去,脸上留下一道伤痕,和死神擦肩,酒已醒了大半。武者哥布林,博古心中暗道不好,估计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正分神间,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赤色哥布林身后,刚刚还在狞笑的哥布林此时正倒在地上,脸上还保留着刚才的狞笑。地上横七竖八的还躺着十来个哥布林。 待身影站定,博古惊喜的喊道:“风岩!” “照顾好司天的炼金术士,他们不会战斗。”留下这就话后风岩如风般消失在了博古的视野中。 奈德和百夫长沃利对峙着,此时奈德的眼中,四周混战的人群和哥布林逐渐消失,被劫走的粮车也不再影响奈德的心境。只有对面的沃利,在奈德的眼中越来越清晰。黝黑的肤色,半人的身高,后背三只长矛,手中的一支长矛正在散发着恐怖气息。 “扫地波。”奈德动了,一道剑气从秋叶刀中发出。哥布林很矮,所以不好躲这一记从地面传来的波动。沃利没有注意到就被扫翻在地。奈德使用三段斩快速上前,一记蹦山击,接近后的奈德跃起,蓄力朝着沃利砍去。 “卑鄙小人,竟然偷袭。”沃利举矛挡住了奈德的一击,身子骨却也被震的劈啪作响。沃利猛的一蹬地,靠着推力脱离了奈德的攻击范围。 “看矛。”一记长矛对着奈德袭去,奈德横剑来挡,怎料这矛在挡住的瞬间就爆炸开来。恐怖的威力使得奈德原来所在的位置炸出一个大坑。“现在总该死了吧!”沃利长出了一口气。尘埃散去,奈德的身形在烟雾中逐渐显现。衣服已然在爆炸中被炸的七七八八。漏出了奈德健壮的肌肉以及缠绕在手中的铁链。 “真是个怪物,这样都不死。” 沃利举起长矛,准备在来一次送奈德归天,奈德哪能让它得逞,一记扫地波就已然发出,人也跟着向前冲去。沃利以气化矛,朝着奈德投去。两道气息在两人中间碰撞开来。 气息还未散去,奈德的杀招接踵又至。 “裂地·波动斩。”一声大喝,无形的剑气封锁着沃利的退路。以奈德为起点,一道黄色的剑气呈现弧形的斩击已经在沃利的脚下爆炸开来。 “啊!”沃利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长矛也是被炸飞到了远处。“你这个人类真是可恶,我要宰了你。”沃利充满怨恨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浑身是血的沃利从身后取下一个长矛。 “我的矛,伟大的长矛,赐予我力量吧!”沃利念完咒语,身形诡秘的从夜色中消失。 “戳,”长矛从黑夜中插入奈德的后背,吃痛下的奈德猛然向后挥剑,在奈德转身的瞬间,空无一人黑夜中,又一记长矛插入了奈德的肩膀。 奈德急速奔跑起来,也不再向着后背还击,前面空无一人的黑夜中又一记长矛刺进了奈德的前腹。但是奈德无法,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刺伤,也不知道刺伤他的哥布林藏在那个地方,他只知道他的血一直在流,而且流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多,恐怕再过不久,自己的血就要流干了。 脑海中师傅的话语又一次在心中响起:“对敌时用眼去看,用耳去听。” “师傅,我们都知道要用眼去看,用耳去听,难不成闭起眼和敌人去打吗?” “臭小子,我还没说完那,当这两种方法对敌人都不奏效的时候,可以试试用心去斩。” 急速变换位置的奈德停了下来,带血的长矛隐匿在黑暗中,就如猎豹看着猎物一般看着奈德。时机已到,一枪锁喉,杀心已起,沃利爆发出毕生最为强力的一击。 奈德闭起双眼,一片黑暗中的世界中逐渐有着气息传进奈德的心中。 “杀气,原来如此。” “秋风扫落叶”,初冬呼啸的寒风变得更加凄凉,老树上残留的几片枝叶在风中飘落。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沃利如秋叶般倒在血泊中,看来受到了重伤,后背的长矛也是散落在四周。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喃喃到:“不可能,难道你是绿衣剑魂。不可能,绿衣剑魂一开始就能把我给打趴。” 剩下的时间你去公国牢房里忏悔吧。 “你以为你赢了?”沃利嘴角漏出奸诈的笑容。 “难不成你还能再……”奈德话还未说完,一股强大的能量就已经砸在了后背上,恐怖的冲击力把奈德打飞在了三米开外的火堆中。 “我可从没说过我是一个人,人族强者。” 克利克从黑暗中现身,他就是刚刚重伤奈德背后之人。 “怎么伤成这样?”克利克不可置信的说道,边说边从身上拿出一片药草喂沃利服下。 “现在总算好了,要是让赫德尔大人知道我们丢了粮,非得宰了我们不可。”克利克一边推着粮车一边后怕的说道。 “先把那个人类杀了。你要再来晚一点,我都成了他的刀下鬼了。” “铛、铛、铛。”铁链脱落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克利克,快,他有鬼手。”沃利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大声吼道。 “咚。”铁链落地的声音就像一面大鼓,敲在了沃利受伤的心上。正忙着处理粮车的克利克手中的动作也是一顿,竟然再也没去理会一旁的粮车,脸上在瞬间出现一滴滴汗珠,如眼泪般在脸上流淌。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来。” 呼啸的寒风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一个火红的虚影从火堆中升起。然后向着四周蔓延,仅仅片刻,就已覆盖住了火堆周围,四周混战的哥布林战士和运粮队队员不明所以的看着照亮四周的火光,火光照在身体的瞬间众人皆是感觉一股力量涌遍全身。 “这是?”运粮队中传来一个惊呼。 哥布林战士在火光亮起的时候也是聚集在了沃利和克利克这边。 沃利和克利克惊叫起来:“刀魂·卡赞。” 第三十二章 鬼剑士之威 相传八百年前佩鲁斯帝国的大将卡赞死后,因为生前没有传人,自己一身绝世剑术无人继承,心中留下莫大遗憾,所以死去时口中就憋了一口气。 灵魂久久不愿离去,飘荡在世间找寻着能够传承自己剑术的人。卡赞的灵魂发现有天赋的剑士后,就会附身在他身上,以此来传承自己一身的本事。在发现自己附身的人无法继承自己的衣钵时,卡赞就会离开被附身的人去寻找下一位传承者,每一位被卡赞附身的人就会留下卡赞的印记——鬼手。 或许卡赞是出于无意识的状态,可是一般人那能承受得住卡赞那霸道的传承,哪怕这人是一位天赋颇高的天才。每一位被传承者的身体每时每刻都会承受来自鬼手的痛苦,在承受不住的时候就会顺从鬼手的意志,变为只知道杀戮的机器。后来,人们在惨剧的驱使下发明了能抑制鬼手的铁链——鬼神缚,以此封印住鬼手带来的侵蚀和恐怖能量。 火堆四散而开,奈德的身影自火光中渐渐变得清晰,血红的鬼手如嗜血的恶魔般盘踞在奈德的身上。 “我来拖住他,克利克,带着手下快撤。”重伤的沃利从地上爬起,在地上从新拾起一根长矛。 “我们一起出手,未必打不过他。”克利克咽了一口口水,眼神死死盯着光着膀子的奈德。 “奈德大人。”运粮队的队员们担忧的看着前边全身笼罩在煞气中的奈德。 “小的们,上。”沃利一声令下。哥布林们悍不畏死的挥舞着手中的长棒冲了上去。 远处的哥布林投手投出块块巨大的石块,石块速度极快,如箭雨般朝着奈德射去。 原本重伤的沃利也是重新焕发出强大的战意,身形再一次消失在了黑夜之中,克利克蓄势待发,宛如锁喉的饿狼一般盯着奈德。只要奈德在这般攻势下漏出一点点的破绽,克利克就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给予他致命一击。 满身煞气的奈德看着前方射来的石子,竟是躲也不躲,任由石子打在身上。块块石子落在奈德的身上,坚硬的石块滑破皮肤,鲜血自奈德的身上不断涌出。 奈德大人,小心。”旁边的众多人族战士也是加入了战圈,与冲上前来的哥布林小兵扭打在一起。 在公国士兵的眼中,奈德此时已然是队伍的核心,奈德战败,迎接自己的就是哥布林的血腥的报复。哥布林士兵可能不一定能够把自己这支队伍全灭,但是哥布林中那两名青衣剑士实力的哥布林完全可以毫不费力的把自己这群人团灭。而奈德,恰是此次队伍中唯一可以和他们对抗的强者。 卡赞之魂闪耀的光芒照亮了周边的大地,如黑夜中的火焰。温暖着护粮队的战士。 奈德像没事人一般站在石子雨中,享受着被石子砸中的感觉,享受着鲜血从身体中流出、流经皮肤所带来的温热,享受着血液中的淡淡血腥味。 待拿着大棒的哥布林来到了奈德身前,举起手中的大棒要打到奈德身上时,奈德动了,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刚才的地方。猎杀着刚刚冲上前来的哥布林小兵。数十个哥布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胞一个又一个被奈德打飞,想要反击又跟不上奈德那恐怖的速度。 奈德也不知道为啥,并不急于杀死冲上来的哥布林,只是一刀一刀的砍在哥布林的身上,享受着鲜血从哥布林身体中流出的声音。 不消片刻,半数的哥布林队伍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在奈德对哥布林战士出手的时候克利克没找到丝毫可以偷袭的机会,看着不断倒下的部下,克利克心中也是没来由的感到胆寒,胆寒中又夹杂着愤怒。 在怒火中克里克紧了紧握拳的双手,淡淡的绿色能量环绕在了双手之上。克里克吼叫一声,给自己壮了下胆就冲着奈德杀了过去,出手便是杀招。 克利克自然不是弱者,身为哥布林中的百夫长,经历过的大小战斗不在少数,尤其是他那一套如狼般的袭杀之术——“狼之撕咬。”靠着这一记绝活克利克在哥布林中也是无往不利,坐实了百夫长的位置,族中除了那几个变态的哥布林外,克利克确实是不虚,战力之强在百夫长之中都是排在前列的存在。 克利克速度很快,“狼爪”更是锋利,恐怖的劲气重重的冲着奈德的腹部袭去。奈德也是个狠人,竟是不去理会克利克的杀招,竟学着克里克的招式同样对着克利克的要害攻去,竟是一副以命换命的打法。 两人如野兽般撕咬着,鲜血不停的从两人身上涌出。奈德左边的鬼手变得更加鲜红,如饱饮鲜血的恶魔。随着两人身上的血不断的自身体中流出,克利克的攻击变得越来越虚弱,渐渐的落了下风,反观奈德,却越战越勇,攻势也越来越伶俐。随着克利克收招的瞬间,奈德欺身上前,鲜红的鬼手一把按住克利克的脑袋,秋叶刀上黄色的剑气更加明亮,仿佛为即将到来的盛宴欢呼。 克利克不敌即将身死,正在此时,在奈德即将挥刀结束克利克的时候,也是最为专注的时候,奈德身后的夜空像是有什么东西一样。沃利的身形从黑夜中显露出来,手中的长矛如闪电般朝着奈德袭去,长矛发出的呼啸声在喊打喊杀的战场中清晰可闻,突然的惊变使得周围的人族战士胆颤心惊。 “奈德大人,小心身后。” 秋叶刀刀锋突转向,竟然从一开始就不是要饮身前克利克的血,而是要对付身后袭来的长矛以及隐身在身后的沃利,刀锋和长矛在夜空中碰撞。耀眼的光芒从奈德与沃利中间散发出去,使得漆黑的夜空如白昼般明亮。 待光亮过后,黑夜回归,在卡赞之魂笼罩的范围内,沃利和奈德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晰。哥布林沃利任然保持着持矛前刺的动作,只是手中的长矛随着一阵微风吹过。 “咔、咔。”由哥布林一族以珍贵材料打造而成的长矛断成了两截,沃利的胸前一道血线喷涌而出,身体也是随着倒了下去,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沃利!”克利克如野兽般吼叫着。身形也是再一次从地上跃起,冲到奈德身前搏命般的撕咬着,只是已经流了很多血的克利克如何能是此时气势正盛奈德的对手,不消片刻就又被奈德打飞。 “站起来,去找统领,快。”克利克又一次从地上爬起,冲着奈德而去,尽管此时他爪子上的绿光已经黯淡,克利克仍是一如既往的冲了上去。 趴在地上的沃利手指微微动了动,接着颤抖着双腿从地上缓缓站起,从怀中拿出两株草药。沃利看着手中两株保存已久却仍然散发着能量气息的草药,眼神像是有着不忍,随即又变得坚决,一股脑将两株草药塞进嘴里囵吞枣般的吞咽着。 “血叶兰花!竟是这株奇药。”摩根在看见两株草药时惊呼出声。 “不好,这株草药治疗效果极好,快先把他杀了,不然一会药效发挥又是一个麻烦。”摩根冲着奈德大喊。 听见摩根的话后,周围的人族战士也是不要命的冲着刚刚嗑药的沃利冲去。落入下风的哥布林战士此时也是悍不畏死的阻止着想去干掉沃利的人族战士。 沃利刚刚恢复一点精神,开始朝着战场外的夜空中走去,从刚开始的颤颤巍巍,只是走了片刻,随着药效的发挥速度越来越快,走的也越来越稳。“噗呲”一道黄色剑气朝着沃利袭去,沃利被这道秋风再一次吹倒。 克利克目眦尽裂,怨毒的瞪着眼前的人类。随着沃利在一次从地上爬起,克利克也是押上了自身性命,拼着吃了奈德一剑也要近奈德的身,身上仅存的力量也再一次散布在双臂之间,死死的锁着奈德的双臂。 克利克已经打定主意,在沃利没有离开之前绝对不会放开这个充满煞气的剑士,哪怕是死。 “砰、砰、砰,”奈德的拳如铁锤般锤在沃利的胸口,每一次锤击都使得克利克口吐鲜血。 也就三拳,克利克就失去了意识,如死狗般贴在奈德的身上。 克利克还是高估了自己,或者说低估了奈德。奈德右手一把提起克利克,朝着快要跑入黑夜的沃利掷去。 就差一步就能跑出卡赞之魂范围的沃利被克利克的身体砸中,倒在了卡赞之魂笼罩的最外围。被克利克压在身下的沃利一只手伸出卡赞之魂的范围,想要爬着离开。 奈德朝着这两个该死的哥布林望去,准备结束这两个可恶哥布林罪恶的一生,也准备尽快脱离鬼神附身的暴走状态。杀戮的念头此时已经快让奈德迷失,用不了多久,没有鬼神缚的奈德不确信自己不会被鬼神吞噬,迷失在黑夜中。 “秋风扫落叶。”嘶哑的声音从奈德口中发出。强大的剑气自秋叶刀发出,火堆被剑气吹的摇摇欲坠。 “结束了,哥布林。” 第三十三章 统领vs队长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颗陨石自夜色中急速飞来,紧接着又是一颗,跟在前面一颗陨石之后,朝着袭向两位百夫长哥布林的剑气射去。 待陨石飞近后,众人才看轻飞来的不是陨石,而是两颗石子,只是这石子速度太快,以至石子周围与空气摩擦产生巨大的火星,火星缠绕在石子周围,看着就像陨石一般。奈德的剑气虽然很强,但是再强的剑气,又怎么能和陨石相比。当前一颗已是把奈德的剑气抵消一空;余下的一颗,冲着发出剑气的奈德射去。奈德看到出此变故,看着眼前如炮弹般的石子也是不敢大意,忙挥刀抵挡。 如想象中的石子被刀劈成两半的画面并未出现,这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石子威力极强,速度极快,而且自身极为坚硬。削铁如泥的秋叶宝刀竟是砍不断一颗石子。或者可能是石子上的能量高过奈德太多,奈德的实力无法破开包裹着石子的能量。 奈德被石子推的强行后退,地面上留下两道极深的划痕。终于在奈德被击退三米远时,石子上的能量散尽,化为尘埃消散在空中,握着秋叶的手微微颤抖,已然发麻。来人不是善茬,实力也是极强,至少奈德承认自己打不过那人。 “绿衣剑魂。”奈德沙哑的说道。 一身黑色皮肤的哥布林自黑夜中出现,卡赞之魂像是受到了未知的影响,卡赞的虚影变得忽闪忽闪,从卡赞虚影处散发出来照亮周围的能量光环也是摇摇欲坠,就像行将就木的老人,即将消失。战场也是变得越来越暗,连火堆发出的光亮也变得小了许多,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统领,呜、呜、呜。克利克他、他……粮草也……”身经百战流血不流泪的汉子、哥布林中的百夫长沃利此时不要面子的痛哭起来,仿佛受尽委屈看见家长的小孩。 赫德尔看着战场上东倒西歪躺在地上哀嚎的哥布林战士,又看着自己昔日的悍将此时躺在地上流着血,进去的气多,出来你的气少,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沃利,带着族人离开。”赫德尔一把拉起被压在克利克压在身下的沃利。 沃利方才吃下的药草药性已然发挥疗效,恢复了一点伤势的沃利身上散发出诡异的波动,随后,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身形瞬间消失不见。“嗖嗖嗖。”倒在地上的哥布林一个接一个的从地上消失不见,随着躺在地上的克利克也消失时,赫德尔也是看向奈德的方向。 奈德听到刚刚到来的哥布林统领说要离开,心中未尝没有抱着侥幸的心理。“蓝衣剑魂”已然不是自己所能应付的强者,就算放在公国中,也属于极少数这种层次的存在。看着看向自己的哥布林统领,奈德知道自己可能很快就会死去,只是不甘队伍中的某人也因此离开这个世界,更不想这批运往洛兰的粮草落入哥布林之手,奈德决定赌上一切,博一个可能。 秋叶刀刀光闪过,一刀砍在了奈德的左臂上。秋叶刀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念头,疯狂的吸取着鬼手处流出的鲜血。散布左手处的鬼神印记疯狂蔓延,仅仅片刻,就已然爬上了奈德的左臂,马上就要蔓延至奈德的身体之中。 传闻当鬼神印记遍布全身之时,就是卡赞传承完美继承的象征,那个被印记覆盖全身的鬼剑士,就能够拥有如卡赞般强大的力量。只是至在为止,还从未有人能将印记覆盖全身,就连将右手也变异为鬼神的人也从未出现。因为每当鬼神印记进入心脏时,被鬼神附身之人无一不是暴走力竭而亡。 而奈德此时要做的,就是让鬼手的印记进入心脏,让鬼神支配自己,激发自己的潜能,从而战胜眼前的哥布林,尽管自己很可能会就此死去也在所不惜。 奈德口中不断发出痛苦的嘶吼,可是鬼神印记在覆盖整个左手后,却怎么也无法前进半分,尽管此时的奈德已然比之前强大数倍,在奈德的身边,血气盘绕在他的身边飞舞,尽管血气并不怎么明显,看上去仍让人感到可怕。 出于遵守武者的礼仪,也对于自己实力的自信,赫德尔在旁边等了奈德一小会,这一小会是赫德尔对于奈德实力的一种认可,也是对于公平战斗的一种维护,此前奈德已接连打败了沃利和克利克。 片刻后,赫德尔拿出了背后悬挂的大棒。这根大棒可不普通,赫德尔能够拿下哥布林第一勇士,这根大棒功不可没,相传是用洛兰森林中的第一颗树木的枝干经过上千年的淬炼而成,经过时间的洗礼,其硬度仍不减当年,反而变得更加坚硬。赫德尔不像其他哥布林一样,能够有特殊的异能,体内的气也不能够外放,他靠自己及一手飞花摘叶皆可伤人的投掷技巧和手中坚不可摧的大棒,硬生生的坐到了哥布林第一勇士的位置;大千夫长赫德尔之名在哥布林一族已经响亮了十年。 赫德尔没有别的技巧,拿起手中的大棒就朝着奈德砸去。奈德此时鬼神附体,技巧什么的东西已经不存在了,冲着赫德尔一剑砍去,秋叶刀中覆盖着一层淡淡的血气在卡赞之魂的加持下更加鲜红。气势如虹的剑气朝着赫德尔极掠而去,好似下一刻就要把赫德尔吞噬在血气旋涡之中。 想象中的碰撞并未传来,奈德手中的秋叶刀在与大棒接触的一瞬间就被砸飞,连带着奈德本人,也被这一棍砸飞在六米开外,躺在地上抽搐着。 赫德尔砸飞奈德后,就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像平时喝水吃饭一样正常。好像刚刚打倒两位百夫长的奈德被自己一棒打飞是再正常不过一样的操作。 赫德尔看着路旁装载着粮草的马车,眼珠子滴溜溜打转不知道思考着什么。也就盏茶功夫,赫德尔有了决断,拿着大棒就冲着还没断气的奈德走去。 浑身是伤的博古持剑挡在了赫德尔的前面。 “让开,你不是我的对手。”赫德尔不知什么原因说出了怎么一番话出来。 “我乃运粮队队长,公国博肯·涅夫之子。如果你不怕被公国追杀,不怕哥布林被公国血腥报复,就从我的身体上踏过去吧。”博古此时酒已清醒,眼看哥布林要斩杀自己的家臣,博古克服了死亡的恐惧,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 “锵、锵、锵”一柄柄宝剑出鞘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响亮,博古身边的战士也越来越多,他们和博古肩并肩,站在了赫德尔和奈德的中间,阻挡赫德尔前进的步伐。 “要带走这批粮草,杀了他是最保险的方式,一名位活着的绿衣剑魂,哥布林可吃不消他的报复,至于你们,刚才本不想把你们弄死,竟然你们成心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赫德尔继续向着奈德走去。 “好大的口气,动不动就要把人弄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少年的身形自黑夜中显现,随着少年身影越来越清晰。众人终于知道来人是谁,也知道为什么战场中一直没有出现他的身影。 只见风岩一手拉着刚刚被克利克偷走的马车,一手提着刚刚从战场逃跑的沃利,身后还有还跟着排着长队的哥布林。 赫德尔一看这情形,顿时知道沃利的遭遇。 “放他们离开,不然我就把他们全宰了。”赫德尔大棒指着博古他们一边对着风岩威胁道。 “打赢了我,一切不都是你的了。相反,没打过我,你们不都得留在这。”风岩如黑夜般的眼神看着赫德尔,直到赫德尔微微颔首,这个哥布林,接受了他的意见。 风岩随手把沃利丢在一旁,活动了一下手指的关节。赫德尔也是转过身来,打量着眼前看起来很弱的人类。新的一场大战看来马上就要开始了。 “还不快滚!”赫德尔对着手下咆哮道。这次被抓回来的哥布林学乖了,从四面八方涌入了山林中,如鸟兽般一杂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是条汉子,报上名来。”赫德尔看风岩没有阻止哥布林逃跑,对风岩的评价又是高了一层。 “虚祖风岩。”风岩一边回话一边向着赫德尔突袭而去。赫德尔也是不甘示落,拿起手中的大棒就冲了上去。一棒一拳在空旷的道路旁交织,拳拳到肉的肉搏看得一旁的众人心惊肉跳,毕竟刚刚的奈德,绿衣剑士的奈德没撑过眼前这个哥布林一棒就倒下了。而此时,风岩却和这个恐怖的哥布林打的有来有回。 “铁山靠。”一声爆喝。风岩如山般的肩膀冲着赫德尔压去,赫德尔也是不虚,手中的大棒朝着大山砸去。赫德尔倒是要瞧瞧,到底是自己的大棒硬,还是这小子的肩膀硬。 风岩的肩膀,此时就如经过常年打磨的大山,而赫德尔的大棒,此时就犹如要撬动大山的铁棒,要去撼动这座大山的威严。 “砰。”金属碰撞的声音自黑夜中响起,赫德尔跌倒在火堆旁,嘴角一抹鲜血流出。 “疯拳流。”风振是你什么人。赫德尔擦去嘴角边的鲜血,眼神带着恨意的问道。 “家兄风振。”风岩回道。 “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字后。赫德尔竟然大笑了起来。 “难怪有如此力量,只是可惜了,你没有你哥的念气。”赫德尔就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一样。 “来洛兰吧,小鬼。我们可没少受你哥的照顾,我能有今天,你哥可以说是功不可没,新仇旧恨到时候一并算。”赫德尔说完这话,身形就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黑夜中。 众人眼看一场大战就这样落幕纷纷叹息,随后又感到一阵庆幸,毕竟拿自己的生命当赌注去看一场战斗只要脑子正常的都知道该怎么选。 “没事吧!”风岩上前问道。 “队长。”博古对着风岩说道。博古说此话有两个意思,一是为前面让奈德挑战风岩的事情道歉,还有一个博古自己也没察觉到,在博古的心中,风岩已渐渐成为运粮队的队长乃至灵魂。 第三十四章 十万山 洛兰十万山呈北西走势,地势北高西低,绵延六百公里。从最高处因雪山雪莲而得名的并莲峰开始,一路途径仙长峰、玉柱峰、钓鱼台、玉女峰、……直至赫顿玛尔第一峰的大王峰。 也就是博古现在所在的位置。也不知是哪位前辈,发下大伟力开辟了一条洛兰和公国赫顿玛尔的道路,造福了洛兰的诸多百姓,也亏得有这么一条大道,连通了洛兰以后通往强大的命脉,也为后来的丁然省了不少事。 运粮队经历了昨天一场流血的误会,竟然奇迹般的没有出现死亡的人或哥布林,国王大道旁只留下被“赤月剑”斩断的一截哥布林手臂,博古对此不知是该对此感到骄傲还是感到羞愧,此时脸上也不知道该流漏出何种表情。 奈德的伤势颇为严重,摩根断言,就算是在自己毫无保留的照料下,在半个月内也休想下床。哦,对了,此地没有床这种美好的东西,是下不来担架。 鬼神缚重新束缚着遍布整个左臂的鬼神,奈德的情况也是有所好转。 至于风岩,在摩根检查过后,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只说了句;“真硬。”风岩的肩膀只是伤了筋,并未动骨。昨天的那一棍,用秋叶刀抵挡的奈德差点被砸成了脑震荡,可是砸在风岩的身上,却像没事人一样。摩根对此也只能用“真硬”两个字来解释。 运粮队的步伐并未因为此次的危机而停止前进,按照既定的路线仍浩浩荡荡的向前走着,马车一颠一颠的向着越来越崎岖的洛兰方向前行。 “叔,能够感知到体内的气是种什么感觉。”博古对着已经清醒过来的奈德问道。 “你旁边不就有一位对气极其了解的人在,说到气,谁人能比虚祖了解。”奈德虚弱的回道。 “气,武者之本。” 说完这话后风岩伸出双手。“感受到了吗?风吹过皮肤的感觉。风是流动的,这就是风的气。万物皆有气,我们的身体中自然也有,而感知到气从而利用气。在虚祖,我们称之为气功师。就如你们学剑的人中把能感知到气的人称呼为剑士。” 风岩抿了一口水:“强大的气功师可以将气转化成多种形态,可攻可守,可近身缠斗,也可发出大范围的攻击。 将手脚中的念气击中在一起进攻,即使是小小的拳头,也能打倒强大的怪物,而到能把气实体化时,这时候的气带来的巨大能量,更是常人难以想象。” 博古似懂非懂:“也就是说,气是一种能量?” “一种最原始的能量、最至精至纯的物质。所有强大的招式皆是由气组成的。”风岩回道。 “也就是说,我现在已是白衣剑士了。”博古在一旁激动的说道。 “白衣剑士的判断标准是能够感知到气,体内的气就能帮着强化身体了,就凭借身体的强度,经过气的强化后就能够打的过三个正常人。”奈德躺在担架上也是很乐于帮自己少主解释。 洛兰的运粮队好像已经忘记了昨天的不愉快,伤感的氛围并未在车队中出现。毕竟没有死人,那就不算大事,生死之外皆小事。 与之相反,因为风岩的强势救场,让队伍中出现了莫名的一股安全感。本来还担惊受怕的众人此时倒是不怎么怕了,在怎么说队伍中也有着一尊大佬在,就像定海神针般镇住了一路的波涛。除非来个像孙猴子般神通广大的存在,不然一般人还真搞不过自己这一队人,对于安全方面有保证的众人重新回到了运粮的这一正题。 看着前方荒芜人烟的大山,众人还是有些瘆得慌,要不是有个百十号人在这,还真不敢走这一条道。怪不得公国的人都不想去洛兰。一会上坡,上完坡后又得下坡,这路那是人走的路,这山就没有一座是平的;要不是隔几座山的山脚下都有着几户人家,众人都要以为是走进了无人区。 “大家加把劲,再过一天就可以进入洛兰了。”在最前边的风岩看着手中的地图对着众人说道。 “也不知道前面的哥布林是怎么去的洛兰?”摩根在风岩身后说道。 “传闻洛兰巨树参天、怪石嶙峋、十万大山,千万人家,也不知是真是假。”博古想起书中的记载。 “几天后你就知道是真是假了。洛兰之大,绝对比你想象的还要大,洛兰的人多,也要比你想象中的多。民间流传着的一句笑谈,也不单单是笑谈,说不准还真的是真的。”奈德眼神深邃的说道。 “就像书中说的那样?公国之地,洛兰占一半;公国之人,洛兰也占一半。”博古问道。 奈德点了点头。 此时天刚正午,运粮队就地埋锅做饭,奈德也和运粮队的众人见着洛兰的故事。当然不是四剑圣大战使徒这种家喻户晓的故事,而是众人都不怎么知道的秘闻。 “书中记载的并未说错,洛兰并不只有牛头巨兽、猫妖和哥布林。甚至有传言说从大陆销声匿迹的龙族就盘踞在洛兰十万大山之中。 而且还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洛兰没有传教者,在大陆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找到神教的踪影,传教士的足迹更是踏遍了大陆的每一片土地——除了洛兰。这也就是洛兰为何是被神遗弃的地方的由来,而这其中的原因。”奈德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靠近自己一点,好像生怕被那个外人听见。 “传闻传教士们忍受不了洛兰的穷苦,彪悍的民风,又不愿意承担起教会的惩罚而找的借口;久而久之,教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往洛兰派遣圣职者了。” “公国为何不支援洛兰那?公国啥都缺,就是不缺钱。”博古又对着奈德问道。 “怎么就没支援,公国每年对于洛兰的援助都不少,我们现在运过去的只是冰山一角。” “哎!”奈德叹了一口气。 “穷山恶水,想要出头谈何容易。” 运粮队又一次启程,朝着大山前进。风岩性格内敛,话自然比较少,队伍的人都知道昨日救了众人的那位护卫队队长很强,具体有多强没个概念,反正比绿衣剑士的奈德强。而且有点小怕生,都不怎么和队伍中的人说话。 可是博古却不信这个邪,偏偏就找着风岩东拉西扯,家长里短的问东问西。 风岩很是无奈,一路上只得装作没这个人一般。倒是摩根,看着博古找着风岩强行聊天看着风岩无奈倒是心里乐的很。 “你是怎么修炼的啊!竟然藏的怎么深。要不是小爷我激灵,就被你骗了一路了。”博古如苍蝇般盘旋在风岩的身旁,嗡嗡的叫着不停。 风岩双眼看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地面有车痕,而且还很新鲜,绝对不会超过一日。”风岩说道。 “你是说,这个车痕是哥布林留下的。”一提到哥布林,博古本能的缩了缩脖子。摩根也是走了过来,脸色凝重的看着地上的车痕。 “再过一日,我们就能进入艾尔文的地盘了,只要进了艾尔文,就算是哥布林举族来犯,也无惧了。” 运粮队不知穿过多少崎岖的山脉,又越过几多大河,终于在第二日的傍晚来到了艾尔文的边境。风岩看着前方被积雪覆盖着的针叶林,向着一路走来的磕磕碰碰,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到了艾尔文,把粮草交到当地的主事人林纳斯手中,自己一行人的任务也就结束了。在这期间,可以抽个时间去会会洛兰中独霸一方的牛头巨兽,当然,如果有机会,风岩还想去观摩一下传说中的那个地方,四剑圣的成名之地,也是传说中的那个怪物的葬身之地。 使徒,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竟然还需要集四剑圣之力方能战胜。而且四剑圣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西岚前辈就变得越来越颓废,这十年间都未曾与他人交手。传言在悲鸣洞穴中,剑圣西岚被希洛克重创,导致全身的气消散一空,同废人无异。阿甘左从此销声匿迹,不知所踪,巴恩和布万加两人又对当年的事闭口不提。风岩已经打定主意,这次来一定得去那个地方看上两眼。 正在风岩出神时,路的前方赫然显现出一个身影,这个身影的出现使得整个运粮队的神经霍然蹦紧。黑色皮肤的赫德尔横棒立马拦在了运粮队的必经之路上;颇有一种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的架势,就差伸手找风岩要粮了。 “找打?”风岩平静的对着赫德尔说道。 风岩的话差点被博古给气死,这尊大佛挡在路上,咋们随便用车粮草打发就得了,那成想被风岩是这种直肠子,上去就开始怼人。 赫德尔思考了片刻:“没错,来找打的。顺便要点粮草。”赫德尔黝黑的脸上毫无表情。这两日来,自己被这群可恶的人类吓的几乎没睡好过,一直紧紧的跟在自己身后,今天粮草已经送到了部落,现在也该是自己吓吓他们的时候了。 黑心肝的赫德尔恶狠狠的想到,又想到风振那个老秃驴这几年来隔三差五的照顾着自己的部落,尤其是自己,只要那个秃驴过来,自己不管是为了部落,还是为了自己的尊严,都得陪那个秃驴过几招,奈何实力不如人。每次都被打的死去活来,自己打不过那个老秃驴,打打他的弟弟总是应该的。人类不是有句古话;“长兄如父,父债子还。”自己打他是天经地义,顶多学学风振,风振怎么对自己的,自己也怎么对他的弟弟,不把他给打死就行了。 赫德尔像是想到某件开心的事一样,嘴角洋溢起了笑容。又觉得此时这么严肃的场合不应该笑,马上又收敛了起来。 板着一张脸用手指着风岩道:“我们到旁边练练,当然,你也能不答应,但是你们的粮队就要遭殃了。”赫德尔有自己的一套处理事情的方式,风振打了自己,自己打他的弟弟,这属于私人恩怨,就算把他打残了,林纳斯也说不得什么,顶多就是以后被风振打一顿罢了;要是在这碰了艾尔文的救命粮,林纳斯非得和部落开战不可;到时候,当年的那个契约可就成了一张白纸。这个大罪赫德尔可担不起。 看着风岩和赫德尔双双离开。博古一脸古怪的对着摩根说道:“这是被约架了,老子现在都不干这种事了,也就几年前在魔法学院做过一次,哥布林都这么幼稚的吗?” 摩根两手一滩,也是有点懵:“走还是不走?队长。” “前边等他吧!要是打不过,也不至于把粮给丢了。” 随着博古的一声令下,运粮队也是缓缓跨入了艾尔文的领地。 第三十五章 运粮队的危机 赫德尔看着自己对面的风岩,他头上的红色发带就如他那该死的哥哥风振一样,就连他脸上风轻云淡的表情,也和风振一般无二,一想到这;他的拳又握的更紧一分。这是他多年的梦想,也是洛兰中众多惨遭风振摧残生物的梦想,那个该死的光头,自从三年前那个光头的出现在洛兰;牛族、哥布林、和猫族就饱受那个人的摧残。 “你打不过我” 风岩那平淡的声音出现在这平静的草地。 “这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你不懂我们的遭遇,但你哥知道,要是来的是你哥,我肯定会颤抖的逃跑。即使我很想把他狠狠的打上一顿。但身体的本能会驱使着我远离那个宛如恶魔的光头。我能感觉到,作为风振的弟弟,你虽然看起来很普通,但绝对不弱。不过可惜的是,只要我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还是可以让你受伤的,准备好承接我饱含怨念的拳头吧!”赫德尔的身体开始变得坚硬,身体的颜色也变成岩石的颜色,手中的大棒被他捏的嘎吱作响。这是他的绝技,他的同族称呼这个招式为——机甲;因为发动这个招式的时候,行动就像战车一样。 赫德尔速度比平常更快,力量也不是常态可比。在他的眼中,眼前这个人渐渐变成了那个他做梦都想打一顿的光头,挥舞的铁棒向着风岩站着的地方砸去。风岩速度也不慢,铁棒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巨响之后,一个一米深的大坑出现在了刚刚风岩站立的地方。 赫德尔很不满意,因为这一棒没有砸到他想砸的人,他脑中又想到,要是砸到了,那也是棒子砸在了那人身上,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他想要的是,用自己的拳砸在那人的肉体上,让那个人也尝尝拳头砸在身上的感觉,所以他扔掉了手中的大棒,像疯子一样向风岩扑去。 风岩一拳打出,按照常理,这一拳会空,他已经留下后手,在赫德尔躲开这一拳的时候寻找到他的破绽,然后把他给制住,但他预估错了哥布林对于风振的怨恨。赫德尔没有去躲这一拳,他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然后用以伤还伤的打法还了风岩一拳。 “哈、哈!”痛快。赫德尔没有去管自己被打肿的脸,反而大笑起来,随后又捏紧拳头朝风岩打去。 “砰砰砰”的声音不时从场间响起。 风岩与赫德尔的战斗从傍晚打到了天黑,运粮队胆颤心惊的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怦怦巨响,沉闷的气氛围绕在运粮队之中,直到看见风岩安然无恙的从远处走来才松了一口气,博古终于不在摩根的身边走来走去。 “没有受伤吧?这有疗伤的药剂。”摩根看着风岩的神色就知道问题应该不大。身为司天二号的炼金术士,就算是诺顿这个会长,在医术和药术这方面也无法和摩根相比;诺顿的长处是对于金属和天文的研究,他现在正在被一个关于金属转换的难题困住,整日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中,要不然摩根也不会出现在此地。而那个难题,摩根也是略有耳闻,好像是可以把一种物质转换成另外一个物质,或者分解成最组成这个物质的最原始的成分。 “没事,那个哥布林没有恶意,只是想找我打一架,或许是因为我哥的原因,天黑了,今晚就在前方露宿吧!”风岩回道。 星空之下,一个黑影在山间朝着洛兰之森的方向急速行进着,只是这黑影的模样看起来颇为狼狈,腿脚也显的有些不利索,身上虽然没有鲜血滴落在地上,只是全身青一块紫一块的模样看着确实颇为可怜。疾驰中的赫德尔一边急速赶路一边喃喃自语道:“看来得多叫点人,牛族也没少被风振打过,下次叫上库鲁塔那个蛮牛,我就不信还打不过那小子。” 粮队在看到风岩往回走就开始收拾东西继续往前,又行了半个时辰,眼尖的博古发现了一个由几十户人家组成的村落。这种村落在看惯了赫顿玛尔繁华的贵族公子眼中,要是放在以前,连正眼都不会瞧上一眼,就算是后街的垃圾堆,比起这里也是强了不止一点。只是此时此刻,博古却是满怀希望的看着风岩。 风岩懂了博古的意思,赈灾、赈灾、哪有遇村不进,遇难不平的道理。 运粮队浩浩荡荡的朝着村子而去,村中的人早已发现了从远方而来的车队,而且这事他们也熟悉,毕竟半月前就有一支这样的车队去了洛兰,只是上次的车队可比不上这次的规模。 此村名为嶂下村,因为这个村子是在一座名为“乱罗嶂”的山之下,所以当地居住的人取了这个名字。乱罗嶂由大大小小几十座山峰组成,气候宜人,风景优美,因为常年有云雾环绕所以取了乱罗嶂这个名字,这山很高,是洛兰最高的地方,也是洛兰的东边的门户,地理意义上的东大门,。 村中有一村长,村长也随山姓,姓嶂名飞。村长家有一把主传的宝刀,一把刀身通红的刀。每年的六月六号都会拿出来祭拜一番,据传这把刀乃是村长的先祖所留,他的先祖在年幼时候,那时生活在阴暗地方的怪物入侵了他的村庄,村中的人都被怪物所杀,而村长的先祖,就是村中唯一幸存的生还者,他被帝国的剑士所救。怪物举起那丑陋的手,准备像撕裂其他村民一样撕裂他;那时,他已经紧紧闭起了双眼,等待死亡的降临,而在他睁开双眼的时候,怪物们已经倒在了火海中,在他的身前,留了下一把刀和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运粮队要来的消息,在运粮队在离村子很远的距离的时候。嶂飞就已经知晓了,而今更是村门口等了将近半小时的光景。 老村长年龄已经不小,但是脊背却很直,在当地名望颇高。村中人老早就劝他回屋待着,省得害了风寒。老头很是倔强,死活不肯进屋,硬是在风雪中站了半个时辰。 见到风岩的车队已到跟前,嶂飞快步上前。 “嶂下村六十八户在此迎接列为大人,敢问队长高名上姓。”村长说话很是庄严,仿若打仗。 “在下风岩,这位是此次运粮队负责人博古,博肯大人之子。”风岩客气的回道。 “可是公国的那位大人物博肯?”在得到风岩的肯定后,嶂飞眼中带泪。 在看到奈德的时候,嶂飞浑身一个激灵,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喃喃的对着风岩说道:“半月前,一个带有鬼手的少年曾经来过村子,当时我看哪位少年没带鬼神缚,为了村子的安全着想,我本想把他抓起来送到雷米迪亚教堂去。”嶂飞说道这,脸上涌现出愧疚的神色。 “可是哪位少年力气颇大,冲出了我们的包围。哎!在这种天气中,估计已经……”。 “你们要是在前面发现了他,烦请代老头子说声抱歉。” 运粮队在嶂下村过了一夜。是运粮队从出发后度过最温馨的一夜,村民的热情使得队伍中的战士感受到了家的温暖,骑士的荣耀充满在了粮队之中。 风岩他们同老者在篝火前把酒言谈,无话不谈,当问及艾尔文那边的情况时。嶂飞村长放下了拿着的酒碗,原本的笑容也是逐渐消失,一会竟然嚎啕大哭起来。哽咽的说道:“前方的人惨啊!这该死的火,烧了森林,毁了房屋,烧了不知多少人的性命。前方的村落比我们这的情况更差,我们这原本只有六十八户人家。你看看现在,原本六十八户的人家住下了两百户的人口。” 博古大口灌了一口酒。:“我们给你留足够的粮食,老人家别怕,我们到了,灾难即将过去。” 越往前走,国王大道两旁露宿的人从原来的零星几个变得越来越多。博古作为队长,此时也是停队发粮。不是博古不想走,路上的灾民数量实在太多,不发粮根本就走不了。发粮的话又得留下来维护秩序。导致一天下来几乎没走几步,只移动了一点点小小的距离,博古也没觉得有啥问题,心想本来就是来赈灾的,遇见灾民发粮在正常不,未曾想第二日情况更加严峻,数不清的灾民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运粮队就如在暴风雨中行进的帆船,随时都面临着被吞没的风险。 路边黑压压的灾民,看见运粮队就如饿了三天的饿狼看见羔羊一般,眼睛冒着森森的绿光。也不知是那个骨瘦如柴的家伙向粮车伸了手,后面的灾民就怕动手晚了没饭吃一样冲向了粮车。博古见此情景忙冲上前去劝解。挡住一个冲上前的难民怒吼道:“又不是不给你们,大家都有份,一个一个来,不要抢。” 声音虽大,可是在饿急了的灾民面前。没人能听见博古说了什么,此时,这群灾民的眼中除了粮食,在无他物;也不知是谁抢粮食抢的急了,一下就把博古撞倒在地。没有一个灾民理会跌倒在一旁的公国大臣、玛尔公国中的贵族涅夫家族的继承人、运粮队总指挥,也没人顾忌躺在担架上连起身都困难的奈德。博古看着灾民蜂拥着爬上粮车,一袋袋的把粮食从粮车上摔下,还有偷偷往自己兜里塞的难民,更过分的竟然还有直接把大米往口里塞导致哽咽在喉咙的。博古没有想到,自己一行人没有被来时艰难的路途击倒,也没有在和哥布林的战斗中落败,最后却败在了自己要救援的灾民手中,看着这群失去理智的灾民,博古渐渐陷入了绝望之中,悲哀之感自心中油然而生。 “砰。”一个抢粮抢的正嗨的灾民从粮车上飞下,倒在几米开外的地上不知死活。 “护卫队何在!”在这人飞出的同时,一句颇为霸气的在场中响起。“锵!锵!锵!”一柄柄宝刀出鞘的声音在粮车的周围响起,早已忍耐多时的运粮队百把号精壮汉子此时冷若冰霜,用看待敌人的目光注视着正在偷粮的灾民。如战场般的煞气瞬间笼罩在了场间,肃杀的气氛充斥在国王大道两侧,而那个说出“运粮队何在”的人,就如同主宰这片区域的君主,只要他一声令下,此地马上就会变为一片血海。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搬着粮食的灾民此时如被人点穴般定在了原地,要不是不断从装粮的袋子流出的大米提醒着时间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流动着的话。 “我给你们的,你们能拿。我给之外的、谁要是拿了,那就把手留下。”风岩平静的话语如地狱传来的声音,声音不大却如风般流进了每个灾民的耳朵中。良知这种美好的东西在此刻仿佛又回到了这群饥肠辘辘饱受寒冻之苦的灾民身上,一袋袋粮食又重新回到了粮车之上。 摩根又多看了两眼和他们一路同行的护卫队队长,仿佛此时才认识这人一样;博古看着场中的局势,心中不知怎么,感觉有一团火在心中燃烧,让他在寒冷的冬季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温暖。博古走到从粮车上下来的风岩身前,想要喊一声队长。又觉得不妥,便又默默的和站在粮车周围的护卫队战士站到了一起。风岩此时走到最后一个战士跟前,伸手一拍粮车,半车的粮食应声刷刷刷的掉落在地,竟还跌放的整整齐齐。 “这批粮食由你负责发放,要是被抢走一粒,唯你是问!”风岩的威严的说道。 “以玛尔公国的名义,赌上我的荣耀,粮在人在。”护粮队的战士庄严应到。 “出发。”风岩抢了本该由博古来说的命令。 随着风岩的命令,运粮的车队再一次踏上了征途。 第三十六章 大婶德利拉 最后还是龙儿和阿斯特拉签订了魔法契约。众多龙人也没有反对,毕竟在他们看来,和龙儿签订契约也合情合理。毕竟,之前鲁诺可是把人抓来当人质的,现在父债女还,既合情也合理。 茂密的丛林中,一匹白马在林间小道上疾步奔跑,从龙族部落离开携粮救灾的丁然一行人此时距离艾尔文只隔一片密林。白马毛色靓丽,身形高大矫健,看得出来是一匹难得的好马,就算不能日行千里,日行八百里却也不在话下。 如果不是在道路难走的丛林中的话,寒冷的天气和崎岖的山路大大减缓了白马的速度。“丫头,有个很重要的事情,你认识去艾尔文的路吧?”丁然骑在白马上问了问坐在自己前面的龙儿。在丁然的认知中,龙儿作为洛兰的本地人,多少也应该知道怎么能去艾尔文,所以之前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艾尔文?以前听娘亲说过,只知道大概的方向,我以前也没去过。篮子你是从艾尔文出来的,你不会也不知道怎么回去吧?”龙儿略带歉意的回道。 “我当然知道。只不过今晚看来要露宿荒野了,放心不会冻着你的。”丁然心中很是感谢龙儿对于自己的信任,陪着自己一同前往艾尔文,一个满是人类的地方,对于龙族来说,去往人类的世界与找死并无二样。阿斯特拉静静的躺在龙儿的怀中,这头小龙对于龙儿有着不一样的依赖感,一路上都没正眼瞧过丁然。搞的丁然都有些后悔当时没把这头傲娇龙给签下来,要是签了契约,这时的阿斯特拉还不得乖乖的讨好自己这个主人。 许是觉得路途颇为无聊,又或者丁然心中对龙儿有愧,又想到自己这两日在龙族部落经历的生生死死,大起大落之下丁然心中生出无限感慨。 “丫头,我哼首歌给你听。” “好啊!你们人类总是能想出很多奇妙的东西。” “人生路上甜哭和喜忧” “原与你分担所有” “难免曾经跌倒和等候” “要勇敢的抬头” “谁愿常躲在避风的港口” “宁有波涛汹涌的等候” “愿是你心中灯塔的守候” …… 龙儿陶醉在略带伤感的歌声中,她觉得,自己和篮子在龙族部落的遭遇就如这首歌一样;经历过黑暗后,阳光总会在最后刺破黑暗,照亮大地。 夜晚的森林变得更加寒冷,寒风如刀般割在厚实的黑色外套之上,绕是以丁然此时的身体素质都感觉到了一丝寒冷。丁然从白马上下来,看着四周高大的树木,迷失方向的恐惧感在心中蔓延,黑夜让这种恐惧感变的更为强烈。在丁然的计划中,只要知道艾尔文的大概方向,只要目的地没错,就算出现少许偏差也无伤大雅,只要在附近找个人问路,这些都不是事了。夜晚的森林如迷宫般,丁然真怕一个不小心把方向给弄错了,到时候一不小心就不知道就走到哪里去了。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接住从马上下来的龙儿。丁然从周围捡来一些枯枝,清理出一块背靠岩壁的空地升起了火堆,火光在越来越黑的夜中就变得越来越亮。龙儿拿下包裹住龙角的头巾,露出了藏在头巾之下的龙角,阿斯特拉也围坐在火堆旁烤火。龙儿从墨竹中取出鱼和鹿肉熟练的烤了起来,随着肉香味传来,丁然的肚子也是不经意间又饿了。 “丫头,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丁然记得自从遇见龙儿后,自己没烤过几次肉,这丫头一开始连烤肉是什么都不知道,也就短短数天的功夫,现在烤肉的技术也是直追自己。 “给。”龙儿取下一大块烤肉递给丁然,一旁的阿斯特拉看见此情此景,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般,冲到烤肉前抢夺了起来。丁然也是大度,没和一条未成年的小龙计较,重新拿了块烤肉大块朵硕了起来。看到丁然吃瘪,龙儿也是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寒风依旧,只是火堆旁的几人心中却不觉得的寒冷,看着越来越深的夜色,两人以地为床同被而眠。 “明天到了艾尔文,人类会怎么对我?”龙儿小声说道。 “艾尔文的人类和其他人不一样,我们都是一群老实人,龙族借了粮食给他们,他们会感激你的。” 丁然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从自己的遭遇来看,人族和龙族之间的仇恨已经到了见面就干架的程度。如果真到了那时,自己又要怎么做,想着事情的丁然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夜越来越深,今晚的月色不怎么明亮,时不时就躲在乌云身后。火堆旁闭着双眼的少年眼睛微动,在睁眼的瞬间就以极快的速度起身,漆黑如墨般的双眼就像能透过黑夜看见远方一般扫视着周围的树林。一旁的少女也是被少年的动作给吵醒,左手擦了擦朦胧的双眼。 “篮子,怎么了?” “虚。”丁然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双耳贴在地上。 “不好!走。”丁然一把拉起龙儿的手就要从此地离开,只是为时已晚,幽暗的树林后像是有着某种东西一般显得极为诡异。 “在下丁然,乃是奉艾尔文林纳斯之命前往各地筹备粮草的特使,阁下这般藏头露尾,实在不是大丈夫行径。” “林中禁火,你们几人鬼鬼祟祟,莫不是想把这片密林也烧了。”略带沧桑的声音从林中传来,随后从林中有着数十道身影向着火堆走了过来。 趁着这个间隙,丁然赶忙从墨竹中取出一袋粮草放到旁边,顺便从旁边捡了一根木棍用以防身,阿斯特拉此时也是呲着牙齿看着从远处走来的身影。 待身影走近后,才看清来人的容貌。和林纳斯一样有着大大的肚子,不过比起林纳斯那个啤酒肚来,现在这人看起来要显得苗条一些。慈眉善目,尤其是哪张脸,典型的大妈脸,丁然实在无法把这张脸和坏人联系起来,相反,看见这样一张脸,反倒让他想起了以前村里的大妈大婶,感觉得倍感亲切。 “德利拉,小心,这小子的身边是个龙人。”一名壮汉对着走在最前边名为德利拉的女子说道,过来的几人听到此话也是顿时警惕了起来,手中的武器也是紧紧抓在手中。 “诸位别紧张,她是我的同伴,不会伤害诸位的。”丁然一边解释一边把龙儿护在身后。同时心中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下次睡觉也得给龙儿头上的龙角给遮住了。 众人打量着荒山野岭的一男一女。旁边的强壮村民眼角带着暧昧的眼神看着丁然,一副“我懂得”的意思。 在壮汉的眼中,丁然就是那种带着龙族奴隶来山上找刺激的贵族子弟,毕竟,龙族奴隶只有出身高贵的贵族才有,而且可以拥有龙人奴隶的贵族在贵族中也是极少数,只有贵族中的贵族方才有那个资本去圈养。在看到旁边的阿斯特拉时,壮汉的眼中又流露出震惊的神色。“竟然是一头纯血的龙族,而且还是幼年龙族,你小子该不会是端了龙族的老巢吧!” 德利拉扫了一眼火堆旁的两人一龙,有看了一眼地上的粮袋。 “林纳斯还好吗?”德利拉语气缓和下来。 一直都在注视着名为德利拉的女人的丁然,在看到她说林纳斯时那忧伤的眼神。这两人,有故事。丁然心中大喜,这次可算是遇见熟人了。顺藤摸瓜的回道:“叔最近可不太好,艾尔文现在遍地灾民,已经愁的好几天睡不着觉,吃不饱饭,人也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德利拉听见丁然回话,眼神中的担忧越来越浓。“那你还在这睡觉,还不赶紧回去。” “迷路了。”丁然两手一摊。 “老三,我们村里还有不少粮,你回村里弄点过来。”德利拉对着身旁的壮汉。 刚刚还对丁然挤眉弄眼的壮汉此时表情瞬间变得为难起来,仿佛要他的粮就像要他的命一般。可是名为老三的壮汉却并未发声反驳德利拉,而是一咬压,快速的消失在了黑夜中。 经此一闹,几人也是没了睡觉的心思,围坐在火堆旁聊了起来。 大婶名叫德利拉,艾尔文东边名为河背村村子的村长,和林纳斯相识。因为上次洛兰的大火,德利拉极其讨厌在林中放火的人,只要被发现有人在林中玩火,少不了一顿打,最近又再次加强了在林中巡逻的人手,也难怪丁然会被发现。 河背村和艾尔文相隔一座密林。密林中高大的树木导致此地常年幽暗僻静,因此被人称为幽暗密林,东边临一条大河,这条大河一望无际,村中没人知道这条河的尽头通向何方,又因为清澈的河水养育了河边大大小小的村子而被洛兰人称之为清水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纳斯的关系,德利拉对丁然是越看越顺眼,连带着看龙儿也觉得顺眼。待取粮的壮汉回来,东方已经传来亮眼的光芒,丁然顺着德利拉指的方向,向着丛林中再一次出发。 “德利拉,你不去看看林纳斯吗?”壮汉对着凝望着丁然远去的德利拉问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大家伙,回村了。”德利拉一挥手,浩浩荡荡的几十人就从密林离开了。 第三十七章 灵猫与魔女 幽暗密林不愧幽暗之名,阳光仿佛不曾光顾过这片密林。大白天的都让人感觉阴森森的,尤其是这密林中遍布着无数的沼泽地,真不敢想有谁能有那个胆子晚上来这走上一遭。 “这地方可真是阴森,不过,有些草药却只能在此地方能找到。”丁然看着刚刚从路旁采摘的一株野草,嗅着从中散发出的阵阵清香感慨道。 阿斯特拉此时却从龙儿的怀中飞出,在空中左嗅嗅右嗅嗅;片刻后,阿斯特拉吼叫一声后就朝着一个方向冲去。丁然本想叫住这头不听话的小龙,奈何这头小龙速度实在是太快,话还没说出口,龙影都快不见了。 “它说那边有情况” 龙儿说道,丁然现在可不管有没有情况,龙都跑了,就是没情况也得跟上了。 “此地本该是灵猫族的族地,可是现在却连一点灵猫的影子都没看见,却是颇为奇怪。” 龙儿在旁边补充道。 灵猫族和哥布林、牛族为洛兰三大族。哥布林和猫族因为实力不及牛族,三族中一直以牛族为首,哥布林次之。而这座密林,就是灵猫族的族地,传闻灵猫族的祖先乃是一只三尾的灵猫。 跟随阿斯特拉的丁然越走越觉得不对劲,不久,阿斯特拉在前方停下,丁然跟上后才知道这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了,这个地方,血腥气太重了! 在阿斯特拉前方,一大片的树木倒塌,鲜血染红大地。树干之上遍布着抓痕,遍地都是灵猫的残肢断臂,宛如人间炼狱一般。奇怪的是,地上没有留下一具尸体。 “这里,看样子前不久经历过一场大战。”丁然用手指划过地上的血迹沉声说道。 “是谁做的?又为何要这样做?从血迹的干枯程度来看,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月,也就十来天的时间,真是奇怪。”丁然心中想到。 “丫头,我们抓紧赶路吧!”丁然勘察过后说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此地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阿斯特拉带着丁然来看过这个地方后,也对这个地方失去了兴趣,很识趣的跟着前行。丁然越想越气,抓起阿斯特拉对着龙屁股就是一下,“下次还敢不敢一个龙瞎跑,多危险不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公报私仇,要是刚才那个地方现在正在发生一场战斗,像自己这样冒然入场岂不是危险。越想越觉的后怕的丁然又是连拍了几下,这可把阿斯特拉整不会了,在丁然手中挣扎着。随后飞回龙儿怀中,对着龙儿一阵低声嘶鸣,像是在哭诉一般。 几个时辰后,阿斯特拉又对着前方路旁吼叫着,只不过这次学乖了,没有像刚才一样冲过去。 “怎么了?”丁然问道。 “它说那边有淡淡的血腥味。” “走,看看去,你们跟在我身后。”丁然操起一根树枝,朝着阿斯特拉指的方向前进。 一株大树下,一只体型颇大的猫妖躺在树下,丁然缓缓靠近,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味。这应该是刚才战场上受伤的猫妖,逃到这里后因为伤势太重而死在了这里,只是这猫的身形,都快赶上老虎了,而且这猫妖一身的毛发,在幽暗的密林中发出萤火虫般的光芒。 丁然缓慢靠近,再快要触摸到荧光猫时,突然从这头猫怀中蹦出一只紫色的小猫,朝着丁然二人龇着牙齿,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声低吼。摆出一副只要丁然敢往前半步就和丁然拼命的架势。 “啊!”龙儿发出一声惊叫,看来被刚窜出的小猫吓的不轻。 丁然缓缓靠近,“你别动,我们没有恶意。”随着丁然离灵猫越来越近,紫猫前爪紧绷,已经在蓄力,准备与丁然来一场殊死搏斗。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丁然突然停住脚步,若无其事的朝后走去。 “丫头,走了。”竟是不管此地的事情了。 小紫猫因为未料到丁然来这一招,因为刚刚的蓄力,精气神高度集中,现在猛然放松,整个猫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这还真是赖上我了,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路见不平一声吼,丁然的职业道德无法让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小猫而不顾,学医之人本就有一颗悬壶济世之心,怎能看人倒在地上而不救,哪怕倒地的只是一只素不相识的小野猫。 死去的荧光猫妖身前放着一堆腐肉,因为已经死去的原因,这些放着的肉已经腐化。小紫猫看见有人过来,也是连忙想起身反抗,奈何气力用尽,只能躺在地上嚎叫。 “篮子,它怎么了。”龙儿问道。 “饿的,它把食物都给这个死去的猫了,它自己吃的是石头。”丁然摸着小紫猫的肚子,感受着肚子上一鼓一鼓的触感回道。 “啊!”正在用圣光术治疗小猫的龙儿又是发出一声惊呼。似乎不敢相信真有吃石头这种事情发生。 “或许这只小猫并不知道躺在树下的这只荧光猫妖已经死了,或者说,它不想承认它已经死了。” “我们带它走吧!”龙儿把小紫猫抱在怀里。 刚刚被圣光术治疗恢复一点体力的小紫猫猛然从龙儿怀中跳出,依偎在荧光猫身旁,伸出舌头添着死去猫妖发着荧光的绒毛。 “它已经死了,不管你做什么它都已经死了。”丁然对着小猫说道。尽管他知道这头小紫猫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丁然抱起小紫猫,一把扔到龙儿怀里。 “丫头,你们先走。”丁然只想待龙儿把小猫带走后,挖个坑把这头死去的猫妖给埋了,露尸荒野在丁然的这个现代人的思想里是比较惨的死法。 “小紫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竟然挣脱了龙儿的束缚,又重新回到了荧光猫妖身旁。” “妈的,今天看来要做一次恶人了。”丁然一把把小紫猫抱起,手里的火石一打,荧光猫妖的尸体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迎着风渐渐消失。 小紫猫死命的挠着丁然的手掌,在他手上留下几道抓痕。看着即将燃尽的尸体,丁然说道:“你放心去吧?这头小猫我会照顾好的。”小紫猫气急攻心,又因为多日为进食昏死在了丁然手中。 “篮子,我们给它取个名子吧!你说叫什么好。” “传闻灵猫的先祖乃是一只三尾的灵猫,凡是见过它的人都会因为它而带来三次好运,所以被人们称之为幸运三尾猫。随它先祖的名,我取个相似一点的名字,吉祥猫。”丁然侃侃而谈。 丁然一行在交谈间,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变的越来越冷,或许是本就寒冷的冬天掩盖住了冰冷的气息。 在密林的深处,一朵冰花赫然绽放。在冰花的旁边,一栋由坚冰铸成的高大建筑赫然耸立,这座建筑和银色村庄的龙族建筑颇为相似,就连龙族的图腾也照搬了过来,只不过这里的图腾由冰雪构成,喷出的自然不是火,而建筑中的人也不是龙人,而是一名身穿蓝色法袍的魔族。 此时,原本静坐在冰坐之上的魔族少女猛然睁开双眼,手中不知何时冒出一根充满魔法气息的法杖。“冰奈斯,你随我去看看外面有什么情况发生,外面的魔法阵被触动了。”说完身形极快的从坐位上消失,在魔女身后,满是冰雪气息的冰精灵悄悄跟在克拉赫身后。 在林中的丁然总算是意识到了此地的异常,越来越低的温度冻的阿斯特拉直打抖。 “我们往回走,这个地方不太寻常。”话音还未落。 “哈!哈!哈!现在想走,晚了。”一阵放肆的大笑在密林中响起。随着大笑声响起,空中风雪剧增,莫名下起了风雪。 丁然意识到不妙,把阿斯特拉和吉祥往龙儿怀里一扔。 “你先走,我断后。” 话未说完,一道魔影从远处渐渐清晰,魔影手中一柄法杖似有无穷的魔力一般,周围的风雪变的越来越大,逐渐凝聚为冰雹。方圆千米的范围内的气温急剧下降。冰雹落地成块,散发出阵阵寒冷的气息。 刚走出一段距离的龙儿被从天而落的巨冰挡住去路,巨冰散发出的寒气弥漫至龙儿身旁,龙儿双脚不知何时被冻住,丁然一看自己的身下,双脚也不知何时被寒气覆盖,正在快速的结冰。丁然趁着双脚未被冻住,赶忙冲到龙儿身边。 “火石,快给我火石!”丁然惊呼出声。 “铛、铛、铛。”火石碰撞的声音在冰雪中响起,只是想象中熊熊大火并未燃起。 “垂死挣扎!”讥笑声从冰阵外传来。 一座冰雕在密林中浮现,两人一龙一猫静静的矗立在冰雕之中。 第三十八章 异面族 丁然和龙儿已被冻成了一座冰雕,再无半点动静,狂暴的风雪在短短片刻就停歇了下来。向日葵形状的冰精灵第一个冲了上去,紧接着,有着一对尖耳的克拉赫也是出现在了场中,她们此刻正打量着冰冻的冰块。 “这个人类还算是个硬骨头。”看着手握长棍挡在最前边的丁然,以克拉赫那挑剔的眼光也不由的佩服出声,面对死亡时还能把人护在身后的人绕是以克拉赫挑剔的眼光也是说不出有什么不好。 “这是,龙族。”克拉赫惊呼出声,随后陷入沉思。随后克拉赫再一次看向丁然,只不过,这一次,眼中多了愤怒,“你真该死。”对视着冰块中少年那深邃眼睛,那眼神,仿佛丁然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一般。 猛然间,克拉赫心中一紧。因为她看见在冰块中的眼睛动了,随后,整个冰块剧烈的颤抖了起来。“砰!”随着一声巨响,冰块应声而碎。破空声呼啸在空中,克拉赫下意识的举起手中的法杖,挡住了朝她面门的一棍。 只是上面传来的力道,却是震的克拉赫连连后退。一道身影如影而至,欺身向着克拉赫冲去。长棍也是发出震耳的破空声,对于魔法师,近身战斗是取胜的关键,丁然深深明白这个道理。 克拉赫的身下,一个圆形绿色法阵快速成型,在丁然靠近的一瞬间,绿色法阵爆发出强大的冲击力,刚刚上前的丁然被这股力量冲击,向后三步方才稳住身形。 刚刚稳定身形的地方,一圈黄色的光环在脚下生成,紧接着,空气中凝聚出无数坚冰,向着丁然刺去,丁然挥舞长棍,堪堪挡住袭来的坚冰。脸上还是难免被冰块擦伤,一条细微的血线出现在了秀气的脸庞上。 直到此时,丁然方才仔细的打量着这个背后放冷箭的魔女。 “我并无恶意,我只是以为你们是最近导致牛族和猫族失踪的罪魁祸首。”克拉赫冰冷的声音传来。 “我也只是路过,并不想打扰此地安宁。” “既然这样,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们就此别过。”丁然面无表情的回道。 “天色已晚,不如到我那住一晚,晚上的密林可不安全。” “我可不想去刚刚把我们冻成冰块的陌生女人家住一晚。”丁然冷哼出声。 卡拉赫也是识时务,片刻间就解除了龙儿她们的冰冻状态。 “异面族永远效忠龙族。”卡拉赫单膝跪在龙儿身前。 龙儿此时也是惊魂未定,看着跪在身前的魔女,嘴长了长愣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你好像还不会龙族的魔法,不然哪怕只要学过一点,刚刚那种小把戏都不可能冻住您的。” “能和我说说异面和龙族之间的事吗?”龙儿仿佛感觉到了卡拉赫的真心。 丁然见状也是颇为无奈,知道这时也只能如魔女所言。 夜幕降临,原本冷气逼人的寒冰宫殿此时却显得有些温暖,火堆前的克拉赫也不再寒气逼人。 “在我还未出生的时候,族中的长辈们曾经追随过龙王大人,龙王大人为了我们异面族不再受到魔界各族的欺凌,在魔界发起了一场足以毁灭魔界的战争,可是,那场战争输了,龙族也在那次战争中元气大伤,龙王大人不知所踪。异面族也迎来了最为寒冷的时代,我们一直等待着龙族重新回到魔界的那一天。” “族中长辈曾预言,诺尔妮现身之时,就是龙族回归之日。” 丁然啃着一根大鸡腿在一旁泼冷水“听你怎么说,这龙族真是有点弱啊!魔界,魔界打不过,来了阿拉德,又干不过人类。” 魔女听得此话,周边的空气瞬间凝结成冰块。主辱臣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丁然赶忙补救。 “你不是说你是魔界人吗?怎么来这里了?” 凝结的空气随着克拉赫的一声叹息逐渐消失,“十年前,我们三姐妹不知不觉就来到这里了,当年我们还没有自保的能力。魔界中肯定有人知道了我们三姐妹将来会成为诺尔妮,因为惧怕龙族所以把我们弄到这里来的。幸好当时的牛族族长萨乌塔收留了我们。” 当晚,丁然一人独守空房,冷冰冰的房间使得丁然心中只有一首冰雨在徘徊;至于龙儿和阿斯特拉,则是被克拉赫以恶补魔法为由骗走了,气的丁然牙直痒痒。 卡拉赫的房中。 “姐姐,我现在才学习魔法不会太迟吗?” “你相信我吗?和我刚才说的话。” “当然,我从你的眼中没有看见谎言。” 克拉赫此时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扬起。 “那就好,龙族学习魔法,什么时候都不晚,龙族天生就是为魔法而生的,或者说魔法就是因为龙族才有创造出来的价值。” 当然,要学魔法,就要知道魔法的由来,在这个世界上,原本是不存在魔法的,直到那个人的出现,才有了所谓的魔法,而经过多年的演变,魔法也是形成了不同的派系。 总的来说第一类是最初的魔法,也就是从自然的元素光、火、冰、暗中吸收魔力,加以利用,这类魔法师我们称之为元素师。 第二种则是通过召唤出强大的召唤兽进行战斗的魔术师,称之为召唤师。 第三种则是以暗黑魔法为基础的卡修派。卡修派在魔界无恶不作,他们的首领,魔皇就是代表佧修派的暗黑魔法。 第四种是为了对付佧修派而苦练近身魔法的战斗法师。” “而我,就是一名元素师,只是我现在的水平还上不了台面。” “好了,要学魔法,首先得先选一种作为自己的主修魔法,当然,这里推荐你选择元素,相比起召唤师寻找强大的召唤兽和战斗法师没日没夜的刻苦练习。元素师只要感悟天地中的魔力相对来说简单很多。” “篮子说过,打架这种事有男人去就够了,我并不想学魔法。” “你想象今天下午的遭遇,只要你学过简单的魔法,下午这种情况就不会发生了。你是可以不强,但是不能不懂。选一个吧!” “真要选的话,我选召唤师。” “召唤师,也罢,龙族中选召唤的你应该是第一个,将来也许也不会有。” 这一晚,冰块房间里灯火通明,克拉赫时不时的响起惊呼声。也是在这晚,克拉赫把自己身边唯一的召唤兽——冰奈斯送给了龙儿,也就是时间有限,要是在教下去,克拉赫都恨不得把自己也当成召唤兽送出去了。 第二天,冰屋前,克拉赫挥手送别丁然一行,看着渐行渐远的一行人。 “哎!龙族竟然落魄到今天这种境地。”这一声叹息,仿佛包含着数不尽的惆怅在其中。 第三十九章 林纳斯回归 洛兰艾尔文,几日未进食的赛丽亚看着外面围坐在外的人群,眼角的愁容久久不曾散去。 今天是个不得了的大日子,尽管连日来已经够精打细算了,但是只出不进,艾尔文的粮,今天断了。 林纳斯大叔带着青壮进山已经两周了,距写信到公国也一个多月了,赛丽亚眼角有着泪珠打转,一想起饭量极大却为了省粮主动赴死的丁然,那可是林纳斯大叔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想要收为弟子的人,而自己却没有把他看好。 “叔,我快要坚持不住了!” 俗话说的好,一日不吃饿的慌,艾尔文这里聚集的灾民连日来都靠着救济粮活命。今日,因为断粮的缘故,饿死人这种灾难将要降临在此,光秃秃的树枝上,寒鸦已在此盘踞数日,等待着即将开始的盛宴。 人在面临死亡时,往往都是最为疯狂的时候,淳朴的人也不例外。帐篷外等着吃饭的人此时也是最为疯狂的时候,尽管知道粮草总会有吃空的时候。但保不齐有人不信,总是认为管粮的人总会偷偷藏粮,毕竟发粮官往往都是最后饿死的那个人,而洛兰的发粮者正是赛丽亚。 狗如果没有主人喂食,也会嗷嗷大叫的反抗自己的主人,更何况是比狗更为聪明的人类。洛兰的灾民中也有因为今天赈灾粮的停发而闹事的人。闹事的人中自然有人带头,带头人姓何,名伍飞;何伍飞生得高大魁梧,他一手创建了飞帮,帮中小弟数千,都是洛兰中的年轻汉子。因为飞帮平日里飞扬跋扈,肆意妄为,洛兰的村民们给了这个帮派一个更贴切的称呼;匪帮——全是土匪的帮派。 没发生火灾前是洛兰一霸,听说和公国的地下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像这种人自然不会让自己饿死在灾年中,就算要饿死,也是最后饿死的那个。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这人武力不凡,林纳斯在时,有林纳斯能压着他,此时,山中无老虎,他这只猴子自然跳了出来。 “怎么还不出来发粮,肯定是快没粮了,那个小姑娘自己悄悄藏起来自己吃了。”何伍飞恶狠狠的说着。 “赛丽亚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她已经几日未吃饭了。一位老妇人打抱不平到。老妇人很是心痛年纪轻轻的赛丽亚,或许和她也有一个年纪轻轻的孙女的缘故。 “没吃饭,做做样子罢了。”何伍飞不屑的说道。 “你这么为她说话,莫非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何伍飞一把抓起为赛丽亚辩护的老妇人,准备先拿这个老妇人树立自己的威信。 林纳斯的房间,房门在争吵声中缓缓打开,满眼血丝的赛丽亚踏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众人的跟前。 “诸位,公国上次救援艾尔文的粮,吃完了。”赛丽亚每说一个字都觉得心中沉重一分。她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接下来的事情,更无法面对一脸渴望靠着救济粮活命的灾民。 “切,我就知道。”何伍飞不屑的出声。 “我们要进去查查,你不是说没粮了吗?我们想去粮仓看看,看是否真的没粮了。” 何伍飞此时煽动着旁边饿的已经无法思考的人,行将饿死的人,已经不算人了,甚至连动物都不算,应该叫禽兽。何伍飞的想法很简单,在这里调动灾民的情绪,然后带着这群人去赫顿玛尔,只不过,在路上总会饿死一些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而这些饿死的人,正是自己这些人能走到赫顿玛尔的保障。等到了赫顿玛尔后,自己带着成千上万的灾民,搞点吃的那还不是件简单的事。至于眼前的赛丽亚,长的还不赖,到时候带着暖被窝也不错,想到开心事的何伍飞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正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人群外一阵哗然声响起;这声音是如此之大,惊的树上的黑鸦四散而飞。 “林纳斯,是林纳斯。林纳斯带着粮食回来了。”艾尔文最外围的一个壮汉扯着大嗓门喊道。 刚刚围着赛丽亚的人群缓缓开出一条道。一个壮硕的身形走到了赛丽亚身前,一双宽大有力的手掌轻轻放在了赛丽亚的肩上。 “丫头,没事了。”林纳斯的话语有着抚慰人心的能力。 “叔。”面对数已不计的灾民未曾哭泣的赛丽亚,面对何伍飞指责任未曾落泪的赛丽亚,这时哭了,哭的很伤心,靠在林纳斯的胸膛前,泪水弄湿了林纳斯的衣襟。 “丁然他……丁然他走了,对不起,我没有看好他。”赛丽亚抽泣的说道。 “没事,那家伙命硬的很,死不了。”林纳斯轻声安慰着怀中的赛丽亚。 随后,他转光脑袋,撇了站在旁边的何伍飞一眼,锐利的眼神扫过何伍飞一眼。只一眼,何伍飞感觉到了死亡离自己并不遥远。何伍飞知道眼前壮汉的可怕,此时见他带粮回来,威望如日中天,自己此时已经失了先机。也就不再说话,退到了人群中。就如饥饿的恶狼般,只等着哪天粮草再次见底,这头饿狼势必会再次露出獠牙。 林纳斯回来了,艾尔文就像有了主心骨一般,往日该怎么过的自然也就该怎么过。只不过,这次比起以往的稀饭来好上了不知道多少倍,自从火灾后还没见过肉长什么样子的难民们第一次吃上了肉,喝上了热乎乎的汤。 因为刚回来的缘故,林纳斯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所以林纳斯很忙,但是细心的赛丽亚还是感觉到了林纳斯的不一样,赛丽亚知道其中的原因。因为这次回来艾尔文少了一个人,一个出现不过几天的人。赛丽亚很自责,认为都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导致那个人的离去。 眼看艾尔文这边有了林纳斯,赛丽亚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弥补自己的过失,她要把丁然找回来。这晚,赛丽亚比平常睡的晚,她准备了几天的干粮和几日的粮草。 第二天天还没亮,借着夜光,一道人影轻手轻脚的走过艾尔文的街道,穿过一座座拔地而起的灾民避难所,赛丽亚走出了艾尔文,进入了哥布林的聚集地——洛兰。 第四十章 误会 赛丽亚不知道丁然去了哪里,但是赛丽亚知道什么地方最有可能得到丁然的消息。 对于一般人类而言,洛兰之森绝对是一辈子都不想踏足的地方,因为这里有着人人为之惧怕的种族——哥布林。但是赛丽亚不一样,因为她背后有着一个人,一个足以让哥布林不敢动她的人,而且她也知道,哥布林也是可以沟通的种族。 洛兰之森的风景和艾尔文一样,都经历过山火的洗礼,此地按照正常来说有着为数不少的哥布林,但是今日却未曾见其身影,这让匆匆赶来的赛丽亚有些着急。 这倒不怪赛丽亚,只因哥布林部落前两日回归的赫德尔,因为从夏洛特哪里带回来足够多的粮食,这几日,哥布林都聚集在洛兰之森的中心分发粮食,外围自然就没有什么身影。但凡事没有绝对,今天的赛丽亚运气真的只能说不赖。 赫德尔这位运粮的大功臣,他没有和族人一起享受丰收的喜悦。而是带着小哥布林比比和众哥布林战士正在洛兰巡视领地,顺便找找周围看还有没有没挖完的树根。 “喂,那边的哥布林大哥,能帮我一个忙吗?”赛丽亚对着巡逻的哥布林喊道。 “统领,前面有个送上门的人类哎!”哥布林战士兴奋了,而且这个人类女子长得颇为不赖。哥布林战士摩拳擦掌,准备一展自己的雄姿,按照往常的惯例去把这个人类抓起来。迎来的却是统领赫德尔的一个大暴栗。 赫德尔认识这个女子,这些年来也知道这个少女没少偷偷溜进洛兰之森来,但是这个女子却和普通的人类有些不同。赫德尔自从第一次发现她偷偷溜进哥布林的领地后就暗中悄悄保护了她好几次,甚至为此在族中画出了她的画像,警告族人万不可动了这位。 “你应该知道哥布林和艾尔文的誓言。”赫德尔沉声说道。 “事出有因,我想请你们帮我找一个人,这个人对大叔很重要。” “对林纳斯很重要?”赫德尔摸着下巴思考了起来。 “说说看,什么要的人。”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长的很秀气,哦,对了,他有鬼手。” “不好意思,我们部族并没有看见过。不过,今天可以和你一起去周围找找。”赫德尔看着眼前的少女,心里却想着自己的小九九,一会说什么也要把这个小祖宗送回艾尔文去,要是在格兰之深出了什么夭折子。林纳斯怪罪到哥布林头上那就是无妄之灾了。 这天,巡逻的哥布林小队多了一个外来的小姑娘。 …… 丁然经过艰苦的跋涉后,终于回到了心心念念的艾尔文。也不能说回到了,但是已经能看见艾尔文的影子了。 都说近乡情怯,没想到只是一个待了几天的地方也能让丁然心中生出这种感觉,眼看着目的地就在眼前,脚步也是跟着轻块了不少,周围的风景也是看得格外顺眼。 但偏偏就在这时,偏偏就有不怎么顺眼的事情入了丁然的眼。没错刚到洛兰之森的丁然看见了被一群哥布林压着往前走的赛丽亚,少女脸上此时满脸愁容,看着比自己当初离开时憔悴了不少。丁然打量着前方的哥布林,分析着该怎么从哥布林手中把赛丽亚解救出来。 不一会,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一条妙计浮现在脑海中。 …… “咕咕咕咕。”一声鸡叫声在赫德尔前方响起。 赫德尔听见鸡叫后,自然是不可能放过这到手的美味,顺着声音就往前方寻了过去。 赫德尔前脚走进刚刚鸡叫的地方,在赫德尔旁边的树后飞快的闪过一道龙影,一头黑色小龙冲着哥布林战士就飞了过去,对着众哥布林就是一顿撕咬。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哥布林战士顿时手忙脚乱,混乱之中。一双秀气小手抓住了赛丽亚,紧接着就唔着赛丽亚的嘴往反方向跑。 赫德尔刚想回援,只是一道声音却是打断了赫德尔回援的步伐。 “你不是在找鸡吗?鸡出来了,你不叙叙旧就走吗?”丁然调侃着出声。 赫德尔救人心切,也不和丁然废话,背后的大棒瞬间就朝丁然砸了过来。 丁然早有防备,自然不可能被这一棒砸中,但是丁然也没有去躲这一棒,因为他觉得,自己绝对要比眼前这个哥布林厉害,既然比它厉害,自然也就没有躲的必要。龙人训练用的长棍被丁然舞的虎虎生风,两棍相交,巨大的声音在林中响起。 赫德尔被棒上传来的巨力震的虎口发麻。连退数步,丁然也是被棍中传来巨力震惊,心中默默想着;这个哥布林,不简单。 赫德尔没想到自从那日遇到风岩后,还能再遇见肉身力量如此强悍的人类,难道现在的人类都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赫德尔救人心切,自然也就没有试探丁然深浅的心思。眼见正常招式拿不下丁然,机甲模式瞬间启动,机甲赫德尔要在三招内把这个人类打趴下。因为赫德尔这个状态持续不了多久。 赫德尔的大棒中似乎有着气劲在流转,丁然也是眼尖的发现面前的哥布林发飙了。赫德尔如闪电般朝着丁然冲去,一棒打出。丁然这一次没有硬接,而是向着旁边闪过了这一击,身后的巨树嘎吱一声轰然倒塌,掀起一地的灰尘,巨树被这一棒拦腰折断。 丁然咽了一口口水,我的个乖乖。意识到自己错了后马上转变了心态,从龙族那学来的龙人枪术在脑海中飞快闪过,紧接着又被丁然否决。丁然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哥布林,脑中也是在飞快的闪着各种方式。电光火石间,丁然动了,身形飞快的跑到了哥布林身后,长棍也是不知被扔到了哪里。 没错,丁然没打算和这个哥布林比拼招式,他要利用哥布林长的矮和自己力量大的优势,他要撂倒这个哥布林,哥布林反应非常的迅速,在丁然欺身上前的同时,一棒也是甩在了丁然的左臂上。一股如电击般的酥麻感觉瞬间沿着丁然的左臂传到脑中,好家伙,这家伙的攻击,有古怪,硬吃了赫德尔的一棒,在赫德尔吃惊的目光中,终于用双手按住了眼前不高但很壮的哥布林。一个扫堂腿,赫德尔被顺利的扑倒了。丁然双手死死的按住哥布林,下面的哥布林力量奇大。丁然用上吃奶的劲,也才堪堪压住。“丁然,快松开赫德尔大人!”赛丽亚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夜幕降临,洛兰的林中,篝火旁的丁然此时正拿着两条烤鱼,一碗龙族特酿的龙儿酒向着赫德尔赔罪。 “在坐的各位哥布林弟兄,这次是我丁然眼瞎,对不起各位弟兄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干了这杯酒,咋们之间的恩怨也就一笔勾销了。”少年好歹也是混过社会的人,就算没体验过,电视网络上也早就看的滚瓜烂熟。只是洛兰的这些哥布林可就不懂这些了,他们哪见过这种上秒还是打生打死的仇人,下秒就坐在一起喝酒畅谈人生理想的事情,只是眼前人类烤的肉实在是太香,他们是又想吃又不敢吃,最后还是他们的统领大人赫德尔大手一挥,他们这才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你真厉害,能把爹地压在地上打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比比这时也是吃着丁然做的烤肉,一边吃一边嘴角含糊的说道:“而且你做的烤肉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烤肉。” 名为赫德尔的哥布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看他吃的速度,想必也是对这烤肉的味道很是满意。 只是赫德尔不知道的是,眼前的人类已经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从魔女克拉赫那里离开之后,丁然就在想着一个问题了。自己当时还在龙儿身旁,但是还是被克拉赫给冰冻住了。加强对龙儿的保护从哪之后就一直成了丁然的目标,毕竟,龙儿是龙族,而龙族,和人类有着千年的恩怨。都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要是龙儿出了什么意外,自己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而眼前这个皮肤黝黑的哥布林,绝对是保镖中的上等人选。丁然已经观察过他好一会了。气度从容,做事不骄不躁,而且武力值也不差,以一挡百的存在,估计也就只比自己差那么一丝丝。对于这种天然的打手,丁然不想放过。 “这位哥布林的猛士,来,我敬你一杯。”丁然很是热情的给赫德尔敬着酒。 阿拉德的酒水度数不高,但是在丁然无止境的灌溉下,赫德尔还是被灌的伶仃大醉。 丁然眼见时机差不多了,也是插入了正题。 “我看兄弟你筋骨不凡,今后可有何打算。” “打算,哥布林一族要什么打算,潇洒过一天算一天,不过,今天却是我至今为止最为潇洒的一天。”赫德尔手舞足蹈,看得出来醉的不轻。 “兄弟何其潇洒,只是兄弟我却有一桩心事一直压在心头,时我不得开心颜,哎。只能日日借酒消愁,无奈能力不行,只得愁上加愁。”丁然说完做势有倒了慢慢一杯酒,一饮下肚。此场此景,看的实在颇为可怜。 哎!又是一声叹息。 “可惜,以后我们两兄弟天各一方,这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啊!何其痛哉!” 赫德尔那见过这种阵势。忙出声应道:“兄弟但有何心事,说与我听,我赫德尔在洛兰怎么说也是一方统领。” “你也知道,人族看龙族不顺眼,可怜我那可怜的龙儿,从小跟着我走南闯北,跟着我不知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人的欺负,可恨我分身乏术,不能护她周全。” 说到情深处,丁然突然一拍脑袋“兄弟我倒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兄弟你武艺不差,咋两兄弟又相见恨晚,不如你给龙儿做个保镖,这样咱两也可日日同饮,何其潇洒。不知兄弟意下如何。” 赫德尔眼中似有精光闪过。眼神死死盯着丁然,在这一瞬间,丁然感觉赫德尔喝醉只是假象,这种锐利的眼神,根本就不是喝醉之人能拥有的。不过只是一瞬间,赫德尔就恢复了原本的醉态。 “好好,不过你那龙人奴隶可会契约魔法。”赫德尔豪爽的说道。 丁然眼疾手快,墨竹亮光闪过,羽毛笔锦铂纸瞬间出现在了丁然手中。 一旁的赛丽亚惊呼出声“空间神器。” 没有理会赛丽亚的呼声,大笔在锦绣纸上写着一份劳动合同。 合同上写着。 雇主:龙儿 受雇者:赫德尔 根据《洛兰劳动法》等法律法规政策规定,雇者受雇者双方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原则,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签订此合同。 第一条,\t本合同三年一签,如三年后双方觉得各自满意可续签。 第二条,\t赫德尔主要职责为保护雇主龙儿的人生安全,工作时间地点不限。雇主不得干涉受雇者的个人自有,若雇主有危险,受雇者当尽此生之力保雇主之安危。 第三条:作为报酬,雇主当保障受雇者的日常吃饭得到保障,毕竟,吃饱了才能更好的保护雇主。 此合同天地为证。 写好后的丁然忙拿给赫德尔过目。“你看下,上面的条款可有问题。如果觉得没有问题,就在上面签字画押吧!” 赫德尔从来没见这种契约,应该说阿拉德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契约,在赫德尔印象中,契约只有主仆契约这一种形势的存在。签订主仆契约相当于把自己的命运和签订者绑定在一起。赫德尔能答应和丁然签订契约,一部分原因确实是喝了点酒,但是更为主要的,绝不是简简单单喝了一点酒那么简单。 赫德尔没有理由拒绝这样一份合同,指尖气劲流转,食指就出现了一道小小的伤口,郑重的按下自己的血印。 龙儿也是仪式感十足,但是龙儿不会赫德尔那种御气破指的方法,至少现在不会,急的连忙咬破食指,在合同上烙下了自己的血印。 “没有印泥真是麻烦。”丁然喃喃嘀咕。 ?? 第四十章 再回艾尔文 洛兰艾尔文;林纳斯今晚没有合过眼,因为赛丽亚昨天晚上又走失了,而且一夜未回。按照以往的惯例,林纳斯在今天就应去外面找寻这个不省心的家伙,只是现在却只能强行把这事放到了一边,这位久经考验的强者此时正被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烦心。 艾尔文打猎回来的粮食,又没了,林纳斯高估了这批粮草,也低估了这次火灾带来的危害,艾尔文现在的难民遍布山野,东西南北四方八面黑压压的全是来靠救济粮度日的灾民。带回的满车队粮草,是林纳斯和艾尔文年轻壮年进山两周的成果,在这如潮般的难民面前竟像一叶扁舟般,真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这一夜,林纳斯没睡。站在赛丽亚房间的古树下,林纳斯呆呆的站在树下,没人知道此时这个早年间齐名四剑圣的强者在想些什么。 直到天空之际白,这位在树下矗立的汉子嘴角才微微动了,口中喃喃发生一声叹息! “难道,我错了吗?” 这一夜,林纳斯仿佛一夜间苍老了十年。 但是林纳斯的脚步却还是和往日一样,沉稳有力,即使是接受命运的审判,这位的步伐亦是和往日无二。这和林纳斯的选择有关,亦和林纳斯遵循的信念有关。公国的粮本应在好多日前就应该到艾尔文的。关于这一点,林纳斯很自信自己不会算错,唯一漏算的就是路上可能出现意外。既然该来的粮没来,该认的命林纳斯自然会认。 吃完这最后一顿饭,也就是该迎来洛兰最后的审判,这是林纳斯的命,林纳斯不会让赛丽亚来宣布这个消息,承受这个结果。 断头前该吃一顿好的,这个奇怪的传统或许是人类的共识,艾尔文数十万的灾民今天早上的早饭感觉比往常跟加丰盛,许久不曾出现的欢声笑语在这一刻久违的出现在了众人的脸上。 林纳斯看着周围吃着粮食满脸笑容的人们,没来由的感觉颇为温暖,就像心中有一团火般熊熊燃烧着。哪怕这只是片刻的回光返照,林纳斯亦是无悔。 打铁十年无人晓,隐居难地如一日。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洛兰,没粮了。”林纳斯沉重的话经过强大的元气加持传遍山河遍地,瞬间就惊起了千层浪,不知道惊吓住了多少灾民。 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戛然而止,转而是众多嘈杂的声音。 “怎么会,怎会如此,公国的粮草难道还没到吗?” “那日后可要怎么过啊!中午能吃的早就吃完了啊!哪怕是树皮也给啃完了啊!” “天亡我艾尔文,天亡我洛兰啊!”不少人因此嚎啕大哭起来。 艾尔文一旁的角落中,端着一大碗肉汤的何伍飞端坐在此地,周围全身一群年轻力壮的汉子,竟无一个老弱在旁边。 何伍飞吐出嘴中的一块鸡骨头。一会,属于他的伟业就要到了,在林纳斯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的时代就已经开始了,现在,他要走出开创伟业的第一步,也是最为重要的一步。哪怕为此可能赔上自己这一条命,但是和即将到来的大业相比,他何伍飞一命何足挂齿。 何伍飞动了,他的行动很快,可以说是用跑的来形容了,毕竟他所要做的事值得他去跑。 何伍飞到了林纳斯面前,眼前的林纳斯在以前的十年时间里,就如一座山,压的何伍飞抬不起头,今天,何伍飞要推翻这座山。何伍飞知道自己不是这座山的对手,要是放以前,他一点想法都没有,但是今天,这座山的根基动摇了,只需要一点点的外力,这座山就会轰然倒塌,而他何伍飞的拳,就是推倒这座山的外力,为了这个机会,何伍飞等了十年,所以何伍飞不会退缩。 轰,何伍飞的拳打在了林纳斯的脸上,轰隆隆,这座山倒了,比何伍飞想的容易很多。 “你有什么资格当这个村长,十年了,我们在次受苦受难十年了,到头来等到的就是一句没粮了。” “我们守着这一片穷山恶水,而公国的人却只因为生在城都,享受着与生俱来的酒池肉林,却连我们救命的粮草都不肯送来。” “乡亲们,我们还要去为了这个公国卖命吗?他们就因为生对了地方就应该享受着与生俱来的食物和繁荣?同为公国人,我们为何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啃树皮。拿起你们的武器,随我去城都。” 何伍飞确实有野心,也有对应的勇气。要不是何伍飞没有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此时再加上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呼。”下面跟随的人也许会多上一倍。 在何伍飞身后,叫的最凶的乃是一个和何伍飞一起吃肉喝汤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是何伍飞手下的头号小弟,土生土长的洛兰人,名叫嶂子岩。他一手拿着一把长刀,一边发出雄狮般的怒吼一边拍打着桌子,在底下响应着大哥何伍飞的号召。 “你要带着村民去洛兰,问过我没有。”林纳斯从地上站起,没有去管刚刚被何伍飞打伤的左脸。一道伶俐的剑气直冲何伍飞的面门,死亡的感觉再次笼罩在何伍飞的心头。 何伍飞强笑出声,竟是直视着林纳斯那锐利的眼神,眼中却是毫无俱意。 “你压了洛兰十年,难道还不够吗?看看四周的人,你能杀的完吗?杀了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的我出现。” 听到此话,林纳斯的心动摇了,心一动摇,杀意也就散了,林纳斯心中思绪万千。 正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场中出现。 “某人,看样子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语落,一人从天空中缓缓降在林纳斯旁边。只见此人面似冠玉,气宇轩扬,一袭黑衣,长的那叫一个秀气,声音温润如玉,尤其是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眼,仿佛能看见世间不公之事。 何伍飞此时眼见大功即将搞成,那能看着出现变数,顿时气急败坏的说道:“你是何人,也敢管洛兰之事。” “打你的人。” 丁然这话还没说完,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就落在了何伍飞的脸上。“这一拳,教你什么叫尊老爱幼。” 只一拳下去,已经修炼出气的存在的绿衣剑魂何伍飞就已经眼冒金星。 紧接着,又是一拳砸在了何伍飞的脸上。 “这一拳,打你趁火打劫。”两拳下去,何伍飞顿时不省人事,昏倒在了地上。 “林纳斯大叔,我把丁然找回来了。”赛丽亚出现在了人群众冲着林纳斯喊道。 赛丽亚的出现引起了周围灾民的一声声惊呼。 “赛丽亚回来了,那是不是说明粮食也回来了,毕竟,赛丽亚是林纳斯的孙女,林纳斯的孙女都还在,怎么可能会缺粮那” “叔,那招千里传音的法术你可会,帮我也用一下。”丁然悄摸摸的附在林纳斯耳边说道。 林纳斯不知道他想要干嘛?但还是无条件般的信任着丁然,无声无息的一股气劲附在了丁然前方。 丁然正了正嗓子。 “咳咳,刚林纳斯大叔和大伙开了个玩笑,公国的粮队在三日后就会赶到艾尔文,粮队想到艾尔文的情况,所以先行派我带着三日的粮食赶来,粮食已经到了艾尔文,大家不必担心,敞开肚子大胆的吃。”丁然说完也不管旁边村民的反应。 眼神示意着林纳斯,林纳斯心领神会,悄无声息的撤了扩音器。 一把抓起躺在地上的何伍飞,和林纳斯刚要走进后方的议事厅,只是却不得不在中途停下步伐。 不是丁然要停下,只是在前行的道路上,一人横刀立马挡在了前方,挡在丁然前方之人是何伍飞的头号小弟。 “这人你认识吗?”丁然就像和林纳斯聊家常般说着。 “嶂子岩,洛兰人,为人不错,可惜跟错了了人。” “哦。”丁然一拳将嶂子岩打晕在地,甚至都没有给嶂子岩说话的机会。 议事厅中,何伍飞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你变强了。”林纳斯此时说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关心粮食的问题。 “是啊!我变强了,这人怎么处理?杀了。”丁然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何伍飞。 林纳斯也是眼神转向躺在地上的何伍飞,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 “害群之马,留着也没啥用。” 丁然用脚尖微微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何伍飞。“别装睡了,我知道你没昏。” 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何伍飞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就像真的晕来过去,直到丁然的拳风在耳边响起,何伍飞才猛然抬头,硬气的说道:“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此时他也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何伍飞身为洛兰的土匪头子,身体上确实有着男子汉般的血性。 “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我把你交给林纳斯处理。” 还没等丁然话说完。 “我选二。” 丁然嘴角微微翘起。 第四十一章 赈灾 翌日,红日映照在艾尔文的山头,就像如艾尔文村民此时的心情一般。 阳光之下,一群年轻人正在卖力的分发粮草,而领头的年轻人,正是昨日从丁然手下死里逃生的何伍飞。 “喂,快点,下一位。”何伍飞不耐烦的喊道朝着身前穿着破烂的灾民喊道。“匪帮”中的年轻汉子在排队的赠粮点维持着秩序,何伍飞此时成了艾尔文的发粮官。 因为平时在艾尔文积攒下来的恶名,并且有着一群身强力壮的帮会成员,艾尔文的发粮工作进行的有条不絮,倒是没有那个不长眼的灾民,想要挑战一下何伍飞的面子,也就没有给何伍飞杀鸡警猴的机会。 只是村民们没有给何伍飞添乱,何伍飞却要给本就多灾多难的灾民们添堵。 只见何伍飞抓起一把地上的泥土,直直的往白花花的锅里扔了进去。旁边刚在赈灾粮的难民红了眼,双手更是青筋暴起,大有要和这个浪费粮食的杀千刀拼死一战的架势。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愤愤不甘的打了两碗白粥而去。 “看什么看,不想领的可以一边去,老子自己吃都不够。”何伍飞也是自顾自的打起一碗白粥,就在众多灾民眼前,一把把掺杂了泥土的白粥一饮而尽,吃完还不忘抹了抹嘴。 “为何要在这白粥里掺上泥土,我知道各位恨我,想打死我的也不在少数,我今天只解释一遍。因为老子发现我们当中的一些人,自己家里明明有粮,或者说身上还带着不少粮,却还来领别人用来救命的粮食,所以我就把锅里的粥都掺上了泥,要是不怕吃坏肚子,就来领这掺着泥的粮吧!” “还有,我们的粮本就没多少,后面的粮食不够,要换成肤康和面条,毕竟从播种到收获第一季的粮食最少还要两个月的时间,我先给你们提个醒,别到时候又朝我瞪眼睛。”何伍飞叉着腰开着扩音器往难民堆里吼。 这话要是让林纳斯来说,估计就有不少的灾民往上扔泥土了,林纳斯也不可能对着有着多年年交情的众多父老乡亲们说上怎么一段伤感情的话,没办法,这个坏人也就只有让何伍飞这个本来就是地痞来说,不然还真震慑不住底下数以万记的灾民。 夜晚,林纳斯的议事厅中。何伍飞压低声音的问话在厅中响起:“真的要把这白花花的粮食换成肤康,还有拿着这些金银珠宝去买肤康和野菜?” “怎么,你买不到?”丁然的声音在议事厅中响起,听起来还颇为威严,威严到像是威胁。 “但是,肤康和野菜那都是给畜生吃的啊!” “那你可知道一斤大米可以换三斤的肤康,而洛兰现在的灾民又有多少人吗?按每人每天的消耗,在等收成的时间时我们需要消耗掉多少粮食吗?”丁然反问。 “如果说一斤大米换成三斤的肤康,也就是原本只能救一个的粮食,现在却能救三个人。”这是从一个能力很强的人中学来的赠灾方式。 丁然心中早已算了下大概,就算是把龙族部落中大半的粮食都搬了过来,但是除以艾尔文这百把万人的基数仍是不够耗的,缺粮的危机仍然笼罩在艾尔文的头上,就像是一把利剑一般。 而丁然也算过,只要把原本一个人吃的粮食换成三分的话,差不多就能够支撑到第一批粮食的收成。而且这批粮食,可是借的龙族的,到时候是要还给人家的,这一点,丁然早已和林纳斯说过,只不过,眼前的何伍飞并不知道。 “我原本以为我的心够黑的,没想到你长的倒是白白净净的,心却黑的没边了。” 丁然自然不会和何伍飞废话。“就一句话,有没有法子搞到。” 何伍飞抓了抓头上的黑发:“这么大批量的粮食,整个公国除了大姐头应该没人有怎么大的胃口,就算有这么大的胃口,也没有那么大的肚子能吃下。就算是大姐头,感觉这个量还是有点大了,但是听说后街中有家哥布林开的商铺,听说只要带着等价值的东西去,无论多少都能换到手。” “到底行不行。”丁然此时的眼神已经颇为锐利,仿佛只要何伍飞说出半个不字。不好的事情就会发生一般。 “行行,只是到时候你要和我们一起走一趟,毕竟我们可无法一次性搬这么多东西。”何伍飞不知为何,明明这个十几岁的少年没有修炼出气的存在,但是却强的离谱,三拳绝对能把自己打死,还有那气场,难道说,这就是贵族的气场,如果是这样,那自己之前的行为与找死有什么区别,他又想起了那句古老的话:“只有贵族能杀死贵族”。 “你谈妥了,我到时候自然会跟你走一趟。好了,你下去吧。”待何伍飞走后。丁然转向了一旁的林纳斯。 “叔,龙族那边的事情,是我擅自做主了。” 林纳斯摆了摆手,“你肯为了艾尔文的人涉险去龙族借粮已经做的很好了。至于你说的和龙族相处,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对龙族有过敌意,是他们自己瞎想的罢了。” “哎!也罢。等洛兰这边的事情安定下来之后,我和你走一趟龙族吧!也给那些家伙吃颗定心丸。” “只是,你真的打算带着那个龙族的小女孩在身边?” “叔,龙儿救过我的命。”丁然此刻正色的说道。 “哎,罢了,既然是你的选择,我也就不多说了,不过你昨晚已经接了事务官的职务,说说你接下来要怎么做吧?” 说起这个事务官,可把丁然给坑了,一开始。林纳斯这老家伙只是说是帮着自己打下手的,也就处理处理杂事。当时说的那事一个声泪俱下。说什么自己在洛兰多么的不容易,含辛茹苦十年来矜矜业业,都没个人能帮上自己,洛兰人受了多少城里人的白眼,多少贵族的欺压…… 因为丁然也是出生在贫穷落后的小山村里,当时给林纳斯整的是义愤填膺,满腔的热血都给林纳斯给带动起来了,誓要带着艾尔文这个小山村来个乡村振兴,冲出艾尔文,让洛兰人过上好日子。也怪丁然从小的村官梦作祟,一不小心就上了林纳斯这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的当。 刚答应,细问之下才知道,才艾尔文这个村,就有着几百万人的存在,更别说艾尔文的上方还有个叫雷鸣镇的镇子,也有个几百万人,在密林的一边,也有个以河背村为中心的村子,人口听说也不少。跟别说在这十万山中,不知道还有多少零零散散的村落散落在其中,这哪是一个村啊!加起来快要赶上一个国了。 林纳斯这家伙也是,一等丁然答应,立马就当起了甩手掌柜,说自己这个村长只是临时的,有事情还是得找事务官,自己只能打打下手。 丁然也是不知道还有这种操作,被赶鸭子上架的他昨晚熬夜到通宵,琢磨着怎么把眼前这个火灾给顶过去,至于后面什么种植粮食,还龙族的债什么的,那都往一边放放。 还好抓了何伍飞这个壮丁,要不然丁然也只能自己撸袖子上了。 “接下来,自然是把从龙族那搞来的东西变现了,让何伍飞那伙人先去弄吧!看他们还是挺靠谱的。再之后,就是种粮食了,争取今年把借的债给还上。” “不过,我看外面灾民们住的地方好像不行啊!大冬天的睡帐篷,这不得冻死人。” 林纳斯叹息的摇了摇头:“这还算好的,还有很多人连帐篷都没得睡,露宿街头的不知多少。” “鄙人刚好会一点修房建屋的之法子,如果信得过在下,明日我带着他们造房吧!还有,公国的救济粮来了吗?” “今天刚得到消息,再过几天就到了,听说是在路上给灾民给围了,也是我的问题,没算到这一茬。” “行了,我得回家睡觉了,龙儿估计都烧好饭了,就不在这陪你这个糟老头子唠嗑了。” 星光下,丁然步履如飞,只是片刻就到了自己的临时住所。小屋里面灯光仍然亮着。 “铛铛铛。”小屋门立马就开了,紧接着探出一个长着龙角的女孩,女孩一把扑进丁然怀中,把头用力埋在怀中。 “怎么样,住的还习惯吗?”丁然问道。 “还行,篮子,这里就是你以前生活的地方吗?” “是啊!村民们都很和善吧!明天要做件大事,到时候你也一起来帮忙。” “我可以吗?”龙儿一边捏着衣角一边问道,丁然想到,这应该是龙儿担心自己龙族的身份会招来人类的仇视。 微微一笑:“当然,我看谁敢有意见,我就把他粮给停了,吃着龙族的粮,还要嫌弃龙族的人。哼!” “篮子你真坏,赶快吃饭吧,我已经做好饭了。”龙儿往已经煮好的两大锅饭和一大盘鹿肉走去,给丁然盛了一大碗满满的饭菜。 待酒足饭饱之后;小屋里的灯火也是到点熄灭,屋里只剩下丁然的声音在催促着。 “赶紧到被窝里来。” 第四十二章 造房 艾尔文铁匠铺前的空地上,此时一堆人围成了一个圈,圈中之人正是昨天说要建房子的人。丁然此时的排场之大,只能说艾尔文有头有脸的人都过来了,村长林纳斯亲自在旁边镇场子,何伍飞一群人也给拉了做苦力。 圈子中,丁然用木框做好的泥砖矿架一排排的成列在侧,这些都是林纳斯及手下铁匠铺的学徒连夜打照而成的。此时的何伍飞一行人,正挑着一堆泥土在这寒冷的冬天里搅拌。 “何伍飞,你小子尽偷懒,赶快把和好的泥弄过来。”何伍飞怎么说也是手下六千多号人的头头,这时当着洛兰众多父老乡亲的面,愣是给丁然说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先让你小子嘚瑟,倒时候要是做不出什么幺蛾子,我非得拆了你这个破烂框架子不可。”何伍飞心里恶狠狠的想到。 “大哥,我们以后真要和什么子的这个稀泥。”嶂子岩双脚通红的在一旁愤愤不平。 “怎么?你还想尝尝那个怪物的拳头。”何伍飞对于丁然那恐怖的怪力仍是感到后怕。 “在嘀咕什么那,还不快点。”丁然催促的话语又一次响起。何伍飞赶忙把和好的稀泥装进铁桶,往丁然的方向送去。 待到把遍地的框架都上了泥后,丁然才有机会坐在一旁解释着造房的原理。 “我们现在做的这个,就是放在框架里的那个,叫做砖。”丁然指了指一旁的砖块。 “这个要拿来干什么那,砖当然是用来造房子的,至于为什么我们要造房子那,因为这个冬天天气太冷,不造房子要冻死人。” “来几个汉子。看见这块平地了没,对,往这里挖一个一米左右的坑。” 艾尔文的汉子不少,但是知道一米是多深的汉子却没有一个。此时几个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才把这问题推给了丁然。 “什么,一米是多深?”丁然可给这群艾尔文的文盲给气到了,在旁边找了一根一米左右的长棍,放在地上笔画。 “这根棍子的深度,还有,照着我划的线挖,千万别给我挖歪了,要是那个眼斜的给我挖歪了,到时候造起来的房子就歪了,懂不,反正到时候是给何伍飞住的,大家都给我仔细着点。” 待一条条地基挖好,丁然指挥着众人把一根很巨大的树木搬了上来。 “刚才挖的那个沟,叫做地基,至于有什么用,就是让你的房子不会给风吹倒,而这根树那。叫做顶梁柱,至于用处吗?当然就是顶梁了。”丁然在一旁也是解释了起来。 龙儿和赛丽亚站在一旁,看着被人群围着的丁然。 “他很有魅力,对吗?”赛丽亚轻声说道。 龙儿在一旁轻轻点头。 “能和我说说你们之间的故事吗?尽管只是他只是离开了十几天,但是我知道你们身上一定发生过不少事。”赛丽亚眼中有着微微伤感。 “赛丽亚姐姐,你能和我说说丁然以前的事吗?我感觉篮子好像什么都懂一样。” 两女的长相颇为出众,就算放在贵族中也丝毫不逊色。在灾民当中就像贵族一般,自然是引得众灾民纷纷侧目,从别的地方过来的村民此时也是有着不少目光移来。 “好看吧!那是我们艾尔文的赛丽亚,林纳斯家的人。”埃尔文的老居民此时不知道哪里来的优越感,对着旁边的灾民昂起了胸脯。 “赛丽亚旁边的小女孩又是谁那?难不成也是你艾尔文的。”从外地逃难过来的村民不服气的说道。 “那是我们事务官的丫鬟,怎么样,长的好看吧!也对,我们事务官长的就不差,看着就一股贵族气,也就只有那水灵的丫头,才配得上我们事务官。” 今天艾尔文的太阳格外的大,午饭后,丁然带领着众人把成型的砖块取出,一块块的给地基上舔砖,也就一下午时光,艾尔文便多了六栋往日没有的砖房,只是这些砖房还未填瓦,看起来颇为怪异。 “这个真的是给我的。”何伍飞此时跟在丁然身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像是放空炮的人。”话还没说完,何伍飞就急急忙忙往还未成型的砖房跑去,丁然拉都拉不住。 “哎哎哎,这还没做好,你急啥子急。”丁然还是拉住了往砖房里跑的何伍飞。 “要等今晚把瓦烤好,上了瓦,明日扫了屋里的积雪才能住。” “烤瓦,何为烤瓦?”何伍飞也是没有见过这么现代的工艺,出声询问道。 丁然可没空回答何伍飞这个问题,直接带着何伍飞走到了林纳斯的打铁房前,打铁房之前,一排排屋顶状的模型上放着一片片微微成型的瓦片。 “注意火候,千万别给烤爆了。”丁然高声提醒着在烤瓦的学徒们。在模型的边上,成群的灾民围坐在旁边,林纳斯今晚也是特别的亢奋,在一旁亲自监工。 “你们,不睡?”丁然对着旁边的灾民问道。 “他们想学这造房之术。”林纳斯在一旁应道。 在洛兰,这片地方在之前是贵族从未光顾的地方,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技术。而在这群村民的眼中,丁然就是那个唯一肯来这里的贵族,而且,还把贵族的技艺带了过来,要是艾尔文的人错过了这次机会,是要遭天打五雷轰的。至少在艾尔文这群人的眼中,他们很珍惜这次唯一来到此地的贵族,他们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从这小小的造房之术上,他们仿佛看见了不久的将来,属于洛兰的诗篇将会揭开,尽管此时的房子还没有揭瓦,还只是个只能挡挡风的四面土墙。 丁然可管不了这群人,在第一批瓦烧的没问题时,丁然已经迈着八头牛都拉不住的步伐,朝着自己的居住地走去了。反倒是何伍飞这个家伙,听说是给他造房的时候,急的那是一个上串下跳。生怕丁然或者现在正在烧瓦的这群人给他偷工减料,把他的房子给弄没了一般,那是一个热情。 翌日,天刚蒙蒙亮,丁然居住的小门外就有一声没一声的叫了起来,时不时还有一两句鸡鸣在旁边响起。 “篮子,外面有人急着找你。”睡在一旁的龙儿睁着朦胧的睡眼,语气朦胧的说道,丁然也是知道这个懒觉是没法偷睡了。穿衣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一会记得早点回来吃早饭。”龙儿也是起身准备起了今天的早饭。在床边,有着两张小铺子,阿斯特拉微睁着睡眼,呜呜的低鸣了一声,算是和丁然打招呼了。阿斯特拉的旁边,紫猫却是连脸都懒的抬一下,低着头继续睡着,都说猫是最难驯的动物。看来这话果然不假。 门外站着的,正是何伍飞这个憨货,自从昨晚丁然说要给他一套房后,这斯就没睡过,激动了一晚上,早上实在是睡不着,一大早就在丁然房门口做着学鸡打鸣这种缺德事。 “换肤康的事办的怎么样了。”丁然自然不可能给这斯好脸色。 “那边已经接上线了,过段时间就有消息传来,听那边的口气,这事多半成了。” “那就好。” 艾尔文旁边,六栋土屋在众人合力之下迎着刚刚升起的阳光拔地而起,模样颇为气派。当然,这是在艾尔文这群没见过世面的村民面前。对于见惯了高楼大厦的丁然来说,这样子的房子还真入不了眼。 从这标志性的六栋房子建好之后,艾尔文旁边的大树就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还好艾尔文这里什么都少,就是山多树多,不然还真顶不住艾尔文这群人怎么造。 也是从这天开始,艾尔文这片贫瘠的大地上,每天在不同的地方就有着一座座土砖房拔地而起,面积有大有小。但是相同的一点就是,这些房子比起以前的木屋不知好上多少倍。单单就不会被风吹跑这一点,就已经碾压众多茅草房了。 第四十三章 命运的相遇 洛兰运粮队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要抵达此行的目的地——艾尔文,只要过了面前这个名叫龙翔村的村子。 因为队伍中有摩根这个顶级的炼金术士存在,奈德身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此时奈德看着村子里的人围在一起火热的挖着坑,心中也是不明所以。找了一位年龄看起来颇大的老人问道:“老人家,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老伯对于奈德拉着自己不让自己挖坑颇为恼怒,只是在看见奈德身后一条看不见尾的马车后,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这当然是在造房!” “造房?” “几日前洛兰的事务官教我们的。”老人指了指一旁昨日建好的一栋土砖房。 “我们村有一位村民当时就在事务官旁边,有幸亲眼目睹了这造房之术,回来就造了一栋房子。你们是?”把拉住的年老者看着这一群拉着货物的人问道。 “我们是公国的运粮队。这位是公国运粮队的队长,博古。”奈德介绍起了自家少主,为此还微微退了退身子。 “太好了,你们终于来了,我们都已经吃了好多天稀饭了。”老者喜极而泣。 “幸好你们先行派了一部分粮草去,要不然艾尔文现在肯定已经饿死人了,只是事务官说你们三天后就到。为何又迟了这些许日子。” 奈德此时颇为难堪,脸上神色也是有些不自然。这一路上,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要不是风岩想了个首尾接龙的法子,让队伍里的侍卫一个接一个的留在灾民点发粮,发完后在全速追上队伍,如此循环往复,不然运粮队能不能到洛兰都两说。 “事务官说我们三天后到,敢问,你们的事务官是何许人也,姓甚名谁。” “这你都不知道,你真是公国来的运粮队吗?我们洛兰的事务官,乃是林纳斯亲自指派,姓丁名然。” “丁然。”风岩小声说着。 “你们有没有发现,越是靠近艾尔文,以前那种抢粮的事情就越少发生,到了这里,村民们都没往我们这看一眼,而是忙着去造什么房子去了。”风岩在一旁说道。 “这倒也是。洛兰事务官,在我印象中,洛兰这个地方,没有领主,也没有神官,什么时候多出一个事务官来;这个事务官,到底是何方神圣。”摩根不解的说道。 “过会不就知道了,我倒想会会这个什么事务官,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一会先给他个下马威。”博古身为贵族之后,公国涅夫家族的继承人,身份在公国极为高贵,尽管博古没有特意展示上位者的气势,但是与生俱来的高贵血统还是让博古的眼睛放不下多少人。在没来艾尔文之前,洛兰也就林纳斯能入博古的眼,在遇见赫德尔后,现在多了一个风岩。 不怪博古自大,家族给了他这种自大的底气,哪怕是林纳斯,要不是父亲没少提起,博古也是不打算放在眼里。那成想快到艾尔文的时候,突然蹦出个什么事务官,博古已经在脑中想好了,过会让奈德先给这个事务官一个下马威。 艾尔文议事厅中,丁然正老神在在的喝着茶,门外一个汉子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六哥。来了,来了。”这个汉子急急忙忙的,看样子是冲的太急,连话都说的语无伦次。 丁然从旁边倒了一碗茶,这茶还是按着记忆,从野草中选出来的一种,没想到味道还不错,为此,丁然还给这茶取了个名字“龙井”,因为这茶的喝起来的味道和龙井差不多。 汉子端起旁边的茶碗,大口喝了起来。 “慢点喝。”看见这汉子喝茶跟喝酒一样,丁然忍不住说道,他生怕这汉子喝的急了把自己呛到,可心中却觉得倍感亲切,因为,以前的村中汉子喝茶也如牛饮一般,在他们眼中,茶就是用来解渴的。但是在那些达官显贵们眼中,这种喝茶的方式就是对茶的侮辱,用他们的话说就是上不了台面的乡巴佬。 丁然待这汉子喝完了茶,不急不缓的问道:“到底谁来了。” “公国的运粮车队,已经到我们这里了,我马上去通知林纳斯。公国的大人物来了,可得好好接待一番,可不能失了礼仪,以前只有林纳斯才有过接见公国大人物的经验。”汉子说完就要往外去寻找林纳斯。 丁然一把拉住他:“不就是运粮队吗?这点小事还要特意劳烦林纳斯大叔,我去就行了。” 这天,晴空万里,艾尔文的入口处。丁然,何伍飞,嶂子岩,赛丽亚,龙儿一行人站在入口处看着浩浩荡荡往自己行驶而来的一队人马。 看着那一队队的马车,丁然双手不停来回搓着,嘴中喃喃道:“发了,发了,这次发了。”自己已经成了艾尔文的事务官,这群人把赈灾粮带到洛兰,不就是相当于是给自己。 他打量着车队前方的四人。左侧的一人,身材魁梧,左手有着鬼神之手,心中默默想到“保镖。” 在另一侧,一人有着尖尖的的耳朵,肤色也比一般的人族更为黯淡,丁然喃喃出声“暗精灵。” 中间的两人,都是高头大马,其中一人,头仰着比马都高,一身名贵服饰,生怕人不知道他的出生一般。丁然心中微微想到“公国贵族子弟,镀金的。” 最后一人,骑在马上,丁然看不出他的表情,只是看其容貌。剑眉星目,头上红色丝带无风而动,这位看来就是正主了。不知道为何,他看见哪位头戴丝带的人就觉得颇为亲切。或许是因为那人长的只比丁然差那么一丢丢,看着顺眼,都说交朋友就像找媳妇那样,一眼看中那就是你没跑了。他在心中打定主意,过会得和那人拜把子。 待车队走近,丁然一行人上前,马上的四人也是下了马,丁然第一个迎了上去。 冲着风岩就是抱拳行礼道:“丁然。” 风岩没有见过丁然这种古风式的礼节,以为这是洛兰这边的习俗,也是抱拳回道:“风岩。” “你我一见如故,如不介意,我们以兄弟相称如何,看着你比我大,我称呼你为风岩兄。”丁然此时满腔真心。 风岩似乎能感受到眼前少年的热情,抱拳的手又是紧了一分回道:“丁兄。” “哈哈,下马威没给到,倒是给人凉一边了。”摩根看见洛兰的事务官把运粮队的正主晾在一边,却和风岩套起了近乎,忍不住笑出声来。 博古正一脸恼怒,看来给人凉一边让这位刚刚吹下牛的贵族少爷相当不开心。 “这位是公国涅夫家族的独子,博古·涅夫。”奈德赶忙介绍起来。 “失敬失敬。”丁然在一旁回道。只是他的脸上,与刚刚和风岩的态度比起来,确实是失敬。 “炼金术士摩根。” “久仰久仰。” “敢问这位壮士是?”丁然看一旁极有气场的壮汉没有报上自家姓名,也是上前询问起来。 “在下奈德,一介武夫。” 博古很不开心,在奈德报出自己家族的时候,眼前名为丁然的事务官竟然没有半点波澜。哪怕装出一点吃惊的样子也好,只是他连装都不装,实在是不给他博古面子,看样子,他这个事务官也是做到头了,回去得和公国里的大人物说说。 还没等博古想好拿借口来诬陷丁然。人群之外,骚动声在运粮队的旁边响起,一群人如被惊吓的鹤群般四散开来。 “哥布林,哥布林入侵艾尔文了。” “哥布林来了。” 周围时不时有惊叫声响起。 丁然行人也是注意到了人群的动静,纷纷往声音的源头望去,不消片刻,四散开来的人群中,一个如孩童般大小的哥布林出现在了视野中。 “龙儿姐姐,我和爹地来找你了。”哥布林比比在众多的人堆中看见了龙儿,也不管周围人的目光,径直朝着龙儿走了过去。 在听到哥布林三个字时,博古的神经就紧张了起来,不怪博古他们一行人胆小,只是这一路,确实给哥布林吓的不轻。待到哥布林朝着龙儿走去了,博古心中又是已惊。“龙人!”等到看见人群中走出的赫德尔时,博古已是赤月在手,剑已出鞘。奈德也是双手握住了秋叶刀。 赫德尔因为当初与丁然的约定,虽说是酒后签约,但是赫德尔从哪之后就一直想找丁然这个兄弟问问这个保镖是个什么职务,要做什么事情,这几天,重诺的赫德尔是茶不思、饭不想,都在琢磨这个事情来着,你说要是签订了主仆契约吧,自己没感到半分不适,那当初那个血契又有什么作用。 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的赫德尔忍受不了心中的煎熬,打算在今日找丁然问个明白,也是赶了巧了,正好遇上了老熟人。 “是你。”博古很清楚眼前哥布林的可怕,哪怕是解开了鬼手封印的奈德,也不是这个哥布林的对手。 “没想到这还能遇见熟人。”赫德尔见到博古后调笑说道,只是在目光瞅见风岩时,变得微微有点忌惮。 这时,人群之外,一道伟岸的身形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场中。“你来做什么?”林纳斯的声音如一座山般,场间因为哥布林出现而产生的躁动也是在林纳斯出现的一瞬间消失无踪。 “履行我的契约。”哥布林中的第一勇士语气谦逊的回道。 “赫德尔兄弟。”丁然大声喊道,对于赫德尔这个武力值不错的保镖,可是惦记的很。 “你竟然和哥布林称兄道弟。”博古很是震惊。 “怎么,你有意见。”赫德尔那不带感情的话在旁边响起。不知道为什么,博古心中对于赫德尔这个哥布林有着法子内心的畏惧。 赫德尔的话让他抿紧双唇,他的心中确实有意见,却未说出半分言语。 因为运粮队的到来,艾尔文开了一场不算小的宴会,当然,用的粮自然是运粮队的粮。 ?? 第四十四 凛冬将至 在艾尔文开宴会的同时,格兰之森的边缘处,这里位于洛兰和斯特鲁山脉的交接处,在斯特鲁山脉之上,便是雪山。冰雪在此地好像不曾融化一般,常年的风雪使得此地的温度低的吓人,阳光好像无法照进这片世界,尽管此时正是阳光正烈的正午,阴森森的恐怖氛围仍然笼罩在此地上空。 一队哥布林出现在这片白色的世界中,这支哥布林是当初被高格派来支援牛族的战士,领头之人是哥布林一族中有着仅次于赫德尔的威望——千夫长凯诺,凯诺一身黑色黝黑的皮肤,全身上下仿佛有着电芒闪烁,坚毅的面容看得出是位久经战场的战士,手中握着的弯刀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个地方凯诺在这十年间没少来过,对于此地的一草一木都有着较为深刻的印象,但是没有一次像这次一样,心中一股隐隐的不安感只想赶快离开此地,凯诺打量着跟着自己的数百部下。从部下的面容上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不安感,哥布林不畏惧死亡,更不怕战斗。自己这数百手下绝对不是贪生怕死的胆小鬼,这点自己心知肚明,只是现在,凯诺却在部下的眼中看见了畏惧,以及藏在心中一种近似于恐惧的东西。 他们一行轻装北上格拉卡,轻骑转向西北,接着又一路向北,一月来昼夜加急,不断推进,只为了查明格拉卡牛族失踪之谜。随着他们的不断推进,环境日益险峻,今天已经冷到了谷底,阴森北风吹动四周风雪四起,四周可视的范围越来越小。 也许和昨日一队兄弟失联有关。自己在一月前兵分两路,探索这片熟悉的寒冰之地,昨天,分出的那一队哥布林弟兄从此音讯全无。要知道,那一支队伍的领头者有着百夫长的实力,那是仅此于自己的战士,那一队人马和自己这一队人马人数差不多,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就全部消失;几百号人凭空一起消失,赫德尔摇了摇脑袋,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中清除。 “大黑,附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凯诺向着自己队中的百夫长问道。 “统领,这片地方冷的像个冰球似的,别说是线索了,就是连根鸟毛都没看见。”大黑回道。 “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盯着我们,让附近的兄弟们眼神放利索了,别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凯诺对着大黑吩咐道。 “统领也有畏惧的时候!这可不多见。”大黑在一旁调笑道。 “听牛族说,他们族中的战士就是在这一带失踪的。这片地方,的确透露出一种别样的诡异。” 在赫德尔和大黑说话间,队伍的后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警觉的凯诺注意到了这细微的动静,急忙从队伍前方跑到后面。在往后面跑的这一路,心中一直都在默默数着自己队伍中的人数,直到数到最后,凯诺额头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队伍之中,就在他们谈话之间,少了两个哥布林,最为主要的是,自己竟然毫无察觉,尽管周围的风雪使得自己的感知减弱了许多,但是就在自己眼前凭空少了两个部下,自己却毫无发觉这种事,凯诺想想就觉得后背发凉。 “全都靠过来!”凯诺大声呼叫着。四周的风雪猛然加剧,飘扬的风雪使得本就模糊的视线更为模糊,空中的光线变得越来越暗,上空就像是被乌云笼罩一般,黑夜仿佛提前降临。队伍最边缘传来一声闷哼,一个哥布林战士只来得急发出一声闷哼,紧接着就倒在了这片雪地中,一双腐烂的双手拖着这个刚刚倒下的哥布林,这双手力量其大,拖着已经死去的哥布林竟如履平地。尸体摩擦地面的声音使得氛围变得更加恐怖,让这群不知畏惧为何物的哥布林心底的恐惧疯狂蔓延。紧接着,又是一个闷哼声响起。 在哥布林战士陷入恐慌之中时,一道闪电从空中降下,这道闪电来得是如此及时,就如一道光般,在漫天的黑暗中撕开一道缺口,光线也在这一瞬短暂的照亮了这片风雪之地。闪电仿佛有灵性般,不偏不倚的击中了拖行哥布林尸体的腐烂双手,也照亮了这双手的主人。 拖行着这个哥布林的生物终于映入了哥布林战士的眼帘,只是随着这个东西的出现,哥布林中恐惧的氛围蔓延的更加肆虐,腐烂双手的主人是一个全身腐烂的人类,很明显这个人类已经死去多时,而在这个死人周围,有着数不清的死者包围着这群哥布林队伍。 缺胳膊少腿的猫妖,三三两两的猫妖之后,身高三米双眼中只有眼白的巨牛族族人拿着一双巨斧注视着这群还活着哥布林,最为恐怖的是,这这个死人军团的最前方,一只身体周围散发着恐怖黑色气息的生物立于这支队伍之中。 凯诺认得黑色气息中间的生物,也知道它有着不弱于自己的实力,毕竟,在以前,这个生物是自己的至交好友,只是不知道这时为什么在此地出现,而且率领着一群死人来围攻自己。凯诺毕竟是十年前被上天赋予智慧和力量的哥布林,很快就理清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大黑,一会你往回去的地方跑,我来拖住灵猫之王,一定要把这个消息传给萨乌塔,另外让萨乌塔通知艾尔文的林纳斯,就说,死人来了。” 刚才撕裂黑暗的闪电,正是凯诺发出,闪电作为黑暗的克星,对付这群死人刚好有隐隐的克制。 一道雷光就像战斧一般,在死者大军中劈开了一条道路。一场战斗随着雷电的落下悄无声息的降临在了这片冰雪之地,黑色死神无声的收割着这群精壮哥布林汉子的生命,每时每刻都有哥布林战士被死人之手拉住,随后便消失在了无尽的尸群中,尸群过后,原本有血有肉的哥布林,只有被啃食过后的冰冷尸体毫无生气的躺在这片冰雪之地。战场的中心,全身笼罩在黑暗中的猫之王和凯诺战在了一起,这两人战斗时产生的余波给周围清出了一片空地。 趁着队伍开始时凯诺发出的雷光,大黑犹如闪电般冲出了尸群的包围,这绝对是大黑一生中最快的速度,犹如闪电。前方闪电开路,大黑百夫长的实力发挥到了极致,这这片尸潮中成了一片奇观。 大黑心中想的很简单,死人大军就是导致牛族失踪的原因,这一点一定要传达给牛族统领萨乌塔,还有就是,每个生物对于自己的生命是绝对珍惜的,恐惧死亡是生物的本能。大黑知道,这道闪电就是自己今天是否能活下去的关键,这是统领大人给予他的一线生机,只要自己追寻着这道闪电,绝对能够跑出这片死人之地。 “为什么,猫之王,为什么要攻击我们。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灵猫一族到底发生了什么?”凯诺一连串的问题像风雪般消散在天地之间。回答凯诺的是这片战场中哥布林战士痛苦的哀嚎。是啊!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死猫也不列外。 看着自己被猫之王抓伤的左臂。伤口处一丝丝黑气在其中翻滚,凯诺连忙运气压住伤势,自己,中毒了。全身笼罩在黑暗中的毒猫王的每一次爪击,都有着伤害不俗的毒性,这在以前。绝对是不可能的,灵猫族虽然住在满是嶂气的沼泽地,但是以前的猫之王绝对没有这种含有死亡之气的攻击。 一丝电芒在凯诺伤口处闪过,蕴含在伤口处的黑色气息瞬间荡然无存。凯诺用余光扫了一眼在尸群中的闪电以及闪电之下的大黑,心头闪过一丝欣慰,自己今日就是力竭战死在此地又何妨,只要外面得知此地的消息,就一定能组织战力消灭这群死人。那么自己的死亡就有价值。 闪电之下,狂奔的大黑终于看见了胜利,那是尸群之外的森林,哪个地方,是尸潮的终点,哪里,没有死人军团。只要自己跑进哪里,那就一定能一路跑回格拉卡。眼见即将到达终点,一把冰刀如箭射猎物般射在了大黑的胸膛,这把冰刀之上全身覆盖着森森的鬼火,看着诡异至极。大黑就这样倒在了冰雪之地,胸口处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大地,至死,大黑仍不瞑目,一双眼睛瞪得和铜铃一般大。 凯诺目睹了部下的遭遇,双眼中有着血泪落下,周围的雷电之力疯狂闪烁,凯诺双手高举着手中的弯刀。周围的雷电之力疯狂涌动着汇聚在弯刀之上,狂暴的雷之气息把周围的死人军队击飞出去,围绕在凯诺旁边的死人军团被闪电击中,倒在不远处的雪地中,这一次,周围几十号的死人是真的死了。 和凯诺对立的暗夜猫王,眼神却是没有变过,只是在它周围的黑暗之力却是疯狂涌动,汇聚在其周围,与凯诺的雷电之力隐隐相对。 凯诺这拼尽自己全力的一击酝酿已经完成,只要这记雷鸣落下,这片死人军团必定损伤惨重,说不好,与凯诺对战的暗夜猫王,也会陨落在这一击之中,凯诺这招的攻击,正是抱着与暗夜猫王同归于尽的想法。 一把闪烁着鬼火的冰刀无声无息出现在了场中,出现在了手握雷电之力的凯诺的胸膛。就在凯诺全部身心都放在与之对敌的暗夜猫妖的是时候,也是对周围感知最为弱的时候。 雷鸣终究没有落下,随着凯诺的死亡,雷电气息缓缓消失在了天地间。握在鬼火冰刀之上的,自然是一双手,有手的自然是人。鬼火冰刀的主人随着凯诺的转头也是缓缓出现在了凯诺的眼中。 “是你!”这是千夫长凯诺的最后一句话,随后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没人回答凯诺最后的话语。死人军团再次行动,朝着大黑刚刚的方向,僵硬的前行着,踏着脚下数百具的哥布林尸体。死人军团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和这群哥布林战斗的竟然只是死人军团的前锋部队。而这队伍的最前方,一个全身笼罩在黑暗中的暗夜猫妖,以及全身覆盖着幽冥鬼火的人类死者最为恐怖,随着这两位步伐的前进,阳光仿佛感到了恐惧,他们两人所到之处,光芒退避。 冰天雪地上,死不瞑目的大黑及留下血泪的凯诺及数百哥布林战士的尸体毫无生气的躺在雪地上,像是在诉说着刚刚电光火石间发生的惊天一战。要不是这些惨死在地的哥布林,谁能想到此地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第四十五章 破冰之号 艾尔文的阳光依旧很灿烂,日子也是一日比一日滋润,尤其是在运粮队来了之后,村民们除了白米粥,每日都能吃上一顿白白的大米饭,今日,艾尔文中年长威望的大人物都齐聚在林纳斯的议事厅前,这里有着足以容纳万人的宽大广场。 “这是要干什么。” “这你都不知道,林纳斯要任命丁然为事务官。” “丁然不是已经是我们的事务官了吗?” “洛兰很大,得用那把号角才行。” 洛兰很大,也不只有艾尔文这一个地方。而使用破冰之号召集村长封丁然为事务官之事。那群老者只猜对了一半,林纳斯之所以要使用破冰之号召集洛兰的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公国的运粮队到了,手里有粮了,林纳斯自然就想到了还没分到粮草的村民。至于事务官的事情,那只是顺手而为。 破冰之号这个东西,则是一个由牛角制成的号角,之所以怎么有名,只因为这个号角传承久远,就如哥布林王的那辆战车——全部都由洛兰第一颗树枝打造的战车一般。 这个号角,是林纳斯接管洛兰之后,由洛兰最为年长的长者亲手交给林纳斯的。而关于它的由来,听说是自从洛兰存在之时,破冰之号便是洛兰人族的至宝,只要号角一出,洛兰人就能团结一致,汇聚成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粉碎一切与洛兰为敌的势力。 说白了,这就是一把能召集洛兰各地人的一件东西,只是到了林纳斯手上的这十年间,一直未曾使用过。真是应了那句流传下来的古话,一辈子就只能用一次,那就是传位的那一次。也是,这次使用过后,洛兰,就要交到丁然的手中了。 林纳斯手持号角,走在宽大的广场上,此时尽显庄严。林纳斯本就不苟言笑,此时的神情跟是庄重,就如现代人礼佛敬神一般虔诚。嘹亮的号角声从艾尔文发出,这声音如新生婴儿的啼哭,又如震碎坚冰的利刃,艾尔文广场旁的长者此时全都虔诚颔首,双手放在胸间,像是在祷告一般。 就算是平时总算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博古,此时也是一脸虔诚。丁然有样学样,也学着众人的模样,在一旁有样学样的祷告着,只是比起在他旁边的龙儿来。看起来却是毫无诚意,看着总是有一股变扭感。 雷鸣镇的古祠里,这里是雷鸣镇中村长的住所。房间之中,一位气度从容的长者正在吩咐着他的手下。 雷鸣之镇,是这次洛兰之火受灾最为严重的地方。这位长者看着年龄比林纳斯小,在他的周围,有着丝丝火光闪动。长者名为扎克,十年前,也就是林纳斯接管洛兰的时候,洛兰这边就同时出现了两位村长,一个是河背村村长德利拉,而另一位,就是这位名叫扎克的长者。随着这两位村长的到来,洛兰很快就稳定了因为使徒希洛克带来的种种问题,更是与牛族为首的种族签订了一份协议。这份协议维持了洛兰十年的安宁,在这十年间,洛兰再没有发生过人与怪物之间的战争,也多亏了扎克和德利拉的到来,洛兰这边的村民生活比之以往好上了不少。 雷鸣镇之所以叫雷鸣之村,由名可窥得其中一二,这里常年打雷,或许是因为海拔地势高的原因,打雷的时候声音特别的响亮,久而久之,雷鸣之镇也就由此得名了。 这里是离艾尔文最远的一个大村子,人口之多,比之艾尔文也不妨多让,而这次的大火,差点就把整个雷鸣镇给烧了,幸好中间来了一场雨。也幸好雷鸣镇有这位名叫扎克的村长,它艰难的挺过了这场火。虽然这场火没把雷鸣镇烧没,但是的确给雷鸣镇造成了不小的伤害,饿死,冻死数之不尽的村民,这是一个不幸的村子。 扎克现在最为头疼的问题就是如何搞到粮食,只要他一闭上双眼,村民饿死在眼前的场景就浮现在他的眼前。使他久久不能入眠,他已经很多天没睡过安稳觉了,也多亏这位的修为高深,要不然,一般人还真抗不住。 气度沉稳的扎克此时静耳倾听,随着他的动作,周围原本嘈杂的众人也是随着停了下来,变得落针可闻。诡异的安静一瞬间使得众人不知所措。 片刻后,侧耳倾听的扎克脸上露出了平时不曾出现的震惊。嘴中喃喃说道:“破冰之号,大哥!” 也是在这之后,原本琐事缠身的扎克放下了身前堆积如山的琐事。只带了一个随从就从古祠中慌忙走出,身上疲惫的气息也是一扫而空,变得精神奕奕。然后,众多威望颇高的老者只听见一声马鸣。他们敬爱的扎克村长就这样离开了,众多老者急急忙忙从祠堂中走出,看着已经策马奔腾的扎克。 “扎克,你要去哪?”仿佛失了主心骨的总多长者口中喃喃喊道。 “艾尔文。” “那之前说的事情要怎么处理。” “等我回来,就都不是问题,剩下的一些,你们自己看着办。”扎克的声音和他的身影一样,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而另一边,和丁然有着一面之缘的德利拉也是同样的骏马急行,同样的,在洛兰十万山中,不知有多少村长骑上了战马,前往洛兰的中心——艾尔文。他们中,有年老者,有年少者,但无一例外,都是所在村子的话事人;手中都有着决定一方村落命运的权利,他们于同一天,做着同一件事。 艾尔文从林纳斯吹响号角的那一刻开始,就变得躁动起来,这种隐隐的躁动使得丁然颇为不解。直到傍晚第一辆马车进入艾尔文后,他心中才隐隐明白了些。 下午第一辆进入艾尔文的马车上坐着一个人。这辆车看起来不急不缓,艾尔文这边的大人物好像对于这辆车也是颇为熟悉,众多的长者都态度谦卑的上前啊去打着招呼,而马车上的人,看起来和艾尔文的众多村民一样,一身的乡土气息。但是乡土气息之中,隐隐有着和村民格格不入的高贵之气,这是贵族才有的气息,和博古身上的一致。 奇怪的地方就在于一个人怎么可能兼具两种不同的感觉。第一个赶到艾尔文是有着富态感的德利拉,德利拉此时一身朴素,但是从她的举止中,丁然能够很清晰的感觉到一种上位者才有的气息。 既然来的是熟人,还是给自己指过路的熟人,丁然自然要前去碰一碰面,打一打招呼。他拉上旁边的龙儿,快步走到了德利拉旁边。 “婶,来啦!”很家常的一句话,用在此时却是颇为接地气。 “丁然,艾尔文的运粮特使,你回来了,看来艾尔文的危机解除了。”德利拉脸上露出了微笑。 从德利拉脸上这一抹微笑,丁然确信德利拉年轻时是不可多得的大美人,他以自己怎么多年看过无数美女的经验得出了怎么一个结论。 一道沉重的脚步声在丁然旁边响起,林纳斯每一步踏出,都如千斤巨石般,可以想象林纳斯此时的心中一定不平静。 丁然看见以前脸上都是云淡风轻的林纳斯此时一脸沉重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也是颇为礼貌的道了一声:“叔。” 林纳斯却仿佛没有看见丁然一般。没有看见自然也就没有回应这一声问候,这很不礼貌,要是换成一般时候,常人面对这种情况都会眉头邹起,脾气不好的可能就会当场开骂了。但是丁然没有,丁然现在给人的感觉就像老鼠般胆小。 林纳斯无视了丁然,眼神只看着马车上的德利拉。 “你过的还好吗?” “林纳斯,你老了。”德利拉略带伤感的回道,但却有些答非所问。 此时的丁然,早已拉着龙儿跑到了一边,龙儿正怕打着自己的胸脯一边喘着气,脸上因为刚刚的跑动而出现啊一抹潮红,红的像个苹果一般,龙儿眼神埋怨的看着刚刚拉着自己一路跑的某人。丁然此时脸微微有点不好意思的发红,刚刚拉着龙儿确实跑的有点快。 “我早就知道,这两人,有故事。”丁然像是解释着自己刚刚为什么溜走,又像是在像龙儿表达着歉意。 “林纳斯大叔和德利拉大婶感觉好像好早就认识了。” “何止是认识。”剩下的话丁然没往下说,一是龙儿年龄还小,不能在小孩子面前说那些荤段子,二来那这两位都是真心对待自己的长辈,谈论自己的长辈总归于礼不符,所以他没往下说。 …… “你吹响了破冰之号。”这是一个肯定句,德利拉当然知道林纳斯吹了破冰之号,不然她今天也不会过来。 “丁然很不错,而且继承了他的意志。”林纳斯像是回想起了伤感的事情,眉头微微紧缩。 “他已经死了十年了,难道十年还不够你从那件事中走出来吗?”德利拉眼中有着泪花。说完这句话后,时间过了很久,微风轻轻吹着广场边的野草,却没听到林纳斯再说一句话。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对我说的吗?”久久未等到答复的德利拉再次问到。 “你这十年,过的还好吗?”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句。”德利拉眼中的泪水终究还是滴落在了地上。还好此时马车已经走到了广场的尽头,周围只有林纳斯和德利拉两个人,旁边并无其他人,不然让人看见这一幕,艾尔文估计就得炸锅了。 “我等你。”说完这句话后马车缓缓驶进了专门为她准备的院落。 ?? 第四十六章 最后一辆车 第一个人来了,后面的人自然也就不远了,自从第一辆马车进了艾尔文,后面断断续续的马车络绎不绝。这些马车上坐着的,都是一方村落的话事人,也就是所在村落的村长。 在阿拉德大陆,洛兰不同于陆地上的其他地方。大陆上最为强大的德洛斯帝国自不必拿来和洛兰比。德洛斯帝国幅员辽阔,其地界跨山涉水,中间有沙漠,有丘陵,当然,更多的是土地肥沃的平原。帝国中一条名为法罗湾的河流贯穿全境,这条河流就如上帝的鬼斧一般,把德洛斯帝国分为两半,也因此造成了南北两地不同的民风。 就是和公国的其他地方相比,洛兰也显得格格不入。这里,没有公国西海岸的繁荣、也没有首都赫顿玛尔那般门派、剑观遍地。就算是和较为落后的诺斯玛尔相比,这里也有着极大的差距。毕竟,就算是公国中较为落后的诺斯玛尔,也有着神教的教堂,教堂中有着指引人们走向善良的神官;而洛兰,这片山中之地,这里没有神官,没有领主,甚至城市,都没有一座。 在洛兰,人类的聚集地都以村镇命名,而作为洛兰的中心,最为繁华的艾尔文,也不过是一个镇子,哪怕艾尔文中居住的人很多,甚至和诺斯玛尔的人口相比也不妨多让。但是一个没有神官驻扎的地方,永远都不可能称之为城,哪怕这个地方有足够的财富,有足够多的人口和实力强大的领导者。 自从林纳斯吹响号角开始,这些洛兰各地的村长,就如飞蛾扑火般奔赴艾尔文这个地方,而怎么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来到艾尔文,自然需要应酬。幸亏丁然是从地球来的,要是一般人来,还真无法做到丁然这般八面玲珑。 艾尔文的城楼门口处,这时夕阳已经落山,黑夜即将到来,城门口的两处篝火就像灯塔般指引着从各地到来的村长,城门口处,长相秀气的少年正握着一个老者长满老茧的双手,语气和蔼的与其交谈着,待少年寒暄过后,一名艾尔文的士兵便领着马车前往艾尔文中心走去。 “晓龙村的村长也到了,还差两个村子,就全都来齐了。”何伍飞从一旁走到丁然前。此时的何伍飞,看向少年的眼神,已经颇为敬佩。从昨日河背村的德利拉来了之后,这位少年就一直在此地接待从各地到来的大人物,尽管这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只是这位名叫丁然的少年从开始到现在,对待每位村长的态度都一直保持着温文有礼,眼中看不出丝毫厌烦。 这就颇为可怕了,如果说是装出来的,那这名少年的心机就深沉的可怕了;如果是真心实意,那这位看着没经历过什么事情的少年凭什么能对待所以的村长都能保持如此谦逊的态度,何伍飞自问自己做不到。 城门之外,一辆马车如白鬓的老者缓缓驶来,这辆马车是赫顿玛尔与公国交界的嶂下村,这个村子的村长,名叫嶂飞。 丁然看着从城门口缓缓驶来的马车,自然也看到了马上的人,嘴角不自觉的出现了一抹不自然,这人,丁然认识。刚从艾尔文离开的时候,就是这个不讲武德的老者,说要把丁然抓去交给神官,今天这再次见面,也算得上是冤家路窄了。 老者显然也认出了站在门口的少年,老人此时双手揪着上衣的衣角,身上邹起一片衣服可以看出此时老人心中并不平静。无缘无故抄起大棒打人,打的还是现在看起来颇有权势的人物,心情自然不能平静。 “爷爷。”还没等丁然开口,一侧却有着一声颇为惊异的声音响起。 “子岩,你怎么在此地。”老者此时颇为惊讶。 “我现在是艾尔文的守卫。”嶂子岩讪笑的答道。 嶂子岩拉着从嶂下村来的马车,缓缓朝着安顿的旅社走去。 “子岩,在城门口迎接马车的哪位有着鬼手的年轻人,他是谁啊?”老者在马车上小心翼翼的问道。 嶂子岩转头看了一眼“他啊!他叫丁然,是我大哥的上司,也是我的上司,是林纳斯亲自任命的事务官。” “啊!”马车仿佛被这一声给惊吓到了,打了一个趔趄,可见马车上的老者此时有多么的惊恐。 丁然看见嶂子岩转身看向自己,出于礼貌的朝着他们挥了挥手,挥手自然是告别。 “两个村子已经来了一个,现在应该只剩下最后一个了吧。”丁然问的人自然是在自己旁边的何伍飞。 “最后一个村子是洛兰除了艾尔文最大的一个村子,也是最远的一个。”村子大了,要处理的事物也就多,远则说明离艾尔文的路程远,自然,来的也是最晚的一个,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在何伍飞说完后丁然脑海中就浮现出来了。也就没有再问下去,静静的待在一旁的茶水间等了起来。 半刻钟后,两匹黑马自夜色中狂奔而来,一声马鸣在安静的夜空中响起,最后一个村的村长到了。 两匹快马在城门口紧拉马缰。 “林纳斯在哪?”这声音中气十足,就如火一般。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马车上的人没理会从城门处匆匆赶来的两人,也没理会在马下朝自己抱拳行礼的丁然。 马上的汉子身材欣长,腰间佩一把长剑,他只是用眼神漂了一眼马下的丁然,并没有从马车上下来,更别说回礼。 这很无礼,也很让人生气。至少丁然旁边的何伍飞此时就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双拳握的紧紧的。 “就你也配接管洛兰。”马车上的中年人留下这句话后就策马扬长而去。 何伍飞的双拳握的咯吱作响,看着一旁无事发生的丁然一眼。 “你不生气。”何伍飞不解的问道。 在城门口等上一天,只为了迎接从各地赶来的村长,在城门口站一天就是一件让人生气的差事,更何况是站上一天迎来的人却还是一副牛逼轰轰的态度,何伍飞的确有生气的理由。 “生气对身体不好,所以我不生气。”丁然喝了一口茶水,也结束了自己一天的工作。 只留下何伍飞一人在城门前凌乱。 林纳斯的议事厅,一位火急火燎的不速之客闯了进来,只是这位不速之客却显得有些拘谨,握着茶杯的手也有些微微颤抖。 “大哥,许久不见。”坐在议事厅一旁的扎克像是对着茶杯说话。 “是啊!有几年时间了。”林纳斯的声音在桌的一侧响起。 “你要把洛兰交给那个小子?” “是啊!我老了,总是要交给年轻人。” “为什么是他,乳臭未干,他能接得住?”扎克喝了一碗茶,语气不平的说道。 “我的好友曾说过一句话,打不打得过,打过才知道。他接不接得住,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接了之后自然就知道接不接得住了。”林纳斯眼神中像是想起了往事。 “十年了,你甘心吗?我们留在这里得到了什么,现在就因为一场火,你连洛兰都不要了。”扎克此时颇为生气,竟然在林纳斯的议事厅中拍起了桌子。 “洛兰,是他的家乡,而我,只是帮他管了一段时间,丁然身上有他的影子,现在也算是还回去了。扎克,这是我的决定,也是我的选择。”林纳斯此时像是与多年的兄弟交谈,卸下多年来的担子,可以毫无保留的交谈一般,这样的谈话并不多见,因为能让林纳斯这样毫无顾忌说话的人不多。 “明天的交接仪式,别搞出什么幺蛾子。算我这个做大哥的拜托你了。”林纳斯说这话颇有点像请求,这不多见,因为没人能让林纳斯低头,哪怕是十年前的德洛斯帝国,也不能让一位名叫林纳斯的人折腰,所以这话带着不容质疑。 茶杯被扎克捏的咔咔作响。在片刻后终于安稳落在了桌面上,扎克此时的表情,就像经历过一番艰难的争斗一般。 “我永远不会服那个小鬼,不过,大哥的决定我也永远不会反对。”扎克拿起已经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就像是一碗苦酒,喝的索然无味。 第四十七章 洛兰第一个官 没人知道艾尔文的前一晚林纳斯与扎克谈了什么,也没人知道扎克那一晚的心情有多么的不平静。但是洛兰所有的村民都知道今天是不平静的一天,今天,他们洛兰,终于迎来了第一位官,也是从人类迁移到这里来之后的第一个官。 虽然村民们并不理解为什么他们的官不称呼为大村长,也和别的地方称为领主不同,而是叫什么事务官。但是这并不妨碍村民们庆祝和开心。在洛兰村民的心中,他们有了官后,自己以后也就有了依靠,事务官就是他们的依靠,有了事务官以后,就在也没有偷盗之事,异族和怪物也不敢再来洛兰肆意妄为,因为,别的地方的领主或者贵族,都会保护他们领地的人不受伤害,这个道理,仿佛是刻在阿拉德大陆血脉里的印记,深深的印在了阿拉德大陆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所以今天艾尔文的广场里来了很多人,来的人有老有少。而在这群人中,昨天乘马车来村长坐在广场的中心位置。这些人中,十年前也曾坐在这里,见证了破冰之号的交接,也见证了林纳斯的十年,今天,他们也要见证这一时刻,只不过,此时,接过号角的人名字换成了一个叫做丁然的年轻人,而林纳斯,成为了传号的那个人。 林纳斯从议事厅中走出,广场中坐着的村长有不少人纷纷站起身,林纳斯朝着他们挥了挥手,站起的人们坐了下来。林纳斯手捧破冰之号,庄严的从人群中缓缓走过,走向广场中的丁然,随后把手中的号角递到丁然身前。 看着眼前的号角,又看着广场下的千万村民,丁然心中思绪万千,他没经历过这种交接仪式,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在林纳斯眼神示意下接过号角,丁然走至广场中央,凑到林纳斯的耳边私语道:“那个扩音器,再帮我开一下。” 丁然凑到林纳斯身边说悄悄话,怎么看都显的有点怪异,尤其是在众人都很庄重的看着台上的时候。 “咳咳,诸位可能不认识我,我叫丁然。说实话,我并不知道洛兰地方能有这么大,又有这么多的人,甚至在前几日,我还不知道洛兰一直没有官。” 台下的人此时心中颇为奇怪,因为这和他们印象中的交接仪式并不一样,林纳斯也很奇怪,想当年,他也是从前一位长者手中接过号角,可是他并不知道接过号角后还要再发表上一场演讲。在洛兰的传统中,接过号角的人就是洛兰的话事人。 丁然没有去管台下因为这一变故出现的嘈杂声,而是继续发表这自己的演说。 “如果知道是这个情况,我一定不会轻易答应做艾尔文的事务官,因为我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这个官,接住这个号角。正如大家所见,我很年轻,在座的各位。辈分比我大的人比比皆是,承蒙林纳斯大叔看得起我,我丁然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别人敬我一尺,我还他一丈。叔看得起我,给我面子,我丁然自然不能让叔没有面子。所以我承下了事务官这个职务。 我一开始以为只是帮着叔处理处理一些小事,打打下手。后来我发现并不是怎么回事,我好像被叔给坑了,当然,也不能说是坑,只能说是被委以重任了,这个号角,我先帮叔保管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我会和叔好好学下怎么管好洛兰,学好怎么处理洛兰的事物,如果在这段时间里我发现自己不能胜任的话,这个号角也只能再次回到林纳斯大叔手中了。” 台下的村民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停止了窃窃私语,认真倾听着他们的事务官的任职发言,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拍响了手掌,台下的掌声如雷。这绝对是丁然听过最响的掌声,比起以前学校里那种应付般的掌声而言,丁然想不出什么词来对比,只能说一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广场周围,摩根眼带着欣赏看着台上的少年。博古也在一旁小声嘀咕,“草,比老子还能装。” “我让丁然来接这个号角,并不是心血来潮。乡亲们,你们应该知道,一月前,洛兰发生了一场大火,这场火,快把洛兰给烧光,也是这场火,差点让我们饿死在这个冬天,哪怕是现在,这场火带来的影响仍然存在,今天叫各位村的村长过来,也是因为这场火而引起的灾荒。我手里有粮了,所以,我把各位喊过来,就为了一件事——发粮。 至于这粮是怎么来的。我也不怕告诉大家,艾尔文大家吃的粮,是丁然借来的。” 台下窃窃私语声又再次响起。 嶂下村的村长嶂飞不解的对着旁边村的村长问道,“艾尔文的粮不是公国的救灾粮吗?” 风岩此时也是侧耳倾听着,在风岩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来艾尔文的时候,当时自己这一队运粮队还没到,那个村民说的运粮队三天后到,为何此时才来又是怎么一回事。 林纳斯单手向上举起,场间嘈杂的声音再次安静下来,变得落针可闻。 “艾尔文的粮,在运粮队还没来之前就已经断了。就算运粮队粮来了,这批粮的数量却远远不够分发至各个村落。我所说的这批粮,是丁然借来的。” “至于从那借来的,我想诸位都知道丁然回来的时候,带着一个龙族女孩。” 丁然也是朝着在场下的龙儿挥了挥手,示意她到广场中来。龙儿此时满脸通红,看着场中众人朝自己看来,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看见丁然挥手,也是朝着丁然走去,盘踞在龙儿肩膀上的阿斯特拉,像是和场中的人打招呼般,低低的吼叫了一声。 “大家好,我是来自龙族部落的龙儿,我叫康纳,康纳·卡姆依,是丁然的朋友。我肩膀上的是阿斯特拉。”阿斯特拉像是响应龙儿的号召,在中低吟了一声。 “莫非是丁然的那批粮,是从龙族借的。”来自晓龙村的村长震惊的问道。 “没错,这批粮,是丁然从龙族借来的。诸位都知道,想从龙族借到这样一批粮草有多大难度,又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知道中间的过程绝对很艰辛。如果没有这批粮,我们中肯定会饿死不少人。”林纳斯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了这个消息。 场下,一位妇女眼中含泪,拉着一名女孩走到了场上。林纳斯有些惊讶,也有些困惑。他不明白这名妇人为何会在此时走进场来。但是林纳斯很和蔼,心地也很善良。 “何事?”问话的是林纳斯,被问的自然是拉着女孩冲进场中的妇人。 “鬼剑士大人,你可还记得当初的一大碗饭团;如果不是你当初留给我们的那个饭团,我们一家已经饿死了。” “卡妮娜,快叫恩人。”妇女拉着名叫卡妮娜的女孩就要对着丁然磕头。丁然赶忙拉住女孩,他想起在自己离开第一次离开艾尔文时,确实有过这么一挡子事,只是没想到会在此时被道谢,当着众人的面,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他很有礼貌的把妇女送回了台下。 林纳斯继续说道:“如果说一个能从龙族借到粮的人类也无法胜任事务官的位置,我想应该也就没人有这个能力胜任了,反正我是没这个本事能从龙族借到粮。” “事务官不仅借到了粮,还把龙族的妹子都借过来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不怕事大的吼了一嗓子,原本落针可闻的广场变得和菜市场一般,人马杂沓,众声喧哗。 “事务官威武, 事务官威武。” 号角的传承就在这群村民的起哄中结束。从破冰之号问世千年以来,从未出现这样的交接仪式,据洛兰先辈留下的古老手札中记载,交接仪式庄严神圣,神圣的仪式自然安静无比,像今天这种喧哗的如菜市场一般的交接仪式,注定会在手札中留下不一样的风景,估计后面千年都不会出现这种场景,因为前面一千年从未有过。 交接仪式过后,整个洛兰都变的喧闹起来。议事厅前的广场上人生喧嚣,熙来熙往。村民们高声呼和,将粮草搬上车辆,为马匹套上缰绳,马镫。外面飘着细雪,村民的心中却如火一般炽热,丝毫不觉的寒冷。各个村长在广场上呼来喝去,指挥着强壮的汉子搬运着村落里的救灾粮草,车上装的粮草,是村长们心头的那团火,这些粮草,是散布洛兰各地村落的救命粮,有了这些粮,这个冬天就饿不死村中的孤苦老人。 扎克和林纳斯在一座茶楼上,此时,扎克透过窗户看着窗户下卖命劳作的村民,当然,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那个指挥村民般粮的年轻人身上。那个年轻人力气很大,此时正一手一袋的往马车上搬,搬完后和一旁的村长有说有笑的交谈着。 “怎么样,他能接住洛兰吗?”问话的自然是一旁喝茶的林纳斯,此时林纳斯脸带春风,和蔼中透漏着一股子骄傲的味道。就像是对着扎克炫耀自己选人的眼光是有多么不一般。 “表面看着是没问题,给那个妇女的米团的事情给人的感觉确实很感动,但如果这一开始都是他布的局,为的就是今天这一刻那?”扎克不知道林纳斯有多久没有这种表情了,估计得有十年了,但还是把心中的疑问说了了口。 “你觉得这是他布的局?”林纳斯这时也是认真了起来。 “如果是,那他的心机城府就堪比千年的狐狸,如果不是,那他的品格就如圣人一般了。反正我是没有见过有谁能用自己的命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的命。” 扎克喝了一口茶。“而且,你了解他的底细吗?比如,他从哪里来的。” “据赛丽亚的所说,他从那座洞穴里来。”林纳斯眼神也是凝重了起来。 “那里的人不是不能出来吗?千年以来都是如此,他如果从那里爬出来的;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反正我中意他。”林纳斯眼中的凝重在这一刻消失不见,心情也是跟着霍然开朗。 “扎克,我想让他帮我打铁。”林纳斯说道。 “大哥,他不够资格。”扎克此时面目有些狰狞,看得出此时心情起伏很大。 “我的好友曾经说过一句话,你还想在听我说一遍吗?”林纳斯端起茶碗,细细品着碗中的茶,没有多少味道的茶水却被林纳斯喝出了烈酒仙酿的味道。 ?? 第四十八章 传剑(上) 晨光懒散的洒落在铁匠铺的铁刀上,铁刀如镜子般反射着洒落在刀身上的阳光,可以猜到这是一把很锋利的刀。可能是这十年来有着无数的鲜血浇灌和打磨,也是,要是不锋利,怎么能砍动皮糙肉厚的猪皮。 看着握在手中的杀猪刀,林纳斯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十年来,这是他这十年来再一次用手握刀。他都有些忘记握刀的感觉了,苦笑着摇了摇头,握着手中的杀猪到踏出了铁匠铺的门。 艾尔文的校场上,丁然、风岩、龙儿、赛丽亚和博古等一大帮子人已经在这等候多时,甚至连德利拉和扎克也在校场边的长凳上坐着。这一大帮子人当然不可能闲着无事来校场上看风景,他们来这里是因为林纳斯,这位洛兰的传奇,今天要在这里传授剑术。 丁然看见林纳斯朝校场走来,笑脸相迎的说道:“林纳斯大叔,你可真慢啊!大伙都等了一小会了。” 林纳斯有些歉意的朝众人笑了笑,缓步走到校场中央。同时也开始了今天的授剑。 “剑法,本质上就是把身体内的气,通过手中的剑释放出来,以剑气达到破坏的目的。各种剑术和剑技都是由此衍生出来的,这就是所谓万变不离其宗。 只要通过手中的剑释放出的剑气足够强,哪怕是低级简陋的剑术和剑技,也能发挥出难以想象的破坏力。当外放的剑气就如同自己的手臂一般,那就说明剑气已经有了灵魂,剑魂这一名称正是由此而来。” 林纳斯的话语缓缓在校场上流淌。还未开始舞剑,校场上的众人都已沉醉其中,默默体会其中的真意。 只有丁然傻傻的站在校场中不知所措,想装作和众人一样陶醉其中,但是的确不得其解。 丁然总感觉有股不吐不快的难受,为了使自己不难受,丁然小声的问了一下:“那个,气是什么,剑魂又是代表着什么意思。” 林纳斯眼中有着一瞬间的惊诧,随后联想到丁然是来自那个洞穴的少年。眼中的惊诧又转变为了了然。校场的众人也是一脸诧异。在众人的想象中,这种在全大陆都像常识一样的东西丁然不可能不知道,毕竟连造房这种技术都知道的贵族,怎么可能不知道剑魂在阿拉德大陆代表着什么。 就如在现代社会中人类不可能不知道手机,电脑在世界上是什么东西一样,丁然和在场的众人好像有着那么亿点点误解。 林纳斯很是善解人意的帮丁然解围,再次开口说道:“从1300年前强大的波罗丁帝国倒下开始,没人知道当年如中天的波罗丁帝国为何会轰然倒塌,也就没人知晓波罗丁帝国时代的文明。 气也是在波罗丁帝国落幕之后才出现的。在波罗丁帝国倒塌之后,接替波罗丁的王朝名叫佩鲁斯帝国,也是一个极为强大的帝国,在这个时候,气应该也是发展的极为成熟但是还没有形成具体的体系。”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也是在这个时代,虚祖的一位前辈成功将气外放,虚祖的人将这种外放的气命名为念气,而能够将念气放出体外的人,他们称之为气功师。” “也是在佩鲁斯斯帝国时代,约1000年前,龙族降临大陆,降临在佩鲁斯帝国上,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一山又岂能容二虎,在800年前。 人龙之战爆发,而在这场战斗中,有两颗最为耀眼的存在,他们互为挚友,相互信任。一人剑术冠绝当世,一人魔法当世无二,他们两人联手打败了以狂龙赫兹为首的龙族。结束了长达数年的人龙之战。当然,在这时剑气也没有成体系。” “人龙战争结束之后,龙族战败,撤退到荒无人烟的山中修养声息,佩鲁斯帝国也因为这场战争摇摇欲坠,也在残喘百年后倒下了。在佩鲁斯帝国倒下后的数百年间,大陆上都没有什么强者出世。”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近百年前,大陆像是憋了太久。在这短短两百年间,一个接一个的传奇接踵而出。从虚祖的梁悦开始,贾尤、卡露亚、刹秦、尤伦、安佛拉斯、吉萨德、索德罗斯、四剑圣……简直数不胜数,这个时代,也被世人称之为野花盛开的时代。” “百花争艳按照常理一定有最耀眼的一朵,但是这个时代却没有争出一个所以然,剑气却在这个时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发展。在这些人中,四位强者总结前人经验得出四种剑术供世人修行。” 博古认真听着林纳斯的讲解,当听到此话却有着想要打断的冲动,因为这与他从家族中所知的不符,据他所知,世上只有两种体系的剑法。 但是此时的氛围使得他硬生生的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他抬眼看向一旁闭眼倾听的奈德。心中思考着,如果自己此时打断林纳斯的话,奈德会不会打自己一顿。 “第一种剑术,也是为世人传颂最广的剑术;名为极·诡剑术,因为其剑法以诡异莫测而得名,诡字,因为与鬼谐音,而鬼又是最为诡异莫测的存在,所以也有人称之为极·鬼剑术。” “极·鬼剑术由剑圣索德罗斯所创。这种剑术中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变幻莫测,能够自由熟练的使用各种各样的武器,把每一种武器的特性发挥到极限就是其中的精髓。” “第二种剑术没有具体的名字,因为学习这种剑术的人比之学极·鬼剑术少很多。这种剑术以感知天地间的波动为基础,而想要更好的感知波动,自毁双目是最好的方式。 眼睛瞎了,心也就静了。按理来说应该没有人会为了可以更快的修炼一种功法而自毁双目,可事实上为此自毁双目的人并不在少数,甚至还有点多。久而久之,人们渐渐称呼学习这种剑术的人为瞎子,这种剑术也就随名叫做瞎子剑术。当然,也不是说没瞎的人不能修行这个功法,自毁双目只是能更好的修炼。” “创出这种剑术的人名为g·s·d,没有人知道为何他会叫这个奇怪的名字,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么强的人会被人刺瞎双眼,甚至都没有人知道他以前的种种经历。 人们只知道他在十几年前于赫顿玛尔开办了简易的鬼剑士道场,道场名字叫流心,专门为拥有鬼神之手的人传授剑术。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至于要如何学好这门剑术,精髓在于自己的内心,问心也叫剑心,用心斩出的剑,即为最强之剑,在学剑之人中,不少人把这种剑术称之为心剑流,也有人称之为波动流,而非人们所说的瞎子剑术。” “第三种和第四种剑术修炼的条件即为苛刻,也是最为难修。想要学这两种剑术,前提是必须要是身患卡赞综合症的人,也就是所谓的拥有鬼手的人。” 听见林纳斯说鬼手,丁然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血红如墨的左手;林纳斯没有在意丁然的小动作,继续对众人说道。 “第三种剑术是德洛斯帝国中的强者安佛拉斯所创,没有多少人知道这种剑术出自谁手,甚至普通人连这种剑术都没有听过。 而在少数知道此事的修剑之人中,都默契的称呼这种带有很强侵略性和攻击性的剑术为血剑流。剑如其名,这种剑法,只要出剑,必定见血,不是敌人的,就是自己的。煞气之重,破坏力之强,在剑术中应该是翘楚。 这种剑法的核心,就一个字——血。生命不熄,战斗不止;在血未流尽之前,永远不会停下挥剑的手。学这种剑的人,都是不要命的疯子。” “至于第四种剑法,这一种剑法由一位名叫……” 林纳斯说道此处时,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间停了下来。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林纳斯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略带不好意思的继续说道。 “咳、咳!年纪大了这记性就不好,是谁创的一时给忘了。” 林纳斯尴尬的向众人解释后继续讲道。 “这世间,普通人对这种剑术闻所未闻;在修剑之人中,知道此种剑术的也就只有寥寥数人。这种剑法,自问世以来,到现在为止,就只有创出这种剑法的人会使。而随着那人的逝去,当今世上,已经没有人会这种剑术,更别说如何修炼了。” “但是,却也流传出一个小道消息,要想学会这种剑术,第一步就是能召唤刀剑之魂——卡赞。 能召唤出卡赞的人不在少数,但是却没有一人领悟出这种剑法,没人知道,自然也就不知道这种剑法的奥妙。 我在无意间听说过关于这种剑法的一种见解,在这世界上,不止有卡赞一个鬼魂,而这种剑法,就是借鬼神之力为己所用,当然,是除卡赞之外的其他鬼神的力量。 刀魂卡赞的力量,在世上不是什么秘密。而卡赞的力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什么攻击性。” 林纳斯说完后看着场中一脸还未回过神来的众人,并未出言打扰,而是等着众人自己从刚才的话语中醒来。 等待着的林纳斯不禁在脑中想着,自己是有多长时间没有讲过怎么长的话了,怕是有十年了吧!今天要不是为了给丁然解惑,应该也不会说怎么长的话了。 第四十九章 传剑(下) 校场之中,最先回过神来的当然是丁然。也就是在林纳斯说完之后,丁然就已经回过了神。回过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环顾校场四周,没成想和隔着两人的风岩对视在了一起。 此时的艾尔文,安静的落针可闻。随着时间的流动,众人一个接一个的清醒过来,丁然低头看向一直没有动静的龙儿。 龙儿此时也正在看着自己,而且看到有点认真,直到和丁然的目光对视,才慌乱的把头别到一边,只是和丁然握着的手,在这飘雪的冬天却冒起了微微细汗,脸颊上也是浮现出苹果般的红晕。 待到众人都已醒悟,目光也是再次看向了林纳斯,大家的意图很明显,接着你的表演。 林纳斯本就是天资极其聪慧之人,再加上今天的目的就是为了教众人学剑,怎会不知道在场之人此时心中所想。只见林纳斯手中以极快的速度移动到校场中间的空旷地带。 他手中的那把杀猪刀,在林纳斯挥剑的一瞬间闪烁出耀眼的光芒,但是仔细看去,却发现并没有闪闪发亮的程度,只是比之平常,却是有着一层平常不曾有的气息附在上面,使之比平常更加耀眼了一点。 林纳斯挥舞手中刀剑朝前方刺去,这一刺看着有点平凡,只是比之一般的突刺,距离要更为远一点。 应该是惯性的影响,丁然心中想到,只是没想到林纳斯这个看上去颇为笨拙的体型,爆发的速度却也如此之快,快的如一道闪电。 在林纳斯前方,十米开外的一个瓷罐,在丁然还没思考完的时候,猛然间炸裂开来,罐中的泥土,散落一地。 “此为极·鬼剑术中的入门术,流心三式之一的刺,讲究一个快字。” 林纳斯话音未落,剑招突转,只见他身躯微微下倾,然后如狡兔一般向上跃起,手中之间在脚下闪过一道白弧,凌冽的剑气顷刻间将地面的积雪划开,一条数米长的裂口在雪地间无声出现。 “第二式,越。” 紧接着,在落地的一瞬间,林纳斯再次发力,一道冲破云霄的剑意出现在校场之中,空中飞过的白鹤发出一声惊叫,震动翅膀斜斜飞开。 “第三式,升。” 三式过后,林纳斯转过身来,向着众人问道:“从中看出了什么。” 博古有些急促的回道:“这流心三式,是最为普通的招式,也是对敌时最为常见的招式,但却很是实用。”奈德看了自家少主一眼,又转头看向一边风岩和丁然,对自己少主冒进抢答的行为微微摇了摇头。 博古之所以急着回答,是因为这三式剑法,自己从三岁起便开始练起,要说熟练,博古认为在场的众人中,除了林纳斯之外,没人有比自己更为了解,甚至就算是和林纳斯相比,自己对这三式的熟练程度也不遑多让。 林纳斯刚才所能做到的,对于自己这个苦练十年剑招,又再送粮途中领悟气之存在的人来说,应该,料想也是能够做到。 对于有把握的事情,每个人都有一种表现出来的欲望,也就是俗称的“装逼”。博古自然也不例外,甚至比起在场的众人,他的表现欲算得上最为强烈。 林纳斯从旁边装有木制长剑的篓子中取出一把,用力抛给刚刚说话的博古。 木剑本来会扔到博古身前,博古为了表现的更好,本能的往前一跳,单手接住木剑后稳稳落在校场之中,站起之时还不忘伸手撩了一下眼前的刘海,说实话,还真有点帅。 “既然你都下场了,来给众人演示一番,按你心中认为最好的方式表现。” 博古正有此意,却是不好在众人面前当众提出,此时心中正有些遗憾,此时林纳斯却说出此言。 博古心中别提有多欢喜,脑中不由闪出“知我心者,林纳斯也。”这种感慨。脑中如此想,行动上自然丝毫不拖泥带水。 立马按着林纳斯的顺序,在场上把流心刺,流心越,流心升三式演练了一番,只是与林纳斯之前演示的相比,看着总是有点不得所领。 所然博古的这三招确实练的已经炉火纯青,没一式都甩的有模有样。但是在丁然看来,就是看着有点别扭,虽然说不上哪里不对,这很没有道理,但丁然确实就是怎想的。 林纳斯再博古演示完后,也是颔首表示认同。随后向校场边观看的众人问道:“你们说说博古刚才的剑法如何。” “奈德,身为涅夫家的家臣,你先来说说。” 奈德一直都认真的观看着场中的情况,尤其是从自家少主演示开始,那是眼珠子都没有眨过一下,认真的不能在认真了。 此时林纳斯问起,也是严肃的回道:“三式剑招已经练的炉火纯青,并无什么差错,要说不足的话,剑气不足无法附在剑上应该是唯一的瑕疵。 但是这并不怪他,他也是在数日前才感悟到身体中气的存在,成为白衣剑士时日尚短,气无法附剑上也是情理之中,只要假以时日,我想这三式剑法定能完美无瑕。” 林纳斯表情未变,向着奈德旁边的风岩问道:“你感觉如何。” “还行。”风岩回答很简短,也很直白,甚至连解释都没有,因为风岩并不修剑,而是练的体,修的拳。林纳斯显然是知道这一点,也不在纠结风岩;而是把目光转向一旁的丁然。 “小子,说说你的看法。” 丁然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有些敷衍的回道:“还行。” 林纳斯听到回答后也是没再发问,打算向众人讲解下刚刚博古剑招的不足。 人生有时就是怎么奇怪,你不想多事的时候,事情偏偏就找上你。 “你倒是说说哪里还行。” 饱含怒气的声音突兀的从场上传出,博古很愤怒,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从刚来艾尔文开始,这个名为丁然的事务官就一直在侮辱他,完全没有把他这个涅夫家族的少主放在眼里,从刚见面的对自己视而不见,在到此时的这句“还行”。 如果说一开始对自己视而不见可能是无心之举,那现在就是赤裸裸的侮辱。 他博古何时受过这种侮辱,哪怕是女王陛下,也不会这么侮辱自己。而且女王陛下的亡夫和自己的父亲乃是至交好友,自己家族乃是玛尔公国世家之首,贵族中的贵族,在这公国之中,何人敢像他这般大胆,那个见了自己不得客客气气的。 在博古心中,这句还行风岩说得,林纳斯说的,哪怕是自己的家臣,奈德也说得。就算是在场的众人中的随便一个人来说这个词,他博古也不会如此生气。但就是这个洛兰刚刚任命的事务官,名为丁然的家伙说不得。 这确实是博古冤枉了丁然,在这个世界上,阿拉德大陆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也没人知道在他那个时代,他受过何等教育。 “人人平等”这种理念已经不是嘴上念叨的一个词,而是已经深深印在了丁然的血肉之中。 丁然无法做到阿拉德人这种平民对于贵族,贵族之于王族之间的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卑躬屈膝,也无法低声下气的和他们对话。 虽然这个东西表面上可以装出来,但是刻在骨子中的东西总是会不经意间从微小的事物中表现出来,而这种表现,会被一种叫直觉的东西察觉。 就是因为如此,博古才会感觉丁然对他不够尊重,也不够礼貌。哪怕丁然没有半点不礼貌或者不尊重的行为。基于这个原因,别说是博古来艾尔文,就算是女王萨卡迪亲至,也无法从根本上改变这种态度。 丁然不是博古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知道博古此时的想法,也不理解博古愤怒的原因。 可能博古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愤怒,但是他就是看丁然不顺眼。 丁然的心很大,他没有理会为何风岩说还行的时候博古没有反对,而自己说的时候却引起了他的怒火。而是从校场边往场中走去,在路上顺便从剑篓中取出一把木剑。拿着木剑边走边把自己心中刚刚的别扭说了出来。 “首先,你的这三式剑法只是流于表面的招式,也就是只有形体,而没有灵魂。 然后你施展的时候显得很僵硬,没有灵活感,而林纳斯大叔刚刚也说过,极·鬼剑士的灵魂在于一个诡字。太过注重招式反而失了诡的含义。 最后,如果是演示的话,你这三式剑招释放的顺序也不对,最先使用的应该不是流心刺,而是流心越,在然后释放流心刺,最后再接升首尾,但是只有流心升的话,释放完后在身体浮空的时候还是会给人留下破绽。” 在丁然评论的时候,每说一条,林纳斯眼中的光芒便亮一分,场中有一些人听完后也是了然、如风岩、嶂子岩;就连何伍飞和奈德,也是在沉思一会后漏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剩下的众人中,也有着一小部分人理解其中的道理,这部分人无一例外,都或多或少接触过修行方面的知识,或者本身就是剑气藏身的剑士。 而除了这学人外,校场的大多数人虽然不明白自己的事务官在说些什么,但是他们仍然感觉自己事务官说的好有道理,因为事务官刚刚说的和林纳斯说的差不多。 “就你这个连自身气都没有感应出来的家伙,只怕也就读过几本剑经,也敢出来大放厥词。” 丁然没有和博古争论,而是拿起手中的木剑,按照流心越、刺、升的顺序施展了起来。在最后流心升的阶段。 身在半空的丁然不知道为何,向上直指云霄的木剑突然向下急转,自上而下朝正前方突刺而下,锋利的木剑随着剑招的转变,也是剑尖朝地,稳稳的插进雪地半尺有余。 从丁然演示剑招的时候,林纳斯就很认真的在旁边观看,虽然他并不需要这么认真也能轻而易举的看穿剑招的动向,也许是因为丁然和他的哪位故人相似。 而他哪位故人,对于剑的领悟,恐怕世上无人能出其右者,林纳斯也想看看丁然的剑道天赋与之相比如何。所以他看的格外认真,当看到剑招而下,然后再稳稳插入地中时。 “银光落刃”四字不禁脱口而出,这这个世界上,能让林纳斯震惊的事情很少,能让林纳斯震惊的人几乎没有,但是今天却让丁然做到了。 掌声从场中传出,那是林纳斯鼓的掌。 “不错,不错,丁然分析很好,唯一还没说的缺陷就是这几记剑招应该一气呵成,中间不能停顿,我刚刚因为是要示范给你们看清楚,所以每一式释放完,都停下来为你们见解。 但是丁然在演示的时候,没有如博古一般,而是把这三招连起来了,最为精彩的是,你怎么会知道流心升之后会在空中留下破绽,甚至自行在后面加上一招。” “可能、或许、大概我是天才吧。”丁然幽默的回答。 第五十章 练剑(上) “没错,这几式剑招,作为极鬼剑术中最基本的起手式,在中间穿插其他招式,随机应变才是它所存在的真正意义。而作为招式,在每一招的力量用尽的时候,都会给敌人留下破绽,这个破绽,在高手中称之为僵直。 高手与强者对决的时候,这种微小的破绽可能是致命的。为了克服或者减小僵直,修剑者经过了无数的探索,最后得出,只要在招式还有余力的时候衔接其他的招式。这样的话,其他招式的力量就能顶替上一招结束时给对手留下的空隙。” “这是一种天赋,或者说是经过无数战斗后才能掌握的一种技巧,无法通过言语传授,只有自身通过历练获得。 林纳斯说完,未做迟疑。握在手中的铁刀表面再次有着劲气流转,林纳斯双手握住刀柄,铁刀轻轻从他身下划过,就如老人扫地一般,林纳斯身前的积雪,随着铁刀的滑动,真就像被人用大扫把扫开一般四散开来,漏出了光洁的地面。 “这一招,是波动流的入门招式,名叫扫地波,这招的窍门在于一个借字,感知天地间的气息和能量,用自身的气引动天地间的气息,从而发出比所发出气强大数倍的能量,借天地之力为己用,而如何感知到天地中的气息,就需要强大的感知力。” “奈德,你来教他们两招。”林纳斯显然知道些什么,或者说他察觉到了奈德身上的气。 奈德闻言从边上下来,在剑篓中取了一把木剑,而没有使用他随身携带的秋叶刀,这毕竟只是练习,不是真的战斗。 “林纳斯前辈所说的完全正确,让我受益匪浅,以我的水平,本来没有资格和前辈同台授教,承蒙前辈厚爱,今日在台上献丑了。”奈德谦虚的朝众人抱拳说道。 校场边上的扎克在听到奈德说出的话时,原本邹着的眉角随着话语的流入而舒展开来,看来听到奈德奉承林纳斯后他心情颇为不错,就像是夸奖的对象是自己一般,可以看出林纳斯在他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像是怕会被人发现一般,傻笑着的扎克马上收起了笑脸,换上一直保持着的严肃。 “裂地·波动斩。”奈德挥舞手中木剑,木剑像是承受不住握剑之人所传来的能量,剑身上传出咔咔的声音。剑身也随之在空中以极快的速度划过一条椭圆弧线,在剑端处,有着火花在上面闪耀,随着奈德的挥舞,剑端的火花也随着甩飞到了空中,火花在空中飞舞,从最初的一点小火花慢慢变大,在飞舞到一半的时候已经变为了一个不小的火团,火团继续向前飞去,随后落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彩虹般的弧线,落地的火球在电光火石间爆裂开来。火球落地的地方,以落地点为中心,四周的积雪开始融化,半片校场的积雪被这一道斩击击中,迅速的化为水滴,再由水滴转变为水蒸气,看着很是壮观。 “这一式,是以自身火属性的气为引,借天地间的火之力加持而来,在心剑流中也算得上是一招较为简单的招式。”奈德很谦虚,毕竟林纳斯在自己的身边。 “学会这招的话,说明心剑流已经有着不错的造诣了。”林纳斯在一旁补充。 “心剑流,确实如林纳斯前辈所言,就拿半月前我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来说。” 校场旁的赫德尔听到这里,心中暗道一声“要糟。” “当时与哥布林对战时,我遇到一个绿衣剑士的哥布林。这个哥布林很强,而且会一种诡异的身法,这种身法在施展时,使用之人会隐入天地之间,当时我差点死在这个哥布林手上。眼睛和耳朵在当时的状况中几乎没有作用。也是在那时,我感知到周围有他的气,可能当时情况危机,事关自己的生死,生死之中最能突破极限,我的修为也在那时顺利突破。”奈德讲述着自己的遭遇。 “心剑流,就是忘记自己周围的一切,看见隐藏在表明之下的东西,这就是我的感悟。” 旁边的丁然仔细的聆听着奈德的话,脑中回想起了自己与龙族统领鲁诺的战斗,当鲁诺用出两个分身对付自己时,也有着相同的感受。 “难道当时感受到的就是所谓的心剑流,也是,从那次之后起,自己的反应和感知能力强了不少。”丁然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嘀咕着。 “奈德,把卡赞释放出来吧。”林纳斯对着奈德说道。 听见林纳斯的话后,奈德缓缓伸出他那深红扭曲的左手,在他的左手处,仿佛有着奇异的波动传出,好像在召唤着什么,又像是在举行某种神秘的仪式,而举起的双手,就是仪式的祭坛。 “刀魂·卡赞。” 奈德大喝一声。自他左手处,有着细微的红色环绕,那缠绕在奈德鬼手上的红色就如同鲜血一般。红色气息缓缓凝聚在校场中间,逐渐形成一个没有腿的人体形状,随着血气的流入,人形生物渐渐凝结,最后变为一个持刀的红色鬼神,从鬼神出现的瞬间,温度渐渐变热,校场上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 丁然感觉到从鬼神出现开始,自己的身体就变的暖洋洋的,对于刀剑的领悟也更加清晰,而且,脑中不自觉有了暴躁的情绪,而且,身体仿佛充斥着无穷的力量,这种力量让人膨胀,让人自大。 “奈德,十字斩。”林纳斯继续说道。 奈德挥舞手中的木剑,在自己的身前不急不缓的划着一个十字的形状。木剑划过之后,在木剑刚刚挥舞的地方,残留着一道清晰的十字划痕,那道划痕在片刻后缓缓消散。 在丁然的感知中,他确信刚刚的划痕拥有着不小的能量,那道能量足以切开动物的皮毛,斩断野猪的脑袋。 “这就是血剑流和最后一种操控鬼神的剑法。十字斩在上的血气,在血剑流的剑法中,远远不止于此,这也是我让奈德演示的原因。 血剑流对于血气在于加强血气的理解,在血剑流的剑修中,十字斩挥出的剑气可以附带着血气的加持,得到加持的血气不仅威力更加强大,而且可以攻击到远处的目标。” “至于鬼神卡赞,刚才说的属于召唤鬼神的剑术,但是也不全是,因为会召唤刀魂卡赞的剑士大有人在,而能召唤除卡赞之外的鬼神并且使之为自己战斗的人却没有一个。 这是因为鬼神卡赞是自己找上剑士,而不是剑士召唤而来的,与其说是剑士召唤了卡赞,倒不如说了卡赞选中了剑士。被卡赞选中的人,在不久之后就会染上鬼手,也就拥有了召唤卡赞的能力。” “叔,你这说了不就和没说一样吗?如果要学召唤卡赞之外的鬼神,你都没说道点子上。”丁然打断了林纳斯的言语。 校场边上的扎克,吹胡子瞪眼的看着丁然,他现在想把这个不知道礼貌为何物的小子挪成一团,然后吃进肚子里。 “确实是没说道点子上,要学如何控制鬼神,现在只能去地下找创造这个剑法的人了,不过我倒知道一个偏门,小子你看好了。” 林纳斯双手握住杀猪刀,腰身微微后倾,双手持刀缓缓举起,随后越过头顶,在后背时停下,在停的一瞬间,刀身上有着黑气流转,周围像是有着数之不尽的小黑点朝着刀身汇聚。 “鬼斩。” 林纳斯爆喝一声,铁刀快速的从头顶挥过,随着铁刀挥出的,是一道长三米的黑色剑气,这道剑气异常凝实,肉眼可见,在人眼中看来就如黑色的藤蔓缠绕在一起般,斩击划过的地方,空间仿佛扭曲。 这道斩击没有使得冰雪融化,也没有如刀魂·卡赞一样使人身体变得强大,甚至都没有造成任何的破坏,但是没有人觉得这招很弱,相反,不少人都认为这才是刚才演示剑招中威力最强的一招。 “这招叫做鬼斩,凝聚鬼神之力的斩击。刚刚我的这道斩击,只不过是借用天地中的暗之气息发出的斩击而已,并不是真正的鬼斩。 真正的鬼斩,借鬼神之力,击灵魂之上,那种斩击,是斩在灵魂上的斩击,哪怕肉身在如何强大,也无法防住斩在灵魂上的斩击。” “好了,见解和演示到这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是练了,这些,足够让普通人练上数年乃至数十年了。十字斩作为最能引发自身对于气感知的招式,对于未感知到气和不能把气外放的初学者而言,是最为合适用来训练的招式。” 林纳斯让校校场上的众人从剑篓中取出木剑,在校场上练习十字斩。 众人一一走入场中,连风岩也不例外,也是和众人一样走入场中,拿剑,挥剑。校场之中,只有丁然一人站在校场边上,就如傲雪而立的梅花,显得与众人格格不入。 第五十一章 练剑(下) “小子,你为何不练。”林纳斯看丁然独自一人站在边上,不解的朝他问道。 “练这个剑术,可能长生不老,与天齐寿。”丁然闭着眼睛回道。 林纳斯沉思片刻,脑中不由想到学剑术的很多人都争强斗勇,争强斗勇难免就有伤亡,不知多少人为此客死他乡。 所以他摇了摇头回道:“寿数多少,乃是天定,学剑术并不能够增加生命的长度。相反,因为种种原因,可能还会因此使得生命变得更短。” “既然学剑不能长生,我为什么要把本就不多的时间浪费在这个可能导致短命的剑术上呢?”丁然得理不饶人,继续问道。 这是丁然心中的疑问,所以他问了出来。 为什么要学剑,他有一种探寻事物本质的习惯,做每一件事都有着其中的理由,如果找不到理由去做一件事;丁然觉得即使去做了那也多半做不好,就算付出常人数倍的努力,能够把这件事做的很出色。也一定不能达到极致。 这种追寻事物本质的行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或者说他天生就是这么一个人。 “学习剑术,能加强境界,才能够从剑士走到剑魂,再由剑魂步入剑圣,才有机会达到传说中的剑神之境,也就是所谓的变强。” “你要知道,同等境界的剑士之中,也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一名白衣剑士绝对不可能战胜青衣剑士,青衣剑士遇上绿衣剑魂只有死路一条。而在未达到剑圣之前,剑圣之下,皆为蝼蚁。”林纳斯苦口婆心的劝着。 “呵呵呵。”丁然轻笑出声。 “叔,我不是嘲笑你,只是听你这么一本正经的讲境界我就觉得可笑,我心里真不理解你们为什么对于境界如此执着。 如果境界能当饭吃的话,那还说得过去。能和我详细说说这个境界是怎么划分的吗?说不定我能从中找到学剑的理由。”丁然轻笑出声,嘲讽的说道。 校场上的人们用震惊的眼神看着在场边的他们的事务官,不止是震惊于丁然不肯学剑,更震惊于他竟然不知道阿拉德大陆上人人皆知的境界。 林纳斯想起丁然的来历,他不知道现在的常识也是常情。 于是说道:“在这个世界,念气只存在于虚祖,也就只有虚祖人能够不借助外力从体内释放出气,其他地方的人如果想要将提升自己的气,或是把体内的气释放出来,只能借助武器。 而百器之中,剑器为首,自然也是最好用来释放气的武器,在大陆上,除了神官那种没有多少战斗力用十字架的人除外,几乎大多数的人都以剑为自己的武器。” “在时间的帮助下,大陆上开始使用特定的称呼来辨别剑术的高低,时至今日,这已经是大陆上人人皆知的事情了。”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自从出生开始身上就有气的存在,也是因为有了气的存在才有了生命的开始。 但是常人却无法感知到自身气的存在,因为无法感知,所以也就无法加强气的强度,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无法感知到气而度过了一生,这种人,在能感知到气的修行者中,称之为普通人。 这是修行者为了区别自己和普通人而来的说法,修道之人鄙视一辈子碌碌无为的普通人在世界上极为常见,以为这种鄙视,也因为对于变强的执念,每一个人都渴望能够感知到自身的气,从而成为修剑之人。” “白衣剑士就是对能感知到自身气的人的称谓,从能感知到气开始,能感知到气的那个人就已经和普通人有了本质的区别。 实际上这种区别在于能感知到气的人,身体中的气能够加强身体的素质,强化身体的机能,也就是说比普通人更强,打起来一个能打数十个普通人,为了区别这种身体强度上的差异。 剑修中把能感知到气的人称呼为白衣剑士,意味着能感知气的人就像种子一样已经种入大地,在经历过风雨的洗礼和阳光的滋润下在将来会长成参天大树;但是此时的种子对于气的理解一片空白。” “青衣剑士则意味着那人已经习惯气的存在,已经能够初步将气附在身体上,保护身体不受伤害,也能够在偶尔释放出几道剑气,但是释放的剑气都是在机缘巧合下放出去的。就像已经在大地上生根发芽的幼苗,已经有了学剑的基础。” “绿衣剑魂的人能够将身体中的气自有的释放出体外,已经能够达到以气伤人的程度,附在表面的气也更加坚固,普通的刀剑已经无法破开附气于表的防御。 就像成长中的草木,这时的剑士也是进步最快的时候,只要有足够的养分,剑术的进展可谓是一日千里。 按以前的说法,前面三种只能称之为剑士,但是只世界上流传时,人们为了对称境界,渐渐的也就有了绿衣剑魂的称呼。” “蓝衣剑魂则象征着那人释放出体外的气有了灵魂,变得诡异莫测,防不胜防。 而蓝衣剑魂释放出来的招式,已经有了个人的特性,每一个被称之为蓝衣剑魂的人,他所释放的每一招没一式,都带着那个人独有的特性,有的阴险,有的速度极快,有的破坏力极强,有的霸道,有的猥琐……就像已经朝着蓝天生长的参天大树中随心长出的叉枝。” “紫衣为圣,大陆上,能达到紫衣剑圣的人无一不是威震一方的强者,他们对于剑道的理解,已经在某一个方面已经有了自己独到的见解,达到世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拿大陆上名动八方的四剑圣来说,西岚之于太刀的理解,就是世界上最顶层的那一戳人,巴恩之于短剑,布万加之于钝器,阿甘左之于巨剑。同西岚一样,都已经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就像暴风一般,拥有着毁灭般的力量,他们已经到达了剑术的顶点,也碰到了剑术的瓶颈。 此时的他们如果想要在境界上在上一层,就需要捅破头上的云层,冲出云层之外,这不仅需要天赋,机遇和努力缺一不可。 就算天赋,机遇,努力三者具。突破那层屏障的希望依旧渺茫。他们就像剑道上的探索者,在未知中摸索着前进。” “黑衣为神,紫黑之间有红。红衣剑圣应该就是此时四剑圣的实力,或许有的还没踏入。 而现在唯一确认已经达到这个境界的,只有精通五种武器的索德罗斯。 世界上很多人都在猜测索德罗斯到底在那个境界,有人说他已经进入黑衣剑神的领域,也有人说他站在红衣剑圣的顶点。 但是他到底已经强到那种程度,至今都没争论出一个所以然来,恐怕,只有索德罗斯自己清楚自己达到了什么高度,但是他自从那件事后已经消失了,彻底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没人知道他现在在哪,又在做着什么。” 林纳斯眼神微微恍惚,似乎在说着,是啊,连我都忘了到底消失了多少年了! “按照这个说法,只有学剑之后才能够变得强大,,成为强者。”丁然问道。 “没错,除了虚祖人,常人只有选择自己武器来增强念气,刀剑是最好的选择,只有这样,才能一步一步加强修为,成为受人尊敬的强者,”林纳斯回道。 丁然从校场边下来,向着校场中走去。 “原来你们对于强者的定义是这样来的。”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接着又说出了震惊众人的言论。 “但是我认为,真正的强者,不是在于拥有多么高深的修为,也不在于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而是在人陷入悲叹和绝望的时候,产生对人生挑战的欲望,并且勇敢的迈向这种挑战的时候。在这一刻,哪怕这个人是一个普通人,他也足以称之为强者。” “而且……” 丁然顿了一下,思考着要不要把心中的话说出来,片刻后,又一道惊雷落在了场中。 “就算我不练剑,在座的各位,包括林纳斯大叔你在内,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丁某的对手。” 这话很狂,狂到没边,狂妄的话容易惹起怒火,也容易招来其他人的打击。 校场之中,林纳斯听完后微笑不语,只是那个笑容,多少有点苦笑的味道。 何伍飞和赫德尔被丁然打过,深切的体会过丁然的怪力,此时在一旁没有说话,龙儿小跑到丁然的身边,轻轻的拉着丁然的衣角。 风岩和奈德有些不解,但是他们也没有反驳,在他们的印象中,丁然不是自大冒失的人,虽然他没有修炼出气,没有成为白衣剑士,但是他敢说出这话,而且能和实力强劲的哥布林高手赫德尔称兄道弟,必然有着其他不为人知的后手。 场中最生气的要数两个人,一个是公国来的运粮队队长,还有一个就是雷鸣镇镇长扎克。 第五十二章 比剑(上) “口出狂言,狂妄自大,禁地之蛙,不知天高地厚”博古此时有些歇斯底里。 你以为你在洛兰很强,就能够为所欲为。仗着学过几式剑招,读过几本剑经就敢大放厥词,你过来,我们来比划比划,还在座的各位,不说林纳斯,我博古第一个不服。” 博古显然是被丁然给刺激到了,身为涅夫家族的继承人,如今又是剑气加身的白衣剑士,此时却被一个普通人挑衅到失去理智。 博古一般很注重自己的风度,平常惜字如金,一直以来都保持着高贵的贵族气息。今日却如泼妇骂街般叉腰乱怼,长久以来养成的贵族之气在这一刻轰然瓦解。 扎克没有说话,但是怒发冲冠,手已经握在了长剑之上,握着剑的手一抖一抖,看样子很想拔剑砍人。这位在雷鸣镇日理万机,十年来也是见惯了风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除了他大哥林纳斯之外,他自认为很少有事情能够使自己动容,没想到这一躺回艾尔文,三番两次被这个叫做丁然的小鬼破招,还好雷鸣镇中那些老家伙没有跟来,不然子铁定晚节不保。 丁然回过头撇了博古一眼。 “你还太嫩,我怕出手没轻重把你打坏了。”丁然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本就愤怒的博古再一次被浇了一把油,怒火此刻已经吞噬了博古的理智,他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他此刻只想挥剑,然后再挥剑,直到把丁然打的跪地求饶,然后再挥剑,打的他哭爹喊娘方才罢休。 博古持手中木剑,朝着丁然冲来,木剑之上,有着丝丝剑气缠绕,虽然很细小,常人难以察觉,但是确实有,校场中本在练剑的众人急忙往场外退去,给场中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待跑到离丁然三米开外,博古双脚用力,在坚硬的校场中留下一双鞋印,双手握着木剑朝丁然劈去,木剑中,剑气愈发明显。空中的博古大声喊道:“流心越。” 这一招,是刚才所讲的极鬼剑术中的入门招式流心中的一个小剑招,是博古苦练几个春秋的剑招,也是博古现阶段所能释放的最强一击。 至于为什么要用流心越而不是流心刺,博古也有着自己的小九九,刚刚这个小子说流心越不能用来出先手,他博古现在偏要以流心越起手,然后用流心越把那个狂妄的小子砍翻在地,明明和自己同辈,却比自己还狂,他要用流心越狠狠的打他的脸。 奈德看着场间局势,眼中有着欣慰,又看向一旁被吓傻的丁然,隐隐的为他的安危感到担心。 “刚就和你说过,一开始放流心越会给人留下破绽,人在空中,就无法灵活的转变招式,也无法躲避敌人的攻击,这一式,就不是用来起手的。” 话音未落,丁然动了,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场中的大多数人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丁然在博古跳到半空的时候,以极快的速度躲开了博古的斩击,又挥舞手中木剑的剑身拍在了博古的腹部。但是他没有用力,他怕自己用力的话,博古一不小心就被自己给拍死了。 