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树又离家出走了》 楔子 我曾受数万年风吹雨打,目睹时代变迁,沧海化为桑田。 我数万年伫立与此,不曾与人交流,只与拂过的清风为友,与偶尔停留在我指尖的飞鸟作伴。 日月更迭不止,他们是比我更加古老的存在,繁星布满天空,我至今也未曾数清它到底有几个。云聚云散,时晴时雨,冰消雪释,草长莺飞,春去秋来,繁华落尽,如同这四季流转,世界还在一遍一遍的轮回。 风带来了一个一个故事,鸟儿聊着林间的一个个趣闻,我的根须向着地下逐渐蔓延,感受着大地无声的倾诉,他们让我得知这世界的全貌,我只站在这里,从未离开过,但是我依然能看的很远。 但是我想离开,我想亲自看看这个世界。 风儿告诉我,这世上有一种生灵叫做“人”,他们拥有不得了的智慧,其中最具智慧者,可以飞天遁地,长生不老,那种人被称为仙,而除了人,山中鸟兽花草亦有得灵性者,可化为精怪,那些厉害的精怪有些也会化作人形,生活在人类的领地里,与人无异,而有一些还会庇护一方,受人尊敬,得到人的供奉而化为山川河流之神,非常不得了。 风的故事让我向往,我不欲成仙或化神,纵是仅仅做一个凡人,在那世间体会人生百态,也好过如今这般,只得伫立于此。不离开,便什么都看不到。 自那以后,我便开始了我的修炼,风为我收集了各种各样的修炼方法,日晖月华,星辰光辉,还有这世间的清浊之气,以及构筑世界的五行之灵,吸收这些都可以增长我的灵性。我就这样的日复一日的一直修行着。 某一天,一个人类发现了我,我能感觉到他看到我时的情绪,惊喜,兴奋,还有希望。 自那天起,他总会来这里,在一旁坐下和我一样修炼,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庞大,越来越厚重,这就是风曾经跟我说的修炼者吧,风说这样的人都拥有着旁人难以比拟的智慧,可我见他却是不太智慧的样子。这个傻子有时候居然会跟一颗树说话,大倒苦水,啰里啰嗦一大通,明明我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他却还是乐此不疲。 后来,他带了很多人来,那些人比起他来,很弱小,他们围着我坐了一圈,在我身边打坐修炼。 后来,他们在我所在位置的不远处盖了房子,盖了宫殿,然后人越来越多了。但是偶尔会来陪我的人却变得少了。 后来,除了最初的那个人,已经几乎没有人来陪我了,我能感觉的到,他的气息不像当年那样生机勃勃,他也不像当年那样会坐在我旁边修炼。 以前的他会用御水之术来帮我浇水,虽然对我没什么用,但是看他在我面前卖弄粗浅的御水之术还是很有意思的。而现在,他却像个凡人一样,用木桶在远处的河流挑两桶水过来,然后一瓢一瓢的浇在我的脚下,就像一个浇树的老农。 再后来…… 他再也没再来过。 自他不在来之后,我这里就很少有人会过来了。大概每年繁花盛开之时,会有两个不认识的小家伙来清理我身边的杂草,顺便帮我浇一下水。而每过几百年,便会有一人来到我这,但他只是为我行一礼,一礼后便离去。 远处的房子越建越远,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人声鼎沸,就连立在从林深处的我也听得到,但他们不会来此打扰我。 我以为我已经失了清净,但最后又归于清净,虽然已经归于清净,但其实已经没了清净。 呵,其实也无所谓了。 我要走了。 章一:离家出走的树 道宗圣地便是道宗圣地。 自万年前,道祖于天道山悟道,建立道宗,结束上一个群魔乱舞的时代,道宗便一直是众修士心中的圣地,修道之人称其道宗,朝圣之人称其为圣地。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廖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 自道祖留下这句话后,修习道祖所留法门之人,皆称自己为修道者,相比于上个时代五花八门的异术,修道之人成长更快,也更为强大,自然而然的成为了这个时代的主流。 而所有道门的起源之地道宗,也就被称为道宗圣地。 而今天,已经平静了万年之久的道宗,遭逢了建宗以来最大的变故。 后山禁地的万年古树,它丢了! 今天是繁花盛开之日,相传数万年前,道祖就在这样的一个日子里遇见了那颗不知活了多久的古树,道祖在树下悟道,开宗立派,开创了如今的时代。 道祖在故去之前留下一条规定,每年的繁花盛开之日,必须着两名年轻优秀的弟子前去看望古树,清一下树旁边的草,这些草都是被灵气滋养的天材地宝,不得浪费。然后让弟子挑两桶水浇灌一下,一来怕古树口渴,二来也算礼尚往来。 另外,道祖有留言:“绝对不可以偷懒用御水之术浇灌古树,因为这么做会被它鄙视。一定要记住。” 江湖传言,道祖一生最善御水之术,是因为他不忍凡人受干旱之苦,所以精修御水,用以解救万民。 当然,真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那么大一颗树呢?!! 当被派去收草浇水的弟子惊慌失措的跑来,说树丢了的时候,道宗掌门并不敢相信,可等他来,见到这里只剩一个大坑的时候,好吧,不信也不行了,我那么大一颗树呢?!! 在道宗掌门人张大嘴巴傻在原地回不过神的时候,遥远的某处,一个俊秀的年轻人正悠哉悠哉在林间漫步着,身后还跟着一只小白老虎。 “人木为休,我便以休为姓,我既想入凡尘俗世,便以尘世为名,那便唤我休尘好了。即日起,我便是休尘,一凡尘闲散人也。” “这种长袍是那小子设计的,看起来还不错,他喜欢看无拘无束的云,所以一直都穿这样洁白无瑕的衣服,我也喜欢看云,但是纯白色还是缺失一些趣味,那么我便加少许天青为底色好了。” “头发就这样披散着是不是不好看呢,我记得那小子年轻的时候喜欢用玉簪别头,他是怎么把头发挽起来的?” 为自己起名为休尘的古树,扯下自己半根头发,化作一支木簪,在头发上轻绕几下,随意的固定住。看着有些散漫,但还有几分洒脱,再配上他贴合自然的气质,让人不由得会产生亲近之感。 好一个逍遥物外的儒雅先生。 就连他身边的清风都流露出赞赏之意,很显然,他为自己塑造的人类形象大获成功。 “你说的那个小孩真的会过来吗,他不会出什么危险吧?”休尘抱起脚边的小白虎,转头对身边流转的清风说道。 清风不会说话,但是它表达出了“请一切放心”的意思。 这是休尘为了入世而与朋友们制定的计划,世间有风三万缕,恰巧休尘都认识,这个消息是某一缕清风传递过来的。 清河县有一个唐员外,家中富有,为人仁义,身边不少朋友都是江湖豪侠,他们平日里行侠仗义,虽然得了美名,却被一群土匪记恨,祸及妻儿老小。唐员外于心不忍所以出手援助,不仅帮助他们照看家小,还花重金资助官府除贼。自然,他也被这群恶贼盯上了。 休尘所在的树林名叫白木林,林后有山名叫白木山,山上有寨叫黑木寨。据说是寨里的强盗头子觉得白木寨不符合他们的气质,所以起名叫黑木寨。 而这个黑木寨,就是众贼的一个聚集点。 那日他们在寨中商讨,如何抓住唐员外的家人好让其乖乖就范,在一番推演之下,最终选择去抓他尚且年幼的儿子,唐员外唯一的孩子年仅八岁,在私塾里上学,私塾先生年纪大眼神不好,他们可以扮做唐家家丁将小少爷骗出来,然后绑回黑木寨。 计划很好,但是很不幸,他们的计划被路过的一缕清风听到了,清风拂于天地间,本不该插手人间事,但是为了朋友,只能对不起了恶贼们!只要休尘能救下这个小孩,那他就可以凭着唐员外的关系,获得一个合理的身份留在凡世。 时间到了下午,休尘倚着一颗树在林中小憩,怀中小白虎也在安静的假寐,而镇中的学堂,唐酒也收到了他父亲病重的消息。 “小少爷快回家看看吧,老爷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倒下了,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看着是要不行了。夫人急忙差小人叫少爷回去,老爷怕不是要交代后事了”装成家丁的贼人假装悲戚的说道,还假模假样的抹了两把眼泪,边说边拉着唐酒往马车的方向走。 唐酒一时慌了神,也不想为何这个家丁从未见过,慌慌张张的便跟着他上了马车。 车上,逐渐定神的唐酒开始感觉到了不对,模糊的方向感告诉他这条路并非是回家的路,等出了城门,他终于发觉自己是被骗了。 他慌慌张张的在马车探出头,问正在驾车的二人: “你们是谁,要带我去那里!” 那个扮做家丁模样的人也不再做伪装,呵道:“滚回去!”并朝着他的脸反手一拳,直把他打翻在车里,随后翻身进了车厢,盯着唐酒。 “你这小王八蛋最好别给自己找不自在,不然老子直接捏断你的脖子。” 唐酒被这么一吓,顿时动都不敢动,那个人正坐在一旁恶狠狠的盯着他呢,鼻子被打出了血也只能任由他流,不敢去擦,也不敢哭,他知道自己父亲帮助过很多江湖侠客,而这些人大概就是那些侠客口中恶贯满盈的贼人吧。 唐酒就这么缩在一边不哭也不闹,那个假家丁看到他这样也放下心来,坐在一旁也不去理会,驾车的人还在专心驾车,甚至他都不知道,刚刚有一阵风掠过。 林间树下,有一片叶子缓缓飘落,慢慢的将要落在休尘头上,这时一阵清风吹过,将叶子吹开,小憩中的休尘与小白虎缓缓睁开双眼。 白木林的入口处,一群凶神恶煞的恶徒望着远处跑来的马车,嘴角勾起些微残忍的弧度。为首的一人坐在一颗倒下的枯树上,九环大刀就放在一旁,隐隐的发着煞气。 “终于来了。” 章二:如何弄死一缕风 “你说我一会应该怎么出场呢?”休尘向一边的风问道。 这个问题风也不知道,只能表达“爱莫能助”“你自己想”的情绪。 休尘低头呵呵一笑,也不再问什么,自顾自的去思考。 “既然要救人,还要让他们帮我解决身份问题,那我就出场的震撼一点,好让他们敬仰我?不行不行,这是凡世,如果用那种仙人手段,我就不能安稳做个凡人了,那不如用拳脚功夫把他们打倒好了,那唐员外喜欢与江湖侠客为友,我装成一个武林高手能多加不少好感,请他办事也方便些,就这么办。” 