自从来艾尔文吃过赛丽亚的三大桶米饭后,丁然就察觉到自己的力气喊感知比起之前来强了不是一星半点,那时候他感觉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在林中遇到龙儿后,他又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比起吃完三大桶米饭后强了不少。 那时候,他感觉自己天下无敌,身体中的力量就像泉眼般源源不断的涌出,和鲁诺打过之后,他的感知能力明显的加大了不少。 这些都是丁然能说出刚才拿番狂妄言论的底气,也是他此刻的依靠。 木剑带着呼啸声拍在了博古的身体。 “砰,咔。”砰的一声,那是木剑击中身体的声音,咔的一声,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博古如断线的风筝般朝校场边飞去,沿途撞飞了一张放在校场间的木凳。身体摩擦着还未化的积雪,扬起漫天雪花。 “咳咳,咳咳。”雪雾中传出两声痛苦的咳嗽声,发出这声音的人是刚刚要把丁然打趴的博古。 两道人影快速的朝着雪雾中跑去,一道是涅夫家族的家臣,绿衣剑魂奈德。另一道身影很娇小,但是速度却也不慢,那道身影是龙儿。 “少主,没事吧?”奈德关心的问道。 “咳咳,没事。”博古往地上吐出一口淤血,强装镇定的说道。 “圣光将会护佑你,治愈。”龙儿的轻柔的声音在场中向起。 雪雾散去,只见奈德单膝跪地,在边上担心的看着博古。 而在奈德的旁边,龙儿双手紧握放在身前,在她双手交握的地方,有着神圣的绿色光芒流动,那是神教的神圣光束,拥有治愈伤痛,断骨重生的作用。 “神教,你是神教的传教士。”奈德震惊的看着龙儿,他再一次审视着这个时刻围绕在丁然身边的少女,他一直以为这个龙族的龙人少女是丁然陪房暖床的丫头。 现在看来,自己又一次看走眼了。场中的众人惊讶之情不在奈德之下,因为在洛兰,已经很久没有教堂的存在了,没有教堂,自然也就没有圣职者。 具体在多久之前有过教堂,场中的没有人能说的清楚,久到他们都已经忘了什么是教堂,什么是圣职者。直到今天,他们听见奈德震惊的话语,他们才知道,原来那个绿色的光芒就是所谓的神术,而龙儿,就是传说中的圣职者。 奈德看到博古的伤势在圣光术神圣的治愈光束治疗下已经痊愈。他拿起手中的木剑,向着丁然走去。 主辱臣死,现在他的少主受伤了,奈德必须有点反应,这是一种态度。 其实他并不想现在去打丁然的脸,因为场中有很多村民在围观,丁然身为洛兰的事务官,需要村民的拥护的仰慕,如果这时被自己打败,对于刚刚上任还未树立威信的丁然来说,是个致命的打击。 对于年轻人,长辈都有试试深浅的欲望,这种好奇心很奇怪,但是确实都存在于大多数长辈心中。奈德也不例外,他也想和丁然比划比划,确认下丁然的深浅,但是那是在暗地里,而不是在校场上,更不是在众多人的眼皮下。现在却因为博古的一时冲动,他不得不做出改变。 “奈德叔,帮我报仇。”博古虚弱但是坚定的声音在一旁传来。 “事务官加油,千万别输给公国的人。”场中的艾尔文村民不甘示弱,也给丁然助威。 随着运粮队而来的数百名公国战士,此时却和村民们唱着反调。 “奈德队长,帮博古公子报仇,让洛兰这群菜鸡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强者,什么叫做强大。” 局势从一开始的练剑变成了两方队伍的比式,一方是来自公国的运粮队,以风岩为首,虽然风岩什么都没干,也没有成为运粮队之首的觉悟,但是随行过来的数百战士仍然默默向风岩靠拢,以风岩为中心在校场上呐喊着。 而另一个队伍,以洛兰各个村落的村长为首,站在了校场的另一侧,他们人多势众,呼声震天,一度压的运粮队喘不过气来,不知道运粮队中哪位战士因为喊声没有艾尔文的村民大,一时气不过拿着一团雪扔向了对面喊的最凶的那个村长老头,场面就渐渐变的一发不可收拾。 站在校场边老神在在的扎克,他没有站队,依旧站在场边生着闷气,在旁人看来却颇为高冷。 “咻。”不知道是那个没长眼的把一团雪球扔到了正生着气的扎克脸上,让本就生气的扎克更加怒火中烧。 场中,随着奈德的脚步,风雪渐渐飘舞,奈德身上的气势也是随着一步步的踏出而逐渐强盛,他手中的木剑,此时有着肉眼可见的气息环绕,那是剑气。 “看来自从上次那一战后,变强了不少,不过就这点水平,却是有点不够看。”。赫德尔是与丁然和奈德都交过手的人,他知道,尽管奈德此时看起来很强,但绝非丁然的对手。场中唯一的哥布林赫德尔在一旁小声评论道。 在场中,林纳斯依旧淡定的在一旁看着。 何伍飞虽然震惊于奈德此时散发出来的气息,但他也知道丁然绝非等闲之辈,并不为丁然的安危感到担心。 场间的众人,艾尔文村民看到奈德强烈的气息,反观他们的事务官,此时却平平无奇,心中不禁暗暗捏了一把汗。 而从公国随行而来的运粮队战士,此刻仿若打了鸡血一般,喊的那叫一个卖力,一度压过了人多势众的艾尔文众人。 奈德双手握剑,木剑缓缓从身下滑过,“裂地·波动斩”。奈德出手了,出手就是杀招。剑招很强,速度更快。 丁然在奈德走过来时,就已经感受到了奈德的气息,在他双手握住木剑的时候,他就已经动了,他就像知道奈德所要释放的招式一样,提前绕开了斩击的方向,绕过斩击冲着奈德跑去,手中的木剑和打博古一样,趁着奈德挥完剑的那一刻,精准的打在了奈德的腹部。 “砰、卡。” 只听见场中传来两声巨响,然后奈德就和博古一样,像断线风筝般飞像了场边。奈德败了,败的很彻底,和博古一样,一招就败了。 奈德察觉到了丁然移动的方向,也试图改变剑招来应对,只是自身的行动跟不上脑中的想法,而且向自己冲来的那道身影速度实在太快,快到他来不及反应。 “圣光将会保佑你,治愈。”龙儿再一次使出圣光术,治疗术修复着奈德断裂的那根肋骨。 这次丁然用了一点力气,所以挥出的剑打断了奈德的肋骨,却不会造成更严重的伤势。他没有意识到,为什么自己能怎么准确的把握所要释放的力道,但是他就是做到了,这或许与丁然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第五十三章 比剑(下) 校场中,原本嘈杂的争论声随着奈德的落败瞬间安静,变的落针可闻,一位运粮队的战士咽了一口口水,然后伸出双手擦了擦没有被东西遮挡的眼睛,然后朝场中看去。他不敢相信,他们的奈德大人败了,而且败在了一个连气都不知道的普通人手上,就算之前奈德输给了风岩,但风岩是什么人,他是风拳流大师风振的弟弟,从念气起源地虚祖来的神秘人物,输给风岩就算不符合常理,但却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就算是风岩,也是经过一番苦战后才打赢的。而今天,这位名叫丁然的普通人,却只用了一招,而且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打出了一剑,身为绿衣剑魂的强者就败了,这超出了众人的理解范围。 运粮队的战士从奈德倒下的那一刻开始,不自觉的就把目光看向了风岩,在他们眼中,公国现在想要找回面子,只有风岩才有这个实力去和洛兰的事务官一较高下。他们不自觉的把丁然划到了怪物那一个行列,而能够打赢怪物的,只有怪物。就连在场中的博古,也是将目光看向了风岩。那道目光中,有着请求,也有着希望。 风岩毕竟是风岩,他没有和那些灼热的目光对视,而是把头撇到一边,以此来避开运粮队投过来的目光,也变相的拒绝了他们的请求。 风岩心中也很想和丁然比划比划,可能是刚见面时丁然的话阻止了这个念头。他脑袋中总是回想起刚到艾尔文时丁然抱拳向自己见礼的样子,也不时回想起丁然说和他一见如故的,互称兄弟的话。丁然认他为兄弟,他风岩自然不是不给兄弟面子的人,所以他没理会运粮队队员的眼神。 艾尔文的村民却是一阵欢呼,庆祝他们的事务官有一次在比式中取得胜利,也为他们以后有个实力强劲的事务官而高兴。 丁然收起木剑,走到奈德和博古身前,然后在众人以为丁然要出言奚落的时候。丁然伸出了右手,拉起倒在地上的两人,然后双手抱拳。 “承让。” 丁然表现的很平淡,表情中也没有看到那种属于胜利者的高傲,反倒是让人感觉他能打赢就像吃饭喝水般平淡。正是这种平淡,使得场边老神在在的扎克更加生气。他感觉现在是自己出手的时候了,他有必要教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什么叫做强者,什么叫做谦虚。 扎克从场边下来,一步一步走到校场中。路过林纳斯时,扎克特意用眼神看了一眼林纳斯,在看到林纳斯没有什么反应时,他的步伐走的更加迅速。 “雷鸣镇,扎克,请事务官赐教。”扎克学起了丁然在胜利后拉起博古和奈德的样子,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他以为这是丁然哪里的一种礼仪,比式前的一种礼仪。 丁然看着这个从见面开始就一身傲气的雷鸣镇镇长,他能感觉到这个名叫扎克的长者有着不俗的实力。而且就常理而言,能有傲气的人身上必然有着一项出色的能力,而在阿拉德大陆,修剑就是最为重要的一项。 丁然也伸出右手,和扎克那长满老茧的右手握在了一起。扎克的右手握着并不舒服,相反有些难受,因为手上有着厚厚老茧,扎克身为镇长,老茧自然不是田间劳作而来,那是他数十年握剑握出的老茧。 握手作为一种礼仪,握完本应放手,扎克却没有这种觉悟。丁然感觉到握着的手上传来的力道越来越大,自己的右手被抓的隐隐生痛。丁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手上的力道也是逐渐加大,要比手腕,以力量见长的丁然自认为不输任何人。 “扎克村长,你好像对我有着某种误解。”丁然问道,手中的力道也逐渐加大。 扎克的额头在片刻间就有着细汗冒出,不消片刻,额头上的细汗逐渐变多,大有汗如雨下的感觉。突然,扎克的手边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火焰,那是天地中的火元素。扎克此刻将气覆盖在了自己的手掌上。 随着火元素的出现,奈德拉着博古远离了场上握手的两人。这此刻,众人才反应过来,比式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开始了。 “你年纪轻轻,就担任洛兰事务官,我自然是有意见。不止有意见,我更不服你。”扎克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随着气附于手,扎克瞬间就掌握住了战局,此刻神态颇为轻松。 “哦,我也怎么认为,要是扎克叔不嫌麻烦,这个事务官让于你如何?”丁然这次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两手相握的地方,火芒闪烁的异常强烈。 扎克再一次察觉到了异常,他没想到就算是气附于身,仍未能使这个小鬼认输,而且手中传来的力道也是使得扎克觉得手掌颇为痛疼。 “呲呲呲,”火焰烧焦的声音从场中传出。在扎克的周围,火之力再一次强盛,强大到覆盖住了扎克的全身,扎克此时就如一团火,然后染红了半片校场,周围的火焰不停的奔向丁然。以扎克为中心,周围被融化的积雪又一次被蒸发,变为气雾飘散在两人周围。 “蓝衣剑魂!”奈德看着场中的局势,忍不住发出惊叹。 “看来那小子要输了,这个气势,就算是我,也未必能接下三招。”赫德尔在边上给丁然下了死刑。 风岩此时看的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仿若能够穿过层层火焰,直接看到场中的情形一般,只不过,此刻,他的眉头却微微邹起。 龙儿和赛丽亚两人此时都是一个样子,都用两只小手紧紧抓着衣摆,身上的衣服已经皱起好大一个皱褶。都满含担忧的看着场中握手的两人,只不过,赛丽亚的目光却时不时的往林纳斯处瞟。 四周的火焰无孔不入的侵袭着丁然,使得他无法击中精力,而且右手中传来的力道越来越大。他渐渐开始感到吃力,一开始的势均力敌渐渐打破,胜利的天平开始朝着扎克倾斜,他感觉他的手被握的越来越小,从扎克手中传来的力量渐渐压缩自己手上的血肉,压的血肉异常痛疼,随着压迫的空间越来越小,然后又压迫骨头。丁然的身体也是渐渐弯曲,随后单膝跪地。 “咯嘣嘎嘣。”场中有着骨头被挤压而发出的响声。很明显,那是手骨发出的声音。 “扎克。”林纳斯的声音出现在了场中。 随着这一声的呼唤,扎克放开了握着的手。这次的比试,虽然没有比剑,但是谁胜谁负,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场中的众人也是心知肚明。 丁然从场中站起,众人的目光也是注视着他,他们想看看刚刚口出狂言的事务官接下来会怎么做,说什么话。只是丁然接下来的行动却让众人颇为无语,丁然既没有说以大欺小,也没有要求扎克再和他用木剑比试一番。 只见他起身,然后拿起木剑,在校场上划着十字;那是众人刚刚练习的招式。 没有了丁然这个反骨仔,众人也是在校场中练起了十字斩,扎克自从赢了比试后就一直负手而立,在众人眼中,扎克已经是洛兰第一人,而现在负手而立的模样,妥妥的一副高人风范。 夜幕降临,今晚的月亮各位的圆,艾尔文铁匠铺的议事厅中。 “哎吆!轻点,那里疼,哎吆!那小子,没想到劲还挺大。”扎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要不包个绷带吧?你这样后面可能影响到握剑。”林纳斯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丢不起那人,扎了绑带明天回去还不得让镇上那些老家伙笑话,哎吆!” “你也好意思,对一个没有感知到气的人使出全力,也不怕被人笑话。” “大哥,这件事情千万别往外传。哎!大意了,早知道就和他比剑了。” 林纳斯把药酒倒在扎克满是老茧的手中,再一次涂抹均匀。 “我来教他的话,你说能不能超越索德罗斯?”林纳斯问道。 “索德罗斯在十岁时,就已经成为了蓝衣剑魂,我承认他的底子很好,只是学剑学的太晚,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光,即使现在开始刻苦修行,也没有机会看见顶层的风景,上天是公平的,普通人和剑士在生命的长度上是平等的。” “如果他成为大哥的亲传弟子的话,说不定能达到四剑圣的水平也未可知。” …… 艾尔文招待所,龙儿握着丁然的手掌,绿色光束流进手掌之中,丁然能感觉到右手掌的痛疼感渐渐减轻,伴随着的是丝丝清凉之感。他好奇的看着治疗光束,试图弄清楚其中的原理,阿斯特拉和吉祥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两人。 “篮子,以后不要逞强了。”龙儿的话语中带着乞求。 “也是,我这人不知道是不是点子比较背,一装逼就会被打脸,以后再也不装了。” …… 在另一侧的招待所处,摩根也正在检查奈德和博古的伤势。 “神教的治疗术果然奇异,基本上已经无大碍了。”摩根检查完后说道。 “风岩,如果今天你下去和丁然比,你能胜过他吗?”博古问出了憋了半天的话。摩根和奈德也是竖起耳朵,他们也好奇风岩和丁然到底谁更强一点。 “不好说,那三场比试中丁然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招式,但是就凭他能一剑打飞奈德来看,我即使能赢也不会轻松;而且在洛兰,除了林纳斯外,竟然还藏有一个叫做扎克的强者。下午如果和扎克比试的是我,我的表现应该不会比丁然好。” ?? 第五十四章 选择(上) 晨光细微,细细的雪花飘舞在空中,让本就不明朗的视线更为模糊,一队马车正缓缓行驶在艾尔文通往雷鸣镇的道路上,这队马车出发的时间很早,此时已经到了艾尔文的西城门口,而车队的前方部队,离城门已经有了很长的一段距离,长长的运粮车队就如一条长龙般盘踞在蜿蜒的大山之中。 在末尾处,一个高大的汉子骑在骏马之上。这个汉子眼神犀利,鼻梁高挺,面容因为常年的风吹雨打而略显粗糙;最为明显的是他那一头茂密的赤色短发,他的头发不像普通人那样自然的往下垂,而是违反常理的向上生长,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 在城门口处,一个秀气的少年朝着骏马方向走去,在秀气少年身后还跟着两人,身后两人紧跟着一起朝前方走去。 “扎克叔,一路顺风。”丁然在离扎克三米远的地方朝着马车挥手告别。 扎克从马上下来,慢步走向为自己送别的三人。看着来为自己送别的三人,然后他的目光向四周扫去,想在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也在其中,确认除了这三人外并无其他人后。扎克向着事务官伸出右手。事务官很聪明,他立马就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也伸出了他的右手,两手再一次握在了一起。只不过,这一次,很上次握手却有所不同,这次是正常的道别。 “回去见到大哥,和我向他告别一声。”扎克说道。 “嗯。”丁然回道。 丁然看着眼前说完一句话后久久都未开口的扎克,看着扎克此时欲言又止的表情。心中有些疑惑,扎克叔好像还有话要说,但是又不说出来? 丁然很有耐心,尽管现在右手还握在一起,但是却未催促扎克尽快离去,他很有耐心的等待着扎克的下文。 “小子,你很不错,但是我仍不服你,因为你现在还打不过我。好好学剑吧,等你能打过我的那天,才能够使我信服。”扎克憋红了脸说道。 “嗯。我会好好学剑的,而且,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扎克说完头也不回的翻身上马,甩动马鞭挥打在马臀上。一声马鸣之后,迅速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这老头,来的时候可傲气了,马都不愿意下,和六哥你握了次手后现在老实多了。”何伍飞在旁边说道。 “你应该去城中分发粮草了,发粮大主管。”丁然对着发牢骚的何伍飞说道。 丁然现在想和风岩单独聊聊,他知道何伍飞人很灵活,也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话是在下逐客令。风岩在丁然的心中,一直都是公国派来艾尔文的救援大使,而且在公国中有着不小的分量,至少这次来的人中,他知道博古的家族在公国中有着不小的分量,而他想要的,就是这种分量,想要在运粮队送到之后把他们暂时留在艾尔文,风岩就是其中的关键。 何伍飞很聪明,他领会了丁然的话外之意,骑马就往城中飞奔而去。 “外面风景不错,怎么,不下来走走。”丁然对骑在马上的风岩说道。 风岩没有拒绝,他也想了解下这个能获得林纳斯赏识的同龄人到底有何过人之处。他翻身下马,和丁然一起慢步在漫天风雪的大地之上。 “听说人人身上都有气的存在,我却没从你身上感知到,其中想必有着什么故事吧?”丁然开始了他的搭讪。 “天生就没有,这也是我来这里的原因。林纳斯可能对这方面有着不一样的见解。” “我还听运粮队的人说你在出发前曾经打败过身为青衣剑士的奈德,在半路遇到哥布林袭击的时候,还打败了有着蓝衣剑魂实力的赫德尔。”丁然讲述着风岩的丰功伟绩。 风岩解释道:“因为没有气,所以我只能对念气之外方法用工,幸好,我发现自己的筋骨比常人硬,所以就开始和哥哥风振练习风拳流,但是比起正常的修炼方式,我这种修炼方式存在致命的缺陷。” “缺陷?是因为前面没有人修炼果身体强度吗?”丁然一边从地上折了一根冻住的枯枝一边回道。 “是也不是,练习拳术的人大有人在,而且其中不乏实力强大的强者,撒勒就是其中的代表。但是,他们都有着念气加身,随着自身气的强大,所能发挥的实力也就更为强大。而我,除了通过夜以继日的修炼的方式强身外,无法通过以气附体的方式增加自己的力量。” “也就是说,别人修炼可以用气附在身体上,也可以通过磨炼自己的肉体强度。而你却只能打磨自身,修炼起来的速度比起正常的气功师来说要慢。”丁然按自己的理解整理了一下风岩的说法。 “这样说也没错。”风岩说道。 “如果说每个人都存在气的话,你身上按常理来说没道理会没有气的存在,会不会是有人使用什么方法把你的气隐藏起来了,就比如藏在了身体深处,血肉之下。而且你说你的身体比之一般人强大,会不会也是这个原因?”丁然把心中的猜想说了出来。 风岩默默沉思着。 “昨天你要是下场和我打,你觉得能不能打过我?”丁然又问道。 “不好说,凭感觉的话,有五分胜算。你虽然也没有修炼出气,但是你的身体很强。” “如果和扎克比试的是你哪?” “正常比试的话,三七开。生死之战,九死一生。”风岩回道。 每一个强者都有着自己压箱底的绝招,这一点在阿拉德大陆上是人人皆知的事情,越强的强者所藏的底牌就越大。风岩很清楚扎克那样的强者,必然有着自己的底牌。 “算了,不绕弯子了,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看上你了,我觉得你以后肯定会成为我兄弟,你可以叫我六子,以前的朋友都这么叫我,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丁然开门见山,打算直接摊牌了。 “我没见过双亲,母亲在我出生的时候难产走了,父亲在我出生后不知所踪,我被哥哥养大,从小也没有朋友。虚祖人说我是天煞孤星,一出生就克死了双亲,和我做朋友,很危险。”风岩表情严肃的说道。 “我并不信玄学,反正就是看准你了,而我对朋友,也是有啥说啥。你知道我才来到艾尔文多长时间吗?我才来到这里不过一个多月,我并不了解这个世界,也不知道如何做好这个事务官,林纳斯大叔对我很好,我从他眼中看到了对我的期望,我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我把你当兄弟,所以我想请你留在艾尔文,帮我一段时间,等洛兰这边的事情步入正轨之后再回公国,这个要求很没有道理。因为这会耽误你不少时间,如果你拒绝,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我仍然把你当我朋友。”丁然目光直视着风岩的双眼,他的眼中,有着期望。 风岩很震惊,他吃惊于眼前少年的坦诚,从出生到现在,没有一个人能像这个少年一样,能够毫无保留的把心中所想一五一十的说给自己听,就算是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哥哥风振,每当问到和自己双亲有关的消息时,也对自己闭口不言。 而今天,这个才见过几面的少年,却能和自己袒露心声,分享自己的烦恼,毫无掩饰的要自己的协助。这让他的心感到悸动,也感到温暖,也让他无法拒绝。 “我本来也打算在这边待一段时间,洛兰这里有很多的秘密,我打算花一些时间去看看这些秘密,但是我不能决定运粮队的去留,博古才是运粮队的队长。”风岩轻笑着回道。 “你留下就行,我会去说服他们,他们会留在洛兰的。”丁然也轻笑。周围风雪见证了两人的友谊,那是独属于男人的友情。 “我先回艾尔文了,这里还有着某人想要找你,要是我待的太久,那人可能就要生气了。”风岩说完翻身上马,一骑当先的消失在了风雪中。 “叔,现在没有别人了,赶紧出来吧!遮遮掩掩的真不是大丈夫所为。”丁然对着荒无人烟的雪地喊道,风雪好像要把声音给吞没一般,要不是在风雪之后有着一道身影慢慢浮现,真会以为丁然在自言自语。 林纳斯从远处走来,天空飘来的细雪在他的肩上裹上了一层细细的银装,看来在这里待了有一段时间。 “扎克叔刚刚应该很希望你也在场。”丁然撇了撇嘴角。 “离别总是伤感,还是不见为好。你是不知道他前几日跟我是怎么说你的,当时他那牛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你还给他说好话。”林纳斯笑着回道。 “找我有啥事,偷听别人谈话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显然,丁然现在正为自己刚刚和风岩的交谈被人偷听而感到恼火。 林纳斯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颇为歉意的摸了摸他的大脑袋。用出了传说中的转移话题大法,以此来分散丁然的怒火。 “小子,我要教你打铁,收你为我的亲传弟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林纳斯的传人。”林纳斯收起了笑脸,颇为庄重的说道,这是林纳斯第一次收徒弟,也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收徒。 在阿拉德,师徒的关系就如同父子关系一般,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很多时候,师徒关系甚至超过了父子关系。在这里,你可能听过父子为了名利反目成仇,却从没听过有徒弟向自己的师傅拔剑。林纳斯已经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会丁然感恩涕零向自己行拜师礼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裂开。 “我拒接”古井无波的话在冰天雪地中响起。 ?? 第五十五章 选择(下) 漫天风雪的地面上,林纳斯双手已经向前伸出,准备扶起行跪拜大礼的丁然,显然,他还没有从自己的幻想中清醒过来。 整整过了好几十秒的时间,林纳斯终于是反应了过来。他耳朵抖动了一下,再次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林纳斯收回了伸出的双手。此刻有着第一次收徒被拒绝的不知所措,他没有想过凭自己在阿拉德的声望,尤其是在艾尔文的声望。竟然还会有人能拒绝成为自己的弟子,在这大陆上,不知有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成为他林纳斯的弟子,没有人能拒绝一个有着比肩四剑圣的师傅,至少在阿拉德大陆没有。 初次见到丁然时,林纳斯就发现了这个少年的过人之处,他不仅有着鬼手,头脑还特别灵活,显然有着不俗的知识储备,做事也井井有条。他当时就动了心思,想要让少年来继承自己的一身所学,所以他隐晦的暗示过。他对他说过想让少年帮自己打铁。为此他还苦等了好一段时间,就是等着少年主动来拜师,没想到这个少年不但不来,还私自出走。这可把林纳斯气坏了,后面联想到少年的来历,也就理解了丁然所为。 今天自己已经这么直白的说明来意了,他本以为少年一定会感激涕零;哪知道等来的却是这个小鬼硬邦邦的三个字。但是林纳斯何许人也,他怎么会被这小小的挫折打败。 一定是这小子不知道自己的手段,而自己现在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不能够使得这个小子信服,林纳斯心中想到。林纳斯决定给这个啥都不知道的小子露上一手。 林纳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夺过丁然手中的枯木枝,随后单手握住枯枝。在枯枝之上,有着一层白色的剑气笼罩,林纳斯在身前挥舞枯枝。原本易折的枯枝现在却宛若一把利剑,在林纳斯的前方,有着密密麻麻的剑气从枯枝中蹦出,枯枝上挥出的剑气把周围的雪花聚在一起,渐渐在剑气的末端形成一个大雪球。在短短片刻之间,枯枝便已经挥舞了不下百次,林纳斯挥舞枯枝的手臂,此时就像幻影一般,丝毫看不清它的轨迹。随着最后一记斩出,从枯枝中有着最为伶俐的一道剑气挥出,这道剑气是前面所有剑气的总和,亦是百道剑气的头领,它带领着在空中乱舞的剑气朝着雪球斩去。 剑气斩过雪球,雪球如气球般应声而破,雪花散落在天地之间,剑气去势不减,继续向前斩去,地面承受不住剑气的斩击,划开一道三尺的裂缝,一直蔓延至十米开外方才停下。 林纳斯瞄了一旁瞪着牛眼一般大的丁然一眼。手中的枯枝并未停歇,林纳斯手持枯枝,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身体却消失在了原地。雪地上只见一道龙影出现,这道龙影扫过四周的风雪,飘落在地上的积雪被龙影扫过,留下一道三十米长的裂痕。而这道龙影的龙头,是挥舞枯枝向前冲去的林纳斯。龙影在到达边上的树林处开始折返,向着丁然冲来。 这一刻,丁然感觉自己正面临这一条盘踞天地的巨龙,而这条巨龙,正张开它那血盆巨口向着自己冲来,那是来自传说的生物,神话中藐视天地的龙。他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被巨龙撕成碎片,他伸出双手,打算护住自己的脑袋,保全自己的生命。但巨龙却在丁然身前停下,随着巨龙而来的剑气龙身如飓风般朝着丁然冲来,在丁然两侧扫过,而两侧的积雪,在飓风的影响下,形成两道风雪漩涡,周围散落的枯枝败叶被风雪漩涡吸住,随着吸力被卷入漩涡之中,被漩涡中的剑气碾成粉末,随后跌落在四周。过了许久,风雪漩涡渐渐停息,周围也重新恢复平静。 林纳斯手持枯枝,傲然立在一旁。 “小子,别相信你的感觉,你别以为我很弱。想拜我为师的人,可以从艾尔文排到德洛斯。”林纳斯继续蛊惑丁然。 “刚刚那施展的两记剑招,一个名为幻影剑舞,另一个叫做猛龙破空斩。猛龙出自索德罗斯之手,这一招,是他于千军万马中所悟,也曾让他驰骋于万马千军而片叶不占身。你要是拜我为师,我就教你习得这两招,哪怕是比这两招更强的招式,只要你水平上来了,那都不是问题。”林纳斯颇为自傲的说道。 “叔,我从来没以为你很弱,从村民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你是洛兰的顶梁柱。哪怕你真的很弱,但是只要是在洛兰,你依旧无敌。”丁然在林纳斯惊讶的神情中继续说道。 “我之所以不想拜你为师,一来我在另一个世界已经有了很多老师,二是我感觉只要我今天拜你为师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回不到之前的相处模式了。而我,更喜欢和你与现在的关系相处,我能称呼你为老铁,老头子,甚至是老不死的。你也可以叫我丁然、小鬼或者小子。 但是你要是成了我师父,以后我就只能叫你师父。我想和你做朋友,而不是师徒。 如果你做了我师父,你也不会再称呼我为小鬼,而只能说丁然吾徒,你难道希望这样吗?” 丁然在此时目光炯炯的注视着林纳斯的双眼,这道目光,仿佛能够看穿林纳斯的内心,看到隐藏在他心中最深处的那道阴影。 林纳斯抖索了一下嘴唇。他很想把“拜他为师之后,也能够亦师亦友的相处下去。”但是丁然的目光让他正视了自己的内心,他知道,丁然说的没错,成为他的徒弟后,他们就不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而是亦师亦父的师徒关系。刚到嘴边的话被他生生咽进了肚子里。 “我以前的老师曾经说过。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叔你已经把我领进了修行的大门,也算我半个师傅了。后面的修行就看我自己摸索吧,如果有不理解的地方,到时再请你赐教。” “你想当我朋友?”林纳斯说道。 “我们不已经是了吗?虽然我们年龄相差了不少,但是我已经把你当成我老铁了。” 林纳斯在这一刻方才释怀,不再为收徒的事情而操心。他重重的呼了一口气。觉得这样也挺好,也暗暗觉得自己没有考虑周全。 “你说你以前有过很多老师,你那些老师都教了你什么技能,又有什么绝学。”林纳斯说此话存粹是心中的不甘在作祟,他想不通有什么样的人能有和自己相比而自己却对他所知为零。 “我以前的老师说过,所有的一切,哪怕是最为细小的事物,都可以在脑海中预先演算出来,而为了将一个初步想法付诸实践的过程,完全是对精力,资源,和时间的浪费。而我再这句话之后加了一句自己的话,如果不能演算出来,那说明你的所知和阅历还不足。”丁然把自己的信条说了出来,说给了位于另一个世界的人听。 林纳斯细细品读着丁然以前老师所说之话,越品越觉得其中有着深意,再联想到自己的种种遭遇,林纳斯瞬间觉得自己之前要是听过这句话的话,完全可以避免很多事情的发生。在这一刻,他的世界中好像有着一扇大门打开,那一扇门后面,是一片未知的天地。 “你这位老师,叫做什么名字。如他这般人物,名声应该流传在天地之间,我应该听过他的名讳。”林纳斯问道。 “他叫做尼古拉·特斯拉,已经去世了,不过名声确实流传后世。”丁然回想着说道。 “他和我比,你感觉谁更强一点?或者说,我能不能达到他那种高度?”林纳斯此刻显得格外谦虚。 “那位前辈,能够劈开一颗星球,就如我们脚下的这片大地,只要他想,他可以一分为二。”丁然如实说道。 林纳斯听到此话,仿若失了魂一般,将脚下的大地,分为两半,林纳斯自认为自己无法做到,在他的脑海中,也没有人能够做到,除非世上真有神的存在,也只有神才能够完全的把脚下的大地一分为二。 此刻,哪位叫做尼古拉·特拉斯的人物,在林纳斯的心中,已经是一位比肩神明的存在,而他所说的那句话,从这一刻起,也印在林纳斯的心中。他此刻有些失态,嘴上一直喃喃的念着那句。 “所有的一切,哪怕是最为细小的事物,都可以在脑海中预先演算出来,而为了将一个初步想法而付诸实践的过程,完全是对精力,资源,和时间的浪费。”脑海中却有着一个想法时不时的蹦出来,难道我们以前为了剑术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浪费资源和时间。 “叔,你没事吧?”丁然也是看出了林纳斯的反常,伸出手在他迷茫的双眼前晃动,把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林纳斯拉回了现实之中。 林纳斯晃了晃脑袋,把那些此刻冲击着他观念的想法甩到一旁。 “没事。” 看了一眼已经出来的太阳。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林纳斯说完迈着大步朝着西城门口走去。 两人翻身上马,朝着艾尔文中心的铁匠铺飞奔而去。 第五十六章 村民送房 在归去的途中,丁然看着短短数日间林立的栋栋泥砖房,心中颇为感慨,刚到这边的时候,这边还是堆堆的破烂帐篷,此刻却有点像农村了。 在二人快到铁匠铺时,有一堆人围在丁然所在的招待所,而被村民围在中心的人,除了现在还留在招待所的龙儿,还能有什么人。 “康纳,我们想帮事务官建一座房子,等事务官回来,你和他说一声,或者你做主,选个地方,我们今天开工。”艾尔文的张姓老人说道。 “对对,张老说的没错,事务官在自己的地方怎么能没有属于自己的住所那?今天说什么也要把你们的家给定下来。” “康纳,你长的真好看,我想让我女儿给你干干杂货,请务必收下她。”艾尔文的一位村妇拉着龙儿的手。 “康纳,我们那边的二狗建房的时候不小心扭伤了腰,请务必用圣光让他康复。” …… 龙儿此时完全不知所措,众人围着她说个不停,让这个没有出过家门的少女完全失了神;一双小手拉着自己的裙摆,那双眼睛中,全都是惊慌失措的神情。 直到看见丁然骑马回来,这双快要哭的双眼中才闪过一丝耀眼的光芒。龙儿快步冲出人群,走到丁然身前;待丁然下马后,整个人扑到丁然怀中。委屈的喊了一声“篮子。”然后就抽泣的把脸埋了进去。 “瞧你们这架势,都把我丫头弄哭了。”丁然用手指着众人说道。 村民们看见他们的事务官送完扎克镇长回来,也是一股脑的蜂拥上来;一个身穿补丁衣服的女人冲在了最前面,然后双膝跪地。 “鬼剑士大人,我们家承蒙你的恩惠,实在无以为报,请务必让卡妮娜待在你身边,处理日常的琐事。” 丁然记得这位带着一个小女孩的女人,当时自己看他们实在可怜,给过他们一口口粮。他上前把这个瘦弱的妇女扶起,打量了在她身旁怯怯的小女孩,这个女孩和她妈也一样的瘦小,身上虽然穿着破旧但却并不脏。一头齐肩的橙黄短发散落在肩膀之上,发丝以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枯干。 “几岁了”丁然问道。 卡妮娜抬起头,望向她的事务官然后回道:“今年十二岁,我想留在事务官身边,我家里有很多弟弟妹妹。”卡妮娜没在往下说,但是丁然理解了她们家的处境。 “行吧,以后你就跟在我这边,帮忙做些如跑跑腿的小事吧!当然,包吃包住,另外还会给你一份工钱。”在丁然小时候,因为家中人口多而吃不饱饭的例子也有过,他能理解这种境遇,也知道这种家庭的难处。 “你们哪?大白天的不去干活,围在我的招待所有什么事?还把我家丫头给吓哭了。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天非得给你们点教训不可。”丁然假装恶狠狠的冲着村民喊叫。 在丁然喊完后,这群村民才终于安静下来,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无礼,自己的好心把事务官的暖床丫头给吓哭了。这时的人群在见到正主后却变的心虚了起来,变的静若寒声。有几个胆子大的鼓起勇气想要把想说的话说出口,难成想出口的话却断断续续,连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自然也就无法表达他们的意愿。 正当此尴尬之间,人群中有着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六哥,他们今天聚在这里是想帮你造一栋房子,你总不能天天住招待所吧!”何伍飞冲出人群,来到丁然身边。 围着丁然的村民此时仿若有了主心骨,此时说话又有了底气。异口同声的说道“对,对,对,我们就是想给你造一所房子。但是因为不知道你想在那个位置造房,所以过来问问。” 丁然听到村民的话,心中的那股把龙儿弄哭的气瞬间消散无无踪,与之相反,他此刻心中就像有团火一样,火辣辣的燃烧着,温暖着他的身心,农民是最淳朴的人,他们不善言辞,不懂得很多道理,甚至还有好多都不识字,但是他们有着一颗淳朴的心。丁然是农民的儿子,也是农村长大的孩子,他和艾尔文的这些村民有很多感同身受的东西,就比如此时此刻,他接收到了村民的心意。 “宅为人之本,人以宅为家”。村民们此刻很怕丁然因为艾尔文的贫困而离他们而去,所以他们想给丁然造一栋房子,让他在这里扎根。 “原来是这样,大家的一片心意,丁某自然是不会拒绝,我马上和龙儿去附近找一块地基,今天就把家落下来。”丁然眼角飘进了粒雪花,他伸手擦了擦眼角,然后把马交给一位村民,拉起龙儿的手去外面寻找着合适的地基。 此时阳光正盛,但是积雪已经沉淀了数月,非一日之功可化,丁然和龙儿漫步在雪地上,村民没有跟来,此时宽大的雪地上只有两人的身影。 “没想到当初在龙族部落能够一人独自面对众多龙人的女孩胆子竟然这么小,被艾尔文区区几百村民给吓哭了。”丁然拉着走在身后一言不发的龙儿在前面自顾自的说着话。 “我那是被感动哭的,你这个大坏蛋。”龙儿也就敢在丁然面前横,此刻说话中气十足,哪有刚才那种怯生生的味道。 两人没有忘记他们的目的,在四周找寻着建房的地基,只是周围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实在是不知道那片地方比较好,两人从铁匠铺一路朝外走去,走过被积雪覆盖的山丘,行过结冰的水塘,还跨过了一条哗哗作响的小河。在这条河对面的山丘上,哪里土地微微隆起,地上难得的没有积雪覆盖,而在哪最高处,一朵紫花迎风盛开。 丁然朝着紫花靠近,那朵紫花和自己刚来时从洞穴中挖出的紫花是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只是丁然却知道这朵紫花却不是自己当初救下的那一株紫花,因为当时自己把它种下的地方旁边没有一条河。 “篮子,咋们选这里造房子吧!我喜欢这里,这里的温度比别的地方的暖和。”带有喜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丁然打量了周围一番,也觉得此地的位置风水不错,冬暖夏凉,然后可以弄一个养花的院子,因为旁边有着一条河,可以很轻松的在院子中打出一口水塘,到时候可以用来养鱼虾。 “小紫花,你可真是我的福星。”丁然伸手摸了摸向着太阳的方向盛开的紫花。紫花仿佛害羞一般收缩着自己的花瓣,又轻轻抖动花朵轻轻蹭着丁然的手指,仿佛看见主人的小奶狗。 “你喜欢这朵花?”龙儿看见丁然抚摸紫花,也上前伸手触碰了一下花瓣。 紫花在这一刻却猛然合拢花朵,花朵上的刺刮过龙儿的手指,刺破手上的皮肤,鲜血顺着手指流进花朵之中。这朵紫花,并不是一般意义的野花,它有着自己的思维。当它意识到危险时,就会把它最为凶残的一面暴露出来。 “哎呀!”龙儿轻呼一声。丁然见状,伸出右手把龙儿滑破的手指抓过来,然后放入口中,鲜血顺着手指流入丁然口中,也许是龙儿不是人族的原因,从手指处流下的鲜血并不是一般人那样咸而腥的味道,相反,入口有一股清凉甘甜的气息;入喉后,又变得火辣,烧的喉咙如火一般,宛如一口干下珍藏多年的白酒;入肚后才发起后劲,在丹田处一直散发着热量。丁然细细回味着龙血的味道,他此刻觉得全身充满着力量。 在短短片刻,手上的伤口在唾液的作用下就把血止住了,应该说被刮伤的伤口也不深。 “不能突然就把手伸过去,你会吓着它,要轻轻的,慢慢的去抚摸它。”丁然一边说一边牵着龙儿的手往小紫花的花瓣靠近,两人的手指触摸到了小紫花的花瓣,原本闭起的紫花在两人的轻触中缓缓盛开。 “看,就像这样。”丁然高兴的说道。 “我决定了,就在这里建一栋房子,然后以这朵花为中心搭个院子,最后再院子中打一个小池塘。”丁然说完看向龙儿,征询这她的意见。 “还要在旁边建一个小厨房。”龙儿补充到。 龙儿的脑中,已经想着以后两人一起生活在其中的情景,想象着十年后,自己带着孩子在院子中玩耍,玩累了自己就下厨准备晚饭,和孩子们一起等待着在外面劳作一天的相公,然后一家人在桌上吃饭的场景,想到开心处,她不由的傻傻笑起来。 “嘶嘶嘶。”急促的声音小紫花中传出,打断了龙儿的美好幻想。 “这花,有自己的意识。”丁然听见声响后说道。 “我从克拉赫姐姐那里学过召唤术,我试试能不能把它契约成我的召唤物。按照姐姐的说法,只要是有意识的生物,都可以缔结契约,让它们为召唤者而战。”龙儿很认真的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丁然在一旁捂着肚子笑成了猪叫声,这实在是太好笑了,直笑的他肚子疼。 “丫头,你打算让一朵手无缚鸡之力的紫花为你而战,还不如你自己拿根棍子上去来得强一点。” 不是丁然想取笑龙儿,说实话,对于龙儿,绝对没有半点不尊敬的意思,这个女孩,在丁然心中,是他生命中的贵人。 龙儿和小紫花因为丁然的嘲讽,两人双双把头撇到一边,此时倒像是一对姐妹。 第五十七章 事务官的住宅 烈阳高照,地上的积雪承受不住阳光的热度,纷纷化为溪流流入河流中,只不过积雪经过数月的沉淀,已有三尺之厚,绝非一朝一夕间能够化完。 “哗哗。”清澈的溪水在河中缓缓流淌,在河中,不时可以看见鱼儿在嬉戏。在河边不远处,地上的积雪在早些时候被人打扫的干干净净,而且坑坑洼洼的地面也被村民们用砂石填补的平平整整,而平整的地面上,却又被一条条沟壑划开。更为奇怪的是,在平整的地面一旁,满是冰雪的冬季,却有着一块长满绿荫之地,而在这些小草的中间,一朵紫花傲然立在中间,迎着阳光开的正盛,宛如这些小草的大姐大。 八个高大的汉子合力抬着一根巨木在河边缓慢的移动,这根巨木是如此之大,树干需要三人怀抱着方能抱住,长六米,从头到尾大小几乎一致;可以想象在没被人砍断之前这颗树绝对是树中之霸。却看扛树的八人,他们把巨树扛着肩上,在他们身上,都有着淡淡的气旋环绕在身上,这些人,竟然全都是白衣剑士。 “一二、一二。”这些汉子喊着整齐的口号,一步一步把巨木往前搬运。途径紫花旁时,许是这里的泥土较为柔软,中间的一位壮汉一脚踩进了软泥之中,那个汉子身上扛的千斤巨力瞬间倾斜,巨木顺着在自身巨大重量的作用下朝着旁边倒下,而倒下的位置,正是小紫花生长的地方。如果不出意味,这朵小紫花难逃被巨木压扁的结局。 “大家用把力。”其余的七位汉子加大力道,试图把巨木搬回正确的轨道,只是树木之重,这八人本就是勉强才堪堪能抬得动,此时缺了一人,那有那么容易重新扛上肩。 “不好,抗不住了,大家一起卸力,别被砸伤了。”带头的钱姓汉子说道。 “钱老说的对,我数一二,大家一起把它抛下。”末尾的张姓汉子回话。 “一、二。” 七位汉子猛的一起发力,然后甩下身上背负的千斤重担,巨木随之朝着紫花急速而下。 紫花像是长了双眼睛般,被这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吓到全身汗刺突起,而紫花的花朵中,有着黑色的能量汇聚,然后朝着树身喷去。这朵紫花,出乎了众人的意料,谁也没想到一朵花竟然还有着吐能量弹的本领。只是吐出的能量弹,与快要倒下的巨木相比,真有点以卵击石的感觉。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位黑衣少年站了出来,站在了巨木与紫花之间,只见这少年双腿微屈,蹲下半个身子,右手伸出,刚好接住空中的巨木,而紫花喷出的能量,好巧不巧的刚好吐在了少年的脸上,少年哪张秀气的脸,就像被人用墨水喷了一样,顿时变得黑不溜秋的。 丁然用左手擦去脸上的墨汁,然后抬着巨木往平地走去,他找准平地中间打好的地基,一下就把巨木插进了地桩之中,这颗树,是造房要用的顶梁柱。 一气呵成的把活做完之后,丁然看向了此刻站在边上的八位壮汉,这八位,在艾尔文都是颇有名望的长者。 “一早就说了,用普通的柱子就行,非要搞怎么大一根。净搞些花里胡哨的。”丁然对着空气发着牢骚。 钱老:“事务官此话差矣,你是我们艾尔文的事务官,也是我们的话事人,万万不能和我们一样用普通的柱子。村民的宅子要是因为顶梁之柱太小而倒塌,还可以重建,可是事务官你家的顶梁柱却是万万不可因为压力而倒塌。” “自从你成为事务官开始,你就如这颗巨木一般,是我们洛兰的顶梁柱,这是象征。在你为我们造第一栋房子开始,我们就在林中物色着合适的巨树,而这一颗,是我们洛兰各地村落商讨后选择的。如果没意外的话,这颗巨木,所用的树,乃是洛兰最大的一颗树,为了这颗树,老张还和格兰卡的牛起了不小的摩擦,甚至差点就要动手了。” 这位钱老让丁然想起了自己以前村子的村长丁振华。要是搁在平常,这时的他铁定得理不饶人,名嘴喷四方。此时却像是在一瞬间成长,从男孩变为了汉子。丁然静静的聆听着钱老的话,他很怀念长辈在耳边的低语,也高兴艾尔文的村民能来帮忙。 待顶梁柱立好后,丁然看向了四周一条条的地基。“钱老,昨天和林纳斯大叔说好的刀具,带过来了吗?” “在这。”在他们不远处,张姓长者手里捧着一包铁制刀具跑了过了,足有六把之多。而包里的刀具,与菜刀的样子差不多,刀身却比菜刀厚实,却不如菜刀锋利,因为刀刃很厚,厚的就不像是一把刀。但他确实是刀,只是阿拉德的人没有见过像这种不锋利的小刀,在这里,不锋利的刀和废铁无异。 丁然从包中拿出一把水泥刀,在手中甩动两下试了试手感,随后拿起一块板砖,朝着地基中的缝隙比划了一下长度,随后刀起砖落,半块砖头就毫无缝隙的放了进去。 “那边踩浆的,快把泥浆弄过来。”丁然朝正在踩砂浆的何伍飞说道。何伍飞踩的砂浆,是丁然昨天和村民们在河中打捞起来的粗砂,石灰更为方便,洛兰什么都少,就是山多,山多,石灰自然就多。至于怎么把石头能成粉末,还是多亏了何伍飞一帮子兄弟,昨天苦练了一天的碎石掌。噼里啪啦的在艾尔文响了一下午。 龙儿和赛丽亚现在成了苦力,两人拿着小铲子正往小桶里装水泥。正在赛丽亚卖力挥铲的时候,一只宽大的手中握在了铲子上,而这手的主人,名字叫风岩,在风岩的身后,运粮队的所有队员都跟在博古后面。 “女孩子就别干这些体力活了,这些让我们这些男人做就行了。”风岩夺过赛丽亚手中的铲子,微微用力,一大铲的泥浆就稳稳的落在了小桶中。奈德一手一个小桶,拎小鸡一样朝着丁然走去,随后放在了丁然身旁。 运粮队的百把号人也随着加入了战局,和艾尔文的村民们比起了效率。而村民们,因为这些人的加入,瞬间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就怕比公国来的人速度慢了半拍。这两群人,只要碰在一起,就要争个高下。他们没有事务官之前,每一次都被公国压一头,自从他们的事务官在前两天的比试中胜过涅夫家族的公子后。这个魔咒第一次被打破,这个从公国成立后一直存在的魔咒,随着他们洛兰有话事人后,就如此简单的打破了。 丁然旁边,一个穿着华丽衣服的少年拿着把水泥刀冲了进来。 “你不行,还是去旁边站着吧。”丁然打量了一下旁边穿着华丽的博古。他心中想到,要是一不小心把这衣服给弄脏了,怕是要心痛好一阵了,而且,穿着华丽的衣服也不适合做搬砖建房这种苦力活。所以他说出了这个善意的建议。 但是这话听在博古的耳朵里,就是怎么听怎么刺耳。这是赤裸裸的鄙视。博古注视着说这话的乡下少年,这个少年很气人,看着也很矛盾。这个人有着过人的力量,贵族的学识,但是他的一言一行却和艾尔文的农民如出一辙,不,应该说因为这个人有着远超村民的学识,所以说话比这些村民更为刁钻,如果说其他村民是软弱好欺的良民,而这个人就是穷山恶水出的刁民,总有一天洛兰的村民会被他的歪风邪气给带坏。 此时此刻,这个少年对自己说的话正是如此。他说的很真诚,而不是带着嘲讽和敌视的心态,就像说的话就如吃饭喝水一样平常。正是这种平常,使得博古心中的骄傲备受打击。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种打击。他见过通过贬低自己从而提高存在感的贵族子弟,也见过一脸狐媚讨好自己的小人,如果是那些人,他博古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博古压下心中的不快。“怎么?看不起贵族,要比比!” 丁然没回答博古,他把水泥刀伸进装满泥浆的小桶,用刀身挑起泥浆,平整的铺在了砖上,然后用另一只手拿起一块砖头,平整的放在了泥浆上,用刀背轻轻的敲打砖块,固定住后又重复从桶中挑起泥浆。 博古也照着丁然的样子,从桶中挑起泥浆。只是他那一袭贵族长袍,影响了他对手的控制,手一抖,水泥刀上的一小块泥浆就落在了他那名贵的长袍上。博古却连眼都没眨一下,继续着他的建房大业。他上下比划着,调整着放砖的角度,然后放下在泥浆上,用水泥刀敲在砖上。 “咔嚓。”那是石砖被泥刀敲破的声音。看着被自己一刀敲成两半的砖块,博古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无力感。 “敲砖的时候,把刀身转过来。”丁然把碎成两块的砖块取下,然后放上另外一块砖,用水泥刀背轻轻敲在砖身上。 “要学会怎么控制力道,但是在这之前,你要先知道砖的硬度,用多少力度能搞好敲断砖块。” 第五十八章 酒后 丁然拿起旁边的块砖头,用水泥刀砍在上面,被砍的砖头从砍过的地方裂开一条笔直的直线。 “就像这样。” 博古很聪明,他看了一遍后,就学会了这个简单的技巧,但是学会归学会,熟练度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成。他的速度,比起丁然,慢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这个要怎么弄。”摩根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丁然的另一侧,他指着一个三角形状的地方问道。 丁然熟练的用刀劈出一块三角砖,然后放在了三角形的地方。 “你为何会这种技巧?”摩根看着砖块在丁然手中飞舞,那行云流水的动作,怎么看都是精通此道的高手。而据摩根所知,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德洛斯帝国、虚祖、还是玛尔公国,亦或者是自己家的暗精灵王国,都没有像丁然现在正在造房的这种技术。而丁然,一个年龄和博古差不多的少年,能成为洛兰的事务官就很让人难以置信,此时更是会这个大陆上没人见过的建造之术。这不仅是摩根心中的疑惑,更是在场诸多人的疑惑。 “老早的时候传下过一句古话——子承父业,我虽然没有承起父业,但也学到了一点皮毛。”丁然的眼中看向天空。 一个一手握刀,一手拿砖,弯腰建房的身影仿佛出现在白云之上,那道身影此刻是如此高大,如此伟岸。空中那人仿佛感受到了来自丁然的目光,云上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了那标志性的笑脸;如果自己能再次见到这道身影,那该有多好。 半小时的光景,就已经建起了一层楼。 “先别往上垒了,如果在往上垒的话,遇到强风很容易倒塌。需要在上方再铺一层地基。”丁然叫停了众人。 “何伍飞,去铁匠铺把打好的地基拿过来。”丁然朝一旁踩浆的何伍飞喊道。 “不用麻烦了,我带过来了。”林纳斯抱着一打钢筋从远处走来。 丁然从长凳上跳下,快步走到林纳斯旁边。 “叔,麻烦你跑一趟了。” 他从林纳斯手中接过钢筋,跳上垒好墙壁,观察着上方的地形。 “大家都过来,我给大伙演示下怎么打第二层的地基。”丁然把四条钢筋排成方形,然后用小铁丝拧紧,随后套上铁环。 “何伍飞,多带几个兄弟踩沙浆,一会用量会比较大。” 何伍飞听完后又开了几处新地点。而丁然,则是和村民们一起在平地上竖起木棍,然后再木棍上铺上木板。 “来个有力气的汉子,把扎好的钢铁传给我。”丁然站在木板上说道。 林纳斯抓起四根钢筋,随手一甩便飞向了丁然,丁然单手接住,放在木板上固定,数十分钟后,在众人的帮助下,二层上的地基便已经打好了。一桶接一桶的泥浆在空中传递,不消片刻便已经把二楼铺满了泥浆,只是此刻水泥未干,无法进行第二层的建筑。 这种问题当然难不倒艾尔文的众人,实际上,也用不着众人出手,奈德的秋叶刀挥出,本来要一天一夜才能凝结的地面,在十分钟的时间内就变得坚硬无比。 这栋三层楼,附带着楼旁的厨房,穷尽艾尔文众人的气力,于短短半天内便已完工,而且在楼的不远处,还挖好一个圆形的池塘,池塘旁边,是一片以紫花为首的草地;再往后,便是清澈的河流。 阳光此时已在西边,斜斜的照射在众人的脸上。龙儿正在打好的灶台边炒菜,赛丽亚帮龙儿烧火。楼外平地上,有着许多摆好的饭桌。这是他们事务官强烈要求的结果。完工后事务官当着众人的面向着大伙喊话。“谁都不许走,今天谁要是不在这吃一顿晚饭,就是看不起他丁某人。”为此还特地在外面多打了好多灶台,就是为了跟上上菜的速度。 何伍飞手下的弟兄和运粮队的汉子,马不停蹄的在厨房与餐桌前奔走,他们汗如雨下,此刻恨不得自己多长了两条腿。龙儿也是忙不过来,许多掌厨多年的婆娘此时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她们以前都是厨艺数一数二的好手,因为一场大火的缘故,已经一个多月没碰过锅铲,此时却舞动双臂,握铲急炒。而那些对于自己厨艺没什么信心的,默默的在一旁帮忙洗菜、切菜、煮饭、烧水。锅里煮的也不是前面的白米粥,而是热腾腾的白米饭。 丁然不知道的是,随着他这一搞,以后洛兰中但凡有人造房,都得留在造房者家吃一顿饭,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习俗。他此刻和公国远道而来的风岩几人以及何伍飞及他小弟嶂子岩外加林纳斯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坐一桌喝酒。喝的酒是从银色村庄借来的龙儿酒,龙族喝的酒自然是好酒,好酒都有一个共同点。 “丁然小子,洛兰的事务官,我博古长怎么大,同辈之中,服过人至今不超过三个,今天你小子算一个,我服你。”博古被丁然灌了两大碗龙儿酒,此时拿着酒碗摇摇晃晃的说着酒话。 奈德把脸别过一边,一副我不认识这货的表情,而在旁边几桌没去端菜的运粮队队员,纷纷以敬酒为由,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边上的餐桌而去,然后就再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回到桌前,而端菜的队伍,不知不觉间又壮大了几分。 “哦!三个人,你说说除了我之外,另外两个是谁,竟然能与我排在一起。”丁然酒品很好,此刻却也有些醉了。 “其中一位,就在这酒桌之上。”博古摇摇晃晃的走到风岩旁边,一手搭在了风岩肩上。 “风岩兄,就是让我心服的第二人。你别看他年龄小,和我们同辈,又没有修炼出剑气。真要打起来你,你还不一定能打得过他,当初在半道上,你是没见过他出手,你要是看见了,也会生出自愧不如的感觉。”博古又走到了丁然旁,在他的位置上坐下,拿起酒壶,又给自己满上,然后朝丁然敬酒。 “石头我认了,我也觉得石头不比我差,不然怎么能入老子的眼,我一眼就看中了他。你倒是说说,还有一人是谁,能与我兄弟二人相提并论,想来也不是泛泛之辈。”丁然被博古带坏,发起了酒疯,都说酒后吐真言,酒后露本性;古人诚不欺我。谦虚这个词被丁然抛到了九霄云外,藏在他骨子里的傲气借着酒劲肆意的宣泄。 “这第三人,我是心服口不服,口服心不服。只能算半服,自然是不及石头和你。”石头是丁然心中给风岩取的外号,此时借着酒劲说了出来你,没想到醉成死鬼的博古却能心领神会,立马领悟到了石头就是风岩。 “她叫罗莉安,是我的发小,是科纳洛家的掌上明珠。”说道此处,博古的眼中流下了伤心的泪水,许是想起了以前难忘的回忆。 “然后那?就一个名字。而且你这用词有问题,那不叫发小,那叫青梅竹马。” “去他妈的青梅竹马,你见过谁家的青梅竹马天天锤人的,还动不动就拿来做人体实验。”博古双拳紧握。 “哈哈哈。”在场的众人放声大笑。谁敢相信,在公国中的纨绔之首、众害之霸竟然被一个弱女子从小锤到大。 奈德的头已经低到了桌面之下,此时恨不得把头埋在土里,然后头上再长上一朵花。 “真他妈的丢咋们男人的脸,连个弱女子都锤不过,就你还敢在我面前装逼。”丁然此刻就像是开了大喇叭一样,声音传遍四方,一不小心就传进了龙儿的耳朵中。还在炒菜的小女孩放下手中的锅铲,以奔跑的速度冲出了厨房,在场的众人就看到了他们这辈子只看见一次的画面。 他们的事务官被自己的暖床丫头揪住了耳朵,踉踉跄跄的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因为身高的原因,事务官不得不低着头。嘴中还不停的喊着“我没醉,没醉,别拉我,我还能喝,这地怎么在晃,莫不成是地震了。”丁然抱住身边拉着自己的龙儿,以防自己被旋转的大地弄倒,龙儿搀扶着丁然一瘸一拐的朝艾尔文招待所方向而去。 艾尔文的父老乡亲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事务官被龙族的暖床丫头给带走,随后便是一阵冲破天际的爽朗笑声,这笑声是如此的开怀,是如此的爽朗。 林纳斯喝了一口小酒侃侃而谈。 “没想到我们的事务官,竟然还是个妻管严,哼,把咋爷们的脸都丢尽了。” 说完这话后,这位大陆的传说,洛兰的顶梁柱,脑中不由的浮现出一个身影,这个身影让他的后脑勺有点发凉。林纳斯做贼般用一双鼠目扫过四方,确定那道身影没在场中后方才呼出一口长气,又偷偷给自己倒上了半杯龙儿酒,偷摸摸的喝了起来。 在刚刚那一刹那,还真就有人注意到了林纳斯反常的举动,风岩拿起碗,把碗中的鱼汤一饮而尽。脑中想的却是,林纳斯刚刚那反应,难不成也是位怕老婆的主。 第五十九章 忽悠 艾尔文的今天的夜很黑,因为今晚月亮没出来,此时才晚上八点,村落中却只见星星点点的烛光。 艾尔文的招待所内,一条小黑龙和一只小紫猫安静的躺在地上铺好的小床铺上,从她们均匀的呼吸声中可以看出睡的很香,而在两小只的对面是一张木床,床上醉酒的少年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那双眼睛有漆黑如墨的眸子。 丁然从床上坐起,伸手轻轻敲了下晕乎乎的脑袋。他此刻浑身难受,胀的难受。 “这是哪?我不是在喝酒吗?”丁然脑中想到,回忆随着时间慢慢涌上脑中,想起自己在酒桌上本来有事找博古的,这时却被丫头拉上了床。 “喝酒误事啊!”丁然叹息一声,轻声下床准备去外面一趟。 “篮子,你去哪里?”龙儿用带有魅惑的声音问道。 “我去办下午没办完的事。” 丁然说完快速的穿好衣服,顶着寒风出了招待所。门外冰凉的气息把他冻的打了个寒颤。他这么着急出来确实是为了找博古谈事情。不过要谈的事情虽然重要却不至于如此焦急,急的在出门时鞋都没穿好就往外跑了。 出了招待所后,丁然那双灵动的眼睛滑溜溜的四处望去,他想找个可以小解的地方,现在他胀的难受,估计他现在能醒来也是被尿憋醒的,只是艾尔文四周都没有看见可以方便的粪池,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他这时也管不了什么文不文明了,往前方找了颗枯木,随后扫视了下周围,确定没有其他人影后就开始脱裤子了。 博古是公国二把手的独子,他的住所自然是单间,也是艾尔文最好的单间。丁然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一把推开了招待所的大门。 “谁?”博古被开口时的声音惊醒,从床上坐起,右手也是摸到了赤月的刀鞘。 “我,洛兰的事务官。”丁然进来后把门关好,随后点亮了房中的烛火。 “丁然!你来这干什么?”博古放开拿着赤月的手,开始穿衣。只是他的话语中却透露出闪避的味道。显然,他的酒也是醒了大半,想起了自己酒后吐的真言,此时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洛兰的事务官。 “我比你大,你可以叫我六哥。”丁然把手放在刚刚生起火苗的火炉上,享受着火焰带来的温暖。 博古此时意外的没有反驳,也没和丁然争论两人谁大谁小的问题。在阿拉德大陆上,同辈之中,实力为尊。博古承认自己打不过丁然,做个弟弟也是应该。 “还要喝酒吗?我刚好带了坛过来。”丁然答非所问,而是坐在火炉边自顾自的烤着火。 “不了,有茶的话,倒是可以来点。”博古走到丁然对面,拉开座椅,坐了下来。 “那正好,龙井我也有带。”丁然一边泡着龙井一边说道。 “龙井?” “是我前些日子发现的一种茶叶,当时听草香感觉很适合泡茶,尤其对醒酒有不错的效果,就用它泡了一壶,尝过后感觉还行,就把这个茶叫龙井了。”丁然一边解释一边给博古倒了慢慢一碗茶。 “你三更半夜不睡觉,不会是只为了找我品茶的吧?”博古也没客气,当即就端起碗呡了一小口。博古还是太嫩,还不知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不知道丁然现在正这打着他的注意,现在喝了丁然泡的茶,一会就把自己给套在丁然的套子里了。 丁然嘴角微微翘起。 “品茶只是兴趣,找你自然是有要事相商,听说队长这次是奉斯卡迪女王之命来洛兰赈灾?” “自是奉的女王之命。”博古搞不懂丁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跟着他的话走。 “那这批粮草送到后,不知道兄弟有和打算。”丁然像只大灰狼一样,正一步步的给小羔羊上套。 “粮送到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我正打算回去复命,过两天就动身了。” “队长此言差异,你仔细想想女王的命令。”丁然道。 博古在心中又一次念了一边,奉命前往艾尔文赈灾,也没察觉出有什么问题,眼光不由看向丁然。 “女王的命令是来洛兰赈灾,你看看现在艾尔文的情况,这个灾已经没了吗?现在的艾尔文,虽说有了粮草,但是粮草的分发,村民的住处问题,等等种种件件,那样都需要人手。”丁然动之以情。 “你的意思是?”博古半只脚已经踩在了陷阱之中。 “俗话说的好,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既然来救灾了,自然是要救的彻彻底底,让洛兰这边的村民能够自力更生。这也是女王大人派你来这里的意思,不然你想想,送粮怎么简单的任务,女王为何要派你怎么重要的人物过来?她想的是让你留在你这里,重建洛兰。”丁然终于把狐狸尾巴露了出来。 博古思考了半天,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妥,却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只得推脱道:“这恐怕不妥,如果运粮队留在这边的话,一天两天没问题,哪怕是个把月也无不可,只是太长时间未回的话,只怕到时女王追责。” “这你无需担心,女王哪里,我自会让林纳斯大叔出面,说明原委。” “我倒是没问题,只是运粮队中不只是我一个人,只怕随行的人不想留在此处。”博古继续推脱。 “你身为队长,只要你发话了,到时看看有那个不长眼的敢反对,看不打他几个大板子。”丁然一路排忧解难。 “手下的人倒还好说,只是风岩他哥哥是风振,而且你也知道,我打不过他,如果他不同意,我又有何办法。”博古放出了终极大招。 “风岩哪里,我去搞定,夜深了,我就不打扰了。” 在博古还未反应过来前,丁然就如一阵风般离开了房间,留下独自在风中凌乱的博古,默默思考着刚刚发生的对话。 出门后的丁然直奔钱老的住所,叫醒了刚刚入眠的钱老。 “钱爷爷,黑鸦现在能用吗?”丁然等钱老穿好衣服后问道。 “可以,要给那传消息?”钱老没有责怪丁然的冒失,听到事务官要用黑鸦后立马就去里面的房子中拿出了养黑鸦的笼子。 阿拉德的黑鸦全身如墨,就如黑夜一般黑,个头和老鹰一般大,又会鹦鹉一般说话;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都能够不吃不喝飞行一天一夜,而且速度还极快。 当人们发现它的这种特点后,就开始训练它们用来传信。黑鸦是野外的动物,而且主要的食物还是肉类,吃肉的动物性情自然不会温顺,想让它们帮忙传信,必需经过严格的训练后方能够让它们记住各个地点的位置,让它们开口则需要一遍遍的在它们面前说同一句话,让它们熟悉人类的发音,最后才能根据人的提示来说话。因此,培养一只黑鸦的成本大到一般势力难以承受,偌大一个艾尔文,也才有仅仅六只黑鸦而已。 “我有急事向女王大人禀报,需要选最快最强壮的黑鸦。”丁然表情严肃的说道。 “钱爷爷,你这有纸笔没。”丁然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扫视了房内的里里外外,屋内简陋的可怕,一张桌子一张床,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钱老转身进了里屋,也就是放黑鸦的屋内,在墙上摸索起来,随后手掌碰到一块突起,他用力按下,在墙上有一个小密室缓缓打开,钱老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拿出一个皱巴巴的破布包裹,从包裹中拿出珍藏已久的羊皮卷轴;又在黑鸦上拔下一根羽毛。随后出了房门。 丁然接过钱老递来的卷轴,拿起毛笔粘上早已粘稠的墨汁在羊皮上奋笔疾书,钱老有幸目睹了事务官的妙笔,只一眼,钱老的眉头就紧紧皱起,心痛就如写在了脸上一般。 他看见他珍藏多年的宝贵卷轴之上,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蚯蚓屎,那一行行的字迹,要说工整却是有几分工整,只是那字就连钱老这个不识字的门外汉看了都觉得丑,钱老此刻有那么一丢丢后悔。随后又想到这是要呈给女王过目信件,心中又有着浓浓的担忧涌上心头。 女王要是因为事务官的字丑而怪罪下来事小,要是因为不认得信上的内容而误了事务官的大事却是大大的不妙;他数度想要开口提醒,但是看着事务官脸上得意的面容,说到嘴边的话生生又咽下了肚里。 半刻钟后,丁然放下手中笔墨,把羊皮卷轴卷起交给了钱老。“钱爷爷,这封迷信务必尽快送出,省的夜长梦多。” 钱老听完后没有说话,把卷轴装进黑鸦脚上的信洞中。 “这封信,这样送出去真的没问题吗?”钱老委婉的表达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丁然露出不解,他不知道钱老真正的意图。他抓抓了头皮,头上仿佛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钱爷爷这话是何意,这封信自然是没问题,这点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 ?? 第六十章 黑鸦传信 丁然和钱老对视了三秒,丁然想从钱老的眼神中了解到钱老不便用言语表达的深层意思。 随后,丁然那比墙还厚老脸一红,终于是意识到了自己那不堪入目的字迹,这个问题困扰丁然多年,他这人比较喜欢顺其自然,当时学写字的时候觉得认真写字需要费好大的劲,总结一句话就是要写的好就必须让自己累,需要花费心力去计划每一笔的落笔,要刻意去控制拿笔的姿势,而丁然又是一个随性的人,既然认真写让自己不开心,干脆就照着自己喜好来写,反正能认出来就好了,何必在意他人觉得好不好看哪? 因为这事,可是愁怀了丁父,在那几年时间中不知买了多少字帖。好在丁然脑子还不算笨,找了个择中的法子,在诸多的字帖中看中了草书,第一次知道草书后,他还想给发明草书的大佬烧香感谢,只是当时去了解后才发现,草书并不是人发明的,而是自然演变而来的。 “初起于汉,存字之梗概,损隶之规矩,放任奔逸,赴速急就,起草创之意,谓之草书。”自第一眼看见草书的内涵,丁然就感觉找了了自己的知己,也感觉自己成为了草书的化身。 天生天养,自己就蹦出来了,从一出生就是自由的化身,没人能主宰草书的命运,随后又打破了隶书独霸千年写字必须工工整整的规矩,使得后世人可以名正言顺的随心畅写而不必受人冷嘲热讽。这不是理想中的自己吗?这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书法,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日夜苦练草书,字也是越写越难看,直至今日,已然练到了草书的最高境界。 “钱爷爷,那个,女王大人是读书人,自然是认得我写的何物,也明白我写的是什么。”丁然赔笑的说道。 钱老半信半疑的抱着黑鸦,在丁然鼓励的目光中,如赴死般放飞了飞往赫顿玛尔的黑鸦。 黑鸦自艾尔文飞起,立马化为了一道流光,像坠星般朝着目的地飞去,身下的风景一一在身下闪过,它飞过无数大山,跨越数不清的河流,在半刻钟的时间就飞过了洛兰的最高峰——乱罗嶂,随后不曾停歇,又飞过了无数的大山,跨过了数不清的大河。半刻钟后,终于见到了灯火,随后又飞过无数星星点点的光点,历经重重险阻,于三更半、四更不到的时候抵达了皇宫。 赫顿玛尔的皇城内,斯卡迪女王还未入睡,此时独自坐在华贵的背靠椅上闭目,她的眉头一直紧紧皱着,今天的夜很黑,就如此时公国的近况一般。西海岸那边的情况变得越来越复杂,中间掺杂着千丝万缕的丝线,她正在思考着要用什么方式去把那团缠乱无序的丝线一根根解开。而东边,虽说有着林纳斯在镇着,可运粮队已经出发月把有余,此时却杳无音信,也难免使得女王心中担忧。 “女王大人,艾尔文来信了!” 侍女急慌慌的冲了进来,完全忘记了敲门的礼仪。不怪侍女如此失态,实在是洛兰来信的次数太少,而且只要来信,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信,女王早已言明,只要是洛兰来信,不论早晚,都必须第一时间呈上。而且以往的每次来信,都是白天才来,没有一次是像今晚这次一样,半夜来信,可见洛兰的情况到了何等地步。 侍女心中颇为忐忑,心中猜想着,莫不是洛兰的那些怪物攻破了艾尔文,亦或者是雪山上的蛮族大举南下,已经打进艾尔文。 斯卡迪取下黑鸦脚上的信件,深深的吸了一口浊气,清冷的空气进入她的肺部,驱散出脑中出现的种种幻想;随后她平静的打开了来自洛兰的信。 侍女凝重的看着她的女王大人,想从女王大人看信的表情来验证自己的猜想。在女王打开信的一瞬间,出现在她脸上的是惊讶,然后莞尔一笑,随后变为认真,认真的睁大双眼,更是把卷轴拿到眼前,而且看的极为缓慢,几乎是一字一句的看着卷轴里的内容。 侍女在一旁看的是心惊肉跳,她的心情随着女王表情的变化向过山车一般起伏着。看来卷轴中的信息极为重要,竟然能让自从继承王位后不苟言笑的女王表情如此丰富,而且还要拿到身前仔细阅读,平常间,女王批阅的奏折那个不是一目十行。 “小草,你过来看看,这个字到底是何字。”女王向着一旁的过山车少女发起了邀请,她也是注意到了侍女的心情并不平静,把自己的侍女晾在一边提心吊胆确实有点不地道。所以女王找了个借口,好让侍女也一起来看看这封半夜飞来的急件,说的到底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我……”这是斯卡迪女王第一次邀请自己看信,而且还是半夜从洛兰飞来的急件,侍女这时受宠若惊,但是王命难违,她迈着这辈子最沉重的步伐,以誓死效忠女王的决心,绝对不会透露出信中半点内容的决心走上前去,庄重的朝卷轴看去。 当看见卷轴上密密麻麻的蚯蚓屎时,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她晃动脑袋,强迫自己再一次认真的看去,这一次,她感觉好受了很多,尽管信中的字写的实在是潦草,但是每个字都能认得出来你。再往下看,她也不禁被信中的文字引诱,笑出了声来,而且信中还有着错别字,想来写信的这人定是个没有多少文化的主,写出这能让人看懂的信想来也是穷尽了此人的全部心力。 只见信上写道: “女王大人在上。 深夜给女王大人来信,叨扰女王大人休息,小的心中甚是惶恐,只是兹事甚大,关乎洛兰万千人的美好生活,小的唯有斗胆来信。 洛兰火灾,幸得博古大队长不辞艰辛,冒死送往艾尔文,途中也多亏风岩及运粮队全体人员拼死护粮,才能幸免此粮落入哥布林之手,也多亏了救灾粮草及时送到,才使得洛兰逢凶化吉,摆脱了饿死的悲惨命运。 然存在于洛兰的根本危机尚未解除,灾荒如风,常伴在洛兰周围。运粮队救灾之路慢慢,唯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方能使洛兰重焕生机。 寒冬已去,立春将至。小的身为洛兰事务官,代表林纳斯大叔和洛兰全体村民,恳请女王大人准许运粮队暂时留在洛兰,待惊蛰到来,与村民一同耕田种地,从根本上解决灾荒问题。 小的丁然在下。” “这人真是好胆,半夜来信就为了说这点破事!而且这字迹,实在是不堪入目;想来也是个半吊子。这家伙一看就是个文化低,读书少,还没人教导的无礼之徒。” 小草此刻心中那把火已经直冲天灵盖,她在心中发誓,自己如此生气完全是为女王报不平,绝对不是因为自己被这信吓的半死。 “洛兰什么时候有了事务官?小草你知道这个丁然是什么人吗?”斯卡迪问道。 “据我所知,洛兰那穷山恶水,民风又颇为彪悍,就连神官都不想踏足哪里,而且,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林纳斯在哪里,就算是林纳斯,也只是以艾尔文村长自居。这个丁然是哪里蹦出来的,竟然以事务官自称。” 小草当然不知道丁然是谁,也奇怪于为何这个不知道礼貌又没有什么文化的家伙是怎么得到林纳斯的认可,下次见到林纳斯,自己一定要出言提醒;在林纳斯面前揭露这家伙的无礼行径,让林纳斯看清他的真面目。 “而且你看这信,有没有觉得奇怪?”斯卡迪女王再次问道。 小草再次看了一遍卷轴,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透。“是哦,这家伙写的信虽然简单易懂,可以让人轻易知道所要表达的意思,只是这家伙实在是没大没小,对女王大人不够尊重,什么小的,而且开头还是用的什么在上,完全可以治他个大不敬之罪,免去他事务官之职。”小草带着有色眼镜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女王没有计较侍女的冒失,她这时心情不错,因为这封信的到来,刚刚的烦恼一扫而空。 “只有这个吗?那你看看,这个立春是何意,如果说立春还能让人理解,那下面这个惊蛰又是何意。”斯卡迪问道。 “他前面提到寒冬,立春应该是春天到来之意,至于这惊蛰吗?想来也是一个时间,后面也提到耕种,想必是耕种前的那段时间。” “那你还说人家读书少,你连惊蛰是什么都不知道,如果说他是个半吊子,那你不就成了目不识丁之徒。” 小草不敢反驳斯卡迪女王大人的话,但是却默默记恨上了这个写信的家伙,同时也好奇写这封信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能写出如此出格的信来,就和他那字一样,放浪形骸,完全不懂规矩。 “呵呵。”看着在一旁发呆的侍女,她已经好长时间没看到自己的侍女有这种表情了,女王发自内心的轻笑出声。 “能让你这么失态,这个人确实是不一般。”女王大人微笑的说道。 “姐姐还好意思说我,您想想这么多年来,您有多长时间没笑过了。”小草说完快步走了出去,生怕走的晚了会被恼羞成怒的女王大人抓去暖床。 待侍女走后,斯卡迪女王在卷轴上挥毫——准奏。 写完二字后,斯卡迪放下手中的笔,走到窗前,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今晚的天空中没有月亮,也没有一颗星星露脸,但是她却感觉到了黑暗之后的光明。 “贪狼,是你吗?”女王喃喃自语。 ?? 第六十一章 卡赞一夜入梦来(上) 丁然看着周围黑不溜秋的大地,不小心撞到一颗枯树上,他刚从钱老处走出,加上下午饮酒过度,此时虽然酒意下了大半,脑袋依旧晕乎乎的打转。今晚月亮特别害羞,星星也好像回家了,加上寒风一个劲的呼呼作响,吹的丁然瑟瑟发抖,要不是自己现在的肉体强度比之前强上不知道多少倍,一定会冻死在这寒冷的雪地之中。 丁然的脑中不由的想起古人常说的那句古话——夜黑风高杀人夜。 心中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脚步不由的加快,照着脑中的印象朝着自己的招待所处走去,但是周围黑的不能视物,他渐渐迷失在黑暗中,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不认得那个是自己的房间了。 他停下脚步,打量着四周的建筑,漆黑的世界中,他注意到有一盏微弱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一如当初自己初遇龙儿时的场景,这一刻,脚步不在迟疑。 “丫头。”丁然推开招待所的房门轻声喊道,看着在窗口发着光亮的烛火,又看了眼在地上呼呼大睡的两货。龙儿听见了丁然的声音,悠悠从睡梦中醒来。 “回来了。”龙儿好像说了这句话,声音又轻的好像什么也没说。 丁然脱下黑色外套,快速的钻进温暖的被窝,抱住暖床的丫头,倒头就响起了轻微的呼吸声,龙儿被突如其来的冷气打扰,又往丁然怀中挤了挤,试图从他的怀里寻找到温暖的气息,两人渐渐入睡。 洛兰的田野上空,一道孤独的黑影游荡在天地之中。它像一头孤独的独狼,它想不起来自己为何要游荡四地,它没有记忆,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他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它只知道自己的剑术很强,为了不让这么强的剑术失传,它要找一位能传承自己剑术的人,这是他生前的执念,或许这就是自己存在的原因,他有预感,当找到那个人的时候,自己也能从中解脱,或许在那一刻,自己就能找回记忆,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又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为了这个执念,它已经游荡了太久太久,久到他都忘了有多久,或许是六百年,又或许是八百年。在这期间,他找了一个又一个的传承者,寄宿在传承者体内,只是那些传承者大多都弱不禁风,接不了他的传承。而少数几个勉强能达到传承要求的几人,也就只能达到勉强的程度,如果再进一步,也会如大多数人一样。而当他发现挑选的传承者已经达到所能承受的极限,就会离开寄宿者,重新寻找下一位有希望传承自己剑术的宿主。 今晚的夜很黑,他在空中漫无目的的游荡着,感知身下大地上那些微微传来的剑意。忽然,飘荡的鬼魂像是被惊的睁开了一直紧闭的双眼,然后猛然朝着下风飞去,他有预感,也许今晚自己就能摆脱这种状态。 …… 李前双师傅当初说过一句话——夜长梦多,当时丁然嗤之以鼻。每一夜的时间都一样,哪来的夜长梦多一说,真要说夜长梦多,那也就冬天的夜长一点,做梦的机会也比夏天多,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夜长梦多。 今晚,丁然睡的很香,像死猪一样。应该是这几日事情较多的缘故,而在入睡前,丁然还在使用他的独门大法——放电影大法回放林纳斯在校场上说到话,练过的剑术。 古人云,居安思危、吾日三省吾身,古人又有云三思而后行,游刃又有余。而这些,听着就很虚,说的好听点,叫做金玉良言,但实际上就如画大饼一般,叫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如何下手。而在丁然的众多老师之中,就有那么一位,以古人之言做心法,弄出了一套放电影大法的实际招式。 “每天晚上睡觉前,想想白天都教了些什么内容,就像放电影一样,在脑中一页一页的放,等电影放完了,第一就是你的了。” 这是这套心法的核心,丁然不知道当时同窗之中有几个领悟了这套心法,但是对于一贯喜欢偷懒的丁然来说,这套大法就是自己十多年所学中最为有用的知识之一,甚至能排在首位。在那之后,丁然每晚睡觉前都会使用放电影大法回放以前发生的事情。直到此时,已经达到了不需要可以回想,就会自动回放之境界。 而今晚,也不例外,在睡前,丁然脑中依旧在回放几日来的桩桩件件;尤其是演武场上发生的一切,以及林纳斯之后演示过的猛龙断空和幻影剑舞。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来是有一定道理。丁然此时站在一个大水库边的田地上,阳光从斜西方照射而来,看这太阳的位置,想来是下午时分,风和日丽。丁然手中拿着一根枯树枝,与太刀的长度相仿,此时,他正拿着枯枝在身前划着十字,在他身上,有着淡淡的气息环绕,那气息颜色就如天上射下来的阳光,像燃烧的烈焰,又像是流淌的鲜血。他身上的气,顺着手想缠绕在树枝之上,之是每当要缠绕上枯枝时,就像受到惊吓的蛇般,又闪电般的退回丁然身上。 “十字斩。” 一声轻喝从他口中发出。这时他已经挥舞了不下千次。他心中想到,能感知到气,就有了白衣剑士的实力,而能将气附在身体外形成气之铠甲护体,或者气附于剑,就有轻衣剑士的实力。而能够把身上的气从剑上或者身体中发出体外,则为剑魂。 我能感知到身上的气,但是这个东西要怎样才能附在体外,又怎样才能气附于剑。林纳斯大叔说过剑是最容易附气的武器,难道说是因为我拿的不是剑;所以无法让气附在枯枝上?那也不对啊!他清楚的记得林纳斯用一根枯枝就舞出了剑气,而且,那朝着自己冲来的龙影,绝对不是幻觉,如果当时被那道龙影撞上,自己绝对会被撕碎。 丁然划完最后一道十字,或许是感觉划十字实在是无聊。他又想起了林纳斯说过的四种剑术。第一种剑术名字叫着极·鬼剑术,而剑术中,他知道其中的三式。 “流心刺。” 丁然学着林纳斯的模样,双手握住枯枝朝前方的杂草刺去,枯枝如飞箭般穿过草丛。 “流心越。”丁然止住前冲的身体,双腿微微下屈,随后奋力往前方跳去,而他手中的枯枝,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斩断了几根冒头的杂草。 “流心升。”一道身影自杂草从中升起,而在身影之上的,是一根如剑的枯枝,枯枝朝天刺去,而在枯枝的尖端,有着几片叶片随着枯枝一起往空中升起。 丁然随后又在杂草间练了许久。 杂草边,刚使用流心升,身在空中的丁然眼睛盯着草旁的松软田地,双手握住枯枝朝着一处刺去。 “银光落刃。”一点寒芒从枯枝尖端闪过,随后重重的刺入田地之中。奇怪的是,原本会被折成两段的枯枝此时竟然完好无损,而刺入的田地中,却多了一道碗口大小的小坑,丁然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 丁然此刻单手拿枯枝,双目已经闭起,他在感知到天地间的元素气息。足足闭目了三分钟,然而他却什么也没有感知到,只是这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学着奈德的模样。也是斜向朝前回去,口中大喊:“裂地·波动斩。” 天空中好像有着一排乌鸦飞过,呀呀呀的叫着,像是在嘲笑他此时的傻样。 “还是不行吗?如果说无法把气放出体外,那就没法学会猛龙断空斩和幻影剑舞。”丁然喃喃自语。 “十字斩是把气发出体外最好的练习招式。”林纳斯之前曾经说过,丁然也不嫌枯燥,又拿着枯枝在水库边划着十字。 时间渐渐流逝,太阳渐渐西落,此时已经一半隐藏在周围的群山之下,红如血的残阳从山上一半的太阳处照射在田地上。 划着十字的丁然脑中似乎从苦练已久的十字中感悟到了什么,他停了下来,双手握住枯枝缓缓举到后背,而他那黑红的左手处,有着源源不断的黑色气息流入枯枝之中,而在他的周围,也有着星星点点的黑色光芒操着枯枝凝聚。 “鬼斩。”随着声音的传出,枯枝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前方挥去,而在枯枝的表面,汇聚的黑色气息越来越浓,丁然看到在他挥出的枯枝前方,有着一道一米长的黑色剑气,这道黑色剑气和林纳斯当时挥出的如出一辙,只是小了许多,林纳斯的有三米, 而丁然此时挥出的鬼斩,只有短短一米的距离,但这足以让他喜出望外。 “我成功了,哈,我就说吗。老子是天才。”丁然自夸一番后又拿起旁边的枯草练习起了鬼斩,而那群可怜的杂草,在丁然一通乱砍之后,全都被黑色藤蔓形状的黑色斩击霍霍一空,成了一堆躺在地上的死杂草。 “极·鬼剑术是林纳斯大叔教的第一种剑术,第二种是瞎子剑法,那个我现在还无法使用,而十字斩是血剑流的入门,我也还没成功,而第四种,连名字都没有的剑术,我却成功了,难道说是因为我有鬼手的原因?如果说我能够使用这种剑术的话,那我是否也能够召唤出卡赞。” 丁然学着奈德的样子,手掌伸向前方,全身的意念都集中在左手上,而他也感觉自己的左手,比之往常有着些许不同。或许是太阳落山导致气温降低,而左手因为是鬼手的缘故,此时他感觉自己的左手正在发热。 这时,大山已经完全吞噬了太阳,只能在山顶的位置看见丝丝光亮,而周围的环境,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黑暗寒冷。 “出来吧!刀魂卡赞。” ?? 第六十二章 卡赞一夜入梦来(下) 然而想象中的卡赞并没有出现,周围还是一如既往的黑夜,真要说有什么差别的话,那就是西边大山上的那一丝丝光亮也消失了,周围变得更加黑暗,原本清凉和煦的风变得寒冷刺骨,吹的丁然瑟瑟发抖,不自觉双手怀抱在了一起,维持住身体的热度。因为冷的缘故,丁然的双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双目扫过四周,黑暗之中他模糊的看到了自己刚刚用鬼斩砍断的枯草,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一把打火机默默的躺在了裤子口袋中,他没有感到丝毫奇怪,好像这把打火机本就应该放在他口袋中一般,他赶忙跑到枯草前,收集了好大一堆枯草,抱着来到了水库边上。这是他下意识的行为,因为在枯草边上,是茂密的树林,要是一不小心引发山火,他丁然就成了放火烧山的劳改犯了。 在山里,劳改犯是最受村民鄙视的对象,村民们有些时候不得不在田野中或者山上起火的时候,一般都会找空旷的地带,如果周围都没有空旷的地带时。就会使用随身携带的镰刀割出一片空旷地带来,这种从小耳闻目睹的事情,不知不觉间就成了村中小子的常识。 正如这时,水库边上。少年升起了篝火,在篝火旁边,有着一堆干燥的树枝和枯草。丁然把手伸向火堆旁,享受着火焰带来的温热。 火焰驱散寒冷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好。丁然想着,要是没有这个火堆,自己今晚可有得受了。 他又脑中又想起了奈德在演武场时释放的卡赞。自己身体也有被火焰温暖的感觉,身体中不觉寒冷。他的脑中,此时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两种毫不相干的事物给联系到了一起,如果说在火堆旁召唤卡赞的话,说不定能够成功。 丁然又一次对自己充满信心,他感觉自己这次一定会成功。他又一次伸出黑红的鬼手,闭起双眼。心中一直想象着奈德召唤出来的那个手持巨剑的高大鬼神。 “出来吧!刀魂卡赞。”他发自肺腑的轻声呼唤。 都说心城则灵,这一次,冥冥之中像有了回音,丁然心中听见卡赞回复了自己,鬼神好像听见了自己的诉求,响应自己的号召。 原本平静的水岸边,无端吹起了大风,把田地上的火焰吹得东倒西歪,好在没有吹灭。而大风过后,一道如烈焰般的鬼神出现在了火堆旁。那道身影身高两米,全身都有着火焰般的红色血气环绕,看不清真容,他手持一把有着和丁然一样高的巨剑,他的身材很高大,手臂粗的有丁然的腰大,头后的长发因为红色血气的环绕显得特别的霸气。 在卡赞出现的一瞬间,从卡赞灵体散发的红色光芒洒满天地,周围的黑暗被卡赞光环照的宛如白昼,只不过,这个白昼的太阳是卡赞。 丁然在被光环覆盖住的一瞬间,脑中对于剑招的感悟变得清晰,十字斩、蹦山击、以血气附剑,便能以血气伤人。他没发觉自己根本就没学过蹦山击,也没有人和他提起过这三个字,可现在却毫无违和的出现在了他的脑中,似乎十字斩后本就该连着蹦山击;甚至在他的脑中,蹦山击是怎样施展,有怎样的效果,什么时候对敌该用都一清二楚。他感觉,自己只要在卡赞周围释放十字斩,一定能把剑气附在枯枝上。 丁然是这样想的,也打算怎么做,他从火堆旁的石头上起身,握住枯枝,准备在练一遍十字斩。 而在他起身的那一瞬间,异变突起。周围狂风大盛,强大的风力吹跑了岸上的火柴,也吹灭了散发着光芒和热量的火堆,就连卡赞光环,也被这道恶风吹的忽暗忽明,周围的场景也是一闪一闪的。好在卡赞不是火堆,而是鬼魂,鬼魂怎会被风吹灭。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场中,他注视着岸边的刀魂卡赞,在看到那道身影的一瞬间,黑影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他从那道卡赞之魂中感觉到了熟悉的味道,那道散发着血红气息的鬼魂,一定知道自己的身世,一定知道自己经历。 “我是谁?我是谁?我到底是谁?”黑色的鬼影突然双手抱头,痛苦的哀嚎起来。他痛苦的跪倒在地,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就连寻找传承者的执念也被他抛到了一旁。 尽管有着熟悉的气息,但他却始终记不清有关自己的任何事情,他无助的扫过四方,那双渴望的双眼终于是发现了他此行的目标——火堆旁的少年,他毫不犹豫的朝少年冲去。 丁然早就发现自己身旁多了个说不清身上什么东西的怪物,早有防备,此时黑影像自己冲来,他也双手持枯枝反击。 “鬼斩。”丁然大喝出声,以增加自己的勇气。 如藤蔓般的黑色斩击撞上了黑影,黑影朝前冲的步伐微微一滞,斩击穿过他的身躯,斩落下一大块的黑色气息。如果黑影有痛感,他此时应该如被斩断一臂般痛苦难忍,但是黑影不是人,他只是一只游荡世间的鬼魂,虽然刚刚的斩击让他感到痛疼,但并不能阻止他前进的步伐,反而激起了他的怒火,增强了他的气力,好像这本就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一般。 丁然没有料到,也没有想到区区一道黑影,竟然会如此邪门,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黑影已经欺身至前,伸出了他那粗壮的手臂,把丁然推到在地,掐住了他细嫩的脖子,丁然顿时感觉呼吸一滞,就连张开口呼吸都无法减轻痛苦。他死命捶打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黑影,然而并没有什么软用。 黑影自顾的大喊着:“我是谁,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鬼他妈知道你是谁。” 丁然这时要是能说话,他一定会死命的骂这个发疯的黑影,奈何力气比不过这个黑影,脖子还给他掐在手里,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出,如此憋屈的感觉使得丁然越发痛苦,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死命捶打黑影的双手也渐渐失去后劲,过不了多久,自己可能就要被这个黑影给掐死在岸边了。 艾尔文,丁然的招待所外。周围悄无声息,林纳斯如黑夜中的建筑一样笔直的站在雪地上,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此地的,更不知道他大晚上不睡觉跑到丁然家来干嘛?要不是哪双眼珠子还在转动,搞不好会被人认为是一个没有生命的雪人,他一动不动的立在屋外。 招待所内,龙儿早已醒了过来,她在丁然双手胡乱挥舞的时候就醒了,小丫头先手轻轻喊了一句篮子,见丁然没有回应后就没在开口,就在一旁担忧的看着他。 母亲在她小时候与她说过一个故事,说人在做梦的时候千万不能冒然叫醒做梦的人,要不然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只能等做梦的人自己醒来。 这也是龙儿此时不敢大声呼喊的原因,她把食指放在嘴边,朝地上的阿斯特拉和小紫猫做了一个虚的手势。而两小只似乎也是意识到了情况紧急,没有和以为一样胡作非为,反而如木桩般呆坐在原地,只瞪着两双卡姿兰眼睛看着床上的两人。 丁然的双手在床上乱挥,随着时间的流逝,手上挥舞的动作也是慢了下来,变为在床上乱抓,他的右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垫,把被子抓出好大一块皱折。而他那只黑红诡异的左手,却一把抓在了龙儿的心上。龙儿被丁然这突如其来的一抓搞的惊慌失措,顷刻间脸上就红的像夕阳,只是在害羞过后,从身体上传来难以忍受的痛感差点让她惊叫出声,她赶忙用双手捂住嘴巴,这才没有发出声来。 龙儿不敢伸手拿开丁然抓着自己的手,也不敢出声叫醒睡梦中的丁然,她只能期盼丁然早点醒来。心中默默想着,还好有一层衣服挡着。龙儿很乐观,她知道如何在痛苦中寻找快乐,尽管此刻身前剧烈的痛疼感让她很难受,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她能感觉得到被丁然抓住的地方已经变被抓的变形,要是没有衣服挡着,一会篮子醒来被他看见,那可如何是好,虽然他之前已经把自己的全身都看遍了。 上天似乎和龙儿开了个玩笑,丁然黑红的鬼手,突然变得滚烫无比,就如烧红的烙铁。龙儿身前的衣料,铁定承受不住这样的高温,在丁然手中变为灰烬,消失在了风中。而藏在衣服下的,是龙儿雪白的肌肤,只不过,此刻却显得有些不自然的红,手掌的热度,绕是以龙族的身体强度,也感觉滚烫异常。在变形的皮肤下,是龙儿的心。滚烫的鬼手仿佛能够透过血肉,握住最为重要的部位。 似乎有着血红如火的能量,流入黑红的鬼手。而鬼手在得到能量后,变得更加肆无忌惮,渴求着更多的能量。从胸前传来的痛感渐渐变得麻木,龙儿也越来越虚弱,她知道,她可能快要失去意识了,但是她仍然没有叫醒丁然的打算,她默默忍受着,等待着。 ?? 第六十三章 至此世间无鬼手 水库边的荒田上,丁然被黑影掐的喘不过气来,黑影很高大,也很壮实,他的捶打对黑影来说就如小孩的花拳绣腿,完全没有任何作用,随着气力用尽,他的双手在地上胡乱的乱抓,抓起地上的泥土就往黑影的脸上糊。 呼吸逐渐困难,氧气无法进入肺部,丁然的意识渐渐模糊。兔子急了也咬人,更何况是人,在最危机的时刻,他的心脏却跳动的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迅速,他双手挥舞的更加快速。 在挥舞间,丁然的左手像是握住了什么东西一般,凭着手中传来的触感,可能是一块石头,这块石头不大,他的手掌刚好能够握在手中,可能是力气大的缘故,他感觉手中的石头软绵绵的,随着用力握还有着弹力,就像是馒头一般。 他抓起手中的石头,使劲朝着黑影头上砸去。这一刻,原本黑红的鬼手黑色全部不见,只见烈焰般的红,就如喷发的岩浆,连带着手中的石头,也变得火红无比。就像从九天坠地的陨星,陨星周围,有着熊熊烈焰在燃烧。 “砰。”一声巨响过后,黑影被砸飞出去。 掐着脖子的索命之手终于离开,他坐起身子,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随着氧气的进入,他的意识也是渐渐回归。强烈的怒意在意识回归后充斥在丁然胸中,他未做停留,径直的站起身来,鬼手上的烈焰随着怒气的上升变得越发明亮,他操起手上的石头,头也不回的朝着黑影奔去,口中边跑边喊道。 “我操你绕绕的,鬼他妈知道你谁!” 黑影被石头砸中,身形像醉汉般摇晃起来,他的理智也仿佛渐渐回归。他看向一边怒气冲冲的少年,此刻仿若被怒气吓到,竟有着退缩的打算。 “这是,怒气,我曾经也有过。”鬼影喃喃自语。 丁然可管不了那么多,此刻的他,心中的怒火已经冲到了天灵盖,别说对面只是个虚影,就是来的是天皇老子,他也要过去砸他几砖头。别说是丁然这个血气方刚的年轻汉子,就算是个弱不禁风的老年人,无缘无故被人掐脖子差点掐死,心中都会有怒火。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匹夫一怒,血溅三尺。今天,在这个水库边,注定是要血渐三尺。鬼影的力气很大,他不怕丁然的捶打,但是畏惧他如烈焰般的鬼手和握在手中的陨石。对战一开始,丁然就察觉到了黑影的弱点,他死命用砖块狠狠的砸。 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刀魂卡赞变得猩红无比,从他身上散发的光环也更加明亮,亮光照在黑影的身上,像是能把黑影照出形状来。 “砰。”黑影被丁然砸倒在刀魂卡赞边上,丁然砸了很久,心中的怒意已经消了大半,他双腿跨在黑影身上,举起手中的石块,双眼看向黑影的头部。 “你是?” 丁然举起的石块渐渐放下。震惊的注视着压在身下的黑影,又快速转头瞥了一旁的刀魂卡赞。跨下的黑影,在刀魂卡赞火红光环的照耀下,渐渐清晰起来,他的面容,和刀魂卡赞的面容,一般无二。 “吾名卡赞,你们口中的刀魂,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黑影卡赞竟然口吐人言。 丁然没有起身,仍然压着卡赞,这很不给前辈面子,但在小命面前,面子值几个钱;但他放下了举起的石块。 “传闻八百年前佩鲁斯帝国的将军卡赞和他的挚友,佩鲁斯帝国最强大的法师奥兹玛一起战胜了龙族的龙王赫兹,你的故事被后人传唱,早已家喻户晓。只是现在,却成了一只游荡的恶鬼,专门朝人下黑手。”丁然听龙儿说过八百年前的传说,就是眼前这个人,使得龙族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我只是想找个能继承我剑术的传人,除了你,我何曾对挑选之人下过黑手。”卡赞死鸭子嘴硬,对自己的恶行竟然还能振振有词的反驳。 “这也怪你,我也是第一次在传承的时候看见自己的鬼魂,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卡赞在说话时,他的身体开始变为光辉,那个地方,是被丁然用石块砸中的地方。 “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很不错,有资格接受我的传承。而且,还有一些事,我要说与你听;难道你打算这样子坐着听故事。”卡赞再次表达想要坐起来的意愿。 丁然看着身躯逐渐变为光辉的黑影卡赞,慢慢站了起来。死者为大,别说卡赞是八百年前人类的英雄,就算他是无恶不作的坏蛋,在行刑前也会给他吃一顿饱饭。 “赫兹,并不是我杀的,也不是死于奥兹玛之手。我们只是打败了他,并没有杀他。而且,他和我虽然是敌人,但却也是如奥兹玛一样的朋友。倒是大哥,虽然是生死相交的结拜兄弟,反倒比不过身为死敌的龙王。哈哈!哈哈!” 卡赞说完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慢慢流下了眼泪。 丁然不是很懂卡赞的感受,但他看过很多事情,也知道很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故事。在他的理解中,此时的卡赞就如《海贼王》中的传奇海军——卡普中将;而奥兹玛,差不多就是战国元帅,狂龙自然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贼王哥尔d罗杰了。 卡普和罗杰,就是一队相爱相杀的死敌,同时又是最为信任的伙伴,在罗杰行刑前,他没有把自己的血脉托付给与自己同生共死的伙伴,反倒托付给了身为死敌的中将卡普;卡普也不负所托,哪怕是背叛所谓的正义也要完成罗杰的嘱托。 “你该不会也把孩子托付给了龙族吧?”丁然实在看不得一生未落泪的汉子在自己面前流泪。 “你怎么知道我把族人托付了出去?” 卡赞被转移话题大法转移了话题,终于不在流泪,说起了正事。 “猜的。”丁然看着一半身躯化为光辉的卡赞,心中不由想到,鬼魂会有痛感吗?要是有痛感,此时的卡赞为什么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就连眉头都没有眨一下,想来鬼魂应是感受不到痛疼。 “我确实把族人托付了给了大哥,那个人承诺过,会给我留下后人,只是我的后人不会知道是我的后人。”卡赞的语速加快,他也察觉到了,过不了片刻,自己就要消散在天地间了。 “你让我接受你的传承,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找孩子吧?”丁然问道。 “我确实想让你做一件事,奥兹玛被仇恨控制,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奥兹玛。如果你遇见他,帮我带句话给他。” “你说。”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在冥界、或者来世,还与他做兄弟。”卡赞的身躯已经只剩下右臂和脑袋。 “佩鲁斯帝国的皇帝,是我大哥,我了解他,就如他知道我。龙族败退后,他还是他,但是在我外出征战的一段时间里。他变了,变得不再是他,我知道一定有人控制了他,就像背后有一只手一样,在操控局势,我一直想斩断背后的那只手,只是还未寻到它的踪迹,就被它算计了。” “小子能力有限,前辈都斩不断的手,小子断然没有那个能力斩断,你这传承,晚辈看来是无福消受了,前辈还有何遗言,只要在晚辈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定会竭尽全力去办。”丁然也不跟卡赞墨迹,因为在听卡赞墨迹下去,他还没说完可能就嗝屁了。 “你……哈哈哈哈。”卡赞没有料想到丁然的反应,也没料到丁然原来是这么不懂规矩的人,他反而大笑起来,在只剩下一个头颅的时候。 “伸出你的鬼手,八百年前的背后势力,想来早已覆灭在了时间长河中,就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吧!来吧,接受我的传承,让我成为你的鬼神吧!”卡赞突然间释怀。 丁然伸出黑红相交的左手。他没意识到,卡赞附体后才会出现鬼手,而他的这只左手,却在卡赞挑选传承者之前,就已经变为了鬼手。那他这手,还能叫做鬼手吗?或者说还能叫卡赞综合症吗? 卡赞看着已经是鬼手的左手。他的脑中有着一大串的问号,这是什么鬼,我都还没附体,怎么会是鬼手,难道说是之前毫无意识的时候选中的人。绝对不可能,卡赞可以确定,化身为鬼神的自己再确定离开传承者的时候绝对不会再次选中同一个传承者,这一点,就算没有记忆,他仍然坚信。 “看来,你也有着自己的故事。”卡赞引导着灵体朝丁然的鬼手汇聚。 “毁灭和刀魂两个称呼,你要哪个?”丁然问道,看着卡赞的脑袋化为星光朝自己的左手飞去,不自觉的感到伤感,一个生命此刻将要消逝。 “刀魂。相比于奥兹玛给的毁灭,我更偏向于后世人给的刀魂。”这是卡赞的最后一句话。 “以吾之名。 封汝为吾之第一鬼神。 赐汝之名——刀魂之卡赞。” 随着丁然话语落地,原本消散在空中的星光从天地间重新凝聚,凝聚成了卡赞原本的样子,随后被丁然的鬼手吸收,消失在了这片天地。 第六十四章 噩梦(上) 艾尔文的招待所,丁然从睡梦中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身来,大口喘着粗气。随后打量起了四周的环境,月亮不知什么时候重新露出了脸,而且一整张脸都露了出来,漫天的星星也是重新出现在了原本的位置上,月光穿过窗户,照亮了招待所的事物。 他看着自己握在龙儿胸前的左手,那里的衣服不知什么原因已经不见了,雪白的肌肤差点让丁然喷出一长串鼻血,而在他放开左手时。 “呀!”龙儿发出一声轻微的痛呼。 丁然看着手掌下的位置,哪里有着一道抓痕,就像烙印般留在了龙儿身上。难不成梦里那个有点弹性的石头,抓的是龙儿的……丁然意识到了不好的事情,头上有着细汗冒出。 抬眼往上望去,他看见了一双埋怨又可怜的双眼,那双眼睛中,还带着后怕,他不知道这双眼睛中还有多少别的情绪。但他感觉,此刻,能再见到这个女孩,真好。 他一把把龙儿抱在怀中。 龙儿此刻却小声的抽泣着,用她的小拳拳捶打丁然的胸膛,发泄她刚刚所遭遇的痛苦。 “篮子,大坏蛋、大尾巴狼、大骗子。” 丁然没有说话,任由小人儿在自己怀中捶打,就只是静静的抱着她。待时间走过,龙儿渐渐安静了下来,也伸手抱着了丁然。两人相拥在月光下。 “你听,外面是不是有人在哀嚎。”夜深人静最怕人打扰,也最容易察觉噪音。 龙儿止住抽泣,小耳朵微微抖动,听着窗外的动静。 “哎……哎……哎;嗷……嗷……嗷;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哭声传入龙儿的耳朵,这个声音在丁然没出言提醒前几乎微乎其微。现在刻意去听,龙儿却觉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的刺耳。 …… 今晚夜很长,梦也很多,在今晚做梦的人也很多;就在艾尔文招待所这片小地方,都有不少人做了奇怪的梦。 在巨大古树的树洞中,一扇窗帘把树洞分为了两个房间,里面那个房间中,有着一张漂亮的小床,小床的床头,还有一朵盛开的蓝花,床上,赛丽亚眉头紧皱,紧闭的双眼也是有着不小的动静,仿佛下一刻就会醒来。 “这是哪里?”赛丽亚看着身下的风景速度极快的朝身后闪过。她看见身下白茫茫的一片,那是被冰雪覆盖的大地,而在大地上,有着一颗参天的巨树,那颗被白雪覆盖的巨树,看着是如此熟悉。恍然间,她的脑中有着一道灵光闪过,这不是自己睡觉的古树吗?她又打量起了自己,她看见了一对白色的翅膀,就像蜻蜓的双翅一样,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芒,此刻正在空中挥舞着双翅。她知道自己变小了,此时正在空中飞行。 她尝试着控制翅膀,朝着自己想要去的地方飞去。赛丽亚想去的地方,是洛兰的森林,那是她梦里的地方,她希望有朝一日,她能够看遍洛兰的风景。 赛丽亚看见了茂密的丛林,她朝着茂密的丛林飞去,在林中慢慢的飞舞,她看见了在此地生活的灵猫。她们聚集在此地,而在这些灵猫中,一只浑身闪着荧光的灵猫肚子很大,她躺在林中的草地上,看着林外积雪的厚度,此时应该才下过初雪,而灵猫之王片刻不移的守护在荧光猫的身前,看来荧光猫将要临盆。 周围的灵猫都没有注意到化身为精灵的赛丽亚,她甚至主动飞到了一只灵猫眼前,在它的眼前晃动小手,可那灵猫像看不见眼前的东西一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或许它真的看不见它眼前的赛丽亚。 “嗷呜。”一声婴儿猫的啼哭在密林中响起。这一刻,阳光好像进入了这片密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发亮。赛丽亚知道,这是喜悦带来的效果。阳光并不能透过繁茂的枝叶,也照不进幽暗的密林。她也听不懂灵猫的言语,但看着四周欢欣起舞的灵猫,她依旧感到开心,为灵猫之王有了骨肉感到高兴。 她想为灵猫之王送去祝福,也想看看刚出生的小猫是什么样子,所以她朝着荧光猫妖的位置飞去,双眼也朝那个方向望去。这一望把赛丽亚吓了半死,她看到在灵猫之王的身后,在这群寄居幽暗密林多年的灵猫周围,有着数不清的尸体。这些尸体手拿武器,正慢慢朝着这群灵猫靠拢,而这群庆祝中的灵猫却毫无察觉。 而灵猫之王背后的那个身影,赛丽亚捂住了嘴巴。她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震惊的发不出声音。直到那个身影挥舞手中的鬼火冰刀朝灵猫之王刺去的时候,赛丽亚才大喊道。 “小心。”赛丽亚飞到灵猫之王的背后,伸开了她的小手,挡在了鬼火冰刀之前。灵猫之王没有听到赛丽亚的提醒,但是他察觉到了危险,属于灵猫天生的感知随着猫之王的警觉,这一刻全都回到了灵猫身上,他们警觉的查看四方,摆出了防御姿势。 灵猫王在察觉危险的第一时间,完全可以躲开这致命的一刀,但是他没有逃;因为在他的身后,有他最重要的人,原来是一个,刚刚又多了一个。鬼火冰刀刺入了猫之王的心脏,蕴含在鬼火冰刀上的寒冰之息在灵猫之王的体内爆发,从伤口处流出的鲜血,在流出体外的一瞬间,就被寒冷异常的冰之气息凝结成冰。他拼尽自己的全力,朝着空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这道吼叫,是他最后的一道命令。随后他转过身来,注视着为他生下孩儿的荧光猫妖和她怀里的小紫猫,仿佛要把她们的样子永远记在脑中,死后能把她们的记忆带入冥界。 灵猫之王眼中的光芒渐渐消失,随后倒在了地上。而周围的灵猫,他们没有逃跑,一开始的慌乱也在猫之王吼叫之后镇定了下来。他们朝着一个方向突围而去,周围的尸体在鬼火尸鬼动手的那一刻,朝着猫群发起了猛攻。朝着被他们包围的猎物下起了毒手。无数的灵猫在尸体的攻击下倒下,死尸挥舞着镰刀,砍断一只灵猫的手臂,到处都是灵猫的残肢断臂,鲜血染红了整片密林,这是一场屠杀。 灵猫们没有畏惧,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打通了一条通往密林外的通道。而通道的起点,是荧光猫和小紫猫的位置。荧光猫刚刚生产,身体虚弱。然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她叼起刚刚出生的小紫猫,飞快的朝着通道跑去。 鬼火冰刀从猫之王的身体中抽出,瞄准了奔跑着的荧光猫。一道鬼火刀光跨越空间,斩在了荧光猫的身上。在她的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这一刀,足以致命。但那是平常,现在的荧光猫,不知是她一人,在她的怀中,还有一只刚刚出生的小紫猫。所以这足以致命的一刀没有使她倒下,甚至都没有减缓她的速度,只是打了一个趔趄。荧光猫在众猫担忧的目光中继续向着通道的另一边狂奔,她每走一步,都能看见组成通道的灵猫被通道外的尸鬼吞噬。她眼中含泪,没有回头看倒下的同族和这个她一直生活的地方。 而全身环绕鬼火的尸鬼,眼见一刀没有砍死逃跑的荧光猫,它又一次举起手中的鬼火冰刀,瞄准了逃跑中的荧光猫,它蓄势待发,在鬼火冰刀上,有着冰冷的鬼火环绕,那火,散发出蓝色的冰霜之息。 正在这时,一道瓜击在空中划过,哪是一道紫色的爪击,像放大的猫爪一般,在鬼火尸鬼后背上抓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抓下大片的血肉,不,荧光说抓下大片的肉块,尸鬼的体内,已经没有了血液。 鬼火尸将转过身来,它任然面无表情,冷如冰霜。它注视着在自己身上留下伤害的灵猫之王。如果说它还有意识的话,此时应该在想,为什么已经死去的灵猫之王为何还能站起,为什么还能发起攻击,可惜它不会思考,它伸出肮脏丑陋的右手,把站起的灵猫之王重新按倒在地,鬼火冰刀高高举起。 “不要!”赛丽亚失声呐喊。 可惜尸鬼听不见她的声音,周围没有人能听见她的声音,尸体更不可能,要不然,此时就会有无数的尸体把她撕碎。 鬼火冰刀再次落下,灵猫之王死的不能再死。这一次,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因为这次鬼火冰刀没有再次挥舞,荧光猫妖有惊无险的跑出了幽暗密林,逃出了这群恶鬼的视线。可是剩下的灵猫没有她那么幸运,在鬼火冰刀加入战圈后,他们全部被一一屠杀殆尽,随后,这群杀完灵猫一族的尸体在鬼火尸将的一声吼叫后。如潮水般朝着密林深处退去,它们所去的地方,是密林的深处,再往后,就是属于格拉卡的地界,再再往后,就是万年不化的雪山。 第六十五章 噩梦(下) 赛丽亚目睹了灵猫一族的惨剧,她跪倒在地。可能已经被眼前的人间惨剧吓的失了魂,又或者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的一切。再死人全都退入阴暗的密林好一段时间后,她才回过神来。 她本想去查看荧光猫和小紫猫的情况,但是此刻她有更为重要的任务,她朝着死人大军退去的方向飞去,她要去看看,这群死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随着赛丽亚的步伐,她飞过很长一段距离,而且她的速度很快,她确信自己的速度完全可以追上那群移动缓慢的死人,可是她追出了如此长的距离,却连个鬼影都没有发现,甚至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发现。 她很确定自己追的方向没有问题,那这群死人去哪了,难道他们全都凭空消失了,她挥动小脑袋甩掉不切实际的想法,继续朝前飞去。 随着身下的事物不断倒退,赛丽亚在前方看见了一座冰屋,一座被破坏的冰屋,这座冰屋,是丁然从银色村庄返回艾尔文的那座冰屋。这栋冰屋中,又一位魔法师,一位来自魔界的异面族魔法师,她的名字叫做克拉赫。 赛丽亚看着周围厚厚的冰层,即使化身为精灵的她感觉不到寒冷,但看着眼前冰雕林立的场景,身体仍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飞入冰屋中,她看到屋内被打翻在地的桌椅,看见被冻住的碗具。在冰墙之上,有着一道和鬼火冰刀砍过一样的刀痕。而墙边的窗户,有着一道供人翻行的大洞。 赛丽亚顺着窗户的大洞,飞出了冰屋;窗户下的雪地上,有一道女子的脚印,而脚印的旁边,有一条血痕蔓延到冰屋外的丛林。赛丽亚顺着血痕飞入丛林,在林中深处,她看到一个身影了无声息的躺在地上。 赛丽亚赶忙加快速度,飞到了尸体处,周围有着数不尽的由冰组成的冰霜之石,以死去的女尸为中心,一个圆形的阵法围绕在四周,这是一个冰阵,赛丽亚看着四周散发着冰霜白气的圆形阵法,又看着阵中的女魔法师。死去的法师手中,紧紧握着她的法杖。 谁能在法阵中杀死一名魔法师?如果在法阵外都不能杀死魔法师,当进入法阵的那一刻,魔法师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因为有能力在法阵内能够杀死魔法师的存在,完全不会给魔法师进入法阵的机会。 赛丽亚飞入寒冰法阵中,看向躺在地上的女魔法师。女魔法师有着尖尖的耳朵,而且这个魔法师身高很高,至少比赛丽亚高。在她的身上,有着数不清的伤痕,有被死尸抓过的抓伤,也有被死尸啃过的痕迹,在他的左臂处,有一道刀痕,那道刀痕,散发着阴冷的鬼火之息,而这些都不是致命伤,因为这些伤痕都没有伤到要害。而导致克拉赫死亡的,是位于她腹部的一个洞,她的腹部,不知道被什么刺穿,留下了一个贯穿身体的大洞,而大洞的周围,已经被寒冷覆盖,那是万年不化的寒冰,从腹部向上延伸,冻结了克拉赫的心脏,也结束了她的生命。 赛丽亚不认识克拉赫,但她知道这位魔法师,是一位和死人战斗过的勇士,她双手在身前紧握。 “愿天堂没有寒冷,愿神指引你找到归途。”赛丽亚送出了她的祝福。随后继续往前方飞去。 她一直往前飞啊飞啊飞,风过茂密的树林,飞过流淌的河流,飞过冻结的大地,但是依然没有发现死人的踪迹。 她看着前方白雪覆盖的冰天雪地,想着是不是自己追错了方向。 “踏踏。”冰天雪地中,一阵脚步声打断了赛丽亚的思绪,她顺着声音的方向,放过了前方的小山坡,看见了让她难以置信的一幕。 在她的视线内,漫天的风雪随风飞扬,模糊这周围的光线。而在雪地上,她看见了刚刚杀死灵猫之王的鬼火尸将。而手持鬼火冰刀的鬼火尸将旁,是刚刚被它杀死的灵猫之王。它们并排前行,两个生物的周围,有着黑色的气息环绕,使它们的身形变得忽闪忽现。它们的身后,是数不清的死人军团,军团中,有皮肤惨白的哥布林,断手缺脚的猫妖,以及整个瞳孔只剩眼白的牛头巨兽…… 赛丽亚长大嘴巴,她这时以及发不出声音。她看着灵猫之王从她身前走过,这时的灵猫之王,不,应该说这时的暗夜猫妖。全身散发出阴暗寒冷的邪恶气息,和刚刚看着自己妻儿骨肉的灵猫之王判若两人。 “猫之王,刚刚的一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赛丽亚希望奇迹能够出现,她想听见猫之王能够听见自己的声音,告诉自己想知道的答案。然而,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死猫也不会。 赛丽亚往死人军团飞去,她飞到了死人军团队伍中,打量着这支不该存在的军队。随着她目光的转移,在队伍的外围,靠近寒冰森林的雪地上,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具毫无声息的死尸,准确的说,是具毫无声息的哥布林死尸,他静静的躺在冰天雪地上,躺在死亡洪流的边上,好奇心驱使着赛丽亚飞了上去。她飞到死去哥布林的身边,看着这个皮肤比一般哥布林更黑的哥布林。他的后背,有着一条贯穿身体的刀痕,伤口处,有阴冷的鬼火气息,如果没猜错,它是被鬼火冰刀刺中然后死去的,赛丽亚猜想到。而最让赛丽亚寒心的,是哥布林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那双眼睛,在他死后任然睁开,注视着上方的天空,赛丽亚伸出双手,想要帮他合上死后却未闭起的双眼,她的那双小说,穿过名叫大黑的哥布林的身体,不管她如何尝试,都无法让大黑闭起双眼。 她现在是精灵的化身,是有着小翅膀的灵体,她无法触碰到周围的任何事物。她看着大黑那双永不闭起的双眼,照着大黑的双目看向的方向,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个死去的哥布林不愿闭起他的双眼。 然而大黑目视的那片天空,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漫天飘舞的风雪。那片天空,大黑目光注视的地方,曾经是他的统领,千夫长凯诺和暗夜猫妖交战的地方。 赛丽亚往天空下的地方看去,她看见了遍地的哥布林,死去的哥布林尸体,而在那些哥布林尸体的中,有一道她认识。数不清的死人军团,正踏着死去的哥布林尸体朝前方移动。 赛丽亚的那颗胆小的心,经过之前一连串的捶打,变得越来越强大,至少,此时,她不再惊讶或害怕的捂住嘴巴。她穿过一个个的死人,来到了凯诺的身体,死去的凯诺躺在雪地中,他的后背,也有一道和大黑一样的刀伤。这一刻,赛丽亚恨极了鬼火冰刀的主人,尽管理智告诉她,那把刀的主人以前是一位待自己如侄女的和蔼老人,这里发生的一切不怪他,原来待自己和蔼的老人已经死了,但恨意依旧没来由的涌上心头。 赛丽亚的目光略过凯诺身上的伤害,看向了他的脸,在看见凯诺脸庞的一瞬间,内心已经被捶打到麻木的赛丽亚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惊呼,看来赛丽亚的心,还能够继续被残酷继续捶打。 凯诺那双紧闭的双眼下,有两道血痕自凯诺紧闭的眼中朝嘴边流淌,寒冷的气息已经不能使那两道血泪冻结。赛丽亚眼中有着热泪留下,一滴滴眼泪如洁白的珍珠,滴落在凯诺的脸上,落进凯诺的嘴中。 “凯诺大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死在这里?你为什么要来这里?”赛丽亚再一次发出了呐喊,尽管她知道不管自己如何呼喊,死去的凯诺都不能听见,更不会回答自己。周围的死人军团听不见,漫天的风雪也听不见。 它们一如既往,按部就班的朝着赛丽亚来的地方前进。但在死亡的尽头,有着一声尖啸响应了赛丽亚的呼唤。尖啸过后,周围原本麻木的死人军团仿佛接到了指令,以赛丽亚为中心,渐渐朝着四周散去,而它们的目光,都统一朝着死去的凯诺,或者说,飞在凯诺尸体上的精灵。 而原本在死人军团最前方的暗夜猫妖和鬼火尸将,也是停止了步伐,调转身形。诡异的气息使得它们每前进一步,挡在它们身前的死尸就往旁边退一步。而在尖啸的方向,也就是死人军团的后方,死尸自动让出一天通道,一条三米宽的过道。在过道的尽头,有着来自地狱的寒冷气息,那道气息,以极快的速度往赛丽亚的方向袭来,赛丽亚,被那道气息发现了。 赛丽亚看向地狱之息的方向。她看到在通道的中间,有一团冰雪朝着自己飞来,这团冰雪还没到她的身边,可冰雪带来的寒冷,冻的赛丽亚瑟瑟发动;自己,能感觉到冷了。赛丽亚意识到,等那团风雪到来时,所有的问题都会知道答案,她在等待,等待着它的出现。 第六十六章 吐槽崖(上) 来自地狱的气息未至,寒气就已来到,凯诺那未结冰的血泪,在这道冰冷的气息下,冻成两道冰柱,随后破损。滑落在地上,赛丽亚察觉到了身下的声音,她看向凯诺,注意到了原本未结冰的血泪此刻已经结成冰块并且已经从凯诺的脸上消失。 而凯诺那原本黑色的皮肤,在短短的片刻间,已经变得如冰块一般苍白,那是死人独有的苍白皮肤。 “凯诺大人。”赛丽亚看着变得越来越像冰块的凯诺轻轻呼唤,想要唤醒已经倒下的眠者。 凯诺原本紧闭的双眼,在赛丽亚呼喊之后,毫无预兆的猛然睁开,只不过,双眼之中,曾经的灵动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幽蓝的瞳孔,散发着如鬼火尸将双眼一般的诡异蓝光,死死的盯着在它身前的赛丽亚。 “啊!” 赛丽亚被这突然其来的变故吓出了魂,也吓醒了可怕的噩梦,她从床头插着一朵鲜花的小木床中猛的坐起身来,用手抚平如脱兔般的心跳,随后打量着木床周围的事物,她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所经历的一切,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她擦去额头上因为惊吓导致的汗珠,此刻在她脑中,浮现出了一道身影,那道身影是一个刚来洛兰不久的少年,少年的名字叫丁然。 要是搁以往,浮现在她脑中的肯定是林纳斯这位洛兰的传奇,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林纳斯的身影被丁然取代。也许是丁然从艾尔文离开的那一刻,又或许的丁然带着粮草重返艾尔文的那一刻,还有可能是丁然接过号角的那一刻,反正不管怎么说,反正都是在这段时间中替代了林纳斯。 赛丽亚想要找个人倾诉自己在梦中经历的一切,而那个脑中浮现的身影,就是她倾诉的对象,她赶忙起身穿好衣服,穿过古树的大门,也不去管此刻的外面还是黑夜,丁然还在睡觉,现在去找他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 龙儿已经穿好了衣服,那件被抓破的睡衣,不知道被这个小丫头偷偷藏到了什么地方,丁然也没敢去问。屋内两小只现在也没有了什么睡意。两双眼睛在月光下反射着不一样的光芒,小紫猫的双眼反射着蓝天一样的颜色,阿斯特拉眼中是烈焰般的红色。 丁然没有在屋内点起烛火,因为今晚的现在的月亮很圆,月光把大地照射的宛若白日,两人带着两小只轻手轻脚的打开招待所的大门。 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刚巧门外也有一个人正伸出了右手,看样子也是打算推开招待所的大门,丁然这突然的开门不仅把自己吓了一跳,也把现在脑中一股冲劲的赛丽亚给吓了一跳。 “好巧啊!” 丁然很快回过神来,右手向上微微举起,和赛丽亚打招呼。 “丁然,不好了,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了很多人,还有别的种族的人,他们,死人把他们都杀死了。”赛丽亚这时脑中一片慌乱,说的有头无尾。 丁然一把把赛丽亚抱住,右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此使赛丽亚的心情平静,没事了,只是梦而已;就如自己今晚一样,他这会特别能理解赛丽亚的心情。 在丁然的安抚下,赛丽亚渐渐安静,她脸上的恐惧与紧张渐渐消散。 “你们?”龙儿刚穿好衣服,这时刚好带着两小只走到门边,刚好看见了和丁然抱在一起的赛丽亚。 赛丽亚听见事务官丫鬟的声音,惊慌的推开把自己抱在怀中的丁然,脸上却染上了一抹红,那是因为害羞出现的苹果红。龙儿此时看不出神情,不过从她脸上的面无表情可以看出这时的她心情并不好。丁然这时自知理亏,根本就不敢与龙儿对视。 “赛丽亚姐姐,我们先走,别切理篮子这个大尾巴狼。” 龙儿拉着赛丽亚的手,气呼呼的走出了招待所,丁然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下。丁然扫视四周,屋外的雪地空无一人,除了他们三个。现在龙儿和赛丽亚撇下丁然,不过好在还有两小只跟着,倒也不算可怜。 他们一行人走过大街,走过清水河,看见了清水河边刚刚建好的住宅,也看见了河边向着月光开放的紫花。然后继续朝前方行进,朝着发出痛苦悲鸣声音的方向前进。 丁然看着右手边缓缓流淌的河流,他能听见流水哗哗作响的声音,也能从小紫花那块未结冰的地方听见一两声虫鸣;如果没有那可恨的哭叫声,这种环境想必很适合睡觉。 听着那令人生厌的悲鸣,丁然的思绪又渐渐飘远。他想起了自己与噪声艰难抗争的几年岁月,那是一段他不想回忆的痛苦记忆。 在他小时候,他从未想过晚上时被人吵的睡不着觉会是如此恐怖的一件事情,农村的夜很安静,安静的只能听见窗外的虫鸣,甚至连汽车独有的引擎声都没有,那段时光,是丁然最为舒心的日子。现在想起已经能让他的嘴角扬起弧度。 然而,那段时光随着离开家乡变得越来越远。在离开家后,他不得不面对与宿友共住一屋的结局,人多后,想法和习惯也就多了。对于睡觉,丁然的要求很低,他不怕屋外的车水马龙,不怕火车在外的汽笛声,也不怕室友磨牙打呼,也不畏惧电脑和手机发出的耀眼白光,他只一件事。 他最怕的就是半夜的时候发出的远远不断的没有规律的噪音。就比如,在半夜十一点的时候起来手搓衣服,又比如,十二点的时候打游戏放外音,还一边放音乐。这是他经历最恐怖的磨难,对于这种恐怖的磨难,在自身找原因是没有用的。 他也试过,既然别人不愿戴耳机,那我戴总行了吧。既然别人喜欢制造噪音,那我耳塞棉花总行了吧。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丁然深诣此道。 但是他低估了噪音的威力,那威力,就如鬼神在耳边低语,那声音,能把人逼疯,忍耐只会增大噪音的威力,对付这种敌人,唯有倾尽全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后如果都没有办法的时候,只能以力夫人。千万不能妄自菲薄,以凡人之躯去硬抗噪音的威力,不然最后只有被它搞的走火入魔。 此刻,在艾尔文这里,丁然睡觉时的敌人又多了一个,当然,他的选择,一如既往。 “赛丽亚,你知道这哭声的来源吗?”丁然看着欲言又止的赛丽亚。 “这道哭声,来自悲鸣洞穴,千百年来,它一直伴随着洛兰。”赛丽亚说起了哭声的来历。 “这个洞穴之所以叫做悲鸣洞穴,就是因为我们刚刚听到的声音,那声音就如人惨叫的尖叫声,又像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发出的哀嚎。” “但是悲鸣的声音,并不是来自于人类,而是洞中一种名叫戮蛊的巨虫,它们在夜间行动,白天睡觉。而他们晚上觅食时移动土块的声音,又或者说它们蠕动时身体中发出的声音,那声音,就是我们听到的声音。” “这种虫子,不,应该说这种习惯真是该死。难道怎么多年来都没人想过办法吗?一直听着噪声,迟早有一天会被这该死的虫子给逼疯。”丁然义愤填膺。 “怎么会没有,自从人族迁移到洛兰后,在这数百年中,有很多强大的勇士都去和戮蛊王理论。只是……”赛丽亚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丁然问道。 “进去理论的人,都是勇士,他们都很强,最低都有剑魂的实力,甚至,还有数位剑圣。但是,他们无一例外,进去后就没有再出来,而这些,还只是洛兰的人。如果加上公国、虚祖和德罗斯帝国的话。去过悲鸣洞穴的强者数不胜数。” “而且,因为有很多强者进去,结果都永远留在了洞中,随他们一起的剑,自然也一起留在了洞里。这又导致很多的探险者不顾生命危险,以命探洞,不出意外的,也一起留在了洞里,哪怕到了现在,仍然还有不少人试图进入洞中,他们都想在洞里找到前辈们留下的剑。”赛丽亚突然停下,她看着前方的雪地。 “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赛丽亚问道。 丁然环视四方,四周全是积雪,他不知道赛丽亚为何有此一问。 “这里是哪里?难道这里就是悲鸣洞穴的入口?” “难道你真的忘了?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你,就是这千百年来唯一一个独自从洞里出来的人。”赛丽亚说出了个吓死丁然的消息。 丁然的思绪慢慢回放,他想起了自己刚到这个世界的地方。“那个地方,就是悲鸣洞穴。”丁然喃喃自语。 龙儿一路上都很安静,在她肩膀上,站着阿斯特拉,怀中抱着小紫猫吉祥。她静静听着,直到赛丽亚停下,然后说出一句话开始,她的心渐渐觉得难受,尤其是心口的位置,疼痛难耐。她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她这个时候感觉篮子特别讨厌,她想狠狠的咬他,咬得他龇牙咧嘴为止。 第六十七章 吐槽崖(下) “在十年前,悲鸣洞穴发生过一件大事,一件轰动整个大陆的大事。”赛丽亚继续前行。 赛丽亚:“希洛克十年前降临在了悲鸣洞穴,在她来之后,持续了千年的悲鸣结束了,在这十年间都未曾响起。外界都传言洞穴中的戮蛊是被四剑圣消灭的,甚至就连大部分的洛兰人,都以为是如此,四剑圣不仅打败了希洛克,而且顺带着消灭了戮蛊王。但我很清楚的记得,在四剑圣还没来洛兰前,从洞中传出的悲鸣就消失了。” 丁然和龙儿都没有说话,仔细的听着赛丽亚说着独属于洛兰的历史。 赛丽亚:“再那之后,艾尔文多了一个铁匠铺,牛族和哥布林也不在袭击村中,就连雪山,也很少南下洛兰。而现在,这个缠绕了洛兰千百年的悲鸣再次响起。” “你说,希洛克会不会也是因为受不了这些虫子的声音,所以才把它们弄死的。”丁然把他的猜测问了出了。 “她是使徒,就算那些戮蛊没有发出声音,一样会被希洛克毁灭,如果不是四位剑圣前辈,也许洛兰也被希洛克变为了地狱。”赛丽亚回答道。 “子非鱼,安知鱼知乐。我们不是使徒,怎么会知道使徒想的是什么?而且,使徒,又是什么?”丁然说道。 “大家都是怎么认为的,阿拉德大陆上的所有人。听说是占卜师在希洛克降临之前,预言到她的到来,也留下了使徒会毁灭阿拉德的预言。”赛丽亚解释。 “预言,是建立在科学的基础上的。哪位占卜到希洛克降临阿拉德的预言家。你知道他是谁吗?”丁然问道。 如果真如赛丽亚所说,在希洛克还未降临之前就已经预言到了希洛克的到来。如果不是经过一系列的数据推理,那这个预言到预言的预言家。就很有可能是把希洛克转移到艾尔文的背后之人,就算不是主谋,也一定是共犯,知道里面的内幕,他奇怪的是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阿拉德大陆这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人怀疑过预言家? 丁然不相信所谓的命运,更别说是所谓的预言。那些所谓的算命看相,只不过是根据人的气色和外貌神态来预言所谓的命运。丁然一直以为,如果让一个行医数十载的老中医去算命的话,绝对能算过所谓的神算子,几十年的望闻问切岂是浪得虚名。 “倒还真没人知道这位预言家的任何信息。”赛丽亚回道。 “这里就是悲鸣洞穴。”赛丽亚用手指着前方的溶洞。 丁然和龙儿朝着赛丽亚手指的方向看去,他们看到一个三米宽的洞口,月光照在洞口,却照不亮洞中的景物,里面黑的可怕,无数的哀嚎声从洞口处传出,宛若十八层地狱中恶鬼的哀嚎,而这个洞口,就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丁然记得自己是在洞中醒来的,他记得里面的空间很大,而且出洞时是往上爬的,那这个洞就是向下挖的,至于洞的里面,当初的丁然没敢往里走。现在听了赛丽亚的话,他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感到庆幸。哪怕是现在,看着眼前漆黑的洞口,他仍然有一种凝视深渊的感觉。 “篮子,我们要进去吗?”龙儿的语气中带着害怕。 “不,我们不进去,傻子才进去。”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刚听完赛丽亚说几百年来除了四剑圣,还没有一个人进去后能从这个洞里走出来,丁然现在将气附在剑上都不行,连剑魂境界都没达到,撑死算个白衣剑士。 “那我们现在回去吗?”龙儿似乎不喜欢待在悲鸣洞穴的洞口。 悲鸣之声一直在耳中徘徊,使得丁然颇为烦躁,自己又不敢进洞去打那个发出噪音的始作俑者,一股憋屈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尤其是龙儿还在自己一旁,这让丁然更加难堪。 本来是气冲冲过来找人家讲理的,结果到了人家家门口,被看门的恶犬给吓的不敢进去。 “我们找找有没有其他入口。”丁然咽不下这口气,也不想就怎么窝囊的回去,他绕过洞口,踏上了洞口边的上坡,然后转身拉着龙儿的手,和她一起往洞口边的山顶爬去,借着月亮的光芒,她们三人没用多长时间就爬上了不高的山顶。在月光之下,悲鸣洞穴的上面,是一片辽阔的峡谷,峡谷下下,有着稀疏的植物,更多的是坚硬的石头,坑坑洼洼的看着颇为难受。而哀嚎之声,正从地上发出,传播四野。 “大晚上不睡觉,你这个傻逼虫子。你有病啊!”丁然对着峡谷大声骂道,回声在峡谷之中经久不衰。 “王八蛋,你给老子等着,迟早一天进去,把你们这些烦人的虫子捉出来烤了。” “你生儿子没**,老干这些扰人清梦的缺德事,早晚被人给灭种绝族。” “你要是被我骂完后改过自新,还能落个好下场。” “狗东西,说狗都是侮辱狗,你连狗都不如,你听到没有。”丁然一口气吼完,顿时感觉心中舒畅了不少。破口大骂宛如泼妇的丁然和以前的形象判若两人。 而悲鸣洞穴中的那些戮蛊虫子,在丁然骂完后,真他娘见鬼的安静了下来,四周顿时安静了不少,只能听到轻微的风声。 “我就说嘛,要跟它们讲道理。”丁然此刻意气风发,看着震惊的二女得意的说道。也不知道二女是震惊他刚刚的粗俗表现还是震惊于悲鸣之声真就被他给骂没了,或许两者都有。 “丫头,我刚才帅不帅。”丁然没有意识到,本不爱出风头的自己特别喜欢在龙儿面前装,也特别喜欢听龙儿夸自己。 龙儿看着眼前小人得志的某人,刚想说出口的话却给收了回去,不知道为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看见丁然此时的样子,她就有点想笑。看来篮子说道没错,凡事都要以理服人,就算是虫子,和它讲道理,也是有用的。 安静没有持续多久,戮蛊刚刚的安静,就像是在积攒气槽般,等着集满气后爆发。 “呜呜、、啊!哦哦、哇。”小孩低沉压抑、男子高亢、女子抽抽搭搭的各种哭声交杂在一起,比之刚刚的悲鸣更加刺耳。丁然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变黑。 “哈哈、哈哈。”龙儿和赛丽亚笑的肚子都痛了,还捂着肚子一个劲的笑,小紫猫用她的爪子挠着地上的硬土,阿斯特拉翻着肚子,两只龙爪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两小只都张着小嘴,发出丁然听不懂的声音,但丁然知道,这两只憨货也在嘲笑自己,笑自己刚刚像个小丑。 丁然恼羞成怒,转身对着峡谷:“给你脸了是吧!敬酒不吃吃罚酒,戮蛊是吧!你给你六子哥记住,敢不给你六子哥面子。” “你现在就使劲的叫吧,看我明天不找人过来,一把火把你们变成烤虫。”…… 还别说,一个人能够有勇气和一大群虫子对骂到丁然这个地步,尤其是声音还没对手大时,依据坚持。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就如艾尔文的村民,千年来都没有人像丁然这样与虫子对骂。 “欺负老子人少是吧!以多欺少是吧!好好好,过两天我就带着我兄弟过来,我还骂不过你了还。” 丁然骂了足足十分钟,心中顿觉舒畅无比。他回过神来,发现龙儿正蹲在地上,平静的看着自己。 “来,你也说两句。和我刚才一样,想说啥说啥,有话就说,不能老憋在心里,不然迟早给憋出病来。”丁然对着龙儿说。 龙儿被丁然拉到崖边,她看着前方的峡谷,鼓起勇气:“请你以后不要再吵了。”只是那声音,比起丁然来说,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就和正常说话的声音一样。 “不是这样,我教你。”丁然双手比划出喇叭装,放在嘴边。 “啊!”如雷般的声音从丁然口中发出。 “啊!啊!啊!”声音在峡谷中回传,一时竟然压过了悲鸣之声。 丁然抓着龙儿的双手,把她的双手合成喇叭装。站在龙儿身后,伸出的双手刚好围住了她。 “啊!”龙儿的声音虽然不及丁然,但也算是全力喊出来的了。 “还有什么想说的话,都可以说出来。”丁然坐起了心理健康辅导专家。 “我希望篮子能一直陪在我身边,永远不抛弃我。”龙儿还真就把心中想说的话给喊了出来。 这倒给丁然给整不会了,他尽管察觉到了一些,但此刻怎么直白的表白,绕是以他这么多年练就得比墙还厚的脸皮,这时也有些微微发烫。 赛丽亚看着在她面前没羞没臊的狗男女,感觉自己这个单身狗有些多余。 她也震惊于龙儿那种大胆直爽的性格,正常女子来说,阿拉德大陆上的女子很少能像她这样。圣堂的教士教会了世人廉耻,就算是没有圣职者驻足的艾尔文,村民们也懂得什么是矜持。就拿赛丽亚来说,就算她喜欢丁然,她也不可能像龙儿这边,在崖边当着丁然的面喊出来。 大陆上传颂的爱情,是如剑圣阿甘左般的爱情。就是最为勇敢的女子——萨亚,也不会如龙儿这般,她最多是拿着剑,指着她恋人的脖子说,你到底娶不娶我,不娶的话我就砍断你的脖子。 “嘿嘿,怎么要,是不是感觉心中的气顺了。”丁然问道。 “赛丽亚姐姐,你也来试一下。”龙儿注意到了形单影只的赛丽亚。 “我希望今晚的梦永远不会成真。” 丁然在听见赛丽亚的话后,才注意到,赛丽亚之所以会半夜来找自己,就是因为今晚做了一个梦。 天边,太阳比往常起的更早。刚刚升起的太阳,发出橙色的光芒,绕红了一整片天空,云朵像被火烧着了一般,周围的景物,渐渐变得清晰。 日出很美,山顶的日出更美,山顶上的人此时忘记了说话,戮蛊发出的悲鸣之声在阳光升起的一刹那就消失无踪,三人注视着从地平线升起的日出,丁然只是感叹了一下风景真美,而龙儿和赛丽亚,连带着两小只,都沉浸在了其中。时间过的很快,她们三人围坐在悲鸣洞穴的山顶,看着悲鸣洞穴之上的峡谷被阳光覆盖。 “该回去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想做一件事。”丁然从龙儿手腕的墨竹中取出冰陨。 用锋利的冰陨在山崖的入口处,找了一块立起的巨石。在巨石上刻上了三个大字,随后和两人离开了悲鸣洞穴。 第六十八章 丁然的警觉 看着身后已经眉头紧皱的赛丽亚,丁然心中有着淡淡的不解,按理说,去山顶喊出心中的烦恼后,心中的压力得到释放,此时的心中应当是舒畅通达的。 “难道他所说的那个梦,真的有那么可怕?” “事务官大人,好消息,公国回信了!”一道沧桑中带有喜悦的声音打断了丁然的思绪。 丁然抬头朝前方望去,说话的人是昨晚帮丁然传信的钱老。钱老名叫钱友来,因为他年龄大,又是剑气加身的剑士,而且他从未抛弃洛兰,村民们都称呼他为钱老;就连林纳斯,对这位老人的态度也是以晚辈自居。 “钱爷爷,天还没亮,你怎么不多睡会?”丁然问道。 “这人啊!越老睡眠就越少,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悲鸣洞穴传来的声音听起来竟比往日更加清晰,而且除了悲鸣,还夹杂着野兽尖叫,就是想睡也睡不着啊!”钱老抱怨起来。 龙儿和赛丽亚羞愧的的低下了头,不敢与钱老对视,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上钱老一眼,昨晚那个野兽的尖叫,不正是自己这几人发出的吗! 反倒是丁然这个发出尖叫做多的始作俑者,此时不仅没有丝毫羞愧感,反而满脸微笑的和钱老谈笑。 “那些戮蛊虫真是可恶,等过些时日,非要组织人手,把它们一锅端了去,让它们再也叫不出声。” “差点忘了正事。”钱老用右手狠狠锤了左手掌一下,为自己被事务官带偏话题感到懊恼。 “公国回信了。”钱老拿出袖中的绵绸密信,昂贵宽大的绵绸中间写着准奏两个大字。 丁然接过钱老递过来的密信,放入自己的黑衣口袋中。 “那我们先回去了。”丁然越过钱老,朝前方走去。身后两个女孩亦是紧紧跟着丁然,风一般的从钱老身前走过。 钱老看着像逃跑般离开的几人,不明白几人为何这般着急,他还想问问事务官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需要人手,可以交给他帮忙办的。 离开钱老后,离艾尔文的铁匠铺越来越近。丁然看着周围风风火火忙着建房的众多村民,看着他们脸含笑意的建筑自己的住宅,心中甚是欣慰。 随着一路前行,他在清水河的边,自己的住宅的河对面,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他觉得有些奇怪,因为那些人本不需要在这里建房,应该是帮来帮村民们建房的。 “风岩,早。”丁然说道。 这群建房的人,是公国远道而来的运粮队,他们本不需要在此建房。他们在此地只是短居,并非常住。 “早。”风岩回道,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你们在这建房,是打算在此常住?”丁然问道。 “并非长住,只是一直占着招待所,却也不好。”风岩回道。 “看来还是自己家住的舒服。”丁然笑着说道。说完拿出口袋中的密信。 “看来你们这房没白建,至少能住上一段时间。”丁然把密信交给风岩。 “一会见到博古和他说下,女王准了。” 离开风岩后,他们回道了招待所。龙儿说自己困了后就和两小只回了她的临时住所,就算是不困,龙儿自从来到艾尔文后,就一直深居简出,如社恐一般,不太敢与艾尔文的村民说话。 丁然带着赛丽亚,敲响了了铁匠铺的大门。 议事厅的桌子前,赛丽亚双手紧握,紧张的放在身下。林纳斯坐在她的对面,是不是用那双久经风霜的眼睛看着对面欲言又止的赛丽亚,他了解赛丽亚,毕竟一起生活了快十年。 丁然给桌上的茶杯倒上刚泡好的龙井,以此让她平静心神。又给另外两个杯子依次倒满,随后坐到赛丽亚旁边。 “说说,你昨晚那个可怕的噩梦,没事,我和叔现在都在这儿。” “在那个梦了,我看见了幽暗密林的灵猫,他们被一个手拿着环绕幽冥鬼火长刀尸体杀死,那个尸体,带着数不尽的死尸把灵猫一族全都……”赛丽亚眼中流出伤心的泪水。 “灵猫一族全被杀了吗?”丁然心中一个激灵。 “只有一只荧光猫跑了出去,为了让她跑出去,猫族全都被杀死了,只留下遍地的尸体。”赛丽亚继续说道。 “那只荧光猫,是不是带着一只小紫猫!”丁然接着问道,他的语调,渐渐变得急促。 “啊!你也看了吗?”赛丽亚震惊的看着丁然。 “我在回艾尔文的路上,路过幽暗密林,在哪里,碰见了一只已经死去的荧光猫,而荧光猫的怀里,还有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紫猫,就是昨晚跟来的那只。”丁然回道。 林纳斯静静的听着两人说话,他的眼中,古井无波。 赛丽亚接着往下说道:“再那之后,死尸们在鬼火尸将的一声咆哮后,全部都退进了密林深处,我一直跟着它们,可是却一直没发现它们的踪迹,只是,密林深处的一位女魔法师,却也遭了它们的毒手,死在了魔法阵中。” “不可能,克拉赫怎么会死。”丁然听到这突然大声说道,他见多克拉赫,也看见了密林中灵猫一族的遍地尸骨。如果说克拉赫已经死了,那么自己那天看见的难道是亡魂吗?他现在恨不得骑上快马,返回幽暗米粒之中。 赛丽亚等丁然安静下来,继续说着她的梦境。“在那之后,我又飞过无数大山,来到了一个我从未去过的地方,那个地方,有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脉,上脉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万年雪山。”林纳斯放下茶碗,沉重的出口。 “雪山下,有着无数的死尸,他们从雪山底源源不断的涌出,朝着我们的方向前进。而且,凯诺大人的尸体,躺在雪地上,他被死尸杀死了,被尸鬼杀的灵猫之王,也变成了死尸,出现在了哪里?凯诺大人他……” 赛丽亚再次哽咽,丁然帮她重新倒满一杯龙井,示意她可以慢点说。 “雪山深处,有一道特别邪恶的气息,冲着凯诺大人冲来,在那道气息的影响下,凯诺大人的变得和周围的死尸一样,而且,他再次睁开了双眼。”赛丽亚说完了她的梦境,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 “叔,从幽暗密林到雪山,有多远的距离。”丁然问道。 “行军,少则一月,多则数月,骑马,三日。”林纳斯回道。 “梦中你飞了多久。”丁然接着问道。 “数个时辰。”赛丽亚回道。 再他们说完后,丁然默默没再说话,心中默默的思考着,按照赛丽亚的梦境,克拉赫已经死了,凯诺也已经死在了雪山,而且,她还看到了猫妖死亡的原因,一股冷气从脚底涌上丁然的心中,如果赛丽亚的梦境都是真的,那么,现在的洛兰,岂不是危在旦夕。 “叔,我想去看看,和赛丽亚一起。”丁然苦思良久,他知道,如果不去幽暗密林看上一眼,他今后会如赛丽亚一般,彻夜难眠。 林纳斯打量了丁然一眼,默默点头。 “什么时候去?” “现在。”丁然把碗中的龙井一饮而尽。随后就出了议事厅,他先去马厩牵出从龙族部落带回来的母马。随后和赛丽亚去了艾尔文的一间招待所,那个招待所,招待着一位特殊的客人。 “兄弟,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说吧,有和事吩咐。 赫德尔这几日待在艾尔文中,所说衣食无忧,可就是觉得不自在,远不如自己的哥布林村落强。 “你们族中,可有位叫凯诺的哥布林?他是不是在雪山?”丁然问道。 “凯诺!凯诺奉命去了……”赫德尔突然止住了嘴,他想起了王的嘱托。虽然丁然是他弟兄,可王命难为,他不能把凯诺的行踪告诉丁然。 “凯诺不在雪山,他离雪山有着十分遥远的距离。”赫德尔回道,凯诺奉王命去支援格拉卡,怎么会出现在雪山。格拉克在艾尔文的西部丛林,那里和雪山八竿子都打不着,赫德尔可没听说有长草的雪山。 丁然长出了一口气,不怪他胆小,会被个梦给吓到这般地步,只怪赛丽亚这梦做的跟真的一样,让他怎么一个无神论者都差点着了道。 “兄弟不必一直待在艾尔文,合同上并未限制自有,你完全可以来去自有。”丁然看出了赫德尔的拘束,所以开口说了怎么一句话,随后翻身上马,一声嘶鸣,很快就和赛丽亚离开了艾尔文的东城门。 赛丽亚坐在丁然的前面,看着拉着缰绳把自己环在中间的大手,竟然不会对要去的地方感到害怕,身后的人给了她无穷的安全感。 她们从早上出发,晚间才堪堪到达幽暗密林。 第六十九章 虚惊一场 密林中的土地早已被积雪覆盖,丁然找到了上次遇见小紫猫的地方,只是现在,那片地方除了厚厚的积雪,空无一物。当初的荧光猫被他一把火给烧没了,连根毛都没留下。 “这里,是你梦里的地方吗?”丁然问道。 “不是,在梦中,我并没有选择去查看荧光猫的情况。”赛丽亚回道。 幽暗密林很黑,终年见不到阳光,而此时,太阳已经下山。阳光都无法覆盖的地方,月光更不可能。太阳才刚刚下山,此时的密林却伸手不见五指。 丁然手上的烛火照亮着四周的天地,眼看密林越来越黑。 “我们今晚先在前方露宿一晚,等明天天亮再去那个地方。”丁然所说的前方,是上次和龙儿一起住过的地方,哪里有一个岩壁。他不想半夜去灵猫一族族地,尤其是在带着赛丽亚的情况下,这或许是因为他是个现代人,他敬畏鬼神,夜晚,是鬼神行动的时候;在晚上,是活人睡觉的时候。 “嗯。”赛丽亚小声回道。赛丽亚此时竟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有些害羞,孤男寡女,荒郊野岭,而且还是大晚上的;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脑中难免多想。 白马速度很快,就算是在漆黑的夜里,靠着丁然手中的烛火,很快就找到了上次的露宿点。丁然把小母马签到上次的地方系好缰绳,随后在附近找了一些枯枝,在林中生起了小火。当然,生火法则这种烙印在血脉中的东西他肯定会遵守,火堆旁早就清理出好大一片空地。 丁然又去附近找了一些松软的干草,铺在洞边。 赛丽亚在丁然收拾杂草的时候,就已经紧闭了双眼,只是眉头却一动一动的。 丁然在赛丽亚旁边的旁边席地而坐,今晚,他不打算睡觉。因为上次那种情况,他绝对不允许发生第二次。他心中想到,要是上次出现的不是德利拉,而是赛丽亚梦里的那些死尸,自己和龙儿,会不会就如赛丽亚梦中被杀死的灵猫一样。 想到此处,冷汗不自觉的从他额头滴落。他在反思,自己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太过自大,如果这时候那个鬼火冰刀的死尸来袭,自己能不能打过,他暗暗反思今天的行动。 强大的力量是自大的基本,而不能清晰认识自己力量就会导致狂妄的自大。丁然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卡赞的传承,又可以挥舞出强力的鬼斩,身体中不断涌出的力量使得他自信,也让他变得骄傲。 “丁然,你和龙儿,你是不是喜欢她?”赛丽亚的话打断了丁然的思绪。 “她救过我的命,要不是她,我早就被冻死子在野外了。”丁然笑着回道。 “当然,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你,我也被冻死在雪地上了。”丁然说着就笑了起来。 赛丽亚没有再说话,她在听见丁然说自己和龙儿都是他的救命恩人后就睡着了,因为这是她想听的话,听完想听的话后,后面再说的话就不那么重要了。这一夜,她睡的很香,没有因为身处野外而失眠。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丁然就带着赛丽亚,骑着小母马奔向了灵猫族的祖地。 “是这里吗?”丁然问道。 赛丽亚在丁然身后,抓着他黑色外套的衣袖。轻轻的点了点头,她的神情很害怕,梦中那血腥的一幕在她脑海中一一浮现。现在的灵猫族祖地,和前面阿斯特拉看到的比起来,已经有了天壤之别;积雪覆盖了遍地的断臂残肢,只有树上的抓痕,在诉说着此地曾经经历过一场血战。 丁然刨开厚厚的积雪,在雪下找出了三三两两的猫爪,看着上面的猫爪。他的脑中又想起了当时的场景,当时他就觉得奇怪,按理来说,此地应该会留下不少的尸体,不管是灵猫一族的,还是与之交战的未知生物。可现在,遍地却没有发现一具尸体。 “你的梦中,被杀的灵猫尸体有没有被那些死人带走,或者被他们吃掉?”丁然问道。 “没有,它们杀完猫后全都往身后的丛林撤退了。” 丁然知道,继续待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他翻身上马。接下来,才是此行的目的地。在赛丽亚的梦里,克拉赫也被梦中那些死尸杀死了。丁然现在要去的,就是克拉赫所在的位置,那个密林中满是冰霜的地方。 小母马经过半日的疾驰,在午后来到了那个充满寒冷的地方。魔法阵一如既往的出现在这个满是冰霜的地方,那是上次冻住丁然的魔法阵。魔法阵的中间,却没有躺着克拉赫尸体,这一次,他没有冒然闯入阵中。 “异面族的克拉赫,我是艾尔文的丁然,今日前来有要事相商。”丁然以气附声,扩音器扩大后的声音充斥在整片密林。 等待片刻后,林中仍然没有半点动静。丁然又一次开起扩音器喊道:“异面族的克拉赫,我是艾尔文的丁然,今日冒然拜访有要事相商。” 这一次,密林有了动静,丁然也保持了最高的警惕,一旦势头不对,他会立刻带着赛丽亚逃离此地。 在前方,身材高挑有着一对尖耳的克拉赫慢慢出现在了丁然的视野中。克拉赫认识丁然,知道他带着一个龙族的少女,那个少女,名字叫龙儿。 现在,这个人类身边依据带着一个女孩,只不过,不是前面的那个龙族少女,而是另外一个人族,克拉赫的心头火匆匆的就往上冒。 赛丽亚的周围,有着数道冰之气息形成的寒冷冰锥环绕,那些冰锥的尖端,全都指向了赛丽亚。 “克拉赫,你这是何意?”丁然见克拉赫一句话未说,就已先动起了手,此时心中的怀疑已经越来越重。他渐渐的认为,赛丽亚那个梦全部都是真的,而眼前的克拉赫,已经不在是以前的克拉赫,而是尸鬼克拉赫。他的手中,握着的长棍越来越紧。 而赛丽亚,在见到克拉赫的一瞬间,就已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捂着嘴愣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着朝她走来的克拉赫,她已经被吓的不能思考了。 冰锥只是环绕在赛丽亚的周围,并未对她发起攻击。 “龙儿怎么了?这次为何没和你一起?还是说,你把她骗去人族的地方,就把她给卖了!”克拉赫的声音宛如寒冰。 丁然一愣,他不太能理解克拉赫的脑回路。 “龙儿昨晚前天晚上太累了,所以没有和我们一起来。我们来此,有更重要的事情。”丁然回道。 “何事?”克拉赫的语气变得不再那么寒冷。 “你得离开,离开这个地方,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和我一起回艾尔文。”丁然说道。 “离开?我为何要离开?”克拉赫问道。 “我想,现在这个场景不是此地主人的待客之道吧?”丁然说道,此时,冰锥环绕在赛丽亚的周围。 克拉赫闻言,伸出左手,在她的掌心,有着白色的寒冰之气。环绕在赛丽亚周围的冰锥,随着克拉赫手掌的伸出,在肉眼可见的时间中,化为寒冰之息,消散在空中。 “倒是我失礼了,远道而来便是客,屋里请。”克拉赫只学了礼貌的皮毛,她并未让丁然他们先行,而是当起了带路人,自己一个人就回道了冰屋中。丁然随后带着惊魂未定的赛丽亚进入了冰屋。 “说吧,你大老远跑过来,不会只是过来找我聊天的吧?”克拉赫的话语,永远如寒冰一般。 “她叫赛丽亚,前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中,梦见了你,死去的你。死去的不止有你,还有灵猫族,他们被一个拥有鬼火冰刀的死尸杀死在了自己的祖地。”丁然说话没有丝毫的遮遮掩掩,一出口就直奔主题。 “哦?就因为一个梦,你就要让我离开这里。”克拉赫这才正眼看了赛丽亚一眼,她从这个见面到现在都未说话的女孩身上,感受到了强大的魔力。 “没错,在梦里,你死在了冰阵之中,而那些灵猫,在祖地被死尸屠戮殆尽。”丁然回道。 “可笑,我身处冰阵,洛兰就没有人能杀得了我,就算是你们洛兰哪位传奇,也不行。”克拉赫嗤笑一声。 克拉赫:“至于你说的死人把灵猫全都杀死在它们的祖地,你觉得我会信吗?我倒是觉得,是你们人类绑架了灵猫,把它们全都抓到了别的地方。” “这座冰屋,中间被一刀拦腰砍断,窗户边的墙壁上,留下了鬼火冰刀的刀痕,而你身后的窗户,破开了一个洞,洞口之外,有一条血痕,血痕一直蔓延到冰阵的中心,中心躺着一具尸体,那具尸体,和你一般无二。尸体的左臂,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伤,而你的身体上,有一个大洞,洞穿了你的身体。”赛丽亚注视着克拉赫的眼睛,她双眼之中,流露出真诚。 克拉赫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调查灵猫消失的原因,如果说灵猫真的是被死尸杀死的,那自己还真想见见那些能杀死灵猫的死尸。 “那些杀死灵猫的死尸,去了哪里?”克拉赫问道。 赛丽亚指着克拉赫的后方,那个地方,是艾尔文的北方。 “你们打算去找它们?”克拉赫问道。 “梦中,它们出现在雪山之下。”赛丽亚回道。 “从这去雪山,最少得骑上三天三夜,你们回去吧!我既然还活着,就说明你那梦就只是个梦。如果它们真的在雪山,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克拉赫说道。 “你真的不考虑和我们一起走?”丁然在此不死心的问道。 “你这么想我跟你走,是不是看上姐姐我了?艾尔文的丁然,你要搞清楚,你是人族,我是牛族的克拉赫,我和你们人族,不是同盟,而是敌人。” 克拉赫表面了自己的立场,她感觉丁然这个她认可的人类,完全不像人类,或者说,不像阿拉德大陆的人类。就比如现在,竟然开始担心起了敌人的安危。 丁然见多说无益,也不再强求,一口饮尽杯中茶,随后站起身出了冰屋,赛丽亚紧随其后。 “回去帮我和龙儿说,照顾好冰奈斯。”克拉赫看着马背上的丁然,她的心中,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温暖,这暖意如火一般,融化了她心中的寒冷。 那是除了她三姐妹和那头犟牛之外的关心,她心中不解,她们四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而这个丁然,为何会如此关心自己的安危,难道说,他看上了自己? “我会的,保重。”丁然在马背上抱拳与之告别,随后一扬马鞭,小母马很快消失在了密林之中,幽暗寒冷的密林中,只留下克拉赫孤独的身影。 第七十章 伪装者 八百年前,因为奥兹玛被狂龙赫兹的怨念反噬,变成了为祸人间的混沌之神,他给世界带来了血之诅咒,带来了持续百年的暗黑圣战。然而这一切,都随着奥兹玛的战败而结束。打败败奥兹玛的五人,被后人称之为五圣者。 五圣者之首是首位接受神之启示的米歇尔,传言他因为得到了神的赐福,拥有永远不老的容颜,永生的寿命,能战胜奥兹玛,他当居首功。也因此成为了神教的首位大主教,他是神教的教众的信仰,神的代言人, 余下四位,米兰·罗什巴赫、沃甘夫·贝欧纳、夏皮罗·格拉西亚和虚祖的信耶,他们和米歇尔一起被称之为五圣者。现在的神教,有四大神官,历年来多由五圣者的后人任职。 按理来说,既然有五圣者,对应下来应当是五大神官。对于这个问题,流传下来的各式各样的消息都有,在茶余饭后,经常被人们拿来当做谈话的资本。 其中有几个较为可信,一个是人们传的那样,本来就有五位神官,米歇尔就是第五位神官,他不老不死,如今已入神界,只是他身份特殊,其他神官若是与之齐名,这不就降低了米歇尔身为信仰的身份,因此就把神官改为了四个。 还有则是说米歇尔在暗黑圣战中与混沌之神奥兹玛同归于尽,未能留下后代,所以后世只留下四大神官。而后世人为了纪念已经死去的米歇尔,才传出米歇尔得到神的赐福,拥有了不死不灭的神通。很多人对此深信不疑,因为在这八百年来,从来没有出现过不会老去的人。 而现在,说起神官。就算是身处洛兰这个没有神官驻足的地界,随便拉个人出来都能说上半天。他们会和你说谈论美丽善良的欧贝斯,她出自罗什巴赫家族,是五圣者米兰·罗什巴赫的后代,他的爷爷马杰诺·罗什巴赫是神教的现任大主教。 也会和你说起一拳能把巨石砸开的泰达,他继承了五圣者之一沃甘夫的血脉,拥有巨大无比的力量和嫉恶如仇的正义之信念。“一岩碎拳”这个名号就是对他最好的肯定。 而虚祖的信装,他有一个浑身是火的宠物,那是一只带火的炎雀,虚祖人称呼它为朱雀。 还会提及格拉西亚家族的大神官,年龄最小的一位神官是有多么的热心,她教导着众多想要学习神术的普通人如何成为一名出色的圣职者,而且还一直向大主教请求前往洛兰。她担心洛兰的村民因为没有神官驻守而受到伤害。只是大主教一直以她年龄太小为由拒绝了她的请求,但是大主教没能经受住她的软磨硬泡,只能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把她派往了离洛兰最近的赫顿玛尔。 大神官的原话是这样说的:“把你派去赫顿玛尔的教堂分部——雷米迪亚教堂是为了考验你的能力,洛兰因为常年没有神官,担心你能力不足,无法胜任,所以先让你去赫顿玛尔,只要你能在赫顿玛尔出色的完成传教任务,就同意你的去洛兰的请求。” 而大主教,他的事迹,能让人不眠不休说上三天三夜,就如他在24岁时独闯伪装者村庄,只身一人斩杀百名伪装者的英勇表现,就这一件事,都能让人说上半天。 然而,人们却很少会去提及大主教再斩杀百名伪装者后也身受重伤,留下的暗疾残存至今。更不会提及因为他斩杀百名伪装者而遭到伪装者的记恨。他的独子与儿媳因为那次事件的缘故,双双殒命在伪装者的手中。 如果说上面的事情还有极少数人会在暗地里悄悄谈起,那关于格拉西亚家族的上任大神官,也就是歌兰蒂斯的前任,却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禁忌,人们好像忘了当年那个能力最为出众,神力最为强大,也是最有希望接任大主教之位的传奇神官,就连他的名字,都和他的踪迹一般,遗忘在了人们的记忆中。 …… 尼尔巴斯从名为康纳·卡姆依的龙族少女手中接过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米粥,只是他的眼睛,看向的地方却不是装粥的白碗,而是那个给他分发粥的女孩。因为注意力没放对地方,满满的一碗白粥从他手中跌落,他慌忙用手重新接住。滚烫白粥洒在他的手上,然后落在地上。 “你小子给我小心点,再盯着我们事务官的暖床丫头看,小心我把你眼珠子给挖出来。”何伍飞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 “何伍飞,你别过来,哪有你这样发粮的,这边都由我负责。”龙族少女打发走了想要过来打人的何伍飞,随后对着尼尔巴斯说道:“没事吧!”在她说话的同时,有着一股清凉的气息怀绕上尼尔巴斯那被烫伤的双手,原本疼痛难忍的双手在治愈术的作用下,短短片刻后就恢复如初。 “这是神术,你是圣职者?”尼尔巴斯震惊的看着为自己治疗的少女。震惊的神情仅仅存在刹那,随即就被一副了然的神情取代。 也是,如果你是她的女儿,怎么可能不会神术。那自己现在,就应该离开这个地方了,离开这个待了四年的地方,只不过,天下之大,那里还有他尼尔巴斯的容生之地。除了洛兰,这个没有神官的地方,而现在,洛兰也有了圣职者,那自己,这个身怀污秽之血的伪装者,现在还能去哪?尼尔巴斯心中想到。 “你也知道神术?”龙族女孩重新给他的碗中装满白米粥。而且仔细的打量着他。 “我感觉你,身上有着何别人不一样的气息。”少女再次开口。 尼尔巴斯心中一惊,他慌忙的从少女手中接过白粥,然后狼狈的离开,混进了黑压压的难民堆中。他没有逃走,依旧在离女孩不远的难民堆中,尽管这需要冒很大的风险,甚至可能因此失去性命。 四年前的一幕幕依旧如昨日的记忆般,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脑中。阿斯特罗斯恶毒的话语,每时每刻都在他的耳中回荡。要不是那个人,自己已经死在了阿斯特罗斯的手上,也不必如现在这边苟活于世,他甚至都怀疑过,那个人不惜代价的救自己到底是对还是错。 他静静的看着给难民分发白粥的少女,他知道她是事务官丁然带回来的。他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为何自己苦苦寻找四年都没找到的人,会被刚来艾尔文的事务官找到,他受人受托,那人托付他照顾她年幼的女儿,现在,他可以确定的是,他找到了这个需要他照顾的人。只是,自己现在真的能照顾好她吗? “丫头,搞快点,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搬家啊!乔迁之喜懂不懂,人生三大幸事之外最大的幸事。” 尼尔巴斯听见从远处传来的声音,他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那个刚来艾尔文没多久,现在却当上了洛兰事务官的传奇少年。他心中很敬佩这个少年,甚至有时很羡慕那个少年的勇气;他明明和自己,都受到恶魔的诅咒。但是却能仿若无事的和人交谈。他脑中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自己和他一样,当着众人的面宣布自己是伪装者,村民们会不会像对待这个少年一样对待自己。 从远处走来一个黑衣少年,少年的那双眼睛,深邃如黑夜。就连他看见到那双眼睛,仍有一种内心被看透的感觉,从这个名叫丁然的少年出现在艾尔文以来,他一直远远的避开他的视线,他是伪装者,内心充满黑暗,他不敢和那双清澈的双眼对视。尼尔巴斯看着两人牵着手朝清水河走去,女孩的脸上,从那个少年出现后,就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尼尔巴斯跟了上去,跟在了他最不想接触的两个人身后。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跟着他们,但他对那个从阿斯特罗斯手上救下他性命的人许下过诺言,他发誓会照顾好她的女儿。 尼尔巴斯紧紧的跟在身后,距离被他保持的很好,对于这一点,尼尔巴斯可以用他祖上夏皮罗·格拉西亚的名义保证,这个距离绝对不会被事务官给察觉。他紧紧的跟在他们身后,穿过了拥挤的人群,离开了铁匠铺的范围,一直走到了清水河畔,这里,距离铁匠铺的距离已经很远,附近也没有其他村民,除了前面两个准备去新家落户的少年少女。 “咦?”尼尔巴斯发出一声轻呼。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前面的两人就不见了踪迹,他赶忙转动脑袋,打量着四周,希望可以发现刚刚的两个身影。 “你是不是在找我们?”丁然从尼尔巴斯身后的大树后出来,朝着尼尔巴斯问道。 尼尔巴斯没有说话,就是静静的站着,他不知道的是,在丁然的眼中,沉默就等于最坚定的回答。 “看来是了,我听龙儿说,你是个伪装者。”丁然平静的对尼尔巴斯说出了这个他隐藏了四年的秘密。 尼尔巴斯在听见这话后,猛然间朝着远离丁然的方向跑去,他知道,这时候要是被丁然抓住,自己必死无疑。他非常确定这一点,哪怕在成为伪装者之前,他是大陆上最为出色的大神官,他帮助过的人数不胜数,他扫除的伪装者不计其数,他的祖上,是打败混沌之神奥兹玛的五圣者。这些数不清的荣耀,都抵不过他是一个伪装者的污点,他已经被神教除名,已经被世人遗忘。 曾经的生死之交,情如兄弟的“一岩碎拳”。会在见到自己的时候,像打碎岩石一样打碎自己。从前对自己最为崇拜敬仰的未婚妻表妹歌兰蒂斯,也会把自己当成死敌;像对付普通伪装者一样对待自己。 第七十一章 神官夜七 尼尔巴斯的速度并不快,那种和正常人奔跑一般的速度,在丁然的眼中就如乌龟一般。所以丁然并不着急,他让尼尔巴斯先跑了三十秒,等他快跑出视线范围的时候,他才有了动作。双脚猛的一跺地面,身子就如风般的追上去了,丁然伸出黑红的鬼手,把逃跑的尼尔巴斯扣倒在了地上。 尼尔巴斯感觉后脖颈被一把钳子狠狠的抓住,钳子的力量很大,远非正常人类的力量,凭自己现在这无法使用神力的躯体,完全没有可能挣脱这把钳子的束缚。 因为丁然对他的突然袭击,又或许是鬼手上的拥有的卡赞灵魂,在召唤着奥兹玛流传下来的恶魔之血。导致他体内的恶魔之血蠢蠢欲动。尼尔巴斯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抖动起来,他的表情开始变得狰狞。 如果任由恶魔之血暴动下去;很快他将变为一个正在的伪装者,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而自己面前的两人,将会被变为伪装者的自己杀死。一想到这个结果,尼尔巴斯赶忙调动身体内的神力,想要压制暴动的恶魔之血。他现在心中反倒希望丁然能够尽快打死自己,好让自己摆脱现在痛苦挣扎的局面。 让他没想到的是,夹住他脖子的夹子却在自己即将失控的时候主动松开了,随着危险的解除,暴躁的恶魔之血渐渐平息,尼尔巴斯的身体不再颤抖,情绪也恢复了平静。 丁然注意到了被自己扣在身下的伪装者的异常,他赶忙放开了身下的人,因为那种距离抖动,像是疾病发作时的表现,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扣着这个伪装者了,要不然,很大可能会被自己扣死在河畔上。 “你跑什么?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丁然对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尼尔巴斯说道。 “我是伪装者。” 很简单的一句话,尼尔巴斯说了一个对于大陆上人人都能理解的理由。他不知道的是,丁然不是这个大陆的人,也不知道他说的伪装者是什么。在丁然眼中,伪装者只是一种比较难治的病,或者说没有药可以对症的疑难杂症,但是现在不能治,不代表以后不能治。他看过不少因为得了不治之症而把自己冰封起来,等以后医疗技术提高后解封的案例。 在阿拉德大陆上,伪装者就如过街老鼠一般;相较与卡赞的诅咒,伪装者更让人厌恶,也更让人惧怕,这或许是因为卡赞的诅咒有明显的特征,还有鬼神缚能够克制鬼手带来的负面影响;而伪装者这个恶魔的诅咒,除了圣职者能够依靠特殊的方法辨别外,哪怕是伪装者的血脉至亲,也没有办法在伪装者变身前识别伪装者的身份。 “然后那?”丁然回道。 尼尔巴斯不可置信的看着丁然,他没有预料到少年的反应,在他的脑中,在自己说出伪装者的身份后,眼前的少年可能会惊慌,然后对自己痛下杀手或者夺路而逃。而不是像眼下这样淡定的和自己说着“然后那?”。 “你不应该把我杀死吗?”尼尔巴斯呆呆的问道。 “你可曾为非作歹、作奸犯科、或者是做过什么违背良心的缺德事?”丁然问道。 尼尔巴斯不知道丁然为何会问这个不相关的问题,但还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既然你没有违法犯罪,又没做昧良心的事,我为何要把你杀了。” “因为我是伪装者。”尼尔巴斯这次说的声音稍大,感觉像是吼出来的一般;因为伪装者这三个字压在他的心中太久,太久,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你是伪装者,我又不是聋子。说说吧,你是谁,又是怎么变成伪装者的。还有,你又是怎么知道神教的神术的。”丁然用手一边摸着被尼尔巴斯振的嗡嗡响的耳朵一边问道。 “我叫……” 尼尔巴斯突然顿住,这一刻,尼尔巴斯却不想报上自己的姓名,格拉西亚家族的尼尔巴斯在成为伪装者的那一刻已经死了。而自己,已经在成为伪装者这四年的时间中度过了圣经中所描述的七个夜晚,神教的至宝圣书中曾记载过怎么一段话,神在成为神之前,在第一个夜晚克服了傲慢……第七晚降服怠惰。 “我叫夜七,在成为伪装者前,是一名圣职者,在和伪装者的战斗中,变成了伪装者。”夜七平静的说着曾经的波澜壮阔。 “圣职者!听说不想做神官的圣职者不是一个称职的圣职者,刚好,我这缺个神官,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我决定了,我要你做洛兰的神官。”丁然想起了自己被林纳斯忽悠成为洛兰事务官的悲惨遭遇,此时,他也想把自己经历的悲惨过去施加给眼前这个变成伪装者的圣职者。或许这能够使得他心中的难受减轻。 “我是伪装者,是圣职者欲除之而后快的死对头,是身体中流动着恶魔之血的罪人,是没有神力的废人,如何能成为神官!”夜七震惊的回道。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尽管他知道这个名叫丁然的年轻小子很没有规矩。但是他刚刚说的事情,那种大胆的想法还是让这个大陆上以前最出色的神官吓了一大跳;对于常人来说,这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因为夜七经历过很多事情,知道很多秘密;他不太能被人吓到,就算是身为混沌之神的奥兹玛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他也能面不改色。 但这件事发生在丁然身上就显得平淡无奇,毕竟就连林纳斯,也时不时被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的套路给整的一愣一愣的,而林纳斯,年龄比夜七更大,是夜七的前辈。 800年前的卡赞给后人留下了鬼手,也就是所谓的卡赞综合症;而身为卡赞的挚友奥兹玛,在这方面也没有落后;相反,做的更为出色,奥兹玛传播的血之诅咒,被血之诅咒感染的人称之为伪装者。让伪装者做神官,大陆上只要是个正常人,连想都不敢想,更别说像丁然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我还身怀鬼手呢!不照样被林纳斯那个老头子给忽悠做了洛兰的事务官,你伪装者做神官又怎么了。”丁然咬牙切齿的说道。 “可是……”尼尔巴斯还想拒绝。 “可是什么可是,再说,除了我和龙儿,还有别人知道你是伪装者吗?” “这倒没有。”尼尔巴斯跟不上丁然转变话题的速度,只得被丁然牵着鼻子走。 “那不就结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龙儿知。咋们都别傻乎乎的对人说这事,谁能知道你是个伪装者。”丁然为了让夜七这个洛兰唯一一个有过当圣职者经验的人做这个神官,可谓是费尽了口舌,耗尽了心机。 丁然用手拖着下巴,思考着该怎么处理这个很棘手的事情。 “不过说回来,伪装者确实比较危险,为了安全着想,我打算把教堂建在清水河畔,这样就能保证你不脱离我的视线了。而且,我家丫头是个不入流的圣职者,刚好去教堂做个见习圣职者,这样你不能用神力的问题就解决了。” 清水河中流淌的河水哗哗作响,头顶的烈日无情的摧残着地上剩余的积雪,河边上的丁然也因为长时间沐浴在阳光下被晒出出了细汗。 “行了,就这样吧!地我帮你找好了,就我们前面那块,刚好我家就在对面,所以你最好祈祷自己的意志不会被恶鬼侵蚀,我的大神官。”丁然说完就离开了夜七,和龙儿一起朝着桥边走去。 夜七依旧呆呆的站在清水河边,他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撼中清醒过来,回想到丁然的最后一句话,不由哑然失笑,这个事务官,不会以为能打过变为伪装者的自己吧? 龙儿推开了新建房屋的大门,那是他们的新家。墙的四周和和地面都用水泥涂过,看起来平整又整洁。只不过地上的一大片的积水,和墙上不断滴落的水珠,却让这栋房的评分下降了不少。 “为什么会这样?没有下雨,为什么会出现怎么多的水啊?难道是建房时不小心洒的?”龙儿从墨竹中拿出扫把,开始打扫起来。 “扫完把屋里的门窗都打开,不然这些水是扫不完的。”丁然自然知道这些水是怎么来的。 “难道不是人不小心洒的吗?” “不是,要是洒的,那墙上就不会出现水滴了。这种现象,我们称之为回潮。是因为屋内和外貌的温度差而形成的,简单来说就是温暖的风中含有水蒸气,而风中的水蒸气在遇到屋内的冷空气后,就凝结成了水,变成了水滴,至于为什么会变成水,我就不讲了。”丁然解释道。 “为什么不和我说?” “因为要让你明白为什么的话需要讲很多的话,要从最简单的元素周期表讲起,而要让你知道什么是元素周期表,又要解释一大堆。反正你只要知道水蒸气遇冷就会凝结成冰就行了。” “哦!”龙儿虽然不知道水蒸气是什么,但是只要看见丁然一本正经的解释就觉得自己也懂一般,心中也会跟着没来由的开心起来。 第七十二章 克拉赫之殇(上) 冰冷黑暗的幽暗密林中,冰屋前的克拉赫心头不停的狂跳,自从丁然带着那位名叫赛丽亚的少女来对自己说过自己会死在冰阵中后,她的心跳就变得异常。而今晚,跳动的频率变得更加频繁,心脏就像要跳出身体一般怦怦直响。 克拉赫自嘲一笑,看来真被那小子的话给影响了心境。 今天的太阳很大,温度自然不低。只是温暖的阳光没能穿透枝繁叶茂的密林,这里,冰雪并未融化。她心中想着,自己在这个冰冷的地方已经待了很长时间了,过了今晚,自己也该动身返回格拉卡了,或者也可以去积云山暂住。 “咔、咔” 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从密林的方向传来,声音离克拉赫所在的地方有着一段很远的距离,但依旧传进了克拉赫的耳中,因为异面族有着远超人类的听力。空气中有着腐肉的味道,丁然前日所说的话再一次在克拉赫的心中响起,看到你死在了自己的冰阵中。 她注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哪里,漆黑如地狱中的深渊。她的心中像是有一道声音在催促着她快逃,那声音很着急,就像自己这一刻要是不尽快离开,就会如那个荒唐的梦一般死在自己的魔法阵中。 急促的脚步声在幽暗的密林中轻轻响起,卡拉赫朝着密林的深处飞速前进,她要去看看,梦中所谓的死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人。 夜晚的视线并不好,尤其是在本就黑暗的密林中。克拉赫紧紧握着手中的法杖,法杖的前端,发出微微光亮,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 “踏、踏。”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克拉赫小心的控制着步伐,以免发出声响,她找到一棵大树,悄悄躲在树后。 “踏、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响,她的心跳动的越来越快,她悄悄把头探出树外,扫视了一下前方的视野。看到的却是黑漆漆的一片,她决定加大对法杖的魔力,再看看前方发出声响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正当她打算这么做的时候,她突然感觉自己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正盯着自己看,她猛然转过身,手中的法杖发出耀眼的光芒。 然后,她看见一张脸,一张惨白如冰的脸,一张带有泪痕的脸,那种颜色,完全不可能出现在哥布林的脸上。凯诺那张脸,在法杖发出光芒的照耀下,变得更加瘆人。而她的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死人大军。 “凯诺?”克拉赫的声音变得微微颤抖。 回答她的不是熟悉的回应,而是凯诺的落雷。 凯诺没有理会克拉赫的叫唤,它举起手中的弯刀,弯刀之上,有着雷电之力汇聚,随着弯刀向着克拉赫的方向挥去,弯刀之上的雷电之力猛然爆炸开来,一道闪电自上而下劈向了躲在大树后的克拉赫。 克拉赫早有防备,在看到凯诺的一瞬间,她瞬间就想到了丁然所说的那个梦,那个梦中的一切,至少在自己倒下之前的一切,都是真的。而按照那个梦来看,自己将会死在魔法阵中。 落雷的速度很快,却没击中树后的克拉赫,反而击中了她躲藏的大树。树干没有因为被雷击中而烧焦,被雷击中的地方,反倒是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寒冰。 克拉赫的反应很快,速度更是异于常人;因为她是异面族,在魔界,她们被魔界人称为异端种族。而之所以会被魔界人称之为异端,是因为异面族中的族人,拥有魔界人无法匹敌的魔力,难以想象的速度。 凯诺没有落雷没有击中目标而就沮丧,它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雷电之力继续盘绕在他的头顶,听从着它的指挥。随着弯刀继续挥舞,又一记落雷劈向了克拉赫。而周围的死尸,在凯诺发出第一道落雷的时候,就开始向凯诺的方向冲来,它们的目标,是这里唯一的活物。 克拉赫自知寡不敌众,她这时候才开始思考着要如何逃跑。她避开了凯诺的落雷,朝着来的方向奔跑。手中握着的法杖撕开了笼罩幽暗密林的黑暗。 “唰!” 树枝被撕断的声音在克拉赫的左边响起,撕断树枝的,是一只巨大的猫爪;那个猫爪,散发着血红的光芒,那是附在猫爪上的气。爪击撕向克拉赫,要把克拉赫的身体像树枝一样撕断。 克拉赫知道,发出这道爪击的,是死去的猫之王,现在的暗夜猫妖。她一直在脑中回想着丁然带来的女孩和她说的那个梦,那个梦中,好像还有一个厉害的家伙,就是那个家伙杀死了猫之王,但她一时间却想不起太多,因为当时她觉得丁然那家伙脑子被驴给题了,竟然会去相信一个梦,而她,才不会和丁然一起犯傻,所以对他说的话,也没有太在意。 她险之又险的夺开了暗夜猫妖的爪子,只是穿在她身上的法袍被那个抓子撕开了一个口子。只是猫爪之后,还有一道斩击,这道斩击很阴险,以猫爪做掩护,让人忽略它的存在,然后在对手最为大意的时候,斩在对手最致命的地方。 克拉赫看到了猫爪,却没有看到斩击。但是她留了个心眼,丁然说的梦让她一直保持着警惕,也多亏异面族异于常人的敏捷;她往旁边一侧身,躲过了这夺命的一刀。 “唰” 刀光砍在她的左臂上,她的左臂被砍出一道骇人的刀伤,只是刀伤上却没有血流出。在伤口处,冰冷的鬼火之炎从左臂蔓延,向身体扩散。 卡拉赫看着出现在左臂的伤口,一时间楞在了原地,她忘了朝她奔跑的死亡大军,忘记了凯诺、暗夜猫妖、鬼火尸将;也忘了使用魔力止住从伤口处朝身体中蔓延的寒冷之息。她的脑中,此时只有一句话在回荡:“尸体的左臂,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伤。” 周围的亡者大军蜂拥而至,像鬣狗啃食尸体般抓住了克拉赫的手臂,变为死人大军一员的哥布林大黑一口咬在了克拉赫的手臂上。 “啊!” 克拉赫因为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发出痛苦的声音。 牛头巨兽的那宽大的巨手,重重的拍在克拉赫的身上,把她拍倒在地,周围的死尸像秃鹫抢食死尸一般疯狂的啃食着倒在地上的克拉赫。 “撕、撕。” 克拉赫身上的法袍被死尸撕扯,经受不住力道发出刺耳的声音。 周围不知何时飘落起了细细的雪花,或许这雪在第一个死尸,也就是大黑抓住克拉赫的手时就已经开始下了,又或许是在凯诺出现的那一刻就有了势头。 细雪飘舞在暗黑的密林中,飘在一旁看着尸鬼啃食猎物的鬼火尸的鬼火冰刀上,也落在它的肩膀之上。没有表情的鬼火尸将抬起头,看着从空中飘落的细雪。它的眼睛,仿佛能够透过茂密的丛林,无视漆黑的夜晚,看见这雪的源头,然后发现这细雪;并不是从天空飘落的细雪。 像鬣狗啃食食物的尸鬼被细雪飘过,它们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慢,直到在也无法行动。因为它们变为了一个个冰雕,保持着啃食的动作。 “砰砰砰。”那是抢食最为疯狂的的尸鬼冰雕被打碎的声音,克拉赫跳出满是尸鬼的地方。然后朝着原路拼命奔跑,她的左臂处,那道被鬼火冰刀砍伤的伤口却没滴落一滴鲜血。 而鬼火尸将,自从占上漫天飘舞的细雪,行动就变得缓慢起来。从它的身上,幽蓝的鬼火毫无预兆的燃烧起来,越烧越大,直至最后,漫天的细雪被鬼火烧为虚无。变为冰雕的少数亡者大军,在幽冥鬼火的作用下,眼中的蓝光重新燃起。 克拉赫的速度很快,哪怕此时她已经受了很重的伤,她的速度已经不减分毫。右手的法杖把周围幽暗的密林照的宛如白昼,她看到了前方的冰屋,那是她这段时间的住所,在冰屋的前面,有一个魔法阵,那是她设下的魔法阵,为的就是对付使灵猫族消失的罪魁祸首。如果她这时掠过冰屋,继续往幽暗密林的外围跑,说不定还有机会逃过亡者大军的追杀。 只不过,她的脑中此时却又想起了丁然和那个她带过来的少女,想起了那个少女说的恐怖恶梦,不,应该说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她现在没有精力去思考为什么会有人能梦境未来发生的事情。她的精力,全都用来评估亡者大军的实力,以及自己该不该留在这里,要是按照那个女孩的梦境,自己会死在冰阵之中。可按照她心中的计算,只要自己启动冰阵,以自己的魔力为阵眼,哪怕是面对无穷无尽的亡者大军,也伤不了她分毫,而她,能够借助周围的冰之气息,源源不断的补充冰阵的力量。而那些亡者大军,会全部在这个寒冬中死去。 阳光不能透过繁茂的枝叶,因此密林中的积雪还未消散,周围的温度依旧寒冷。看着周围厚厚的积雪,克拉赫心中渐渐有了决断。她是冰之魔法师,在冰之气息的领悟上,洛兰无人能胜得过她。在她的认知中,别说什么洛兰的那个传奇,就算是人族中那个人人皆知的萨亚,也无法和她相提并论,在这个大陆,只有冰龙萨卡斯能够在冰的领域上胜过自己。 左手处被鬼火冰刀砍中的伤口传来阵阵刺骨的寒意,提醒她要感觉处理,不然这道寒意就会冰冻她全身的血液,终结她的生命。 她急促的跑进冰屋,躲在冰屋的角落中。蓝色的魔力从她的法杖中流入她受伤的左手,那道冰冷的气息,与她法杖中的自然之冰碰撞。与那道仿佛来自地狱的冰冷的气息相比,她的冰就如火一般;冰火相碰,那道来自地狱的冰意被化为气,散出体外。伤口处冻住的血液重新流动,重她的左臂处滴落在冰屋的地上。 看着从左臂滴落的血液,她的心没来由的一阵颤抖,少女的话又一次再她心中响起。“冰屋的窗户破开了一个供人翻过的大洞,血痕从窗口的位置蔓延到尸体旁边。”克拉赫现在不再嘲笑那个少女,也为自己当时在心中讽刺丁然脑袋被驴踢了而感到愚蠢,她暗暗佩服起了丁然的警觉,他的第六感竟然比自己这个来自魔界的异面族更为强烈。 她伸出正在流血的左手,在冰屋的墙壁写了两个字。左手的血随着她左手的移动流得更快,她最后两点还未写上。 “轰。”一道斩击斩在了冰屋的冰墙之上,拦腰被冰屋斩成了两截。而克拉赫留下的字,被倒下的部屋掩埋在了冰墙之下。 鬼火尸将走进冰屋,然后顺着破了一个大洞的窗户往冰屋外的冰阵追去。在它的身后,是全身怀绕暗之气息的暗夜猫妖、身上闪烁着电芒的落雷凯诺以及数之不尽的死人军团,而在亡者大军的身后,而一眼看不到尽头的亡者大军身后,是令人恐惧的黑夜。 第七十三章 克拉赫之殇(下) 克拉赫站在冰阵之中,她是一位强大的魔法师,她对自己的判断有着绝对的信心,在这个冰阵之中,她就是冰雪世界的主人,在她世界里,眼前的亡者大军就如萤火虫般,岂可与自己这个皓月争辉。它们只会像飞而扑火般奔向自己的魔法阵,然后再彻底的死去。 克拉赫的法杖插在冰阵的中心,那里是法阵的阵眼。克拉赫双手伸开,从她的身上,蓝色的魔力散发出强烈的光芒,光芒涌入法杖。随着魔法阵的启动,以克拉赫为中心,白色的冰雪气息从地上涌出,向着天空飞舞,然后在空中化为冰块。 法阵外,鬼火尸将、暗夜猫妖、落雷凯诺停在法阵的边缘。它们那发出幽蓝光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法阵中的猎物,它们没有踏入冰阵的范围,就像拥有智慧一般,它们感觉到了危险。 而它们身后的尸鬼,却毫无感觉,它们义无反顾的冲入满是雾气的冰阵,然后被冰阵融化。一头只有眼白,有着五米身高的牛头巨兽冲入场中,它巨大的蹄子踏在厚厚的积雪上,踩的大地剧烈震动,震的周围的积雪一抖一抖,三尺厚的积雪被巨大的力量弹飞,脱离大地的引力,重新再空中飞舞。 牛头巨兽弯下身子,用它那对巨大的牛角做矛,狠狠的扎入冰阵之中。随后被冰阵中飘舞的白雾冻成了冰雕,那座冰雕,依旧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一块巨大的陨石砸在冰雕之上,冰雕应声而碎,变为碎冰融入冰阵。 看着破碎的冰雕,克拉赫漏出伤感的神情,然后重重叹了一口气。这个牛头巨兽,是儿时陪她玩耍的叔叔,她之所以能认出这个死去的牛头巨兽,是因为在这个牛头巨兽的脸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那是被一把火剑砍伤的,在十年前,被一个名叫扎克的人族强者砍伤。 克拉赫闭起双眼,默默为死去的牛头巨兽祈祷:“愿天堂没有寒冷,愿神指引您找到归途。” 等克拉赫的双眼再次睁开,她的眼中,满含怒火;她的目光,像利剑一样看着站在冰阵外的鬼火尸将。她的右手手掌张开,对着鬼火尸将的方向举起。在她的手中,有着强烈的魔力涌动。 周围飞起的积雪,此时仿若有了生命,以鬼火尸将为中心,再它的周围飞舞,片刻就形成了一个圆形的风暴,风暴的中心;寒气最为强烈的地方,渐渐有着冰晶形成。鬼火尸将面无表情的站在风暴中心,它手中的鬼火冰刀散发着森然鬼火。 看着冰雪风暴把鬼火尸将吞噬,克拉赫张开的手指瞬间合拢,周围的气温瞬间降低了一个层次。而缠绕着鬼火尸将的冰雪风暴,被克拉赫牵引着朝中心汇聚,变为了一座冰山。 而鬼火尸将旁边的落雷凯诺和暗夜猫王,却丝毫不为所动,它们就像真正的死人一般,注视着法阵中的克拉赫。 蓝色的幽冥鬼火从冰山山顶探出,化为一把巨大的鬼火冰刀,随后朝着冰阵中心砍下,困住鬼火尸将的冰山,被这道巨大的斩击一分为二,重新落回地面。白色的冰霜之气在冰阵中汇聚,变为一个由冰雪组成的盾牌,挡在了鬼火尸将的斩击之下。 “砰!”幽冥鬼火的斩击如千年的寒冰,撞在了由冰霜之气组成的火焰盾牌上;强大的力量碰撞发出巨大的响声。斩击没能劈开盾牌,反而被冰阵上的如火的冰霜雾气融化。 随着幽冥鬼火化为的巨大斩击被冰阵融化,发出这记斩击的鬼火尸将全身一颤,跪倒在冰阵之外,它,受到了了冰阵的反噬;要是正常的剑修,此时就已受到了颇为眼中的内伤,短时间内无法再战,可它不是,它是个已经死去的人。 克拉赫左手处的伤口,流出的血越来越急,也越来越多,她的血流在地上的阵眼中,鲜血被阵眼上的法杖吸收。法杖出发出的蓝色光芒越来越亮,就像一颗蓝色的太阳。 太阳发出的光芒刺向周围的亡者大军,刺向鬼火尸将、落雷凯诺和暗夜猫妖。冰阵的范围在不知不觉笼罩住了鬼火尸将。 法阵之外的积雪不断融化,化为冰霜之息朝冰阵中汇聚。法阵中开始下起了冰雨,冰雨落在冰阵的雪地上化为冰雾,冰雾放出彻骨的寒气,寒气上升到冰阵上空又化完冰雨重新滴落在法阵上。法阵的威力,被克拉赫蕴含冰霜之息的异面之血彻底激活,爆发出令人绝望的力量。 冰阵之中的鬼火尸将、暗夜猫妖、落雷凯诺身上都涌现出黑色的气息,那道黑色的气息,散发着邪恶的气息,宛如从地狱而来的恶鬼。黑色的气息隔绝了冰阵的冰霜之息,使得它们没有被冰阵冻成冰雕。 只是它们的脸上,那万年不变的脸上。仿佛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面容,首次出现了逃跑的怕死行径。它们急速向着远离克拉赫的方向而去。 克拉赫看着四散而逃的三个尸将,心中却不经意间又想起丁然带来的那个名叫赛丽亚的少女所说的话。她又一次觉得丁然虽然不蠢,但绝对没有自己聪明,自己绝对有实力打败这群该死的死人,她为自己的英明决定感到自豪。 冰阵的的边缘,冰雾慢慢凝聚,凝聚成一道牢笼,关住了里面的三个尸鬼。 “轰隆。” 一道落雷从冰阵上空劈下,劈在了冰阵的中心,劈在了插在阵眼的法杖之上。法杖被落雷劈中后开始发出呲呲的声音,随后从法杖的底部结冰,冰块从法杖底部向上蔓延;片刻整根法阵就被冰块覆盖。法杖上覆盖的冰块隔绝了法杖和冰阵的联系,也让漫天的冰雨不在下落。 这道落雷,从凯诺的弯刀中发出,它的弯刀上,此时正发出缠绕着强烈的黑色气息。 克拉赫的蓝色魔力再也无法涌入法杖,这跟陪伴了她十几年的法杖,被凯诺一记落雷彻底损坏,再也无法发出冰之气息。 克拉赫没有伤感,因为她每有时间去伤感,冰阵中的三个尸将,在冰雨停止的那一刻,再一次向她漏出了獠牙。 克拉赫拔出法杖,然后把左手贴在冰阵的阵眼上,她伤口处的血流的更急,流的更快,就如割开的大动脉一样,澎涌而出;然后流进冰阵。冰阵再一次被激活,冰雨也重新从空中落下,不,应该说是冰雹,这一次,克拉赫赌上了自己的性命,她要把冰阵中的三个尸将彻底的留在冰阵之中。 怀绕在暗夜猫妖周围的气息在冰雹无情的打击下越来越弱,直至最后完全消失,而暗夜猫妖,也变成了一座冰雕,一座有老虎般大小的冰雕。 落雷凯诺的气息也渐渐不支,它的弯刀再也无法举起;而鬼火尸将,它的鬼火冰刀上的幽冥鬼火变越来越越暗,也越来越小,再过片刻将会彻底熄灭。 克拉赫的脸色随着血液的流逝渐渐变得苍白,脑中不断有着眩晕感传来。但她没有倒下,她心中有一股信念,在这个信念的支撑下,她不会倒下,哪怕她身体中的血液都流尽,她也要把冰阵中的敌人变为冰雕。 冰墙外的亡者大军,在暗夜猫王变成冰雕的时候开始变得疯狂,它们毫不畏惧的撞击着冰墙。