打定主意,休尘就不再多想,继续等着,丝毫不觉得自己想的有什么问题。而另一头,树林入口处,恶贼们终于汇合。 “把这个小东西绑起来,无论是报仇雪恨还是金山银山,咱们就指着他了,哈哈哈哈。” 恶贼头子大手一挥,让一旁的小弟们拿出准备好的结实绳子直接把唐酒绑了个结实。 唐酒只是一个孩子,碰到这个阵势,没被吓哭已经算很厉害了,逃跑什么的想都不敢想,就这么被一群凶神恶煞的恶人推推搡搡的往前走,心中只能期盼着父亲结识的那些大侠,有谁能从天而降救走自己。 然而,那些大侠并没有来。 但是,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一个俊秀洒脱的先生,就这么懒散的靠着一棵树,一条腿前伸拦在路中间,怀里抱着一只“白色小猫”。见他们到来,只是微微侧脸,平淡的说了一句: “来了老弟?” 休尘缓缓起身,强忍着没有笑出声,在山中不知多少岁月,而如今,入世的机会近在眼前,只要把这帮人打倒,迎接自己的就是丰富多彩的明天。 小白老虎也不睡了,窝在休尘怀里轻轻舔了舔爪子,充满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那些人。 而在那些人眼里:一个书生,看起来不太一般,但是感觉不出来有什么威胁,他怀里的竟然是幼年白虎,很值钱啊!而且好可爱,萌萌的,看它的表情,好像是饿了,这书生没给它喂奶吧。 他们不知,危险已然靠近。 “老大,这书生那里来的,很不对劲啊,莫不是什么妖怪?看他怀里的白虎,啧啧啧,值钱呀。”一旁的小弟跟恶贼头领小声说道。 恶贼头领也暗暗的想:听某些老家伙们说,这山里有些野兽,活的久了就能成精,甚至还有可以变成人的,而人里也有得了仙缘,被神仙收为弟子的,这样的家伙都会点什么不得了的神通,我们不一定对付的了啊,得先探探底。 “这位先生,从那里来,为何在我白木林中?”恶贼头领看着休尘想个读书人,便用读书人的语调跟他说话,只是这粗旷的嗓音让人有点出戏。 “我也不知道我从哪里来的,不过我来是抢你手里那个小孩的!”休尘一指唐酒,回答道。 唐酒:Σ(°△°|||) 都找我干嘛我是无辜的啊。 “先生为何要抢这个孩子?是与他唐家有旧还是与那唐家有仇?先生孤身前来,又是有何凭借能让我等将这孩子送与阁下?”恶贼头领又问道。 “没什么原由,就是觉得这孩子与我有缘,我与唐家无仇亦无旧,至于凭借嘛。”休尘突然话锋一转: “废话那么多干嘛,就是来揍你的,把那小孩给我放下!”休尘放弃思考,把小白虎一扔,挽起袖子就要动手。 恶贼首领看他这样,只觉得这个人脑子有病吧,也不想那么多,大呵一声: “上,给老子剁了他!” 一旁几个小弟得令直接抽刀冲上前,而休尘也凌然不惧,伸手就打向一个恶贼的面门。 动作要快,姿势要帅! 恶贼微微侧身,轻松躲过这一拳,同时手中钢刀猛的砍下,和另外几个恶贼一起,砍到了休尘身上。 “咔嚓咔嚓咔嚓稀里哗啦……” 刀碎了一地。 休尘和这几个恶贼同时愣在原地。 恶贼是万万没有想到,仅仅砍了一刀,人家衣服都没破,结果自己的刀却碎了。 而休尘呢,他想的是:我一棵树活了几万年都没动过,我为什么觉得我能会拳脚功夫呢?凡人武学我那里会懂啊。 如此漂亮的一拳,打都打不中,这还有何用处。 身旁的清风仿佛传来笑意,很明显的嘲笑之意。 休尘开始思考他数万年树生里最难的一个问题:如何弄死一缕风? 杀千刀的,这黑历史怕不是要跟自己一辈子。 尴尬的环节并未持续多久,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恶贼头领,钢刀碎裂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不是凡人,多年逃亡经验让他转身拔腿一气呵成,招呼小弟赶紧逃跑:“点子扎手,撤!” 其余小弟也化做鸟兽散,甚至来不及管唐酒,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而休尘却丝毫不急,他不装了!右脚轻轻踩地,霎时间地动山摇,数条裂缝蔓延到众贼脚下,让众贼人接二连三的掉落到地缝里。 等再平静时,地面上只剩下那些恶人的脑袋在外面露着。 休尘扶额,他凡人伪装计划,似乎还未曾开始,就已经结束。 “早知道会这样,我还动什么手,现在丢脸丢大了,没脸见人了啊。” 微风拂过休尘的脸庞,感受着他脸上的燥热。就差笑出声来。 而一旁的唐酒,则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白衣胜雪,风度翩翩,举手投足便山崩地裂。 “我的老父亲啊,儿今天遇到仙人了!” 唐酒这边已经脱险,而那边的唐员外和唐夫人却已经急疯了。 本应该是学堂下学的时间,却不见自己的孩子归家,去私塾问过才知道,下午的时候有人自称唐府家丁,已经将唐酒带走了,而一直跟着唐酒的两个下人,早已在学堂后面某处被人扭断了脖子。 