在冰墙上留下数之不尽的腐肉,前面的尸鬼,把自己的脑袋撞断,然后倒在冰墙之下,而后面的尸鬼,踩着前面尸鬼的尸体,依然毫无畏惧的撞击着冰墙,然后又把自己的脑袋撞断。如此源源不断,前仆后继的持续着。在冰墙的周围,留下一层厚厚的尸骸。 落雷凯诺抵挡不住远远不断的冰霜之息,在暗夜猫王之后,也变成了一座半人高的冰雕。而鬼火尸将,它单膝跪倒在冰阵山,鬼火冰刀插在冰阵上的雪地上,缠绕在刀身的幽冥鬼火,只剩下刀柄有着微弱的火焰跳动,那是幽冥鬼火的灯芯,只要灯芯的火焰熄灭,鬼火尸将就会被冰阵中的冰霜之息吞噬。 “呲。”跳动的幽冥鬼火总归抗不过源源不尽的冰霜之息,在冰雪中彻底的失去了光泽。鬼火尸将双手渐渐握住鬼火冰刀,变为了一座单膝跪地的人形冰雕。 随着鬼火冰刀上的幽冥鬼火熄灭,冰阵之外的亡者大军中,有着三成的尸鬼眼中的幽蓝光芒失去光泽,倒在了冲锋的路上,成为了一具尸体。 克拉赫长出了一口气,她放开按在阵眼的左手,鲜血也不在从左臂的伤口处流出。她扫了一眼冻成冰雕的三个尸将,拿起已经结冰的法杖,她没来得急想那个名叫赛丽亚说过的话,也没有用手中的法杖去敲碎冰阵中的三个冰雕。 因为在她的后背,插着一把三叉戟,一把充满地狱气息的三叉戟,三叉戟中间的圆形尖端从她的背后穿过身体,在她的腹部冒出了锋利的尖端。 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急速流逝,她最后想起了很多事,她现在也想做一件事,她想看看这把三叉戟的主人,如果她没猜错,这个人就是这群亡者大军出现的源头。 她缓缓转过头,她看见了冰阵外的那团风雪,看见了风雪中的身影,那个身影的身体,不,它没有身体,它的腹部是一根根肋骨,没有血肉,她还想望上看,看看肋骨之上是不是也是骨头。 她的愿望没有实现,因为她倒下了,倒在了冰阵的阵眼中,在倒下的那一刻,她看见了插在自己身上的三叉戟,脑中倔强的想着,那个丁然带过来的名叫赛丽亚的女孩的梦还是错了,自己身上不是一个洞,而是三个。 她又想起了那头和自己一起长大的犟牛,想到了自己的姐姐彼诺修,她开始担心她们的安危;而最让她放心不下的,是她的小妹,那个女孩要是知道自己死了,那该会有多伤心啊! 冰阵外全身被冰雪之息笼罩的夜王走入冰阵,它握住插在克拉赫身上的三叉戟,因为三叉戟拔出时的惯性,克拉赫的尸体也跟着翻转过来,正面朝上的躺在冰阵的阵眼中。 夜王看了一夜刚刚升起的太阳,他那散发着蓝光的眼睛,仿若能够穿透茂密的枝叶,看见密林外的世界。 他看了许久,随后,仰天发出一声人类无法发出的厉啸,然后朝着密林的深处,万年雪山的方向走去。当夜王走过冰阵中的三个冰雕时,鬼火冰刀刀柄处的幽冥鬼火重新跳动了起来。 随着夜王的离去,亡者大军调转方向,慢慢消失在了这片幽暗的密林中,冰冷的幽暗密林中,只留下被破坏的冰屋,以及躺在冰阵中的克拉赫。 第七十四章 后街的大姐头 阿拉德大陆的季节和地球的并不相同,寒冷的冬季在短短数日间悄然离去,地上的积雪也在几日间消融一空,原本被积雪覆盖的植物纷纷冒出了脑袋。春天,竟是来的如此之快。 丁然站在清水河边的桥上,看着越来越满的河水,昨晚蛙鸣声不断,河边的花草已经肉眼可见,恐怕再过数日,就能完全长大。 他想到了自己十多日前送往赫顿玛尔的信件,心中为自己的自大而感到尴尬,他在信中按照原来的思维,在信中提到了24节气中的几个,现在看来,这里压根就没有所谓的惊蛰,就算有,也不是原来的那个惊蛰。他心中默默对看信的斯卡迪女王表达了歉意。 运粮队带来的水稻种子已经被村民用麻袋装好,分发到各家各户,已经有不少人放入水中催牙。宽大无尽头的清水河,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条支流,那是村民们开垦出来灌溉天地的。 随着视线往前方望去,能看见广阔的天地上散布着在田间劳作的村民,他们拿着犁一样的农具在田中翻作天地,然后把清水灌溉在田中,只要等稻苗长好,就可以开始播种了。 丁然也分到了一块田地,也不算是田地,只能算一块地,要想变成田地,还需要他自己拿着犁去翻耕。本来钱老他打算把自己的一块地给丁然的,他那块地,就在丁然的家门外不远处。但他这个带有善意的想法给丁然否决了,哪怕钱老为此费尽了口舌。 “踏、踏。”何伍飞从桥的一端走来,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为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啥事?说,扭扭捏捏的像个娘们一样。”丁然对走过来的何伍飞开口。 “六哥,你想想你前面是不是有吩咐过我去做件事?”何伍飞说道。 丁然转过头,看着桥下流淌的河水,脑中回忆着见到何伍飞时的场景。 “啊!换肤康?”丁然惊叫出声。 在运粮队没来洛兰之前,丁然当时算了过自己从龙族部落借过来的粮食,当时算了半天,自己带过来的粮食撑死也不够吃到收第一波稻谷的时候,最少也还需要一倍的量,才能勉强支撑洛兰这几百万人的日常开销。所以当时才生出把大米换成肤康的想法,另外,自己从龙族部落借过来的,还有不少黄金珠宝;也可以用来换成可以食用的粮草。 只不过,当时却没有算到运粮队带过来的救灾粮,导致自己计算失误。加上运粮队的粮,洛兰现在并不需要什么肤康,他暗暗为自己的失误懊恼。 “对方有说什么时候换吗?”丁然问道。 “明天晚上!前几日就在催了,我这拖了有一段时间了,后街的大姐头放话,明天要是见不到我,她救带着手下杀到洛兰来。”何伍飞的声音中带着委屈。 “我们这去赫顿玛尔需要多久?”丁然问道。 “快马加鞭,三天,不过大姐头昨天已经把肤康往这边送了,我们出发的话,差不多一天半的时间就能和她们接头。”何伍飞说话的语速很快。 这或许是因为他前几日收到了后街的大姐头的死亡通讯。手下的小弟告诉他,既然你大飞哥不来赫顿玛尔取,那她这个小妹就把肤康送过来,不过敢这么耍小妹玩的,大飞哥还是第一个。想到此处,何伍飞全身就冒起了鸡皮疙瘩。 “运粮队误我,贪官害人。”丁然抱怨了一句。然后飞快的返回了他的住宅,与龙儿说要借墨竹办事,龙儿连什么事都没问。毫不犹豫的把套在手臂上的墨竹取了下来。 人无信则不立,丁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在何伍飞一提醒这事的时候他立马就问龙儿要来了墨竹。尽管这时的洛兰并不需要肤康,完全可以白米加浓粥熬过这段时间。 他渐渐领悟到领主这两个字的含义,看似威风的两个字背后有着多么大的责任,领主决定的每一个事情,都会对领地内的人们带来不可估量的影响。 领主,领主,统领一方,乃是领地内的主宰。不止享受着臣民们的供养与崇拜,更多的还要守护住自己的领土,保护领土中万物的生命,领主打个喷嚏,领地就会起风;领主落泪,他统领一方的天地就得下雨,领主是领土中的风雨、是臣民的信仰,每一个领主身上,都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压力;也因为如此,领主一般都是一地的最强者。 丁然暗暗庆幸自己只是洛兰的事务官,而不是洛兰的领主,要不然,以后还不得活活累死在领主的位置上。他没有想到的是,洛兰没有领主,只有村长。 在丁然没来之前,林纳斯是村长中的村长,因为在众多村长中,林纳斯是实力最强的一位。而在丁然来了之后,村长之上多了个事务官,林纳斯所虽然是洛兰的大村长,但是村长再大,能大得过官吗? 丁然和何伍飞来到马厩,牵出了他的白色小母马,这匹马,是在离开龙族部落的时候塔娜赠送的,按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陪嫁的嫁妆。 “现在就出发吗?”何伍飞看见丁然牵马,但却没看见他带上粮库中运粮队送来的粮草,不由疑惑的问道。 “对!”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怪不得你口中的那个大姐头会如此生气,气得都要提刀来洛兰了。 何伍飞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他最怕的就是丁然故意忽略此事,要真是那样,估计自己会被后街的大姐头追杀至死,一辈子都得躲在洛兰的大山深处了。 “我马上吩咐手下去粮仓搬粮。”何伍飞说道。 “不用,粮我已经带上了?”丁然拿出放在黑色外套上的墨竹手镯,镯子漆黑如墨,在阳光之下竟然没有反射出一点光亮。 “这个镯子,就算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可也无法换回足够千万人数月开销的肤康。”何伍飞不知道丁然拿出一个手镯是何意,在不知道墨竹的能力是,任何一个人都会如他这般想。 “谁要拿镯子去换那些粮草!就算他们装肤康的车上装的全是黄金,我也不换。”丁然被何伍飞无知发言感到生气,这个败家爷们,竟然想拿墨竹取换肤康,墨竹的价值,岂是小小肤康可以比拟的。 为了使何伍飞安心,丁然脑中意念一动,从墨竹中取出一堆的袋装粮草,在何伍飞惊呆了的目光中把粮草重新收回手中的墨竹中。 “飞哥,弟兄们已经集齐了,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嶂子岩骑马从河岸赶来,先颔首向丁然致敬,随后对着何伍飞说道。 “现在不用去粮仓搬粮了,正好你也来了,我们三过去就行了。”何伍飞翻身上了嶂子岩骑着的黑马,用力甩动缰绳。 “驾!”在嶂子岩满脸问号中,黑马从清水河畔朝着赫顿玛尔的方向疾驰,在黑马的身后,一匹白色的骏马紧跟其后。周围的风景随着白马前进不断向后方退去,很快就离开了艾尔文的地界。三人星夜兼程,与月光和星辰为伴,终于在次日中午过了嶂下村的平原看见了运肤康的商队。 为首的是三名女子,尤其是中间那位。那人面容秀丽,白色的长发及腰,尤其是脸上那不屑的表情,远远的就让丁然感觉到了一股很强的江湖气息,这些人,和他以前了解到的社会人差不多。 丁然的脑中不停的回想着要如何与社会人打交道,他想到了古惑仔,想到了浩楠哥,想到了乌鸦哥,但是又后悔自己没仔细看过这部电剧,但他知道江湖中人,最为看重的就是义字,关二爷就是江湖中人膜拜的对象。 “小飞子,呵呵、呵呵,你很好。”帕丽丝看着空手而来的三人咬牙切齿的说道,因为生气的缘故,坐在马上的她右手有着淡淡的气旋环绕,地上的一块石头被气旋吸到她的手中。 帕丽丝举起手中的石块,朝丁然的方向狠狠的砸去。石块的速度很快,要是被这石头砸中,正常人估计会被当场砸死,就算是何伍飞这个绿衣剑魂的强者,被这块石头砸中也要在床上躺上半天。 丁然双脚用力一蹬马镫,从马背上飞跃而下,空中的石子,被他的右手稳稳的抓在手中,他的目光与前方的美丽女子对视。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帕里丝恶狠狠的威胁道。 “你左眼受过伤,伤口被感染,如果不抓紧时间治疗的话,左眼可能会失明。”丁然通过望闻问切中的望之技巧,他的目光透过了帕丽丝挡住左眼的长发,看到了她受伤的眼睛;甚至推断出病因应该是她那常年遮挡眼睛的长发与伤口长时间的接触导致的。 帕丽丝先是一愣,随后伸起右手,狠狠的朝丁然砸去。她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提起受伤的左眼,她的左眼自从把那个卑鄙的女人打伤后,视线就一直受到影响,使用左眼时,看到的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视野,这也是她用长发遮住主眼的原因。 她私下还偷偷找过神教的圣职者,甚至是雷米迪亚的大神官,可她们的神术对自己这被念气弄伤的眼睛毫无办法。 丁然接住朝自己打过来的右手,然后把她的手摆成握手的姿势,对面这个女子的力气很大,费了丁然不少功夫。 “在下丁然,艾尔文的事务官,是我让飞哥找你要的肤康。”丁然用力的握着自己受中不断挣扎的手,学着教父维托·柯里昂的语气说道,他要学着第一任教父的处事方法与这些来自公国的地下势力打交道。 “小鬼,力气不小吗?”帕丽丝用吊儿郎当的语气嘲讽到,哪怕她的手现在被握的隐隐生痛。 帕丽丝见挣脱不开,也就放弃了抽出手的打算。 丁然感觉到被自己握在手中的小手力量变小,在帕丽斯错愕的表情中放开了握在自己手中的小手。 第七十五章 帕丽丝 加尔和布莱斯看见帕丽丝在丁然手上吃了暗亏,赶忙从后面赶来,而丁然身后的何伍飞和嶂子岩也从马上下来,站到了丁然的身后,俨然一副即将干架的姿势。 “小飞子,你这是把你姐当成傻子耍啊!” 帕丽丝讥讽的说道,她看见何伍飞就来气,要不是这个家伙当初急忙忙的找自己,自己也不会压上全部的身家去收集什么肤康了,现在,如果这批肤康不能出手,到时候,她和她手下的众多弟兄就得喝肤康粥度日了。这也是她会如此着急的往艾尔文赶的原因。 何伍飞刚想上前解释,却被在他身前的丁然伸手制止。在黑帮中,老大说话的时候,小弟是不能插嘴的。在艾尔文的来的这三人中,丁然就是这一方的老大。 “抱歉,来得如此晚只是因为公国来的运粮队在近日刚好到了艾尔文,忙着处理一些琐事。”丁然解释道。 “为了表达歉意,下次的合作,我们只要八成的价格;此外,你的眼疾,我回去后会去查阅资料,寻找药材,尽力帮你解决掉这个隐患。”丁然刻意放缓语速,让自己的话显得深沉。 “你的意思是,运粮队的粮到了,换肤康的事就不作数了!”帕丽丝脸带笑意平静的说道,只是在这平静的话之下,藏着她无穷的怒火。看着空手而来的三人,又听见丁然说运粮队已经到了洛兰,下意识就联想到了最坏的情况。 “商人重诺,古人常说一诺千金,但是这次你们带来的肤康,价值已经远超千金。” 这话的意思听上去就是要毁诺的前兆。 在帕丽丝三姐妹脸色越来越黑的时候,丁然接着开口:“不过我并不是商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批肤康,虽然现在对于洛兰来说与鸡肋无异,但洛兰既然开口要了,自然没有不收的道理。” 丁然说完,取出了存放在墨竹中从龙族部落借来的粮草和那只巨大的海洋生物的一角,凭空出现的粮草从空中落下,占据了场间极大的位置。 帕里丝震惊的看着凭空出现的粮草,她再一次打量起了眼前的年轻人。这一刻,她隐约明白了为何何伍飞这种心高气傲的土匪头子会让一个小辈骑在自己的头上。也感觉到站在自己眼前的年轻人有些不简单,要真是这样,他刚刚说的能治疗自己左眼的旧伤也就不是信可开河。 趁着众人震惊的空档,丁然悄无声息的把帕丽丝她们带过来的肤康收进了墨竹之中,这次的交易,到此方算结束。 帕丽丝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虽然震惊丁然的手段,但联想到何伍飞这个以前如此心高气傲的家伙现在都对丁然马首是瞻,对丁然表现出来的能力也就不再耿耿于怀。 相反,她现在正认真考虑着丁然刚刚说的话,除了帮自己治疗眼伤外,还说过下次交易只收八成的费用。 她想不出洛兰这么一个穷山恶水的地方,如何来的下一次交易。尤其是现在,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火,唯一的可以用来交易的粮食自己都不够吃。 于是她开口问道:“你说的下一次交易,你想做什么生意。又拿什么东西跟我们交易,你们洛兰除了山,又有什么东西能拿来交易。” 丁然听到帕丽丝的问题后,在原地来回走动。他在思考,洛兰的山很多,山多的话下面肯定有矿,最能卖钱的矿是金子,而最好开采的却是煤和石油。而洛兰山多,有山的地方就有树,而树经过时间的沉淀后埋在地下会形成煤矿和石油;或者被分解者分解成气体形成天然气。 不过石油和天然气凭洛兰现在的条件却是无法利用,那就只剩下煤和金子这两种选项了。他心中不禁为自己的睿智感到自豪, 你们眼中只看到了穷山恶水,我看的的却是绿水青山,金山银山,贫穷的根源是无知。 “近期我们会从山中开采煤矿,如果你有意愿合作的话,可以让你做我们的代理商,你们可以提六个点的利润作为你们中间商的差价。”丁然用很认真很严肃的语气说道。 “煤矿?”帕丽丝疑惑的问道。 “就是一种圆形的黑黑的矿石,埋在山的下面,简单点说就是柴火烧尽后留下的木炭,只不过与木炭比起来,煤矿蕴含的能量更为精纯,也更为巨大。”丁然解释道。 “我没听过叫做煤矿的东西,不过听你的描述,倒是和无色矿石很像。”帕丽丝的眼中开始出现疑惑,她再次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心中不由的想到,自己是不是高看了这个家伙,感觉怎么一点都不靠谱。 丁然心中猛然一紧,他忘了,自己现在的世界并不是原来的世界,原来世界出现的东西在这个世界可能并不存在,而这个世界和原来世界一样的东西,可能名字并不相同。 “我们会开采无色。另外,还有一些洛兰独有的特产,再之后都会运往世界各地,销往各个城镇。”丁然语调不变的说道。他的神色看起来完全没有因为刚刚的事情而感到难堪,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而何伍飞和章子岩,在丁然和帕丽丝谈话的时候,就和帕丽丝的两个妹妹远离了谈话的场地。 丁然希望可以多了解下这个潜在的合作伙伴,于是他打算多和这个名叫帕丽丝的女流氓多谈谈,谈话可不能站着,要不然腿会酸。他的目光往四周扫去,找到了一块颇大的岩石,走到岩石旁边,挥手扫去岩石上的灰尘,坐了上去,然后朝帕丽丝招手,示意她也过来。 帕丽丝这不可置信的看着毫无顾忌的坐在岩石上的丁然,她跟着走到岩石旁边,在丁然的旁边坐下。 “你是贵族?还是平民?”帕丽丝问道,在她的印象中,能做到一方事务官的人,多半都是贵族子弟。 “我就是我,既不是贵族,也不是平民,如果真要说的话,我是农民的儿子。”丁然回道。 “我就是我,不是贵族,也不是平民。”帕丽丝嘴中喃喃重复着刚才听到的话。 “其实,当你会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在心底中承认贵族高常人一等了。”丁然再次开口。 “那些该死的贵族,怎么可能会比我高一等,我一只手都能把他们全都打爆。”帕丽丝气呼呼的说道。 “那我问你,个子高的人会去问别人的身高吗?”丁然反问。 “贵族和个子高矮有什么关系?” “只有个子矮还没自信的人才会去在乎别人的身高,同样的道理,如果你不在乎贵族的地位,也就不会关心我是贵族还是平民。”丁然说道。 帕丽丝沉思了一会,接着开口说道:“我只和平民做生意。” “那正好,洛兰全身平民。”丁然说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忍不住上扬。 “如果说洛兰的人因为和你做生意赚到了钱,然后成为了贵族;或者说,你的手下机缘巧合下成为了贵族,又或者说,你自己,在打倒贵族之后,成为了贵族,你会怎么做?”丁然对帕丽丝扔了一个大炸弹。 帕丽丝听完后表情变的狰狞,随后渐渐平静。 “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在小的时候听过一个故事,说有一头恶龙为祸世间,欺压弱小,搞得世界乌烟瘴气;人们为了使世间恢复和平,组成了一支支的队伍前往讨伐恶龙,在短短数百年的时间里,就牺牲了数之不尽的勇士。 最后,一位最勇猛的勇士在世界的尽头成功杀死了作恶多端的恶龙,然后,那位杀死恶龙的屠龙勇士,在杀死恶龙后,成为了下一个恶龙。” “我才不会成为贵族,死都不会。”帕丽丝大声吼道。因为声音太大,把正在人堆中谈话的何伍飞吓了个激灵,忙顺着声音跑了过来。 “如果不会,或者没可能会,你就不会如此愤怒了。”丁然看见何伍飞赶了过来,也意识到该回艾尔文了,事情办完,就该回家了。 在上马之前,丁然走到从岩石上起身的帕丽丝身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帕丽丝思索片刻,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合作愉快,后街的女流氓。”丁然与帕丽丝握手告别。 “合作愉快,艾尔文的小鬼。”帕丽丝脸上重新带上了她那标志性的笑容。 在公国的都成赫顿玛尔,有个地方叫做后街,后街不是人们想象中那样,它不是一条街道;而是赫顿玛尔地下势力的代名词。后街是赫顿玛尔和平繁荣下的黑暗。 这里,在帕丽丝还没有成为后街的大姐大之前,每天都有留血事件发生。而帕丽丝,就是被遗弃在后街的孤儿。她被流氓养大,从小就见惯了世界的黑暗,幸运的是,捡到她的人不是一个坏的彻底的人。 在她6岁的时候,因为三天没吃饭,肚子催使着她在垃圾堆中翻找别人吃剩下的食物。而正当她找到一份别人吃剩下的面包时,一个贵族的妇人刚好路过此地。 许是觉得这个在垃圾堆中找吃食的女孩长的实在漂亮。心中的嫉妒使得她忍不住说上两句,以此来显示自己的高贵。 她脸上露出嘲讽的讥笑:“瞧,有只没人要的野狗在翻东西吃,真是个贱骨头,小时候是野狗,长大了就做鸡。” 在妇人走后,饿了三天的6岁小女孩没吃那半块面包,那块她从垃圾堆中翻找半天找到的面包,被她扔向了刚刚贵族妇人所在的方向,盘踞在附近的野狗把那块好不容易从垃圾堆中翻出的面包抢食殆尽。 第七十六章 教堂与办事处 今天是艾尔文拥有神官的第八天,在第六天的时候,村民们的干劲很足,在钱老的带领下,他们在清水河畔,事务官的住宅的河对面建成了一座教堂。 教堂的旁边,同样建了一座建筑,那座建筑是给他们的事务官处理事务时用的,一开始他们说要把这座建筑叫做领主府,只是他们的事务官不同意,偏要叫什么揽子的办事处。 那个什么办事处,哪有村民们一致起的领主府霸气。 他们和事务官据理力争,争到最后事务官撂担子不干了,说要是不叫办事处,他就不做这个什么事务官了。 嘴中还喃喃的叫嚣着:“老子又不是什么领主,叫什么领主府,老子是事务官,当然只能叫办事处。”村民们没见过这种撒泼的方式,妥协在了事务官的淫威之下。在办事处的大门上,事务官还在门边写了几个大字,他们不认得写的是什么,听一个识字的念过那几个字,左边是——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右边是——三思而行、游刃有余;在大门的上方墙壁也写了四个大字——居安思危。 村民们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并不妨碍村民们对事务官的敬仰。事务官做事就是和他们这些没读过书,只知道埋头劳作的农村汉子不同,要不然为什么我们写不出那几句话。 与阿拉德大陆其他地方的教堂比起来,艾尔文的教堂和简陋,简陋到都不像教堂。这里的教堂,没有五圣者的石像,也没有神的法相,只有一张破烂的桌子。 夜七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心中忍不住想到,这应该是世界上最差的教堂,没有之一。 “夜叔叔,我真的能够赐予人们勇气吗?”龙儿向坐在桌前的夜七问道。 “神赐予人们勇气,治愈伤痛。你能够用神力治疗,就一定能够给他人勇气。”夜七说道。 “神力,是神的力量,当神力用在受伤的人身上时,神力会修复伤口;而当人没受伤时,神力不会消失,而是留在体内,加强被赐福之人的身体,让被赐福的人爆发出更为强大的力量。人们称呼这种被神力加强的力量为——勇气”夜七回道。 “啊!对没受伤的人使用神力?”龙儿惊呼出声,她以前从没想过,神力可以对正常的人使用,也从来没对健康的生物使用过神力。 “没错!而这,需要不断的练习,并不是说,对正常的人使用神力就能百分百的增强祝福之人,与之相反,通过练习后,就算对受伤的人使用神力,你依然能够选择增强受伤之人的力量而不治疗他的伤势。”夜七回道。 “这……”龙儿不敢相信她听到话。 “咚咚咚。”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只不过,教堂的门一直是开着的,来人不直接进来,而是先敲响了没关的大门,看的出来人是心思细腻之人。 龙儿快步走到教堂门口,看着开着的大门外的风岩。 “弟妹,你也在。”风岩看着自己面前站着的龙人族少女,他脑中回想起丁然第一次见到自己时与自己的言语。在那时他们互称弟兄,而自己的年龄又稍长丁然。那这个陪在丁然身边的龙族女孩,理当是自己的弟妹。 “风岩哥”龙儿脸上有着红晕出现,却未反驳风岩对自己的称呼,怯怯的回着风岩的话。 风岩和龙儿打过招呼后朝里面走去。他今天本来是来找丁然的,只不过,他跑空了,办事处中只有一名叫卡妮娜的小女孩在拿着扫帚在扫地,在表面来意后才知道原来丁然在昨天就和何伍飞一起去了艾尔文,一直到今天都没回艾尔文。 “虚祖,风岩。”风岩的依据很少,在说话的同时,他的双眼直视着刚刚从椅子上起身的新任神官,他的目光,仿佛要把神官的底细全部看光。 “艾尔文,神官夜七。”夜七的回答也和风岩一样,简单明了,多说多错,他从这个名叫风岩的目光中,感受到了打探的信号。 “听六子说你以前受到严重的伤,导致体内的神力无法流动。”风岩带着试探问道。 “说来让风兄见笑,也怪自己实力不济,在于怪物的战斗中,没来得及躲,导致现在成了一个没有神力的废人。”夜七自嘲着说道。 “没有神力,不一定就是废人。”风岩安慰道。 “就如现在,你不一样成了艾尔文的神官。”风岩自己还不知道,他一点都不会安慰人。 “没有任何作用的神官,不能治愈伤者,也无法帮助他们挡住怪兽的攻击,更无法让战友神力加身。”夜七又想到了自己被阿斯特罗斯注入恶魔之血后四年的遭遇,眼中的光芒变得黯淡无光。 “虚祖中有一种能把气存在物体的办法,然后在要使用气的时候把存满气的物体拿出,以这样的方式来克服自身气不够的情况。”风岩继续说道。 “世界上所有的事物都有一定的关联性,如果说念气可以存在物体上,那神力也应当可以。” “你所说的是虚祖的大神官信装,我在以前,曾听闻过大神官信装的事迹。” “而我,也曾经试过这种方法,只是神已经抛弃了我,我的身上没有神力,又拿什么去存。”夜七回道。 “我身上有啊!”一道声音打断了谈话的两人。 风岩和夜七看向说话的人,随后陷入了沉思。 “你刚刚说的能够储存念气的物体,是什么?”夜七问道。 “符纸。”风岩回道。 “他的符纸是怎么来的。”夜七明知故问。 “应该是神力。”饶是以风岩的心态,此时也觉得这件事颇为难搞,绕来绕去都绕不开神力这个坎,没有神力,对于神职者而言,是致命的硬伤,就像他这个没有念气的虚祖人一样。 “等篮子回来,我们找篮子去想法子,他懂很多东西,或许,他有办法搞到这个符纸。”龙儿在旁边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很奇怪的是,这两人竟都没有出言反驳龙儿的建议。反而在心中思考着丁然能够解决没有符纸这个问题的可能性。 “既然丁然不在,我就不打扰了。”风岩没有久留,现在的运粮队事情很多,田间的地需要他们去耕,耕好的地需要他们去种。今天,最早撒在水田中的稻苗已经有小草高了,再过几日,便可把稻苗移到稻田中了。 晚间,在龙儿离开教堂后。孤身一人的神官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来人有着大大啤酒肚,长在下巴的胡子就像公山羊的胡子一般。 “前辈!”夜七有些错愕的看着来人,他心中隐隐感觉到,这四年来,这位前辈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存在,却一直没来找自己,而今天,在教堂开门的第一天,这位却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教堂的门口。 “真没想到,你会重新做回神官。”林纳斯略带惆怅的声音出现在空荡的教堂中。 “我也没想到,我还有机会重新做回神官,身体上流着恶魔之血的伪装者的我,还能再次成为神官!”他心中暗暗猜测林纳斯趁夜来教堂的目的,如果真如他想的那样,那自己的神官也就做到头了。 “是丁然让你做神官的?”林纳斯用着问句,心中却早已有了答案。 “是的,在知道我是伪装者后,让我做洛兰的神官。”夜七如实说道。 “阿斯特罗斯会找上你,应该是你先祖的原因。四年前的事情,能和我说说?”林纳斯提出了他的小请求。 “前辈,四年前的事情,如世人所说的一样,暗黑三骑士中的恐怖藏在我的影子中,在我没发觉前偷袭了我,我被她注入了恶魔之血,成为了伪装者。”夜七似乎不想和林纳斯谈论四年前的事情。 “我想知道的是,被偷袭后的你,是如何从恐怖的手中活下来的。”林纳斯目光如炯。 “恐怖想让我受到比死更痛苦的伤害,就如我先祖夏皮罗·格拉西亚在她身上留下的伤痕一样。”夜七回答的时候很平静。 “真是如此吗?世间真的存在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吗?”林纳斯喃喃自语。 “既然事务官让你做了洛兰的神官,那就好好留在这里吧!四年来你没有伤害过这里的村民,想来做了神官后,更不会有变成真正的恶魔。” 林纳斯说完后离开了教堂。教堂中,只留下夜七孤独的身影,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 第七十七章 农忙(一) 洛兰通往赫顿玛尔的国王大道上,两匹高大健壮的骏马慢悠悠的行驶在道路正中。 “飞哥,刚刚帕丽丝说的无色是什么东西。”丁然在白马上与何伍飞闲聊起来。 “无色晶块是埋在地下的矿石,在无色晶块中,蕴藏着不小的能量,我们常用来生火,这种东西,在洛兰的地下随处可见,只不过,除了生火之外,与一般的石头无异。” 何伍飞心中暗暗鄙视了了丁然一眼,一向见多识广的事务官竟然连无色这种大陆上广为人知的事物毫无了解。看来是以前的贵族生活太过奢侈,奢侈到连无色都没听过,又或许是无色这个东西实在是太没有存在的价值,不能吃又不能用,除了当柴烧之外一无是处。 “除了无色晶块,还有其他的晶块吗?”丁然继续问道。 “除了无色这种毫无价值的石头外,还有金色晶块、红色晶块、黑色晶块、蓝色晶块、白色晶块。”何伍飞解释道。 “除了无色外,其他的晶块数量很少,而且只有在特定的区域才会出现,就比如,红色晶块只有在充满火焰气息的地方才能找到,这种晶块中有着很强的火焰气息,使用红色小晶块时,释放的能量比无色释放的能量更强,也更热;是铁匠铺不可或缺的物品。 蓝色小晶块,只存在于冰寒之息的地方。这种晶块内部中吸收了周围的冰寒之息,释放的瞬间放出的冰寒之息,能瞬间把一个普通人变为冰块,雪山中遍地都是这种晶体。 黑色小晶块蕴含黑暗之息,在浅析之地中有大量的黑色晶块,就是那个和运粮队一起来的暗精灵,叫摩根的那个人的家乡。 而金色小晶块,这种矿石只有在地底深处才能见到,挖出的金色晶块,经过加工后,就是黄金。不过我们人族无法像矮人那样在地底中穿梭自如。”何伍飞耐着性子,丁然聊着天。 “洛兰有无色,为何还会如此的穷?穷的连饭都吃不起。”丁然不解的说道。在他印象中,做煤矿生意的人都是有钱人,过的生活就算不是锦衣玉食,也不至于说穷的连饭都吃不起。反正他没听过说有那个煤老板被饿死的新闻。 “因为洛兰山多,去公国的路又长。无色又不值钱,就算是公国中的那些贵族,也不会傻到用金子换无色。把无色运到洛兰,需要村民一筐筐的抬到都城,到了都城后,又卖不了几个钱。以前听说有过村民把无色弄到赫顿玛尔去卖的,差点饿死在了都城的街头,最后还是被侍卫发现,送回了艾尔文。”何伍飞回道。 何伍飞虽然知道这个洛兰的新任事务官脑中鬼点子多,但他更希望的是事务官能踏踏实实的在洛兰种田,把吃的问题解决掉,至于其他的,在他心中都是旁门左道。 丁然听完何伍飞的话后一路没在说话,骑在白马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天色越来越黑,他们离艾尔文越来越近,在深夜时分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 丁然把白马拴在马厩,徒步走向清水河畔。家中还有着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就像指引船只的灯塔。他看到了灯火外绽放花瓣的紫花,心中想起了龙儿的样子,脚步不自觉的加快。 “当、当、当”丁然敲响了家门。 不一会儿,龙儿探出脑袋,看清门外的人是丁然后,一把扑进了他的怀中,脑袋埋在他怀中往里挤。 “回来了!”龙儿说道。她的脸上开始出现笑容,看见丁然她很开心。 “嗯,回来了。”丁然回道。 “饿了吧!我去做饭。”龙儿知道某人的饭量很大,从一见面的时候就知道。 在丁然拿着他特质的饭碗吃饭时,屋外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滴落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响声。一道亮光在屋外闪过,紧接着。 “轰隆。”一声巨响在天地间响起。尽管心中早有准备,丁然还是差点被这道雷巨大的响声吓到,惊得差点连手中的饭碗都掉落在地。 “还好我回来的及时,要是再晚上半刻,现在指定成了落汤鸡。”他心中不由想到。 今晚的夜并不平静,但却不是因为悲鸣洞穴的戮蛊虫,再被丁然骂过之后,那群可恨的虫子最近收敛了很多,晚间虽然也发出令人厌恶的悲鸣,但是声音却小了很多,估计是被骂了之后,洗心革面,痛改前非,自知有错而无脸见人,逃往了地底的深处,所以悲鸣的声音小了很多。 在那道强烈的雷光和巨大的雷声过后,冬季隐藏在地下冬眠的昆虫像想被雷声惊醒,回到了属于它们的舞台,开始了独属于它们的演唱。 “呱、呱、呱。”这是青蛙在唱歌。 “叽、叽、”;“吱、吱”……不同的响声在窗外响起,在寂静的夜色中演唱着动听的交响乐。 二月节,万物出乎震,而震为雷,故曰惊蛰,是昆虫惊而走矣。春雷惊万物,洛兰的雪在近日已悉数化尽,今晚的春雷又惊醒了地下沉眠的冬虫。惊蛰已在不知不觉间降临了这片土地。 清晨的微光叫醒了熟睡的丁然,他起身,推开房间的大门,呼吸着屋外的新鲜空气。 昨夜的大雨已停,被雨打湿的土地散发着独有的乡间气息。 “事务官大人,鬼剑士哥哥。”一个女孩从桥边跑来。 “卡妮娜,一大早就过来找我?”丁然想起了这个女孩,是当初被自己救助的女孩,在办事处建好后,就安家在了办事处的后房中。 “林纳斯大叔和钱爷爷他们都等着你过去,今天我们打算开始种下稻苗了,在开工前,林纳斯大叔希望你能过去和大家伙说说话。”卡妮娜说的并不快,还有些断断续续,估计是见到丁然这个不太熟悉的人还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哦,你和大叔说,我马山就到。” 丁然返回屋中,用清水抹了把脸,漱了把口后赶忙朝办事处冲去。 在办事处外面,钱老八人及众多村长和林纳斯笔直的站在门口,而运粮队的数百人,也整整齐齐的在屋外排着队,就连博古这个公国的贵族,起的也比丁某人早,站在运粮队的最前方。 “看来我们的事务官,这个睡懒觉的习惯得改改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林纳斯打趣的说道。 丁然看了眼刚刚从东边什起的太阳,阳光才堪堪越过东边的高山,远没有林纳斯所说的晒屁股的程度。但他自知理亏,也不和林纳斯争辩,满脸带笑的走到了众人的前边。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丁然问道。 “都在这那。”林纳斯从身后拿出一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一根根被线缠绕的短木棒。 林纳斯很不解,以前插田的时候,都是直接上手的,那有像今年这般,花里胡哨的搞一大堆。丁然说这些缠绕在短棒上的线插在田的两端,能够让种下去的稻子更整齐,能够使稻苗更均匀的吸收地上的养分。 林纳斯作为种了十年田的老庄稼汉,对于这个线的作用一眼就能看穿,只是以前没想过,也觉得没这个必要,种田就已经够累了,哪还有心思去考虑其他的什么弯弯绕了。在洛兰大部分的村民心中,只要把稻苗种进地里,等稻子熟了再收上粮食就行了。至于增产这个带有含量的词,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 “开工!” 丁然站在办事处的大门口,大声的朝前方站着的各个村村长喊道。 第七十八章 农忙(二) 村长们返回各自的村子后,组织村子中的村民完成开年来的第一件大事——种田。 丁然家的田在离艾尔文最远的山脚下,从办事处边一直沿着清水河走很远的路才能抵达,他带上龙儿和卡妮娜,以及小紫猫和小黑龙。 吉祥猫这段时间在龙儿悉心喂养下,已经从原来的小猫变为了半大猫,有了正常猫的大小,丁然在幽暗密林中见过荧光猫,知道这种猫和自己原来星球的猫并不是同一种猫,这里的猫,能长到老虎大小。 或许这猫本来就是虎,只不过阿拉德大陆中没有虎这个东西,人们只见过猫,所以把这种比正常猫大上许多的生物也叫猫。 吉祥猫一路都走在众人的前方,她对这个世界充满着好奇心,泥泞道路旁,不知多少花草遭了她的毒手。不管是刚冒头的小草,还是含苞待放的花朵,她都要走过去挠上一爪子。 龙儿这段时间里一直想让这只猫成为她的召唤兽,然而这只养不熟的死猫压根就没理会过龙儿的契约,每次都摆出一张臭脸。就算是院子中的那株紫花,也没像这只猫一般油盐不进。 融化的积雪流入河中,加上昨晚的一场大雨,让左侧的清水河水位越来越高,河水时而静静流淌,时而哗哗作响。而右侧,是村中各个庄稼汉的水田,水田围绕在清水河的两侧,从清水河中分流出去的支流养活了这里大大小小的田地,也养活了遍布河边的村落。 春水很清,但也很冷,刚刚从积雪中融化而来的春水带有冬天的寒冷,甚至比冬天的水更冰凉。昨晚的大雨把田间交错的田埂洗刷了一遍,也冲坏了不少多年未修的地方,田间不少人拿着铁匠铺打造的农具,从水田中挖起泥土加固田埂。水田中冰冷的春水冻的村民们牙齿直打颤,可他们脸上却没有痛苦的神色,反而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砰。”一声巨响吸引了丁然的注意,他往发出声响的地方望去,看见一个汉子拿着农具打破了冻住水面的薄冰。而田边,还有一小块地方能看见未融化的白雪。 在那个汉子的旁边,是装满稻苗的箩筐。汉子拿起筐中被扎好的稻苗,用力甩在田中,然后撸起裤腿,一咬牙冲进了冰冷的河水中;拿起刚刚扔在田里的稻苗,解开把稻苗扎成一团的绳子,把稻苗均匀的插在田中。 他的牙齿从下到田中的时候就开始打颤,几分钟后,他全身也跟着打颤,一直坚持到身体的极限,汉子才从离开冰冷的水面,上到岸边。 “爹地,好棒。”一个四五岁的女孩站在岸边,用奶娃的声音对着汉子喊道。一个男孩从丁然驻足的地方急速走过,男孩的背上,挑着两筐稻苗,他挑着两筐稻苗往女孩的方向走去。 “事务官大人,来种田啊!”因为男孩的到来,汉子发现了停在河畔看着自己的事务官,他挥手和丁然打着招呼。 “是啊!我家的田离家远了点,走过去估计都中午了。”丁然回道。 “今年的水很冷吧?” “每年都这样,今年的水比起往年来,确实要更冷一些,田中都结了冰了。”汉子拿起男孩挑来稻苗,扔到田中上次未扔过稻苗的位置。 “我先去地里了,再和你聊下去,我家田就没人种了。” “哈、哈、好。”汉子被丁然逗乐,发出爽朗的笑声。然后再次冲入田中,捡起田里的稻苗奋力劳作。 山脚下的水冷,身为山里人的丁然从小就知道;但他却没料到,山脚下的水,能冷到这种程度。他更想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稻苗,能在如此冰冷的水田中发出芽来,估计是一方水土一方草,那些不能在冰水中发芽的稻苗,早已灭绝在了时间的长河中。 “丫头,你不冷吗?”看着和自己一同站在水中的龙儿,丁然疑惑的问道。 “我身体中流淌着比火更加炎热的血液,自然是不怕冷。”龙儿是龙族,而龙族,以火闻名。 村子分给丁然的田有一个篮球场大,有四分之一用来种了稻苗。调整角度把两根短棒插在田的两端;因为两点之间,直线的距离是最短的,所以能够保证插下去的稻苗不会歪。 卡妮娜看着自己的事务官大人都下水了,撸起裤腿就打算跟着下去。 “你才多大,这水的温度你可受不住。”丁然连忙呵斥住了卡妮娜的愚蠢举动。 “可是,可是哪有丫鬟在旁边看着自家主子劳作的。”卡妮娜说着又要往田里冲。 “你去把龙儿扎好的稻苗拿过来就行,沿着田边走。”丁然一边把手中的一撮稻苗插进水田的泥土中一边说道。 冷的刺骨的河水时时刻刻攻击着踩在它身上的入侵者,丁然看见旁边的龙儿丝毫没有上岸的打算后,心中的自尊心作祟,自己好歹是个大老爷们,怎么能输给一个比自己小的弱女子,咬着牙就是不上岸,任由自己的脚拼命的抖动。 当一个人身处苦难中时,要么是被苦难打败,要么就是克服苦难,变得强大,脚作为身体的一部分,也保留着这种本能。 在不知不觉间,隐藏在他体内的气往身下涌去,附在冻的通红的双脚上。当身体中的气附在脚上时,就像是给双脚穿上了一双保暖的水鞋一般,周围冰冷的春水在也无法接触到双脚的皮肤,也就隔绝了寒冷。 丁然一开始并未察觉,以为是自己的双脚已经被冻的麻木,感觉不到冷的感觉了。直到插完了半片田地,他才后知后觉的抬腿,当单只脚暴露在空中在次放回水中后,冰冷的感觉再次袭来,自己身体中立马有着一股暖流往下方涌去,冰冷的感觉随着暖气的流入,顷刻间就消失不见。 丁然试着控制自己身体中的暖流,他已经意识到,这道暖流就是阿拉德大陆人们常说的气,每个人身体中都存在的气。 在他的控制下,暖流渐渐从双脚中离开,当双脚的气离开之后,冰冷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而当他再次把气附在双腿上时,寒意立马消失无踪。他在水田中反复试验,以此来确认自己的判断。 “篮子,吃饭了。”龙儿的声音打断了在水田中胡乱蹦跶的某人。 丁然木讷的走出水田,然后就像丢了魂一般,拿起平地上的碗开始巴拉起来,连拿错了碗都没有发觉。他的脑中,一直在下想着刚刚在水田中的感觉,那种控制气的感觉。连带着吃饭这个他最在意的事情也变的不那么重要,拿着小碗几口吃完后扔下碗筷就往田里扑去。 龙儿看出了丁然的反常,所以她并未出言打扰,而是拿起了丁然的特制大碗,打了半碗米饭默默吃着。那个大碗,足以盖住她整个脑袋,她拿着大碗吃饭的样子,看着有种说不出的喜感,旁边的卡妮娜死死的憋着,不让自己嘴里的饭喷出来。 当丁然再次回道水田上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再一次出现。而这一次,他终于能够按照自己的意识控制身体中的气了,也察觉到了气的源泉来自于自己的心脏。随着体内的血遍布全身各处,与血液不同的是,气可以随着意念的而随意移动,而血液却不能逆流。 直到此时,他才学会如何掌握气。他抬起头,打量着周围的事物。自己插在田边用来固定位置的木棒,在自己走神时就没再移动过,而田中的秧苗却没出现歪斜的情况,而是和前面的秧苗保持着水平线。 他的心中有种感觉,只要把气附在手中的秧苗上,这些秧苗就可以平平整整的落在田中。随着这个念想,不由自主的拿起手中的一把秧苗,解开捆扎秧苗的绳子,把身体中的气分出一部分在手中的秧苗上。 秧苗在空中四散开来,宛如天女手中散出的花瓣,随后落在田中,而落地的位置,与前面用手插的秧苗一样整齐,并无丝毫偏差。 第七十九章 农忙(三) 种田是辛苦的,亦是幸福的,是痛苦的,也是快乐的;春种一粒子,秋收万颗粮。没有春天的辛勤劳作,就没有秋天的丰收喜悦。 花了一天时间,把山脚下那片操场大的水田给干完了,也多亏了剑气这个存在,要不然,说不准还真得趁夜插秧。 洛兰的村子很多,村民也很多。村民中只有极少数人能感知到身体中的剑气,因此,他们不能像丁然这样长时间的站在冰冷的春水中,他们没隔一段时间,就得上岸恢复体力。这几日和龙儿一起帮着村民们处理还空着的水田。 在洛兰,运粮队的数百人没有属于自己的田地,他们这几日都在田中帮忙。听钱老说,昨天翔龙村有一个村民因为在田中来回奔走的太过匆忙,没注意脚下泥泞的田埂,被松软的泥土滑了脚,摔在了田畔上折了腰子。幸好跟随运粮队来的炼金术士摩根,及时给他用了药草,才没落下什么病根子。 林纳斯家没有田,因为他是个打铁的,没有时间打理田间的农活;但是赛丽亚有,而且还是距离铁匠铺位置最近的良田。赛丽亚家的田也就相当于是林纳斯的田,村中人估计也是看透了这层关系,特意把最好的一块良田给了赛丽亚。 村民们按照水田位置的远近,先把离铁匠铺最远的水田插满了稻苗,然后从最远处的位置开始,一直帮着往里推,到了今天,只剩下位置最近的一块田还空着了,那亩田,是赛丽亚的,也是林纳斯的,也可以说是公家的。 水田中,丁然学着林纳斯的样子,一手一手的往田中送着稻苗,在他们的旁边,风岩和八位村长一起在田中挥洒汗水。他本想使用气附于苗的方法来尽快处理掉这最后一亩水田,看了眼周围后却放弃了这个想法。 风岩身上没有气的存在,而林纳斯和钱老,绝对知道这个法子,之所以没用,估计有着什么特别的原因。 看着水中的倒影,丁然的脑中不由的想到了一首诗,一首描写插秧的诗。 “小子,发什么楞。”林纳斯在旁边说道。 丁然像是没有听见林纳斯的话,口中喃喃却喃喃的念着一首诗。 “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 六根清净方为稻,原来退步是向前。” 听见这首诗后,林纳斯脚步一震,差点跌倒在田中,他的眼中,仿若隐藏着天地,里面有着星光破灭。 “你刚刚说的,在说一边。”林纳斯木讷的开口。 “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你看像不像我们插秧的样子。”丁然说道。 “不是这两句,是下面的。” “六根清净方为稻,原来退步是向前。”丁然回道。 旁边的张叔叔和钱爷爷在看见这边的动静后,也往这边走来。 “六根清净方为道,原来退步是向前。”林纳斯眼中的星光重新隐没,在星光隐没的那一霎,田中狂风四起,剑气纵横,吹的刚刚站稳的稻苗像醉汉一样左右摇摆。这位洛兰的传奇,在听见这首诗后,好像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变化。 “好大的风啊!”丁然把双脚深深的扎在水田的泥泞中,防止自己被这阵大风吹倒。 “真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这文采。”随着林纳斯的声音传来,原本吹的稻苗东倒西歪的大风戛然而止。 “书上看到的,当时觉的写的很好,就记下了,今日应景生情,不自觉就浮现出来了。” “那这是何人所做,竟能写出如此有禅性的句子。”林纳斯想知道这次又是丁然的哪位老师,能写出这种境界的诗句,想必修为必定在自己之上,一想起上次那个能把星球劈开的强者,林纳斯心中就有些纳闷。 “只知道是个和尚,背上背着一个破布袋,像们我这样,在种田时,心中突然诗兴大发,有所感悟,所以流传下来这几句佳作。” “没留下名字吗?”林纳斯心中对作出这首诗的前辈充满了好奇,他暗暗猜想到,应该是虚祖抗魔团的前辈们流下了的这首诗。可一想到抗磨团中那些满身煞气的和尚,立马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没有。” 因为刚刚的变故,丁然心中诗意大发,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位辈分极高的村长,他也顾不得什么规矩,把手中的稻苗往田中一撒,撒丫子跑到田变的空地,捡起地上的一截枯枝,在空地上笔走龙首。被剑气附身的枯枝此时就像一把锋利的长剑,在地上肆意的游动。 不一会功夫,硬邦邦的泥地上就留下了深深的剑痕,一首诗词在地上浮现。 锄禾日当午与,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写完之后,丁然把手中的枯枝往旁边一扔,只等田中的众人上来,好让众人领悟下自己所学,顺便收上一波村民们的膜拜。 这会儿,艾尔文的最后一块田也在众人的合力下插满了秧苗,钱老从田中出来,看见了岸边的诗词,他眉头紧皱,看起来颇为严肃。 “这诗怎么样。”丁然双手抱胸,等着钱老的赞美和崇拜。 “这写的是什么?”钱老并不识字,认不得地上写着的是什么意思。不只是他,连带着周围的大多数人,也认不得地上写的是什么东西。 丁然本想用地上写的悯农来告诫洛兰的人们珍惜粮食,顺便展示下自己的才学。没想到却遇上了艾尔文这群不识字的村民,他此时的心情,就像现实版的秀才遇到兵的那种感觉,而且遇到的兵,还是啥都不懂的大头兵。 他想着给钱老他们好好解释一下诗词的意思,可这样以来,自己预想的结果肯定会大打折扣,苦思之下,他又照着诗词的意思,捡起地上的枯枝在悯农的下方再次笔走龙蛇起来。 “你这写的又是什么?”钱老看丁然一个人拿着枯枝在地上乱写,不解的问道。 丁然写完最后一个字后,和钱老说道:“这几日在田中劳作,诗兴大发,兴致来了就把它写了下来。” “你读来我们听听。” 钱老听见写的是诗,也来了兴致,谈笑着说道。 “民以食为天,食以粮为本,品尝饭之香,谨记汗之咸,想受饱之美,勿忘饥饿苦。” “而这上面的,是一首诗,诗的名字我没写,因为没有名字更好听一些。”丁然觉得这悯农这首诗写的确实不错,只是这名字却起的不好,他觉的,靠自己种田的村民并不需要他人的怜悯。所以写在地上的诗句只有诗句,没有诗名。 钱老的眼睛湿润了,不只是钱老,连带着周围的众多村民,有几个高大的汉子用一只手掌抚摸着脸颊,任由泪水从眼中滑落。不怪洛兰的这些汉子争气,与之相反,他们中很多人都有着男人的血性,面对哥布林的掠夺,牛族的入侵,雪山的南下。 他们流过不知多少血,却甚少落泪。他们一直饱受饥饿的折磨,在两月前的火灾发生后,这种折磨变得更加彻骨,不只是身体上传来的痛苦,更多的是来自心灵上的拷问,他们不知道这种饥寒交迫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但他们仍未落泪;直到这时,洛兰有了事务官,事务官在地上写了一首诗。 “这首诗又是如何读的?”。 钱老的声音变得沙哑。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丁然这时完全没有了写诗时展示才华的想法,他说的很认真,一字一句的念着地上的诗句。 钱老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泪水从苍老的脸颊上滑落。他这辈子没学过字,到了他这个年纪,早没了些认字的想法,但是这时,他却有了强烈的认字愿望,他想亲手写出地上那几十个他们事务官写在泥地上的字。 林纳斯和风岩站在旁边,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他们没有出言打扰,他们此时很安静,就连呼吸的声音都变得轻微,犹如两颗静止不动的古树。 在铁匠铺前的这块田也**满秧苗后,艾尔文这边的农事就告一段落了,剩下的只要等田中的幼苗长成稻谷,并不需要过多的人力和物力。 林纳斯心中的那个想法越来越强烈,他已经有十年没有离开洛兰了。外面的人,都已经忘了林纳斯这个名字,也忘了当初那个在德罗斯帝国锋芒毕露的剑圣。 这天傍晚,钱友来钱老和孙老、吴老、……张德胜张老,八位艾尔文德高望重的村长齐聚在丁然写下诗词的地方,他们在密谋着一件大事。 也在这天晚上,不少村民家中传出孩童的哭叫声,他们被长辈们逼着背诵事务官写在空地的悯农,以及悯农下方的顺口溜。家长们用并不标准的发音一字一字的教着自家的孩童,要是哪家孩子没背下来,那后果,还是很严重的,村里人教孩子,只有一个法子。 而且这种现象从洛兰的中心一直向着四周扩散,一直蔓延到最边远的村落。 第八十章 谈剑 破旧但整洁的铁匠铺中,林纳斯站在炉火旁,看着炉火中的黑色陨铁。黑色陨铁已经在炉火中煅烧了六小时有余,要是一般的钢铁,早已被融化成了一滩铁水,就如上次用来造房的钢筋一样。只是这块从伴随着鬼手而来的陨铁,却静静的躺在温度极高的火堆中一动不动。 林纳斯双手朝炉中指去,在他的手指上,有着红色的气流朝炉底飞去,他打算用气增强炉中的温度。在红色的气流加持下,锻造炉中的颜色变的如血一般红,可以想到炉中的温度定是极高。 “咔嚓。”锻造炉因为承受不住炉中的温度而碎裂开来,炉中的岩浆散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呲呲声音,林纳斯拿起瓢子,在铁匠铺的水池中舀了一瓢子水,倒在散落地上的岩浆中,炙热的岩浆与冰凉的冷水在接触的一瞬间就散出烟雾弹一样的水蒸气。在水蒸气中,又掺杂着滚滚的浓烟。 “不好!”林纳斯大叫一声,跑到水水缸旁,把整缸水悉数倒在岩浆上,方才熄灭了炙热的岩浆,保住了本就脆弱破败的铁匠铺。 林纳斯看着地上的黑色陨铁,这块陨铁,是第一次见到丁然时附在他鬼手上的陨铁。他当时和丁然说过,这块陨铁是块不错的锻造材料,那是凭借他多年来的打铁经验猜测的,因为昨日那小子的一首诗,自己打算帮他打一把属于他的剑,所以今日把那块藏在角落的陨铁拿了出来。 现在看来,这块材料的确不像表面上的看起来那么简单,说不定是那个洞里最顶尖的材料。岩浆被冷水熄灭,此时变为一团黑炭,陨铁静静的躺在黑炭上。 林纳斯伸出手轻轻触碰,手指上传来的感觉却不是热感,而是冰冰的清凉之感,这块陨铁,用一般的火焰无法煅烧。看来得用熔岩洞穴中的地心之火了。但在离开之前,他要去找下丁然,问问他想要什么样的剑。要不凭那小子的脾气,打出来后要是不合那小子的心意,估计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尤其是在听说了了前段时间办事处命名的事情后,那个小子,楞是把艾尔文中辈分极高的村长整的一点脾气都没有,林纳斯设身处地的想到,要是当时是自己站在丁然的位置上,与围在周围的长辈们讲道理,想来也是惨败的结局。 林纳斯离开铁匠铺,朝办事处的方向走去。在清水河边,他看见了自己要找的人,那人正与办事处的小丫头在河边说话,时不时把卡妮娜逗得大笑出声。 “大叔,真巧啊!”丁然的声音从河边传来。 “不巧,本来就是来找你的。”林纳斯心中有些郁闷,自己砰上着家伙后,自己的心境就稳过。 “找我?” 卡妮娜在听见林纳斯是来找事务官后就默默回了办事处,她知道,有些话,自己不该听。 “是的,你来这的时间也不短了。身体上也修炼出了剑气的存在,而且,你身上的剑气,已经达到绿衣剑魂的境界了。现在又是洛兰的事务官,也该有一把属于你的武器了。”林纳斯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绿衣剑魂?”丁然对于这个大陆上对于境界的划分依旧没有个概念,他记得在绿衣剑魂前,还有白衣剑士和青衣剑士两个境界,如果说自己现在是绿衣剑魂,在过几个月,是不是就能变成黑衣剑神了? “是的。在这几日间,你的剑气又增强了许多。”林纳斯肯定道。 “哦,你说要给我一把武器。” “是的,我打算帮你打造一把属于你的兵器,你想想看,你想要什么样的武器。” “我想要一根铁棒,最好能在上面刻上几个字。”丁然心中想到了和龙族战士战斗时使用的训练长棍,又想到了自己六岁时刻在心中的偶像,那个偶像手上拿的,就是一根铁棒。 林纳斯眉头皱起,这不是他想听的话,于是又出言提醒到。 “这个世界上,用剑的人很多,却没听说有人用棍。选剑的话,以后练剑可以少走很弯路,前辈们探索的经验,可以加快你在剑道上的修炼,也能在你走上岔路时,指引你回到正确的方向上来。” “没事,哪怕前路坎坷,我也会踏出一条康庄大道。”不识时务的某人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由着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两人在清水河畔边走边聊,旁边原本被大火烧的光秃秃的参天古树,在河水和春雨的滋润下,重新焕发出生机,树枝上有着点点嫩芽冒出;河岸两侧的泥泞上,也被重新生出的各种青草覆盖。 “你想要把什么样的剑!”林纳斯放弃了,他不打算以这个世界的常识去揣摩这个从洞里爬出的小鬼。直截了当的给了一个选择让他选。 “只能是剑吗?我能选刀吗?”丁然从路旁折下一根狗尾巴草,把草的下端叼在嘴上。 “刀就是剑,剑就是刀。不止是刀,包括钝器在内的很多种武器,除了你刚刚说的铁棒外,这在里都叫做剑。”林纳斯已经完全放弃,和丁然说话的时候,他总能想起十年前的那位朋友,生死之交的朋友,自己与他说话的时候,也像现在这样,老是被气的想要锤他一顿。 “那给我搞把刀吧!大丈夫岂能拿把剑,还是用刀比较好一点。”这种想法在丁然心中根深蒂固,男子本就应该拿刀,用刀的人,刀法一般都大开大合,就如大碗喝酒一样,就两字——痛快。剑,只有女子才会去用那种软绵绵的东西。 “先别急着选,你得先了解五种武器,然后选择最适合你的。” “按照剑的外观和特征,世界上把剑分成了五种类型。 第一种是光剑,这种剑起源于德罗斯帝国的皇族,也只有皇族的人才能完全发挥出这种剑的威力。因为这个原因,德罗斯帝国的皇族被人们称之为光剑皇族,之所以把光剑排在第一位和你讲,主要是因为你不是光剑皇族的人,这种剑不在你的选择范围内。 光剑一般轻盈快速,刀的重量轻如薄纸,挥舞时快如闪电,就像光一般。这种剑,以快着称。 第二种是钝器,由名字可以看出,这不是一把剑,没有刀刃,也不锋利。钝器一般都很重,需要持剑的人有着极强的体魄,就比如你这样的。钝器不以利伤人,而已巨大的力量镇人,只要被钝器击中,被钝器击中的人就会因为钝器身上强大的力量而感到迟钝。四剑圣之一的班图族族长,用的就是钝器。 第三种是巨剑,五种剑中属巨剑剑身最大,因为剑身大,巨剑的重量也是五种剑中最重的,但是巨剑比钝器多了剑刃。因此,巨剑在五种剑中有着最强的杀伤力和破坏力。我的一位朋友,用的就是巨剑,那把剑的名字,叫做隐龙。而用剑的人,名叫阿甘左。他和你一样,被卡赞诅咒,左手留下了卡赞的诅咒,也就是鬼手。 第四种剑是短剑,短剑出自虚祖,短剑更像法杖而不是剑,虚祖的念气师发现,可以通过短剑更好的把体内的念气释放出来,为此,他们发明出了短剑。 第五种剑,名叫太刀,这种剑,速度比上光剑,攻击力比不上巨剑,砍在人身上也不会使被砍的人出现迟钝的感觉,对身体内剑气的流通又比不上短剑,平平无奇的一种武器。” “这些剑中,那些剑是三尺长剑。”丁然问道。 “三尺长剑?”林纳斯不明所以。 “短剑不足三尺,巨剑比人还高,钝器说白了不是剑,三尺长剑的话就只有光剑和太刀了。”林纳斯如实说道。 “哦,光剑的话不适合我,一来它是把剑,二来只有德罗斯的皇族才能用,那留给我的选择就只有一个了。” “太刀?”林纳斯猜测道。在林纳斯的心中,他最希望丁然能够选择巨剑作为他的武器,一来有鬼手的人力量本就大于常人,刚好能够客服巨剑本身的缺陷;二来吗!他也和丁然说了,他有一位好友,名字叫做阿甘左,用的就是巨剑。他已经很明显的暗示了,只是某人却没有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偏偏选了一把样样都不出色的太刀。 “大丈夫当带三尺长刀,立不世之功。” 豪气干云的话从丁然口中说出,响彻在清水河的两岸,哗哗作响的河水为其伴乐。林纳斯被这豪言壮志带动了心中冷却多年的热血,全身也散发出一种充满干劲的气魄。 “我过几日要离开洛兰一趟,在我离开这段时间,洛兰就交给你了。” 林纳斯已经平静了下来,既然决定丁然决定是太刀了,那他今天来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太刀虽然没有一项属于拔尖,但也不差,至少在阿拉德这个世界上,剑士用的最多的,就是太刀,所然没有光剑挥舞时的速度,却比其他四剑快,伤害上比不上巨剑,但与以灵巧着称的光剑比起来,却要略胜一筹,没有短剑那种能够完美释放剑气的特质,但在五种剑中,也排第二。 第八十一章 铸剑 数日后的傍晚,林纳斯趁着夜色离开了他待了十年的铁匠铺。他没有骑马,也没有通知赛丽亚。他就一个人,朝着赫顿玛尔的国王大道上而去。然而他并没有前往赫顿玛尔,或者说,他第一个去的地方并不是赫顿玛尔。 夜深人静的乱罗嶂下,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林纳斯的速度很快,比之黑鸦还快;他看了眼前方的国王大道,然后转身朝南方的荒野而去,林纳斯离开时引起的大风,把身下的荒草吹的像跳舞般左右摇摆。 他要去的地方,不在赫顿玛尔公国的国土范围内,那个地方名字叫——浅析之地。 浅析之地是通往暗黑城的必经之地,要想进入暗黑城,必须前往浅析之地,然后穿过浅析之地下的熔岩洞穴。暗精灵之所以叫暗精灵,因为他们的皮肤是黑色的,并不是正常精灵的白色。摩根的皮肤之所以比之暗黑城的皮肤白,多半的原因是因为他是浅析之地的暗精灵,而不是暗黑城的暗精灵。 浅析之地离地面很近,比起隐藏在地下深处的暗黑城来说,离阳光的距离也更近,精灵生活在阳光之下,心灵会变得纯洁、善良。正常的精灵都是晶莹剔透的皮肤,而她们的内心,也如她们的肤色一般,纯洁善良。不像暗黑城的暗精灵,活在暗无天日的暗黑城中,内心大多都阴暗易怒。 只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开的玩笑,纯洁善良的精灵已经灭亡了,被阿拉德大陆上的人类,被她们亲手培养起来的人类赶走,赶出原本的家园;最后灭亡在了她们诞生的地方——格兰之森。 浅析之地作为暗精灵王国的地界,暗精灵的高层自然会派人守,这个人,就是暗黑城的第一炼金术士,名字叫做摩根。然而摩根的心却不在浅析之地,他把浅析之地交给了他的胞妹打理,只身一人前往了人类的世界。 林纳斯以极快的速度穿越了浅析之地,没有惊动周围的一草一木,也没有惊醒在房间中熟睡的领主。 他沿着漆黑的洞穴一路向下,在片刻后,到达了地心之火所在的地方,火红的亮光照射在林纳斯的脸上。 发出光亮的,是阿拉德大陆的地心之火,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炙热的火焰。看守地心之炎的,是三个泰坦巨人,他们此刻正在旁边的洞内熟睡。 林纳斯跨入岩浆之中,滚烫的岩浆没有融化他脚下穿着的长筒皮鞋,在鞋上,有一层剑气隔绝了滚烫的岩浆。他伸手朝着岩浆的灯芯砍去,灯芯的一角无声脱落,被林纳斯用剑气包裹,收了起来。 第二天黄昏,贝尔玛尔王国中的一个街角处,林纳斯一身黑袍出现在了拥挤的人群中,他随着人流向前方走去,在他的前方,有一家剑馆,剑馆的旁边,是一家为剑馆修理武器的铁匠铺。这家铁匠铺会开在剑馆的旁边,多半也是因为离剑馆的位置近,修剑铸剑的人比较多。 铁匠铺的主人名字叫辛达,是一个年龄很大的老人。因为年龄的原因,让本就不高的他看起来更加矮小。他有着和精灵一样尖尖的耳朵,白色的长发,白色的胡子,就连眉毛,也和长发一样是白色的;配上满脸的皱纹。没人会把这样一位老人和铸剑大师联系起来。他那瘦弱的胳膊,在常人的眼中,压根就举不起打剑的铁锤。 可就是这样一位瘦弱的老人,却是赫顿玛尔最强的铸剑师,哪怕放眼整个大陆,他的知名度也排在前五,他与大陆上赫赫有名的铁匠希泊齐名,他的师傅,是大陆最强的铸剑师。 临近傍晚,初春的夜来得比夏季更早一些。铁匠铺前的人群随着夜幕的降临渐渐变少,只有少数几个流心的弟子还在街边游荡。待星星在天上眨眼后,街角彻底的平静了下来。 但铁匠铺的灯却并未熄灭,辛达从铁匠铺中的座椅上起身,朝门口走去,他早就注意到了那个在铁匠铺门口徘徊已久的黑袍人。 “林纳斯,怎么!还和我见外。”辛达对黑袍人说道,看来,这两人早已相识,而且交情还不一般。 “达叔,十几年没见了,我以为你肯定把我忘了。” 林纳斯的眼中回忆着以前在德罗斯帝国的点点滴滴。 “把谁忘了,也不能把你这个差点把师傅的铁匠铺烧了的人给忘了。” 辛达说起了往事,两人间的僵硬因为辛达的一句话彻底打碎。 林纳斯走进辛达的铁匠铺,火炉的炉火把房间的温度烤的很高,里面并不觉得寒冷。 辛达紧随林纳斯一起进入房中,在进门的一瞬间,他就急忙忙的关上了铁匠铺的大门。然后走到桌子前,拿起早已泡好的热茶,给坐在对面的林纳斯倒上。 “说说吧!大老远的从洛兰跑到这里来,又在大晚上的来我的铁匠铺,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辛达问道。 林纳斯拿起泡着的热茶,放在嘴边品了一口,到嘴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总不会想说,大老远的跑过来,只是为了和老头子我叙叙旧的吧!” “我想打一把剑。”林纳斯把随身携带的黑色陨铁从长袖中取出,放到桌子上。 “这是?”辛达仔细看着静静躺在桌上的黑色陨铁,黑色的陨铁犹如黑洞,照射在陨铁上的火光似乎被陨铁吸收,陷入无尽的黑暗深渊中,在也反射不出一丝光亮。 “这块陨铁,普通的火焰可烧不化它,而且,用这个打出来的剑,你就敢肯定是把好剑?”辛达浑浊的眼睛中散发出不属于这双眼睛的亮光。 “不能,就是因为说不准能打出什么样的剑,所以才过来找你。万一打出的剑,是天剑那?”林纳斯回道。 “有道理,打造一把剑就像修剑一样,修剑之人为了达到剑神的境界,连生命都可以不要,而我们打铁的人,为了打造出一把完美的剑,一样可以付出性命,何况是一次尝试。” 辛达想起了哪位和自己齐名的铁匠。希泊为了打造出一把完美的剑,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据说这是他父亲的遗愿。 “你找到能融这块陨铁的火了?”辛达问道。 “在来这之前,我先去了一趟熔岩洞穴。” 听完林纳斯的话,辛达已经知道林纳斯已经取得了地心之火,“你这十年间,铸过剑吗?” 辛达问道。 “这是第一把,十年间,只帮村民打过砍柴用的看到,收草用的镰刀,和切菜用的菜刀。最锋利的一把,是用来杀猪用的,只不过,那把刀,只是用来杀猪的,并不能算一把剑。” “师傅曾经说过,不了解剑的人是无法铸剑的。而你,对于剑的了解,不在老头子我之下,在用剑方面,你的感悟早已超过我了。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我倒是很好奇,有谁能值得你这么兴师动众。”辛达道。 “一个朋友。” 林纳斯不在多谈,他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是看望这个老人。 夜色下,铁匠铺的大门重新打开,黑色的斗篷遮住了林纳斯身影,他身披黑袍,走在空无一人的街头,月光照亮了他脚下的地面。他的速度不快,比之前一日的速度,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在街角的位置,一个老人在他对面走来。那个老人手中打着一盏灯笼,火光从灯笼中散射出来,照亮了周围空无一人的街道。可拿灯笼那位老人,他的双眼,却被红布包裹的严严实实,在他身后,背着一个剑匣,剑匣上背着五把大小不一的剑。 从双眼处的红布可以看出,老人的双目已经失明。那他手中拿着的灯笼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此时此地,只有两个人,很明显,这盏灯是为林纳斯点的。 “林纳斯,你不该离开你洛兰。”老人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沧桑感。林纳斯此时身在披风的阴影下,就算是没有失明的正常人,也无法透过披风,认出披风下的林纳斯来,更别说是双目失明的老人。 “一时心血来潮,想出来转转,也就出来了。那有什么该不该。”林纳斯回道。 “竟然还有能让你心血来潮的事,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是个心已经死了的人了。”老人自嘲的说道。 “前辈刚回来?”林纳斯问道。 “嗯,刚从西海岸回来,听说西岚去了西海岸,去找了一遭却什么也没发现。”瞎眼的老人道。 “就算他已经无法在使用身上的剑气了,但他的剑,仍然叫做——别云。”林纳斯安慰道。 “哈哈,你以为现在的别云还是以前那个榜上排第三的别云吗?自从十年前的那件事过后,不管是修剑的剑士,还是大陆上的普通人,都管那把剑叫——无用。” “无用之剑,呵呵,真是讽刺,曾经的四剑圣之首,现在却被人称为无用之人。而且,就算无法使用剑气,单凭剑意,西岚也有着媲美紫衣剑圣的实力。” 瞎眼的来人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你离开洛兰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老人收起笑意,认真的问道。 “我想帮人打一把剑。” “帮人打剑,怎么!你想斩断命运。”老人不解。 “我是帝国的人,如何能斩断连接帝国国运的剑,前辈还放不下那件事?” 老人却没回答林纳斯的问题,自从听林纳斯说起那件事之后,这位老人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前辈以后若是碰见从艾尔文来的鬼手之人,还请照顾一二。他年龄不大,长相俊秀,名叫丁然。” “鬼手,呵呵,十年前被你亲手杀死的那人,也是一位身怀鬼手的人吧!没想到,十年后,你选择的接班人,还是一个鬼剑士。哈!哈!哈!鬼手,鬼手,被鬼拉住的手。”老人从林纳斯的侧边走过,朝他身后剑馆的方向走去。 翌日,雪山上,林纳斯和一名高大的壮汉喝着马奶酒,壮汉和林纳斯一样,有着大大的啤酒肚。这名壮汉叫雷诺,是班图族的铁匠,出生于崇拜牛的图卢斯族,因为都是铁匠的原因,又因为两人的铁匠铺都在环境恶劣的地方,雪山和艾尔文的距离又比赫顿玛尔近,因此两人成了交流心得的朋友,在农具的研究上,林纳斯有很多地方都借鉴过这位的技艺。 一周后,林纳斯来到了大陆上最为强大的国家——德罗斯帝国中南部的黄金都市——帷塔伦。 在帷塔伦的市中心,有家规模巨大的铁匠铺,这座铁匠铺,占地之广,比之风振在赫顿玛开的风拳流馆还大,用来锻剑的各种材料按照品类成堆的遍布在由黑曜石铺成的地面上。 而这座铁匠铺的主人,是德罗斯帝国最出色的铁匠,是赫顿玛尔公国第一铁匠辛达的师傅,也是大陆上排名第一的铁匠。 兵器谱上,一半的兵器出自他的手中;神兵榜上,数把神兵由他亲手打造,一半的神兵与他有关。他的名声响彻大陆上的每一个角落,包括那个只知道林纳斯的洛兰,也有不少人听过他的名号,他的名字叫——卡露亚。 第八十二章 雪山来人 斯特鲁山脉,这里是世界最高的地方。因为雪山一年四季都能看到皑皑的白雪,被阿拉德的人冠以万年雪山的称呼;而雪山的人,则称呼自己居住的地方为顿斯雪域。 在很多年前,一位名叫班图的人类翻越了斯特鲁山脉,成为了第一个越过斯特鲁山脉的人类。在翻过斯特鲁山后,他就定居在了雪山一个名叫阿姆洛斯的城市,这座城市也就成了班图族的族地,直到800年前冰龙斯卡萨降临雪山,班图族才搬到了现在的顿斯雪域。 顿斯雪域由很多个部族组成,其中最为主要的三个种族分别是有着野狼之称的沃克族,沃克族有着狼的刚毅却没有狼的隐忍,是班图族中人数最多的种族,也承担起了保卫班图族的重任,现如今的族长布万加,就是沃克族的一员。 信仰兔神的库尼克族,库尼克族和他们信仰的兔神一样,身材娇小,性格温顺,但也继承了兔神的敏捷的感应能力。 崇拜牛的图卢斯族,图卢斯族人身材高大,性格温顺,对于制造方面有着天生的优势。 班图族的圣地坎纳克山的一处空地上,一群班图族族人正在祭拜库尼莱神之一的佛多妈妈,他们围绕在刻着神明图案的图腾边,口中唱着部落中流传的歌曲。 “天上升腾的吉祥白云 保佑后代的至仁之心 苍茫大地上流动的河流 哺育后代是你至慈的心 福气无边的佛多妈妈 让我们诚心的祭拜您 佛多妈妈请到这来 佛多妈妈请保佑吧。” 古老的歌声从图腾处传出,在空旷的雪山上盘旋。 六人歌唱完毕,开始朝雪山的山脊走去,在这群人中,有来自牛族的巴尔雷娜,她是一位不逊色于男人的图卢斯族女战士,也是一位多灾多难的女战士,他的父亲在她年幼时去了雪山深处,至此音讯全无,后来,他的哥哥查理,在26年前的晚上,看见冰龙在空中飞过,为了看见真正的龙,一路追随,然后也消失在了雪山中。 除巴尔雷娜外、余下的五人也不是泛泛之辈,其中有着野兽之称的乌鲁格,牛族的勇士艾穆利和巴斯图鲁以及一个沃克族的精英战士。而最小的一个,是有着沃克族和库尼克族血脉的敏泰,她才14岁,有个哥哥,是班图族第一勇士,名为拉比纳。 敏泰目光坚定,他的哥哥,因为他战斗时发出的巨大吼声经常引发雪崩而被族人冠以雪崩之称。夜路走多了,总会碰见鬼,他哥也是,作死作多了,也就真的被他引起的雪崩给埋了,当族人把他从雪堆中挖出来时,拉比纳已经失去了意识。 这也是敏泰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的哥哥,需要食物,而这个冬天,比往常的冬天来得更加寒冷。 敏泰甚至都怀疑是盘踞在阿姆洛斯的斯卡萨悄悄从沉睡中苏醒,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的冷,冷的连常年居住在顿斯雪域的自己都感觉冷,冷得牦牛都不长肉,冷的雪马都不产奶,冷的原本在此时该出现的猎物也未出现。 敏泰跟着族中的前辈,一直往下,走过他们的圣地坎纳克山,陡峭的山体对于身怀沃克族血脉的敏泰来说跟平地没什么区别,她一路前行,爬过陡峭的山脊,越过深不见底的利库天井,穿过被白雪覆盖的白色废墟。 她看见了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灯火的地方,是艾尔文的地界。只要她们从斯特鲁山脉上下去,就能找到他们需要的粮食,只要找到了粮食,自己的哥哥就能重新活过来。 “我一定能越过这座山脉,就如先祖一样。”敏泰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她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钩绳,在崖顶固定好位置,然后抓着绳子往下方滑去,沿着十年前族中前辈开辟的道路,一条通往艾尔文的道路。 这条路,十年来已经很少用了,在十年前,前辈们每年都会顺着这条路南下艾尔文,从艾尔文收回粮草后在沿着原路返回。只是十年前,自从族长从悲鸣洞穴回来后,就严令禁止了这项行动。在以前,每一位班图族的汉子都得去一趟艾尔文,这是他们的成年仪式,只有从艾尔文安全返回的班图族族人,才能得到族人的认可,要不然,永远都是一位无法独挡一面的弱者。 敏泰看着前方笔直陡峭的悬崖,心中不由一紧。“要是从这里摔下去,哪怕是身体中流着沃克族血脉的自己,也一定会摔的粉身碎骨。” 她心中也反思过自己的行径,自己如果去拿走艾尔文中粮食,那里的人会不会也向自己一样,面临饿死的绝境。 但是与即将面对的死亡比起来,她还是选择了拼死一搏,如果自己不幸被艾尔文的人抓住了,大不了就一死了之,如果自己成功了,那自己的哥哥就能从沉睡中醒来,她从地上揉了一团雪铺到自己脸上,驱散脑中的慈悲。 巴尔雷娜第一个朝着悬崖冲了下去,前辈们也跟在她的身后,敏泰一咬牙,抓着崖边的绳索就冲了出去。握住麻绳的双手处就如被火烧了一般,火辣辣的痛感从手心传来。 敏泰往下方看去,身下无底的深渊让她惊呼出声。她紧紧的要紧牙关,用已经被麻绳割破的手紧紧握住麻绳,从她手掌流出的鲜血,染红了整根麻绳。 随着位置的下降,周围的冰雪渐渐消失,松开绳索时,周围已经有了充满生机的小草,在火光中发出点点绿意。这是敏泰第一次看见青色的植物,不同于雪山的白。 “巴尔雷娜婶婶。”敏泰小声呼唤。 回应她的是巴尔雷娜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神;那种眼神,敏泰以前从未见过,一向和蔼可亲的巴尔雷娜婶婶绝对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周围漆黑一片,一直到接近艾尔文的时候,他们才看到了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巴尔雷娜的示意下,他们熄灭了手中的火把,缓缓向着前方的火光中靠去。几人的脚步异常轻盈,就如做贼一般,没有惊醒周围已经熟睡的村民。 凭借着敏锐的嗅觉,他们找了赠灾点上的干粮,摸索着把一袋袋粮食用麻绳串起,绑在腰间。敏泰的个子很矮,力气也不大,她双手抱着一袋粮食,小心翼翼的别在腰间,然后拿起另外一袋,连在第一袋粮食的下面。 一车的粮草在短短片刻就被她们洗劫一空,敏泰轻轻的呼出一口气,为自己这一次的成功发起庆祝。她沿着原路往回走,因为身高的问题,粮袋拖在地上,碰上了躺在地上的一截枯枝,随后发出轻微的响声。 几人被这声轻响吓了一跳,全被定在了原地。夜空中只能听见敏泰的心跳声。 巴尔雷娜摸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看来没被艾尔文的村民发现。这小丫头真是的,在原来的计划中,副组长奥尔卡选定的六人本来是她的哥哥拉比纳的。作为班图族的第一勇士,他有资格参加这次活动。 只是那个狂妄的小子在山脊和族人比武时,不知是那根筋搭错了,偏要用那个咆哮。现在倒好,和他比武的人没被震伤,他自己倒被咆哮引起的雪崩给埋了。这个雪崩的称号,估计会跟随他一辈子了。 而敏泰这个小丫头,也和他哥一样,也不知道那根茎搭错了。平常都是善解人意的,唯独这次,说什么也要代替她那躺在床上的哥哥。无论自己用多么严厉的话也倔强的坚持自己的想法,碍于班图族的规矩,如果敏泰坚持一定要替哥出征,自己也没有办法改变。或许她是怕会被冠上懦夫的称号吧! 巴尔雷娜收起心中的想法,挥手示意众人继续前进。 “来者何人?” 一声厉啸在夜色中响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第八十三章 但使龙城飞将在 作为艾尔文赠灾队大队长,何伍飞最近忙的不可开交。绕是他有着数千手下,仍觉得自己帮中人少,最近又收了一些身体强壮的年轻汉子。说来也奇怪,以往想要拉人入帮,往往都要威逼利诱,而这次,竟然有不少抢着来报名的。 今晚,何伍飞和自己小弟嶂子岩运了一车粮草来到这里,斯特鲁山脉下的村子——山下村,上次运来的粮,在过几日就要被这群灾民吃完了。所以他们赶忙拉来了一车满满的新粮。因为天色已晚,热情的村民说什么也不让他这个运粮队大队长离开,反而被山下村的村长拉着,村长拿出了家中唯一的一瓶酒,珍藏多年的老酒,陪何伍飞喝了大半瓶。老酒不愧是老酒,酒劲就是不一样,把他这个绿衣剑魂都灌的不省人事。 夜半,酒劲下去了,他找了片小树林处理完身体上的需求,然后继续回到床上,躺在床上的何伍飞睡意全无。 他的脑中,想着一个人,一个连他这个活了这么久都看不透的人。就连林纳斯,也被何伍飞吃的死死的,他了解林纳斯的性格,也能看穿艾尔文的村民,就连这次公国来的大贵族博古,他也能一眼看出他的性格。 可那个少年,来艾尔文没多长时间的那个人。行为做事却完全让他摸不着头脑。一开始他以为他是好人,因为他在艾尔文最困难的时候站了出来,而且没有把自己这个罪魁祸首弄死。 可后来,那位被他定义为好人的却要换肤康,把白白的大米换肤康来给灾民吃,一个好人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所以他又把他看成了装成好人的坏人,可是,直到现在,哪位伪君子却没有给灾民吃过一粒肤康。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让何伍飞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挫败。 正在他想的入神时,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身突兀的断枝声,这声不同于夜色的响声引起了赠灾总负责人的注意,他以为是有某位饿的受不了的村民偷偷去粮车偷粮。 他从床上起身,打算去给那个没有良知的村民一点小小的教训,当他看见粮车时;原本惺忪的睡眼猛然睁开,然后死死的盯着空无一物的粮车。 他沿着粮车下的划痕一直往外追去;看见前方的一群黑影时,他才大喝出声。 “来者何人,胆敢夜袭。” 他的声音经过气的加持,传遍了整个山下村。村民们被这声大喝吵醒,纷纷走出家门。而何伍飞前方的人影,在听见这声大喝后,以一种超过常人数倍的速度往夜空中跑去,他们跑的方向,是高高耸立的斯特鲁山脉。 何伍飞铁剑出鞘,身体中的剑气肆虐而出,附在何伍飞的体外,随后以极快的速度紧紧跟在黑影的身后,在他的后面,嶂子岩也以很快的速度跟在何伍飞身后,最后面,拿着各种各样武器的村民跟随着嶂子岩的身影。他们都猜到发生的事情——十年未下来的雪山蛮族,再一次南下,入侵了自己这个多灾多难的村庄。 “咻。” 一道剑气自铁剑处破空而出,砍向了前方跑在最后方的娇小身影。 一声轻微的闷哼声自黑影口中发出,跑的最慢的那个黑影终于在夜光下露出了真容。 何伍飞看着眼前长着兔耳朵的娇小蛮族,这个被自己砍中腿的蛮族长得很好看,脑袋上长着两个大大的兔耳朵,就算被自己砍伤,也仍然坚强的往前方的雪山跑去。 “敏泰,你们先走。”巴尔雷娜察觉到了敏泰的异常,停下了脚步,留在原地阻挡追来之人。 感觉腿上传来的痛感,敏泰预感到自己可能回不去雪山了。她是班图族中受过库尼莱神启示的萨满,她的预感,往往都会成真。但是想起现在还躺在床上的哥哥拉比纳,她心中就充满了力量,这股力量支撑着她,让她有继续往前走的勇气。 经过长时间的追踪,她们离斯特鲁山已经很近了,只要翻过这座山,她们就安全了,因为没有人能够在雪山,打败班图族。 敏泰追随着族中长辈的步伐,用伤痕累累的双手抓紧了粗糙的麻绳,开始往雪山上爬。幸好被砍的不是手,不会影响她攀爬的速度。 “雪山蛮族,竟敢趁夜截粮,不过你运气很不好,碰上了你飞哥,今日就是你葬身之地。”何伍飞朝着前方的班图族女战士冲去。 巴尔雷娜没有理会何伍飞的话,她的身体却渐渐有了细微的变化,厚厚的虎皮战甲微微鼓起。 何伍飞一跃而起,举起手中的铁剑朝巴尔雷娜砍去,他的剑气,附在铁剑之上,给铁剑蒙上了一层发着荧光的细纱。铁剑砍在虎皮上,冒出不该发出的火花。巴尔雷娜仗着身上穿着自己特制的虎皮,用图卢斯族天生的蛮力死死的拖住了何伍飞。 何伍飞身后的章子岩,看着在夜空下拼斗的两人。抽出随身佩戴的佩刀加入了战圈;随着嶂子岩的加入,蛮族的女战士渐渐不支,没有被战甲覆盖的地方多了几处细细的剑伤,在月光下的照射下朝地上滴着鲜血。 巴尔雷娜看了一眼爬到半山腰的族人,又扫了对面两个艾尔文的战士一眼。这两个人,让她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要不是有着虎皮战甲,自己此时已经死在了这两人的手中。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众多的艾尔文拿着菜刀举着火把朝自己冲来。此时要是再不离开,自己必定会被留在这里。 一念至此,巴尔雷娜不再恋战。仗着力气大甩飞两人后,双脚猛的一蹬地面,向雪山飞去。她飞到陡峭的半山腰,飞到敏泰的身下,抓紧她下面的麻绳。 何伍飞眼见雪山蛮族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心中一口恶气无处发泄,绿衣剑魂的剑气在怒意的加持下发出璀璨的光芒。剑气划过被大火烧过的枯枝,斩断的枯枝纷纷从枝干脱落,何伍飞跳至空中,一脚把空中的枯枝踢飞。 枯枝如剑,朝着雪山的峭壁飞去,利剑的剑尖狠狠的插进斯特鲁山脉的胸膛,何伍飞往前冲去,在雪山前运气一跳,踩着一根根枯枝往雪山蛮族追去。 敏泰看着向自己追来的人族强者,那个人族,就像地狱中索命的死神,举起手中的勾魂之剑朝自己追来,敏泰身上虽然只有两袋粮草,但是她的腿受了伤,而且,她不是像巴尔雷娜婶婶那样的班图族战士,她只是班图族受过库尼克神启示的萨满,她不适合战斗,也不会战斗。 敏泰看了一眼在脚下顶着自己往上爬的巴尔雷娜婶婶,在刚才的战斗中,她已经被人族的哪位强者砍的遍体鳞伤,这时却没有抛下自己。她就知道,婶婶是班图族中最善良的人,来之前的冷漠,都是她装出来的,因为自己没有听她的话,非要为了所谓的荣耀而加入这次行动。 实际上,她会如此坚决的来艾尔文,主要还是为了他哥哥的名誉,如果这次自己不来,身为班图族第一勇士的哥哥可能就不在是班图族的第一勇士。而且,重伤昏迷的哥哥需要食物,只有食物能帮他挣脱冰雪女王的怀抱,从沉睡中醒来。 “拔刀,斩。”一声大喝从身下传来,紧接着,一道白色的剑气自下方疾驰而上;这道剑气是何伍飞最强的一招,飞行的斩击,能发挥出超越近距离斩击的剑招。 巴尔雷娜看着从身下而来的白色剑气,她的眼睛微微闭起,她感觉到,自己身上特制的雪虎战甲会被这道斩击斩断,而自己,也会在这道斩击中深受重伤。她看着头顶的敏泰,双眼中的目光渐渐变得决绝。 在她要行动的时候,敏泰却在她之前有了动作,她把身上背着的粮袋交给巴尔雷娜,然后用力的拉了她一把。因为这一拉,原本要击中巴尔雷娜的斩击没有斩中目标,也没有砍在敏泰身上,但是却斩断了敏泰上方的麻绳。 “看来自己的预感要成真了。” 因为没有了支撑体重的麻绳,敏泰的身体从半山腰上往下方坠去;敏泰闭起双眼,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 “敏泰!”巴尔雷娜发出痛心的呼叫,她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哥哥,到了中年,还要失去自己当成女儿的敏泰。饶是巴尔雷娜这样坚强的女人,眼中依然有着泪光闪过。 “告诉我哥哥,让他不要来艾尔文,不要找艾尔文村民的麻烦,不要帮我报仇。”敏泰在空中喊道。 巴尔雷娜听见了敏泰遗言,她没有说话,转过头飞快的朝雪山而去,只是抓着麻绳的手,比之刚才又多了两分力道,她粗糙的手心中,鲜血从手中流出,顺着麻绳朝下方滴去。 在敏泰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她甚至想象到了自己的头被雪山下的岩石撞的稀巴烂的画面。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她看见了地面,她的兔儿刚好能触碰到冰冷的地面。而自己的双脚,被麻绳缠住,麻绳的上方,是那个人族强者,他拉住了麻绳。 “飞哥。” 嶂子岩用麻绳把敏泰绑了起来。山下村的村长拿着砍刀从人群中上前。他打算秉承之前的规矩,砍下这个该死的偷粮贼的头,把她的头挂在雪山之下。 “村长,刀下留人。”何伍飞阻止了暴怒的村长。 “这事,还是交于事务官处理。” 何伍飞一想到丢失的一车粮草,心中就没来由的直打哆嗦,丁然那个怪物的拳头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现在有个贼人能帮自己扛伤害,何伍飞怎么可能让村长把人给私下里宰了,就算要杀,也是要交到事务官的手上,让事务官来杀。 第八十四章 咬人的兔子 经过雪山蛮族的这一闹,东边已经有着光亮传来,何伍飞走到敏泰跟前,恶狠狠的说道。 “说,你们是为何要来偷粮,是谁让你们怎么干的。” 敏泰梗着脖子,一副要杀要刮你随便,要是从我嘴上问出半个字就算我输的架势。 何伍飞没有对这个小女孩动粗,因为在这个女孩在坠崖的时候,对着自己的同伙喊的几句话,也是这几句话,让何伍飞动了恻隐之心,下意识的救下了这个长着兔耳的女孩。也是这几句话,免去了敏泰的皮肉之苦。 他连夜押着班图族偷粮的小偷去见洛兰的官,让刚刚上任的事务官审判这个小偷的罪行。等他们回到艾尔文时,已经是第二日的傍晚了。 何伍飞押着敏泰走进了办事处的大门。在办事处的中间,放着一套桌椅,事务官此时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沉思。门口的动静惊动了沉思的事务官,他睁开双眼,朝门口看开。 “飞哥,这是怎么了?还绑了了小姑娘过来。” 丁然从椅子上站起,朝何伍飞走去。 “这个雪山蛮族,和她的同伙,趁着夜色偷了运往山下村赠灾的粮草。”何伍飞解释道。 “全部都粮草都被偷了,还是只偷了一部分?”丁然神态平静,只是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全部。”何伍飞肯定道。 “她们一共来了6个人,这个跑的最慢,被我逮到了。”何伍飞解释。 “让人去找赛丽亚,从粮仓在运一批粮过去。另外,多派些人手过去,日夜轮班,要是这批粮再给偷去了,身为赠灾队总负责,你知道后果的。” 丁然说完看向把捆起来的雪山蛮族,小女孩看着很小,全身张兮兮的,腿上未结疤的伤口上还有鲜血流出,最明显的特征要数头上一对大大的兔耳朵。 “你叫什么?”丁然问道。 敏泰还是和往常一样,咬着牙一句话都不说。 丁然又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小女孩,她的头低的很低,没有和自己的目光对视。不过从整体看来,这个小女孩长大后绝对是个祸国殃民的美人儿。 他的心中不由想一句很经典的话——卿本佳人,奈何做贼。雪山蛮族的脸很脏,低着头的样子很让人同情。 丁然伸出右手,想托起她的头来。他的手托着女孩的下巴,看见了那双闪着蓝绿光芒的眼睛,她的眼睛和兔子的眼睛一样,像琥珀一般,纯洁无害。 看着眼前脏兮兮的女孩,穿着破烂的兽皮衣料,他瞬间就猜到了事情的始末。估计也是因为粮食,行将饿死的人,已经不算人了,他压根就没信过什么雪山蛮族残忍嗜血的谣言。 而女孩的眼睛,此时却有着泪水在眼中打转,估计是被吓的。丁然刚想放开她,然后让她留在艾尔文打工还债,或者说让雪山的人拿着东西来赎回去。 “呀!”丁然发出一声痛呼。 敏泰狠狠的咬在了刚刚羞辱自己的那只手的手掌,锋利的兔牙瞬间刺破皮肤,鲜血从手掌处流出,流进敏泰的嘴中。 何伍飞见状,手中的铁剑锵的一声出鞘,朝着敏泰的脖子砍去。何伍飞是绿衣剑魂,是能气附于剑的强者,他的斩击,能够斩断坚硬的铁甲,自然也能斩断细嫩的脖子。 这也是敏泰想要的结果,与其苟活于艾尔文,受尽羞辱;倒不如一死了之。班图族从来都没有贪生怕死的男人,也没有贪生怕死的女人。 数百年来,从雪山去埃尔文的人,只要被艾尔文的村民抓住,从来都没有再次回去的可能。他们的头,被艾尔文的人砍下后挂在斯特鲁山脉的山脚,也就是他们下山后的地方。 艾尔文的人想用班图族战士的头颅警告雪山的战士,下山就必须要有丢掉脑袋的打算。每一个前往艾尔文的班图族族人,在去试炼前,都已经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 这是班图族和艾尔文在几百年的时间中的规矩,雪山的人拿命换粮,而艾尔文,如果没有守护好自己的粮草,也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认下这个苦果。 利剑没有砍在敏泰的脖子上,因为被一只手接住,一只黑红的不似正常人的手。 “花有重开日,人无在少年,飞哥,怒不得啊!” 丁然徒手接住了何伍飞的剑,铁剑重新回到剑鞘中。只是某只咬人的兔子,却还没发现自己在鬼门关又走了一遭,仍然死死的咬住救命恩人的手。 丁然也不扰她,他想看看,这个雪山的女孩要咬到什么时候才会松开嘴,或者说,她打算就怎么一直咬下去。 时间无情,一分一秒都不肯停留,鲜血流进敏泰嘴中,她尝到了血的味道。她奇怪于自己为什么还能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错愕的松开被自己咬着的手,她第一次正眼看了对面的事务官一眼。 “你为什么不杀我?”敏泰傻乎乎的问道。 “我觉得你罪不至死,还有拯救的必要。当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丁然收回了被敏泰咬伤的手,放到嘴边对着手吹气。 “你想羞辱我!把我变成你的奴隶”敏泰顿时变得警觉起来,兔耳朵跳一跳的。 “雪山借了我们一车粮,连个借条都没留下就走了。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自古流传下来的规矩。幸好你们没有杀人,所以你不必偿命。” 丁然围着敏泰走动着。 “你想把我怎样?” “很简单,你留在这,帮艾尔文打工,等赚回一车粮后,你就自由了;或者,你可以联系你的族人,让他们还我们一车粮,这样我也会把你放了。” 敏泰眉头皱起,她不知道眼前这个艾尔文的事务官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班图族永不为奴。”敏泰硬气的说道。 “在我这打工,包吃包住。没月还给你工钱。不过因为你已经预支了一车的粮。在你攒够一车粮的工钱之前,只包吃包住。” 丁然继续说道,不知为什么,他心中总是对这个娇小的雪山妹子讨厌不起来;一看见敏泰头上的兔耳朵,他的脑中时不时的就会想起自己当初在小木屋讲的童话故事——大灰狼与小白兔。 “你想让我和你缔结主仆契!想都不要想,班图族永不为奴。”敏泰再次重申自己的立场。 “不要你卖身,只要你签劳动合同就行。不过,你不要想着偷偷溜回去,你要是敢逃跑,我敢保证整个大陆都会知道你背信弃义。” 丁然拿起桌边的破旧羊皮卷轴,拿起黑鸦笔就开始在上面笔走龙蛇。 只是刚开始就停住了,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雪山女孩的名字。 “你叫什么?” “敏泰。”敏泰感觉到了善意,如果真如他所说,自己留在艾尔文也许也是不错的选择。 在敏泰思考的这段时间里,羊皮卷轴上的合同已经写好了,这还是因为羊皮的卷轴太粗糙,磕着笔影响了丁然的发挥。 雇主:丁然 受雇者:敏泰 根据《洛兰劳动法》等法律法规政策规定,雇者受雇者双方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原则,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签订此合同。 第一条,\t本合同为长期合同,直到敏泰的工钱攒够两车粮为止。 第二条,\t敏泰的主要职责是和卡妮娜一起,帮忙处理事务所的杂事,工作时间地点不限。雇主不得干涉受雇者的个人自有,若受雇主有危险,雇主当尽此生之力保受雇者之安危。 第三条.作为报酬,雇主当保障受雇者的日常吃饭得到保障,毕竟,吃饱了才能更好的干活。另每月当根据受雇者的劳动情况,给予一定报酬。 第四条,完成雇主,也就是丁然交代的其他任务。 此合同天地为证。 丁然把写好的合同递给敏泰过目,他没料的是,这个雪山的蛮族竟然还识字,而且她看信的表情,那是比钱老看信时更加嫌弃的表情。 “我们只拿走了一车粮食,为什么合同上写的是两车?”敏泰不解的问道,这人看着人模狗样,但是身体中却藏着一颗黑色的心肠,是个只会欺骗无知少女的大坏人。 “因为这个,这个值半车。”丁然举起被敏泰咬伤的右手。 “还有半车,是利息,凭你这小身板,想还清一车粮少说也要个两三年,另外半车粮是这两三年的利息。” 丁然自认为自己很公道,他可以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自己绝对没有占敏泰的半分便宜。 “咬你一口就要半车粮,你这个黑心肝的大奸商。” 敏泰实在气不过,在雪山,别说只是被咬了一口,就算被撕掉半块肉,也不会像眼前这人一样,哭哭啼啼的讨价还价。 “你可以不签,不过从今天开始。你会被关在艾尔文的地牢,失去自由,成为艾尔文的人质,直到雪山带着辆车粮来把你赎回去。” 敏泰一把夺过丁然手中的黑鸦笔,在羊皮卷轴的下发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恶狠狠的丢了回去。 丁然接过敏泰丢过来的合同。 “还得在上面画押。画押,懂吗?就是在上面按手印。诺,用手指占这个,然后按在上面。” 丁然指着桌上的印泥,他在前几日用一种红色的花特制的印泥。 敏泰很识时务,用拇指按印泥的时候还按的特别用力。她把桌上的印泥当成了某个无良的坏人,发泄着心中被欺诈的委屈感。 “卡妮娜。”丁然对着办事处的后方喊道。 一个和敏泰产不多大的女孩从办事处的后方走来。 “事务官大人。”卡妮娜躬身给丁然见礼。 “我给你找了个邻居,来,认识一下,她叫敏泰,来自雪山,以后就归你管了。” “雪山!” 卡妮娜在听到雪山时整个人一颤,她从小就听着雪山的故事长大,但却是第一次见到所谓的班图族。卡妮娜年龄很小,连十岁都不到,在她出生后。雪山已不再南下,所以她对雪山更多的是好奇,而非害怕。 卡妮娜带敏泰去了办事处后边的房子。 这件事处理完后,太阳也已经从西边落下了。 “飞哥,天色以晚,晚上去我家吃。也不用和龙儿打招呼了,我少吃一点就行了。” 何伍飞没拒绝,但他拉上了卡妮娜和敏泰。 ?? 第八十五章 造纸 清水河对面,运粮队已经从艾尔文的招待所中搬了出来,住进了自己建的泥砖房中。 摩根在这段时间仔细的观察过泥砖的制作过程;在看完泥砖的烧制过程后,他对提出这个法子的事务官产生了兴趣,他有一些问题想和事务官探讨,或者说是请教。 他的直觉告诉他,只能把这个问题弄清楚,困扰诺顿会长多年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只是事务官这人经常忙的不可开交,经常看不到人影。 他去过几次清水河畔的办事处,但每次都有一堆村长围在办事处外排着长队;而摩根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安静讨论问题的环境,所以每次看见人多时他就默默离开了。还有一个原因,摩根不想占用村民找事务官的时间。 为此,摩根已经打算抽个时间去河对面的叨扰下洛兰的事务官,而今晚,看样子是个不错的时机,看着刚刚升起的红日,摩根正在羊皮卷轴上写着晚上找事务官要问的问题。 “当!当!当!” 门口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正在书写的摩根,他放下羽毛笔,走到门口,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是他这些日子一直想见却没见到的事务官。 “丁然!” 摩根惊讶的开口,他没料到丁然的到来,他还打算晚上去他家登门。 丁然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暗精灵,这个暗精灵长的不黑。虽然长的没自己帅,但是看着很舒服,完全不像自己想象中的暗精灵。他知道摩根是炼金术士,而他今天要做一件事,这件事需要炼金术士的帮助。 “炼金术不变的原则——等价交换。” 丁然负手而立,傲然的在摩根身前走过。他想在摩根面前先装一下,收上一波摩根的崇拜。所以他说了这句现代人才知道的经典言论,也是炼金术的最高奥义。在他的理解中,炼金术就相当于是自己学过的化学。 “炼金术不变的原则——等价交换。”摩根的心中仿佛有盏明灯亮起,困扰在他心中的问题因为这句话渐渐有了某种练习,他想到了自己的会长,想到了他正在闭关研究的难题。会长所做的一切,就是在实现这句话。 等丁然转身,想象中的效果没有出现,摩根只是安静的待在原地,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对自己产生膜拜。 “你不想说点什么,或者说做点什么吗?” 丁然问道。 “比如说,问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句话?” 摩根敏锐的发现了事务官的反常,他虽然很好奇,也真的很想请教关于炼金术方面的问题。但在他发现某人的小心思后,没来由的就不想如某人的意。 “这是诺顿会长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摩根说了此生中的第一个谎言,但他并未感到愧疚。 “诺顿?” 丁然眼中有着浓浓的不解,不应该啊!除非这个诺顿也是从地球穿越来的,不然凭这个连煤都没开发的星球怎么可能知道这种名句。 “那你可听过这话还有下一句。” “下一句?” 摩根不解。 “能量是不会平白无故消失的,只会从一种形式转换成另一种形式;用四个字来说就是——能量守恒。” 如果说化学和炼金术还能有那么一点联系,现在我把物理拿出来,除非那个诺顿真的是从现代穿过来的,不然绝对不可能知道这句话的。 摩根一直在思考着这两句话中间的差别,他是大陆上有名的炼金术士,他总觉得这两句话冥冥中有着某种联系。 丁然没有打扰沉思中的摩根,站在旁边静静的等待着。 直到十多分钟后,摩根才从自己的世界中回道现实。 “受教了。” 摩根说道,他说的很客气,满足了某人的小小心愿。 “这次找你,有别的事,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只有你能做成这件事。”丁然表明来意。 “何事?”摩根问道。 丁然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羊皮卷轴。 “你觉得,这个用来写字,是不是有点磕笔。” “确实有点,怎么?这和你要找我做的事有什么联系吗?” 摩根心中已经隐隐猜道了丁然的意图。 “如果我们用竹子和树片来代替卷轴,你看是不是能省好多事。” “竹简?确实有人用过,只是比起羊皮来,竹简费时费力,虽然写在竹简上的字确实比卷轴上的工整。 但是如果用竹简来代替卷轴的话,反倒得不偿失。” 摩根摇了摇头。如果说事务官只有这种水平的话,倒是自己高看他了。 “你想想我上面和你说的话。” 丁然没有因为摩根的话而退缩,他引导着摩根往正确的方向去想。 “炼金术不变的原则,等价交换。”摩根小声嘀咕。 “我想给你一个名留后世的机会,世人都知道洛阳纸贵,从今以后,阿拉德大陆的人也会记得洛兰纸贵这句话。而你,就是发明洛兰纸的人。” 少年气宇轩扬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洛阳纸?”摩根感觉晕乎乎的。 “走,跟我来,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丁然拉着摩根出了门,奔着艾尔文的铁匠铺走去。 在铁匠铺外的平地上,放着一张张由木头制成的框架;而铁匠铺用来打铁的火炉,此时被搬到了平地中间,在炉子上,放了一个三米长的大锅。 在平地的边角,洛兰八老组织着艾尔文的村民把周围的树枝放在一起;除了树枝之外,还有深山中才长的毛竹。 它们被村民用砍刀砍成一截一截,有序的堆放在边上,足足有六堆之多。 “这是?难道说,要把这些竹子放进锅中?” 摩根问道。 “没错,能量是守恒的,物质只会从一种物质转化成另外一种物质。这些树木和竹子,如果放在锅中煮,就会变为最原始的物质。” 丁然解释道。 “然后把这些最原始的物质,也就是融化的竹浆,放入框架中,你想要的就是这个东西吧。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洛兰纸。” 摩根是顶尖的炼金术士,和艾尔文的村民不同,他有着成为顶尖化学家的天赋。 “对,我把这被煮烂后的竹浆,称之为纸浆。等纸浆在阳光下烘干后,就是纸。 有了它,洛兰就能做很多事了,也不必再用那种磕笔的羊皮卷轴了。” “我还是不太明白,既然你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弄好了,那你,又为什么要来找我?” 如果说洛兰纸真的能用这种方法做出来,摩根很清楚这个东西会对大陆产生怎样的影响;而发明这个纸的人,就算不能扬名立万,靠这个发家致富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摩根想不通的事,事务官既然知道这个东西。他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做出纸来,那样的话,他丁然将成为大陆上人人敬仰的存在。 他可以通过卖纸来发家致富,女王也会对他加官进爵。 “这只是原理,真正要做出能写字的纸出来,需要经过无数的实验。” “比如,需要多大的火,要加多少布料……这中间,只有你这个炼金术士能完成。” “还有一个,我这人比较怕死。也不想太出名,我老师经常教导我——枪打出头鸟,所以想让你来完成这个壮举,当这个出头鸟。” 看着对自己傻笑的少年,摩根知道这话是和自己开玩笑,这个洛兰的事务官,他的心思很细腻,他说这话是想让自己能更好的接受这个重任。 只是如此蹩脚的借口,他摩根怎么会看不穿,只是他没有点破。 “总得有人站出来,既然事务官不肯冒这个风险,就由我摩根来做这个出头鸟。” 丁然要的就是摩根这句话,当听见这句话后,他立马转身;拍手把周围的众人喊了过来。 “这位是摩根,以后就是造纸的负责人。”吩咐完后就火急火燎的回了办事处。 傍晚,在火炉旁烤了一天的摩根回到了清水河畔的房中。他的脸色,在炉火的烘烤下,变得有些黑,也有些憔悴,只是眼中的光,比之平常,要更亮一分。 原本干净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东黑一块,西缺一块的,就像叫花子穿的一般。 当晚,一只黑鸦从清水河畔的泥砖房中飞出,飞往了赫顿玛尔。 黑鸦的脚上,绑着一张粗糙的洛兰纸,这张纸是摩根经过一天努力下来的成果,也是总多试验品中唯一一张可以用来写字的纸。 粗糙的洛兰纸上,写着两句话。 “炼金术不变的原则——等价交换。 等价交换的下一句——能量守恒。” 看着飞向夜空的黑鸦,摩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诺顿会长是造诣比自己更加高深的炼金术士,他相信,只要有了这两句话,困扰诺顿多年的难题将不再是难题。 他也一定能发现,自己用来写信的是这个大陆上没有出现过的洛兰纸,也一定能够想到,这张纸就是上面两句话的成果。 这很奇怪,要是常人,肯定会满满的写清楚事情的原委,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写清楚,一定不会像摩根一般,只写上两句话。 这也许就是天才间的交流方式,如果说摩根写清楚其中的原委,就是对一个顶级炼金术士的侮辱。有些东西,让人自己去探索,远比告诉他来的强一些。 这也许是摩根今天从丁然身上学到的东西,所以写了这么一封只有两句话的信。 第八十六章 说书 (一) 林纳斯大叔已经离开半月了,水田中的稻苗已经长高了许多;艾尔文中也多了很多的建筑,吆喝声重新回到了原本清冷的街道上。 今天,艾尔文街的街道上,一家进古场重新开业,这家讲古场以前就是艾尔文的讲古场,只是因为年前火灾的缘故,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这段时间重新用泥砖建了起来。 讲古场,讲的自然是以前的事,也就是现在意义的说书。而讲古人,也就是说书的说书人。 艾尔文的说书人年龄虽然不是很大,辈分却很高。说书人姓张,艾尔文八老之一,名字叫张德胜。 他此时正在馆抚摸手中的惊堂木,他的孙女拿着茶壶给坐在前台的事务官倒茶。 讲古场今天来了很多人,堂中的桌椅容纳不了这么多的人,以至于门外也站满了人。 除了丁然外、赛丽亚、艾尔文的各个村长,包括从赫顿玛尔来的运粮队,不过,运粮队中有一个人没来,那人正忙着研究洛兰纸。 还没长出白发的张老站在讲桌前,他看着手中的惊堂木。这块木头,是事务官昨天送给自己的。 自从事务官知道自己是讲古人后,就聊起了讲古人的事情。 事务官听完后,非要给自己这块木头。口中还义愤填膺的说道:“说书人怎么能没有惊堂木,没有惊堂木还说什么书。” 张老很疑惑,自己是讲古人,和说书人又有什么关系,但是事务官一番好心,自己是断然无法拒绝的。 “啪!” 讲古场上传来一声惊雷,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坐在丁然旁边的龙儿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别说龙儿,就是拍惊堂木的张老,也被吓了一跳。但张老是说书多年的说书人,很快就回过神来。 “在很久很久以前,当时还没有贝尔玛尔这个国家。” 说书人沧桑的声音在场间响起。 “大陆上有两个王国,一个名为贝迩王国;另一个王国名为灾岸王国,这两个国家互为邻国。 贝迩王国有一个美丽的公主,名字叫萨亚。她是贝迩王国唯一的公主,从小就锦衣玉食。 萨亚公主美丽善良,武艺高强,但却因为小时候生活在王室的光环之下,养成了刁蛮任性的脾气。 在她16岁时,因为想去王宫外,看看王宫外的风景。于是武艺高强的萨亚公主带上了她的佩剑,独自一人悄悄溜出了宫外。 萨亚公主第一次去到皇宫外,对于外面的世界很是好奇。她把身上名贵的首饰换成金币,买街边廉洁的冰糖葫芦,买她从没见过的玩偶。 她沉醉于外面的世界,忘记了时间,也忽略了国界。不知不觉进入了邻国的领地,沉醉于外面世界的萨亚公主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仍然沉醉于世界的繁华。 一天晚上,她入住在灾岸王国的一家客栈,选了上等的客房。 敏锐的萨亚公主在进入客栈的刹那就察觉到了异常,客栈中的一伙人在用余光扫视着衣着华丽的自己。而那一伙人,是灾岸王国臭名昭彰的强盗,以打劫过往的贵族度日。 此时的萨亚公主,在这群强盗眼中,就是羊毛最多,羊角最短的那只羊。 当天晚上,这伙强盗没有动手。但是他们埋伏在了客栈外的大道上,等待肥羊从客栈出来。他们如恶狼般埋伏在道路的两侧。 翌日,萨亚公主如期出了客栈,骑着白马踏上了埋伏着强盗的大路。 强盗们从道路两旁扑出,想要干上一票大的。萨亚公主在强盗扑出的瞬间就握住了自己的佩剑,她早已料到了现在的局面。而她,也有着绝对的实力打赢这群强盗。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拔剑的手此时却变得软弱无力,而且头也越来越晕。 强盗们晚上没动手,原来是早已串通好了客栈,在夜间给强大的萨亚公主下了迷魂香。等迷魂香的药效发挥,他们再趁机出手,活捉人质。 萨亚公主此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看着朝自己扑来的恶狼,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利箭飞入场中。朝扑去的强盗飞去,冲到她身前的一人应声而倒。 “嘶。” 一匹白马冲入狼群,停在了萨亚公主的身前。白马上的人从马上下来,挡在了萨亚公主的身前。 那人很是高大,也很帅气,宛如一位王子。他的剑法很强,短短片刻就把如狼似虎的强盗打倒在地。 而剩下的一些还站着的强盗,看见来人后,慌忙的逃离了此地。 原来来人是灾岸王国的约翰王子,他奉命前往此地剿灭猖狂已久的盗贼。 因为这次的事件,萨亚公主深深爱上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他最不该爱上的人——宰岸王国的王子——约翰。 萨亚公主自从被强盗打劫后,就一直以弱女子的身份跟在约翰王子身边;而约翰王子,也被美丽高贵的萨亚攻陷。他们一起在灾岸王国的深山中隐居。 美好的生活总是短暂的。贝迩王国的国王,思女心切,在萨亚公主离开的次日就派出重兵寻找,更是发下告示,谁要是能提供萨亚公主的线索,就赐予其爵位。 一位从灾岸王国来的商人看见了告示上的头像,而他,刚好在灾岸王国的客栈见过这位女子。只不过,这位公主却被强盗盯上,想来是死在了强盗的手上。 这位商人撕了告示,与国王禀告了自己的所见所闻,也把自己的猜想一并如实禀告。 国王听闻自己女儿死在了灾岸王国后,当场就晕死了过去。次日,贝迩王国的大军冲进了自己的邻国。率领大军的统帅,是贝迩王国的国王。 国王御驾亲征,士兵士气大振,短短半月,就打进了灾岸王国的都城。 灾岸国王坚守孤城,写下降书,派使者与贝迩国王谈和。可贝迩国王这时已经被仇恨吞噬,他撕了降书,砍了来使;一心要为自己的爱女报仇。 远在深山的约翰王子听闻此事后,慌忙找自己的妻子告别。 也就在这时,萨亚公主表面了自己的身份,她恳求约翰王子能够抛下尘世的一切,留在深山陪伴自己。 当约翰王子知道萨亚的身份后,他的心就如被利剑刺中一般,仿佛有着鲜血从他心口流出。 他这时才发觉,自己被眼前的女人骗了。眼前的一切,他以为的一切,从强盗手中救下她的那一刻起,就被这个女人骗了。 一切的一切,原来都是贝迩王国的骗局。他拔出别在腰间的宝剑,要把眼前这个布下阴险棋局的恶毒的罪魁祸首斩于剑下。 他愤怒的咆哮:“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布的局,你这个心思歹毒的蝎子,为了把我支开,竟然布下如此歹毒的计谋。” 萨亚公主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共枕人,眼中的泪水汹涌而出,她闭起双眼,迎接来自约翰王子的审判。 约翰王子的剑终究没有砍下,他愤怒的骑马离去。 留在深山的萨亚公主,眼中也没有了往日的光芒。她抚摸着平坦的肚子,才恢复一丝丝平日的光彩。 约翰王子从深山离去后,去周边号召了灾岸王国的封臣,一路朝都城杀去,途中的灾岸人民,源源不断的加入王子的军队。等约翰王子杀到都城时,他的军队已经比贝迩王国的军队更加强大。 仇人想见,分外眼红。一个是为女报仇的贝迩国王,一个是为本国子民雪恨的灾岸王子。他们两人本应成为亲人,此时却在两军阵前交战。 年轻力壮的灾岸王子用他手中缠绕火焰的宝剑砍下了贝迩国王那年迈的头颅,并且把头颅悬挂在都城的门口。 失去统帅的贝迩王国军队顿时群龙无首,被约翰王子率领的军队打的节节败退,一直退出灾岸王国的边界,然后退到贝迩王国的都城。 攻守之势在此刻瞬间逆转;贝迩王国写下降书,派出使者要与约翰王子和谈,可这次,贝迩王国的使者也没能逃脱厄运。被约翰王子一剑砍成了两半。灾岸王子要为自己死去的父皇报仇,他要灭了阴险狡诈的贝迩王国。 也在这时,一名带着红色面具的女子出现在了战场上,她的身后,是贝迩王国的军队。 约翰认出了戴面具的女子,他的心在见到萨亚的时候猛然痛了一下。 萨亚拔出了她的佩剑,一把蓝色的佩剑,在剑拔出的刹那,贝迩王国的天空飘起了细雪。 在飘舞的风雪中,约翰王子与曾经的妻子拔剑相向,两人在阵前爆发了一场惊天大战。 细雪融化了熊熊燃烧的爆炎,约翰王子败了。重伤的约翰王子和他的大军撤回了灾岸王国。 当晚,萨亚公主只身一人找到了躺在床上的约翰王子。 “乔恩,放下这一切,和我一起离开。离开灾岸王国,离开贝迩王国,和我们孩子一起。”萨亚公主哭着说道。 “我做不到。”约翰王子说道。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萨亚公主咬紧牙关,转过身去。 而身后的约翰王子,他的心口,插着一把蓝色的利剑,那是萨亚的佩剑,她的父皇4岁时送给她的庆生礼。 在约翰王子死后,萨亚公主拔出了插在他胸口的利剑,自刎在了约翰王子的身旁。 萨亚临死前的怨恨和悲伤,化为一道永恒的枷锁,牢牢的束缚住了整个灾岸王宫,然后沉入了黑暗的地底。 “啪。” 惊堂木发出的声响把众人惊醒。 讲古场中,有着哭泣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哭泣的,是一声叫好的吆喝。 哭泣的是龙儿,吆喝的是丁然;除了他两,场中的众人表情宁静。因为,这个故事,在阿拉德大陆已经流传的太久,除了从小住在深山的龙儿和从另一个星球来的丁然外,他们都已耳熟能详,虽然每一次听都会沉醉其中,但早已没了第一次听的新鲜劲。 注:乔恩是约翰初遇萨亚时说的假名。 第八十七章 说书(二) 因为两人截然不同的表现,迎来了场中众人审视的目光。 龙儿脸薄,不像某人,她轻轻的拉了拉丁然的衣角,让他赶紧想想法子,转移众人的注意。 对于龙儿的请求,丁然断然没有拒绝的理由。而要说到转移话题,这是他的强项。 他脑中思绪飞转,眨眼功夫,就考虑好了对策;他从座位上站起。 “要说到讲书,丁某倒是有几个故事能与张老刚刚说的不相上下,诸位如果不嫌弃,在下愿意登台一讲。” 张老刚刚说完书,众人还沉浸在萨亚悲伤的故事中,现场原本就十分的安静。丁然说话的时候又特意用轻微的剑气加持,这使得自己的声音传遍了讲古堂的每一个角落,清晰的落在了众人的耳中。 “事务官还会讲故事?” 讲古堂开始变得嘈杂起来,众人交头接耳,众说纷纭。 钱老从前排的座椅上站起身来,右手微微抬起,原本嘈杂的声音渐渐停息。 钱老作为洛兰中最为年长的长辈,在村民们的心中,占有很大一块位置,人们尊重他,他只要一个手势,就能让原本嘈杂的讲古堂安静下来。 “既然事务官有故事,我们自当洗耳恭听。”钱老代表着在场的众人说道。 “承蒙乡亲们厚爱,丁某不才,献丑了。” 丁然快步走上说书台,从张老手中接过惊堂木。张老从台上下来,在钱老旁边找了个空位置,还未入座,巨大的拍击声就从后放传来,随后便听见事务官讲书的声音。 “话说天地初开,只有阴阳二气,天地未分,是为混沌。 当时没有天地,没有时间。 在这样虚无的空间中,却有一个蛋状物体。 这可不是普通的蛋,这蛋比山还高。 这颗蛋,经过1万8千年,吸收周围的混沌之气。 “砰。”一声滔天巨响在混沌中响起。 巨蛋的蛋壳被这声巨响炸飞,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混沌之中。 爆炸的响声如此之大,那它的威力可想而知。 巨大的能量把混沌炸开一个大口子,其中一些清而轻的东西,它就慢慢的啊!就往上飘,成为了天。而一些浊而重的东西,慢慢往下沉,成为了地。 从蛋中出来的巨大魔神名叫盘古,盘古大神睁开双眼。 然而,因为天地还未形成,这天地啊!都是黑压压的一片,他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觉得世界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于是啊,他双手往混沌中怎么一掏。” 说书台上,丁然双手向前,学着盘古掏斧的样子,拿起了一根放在墙角的木棒。 “一把巨大斧子就被盘古掏了出来,原来啊!这把斧子是伴随着盘古而来的伴生灵器。 什么是伴生灵器那,简单的来说,盘古大神就是斧子,斧子就是盘古大神。这巨大斧子的名字那,叫盘古斧。 盘古斧他利啊!又大,有重,又锋利。 盘古大神高高举起盘古斧,往慢慢分开的混沌裂缝就是怎么一劈。 “砰……”整个天地都响起了巨大的响声。 把炸开一角的天地被盘古斧完全的给劈了开来。 这一劈啊!盘古斧又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叫开天神斧。开天神斧劈出的斩击,当然也就叫开天斩。 可是,天有多大,地有多厚啊!劈开是给劈开了,可这天啊!它飞的慢;这地有多重啊!所以它降的也缓。 盘古大神一看这情况,哎呀!这不行啊!照这样子搞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分开啊!于是就放下手中盘古斧,双手撑天,双脚踏地。 这盘古厉害啊!后辈人的楷模,头顶天,脚踏地,是位顶天立地的巨人。 盘古大神拿命顶天,黄天不负有心人,这天啊!它一天他就往上高一丈,这地啊!也跟着厚一丈。 这天越来越高,后面不是就够不到了。这怎么办那?这要是普通人,就给难住人,可盘古大神是什么人,他压根就不是人,是吸收了1万8千年混沌之气的魔神,那能以常理度之,他的身躯,也跟着日高一丈。 如此又过了1万8千年,天就有了一万八千丈高,盘古大神也长到了1万8千丈高。 到了这,已过去一万八千日,盘古大神虽然是神,但人力有时穷,神他也一样,给累倒了,在也不能把天往上撑了。 在盘古大神累倒后,他高大身躯化为了大地,口中呼出的气,就成了现在天山飘着的白云和清风。 巨大的声音化成了雷霆,左边的眼睛飞上天空成了太阳,右边的眼睛化为了月亮,两只手和两只成了四座大山。 身体中四肢八达的经脉成了河床,流在经脉上的血液变成了江河中的江河水。身体上的肌肉变为田地,头发变为星辰。 身体上的毛发幻化成草木,牙齿变成了矿石;骨髓变成了宝玉,流出的汗化成了雨滴。 在他倒下后,三魂七魄中的三魂脱离肉体,三魂吸收天地灵气后幻化出三人。 称之为三清,三清按幻化成型的时间分别为太清道德天尊,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 说到这里,丁然停了下来,他实在记不得盘古大神的七魄变成了什么。而且,他要讲的,也不是这个故事。 台下的听说的父老乡亲正听得出神,此时说书人却不讲了,他们也不急,静静的等着下文。 说书人没有拍惊堂木,因为场中的听书人很安静,他们被盘古开天的故事吸引,沉浸在其中。 话说盘古开天后,又过了1万8千年。这时天地已成,而大陆,在经过三皇治世,五帝定伦后,大陆被不知道名字的人分为了四个大洲。 什么南瞻部洲,北俱卢州,西牛贺州,东胜神州。怎么分的那,不得而知,分的人连名字都没留下,当然也不知道是怎么分的。 我要的讲的故事那,就发生在东胜神州。 东胜神州,靠海边,有一座山。大海里啊,有一座山。 名叫花果山。 这山那,不大,但是也不小,而且俊秀的不得了。从天上看,那风景可了得。 那是绿树成荫,四季常春,遍地都是可以吃的好果子,什么桃子啊、鸭梨啊、苹果、菠萝、香蕉啊等等等,那是应有尽有。 果树一颗接着一颗,因此,称之为花果山。 在这个山的顶部,就是最高峰,哪里没有花草,但在顶部的中间,有一颗鸡蛋一样的石头。 这块石头,可不是盘古大神的那块石头。没它的那块大,但是也不小。 有人量过,这块巨石,高三丈六尺伍寸;它这腰围,转一圈,是两丈四尺。 这块是石头,因为天天吸收日月净化,那已经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那叫灵石,到了晚上,高处往那一看,它就不断的发光。 单说这天,突然,乌云蔽日,刮起了狂风,下起了暴雨啊! 大雨之中是电闪雷鸣。 “呼……呼、轰轰轰、哗……哗” 突然,一道闪电就劈在了这块石头上,就听见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 “咔……咔” 一道落雷把这块石头给劈开,把巨石给劈成了六瓣。从里面咕噜辟出了一个石球。 这个石球是光彩夺目,就地转圈;然后啪的一声裂成了八瓣,从里面跳出来一个石猴。 嘿、这石猴,那可不是一般的猴,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他一落地,随风就长,五官俱全,毛发靓丽。四肢活动的,那是一个灵快。 蹦蹦蹦蹦跳。 一会跳到高处,一会又跳进水坑,东边看看,西边瞅瞅。石猴没看过外面的世界,一看到花果山美丽的风景,不自觉就沉迷其中。 石猴吸收日月精华,身上带着仙气,看着什么都感到高兴。那是高兴的吱吱直叫啊! 尤其是石猴的两只眼睛,那可不是不是普通人的眼睛。放出两道金光;这两道金光,那可比奈德发出的裂地斩的光亮多了。两道金光直射斗牛。 “刷、刷、刷。” 金光就射过了三十三重天,直达凌霄宝殿。三十三重天上啊!那里是玉皇大帝的地盘。 这天那,正好是王母娘娘和群仙议事的日子,群仙全到齐了,玉皇大帝正和群仙说话那。 这讲着讲着,突然,凌霄宝殿剧烈的抖动了起来,紧接着,南天门外的两道金光直射斗牛。 “刷刷刷。” 大帝见状,就一愣,心说这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不怕死的敢来南天门闹事,又是哪里放出来的两道金光。 与此同时,开会的众仙也发现了异常,一个个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大惊失色,不明所以。 玉皇大手一挥,安抚众仙。又叫来千里眼、顺风耳去一看究竟。 这玉皇手下啊,十万天兵,五方揭谛,二十八星宿…… 这千里眼啊!不管多远,他那眼睛,就像探路灯一样,往那一看,就能看个清楚。 顺风耳,也不管多远,哪怕你声音在小,他也能听个真切。 二将奉大帝旨意,来到南天门。 到南天门之后,运转神通向下查看。 查看之后,哦,明白了。 感觉转过身来,返回凌霄宝殿,禀告玉皇大帝。 “起奏陛下,方才我们查清楚了。闹了半天,原来是在东胜神州海中傲来国的大海边,有一座花果山,花果山上有一块灵石。 ?? 第八十八章 说书(三) “这块灵石,在漫长岁月中吸收日月精华,是一块仙胎,今日破石而出,猴子刚出世,看什么都新鲜。两眼望苍穹,故此射出了金光。” “请示大帝,怎样惩罚于他。” 群仙因为刚刚的震动露了丑态,纷纷开口。 “敢问大帝,他是什么精灵?敢如此闹事。” 因为今日乃是王母的寿宴,玉皇大帝心情格外的好。 听完千里眼、顺风耳的禀告后,他不但没生气。 反而笑着说道;“既然是天地生成的石猴,那就由他去吧!酿不成什么大,不必追究。” “遵旨!”众仙齐声回道。 玉皇大帝一句话,不追究了,猴子逃过了一劫。 却说那三十三天下的石猴,自出世以来,除了看什么都新鲜之外,他在山上是尽情的游玩,好不自在。 可这花果山上,可不只有他一只猴子。这花果山上,是猴子的聚集之地,这山上的猴子,种类是最全的。 什么长臂猴阿、通臂猴阿、六耳猴阿、长尾巴猴,短尾巴猴啊。等、等、等……那是什么样的猴都有。 除了猴子外,还有许多猛兽,狼豺虎豹,老鹰麻雀,鱼虾乌龟。天上跑的,水里游的地上走的,那是一应俱全。 这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石猴啊!情商高,脾气好,跟谁都合得来。 虎豹见着他,也不烦他。猛兽见了他,也不恼他。也他是和睦相处。 本来猴子啊!都是按一群一群生活的,猴群本就排外。但是发现这小石猴,脾气也好,也不计较。而且说出话来,条条是道,有领导之气,长者之风,那叫一个好听。 于是那,这些猴子那,也不排斥他。渐渐地,也就把石猴收进了猴群之中。每一天啊,吃啊,玩啊,乐啊,都在一起。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这猴啊,有猴缘。这就比如说,有的人,他一句话不说,他就是不讨人嫌。就如咋运粮队的大队长风岩。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这年的夏天啊!天干物燥,气温那都不叫热,那应该叫暴热,吹来的风,都像火一样。炎热难挡。 这猴啊!他就坐那,都呼呼的喘气,四处冒汗。 有个老猴就说:“多少年来,没像今年夏天一样,这样下去,非得被热死不可。赶紧到水边吧!找个凉爽之地去避暑。” 猴群中的猴子们热的吱吱直叫,成群结队的就到了水边了。 一洗澡,果然凉快。 有个洗完澡的猴就说:“我说各位啊!!我们在这生长多年了,就靠着这条大河生存,我说这个大河的源头在哪啊?你们知道不?” 一句话就把大伙给问住了。 猴群心中想,我说是啊!我们就知道这条河很大,很长,河水很急。可这源头在哪,心中都不清楚。 猴子的好奇心,那可和人有的一比。 有猴就说啊!我说怎么着,咋们闲着也是闲着,何不顺着大河往上,去看看这河的源头在哪?众位以为如何啊? “好!” “赞成。” “同意!” 众猴欢呼雀跃。于是,众多猴子,成群结队,扶老协幼就沿着大河往上走了。 这石猴,自然也在猴群之中,跟着猴群一起去寻找河的源头;他们遇山翻山,遇水跨水。不知走了有多远,才到了要去的地方。 站那一看。 “哎吆。” 众猴都停住了,他们被眼中看到的景物给迷住了。在猴群的对面,群山四立。而这大河中的水,就是从大山中的悬崖处出来的。 一泻千里,而且风景壮观,除了有点吓人外,那叫一个漂亮。 这瀑布从峭壁山飞流直下,有数丈之高;落在河面,击起的浪花都有数米。 “闹了半天,原来花果山还有怎么好的去处,看来这源头就在这瀑布中了。” 可是这瀑布后,又是什么地方,众猴中没人来过这个地方,更别说跳过瀑布,去探究瀑布后的世界了。 有个老猴从猴群中走到河边的悬崖上。 “我说各位,我们跋山涉水,就是为了看一看这河的源头,可这河从对面的高山中流出,这又如何是好。” “老猴我倒有个建议,哪位猴要是胆大,敢跳过这瀑布。去看看后面是什么风景,如果去的那猴能够打探清楚后安全返回,我提议,咋们就推举他,做我们的猴王。大家愿意吗?” “同意!” “赞成。” 猴群又变得喧哗起来。 “谁下去那?”不知猴群中那个猴子大吼了一句。 原本喧闹的猴群顿时安静了下来,看来猴子也是墙头草,一有事啊他就往后跑。 不管什么老猴啊、壮猴啊、长臂猿啊、通臂猴啊、长尾巴猴啊、六耳猕猴啊!他都不敢下去。这猴怕水啊,他不太会游泳。一碰水,准就成了死猴。这性命悠关啊!谁敢做这出头鸟。 可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草要是多了,还真就有硬头草。 这石猴啊!本就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那头啊,那就比一般的猴子硬,那胆啊,也比一般的猴子大。 正在众猴面面相觑时,这石猴啊,他就分开猴群,从后面挤到前面来了。 “嘿嘿嘿,我说各位啊,我去,我去,我去看个究竟怎么样。” 大伙还有点瞧不起他。 “我说石猴,你敢去看个明白。” “当然了” “好,你要敢看个究竟,探个明白,我们肯定推举你为猴王。” “好,各位看好了,我去去就回。” 其实小时候心中也有点害怕,因为瀑布太大,也太急,而且河面有数个漩涡,这要是脚一滑,掉了下去,猴命肯定休矣。搁那个猴身上不怕啊! 但是刚刚给既然把话说出去了,说话就得算数。 再看这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小石猴,把牙关一脚,双脚一用力。 蹦蹦蹦,穿穿穿,眼一闭,双手往前那么一伸。 “啪。” 跃进了瀑布就不见猴影。 众猴在对岸看着消失不见的石猴,那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看来要想当这个猴王,那就得拿出猴命去搏,一个个的在外面为小石猴担惊受怕。 猴群咋先不说,单说这小石猴。 这一个猛的扎进了瀑布,突然就感觉这水,好像是停了。他睁开眼睛咕噜一看。 “咦,这是什么地方?” 回头在看,身后就是悬崖上飞流的瀑布。这瀑布就好像帘子一样,把里面和外面分成了两个世界。 ?? 眼前是一座石桥,再往前看,是一座黑漆漆的大山。 小石猴本就胆大,这时硬着头皮上了石桥,左顾右盼。 一看,哎,这洞也不错,用来住猴正是个好去处。 心里高兴,胆子也就放大了,下了桥,又逛了片刻,哎,他又发现,这洞可真不小,方圆二十多丈,能容纳数千猴之大。 锅碗瓢盆,样样俱全,还有石床,石枕,石凳,石桌等等等,应有尽有。 小石猴看到这,心中欢喜,这串,那蹦的。 心中想到,在这里面住,岂不妙哉。大热天的,这里面凉快,冬天冷冰冰的,这里暖和;我得赶紧回去报信去了。 按着原路,朝着洞外一个猛扎,就爬出来了。 外面的猴群都在外面等着,以为小石猴进去怎么长的时间,肯定保不住命了。没想到,他又刷的一下又从洞里上来了。 众猴不要来讲,刷的一下就都围了上去,这个也问,那个也问。 “怎么样,怎么样,你发现什么了。” “嗨嗨,诸位啊!大家不要着急,听我慢慢到来。其实这洞啊!是这么一回事。” 等石猴说完,众猴都惊呆了。抓耳挠腮,大部分都不信。 有个老猴还说呢!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不信我领你们看看。” “那行,那你头前带路。” “大伙不要怕,我怎么做,你们跟着怎么做。以保万无一失,随我来。” 于是乎,石猴刷的一下,又跳了进去。 那老猴也跟着跳下去了,有胆大的,也跟着,咚咚咚,跳下去了。 有的胆小的那,看着汹涌的瀑布,心中就直打鼓,你看着样行吗?万一跳下去,出不来怎么办?一看人家也跳下去了。心一横,也跟着跳了下去。 咚、咚、咚、咚、咚,也跟着跳下去了。 小石猴在前面引路,众猴跟着陆续走过石桥,过了石桥就走进山洞。 猴们一进山洞,就吱吱直叫,一看见锅碗瓢盆,就乐的咯咯直乐。 另外有个猴眼尖,抬头一看。 “哎,那上面有字哎,” 也不知道写的什么,什么年月刻的字。 上联是花果山福地。 下联是水帘洞洞天。 “啊!这洞有名,叫水帘洞。” “好,咱待的地方叫花果山,咱住的叫水帘洞,这句是咋家喽,就是咋家喽。” 这猴啊!和人一样,都有私心,有的比人还重。看见好东西就往自己怀里搬,那是抢的不可开交。 时候一看,忙开口道。 “各位啊!不必争抢,不必争抢,人人有份。” 众猴一看,哎,这地方还真大,每个猴都能分到自己的地方。 可以这么说吧!在这一住,从此以后,就都安居乐业了。众猴满意,住在了水帘洞了,看来石猴立了大功。 过了几天,人人都不提那事了,什么事那。就是当初众猴许诺的,那个猴要是跳进了水帘洞,就举荐他为猴王。 怎么今个不提了,小石猴心里不痛快,这一天,猴群都聚齐了,小石猴说话了。 “我说各位啊!我可听说啊!猴无信则不立,猴说话可得算数。 我给诸位提个醒,没搬到水帘洞之前,你们可是说过的,谁要是进得来,出得去,就推举他为猴王。 这都怎么些日子了,怎么就没有猴说这事了,这话到底还算数不算数。” 对啊,有些人装糊涂,有些猴心里如明镜。 这说话能不算数,人家说的有理有据。 有个老猴说了。 “好好好,大伙说话肯定算数。石猴啊,就这样吧,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的猴王。大家看怎么样?” “同意!” “同意,他就是我们的猴王。”猴群一致赞成。 “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这么多猴,没有头怎么行呢!他就是我们的当家人了” “哎哟,好,同意哦!” 大家围绕过来把小石猴举过头顶。 紧跟着有些老猴出了注意,堆了个石头台,让小石猴坐在上面,高高在上。 其他的猴,按照辈分,按照次序,分班在例,然后跪倒在地,叫石猴大王。 这叫大王也不行啊!叫石猴大王多难听啊! 最后还是老猴出了注意。 这石猴发现水帘洞这个洞天,本就是件好事,他又长的俊俏,干脆就叫他——美猴王。大家同意吗? “同意,同意。”众猴欢呼雀跃。 结果从这天开始,小石猴摇身一变,就成了美猴王。 这大家全都赞成。 自从美猴王当家主做之后,做事井井有条,头头是道,那是处理的十分得当。 把这些猴子分成班,谁干什么活,谁干什么活,都不许乱套。 自小石猴成为猴王后,猴群生活那是一个滋润。 下一回,石猴孤舟度四海,习得神通不死身。 惊堂木发出的响雷从说书台上响起,把沉迷在西游世界的众人拉了回来。 村民们交头接耳,最后把目光看向了说书台。 那眼光,不用说都知道表达的意思。 在总多目光的注视下,丁然老神在在。说书,不吊一点胃口还怎么说下去。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欠揍的声音从说书人口中传来。 听完故事的村民,心里对事务官是又爱又恨,爱的是他说的故事,恨的是他不把故事讲完。 ?? 第八十九章 摩根 铁匠铺外的广场上,火炉中的火这十几天几乎没有熄过,摩根看起来也比之前黑了一大圈,看起来倒是有点暗精灵的样子了。 听说今天艾尔文的街角有家讲古场开业,原本帮忙造纸的村民去了一半。而留下的一半,心思跟着那一半跑了,搬起竹子来都显得软绵绵的。 摩根额头冒着细汗,在火炉旁边来回走动。他头上的细汗,也不知是被头顶的烈日晒的,还是被火炉烤的。 此时的摩根,他的脑袋里只装了一件事,那就是如何把事务官说的那个洛兰纸造出来。 这十来天的时间中,事务官隔几天就会来一次,口里说是来视察工作的。 可每次来了后,又不往火炉中看。反而专门找自己聊天,可奇怪的是,他每次与自己说话,都能让处于迷茫中的自己脑中灵光一现,找到一条不一样的方法。 就比如,当自己用竹子造出来的纸太粗糙时,自己苦思三日都不得解,聊天自然也和事务官聊到了这个话题。 当时自己是怀疑原料的问题,在这之间还专门把木材与竹片分开,可单独用一种材料做出来的纸依旧皱巴巴的。 事务官却说,可以用嫩竹试试,煮之前先把青皮去掉,然后放入锅中煮时,可以加入石灰。 摩根在之后的几天中按照事务官说的法子试了一遍,做出来的纸,还真就比之前的顺滑了许多。 从这之后,他再一次对这个名叫丁然的年轻人感到好奇。 在他几百年的生命中,能让他另眼看的人很少。 虚祖的女王阿斯卡算一个,贝尔玛尔公国的女王斯卡迪算一个,梅亚女王算一个。这三人,都是大陆上的奇女子。 虚祖女王阿斯卡上任后,已一己之力推动虚祖闭起的国门,从她上位起,武斗大会上的人不再只有虚祖人,大陆各地的人纷纷踏上征程,前往索喃,只为争一个名次,拿一把索喃工坊锻造的神兵。 萨卡迪女王,在夫君战死后,以女子之身,接起了玛尔公国沉重的担子,与杀死自己夫君的德罗斯帝国签订互不侵犯条约。这份隐忍,就连大多少汉子都自愧不如。 而且,商人出身的斯卡迪女王不仅能在老谋深算的议员手中站稳脚跟,还逐渐把国家的权利握在手中。在她的上任后,玛尔公国变得更加繁华,已然成为了大陆的商贸中心。 梅亚女王比起上面两位来,也不遑多让。她打破了暗精灵千年来的传统,提出了与人类和平共处的主张。 虽说因为元老院的原因,中间遭到了种种问题。可不管怎么说,莎兰还是出现在了西海岸,米内特也去了赫顿玛尔。听说不久后,克伦特将会作为暗黑城的特使,代表梅亚女王前往马尔公国。 这三人都是一国之主,又都是女儿身,摩根会另眼想看倒也不足为怪。 还有三人,虽然不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却也在摩根心中留下了一抹浓重的色彩。 第一个是自己的会长——诺顿。诺顿原本是德罗斯帝国的炼金术士,因为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离开了德罗斯,在马尔公国建立起了炼金术士工会——司天。他的学识和对炼金术的痴迷,让摩根由衷的佩服。 第二人是风岩,会对风岩另眼想看,是因为风岩这个人不同于常人,他的身体中没有气的存在,是个普通人。可这个普通人,却又不是个普通人。 他能与强于奈德的哥布林打得有来有回,能在运粮队遭受危机时力挽狂澜。这样的胆识和谟略,加上不俗的实力,就算身上没有气,将来也一定能有一番大作为。 最后一人是把自己拉来当苦力的事务官,他看不透这个年轻人,但通过怎么多天的接触,摩根也知道事务官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 “摩根大人,纸浆煮好了。” 负责往火炉加柴的村民看见造纸的负责人站在一旁发呆,走到他身前问道。 这往常,这位负责人在纸浆煮好后,都会亲自前往查看。今天却反常的站在一旁发呆,所以村民才会上前提醒。 “好。” 摩根回过神来,往火炉走去。 今天煮的纸浆,听从了事务官的建议,在锅中加入了石灰。这些石灰,在两日前由飞帮的弟兄一块一块打出来的。 因为前段时间造房技术的兴起,何伍飞专门从飞帮中挑选了一支队伍,一支全有剑士组成的队伍。把山中的巨石劈成砖块,就是这支队伍的任务。劈砖的人中,又分出了很小的一群人,这群人,一群都有青衣剑士的修为,他们负责更为艰巨的任务——把石块劈成石灰。 在前几次,摩根已经精确的计算好石灰加入的量,而这次,就是检测成果的时候。摩根来到煮纸的铁锅前,发现锅中的纸浆上有几片没有煮烂的竹片,他拿起旁边的打捞网,把未煮完的竹片小心翼翼的捞出来。 在摩根把残片捞出来后,村民们一齐把铁锅倾斜,锅中的纸浆顺着竹子做成的管道缓缓流出,流入铺在地上的纸板上。 滚烫的纸浆发出阵阵白烟,白烟从铁匠铺前的广场升起,飞过高高的丛林后,随风飘向了远方。纸浆平稳的流入纸板后,被村民用托板托平。 片刻之间,两平方米的纸框就灌满了纸浆。村民们很有经验,快速的把被纸浆灌满的纸框取走,换上新的纸,在此之前,单单换纸框这个动作,他们就重复了很多遍。 一个个纸框被纸浆灌满,然后被村民们有序的堆叠在了一起,然后在最上方的纸框上压上巨石。待这一大锅的纸浆处理完后,平地上已经多起了几座由纸框组成的小山,太阳也升到了头顶。 “摩根大人,我先去吃饭了,要是错过了饭点,赠粮点那就连碗粥都不剩了。”最后的一位村民在放上最后一块巨石后和摩根道别。 “好的。” 摩根蹲在堆成山的纸板前,连头都没回一下。铁匠铺前,在最后一名村民离开后,就只剩下了摩根一人。 他仔细的观察着被巨石压出水滴的纸板。事务官说,因为巨石密度大,重量重,受到的引力就越强;放到纸板上,纸浆中的水分就会被巨石压出纸浆。 自己当时问了事务官一句:“什么是引力。” “引力就是引力,每一个物体都有引力,就如你我。可人类的质量太小,产生的引力也就小,所以我们感觉不到。而我说的引力。” 事务官跺了跺脚。 “指的是它,地心引力。因为它的存在,所以我们很难飞起来。” 那一日,摩根的世界有一扇大门被打开。因为那次的谈话,他才发现,自己原来并不了解这个世界,至少比起事务官来,自己这个在世界上生存了600年的暗精灵,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远远比不上小自己几百岁的人类。 “密度,液体的密度于固体的密度,所以会被挤出来。气体,是比液体密度更轻的存在,所以它能飞。” 摩根看着飘在空中的纸浆蒸气,脑中飞速的思考着,只不过,在外人看来,却像是一个傻子在发呆。 “摩根大人,吃饭了。” 办事处的小女孩经过这些天的调养,虽然看着依旧瘦小,但是原本干巴巴的橙色头发,此时却重新焕发出光彩。她提着一个饭盒,冲进了摩根的世界,把他从那个世界中拉回了现实。 “是卡妮娜啊!今天你来的比往常晚了一刻钟。” 这十来天中,摩根只有晚上会回清水河中的住宅,中午饭都是由办事处的卡妮娜做好送到铁匠铺的。 “因为事务官大人今日在讲古堂说书,听得入迷,所以误了时间。”卡妮娜的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笨手笨脚的解释道。 “哦,事务官还会讲故事,他都说了些什么故事。” “你知道世界是怎么来的吗?” 卡妮娜学着说书人的样子,卖起了关子。 “这我倒真不知道。” 摩根打开放在地上的饭盒,轻笑的回道。看着此时一脸得意的小女孩,心中不由一乐。他记得,在刚来艾尔文的时候,这个女孩的脸上写满了愁容,那时,也是在这个地方,被她的母亲拉到场中。 也是在这之后,小女孩渐渐开朗。在办事处建好的那天,摩根刚好也在旁边,给办事处旁边的泥砖上瓦。恰好看见了在办事处前露出笑脸的女孩。 “在以前,天和地是连在一起的,直到盘古大神出现后,才用大斧子把天和地劈开。” “盘古?” “盘古大神是天地孕育的魔神,他有一把开天神斧,把天劈开后,头顶天,脚踏地。天每天高都高一丈,盘古大神每天也高一丈,最后把自己累死了,身体变成了花草树木和田地河流。” 女孩和摩根转述了上午听到的故事。 “原来世界是这样来的。” 摩根看见女孩听到自己的话后,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 “对啊!以前我也不知道世界是怎么来的。说书人还说了一个猴子的故事,可有意思了,只不过,还没讲完就跑去吃饭了。等我听完了,再和你讲猴子的故事。” “好好。”摩根回道。 在摩根吃完饭后,村民们三三两两的从四面八方走来。 “钱老。”摩根从凳子上起身行礼。 “摩根大人,这次成功了吗?” 钱老朝摩根点头,随后问道。 摩根走到叠成小山的纸框旁,取下压在山上的巨大石块,取出最上方的一张纸框。 纸框上的纸浆还未完全脱水,在拿起的时候,还往地上一滴一滴的滴着水滴。 钱老上前,朝纸框伸出双掌,淡淡的剑气从他的手心流出,飞往纸框,扑在了纸框上的纸浆上。 在剑气的烘烤下,纸浆迅速的变干,变白,最后变成了纸张。 摩根从纸框中取了洛兰纸,用双手抚摸着手中的白纸,就像抚摸自己孩子般小心翼翼的感受着从白纸传来的感觉。这次的白纸,表面不在粗糙,摸起来也不扎手。 摩根拿着白纸,走到铁匠铺外的桌子前,把白纸铺在桌子上;白纸还未分成小块,小小的桌子全被白纸覆盖,因为面积太大,白纸的一端顺着桌边朝地面垂下。 铺好白纸后,摩根走到火炉前,从脚下堆成一堆的木炭山中拿起一块木炭。随即返回桌子前,在白纸上写了三个大字——洛兰纸。 第九十章 第一个召唤兽 随着气温的升高,清水河边的水比往常更加欢快,河边的绿草,因为靠近河边,有河水的灌溉,长的比周围的草更密集,也更茂盛。 只是绿油油的草群中,却生长着一朵紫花,这朵紫花比周围的小草高出不少,看着倒是有点草中之王的感觉。 龙儿一个人站在紫花前,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她朝紫花缓缓伸出双手,再她的手心,有淡淡的绿色魔力流动,魔力从她掌心流出,在紫花的花朵前汇聚成了一个六芒星的形状。 由魔法汇聚成的,是缔结召唤兽的契约法阵。缔结契约的方法,是幽暗密林中的魔女克拉赫教的,克拉赫还把她的召唤兽冰奈斯送给了龙儿。 这些日子中,龙儿一直想要一个自己缔结契约的召唤兽。按她的想法,自己现在连一个召唤兽都没。虽然在龙族部落中和阿斯特拉签订了契约,克拉赫姐姐也把她的召唤兽冰奈斯送给了自己。 阿斯特拉是自己的族人,龙儿从没有把她当成自己的召唤兽,而是把她当成了朋友;而且,冰奈斯也不是自己签订的契约,而是送给自己的。严格意义上来说,她这个召唤师还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召唤兽。 在前些日子,龙儿用鱼做诱饵,想要让吉祥猫和自己签下契约,成为自己第一个签下契约的召唤兽。只不过,那只死猫太过傲娇,吃了她精心准备的烤鱼后,连个笑脸都没给她留下,一溜烟就跳出了窗外。 想到这龙儿就气的牙痒痒,那只小紫猫,完全没把她这个女主人放在眼里。只有在喂她吃饭的时候,才会稍稍用正眼看自己两眼。 小紫花自从上次割破她的食指,尝过从食指流出的龙血后,对龙儿的态度就好了许多,再去摸她的花瓣时,紫花已经不会再感到诧异,也不会收拢花瓣。 当时她和篮子说过,想和紫花签订契约,让她成为自己的召唤兽,却受到丁然的无情嘲讽。这使得她想把紫花变为召唤兽的念头更加强烈,她要证明,眼前的紫花,绝对比木棍强。 紫花缓慢转过头,看着花朵上的魔法阵,她仿佛在思考,思考着要不要用叶子触碰。小紫花右边的大叶子微微扬起,可就是不点在六芒星的契约上。 龙儿看着花叶在魔法阵前来回晃动,就是不点在契约法杖上,急的心中打转。 “点它,点它。” 每当花叶快要触摸到魔法阵时,她都会不由自主的小声嘀咕。嘀咕了十来分钟,紫花的枝叶还是没有接触到她缔结的魔法阵。 龙儿再也忍不了,她咬破食指,把咬破的食指放到了紫花的花朵前,小紫花花瓣张开,包裹住了流着龙血的食指。从上次不小心被这朵紫花割破食指后,龙儿就注意到这朵紫花喜欢自己身上的龙血。 食指上传来清凉的感觉,就像被婴儿吮吸的感觉一般,从食指上流出的龙血,在紫花的吮吸下流动的更加迅速。 一分钟会,紫花放开了被花瓣包裹住的食指。她的枝叶,也点在了契约法阵上,在绿叶触摸到魔法阵的刹那,六芒星的魔法阵变成耀眼的光芒,随后涌入到紫花的身上。 紫花的信息,也在这一刻涌入龙儿的脑中。 这朵紫花,来自魔界,在魔界,她们被魔界人称呼为——沃索,而且,篮子这次又被打脸了,这朵紫花,会吸收遍布在地下的能量,也会吸收阳光中的能量。 当她遇到危险时,她可以把吸收的能量聚集起来,通过花朵喷射出吸收的能量。这是沃索能在魔界中生存下去的原因,按照魔界花传来的消息,吐出的能量,可以击断生长了百年的大树,也能打死凶猛的野兽。 “龙儿姐姐,你在干吗?” 卡妮娜从清水河上的桥上走来,在她的身旁,赛丽亚和敏泰同她一道,很明显,她们是来找龙儿的。说话的人,就是走在最前方的那个橙色头发的小女孩。 龙儿站起身来,指着小紫花说道。 “看,这是我刚刚签订契约的召唤兽,也是我第一个召唤兽。” 紫花在几人走到身旁时,发出吱吱的声音。看样子,紫花并不欢迎这几个不速之客。 “这是,魔界花!”赛丽亚看见了龙儿脚边的紫花,魔界花三个字不由脱口而出。 “赛丽亚姐姐也知道这花的来历?”龙儿不解,按理来说,艾尔文中除了她这个和沃索签订契约的人外,没人知道沃索来自魔界。 “这朵紫花来自魔界,但我却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知道她来自魔界。” “很多时候,在我看见时,脑中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一些事情,可当我去回忆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就像现在这样。” “她叫沃索,平常千万不要靠近她,只要她感觉到了惊吓,就会从花朵中吐出能量球。”龙儿解释道。 “那这朵花不就是食人花!”敏泰惊呼出声。 四个女孩儿围坐在花边的草地上。敏泰身材娇小,和卡妮娜差不多,每次看到这个有着兔耳朵的雪山女孩时,龙儿都会想起第一次见到丁然时的场景,他和自己说的那个大灰狼与小白兔的故事。 她当时听懂了,那只左手受伤的大灰狼,就是当时饥肠辘辘,被雨淋湿的丁然。而小白兔,说的是自己。 敏泰是雪山库尼克族和沃克族的后代,库尼克族身体上流淌着兔神的血液,而沃克族,身上流淌的是狼血。当知道此事后,龙儿看敏泰的眼神就变了。 “龙儿姐姐,你也是被那个坏人骗来打工的吗?”敏泰问道。 “坏人?” “就是事务官。”敏泰回道。 “不许你这么称呼事务官,不然晚上不给你被子盖。” 听见敏泰这样说自己的救命恩人,卡妮娜小脸瞬间绷起,冲着敏泰恶狠狠的说道。 “当然不是,我是篮子的……”龙儿支支吾吾,接下来的话却说不出口,因为她还没想好,自己到底是丁然的什么人。村民们说自己是他的暖床丫头,可这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尤其是在朋友的面前。 “是什么啊?”赛丽亚竖起了耳朵,等着龙儿接下来的话,只是等了许久,都没听见下文,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是他的上司。”她本想说是主人,可又觉得不好,想说是朋友,可听见赛丽亚的问话后,又改变了主意。 “上司?”赛丽亚不解。 “没错,看,这个是篮子送我的,他的所有东西,都放在这里。”龙儿举起手腕,在洁白的手腕上,带着一个墨色的手镯。 手镯叫墨竹,本来是她母亲的,后来是丁然的,最后是她的。 墨竹中现在放着半条巨大的海王类,还有很多的肤康。从龙族部落中借来的粮草,一部分拿去换了肤康,还有一部分,放在了艾尔文的粮仓中,由赛丽亚保管。 “那个坏人那?怎么没看见他。” 敏泰没有理会卡妮娜的威胁,继续称呼丁然为坏人,她现在仍然对坑了自己一车粮的某人恨的牙痒痒。 “一大早就和风岩出门了,听篮子说,他要带着村民去悲鸣洞穴。” “去悲鸣洞穴!”赛丽亚惊呼出声,她说话的声音很大,把坐在她旁边的卡妮娜都吓了一跳。 三人察觉到了赛丽亚突然的反常,六只眼睛齐刷刷的看着突然失态的赛丽亚。 “悲鸣洞穴很危险,怎么多年来,进到里面的人,除了十年前的四剑圣,还没有人能从哪里出来,我们赶紧去找他。” 赛丽亚急慌慌的从草地上起身,却被龙儿拉住。 “没事,篮子说是去看看,然后把晚间的噪音给彻底解决,他们不会进去的。”龙儿安慰道。 “哦。”在龙儿说完后,赛丽亚的脸色才恢复平静,可看起来,却依旧显得忧心忡忡。 “前几日,听说牛头山上的牛头人下山了,还踏坏了田中不少的水稻。”卡妮娜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博古大人今天带着好几十个运粮队的战士去了田里,不知道会不会和牛族的那些牛遇上。” 赛丽亚从新坐下,脸上担忧的表情却没有消失。 ?? 第九十一章 使徒 悲鸣洞穴外的山崖山,今天迎来了很多的不速之客。这些人中,大部分是铁匠铺中的学徒,也有一部分是艾尔文中种庄稼的汉子。 种田的汉子们由钱老带队,把一根根的枯木从艾尔文搬到这里,在由铁匠铺中的学徒劈成木块。这些木块,将会被立在悲鸣洞穴的崖边。 按照事务官画在洛兰纸上图案,事务官管那画叫做设计图。设计图中画着一个圆形的图案,就像木桶一般,只不过,这个木桶很大,也不像正常的木桶。 设计图上的木桶,把悲鸣洞穴的峡谷包围的严严实实,而且包围的木桶中,还有一间间被木板隔开的房间。事务官说这个要做成ktv那样,两间房中要留一片空间,这样才能有隔音效果。 可是铁匠铺中的工匠没听过歌,也没见过ktv,自然也不知道ktv长什么样子。最后事务官自己动手,在崖边用木块搭了两间露天的房子,他们才算知道是怎么回事。 事务官在搭好的房子中像野兽般的大叫后,他们才知道今天来这的目的。 “钱爷爷,等这里搭建好后,晚上睡觉就踏实了。这些该死的虫子发出的声音就再也传不出来了。” 悬崖边,丁然对钱老说道。 风岩站在峡谷的边上,看着身下宛如被陨石砸过的峡谷。这个地方,就是使徒希洛克的埋骨之地。也是自己想去一探究竟的地方。 峡谷中的风很冷,下面的峡谷中,应该说是峡谷下的洞穴,让他感觉到一种浓浓的危险感,那种感觉,下意识的在脑中形成一个想法。 “这个洞穴,很危险,如果自己现在进去,就再也不能从里面出来了。” 这种感觉使得他寒毛乍立,也是这种感觉,阻止了他进洞的想法。 “石头,咱们去旁边走走。” 丁然的话在旁边响起,钱老已经离开,去了人群中,指挥着村民们有序的进行建造工作。 “崖边的那三个字是你写的。” 两人从刻有吐槽崖的巨石绕着崖边往峡谷的另一边走去。 “当然,除了我,谁能写下如此霸气的三个字。”和风岩在一起时,他无所顾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这个地方,在十年前,四剑圣在这里打败是使徒希洛克,拯救了阿拉德大陆。” “打败希洛克,和拯救大陆有关系吗?”丁然不解。 “希洛克出现时,洛兰出现了异变,很多人和异族被希洛克影响,如果不打败希洛克,整个大陆的生物都会发生异变。”风岩解释道。 “异变?” “对,在希洛克降临前,大陆上的一名占卜师预言了她的降临。占卜师找到了最为强大的德罗斯帝国,把预言告诉了国王。” “这个占卜师,你知道是谁吗?”丁然问道,他感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不知道,除了国王,没人知道这个占卜师。” “因为占卜师的预言,国王把使徒降临的消息昭告整个大陆,无数强者因为这个消息盘踞在了洛兰周围。这些强者中,就包括了现在的四剑圣。” “除了散布在大陆各地的散修,里昂国王还把国家的精锐部下紫雾团派了过来,和大陆上的强者一起围剿希洛克。” “紫雾团?” “是德罗斯帝国中的一支强大军队。现在由四剑圣巴恩统领的狼骑团,在十年前,并不是帝国最强的军队,排在第一的,是剑圣凯恩统帅的紫雾团。” “只不过,十年前,进入悲鸣洞穴的紫雾团永远的留在了洞里。” “异变是什么?我还是不太懂。而且,大陆上的人又是如何确认,异变是使徒引起的?” “发生异变的人,情绪会变得暴躁,然后失去理智,狂暴的攻击周围的事物。还有一些人,身体会发生非正常的变化,就如,皮肤溃烂,头发脱落的等。” “还有一些人,在异变后会获得特殊的力量,就如艾尔文哪位叫赫德尔的哥布林,他就是再十年前通过异变获得力量的哥布林。” “哦!”丁然听完后,就陷入了沉思中,风岩也没出言打扰,两人沿着峡谷边安静的走着。峡谷下的戮蛊虫,像是被围着崖边工匠的敲打声惊喜,时不时的叫上两声。 “使徒很强吗?身上是不是存储着很大的能量?”在走到吐槽崖的另一边,丁然才能思绪中醒来。 “很强,十年的预言中,提过这一点,预言中说,刚刚降临的使徒是最为脆弱的时候,随着时间的推移,使徒会变得越来越强。而最弱的使徒,却把帝国中最强的军队永远的留在了悲鸣洞穴。” “哦,如果使徒很强的话,那异变可能真的是使徒引起的。携带很强能量的物体,会散发出辐射,这种辐射,就是导致异变的原因。” “但是,能发生辐射的物体一般都是没有生命的,因为没有生物能够在辐射中长时间的生活,更别说承受其中巨大的能量。” “不过大陆上,很多东西无法用科学解释。咱们不说这个了,反正我们也不打算下去,谈谈别的吧!” 丁然在崖边找了一块倒下的枯树,坐在了枯树上,枯树旁有一颗大树,这颗树很大,也很高。古树宽大的枝叶遮挡住了从头上射下的阳光,给坐在树下乘凉的两人投下阴凉。 “你身上没有气,我知道一个人,他的经历可能对你会有帮助。” 丁然脑中想到了火影,在火影中,有查克拉,而这个大陆,有剑气。两者之间都是一种能量,想来是有一定的关联。 “谁?” “凯。”丁然回道。 “全名叫迈特·凯,人送外号,木叶村的苍蓝野兽。他和你一样,身上没有气的存在,但是他没有因此臣服于没有气的命运。他靠着日复一日的锻炼,成为了木业村中战力最强的那个人。” “没有气,却成为了最强的人?” 风岩重复了一遍,他虽然对自己很自信,也有自己傲骨,但却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阿拉德大陆最强的人。 因为他没有气,所以他不可能成为最强的人,这个想法,是大陆上的事物潜移默化的灌输给他的,在这十来年的时间里,也成为了他的想法。 但是,今天,在吐槽崖的崖边,却有一个人对他说。没有念气,一样可以成为最强的人。这句话对风岩的影响,就如一道惊雷,打在了他的识海,打破了他的认知。 “凯会一招很厉害的绝技,这个绝技,是他老爹发明的,就是靠着这个绝技,他成为了最强的那个男人。” “这门招式,叫八门遁甲。其实也不能说他身上没有气,只是他的气藏在体内,不能外放;藏气的位置,是心脏。 八门遁甲有八个门,是身体中的八个经脉,这八个经脉,控制着气的流动。八门中的最后一个门,叫做死门,死门的位置,就在心口。当开启死门的时候,从心脏释放的气喷涌而出,会在表面形成红色的火焰。这个时候,没有人能打过开启了死门的凯。” 风岩安静的听着,他从来就不信,自己身上会没有气的存在,现在听了丁然的话后,不禁暗暗猜想,自己体内的气,是不是也藏在心脏的位置。 “说起故事,昨日你说的石猴,是指的你自己吧!” 风岩问道,在听书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一点,花果山暗指的是洛兰,而猴群,就是洛兰的千万村民。丁然做了艾尔文的事务官,就相当于石猴成了猴群的美猴王。 丁然真没想到,自己说的西游记,有朝一日会被人误解成按照自己遭遇编出来的故事。 在风岩说完后,他脑中回想了自己经历的事情,还真有点像猴子做的事情,他不禁哑然失笑。 “你是不知道猴子后面做的事情,要不然,你肯定不会怎么想。不过,每个人心中都希望自己是美猴王。” “哦,照你这样说,这个故事还真不是你编出来的。”风岩轻笑出声,他很少说话,也很少猜错。但是他开口说的事,都有八九成的把握,没成想这次却在丁然这里栽了跟头。 “真不是我,写这个书的人,叫吴承恩。和我丁某八竿子都打不着。” “石猴后面做了什么?”风岩想起刚刚的话,他心中也好奇,石猴后面会干出什么事来。听刚才丁然回话的语气,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把天,给捅破了。” 第九十二章 牛吃草(一) 在洛兰之森的旁边,格拉卡的边界地区。有一座山,这座山很高,是洛兰第二高的山,只比洛兰第一高的乱罗嶂低一点。 牛族世代生活在格拉卡;在精灵未灭绝前,牛族是精灵族的守护,精灵是森林之子,对于花草树木,拥有特殊的能力。只要精灵还存在,森林就不会消失。 牛族仰仗精灵族的能力生存,精灵族也得到了牛族的庇护。在精灵未灭绝前,她们与牛族的牛头人共同生活在现在的格拉卡。而格拉卡这个名字,是在精灵灭绝后取的。 格拉卡原本的名字,叫格兰之森,大概在500年前,萨乌塔的先祖将格兰之森改名为了格拉卡。 在500年前,人族和龙族出现在洛兰。当时牛族的领主,洛兰的守护乌塔拉奋起反抗,率领牛头人,哥布林和灵猫抗击外敌。 没成想却折戟在了龙族的手上,乌塔拉不敌龙族的统领,反被部下抬着回到领地。 而人族,趁着乌塔拉与龙族开战的空隙,入侵格兰之森,使得精灵一族从世界上消失。这一战后,乌塔拉终日活在悔恨之中,郁郁而终。 作为乌塔拉的后代,牛族的领主始终贯彻先祖留下的嘱托。从此与人族势不两立,数百年间,爆发了不知多少大大小小的战争。 双方都损失惨重,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十年前。 数百年来,牛族和人族都已厌倦了看不到尽头的战争,只是缺少一个和解的契机。 人争一口气,都打了数百年了,人族自然不肯放下身段向牛族服软。而牛族,牛脾气一点也不比人差。 十年前悲鸣洞穴中发生那件震惊大陆的事件后,牛族代表洛兰各族在一月后与人族签订互不侵犯条约,据传当时参加签订仪式的人数加起来都不超过十个。 没人知道十年前的林纳斯是怎样说服以牛脾气着称的萨乌塔,让一根茎的牛头人签下了契约。当林纳斯留在洛兰后,洛兰迎来了最为和平的十年时光。 乱罗嶂常年云雾环绕,只比乱罗嶂低一点的山,自然也被云雾环绕,而且比乱罗嶂的云还多,也因此,这座山得了积云山这个名字。 积云山上有个洞,名叫云寨洞,洞里有个牛大王,牛大王是牛族对牛族领主的称呼,而人族,管格拉卡的领主叫——酋长。说是牛大王却也不准确,应该叫牛小王,因为洛兰的牛头部落中已经有了一个大王。 格拉卡的牛头王名叫萨乌塔,都说一山不容二虎,一个部落也容不下两个大王,就算这两个王中的小王是大王的牛犊子,也一样不行。 在库鲁塔生长到和他老子的体型一样大时,就离开了格拉卡,来到了格拉卡的边界,这里是洛兰的三方势力交界处,与洛兰之森的哥布林和艾尔文的人族互为犄角。 在今天以前,积云山的牛头人与艾尔文的人族井水不犯河水,安安分分的在各自的领地上生活。 可自从去年冬那场火灾过后,这群生活在云寨洞的牛头人生活就变的越来越艰难。 去年冬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不只是人族和哥布林;最惨的还要数以青草为食的牛头人。 云寨洞内,一头身高六米的巨大牛头人单膝跪在地上。牛头巨兽是牛族中体型最大的一种,他们比普通的牛族大一倍,力量也强一倍,只不过,靠巨大体型获得力量的同时,也附带着笨拙的动作。 “王,下令吧!山上山下的草已经吃完了,方圆六十里的草也被族人门啃完了。”牛头巨兽的声音很大,震的整个云寨洞都嗡嗡作响。 牛头巨兽的前方,是一头三米高的牛头人,名字叫库鲁塔,是牛族的少牛主,他的父亲,是洛兰除人族外的大领主。 库鲁塔是身上流淌着牛王之血。他的牛角和正常的牛族比起来,显得更长,更黑,更硬。 虽然体型上比不上单膝跪地的巨牛,可要比起战力,身怀牛王血脉的库鲁塔能打十个牛头巨兽。 库鲁塔眉头紧皱,看得出来他对于部下所说的命令难以抉择。这个命令,会打破十年前与洛兰签订的和平契约,一个处理不好,人牛之战又会重新再洛兰上演。 这不是库鲁塔想要的结果,因为这会给牛族的未来带来难以想象的伤痛。可如果不让族人进入埃尔文,牛族能不能有未来都难说。 这个冬天,牛族失去了四成的人口。如果现在不进艾尔文,饥饿的族人将会成片的倒下;可要是现在这个时机进入艾尔文地界,十年前的契约就成了一纸空谈。 库鲁塔在洞内来回走动,他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而牛头山中的族人,现在一个个面黄肌瘦的,骨瘦如柴。 “牛吃草,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不过,我们不能只看眼前,先派小部分人去埃尔文试试水,看看林纳斯的反应。”库鲁塔停下脚步,对部下下达了他的决定。 这一天,村民口中的牛头山中,一群牛由他们的领主库鲁塔带队,从积云山的另外一端的半山腰朝山下冲去,而山下,是艾尔往的地界。 山下有一块田,那块田,是艾尔文事务官的田,他在不久前刚把秧苗种上。 牛群成群结对,牛气冲天。脚下的大地受不住牛群大力的践踏,发出轰隆隆的震动声;而牛群的身后,就如放了烟雾弹一般,扬起遍地的灰尘。 刚从山上下来的牛群,已经几个月没吃过饱饭,看见水田中茂盛的好草,怎能忍受得了这种诱惑,一个个的两眼冒光,双脚不由自主的就往田中走了。 “不许动人族种的草。” 库鲁塔的声音很大,就算被饿了三天,却也足够响亮,响亮到能够让整个牛群听见。 牛族人憨厚,对于领主的命令,向来是不打折扣的执行,他们绕开了水田中的水稻,从田边走过,去往没人开垦的荒田,收割天生地养的野草。 只不过,野草在前不久刚被一场大火烧过,虽然春风重新吹过大地,野草也从新焕发出了生机。但刚刚长出的野草,太过短小,根本就无法满足体型巨大的牛头人胃口。 从田埂走过的牛头人,碍于领主库鲁塔的命令,不敢放开胆子下田去霍霍田中已经张开的水稻,但是在路过田边时偷偷啃上两口的胆子还是有的。 也不怪牛族的牛头人不听领主的命令,看见草不吃上两口的牛,就不算牛了,这是刻在牛血脉中的记忆。他们能做到不下到田中,就已经难能可贵了。 库鲁塔看着时不时啃两口稻苗的族人,有心说上两句。可田中那绿油油的稻苗,实在是太过诱人,他此时站在离水田颇远的位置,仍能闻见田中稻苗传来的阵阵清香。 稻苗上传来的味道,让他情不自禁的砸吧了一下嘴巴。他吃过人族种的草,在他小时候的时候。自从吃过这种草后,只要一看见这草,自己就会忍不住的咽口水。 他甚至怀疑过,这种草是人族特意种出来设计牛族的武器。人族想用这种队牛族有着致命诱惑的草来使牛族就范,要不然,不吃草的人族种这么多的草干嘛! 牛头山离铁匠铺很远,平日里本就没有多少村民会到这里来处理田中的活。而今天,艾尔文的人忙着造纸,忙着改造吐槽崖,更加没有时间开这个偏远的地方。 牛群今日开了荤,吃了一顿好的。 第九十三章 牛吃草(二) 艾尔文的街道上,因为前不久新开了一家讲古堂。托讲古堂的福,在讲古堂的旁边,新开张了一家茶楼。 这家茶楼有一道很出名的茶,名叫龙井。除开龙井外,还有一些用清热的花草为茶叶的解渴茶。事务官今日难得的出了办事处,和运粮队的队长风岩正在茶楼中品茶。 茶楼中坐满了艾尔文的村民,此时刚好是正午十分,今日的阳光又颇为毒辣。在田间劳作了一上午的村民成了茶楼的常客,还有一部分,是刚刚从讲古堂中出来的听书客。 “牛头山上的那群牛头怪,真是该死,如果明天再敢下来,我非得让他们知道我手中锄头的厉害。”村民的牢骚声引起了丁然的注意。 丁然朝隔壁桌走去,和村民们坐在了一起。 “牛头山的牛头怪?” “事务官大人有所不知,牛头山之所以叫牛头山,是因为山上有牛头人。这十年来,牛头山上的牛头人倒是安分了许多。只是这几日又蠢蠢欲动,大有进犯艾尔文的架势。”刚刚说话的村民解释道。 “牛头人是吃草的吧?” “当然是吃草的,不仅吃草,还吃我们种下的庄稼。”汉子说道这就来气。 “庄稼也是草吗!牛吃草,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丁然开导村民,想让他忘掉心里不开心的事情。 在他们说话时,茶馆的外面,一群人围在说书人张德胜的旁边。 “张老,消消火,这事可万不能鲁莽行事,得等林纳斯回来再做打算。” “是啊!现在还不是和牛族开战的时候。” …… “那群该死的牛,吃了田里的庄稼。就等于是断了我的活路,他都断我活路了,我还忍个屁。”张老手上拿着一把剑,拖着七八个村民慢慢朝牛头山的方向前进。 丁然注意到了茶楼外的情况,和风岩两人出了茶楼。 “张叔,这是怎么回事?” “那群牛头山上的牛实在是过分,这几天成群从山上下来,不知踏坏了多少庄稼。” “昨日,我家的田,大半的稻苗被他们啃光了。”张老怒气冲天。 “还有周围的街坊,不知多少乡亲田中的稻苗被他们践踏,多好的苗啊!再过两月就能收上粮食了,却被那群天杀的牛给糟蹋了。” 周围的村民中,有很多人家中的田也遭了毒手,这时经张老一说,立马感同身受,新仇旧恨立马涌上心头。 “张叔,消消火啊!这牛吃草,是天性,待明日,我们组织人手,去牛头山那里蹲点。我倒要看看是那个牛胆子这么大。” 丁然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事务官大人,今天上午,就在刚才,那群牛头人就在我家的田里,我孙儿上去阻拦,却被牛头人打伤。我等不了明日,今天不是牛头人死,就是我亡。”张老说的声泪俱下。 “张老,别急,我们先冷静,发火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得从长……” 丁然话还没说完。一名运粮队的战士就从外边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事务官,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来人跑的很急,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事?” 运粮队的战士停下,喘着大气。 “你家的丫头,和牛头山上来的牛对上了,就在你家田里,你快过去。” 这消息来的实在突然,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在沉默过后,一声怒吼在场中响起。 “他娘的,欺人太甚。” 说话的人是刚刚还在劝解众人的事务官,事务官怒气冲冲的走到旁边的铁匠铺,把火炉中把烧火棍拿在了手里,飞快的朝牛头山跑去。 刚刚唯一一个劝架的人成了最想打架的急先锋,有了事务官带头,艾尔文的村民纷纷拿起武器,紧跟在事务官的身后,要去找牛头山的牛头人讨个说法。 风岩哑然失笑,他目睹了刚刚颇为戏剧性的一幕,看来六子也是性情中人。 可一想到牛族中力大无比的牛头怪时,心中却不免有些担忧,牛族,是洛兰异族中最强的势力。 丁然的脚步很快,把跟在身后众人远远甩开一大段距离。后面跟来的风岩,尾随在他的身后。 他的额头出现了细密的汗珠,也不知是因为跑的太快引起的,还是因为心情过于紧张导致的。 当她赶到时,他看见了跌倒在田埂山的卡妮娜,看见了呲着牙的阿斯特拉和吉祥猫。 在两小只的中间,龙儿伸开双臂,拦在了一只牛头怪的前面。牛头怪的身后,是一群的牛头怪,有几只身高六米,其余的也比正常人高上不少。 赫德尔在前几日时回哥布林部落了,此时不在龙儿的身边,他是丁然给龙儿找的保镖,保镖不在,那龙儿的安全,就成了问题。 因为情绪的变化,他的心跳的更加快速,左边的黑红鬼散发出血红的气息,体内的剑气开始沸腾,然后汇聚到右手握着的烧火棍中,使烧火棍看起来就如被火烧过一般。 丁然纵身越起,握在他手上的烧火棍变得通红无比。凌厉的剑气从烧火棍中发出,朝着最前方的牛头人飞去。 这是流心三式之中的流心越,从林纳斯学会之后,第一次被丁然用在了实战上。 库鲁塔伸出手,打算徒手接下。 “砰。” 巨大的响声在牛头山下响起,牛头山上的酋长库鲁塔,被烧火棍砸飞,刚刚的一棍,敲的他手掌隐隐发麻,这个冲向自己的人族,力量不亚于自己。 他身后的牛头怪,听见响声后纷纷聚拢在库鲁塔身边。 “哞!” 库鲁塔站起身来,仰天发出咆哮。 巨大的吼叫声从库鲁塔口中发出,这是牛头怪特有的技能,身怀牛王血脉的库鲁塔,他的怒吼,能震碎普通人的耳膜。 尤其是站在最前方的丁然,咆哮声被库鲁塔控制,大多都朝他冲去,咆哮如雷,一直在他脑海中震荡。 牛族中的牛一般只有两个攻击方式,一是咆哮,名为牛吼震天;第二个是蛮牛冲撞,用坚硬的牛角撞,牛头怪的牛角,能撞碎坚硬的岩石。 而身怀牛王血脉的库鲁塔,比普通的牛头怪多一个技能,他有一把巨大的斧子,以他身上的牛王血脉淬炼而来的斧子。 丁然用双手捂住耳朵,以此来减轻咆哮带来的伤害。这也使他露出了破绽。 库鲁塔双脚用力,牛角朝前,飞快的朝丁然顶去。他原来站立的地方,留下一道半米深的深坑。牛角之上强大的气在牛角上盘旋,看着就如有一层红色的火焰覆盖在牛角周围。 丁然以烧火棍做支点,架在了库鲁塔的牛头上,牛角刚好能触碰到他的黑色的衣角。 “呲、呲、呲。” 巨大的摩擦使双脚在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划痕,但这并不能让丁然停止住后退的趋势,他被顶着一直往后,直到撞上一颗一米宽的松树。 松树越来越弯。 “咔咔。” 松树发出悲鸣,它的枝干即将断裂。在快要断裂的刹那,丁然卯足气力,手中的烧火棍往前一顶,身形朝旁边一闪,两只牛角插进树中。 “咔嚓。”松树被公牛拦腰撞断。而库鲁塔的牛角,也狠狠的捅进了松树中。 “咳咳,”站在一旁的丁然吐出两口鲜血,刚刚的冲撞,使他受了不轻的伤,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刀魂之卡赞。” 随着丁然低沉的话语落地,黑红鬼手血气疯狂涌动,片刻便平地上汇聚成卡赞的模样,卡赞之魂犹如太阳一般,一圈圈的热浪中向外扩散,使人全身充满力量。 萨乌塔拔出捅进树中的牛角,右手有着强烈的气息环绕,火红的气息汇聚在一起,一把巨大的斧子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把斧子,是他血脉觉醒时获得的,平时隐藏在他身体中的牛王之血中,在他需要的时候,就可以召唤出来。 旁边的牛头怪们,在他们的牛王被烧火棍砸的那一刻就开始躁动,此时,看见库鲁塔召唤出了本命战斧,他们开始朝刚刚赶来的艾尔文的村民发起了进攻。 村民们心中本来就有气,此时看见往人群冲来的牛群,心中火正愁没地撒,哪里会惯着这群牛,张老第一个冲了上去,和六米高的巨牛战到了一起。 牛头巨兽一共有八头,张老单挑一头,钱老单挑一头。剩下的六头本想越过人群,去对付丁然。只是他们的前进的路上,被一名额头绑着红色发带的人拦住了。 第九十四章 牛吃草(三) 库鲁塔手握本命战斧,心中暗暗吃惊。 牛族以力量见长,他们不会人族那些花里胡哨的剑法,也没有所谓的阴谋诡计,在牛族中,任何的战斗都是依靠自身的力量,一力破万法是对牛族最好的诠释。 而现在,却有人拥有比肩牛族的力量。只是现在的局势容不得他去细想,这一战,关乎自己族群的生死,打赢了,他们才能有饭吃。 令他高兴的是,艾尔文中的那个铁匠没有来,要是那人过来,自己也就只能束手就擒,等待来自艾尔文的审判。 三米长的巨斧高高举起,在巨斧之上,有淡淡的火光跳动。巨斧力大势臣,对着丁然劈去。 丁然闪身,躲过了朝面门飞来的斩击,巨斧劈在地上,留下一道一米深的裂缝,从裂缝中飞出的泥沙,遮住了丁然的视线。在他闭起双眼的一瞬间,又一记横劈朝他飞了过来。 感受到朝自己袭来的劲气,丁然把烧火棍横在胸前。 “哐当。” 巨斧与烧火棍在一次碰在了一起,溅起一串火星,丁然连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 “扫地波。” 一道红色的剑气从地面朝牛王袭去,这道剑气自上往下,扫在了牛头怪的牛脚上。 剑气未能破开牛头怪坚硬的防御,但却让他的出现倾斜。 “蹦山” 丁然跃起,这个招式,林纳斯没教过他,是他在梦中的卡赞之魂中领悟的,确切的说,这一招,是卡赞的传承。 烧火棍上有着红色的血气,血气如火,高高举起,然后砸在牛头怪背上。 “砰。”库鲁塔双脚深深陷入地中,掀起遍地的尘土。 库鲁塔发出一声牛吼,他被打疼了。 牛族的皮很厚,在十年前,被人族杀死的牛族都会被剥下身上的牛皮,制成战甲。用牛皮制成的战甲坚硬无比,普通的刀剑更本伤不了身穿牛皮战甲的人。 而库鲁塔,拥有牛王血脉。他身上的牛皮,比一般的牛族族人更硬,普通的斩击根本破不开他的皮肤,破不开皮肤,也就不能使他感到疼痛。 可现在,他却被一个人族给破了防,用的还不是锋利的剑,而是一根通红的铁棍,看这个人族的样子,年龄应该不会很大。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因为在他的认知中,在洛兰,除了林纳斯,没有人能打败他,哪怕是他老爹,在他离开格拉卡的时候,也不能够打败他。 他的血脉,比萨乌塔更加纯净,是这千年来最为精纯的牛王之血,在血脉觉醒时,他从中凝聚了属于他的本命战斧;在牛族的历史上,获得这把斧子的,只有初代牛王。 身高六米的牛头巨兽,每一只都有比肩绿衣剑魂的实力。他们举起如山般的巨大牛手,双手交叉然后狠狠的砸在阻碍在他们身前的人上。 钱老和张老纷纷朝旁边躲去,大地被他们砸的微微震荡。二老仗着灵活的身形,盘旋在牛头巨兽的周围,手中的利剑划过牛角,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白痕。 他们两人都以触及到绿衣剑魂的门槛,可是因为天赋的原因,也没有受过系统性的学过剑,直到现在,也没能使剑气外放,只能把剑气附在剑上。 两人破不开牛头巨兽的防,只能在一旁拉扯,阻止他们的步伐。 风岩一人独自拦住了六头巨兽,他比二老更加灵活。除此之外,他的身体很硬,比牛头巨兽的身体跟硬,宛如坚硬的磐石。他的力气也很大,大到可以轻易的撞倒身高六米的庞然大物。 “铁山靠。” 风岩的肩膀如山,撞在了旁边的牛头巨兽大腿上。 六米高的牛头巨兽应声而倒。虚祖的念气师曾经说过,把念气附在拳头上,即使是小小的拳头,也能打倒强大的怪兽,风岩身上没有气,但经过训练后,一样可以打倒强大的怪兽。 只要把身体练的比怪兽硬,力气练的比怪兽大,就能够打倒看起来强大的怪兽。 在风岩用铁山靠放倒一头牛头巨兽后,余下的五头仰天发出巨大的咆哮声,他们像是想起了什么难忘的回忆,这让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就连刚刚被放倒的牛头巨兽,也大叫着从地上爬起来。 这些牛头巨兽,认出了刚刚的招式,在这几年间,他们被人当成沙包。把他们当成沙包的那个光头,用的最多的,就是刚刚的招式。 在这一刻,他们的攻击目标发生了转变,变成了风岩,他们红着眼,朝风岩扑去。 库鲁塔的挥舞着手上的巨斧,一刻也不停歇的朝丁然挥舞,只不过,却再也没有碰到他的衣角。反倒是他,身体上背烧火棍砸了很多下。 “哞。” 库鲁塔在一次发出咆哮。 巨大的声音划过空间,朝丁然汇聚,周围的落叶被牛吼声惊醒,发出剧烈的颤抖。 可咆哮的对象,却没有被巨大的牛吼声给震住,牛吼声似乎对他失去了作用。 在丁然的耳朵上,有着淡淡的剑气附在上面。他手中的烧火棍,被高高举过头顶,诡异的黑色气息盘绕在烧火棍的周围,幻化成黑色的藤蔓。 “鬼斩。” 黑色的藤蔓抽打在咆哮的牛王头上。 烧火棍断了,库鲁塔也昏倒了。 鬼斩是作用在灵魂上的斩击,这是林纳斯说的话,他不懂什么是灵魂,但是他知道这一招很强,是校场上所有招式中最强的一招。 在库鲁塔倒下后,周围的牛头人渐渐失去了战斗的意志,当第一个牛头人放下手中武器时,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在和牛头人打架的时,不断有村民从艾尔文的方向朝牛头山涌来,直到此时,牛头山下已经站满了人。 牛头怪们没有逃跑,他们围在倒下的库鲁塔旁边,蹲下了高大的身躯。 “看来,今晚有牛肉吃了。”丁然捡起断成两截的烧火棍,不由有些出神。 铁匠铺中的火炉,被自己拉到外面造纸,而烧火用的烧火棍,现在又被自己弄断,要是林纳斯大叔回来看到铁匠铺被自己糟蹋成了这个样子,会不会打自己一顿。 “篮子,没事吧?”龙儿从旁边走了过来,担心的问道。 “没事,只是没想到,这牛,劲还挺大,皮也够厚。” 丁然被龙儿的话拉回现实。 围在牛群外的村民给他们的事务官让出了一条道,等着事务官宣判牛头人的生死。 “兄弟,兄弟,刀下留人!”在人群外,一只皮肤黝黑的哥布林朝这边冲来。 “兄弟,库鲁塔是牛王之子,可杀不得啊!” 赫德尔刚从哥布林部落回艾尔文,就听说了牛头山这边发生的事情,这让他心中猛然打了一个疙瘩。 “它吃了我的粮,让我没得饭吃,那我就把它当成我的粮。”丁然没有理会赫德尔的劝阻,继续朝牛头人走去。 赫德尔拨开人群,拦在了库鲁塔的身前。 “库鲁塔是牛王萨乌塔的儿子,而且是唯一的血亲,将来是要继承牛族的领主,你把他杀了。牛王肯定会率领大军踏平艾尔文,到那时,就算有林纳斯出面,也难以平息牛王的怒火。” “牛王是牛王,它吃了我的粮,我就把它当成我的粮。谁管牛王不牛王。” 事务官很固执,只认死理。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劝他不动。 “赫德尔,不要求他,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晕倒在地的库鲁塔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你会说话!” ?? 第九十五章 牛吃草(四) 丁然没有想到,牛头怪竟然会说人话。他原本想要把吃庄稼的牛做成牛肉干的,只是在知道牛王会说话后,这个想法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哼,我会败在你手上,那是因为没吃饱。要不然,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库鲁塔虽然败了,却没有认怂,哪怕张老的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牛群吃了我们种的庄稼,你打算怎么处理?” 丁然问道。 “牛族世代以草为食,这是亘古流传下来的规矩,天经地义的事情。” 库鲁塔从地上起身,和牛族的族人一起盘坐在地上。 丁然右手握拳,伸到库鲁塔眼前。 “这个才是规矩,我说的。” 库鲁塔看着自己眼前比沙包小的拳头,他理解了这个人族所要表达的意思,拳头才是道理。而自己,刚刚输给了这个人族,所以,他说要给交代就必须给交代。 “刚刚是我没吃饱,我不服,有种咱们在比一场。” 库鲁塔牛眼滑溜溜的转动了几圈。 “好,我让你心服口服。” 丁然朝张老挥了挥手,架在库鲁塔脖子上的利剑重新回道张老后背的剑鞘中。 “我们在再一场,要是我赢了,你得放我们离开。而且不在干扰我们下山吃草。当然,作为交代,从今天起,牛族的族人不会再吃你们种的草。” 库鲁塔从地上起身。 “要是你输了呢?”丁然反问。 “要是我输了,积云山上的牛族就供你差遣。” “你当我傻,我不和你赌,你照样是我的阶下囚。我为什么还要和你再比一场。” 库鲁塔呆愣了片刻,他那巨大威武的牛头上,开始有着汗水滴落。 早就听闻人族以狡诈着称,库鲁塔今天算是领会到了人族的险恶,眼前这个看起来顺眼的人族,先是表现出要和自己比划的意愿。然后再自己以为要成功的时候瞬间掀桌子,杀牛还诛心,简直可恶至极。 “你、你、你……”。 库鲁塔额头的汗越冒越多,越滴越快,他说了半天你字,就是说不出下文。 他的心中,已经想到了一条妙计,只要这个人族答应和自己比试,他就有十成的把握带领族人安全回山。 看着头上冷汗直冒的牛头人,丁然心中不由一乐,这头牛,看来是个可交之人,至少不会背地里捅刀子。 “大丈夫一言九鼎,刚刚说了要让你心服口服,来吧!用出你的全力,再和我打一场。” 丁然摆好架势,准备和库鲁塔再打上一场。这头牛力气不小,但想打败自己,那是不可能的。经过刚才的交手,他已经摸清了牛王的底细。 “我都说了,我今天没吃饱,和你打我吃亏。武斗刚才已经比过了,我承认打不过你。这一场,我们比文斗。” “哈哈哈、” “哈哈哈……” 周围的艾尔文村民和运粮队战士在听见牛头人要和人比文采时,无一不是大笑出声。 就连刚刚火气正盛的张德胜张老,此时也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就连刚刚赶来的摩根,嘴角也微微扬起。场中只有两人没笑,一个是风岩,还有一个是要和库鲁塔比斗的当事人。 库鲁塔要和人文斗,这么反常的举动,常人肯定会当成是一个笑话。 在阿拉德大陆,人族是最聪明的种族。就连教会人族各种知识的精灵,在智慧这一方面,也略显不足。更别说是四肢发达的牛头怪。 这人族眼中,牛头人就是一群没脑子的怪物。丁然之所以没笑,是因为他觉得面前这头牛绝对不是个没脑子的家伙。他会说出文斗,想来是有一定的把握。 库鲁塔没有理会众人的嘲笑。 “怎么样,你敢不敢与我斗上一场。” “有何不敢,你说说,怎么个斗法?” 虽说明知有诈,但是身为穿越人士,又是寒窗苦读十余载的现代人的尊严容不得他拒绝。丁然自认为自己是个要面子的人,他丢不起这个脸。 “我们比吃草,就比一条,看谁知道那种草是有毒无毒的。谁认识的草多,就算谁赢。” 随着库鲁塔的话语在场中响起,原本大笑的村民们在也笑不出来了;而卧倒在地的牛群眼中,渐渐有了光芒,那种光芒叫希望。 牛族以草为食,这是出生时就注定的。而要说道那种草可以吃,那种草又不能吃,这是刻在牛血中的记忆,是他们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天赋。 要说起别的,牛族可能不如人族。可要说到吃草,别说单单一个人族,就是把大陆上所有的种族加起来,都不可能在吃草这一方面赢过牛族。 “这是耍诈,别答应他。” “事务官大人,别和他比。” “要比就比别的,比什么吃草,这不是欺负人吗?” …… 村民们义愤填膺,风岩欲言又止,摩根往前迈了半步,只是挣扎了片刻后,又缩了回去。 摩根是炼金术士,对于药草方面有很高的造诣,他本想站出来和库鲁塔比试。只是在他心里却连一层的胜算都没有。 他想看看,丁然接下来会怎么做,事务官是一个神秘的人,他会造房,知道洛兰纸;摩根接下来想看看,他是不是也会识草。 在库鲁塔说出比试的内容时,丁然的嘴角露出一丝弧度。接下来,就是他装逼的时间了。 常人对于草的认知可能不如牛,哪怕是穿越过来的现代人,估计也不是库鲁塔的对手。 只能说库鲁塔运气不好,他的对手是一个现代人,这个现代人学的专业又是药学,恰恰又看过神农本草,而且还在医药公司实习过半年的现代人。 “行,依你所言,就比吃草。要是你输了,以后什么事就都得听我的了。” 丁然心中有底,说话声音也就硬气。 “自然。”库鲁塔胜券在握。牛群从新从草地上站起,准备一会返回积云山。他们的悬着的心已经放下,因为这是一场不会输的比试。 库鲁塔用手拨开周围软绵绵的刀剑,走到丁然身前。 “没看出来,你这个人类还是个守信用的人类。不管今天胜败如何,你赢得了牛族的友谊。” “闲话少说,咋们开始吧!” 眼前的牛头人意气风发,不知道一会输了之后,他心中会有何感想。 库鲁塔蹲下身子,从地上拔起长着六片大叶子的草,单手握着放到两人中间。 “我先出的题,这次让你先选,我们谁先来。你看这草,有毒没毒?” 库鲁塔小时候,学过一点人族的礼仪,知道这时应该让对面的人族选择了,而且,他不可能输,谁先来都是同样的结果。 “这草名为车前草,性寒,味甘。吃下去后有清热、泻火、明目、利尿通淋、凉血止血、润肺止咳的的作用。” “它最主要的作用在于利尿。” “而它名字的由来,是源于一位将军。传言很久以前一位将军打了败仗,撤退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大部分的人和马都得了尿血病。” “幸运的是,队伍中的一个马夫在发现很多马都在吃路边的草,吃完草后,马身上的病就全好了。他猜想肯定是这草治好了马的病,于是就把这个消息报告给了将军。 将军从了马夫的话后,让部队的人都吃下马吃的草,如此连吃数日,部队的病就全都好了。将军大喜,问这草叫什么名字。 马夫回不知。将军当时看见马车前的地上全都长着这种草,豪爽的大笑道,这草以后便叫车前草。于是这草就有了车前这名字。” 在丁然说完后,艾尔文的村民喜笑颜开。 “花里胡哨的,直接说没毒不就行了。” 库鲁塔嘀咕一声,然后把手中的草扔进嘴中,连嚼都没嚼,一口就烟进了肚中。 第九十六章 牛吃草(五) 丁然没有理会库鲁塔的嘲讽,他从地上折了一根一米长的小蓬草。 “你说说,这草是什么草,能不能吃。” 小蓬草是一种毒草,生命力极强。有他的地方,周围的植物都长不好,因为小蓬草会分泌一种物质,抑制周围植物的生长。 可小蓬草本身却没有毒性,反而有着药用价值,可以用来治疗腹泻和痢疾,而且小蓬草的汁液还有止血作用。 库鲁塔从丁然手中接过小蓬草,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看得出来,他不喜欢这草。因为这种草身上,老是有一些让他讨厌的虫子。 “这草没毒。”库鲁塔把小蓬草放入嘴中,咀嚼两口后就被他吞入腹中。 库鲁塔往前走了两步,从地上拔起一株带有果实的三叶青草,果实像一个青色小粉笔,只是粉笔的头上,长满了小小的小刺。 “这草有毒没毒?” 看着眼前的暗器,丁然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那时的自己。老是拿着这种暗器往同学身上扔,让这些尖刺扎满他们的全身。 只是当他不小心也被扎的满衣服都是鬼针时,他就没有用这种草来恶作剧了。 “这草名叫鬼针草,没有毒性,不仅没毒,常吃这种草还能活的更长。” 鬼针草有降血压,降低胆固醇,抗血栓的作用。而这些,都是年龄大的老人经常会出现的老问题。 直到这时,库鲁塔才正视起了这场比试,他发现自己有点小看了眼前的人类。这个人类,和别人类不同,看着有点邪门,他的心中,出现了一丝丝的不安感。 只是身为牛族的牛王,平日间吃草无数。身为格拉卡的牛王之子,这个大陆上就没有他没吃过的草。 丁然没有理会不安的牛王,他走到一旁边的岩石前,从岩石上找出一根藤,藤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长着两朵绿叶。 “这草没毒。”库鲁塔还没等丁然开口,就一把从丁然手中抢过忍冬,吞入腹中。 周围的村民不开心了,在他们看来,事务官都能把没一种草的来历说上一二,而牛头山上的牛大王,却只有一句有毒没毒。这怎么看都不公平。 要说有毒没毒,他们上去也能说。不就是二选一吗,他们上去也会选。 “你不打算说上两句,不然乡亲们可不答应。” 看见周围的村民重新把牛群押倒在地,蠢蠢欲动的举着手中的武器,丁然给了牛头山上的牛王一个台阶下。 “这草能过冬,冬天也能找到这种草。在冬天,我们常靠它过冬。味道也好,开的花叶香。”库鲁接受了丁然的好意。 “这草名叫忍冬,确实是因为能忍受冬天的寒冷而得名。它还有个名字,叫金银花。 这花的名字的由来嘛!是因为以前山村中的一户人家,这户人家中又一对双胞胎姐妹。大的叫金花,小的叫银花。 金花在18岁的时候得了一种病,名叫热毒病。妹妹银花因为照顾卧病在床的姐姐。被姐姐金花传染,也得了热毒病。两姐妹双双死于热毒病之手,两姐妹被他们的父亲埋在了一起。 几年后,两姐妹的坟头长出了这种草,待这草成熟后,开的花是黄白相间的花,正好对应金花银花两姐妹。 而这花,恰恰可以治疗害死两姐妹的热度病。于是后人就把这花叫做金银花。长出花的草,名为忍冬草。” 周围的村民们默默记下了这花,尤其是讲古堂旁新开的茶楼老板。他心中已经默默盘算了起来,这天气是越来越热,他们家的茶类现在又可以多一种茶了。 在之前,只有龙井撑场子,明天开始,茶楼中除了龙井,还会有一种名叫金银花茶的茶。 库鲁塔不服,他就不信这个邪了。他走到田边,从水田边的田埂上找到了三支在牛嘴中幸存的狗尾巴草。这种草,是他最爱吃的草。 而丁然,最喜欢的也是这种草,十几天前,林纳斯大叔找他时,他还在清水河畔拔了一根叼在嘴中。 丁然从库鲁塔手中夺过狗尾巴草,没让这只直肠子的牛吞入腹中,他把三支狗尾巴草编成花环,然后走到龙儿旁边,套在了戴着墨竹的白皙手指上。 “这草名为狗尾巴草。名字吗?传说是由一名从天上下凡的仙女带下来的狗变化而来。 仙女下凡后,在人间和一名书生相爱,只是,天有天规,天规中的第一条,就是不允许仙和人相爱。王母娘娘作为女仙之首,自然要阻止仙女和书生在一起。 可仙女此时已经心系书生,哪里管得了什么天条。王母娘娘没法,只得用强大的神力悄悄把书生杀死了。 仙女带下凡间的仙犬,不忍它的主人为书生的死而悲伤,于是化为了一株草,书生服下仙犬化为的草后,起死回生。和仙女修成了正果。” 每一种花草,都有着象征。花的象征叫花语,草的寓意为草意。 而狗尾巴草,它的寓意是爱情。传言把狗尾巴草编成环,然后弯个圈在手指上打个结,便代表着私定终身。 “至于这草的作用,可大了去了,冬季烧火做饭,铺床暖被。而且全草无害,把这草用热水煮20分钟,还能用来杀虫,常把他咬在嘴中,还可以明目。” 库鲁塔这次没有出言嘲讽了,他的表情变得凝重,心中的那个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丁然察觉到了库鲁塔的反常,他也开始变得认真。 田边的草大多都被牛头山上的牛吃完了,变成了光秃秃的平地,只有几根幸运的侥幸逃过了牛嘴,就如秃子头上最后的倔强。 可在秃子头上,却留有一片绿地。丁然认得这种草,在小时候他常把这种草掰断,再把草掰断后,掰断处会有白色的液体流出。因为这个,他们把这草命名为出奶草。 只是有一次不小心把白色的液体弄到了皮肤上,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去玩过这种草了。 只要是粘上白色液体的皮肤,就会开始变的红肿,随之而来的,是痒。因为这个事,他在医院躺了三天。 回来后他才知道,这种草原来叫大戟,村里人叫他通便草。这种草有毒,他的根晒干后可以做为药材。 丁然用手指着地上残存的通便草,没等他开口。库鲁塔就接话了。 “这草有毒。”库鲁塔的表情变得嫌弃。 牛头山下的草在这几日差不多已经被牛头人吃的差不多了。两个比斗的人为了找草,开始往铁匠铺的位置移动。 艾尔文的村民们押着牛群,紧跟在两人身后。 在路的旁边,有一片被篱笆围起的地方,里面长着一种像菠菜的草。这种草,艾尔文的村民们称之为格拉西亚之花。 是被大陆上的人选出来缅怀五圣者之一的夏皮罗·格拉西亚。因为在600年前,夏皮罗·格拉西亚靠着手中的神圣护盾,挡下了暗黑三骑士之一的恐怖,并且用圣光重伤了她。 伪装者中的顶尖战力暗黑三骑士少了一人,焦灼的站局因此被打开,圣职者们取得了暗黑圣战的胜利,混沌之神奥兹玛被圣主米歇尔封印。 两人这篱笆外停下脚步,注视着篱笆内的草。 “这草名叫酸模,俗称野菠菜,没毒。” 库鲁塔点了点头,他不喜欢这种草,因为这种草很酸,但是人类却对这种草情有独钟,要不然也不会用篱笆把草围起来了。 跨过篱笆,两人的步伐越来越快,说的话也越来越快。 “这草,没毒。” 库鲁塔的前方,是如藤条一样的长满绿叶的草。这种草名为迎春,迎接春天的草,与山茶、梅花、水仙一起被称之为雪中四友。 “芦苇,没毒。” 两人来到了清水河边,河边长着很多草,在野草旁边,艾尔文的村民在哪里开垦了很多菜田,菜田中是村民们种在地里的菜。 丁然指着菜地上冒头的萝卜,还没等他开口,库鲁塔声音就传了过来。 “这草,没毒。” “青菜,没毒。” “这草,没毒。” “大白菜,没毒” …… 第九十七章 牛吃草 (六) 越过菜地,便是水田。水田中,青青的稻苗随风摇摆。 “你们种的草,没毒。” 库鲁塔看着田中的水稻,水稻边,长着很多和水稻不一样的草,他们和水稻很像。在看见这草后,库鲁塔心头一喜。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悄摸摸的把水稻旁和水稻长得很像的草拔了起来,捏在手中。 “你说说,这是什么草,是不是你们种的草?” “这草叫芒,虽然和秧苗很像,却不是同一种草,与之相反,这种草如果长在田间,反而会使秧苗长的不好。” 两人又从田里来到山坡,这座坡不陡,起起伏伏,山坡上长着很多花草,看着倒是和公园很像。 “这是什么草,有毒没毒。” 山坡上,库鲁塔用手指着前方的一片野草,这些野草的枝头上,长着很多青色和黑紫色的果子。 此时的库鲁塔,他的心已经在打着鼓,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胜券在握。他甚至怀疑,这个人类是披着人皮的牛头人。 而眼前长着果子的草,是他心中最后的希望。因为,这草,是有毒的。 “这草叫龙葵,是株毒草。” 库鲁塔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他眼中的光渐渐消失。 “不过。” “不过什么?”还没等丁然说完,库鲁塔急忙问道。 “龙葵虽然有毒,但是成熟的果子却是没毒的。” “要是有毒呢?” 库鲁塔激动的抓起丁然的手。牛族中的人从不会去吃这种草,在他的血脉记忆中,就有牛偷吃了这种草被毒死的记忆。 而且,他从来就没听说过青色的果子有毒,而紫色的果子没毒的事情。 在他简单的牛脑中,随着果实的成熟,毒性只会越来越大。 “要是有毒,自然算是我输。” 围在二人周围的村民和被村民们押着的牛头人纷纷上前,一睹长在地上的龙葵草。 “这草是认出来了,口说无凭,你说说要如何验证。”丁然问道。 “自然是吃,你既然说这紫色的果实无毒,那吃下去自然不会出什么问题。”库鲁塔说道。 “好。” 丁然走到龙葵草旁边,摘下紫色的果实,刚准备放入口中,一双大手却打断了他。 “你要想好了,这草是有毒的,你吃下去容易,可想要吐出来,可就不是简单的事了。” 拦下他的是刚刚和他大战过一场的库鲁塔。 丁然有些诧异,他没有想到,这头牛还会关心自己的生死。 “越是成熟的果实,其中蕴藏的能量就越多,毒草结出的果也一样。” 丁然没有因为牛王的劝导而停止动作,他把紫黑的果子波囵吞入腹中。 黑紫色的龙葵果和葡萄很像,吃起来有一种甜甜的味道。 丁然吃下一颗龙葵果后,并未罢休,他又从龙葵草上摘。 “不要命了!”库鲁塔在一旁喊道。 “成熟的果子只有少量的毒素,味道还行,你要不要也尝尝?” 库鲁塔闻得此言后,还真从龙葵草上摘了一叠龙葵果。只不过,他摘的,是未成熟的青色果实。 他是身怀牛王血脉的牛头人,抗毒能力比之人族不知高了多少倍,他以为丁然是用自身强大的修为暂时压制住了龙葵果的毒性。 通过刚刚的战斗,他也知道丁然比他强,所以他选择了他认为毒性较小的青色果实。等他撑不住时,就该提醒这个人类,让他不要为了面子死撑了。 库鲁塔看着手上青色的龙葵果,打他把鼻子靠过去时,本能驱使着他远离这些果子。 他强忍住心中的厌恶之感,把青色的龙葵果往牛嘴中一灌。 青色的果实没有成熟,涩的他眉头直皱,在入肚片刻后,他的头上开始有着星星在打转。他赶忙运转身上的气去压制住眩晕感。 丁然没有注意到库鲁塔的情况,他以为这头牛摘的也是紫黑的果实。 “你们要不要尝尝,味道还不错。”丁然朝周围的村民问道。 钱老走到一株龙葵草前,从上面摘下紫黑的龙葵果,吃了起来。 龙儿和风岩与钱老同时从龙葵草上摘下龙葵果,他们三人对于丁然有着绝对的信心,丁然既然开口说了能吃,那这果子绝对没有毒。 有了三人带头,周围的村民也加入到了吃果子的队伍中,他们正愁吃不饱饭,这时有免费午餐,哪里还会客气。 丁然见状,赶忙开口提醒到。 “尝尝就行了,千万别多吃,这些果子吃的少了没有事,吃多了对身体也没好处。” 在开口的同时,他又把手中刚刚摘下的龙葵果塞入嘴中。他喜欢这果子甜甜的味道,他已经许久没吃过水果了。 来这个世界几个月的时间,都没尝过果子的味道,此时难免嘴馋。 库鲁塔见状,也把刚刚摘下的青色果子吃了下去。 然后,身高三米的牛王库鲁塔,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山坡上,他的瞳孔变得很大,四肢抽搐,口吐白沫,从牛鼻子中呼出的气就呼呼作响。 他倒下时的巨响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丁然赶忙上前,他把库鲁塔的手掌打开,从他的宽大的指缝中,发现了一颗青色的龙葵果。在看见库鲁塔的情形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事情的始末。 “大王!”牛群纷纷围绕在库鲁塔身旁,仰天长啸,发出悲伤的牛吼声。 “你起开,奸诈小人。”六米高的牛头巨兽冲上前来,想把丁然推开。 在他心中,就是这个人害死了自己的王。要不是这个人说果子无毒,他们的王也不会去有毒的果子。 丁然没有被巨牛推开,因为他的力量比身高六米的巨牛大。他没有理会巨牛的话语。反而扛起地上的库鲁塔,朝着清水河边跑去。 清水河畔,丁然把库鲁塔的牛嘴掰开,按在清水河中,拼命往里面灌水。 赶来的群头人,一看见这个情形。瞬间就红了牛眼,他们的王被毒死后,还要被人族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折磨,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牛头山上的牛头人,顶着架在身前的利剑,死命清水河畔跑去。八头六米高的牛头巨兽,甩开周围的村民。朝着他们的王跑去。 最为强壮的一头,弓起身子,牛角对准了背对着他的丁然,随后发起了冲锋。 牛头巨兽跑动时产生巨大的力量,震的大地都为止抖动,冲锋的巨兽速度很快,他身上的气,汇聚在牛角上,形成了一个半圆的白色能量罩。 牛角没有撞上河边给库鲁塔催吐的事务官,在河边三米的位置。一人双手抓着牛角,把高大的牛头巨兽按倒在了地上。 “他在救你们的王,你们的王吃了有毒的青果。全是他自作聪明。”风岩朝着在河边和村民重新打做一团的牛群解释。 丁然没有去管身后的喧闹,他身后,有风岩在,会把后背让给风岩,是因为他知道,风岩很强,从一开始见面时他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丁然的手中,拿着一株大戟草,也叫通便草。红色的气随着他的意念出现在了他手中,环绕在通便草的周围。 通便草的水分被如火的剑气烤的七八层时,丁然把烤干的通便草揉成一团,就着河水塞进了库鲁塔的嘴中。 一刻钟后,库鲁塔的瞳孔恢复成了正常的大小,手脚也不再抽搐。 “为什么?”库鲁塔闭着眼睛,躺在地上,仰天问了一个问题 要是常人,肯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库鲁塔问的是什么问题。 也就只有丁然这个刚刚和他比斗的人,才能理解库鲁塔问的是什么。 这场比试,牛族输了,输了一场不可能输的比试。 库鲁塔不解的也是这个,为什么他会输,会在吃草这个领域输给一个人族。他输的不甘心,所以他问了出来。 “从前有个牛首人身的牛头人,名叫神农。当时的人族还没有剑气护体,饱受疾病的危害,也有不少人因为忍受不了饥饿误食毒草。 神农于心不忍,于是跨遍世间山河,尝尽百草,把每一种草的作用和外形都记录下来,写成了一本书,书中标注了每一种草的名字,其中有一种草名为稻,就是现在我们种在水田中的。” “我的先辈,怎么可能!牛族怎么可能会为人族写书。那本书叫什么名字?”库鲁塔虚弱的开口。 “神农本草经。”丁然解释。 “看来这场比试,是我输了。”库鲁塔认命了。 “洛兰有一把号角。” 丁然开口安慰。 “破冰之号,父王说是你们猎杀了我的先祖,取下牛角炼制出来的。”库鲁塔不知道丁然为什么要提起这把号角。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神农死后赠送给艾尔文的先辈的,要不然,为什么不是两支呢?” 库鲁塔的牛眼在这一刻猛然睁开,不可置信的看着丁然。 牛群被艾尔文的村民们押回了镇上,在牛王的命令下,牛群没有反抗,他们被关押在了铁匠铺旁的杂物间。 夜明星稀,月光照亮了清水河畔粗糙的道路。 “嘎吱。” 一道不属于夜晚的开门声在清水河畔响起。 一道娇小的身影从清水河对面的泥砖房中偷偷摸摸走了出来,娇小的身影头上长着一对角,比牛族的牛角短,可能是还没有长大的原因。 借着明亮的月光,人影穿过清水河上的石桥,朝着铁匠铺的方向而去。 “嘎吱。” 杂物间的大门被龙儿推开,月光照进了漆黑的杂物间,也照在了关押在杂物间中的牛族身上。 库鲁塔睁开双眼,扫在了打开房门的人身上。 烛火照亮了杂物间。 “没想到骄傲如龙族,也臣服在了人族手上,成为了人族的奴隶。”库鲁塔嘲讽道。 “谢谢。” 龙儿没有理会库鲁塔的嘲讽,而是从墨竹中取出混着清水的肤康,放到了库鲁塔的身前。 龙儿今日去视察自己水田时,被下山吃草的牛群发现。而牛族,除了人族,最为怨恨的就是龙族,500年前,他们的大王萨乌塔就是被龙族的统领打败,最后郁郁而终。 只不过,龙族盘踞在深山之中,平日里连个龙影都见不着。今日却在山下碰见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于是就对龙儿发起了攻击,多亏了库鲁塔阻止了部下,所以龙儿才会在这时说上一声谢谢。 “牛族只吃草,除了草,别的都入不了牛族的口。”库鲁塔开口拒绝,只是语气已经缓和下来,不再如之前一样充满火药味。 “上午你就吃了龙葵草结的果子。”龙儿捂住轻笑。 “这是稻谷结的果子,名叫肤康,绝对没有毒。”龙儿双手朝前挥舞解释道。 “你来这干嘛?”库鲁塔还是没有去吃盛放在干净木盆上的肤康。木盘很干净,看得出来,被人擦洗过很多次。 烛火之下,龙儿拿出了一张洛兰纸,和一张羊皮纸,羊皮纸是赫德尔签下的劳动合同,洛兰纸上的也是一份合同,和羊皮纸上的内容几乎一样,只是名字换成了库鲁塔。 洛兰纸上的字很清秀,比之丁然写在羊皮纸上的草书好看了不知多少倍。 “你只要在这山面按下手印,我就去找篮子,让他放你回去。” “你还能叫得动他!” 库鲁塔没有犹豫,用气割破手指,在洛兰纸上按下了手印。因为他在羊皮纸上看见了赫德尔的手印,而赫德尔,和他关系很好。 在库鲁塔按下手印后,龙儿小心翼翼的收起两份合同,放入怀中,离开了杂货间。 被烛火照亮的杂货间中,放着一个干净的木盆,木盆上,装着满满一盆的肤康粥。 第九十八章 神兵降世 牛头山的牛群留在了艾尔文,丁然本想听从龙儿的建议,放这些牛回牛头山,但是被库鲁塔给拒绝了,库鲁塔要履行他的诺言。 自从牛头山上的牛来了后,就担起了抗东西的重活,倒也没闹出什么乱子。 今天是林纳斯离开艾尔文的第三十六天,牛头山下水田中的稻苗已经长的很高了,有的已经长出了青色的幼穗。 上午六时许,太阳还没从东边的山上露出头来。 铁匠铺迎来了它的主人。山羊胡啤酒肚的林纳斯站在铁匠铺外,他睁大了双眼,吃惊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他锻造武器的火炉被搬到了铁匠铺外面,在火炉山放着一个大铁炉,铁炉上不知道煮着什么,正往天上冒着白烟。 烧火用的烧火棍,安安静静的躺在火炉旁。只不过,原本完好的烧火棍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摧残,断成了两截。 “林纳斯?” 一道声音使得林纳斯转头望去。 “摩根,艾尔文在我离开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纳斯语带担心的问道。 “还有,我的铁匠铺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林纳斯把断成两截的烧火棍从地上捡起,仔细查看起来。 “真的是你!我门上去通知事务官。” 摩根在确定林纳斯回来后,立马离开了铁匠铺,朝清水河跑去。 林纳斯没有阻拦,因为他正好有事要找丁然。他把火炉上的大铁炉拿了下来,放在了地上。然后从背后取下白布包裹,从包裹的形状来看,白布包着的,是一把剑。 一小时候,铁匠铺外来了很多人,基本上周边有头有脸的都过来了。 “叔,你老回来了,也不提前和我说下,我好前去迎接。”丁然打着哈哈。 “我的铁匠铺,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林纳斯佯装生气,冲着丁然发火。 他的余光扫过人群,自然也扫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库鲁塔。 “还有,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叔,先别发火,先来抽根华子,我慢慢和你说。” 丁然拿一根像雪茄的烟,往林纳斯的嘴里送。 这烟是在几天前弄出来,外边用洛兰纸包裹,里面的烟丝,用的是和库鲁塔吃草时发现的一种草,和薄荷很像,但却又不是薄荷。 这种草长的不想薄荷,但是吃在嘴里的味道和薄荷一样,提神醒脑,闻着草香就觉得心旷神怡。 洛兰很穷,作为洛兰的事务官,丁然成天就在琢磨着怎么把这片贫穷的地方给带起来。 而要说道赚钱的生意,烟草绝对是排在前几的存在。刚好摩根又把纸给造出来了,于是他就打起了烟草的主意。 只是洛兰纸太硬,卷的不够细。做出来的烟草看起来也不像正常的香烟,反而与雪茄有几分像。 林纳斯看着眼前赔笑的事务官,他双手把华子送到了自己嘴边,刚想说的话全被他给搅合没了。 “前面的事情我就不问了,你既然过来了,就别急着走。你的剑,我打好了。” 林纳斯掀开白布包裹,包裹中,静静的躺着一把三尺长刀,刀身漆黑如墨;这把刀,是林纳斯的心血,是他此生打的第一把剑。 现在只差最后也是最简单的一个步骤——把刀放入火炉中,在阿拉德,每一把剑的最后一步,都是把剑放入火焰中。只有这样,剑的灵魂才会被激活。 丁然撸起袖子,打算让这把刀滴血认主。 博古好奇的走到黑刀前,用手指触摸剑身,在接触的刹那,却猛然缩了回来。 “这刀怎么这么重。” 博古两只手握着刀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仍然没有把躺在白布上的刀举起来。 “让你平时不用工。”丁然看不下去了。 他走到博古身边,轻轻拍了拍博古的衣角。 随后接替了博古的位置,右手握住了刀柄。他以为凭自己现在的力气,肯定能轻而易举的把刀举起来。 “叔,这刀好重。”丁然右手青筋暴起,剑是举起来了,他也给累趴了。拿着这样一把武器,别说战斗了,不成累赘就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等用火淬一下,就好了。”林纳斯接过丁然手中的黑刀,把黑刀抛进火炉中;在黑刀的周围,有一层能量环绕,那是林纳斯的剑气,这道剑气,使得黑刀能浮在火炉中间。 大概六分钟后。 “轰。” 一声巨响在铁匠铺中响起,伴随巨响的,是剧烈的震动,就如地震般使得周围地动山摇,铁匠铺被摇的抖了三抖,围观的村民们震的趴到在地。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光柱自火炉中冲天而起,就如美猴王眼中射出的金光一般,直射斗牛,要把三十三重天射穿。 虚祖索南皇宫内,刚刚坐上皇椅的阿斯卡差的从椅子上摔下来,她赶忙跑出皇宫,虚祖的大神官信装和众多官员紧跟其后。 阿斯卡跑出皇宫后,环顾四周,然后就看见了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 “又是洛兰,洛兰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阿斯卡不解的朝大神官问道。 “西岚前辈现在正在玛尔公国,我马山传信给他,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 遥远的德罗斯帝国,皇帝里昂·德罗斯正和他的封臣们在讨论着什么,却被一阵细微的震动惊扰,他们快步走出大厅。 看着冲天而起的光柱,皇帝的脸上不见神色,只是眉头却微微皱起,他感觉到了变数,这让他想要提前收起撒下十年的大网,哪怕时机还未到。 “这道光,应该是林纳斯打的那把剑发出来的光。”皇帝身旁的一位老人开口说道。 这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是一位年龄很大的老人,他是大陆上排名第一的铁匠。 “大师,这把剑,是林纳斯为谁而铸?”皇帝语气恭敬,可以看出,这位老人在皇帝心中占有很大的地方。 “这他倒没说,只听闻是为一位朋友打的。” “哼!朋友,他还能交到朋友。”皇帝嘲讽的说道。 能让德罗斯帝国的皇帝情绪出现变化,林纳斯想必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而这事,对德罗斯帝国而言,看来不是什么好事。 …… 浅析之地下方,暗黑城顶部的石块纷纷掉落,砸在了暗黑城的皇宫之上。 暗精灵们纷纷走动,不少暗精灵往熔岩洞穴的方向狂奔,他们以以为地上的巨石要踏了,想要穿过熔岩洞穴,去往地上避难,只不过却在逃亡的途中被长老院中的暗精灵长老镇压。 梅亚女王看着旁边的长老院大长老夏普伦,这位大长老,只在一震动开始时睁开过双眼,随后便在自己椅子上睡着了。 …… 玛尔公国皇宫,斯卡迪女王沉默的看着冲天而起的光柱,若有所思。 玛尔公国的西边,靠海的地方,名为西海岸。在海岸边的大海上,有一座直入云霄的建筑,这座建筑很大,称之为天柱也不为过,整个建筑都被浓雾环绕,看起来就如海市蜃楼一般。 实际上,这座直入云霄的建筑,还真就是阿拉德大陆的擎天之柱。 这座建筑,是丁然刚来时俯瞰阿拉德大陆时的那根柱子,名字叫做龙人之塔。 而塔的顶端,是另一片大陆,顶端的大陆,名叫天界。 千年以前,龙族尚未降临天界时,这座塔是连接天界和阿拉德大陆的通道。 只不过,自从龙族统治天界后,这座塔被龙族派出重兵把守,隔绝了天界与阿拉德大陆的联系,而龙人之塔,因为这个原因,这座塔才会被叫做龙人之塔。 塔的顶端,一道身穿光之铠甲的身影朝光柱望去,身影黯淡的眼中,有着光芒一闪而过,这道冲天而起的光柱,让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他呆坐在顶端的王座之上,如果不是刚刚的震动让他眼中出现了刹那光华,真会让人以为是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像。 这道身影,盘坐在王座上的身影,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在王座上待了六百年, ?? 第九十九章 神兵?废铁? 在高耸入云的龙人之塔旁的云端,一座巨大的岛屿漂浮在空中。 岛屿上有山有水有建筑,令人奇怪的是,这座岛屿竟然还有人。 岛屿的中间,有一座高大的建筑,这座建筑和雷米迪亚教堂有些像,却比雷米迪亚教堂大了不知几多倍。 在宽大的建筑中,有着很多身穿不同颜色祭祀服的教徒,这群人围绕在建筑中的一座祭坛周围,这座祭坛很大,比房子还大。 祭坛的中间,一只巨大的章鱼躺在其中,他的触手盘绕住了整个身子,在章鱼的每一根触角上,都绑着粗壮的绳子。 这些绳子被一个个教徒拽在手中,教徒们正用力把绳子往外拉,巨大的章鱼脚被粗绳拉开,使得章鱼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在教徒们拉开章鱼触手的一瞬间,站在祭坛边上穿白色祭祀服的三位祭祀念起了咒语。 随着咒语的发动,祭坛上凭空出现巨大的石块,石块缓缓落下,就如一把枷锁一般套在了巨大章鱼的身上。 奇怪的是,如此大的动静却没有把章鱼吵醒。可能是祭坛上散出的白光飘入了章鱼的身体中,屏蔽了他的感知。 巨大的石块轻轻落地,三位身穿白祭祀服的祭祀口中同时呼出一口大气。他们心中都有一个相同的想法,总算没出什么差错。 这些身穿祭祀服的人,是真理教的教徒,他们今天要做的事,将会让他们与追求的真理更进一步。 在巨石落下后,身穿紫色祭祀服的主教走到巨大章鱼的面前。 “成功了吗?”主教问道。 主教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想必他的年龄应该不小。 “成功了。”三位祭祀回道。 三位祭祀话音刚落,一道冲天的光束却在远方直射云霄,随着光束出现的,是地动山摇的抖动。 主教转过身来,站稳身形,遥望远处冲天而起的光柱,他的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戳。” 巨大的章鱼触手贯穿了主教的身体,他的预感成真了。 被巨石压住的巨大章鱼被这道光柱惊醒,他瞬间挣脱了束缚住触手的绳索。 巨大的建筑中,开始了一场惨烈的战斗,数之不尽的教徒被触手缠绕。 …… 造成巨大章鱼醒来的罪魁祸首,却没有丝毫做错事的觉悟。光柱一直往空中射去,穿过云海。 天界,海边的一片沙漠之地上,一个少年注视着从不远处穿过的光柱。 少年很高,看着像打篮球的运动员,可能是因为他的手和脚比正常人长,所以才会长得如此之高。 少年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从海里竟然会射出光束。难道天空之海的下方,还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难道那个自远古流传下来的传说是真的?海的下面,真的有一个世界。 少年站在海边,直到数分钟后,光柱消失,他才转过身子。往沙漠的中心走去。 …… 光柱穿过天界的云端,朝着上方射去。 天界的上方,应该说是阿拉德星球的上方。在大气层的外面,有一颗被黑色气息的星球,这颗星球被阿拉德大陆的引力吸引,围绕在阿拉德大陆的周围,这颗星球,名叫泰拉。 泰拉星上的世界,叫做魔界。 从铁匠铺外的火炉中射出的光束,刺破了怀绕在魔界周围的黑色气息,照亮了阴云密布的魔界。 魔界上的一处广场,广场上有一座雕像,这座雕像身上披着貂皮大衣,大衣之下穿着战甲,战甲的腹部,是一个菱形的黄色图案。 雕像的背后,是一双翅膀,倒也不能说是翅膀。因为没有翅膀是圆形的,倒像是一个圆环,只不过,圆环的中间像被人涂去。 雕像仰起头,看向空中的光束。在他仰头的瞬间,左边的眼中闪烁起了耀眼的猩红光芒。 “这道光,来自阿拉德?” 雕像的身后,一个手持法杖的女人凭空出现,女人脸上带着半块面具,她的左脸处,有一道泪痕。 “嗯。” 雕像嗯了一声,随着声音消失,雕像左眼中的光芒也渐渐黯淡,最后彻底失去光芒。 魔界上的各个地方,不同种族的人纷纷抬起了头,看向这道给魔界带来刹那光明的光束。 …… “牛逼,大叔你真帅。” 看着冲天而起的光柱,丁然兴奋的搓着双手,心中很是激动,这把刀,这把看起来如此牛逼的刀将会成为自己的刀。 光柱一直持续了十多分钟,在光柱消失时,火炉中的火也随着熄灭。 黑刀从火炉中飞出,漂浮在丁然的身前。他伸出黑红的左手,握住了漂浮在身前的黑刀。 在丁然握住刀柄时,围绕在黑刀周围的剑气也被林纳斯收了回去,可这一次,丁然却没有感受到先前的那种重量。 与之相反,此时的黑刀,就如他身体的一部分一般。看来经过火炉中的火淬炼后,这刀已经成为了一把真正的刀。 “但凡好剑,必有其名。这把刀,还没有名字,你想一个。” 林纳斯脸上浮现出笑容,看来他对自己铸的第一把武器很是满意。 只不过,林纳斯脸上的笑容还没展开,就被一道声音给打破。 “十字斩刀。”丁然回答的很快,就像老早就想好了这把刀的名字一样。 “你可要想好了,将来这把刀要是上了神兵榜,可是会被全大陆的人看见的。” 林纳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皱着眉头说道。看的出来,他对丁然起的这个名字不是很满意。 “想好了,就叫他十字斩刀。” 丁然完全没有发现铸剑之人的不满,依旧坚持用十字斩刀这个听起来十分普通的名字。 他之所以会如此坚持用这个名字,是因为十字斩,是他练的最多的一个招式,也是他第一个练的招式。 林纳斯第一次在校场上传授剑法时曾经说过,十字斩是最能与身体上剑气产生共鸣的剑招。 “神兵榜上排第一的剑是的德罗斯帝国的镇国之剑,名字叫命运。 排名第二的剑是剑圣索德罗斯的手中的佩剑,名叫逸龙剑。” 排第三是西岚的别云剑。 第四是阿甘左的隐龙巨剑。” 就连排在神兵榜末尾的剑,名字也比十字斩好听。” 林纳斯仍未放弃,他实在不甘心,自己打的第一把剑,会有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 “排末尾的剑?又是第几名,还有,神兵榜和我的十字斩刀,又有什么关系?” 丁然兴奋的挥舞着手中的十字斩刀,他想找东西试试这把刀。在看见边上还有几根用来造纸的翠竹时,就连忙朝翠竹的方向跑去。 “神兵榜一共有三十六把兵器,其中三十五把都是剑,还有一把兵器是戟。排三十六的,是萨亚当年使用过的剑,名叫细雪。” 林纳斯想通过神兵榜上的神兵的名字来提醒丁然,取个好听点的名字。 在阿拉德大陆,剑是实力的象征,排名越靠前的剑,剑的主人也越强。大陆的人,一般是根据剑的排名来很衡量剑士的实力,而非依照境界的高低来判断剑士的实力。 贤臣择主而侍,宝剑有灵,同样会选择自己的主人,它们不以单纯的境界去选择自己的主人。 至于怎样才能让宝剑认主,大陆上的人研究了数千年依旧没研究出个所以然。 只知道火剑会选择拥有火属性气的人,冰剑会选择冰属性。阴险的剑会选择阴险的人,正义之剑会选择内心充满光明的人。 飘逸的剑会选择内心细腻之人,大开大合的剑会选不拘小节之人。 神兵榜,这个榜单是大陆上习武之人的追求。只要使用的兵器能在榜上留名,就能在大陆上的历史上留下名字,受世人的敬仰。 神兵榜之下,还有一个谱,名为兵器谱。这个谱,是专门为未入神兵的兵器设计的。 自神兵榜出现在阿拉德大陆后,能上榜的只有三十六把。可大陆上的兵器多如牛毛。 为了上榜,自认不凡的剑士们纷纷拔起手中之剑,向神兵榜上的强者发起了挑战。这违背了神兵榜的本意,所以就又出了一个兵器谱。 神兵榜对于阿拉德大陆,就如网文界的排行总榜,排名第一的书,就如神兵榜上排第一的命运。 而兵器谱,对应的就是新书榜。修剑之人,和写书的作者一样。 常人难以体会榜首的书对于未上榜的书展现的那种恐怖压迫力,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去冲那个榜。 只有成为作者,或者说成为剑修,才能理解这份榜,会对修剑之人产生的吸引力有多大。 神兵榜和百器谱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什么弄出来的,没有人能说的清楚。 不过到有传言,这两份榜单出自神仙之手。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还是该说丁然是林纳斯的克星。 林纳斯还不知道,这个家伙其实不是阿拉德大陆的人,对于大陆上的什么榜,在他心中几乎没有分量。 他宁愿去关心今天中午饭吃什么,也不会去问一下榜上排第一的剑叫什么。 “啪。” 十字斩刀砍在竹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叔,这把剑,是不是还没开锋。”丁然指着地上碎成好几片的竹子问道。 林纳斯走到被十字斩刀砸断的竹子前,蹲下身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的碎竹。 这根竹子,并不是被砍断的,而是被砸断的。那这把刚刚发出巨大动静的剑,岂不是是把钝剑。 “而且,这把刀有毒。” “我左手拿时,几乎感觉不到刀的重量。当我换成右手时却变的其重无比。” “什么?”林纳斯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 丁然拿着十字斩刀,跑到十米开外,找准一颗青松。两手握着刀柄用力朝松树砍去。 碗口粗的青松晃了晃,从树上掉落了几片针叶。 这把刀,这把看起来很牛逼的刀,竟然只是一把又重又钝的废铁,最为关键的是,用刀的人还是个右撇子。 第一百章 路易斯千里寻牛 格拉卡,这里是洛兰的深处。古书参天,芳草遍布,如果没有几个月前的大火话,这里的花草会比现在多上一倍。 这里没隔三五米就遍布着蒙古包一样的建筑,这些建筑由干草和枯枝组成,是牛族中牛头人居住的地方。 一个别致的蒙古包内,一个身形健硕的牛头人坐在木椅上。木椅的前面,有六张小一点的凳子和一张宽大却破旧的方形桌子,六张小凳子成两列分布在桌子两侧。 凳子上坐着四头牛和两个女魔法师。他们围坐在桌子前沉默不语,想来是之前已经交谈过。 坐在上边的萨乌塔用手拍打着牛头,因为之前的一场火,把他搞得焦头烂额。 “砰。”萨乌塔的宽大牛掌猛的一下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 “都是那场该死的大火。” 自从火灾发生后,格拉卡中精灵留下的魔法阵就出现了异常。那座魔法阵,一直存在于洛兰中,由精灵们缔造,牛族守护。 自从那场火后,引发了一系列的问题。火把草给烧没了,这成了牛族的燃眉之急,在之后,因为饥荒又导致了人口失踪,不久后,猫族那边又出现了异常。 萨乌塔作为洛兰各族的大领主,对于猫族发生的异常必须做出反应,为此他把克拉赫派去了幽暗密林。 而各族中因为火灾导致的失踪,他也派出了战士去失踪地寻找,因为人手不够,他还向哥布林写信求援。 “大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一个牛头兵大呼小叫的闯了进来。 “什么大事不好了。”萨乌塔此时正烦着,说话都带着火药味。 “大王去山下吃草,被艾尔文的事务官抓走了。” 牛头兵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我不是好好的在这,给我好好说话。” 萨乌塔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了牛头兵前。 “是库鲁塔大王,大王带着牛头山上的族人去了艾尔文的地界,因为吃了艾尔文村民种的草,被他们给设下陷阱抓回了艾尔文,现在恐怕是……” 从积云山上赶来的牛头兵呜呜咽咽的哭诉。 “什么?” 萨乌塔跌坐在地,双眼无神。 “大王,我们召集人手,和艾尔文拼了,为少牛主报仇。” “踏平艾尔文。” “把那些狡诈的人类统统砸扁。” …… 萨乌塔制止了要和人族开站的几位部下。 “是那个逆子先去的艾尔文?” 牛头兵点了点头。 萨乌塔闭起双目,脸颊上划过一滴牛泪。 路易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议事厅回到住处的,在听见库鲁塔被人族抓走后,她的心就乱成了一团。 她是异面三姐妹中最小的一个,在十年前意外的来到这座森林的三人中,她是最小的一个,也是性格最烈的一个。 她的大姐彼诺修性格稳重,为了报答牛族的养育之恩,现在已经成为牛族中的中流砥柱,牛王萨乌塔手下的头号军师。 二姐彼诺修虽然不爱说话,但凭借着出色的冰魔法,在牛族战士中享有很高的威望。 只有她,谋略比不上大姐,战力上又不如二姐。只有脾气这一块,刁蛮任性的脾气在牛族中属于独一档。 她们三姐妹和库鲁塔一起在格拉卡中长大,身为牛王之子的库鲁塔,一直是如哥哥般保护着她们三姐妹,尤其是路易斯,与库鲁塔最为亲密。 她记得有一次,养父萨乌塔看着玩耍的两人说过,等长大了就让库鲁塔把自己娶回家,做格拉卡的女主人。 从议事厅回家后,她就开始收拾行囊。虽然她还不算魔法师,但也比一般的人强上不少,因为她是异面族,身上流着异面族的血,也遗传了异面族的敏捷。 她只带了一套衣物,剩下的都是晒干的肉块;艾尔文与格拉卡相距千里,只有带上足够的粮食,她才能够到达目的地,见到她想见的人。 在头走出房门时,却看见了她的大姐。 “路易斯,你要去哪?”彼诺修问道。 “我想去找二姐,二姐她已经离开好几个月了。” 路易斯看着地面回答道。 “你从小就不会说谎,没当你说谎时,眼睛都不敢看着对方的眼睛。”彼诺修揭穿了路易斯的谎言。 “你要去艾尔文。” 彼诺修肯定的说道,她说的太过平静,因为她了解自己的小妹。 “大姐。”路易斯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彼诺修。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大姐的身后,站着一匹黑色的骏马,黑马的缰绳被系在房外的一颗树上,此时正在树下吃着为数不多的野草。 “你相信他死了吗?”彼诺修问道。 “你是说,牛哥可能没有死。可是之前被艾尔文抓走的牛,都没有活着离开的。而且,这几月格拉卡失踪了很多族人。” 因为彼诺修的话,路易斯的眼中开始有了光芒。 “你觉得凭那头牛的实力,艾尔文中有谁能抓住他?” “林纳斯!”路易斯大叫道。 “对,能够生擒他的,也就只有林纳斯。哪怕是雷鸣镇的那个镇长,也无法活捉库鲁塔。” “据我对林纳斯的了解,他并不是个嗜杀之人。” “我现在就去艾尔文,把牛哥带回来。” 路易斯走到系着缰绳的大树下,解开缰绳,骑上黑马。 一身红衣的彼诺修目视渐渐远去的小妹,她的心中,最近老是出现一股不安感,尤其是一个多月前。左眼皮跳了一整天。 如果可以,她想让小妹留在艾尔文,或者去积云山,和库鲁塔待在一起。路易斯在三人中年龄最小,心思也最为单纯。 在牛族,牛王萨乌塔最为宠溺的,是年龄最小的路易斯。在路易斯上面,又有彼诺修和克拉赫两位姐姐,牛族未来的继承人库鲁塔,从小就与她形影不离。 这样的宠溺,养成了路易斯刁蛮任性的脾气,也使她懈怠了对魔法的修炼。她的魔法天赋,是三姐妹中最好的,只是魔法上的造诣,却连两位姐姐的衣角都沾不上。 彼诺修领悟了火焰,克拉赫领悟了寒冰,这一冰一火的两姐妹,在格拉卡中被冠以烈焰和冰霜的称号。 路易斯骑上高大的黑马,借着心中想要找到库鲁塔的那股劲,朝艾尔文疾驰。 格拉卡通往艾尔文的道路十年来甚少有人来往,随着离艾尔文越来越近,路边的花草也越来越多。 两天后,路易斯看见了艾尔文的西城城墙。西城门旁边长着很多杂草,就连城墙上,也被青色覆盖。 路易斯往使劲一甩缰绳,想要通过这座没人看守的城门。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西门。” 城墙上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嶂子岩从城上探出头来,警惕的看向骑着黑马的魔女。 “我是牛族路易斯,前来找一头牛。这头牛,前几日被你们抓走了。” 经过连日的奔波,她看起来很是疲惫,说出的话也显得有气无力。 “牛,你说的牛,是不是牛头山上的牛?这群牛的领主,是不是叫库鲁塔?” “是的。”路易斯大喜。看来大姐猜的没错,库鲁塔并没有被艾尔文的人给杀害。 嶂子岩从城上下来,近距离打量着骑在马上的魔女。 “下马,把身上的武器交出来,我带你去找那头牛。” 路易斯没有反抗,乖乖的交出了随身携带的法杖和背在身后的包裹。她从守城的门将上,感觉到不小的能量。 连守城的人都有这样的实力,那艾尔文中把库鲁塔抓走的铁匠,又该强到何等地步,路易斯不敢去想,她现在只想见到库鲁塔。 …… 清水河边的办事处,嶂子岩插了村民的队,闯进了办事处的大门,见到了正在和村民说话的事务官。 “六哥,格拉卡来了一个魔女,说是来找牛头山的领主的。见还是不见。” “来自格拉卡的魔女。” 丁然嘀咕一声后,脑中首先想到的就是幽暗密林中的克拉赫,他在想着,这位来的魔女会不会和卡拉赫有什么联系。 克拉赫是异面族,异面族好像又和龙族有什么渊源。在第一次和克拉赫见面时,就对龙儿表示了忠诚。 “有请,不用,我亲自出去。”丁然从办事处中间的座椅上下拉,越过嶂子岩,朝着办事处的门口跑去。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路易斯还没看见人出来,就听见了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紧接着,从办事处的门口走出来一个年轻人,刚刚的城门守将更在他的身后。 这个人看起来比自己小,但从情形上来看,这人应该是艾尔文的话事人。这出乎了路易斯的意料,她以为,现在和自己见面的,应该是艾尔文中那个传说。 “我是来自牛族的路易斯。” “你可识得一位名叫克拉赫的魔法师,她同样来自牛族。” “二姐,你怎么知道我二姐的名字。” 路易斯露出惊讶的表情。 “原来是你姐姐,怪不得长得像。你二姐与我有旧,你是她妹妹,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丁然说完,就朝着河对面走去。 路易斯一位丁然要带她去见那头她心心念的牛,也没有多想,就跟在了后面。 走过清水河上的石桥,看见地上盛开的紫花后,她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丁然敲响了自家的大门。 “丫头,快开门,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泥砖房内有着脚步声响起,然后门就打开了,从门内露走出一个女孩儿。 “你是龙族。”路易斯震惊的看着长着龙角的龙儿。 “异面族路易斯,愿意为您效忠。”路易斯单膝跪地。 “路易斯姐姐,你知道克拉赫姐姐吗?” “她是我二姐。” 龙儿拉着克拉赫进了屋,两人在屋里聊了起来,丁然则去了铁匠铺,他要去找那头牛。 第一百零一章 修路 (一) 路易斯来埃尔文已经过去了六天,她和库鲁塔两人在办事处对面的清水河畔建了一座泥砖建筑。 办事处中的议事厅中,此时坐满了人。埃尔文的村长们由钱老领头全都聚齐一起,林纳斯和赛丽亚在丁然的右手边;运粮队队长风岩和博古他们几人在丁然的右手边。 长方形的桌子上,丁然一人占了一边。他的对面,坐着的是牛族的库鲁塔和哥布林一族的赫德尔。 赫德尔此时心中感到疑惑,人族的事情竟然会邀请他这个哥布林,而且还把牛族的人也带上了。他实在是搞不懂前不久认的弟兄脑子里在打着什么算盘。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因为我想做一件事。这件事已经在我脑中思考了很久,应该说从很早开始我就想做。只是一直没有把握,现在,我觉得时机成熟了。” “事务官大人,你想做的事,到底是什么事?”钱老问道。 丁然要做的事,只和林纳斯说过,钱老才会有此一问。 “大家可还记得,前不久有村民在田中摔了一跤,折了肋骨。” “当然记得,龙翔村的张老头。”张老回道。 “那他为什么会摔倒?大家有没有想过。” “因为没站稳呗!” 张老下意识的回道。 “那他又为什么会没站稳?” “因为那天刚下了小雨,路很滑。” 这次是钱老回的。 “对头,如果以后不想再有村民摔倒,我们不能乞求老天不下雨,那我们管不了。” “你的意思是,你要改变路。”钱老终于反应过来。 众多的村民听懂了。但是他们觉得事务官说的有点啰嗦,修个路就修个路呗,还要啰里吧嗦的叫上一堆。 但一想事务官的贵族出生,也就了然了。 “我想修的路,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修路,要修就修全,大路小路一起修。” “你的意思是,要把洛兰的山路全都修一遍。”钱老震惊了,这是件大事,大到连林纳斯都不敢做的事。 因为这件事,几乎不可能完成。洛兰的村民,就算全部去修路,也很难把洛兰的路修起来。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我做了一个横幅,想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丫头。” 丁然朝办事处里面喊道。 办事处后的内宅中,龙儿,卡妮娜,和敏泰三人拉着一个长红布走了出来。 三人把红布铺在办事处的地面上。 “要想富,先修路。” 村长们看着地上的横幅,不由自主的念了起来。 “想要有钱,想要吃饱,就得先把路修起来。交通是经济的命脉,就如我们身体上的经脉一样,只有把经脉修大了,能流通的气血才会大,人才能活下去。” “洛兰其实就和人一样,只有把路修起来,洛兰才能出现活力。” “事务官大人,洛兰山多,比你想的还要多。村民们虽然不怕吃苦,可是想要在短时间内把路修起来,是不可能的。” 洛兰八老之一的孙老说道。 “遇山开山,遇水造桥。不管如何,都要把路修起来。”事务官说话很强势,完全没有给村长没反驳的机会。 “六子,人类,并不擅长挖掘。” 钱老说话了,而且喊的不是事务官。 “我们不会,但是,有人会。比如,我们的邻居。” 赫德尔正坐在丁然的对面品着杯中的金银花茶,这茶真是香,听说还是一对姐妹变化而来的。 在他放下茶杯后,发现刚刚还在说话的众人都不说话了。全都看向了自己,就连坐在自己旁边的库鲁塔,此时也瞪着一副牛眼,死死的盯着自己看。 赫德尔感觉端正了坐姿,他刚刚完全没把心思放在人类的谈话上,因为人类不管谈什么,和他这个哥布林都没有任何关系。 “大家都看我干嘛?”赫德尔实在受不了朝自己射来的目光,问了出来。 他不久前刚认的弟兄,在听见他说话后,从座位上站起,朝他走来。 “赫德尔兄弟,小弟有一个忙,兄弟务必帮我。” …… 当晚,深夜十分,洛兰之森中的哥布林部落。赫德尔这位哥布林第一勇士回来了,他一回来就往哥布林王高格的木头帐篷走去。 “咚咚咚。” 随着敲门声,帐篷中有着火光亮起。 “赫德尔?” 高格疑惑着问道,自从赫德尔从赫顿玛尔回来后,就经常见不到人影。 “王,我有一件事,想和你禀告。”赫德尔两只粗糙的黑色手掌握在一起,互相把玩着。 “进来说吧。”高格很惊讶,他了解赫德尔,看见他此时的样子,立马就知道了赫德尔要说的事情,必定不是一件好办的事情。 “王,艾尔文的事务官,想来我们的部落,找我们合作。” 赫德尔低着头说道。 “你什么时候成了艾尔文的使者,赫德尔,难怪这些天都见不到你的人影,原来是跑去了艾尔文。” “艾尔文的人族,我只认识林纳斯。你说的事务官,不好意思。艾尔文如果想来找我,就让林纳斯来。” 高格无情的拒绝了赫德尔。 “王,艾尔文现在,事务官说了算,而且,牛族的库鲁塔,也在艾尔文,在帮人族做事。作为报酬,人族会解决牛族缺粮的问题。” “什么,牛族竟然和人族有合作。” 高格震惊了。 “是的。”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高格陷入了沉默,他摸着下巴转着眼珠。 “洛兰的事务官,叫什么名字。”沉默半响的高格问道。 “名叫丁然,与林纳斯关系要好。” “他来找我,想让我做什么?” “修路。”赫德尔如实说道。 “我又能得到什么?” “洛兰事务官说,包吃包住。”赫德尔现在有点后悔,后悔交了丁然这个弟兄,老把他这个兄弟往火坑里推。 “除了这个呢?他还能给我什么?” “丁然说如果王提了其他条件,要等他们来了后,找你当面谈。” 赫德尔暗暗佩服,人类果然狡诈,什么事情都能想到。怪不得族人们老在人类手上吃瘪。 “哼,还会卖关子。这个事务官,倒是有点意思。你去和那个事务官说,三日后,我在这里等他上门。” 第一百零二章 修路(二) 洛兰之森,哥布林三五成群,分成小队打扫附近的杂物和垃圾。他们接到了上头的命令,今日要接待来自艾尔文的贵客。 当哥布林战士刚收到通知时,他们以为是格拉卡的领主要来。因为这次会议的负责人是赫德尔,赫德尔手下的两员悍将沃利和克里克亲自带队巡视。 这种规格的会议,已经超过了往常的任何一场。当听到是要接待来自艾尔文的人类时,哥布林们震惊了,因为十年来,除了平时发生的一些小摩擦,他们很少和人类打交道了。 半午时分,哥布林部落迎来了他们的贵客,一共六人,个个骑着高头大马,骑在最前面的是一匹毛色靓丽的白马,其余五匹马依次跟在白马身后。 这一群人的出现引起了哥布林们的好奇。 “中间那位是库鲁塔!可他为什么会和人族在一起?” “排在第二的想必是艾尔文中的哪位铁匠,你看他那粗壮的手臂,绝对是常年挥舞铁锤练出来的。传闻他实力了得。” “他后面的那人我认识,那个家伙,是个狠角色。四年前曾经砍伤过我手下的十夫长,是飞帮的帮主。” “最前方那个骑白马的人又是何人,竟然敢抢艾尔文传说的风头,而且看着年龄不大。” …… 哥布林们在道路的两侧议论纷纷。 “事务官大人,我王已等候多时,有请。”赫德尔亲自在木头帐篷外迎接。 丁然从白马上下来,看着赫德尔脸上滴落的汗珠,他心中有些感慨,看来这个兄弟,没有白交。 “这次多谢了,不管这次的事成不成,我丁然都记你的情。”在赫德尔的带领下,众人进了哥布林的王帐。比普通哥布林高半个头的哥布林王坐在主位上,他头上带着一个黄金打造的皇冠。 这个帐篷很大,外面由沃利和克里克两位百夫长亲自守护。里面放着十二张木头椅子,中间也是一张长方形的木桌。 木桌两边各摆了六张椅子,桌上则放满了新鲜的瓜果,用罐子装的鲜花摆放在桌子的四角。从这个排场来看,哥布林对于这次的会议相当重视。 哥布林王高格坐在首位,赫德尔、卢杰、卡格、贾鲁、伊凡依次坐在长桌的一边。 艾尔文这边,丁然、风岩、林纳斯、博古、何伍飞、库鲁塔依次坐到了另一侧。 当高格看见一个年轻人越过林纳斯坐在他对面时,他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他原以为,林纳斯会坐在他的对面,现在看来,这个年轻人想来就是洛兰的事务官。从外貌上来看,想必是权贵们下放到洛兰的贵族子弟。 “艾尔文的事务官,听说你有事找我合作?”高格说着客套话,开始了这场艰难的谈判。 “洛兰之森的哥布林王,确实有事想要得到哥布林的帮助。” “洛兰中的哥布林和人族相斗了多少年,你知道吗?”高格问道。 “据我所知,两族世代水火不容,直到十年前这种情况才有所收敛。” “你想结束这种仇视的状态吗?”丁然释放了他的忽悠大法中的第一式——转移话题。 “要不是你们人族狡诈,老是欺压我们的族人,谁会吃饱了没事干去仇视你们。”高格阴阳怪气的说道。 哥布林的智商不高,哪怕是哥布林王,哪怕十年前通过使徒得到了不俗的智慧,智商仍旧不高。不知不觉间就已被带偏了话题。 “放屁,明明是你们仗着力气大,跑到艾尔文的地界打家劫舍。”何伍飞一拍长桌,从椅子上站起,把心中的那股气发了出了。 然后,他就收到了林纳斯的死亡凝视,那种眼神,警告意味十足,这让他后背冒起了冷汗。这让他想起了前不久丁然和他说的一句话——“老大说话的时候,小弟是不能插嘴的。”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犯错了,他说话的时候会削弱事务官的权威。 丁然没有在意,似乎没有听见刚刚剑拔弩张的对话,他脸带笑意,继续开口说道。 “听闻在这大陆,要说挖掘打洞这一门手艺,当数矮人排第一。” “什么,矮人。那群矮子那能与哥布林相提并论,就他们那技术,连给哥布林提鞋都不配。”哥布中的千夫长卢杰愤怒的回道。他没有意识到,哥布林不比矮人高多少。 卢杰的战斗能力并不出众,但凭借着一手高超的挖地技术,为族中立下了不少大功,此时听人说自己拿手的绝技不如矮人,卢杰那能忍住。 卢杰的战力并不算太差,至少比起百夫长来,高出了不止一筹。除了赫德尔手下的那两员悍将能与他斗上一斗,其余的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丁然没有理会卢杰的反驳,继续开口。 “只要给矮人足够的金子,哪怕是把洛兰的十万大山铲平,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矮人对金子情有独钟,运粮队运来的赠灾物品中,恰好有不少的金子。 在谈判前,准备一个备选方案是一个谈判高手必备的技巧,很多时候,谈判高手往往会准备不止一个备选。 高格听懂了,这个事务官说的已经很直白了,作为拥有比肩人类智慧的哥布林,高格知道,如果自己不与人族合作,他们就会拿着金子去找矮人。 “除了包吃包住,你还能给什么?” 高格不打算绕弯子了,他打算摊牌了,因为赫德尔上次从夏洛克那里带回来的粮草快吃完了。 在赫德尔找他那天晚上,当听见包吃包住这个好处时,他就已经心动了,这些日子来,让族人吃饱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艾尔文的事务官的想法太过单纯,哥布林和人族延绵千年的仇恨,绝对不是事务官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血仇只能以血来还,这是他迟迟没有答应的原因。 这还得多亏了十年前的那张契约,冲淡了持续千年的仇恨。如果没有十年前的和平条约,今天这场合作根本就不会召开。 “我要修的路,是打通全洛兰的路,不止包括艾尔文。这条路,会通过哥布林的洛兰之森,也会通往格拉卡的牛头部落。甚至是,通往隐藏在大山深处的龙族部落。” 丁然的话不止震惊了在场的众人,就连林纳斯,也被这话惊到。因为龙族,是整个大陆的敌人。 高格发现自己小看了这个事务官,野心大的人,一般都不会是普通人。这个事务官不止野心大,胆子也很大,敢做天下人不敢做的事。 “路修好后,艾尔文的村民会开采矿石,包括我做的一些小玩意,在路修好后会被运往大陆各地出售,以此获利。 如果你能答应帮忙修路,以后运输货物的工作,将会是哥布林的专利。相信我,单凭运输费,哥布林以后将衣食无忧。” 这是丁然早就想好的条件,也是底线,在多他也拿不出来了。就包吃这一条,就已经用尽了艾尔文的全部。 这还多亏前些日子从帕丽丝手上按一比三的比例换回来的肤康,要不然,就包吃这一条都无法达成。 而会把配送权给哥布林,只能说丁然还是太嫩,心还不够狠。他此时觉得就像投资一样,哥布林修路就如下注,给他配送就是分给他的股份。 “你想把路修到格拉卡?牛王萨乌塔知道吗?”高格从震惊回过神来。 “他不知道。”丁然回道。 “那你凭什么敢说出这种大话。” “因为他唯一的儿子知道,而库鲁塔,会去说服他老子,让我们把路修进格拉卡。” 高格把目光看向坐在艾尔文那一边的少牛主,以眼神质询刚刚这话的真假。 库鲁塔没有说话,他也很震惊,因为丁然之前没和他说过这事。 在接到高格的眼神问询时,尽管事先不知情,库鲁塔却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你容我考虑考虑。”高格缓缓说道,在他说话的同时,眼神看的却是林纳斯。 “现在,洛兰的事,由事务官说了算。”林纳斯开口打消了高格的顾虑。 “三天,如果三天后我还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到那时,我会背着黄金去找矮人,我相信,他们拒绝不了黄金的诱惑。” 丁然从座椅上起身,走出了哥布林王帐。 第一百零三章 修路(三) 洛兰之森,明月高悬,今日是会议后的第三日晚,过了今夜,就是第四天。 高格的木头帐篷外,赫德尔如木头一样站了三天三夜。他的小儿子托比期间数次给他送饭,都被赫德尔给拒绝了,他不吃不喝,就这样一直站在外面。 哥布林王三天没出过木头做成的帐篷,因为他不想见帐篷外的赫德尔。这个哥布林第一勇士,扔给了他一个选择,这个选择,可能会把哥布林带向毁灭。 “赫德尔。” 深夜时分,帐篷内传出了高格的声音。 像木头一样的赫德尔在听见帐篷内传出的声音后,以闪电般的速度进了帐篷。 “王。”赫德尔只说了一个字。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逼着我把哥布林一族的命运押在那个小鬼的身上。” 高格沉重的说道。 “丁然不是坏人,至少他看哥布林的眼神,和其他人类看哥布林的那种眼神不一样。” “你为何如此信任他?”高格不解。 “因为,他从龙族借到了粮,而且,他的身边,还有一个龙族女孩,除了那个龙人少女,还有一只纯血的黑龙。那头黑龙,身体中的流淌的血脉,绝对是龙族的高阶血脉。”赫德尔回道。 “你的意思是,他去过龙族部落,还把龙族部落的龙带了出来?”高格再一次被事务官所做的事震惊。 赫德尔点了点头。 “赫德尔,你赢了,修路的事,由你全权负责,其他千夫长,将会协助你。去吃饭吧,你再站上一天,估计就会成为哥布林中第一个被饿死的千夫长了。” 高格脸上露出微笑,不管他的选择是对是错。压在他身上的担子,在他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就从他身上卸了下来。 赫德尔等到了想要的答案,但是没有听高格的话。出了帐篷后,他就往艾尔文的方向赶,他没有骑马,因为骑马没有他跑的速度快。 千夫长的恐怖实力被他发挥到了极致,周围的风景飞快在他周围闪过。赫德尔之所以会如此拼命,是因为在过两个小时,就是第四天了。 清水河边,泥砖房外。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睡在地上的两小只,也惊醒了躺在床上的事务官。 丁然掀开被子,从木床上起身,点亮了房中的烛火。他现在很生气,因为在他睡的正香的时候,却被敲门声给吵醒了。 木门被他用力拉开,他想看看,是那个村民如此缺德,扰人清梦。身为洛兰的事务官,他非得教教这个缺德鬼什么叫美德。 只是当他开门后,却没有看见人影。直到他的目光往下看时,才看见了哥布林中的第一勇士。 “赫德尔!”丁然的睡意在这一刻消散一空,他震惊的看着门口的赫德尔。 此时的赫德尔,完全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神采,反倒觉得随时都会倒下。他的衣服很脏,神情萎靡,看着就像被狐狸精吸了阳气的书生。 “兄弟,修路的事,成了。”赫德尔说完这话,身体向前倒去。 丁然赶忙接住往地上倒的哥布林第一勇士。然后抽出他的右手,赫德尔的脉搏很虚弱,通过观察他的神情,结合刚刚赫德尔说的话,他把事情猜了个大概。 看来,为了促成修路的事,赫德尔付出了很多。 “丫头,赶紧做一桌好的。”丁然朝房间中喊道。 在治疗术的绿光下,赫德尔缓缓睁开了双眼。然后就看见了餐桌上的刚做好的饭菜,餐桌的一角,还摆着一瓶龙儿酒。 …… 两日后的清晨,哥布林的战士在艾尔文的铁匠铺前排好了方形的队伍,队伍的前方,由哥布林中的六个千夫长领头。赫德尔站在哥布林的队伍外,领头的千夫长前。 艾尔文这边,村民们也和哥布林一样,排成了方形的队伍,由艾尔文八老领头。何伍飞站在队伍外,洛兰八老前,面对着队伍,与赫德尔的位置一样。 丁然和高格站在赫德尔后方的高台上,面向众人。 “今日,人族和哥布林将放下仇恨,携手共筑大道。我丁然身为洛兰的事务官,代表洛兰的人族,在此立下誓言: 洛兰的剑,从今以后将不会指向哥布林部落,我们将与哥布林一起,铸成大道,奔向繁华。若违此誓,犹如此剑。” 丁然把手中从铁匠铺找来的锈剑举起,在众人的注视下。 锵的一声,锈剑被拦腰折断。 林纳斯在旁边露出了笑意,他对丁然说的话很满意。 下方排成方形队伍的村民,在他们的事务官折断锈剑后,也把他们手中准备好的枯枝举起。 “若违此誓,犹如此棒。” 众人的声音很大,也很整齐,山倒海一般。随后便是枯枝断裂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响声在铁铺前不绝于耳。 高格没见过这种阵仗,但却实实在在被震惊到了,昨日赫德尔找过他,和他说过这个事。赫德尔说是艾尔文事务官说的,好像叫什么开工前的彩排。 高格当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回道:“现在你是修路大队长,别老是拿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老子,不然要你这个大队长干什么吃的。” 他学着丁然刚刚说的话,站在哥布林队伍前喊道:“我高格,以哥布林王的身份,代表哥布林一族,在此立下誓言: 洛兰之森的大棒和石块,从今以后将不会砸向艾尔文,我们将与人族一起,铸成大道,奔向繁华。若违此誓,犹如此剑。” 高格也举起了手中的锈剑,这一刻,他心中涌起一股荣耀感,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已经超越了历代的哥布林王,以后哥布林的历史,将会刻上高格的名字,而名字的背后是——最伟大的哥布林王。 “锵。”锈剑应声而断。 “若违此誓,犹如此棒。”哥布林战士们纷纷折断手中的枯枝,只不过,和艾尔文的村民比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高处的事务官在折断锈剑后,朝旁边的哥布林王走去。 高格见状,也朝旁边走来,两人走到中间。丁然伸出右手,在丁然眼神示意下,高格也伸出了右手,两只手在哥布林和人族的目光下,紧紧握到了一起。 路的起点,在水田边。起点的泥地上,此时插上了一条横幅,横幅上写着一条标语。 这条标语,就连艾尔文中不识字的村民都能随口道来。因为标语只有六个字,而且还都是简单易懂的六个字。 何伍飞是这次修路的总负责人,本来这个总负责人是丁然的,可被林纳斯给否决了。而且得到了村长们的一致赞同,就连村民们,都坚决反对事务官去担任修路的总负责人。 林纳斯给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高格是哥布林王,他都没有担任修路总负责人;事务官作为和哥布林王同等身份的人,怎么能担任这个总负责人。 村民们虽然没学过字,但对于身份地位却很敏感。村民们分成两派,一派推选辈分最高的钱老为负责人。还有一派推选何伍飞这个艾尔文中修为比钱老高的年轻人为负责人。 要是在以前,何伍飞压根就没有与钱老相提并论的资格,只是在他从良后,在年轻一辈中却有了不小声望。 不少年轻人都把他当成了膜拜的对象,希望能和他一样,得到事务官的赏识。甚至还有不少未出嫁的妹子,对何伍飞这个还未成婚的匪帮帮主打起了小心思。 最后经投票,何伍飞以微弱的优势成为了修路的大队长。 第一百零四章 修路(四) 十几天时间,艾尔文周边的路已经被修大了很多,路面上背铺满了坚硬的石块,石块上又被涂上了沙浆。这几日,艾尔文周围的一座大山矮了不少。 因为组成这山的石头,被艾尔文中的青衣剑士用剑气碾成了石灰,然后用来修路。 艾尔文,一座山前,哥布林千夫长卢杰和飞帮的二把手嶂子岩注视着这一座不算太高的龙头岭,龙头岭拦住了艾尔文的路。要想把路修下去,要么在修上山岭,要么在龙头岭山开个洞。 “把这座山挖成平地,凭你们的速度,最快需要多久?”嶂子岩问道。 “最少要一月光景。”卢杰打量着这座山,在心中估算后回道。 嶂子岩不是没想到可以把路往山上修,只是因为他想到了事务官说的话——遇山开山,遇水造桥。 这座龙头岭,是他们遇见的第一座山,自然是要开山。 “飞哥,这路修的真不慢。”两人的身后,丁然、何伍飞和赫德尔三人从后方走来,刚刚说话的是洛兰的事务官。三人自然也看见了位于路尽头的山。 “飞哥,把这座山挖开,需要一月的时间。修路的进度,可能会打折扣。”嶂子岩向修路大队长禀报情况。 “为什么要去挖?何不在这座洞中开一条隧道。”丁然不解。 “隧道是什么?”卢杰作为挖洞专家,他以前从没听过隧道这个词。 “就是在山底开个洞,这个洞会穿过这座山。”丁然解释道。 “开洞!”卢杰的眼神渐渐放出光芒。 如果只是开一个洞的话,凭哥布林的速度,原本需要一个月的工程,可以缩短到两天。 当晚,龙头岭中就响起了铁锹挖山的声音,隧道很黑,村民和哥布林一起在洞中连夜赶工。挖好的隧道墙壁上挂着一排排的烛火,照亮了漆黑的洞穴。 龙头隧道内,挖洞的村民中有一人,姓张,村民们都叫他老张。 村民们之所以会叫他老张,不是因为他年龄大,老张的年龄不大,他很年轻,也就三十来岁。而是因为他长的老,三十多岁头发就白了。 老张膝下只有一个六岁的女儿,名叫二丫。原本也娶了一个婆娘,只不过,在几年前的冬天,那个冬天很冷。他所在的村子,遭遇了哥布林的入侵。 他的婆娘为了保护粮食,被哥布林残忍的杀害了,和他妻子一起被杀的,还有大娃,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那一晚,原本美好的家庭被哥布林一把火烧了,他的婆娘和大娃双双死在了哥布林的手上。 老张一夜白头,他带着刚刚学会走路的二丫,投奔了他的远方亲戚,艾尔文的张老,从此安家在了艾尔文。 老张拿起手中的铁镐,卖力的凿着洞中的岩石。 他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着身下的岩石。他不敢去看同样在洞中挖洞的哥布林,因为他怕会忍不住心中燃烧的仇恨,把本该凿在岩石上的铁镐,钉在哥布林那该死的脑袋上。 我在铁匠铺前发过誓,从此将放下与哥布林的仇恨,至少在修路的这段时间中,放下心中的仇恨。 老张不断的在心中重复着事务官说过的话。 洛兰的剑,从今以后将不会指向哥布林部落,我们将与哥布林一起,铸成大道,奔向繁华。 他心中清楚,现在的哥布林,是事务官费了大功夫去洛兰之森中请来帮忙的。因为人族不会修路,而哥布林,恰好会这个技能。 他的仇,是私仇。而修路,是大事,岂能因为私仇而坏了大事。他心中有一杆秤,知道哪件事的重量大。 如果他此时不能放下仇恨,与哥布林起了冲突,误了修路的大事,那他就会成为洛兰的罪人。 “哐当。” 老张狠狠的将铁镐砸进岩石中,仿佛要把心中对哥布林的仇恨发泄在不会说话的石头上。 只是当他抬起头时,那股仇恨差点要把他吞噬殆尽。他的前方,站着一个哥布林,那个哥布林很黑,比一般的哥布林都要黑,他永远忘不了这个黑皮肤的哥布林。 这个哥布林,哪怕变成了灰,他也不会认错。因为这个哥布林,就是导致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他知道这个哥布林的名字,哥布林们叫他小黑,也知道他是哥布林中的十夫长。 他很清楚,身为普通人的自己绝对打不过哥布林中的十夫长;为了杀死这个哥布林,他准备了很久。 自从看见小黑后,他的心就不在挖洞上了。他像是没有灵魂一般走出了龙头隧道。 艾尔文的一座小泥砖房外,一个女孩站在门口,女孩的头一直往四周看,直到看见从远处走来的老张时。小女孩小跑着奔了过去。 “爹地,你今天回来的好晚啊!”女孩开心的说道。 “因为爹地今天要帮村子修路,所以才会这么晚回来。” 老张露出了宠溺般的笑意,也就只有在二丫前,老张才会笑。 “今天卡妮娜姐姐做了野菜粥,吃着可香了。” 女孩拉着老张粗糙的大手,进了温暖的小屋。 “二丫,爹地以后要是没有回来,你就去找事务官,让他给你安排吃的。” “爹地,你为什么会回不来?”女孩很小,她才六岁,对于她来说,这个世界还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老张没有说话,他抚摸着二丫的长发,女孩很美,也很可爱,身体也不消瘦,白白净净的。 从女孩的相貌上能看得出来,老张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了这个女孩。 老张走进里屋,从角落的破旧抽屉中拿出一把被白布包裹的短剑。这把剑很小,但却异常锋利,这把剑,是他委托林纳斯打造的。 因为是用来杀鸡的,所以这把剑很利,可以轻易隔断鸡的脖子,也能轻易刺进哥布林的皮肤,捅进哥布林的心脏。 他掀开白布,抚摸着白布下的利剑。然后转头看着身旁的女儿,随后又把短剑放了回去。 三天后,龙头岭被修路队给凿出了一个大口子,洛兰的第一个隧道完工了。那一天,事务官亲自去了龙头岭,用他手中那把很像剑的刀,在隧道的上方刻上了龙头隧道四个字。 那一天,艾尔文的村民们欢呼雀跃,只有老张,身为修路队一员的老张,他静静的站在角落,看着喜极而泣的人群。 十五天后,普渡山中,老张再一次看到了那个身影,黑色的身影。 那个黑色的哥布林很卖力的在挖洞,他挖的很快,能顶得上十个村民。 老黑从身上摸出白布,白布中的短剑在烛火的照耀下闪着亮光,这道光照在了他的眼中,他从利剑的剑身上,看见了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有着怒火在燃烧,就如九年前的那场火一样。 老张抽出利剑,这一刻,他心中的大义已经被仇恨吞噬,现在的他,是一个充满血性的艾尔文汉子,手握利剑,即将为死去的妻儿报仇。 利剑如毒蛇,悄悄的滑到了小黑的身后。找准了小黑的弱点,然后狠狠的咬了下去。 “啊!”一声尖叫在隧道中响起。 小黑转过身,把老张扇飞在了隧道边,他的背后,插着一把短剑,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流淌,留在他刚刚挖好的隧道中。 正在挖洞的哥布林们听见小黑的惨叫,纷纷朝小黑靠拢。他们拔出插进小黑身体中的利剑,举起手中的武器,怒视着对面的艾尔文村民。 何伍飞和赫德尔很快赶到现场,制止了即将发生的混战。 “这是怎么回事?”何伍飞冷冷的问道。 “赫德尔大人,这个人类,从背后捅了我一刀。”小黑语气萎靡,朝赫德尔说道。 赫德尔伶俐的目光看向何伍飞,看着这个艾尔文的负责人。他是哥布林的千夫长,如果说手下因为修路遭到人类平白无故的攻击,他赫德尔第一个不答应。 何伍飞知道,赫德尔的目光所要表达的意思,他要自己给哥布林部落一个交代。 “哈哈哈。”老张状若疯狂,在隧道中大笑起来。 “九年前,你带领手下去了桑树村,烧了桑树旁的家,杀了那个家的妇人和男孩,然后一把火烧了房子,你可还记得。” 小黑在听到这话后,脑中也回忆着九年前的事情。经过老张的提醒,他脑中尘封的记忆开始苏醒。 哪一年冬天,很冷。哥布林部落中吃完了粮草,在千夫长凯诺的命令下,他进了艾尔文的地界。 “你是?” “我是那个家的男人,是被你杀死婆娘的丈夫。只可惜,这一剑没捅死你。” 老张说完,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旁边的石壁撞去,他打算一死了之。 石壁上没有出现鲜血,何伍飞面无表情,单手抓住了老张后背的衣领。 这一晚,普渡山中没有再响起敲敲打打的声音,安静的落针可闻。 因为洞中的哥布林和村民离开了普渡山,这一晚,修路的工程再一次中断。 第一百零五章 修路(五) 这一晚,何伍飞敲响了办事处的大门。 “六哥,修路的事,出现了一点小问题。”何伍飞站在桌前。 “什么问题?” “艾尔文的村民老张,捅了哥布林中的十夫长小黑。”何伍飞解释。 “老张为什么捅他?”丁然表情严肃,他意识到这件事情很棘手,处理不好会对修路的事产生极大的影响。 “因为小黑九年前入侵了村庄,杀了老张的妻儿,是导致老张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丁然闭起双眼,沉默三十秒后问道。 “老张现在在哪?” “现在被锁在铁匠铺前的杂物间。” 丁然快步走出办事处的大门,朝着铁匠铺的方向走去,何伍飞紧随其后。 杂物间外灯火通明,烛火把周围照的宛如白昼。 林纳斯站在外面,和钱老说着话,两人表情严肃。看见丁然过来后,林纳斯转过身来。 “叔,”丁然说道。 “丁然,这事,万不可感情用事。不然,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为泡影。”林纳斯语气沉重。 “我知道,如违此誓,就如此剑。”丁然重复了一遍誓言。 “哐当。”杂物间的门锁被何伍飞用钥匙打开。 “事务官大人。”老赵的头发变得更白,脸上的皱纹变得更多,看上去就如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看见来人是丁然后,老张挣扎着要起身,冲动过后,留在这个男人心中的,是无尽的悔恨。 “张叔,事情我都了解了。是我的问题,没有想到这一点。”丁然脸带愧疚。 “大人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罪民只求一死,请事务官大人成全。”老张没有哭,就像是在和朋友聊天一般。 这一晚,艾尔文旁边小屋的女孩没有等到从远处走来的身影,她在屋外静静的等了一夜,她没有哭。 她们家今晚来了很多人,张德胜爷爷来的次数最多,钱爷爷来了一次。她还看见了飞帮的帮主,她最崇拜的人。 何伍飞来了她们家,还牵了她的手,事务官是洛兰的信仰,何伍飞则是最忠诚的信徒。她长大后,最希望的就是成为何伍飞那样的人。 四天后,正午时分。路的起点处,那面插在地上的横幅,被大风吹的呼呼作响,看着像一条红色如血河。 哥布林部落中来了很多人,就连哥布林王高格也来了,唯独少了大队长赫德尔和当事人小黑。 艾尔文这边也来了很多人,运粮队一个不少,飞帮的帮众全都到齐了,除了人族,牛头山的牛群和路易斯,雪山的敏泰,艾尔文的八位长者…… 众人在横幅周围围成了一个大圈。圈的中间,跪着一个人。那人脖子上戴着神教审判异教徒时给有罪之人戴的枷锁。枷锁沉重如山,压的戴枷之人抬不起头。 事务官站在那人的旁边,事务官的手上,拿着已经出鞘的十字斩刀。 老张违背了当初立下的誓言,作为违背誓言的后果,他将像被折断的枯枝一样,付出生命的代价。 周围的哥布林和村民,将见证这一切,以此坚定修路的信念。 “张大哥,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或者未完成的心愿。”丁然拿着十字斩刀的手,微微颤抖。 “九年前,被我捅伤的哥布林在我眼前杀了我的妻儿,我才会做出这等错事,希望各位以我为戒,恪守誓言。”老张说的很大声,因为他知道,他能说的话已经不多了。 丁然拿刀的手抖的更快,逼得他使用身体中的剑气,方才使得身体平静下来。 老张说完一句话后,转头看向了丁然,他的眼中,没有畏惧。 丁然目光和老张对视,从老张的眼中,发现他还有话想说。 “张大哥,不用顾虑,你说事,丁某一定办到。” “事务官大人,我违背立下的誓言,自知难逃一死。只是我膝下有位女儿,名叫张二丫,小女年龄尚小,在我死后,希望大人能帮我照看。” “一定,你的女儿,以后将是我的亲妹妹。” 老张听到事务官的话后,转过头去,准备迎接死亡。 丁然缓缓抬起拿刀的双手,十字斩刀变得很重,重到那怕他使出全力,仍然感觉举不起手中的刀。 “爹地!”女孩惊恐的声音出现在了场中。 卡妮娜追在二丫的身后,紧紧拽着二丫,不让她靠近。也不知道是谁走露了风声,让二丫知道了今天的事情。偷偷的从办事处跑到了处刑台。 这一声叫喊,彻底打破了丁然装作冰冷的心,好不容易举到头顶的刀,此刻无论如何都斩不下去了。 丁然的心中,觉得这位姓张的汉子——罪不至死。他的心动摇了,在这一瞬间中,他想了很多。 如果不杀老张,而是惩罚与他,哥布林是否还会继续修路。哥布林很笨,也许真的就能成。 如果和哥布林的合作进行不下去了,他是不是可以拿着黄金去找矮人帮忙修路。 哪怕是最差的结果,哥布林不干了,矮人也不帮忙,他完全可以靠艾尔文的村民来修,只是修得慢一点而已。 “刷。”一道剑光在丁然的眼前闪过。 老张的头滚落在修好的路上,染红了黑色的水泥地。 因为剑光太快,溅起的热血飞的很高,洒在了丁然的脸上,洒的他满脸都是。 他的脑中,刚刚思考的一切全都消失,只留下一片空白,他的脚也开始抖,哪怕是用剑气压制,依旧抖动的厉害,口中传来的血腥味让他想吐。 他没有杀过人,只在电视中看过人杀人。 他只杀过鸡,在另一个世界的兄弟帮助下,杀过一只鸡。应该说是半只。 在他小时候,狗子帮忙抓住鸡翅膀,他拿着菜刀动了手,一刀下去,鸡还剩下半条命。狗子后面补了一刀,才彻底结束那只老母鸡的一生。 杀完鸡后,他在心中大声的说了一句话——我现在也算是手有缚鸡之力的人了。 “爹地。”场间只能听见女孩撕心裂肺的悲鸣。 何伍飞站在丁然身后,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往地上滴着鲜血的长剑,刚刚斩下老张头颅的剑光,出自他手。 何伍飞没有说话,看着前方震惊的事务官,他一向很准的眼光,再一次出现了差错。 他原本以为,到了现在,在去过哥布林部落后,在听见丁然说的话之后,他已经完全的看透了丁然。可到了现在,他才知道,站在他眼前这个人,自己可能永远都看不透了。 这个人,他以为能够成就一番大事的人,竟然是个不会杀人的人,或者说,没杀过人的人。在阿拉德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杀过人的人,真的能活下去吗? “呀!”人群外,传来一声惊讶声。 随后包围住处刑台的人群渐渐让出了一道口子。 赫德尔背着小黑的尸体,面无表情的从刚刚让开的口子中走进了处刑台,走到丁然的旁边。 丁然没有理会周围的动静,他走到老张的尸体前。在路的起点,红色标语之前,用手挖着地上的泥土。 赫德尔蹲下身子,和丁然一起,两人徒手在横幅前的地上挖了一个大坑,把老张和小黑一起埋在了路的起点。 做完这些,丁然离开了处刑台,一个人跑到清水河边。 四下无人的草地上,呕吐的声音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丁然弓着身子,右手拍打着身体。 “没想到,你竟然还没杀过人!”旁边传来何伍飞的声音。 “谢了。”丁然弓着身子说道。 “人是我杀的,那个小女孩,理应由我来养。”何伍飞再次开口。 “飞哥,我是不是错了?”丁然迷茫了。 “你没错,这个世界,人命不值钱。” 留下这句话后,何伍飞离开了,去了清水河边的办事处。 四个时辰前,洛兰之森的哥布林部落,一座木头帐篷中,小黑静静的站在哪里,外面有着脚步声响起,来人很走的很沉重。 小黑知道,他要等的人来了。 “赫德尔大人。”小黑没有转身,却猜出了来人是谁。 “嗯。”赫德尔应了一声。 “我九年前奉命去艾尔文,错了吗?”小黑问道。 “你没有错?” “哦。”小黑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 “等我哥回来,和他说,我不是哥布林一族的罪人,我没有做对不起部落的事。”他已经预感到了将要发生的事情,此刻正在交代着后事。 “你不是哥布林的罪人,等你哥回来,我会亲自和他说,你是哥布林中的英雄。” 赫德尔的大棒砸在了小黑的身上,恐怖的力量在一瞬间就让小黑失去了意识,小黑死了。 小黑是哥布林中的十夫长,他有个相依为命的哥哥,名叫大黑,是哥布林中的百夫长。 艾尔文,铁匠铺边的泥砖房中,这座泥砖房,是艾尔文第一座泥砖房,位置极好。这个房子,是何伍飞的宅子。 房子前,一个高大的男人牵着一个女孩的手,拉着女孩往房中走去,两人进去后,房中有着烛火亮起。 何伍飞端着一盘水果,放到女孩面前。二丫没有动,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何伍飞,盯着这个杀父仇人。 第二天,何伍飞把瓜果换成了点心,女孩依旧没有动作。 到了晚间,何伍飞亲自下厨,给姑娘做了一桌子好吃的。 “你想不想为你爹地报仇。” 何伍飞把手中的短剑扔到女孩的旁边,这把剑,是老张委托林纳斯打来杀鸡的,在几日前,捅在了哥布林的后心,今日,又回到了它该回的位置。 二丫动了,她拔出身旁的短剑,刺向何伍飞。却被何伍飞抓住手腕,短剑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就你这样,一辈子都无法杀掉我。从今天起,我教你学剑,直到你能把这把剑,捅进我心窝前,你就是我何伍飞的徒弟。” 何伍飞放开了女孩,却拿走了她手中的短剑。 “在你没有感应到气之前,这把剑,我先帮你保管。” 女孩依旧没有说话,她那起桌上的碗,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第一百零六章 杂交水稻(上) 办事处的大门前,事务官站在门外,仰头看着自己写在门框的对联。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三思而行,游刃有余。”他口中念着这句话。 今天是老张的死去的第七天,阿拉德却没有所谓头七的说法。但是丁然来自地球,他在反思自己的过错。 钱老曾经提醒过他,哥布林王高格也曾经和他说过,哥布林和人族有着延绵千年的仇恨。 他当时没在意,因为他不是阿拉德大陆的人,而是从和平世界中意外来到这个世界的外来者。 他本该想到这一点,如果他能想到,就会提前做好准备。 至少会把老张和小黑分开,不让二者碰面。这样的话,这场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至少不会在修路的时候发生。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那个会先出现。 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哪怕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埋在横幅下的两具尸骨,就像压在修路人身上的五指山。使得村民和哥布林不敢造次。 吃一堑,长一智。在流血事件发生后,何伍飞和赫德尔在当天就把队伍中有过矛盾的人分开。 基于这两方面的原因,路修的比之前快了不少。 推开办事处的大门,看着摆在中间的椅子,丁然这时候才意识到,压在他身上的担子,比他之前想的重很多。 在以前,没有发生留血事件前,丁然都是抱着一种玩的心态做艾尔文的事务官。老张的死,加快了他的成长,他开始认真思考之后的事情。 丁然坐上事务官的那张椅子,享受着午后的片刻闲暇。可当他一闭起眼,浮现的却是村民们的笑脸,是千万张等着吃饭的嘴。 他猛然睁开双眼,从椅子上起身,朝外走去,径直走向铁匠铺边的古树。 古树很大,这种树,叫做心树。是精灵们信仰的神木,精灵一族还没灭亡之前,住在心树的树心。 “赛丽亚。” 丁然在心树外喊着赛丽亚的名字。 “事务官大人,你找我?”赛丽亚听见外面有人喊她的名字,急急忙忙从古树门中走出。 “艾尔文的粮草,能带我去粮仓看下吗?” 在丁然还没成为事务官之前,艾尔文的仓库就归赛丽亚管,他来了之后,赛丽亚依然是艾尔文的管家。 “公国上次送来的赠灾粮还有很多,加上你带回来的,虽然有一部分被换成了肤康,但是足够艾尔文的村民们吃很长一段时间。” 赛丽亚在前面带路,丁然跟在她的身后。 粮仓的位置离铁匠铺很近,整栋建筑都是由心树的木材构成。赛丽亚打开粮仓的门,领丁然进了粮仓。 里面的空间很大,粮草占了很大一块地方,除了粮草,还放着很多别的东西。 有晒干的草药、破旧的皮革,还有很多颜色各异的矿石, 生锈和没生锈的铁剑,盔甲等。 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丁然才算放下心来。现在的他,最怕的就是没有东西吃。应该说不只是他,艾尔文的生物,现在都怕没有东西吃。 在吃饭都得不到保证之前,其他的一切都是空谈。粮草现在就是悬在艾尔文事务官头上的达摩克斯之剑。 一日不解决这个问题,他就永远无法睡一个安稳觉。幸运的是,两月前种下的水稻即将成熟。 在过几日,等收上这波粮,这把剑将被他拿在手中,再也无法悬在他的头上。 “七天前,我举起了剑,却僵持在了空中。我那时的样子,是不是像个胆小的懦夫?” 初夏的午后,阴凉的仓库中,赛丽亚没有想到,丁然会来询问自己的看法。 “怎么会,正因为如此,恰恰说明你是个好人。” “可是,好人一般都不长命。”丁然苦笑出声。 “一定是何伍飞教你的,别听他胡说,好人会得到神的祝福,怎么会短命?”赛丽亚反驳道。 “因为有坏人,坏人很坏,会把好人害得短命。” 丁然很喜欢和赛丽亚聊天的时光。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少女,他在这个大陆上认识的第一个人,仿佛有种神秘的力量,能让浮躁不安的心平静下来。 “那你只要变的比坏人更坏,这样的话,不就可以长命了。” 赛丽亚开解道。 “变得比坏人更坏,那不就成大坏人了?” 丁然笑道。他知道赛丽亚表达的意思,此时说的话,是在逗她玩。 赛丽亚刚刚说的这句话,他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只是此时却想不起,是谁说的这句话了。 “我说的是在对付坏人的时候。”赛丽亚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她还没有发现,丁然此时在和她开玩笑。 “有道理,做一个比坏人更坏的好人。” 丁然笑着说道,连日来积在心中的阴郁随着笑声一起,消散一空。 亲眼看过粮草后,丁然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两人一时间失去了话题,静静的站在粮仓中。 丁然来找赛丽亚,本来就是一时心血来潮,看完粮后,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面对旁边的赛丽亚了。 “那个,龙儿还在家等我,我先回去了。” 丁然逃似的离开了粮仓,独留下赛丽亚一人。 “真是块木头。”赛丽亚跺着粮仓的木板,气呼呼的说道。说完之后,呆呆的看着脚下的木板。 “我是他的上司,他的所有的东西,都在这个手镯里。”她的脑中不由自主的蹦出龙儿说的话。 她第一次讨厌起了仓库管理员这个工作,相比于做艾尔文的仓库管理员,她更希望能有一个墨色的手镯。 她使劲摇了摇头,把脑中的杂念摇出体外。赛丽亚才走出粮仓,锁上大门。 三日后,修路的队伍中只剩下洛兰之森的哥布林。艾尔文的村民们,有了更加重要的任务。 钱老看着田中金黄的稻穗,脸上的笑就没有停过,不止是钱老,艾尔文所有的村民,包括运粮队中的大队长博古。脸上都浮现出了喜悦的神情。 这几月来,风调雨顺。水田上都结满了稻谷,看着就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美中不足的是,牛头山下的一小部分水田,被当初下山吃草的牛给糟蹋了。哪怕如此,今年依旧是十年来收成最好的一年。 “你好像并不开心,应该不会是因为田中长满果实的稻子吧?” 风岩发现了站在旁边的丁然,看见他独自一人站在田边,用手抓起田中的稻穗,东瞧瞧,西看看。 也发现了他的脸上,并没有出现村民们脸上的那种开心的神情。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稻穗,结的稻谷有点少?” 丁然从一串水稻中拔出一根,扔给朝自己走来的风岩。 风岩接过水稻,仔细打量起来。 “按照往年的产量来看,今年的水稻,是长的最好的一年。” 风岩不解,他不知道丁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认识的水稻,不是这样的。我知道的水稻,至少能比你手上的水稻,多结上一倍的稻谷。” “什么?”风岩吃惊的看着手中的稻谷。他不是不信丁然说的话,只是这话实在是太过震撼,数千年来,从没有人说过这样的话。 “可是千百年来,水稻都是这个样子的。” 丁然没有回答风岩的话,他知道。在没有看见比田中水稻多一倍的水稻前,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能证明什么。 “你能得到你说的那种水稻吗?”风岩问道。 “你相信我说的话?”丁然抬起头,看向风岩。 “第一次见面时,你曾经说过,我们互以兄弟相称,既然是兄弟,我为何会不信你说的话。” “我不知道,但我想试一试。”丁然回道。 “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过,运粮队中,倒是有一个人,能帮上忙?”风岩的提醒,让丁然想到一个人。 “谁?”风岩心中差不多猜到了是谁,此刻问丁然,是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 “摩根。” 第一百·零七章 杂交水稻(下) 风岩点了点头,丁然说的人,和他心中猜的人,是同一个人。 “和炼金术有关吗?” “算是有点联系,等把这些稻子收完,我就去找摩根,只是,想要杂交水稻弄出来,估计要几年的光景。”丁然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那种水稻,叫杂交水稻?”风岩问道。 “是的,把两种不同的水稻弄到一起,叫做杂交水稻。”丁然解释。 “弄到一起?” “花草就如人也一样,只不过,他们通过昆虫传播花粉。然后产下种子。” 风岩眼中露出迷茫的眼神,他开始听不懂丁然说的话了。 “算了,以后再和你解释。”丁然看出了风岩的不解。 他从水稻边起身,往村民的方向走去。 村民们拿起林纳斯打造的弯刀,这种刀,很他们往年使用的不同,刀身有着一颗颗的突起,向鲨鱼的牙齿一般。 这刀,是丁然让林纳斯打的。几日前,在他看见村民们准备割稻子的农具时,立马就跑回了办事处,在洛兰纸上画了这种刀的草图,跑到铁匠铺,让林纳斯日夜加工打造的。 牛头山下,敏泰卖力的在水田中割着稻子。她长得不高,刚好能在稻子上露出半个头。 这是她第一次割稻子,在雪山,班图族一般以肉类为食。米饭为辅,因为雪山太冷,水稻不能在雪山上生长。 长怎么大,她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以前吃过的大米,是这样子来的。 “坏人,你怎么不说话了,平时不是很能说的嘛?”敏泰站直身子,和旁边弯腰割稻子的丁然搭话。 “我在思考。” 丁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用手中的弯刀,收割着水田中长满稻谷的水稻。 “指定又在想着某些坑人的事情。” 敏泰嘟囔着嘴,她一直都对丁然坑了她一车粮的事耿耿于怀。 “中午给你吃西瓜,午饭给你加两个肉。”丁然看着敏泰,习惯性的想起了小时候割稻子的场景。 在农村,不论是哪家的娃去田里帮忙,家长都会尽力满足努力干活的小孩。 “真的?”敏泰砸吧了下嘴。 “我还不至于,欺骗一个小女孩。” 这一天的中午,吃完饭后,敏泰忽然觉得,或许坏人还没坏到骨子里,有时也会做一些好事。 六天后,原本的金黄的水田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在以前,打下稻谷的稻子会被村民们埋进水田,增加水田中的养分。 而今年,原本会被村民们重新埋在水田的稻身,却没有和往常一样被扔进水田。而是被村民扎成了稻草人,放在阳光下暴晒。被晒干后,事务官把这些稻草人扔给了库鲁塔。 这些被晒干的稻草,会成为牛族今年过冬的粮草,作为交换,库鲁塔答应会帮村民们拉犁。 弄完了这些,丁然休息了一天。 次日,他敲响了办事处旁边的房门,这座房子的主人,是跟随运粮队一起过来的摩根。 “事务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摩根打开房门,微笑开口。 “想不到就连司天的炼金术士,也学会了阿谀奉承。”丁然笑着说道。 “哈哈,这不叫阿谀奉承,确实是摩根心中所想。”摩根回道。 丁然进了房门,看见院子中的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壶泡好的金银花茶。 “在我来之前,可有人来过你这?” 丁然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水。 “并无人来此。” 摩根也坐了下来,拿起一个空碗,往丁然的方向轻轻一推。 “看样子,你知道我今天会来找你?” 丁然接住摩根推过来的空碗,往碗中倒满茶水。 “我以为你昨天会来,没想到你晚来了一天。害我昨天白白倒了一壶茶。”摩根拿起碗,轻轻呡了一口。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来找你,所为何事了?” “杂交水稻。”摩根放下茶碗,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 “看来风岩和你说过了。”丁然在听见杂交水稻时,终于反应过来。 “对,如果你不来,下午我就去办事处找你,如果你不在办事处,我就去你家找你。”摩根认真的开口。 “你也相信我说的那种水稻?”丁然心中一乐,他没想到,摩根对于杂交水稻的热情,竟然比自己都高。 “洛兰纸没有造出来之前,谁能想到,可以用竹子做出洛兰纸来。”摩根解释道。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东西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摩根不是个追根究底的人,只对炼金术这一块的问题,才有兴趣。” “呵呵,有意思!”丁然突然发现,摩根这个人很对自己的脾气。 “上次和你说过,等价交换的下一句,是能量守衡。今天,我再给你上一课。” “事务官不吝赐教,摩根洗耳恭听。”摩根从座椅上下来,朝丁然躬身,行拜师礼。 丁然没有阻止,这个拜师礼,他受得起。 在摩根行完礼后,丁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白纸,铺在桌上。 “植物很动物一样,也有着不同的特征。就比如人分男女一样,植物也分雌雄。 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才能生孩子。植物也一样,只有当雄性植物的花粉进入雌雄植株的花粉柱,才能结出种子。 人有高矮胖瘦,植物也一样。就如水稻,有的水稻长的高,有的水稻长的矮。有的水稻不遭虫,有的水稻遭虫咬。 这种特征,称之为性状,分显性和隐性。” 丁然拿起手中的木炭笔,在白纸上按方形写上aaaabbbb。 “你看,我在白纸上画的这几个字母。” 摩根把头伸到白纸上方,目不转睛的盯着白纸上的字母。 aa代表的是隐形,而aa则是显性。 我们田中的水稻,只有极少的一部分是aa或者bb。而这极少数,有极大可能是我要的水稻。” 丁然在继续用手中的笔,把aa与aa连在一起,然后再中间写上aa。 “如果把带有两种不同特征的水稻连在一起,就如长得高的水稻和长的矮的水稻。 高的用a表示,矮的用a表示,这两种水稻的授粉后产生的下一代,则是aa,因为长的高是显性,所以他们的下一代,都会长的高。” 丁然说完,看着摩根。 “水稻远远不止两种特征,如果这些特征都用你写的那种符号表示,也不会只有四种符号。”摩根说道。 “聪明,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我们要在千万种特征中,找出产量最高的那一种。”丁然没有想到,摩根对生物学这一块,天赋竟然如此之高。 “照你的说法,只有在水稻开花的时候,才会产生下一代,然而我们种下的水稻,已经在昨日收完了。要进行这个实验,岂不是要等到下一次稻苗开花的时候。” 摩根继续说道。 “是的。而且,估计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丁然叹了一口气。 “可惜我是暗精灵,无法使用让植物快速生长的魔法。不然的话,在下月播种之前,肯定能得到你说的高产水稻。” “加快植物生长的魔法?” “是的,精灵是森林之子,她们开以使用魔法,加快植物的生长。”摩根解释道。 “走,我们去找林纳斯,他的话,说不定会有办法。”摩根似乎想到了什么,拉着丁然就往外跑,直接往铁匠铺的方向冲去。 两人在铁匠铺外看见了嘴边叼这华子的林纳斯,他右手握着着铁锤把手,看着空中的太阳。 “林纳斯前辈。”摩根喊道。 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林纳斯转过身来,看见了拉着丁然的炼金术士摩根。 “你们两个小鬼,又来我的铁匠铺做什么?”林纳斯警惕的说道。 这两个人,趁着他外出的时候,差点就把他的铁匠铺给拆了。 “是这么回事。……”摩根把杂交水稻的事情和林纳斯说了一遍。 林纳斯听完摩根的话后,深邃的目光瞟了丁然一眼。沉默许久后,林纳斯缓缓开口。 “你们可以去找赛丽亚。” 第一百零八章 稻成 赛丽亚居住的心树,就在铁匠铺的旁边。林纳斯没有跟来,他有自己的工作,两人还没走远,铁匠铺中敲打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赛丽亚。”同样的地点,丁然又一次喊了同一个名字。 相比于上一次,赛丽亚从容了很多,不像上次那样匆忙。 “事务官大人,又来找我聊天。”赛丽亚语气带着幽怨,几天前被丁然扔在粮仓的事被她记在了心里。 丁然不明所以,他察觉到了赛丽亚的幽怨,却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这个艾尔文的管家。 “这位是摩根。”丁然把旁边的摩根拉出来当了挡箭牌。 “啊!摩根大人。”不可思议的是,赛丽亚竟然没有发现旁边还有摩根这个大活人。 “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赛丽亚恢复了平常的样子,脸上不再带有那种被抛弃的神情。 “事情是这样的,……”摩根又把杂交水稻的事说了一遍。 赛丽亚听完摩根的话后,虽然她不知道什么杂交水稻。但是知道两人来找自己,是希望能够她用魔力加快稻苗的生长。 “你们说的杂交水稻,真的有那么神奇吗?比现在的水稻高一倍的产量的水稻,真的存在吗?”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存在。就算失败了,我们也没什么损失。”丁然的话打消了赛丽亚的疑虑。 三天后,三人来到了离铁匠铺最近的一片水田,打算用这片田进行实验。这一片田,是赛丽亚家的田。 “刷。” 水田上下起了雨,仔细看去,却发现在水田上下的并不是雨并不是水滴,而是稻谷。 丁然站在田边,拿着一袋刚刚收上来的稻谷往田中撒。在剑气的加持下,谷雨下的很均匀。 地上放着很多用袋子装着的稻谷,这些稻谷,是从艾尔文各个村落中收集而成的,一个村落一袋谷。如果只用一家的稻谷,长出的水稻特征就会少很多。 这个法子是丁然想出来的,他是艾尔文的事务官,也是杂交水稻的提出者,更有林纳斯和钱老的鼎力支持。 因为这些加在一起,他成功从离艾尔文近的村子中收上了实验要用的稻谷,那些离的远的,如河背村,晓龙村,雷鸣镇……等,何伍飞也派了人手过去。 去每个村子收谷子的征谷队,都是两人一组。一个是飞帮的帮众,另一个,是司天的炼金术士。分到最后,司天的人手不够了,就由运粮队的人补上。 赛丽亚原本一个片的水田,被丁然分成了很多小块,就如切豆腐一般。每一小块水田的田边,都有一块牌子,这些牌子,上面都写着不同的编号。 种子落入田中后,绿色的魔力像溪流般流入田中。这条溪流的源头,是田边的魔法阵。 赛丽亚站在魔法阵中,成为了魔法阵的阵眼。整个魔法阵都充斥这绿色的魔力,这些魔力,蕴含着强大的生机。魔法阵中的赛丽,随着魔力的释放,她的双脚渐渐离开地面,漂浮在空中。 丁然惊讶的看着离开地面一米左右的赛丽亚,露出惊讶的神情。这种违反自然定律的现象,要是被牛顿知道,恐怕棺材板都会压不住了。 “如果赛丽亚长上一双翅膀,我都会以为她是天上下到凡尘的天使。”丁然开口。 “不是天使,是精灵。500年前从格拉卡消失的精灵。”摩根回道。 “你见过?” 听着摩根不像说笑的话语,丁然问道。 “当年我还小,还没离开暗黑城。不过从暗精灵的藏书阁中看过精灵的图像。我记得很清楚,书中的那张图,由长老院的大长老所画。” 刚刚被丁然洒在田中的水稻种子,在绿色魔力溪流的灌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壳而出,长出嫩芽,随后冲出水面。那种速度,仿若打了十倍的生长素一般。 水稻越长越高,在短短几分的时间就长到了秧苗期,而且长势未减,因为魔力溪流没有停止。秧苗随魔力见长,原本的秧苗渐渐长大,刹那间就进入了分叶期。 “小心!”丁然惊呼出身,他的身影,也随着声音从摩根身旁消失,出现在了赛丽亚的旁边,接住了空中跌落的赛丽亚。 “事务官大人,对不起。我的魔力用光了。”赛丽亚眼中含泪。 “用光了等下次恢复不就行了,为什么不提前停止?”丁然呵斥着怀中的赛丽亚。 “要是从半空中摔下了,摔坏了身子可……”丁然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了。因为再说下去,赛丽亚就要哭了。 “因为事务官大人要做的事,关系到洛兰千万人族的生计。”赛丽亚哽咽着说道。 “咳咳!” 两人的身后,一声咳嗽声传来。 赛丽亚听见咳嗽声后,赶忙从丁然怀中起身。 “我这有两株芝叶兰花,在补充魔力上有奇效。一会回家后,用来泡水喝,想必要不了几日,就能恢复过来。”摩根把两株绿色的药草交到赛丽亚手上。 “摩根大人,十分感谢。” 赛丽亚从摩根手上收下芝叶兰花,这两株草,表面都有魔力覆盖,摩根从采摘开始,就一直用魔力保持着芝叶兰花的药力。 “你所说的授粉,具体是如何操作的?”摩根说道。 “授粉,具体操作?”丁然脑中想着以前生物老师讲过的内容。只是想了半天,满脑子都是达尔文。而关于具体的操作,半点东西都想不起来。 “你不会吗?”丁然摸着头皮,弱弱的开口。 “你觉得我会?” 丁然走到田边,从田中的水稻中拔起一根稻穗。此时的稻穗并没有长开,看起来像箭一般。 “等这个再长大一点,就会开花,水稻的开花后,花粉会随风传播到田中。我们要做的,就是控制它的传播,把这种自然的传播变为人工的传播。” “还有吗?”摩根继续说道。 “没了,剩下的,就靠你了。”学到用时方恨少,不过还好有摩根在。 时间过的很快,六天后,赛丽亚的魔力恢复了。 “这一次,控制住魔力,千万不要让水稻过度生长。”摩根对赛丽亚说道。 “放心吧!你喊停的时候,我就停下来。”赛丽亚回道。 “事务官大人,今天还没过来吗” “千万别指望他,上次的洛兰纸,他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六天才来一次。”摩根撇了撇嘴。 这六日来,摩根天天都待在赛丽亚的田里。就连中午吃饭,都是由赛丽亚送过来的。 “不过对于这个杂交水稻,他比洛兰纸上心多了。不然也不会每天都抽时间来一趟。也是,洛兰纸只是写字,而这个,可关乎能否填饱肚子。” 在摩根说话的同时,赛丽亚发动了属于精灵的特殊能力,水田中的水稻,又一次以超乎常理的速度生长。 “停!”摩根急切出声。赛丽亚应声而停。 摩根快速走到田边,观察长出稻穗的水稻。水稻的花穗处,有一点一点的黄色小点。这个黄色的小点,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就是事务官所说的花粉。 这一天,摩根就连晚上都没有回过家,第二天,水田中多了很多被魔法罩包起来的水稻,每个魔法罩的旁边,都放着一张纸。纸上写了一些字母,用于标记每一株水稻的信息。 第十二天后,派出去的征收稻谷的人回到了艾尔文。第一批的杂交水稻也长出了金黄的稻谷。 次日,丁然三人把杂交的种子重新种在了水田中。由赛丽亚使用魔法促进杂交水稻的生长。 因为实验用的水稻很少,不一会功夫。水田中的杂交水稻就进入了成熟期。一半的水稻都没有开花结果,而剩下的一半,很多都是残次品。只有极少的一部分,达到了丁然的预期。 “这些失败的,应该都是授粉失败的。” “嗯,我好像掌握一点窍门了。”摩根盯着田中的杂交水稻说道。 那些长出稻谷的,在授粉的时候,母本开花的部分都被摩根给去除了。而那些长的好的,父本原本的花粉,都把他给去掉了。 “上次从远处地方带回来的种子,这次也一起种下去。如果不出意外,这次的杂交水稻,应该就能成了。” 摩根点了点头。 丁然拿起边上装稻谷的麻袋,洒在了赛丽亚家的水田中。借助于赛丽亚的魔力,开始了新一轮的实验。这一次的洒下的种子,是上次的两倍。 二十四天后,摩根变得更加消瘦,不过他的黑色的皮肤,因为接触阳光的原因,已经和正常人一般了。 田中的水稻,这一次相较于上一次来说,效果更好,更多的杂交水稻长出了稻谷。长出稻谷的水稻中,有一小部分的产量,是平常水稻的六倍。 丁然站在田边,看着这一月的成果,在看着弄出这个成果的暗精灵,他心中有了把摩根收为己有的心思。 “摩根。” “嗯?”站在田边的摩根回头,看向丁然。 “你喜欢洛兰吗?” “至少不讨厌。”摩根回道。 “等这些杂交水稻在秋天收上来时,你会和运粮队回赫顿玛尔,对吗?” “我想在艾尔文待一段时间,再观察这些水稻一段时间。”摩根似乎发觉了丁然的心思。 “艾尔文永远欢迎你。”丁然笑了。 三日后,艾尔文的水田中又一次播下了种子,这些种子,是杂交水稻的种子。 ?? 第一百零九章 立碑 修路队的工程,在一月的时间中。已经修往了离赫顿玛尔最近的嶂下村。 这条路修的很快。因为艾尔文和赫顿玛尔之间,原本就有一条国王大道。 修路队要做的事,一是在国王大道两侧,加上通往大道旁村落的小路。二是把原本的因为大山而修弯的国王大道,重新修直。通过隧道的方法修直。 这一天,乱罗嶂下,嶂下村中。艾尔文八老齐聚,村长嶂飞亲自在村外迎接。 “钱老,孙老、李老、周老……张老。嶂下村村长嶂飞有礼。”嶂飞村长躬身朝八老行礼。 “事务官大人明天会来此,今天通知修路的村民们加把劲。把连接赫顿玛尔的路给修完。”钱老朝村长嶂飞下达了死命令。 “请钱老放心,下午就会完工。今晚我们会再去工地视察,确保万无一失。” “那就好。赫顿玛尔和艾尔文的交接处,我们八位老者想帮立一块碑,村长看方便否。” 钱老说出了八人来此的目的,他们要在嶂下村这个洛兰的东大门,立一块碑。 “敢问钱老,这块碑,是为何人所立?”嶂飞问道,立碑的事,关系到的是整个洛兰,要是谁都可以立碑,那要这碑又有何用。 嶂飞心中,隐隐猜到,是为林纳斯这位洛兰的传奇立碑。只是他猜错了。 “为洛兰的事务官所立,村长答应否。”钱老眉头皱起。 “事务官?那个有鬼手的少年!”嶂飞震惊了,六个多月前,自己带人打了那个少年一顿。 “答应,答应。”在钱老脸色越变越难看时,嶂飞终于答应了钱老的请求。九人从嶂下村中出发,与正午十分赶到了乱罗嶂下。 交接处有一条小溪,是由清水河的支流流到这里的。溪上有一座桥,桥前有块大平地。这块平地,是风岩与赫德尔当初打架的地方。 张老从乱罗嶂下的山脚中,取了一块巨大的岩石。然后用随身携带的长剑把石块削成了石碑。 “老张,这里就你一人读过点书,这石碑上的字,就由你来写。”钱老开口说道。 张老闻言点了点头。 “你们可要想好了再说,这落笔,可就改不了了。要是这碑写的不好,到时候,被外面的人看见这石碑,丢的可是洛兰的脸。” 老张的话让石碑前的七位老人,艾尔文中辈分最高的老人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我们晓得的,昨晚我们商量了一晚上,碑名写洛兰名人之首。”钱老沉思良久,一字一句的开口说道。 张老以剑为笔,在石碑的最上面刻上了钱老说的几个字。 “乱罗嶂下,清水河畔。”钱老继续说道。 张老闻言却是皱起了眉头。 “乱罗嶂下,是嶂下村。代表不了洛兰,应该写十万山下。” “对对对,还是老张有文化。”钱老赔笑道。然后继续开口。 “自古以来由于人杰地灵,世代人才辈出,不少达官显贵,名人贵族出自洛兰。他们有的名声显赫,有的富甲一方。 但时至今日,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已被历史冲淡了村民的记忆,后人已将他们忘的一干二净。” 钱老微微停顿,等刻字的老张停下手中的剑,方才继续开口道。 “原因诸有两种,一是成名后远离洛兰,家属也跟着外迁。二是有钱后在外置业,远离故土。 而恰是这两种人离家后从不为家乡作贡献,也不为族人谋出路。他们和诸多剑客加入德罗斯帝国一样,当时明操一时,实则判祖离宗。” 说道此处,钱老义愤填膺,等怒气消了,方才继续开口。 而我们洛兰偏偏出了位年轻的事务官,他声名不算显赫,剑术也不算高超。但他奋发图强,勇攀高峰,也照样带着一个龙族奴隶,甚至与哥布林称兄,和牛族道弟。” 张老听不下去了,他停下手中刻碑的剑,怒视着说话的钱友来。 “却也没有忘记洛兰的父老乡亲,他一人吃饱,还会想着洛兰挨饿的村民,他靠着龙族奴隶,从龙族借来粮草。解决了洛兰因为火灾带来的饥荒。 他亲赴哥布林部落,使得哥布林为洛兰修桥铺路,他联合暗精灵,研发出了高产水稻,永久的解决了洛兰的饥荒。 他就是艾尔文铁匠铺林纳斯的接班人,清水河畔的洛兰事务官丁然。他人在洛兰,游山玩水,可心系洛兰。 只要洛兰有什么需要,他定会源源不断的尽心支持。这样的乡贤将永远在洛兰的村民心中留下崇高形象,神也会保佑他世代绵长,健康平安。 艾尔文八老特在此,洛兰的东大门为他立长生碑一块,流芳万古,永照春秋。 阿拉德历986年6月6日立。” 钱老说完了,重重的出了一口气,这些话,他昨晚想了一晚上。 “老钱,要是事务官看见你给他立的碑,估计当天晚上就会去敲你家的门。”张老刻完后,把剑收回剑鞘中。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啊!难道有什么不妥?”钱老不知道刻字的老张为何会说出此话。 “呵呵,你就等着事务官来找你吧!”老张不再理会手足无措的钱老,率先从石碑前离去。 次日上午,一两马车从石碑前经过。这辆马车表面上看上去普普通通,可仔细看去,会发现。 拉车的马,是数一数二的好马,赶车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比之一般的贵族更像贵族。 “大人,旁边有一块石碑。”赶车人朝马车说道。 “石碑,看看也无妨。”马车中有女子的声音传出。 紧接着,一个侍女从马车上下来。然后,一个穿着普通妇人衣料的女子从马车上出现。 “女王大人,……” 侍女的话还未说完,就迎来了斯卡迪女王警告的眼神。 “姐姐,石碑有什么好看的?我们何不直接去艾尔文找林纳斯。”侍女开口说道。 “我们只是想看看洛兰,自从火灾发生后,洛兰竟然几个月没问皇宫要过粮,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倒也是,运粮队送过去的粮,应该在两个月前就被吃完了。”小草跟在女王的身后,走到了八老昨天立下的石碑前。 洛兰名人之首 十万山下,清水河畔。自古以来由于人杰地灵,世代人才辈出,不少达官显贵,名人贵族出自洛兰。他们有的名声显赫,有的富甲一方。 但时至今日,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已被历史冲淡了村民的记忆,后人已将他们忘的一干二净。 原因诸有两种,一是成名后远离洛兰,家属也跟着外迁。二是有钱后在外置业,远离故土。 而恰是这两种人离家后从不为家乡作贡献,也不为族人谋出路。他们和诸多剑客加入德罗斯帝国一样,当时明操一时,实则判祖离宗。” 而我们洛兰偏偏出了位年轻的事务官,他声名不算显赫,剑术也不算高超。但他奋发图强,勇攀高峰,也照样带着一个龙族奴隶,甚至与哥布林称兄,和牛族道弟。 却也没有忘记洛兰的父老乡亲,他一人吃饱,还会想着洛兰挨饿的村民,他靠着龙族奴隶,从龙族借来粮草。解决了洛兰因为火灾带来的饥荒。 他亲赴哥布林部落,使得哥布林为洛兰修桥铺路,他联合暗精灵,研发出了高产水稻,永久的解决了洛兰的饥荒。 他就是艾尔文铁匠铺林纳斯的接班人,清水河畔的洛兰事务官丁然。他人在洛兰,游山玩水,可心系洛兰。 只要洛兰有什么需要,他定会源源不断的尽心支持。这样的乡贤将永远在洛兰的村民心中留下崇高形象,神也会保佑他世代绵长,健康平安。 艾尔文八老特在此处,洛兰的东大门为他立长生碑一块,流芳万古,永照春秋。 阿拉德历986年6月6日立。 侍女轻声念着石碑上的内容,时不时笑出声来。念完之后,更是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就连微服私访的斯卡迪女王,嘴角也微微扬起,笑出了声。 “这个事务官,倒是有点意思。”赶车人博肯看完石碑后,在女王的身后说到。 “看来这块石碑,已经给了我们想要的答案。” “那现在我们还去艾尔文吗?”博肯问道。 斯卡迪女王沉思片刻,开口说道。 “去看看这个事务官,看看他究竟长什么样子。” 马车继续向前,朝着嶂下村驶去。 嶂下村前,一群村中的孩童在昨天刚修好的路上玩耍,她们手拉着手,围成了一个圆圈,圈中有圈着几个小孩。 小孩们的口中,唱着一首歌,也不应该说是歌,倒更像是顺口溜。 这首顺口溜,洛兰中的所有村落都能倒背如流,尤其是小孩。在村中长辈的鞭笞下,闭着眼睛都能随口背出。 “民以食为天,食以粮为本。”孩童清脆的声音传进马车中。 “博肯大人,外面是不是有人在唱歌?”女王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 博肯没有回话,他把马车赶到离孩童不远的地方。 “品尝饭之香,谨记汗之咸,享受饱之美,勿忘饥饿苦。” 听着马车外的声音,斯卡迪女王没有再问,坐在马车中若有所思。 “回去吧!”女王下达了返程的命令。 “姐姐,不去看看事务官了吗?”小草不解。 “总有一天,会见到的。” 博肯调转车头,准备往回走。在他刚把马车转过头来时。 迎面走来一队人马,他在这队人马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博肯在看见那道身影后,赶忙拉上衣领,遮住自己的面容。 “六哥,你后面若是来都城。只要说我博古的名字,都城的那些人,谁都得给你三分薄面。”博古骑着黑马,跟在丁然身后。 “切,想坑我。别人若是问起,我就说不认识博古这个人。”丁然骑在白马上,头也不回的回道。 “别啊!六哥,天地良心啊!我什么时候坑过你,你去都城打听打听,有谁不知道我老爹博肯,又有谁敢不给他面子。” 博古骑马赶上。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马车身边经过。 当风岩与马车处于同一条线时,他的耳朵动了动,听见了马车中捂着嘴巴的笑声。 等到队伍最后面的赫德尔也离开马车时,马车后的车帘被人从里面拉开,从里面露出了斯卡迪女王的面容。 丁然似乎察觉了什么,从白马上回头,看见了马车中的妇人,那人也在看着自己一行人,回头的丁然与斯卡迪女王目光相撞。 出于礼貌,丁然朝那妇人笑了笑,妇人也很懂礼,对他回以微笑。 第一百一十章 谈电(上) 七月如火,艾尔文迎来了炎热的夏季。水田中的水稻被歹毒的太阳晒弯了腰,晒焉了头,一副病恹恹的躺在水田中。 洛兰中的村民,已经由摩根牵头,开采起了无色矿石。炼金术士对于蕴含能量的晶体有极深的研究。 他们能用特殊的方法,发现隐藏在地下的矿脉。这是属于洛兰的幸运,遇上了摩根这位炼金术士。 在六月,通往赫顿玛尔的道路被打通后。钱老亲自带队,押着一车车的纸去了赫顿玛尔,办事处的卡妮娜,被丁然塞上了运纸的车队,她被事务官委以重任。 因为这个原因,洛兰纸的生产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艾尔文的街头上,开始有着别的地方赶来的人,这些人中,大多都是来买纸的和烟的。 艾尔文离教堂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斜坡。陡坡的中间,有一条水沟,这条沟是哥布林卢杰亲手挖出来的,设计这条水沟的人,是洛兰的事务官。 水沟中自然有水,这水来自不远处的清水河,在斜坡的最末端,放着一块木板,放木板的目的,是为了蓄水。木板后,是六米高的垂直崖壁。水沟的旁边有一条斜向下的石梯。 崖壁的旁边,连接着一条小河,这条小河与水沟成九十度角,水沟通过崖壁间的裂缝流入小河,这条裂缝,长三米,高六米,宽两米左右。 丁然站在裂缝的底部,把一个缠绕线圈的机器放进设计好的固定装置中。他手中的机器,是一个发电机。为了搞出这个东西,林纳斯原本不多的头发变得更少了。 “篮子,你放好了吗?”龙儿站在小河边,朝崖缝中喊道。 丁然从崖缝中走出,踮着脚走过小河。 “走,回家吃午饭,等下午把沟里的水蓄满,晚上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 丁然走过小河上的木桥,踩着阶梯往教堂的方向走去,龙儿跟在他的身后。 “教堂中的那个灯泡真的能亮起来吗?你说的那个电,是天上打雷时的那个电吗?” “怎么说呢?本质上是一个电,但是,这两个电的强度差的太多了。被天上的电击中,人一般就没了,而刚刚说的电,现在还电不死人。” “什么强度的电会电死人啊?”龙儿嘴角含笑,她很喜欢丁然说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虽然她听不懂,但是每当他认真的说这些东西的时候,龙儿都觉得他说的那些东西非常的牛逼。 “220伏的电能电死人。” “伏又是什么啊?” “一个人的名字,叫伏特,是这个人发明的电,所以就用他的名字表示电的强度。”丁然不厌其烦的回答道,相反的,他很喜欢和龙儿说这些。 在水沟的旁边,没隔6米就有一根木头竖在地上,这些木头,顶端都有一个支点,支点上有一根电线。这些线,由挖矿时发现的铜做成的。 数小时光景后,夜幕降临。丁然站在悬崖下的发电机前,打开发电机上的开关,然后对着悬崖上喊道。 “钱老,就是现在,拉阀。” 钱老闻言,剑气附手,握住卡槽上的木板。 “哗哗哗。” 水沟中蓄满的水,没有了木板的阻挡,瞬间就朝悬崖下倾泻而下。 丁然虽然早有准备,却还是遭了无妄之灾,被从天而降的清河水淋成了落汤鸡。 他顾不得整理仪表,急匆匆的就沿着阶梯往教堂的方向跑去。教堂外的墙壁上,两米高的墙面上,装着一个电阀。丁然伸出右手,把电阀往下拉。 在开关拉下的瞬间,昏暗的教堂中闪起了灯光。忽闪忽闪一小会后,整个教堂都被灯光充斥。 灯泡如太阳,照亮了整个教堂,小小的空间中,几乎挤满了人。 “这就是灯光吗?”林纳斯好奇的看着房顶的小灯泡。 敏泰伸出双手,想要触摸周围的光线;她的心中,对丁然这个人更加好奇。 在她被抓的那一天,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她心中其实早就知道,是艾尔文的事务官救了她,可要让敏泰去和丁然道谢,她是万万做不到的。 “怎么样!我就说嘛?电肯定能发光的。”人还没有进屋,自恋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丁然和钱老两人一前一后,正打算进入教堂。 “咦?这里竟然还能看见灯光!” 一道惊讶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丁然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红色宽大长袍的男子,看年龄也就20来岁,腰间挎着一个单肩背包。银色的短发,他的眼神,如鹰一般锐利。 他呆呆的看着前方的人,联想到这人刚刚说的话,再看此人的打扮,这个人,难不成也是华国穿越过来的现代人。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丁然试探的问道。 银发男子被传来的话惊到,浑身一颤。 傍晚出现在教堂外的银发男子。名叫休·菲茨莱利,他确实不是阿拉德大陆上的人。 他来自天界,是天界的七鞘翅之一。一年前,他驾驶着自己制作的飞行器,穿过了天空之海,来到了阿拉德大陆。 只不过,飞行器在穿过天空之海时,在天空之海中进了水,这让他一时无法回到天界。 本来凭他的能力,原本早就能把飞行器修好。但是当他发现阿拉德大陆上的魔法与剑气后,修理飞行器的工作被他甩到了一边,他被大陆的魔法深深的吸引。 在天界时,他从古籍中知道了很多秘密。就比如,千年前的天界,也会使用魔法;天空之海的下方,有一个世界。 他是天界最为勇敢的探秘者,他的心中,有一个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梦想——把天界的科技与千年前消失的魔法相结合。为了这个梦想,他只身一人,赌上性命,穿过了天空之海。 只是这一年来,他去过很多地方。大陆上有名地方他都去过。强大的德罗斯帝国,海边的小国虚祖,身处地底的暗黑城,繁华的赫顿玛尔公国……。 他去过的地方中,却没有一个叫洛兰的地方。直到数日前,他在赫顿玛尔看见了街上店铺中的洛兰纸。在问明这纸的出自哪里后,他马不停蹄的就朝艾尔文赶了过来。一来就看见了从小木屋中亮起的灯光,这使得他惊呼出声。 “我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银发男子冷静下来你后,开口说道。 丁然大喜,差点就落下泪来。在阿拉德这个陌生的世界,碰见了一个现代人,人生三大幸事之一竟然给他撞上了。 “难道你也是从天界来的?”休·菲茨莱利问道。 事务官笑着的表情瞬间凝固。 “篮子,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龙儿和夜七从教堂中走来,他们见丁然久久没有进入教堂,心中有些担忧,就出来找他。 休·菲茨莱利顺着声音看去,他看见了龙儿,看见了龙儿头上的龙角。他的脸色渐渐变得煞白,然后飞快的从腰间的包中拿出了一颗黑火药,朝龙儿丢去。 “小心,” 丁然在看见银发男子拿出黑火药时,就发现了异常。 当拿着炸弹的男子扬起手时,他人已经朝刚到门口的两人扑去了。 两人被丁然扑到,倒在了离门三米远的地方。 “轰。” 教堂的门,被七鞘翅之一的休·菲茨莱利一个炸弹,炸出了一个口子。 眼见一颗炸弹没把龙人炸死,休·菲茨莱利打算再来一颗,却发现他的腰间的包,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而他的脖子处,有一把剑顶在哪里。 钱老站在休·菲茨莱利的身后,用剑抵着他往教堂中走去。 “没事吧?”丁然从地方起身。 “没事,” 龙儿用手抹去脸上的灰尘,刚刚的爆炸,把教堂的大门给炸没了,扬起的灰尘把几人搞的回头土脸。 “去看看那个乱扔炸弹的人,看样子是个人才。” 三人进入教堂,看着被钱老困在椅子上的银发男子。 “你是谁?从哪里来的?来这里做什么?为什么攻击我们?”丁然问道。 “你们与恶龙蛇鼠一窝,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攻击你们。”休·菲茨莱利理直气壮的回道。 “我把你放开,你能好好讲话。或者说,我先让人把你打一顿,然后再和你好好谈谈。”丁然问道。 被紧紧捆在椅子上的休·菲茨莱利,楞了刹那。他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会说这样的话,而且说的话如此直接 好汉不吃眼前亏,更不用说身为七神之鞘翅之一的休·菲茨莱利,七鞘翅,是天界中最聪明的七个人。 他们在天界,能借助天界之力战斗,当七鞘翅一同释放天界之力时,能激活天界守护——机械战神。只不过,离开天界的范围后,除了身上携带的武器,他们与常人无异,哪怕这个天界人是七鞘翅。 “绑着和人说话确实不怎么舒服。” 休·菲茨莱利认了怂,没硬着头皮硬刚。 第一百一十一章 谈电 (下) 丁然用眼神对椅子旁拿着剑的钱老示意,钱老接到丁然的指示后,用剑挑断困住休·菲茨莱利的粗绳。 “我叫休·菲茨莱利,来自天界。来下面这个世界,是为了寻找消失千年的魔法。” 休·菲茨莱利把割开的绳子抖落在地,从椅子上起身。紧紧的盯着站在丁然身后的龙儿。 “没想到,600年前被打败的龙族,竟然逃到了这个大陆。”休·菲茨莱利说道。 1000年前,龙族最先降临的地方,不是阿拉德大陆。而是大陆上的天界。 龙族统治了天界近400年,那一段被龙族统治的时期,是天界最为黑暗的时期。 “你知道电?”丁然问道。 丁然的话吸引了他的注意,休·菲茨莱利轻蔑一笑,他以为眼前之人也是从天界来的天界人,因为只有天界人,才知道电这个东西。而自己,作为天界的七鞘翅之一,除了另外的六个鞘翅,没人能在电这一方面胜过他。 “只要有蕴含能量的矿石,就能转化成电。”休·菲茨莱利随口回道。 “火力发电,小道耳,那能与我这个水力发电相提并论。”丁然回怼道。 在知道眼前名叫休·菲茨莱利的男子不是来自华国的现代人后,看见他如此装逼,丁然心中那股属于现代人的尊严又爆发了。 点燃矿石,用产生的热量加热水,然后用水蒸发的气体推动机器运动。再让运动的机器切割磁场,以此产生电能。这是蒸气机的原理,也是天界中用魔刹石发电的原理,这个原理由梅尔文发现。 发电的秘密,在天界中,只有极少数人方才知道这个原理。作为七神鞘翅之一的休·菲茨莱利,自然也懂。 天界有个地方,叫格蓝迪,那里,盛产一种名叫魔刹石的矿石。魔刹石中有很强的热能,在天界,所有的电,都是由魔刹石产生的。 “难道你说的电,不是通过火力产生的?”休·菲茨莱利疑惑出声。 “我这叫水电,用的是水。” “水也能发电?”休·菲茨莱利的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要是水能发电的话,那卡特勒早就被消灭了。 “你不信?”丁然问道。 “随我来,我带你去看上一眼。” 他拉着休·菲茨莱利,去了小河边,两人进入了放发电机的悬崖。 微弱的烛火在崖缝中闪烁。 “这个机器,就是发电机?”休·菲茨莱利看着在水下不停旋转的片状金属片,发电的原理瞬间在他脑中浮现。 “用水向下的冲击力,带动金属片旋转,从而切割磁场,以此产生电能,好高明的手法。”休·菲茨莱利惊叹道。 没等丁然得意,休·菲茨莱利的话再次传来。 “可这样的发电方式,产生的电流太小,无法覆盖较远的地方,也就只能使得刚刚教堂中的灯泡亮起。如果想要让铁匠铺中的灯泡亮起,还是需要用燃烧矿石的方法。” “那你说说,为什么距离远的地方灯泡就不能亮起来了?”丁然来了兴趣。 “因为电力不足,在传导电流时,电线会吸收电能,电线越长,损失的电能就越多。” 休·菲茨莱利叹了一口气,虽说能够发现一种发电的方法,已经属于很大的收获了。但是这个方式产生的电,电力还是无法与魔刹石产生的电相比。 “你还知道这个,有意思,那要是能够减少传导时损耗的能量?这里产生的电,不就可以使铁匠铺中的灯泡亮起了。” “从产生电的那一刻开始,电的大小就已经被确定了,没人能够改变。”休·菲茨莱利看着旁边的丁然,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他说的这个道理,在天界,是众人皆知的天理。电的大小,在产生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燃烧了多少魔刹石,就会产生多大的电。 “你说的电,是直流电。你可曾听说直流电之外,还有一种交流电?”丁然这话说的很傲,鼻子都朝天了。他的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现代人的尊严,总算被他守住了。 “直流电?交流电?” “不知道了吧!哈哈!”丁然手拿灯笼大笑出声,那笑声,充满了小人得志的意味。 两人越过发电机前的小河,休·菲茨莱利跟在他的身后。 “当一个人在空中坠落的时候,如果那个人脚下踩着一个物体。当脚下的物体下降的速度比站在上面的那人速度快时。你说站在上面的人,会是什么感觉?”丁然在休·菲茨莱利的前方问道。 “那人会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就像飞起来一样。” 休·菲茨莱利想起了一年前刚来这个大陆的场景,因为飞行器故障,坐在飞行器中的自己,就有一种飞起来的感觉。 “那如果反过来呢!”丁然继续说道。 “反过来?你的意思是说,当脚下的物体降落的速度比人慢?”休·菲茨莱利回答的很快。 “也可以说是当脚下的物体往上升,上面的人会有什么感觉?” “当然是感觉到重了。” “聪明,明明都是同一个人,一样的质量,为什么会有两种不同的感觉呢?你想过没有。”丁然继续说道。 “因为那个人脚下站着的物体,他的状态是不同的。”休·菲茨莱利反应过来,开口回道。 他发现了一个自己难以接受的事实,作为来自天界的人,作为天界的七鞘翅的自己,竟然比不过一个下界的土着。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他是看不起下界人的,哪怕阿拉德的人有剑气,会魔法。他一样看不起阿拉德大陆上的人,因为他们不懂科技。 “你很聪明,任何事物都是相对的。站在物体上的人,在旁人的眼中,他的质量不变的。但是用那块站着的物体作参照物的话,那人的重量又是变化的。”丁然解释道。 “你说的这个,我确实不知道,可是,知道这个,又有什么作用呢?”休·菲茨莱利不服气,如果说知道知识却完全无法发挥作用时,那和不懂又有什么区别。 “你知道时间是怎么来的吗?”丁然问道。 休·菲茨莱利沉思良久,然后缓缓开口道。 “人们都是按照太阳的东升西落划分时间的,时间,就是太阳光传到这里时开始算起的。” “光也是有速度的。”丁然走在前方,低着头缓缓开口。 “这又怎样?”休·菲茨莱利继续跟在他的身后。 “如果说一个人的速度超过了光速,那时间,对于这个人来说,还存在吗?相对来说,那人的时间,是不是应该倒流?” 这是物理界最着名的理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能够证实这一点,因为没有人能够超越光速。 休·菲茨莱利停了下来,他的脑中,发生了一场风暴,原本的那个世界观正在渐渐崩塌,一种新的世界观在他脑中萌芽。 丁然没去理会身后发呆的天界人,他回道了办事处旁的教堂。 “夜叔,一会那人回来,安排他在教堂住下吧!一来就把教堂的门炸了,在他把门修好之前,可不能让他走。” 丁然拉着龙儿,准备离开了教堂。 夜七点了点头,同意了丁然的话。 “六子,你可知道天界人的来历?”林纳斯在一旁说道。 “这我倒真不知道。”丁然回道。 “赫顿玛尔的都城中,有一个名叫凯丽的天界人。她使用的武器,不是剑,是一种阿拉德没有出现的武器,听人说叫左轮。 就和大陆中的剑一般,我们通过剑来释放体内的剑气,而天界人,通过枪释放身体中的枪魂。” 林纳斯显然见过凯丽,不然也不会知道的如此详细。 “枪魂,强吗?比之剑气如何?” “和剑气同源,强度因人而异。凯丽有剑圣的实力,而刚刚炸了大门的天界人。体内几乎没有能量的波动,撑死也就剑士的实力。” 林纳斯和丁然解释道。 “那人叫休·菲茨莱利,他是个人才,我打算让他留在艾尔文,不过这话可千万别和他讲。要是说了,估计就留不下他了。” 丁然之所以会和休·菲茨莱利说相对论,原来早就打着这个天界人的主意。对于天才来说,留住他最好的办法,是知识,是他不知道的知识。 对于这一点,丁然有十足的信心,相对论绝对会对休·菲茨莱利产生难以想象的吸引力。 至于说休·菲茨莱利能把相对论给吃下,丁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就算他真有那个脑子,也没有那个条件去证明。 超越光速,是不可能的。 等休·菲茨莱利回到教堂时,原本教堂中的人已经离开了教堂,回自己家睡觉去了。 教堂破碎的门边,站着洛兰的神官。 夜七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打量着这个被事务官称为人才的天界人。 “事务官说了,今晚你住在教堂。”夜七朝他说道。 “我叫夜七,你可以叫我神官,你以后的室友。” “休·菲茨莱利,幸会。”休·菲茨莱利回道,只是兴致不高,他没有看见刚刚那个和他说话的人,他原本想找那人,和他探讨相对论的。 今晚,躺在木床上的七鞘翅辗转反侧,他失眠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多事之秋(一) 时光匆匆,三个月的时光转眼即逝。艾尔文的一切渐渐走上了正轨。库鲁塔在七月带着路易斯回了一趟格拉卡。 在八月份,通往格拉卡路就开始动工了。两个月的光景,艾尔文和格拉卡之间的路已经完工。这条路的另一边,是通往德利拉所在的河背村。 水泥路早已穿过河背村,往更东边的方向蔓延。已经抵达了最远的晓龙村。 由卢杰率领的哥布林队伍,分出了一部分人手,同摩根带领的村民一起开采无色矿石。因为有了哥布林的加入,挖矿的效率提高了数倍。 丁然独自一人站在清水河畔,仰望夜空。 明天就算是十月了,要是在以前,今晚就是最为开心的一天。 因为明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可现在,他心中总觉得空荡荡的。像是缺了点什么东西一样。 “对了,我也可以在洛兰弄一个。”丁然脑中灵光一闪,朝清水河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说完这话后,他就急匆匆的朝铁匠铺跑去了。 铁匠铺中,林纳斯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刚放下手中的铁锤。门外就传来了丁然的声音。 “叔,我有一个想法。”丁然跑进铁匠铺中,兴奋的朝林纳斯说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林纳斯已经习惯了,他的内心,已经被丁然淬炼的十分强大,一般的事情,再也无法让他动容。 林纳斯把擦汗布从肩上拿下,甩在一旁的椅子上。然后走进后方的议事厅,倒了两碗金银花茶。 “什么想法?”林纳斯平静开口。 “洛兰中还没有军队吧?我想建立一支军队。” “噗噗噗。” 刚刚喝进嘴的茶,还没被林纳斯喝进肚里,就被林纳斯喷了出来。 “咳、咳咳。” 林纳斯用手轻轻拍着胸脯,让自己呼吸保持顺畅。 “你说什么?” “我想建一支军队,用来保卫洛兰。”丁然重新说了一遍。 “你可知道,玛尔公国是永远的中立国。就算是皇宫,也只有洛巴赫将军带领的护卫队。洛兰这地方,你要军队干什么?没人会看上洛兰这个穷地方。” “以前不会,现在就说不准了。你想想,洛兰纸的事,前不久就有不少人打它的主意。” 林纳斯再次拿起茶碗,呡了一口。 “你现在是洛兰的事务官,想做的话,就去做吧!”林纳斯深呼一口气,重新平静下来,开口回道。 “有叔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马上去找赫德尔和库鲁塔。”不等林纳斯开口,丁然就火急火燎的出了铁匠铺。 建军队找哥布林和牛族做什么,难道不是把何伍飞的那个飞帮改个名字吗?难不成,这小子要把哥布林和牛族也拉来一起建军。 “噗、噗噗。”林纳斯终于反应了过来,刚呡进嘴的茶还没尝出味道,又被他喷在了地上,经此一闹,他再也没了喝茶的心思。 “喂,小子,等等。”林纳斯慌忙从座位上起身,朝门外追去,可那还能看见丁然的身影。 次日,10月1号。阳光刚从东边的山顶升起,清水河畔就传来了一阵阵整齐的脚步声。 哥不林王高格来了清水河畔,牛族的库鲁塔带领牛群排成的方队占了很大一块地方,赫德尔统率的哥布林站在牛群的一边。 何伍飞站在飞帮的队伍前方,只是飞帮的二把手,此时却不在这里。在六月,何伍飞让他带着杂交水稻的种子去了雷鸣镇。这都几个月过去了,却还不曾见他回来。 在军队的身后,艾尔文的女孩们把各家炒菜的大锅都搬了出来,架在了清水河边,大锅的旁边,放着一片片的猪肉,卡妮娜领着一群村民从粮仓中把一袋袋的大米搬到大锅前。因为数量实在太多,搬米的村民就如蚂蚁搬家一般,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今天呢,把大家叫来。是因为我们洛兰,要建立一支军队。” “军队,事务官说的军队,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没听说啊!前面都没一点风声。 …… 下方的村民议论纷纷。 丁然朝下方的人群挥了挥手,众人议论的声音渐渐停息。 “后面的猪肉,大家想必都看见了吧!”丁然用手指着后方堆成小山一般的猪肉说道。 “看见了。” “想不想吃肉。”丁然大吼道。 “想。”艾尔文的村民,在前面几个月,都是喝的粥,在杂交水稻长出稻穗后,方才吃上了白米饭,可是肉汤,一个月来都说不准看不见一顿,此时见到堆成山的肉,嘴中的哈赖子就往下掉。 “想吃肉,可以,但你得要有那本事,要是没那本事,连汤你都喝不上。” “哈哈哈。”下面的众人发出一阵大笑。 “在我这,三种人可以吃肉。身上能感应到剑气的,去何伍飞哪里报名参军,可以吃肉。 第二种,由我们的神官从你们中选,他选中的人可以吃肉。 这第三吗!把我撂倒,也能吃肉。” “不是我吹牛哈,丁某六岁习武,南拳北腿、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八岁时,打遍全村无敌手。你们要是不服,可以上来试一试,只要把我撂倒,就能吃肉。 丁然站在高台上,讲着吃肉的条件。 在他说完后,站在牛群前的库鲁塔走上了高台,他的意图很明显,这头牛,想吃肉了。也不应该说是想吃肉,准确的说是想把丁然给撂倒。 因为上次的那一战,库鲁塔心中很不服气,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丁然自己提出来了,他第一个就冲了上去。 丁然看见台下高三米的库鲁塔朝自己走来,眼睛拼命的朝他眨眼。比力气,他这里唯一没有把握撂倒的人,就是这头牛。 “去去去,你上来干嘛?”丁然眼见这头牛直冲冲的就走上了台,一上台就朝自己走来,连忙拿脚踢他,想把他赶下台去。 “六哥,老牛,也想吃肉。”库鲁塔摩擦着双手,跃跃欲试。 “喔,事务官怂了,事务官怂了。” 台下的人群看见丁然的样子,又想到他之前吹的牛。顿时在下面打他的脸。 “我再说一遍哈,这头牛不算,他是牛头山上的牛王,我承认他力气比我大。除了这头牛之外,你们中的,有一个算一个。” 库鲁塔瞬间傻眼了,这怎么还没打,就开始认怂了,他连忙拉着丁然的右手,想再说上几句话。 “你一头牛,怎么老想着吃肉。” 丁然看都不去看库鲁塔,他现在不想搭理这头看不懂局势的牛,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这个事务官留。 何伍飞从飞帮的队伍中上前,成了第一个挑战丁然的人。 他看出了丁然的尴尬,本来何伍飞是不想去趟这个浑水的,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飞哥,好,你算一个。”看见何伍飞上前,丁然甩开身后的库鲁塔,朝何伍飞走去。 两人在河边的草地上拉开架势,旁边的人把二人围在中间。 “龙儿姐姐,坏人能打赢何伍飞吗?”敏泰当初就是被何伍飞抓来的,心中对于何伍飞的实力有一定的了解。但是这几个月来,她从没有看见过丁然出手。 “当初刚来的时候,篮子两拳就把他打趴了。”龙儿回答道。 “坏人怎么强吗?” “对,他比你想象的强很多。”龙儿肯定道。 何伍飞率先朝丁然扑去,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所以想体面的下场。 “咦,六哥难道今天没有吃饭,力气怎么小了这么多?” 丁然接住何伍飞扑来的双手,两人扭打在一起,看起来倒是有点势均力敌的样子。 两人在圈中打的有来有回,直到这时,何伍飞才知道丁然对自己放了水,不,应该说了放海。 他也没客气,把丁然拦腰抱起,就地选择六圈后一把甩飞到了地上。 “没事吧!” 张老赶忙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丁然。随后怒视着场上的何伍飞。 “没事,好小子,吃肉去吧!”丁然站起身,拍了拍粘在衣服上的枯叶,随后大笑着说道。 何伍飞没有理会旁边的张老,转身朝后方煮着肉的大锅走去。也就只有这个老头,没有看见当时自己被三拳打趴的场景。 ??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多事之秋 (二) 之后的几个小时,有数千个身怀剑气的村民找何伍飞报名参军,大多都是飞帮中的年轻汉子。 而另一队的夜七,只在众多人群中找出了18人,而且全都是女性。这些人,将成为教堂的见习圣职者,由夜七教导神教的神术。 此时虽已是秋季,天气却颇为炎热,众人都被晒的大口喘气。 丁然见此情景,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拔河,你们玩过吗?” “拔河?河也能拔出来吗?”库鲁塔不解。 清水河的一处支流,艾尔文的村民和运粮队站在河边,牛头山的牛群和洛兰之森的哥布林站在河的另一边。 小河上每隔六米放着一个粗麻绳,麻绳跨过三米宽的支流,绳的中间,绑着一根红丝的丝线。 “十二人一组,谁要是有本事,赢的人也能吃肉。输的人也不亏,能洗个凉水澡。”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拔河!”库鲁塔感叹道,他实在搞不懂人类的脑回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被他们想出来。 “噗通。”飞帮中的十二个帮众被河对面的哥布林拉下了水。 哥布林的力气本就比人族大,拔河比的是力气,他们占有绝对的优势。 “孙老六,你早上没吃饭,连哥布林都干不过。回去等着挨板子吧!”何伍飞站在岸边,训着落水的下属。 何伍飞说完,继续朝着下一组走去。 “好,张老三,就是这样。往死里干,让那些哥布林看看,艾尔文人的实力。” 张老三这一队,全都由感应到剑气的人组成,而且不普通的剑士,而是青衣剑士。他的拉绳的手中,有着淡淡的剑气缠绕。 对面的哥布林,全都是十夫长哥布林,在修为上,飞帮的人比他们强上一个档次。 “噗通,”12个哥布林落水了,在水中拼命的挥舞着手,往岸边游去。 “哈哈哈,就是这样。”何伍飞站在岸边大笑。 “何土匪,可不带你这样的。拔河就拔河,那有你这样的。”赫德尔看不下去了,站在对岸大声吼道。 “怎么!还不让人加油的。汪你还是千夫长,拔河要加油你都不知道,难怪拉不过我们。” 对岸的哥布林眼带怒火,怒视着站在对岸的男人,哥布林与人族,本就有着千年的仇恨。 虽然在一起修了几个月的路,这种仇恨冲淡了很多。但想完全消除,却不是一朝一夕间就能完成的事,经过今天的拔河,倒是让两方的仇恨淡了很多。 “何土匪,敢不敢和我拔一场。”赫德尔退去衬衫,站在对岸大声说道。在他的身后,9个千夫长和他手下的两员悍将已经排好了队伍。压绳的是千夫长卢杰。 “怕你不成。”何伍飞也脱去上衣,跨着腰间的剑拿起了旁边的麻绳。 艾尔文八老眼见这关乎艾尔文荣誉的一战突然上演,不用人喊,瞬间就站在了何伍飞的旁边。可就如此,艾尔文这边也才只有九人。 “这种场面怎么能少得了我。”博古走到麻绳前,站在了张老的身后,奈德紧随其后。可就算如此,也才只有十一个人。 “可惜子岩不在。”何伍飞叹了一口气。 “队长。”博古朝风岩看去。 风岩笑了笑,加入了拔河的队伍中,成了艾尔文这边压绳的人。 待两边的队伍都准备好后。 “一、二、三。开始”丁然举手往下一甩,拔河开始了。 小河的两侧刮起了大风,尘土飞扬。 拔河人的脚,深深的扎进了河边的泥土中。他们身上的气,肉眼可见,就连风岩身上,都有着淡淡的红色火焰。只是相比起其他人的气而言,附在他身上的红色火焰就如同没有一般。 “不好,麻绳要断了!”林纳斯站在丁然身后,单手一挥。一道剑气朝麻绳飞去,却没有砍断麻绳,而是钻进了麻绳之中。 哥布林力大,麻绳渐渐朝他们那边倾斜。 “加油、加油。”敏泰在一旁率先喊道。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周围的村民们也一起跟着喊了起来。 哥布林也不敢示弱,在河对岸拼命的喊着。霎时间,小河两岸就响起了震耳的呐喊声。这场拔河,不仅是24人的比赛,也成了两方人马的比赛,比着谁喊的声音大。 何伍飞单脚踩在河边,绳子上传来的拉力拉着他往河中去,他知道,在这样下去,艾尔文会输。 “钱老,告诉他们,一会把吃奶的劲用出来,先帮我顶一会。”何伍飞小声和身后的钱老说道。 钱老此时满脸通红,但是为了艾尔文的荣耀,硬是抽出了一口气,往身后传达了何伍飞的意思。 何伍飞看见队伍最后方的风岩点头后,瞬间松开拉绳的手。双手握住腰间的剑。 “拔刀斩。” 何伍飞释放拔刀斩的速度很快,快到常人肉眼难以发觉。 一道剑气朝河对岸飞去,斩在了赫德尔的裤腰带上。赫德尔宽大的短裤应声滑落,漏出了里面带着小花图案的内裤。 “何土匪,你玩阴的!”赫德尔的咒骂声在对岸响起。 他一手拉着短裤,一手拉着麻绳。然后就感觉到了绳子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 “噗、噗、噗、噗、噗、噗。”单手提着裤子的赫德尔和他身后的千夫长哥布林一起,被艾尔文的何伍飞一群人拉进了河中。 “何土匪,我跟你没完。”在河中的赫德尔咒骂到。 “肮脏手段,胜之不武。”林纳斯在岸上点评到。 “这叫动脑子,不管白猫黑猫,能抓到老鼠的才是好猫。” 丁然回道。 “你觉得何伍飞是对的?”林纳斯问道。 “凡事哪有绝对的对于错,如果何伍飞的剑气,伤到了人,那他就做的过了。如果只是割开了赫德尔的裤腰带,你听。” “哈哈、哈哈哈……”从刚刚开始,周围的笑声就没停过。 周围的人,不管是哥布林还是牛族,亦或者是艾尔文的村民。此时都在岸上捂着肚子大笑。 “赫傻子,飞哥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拔河。”何伍飞站在岸上嘲讽着落水的哥布林。 “何土匪,你给我等着,等我上来。咱们单独找个地方练练。到时谁输了,可不许去丁然那打小报告。”赫德尔被何伍飞气的,呛了好几口河水。 何伍飞眉头皱了皱,对于赫德尔这个千夫长,他心中颇为忌惮。只是输人不输阵,尤其是现在,周围黑压压的全是人。 “正好,何某近来有些技痒,那你练练手倒也不错。” 中午,洛兰中的生灵围在大锅周围,从锅中捞出煮好的肉,也不嫌烫,直接就往嘴里塞。 不知何时,场中渐渐响起了笛声,伴随笛子声的,是清脆的歌声,由少年所唱: 钟声响起归家的讯号,在他生命里,仿佛带点唏嘘。 黑色肌肤给他的意义,是一生奉献,肤色斗争中。 年月把拥有变做逝去,疲倦的双眼带着期望。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 风雨中、抱紧自由,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 自信可改变未来,问谁又能做到。 可否不分肤色的界限,愿这土地里,不分你我高低。 缤纷色彩显出的美丽,是因它没有,分开每种色彩。 …… 带有感情的歌声,最是能打动人心,这首光辉岁月,使得哥布林王高格手中的肉块掉落在地,可他却浑然不知。 他看着周围黑色皮肤的族人,脑中想到了这些年来哥布林遭受的欺辱和鄙视,来自人族的欺辱和鄙视。就如那个光头,在几年前,根本就没把哥布林当人看,隔三差五就来打他们。 高格的眼中,渐渐有着泪水涌出。 而艾尔文的村民,想到了赫顿玛尔的贵族。村民的皮肤,因为常年的风吹日晒,要比都城的人黑上不少。 笛声停了,龙儿放下手中的笛子,在第一次听这首歌时,她哭了一场,央求着说把这首歌教给她,但丁然说这首歌不适合女生唱,但是有个配乐,适合女生。 人群边上的库鲁塔,对这首歌的感触并不是很大,他小时候生活在格拉卡,哪里,离人类生活的地方很远。 长大后与人族又井水不犯河水,而且牛族是洛兰的大领主,哥布林是他的封臣。 丁然走到库鲁塔旁边。挥舞着手中的破冰之号,朝库鲁塔说道。 “我这有个冲锋号,你想不想学?”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多事之秋 (三)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清水河畔。 丁然、库鲁塔和高格三人围坐在河边,他们中间摆着几盘小菜,一壶龙儿酒,周围的人去似乎知道他们有重要的事情要谈,都刻意与河边的小桌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艾尔文的事务官,听赫德尔说,你要在洛兰建一支军队,一支由哥布林、牛族和人族一起组成的军队?”高格迷糊着双眼,借着酒劲问道。 “高格大王,在下正有此意。”丁然回道。 “库鲁塔,对于此事,你怎么看?”高格问道。 “老牛当初打赌输给六哥,六哥的话,就是俺的话。”库鲁塔回道。 “真是后浪推前浪啊!看来我老了,林纳斯这家伙,我的确不如他,能在千万人中一眼看中你。单凭这一点,我就输的不冤。”高格叹了一口气。 “大王何须叹气,单凭修路这一条,与历代哥布林王比起来,大王已是独一份的存在。能与人类合作,就已开创了哥布林的历史。” “这倒也是,我们洛兰,本就不应自相残杀。这建军的事情,我同意了。”下午的那首关辉岁月,让高格心中感慨万千。又被丁然动之以情,加上刚喝的六碗酒。种种原因加在一起,让高格同意了建立军队的事情。 “只是,这军队建起来,总得有人指挥吧?”高格的眼中露出精光。 “这我也想好了,这支军队,将会身披黑甲,手拿巨剑。指挥这支军队的人吗?我想让何伍飞来当这支军队的将军。”丁然说道。 “何伍飞,飞帮的那个帮主?”高格眉头皱起。 “我觉得吗!牛族身为洛兰的守护,库鲁塔有是牛族未来的接班人。撇开这个不谈,按拳头来说话,合格指挥官,也应当由库鲁塔来当。”高格说话的同时,眼睛的余光看向坐在一旁的库鲁塔。 他看见库鲁塔正朝他摇头,高格心中叹了口气,接着往下说道。 “就当卖你这个洛兰事务官一个面子,这个指挥官,就由何伍飞来当吧!不过,得加个副指挥,不然牛族和哥布林中,肯定会有人不服。” “这没问题,黑袍军中白袍将,副将也当配白袍,今晚让叔多打一副战甲就是。” “黑袍军?”库鲁塔不解。 “我昨晚和林纳斯大叔说了,他会帮忙打造军队的战甲,这些战甲的颜色,都是黑色。 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丁然对两人解释道。 “不是黑袍军吗?哪里来的白袍?”高格头上冒着星星,被丁然的话搞的晕头转向。 “黑袍军中白袍将。” 这次两人听懂了。 “这支军队,叫黑袍军?”库鲁塔猜测道。 “对,而你,将成为白袍小将。” “我是大将!”库鲁塔牛鼻子中冒出白色的气体,他此时很生气,小将这个称呼,用在身高三米的自己身上,完全是对他的侮辱。 “哈哈哈哈。”高格和丁然大笑出声。 “行行,以后你就是东境守护,伏魔大将。” 何伍飞正在和运粮队的几人喝酒,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稀里糊涂中就当上了黑袍军的将军。 半小时后,丁然站在高台上,周围的灯光把清水河畔照的宛若白天。 台下站着三族的战士,这些人将成为黑袍军中的一员。三族的人,加起来有6666人之多。 人族这边有艾尔文八老,何伍飞和他手下的飞帮,各个村长,此外,他还把去雷鸣镇未回艾尔文的嶂子岩加入了名单之中。 哥布林中有赫德尔、及众多千夫长,牛族以库鲁塔为首。 “长夜将至,我从今开始守望,至死方休。”丁然双手紧握十字斩刀,放于胸前,在高台上立下誓言。 台下的战士们身披黑甲,手握刚刚到手的执行巨剑,放于胸前,跟着他一起立下誓言。 “我将不戴宝冠,不争荣宠。我将尽忠职守,生死于斯。 我是黑暗中的利剑,洛兰上的守卫。 我是抵御寒冷的烈焰,破晓时分的光线,唤醒眠者的号角,守护洛兰的坚盾。 我将生命与荣耀献于洛兰,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周围的人群,不管是艾尔文的人族,来自赫顿玛尔的运粮队;还是洛兰之森的哥布林,积云山上的牛头人。全都静静的看着在清水河畔立誓的黑袍军。 成为黑袍军的战士们,在这一刻,种族的界限仿佛消失。从他们披上黑袍的那一刻开始,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瞬间涌入他们体内。 尤其是在周围父老乡亲的见证下,这种说不明的情绪变得更加强烈。这使得他们拼命挺起胸膛,把站得很直的背站的更直。 他们都是各族中的强者,身上都有着剑气的存在。黑袍仿佛一种使命,让他们心中多了一份责任感。 丁然说完誓言后,握着十字斩刀走到清水河岸的一株心树下。这颗心树很大,比起铁匠铺边的那一颗来也不遑多让。 丁然右手拿着十字斩刀,在树旁的石碑上一笔一笔的刻上了黑袍军的誓词。 在以后,每一位加入黑袍军的洛兰生灵,都将在加入黑袍军前,在心树下立下黑袍军的守护誓言。 “我也想加入黑袍军,然后做这个军队的将军。”博古对旁边的风岩小声说道。 “你可以去问问事务官,看他要不要你这个来自贵族的将军。”风岩笑着回道。 林纳斯又一次被丁然震撼,目不转睛的看着在清水河畔起誓的军队。他原本以为,凭自己的心态,按理来说,不应该会出现震撼这种感受。 他从这支黑袍军中,看到了未来,就凭这股气势,在不远的将来,完全可以与任何军队比肩,哪怕这支军队是德洛德帝国中最强的狼骑团。 十月一号,是洛兰这十年间最为热闹的一天。 这一晚,清水河边灯火通明。 也是在这一晚,洛兰开始有了自己的军队,这支军队由人族、牛族、和哥布林组成。 也在这晚,丁然借着酒劲,在深夜敲响了铁匠铺的大门。 “叔,田里的水稻已经成熟了。我还有一个想法,要和你说。”丁然坐在议事厅中的椅子上,没有去喝林纳斯给他倒的解酒茶。 “你小子怎么天天都有一堆稀奇古怪的想法。”林纳斯看着对面借着酒劲来和自己说想法的丁然,心中不由一乐。 能让这小子借酒才敢说的事,估计是有求于自己事。 “我说的这事,需要叔你和我一起去办,我一个人办不了这个事。在我说之前,叔你得先答应我。”丁然借着酒劲,在铁匠铺撒起了泼。 “我要是不答应呢?”林纳斯笑意更浓。 “那我就不走了,就待在你的铁匠铺。你还得管饭,我的饭量,你是知道的。哼哼,过个十天半月,看我不把你的铁匠铺给吃破产。”丁然把桌下的椅子移开,一屁股坐在了议事厅中的地板上。 “哈哈哈,我怕了你,你说吧!是什么大事,值得你如此不要脸。”林纳斯说道。 “叔,你答应了?”丁然从地上起身,朝林纳斯走去,坐在了林纳斯旁边的椅子上。 “我不答应能行吗?你小子还不得把我铁匠铺给吃穷了。” “你还记得,我前些日子从龙族部落借来的粮吗?”丁然说起了自己的请求。 “你和我说过这事,应该不只是借了粮吧!听说还和龙族牵了什么契约,用的还是我的名字。”林纳斯回道。 “对对对,这借的粮,现在洛兰的粮食危机已经解决了,咋们粮仓上还有很多粮,过几日,我想先把欠的债,先还上一半。”丁然说道。 “只是还债怎么简单?”林纳斯看着欲言又止的丁然,朝他问道。 “龙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这个大陆了,现在,是时候了。至少,先让她们出现在洛兰。”丁然的酒意在说这话时完全消失,漆黑如墨的双眼直视着林纳斯。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多事之秋(四) 三日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龙儿早早的就起了床,因为今天,对于她来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篮子,你这只猪,赶快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龙儿站在木床前掀着被子。 丁然睁开睡眼,朝窗外看去,只见窗外黑蒙蒙的一片,别说是太阳了,就连光线都黯淡的很。但是耐不住归家心切的龙儿,无奈从床上起身。 吃完龙儿做的早饭后,丁然借着清晨的月光,敲响了钱老的家的大门。 经过几个月的时间,钱老家也不再像以前那般破旧,村中的学过建筑的村民把原本破旧的房子重新粉刷了一边,就连原本的木门,也换成了新的。 钱老此时已经醒了,因为屋内有着灯光传出。木门很快打开,丁然进到屋内。 屋内也和以前不同,至少比起上次来,屋内多了不少东西,破旧的桌子也换成了新的,还多了好几张凳子。 “钱爷爷,我和林纳斯大叔,今天要离开艾尔文,估计也就几天的时间,何伍飞那边我已经在昨日和他说过。”丁然没有去坐钱老搬过来的凳子,站着和钱老说着话。 “离开?为何要离开?”钱老吃惊的问道。 “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和叔一起去处理。这次来找你,是想让你和飞哥两人,一起主持秋收的事情。”丁然说道。 “哦,事务官放心,在你还没来之前,秋收的事情,都是由我和林纳斯主持的。”钱老没有去问要处理什么事情,而是拍着胸脯和丁然打着保证。 “那就有劳钱爷爷了。”说完事情后,丁然出了钱老的屋子,去了艾尔文的马厩,牵出了龙族部落送给他白马。 “吁。” 白马在紫花前停下,不用丁然讲,龙儿就翻身上马,坐到了他前面,阿斯特拉站在龙儿的肩上,兴奋的发愁着低沉的龙吟。 白马的身后,跟着一只紫猫,吉祥猫经过六个月的生长,已经长到了豹子一般大,丁然看了一眼身前的黑龙。 “你怎么不长个?看看吉祥,都已经长成老虎一般了,可你倒好,吃的比吉祥多,半点肉都不长。” “吱、吱、吱。”黑龙转过龙头,朝丁然龇着牙齿,以此表示自己的不满, “哎吆,还有脾气,不长个还不让人说。” 丁然抓住阿斯特拉的翅膀,把她抓到身前,啪啪就是三下。 也不知道打在了什么地方,原本兴致高昂的黑龙低垂着头,飞到了龙儿的怀中,一路都没发出过声音。 白马一路朝着铁匠铺飞驰。 铁匠铺前,有一批黑马,黑马旁边的林纳斯,换下了一直没有变过的破旧短衫。 他手带橙色的护腕,脚传橙色长靴,身穿橙色的护心战甲,背披红色披风。披风上留有各种伤痕,这身装扮,是林纳斯十年前的装扮,这十年来,他从没穿过。 “叔,没想到你还有这身行头,我还以为是哪里的大剑豪来了洛兰呢!”丁然说道。 “少拍马屁。”林纳斯跨上黑马,骑着黑马朝幽暗密林的方向行进,白马紧紧跟在黑马之后,两匹马后面,一只豹子般小的紫猫与它们保持着一段距离。 日暮十分,幽暗密林中。 “叔,牛族的克拉赫就在我们左边,我想去看看她。”丁然对前方的林纳斯说道。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半年多之久。 “先办正事,等正事办完,再见面也不迟。”黑马未做停留,依旧在幽暗密林中疾驰。 最后方的吉祥猫,在两匹马离去后,停在了一颗大树之下,朝大树下嗅了嗅。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伤心的事情,大树下响起了声声低鸣。 幽暗密林后,便是河背村,这个村子的村长,是一名叫德利拉的女子。 途径河背村时,黑马的速度渐渐变慢,丁然追上前方的林纳斯。龙儿因为昨晚没睡好,此时正靠在他怀中睡的正香。 “叔,不去看看婶吗?”丁然嘴角含笑。 “先办正事?”林纳斯抬起低着的头,扬起马鞭加快了速度。 银色村庄,这里依旧飘舞着细雪,因为雪山上的雪,一年四季都不会融化,而龙族部落,就在雪山的脚下。 依旧是那片演武场,今天正好是部落中每月操练的日子,鲁诺统领依然是龙族战士的统领,此时正站在方阵前,训练着演武场中的龙族战士,只不过,他口中并没有说和上次一样的话来激励下方的龙人。 两匹骏马从方阵后方急速驶来,在龙族战士前发出嘶鸣。 龙族士兵顿时陷入一片慌乱之中。 “吁。” 马上的两人勒住缰绳,从马上下来。 “统领大人,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丁然对鲁诺抱拳说道。 在龙儿怀中睡觉的阿斯特拉,在丁然说话的同时,从龙儿怀里飞了出来,飞到了鲁诺旁边,在鲁诺耳边吱吱的说着什么,还时不时拿翅膀指着一旁的丁然。 “她说你经常打她屁股?还说她吃的太多!”鲁诺原本的笑脸在黑龙控诉是就冷了下来。 丁然心中大叫一声不妙,我去,这头龙,还会打小报告。他心中一片悲凉,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不和她签订主仆契约。 “这位,是洛兰的林纳斯。”情急之下,丁然用出了转移话题大法。 “你就是洛兰的传奇?”鲁诺吃惊的看向林纳斯,在他的感知中,这位洛兰的传奇,散发出来气并不强,甚至都不如他旁边的丁然。 “轰。”鲁诺身后的一颗大树轰然倒下,树的底部平整而光滑,树后的岩石上,有一道深深印记岩石中的剑痕。 “贵客来此,有失远迎。”鲁诺头上冒出冷汗,刚刚的剑气,他丝毫没有感觉到,就连是谁发出的,都不知道。 如果这道剑气斩向的是自己,自己岂不是也和那颗树一样!这个人,恐怕只有大哥,不,恐怕只有身处雪山深处的冰龙斯卡萨,方能与之一战。 “鲁诺叔叔,”龙儿跑到鲁诺前,笑着和他打招呼。 鲁诺目光闪躲,因为上次把她当成人质的事,在面对龙儿时,他总是感觉不自在。 阿斯特拉飞到龙儿肩膀上,吱吱的和龙儿说着话,帮鲁诺解了围。 “统领大人,咱两也算不打不相识了,我今天来,是为了履行上次的誓言,怎么说也算是龙族的客人。”丁然说道。 “对、对,哪有让客人站门外的道理,请。”鲁诺反应过来,朝旁边让出了一个身位,让出了走向部落的道路。 “今日的训练,先到此为止。”鲁诺站在演武场上大声宣布自己的临时决定,说完后,也不去管台下嘈杂的声音,转身就朝部落的方向走去。 原本平静的部落,因为几位外人的到来变得鸡飞狗跳。 议事厅中,塔娜的声音从中传出。 “我没想到,你会回来的这么快。”龙族部落的首领塔娜一边给丁然倒茶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坐在他旁边的林纳斯。 “我这人不喜欢欠人东西,一欠人东西,我就饭吃不饱,觉睡不好。” “这么说来,你是来还上次借的粮?” “也不是全还,先还一半,而且还有另外一件事。”丁然摸着头,赔笑着说道。 “粮的事,当初借你的时候就没想过能要回来,龙族,一般吃肉,只有再没有肉时,才会以杂粮代替。” “你说的另一件事,是什么事?”塔娜问道。 “当初在彩云之下,我曾写过一份契约,而且在契约上按下了血印,你可还记得?”丁然回道。 塔娜闻言,从袖中取出那份用血写成的契约,摊放在桌上。这份契约,她一直贴身保存着。 “当初是以林纳斯的名义和龙族签的,现在我把叔带过来了。契约上的诺言,今日可以兑现了。”丁然认真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出现在洛兰?”塔娜不可置信的问道。 “没错,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先派一队人马,和我们一起回去。” “可是,龙族,并不受人类的欢迎。”塔娜依旧迟疑。 “这个小子,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已经让哥布林和牛族的族人出现在了艾尔文的街上。”林纳斯说了来到部落后的第一句话。 第一百一十六章 洞穴之下(上) 林纳斯这话说的很平静,平静的话最能使人信服。反正对塔娜而言,她丝毫没有怀疑林纳斯这话的真假。 从十年前开始,她就听说了林纳斯的大名。十年间来,她一直都靠着自己的渠道打听林纳斯的消息。虽然没有见过他本人,但塔娜对林纳斯的了解,比丁然知道的多很多。 只是自从十年前在洛兰发生的那件大事后,这位洛兰的传奇就变得异常低调,低调的就像一位普通的铁匠。 但她一直相信,十年前能以一己之力,扛住德罗斯帝国压力的人不会一直低调下去,从林纳斯身上的装扮来看。这位传奇,已经有了出山的打算。 “既然前辈如此说了,塔娜虽是一介女流,但并不是不识抬举之辈。今日天色已晚,不妨先在部落留宿一晚,待明日,我让鲁诺统领带领一部分族人与你们一同前往艾尔文。” 林纳斯目光在塔娜身上扫视了一会,塔娜长得很美,但林纳斯看的却不是外表。他没有想到,这位龙族的女首领,竟然有如此魄力,这种魄力,很多男子都远远不及。 “叔,你怎么看?”丁然看向林纳斯,问的是塔娜说的留宿的事情。 按理来说,龙族几百年未出现在人间,这时出山,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来安排,是合情合理的要求。 可林纳斯的眼中却不太想在龙族部落留宿,他们从艾尔文赶到龙族部落,用了整整三天,他的心中有股隐隐的不安感。 “你不该离开洛兰。”当初帮丁然铸剑时,赫顿玛尔街上,瞎眼老人给了他一个警告,这个警告,在时隔半年后,再次浮现在林纳斯的心中,他现在只想尽快回道艾尔文。 “叔,龙儿好不容易回一次部落。”丁然再次说道。 林纳斯闻得此言,朝他点了点头。 上次出去一个多月都没出什么乱子,这次只是短短数日,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林纳斯心中抱着侥幸心理。 “龙儿这丫头,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刚来就不见了人影。”丁然抱怨着说道。 鲁诺的家中,龙儿坐在椅子上,给雷娜的杯中倒满了他从艾尔文带过来的金银花茶。 “姐姐,这茶是篮子和牛族的领主比吃草时发现的,你尝尝,味道可能有点苦。”龙儿说道。 “看来这段时间,那个名叫丁然的人类对你很好。”雷娜脸含笑意,看着龙儿说道。在龙儿身上,她隐隐感觉到一种血脉上的亲切感。而能与她的血脉产生共鸣的龙族,很少很少。 阿斯特拉躺在母亲的怀中,咿咿呀呀的说着龙语,她黑色的小翅膀,还时不时在空中比划。 “哈哈,他还会虐待你,等会我去找他说道说道。” 雷娜佯装发怒,可她嘴角隐藏不住的笑意,却被阿斯特拉看见,这让阿斯特拉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小黑龙叹了口气,然后又呀呀呀的说了起来。 “哦?你还有个朋友,是一只紫猫,怎么没有看见她呢?” “龙儿姐姐、龙儿姐姐。”屋外传来稚嫩的童音。紧接着,一个胖胖到孩童就冲了进来。 “听说上次那个人族哥哥回来了?”小胖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 “你找篮子干嘛?”龙儿问道。 “我不是来找他玩的,是雷恩爷爷,让我来找他的。”小胖回道。 “雷恩爷爷?” “是的,爷爷说让我把他请过去,要和他探讨一下医术。”小胖回道。 “丫头,原来你跑这来了。”门外传来丁然的声音。 可还没等他进门,就被冲出门外的小胖拉走,去了龙族学者雷恩家中。 在丁然走后,一只紫猫从窗外跳进房内,蹲在龙儿脚边,用脑袋蹭着她的大腿。 “吉祥,你刚刚跑那去了?”这只猫今天很反常,平常的时候,对谁都爱理不理的,摸她一下就朝你人呲牙,像今天这样粘人的样子,龙儿还是头一次见。 “这就是你说的那只猫?”雷娜看向阿斯特拉。 阿斯特拉点点头。 “她身上有一股特别的能量,我能摸下她吗?”雷娜说道。 “吉祥很怕生的,不过今天倒温顺的很。”龙儿把紫猫的头抱在怀里,示意雷娜可以趁现在去摸。 雷娜伸出白皙的右手,轻轻触摸紫猫的后背,紫猫没有理会身后的雷娜,她把头埋在龙儿怀中,渐渐睡了过去。 当晚,龙族部落的议事厅中开了一场会议,兰德里在这场会议中一言未发。在她不说话的情况下,塔娜的决定得到了全部落的赞成。 次日,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在龙族部落时,演武场中已经站满了龙人,这些龙人战士,是部落中的老兵,他们将在鲁诺统领的带领下,前往艾尔文。 “统领,你去过艾尔文吗?”卡米奈在鲁诺旁边问道。 鲁诺摇了摇头。 “你说我们去了那,人类会不会拿鸡蛋砸我们?就像上次我们拿菜叶砸丁然一样?” “我想应该不会,除非那小子公报私仇。而且就算他想那样做,龙儿也不会答应。按人类的话来说,我们就是她的娘家。” 鲁诺回道。 “别的龙人,龙儿不会答应我知道,统领你嘛!这就说不准了。”卡米奈朝鲁诺露出你懂得的笑。 他说的是上次,鲁诺拿龙儿当人质逼丁然就范的事。 “你以为龙儿和你一样,是小肚鸡肠的人吗?”鲁诺说完后径直朝前走去,不再理会身后的卡米奈。 “前辈,我这边准备好了。”鲁诺走到林纳斯旁边,朝他说道。 林纳斯点点头,朝丁然使了一个眼色。 “出发。”丁然大喊一声后,重新跨上白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部落外的世界奔驰。 龙族部落外的第一个村子,名叫晓龙村,这座村子,是洛兰中最东边的村子。村长与钱老同姓,单名一个进字。 晓龙村在几百年前并不叫晓龙村,也说不清是几百年前的哪一任村长,把这个村子的名字改成了晓龙村。 作为离银色村庄最近的村子,在很早以前就已经知晓了龙人的存在。也是在发现了龙人的踪迹后,这个村子才更名成了晓龙村。 在过去的几百年间,龙族未向外界派出一兵一卒。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因,村长也懒得去理这档子破事。 今日龙族突然带着部队从银色村庄中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刚听完村民报告的村长钱进着实给吓了一挑,可当听见领头的人是林纳斯时,他又安心下来。 当丁然带领龙人走到晓龙村时,晓龙村的村长已经领着村中的村民们站在村口的水泥路上恭候多时了。 “事务官大人。”钱进远远的就看见了队伍最前方的丁然,他与这位事务官有过一面之缘,当初林纳斯传号时,他刚好在场。 “你是晓龙村的钱进村长?”丁然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这个人,这还是因为这位村长是倒数第二位赶到艾尔文的村长。 “是我,是我。大人好记性。”钱进脸上带笑。 “你们这是何意?”丁然从马上下来,朝前方的村长走去。 “村中的村民们很多都没有出过村子,他们,想见见林纳斯前辈,也想看看洛兰新来的事务官,也就是大人你。”钱进说道。 “这还真是承蒙乡亲厚爱了。”脸皮厚如丁然,此时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林纳斯从马上下来,朝村口的人群走去。在林纳斯越过丁然后,他赶忙跟在林纳斯的身后。 两人在村门口一阵寒暄后,方才从晓龙村离开。 “村长,刚来的事务官长的可真俊,只是不知道找了婆娘没。”一个大妈朝钱进问道。 “是啊!我们村门口的路,听人说还是他找哥布林帮忙修的。还有那个高产水稻,好像也是他弄出来的。”又一位村民附和道。 “张婶你就别乱拉红线了,看见刚刚骑在白马上的龙人女孩没?事务官一开始就是带着她出现在艾尔文的。 年初的时候,我在艾尔文的广场上,有幸看过一眼,那模样,也就只有事务官这等奇男子,方能配得上。” “听人说那个龙人是事务官的暖床丫头,只是奴隶。”张婶反驳道。 “你见过哪个奴隶,能让主人冒这天下之大不违,让龙族出现在外边的?”钱进反问。 “这有什么,哥布林和牛族,不也一样出现在了艾尔文。” “龙族,和他们不同。” 说完这话后,钱进也不和张婶争辩了,率先朝着村子走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洞穴之下(中) 艾尔文,太阳还未落山,钱老刚刚结束了一天劳作。田中的水稻,已经收了大半,要是按照往常,现在已经收完了。 只是今年秋种下的是高产水稻,高产的同时也增大了村民的工作量。对于这种工作量,村民们无一不希望能多来几天。 钱老越过铁匠铺,回道家中。在家里拿上装备,就朝张老的讲古场走,他走的很快,比一般人跑的都快。 “老张,快点,要是去晚了,钓点就被其他几个老不死的给抢走了。” 钱老手里拿着自己精心制作的钓具,站在门口大吼道,他说话的时候,还特意用剑气加强了音量,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 “来了,来了,急、急、急,急啥子。这钓鱼,拼的是技术,我就让他们先钓上一会,又能如何。”老张骂骂咧咧的从讲古堂中走出来。 两人正打算前往清水河的一处支流,那个位置,是钱老三天前收稻子时发现的。位于清水河与一条支流的交接处,钓点的旁边又是水田,加上刚刚收完稻子,鱼情贼好,乃是安尔文附近最好的钓点。 而要说起钓鱼这事,还得从丁然说起,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在几月前,他当初钓鱼救灾的事情在艾尔文周边的村落传了开来。 因为这件事,钓鱼这一休闲的爱好渐渐在洛兰中盛行。尤其是以钱老为首的八个老头,誓要模仿事务官的英雄事迹和高尚情操。 这几个月的时间中,他们几人竿不离手,到了现在,已经发展到那天要是不在河中抬两下竿、溜一会鱼、晚上就睡不着觉的恐怖地步。 两人刚刚越过横幅,准备走上清水河边的水泥路,就看见了从后方赶来的孙老和周老。身后的两人,手中各提一个水桶,肩上挎着四米左右的竹竿。 “老孙,老周。你们二位火急火燎的,这是要去哪啊?”钱老明知顾问,在说话的同时,身下的脚步却加快了不少。 “钱老头,你不要跑,那个位置是我先看上的。”孙老和周老两人瞬间加快脚步,跑在了钱面。 一个半小时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田间的钓鱼点上,孙老两手各提一条两斤左右的草鱼,腰间也别着两条鲫鱼,在河边的田埂上来回走动。 “孙老不死的,你别在那瞎晃悠,鱼都给你吓跑了。”空军的钱老在河岸边气急败坏的说道。 “老钱,走吧!现在已经看不见瞟了,再钓下去,也是浪费时间。”收好钓具的老张站在钱老身后,他已经等了钱老十几分钟。 钱老心中虽然不甘心,可看了一眼河面,也只能无奈收了竿,与老张一起往艾尔文走。 “老钱,这鱼好重啊!我手提的有点酸,你来帮我提一下。”孙老跟在钱老的身后炫耀道。 孙老作为艾尔文八老之一,剑气修为已达青衣。别说只是几斤鱼,就是百来斤的鱼,他也能抬回家去。 钱老咬着牙,冷着个脸,加快脚步往前方走去。 “哎,别走这么快啊!” …… 次日,天还没亮。钱老家就亮起了灯光,然后,一个人影趁黑悄摸摸的就出了门,一路摸索着来到了讲古堂。 “老张。”钱老小声喊道。 “虚,别出声,我婆娘还没醒。”张老轻手轻脚的打开门,与钱老一起往昨天的钓点走去。 等二人来到河边后,刚准备上鱼钩,旁边就传来了孙老贱贱的声音。 “老钱,起的挺早的。”钱老被这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老钱,昨天听说老孙把你血虐了一场。” “听说你昨天还空军了。” “你这技术行不行啊?” “今天也不知道啥,一大早就睡不着了,起来看看田里的情况。” “看来离事务官最近的人,还是老孙啊!” 支流的两岸,五道声音从不同的位置传来。 钱老咬着牙,去了昨天的位置,这个位置,是最难上鱼的位置。 钓鱼钓的是心境,其次才是技术。 钱老刚来就被几人气没了心态,心烦意乱本就是钓鱼大忌,加上旁边的七人都已经开了张,尤其是昨天在自己面前嘚瑟的孙老不死,桶中已经装满了鱼,这使得钱老本就乱的心情更加烦躁。 一个半小时左右,钱老依旧没有上鱼,哪怕是一条小鱼都没有。钱老眼睛死死的盯着水面的白瞟,他这个瞟,来这一个半小时中,就没有鱼咬过钩。 突然,白瞟剧烈的抖动起来。老钱精神大振,从岸边站起身来,双手用力往后甩着鱼竿,他翻身的时候——到了。 “哟,老钱这次上的鱼不小。”张老第一个说道。 “是不小,看他那样子,他也拉不上来。”孙老瞥了一眼到现在还没浮出水面的鱼,赌气的说道。 两分钟后,钱老钓的鱼还是没拉上来,反而被鱼拉进了水里。 他半个膝盖,已经没入浅水中。 “老钱,这鱼太大了,放手吧!”孙老在一旁焦急喊道,其余六人也纷纷在一旁附和出声。 要是其他人开口,或者说没有昨晚和今早的事,钱老多半会借坡下驴,可开口的人,好巧不巧是昨天的老孙。这时本是善意的劝解,听在钱老的耳中,却如讥讽一般。 钱老周身的剑气猛然加强,发出耀眼的白光。 “竿在人在,今天只有两种结局,要么竿断,要么我下去。”钱老咬着牙说道。 话音未落,只听噗通一声,钱老连人带竿一起被拉下了水。 “老钱。”焦急的声音在河边响起。 “老钱,快放手。”老张沿着河岸跟河中被鱼拉着走的钱老。 钱老此时已经被拉进了清水河中,清水河宽几十米,河水湍急,老钱听见岸边的声音,赶忙放掉手中的鱼竿,慌忙往岸边游去。 老钱的身后,一个黄金鱼鳍漏出河面,朝着在水中的钱老游去。 钱老转身,看见了身后的鱼,这条鱼很大,鱼鳍就有几米长。他潜进水中,睁眼往前看去,这一看,吓得钱老亡魂皆冒。 他身后的鱼王,全身金黄,体长七八米,宽三四米,正张着血盆大口朝钱老扑来。 “我命休矣。”钱老心中叹道。 求生的本能让钱老拼命往岸上游,可在水里,人游得在快,又如何能快过水里游的鱼,况且这条鱼,还是鱼中之王。 黄金鱼王瞬间冲到了钱老身后,朝钱老后方咬去。 钱老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闭起双眼,等待着黄金鱼王的审判。 可他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鱼王锋利的牙齿只是咬碎了他的破布鞋,连一点皮都没擦破。 鱼王一路追着钱老往岸边跑去,一直等钱老上了岸,也没有咬在钱老的身上。 “没事吧!”岸边的几人赶忙把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钱友来拉到离岸三米远的位置。 “有鱼,河里有大鱼,金黄的大鱼。”钱老在岸边喊道。 几人朝河中望去,波涛汹涌的清水河中,一只黄金鱼头露出水面,用那双鱼眼瞪着岸边的几人,鱼王的嘴中喷出一根鱼钩,鱼钩带着鱼竿,落在了钱老的脚边。 做完这些,鱼王又给了岸上众人一个眼神,就钻入了水中。 “谢鱼王大人不杀之恩。”钱老在岸边朝清水河磕着头。 “从今往后,老头钓上来的鱼,绝不拿回家里煮着吃。”钱老双手合十,对河中发下誓言。 “老钱,这天有点不对!”老张在一旁震惊的说道。 “别开玩笑,这天还会有什么不对。”钱老回道。 “按照往常,现在这个时辰,按理来说早该亮了,你看看周围,却依然是灰蒙蒙的一片。”老张仰着头说道。 “许是阴天,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钱老也抬起了头,望向天空,这一望,钱老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你们看那,那个地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张老手朝一个地方指去。 “悲鸣洞穴。”钱老沉重的开口。 张老所指的地方,是使徒希洛克埋骨之地。 现在,那个地方正往空中冒着浓烈的黑色气息,黑色的气息一直往天上飞,遮住了洛兰的天,也遮住了此时本该出现的阳光。 第一百一十八章 洞穴之下(下) 河背村附近,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从东边朝村子走来,这队人马,从大陆最东边的银色村庄而来。 德利拉和村中的几位长者站在通往幽暗密林的到路口,他们在这队人马还没进入河背村的时候就接到了村民的消息。 当时也被这支突然出现的龙族军队吓了一跳,直到后面听见领头的人是林纳斯时,方才缓过神来。 “叔,婶在前面。”丁然骑在白马上,朝林纳斯说道。 林纳斯没有理会旁边的话,每次见到德利拉,林纳斯都会失态,丁然早已习惯,也就不再言语。 黑色的骏马缓缓朝前方走去,马上的林纳斯身穿橙色战甲,背后的红色披风随风飘扬。 丁然举起右手,示意队伍停下。 “师兄,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穿这套战甲了。”德利拉朝前方走去,这时的林纳斯,就像她这些年梦里的林纳斯。 她曾无数次做过这个梦,在梦里,林纳斯会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她的身前,就像以前那样。 黑马在德利拉身前停下,林纳斯翻身下马。 “师妹,十年了。今天,和我一去回艾尔文吧!”林纳斯伸出右手,触摸德利拉的左脸颊。 感受着手上的感觉,林纳斯心中充满了愧疚,在十年前,这张脸,原本也是倾国倾城的样貌。 一滴泪水划过林纳斯宽大的手背,让他感觉到丝丝凉意。 “怎么哭了?” “我这是高兴,等了你十年了,一个女子,有多少个十年能陪你等!”德利拉用右手抹去眼角的泪痕,看向林纳斯。 两人目光相撞,林纳斯刚张开口,打算说点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脸上的神情就变了,变得异常严肃。他抬起头,望向艾尔文的方向,艾尔文上方的天空,黑云密布。 “怎么了?”德利拉问道。 “出事了,等我回来,就娶你过门。”林纳斯语气沉重的说道。说完后,他转身,跨上黑马,扬起马鞭,黑马如闪电,一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了幽暗密林中。 在后面吃瓜的丁然,看见林纳斯不打招呼就走了,骑着白马上前。 “婶,叔怎么一个人跑了?”丁然问道。 在他说话的同时,心中察觉到一股不祥的气息在前方酝酿。凭着心中的感觉,他抬头往艾尔文的方向望去。 在看见上方的黑云时,丁然的眉头紧紧皱起。 “婶,我先回去了,你就待在村子中,那都不要去。”丁然翻身骑着白马,快速往后方走去。 “鲁诺统领,我们要加快速度了。”也不待鲁诺回答,白马就快速的冲进了幽暗密林。 “篮子,艾尔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龙儿在丁然前问道。 “现在还说不清楚,等回去就知道了。” 白马的速度很快,很快就到了一条三岔路口。 “吁。” 丁然勒紧缰绳,在路口前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鲁诺率领着龙族战士跟了上来,他也察觉到有特殊的情况出现,静静的跟在白马身后。 “鲁诺统领,你们先去艾尔文,到了那之后,找一个名叫何伍飞的人。”丁然沉声说道。 “好。”鲁诺回道。 鲁诺没有去问丁然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走,在看见前方的乌云后,他心中隐隐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听到鲁诺的回复后,白马朝岔路前行。 倒塌的冰屋前。 “克拉赫!克拉赫!”丁然的声音在周边响起。 “丫头,你还记得赛丽亚再吐槽崖上说的那个梦吗?”丁然问道。 身后的龙儿听到丁然的问话后停了下来,努力的回想着半年前在悲鸣洞穴上的那一个晚上。 “那个梦中,冰屋倒塌,克拉赫姐姐死在了自己的冰阵中。” 龙儿惊恐的说道。 丁然点了点头,两人朝屋外的冰阵中走去,此时的冰阵,已经没有一丝魔力流动,已经算不上魔法阵了。 丁然仔细的看着地上的冰阵,冰阵的周围的土地,有战斗的痕迹,阵眼的周围,有一道雷电劈过的焦土,还有数之不尽的刀痕,这个地方,一定有过一场血战。 “在梦中,克拉赫躺在阵眼中,他的身上,有一个洞。” 丁然用手划开阵眼周围的枯叶,用手捻起地上褐色的泥土,放在鼻子前嗅了嗅,他从这块褐色泥土中,嗅到了血的味道。 “走,去屋里看看。”丁然握住龙儿的手,朝冰屋走去。 冰屋内很乱,瓶瓶罐罐的满地都是。冰墙的中间,被人用刀拦腰砍断,倒下的墙壁跌落在地,与未倒下的墙壁形成一个三角。在未倒下的墙壁上,有一个半米左右的洞。那个洞的大小,刚好可以让人穿过去。 “砰。” 丁然把倒下的冰墙推开,露出了被它遮住的另半墙壁,墙壁之上有两个字,两个黑色的字。 “快逃。”龙儿用手捂住嘴巴,颤抖的读了出来。 在听完赛丽亚的梦后,丁然曾经带着赛丽亚来找过克拉赫,当时克拉赫曾经说过,如果梦中的死人真的存在,她会第一时间通知自己,可现在,却只在墙上留下了用血写出的两个字,而克拉赫,此时多半已经如赛利亚的梦境所言。 丁然闭起双眼,赛丽亚和他说的梦境一字不漏的在他脑中浮现。 片刻后,他用手擦去冰墙上的字迹,神情已经重新恢复平静。 “丫头,该走了。”丁然说道。 “克拉赫姐姐她……” “没事的,冰阵中没有看见她的尸体,说明那个梦不是真的,只是个梦。”丁然安慰道。 两人骑上白马,离开了这个充满诡异的地方。 白马这次的速度很快,因为丁然此时的心里很着急,他很怕一件事。 他们于艾尔文的东城门前追上了鲁诺。 “事务官大人,你可算回来了,今天早上,悲鸣洞穴突然冒出了黑烟。”身穿黑袍的守城门将跑到白马前汇报到。 “大叔回来了吗?”丁然问道。 “林纳斯前辈于半个时辰前火急火燎的冲进了城门,我都还未来得及与他说话,就不见了踪影。”门将回道。 “把城门打开,他们是我从龙族部落请来的客人,以后可以在艾尔文自由通行。”丁然说完,骑着白马就冲了进去。 “钱老,大叔呢?”白马在铁匠铺前停下,铁匠铺前的广场,此时站满了人。 “林纳斯,半个多时辰前回来了,一回艾尔文,就找到了我们八个老头,把我们叫到了铁匠铺,说了一番话后,扔下马就朝悲鸣洞穴的方向去了。” “走了多久,身上可带了兵器。”丁然问道。 “数分钟前走的,只身一人,未带兵器。”钱老回道。 丁然闻言,立马冲进铁匠铺,从铁匠铺中放兵器的架子上拿了三把剑,这三把剑,一白两黑,是放在架子上最高的三把剑,白色的是弯刀,两把黑色的是长剑。 他把三把剑抱在怀里,转身出了铁匠铺,然后骑上白马,调转马头,就要往悲鸣洞穴的方向赶。 “六子,林纳斯走之前说了,在他没回来之前,任何人不许靠近悲鸣洞穴。”钱老在身后喊道。 “叔是剑士,不带剑的剑士,实力无法完全发挥出来,我去给叔送剑。”白马一声鸣叫,朝悲鸣洞穴而去。 悲鸣洞穴处于深山之中,周围被绿树环绕。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丁然选了最短的路线。 丛林中的大树,经过一年的时间,已经重新长出了枝叶,哪怕是路旁被村民们挖了根的树,只要不是挖的太干净,树枝的顶端,依旧有着新的枝叶长出。 悲鸣洞穴前,一颗被挖了树根的大树屹立路边,它的顶端被年前的大火烧尽,底部也已经被挖空。 只留下四个根部与地上的泥土相连,上面还长满了色彩斑斓的蘑菇,也不知是被村民挖的,还是被哥布林挖的。大树的枝干上,布满了苔藓。绕是如此,大树顶端的短枝上,依旧长出了绿叶。 林纳斯站在大树的旁边,抬头望向前方,望向散发黑色气息的白色山顶。一阵微风拂面吹过,林纳斯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丛林,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数分钟后,一阵马蹄声传来,白马在大树前停下。 “叔,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你这做的,可有点不地道。”丁然从白马上下来,在大树旁的道路上大口喘着粗气。 “小子,你跟着我来这干嘛?”林纳斯问道。 “前面往外冒烟的洞穴,是怎么回事?”丁然问道。 “有些事,现在的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林纳斯回道。 “必须你去?”林纳斯说的话,丁然听懂了,在实力还没达到那个程度时,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必须我去。”林纳斯点了点头。 “非去不可?”丁然问道。 林纳斯再次点了点头。 “诺。”丁然把怀中的三把剑抛给林纳斯。 “亏我上次还说你像大剑豪,哪有不带剑的剑豪。” 林纳斯接过丁然抛给他的三把剑,把它们背在身后。 “事务官大人,我离开后,别让人靠近这里,还有,在我没回来之前,洛兰,就交给你了。”林纳斯表情严肃的说道。 “呸呸呸,你这话听起来就像托孤。” 看着丁然朝地上吐口水的样子,林纳斯笑了。 两人沉默数分钟后,林纳斯转身,朝前方走去,从悲鸣洞穴吹来的风,吹起了他身后的红色披风。 “叔,等你回来,我教你玩一个棋。”丁然在后方喊道。 林纳斯没有回头,只是在前方挥了挥手 第一百一十九章 暗黑雷鸣(一) 悲鸣洞穴的洞口,刺耳的悲鸣从中传出,戮蛊虫发出的悲鸣,本不该在白天出现。也许是洞内弥漫的黑色气息,让戮蛊虫搞错了时间。 林纳斯瞥了一眼洞穴上的崖壁,崖壁上磕着吐槽崖三个字,他嘴角微微上扬,原本沉重的心情,被那小子一搞,反倒觉得轻松了许多。 一道剑光闪过,林纳斯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悲鸣洞穴中,一道身影在暗无天日的空间中疾驰,身影周围充斥着白色的剑气,在黑色的气息中划过一道白光。 白光很快越过当初丁然降落的位置,继续朝更为黑暗的深处飞去,最后停在了洞的底部。 底部的位置,有一道石门,石门上布满无数道不同的剑意,最强的那一道,位于门缝中,只不过,那道剑意缺了一角,黑色的气息从缺口源源不断涌出。 门缝中的那道剑意,因为林纳斯到来,发出一阵欢欣的剑鸣。 石门缓缓打开,在打开的那一刹那,空无一人的门口有着诡异的波动,那道波动,以极快的速度朝门外移动。 “砰!” 剑气砍在铠甲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门内响起了物体坠地的声音。 石门快速关闭,门外的林纳斯却消失在了门口。 “林……纳……斯,你压不住我们的。” 低沉怨毒的声音在黑暗空间的尽头响起,在空间内回荡。 林纳斯背对着石门,他的身前,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空间,这个空间,位于地底深处,由戮蛊虫挖掘而成,在经过戮蛊虫千年的耕耘后,已经大到无法想象,真要用词来形容的话,这个地下空间,就是一个世界,位于地下深处的世界。 黑暗的地底空间中,遍布着身穿铠甲的兵马俑,他们在地底空间的地上整齐的排列着,兵马俑的头全都被盔甲覆盖,无法看去真容,他们个个手持长剑,目视前方。 排列的兵马俑队伍中,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座高一米、宽两米的正方形魔法阵,也不能说是魔法阵,因为魔法阵,都是圆形的。只有心术不正的术士,才会缔结这种方形的禁忌法阵。 法阵的上方,蓝色的咒语不停闪烁。 在林纳斯进入这个空间后,沉睡千年的兵马俑不断抖动,石块不断从他们身上滑落。他们手上握着的石剑,渐渐出现了光芒。 啪的一声,离林纳斯最近的兵马俑往前跨了一步。 林纳斯的前方,诡异的波动再次传来,一道青色的身影渐渐浮现在他的前方。 这道身影,就是刚刚想冲出封印的波动,只不过,被林纳斯发出的剑意击退,重新回道了这个世界中。 青色的身影从地上爬起,他手中的长剑,在黑暗中发出青色的剑气。 “刷刷刷。”一条白色的冰锥朝林纳斯袭来,冰锥上附着的冰冷气息,在地上留下一条白色的痕迹。 林纳斯从背后抽出三把剑中的弯刀。这把弯刀,是当初演武场时使用过的杀猪刀,刀身通红,如火一般。 林纳斯右手持刀,轻轻一挥,红色的剑气从杀猪刀上发出,向前方朝他袭来的寒冰之息冲去。冰与火的剑气相撞,最后化完虚无。 “怎么可能!”惊讶声在兵马俑中响起,一个全身发着蓝光的骑士出现在兵马俑之前。刚才的冰锥,就是由他手中的剑发出。 “咚。”地面突然剧烈的抖动了起来。 “咚、咚。”随着敲击声传来,地下世界剧烈的抖动起来,刚刚苏醒的兵马俑被震倒在地,反观林纳斯,却风轻云淡的站在原地。 黑暗的尽头,一个身高两米五铠甲出现在视线之内,这个铠甲,身材高大,比周围的士兵高出不少,身上穿的铠甲,也与身旁的士兵不同,铠甲的背后,和林纳斯一样,披着红色的披风。 尤其是他手中拿着的一把巨大锥形玉锤。刚刚引起地下世界抖动的地震,就是因为这把锤子的敲击引起的。 高大铠甲的身旁,站着三个身披战甲骑士,左边的骑士,全身发出白色的剑气。 右边的骑士,身后的气息就如岩浆一般,因为承受不住他散发出高温,丝丝白烟从他周围升起。 最后方的骑士,气息不定,一会呈蓝色,一会又变为红色,充满了诡异。 在千年之前那,出现了一个强大的帝国,唯一一个统一了阿拉德大陆的帝国——波罗丁帝国。 帝国的王,名字叫做波罗丁,可王的名字,却不叫波罗丁王,而是另一个名号——锤王,由败在他手上的敌人所取。 这个帝国,在最为强盛的时候,凭空从大陆上消失。这个王国的消息,没有人知道,就连后人留下的记录中,也查不到一丝踪迹。 “林纳斯,你压了我十年。现在,也该让我们去见识下这千年之后的世界了。” …… 在林纳斯进入悲鸣洞穴的那一天,天空中突然飘起了细雪。这场雪,来得比往常更早一些,按理来说,应该在一个月后,艾尔文才会下雪。 从悲鸣洞穴中飘出的黑色气息,随着林纳斯进入悲鸣洞穴后,有了缓和的迹象,但却没完全停止。 黑色气息随风飘动,在雷鸣镇的上空凝聚。让雷鸣镇失去了光明,而艾尔文飘舞的细雪,到了雷鸣镇,就成了漫天的风雪。 雷鸣镇的祠堂中,扎克抬头看向笼罩在头上的黑暗,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涌出。 “子岩。”扎克朝旁边喊道。 “老头,你把我扣在这扣了几个月了,你说说。”嶂子岩抱怨道。 “看见头上的乌云没?”扎克没有理会嶂子岩的抱怨。 “乌云,应该是阴天,正常,老天要下雨,难道你也要插上一手。”嶂子岩嘀咕道。 “可现在下的不是雨,是雪,是大雪。”扎克回道。 “稻子都收完了吗?”扎克朝旁边的一位老者问道。 “还没,本来再过两日,就能收完的,可现在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雪……”老者回道。 扎克沉思了片刻,“通知各个村长,让村民们忍一忍,加紧把稻子收完。这场雪,看样子要下到来年春天。” “扎老头……”嶂子岩还没说完,就被扎克犀利的眼神堵住了嘴。 在这四天中,雷鸣镇一只处于黑夜之中。 四天后,雷鸣镇最靠北的森林中,突然传出一阵骚动,有枯枝被踩碎的声音,也有树木被撞倒的声音,无数鸟兽冒着大雪,出现在森林之中,朝雷鸣镇的方向狂奔。 一声鸟鸣在林中响起,紧接着,一只黑鸦从林中冲天而起。黑鸦化作流光,眨眼间便飞过了森林,出现在了田野之上。 黑鸦是洛兰中飞的最快的鸟,艾尔文中,也就只有六子用来传信的黑鸦,没想到雷鸣镇的森林中,竟然还藏着一只野生的黑鸦。 一阵冰冷的气息从北边的森林中传来,原本骚乱的森林瞬间安静下来。刚刚还在田野上空挥舞着翅膀黑鸦,啪嗒一声从空中跌落,滚入已经被村民们收割完稻谷的水田中。 水田中的水,在下雪的那天就已结冰。冰层之上,躺着一只黑鸦,全身被冰冻住的黑鸦。 第一百二十章 暗黑雷鸣(二) 两个时辰后,一个手持蓝色火焰长刀的身影在黑鸦旁走过,半刻钟后,被冻住的黑鸦开始有了动静,先是脚往后抖动了一下,紧接着长开的翅膀又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死去的黑鸦从冰层上站起,睁开双眼,黑鸦的双眼,在黑夜中冒出蓝色的光芒。重新站起的黑鸦挥动翅膀,从冰层上朝天空飞去,朝着雷鸣镇的方向飞去。 雷鸣镇的一座泥砖房中,扎克被一声鸟鸣声惊醒。他的心中出现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这种不安感,让他睡意全无。 他从床上起身,点起烛火,然后走到窗户前,支起墙边的木窗。 “哗哗、哗哗。” 屋外此时正下着大雨,这雨很大,而且是斜着下的,因为今晚的风也很大。 雨滴滴落在窗边,溅起的雨水砸在他粗糙的脸颊上,他感觉到了一阵彻骨的冷,这是一种直达灵魂的冷。 他握紧手中的佩剑,一股红色的剑气从他身上涌出,把滴落在他脸上水珠蒸发。从红色佩剑出冒出的火光,涌入他的身体中。这才使得他心中的不安感消散。 扎克走到门口,打开大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森林。他家这栋房子,位于雷鸣镇的中心,坐南朝北。 “啪啪啪。” 大雨中夹杂着石块落地的声音,扎克走出门外,落在他身上的雨滴,被他身上散发出的红色剑气隔开,一滴都没落到他的身上。 他用手粘了一下地上的积水,放到鼻子处闻了闻。他从地上的积水中,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这使得他眉头微微皱起。 “砰。” 扎克朝旁边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一块椭圆的冰雹砸如泥地之中,他把冰雹从泥地中抠出,放到身前,仔细的观察。 在扎克的头顶,一道闪电划过。 “轰轰轰。” 巨大的雷声在雷鸣镇中响起,这道响雷。声音之大,比之以往的任何一道声音都大。 扎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然向旁边一跳。 “轰。” 他原本站立的地方,被一道雷电击中。雷电落下的地方,没有如一般的雷电那样,反而使得地上刚刚落下的积水结冰。 头上的黑云,在这四天的时间里,越来越浓,雷鸣镇的天,也越来越黑,到了现在,已经分不清什么时辰是白天,什么时辰是黑夜了。 带有血腥味的积水,突然下起的冰雹,再加上朝扎卡劈去的落雷,而且被雷劈中地方,没有因为雷电之力着火,反而迅速的结冰。 种种不正常的现象积到一起,让扎克意识到了反常。他立马朝旁边的招待所跑去。 “小子。”扎克一把揣开了招待所的大门,在嶂子岩的床边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扎老头,生更半夜的你不睡觉,在我床边鬼叫什么?”嶂子岩怒气冲冲的吼道。 躺在床上的嶂子岩,此时正做着一个梦。在梦中,他取代了大哥的位置,成了艾尔文中将军,洛兰之森的哥布林和牛族中的牛头人,成了他的手下。 事务官亲自封他为洛兰的骑士,他骑着高头大马,带领众多随从衣锦还乡,爷爷为他感到自豪,亲手取下大厅中悬挂的宝剑,交到了他的手中。 正当他要从爷爷手中接过家传宝剑时,天空中却出现了扎克那张丑陋粗糙的大脸,朝他大声的喊道:“小子。” 再然后,他的梦就醒了。 “子岩,你马上回艾尔文,回到艾尔文后,立马去找我大哥,然后把大哥带过来。”扎克神情极为严肃的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 嶂子岩轻声问道,他从扎克的语气和神态中,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现在就走,记住,一定要找我大哥过来。” 扎克没有回答嶂子岩的问题,而是继续叮嘱了一遍他的请求。 “好。” 嶂子岩掀开被子,快速的披上衣服,穿上靴子。 “扎克村长,我……” “砰。” 一记刀光在两人中间划过,把招待所一分为二。天上冰冷的大雨,淅淅沥沥的淋入招待所中。 嶂子岩刚刚睡觉的木床,被阴寒的刀光一分为二,瘫倒在地上,刚刚被扎克叫醒的嶂子岩,头上正往外冒这细汗。 躲过刀光的两人朝招待所后方看去,后方的黑暗中,漫天大雨下站着一个人影,这道人影,手上拿着一把发着蓝色鬼火的长刀。 “哈克村长!”