自己的孩子被绑架,唐员外自是心急如焚,最快的速度去官府报了案,又召集了自己武林中的朋友,希望能商讨出对策。 众人中较为年长的刘大安慰他:“唐大哥莫急,大嫂也莫哭,小酒侄子肯定没事的,如果只是单纯的报复那他们不会设计绑架,既然是绑架那必然是对我们有所求。” “他说的对,唐大哥,既然是绑架自然所求为财,只要我们多准备银钱,一定能赎回侄子的,若是他们非要报复,那就拿我的命去换回侄子。” 一旁的李虎如此说道。 这李虎曾受唐家诸多恩惠,多年以前就一直跟着唐员外,当初城外十多里处的一个村庄被那群恶贼洗劫,正巧李虎路过那里,他仗着一柄大刀砍杀了不少恶贼,要说那些恶贼最恨的人,李虎肯定排的上号。 听到此话的唐员外又是一阵气。 “你说的这是何话,我唐某人怎会用我兄弟的命来做交易,酒儿他一定能回来的,我宁可用我的命来换回他。” 一旁哭个不停的唐夫人,恨恨的看着他: “都怪你,你这浑人好端端的非要招惹那群恶贼作甚,现在酒儿被人掳去,全都是你的错!” 唐员外低头默不做声,年少时梦想行侠仗义,但是自己无法习武,所以放弃了,现在家大业大,就总想着做一些侠义之事来弥补曾经的遗憾。结果,侠义是有了,却祸及家人。 “我已经通报官府了,衙里的陈捕头断案很有一手,说不定他们可以救回酒儿呢。我资助官府那么多,他们一定会尽心尽力帮我们的。”唐员外如此说道。 而唐夫人听到此话依旧哭个不停,无论是这帮江湖侠客还是官府差人,她都不敢相信,她只能盼着那帮贼人收了够多的钱财,能把她的儿子完完整整的送回来。 一屋子人一时间竟都说不出什么话,他们不是官差,这种事应该如何处理他们也说不好,在绑匪来信前,他们只能在这里等着。 可他们并不知道,唐酒少爷都已经驾着马车进城了。 章三:这徒弟,收了也行。 树林那边,一群匪徒被埋之后,就只剩下休尘和唐酒大眼瞪小眼。 “师父,请收我为徒啊!”唐酒抱着休尘的大腿呼通一下就跪下了。 “别别别,我不知道怎么教人,也不想收徒弟。”休尘这样说道,他现在好想把腿上的挂件一脚踢开。 可是唐酒死死抱住休尘的大腿,这是仙缘,撒手就没啦! “我爸爸是员外郎,是官身,可厉害了,我家有酒楼,能请师傅吃好吃的,我家还有布庄,能给师父做衣服,我家还有钱,我家里还有好多漂亮的丫鬟,父亲的书房里有不少名人字画珠宝玉器,母亲娘家那边还有几个姨娘二八年华尚未婚配,师父要是喜欢也都介绍给您,您看看您喜欢什么?” 唐酒一股脑的把能想到的东西都说了一通,甚至把那几个小姨都卖了。 刚刚被扔到一边的小白虎看着这个小孩,顿感此子将来大有出息。 休尘扶额无奈道:“我不想要这些。” 他想了想,又说: “如果可以的话你给我一个能在尘世行走的身份就好,然后给我提供一个家,听我朋友说,凡人都有一个叫家的地方,无论他们在外忙了多久,做了什么,他们终究都会回家。” 唐酒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师父,都交给我。”言罢立刻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休尘看着他,心想:得,白收一便宜徒弟,好在他还能办事,到也不亏。 “以后我就是你的师父了,不过你记着,不能把我不是凡人的事说出去,在别人面前,你一定要竭力维护你师父凡人的形象,知道吗!” “徒儿明白!” 清河县离白木林不算远,但是走也要走一些时间,作为一个“凡人”,就这么走回去,怕不是也要一个时辰,不过还好那些恶贼留了一辆马车,跑的能快些。 驾车是个技术活,休尘和唐酒折腾半天也没驾清楚,让一旁的小白虎都看不下去了。 “嗷呜~” 就这么奶声奶气的一嗓子,拉车的马顿时听话了起来。 “师父,这只小白老虎好厉害啊,它叫什么啊?” “它啊,它叫小小白。” “师父啊,您为什么不直接叫他小白呢?” “因为它的母亲叫小白。” “哦。” 一旁趴着的小白虎白了休尘一眼,满眼的鄙视。 “你个不会起名的渣渣”小小白心中如此说。 —————————— 道宗成立还未到百年时,天下九州依旧群魔乱舞,那时道宗不像如今这般强大,道祖为平定妖魔之乱,去往四方收复四方圣兽当做自己的助力,第一只,便是西方白虎。道祖将白虎带回后,将其养在天道山禁地,为其取名为大白。 不多时,西方混乱之地有凶兽祸乱世间,其身似虎,毛发雪白,背生双翼,嘴似鹰喙,额生龙角,是为穷奇。 道祖不愿生灵涂炭,便携白虎前去,欲诛灭此凶兽。 不料,那穷奇是个母的…… 不料,穷奇和白虎看对眼了…… 阿珍爱上了阿强,在一个有星星的夜晚…… 道祖被惊呆了。 道祖将穷奇一并带回,养在禁地,还带到古树面前,让大家都认识一下。 古树被惊呆了。 道祖为穷奇起名叫小白,后来千百年间,与白虎一同为平定天下妖魔之乱立下赫赫战功。 后来,天下太平,四方圣兽青龙,朱雀,玄武皆已离开,而白虎则与穷奇一起,在天道山的某个山头占山为王,顺便充当护宗神兽。 几千年时间已过,当年的道祖都已经不在了,白虎与穷奇才终于有了孩子,它们将生下的小白虎带到古树面前,由古树为它取名。 