嶂子岩震惊的喊道。 “他已经不是哈克。”扎克在旁边说道。 “快走。”扎克大声喊道。 在听见扎克的话后,嶂子岩快速朝马厩跑去,随着他的跑动,黑暗的鬼火尸将也跟着动了。 他也朝着马厩的方向跑去,他手中的鬼火冰刀,向外散发出蓝色的幽冥鬼火。 在嶂子岩取下缰绳时,鬼火冰刀的斩击也朝马厩的方向砍了下去。只不过,这道斩击没有落下。 一把火剑挡住了鬼火冰刀的斩击,挡住鬼火冰刀的火剑,是扎克的佩剑,名叫炎日。 嶂子岩没有回头,他骑上黑马,在大雨中消失不叫。 “哈克,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最北方的村子。你是我的族弟,最北方的村子,本应由我去守。” 扎克挥动炎日,被鬼火尸将撇在旁边。 鬼火尸将的眼中的幽冥鬼火,没有因为扎克的话出现波动,它就如一滩死水,永远不会出现表情。 扎克看着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鬼火尸将,叹了一口气。 在他叹气的同时,炎日剑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伴随光芒的,是一阵阵热息,热息蒸干了地上的积水。 光芒冲天而起,朝上方的乌云射去,这炎日剑发光的这段时间里,雷鸣镇又回到了白天,空中下来的大雨,被光芒照射后渐渐停了下来。 一道火光在马厩前闪光,火光刺穿了鬼火尸将的心脏,在它的身上留下了一个大洞。鬼火尸将随着火光朝远处飞去,落在了几百米外的丛林中。 “扎克镇长,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雷鸣镇中一位吴姓的老者从远处走来,朝扎克问道。 扎克把手中的炎日剑收回剑鞘,却没有转头去看朝他走来的老者,他朝着前方的树林走去。 “什么都没发生,老吴。去通知各个村的村中,让他们把每个村的村民都集中起来,只要带上一天的干粮,其他的什么都别拿。” “集中起来?只带一天的干粮,扎克,这是要干嘛?”老者疑惑的问道。 “我以雷鸣镇镇长的身份,命令你去做这件事。”扎克没有解释,他已经走到了树林边。 “是!”老者转身,往雷鸣镇的祠堂走去。 树林之中,扎克看着地下烧焦的泥土,和黏在土中的黑色物质。这块焦土,是他刚刚斩出的剑气造成的,可被剑气刺穿心脏的鬼火尸将,却消失在了树林中。 扎克朝旁边扫去,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刚刚出现在他眼前的鬼火尸将,仿佛不曾出现一般。 这让他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想,哈克已经不是哈克了,如果刚刚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个人类,在被刺穿心脏后,是不可能再次移动的。 扎克皱着眉头,朝雷鸣镇的祠堂中走去。 在他赶到祠堂时,里面已经站满了人,看见他到了后。 这群人纷纷朝他聚拢。 “扎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让我们把村民们都叫到一起,还只带一天的干粮?这是要干吗?难道要离开雷鸣镇吗?” …… “没错,我们要暂时离开这个镇子,等我大哥来了后,才能回来。”扎克说道。 “到底是为什么?总得给我们一个原因吧!” “扎克镇长,北山村……北山村。”一个村民跌跌撞撞的冲进祠堂,年轻的村民身上伤痕累累,血流不止。 “北山村没了,村民们全都没了。”全身是伤的村民哭着说道。 “怎么回事,村民们为什么会没?”吴姓老者惊恐的问道。 “他们……他们都被死人杀了。那群死人军队,正朝着我们这边赶来。” “什么!”吴姓老者自语一声后,瘫坐了祠堂的地上。 “这就是原因,身上有剑气的人,都在门口集合。老吴,你留下,带领各个村的村民们,前往艾尔文。” 场中唯一镇定的扎克下达了作为镇长的命令。 第一百二十一章 暗黑雷鸣(三) 北山村属于雷鸣镇中北边的村子,因为村子的背后是一座山,所以叫做北山村。从北山村到雷鸣镇,中间有一段很远的距离。 “你看见死人在动?”扎克对刚刚从北山村赶过来的村民问道。 “扎克大人,是真的,就和正常人一样。但是比起正常人来,他们力气更大,而且,哪怕被刺破心脏,依然可以正常活动。” “你和他们交过手?”村民的回答,让他想起了刚刚的经历。 “是的,当时我被压在身下,它掐着我的脖子。”村民伸出脖颈,露出脖子上的黑色手印。 “那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火,是火。我拉翻了祭祀用的烛火,烛火溅到死人的背后,把他烧为了灰烬。”村民回道。 “你和老吴一起,协助他指挥村民。”扎克说道。 这个村民,是为剑士,而且,他还很年轻。扎克不想让他白白葬送了性命。 “不,我的家人,全都留在了北山村,我要帮他们报仇。”村民眼中含泪,哽咽着说道。 “扎克大人,这支亡者大军,到底是怎么来的?”一位老者走到扎克旁边。 扎克摇头了头,没有回答老者的问题。 四个时辰后,扎克之前斩向天空的光亮渐渐变淡,最后消失在了空中,雷鸣镇重新回到一片黑暗之中。 天空没有再次下雨,这次下的,是雪,一场大雪。 扎克回头,看着身后数千名战士,这些人,是雷鸣中的精锐。在洛兰,除开林纳斯所在的艾尔文外,这里就是最大的一个村子。德利拉的河北村,排在雷鸣镇子后。 林纳斯所在的艾尔文,主要防御的是来自东北雪山的班图族和洛兰之森中的哥布林,河北村防的是幽暗密林中灵猫一族。 扎克所在的雷鸣镇,防的则是西部的牛族。他们三人各自镇守一方,让洛兰迎来了十年的和平。现在,这份和平即将被一种新的敌人打破。 扎克从北方的黑暗中,感觉到了危险。他是当初从德罗斯帝国中跟随林纳斯的仆从,他是剑气有魂的蓝衣剑魂,在玛尔公国中属于顶尖战力,却依然从前方的黑暗中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来了。”扎克说道。 前方,亡者大军黑压压的一片,朝他们冲来,这群亡者大军中,有猫妖,有牛族,有哥布林。还有更多,是人类,死去的人类。 扎克身后的一名剑士,双腿抖的如筛子,手中的剑当当作响。他害怕了,被眼前的死人军团吓的连剑都拿不稳了。 “为了洛兰!拿起手中之剑。”扎克拔出别在腰间的炎日剑,朝天空指去。 他身后的战士,也随他一起,纷纷抽出随身携带的佩剑。无尽的火光从炎日剑中散出。 朝身后战士们举起的剑中射去,被炎日剑发出的光射中后,一把把火剑出现在了黑暗之中。 “随我杀。”扎克率先朝前方冲去,他身后一把把的火剑,也随着炎日的光芒,冲进了黑暗之中,势要照亮眼前的黑暗。 火光终究太少,四个小时后,最后的一点火光也被黑暗吞噬,这最后的火光,是之前给雷鸣镇传信的年轻战士,他被化为亡者大军的家人杀死。 黑暗之中,之有一个太阳还在苦苦支撑。 白色皮肤的凯诺举起弯刀,一道落雷朝全身笼罩在火焰中的扎克击去。 扎克的前方,是之前从天手中逃走的鬼火尸将,鬼火尸将的尸体有一个圆形的伤口。扎克手中的炎日剑,与鬼火尸将手中的鬼火冰刀交织在一起。 落雷落在了扎克的头顶,却没穿过覆盖在他周围的火焰,落在他的身上。 扎克眼神瞬间变得伶俐,炎日剑上传出的温度变的越来越高,也越来越亮,与炎日碰在一起的鬼火冰刀,渐渐变得扭曲。 扎克抽出右手,附带火之气息的手拍在了鬼火尸将的身上,把它击飞出几十米开外。 周围的亡者大军,没有因为鬼火尸将被击败而退缩,他们依旧不畏生死的朝扎克扑去,然后被炎日剑散发的火光化为灰烬。 扎克转过身来,朝刚刚发出落雷的凯诺看去,炎日剑的剑锋,指向了刚刚偷袭的凯诺。 一道火球从扎克的剑上发出,朝凯诺飞去。火球在凯诺身前熄灭,扎克的眉头再次皱紧。 冰寒之息从森林的方向传来,挡住了砸向凯诺的火球。一道蓝色的身影从森林中朝扎克的位置奔来。 那道身影速度很,比鬼火尸将的速度还快。扎克眼睛死死盯着朝自己冲来的蓝色身影。 “是你,克拉赫,没想到,有着冰霜之称的你,也没能逃过这一劫。” 尽管知道对面的克拉赫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扎克还是感叹着说了出来。 …… 一匹黑色的闪电飞快的在洛兰的山间疾驰,在嶂子岩走后不久。身后就传来了耀眼的火光,这道火光,照亮了他前进的道路,加快了他回道艾尔文的时间。 道路的两侧,很多的死人朝他扑去,应该说是死猫。这些猫,是幽暗密林的灵猫。只是这些朝黑马扑去的暗夜猫妖,都被他的剑气斩落在了水泥地上。 也多亏了前不就修好的路,这条路,让原本需要几天时间的行程,缩短到了一天。全速狂奔之下,短短半日就能赶回艾尔文。 “快点,再快电脑。”章子岩在心中喊道。 黑马的速度很快,但是雷鸣镇的路很弯,前方是一处拐角。那个位置,炎日剑发出的火光被山体遮挡,看不见后面的视野。 嶂子岩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因为这股不安,他微微低下了头。 在黑马转头的一瞬间,一道暗黑的猫爪在他头上划过,撕下了他头上的一缕长发,也在他俊秀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如果不是因为低下了头,这道爪击,会划断他的脖子,让他身首异处。 他转头,看见了身后的暗夜猫王,在他转头的一瞬间,十几只暗夜猫妖跳上了黑马,把嶂子岩围在了身下。 黑马带着身上的暗夜猫妖,继续朝着艾尔文的方向前进。 第一百二十二章 暗黑雷鸣(四) 马上的十几只暗夜猫妖,它们锋利的猫爪。瞬间就撕开了嶂子岩身上的黑衣,然后划开了衣服下的皮肉。 四只猫妖站在他的肩上,露出了冒着黑气的牙齿,朝着下方咬去。四只暗夜猫妖的猫爪,死死的抓住了嶂子岩肩膀上的血肉,让他挣脱不开。 他身上的血气,从身体中不断朝脖子处的伤口的流去,流入暗夜猫妖的口中,身下的黑马越走越慢,黑马的腹部,也被暗夜猫妖的猫爪滑破,外水泥路上一滴一滴的滴着鲜血。 后方的暗夜猫王,全身被黑色的气息缠绕,正不紧不慢地朝前方越走越慢的黑马走来。 嶂子岩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以飞快的速度流逝,他的脑中传来一阵阵的眩晕感。 他的手,被暗夜猫妖的爪子死死的限制住,无法拔出别在马背上的佩剑,也就无法把缠在他身上的索命之绳斩开。他感觉自己越来越累,累倒连睁开双眼,都觉得累,他闭起双眼。 “扎老头,对不起,我要死了。” 飞哥,六哥,永别了。” 在嶂子岩闭起双眼的刹那,站在他肩膀的四只猫妖突然停了下来,松开了抓在肩膀处的前抓,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四只猫妖的样子,就如吞了炎热的火球一般,嘴中有着黑色的烟雾冒出,随着冒出的烟雾越来越浓,四只猫妖再也无法抓住嶂子岩的肩膀,跌落在路上。 摔倒在路上的猫妖,从身体的内部,开始燃烧。在眨眼间功夫,就被体内燃烧的火焰烧成了灰,随着一阵风吹过,完全的从这个世界中消失。 昏迷在黑马背上的战士,在他闭起双眼的那一刻开始,身体中就有着火焰冒出,冒出的火焰把黑马背上的暗夜猫妖悉数化为飞灰。 在做完这些后,火焰并未消失,而是笼罩住了身下的黑马。可奇怪的是,火焰并未如之前一般,把黑马化为飞灰。 反而附着在黑马的身上,越走越慢的黑马,在马蹄被附上火焰之后,再次有力的跑动起来。 原本快要最上黑马的暗夜猫妖,在黑马头部也笼罩在火焰中时,就再也无法追上前方的火焰马。 等嶂子岩醒来后,他先是感觉到手上被风吹过的凉意,这让他知道,他还没有死。 他抬起双眼,看着前方熟悉的景色,这个地方,是艾尔文。 他转过头,朝后方看去,身后是艾尔文的北城门,此时的城门,依旧紧闭。 他心中有很多问题,自己为什么没有死,自己又是如何跨过紧闭的城门的。但他没有时间去想这些问题,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他去做。 眩晕感再次传入他的脑中,靠着一股信念,黑马来到了清水河边。 “咚咚咚。”清水河畔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黑暗之中,一双漆黑的眼睛在敲门声响起的瞬间就睁开了,丁然飞快的来到大门前,打开了房门。 他们有如上次一般,自从上次赫德尔敲过他家的大门后,他开门的速度变得很快,开门后的神情也变得和蔼。 “六哥,雷鸣镇出事了,扎克镇长让我来找林纳斯前辈,让我务必把林纳斯前辈带过去。”嶂子岩虚弱的说道。 “出什么事了,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怎么多的爪痕。灵猫出现在了雷鸣镇,攻击了你?你说的出事了,是不是有人攻击了你们?攻击雷鸣镇的人,是不是一群人?是不是一群死人?” 丁然飞快的问道。 嶂子岩眼中露出诧异的神情,他没有想到,丁然竟然会猜到发生在雷鸣镇的事情,他点了点头,肯定了丁然的猜测。 “林纳斯前辈呢?要让他赶快过去。” “叔,几日前去了悲鸣洞穴,一直未曾回来。”丁然回道。 “怎么会这样!” 嶂子岩的眼中失去了神采,朝后方倒了下去。 丁然眼疾手快,接住了昏过去的嶂子岩,把他抬到了客房。 “丫头,用圣光术帮他治疗下。”丁然对刚刚起来的龙儿说道。 绿光从客房中冒出,只是躺在床上的嶂子岩却不见醒来。 “丫头,照顾好他,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一刻钟后,办事处灯火通明,里面站满了人。 其中有风岩、博古、奈德,和运粮队的战士们。 牛族的库鲁塔、克拉赫和牛头战士。 哥布林中的赫德尔、沃利、克里克和哥布林士兵。 洛兰的何伍飞、艾尔文八老、和刚刚加入黑袍军的村民。 “事情就是这样,这是子岩用命从雷鸣镇传回来的消息。” 丁然说完后,带领众人往雷鸣镇赶去。前往雷鸣镇的路上,一行人安静的出奇,除了身下的马蹄声,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六哥小时后,丁然带领的队伍来到了雷鸣镇外的一条大河边,这条大河,是清水河的源头部分。 河上有座大桥,桥上有很多人,活人,死人混在一起,活人在前,死人在后。 “风岩,赫德尔。我们三人过桥,剩下的人留在这接应过来的村民。” 丁然左手紧握十字斩刀,在桥边下达命令。 大桥再大,空间也有限,他从艾尔文带过来的人中,战力最高人就是他刚刚说的几人。 还有一个,是身高三米的库鲁塔,丁然没让他过河,因为他体型太大,而且,留一个战力在对岸,可以防备发生的意外情况。 三道身影与往桥对面涌来的雷鸣镇村民逆向而行,朝对岸跑去。 “噗通,”丁然把一个抓着村民的死尸拍下了水,扶起了被死尸扑倒的老者。 “没事吧?” “你是?”老吴问道。 “艾尔文,事务官。” “你是丁然!”老者喜极而泣。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先去对岸。”丁然对老者说道。 “扎克大人,还在雷鸣镇中。”老者仍然没有朝对面走去,他看着丁然,恳求的说道。 “我马上去找他。” 听完丁然的话后,老吴才跟着人群,朝对岸走去。 三人赶到河对岸,风岩和赫德尔守住了桥的两边,丁然站在桥前。 强烈的火光在三人的前方冲天而起,三人都知道,那一处,是扎克与亡者大军交战的地方。 “石头,赫德尔,这里交给你们了,务必守好这座桥,我去把扎克前辈带过来。” 两人点头后,丁然才朝前方走去,看着前方黑压压的亡者大军,他双手紧握十字斩刀。 “拔刀斩。” 强大的剑气在十字斩刀的刀身汇聚,随后朝前方横扫而去,把前方的死尸分为两半。 丁然跨过脚下的尸体,朝火光的地方赶去。他越过斜坡,在雷鸣镇的祠堂前看见了扎克。 此时的扎克,怒发冲冠,他手中的剑,在漆黑的世界中发出耀眼的光芒。 可扎克的身上,在他腰部的位置,却有一块身体,变成了白色的冰块。而他的脚下,有一个冰阵,冰阵困住了扎克,限制了他的行动。 冰阵之外,一个白色的哥布林躺在地上,哥布林的身上,有一道剑伤,伤口处往外冒这火焰的气息。 冰霜克拉赫站在冰阵外,源源不断的魔力从她的右手中涌入冰阵,她的身上,同样布满带有火焰气息的剑伤。 在克拉赫身前,有一道身影。一道全身被冰霜之息覆盖的身影,那道身影静静的站在冰阵外,发着蓝光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冰阵中的扎克。 这道身影的身上,没有一丝伤痕。扎克的炎日剑,没有对它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刀魂之卡赞。” 丁然伸出黑红的鬼手,冰阵的阵眼出,一道红色的鬼魂凭空出现,从刀魂卡赞身上发出的热浪,抵消了冰阵中的冰霜之息。扎克右脚猛的一跺地,跳到了丁然前方。 “小子,我大哥呢?”扎克喘着粗气问道。 “叔去了悲鸣洞穴。” “什么!难道这就是天意。”扎克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小子,看见冰阵前的那道身影了吗?”扎克伸出食指,朝夜王指去。 夜王在扎克指向它的同时,转过头来,与丁然的目光对视。 “我被他抓了一下,已经时日无多。”扎克露出冒着寒气的腹部说道。 “一会,我会掩护你离开,然后拉着它一起下地狱。”扎克平静开口。 “扎克叔……”丁然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扎卡伸手打断。 “事务官大人,来生再会。” 扎克往后方的清水河看了一眼,然后抓起丁然往对岸抛去,随着丁然一起的,是扎克手中的炎日。 炎日剑插在了清水河的中心,丁然则落在了清水河岸。 风岩把他从地上拉起。 “兄弟,情况怎么样了?”赫德尔问道。 “走。” 此时,桥上的雷鸣镇村民,已经全部过了桥,雷鸣镇这一边,只有四个人。 在丁然三人跨上桥的那一刻。 雷鸣镇的方向燃起了熊熊大火,等三人来到对岸时。 插在清水河中心的炎日剑剧烈的抖动起来,在天地间发出悲伤的鸣叫。 在剑鸣声中,清水被炎日剑点燃,整条河燃起了冲天火光,隔绝了雷鸣镇与外面的联系。 一声刺耳的声音在雷鸣镇的方向响起,在这道声音过后,天空中下起了暴雨,暴雨中夹杂着风雪。 雷鸣镇上的火光,在风雪中渐渐熄灭。 夜王站在清水河岸,朝丁然的方向举起白色的手臂,一股龙卷风暴从夜王的方向朝丁然袭来。 冰雪风暴击穿了清水河上的火焰,在火墙上穿了一个隧道。丁然感觉到一股来自地狱的寒冷朝自己扑面而来,两人的目光通过隧道在清水河中碰撞。 当冰雪风暴想要越过清水河冻住河对岸的事物时,炎日剑再次传来一声剑鸣,从它身上散出的光瞬间把冰雪风暴吞噬。 这一天,神兵榜突然传来巨大的震动,原本只有三十六把神兵的位置,硬生生的被多挤出了一个位置。 一把名叫炎日的剑取代萨亚的细雪,成了排名第三十六的神兵。 第一百二十三章 火烧博望(一) 扎克的剑,就如燃油灯的灯芯,点燃了雷鸣镇外的清水河,将夜王率领的亡者大军隔绝在了艾尔文之外。 艾尔文与雷鸣镇之间的山路上,走着一群人,这群人的步伐很沉重,哭声时不时从队伍中传出,黑袍军走在队伍的最后方。 “六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黑袍军的后方,风岩与丁然并肩而行。 “我不知道!”丁然低垂着头回道。 两人都知道,清水河中的火,总会有熄灭的一天。被火烧断的桥,也总会有再搭起来的一天。 “刚刚河对岸的那道身影,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我们两联手,你觉得有几层胜算?”风岩问道。 丁然转过头,认真打量起旁边说话的人。 “不足三层,而且,是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 这一年时间来,丁然变强了很多,他从何伍飞那里学会了极鬼剑术中的拔刀斩,他身上的剑气,已经达到了蓝衣剑魂的强度,甚至比蓝衣剑魂更为雄厚。 然而他现在依旧只是一个绿衣剑魂,因为他释放的剑气,没有灵魂。林纳斯在传剑时说过,在以前,蓝衣之下皆为剑士。只有剑气拥有灵魂时,方为剑魂。 “如果林纳斯前辈没有离开,你说他会怎么办?” “如果叔在这里,扎克就不会死。而我们,现在也不必逃回艾尔文。”丁然说道。 “我哥很强,而且离艾尔文很近。”风岩提醒到。 “回去之后,我会给赫顿玛尔传信。” 在风岩的暗示下,丁然想到了玛尔公国,洛兰是玛尔公国的封地,洛兰有难,玛尔公国必定会派兵救援。因为洛兰,是玛尔公国的东大门。 “赫德尔,何伍飞。” 丁然朝前方喊道。 前方的两人听见后方有人喊自己,停了下来,朝后方望去。 “从这个地方开始,每隔一段距离,都派两个手脚利索的战士驻守,时刻雷鸣镇中有动静。” 赫德尔和何伍飞两人听完后,点了点头。 “嗷。” 动物受伤的低吼声从侧边的山上传来,引起山下之人的注意。 四道声音拔地而起,朝着声音的源头奔去。 山顶上,暗夜猫妖在暗夜猫王的带领下,把一只紫猫围在中间。紫猫身上伤痕遍布,刚刚的声音,就是从这只紫猫口中发出来的。 这只紫猫,与暗夜猫王的身形,倒是有几分相像,因为这只紫猫,是暗夜猫王的血亲,身体之中,都流着同样的血。 “吉祥。”丁然心中一紧,快速冲进暗夜猫妖的包围圈。 伸出手抚摸受伤的紫猫。 “抓活的。” 在丁然说出这话的同时,他前方的暗夜猫王朝后退了一步。它害怕了,从丁然身上传出的剑气,让它感觉到了害怕。 风岩出现在暗夜猫王的身后,从后面抱住了暗夜猫王的前爪。周围的六只暗夜猫妖,三只被一根大棒击飞,三只被一道剑气斩断。 余下的十几只,围成了一个圆,把丁然和风岩围中间,朝二人龇着牙齿,黑色的气息如烟雾一般从它们龇着牙齿的嘴中冒出。 丁然挥动十字斩刀,拍在暗夜猫王身上,原本挣扎着的暗夜猫王,在十字斩刀拍打过后停了下来。不是它不想挣扎,只是它的脊柱断了,被十字斩刀的巨大力量拍断。 “嗷。” 雷鸣镇中,一道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伴随光柱的,是一道难听的尖叫声。 “嗯?”风岩发出一声惊疑。 被他锁住的暗夜猫王,在听见这远处传来的尖叫声后,彻底的失去了动静。它的身体中,开始往外冒出浓烈的黑暗气息。片刻后,暗夜猫王完全消散,只在它身下的地上留下一撮黑土。 “嗷!” 吉祥猫发出声声低沉的叫声,她看着从风岩手中慢慢消失的暗夜猫王,心中传来阵阵失落感。 周围几十只暗夜猫妖,在暗夜猫王消散后,也随着它一起,变成了一堆黑色的气息,散落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 何伍飞诧异的问道。 “这些死去的猫妖,应该都是被风岩手中的那个更强的猫妖转化的。” 风岩说道。 丁然把吉祥猫抱起,背在身后,朝山下的队伍中赶去。把受伤的吉祥猫安置在马车上,又冲新回到了队伍的最后方。 “石头,我好像,找到了一个打败这支亡灵的方法。” “什么方法?”风岩回道 “刚刚的消失的黑猫,你想到了什么?” “你想杀死尸王!”风岩猜测道 “对,这些尸鬼,都是由最开始的那个尸王唤醒的,按照刚刚的被你抱住的猫妖来看,我们只要把第一个尸鬼杀了,这支亡灵大军也就会跟着一起消失。”丁然解释道。 “你打算怎么做?” “现在还没有具体的计划,等回到艾尔文之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队伍一直前行,数个时辰后,来到了一片坡地。 这一处坡地,位于艾尔文与雷鸣镇的中间,横跨十数里,坡度呈三十度角,中间只有低矮的灌木从,剩下的都是草地,站在艾尔文那边的坡顶,自上而下可以俯瞰整个坡地。 因为这个原因,当地的村民给这处坡地取名博望坡。 “石头,我想到一条妙计。”站在博望坡顶的丁然突然开口说道。 …… 一天后,从雷鸣镇逃走的村民们来到了艾尔文的西城门前。西城门前,站着几名女孩,最中间的两位,一位长着龙角,一位长着兔耳。 “篮子,雷鸣镇那边发生了什么?”龙儿看见丁然安全飞回后,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头顶的乌云依旧下着细雪,雪花飘舞,落在众人的肩上。 “敏泰。”丁然看着龙儿边上的小女孩喊道。 “坏人,叫我干什么?”敏泰回道。 丁然朝女孩招手,示意她过来。敏泰也察觉到此时的氛围,难得的没有反驳,跟着他出了北城门。 两人走到一处角落才停下,周围只剩下他们二人,丁然把身子低下,用手轻轻抚摸敏泰的兔耳朵。 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雷鸣镇,现在已经沦陷了,被死人占领,雷鸣镇的镇长,是蓝衣剑魂,实力在我之上。是洛兰除林纳斯外的最强者。” “死人?”敏泰心中虽然猜到发生了大事,却没想到事情如此大。 “对,由尸王率领的尸鬼,把雷鸣镇变成了废墟。” “你这么强,也打不过尸王吗?”敏泰不解。 “林纳斯大叔不在,洛兰没人能打过它。” “那你找我干嘛?”敏泰不解。 “我想让你回雪山。”丁然说道。 敏泰的脸由红变白,生气的回道:“你把我当什么了,班图族绝不抛弃朋友。” 丁然看着身下鼓着脸的敏泰,表情严肃的继续说道:“两年期限未到,你现在是我奴隶。我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沿着东门出发,翻越山下村的斯特鲁山脉。 带上我的亲笔信,代表洛兰向班图族求援。班图族的族长,是当年在悲鸣洞穴中战胜使徒的剑圣,现洛兰再次出现灾难。有这份旧情在,想来他一定会接受我的求援。 这件事,只有身为班图族的你能完成。因为除了班图族人,没有人能翻过斯特鲁山脉。” “坏人,你……”敏泰震惊的看着丁然。 丁然从怀中取出一封由洛兰纸包裹住的信封。 “事态紧急,接过这封信,你就是洛兰的使者,回道雪山后,仍然属于洛兰的人,代表洛兰。” 敏泰伸出双手,庄严的接过丁然递给他的信封。 口哨声在门外响起,一匹白马顺着口哨声从门内奔来。 “骑上这匹马,它将把你送到山下村。” “等我回来!”敏泰跨上白马,朝城门外的荒野跑去。 看着渐渐远去的白马,丁然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回了城内。 晚间,清水河畔的办事处中早早就亮起了灯光。 大厅中间的位置,此时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沙盘,沙盘上标记着从雷鸣镇到艾尔文中的各个地方。 厅中来了很多人,牛族的库鲁塔,哥布林中的哥布林王和他手下的各个千夫长,艾尔文八老,何伍飞;运粮队的风岩,博古,奈德;龙族的鲁诺,卡米奈。 “博古,今晚,你带着我的密信,连夜返回赫顿玛尔,请女王大人援助洛兰。” “鲁诺统领,这趟请你出山,实在是抱歉。等洛兰解决了眼前的危机,在下定当再次前往部落,请你们出山。” 丁然一人站在高台,对众人说道。 城门外交给敏泰的那封信,里面其实什么也没写。他只是想把敏泰送回雪山,如果自己的计策失败,艾尔文将如雷鸣镇一般,变成一片废墟。 黑袍军和他一起,在心树下发过誓言,他们将自己一起,去执行返程时的计策。 而龙族,本就与人族有着数百年的仇恨,上次的灾荒,龙族已经借了一次粮给洛兰,丁然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龙族和自己一起,去面对无尽的亡者大军。 博古是公国中势力最大家族的独子,丁然不能让他在洛兰出现任何的风险。而且,博古的实力并不强,经过一年的时间,虽说已经有了青衣剑士的实力,但这点实力,在死人军团面前,委实有点不够看。 第一百二十四章 火烧博望(二) “人族的小鬼,你的意思是,要我带领族人回龙族,就因为你们几日前看到的死人活过来了。 你把我们龙族当成什么了,我这样回去,你让我怎么去面对塔娜。”鲁诺冷冷的回道。 “事务官大人,去赫顿玛尔求援,派黑鸦前往即可,我博古亦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博古在一旁附和。 “你们,”这两人的反常超出了丁然的意料,尤其是鲁诺,他两本没有多少交情。 “鲁诺,你的意思,是打算留下来,祝我一臂之力?”丁然问道。 “龙族何时惧怕过死人,哪怕是死亡,亦不能使我们感到畏惧。而且,艾尔文和龙族的和平条约上写着,患难与共,分灾救恤,这我就更不能回去了。”鲁诺回道。 见二人态度坚决,丁然也不再墨迹,该做的他做了,接下来,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也只能说是天意了。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诸位了。” “雷鸣镇外的火,是扎克前辈为我们争取的宝贵时间,但是,炎日剑上发出的光,总有黯淡的一天。 当炎日剑上的火光熄灭的时候,接下来,就是轮到我们上的时候了。” 丁然拿出一根树枝,指着用沙子堆成的雷鸣镇。 这座沙盘中,只有四个地方,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艾尔文,在这个地方里面,放上了用树木雕刻好的木牌,木牌上写了在座人的姓名。 沙盘上,艾尔文的前方,有一偏空地,上面插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博望坡三个子,除了这个木牌外,别无他物。 艾尔文与博望坡连成一条线继续往前,在长方形沙盘的最上方,用木牌标注了雷鸣镇三个字。 “夜王的手下,有一个会全身充斥着雷电的哥布林,他的手中,拿着一把弯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想必是哥布林中的千夫长凯诺。” “什么,凯诺!”赫德尔惊叫到。 “一年前,我曾把凯诺派往格拉卡,期间也让人去格拉卡找过他,只是一直把牛王搪塞过去了,现在看来,凯诺多半已经……”高格叹气一声。 “我在雷鸣镇外见过他,他被炎日剑砍倒在地,只是未曾如暗夜猫王一般化为飞灰。”丁然回道。 “砰。”办事处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 “洛兰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让你们大火都集中在了这里,却把我这个神官和洛兰的管家给抛在了一边。” 夜七和赛丽两人从办事处门口进来。 “夜叔,你……” 丁然预言又止,夜七是一名伪装者,不能使用身上的神力,这事他知道,可是洛兰中的大多数人不知道。 夜七从身上拿出一张黄色的洛兰纸,轻轻把手中的黄纸扔向门外,黄纸自从离开夜七的手掌时,雷电之力就开始在黄纸中闪耀。 “噼啪。”一道闪电穿过黄纸,降落在黄纸下的地上。 “这是?” “电符,现在,这个地方能加两张凳子了吧!”夜七此时很生气,从他出生开始,这是第一次因为自己实力不够被人排斥在外。 丁然朝两人点了点头。 “还有一人,那人手里拿一把能发出蓝色鬼火的刀。” “那人叫哈克,生前有蓝衣剑魂的修为。”赛丽亚在一旁说道。 “牛族的克拉赫,和哈克一样,也成为了亡者大军中的一员,一年前我曾和她交过手,当时的我,就算能赢,估计也是惨胜。 除了这些人之外,就只剩下最棘手的两个家伙。” “两个,不应该只有尸王一个人了吗?”何伍飞不解的问道。 丁然把手中的一张木牌插在了雷鸣镇的沙地上,众人朝木牌看去,当看见木牌上的两个字,无一不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扎克!怎么可能。”钱老目瞪口呆的看着木牌。 “没什么不可能,尸王会把所有被它或者它手下杀死的人变成亡者大军的一员,这也是这支军队为什么会越来越多的原因。”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场仗,我们还有必要打吗?亡者大军本就不好杀,想要没有任何伤亡消灭它们根本就不可能,只要出现伤亡,那这群死人就能得到新的成员加入。” 鲁诺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那群死人,但是从丁然的分析中,他也感觉到了和亡者大军交战,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这全大军,有一个弱点。只要把尸王解决掉,这群大军就会消失。” “尸王离开雷鸣镇后,有两个地方可以让他选,一个是在他西南方向的格拉卡,格拉卡中有牛王萨乌塔镇守。 如果它们去了格拉卡后,要绕路才能来埃尔文。 如果夜王有智慧,不是凭借本能行动的话。它们下一个目标,就是洛兰中生灵最多的艾尔文和艾尔文旁边的哥布林部落。” 丁然树枝把沙盘上的雷鸣镇与格拉卡连接起来,为众人分析着此时的情形。 在他说完这话后,又在连接好的两个地方中间打上了一个叉,之后把雷鸣镇、博望坡、和艾尔文之间用一条直线连接起来。 “如果亡者大军按照我的这种判断行军,它们必定会经过雷鸣镇与艾尔文之间的博望坡。 只要我们在博望坡上设下埋伏,把夜王弄死在博望坡,那么胜利就属于我们。 与之相反,如果我们没有在博望坡中解决夜王,那么,我,或者在座的众人,想必大多都会死在博望坡上,夜王将会借着我们的尸体,攻下艾尔文” “这样说来,只要把夜王杀了,这一切也就结束了。”钱老听完丁然的话后明白过来,可他心中却还有一个疑惑。 “可夜王,你打算怎么杀?就连扎克,都无法杀死的存在,现在,除了林纳斯,谁能杀死它?”钱老问道。 “博望坡自上而下,黑袍军在坡顶滚落点燃的火木,把正在上坡的亡者大军分散,我们这些人,趁着亡者大军大乱时,找机会一起围攻夜王,这就是我的计划。” “库鲁塔,如果扎克前辈也变成了尸鬼,到时将由你来拖住他,赫德尔负责看着哈克,鲁诺统领你,帮忙盯住克拉赫。而夜王,由我和风岩解决。” 在丁然说完后的数个小时,众人都在讨论着这个计划的具体细节。 待众人都离开办事处后,丁然最后一个从办事处离开,当他刚把大门关紧时。 “事务官大人,”赛丽亚在一旁喊道。 “赛丽亚,你半年前说的梦,成真了。”丁然叹道。 “因为之前梦到过,现在反而觉得不怎么害怕了。”赛丽亚苦笑着说道。 “你那个梦中,可否梦到现在的场景,或者说有没有梦到打败夜王的方法。” “没有,我觉得,你能打败夜王。”赛丽亚说道。 丁然苦笑一声,没有回话,两人沿着两个方向前进,一个去了铁匠铺边的心树,一个去了清水河的对面。 四日后,雷鸣镇中,夜王站在燃烧的清水河边,河中间炎日剑发出的光,相较于四日前来黯淡了不少。 夜王伸出被冰霜覆盖的白色手臂,朝清水河边中伸去,当他的手靠近河边时,原本燃烧的火焰似乎惧怕朝自己靠近的白色手臂,纷纷朝河中的炎日剑靠拢。 “咚。”夜王的手指,触碰到了燃烧着的清水河,从他带有冰霜之息的手指触摸到河水开始,那一处河面就开始结冰,冰面一直朝外扩散,一直扩散,扩散到最后,雷鸣镇外的那片河面,全都被厚厚的冰层覆盖。 清水河中的炎日剑,在发出最后一道光芒后,沉入了清水河的河底,在炎日剑沉底的那一瞬间,亡者大军的脚步就踏在了清水河上的冰面。 这支黑压压的亡者大军,正如丁然猜想的那样,踏着结冰的清水河,朝艾尔文的方向前进,它们会尊从夜王的意志,把沿途的一切活物全都变成亡者大军的一员。 在清水河中的火光消失时,被赫德尔留在岸边的两位百夫长瞬间从高塔上惊醒,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悄悄的往艾尔文的方向跑去。 夜王的身旁,扎克全身覆盖在火焰之中,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他抬起死气沉沉的双眼,看向夜王。 他的意思很明显,在问要不要放走前方的两个哥布林,夜王的双眼,一直死死的盯着艾尔文的方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智慧的目光。 ……雪山,顿斯雪域。敏泰站在副族长奥尔卡前,哭着脸诉说着:“我要见族长,洛兰的事务官给了我一封密信,奥尔卡大人,求你带我去见族长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艾尔文的那群人会让你回来,这个恩情,雪山记下了,只是现在,大哥正在修炼场闭关。班图族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族长闭关的时候,任何族人,都不许靠近绝望冰崖。” 奥尔卡冷着一张脸,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敏泰。 …… 赫顿玛尔,女王看见了黑鸦传来的消息,只是这个消息来的不太是时候,她现在派兵前往洛兰。 西海岸那边的局势,已经到了十万火急的地步,她现在已经把所有的资源都调往了西海岸,只希望赫顿玛尔的西境守护科纳洛家族能顶住来自德罗斯帝国的压力。 第一百二十五章 火烧博望 (三) 北城门前,黑袍军们整装待发。何伍飞身为黑袍军的将军,这时却站在队伍的最后方,时不时的回头看向身后。 那群亡者大军,从雷鸣镇出来之后,并没有如他们所想的那样用极快的速度朝艾尔文赶来。相反,它们一路走的相当慢,慢的就如一群腿脚不利索的老人一人。 也许它们是在在等待,等待洛兰的天完全变成黑夜,等待地上的积雪积的变得在厚些,等待天气变得在冷一些。 赫顿玛尔那边,钱老传出的求救信已经过了四天了,却迟迟没有收到从公国的回信。 等黑袍军全都出了北门后,何伍飞最后朝艾尔文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要等的那个女孩,直到他离开艾尔文时,依然没有出现,也许,一年的时间,仇恨依旧胜过感激。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二丫从一处阴影中现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城门外渐渐远去的背影,城门外的那人,是他的杀父仇人,也是养了她一年的恩人。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昨晚,何伍飞把当初她父亲的短剑重新还给了她,还和她说了一些话,只是二丫依旧没有任何回复,她只是把短剑收下,仅此而已。 亡者大军的出现,尤其是在知道它们每天都会朝艾尔文一点一点的前进时,作为艾尔文的事务官的丁然。心中已经煎熬了四天,这四天中,他每天都要不停的问一遍监视亡者大军的斥候关于亡者大军的动向。 这种煎熬,就如考驾照时过科目二一般,明明已经预约上了,人也已经到了考试地点,可偏偏前面有一群人在你前面,而你,只能通过铁栏杆,看着里面的学员们在里面开车。 这不只是对丁然一人的煎熬,而是艾尔文中诸多生灵的一种煎熬,直到今天,在黑袍军朝博望坡行军时,这种煎熬方才在丁然心中离去。 “石头,不知道为啥,现在的我,竟然没有一丝恐惧,相反,反而从心中涌出一种兴奋的感觉。”丁然和风岩两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可能是因为鬼手,身怀鬼手之人,继承了卡赞的好战,,每当要经历一场大战时,鬼手都会让人产生兴奋感,因为这样,可以让那人在战斗中发挥出更强的实力。” 风岩解释道。 炎日剑几日前发出的光,已经完全黯淡。此时的天空,依旧一片黑暗,细雪已经在空中飘舞。 黑袍军们手持火把,就如一群飞蛾一般。只不过,飞蛾扑向的是火光,而他们,扑向的则是黑暗。 黑暗就如迷雾一般,而周围飘舞的细雪,干扰了众人的感知。就如下大雨时会干扰手机信号一般,这些细雪,也会影响剑士身体中剑气的流动。 …… 四个时辰后,博望坡下,亡者大军们一如既往朝前方走去。在这群亡者大军的最前方——是夜王,他的身边。围绕着克拉赫、凯诺、扎克、鬼火尸将已经众多的尸鬼。 夜王幽蓝的瞳孔,朝着博望坡望去,他的目光,仿佛透过斜坡上的泥土,看见埋伏在斜坡下屏气凝神的黑袍军。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当先一步踏上了前往博望坡顶的路。 等亡者大军们冲到斜坡中点时,一道剑气朝着夜王飞去。只不过,这道剑气被夜王轻松裆下, 也在此时,数不清的火木从坡顶往斜坡下滚去。黑袍军从坡顶现身,举起被剑气覆盖的执行巨剑,朝着斜坡下的死人冲去。 最先冲出去的两个年轻人,两人的速度很快,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挡在夜王前方的尸鬼,一个接一个被他两撞飞。 “铁山靠。”风岩一声大喝,随后身体如一座山般朝夜王撞去。 铁山靠没有撞在夜王的身上,因为它的速度很快,在风岩还在半路时,它就已经朝空中越起,轻松的躲过了如山般的撞击。 “蹦山。” 一把铁剑在夜王的头上闪过,刚刚风岩的铁山靠就如一座大山,而这时的铁剑,却是要把山劈开的斩击,当夜王跳起时,处于空中的夜王是没有办法进行躲避的。 “碰。”夜王被十字斩刀击中,倒在了刚刚从山顶滚落的火堆中,在夜王落进火堆的瞬间,原本熊熊燃烧的火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然后结冰。 夜王从结冰的地面中起身,幽蓝的双眼看着丁然漆黑如墨的眸子,看着这个刚刚把自己拍落在地的人类。他扭动了一下肩膀,然后举起右手,随后往丁然和风岩的方向挥去。 数之不尽的亡者大军朝着刚刚从博望坡顶冲下山的黑袍军涌去,这些亡者大军,越过了丁然和风岩,在两人的身后形成了一睹黑色的结界。 两人的周围,一群散发着浓烈黑暗气息的尸将把他们团团围住。 这群尸将中有哥布林中的百夫长大黑,他全身笼罩在黑暗之中,还有身上电芒闪烁的白色哥布林凯诺,有着冰霜之称的克拉赫,以及手持鬼火冰刀的鬼火尸将。 这些尸将之外,还有两道最为危险的身影,一道是在二人的前方,全身笼罩在冰雪之息中的夜王。 还有一位在二人后方,那人全身往外冒出红色的火焰,整个人的皮肤就如被火焰烧过一般,看不清容貌,但二人都知道,这人,是有着蓝衣剑魂实力的雷鸣镇镇长——扎克。 在丁然计划着杀死夜王时,夜王也在算计着丁然。 “看来,在我们算计他的时候,也被他摆了一道。” 丁然面对着夜王,与风岩背靠背,他苦笑着说道,这话,是说给身后的风岩听的。 这时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很快,喘息声也很大。这种症状,他也知道,是卡赞综合症。 林纳斯曾经说过,身怀鬼手的人情绪出现波动时,身体的机能会得到加强,从而做到常人难以做到的事情,因为呼吸强度的加剧,他身上的剑气流动的越来越快。 卡赞综合征和海贼王中王路飞的二档很像。二者的原理,拿通俗的话来说,就是现代社会中的心肌梗塞。 就如此时的丁然,因为情绪的波动,他呼吸会变快,这样会让他胸部的运动范围变大,这样的后果,会导致胸痛等症状。 因为呼吸变快,与之相对的,心率也相对变的更快,这就会使心脏对于氧气的消耗变多,耗氧多了,心脏产生的能量也就多了,产生的能量多了,经过心脏的血液也就流的快了。 新陈代谢的加快,会让心肌梗塞的患者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但是,因为吸入的氧气量,远远不及消耗的氧气。由此产生的有害气体就会留在体内,从而减少寿命,这也是血剑流会短命的原因。 丁然右手握住十字斩刀,在鬼手暴走的情况下,他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强到可以暂时忽略十字斩刀的重量。 刀魂卡赞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黑色结界之中,从卡赞中传出的红色热浪,涌入二人的身体中,帮助二人抵御来自夜王的寒冰之息。 身后跟随着的黑袍军,此时被亡者大军拖住,原本计划中的围攻夜王,现在反而成了被围攻的对象。正不知道是不是应了常说的那句老——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相互背靠着背,看着周围的虎视眈眈的敌人。 丁然看准一个空隙,猛然往夜王的方向奔去。 十字斩刀呼啸而过,砍在覆盖在夜王周围的风雪之上,巨大的力量把瞬间就把风雪劈散,夜王也被劈飞,丁然紧随其后,朝夜王追去。 周围的尸将们,在夜王被击飞的一刹那,就已经陷入狂暴模式,他们纷纷朝着夜王的方向而去。 风岩拦在了众多尸将的前方,这是两人刚刚背对背时确定的计划,夜王由丁然对付,而夜王周围的尸将,则由风岩拖住,两人没有交流,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对视过,仅凭着默契,就在短时间中达成了共识。 扎克全身笼罩在蓝色的火焰中,他手中没有拿剑。炎日剑,在光芒黯淡之后就已沉入了清水河中,也幸好他手中没有拿剑,不然此时的局势,将会更加严峻。 丁然两手死死握住十字斩刀,看着前方的夜王,直到这时,他才看清了夜王的真容。 这支亡者大军的最强亡者,竟然是一位没有脊柱的死尸,夜王的身上的尸鬼,散发出晶莹剔透的光芒,这种光芒,就如同美玉发出的光泽,又像是琥珀的颜色。 “快点,把前面那个骨头砍碎,你的时间不多了,你现在的力量,维持不了多长时间。”沉浸快一年的声音再次在丁然的脑中响起。 这个声音,只在他当初从艾尔文离开,被嶂下村的嶂飞带着村民围殴后的几天中出现过两次,除了那两次外,直到现在,才再一次响起。 黑红鬼手此时变得滚烫异常,此时的他,双目通红,已经陷入了鬼手的暴走之中。好战的念头驱使着他舞动十字斩刀,朝眼前的夜王劈去。 在他与夜王交手时,耳边响起了很多嘈杂无序的声音。 “燃烧吧!”——他听见风岩的嘶吼 “老张,小心。”他听见钱老的声音,在钱老说完这话后,又传来几声利剑穿过身体的声音。 “沃利,克里克,你们先撤到身后。”赫德尔的声音也传进了他的耳中。除了这些,还有很多嘈杂的叫喊声,这些声音让他变得更加烦躁,也让鬼手渐渐主导了他的理智。 在丁然狂暴的攻击下,夜王被打的节节败退,他双手握住朝他砍来的十字斩刀,幽蓝瞳孔看着已经失去理智的持刀人。它嘴角不由露出了一抹奸笑。 在丁然的身后,一把被冰霜覆盖的蓝色三叉戟正往他的后心插去,这把三叉戟,是当初在克拉赫身上留下过伤口的那把三叉戟。 “六子,小心身后。” 话语过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丁然的身后,为他挡下了背后的致命一击。 第一百二十六章 火烧博望(四) 冰冷的三叉戟贯穿了何伍飞,然后继续向前,在丁然的后心留下了一道极深的伤口,两人被寒冰三叉戟上巨大的冲击力扎倒在夜王的身前。 幽蓝瞳孔的夜王冷冷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他那双眼睛,并没有因为此时的胜利而露出多余的表情,已经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夜王伸出双手,贯穿何伍飞身体的寒冰三叉戟剧烈的抖动起来,飞回了夜王的手中。 “飞哥!” 暴走状态下的丁然恢复了意识,他从地上起身,把何伍飞扶起。 “六子,撤吧!我们败了。” 何伍飞语气虚弱的说道,他此时的状态,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状态,之前和亡者大军交战时就已受了不轻的伤,然后又为丁然裆下了夜王的偷袭。 丁然听完何伍飞的话后,转头看向四周。 这时正直秋季,往年的这个时候,博望坡中芦苇遍布,杂草丛生。就算是一月之前,在悲鸣洞穴还没发生异常前,这里依旧景色怡人。 只是现在,在悲鸣洞穴冒出黑色气息遮蔽了阳光后,又经过了连续数日的暴风雪,加上现在的这一场人鬼之战,博望坡已经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风岩站在他们身后的远处,他的身上散发出红色的火焰,尤其是他的双腿,没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片燃烧后的黑色脚印。 他一人挡住了以扎克为首的众多尸将,可他的身上,却被几位实力强大的尸将留下了数到触目惊心的伤痕。丁然知道,此时的风岩,身体已经接近极限,过不了多久,他也会被眼前的尸鬼吞噬。 风岩的后面,黑袍军紧紧的围拢在一起,他们被数之不尽的尸鬼包围,库鲁塔挡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手上紧紧握着本命战斧,只不过,战斧上的火焰,这时看上去却好像随时都会被周围的尸鬼扑灭,鲁诺统领和张老站在库鲁塔的两侧,帮他分担着亡者大军带来的压力。 在尸鬼的脚下,躺着很多战死的黑袍军,六米高的牛头巨兽、一米高的黑色哥布林,从龙族部落中过来的龙族战士,已经看不过来的艾尔文村民。 在包围圈的旁边,哥布林王高格和哥布林中的千夫长哥布林们,死死的保护着已经散架的哥布林战车,这辆战车,是由洛兰中的第一颗树的树枝打造而成,是哥布林一族的至宝。 在战斗刚开始时,哥布林王高格亲自操纵战车,紧紧跟在丁然和风岩的身后,只是现在,战车的一个轮子被尸鬼们破坏。 “钱老,孙老,李老,周老,吴老,卡米奈……” 跪坐在地的丁然口中念着身后躺在地上的战士。这一刻,一股怒火在他心中涌现,这一股怒火,是仇恨,恨自己实力不济,更恨眼前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六子,咳、咳、咳。”何伍飞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知道,自己已经快要不行了,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从身体上的伤口处传来的一阵阵寒意,在这寒意面前,他的剑气太过渺小,根本无法压制身体中的寒气。 “飞哥,没事的,我带你回去,龙儿是圣职者,只要回道艾尔文,龙儿会施展圣光术,相信我,你会好起来的。” 丁然强装镇定,用平静的语气安慰着躺在地上的何伍飞。 “我有个弟弟,你知道的,子岩从小就跟着我。以后,我不在了,你要帮我看着点他。 还有,老张的头,修路的时候被我砍了,他的女儿。在我死后,也请你帮我照顾好她,咳咳咳。” 说话的同时,鲜血不停的从他的口中流出,流过抱住他鬼手,然后滴落在结冰的地上。 “飞哥,别说话,你话没事的。” 丁然死命摇着头,手中的剑气源源不断的涌入何伍飞的身体中。 “答应我,这两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何伍飞挣扎起身,紧紧抓住给他输送剑气的手,眼睛死死的看着丁然漆黑如墨的双眼。 “答应,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兄弟,你说的话,我什么都答应。” 在听到丁然的第一句话后,何伍飞就闭起了瞪得老大的双眼,这一刻,他已经瞑目了。 何伍飞在洛兰出生,也在洛兰中长大。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发觉了剑气的存在,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靠着自己对于剑术的理解,掌握了极鬼剑术中少数人才能学会的拔刀斩。 他不甘于贫穷,也不想如林纳斯那般与世无争,平淡度日,所以他组建了洛兰中的第一个帮会,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帮会——飞帮,这个帮会,暗含着他的志向,带领洛兰一飞冲天。 在这一年的时间中,他发现了一个比自己更适合带领洛兰的人,所以他收起了心中的鸿鹄之志,甘愿在丁然的手下当个二把手。 他知道,凭借自己的能力,无法完成他的志向,只有借助丁然的能力,才有希望把洛兰带出这片大山,去外面的世界,与外面世界中那些自视甚高的贵族一较长短。 让看不起洛兰的德罗斯帝国知道,原来在玛尔公国,还有个地方叫洛兰;也让公国的中的那些贵族知道,艾尔文的村民,不是他们口中的山野刁民,自己这群人,不是公国中的吊车尾。 有着一日,洛兰,会冲出这片大山,让外面的那些人惊掉下巴。 丁然闭起双眼,可是双眼之中却没有泪水滴落,他从小就没流过泪,他的眼中,就像没有眼泪一般,哪怕如何的伤心,已经无法留下泪水。 “飞哥。” 丁然心中默默喊道。 随着他的叫喊,地上的十字斩刀开始震动,发出属于它的声音,声音很大,也很响,周围嘈杂的战场。不管是王者大军,还是艾尔文的黑袍军,全都被十字斩刀发出的剑鸣吸引。 十字斩刀前的夜王,在十字斩刀发出鸣叫时,也被这巨大的波动吸引,幽蓝的瞳孔首次出现了不一样的神情。 “铛、铛、铛……” 十字斩刀的刀身,在一声声鸣叫中开始变红。一股股热浪从十字斩刀中往周围扩散,一开始被丁然释放的刀魂卡赞,回应着从十字斩刀中传出的热浪,从卡赞中传出的红色能量,变得越来越热。 随着温度的升高,博望坡中开始出现了火苗,火苗越长越大,片刻就笼罩了整个博望坡。 包围着黑袍军的亡者大军,被十字斩刀和刀魂卡赞中传出的火焰包围,黑气较少的尸鬼,瞬间就被大火吞噬,化为黑灰随风而散。 黑袍军见此情形,大喜过往,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在他们心中浮现。 夜王看着手下的尸鬼们纷纷被大火吞噬,幽蓝瞳孔中的表情越来越重。他两分平放,冰霜之息瞬间在他手中出现,随着他的双手缓缓朝上方升起。 一股冰寒之息从他身上朝四周扩散,试图把十字斩刀中发出的热浪扑灭。在两股气息相互颤抖时,周围已经倒下的黑袍军战士,身体渐渐有了动静,他们原本不会动的双手轻轻抖动。 躺在丁然身前的何伍飞,因为离夜王的距离最近,他受到的寒冰之息也最为强烈。 他后背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成冰块,在伤口全部被冰霜填满时,死去的何伍飞从地上站起,闭起的双眼重新睁开,用幽蓝的瞳孔看着右手握住十字斩刀的丁然。 他变成了夜王手下的尸鬼,不止是他,在风岩后方,经过一场大战死去的黑袍军,艾尔文七老,哥布林中的几位千夫长,牛族中高六米的牛头巨兽,也同何伍飞一般,重新从地上站起,睁开了蓝色的瞳孔,打量着刚刚共同与尸鬼战斗过的战友。 丁然眼中的恨意与怒火,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对于这夜王这种极其卑鄙的战法,他感到了无尽的怒火,这股怒火随着十字斩刀的鸣叫从他体内散出,然后朝着十字斩刀凝聚。 丁然的剑气,在这一刻,有了一种灵魂,这种灵魂,是怒,如火般的怒。红色的怒气凝聚在十字斩刀的刀柄处,在十字斩刀的刀柄上,一个圆形的印记渐渐浮现,在圆形的印记中,一个临字在怒气中一笔一划的刻在了圆形的印记之中。 在最后一笔落下后,丁然紧紧闭起的双眼猛然张开,一股强大的怒气朝四周扩散,在这股怒气的冲击下,刚刚站起的何伍飞身上开始起火,随后渐渐化为虚无。 环绕在夜王周身的冰雪风暴,被无尽的怒气的冲去,露出了他消瘦的骨架。 他幽蓝的瞳孔中,首次出现了一个之前未曾出现的神情,那个神情叫恐。因为在他的前方,出现了一条火龙。他想逃,逃过这条火龙的攻击。 “猛龙破空斩。” 火龙的龙头化为残影,携带着丁然无尽的怒火,在刀魂卡赞散发的热浪中朝夜王袭去,在夜王没有反应过来时,《十字斩刀·临》就已经穿过了夜王白色的骨架,把没有脊柱的骨架拦腰斩断。 丁然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背对着身后断成两截的夜王。这场战斗,结束了,不知是他这样想,周围所以的人都这样以为,因为夜王被一刀劈成了两半。 在丁然刚刚释放完猛龙时,一只布满寒冰之息的白色手掌抓住了丁然黑红的鬼手。因为一瞬间的僵直,丁然无法闪避身后的寒冰之手。 “嗷。” 夜王朝天空发出厉啸,周围的尸鬼们纷纷响应夜王的呼唤,变得更加疯狂。 鬼手处,红色的剑气和夜王的寒冰之息相互交缠。丁然转身,看向身后。他看见了断成两截的夜王,以及夜王身下的魔法阵,这座魔法阵,散发着黑色的幽光,正一点一点的修复着夜王身上被斩断的伤痕。 直到这时,丁然才发觉,原来这一切,都是夜王设下的局,从暗夜猫王死的时候开始,这个局就已经布下,就等着丁然往里跳,因为夜王,是杀不死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溃败 当初在雷鸣镇外的山顶上,暗夜猫王被丁然几人捉住,在听见雷鸣镇中夜王的声音后,身体就开始消失。 在暗夜猫王消失时,它手下的暗夜猫妖也跟着它一同消失,这一切,让艾尔文的众人产生了一个误解,那就是只要把夜王也像暗夜猫王一样杀死,那么这群亡者大军也会跟着夜王一起消失在这片天地间。 因为这个原因,丁然才会带领艾尔文的黑袍军,在博望坡中设下埋伏,而现在,夜王已经被斩成了两把,可夜王依旧没有死去。他手下的尸鬼,反而因此变得更加狂暴。 现在想来,丁然终于知道了,暗夜猫王当初的死亡,并不是因为会被自己几人打败,它之所以会消失,是因为夜王想让他在那时消失。只有那样,自己才会组织人手与亡者大军正面一战,才会给夜王这个一战扫清洛兰生灵的机会。 夜王身下的黑色魔法阵,散发出源源不断不断的黑色气息。黑色气息汇入夜王断掉的胸骨中,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让他断骨重生。 夜王冰冷的右手紧紧的拽着丁然的左手,让黑红如火的鬼手开始出现白色的冰霜。当初在雷鸣镇外,扎克的腹部也出现过这种白色的冰霜。 在丁然带人去救援雷鸣镇时,在雷鸣镇外,扎克当初曾经和他说过,自己的腹部被夜王抓了一下,已经时日无多,所以才会选择以自杀的方式去拖住亡者大军的步伐。 而现在,丁然的左手,同样也被夜王抓住。 这时的丁然,在知道夜王无法被杀死后,心中的战意已然消失,与之相反,一种浓浓的自责感充斥在他的心头。因为他的决定,让何伍飞为了救自己而死,让黑袍军这支刚刚成立的军队损失惨重。 “六子。” 风岩在他后方大声喊道,他转过身来,准备去救被夜王抓住的丁然。当他转身的刹那,鬼火冰刀发出的一道斩击瞬间斩在了他的背上,在他后背上再填上一道极深的伤口。 “库鲁塔,一会你在包围圈中开一条道出来,我去把那小子救出来,你带着他先回艾尔文。” 鲁诺与库鲁塔肩并着肩,在打退一波尸鬼的攻击后对着一旁的库鲁塔说道。 说完后也不等库鲁塔点头,强烈的雷电气息就从他身体中散出。夜王的一旁,一道雷电气息悄无声息的出现,随后变成鲁诺的模样。 鲁诺使用了血脉中的秘术,召唤出雷电分身出现在了丁然的右手边,随后真身与分身互换。在夜王身体还没完全修复时,他手中的特制长枪悍然出手。 “雷光审判。” 长枪带着雷电,往夜王的手臂处砸去,与手臂上的风雪之息相撞。 鲁诺的攻击,让夜王松开了抓着丁然左臂的死神之手。鲁诺在一旁接住已经陷入昏迷中的丁然。 鲁诺看了一眼丁然的状态,冰霜之息已经顺着左手往身体蔓延,一直蔓延到心脏的位置。要是他晚来片刻,丁然可能就会完全失去生机。 “接住。”鲁诺看着离自己最近的风岩。在刚刚的战斗中,鲁诺已经知道,这位全身冒着火焰的少年,是一位极其强大的存在,而且是离自己最近的人,把丁然交给他,是此时最好的选择。 当初在龙族部落的演武场中,鲁诺曾经用卑鄙的手段,差点把丁然当场处决。 这个事情,在丁然带着林纳斯重新返回龙族,又让龙族出现在艾尔文后,就一直在他心中回荡,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他觉得,自己亏欠丁然一条命。所以现在,他会不惜性命的使用秘术,在夜王手中救下丁然。这样一来,当初那件事情,才算结束。 在把丁然扔给风岩后,鲁诺心中刚松一口气,背后就传来一阵冰冷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全身汗毛倒立,一种死亡的危险感瞬间传遍他的全身。 他没有转身,他知道自己的身后,是这个战场中最为危险的存在。他急忙控制着双腿,想回道黑袍军当中。 可当他用力的想要迈开步伐时,却发现自己的脚却一动未动。与之相反的是,一种冰冷的感觉却在脚踝中出现。 他急忙底下头去,往地上看去。他的左脚脚踝处,正被夜王的左手死死的抓住。刚刚的雷光审判,砸开了夜王抓着丁然左手的右手,也把夜王正在愈合的上半身砸在了地上,这让夜王可以轻易的抓住他的脚踝。 鲁诺眉头紧紧皱起,一种死亡的恐惧瞬间蔓延在他心中。他全身的能量,在这种死亡危机中源源不断的涌入左脚,来化解夜王传来的冰霜之息。 风岩接过鲁诺从夜王手中救下的丁然,把他背在身后。随后就往黑袍军的方向跑去。 一道残影从尸将中闪过,这道残影速度极快,快到就连最为强大的尸将扎克都没反应过来。 “风岩,带上博古。”奈德把已经身后已经昏迷的博古提起,往风岩背上抛去,在刚刚的战斗中,奈德一直照看着自己少主。饶是如此,修为不高有没有实战经验的博古依旧被亡者大军中的大黑砸到了头,昏了过去。要不是奈德出手,从大黑手中救下他,恐怕博古此时早已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风岩没有说话,他把博古抗在肩上,看着旁边已经躬下身子的牛头人。浓烈的火焰气息正从库鲁塔的牛角之中冒出。 “蛮牛冲撞。” 库鲁塔大吼一声,朝着身后包围着黑袍军的亡者大军中撞去。火焰牛角在尸潮中开出一条数米宽的道路。无数的尸鬼被牛角顶飞,这些被顶飞的尸鬼,都有着一定的实力,可依旧被库鲁塔的牛角顶飞。 残存的黑袍军们跟随在库鲁塔的身后,穿越周围如山的亡者大军,朝着艾尔文的方向冲去。 “王,快走。”赫德尔对着旁边的哥布林王高格喊道。 “可是,我族的至宝,不能留下。”高格看着旁边快要散架的战车回道。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战车没了,以后再造就是了。” 赫德尔一把把高格扛起,拼命朝着库鲁塔开出的道中奔去。 “奈德,你去哪?”风岩在离开时,看了一眼旁边的奈德,却发现他没有同黑袍军一起撤退,反而往夜王的方向奔去。 “人族,可不能让龙族看扁了,我来给你们断后。” 奈德鬼手处的封印,在时隔一年后再次被解开。这一年中,奈德的实力变强了很多,已经到了顶级绿衣剑魂的水平,在解开鬼手的封印后,完全有与蓝衣剑魂一战的实力。 奈德很轻松的穿过了刚刚与风岩交战的尸将,这群尸将们,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朝夜王奔去的奈德,他们的目光,全都死死的盯着风岩背上的丁然。 或许在这群尸将的认知中,奈德就如飞蛾,夜王如火,飞蛾扑火,又何须浪费精力去干扰。 那得一道砍在夜王抓住鲁诺脚踝的冰冷左臂上,此时的夜王,断裂的身体已经快要复原。鲁诺的左脚被他高高举起,受到奈德的斩击后,夜王转动头颅,用幽蓝的瞳孔看着一旁被红色血气覆盖的奈德,随后伸出另一只手。 夜王的速度很快,快到奈德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抓在了他持剑的右手上,在被夜王抓住的刹那,奈德的小臂开始结冰,冰霜之息顺着小臂往四周蔓延,他身上的血红气息因为小臂上冰霜之息的蔓延,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 亡者大军中,库鲁塔一往直前,一直撞出了博望坡,冲进了博望坡外的森林之中。他没有回头,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持住前冲的那股劲。 身后的黑袍军们,艾尔文的张老带领着村民们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哥布林中,赫德尔扛着哥布林王高格,第二个冲出了博望坡。 在黑袍军最后方,风岩背上背着事务官,肩上抗着涅夫家族的继承人,以极快的速度往前方冲去。他与黑袍军保持着一段很长的距离,因为要处理身后追来的亡者大军。 一把鬼火冰刀追上风岩,挡在了他前往森林的路中,在风岩的身后,全身散发着蓝色火焰的扎克带着一群尸将们正往风岩的位置赶来。 鬼火冰刀散发出幽冥鬼火,在空中形成一把巨大的刀影,这道刀影,是当初克拉赫时的刀影,是鬼火尸将最为强大的一招。 风岩双腿弯曲,他现在两只双手无法使用,因为背后背着两个人。他现在能用的,只有两条腿。 刀光与朝前方冲来的风岩斩去,斩在了风岩的身体上,在他身前留下了一道刀痕,他本可以避过这道斩击,只是他没有。 风岩右膝上,红色的火焰汇聚,形成一刀火红的彩虹,彩虹带着七色光芒,朝着鬼火尸将冲去。 飞来的膝冲一闪而过,众人只看见一刀光闪过,然后风岩就出现在了众人之前,而刚刚挡在他身前的鬼火尸将,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地上只留下一把断成两截的鬼火冰刀。 第一百二十八章 暴走的神官 博望坡中的众多尸鬼,却没有因为鬼火尸将的消失而感到恐惧,依据朝着博望坡顶冲来,尤其是冲在最强方的那道冒着蓝色火焰的身影,他的速度很快,仅此于风岩,照这个速度,他很快就能冲上坡顶。 人群中的风岩,依据没有回头,而是继续背着两位昏迷之人往艾尔文的方向跑去,只不过,他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因为他身上燃烧的火焰正在渐渐熄灭。 刚刚的膝冲,让他耗尽了仅剩的能量,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战斗了。现在的他,就连背着两人逃跑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在是队伍最后方的人,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那人身形高大,眼神坚毅,黑色的长发随着博望坡下吹来的风而飘动。 夜七冷眼看着朝坡顶冲来的尸群,眼底剩下的最后一丝犹豫在这时完全消散。在之前的战斗中,他身上携带的符咒已经用光,电符用光的夜七,因为无法使用神力的缘故,与一个普通人无异。 一个普通人,在这种战场中是无法活下去的。黑袍军中的艾尔文战士,哪怕在危险的时刻,依旧把他们的神官保护在最里面。饶是如此,周围的尸潮曾数次冲进人群,他数次在死亡面前徘徊。 在尸鬼最后一次的冲击中,他被一名有着绿衣剑魂实力的哥布林袭击,哥布林投掷的石块离他的头只有短短一米的距离,那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石块如箭,在快要击穿他的头颅时,艾尔文八老中的孙老挺身而出,挡在了他的前方。而孙老,却被飞来的石块击穿了身体,躺在了他的身前。 那一刻,他身体中的神力喷涌而出,因为他想去治疗即将死亡的孙老。可当他将要释放圣光术时,暗黑三骑士留在他身体中的邪恶之血却蠢蠢欲动,他知道,只要他在那时释放了圣光术,那他的身体,就会被恶魔占据。 所以他不能这样做,要是在被尸潮包围的黑袍军中变成伪装者,失去意识的自己将会把罪恶之手伸向离自己最近的战友,要是如此,那他变成伪装者就完全失去了意义。 这一刻,他心中对于伪装者的仇恨达到了顶峰,尤其是对他施加血之诅咒的阿斯特罗斯。那个女人,那个女恶魔,在这四年中,一直在他脑中浮现,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找她复仇。 “夜叔,你不走吗?” 风岩没有回头,依旧在向前奔跑,但他发现了站在博望坡顶的神官。 “等你背上的那小子醒了,告诉他,黑夜终将过去,光明即将到来。” 在夜七说话的同时,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压制伪装者的神力,被他完全的放开,隐藏在他血脉深处的血之诅咒没有了神力的压制,在这一刻开始在他全身蔓延。 夜七张开双臂,黑色的气息从他身体中源源不断的冒出体外,从他身体中散出的黑色气息,是混沌之神奥兹玛的怨恨,这股怨恨,会放大感染血之诅咒之人身上的邪念。 受到这股邪念的影响,夜七原本高大的身躯变得更加高大,高大到不像正常人类该有的高大。 他身上穿的破旧神袍,瞬间就被膨胀的身体撑破,黑色的长发卷成团,渐渐化为恶魔之角;他的双脚,化为了带有爪子的野兽之脚,手中的指甲越长越长,手臂上有着尖尖的突刺长出,皮肤的颜色从正常的黄色变成了紫黑色,变化最大的是他的身后长出的一条尾巴。 这时的夜七,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狼人,他变得比眼前的尸鬼更加残暴丑陋。 伪装者的变异,因人而异,每个人变成伪装者的样子都不相同,因为没个人心中的邪恶想法都是不同的,伪装者变成的样子,是那人心中想变成的样子。 夜七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在与丁然的一次聊天中,他听到了一个名称,那个称号叫金刚狼。 丁然当时与他说过,他最崇拜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名叫罗根的变种人,罗根被人陷害,导致身上的骨髓中被植入了一种金属,这种金属,是世界上最为坚硬的金属。那一次,罗根差点在植入金属时死去,因为心中的信念才挺了过去,从此,金刚狼就诞生了。 另外一人,是名叫浩克的绿巨人,他只记得绿巨人会因为情绪失控而暴走,变成体型高大的绿色怪物,变成绿巨人的浩克会失去理智,攻击周围的一切,而且,随着绿巨人心中的愤怒加剧,他的实力会变得越来越强。 夜七当时听得很认真,他平生第一次厚着脸皮去求人办事,而办的事,居然只是想听绿巨人和金刚狼的故事,这要是传出去,恐怕除了他的表妹歌兰蒂斯,这个大陆上没人会去相信这件荒唐的事情。 经过这些时日的思考,他最后选择了与自己有着相同遭遇的金刚狼,来作为自己变异的样子,但是他也把绿巨人的高大融入进了变异当中,最后就成了他现在的样子。 风岩在最后的时刻回头往了博望坡一眼,随后就进入了森林,离开了博望坡。 一阵风在博望坡中吹过,恶魔夜七的身形消失在了博望坡顶,往坡顶冲锋的亡者大军中,扎克和克拉赫突然停止了冲锋,朝着一旁闪去。他们察觉到了危机,一种正真的死亡危机,虽然他们已经死了,可生前的本能反应依旧刻在了他们的身体中。 而冲在第三位的凯诺和他身后众多的尸鬼,却没有扎克与克拉赫这种对于危机的预判。 一只巨大的黑色狼爪瞬间就把凯诺的身体撕成了碎片,狼爪没有继续向前,把尸潮撕开了一道口子,然后直奔夜王而去。 “咔嚓。” 一道黑影闪过后,骨头破碎的声音在博望坡下响起,被魔法阵修复了一般的骨头,再次被人拦腰斩断。 遭受重击的夜王再也无法抓住手上的两人,奈德和鲁诺被夜王甩飞出去,落在了恶魔夜七的前方。 诺鲁的左腿,冰霜之息已经蔓延到了大腿的位置。奈德的右臂,整条都被冰霜之息覆盖,剧烈的痛疼让两人忍不住闷哼出声。而且冰霜之息并没有因为脱离夜王的双手而停止蔓延,只不过相对来说,蔓延的速度慢了很多。 两人的闷哼声吸引了恶魔夜七的注意,他绕过倒在地上的夜王,朝着两人的方向前进,最后再两人的身前停下。 “你是?” 奈德和鲁诺知道刚刚是这位救了自己,可看着前方全身散发着黑色气息的恶魔,两人心中难免有些打鼓,他们并不认识这人。 恶魔夜七没有理会二人的问题,许是觉得二人闷哼的声音太过吵闹,在走到二人身前时,一道黑光闪过,恶魔夜七一爪下去。奈德结冰的右臂和鲁诺结冰的左腿瞬间与身体分离,鲜血从断裂处的伤口喷涌而出,剧烈的疼痛让二人发出巨大的嚎叫。嚎叫过后,二人皆是昏迷了过去。 恶魔夜七没有再去伤害正在喷洒鲜血的二人,他把二人从地上拎起,挂在身上,然后就往尸潮扑去,进行他那无止境的战斗之中。 夜七之所以没有去伤害二人,因为这是他在变成伪装者之前的一个执念,会斩去二人结冰的手脚,是他下意识的行为,作为四年前大陆上最为出色的神官,他知道只有斩去二人变成冰块的手脚,才能让二人活下来。 往博望坡追去的亡者大军,在夜王被恶魔夜七撕成两半后,终于停下了追赶黑袍军的步伐,刚刚登上博望坡顶的扎克,此时冲在亡者大军的最前方,朝着博望坡下的恶魔杀去。 …… 博望坡的西南方向,牛头人的领地中,身高三米的牛头王萨乌塔与他的心腹彼诺修两人站在一座巨大的魔法阵旁。 这座魔法阵,位于洛兰的深处,处于格拉卡的中心,是牛头人心中的圣地。传言这座魔法阵是由500年前从这个世界消失的精灵所创造,因为这座魔法阵的存在,洛兰的才会焕发生机,这座魔法阵没出现前,洛兰中的大部分面积都是沙漠,直到这座魔法阵出现,洛兰中才出现了绿洲。 牛族是这座魔法阵的守护者,世代守护在魔法阵周围,防止别有用心的人破坏这座关乎洛兰命运的魔法阵。 在一年前,这座魔法阵曾经出现一次异动,牛头王萨乌塔当时急的菜饭不思,就连最爱的狗尾巴草都觉得索然无味。 “修儿,魔法阵中的那一点黑暗,用你的火焰能否驱散?”萨乌塔盯着眼前的魔法阵,魔法阵中原本圣洁的魔力,突然间就出现了一处黑色的气息,这道黑色的气息,正在蚕食魔法阵中的能量。 “王,我也没有把握,只有精灵的魔力,才能修复魔法阵,不过可以试一试。但是能不能成功,我没有绝对的把握。” 彼诺修眉头紧皱,魔法阵中的黑色气息,让她连日来的那股危机达到了顶峰,一种不祥的预感从中朝她扑面而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战后的局势 艾尔文,黑夜被从博望坡返回的黑袍军打破,哭泣声时不时在艾尔文中响起,风岩在众多战士的守护中把昏迷的两人轻轻放在教堂中的床铺上。 从龙族部落前往艾尔文的龙族战士们,在此战中死伤惨重,他们失去了统领鲁诺和队长卡米奈,现在的龙族战士,由队长卡文统领,卡文站在龙儿身后,沉重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此时的他,不知道是应该感谢这位把龙族带出部落,愿意与龙族和平共处的事务官,还是该恨这位造成龙族战士死伤惨重的导火索。 不止是从龙族部落来的龙族战士,前往博望坡中的黑袍军,原本6666人的黑袍军,在此战中十不存一。 哥布林中的数位千夫长与众多的哥布林;牛族的八头身高六米的牛头巨兽,只有两位安全回到了艾尔文,其中一头还受了极重的伤势。 艾尔文的人族,黑袍军的将军何伍飞,战死在了博望坡,他才当上将军没多少时日,洛兰八老中,只有张老一人回来了,其余的七老,全都战死在了博望坡。 从赫顿玛尔来的运粮队的战士们,护卫队队长风岩一身伤痕,负责人博古重伤昏迷,他的家臣奈德此时也未回来。 洛兰的神官夜七,为了给众人断后,此时同样未回,想必也遭遇了尸鬼的毒手。洛兰的事务官,身上被冰霜之息覆盖,虽还有着微弱的呼吸,但是看上去就如风中的烛火一般,随时都会灯灭人去。 卡妮娜用木盆端着一盆温水,从门口慌慌张张的走进教堂。龙儿身上的绿光,在看见丁然后就一直没有停过,她守在床铺边上,脸色苍白。 “弟妹,该停了,六子不会有事的。”风岩在龙儿身后说道。 他察觉到此时的龙儿,早已耗尽了身上的神力,如果在继续施展圣光术,将会伤及自身。 “风岩哥,篮子他,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为什么治疗术无法让他醒来。” 龙儿开口回道,她没有哭,当初在龙族部落中,丁然曾经教过她一个道理——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要哭的话,就在他面前哭。 “六子被夜王所伤,但他不会就此睡去,因为他手上紧紧握住的剑还在发热。”风岩安慰道。 龙儿听完后,朝丁然右手握住的十字斩刀看去,这把剑,被他紧紧的握在手心,哪怕昏迷不醒,依旧不曾放手。 把丁然放上床时,张老曾试图把这把剑从他手中取下,因为和一把剑躺在床上,终归有些不方便,可是无论张老如何用力,都无法从丁然手中夺下这把红色的刀。 这把刀,当初她曾经仔细的观察过,原来的刀,并不是红色,而是漆黑如墨的黑色,也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原本的黑色刀身变成了火红的刀身,而且刀柄处还刻上了一个临字。 龙儿伸出手,握住十字斩刀的刀柄。宝剑有灵,在龙儿握住刀柄时,十字斩刀发出轻微的鸣叫,然后就被龙儿取下。 龙儿诧异的看着被自己轻易拿起的十字斩刀,这把刀,她原本是拿不起的,因为这把刀很重,而现在,她却能轻易的举起这把红色的刀。 “师父他没有回来。”龙儿说道。 “夜七前辈应该没事,至少不会死在尸鬼的手中,在离开前,我从他身上察觉到一股部落与我的气息,只要他不想死,就算是夜王,也无法留下他。” “嗯!” 龙儿心中一惊,她知道夜七是伪装者,这是属于她和丁然以及夜七三人之间的秘密,听风岩此时说的话,似乎他已经察觉到了这个秘密。 “嗯,师傅不是一般,不会这么容易死的。”龙儿慌忙答道。 “我先出去了,办事处中没了事务官,夜王率领的死人军团正朝着艾尔文奔来,我先去那边看看。” 风岩说完走出了教堂,轻轻带上了教堂的大门;教堂之中,只留下了龙儿与卡妮娜两人照看。 办事处中,各族的人挤满了整个办事处的空间,在风岩到来后,张老急忙把他拉到身前。在林纳斯离开,丁然昏迷,比他辈分高的七位长辈战死后,张老就成了艾尔文这边辈分最高的老人,也是现在艾尔文的话事人。 张老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知道自己无法胜任这个职位,哪怕是暂时,也无法胜任,而风岩,是事务官的至交好友,现在又是艾尔文中实力最强的人族,张老的心中就不由的把他放到了自己的前面。 “风岩,你可算来了。六子的伤势怎么样了?”张老焦急的问道。 在张老说话的同时,库鲁塔与赫德尔与龙族的卡文一奇看向了风岩,博望坡上的战斗中,这位与事务官年龄相仿的少年用实力赢得了他们的尊重。 “还未醒来,公国那边,有回信吗?”风岩坐上事务官的椅子,他坐的很自然,就如平常的椅子一般。 “未曾回信,想来是遇到了什么大事,因为往常的时候,只要是艾尔文飞去的黑鸦,都会在次日返回,只有这次,已经过去五六天,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张老叹了一口气,神情低落的回道。 “那就不指望其他人的援助了,赫德尔,尸鬼大军的动向,由你那边派人去打探。” 赫德尔点了点头,就算风岩没说,他也正有此意,因为过了博望坡,就是洛兰之森的地界了,而洛兰之森,是哥布林的族地,他的族人全都生活在那里。 哥布林身材矮小,行动迅速,对于打探情报这一方面,有着先天的优势。 “还有,尽快把洛兰之森的哥布林转移到艾尔文来。 卡文,你派人回一趟龙族部落,和你们的首领提一个请求,如果艾尔文被夜王攻破,东边各个村子中的村民,想暂时搬进龙族部落。” 卡文闻言也点了点头。 “库鲁塔,如果那群死人继续往这边赶来,你我二人的任务,就是拖延它们的脚步,给艾尔文留出足够的时间撤离。” 风岩坐在事务官的椅子上平静的开口,他说话的语气虽不像丁然一般温和,显得有些冰冷,但是和他一样有理有据,按当初讲古场说的石猴的故事来说,就是有领导之风。 半个小时候,讨论完细节后的风岩拖着一身的伤痕回到了办事处旁自己亲身建起的泥砖房,他的房间很单调,没有杂七杂八的家具与东西,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床铺。 风岩一进房间,就倒在了自己的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在他睡着的时候,他胸口处被鬼火尸将砍伤的刀痕上有着红色的气息流动,这些红色的气息,在修复他的身体,愈合他的伤口。只是这些,身处睡梦的风岩却全然不知。 两日后,艾尔文招待所门口,空无一人的空间出现了一丝诡异的波动,紧接着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招待所的门口,沃利没有敲门,径直的闯了进去。 “赫德尔大人,好消息,那群死人,没有继续前进,反而朝着西南方向离开了博望坡。”沃利拿起招待所中的茶壶,一边喝着茶壶中的茶水一边和赫德尔禀告。 赫德尔闻言神情一喜,紧接着又重新皱起。 “西南的方向,那不就是格拉卡的方向。格拉卡,可是牛王萨乌塔的地盘。”赫德尔在招待所中来回走动。 “你先在这歇会,这事,我得告诉库鲁塔。”赫德尔慌忙走出招待所,去了清水河畔被丁然自称草堂旁边的一座建筑中。 草堂旁边的建筑很大,因为要容纳身高三米的库鲁塔,这座建筑,是丁然为库鲁塔量身打造的住宅。 赫德尔身材矮小,只有一米二的身高,而他身前的大门,足足有三米二,他在大门前来回走动,几次欲上前敲门,可每次在伸出手时都没有敲在大门上。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库鲁塔。 犹豫再三后,赫德尔闭起双眼,敲响了这道高三米二的大门。 “赫德尔大人,来这想必是找牛哥吧!” 打开房门的路易斯说道,她家里,只有三人会经常光顾,丁然和赫德尔与龙儿,赫德尔和丁然一般都是来找库鲁塔的,而龙儿,一般是来找她的。 “是六哥醒了吗?我就知道,能打赢我的人不会轻易的躺下。”库鲁塔憨厚的牛脸上带着憨厚的笑从屋内走来。 “库鲁塔,我先和你通个气,有个不好的消息,我一会说了,你得保持住心态,千万别做傻事。” “什么消息?难道是六哥伤势加重了?”库鲁塔收起笑脸问道。 “那群死人军团,去了格拉卡。”赫德尔沉重的说道。 “什么!”赫德尔与路易斯惊讶出声。 在久久的沉默过后,库鲁塔平静的回道:“我知道了。” 赫德尔预想中的情况没有出现,这反而让他心中的担忧更加强烈,库鲁塔此时的表现,实在是过于平静。 在赫德尔心中,库鲁塔可能会表现出愤怒或悲伤,或者像此时的路易斯一样出现焦急的神态,但是绝对不会出现此时这种平静的语气。 因为格拉卡是库鲁塔的老家,他是牛王萨乌塔之子,他从小在格拉卡中长大。 第一百三十章 心灵法师普戾蒙 因为悲鸣洞穴散发的黑暗气息,使得洛兰处于一片黑暗之中,在赫德尔去了清水河畔的当天晚上。 黑暗之中有一道高大的身影冒着大雪在森林中狂奔,高大的身影背上,背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牛哥,不和艾尔文的人族说一声吗?” 路易丝紧紧抱着身下快速奔跑的库鲁塔,耳边的冷风呼啸而过。 “不用,人多对于那群死人没有任何作用。”库鲁塔回道。 在博望坡中,他与那群死人打了一天,深刻的体会到了死人军团的恐怖。尤其是夜王最后把刚刚战死的战友唤醒的招式,这种邪恶的魔法,让他心中感到胆寒。当时要不是丁然的一把火,现在能回道艾尔文的人会比现在更少。 路易丝人听完库鲁塔的回答后,没有再开口,只是抱着库鲁塔肩膀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一去,他们两人很可能会永远的沉眠在格拉卡,从几日前黑袍军的战况中,路易丝很快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可这又如何,她是由牛族养大的孩童,自小就在格拉卡长大,要死,也应当在格拉卡中死去。 …… 艾尔文,教堂的有一人也在库鲁塔离开的这一晚中醒来。 “子岩大人,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卡妮娜喜极而泣,在卡妮娜旁边也有一名女孩,一个只有十岁的女孩。 二丫没有说话,她扑进嶂子岩的怀中痛哭出声,这个女孩,在如此小的年纪中,就经历了人生中所能经历的巨大痛苦。 在她刚刚记事起,桑下村就遭到了哥布林的入侵,娘亲和大哥被哥布林所杀,桑树下的家也被哥布林小黑一把火烧了,一年前,她的父亲老张,因为给母亲和哥哥报仇,在修路时从后面用杀鸡的短剑捅了哥布林小黑,因为坏了规矩,被她最崇拜的人何伍飞一剑砍下了头。 抚养她的人,也是她唯一的仇人,又是她最崇拜的偶像,在几日前为了守护洛兰又战死在了博望坡中。现在的她,只剩下了眼前从昏迷中醒来的嶂子岩,作为何伍飞最信任的兄弟,嶂子岩与二丫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嶂子岩用手轻轻拍在二丫抖动的后背上,努力安抚她的情绪。当他往旁边看去,看到了同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丁然时,他慌忙掀开被子。 “六哥,你这是怎么了?” 嶂子岩跑到丁然床边,朝身旁的卡妮娜问道。 “事务官大人在博望坡之战中受了重伤,一直昏迷未醒,当今日,已经有三日光景了。”卡妮娜哭着回道。 “你说什么?我昏迷的这些日子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见我大哥?”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嶂子岩心中出现,从二人的神情中,他隐隐约约间察觉到了这几日肯定发生过很多事,而且还是不好的事。 “何伍飞大人他,他战死在了博望坡。”卡妮娜伤心的回道,坐在嶂子岩床上的二丫这时哭的更凶,眼泪不要钱一般哗啦啦的往下留。 “怎会如此!”听闻这惊天噩耗,嶂子岩心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脚下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六哥现在怎么样了?” 许久过后,嶂子岩在二女面前平复了情绪,现在的教堂的养护室中,除开昏迷中的丁然,只有他们三人,而且其中两位还是半大的女孩儿,他知道,这时的他,必须冷静。 卡妮娜回道:“不太清楚,不过龙儿姐姐每天都会使用治疗术帮事务官大人疗伤。” 在卡妮娜说完后,外面突然出现一阵阵嘈杂的叫喊声,叫喊声中有张老惊恐的呼喝,博古诧异的叫喊,还是龙族队长卡文激动的声音。 “我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你们先暂时留在这。”嶂子岩不顾身体中传来的虚落感,从旁边拿起他的佩刀就打算冲出教堂,他以为是尸鬼大军已经进入了艾尔文。 “我和你一起去。”卡妮娜紧紧跟在嶂子岩的身后,与他一起出了教堂。 教堂中,只留下二丫和昏迷不醒的丁然二人。老张的死,按理来说,与丁然是有关系的,至少在二丫心中是这样想的,如果丁然不去找哥布林修路,那她的父亲就不会死去。 在丁然没有去雷鸣镇前,或者是没有重伤垂死的躺着回来之前,二丫心中都是恨着他的,那次处决,如果事务官完全可以不杀他爹地的,只要他说一句话,那她就不会失去父亲。 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二丫心中都有找何伍飞与丁然报杀父之仇的想法,这种想法,在何伍飞离开那一天开始动摇,那一天中,她其实和村民们一起前往了北城门,偷偷的看着队伍中朝后看的何伍飞。只是她藏在人群之中,没有去找何伍飞说话。 之后的三天中,她一人住在何伍飞的家中,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心中也不自觉的乱想着一些东西。直到三天前,听到何伍飞战死的消息,二丫才知道,那个家中,少了一个主人。 二丫蹑手蹑脚的走到昏迷的丁然前,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躺在床铺上的事务官,然后从袖子中取出了那把由林纳斯打造的用来杀鸡的短剑。 这把剑很利,她的父亲老张曾经用它轻易的捅了有着十夫长实力的哥布林小黑,在那之后,这把剑就一直处于被何伍飞保管的状态,直到在黑袍军前往博望坡时,这把剑才重新回道她的手中。 “锵。”二丫把锋利的短剑拔出剑鞘,在养护室墙壁上灯光的照射下,短剑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这时的丁然,还处于昏迷状态中,锋利的短剑完全可以取下他的性命。 哐当一声脆响在养护室中响起,那是短剑落地的声音。二丫把短剑甩飞,眼中带泪跪倒在丁然的床前。 “事务官大人,我不怪你了,爹地的死,我不怪你了,也不恨他了。求你醒来,他已经死了,那些坏人现在已经攻入了艾尔文,求你醒来,只有你才能战胜它们。” 二丫的祷告声在只有两人的教堂中响起,显得格外清晰,这是一个十岁女孩发自内心的祈祷。 可惜的是昏迷中的某人此时没有听见这动人的声音,此时的丁然,意识正处于自己的识海之中,那是一片黑暗的世界,他孤身一人,在黑暗中寻找一个声音。 丁然寻找的声音,是在和夜王战斗开始时响起的那个声音,这个声音,曾经在小木屋前出现过,也曾在他被嶂下村的村民们无缘无故毒打一顿时在心中响起。 “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一直都在。”丁然朝着黑暗的世界中怒吼道。 “桀……桀……桀……” 一阵怪笑声充斥在黑暗的空间中。 “你到底是谁?”丁然仰起头喝道。 “被我附身的人中,能发现我的人,这千年来还只出现了一个,你是第二个。” 一道青色的影子在黑暗的空间中飘荡。这道影子,和刀魂卡赞相识,没有双脚。卡赞的鬼魂,是如火般的红色,而眼前这道,是和青苔一般的青色,卡赞手持巨剑,青鬼手无寸铁,但是他的眼睛,却在黑暗的看见中发出白色的光芒。 “你是鬼神?还有,第一个发现你的人是谁?”丁然问道。 “鬼神,只不过是一个无处容身的孤魂野鬼罢了。至于第一个发现我的人……”青鬼突然停下,似乎像是在回忆之前的记忆一般。 “这些年来附身的人太多,记不得他的名字了,只记得当时他身边的人,都叫他神官。”青鬼四处飘荡,最后再丁然身前停下。 “你这小鬼,有意思,被我附身的人很多,多到连我都忘了到底有多少,这些人都被我一眼看破,就算是神官,这这些人中,顶多也只是让我欣赏而已,直到我找上了你前,能让我惊讶的人还从未出现过。” “你到底是谁。”丁然眉头皱起,心中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快。因为这一丝不快,他的手中出现一团火光,十字斩刀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别别别。”丁然身前的青鬼,在十字斩刀出现后,脸上出现惊恐的神情,双手朝他左右挥动着。 他就像能看破丁然心中的想法一般,知道他马上要动粗了,所以马上认了怂。 “吾名普戾蒙,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心灵法师,也是这个大陆历史上最为出色的心灵法师。” 丁然眉头依旧皱起,嘴唇微动,刚想继续开口问什么是心灵法师,还没等他问出口,青鬼就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 “心灵法师能够看透人心,知道他人心中所想,当时的人们,把这种伟大的能力称之为——读心术。”青鬼仰起头,显得颇为自得。 “至于我为什么会变成鬼神。”青鬼继续读取丁然的想法,回答他的问题。 “在千年之前,当时唯一一个统一阿拉德大陆的国家,是实力与威名盛极一时的波罗丁帝国,而我,则是这个帝国的国师。” 第一百三十一章 第二鬼神 丁然听完青鬼说的话后,心中不禁想着,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可没打算听你说自己的人生,现在的他,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听一个素不相识之人的故事。 “看来你并不想听我说的话。”普戾蒙可以看透人心,丁然心中的想法全都被他洞悉。 丁然心中顿感烦躁,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又一次被眼前的青鬼读取了。这种不尊重他人隐私的举动让他感到深深的厌恶。 “不要再读我心中的想法了。”丁然沉声开口警告。 “你的反应,和当初的波罗丁一模一样。我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在统一整个大陆之后,高兴之下在不经意间读取了菠萝丁的想法。 我想看看,这位雄才大略的人会在一统山河后下一步会最什么事情。 却没成想,这一看之下,就看到了自己的死期。在当上整个大陆唯一的王后,这位锤王,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把跟随他一起征战天下的众多封臣处死,这些人中,也包括我这个国师。 不到一个月,国师这个称号就离我而去,成为平民的我被帝国中的人们当成了妖物,被那些狼心狗肺的贱民用火烧死,在我还是国师时,曾经为了这些平民浴血奋战。” 青鬼悠悠说着往事。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只能怪你自己蠢,还好意思自称是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心灵法师,竟然连自己追随之人是个怎样的人都没看透。” “哈哈哈,有道理,只怪自己眼瞎,怪不得他人。”青鬼发着的白色眼睛中,似乎有着泪水滴落。 “你被烧死之后,波罗丁帝国后来怎么样了?”丁然问道。 “当时的帝国,看着我的能力,击败了所有的强敌。在处理完所有的封臣后,波罗丁只留下了与他签订了守护契约的五位骑士,这五人,是帝国中实力最为强大的五人。 如风一般无影无形的涡苏,他被人授予风的称号,与他交战时,打的越久,他的速度的力量就会越强。 拥有堪称变态防御的迈拉,他的防御,一般的人更本无法破解,只有学过魔法的剑士才有办法伤到迈拉。 冰之埃斯顿,他的剑,曾经在绝望冰崖斩杀过一条远古巨蟒,而且还把巨蟒的灵魂吸入剑中,从那之后开始,每当他挥剑时,这条巨蟒的灵魂就会出现。 拥有世界上最强攻击力的炎之古拉德,这个家伙,就是一个怪物,被他的火炎击中后,没有人能够活下来。 最后一位是光之沃德咯斯,拥有召唤光之力的骑士。” 青鬼说完后停顿了下,他突然发现这些话,好像都是褒义词、而他要说的,可不是夸奖这群害死自己的人。 “在加上卑鄙无耻,实力还过得去的锤王,这群人统治下的菠萝丁帝国一度达到鼎盛,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波罗丁有一天突然出现了一个伤感的想法,如此强大的帝国,可他的寿命却只有短短两百年。 他想永远的统治阿拉德大陆,永远统治这个强大的帝国,于是他让帝国中术士们想一个法子,来维持他强大的帝国。如果想不出来,就把所有的术士都杀光。 这个消息一处,帝国中的术士无不闻风而逃,可这天下之大,全都是波罗丁帝国的国土,他们根本无法逃脱士兵的追捕。 在快把世界上所有的术士都杀光光时,一位学过禁忌之术的术士说了一个法子。 只要用法阵封住空间,然后把人封在蕴含特殊魔力的铠甲之中,那人的身上的气就会存在铠甲之中,这要的话,那人就能一直存活下。” “冬眠。”丁然嘀咕了一句,普戾蒙说的法子,和动物冬眠很像,只想减小新层代谢的速度,那么就能减少能量的损耗。 “确实和冬眠很像。”普戾蒙跟着应了一句,他又一次读取了丁然的想法,他从丁然的想法中,看到了冬眠的北极熊,和一个名叫美国队长的男人,一个被冰山冰封了几十年的美国人。 “我说过,不要再读取的我想法,看来你没把我的话听进心里。” 丁然朝身前的青鬼伸出黑红的左手,想要把他揪到身前好好和他讲讲道理。 鬼手刚一碰到普戾蒙,他就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然后想要往空中飘去。黑红的鬼手在碰到普戾蒙时,黑光大盛,然后紧紧的吸住想要远离的青鬼,让他无法逃脱。 “快把手拿开,我要是被吸进去,就会彻底的消失。”青鬼焦急的说道,他的声音,仿佛快要哭了一般。丁然的左手,是他这一年来最好奇也最害怕的东西。 在一年前的雪地上,他曾好奇的上前看过一眼,这一眼,差点就人给看没了。 “我要怎么做?才能放开你。”丁然仔细的感受着鬼手处的那股力量,这股力量,他曾经体会过。 在他刚来这个世界时,在宇宙空间中,他差点就被这股力量给吸进去,这是黑洞的力量。当时,那个黑袍人和黑洞一起变成光辉融进了他的左手中,他的左手才会变成鬼手。 只是他没想到,那个黑洞的能力,也同样融进了鬼手中。 “你自己的手,你骗谁那,你会不知道怎么做!”青鬼半个身子已经消失了,要不了片刻,他整个身子,将会消失不见。 “我真不知道,不信你可以用你的读心术读取我的想法。”丁然为了自证清白,打算再让普戾蒙对他使用一次读心术。 普戾蒙是真不信,自己的手,怎么可能会有人不会用,他迫使自己安静下,用他那双发光的眼睛死死盯着丁然。 “啊!怎么会这样!”青鬼失魂落魄,有一次把发光的大眼睛睁大老大。 “我的读心术,怎么会失灵!”青鬼摇晃着鬼头,呆呆的嘀咕着。在他嘀咕的时间中,鬼手继续像黑洞一般吸收着他的身子,现在的他,一半的身子已经消失在了鬼手中。 “黑洞只会吸收外物,如果你成为我的鬼神,身上也就有了我的气息,这样的话,按理来说,我这左手应该就不会抓着你不放了。” 丁然心中也带着一丝愧疚,这个隐藏在他身体中快一年的鬼魂,虽然会使用读心术读取他心中的想法,可却也没有做过危害他的事情,联想到上次的鬼神卡赞,他心中不自觉的就浮现出这个想法。 “成为你的鬼神!”普戾蒙眼中出现一瞬间的迷茫,在他迷茫的片刻中,鬼手的吸力再次加大。 “行行行,你快点动手吧!再晚一会,我就没了。”青鬼两只青色的手死命挥舞,想要延缓黑洞的吸力。 等青鬼同意后,丁然信念一动,一个圆形的契约法阵在左手的上方浮现。 “签订这个契约,你就成为我的第二鬼神了,你可要想好了,签完后发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丁然再次提醒到。 “我现在这种情况,还有什么别的可以想吗?”青鬼的一只手已经消失不见,他伸出另外的半只手,轻轻点点上方的契约法阵中。 在他触碰到法阵的一瞬间,黑暗的空间中突然出现星光,这些星光是青鬼的魂体所化,星光在魔法阵的上方重新凝聚,凝聚成了一个缩小版的青鬼。 “以吾之名, 封汝为吾之第二鬼神。” “又是第二。”空中的小青鬼鼓着腮帮子,带有怨气的开口插嘴道。 丁然听见小青鬼还能说话,心中原本的担忧瞬间消失,他最怕的情况,就是和他的第一鬼神卡赞一样,在成为他的鬼神后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消失。 “赐汝之名,侵蚀之普戾蒙。”这个名字,是按照普戾蒙读心术的能力来取的。 在他说完后,小青鬼飞入魔法阵中,和圆形的魔法阵一起消失在了这片黑暗的空间中。 “普戾蒙,普戾蒙!”丁然在黑暗空间中喊道,他想确认下,他的第二鬼神,到底能不能再次和他交流。 他连喊数声,只是这一次,普戾蒙却没有同上次一般回答他的呼喊,一种失落和挫败感顿时涌上他的心头。 “现在可不是你出现这种心情的时候,外面有个女孩还在等你,你该出去了。”一道声音在黑暗空间中响起,这道声音,是普戾蒙的声音。 在这道声音落地后,黑暗的空间开始瓦解,无数的光线从四面八方穿透而来,黑暗空间如镜子般瞬间破碎,变成了无数的碎片,处于黑暗空间中的丁然,随着黑暗空间的破碎而跌落,坠入充满光芒的下方。 …… 教堂之外,一头与牛头王库鲁塔一般高大的狼人出现在了清水河畔,狼人的身上,背着两个人。一人断了右手,一人断了左腿。 右手断了的人,是一名剑士,身怀鬼手的剑士;断了左腿的人,是一位龙人,手握长棍的强大龙人。只是现在,被狼人背在身后的两个人,全都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风岩身上的火焰重新出现,此时正与狼人缠斗。长老与赫德尔和卡米奈三人跌倒在一旁,他们三人脸色苍白,看来受伤不清。周围没有围观的村民,只有围观着的黑袍军。 原本围观的人群,在战斗一开始就被黑袍军的战士们劝退。 第一百三十二章 侵蚀之普戾蒙 出现在教堂外的狼人很强,场中的人,除了风岩,其他人根本无法拦住这个突然出现的狼人。 风岩与这名狼人已经缠斗了一段时间,在博望坡顶曾经见过这个狼人,他也知道,眼前的人,是洛兰的神官,教堂的主人。 想来是为了从夜王手上救下鲁诺和奈德而使用了某种秘术。现在受到秘术的反噬,已经彻底的失去自我意识,变成了现在这个只会胡乱攻击的样子。 风岩知道眼前的狼人是夜七,所以出手一直都保持着克制,以免伤到了他,可狼人不这么想,恶魔夜七现在浑身是伤,伤痛带动了他狂暴的情绪,破坏成了他现在唯一的想法。 风岩一个瞬身,出现在了狼人的身后,把背在他身后的两人抱起,然后朝后方退去。 “呼呼。” 势大力沉的鞭腿甩在了风岩身上,把他们三人甩飞在了十米开外。 “咳咳。”风岩吐出一口鲜血,这一记鞭腿,让他身上燃烧的火焰黯淡了不少。 “风岩哥,没事吧!”龙儿上前,把三人扶起。 “没事,快走。”风岩焦急的喊道, 一道狼爪从远处袭来,朝三人的方向抓去。在此危机关头,两把剑从远处奔来,挡住了狼人的狼爪。剑与爪碰撞的地方,向四周喷射出火星。 赤月剑率先败下阵来,博古单膝跪地,朝地上吐出一口鲜血。嶂子岩在坚持片刻后也败下阵来,把狼爪拍飞。 把二人拍飞后,狼人的狼爪继续向前,朝风岩三人攻去,风岩眼睛微微眯起,现在的他,心中正在苦苦挣扎,他在做一个选择,是选择用出全力,不及代价的出手,还是继续像现在这样手下留情。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夜七当初是为了给他们断后,才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要是没有他,自己这群人不可能活着回来。肯定会被尸鬼追上。 要是自己现在用出全力,把眼前的狼人打死,那他风岩不就成是恩将仇报的小人。可要是自己不用出全力,凭自己现在的实力,很有可能会被眼前这个失去理智的狼人杀死。 如果自己被这个狼人杀死,在林纳斯离开,丁然昏迷的情况下,艾尔文中将没有人是这个狼人的对手。都说自古忠孝两难全,现在的风岩,也在面临一个两难全的选择。 在短短片刻间,他就已经在心里计算了无数次,理智告诉他杀死狼人,可良心却对他说,如果杀了夜七,你今后就无法安眠。这片刻之间,风岩却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 数日前他曾一人独战众多尸将而淡然一笑,可现在的他,却因为一个选择而急的满头大汗。 正当他不知道如何选择时,一阵红光出现在场中,红光就如冬日的阳光一般,照在风岩的身上,一股暖意随着红光的照射涌入他的身体中。 这道红光的出现,带给了他一个新的选项,现在的他,原本沉重的心情瞬间减轻了一半,那个家伙,终于在这千钧一发中新了过来。 “六哥!”被狼人掀翻的博古大声喊道。 “太好了,事务官大人醒了。” ……周围围观的战士们认出了出现在场中的红光,这种光,在艾尔文,他们只在事务官和运粮队的奈德身上看到过,此时奈德断了一臂,生死不知。那么能释放出刀魂卡赞的,就只剩下一人了。 变成狼人的夜七可不会理会众人的感受,他趁着众人愣神的瞬间悄无声息的出手,朝奈德和鲁诺的方向攻去,准确的说,是朝扶着二人的龙儿攻去。 龙儿虽然是一名龙人,但却是一名不会战斗的龙人,她根本躲不开眼前的攻击。 教堂的房顶之上,一道身影从中一跃而下,以极快的速度跳到龙儿身旁,在狼爪攻击到来之前救下了她。 “篮子,你终于醒了!”龙而看着把自己握着自己手心的某人,连日来的担惊受怕渐渐让她眼中出现泪花。 “醒了,等我先把眼前的事解决。” 丁然说完后,转头看向一旁的风岩,在风岩也转头看向自己时,他把头朝清水河另一侧的风向微微晃了晃。 在洛兰的一年时间中,丁然知道了很多关于阿拉德大陆的事,也知道了一些大陆上的禁忌,其中一个最大的禁忌,是龙族,这德罗斯帝国,龙族只能以奴隶的身份出现;还有一个,是伪装者,在这个大陆,伪装者就如同过街的老鼠,已经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所以,有些话,不能在此时说出口,有些事,暂时也不能让艾尔文的村民们知道。 丁然才会朝风岩使眼色,意思是说这个地方不适合说话,也不适合打架,他要把这个狼人引诱到对岸没人的地方。凭借风岩的敏锐的洞察力,一定知道自己所要表达的意思。或许,就连眼前的狼人就是神官他心中都已察觉。 风岩果真懂了,他抱起断了一臂的奈德,朝丁然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就朝着前方三十几米大桥跑去。 丁然同要懂了风岩的意思,在看到风岩抱起奈德时,他就已经知道了风岩的想法,他也抱起昏迷的鲁诺,跟着风岩去了清水河的另一侧。眼前的夜七,首要的目标是夺回他从博望坡中带回来的两人,只要自己二人把两人带走,夜七夜会跟着自己走。 夜七国然跟在了两人的身后,而人一直穿过草堂,直到确认身后的人无法追来时,二人才把鲁诺和奈德轻轻放在地上。转身对上了冲过来的夜七。 “有战术吗?硬打的话,我们三人都会受伤。”风岩头上的红色丝带,在他说话时随风飘动。 “帮我拖住片刻,在前不久,我刚与一个能看破人心的鬼神签订了契约,如果伪装者是我想的那样的话,说不定可以让他重新变回来。” 丁然一边说话一边用拿着十字斩刀的右手轻轻按住黑红的鬼手。 “刀魂卡赞。” 一道手持巨剑的鬼神出现在二人身前,鬼神出现后就朝四周散出红色的光线,把周围照的如白天一样明亮。 火红的光线照在风岩身后,点燃了他身上的火焰。在火焰缠绕住风岩的双腿时,他如一阵风般消失在了原地,然后出现在了夜七的身前,与他缠斗在了一起。 “侵蚀之普戾蒙。” 丁然伸出鬼手,指向交战的二人,用意念沟通刚刚契约的第二鬼神。 在丁然话音落地后,场间狂风大作,吹的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就连卡赞发出的红光,也被这阵大风吹的忽明忽暗。 在一一明一暗间,原本的红光中,悄无声息的夹杂了了一层青色的光芒,普戾蒙出现在了鬼神卡赞的周围,用那双发光的眼睛看周旁边的鬼神卡赞。他的眼神,就像是看见许久不见的好友一般的,充满了惆怅与伤感。 在普戾蒙出现后,丁然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夜七的右侧,保住了他的右臂。风岩在同一时间,抓住了左臂。两人一齐发力,把他固定在了原地,让他动弹不得。 “嗷。” 被束缚住的夜七仰天发出一声狼嚎,现在的夜七,没有自我的意识,只有野兽与破坏的本能。 “普戾蒙,就是现在,让他内心深处的灵魂出现。”丁然朝一旁看着卡赞发呆的鬼神喊道。 青鬼闻言,化为一道青色的光线,冲入了狼人的胸膛,然后进入了他的体内。 在青鬼附身在夜七身上的刹那,狼人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全身青筋暴起,手臂上传来的力道越来越大。 “砰、砰。” 丁然和风岩再也无法压制完全暴走的夜七,两人被巨大的力量甩飞,落在了十几米开外的森林中,落地时产生的巨大动静,把二人周围树上的积雪震落。 二人迅速起身,朝发出红色光线的鬼神卡赞奔去,待他们回道场中时,狼人已经消失不见,地上静悄悄的躺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子。 丁然收起青鬼和红阵,和风岩一起走到躺在地上的神官旁。 丁然用余光撇了一眼身旁的风岩,却没有从他的脸上看见诧异的神情。 “你知道了?” 虽然心中早已猜到,却还是问出了口,他想看看,这位与自己很对脾气的兄弟,对伪装者会是怎样的看法。 “在博望坡时,我曾看过神官的变化,但是一般的伪装者,远没有他这样的实力,你难道不好奇他的过去,能有这种实力的伪装者,绝不会是泛泛之辈。” “我这人对别人的过去没有那么强的好奇心,如果神官想告诉我时,他自然会说。 话又说回来,比起他的过去,我更好奇你的过去,身上没有气,却能有如此强的实力,你的过去,想必比起神官来,会更加有趣。 而且,要比过去,这个世界的人,可能没人能猜到我的过去。” “我的过去?”风岩呆愣的看着丁然,出现了片刻的迟钝,嘴里嘀咕着他刚刚说的这句话。 丁然把身上的黑色外套脱下,披在了神官的身上,然后把他抗在肩上;随后又走到昏迷的鲁诺前,抓住他的右手,同样把他抗在了肩上。 “该回去了。”丁然说完后率先朝着教堂的方向奔去。 风岩背起奈德,跟在丁然身后。看着前方的身影,风岩心中思绪万千。 “这就是弟兄吗!会在危难时刻出现的人。” 在来洛兰之前,风岩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在来艾尔文的路上,与博古奈德和摩根一起在火堆旁喝酒时,他心中感觉到一种温暖,那时的他知道,这就是所谓的朋友。 而在艾尔文中看见丁然时,他感觉自己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想法,而丁然,也能从自己的动作和表情的知道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在那一刻,他才知道,在朋友之上,还有一个词叫兄弟。 第一百三十三章 烈焰格拉卡(一) 清水河边,办事处前。洛兰中的村民,哥布林和牛头人、龙人一齐汇聚在河边的灯光下,朝清水河上大桥的另外一端望去。 “回来了!” 张老兴奋的大声喊道,在张老喊完这句话后,能听见四周舒了一口气的声音。 “张老,龙儿,没事了,狼人被我们二人解决了,而且还在周围找到了一同被狼人带回来的神官。” 丁然把背上的二人放下,让夜七选的见习圣职者们抬进了教堂,风岩紧随在他的身后,也让人把奈德一同抬进了教堂。 “兄弟,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那个。”赫德尔推开挡在他前方的张德胜,火急火燎的朝丁然说道。 “好消息是什么?” “那群死人军团,在博望坡一战后,没有继续朝着我们这边前进。”赫德尔回道。 “那坏消息呢?” “它们去了西南方向。”赫德尔仰起头,看着丁然漆黑如墨的眼睛。 “西南方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洛兰的西南,只有一个地方,名叫格拉卡,是牛头人的族地,库鲁塔的老家。” “没错,那群死人,去了格拉卡。”赫德尔肯定了丁然的猜想。 周围的人族和哥布林以及从银色村庄过来的龙族战士,在听见这个消息后,脸上都露出卸下重担的表情,唯有牛头山上的牛头人没有感到高兴,因为他们的的亲朋好友都在格拉卡,同样是他们的老家。 “我醒来的后,直到现在,都没有看见库鲁塔。”丁然目光扫视四周,却没有找到那道高大的身影。 “在半日前,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这也是我要告诉你的那个坏消息。”赫德尔继续说道。 “我们得前往格拉卡,支援牛族,和那些死人决一死战!如果晚了,格拉卡被夜王攻陷后,下一个就是洛兰之森和艾尔文了。我王已经召集了族中战士,只等你一声令下。” “夜王拥有不死之身,在博望坡,我曾把他砍成两半,但是他却没有死去,反而被一个魔法阵修复伤势。” 丁然没有被此时的情形打乱思绪,在他的分析中,带着大队人们去和打不死的死人战斗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是魔法阵,修复夜王伤势的魔法,是格拉卡的大魔法阵散发出来的魔法。”赛丽亚从人群中上前。 “赛丽亚,你为什么会知道。”丁然不解的问道。 “因为只有格拉卡中的大魔法阵,才有让死人活过来的能力,除了大魔法阵外,在洛兰没有东西可以做到这一点。” “一定是魔法阵出现是异常,才会让夜王出现。” “你能修复那个魔法阵吗?还有,这个魔法阵,能和我详细说说吗?” 丁然朝赫德尔和卡文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和自己一起在办事处中说话。 他走在前方,赛丽亚和赫德尔、风岩、卡文、张老等跟在他的身后,几人一同进了教堂旁的办事处。 办事处中的大桌前,众人围坐此,桌上没有摆放茶水,自有桌旁的一个沙盘静静的躺在地上。 “大魔法阵是从大陆上消失的精灵留下的,是精灵们留给洛兰生灵最后的礼物,只要大魔法阵正常运转,洛兰的森林就不会消失。” 赛丽亚解释着丁然刚刚的问题,怯怯的看着在场的众人,她虽然是艾尔文的管家,但也是一位没有实力的弱女子,此时和一群散发煞气的战士们坐在一起,难免感觉有些胆怯。 “如果我带你去格拉卡,你能修复那个魔法阵,让它重新恢复正常吗?”丁然问道。 “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魔法阵,魔法阵所在的位置,是格拉卡的圣地,在牛族的守护下,根本没人能接近魔法阵。”赛丽亚低着头说道。 “不过,可以试一试,这些年来,我始终能够感觉到,西方有一个魔力在召唤我,那个魔法,我想就是魔法阵中发出的魔力。”赛丽亚抬起头,看向丁然。 丁然听完后的,低着头沉思起来。经过博望坡一战后,原本的少年变得成熟。 在他的心中,在考虑着赫德尔刚刚的建议,几日前亲自与死人交手,见过那群死人军团的恐怕。人数对于它们来说压根没用,只有强大的战力,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他立马否决了赫德尔的建议,如果带着一群没有实力的人去支援格拉卡,那将会起到相反的效果,死人军团可以轻易的杀死他们,然后把他们变成新的亡者大军。 最好的办法,就是带着从博望坡中残存的黑袍军和龙族战士,带着赛丽亚一同前往格拉卡,让赛丽亚修复大魔法阵。 至于赛丽亚的猜想,丁然心中已经信了九成,在一年前,最先发现死人军团的人是赛丽亚,当初预言克拉赫会死在死人手中的,也是赛丽亚,基于这些,他完全相信赛丽亚现在说的话,包括她能修复魔法阵的事情。 “兄弟,下令吧!库鲁塔已经去了格拉卡,我们如果去晚了,说不定就……”赫德尔从座椅上站起,现在的他,心急如焚,因为库鲁塔是他的好友,哥布林是牛族的封臣。 丁然扫视了桌旁的众人一眼,心中终于有了定夺。 “赫德尔,夜王是杀不死的,带人过去解决不了问题,而且,我们已经伤亡惨重,我决定等待公国派来的救援。” “六哥。”嶂子岩和博古两人同时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死死的盯着丁然。 这两人中,嶂子岩的大哥何伍飞,在博望坡中战死,现在的他,一心只想着复仇,而博古,他的家臣奈德为了救他,失去了右臂,对于一名剑士来说,持剑的右臂没了,就等同于是一位废人。奈德的仇,他必须帮奈德血恨。 丁然面无表情,与二人的目光对视,直到把二人逼退,方才收回眼神,站起身来。 “就这样吧!现在主要的任务,是把从雷鸣镇中过来的村民们安置好。赛丽亚你留一下,我们商量下该如何安置那些村民。”丁然对其余众人下了逐客令。 在风岩的劝说下,众人一一从办事处中走出。 “我算是看清丁然这个事务官了,胆小怕死,身上一点血性都没有,肯定是博望坡一战中被夜王吓破了胆,现在只要一听见要和夜王打,就变得胆小如鼠,整个就一懦夫。” 博古在清水河畔骂骂咧咧的说道。 “呀!”嘴中还说着话的博古突然撞上了一面墙,把他的脸都撞疼了。 “风岩你怎么停下了。” 博古带有怨气的看着站在他身前的那道墙。刚从办事处出来的几人也被博古的痛呼声吸引,刚刚博古的牢骚,他们都听见了,但却没有加以制止,因为他们觉得博古说的有道理。 “我们要不要打个赌,六子等会肯定会出现在西城门口。”风岩没有转身,背对着博古回道。 “西城门口,怎么可能,六哥刚刚不是说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留在艾尔文,安置从雷鸣镇逃过来的村民吗?” 博古不解的问道,周围的人也竖起耳朵,等着风岩接下说的话。 “那他为什么把我们赶出来,偏偏留下刚刚说能修复大魔法阵的赛丽亚。要是安置灾民,留下张老,远比赛丽亚合适。” “难道说,他是打算一个人带着赛丽亚去格拉卡!”赫德尔反应过来,跑到风岩的身前兴奋的问道。 “篮子他还打算和那群死人打架,他都没和我说。”一道娇小的身影和赫德尔一起冲到风岩身前,委屈的看着刚刚说话的风岩。 龙儿和卡妮娜两人,刚刚从教堂的养护室中出来,两人刚打算回办事处,恰巧听见了刚刚博古与风岩的对话,刚开始是被博古的声音吸引。 “这……” 风岩眼神飘忽不定,龙儿的出现,出乎了他的意料,他不擅长说谎,但是去格拉卡这件事,他知道不告诉龙儿远比让她知道的好。 龙儿当初下打三棋时,仅用了一天就下赢了身为老师傅的丁然,聪明如她,怎会不知道风岩这个表情表示的意思。他立马转身,就要去办事处找丁然。 “弟妹……”风岩拉住龙儿,对她摇了摇头。 “风岩哥,我要和你们一起去。”看着丁然的结拜大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赛丽亚都被能去,作为办事处的暖床丫头,按理来说也能去。 论实力,龙儿虽然不会战斗,但是身为龙族,两人真要闭起来,赛丽亚绝对打不过自己。而要说道辅助,赛丽亚会魔法,是魔法师,可自己会治疗术,是圣职者。 “这……”沉稳如风岩,此时也顿觉心力憔悴,他把目光转向旁边的卡文,希望这个从龙族部落来的队长可以劝劝眼前变成认死理的龙人。 卡文在收到风岩的求助后,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劝说,可却对上了龙儿那双带有威压的眼神。在对上这种眼神的瞬间,卡文就放下了伸出的手,连忙往身后退了三步,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他的心中,此时正冒着冷汗,刚刚那种眼神,比之首领塔娜来与夜有过之而无不及。在龙族部落中,他最怕的,就是塔娜露出这种带有威压的眼神。 第一百三十四章 烈焰格拉卡(二) 办事处中,赛丽亚双手在绿色的裙摆前不停掿搓,与丁然单独相处是,她心中一直无法保持宁静,这种情况,从一年前丁然从艾尔文离开时开始出现,直到现在,依旧存在。 “事务官大人,那些从雷鸣镇赶来的灾民,我们要如何安置?”赛丽亚问道。 丁然没有回答,他去了办事处的后宅,从后宅中拿出一个茶壶和两个木杯,把木杯到赛丽亚前的桌子上,给杯中倒满茶水。然后坐在赛丽亚的旁边,在示意赛丽亚喝茶后,就自顾自的拿起其中的一杯茶品了起来。 “过一会,等刚刚那些人睡了,我们就去格拉卡。”丁然一边品茶一边打量着他在这个大陆上见到的第一个人。 赛丽亚很美,他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就知道,在过不久,她将和自己一起前往战场,一起面对那些可怕的死人。如果不是只有赛丽亚能修复魔法阵,他压根就不会让赛丽亚去战场。 “格拉卡,可刚刚你不是说,我们不去格拉卡吗?”赛丽亚问道。 “那是说给风岩他们听的,对付夜王,一般的战士根本帮不上忙,哪怕是黑袍军,起到的作用也微乎其微。” 亡者大军的弱点,只有一个,那就是夜王,只有破解了夜王的不死之身,才能把他们彻底的消灭。不然的话,哪怕把这群死人军团消灭,只要夜王还活着,他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制造出一群新的死人军团。 赛丽亚拿着茶杯的手僵在空中,惊讶的看着淡定说话的丁然。 “在这期间,我将成为你的守护骑士,把你送到大魔法阵前,在你修复魔法阵时,我会挡住你身前,拦住所有的尸鬼。” 丁然平静的喝着热茶,用平常说话的语气说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事务官大人!”赛丽亚眼中带泪,眼前的少年,总会在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内心,让她感动的流泪。 “你可愿为洛兰而战,艾尔文的管家。”丁然对赛丽亚露出微笑,鼓励这位漂亮的像精灵的女孩。 赛丽亚用力的点点头、同意了丁然的请求。 “那就喝了这杯茶,喝下这碗茶后,你就成了黑袍军的一员。” 赛丽亚是女孩,要是男儿。丁然此时拿出的就不是茶,而是酒,此时只能以茶代酒。 “成为黑袍军,不是要在心树前立下誓言吗?”赛丽亚把木杯中的茶一饮而尽,不解的问到。 “特事特办,规矩是我定的,目的是服务洛兰,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你是黑袍军,你也不必身披黑甲,你是黑袍军中最特殊的黑袍。”丁然忽悠着赛丽亚。 “好了,你先回家等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我去找你,我们趁黑出行。” 在丁然说完后,赛丽亚回到了她在铁匠铺旁的心树之家。 丁然则继续坐在办事处中,拿着茶杯静静的看着旁边的沙盘,沙盘上是洛兰的地形图,高山,森林,河流都标注在沙盘之上,他则是仔细的看着这些山河,把它们一一记在心中。 半小时转瞬即逝,丁然出了办事处的大门,从心里的房子中找到了赛丽亚,两人偷偷摸摸的从马厩中牵出两匹马。 一白一黑的两匹马,白色的是从龙族部落中带出的千里马,黑马则成为了赛丽亚的坐骑。两匹马在黑色的世界中奔走,朝着西边而去。 清冷的西城门前,一声马鸣打破了此间的平静。白马的前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颗死去的大树,挡住了两人前进的道路。 “事务官大人,大路上怎么会凭空多上一颗枯木?”赛丽亚骑在黑马上,看着前方没有灯火的西城门。 “应该是库鲁塔放在这的,应该是不想我们去格拉卡。” 丁然心中同样充满了不解,这颗枯木勾起了他心中思绪,还没来艾尔文之前,在他以前的星球上,他有过同样的经历,在他从家出发时,曾被路卡拦住,当时是当时的村支书给他放的行,结果他来到了这个世界。 而这次,在前往格拉卡的路上,同样被拦在了半路,一股不安的情绪瞬间涌入他的心头。 “呦,这不是我们的事务官大人吗?这半夜的不睡觉,带着一个未婚少女偷偷摸摸的来到此处,也不怕你家暖床的丫头多想。” 博古冲一旁的丛林中现出身形,在他说话的同时,西城门中的有着强烈的光芒散出,黑暗退散,灯光把周围照成了白天。 城门口中,风岩骑着高头大马朝丁然走来,在风岩的旁边,赫德尔、张老、卡文、嶂子岩同样骑着战马朝抱着枯木的丁然走来。 而在这些人身后,是一辆战车,高格从战车中探出头来,对着丁然傻笑,战车之后,哥布林中的战士们皆骑着黑马,这些哥布林,皆是由十夫长以上的哥布林组成,哥布林王亲自出征,自然会带上整个部落。 龙族部落的龙人战士在哥布林战士的后放,而艾尔文的黑袍军,站在最后方,这群人皆骑着黑马,在西城门口与整装待发。 “轰轰轰。”大地传来一阵震荡。 丁然被这道震荡吸引,朝身后看去,在他刚刚走过的大路上,牛头山上的牛头人们,在一头六米高的牛头巨兽带领下,步伐整齐的朝他走来。 这头牛头巨兽,是八头巨兽中残存下来的两头,其他的六头,皆战死在了博望坡,剩下的一头,因为伤势太重,这时还未醒来。 能从博望坡那样惨烈的战场中活下来的黑袍军,都是修为强大的人,这只牛头人,就是牛头山上仅次与库鲁塔的牛头人。 “你们……怎会在此!”丁然到现在还是没有想明白自己哪里露了馅。 “六哥,就你那拙劣的演技,我一眼就看破了。竟然还想撇下我们,自己带着赛丽亚去格拉卡。” 博古骑在黑马山,仰着头说道,他现在心情很好,是来艾尔文这一年中最好的时候,因为他终于看到事务官在自己受中吃瘪了。 “丫头,怎么连你也来了。”丁然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龙儿,龙儿的肩上,还站着一条小黑龙,身后还跟着一直紫猫。 龙儿没有说话,她走到丁然前,紧紧把丁然抱在怀里。 “砰。” 丁然手中抱起的树跌落在地,响起一声巨响,空出的双手在黑色外套上擦了擦,擦去手上的灰尘后,轻轻搂住了身前的龙儿。 时间仿佛过了许久,在接触到风岩的眼神时,丁然终于反应过来,他把龙儿扶上白马,让她坐到自己身前。骑着白马走到风岩旁边,博古跟在他身后。几人一起走过西门,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丁然拔出腰间的十字斩,在听见宝剑出鞘的声音后,黑袍军调转马头,在他刀尖指向格拉卡后,这支由洛兰各族组成的千人大军如破晓的光线般,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朝着格拉卡的方向刺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烈焰格拉卡(三) 格拉卡,坐落在高大树木组成的丛林中,是洛兰的最深处,清水河边的草堂,也就是丁然现在住的房子,房子的顶梁柱,就是洛兰八老从这里弄来的。 彼诺修抬头注视着昏暗的太空,现在已经是太阳出现的时辰,格拉卡中依旧暗无天日,哪怕格拉卡中到处都有自己用魔法制造的火焰,周围依然灰蒙蒙的一片。 在三天前,在牛王萨乌塔的指示下,她曾用火焰魔法修复过圣地中的大魔法阵,倒也不能说是修复,因为她压根就不了解大魔法阵,她的魔法也没起到任何的作用,大魔法阵中的黑点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存在大魔法阵中。 一阵阴风吹过,把她上方的火焰魔法吹的摇摇欲坠,几近熄灭,她心中的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加强烈,强烈到让她心中出现一种破体而出的胆寒。 彼诺修急忙朝王帐走去,她走的很快,因为这件压在她心中快一年的预感,和大魔法阵中突然出现的邪恶气息,还有已经快一年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的克拉赫,她了解二妹,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绝对不会一年不和自己联系。 “王,我……” 彼诺修慌张的闯进王帐,看见了正在打着瞌睡的萨乌塔,刚出口的话连忙收了回去,这几日来,萨乌塔几乎没有睡过好觉。她刚想轻轻的退出房间,好让萨乌塔睡上一会。 “修儿,你来找我,想必是有事情吧!” 萨乌塔抬起头,眯着惺忪的睡眼,在看见门口的彼诺修时,连忙开口喊住了半只脚出了门的义女。 “王。”彼诺修欲言又止。 “没人的时候,可以叫我父亲,在你们三还小的时候,可都是和那个混小子一样叫我的。” 萨乌塔脸上露出了慈父般的小龙,这三姐妹,他一直视如己出,对于她们的宠爱,远远超过了他的亲生儿子库鲁塔,因为他觉得三个女儿都是小棉袄,而那个混小子,哎,提起他来萨乌塔就觉得心累。 “义父,刚刚我察觉到了一股不祥的气息朝我们袭来,而且,二妹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传回来了,加上十几日前突然变黑的天空,我觉得现在应该加强周围的警戒。” 彼诺修脸上严肃的表情虽然松了下来,可依旧没有像路易丝一样喊萨乌塔爹地,这种小时候的称呼,在很早之前她就已经改成了义父这个词。 在彼诺修说完后,萨乌塔脸上的表情渐渐认真起来。作为格拉卡的领主,他的心思绝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般憨厚,虽然无法与人类这种以阴谋诡计着称的生物比,但也差不了多少。 从洛兰的天变黑的那一天开始,萨乌塔就已经意识到了隐藏的危机,而且这一年来,从一年前在北地失踪的牛老三开始,诡异的事情一桩桩接肘而来。 先是幽暗密林中无缘无故失踪的灵猫一族,然后是自己派去北地寻找牛老三的哥布林凯诺,在接着是前方幽暗密林的克拉赫,自己派去的人,全都像石头沉入大海般失去了消息。 唯一让他欣慰的,还是那个让他操碎了心的逆子。虽然依旧如以前一般不着调,竟然敢带着人去有着林纳斯坐镇的艾尔文吃草,在听到他被艾尔文打败后,他一度伤心欲绝,幸好后面这个逆子没事,还让人传信过来,在格拉卡与艾尔文中修了一条路。 “修儿,你也感觉到了吗?这是洛兰的灾难,这个地方,是个多灾多难的地方,从五百年前我的先祖乌塔拉开始,这种灾难没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因为一场火,破坏了大魔法阵的稳定。 上一次的灾难,在十年之前,当初那场大劫,人族中来了很多人,要不是那些人,现在的洛兰已经不复存在。” 萨乌塔叹了一口,和彼诺修说着十年前的往事。 “使徒希洛克吗?她不是被四剑圣打败,沉眠在了悲鸣洞穴吗?当时好像还有德罗斯帝国的紫雾团,剑圣凯恩是第一个挑战使徒的强者。” 彼诺修眼中带着不解,阿拉德大陆中,十年前四剑圣的成名之战人尽皆知,可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更不会让牛王眼中出现害怕的情绪。 “希洛克,只是表面上的灾难,四剑圣,只是明面上的战力,除了四剑圣和凯恩,当初来悲鸣洞穴的人中,至少有六位的实力强于他们。 只不过,那些和四剑圣一同进入悲鸣洞穴的人中,去做了另一件事,这些强者中,其中一人就是洛兰的那个铁匠。” 萨乌塔眼中带着回忆,感慨的说道。 “那另外的五人是谁?这个世界上,除了剑圣索德罗斯,真的存在另外的人强过四剑圣吗?” 彼诺修被萨乌塔说的故事吸引,不经意间就问了出来。 “索德罗斯,也是六人中的一人,他们家族中,除了索德罗斯,光剑皇族的剑皇也在其中。 另外,还有一个瞎眼的老人,除了这些人外,林纳斯的至交,那个拥有鬼手的剑圣,也同他们一起,去了悲鸣洞穴的最深处。我所知道的最后一人……” 萨乌塔突然停了下来,两人一同看向窗外,王帐的窗帘在这时被呼呼作响的寒风吹的四处摇摆。 “砰。” 门外传来一声巨响,位于王帐外的火焰应声熄灭,黑暗随之而来。 彼诺修身上魔力涌动,她的手下出现红色的火焰,火焰照亮了房内的空间,萨乌塔手中已经拿起了战斧,在火光熄灭的瞬间,他就已经从旁边的兵器架上取下了这把陪他征战多年的战斧。 两人轻轻移动脚步,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两人对视一眼,萨乌塔朝彼诺修点了点头。 彼诺修接收到了萨乌塔的眼神,伸手想要打开关着的门, “砰。” 在她刚触碰到木门时,一道剑气从门外劈来,把木门从中间劈开,连同萨乌塔的王帐一起,被这道剑气一分为二。 原本的王帐轰然倒塌,变成了一堆废墟。 “轰轰。” 废墟中传来两声巨响,手拿红色法杖的彼诺修与握着巨大战斧的牛王从废墟中破土而出,落在了王帐之前。 在二人的前方,站着三道身影,左边的克拉赫拿着形状与彼诺修一样的法杖,一把蓝色的法杖,右边是一个全身笼罩在蓝色火焰中的扎克。二人的中间,是被风雪包围的夜王。三人眼中皆冒着蓝光,面无表情的看着王帐前的两人。 “冰霜克拉赫,雷鸣镇剑魂扎克,你又是何人?”萨乌塔心中一紧,朝着夜王问道。这时的他已经知道,洛兰的劫难已经到来,而且已经到了自己身前。 夜王没有回答萨乌塔的问题,就连眼神,都不曾看向眼前的二人,他的目光,透过王帐,看在了王帐后的圣地,圣地之中,是精灵构建的大魔法阵。 夜王举起手中的寒冰三叉戟,指向挡住他前往魔法阵的二人。扎克和克拉赫在三叉戟挥起的瞬间朝二人发起了进攻。 在四人战在一起后,夜王继续向前,朝着王帐后的圣地走去,他幽蓝的目光,从来到此地之后,就没有去看周围的一切。因为在格拉卡中,没有能威胁到他存在的生物。 “二妹,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王帐左边的丛林中,冰于火在冰霜克拉赫与烈焰彼诺修中间碰撞。 “啊!” 在听见克拉赫的话后,已经死去的克拉赫朝天空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已经死去的克拉赫眼中,仿佛有着泪水滴落。 “二妹,醒醒,这里是格拉卡,是你的家!” 彼诺修朝克拉赫大声喊道。 “戳戳戳。” 一瞬间的分神,让彼诺修周围的锋利的冰锥刺进了克拉赫火热的身体中,冰锥中的寒冰之息瞬间侵入彼诺修的体内,想要熄灭她身体中的烈焰。 彼诺修被寒冰刺中,发出痛苦的悲鸣,冰锥传来的冷,远不及她此时心中的寒。 四人战斗时发出的巨大响声,引来了周围的牛头战士,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在短短片刻间就站在了牛王与彼诺修的身后。 牛王挥动手中冒火的战斧,把扎克逼退,来到了彼诺修的身旁,彼诺修身上冒出烈焰,烈焰融化了刺进她身体中的冰锥,然后以她为中心,点燃了周围的森林,森林中的树木被烈焰点燃,发出刺眼的火光,照亮了黑暗的格拉卡。 “没事吧!”萨乌塔担忧的问道。 “没事!”彼诺修手中紧紧握住红色法杖,魔力从她手中不停的流入法杖,充满魔力的法杖,是烈焰的源头。 “王,这两个人,是敌人吗?” 萨乌塔身后的牛头巨兽举着巨大的斧头,朝萨乌塔问道。 “它们不是两个人,而是一群死人。” 在彼诺修说完后。 在全身冒着蓝色火焰的扎克与克拉赫的身后,源源不断的尸鬼从燃烧的树林中涌来,冲在最前面的,是两个哥布林。 一个身上有着电芒涌动的哥布林和一个皮肤很黑的哥布林,在这两个哥布林身后,猫妖,人类,还有牛头人,哥布林,龙人……。 这些死人军团,数量之多,哪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牛王萨乌塔,依旧被眼前多如蚂蚁的死人军团吓的胆寒。 第一百三十六章 烈焰格拉卡(四) 幸好这支死人军团的王暂时没在场中,在夜王离开王帐后,就去了格拉卡最深处的圣地中。 大魔法阵前,夜王虔诚的站在魔法阵旁,他全身的风雪消失不见,没有风雪笼罩的夜王,看起来就如一个消瘦的老者,而且比之一般的老者更加萧条,因为他的身上,只有骸骨,而且是没有脊柱的骸骨。 夜王注视着魔法阵,眼中渐渐出现情绪,他静静的站在魔法阵前,此时此刻,外面的一切都已被他抛之脑后,魔法阵中散发的魔力,让他的心灵得到宁静,在注视良久后,他在魔法阵前坐了下来。 格拉卡的中心,牛王的巨斧冒着红色的火焰。萨乌塔喘着粗气,他已经与扎克打了数个时辰,体力渐渐不支,身上也遍布着剑痕。 反观对面的散发着蓝色火焰的扎克,从它身上散发的气息却没有减弱的迹象,它的体力与剑气,就像无边无际一般,永远不会消耗殆尽。 此时的格拉卡,已经成了一片火海,彼诺修的烈焰,点燃了这片森林。若不是因为森林中高大树木燃起的大火,格拉卡根本就坚持不到现在,火焰是尸鬼的克星,四处燃烧的火光阻挡了尸鬼的步伐,让他们能坚持到如今。 盘坐在大魔法阵前的夜王,在过去半日光景后,终于有了动静,因为他看到了魔法阵中的黑点,那个黑点,让他的心中感到厌恶。 风雪重新再身上出现,一股冰霜之息朝着魔法阵涌去,想要去除魔法阵中的黑点。风雪刚一进入魔法阵,就被魔法阵中庞大的能量覆盖,然后消散。 夜王在看见风雪闲散后,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模样,他伸出如枯槁的右手,朝着魔法阵中的黑点探去。 “呲呲。” 枯瘦的手引起了魔法阵的排斥,发出刺儿的烧焦声,夜王缩回受伤的右手,放到发着蓝光的双眼前,呆呆的看着自己像被火烧焦的右手。 一种迷茫的情绪出现在夜王的眼中,他不解,为什么魔法阵会排斥他,于是他开始思考,为什么会这样。 半小时候,夜王从沉思中醒来,这时的夜王,身上的风雪变得很大,从他身上散发的寒冰之息也更加寒冷。他最后注视了大魔法阵一眼,双手合十朝魔法阵作揖。然后转身,朝外面走去。 喘着粗气的萨乌塔突然感觉身后有一股寒气吹来,身上寒毛倒立,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在他心中出现。周围燃烧的火焰,从自己后方开始成片的熄灭,然后开始结冰。 当寒气吹过萨乌塔时,他刚想朝一旁躲去,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移动,他往身下看去,才发现自己的脚已经与结冰,结冰的脚与地面的冰层相连,限制住了他的行动。一道风雪朝他袭来,风雪之中,一双附满白色冰霜的手朝他袭来。 “这就是洛兰的灾难吗?永别了,混小子。”萨乌塔预感到了自己的死期,就算他的双脚没有被冻住,就算他此时仍处于巅峰状态,也没有躲过这双手的把握。 萨乌塔闭起双眼,心中已经做好了与死神想见的准备。 “义父。” 在不远处的彼诺修失声喊道,她看见了萨乌塔被冻住的双脚,也看见了朝他抓去的那双手。 “戳戳戳。” 因为这一瞬间的分心,克拉赫的冰刺再次扎进了彼诺修的身体中。 周围的牛族战士们,眼中露出了绝望的神情,苦苦支撑的格拉卡战士们,在一开始时就已经出现了绝望的情绪,面对无尽的尸鬼,没有人能保持乐观的心态。而且,他们孤军奋战,根本就没有外援。 能坚持到现在,全是因为牛王萨乌塔,因为他挡住了尸鬼中强大的扎克,现在,他们看见了夜王,一个比扎克更加强大的存在,那种压迫感,让他们心中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蛮牛冲撞。” 一道巨大的声音在格拉卡中响起,还没熄灭的火堆被人从中顶开,一对带火的牛角直直的朝萨乌塔的方向顶去,然后与夜王的寒冰之手相撞。 冰与火在萨乌塔上方的天空相撞,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冰霜之手握住了带火的牛角,但也被牛角上巨大的冲击力撞飞,牛角顶着夜王往后方退去,然后把夜王甩出十几米远,库鲁塔走过的地方,留下一道燃烧的滑痕。 在库鲁塔出现的一瞬间,萨乌塔眼中带泪,激动充斥在他的心头,激动过后,担心代替激动。 “逆子,你回来干什么?” 萨乌塔恨铁不成钢的问道。 “父王,孩儿回来,自然是来救援格拉卡。” 萨乌塔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的盯着夜王倒下的地方。 “林纳斯来了没?” 萨乌塔用颤抖的语气问道,他想到库鲁塔这段时间一直待在艾尔文,如果说艾尔文的那个传奇也跟着一起来了,凭他的实力,这场劫难也将过去。 “林纳斯前辈,在半个多月前就已经去了悲鸣洞穴。” 库鲁塔依旧淡定的回道。 “那你回来干什么!逆子,你要气死老牛,还是脑子进了水,赶着过来送命!” “你还把小妹也一起带过来了!!愚蠢。” 萨乌塔伸出手,想要敲在库鲁塔的牛头上,他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直肠子的憨货,一点脑子都不带。 “父王,有人回来支援我们,只要我们坚持片刻,六哥就会带着艾尔文的黑袍军来此,他们一定会来!” 库鲁塔转过身,用肯定的语气述说着自己的猜测。 “那个洛兰的事务官?你敢肯定他会冒险来此?”萨乌塔带有疑问的问道。 “他一定会来,因为我来了,而我,是黑袍军首领,我在这里,黑袍军就一定会来这里。”库鲁塔回道。 “不要打了,大姐,二姐,你们不要再打了!” 路易丝挡在彼诺修与克拉赫中间,朝两半伸手,想要阻止自相残杀的亲姐妹。 “小妹,快闪开。” 彼诺修冲到路易丝前,把她抱在身下。 “戳戳。” 冰冷的冰刺再次刺进火热的身体中,这一次,彼诺修再接连受到冰刺的攻击后,已经回天无力,她能感觉到身体中的火焰正在渐渐的熄灭。 “大姐。” 路易丝眼中带泪,看着把自己护在身下的大姐。 彼诺修用充满溺爱的眼神看着身下的小妹,像是要把她的样子永远的记在脑中。 “我没事,安慰着身下这个她最疼爱的小妹。” “看来你真的已经死了,竟然会对你疼爱的小妹下死手,我们曾发过誓,永远不会伤害格拉卡,尤其是小妹。” 彼诺修站起身来,怒视着自己的二妹,在她说话的同时,她的身体开始燃烧。 “既然这样,那你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我们一起下地狱吧!有我陪伴,黄泉路上你也不会孤单。” “燃烧吧,我的命运,燃烧吧!我的灵魂。”彼诺修心中喊道,她燃烧了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变成了一团火球,然后朝着克拉赫砸去。 变成尸鬼的克拉赫蓝色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神情,她想逃,这道火球让她感受到了消失的危机。 火球就像一颗巨大的陨石,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砸在了克拉赫的身上,然后把她拉进了火球的中心。 “大姐,二姐。” 路易丝撕心裂肺的喊声在火球前响起,火球中正在燃烧的两道身影,是她最亲的两个人,也是最疼她的两人,她们三人从小就在一起,人体内留着相同的血。 火球没有因为路易丝的哭喊声停止燃烧,两道高挑的身影渐渐在火球中燃尽,最后变成光辉。光辉随风而起,在黑暗的天空中凝聚成克拉赫和彼诺修的容貌,然后对着地上的路易丝露出笑脸。 “大姐,二姐。”路易丝目光呆滞,死死的看着空中的两道身影,她双出双手,像空中的光影抓去,想把她们抓在手中。 空中的两道身影,因为路易丝的动作,开始飘散,重新化成光辉,然后向下方的路易丝飘去,就像两条溪流一般,流进了路易丝的身体中。 “小妹,大姐不在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库鲁塔。” “小妹,你的天赋,是我们三姐妹中最好的,大姐身体中有火焰,我是冰霜,而你,则是混沌。当你体内的混沌之力觉醒时,肯定是我们三姐妹中最强的存在。” 在光辉流入路易丝身体中时,她仿佛听见了大姐和二姐的声音。 情绪是最强的力量,无论是悲伤,还是愤怒,亦或者喜悦、兴奋。无论是何种情绪,都能激发人身体中的潜力。 此时的路易丝,亲眼目睹了至亲在眼前离去,这是悲伤。而害死她至亲的仇人,那个全身笼罩在风雪中的夜王,此时就在她的眼前,这是愤怒。 “啊!” 因为这两股情绪,路易丝仰天发出悲鸣。然后开始觉醒,她身体中的混沌之力从体内涌出,环绕在她的周围。 “小妹!”库鲁塔和牛王萨乌塔听闻远处路易丝的悲鸣,担忧的朝她喊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 烈焰格拉卡(五) “吼!” 王帐后方,野兽的吼叫声伴随着路易丝的悲鸣一同响起,而且比悲鸣的声音更大、更刺耳。 这道刺耳的吼叫,由刚刚被库鲁塔牛角顶飞的夜王口中发出,遍布在格拉卡的死人军团,包括凯诺与扎克在内,所有的死人都仰天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寒冰之息在这一刻达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度,寒冰光环从夜王处向四周快速扩散,森林中被烈焰点燃的树木,在这道寒冰之息的影响下纷纷熄灭,然后结冰,至暗时刻瞬间降临格拉卡。 库鲁塔从牛王血脉中召唤出牛本命战斧,然后用自身的气点燃战斧,一道火光出现在黑暗之中,想要照亮黑暗。 夜王的攻击接肘而来,寒冰三叉戟朝着发光的战斧刺去,库鲁塔举起战斧,与手握三叉戟的夜王战在了一起。 库鲁塔艰难的挥舞本命战斧,在挥舞战斧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行动变得缓慢,四周的寒冰之息,正在缓慢的冻结他的身体,而周围的尸鬼,却丝毫不受寒冰之息的影响。 借着本命战斧上的火光,库鲁塔扫视四周,发现格拉卡的牛头战士,在刚刚寒冰之息的影响下,修为低的,很多都已被冻成了冰块,而那些没有结冰的,行动也受到寒冰光环的影响。再加上周围虎视眈眈的尸鬼。 库鲁塔不敢在往下想,夜王的三叉戟,时不时就会刺破他的皮肤,现在的他,只能阻挡三叉戟刺向心脏的攻击,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牛吼震天。” 库鲁塔发出巨大的咆哮声。在他的想法中,在自己使出牛吼震天时,夜王肯定会捂住耳朵,自己则可以趁着这个空隙把夜王斩与斧下。 他也是这么做的,只是他想错了,死人不会说话,当然也听不见他发出的牛吼。他还没举起战斧,手中的本命战斧就被三叉戟挑飞。而库鲁塔自己,也一同被三叉戟挑飞,他被三叉戟刺中的右肩,开始结冰。 库鲁塔在牛王身前倒下,格拉卡最后的火光随之熄灭,夜王拿着三叉戟,尖端直指库鲁塔,缓步朝着格拉卡的领主走去。在走到库鲁塔身前时,三叉戟高高举起。 在三叉戟即将挥下时,一道火柱在夜王脚下升起,路易丝从远处走来,被她握在手中的橙色法杖,发出如太阳般的光线。刚刚的火柱,就是从这根发光的法杖中发射的。 “戳。” 黑暗之中,一道蓝色的剑刺进路易丝的后背,刚刚觉醒的路易丝,身上虽有强大的魔力,但却没有相应的实战经验,扎克的剑,很轻易的就刺进了她的后背,让她失去战力。 原本的扎克,手中并未拿剑,在格拉卡完全陷入黑暗时,这位雷鸣镇的剑魂,从尸鬼大军一名用剑的尸鬼手中抢了一把剑,有了剑的扎克,实力已经直逼夜王。 发着蓝光的剑朝地上的路易斯逼近,而夜王的冰霜三叉戟,也重新在库鲁塔头上举起。格拉卡的战局似乎已经出现了结果,这里即将沦陷。 黑暗的边缘,艾尔文的方向,一阵暖风吹来,紧接着,一条火龙从远处奔来。火龙身上的火,炽热无比,滚烫的火龙龙头,直指格拉卡中最为冰冷的夜王。 “六哥!”库鲁塔没有去看朝自己挥来的三叉戟,他的目光看向了朝自己奔来的火龙,这条龙,他曾见过,在博望坡中,这条火龙曾穿过夜王的身体,把它一分为二。 现在,他再一次见到了这条火龙,火龙身上滚烫的龙焰,正在融化格拉卡中的寒冰。 火龙呼啸而至,龙头的十字斩刀,与夜王的三叉戟撞在一起,强大的力量朝四周扩散,周围结冰的冰层,承受不住强大的冲击,纷纷朝远处飞去。 扎克朝路易斯的剑,也没落在路易斯的身上,一名额头绑着红色丝带的少年比它的剑更快,抢在剑光之前救下了受伤的路易丝。 火龙逼退夜王后,王帐之前开始有着光芒发出,如太阳般的红色光芒,刀魂卡赞在王帐前出现,然后发出太阳一样的红光。卡赞发出的光线很强,强的能够照亮整个格拉卡。 “嗡嗡嗡。” 十字斩刀在红阵出现的同时发出鸣叫,墨色的刀身开始出现变化,变成如火一般的红色,刀柄处的圆环中,一个临字清晰的浮现。 十字斩刀·临与卡赞之魂相互呼应,卡赞作为刀剑之魂,能响应世间所有剑的鸣叫,并与之产生联系。此时的十字斩刀,已经拥有了灵魂。 十字斩刀上的剑气与红阵相连,在两者相碰时,夜王身上散发的寒冰之息被红阵散发的热浪抵消,温暖重新回到格拉卡。 一辆战车从火龙出现的地方朝牛王萨乌塔冲来,沿途撞飞了无数的尸鬼,最后再萨乌塔身前停下。哥布林王高格的头从战车中探出,与牛王萨乌塔的目光对视。牛王心中的战意重燃,重新握紧战斧。 战车之后,黑袍军们紧随其后,机甲赫德尔一马当先,一手大棒瞬间把挡在他身前的尸鬼砸飞,带着身后的两个女孩出现在了丁然的面前。 “吼!吼!” 夜王故技重施,向天空发出吼叫,周围的死人军团跟随夜王的脚步,同样仰天嘶吼,然后开始发狂。 “我当初教你的号角,现在还能吹吗?我想听。”丁然从怀中取出破冰之号,扔给倒在地上的库鲁塔。 库鲁塔接过破冰之号,用宽大的手掌摩挲着手中的号角,号角之中,一股与他体内牛王血脉相同的力量从指尖涌上他的心头,像是在欢呼自己吹响它。 当初丁然曾和他说过,这个号角,是他的先祖神农送给艾尔文村民的礼物。 库鲁塔站起身来,扫视了一眼格拉卡,受伤的族人,与尸鬼交战的黑袍,还有眼前给他号角的人类,心中感慨万千。牛王之血开始在他体内沸腾。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破冰之号被库鲁塔用牛王之血吹响,号角中传来巨大的号角声,从号角发出的声音,比夜王的吼叫更为响亮,因为这个号角声,能传遍洛兰的每一个角落。 夜王停止吼叫,恼怒的看向丁然。 冲锋号想起后,丁然的心中充斥着力量,他毫不畏惧的与夜王对视,现在的他,会与夜王战斗至流尽身体中的最后一滴血。 “赫德尔,库鲁塔,龙儿与赛丽亚,就交给你了。”丁然对赫德尔说道。 赫德尔点了点头,牵着身后的两匹马往最深处的大魔法阵走去。 夜王注意到了从他旁边走过的几人,他身上寒气涌动,朝赫德尔袭去。一道剑气同时在场中出现,斩碎了朝赫德尔袭去的寒气。 “你的对手,是我。” “侵蚀之普戾蒙。” 青鬼在红阵旁边出现,夜王的心中开始出现一道道回音,试图唤醒他的灵魂。 “玉息大长老,放手吧!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夜王摇晃脑袋,试图把心中的声音甩出去。 这道身影,让他感到烦躁。 “鬼斩。” 在夜王分神间,鬼斩已经斩到了他身前,然后砸在了他的身上,在鬼斩落下的瞬间,青色的普戾蒙出现在黑色藤蔓之后,然后飞进夜王的体内。 …… “风岩队长,小心它的剑。”路易丝捂住流血的左肩,朝风岩喊道。 站在扎克前的风岩对路易丝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从扎克身上离开。 “扎克前辈,当初在北城门前,六子曾经问过我,要是在校场中和你比剑的是我,能不能胜过你。” 扎克的蓝色眼睛看着风岩,没有回答风岩的问题。 风岩没有理会扎克,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我当时和六子说,正常比试,三七开,生死之战,九死一生。现在过了一年,我想知道,自己现在能不能和你五五开。” 在风岩说话的同时,他的身体开始燃烧,双脚上渐渐被一层烈焰缠绕。 “烈焰焚步。” 风岩口中缓缓喊道,这一招,灵感来自吐槽崖,当初在吐槽崖上,丁然曾和他说过一个人,一个身体中没有气的人,那个人会一个很厉害的招式,叫做八门遁甲。 他从中受到启发,从而发现了封印在身体中的气,他的气,并不是藏在心脏,而是藏在骨髓中,为了把体内的气引出来,他花了很长的时间,可依旧无法像虚祖中的气功师那般把气外放。只能做到把覆盖在身体表面。 不过能不能把气外放,对于飞岩来说已经无关紧要,因为他不是念气师,而是一名格斗家,只要能把气附在表面,强化身体的强度,对于他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勇气,赐予你。” 在进入圣地前,龙儿双手合十,圣洁的光芒从她身体中发出,朝着格拉卡中的战士们飞去,然后进入他们的体内,加强他们的战力。 勇气祝福,是龙儿从夜七那学来的技能,圣光除了治疗,还能增强被祝福之人的战斗力。 第一百三十八章 烈焰格拉卡(六) 格拉卡圣地,赛丽亚与龙儿两人来到大魔法前,当赛丽亚看见大魔法阵的刹那,一阵熟悉的感觉出现在她的心中,这种感觉,就像她早已经见过大魔法阵一般。 可赛丽亚很确定,今天是自己第一次看见洛兰的大魔法阵,凭借着心中的感觉,赛丽亚朝魔法阵中走去。 “赛丽亚姐姐。”龙儿看见赛丽亚径直走向魔法阵中,忍不住喊出声来,她从魔法阵中,察觉到了危险,里面的魔力,绝对可以瞬间杀死自己。 “没事的,魔法阵并不排斥我。” 赛丽亚走进充斥着绿光的魔法阵中,之前能把夜王逼退的魔力,却没有对她出现相同的反应。 赛丽亚走到魔法阵的中心,释放属于她的魔力,绿色的魔力从她身上那涌出,与大魔法阵中的魔力融合,最后变成大魔法阵中的魔力。 随着赛丽亚的魔力汇入,大魔法阵中的黑色气息渐渐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消散,她的身体渐渐离开地面。 龙儿看着浮在半空中的赛丽亚,加上怀绕在她身旁的绿色魔力,这是,天使吗? …… 与丁然战斗中夜王,突然再次狂暴,因为他察觉到了魔法阵的动静,那是他的逆鳞,更是他的执念。 在丁然以前看过的影视作品中,有个很牛逼的东西,叫做背景音乐,简称bgm。一般情况下,背景音乐都是用在众人身上的。 在天龙八部中,很多人的武功都强过乔峰,可当他扛着音响出场时,周围的一切就已成了他的陪衬,这一刻,他是无敌的。 而那些能够拥有专属背景音乐存在的人,当bgm响起时,是没有人能够在那一刻打败他的。在库鲁塔吹响冲锋号的那一刻,丁然心中的战意,就已经完全燃烧。 “这一次,我不可能能输,不管你是谁,哪怕你永远不死之身,想要接近大魔法阵,就只能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恶鬼缠身。” 在他的低语响起时,鬼手上有着黑色的气息冒出,然后朝他身上涌去。丁然鬼手的来历,来自于当初的黑洞,现在往他身上涌去的黑色气息,也来自于一直隐藏在他手臂上的黑洞。 这种黑色的力量,在他发现普戾蒙时一同被他察觉,在刚发觉这种力量时,他并不感使用它,因为作为鬼神的普戾蒙,都会惧怕这种黑洞的力量,怕被吸入其中。 只是现在,已经到了非用不可的境地了,在鬼手上的黑色气息完全涌入丁然身上时,他的身体渐渐模糊,就如笼罩在一层黑色的迷雾之中。 “刷刷刷。” 丁然的速度变得很快,他化作一道虚影,在他与夜王的战场的快速的移动起来。 夜王幽蓝的瞳孔四处张望,眼中露出以一种迷茫,因为与他交战之人的气息,在那人跑动时完全的从他的感知中消失,就像完全从这个世界中消失一般。 一道剑光闪光,夜王的后背被突然出现的十字斩刀刺中,他急忙转身,朝伸手抓去。他很确定,自己已经抓中了那个黑影,因为白色的手此时在黑影的身体中。 黑影顺着他的手臂,径直往他跑去,然后穿过夜王的身体,来到了夜王身后。 夜王急速转身,在黑影出现在他身后时,他又感觉到了那个敌人的气息,这种感觉,就像在与恶鬼交战一般,看不到丝毫胜利的希望,这让夜王感到恐惧。 “砰。” 红色的十字斩刀自下而上,把夜王从原地挑飞。飞到空中的夜王,就如待宰的羔羊般,这样的机会,对于从小一直玩格斗游戏的丁然而言,是绝对不会放过的机会。 “幻影剑舞。” 夜王刚刚落下,无尽的剑气就已经席卷而来。 破碎的骨头不断从夜王身上散落,在最后一道剑气落下时,夜王被汇聚在一起的最后一击斩飞,朝着远处的死人军团落去,他身上的骸骨,全被十字战刀发出的剑气斩断,而他的身体,也再次丁然一分为二。 “拔刀斩。” 释放完幻影剑舞这个招式后,丁然并未停息,而是把十字斩刀的刀尖朝后,然后往夜王的方向甩去。 做完这一切后,丁然身上的黑雾散去,十字斩刀被当成了拐杖,此时的他,身上的剑气消耗一空,正大口喘着粗气。 …… 在离丁然很远的另一处战场,红色的烈焰与蓝色的鬼火熊熊燃烧,方圆三里之内,之有两种颜色的火焰在燃烧,两种火焰各自占据一半的空间。 战场的中心,两团火焰在碰撞后分开,风岩轻轻喘息。扎克与他的战斗,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间。 有了剑的扎克,和没有剑的扎克,压根就不是同一个扎克。风岩上次能在博望坡中一人拦住扎克在内的众多尸将,也是因为上次扎克的手中没有拿剑。 “扎克前辈,你可接的下我这一招。” 风岩双腿弯曲,他脚下的泥土,瞬间下陷。一道光朝着扎克的风向闪去。 扎克发着蓝光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快速把剑横在身前,准备拦下这道朝他闪来的光线。 “哐。” 金属撞击的巨大响声在两人中间响起,这道光,撞在了扎克横在身前的剑上,因为膝冲的速度太快,他身上的烈焰跟不上他的声音,大部分都汇聚在了他的身后,让他看上去就如一道火球般。 “咔嚓。” 当初的鬼火冰刀都没能裆下这一招,把风岩撞成了两段。如果扎克拿的是炎日,风岩或许无法撞断,可这时扎克拿的,只是一把普通的剑。 扎克的剑应声而碎,但扎克却没有如剑一般,它在手中的剑破碎之前弯下了腰,险之有险的躲过了这一招。 “强拳。” 扎克刚刚站直身子,身后就传来死神的呼唤。 周围蓝色的火焰,在这道声音出现后,全都消失不见,方圆三里之内,只有浓烈的火焰存在,火焰的光芒不断加强,然后成变为岩浆。 在岩浆出现的刹那,扎克身上的蓝色鬼火被岩浆融化,露出了他遍布伤痕的枯瘦身子。火拳从他身后穿过,然后出现在的前方。 “如果有来世,我们再好好打上一场。” 缠绕在风岩身上的烈焰消散,他转过身,注视着前方正在消散的剑魂扎克。在扎克完全消失后,风岩才往丁然的方向跑去。 …… 嶂子岩、博古、卡文三人肩并着肩,这是战场的一筹角落。他们的前方,站着两道矮小的身影,凯诺与大黑与三人在乱战中相遇。 这时的凯诺,身上已经伤痕累累,在幽暗密林中,在雷鸣镇上,克拉赫和扎克两位强者都打败过他,差点就让他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凯诺的运气很好,他活了下来。 “我要后方那个黑色的哥布林,拿弯刀的那个交给你们两个。” 博古朝二人开口,现在的博古,已经有了绿衣剑魂的实力,在博望坡一战中,他被死人军团中的百夫长哥布林打到昏死过去,在醒来后,他的修为更进一步,有了绿衣剑魂的实力。 绿衣剑魂,对应的哥布林是百夫长。凯诺是千夫长,已经触碰到了蓝衣剑魂的门槛,博古有自知之名。 他们三个绿衣剑魂中,博古是最晚达到这个层次的人,也是实力最弱的人。 赤月剑率先出鞘,然后朝着大黑冲去。现在的博古,已经不在了一年前的博古,现在的他,已经算一名黑袍。 “流心越。” 博古凌空一跃,用出了流心三式之一的越。剑气往大黑头杀上砍去,却没砍在大黑的身上。 一道残影在原地出现,在博古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大黑就出现在了博古的身后,然后挥舞手中的木棒,朝刚刚落地的博古打去。 “砰。”博古被大黑砸飞,摔成了一个狗趴式。 这是,这一幕,让博古心中感觉到了一丝熟悉感,当初在校场上,他同样被这种方式放倒,当初的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倒飞了出去。 而此时,他看见了大黑的身影,与丁然比起来,大黑的速度慢了不止一筹,慢到可以让他看清。 博古一个翻身,从地上站起,旁边的二人,也已经与凯诺战到了一起,三人的站场中,数之不尽的落雷不断从空中落下。落雷之中,有凯诺的落雷,也有卡文发出的雷,还有一道火光。 博古知道,子岩那边也已经陷入了苦战。 他持剑继续与大黑交手,在过了百余招后,他发现了一个令他绝望的事实,他能够看清大黑的身影,可却跟不上他的速度。这让他一直处于挨打的状态。 “用眼去听,用心去斩。”奈德时常与他说的话在他被砸倒在地是响起。 “用心去斩。”博古嘀咕出声,这时的他,已经受了很越严重的伤势,周围的一切变得缓慢,他能感觉到自己喘息的声音。 也能够察觉到花草的声音,也听见了大黑的脚步声。 他握住手中的赤月剑,朝着没人的身后刺去。然后刺入大黑的心窝,赤月剑上的剑气,从身体内部开始,把大黑化成了黑灰。 博古抹去嘴角的鲜血,朝旁边看去。旁边的战场也已经绝出了胜负,嶂子岩扶着昏迷的卡文朝他走来。 “赢了!”博古心中松了一口气。 “去六哥那边吧!” 嶂子岩朝博古点头头,他现在担心的,是领导者群亡者大军的夜王,它是决定这一战胜负的关键。而远处的死人军团,虽然已经有一部分已经消失,但是却没有完全消失。 “博古,子岩,你们没事吧?” 风岩肩上抗着路易丝,从几人的身后走来。 “队长,看来你打赢了扎克。就是不知道六哥那边怎么样了?”博古叹了一口气,死人军团没有消失,说明夜王还活着,而与夜王交战的,是丁然。 一行人朝着最激烈的战场中走去,在几人来到王帐时,看见了持剑跪地的丁然。 “六子!”风岩试探的喊道。 “石头。” 在听见丁然的回话后,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丁然没事,那这一战的胜利就属于黑袍军。 “事务官大人,你们没事吧!”龙儿与赛丽亚从相反的地方走来,大魔法阵中的黑色气息,已经被赛丽亚净化。 “六子,夜王呢?” 丁然指向前方散成一堆的尸鬼,那堆尸骨,就是夜王。 “吼。” 在众人以为已经结束的时候,夜王的头却从尸骨堆中浮起,原本散开的身体,也正在快速的重新拼接。 还残存的死人军团,纷纷仰天发出最后的吼叫,它们身体中冒出黑气,朝着大魔法阵的方向冲去。 “怎么会这样?”赛丽亚跌坐在地,在来格拉卡之前,她曾说过,夜王不死的原因,是因为大魔法阵出现了异常。可现在看来,她猜错了。 夜王之所以不死,是因为在他死前,咽不下口中的一口气,之所以咽不下那口气,是因为他心中有一个执念,这个执念,是洛兰深处的大魔法阵。 夜王的目的,是保护大魔法阵。在一年前,大魔法阵发生震动时,他从冰山中醒来,他的目的,是把洛兰中会威胁到大魔法阵的东西清除。 执念不散,夜王的心中的那口气就无法咽下,气不散,夜王就不会死。 黑袍军们站在大魔法阵前,用身体组成了一面墙,阻挡着朝魔法阵中冲去的尸鬼。 夜王破碎的骨架,在片刻间就已复原,三叉戟重新被他握在手中,他手持三叉戟,口中发出怒吼,朝着丁然几人一步一步走来。 “烈焰焚……” 风岩向前迈出一步,想重新燃起身上的火焰,只是现在的他,已经消耗了太多的力量,已经无力再战。 在众人绝望之时,身穿黑衣的少年出现在了夜王的身前,用一只黑色的左手挡住了夜王前进的脚步。 “死人,就给我安静的躺下。” 丁然发出怒吼,一股吸力从鬼手中出现,刚刚重生的夜王把三叉戟插入地面,他从鬼手中,看到了能吞噬万物的黑洞,他预感到了危险,如果他被这只手抓住,就会真正的离开这个世界。 “噬魂之手。” 丁然的低语在夜王心中响起,三叉戟再也无法抵挡鬼手中散出的力量,鬼手握住了夜王的头,天地在这一刻突然黯淡,一种比黑夜更黑的黑在格拉卡出现。 黑暗过后,天空亮起,阳光照在了众人的脸上。被鬼手抓住的夜王已经消失不见,冲击着魔法阵的尸鬼开始在这个世界中消散。 第一百三十九章 新的开始 在夜王被鬼手吞噬的那一刻,神兵榜再次传来异动,一把名叫十字斩刀的剑直接越过兵器谱,出现在了神兵榜上,顶替了原本炎日的位置,成为了神兵榜上排名第三十六的神兵。 原本只有三十六个位置的神兵榜,在短短一月间接连出现异动,硬生生的被两把不知名的剑挤出了两个位置,这种自神兵榜出现后从未出现的事情,使得阿拉德大陆的剑士疯狂,他们无一不想找出这两把剑,问出榜上留名的方法。 死人军团的出现,让雷鸣镇变成了一片废墟,让格拉卡损失惨重,牛族失去了的冰霜克拉赫、烈焰彼诺修;雷鸣镇失去了镇长和一大半的村民,这是洛兰中伤亡最惨重的两个地方。 当然,世界上除了坏消息,也有让人高兴的事。在夜王死后,悲鸣洞穴回到了以前的样子,不再往外散发黑色气息,阳光再次出现在艾尔文的土地上。 三日后,艾尔文,铁匠铺前的校场上,只有一条腿的鲁诺在龙儿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来回走动着。仔细看去,才发现原来断腿的龙人的断腿处,接上了一条假肢。想来也是,要是只有一条腿,那就只能是一蹦一跳的,怎么也不会是一瘸一拐的。 这条假肢,是丁然为鲁诺亲手做的,对于鲁诺,丁然以前心中是充满怨气的,当初的自己,差点就被他给宰了,直到看见他为了艾尔文失去一条腿后,这种怨气方才消失,变成了一股敬佩。 “鲁诺大叔,这条腿,用的还习惯吗?”丁然带着卡妮娜,从校场门口走来。 “还不如我的拐杖呢!用木头做腿,用起来就是觉得怪异。”鲁诺抱怨道。 “这肯定的啊!原装的东西,永远都是最切合的。” 从银色村庄过来的龙人,被丁然安置在了铁匠铺旁的招待所,艾尔文的村民们,并没有对龙族的出现感到惊讶,死人军团的出现,让各族之间的矛盾降到了历史的最低点。 在龙儿与卡妮娜离开后,丁然与鲁诺走到了校场边上的长凳前,鲁诺右手撑住长凳,然后倾斜着身子,慢慢坐了下去。然后朝自己旁边的空位拍了拍。示意丁然坐在自己旁边。 “抱歉,如果我没在一月前去找你们的话,龙族部落就不会出现伤亡。你的腿,也不会丢在博望坡。” 丁然在鲁诺旁坐下,背对着鲁诺。 “当初你与塔娜签的契约,上面白纸黑字写的内容,你可还记得。” 自一年前洛兰的事务官丁然与龙族部落的首领塔娜在彩云之下签订契约后,塔娜就时常把这份契约的内容读给部落的龙人们听。 “洛兰愿与龙族缔结友好条约,救危恤患,分灾共庆,歃血盟誓,以告神灵。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鲁诺当着丁然的面,坐在长凳上把契约的上半段背了出来。然后看着坐在旁边的事务官。 “今逢洛兰大难,丁然以林纳斯之名,望友邻给予帮助。滴水之恩,定当涌泉以报。” 丁然神情严肃,把当初自己写下的并且滴血画押的契约背了出来。 “这不就结了,龙族重诺,契约上写的明明白白,现在的我,只是在履行契约上的内容。” “小子,不要觉得自己亏欠了龙族,也不要为此感到愧疚,就算心中有愧,也不要在他人面前表现出来,现在的你,是洛兰的事务官。” 龙族的统领,经历过八百年前的人龙之战,见过比这更为惨烈的战场。 “受教了。” “而且,这份买卖,我们不一定亏了,如果日后龙族遭遇危机,作为洛兰事务官的你,想必也会履行契约,救危恤患,分灾与共。我说的没错吧?事务官大人!” 鲁诺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目光死死的盯着丁然。 在鲁诺第一次见到丁然时,就发觉了这个人类身上恐怖的潜力,身怀鬼手,必定是天赋过来之辈,要不然,身为一个时代天骄的卡赞,又怎么会选择一个没有天赋的人作为传人。 当初的鲁诺,之所以执意要杀丁然,甚至不惜用出拿族人做人质的卑鄙手段,就是因为他看到了丁然身上恐怖的天赋。为了被未来的危机扼杀在摇篮之中,鲁诺不惜背负被部落唾弃的骂名。 可是命运弄人,原本他想象中的敌人,现在却成为了龙族的盟友。 “一定,丁某虽不能陈之为君子,但一直以君子为目标,对于自己许下的诺言,定然会全力执行。” “六哥,原来你在这,鲁诺统领也在,正好,你说的墓园修好了。” 博古从校场的门口走来,他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想来寻找丁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夜叔和奈德醒了吗?”丁然对博古说道。 “还没。” “林纳斯大叔回来了吗?”丁然继续问道。 “也没,不过六哥不必担心,悲鸣洞穴,现在已经回道以前的样子了,而且铁匠铺那边,子岩已经派人日夜蹲守,一有动静就会知晓。” “走吧!去那个地方看看也好。” 丁然与鲁诺道别,与博古离开了校场,去了修路的起点。 在路的起点,那条“要想富,先修路”的红色横幅依旧悬挂在起点的三岔路口旁。 在横幅后方,众多村民齐聚在此,这些村民,是学过造房技术的村民,他们在这三天的时间中,以老张埋骨的地方为起点,修建了一个圆形的墓园。 老张的坟前,也被他们立起了墓碑。墓碑上刻着老张的生辰忌日与亲属的名字,中间刻着洛兰英雄,修路先锋两行字。墓碑前站着两人。 “子岩,二丫头。”风岩在两人身后喊道。 在何伍飞战死后,库鲁塔成了黑袍军的将军,副将的位置,则于何伍飞最信任的兄弟嶂子岩担任,二丫作为何伍飞的责任,也一同被嶂子岩承接。 “六哥,你来了。” “事务官大人。”二丫对弯腰作揖。 “事物官大。”门口的动静惊动了墓园内修墓的工人,他们纷纷朝门口走来。 “去去,该干嘛干嘛去,都挤过来干嘛!” 张老冲在了最前方,挡在丁然的身前,喝退了朝门口奔来的村民们。 “张老,钱爷爷他们的墓碑修好了吗?”丁然问道。 “墓碑差不多已经修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 “这些墓碑,实在是太多了,如果要把每一个战死的黑袍军战士的生辰和亲属都写上去,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有的黑袍军,没有亲属。”张老眉头紧皱,揪心的说道。 “这些墓碑,都还没提字吗?” “还没。” 丁然听到张老的答复后,闭起眼睛沉思片刻。 “生辰和亲属可以不写,但是名字,必修刻在碑上,至于内容,都写洛兰英雄,英魂永存这八个子吧!” 这一天,丁然在洛兰的墓园中待了一天,直到天色暗淡,人群离去,他依旧静静的站在墓园中。 张老眼尖,早早的就让众人离去,独留下丁然一人。 月光之下,丁然坐在最前方的十几座墓碑的中间。他身前的三坐墓碑上,分别刻在钱友来,何伍飞,及克拉赫几个字。 这些墓碑,是哥布林、牛族、人族在这场浩劫中战死的重要人物。 从最左边的凯诺开始,到牛族的彼诺修、克拉赫,再到人族的何伍飞、钱友来等。 “钱爷爷。世事还真是无常,一月前,打死我都不会想到这个结果,我原本以为,洛兰中有林纳斯前辈在此,洛兰就不会出事。应该不止是我怎么想,你们应该也是这样认为的。 钱爷爷,丁然在此起誓,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发生第二次。” 丁然把放在墓碑前的酒碗倒满,然后洒在钱老的墓碑前。 “飞哥,我这条命是你救的,要不是你,在博望坡中我肯定会被夜王杀死,就算没有战死在博望坡,也会被卡赞的杀意侵蚀,变成只会杀戮的机器。 我丁然,感谢有你这位兄弟,待林纳斯大叔回来后,我会亲自登门,让他收子岩为徒。” 龙儿酒再次倒满墓碑前的酒碗,然后被丁然洒在墓碑之前。 “克拉赫,要是你当初听我的,想必也不会惨死在幽暗密林,你怎么这么傻。 不过还是感谢你在冰墙上留下的字,虽然没起到什么作用,不过你的心意,我丁然收到了。这碗酒,也敬你。喝下这碗酒,天堂就不会寒冷。” “彼诺修,作为大姐的你,想必最担心的就是路易斯了,你放心,路易斯姐姐没事,龙儿已经用圣光术治好了她后背的剑伤,一点伤口都没留下。” …… 这一晚,剑气已达剑魂的事务官醉倒在了墓园,在半夜被路过的风岩发现,然后背回了清水河边的草堂。 次日,天还没亮,教堂的养护室中。躺着很多昏迷和受伤的黑袍。最中间的两张病床上,涅夫家族的家臣和教堂的主人静静躺在床上。 博古守在奈德的病床前,用手撑着脑袋打着呼噜。 两个小时后,在这期间教堂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圣洁的绿光在养护室中流转,见习圣职者们用生疏的圣光术为受伤的战士们治疗伤势。 “太阳都晒屁股了,你小子还在睡。”博古耳边传来丁然的声音,他撑着脑袋的手一抖,然后就倾倒在了奈德的病床上。 “哎吆。”病床上的奈德传来一声痛呼,从床中抬起了头。 “叔,你醒了,太好了。”博古赶忙从病床上移开脑袋,开心的说道。 “少主,我们赢了吗?”奈德问道。 “赢了,夜王已经被六哥干掉了,那些尸鬼,也全都消失了。” 在奈德醒后不久,洛兰的神官夜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第一百四十章 去而复返的敏泰 斯特鲁山脉上,寒风呼啸,大雪纷飞。雪山上的雪,不会随着季节而变化,况且,现在正值冬季。 顿斯雪域中的建筑都很矮,而且房屋都是圆形的,最中心的一个稍大点的建筑中,巴尔雷娜站在一名白发男子旁,一双眼睛怒视着这名看起来有点痞气的男子。 “奥尔卡,你真的不打算派人去艾尔文?” 巴尔雷娜对男子质问到,这名精壮的白发男子,原来是班图族的副族长,族长布万加一母同胞的弟弟。要是平常间,巴尔雷娜都是称呼其为副族长,现在却直呼其名。 “巴尔雷娜,敏泰那个丫头还是什么东西都不吃吗?”被族人如此质问,奥尔卡却没表现出愤怒的情绪。他现在的心情,是去艾尔文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敏泰那个小丫头,在没去艾尔文之前,一直是他心中的小棉袄,当初在听闻她被艾尔文的战士抓走的噩耗后,自己一度想要带领族人杀向艾尔文。 在一月前,众人以为已经死去的敏泰突然出现,众人一顿为敏泰的回归感到开心,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开心渐渐变成了担忧。 消失一年时间的敏泰,人虽然从艾尔文中回道了雪山,可是却被艾尔文的事务官下了诅咒,这个诅咒是如此的歹毒,让还是一个孩子的敏泰承受了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痛苦。 “也不知道这一年来他遭遇了怎样非人的折磨,回来后的她,竟然连班图族的荣耀都能舍弃,说什么现在的她,是洛兰的人,带表洛兰。 这种话,真不敢相信会从敏泰的口中说出,更不敢相信的是,她竟然会拿着一封白纸让我们出兵艾尔文。” 巴尔雷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担忧的回道,说完后她才发觉,自己可不是来找副族长谈这个的,她来找奥尔卡,是要让他答应敏泰无礼的要求,派兵前往艾尔文的。 “我一直不敢说与她说那封信只是一张白纸,你说,敏泰口中的那个事务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要是以前,被艾尔文抓住的族人,是不可能再次回到雪山的。” 因为敏泰的遭遇,奥尔卡开始对洛兰的事务官出现了一丝好奇,如果敏泰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那他作为班图族的副族长,还真想去见见这位能够和哥布林合作的事务官。 而且敏泰最后说的那种敌人,如果死人真的能够再次苏醒,在这种灾难面前,那位事务官为何要把敏泰放回雪山,而且让她带着一封空白的信件。 “你到底出不出兵,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昨日我去看过敏泰,她现在,已经瘦的不成样子了。” 巴尔雷娜终于回道了自己的节奏中。 “巴尔雷娜,洛兰与雪山,是敌人,历年来,从斯特鲁山脉上下去的班图族,一直都是去抢夺粮食的,就算敏泰说的是真的,但是,我们一没凭,二没据,只有一封空白的白纸。” 奥尔卡做出了让步,在以前,他压根就不会对自己做出的决定做出解释。 “洛兰的那些村民,凭什么相信我们是去支援的,你不觉得,他们会更相信我们是去劫掠粮草的吗?” “我不管这些,我只知道,敏泰现在撑不了多久了,我在问一遍,副族长奥尔卡大人,你真的不打算派族人前往艾尔文吗?” 作为最疼爱敏泰的巴尔雷娜,在她心中,早已把敏泰当成了自己的亲生闺女。 “你知道的,我下达的命令,永远不会改变,你如果有意见,可以去绝望冰崖前的修炼场找族长,在族长下达新的命令之前,雪山上,没人敢违抗我的命令。” 奥尔卡重新变回那个冷冰冰的副族长,刚刚与巴尔雷娜说话时的担忧仿佛是一种幻觉。 “好、好、好。”巴尔雷娜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一甩房门,拂袖而去。 从副族长那离开的巴尔雷娜,并没有回位于顿斯雪域最北方的家中,而是一路往南,往山脊的方向前行,在经过数小时的奔走后,她进入了最南端的一冻小房间中。 “敏泰,婶婶来看你了。”巴尔雷娜没有敲门,径直闯入房内。 小房间中,躺着一个人,躺着的这个人,是敏泰,原本乐观开朗的敏泰。 “婶婶,”虚弱的敏泰挣扎着想从床上起身,这一月来,巴尔雷娜婶婶是来这里次数最多的族人。而且每一次来,都会告知她一些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婶婶上次离开时,敏泰曾拜托她帮自己找副族长求情。 巴尔雷娜上前接住了差点从床上跌落在地的敏泰,轻松的把她抱起。 “婶婶,奥尔卡大人同意了吗?”敏泰眼中闪着光,用一双充满希望的大眼睛看着巴尔雷娜。 巴尔雷娜偷偷用余光看了扫了一眼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睛,在看见这双眼睛时,她口中原本要说的话瞬间被她收回了肚子。 “答应了,他同意你带着族人前往艾尔文了,只是在这之前,你要先把自己的身体调养好。”巴尔雷娜回道。 “太好了!我的身体没问题,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敏泰开心的说道。 “来。”巴尔雷娜把别在腰间的酒袋拿起,放到敏泰的嘴前,酒袋里装的,是班图族特制的马奶酒。 敏泰双手抱着酒袋,大口大口的把马奶酒咽进肚子。在喝完半袋子酒后,巴尔雷娜开始把厚厚的毛衣往敏泰的身上套。 “婶婶,援军什么时候出发?”敏泰问道。 “现在。” “哦!” 两人从小屋中走出,在走出房门的那一刻,敏泰的笑脸渐渐凝固,因为她想象中的军队,并没有出现在门口,她家的门口处,一个人都没有。 “婶婶,援军呢?为什么我一个人都没看见?”敏泰回过头,呆呆的看着和自己一同走出房间的图卢斯族族人。 “就在你眼前。”巴尔雷娜用手指了指自己,淡定的回道。 “就你一个人?” “奥尔卡那个家伙说了,先让我陪你一起去,打探洛兰的虚实,如果你说的事情是真的,死人真的存在,当时再派人支援。” 巴尔雷娜对敏泰解释道。 “那我们快点出发吧!”敏泰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假,在敏泰的心中,巴尔雷娜婶婶是永远不会欺骗她的。 巴尔雷娜抓住了往前踏出一只脚的敏泰,然后把她背在自己身后,并且用麻绳固定的死死的。 “现在的你,根本无法从斯特鲁山脉上下去,一下下山时,记得抓紧我。” 巴尔雷娜背上敏泰,往山脊的方向狂奔而去,这条通往艾尔文的路,她并不陌生,在一年前,她和敏泰就已走了一遍。 …… 艾尔文,格拉卡之战已经过去六天,夜七与奈德也于昨天醒来,墓园中的墓碑也已刻上了字迹。 今晚的夜很圆,洁白的月光轻轻照在了办事处的房顶,夜已深,丁然独自一人待在办事处中,六日前的沙盘还未撤去,反而比之前大上了许多。 洛兰中的地图,与丁然以前手机上看的地图有很大的差别,那种破旧的地图,有很多地方并未标注,而且,标注的地点还存在很大的偏差。 只有沙盘,这种和卫星地图很像的地图,不过比起卫星地图来,沙盘的空间还是太小,只能展示洛兰的一角。 丁然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地图,在东部偏北的位置上,标注了一大片的山脉,这座山脉,就是斯特鲁山脉,山脉之上,便是雪山。 对于雪山这个遥远的邻居,班图族不像牛族和哥布林一般,洛兰的村民们很难见到这位位于雪山上的邻居。因为在洛兰与雪山之间,隔着这个世界上最高最大的斯特鲁山脉。 要想与雪山上的班图族产生联系,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征服这座世界上最高的山脉,现在的丁然,心中正打着征服这座世界最高峰的算盘。 做生意,就是连接各个地方,把每个地方的东西进行交换,洛兰的位于大陆的最东边,在往东,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北方是斯特鲁山脉和一片大沙漠。 要想把洛兰的经济搞起来,搞下雪山这个邻居是最好的选择,班图族比洛兰的村民更穷,只要自己能够打通斯特鲁山脉,在艾尔文和雪山中间开出一条贸易之路,雪山上的特产就会流入艾尔文,艾尔文的粮食也能卖上雪山,而且,在雪山上,他还有敏泰这位班图族人。 在他想着这些事情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丁然皱起眉头,现在这个时辰,基本上没有人会来办事处办事了,那这道突然响起的脚步声,就显得有点突兀了。 他走到门口,打开了办事处的大门,打算看看是何人会在深夜来此。 远处,巴尔雷娜背着敏泰,艾尔文的变化,让她心中出现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种情绪,是羡慕,或者说嫉妒,他羡慕艾尔文此时的房屋,已经在房屋周围的灯光,已经脚下平平整整的大路。 在看见艾尔文现在的相貌时,敏泰之前在雪山上说的话,她已经完全相信。 第一百四十一章 离别 “你是?” 丁然看着眼前高大的女人,办事处门口的女子,比一般的女子高出半个头,也比一般的女子更为壮实。 “坏人,你还没死,看样子你运气不错。”敏泰从巴尔雷娜的身后探出脑袋,对丁然笑着说道。 “敏泰,你……”在看见敏泰的那一刻,丁然就肯定了心中的猜想,这位只比自己矮一点点的女子,是从雪山上远道而来的邻居。 丁然把两人请进了办事处,巴尔雷娜抬头看着房顶发出明亮光线的灯泡,哪怕眼睛被灯泡中发出的光线刺的流出泪水,她已经没有转移自己的视线。 “你看的那个东西,我把它叫做灯泡,至于灯泡为什么会发光,又是何人制作的,这些说来就话长了,你只要知道,灯泡会发光就行。” “卡妮娜,睡了没?没睡就出来下,你看谁回来啦!”丁然朝着办事处后方的住宅区喊道。 片刻后,住宅区中灯光亮起。 “敏泰,真的是你。”卡妮娜跑到敏泰前,把她紧紧抱在怀中,这一年来,她们两人一同住在办事处后方的住宅区,一起处理办事处中的杂事,也一起在牛头山下割过稻子。 虽然一般不住在同一个房间,但怎么说也算是一起同过窗,一起割过稻,一起办过事的战友。 她们两人的关系,可想而知,在敏泰离开的一个月时间中,卡妮娜曾数次问过丁然,问他敏泰何时回来。 “你怎么瘦成这副模样了,是不是在雪山上没吃好,还是吃惯了艾尔文的大米,无法适应雪山的伙食?或者说是雪山虐待你了?” 在与敏泰拥抱时,卡妮娜瞬间就察觉到了敏泰的异常,她不怀好意的看着送敏泰过来的雪山蛮族,想要找她讨要一个说法。 “去去去,小孩子家的懂什么?赶紧带着敏泰去睡觉,现在的她,肯定是累了。” 丁然在刚拿出来的杯中倒满热茶,示意巴尔雷娜在桌前坐下。他自己则坐在了属于事务官的椅子上。 “你就是敏泰口中说的那个洛兰事务官?”巴尔雷娜再一次打量着这位看起来小的过分的年轻人,这个少年,年龄与她想象中的差了很多。 而且,她从这个少年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气势,这种扑面而来的压力,雪山上能强过这位少年的人,恐怕只有身为族长的布万加了。 “我就是丁然,还未请教这位送敏泰过来的雪山族朋友尊姓大名。” 丁然率先拿起茶杯,带头品了起来。 “巴尔雷娜。” 巴尔雷娜拿起身前的茶杯,学着丁然的样子呡了一口,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从她鼻子钻进大脑,一瞬间就让巴尔雷娜心中的烦恼一扫而空。 “这是什么茶?竟然有如此功效!”巴尔雷娜震惊的说道。 “这茶名叫桂花茶,原来你就是敏泰常说起的女战士巴尔雷娜!以前敏泰常在我耳边说起你的故事。” “那还真是幸会,敏泰回来后,也说起过你的事迹,在我背她下山时,还听说你坑了她一车粮草。” 巴尔雷娜目光露出不善,打算为敏泰讨要一个说法。 “我有件事,希望你能帮我。” 丁然没有理会巴尔雷娜的质问,一车粮草的事情,对于现在的艾尔文来说,只是小事,这种小事,还犯不上浪费时间。 “什么事?”巴尔雷娜问道。 “你来艾尔文后,应该也发现了这里和以前的不同,最大的不同就在于路,现在的洛兰,大路已经连接起了牛族和哥布林。”丁然继续说道。 “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巴尔雷娜不解的问道。 “我想把路修上雪山。”丁然平静回道。 “你说什么!” 巴尔雷娜大叫一声。在艾尔文与雪山之间修路的这个想法,委实把她吓了一跳,要想把路修上雪山,首先就要征服斯特鲁山脉。可这千百年来,能征服斯特鲁山脉的,只有班图族。 “我想把路修上雪山。”丁然在此平静的开口。 “这是不可能的!”巴尔雷娜回道。 “没有做过,怎么知道不可能。” “因为斯特鲁山脉很高,没人能在它的表面修出路来,就算你当天把路修好了,次日依旧会被大雪覆盖。” “谁说我是要在山脉的表面修路?”丁然问道。 “不在山脉的表面修路,难道你想在山里面修?” “没错,我要在斯特鲁山脉上打一条连接两地的隧道,这件事情,你或许做不了主,我希望你能让我和雪山的副族长奥尔卡见上一面,或者说雪山的那位打败过使徒的族长。” “你为什么执意要在洛兰和雪山之间修一条路出来,这对你们来说,应该没有多大好处。而且真修起来,也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巴尔雷娜不解的问道。 “在两族中间修路,短期内的确是一件亏本的买卖,可从发展的眼光来看,绝对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看着站在自己身前沉思的女战士,现在的她,心中正做着选择,丁然也不催她,静静的等待着她的回答。 “隧道修好后,里面会装上这种发光的东西吗?”巴尔雷娜指了指头上的灯泡。 “是的。” “可就算如此,还是有很多的问题。”巴尔雷娜依旧放心不下。 “相信我,你所说的问题,我都会一一解决。你只需要让我与你们班图族的族长见上面,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丁然表情依旧平静。反观巴尔雷娜,这位年龄比丁然大的长辈却显得有些失态。 “我可以试一试,最多一月时间,我会给敏泰来信,如果族长同意与你见面的话。”巴尔雷娜回道,在她说完后,立马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你现在要回雪山?何不在这住上一晚!” 巴尔雷娜没有理会丁然的话,转头就出了办事处的大门,径直的朝着山下村的方向走去。 在巴尔雷娜离开后,丁然也从办事处中走出,回了清水河对岸的草堂,推开未上锁的房门,找到已经暖好的被窝,然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洛兰中的各族人马齐聚在墓园中,牛族由萨乌塔带队,就连龙族,也由现任的首领塔娜带领族中的长者们出现在了墓园中,那就更别说离艾尔文最近的哥布林了。 各族的人马齐聚在此,一来是为了祭拜在这次大劫中死去的各族战士,二来是让洛兰中的各族能在这次的葬礼中见此面,混个脸熟。 唯一遗憾的是,这场葬礼少了一个人,洛兰的传奇,林纳斯自从上次与丁然在悲鸣洞穴前一别后,至今仍未从洞穴中出来。也不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 在这场盛大的葬礼过后,洛兰度过了最为平静的一个冬天,运粮队经过这一个多月的修养,队员基本上都已痊愈。 阿拉德历987年1月16号,一群二十几人的车队从艾尔文中朝赫顿玛尔的方向出发。 这支队伍,来时是一百多号人手的车队,在回去时,却只有五分之一不到的人手,而且回去的人中,有一半是来自司天的炼金术士。 乱罗嶂下,从艾尔文返程的运粮队停了下来,运粮队的负责人博古骑在黑马上。 “六哥,就送到这吧!在送就送到都城了,还有,等摩根从银色村庄回了艾尔文,让他早点回赫顿玛尔。” “摩根你就别想了,那可是老子好不容易忽悠住的。他以后会在洛兰长住。”丁然撇了撇嘴。 “六子,你以后肯定是要来都城的,出了洛兰后,如果遇到什么麻烦,记得来风拳馆找我。” “对对,要是有那个不长眼的敢惹六哥你,到时只要报上我的大名,看不把他们的胆给吓破了。” “凭我现在的实力,公国中能惹我的人应该不多吧!而且,我可不是一个人,牛族的库鲁塔,和哥布林中的赫德尔,可都是我坚强的后盾。”丁然笑着回道。 “六哥你,该不会是打算带着他们两一起来都城吧?”博古眼中露出惊讶的神情。 “让牛头人和哥布林出现在都城,又有何不可呢?只要他们不违反都城的规矩,这世界之大,他们想去那,谁又能管的着呢?” 嶂下村前的那片空地上,此时已经长满了青草,路边不知什么时候建起了一座乘凉用的亭子,丁然与风岩站在亭子两侧。 “石头,保重。” “六子,保重。” 两人抱拳告别后,风岩调转马车,跟上前方运粮队的步伐,不消片刻,便消失在了丁然的视线中。 “事务官大人,他们已经走了,我们也回去吧!” 张老在一旁提醒看着前方发呆的丁然。 “风岩他们,来了快有一年了吧?”丁然问道。 “一年多了,也幸亏当初你把他们留了下来。”张老的眼中带着伤感,张老心中不由想起了钱老他们七人。 “乱罗嶂下,清水河畔……阿拉德历986年6月6日立。” 丁然矗立在石碑下,读着石碑上的内容。 “这块石碑,是钱老在去年立的。当时的我还和老钱说,你要是看见这块石碑,当天晚上指定会去敲他家的门,只是现在却……”张老欲言又止。 一股伤感的情绪因为这块石碑而涌上丁然心头,钱老他们的模样在他心头浮现,加之风岩的离开。 丁然朝四周看去,直到看见了山脚下的石块后才停下目光,他从山脚下的石堆中取出一块,立在了路旁的亭子边上。十字斩刀在石块上来回舞动。 片刻后,十字斩刀重新回道鞘中,丁然与张老也从石亭离开。 亭边只留下一块石碑,碑上刻着。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 第一百四十二章 消失的罗莉安 赫顿玛尔,这里是阿拉德大陆最为繁华的地方,这里的房屋密集,人口众多,贵族林立。 在几日前,博古就已给自己的老爹传信,言明自己要功成而反。原本去的数百人,回去的时候却只有寥寥数十人。不过要是论起战力,现在的运粮队,比一年前强上许多。 赫顿玛尔西城门前,风岩看着身前白色的城墙,心中不免有些遗憾,在去的时候,自己本打算去一趟悲悯洞穴,只是当初在吐槽崖上,自己却对那个洞穴产生了恐惧,只敢站在洞口凝视洞穴中的黑暗而不敢踏足。 “队长,回来之后,在面见女王复命后,你有何打算?”博古在风岩身后问道。 “我会先留在风拳馆中,这一趟洛兰之行,让我产生了一些关于修行上的问题,我想请教下大哥。” “嘻嘻,现在的你,还那还需要请教,你哥可能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你了。”博古笑着回道。 运粮队在经过死人军团的洗礼后,又或许是这一年中经常与丁然这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接触,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朝夕之间,博古的心态与实力在一年中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你这嘴快的毛病还是需要多改改,看来这一年中,六子还是没把你这个毛病给改过来。” 风岩也笑着回道,要是常人说出这种轻视大哥的话来,风岩可不会给说着话的人好脸色。 “那要看是和谁说话了,和你之间,我想说啥就说啥。”博古不以为意的说道。 “风岩哥,还记得罗莉安吗?” “你的那个青梅竹马,记得你喝醉时提起过。”运粮队们走过白色的城墙,昂首阔步的朝着皇宫走去,走在最前面的两人,闲庭若步的走在人群中谈笑。 “对,现在的我,已经有绿衣剑魂的境界,饶是如此,依然没有把握能打过她,过几日,我会找她切磋,一报多年的欺辱之仇,要是我输了,来找你撑场子,你可得替我出站。” 博古心中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在以前,把罗莉安按在地上打一顿,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成了他心中的执念,这个执念,没有因为时间而消散,反而在十几年间越长越大。 “哦,要是我也打不过她呢!”风岩没有嘲笑博古这个幼稚的想法,因为博古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怎么可能!现在的你,在公国中已经难逢敌手。”博古撇了撇嘴,压根就不信风岩会打不过罗莉安。 “万一打不过呢?罗莉安是赫顿玛尔公国天赋最高的魔法师,这一年中,她的实力同样在进步,或许,比我们进步的更快。” 风岩认真的说道。 “真有那个万一,我就去一趟艾尔文,请六哥出山,我就不信,天才变强的速度能有六哥那个不能以常理度之的怪物快。” 在两人说话间,运粮队已经来到了皇宫的大门前。 “博古大人,你们可算来了,女王大人和你父亲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了。”大门口的守将说道。 运粮队的队员们在一个守卫的带领下离去,另一个守卫则带领着风岩与博古朝着大门里面走去,两人来到了皇宫内的大厅中,女王斯卡迪坐在上方的龙椅上,用饶有兴趣的眼神打量着单膝跪地的两人。 “女王大人,运粮队于一年前临危受命,前往洛兰赠灾,今幸不辱命,在一年间中,在洛兰事务官的带领下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之即倒,于十月解决灾荒,一月前打败夜王率领的死人军团,现已安全返回,今日特向女王大人复命。” 在博古说这话时,他的老爹,公国的权贵之首,在一旁看见自家儿子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后,原本严肃的脸上就开始笑了起来。 只是在最后,想到了西海岸传来科纳洛家族传来的那个消息后,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收敛,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博古,你身旁的少年,应该就是护卫队的队长,风拳流大师风振之弟。” 女王朝二人抬手,示意二人起身。 “是的,女王大人,这位就是风岩,运粮队的队长,这一趟洛兰之行,要不是风岩哥在,也不会如此顺利。” “你刚刚说的洛兰事务官,为何没有同你们一道?来都城看看。还有,你说的死人军团,到底是什么?林纳斯又去了那?”女王问道。 博古沉思片刻,缓缓回道。 “启禀女王大人,死人军团由夜王率领,它们没有感情,感知不到痛疼,只会听从夜王的命令,把洛兰的生灵全部变成死人军团的一员。 在一个多月前,悲鸣洞穴突然往外冒起了黑雾,幸亏林纳斯前辈前往,才让黑雾停止。 夜王也在黑雾冒起时对洛兰发起了进攻,运粮队和洛兰的战士们,经过数次大战,就连我,也数次在死亡边徘徊,最后在格拉卡中,六哥战胜了夜王,方才结束了这场可怕的灾难。” “就连你也……” “当初艾尔文连续三日派黑鸦传来信件,可一月前,西海岸那边传来异动,德罗斯帝国打着帮忙调查的幌子,派遣狼骑团进入我国地界,洛巴赫将军和护卫队,风拳流馆中的弟子,gsd前辈们都去了西海岸。实在是分不出多余的兵力前往洛兰,而且,现在的狼骑团,依然还驻守在西海岸。” 