取其名曰:小小白。 这便是小小白这一生中最大的心理阴影。 —————————— 当唐酒赶回家中时,天色已晚,唐府上下灯火通明,正中大厅,唐员外与他的几位兄弟还在等着绑匪的来信,唐夫人哭的久了,不知不觉中已经扶案昏睡过去。 当看门家丁传报说,小少爷回来了时,唐夫人瞬间惊醒,不管不顾的像一阵风一样跑向前门,唐员外他们急忙跟上,却见唐酒已经拉着一个年轻男子进了门。 唐酒一手扯着年轻男子的袖子,一手指着院中,向他介绍: “师父,这便是我家,是这清河县最大的府邸,东边厢房有不少空着的,师父今日可先住在我家,明日我们再去找房子。” 休尘微微点了点头,反正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干嘛,就全听这个小家伙的吧。 唐酒看到自己父母已经过来,便撒开休尘的袖子,快步扑到母亲怀里,唐夫人见到儿子,不由得又是泪眼婆娑,捧着唐酒的脸左看右看,生怕他那里伤到。 而唐员外和他的侠客兄弟,则是打量着刚刚进门的这个年轻人。 “看衣着,像是一个儒士,我儿被奸人掳去,若他能救下我儿,那必定有些本事,气质平和,倒也不像坏人,他怀中抱的竟是一只白虎,这人绝对非比寻常,这世间有不少能人异士,只是常人难得一见,这人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是个书生?身无半点煞气,是个没杀过人的,脚步虚浮,浑身皆是破绽,不像个习武之人,面色红润,又年轻,可怎么血气稀薄的几乎察觉不到?难道他并非人类,而是什么山精鬼怪?还有他怀里这只老虎,我去!也许唐大哥察觉不到,可我们习武多年对危险最是警觉,这虎分明是个凶兽!若是这老虎发起狂来,怕不是我们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这书生能这么抱着这虎,肯定是个更可怕的角色。” “一定要提醒大哥大嫂,千万不能冲撞这个人,离他越远越好。” 小小白刚才为了帮唐酒驾车,流露出一丝丝凶兽气息。这气息一时间忘了收回,竟被面前几名武者感觉到了。 一旁的休尘,看到唐酒他们母子相聚,心里倍感欣慰,可旁边几人站那也不说话,场面有些尴尬,他便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 第一次入世,怎么和人自然的交流显然也是值得学习的一件事。 等唐酒已经安抚好他母亲后,唐员外忙上前见礼: “在下唐正和,是这孩子的父亲,下午得知小儿被歹人掳走,敢问是被先生所救吗?” 唐夫人也放开唐酒,起身向休尘见礼。 休尘回答道:“今日路过白木林,正巧撞见,就顺手救下了,不必客气。那些匪徒被我绑在白木林中,你可通知官府将其缉拿归案了。” 早在回家之前,休尘和唐酒便设计好了一切说辞,休尘是一个喜爱游山玩水的学者,踏遍千山万水收集奇闻异事。因怕遇到匪徒,所以练了一些拳脚,总归要为自身安全考虑的嘛。今日途径白木林,腹中饥饿所以进林子想找找有没有果树,或者能否抓只兔子什么的。正巧撞见唐酒被绑架,就顺手救下。而那些匪徒,则被打晕后绑在了树上。 幸好以前风所带来的奇闻异事与神通异术中,有能让人失去记忆的法子,否则那些匪徒还真不好解决,直接灭口,休尘并不想这样。 “多谢先生救下小儿,唐正和拜谢先生。” “妾身也多谢先生了。” 唐正和夫妇再次向休尘行礼,这次身子躬的很低,极为尊敬。 休尘上前将二人扶起。 “相遇即是有缘,我看这孩子也颇对眼缘,救他一次不算什么。” “听小儿唤先生师父?先生可是已经收了小儿为弟子?” “是啊,令郎活泼可爱,又与我有缘,所以我便收了这个徒弟。” “好,好,先生送小儿回家,想来一路上还没有吃饭吧,先生快快请进,我这就命下人准备晚宴,定要好好招待先生。” 说着,唐正和便请休尘进了正堂。而后面的侠客兄弟们却一个个冷汗直冒。 他们不知道怎么能提醒一下自己大哥,这人,可能不是什么善茬。 章四:我休尘见多识广 休尘被请进大堂暂歇,不多时酒菜就已经备好,饭桌上,唐正和热情的拉着休尘闲聊,他的兄弟们在一旁想让他停下,却不知如何提醒,只能干着急。 而唐正和,他只想探探这位先生的底。这位先生出现的太突然又太巧合,还和自己儿子沾上边,这让他心里多了几分提防。 而休尘也并不在意,反正他的人设就是见多识广的游学者,跟他东拉西扯的,正好能取信于他,风曾为他带来了这个世界的故事,论眼界和学识,怕是没有人能比的上他吧。 “我以前生活在南边大虞王朝,那个地方各位也都清楚,皇帝昏庸无能,残暴不仁,把持朝政的官员也都如同恶狼一般,在那边生活的实在不如意,大虞那边很多人最终选择离开大虞,去往别国求生,而我也学着他们也离开了大虞,不过,我并不知要往那里去,所以一路走一路赏风景,先人有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那我便走一走,看一看,也算颇为自在吧。这世间美景万千,不多见见,岂不遗憾?” “大虞的四色山?哦,我去过,那山以前叫千秋山,千秋山确实是一个好地方,说是天下万山中景色第一倒也不错,山上的树种类很多,到秋天的时候,绿叶,黄叶,红叶,同时出现,颇为绚丽呢,而且那里的天气受四方之风影响,偶尔会早早的便下雪,一旦下起雪,多添一抹白色,那景致就更美了。对了,听说千秋山有山神,而且脾气不大好,要是以后有机会去的话记得客气点,见到山神庙就拜一拜,山川江河之神鲜有脾气暴躁之辈,凡是脾气不好的,都不好惹。” “极东之海,那里确实挺大的,就算十个大越国都及不上,前朝大庭王朝的太康皇帝曾遣船队去东海寻仙,但是到他死船队都没有回来,仙人那是那般好找的。太康皇帝死了十几年那些船队才回来,新帝仁厚并没有为难他们,若是换个暴君,这群人肯定死定了。这些人也是可怜,其实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在海上漂泊半生,实际上并未离开近海,仙人都在深远处,他们连边都靠不上。” “奠定如今王朝局势的向城大战其实并非史上最惨烈的一场大战,要说惨烈怕要数以前的夷山之战,夷山是古越国与古离国接壤的一地,越王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让离王震怒,竟倾一国之力进攻越国,再加上边上的古杨国两边做梗,最终使夷山成了葬送两国的战场,那一战是真的尸山血海,血气怨气浓重,就连路过的风都被沾染,哪怕这风流转了几千里,依旧有血气怨气残留。后来杨国将两国吞并,这段历史被掩盖,至今几千年之久,早就没人知道了。” “儒家圣人确实是个厉害的人物,但他并未能走入神道。诚然,凡人死后,若是有极多人诚心供奉,凭众多念力亦可封神,可那个时代太乱,他主张的思想不被帝王接受,弟子诸多也都不得志,等他的思想好不容易被传播开来,他的魂灵却已经归于天地。他写的东西我都读过,真的好希望能与他面对面的聊一聊天,可惜,没有机会了。至于你说的那些祭拜他的人的念力,自然也已经归于天地了。” 休尘就这么和唐正和聊着,分享自己知道的山河美景,说着自己知道的一个一个故事,他其实那里都没去过,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忽悠人。 而唐正和却感觉额头直冒冷汗…… 他这说的都是什么啊,几百年前的事,几千年前的事,久远到无史可循的事,人道的事,神道的事,仙道的事。若非他这一生正直,从不做恶,他怕不是要立马吓尿。 不过他也有些兴奋,这个人,不,可能不能说这是一个人。 这位先生,可能是一位……仙! 儿啊,你拜的这位师父,不得了啊! 第一次尝试吃人类的食物,别说,感觉不错,看到一大桌子菜只剩残渣,休尘也只能遗憾的放下筷子,反正来日方长,以后几乎每天都能吃到,不必急于一时。 “这玩意可真难用,以后要练习一下,总不能永远用灵力控制吧”,休尘如此想着。筷子这东西,凡人都会,自己不能不会,今天用灵力糊弄过去了,万一什么时候因为某些原因不能用灵力,难道还要自己用手抓吗?这玩意儿,得学! 一旁的诸位低着头,不敢言语。 这位可真能吃啊,这么一大桌子菜吃了一大半,那只老虎也没少吃,看着不大点,可吃进去的东西怕不是比它自己的体积都大。 “先生今日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若无落脚之地,不如就先在我唐府住下,也好让我们答谢先生的救命之恩。” “也好。” 说罢,唐正和便带着下人亲自引休尘去了东边厢房。二人刚一离开,唐正和的兄弟们瞬间就把唐酒包围了起来。 “大侄子,你拜的这个师父究竟什么来头?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你既然会拜他做师父,那这个人一定有什么本事,你可别说你拜他为师是想跟他学做文章,我们可不会信。”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快与我们说啊,哎呀急死我了!” 看众人将自己团团围住,来来回回问自己这个那个的,唐酒丝毫不慌,淡定的放下筷子,正襟危坐。 “诸位叔叔们说的是什么呢?小酒儿可听不懂啊,我的师父只是凡人一个,那有什么来头,师父他行走四方,见多识广,我拜他老人家为师,只是想多长长见识罢了,可没有什么旁的理由,诸位叔叔们多虑了。” 好小子,说谎话眉头都不眨一下的。 说完,唐酒就起身,在叔叔们的夹缝中溜了出来,可没跑几步便又回头说道: “师父只是个凡人,还请诸位叔叔一定记得。” 说完,彻底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留下一众叔叔们面面相觑。 “他的意思,是让我们保密吧?” “应该是了,大概是那位先生不想暴露自己,只想以凡人的身份行走,所以做了这样的交代,那我们也不能随意跟别人透露先生的事。” “甚至我们应该为先生做好掩护,这样还能结个善缘,若这位先生真是仙人,那这个善缘说不定就成了仙缘,可真真的了不得了。” 