女王说出的话,让风岩和博古两人心中一阵惊愕,不过,也因为这番话,让风岩心中对于公国没有派兵支援的那种不快感消失,也让他对女王心中多了一丝认同。 “什么?德罗斯帝国那群狼子野心的家伙竟然入侵我国的领地!而且现在还赖在西海岸不走。”博古破防了,原本装出来的正经被这个消息打破。 博古现在的变现,与他旁边依旧像没事人一样的风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大厅中的众多议员大臣看来,博古这样的表现,正是爱国该有的样子,因为在他们得知这个消息时,表现得比博古更为愤怒。 斯卡迪与博肯在听见博古的话后,反而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反而对处事不惊的风岩高看了一眼。 “你可听说过,率领狼骑团的那人?”女王继续问道。 “十年前在悲鸣洞穴中战胜使徒希洛克的四剑圣之一,领悟短剑奥义而成就紫衣剑圣,德罗斯帝国最年轻的贵族,最强军队狼骑团的团长——短剑之巴恩!” 博古重新恢复平静,额头却出现了细小的汗珠。 “在十年,他在于你们年龄相仿时,和你们一样去过洛兰,现在,却驻守在了西海岸,成了悬在公国头上最锋利的那柄剑。” “女王大人,西海岸,是科纳洛家族的地界,有公国天赋最高的魔法师坐镇,凉那些狼骑团也不敢造次。” 场中的众人,在听见博古提起哪位公国第一魔法师后,皆露出了一副伤感的表情。 在斯卡迪想再次开口时,博肯朝女王轻微摇了摇头,嘴唇微动,似乎对女王说了什么悄悄话一般。 场间的反常,就连心大如博古一般的人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意味,更别说心思细腻的风岩了,他从一进大厅就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反常的意味,也注意到了博肯微动的嘴唇。 “对,狼骑团确实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你们刚从洛兰回来,立下大功,你说说,想要什么奖赏?” “女王大人,我想与罗莉安在众位大臣的见证下比试一场。”博古下意识的回道,这个想法,在女王问他想要奖赏是就脱口而出,根本就没经过他的大脑。 “这个……风岩,你呢?你想要什么奖赏?”女王没有理会博古,反而朝着他身旁一言未发的风岩问道。 “风岩现在只想回风拳馆,在馆中修养一段时间,见见一年未见的大哥和二姐。”风岩回道。 “准,一年未回家,确实应该多陪陪家人,明日,我会派人去风拳馆,给你送上一份厚礼,你们可以先下去了。” 在女王说完后,风岩拉着还想说话的博古出了大厅,来到了皇宫门口。 “风岩哥,你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大厅中的那些大臣们,在我提到罗莉安时,全都变得很奇怪!”博古问道。 “博古,你要有心里准备,西海岸那边,可能发生了一些大到你无法想象的大事,而且,你的哪位发小,绝对和这事有关。” 风岩说完后就离开了皇宫,朝着风拳馆的位置而去。 …… “二姐,我回来了!” 平静的风拳馆中传来一声打破寂静的问候,风岩快步出现在了风铃的身后。 “风岩,真的是你,刚刚还听说城门口来了一队人马,我就猜到是你回来了。” 风铃转身,与相别一年的弟弟拥抱。 “咳咳。” 在两人身后,一道不合时宜的咳嗽身传来,风振出现在了风拳馆中。 在这阵咳嗽声中,风铃松开了抱着风岩的手,用她犀利的眼神瞪了风振一眼。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临危再受命 日暮时分,赫顿玛尔皇宫,议员和大臣们已经离去,偌大的厅中只留下斯卡迪女王和贵族头子博肯。 “这一趟洛兰之行,博古成长了很多。”女王开口说道。 “是成长了不少,而且还在一年的时间里,达到了绿衣剑魂的实力,这种天赋,就算放在德罗斯帝国,也属于顶尖的层次。也就只有剑神索德罗斯这样的变态,能稳压他一筹。” 博肯眼中出现骄傲的神情,没有一位父亲,能抵抗别人称赞自己孩子这种诱惑。就算是身为贵族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博肯也不另外。 “西海岸那边,罗莉安消失不见,年轻一辈无人领头,必须派一个人过去。这个领头人,你说派谁过去合适。” 西海岸的局势,对于现在的玛尔公国而言,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地步,尤其是在罗莉安消失后,来自西海岸的压力,已经让斯卡迪女王多次失眠。 狼骑团中的骑士,来到只是德罗斯帝国的见习骑士,这些见习骑士,年龄都很小,唯一一位年龄大的,是副团长海德。 这是德罗斯帝国与玛尔公国之间的一场较量,由德罗斯发起,玛尔公国只能被迫接招。斯卡迪女王已经隐隐感觉到了这一点,在罗莉安消失后,她知道自己的感觉是对的。 和平的时间太久,久到让德罗斯忘记了战争带来的伤痛,协助探索西海岸的未知之地只是一个幌子,关于这一点,就算是一般的平民百姓都能轻易看破,更别说是身为玛尔公国的女王。 可看破又如何,德罗斯帝国这一招,用的是阳谋,里昂那个充满雄心的君主,心中的算盘早已打好,不管玛尔公国如何接招,都会落入德罗斯帝国设下的圈套之中。 西海岸的狼骑团,只是一个导火索,或者说是狼子野心的里昂抛出的一块饼,一块有毒的饼,玛尔公国要是强硬的吃下这块饼,蓄势待发的帝国军队就会大举踏入玛尔公国的领土。 可如果不去碰这块饼,狼骑团就会进一步得寸进尺,这次可以驻军在西海岸,下一次,可能就会驻守在赫顿玛尔,驻守在皇城之外。 作为玛尔公国权利最高的两人,斯卡迪和博肯非常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一个处理不好,公国将会迎来灭国之危,作为中立国的玛尔公国,绝对无法和穷兵黩武的德罗斯帝国相比。 “我觉得,有两人可以胜任这个领头人。”博肯在深思良久后,坚定的开口说道。 “哦,说说看,是哪两个人?”女王来了兴趣,在她心中,也有几个可以胜任的年轻人。 “今日和我儿一起回来的风岩,算一位,一年前,我并不看好他,可今日一见,虽然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从他身上传来的气息,就像野兽一般,让我感到心惊,现在的他,已经能让我感受到威胁了。不敢想象,再过几年,这位少年会成长到何等地步。” 博肯说着自己的见解,一年前,女王曾和他说过,风岩是个人才,将来可以担起玛尔公国的大梁。 只不过,一年前的风岩,虽然已经表现出了不俗的实力。可并没有入博肯的眼,一是因为这位少年的身上没有气的存在,二来嘛,这位少年并不是玛尔公国的公民,而是来自虚祖的虚祖人。 斯卡迪女王赞许的点点头,认可了自己心腹所说的第一人。 “不错,和我想的一样,你说的有两人,另外一人,想必是已经初露锋芒的博古了。”斯卡迪女王猜测道。 只不过,博肯却没同意斯卡迪女王的话,他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我儿博古虽然已经初露锋芒,可要让他去西海岸与剑圣巴恩争锋,却还为时过早,或许他一辈子,都无法达到巴恩的层次,他的天赋,决定了他所能到达的高度。” “哦?那你说的另外一人,又是何人?” “因为家族显贵,博古从小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与他接触的人,都会刻意的讨好他,以此来博得我的好感。这导致了他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的性格。” 作为一个父亲,这个世界上对于自家孩子最了解的人,博肯此时对博古的评价,绝对是最为客观的见解。 斯卡迪女王嘴角带笑的看着博肯,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可这次回来后,我从他的眼中发现,他身上的这种傲气收敛了不少,修为也在短短一年间提升到了绿衣剑魂的境界。更为重要的是,他身上已经具备了成为强者的潜质。” “半年前,我曾陪您乔装去了一趟艾尔文,女王可还记得此事。” 斯卡迪女王点点头,随后示意博肯继续说下去。 “当初在乱罗嶂下,迎面走来一队人马,马上的人,皆是实力不俗的强者,这队人中最后方的是风岩,在他途径我们乘坐的马车时,曾经在车旁停留了片刻,在那时我就察觉到,风岩发现了我们的身份。 而马车最前方那位被我儿称呼为六哥的黑夜少年,在他走过马车后,曾回头望了一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位少年,就是嶂下村前那块石碑所称赞之人,洛兰的事务官,叫做丁然的神秘人。 这第二位可以胜任领军的人,非这二人莫属。只要女王一纸调令,把他派遣到西海岸,大局可定。” “哈哈哈。”斯卡迪女王开心的笑出声来, 博肯所说的这两位可以胜任领军的人,与她想的并无二致。只不过,想要把这两位用起来,却也是一门学问。 风岩是虚祖人,虽然风拳馆已经在赫顿玛尔开了几年时光,可他依旧是来自虚祖的虚祖人,没有为玛尔公国尽忠的义务。 至于洛兰的事务官,虽说洛兰是玛尔公国的封地,可这些年来,玛尔公国的地界内,除了洛兰外,其他地方的都很有钱,这样的结果,让洛兰对自己这个女王有了不小的怨气。 在加上丁然是林纳斯的接班人,这就断绝了让他成为自己直接下属的念头,想要让他去西海岸,只能智取。 “我倒觉得,博古身为涅夫家族未来的家主,而且与罗莉安关系匪浅,这次西海岸的领军人,非他莫属。” 斯卡迪女王收起笑意,认真的说道。 “女王大人,这事可万万不能儿戏,牵一发而动全身啊!我儿有多少斤两,我心里一清二楚,他绝对担不起领军人这个重担。”博肯焦急的回道。 “博肯大人,凭博古个人的能力,可能无法担任这个领军人,可大人别忘了,人脉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斯卡迪女王提醒到。 “女王大人,此话是何意?” 博肯不解的问道,要是平时,博肯肯定老早就猜到了其中的关联,可一关系到自家儿子,这位贵族之首的智商就刷刷刷的往下降。 “一年前的运粮队,博古被我任命为负责人,当初的你也曾说过和今天一样的话,可从结果来看,博古这个负责人,做的还是挺成功的。”斯卡迪女王没有因为愚钝的心腹生气,继续笑着开导到。 “那是因为风岩也在运粮队中。” “呵呵。” 斯卡迪女王脸上的笑意更浓,话说到这个份上,博肯终于反应过来,脸上出现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半年前的乱罗嶂下,从博古与那位被他称呼为六哥的人谈话中,可以看出两人的关系很好。至于风岩,他与博古同为运粮队的队长,经过这一年时间的相处,想必也有了一定的交情。 博肯大人,看来你对自家孩子的了解,还是不够透彻,他比你相信的还要优秀,因为,人脉,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女王心中的算盘终于打出,这种能够把复杂问题简单化的能力,已经被她运用的炉火纯青。 领军人只是一个头衔,只要能达成目的,谁来做这个领军人,还重要吗? 博古如果在西海岸与狼骑团起了冲突,导致他陷入与罗莉安一样的危险,那么作为他的朋友,不管是洛兰的事务官,还是来自虚祖的风岩,能眼睁睁的看着朋友处于危难而无动于衷吗? “天色以晚,博肯大人,妾身今日想去你家做客。” 斯卡迪女王说完这话后,先博肯一步出了皇宫,博肯跟在她的身后,两人一同朝皇宫旁的一座豪宅走去。 博肯作为玛尔公国的贵族之首,他家住的宅子自然不差,是公国内最豪华的宅子,没有之一,其他的贵族,虽然有能力和实力住上比这座宅子更豪华的建筑。 可有那财力也住不进比这栋建筑更豪华的宅子,因为公国之中,没有人有那个胆子去建,就算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工人敢去动手。 不给博肯面子,那可是拿自己家族的命运去赌博肯大人的心胸。如果博肯大人宰相肚里能撑船,没有去计较,那就能拥有最豪华的住宅。要是赌错了,博肯·涅夫是心胸狭窄之人,那就别提什么豪华住宅了,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女王大人,家主大人。” 白色的豪华建筑中的演武场中,只有一臂的奈德躬身朝两人行礼。 “奈德!你的右臂?” 奈德身上的剑气变强了很多,可奈德持剑的右臂,这时却只留下了空荡荡的袖子。 “回家主,属下这条手臂,被夜王所伤,丢在了洛兰的博望坡上。”奈德回答。 “洛兰中,还有人能让一位有着蓝衣剑魂修为的强者失去手臂。” 斯卡迪女王不解,能让蓝衣剑魂失去手臂的,难道洛兰中,除了林纳斯外,出现了第二位有着剑圣修为的强者?夜王,难道已经有了剑圣的实力? “夜王,不是人,是没有生命的死者。身上有着来自地狱的寒气,盘旋在它周围的寒气,已经达到了剑圣的领域。” “奈德叔,你在和谁说话呢?数日前,我曾感受到了事物的波动,我猜想应该是林纳斯前辈所说的那个由gsd所创的剑术。” 在几人说话间,博古从内宅走出。 “父亲大人,你老回来了。” 因为站位的问题,斯卡迪女王被奈德和博肯两位高大的汉子挡住了身后,博古第一时间并没有发现两人身后,还藏着一个人。 “女王大人,你……你也来了。”直到走到身前,博古才发现了站在自家父亲身后的斯卡迪女王。 “博古,有个消息,我想当面传达于你。”斯卡迪女王严肃的说道。 博古闻言,拔出腰间的赤月,单膝跪地,虔诚的接受女王的命令。 “西海岸那边,年轻一代中需要一个领军人,这个领军人,将由你担任,你的任务,是制衡驻守在那里的狼骑团。” “博古领命,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博古抬起头,看向斯卡迪女王。 第一百四十五 风岩的选择 冬去春来,此时正值初春,赫顿玛尔的空气中还蕴含着冬天的寒冷,这里不是洛兰,没有大魔法阵的庇护,森林之中的树木看上去总归是少了一丝生气。 可风拳馆中的风景,却与馆外的环境不同,馆内风景秀丽,溪流在绿竹下潺潺流淌,竹林的中心有一个亭子,名叫翠竹亭。 此时阳光明媚,天气晴朗,风岩独自一人坐在翠竹亭中的石桌旁,欣赏林中风景,品着他姐特地为他做的上午茶,在旁人看来,倒不失为一副美景。 这对于风岩来说,可是不容易看见的画面,因为在往常,不管是在虚祖,风拳馆,亦或者待在洛兰的一年时光中,风岩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用在了锻炼上。 只不过,这片刻的闲暇时光还是被一道声音打破,亭外也来了一位少年,哪位少年穿着华丽,气度不凡,一看就知道此人必定出自名门。 来风拳馆拜访的人,正是三日前被斯卡迪女王任命为玛尔公国年轻一辈领军人的博古,他手中提着两壶酒,在从风铃口中问明风岩的位置后,就直奔翠竹亭而来。 “队长,三日不见,甚是想念啊!” 博古人还没走进亭中,爽朗的声音就传进了风岩的耳中。 博古说的这话,是从丁然那学来的。在过去的一年中,自从在艾尔文的校场上败与丁然后,博古就开始学习,在一年时间的耳闻目染下,倒也学到了一点皮毛。 风岩脸上露出笑意,目光朝石亭门口望去。 风岩心思细腻,心中已经隐隐察觉到博古此次前来,必定是有事相求。 “竟耍嘴皮子,六子身上一堆优点你没学,耍嘴皮子的本事倒长进了不少。” 博古走进亭中,撇了一眼石桌上的茶壶。 “男儿到饮酒,喝茶总归少了点豪气。”说完后,他把带来的两壶酒撕开,把其中一瓶扔向风岩,自顾自的就开始喝了起来。 风岩右手伸出,稳稳接住空中飞来的酒壶,酒壶中的酒,却是一滴都没滴落在外。要是让旁人看见,单单就这份对力量的掌控,指不定就会人惊呼出声。 博古带来的这两壶酒,虽不知道名字叫什么,但却是可与洛兰银色村庄的龙儿酒、雪山上班图族的马奶酒、暗黑城里暗精灵的龙舌兰酒争锋的好酒,因为这酒,是出自赫顿玛尔街角的月光酒馆的酒。 龙儿酒清甜,入口柔绵,落口爽利,以清、甜、净见长;马奶酒喝起来会有一种喉咙被刀片割的感觉,就一个烈字足以衬托其特点;龙舌兰酒优雅细腻,丰厚悠长,香而不艳,低而不淡,让人回味无穷。 博古今天带来的两壶酒,与龙舌兰酒相似,但又有些许不同。龙舌兰酒就如名声在外的茅台,而月光酒馆的酒,却像杏花村里的汾酒。 风岩没有说话,他也跟着博古喝了起来。 博古不擅长喝酒,这一点,在他与博古第一次喝酒的时候,风岩就已经知道了这一点,在看见博古拿着酒来找自己时,他心中更加确定了,博古此次前来,必定是来找自己帮忙的。 “队长,你知道西海岸的罗莉安吗?” 在喝过酒后,博古的脸上涌出一片红晕,说话也开始变得和平时不同,这位出自名门的贵族,又要开始耍酒疯了。 “听过,赫顿玛尔公国魔法天赋最高的人,魔法学院的首席弟子,单凭在魔法上的造诣,就足以抵得上一支军队。” 只要给强大的魔法师争取足够的时间,让他们在后方缔结魔法阵,只要魔法阵完成,就可比肩一支强大的军队。因为这个原因,魔法师一只都是各国中拉拢的对象。 “她是我的发小,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在小的时候,我父亲与她父亲就是至交。”博古拿起酒壶,大口大口的往嘴中灌去。 看着喝酒如喝水般的博古,风岩眉头皱起,这样的喝法,就算是浸淫在酒中多年的酒鬼也受不了,更别说是不会喝酒的博古了。 看来博古已经知道了罗莉安战死西海岸的消息了,而且这个消息对他的打击很大。 “她是你的发小,这我也知道,在艾尔文的酒桌上,你曾说过。你当时说过,年轻一辈中,你只服三个人,我、六子。和罗莉安。” “对,对,你们三都是天才。不,萝莉岸是天才,你们两是天才中的天才。” 博古大大笑着回道,这时的他,已经醉了。笑着笑着,博古有失声痛哭起来。 “可就是这样一位天才,却在自己家族的地界中,被人给杀了。” 风岩没有回话,静静的听着博古的话。 “德罗斯帝国欺人太甚,派麾下最强的狼骑团,去科纳洛家族的领地,丝毫不顾及玛尔公国的报复,把公国中西境守护的女儿给打死了。” “这世界上,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海德·伯恩·克鲁格这个杀千刀的畜生,竟然不顾修道界的规矩,以大欺小就算了,竟然还赶尽杀绝。” “终有一天,我会让克鲁格家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海德那个畜生,必将死在我的手上。” 博古继续耍起酒疯,在来之前,他就已经预料到了现在的场面,喝过酒的自己,会说出什么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而他要的,就是把自己隐藏在心中的话,说给面前的人听。 “队长,在六哥喊你石头的时候,我也曾想和他一样,可后来我发现,自己做不到。 你是我心中最信任的人,在短短几日间,你就做到了这一点,只因为和你走了一段路,你就做到了这一点。 石头这个称呼,看来只能六哥了,我是无法喊出口的,因为这样,会让我心里难受,我还是更喜欢喊你队长,这样才能让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对上。” 风岩轻轻喝了一口酒,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他还真没想到,自己在博古心中的地位,竟然如此之高。 “自从在雷鸣镇看见死人军团后,死人那种不要命的打法和残忍的手段让我心中感到恐惧,可在去博望坡时,我心中却不觉得害怕。因为我相信,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不会有事。” 说完这话后,醉酒状态的博古沉默了下来。足足过去了好几分钟,他才再次开口。 “三日前,女王大人亲自登门,让我前往西海岸,带领公国的年轻一代去制衡驻扎在那里的狼骑团。” “你今日来风拳馆找我,也是因为这事?”风岩问道。 “我想让你陪我一同前往。我自己有几斤几两多少还是有点数,连罗莉安都败在了狼骑团的手上,更被说连罗莉安都比不上的我了。” 在得知西海岸出现未知之地后,风岩心中就有了前往西海岸的想法,只有去往充满危险的地方,才能快速的提升实力。这一点,在过去一年的洛兰之行中就已验证。 就算今日博古没来,风岩也打算在几日后与大哥二姐告别,独自一人前往西海岸探险。 “可我出生虚祖,无权干涉玛尔公国的事务。” 风岩心中叹道,想比于虚祖,风岩心中更为喜欢现在住的玛尔公国,而想比于赫顿玛尔,他最喜欢待的地方,是艾尔文办事处旁的那栋泥砖房。 因为出生时克死父母的缘故,虚祖人都对他敬而远之,小时候的风岩,没有朋友,虚祖中与他关系最好的朋友,只有两个人,一大一小,大的是神官信装,小的是铁匠小铁柱。同龄人中,没人愿意与他说话。 这种被他人用异样眼神看待的感觉,在他搬到玛尔公国后开始变淡,虽然变淡了许多,可赫顿玛尔居民的眼神中,依然还存着,直到他去了洛兰,碰见了洛兰的事务官后,这种从出生起就伴随着他的感觉方才消失。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在女王来找我时,我就已经与她言明。女王大人也同意了,而且,只要你答应同我一起去西海岸,这个领军人的称呼,我会让出来。” 风岩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却被博古拉住了衣袖。 “这个荣誉,这次必须属于你,一年前的我,当初做了一件错事,这事现在已经成了我的心魔,在洛兰的一年中,每个睡不着的夜里,我心里都会感到一阵愧疚。 运粮队真正的队长,其实是你,从那些队员的眼神中,我早已知道了这一点,不止是运粮队的战士,就连我,这个运粮队名义上的总队长,也一直这样以为。” “风岩,我的朋友,帮帮我,六哥身在万里之外的洛兰,在赫顿玛尔中,只有你,能帮我了。” 博古眼中似乎含有泪花,这种出自内心深处的呼唤,让风岩心中感到一阵悸动,他无法拒绝这种呼唤,这时,别说是去西海岸与狼骑团为敌,就算是让他去打德罗斯帝国,他也会赴汤蹈火。 而领军人这事,他也无法拒绝,如果自己拒绝,那一年前博古让奈德挑战自己的事就会成为他的心魔,心魔一旦成型,博古的修为就会止步不前,永远停留在绿衣剑魂的境界。 心中有了决断后,风岩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什么时候出发?” 在看见风岩点头后,博古心中才松了一口气,压在他身上的担子,终于有人帮他一起扛了。 这放下心中包袱的刹那,刚刚灌下肚中的酒劲开始发作,一股天旋地转的感觉瞬间涌上博古的脑门,趁着自己还未醉倒,博古急速回道。 “现在,公国的年轻人,已经在风拳馆外了。……” 话还未说完,不善饮酒的博古就醉倒在了翠竹亭中。 风岩把向后倒去的醉汉拉住,单手把他别在腰间,走出了翠竹亭,朝着亭外小溪旁的茅草房走去,那座建在溪边的草堂,是风拳馆馆主居住的地方。 第一百四十六章 魔法学院院长 赫顿玛尔都城边不远的一片广场上,风岩骑在黑马上,看着身后年轻的公国战士,心中不禁有些感慨。一年前,运粮队曾在相同的地方整军待发。 这些年轻人中,风岩还看到了不少熟面孔,那些一年前陪他一起前往洛兰并且活着回来的战士们,这次一个没少,全都在这些年轻人里面。 缺了一条手臂的奈德,是这次前往西海岸中修为最高的人,已经醉倒的博古,与他同乘一马。 “队长,可以走了。”奈德对前方的风岩说道。 在风岩点头后,这支由赫顿玛尔年前人组成的队伍开始朝西边进军。 皇城的顶端,斯卡迪女王和博肯两人的目光从高处俯瞰着下方前进的队伍。一年前,两人同样在此地目睹了运粮队前往洛兰时的情景。 “博肯大人,一年前有位占卜师,曾来皇宫和我们说过一件事。 希莫娜曾经说过,七杀、破军、贪狼三星汇聚,天下必将逆转。而且还把八百年前守护人族的英雄卡赞与奥兹玛拿来做对比,你可还记得此事。” 博肯在听见这话后,脑中的记忆开始往前面回放,对于这件一年前发生的小事,已经快要被日理万机的博肯遗忘,女王重提此事,他才从脑中把这件事翻了出来。 “七杀是卡赞,破军是奥兹玛?”博肯试探性的问道。 “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七杀是奥兹玛,破军才是卡赞。”斯卡迪笑着回道。 “好像还说过一个什么星。”博肯用手抓脑门,当年皇宫内的画面一一在他脑中浮现。 “灾星降于洛兰,还有一颗星,是贪狼,三星中最为神秘的人。”博肯兴奋的说道,他终于想起来了。 “洛兰过去一年中,刚好出现了一个人。” “洛兰的事务官!女王大人的意思是,那个名叫丁然的少年,就是贪狼。”博肯惊讶的回道。 斯卡迪女王点点头,过去一年中,她时常在晚上想起占卜师说过的预言,身为一国女王,斯卡迪身上背负着重担,这种压力让她夜不能寐,在失眠的夜里,她时常想起希莫娜所说的贪狼。 在半年前乔装去了洛兰后,她看见了洛兰在短短一年时间中的变化,那种变化,让她开始相信希莫娜所占卜的预言。贪狼,或许真的拥有改变世界的能力。 “当初的占卜师曾说,要在贪狼还未成长起来将之消灭,女王大人,现在既然知晓了贪狼的身份,可要派人去洛兰,把灾星消灭。”博肯正色道。 “消灭?为何要消灭?这个世界,现在确实需要被人改变。 博肯大人,在三天前,我曾传信给艾尔文,让洛兰的事务官来都城,只不过……” 斯卡迪从袖子拿出信封,递给博肯。 这份信封,外形美观,信封中的信件,是一张很薄的洛兰纸。 博肯拆开信封,一股清香从信封中扑鼻而来,这种如薄荷一般的清香,让他感觉心情舒畅。可在看过里面的内容时,博肯的脸色却是沉了下来。 “这位事务官,看来是个不识好歹的人。” 这位事务官,竟然拒绝了女王的邀请,虽然信上解释了原因,说什么洛兰事多,无暇来此。可博肯的心情,丝毫没有因为这些原因而变好,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借口,是不尊重女王的表现。 “确实需要派人去洛兰,博肯大人,派使者去一趟洛兰吧!把那个少年请过来!我现在想见见他了。” 一股微风吹过,吹起了斯卡迪女王额头前的橙黄长发,女王抬手撩起挡住视线的发丝。 …… 次日午后,一队人马在宽阔的大理石板上行走,这里的路,比之洛兰修的路还要宽敞,虽然不是水泥路,可光滑程度,丝毫不亚于用水泥修出来的大道。 “队长,我们这支队伍,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叫做灭狼团,你看这个名字取的怎么样?” 博古的酒,在几个时辰前已经解了,酒醒之后,他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没心没肺的状态,话也开始变多了起来。 在二人说话间,一群人渐渐来到了赫顿玛尔与西海岸的交接处。交接处位于西海岸的一方,此时也有站着一队人马。 “巴尔叔叔。”博古朝前方走去,朝这群人马中最前方的一名男子喊到。 “博古少爷,一年时间没见到你了,不错,你变强了不少。”男子沧桑的脸上露出笑意。 这位交接口迎接灭狼团的男子,是科纳洛家族的族长,是罗莉安的亲生亲父,是玛尔公国的西境守护。一个月前,巴尔还是未朝气蓬勃的中年男子,在一个月间,这名男子沧桑了不少,头上甚至还长出了一缕白发。 “罗莉安的事,能详细与我说说吗?”博古问道。 在简单的寒暄过后,两队人马并在一起,重新变成一队人马,西境守护巴尔·科纳洛走在了这队人马的最前方,博古与风岩并排走在他的身后。 “一个月前,狼骑团说要接管被我们俘获的龙人,我们不同意,狼骑团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想要明抢。罗莉安出手,打败了想要明抢的见习骑士。 打了小的后,那位被罗莉安打败的见习骑士回去后就找了他们的副团长,海德在听见有人欺负自己手下时,立马军拿着手中之枪,来我的府外叫嚣,罗莉安没有听我的劝阻,与之交战。 狼骑团的副团长海德,是实力接近紫衣剑圣的强者,罗莉安虽然是天才,可又怎么能赢得了一只脚踏入圣境的海德。 在危机时刻,罗莉安使用了她师傅给她的护身符,以此来抵挡海德发出的致命一枪。护身符挡住枪尖时,爆发出强烈的光线,海德被护身符爆发的强大力量震退,受了不轻的伤,罗莉安离护身符的位置最近,强光过后,她的身影就在原地消失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了烧焦的毛发,那烧焦的毛发,是与她一同作战的召唤兽身上掉落的。” “如此说来,海德并不是让罗莉安消失的原因,真正让她消失的,是她师傅给她的护身符,而且,作为罗莉安的师傅,应该不会加害于她,最清楚罗莉安下落的人,应该就是给她护身符的师傅。” 风岩说完后,继续问道。 “敢问大人,罗莉安的师傅,是何许人也?” “她的师傅!” 巴尔脸上的出现一瞬间的呆滞,听完风岩的分析后,懊恼瞬间涌上心头,他以前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一点。明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当他看见地上阿卡斯烧焦的毛发后,他就一直以为罗莉安已经死了。 巴尔回过头,重新打量起了身后的风岩,这个名不见传的年轻人,能受到博古的敬仰,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 “是玛尔公国魔法学院院长,阿拉德大陆上唯一的大魔导师——艾丽丝。” 第一百四十七章 被关起来的火龙 魔法学院的位置比西境守护的领主府更为靠近都城,坐落在赫顿玛尔公国的中心位置。 学院的院长,是阿拉德大陆唯一一位明面上的大魔导师,就连一向高傲的暗精灵,也对魔法学院推崇备至,学院中的弟子,不少是来自暗黑城的暗精灵。 魔法学院唯一的一位长老,同样是来自暗黑城的暗精灵,名叫莎兰,她与艾丽丝一同创办了这间学院。而且与艾丽丝交情匪浅。 “巴尔叔叔,我们此行,路上刚好途径魔法学院,我们要不去一趟,而且,我也有一年时间没有去过学院了。” 作为公国大贵族的独子,博古也曾就读在魔法学院,只不过,他的魔法天赋无法与罗莉安相比,所以教导他魔法的,不是学院的院长,而是学院的长老。 “去一趟倒也无妨,风岩少侠,你意下如何?” 巴尔这话只是客套话,现在的他,比谁都想见到艾丽丝。 “客随主便,去一趟也不耽误事。” 在这三位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灭狼团浩浩荡荡的朝着魔法学院驶去。 这是风岩第一来西海岸,看着途中风景,心中不禁感慨,要是洛兰也和西海岸一样的地形,村民们是否也能像西海岸这般富有。 西海岸河流众多,地形以平原为主,而且有着很长的海岸线,这里,是赫顿玛尔公国与各国贸易的中转站,这种地方,别说住在西海岸的是人,就是住在这的是头猪,一样可以衣食无忧。 西海岸就像风口,只要站在风口上,就算是头猪,也能飞起来。 魔法学院秉承了阿拉德大陆的风俗,与周围的建筑一样,都是白色的,在阿拉德大陆上,白色是纯洁的象征,不管是赫顿玛尔还是德罗斯帝国,建筑大都以白色为主。 大门口处,站着很多人,风岩能够感知到,这些人的身上,皆有魔力在身体上流动,站在最前方的那名女子,身上流转的魔力,让他心中颇为忌惮,这人,绝对是未不亚于扎克的强者。 大门口处的女子,身材婀娜,有着及腰的银色长发,最让风岩感到惊讶的是,是这名女子的肤色,是和摩根一样的浅黑色。 这名女子,并不是人类,而是来自暗黑城中的暗精灵,名叫莎兰,是暗精灵女王梅亚的心腹。 “师傅,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博古,为何带着军队来此,我还以为有人要来进犯学院呢!” 在看见来人是博古后,莎兰松了一口气。 “我们是来找艾丽丝院长的,有些事情想要请教她。”博古回道。 “艾丽丝此时并不在学院里,她已经离开半个多月了。” “啊!怎么会这样!”博古语气失落,垂着头走到风岩身前。 “队长,艾丽丝此时不在学院中。” 艾丽丝既然不在,那他们来魔法学院也就失去了意义。他们来此的原因,是要找艾丽丝问明罗莉安的情况。 “既然不在,西海岸情况危机,我们就不在这停留了。” 灭狼团立即调转方向,朝着西方前进。 “博古,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吗?”莎兰对自己徒弟说道。 “师傅大人,徒弟身上还有要事要办,等办完了事,在来学院拜访。” 灭狼团一行就如风一般,从魔法学院飘过,来的快,走的更快,学院中的一名女弟子呆呆的看着这群气势不凡的军队,不免有些疑惑。 “长老,他们就这样走了?”女弟子傻傻的问道。 “不然那!知道有军队来时,你可是被吓的最惨的那个,现在他们走了,你还不乐意了。” 莎兰回嘴怼道,这群军队中,有几个莎兰见过,那些人都曾是魔法学院中的弟子,现在已经从学院中出去。那些人,都是玛尔公国中官二代,名门望族中的子弟。 “艾丽丝这家伙,最近还挺遭人惦记。”莎兰自顾自的嘀咕道。 在半个多月前,艾丽丝走后的那一天,一名剑士也来找过她,那名男子和刚刚博古身后的男子一样,身体中没有气的存在。 可这就是因为这样,才让莎兰觉得奇怪,因为那名男子,让感觉到了一股致命的危险,那种感觉,让她知道,自己绝对不是那名男子的对手,身上没有气又能打过自己的人,整个大陆只有一人。 可身为四剑圣之首的西岚,他找艾丽丝做什么,他们两人按理说应当是陌生人。 西海岸之所以名叫西海岸,是因为它的西边,有一个名叫西海的海,海边有一座港口城市,名叫龙港,巴尔的领主府,就在龙港的中心。 灭狼团于两日后到达了这座城市,领主府中,西境守护巴尔、博古与风岩三人正在一件小房间中讨论西海岸的局势。 “狼骑团在一月来到西海岸的地界,就在龙人之塔被人发现的第二天,这一点让人奇怪,从德罗斯帝国来此,一般要五天时间,哪怕是狼骑团,最少也要三天时间。”巴尔对两人说道。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狼骑团比渔民更早知道这个消息。”风岩回道。 “对,关于龙人之塔的消息,我一开始还奇怪怎么会泄露出去,现在看来,这个消息,必定是德罗斯放出去的。” “罗莉安为什么会和狼骑团起冲突,听说是因为这半年来被你抓来的龙族?” 风岩曾经和龙族并肩战斗,而且,他与龙族的统领鲁诺相谈甚欢,哪怕只有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两人还是建立起了不错的友谊。 “准确的说,是因为一头火龙,这头火龙,是罗莉安和那名女骑士一同在龙人之塔发现的,两人为了这头火龙的归属权大打出手,罗莉安赢了,但缺也因此丢掉了性命。” “火龙?那头火龙现在在那?”博古问道。 “和那些被俘获的龙一起,被关押在地牢里。”巴尔回道。 “巴尔大人,我想见一见那些龙人。”风岩认真说道。 巴尔望向朝自己看来的两人,两人的目光中,都带着期待的感觉。这是正常的反应,这个大陆,已经有太久没有龙族的消息传出,大陆上的人,都有想亲眼看一看龙族,满足自己好奇心的心愿。 巴尔点头,站起身,朝房间外走去,风岩与博古跟在他的身后,三人一路朝前走去,走过重兵看守的地牢门,来到了位于地下地牢之中。 地牢中充斥着嘈杂的嘶吼声,这些嘶吼声由关押在牢中的龙人和小龙发出。 博古与风岩皆皱起眉头,他们听见了这些嘶吼声,也看见了地牢中伤痕累累的龙人与长着翅膀的小龙。 这些龙人,与他在艾尔文中看见的龙人不同,艾尔文中的龙人头上长着龙角,而关在地牢中的这些龙人,头上没有龙角,而且,这些龙人,看起来更像是鱼人,因为这些龙人都有只有鱼才有的腮。 地牢的最深处,有一个单独的牢房,在间牢房与外面的牢房比起来,安全性更高,只有用巴尔自身独有的气,才能打开这间牢房的门。 在巴尔打开牢门后,风岩看见了被铁链锁住双脚的火龙,这头火龙,与他想象中的形象不同,在他的想法中,这头火龙应该是个庞然大物。可现实中的火龙,就像一个小团子一般。 “队长,你有没有发现,这头龙,长的和阿斯特拉很像。” “你们见过龙?” 巴尔不解的问道,如果他们见过龙了,那又为何要特意来地牢中看这些战败被俘的龙族?一连串的问号出现在了巴尔的心中。 “我们不仅看过龙,而且还与他们一起并肩战斗过。” “巴尔叔叔,能不能把锁住这头龙的锁链松开?”博古看着火龙的惨状,心中实在不忍,在艾尔文时,阿斯特拉那傲娇的样子时不时的出现在他的心中。 要是此时被锁起来的是阿斯特拉,博古说什么也要救她出去,这头小火龙,虽然体型和相貌上与阿斯特拉相似,如果这头龙的颜色也是黑色的话,博古真会认为这头是阿斯特拉的远方亲戚。 “与龙族并肩作战,这怎么可能?”巴尔震惊了,大陆上的人,怎么可能会与龙族并肩作战。 “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巴尔大人。”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只能说见识少。 “松开他,也无妨。”巴尔听从了两人的建议,用剑气把锁住火龙脚上的铁链打开。 “斯。”得到自由的火龙朝三人呲着牙齿,他把眼前的三人,看成了仇人。 “这头龙,有名字吗?”风岩问道。 “听罗莉安说,保护这头龙的那位龙人,叫他弗利特。 而且,这头龙在龙族中,地位很高。因为保护他的那个龙人,是有着蓝衣剑魂实力的强者,就算是我,也并不一定能胜得了他。” 第一百四十八章 暗流涌动的西海岸(上) 德罗斯帝国的狼骑团,驻守在离龙人之塔最近的地方,而离龙人之塔最近的地方,是海边,因为龙人之塔的位置,处于西海的浅海处。 狼骑团当来后,反客为主,以调查大陆消失已久的龙族为由,强行霸占了西海岸边的海滩。他们在进入西海岸的必经之路上设置了关卡,除了德罗斯帝国的人,其余人等,想要进入西海岸,必须要有通行证。 而这个通行证,需要各个国家的人与德罗斯帝国的外交使臣打交道,方能取得。这种行为,是对玛尔公国的挑衅,从古至今,哪有人在自己的国家上走动需要请示别的国家。 斯卡迪女王没有说话,她以沉默代表了自己的意志,现在的玛尔公国,并没有与德罗斯帝国叫板的本钱,就一个狼骑团,就需要玛尔公国举全国之力,才能勉强应对。 可巴恩,只是德罗斯帝国中新晋的贵族,只是一位侯爵,不提和他同级别的领主,单单就提在他之上的伯爵和公爵,就足足有十数位之多。 这些家族中,地处玛尔公国北方的是德罗斯帝国的尤里斯公爵,而与尤里斯公爵相邻的,是阿斯旺侯爵的领地,德罗斯帝国的皇后,就是出自阿斯旺家族。 德罗斯帝国的第二位公爵,是海德·伯恩·克鲁格所在的克鲁格家族,他的父亲,柯纳德·伯恩·克鲁格是德罗斯帝国中的国王之手。在德罗斯帝国中的地位,与博肯在玛尔公国的地位一般。 这三个家族,随便拎出来一个,就够玛尔公国喝上一壶,更别提在这些家族之上,还有一个光剑皇族。斯卡迪女王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对于通行证的事保持了沉默。 风岩率领的灭狼团,想要进入龙人塔,当然也需要通行证,女王大人因为这事,在几日前向德罗斯帝国低了头,特意为灭狼团申请了一张同行证。 西海岸海边的渔村入口处,两名狼骑团的成员打着哈欠,来这与执夜班的队员换班。为了防止不相关的人等进入,此处竟被狼骑团派人日夜轮守。 三个时辰后,数百人出现在了守门人的视线。其中一位狼骑团的成员连忙摇醒身旁打着瞌睡的队友。 “人来了,别睡了。”慵懒的声音从这名男子口中说出,他们老早就知道了玛尔公国派人前往此地的消息。而他们之所以派人日夜轮守,守的也正是现在前来的这一群人。 博古早就打听到德罗斯帝国在西海岸设卡的消息,当时的他只感觉心中有一股无名之火在熊熊燃烧,一种变强的意愿在他心中蔓延。他在那时不禁想到,如果自己有gsd前辈那样的实力,德罗斯帝国是否还敢像现在这般。 他从怀里拿出一本通行证,他知道,为了这份证书,玛尔公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想要进去,必须有盖有德罗斯帝国印章的通行证,龙人之塔中的龙人实力强悍,只有取得通行证,才能说明你的实力得到了德罗斯帝国的认证,进去后才没有生命危险。” 守门的狼骑团团员对朝自己走来的博古说道,在说这话时,他的语气变的好了一些,至少比起以前罗莉安率领的那些没有实力的普通人来说,相对来说不是那么的刺耳。 博古没有回话,对德罗斯帝国的那一套冠冕堂皇的话嗤之以鼻,在人家的地界色设卡,还有脸说什么正义,正要验证实力,也应当由玛尔公国来验证能力,那里轮的到德罗斯。他把手中的通行证扔给守门人。 守门人接过朝自己飞来的通行证,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后,对博古点点了头。 “没错,这份通行证是真的,你可以通过了。”守门人对博古说道,在他说着话时,嘴角不自然的露出一丝细微的狞笑。 博古听到能够通行后,转身朝身后的灭狼团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已经搞定了。 风岩带着众人立马朝着关卡走去,在风岩即将踏入关卡时,一把剑出现在了他的身前,阻挡了他前行的步伐。握着这把剑的人,是刚刚和博古说可以通行的守门人,一位只有青衣剑士修为的见习骑士。 风岩不解,锐利的眼神朝阻挡自己的见习骑士看去。把他目光注视的骑士,在他被风岩盯上的那一霎,一种成为猎物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这样的感觉,使得他额头上冷汗直冒。 “看什么看,想要通过此处,必修要持有德罗斯帝国的印章,没有通行证,就算是斯卡迪女王来此,也无法过去。” 这个毒计,是马斯提夫侯爵想出来的毒计,而通行证这个电子,也是这位有着豺狼之称的狡诈之辈提出,巴恩和海德虽然对此表达了自己反对的意见,可这并没什么软用,因为德罗斯帝国的君主同意了。 为了国家的利益,狼骑团只能遵行,他们只给了玛尔公国一张通行证,一张通行证当然只能通过一个人。这种事他们自然不可能事先和玛尔公国的人讲。 他们对外的讲话是,只要有通行证,就能进入海中的龙人塔,可至于一张通行证能让多少人进去,这只能由狼骑团说了算。 “你们……”博古气的牙齿打颤,身上的剑气破体而出,右手也不自觉的握到了赤月剑的剑柄处。 在看到博古气急败坏的样子后,守门人脸上的笑意更浓,只要博古敢先动手,德罗斯帝国就有了进军玛尔公国的理由,到时候,玛尔公国就只有两条路可以选了,一是赔钱道歉,而是被德鲁斯帝国灭国。 风岩移动了一个身位,挡在了博古与守卫中间,隔绝了博古的视线。眼不见,心不烦,只要博古没有看见守卫那副欠打的样子,应该可以让他的火气下去一点。 “我如果强闯,你又有能拿我怎样?”在说话的同时,风岩抬了抬手,在他抬手的瞬间,一年前随他一起去洛兰的运粮队成员心领神会,往前踏了一步。 公国的年轻人,看见有人朝前踏步,狼骑团的做法,本就让这些年轻人感觉气愤,现在有人带头,他们自认也跟往前踏了一步。 这些年轻人,身上都有剑气的存在,他们皆是身负剑气的修士,数百名修士一同发出的气势,可谓浩大。 狼骑团的守卫额头冷汗刷刷刷的往下掉,腿也开始筛子般抖动起来,他害怕了,这种扑面而来的战意,让他从心里感到害怕,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家的大部队就埋伏在附近,现在的他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那里来的黄毛小子,口气如此之大,竟要强闯我设下的卡。”一道慵懒的声音从灭狼团的后方传来。 风岩眉头皱起,他在一开始就已经意识到,自己与狼骑团的交锋,已经到来,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场交锋会来的如此之快,自己一行人前脚刚刚踏入西海岸,狼骑团的招立马就接肘而来。 而现在出现的人,说明自己的猜想没错,狼骑团的副团长海德,此时正带着狼骑团往关卡走来,显然关卡的事,是狼骑团事先就已经布置好的陷阱。 “海德·伯恩·克鲁格。”博古咬牙切齿的说道,就是这个人,让罗莉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而现在,又出言讽刺风岩,这种种行为,已经让博古忍无可忍。 还没等风岩回话,一道剑气就已经朝海德飞去。这道飞翔的斩击,由风岩旁边的博古发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忍无可忍,自然就无须再忍。 海德没有料到,玛尔公国这次来的人,竟然还敢先动手,就算是一个月前的罗莉安,这位玛尔公国中魔法天赋最高的天才,也是在狼骑团先出手的情况下,才还手反击的。 海德脸上的惊愕一闪而过,先动手也好,这还省了他好多事,而且,如果这群人真是那种受到羞辱还不敢动手的软骨头,反倒会让他看不起。 奈德挥动手中枪,一个底扫挥出,黄色的光芒从枪尖朝剑气飞去,两道能量在两支队伍中间碰撞,场中传来一声巨响后,海德的枪芒冲破拔刀斩发出的剑气,继续朝前飞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暗流涌动的西海岸(中) 海德发出的枪芒,没有落在博古的身上,因为他的身前,有一把刀,这把刀的主人,是一位断臂的强者。 “咦?”海德发出惊疑声,对于有人能挡住自己的攻击感到惊讶,而且挡住自己攻击的,还是一位不认识的断臂中年人。 “你是何人,玛尔公国中,并未听说有断臂的蓝衣剑魂。”对于能挡住自己攻击的人,海德的心中出现一种忌惮。 因为那位断背之人,和团长巴恩一样,是身负鬼手的鬼剑士,他深知鬼剑士恐怖,当鬼剑士开始拼命时,能爆发出的战力极强,这一点,他早在多年和巴恩的相处中知道。 “无名小辈,姓名不值一提,不过我有个身份,是你要攻击之人的家臣,所以,想要伤害他,得先打败我。” 奈德持剑的鬼手松开后又握紧,左手剑对于习惯于用右手的他来说,还是有点不习惯,也幸好一个月前,他曾向丁然请教过使用左手剑的方法。 当初林纳斯为丁然铸剑,奈德曾经也在场,目睹了十字斩刀的诞生,也知道那把刀的怪异,事务官为了使用那把刀,曾刻苦学习过如何用左手使剑。 奈德的嘴角不禁露出一丝苦笑,反观现在,十字斩刀在与夜王一战后,已经觉醒,有了灵魂,解开了只能左手拿的诅咒。而自己,却在那一战后失去了右臂,以后注定只能用左手拿剑。 “听说你们这支军队叫做灭狼团,不知道你们想灭的狼,是什么狼!”海德嘲讽着刚刚在拼招中处于下风的博古,他以为,凭博古在玛尔公国的地位,肯定是灭狼团的团长。 “灭的自然是跑到别人地盘中猖狂的狼骑团。”风岩在海德说话前,就已站到了两人中间。 海德眼中再一次出现错愕的神情,因为就连他,也没有发现风岩是什么时候站在博古身前的。 “哈哈哈,你不会是要告诉我,玛尔公国派过来的年轻人,是由你领头的吧?” 海德的话,引起了他身后狼骑团破天的笑声,他们仿佛听见了这世界上最好笑的事。让一个身上没有气的人,领导一个国家的年轻一辈,这种事,只有傻子才会做。 西海岸的风很大,尤其是现在这个位置,因为靠近西海,海风的呼啸声几乎连绵不绝,饶是如此,狼骑团们发出的笑声,仍然盖过了海风,传进了灭狼团的耳朵中。 一股愤怒和懊恼在灭狼团中蔓延,这个问题,一直都是灭狼团这群年轻人中心头的一根刺,他们想不通,为什么博古这个自视甚高的家伙会找一个没有修为人来领导团队,让一个没有修为的人骑在自己的头上。 笑声和海风呼啸的声音夹杂,在这片天地中蔓延,场景的温度,也在笑声中不知不觉的升高。 “强拳。” 狼骑团与灭狼团之间的数百米距离中,有一道光闪过,这道光直奔海德而去。 正在大笑中的海德,身上突然寒毛四立,一种死亡的危机感出现在他的心中。 他朝前方看去,刚刚被自己嘲笑的少年已经不在原地,而自己的眼前,却出现了一道光,那道光在他眼中不断变得,最后变成那位少年的模样。而他眼中看见的光,由那位少年朝自己冲来的拳中发出。 海德想要横枪格挡,他的枪,乃是神兵榜上唯一一把除了剑之外的武器,是排在神兵榜第三十五位的神兵,枪名——嗜站。能获得神兵的认可,足以见海德实力的强大,而他的实力,也确实配的上这把神兵。 在德罗斯帝国中,他是排在第一线的强者,在狼骑团中,他的实力仅次与团长巴恩。可现在,就是这样一位强者,却没办法阻挡朝自己飞来的一击。 直到这时,海德才知道,真正的傻子,原来是自己,自己就像小丑一样,竟然对一位强者出言嘲讽,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如果他从一开始就保持戒备,说不定还有机会能挡住这极快的一拳,就算挡不下来,至少不会丢掉性命。 风岩的火拳,也没有落到海德的身上,因为他的身前,也出现一把剑,一把带有风之气息的短剑,而持剑的人,和奈德一样,拥有被卡赞诅咒后留下的鬼手。 那人有着银色的短发,满色银色中,又夹杂着一缕红,全身披着黑色的狼骑团战服,身后黑色的披风随风飘扬。狼骑团中,哪怕是身为副团长的海德,也没有披上披风的资格,有资格披上披风的,只有一人。。 而且,这人看上去,年龄不大,顶多也就比风岩大个几年。 “年轻人脾气就是暴躁,说上几句就开始急眼,一急眼就开始下死手。” 在挡下风岩的强拳后,巴恩就如说家常一般自顾自的说着话,甚至都没用正眼打量一下被自己弹开的风岩。 “团长。” “巴恩大人,” …… 狼骑团的气势,因为巴恩的到来达到了一种空前绝后的高度,而反观玛尔公国的灭狼团,反应慢的还没对风岩的强大感到高兴,就已经陷入了剑圣巴恩带来的恐怖压迫力之中。 “如果不这样,你又怎会现身?” 风岩站定身形,拍了拍没有弄脏的上衣摆。 “哦!”巴恩正眼打量着这个少年,听着位少年的话来看,对于自己会出手救下海德,是他早已计划好的一环。 “不错,你有我当年的风采,小子,姓甚名谁,从哪里来的?你有资格让我记住。”巴恩收起慵懒的语气,认真的说道,这一刻,他已经认可了这位实力不俗的少年。 “无名小辈,名字不值一提,在下从洛兰来,受女王斯卡迪之托,解决西海岸之事。” 风岩并没有报上自己的姓名,只是说了自己来此的目的。这让巴恩的眉头皱起,在这个大陆上,能得到四剑圣的认可,是一种殊荣,可这未少年,竟然不给自己面子。 在巴恩眉头皱起时,海风的呼啸声瞬间变大,两道强大的剑气自他手中的短剑中飞出,剑气冲入海风之中,将周围的海风汇聚在一起,片刻之间,两道飓风出现在了巴恩与风岩中间的空地上,飓风的风眼,是短剑上发出的两道剑气。 周围的石块被飓风中强大的力量卷起,纷纷离开地面,飞入飓风中,然后被飓风中狂暴的剑气切成粉末,飘散空中。灭狼团和狼骑团的成员,受这两道飓风的影响,步伐摇曳,他们纷纷将剑插入地中,以此稳定身形。 巴恩手指风岩,飓风在他指向风岩的瞬间,就如受到指令一般,朝着风岩席卷而去。 风岩的身上,红色火焰在飓风出现时就已缠绕全身,只不过,风力太大,他身上的火焰,就如在风中苦苦支撑的残烛,随时都会被大风吹灭。 “这就是四剑圣的实力吗?难怪当初在吐槽崖上,自己会对崖下的洞穴感到恐惧。”风岩心中感慨道, 他从巴恩发出的两道飓风中,感觉到了死亡,自己已经拼尽全力,却无法撼动朝自己飞来的飓风,他闭起双眼,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奇怪的事,在距离死亡最近之时,他想到的却不是自己的大哥二姐,也不是就在自己身边的奈德和博古,而是身在万里之外的丁然,那个家伙,在得知自己的死讯后,不知道会会跳脚,然后去找巴恩报仇,要是去的话,最好等变强之后去。 飓风像之前的攻击样,没有沾到风岩的衣角,不过风岩的身前,没有出现一把剑,但却出现了一个人,一位瞎眼的老人。 “年轻人脾气就是暴躁,说上几句就开始急眼,一急眼就开始下死手,哎,这世道是怎么了!” 飓风在老人停下,再也不能前进一步,随着老人沧桑的话语传出,飓风随即飘散,蓝天白云,风和日丽的祥和景象出现在了海岸边剑拔弩张的两支部队中。 老人的身后,奈德在听见老人沧桑的话好,持剑的手开始颤抖,他颤颤巍巍的朝老人走去,在走到老人身前时,奈德朝老人躬身行礼。 “前辈,多年不见,身体可还安好。”奈德用颤抖的语气恭敬问道。 “奈德,你是我的弟子,理应喊我师父。”老人的眼睛已经瞎了,而且与奈德分别多年,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认出了站在自己眼前的人是奈德。 “弟子实力低微,无颜以弟子身份自居,怕辱没了师门。”奈德声泪俱下,眼前的人,曾在他最为难之时救他于水火,说是他的再生父母一点也不为过。 “前辈此言差矣,我要是不如此做,如何能让前辈现身。”巴恩回道,原来巴恩早已知道瞎眼老人的存在,也吃定了,这位隐藏在暗处的瞎眼老人,一定会出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 巴恩的话让瞎眼老人大笑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令人好笑的事情一般。 笑声过后,老人转过身来,用被红布包裹的双眼注视着他身前的风岩。 “想必你就是洛兰的事务官丁然,不错,林纳斯那个家伙,眼光总归还是有的,你很不错。” 这位瞎眼老人,在林纳斯铸剑时,曾在赫顿玛尔的街角与之想见,那一晚,他曾为林纳斯点灯。 第一百五十一章 使徒再临 明天和意外,永远不知道哪一个会先到来。 西海岸的暗流,因为一个从天而降的女孩,因为女孩说出的两个字而打破。 巴恩在听见使徒二字后,额头就开始冒汗,强如gsd,此刻表情也是严肃异常,这两个,代表了灾难。 “歌兰蒂斯,你能让她再次醒来吗?”巴恩走上前来,对着格拉西亚家族的大神官说道。 这一次,他说话的语气不再如上次那般火药味十足,反而带着诚意,使徒的出现,让巴恩意识到,西海岸这边的事情已经不再重要,此时此刻,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消灭使徒。 阿拉德大陆上,使徒只出现过一次,出现在十年前的洛兰。巴恩在当时与之交战过。那一战中,刚成为剑圣的巴恩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使徒希洛克那源源不断的使徒之力,让巴恩看不见丝毫胜利的希望。 “我的神力已经用尽,她已经脱离了危险,最多三日,便会自行醒来。”歌兰蒂斯虚弱的回道。 “使徒罗特斯已经降临人间,而且,现在的罗特斯,深处天空,无法从海洋中吸取力量,是他一生中最为弱小的时候,要是让他重新回到海中,他将再也无法被击败。” 艾丽丝也从远处走了过来,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此时的巴恩。 艾丽丝曾说过,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一个预言,现在看来,此地最先知道使徒降临的人,除了不省人事的奥菲利亚,就是预言到使徒降临的艾丽丝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巴恩不解的问道。 “巴恩大人,你或许还不知道,小女子除了会一点魔法外,对占卜一道亦有不错的见解。” “占卜师,”风岩嘀咕一声,这个词,他好像听人提起过。 “听你的口气,好像很了解使徒。难道你知道他们的来历?”巴恩问道。 “小女子确实知道一点关于使徒的消息,在这个大陆上,应该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使徒。” 艾丽丝说话的语气很谦虚,可说出的内容却无比狂妄。 “使徒,是这个宇宙中各个星球的最强者,也可以说是魔界的最强者。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使徒这一称呼,最开始提出这个称呼的,是第二使徒,赫尔德大人。 十年前降临在洛兰的希洛克,是第五使徒,无形之希洛克,在众多使徒中,她应该是最好对付的那一个。” “你到底是谁?”巴恩震惊于艾丽丝对于使徒的了解,也对艾丽丝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我是艾丽丝,赫顿玛尔公国魔法学院的院长,除了这一层身份外,还是一名来自魔界的魔界人。” 艾丽丝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来自魔界的秘密,因为只有这样,在场的众人才会相信她所说的话。 风岩在听到这话后,终于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对占卜师三个字有所异样,当初在吐槽崖上,自己曾和六子说过一段话,六子曾提出过一个问题,使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作为第一个知道使徒降临的占卜师,理应是最值得怀疑的对象。 “魔界?使徒来自魔界,罗特斯现在那?”巴恩心中思绪万千,现在的他,只想尽快把这个消息传回德罗斯帝国,然后请求里昂殿下出兵讨伐罗特斯。 艾丽丝用手指了指天,算是回答了巴恩的问题。 “天上?”巴恩不解。 “准确的说,是天空上的岛屿上。也就是这个女孩的家乡,巴恩大人,现在可不是和我唠家常的时候了,趁着罗特斯没有出现在这片大地上,在没有对大陆造成灾难前,怎么阻止他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艾丽丝眉头皱起,可以明显的看出,她对与巴恩喋喋不休的问题感到了厌烦。 在听到使徒的消息时,场中唯一能保持平静的,只有在一旁沉默良久的gsd了,他走到艾丽丝前,缓缓出口道。 “罗特斯在天上,可我们并不能像鸟儿一样,在空中飞行,又如何能阻止他。” “我既然预言到了罗特斯的降临,自然也想好了对付他的计策。罗特斯出现的位置,是在天帷巨兽背后的岛屿上,想要上天帷,现在的阿拉德大陆上,只有两种方法。” “那两种方法?”巴恩急切问道。 艾丽丝用手指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奥菲利亚。 “这位女孩,就是从天帷巨兽上下来的,她既然能下来,自然也能上得去,不过,你也看见了,现在的她,不醒人事,想要通过她上去,不太现实。” “第二种方法是什么?”巴恩把牙咬的嘎吱作响,现在的他,很想把艾丽丝这个女人锤一顿,现在的情况万分火急,自己更是恨不得长出翅膀,立马把消息传回帝国,可这个家伙,说话不紧不慢,半点看不到焦急的样子。 “不知巴恩大人有没有听过暗精灵?” 艾丽丝似乎是故意的,她看出了巴恩的不爽,也知道巴恩现在心中的急切。可艾丽丝这个家伙,反而卖起了关子,想要气一气眼前这个心气甚高的剑圣。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巴恩看不惯,又不能打自己的感觉。 “你提这个做什么?暗黑城中的暗精灵,和我们说的使徒罗特斯又有什么关联?” 巴恩渐渐失去理智,想要把艾丽丝锤上一顿的心情几乎要压制不住。 “暗黑城中,有一名叫做亚贝罗的暗精灵,他和我一样,是一名应吟游诗人。” 艾丽丝无视了巴恩冒火的眼睛,不急不缓的说道。 “他能帮我们上到天空上的岛屿,我说的不是我一个人,而是一整个军队。”巴恩强忍这心中的烦躁,咬牙问道。 “他不能。” 艾丽丝摇了摇头,淡定的回道。 “噗。”怒急攻心的巴恩一口老血喷出,用颤抖的手指着艾丽丝。 “你……你……”他已经被艾丽丝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看到巴恩竟然口吐鲜血,艾丽丝终于收起了捉弄人的心态,端正态度后,一本正经的开口道。 “但是他的一个朋友可以,他的那位朋友,名叫卡坤,卡坤可以制作摩伽罗,摩伽罗可以带你们飞上天空,去到罗特斯降临的地方。” 巴恩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中的那股想捶艾丽丝一顿的怒火降了下来,再次开口问道。 “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卡坤,还有,暗精灵一向自大,除了对待自己同族外,对于其他种族,一直都是仰着鼻子和人说话,我们要怎样,才能让卡坤帮我们。” 艾丽丝这次没有调戏巴恩,很快给出了回复。 “小女子身为一名吟游诗人,常年各地奔走,数年前有幸去过一次暗黑城,与暗精灵的大长老夏普伦相谈甚欢,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在预言到罗特斯的降临后,我当即就联系了夏普伦长老,而且得到了他的回复,卡坤会带着数量足够的摩伽罗,在三日后到达西海岸。 巴恩大人,小女子离开魔法学院已有一月光景,学院中事务繁忙,我先告辞了。” 艾丽丝说完后,转身来到gsd身前,朝他行了一礼后,就离开了此地。 在艾丽丝离开后,狼骑团招呼不打一声,在巴恩的带领下也从此地离开,回到了他们驻扎在西海岸的营地。 “风岩,这个女孩,刚才可是向你求救的,人也是你救下的,现在她昏迷不醒,理应也该由你照顾,放心,我作为驻守在玛尔公国雷米迪亚的大神官,会和你一起照顾他的。” 歌兰蒂斯朝风岩做了个鬼脸,在来西海岸前,她就已经打算赖在这里了,现在多了风岩这一个免费的饭票,她可不想错过。刚好现在又有一个昏迷不醒的伤者,给了她混饭吃的借口,她要是错过了,肯定会被神抛弃的。 “队长,现在怎么办?”这是博古第二次被委以重任,已经不再如第一次般手忙脚乱,如果风岩不是队长,他会先传信回玛尔公国,等候女王的命令。 “先回龙港,让巴尔大人先把罗特斯的消息传回赫顿玛尔。” 风岩说完后,走到gsd的身前。 “前辈,你是否和我们一道,先去巴尔大人那里修养一段时日?”风岩问道。 “风岩小子,相比于天帷巨兽上的罗特斯,我对龙人之塔中的龙族更感兴趣,我的直觉告诉我,龙人之塔中藏着隐秘,而且,这个秘密所带来的震撼,不会比天帷巨兽上的使徒罗特斯带来的小。 如果你打算去天帷,那谁来处理龙人之塔之中棘手的事情。” gsd说这话的意思,是希望风岩能够留着此处。 风岩听懂了,可他心中,在听到使徒二字时,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当初在吐槽崖上,他曾对希洛克所在的洞穴感到恐惧,这种恐惧,会阻碍他变强。 而现在,又一位使徒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如果他再一次选择逃避,那么这种对于使徒的恐惧就会成为他的心魔。 他的修为将再难寸进,就算侥幸以后遇到奇遇,能够有所突破,可他将再也不能战胜使徒,往后只要一听见使徒二字,他就只能逃。 “前辈,你不是打算留在此地,凭前辈您的修为,难道还无法征服这座塔吗?”风岩不解的问道。 “那座塔,不止你想的那么简单,龙人之塔中,有一股禁忌之力,进入龙人之塔的人,修为都会被限制在剑魂之境,要是强行使用剑魂之上的力量,那股禁忌之力就会出手,抹除这股力量的主人。”gsd解释道。 “难道凭前辈的修为,还无法与这股禁忌之力抗衡?”风岩问道。 “你倒是很看好老头子我,可这股禁忌之力,无法抗衡,如果强行与之抗衡,龙人之塔的平衡就会受到破坏,这座塔,将会崩塌。” 第一百五十二章 送往洛兰的信 西海岸,龙港市,这座靠海的城镇,由玛尔公国的科纳洛家族镇守,是西海岸中最大的城镇。 灭狼团还未回到府中,巴尔就已听闻了使徒降临的消息。风岩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的走上前去。 “风岩少侠,使徒罗特斯降临的消息,是真是假?”巴尔问道。 还没等风岩回答,巴尔就看见了跟在风岩身后的歌兰蒂斯,以及被她背在身后的红衣少女。看来,使徒降临的消息,已经确定无疑,歌兰蒂斯身后的女孩,想必就是那位传来消息的少女。 “巴尔大人,麻烦帮忙给神教的圣职者安排住处,她们要在西海岸待上一段时间。”风岩从巴尔的神态中,知道他已经对使徒降临的问题有了答案,所以没有浪费时间,回答他刚刚的提问。 “另外,帮我准备两只黑鸦,一会我有急用。”风岩吩咐道。 “少侠是打算给女王送信?”巴尔猜测道。 使徒降临,对于玛尔公国来说,是一件大事,被说是玛尔公国,就是对于整个阿拉德大陆来说,也是一件最为紧急的大事。这种大事,应当在第一时间禀明女王大人。 “是的,我打算带领灭狼团前往使徒罗特斯所在的地方,那个地方,已经被罗特斯占领。” 女王交给风岩的任务,最主要的目的是制衡德罗斯帝国的灭狼团,其次才是探明突然出现在海边的龙人之塔。使徒的出现,让巴尔转移了注意力,他现在的心思,已经全都放在了使徒的身上。 “可是,如果你们都离开了,龙人之塔中的龙族又该如何处理,狼骑团现在还驻扎在西海岸。”巴尔担忧的说道。 “巴尔大人,剑圣巴恩肯定会上天维,相信我,狼骑团中的大部分人,也会随他一起。西海岸这边,真正的威胁已经不再是德罗斯帝国的狼骑团,而是原本存在于塔中的龙族。” 风岩曾目睹巴恩被艾丽丝气的吐血,从那一刻起,他心中就已确定,巴恩绝对不会放任使徒不管。 事实上,巴恩也确实不会对使徒放任不管,因为在十年前,巴恩同样在与希洛克的交战中留下了恐惧,十年前的巴恩,刚刚进入剑圣的领域,在与希洛克的战斗中,他是被其他四人保护的对象。希洛克那无穷无尽的使徒之力,让他心生恐惧。 而且,在使徒希洛克被暴走的卢克西干掉后,他们四人曾立下过誓言——此生不会加入任何一个势力,不参与阿拉德大陆上各个国家的恩怨。第二,就是当使徒再次降临阿拉德时,他们四人将会再次汇聚在一起,阻止阿拉德大陆上灾难的发生。 巴恩因为一些个人原因,已经背叛了当年立下的第一条誓言,加入了德罗斯帝国。现在又一道誓言出现在他的面前,巴恩会如何选择,其实在使徒出现的那一霎,他心中就已做出了选择。 “龙族?罗莉安不在,凭我的实力,也对付不了塔中的龙族,最下层的那个龙人,我曾与他交过手,短时间内,我可以与他战成平手,久战之下,我必败无疑。” 巴尔为难的说道,在风岩没来之前,他曾与龙人之塔最下层的领主有过交手,那个名叫鲁卡斯的龙人,实力极强,而且,这还只是最下层,要是再往上,鬼知道还有没有更厉害的人物隐藏在其中。 “我既然接了女王的命令,就不会放任龙人之塔不管。有一个人会来接替我的位置,这也是我让你准备两只黑鸦的原因。” 风岩回道。 “难道你想请你那位实力强大的老哥出山?” 巴尔对于风岩的了解,并不充分,只知道他是风拳馆馆主风振的弟弟。 “我哥来了,作用不大,因为那座塔中,有着一股禁忌之力,进入里面的人,修为都会被限制在剑魂之境。若非如此,gsd前辈早已探明了塔中虚实。” “这个消息,你是如何得知的?” 巴尔不解,这座塔,他曾探索半年之久,可却从未听说有这么一个禁忌。 “这个消息的真假,你不用心存疑虑,因为这个消息,出自gsd前辈之口。” “那可如何是好?” 巴尔敏锐的猜到,gsd应该去过龙儿之塔,而且没有探明这座塔的秘密,这让他心中的担忧更甚一筹。 “巴尔大人,不用担心,我找的这人,绝对是处理此事的最佳人选。” 风岩脑中闪过丁然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丝弧度。 在洛兰时,丁然曾经去过龙族部落,而且与龙族签订过契约,想来对于如何与龙族打交道,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其次,丁然的修为,刚好处于蓝衣剑魂的层次。 想到了此处,风岩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这座龙人之塔,或许天生就是为丁然设计好的一般,不然那会有如此多的巧合凑在一起。 “除了你之外,赫顿玛尔公国,还有谁能比你更合适。”巴尔依旧没死心。想要劝说风岩留下。 “所谓术业有专攻,与龙族打交道,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更为合适。 巴尔大人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我找的这人,乃是洛兰的事务官,想必你应该听说过他的事迹。” “洛兰的事务官,竟然是他!” 巴尔确实听说过一些过于洛兰事务官的消息,在得知风岩要找的人是丁然后,巴尔心里虽然还是有些意见,嘴上却也不再反对风岩的决定了。 在巴尔离开后,风岩来到了自己的住处。 夜幕降临,风岩坐在书桌前,提着炭笔的手迟迟无法落在桌上的洛兰纸上。 飞往赫顿玛尔的信,他早已写好,现在已经在飞往赫顿玛尔的途中了,可飞往洛兰的信,他却迟迟无法下笔。 眼看一日将过,风岩终于落笔,在洁白的纸面上留下了一行大字。 “六子,兄弟有难,速来西海岸,祝兄弟一臂之力。” 在这行字的下方落下自己的名字后,风岩总算松了口气,凭他对六子的了解,在看见这封信后,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离开洛兰,赶来这里。 把写好的信卷起,塞进黑鸦脚上的信袋。在把黑鸦抛向夜空中后,风岩的叹了一口气,心中的一个担子总算是放下了。 此时正值深夜,风岩一把躺在床上,脑中思索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尤其是今日和狼骑团的桩桩件件。 在他用强拳攻向海德时,自己最强的一拳,却被巴嗯风轻云淡的挡了下来,这种差距,让他看清了自己和巴恩之间的实力差距。 预言到罗特斯降临的艾丽丝,她竟然是来自魔界的魔界人,她和使徒罗特斯,到底有没有关联。或者真如六子所说,这是艾丽丝自导自演的一场洗。 艾丽丝贼喊捉贼,罗特斯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实际上是艾丽丝所为。 天帷巨兽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自称是真理教圣女的奥菲利亚到底经历了什么。 gsd前辈下午又说过,龙人之塔中藏有秘密,这个秘密比起使徒罗特斯更为重要,龙人之塔中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西岚前辈在很早的时候,就来了西海岸,可是今日却未见他出现,他到底去了哪里?如果他在西海岸,今日绝对会现身,他绝对不可能看着自己死在巴恩的手下。 如果西岚前辈真的来了西海岸,今日绝对会现身。如果他不在西海岸,可离开虚祖一年之久的剑圣西岚,又会去什么地方,难道说,他已经去了罗特斯所在的地方? 第一百五十三章 被女人折磨的奥尔卡 寒风呼啸的斯特鲁山脉上,在顿斯雪域最北部的一座圆形帐篷内,奥尔卡紧紧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下属。 “巴尔雷娜还是没有吃饭吗?”奥尔卡问道。 图卢斯族的下属回道:“是的,奥尔卡族长,你就答应巴尔雷娜队长的请求吧?” “班图族从不妥协,你下去吧!”奥尔卡感到一阵心累。 这位帅气的大叔,一种无力感顿时涌上心头。 他的老哥,班图族的族长布万加,一心沉迷在绝望冰崖上的那个修炼场中,对于族中的事物,全都交给了自己,奥尔卡已经在雪山当家十几年了,族中大小事物,处理了成千上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束手无策。 “洛兰,就是这个该死的地方。”奥尔卡咒骂了一声。早知道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一年前敏泰要去洛兰劫粮时,自己无论如何都要阻止她。 自从敏泰从洛兰回来后,就不在是以前的敏泰了,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威胁起了自己,让自己出兵去洛兰,去和洛兰出现的亡者大军作战。也不知是被洛兰那个事务官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连死人会杀人这种荒诞的事竟然也信,还拿出来和自己说事。 自己当初一时心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故意让巴尔雷娜把快要因为绝食饿死的敏泰送回了艾尔文,如果知道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让巴尔雷娜送敏泰回去,大不了就用硬的,不吃东西,那还不简单,强行喂不就行了。 巴尔雷娜这个女人,以前自己一直以为她心志坚定,现在看来,也和敏泰一样,四个愚蠢的女人。为了让自己去一趟洛兰,和洛兰的事务官见上一面,竟然学起了敏泰当初用过的招数,来逼自己就范。他奥尔卡这一次要是在同一个槛上跌倒两次,那他就是和敏泰一样愚蠢的人。 “巴尔雷娜,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认输,你就算是饿死,我也不会出现在洛兰的。”奥尔卡喃喃自语一声,用来给自己已经动摇的内心打气。 他在帐篷中来回踱步,短短十分钟的时间,他心中却仿若已经过了几个春秋。最后,奥尔卡一把拿起桌上的马奶酒,把装酒的酒袋子放入口中,把慢慢一袋酒灌了个精光,随后把空了的酒袋子往旁边一甩,懊恼的拍了下桌子后,快步走出了帐篷。 出了帐篷后,他继续往北方前行,来到了一座大雪山的山脚下,山脚下有一个村庄,这个村长,是图卢斯族居住的村长,巴尔雷娜就住在此地。 奥尔卡在村子外东张西望,在确定没人看见自己后,才小心翼翼的进入了巴尔雷娜的帐篷中。 “你来了。”在奥尔卡进入帐篷的一瞬间,巴尔雷娜虚弱的声音就从床上传进了他的耳朵中。听巴尔雷娜的语气,仿佛早就知道奥尔卡会来看自己,她和敏泰一样,把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男人吃的死死的。 “巴尔雷娜,你这又是何苦。我不可能去洛兰,这会降低班图族的身价。”奥尔卡苦口婆心的说道。 “身价,面子,能让班图族人吃饱吗?连饭都吃不饱,身价,面子还重要吗?”巴尔雷娜反问道。 “放下你所谓的面子,去一趟洛兰吧!见一见洛兰的事务官,他有法子,能让雪山重现光芒,至少,他能让雪山上的班图族人吃上饭,而不是一到冬天就啃雪。”巴尔雷娜注视着班图族副族长奥尔卡,直到把他看的不好意思,躲闪自己的目光方才罢休。 “我让一步,你传信给敏泰,让那个事务官来雪山吧!这是我的底线,让我离开雪山,去艾尔文见那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你想都不用想,我丢不起这个人,班图族也无法忍受这个耻辱。” 奥尔卡做出了让步,在他看来,自己已经做到了极限,班图族对雪山之外的人,极度排斥,这里,不欢迎外乡人。现在能让一个外乡人出现在雪山,已经是数百年来的首例。 在他想来,在自己做出如此大的让步后,巴尔雷娜总归该借坡下驴,不在用命和自己死磕,安心的吃上一顿饱饭了。 “奥尔卡,我们是去求人帮忙,你要清楚一点,现在是雪山需要洛兰,而不是洛兰有求于雪山,要是在一月前,你能同意敏泰的要求,让艾尔文的人出现在雪山,现在也不至于此,夜王,已经被打败,所以,你必须出现在艾尔文,以此表示雪山的诚意。” 巴尔雷娜没有领情,在奥尔卡退一步后,反而变本加厉,往前进了好几步。 “巴尔雷娜,你送敏泰去洛兰的那一天,到底在洛兰经历了什么?” 奥尔卡不解的问道,他了解巴尔雷娜,这位大婶,从小看着他长大。他知道她的遭遇,也同情这位幼年失去双亲,刚成年就失去哥哥的坚强女子。可就是这样一位坚强的班图族族人,现在却变了,造成这种改变的,仅仅是因为送敏泰去了一趟洛兰。 “你亲自去洛兰看一看,不久知道我在那经历什么了,我敢保证,只要你看见了现在洛兰,你也会和我一样。洛兰的事务官,是一个奇人,和他搭上线,雪山才能有出路。” 在看见奥尔卡露出疲态后,巴尔雷娜赶忙跟上节奏,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力图一击拿下。 “奥尔卡大人。”巴尔雷娜挣扎着从床上下来,想要跪倒在奥尔卡的身前,只不过,奥尔卡这个后辈,怎能受得了她如此大礼,在她坐起时,奥尔卡就扶住了巴尔雷娜,没有让她跪倒在地。 “巴尔雷娜一生从未求人,今日,算我求你了。”说着话的同时,她还从掐了下自己的胳膊,努力从眼角中挤出两滴泪水。 和奥尔卡了解自己一样,作为看着这个小子长大的姐姐,她对奥尔卡这个人,比奥尔卡本人更加透彻,对于要怎样让他妥协,她有一千种方法。 “可布万加大哥还在修炼场中闭关,我若离开顿斯雪域,雪山上的事务谁来处理。”奥尔卡做出了做后的抵抗,他的心中,在巴尔雷娜流泪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前往洛兰的打算。 “这还不简单。” 在听见奥尔卡这话后,巴尔雷娜精神一振,走到帐篷边拍了两下手掌。 “搞定了!”帐篷外有着一道声音传来,似乎在响应巴尔雷娜的掌声。 紧接着,一道宽大的身影从外面进来,进入帐篷的宽大身影,是雪山的铁匠,图卢斯族的雷诺。 “奥尔卡大人,雷诺在雪山德高望重,在你离开雪山的这段时间,相信他能很好的处理族中的事务。”巴尔雷娜朝奥尔卡说道。 直到这时,奥尔卡才意识到,自己中了这个女人的套,她一早就猜到了自己会来,也吃死了自己会同意离开雪山,心中的那种无力感越发强烈,他意识到,自己一辈子,可能都无法摆脱这种无力感。 第一百五十四章 所谓的死鸭子 “奥尔卡大人,你就放心去吧!去了洛兰,如果见到林纳斯,帮我和他打声招呼。”雷诺拍了拍他那比林纳斯还大的啤酒肚,笑呵呵的对奥尔卡说道,对于让奥尔卡前往洛兰这事,他打心底里赞成。 “走吧,奥尔卡大人。”巴尔雷娜催促道。 “现在就走?听你这话的语气,你打算和我一同前往,可你现在的状态?”奥尔卡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这个饿了几天的女人。 “没事,图卢斯族可不会被饥饿打倒,就算再饿上几天,我的身体依旧充满活力。而且,没有我带路,洛兰中的村民,还不得把你当成雪山蛮族,你一下山,准被他们给追着打。”巴尔雷娜不由分说,拉着还在思考的奥尔卡就出了帐篷。 奥尔卡没有想到,已经饿了好几天的巴尔雷娜竟然比自己还有活力,速度之快,就算比之全盛时期也不妨多让。 “副族长大人。”一道声音在他们途径雪山主城时响起,说是主城,实际上只是大一点的帐篷,只不过,这个帐篷,是雪山中长者讨论部落大事的地方。 这道年轻的男性声音,对于两人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而且,这道声音已经在部落中消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敏泰为了让这道声音重新响起,差点死在了洛兰。 “巴比纳,真的是你!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来了,要是让敏泰知道,指不定要有多高兴呢!”巴尔雷娜顿感心情舒畅,今天是个好日子,她在想,是不是自己做出让奥尔卡前往洛兰的决定,才让上天垂怜,让这个沉睡了一年的班图族第一勇士醒来,这是不是雪山即将崛起的前兆? “你小子,总算是醒了,你可知道,敏泰这一年来,为了你这个死要面子的哥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又流过多少泪。”寡言少语的奥尔卡破天荒的废话了一次。 “巴尔雷娜婶婶,奥尔卡大人,听说我妹妹被洛兰的人族给掳走了?还有,你们这是要去呢?”巴比纳眉头紧锁,一双铁拳握的当当作响。 “你听谁瞎说的,敏泰没有被拐走,她现在受族长之命,作为班图族的特使待在洛兰。”巴尔雷娜说了慌,没有告诉巴比纳实情,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而为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往往就需要更多的谎言来让他变得真实。 “没错,我和大哥在一年前让敏泰去了洛兰,而且,在她去洛兰前,就和林纳斯打过招呼。”奥尔卡看着地上的白雪,在巴尔雷娜的胁迫下一同欺骗这个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可怜男人。 巴比纳虽然是个糙汉子,可如此明显的谎言,他还是发现了一丝怪异,只是在两人众口一词的谎言中,他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看你们风尘仆仆,天马山就要黑了,你们这是打算去呢?该不会是去洛兰吧?”巴比纳问道。 “没错,这一年来,在敏泰不懈的奋斗下,洛兰的事务官答应与我们合作,现在我和奥尔卡,正要前往洛兰,商讨合作的具体内容。” 在回答完后,她就拉着奥尔卡,逃也似的往前方走去。 “奥尔卡大人,去了洛兰,记得把我妹妹带回来。” 巴比纳在两人身后喊道,在两人离开视线后,巴比纳用手捂住胸口,一阵钻心的痛疼感让他额头冷汗直冒,这时的他,大病初愈,要不然,在刚刚,他就会陪着奥尔卡他们一同前往洛兰了。 深夜十分,寒风呼啸的悬崖边,奥尔卡注视着脚下的黑暗的深渊,说出来可能没人会相信,身为班图族的副族长,雪山上实际的掌权者,奥尔卡这位班图族第二强者竟然还是第一次来到此地。 “奥尔卡大人,说起来,这应该是你第一次翻越斯特鲁山脉吧!”巴尔雷娜连带笑意的说道,只不过,那种笑,是调笑。 雪山的历代族长中,也就只有奥尔卡,没有翻过斯特鲁山脉,现年27岁的奥尔卡,十年前才17岁,也正是在这一年,25岁的布万加去了悲鸣洞穴,在他成年前的一个月,他哥回来了,一回来就废除了雪山中古老的成人礼。 “凭我的实力,翻过这座山轻而易举。”奥尔卡不屑的说道。 奥尔卡这话还真不是吹牛,要是族长也能参加雪山上勇士的排名的话,他就是雪山的第二勇士,现在的雪山第一勇士,只能排在他身后,在雪山,除了他哥,他排老二,不论是修为,还是地位。 两人顺着前辈们留下的路径,巴尔雷娜在前,奥尔卡在后,一路朝下往山下村疾驰。 斯特鲁山脉垂直陡峭,几乎没有倾斜度,奥尔卡朝身下望去,脚下的黑暗让他心中一惊,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会信了巴尔雷娜的鬼话。不过,现在的自己,总算不是那个没有翻过斯特鲁山脉的班图族族长了。 “一年前,敏泰也翻过这座山脉吗?”奥尔卡用力抓紧麻绳,在巴尔雷娜的上方问道。现在的他,深刻的体会到了斯特鲁山脉的陡峭与危险,要是一年前的自己也体会过这种感觉,他一定不会让敏泰那个丫头来这里。 “当然,不然她怎么去的洛兰。”巴尔雷娜随口回答道。 两人一夜无话,默默的攀爬陡峭的悬崖。 次日,当红日在东方升起时,斯特鲁山脉的山脚下出现了两道身影,经过一夜的艰难旅程,两人来到了洛兰东北边境的山下村。 斯特鲁山脉的落脚点,此时已经修上了一条路,因为敏泰的原因,这条路修的比一般的村道大,只比艾尔文周围的大路小一丢丢。 “这就是你和我说的路,洛兰的那个事务官,要在雪山上也修上这种路?”奥尔卡用脚跺了跺脚下的水泥路。 “是的,这条路,还不赖吧!要是雪山上也有这种路,当时在要来这,就不用冒着翻越斯特鲁山脉的生命危险了。”巴尔雷娜得意的说道,在来之前,奥尔卡曾嘲讽过她所说的话,说她异想天开。 “也就那样吧!中看不中用,劳民费力,也就只能让人走的快一些。”奥尔卡心中虽然对这种由水泥修成的路很好奇,可嘴上依旧没有认怂。 两人一路朝艾尔文的方向走去,来到了艾尔文的东城门前,这时的东城门,在经过建筑师的加强后,威风凛凛,已经不是以前那种破败不堪的模样,门路摆着两只大狮子石像,使得城门更添一分威武。 “来者何人?”守城的一位黑袍军从城墙上探出头来。 “来者乃是班图族副族长,受你们事务官邀请,特来洛兰与一叙。”巴尔雷娜在城下喊道。 “巴尔雷娜,你感觉到了没有,城墙上说话的守将,实力不弱,最少是一位青衣修为的剑士。而且,一只脚已经踏进了绿衣剑魂的境界。”奥尔卡心中再一次受到震撼,只不过,问话的语气被他控制的很好,没有表现出心中所想。 “等你见到那个小子,就不会觉得奇怪了。”巴尔雷娜回想起几日前在艾尔文办事处中的那个晚上,当时与她交谈的那个温雅的少年,修为之强,雪山上的班图族中,恐怕只有族长布万加能够稳胜于他了。 在两人说话间,城门已经打开,城内先前问话的守将快步从里面跑来。 “原来雪山来的客人,快快请进,敏泰那个丫头可是对我说过好多次了,今日在下真是有眼无珠。”守将客气的把二人领进城内,然后目送着二人朝艾尔文的中心走去。 “你有没有发现,洛兰中的人,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奥尔卡再次问道。 “不都是人,能有什么不一样?”巴尔雷娜不解的回答道。 “他们懂礼了,不再像以前一样,一见到雪山来的人,就大喊着雪山蛮族,然后朝我们攻击。”奥尔卡说道。 “洛兰的事务官就是个懂礼的人,手下的兵当然也懂礼了。”巴尔雷娜不以为意,加快脚步朝着清水河畔的办事处奔去。 “坏人,快点,该你下了。”办事处前的院子中,敏泰与丁然席地而坐,他们的中间,画着一副山棋。 这种棋,敏泰在过去一年中没少和丁然过招,只不过,从来没赢过就是了。 今天这一盘,丁然可能是良心发现,不忍在欺负这个有兔耳朵的雪山女孩,特意给她放了水,此时的棋盘,已经进入了残局,敏泰还有四子,丁然却被杀的溃不成军,只有一颗棋子在苟延残喘。 “敏泰。”奥尔卡威严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敏泰耳朵中。 此时丁然刚刚认命的随便找了个点落下棋子,敏泰却再也没了下棋的心思,她转身,朝身后看去。 “奥尔卡大人,巴尔雷娜婶婶。”在看见雪山上远道而来的两位长辈后,敏泰风一般的朝巴尔雷娜扑去,落在了她的怀中。 “你们终于来了。”敏泰把头埋在巴尔雷娜怀中,使劲摩挲着。 丁然当然也看见了门外的两人,这出乎了他的意料,在他的想法中,应该是自己前往雪山的。 “今天是个好日子,贵客降临,蓬荜生辉。”丁然朝奥尔卡说道。 “哦,对了,这是坏人……”敏泰想起来要为奥尔卡介绍丁然,赶忙对着他介绍起来,只不过,却说成了自己给丁然起的外号。 “这是洛兰的事务官,名叫丁然。”意识到错误后,敏泰重新组织了语言。 “坏人,这位是我们班图族的副族长,奥尔卡大人。” “久仰,久仰,以前没少听敏泰说起你的事迹。”丁然抱拳说道。 “来者是客,屋里请,敏泰,备茶。”卡妮娜一大早就和龙儿去了牛头山,办事处中,今日只有敏泰和丁然二人。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与雪山的合作 在前几日,丁然自己动手,在办事处的大厅中单独隔开了一个小房间,这个房间,是他用来午睡的地方,当然,在有人来找他时,小房间也就成了谈事情的地方。 “奥尔卡大人,想必巴尔雷娜已经和你说过了,我想在雪山和洛兰之间修一条路出来,以此加强两族之间的联系。” 丁然单刀直入,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说道。 奥尔卡注视眼前的年轻人,洛兰的这个事务官,年轻的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原本以为,自己应该是大陆上最年轻的一方领主,可与眼前之人比起来,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他用余光撇了周围一眼,这个小房间布置的很温馨,阳光刚好能穿过窗户,照在对面那个年轻人俊秀的脸上,让眼前阳光的少年更添一分光彩。 难怪敏泰那个丫头不想回雪山,多半是被眼前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子给迷住了。 “洛兰的事务官,我有个问题?”奥尔说道。 “请说,在下定当知无不言。” “你为何对于修路一事如此执着,在我刚从斯特鲁山脉上下来时,就看见周围已经修好的路,如果我没猜的没错的话,为了修好这些路,洛兰一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这种代价换来的,只是让村民们走的舒坦一点。这比买卖,怎么看都像是亏的。” 奥尔卡作为雪山班图族实际上的掌权者,在做一件事之前,他会考虑很多,他不像艾尔文大多数的村民一般,只知道劳作,对于修路一事,他有着自己的见解,而他的见解就是,修路是一个亏本的生意。 丁然静静的聆听着奥尔卡所说的话,他知道,接下来如果不能说服奥尔卡,雪山与艾尔文的路,指定是见不到影了。 “不知道大人有没有听说过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 “在来的路上,曾在路边的横幅上看过,只是不知道,修路和想富有什么关联?”奥尔卡问道。 “小子曾听说,雪山上的马奶酒,是这个大陆上有名的佳酿。” 奥尔卡不明所以,他的思维实在跟不上丁然的大脑,不过听到丁然夸赞雪山的特产时,身为班图族人,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那是自然,要说酒,雪山的马奶酒称第二,就没有别的酒敢称第一。” “可雪山上的酒,却无法运到大陆上的其他地方。” 这一年来,他没少听林纳斯说起过雪山上的马奶酒,可却从没在洛兰见过这种酒,为此,他还特意问过博古,才知道不止是洛兰,就连玛尔公国的都城赫顿玛尔,也没有班图族的马奶酒,要想喝上这种酒,只又亲自上雪山。 “如果马奶酒能够出得了雪山,就能换来成堆的金子和粮食,而要做到这一点,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修路。” 这华国,有个地方叫中东,那里常年干旱,导致淡水稀少,但却盛产一种东西,叫做石油,在那里,水比石油贵,正是因为中东的石油流向了世界各地,所以中东这个环境恶劣的地方成了一个富庶之地。 中东与雪山何其相似,同要是一个环境恶劣的地方,同样有着独有的特产,可雪山,却是一个穷苦之地。这其中的差别,只是因为雪山少了一个流通物品的渠道。 奥尔卡知道了丁然的意思,虽然他没有听过石油,但这么多年来,他不止一次的想把马奶酒卖出去,用卖酒的钱买回粮食,让雪山上的族人过上温饱的日子。 “你打算怎么修这条连通两地的路,还有,就算这条路修好了,你又打算用什么来运酒。”奥尔卡再次给丁然抛出两个问题,在他来这之前,曾亲自体会过斯特鲁山脉的陡峭,要想在斯特鲁山脉上修上一条路,无异于瞎子点灯——白费功夫。 在两人说话的同时,小房间的房门口传来了一道轻轻的敲门声。 “坏人,茶泡好了,我能进来吗?”敏泰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当然,这里是你住的地方。”丁然心中纳闷的说道,敏泰这个丫头,在奥尔卡来了后,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从一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长成了一个大家闺秀。 敏泰给二人身前的杯中倒满茶水,刚准备退出房间,却被丁然叫住。 “敏泰,帮我把教堂的休·菲茨莱利和哥布林部落的卢杰叫来。” “好的。”敏泰乖巧的回道,然后就迈着小碎步,朝外面跑了出去。 在敏泰离开后,丁然在黑色外套的口袋中一阵摸索,随后掏出一包华子,抽出一根,带头抽了起来,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坐在对面的班图族副族长。 “这是洛兰的特产,名叫华子,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香烟,因为林纳斯,洛兰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奥尔卡暂时没有去拿桌上的那包烟,他先端起了华子旁边的茶杯,在龙井入口的那一瞬间,一种淡雅的茶香从口中流入肺腑。 “好茶。”奥尔卡惊叹着说道。 “这茶名叫龙井,也是洛兰的特产,小玩意,上不了台面。”丁然深吸一口刁着的华子,薄荷的清凉之入心田,洛兰这种由薄荷做成的烟,在提神醒脑这一方面有很强的效果。 奥尔卡心中,渐渐对丁然所说的修路一事心动,在来办事处的路上,他曾目睹了艾尔文中的风景,要说心中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顿斯雪域要是也能变得如艾尔文一般,那他这个副族长也算是功成名就,对得起班图族的列祖列宗了。 “刚刚你让敏泰找的两人,莫不是和我刚刚提出的问题有关。”既然心中有了想法,对于修路一事,奥尔卡难免就有些上心。 丁然点了点头。 “卢杰是哥布林中的千夫长,洛兰的路,是他带头动手修的,至于休·菲茨莱利,他是我洛兰中的一位天才。”丁然解释道。 半刻钟后,小房间外想起来急切的脚步声。 “六哥,听说你找我有事?”休·菲茨莱利的声音伴随着他本人一同出现在了小房间中,一米左右的卢杰紧随在他的身后。 “六哥。”卢杰进来后,先是和丁然打了声招呼,然后才把目光转向了坐在他对面的奥尔卡。 “来了,坐。”丁然给桌上摆好的两只空茶杯中倒满龙井,在两人坐下后,才开口说道。 “坐在你们眼前的,是班图族的副族长,奥尔卡大人。这次找你们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雪山和艾尔文之间,要修一条路。”丁然朝二人说道。 “修路?六哥,修路的话,找卢杰就行了,我虽然是个天才,可对修路这一行,还是没有卢杰强。”休·菲茨莱利不解的回道。 “修好了路,路上自然要有车,我要你造一个东西,专门在雪山和艾尔文之间运输货物。”丁然继续说道。 “车,陆地上的车?陆地上也能行车?”休·菲茨莱利震惊的回道,他只知道海上列车,可要说陆地上的车,他可从来没有想过。 “六哥,陆地上的车,也能跑吗?” “当然,只要有轨道,就能跑。” “我知道天界上有海上列车,这陆地上的车,叫什么名字,又要怎么做出来?” “这车,名叫火车,和你说的海上列车一样。” 第一百五十六章 好事成双 昏暗的悲鸣洞穴下,林纳斯背上的三把剑皆已出鞘,此时的三把剑,尽数插入他身前的石地中。沉睡在此地千年的锤王,也放下了他手中的战锤。 打了数月,两方都已力竭,身体上打不动了,就该打嘴仗了。 在这个遗迹之地中,锤王的军队是不会被打败的,禁忌法阵中的能量,会源源不断的流入他们的体内,修复他们的伤势。 “林纳斯,为了不让我们出去,你难道打算一辈子待在这里?”波罗丁说话的语气,已经不像一开始见到林纳斯那般锋芒毕露。 “波罗丁,你们已经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了,外面的世界,没有你们的舞台。”林纳斯还是那个林纳斯,依旧平静的开口说道。 “不过,对于你们想出去的执念,我能够理解,毕竟,待在此地千年的时间,其实和坐牢没有什么区别。这里虽然可以让你们得到永生,却也剥夺了你们的自由。” 林纳斯的话,说在了波罗丁心中的痛处上,他开始变得烦躁,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林纳斯,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林纳斯已经被他杀了千百次。 经过一番挣扎,波罗丁终究还是恢复了平静,淡淡的开口道。 “你说这话,是为了羞辱我吗?” “羞辱你?有这个必要吗?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自困囚笼,确实很愚蠢,可要是能够永生,我相信没有人能够拒绝永生的诱惑。”林纳斯回道。 “那你说这话,又是何意?”锤王不解的问道。 “你想出去,最直接的目的,就是看一看外面的世界,见一见外面世界的人,然后与他们说说话,过过招。要做到这一点,并不是只有出去一条路,我们何不换个思路。” “换个思路?”波罗丁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接下往下说。” 他催促林纳斯往下讲,因为他对林纳斯所说的话,产生了兴趣。 “你们既然不能出去,那就让外面的人进来,这样的话,你们也能见到外面世界。” “你肯让外面的人进来?”波罗丁用怀疑的眼光审视着林纳斯,从这十年与之打交道的经验来看,林纳斯并不是一个满嘴跑火车的人。 “只要你们能做到,不伤害进来之人的性命,这又有何不可!” 林纳斯的脑中,下意识就想到了从这个洞穴中出来的丁然,这个从此地出去的少年,要是再次回到此处,也不知道波罗丁他们会是何种表情。 “这些年来,只有你这个老家伙陪我们,确实有些无趣,我同意你的条件,让你选中的家伙进来吧!让我看看这千年后的后辈,天赋与我们那个时代的后辈相比,孰强孰弱。” 锤王波罗丁松了口,这几个月间,他被林纳斯这个家伙弄烦了,打又打不过,一直被他压着打。 “波罗丁王,我有一件事,想问问你,还请你务必如实相告。”林纳斯难得的恭敬了一回。 “但说无妨,知无不言。”波罗丁很享受林纳斯的恭维,眼前的强者,可从没对自己如此尊敬过。 “你有没有听过一位名叫丁然的少年?”林纳斯问了出来,这是他心中最为关心的问题,这个问题,已经在他心中沉淀了一年之久。 “丁然!”波罗丁先是一愣,紧接着勃然大怒道。 “丁然小儿,林纳斯,你让这个小子进来吧!”波罗丁咬牙切齿的说道。 在一年前,波罗丁被一阵咒骂声吵醒,他在咒骂声中,听到了丁然二字。自此之后,本来在地表的戮蛊虫,就开始往地下钻,一年来,悲鸣洞穴之下的波罗丁王国深受其害。 他知道,一定是这个名叫丁然的小鬼,用了什么邪恶的手段,让本该处于地表的戮蛊虫往下移动,这些扰人清梦的虫子,天天围在遗迹之地的外面叫,实在是可恶。 林纳斯微微点头,在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后,他心中的担忧总算放了下来,他最怕的,就是丁然是来自德罗斯帝国的人。 “波罗丁,这是我们之间的誓言,在外面的人进来之前,你不可闹事。” 林纳斯随手一挥,插在地上的三把剑像是受到某种召唤一般,颤抖的发出剑鸣,随后从地上飞出,回道了剑鞘之中。 “君子一言,林纳斯,我会等着那一天的。” 在波罗丁说完后,蜂拥在林纳斯周围的兵马俑追随着波罗丁的脚步,朝远处散去,最后回到了原先的位置,重新成为了一动不动的兵马俑。 …… 艾尔文,办事处中,丁然与奥尔卡的密探已经来到了尾声,奥尔卡虽然是个要面子的人,可对于眼前这个能够让班图族过山温饱生活的机会,面子显然已经不在重要。 他同意了丁然的提议,现在正在商讨修路的具体操作。 “奥尔卡大人,小子虽然没有去过斯特鲁山脉,但在前些日子,还是对其做了一些研究,大人请随我来。”丁然率先起身,出了小房间,来到了办事处的大厅。 “这是?这难道就是斯特鲁山脉?” 奥尔卡看着丁然前面的沙盘,这座沙盘,一月前刻画的是博望坡、雷鸣镇与格拉卡三个地方。而此时,沙盘上雕刻的,却是一座山脉。 丁然从沙盘旁拿起小木棒,用小木棒的前端指着山下村的位置,然后一只往上,最后停在了顿斯雪域的最北端,在往后,就出了沙盘的范围了,在顿斯雪域的北方,沙盘没有刻画的地方,名叫阿斯洛姆,那里,是冰龙盘踞之地。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修往雪山的第一条路,将起由山下村,然后穿过斯特鲁山脉,直达雪山。”丁然的话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这不可能,斯特鲁山脉陡峭异常,那里跟本就不可能修出路来。”奥尔卡反驳道。 在昨日,他曾亲身体会过斯特鲁山脉的陡峭,所以他说的话声音很大。 “奥尔卡大人,斯特鲁山脉很陡峭,这我知道,丁某虽然没有去过,可小子对于地图这一块,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从一开始看到地图上的山脉时,我就知道,在斯特鲁山脉外面修路,是不可能的。” 丁然嘴角带笑,平静的开口说道。 “那你还说什么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奥尔卡不解。 “表面不可能,不代表里面也不可能。” “你是说。要在斯特鲁山脉的里面修出一条路来,可山里面都是岩石啊!” “啊!原来如此。”奥尔卡突然顿悟,这一刻,他才算彻底理解了丁然的意思。 “你说的路,是山里面的路,你要在斯特鲁山脉上,开一条隧道!” 虽然震惊于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但奥尔卡心中,总算有了一种期望,因为他看到了可能,尽管这里面有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 丁然对奥尔卡点了点头,隧道而已,过去的一年中,修路队可没少开过隧道,只是这条通往雪山的隧道,是迄今为止开过最长的一条而已。 “这条隧道,可是个大工程,如果只靠哥布林,恐怕有点困难,而且,如此长的隧道,火把无法点燃,就算是哥布林,也不能长时间的待在隧道之中。”奥尔卡摇头说道。 丁然看向卢杰,向他征询奥尔卡这话的真假。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奥尔卡大人所说不假,我们更擅长与地表的挖掘,要说道地底深处的作业,这个大陆上,矮人应当排在第一。” 卢杰认可了奥尔卡的话,看来这话是真的。丁然眉头紧皱,脑中想着,自己看来真要提着黄金去找矮人了。 “丁然兄弟,矮人与我有些交情,在回雪山的途中,我可以去一趟矮人所在的黄金矿洞,想来可以说服他们。” 奥尔卡的武器,就是由矮人王维迪尔亲手铸造的,两人之间,交情深厚。 “如此甚好!”丁然大喜,看来,自己可以偷懒了。 “还有一事,还望事务官大人能够成全。”奥尔卡在说话的同时,用眼神扫过四周,确定敏泰没在周围后,方才继续小声说道。 “敏泰是我雪山的孩子,而且,他的哥哥巴比纳已经醒来,我希望事务官大人能够允许她回道雪山。” “我还当是什么事呢!在一月前,我就已经让她回雪山了,而且,现在的敏泰,在办事处中,可是小霸王一样的存在,就连我,有时候都要听他的。”丁然笑着回道。 “不止是敏泰,卢杰和休·菲茨莱利,将会带着修路队与你们一同回去。这两人,可都是我的心腹,去了雪山后,你可得帮我照顾着。” 这个决定,丁然在半月前就和两人打过招呼了。 卢杰这边很好搞定,只是和赫德尔打了声招呼,就借来了。 休·菲茨莱利可费了丁然一番功夫,最后还是用交流电的原理换来的,丁然对他承诺,等连接雪山隧道的火车通了后,就把直流电变交流电的秘密交给他。 “坏人,你刚刚说什么?你要把我赶回雪山!”敏泰和卡妮娜从门口进来,刚好听见了丁然最后说的那句话。 “什么叫赶!死丫头,你本来就是雪山的人。”这个丫头,越来越把办事处当成自己家了。 “可是,当初说好的两年之约还没到!我还是洛兰……。” 在奥尔卡狐疑的目光中,敏泰及时收了嘴,没把人质二字说出口。 “当然,洛兰永远是你的第二故乡,可现在,你是唯一个同时拥有艾尔文和雪山信任的人。我将任命你为修建雪山隧道的队长,带领修路队修通连接雪山和艾尔文之间的通道。休·菲茨莱利和卢杰将成为你的下属。” 当着众人的面,丁然宣布着自己的决定。 “而且,听说你哥哥已经醒了,你不想回去看看他吗?”丁然继续说道。 “巴比纳哥哥他……”敏泰捂住嘴巴,喜极而泣,点头接受了丁然的命令。 众人一齐出了办事处的大门,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一道伟岸的身影。 “叔,你回来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震古烁今第一棋 自从林纳斯回来后,死人军团留在洛兰的阴影方才彻底消散,丁然心中也觉得担子轻了很多。 敏泰带领的雪山修路队已经和奥尔卡走了两天,想来现在已经到了雪山。 在林纳斯进入悲鸣洞穴之前,丁然曾和他说过,等他回来,就教他下一个棋。 他知道,等这个棋在阿拉德出现后,阿拉德大陆上的人,不管是贵族也好,平民也罢,都将痴迷于此。 因为这里没有手机电脑,更没有网络。就算是在丁然原来所在的现代社会,依旧有很多人痴迷于此。 他所说的棋,名叫象棋。 铁匠铺前,一颗大树的树荫之下,林纳斯看着眼前的棋盘,用手拿起棋盘上用木头制成的棋子,他手中拿的,是车。 “这就是你所说的棋?”林纳斯朝对面的丁然问道。 “没错,这棋,名为象棋。” “这棋,怎么个下法?”林纳斯来了兴趣,至于说为什么丁然会知道象棋这个东西,林纳斯已经完全没有想知道的心思,对于丁然脑子里五花八门的东西,林纳斯早已放弃了探索的欲望。 “这棋的由来,源自于两个朝代,在几千年前,有两个王朝,一个名为楚,一个名为汉。 在楚汉之前,秦国曾经统一了整个大陆,可自秦始皇即位以来,传不过三代,群雄就揭竿而起,推翻了秦国的统治。 群雄逐鹿,最后只余下楚汉两国,为了统治整个大陆,楚汉之间,展开了一场比斗,这场比斗,既决高下,也分生死。” 丁然回忆着历史上留下姓名的两位人杰,心中思绪万千。 他不知道的是,林纳斯还以为他说的是阿拉德大陆上几千年前的事迹,阿拉德大陆的历史,自波罗丁王国,也就是一千年前开始,至于一千年往上的历史,全都与波罗丁王国一起,埋葬在了悲鸣洞穴之下的遗迹之地中。 “这个棋子,红和黑各自代表着楚和汉?”林纳斯猜测道。 丁然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红色的是汉。黑色的是楚。大汉的国君,名叫刘邦,出身草莽,为人不拘小节。而楚国的国君,出自名门,一身武力,在他所处的时代当为翘楚。 所以这棋,就流传下来了第一个规矩——执红棋者先行。” “这又是为何?”林纳斯问道,他不理解,为什么出自名门的项羽,会慢上出身草莽的刘邦一步。 “因为刘邦做事没有顾虑,而项羽,为名利所困,所以就慢上了一步。” “歪理,德罗斯帝国的人,做起事来,可不会为什么名利所困。”林纳斯辩解道,但是却也认同了红棋先行的规矩。 “项羽和刘邦之间,还流传下来一个故事,有一年,项羽与刘邦各自带领手下的将士对阵军前,此时,刘邦的亲属正好被项羽所俘。 于是项羽就在军前对刘邦喊道,要是不投降,就杀了刘邦的双亲,以此来逼刘邦就范。 可刘邦这人,却在军前回道,你我之前曾结拜为兄弟,如今你要杀我双亲,不就等于杀自己的双亲,刘邦当时小人得志的嘴脸,被项羽看在眼中,他心中恨急了眼前的刘邦,于是弯弓搭箭。 朝刘邦射去,项羽的射出去的箭,穿越两军,在白米开外射中了刘邦的心窝。把他射于马下,项羽心中大喜,正想出言奚落。 对面却先传来了刘邦的大笑,他笑项羽短智,如此远的距离竟然还朝他放箭,刚刚射出的箭,只射中了他的脚下的鞋。 汉国的将士们,一开始看见刘邦跌下马来,心中不免感到担心,直到刘邦的大笑声传来,方才稳定了军心。因为这个典故,这个棋的第二个规矩诞生了。” “呵呵,有意思,这第二个规矩,想来是将帅不见面吧?”林纳斯脸上露出笑意。 “没错,在楚河汉界上,将帅不想见,如果一方被逼到必须想见的地步,那被逼想见的一方,就输了。” 在说话的同时,丁然把棋盘上的棋子一一摆放在指定的位置上。 “棋盘上的每一个棋子,都有各自的功能,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在保护好自己君主的同时,杀死对方的君主。 摆在最前方的,是兵,也是象棋中最多的棋子,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只能向前走,在过了河道后,就会解锁另一个功能——可以左右移动。但是,兵只能一直往前,无法后退。” 林纳斯拿起棋盘上一个刻有卒字的黑色棋子,兵与卒,都是一个意思,想来是为了区分,发明象棋的人,还真是个奇人。 “这个兵,看来是这个棋盘上最没用的棋子了?”林纳斯回道。 “这是自然,不过,却也有着另外一种说法,当兵冲到最后时,会成为象棋中为强大的棋子,不过,那个象棋和我所说的象棋,不是同一个象棋。” 丁然指着兵的手指缓缓往下移动,继续开口道。 “炮可以在棋盘上自由移动,不过,如果想要吃掉对方的棋子,中间必须有一个棋子当炮台,这个炮台,可以是红方的棋子,也可以是黑方的棋子。 最后方的这一排棋子中,最中间的,是君主,君主只能在田字之中移动。 守护在君主旁边的,是死士,士的移动,是象棋中最特殊的棋子,他们只能围绕在君主身旁,却不能与君主同行,就如君主身后的影子一般,守护着他的安危。 象飞田,他们是君主的带刀侍卫,不过,如果田字的中心被其他棋子占住,他就飞不起来了,田的中心,在象棋中,称之为象心。 马踏日,与象一样,他也有一个短板,叫做马脚。 而车,是象棋中最为强大的存在,在象棋中,他们可以左右棋局的胜负,是象棋中的杀神,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目光所及,众棋皆避。” 林纳斯听着丁然的讲解,脑中却已模拟出了象棋之中的步数,越想他心中就越觉得有趣,因为在他模拟后,发现这棋的路数,千变万化,其中奥秘,恐怕只有下上一盘,方能体会。 “小子,来下上一盘,被你说的心头直痒痒。” 一道剑气自林纳斯手中飞出,剑气附于棋盘之上,把棋盘的位置调转,刚刚摆好的棋子中,原本丁然是红色的一方,位置一换,他自然就成了黑色的一方。 “这棋,按照规矩,是红方先行,小子,我就先出招了,当头炮。”啪嗒一声,林纳斯手中的炮就落在了中心的位置。 久违的声音不禁让丁然心中一阵悸动,在来这个大陆前,他的室友周超就经常和他过招,在离开的那日凌晨,两人还曾约定在下一盘。 “马来跳。” 丁然嘴角闪过一丝弧度,象棋中最常规的进攻与防守在两人中上演。 …… “我都说了,事务官大人事务繁忙,哪有时间前往赫顿玛尔,你们要不再等等,等事务官大人忙完了,我再帮你们通报一声。” 在铁匠铺外,丁然与林纳斯下棋的地方不远处,张老带着一帮村民,死死的拦住了想要去见丁然的赫顿玛尔使者,这些使者,已经来了数日。 第一百五十八章 洛兰的异次元裂缝 女王派来的三位使者中,领头的是女王的贴身丫鬟,在张老等人的阻拦下,根本无法前进一步。 小草气鼓着小脸,气呼呼的看着拦住自己的一众村民,尤其是挡在最前方的张老,她此时恨极了这位强势的老头。 在三天前,小草本想自己去与落兰的事务官谈谈,可就这么去见那个家伙,小草心里又觉得不痛快,自己身为女王的贴身丫鬟,是女王的心腹,按照身份来看,事务官应当来见自己。 而且,小草身为女儿身,当年又在暗地里诽谤过事务官字丑,所说是背地里说的,可小草心中仍然觉得别扭,于是就让手下的护卫去了。 出乎小草意料的是,洛兰的事务官,除了字丑外,脑袋好像也不太灵光,竟然拒绝了女王大人的邀请。自那天后,公国远道而来的特使就再也没有见过事务官了。 没当他们想要去见事务官的时候,张老这个老家伙总会带着一群村民把自己挡在半路。小草知道,洛兰的事务官不想见自己等人,所以张老才会出现在半路。 要是隔以往是,小草那能受这气,别人只要敢给她甩脸色,她就敢立马撂担子不干。 可这次不行,在来之前,女王大人曾特意嘱咐过自己,要好生与事务官说话,也不知道这个事务官给女王下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对他如此看重。 “女王派人过来请你去都城一叙,为何不去?”林纳斯把车往外移了一步,头也不抬的向丁然问道。 “富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洛兰是赫顿玛尔公国中最穷的地方,我觉应该先独善其身,等富起来了,在兼济天下不迟。”丁然把卒子往前移动一步,平静的回答道。 信使与村民们的争吵声,离树荫里下棋的两人相距甚远,按理来说,常人是听不见远处的争吵声的。只能说此地二人的感知,已经超出常人太多,所以能听见常人无法听见的声音。 “这应该不是你不去的理由吧?既然我回了洛兰,你应该就可以腾出手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知我者,林纳斯也。 我的确很想去赫顿玛尔,去看看洛兰之外的世界,可在去之前,我要把自己门前的雪给扫干净。” “夜王已经被你打败,班图族也在昨日与你达成协议,龙族已经准备从银色村长出来,洛兰中,哪还有什么雪了?”林纳斯不解道。 直到这时,丁然的目光才从棋盘上移开,看向了悲鸣洞穴的方向。 “悲鸣洞穴中的雪,已经被我扫了。”林纳斯继续说道。 “十年前,使徒希洛克降临在悲鸣洞穴。” “嗯?”林纳斯发出一声惊疑,他不理解,丁然为什么要说十年前的往事,使徒希洛克,在十年前就已经被四剑圣打败。 “叔,你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使徒希洛克为什么会降临在洛兰,她为什么就不会降临在德罗斯帝国呢?还有,希洛克又是通过什么方法来的,又是从哪里来的?” 丁然抛出一连串的问题,饶是以林纳斯的定力,依旧被搞的心态有点蹦。 “如果不搞清楚这些,十年前能过来一个第五使徒,明天就能来个第六使徒、第八使徒。” “难道你已经知道了希洛克降临过来的秘密?” 这一年来,林纳斯差不多摸清了丁然的性格,知道他不会说没根据的事情,只是他所说的事,又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大叔可曾听说牛族的异面三姐妹——烈焰彼诺修,冰霜克拉赫,以及她们二人的小妹路易丝?” “路易丝不是就住在你家旁边吗?至于她的两位姐姐,十年前倒是见过。” “那你可知道,她们从何处来的?” “嗯!小子,别叼胃口了,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林纳斯皱着眉头看着石桌上的棋盘,现在的棋局,已经进入了残局,而且,局势对他手执的红方不利,他已经被丁然将军了。 “在一年前,我曾在幽暗密林中见过彼诺修,知道了她属于异面族,来自魔界。 一月前,在格拉卡中,打败夜王后,我曾问过牛族的领主萨乌塔,从他嘴中,我问出了一个隐藏了很多年的秘密,悲鸣洞穴的旁边,隐藏着一个连接魔界的通道。” “你想去魔界?”林纳斯猜测道。 丁然点了点头。 “为什么?” “刚刚我已经解释过了,林纳斯大叔,那个连接魔界的通道,是什么人布置的,是使徒希洛克?还是另有其人?而且,那个通道,如果不能掌握在洛兰的手中,终归是一个隐患。 他就像一只危险的野兽,潜伏在洛兰的暗处。卧榻之侧。竟然酣睡着一个随时会吃人的野兽,我还能睡得着吗?” 丁然把马跳在了炮前,目光注视着林纳斯,嘴角微微扬起。 “将军!” 这一盘棋,胜负已分。 “你难道想要穿过这条通道,去往魔界!”丁然大胆的想法,有一次让林纳斯心中感到一阵错愕,这个小子,就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隔三差五就搞点事出来吓他这个只想平平静静安稳过日子的老人家。 “来而不往,非礼也,希洛克既然能从魔界过来,我们为何就不能去往魔界?” “决定了” “决定了!明日就出发。”这一月来,丁然一直在等林纳斯从悲鸣洞穴中出来,只有林纳斯回来,坐镇在洛兰,他才能放心的去魔界。 “叔,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洛兰发生了很多事。”丁然收起笑意,伤感的开口。 “抱歉。”林纳斯在昨日就已从张老口中,知道了过去发生的一些事情。 “飞哥为了救我,被夜王的三叉戟击中,在我的眼前倒下,在他离开前,有一些放不下的事。” “什么事?” “他有个兄弟,叔你应该知道。” “嶂子岩!” “叔你一直想收我为徒,可我却拒绝了,我知道,叔你当时一定很难过。大叔给我脸,我却不识趣,我一直欠你一个徒弟,我想让叔你,收嶂子岩为徒。” 林纳斯愣住了,心中权衡在三,终于是点了点头,同意了丁然的提议。 “明日,你打算带谁一起去魔界,还有,那个通道要如何使用,你清楚吗?” “路易丝是来自魔界的异面族,而且,她也想回自己的家乡。龙族曾经在魔界中有过一段渊源,龙儿也将与我一同前往。 那个通道,我与赛丽亚和萨乌塔曾一起去看过,在看见那个裂缝的第一眼,赛丽亚就道出了这个裂缝的来历,她说,这个裂缝,名叫异次元裂缝。 只要往异次元裂缝中注入足够的能量,就可以启动它,只不过,赛丽亚曾说过,异次元裂缝中,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放心吧!你离开后,洛兰中不会有事情发生。” 林纳斯说完后,从地上起身,朝着他的铁匠铺的方向走去。 次日,悲鸣洞穴旁边的树林中,丁然把遮挡住异次元裂缝的树枝划开,从龙儿手腕的墨竹中取出无色小晶块,注入异次元裂缝中,一道强大的吸力瞬间传出,把丁然三人吸入异次元裂缝之中。 第一百五十九章 林纳斯收徒 在丁然他们通过异次元裂缝的刹那,远在艾尔文铁匠铺闭目的林纳斯猛然睁开了双眼,他起身,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把刀,一把全身通红的刀。 这把刀,很利,因为是用来杀猪的,这么多年来,经过无数鲜血的浸泡,刀也跟着沾染上了一些煞气。 在林纳斯进入悲鸣洞穴前,这把刀也曾被人取下,然后送到了自己手中。陪他一起征战过悲鸣,可就是这样一把刀,却并未排进兵器谱中,更别说上神兵之列。 在丁然去往魔界后,林纳斯作为洛兰的定海神针,自然不可能闲着,他拿着这把杀猪刀,打算给这把刀找一个主人。 昨日在棋盘间的谈话中,丁然曾求过林纳斯一件事,现在,他打算兑现昨日的诺言了。 嶂子岩这个人,林纳斯其实已经关注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他学剑的天赋,在洛兰中,是最好的一个。如果他不是跟了何伍飞,林纳斯可能早就收他为徒了。 黑袍军的将军何伍飞在博望坡战死后,副将库鲁塔接任了将军之位。作为何伍飞的直系,嶂子岩顶替了原来库鲁塔的位置,成了黑袍军的副将。 林纳斯速度很快,朝着校场奔去。 校场中,黑袍军在嶂子岩的带领下围着校场中心跑圈,他们身上,皆是穿着林纳斯打造的重装黑甲,背上还背着沙袋。这套联系的方法,叫做负重跑,出自事务官之手。 找跑完一圈后,嶂子岩才发现坐在校场边上的林纳斯。 “林纳斯前辈,您怎么来了?”嶂子岩惊讶的问道。 “找你有事?今日有空吗?”林纳斯笑着回道。 林纳斯心中叹道,看来自己的亲传弟子,还是这个在十年前被自己一眼看中的小孩。 “当然。”嶂子岩虽然不明白林纳斯为什么会来找自己,可对于林纳斯这位守护了洛兰十年的传奇,他心中是无比的尊敬。 林纳斯眉头挑,然后朝着校场外走去。 嶂子岩会意,叫来一名手下吩咐一番事宜后,快步跟上了林纳斯的脚步。 林纳斯的速度很快,那怕嶂子岩已经使出了全力,依旧只能看见前方的身影。 两人一路向北,越过北城门后,林纳斯方才在一片宽阔的空地中停下。丁然曾在这个地方为扎克送别,林纳斯也曾在这里,向丁然表明了想要收他为徒的意愿。 “前辈,您找我,是有何事?”嶂子岩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待呼吸平静后,方才对前方背对着自己的林纳斯问道。 “子岩,你觉得我强吗?”林纳斯开口说道。 “强,虽然我没见过你出手,可感觉告诉我,前辈您的修为,就算是放眼整个大陆,也是排在最顶尖的行列。” “呵呵。”林纳斯脸上露出笑意,他心中想到,要是丁然那个小子也像子岩一般懂事,自己或许就可以安心在洛兰养老了。 “在一年前,我曾想在这个地方收一人为徒,可那人却拒绝了。”林纳斯回忆起一年前的场景,心中不免有些感想。 “那人必定是个瞎子。” “哦!”林纳斯脸上笑意更浓。 “为什么那人会是个瞎子呢?” “要不是有眼无珠,怎么会看不见前辈的强大!” 嶂子岩是个实在人,说的都是实在话,就因为说的是实话,所以林纳斯现在很开心。 “可那人不但不是个瞎子,一双眼睛漆黑如墨,仿佛能直透人心。现在,你应该知道,我说的那人,是何人了吧!”林纳斯戏谑的看着嶂子岩,想要看他接下来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当听见漆黑如墨这四个字时,嶂子岩心中就已经知道了那人是谁了,在洛兰中,要说谁的眼光看的最长远,六哥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 “前辈,我收回刚刚那句话。”嶂子岩露出一个歉意一笑,尴尬的说的。 “哈哈哈!”林纳斯开怀大笑起来,自己这个未来的徒弟,没想到是个这样的人。 笑声过后,林纳斯收起笑意,表情渐渐变得严肃。 “子岩,你修剑的天赋很好,身体中隐藏着一团火,你身体中的火,是我见过最强的火,就算是扎克体内的火,论精纯程度,依旧无法与你体内的火相提并论。” “前辈,你说着话是何意?”嶂子岩心中隐隐猜道了林纳斯的意图。 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一直仰慕着十年前从自己家门前走过的两位剑士,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离开在很小的时候离开家。 在来到艾尔文后,他再一次见到了当年的剑士,只不过,当年从家门口走过的两位剑士,现在却变成了一位,那位剑士,名叫林纳斯。 “我想收你为徒,不知道你会不会成为你自己口中说的有眼无珠之人?”林纳斯回道。 “砰、砰、砰。” 在听见林纳斯想收自己为徒时,嶂子岩想都没想,立马就跪倒在了地上,对着林纳斯连嗑了三个响头。 “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嶂子岩额头印在地上,虔诚的说道。 在阿拉德大陆,师傅二字的含量,在感情上,是比肩血亲的存在。 “这把杀猪刀,以后将成为你的佩剑。在接这把剑前,我要你立下一个誓言。” 林纳斯没有停歇,继续说道。 “成为我的徒弟后,你也就继承了我的使命,你将成为洛兰的守护神,保护洛兰将成为你的使命。 而现在,洛兰的事务官,就是洛兰的未来。” “师傅,可六哥,他很强,并不需要我的保护?” 嶂子岩不解,现在的洛兰,除了林纳斯,丁然是最强的存在。 “在强大的人,也会有脆弱的一天。” 林纳斯闭起双眼,想起了十年前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好友。 “徒儿领命,从今天起,我将守护洛兰,保护洛兰的事务官。”嶂子岩抬起头,用手指天,虔诚立誓。 在听见嶂子岩的誓言后,林纳斯把手中的杀猪刀朝空中扔去。 嶂子岩起身,把刀稳稳的接在手中。 “这把刀,还没有名字,现在有了主人,也应该有个名字。因为……” “但凡好剑,必有其名。”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林纳斯开怀一笑,这个徒弟,看来很对自己的胃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把刀以前是用来杀猪的。”嶂子岩开口问道。 “没错!”林纳斯点点头。 “师傅可曾想好刀名?” 这是一句客套话,嶂子岩的心中,已经想好了这把刀的名字。他原本以为,师傅肯定会让自己来起这个刀名。 可他错了,自从上次丁然把他耗尽心血的刀起名为十字斩后,林纳斯可谓是一朝被蛇,十年怕井绳,他生怕自己这刚收的徒弟,又起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 “确实想好了。” 嶂子岩眉头微微皱起,不过,他也没有出言反对,这把刀,本来就是林纳斯打造的刀,而且,现在他又是自己的师傅。 “请师傅赐名。” 林纳斯何许人也,虽然嶂子岩没有露出不满的情绪,可那一瞬间的眉头微皱,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你心中想必也想好了,要不我们一同说出刀名,看看谁起的好听一些。” 林纳斯这话也是客套话,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个懂事的徒弟,应该会顺着自己给的台阶下。只不过,这一次,他也猜错了。 “如此甚好,师傅取的,是何名字?” “你先说!” “那徒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把刀,是把杀猪刀,杀猪的人,是屠夫,将来,如果有人胆敢冒犯洛兰,我将化身屠夫,让来犯之人,品尝屠夫之怒。。 所以,这把刀,我想给他的名字是——屠怒之刃。” “哈哈,好徒儿,和我想的一样。”林纳斯再一次大笑起来。 徒弟有了,刀也有了,接下来,自然是教本事的时候了。 “好徒儿,你说说,这个大陆上,谁的剑术能称得上第一?” 林纳斯开始了他作为师傅的第一课。 “要说第一,应当是创造了极·鬼剑术的剑神索德罗斯。” 林纳斯脸上轻蔑一笑,显然是不认同这个大陆上众人认同的观点。 “那你可还知道,剑神索德罗斯,还有一个资质平平的爹。而且,在当年索德罗斯突袭德罗斯帝国时,他爹曾与之交手,并且把他捉进了德罗斯帝国的牢房。” 第一百六十章 魔界女孩 异次元裂缝,是连接两个地方的通道,据赛丽亚所说,在异次元裂缝中,什么事情都会发生,因为异次元裂缝中,没有光。 异次元裂缝中流动的粒子,速度比光还快,进入里面的人,会从一个地方,传送到另外一个地方。而且,还有可能穿越时间,回到过去。 不过,对于回到过去这种违反常识的东西,丁然对此却十万个不相信,回到过去,别开玩笑,他可是通过九年义务教育出来的。 在今日异次元裂缝的瞬间,丁然就紧紧闭起了双眼,因为就算是睁开眼,也看不清周围的景物。因为裂缝中没有光线,就像汽车驶入没有灯光的隧道一般,除了黑,还是黑。 等他睁开双眼时,才发现出了隧道,丁然推开挡在身前的断壁残垣,看向周围。 洛兰中熟悉的树木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景象,这里的天灰蒙蒙的,吹来的风也显得了无生气。 “这里就是魔界!”丁然感叹一声。 “应该没错,虽然离开这个地方很久了,但是这种独属于魔界的气息,我永远不会忘记。”路易丝回道。 她看向躲在丁然身后的龙儿,现在的路易丝,已经与龙儿签订了契约,按召唤师的话来说,现在的龙儿,是她这个召唤兽的主人。 而且,龙儿是龙人,路易丝脑中又不由的想起当年那个预言,诺尔妮现身之时,就是龙族重返魔界之日,可自己的两位姐姐都以离去,她们三人将无法合体,诺尔妮永远无法出现。 可龙儿已经出现在了魔界,预言终归是预言。 “篮子,我们去前面看看有没有人吧?”龙儿皱着眉,似乎不太喜欢环境恶劣的魔界。 一年时间中,龙儿长高了一点点,可看起来依旧娇小。 “好,路易丝,好不容易回趟家,你不打算向我们两个外地人介绍下自己的家乡!”丁然走在前方,对身后的路易斯说道。 “魔界,在很久以前,并不叫魔界,它的名字,叫做泰拉,原来是一个十分美丽的星球,只是后来,一场战争的爆发,彻底摧毁了泰拉星上的文明。 战争过后,泰拉星就被黑暗笼罩,阳光从泰拉星上消失,失去阳光后,泰拉星上的植物开始枯萎,魔界就此诞生。” 路易斯说着小时候听过的故事,这个故事,她已经忘记是谁讲给她听的,当时的她很小,能记住的东西有限。对于魔界的了解,也仅限于这个记在脑中的睡前故事。 “看,那边有个女孩!” 丁然漆黑双眼,透过前方的沙尘暴,看见了一个跌倒在地的女孩。 在看见女孩后,丁然快速的朝她走去。 倒在地上的女孩,面色苍白,身上穿着一套破破烂烂的衣服,如果不是衣服很干净的话,真会误会成一个要饭的乞丐。 “丫头,拿点吃的出来。” 在丁然开口前,龙儿就已经从,墨竹中取出了干净的水何卡妮娜烤好的面包。 丁然接过龙儿提过来的食物,把竹杯中的水小心翼翼的喂在女孩口中。 女孩喉咙微动,嘴中的清凉让她下意识的吞咽起来,闭起的双眼也微微张开。 原来魔界,是一个会饿死人的地方,这个女孩,今天如果没有遇到自己三人,在倒下后,恐怕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喂,醒醒。”丁然用右手轻轻拍打女孩的脸颊。 女孩在呼唤声中醒来,错愕的看着眼前穿着奇装异服的三人,直觉告诉她,自己被这三人救了,而且,这三个人,不是魔界人。 “来,这个给你。”丁然把卡妮娜制作的干面包递到女孩身前。 魔界女孩接过丁然手中的面包,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 “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你叫什么名字?” 看见此时的女孩,丁然又想起了当初刚到阿拉德时的经历,那时的自己,也差点饿死在了悲鸣洞穴外。 他朝女孩露出亲切的笑,以此表达自己的善意。 吃完后,女孩才看向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丁然长的很秀气,笑起来的样子,反倒让女孩觉得羞愧,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破旧衣服,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别怕,我们是好人。” 在丁然说完后,女孩又向后退了三步。 她朝丁然望去,随后缓缓朝丁然招手,然后就转身离去。 女孩刚刚的意思,是想让丁然跟着她,走出一段距离后,女孩停住脚步,朝身后看去,再看见丁然他们三人跟在自己身后不远后,方才继续朝前方走去。 女孩带着丁然三人,来到了时间广场边缘的地方,这里,到处都堆满了废弃的物品,空气中也弥漫着一种垃圾堆中才有的气味。 堆成山的垃圾中,有一间被枯木做成的小房间,房间里的空间很小。 女孩进入小房间中,从里面探出脑袋,示意丁然跟着她一起进去。 “这里,难道是她的家?”龙儿捂着嘴,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孩,竟然住在垃圾堆中。 丁然皱着眉,略一思索,就进入了小房间中。 “你们现在外面等一小会,我去里面看看。” 小房间里面很久,锅碗瓢盆等紧凑的摆放在地上,在这些锅碗瓢盆后,放着一根晾衣竿,竿子上挂满的衣物形成一面墙壁,把小木屋分成了两个房间。 丁然把脑袋伸过去,里面放着一张小床,床上放着一张从垃圾堆中捡来的被子,被他救起的女孩,此时正把半个身子探进了床边的大箱子中,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片刻功夫,女孩从大箱子中出来,手里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包东西,她拿着手中被破布包裹住的东西,走到丁然身前,然后把手中的东西高高举起。 “这是?” 在女孩双手举起时,包在破布中的东西也露出了真容,看上去是饼干,只不过,做工与卡妮娜的面包差的太多。 “大人,这是吃的,刚刚你给我吃的,现在……还给你。”女孩怯生生的开口说道。 “你……” 这个女孩,年龄与二丫才不多大,丁然无法想象,这个女孩在魔界,到底遭遇了什么,她的家人又在哪里? 丁然接过女孩举起的饼干,把它小心的放入黑色上衣口袋中。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家人呢?”丁然问道。现在的他,心中那么一丢丢生气,要是让他知道了女孩的父亲是谁,他非锤他一顿不可。 “我没有名字,也没有家人。”女孩平静的开口,眼中不见丝毫感情。 “抱歉。” 听完女孩的话后,丁然心中的气瞬间就消失了,这个女孩,竟然是一个孤儿。 “大人不必道歉,这里是时间广场,是狮王格拉古尔大人统治的地界,听别人说,我的双亲,在我出生后不久,就被卡修派的人杀死了。”女孩继续说道。 “格拉古尔?卡修派?”丁然心中重复着女孩的话,女孩口中的这个人,和这个组织,想来在魔界中,也是一方势力,有着自己的地盘。 丁然会来魔界,目的是为了探明魔界的虚实,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能够与魔界的一方势力达成合作,把这里打造成洛兰的后花园。 “为什么佧修派的人要杀死你的双亲?”丁然不解。 “因为交不起粮,住在哈林的人,每个月都要向佧修派上交粮食,如果交不上粮,就拿命来填。”女孩继续解释道。 “和大哥哥你一起来的那位长着和我一样耳朵的姐姐,应该是兽人峡谷里的异面族?大哥哥你,是要去兽人峡谷吗?” 或许是被丁然和善的笑所迷惑,现在的女孩,已经完全信任了这个才刚刚认识不久的外地人。 第一百六十一章 狮王格拉古尔 “对,我正打算去一趟兽人峡谷,去见一见你口中的狮王格拉古尔。” 丁然拉起女孩的右手,打算从小房间中离开。不过右手中传来的微小力道让他停住了脚步。 “大哥哥,你要带着我一起去吗?”女儿问道。 “当人,我不认识去兽人峡谷的路,没你带路,说不定就绕到哈林去了。”丁然解释道。 女孩经过一番挣扎后,才放下心中的顾虑,任由丁然拉着自己的手。 在刚刚的一小会功夫中,女孩心中闪过很多想法。狮王格拉古尔统治的地界中,魔界的原住民并不受欢迎,尤其是兽人峡谷,那里除了即将要与狮王联姻的异面族,几乎看不见除了兽人之外的魔界人。 而哈林,在丁然说起哈林时,他能明显的从女孩的手中感受到她心中的紧张。那个地方,是魔界的噩梦。 女孩最想去的地方,是大魔导师凯蒂所在的中央公园,可那个地方太远,她现在还去不了。 “路易丝,原来你的族人,生活在兽人峡谷中。” 丁然牵着女孩,来到了龙儿与路易丝身前。 “这位姐姐叫龙儿,一会在去兽人峡谷的路上,她会照顾好你的。” “龙儿姐姐。”女孩躬身朝龙儿喊道。 兽人峡谷与时间广场的距离并不远,丁然很快就踏上了前往兽人峡谷的路。 行走在荒凉的荒漠之中,丁然心中不由思考起了女孩口中所说的狮王格拉古尔。 一头狮子,单打独斗可能打不过老虎,可一个雄狮联盟,绝对是食物链的顶端,别说是老虎了,就连象群,见了也得让路。。雄狮联盟中,名气最广的当属坏男孩联盟,坏男孩的狮王,名叫恩格拉·拉里克。 他了解狮子,狮子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团结。而且,狮子对于入侵者,基本不待见,见面就是干,赢了继续当狮王,输了就丢下地盘去流浪。 自己现在,对于兽人峡谷中的狮王来说,是不是也相当于是一个入侵者。 “女孩儿,兽人峡谷中的狮王格拉古尔,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就算自己是从洛兰来到魔界的强龙,遇上魔界的地头蛇,依旧有翻船的风险。 “格拉古尔大人,并不太理会我们这些原本的魔界人,相比于佧修派来说,他是位好人。 只不过,听说前段时间,为了挖矿,他曾处决过自己的手下。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听说其他关于他的事了? 哦,差点忘了,在三日后,格拉古尔大人将与异面族的三姐妹结婚。” “什么?异面三姐妹!”路易丝忍不住开口道,异面三姐妹这个称号,曾经是属于她的。 “对,异面族的三姐妹。 格拉古尔大曾经也是佧修派的人,因为无法忍受佧修派的残忍,就带领着手下来到了这里,从此与佧修派分道扬镳。 异面族在魔界中受尽排挤,格拉古尔大人不忍异面族处处遭人欺凌,于是就把她们收在了自己麾下,以此保护她们,异面族为了感恩,所以就把族中天赋最好的三姐妹许配给了他。 听说异面族的三姐妹,是从世界树上诞生的,在将来,她们魔力觉醒时,就会变身成为诺尔妮。” 女孩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什么!怎么会这样?”路易丝陷入沉思之中。 “异面族的三姐妹,叫什么名字?”路易丝问道。 “艾尔塔、贝拉迪尔、斯库尔蒂。” “诺尔妮,是什么?很强吗?”丁然实在搞不懂两人一直说的诺尔妮是什么,当初的彼诺修,加上现在的女孩和路易丝,在说到诺尔妮时,眼中都是一副尊敬的样子。 “诺尔妮,是异面族中最为强大的存在,因为诺尔妮身上含有极其强大的魔力,也被人称之为——超越之魔女。”路易丝正色道。 在几人说话时,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兽人峡谷的边缘。 “小心,有人冲我们来了!” 正在谈笑中的丁然收起脸上的笑意,他已经感知到,前方有一道强大的气息,直冲自己几人而来。 十字斩刀缓缓出鞘,被丁然握在手中,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战斗。 丁然心中微微叹气,看来自己几人,已经进入了狮王的领地,而且被他当成了入侵者。 远处的身影一闪而过,再次出现时,已经出现在了丁然的面前,紧接着,一道巨大的爪子就朝着丁然的面目拍来。 哐当一声巨响在峡谷前方的荒漠地带响起。 攻击者也露出了他的真容,他的爪击,把十字斩刀击退,连带着格拉古尔本人,也一同被震退三步。 格拉古尔很高,足足有三米上下,他整个人匍匐在地上,眼神死死的盯着把他震退的丁然。 在余光撇到丁然旁边的路易丝时,格拉古尔突然变得暴躁起来,他感觉到了威胁,异面族是被他保护的种族,而且在过三日,他就将与异面族的三姐妹结婚。 从刚刚的试探中,他知道眼前的少年很强,真打起来,自己可能会输。 在没有看见路易丝时,他还打算着客套几句。 因为在魔界中,有这样实力的人很少,除了那几个传说中的使徒,能有着样实力的人,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 而这一个巴掌的人,格拉古尔都很熟,可他却没见过丁然这一号人物。 可在看见路易丝后,他心中的无名火就蹭蹭蹭的往上冒,这种火,是一种被女人出卖的火,他感觉有人抢了自己手下的异面,在他把异面族收在麾下后,异面族中的人,除了吉萨族,没人能够染指。 这是他定下的规矩,要是有人敢坏了这条规矩,那他就会与坏规矩的人玩命。 丁然现在,不仅坏了他的规矩,还带着异面族的一名族人跑到他的家门口耀武扬威,身为狮王的格拉古尔,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恶气。 “嗷呜。”狮王发出一声仰天发出一声怒吼,随即便朝丁然冲去。 十字斩刀刀身瞬间变红,卡赞之魂出现在了荒漠之中,在卡赞之魂出现后,青鬼也随之而现。 “流心·越。”丁然越起,用十字斩刀劈向狮王。 在刚刚的交手中,他对狮王的实力有了大致的估计,格拉古尔的实力,与库鲁塔在伯仲之间,而力气上还没有库鲁塔那头牛大。 可丁然知道,要是现在与他交战的是库鲁塔,狮王多半会取得胜利。可狮王运气不好,碰见的是丁然,现在的丁然,是战胜夜王后的丁然。 两人在兽人峡谷外的战斗,足足持续了十来分钟,战斗产生的风暴,让周围的视线更加模糊。 这场战斗中,交战的两人都没有说话,期间只有狮王时不时传出的不甘吼叫。 半刻钟后,战斗结束,风暴停歇,十字斩刀重新回道鞘中。 狮王格拉古尔的胸前,留下了一道伤痕,鲜血不停从伤口中流出,他单膝跪地,挺直脊背抬头望着丁然。 格拉古尔不解,眼前的少年,为什么不杀死自己,砍在胸前的刀痕,只要在往深一点,现在的自己,就不是单膝跪地,而是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为什么不杀我?”格拉古尔问道,在魔界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上,不杀人的人,只会被人杀。 “你想我杀你?比起杀你,我觉得,和你结盟更有价值。”丁然回道。 “结盟?” 格拉古尔不知道丁然是怎么知道这个词的,结盟,是吉萨族神圣的誓言。 他曾带领族人,与卡修派结盟,结果却闹个不欢而散,只留下一片恶心的回忆。 “当然,战败的你,现在没得选,要么和我结盟,成为我的小弟,要么,死!” 丁然的话,虽然看似语气平和,可藏在话里的杀气,却被格拉古尔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知道,要是自己不答应,真的就会被这个少年斩于刀下。 在死亡和结盟之间做选择,对于格拉古尔而言,并不难。 他缓缓升起右手,朝丁然竖起大拇指,认可了丁然结盟的要求。 第一百六十二章 魔界的矿石 “我从另一个世界来,你可以叫我六哥。” 在刚刚的战斗中,格拉古尔上伤的很重,可他的表情,却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吉萨族族长,兽人峡谷的统治者,格拉古尔。”狮王报上家门。 他的余光是不是的瞥向后方的路易丝,在刚开始时,他只是略微的看了一眼路易丝,并未觉得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如今战局已定,一番打量下,格拉古尔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在他敏锐的感知中,路易丝这个异面族,体内的魔力很强,强到能够让自己感受到危险。 可魔界的异面族中,能让自己感受到危险的异面,并不存在。 他的目光继续往后,看见了龙儿,一个魔界中不应该存在的种族,被称之为禁忌的龙族族人,竟然也出现在了魔界。 “这两位是?”格拉古尔问道。 眼前的四人中,最正常的就是被那个女孩。剩下的三人,一个比一个怪异,一个龙族,一个魔力强大自己却不认识的异面,还有一个强的过分的外地人。 难道这些人,也是和那些使徒一样,是那人找来担任使徒的人?这不可能,那人就算要找,也不会找一个带着龙族的人,而且,这人的实力,虽然很强,可却还没达到使徒的行列,格拉古尔心中充满了问号。 “这位是异面族的路易丝,站在她身后的,是龙儿。我们想去看看兽人峡谷中的异面族,顺便和你谈谈结盟的事情。” “差点忘了,这个女孩儿,是我的朋友,你要帮我照顾好她。在我离开魔界后,她就是我留在魔界中的使者。” 丁然没有忘记刚刚被自己救起的女孩,作为他在魔界认识的第一位魔界人,他认为自己有责任保护她。 “请。” 格拉古尔在前方带路,率先朝着前方的峡谷走去。 “篮子!我们要跟过去吗?”龙儿担忧的问道。 “没事,结盟的狮子,在结盟的那一刻起,就印上了忠诚的印记,他不会在峡谷中设伏的。” 丁然跟在格拉古尔身后,步入了女孩口中的兽人峡谷。 峡谷中,大路的两侧,有很多矿洞,很多形似动物的兽人围在矿洞的边上,然后手中拿着铁镐进入洞中。这些挖矿的人中,除了和狮王格拉古尔外形相似的兽人,还有看起来像狐狸的兽人和异面族的族人。 丁然加快脚步,走到格拉古尔旁边,用手指着进入矿洞中的人问道。 “他们在洞中干什么?” “挖矿。”格拉古尔古井无波的回道。 “挖矿?” “兽人峡谷中的兽人,需要吃饭,我之所以会占领这座峡谷,是因为这座峡谷的下方,有一条矿脉。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饿死。”格拉古尔解释道,他的话中,包含心酸。 “魔界的土地中,种不出粮食吗?”看着周围灰蒙蒙一片的荒漠,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魔界的植物,除了凯蒂所在的中央公园,就只有沃索这种花能够生长。” “挖出来的矿石,能给我看看吗?”丁然对兽人们挖掘的矿石表现出了兴趣,他很像看看,魔界的矿石,与阿拉德大陆的矿石会有什么不同。 格拉古尔停下脚步,眼珠子贼溜溜的转动几圈,似乎在思考丁然这话的意图。 想了半天,他依旧不明百丁然在想什么。于是他用行动代替了思考。 “跟我来。” 格拉古尔朝右方的矿洞走去。 “格拉古尔大人,您怎么过来了?” 矿洞的洞口,外形像狐狸的卢卡族族人、被兽人们称之为猎手的伯恩诧异的问道。 “伯恩,拿一块时空石出来,有贵客想看一看。”格拉古尔命令到。 伯恩没有犹豫,瞬间就从破旧的麻袋中取出一块矿石,矿石中蕴含着强大的能量,在昏暗的空间中向外散发出蓝色的光线。 在丁然的感知中,时空石中蕴含的能量,比无色矿石中蕴含的能量强上很多,可能一百块无色晶体,才能抵得上一块时空石。 “这种矿石,叫做时空石,藏在地下深处。” 在一年前,有一位蒙面人找到了他,让他开采矿石,只要把开采出来的时空石给他,就会给予相应的报报酬。 这一年来,格拉古尔没让人去打探那位收购时空石的蒙面人是谁。 一来是不屑,二则是他已经猜到是谁。 时空石是构造易次元裂缝的材料,在魔界中,有能力构造异次元裂缝的,有很多人,可要用上时空石的,却只有一个人。 “你也想要这种矿石?”格拉古尔问道。 “收一些,倒也无妨。这样吧,开采出来的矿石,这次我带走一半,如果可以,你们开采的矿石,有多少算多少,我照单全收,作为报酬…… 那个,上个买家给的是多少?” 在龙儿的眼神劝阻下,丁然止住了嘴,弱弱的问道。 “矿石与粮食,比例一比百,一车粮食,换一百车矿石。”格拉古尔回道。 “这样啊!我给你们双倍,这里的矿石,我收了。” 格拉古尔没有怀疑丁然这话的真假,强者,有强者的尊严,那怕卡修派的首领魔皇,也不屑于说假话。 “随我来。”格拉古尔看向丁然,在他点头后,立马就进入了矿洞深处。 “你们在洞外等我一会。” 刚刚格拉古尔的眼神中,丁然知道他有话想对自己说,可这话却又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所以他才叫丁然跟他一起进入矿洞中。 矿洞很黑,尽管周围点燃了火把,视线依旧模糊,丁然一路跟在格拉古尔的身后,进入了矿洞的深处。 两人的速度很快,片刻间就已经来到了底层。 格拉古尔停了下来,周围已经看不见挖矿的兽人了,周围都是黑色的岩壁。 “现在可以说了。” 丁然看着鬼鬼祟祟的格拉古尔,如果他没猜错,这个矿洞的主人,应该就是眼前的狮身人面的兽王。 可现在的兽王,那有半点主人的样子,倒像一个贼一般,正在打量着周围。 格拉古尔没有理睬丁然鄙夷的目光,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他才伸手按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轰隆。” 格拉古尔身后的石墙,在他的手按下石壁上的开关时,瞬间开出了一道门,露出了里面的密室。 两人进入密室之中,关上石门。 密室之中,堆积着数不清的时空石,时空石发出的蓝色光线,照亮了整个密室。在密室的角落,有一块被能量隔开的区域,区域之中,放着一小堆黑色的矿石。 从那些黑色矿石中,丁然能感觉到比时空石更强的能量,也难怪格拉格尔会把这些黑色矿石用能量罩隔开。 “你知道收购时空石的人,是谁吗?”格拉古尔问道。 丁然摇了摇头,他又不是魔界人,怎么会知道魔界的事。 “时空石在魔界,用出不大。它们内部蕴含着空间之力,所以,最大的用出就是用来构建空间裂缝。魔界里,只有第二使徒,魔法的始祖,泪眼赫尔德,方才需要这种矿石。” 格拉古尔换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在一年前,有个黑衣人找到了我,向我表面想要大量收购时空石的意向。在黑衣人走后,又来了一个带着面罩的男子。你知道那个男子对我说了是什么吗?” 这是格拉古尔埋在心中的秘密,这些秘密,只有他一人知道。这些事情,他本打算带进棺材的,可今天,他与丁然结为盟友。吉萨族神圣的誓言驱使他把心中的秘密拿出来,与盟友共享。 丁然再次摇了摇头。 “他跟我说,在矿脉的深处,除了时空石,还有一种更为稀少的矿石,名叫泰拉石,这种矿石所蕴含的能量,比时空石强百倍不止。他想让我在挖时空石的同时,一同开采泰拉石。” “就是角落里那些黑色的矿石?”丁然猜测道。 “没错,这种矿石,很危险,靠近它的人,会受到蕴含在泰拉石中强大能量的影响。 为了挖出泰拉石,我的部下,已经有很多染上了重病。 这一年中,那位神秘的黑衣男从我这收了很多泰拉石。而且,他的身份,直到现在,依然是个谜。” 第一百六十四章 峡谷外的森林 丁然静静听着格拉古尔的话,会影响人的矿石,在他的认知中,这种能力叫做辐射。 使徒希洛克降临洛兰时,洛兰的生物也曾发生过变异,这种名为泰拉石的矿石,难道与使徒有关?丁然心中充满了疑问,他初临魔界,对于魔界上的事物,有太多的不解。 “这种石头,我也照单全收。你把我叫下来,不会只是想说着些吧?” 格拉古尔愣住了,自己说的秘密,可是足以震惊魔界的秘密。可眼前的六哥,表现的实在是太过平淡。他呆愣的点了点头。 “你在这等我一会,我马上下来。”丁然出了密室,朝矿洞外冲去。独留下格拉古尔一人在风中凌乱。 半盏茶功夫,丁然的声音重新出现在了密室之中。 重新返回矿洞的丁然,除了手中多了一个墨色的手镯外,看上去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收。” 丁然把手放在矿石堆中,心中默念一句。 紧接着,格拉古尔就看见了令他惊恐的一幕,原本堆积如山的时空石,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 “这……” 震惊过后,格拉古尔回过神来,重新打量着与自己结盟的人类,这个人,身上的秘密,比他想的多很多。 “空间神器,你认识赫尔德?” 格拉古尔问道,他没有见过这种可以一瞬间就把东西变走的神器,但在他有限的认知中,能够做出这种神器的,只有第二使徒,发现魔法奥义的赫尔德。 “赫尔德?不认识,我只认识赫德尔。” 丁然撇了撇嘴,他差点就被绕晕了,虽然同样是三个字,可这三个字的顺序却不一样,赫德尔是他兄弟,这个人他认识,而且关系很好。 可赫德尔,这又是那个山沟沟里冒出来的,难不成是赫德尔的远方亲戚,可这也不对啊!哥布林栖息在洛兰,赫德尔是魔界的人,远方亲戚也不能远到两个世界这么远啊! 丁然意念一动,储藏在墨竹中的粮食瞬间出现在密室之中。 “这些,我也没点,多退少补,我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粮。” 至于丁然为什么会对这些矿石感兴趣,甚至不惜花出重金购买,是因为他看中了这些矿石中的能量,在现代,能量就是金钱。 这些魔界的矿石,在丁然的想法中,是拿回去给休·菲茨莱利用的。这些矿石,都都是宝贝,而且,林纳斯这个铁匠,可能也会对这些矿石感兴趣。 如果能把这些矿石中的能量提取出来,那就可以用发电机发出用之不尽的电能,到时候,洛兰就是靠卖电,也能发上一笔横财。 格拉古尔震惊的看着出现在密室中的粮食,这些粮食中,很多都是干粮,最为显眼的,是中间一块巨大的腊肉,他可以看的出来,这块肉,是一个巨大生物身上的冰山一角。 作为一方领主,他承受着很大的压力。这些压力,有来自魔界中各方势力的压力,但更多的,是来自内部,他的部族,还有臣服于他的族群。 这些成群的下属,每天都要吃掉一座山大小的粮草。为了让手下的人吃上饭,他背地里付出无数艰辛, 看着堆成山的粮食,他心里的渐渐有了底气,那个埋藏在心中的壮志,又不自觉的从心底释放。 作为一头狮王,称霸一方是他的本能。他的梦想,是统领整个魔界。 “该走了,外面还有人在等我们呢!” 丁然嫌弃的看了一眼对着粮草傻笑的格拉古尔,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先前与他结盟是个愚蠢的行为。 可他自己却不知道,这一年前,某人也曾和格拉古尔一样,为了这一点点的粮草,为了让洛兰中的人吃上饭,不知有多少个晚上从梦中惊醒。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同为一方话事人的关系,让格拉古尔与丁然之间,有了一丝惺惺相惜的关联。 丁然的话,让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格拉古尔苏醒,他擦掉嘴边的哈喇子,跟着丁然一起出了密室。 在刚刚的幻想中,格拉古尔看见了自己脚踏赫尔德,手掐卡西利亚斯,卡恩瑟瑟发抖的跪倒在他身前。 矿洞外,龙儿的身边,这时却多了一个女孩,一个有狐狸耳朵的女孩。 “格拉古尔大人,你出来了!”艾尔塔越过龙儿,一把朝丁然身后的格拉古尔扑去。 格拉古尔很高,艾尔塔比龙儿还娇小,丁然不知道突然间出现的女孩是谁,可他却被眼前这反差感十足的画面逗乐,格拉古尔这个家伙,竟然还会害羞。 “艾尔塔,这还有外人在呢!搂搂抱抱的被人看见,你也不觉的臊。” “怕什么,在过三日,我们就要成婚了。”艾尔塔鼓起嘴,硬气的反驳到。 “哈哈哈!” 丁然实在忍住不,放声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艾尔塔恼羞成怒,怒视着丁然。 “艾尔塔,不可无礼,这是六哥,我的盟友。”格拉古尔呵斥道。 “你就是龙儿姐姐口中的篮子,路易丝姐姐心中的英雄。” 艾尔塔在一次打量起了丁然,似乎想把他从里到外看个仔细。 “也没什么特别的啊!除了长的顺眼外,其他都一般般……呜呜呜” 艾尔塔还想继续说,可格拉格尔却堵住了她的嘴。 “格拉古尔,今天也够累的了,天色也不早了,我想去你的地盘借宿一宿。” 丁然脸带笑意,没有因为艾尔塔的话感到生气。 “请。” 格拉古尔说完后,带着丁然几人去了兽人峡谷的中心。 峡谷中心的建筑,比一年前的洛兰还差,哥布林的木头帐篷也比兽人们住的地方结实。 时间很快,在傍晚时分,格拉古尔专门为丁然开了一场篝火宴会。 魔界的夜很黑,可峡谷中高高燃起的篝火,却照亮了整个峡谷。 路易丝与龙儿,成了这场篝火晚会的主角,连带着跟在二人身后的女孩一起。尤其是异面族中的长老,她们对于路易丝的到来,以及龙儿的出现感到开心。 异面族的三姐妹,在篝火前拜路易丝为师。女性兽人们把她们围在中间,口中唱着丁然听不懂的歌。 格拉古尔与丁然二人,反倒落得一个清闲,两人围坐在篝火边角的角落里,喝着从墨竹里取出来的龙儿酒。 “六哥,你接下来,打算去哪?”格拉古尔醉眼惺忪的问道。 “与你结盟后,我打算回我的地盘了,我来这,主要是想看看,魔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现在也看见了,也该回去了,要是回去的晚了,库鲁塔那个牛脾气,又该大呼小叫了。” “库鲁塔?” “哦,是头牛,路易丝的男人。”丁然回道。 “路易丝竟然……那头牛,很强吗?”格拉古尔心中的攀比心瞬间就起来了。 “和你差不多。” 听到丁然的回答后,格拉古尔心中的不满方才消失。 “兽人峡谷的外面,在一月前,突然出现了一座森林,森林之中,有个魔女,实力很强,我上次曾去打探过吃了不小的亏。你有没有兴趣,去那里看一看。” “哦,突然出现的森林,去一趟倒也无妨。” …… 格拉古尔给丁然和龙儿分配了一个房间,路易丝与给他带路的小女孩一个房间。 “篮子,我们什么时候回去。”龙儿问道。 “等明日去一趟格拉古尔口中的森林,我们就回去。”丁然回道。 第一百六十五章 初见罗莉安 在魔界,白天就像阴天。 没有阳光,自然也就没有森林。魔界中唯一的森林,是大魔导师凯蒂用魔力创造出来的中央公园。 奇怪的却是,在距中央公园很远的兽人峡谷外,竟然也出现了一座森林。 “格拉古尔,你上次去过那座森林,听说还在里面吃了亏,里面到底有什么?”两人站在森林之外,注视着前方充满诡秘的森林。 格拉古尔作为兽人峡谷的领主,是附近实力最为强大的生物,可一月前突然出现了一座能让他吃亏的森林。这种反常的情况,由不得丁然不警惕。 “森林里面,有龙!从魔界消失千年的龙。”格拉古尔沉着个冷,忌惮的回道。 “龙?龙人吗?” 丁然震惊了,龙人,如果是龙人,他应该认识的。就算他不认识里面的龙人,里面的龙人也应该知道他,现在的丁然,已经成为了龙族部落中人尽皆知的大名人。 “这头龙,还有个主人,一个少女魔法师。她身穿红色法袍,手握魔杖,而且,她身上的魔力波动,就算放眼整个魔界,也是排得上号的强者。” “走,我们去看看这座森林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丁然一马当先,进入了森林之中,格拉古尔同他一道,进入了林中。 森林之中,有着高大的树木,更多的却是低矮的灌木从,以及一些藤蔓。中间还遍布着一些比沃索还大的红色花朵。 “别惊动这些花,如果把他们吵醒,会惊动森林中的魔女。”格拉古尔小声的说道。 格拉古尔的话,引起了丁然的注意,他再一次打量起来这些巨大的红色花朵,发现它们巨大的花朵,与他看过的食人花很像,他才意识到,原来这些花,是真正的食人花。 “嗯。”丁然小声回道。 格拉格尔与丁然两人,都是身手不错的好手,此时又刻意隐藏了自己身上的气息。所以沿途的食人花并未做出反应,两人一路通行无阻,直入丛林深处。 “你说的那个魔女,在什么位置?” 丁然躲在一颗巨大的红木后,小声询问跟在他身后的格拉古尔。 “前面有颗比我们眼前还大的红树,看见了吗?” 格拉古尔从躲藏的树后探出脑袋,用手指着前方一颗孤零零的巨大树木,那颗树木的枝干上,有一道门。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的门。 “看见了。”丁然点点头。 “她就住在里面。” 格拉古尔突然顿住,他看向丁然,与目光对视,这一刻,两人都以发觉,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 “是谁?胆敢闯入我的森林!”一道空灵的声音从森林四周响起,这道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就像是在叙家常一般,可两人都知道,声音的主人很生气。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他们离前方的巨大红树也还保持着一段距离,按理来说,树里面的魔女压根就不可能发现他们。 丁然目光扫视四周,他不明白,自己的行踪为何会暴露,直到他发现立在自己身后的稻草人,才知道了原因。 树立在自己身后的稻草人,它的双眼中,有着魔力在流动。 看来这座森林的主人,对稻草人施加了魔法,用以监视周围的情况。 “狮子王,上次让你侥幸逃了出去,没想到你还敢来,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座森林,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红树的木门,在一道魔力的作用下,缓缓从里面打开。 一道红色的身影渐渐从红树中出现,丁然打量着声音的主人,出现在森林的声音很好听,就像一个刚步入社会的少女。 在看见红色魔女的样貌后,丁然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从红树中出来的魔女,身穿红色长袍,手带白色手套,双眼就像镶嵌了两颗红色的宝石,向外散发出红色的光芒。 丁然本想开口询问,可魔女却不干了,她的身上,魔力开始剧烈的涌动起来。 “出来吧!丁卡斯。” 红色魔女双手朝前,一道召唤法阵在她的身前出现,紧接着,一头绿色的小龙就出现在了法阵中,这头绿龙很小,体型与阿斯特拉差不多。 只不过,随着魔法阵中的魔力涌入,它的身形渐渐变大,眨眼之间,原本长着翅膀的小龙,就变成了一个两米高的龙人。 “这个龙人,交给我,你去对付那个魔女。” 格拉古尔脱下身上的外套,露出了他身上健硕的肌肉。随后蹲下身子,随后一个弹射起步,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龙人的身前。 丁然抽出十字斩刀,认真的打量着魔女。下意识告诉他,对付远程的魔法师,近身是最好的选择。 魔女在他抽出刀的一瞬,才注意到了这位来到森林的少年,少年的手里,拿的竟然是一把刀。这让她出现了一个短暂的错愕,用刀的人,让她想起了很多往事。 魔法师与人交战,出现这么一瞬间的错愕,就相当于是把自己的生命交给对手,尤其是当魔法师的对手,是一名刺客的时候。 这一瞬间的破绽,丁然怎么会错过。 一道弧形的刀光闪过,十字斩刀就出现了在魔女的头上。 “流心·越!” 魔女声音再一次出现,只不过,这一次的声音,不再空灵,反倒有些惊讶,又有一些惊喜。 而且,丁然听的很清楚,这一次的声音,不是从森林四周发出,而是从魔女口中发出。 十字斩刀终究没有落下,而是停在了橙色发丝前一尺的空中。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丁然缓缓放下手中紧握的十字斩刀。 魔女已经摘下了遮住长发的帽子,这个魔女,竟然没有魔界人都有的长耳,而是长着一双人才有的耳朵。准确的说,这个魔女,就是一个人类。 可人类怎么会出现在魔界?难道她也是从阿拉德大陆上过来的?或者说,魔界中本来就有人族。 “我叫罗莉安,玛尔公国西境守护巴尔·科纳洛之女。” 罗莉安很开心,人生三大喜事之一的他乡遇古交今天给她碰上了,想不开心都难,她有很多问题想问,问一下眼前这个会剑神索德罗斯招式的年轻剑客。 “六哥,先让魔女把这头龙弄走。”格拉古尔看见丁然与魔女相谈甚欢,而他却在一旁与魔女召唤的龙人苦战,忍不住开口说道。 从魔女看丁然的眼神中,格拉古尔断定两人肯定有源源,这个魔女,说不定就是六哥那个地方的人。 “丁卡斯,回来吧!” 在罗莉安的召唤下,原本的龙人重新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然后摇着尾巴回道了罗莉安的脚边,最后在她脚边坐下。这个样子,倒不想龙,反倒让人觉得像条狗。 “你就是罗莉安!”丁然忍住惊叹道。 丁然虽然没有见过罗莉安本人,可对于罗莉安的大名,那是如雷贯耳,听得耳朵都快长茧子了。这还得多亏了罗莉安那个话多的发小。 “你知道我?你也来自阿拉德?”罗莉安脸上露出笑意。 “我当然知道你,我不仅来自阿拉德,而且与你同处一个国家。” 博古曾经求过他,让他前往西海岸,帮他教训一下罗莉安,给自己出一口恶气,丁然当时觉得幼稚,扬言不会去找罗莉安。 丁然心中感慨一声,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命运。 “你是玛尔公国的人,可玛尔公国中,与我同辈的人我都认识,可我并没有听说过你这么一号人物。” 罗莉安思索片刻,可脑中依旧没有丁然这号人物的记忆存在。 “玛尔公国很大,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怎么可能所有人都认识呢!”从罗莉安身上,丁然感觉到了第一次见到博古时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怎么可能,玛尔公国的地界,我都去过啊!除非……” “你来自洛兰!” 第一百六十六章 西海岸的局势 “没错,这次你猜对了,鄙人姓丁,名然,来自洛兰,现任洛兰的事务官。” “你就是洛兰的事务官,博古信中的那个六哥!” 罗莉安跑到丁然身边,脱下白色手套,想去捏丁然的脸,以此来验证下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是不是真人。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就是丁然。” 原本站在两人旁边的格拉古尔,此时找了快干净的草堆坐下,他也不催促旁边两个两眼泪汪汪的人。反而静静的坐在一旁吃瓜看戏。 “你怎么来魔界的?你为什么能来魔界?”罗莉安问出了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你又是怎么来魔界的!”丁然反问到,他可不会惯着这位含着金钥匙长大的贵族家大小姐。在问人姓名前,应该先报上自家姓名这种基本的礼貌,罗莉安似乎还没有学会。 “我……我也不知道,在于海德的战斗中,我使用了师傅给我的护身符,一道强光闪过后,睁开眼睛时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这里。你能带我回去吗?” 要是搁以往,用丁然这种口气与她说话的人,罗莉安一般都懒得搭理,可如今的罗莉安,在落难之后,竟然也会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兽人峡谷,我来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待得久了,格拉古尔手下的兽人恐怕就会担心了。” “六哥说的是,我们先回去。”格拉古尔见没得瓜吃了,连忙从地上起身,捡起被扔在一旁的上衣,打算拍拍屁股走人。 “我也一起去吗?”罗莉安呆呆的问道。 “难道你打算一辈子待在这里?”丁然看着这个呆样的少女,实在无法和博古口中那个天才的魔法少女联系到一起。 “可我要是离开了,这座森林怎么办啊?”罗莉安看了一眼周围的树木,这座森林,是她耗费心血,用无数魔力创造出来的。 “格拉古尔这个大活人不是站在你眼前吗?他手下兽人多的很,随便分几个人过来就行了。”丁然回道。 “可是,这个家伙,不是敌人吗?”罗莉安不解的说道。 “他是我在魔界的盟友,也可以说是玛尔公国在魔界的盟友,在没认识我前,可能是敌人,但现在,他不是。”丁然认真说道。 在听见丁然的回话后,罗莉安又想到了自己的发小传给自己的信,在心中,博古对眼前这位少年推崇备至,甚至拿自己与他比较,而且还明明的把自己不如他写在了信里。 罗莉安了解博古,那个家伙,是一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能让那个家伙推崇的人,必定有其过人之处,因为这个关系,罗莉安决定先听从丁然的建议。 “好。” 这时的罗莉安,就像一只受气的小鸭子,对丁然是敢怒不敢言。 作为一个女孩,心中不会害怕是不可能,她就像一个溺水的人,肚子漂泊在魔界这个汪洋大海中,此时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丁然,就像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成了罗莉安唯一的依靠。 “你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洛兰不是一个穷地方吗?怎么会出现你这么一号人物?” “林纳斯你认识吗?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洛兰的事务官是个什么官?洛兰不是一直都只有平民的吗?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事务官?” …… 在回兽人峡谷的路上,罗莉安就像叽叽喳喳的鸟儿一般,一直在丁然的耳边叫个不停,刚开始的时候,丁然还会象征性的回她两句,到了后来,他已经被叽叽喳喳的鸟儿叫的麻木了。 “篮子,你们回来了?这位是?”兽人峡谷外,龙人站在进入峡谷的山口,笑着问道。 “龙人!你是龙人。”罗莉安警觉起来,一脸防备的看着突然出现的龙儿。 “呀!你干嘛打我?” 丁然轻轻给了罗莉安一个暴栗。 “这是龙儿,她是我的丫头。” “你的奴隶!”罗莉安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丁然,就像是重新认识了丁然一般。 “呀!你干嘛又打我?” 这一次,丁然稍微使了一点劲。 “是丫头,不是奴隶。”丁然解释了一遍。 有些人,只有挨过打后,方才能长记性,就像此时的罗莉安。在回来的路上,丁然曾反复与他强调了龙儿的存在,可见面之后,她已经还是原来的那副样子。 龙儿也不生气,嘴角带笑,静静等着丁然的回答。 “这位,就是博古的发小,西海岸的罗莉安。”丁然给龙儿介绍到。 “哦!”龙儿木讷的点点头,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罗莉安是谁。 “你就是罗莉安姐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龙儿上前,挽起罗莉安的手臂,热情的与她打招呼。 “龙儿妹妹,你真的,没有和他签订契约?”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龙儿的热情,反倒让对龙族有着怨恨的罗莉安不好意思了起来。而罗莉安口中的他,指的当然是丁然。 龙儿抬头,瞄了丁然一眼,随即回道。 “签了,只不过,我是主人。” “啊!”罗莉安震惊的大叫出声。 这一天,龙儿又多了一位西海岸的朋友,她拉着罗莉安一起,去了路易丝那里,然后叫上路易丝,准备从返回洛兰。 等几人聚齐后,丁然带着格拉古尔,与龙儿三人一起去了与红色魔女之森相反的地方。那个地方,是他刚来魔界的地方,那里是一片废墟,只不过,断壁残垣之下,隐藏着一个异次元裂缝。 位于兽人峡谷外的易次元裂缝,连接着洛兰的异次元裂缝。 “这是!空间裂缝!”格拉古尔瞪着一张老大的双眼,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眼前破裂的空间,这是他第一此见到异次元裂缝,在魔界,异次元裂缝是属于传说中的东西,百年都难得一见。 “没想到,我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还藏着一个空间裂缝!” 格拉古尔懊恼的自语道,这个裂缝,就在他的家门口,按理来说,他早就应该发现了,现在却还需要一个外人指路,才能找到。 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就是在啪啪啪的打他的脸。 “你说,这个裂缝,会不会是我们挖出来的时空石构造的?” 格拉古尔问道,时空裂缝,就出现在兽人峡谷的门口,而他们,又兽人们,又正在开采着可以构造时空裂缝的时空石,这种巧合,让格拉古尔起了疑心。 “你们开采时空石,有多长时间了?”丁然问道。 “要说开采,一直都有,可要说大量开采,是在一年前。” “那就不是,据我所知,这个异次元裂缝,最少已经存在了十年。” “哦!” “穿越异次元裂缝,需要冒很大的风险,我这次过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日后,我们的交易,将靠这个裂缝进行。我把粮食传送过来,你把矿石传送给我。我们各取所需。” 赛丽亚曾经说过,在异次元裂缝中,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就算最安全的火车,时不时也有出现意外的情况。为了降低风险,丁然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格拉古尔显然知道异次元裂缝的厉害,他点了点头,对丁然的话表示认同。 “这是洛兰纸,以后要是有事,就通过这个裂缝传信给我,还有,我昨天带过来的那个魔界女孩,你给我照顾好了,她是我安置在你这里的使者。” 丁然取出一沓纸,放到了格拉古尔的手中。在他们从兽人峡谷离开时,并没有和给他们指路的魔界女孩打招呼,可他心中,却一直记得那位女孩。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格拉古尔问到。 “马上。” 丁然朝格拉古尔一笑,他握住墨竹,心中意念一动。 昨日在密室中被他收入墨竹中的时空石瞬间出现,然后在剑气的控制下,变为了一道能量溪流,随后注入异次元裂缝之中,原本平静的裂缝,在能量溪流注入之后,猛然变得躁动起来。 “再会,狮王格拉古尔。” 丁然抱拳与格拉古尔这位魔界的盟友告别。 随后转身,握紧龙儿与路易丝的手,带着罗莉安一起进入了异次元裂缝之中。 第一百六十七章 无处安身的使徒 在丁然通过异次元裂缝离开魔界后,格拉古尔在裂缝旁停留了一小会,他注视着黑暗的裂缝,异次元裂缝如黑洞一般,但又与黑洞存在些许不同,黑洞之中,一片黑暗,而异次元裂缝中,偶尔有星光闪烁。 “盟友!” 格拉古尔默念一声,丁然就如风一般,来的快,去的也快。可他的心里,永远留下了一个名字。 “轰隆。” 格拉古尔把被丁然掀开的墙壁抓起,重新盖在了裂缝上,然后离开了此地。 在他走后,此地又恢复了原本的冷清,恶风呼啸,狂沙四起。 数个时辰后,两道人影出现在了格拉古尔站立过的位置上。 前方的身影身材苗条,披着一张貂皮大衣。从身形上看,是位女子无疑。只不过,却看不清她的容貌,也不能说是看不清,只能说看不太清。 因为女子脸上带着一张面具,遮住了她的半边容颜。未被遮挡的半边脸上,有一道醒目的疤痕,看上去就如泪痕一般。 身后的那道身影,身高三尺,面容狰狞。黄色的长发就炸毛的刺猬一般披在身后。而且,这个家伙,不是魔界人,因为他的手臂和头上,都长有狰狞的触角。 “二姐,怎么了?来这里干嘛?” 漫不经心的话自身后的恶魔口中发出,似乎在责怪前方的女子多此一举。 “卡西利亚斯,有人曾来过此地,那个人,不是魔界的人。”名为二姐的女子解释道。 “不是魔界人,这不正常吗?我也不是魔界人。” 卡西利亚斯撇了撇嘴,除了战斗之外的事情,他一般都是懒得理会的,这一次与赫德尔同行,也是因为赫德尔说有一场战斗。要不然,他才不会吃饱了没事干,陪着她在魔界瞎逛。 “你们不一样,不管是希洛克,亦或者巴卡尔,还是卢克,安图恩……包括你在内,你们都是我邀请到魔界来的,而他,是自己来的。” 邀请而来是为客,不请自来是为贼。对于出现在意料之外的事情,赫德尔有着本能的厌恶,她要把所有的意外,都一一抹平,哪怕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她也要抹平。 就如当年的暴龙王一般,通过一场接一场的算计,把意外抹平在时间的长河中。 “你就是这点不好,一点小事就担惊受怕的,正事还干不干了!不敢我就去找凯蒂了。” 卡西利亚斯不满的说道,而且,凯蒂所在的中央公园离此地不远,他过去不用耗费什么功夫。 “走,正事要紧。” 赫德尔轻轻一笑,随后就朝着兽人峡谷的方向走去。 两人闲庭信步,可地上却不见脚印。须臾之间,两人便穿过了峡谷,随后继续向前,越过红色魔女之森。 这两人的速度,竟比全速飞行的黑鸦还快,恐怕这种速度,只有当年为丁然铸剑而离开洛兰时的林纳斯才能比拟。 红色魔女之森后,便是中央公园,两人一路前行,并未在此地停留。而且,在穿过中央公园时,两人没有惊动园子里的一草一木,就连中央公园的主人,大魔导师凯蒂,也没有发现两人的气息。 从这一点来看,两人的实力,恐怕已经超出凯蒂太多。这也难怪,不强的人,怎能获得使徒的称号。 这天下间,有什么事情让使徒亲自处理?而且还是两位使徒一同前往? 这样的事情,在魔界几乎不存在,除非这件事,涉及到其他的使徒。 …… 魔界的中心,名叫地轨中心。这里,盘踞着一个庞然大物,一座有生命的岛屿,这座岛屿,形似乌龟。火焰气息不停在岛屿的周围喷涌,看着就像一座刚刚喷发过的火山。 这个大乌龟,名叫安图恩,是魔界的十大使徒之一,在使徒中,排名第七。 魔界人称其为——火焰吞噬者,是所有使徒中,体积最大的存在。 安图恩出自一个名为奥汀的种族,一个以火能为生的种族,在以前,所有的奥汀都生活在一颗充满能量的星球,只不过。那颗充满能量的星球,被奥汀这个种族吸干了能量,已经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安图恩是最后一个奥汀,在那颗充满能量的星球爆炸前,年幼的安图恩用尽全身力气,跳上了魔界,因此暂时保全了性命。 他之所以会选择定居在地轨中心,因为只有在这里,才能让他活下去。在来到魔界后,他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日子过的极其艰难。 在十年前,他有一个死敌,能成为使徒的死敌,自然只有另外一位使徒。他的死敌,名为——希洛克。希洛克与他一样,以能量为生。两人为了争抢地轨中心中为数不多的能量,私底下不知交过多少次手。 幸运的是,十年前,在他从一次沉眠中醒来后,就从地轨中心消失不见,至今也没有一点踪影。安图恩为此还高兴了好一阵。 希洛克的离开,让他过上了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安稳日子似乎已经越来越难维持。 魔界的主人,那个邀请他踏上魔界,救下他性命的女人。在希洛克离开后,曾来到这里,给了他一个一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安图恩的身上,生活着一个种族——塔尔坦星人。塔尔塔星人与正常人的体型无二,他们生活在安图恩的身体里,与安图恩同生共死。 安图恩身体上,自然也生活着塔尔坦星人,他们的首领,名叫马蹄卡。 他们视安图恩为神明,在马蹄卡统领的族群中,有一种传说中的存在,那种存在,他们称为神之子。神之子能连接神明,与神明意念想通,可以调动安图恩身体中存储的能量,成为神明安图恩的代言人。 可惜身为族长的马蹄卡,却没有这个天赋。但是,他的玛特伽,却是有史以来唯一一位可以与安图恩沟通的存在。 玛特伽诞生在塔尔坦星破灭之日,在他出生之日,安图恩恰好进入魔界,因此,从他出生开始,就被族人视为了天命之子。 “爹地,哥哥,发生了什么事?” 年幼的艾格妮丝望向突然发愣的两位至亲,不解的问道。 玛特伽与马蹄卡,两人皆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注视着空无一物的天空。 “有人来了,你们先回去,我和父亲,去会会这位客人。” 玛特伽虽然年幼,可说话却已经有了一族之长的气势。 “客人?”艾格妮丝小声嘀咕一句,她实在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客人来了。不过她很懂事,知道这位突然降临的客人,一定是位大人物。 “好的,哥哥,我在家里等你。” 懂事的艾格妮丝乖巧的朝着山洞里跑去。 “马蹄卡,多年不见,你沧桑了不少。” 赫尔德和卡西利亚斯的身影从空中降下,落在了马蹄卡的身前。 原来刚刚卡西利亚斯所说的事情,竟然是与使徒安图恩有关。 “赫尔德大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日带着卡西利亚斯前来,所谓何事?” 马蹄卡沉着脸,冷冷的问道。 “外人只知道,火焰吞噬者,第七使徒,是安图恩。却不知道安图恩的体内,还有你们一族,真正的第七使徒,想来就是你身后的这位少年了。” 赫德尔脸带笑意,轻描淡写的说着一段不相干的事情。 “小子,我能感觉到,你体内有着很强的能量,有没有兴趣,与我过过招?” 卡西利亚斯用一种老鹰看小鸡的眼神看着玛特伽,意味深长的说道。在说完后,他又接着说道。 “算了,算了,现在的你,就像毛都没长齐的小鸡,等你那天羽翼丰满,到时候,我自会来找你。” “马蹄卡,魔界,已经遭不住安图恩无止境的贪食,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魔界将会和塔尔塔星一般崩塌。” 赫尔德低下头,沉重的阐述了一个事实。 这是她今天来此的目的,这些年来,她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到了这里。 在赫德尔说完后,玛特伽的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 吃人手短,不劳者不得食,安图恩一直吃着魔界的能源,导致魔界一直处于黑暗之中。这些年来,他心中也颇为过意不去,只不过,如果不吞噬魔界的能量,安图恩就会饿死,而与安图恩共生的自己,和自己的族群,也将同安图恩一起死去。 “我们会去寻找能源,只要你给我一点时间。” 玛特伽抬起头,直视着赫尔德的眼睛,认真的回道。 “魔界上,所有的能量都聚集与此,你们又能在何处找到能量。” 赫德尔叹息一声,惋惜的说道。 “这个世界,不止魔界一个地方,我相信,只要我用心去找,一定可以找到一个和塔尔塔星一样的地方。” “你想去找?” “想。” 玛特伽斩钉截铁的回道。 “如果你想去,我倒可以提供一个地方,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胆量,去我所说的地方。” 赫尔德使用了三十六计之一的激将法。 玛特伽还是年少气盛,他忽略了老父亲警告的目光,继续回道。 “有何不敢,你所说的地方,在哪里?容我去那走上一遭。” “那个地方,名叫阿拉德。你想去的话,我倒知道一个方法。” 赫尔德眼神之中,仿佛藏在万千星光,没人能知道,她的心思。 第一百六十八章 使徒之战(上) 在魔界,有很大一片沙漠。 沙漠的中心,没有植物,也没有生命。因为这里,是使徒狄瑞吉盘踞之地。 狄瑞吉在十大使徒中,排行老六。 魔界上的魔界人,因为他的特征,给了他一个称号——流有污秽之血者。 他是瘟疫之源,由世界上的病毒汇聚而成,但他又是一个善良的使徒,他知道自己不受人待见,所以选择了荒无人烟的沙漠,因为他知道,他的出现,会带来灾难。 沙漠的之地上,一道狭长的身影盘踞于此,他全身缠绕着黑色气息,看起来就像一头漆黑的野兽。 突然,野兽睁开双眼,深红的瞳孔中射出猩红的光芒。 今夜很奇怪,魔界的天空之上,竟然出现了从未出现过的圆月。 “赫尔德,你来了!” 狄瑞吉低沉的声音出现在了沙漠之地,他的声音之中,有着意料之内,也有着惊讶。 “你知道我会来?”赫尔德与卡西利亚斯的身影,由远及近,片刻间就来到了狄瑞吉的前方。 “我原本以为你不会来,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你知道了什么?”赫德尔问道。 “在那场大战前,巴卡尔曾找过我,与我说过一些话,当时我不信,现在看来,他说的是对的。” “那个人,说了什么?” 在狄瑞吉提起巴卡尔这个名字时,赫德尔的眉头就紧紧邹了起来。 “他说了什么,现在已经不重要了。”狄瑞吉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打算把当年与巴卡尔的谈话说出来。 使徒之间,是无法杀死对方的,这个秘密,由巴卡尔亲口告诉狄瑞吉的,赫尔德今天来找自己,最大的可能,就是像当年对付希洛克一样,把自己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 “你来这里,也是打算用十年前对付希洛克的方法对付我?”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狄瑞吉用了最简单的方法。 赫德尔摇了摇头,否认了狄瑞吉的猜测。 “难不成,你大老远跑来我这,真是打算与我叙叙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年前冬眠在海底的罗特斯,应该已经不在魔界了吧?” 狄瑞吉继续问道。 赫尔德的眉头越皱越紧,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出现在了她的心中,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除了一千年前那个男人,在那个男人死后,这种感觉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也是巴卡尔告诉你的?” 狄瑞吉没有回答,他疑惑的看着赫尔德,一时间也猜不准她来这干嘛?如果她不是来送走自己的,那她今天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难不成,真是来找自己谈心的? “我今天,是来杀你的,狄瑞吉,你是瘟疫之源,本不该存在于这片天地。” 赫德尔说道。 “哈哈哈。” 狄瑞吉似乎听见了这天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枉你还被人称为诡计之神,没想到,却是个傻子。难道你不知道,使徒之间,是无法自相残杀的?” “而且,你自己就是使徒,难道你不知道,使徒不好杀?尤其是拥有不死之身的第六使徒。” 狄瑞吉脸上露出嘲笑,可他的心里,已经出现了一种不安的情绪,第二使徒,是所有使徒中最擅长心计的一位,如果赫尔德是傻子,那他就是连傻子都不如的笨蛋。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个傻子,为了杀你,我准备了很久。” 在两人说话间,矗立在一旁的卡西利亚斯一直未曾开口。因为狄瑞吉身为使徒,值得他等待片刻,而现在,他的耐心已经耗尽。 他拔出腰间的两把佩剑,在佩剑出鞘的刹那,卡西利亚斯咧开嘴,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空气这这一瞬间静止,周围呼啸的风也随之停了下来。 相比于赫德尔打招呼的方式,他更喜欢用剑来打招呼。 “冥狱天地。” 卡西利亚斯话音刚落,无数道剑出现在了天空之上,每一把剑的身上,都有一层金黄色的斗气缠绕,这些突然出现在空的剑,就如密密麻麻的雨点一般,朝着地上落去。 只不过,这些剑雨没有落在狄瑞吉的身上,这些从空中落下的剑,全都被一把剑给悉数挡了下来。 一道全身被黑色瘟疫爬满全身的人影出现在了狄瑞吉的身前,帮他裆下了冲天而落的剑雨。 “魔界最强剑客——冥炎卡洛。桀桀……” 卡西利亚斯发出一连串的诡异笑声,在卡洛出现后,这位战斗狂人身体上的血开始沸腾。他知道卡洛,也一直在寻找他,今天他来,也是为了与之一战。 “卡西利亚斯,赫尔德的目的,是让除她和卡恩之外的使徒全部消失, 一千年前,强如暴龙王那等人物,也消失在了魔界。 十年前,希洛克悄无声息的从地轨中心消失, 一年前,在深海沉睡的罗特斯也遭了毒手。 现在,她来找我了,你还不醒悟,非要助纣为虐! 你也是使徒,难道就不怕有一天,她也对你下手吗?” 狄瑞吉的言语,是他的出的剑,这一剑,直插人心。这一记心剑,要是用在其他人身上,哪怕那人是卡恩,也一定起到一定的作用,动摇那人的内心。 可这一剑,用在卡西利亚斯的身上,却没起到一定点的作用。 “巴卡尔,可惜千年之前,我还没出生,未能与他交过手,实在是人生憾事。” 十大使徒中,他全都有过接触,除了卡恩外,皆败在了他的手上。除了当年那个以一己之力,妄图统治魔界的暴龙王外。 听说当年那一战,赫尔德召集了魔界所有的力量,一同对抗巴卡尔的统领的龙族。 巴卡尔一人对战包括卡恩在内的诸多使徒,所说落了下风,可依然全身而退,逃离了魔界。这等实力,卡西利亚斯自问自己无法做到,别说诸多使徒了,只要卡恩一人出手,自己必败无疑。 这一点,卡西利亚斯可以确定,因为,他曾与卡恩交过手。 第一使徒卡恩,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穷无尽的恐怖能量,曾让他感到绝望,也是,能让死神畏惧的男人,能让自己感到绝望,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一件事。 “看来,你真是个疯子。” 狄瑞吉摇了摇头,这个家伙,对于自己的话,听进耳朵的,只有一个暴龙王,而且,关心的问题,只有巴卡尔强不强。 “我的生死,就不劳你操心了,赫尔德要杀我的话,我还求之不得。因为这样,就不用我去劳神费力的寻找强者了!” 在卡西利亚斯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站在狄瑞吉身前的黑色身影。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战意。 “想要杀狄瑞吉大人,只能先从我的尸体上过去。” 卡洛的话很冷,没有丝毫感情。 “二姐,狄瑞吉就交给你了,给我和卡洛,找个僻静的地方吧!” 赫尔德皱头一皱,卡西利亚斯的要求,不在两人的计划之中。在他的计划中,卡洛会被自己困住,然后她在与卡西利亚斯联手,一送走狄瑞吉。 “转移。” 只不过,对于卡西卡西利亚斯的小小要求,赫尔德没有拒绝。 她轻轻开口,她的身上,既没有魔力涌动,也没有和魔法师那要需要很长的准备时间。 她就是轻轻的挥了挥衣袖,卡西利亚斯与卡洛周围的空间就开始动剧烈的抖动起来,就如镜子一般,开始出现裂痕。 “不会让你为所欲为的。” “吞噬万物。” 狄瑞吉当然不会任由赫尔德肆意妄为,缠绕在他周围的黑色气息,开始疯狂的朝一个地方涌去。随着黑色气息的流动,狄瑞吉的身影暴露在了这片沙漠之中。 他的身体很瘦,就像一一只瘦弱的野猪,野猪的嘴里,长着锋利的獠牙,随着宛如液体般的黑色气息汇聚,狄瑞吉的嘴变得巨大无比,随后朝着卡洛吞去。 他想保护自己唯一的部下,卡洛,是他这些年来,唯一一个可以说话的对象。至于卡洛的来历,狄瑞吉没有过问,而且,被自己救起的卡洛,也忘记了之前的记忆。 在很多年前,他在这片沙漠中发现了卡洛,濒临死亡的卡洛。 …… “喂,你还活着吗?”狄瑞吉用自己的前爪轻轻触碰着躺在沙漠中的男人,那人的身上,有很多剑痕,其中一道,刺破了他的心脏。 身下的人,已经没有了呼吸,可狄瑞吉知道,这人还有一息尚存。 “如果你不想躺在这里,就动动手指。” 狄瑞吉继续说道,他不知道身下的剑客能否听见自己的声音,所以他一直等待着,等待着。等了很久,躺在沙漠中的人依旧没有动静。 于是他用自己的手臂,轻轻晃动了卡洛的手指。 “你的手指动了,我就当你同意了。” 在得到卡洛的同意后,狄瑞吉用自己的使徒之力,让已经没有呼吸的剑客重新活了过来。 “我是谁,你又是谁?”重新复活的剑客感染了狄瑞吉身上的病毒,身上也被黑色的瘟疫缠绕,他晃动脑袋,想要记起身前的记忆。 “你叫卡洛,是我的朋友。” 狄瑞吉回答道。 他很高兴,因为那一天,他有一个朋友。 第一百六十九章 使徒之战 (中) 魔界,无人的沙漠地带,狂风裹挟着冰冷的沙粒在空中盘旋。 风的下面,两道身影持剑对立。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卡西利亚斯的话透过冷风,传遍大地。 卡洛手中的剑,变得越加诡异。 卡西利亚斯的身影,配上刚刚冷厉的能让沙漠震动的话语,以及周围宛如实质的身战意,让他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这种感觉,似乎他以前也曾经历过一般。这个人,自己一定与他交过手。 “什么人?”卡洛看似冷淡的话语中,隐藏着内心深处的渴望。 “一个剑客,除使徒之外,我所遇到的最强剑客。我能感觉到你的强大,只是不知道,与他比起来,你们谁更强一点。” 卡西利亚斯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在每一场战斗前,他都会露出这种笑。 “夜冥流·不动剑。” “戳。” 一道剑光闪光,卡洛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他的胸口处,在刚刚的一瞬间,突然多出了一道口子,身后的景色,刚好能够透过胸口的口子,映入他的眼中。 “好快的剑!” 卡洛感慨道,只不过,他的脸上,却没有因为胸口的伤势受到影响,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在卡西利亚斯出剑的瞬间,卡洛的眼睛就捕捉到了朝自己飞来的剑气。他本想举剑去挡,只不过,他的身体,跟不上他的意识。剑还没举起来,他的胸口就已经被剑气洞穿。 “如果是他,现在就已经倒下了。看来,你真的比他强。” 卡西利亚斯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场决斗,那一战,同样是在沙漠中,只不过,当时是白天。 那个手持魔剑的男子,在自己使出这一招时,就倒在了沙漠中。而卡洛,虽然同样无法挡住自己的剑,可他却没有倒下。 要是正常的生命,在心脏被洞穿后,肯定会就此死去。可卡洛不一样,因为他的心脏,早已被人洞穿。他能有意识的活着,依靠的是狄瑞吉身体上的黑色病毒。 黑色的毒液化为粘稠的液体,快速的朝着卡洛被洞穿的胸口汇聚,短短片刻之间,口子就被液体填满。卡洛身上散发的气势,也愈发强烈。 “冥炎。” 卡洛大喝一声,随着他的大喝。毒液涌动的越发汹涌,而他的手中的黑色巨剑,剑身也黑色毒液浸染,变得愈加诡异。 “不死冥炎,我倒要看看,传闻是不是真的!” 黑色的毒液就如喷泉般,从卡洛的位置朝四面八方蔓延,周围的砂石,在毒液的浸染下,发出呲呲的响声。 这些黑色的毒液,常人但凡占上一滴,就会被毒液中的致命毒素侵蚀,就此从世界上消失。 卡西利亚斯的周围,充斥着金黄色的斗气,这些斗气,形成了一个保护罩,毒液虽然一直使徒突破保护罩的墙壁,可斗气实在太强。 黑色的毒液就如飞蛾一般,虽然有扑向火焰的气势,但却没有扑灭火焰的实力,无数的飞蛾扑向火焰,然后被火焰吞噬。 “嗦嗦嗦。” 卡洛动了,他挥动手中缠绕着黑色毒液的巨剑,朝着卡西利亚斯砍去。几团黑炎从巨剑中挥出,在月光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金黄的火光飞去。 “这才想样,” 卡洛发出的冥炎,里面蕴含着侵蚀之力,这种力量,可以突破卡西利亚斯的防御,从而伤到他。 只不过,前提是卡西利亚斯站着不动,任由攻击落在自己身上。 卡西利亚斯的剑,名叫折翼之舞,他已经用这把剑,折断了无数天才的翅膀。 折翼之舞在空中舞动,朝他飞来的冥炎,一一被折翼之舞挡住。被挡住的冥炎,跌落在卡西利亚斯的周围,在冥炎落地的瞬间,砂石被融化出了一个数米高的深坑。 卡洛似乎没有发觉自己的攻击并不能奏效,依旧挥舞手中之剑,不知疲倦的向卡西利亚斯发射出一连串的冥炎。 一刻钟后,卡西利亚斯似乎厌倦卡洛的攻击,他不满的说道。 “你难道没发现,这一招,对我没有丝毫用出。” 卡洛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一刻钟的时间,他体内的力量几乎耗尽,而他,要等的就是这一刻。在看见卡西利亚斯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硬碰硬的打,自己没有一丝胜算。 所以,他取了巧,强者一般都自大,尤其是想卡西利亚斯这样的强者,而他,就是要利用这种自大,为自己取得一丝胜利的机会。 无法的冥炎,在被卡西利亚斯砍落时,总会有一点粘在卡西利亚斯的身上,积少成多,现在的卡西利亚斯,所然没有被自己的攻击击中。 可附在他身上的冥炎灰尘,在一刻钟的时间中,积少成多,已经足够给他致命一击了。 “爆!” 卡洛剑指卡西利亚斯,一种独特的能量从黑色巨剑中散出。 粘在卡西利亚斯身上的冥炎,在接收到这股能量后,瞬间变得躁动,然后,悉数燃烧。 “砰。” 一道巨响在沙漠中响起,沙漠中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陨坑。 卡洛单膝跪地,黑色巨剑此刻成为了一把拐杖,为了发出这一击,他也受了不轻的伤势。 在这样的强大的力量下,卡西利亚斯不可能活下来。 卡洛转身,刚准备前往狄瑞吉与希洛克的战场,可他的身后,却出现了一道声音,一道不该存在的声音。 “咳咳!这是血吗?没想到,除了卡恩之外,魔界中,竟然还有其他人能让我体会到流血的滋味。” 巨大的陨坑底部,烟雾缓缓散去,一道恶魔般的声音渐渐清晰。 卡西利亚斯身上的衣物,被炸的破破烂烂。黑色的毒液沾满全身,在他的身上游走。 “这,怎么可能!” 卡洛第一次露出惊讶的神情,他无法想象,在自己的全力一击下,竟然还有人能活下来。 “冥狱天地。” 回答他的,是无数的剑雨。 卡西利亚斯怒了,使徒一怒,天地震动。强大的剑气撕裂天空,空间仿佛一块豆腐,被充斥在天地间的剑气切割成块状。 身处剑气中心的卡洛,自然也被剑气撕裂。 沙地之中,只剩下一把剑,这把剑的主人,已经被折翼之舞发出的剑气折断,尸骨无存。 …… “赫尔德,蛇蝎妇人,有什么招,就尽管使出来吧!” 狄瑞吉用怨恨的眼神紧紧盯着身前的女人。 两位使徒之间的战斗,足以毁灭一个星球,周围的环境,也因为狄瑞吉的暴走,开始出现变化。 狄瑞吉身上的毒素,开始扩散,现在的他,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 “你想毁了魔界!”希洛克看着向四周扩散的毒雾,眉头再一次紧皱。 “你都想杀我了,我为何不能把你最想守护的东西毁掉,难道,站着让你杀?” 狄瑞吉嘲讽道。 “也是。” 赫尔德自嘲一声,然后握住手中的法杖。 “空间扭转。” 在她握住法杖的瞬间,天地间的魔力急速涌动。 周围的空间,开始变的虚幻,脚下的沙漠,开始变的模糊。一个独立的空间,悄无声息的笼罩在了两人的周围。 “这是,金龙的招式,没想到,却被你学会了。” 狄瑞吉看着把自己困住的结界,这一招,他曾见过。 “雕虫小技,这种小把戏,我原本就会。” 空间中,出现了无数黄色的的晶块,这些黄色的晶块,把狄瑞吉围困在了中心。 “爆!” 赫德尔轻声喝道。 黄色的晶块瞬间爆裂。身处爆炸中心的狄瑞吉,身上流动的黑色液体受到爆炸的影响,纷纷滴落在地,只不过,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就无法对他起到任何作用。 滴落在地的黑色液体,就像江河入海般,重新朝着狄瑞吉的身上汇聚。 “就这点程度,可无法杀死我。” 狄瑞吉盘坐在黑色的空间中,不屑的说道。 “切割。” 几道白色的能量光柱,就如几把锋利的刀片一般,朝着狄瑞吉身上切去。 狄瑞吉神情不动,任由刀片切过身体。 白色的刀片划过黑色的野兽,把他的身体切成数块,只不过,被切成块的狄瑞吉,在刀片划过后,又重新粘合在了一起。 “看来,你真的不容易杀死。” 赫尔德叹息着说道。 “直接亮出你的牌吧!今天如果无法杀死我,魔界,就将变成地狱,因为你的愚蠢,已经彻底激怒了我。” 第一百七十章 使徒之战 (下) 狄瑞吉刚刚的话,让赫尔德眼中的杀意更为浓稠。 “今天,你肯定会死,又何必说这些话呢!这样,只会让你死得更快一点,除此之外,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赫尔德手中到底魔杖,发出璀璨的光芒,黑色的空间,被魔杖上发出的光芒照亮。 数之不尽的时空石,从魔杖中飞出,以魔杖上发出的光芒为中心,汇聚在了一起。 魔杖上强大的能量,把汇聚起来的时空石悉数碾碎。 时空石被碾碎后,隐藏在时空石中的能量被释放出来,然后被魔杖吸引,汇聚成一团。 魔杖上强大的魔力,把汇聚在一起的时空之力压缩的越来越小。 直至最后,时空之力被压缩成了一个黑点,到了这时,力量已经到了能够压缩的极限。 物极必反,黑点出的能量重新爆发,封闭的黑色空间,被突然爆发的时空之力震碎,两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沙漠之中。 狄瑞吉的头上,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他身上的黑色毒素,受这股吸力的影响,就像被大风吹动的鬃毛般,被吹的东倒西歪。 恐怖的拉力由黑点发出,准确的说,是黑点爆发后形成的异次元裂缝发出。 赫尔德所说的准备,原来就是出现在上空的异次元裂缝。 狄瑞吉仰起头,看着上方狂暴的易次元裂缝,脸上露出忌惮的神情,他从头顶的异次元裂缝中,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可危险的前提是,自己会傻乎乎的进入裂缝之中,只要自己不靠近异次元裂缝,这个危险,永远也无法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这就是你认为能杀死我的底牌。” 狄瑞吉嘲讽道。 不知何时起,沙漠之中突然吹来一阵风。 赫尔德身上的貂皮大衣随风摇曳,连带着她本人,似乎也受到了这股冷风的影响,轻轻咳嗽了起来。 她把法杖插入沙漠之中,把法杖当成了拐杖,用手搀扶着,一次来防止自己跌倒。 咳嗽身越来越大,赫尔德用手捂住嘴,想要让自己不再发出咳嗽声,她的脸色,也受到这股冷风的影响,变成了不正常的铁青色,铁青色中,又夹杂着一丝丝乌黑。 “咳咳。” 赫尔德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处的位置,有一滩血液,黑色的血液。她,中毒了。 “好厉害的毒!” 赫德尔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毒给毒的神志不清,竟然笑了起来。 “赫尔德,你败了。现在收手,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狄瑞吉外形很丑,可却拥有一颗纯洁的心。到了现在,他心中依然还保持着一颗怜悯之心。 他的话,让开口笑着的赫尔德止住了笑。 她的心中,不由得想起了巴卡尔充满自信的笑脸。那个男人,在千年前的战斗中,和此时的狄瑞吉一样,也和她说过同样的话。 “你似乎忘了,我并不是一个人。” 赫尔德像是良心发现,又或许是被狄瑞吉的话打动,竟然善意的提醒起了自己的敌人。 话音还未落,一道浓烈至极的剑意就已经从天际直冲此地而来。 刚刚吹起的狂风,也在此时猛然朝着狄瑞吉汇聚,然后以狄瑞吉为风眼,一道飓风瞬间把狄瑞吉的身体包裹在了龙卷风的中心。 狄瑞吉身上黑色的毒素,滴落在龙卷风中,原本没有颜色的风,变成了如墨水般的黑色龙卷。 “轰隆!” 十公里外的一座大山,因为承受不住黑色龙卷引起的恐怖力量,轰然倒塌,碎石落地,发出震耳的声音。 赫尔德再次握紧法杖,法杖的底端,已经被她深深的插入了地中,以此稳住身形。 除了插入沙地的法杖外,一个蓝色的魔力罩把她笼罩在了中间,要是没有这个保护罩,赫尔德早就被黑色龙卷散发的恐怖气息吹飞。 周围的大风,就像能够穿过蓝色保护罩一般,吹的赫尔德睁不开眼。赫尔德拼尽全力睁开双眼,想要看清接下来的战斗。 远处的剑光速度再次加快,在距离黑色龙卷十米开外时,卡西利亚斯的的话从剑光中传出。 “千鬼杀!” 说这话的人,是另外一位使徒,卡西利亚斯带着强横的剑意,朝着龙卷冲去。 剑光穿过黑色龙卷,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沙漠中的风,在剑光穿过黑色龙卷时就停了,可黑色的龙卷风却还在,只不过,此时的龙卷风,已经没有了继续转动的洞里。 卡西利亚斯的身影,出现在了黑色龙卷风的后,他背对在着黑色龙卷,把手中握着的剑缓缓插入剑鞘。 他的身后,由狄瑞吉化身成的黑色龙卷,从中间开始,出现了一缕裂痕,裂痕越来越大,最后一分为二,被剑劈开的黑色龙卷,再也无法保持站立,从而跌落在地,变成了两滩黑色的液体。 黑色液体汇聚在一起,变成了野猪的形状。 只不过,这时的野猪,从头部开始,被人对半劈开。 黑色的液体似乎并不稳定,他们时而变成固定的半片野猪形状,时而变成粘稠的黑色液体,可不管黑色液体如何努力,却始终无法汇聚在一起。 “卡洛,死了吗?” 狄瑞吉的声音,从地上两个不同的方向传出,被砍成两半后,第六使徒,竟然还活着。 “我来了,他自然就死了。” 卡西利亚斯回道。 “啊啊啊啊!” 狄瑞吉发出痛苦的嘶吼声,嘶吼声过后,一圈圈黑色的毒气从他被劈开的身体中冒出,然后朝着远处扩散。 沙漠中爬行的蝎子,在接触到毒气后,瞬间化成了一堆白骨。毒气继续扩散,在经过一片沙漠中的绿洲后,充满生机的绿洲瞬间被毒气笼罩,生机全无。 “狄瑞吉,垂死挣扎,并没有任何意义!” 赫尔德劝说道,在她说话的同时,一股魔力从被她握紧的魔杖中发出,随后包围住了正在散发毒气的狄瑞吉。 “这!” 赫尔德的脸上,突然出现出了汗珠。 现在发生的一切,和她预想的一样,在她的计划中,自己与卡西利亚斯联手,把狄瑞吉制服,然后在用时空石,制造出狂暴的异次元裂缝,然后把狄瑞吉扔进异次元裂缝中。 用异次元裂缝中狂暴的力量,来毁灭永远不死之身的狄瑞吉。可是,计划的最后一步,也是最为简单的一步,她却无法完成。 赫尔德的魔力,别说是一个狄瑞吉,就算是岛屿大小的安图恩,她也能轻易举起。可现在,每当她想要把狄瑞吉塞进易次元裂缝时,都会产生一股力量,这股力量,阻止了她的魔法。 “赫尔德,还不动手?” 卡西利亚斯不解的看向赫尔德,在看到额头冒汗的赫尔德时,他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使徒之间,是无法杀死对方的!” 狄瑞吉的话在卡西利亚斯和赫尔德的心中响起。 赫尔德放下手中魔杖,低着头开始思考,在转移希洛克和罗特斯时,为什么没有遇到这股力量。 难道是异次元裂缝?当年转移另外两位使徒时,她并没有想过直接杀死他们,所以那时所用的异次元裂缝,和今天用来对付狄瑞吉的不一样。 当年的两个异次元裂缝,只是一个通道,作用是把他们从魔界转移到另一个地方,而今天的这个裂缝,是她的杀招。 这个裂缝,其中的空间之力毫无规律,就算是赫尔德自己,只要进了这个裂缝,也很难说能够从里面出来。而当年的两个异次元裂缝,在创造时,就被她赋予了特定的空间规则,传送的地点也是固定的。 “卡西利亚斯。” 赫尔德摇了摇头,朝卡西利亚斯轻轻低语。她的脸上,写满了憔悴。 “还是我来吧!” 折翼之舞再次出鞘,两道剑气直冲沙地上的两滩黑色毒素冲去。 在剑气飞舞的同时,远处的天际,卡西利亚斯刚刚过来的方向,天空突然变黑,黑云压城,以极快的速度覆盖在了几人的头顶。 “想要对付狄瑞吉大人,只能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漫天黑云中,突然降下一道声音,这道声音,与之前的卡洛的声音一般无二。可卡洛,在刚刚与卡西利亚斯的决斗中,已经被卡西利亚斯打败,尸鬼无存,又怎么会留下声音? “卡洛,你还活着?” 被劈成两半的狄瑞吉露出笑脸,咧开嘴朝天空说道,只是他现在这副模样,却是说不出的诡异。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道从天而降的黑影,黑影手中,拿着落在沙地中的剑,这把剑,名叫普诺,是一把魔剑。 朝狄瑞吉飞去的剑气,没有落在狄瑞吉的身上,因为狄瑞吉的身前,站着一个鬼神。 “小小蝼蚁,也敢造次。” 再看见卡洛出现的瞬间,赫尔德就恢复了原本的平静。赫尔德身为魔法的缔造者,对于鬼神,也就是灵魂一类的生物,有着与生俱来的压制力。 握在她手中的法杖,再次发出耀眼的魔力,无形的魔力变成枷锁,锁住了化身为鬼神的卡洛。 被锁住的卡洛,在赫尔德的魔力加持下,朝着半空中的异次元裂缝中飞去,在靠近裂缝时,一股吸力从里面传出,卡洛连带着赫尔德的魔力枷锁一起,消失在了异次元裂缝之中。 “卡洛!” 狄瑞吉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这个善良的使徒,在短短一天中,经历了数次的大起大落。 大喜大悲之下,狄瑞吉已经萌生死志。 “赫尔德,我做错了什么?值得你如此煞费苦心,一定要致我与死地?” 狄瑞吉呐喊道,从他降生开始,他就已经意识到,自己身上沾满了病毒,为此,他特意找了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沙漠。因为他知道,别人不欢迎他,他的出现,会带来灾难。 他一个人,忍受孤独,静静的待在沙漠中等死,这,难道也有错吗? “你没有做错什么?相反,你的选择,让我感到敬佩,你是个好人!” 赫尔德发自内心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因为,你存在本身,就是错的。”赫尔德解释道。 “哈哈哈哈!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存在,如果我的存在是错的,那把我制作出来的你们,又是什么?” 狄瑞吉是瘟疫之源,由宇宙中的病菌组成。只要世界还存在病菌,他就永远不会死去,而病菌,存在最多的地方,是魔界的垃圾堆,制作垃圾堆的,是人。 “赫尔德,祈祷吧!祈祷你制造的异次元裂缝,可以完全的杀死我,如果我活着出来,哈哈!我会让你体会到,自己最想守护的东西被打碎的滋味。” 狄瑞吉用尽最后的力量,强行踮起脚尖,用力一蹬,跃进了异次元裂缝中。 天地之间,只留下了狄瑞吉充满怨气的诅咒。 第一百七十一章 焦急的小草 洛兰,异次元裂缝外,一道光芒闪过,丁然几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裂缝之外。 “这里就是洛兰,我竟然……竟然还能在有生之年,重新回到阿拉德。” 罗莉安看着周围茂密的丛林,喜极而泣。 “你是?你是罗莉安?” 罗莉安还没感慨完,就被一道惊讶的声音拉回了现实。听到后方声音后,罗莉安转过身,然后,就发现自己的身后,站满了黑压压的一群人。 最前方的人,她还认识。 那她刚刚的丑态,岂不是也被看了个透彻,一想到这,罗莉安就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要知道,以前的罗莉安,可是玛尔公国排名第一的天才,又是贵族科纳洛家族的独女,身份地位之高,整个玛尔公国中,只有博古那个家伙能与她比肩。 “草儿姐!你怎么在这?难道,你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所以特地来接我的?” 罗莉安不解,小草作为女王的贴身丫鬟,平常一直陪伴在斯卡迪女王身边,如果丁然没有骗自己,现在这个地方,应该就是洛兰,小草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洛兰这个穷水恶水的地方? “这还得感谢你身边的事务官!要不是为了请他这尊大佛,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说道伤心处,小草的眼神变得幽怨起来,她用幽怨的眼神,看向了一旁的丁然。 只不过,丁然此时,却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六子,西海那边来信了,风岩的信,在你踏进异次元裂缝的那一天,我就收到了黑鸦带过来的信。” 在丁然出现的那一刻,张老就走到了他的身前,然后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封用洛兰纸密封的信件。 丁然从张老手中接过信件 信件的外面,端正的写这一行大字。 “事务官轻启。” “兄弟有难,速来西海岸,祝兄弟一臂之力。” 张老站在丁然身后,把头伸的像长颈鹿一般,从上方瞄着信里的内容。 在丁然看完信后,一道剑气发出,把他手中的信件烧成了灰烬。 石头的本事,丁然是知道的,在给自己写的信中,他没有介绍遇到的困难,也没有说要自己去西海岸做什么。 可丁然知道,在写这封信时,风岩肯定认真思考过,然后才写下的这封信。 在去魔界前,女王也曾给他写过一封邀请函,只不过,却被他以事务繁忙为由婉拒了。在丁然心中,女王与他素不相识,自己去,是情分,不去,是本分。 可现在不一样,撇开风岩与他的交情不谈,单单就是洛兰去年灾荒时,运粮队送粮的这一恩情,他就已经无法拒绝。更别说之后,风岩帮自己一起对付夜王的大恩。 运粮队,尤其是风岩,对洛兰,是有恩的,要是没有风岩,恐怕洛兰当年,就已经被夜王的死人军团攻陷,所以,风岩的忙,丁然无法拒绝。 “事务官大人,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平日里就是神龙不见尾的,现在还时不时要出差外地,要不是小女子连夜守在这里,就是想见你一面,恐怕都无法实现。” 在于罗莉安一番寒暄后,一直惦记着丁然的小草连忙撇下罗莉安,来到了丁然的面前,礼貌的向丁然说了这么一段话。 洛兰的事务官,从小草收到去年惊蛰的那封信开始,就一直印在了她的心中,她一直想见见这位事务官,看看他究竟是何等人物,竟然能写出那样的信来。 一周前,她奉女王之命,来到了洛兰。在刚来洛兰时,为了给事务官一个下马威,她特意耐着性子,没有第一时间去见他,没成想,为了一个面子,直到此时,自己才看见这个传说中的人物。 小草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事务官,黑色的外套,黑色的长发,秀气的脸庞。这位事务官,小的超乎了她的意料,她猜到了事物官的年龄应该不大,只是没有想到,会如此的小,比自己还小。 “姑娘这话是何意,丁某自认为不是一个摆架子的人,办事处的大门,可冲来没对村民们关过,村民们想见我,随时都能见到。” 丁然已经猜到,眼前这个话里透着幽怨的女子,就是玛尔公国派往洛兰的特使,而且,在玛尔公国中,身份还不低。 在之前,他曾见过一位特使,那位特使,是小草的手下。在见面的过程中,特使一直摆着个脸,话里话外间,都透露着一股高人一等的态度,一副女王看得起你,是你的荣幸的姿态。 丁然当时虽然好声好气的应付着,可他也没有惯着特使的坏毛病,找人帮忙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要是林纳斯,或者张老是洛兰的话事人,可能不会与特使较真。可偏偏碰上了丁然,一个现代穿越过来的现代人。 因为这个原因,他把特使凉了几天。 “女王大人,可是对你颇为看重,特地让我前来,请你出山。” 小草诚恳的说道,被凉了这么多天,再加上这几日间在洛兰看见的风景,她的心中,只剩焦急。 “明天给我一天时间,后天我就动身,前往赫顿玛尔。”丁然回道。 小草诧异的瞪大眼睛,在她的预想中,丁然应该会推脱一番,然后自己在苦苦哀求一番,最后才勉为其难的答应。 可是她没有想到,丁然会答应的如此简单。没有一丝推脱,早知道会这样,她一开始就应该亲自去办事处,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还有中间的一堆幺儿子。 “今日天色已晚,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去办事处喝喝茶,谈谈此行具体的事情。” 丁然对小草说道。 “好啊!好啊!我们一起去喝茶,然后一起回西海岸。” 罗莉安笑着走到小草身边,挽起她的手,摇晃了起来。 “龙儿妹妹,办事处在哪?你能否带我们过去?” 罗莉安看向一旁的龙儿,朝她问道。 “你就是龙儿!” 小草一早就看见了站在丁然旁边的秀气龙人,心中也已经猜到,这个龙人,想来就是村民口中那个龙人。 “草儿姐,罗莉安姐姐,跟我来,我带你们过去,办事处中的龙井茶,可是出了名的好喝。” 在龙儿的带领下,几人朝着办事处的方向离去。 第一百七十二章 出山前的准备 隔日,半午时分。 卡妮娜手中拿着一块抹布,认真的擦拭着办事处中本就一尘不染的桌椅。 罗莉安坐在一旁,吃着桌上的点心。昨天,她住进了敏泰的房间。 她没有来过洛兰,可从小就听说了洛兰的穷苦。可昨天看见的洛兰,以及昨日住的房间,让她对从小听到的见闻起了怀疑。 如果洛兰能叫贫苦,那这个大陆最为繁华的西海岸,又是什么? 虽然洛兰整体无法与西海岸相比,可绝对和穷苦二字搭不上边。至少,洛兰有一样东西,西海岸绝对没有。她从来没在西海岸中,见过灯泡的存在。 “小妮子,你家事务官去那里了?今天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罗莉安不满的问道。 “事务官大人约了赫德尔大人和库鲁塔大人,一起去了清水河的支流钓鱼,那个支流,那个支流,可是出了名的钓鱼点。听张爷爷说,钱爷爷当年差点就钓上来一条大鱼。” 卡妮娜突然顿住,许是想起了钱老已经不在,原本扬起的嘴角也迅速跌落。 “钱爷爷又是谁,昨天来了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他?” “钱爷爷没去迎接事务官,他已经去世了!” 卡妮娜低落的回道。 要说钱爷爷还在,昨天肯定会去迎接事务官大人的。因为洛兰的村民都知道,钱爷爷是最尊敬事务官的人。 “抱歉。” 看见卡妮娜低落的神情,身份高贵的萝莉安难得的对一个平民道了歉。 “事务官也真是的,成天不务正业,就知道打鱼晒网。你一个小姑娘家的,不仅要处理洛兰的生意,他还让你干这些下人做的杂事。 我都为你感到不平,要不你随我去西海岸吧!我把我家的生意,交给你打理。西海岸是大陆最繁荣的地方,在那里,你的天赋才不会被埋没。” 萝莉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试图用另外一个话题,转移卡妮娜的注意。 只不过,她的转移话题大法,还没学到精髓,好巧不巧的正撞到了卡妮娜的逆鳞上。 卡妮娜,是洛兰灾荒时被丁然一块点心救下来的小女孩,丁然不仅救下了她的性命,还让钱爷爷带她去了赫顿玛尔,让她从哥布林长者夏洛克那里学习经商。 丁然不仅是她的救命恩人,更是发现她经商天赋的伯乐,可以说,没有丁然,就没有现在的卡妮娜。 “不许你这么说事务官大人,要不然,九就不给你点心吃了。” 卡妮娜放下手头的杂事,气冲冲的跑道萝莉安的身前,然后把桌上的点心盒抢了过来。 她最喜欢事务官说的一句话—吃着人家东西还要说人家的不是。这种人,是丁某最讨厌的人。同样,也是卡妮娜最讨厌的人。 “好好好,真是怕了你了,我收回刚刚的话,也不知道你的事务官给你吃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短短一日间接连吃瘪的萝莉安抱怨了一句。 “这还差不多,下次,可不许再说我们事务官的坏话,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朋友。” 卡妮娜警告道。 …… 夜幕降临,清水河畔,草堂屋内。 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大厅中,阿斯特拉枕着吉祥毛柔软的毛发,安静的逼着双眼。 这只猫,现在已经越来越野了,三天两头的往外跑,害得阿斯特拉最近老是睡不好觉,今日好不容易回了趟家。所以阿斯特拉今天睡的很熟。 卧房,龙儿就像枕头一样被丁然抱在怀里。 “丫头,怎么了?睡不着?” 虽然龙儿和往常一样,但是怎么能逃过丁然的眼睛,他现在,修为已至蓝衣。他的感知,与一年前相比,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蓝子,明天去都城,你打算带谁和你一起去?” 龙儿从床上坐起,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添加了一层朦胧的薄纱。 这一年来,龙儿虽然没有长高多少,但却出落的越加水灵。 丁然一时看得有些痴了,他的心中,一股邪火猛然间上窜。 “龙儿还小,你可不能犯罪,一定不能做出格的事,会坐牢的,而且,还是无期徒刑的那一种。” 丁然心中默念清心咒,以此驱散心中的邪恶念头。 “能让风岩向我求救,这说明西海岸那边的情况很棘手,所以,这次去西海岸,我打算带着赫德尔和他手下的哥布林以及库鲁塔和牛头山的牛头巨兽。” 在丁然心中,风岩一直有着一席之地,不管是实力,还是智谋,亦或者是两人独有的默契。最为重要的是,两人很聊得来。 “哥布林和牛族,你打算带他们去人类的世界了吗?” 龙儿担心的问道。 在阿拉德大陆,哥布林和牛头人,被人类当成怪物看待。人类对待怪物的方式,只有消灭这一种极端的处理方法。 “丑媳妇总的见公婆,这一年来,他们与艾尔文的村民已经可以和平相处了。现在,我感觉时机到了,是时候兑现诺言了!” “诺言?” 龙儿酸溜溜的问道。 “让他们可以自由的出现在世界上各个地方!” “那我呢!还有,龙族呢?” 龙儿的语气中的醋意,越发强烈。 “龙族,这个……龙族还需要先等会,你也知道,因为当年赫兹的事,人类一直,还对龙族充满恨意。” 丁然解释道,他说的那件事,是八百年前的人龙之战,而那场决定两族命运的战争,虽说是以人族胜利告终,但也是惨胜,龙族,自那一战起,就成了大陆的公敌。 “我想和你一起去。”龙儿小声却坚定的说道。 “当初在小木屋,你曾让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吐槽崖上,你也答应,永远不会抛下我。” 龙儿继续说道。 在龙儿刚说要和自己一起去西海岸时,丁然本来还心存忧虑,因为他怕凭他现在的实力,无法保护好她。 可龙儿后面说的话,就像一颗钉子一般钉在他的心上,让他心中感到悸动。 这个时候,什么怕不怕都已经不重要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吗!只要自己死在前面就行了。 丁然是一个崇尚自由的人,龙族一直盘踞在洛兰无法自由行动,这就和坐牢一样,他与龙族的领主塔娜,有过一份约定。 “好。” 在龙儿的注视下,丁然想要说的万千话语,最终只缩减成了一个字。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龙儿把头埋进丁然怀里,然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龙儿的心中,有一个秘密,一个埋藏在心底的秘密,这个秘密,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起。 过去一年中,她总是可以听到三个意念,就如心声一般,时不时在她心中响起。这三个声音,从三个不同的方向传来。 第一个声音从西边传来,第二道从北,最后一道从南。 在一月前,西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明显,似乎是在呼唤着她,她能感觉到,西边发出声音的生灵,正在渴求她的到来。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让丁然带着她一同前往的原因之一。 …… 次日,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艾尔文广场上的时候。 广场上已经站满了黑袍军,库鲁塔和赫德尔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们身后,站着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袍军战士。 这些黑袍军,都与死人军团交过手,每一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坚毅战士。当他们喊出整齐的口号时,一股强大的气势瞬间出现在来场间。 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让小草和萝莉安两人暗暗心惊,在玛尔公国中,不,应该说在这个大陆上,她们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气势。 萝莉安见过洛巴赫将军率领的公国护卫队,也在西海岸与巴恩统领的狼骑团交过手。 在没见到黑袍军之前,他一直以为狼骑团是这个大陆上最为强大的军队。公国护卫队与狼骑团相比,就如小孩遇上大人一般。 萝莉安闭起双眼,细细感知黑袍军的修为。这一感知,又一次让她震惊出声。 她在感知中,发现这支军队的战士身上,都有着不弱的修为。 而且,其中有几道气息,让她都感到一阵忌惮。她知道,那几道气息,来自黑袍军最前面的那几道身影。 那个哥布林和牛头人,以及牛头人身后的那个异面族,名叫路易丝的魔界人。这几个,单独拎出来,每一个都是能与她扳手腕的存在。 她心中再次爆了一句粗口,暗暗骂着小时候给她讲洛兰是最贫穷最弱小故事的父亲。 她真想让她爹也来这里,好好看看眼前的军队,然后当面问问他,这就是你口中的弱小?你对强大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张老,子岩呢?他今天怎么没来?” 丁然对站在人族军队最前方的张老说道。 张老此时正黑着一张脸,因为这次西海岸去之行,事务官竟然没有带上他,虽然事务官给出了理由,说什么要自己留在洛兰看家。 可为什么就连哥布林王的弟弟,那个修为之比他低上一丢丢的卡格都去了,而自己却要留在洛兰?张老实在受不来这种区别对待,所以全程都黑着个脸。 “他与林纳斯前辈进山了,说是要进山修行。” 张老回道。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奇怪昨天怎么没看见他们两个。” 丁然说完后,正视着前方的黑袍军,大手一挥。 “西海岸,进军。” 第一百七十三章 南部溪谷 艾尔文,远处的一座大山山顶,嶂子岩站在山上最高的大石头上,看着上下即将离开的黑袍军。 “师傅,六哥回来了,但是,好像又要离开了?” 嶂子岩朝着石头下的林纳斯说道,他看着林纳斯的眼睛中,透露着一种想要下山的欲望。 “六子应该是要去西海岸,我原本以为他会一个人去,没想到,他把整个洛兰都带过去了!” 也不知道斯卡迪亦或者德罗斯帝国,在看见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后,会露出怎么的表情? “下山你就别想了,专心练你的剑吧!就你现在的修为,可无法担起洛兰的剑。” 林纳斯的话打断了嶂子岩的幻想,他最后看了一眼即将离开的黑袍军,然后从大石头上跳下来,拿起一把木剑。山顶的那个少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 丁然作为艾尔文的事务官,又是黑袍军的统帅,自然是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在刚刚的刹那,他似乎感觉到身后有人正在看着自己。 于是他回头望去,想要找出那个注视自己的人来。这一回头,刚巧就看见了赛丽亚,她正躲在一颗树后,探出个脑袋看着自己。 这两天,他都没有看见赛丽亚,一昨日又忙与安排前往西海岸的事情,倒是把赛丽亚给忽略了,这让他心中出现了一丝愧疚,赛丽亚是在阿拉德遇到的第一个人,也是他的救命恩人。而且,两人之间又是交情不浅的朋友,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忘记赛丽亚。 丁然从白马上下来,朝着军队的后方走去。 “喂,你干嘛去?” 罗莉安问道。 “去见一个老朋友!” 丁然走到树前,绕到树的后,看着鬼鬼祟祟的赛丽亚,他心中瞬间起了捉弄一下她的意思。 “喝。” 丁然突然出现在了赛丽亚的身后。 “啊!” 赛丽亚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在看见身后的人是丁然时,才拍着胸脯安静了下来。 “事务官大人,你怎么来了?” 赛丽亚问道。 “我不来,你还不是偷偷的在树后面看着我们。怎么!你我之间,连和我见个面都不敢?” 丁然佯装生气。 “没有,龙儿,也要和你一起去吗?” 赛丽亚问道。 “嗯!” “我也想去,你把我也带上吧!” 赛丽亚恳求道。 丁然没有料到,赛丽亚竟然会想去西海岸。 “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想去,你带上我好不好!” 赛丽亚原本是没有离开洛兰的打算的,可是在知道龙儿会去西海岸后,一种攀比的心态就出现了。 “龙儿都能去,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去?难道自己比龙儿差吗?”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赛丽亚有了和龙儿一争高下的强烈情绪,也许,在当初丁然带着龙儿出现在艾尔文的那一刻开始,这种情绪就出现在了赛丽亚的心中。 “篮子,你就答应吧!赛丽亚姐姐一起去的话,我路上也能多个伴。” 龙儿发现了此处的动静,从远处走到赛丽亚的身旁,握紧了赛丽亚的双手。 “好吧!” 这一点小插曲后,洛兰的大军终于开始了自己的征程。连接艾尔文与赫顿玛尔的国王大道两侧,站满了前来相送的村民。 …… 黑袍军沿着国王大道,一路往东,半日后,已经来到了嶂下村的地界,这里是洛兰的东大门,出了这里,就属于赫顿玛尔的地界了。 “没想到,你在洛兰还挺受人爱戴!” 罗莉安和博古一样,有着贵族专有的傲气,还好卡妮娜没在旁边,不然两人肯定又得吵上一架。 丁然是现代人,他没有贫民的自卑心理,也知道罗莉安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说说话。但是他不想回答。 “喂,你怎么不说话?阿拉德大陆最美丽的女子和你说话,你竟然都不理会。” 罗莉安声音比刚才大了许多。 “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村民夹道相送。” 处于礼貌,丁然应付了一句,只是他的表情,却因为刚刚的罗莉安的话表现出了不屑的神情。 “你这表情是怎么回事?难道,我长的不漂亮吗?” 罗莉安撩了一下金色长发,摆出了她自认为最有魅力的模样。 “漂不漂亮,你说了不算,我们这些看的人,说了才算。” “那你说说,我漂亮吗?与后面的那两个女孩比,谁更漂亮!” 丁然笑了笑,没有回答罗莉安的问题,而是加快速度,一人冲到了前面。 其实,在罗莉安问出这个问题时,答案就已经很明显了,丁然可不是傻子,对于这种两边不讨好的问题,他才不会去触这个眉头。 “呵呵!”罗莉安旁边,小草捂嘴轻声笑了起来。 “草儿姐,你笑什么?”罗莉安羞恼的问道。 “没有,我没笑。” 看见有人和自己一样,在洛兰事务官面前吃瘪,小草心中顿觉平衡,尤其是,吃瘪的人还是罗莉安这个贵族大小姐,公国第一天才的时候。 “哼,我去找他问个明白。” 罗莉安冷哼一声,然后快马加鞭,想要赶上前方的白马。 “喂,你怎么停下了!” 罗莉安追上前面停在路中间的丁然。 “我们,好像迷路了!” 丁然朝路旁指去,周围大雾迷茫,就连身后十米的景象,都看不真切。 “六哥,怎么了?” 库鲁塔带领着军队,来到了二人旁边,他也没有出过洛兰,所以不知道丁然为什么停下来。 “赫德尔,你去过赫顿玛尔,你来看看,我们是不是走错道了?” 丁然对库鲁塔身后的赫德尔说道。 赫德尔闻言,骑马走到前方,然后朝四周看了看,随后摇了摇头。 “今天这天气,实在是诡异的很,现在已经是正午了,大雾却还没散去,反而越来越浓,真是见了鬼了。” 赫德尔抱怨道。 “下次,得让卢杰把这里也修上一条水泥路,路边隔一段距离,还得立一块路标。” 丁然没有因为突然出现的大雾而烦躁,反而想到为后面走这条路的人铺路。这种脑回路,让他身后归家心切的小草和罗莉安无语。 “看,前面有个人,我们找他问问路。” 在大雾的前方,二十米开外,一道人影出现在大雾之中,恰巧被眼尖的丁然发现。 “兄弟,你知道去往赫顿玛尔的路怎么走吗?” 在丁然几人靠近后,前方的人影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那人长的很秀气,从外貌来看,年龄应该不大,他的头发与丁然一样,刚刚过肩,而且,也是黑色的。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和丁然一样,刚从魔界来到阿拉德大陆。 “兄弟?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有,能不能给我点吃的?” 那人的回答,让丁然无语至极,自己只是不知道前往赫顿玛尔的路,那人却连洛兰都没有听说过。 “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本地人吧!我看你顺眼,我叫丁然,咋们交个朋友。” 丁然没有从这位年轻人的身上察觉到剑气的波动,按理来说,这人应该就是个普通人,可直觉却告诉他,这人不是个普通人,而且,真打起来,也不会是一个任人宰杀的对象。 “我叫伽玛特,确实不是本地人,来这里,是为了找寻一样东西。” 玛特伽回答道,出门在外,他留了个心眼,没有把自己的真名告诉陌生人。可他也不想欺骗眼前这个他看的顺眼的少年,所以他只是把自己的名字打乱了顺序,这样的话,也不算是欺骗了。 “伽玛特?好奇怪的名字,我好想在什么地方听过!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听过了。” 丁然用手拍了拍脑袋。 丁然的话,让玛特伽心中一惊,难道这个世界的人,也听说过自己的名字,可是,这怎么可能,就算是在魔界,自己的名字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魔界的人,大部分都知道使徒安图恩,可却没几个人知道,安图恩身上,还居住着塔尔坦人。 “算了,想不起来!遇见就是缘分,六哥今天请你吃烤鱼。” 这时,身后的大部队也赶了过来,丁然从白马上下来,走到龙儿身边,握住她白皙的手腕,然后从手腕的墨竹中去出一大块的鱼肉,这片肉,是当初在银色村长的海边处得到的。 丁然一声令下,黑袍军就开始原地埋锅做饭。跟着他前往赫顿玛尔的黑袍军,身上皆有剑气存在,平常间,三天不吃饭压根不会有任何问题,紧急情况下,十天半月不吃不喝也能应付。 可丁然是个俗人,无法戒掉口腹之欲。连带着,跟着他的军队也一起有了口福。 半刻钟后,玛特伽从烤鱼架上取下一块烤好的鱼肉,放入口中。 “咦,这肉,竟然蕴藏着如此强大的能量!” 玛特伽发出一声惊叹。 “那是自然,这肉,可是鲲的肉。”丁然笑道。 “鲲?我倒觉得,像是当年我吃过的一种肉,一种名叫天帷巨兽身上的肉,可是,那种肉,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玛特伽摇了摇头,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生活在魔界深海的天帷巨兽,会出现在魔界之外的世界。 “朋友,这周围,你可曾去过?”丁然没有听说过天帷巨兽,他也不关心天帷巨兽是什么东西,他现在,只想走出这片迷雾。 “这周围,都是大雾,前方,是大雾的中心,哪里,是一片峡谷。而且,那个地方,就像迷宫一般,我走了几次,每一次都沿着一个方向走,可每一次,我都会走回最开始的地方,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 玛特伽叹了一口气,颇有一种出师未捷身先死无奈。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迷妄之塔(一) 突然出现的大雾,就像一座迷宫般,拦住了洛兰前往西海岸的脚步。 黑袍军中充斥着不安和焦急,一出门就出现这种诡异的天气,不管是谁,心中都会出现不安,这种反常的气象,似乎是在劝说众人不要离开洛兰。 而作为当事人的丁然,却不见丝毫焦急,他性子随和,随遇而安。而且,他不迷信,尽管现在他的身上,已经有了两个鬼神寄宿。他也依旧相信科学,所有的一切,都有他存在的道理。 就如这片大雾,按照常理,在中午时分,大雾理应会被灼热的太阳驱散,此时不散,肯定是有人,或者说有什么特殊的东西阻止了大雾散去,只要找到原因,拦住他去路的大雾自然就会散去。 “伽玛特,你说来这里找一样东西,是什么东西?” 场中最悠闲的两人在烧烤架旁吃着烤鱼,聊着家常。 “一种能量,如果没找到,我就会死?”玛特伽回答道。 “为什么?我知道,人要是不吃东西,才会饿死。”丁然不解。 “我说的能量,就是吃的,我无法冬眠,如果不存储能量,我就会饿死。” “这个也算?” 丁然指着架子上的烤鱼说道。 “天帷巨兽的肉,虽然有很强的能量,但是我要找的,却不是它,对于我来说,它蕴藏的能量无异于杯水车薪。” 玛特伽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 “一会和我去看看你刚刚说的峡谷,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个地方,就是这片迷雾的中心。如果想出去,只能从那里下手了。” 玛特伽没有拒绝丁然的好意,丁然是他在阿拉德大陆上遇见的第一个人,而且,两人之前素不相识,所以,丁然对于他的过去一无所知。因为不知道,所以他不会像魔界人对待安图恩一般,用厌恶的眼神看他。 迷雾的中心,是一片由山地,树木,杂草,河道组成的峡谷。 “还真别说,这里的风景,看上去倒别有一分风味。” “确实,这里,是我到目前为止,见过最美的地方。” 玛特伽与丁然行走在峡谷中的青石路上,路旁的一颗古树枝条,刚好垂到他的头顶,他伸手摘下一片树叶,放到鼻尖嗅了嗅,似乎想要记下树叶的味道 “六哥,前往有间房,要不要去看看。”库鲁塔眼见,看见了路尽头的一件古老建筑。 “不止有房,还有个,那人,似乎一直在等着我们。” 丁然嘴角上扬,他早就发现了前方的房子,也察觉到了站在房子前的身影,从体型上看,那人想必是个女人。而且,这片突然出现的迷雾,一定和这个女人有关。 只是他没有想到,会这么简单的就发现迷雾的线索,他心中的那股探险欲望就像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浇了一盆水一般,刷刷刷的就熄了下去。 站在前方等待丁然的女人,满头白发,脸上长满皱纹,看起来就和枯木一般,这人,从外表看来,年龄不小,而且,她的脸上,带着半张面具。 “你来了,少年,我一直在等你!” 待丁然等人走近后,老人突然开口说道。 “等我?” 丁然用手指了指自己,他可以确定,自己以前没有见过这个老人,可听老人的语气,她好像知道自己,而且,对自己似乎很了解。 “准确的说,是等你们两。吾名希莫娜,是一名占卜师,贪狼,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你了。你成长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上不少。” 希莫娜注视着丁然,说了一番让他摸不着头的话。 “贪狼?是指我吗?还有,贪狼又是什么鬼。” 丁然不解,他很奇怪,眼前这个老人,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看起来神经兮兮的,她竟然不去关注自己身后的哥布林与牛族,反而一直盯着自己与伽玛特两个人类看。 希莫娜点点头,随后缓缓解释道:“贪狼,是变革者,拥有改变世界的能力,也只有贪狼,才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嘻嘻,承蒙夸奖,丁某不才,改变世界的想法虽然一直有,但是对于自己有多少斤两,心中还是多少有点数。”丁然笑着回道。 “你刚刚说,你在等我们两,难道这也是你占卜出来的?” 玛特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老人,阿拉德大陆上,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而且,他并不相信所谓的预言,对于所谓的预言,他心中一直有着一种隐隐的厌恶感,似乎预言就像诅咒一般。 “是的,在你们来之前,我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决定这个世界未来的两个人,将会在此相遇。”希莫娜装神弄鬼的说道。 “这么说来,你想必知道我是谁了!而且,肯定也占卜到了我来这里,是因为什么了?” 玛特伽不善的说道,不知道到为什么,对于这个老人,他的心里,莫名其妙的就反感了起来,而且,他确定这种反感,绝对不是因为希莫娜长的难看。 “我不知道!”希莫娜摇了摇头,淡定的回道,在玛特伽快要掀桌子的时候,她又接着说道。 “不过,只要现在算上一卦,你问的问题,就有了答案。” “哼!那就请你帮我算上一卦,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你这卦算的不准,以后可不许在算卦了。” “好说,好说。” 希莫娜从怀里取出一个古老的龟壳,把三枚铜钱塞进龟壳中,盘坐在地上,然后把占卜用的龟壳递到玛特伽的手中,示意他摇动龟壳。 玛特伽与丁然两人盘膝坐下。 “铛铛铛。” 玛特伽用力摇动龟甲,随后狠狠的砸到地上。 “好了,你算吧!” 玛特伽嘴角扬起,他压根就没信过这个老太婆的鬼话,会按着她的指示做,是因为他想在众人的面前,揭穿这个占卜师所谓的预言。 在龟甲落地后,希莫娜并没有掀开龟甲,去看里面的卦象,她只是静静的看着玛特伽。 “大师,这卦已经算好了,为何不看?” 丁然性子急,他以前也看过一些算命的大神,那些大神与眼前这位老人比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别的不说,但从气质这一方面,就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希莫娜的身上,总有一股高深莫测的气质,这种气质,正是占卜师最为重要的东西,因为这种气质,是使人相信的关键。 “这卦,我已经看过了!” 丁然真想说了一句,你当老子眼瞎吗?老子就站在你面前,还特么睁眼说瞎话,你看没看,我一直在旁边看着能不知道吗? 出于对老人的尊重,丁然并没有恶语相向,他把手伸向占卜用的龟甲,随后把龟壳拿起。 “啊!这卦,要怎么看?” 丁然震惊的看着龟甲下的卦象,此时,那还有什么卦象,三枚铜钱,全都被玛特伽摇成了粉末。 “我先前说了,这卦,我已经看过了。” 希莫娜似乎早已知晓铜钱被震碎,但是她的神态,已经与刚见面时一般,并没有丝毫的慌乱。 “那你倒是说说,我是谁,来这里又为何事?” “你没有气,但是却有震碎铜钱的力量,所以,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来自魔界,与魔界最强大的那一类人有着很深的渊源,你之所以会来这里,也是因为那一类人,你应该知道,我所说的那一类人,指的是谁!” 在希莫娜说完后,玛特伽的脸色就变了,额头上也开始冒汗。他当然知道哪一类人是谁。 看着呆在一旁的玛特伽,丁然知道,这位占卜师,看来这次是算准了,要不然,就冲玛特伽先前的态度,这时还不得发飙了。 “要是铜钱没碎,还真想让你,帮我也算上一卦。” 丁然遗憾的说道。 “你也想让我算上一卦?” 听希莫娜的语气,看来,除了铜钱算卦,她还会别的算卦方式。 “当然,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大神,我也想看看,占卜师所谓的预言,到底准不准。” “你想算什么?”希莫娜问道。 “我想算一算,我的未来!”丁然回道。 “把手给我,除了铜钱算卦,看手相这一块,才是我的看家本领。” 丁然本想让希莫娜看自己正常的右手,可一想到自己刚认识的朋友前一秒在希莫娜手里吃了亏,作为朋友的自己,怎么说也样帮他找回一下场子来,所以,他伸出黑红的左手。 鬼手之所以被称呼为鬼手,是因为鬼手不是人的手,自然也就没有了正常的指纹,没有指纹,也就没有了手相。他还就不信,这个名为希莫娜的占卜师,还能从一个没有手相的手上看出手相来。 希莫娜双手握住丁然的右手,放到身前,仔细端详了起来。在希莫娜观察时,丁然感觉到,右手处有一丝丝凉意传来。 数分钟后,希莫娜放开鬼手,再一次认真打量了丁然一番。 “怎么样,我的未来,算出来了吗?”丁然问道。 “少年,从你的鬼手上,看见关于你的一角未来,你的未来,充满了坎坷!”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迷妄之塔(二) “我的未来,充满了坎坷。” 丁然楞了一下,随即又想到,谁的未来,又能是一帆风顺!这卦,还真让她稀里糊涂的给算准了。但是他也没往心里去。 “看你的表情,好像是不相信!” “没有不信,只是人的未来,注定了不会一直平静,孙猴子取经,不也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坎坷而已,踏平就是。” 希莫娜心中不解,饶是以她如今的阅历,也从没听说过孙猴子这个名字。 “你不该和龙族搅合在一起,要是没有她们,你未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希莫娜说着话时,一直盯着丁然身后的龙儿,似乎是在提醒丁然,她说的龙族,就是她看着的龙人。 丁然确实眉头瞬间皱起,冷冰冰的回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龙族,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们心中,永远只有征服和奴役。” “你口中的龙族,和我看到的龙族,不是同一个龙族,我这人,更相信亲眼看见的事。” 希莫娜眼见丁然不愿多谈,正想扯开话题,身后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师姐,我也觉得,你刚刚说的,是错的。” 一位手里拿着装满野花的老人从希莫娜身后走来,她佝偻着身子,一头银发,满脸皱纹,看上去竟然比希莫娜更为苍老。 只不过,与希莫娜的冷漠不同,这位突然出现的老奶奶,从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开始,慈祥的笑容就一直挂在脸上。伴随着她的出现,一缕阳光刺破迷雾,照在了她的周围,随着她一起移动。 “年纪大了,竟然连个篮子都提不动了。少年,帮我提下篮子。” 老人慈祥的走到丁然身旁,随手把手中装满鲜花的篮子甩给丁然,就像两人早已认识一般,随即又从花蓝里取出一束花环,走到龙儿身边,颤巍巍的握住龙儿白皙的手腕,把花环套了上去。 “老身见到你,就像见到多年前死去的孙女一般,要是你不嫌弃,可以喊我一声奶奶,也算是了了老婆子我死前最后的一个心愿了。” “奶奶,您是?” 龙儿恭敬问道。 “老身名叫奥兰,是希莫娜的师妹。” “你来这干什么?” 希莫娜冷冷的问道。 “你来这干什么,我就来这干什么!怎么!难道只许师姐你放火,不许师妹我点灯?” 奥兰奶奶一点也不惯着自家师姐,两人都是老人,真吵起来还不知要吵到什么时候。 丁然眼看这不行啊!他还要赶着去西海岸,可没那闲工夫在这听两位老人吵架,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造成迷雾的原因,然后带着黑袍军从这里离开。 “两位前辈,能不能先听我说几句话,你们在吵也不迟。” 丁然讪笑的说道。 “看在你的面子上,老身就不与师姐一般见识了,你要问的问题,答案就在房子后面,只是,在去那里之前,你可要先想清楚了。因为进去里面的人,就再也出不来了!” 奥兰奶奶脸上的笑意消失,严肃的说道。 “奶奶,房子的后面,到底有什么?为什么进去的人,就再也出不来了呢?”丁然问道。 “后面,是一座塔,名叫迷妄之塔,传言这座塔,由死神德莱弗斯所创,塔里面的时间,流动的非常缓慢。 而且,每一层都有实力强劲的守门人。 只有打败守门人,通往下一层的通道才会开启,在打败最后一层的守门人时,就会获得死神的传承,只是,千百年来,从未有人看见过通往最后一层的大门。” 希莫娜解释道。 “迷妄之塔,和眼前的迷雾又有什么关系?”库鲁塔摸着一头雾水的大脑袋,从丁然身后走上前来,对于丁然几人刚刚的谈话,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直到听到了实力强劲的守门人,他才来了一丝兴趣。 “阻挡你们的迷雾,就是从塔中散发出来的,每当迷雾出现,迷妄之塔中就会进入新的闯塔人。” 希莫娜解释道。 “六哥,去不去?”库鲁塔问道。 “伽玛特,现在连死神都出来了,而且,连名字都有的死神,你想不想去看看?” 从希莫娜为他算了一卦后,伽玛特就一直沉默不语,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深刻的问题,对于这位身上充满神秘的朋友,丁然也想看看,他的实力如何。 “你去吗?” “当然,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亲眼看一看,神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 丁然嘴角扬起,显然没有把刚刚希莫娜说的话放在心上。 “事务官大人,我们,还是等这片迷雾自然散去为好!我从前方,感觉到了一股不祥的气息。” 从希莫娜出现开始,赛丽亚就一直静静的待在赫德尔的身后,安静的聆听着几人的谈话,在听见丁然要进塔时,她终于走了过来,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是你!” 希莫娜震惊的看着赛丽亚,她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头恶狼看见羔羊一般。 赛丽亚被这道声音吸引,转头就对上了希莫娜那想要把她吞入腹中的眼神,吓的她连忙躲到了丁然身后。 “没事,你看看我们身后,千八的弟兄都在这,我就不信这塔的胃口能这么大,一口就能把我们这些人都吃了。” 丁然大手一挥,带领着黑袍军,越过希莫娜,径直朝着房后走去。 房子的后面,是一座大山,大山中间,有一道鬼斧神工的裂缝,就像是被人用刀在大山中间砍了一刀,把大山分成两半一般。 这道裂缝,就像一道大门,白色的雾气,正源源不绝的从裂缝中散出。 丁然一马当先,一脚就踏进了裂缝中,龙儿和赛丽亚抓着他的手臂,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罗莉安、小草、库鲁塔,赫德尔,带领身后的黑袍军,跟随着丁然的脚步,也走进了裂缝中。 在最后一名黑袍军也进入冒着白色雾气的裂缝后,玛特伽才抬起头。他迷茫的注视着眼前宽大的裂缝。 这道裂缝,让他感到恐惧。他感觉这道裂缝,就像是一只巨大野兽的嘴一般,如果进去,就会踏入深渊,然后陷入万劫不复。 他抬起脚,脑海闪过安图恩虚弱的呼吸声,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退路了,那怕前方真是深渊,他也只有硬着头皮往里闯这么一条路可以选了。 在玛特伽也进入裂缝之后,原本喧闹的山谷霎时又安静了下来。 巨大的裂缝外,只留下了奥兰与希莫娜两位年迈的老人。 “妹妹,这么多年了,你一直待在这里,难道不觉得寂寞吗?” 希莫娜面向峡谷,脸上露出笑意,第一次用柔和的语气朝身后的奥兰说道。 “我又怎么会寂寞,我的身边,有一堆朋友在,倒是姐姐你,想必是觉得魔界冷清,才会跑到我的地方来。找你多年不见的妹妹,忏悔心中的罪孽。” 奥兰笑着的脸不知什么什么冷淡了下来,冷冷的回道。 希莫娜取下遮住半边脸的面具,转过身来,面具下的半张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眼角的位置,一直流道脸上。 “德莱弗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免得到了最后,被他卖了还在替他数钱。” 希莫娜劝说道,她的话语中,尽显关心之情。 “我要做什么,与你无关,只要能阻止你,别说是与死神为伍,那怕是坠入无间地狱,我也在所不惜。” 奥兰脸上的皱纹,在她说话的这一小段时间里,竟然缓缓变浅,不一会功夫,原本苍老的奥兰,竟然变成了一位年轻貌美的蓝衣女子。 希莫娜的身上,也同样有了变化,她脸上那道长长的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在一起,最后变成了一道泪痕。 “赫尔德,你来这里,难道是要赶尽杀绝?”蓝衣女子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 “艾泽拉,我的好妹妹,你是我的亲妹妹,那怕我们的理念不同,我又怎么会对你下杀手。” 赫尔德笑着说道,只是笑里,隐藏着无穷的无奈。 “那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赫尔德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突然笑了起来。 “没什么,只是来见见故人。只是没想到,这次见到的故人中,竟然还见到了意料之外的故人。” 赫尔德回道。 “那个叫丁然的少年,是个不错的苗子,如果可以,就趁着这次机会,让他进你的守护团吧!” 赫尔德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走了,保重,妹妹。” 一阵微风飘过,风过之后,赫尔德的身形也随支消失在了这片迷雾覆盖的地方,在也看不见她的一丝踪影,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艾泽拉低沉着头,提着手中的花蓝,似乎是在想着什么想不通的问题。许久过后,艾泽拉摇了摇头,还是没有想明白赫德尔刚刚几句话想要表达的意思。 “丁然,丁然,丁然……” 她嘴里一边念叨着丁然的名字,一边朝着大山中间的裂缝中走去,最后,她的身影也缓缓的消失在了裂缝中。 在艾泽拉进入裂缝后,山谷中突然响起一阵巨响。 巨石伴随着巨响从山顶滑落,裂缝就像一道大门般,从里面被人轻轻关起,缓缓聚拢在了一起。 第一百七十五章 迷妄之塔 (三) 大山里面,并不是丁然想象中的景象,他原本以为,裂缝里面应该会越来越窄,然后走到尽头。可现实却是,众人越往里走,周围的空间就越来越大。 “六哥,你看前面。” 库鲁塔用手指着前方,震惊的喊道。 丁然抬头,朝库鲁塔指的方向看去,在他的前面,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筑,看着和寺庙里的金字塔很像,高塔的周围充满了白色的大雾。 “这应该就是希莫娜口中的迷妄之塔了!” 丁然感慨着回答道,眼前的高塔,是他迄今为止看到过最高的建筑,这种鬼斧神工的技术,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办到的。 希莫娜曾经说过,迷妄之塔里面的时间流动缓慢,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原本是不相信的。因为要想改变时间的流动很难,除非能够跟上光的速度。 如果希莫娜说的是真的,那这座塔周围的空间,应该都是一直在用接近光的速度流动。只有这样,才能够改变时间的流动。 “走,我们去里面看看。” 迷妄之塔的最底层,大门没有关闭,似乎是知道今天会有人来此,特意开门迎接一般。突然开着的铁门,已经这座出现在大山中间的高塔,加上塔中散出能让人迷失方向的大雾。种种迹象都在显示,这座塔,不是一座普通的塔。 丁然很兴奋,这座塔,让他有了一种兴奋感,就如当年他第一次接触到三国战纪这个游戏一般。未知的事物,永远都是最能吸引人的东西。 这种兴奋感,使得他没有注意到,原本和他一起进入此地的玛特伽,现在却没有出现在队伍之中。或许,是周围弥漫的白色大雾,减弱了他对周围的感知。让他误以为玛特伽跟在了军队的后方。 …… 在丁然他们进入迷妄之塔第一层的时候,塔的顶端,第一百层的空间中。 一名有着白色短发男子与一位黑发男子矗立在边缘的窗户旁,两人的目光,透过窗户,朝下方看去。让人奇怪的是,窗户外面,只有白色的大雾与云朵,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这种一层不变的景物,应该很难吸引人一直看下去,可站在窗边的两人。却看的津津有味,就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白发男子穿着轻甲,两只健硕的手臂露在外面。这位白发男子,看起来是位剑术高超的剑士。因为他的背上背着五把剑,而且,腰间还喘着三把。能随身带着如此多的剑的人,想来修为也落不到哪里去。 “这次,好像来了不少人,而且,这次进来的人中,有几个看起来天赋还不错。” 白发男子开口说道。 这位随身带着数把武器的男子,被阿拉德大陆的人们称为剑神。他成名于四剑圣之前,是四剑圣的前辈,按照辈分来算,他与林纳斯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他是德罗斯帝国的皇室宗亲,光剑皇族中天赋最高的继承人,他叫索德罗斯,极鬼剑术就是由他所创,他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一个人,一个从魔界来到阿拉德大陆的魔界人。 他已经在这里修炼了两千年,二十年前,他只身一人,独闯德罗斯帝国,试图已一己之力推翻阿拉德大陆的霸主,为自己惨死的妻儿报仇。 德罗斯帝国的君主,派出了帝国最强的军地与光剑皇族来应对。 混战之中,刀剑无言,他误伤了自己的弟弟,然后被光剑皇族的族长,也就是他的老爹生擒。生擒后的索德罗斯,被五花大绑,关押在了德罗斯帝国守卫最为森严的地牢中。 妻子被帝国军队杀死的仇恨,以及对失手误伤弟弟的愧疚,让铁链缠身的索德罗斯生出无限的愧疚之前。 他开始反思,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创出极鬼剑术。当年,为了让想要修炼剑术而无法入门的人们可以学剑,他耗尽心血,创造出了极鬼剑术。 可后来,他的妻子,却是死在了自己创造的剑术之下。阿拉德大陆上的剑士,无时无刻不在使用他所创造的剑术厮杀,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在极鬼剑术之下。 他不禁反思,自己当初创造极鬼剑术到底是对是错,如果学习强大的剑术,只是为了厮杀,那他这个发明剑术的人,是不是造成厮杀的罪魁祸首。 想到此处,身处地牢的索德罗斯就有了一种了却残生的念头,可命运似乎总喜欢和这个有着悲惨经历的男人开玩笑。 这位对剑术生出厌恶的男子,却在地牢中领悟了剑术的奥义,在他领悟最深层次的剑术是,束缚在他身上的铁链就被地牢内凌冽的剑意斩断。 索德罗斯冲出地牢,被一群人德罗斯精锐包围的索德罗斯,没有再次发起进攻,他仿佛失去了灵魂,跌跌撞撞的从德罗斯帝国离开。 剑皇尤伦目送着他离去,却没出手阻拦,因为索德罗斯当时身上的剑意实在太强,就算他出手,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他知道,那时想要阻止自己这个天赋最高的儿子,仅凭他一人是不够的。 从德罗斯帝国离开后,索德罗斯开始了浑浑噩噩的生活,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艾泽拉,然后知道了魔界,知晓了十大使徒,他的生活,才开始重新焕发出光彩。 为了拥有使徒一般的力量,索德罗斯听从了艾泽拉的建议,来到了这里。 在塔中的两千年修炼中,他只离开过一次。离开的原因,是因为使徒希洛克。 “天赋不错?呵呵,能从你口中听到这句话,可不多见,” 身穿红袍的黑发男子笑着回道。 这名红袍男子,能够站在剑神索德罗斯身前,而且与他这样风轻云淡的交谈,肯定也是一位实力极高的强者。 实际上,他的实力,确实很高,至于有多高,恐怕只有索德罗斯知道,按索德罗斯的话说,反正比他的剑术高。 他叫梁月,比索德罗斯更早进入塔中,是守护团真正的擎天柱。 “这次进来的人,好像有点多了,也不知道艾尔拉是怎么想的,竟然一次性让这么多人进来。” 索德罗斯抱怨着说道。 “也许,艾泽拉也不想让这么多人进来,可能是这些人,自己要进来,或者,被人带着进来。” 梁月目光朝窗下看去,意有所指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刚刚第一个进入塔中的小鬼,把这些人带进来的?” “谁知道呢?你要是想知道,恐怕只有自己去找他问问喽!” 梁月脸上的笑意更浓。 塔中的岁月中,他们一直都是在战斗。虽然有着决斗的乐趣,可也难免有些枯燥,尤其是在永无止境的战斗时,丁然的出现,让他们两人心中蠢蠢欲动。 “我想去下面看看。” 索德罗斯缓缓说道。 “认真的?”梁月收起笑意,认真的问到。 这座塔,能进来,可却出不去,登塔容易,想要下去,却很难。 1000年前,索德罗斯曾经出去过一次,那一次,也是有着梁月的帮助。要不然,他不可能轻易的离开这里。 “把你的钝剑再借我一下,我去下面,教教那个一脸傲气的年轻人,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 索德罗斯兴奋的说道。 “你好像很了解他?难道你认识他?” 梁月不解,索德罗斯是个什么样的人,在两千年的交手中,他早已摸的一清二楚,这个家伙,一般情况下,只对他身上的那几把剑有兴趣。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索德罗斯对一个人产生兴趣。 “不认识,不过,那家伙腰间的那把刀,却能让我手中的卡拉丽丝产生共鸣,这个世界上,能让卡拉丽斯产生共鸣的东西,我只见过你一个,那就是我,而现在,却出现了第二个。” 索德罗斯解释道。 “还有,索德罗斯,你想过没有,这座塔,为什么会存在? 能够让时间停留,这种违反规则的事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为什么我们无法从这里离开?” 这些问题,自从梁月登顶后,就一直盘旋他的心中。但却是他第一次向其他人提起,今天之前,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些事,那怕是艾泽拉,他也不曾提过半句。 “这个……” 索德罗斯沉思良久,依旧无法解释梁月刚刚提出的问题。 “你别多想,艾泽拉曾说过,这座塔,是因为死神的指引,才出现的,既然是死神,那么,出现一些不符合常理的规则,自然也是正常的。” 索德罗斯不以为意的说道。 “死神!死神又为什么要让这座塔出现呢?这样,对他又有什么好处,我们在这座塔待了数千年,你见过死神的样子吗!还有,艾泽拉以前说过,登顶的人,就能见到死神。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千年了。可却怎么也找不到,打开我身后这道门的办法。” 在之前的岁月中,两人曾经尝试过无数中办法,但是无一例外,他们都失败了。100层之后,他们就再也无法前进了。 “以后在来和你讨论这些,现在赶紧把你那根树枝借我,好让我去下面找那群刚进来的后辈。” 索德罗斯朝梁月伸出手,讨要着他口中的那把钝剑。他的模样,尽显猴急,那还有什么剑圣之魂的样子,完全就像是一个想要去新人面前装一下的老油条一般。 第一百七十六章 迷妄之塔(四) 迷妄之塔的第一层,是一片方圆数里的空地,看着与艾尔文演练时的校场一般,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在山门的对面,空地的尽头,还多了一个楼梯。 此时,空地上,数百个颜色各异的哥布林站在中间,他们手拿棍棒,眼神犀利,嘴边带着一抹狞笑。今天,是新人入塔的日子,也是他们最为开心的日子。 这些哥布林,属于迷妄之塔中实力最弱的存在,往日里,他们是被上层欺负的对象。只有新人刚进来的时候,他们才能获得短暂的喜悦。 “老大,一会等那些家伙来了,我第一个上哈!已经好多年没有看见新人来闯塔了!” 站在第二列的黑色哥布林舔了舔嘴,朝最前方的一个赤色哥布林说道。 “什么叫让你第一个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大。” 赤色哥布林生气了,红色的气在他周围盘旋,他感觉自己老大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赤色哥布林转身,拎起黑色哥布林的衣领,正打算教训他一番时。黑色哥布林突然瞳孔圆睁,冷汗直冒。他伸手朝前方颤巍巍的指去,然后口齿不清对赤色哥布林喊道。 “老大,看……你看前面。” “前面有什么,不就是新人吗?瞧你这怂样,刚刚还说要第一个上,现在被却被吓成这样,他妈的,我怎么有你这种手下。” 赤色哥布林放下黑色哥布林的衣领,他也察觉到了前方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而来的,是一股扑面的野兽气息。他转头,然后,也变成了黑色哥布林刚才的样子。 “赫德尔,这里竟然有哥布林,真是没想到,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你的老乡?” “怎么可能,我手下的哥布林,那有他们那般呆蠢。” “你说,他们是不是因为在迷雾中找不路,才会稀里糊涂的来到这里?” “多半是的,这塔,应该也不会特意去找这几个家伙。” 丁然与赫德尔站在数千黑袍军前谈笑,他们之间的对话,完全没有把对面的这一队哥布林放在眼里,也没有顾忌他们能否听见,或者说,他们说这话,就是要让这些哥布林听见。 “新来的闯塔者,我是迷妄之塔第一层的守门人,要想前往下一层,只有先打败我们,你们才能进入我身后的阶梯,前往第二层。” 在刚开始时,赤色哥布林确实被身前这几千人的大军给吓到了,不过片刻,他就稳住了心神,开始按照这座塔的规矩办事。 “老大,他们人有点多,真打起来的话,我们好像打不过!” 黑色哥布林在后面小声说道。 “你怕个毛,别忘了,我们在塔,人多有什么用,在这里,只有战斗技巧,人数和修为根本就无关紧要,咋们在这里磨炼了数千年的战斗技巧,难道还能输?” 赤色哥布林越说越自信,这座塔,有这座塔的规则,眼前这些人,能打过他,进入下一层。他一定也没有怀疑过,但那是日后,在他们磨炼数年时间后。而不是今天,能直接进入第二层的人有,但那是索德罗斯那样的天才。 “对面的,你们派人过来吧!不管是几个人,单对单也好,多对多也罢,只要能打败我,你们就能走了。” “赫德尔,我没有听错吧!他说要找你单挑,哈哈哈!” 丁然大笑着说道,这群哥布林,实在是呆萌的可爱,竟然在赫德尔这个哥布林第一勇士之前叫嚣,这种行为,就像是在鲁班门前炫耀他家的大斧有多厉害一般。 赫德尔皱起眉头,他不理解,眼前的这一队哥布林,就算没有听过他赫德尔的大名,难道还会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修为吗?他刚刚说的修为与人数,在塔里无关紧要,又是什么意思。 不过,心中的这些疑点,只要和他们交一次手,就都明了了。 赫德尔松了松肩膀,正准备去和前面的赤色哥布林打上一场。 “赫德尔大人,对付这等货色,那还需要大人您亲自出手,小的愿意代劳,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家伙。” 百夫长沃利背着六根长矛,从队伍后方走上到赫德尔与丁然身前。 “六哥,你意下如何?” 赫德尔问道。 在赫德尔说话的同时,沃利也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丁然。 “沃利,小心点!”丁然收起笑意,郑重的说道。 “放心吧!六哥,眼前这几个家伙,所说有点东西,但是不多,仅仅是有点而已。” 这这一年间,沃利也与丁然有过交集,他很喜欢丁然说的一句话,就是他刚刚说的这一句。 沃利从身后拔出长矛,然后单枪匹马朝着前方的哥布林队伍走去。对面的赤色哥布林,看见沃利独自一人上前后,也握紧手中的大棒走到了两支队伍的中间。 “红毛小子,不认识赫德尔大人不是你的错,可你敢用这种语气与赫德尔大人说话,就是你的不是。我马上就教教你,在哥布林部落,应该用什么语气和赫德尔大人说话。” 在沃利说话的同时,他身上的气息也开始躁动。 “赫德尔?没听说过!你倒是不弱,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队伍,和我一起镇守第一层塔,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我就把二把手的位置给你。” 赤色哥布林回道。 “呀呀呀,找打!”沃利气急,赤色哥布林的话,就是对他赤裸裸的侮辱,自己的修为比他高,可他却让自己做他的手下。 两人身上散发的气,朝着空中汇聚,形成了一个气场。气场中的气,在经过片刻时间后,重新分成两股气团,飞入了赤色哥布林与沃利的身体中。 “不错,你很强。是我见过最强的哥布林,要是你愿意留下来,就算是我的位置,让给你也未尝不可。”赤色哥布林眼神赞赏的说道。 “怎么会这样!我的修为,为什么会变低?”沃利惊恐的发现,他的修为,变低了。而赤色哥布林身上的气息,却节节上升,最后上升到了与自己一样的层次。 “别担心,我现在的修为,都是暂时的,在塔里,交战的双方。不论一方修为有多么强大,能使用的能量都是一样的,因为,在塔里,战斗技巧才是唯一的评判强者的唯一标准。” 赤色哥布林挥舞大棒,欺身上前,朝沃利的面门砸去。 沃利因为刚刚的失神,刚回过神来,就看见了迎面砸来的大棒。只得慌忙举起手中的长矛来抵挡。 赤色哥布林的话,让他心中的恐惧减少了不少,修为是他在哥布林部落立足的根本,如果没有了修为,那他就不再是赫德尔之下,万人之上的百夫长了。 赤色哥布林的手中的大棒,被他舞的虎虎生风,就像一条刁钻的毒蛇一般,朝着沃利身上的弱点砸去。 “看棒。” 赤色哥布林一个横扫,大棒带着呼呼之声朝沃利的双腿挥去。 沃利急忙越起,才堪堪躲过,他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看暗器。”一道带火的石子朝着空中的沃利飞去。沃利人在空中,脚下没有东西可以借力,所以无法躲过这一颗朝他飞来的石子。 “砰。” 场中响起一声巨响,沃利被石子砸中,狠狠的掉在了地上。 在沃利与赤色哥布林交手时,丁然的眼神却变得迷茫了起来,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他的脑海,刚刚沃利与赤色哥布林的一举一动,与他过去那一段沉迷在游戏中的感觉一模一样。 在加上刚刚赤色哥布林所说的话,那种只看操作技巧,无视其他一切的规则,与他之前所玩的一个游戏一模一样。 如果这里在多几座防御塔和水晶的话,那这里,就与那个游戏一模一样了,可奇怪的是,为什么这座塔里,会出现这种奇怪的设定,又是什么人,能够强行把对战的两人修为拉平。难道,这座塔,真的是死神的手笔? “六哥,沃利要输了!” 赫德尔的话,把丁然拉回到了现实中,看着额头被砸出一个大包的沃利,这时的沃利,已经陷入了绝对的困境,如果不出意外,他马上就会输掉这场比试。 “输?现在说输,还为时过早,他的绝招还没使出来呢!” 丁然淡定的回道。 “我的矛,伟大的长矛,赐予我力量吧!” 丁然话音未落,前方就传来了沃利发动秘术的声音。 沃里手中的长矛,此时悬浮在他身前。片刻之后,沃利的身影从场中消失不见。 “竟然是隐身,没想到,你还会这个技巧,现在难办了。” 赤色哥布林脸色变得沉重,但是却没有露出慌张的神情,在之前的对战中,他也曾见过隐身术。 “戳戳。” 长矛破空的声音时不时在场中响起,赤色哥布林由先前的攻击,变成了被动的防守,他目视四周,用手中的大棒形成一个圆形的防御拳,挡住了沃利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长矛攻击。 在沃利隐身后,战局就陷入了焦灼,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半刻钟后,一道声音在焦灼的战局中响起。 “刺他下盘。” 说这话的人,是丁然。 长矛得到了丁然的指导,就如同沙漠中迷路的人找到了通往绿洲的方向一般,开始朝着赤色哥布林的下三路攻击。 “啊! 啊!” 仅仅片刻,赤色哥布林就传来一阵阵疼呼声。他的大腿,被沃利的长矛击穿,已经无力再战。 “我输了,投降了。” 赤色哥布林瘫坐在地,用怨毒的眼神看着发出提示的丁然。 在赤色哥布林认输后,满头大汗的沃利在他身前露出了真身,他口里喘着粗气,显然也是累的不轻。 在赤色哥布林认输后,气场在此出现,沃利的修为也开始节节提升。 “赫德尔大人,我变强了。” 沃利激动的喊道。 而赤色哥布林,他原本被长矛贯穿的大腿,也因为气场的散去,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不消片刻,就恢复成了对战前的状态。 第一百七十七章 迷妄之塔 (五) 沃沃利的修为,在经过一场战斗后成功突破,他是千夫长赫德尔手下的百夫长,有着比肩绿衣剑魂的实力。 经此一战,他的修为更上一层,虽然他还是百夫长,但却成为了有着千夫长实力的百夫长。 哥布林战士们把沃利围在中间,把他高高举起。以此来庆他修为的提升。 “沃利,干的不错!” 赫德尔轻轻拍着沃利的肩膀,脸上罕见的露出笑意。 黑袍军中,渐渐变得躁动起来。打上一架,就能变强这种事,让他们的心变得火热。 他们都已意识到,这座塔,对修为的提升有着极大的好处。而且,如果不小心受伤了,在战斗结束后还会恢复如初,这种百利无一害的好事,竟然毫无征兆的就被他们给碰上了。 相较于手下脸上的热情,丁然却没有如众人一般,在看见刚刚的战斗后,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浓烈,尤其是最后的修复伤势,这让他心中生出了一股警惕感。 伤势恢复后,接下来自然是进行下一场战斗,这点毫无悬念。这和水晶破碎回到主页一般,接下来,自然就是进行下一盘的对局,然后沉迷在战斗之中,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篮子,怎么了?” 龙儿注意到了丁然的反常,在他身旁担心的问道,龙儿知道,丁然很少露出这种忧心仲仲的表情。 “没事,但愿是我多想了!走,我们去下层吧!” 丁然说完后,朝着第二层的阶梯走去,前方的哥布林守门人,在看见他走来时,纷纷朝两旁散去,给他让出了一条前往二层塔的路来。 “闯塔者,且留一留。” 在丁然即将踏上阶梯时,后方却传来一道温婉的声音。丁然停住脚步,转身,朝后方看去。 只见一蓝衣女从入口处朝自己走来,刚刚高傲的赤色哥布林,在见到蓝衣女子时,却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神情,弓着身子跟在蓝衣女子的身后。 “艾泽拉大人,您怎么来第一层了?” 赤色哥布林不解,艾泽拉是这座塔的主人,也是他的首领,平日里都是在塔的顶层活动。 艾泽拉没有怪罪赤色哥布的逾矩,她似乎很了解哥布林这个种族。 “因为今天,塔里来了贵客,作为迷妄之塔的主人,我自然该前来迎接!” 艾泽拉回答道,只不过,在回答赤色哥布林问题的时候,她却始终没有看向提出问题的人,而是看着前方的丁然,似乎刚刚的回答,是专门说给他听的一般。 “你是迷妄之塔的主人?” 丁然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在进塔前,希莫娜曾经说过,这座塔,出自死神之手。照她的说法,这座塔的主人,应该是死神。可自己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名长的耐看的妹子,说是这座塔的主人。难道死神,就是这个妹子? 这不可能,丁然可以确定,站在他眼前的女子,是人,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而且,希莫娜口中的死神,名字叫做德莱弗斯,而眼前的女子,并不叫德莱弗斯。 “没错,我叫艾泽拉,是迷妄之塔的领主,守护团的团长。” 女子大方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可我却听说,这座塔的主人,是死神,什么时候,死神变成了妹子,而且,连名字都换了一个。” 丁然咧开嘴开着玩笑。 他很喜欢艾泽拉这种落落大方的样子,在加上长的很有亲和力,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丁然却对这个陌生的女子生不起讨厌来。 艾泽拉似乎接收到了来自丁然的善意,脸上也扬起笑意。 “死神只是参与了塔的改造,而我,却是这座塔真正的主人。 千年之前,我驾驶泰拉星上最后的文明来到这里,到了这里后,能量耗尽,在也无法使用,为了让泰拉星上最后的文明完成它的使命,于是便有了这座塔。” 听完艾泽拉的后,丁然才知道了迷妄之塔的来历,原来,这座塔,并不是阿拉德大陆的产物,而是一颗名为泰拉星上的文明。 “你出现在这里,是来找我的?” “没错,按照规矩,没一个闯塔者都必须打败对应层数的收守门人后,才能进入下一层。” 艾泽拉突然停住,嘴角扬起,玩味的无色轻笑起来。似乎是在等待丁然的反应。 “所以呢?这和你出现在这里有什么联系吗?”丁然接过艾泽拉的话。 “可你们,似乎很赶时间,所以,我今天特例破一次规矩,只要你们在每一层中留下人应对守塔人,就可以带着其他的人先进入下一层,等你爬到顶层,塔外的迷雾就会散去。” 艾泽拉收起笑意,认真说道,她很看重丁然,这个年轻人,是他在阿拉德大陆上见到的第二个天才。而她遇见的第一个天才,名叫索德罗斯。 “我拒绝,我不会把任何一个人,单独留在这座塔里!” 丁然回答的很快,快到出乎了艾泽拉的意料。她没有想过丁然会拒绝自己的想法。 “你在怕什么?” 艾泽拉再一次仔细的打量了一遍站在她眼前的年轻人,少年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烦躁的情绪。 “你难道在担心,我会拐走你手下这些兵?”艾泽拉猜测着说道。 “难道不是吗?你想把我和他们分开,然后用这座塔中特有的机制,然后以能快速提升修为的幌子,把他们留在这座塔里,成为新的守塔人。” 对付直接的人,丁然一般以直接应对。至少从感官上来说,丁然觉得艾泽拉不是个会背后捅刀子的小人。 “呵呵,关于这一点,你大可不必担心,你手下这些兵,虽然不弱,但却还没入得了我的眼。而且,这座塔,也从来没有刻意的让人留下。” “一派胡言,别以为我不知道,进入这座塔的人,就没有人出去了。” 在进入这座塔前,希莫娜就曾经说过这件事,而艾泽拉此时却说,却没有强行把人留在塔中,这不是把他当猴耍吗? “守护团的人之所以没有离开,是因为他们自己不想离开,如果你不信,可以问每一层的守门人。而且,你的手下想不想单独留在塔中修炼,你难道不应该问问他们的意见吗?” 艾泽拉循序渐进,继续忽悠道。 丁然没有说话,他知道艾泽拉说的没错,从沃利刚刚的战斗开始后,他就已经发觉,这座塔,对人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 尤其是在阿拉德大陆这个以修为高低论名望的世界,这座塔,绝对是这个大陆最为致命的毒药。 丁然沉默了,他开始思考起了艾泽拉刚刚说的建议,在看见黑袍军眼中那渴望的眼神时,丁然做出了决定。 “在我闯过塔顶时,我会把他们全都带着离开这里。” “沃利,你留下来,作为第一层的闯塔人。其他的人,跟我前往下一层。” 丁然说完后,头也不回的踏入了前往第二层的阶梯。罗莉安、库鲁塔和赫德尔纷纷跟上他的步伐。 哥布林百夫长克里克看了留在原地发愣的沃利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跟随着黑袍军的步伐,跨入了第二层的阶梯。 黑压压的大军,就像一阵风般,来的快,走的也快。独自留下的沃利,此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矗在原地想了好大一会才反应过来。 原来六哥,已经同意了艾泽拉的意见,而他,则是第一个留下的闯塔人,可他心中还是有很多不解,第一层的守门人,不是在刚刚被自己打败了吗?为什么六哥还要把自己留下。 沃利很小的脑袋里,根本就无法想通艾泽拉与六哥之间高深的谈话,但是他也不需要理解,因为他只需要服从能想通的人就行了。 在以前,赫德尔大人是他服从的对象,也是他见过最为睿智的哥布林,而现在,他服从的对象多了一个。一个既能打过统领,又比统领聪明的人类。 “你叫沃利!”艾泽拉用一种打量下属的眼神看着沃利,像是已经断定,沃利肯定会留在塔中一般。 沃利对艾泽拉点了点头,却没有回话,他知道自己对于谋略,远远不如人类,而眼前这个女子,可是能够和六哥谈话的高级人类,在智商这一方面,肯定是碾压他的存在,他怕自己一说话,就着了这个女人的道。 “呵,不错,警惕心倒是挺强的!” “你们队伍中,有没有一名叫玛特伽的年轻人?刚刚怎么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艾泽拉像是像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脸上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迫于艾泽拉身上的威压,沃利开口回道。 “没有叫玛特伽的,只有一个叫伽玛特的,而且,在进到这里后,他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去了那里,想来是没有进来,因为他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不好,赫尔德这个王八蛋,还说不是来赶尽杀绝的,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耍阴招。” 艾泽拉脸色阴沉的咒骂道,她为自己轻信了赫尔德的鬼话而恼火,刚刚与赫德尔的一幕幕清晰的在她脑海中回放。 赫德尔最后让她关注丁然,想必是她调虎离山的伎俩,用丁然来吸引她的注意力,然后趁自己不注意,在悄无声息间对安图恩下手。好毒的计策,不愧是被人称为诡计之神的使徒。 “不许你这么侮辱赫德尔大人。” 沃利听完艾泽拉的话后,大怒着吼道,他以为,这个女人,说的是自己的统领赫德尔。 主辱臣死,沃利知道,自己不是艾泽拉的对手,但是,对于敢在自己面前侮辱统领,他身为有血性的汉子,自然不会退缩,正准备豁出性命与艾泽拉一决高下。 “我说的是赫尔德,你听错了!” 艾泽拉解释一句后,就不再理会沃利,而沉着一张脸朝着塔外走去。 “伽玛特都能记成玛特伽,谁知道你有没有记错统领大人的名字。” 沃利小声嘀咕了一句,在看见艾泽拉走后,沃利瞬间就忘记了刚刚与艾泽拉之间的不愉快。用一双渴望战斗的眼神看向赤色哥布林,新的一场战斗又一次在第一层塔中展开。 第一百七十八章 迷妄之塔 (六) 迷妄之塔第二层,数百名哥布林严阵以待,这一层的领头者,是一名黑色的哥布林,他的身后,背着一筐石头,拳头大的石头。 “头,你说,新来的闯塔者什么时候会到我们这里?” 一名哥布林摸着他手中的大棒,与黑色的领头者交谈道。 “少则数年,多则数十年,反正不会是今天。”黑色哥布林从背后装有石块的筐中拿出一块石子,对着远处的石壁扔去。哐当一声,石子准确的命中石壁上的凹槽。 哥布林们似乎被这声巨响吓住,纷纷看向石壁的方向。那里,是第一层与第二层的连接口,这些哥布林,也不是真的被黑色哥布林恐怖的精准度吓到,导致他们发愣的,是石壁中传来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整齐,如响雷一般声势浩大,直击心灵。 “头,难不成,这次的闯塔者,在一天内就已经通过了第一层?”刚刚提出问题的哥布林死疑惑着问着领头人。 黑色哥布林也很疑惑,他也不清楚,此时第一层的阶梯为什么会传来脚步声,难不成,第一层的那些家伙,真的让人在一天内打爆了?这怎么可能,世界上,除了最顶层的那个家伙外,没人能够在一天内闯过第一层。 因为不清楚,所以他也无法给提出问题的手下一个准确的答复,但是,问题都已经提出来了,他要是答不上来,那不是平白落了面子。为了不让自己丢面子,他无奈给了手下一个暴栗。 “哎呦,头,为什么打我?” 挨打的哥布林摸着脑袋,不明白头儿为什么平白无故揍自己。 “赫德尔,今天还真是捅了哥布林的老家了,第二层竟然也是哥布林。” 丁然第一个从阶梯里出来,看着第二层清一色的哥布林战士,他苦笑一声,与赫德尔说道。 “看他们这架势,想必是专精与投掷石块的。” 赫德尔转过身来,用他那犀利的眼神扫视了一遍身后的哥布林手下。 “这一层,你们谁留下来?” 赫德尔仿佛知道丁然的想法,也不用他发话,就自觉的站了出来,对付哥布林,他赫德尔身为哥布林第一勇士,自然不会让别人插手。 “统领,这一层,我来。”黑袍军中,一名身上穿着坚硬铠甲的黑色哥布林卡格走了出来。 “卡格,好,这一层,就交给你了。” 卡格是哥布林王高格之弟,这次随丁然一起出征,主要是为了历练。 “克利克,你带几百名战士也留在这里。” 赫德尔下达完命令后,转过身来,看向丁然。 对于赫德尔的命令,丁然自然不会插手,他对赫德尔点了点头,然后朝着第三层的方向径直走去。 黑袍军中,数百名哥布林整齐从队伍中分离出来,在大部队外组成了一个小部队,高格站在小部队的最前方,与黑袍军一起朝前方走去,只不过,黑袍军的目光,看向的是前往第三层的阶梯,而他的目光,则是喵向了第二层的守门人。 “闯塔者,要想通过此地,只有先打败我们,虽然不知道你们用了方法来到这里,但是,如果你们还想要像通过第一层一样通过这里,那是不可能的!” 丁然对面的哥布林,被丁然一往无前的气势镇住,大声的喊出一段壮胆的话来,想要以此提升士气。 “快停下了,不要以为你们人多就能通过这里,第一层的守门人,应该和你们说过了,人数和修为,在这里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背上背着石块的黑色哥布林首领额头冒出一滴滴汗珠,这次的闯塔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往常的闯塔人,那个不是低声下气、瑟瑟发抖的来这里的,那有像今天这样,如狼似虎的往前扑的。 而且,往常一般都是一个人,要不就是一伙人,最多也不会超过一百。而今天,来了黑压压的一群人,眼见对面的闯塔人不听劝告,黑色哥布林一咬牙,带领着手下数百名哥布林战士就朝着黑袍军们冲了过去。看上去倒是有种赴汤蹈火的意味。 只不过,这群哥布林战士,终究没有粘到黑袍军的衣角,因为他们被卡格拦了下来,拦在了黑袍军前进道路的旁边,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你又是何人?”黑色哥布林皱起眉头,他从卡格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威压,一种来自哥布林王独有的威压。 “我吗?”卡格淡定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随后缓缓回道。 “我是哥布林部落的千夫长,哥布林王高格的弟兄,黑袍军中的黑袍。今天,我还多了另外一层身份,迷妄之塔第二层的闯塔者,小哥布林,你可记好了,大爷名叫卡格。” 黑色哥布林没有因为卡格挑衅的话语而暴怒,他震惊的看着卡格,一时失神,喃喃自语的说道。 “真的是哥布林王!” 在他发愣的片刻间,黑袍军已经来到了第二层的阶梯处,丁然站在入口,用手轻轻抚摸紧闭的石门。 “没用的,在没有我的认可前,前往第三层的大门是不会打开的!” 黑色哥布林转过身,看向已经越过自己的黑袍大军,心中虽然有些惊讶,但却并不担心。迷妄之塔中,有迷妄之塔的规则,要是真让这群人这般简单通过第二层,那他以后还不得成为上层那些家伙耻笑的对象。 “轰隆。” 黑色哥布林嘴角的笑容渐渐凝固,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缓缓开启的大门。 “怎么可能,我还没认可你们,大门怎么就擅自开了。” 黑色哥布林瞬间慌了神,他挥舞着手臂,招呼手下的哥布林战士们朝黑袍军扑去,想要阻止他们踏上第三层的地界。 “你的对手,是我,小哥布林,你还是先搞清楚这一层的闯塔人是谁。” 卡格率先发难,朝黑色哥布林扑了上去,他身后的哥布林战士,也同卡格一起,对第二层中的哥布林战士发起了进攻,一时之间,喊杀声震天。在一片乱战中,黑袍军们整齐的踏上了前往第三层的阶梯。 第三层的守门人,只有一个人,一名高大的男人,他身后背负着一根巨大的十字架。 从他身后的十字架可以看出,这是一名圣职者。男人没有姓名,或者说他已经遗忘了自己原来的名字,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长到他都忘了到底是多长时间,在时间的长河中,他忘记了很都东西,他现在能记起的,只有神教的格斗术和一个称号——初阶圣职者。 男人静静的坐在第三层中的一块石头上,突然,第二层的方向传来一阵声响,男人方才从石块上坐起。他那空洞的眼神中,在此刻才有了一丝神采。 “圣职者?没想到,这座塔中,竟然连圣职者都有。” 男人眼中的一丝神采,在看见从第二层上来的黑袍军后,转变成了震惊。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要问站在大军最前方的那个少年一些问题。 “你们谁留在这一层?”丁然看向身后,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被黑袍军们保护在最中间的十几名女生。 这十几名女生,是在黑袍军成立时,被洛兰的神官夜七选中的见习圣职者,在被选中后,她们就成了教堂的见习圣职者,跟着夜七学习神术。 “事务官大人,我们想留在这一层,向这位师兄切磋下神术。” 一名少女从黑袍军中走了出来,恭敬对丁然回到。 “篮子,我也想留下来!” 龙儿附在丁然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在教堂中,龙儿的年龄最小,可她却是夜七收的第一个徒弟,也是教堂中除夜七外神术修为最高的人,自然成了教堂里见习圣职者的师姐。看见自己的师妹要留下来,龙儿担心她们的安危,所以也想留下来。 丁然却仿佛没有听见龙儿的悄悄话一般,只是朝回自己话的少女点了点头。 “不过,你们都是女孩,单独留你们在这,倒是有些不妥。” 丁然摇了摇头,随后看向黑袍军。 “你们谁愿意留下来,保护你们的守护者。俗话说的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黑袍军中有十八名见习圣职者,我也只要十八名黑袍军的汉子。” 丁然话音未落,原本很有纪律的黑袍军瞬间就像打了鸡血一般躁动了起来,牛族的牛头人和哥布林中的哥布林战士还好,艾尔文的战士就像发了疯一般,全都冲到了丁然的身前,争先恐后的朝最前面的位置挤。 “事务官大人,小的愿意,小的与事务官大人一样,自幼习武,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去你丫的,就你还自幼习武,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小时候天天就在草堆里放牛,事务官大人,选我,我一声修为,以至绿衣剑魂,而且得到了子岩大人的教导,如今,一般的绿衣,在下已然不放在眼中。” “绿衣剑魂,就你丫的是绿衣,老子我也是绿衣。” …… 在一片混乱中,丁然选择了挤在最前面的十八位黑袍,然后带领着黑袍军继续往下一层的方向走去。 第三层的守门人惊愕的看着这群争着成为闯塔人的黑袍军,尤其是那十八名被选出来的年轻人,他们的脸上,无一不是洋溢着胜利者的喜悦。 他的心中不禁疑惑了起来,仿佛闯塔人变成了守门人,自己真的怎么弱吗?为什么这群人没有感的恐惧,难道前两层的守门人,没有教会他们什么是守门人。 男子没有去管越过自己的黑袍大军,他已经察觉到,这支大军最前方的那几人,身上都有着不俗的修为是,想来也是难缠的角色,如果此时闯塔的是那几个人,自己想来也赢不了。 可是,眼前这十八位小兵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支军队的领导者会派这十八名小兵来和他交手,他不理解,但是却感觉到了一种轻视,轻视转变为愤怒,而发泄愤怒最好的方式,就是打上一架。 男子握紧拳头,两股气流瞬间在他拳头处涌起,那是拳风。 “啊!这是什么拳,你先等一下,我还没准备好。” “好快的拳,我只看到一阵拳影。” …… 原本得意洋洋的十八名壮士,脸上得意的笑还没停下,就被男子啪啪啪的接连打上了数百拳,全都被打的鼻青脸肿。 “我草,好猛。” 正在进入第四层的黑袍军们,也不知是那一位发出了这么一声感慨,刚刚没有被选上,成为护花使者的遗憾也稍稍得到了一丝安慰。 第一百七十九章 迷妄之塔 (七) 塔的第四层,守门人是四头身高六米的牛头巨兽。而丁然带领的黑袍军中,恰巧也有一支牛头人军团,他们是黑袍军现任军长库鲁塔的嫡系手下。 而第四层的闯塔人,自然也是库鲁塔这个牛王该考虑的事情。 “牛大,这一层教给你,你带100名族人留下。” 库鲁塔的声音很大,气势也很足,他是格兰之深近百年来血脉最为纯净的牛王,说话声音不大也难。库鲁塔口中的牛大,是牛头山上四头巨牛一族的战士之一。 巨牛一族是牛族的旁系,据传巨牛一族的身上,也流淌着稀少的牛王血脉,而牛大,是在博望坡之战中幸存下来战士,也是四个巨牛战士中最强的一个。 牛大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点了点头,从牛族战士中选出了一百名牛头战士出来,就沉着脸走向了守门的四头牛头巨兽,随即便传来巨大的金属碰撞声。 第五层的守塔人,是三名女魔法师,她们手中拿着一根法杖,从样貌上来看。这一层中,斯卡迪女王的侍女小草主动请缨,留在了第五层。 …… 丁然继续向前,这一次,因为有了前面的经验,而守塔人除了实力更强外,气质也更为高傲,他们不再过问一直往下一层的走的黑袍军,只是专心于与黑袍军中留下来的闯塔者战斗。 随着层数越来越高,黑跑军的人数越来越少。赫德尔留在了第六层,拦住了第六层的守门人——一个身怀闪电的哥布林。 到了第七层时,吉祥猫也成为了一名闯塔者,因为第七层的守门人,是一群灵猫。哥布林三大族群中,牛族和哥布林都有很多人,而灵猫,丁然却只见过吉祥猫一个。 小紫猫虽然不像其他两族那样能口吐人言,但身上的傲气一点也不比库鲁塔与赫德尔少,为了种族的荣耀,她拒绝了丁然要把阿斯特拉也留在这一层的好意,独自一人留在了第七层。 大部分的黑袍军,被丁然留在了第八层,那一层的守门人,是一群身穿铠甲的战士。 库鲁塔在第十三层,和一名自称血手的男子血战。罗莉安则是停留在十四层,与她的同门师姐,一位叫罗耶的小个子魔法师比拼。 黑暗的阶梯仿佛没有尽头,丁然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沉重,他不知这座塔有多少层。但他知道,他必须要闯过这座塔。 塔的十五层,守塔的人是一名剑士,名叫刹秦,他头上戴着白色的兜帽,最惹人注目的,是他右边眼睛处的一道剑痕和九只围绕在他周围的火龙。 阶梯处传来的动静惊动了盘腿打坐的刹秦,他眼角冒出一丝疑惑,他不理解,为什么今天会从第十四层的入口处听到动静?难道说,是下面那些家伙来这里挑战他?但是,下面的那些家伙,没有理由会上来白挨自己一顿打啊! 刹秦压根就没有想过,传出动静的人,会是今天才进入迷妄之塔的新人。在一天之内连闯十五层塔的新人,压根就不存在,就算是当年的剑神,他那位剑术已经接近顶点的师傅,也无法办到这种事。 “你就是这一层的守门人!我赶时间,你只需要说是与不是!” 丁然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在第十五层内响起,到了现在,跟在他身边的,只有龙人和阿斯特拉这条小黑龙了。 龙儿是圣职者,不擅长战斗,而且,丁然也不会让他去学打架。所以,龙儿不可能成为闯塔人,那么,能成为闯塔人的,就只有丁然自己了。 “我要回答是呢?” 刹秦拔出腰间的长剑,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他虽然惊讶于这位突然出现在十五层的黑衣少年,但却没有开口去问丁然任何问题,他已经猜到,这位少年,就是今天被迷妄之塔选中的新人。 回答刹秦的,不是丁然的话语,而是一把刀,一把纯黑色的三尺长刀。一道剑光越过两人之间的数十米距离,朝着刹秦砍去。 “流心越!倒是耍的有点火候!不愧是能在一日间连闯十四层塔的存在。” 刹秦横剑挡住了十字斩刀的刀光,刀剑相交的地方,瞬间迸出数到火花。迷妄之塔的规则仿佛都慢了半拍,直到火花四溅方才反应过来,迟来的结界在场中出现,把众人包围在了结界之中。 在结界出现后,丁然和刹秦的身上的气,变成了两团能量光球,能量光球朝着空中飞去,然后在空中融合在一起。随后又分开,飞回两人体内。 在光球进入丁然身体后,丁然就察觉到剑气重新回到了身体中,而且,似乎比之前稍微强上了那么一丢丢。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一身修为能修炼到如此地步,竟能与我不相上下,看来大陆上的年轻一辈,比我那一辈要强上不少。小子,你的刀叫什么名字,凭你的天赋与实力,有资格被我记住。” 刹秦收起了先前的轻视,把丁然当成了一位值得尊重的对手,而不是刚刚进入迷妄之塔的新人。 “十字斩刀。” 丁然回道。 “原来你就是十字斩刀的主人,难怪能生生挤进原本只有三十六把剑的神兵榜。” “你的剑,又叫什么名字?” “裂风,兵器谱中排名第三。” 在说话的片刻,两人已经交手了百余来招。 刀光剑影中,一种熟悉的感觉又出现在了丁然心中,在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的帮助下,丁然感觉自己越战越勇,对面的剑招越来越慢。 这股感觉,是他在玩一款名叫英雄联盟时才会出现的感觉,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峡谷之中,用不同的英雄大杀四方。 想当年,他是当地排名第一的王者。而他奉行的打法,是一种不要命的莽夫打法。狭路相逢勇者胜,只有把死亡抛之脑外,才能打出名垂峡谷的操作。 “你的战斗技巧,为何如此高超!” 刹秦额头冒出细汗,一种无力感在他心底油然而生,对面的少年,很强,强的离谱。 真正让刹秦惊讶的,不是丁然接近剑圣修为的剑气,而是高于剑圣的战斗技巧。这么多年中,刹秦与很多成名已久的剑士交过手,可这种无力感,他只在一个人身上体会过,那人是他的师傅。 可就是他的师傅,有着剑神之称的索德罗斯。可就算是索德罗斯,在年龄与这位少年一般时,也绝对没有这位少年现在这般技巧。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少年会有比肩剑神的技巧。 丁然没有理会刹秦的话,因为他现在已经进入了剑的世界,他的眼中,只有对手的剑。所以他听不见刹秦的问题。 “死亡如风,常伴吾身。”丁然口中轻声念出这么一句话来,而他本人,则是来回穿梭在九头小火龙之间,每穿过一天火龙,刹秦的身上就会多处一道剑伤。 反观刹秦,空有一身气力,却无法沾到丁然的衣角,黑衣少年不停的在场中穿梭,而且,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了起来,一层诡异的黑色气息笼罩在了他的周围,让他的行动更加迅速。 “断剑重铸之日,王者归来之时。”又一段话自丁然口中说出,他的剑招,在这一刻开始转变,不在像之前那般飘逸灵动,而是变得伶俐霸道。 十字斩刀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刀身开始出现变化,从原来的黑色变成了如火一般的红色,一个临字出现在了剑柄的位置上,十字斩刀临在没有丁然的驱使下自行发动。 “拔刀斩。” 刹秦脸上一喜,他察觉到了少年身上的战意,他有预感,这一次,这位少年不会躲。 丁然确实没躲,他径直的撞上了扑面而来的拔刀。只不过,拔刀斩发出的剑气,似乎没有对他产生任何作用一般,越过丁然继续前行,最后斩在了丁然身后的石壁上,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一道开了一道口子的剑痕。 刹秦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在拔刀斩与丁然接触的一瞬间,他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剑气波动,这个少年,用身上的剑气组成了一道屏障,抵消了拔刀斩带来的伤害。 在这一瞬间的惊讶中,丁然已经来到了刹秦身前,一阵刀影划过,刹秦身上瞬间多处了十几道伤口。 “喝。” 丁然举起手中的十字斩刀,一阵强大的剑气从他身上散出,把刹秦从他身边弹开,然后重重的跌倒在了十米开外的位置。 “噗噗。” 刹秦吐出一口淤血,刚刚那一瞬间,他的身上多了十几道剑伤,他知道,这些伤口是眼前这位少年造成的,可他却不知道,这位少年是如何做到的,在刹那之间,连出数十剑,这要有多快的速度才能做到? 他心中已经感觉到,今天自己可能就要身败名裂了。在迷妄之塔的这些年中,他一直留在十五层,而不去挑战上面的强者,为的就是把修为落的留在十五层之下。凭他的修为,早已超过了十五层的界限,如果他真想闯塔,塔顶的那几层中,必然会有他的位置。 但是刹秦放弃了,因为他知道,不管自己在如何努力,也无法站在最高的那一层。所以他选择了另一条路——留在十五层,当一条分界线,把那些实力入不了眼的人留在十五层之下。 刹秦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越起,丁然的表现,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可。不过,他还是想试一试,试一试自己能不能战胜他。 “这是我的最强一击,如果你能接下来?那我就输的心服口服。” 刹秦原本话很少,今天也不知怎么得,突然就变得话多了起来。 “猛龙断空斩。”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随即狂风四起。一道龙影在狂风中出现,直冲丁然面门而来。 “这是?猛龙,没想到你也会!” 丁然感慨一声,这一招,他也练过,所以很熟悉这一招的威力,也清楚这一招的门道。丁然的身影,再次变得灵动起来,他轻轻往旁边移动,险之又险的躲过了直冲面门的龙影。 “不错,竟然让你躲过去了。”刹秦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随即挥舞手中的裂风。随着剑招的变化,用剑气幻化而成的龙影也跟着出现了变化,龙尾变成了龙头,头部变成了尾巴,然后从相反的方向,有一次朝丁然冲去。 “二段猛龙,没想到,猛龙竟然有二段。”丁然心中一惊,他原本以为,猛龙这种刚猛的招式只有一段。刹秦今天,确实给他上了一课。 “死亡如风,常伴吾身。”丁然默默念了一句,在他的脑中,一名持剑的男子正面对着千军万马发起冲锋,他手持一把锋利的长剑,身影在万马千军中来回穿梭,然后过大军,扬长而去。 龙影如风,在丁然身旁来回穿梭,把他身上的黑色外套吹的呼呼作响,却始终无法碰到他的身体。 “难道你只会躲吗?” 如此来回四次之后,刹秦气急败坏的吼道,猛龙很强,每一次的冲锋,都会给他的身体造成一定的负担。这一招,是他最强的一招,普天之下,没人能在这一招上胜过自己,那怕是发明这一招的剑神,自己的师傅索德罗斯,刹秦也敢拍着胸脯大声的宣布这个事实。 在迷妄之塔的一千多年中,这一招是他钻研最多的一招,也是他压箱底的绝招。经过前面八段猛龙的气势加成,第九段的威力,将会超过之前八段的总和,如果这一次还没击中眼前的少年,他将无力再战,彻底的输掉这场比试。 电光火石之间,猛龙就携雷霆之势冲到了丁然三尺之内。 “看来你也到了极限,已经无法躲开这一击了。” 刹秦看见少年没有像之前一样躲闪,而是直挺挺的站在原地,准备迎接猛龙的审判。至于他那缓缓升起的左手,刹秦则是选择性的忽视了。开玩笑,难道他还想要一只手接下自己最强的一击,刹秦压根就不信这种事,他只当是这位少年临死前的反扑。 “噬魂之手。” 龙头撞在了丁然升起的黑红鬼手上,然后,龙影像是被鬼手吞噬了一般,在场中消失不见,而刹秦,则是被鬼手死死的掐住了脖子,他的手,无力的握失去光泽的裂风。 “哐当。” 随着一声金属的撞击声,刹秦被丁然扔到了地面上。 “咳咳!这是什么招数?我为什么从未见过?还有,我的龙,为什么没有在最后一刻给你致命一击?” 刹秦用右手抚摸着红了一圈的脖子,疑惑的看向四周。在看见九头火龙焉着头排列在一头黑龙前时,他终于反应了过来,自己败了,不仅是自己败了,连带着与他一起的九头小火龙,也败在了这个少年身边的小黑龙手下。 “你叫什么?我输了,你可以前往下一层了!” 在刹秦说话间,包围着几人的结界开始消散,几道光球从结界中飞向几人,随后进入几人身体中,在光球进入刹秦体内时,他原本苍白的脸渐渐变得红润了起来。 丁然没有回答刹秦的问题,而且,笼罩在他身体周围的黑色气息依旧没有消散,他依然维持着战斗的姿态。这不仅引起了刹秦的不解,也让龙儿感到疑惑。 在两人充满问号的眼神中,丁然缓缓开口。 “鬼鬼祟祟的藏在暗处,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都看了怎么久了,你也该现身了吧!”丁然转过身,看向身后石壁的方向,石壁黑暗的角落中,不知何时站立了一位白发男子。 “师傅!” 在刹秦看见身负数百剑的白发男子时,神情瞬间呆滞,就像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一般。 第一百八十章 迷妄之塔(八) “原来你是他的师傅,看来哪个世界都一样,打了小的,来老的!” 经过之前的战斗后,丁然的战意达到了顶峰,刚刚的战斗,并没有让他尽兴。 “我从你的剑上,看到了林纳斯那家伙的影子,但你与他又不一样。我很好奇,你年纪轻轻,怎么会有如此高超的技术,难不成你是从娘胎里就开始练剑的?” 索德罗斯没有理会丁然刚刚讽刺的话,反而摸着头,自顾自的说道。 “也不对,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练剑,也不可能达到你这般境界,除非你也在这座塔中待过,可奇怪的是,我很确信你之前没来过这里。” “世界很大,除了迷妄之塔,你就能保证没有其他地方可以练习技术?” 丁然回道。 “哦,原来是这样,你那飘逸的身法,也是从你口中那个地方学的?” 索德罗斯作为阿拉德大陆上剑术的顶点,他的眼界,自然也非常人,他知道在阿拉德大陆外,还有别的世界,就如艾泽拉所在的魔界一般。 “身法?我管这个叫走位,你硬要说是身法就身法吧! 来吧!你也很想和我打上一架吧!我从你的身上,察觉到了对战斗的渴望。刚好,刚才与你徒弟这一战,我还没打过瘾。” 丁然说完后,化为一道残影,径直朝墙壁边的索德罗斯冲去,十字斩刀迎风发出嗡嗡剑鸣。 索德罗斯用手安抚住腰间同样震个不停的卡拉丽丝,随后取下后背的逸龙剑,他有些惊愕的看着手中的逸龙剑,这把剑,是神兵榜上排第二的剑,而且,在当初的莽荒部落,为他做出过一个艰难的抉择,猛龙断空斩能够问世,这把剑功不可没。 “连你也想和它打一架!” 想比于克拉丽丝,逸龙剑很少发出动静,今天却因为一把刀的出现而发出剑鸣,这足以证明十字斩刀的不凡。 “也罢,年轻人,我的力量很强,不知道你能否接住?” 索德罗斯一声轻喝,蓬勃的剑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就充斥在了十五层的每一处空间中,迷妄之塔似乎无法承受这股强大的能量,剧烈的震动起来。 片刻后,震动停止,丁然也停了下来,他用力的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这是?你的力量?” 丁然看向老人,话语中尽显谦虚,他从体内澎湃的力量中得知,这位白发老人,绝对是一个极为强大的高手。而且,刚刚他还说过,从自己的刀中,感觉到了林纳斯的影子,想来也是与林纳斯一样的前辈。 “你学的极鬼剑术,是林纳斯那家伙教的?” “嗯。” “倒是可惜了,便宜了林纳斯那家伙,让他抢了先,要不然,你可以拜入我的门下,成为我的第三位弟子。从你刚才的表现看,林纳斯应该教过你猛龙!今天能在此地遇见,我就在教你一记剑招。 此招是我在狱中所悟,名为暴风式,你瞧好了。” 在索德罗斯说完后,千年来来没有风的迷妄之塔中突然起了风。一道道剑影从索德罗斯处乘风而起,在空中盘旋。 风在丁然脚下飘过,然后他也像剑一般,被风吹起,飘在了空中。索德罗斯从墙壁边一跃而起,来到了丁然身前,飘舞在空中的剑气,围绕着两人盘旋,形成了一个剑域。 “篮子!” 龙儿眼见丁然消失在自己视线中,不由担心起来。 “别担心,师傅不会伤害他的。” 刹秦抬头望向空中的剑域,使劲睁大双眼。想要看清里面发生的战斗,可凭借他的修为,实在无法穿过空中的结界。 剑域之中,丁然手握十字战刀,感受着充斥在周围的剑意。 “刷。” 一道剑气在他脸庞划过,他的脸颊上瞬间多了一道细小的血线,他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脸颊处的细小伤口。 “这是剑阵!”丁然吃惊的问道。 “剑阵?倒也像,不过,我叫它为暴风式。学会了这招,极鬼剑术才算得上是登堂入室。我很像看看,你要如何应对这一式。” 魔剑克拉丽丝第一个从无数剑影中脱离,随后,逸龙剑也从中飞出……一直到二十四把剑从无数剑影中脱离后,方才停止。 盘旋在空中的二十四把剑,十一把跟随着卡拉丽斯飞往丁然脚下,十一把跟跟随逸龙剑飘向空中,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剑阵,把丁然围了起来。 丁然环顾四周,思绪急速思考,想要找到破解剑阵的方法。在他的认知中,剑阵都是有阵眼的,只要找到阵眼,然后把阵眼破坏,就能破阵。他所知道最厉害的剑阵,是封神榜中通天教主设下的诛仙剑阵。 而诛仙剑阵的阵眼,是四把绝世凶剑。眼前这座剑阵,阵眼想来是刚刚带头的两把剑,只要把这两把剑击落,这座剑阵就破了。 可是,他现在身处半空,虽然体内拥有强大的力量,可却完全无法发挥出来,因为他不会飞。 “要是我能飞,那就好了。”丁然喃喃自语一声。 “咦,或许可以试一试。”看着周围凭空出现的剑域,以及飘在自己眼前的索德罗斯,丁然的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他把剑气附在剑上,然后用剑气操控剑的话,是不是也能飞起来? 想到此处,丁然动了,他把手中的十字斩刀抛向空中。 “怎么了?这就开始认输了?” 索德罗斯看见丁然扔下手中的剑,心中所然惊愕,但仔细一想,却也是此时最好的选择,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这位年轻人,倒是一位识时务者,他刚准备撤下剑阵。 “咦!看来,是我想错了。” 索德罗斯感觉到一股剑意,一股有别与他释放出来的剑意,在察觉到这股剑意后,他方才知道丁然已经动手了,那把被他扔向空中的剑,就是他破解的起手式。 索德罗斯嘴角露出微笑,随后身形从原地消失,随后出现在一把漂浮半空的剑影旁边,这把漂浮在半空的剑,是一把短剑,索德罗斯伸手,握住剑柄。 一道剑光在剑域中出现,往丁然所在的地方划去。 丁然从地上越起,剑光在他脚下划过。 “一来就把自己玩死了,浮空状态下,你又如何能躲过第二式?” 索德罗斯摇了摇头,心底已经给丁然下了死刑,他发现自己高看了这个年轻人,刚刚能打败刹秦,想来是取了巧。 剑光飞过丁然,来到了剑域的一角,在此处,同样有着一把剑,索德罗斯用极快的速度拿起边角的剑,随后又变成了一道剑光,直冲空中刺去。 跳向空中的丁然,脚踏刚刚抛向空中的十字斩刀。 “御剑乘风。” 丁然轻喝一声,无数剑气从他体内涌出,进入脚下十字斩刀之内,十字斩刀像是接受到了丁然的意念,发出强烈的剑鸣声,响应着丁然的呼唤。 剑光就像暴风,在剑域中肆意呼啸,想要摧毁包围在剑域内的一切,脚踏十字斩刀的丁然,就如一叶扁舟,在暴风中艰难航行,随时都面临着翻船的危险。 暴风划过,小舟依在。 “怎么可能,你是如何做到的?” 索德罗斯呆愣了片刻,随后又握住剑阵中的一把剑,随后继续朝着丁然砍去。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丁然成功了,他的猜想是正确的,如果不借助外力,不管是多么强大的人,拥有如何强大的力量,都是无法让自己飞起来的。 就如一个大力士拉着自己的头发,他最终不是飞向空中,而是变成光头,可如果换个思路,用两根绳子绑住一块木板,然后把绳子挂在树枝上,然后站在绳子上拉木板,大力士肯定可以离开地面。 十字斩刀就如木板一样,使得丁然可以离开地面,他用的不是绳子,而是阿拉德大陆专有的剑气。所以他也不像绳子拉动的木板一样,只能在固定的地方升降,只要剑气足够,他可以去往任何地方。 剑光越来越快,丁然的御剑术也越加娴熟。索德罗斯发起的斩击,在他身上留下道道伤痕,可都是些皮外伤。这些伤痕,并不能让他落败。 “你很不错,我之前没看错你,可如果只是一味的躲避,你是无法取得胜利的。难道,你打算就这样一直躲下去。你也别想着耗空我的力量,实话告诉你,我可以一直斩下去。” 索德罗斯剑术高超,自然看出了中间的重点。 而且,他从丁然所使用的剑术中,看到了一种新的用剑方式,在以往,他一直以为,不,不只是他,阿拉德大陆上所有的剑士都以为,只有握在手上的剑,才叫做剑。他们这些人,绞尽脑汁,发明了无法剑招,为了把身体中的力量释放出来,他创造了极鬼剑术。 极鬼剑术中的破军、猛龙,是持剑对敌极为强大的招式,而拔刀斩、暴风式,则是利用剑发出剑气的上层剑技。 他一直以为,这些剑技,是剑的顶点。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还有另外一种剑招,一种把剑扔出去的剑招。 索德罗斯的暴风式,已经发出了二十三道剑光,他此时正处在丁然上方,逸龙剑悬浮在他的身前,这是暴风式的最后一式,出完这一剑后,暴风式也就打完了,如果他还像继续把丁然困在剑域中,就只能重新释放一次暴风式。 最后一剑,也是最强一剑,这一剑,凝聚了前面二十三道剑光的力量,融二十三剑于一剑,威力之大,常人根本无法想象。剑光从天而降,似乎要把整片天地一分为二。 丁然身处剑光之下,自然也感受到了来自头顶的压迫感,他从十字斩刀上一跃而下,单手指天。 “去吧!十字斩刀。” 在御剑飞行时,十字斩刀吸收了丁然身上的剑气,像是得到了某种升华一般,刀身处闪烁白色的光芒,原本红色的刀身,经过白光洗刷过后,也变得纯洁透明,而刀柄的位置,原本的临字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兵字。 哐当一声巨响,一道光芒闪光,剑域被人从中间一分为二,一名白发剑士从中跌落,落地后连退十八步,方才稳住身形。 光芒过后,索德罗斯稳住身形,眼睛扫视前方,可他却没有看到想看的人,连带着刚刚的那位龙族女孩和小龙人,也在光芒闪过后失去踪迹,从他的眼皮子地下消失不见。 第一百八十一章 迷妄之塔(九) 刹秦惊讶的看着眼前消失的剑域,等他回过神来,却发现原本站在角落的那个龙族女孩也消失不见了,不止如此,就连刚刚的小黑龙,也随着那道光一起消失了。 那道剑光过后,场中就只留下了索德罗斯和刹秦两人。 “师傅,他们怎么不见了?” 刹秦对同样一脸呆滞的索德罗斯问道。 索德罗斯是这个大陆上修为最顶尖的那一戳人,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在索德罗斯面前把人带走,而且还是一下子带走两。 丁然几人的突然消失,让索德罗斯若有所思,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缓缓说道。 “不是不见了,是被人给请走了。” 索德罗斯的话并没有让刹秦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反而让他越发迷茫。 “师傅,刚刚的少年修为并不弱,这个世界上,除了鬼,真有人能悄无声息的把他请走吗?而且,难道就连您,也没发现那人的踪迹?” 索德罗斯看向自己的大弟子,刹秦是他收的第一个徒弟,能被索德罗斯收为徒弟,足可见他在剑道上的天赋之高。可索德罗斯这时看向刹秦的目光,却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他心中颇为无奈,这个大弟子,虽然在剑道上天赋不错,修行也算刻苦,可就是反应慢了半拍。少了那么一点悟性,要不然,他的修为也不会一直卡在剑圣之前而无法步入剑圣之境。 要是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二弟子,想来也不用解释,自然也就明白自己所说的人是谁了。 “把他们请走的东西,确实不是人,还真被你给说中了,带走他们的人,是鬼。”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明了了。刹秦本就是天资聪慧之人,立马就想明白了索德罗斯所说的鬼。 迷妄之塔中,只有一个鬼存在。也不能说存在,只能说是存在于塔的传说中,因为迷妄之塔中的守护团成员,都没有见过这个传说中建造这座塔的那个鬼。 想通了一切的刹秦先是一愣,随后又陷入了疑惑当中,这个世界上,死神真的可以出现在活人的世界?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世界不就乱套了吗? “死神德莱弗斯真的存在?”刹秦喃喃说道。 “要是不存在,你我身处的这座塔,又为何能存在。徒儿,我要回去了,你……” 索德罗斯欲言又止,想了片刻后终归没有在说下去。刚刚与丁然的战斗,让他对于剑道有了新的感悟,他好像发现了剑道的另一扇窗户,现在的他,心中只想回道99层中,去探索三尺剑之外的世界。 “师傅放心,等我修为达到剑圣之境,就会登塔,去塔顶找您。” 刹秦俯下身子,跪倒在地,朝地上磕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响头。等他抬起头时,十五层中已然没有了索德罗斯的身影。 …… 在与索德罗斯战斗的最后一刻,丁然把身上剑气附在了十字斩刀上,人剑合一,与手持逸龙剑的索德罗斯对抗。两把神兵在交锋的那一刻,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那道剑光,让在场的众人不由的闭上双眼,丁然也不例外,可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却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个地方,一个被高高的围墙围起来的峡谷之中。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四道身影静静的站在他的后方。 右后放是一名高大的短发男子,他身穿坚硬的铠甲,手握一把大宝剑。 左后方是一名女孩,口里嚼着糖果,手上拿着一把很重的火炮。从她的脸上可以看出,她是一个不怎了听话的女。 站在火炮女孩后面的,也一名女孩,不过,与火炮女孩想比,她看上去可要乖多了。让人奇怪的是,这位女孩竟然长着尾巴,而且,她的耳朵也与人不同,毛茸茸的。而且,她的耳朵不像人一般长在两侧,而是长在头上。 在看见最后面的那人后,丁然吃了一惊,那人,竟然是龙儿。 “欢迎来到王者荣,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请做好准备,全军出击。” 一道肃杀的声音在峡谷中响起。 丁然呆住了,这道声音,对他来说,是如此的熟悉。 “以圣剑的名义,冲锋。” 手拿宝剑的男子像是被这道声音唤醒,双手用力握紧大宝剑,大声的喊完一句口号后就沿着崖壁向前方的峡谷中冲去。 “啦啦啦!”嚼着口香糖的女孩也在同一时刻哼着小曲离开了,狐狸妹子没有说话,但是也静静的从丁然身旁走过。 椭圆形的平地上,就只留下丁然与龙儿两人。丁然伸手向腰间摸去,想要握紧十字斩刀,此地实在是诡异,只有手握十字斩刀,才能让他心中得到一丝安全感。 “咦!” 丁然轻轻惊呼一声,随后看向自己手中的兵器,被他握在手中的,不是十字斩刀,而是两把弯刀。 “这是?” 丁然呆呆的看着手中的弯刀,努力回想着自己与索德罗斯战斗后发生的事情。可无论他如何回想,都只能想起最后的那一道剑光,剑光之后发生的事情,则是一片空白,或者说,那道剑光过后,他就来到了这里。 丁然压下心中的疑问,把刚拔出的两把弯刀收回剑鞘中,快步走到龙儿跟前。 “丫头,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澜,什么怎么会在这里!我们本来就住这里啊!等会在聊,你该去野区了,要不然,你的红都要被对面猴子给偷吃了。” 龙儿微微低下头,以此掩盖住微微发红的脸颊。 “我先上线了,不然大小姐就要骂街了。” 龙儿说完,就像越过丁然,前往大小姐所在的下路。丁然那能如她的意,右脚往旁一跨,就挡住了龙儿前进的步伐。 “龙儿,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会知道上线,还会说出骂街这样的现代专用语?” 丁然用双手抓住龙儿的肩膀,让她的目光与自己对视在一起。 “龙儿?谁是龙儿?” 龙儿眼中充满了迷茫,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我是龙儿?”龙儿伸出小手指向自己。 丁然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我是文姬啊!你口中的奶妈,澜,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好不好。” 龙儿眼中含泪,用快要哭了的语气担心的问道。 丁然最怕的,是龙儿的眼泪,眼见龙儿要哭,他连忙放下双手,让她从自己旁边走过。 “你也快点去刷野,等会还要你carry呢!” 龙儿离开时还不忘提醒丁然去打野。 龙儿离开后,椭圆形的空地上就只留下了丁然一人,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像是掉线了一般。 “普戾蒙,你在吗?” 丁然在心中喊道,可一连喊了数声,普戾蒙都没有回音传来,这很不寻常。普戾蒙是他的第二鬼神,与他缔结过鬼神契约,他们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系方式。 这种联系方式,是属于灵魂之间的交流。所以不会被其他方式打断,可现在,普戾蒙却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难道这是真的?”丁然呢喃一声,陷入了迷茫之中,也就短短片刻后,他就从迷茫中走了出来,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幻境也好,梦境也罢。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谁?” 丁然自语一声,像是想通了一般,抽出腰间的弯刀,也离开了椭圆形的空地。 丁然所在的峡谷,是他之前玩过的一款游戏,名为王者荣耀,从第一个赛季开始,他一直都是王者。而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名叫澜的英雄。 这个英雄,是他的本命英雄,他所不理解的是,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龙儿为什么会忘记之前的事情?迷妄之塔的第十五层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他要怎么从这里出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一时想不明白,丁然索性就不去想。 他抽出腰间的弯刀,身形朝着椭圆空地外一跃而下,潜入地下,如鲨鱼般朝着野区走去。 …… 下路的大小姐原本脾气就火爆,在加上她的对手是公孙离这个灵动不输于她的女子,这让下路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无尽的战斗中。 十分钟后,大小姐站在塔前,没有去前面射杀敌方叫嚣的小兵,她傲娇的脸上充满了认真。她仰起头,回身看了一眼身后高大的古老建筑。这座建筑,在敌方不间断的进攻中,已经摇摇欲坠。可却依然能够带给她无尽的安全感。 旁边的草丛安静的躺在河道边上,可她却从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对面的猴子已经许久不曾露面,而且,敌方的中单司马懿已经在中路消失许久。 只有上路的亚瑟和曹操,还在那里一一刀来我一剑的互砍着。可曹操身上的传送,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现在已经冷却完毕,随时都能支援下来。而且,主宰已经在不久前刷新,只要对面一波抓下,自己战死后,身后本就快要倒塌的一塔必定失手,对面在趁机拿下主宰。 大小姐又看了一眼自家还在与红buff肉搏的打野,心中又是升起一股无力感,自家打野,从开局开始就呆愣愣的,不过有一点倒是做得不错,那就是到现在都一直待在自己身边。 这种种迹象都在表明,自己只要敢往前半步,等待自己的,将是一场血雨腥风。 后面的事情,大小姐不用想都知道,所以,她没有如往常一样去暴打阿离,而是猥琐在塔下。 “奶妈,你待在塔后,千万不要上前,等会要是对面冲塔,记得开大奶我。” 大小姐再一次叮嘱到,这个奶妈,是个新手,大小姐已经不指望她上前去卖血了,只求她能在关键时候开出大招来,奶自己一口就行。 大小姐话音未落,塔边的草丛一阵摇摆,一个高大的牛头人出现在塔前,不由分说就朝她顶了上来。 “尝尝牛角的滋味。” 一场异常惨烈的大战一触即发。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迷妄之塔(十) 上路,原本和亚瑟互砍的曹操不知何时已经龟缩到了塔下。一阵蓝光从他身上传出,随着蓝光散出,峡谷中,仿佛出现了一股神秘的力量。 蓝色方一个刚冲到塔前的小兵身上,同样有着一道蓝光发出。 上路的亚瑟,在看见下路的战况后,连忙放下手中快要被他砍死的小兵,原地朝着下路的防御塔开启了传送,一道红光如蓝光一样,在防御塔中闪烁。 大小姐被牛魔躲草偷袭,被一角顶飞。 在身体浮空之前,大小姐吐出口中嚼着的口香糖,用平生最大的声音朝身后喊道:‘奶妈,开大。’ 随即,大小姐的身体就离开了地面,古老的防御塔瞬间启动,朝牛王发出一道红色的光球,光球落在牛头人身上,把他身上的毛发烧的呲呲作响。 但牛魔却毫不在乎,甚至还不忘对躲在塔后的龙儿发出一道挑衅的目光。牛头人一击得逞,随即转身,双手高高举起手中战斧,朝着大小姐娇小的身躯砍去, 战斧砍下,尘土飞扬,大地龟裂。大小姐身体还没落地,又被突然隆起的地面砸中,继续弹在了空中 “吃俺老孙一棒。”一阵风吹过,草丛中又蹦出一道身影,他手中拿着一根铁棒,铁棒被他高高举起,然后砸在了大小姐的身上。 浮在空中的大小姐,闷哼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铁棒很重,这一棒,差点要了她的老命。 “神,将会治愈你。” 正当猴子打算在补上一棒时,龙儿站了出来,一拳神圣的治疗光束从她身上散出,把大小姐笼罩在了治疗光环之中。 “圣洁之光。”一粒光芒从龙儿指尖弹出,朝着猴子飞去。 猴子的注意力都在大小姐身上,倒是没有注意到从塔后飞来的一粒光芒,光芒在牛魔与猴子间来回弹跳,给大小姐带取了一丝喘息的机会,让她得以回到地面。 猴子懊恼的看了一眼龙儿,随即恶狠狠的说道。 “等我把大小姐送走,在来收拾你。” 猴子举起手中的铁棒,一股力量从他身体中朝铁棒用去,铁棒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瞬间变得又大又长。随后被他砸向对面,誓要把大小姐砸死在这高大的铁棒之下。 一道白光闪过,大小姐的身形瞬间从铁棒下消失,转而出现在了防御塔的旁边。 “敢对大小姐不敬,让你尝尝子弹的滋味。” 大小姐话还没说完,身前就出现了一个拿着三尺长剑的汉子。汉子也不多言,举起长剑对着她就是一顿狂砍。三道过后,大小姐倒下了,一枪没发就倒在了防御塔的身前。 “子弹的滋味,我没尝过,不过,却可以让你尝尝失败的滋味。” 汉子手起刀落,收下大小姐的人头后,用舌头舔了舔刀尖的鲜血,随即把目光看向了在塔后瑟瑟发抖的龙儿。 “人在塔在。” 正在汉子磨刀霍霍向龙儿之时,亚瑟终于感到战场,他大喊一身,大宝剑就直接往汉子身上招呼了过去。 汉子在看见亚瑟的大宝剑后,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惊慌,反而露出一抹狞笑,他站直身体,硬生生的凭借血肉之躯接下了亚瑟的大宝剑。 防御塔外,草丛又一次穿来动静,接近着,一道影子与一抹倩影联袂从中出现,对着亚瑟就是一连串的打击。亚瑟举起的大宝剑还未落下,就倒在了龙儿跟前。 “妲己那个呆逼,还想过来支援,她到死都想不到,我和阿离正躲在草里等着她过来呢!” “闲话一会再聊,先把奶妈杀了。再把防御塔拔了,大龙拿了。” 抗塔的牛魔似乎被防御塔打疼了,焦躁的朝眼前的四名队友喊道。 五人的目光,随即一齐看向战斗力为零的龙儿,似乎是在对她说——你是自己动手倒下,还是要我们动手。 “那个,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家,还有一个打野。” 龙儿被几人看得不好意思,好心的提醒道。 “猎杀开始。” 一道声音在几人后方响起,一条鲨鱼从河道越过防御塔旁的草丛,直奔防御塔下的五人咬去。强大的冲击力把五人都冲到了防御塔下。 “呀!” 一道道惊呼声在防御塔下响起,一阵刀光剑影后,牛魔率先倒下,他虽然血厚,可之前抗了太多的塔,此时根本无法抗住丁然的伤害。 紧接着,曹操和司马懿这对君臣也双双倒地,猴子眼睛情况不对,双腿一蹬,想要出防御塔的范围。他看准一个小兵,想利用他弹跳起步。刚越到小兵头顶,一道剑光就已经穿过了他的身体,猴子也倒下了。 防御塔下,就只剩下了阿离、丁然与龙儿三人。 阿离的状态很好,她几乎还是满血状态。 “枫叶飘舞。” 阿离把手伸向后背,取下背上的纸伞,朝丁然与龙儿掷去,纸伞撑开,一股强劲的大风把丁然与龙儿吹开,阿离反向跳跃,转眼间就离开了防御塔的范围。 丁然嘴角扬起,随后身躯往前一跃,遁入地中,朝阿离追去。在快要出塔的攻击范围时,丁然右手握紧弯刀,从地里一跃而起。 一道刀光在龙儿身前闪过,阿离瞬间倒下,在倒下前,她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丁然。 “你怎么会知道?我会选择回来反打,而不是独自一人逃跑。” “因为不想秀的阿离,不是一个好阿离。” 虽然知道阿离听不见他的回答,丁然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澜,我们去拿龙,然后推掉对面水晶吧!” 龙儿踮起脚尖,兴奋的对丁然说道。 丁然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龙儿,注意到丁然的目光后,龙儿脸色微红。 “澜,那边有流星。” 龙儿用手指着丁然身后的河道,然后越过丁然,朝着河道走去。丁然转身,静静的跟在她的身后,两人一路来到大龙所在的龙坑外。 龙坑中,一条黑龙像是被某种力量禁锢,双眼无神的待在里面。看见丁然与龙儿到来后,大龙的眼中,才出现一抹亮光,然后朝着二人发出一道嘹亮的嘶吼。 “阿斯特拉,原来,你也来了。” 在听见黑龙的嘶吼后,龙儿双眼含泪转头对丁然说道。 “澜,把大龙拿了,然后把对面水晶拆了吧!” 丁然摇了摇头,却没有如龙儿所说去攻击黑龙,而看着龙儿的眼睛。 “丫头,你不是奶妈,你叫龙儿,你我所处的这方世界,是我脑中的世界。”丁然再次对龙儿解释道。 “我是龙儿? 可我们要如何从这里出去?难道不是拆掉对面水晶,亦或者让对面拆掉我们基地,才能结束游戏吗?” 龙儿的回答让丁然心中一喜,他已经确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而龙儿现在的答复,就是把他们带到这个世界的幕后黑手的答复。 “推掉水晶,结束游戏后,是重新开局,这样没有任何作用,要想破局,只有一个办法!” 丁然顿住,等待着龙儿的答复。 “什么办法。”龙儿收起眼泪,好奇的问道。 “那就是,待在这里,什么也不做。” “什么也不做?” “对,不玩了,就没有下一局,游戏自然也就结束了。” 丁然说完后,在龙坑旁盘腿坐下,然后用手在旁边扫了几下,随即示意龙儿坐在自己旁边。 龙儿很听话,或者说,奶妈很听澜的话,在丁然旁边安静的坐了下来。战死的八位英雄,却没有再一次复活,上中下三路的小兵来来回回,仿佛打了一整个春夏秋冬。 许久过后,峡谷终于出现了变化,仿佛镜像被人打破一般,开始崩塌。周围的光线变得模糊,随即完全消失。 片刻之后,召唤师峡谷完全消失,峡谷中留下来的,只有丁然与龙儿,以及在两人身后的小黑龙,两人所在的空间,变成了一片黑暗的空间。 黑暗的空间中,一到微弱的灯光亮起,一到身影出现在了众人身前,那人身披黑色的斗篷,左手拿着一盏油灯,右手拿着一把长长的镰刀。黑袍下的脸颊,竟然是一张骷髅才有的脸。他的样子,像极了丁然印象中的死神。 死神从远处飘到丁然身前,用他冒着蓝光的双眼看向丁然。 “你是,死神?”丁然问道。 “怎么?不像吗?” 德莱弗斯回道。德莱弗斯现在的样子,是按照丁然脑中的样子而来的,所以说,丁然应该没有理由会有疑问。 “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所谓何事?” 丁然把龙儿护在身后,镇定下来后问道。 德莱弗斯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朝丁然走来,在走到丁然三步的位置后,才停下脚步,然后伸出右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丁然的左手举起,随后落在了德莱弗斯的右手上。 德莱弗斯一双幽暗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右手上的黑红鬼手,他的眼中,似乎饱含了无数的情感。 “你的左手,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好好使用这份力量吧!” 德莱弗斯说完后,身体渐渐虚幻,随即消失在了黑暗的空间中。 …… 迷妄之塔第九十九层,玛特伽站在宽阔的空地上,好奇的看着前方的阶梯。这里,没有人,而他的眼前,只有一道阶梯。 玛特伽越过阶梯,进入了迷妄之塔100层中。 100层中,梁月盘坐在一角,在他周围,有着无数到足以劈开山岳的剑气。一阵脚步声惊醒了梁月,他抬头,一位黑发的少年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索德罗斯的离开,需要付出代价,而这代价,就是梁月此时不能动,因为他要使用身体中强大的力量,维持迷妄之塔的稳定。 黑发少年继续往前,朝着阶梯的另一边走去。在走到尽头时,他停了下来,随即用手触摸着光滑的石壁,想要寻找出前往下一层的阶梯。 “别找了,这是顶层,前面,没有路了。” 梁月懒散的说到。 突然响起的话,让玛特伽心中一惊,他快步来到梁月身前,在感受到梁月周围强大的力量后,他躬身,对梁月行礼后到。 “前辈此言差矣,如果是顶层,为什么看见的是石壁,而不是蓝天? 而且,前面并非没有阶梯,而是被人用一股异常强大的力量封住了前往下一层的路,一般人无法发现,所以看见的只是石壁,只要能够承受住这股力量,就能进入下一层。” “哦,只能说,你能进入下一层?”梁月嗤笑一声,挑衅的回道。 “晚辈想试一试。” “那你就去试一试吧!”说完之后,梁月不再多言,反正等这个年轻人碰壁之后,也会再次出现在这里,等会在于他聊也是一样。 玛特伽从梁月身前离开,来到之前的石壁之前,两手伸出,紧紧的贴在石壁上。 在梁月震惊的目光中,玛特伽的身形消失在了石壁前。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天空上的岛屿 西海岸,一名刚打完鱼上岸的渔夫抬起头,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仰望着在空中如热气球一样往上升的摩伽罗。在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渔夫脸上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许久过后,他才露出一副恍然的神情,这个在天空飞舞的东西,看来就是这几日传的神乎其神的摩伽罗了。 摩伽罗是暗精灵专有的飞行器,暗精灵卡坤是这研究摩伽罗的专家,不论是对摩伽罗的维修还是驾驶,都是暗精灵中排第一的存在。 也不知道艾丽丝这个魔法学院院长给了暗精灵大长老夏普伦什么好处,竟然还真就让她从夏普伦手中把卡坤借了过来,担任飞往天帷巨兽的驾驶员。 摩伽罗上,一名头上绑着红色丝带的少年手搀扶在边上的护栏上,可他的眼睛,看向的却不是下方的风景,而是看向了斜上方的一个黑点,说是黑点却也并不准确,因为此时距离黑点的位置还很远,所以看上去就如黑点一般,可少年知道,那个地方,绝对不小。 “队长,你怎么老是一个人站在角落发呆?”博古从远处走来。 “你说,六子要是去了西海岸,会不会和我们一样,被留在西海岸狼骑团索要通行证?”风岩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裂开轻轻笑出声来。 “哼,六哥何许人也,岂会被海德那个小崽子欺负,狼骑团要是不长眼,敢向六哥要通行证,当时候六哥肯定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 博古说完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凭六子的实力,海德确实拿他没有办法,我担心的是,海中的那座塔,gsd前辈曾说过,龙人之塔中,有一个连他也无法抗衡的力量。”风岩眉头皱起。 “队长,你忘了,在洛兰,六哥可是能够与龙人结盟的人类,而且,龙哥身边,还有龙儿。依我看,六哥要是去了龙人之塔,估计会被里面的龙人请客吃饭。” 博古说完后,脸色突然变得凝重。 “倒是我们,对于天帷巨兽上的真理教一无所知,而且,那里还盘踞着一个使徒,比起六哥那边,可能还要危险一些。” 博古是玛尔公国中涅夫家族的独子,他本不必以身犯险。风岩心思细腻,一眼就发觉了博古心中的恐惧, 连忙出言安慰道。 “倒也不是一无所知,真理教的圣女奥菲利亚,现在正和我们一起前往她的家乡,而且,摩伽罗上,还有一位十年前战胜过使徒的剑圣。 艾丽丝说过,使徒罗特斯是水元素的操控者,离开大海的罗特斯,力量只有水中万一。” “话虽如此,可十年前被四剑圣消灭的使徒希洛克,不也同样是极为虚弱!可当年,不也……” 博古顿住了,似乎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很不吉利,所以没有说出来。当年,前往悲鸣洞穴中人中,只有四剑圣从里面活着出来,而其他人,不管是那些修为极高的散修,还是德罗斯帝国最强的紫雾团,亦或者紫雾团的团长凯恩,全都永远的留在了里面,被极虚弱的使徒希洛克拉下了地狱。 “奥菲利亚醒来时说,真理教已经沦陷,被罗特斯控制,变成了罗特斯的傀儡,而且,罗特斯已经着手打算入侵天帷巨兽的精神,像控制真理教教徒一般控制天帷巨兽。 队长,你说,要是罗特斯真的侵蚀了天帷巨兽,控制住了那个岛屿一般大小的生物,他要利用天帷巨兽去哪里?” 博古抬起头,看向斜上方的黑点,眼中充满了恐惧。他的心底,一副可怕的景象一闪而逝,罗特斯是深海之王,水是他的力量源泉,所以,如果他控制住了天帷巨兽,最有可能的,就是重新回到海中。 可是,如果天维巨兽从空中突然入海,凭它那如岛屿一般的巨大身体,西海岸肯定会被入海是引起的海啸吞噬。 “博古,六子曾经说过一句话。” 风岩没有按着博古的想法走,也没有悲观的认为罗特斯会带来灾难。 “什么话?”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风岩说完后,拍了拍博古的肩膀,从摩伽罗的护栏边离开,护栏边上,只留下静静思考的博古。 真理教,是由一位名叫莱斯利的探索者创立,在一次探索中,莱斯利发现了隐藏在天维巨兽背上的远古遗迹,他是第一个发现这些遗迹的探索者。 远古遗迹中,记载着许多深奥的知识,这些知识不同于阿拉德大陆上的剑气,而是一种有别于剑气的文明,莱斯利被记载在远古遗迹上的知识深深吸引,因此,他从那天开始就安家在了遗迹之地。 为了搞明白遗迹之地的知识,莱斯利穷尽了毕生之力。饶是如此,所学会的知识仍然只是刻在遗迹中的冰山一角,他发现,凭他一人的力量,是无法学完这些知识的,真理教因此而生。 真理教存在的目的,是为了学完隐藏在天维巨兽上的知识,真理教的教义,是追寻世间真理。 莱斯利是真理教的第一任教主,时至今日,真理教已经由原本的寥寥数人发展壮大,成了天帷巨兽上最大的一个团体,真理教的教主,也已经传了不知多少代。 现在的教主,名叫亚丁,奥菲利亚是他的徒弟。半年前,亚丁带领真理教的两位祭祀范哲利斯与马赛尔来到神殿,打算用遗迹上的一种禁术封印使徒罗特斯,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可是,在他以为已经成功封印罗特斯时,一道光柱却在东边冲天而起,他的梦想就此破灭。 这些事情,奥菲利亚不知道,风岩也不知道,奥菲利亚只知道,罗特斯控制了真理教的教徒,引发了真理教中的内战,引发了天帷巨兽的恐慌,岛上的居民因此家破人亡。 夜幕降临,摩伽罗的前端,皮肤黝黑的卡坤迎风看向前方越来越大的黑点,天上高高悬挂的明月很刺眼,就如太阳一般,让他心里生出一股烦躁之感。 暗精灵生活在阴暗的地底,没有阳光,也看不见月亮,这次受夏普伦之托,他无奈离开一直生活的暗黑城,来西海岸当起了摩伽罗的驾驶员。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卡坤身后传来,他转头,看向身后。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那个人类不识趣,来这里找他这个阴暗的精灵。而他,也不喜欢有人类人来找他 “听闻你是摩伽罗最厉害的驾驶员。”风岩如风一般,轻轻来到了卡坤身后。 “当然,我很好奇,灭狼团的队长,大晚上不睡觉来找我这个暗精灵有何贵干。” 卡坤看了风岩一眼后,便转过头,继续看向前方,呼啸而来的风呼呼作响,让卡坤的话听起来多了一分拒人千里的冷漠。 “我有一个暗精灵朋友,不知道你认不认识?”风岩继续向前,与卡坤并排站在摩伽罗的最前端。 “魔法学院的莎兰,只有那个蠢女人,才会和人类交朋友。” 卡坤嘴角一撇,不屑的回道。莎兰是暗精灵女王梅亚派往公国的使者,也是魔法学院的副院长,担负着维持暗精灵与人类和平友好的重任。卡坤对此嗤之以鼻,在他心中,身怀魔法的暗精灵天生就高人类一等,与人类的友谊,他们并不需要。 在暗黑城中,大长老夏普伦的理念才是暗精灵需要的,虽然梅亚女王很伟大,但是她向公国释放善意这一行径,却是一种错误,至少,在卡坤心中,是一种错误。 “我所认识的暗精灵,是位男性,而且,他的名字,也不叫莎兰,而是叫做摩根,是位炼金术士。”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风岩在洛兰,待了一年,这一年中,原本不善交际的他在丁然的熏陶下,也学会了如何与人交谈。 “摩根,原来是那个家伙,他现在在那?” 卡坤语气缓和了下来,也不知道为什么,风岩的身上,并没有其他人一样那种让他讨厌的气息。 风岩略一思考,脑海中马上就浮现出了摩根在矿洞中挖矿的景象,轻笑着说道。 “他现在,应该在洛兰的无色矿洞中挖矿,现在想来,他应该变成了肤色最黑的那个暗精灵了。” “那个家伙,以前可是最像精灵的暗精灵,怎么可能变黑?” 卡坤明显不信,在暗黑城中,他有幸在大长老夏普伦的府上见过摩根一眼。知道他是一个喜欢阳光的精灵是,不止是他,是他所在的整个家族,都是一群喜欢阳光的暗精灵。 “天天在待在矿洞里,他想不变黑都难。”风岩解释道。 “你说的,都是真的,摩根真的在矿洞里挖矿?” 卡坤来了兴趣,从风岩外表来看,他不是一位会说假话的人,可是,摩根是暗黑城炼金术最为精湛的炼金术士,他无法想象,摩根怎么会自降身份,去无色矿洞里挖矿,又是什么人,能让一位身份高贵的人,去矿洞里挖矿。 风岩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卡坤的问题。 卡坤脸上的疑惑越来越浓,他不解,一位炼金术士,怎么会去挖矿?炼金术师一般都有着傲气,你可以杀了他,可却无法让他们放下尊严,去矿洞里挖矿,更何况,摩根是一位炼金术极高的炼金术师。 “什么人能让他去挖矿?”卡坤问道。 “六子让他去的。” “六子又是谁?” “六子名叫丁然,是洛兰的事务官。” “事务官又是什么东西?” “事务官就是管事的官。” “那不应该叫领主吗?只有领主,才能管事。还有,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卡坤转动操作摩伽罗的轮子,摩伽罗一抖,随即一个漂移,从一朵云彩上划过,然后继续操着月光下的黑点前进。 摩伽罗突然转变方向,让里面的众人一个趔趄,风岩却像一块固定在摩伽罗上的顽石一般,一动未动。 “我想问问,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达那里?” 风岩指向月光下的黑点问道,这是他来找卡坤的目的。 “明天一早。” 第一百八十四章 打水的信徒 长夜漫漫,但终将迎来天明,第一缕阳光落在了空中的岛屿上,照亮了岛屿中央耸立的女神雕像。 随着阳光一起落下的,是一个如热气球般的飞行器,飞行器的名字,叫做摩伽罗。 摩伽罗刚一落地,还没等降落的梯子落下,一把剑就率先从里面飞出,巴恩一步踏出,从摩伽罗上往下终身一跃,稳稳的踩在刚刚飞出的飞剑上,然后御剑而起,在空中来回游动。 风岩是第一个登上梯子的人,也是第一个从摩伽罗上下来的人。他看了一眼在空中御剑飞行的巴恩,眼中多了一丝疑惑。 他不理解,巴恩是什么时候学会踩着剑在空中飞行的,难道,这是他近期领悟的剑招。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天赋就显得可怕了。 风岩知道,巴恩此时施展的剑招,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改变大陆上修剑之人对于剑的理解,也会改变剑士们的用剑方式。这种成就,足以比肩发明极鬼剑术的那位剑神了。 巴恩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足足在空中盘旋了十来分钟,方才一个转身,操控着飞剑从空中冲向地面,然后稳稳的落在了风岩身边。 狼骑团和灭狼团的成员,全都已经从摩伽罗上下来,来到了这座陌生的岛屿上。 在来天帷巨兽解决被使徒罗特斯控制的真理教之前,玛尔公国与德罗斯帝国就已达成共同消灭使徒的协议。 灭狼团与狼骑团,这对在西海岸中剑拔弩张的两支队伍,也因为使徒的降临,短暂的成为了盟友。 虽然说已经成为了共同对付使徒的盟友,可明眼人都知道,这种关系只是暂时的。巴恩作为灭狼团的团长,一上天维就在灭狼团的眼前显摆了一手御剑之术。 “这一种剑招,以前可没听说你用过。”风岩问道。 “要真是我领悟的就好了。”巴恩叹了一口气,失落的回道。 “这一式剑招,名为飞剑式,是几日前极鬼剑术中新出的一式剑招。这个剑招,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而且,剑招的最下方,这一式的最后面,竟然还标注了一段话。” 巴恩神情变得奇怪,在往常,极鬼剑术中的招数,只有一个名字,剑谱上也不出现除了招式以外的东西,可这一次新出的剑招,不仅多了一个名字,还多了一段话,这完全不像剑神所为。 如果飞剑式不是刻在极鬼剑术的剑谱上,巴恩都要怀疑这一招是他人所创了。 “刻在剑招最后面的话,是什么?”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在念这一句诗时,巴恩心中顿觉一股快意,这句话,仿佛就是为他所写的一般,尤其是在此时这种情形下。 使徒罗特斯,不就是那个天地间的魔吗!而自己,阿拉德大陆的四剑圣之一,将御剑而来,为天地除去这个为祸世间的魔头。 “好诗,想必飞剑式的另一个名字,肯定与这就诗有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叫御剑术吧?”风岩赞叹一声,开口猜道。 “没错,索德罗斯不愧是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竟能悟出这种颠覆剑道的招式出来。” “队长,你看那,那群人在干嘛?” 博古打断了巴恩与风岩的谈话,用手指着远处的一群人,那群人,身上穿着和真理教奥菲利亚一般的长袍,不管老幼小,每个人的手中都提着一个木桶,从他们沉重的步伐可以看出,桶一定很重。想来里面肯定装满了水。 “那群人在打水,帮使徒罗特斯打水。他们原本是真理教的信徒,现在却被罗特斯控制,成为了使徒的爪牙。” 奥菲利亚走到风岩身前,她看向信徒的目光的,充满了怜惜。目光越过信徒,看向了信徒的前方,最后停留在了一座高大的雕像上。奥菲利亚眼中的怜悯,在越过被罗特斯控制的信徒时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仇恨。 “风岩,我回去了。每过七天,我都会在西海岸与天帷巨兽之间往返一次,直到你们打败使徒。在此期间,你们中如果有人受伤,或者想回西海岸,就来摩伽罗上找我。” 卡坤站在摩伽罗的护栏上,朝着地上的风岩挥手大声喊道。 “谢了,卡坤。”风岩同样对摩伽罗上的卡坤挥手,示意自己收到了卡坤的话。 仅仅过去了几分钟,刚刚降落的摩伽罗就在此启动,朝着空中飞去,一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小子,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巴恩嘴角含笑,双手抱胸,不怀好意的问道。 半月前,巴恩亲自返回德罗斯帝国的都城帷塔伦,把使徒罗特斯降临的消息汇报给了皇帝里昂,并请求皇帝。让自己带领军队,上天维,战使徒。 如巴恩所想的一样,里昂同意了他的请求。想来也是,巴恩的修为,是德罗斯帝国中除了光剑皇族的族长与大将军之外的最强者,而且,他还是十年前打败使徒希洛克的四剑圣之一。 可让巴恩没想到的是,皇帝竟然让他与玛尔公国的灭狼团一同前往,而且是以结盟的方式。最不能让他接受的是,他竟然还与灭狼团的团长一个等级,身为四剑圣的自己,竟然要和一名后辈平起平坐。共同享这支讨伐队的指挥权。 虽然他也知道,这是国与国之间的客套话,狼骑团也只会听他一个人的话,至于灭狼团,他巴恩还看不上那些实力低微的弱者,自然也没想着指挥他们。 但是,巴恩仍然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这份侮辱,来自于自己身边的少年。 所以,巴恩才会在刚刚施展御剑术,目的就是要给眼前的年轻人一个下马威。才会在现在当起甩手掌柜,他想让风岩认识到指挥一个军队,不是小孩子玩的过家家。 “我们来这,目的是消灭使徒,六子曾经说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前面不是有一群罗特斯的人吗!在去找罗特斯前,我打算先抓个舌头,问问关于使徒的事情。” 风岩说完后,眼神朝身后的奈德一扫,随即就朝着那群正在搬水的信徒冲去,奈德立马就领悟了风岩的意图,带着灭狼团的成员,也朝着风岩的方向跟了过去。 事物是相对的,风岩能看见远处的信徒,信徒们自然也看见了风岩,在看见风岩从空中降落时,他们搬水的动作明显变得麻利了许多。 “外来者,你们要干什么?” 一名女信徒在看见风岩朝自己冲来时站了出来,她看出来了,这群人不怀好意。 风岩停了下来,被罗特斯支配的信徒竟然能说话,而且,这话听起来明显不像是被控制的人能说出来的,反而像是一个正常的不能在正常的普通人。 “我想问一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风岩继续问道。 女信徒指着身后的水桶,然后又指了指头顶的烈日。 “打水。” 明眼人都知道,他们是在打水。可女信徒为什么又要多此一举,用手指向空中的太阳呢? 直到这时,风岩才发现,这里的温度,比起西海岸来,高了不止一点。而且,现在只是太阳刚升起的早晨。要是到了中午,不用想也知道,温度肯定又会高上一层。 “你这水,又是为何人所打?”风岩缓缓问道。 在风岩问出这话后,女信徒全身一颤,她低下头,注视着脚下干燥的地面。 “这水,是为使徒罗特斯大人所打。” 一道剑光在风岩旁边闪过,把女信徒脚下的水桶拦腰斩断,桶中装的满满的一桶水,没有了束缚,哗哗的从破碎的木桶中流了出来,渗入干燥的土地。 发出这道剑光的,是狼骑团的一名女孩,她是狼骑团代号为6的见习骑士。 第一道剑光,仿佛一种信号,引起一场战争的信号。数十道剑光紧随第一道剑光的步伐,朝着信徒手中的水桶斩去。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风岩的手臂,青筋暴起,眼前的一幕,让他感到愤怒。 “风岩大人,你的效率太慢,巴恩大人命我们前来祝你一臂之力。” 代号6的女骑士脸上充满傲意,心中对这个灭狼团的团长充满鄙夷,要打就打,磨磨唧唧的和敌人说话,在她看来是很愚蠢的行为。在她听到使徒罗特斯大人这几个字时,就已经给这些打水的信徒判了死刑。 40名狼骑团的狼骑士,不费摧毁之力就把剑架在了信徒们的脖子上,这些信徒,只是普通人,没有一点战斗力。 “罗特斯大人,不会饶恕你们的罪行,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将会遭到天谴。” 刚刚回风岩话的信徒,虽然脖子上被见习狼骑士架上了剑,但神情却没有丝毫对于死亡的畏惧。她的眼中充满怨恨,死死的盯着风岩。 风岩看着女信徒的眼睛,这种怨恨的眼神让他心中一颤,他从未见过这种眼神。 “嗯?” 站在远处看着这边情况的巴恩突然发出一声惊疑,他脸上那种轻松的笑意开始消失,转而变得严肃异常,双手也握住了腰间的短剑。 女信徒原本怨毒的眼神,在巴恩发出惊疑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眼神,就如被人控制了一般,失去了原本的灵魂。 风岩与之对视,自然也察觉到了女信徒眼神的变化。他的精神,似乎也受到了这种眼神的影响,女信徒空洞的眼神,就如吞噬灵魂的黑洞一般,要把风岩的灵魂吞噬。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丑陋的使徒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女信徒空洞的眼神,就如地狱的深渊一般,凝视着与之对视的风岩。 一阵狂风从远处吹来,把风岩额头上的红色丝带吹起。 风岩全身一颤,咬破舌尖,吐出一口鲜血,方才从女信徒空洞的眼神中脱离出来。 清醒过来的风岩,连忙往身后跃去,与女信徒拉开距离。 “使徒罗特斯!” 风岩擦去嘴角的血迹,他没有想到,会如此快见到此行正主,也没有料到,使徒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仅仅一个眼神,差点就让他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你就是赫尔德找的刀吗?” 女信徒没有回答,但风岩的脑中却想起了一道沧桑的声音。风岩知道,脑中的声音,就是罗特斯的回答,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让声音出现在自己脑中的。 “我叫风岩,不是什么人的刀。我来此地,只是想请你离开。” 风岩嘴唇微张,想开口把心中所想说出来,脑中的声音却在他开口之前再一次出现。 “离开,你以为我不想离开,普天之下,没有人比我更想离开这个鬼地方,这个地方,对我来说,与地狱无异。” “咳咳。”声音停顿了一下,发出一连串痛苦的咳嗽声,随后接着说道。 “我本在魔界的深海沉眠,醒来后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在魔界,尤其是在深海,能避开我的手下,把我弄到这个地方的人,只有赫尔德一人。” 罗特斯是深海之主,拥有操控水元素的能力,在海里,他是无敌的。但是他有两个致命的弱点,一个是怕热,一个还是怕冷。 对于人类来说,怕冷的人多于怕热的人,冻死人的新闻时常有,可热死人的消息却不常见。 可对于使徒罗特斯来说,冷只会让他陷入冬眠,而且,在海中,只要他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也可以选择冬眠。而炎热,却会让他失去力量,当他身体中的水分被蒸干时,就会因为缺水而死去。 很不幸的是,在深海沉睡的罗特斯,半年前醒来时发现他来到了这个对他来说相当于地狱的地方。 风岩可不想听罗特斯那些光辉的过去,但却没有出言打断罗特斯的话。他静静的聆听罗特斯的过往,却发现他的话中,有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能离开,身为使徒,难道你连离开这座岛都做不到?” “因为有人,想让我留在这里。” 罗特斯怨恨的回道。 “小子,现在可不是分神的时候。” 风岩耳边响起了巴恩的声音,这道声音把风岩拉出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回过神来后,风岩朝四周看去。短短片刻之间,周围已经变成了一片血海。 鲜血染红了干燥的大地,刚刚打水的信徒,全都倒在了地上。巴恩剑已出鞘,来到了风岩旁边,在他脚下,有一根被斩断的巨大触手。 触手很大,有十数米长,因为刚斩断不久,还保持着一丝活力,此时还在不停的蠕动着,就像将死之人最后的挣扎一般。 让人奇怪的是,躺在地上的尸体中,还有不少刚刚把剑架在信徒脖子上的狼骑士。他们的脖子上,都有一道细小的伤口。 “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杀死这些无辜的信徒?” 风岩面向巴恩质问道,他问的很平静,可巴恩却感觉到了隐藏在平静下的怒火。 按照平常,要是有人敢像风岩一般质问,心情好时,巴恩不会与那人计较,要是心情不好,巴恩就回用手中的短剑回答。 此时的巴恩,心情很不好,可回答风岩的,却不是他手中的短剑。他的潜意识告诉他,最好回答这个问题,不然怒火将会蔓延到他的身上。 “刚刚,罗特斯控制了这些信徒,操控他们对我们发起了袭击。”巴恩解释道。 风岩垂下头,再次看了一眼地上巨大的触手。随即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你要去呢?” 巴恩很生气,自己刚刚竟然会对风岩的怒火产生恐惧,现在这个小子又对自己耍脸色,要不是此时是对付使徒罗特斯的关键时刻,巴恩说什么也要教训这小子一顿。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还是分开为好。” 博古见状,自然是领着灭狼团的成员与风岩一起离开。对于狼骑团,他心里也充满了厌恶。此时风岩要走,他第一个赞成。 “六号,你跟着他们。” 巴恩命令道。 “就我一个人吗?”巴恩冷漠的点了点头。 代号为6的女骑士楞了一下,在刚才的战斗中,她是狼骑团中唯一一个被罗特斯空中的团员。在被罗特斯控制期间,她用手中的剑,刺伤了一位同袍。 “可是……” 女骑士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对上了巴恩无情的眼神,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自己被抛弃了,成了狼骑团的弃子。 灭狼团本就对狼骑团敌人,从名字就能看出来。她一个弱小女子,孤生去到敌人的地盘,与羊入虎口又有什么差别?她的心中,已经想象到了日后的遭遇。 可这又能如何,她是一名军人,而且是德罗斯帝国狼骑团中的军人。而军人,以服从命令为本。巴恩已经当着众人的面下达了命令,那她就只能遵从。 6号女骑士紧紧握住佩剑,就如一个即将受尽委屈的小媳妇一般,别扭的跟在了灭狼团的最后面。 …… 岛屿的中心,名叫第二脊椎。经过真理教的长期探索,发现这里是天帷巨兽第二脊椎的位置,所以就懒得起名,直接把这片地方命名为第二脊椎了。 巨大的女神雕像耸立在此地,这座雕像,相传为女神维纳斯的雕像。雕像的旁边,有一座神殿,名叫女神殿。 女神殿中,有一座破碎的祭坛,祭坛上爬满了一条条巨大的青色藤蔓。 祭坛被一块巨石压住,也不知什么原因,巨石与祭坛中间,竟然有一片狭小的空间,就像有什么东西阻止了巨石在祭坛上一般。 一名身穿紫色长袍的红发女子缓缓从远处朝着祭坛走来,她手里拿着一本古书,来到了祭坛的正下方。这名红发女子,名叫伊沙杜拉,是真理教的三号人物。 “罗特斯大人。”伊沙杜拉恭敬的朝祭坛喊道。 随着伊沙杜拉的呼喊,青色藤蔓渐渐有了生息,如蟒蛇般抖动了起身,附着在藤蔓上的青苔,随着藤蔓的抖动而脱落。片刻之间,青色褪去,褐色显现。 原来,这些盘踞在祭坛上的青色藤蔓,并不是真正的藤蔓,而是一条条巨大的触手。只因为很长时间没有动过,上面长满了青色的苔藓,所以看起来与藤蔓一般。 狭小的阴暗空间中,一道淡淡的蓝光亮起,发出蓝光的,是一只眼睛,一只巨大的蓝色眼睛,散发着蓝色光芒的眼睛中,映射着伊沙杜拉的身影。 蓝色眼睛的主人,名叫罗特斯,是十大使徒之一,位列十大使徒中的第八使徒。 罗特斯是一只巨大的章鱼,他不会说话。或许是因为他说话的声音太过难听,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更好的交流方式——心灵感应。 “伊沙杜拉,你来了。”充满磁性的声音在伊莎杜拉心中响起。 “大人,早上前往神殿外围打水的信徒没有回来。我让手下去外围,却发现她们全都被杀了。” “我知道,赫尔德借的刀,来了。” 蓝色的眼睛望向被巨石遮挡的天空,似乎要把这块遮挡这视线的巨石望穿。借刀,自然是为了杀人,能让一位使徒借刀的存在,当然也是一位使徒。 压在罗特斯身上的巨石,如枷锁一般限制住了他的行动。现在的他,不仅离开了能够给予他力量的深海,还被真理教的主教暗算,被套上了枷锁。 离开水的章鱼,本就是待宰的鱼肉。或许是觉得这样还不足以杀死一位使徒,又给他上了一道枷锁,让他成为案板上的鱼肉。 罗特斯自嘲一笑,在读取了范哲利斯的记忆后,他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赫尔德算计好的。把冬眠的自己转移到天帷巨兽贝希摩斯背上,然后杀死他的妻子,让他陷入暴走,从而飞向天空。 这样一来,自己的力量源泉就没有了,然后再利用真理教对探寻真理的欲望。让他们对自己下手,封住自己的行动,这样一来,她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弄死自己。 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封印即将成功之时醒来,更没有料到真理教的人中,竟然会帮他再枷锁的上方建筑城墙,帮他遮挡阳光,为他从各地收集水源,延缓他的死亡。 所以,她又从别的地方借了一把刀,来杀他这个注定会死在这个地方的使徒。看来,赫尔德这个娘们,为了弄死自己,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了。 罗特斯心中,不禁浮现出当年与赫尔德的谈话,在那次谈话中,赫尔德说让自己把水源分一点给魔界,让魔界中多一点绿洲。或许,这就是赫尔德费尽心机,要把自己置于死地的原因吧! 可是,难道赫尔德真的天真的认为,自己死后,魔界的的沙漠中就会出现水源。他难道没有发现,魔界那个星球,已经是一颗死掉的星球? “赫尔德的刀?”伊沙杜拉沉吟一声,她并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她知道,这些人是为了使徒而来的。 “我们能为你做点什么?” “不用,你们做什么,也无法阻挡命运的到来。” 第一百八十六章 诡异的树林(上) 心中的声音消散后,伊沙杜拉不在言语,缓缓退出了神殿。 罗特斯是使徒,对于她而言,使徒是神一般的存在。 一年前,异次元裂缝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这里,随着而来的,是沉睡中的使徒。至于说为什么真理教的人能认出传送过来的巨大章鱼是使徒,是因为在古代遗迹的壁画中,记载了关于十大使徒的事迹。而那些壁画,是真理教信徒追寻的真理。 伊沙杜拉走后,神殿顿时变得安静了许多,场中留下一声声如行将就木的老人才有的粗重喘息声在回响,一缕阳光透过巨石的缝隙,给阴森的神殿的带来了一丝光明。 这缕阳光,不仅照亮了神殿,也使得藏在巨石牢笼下的身影浮现。 巨大章鱼和正常的章鱼不同,正常的章鱼可没有嘴,也看不见眼睛,而这只章鱼,压在巨石牢笼下的章鱼,不仅有嘴,还有锋利的牙齿,他还有眼睛,而且还不止一只,至于刚刚为什么只看见一道蓝光,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睛时横在脸上的,而且大小不一,位于中间的眼睛大,两边渐小。 …… 贝希摩斯体形巨大,传说他的巨大已经超过了周边的大陆,真要拿东西对比的话,可能就只有中国神话中的鲲可与之比较了,也只有不知其几千里也的鲲,才能带着一座岛屿离开地面。 茂密的丛林中,一队穿着玛尔公国服饰的队伍缓慢的向前方行进,。 与巴恩率领的狼骑团分开后,灭狼团在风岩的带领下,一头扎进了通往女神殿的树林中。 风岩的脚步很快,就像一只无头的苍蝇般带着队伍在树林中乱飞,刚刚亲眼目睹的血腥一幕让他心中充满了愤怒。 早就听闻德罗斯帝国杀伐果断,没想到果断到了这种地步,那些打水的信徒,他们明明是无辜弱小的村民,而且,狼骑团的狼骑士已经把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饶是如此,却依然无法逃过被杀的命运。 “队长,巴恩那个家伙派了个眼线来跟着我们,你说,要不要把她赶走?” 博古看了一眼跟在队伍最后方的少女,然后快步上前,走到风岩旁边,悄悄对着风岩说到。 风岩回头,同样看向走在最后面那个代号为6女骑士。 许是寄人篱下的原因,女骑士早已没有了一开始的高傲,反倒像是刚到婆家的小媳妇一般小心翼翼。 巴恩为什么会派一个手下来跟着他们,一般来说,派人一般都是起监视的作用。可那一般都是悄悄的派人,而派来的那人,也不会亮明身份,而是隐姓埋名,只有这样,才能起到作用。像巴恩这样明目张胆的把一个娇小女孩硬塞过来,与羊入虎口无异。 “不用,让她跟着吧!” 风岩漫不经心的回道,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这片树林中,早上与巴恩的狼骑团分开后,他们就进入了这片森林,如今太阳都快下山了,他们依旧还在这片森林中。 风岩停下脚步,眉头紧皱,眼神直直的盯着矗立在前方的一颗古树,古树很大,从体型上看,最少也经历了几百年的风雨,风岩是灭狼团的队长,他停下,队伍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 “奈德,你看前面那颗树,是不是我们一开始进来的那颗?”风岩指向前方的一颗古树说到。 “看着倒是挺像,不过应该不是同一颗,因为我们一直都是沿着一个方向前进的,按理来说,不可能回到原来的位置。” 一天都没走出森林,奈德心中也有些疑惑。 “奥菲利亚,我们走的方向真的没错吗?” 风岩看向队伍中的真理教圣女,这个地方,是她的故乡,奥菲利亚从小就生活在这里,没有理由不认识路。 奥菲利亚楞了一下,随后轻轻点了点头,奥菲利亚真理教的圣女,自小生活在天帷巨兽,也就是贝希摩斯的背上,按理来说,她应该熟悉这里的每一颗花草。可风岩不知道的是,她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宅女,对于这里的了解,也仅限于遗迹中看过的地图。 眼见天色已晚,风岩也不打算继续前进。格拉卡的那一场人鬼之战,让他对黑夜多了一丝忌惮,于是他打手一挥,给灭狼团下达了安营扎寨的指令。 灭狼团的这一千多号人,大多都是公国中的贵族子弟,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剑气存在,就算与洛兰的黑袍军比起来也不妨多让,甚至还要高上一个层次,只不过,修为是修为,战斗是战斗。 风岩可以肯定,要是现在让这些人与黑袍军站上一场,输的人一定是这些没有吃过苦头的贵族子弟,现在的黑袍军,可是经过了亡者大军的洗礼,毫不客气的说,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士。 风岩抬起头,看向空中被些许乌云遮挡的明月。 在风岩愣神间,灭狼团已经把周围清理出了一个空地,在空地上搭好了帐篷。 博古从刚刚升起的篝火处起身,手中拿着一壶龙儿酒,这壶酒,是他费尽心机从丁然那求来的,这么多天来一直舍不得喝。直到刚刚升起篝火,他想起了一年前去洛兰的路上与风岩、摩根、奈德一起在国王大道旁饮酒的事情,心中不由一阵悸动,一咬牙就把珍藏的龙儿酒拿了出来。 “队长,在想什么呢?” 和上次去洛兰时一样,风岩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待在角落,就像角落里一块不会说话的石头一般。 博古的声音打断了独自思考的石头,风岩笑了笑,回道:“你说六子现在在干嘛?要是现在待在这里的是六子率领的黑袍军,他会怎么做?” “六哥?鬼知道六哥会怎么做?六哥的脑袋里,连天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要是他在这,说不定自己一个人就跑去找使徒罗特斯了。” 博古嘀咕着回了一句,当初在艾尔文,他依旧记得当初丁然想要支开他们,带着赛丽亚独自面对夜王,当初要不是风岩眼尖,看穿了丁然的小把戏,说不定还真就让他得逞了,直到现在,他依旧为此时懊恼,懊恼当初的自己,这么就没看穿这种简单的小把戏,所以博古才会说出这话来。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来,喝酒。六哥以前不是经常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 “哈哈!也是。”风岩大笑一声,朝博古招了招手,示意博古把龙儿酒扔给他,他似乎被博古的乐观感染,心中的糟心事一扫而空。 此时一阵清风在树林中吹过,空地中间的篝火随风而舞,白天的炎热似乎被这阵凉风吹散,让人感觉到一股清爽之感。 “你们刚刚说的人,到底是何许人也,竟然值得你们二位如此挂念。” 自从在西海岸被风岩救起后,奥菲利亚就一直关注着这位少年,她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身上没有气的少年,就是她所要寻找的那个人,那个能从使徒罗特斯手中拯救真理教的人。 “他们刚刚口中的人,是把洛兰从死人手中拉起来的人。”奈德从博古身后缓缓出现,朝奥菲利亚解释道。 只不过,他的解释却让奥菲利亚越加迷惑。 四人在篝火旁盘膝坐下,博古从搭好的帐篷中取出一叠瓷碗,取下最上面的一只递到奥菲利亚身前。讪笑的解释道:“六哥说的,大碗喝酒才痛快,所以来之前没有准备喝酒用的杯子。” 奥菲利亚接过瓷碗,作为真理教的圣女,她自然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再说,她之前从没喝过酒,也不知道喝酒该用什么器具。 “狼骑团来的客人,可否过来一起饮上一碗洛兰的龙儿酒。” 风岩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众人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望向那个想要把自己当成空气的6号女骑士、德罗斯帝国狼骑团派来的眼线。 在众人目光的照射下,女骑士颤颤巍巍的从远处走来,从她微微颤抖的双腿可以看出,此时的她是有多么的紧张。 “你叫什么?”风岩拍了拍身旁干净的地面,示意女骑士在他身旁坐下。 “6号。” 女骑士就如被人操控的木偶一般,呆呆的在风岩旁边坐下,她现在害怕极了,现在的她,深处敌营,没有伙伴,风岩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她的生死。 “我说的是名字。”风岩朝坐在对面的博古招了招手,接过他抛来的酒碗,轻轻放到女骑士的身前。 “狼骑士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每一位狼骑团的成员,只以代号相称。”女骑士的声音很小,小的就连她自己都听不太清。 好在风岩的听力很好,听见了女骑士的回答,但是这个答案,却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眉头微微皱起。 似是察觉到了风岩的不满,女骑士慌了,接着说道:“奥菲娜,没加入狼骑团前,我的名字叫奥菲娜,我家住在帷塔伦,父亲是一位蓝衣剑士,在帷塔伦开了一家小武馆,母亲是帷塔伦的一名普通村民。” 第一百八十七章 诡异的树林(中) 风岩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他只是想知道女孩的名字,可没想到,她却把自己的家底都抖落出来了。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不会吃人。” 风岩一边出声安慰,一边拿起酒壶,给女孩的酒碗中倒满了龙儿酒。 风岩长的很好看,身上自带一股阳刚之气,尤其是当他脸上露出笑意的时候,好在风岩平常都冷着个脸,不然还不知道要有多少女孩会为了他晚上睡不着觉呢。 风岩的话让奥菲娜放松了很多,她用双手端起酒碗,轻轻的呡了一口。 “好酒!这酒,就算放在帷塔伦,也算不可多得的好酒。” 只轻轻一口,奥菲娜脸上就涌上了一抹红晕,她虽然不会喝酒,但她有个蓝衣剑魂的父亲,而他那个父亲,嗜酒如命。 “那是,龙族喝的酒,能差到那去!” 博古脸上露出一抹自豪,仿佛这酒是他酿的一般。 “龙族?”奥菲娜顿时变得警觉起来,右手不自觉伸向了腰间的佩剑。 “对呀,龙族。”博古撇了一眼变得警觉的奥菲娜,不以为意的回道。 女孩之所以会变得警觉,是因为在德罗斯帝国,龙族是必须消灭的种族。 在德罗斯,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对龙族都充满了仇恨,德罗斯帝国的前身,是当年统一了整个阿拉德大陆的佩鲁斯帝国,因为龙族的降临,佩鲁斯帝国才会轰然倒塌,德罗斯帝国,是建立在佩鲁斯帝国废墟上的国家,现在的都城帷塔伦,也是当年佩鲁斯帝国的都成。 “奥菲娜,你知道巴恩为什么会成为德罗斯帝国的贵族吗?据我所知,到了他那个层次,应该不会为名利所困。 就如西岚前辈一样,阿斯卡不止一次请他出山,为虚祖出力,甚至不惜放下身段,亲自去他所居住的草屋,可不管去多少次,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 巴恩作为与西岚前辈齐名的人物,我不理解,他为何会接受德罗斯帝国的封赏。” 八年前,德罗斯帝国发生了一件大事,平民出身的巴恩,被皇帝亲自赐予了贵族之位,当年那场庆祝巴恩成为贵族的宴会,可以说是阿拉德大陆有史以来最为隆重的仪式,大陆上有头有脸的全都收到了邀请,然后齐聚帷塔伦,见证德罗斯帝国的新贵。 在没有见到巴恩前,风岩一直以为他是一名有名无实的强者,因为一名强者,是不会成为权利附庸的物品,也不会让人对自己发号施令,只有这样,强者才能变强。 可在见到巴恩后,风岩才发现,自己想错了,巴恩很强,他的实力也完全配得上四剑圣的威名。所以他才回感到疑惑。 “团长!”奥菲娜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然后陷入回忆之中。女孩似乎进入了八年前的那场晚宴,许久过后,奥菲娜方才回过神来。 “你们知道八年前的那场宴会吗?” “巴恩的庆功宴!八年前,父亲曾带我一起去过,可惜的是,四剑圣中,只到了正主,其他三位,可一位都没去。”博古轻蔑一笑,似乎是在嘲讽巴恩当年的选择。 “那你知道,那场宴会,不止是团长的庆功宴,同样也是他的订婚宴吗?” “订婚宴?还有这个说法?”博古来了兴趣,身体朝奥菲娜微微倾斜。 “没错,宴会的女主角,名叫艾米丽·伯恩·克鲁格。” “克鲁格!”博古似乎被很忙东西刺激到了,发出一声尖叫。 “是海德·伯恩·克鲁格那个杀千刀的那个克鲁格?” 博古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话语中也充满了火药味。 “没错,艾米丽是柯纳德的侄女,海德的妹妹,克鲁格家族的明珠。” 奥菲娜还没有发现博古的反常,依旧骄傲的说着德罗斯帝国中的第一大贵族。 “你的意思是,为了取艾米丽,巴恩才会接受封赏,给自己套上枷锁,从此为德罗斯帝国卖命!” 风岩猜测道,自从听道艾米丽与订婚宴后,他就已经猜到了其中的原委,在德罗斯帝国,平民是无法与贵族成亲的,想要娶贵族,那就只有成为贵族。 “我想应该是的。好了,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该回答我的问题了,你们刚刚讨论的那个人,那个你口中的六子,又是什么人?” 奥菲娜傲娇的说道,经过刚刚的谈话,她与风岩几人的距离被拉近了许多。 “没想到,海德那个王八蛋,竟然还是巴恩的小舅子,妈了个蛋的,这不就是说,想打海德那个王八蛋,就得先把巴恩给干趴。” 博古大口喝了半碗龙儿酒,然后骂骂咧咧的发着牢骚,博古不胜酒力,半碗酒下肚,就已经找不着北了。 奥菲利亚坐在博古旁边,用一双充满好奇的眼睛打量着他。 “我说的是六子,不是海德,也不是巴恩。” “六子也是你叫的,你应该叫六哥,要是六哥跟着我们一起来,哪里还轮得到你们狼骑团耍威风。” 博古一边说一边打起了呼噜,在刚刚,他又把剩下的半碗酒灌进了肚里。 眼见博古不胜酒力,奥菲娜的目光转向了风岩。 “六子名叫丁然,是洛兰的事务官。” “他很厉害吗?修为可曾达到团长的境界?”喝醉酒的人,一般说的都是真话,可这真话,却让奥菲娜心中难受,巴恩,是狼骑团的团长,是她仰慕的英雄,听到自己心中的英雄被人贬低,心中自然不会好受。 “我们离开洛兰时,他还未进入剑圣之境,只是一名蓝衣剑魂。”风岩如实回道。 “那他还说什么狼骑团不能耍威风?连剑圣之境都没达到,他又如何是团长的对手!”奥菲娜发泄着心中的不快,已经完全忽略了自己此时正孤身一人处在灭狼团中。 “境界,只是形容实力的词语,有时候,境界也不是绝对的。” “你的意思是,他真能与团长交手?” “现在也许不行,但将来,那可就说不准了。”风岩笑了笑。 “连你也喝醉了,剑魂与剑圣之间,隔了一道鸿沟,没人能够跨过这一道坎,以剑魂的实力打败剑圣。” 奥菲娜的父亲,就是一名剑魂,一名停留在剑魂之境几十年的蓝衣剑魂,所以她知道,一名剑魂想要进入剑圣有多难。 “那你可知道,在一年前,六子还是位不知道剑气是什么的普通人,仅仅一年,他就已经触及到了剑圣的门槛。” “什么!这怎么可能!难道他是洛兰那位传奇的弟子?” “林纳斯与他关系是挺好,可却并不是他的师傅。” “那他师傅是谁?洛兰除了那位传奇,谁还能教出这种足以比肩索德罗斯的天才。”奥菲娜呆住了,用一年时间,从普通人达到蓝衣剑魂的境界,这种修炼速度,在她短暂的生命里,那是连听都没听过。 “据我所知,他没有师傅。好了,不提六子了。” 风岩目光转向一旁吃瓜的奥菲利亚。 “我们还是先关心下眼下的事情,说说使徒罗特斯。” 奥菲利亚脸上的笑意,在风岩提及罗特斯就消失了,转而换成了一抹沉重。 “穿过这片树林,就是神殿,罗特斯,就封印在神殿里面。” 风岩一蹙眉,眼神变得锐利。 “你说的封印?” 风岩紧紧盯着奥菲利亚的眼睛,在来这里之前,他可没听说过罗特斯被封印这一说,如果被封印了,那他还来这里干什么。 奥菲利亚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就被她埋藏在了眼底。 “在罗特斯屠杀信徒时,主教大人牺牲了自己,把罗特斯封印在了神殿的祭坛中,让他无法脱身,要不然,我也不可能从他的手中逃脱。” “原来是这样,好了,天色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奈德,你把这个睡的跟死猪一样的家伙带走。” 风岩似乎没有发现隐藏在奥菲利亚眼底的慌乱,若无其事的朝几人说道。 在风岩说完后,奈德无奈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打呼的自家公子,然后把他一把拉起,靠在自己肩上,带着他回到了属于博古的帐篷中。奥菲利亚与奥菲娜两人,在收拾完酒碗后,也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深夜,照亮大地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了脸,树林中只剩下阵阵呼啸的阴风。黑夜之中,一根树枝像蛇一般在树林中游动。 树枝在大地上探索,一直滑到了一名女孩旁边,树枝伸起头颅,像是在注视着熟睡的女孩,思考片刻后,树枝动了,如毒蛇看见猎物一般,冲向了女孩细嫩的脖颈。 被树枝看上的女孩,正是睡在一颗大树下的奥菲娜,在来灭狼团时,她走的匆忙,把随身鞋带的东西落在了狼骑团中,她又不好意思去问风岩要帐篷,此时别人都谁在帐篷中,而她却只能露宿在一颗大树下。 在树枝即将透过奥菲娜的脖颈时,奥菲娜动了动身子,她感觉到自己脖子传来一股凉意,所以伸出右手,轻轻拍在了脖颈上。 “蚊子,让你在咬我。” 奥菲娜翻了个身,嘟哝了一声后,又继续睡了下去。 在奥菲娜转身时,树枝又失去了生命,似乎变成了一根真正的树枝一般。此时奥菲娜再一次安静了下来,树枝又活了过来,它把尖端高高扬起,对着奥菲娜雪白的脖子狠狠的刺去。 第一百八十八章 诡异的树林 (下) “什么人!” 一道厉喝在黑夜中响起,惊醒了熟睡的众人,刺向奥菲娜的树枝似乎被这声厉喝吓住,从空中跌落,变成了真正的树根。 “怎么了!怎么了!”奥菲娜从睡梦中惊醒、 风岩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了奥菲娜旁边,他疑惑的看着刚刚惊醒的奥菲,刚刚他明明感觉到一股杀气,可出来后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目光继续扫视,最后停留在了雪白的脖颈处,原本雪白的脖颈,却出现了一个红点。 “你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异常。”风岩问道。 听闻风岩如此露骨的话后,奥菲娜用双手紧紧抱住身子,脸上也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她奥菲娜还是个黄花大闺女,难免会感到害羞。 “没事,你大晚上不睡觉,跑我这来干什么?” “队长,怎么了?”刚刚风岩的声音,惊醒了护卫在博古旁边的奈德,奈德手中拿着一根火把,正往风岩这边赶来。 “没事!刚才听见这边有动静,过来一看,原来是一只野鸡。” 奈德停下脚步,风岩的话打消了他心中的顾虑,自从一年前被哥布林袭击的那晚过后,他对风岩就多了一种迷之信任,对于风岩说的话,奈德丝毫不会怀疑其中的真假。 风岩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随后小声说道:“你这里疼吗?” 奥菲娜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脖子,一阵轻微的刺疼感传进脑中,她把掌心放到身前,注视着手掌上的一点血迹,在联想到自己在半睡半醒间拍死的那只蚊子。 “刚刚有只该死的蚊子咬我,被我拍死了。”奥菲娜解释道。 “真的是只蚊子?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风岩蹲下身子,看向裸露在地表的半截树根,树根的位置刚好在奥菲娜旁边,风岩刚想伸手捡起树根,奥菲娜却在这时说话了。 “你想干什么?”奥菲娜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害怕中似乎还带有一丝别样的情绪。 风岩就算再单纯,这时也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个妮子把自己当成了难耐深夜寂寞的色胚子。想明白这一层后,风岩站起身子。 “来者是客,我身为主人,却让你一个女儿家睡在外面,倒是失了礼数,外面风大,今晚去我那里睡吧!” 风岩想的很简单,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打算把自己的帐篷让给奥菲娜,自己睡在外面,为众人守夜。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奥菲娜不了解风岩,或者说不太了解风岩,不知道这人是出了名的言简意赅。所以她想错了,她误会了风岩的意思。 她认真的看向风岩,脸上的红晕都快滴出水来了,过了许久,奥菲娜才小声的回道。 “风岩,这会不会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 风岩脸上闪过一丝差异,他也发现了自己刚刚说的话,确实很容易引起误会。 “不要紧的,江湖子女本就该豪气一些,我今晚会在外面守夜。” “啊!” 奥菲娜惊叫一声,为自己刚刚邪恶的想法感到愧疚。 风岩长出了一口气,如果说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选择与夜王战上一场,也不愿和女孩打交道。同时心中不由佩服起丁然来,六子这个家伙,天天和龙儿待在一起,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没有抱怨过。 奥菲娜缓缓起身,对风岩表示感谢后就走向了风岩的帐篷中。 经过这一场小插曲后,夜晚重新恢复了平静,如毒死般的树根再也没有传来动静,就像一根真正的树根一般,安静的躺在地上。 数个时辰后,东方传来一抹亮光,也许是因为离太阳近的缘故,这里的白天,比阿拉德大陆早上不少。与之相对的,这里的温度,自然也要高上很多。 灭狼团经过一宿的修整,在草草用过早饭后,又踏上了前往遗迹之地的旅途。按照往常的惯例,风岩应该是队伍中的先行者。今天却出了意外,带路人换成了博古。 “风岩,怎么了?这颗树有什么特别的吗?” 奈德用独臂扶着腰间的秋叶刀,对风岩的行为有些不解,虽然不解,但他对风岩依然有着绝对的信任,他知道,风岩有着独特的洞察力,能够发现常人无法发现的东西。就如一年前,他能从风中听到车轮转动的声音,从而发现借着黑夜偷粮的哥布林。 “奈德,你说,树会动吗?” 风岩蹲在昨晚的古树下,把手中刚刚从地上扯出的树根放到鼻子下嗅了嗅,随后扔在地上,他从树根上,嗅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血腥味。 “树怎么可能会动,它要是一动,就离开了根,无根之树,就是一颗死树。” 风岩嘴角上扬,站起身来:“也是,不过,使徒出现的地方,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好了,我们上路吧!” 一年前,吐槽崖上,两名少年坐在树荫之下。 “使徒的身上,有很强的能量吗?” “嗯!” “据我所知,拥有很强能量的物体,都会向周围散发辐射,从而引起周围生物的变异,十年前的那场变异,赫德尔之所以能够获得力量,或许与希洛克散发的辐射有关。” 风岩的脑中不由想起当年的那场谈话,再联想到自己在奥菲利亚口中得知的信息,线索在他的脑中一点一点的串联。 风岩仰起头,看向前方望不到尽头的树林,嘴中喃喃说道:“使徒,罗特斯。”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之间,灭狼团已经在树林中走了三日光景。他们依旧没有走出这片树林,到了此时,那怕队伍中最为沉稳的奈德,心中也不由焦躁了起来。 “奥菲利亚,这片树林,是不是没有尽头?你不是说,只消一日,便能穿过树林,直达神殿。” 博古头顶烈日,光着膀子用充满怨气的语气质问着身后同样满头大汗的真理教圣女。经过三日的暴晒,博古只觉口干舌燥,身体就像被太阳蒸干了水分。尤其在这天天晒太阳,他更想与使徒厮杀。 “以前听信徒们说过的,只要一天时间,就能穿过这片森林,或许,是我们走错了方向,所以才没有出去。” 奥菲利亚惊慌失措,早已没有了一教圣女的从容。 博古张了张嘴,还想继续数落一番,风岩却在这时走了上来。 “你的剑借我用用。” 风岩朝博古伸出了手,向他讨要腰间的赤月剑。 博古心中虽然不解,风岩是虚祖人,练的是体,并不用剑。一个不用剑的人却突然要借剑,怎么看都是一件怪事,但博古却没没有丝毫迟疑,被他视若生命的赤月剑就扔向了风岩。 风岩接过赤月,锵的一声就拔出了剑鞘中削铁如泥的宝剑,在众人猜测他想干什么时。风岩的身形早已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了前方的一颗古树下。 风岩不会用剑,无法像丁然一般释放剑气,但这并不妨碍他接下来要做的事。风岩手持赤月,朝身前的一株古树刺去。 呲的一声,剑身就没入了树干之中,墨绿的汁液像血液般从伤口处流淌,随后滴落在地上。在把剑刺出的同时,风岩的眼睛一直盯着这颗古树,他想看看,这颗树,到底会不会躲。 但结果却让他失望了,直到把剑插进树身时,这颗树都没有动过一分,就如一颗真正的树一般。 “队长,怎么了?这颗树有什么问题吗?” 博古跑到古树前,看着从树干上流下的墨绿汁液,倒也没发现什么反常。 “你有没有发现,这颗树,和我们一开始进来时的那颗树一摸一样。我怀疑,我们一直在这片树林中转圈,而这颗树,或者说这片树林,就是导致我们走不出去的罪魁祸首。” 风岩拔出插进树干的赤月剑,随即横起,对准了树干。 “你如果不躲,就说明是我想错了。” 风岩特意放慢了速度,就如这颗古树是一个能听懂人话的生灵一般,对着古树说了只有人才能听懂的人话来。但树只是树,虽然这颗树很大,是颗古树,但又如何能听懂人话。 古树依旧,赤月剑呼啸而过,一道剑光在树干底部闪过。 轰隆一声,古树应声而倒,被切开的树干,整洁而光滑,墨绿色的汁液不停的从被斩断的平滑处涌出,就像被隔断大动脉的人一样。 在树干被砍断的瞬间,风岩仿佛听见古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不过,在看到旁边一脸淡然的博古时,他知道这声惨叫并不存在,只是自己的幻想罢了。 “队长,现在怎么办?我们还往前走吗?” 被拦腰斩断的古树,让博古连日来积攒的怨气消了不少,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入目的依旧是那片该死的树林,一股恐慌瞬间涌上心中。 风岩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流血的古树,把手中的赤月剑还给博古,淡定的开口回到:“走,不走难道一辈子待在这里。” 风岩说完后,一步跨出,越过刚刚斩断的古树,率先朝着前方走去。 博古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看见风岩已经走远后,也就没有了开口的欲望。他朝身后的众人招了招手,然后跟着风岩的脚步,跨过倒在地上的古树,继续朝前方走去。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夜黑风高树精现 砍断拦路的巨大古树后,灭狼团继续向前,行至傍晚时分,众人依旧没有看见奥菲利亚口中的维纳斯女神殿,别说女神殿了,就连一只活着的生物都没看见。 诺大一片树林,灭狼团这上千号人,在树林中游荡了三日。竟然连只鸟毛都没发现,这种反常的现象,让风岩心中更为警惕。一般来说,林中必然有鸟,因为树林是鸟儿的家园。这片树林如此茂盛,却来年一只鸟的影子都没有,这些鸟去了呢? “风岩,这个地方,我们是不是来过。” 经过风岩的点拨后,奈德终于发觉了异常,他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忍不住问道。 “这里,是我们三天前露宿的地方,虽然有些不一样,但我可以确信,这里,就是我们三天前那晚喝酒的地方。” 风岩看着长满花草的空地,空地旁边却没有三天前的那颗古树。风岩闭上眼睛,回想着三天前的点点滴滴,然后朝着三天前奥菲娜睡觉的地方走去。 在来到了记忆中的地点后,风岩蹲下身子,把手伸进地里,一阵摸索后,一根带有尖刺的树根被他从地里挖出。 “怎么了,这树根有什么古怪不成?” 奈德走到风岩怕那个边,疑惑的问道。 风压把手中的枯枝扔向奈德,开口回答道。 “旁边三米都没有树,却能从地里挖出树枝。” “老树盘根,也许是周围大树的树根蔓延过来的。”奈德还是无法相信风岩的判断,一直以来的常识让他无法接受树会移动的观点。 “可你手中的树枝,却是一根失去活力的枯枝。”风岩转过头,直视着奈德的眼睛。 奈德闻言,仔细的端详着手中的树根,刚刚接过树根时,他没仔细去看,这时仔细端详后,才发现手中的树枝,早已干枯,就如已经死去之人枯燥的手臂一般。 “奈德,你还记得三天前我扔下的树根吗?” “你是说,我手中的这根,就是三天前的那根?” 奈德再一次看向手中的枯枝,从干枯的程度来看,确实是被人折断三天左右的样子,这种发现让奈德全身的寒毛竖起,一股恐惧瞬间涌上他的心头。 风岩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奈德的肩膀。 “让博古通知灭狼团的战士们,今晚别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晚会是个不眠夜,早上被我砍断的那颗古树,他的冤魂也许会来找我复仇。” 风岩的话让奈德心中一颤,他已经相信了风岩的判断,风岩却没理会此时心中百感交集的奈德,独自离去,在风岩离开后,奈德再次看向花草后的树林,原本正常的古树,在奈德眼中却变成了会吃人的妖树。 “叔,怎么了?” 博古从奈德身后冒出身来,却不想把想入非非的奈德吓了一跳。 “少爷,风岩说,通知手下,今晚别睡的太死,还有,提防周围的那些古树。” 博古凝重的点了点头,同时心中不由庆幸起当初把风岩找来担任领军人的决定,对于风岩下达的命令,博古早就习以为常,一年前的洛兰之行,给运粮队的成员种下了信任的种子。 不消片刻,灭狼团的成员就收到了今晚不睡的命令,而且还是由博古亲口传达的,博古是玛尔公国涅夫家族的独子,他的身份地位,是灭狼团最尊贵的贵族,对于他下达的命令,灭狼团这些贵族子弟自然心服口服。 但博古却忽略了两个人,一个是从灭狼团中过来的客人。另一个是真理教的圣女,也不能说是忽略,只能怪说是执行的很认真,因为风岩的命令,手通知灭狼团的成员。 奥菲娜取下背后的背包,把里面的帐篷从背包中取出,随后找了一个熟悉的地方扎下。 经过这几日与灭狼团的相处,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自由的氛围。也许是出身于不同国家的原因,灭狼团中充满了玛尔公国那种自由的气息。 这与她之前在狼骑团中的生活完全不同,在狼骑团中,永远见不到队友的笑容,有的只是冷冰冰的命令与任务。 也许这也和领导者有关,风岩虽然看上去很难接近,可高冷的外表下却藏着一颗火热的心。 “奥菲娜,想什么呢?” 奥菲利亚看见对着背包发呆的朋友,上前调侃道,她知道这个背包是谁的。 奥菲娜红了脸,娇羞的轻轻拍打着奥菲利亚的手臂,三天来,两人已经成为了关系要好的朋友。 “让你取笑我,今晚不许走,姑娘我今晚寂寞难耐,需要你这个真理教的圣女排解寂寞。” 奥菲娜不容分说,仗着自己已经达到青衣剑士的修为,肆意欺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圣女,把她强拉着进了刚刚搭好的帐篷。 当晚,月不明,星也很稀。 狼骑团驻扎的帐篷营地中,只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发出,半夜三更,狂风大作,吹的树冠四处摇摆,也吹灭了为数不多的火光,营地失去了火光,黑夜降临。 借着大风发出的声响,无数树枝朝着奥菲利亚的帐篷爬去,树枝从帐篷底部穿过,然后爬上帐篷中的木床。 一股凉意把奥菲利亚惊醒,她睁开睡眼,看向周围,入目的是一张死人苍白恐怖的脸,死人身上穿着真理教信徒的白色长袍,从死尸的样子上看已经死去很长一段时间了。 死尸的身体,被一根粗大的树枝贯穿,悬挂在半天之中,经过风沙的洗礼,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奥菲利亚抬起头,入目的是一眼看不过来的尸体,有人的,也有动物的。 奥菲利亚转过头,旁边同样是被树枝缠绕的奥菲利亚,只不过,此时的奥菲利亚脸色苍白,已经昏死了过去。 “啊!救命啊!” 奥菲娜气运丹田,想要把求救声喊出口,许是察觉到了她的动静,缠绕住她的树枝再一次紧缩,她身体中刚刚聚集起来的一口气,瞬间被突然紧缩的树枝压迫一空,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她感觉自己呼吸越来越难,一股窒息感出现在她脑中。 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在这种时刻,她脑中浮现出了三天前的那一晚,当时自己感觉脖子痒,醒来就看见了风岩。在自己说是蚊子咬的时,风岩还特意问了一遍。 现在看来,三天前袭击自己的,就是这些杀人的古树,要不是风岩,自己可能早就被树根洞穿了脖子,挂在树干上的众多尸体之一,成了这些树精的养分。 在她即将失去意识时,一道黑影从地上弹射而起,朝她飞来,黑影的额头上,红色的丝带如火一般,随着狂风舞动。 “咔咔。” 两声巨响在营地响起,那是缠绕两女的树枝被人折断的声音。风岩一手一个,把两女夹在腰间,随后稳稳落地。 “没事吧!” 风岩把两女放下,营地的火光重新燃起,博古手握赤月,带领着众人从帐篷中冲出,来到了风岩的身边。 “真是这些树妖作怪,奶奶个熊的,害老子白白在这晒了三天。” 博古用剑挑断缠绕住奥菲利亚的树枝,然后拿起腰间的水袋,放到奥菲利亚口边,把水轻轻喂进她的口中。 “风岩,呜呜呜!” 奥菲娜从背后抱住风岩,劫后余生之后,浓浓的恐惧萦绕在她心中。 火光冲天,照亮了周围的黑夜,博古一腔怒火,正准备发泄,他抬头,随即看见了了挂满干尸的树精。 “哐当。” 灭狼团中,一名胆小的战士被恐怖的景象吓破了胆,手中的剑无法握住,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原本怒气冲冲的博古,此时双手颤抖,被他握在手中的赤月宝剑,似乎也感觉到了握剑之人害怕的情绪,颤抖的指向高大的树精。 “这些树,该不会……该不会把这片树林的生灵都当成了养料!” 奈德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把仅存的独臂放在秋叶刀的刀柄处,他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索索。” 一阵诡异的声音从火光周围的黑夜传来,无数树枝朝着人群冲来。奈德紧紧盯着前方袭来的树枝,朝他们冲来的树枝,虽然样貌恐怖,可速度却不快,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但他们,是玛尔公国的精锐,身上都有剑气护体。 “妖树,看剑。” 秋叶刀出鞘,奈德一马当先,朝飞来的树枝扑去。 一年前,奈德已是一名修为达到青衣剑魂的鬼剑士,经过人鬼之战后,他的修为更上一层,如今已是一名蓝衣剑魂。 从树枝的速度上来看,这些树枝,撑死了也只是刚刚进入蓝衣剑魂的实力,奈德有自信,凭自己现在的修为,完全不惧周围的树精。 “哐当。” 树枝如剑,与奈德的刀在夜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的实力?”奈德看着颤抖的鬼手,刚刚的交手,让他心中一惊。在他的想法中,自己一击完全可以斩断树枝,可结果却恰恰相反,树枝没断,反倒是他握剑的手,被树枝上传来的巨大力量震的差点拿不住剑。 奈德心中不解,为什么这些只有绿衣剑魂实力的树枝没有被他这个蓝衣剑魂斩断,难道说,他的实力,变弱了吗? “是花粉,树林中的花粉,会让闻到的人剑气消散。” 风岩的声音在火光中响起,为奈德解答了心中的疑问。 第一百九十章 战树妖 灭狼团的众人,在看见周围恐怖的树精后,心中就充满了恐惧,在听见风岩说花粉有毒后,他们心中仅存的一丝勇气也跟着消失不见,恐慌在众人中蔓延。 “我的力量,怎么会这样!” “难道我们今天也会像妖树闪过挂着的尸体一样死在这!我还没有孩子,我不想死!” …… “你们身体中的剑气依然存在,只是变弱了,这些花粉,虽然会让剑气消散,但却不是完全消失。” 风岩话还未说完,一道恐怖的气息从树林深处传来,这道气息与包围住营地的树妖同源,但其传来的威压,却比所有树妖带来的都强。 奈德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目光越过前方与他交战的树妖,看向树妖身后的黑夜,显然,他也察觉到了来自树林深处的恐怖气息。 “轰轰轰。” 大地震动,树妖纷纷退让,一株参天古树出现在了奈德前方。 在刚进入这片树林时,风岩曾说过,当初被他一剑砍断的那颗古树是这片林中最大的那颗。现在看来,他当初的判断是错的,因为眼前这颗,才是这片树林中最大的那颗树。 树妖王很高,一眼望不到头,周围的树妖树身都还保留着一丝绿色,无数生灵尸体悬挂在其间,而树妖王身上的颜色,或许是因为沾染了太多的鲜血,绿色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令人恐惧的深褐色。 他是这些树精中树龄最大的古树,是这些吃人树妖的王。 树妖王的树干中间,有一块凹痕,凹痕很深,深深的刻进血肉之中,凹痕勾勒出来的,是一张人脸。这张人脸,是他还是幼苗是被人刻上去的,尽管已经过去千年,可当初刻骨铭心的痛处已经铭记在他心中。 也是因为当年的遭遇,他才会对人类充满了怨恨。在这一年间,疯狂的袭击人类,被所有进入树林的人全都变成了养料。 奈德额头上冒出一圈冷汗,握住秋叶刀的鬼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这颗树王,竟然有着比肩蓝衣剑魂的实力,就算他身上的剑气没有消散,处于全盛时期,也不一定是这颗妖树的对手。 奈德下意识的回过脑袋,看向身后的众人,不出他所料,灭郎团的这些贵族子弟,从小锦衣玉食,那里见过这种恐怖的景象,全都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甚至还有几人当场就被吓尿了裤子。 让他欣慰的是,与大多数人比起来,博古虽然脸色难看,却还没有放弃战斗,他的手依旧握住出鞘的赤月剑,看来一年前与死人军团的战斗,让他成长了很多。 目光继续转移,最后定格在了场中唯一一个淡定的人影上,在看见风岩平静的表情后,奈德才算放下心来。 奈德知道,有风岩在,今晚这场看上去凶多吉少的局面才能出现转机,可让奈德担心的是,风岩和自己一样,同样在这片树林中游荡了三日,在这三日中,他应该也和大家一样,吸入了林中花草的花粉。 这让他不解,风岩明明发现了这片树林的异常,甚至猜到了今晚的局面,可他为什么不提前防备,避免现在这种局面的发生。 疑惑盘旋在奈德心中,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风岩的实力,足以比肩当初的夜王,而夜王,是触及到剑圣境界的强者。凭风岩的实力,完全可以战胜眼前的树王,可这些花粉,把众人的实力下降了一个档次。就连自己,现在也仅仅保留了蓝衣剑魂的实力。 奈德只能祈祷,祈祷风岩的实力不会被削弱太多。 “啊!” 奈德似乎想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惊呼,脸色也渐渐好转。这一刻,他才想到,原来风岩,身上自始至终都没有气的存在,他练的是体,而这些花粉,只能让身怀剑气的人变弱。风岩的实力,并不会因此变弱。 奈德再一次看向身前的树妖之王,嘴角闪过一丝嘲弄,这些树妖,拥有不弱于人类的智慧,如果不是自己跟在灭狼团中,想必在第一天就会遭到他们的袭击。 因为忌惮自己的实力,他们才会乔装成普通的古树,把自己一行人困在这片充满花草的树林中,待到自己的实力被花草散发的花粉削弱后,树妖确定可以打过自己后,方才出现在自己身前。 这种阴险的盘算,一般人或许都想不出来,可这些树妖不知道,自己并不是队伍中的最强者,灭狼团中实力最强的人,是风岩,而且,他的身上,没有剑气。 在树妖之王现身后,奈德突然想起了清晨时被风岩一剑斩断的古树,看来风岩的猜测是正确的,那颗古树,看来也是一株树妖,他之所以不动,任由风岩一剑斩断,想来是迫于树王的威压。 树妖王可不知道眼前这名剑士的心中,在短短片刻中闪过了如此多的想法。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这群人会一只在树林中来回打摆子,只到被食人花散发的花粉吸干身上的剑气,他们才会出现。 可今天早上发生的一件事,却改变了他的想法,他的一名手下,在早上与他失去了联系,等他赶到时,看见的却是躺在血泊中的下属。 这让他心中充满了愤怒,在他们还未获得灵智前,也就是一年前,他们就是人类砍伐的对象,那时的他们,身体无法移动,只能目视着自己的同类倒在人类的柴刀之下。 这种情况,在他们获得灵智,或者说可以移动时得以改变,砍树的人成了他们的养分,被悬挂在树枝上。从一年前开始,他们就再也没有体会过被砍的滋味,他们也不想体会那种滋味。所以他才会改变想法,今晚的夜袭才会出现,树妖的第一目标,当然是清晨时分砍了树妖的风岩。 这也是奥菲娜与奥菲利亚会被这些树妖袭击的原因,要不然,营地里有这么多的帐篷,树妖们为什么偏偏就袭击了风岩的帐篷。 树妖王弯下腰肢,用瘆人的人脸看向营地中瑟瑟发抖的众人。 “索索索。” 树枝在空中飞舞,悬挂在树枝上的各站尸体纷纷从树枝上坠落,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声脆响。周围的树妖,在看见树王抖落尸体时,也同要把悬挂在树枝上的尸体从树枝上扔下。 奥菲娜咽了一口吐沫,她刚刚被树妖缠住,已经受了不轻的伤。现在又看见如此恐怖的一幕,心中的害怕早已达到了极致,要不是身前的风岩,说不定已经被吓的站不住脚了。 “啊!风岩,看那!” 奥菲娜彻底被吓软了腿,瘫倒在地上。她伸出食指,颤抖的指向火光外的黑暗。黑暗之中,刚刚被树妖甩落的尸体重新站了起来。 这些尸体中,大多数都是人类的,还有一小部分,是林中的动物,最多的,是一种与老虎大小的猫妖。这些猫妖,与幽暗密林中的灵猫,也就是丁然养的吉祥猫有些渊源,或者说是洛兰灵猫的分支。 灵猫习惯于住在丛林中,这种习惯,也源自于灵猫一族的习性,没成想,这个习性却反倒让他们成了树妖手下第一个亡魂。 “那些是什么?你看,那些被树妖抖落的尸体,现在在动,而且,还朝我们奔来了。” “是僵尸,这些死尸,被树妖控制,已经成了树妖的傀儡,我听家中长辈讲过,有一种邪恶的禁术,能被死人的尸体练成傀儡,为己所用。被练成傀儡的尸体,身体坚硬无比,刀枪不入,所以叫做僵尸。” “只是没想到,这些树妖竟然也会这种伤天害理的邪恶禁术,还tm的被我碰上了,爷爷,孙儿不能尽孝,无法为你老送终了。” 为众人解释的人,是刚刚说他还没有孩子的一名贵族子弟,在看到僵尸后,他就已经失去了战斗的信念,瘫坐在地上,等着被僵尸蚕食。 …… 博古自然也看见了这些死尸,只不过,他的眼中,却没有恐惧与害怕。一年前的人鬼之战,已经让他对死人免疫,与夜王比起来,这些死尸又算得了什么。 也不是,夜王怎能拿来与这些眼前的僵尸比,那压根就没有可比性。应该说与夜王手下的死人军团比起来,这些僵尸又算得了什么。 他博古,可是当初战胜死人军团,拯救洛兰于水火的英雄,又岂会惧怕眼前的僵尸。树妖王没有想到,他的这一手段,不仅没有让博古感到恐惧,反而使他心中的斗志重燃。 赤月剑重新举起,博古挺直胸膛,运起身体中残存的剑气,大声喊道:“与夜王比起来,你们算个球。” 说完之后,博古蹲下身之,随后从原地跃朝一头僵尸跃去。 一道剑光从僵尸脖子上闪过,博古出现在了僵尸的身后。 僵尸的头颅被剑光平整的砍下,从脖子上滑落,被博古接住。博古刚刚所用的招式,是极鬼剑术中流心三式之中的流心跃,也是他最为熟练的招式。 周围的树妖,实力大多都在青衣剑士的境界,博古的修为,已至绿衣,现在虽然被食人花的花粉削弱了一层,可斩几只由树妖控制的僵尸,仍然绰绰有余。 第一百九十二章 女神雕像 火焰燃尽,神殿显现,原来营地的前方,就是真理教的总部——古代遗迹所在之地。 神殿的外围,有一座巨大的女神雕像,这座雕像,相传是美丽之神维纳斯的雕像,雕像很高,直耸入云,肩膀的位置正处在云雾之中,给人一种朦胧之美。雕像的两条纤细手臂,从肩膀的位置滑下,一直垂到腰间,挽着一直用石头做成的罐子。 “这就是我教的神殿,那座雕像,是真理教追寻的真理之一,女神维纳斯的雕像。” 奥菲利亚兴奋的对众人解释道。 风岩背着奥菲娜,顺着奥菲利亚所指的雕像看去,他们一行人离雕像还有一段距离,所以能很清晰的看清雕像的容貌。 雕像的下方,站着一队人马,因为距离的原因,那队人马显得有些渺小,但风岩知道,那些人,就是巴恩率领的狼骑团。 “这长相,倒也配的上女神的名号。” 博古一向自傲,此时却也被女神雕像折服,没有反驳奥菲利亚的话。 “维纳斯女神是诸神中的美丽女神,是众神中最美的存在。而且,有一个关于她的故事一直流传至今。” “哦,她还有故事,说来听听。” 博古一直都怀有一颗好奇的心,此刻听到有故事听,心中就像被猫挠了一般。 “你知道暗精灵的由来吗?” “暗精灵?暗精灵不是一直都存在大陆的种族吗?应该是从这个世界形成后就存在的种族,他能有什么由来?” 奥菲利亚年龄很小,比博古大不了多少,说是同龄人也不为过,博古出生贵族,从小就被逼着游览群书,他的心中,从来就没有想过,奥菲利亚这个从山沟沟里过来的圣女会被他的见识广。 “相传在很久以前,世界上本没有暗精灵这一说,这个世界上,只有精灵。” 奥菲利亚正准备把知道的故事说出来,博古却不合时宜的打断了。 扯淡,与你说的恰恰相反,精灵早就在500年前灭绝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暗精灵。” “我说的是在很久以前、比500年还久。” 奥菲利亚抓狂的回道,她老是会被博古破防,导致维持不了圣女应有的形象。 博古努力努嘴,却也没反驳,奥菲利亚接着说道。 “当年,维纳斯转世成一名人类女子,在大陆上修行,在修行期间,她爱上了一名人类男子。 巧合的是,精灵族中的圣女当时也在人类世界历练,也爱上了这名男子。 可那名男子,却觉得维纳斯长得实在太美,自己配不上她,所以选择了精灵族的圣女。 维纳斯历练完成后,回归神界,每当想起这件事,她的心中就觉得不痛快,于是就对抢了她男人的暗精灵降下了诅咒,剥夺了精灵族圣女那一支族人的容貌,精灵原本白皙的皮肤开始变黑。 被诅咒变黑的精灵,自觉容貌丑陋,便羞于见人,于是就躲进了暗无天日的地底,并且于人类断绝了往来。” 说着故事的奥菲利亚挺起胸脯,说话的声音也比平常大上一些,此时的她,在介绍自己家乡的她,心情颇为自豪。 “奈德,前面那座女神雕像,你仔细看看。” 风岩背着左腿脱臼的奥菲娜,奥菲娜的腿之所以会受伤,有一半的原因是风岩大意造成的,所以,此时背着奥菲娜,是风岩该承担的果。 众人脚步没停,一直朝着遗迹之地前进,随着众人的前进,女神维纳斯的雕像越发清晰。 博古紧紧盯着维纳斯的雕像,想要看出风岩说的特别之处,雕像身上披着一件轻纱,腰间围着一条连衣裙,赤裸着双脚,脚下有一处喷泉,喷泉中是不是有鲤鱼越起。而女神维纳斯,就矗立在喷泉的中心。 “雕像,这座雕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呀!” 博古看了半天,依然没有发现雕像的特殊之处。 “你难道不觉的,这座雕像,很像一个人?” 风岩提醒到。 “像谁?”博古把自己见过的美女都想了个遍,依旧没有猜到风岩所说之人。而博古又是个急性子,最受不了这种有头无尾的话题,他跑到风岩旁边,等待着风岩接下来的答案。 “像,确实像。”奈德却在这是一拍大腿,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他已经猜到了这座雕像像谁了。 博古一听后面的奈德猜出了答案,又连忙跑到奈德前方。 “叔,你们说的那人,究竟是何人?” “少爷,你再想想,那人,你也见过,而且,见过的次数,比我们风岩都要多。” 奈德是博古的家臣,是从小看着博古长大的长辈,对于博古来说,他不仅是家臣,也是师傅。 “我也见过?” 博古继续思考,平时博古脑袋比较灵光,今天也不知怎地,愣是猜不出来。 看见自家公子抓耳挠腮,奈德于心不忍,再次提醒到。 “那人时常出现在艾尔文事务官的身边。” 有了奈德的提醒后,博古脑中飞快思考,一大半的女人直接被他排除,然后锁定了洛兰见过的人中。时常出现在丁然身边的人,这又让博古排除了一大半人。 最后只余下二丫,敏泰,卡妮娜,赛丽亚,龙儿五人。 二丫被博古第一个排除,五人之中,张二丫是与事务官接触最少的一个。 然后是卡妮娜,这个小妮子,虽然是事务官家的仆人,可中间有一大段时间被他派去了赫顿玛尔,听人说是去与哥布林中的智者夏洛克学习经商去了,所以,卡妮娜也被他排除在外。 至于敏泰,这个雪山族的女孩,六哥虽然对她很特别,但她来洛兰的时间,还是太短,而且,中间还回了趟雪上,所以,也不是敏泰。 最后剩下的,就只有龙儿与赛丽亚了,博古思量了半天,依然没有从两人中选出一个来。于是他再次抬起头,看向了越来越近的女神雕像。 这一看不要紧,有了先前的对话后,他的脑中就忍不住的拿雕像与刚刚风岩说的人对比了起来。 “像,确实像,要不是这座雕像没有龙角和尾巴,简直就和龙儿一模一样。” 博古长大了嘴,震惊的说到,经过对比后,他终于猜出了风岩所说之人。 只是,为什么这座雕像会如此像龙儿,难不成,她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博古的脑袋,此刻就像是一团浆糊,好不容易解开了一个谜团,却又因为解开一个谜团而引发了无数疑问。 “啊啊啊!” 博古拼命甩动脑袋,把脑中的一团浆糊甩出体外,在想下去,他就要发疯了。 “队长,这座雕像,为什么会和龙儿如此相像?” 想不通的事情,那就留着以后在想。这是丁然时常在博古面前说起的一段话,对于丁然说的话,博古一向奉为真理,可他心中的好奇心实在过于强烈,导致于他无法完全遵循心中的真理。 “你问我,我问谁去,要是这座雕像会说话,我们说不定可以从她口中知道答案。” 风岩只是善于观察,可他毕竟不是先知,连奥菲利亚都说了,这座雕像,是女神维纳斯的雕像,这都牵扯到神了,他风岩虽然强大,可依旧是一介凡人,对于神之间的事情,他一介凡人如何能够知晓。 “龙儿,又是谁,竟然能被你们拿来与女神维纳斯对比!” 奥菲利亚震惊的问道,她心中实在好奇,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和神长像一样的存在吗? “对啊!你们说的龙儿,又是什么人?他和你们刚刚说的事务官?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时常在事务官身边出现?” 女人都喜欢八卦,尤其是像奥菲利亚与奥菲娜这种年龄的女人。 “龙儿,是事务官家的丫头,负责暖床的那种。”每当说起丁然,博古总是把腰挺得直直的,语气重也充满了自豪。 风岩撇了博古一眼,提醒他不要多嘴。 “刚刚你说她有龙角和尾巴,难不成,她是一名龙人?” 奥菲娜继续问道。 “呀!” 奥菲娜感觉左腿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忍不住惊叫出声。 风岩却没有回头,继续朝越来越近的女神雕像走去,仿佛刚刚捏了背上之人左脚的不是他一般。 第一百九十三章 罗特斯的外援 魔界,冰冷黑暗的深海底部,有一座巨大的宫殿。 这座宫殿很大,与传说中的龙宫比起来也毫不逊色,甚至要高大气派上一些。这座巨大的宫殿,是深海之主,使徒罗特斯的府邸。 宫殿门口,有很多章鱼,站在殿门前的两只体型最为庞大,足有一栋高楼大小,这还是未伸开触手时的状态。这两只章鱼,皮肤的颜色一蓝一黑,是罗特斯手下最为得力的两员干将。 从他们的体型上就能看出,这两只章鱼身上,都有很强的力量。 在两只章鱼的中间,有一个像是女孩的人类,只是,组成这个女孩的物质,是一种粘稠状的水元素。女孩全身呈现透明的蓝色,看起来就像是海里的精灵一般。 这名由水元素组成的女孩,名叫米斯特尔,她是罗特斯多年前在魔界臭水沟中收养的精灵。米斯特尔的周围,有一层肉眼可见的蓝色结界,莱斯特尔双脚离地三尺,双眼紧闭,正在努力感知着什么,突然,莱斯特尔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米斯特尔,感应到王的气息了吗?” 蓝色的巨型章鱼低下身子,轻声问道,他的言语中,充满了急切与担忧。 蓝色的结界散去,在结界散去后,米斯特尔力量耗尽,跌倒在地,但还是虚弱的点了点头。 “希特拉克大人,王现在不在海中,而且他所在的地方,阳光很大。他现在的气息很虚弱,这种虚弱,那种虚弱,是我以前从未在他身上感知到的虚弱,就像……” 说道这里,米斯特尔哽咽住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就像什么!” 黑色的章鱼也蹲下身子,巨大的声音使得旁边的一块建筑跌落海底,扬起一片灰尘,原本清澈的海底被灰尘污染,变得浑浊不堪。 “就像快要死去的人一般!而且,我还感知到,有很多气息正在朝罗特斯大人靠近,只不过,那些气息大多都很弱小,不会对王产生威胁,不过,这些弱小的气息中,有一道气息极为强大。” 米斯特尔看向一旁巨大的蓝色章鱼,接着说道。 “拥有那道气息的存在,和希特拉克大人你的实力相当。” 米斯特尔说完后,周围瞬间变得沉静了下来,只剩下这群章鱼粗重的呼吸声。 一条黑色的触手自空中切下,化身为一柄黑色的长刀,狠狠的切在远处的沙地上,一条巨大的裂缝被长刀切开,无数沙石滚落无底的裂缝之中。 “一定是赫尔德,那个臭婆娘,一定是她搞的鬼!那群朝王靠近的气息,一定是赫尔德这个臭婆娘弄出来的。王八蛋,她要是再敢来深海,我非得让她爬都爬不出去。” 与黑色章鱼的气急败坏不同,希特拉克此时显得特别冷静,只不过,从他周围结冰的海水可以看出,他此时的心情与黑色章鱼一般无二。 只因为他身上的冰属性,让他暂时压下了心底的怒火。 “老黑。” 希特拉克平静的开口喊道。 “干嘛!”黑章鱼把刚刚斩开裂缝的触手缩回,恶狠狠的回道。 “就算赫尔德来了,没有王坐镇海底,你打得过她吗?” 希特拉克问道。 希特拉克的问题让名为老黑的巨型黑色章鱼沉默良久,许久过后,老黑心中的气也消了,触手无力的瘫软在地。在许久的沉思过后,他终于认识到了一个事实,失去了王之后,他们这一族将会面临很多问题,没有王坐镇,他们一族深海之主的称号,将变得有名无实。 “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现在也不和你作对了,全听你的。” 在罗特斯还没被转移到天帷巨兽之前,希特拉克在海中唯一的敌人,是同为巨型章鱼一族的老黑,在往常,不管是对是错,只要是希特拉克提出来的东西,老黑全都反对。与之相反,只要是希特拉克反对的,不管对错,老黑全都支持。 然而此时,老黑却放下了尊严,有史以来第一次支持了希特拉克的决定。 希特拉克说服老黑后,心中长舒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此时老黑还和平常一样与自己唱反调。 “王离开深海的消息,被我们一直封锁着,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巨鲨一族和巨鲸一族迟早会知道这个消息,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在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前,把王接回海底。” “米斯特尔,你是与王最接近的存在,你们的身上,都有深海的气息。你既然能感知到王的所在之地,一定也能联系上他,把他传送回来。” 希特拉克眼含希望,注视着水精灵米斯特尔。 “希特拉克大人,王所在的地方,没有水元素的存在,就算有,我也无法把他传送回这里!” “为什么?” “因为王,是使徒。” 米斯特尔回答道,他的回答很简单,但是周围不怎么聪明的巨大章鱼们都听懂了,他们知道使徒代表着什么,在深海,使徒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就因为他们的王是使徒,所以他们巨型章鱼一族称为了深海之主。 同样的,米斯特尔无法把王传送回来,也没有什么原因,就使徒二字,就足以说明一切。 “那你能把我们传送过去吗?” 在罗特斯离开的一年间,希特拉克暂时代替了他的位置,成为了巨型章鱼这一种族的王。 米斯特尔沉思良久,随后一咬牙,回道:“我可以用水之本源之力,试一试,但是,能不能成功,我也没有把握。” 周围的巨型章鱼全都松了一口气,然后全都看向了希特拉克。在他们得知可以传送到王的身边后,接下来的问题,当然是谁去的问题了,很明显,他们都想去。 老黑第一个站了出来,反正不管希特拉克同不同意,他肯定是要第一个被传送的。要是那个不长眼的敢和他抢头功,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老黑,你想去?” 作为多年的老对手,希特拉克比老黑自己更了解老黑。 “废话,平时我还很能让着你们点,可现在,解救大王着件事上,谁要是敢tm和我抢头功,那就不要怪我老黑手下着八条触手不讲情面了。” “黑大人……”米斯特尔怯生生的喊道。 刚刚说完一番豪言壮语的老黑,脸上凶狠的表情还未消散,就惨遭打脸,可打他脸的人,却是他现在无法得罪的人。 “小米斯特尔,怎么了,有什么问题?还是说,连你也不赞成我第一个过去?” “黑大人,我,我以前没有使用传送魔法的经验,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而且,罗特斯大人所在的地方,没有水元素的存在,这说明,他现在正处在陆地上。 所以,就算成功了,传送过去的后,你们也会变得和王一样,虚弱无力,实力大打折扣。” “啊!”希特拉克发出一声惨叫,在米斯特尔没有说出这句话前,他一直忽略了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对于他们来说,是致命的。 “希特拉克大人!” 米斯特尔看向希特拉克,她的眼神,是在询问,询问是否还要继续传送。 罗特斯是深海之主,可深海之主毕竟是深海之主,一旦离开了海洋,上了陆地,同样会成为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而他们,作为罗特斯的手下,实力自然无法与罗特斯相比,连他们的王,在那个未知的地方,都成了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那他们,传送过去还有意义吗? 希特拉克扫视四周,周围的巨型章鱼们,眼神丝毫没有改变,他们都听见了米斯特尔刚刚说的话,也知道了过去很可能与送死无异,但这无法动摇他们想被传送过去的决心。 “王离开了一年,一年的时间,才只是变得虚弱,我虽然比不上王万一,但如果我传送过去,那我离开水的时间短,说不定,所以说,我可以在过去后,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威胁全都除掉,然后带王离开那个地方。 只要让王接触到水,只要我撑到那个时刻,一切就成了定居。” 老黑似乎被一辈子的智商都用在了此时,他的一番话,既鼓舞了士气,也是的米斯特尔放下了心中的疑虑。 蓝色的结界再次出现,周围的海色就像被人切开一般是,变成了一层一层的波涛。一道漩涡在波涛中出现,漩涡的中心,是一个如史莱姆般的蓝色水精灵。 无数气泡从漩涡中散发出来,然后把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章鱼套在里面。第一个从漩涡中吹出的气泡很大,第一个被气泡套中的章鱼也很大。 巨大的气泡中,老黑庞大的身躯开始溶解,变成了如章鱼墨汁一般粘稠的液体,这种液体,是每个巨型章鱼诞生前章鱼卵中的物质。 原来米斯特尔口中的传送,是通过把巨型章鱼融化成最原始的水元素,然后通过与罗特斯之间特殊的联系,把巨型章鱼们传送到罗特斯的周围,然后通过孵化的方式出现。 第一百九十四章 恐怖的剑圣 风岩慢步走到维纳斯女神像前,他走的很慢,被他背在背上的奥菲娜此时安静的像快木头。 狼骑团在他们前方,两支队伍的距离越来越近。 风岩低着头,没有去看前方脸上带着邪魅笑容的巴恩,风岩心中此刻纠结万分。 几日前,他还信誓旦旦的说过,自己与狼骑团道不同,不相为谋。 可现在才过几天,自己就与狼骑团遇上了,此刻要是不上前打个招呼,却也不妥,他们此刻是队友,是共同讨伐使徒的队友。不管是出于礼,还是为了大局,他都应该上前打声招呼。 可这样上去,他风岩的脸可就丢尽了,刚刚说过的话,眨眼间就被自己打破。 这种感觉,风岩还从未体会过,要是遇见此事的人是丁然,铁定就不会有风岩这般想法了。他只会当做没事人一般过去,因为这种巧合的事,丁然不知道遇见了多少,早已习以为常了。 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面子,风岩用蜗牛般的速度朝着巴恩走进。 许是察觉到了风岩的难堪,巴恩率先开了口。 “我以为你们走不出那片树林,没想到你还是来了,看来,你比我预料的要强上一些。” 巴恩似乎忘记了风岩几日前的轻狂,就如和朋友聊天一般与风岩说着话,在说话的同时,他的目光陡然变得伶俐,看向了风岩背后的女人。 “狼骑团什么时候成了要人背的瘸子了,难道自己不会走吗?” 巴恩语气一变,变得冷酷而严肃。 奥菲娜全身一颤,在风岩背上挣扎着想要下去。 “你的这位下属,在和树妖战斗时伤了腿,我作为灭狼团的团长,对她的受伤负有责任,所以,我此时成了她的腿。” 风岩还是和往常一样,他的话总能让人感到平静。 “原来真变成了瘸子,倒是我唐突了。” 巴恩越过了这个话题,这让风岩背上的奥菲娜松了一口气。 “你们见到罗特斯了?”分岩问道。 巴恩摇了摇头, “小子,使徒,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简单,你没面对过使徒,所以无法体会到面对使徒会使怎样一种感受。任何的失误,都会让你陷入万劫不复,尤其是去找使徒单挑的人,简直与蠢货无异。” “你说谁是蠢货!” 博古一个助跑,冲到了巴恩面前,用手指着他的鼻子。 “你有种在说一遍!” 在树精丛林时,博古和风岩曾经做过一个假设,要是丁然在此地,他会怎麽办!当时博古就猜想到,要是丁然真的在此,说不定会和上次一样,单枪匹马去找罗特斯。 现在听见巴恩的话后,博古下意识的把丁然对号入座,他以为巴恩是在指桑骂槐。 巴恩眉头一皱,随后看向风岩,他知道博古是玛尔公国的贵族,可这不是他能够指着巴恩叫嚣的理由。这阿拉德大陆,拳头硬才是道理。 恰恰在如此剑拔弩张之时,神殿周围变化突起,无数雾气从神殿中散出,此时正值响午,怎会凭空冒出白色的雾气? “小心,是使徒罗特斯!” 巴恩剑气附体,大声吼道。 很快,神殿方圆数里就笼罩在了白色的雾气之中,伸手不见五指,饶是以风岩的眼力,也只能看清离得最近的几人。 “啊!” 一声惨叫在场中响起,然后陡然消失。 这声惨叫从狼骑团中发出,从惨叫声中可以判断出,发出惨叫声的狼骑士多半已经死了。 迷雾之中,一根黑色的触手悄无声息的爬到了巴恩身后,眼看就要缠上巴恩的双脚,风岩正打算开口提醒。 “想不到堂堂使徒,也会搞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巴恩嘴角闪过一丝不屑,他的左手,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握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也许是从雾气出现的那一刻起,巴恩的手就放到了哪里。 巴恩腰间的这把剑,名叫飓风,排在神兵榜第六的位置。一抹亮光在雾气中一闪而过,风岩双眼微眯,风岩知道,那是飓风短剑出鞘时发出的剑芒。 不知何时起,原本平静的天空刮起了风,空中的风不断汇聚,最后变成了两道龙卷。 狂风吹散了大雾,周围的景象得以显现。 “啊!哪里的章鱼,看见。” 一名狼骑士持剑看向一只正准备朝他面门扑去的红色章鱼。 “团长,这些章鱼,是从哪里来的?” 一名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对巴恩问道。 风岩扫视四周,就在雾气出现的刹那,周围出现了无数椭圆形状的章鱼卵,这些章鱼卵足有一名成年男子般大小,并且就像人的心脏一般跳动着。 周围的人,也发现了周围突然出现的章鱼卵,这些鸡蛋似的章鱼卵,数量之多,从神殿一直蔓延到了神殿外的树林中。 巴恩没有回答手下的问题,而是把目光看向了神殿入口处的位置,那里,同样躺着一颗卵,只是,相较于周围的来说,这一颗大了一倍不止。 风岩也看向了神殿入口,他从入口处的卵中,感觉到了一股很强的能量,风岩知道,这枚卵孵化出来的东西,可以对他造成威胁。 “难道,这些突然出现的章鱼怪,就是从这些蛋状物体中冒出来的。”刚刚被章鱼偷袭的狼骑团猜到。 巴恩顺着目光走去,两道飓风跟随在他的身后。 巨大的章鱼卵似乎察觉到了巴恩的靠近,跳动的越来越快。 最后,一直黑色的触手刺破蛋壳,夹杂着墨绿色的浑浊物径直朝巴恩的面门刺去。 “团长,小心。”狼骑士们纷纷惊慌喝到。 触手的速度很快,饶是风岩,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如过此时被触手攻击的事自己,我能躲过去吗?风岩在心中问道。 电光火石之间,巴恩只是轻轻朝左扭了扭头,黑色的触手从他右侧穿过,却未能沾到巴恩一片衣角。 触手仿若无穷无尽,在越过巴恩后,继续向前,击中了巴恩身后女神雕像旁的一根装饰用的石柱。 砰的一声,石柱轰然倒塌,触手也应声而回。 巴恩嘴角邪魅一笑,左手轻轻挥了挥短剑,许是剑光太快,就连风岩,也没看清巴恩的剑,只是模糊的看见一条细线从触手上穿过。 刚刚击碎石柱的触手,在霎那间被巴恩斩断,黑色的触手掉落在地上,一滩黑色的墨汁从伤口处冒出。 一声痛呼从巨大的卵中传出,紧接着,七条黑色的触手纷纷从卵中冒出,触手像剥蛋壳一般把包裹住自己的卵掀开,一只巨大的黑色章鱼映入众人眼帘。 这条章鱼很大,足足有三米来高,章鱼原本的八根触手,现在只剩七根。还有一根本人从根部斩断,此时正往外冒着黑色的液体。 “使徒罗特斯!”一名狼骑士咽了一口口水,断断续续的喊了出来。 众人都没有见过罗特斯,当看见三米大小的恐怖章鱼时,就下意识的把他当成了使徒。 黑色的章鱼出现后,第一时间竟然没有去看他那断掉的手臂,也没有去看斩断他手臂的剑圣;老黑把一根触手伸到眼前,愣神的看了许久。 “我的实力,竟然会被削弱成这样。”老黑叹了一口气,感慨的说道。 随后,老黑转过身,看向遗迹内部,他从里面感觉到,属于王的气息,想到这里,老黑心中忍不住一喜,章鱼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刷。” 一道斩击从后背划过,老黑的三米高的身子从中间开始分离,然后裂成了两半。把砍成了两半的章鱼倒下了,无数的墨汁从老黑庞大的身躯中流出,那是老黑身上的血,因为地势的原因,血液顺着遗迹入口一路往下流去。 巴恩神情严肃,丝毫没有打败强敌的喜悦,他眼神往周围鸡蛋状的卵一撇,跟着他身后的两道飓风仿佛收到了指令,朝着章鱼卵席卷而去。 “噗噗噗!” 无数的鸡蛋被打破,蛋液从鸡蛋中流出,狼骑团中的狼骑士,不用巴恩吩咐,在飓风席卷之时,也加入了打碎鸡蛋的行动。 不消片刻,神殿周围就变成了一片血海,这血,却不是正常的红色,而是墨绿色的章鱼血。 从老黑身上流出的墨色血液,沿着遗迹入口一路往下,穿过阶梯,越过巨石,然后滴到了一直更大的章鱼脸上。 沉睡中的罗特斯感觉自己脸上痒痒的,于是伸出了一根触手,擦了擦脸上滴落的液体。一道熟悉的气息涌入罗特斯的口鼻。 罗特斯的双眼猛然张开,睡意一扫而空,压在他身上的巨石,此时正不断的滴落着水滴,他再次伸出触手,沾了一点水滴,然后放到眼前。 他认出了这滴血,巨石震动,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穿过上方的巨石,然后冲出遗迹,随后,罗特斯变看见了遗迹外面的景象。 …… 深海,米斯特尔眼中流下眼泪,此时,希特拉克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气泡之中,气泡却毫无征兆的破碎开来。 希特拉克一愣,随后看向米斯特尔。 “怎么了?” “黑大人,战死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罗特斯之怒 天帷巨兽,神殿外围。 风岩与巴恩猛然一惊,两人都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意念,这让他们感觉就像被猛兽注视的猎物一般,全身绷紧。 砸杀死老黑那一刻,巴恩就已经知道了他不是使徒,因为使徒,不会如此容易被人杀死。 不过,就算那只黑色章鱼不是使徒,也和罗特斯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轰轰轰。” 一阵巨响从地底传来,地面开始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地面怎么抖动的如此厉害。” “啊!救我。” 巨大的力量使地上出现了无数裂痕,一名狼骑士脚下一滑,一脚踩空,整个人跌进了无底的裂口之中,那人两手紧紧抓着地面,拼命向旁边的战友呼救。 “刷。” 破空声自裂缝中传出,一根巨大的触手自无底的裂缝中射出,洞穿了呼救之人的胸膛,呼救声戛然而止。 触手很大,也很长,是迄今为止出现过最大的出手。 这条触手,在一年前也曾出现过一次,同样是在这个地方,那一次,同样伴随着地动山摇,真理教的教主是第一个死在触手下的人类。 “队长,我们撤吧!”博古缓缓站身子,对着风岩喊道。 “现在,已经不是我们想走就能走的时候了。” 风岩叹了一口气,用余光看向周围的天空。 天空之上,巨大的章鱼触手遮天蔽日,在空中组成了一张大网,把神殿外围的人包围在了网中。 “这就是使徒的力量吗?” 风岩嘀咕一声,从察觉到罗特斯的意念,再到大地震动,风岩都在观察着周围的变化,他是第一个发现天空上那张网的人。 从发现那张网开始,风岩就知道了罗特斯的意图,使徒罗特斯,是想把他们全都留在这里。为了怕人逃跑,所以才会弄出一张网来。 现在只剩下一条活路,那就是——战斗。 要么打败罗特斯,要么死在此地。 唯一的好消息是,巴恩现在表现的很平静,从这一点来看,现在的情况还不算太糟。 巴恩表现的很平静,可他的心中却起了波涛,他双手握紧飓风短剑,嘴角微微抽动,喃喃自语道。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使徒的气息,不会错的,颤抖的鬼手告诉我,你就是罗特斯。” 巴恩的思绪回道十年前的,哪一年,他刚刚接触到圣境,实力大概和现在的风岩差不多。被德罗斯帝国派去的人中,还有一人,那人名叫凯恩。 当年的凯恩,实力和现在的自己差不多,在悲鸣洞穴中,他曾劝过凯恩,让他何自己一道,共同对付使徒希洛克。 可强者怎么会理会弱者的劝告,凯恩拒绝了巴恩的提议,独自一人去了悲鸣深处。等他们赶到希洛克所在之地时,凯恩已经躺在了地上,失去了生机。 在与希洛克的战斗中,巴恩体会到了实力弱小的无力感,也认识到了使徒的恐怖。 当年一行五人中,他和一个名叫卢克西的暗精灵实力相近,那位暗精灵和她一样,都拥有鬼手,巴恩还是第一次见到拥有鬼手的暗精灵,当年要不是卢克西,四剑圣压根就走不出悲鸣。 在他们得知的消息中,悲鸣洞穴中的希洛克正处于人生中最为虚弱的时候,悲鸣洞穴暗无天日,而希洛克的力量来源,是阳光。 消息是真的,希洛克的确被削弱了。可使徒毕竟是使徒,虚弱的使徒,对于当时的巴**说,依然是难以企及的存在。 剑圣西岚,是五人中实力最强的存在,布万加和阿甘左在伯仲之间,而自己,刚刚踏入剑圣领域,是实力最弱的人。 使徒希洛克,占卜师当年曾给过她一个称呼——拥有千般面孔之人。巴恩不知道这个称号是不是真的,但他亲眼到过希洛克的三种形态——女王,小孩,和恶魔。 这三种形态中,女王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最为恐怖,当年挡住女王的,是西岚,也是在那天,巴恩才知道,原来剑圣,可以强到这种层次。 挡住恶魔的,是布万加,也就只有布万加,才能挡住恶魔,也幸好有布万加这位心灵纯净之人在场,要不然,他们一行,连同西岚在内,都将命丧在恶魔的口中。 希洛克的恶魔形态,是一只有很多脚的怪物,巴恩曾没见过那般恐怖的怪物,外貌形势蜘蛛,却又比蜘蛛歹毒万倍。 恶魔蜘蛛会一种邪门的技能,她能摄取敌人的灵魂,只有心灵纯正之人,才能抵御恶魔的攻击,心灵不洁者,将会失去力量,成为蜘蛛网中的食物,一点一点被她蚕食。 西岚和布万加,裆下了希洛克最为强大的两种形态,所以,最后的小孩,对手自然是剩下的三人,让巴恩感到耻辱的是,自己与阿甘左、卢克西联手,却还是不敌最弱的小孩。 要不是卢克西在阿甘左即将被小孩杀死之际,使用了随时携带的狂龙之血,十年前那一战恐怕就是另外一种结果了。 两道飓风猛然变大,遗迹之地狂风四起,巴恩一身黑甲当当作响,飓风短剑发出嘹亮剑鸣。 剑鸣声中,蕴含着巴恩强大的斗志,今日,他巴恩,将要用另一位使徒的血,破除十年前希洛克留下的心魔。 短剑离手,飞上天空,巴恩步伐微动,跃上剑身,御剑而起,直冲天网。 巴恩整个人沐浴在剑光之中,独自面对漫天触手,却也不失气势。 “罗特斯,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斩杀你的人,名叫巴恩。” 地上的众人,尽皆仰头,看向空中,他们都明白,现在唯一能够从罗特斯手中救下他们的人,只有修为达到剑圣领域的巴恩,空中的战斗,将会决定他们的生死。 触手没有嘴巴,不会说话,回应巴恩的,是最直接的方式。 在魔界,罗特斯被人称为长脚,之所以被人称为长脚,是因为他的触手很长。 除了这个称呼,他还有另外一个称呼—手持千般武器者。 从称呼上就能知道,罗特斯的触手不仅长,而且还很多。 在巴恩飞上空中时,所有的触手也一起高高举起,不再攻击地上的人类。 因为罗特斯认出了巴恩,他从巴恩身上,感知到了族人独有的血腥味,而且,这人上衣的一脚,还有一点墨色的血迹味干,那是老黑身上溅出的鲜血。 许是巴恩斩断触手时没有注意,衣角粘上了老黑断肢上喷出的鲜血。 罗特斯的怒火,在此时达到了极致,他本打算认命。可上天却好似和他开了一个玩笑,偏偏要他逆天而行。 一根触手刺破巴恩脚下的地面,往空中的巴恩刺去。这条触手,比老黑刺向巴恩的那条还快,肉眼几乎无法看清。 巴恩低头,身上剑气大涨,围在他身边的剑光随剑气而长,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巴恩本可以躲,但他没有,而是选择硬接。 因为现在的巴恩,不是十年前那个初入剑圣的巴恩,十年前,面对使徒的气息,他只能躲在角落瑟瑟发抖。而现在的巴恩,却已经拥有了直面使徒的力量。 “罗特,来战。” 巴恩的气息,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触手也在此时触碰到了巴恩脚下的剑域。 “哐当。” 巨大的爆炸声在空中响起,众人睁大双眼,目不转睛的看向空中交锋的两人。哪怕被剑域传来的光线刺痛双眼,众人依旧没有眨一下眼皮。 风岩微眯着眼,观察着空中的战斗,在巴恩与使徒交手的一瞬间,他的脑中却出现了一个问题—— 罗特斯,好像也不过如此? 这很奇怪,凭风岩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罗特斯的对手,可他的脑中,却有一个声音一直在重复的提醒他,罗特斯很强,远不止表面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巴恩一个蓄力,然后从身体中发出一道强劲的冲击波。从他脚下袭击他的触手,被无形的冲击波击中,用比刺上去时更快的速度跌落回去,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巴恩没有去看落在地上的触手,他的目光,一直都在注视着远处的一团乌云,那一团乌云,由触手组成。由于触手是如血一般的褐色,所以乌云看起来又像是一朵血云。 盘旋在一起的血云张开,变成了一根根巨大的触手,随后一齐朝巴恩冲去。 罗特斯的攻击很朴素,虽然速度很快,但也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或许战斗的地点是在空中的陆地上,不是水中,所以才显得朴素。 巴恩双手紧握飓风,斜过身子,双腿微微弯曲;无数的剑气涌入飓风短剑之中,在短剑的前端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剑域。巴恩在蓄力,为接下来的一击积蓄剑气。 “破空,拔刀斩。” 积蓄已久的剑气猛然爆发,一道圆形的能力自巴恩往周围散去,就像平静湖面中的一层波浪一般,把湖面上的一切席卷,云层被切开,留下一条长长的空白诡计。 “咔嚓。” 耸立在云层中的维纳斯女神雕像被斩断,缓缓朝着地上倾斜。 “刷、刷、刷、刷!” 剑气一路横推,然后碰上巨大的触手。 众人想象中的响声没有传来,波浪穿过触手,继续向前,一直往前斩去数公里,能量方才耗尽,自行消失在空中。 无数触手从空中掉落,散落在各地,在地上形成了一座座小山丘,断裂的触手中流出黑色的鲜血。 使徒之血,把这片大地床穿上了一层黑色的纱衣,让人看不清此地的真容。 第一百九十六章 真正的战斗 遗迹之地外,不管是灭狼团的贵族子弟,还是狼骑团中的狼骑士,无一不为巴恩的胜利欢呼, 就连博古,脸上也露出一抹佩服之色。 这场决定众人生死的战斗,随着罗特斯的触手被巴恩的飓风斩断而划上句号。 场中,只有风岩一人低头沉思,他看了一眼散落在地面的巨大触手,因为刚被斩断的缘故,这些触手还保留着一丝生气。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在风岩心中出现,脑中的声音再次出现。 “罗特斯是使徒,使徒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生灵,每一个都拥有比肩神明的力量。” 在风岩楞神的片刻,他的心脏猛然一颤,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可他又说不出这种感觉是什么。但是他肯定自己以前碰到过这种事。 “风岩,你怎么了?团长打败了罗特斯,难道你不开心吗?” 背上的奥菲娜问道,奥菲娜的话让风岩从楞神中清醒。 “怎么会,巴恩前辈虽然与我不合,之前在西海岸也闹了一些不愉快,但风岩自认不是心胸狭小之辈。” 风岩辩解道。 奥菲娜笑了笑,虽然扭捏着要从背上下来。 刚刚的混战中,章鱼怪和罗特斯的触手给神殿外围带来了不可挽回的破坏。 地面被触手洞穿,维纳斯女神像被巴恩斩断,女神像周围的建筑几乎变成了一片废墟。 最为重要的是,灭郎团与狼骑团中,都出现了不小的伤亡,尤其是靠近遗迹入口的狼骑团,死伤惨重。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入口处的章鱼怪数量比别处多上很多,在清理这些很像鸡蛋的章鱼卵的过程中,不少人被孵化出来的章鱼怪洞穿了身体,也有不少人把八爪章鱼缠住了脸,窒息而死。 而真正造成这一局面的,是罗特斯,被罗特斯触手击中的狼骑士,无一人生还。 风岩望着破碎的大地,满目的疮痍让他忍不住问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来招惹使徒。 风岩收起心中的问题,看向一旁蹲在地上的博古,正准备把他拉起来。 “刷。” 一道剑气朝风岩袭来,剑气离风岩很近,而且,发出这道剑气的人,是博古。 风岩一直把博古当成朋友,对他根本没有任何防备,再加上两人距离很近。要是常人,根本就躲不开这一剑。 就算是自幼习武的风岩,也才堪堪躲过。剑气从风岩身前穿过,砍下了他身前的一缕衣角。 “博古,你怎么了?为什么攻击我?” 风岩像后越去,与博古拉开一段距离,大声喝问道。 “海德,你这个杀千刀的,没想到你也来了。” 博古双眼发红,用一种看仇人的眼光看着风岩,说了一段让风岩疑惑的话出来。 风岩隐隐约约猜到了博古身上发生的事情,他要确认自己心中的猜想,于是再次开口说道。 “我不是海德,博古,你看清楚了,我是风岩。” “哼,为什么对你出手? 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你可还记得在西海岸那个死在你手中的女孩。那个女孩,是玛尔公国魔法学院的莎兰的大弟子,此外,他还有个发小,名叫博古。 杀人者,拿命来!” 博古把赤月剑高高举起,随后用出了毕生最快的速度朝风岩斩去。 风岩仔细的听了博古的回答,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知道,博古现在,压根和自己不在一个世界。他现在处在自己的精神世界,和他想象中的敌人战斗。 制造这个精神世界的人,不言而喻。 他也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在他看向触手时会出现一种熟悉的感觉。那是因为,在刚来这里时,他也进入过罗特斯制造的精神世界。 只一霎那,风岩就理清了博古身上发出的问题。在经过短暂的惊慌后,冷静重新回到了这个少年的身上。 风岩站直身体,两手交叉。 “啪啪啪。”关节被按压时发出的脆响在场中响起,这是风岩打架前的一个小习惯。 风岩第一时间没有理会朝他杀来的博古,而是转身,一个手刀打在了奥菲娜的脖子上。奥菲娜随即昏倒在地。 奥菲娜手中,正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原来,他也被罗特斯的精神所控制,正打算趁着风岩与博古战斗时,从背后捅风岩一刀。 也不知道风岩是如何发现的异常,也许是在奥菲娜扭捏着要从他背上下来时开始,又或许是在与博古对话后发现的,不管怎么说,风岩就是发现了。 打昏奥菲娜后,风岩扫视四周,周围的狼骑士们,渐渐朝他靠近,把他包围在中间。 不止狼骑士,就连他所率领的灭狼团,也和狼骑士一样,手握利剑,与狼骑士一起朝他靠近。 风岩眼神飞快的在众人身上扫过,他在找一个人,一个他认为没有被罗特斯控制的人。 “哎!” 风岩叹了一口气,他找了那个人,那个实力仅在他之下的人。 风岩原本以为,奈德已经有了蓝衣剑士的实力,应该不会成为罗特斯的傀儡。可他却在朝他靠近的人中,看见了奈德的身影。 奈德此时和众人一样,双眼无神,脸色冷峻,手上握着利剑。 “燃烧吧!” 一股热浪从风岩身上涌出,紧接着,红色的火焰从脚开始,缠绕在了风岩身上。 这一招,名叫烈焰焚步,因为当年在吐槽崖上听到的一个故事,风岩根据故事中的人,创出了这一招。 这是风岩此时最为强大的招式,也是他保命的底牌。 火焰一出现,朝他冲来的博古就微微楞了片刻,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他本能的感到害怕,潜意识告诉他不能继续向前。 可博古现在,就连潜意识,也不属于他,他的精神,已经被罗特斯控制,所以在一瞬间的愣神后,博古继续朝着风岩冲去。 “刷。” 一道光影冲博古身上飞过,气势汹汹的博古就倒下了。 风岩没有理会倒下的博古,刚刚那一击,他已经控制了力道,只会让他短暂的失去意识。 风岩现在有更要紧的事,要想让这些人清醒,在罗特斯不主动解除精神控制的前提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打倒控制这些人的幕后黑手。 风岩朝着遗迹入口奔去,他要去找罗特斯。 “刷。” 一道剑气在风岩脚下闪过,风岩往空中一跃,险之又险的躲过了奈德发出的剑气。 风岩停下脚步,回头。 奈德的鬼手上的鬼神缚,不知何时被他取下,丢在了地上。奈德是一名蓝衣剑魂,虽然失去了右臂,实力略微有些下降。 但他还是一名鬼剑士,在解开鬼手封印后,实力将会达到一种恐怖的层次。 “奈德!” 风岩嘀咕一声,额头也有细汗冒出,他没有料到,奈德为了阻止他,竟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奈德精神世界里的敌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把一名蓝衣剑魂逼到如此境地。 “秋风扫落叶。” 一股无形气机把风岩锁住,风岩知道,奈德的这一击,他无法避开。 “铁山靠。” 既然避不开,那就只有硬接。 一年前,风岩曾和奈德有过一场战斗,奈德同样是用了现在这一招。 “砰。” 风岩就像一座大山,与奈德发出的剑气碰到了一起,发出一声震耳的响声。响声过后,剑气消散,大山继续向前,对着奈德的肩膀狠狠撞去。 奈德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跌倒在地,随后失去了意识。 “奈德,对不住了。” 这一年中,奈德从绿衣剑魂变成了蓝衣剑魂,他变强了,整整提升了一个境界。可他变强的速度,依旧比不上风岩。 风岩身上没有气,所以不能用境界来衡量他变强了多少,在与夜王交战的人中,恐怕只有丁然一人,变强的程度能与风岩比肩。 打晕奈德后,风岩继续朝着遗迹入口前进。 随着离入口越来越近,风岩的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到了遗迹入口后,风岩整个人都停了下来。 风岩转身,抬头,看向空中,他额头上开始出现细密的汗珠,汗珠随着脸颊滴落在地。 一种绝望的感觉从风岩心中升起,他心中最不愿意看到的画面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短剑之巴恩,没想到,实力强大如你,竟然也会成为罗特斯的傀儡。” 空中,巴恩双目通红,御剑朝着风岩俯冲而下。两道跟随着他的飓风,也朝着风岩席卷而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 护身符 遗迹入口,风岩全身浴血,身上的剑痕密密麻麻,衣服早已被剑气划开,破破烂烂的披在身上。 身后的众人,此时正在混战,曾经同生共死的战友,现在敌我不分,自相残杀了起来。 难道,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风岩不甘心,他还没有打败撒勒,还没有为自己的哥哥讨回一个公道,他不想在这里倒下。 一阵熟悉的悸动感再次出现,风岩眉头一皱,时间仿若在此时停止了流动。 风岩一闭眼,再次睁开后,他眼前的景象就变了,此时,他来到了罗特斯前,巴恩也在此处,在自家身旁的,是一只断了几条触手的巨大章鱼。 他认得这只章鱼,也知道他就是此行的罪魁祸首。 “为什么控制那些人,让他们自相残杀?” 巴恩似乎听不见风岩的话,一动不动的站在远处。 罗特斯的样子看起来很虚弱,风岩能够感觉到他的气息比上一次萎靡了不少。 “为什么?呵呵!”罗特斯发出一阵比哭还难听的笑声。 “你竟然还问为什么?你们才把我的族人屠戮殆尽,转眼就来问我问什么?”罗特斯怒吼道。 风岩一惊,他看了罗特斯的眼睛,通红的眼睛中闪着几道血丝。 风岩立马想到了前不久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章鱼怪,以及那些还未孵化的章鱼卵,他明悟了,也知道了罗特斯此时为什么如此愤怒。 “要不是你先残杀真理教的教徒,我们也不会来此。”风岩为自己没有阻止破坏章鱼卵的行为辩解道。现在,他也只有用这个理由,才能让人类站在正义的一方。 “残杀教徒,呵呵呵!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那些教徒吗?还有,为什么我杀了如此多的教徒,这座岛的人又为什么还会帮我打水。你真的了解真理教这个组织吗?” 罗特斯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把自己这些日子遭受的苦难统统宣泄了出来。 “为什么?” “真理教,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真理教了。带你来的那个真理教圣女,还傻乎乎的被蒙在股里,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那个净化神殿的师傅说我屠杀了整个真理教,却不知道是真理教的那些人先对我出手的,他们想把我封印在这里,然后割下我这个使徒的血肉,来为他们研究真理。” “真理教这群人,为了墙壁上的那些古代禁术,杀了多少人,你知道吗?这些人,已经为了真理,成为了不折不扣的疯子。” “这些年来,真理教中反对的声音,全都被当成了异端,净化神殿的殿主马歇尔,就是这些异端的审判者。信徒们在暗地里给他起了给称呼——血腥的刽子手。” “杀人者,人恒杀之。这些教徒要杀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现。难道,只许他们杀人,不许我反抗?” “巴恩和狼骑团的人杀我族人的时候,你就再现场,你为什么不阻止。现在,当我要为族人报仇的时候,你又站出来了,和我说什么为什么杀人的大道理。 这就是你心中的正义吗?又或者说,你们人类,在你眼中才算是生命?” “这……”风岩顿住了,对于罗特斯的话,他信了七层。 罗特斯身为使徒,使徒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生灵,他们不屑于说谎,至少不屑于对自己说谎。 而且,罗特斯现在掌握了绝对的优势,他也没有说谎的必要。 “人类都很愚蠢,但你是个例外,你走吧!你没有犯错,我不杀你。” 罗特斯很欣赏风岩,从他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他就找上了风岩 风岩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他打不过巴恩,而且也还没有去打败撒勒。 可是要让他抛下灭狼团的弟兄,一个人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逃走,他做不到。 等风岩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又回到了遗迹入口的位置。身后的石块上,布满了深深的剑痕,那些印记,是巴恩的剑气刻上去的。 附在风岩身上的烈焰再一次燃烧,一缕灰白的火焰出现在红色的烈焰中,然后朝着他的手中移动,最后汇聚在了风岩的右拳中,他开始拼命了。 他知道只有这样,把自己所以的攻击汇聚在一起,挥出的拳头才有一丝打败巴恩的可能。 “强拳。” 一道残影飞过,巴恩的短剑还未举起,火拳就来到了巴恩的胸前。 一层剑气出现在了黑甲前,阻止火拳继续前进,恐怖的力量推着巴恩一路朝后方飞去,沿途穿过一道道墙壁,最后停在了一座大山的崖壁中。 巴恩深深的陷进山体之中,火拳经过剑气磨损,威力大不如前。 “砰。”好似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护体剑气终于被火拳击穿。 风岩脸上不见息怒,但是心中已经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有了预感。他知道,自己这一拳虽然破了巴恩的护体剑气,可拳中力量也比剑气消耗太多。就算击中巴恩,也不会让他失去战力,顶多也就让他受点轻伤。 “就这样吧!”风岩心中已无遗憾,认命的说了遗言。 “砰。” 在火拳即将打在胸口时,一阵能量从巴恩的胸口释放,风岩被这突入起来的能量振飞,跌落在了地面。 巴恩缓缓从山体上落在,他看向风岩,眼中闪过一缕迷茫。 一张黄色的符纸从巴恩怀中飞出,一个圆形的能量球出现,把巴恩笼罩在了能量球中。 “这是?”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风岩一惊,他感觉,自己好像又不用死了。 能量球一闪即使,从能量球中出现的巴恩却好像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巴恩的眼神变得呆滞,随后,巴恩举起飓风,朝着自己的腹部刺去。一声痛呼过后,巴恩一口鲜血喷出。 巴恩回来了,从罗特斯的幻境中回到了现实。他看见了躺在前方的风岩,也知道了刚刚用牛角把他顶在崖壁的牛就是风岩。 “没事吧!” 巴恩上前,把风岩从地上扶起。是 “要不是你,我真就还没什么事!”风岩裂开嘴回道。 “刚刚那道黄符,是怎么回事?” “那个,是来这里之前,大魔导师艾丽丝送给我的护身符。”巴恩解释道。 在两人说话间,护身符从空中跌落,最后停在了两人眼前。 “巴恩,在你听到这段话时,就说明你们已经见到了使徒罗特斯。当然,我自然是希望你们永远都不会听见这段话。 使徒罗特斯,最厉害的是他的精神控制。所以,要想接近他,就必须破了他的精神领域,不然,我们是永远也无法杀死他的。 巴恩大人,召集其他三位剑圣吧!使徒的力量,不是个人能够抗衡的。此外,罗特斯在六月,也就是天气最为炎热的时候变得最为虚弱。 我会在七月到来之前,把能够克制精神干扰的武器准备好,然后让卡坤用摩伽罗送到你们面前。” 在艾丽丝说完后,黄符开始自行燃烧,最后烧成了灰烬,随风消逝。 “巴恩,现在……” 巴恩打断了风岩的话,起身,看向遗迹口自相残杀的众人。 “现在,当务之急的把他们从罗特斯的幻境中解救出来。”巴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你有办法?”风岩问道。 巴恩擅长的是短剑,而短剑,被世人誉为剑中的魔法棒。用短剑的人,学的剑术一般都都是波动流。 他们对于能量的波动,有很深的见解。 “我等会回切断罗特斯控制众人的触手,但是,用完那招后,我将暂时失去力量。”巴恩说到。 “在你切断那条线后,我会带着所有人,离开遗迹之地,去我们刚来这里的那个地方。” “聪明。”巴恩笑了笑,他原本以为,要自己告诉风岩,没像到,这个身上没有剑气的家伙,竟然也察觉到了罗特斯的磁场。 在巴恩的眼中,看见的东西,和普通人看见的不一样。他看见了众人头上那条肉眼看不见的线。这些线,从地上被他斩断的触手中诞生。 巴恩没有迟疑,他眨眼间就出现在了人群中。被罗特斯控制的众人,纷纷朝他扑来 一股剑气风暴从巴恩体内释放,周围的石块从地上飞起,然后把强大的剑气磨成了石灰。被剑气斩断的,还有连接众人头顶的一根无形细线。 剑气风暴一闪而逝,飓风短剑重重的插入地中,变成了拐杖,巴恩单膝跪地,看向风岩。 “怎么了,发出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好痛,我的身上,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伤痕。” “巴恩大人,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要跪在地上?” …… 清醒过来的战士们,缺失了被罗特斯控制时的记忆,纷纷交头接耳。 “大家跟我来!” 风岩出现在巴恩身边,一手把他夹在腰间。 “奈德,带着大家快撤。” 没有了罗特斯的控制,奈德何博古也醒了过来。 一行人在风岩的带领下,按照原路回到了刚刚到这里时的地上。 第一百九十九章 黑袍军进城 洛兰,国王大道旁。 丁然睁开双眼,随即就看见了龙儿的脸,龙儿和自己面对着面,手牵着手,一起睡在路边。 赫德尔与库鲁塔和一众黑袍军将士,则横七竖八的沿着国王大道躺着。 “丫头,醒醒。”丁然站起身,用手拍打着龙儿的脸颊。 “篮子,我们这是怎么了?” 龙儿悠悠醒来,因为刚睡醒,眼中还带有一丝迷糊。 “你可还记得在塔中见到的死神德莱弗斯?”丁然用双手捂住龙儿两边的脸颊。 “塔中,什么塔?死神又是什么?” 丁然心中一惊,龙儿不会对他说谎,所以说,他的记忆,关于迷妄之塔中的记忆全都消失了,或者说被人给抹除了。 丁然连忙走到睡在地上的库鲁塔身前,用脚轻轻踹着他的腰子。 “老牛,醒醒。” 库鲁塔悠悠醒来。 “六哥,你踢我作甚?”库鲁塔努力努嘴,用手锤这被踢痛的老腰抱怨道。 “你还记得迷妄之塔吗?”丁然问道。 “迷妄之塔,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库鲁塔双眼中闪烁着无知。 “看来你也不记得了。”丁然连忙跳过库鲁塔,朝赫德尔走去。 “我怎么会睡在这里?”库鲁塔摸着头,不解的自语道。 在丁然问过赫德尔后,他知道迷妄之塔中经历的一切,只有自己保留了记忆,而跟着他一起进去的人,全都忘记了。 能把一大堆人的记忆消除,这种力量,属于神力。迷妄之塔中,恰好有一个神,丁然已经猜到,是谁消除了大家的记忆。 在把所有人都叫醒后,洛兰的远征队再次踏上了前往都城赫顿玛尔的征途。 三日后,一队军马浩浩荡荡的来到了赫顿玛尔的东城门。 丁然骑在白色骏马上,对即将去和城门守卫通报的草儿姐问道。 “你还记得一个叫伽玛特的人吗?” 小草摇了摇头,走向了城门口。 “小草大人,你为何带领如此多的军队来此?” 城门的守将双腿发抖,颤颤惊惊的问道。 “他们是洛兰事务官的随从,我奉女王口令,前往洛兰请事务官进城面见女王,还不快快打开城门!” 小草是女王的贴身丫鬟,在女王身边待久了,身上无形中就有了一股上位者的威压。 “可是!” 守卫心中还有些担忧,他怕,怕这支军队进了城后乱来。因为这支军队,不止有人,还有一群怪物,他还在队伍的最前方,看见了一个龙人。 “嗯?”小草一个眼神,一声轻哼。 “开城门!”守将立马就败下了阵来。 “想不到你官还挺大!”丁然笑着对从城门返回的小草说道。 “你真不打算和我一起去面见女王?”小草问道。 在来赫顿玛尔的路上,丁然就已经和小草说过,来了赫顿玛尔后,他要先去见一位故人,然后才会去皇宫。 丁然点了点头, “我来这里,见女王是真的,可也搞了点副业。毕竟,我洛兰的村民,也要吃饭。” “那我就先去通报了,你们明日过来,也不差这一天。”小草见丁然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说,和罗莉安一道进了都城。 “六哥,老牛我可是第一次来赫顿玛尔这般大城市。”库鲁塔眼中闪出兴奋的目光,就像刚第一次进入大城市的乡巴佬一样。 而且,龙儿以及大部分随他一起来的黑袍军和库鲁塔一样,他们都是第一次来都城。也是第一次看见都城中的巨大白色建筑。 丁然用手捂住了脸,他不由想起了自己当年第一次见到高楼大厦时的样子。那时候的他,也和现在的库鲁塔一般,见到一个没见过的东西都要惊叹一番,现在想来,确实有些丢人。 “进了城后,可千万管好你手下那些兵,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在城里动手动脚,坏了规矩,回去可免不了一顿打。”丁然叮嘱道。 “知道,知道。” “六哥,你路上说的故人是哪位?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在都城还有什么故人?”赫德尔来过都城,虽然也只来过一次。 “我认识的那位故人,在这里名气可不小,人称大姐头。” 丁然用手指了指队伍中一箱箱的货物。 “这些东西,也就只有她,才能吃得下去。” 一行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一处街角,这个地方,名叫后街。 落日十分,丁然在行人们好奇的目光中,来到了故人所在的地盘。 “这群怪物,难道是来找帕丽丝麻烦的?” “看着也像,也不知道帕丽丝做了什么坏事,竟然惹上了这群人。” …… 自丁然进入后街开始,后街的流言就一直没有停过。 “大姐头,不好了。” 一个该溜子跌跌撞撞的闯进帕丽丝的议事厅。 “慌慌张张的,成和体统,难不成,天塌下来了?”帕丽丝放下手中的普洱茶,她手中的这茶,出自洛兰。 “大姐头,外面有群牛头怪,带着哥布林来找我们麻烦了!”该溜子口不择言,把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噗噗。”帕丽丝喷出刚刚喝进嘴的普洱茶,大声问道。 “你说什么?”帕丽丝刚刚没认真听,只听见了有人来找她麻烦。 “洛兰的牛头人,带着哥布林来找我们麻烦了。” 小弟于是再次大声喊道。 “瞎说,洛兰的事务官,是我盟友。怎么会来找我的麻烦。”帕丽丝给了小弟一个暴栗。 “大姐头,是真的,现在说不定,就已经到我们家门口了。”小弟急忙回道。 帕丽丝双手提起小弟的衣领,正想开口训斥,门外就响起了丁然的声音。 “后街的女流氓,一年没见,你的脾气,还是如此暴躁。” 话音落下后,丁然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帕丽丝的议事厅中,龙儿和赛丽亚跟在丁然的身边。库鲁塔和赫德尔,则是被他留在了外面。 帕丽丝放下手中的小弟。 “大姐头,就是他,他就是和那些怪物一起来的人类。”小弟用手指着丁然,这让帕丽丝颇为恼火,忍不住又给了小弟一个暴栗。 “艾尔文的小鬼,一年没见,你到是变强了许多。” “哈哈哈!” 两人随即大笑起来。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风,把你这尊大佛从洛兰吹了过来。”帕丽丝喝退刚刚不长眼的小弟,让她妹妹加尔重新泡上一壶普洱茶,用来招待丁然。 “我来此,有三件事。”丁然也不和帕丽丝客气,带着二女就坐在了帕丽丝的对面。 帕丽丝用余光撇了眼龙儿与赛丽亚,心中不由微微吃惊。尤其是龙儿,她不仅长的漂亮,更关键的是,她还是一名龙人。 “那三件事?”帕丽丝问道。 “第一件,我来这里兑现一年前的承诺。”丁然从怀中掏出一瓶装着眼药水的小瓷器,扔给帕丽丝。 他一直没忘记一年前的承诺,这瓶眼药水,是按照珍视明的配方做出来的,为了这个东西,丁然可费了不少功夫。 帕丽丝结果珍视明,仔细打量了起来。 “这个,对我的眼伤有用?” 丁然没有回答,只是自信的笑了笑。帕丽丝是流氓头,手下有众多小弟,当即发现自己失态,连忙接着问道。 “第二件呢?” “第二件吗?还是一年前那事,当时我曾与你说过,我做了一个小玩意,想让你帮我卖。” 丁然开口说道。 “什么玩意。” “华子。”丁然从怀中掏出一包华子,同样扔给了帕丽丝,然后示意她拆开。 帕丽丝拆开华子,点上一根,一股清凉的薄荷味冲香烟中散出。 让众人感觉一阵舒畅。 “感觉怎么样?”丁然问道。 “好东西。这东西如果操作的好,卖到德罗斯帝国的贵族中去,绝对可以发大财。” “除了华子,还有别的一些小玩意。这次也随车队一起带过来了。”丁然心情略微有点激动,洛兰能不能富起来,全看今天了。 “小鬼,我们只是混混,不是商人。”帕丽丝起身,怒视丁然,随后接着说到。 “不过,我这倒是有一个人,他或许可以帮你卖出去!”帕丽丝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贼溜溜的瞄着自己的金主。 丁然被帕丽丝盯的全身有点发毛,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慌忙问道:“谁。” “你得先答应,除了华子之外的小玩意,得抽5个点给我,我才告诉你。” 丁然眉头一皱,他没有想到,帕丽丝这个家伙,竟然也有奸商的潜质,啥都不干就像抽他五个点。 “你别这样看着我啊!这五个点,是我帮你们运送货物的配送费。”帕丽丝与丁然对视了整整十来秒,终究不敌,率先败下阵来。 “你说的那人?是谁?” “哥布林,夏洛克。” “竟然是他。”丁然眼中闪过一丝恍悟,他记得,自己曾经让张老送卡妮娜跟这位老者学习过一段时间,听赫德尔说过,这位名叫夏洛克的哥布林,是一位大陆有名的大商人。 “第三件事,又是何事?” “你可知道,玛尔公共最近遇到了什么麻烦吗?”丁然问道。 “麻烦的话,倒是有不少。” “说来听听。”丁然一喜。他就知道,打探消息,找这个女流氓准没错。 “你这第三件事,和玛尔公国有关?” “女王突然召我进城,相必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丁然点点头回道。 “玛尔公国的麻烦事,有两件,第一件,是西海岸的海边突然出现的一座神秘高塔,这高塔,也不算麻烦。被这座高塔引来的帝国狼骑团,才是麻烦。 有人传闻,这座塔,就是由帝国放出来的,为的是有借口把手伸进公国中来。狼骑团的出现,印证了这个猜想。 第二件麻烦事,是前不久出现的使徒。” “使徒!”丁然一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对,使徒罗特斯。听人说,是一名圣女从听而降,带来了使徒降临的消息。 不过,这个麻烦应该算不到你头上,因为玛尔公国派了一个名叫风岩的人,德罗斯帝国派出了剑圣巴恩。两个国家联手,去了罗特斯出现的地方。” “风岩。” 丁然终于知道,为什么风岩会给自己写信了,原来,他去了使徒所在之地。 “夏洛克的商铺,就在离此地不远的位置。要不,我们今天就去找他,把这事定下来。”帕丽丝提议道。 “好!” 丁然与帕丽丝一起走出议事厅,带着手下的黑袍军以及帕丽丝的众多小弟朝着夏洛克的店铺奔去。 第二百章 月光酒楼 夏洛特的商铺很大,这种规模的商铺,就不应该称为商铺,而应该叫做商行。 黑袍军一行人,本就声势浩大,现在又有大姐头手下的黑帮加入,更是如虎添翼,所到之处,人群退避。 丁然远远的就看见一名佝偻着的哥布林等在前方,立马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老头,我们也是老相识了,不用站在门口迎接。”帕丽丝开口说道。 夏洛特撇了撇嘴,没有理会帕丽丝的调侃,他又不是来迎接这个女流氓的,他今天想看的人,是洛兰的事务官。 夏洛特知道洛兰出了一个事务官,也见过事务官送过来的小丫鬟,从卡妮娜的口中,他知道了不少关于事务官的事情。 今天看见丁然带着哥布林一起出现在了赫顿玛尔,夏洛特不禁为之动容。 “长者,外面风大,我们进屋里谈吧!” 赫德尔看见夏洛特伸手擦眼泪,连忙上前,想把他扶进商铺中。 “不急,让我好好看看事务官大人。”夏洛特没有动,依旧站在屋外。 丁然下马,来到老者身前。 “夏洛特前辈,我是洛兰的事务官,姓丁名然,今后,还请多多关照。”丁然拱手说道。 “关照不敢说,老头倒要请事务官大人,多多关照洛兰的同族。”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我在你身上,看到了精灵的影子。” 夏洛特用他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丁然,越看越觉得满意。 “哪有让客人站在门口说话的,老头你真是越来越不懂礼数了。”帕丽丝无视了赫德尔不善的眼神,指责夏洛特待客不周。 “倒是小老儿失了礼,请。” 一行人随即进了屋,夏洛特的商铺中,摆了好几大桌的茶水。 丁然,帕丽丝,与夏洛特三人坐在窗户边的一个小桌前,夏洛特拿着茶壶,给两人杯中倒水。 “这茶,说来还是事务官你发现的,天气越来越热,这金银花茶有去暑的功效,作为商品,将来肯定会越来月容易出手。” “老头,这小鬼手里有几个小玩意,想让你帮他卖。”帕丽丝是女流氓,做起事来就一个莽子,她不会耍什么花里胡哨的客套话,上来就直奔主题。 夏洛克笑了笑,对于帕丽丝,他打交道已久,也了解这女王的心思。 “凭事务官对哥布林一族的恩情,我就无法拒绝,再加上事务官出手的东西,不管是洛兰纸,还是那些各样的茶叶,无一不是畅销的商品。我求之还不得,怎么会拒绝。” “那就多谢夏老板了。” 丁然再次抱拳,以示感谢。 “刚刚在门口,你说在我身上看到了精灵的影子,这又是什么原因。” 谈的太顺利,按丁然以前的习俗,事情谈好,他就应该撤了。但夏洛特是赫德尔的长辈,赫德尔与他交情不浅,这一进门就走,却是有些不好,于是没话找话的问了这个问题。 “精灵是和平的象征,在千年以前,各族曾经一起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没有仇恨,也没有战争。” 夏洛克的智慧,是上天赐予的,他又过目不忘的本领,他曾在一处古老的卷轴中,看过千年前的历史。 “小子才疏学浅,只能在洛兰这个小地方发挥一点作用,哪能与精灵比肩,前辈抬举了。” 夏洛特品了一口茶,呵呵笑道。 “洛兰可不小!” 和丁然一起来的黑袍军们,大多都是第一次出洛兰,对赫顿玛尔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时不时就发出一阵阵笑声。 “小鬼,这些人,今晚你打算怎么安置?”帕丽丝问道。 “你那睡不下?”丁然笑了笑,如墨般的眼睛滑溜溜的打量着她。 “你难道想让你手下的这些人去我那里的垃圾堆里住!” 帕丽丝心中一紧,她倒是没什么,可她手下,好多都是女儿身,而且还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这要是让这几千号人过去,难免会出现什么乱子。 “老头儿倒是有个去出。”夏洛特脸带笑意的看着争吵的二人,这些年来,他是帕丽丝长大的,在他心中,早就把帕丽丝当成了自己的后辈。 现在看见帕丽丝能和人无所顾忌的交流,心中也不免为她感到高兴。 “老头儿,快说,是什么地方,要是敢在我面前卖关子,我就天天让人来你这收保护费。”帕丽丝欺身上前,一把揪住夏洛特的胡子。 “别别,老头说就是。” “赫顿玛尔中,能够容纳几千号人的场所,只有一个。而且,离我这也不远。” “精灵索西雅开的那家酒楼!” 帕丽丝接过话,猜测道。 夏洛特点了点头。 “以前博古老在我面前说起这家酒楼,还说这家酒楼老板娘酿的酒,比我那龙儿酒还要醉人,今日,看来有机会去喝上一杯了。” 丁然撇过头,往窗户外看去,只见夕阳西落,西边的空中,就如被鲜血染过一般,红得如火一般。 “今日天色已晚,我就不多留了。货的事情,赫德尔以后会过来商议。” 从商铺离开后,黑袍军往街角的尽头走去,在这条街的最里面,就是帕丽丝口中月光酒楼的所在地。 众人在阳光落山的那一刻赶到了月光酒楼的位置, 这座酒楼,与丁然想象中的不同。他原本以为,这座酒楼会和赫顿玛尔中大多数建筑一样,是用石头砌成的,见到真容后,才知道这座酒楼,竟然全都是用木材建起来的。 一名披着斗篷的男子从月光酒楼中走出,男子的背后,背着一把巨剑,巨剑很大。 在这名剑客从丁然身边走过时,丁然撇过头。 那名剑客也心有所感,也撇过头,两人目光相撞,刹那之间,男子离开,消失在了黑夜中。 现在正直黑夜,正是住店的时候,这名男子,却反常的在此时离开,行为却是诡异。 “篮子,怎么了?”龙儿看见丁然发呆,扯了扯他的衣角问道。 “没事。” “六哥,刚刚那个人,很强!”库鲁塔额头上冒出汗珠,轻声说道。 丁然点了点头,他也感觉到了,刚刚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人,是一位强者。而且,是他见过的人中,排的上号的强者。 这个世界,果然是藏龙卧虎,刚一出洛兰,随便碰见个人,都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抗衡的。 “走,找老板娘,讨一杯酒喝。” 丁然挥去心中的忧虑,推开木质大门,进了月光酒楼。 “欢迎,欢迎。” “小哥气宇非凡,是打尖还是住店。” 老板娘索西雅身材高挑,气质不凡,一般的酒家,看到数千人的军队过来,那是躲都躲不急,她却不同,手里拿着一只瓷器酒杯,一边走路一边喝酒,气度尽显从容。 “啪。” 索西雅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上,脸上的从容也变成了震惊,她几步来到丁然身边,两手伸出,握住丁然旁边的赛丽亚的肩膀,震惊的打量了起来。 “老板娘,你这待客之道,难道不怕吓着人家姑娘。” 丁然抓住赛丽亚的手腕,把她拽到身边,随后质问道。 索西雅回过神来,再次变得优雅从容。 “只是看见这位姑娘和我以前相识的一名故人长得一模一样,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你叫什么名字?” 索西雅的目光就没有从赛丽亚的脸上移开过,这让丁然心中不悦。 “老板娘,我们住店。”丁然提高音量,表示自己的不满。 索西雅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般回道。 “今天心情好,给你免单。” “我这可是有千把号人,你确定要免单。” 索西雅却是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我还要喝你这独有的酒。” “也一起给你免单。” 丁然也不知道这精灵大姐是哪根筋不对,却也没有多言,让人安排好住宿后就让人有序的住了下来。 …… 当晚,赛丽亚的房间中,一道高挑的身影摸到了门口。然后,拿出钥匙,伸进了锁孔。 “谁!” 赛丽亚一惊。 “是我,索西雅。”房门一开一合,索西雅出现在了赛丽亚的身前。 “索西雅姐姐,你大晚上一个人来找我,又事吗?”在索西雅身上,赛丽亚感觉到了一股亲切的味道。 “你叫赛丽亚?” “赛丽亚·克鲁敏。”赛丽亚回答道。 “500年前精灵族的圣女,也叫这个名字。” “而且,她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姐姐你是说,我是精灵族的圣女?” 索西雅摇了摇头,继续说到。 “你不是精灵,而且,500年前,精灵消失在了那场火种,除了我这个外出在外精灵。”索西雅脸上露出一抹伤感。 “但是,你和圣女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赛丽亚沉默了一会,接着从怀中拿出一颗散发着黑色气息的黑色晶体。 “这是!”索西雅问道。 “这是我在洛兰的大魔法阵中发现的石头,就是这块石头,污染了大魔法阵。” “大魔法阵是精灵留给这个世界的宝物,每一个精灵的身上,都监护着保护大魔法阵的使命。你想学净化魔法吗?” “我不是精灵。可以学会精灵族的魔法吗?”赛丽亚问道。 “是你的话,当然可以学会。” 这一晚,赛丽亚房间中的灯火彻夜未熄。 第二百零一章 见女王 赫顿玛尔,皇宫。 一名士兵匆匆忙忙闯了进来,士兵脸上带汗,相必是一路来的。 博肯看了一眼士兵,眉眼间有些不快。 “报告女王,城中突然闯进来一支军队,数量足有数千人之多。其中还有牛头人和哥布林。带头的却是一名男子,而且……”士兵预言又止。 女王看向士兵,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而且,女王您的侍女,也在队伍之中,这支军队训练有素,实力强劲,卑职担心这些人图谋不轨。” 士兵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斯卡迪女王。 如他想象中的慌乱并没有出现,相反,女王大人脸色反而轻松了许多。 “知道了,你下去吧!记住,不要招惹他们。” 士兵退下后,斯卡迪女王全身一松,懒散的朝龙椅上坐去。 “终于来了,小草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叫个人都叫了这么久!” 斯卡迪感慨一声,然后拿起桌上的金银花茶,痛快的喝了起来。 “博肯大人,明天开个会吧!让城中的大人们见一见我们的东境守护。”女王突然坐起,兴致勃勃的说道。 “我马上吩咐下去。” “殿下,您会不会太看得起他了!”博肯心中担忧道,他怕明天见到本人后,斯卡迪会失望,她对这个事务官,实在是报有太高的期望了。 “能得到林纳斯认可的人,再差又能差到哪去!”斯卡迪女王解释道。 “报,女王大人,罗莉安小姐回来了,现在正在门外!”刚刚闯进皇宫的士兵又一次闯了进来。 “罗莉安!” 斯卡迪与博肯惊叫道,在数月前,罗莉安败在海德手下,尸骨无存,怎会突然出现? “快请她进来!”女王命令道。 片刻之后,罗莉安和小草联袂来到了此处。 “罗莉安,真的是你!你父亲曾传来消息,说你已经战死在了西海岸,没想到这消息竟然是假的。” 博肯问道。 “院长给的护身符保护了我,却也把我传送到了另一个世界,是洛兰的事务官,把我带回来的!”罗莉安回答道。 “姐姐,我把你心心念念的事务官带过来了。”小草站起身,向女王邀功。 “你还好意思说是,让你去洛兰去了多久了,现在才回来。”女王佯装发怒。 “姐姐,这不怪我,是那个油盐不进的事务官,死活不肯来都城。最后还是我亲自去请的,他才答应和我一起过来。” “那又为何带上一直军队过来?”博肯问道。 “那个该死的事务官说,他第一次来都城,人生地不熟,怕被人欺负,所以就把他手下那帮人带过来了。” 小草委屈极了,自己在洛兰低声下气,好说歹说终于把人带过来了。回来还要遭受女王与博肯的质疑。 斯卡迪女王笑了笑。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事务官不是普通人,行事与常人不同也难怪,你能把人带来,已经很好了。” “还是姐姐体谅我。”小草白了博肯一眼。 “罗莉安,洛兰的事务官,为什么能把你从魔界带回来?他又是怎么过去的?”斯卡迪问道。 “女王可还记得,十年前降临在洛兰的使徒。” “希洛克。” “对,使徒希洛克,来自魔界。” “事务官发现了希洛克转移用的异次元裂缝,通过裂缝去的魔界,也是通过裂缝回来的。” “哦!”女王一时陷入沉思,盏茶功夫后,才再次说道。 “小草,你去通知城中的大人,让他们明天再次议事。还有,别忘了通知事务官。没什么事的话,你们都下去吧!朕今日有些乏了。” 斯卡迪女王挥了挥手,在几人离开后,夜幕再一次降临。 一夜无话,次日大早,玛尔公国热闹非凡,城中居民皆在议论昨日大张旗鼓进城的洛兰杂牌军,皇宫外,一群大臣议论纷纷,张头接耳。 他们讨论的人,自然是导致他们一大早出现在这里的元凶。 因为昨日来传消息的是女王的贴身侍女,大臣立马就意识到了今天会议的重要,众多大臣天一亮就赶了过来。 大臣们东找找,西看看,最后却发现,洛兰的那个事务官,竟然还没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日上三竿,那个事务官却依然没有出现。 “来了吗?”斯卡迪女王看着昨夜忙碌了一晚的侍女。 “一进城我就与他说了,让他明日过来,女王大人,要不,咋们不等他了,先开吧!我已经找人去喊他了,估计一会就到。” “也只能如此了。”女王叹了一口气。 斯卡迪之所以要开这场会,一来是想让丁然与众多大臣混个脸熟,二来是当众任命他为自己的特使,前往西海岸处理突然出现的龙人。 可现在,会是开起来了,正主却没到。 会议厅中,大臣们前方挂着一副赫顿玛尔公国的地图,洛巴赫将军手中拿着一根指导棒,在地图上指指点点,时不时说上两句。 众多大臣各说己见,好不热闹。唯独坐在龙椅上的斯卡迪闷闷不乐。 “洛兰事务官求见。”守门的士兵敞开了嗓子,大声喊道。 斯卡迪精神一阵,从龙椅上站起,用极快的速度回道。 “快快有请。” 因为斯卡迪女王的一嗓子,众位大臣顿时安静了下来,纷纷把目光投向了门口。 只见门口一少年,走路没有一点规矩,而且完全无视在场众多大人威严的目光,从容的走到了议事厅的最后面。 然后在最后方无人的位置搬出来一张椅子,若无其事的坐了上去。 “你们继续,别管我!我只想找个角落静静的听你们开会。” “事务官真是好大的威风,面见女王竟然如此无礼,轻慢至极。 公国如此大的议会,竟然还迟到。莫不是仗着你从洛兰带过来的那些怪物,在都城里逞威风。” 说话的人头上戴着红色的兜帽,一头金色的短发,腰间配着一把长剑。 此人名叫圣托里尼,是玛尔公国的议长。在斯卡迪没成为女王前,这位名叫圣托里尼的议长就是玛尔公国的最高权力。 现在的他,虽然已经把权力交给了斯卡迪,但仍是一方大臣,是公国的北境守护。 “事务官初来乍到,不知礼仪,今日之事,却也情有可原,恕他无罪。” 女王赶在众多大人开口前替丁然解了围。 丁然感觉的朝最上方的龙椅上看去,抱拳朝斯卡迪表示感谢。当见到斯卡迪的样貌后,心中却传来一丝熟悉感,他总觉得自己在什么地上见过这人,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圣托里尼冷哼一声,继续坐了回去。有了斯卡迪的话,众多大臣也不再关注丁然所在的角落,洛巴赫继续讲气了当前局势。 丁然听了一会,觉得台上的女人一直在讲着重复的话题,就像当年那些无趣的老师一般,嗡嗡在他耳边吵个不停,顿觉没啥意思。 忍不住就打起了瞌睡,再加上坐在坐后面这个睡觉的宝地,这要不睡上一觉,还真就对不起坐在最后一排来了。 议事厅中,圣托里尼一直都关注着丁然,从丁然出现开始,他就看这个没有规矩的小子不顺眼。 在看见丁然竟然在如此重要的议会上睡着时,他再也无法压制住心中的不满,从座位上站起身。 大臣们立马安静了下来。 “圣托里尼议长。”斯卡迪女王警告意味十足的喊了一声。 可圣托里尼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今天必须好好教教这个事务官,该怎么尊重人。 “啪。” 圣托里尼大手一挥,奋力拍向身前的桌子。 “怎么了?怎么了?”丁然被惊起。 “难道就没人教过你,在别人说话时睡着了很不礼貌吗?” 丁然自知有错,也不反驳,摸着后脑就傻笑了起来。 “实在是这位美女讲的太啰嗦,老是挑着重复着讲,我听得乏了,就睡着了。”丁然如实说道。 他不说话还好,他这一说,立马就点燃了议会的火焰筒,除了少数几人外,全都对丁然发起声讨。 “你若要睡,何不在外面找间旅馆睡去,何必来此!” 圣托里尼得理不饶人,气势汹汹教育起了丁然。 丁然收起傻笑,一股气势从他身上散出。 “怎么,说你两句就想动粗。” 丁然没有理会圣托里尼的挑衅,他起身,越过身前的议长,然后继续向前,一直走到洛巴赫将军前。 “美女姐姐,借你手中的教棍一用。” 洛巴赫心中还在震惊丁然所展现出来的修为,而且他也想知道,这位少年说自己讲的不好,到底是哪里不好,当即就把教棍给了他。 “刚刚听了半天,说的都是天维巨兽和西海岸。 天维巨兽中出现了使徒,使徒给原本居住在天帷巨兽上的居民带来了灾难。所以德罗斯帝国的巴恩和风岩各自带了一队人马去了那里。” “西海岸中,有一座塔,塔中有龙人。帝国派了骑士团来西海岸调查,并且在入口的位置设下了通行证。而我们,则是由西境的守护巴尔在那里抗衡狼骑团。” 洛巴赫安静了下来,丁然所说,竟然与她想要讲得一般无二,只是自己说的更为详细。议员们也都安静了下来,打算听一听这少年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这里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需要向其他国家的人出示通行证!你们不觉得可笑吗?要是这个狼骑团敢在洛兰来这套,你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第二百零二章 破局 丁然话音刚落,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问题,众位大臣心知肚明。可这个事情,他们都没有拿到明面上来。 德罗斯帝国兵强马壮,玛尔公国虽然繁荣,兵力却不及帝国万一。所以,他们明知道这是一种耻辱,却也只能冷气吞声。 “事务官,这件事,其中有些缘由,却是不方便说。”斯卡迪女王叹息一声,想让丁然别再提这件事。 “不管什么缘由,这件事关乎国之根本,我们必须有所反应。不然的话……” 丁然笑了笑,没有接着往下说。他相信,这些大臣知道他所要表达的意思。 “然而,这些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德罗斯帝国暗中还有所行动!”圣托里尼问道。 丁然移动指导棒,用尖端对准了地图东南方的一个小点。 “法罗湾。”众多大臣看见那个地点后,不由自主轻声喊了出来。 “没错,这个名叫法罗湾的地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德洛斯帝国真正的目的,就在这里。” “哼,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口出狂言,说此谬论。” 在丁然说出法罗湾时,圣托里尼安静了。可他旁边的一位大臣却跳了出来。 斯卡迪女王狠狠瞪了那大臣一眼,示意丁然接着往下说。 “小子虽然年龄不大,但却也去过许多地方。尤其是对地图这一方面,我自大出生起,就能看懂地图。” 丁然虽然说的是大话,但相对于阿拉德这个大陆来讲,他这个看过高德地图的现代人确实高出在座的人不少。 “别看法罗湾小,可这个地方,对于玛尔公国来说,却极为重要。 这一出一方,四面环海,易守难攻,向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如果德罗斯帝国对我们有想法,那这里,肯定就是他第一个占领的地方。” “而且,德罗斯会大张旗鼓的把狼骑团弄过来,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他要没什么目的,你们信吗?” “依你的意思,我们应当如何?”圣托里尼问道。 “狼骑团是阳谋,如果我们派人过去,他指定从西海岸压上来,剑指都城。所以,这里,我们必须派人过去。 法罗湾这里,更是重中之重,万不可失。或许,德罗斯现在就已经派人,悄悄的过去了。我的建议是,立马派精锐,快马加鞭赶过去。” “小子受风岩所托,西海岸那边,我会带人过去。如果女王信得过在下的话,就把心放进肚子里。” 说到此处,丁然目视斯卡迪,终于想了起来,原来这人,曾在洛兰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当初斯卡迪乔装打扮,一身布衣,所以他才没第一时间认出来。 斯卡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丁然点了点头。 “兵贵神速,小子就不在这耽搁时间了。” 在斯卡迪点头后,丁然扔下教棍,在众目睽睽下离开了皇宫。 有几个大臣被他嚣张的行为气的牙痒痒,当即打算在女王面前参他一本。 “女王大人,此子嚣张跋扈,藐视公堂,是女王如无物,在皇宫内肆无忌惮。老臣恳请女王大人,免去他洛兰事务官的职务。” “住嘴。”脾气一向温和的女王突然发起了火,吓得告状的大臣缩了脖子。 斯卡迪女王冷汗直流,丁然刚刚说的话,让她感觉脖子处凉飕飕的,就像把人用刀架住了脖子一般。 她走到地图前,认真的看了起来,尤其是丁然刚刚所说的法罗湾。 这一看不要紧,越看她就越觉得冷风嗖嗖。 “洛巴赫将军。”斯卡迪女王喊道。 “臣在。”刚刚给众位大臣讲课的洛巴赫单膝跪地。 “你立即带领国内所以将士,前往法罗湾。” “臣领命。”洛巴赫也知道此时形势危急,当即就离开了皇宫,点兵去了。 斯卡迪女王把挂在墙上的地图取下,拿着地图坐到了丁然刚刚坐过的位置。 众大臣这时大气都不敢出,因为他们发现,女王斯卡迪拿地图的手在抖。 半响过后,斯卡迪用手擦去额头上冒出的汗珠,抬头看了一眼在座的众多大臣。不禁有些庆幸,她庆幸丁然能出现在自己国家,也庆幸他能来此为自己指点迷津。 “这就是贪狼吗!” 斯卡迪轻声感慨。 …… 丁然出来议事厅后,就立即与门口等着他的黑袍军会合,然后一路向西,直奔西海岸而去。 白马上,龙儿双眼无神,无精打采。越往西靠近,她就越能感觉到西方传来的呼唤。 “丫头,在想什么呢?” “篮子,我感觉西边,有个人,一只在等我。” “听罗莉安说,海里有座龙人塔,塔中住着龙人,想必是你的族人。”丁然安慰道。 “到了那里,你打算怎么办?你会和那座塔的龙人打起来吗?”龙儿问道。 “怎么会,这么久了,你还不了解我,我这人向来讲道理,打架什么的?是最后的法子。我向来讲究以理服人。” “我的信条就是,不打没有意义的架。” “哼哼哼!”旁边的库鲁塔听不下去了,他牛鼻上呼呼冒着热气,很明显,他对丁然刚刚说的话表示不服。 当年,这人可没和他讲过道理,一上来就是以力服人,把自己好生锤了一顿。 丁然也不理会这头牛,哼着调继续赶路。 …… 在赫顿玛尔与西海岸的边界处,道路两旁站满了市民,他们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一名黄发男子站在路中央,等待着黑袍军的到来。他要在此处,挑战昨日气势汹汹的洛兰事务官,为民除害。 黄发男子名叫阿尔伯特,是暗精灵与人类的结合体,自诩为阿拉德大陆天才格斗家,其实只是在后街和北部城市诺斯玛尔中小有名气。 …… 丁然勒紧缰绳,停了下来。他看见一人挡在了路中间,而且那人眼神不善。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挡我去路。” “阿尔伯特,阿拉德天才格斗家。听闻你今日飞扬跋扈,仗着身边这群怪物横行乡里。在下今日,就要为民除害。” 库鲁塔听到有人说自己是怪物,右脚狠狠踏地,当即就要上前与他较量一番。 阿尔伯特直觉一股强大的气势扑面而来,却还是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后退半步。 “你若想要从这过去,就下马与我比上一番,打得过我,我自让你们过去。要是输了,只需与路边的众人认个错,我也让你们过去。” 拦路的人实力不弱,就是脑子有点不好,丁然略一思量,再加上刚刚说过自己不好打架,向来以理妇人。当下就有了计较。 丁然大手一挥,扯过缰绳,骑着白马绕开,然后从路旁穿了过去。 “我有要事在身,等我办完了,再回来与你切磋。” 黑袍军们跟在丁然后面,也从阿尔伯特身旁穿过。不一会功夫,路边只留下阿尔伯特一人懵逼的站在路中。 路旁的人见没有热闹看了,咻了一声,纷纷离开。 阿尔伯特松开握紧的拳头,挥去手心中冒出的汗珠,心中出了一口大气。他还不知道,因为这次鲁莽的行动,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后果。 “六哥,怎么不让我,教训教训那个狂妄自大的小子?”库鲁塔还生着闷气。 “恶人自有恶人磨,我刚刚不是说过吗?咱们是文明人,整天打打杀杀的不好,要以理服人。” 第二百零三章 神官歌兰蒂斯 西海岸,龙港市。 西境守护巴带着家臣在封地边境迎接。 在玛尔公国,这种接待,只有女王亲临,西境守护才会亲自迎接,是阿拉德大陆的最高礼仪。 “大人,昨天有消息传来,听说有人在都城看见了小姐。” 巴尔点了点头,实际上,他比这位下属更先知道这个消息,这也是他今天会带着家臣来迎接事务官的原因之一。 他也很想见见这位事务官,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能值得风岩和女王这般重视。 “大人,他们来了。” 家臣提醒道。 巴尔朝国王大道看去,只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秩序井然。 为首的是一名年轻人,那人正在马上说笑。让巴尔震惊的是,这名秀气的年轻人,看上去竟然比风岩还要年轻。 巴尔移动目光,随即全身一颤,眼角隐隐有这泪光山洞,他在那名年轻人旁边,看见了他朝思暮想的闺女。 她家闺女现在正和那名年轻人说笑,看上去精神不错。 巴尔继续移动视线,接着惊叫出声。 “怎么了?大人。”下属关心道。 “没事,”巴恩佯装淡定,安抚下属,实际上,他的心中,现在波涛汹涌。 他在这年轻人旁边,看见了哥布林,看见了牛族,这些已经让他感到震撼了。 最后,他还发现了一名龙人女孩,那龙人与年轻人同坐一骑,一起朝自己走来。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风岩为什么说有更合适的人来代替他。 片刻之后,黑袍军就来到了巴尔所在之地。 “父亲大人,女儿回来了。”罗莉安率先说道。 巴尔没有理会自家闺女,而是单膝跪地,对丁然行迎接之礼。 “西海岸领主欢迎女王使者降临,望特使能帮我解决龙人塔事端,保西海岸安宁。” 丁然连忙把巴尔扶起,这位,不仅是罗莉安的父亲,更是玛尔公国的封疆大臣,又是自己长辈,他可受不起这等大礼。 “巴尔大人言重了,小子才疏力浅,不敢妄自菲薄。万事还要仰仗大人。” 巴尔站起身,再次打量起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事务官。他能察觉到,事务官身上的气场很强,知道他实力必然不弱。 而且,这个名叫丁然的年轻人,还从洛兰带来了一支军队,一直由牛族,人族,和哥布林一起组成的军队。 而且,一左一右站在事务官两边的哥布林和牛族,身上气势不俗。巴尔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怪物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 “事务官大人,你身后这支军队?”巴尔打探道。 “他们叫黑袍军,是洛兰的守护者。” 丁然也不多说,而是转移了话题,打算和巴尔聊一聊西海岸的事情。 “呦,公国又派人去西海岸了,真让人吃惊。” 巴尔身后,一群穿着长袍的神官在歌兰蒂斯的带领下缓缓走来。 “听说你从洛兰来。” 歌兰蒂斯径直走到丁然身前,找了个话题问道。 “没想到,龙人竟然能成为圣职者。” 歌兰蒂斯看见了丁然身后的龙儿,也从龙儿体内感觉到了神力,所以知道了龙儿是一名圣职者。 丁然点了点头,他刚从洛兰出山,一出山就在月光酒楼遇见了一名剑圣强者。在不清楚歌兰蒂斯的底细前,丁然不打算过多的透露自己的底细。 “在洛兰,你有没有见过其他的神官。” 龙儿点了点头,这是她第一次与洛兰之外的人交谈。 歌兰蒂斯心中狂喜,立马接着问道。 “他的名字叫什么?” “你说的是那一个?” 龙儿壮起胆子回道,在教堂,她有十八个师妹,她们虽然只是见习圣职者,但也是神官。 歌兰蒂斯一愣,她终于反应过来,洛兰现在,不仅有了神官,而且还不止一个。 “洛兰,现在,有多少神官?” 歌兰蒂斯激动的拉起龙儿的手,想把她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继续交流。 丁然眼神一厉,剑芒微露。 龙儿拉住了丁然的衣角,对他摇了摇头,然后和歌兰蒂斯去了一旁。 在远离众人后,龙儿才回道。 “加我在内,算上师傅的话,洛兰现在,一共有20名神官。” “师傅,你师傅是不是一个男人?” 歌兰蒂斯紧张道,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龙儿有些疑惑,她家师傅夜七,当然是男的。 “他是不是三十几岁,长相英俊,待人和蔼。但是在教你们时,他会变得很严肃。并且神术强大,对神的信仰无比纯净。” 歌兰蒂斯口不择言。 龙儿身上散发出蓝色的光芒,她在施展一种神术,神术名叫净化,这项神术能解世间百毒,也能让人宁心静气。 “你说的这些,有一些对得上。就如三十几岁,长相英俊,待人和蔼这些。 后面的则完全相反,师傅他,身上并无神力,而且,可能是被篮子带坏了,最近越来越不信神了。” 龙儿边在脑中回忆夜七的样子,一边回答道。 “他的名字,是不是叫尼尔巴斯。” 尽管有净化术的加持,歌兰蒂斯心情依旧无法平静,尤其是现在。 龙儿摇了摇头。 “师傅不叫尼尔巴斯,他叫夜七。” 歌兰蒂斯就像从云端跌落一般,整个人都萎靡了一圈。 她沮丧的低着头,似乎在默默抽泣。 龙儿也不扰她,静静的站在一旁。 过了一会后,歌兰蒂斯猛然抬起头,她脑中想到了当年的事情——大神官尼尔巴斯被恐惧偷袭,身上被注入了污秽之血,变成了伪装者。 而龙儿刚刚说,他家那个叫夜七的师傅,身上并无神力。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变成伪装者的尼尔巴斯失去了神力,不然的话,夜七一个没有神力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成为眼前这个神力强大女孩的师傅。 对,一定是这样。歌兰蒂斯黑暗的天空中,又出现了一缕希望之光。 “你那个师傅,是不是伪装者!” 龙儿闻言,心中一惊。夜七是伪装者这件事,当初她可是发过誓言的,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不是,师傅不是伪装者。” 龙儿内心虽然吃惊,可却没在歌兰蒂斯前面表现出来。 “姐姐。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着强大的神力,想来也使一位神官。那位名叫尼尔巴斯的人,想来和姐姐关系匪浅,才能让姐姐如此挂念吧!”龙儿不擅长说谎,她心在心中慌的很,只想早点聊完。 “我叫歌兰蒂斯·格拉西亚。是神教中四大神官之一,尼尔巴斯,是我的兄长,亦是我的授业恩师。在兄长失去踪迹后,我便接任了他的位置,成为了大神官。” “哦!”龙儿心不在焉的回道。 “我也从你身上,感觉到了纯净的信仰。今日又相谈甚欢,不如在此地义结金兰。” 歌兰蒂斯察觉到了龙儿的异样,打算留个联系,日后再谈。 “好啊!” 第二百零四章 西海岸的瞎子老人 丁然见龙儿像失了魂一样回来,担心的问道。 “那个女人,和你说了什么?” “她问了一个人,一个名叫尼尔巴斯的神官。”龙儿回道。 “许是想他那个哥哥想疯了。” 丁然淡淡说道,在刚刚,他已经从巴尔的口中,把歌兰蒂斯的底细打探的一清二楚了。 在回巴尔的领主府路上。 巴尔对丁然说着西海岸发生的事情。 “大约在半个月前,风岩和帝国的狼骑团有过一场摩擦。” “起因是因为通行证。狼骑团用通行证设局,刻意刁难风岩少侠一行。 局势一度紧张,最后,风岩与灭狼团的副团长海德还是交上了手。 海德不敌,败下阵来。” 丁然听到这,裂开嘴笑了起来。 “可狼骑团的团长,四剑圣之一的巴恩,却不顾身份,以大欺小。对风岩下了杀手。风岩少侠,差点死在了巴恩的剑下。” “你说什么?” 丁然怒道。巴恩也在此刻,被丁然加入了黑名单。 “事务官大人别急,听我接着往下说。” “gsd前辈这时出现,从巴恩手中救下了风岩。随后,真理教的圣女奥菲利亚从听而降,带来了使徒的消息。 玛尔公国和德罗斯帝国的关系,也因为使徒的到来,得到了一个冷静期。不久后。风岩就和巴恩一起上了天维,而且,还从敌人,成了队友。” 丁然略一思索,终于知道风岩为什么会写信给自己求援了,原来这小子,跑去找使徒了。 “那位救下风岩的gsd前辈,现在所在何处?” “那位大人,现在仍在西海岸。与他剑馆中的弟子一起,驻扎在了海岸边。” “我想先去看看这位前辈,小子要当面向他道谢。巴尔大人,劳烦你先把我我手下这些人安顿在你的领地。小子去去就回。” 丁然对库鲁塔吩咐了一声,然后骑着白马,脱离了队伍,朝海岸边去了。 巴尔看着就在眼前的龙港市,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心中不由叹道:“这位事务官,做起事来还真是特立独行,异于常人。” 西海的海边,随着越来越靠近龙人塔,心儿心中越发感觉压抑。 龙儿仰头,朝海中看去,高耸入云的龙人塔随即映入她的眼中。 …… 龙人塔顶,天空之城中。王座上的身影心有所感,再一次动了起来。 他缓缓坐起身子,抖落身上尘封的灰尘,然后缓缓走到城边的空旷地带,俯下身子,朝着下方望去。 他的眼神仿若能洞穿云层,看到海岸边的事物。 龙儿的眼神,似乎也在这时有了一种无形的力量,变成了一种特殊的信号。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遇,龙儿只感觉心中的那道呼唤越来越清晰,就像发出声音的人就在耳边。 天空之城,数到雷声响起,无数闪电落到这身影旁边,把他身上的盔甲照亮,身影似乎被巨大的雷声吓到,全身一颤,机械般的开口说道。 “巴卡尔大人。” 他的声音很僵硬,就像一个千年未曾开口说话的人,让人听起来感觉很是怪异。 …… “丫头,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心不知道怎么了!感觉有些痛。” 龙儿脸色苍白,低声回道。 丁然赶忙拉停了白马,把龙儿从马上扶下,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却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可龙儿却说,心有点痛。 丁然是最了解龙儿的人,这丫头一般有事都喜欢藏着,尤其是不好的事。等闲小伤她是绝不会和自己说的。 丁然看着龙儿越发苍白的脸色,心急如焚。 额头更是出现了细密的汗珠,心脏,可是人体最重要的部位,要是心不跳了,人就死了。 要是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丁然是绝对不会带龙儿过来的。 “丫头别怕,我在这。” 丁然运气身上的剑气,想学以前在武侠剧中看见的世外高人,用剑气护住稳住龙儿的病情。 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 他到现在连龙儿为什么心痛都不知道,没有找到病因,谈何根治。 正当丁然无计可施之时。 一人缓缓出现,那人渐渐朝着此地靠近,可丁然却没有丝毫察觉。 在那人出现后,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响的雷鸣,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雷电自空中落下,落入西海中。 龙儿与天空之城的无形联系,被这道不似人间的雷电斩断。 “没想到,那座塔中的龙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老人感慨着说道。 丁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当即朝后方一跃,十字斩刀随即出鞘,对准了突然出现在后方的老人。 “这把刀,看着倒是有点眼熟,让我想一想,我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老人是瞎子,按理来说应该看不见周围的景物。可老人说的话,却让人摸不着头脑。 丁然原本以为,自己是因为太过担心龙儿,所以才没有发现这位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老人。 在听见老人的话后,丁然也反应了过来,不是自己大意,而是这位老人的实力,实在是超出了自己太多。 加上刚刚出现在海中的巨大闪电,他已经猜到了这名老人的身份。 “在下丁然,多谢前辈方才出手相救。” 丁然收起十字斩刀,对老人抱拳行礼。 “哦,我想起来,这把刀,我当初在林纳斯身上看到过。 原来你是林纳斯口中的那个丁然,风岩心中的那个弟兄。” gsd绕着丁然转了一圈,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正是在下,今日过来,是想当面感谢前辈前些日子出手搭救兄弟风岩之恩。” 丁然跟着老人一起转圈,始终保持着用正脸看老人的姿势。 “勉强还算过得去,你带着一个龙人在身边,难道也想去海中那座塔?” 老人问道。 “塔中既然有龙人,我自当带着龙儿前去。 龙儿这时状况好转,缓缓站起身,对老人鞠躬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老人摆了摆手。 “这礼先别行得太早。或许,我不是救了你的命,而是斩断了本该属于你的机缘。 如果真是这样,到了那时,你别怪罪我就好。” 第二百零五章 龙族王者 老人说得很是深奥。 丁然现在理解不了,因为他没察觉到从天空之城中传来的目光,也不知道就在刚刚,龙儿差点就与那道身影达成了主仆契约。 瞎眼老人也不解释。反而绕过这个话题,反手问道。 “小子,那座塔,也许还真只有你,才能登顶。”老人意味深长的说道。 “前辈,这又是为何?” “那座塔中,被人施加了禁忌之术,不论什么进去,修为都会被压制在圣境之下。我能感觉到,你还未达到剑圣之境,可身体中却隐藏着剑圣领域的力量。” 老人的话让丁然心中一紧,他下意识的把鬼手往身后缩去,这个老人虽然是个瞎子,可那已经瞎了眼睛却仿若能够洞穿虚伪,看见真实。 “而且,你小子还带了一群实力不弱的人过来。我想,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天意。” “多谢前辈吉言,改日我从塔顶下来,必当亲自登门拜谢。” 瞎眼老人摇了摇头,摆了摆手回道。 “拜谢倒不必,不过,你进了那座塔后,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丁然瞬间无语,感情这前辈也是个势利眼。丁然没有拒绝,刚刚老人出手救了龙儿,现在帮他个忙,也算还了他的人情。 “前辈请讲,只要是小子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办成。要是这事难办,小子也想办法帮你把这事办成。” “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丁然立即回道:“谁。” “剑圣西岚。” “四剑圣之首?” 丁然一愣,西岚身为剑圣,实力应该在自己之上,如果连他都丢在了龙人之塔,自己上去,恐怕结果也是一样。 gsd似乎察觉到了丁然心中所想,开口解释道 “西岚和别的剑圣不一样。他的剑,被人称之为——无用,他的身上,也没有剑气存在。” 丁然心中一惊,没有气的存在,不正和风岩一样吗? 西海岸中的这座龙人塔,是连接天界与阿拉德之间的桥梁,同时也是天界可以屹立于天空之上的原因,这座塔,撑起了整个天界。 正当两人说话间,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前辈,原来你在这里,可让我好找。” 不远处,艾丽丝带着一个个子很高的女子缓缓朝他们走来。 这名女子身材高挑,眼神锐利,长发被两根发簪盘起。最奇特的事,这人的穿着与常人不同,而且,女子的腰间,明晃晃的佩戴着两把枪。 丁然见过这种打扮的人,在洛兰,就有一个这种穿着的人,那人自称来自天界,是天界七鞘翅之一。 高挑女子察觉到了丁然的目光,率先介绍道。 “你好,我叫凯丽。” 凯丽的目光继续向前,看见了后方的龙儿。 然后变得锐利异常,随即深深看了丁然一眼,天界人讨厌龙族,不管是根特的天界人还是无法地带的天界人。 “你来自天界。” 丁然一语惊人。 尤其是凯丽,她曾多次向阿拉德大陆的人表明,自己是从天上掉下来。可那些人都把她当成了疯子,整天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中。 “你怎么知道?”凯丽上前,双手按在丁然肩上,微微摇晃着问道。 “因为我见过一个天界的七鞘翅。” 艾丽丝自打丁然说出凯丽来自天界后,就陷入了沉思之中。直到又听见了七鞘翅,她才回过神来,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前辈,我今天带着凯丽过来,就是想让你们听一听关于这座塔的故事。这样,或许对前辈有些帮助。” 艾丽丝一直用余光打量着躲在丁然身后的龙儿。 “难道你知道这座塔的来历?” gsd询问道。 凯丽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讲起了一段关于天界的历史。 “我从小就对天界的历史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只是无法地带与都城根特之间被天空之海隔绝。我一直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历史。 直到我去了根特,看了根特这边的历史后,才渐渐把天界的历史拼凑出来。” “我们头顶上的天空,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天空。而是一片海洋,海洋之上的世界,叫做天界。 在一千年前,爆龙王巴卡尔那时还未降临天界时。我们眼前这座塔,是连接天界与阿拉德大陆的通道。 这座塔的顶部,有一座城市,名叫天空之城。 直到后来,也就是距今大约1000年前,使徒暴龙王巴卡尔降临天界后,使用强大的武力统治了天界500年。 天空之城也是在那个时期被暴龙王封闭,并且使用强大的魔法阵施加了禁忌。 当年的巴卡尔,手下龙人士兵不计其数。 但最让天界恐惧的,是他手下的四大守护——三条龙和龙族统领赛格哈特。 在统一天界后,这四个龙族的中坚力量就再也没在天界中出现了。 直到我因为一次意外来到阿拉德后,才知晓原来那龙族的四位守护者,全都来了这里。 狂龙赫兹在八百年前战死,冰龙斯卡萨如今依然盘踞在雪山深处,另外一条龙,我倒是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暗黑城,邪龙斯皮兹被封印在了暗黑城。”艾丽丝回道。 艾丽丝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个秘密,丁然也没问。但大陆上的人都知道,占卜师艾丽丝是暗黑城的座上宾。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赛格哈特,当年龙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统领,应该就在这座塔中。”凯丽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爆龙王巴卡尔,他是谁?” 龙儿却在这时小声问了出来。 “龙族的王者,天界的噩梦。”凯丽回道。 “除了这些,他还是第九使徒,魔界的梦魇。”艾丽丝补充道。 “在下丁然,洛兰的事务官,方才未请教阁下大名。” “艾丽丝,魔法学院院长。” “原来你就是艾丽丝,久仰、久仰。”丁然客套道。 “在一千多年前,使徒巴卡尔为了夺取生命之水,获得永恒的生命,在魔界发动了一场浩劫。 第二使徒赫尔德联合其余使徒,组成了对抗龙族的魔界联盟军。 巴卡尔以寡敌众,与其余使徒大战三日,后被第一使徒卡恩击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战败的龙族逃到了天界。” 丁然嗤笑一声。 “怎么说来,魔界人才是天界噩梦的根源,要不是他们,巴卡尔也不会逃到天界去。” 艾丽丝闻言一囧,她有点不能理解丁然的脑回路。 她们魔界,也是受害者,怎么到了他嘴了,就成了导致天界灾难的罪魁祸首了。 第二百零六章 火龙认主 “你们说的这些,和我们要做的事,联系不大。我们只是想知道,这座突然出现的龙人塔,会不会对玛尔公国的安全造成威胁。” 听完艾丽丝和凯丽二人的话后,丁然知道了这座塔的来历,也对魔界有了一定的了解。 可这些事情,与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无关。 他来这里,只是应公国女王斯卡迪的邀请,探索这座突然出现的龙人之塔。 “龙族天生傲慢,自私残暴。龙人塔既然现世,肯定会危险到天界和阿拉德的安全。 这座塔中,驻守着龙族的精锐,还有一名龙族的统领。这些人,足以覆灭一个国家。” “咳咳咳!” 丁然重重咳了几声,提醒艾丽丝说话注意点,自家丫头还在这里。 “院长说的话,在下倒是不敢苟同。” 丁然一把将龙儿拉到身前,让她面对着二人。 “这是我的丫头,同时也是一位龙人,可我并不觉得,我丫头有多凶残。” 龙儿脸色微红,低下头不敢面对二女审视的目光。 “艾丽丝姐姐,凯丽姐姐,你们好。” 龙儿小声说道。 凯丽性格豪迈,而且对于历史上留下的传言一直秉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这时又看见龙儿无害的样子。 顿时好奇心起,伸出手摸了摸龙儿头上的龙角。 龙儿虽然害怕,却也没有反抗。 “你们二位,应该不是专程过来告诉老朽关于这座塔的事情吧?” 瞎眼老人问道。 “我和凯丽来此,是为了制作一个东西,一个能抵抗使徒罗特斯精神控制的东西。” 艾丽丝回道。 “难道,去天维巨兽的那些人遇到了什么难题?” 丁然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二人的对话。 “确实遇到了一些问题,使徒罗特斯,拥有强大的精神力量,会让人产生幻觉。如果无法抵抗罗特斯的精神力,就无法接近他。” gsd点了点头,凯丽放下抚摸龙角的手,与艾丽丝对视一眼后就朝着西海的海岸线走去,看来是要去制作她们所说的那个能抵抗精神干扰的东西去了。 “前辈,我和龙儿也先告辞了。” “小子,在塔里如果遇见什么无法解决的事,记得来找我。在没找到西岚前,我会一直驻扎在海边。” 丁然点了点头,到了声谢,随即便把龙儿扶上白马。 龙港市,领主府。 罗莉安拿了一张小椅子,噘着嘴坐在上面,眼神一直朝着府门口的那条大道看。 在看到丁然骑着白马出现时,罗莉安脸上一喜,急忙迎了上去。 “事务官大人当真是好威风!” 罗莉安说着反话,她被自家老爹安排在门口迎接,等了都有小半个钟头了。 要不是丁然对她有救命之恩,她早就跳脚不干了。 “说人话。” 对于罗莉安,丁然可不生分,也不会跟她客套。 “父亲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还有你那群凶巴巴的下属,就等你过来商定大计,攻克海中那座龙人之塔了。” 两人刚一进门,就有一下人过来帮丁然牵马。 罗莉安前方带路,领着丁然去了府中的议事厅。 大厅中,库鲁塔、赫尔德和罗莉安的父亲巴尔围坐在圆桌旁、在看见丁然的身影后,三人随即起身。 “久等了。” 丁然道了一声歉后,领着龙儿入座。 “怎么样,见到前辈了吗?”巴尔问道。 “见到了,gsd前辈果然厉害,我想,这个大陆上,能与他交手的人,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 丁然回道。 “巴尔大人,这半年来,你一直在和那座塔中的龙人打交道,跟我说说。” “自半年前这座塔出现起,我就一直派家族中的护卫进去。塔中有一个龙人,名叫鲁卡斯,会使雷电之力。 我族中上下,也就只有小女能与他打个平手。 在小女失踪前,曾带人去了那座塔一次。而且,还捉到了鲁卡斯之子。 狼骑团眼红,派人来抢,小女这才和海德发出了冲突。” “你们捉了鲁卡斯之子,鲁卡斯竟然没有出塔搭救,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这……”巴尔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龙儿轻轻拉了拉丁然的衣角,随后用眼神表示自己想去看了看那名被抓的龙。 “巴尔大人,我想去看看那名被你们抓的小龙。” 丁然现在是女王派来的使者,又是罗莉安的救命恩人,巴尔没有拒绝的理由。 当即带着几人来到地牢。 地牢中,关押着很多从龙人塔中生擒的龙人。 自从上次风岩来过后,这些龙人的待遇好了很多。 在看见龙儿后,牢笼中的龙人纷纷起身,用力的拍打牢门,用怨恨的目光看着在地牢中行走的几人,嘴里还发出丁然听不懂的嚎叫声。 “丫头,她们在说什么?”丁然问道。 “他们,说我是叛徒,背叛了龙王。”龙儿脸色苍白,神情萎靡。 在巴尔的带领下,几人很快就来到了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前。 地牢中,火龙弗利特被铁链死死的束缚在墙上,随着牢门传出一声巨响,丁然几人来到了弗利特跟前。 小火龙冷着眼,从来人身上一一扫过。 在看到龙儿时,小火龙突然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她怎么了?” 丁然问道。 龙儿上前,轻轻触摸着小火龙的脑袋,小火龙渐渐安静了下来。 “我带你出去,不过,你要听我的话。” 小火龙点了点头,随后,一个缔结契约的魔法阵出现在了小火龙头上。 小火龙没有一点犹豫,就抬头签下了契约。 “这……” 巴尔一脸震惊,萝莉安张大了嘴巴。这几月中,他们威逼利诱,这火龙也硬气,一句话都不说。 可现在,龙儿一来,屁颠屁颠就签了契约。 “这什么怎么回事?” 巴尔问到。 “也许同为龙族,龙儿与他们有共同语言。” 丁然哪里知道怎么回事,他只知道这火龙叫了两声,就和龙儿签了召唤兽契约。 一道刀光闪过,弗利特身上的铁链被斩断。 小火龙安安静静的飞到龙儿肩膀上。 罗莉安小心翼翼的靠近,随后伸出手,想去抚摸着条火龙。 “呲呲。” 小火龙立马转身,发出警告的龙吼声,张开的嘴中,隐隐能看见一丝火光。 “不许胡闹。” 龙儿训了一句,小火龙立马安静了下来。 罗莉安终于把手放到了这条火龙的身上,为了这条龙,她差点就永远的留在了魔界。 现在却看见龙儿如此轻松就降服了这条倔龙,心中不由五味杂陈。 于是,她狠狠的挠了挠火龙的头。 火龙吃痛,呲了呲牙,却也没朝罗莉安喷火。 第二百零七章 黑袍军与狼骑团 翌日。 黑袍军整装待发,哥布林摩拳擦掌,牛头人磨刀霍霍。 他们于凌晨时分从领主府出发,于日出时分出现在海岸线边上。 这里,是狼骑团收通行证的地方。 丁然压根就没问斯卡迪女王要什么通行证的事。 洛兰是玛尔公国的封地,西海岸也是玛尔公国的封底。 丁然是洛兰的事务官,他身边的罗莉安是西海岸领主巴尔·科纳洛的独女。 当然,最为重要的事,巴恩现在不在西海岸,狼骑团没了巴恩,就如没了狼王的狼群。 “喂,醒醒,快去找海德大人。” 狼骑团的一名守卫摇醒旁边的队友,急促的对他说道。 这名狼骑士,代号是4,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黑袍军,4号咽了咽口水,她现在心中怕极了,她不敢相信,有人竟然能够统领一群怪物为自己而战。 丁然闲庭信步,走到了光卡前停下。 他想看看,这名守卫会不会问自己要通行证。 4号双腿微微有些发抖,可身为狼骑士的尊严让她无法后退,所以她只能鼓起勇气,将黑袍军拦在光卡前。 “刷。” 一道剑气在她身边划过,紧接着,只听咔嚓一声巨响。 德罗斯帝国设在西海岸的光卡就被一道剑光斩断,通往龙人之塔的路上再无光卡。 强大的气势把4号击退,跌倒在一旁。 直到这时,海德才带着狼骑士从另一边匆匆赶来。 “何人,竟然敢在狼骑团的地盘上撒野!” 海德手腕翻转,一点寒芒就已经到了丁然前方。 丁然看就了枪芒,可他却没有躲,他什么也没干,就怎么静静的站在原地。 海德只是狼骑团的副团长,而他则是玛尔公国派往西海岸的钦差大臣,在丁然看来,两人的身份不对等,自己出手,不管能不能打赢海德,都是丢了玛尔公国的面子。 而且,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他的身边,有洛兰带过来的一群悍将。 赫德尔轻轻抚摸着腰间的大棒,刚想出手,却被一只大手挡住。 库鲁塔嘴角一笑,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 “砰。” 海德手握嗜战,枪出如龙。 库鲁塔紧握战斧,势如闪电。 一股强大的能量从两人交手处传出,修为弱的人练练后退。 风暴平息后,海德与库鲁塔的身影渐渐清晰。 两人脚下的泥土,因为承受不住如此大的力量,塌陷下去,变得更为结实。 “牛头怪,力气挺大吗!” 海德出言嘲讽。 “想和我比力气,我会让你尝到牛角的滋味。” 库鲁塔鼻子冒出一阵白色气体,随即一步一步向前压去。 海德脸色难看,牛头怪比起人类来,在力量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海德眼看比不过,一咬牙,使出全身力气往前一顶,然后抽身而回。 “怎么,没吃饭吗?这就不行了,和六哥比起来,你可差多了。” 库鲁塔最近跟黑袍军中的人类待久了,也学会了嘲讽。 狼骑士们看见副团长吃瘪,纷纷拔剑,想要上去支援。 黑袍军的汉子不甘示弱,也抽出刀来,把狼骑士们拦了下来。 “怎么!狼骑团还是和以前一样,打不过就想群殴。” 罗莉安一脸不屑。 在罗莉安出现后,海德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会在这?” 在三个月前,他亲眼看着罗莉安在他面前消失,为此他还内疚了好长一段时间。 “我没死,你好像很不满意。” 罗莉安语气不善的回道。这人,可跟她有不小的梁子。 巴恩带走了狼骑团中一半的狼骑士,他们在数量上没有任何优势。 狼骑士们脸色难看,手心冒汗。他们都感觉到了,眼前这支军队,经历过鲜血的洗礼,与前面玛尔公国的那些贵族子弟完全不同。 反观黑袍军,嘴角含笑,一脸的从容。与不知道害怕还没有痛觉的死人比起来,狼骑士显然好对付很多。 “现在,我们还要通行证吗?” 海德还在震惊于罗莉安的突然出现,丁然的问话就传了过来。 他转过头,死死的盯着丁然。上次那个叫风岩的少年,已经够难对付了,现在这个,比风岩还凶。 “你这样做,难道不怕引起玛尔公国与德罗斯帝国的战争吗?” 海德搬出了德罗斯帝国,想用此威胁丁然。 “我只知道,你越是怕的时候,你怕的那个东西就越会找上你。如果德罗斯敢来,我洛兰第一个上前线。” 丁然边走边说,黑袍军们跟着他一起,把狼骑士们逼着往后退。 “海德大人,西海岸是玛尔公国的地盘,如果你们想去海中的那座塔。 还请你们先去赫顿玛尔,女王要是允许你们去,我自当给你们让开。要是不许,你们就安安分分待在这里。” 丁然跨过被破坏的光卡,拔出十字斩刀,在关卡后方划了一条线。 “库鲁塔,带你的人守在这,在没有玛尔公国的许可前,要是有人敢越过这条线。就把那人的腿先打断,然后再扔回去。” 丁然说完后,带着剩下的人往海边走去。 他没有回头看海德那铁青的脸,有库鲁塔留守在这,海德就无法越过。 海德额头青筋暴起。 丁然现在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的做法,就像一个巴掌,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在丁然没来之前,海德还嘲笑玛尔帝国软弱,不敢与狼骑团拼命。可当事情发生在他身上时,他又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 “团长,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跟他们拼了吧!”4号咬着牙建议道。 “你觉得,狼骑士的命去和牛头怪拼,划算吗?”海德反问道。 4号脸上一囧,苦着脸回道。 “那怎么办?难道真要像那人所说那样,去找玛尔公国要通行证?” “我还丢不起那人!”海德沉下脸。 “先就在这等等吧!等那小子从那座塔回来,我再找他谈谈。” 海德嘴角一扬,仿佛丁然很快就会返回一般。 在这段时间中,海德已经把那座塔的底层探查清楚了。 那座塔中,有一座迷宫,狼骑团在巴恩的带领下在里面转了半年,仍然没有找到通往上层的入口。他不相信这个少年能有那般本事,能够上得了这座塔。 第二百零八章 塔中棋局 “事务官大人,这边。” 海岸边,一名舵手对着丁然挥手,西境守护巴尔站在船头。 这些,都是他们昨天商议好的。 “丁然,在你们进了那座塔后,我会带领船只守在外面,等你们出来。” 巴尔说道。 甲板上,火龙弗利特与黑龙阿斯特拉在龙儿肩膀上嬉戏。 这两条龙,从见面开始就一直窝在一起,阿斯特拉成了大姐大,弗利特则一直跟在她身后。 眼看离龙人塔越来越近,弗利特突然停了下来,对着前方发出一声龙吟。 “叫什么叫!” 丁然一个暴栗敲在了她脑袋上,打断了弗利特的鸣叫。 阿斯特拉看见自己的小伙伴被打,笑得在夹板上打滚。 以前都是她一个人挨揍,现在终于多了一个,而且这火龙看起来呆呆傻傻的,以后她就可以少挨点揍了。 “丁然,那座塔,可能与你想的不同。” 巴尔欲言又止。 “有何不同?” “算了,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炎炎夏日,吹的事东风,船借风力,很快就穿过海面,龙人塔就在眼前。 这座建筑很大,很高,也很古老,白色的石块很像雨花石。罗莉安成了黑袍军的向导,和众人一起进了这座塔。 这座塔是一座巨大的城堡,塔中是一片天地,这片天地很简陋,只有喷泉,护栏和图腾。 “这是!”丁然看着眼前的火龙图腾,不由惊呼出声,这些图腾,他曾见过,在银色村庄时见过。 他慢慢朝着一座图腾靠近,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些图腾,可以喷火。 “给六子哥一个面子。” 丁然和以前一样,把手靠近红色的龙头。龙头像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渐渐有了变化,一团火红的能量渐渐朝着龙升去,然后穿过火龙图腾的嘴巴,一团滚烫的龙炎席卷而出。 小火龙一见龙炎,眼神一亮,仰天发出一声龙吼。 龙吼声过后,原本安静的空间变得躁动了起来。周围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嘈杂的声音中,还夹杂着翅膀挥动的声音。 丁然眼神一凝,看向左边,那里,一群小龙如黑云一般朝着此地靠近。 刚刚嘈杂的声音,就是由这些小龙口中发出。小龙的中间,站着一名龙人,龙人手中拿着和鲁诺统领一样的长枪,长枪上有着电芒闪动。 在那名龙人出现后,小火龙弗利特突然变得暴躁起来,他冲着那名龙人发出一声声龙吼,就像是在诉说自己这几日来遭受的痛苦。 “龙人统领鲁卡斯!” 罗莉安如临大敌,显然,她认识这名龙人,而且还与他交过手,知道这名龙人有多棘手。 “小心,他就是这些龙人的首领,实力极强,尤其是他身上的那些雷电。” 罗莉安提醒到。 赫德尔取下了腰间的大棒,黑袍军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只待丁然一声令下。 丁然拨开挡在前方的战士,来到了最前方。 鲁卡斯也伸手叫停了龙族战士的步伐,他在这群人类中,看见了小火龙这个逆子,也看见了位于人群中见的龙儿。 “刚刚是你,唤醒了龙神?” 卢卡斯的目光越过人群,锁定在了龙儿身上。他的声音很沙哑,就像很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的人一样。 “不是她,是我。”丁然移动脚步,挡住了鲁卡斯的视线。 “切,一名人类,怎么可能与龙神产生共鸣。” “小子,这座塔,不是你们人类所能踏足的地方,识相的就赶紧出塔。”鲁卡斯警告道。 “凭你的实力,还没有资格和我说这话。” 鲁卡斯的实力,与鲁诺统领差不多,丁然在没有剑气的时候,就已经凭借蛮力打败过了鲁诺。 “我,只是守门人,要是你们不听劝告,惊动了上方的大人,那种后果,不是你们所能承受的。小子,相信我,不要做出会让你后悔的选择。” 鲁卡斯话音未落,丁然的身形就变得模糊了起来,一层黑色的鬼影缠绕在他周围,一道残影越过两人中间的空隙。 “你……” 卢卡斯急忙舞动长枪,电芒从长枪两端溅射而出,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圈白色的能量光环。这是鲁卡斯血脉中力量,他的先祖,名叫雷龙,曾是龙族王者身边的血卫之一。 丁然化作的残影无视电环,径直朝着鲁卡斯冲去。这些电芒虽强,可被鬼手黑暗能量缠身后,身体就会虚化,进入另一片空间,所以,无论多么强大的攻击,都无法对恶鬼缠身的丁然造成伤害。 只不过,恶鬼缠身虽然有这个逆天的作用,但是却有一个缺点——进入另一个空间的时间无法持久,必须在虚幻与现实中来回穿梭,而且,进入另一个空间时,外面的攻击无法对他造成伤害,他也无法伤害到空间外的敌人。 “哐当一声。” 鲁卡斯嘴角得逞的笑意还未散去,就被一只黑红的鬼手掐住了脖子,按在了地上。 “现在,你成俘虏了。” 罗莉安眼睛睁的老大,目不转睛的盯着丁然,她无法相信,与自己实力相当的龙人首领鲁卡斯,竟然被人一招制服了,这种实力,就算是狼骑团的团长巴恩,也无法办到。 罗莉安可以肯定,鲁卡斯一定能在巴恩手中走上几招,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随鲁卡斯一同过来的小龙,一见自己的头被擒,当即发狂,嘴中喷出龙焰,想要解救鲁卡斯。 “让他们停下,我想和你口中那个上方的大人聊聊。” 卢卡斯被丁然从地上拎起,架在前方挡住了火龙的视线。 鲁卡斯眼神一扫,火龙顿时安静了下来,和卢卡斯一样,也成了黑袍军的俘虏。丁然命人在周围搬来护栏,护栏成了牢房,把这些小龙全都关在了里面。 弗利特煽动翅膀,飞到鲁卡斯前面,张开翅膀对着丁然发出一声声吼叫。丁然虽然挺不懂龙语,但他却知道这小火龙想要表达的意思。 “放心,就算你过来,看在龙儿的面子上,我也不会拿他怎么样,我只是,想和这座塔中的话事人谈点事情。” 丁然随即松手,鲁卡斯重新恢复自由,他诧异的看了一眼丁然,不理解这个人类为什么放开自己。 阿斯特拉却在这时飞到了鲁卡斯面前,随后咿咿呀呀说了一大堆话。时不时还用翅膀指着东边,她在和鲁卡斯讲洛兰的龙族部落。 在一声声龙语中,鲁卡斯脸上的戾气渐渐消失,听到最后,眼中竟然还强忍着泪花。 “大哥,三弟还好吗?” 鲁卡斯问道。 阿斯特拉又咿咿呀呀的说了几句,意思是说他们都过得还不错。 “丫头,他们在讲什么?” “鲁卡斯,是阿斯特拉的亲叔叔,火龙弗利特,和阿斯特拉是两姐妹。阿斯特拉的母亲雷娜,是她的小姨。” 丁然听的晕乎乎的,这座塔中的龙人,竟然还真的和洛兰的龙人有关系,而且,关系还很乱。 “六哥。” 城堡门口突然传来库鲁塔的声音,只见库鲁塔和海德两人同座一船,一只脚已经踏在了岸上。海德看上去很是疲惫,身上也有不少伤痕,库鲁塔比海德好一点。这两人,看来刚刚打过一场。 “不是让你守住狼骑团吗?你怎么把他们给带过来了?” 丁然问道。 “你走后,有一个女娃突然过来,附在这小子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这小子就疯了,死活都要来这里,还说有天大的急事找你。还说此事干系甚大,要是出来差错,不仅他会死,玛尔公国也会跟着陪葬。我一寻思,就把他给带来了。” 库鲁塔憨憨的摸了摸牛角,给丁然解释道。 第二百零九章 光之城主 “你有啥事?” 海德一听,知道事情有了转机,当即上前。 “咱们,借一步说话。” 海德揽住丁然的肩膀,神情焦急,想把他拉到旁边没人的地方。 只是,现在的丁然,那时他说拉就能拉得动的。 海德见丁然不动,知道他不同意与自己私下交谈,可这事实在太大,不方便让众人知道,他只得再次透露出一点消息出来。 “此事,关系到德罗斯帝国皇族。” 丁然皱起眉,思量一番后,这才和海德来到了一处没人的角落。 “说吧!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了。” “三公主,伊莎贝拉,里昂皇帝最宠爱的女儿,昨日进了这座塔,至今还未出来。”海德小声说道。 “你想让我帮你找她?” “不只是帮我找,如果公主出了什么闪失,里昂陛下必然会迁怒玛尔公国,当时候,迎接你们的,将是公国的铁骑。” “公主是在你们狼骑团中失踪的,与玛尔公国又有什么关系。” 昨日,他才刚到西海岸,都还没有接手这座塔,帝国的三公主是昨日失踪的,与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陛下不会听你解释的,西海岸是玛尔公国的地盘,公主在玛尔公国的地盘失踪,那玛尔公国就必须为此事负责。当然,我们狼骑团,也会受到牵连。” 丁然眉头皱了皱,他知道海德说的是对的。 “三公主总不会是一个人进来的吧?作为公主,身边总归会带上一些护卫。” 丁然问道。 “伊萨贝拉殿下,和一般的公主不同,她喜欢独来独往。” 海德略带歉意的回道。 “妈的,又一个傻比公主,一个人就敢来这里,就算是我,也带着一帮弟兄过来。她是嫌自己命太长,非得过来考验考验阎王!” 丁然抱怨道,他没有见过德罗斯帝国的三公主,可心里已经把她划分到了拖油瓶这一行列去了。 “公主殿下的师傅是撒勒,而且是所有弟子中最为出色一个。” 丁然点了点头,海德想说的是,她家公主虽然鲁莽,可自身本事却不差。 两人说完后,一起回了队伍。 丁然也没开口让狼骑团离开,他手底下的人也没问,狼骑团自然也不会傻兮兮的自己提出来。 探索的队伍瞬间扩大了不少,库鲁塔和海德一同加了进来。 “鲁卡斯,通往上面的路在哪?” 丁然问道。 鲁卡斯是龙人们的统领,如果能从他口中得到一点信息的话,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鲁卡斯把头一撇,眼一闭,就像没听见丁然方才的问话一般。 海德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握着枪的手也微微紧了一紧。 海德见过龙人,在德罗斯的牢房中,他看过很多的龙人,他有很多办法让这些嘴硬的龙人开口。 没加入狼骑团,海德是德罗斯帝国的副所长。 虽然他很不屑用哪些下三滥的手段审讯犯人,可现在情况危急,事关公主安慰,他不介意使用一次。 “小心!”龙儿惊呼出声。 一点寒芒朝着鲁卡斯的肩膀,海德出手了。 十字斩刀以极快的速度划过,后发先至,把海德的攻击挡了下来。巨大的力量使得海德连退六步。 鲁卡斯眼睛睁的老大,呆呆的看着刚刚发生在眼前的一切。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输给丁然,只是因为被他那种诡异的身法偷袭。 现在,在看见丁然出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想法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这个少年,就算不用那种身法,也可以不费力气的击败自己。 在之前的数月时间中,他与海德交过手,知道海德的实力有多强。所以在看见丁然仅用一招就击退海德后,他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只是鲁卡斯不理解,这个少年为什么要这样做,在成为俘虏的那一刻起,鲁卡斯就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这些龙人,是我的俘虏,而我这里,不兴虐待俘虏那一套。 所以,海德大人,请你千万别再对我的俘虏动手动脚了。” 丁然收起十字斩刀,重新挂在腰间。 “可是,这些龙人,尤其是这个龙人统领。肯定知道我们需要的线索。如果他能说出来,可以省去我们很多麻烦!” 海德显然不认同丁然的观点。 “我再补充一点,也不许对我的俘虏动嘴。” 丁然说完后,就没再看海德一眼,带着这些龙人就朝着出口走去。 开完笑,丁然的暖床丫头兼救命恩人龙儿就是一名龙人。 银色村庄中的龙人部落就相当于是龙儿的娘家,部落中的统领鲁诺又和丁然交情非浅。 在夜王带着死人军团朝艾尔文扑来的时候,鲁诺不仅带着龙族战士支援,还从夜王手中把丁然救了下来。为此,鲁诺还失去了一条腿。 鲁卡斯是鲁诺的亲兄弟,就冲这一点,丁然都不会让人伤害鲁卡斯一根毫毛。 海德咬了咬牙,叹了口气,奈何还要仗着丁然找公主,自己实力又比不过他。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丁然把这些龙人带走。 “巴尔大人。” 丁然在出口的位置朝浅海的大船挥手,船上的巴尔听见后,当即命人把船开了过来。 “丁然,这些龙人!” 巴尔震惊的用手指着鲁卡斯,嘴巴大的都能塞下一颗鸡蛋。 “巴尔大人,劳烦你把这些俘虏先带回西海岸。等我回来,我会把他们带回洛兰。在此期间,他们就先安置在你那。” 巴尔点头应是,这些龙人也懂事,没有再次闹事。 鲁卡斯被带上船时,丁然感觉到巴尔全身一颤。 “没事,他不会搞事的。”丁然用手拍了拍鲁卡斯的肩膀。 “如果你想见到鲁诺,就老老实实的在巴尔的牢房里待一段时间。等我从这座塔里出来,就带你过去。” 鲁卡斯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深深的看了丁然一眼。 “小子,你如果去了上面,去了最上层,又侥幸赢了那位大人,我希望你能像对我一般对待他。” 在丁然转身进塔时,鲁卡斯开口了。成为俘虏后,他第一次主动开口。 “那位大人是谁?”丁然问道。 “龙族真正的统帅,也是龙族唯一的统帅,龙王之下,万龙之上的大人物。 他在龙族的地位,与金龙相当。同时,他也是这座城的城主。” “他到底是谁?” “光之城主赛格哈特。” 鲁卡斯说完后,巴尔就命人驾船离开了。 天空之城门口出,丁然抬头望向这座看不见顶的城堡,口中喃喃的重复了一句。 “光之城主——赛格哈特。” 第二百一十章 绝望棋局 目送鲁卡斯离开视线后。 丁然突然抬起头,他感觉有人正在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之前在海边时,龙儿突然感觉心悸,想来也是因为这道视线的影响,那时要不是gsd前辈出手,斩断了龙儿与塔顶的联系,后果将不堪设想。 gsd前辈和自己说过,想请自己帮他找一个人。现在,德罗斯帝国的三公主伊莎贝拉又在这座塔中失踪。 丁然甩了甩头,把脑中杂乱的想法甩出脑外。 龙人塔中发生的事情的很多,要是一般人,恐怕早就乱了阵脚。 可丁然不是一般人,确切的说,他压根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他的脑中,这些问题都指向了龙人塔的塔顶,指向了这座城的城主——赛格哈特。 只要能够见到他,所有的问题都会得到答案。丁然想要的,是凭借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兵不血刃的拿下这座塔。 丁然现在是女王亲自任命的钦差大臣,他代表了女王的意志。 这一点,给了丁然能够实现心中想法的基础。 洛兰中的龙族部落,以及现在跟在他身边的龙儿,则是他实现心中所想的阶梯。 龙人塔中,海德急的来回走动,在看见丁然返回后,他立马朝丁然走去。 “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丁然问道。 “这里的最深处,在这数月时间中,我们探索到的最远地方。” 海德一人走在最前方,他也不管丁然会不会带人跟上来,就一个劲的往前走。 丁然没有迟疑,立马就带领着众人跟了上去。 “六哥,会不会有炸?” 赫德尔凑上来问道。 丁然摇了摇头,并未回话。赫德尔当即不再多言,默默守护在了龙儿和赛丽亚旁边。 …… 许久过后,海德停了下来,他的前方,刻着一群雕像,有马头,士兵头、象头…… “这是?” “这是迷宫,团长曾带着我们不止一次的来过这里,只要进入里面,这些雕像就会动起来,把我们困在里面。” 海德说完后,就率先进入了棋盘,他要给丁然演示自己刚刚所说的话。 在海德踏入棋局后,那些没有生命的动物头像的雕像像是感应到有人闯进了它们的地盘,纷纷抖动起来,附在石头雕像上的灰尘纷纷掉落。 “轰、轰、轰。” 动物雕像竟然脱离了地面,在海德周围飘动起来,把海德困在中间。 在看见这些雕像的第一眼后,丁然就觉得这些雕像非常的眼熟,这些雕像,他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在这些雕像移动时,丁然一直仔细的观察着这些雕像移动的规律,他知道,这些雕像的身后,一定藏着前往下一个地方的入口。 “这是,象棋!” 丁然惊呼道。 “事务官大人,是您发明的那种象棋吗?” 赛利亚问道,在前不久,丁然曾和林纳斯下过一盘。只那之后,象棋就在洛兰流行了起来,赛丽亚是洛兰中最痴迷象棋的人,平日里没少找丁然过招。 “不是,是另一种象棋,与我们下的有一些区别。”丁然所说的象棋,是国际象棋,而不是赛丽亚下的那种传统象棋。 “小子,你看出什么道道来没?”海德在棋局中喊道。 此时,众人已经看不见海德的影子了,他被棋子们围在中间,彻底迷失了方向。 “海德,你现在向左走看看。” 丁然朝棋盘中喊道。 海德当即朝左边走去,在同一时间,马头的棋子也朝着左边移动,挡在了海德前方的路线。 “海德,现在往里走试试。”丁然接着喊道。 海德依言在棋盘中走动,同时,里面一个侍卫头的棋子又飞了出去,挡在了海德的前方。 “海德,往后退几步看看!” …… 绝望棋盘中,海德额头布满了汗珠,他已经在棋盘中走了很久,却依然没有走出这座棋盘。 他心中渐渐出现了厌烦感,认为丁然是在戏弄自己,故意让自己在棋盘中像个无头苍蝇般乱转。 就在他打算停下脚步,不再听从丁然的指挥时。 一道身影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身影的速度很快,在他身边一闪而逝,紧接着,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在棋盘深处响起。 巨响过后,漂浮在空中的棋子突然间失去了力量,纷纷掉落在地,变成了一堆粉尘,绝望棋局就此消散。 “这……” 海德朝前方看去,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个迷宫,可是连团长巴恩都无法破解,现在,竟然就这样被人给破解了。 库鲁塔和赫德尔淡定的从海德身旁走过,看都没去看海德一眼。 紧接着,黑袍军一边谈笑风声一边有序的在海德旁边走过。 “海德大人,是你破解的迷宫吗?” 黑袍军全部走过后,4号狼骑士雷尼才带着狼骑团跟了上来。 海德摇了摇头,他现在依旧是一头雾水。 方才,他只是在棋盘中像个无头苍蝇般的转了几圈,怎么可能破解这座棋局,真正破解这座棋局的,是那道从他身边闪过的身影,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海德快步上前,他想知道丁然是怎么破解这座棋局的。 “小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丁然闻言,目光从身前的楼梯中移开,看向海德。 “海德大人,小子有名字,不叫小子,如果你觉得叫名字拗口,也可以称呼小子为事务官。” “事务官?” “对,洛兰的事务官。” 海德楞了一下,刚想开口,丁然却猜到了他想问的问题,率先说道。 “刚刚让你在棋盘中来回移动,是为了探寻出这些棋子移动的规律。要是没有海德大人你,我也不可能破解这棋局。” “棋子移动的规律?” 听了丁然的解释,海德依然无法理解这座棋盘。 哪怕到了现在,他依然不知道,之前挡住他们去路的,只是别人闲暇时下的一盘棋。 “是的,那些动物头的雕像,就是棋盘上的棋子,他们存在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它。” 丁然移开半个身子,一个只剩半个龙头的雕像出现在了海德眼中。 “这个龙头雕像,就是破解棋局的关键,也是这座棋局能量的源泉。” 海德闻言,定睛朝地上的雕像看去。 地上的龙头雕像栩栩如生,就算现在被人用剑削去了半边脸,已经没有一点能量的波动。 但是黑龙雕像上却散发出一种独属于龙族王者的压迫感。 海德只感觉一股压抑之感扑面而来,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第二百一十一章 无名之城 “这个雕像所刻的龙,到底是什么龙?哪怕已经碎成这个样子,仍然能发出如此可怕的压迫感。” 海德看向丁然,希望他能够给出答案。 丁然摇了摇头,他哪里知道这是什么龙,他对龙族的了解,大多都是从龙儿那里听来的。 “难道,是八百年前的龙王赫兹,能有这种压迫感的,恐怕也就只有他了。”海德猜测道。 在他的认知中,不止是海德,应该说是在整个阿拉德大陆人的认知中,800年前带领龙族与佩鲁斯帝国交手,甚至差点就把佩鲁斯灭掉的狂龙王,就是龙族中最强的存在。 一直趴在龙儿肩膀上的小黑龙与小火龙,却在海德说完后吱吱的抗议了起来,小黑龙甚至从龙儿肩膀上飞到海德的面前,在他面门上挥舞着她那小爪了,那种样子,活像一只炸毛的猫咪。 显然,这两条龙并不认同海德的观点,所以发出抗议的声音。 “阿斯特拉,给我回来,不许胡来。” 龙儿急忙出声,把阿斯特拉叫了回来。 “她们这是怎么了?我刚刚的话,难道惹到了她们?” 海德疑惑道,他脑中又把自己刚刚说的话回想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说错什么,才有此一问。 “海德大人,阿斯特拉和弗利特认为你刚刚的话侮辱了龙神,所以才对你张牙舞爪。” 龙儿解释道。 “龙神?龙神又是什么?” 海德更加疑惑,连忙追问道。 龙儿看向小黑龙,等着她的回答。 阿斯特拉胸脯高高挺起,傲娇的仰起头,然后对着龙儿叽叽喳喳的讲了一通。 丁然这时也把目光移了过来,他也好奇,龙族的龙神,到底是何方神圣。 龙儿瞬间就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现场的众人中,她现在是唯一一位听得懂龙语的人。 龙儿性格恬静,这是她第一次被怎么多人看着,这让她心中微微有些紧张。 在听完小黑龙阿斯特拉的解释后,龙儿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从她的样子看来,她现在恨不得给这头坑人的小龙一拳。 “丫头,阿斯特拉说了什么?”丁然问道。 丁然的话仿佛有着一种安定人心的能力,尤其是对龙儿来说,她原本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脸上的潮红也渐渐褪去。 “阿斯特拉说,她也不知道龙神是什么?但是自她记事起,就被要求记下龙族王者,也就是龙神的名字。龙族部落中所有的龙都必须记下龙神的样貌和名字。” “龙神的名字,叫什么?”丁然接着问道。 “巴卡尔。” “等等!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丁然用右手敲了敲脑袋,在脑中翻找着关于巴卡尔这个名字的记忆。 “我想起来了,在海边,凯丽和魔法学院的院长艾丽丝提起过他。” 丁然惊叫出声。 “她们两怎么说的?” 海德被丁然突然变大的音量吓了一跳,他知道凯丽,也晓得艾丽丝。 这两个人,都是阿拉德大陆上的名人,两人都拥有比肩剑圣的实力,尤其是艾丽丝,除了实力强大外,还是一名占卜师,德罗斯帝国一直都在拉拢这两人,只是收效甚微。 “天界的噩梦,魔界的梦魇,同时,他还有着另一个身份。”丁然把凯丽两人对巴卡尔的评价说了出来。 “什么身份?” “第九使徒!” 丁然说完后,用眼神扫了人群一眼,发现众人脸上都流露出了一丝害怕的神情。 十年前发生在洛兰的那件事,让阿拉德大陆的人对使徒二字有了阴影,一听到使徒,他们心中就会本能感到惧怕。 他现在恨不得打自己两个嘴巴子,自己好好的说什么使徒,他们现在正在和龙人塔中的龙交手。 他现在提起使徒,就相当于帮助这座塔的龙人白白涨了士气,灭了自己威风。这要是放在古代,谁要是这种扰乱了军心的话,可是要把杀头的。 “通往上面的路已经开了,事不宜迟,我们抓紧时间去上面吧!” 丁然连忙使用了转移话题大法,把众人从使徒的阴影中带回了这座塔中。在丁然的带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龙人塔的中间区域移动。 通往空中的阶梯仿若没有尽头,一行人离海面越来越远,头顶的白云越来越近,火辣辣的阳光让赛丽亚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龙儿用手扶着天梯上的栏杆,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看了一眼窗外的彩色云朵,一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在她的心中,她感觉自己好像来过这里,也和现在一样,看着近在咫尺的云朵。 一种悲凉之感突然从她灵魂的最深处迸出,这是一种无法压制的情感,龙儿的心跳渐渐加快,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丫头,你怎么了?” 在来这里之前,龙儿曾和他说过,有一个声音在呼唤她,让她来这里。前不久,在海岸边,龙儿也和现在这样。 丁然猜测,这座塔的主人,天空之城的城主,也就是龙族的统帅赛格哈特,就是导致龙儿异常的罪魁祸首。 因为龙儿和自己这个人类待在一起,从龙族的立场上来说,龙儿的行为已经背叛了龙族,赛格哈特才会使用龙族的秘术,这是他对龙族叛徒的惩罚。 龙儿没有回答丁然的问话,因为她现在很难受,难受到听不见任何声音。 周围的人群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事一片冷冰冰的黑暗世界。 “你来了,吾之子。”黑暗世界中,一道威严中带着慈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进龙儿耳中。 “你是谁?”龙儿仰头问道。 黑暗世界中的声音没有回答龙儿的问题,而是按照预先设定好的流程接着说道。 “这座塔,是我留给龙族的后路,同时,也是我留给你最后的礼物。” 威严的声音再次传来,只不过,这一次却充满了沧桑之感。 龙儿知道,发出这道声音的是谁,只是不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所以她想问清楚一点,问问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她虽然也是一名龙人,也有为龙族尽一份责任的义务,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能力,完全承担不起龙族后路的责任。 龙儿刚想开口,额头上却传来一阵温暖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熟悉,她永远也忘不了这种感觉。 再次睁开眼,黑暗世界已经消失不见,丁然焦急的模样出现在了她的眼中,他现在正把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 “丫头,你是不爬楼爬累了?” 丁然也不等龙儿回答,就把龙儿背在了身后。 “六哥,也不怪嫂子身子弱,主要是这阶梯太长了,就像是天梯一般,永远都看不到头。” 库鲁塔在一旁抱怨道。 赫德尔和路易丝已经一帮黑袍战士们纷纷点头,对库鲁塔的话表示认同。 “过了这片云,离上面就不远了。” 龙儿突然开口说道,丁然闻言,抬起头朝空中望去,看见了天梯尽头的古老城门。 “丫头,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丁然疑惑道。 “我不知道,但是,这个地方让我感觉很熟悉,就像以前来过这里一般。 云后所在的地方,也不是这座塔的终点,这座塔的终点,在云上,云上有一座宫殿。那里,才是终点。” 听了龙儿的话后,众人仿佛得到了某种神秘的加持一般,步伐竟然比刚踏上阶梯时还快。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丁然方才看见的古老城门前。 城门上没有雕刻任何字迹,只有数不尽的刀剑划痕。 这些伤痕很深,哪怕经过风雨的洗礼,这些伤痕依旧深深的印在了城墙上,没有被时间抹去原本的痕迹。 第二百一十二章 空城 丁然带着众人来到了古老的城门前,城门后的世界和刚开始进入塔中时几乎一样,喷泉,龙头图腾和护栏,唯一一点不同的是,除了龙头图腾外,还多了许多不知用什么材料刻成的人型雕像。 喷泉哗哗的往外冒着水。 许是随着高度越高,离太阳就越近,温度也随之升高了不少。 黑袍战士和狼骑士们爬了一路的塔,早就被太阳晒的满头大汗,这时的他们,根本就无法抵抗喷泉的诱惑,纷纷跑到喷泉池子边,喝水的喝水,嬉闹的嬉闹。 丁然也没制止他们,他现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多出的人形雕像上。 雕像很多,有男有女,密密麻麻的排列在空地上,一部分雕像手中拿着剑,有的背上背着十字架,还有的手中带着护腕。 最让丁然奇怪的,是一部分腰间佩戴着枪的雕像,这些拿枪的雕像,长手长脚,身高比其他的雕像高出半个头。 这些雕像让丁然想到了两个人,一个是被他用计留在洛兰的天才休·菲茨莱利,还有一个,则是不久前见到的凯丽。他从这些雕像上,看到了他们的影子,这些雕像,肯定和他们有一定的联系。 巧合的是,凯丽和休·菲茨莱利都说自己是来自天界的天界人,而且,这两人的武器,和这些雕像一样,都是枪。所以,这些雕像,刻的都是天界上的天界人。 “六哥,这雕像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库鲁塔刚在喷泉边牛饮了一番,这时心情正好,大大咧咧的朝丁然走了过来,自然也看见了他身前腰间配着左轮的雕像。 “暂时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可我总觉得这些雕像有些古怪,小心一点总没错。” 丁然压低声音,用眼神示意库鲁塔也小声一点,不要吵醒趴在他背上睡着的小人儿。 “有古怪又能怎样,咋们怎么多人,就算这些雕像像当初的死人一般活过来,我们也不惧。” 库鲁塔说的没错,现在的他们,已经变强了许多,如果夜王再次带着亡者大军出现,现在的他们会从容许多。 而且,自从上次被夜王打伤后,这头牛的气力又大上了许多。按照人类的话来讲,也就是修为又提升了一个档次,现在的他,完全可以与夜王板板手腕,比比高下了。 “咔嚓,咔嚓。” 库鲁塔用他那宽大的手掌轻轻碰了碰雕像的面部,腰间佩戴左轮的少年雕像就像泥涅的一般散成一堆泥土般的材料。 “这雕像也太脆了,我都没用力,他就倒下了。” 库鲁塔把触碰雕像的手放到裤腿上擦了擦,一脸嫌弃的说道。 丁然蹲下身子,用食指粘起一丝粉末,放到眼前仔细看了起来。 “并不是雕像脆,而是这些雕像做成的时间太久,内部早已腐烂,所以才会一碰就碎。” 雕像破碎的声音,惊醒了丁然背上睡着的龙儿,她扭动身子。 丁然会意,知道龙儿想下来,所以放开了扶住龙儿的左手。 “丫头,你醒了。” 龙儿点了点,然后朝着一处没人的喷泉走去,丁然和库鲁塔赶忙跟上。他们两都担心龙儿会出什么意外,自从来了西海岸后,龙儿身上就时不时发生一些意外的情况。 龙儿走到喷泉旁,然后把手伸进喷泉中摸索了起来,不一会后,就从池子中扯下了一片果冻状的珊瑚,没有一丝迟疑,龙儿就把果冻状的珊瑚块放入了嘴中。 “丫头,这东西能吃吗?” 丁然放下伸出一半的手,在看见龙儿想吃时,他本能的想要阻止,奈何龙儿动作太快,根本就没有给他阻止的机会。 龙儿咽下嘴中的珊瑚果冻,露出一脸享受的模样,然后点了点头。其实,她的样子就已经回答了丁然的问题。 “丫头,你知道这些雕像是干什么用的吗?” 丁然问道,龙儿对这里很熟悉,如果她知道这些东西的用处,或者说知道这个地方的秘密,那样的话,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龙儿闻言,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在看到水池时,脑中就出现了水池里的珊瑚果冻。可我却没来过这个地方,或许,只有看到某些特定的事物时,我才会想起来,这些雕像,并没有让我想起什么。” 丁然闻言,叹了一口气,但也没有因此失落,他原本也没指望过能从龙儿口中知道什么。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事务官大人,今日就先在这里安营吧!天马上就要黑了。” 赛丽亚找到坐在水池边的丁然,向他建议道。 自洛兰发生夜王袭击的事件后,洛兰人就开始讨厌黑夜。在洛兰,哪怕已经安装上了路灯,晚上依然没有多少村名会出来走动。 丁然没有反对,这座空城很大,他也没打算一两天就弄清楚这里的一切。 这座城下面的龙人之塔,科纳洛家族和狼骑团用了半年的时间探索,才找到通往上层的入口。 “丫头。” 丁然超龙儿喊了一句,也不用他多说什么,龙儿就知道了丁然想说什么,立马抬起右手。 龙儿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一个墨色的手镯,手镯名叫墨竹,是龙儿娘亲留给她的传家宝,墨竹里面有个空间,空间里面放了洛兰大半的家当。 在海德转头的瞬间,一堆帐篷就像小山一样出现在了海德身前。 一声尖锐的口哨声突然响起,把海德吓了一跳,他连忙转身,瞪了一眼口中还喊着口哨的赫德尔一眼。不止是海德,不少狼骑士也被这声突兀的口哨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这些狼骑士纷纷对赫德尔投去抱怨的目光。 赫德尔却没有理会这些异样的目光,淡定的闭起眼,把头撇到一旁。 原本散漫在四周的黑袍军,在听见口哨声后,以迅雷之速集结在了一起,他们表情严肃,排列成一条长长的队伍,牛头人在前,人族战士在中,哥布林殿后。 在队伍排列好后,又有一声口哨声响起,口哨就像指令,指挥着这支战斗力不俗的军队。 黑袍军们鱼贯而入,有序的从小山般的帐篷边穿过,小山般的帐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了下来,一座座如蒙古包的帐篷平地而起。 海德再一次瞪大了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黑袍军们整齐连贯的动作,不消片刻,成堆的帐篷就只剩下了最底层的一叠。 这些,是丁然留给海德的狼骑团用的,现在的狼骑团,从名义上来说,与他们是战友的关系。 “海德大人,剩下的这些帐篷,应该够你们用了。” 丁然嘴角含笑,海德和狼骑士震惊的表情,让他心生愉悦,黑袍军苦练半载光阴,这时初现锋芒,海德震惊的表情,就是对库鲁塔、赫德尔和嶂子岩三人最好的认可,在这半年来,他们三人为了训练黑袍军付出了数不清的心血。 “这些帐篷,是哪来的?”海德问道。 丁然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朝龙儿喊了一句丫头。 海德顺着丁然的声音朝龙儿看去,他这次看的很认真,他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在丁然身边这个龙儿女娃的身上。 龙儿闻言,再次抬起白皙的手腕,如小山般的的粮草再次出现在了海德身前。 “空间神器!” 海德死死盯着龙儿手腕上墨色的手镯,震惊出声。 对于空间神器,海德只在故事中听过,对于他来说,这种神物,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因为,这个德罗斯帝国,数百年间都没有出现过所谓的空间神器。 第二百一十三章 危机 十数天来,黑袍军和狼骑士们稳步推进,天黑就安营,肚子饿了就烧饭。 除了这些没有生机的人偶雕像,却依然没有看见一个活着的生物,这座诺大的城,竟然是一座死城。 这让库鲁塔心中颇为不爽,他原本想在此地展示一下他那更上一层的实力。 可这里除了没有生机的人偶雕像,压根就没有让他一展身手的敌人,这种结果,让这头牛心中颇为不爽。就好似憋足了劲,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 库鲁塔一拳砸在一个手持长剑的剑士雕像上,把雕像砸了个稀碎。 “六哥,这里的人,还不会都饿死了吧!这里虽然有水,可水中却没有鱼,只有那种软绵绵的珊瑚能吃。” “你当龙族的人都是傻子吗?” 丁然无语道。 “如果是你待在这里,肚子饿了,你会傻傻的待在这里等着饿死吗?” 丁然实在无法理解这头牛的脑回路,有智慧的生灵,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根本就不会像这些不会思考的雕像一般待在这里等死。 “如果是老牛待在这里,我才不会傻傻的待在这里讷,老牛早就跑去有草的地方了。” 库鲁塔回答的样子有些呆萌,让一旁的龙儿捂住轻笑。 “就像去年,因为洛兰火灾,牛头山上的草都被你们吃完了,你就带着族人下山找草吃一样。 而且,还想吃我家的庄稼。要不是篮子来的及时,我家的庄稼铁定被你给糟蹋了。” 龙儿在一旁揭了库鲁塔的老底,让赛丽亚和赫德尔和黑袍战士们开怀大笑。 “赫德尔大人!赫德尔大人!” 就在几人谈笑间,一名哥布林急匆匆的远处朝这里赶来。 丁然认识这名速度贼快的哥布林,他是赫德尔手下的得力干将,哥布林中的百夫长加斥候队长,按现在的话来讲,就是侦查队长。 “沃利,发生了什么事?” 丁然赶在赫德尔前面,拦下了沃利的脚步,然后把腰间别着的水壶递给了他。 这十来天中,别说下雨了,连个阴天都没有,天气越来越热。吹来的风也是热风,这很不寻常,按理来说,海风应该清凉爽人,而不是像被内地一样吹带着热意的热风。 沃利经过一路的奔跑,早已满头大汗,只觉得嗓子冒烟,这时看见丁然递上来的水壶,就像是看见了救命的稻草一般,连忙接到手中,大口喝了起来。 “事务官大人,前面有发现,我们发现了一堆兵器。” 沃利用他黑色粗糙的手擦去嘴边的水渍,然后急切的说道。 丁然朝沃利走来的方向看去,宽大的道路两旁,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形雕像,而且,越是往前,雕像的数量就越多,丁然猜测,前方,肯定就是这座空城的中心。 因为在他原来的世界上,越是靠近城市的中心,人口的数量就越多。他们刚进入这座城时,雕像的数量并不是很多,就像农村一般,随着这十几天的推进,雕像的数量越来越多,到了这里,已经到了一种让人看一眼就感觉头皮发麻的地步。 “兵器?走,带我们去看看。”库鲁塔一听有了新的发现,心中立马就变得火热,拉着沃利就要往他说的地方赶。 海德也是一脸焦急,心早就已经跟着沃利的话去了那个发现兵器的地方,这十来天中,他连公主的一根毛都没发现,现在听沃利说有了新的情况,他立马就把帝国三公主伊莎贝拉和新发现联系了起来。 丁然却皱紧了眉头,他紧紧的盯着一动不动的人偶雕像,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六哥,你这是怎么了?这些雕像,难道有什么猫腻在里面吗?” 在不知不觉间,丁然已经成为了洛兰的主心骨,库鲁塔虽然想要过去,但是在丁然没开口前,他绝对不会独自带队去沃利口中的那个地方。 “看着这些雕像,我总感觉前方就像一个布置好的陷阱,就等我们踏进去。” 库鲁塔闻言,脸上露出笑意,轻轻的推了一下身边的剑士雕像,雕像应声而倒,摔在地上成了一堆粉末。 “六哥,咋们怎么多人,还怕什么陷阱,就算这些雕像能活过来,就凭他们这种一碰就碎的实力,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库鲁塔的不以为意的说道,他的举动加上他所说的话,打消了丁然心中的疑虑,一声令下后,大军整齐的朝着沃利所说的地方开进。 沃利口中发现兵器的地方很远,黑袍的速度很快,仍然走了半日光景才到达目的地。 一到这里,库鲁塔不说话了,海德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丁然,心中也感觉颇为震撼。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座山,有一座由武器组成的山。 组成山的武器各式各样,刀枪剑戟,左轮火炮,拳套护腕,铠甲……,而山的根基,也是数量最多的武器,是剑。 这些兵器,就像垃圾一般堆放在一起,成了一座真正的大山。 海德扫视着成堆的武器,在看见最外围的拳套时,他的眼睛突然睁的老大,额头也冒出细密的汗珠,那双拳套,是帝国公主伊莎贝拉的武器。 丁然别再腰间的十字斩刀,也在这时不停的颤动起来,像是碰见了值得一战的对手一般,指引着丁然朝一个方向前进。 在拳套与十字斩刀的指引下,海德与丁然一起朝着大山前进。 “海德大人,那双拳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这双拳套,是公主殿下的兵器,名叫无轩,殿下肯定来过这里。”海德把无轩拳套捡起,随后小心翼翼的放入袖子中。 “这把剑,你认识吗?” 龙儿还赛丽亚一行人也在这时靠了过来,听见丁然的话后,他们下意识的朝着丁然所指的地方看去,在十字斩刀剑端指向的地方,静静的躺着一把剑,一把古朴的三尺长剑。古朴长剑外观和十字斩刀相识,剑柄的地方有一个独特的剑穗,从外观上看,这应该是一把太刀类型的兵器。 海德在看见这把剑时,脸上再一次露出震惊的表情,比他之前发现无轩拳套更甚。 “这是无用!”海德三步并两步,走到无用剑前,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没错,这把剑,是神兵榜上排第三,四剑圣之首西岚的佩剑。”海德把别云剑拿在手中,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海德大人,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神兵榜上排第三的剑可不叫无用。”丁然说道。 丁然虽然对神兵榜什么没有兴趣,可在十字斩刀出世时,也曾听过林纳斯说起过,知道神兵榜上第一的剑名叫命运,第三的剑叫别云。 “事务官大人,海德大人没有说错,因为在十年前,剑圣西岚失去剑气后,他的剑,就有了无用之名。” 赛丽亚解释道。 丁然突然抬起手,制止了还想要说话的众人。 “你们听,这些兵器后面,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丁然带着众人绕过这座由兵器组成的大山,来到了山后。 在兵器大山后,有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被人困住手脚,塞住嘴巴关在两个铁笼中。铁笼周围,是无数的人偶雕像,这些雕像,就像看守犯人的守护一般,把这两人围在中间。 刚刚丁然听见的声音,就是从这两人口中发出的哼哼声,或许是听见了山前的动静,他们才会发出声音,又因为被堵住了嘴巴,所以只能发出哼哼声来引起动静。 “公主殿下!”海德在看见铁笼中的女子时,彻底的失去了理智,直奔铁笼跑去。 这时正值傍晚,晚间吹来的风中,让丁然感觉到了丝丝凉意。 第二百一十四章 无尽的人偶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让丁然寒毛四起,这种感觉,曾在面对夜王的死人军团时出现过。 顾不及多想,丁然立马拉住海德。 “海德大人,先别急着过去,你仔细看看这些人偶,尤其是铁笼边那个手里拿着短剑的剑士,在你刚刚想过去时,我发现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意。” 帝国公主伊莎贝拉先不提,海德虽然说她修为不弱,可丁然从来就没把她当成强者,在丁然心中,公主和强者是两个无法共存的东西。 可剑圣西岚不同,四剑圣之首,就算十年前受了伤,依然是一般人无法企及的存在,可现在,西岚却被人关在铁笼里,就连他的佩剑别云,也被人夺了去,像废铁一般仍在了武器堆里。只要稍微动点脑子想想,都知道这里不简单。 关在铁笼中的两人在看见丁然拉住海德后,哼的更加大声,挣扎的也更加剧烈。 “呲呲呲。” 一道电流声响起,伊莎贝拉的身体随即瘫倒在了铁笼中。就在刚才,她的手臂触碰到了铁笼,触发了铁笼上的机关。 海德目眦尽裂,一层淡淡的蓝色能量环绕在他身体表面,可丁然抓住他肩膀的手就像钳子一般,任由海德如何使劲,依然无法挣脱开来。 “洛兰的领主,如果伊莎贝拉公主出现什么闪失,不止洛兰会更着陪葬,玛尔公国也会受到牵连。这个后果,你担待的起吗?” 海德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丁然眼神一凝,瞬间变得犹如利剑一般锐利。 “你是在威胁我吗?” 丁然语气一变,海德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朝自己扑来,就如泰山压顶般压的他踹不过气来,他实在无法想象,丁然这样年轻的少年是怎样拥有这种只有上位者才拥有的气场。 “我不是这个意思。” 围绕在海德周围的蓝色能量渐渐消散。 丁然也放开了抓住海德肩膀的左手,之所以会放开海德,不是因为丁然心软。而是他看见铁笼旁边的剑士人偶有了变化,人偶握剑的手比之前紧了几分,导致铁剑上尘封的灰尘脱落。 丁然知道,这时的他们,已经进了这座城幕后之人的陷阱,这时在拉着海德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所以他放开了海德,转而握住了腰间的十字斩刀,一道刀光在海德耳边闪过。 在海德诧异的目光中,刀光已经斩断了铁笼。伊莎贝拉和西岚连忙扭动身子,抖落了身上被刀光砍断的绳索,他们两人立马撕开嘴边的破布,然后发出了两道高分贝的嘶哑声音。 “快逃啊!” “不要过来啊!” 只是这两道提醒来的太晚,丁然和海德已经来到了两人身边。 “公主大人,你刚刚难道不是在喊我们快来救我啊?”海德疑惑道。 “哎!这是陷阱,你们过来了,就在也无法离开了。” 伊莎贝拉低着头,沮丧的回道,她的心里,已经不对海德报有希望了。反倒是西岚,这是却显得轻松异常,在活动被捆的发麻的手臂时,他还分开一部分心神打量着丁然。 “小子,你这样看着我,该不会是以为我刚才是在喊救命啊!” 西岚长的很帅,黑色的长发及肩,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痞气,听说在十年前,他曾是阿拉德大陆上所有女子的梦中情人,也不知是何缘故,到了现在,如此受欢迎的西岚依然没有成婚,除了他那个亲传的二弟子云樱,从来就没听过关于他的绯闻传出。 因为十年前受过伤,伤到了耳朵,导致西岚的听力受损,所以他说话的声音很大,就像是喊出来的一般。 “前辈身为打败使徒希洛克的强者,四剑圣中的翘楚,竟然也会败在这一座小小的塔中,而且连视为生命的佩剑,也被人夺下,像垃圾一般扔在武器堆中。” 丁然把别云剑扔向西岚,他想从西岚的口中,知道打败他的事什么人。 西岚苦涩一笑,却也没有因为丁然的话而感到愤怒,十年来,他已经听过了太多的讽刺,大陆给他冠以无用剑圣的名号,别云剑也跟着受辱,被世人冠以无用之名。 “不是我实力不行,只是没有了剑气,实在是架不住这些人偶战士的人海战术,被他们耗死在了这里。” 西岚端详这手中的别云,一股愧疚感由心中生出,他感觉,自己已经配不上这把跟随了他数十年的神兵了。 库鲁塔牛气哄哄,凑上前来。 “人海战术,真是笑话,我们这次,可把洛兰的家底都掏空了,黑袍军全体出动。你知道我们这次带了多少人过来吗?竟然还有人敢在我们面前提人海战术。” 库鲁塔说话的声音很大,可听在西岚耳中,却和正常的音量一般。他听见了库鲁塔的话,却没有因此受到鼓舞,而是摇了摇头。 “你们带来的人,有这座塔里的人偶多吗?” 西岚这次说话的声音小了很多,他早已发现了库鲁塔身后的黑袍战士和海德身后的狼骑士,可他并没有因此生出一丝希望,在他心中,这些人虽然多,可对上无尽的人偶,最后的结局也只能和他一样,被耗光力气,最后成为待宰的羔羊。 “哼哼哼,不错的材料,用你们的灵魂做出来的人偶,一定可以变得更强。” 铁笼旁边的剑士人偶张口,发出冷冷的声音。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海德心中一惊,他赶忙把伊莎贝拉护在身后。 周围原本没有生机的人偶,仿佛被这道声音赋予了生命的气息,机械般的朝着丁然等人靠拢过来,因为走动的缘故,岁月留在他们表层的尘土纷纷脱落。 “拔刀斩。” 一道白色的剑气从丁然处发出,越过刚刚说话的人偶,然后继续向前,把剑士人偶身后的一片人偶拦腰斩断,成片的人偶随即倒下。 “不错的剑气,很精纯。”西岚称赞后,随即又是摇了摇头。 “还是省点力气吧!这些人偶是杀不完的,省点力气的话,说不定可以撑的久一点。” 西岚话音刚落,更多的人偶又从后方补了上来,经过先前的适应,这些人偶行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们的实力不强,但也不弱,至少可以和黑袍军的战士打的有来有回。 西岚的话让丁然慎重了起来,他已经发现,西岚说的是真的,这里的人偶战士,真的可以把他们这群人耗死在这里。 “赫德尔。” “兄弟。”赫德尔立马上前回道。 “叫人。”丁然说道。 “叫谁?”赫德尔问道。 “西海岸的那个瞎眼的老人,赫德尔,我们这些人的性命,就全交到你手上了,务必把我们这里的消息带下去。” 在丁然说话的同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场中,高大的声音手握巨剑,他是一道魂体,随着刀魂卡赞的出现,红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出现,随后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人群外蔓延,直到把所有人笼罩在光芒中才停止。 “刀魂卡赞,你这个卡赞灵魂,是我见过最强的存在,已经达到了可以对敌人造成伤害的程度,很不错,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修炼的。” 西岚的赞叹声还未停止,一道青色的光芒紧接着出现在了场中,刀魂卡赞的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道青色的影子。 “这是?除卡赞之外的第二鬼神,你小子身上,看来藏着不少秘密,只是这个鬼神,似乎没有什么攻击力。” 西岚继续评价道。 或许是因为他说话的声音太大,青鬼心生不满,青色的光芒在笼罩西岚时,分出了一道精神力出来,进入了西岚的内心世界。 无数的人影在西岚心中闪过,恶魔形态的希洛克,他的第一个徒弟刹影,还有悲鸣洞穴中的那道身披斗篷的女子身影。 最后出现的画面,是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少年剑客,西岚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这时的他很小,身高还没桌子高,中年男子身板很直,少年俊俏异常。 他们三人的周边,是一个比武的擂台,这座擂台,西岚很熟悉,这个地方,是他经常去的地方,虚祖武道大会就是在这里举行。最让西岚震撼的是,擂台上,同样有一个青色的身影。 …… “咳咳。” 西岚咬破舌尖,画面戛然而止。 “你是,鬼神普戾蒙!”西岚震惊道。 这时的西岚,终于认出了丁然的第二鬼神。 红阵火红的光芒和青鬼发出的绿光交织在一起,踏入领域内的人偶纷纷化成灰尘。 赫德尔这时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库鲁塔把他高高举起,正准备把他从这里扔出海面。在赫德尔聚精会神时,一把剑突然朝他的头顶飞来。 “带上我的剑吧!看见我的剑后,那位前辈一定会来的。” 西岚把别云剑扔给了赫德尔,一股锐利的剑意从他的体内朝外散发,这一刻的西岚,终于看见了离开这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