众人频频点头,皆是打定主意。 以后这位先生就是个凡人了,谁说什么都没有用,先生就是凡人! 唐酒那边,他一路小跑跑回自己房间,鞋也不脱的扑到床上。脸上满是开心与得意。 “明天开始就能找师父学习仙术,以后我也是修仙者了,刚刚还完美的解决了师父留下的任务,我真是太厉害了。” 毕竟只是小孩子,他以为只要自己认真说了他的叔叔们就会信,可实际上事情却并非他想象的那样。 不过……说是任务完成倒也不错。 毕竟,休尘以后可以安心当个凡人了,没毛病。 休尘那边,唐正和已经离开,临走时还安排了两个下人在隔壁,若是有事喊一声立马就能过来。 不过休尘倒是没有麻烦这二人的打算,他自己待着更舒服一些。 房间里,小小白已经在床头枕边睡下,休尘睡不着,打开窗,站在窗边欣赏着月亮。 “其实今夜不必再看着月亮发呆,也不必再去数星星,我应该像个凡人一样在床上睡觉才对。” 月依旧高悬于碰触不到的九天之上,月影清凉,月光撒在地上。 有一阵微风拂过,进了窗,在房间回转一圈,又从窗子那离开。 休尘就在窗边,风来时,打了声招呼,风去时,道了一声别。 心满意足。 关窗!睡觉! 章五:麻烦要来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休尘便已经醒来。晨光熹微,正是紫气东来之时,以往休尘都会在此时纳这一缕紫气用以修炼,而现在,他却不想起床。 反正已经修成人形,修不修练都没关系,休尘这样想着,然后盘算起今天的日程。 直到天已经大亮,他才慢慢悠悠的起来,打开窗,让阳光撒进屋子,窗外的微风微微吹进,掀起他的发梢,他亦跟风道了声早。 这是新的一天,也是新的开始。 唐府的下人端来清水与毛巾,休尘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其实他这个修为境界早已做到了纤尘不染,污垢自离,可是装还是要装一下的,毕竟他现在是凡人。 “这算不算是我这几万年里第一次洗脸?这可比风吹雨打舒服多了。”休尘乐呵呵的想。凡人的诸多事有着诸多的趣味,以后要慢慢的尝试。 跟着唐府下人去了膳厅,与唐家人一起吃了一顿早饭,比起昨晚的大鱼大肉,今天的早饭明显清淡不少,不过休尘也不挑,依旧吃的挺开心。 休尘跟唐正和说了自己想暂时定居于此的想法,希望他能帮着寻一个住处,自己行走多年,身上盘缠已经花光,所以希望他能暂借一些银钱与他,让他能买下一个房子,以后这钱必定加倍奉还。 而唐正和那敢答应借钱的事,随即拍着胸脯说:“先生那里的话,您救了小儿,便是对我唐家有大恩,借就不必借了,稍后我便去寻一个好的住处送与先生,望先生莫要推辞。” 休尘看唐正和态度坚决,也就不在多说什么,点头答应,有机会还了这份情便是。 毕竟自己是真的没钱。 唐正和办事效率确实高,中午时就已经把事都办好了,城东有一个颇大的宅院闲置着,一进的宅子,二层的阁楼,前院宽阔,后院还有一片地可以种些蔬菜,院子一旁有水井,吃水方便些,四周幽静,不会常有闲人打扰,就是位置有些偏僻。 唐正和估摸着这种位置正适合休尘这种“雅士”定居,便去官府替休尘签了地契,花费了一百多两银子,还顺便帮休尘落了个户,在黄册上登记为“大越国清河县人氏”。有了身份会免去很多麻烦,最起码不会被人当成来路不明的可疑人员,唐正和感觉休尘一定需要这东西,所以自作主张的帮他办了。 实际上休尘也确实想要一个身份证明,只是他没好意思跟唐正和说。 就在唐正和办完事正要打道回府的时候,撞见了面色难看匆匆赶回来的陈捕头。 捕头陈升一向有神捕之名,以前和县令在京都,后来县令被贬清河县,陈捕头便一起跟着来了,他一向稳重,喜怒不形于色,今日这般神色唐正和还是第一次看到。 “唐员外,我正要去找你。” 陈升看到唐正和,便匆匆上前拦下。 “陈捕头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慌忙?” “与绑架令郎的贼人有关,昨夜唐员外通知我们去白木林抓捕那些贼人,我们便立即动身去了白木林,却见到那些贼人都被人用藤蔓绑在了树上,这藤蔓坚韧无比,刀砍斧剁难伤分毫,用火烧也烧不断,直到现在我们也没办法将那些恶贼抓捕回来。但是可怕的不是这些,而是那贼人少了一个!” 陈捕头喘了口气,又继续说道:“我们在一颗树下发现了被扯断的藤蔓,就是那种藤蔓,竟然被人生生扯断,而藤蔓所绑着的恶贼也不知所踪,在我们的盘问下才知,那群恶贼的头领竟然是十几年前就失踪的‘砍头刀’朱镇,他是自己生生挣脱藤蔓逃走的。” 唐正和一听也顿时一惊,先生拿来绑人的藤蔓极为结实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先生也不是一般人,但是那朱镇竟能挣断,看来这朱镇也不是一般人啊,“砍头刀”之名唐正和也是有所耳闻,本来那人只是一个杀猪的屠夫,可从某一天开始他不再杀猪转而去杀人,而且男女老幼不分,简直是见谁杀谁,后来官府出大力围剿此人,却也无果,直到这人失踪,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当年这人还在江湖为非作歹的时候,还有传闻说他修炼了什么杀人的邪法,现在看来,传闻可能也并非空穴来风。 “那陈捕头现在打算如何?” “我想见见打倒这群恶贼的人,他应该能知道些什么,或许能对我们有帮助。那些贼人只记得要带唐酒少爷回山寨,然后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醒来时就已经都被绑在树上。唐员外若知道此人是谁,现在在那里,还请告知,陈升感激不尽。” 看着陈升灼灼的目光,唐正和心里不禁打鼓,这人他现在就在我家,但是我若带你去那不是给先生找麻烦,给先生找麻烦那我岂不是更麻烦?我若不带你去,我刚刚给先生登记黄册,你一查就能查到,那我不还是给先生添麻烦? 不能不带他去,免得他以为我心虚,对先生的身份产生怀疑的话,保不齐他会做些什么,早知道会发生这档子事,我还不如不帮先生登记黄册,唉,求先生莫要责怪我啊。 “陈捕头请随我来。” 打定主意,先带这家伙回家,等我和先生通个气,看看先生的态度再做决定。 这边,唐正和带着陈升回唐府,另一边,唐酒却拉着休尘逛大街去了。 日朗风清,正是逛大街的好时候,有休尘在旁边,不用带家丁也能保证安全,唐酒体会了难得的自由。 “这条街街头的蜜饯铺子全县闻名,一会带师父去买一些,再走远一些有一家布庄,是我家的产业,我们可以去看看,帮师父置办几身行头,城南树林里的花开了,我们可以去观赏一下,不过这个时候可能已经有不少人在了,等我们赏完花,就去聚缘楼吃午饭,聚缘楼也是我家的产业,到时候师父你随便点,我请客。” 带仙人师父去玩,还没有一群人在一旁盯梢,唐酒感觉自在极了,休尘看他这个样子也不说些什么,就由他去吧,自己也想好好接触这个世界,有人带着也能免去不少麻烦,他甚至还想去买只风筝去放,这样也算带着风儿一起玩,省得风说他冷落朋友。 不过冥冥中有所感应,该回去了。 “衣服就不必买了,酒楼也不必去了,我们去买些干果蜜饯,然后去城南赏花,赏完花就回家吧。” 唐酒点点头,嗯了一声,刚刚的兴致一下少了大半,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全听师父的。 一个时辰后,吃完蜜饯赏完花的师徒二人回了唐府。 花很美,赏的很尽兴,只不过从南边吹来的一阵风带来了不是很好的消息。 风儿说:有个人逃了,不是凡人,煞气很重,你大概有麻烦了。 章六:新家新气象 休尘和唐酒回到唐府的时候,陈升已经在唐府等候很久了,现在正在正厅喝茶,直到茶都凉了也没见到休尘,不由得心中有些急躁。 而休尘已经被唐正和请到了一边,唐正和简单说了一下朱镇逃走的事,休尘点点头,说道: “事情我已经知晓,就先不见他了,让他先回去吧,那藤条只要用水浸一下就能砍断,逃走的贼头不简单,让他先多注意着,有了消息记得通知我,不要贸然去抓捕那个人,我会插手这件事,所以别犯傻。” 毕竟这人算是在他的手里逃掉的,自己也应当负责这件事,这就是缘分,亦是因果,算这人倒霉。 陈升离开了,匆匆忙忙的,不论如何,先把那堆被绑着的押回衙门,这群人罪行累累,以后在牢里待一辈子吧。 送走陈升,又吃完午饭,唐正和便领着休尘和唐酒去了他选的城东小院。 院子很久没人来打理,所以荒草丛生,中央有一个石桌四个石凳,微微有些青苔,一边还有颗大树,看起来已有百年之久,可惜已经枯死了。后面是一个二层小楼,虽然落了不少灰尘,但是还是颇为立整。这个宅院要是好好打理一番,也还挺有雅致的。休尘很满意。 “房屋地契在此,已经写上先生名讳,为了帮先生免去许多麻烦,我已经帮先生上了黄册,以后先生可称自己为大越清河人氏,这宅邸久无人住所以有些萧条,不过先生放心,稍后我便安排人手来清理,明日先生便可以住下。” 休尘接过房契地契,却对唐正和说道:“人手便不必安排了,这个房子和院子,我自己整理便好,并不会废多少事,今日在下便在这边住下,就不再叨扰唐员外了。” 唐正和愣了一下,想到这院子如此大,又想到了这先生并非一般人,便想明白了,所以也就不再客套。 “除了整理院落,先生应该还缺一些家具,那我便差人为先生补充些家具好了。” “可,那便多谢唐员外了。” 二人又闲聊了两句,唐正和便带着唐酒拜别,临走时休尘又对唐酒说道:“明天开始就来上课吧,既然做了你的师父,那便应该教你些什么,好好学。” 唐酒大喜,又揖一礼说道:“多谢先生。” 等送走了二人,回到院子里的休尘终于开始了他的“小院改造计划”。 院中荒草只需夺了生机,便只剩一地枯黄,用御土之法便可将其全都埋在地下,石桌石凳上的青苔用御水之法便能洗去,小阁楼中的灰尘请风儿相助,一下子就吹的干干净净,而那颗枯树么,用御火之法烧了一了百了。 但是烧完之后留了一个大坑,这该怎么办呢? 有了! 只见休尘捋起一缕头发,双指做剪剪下一节,将其埋在坑里,仅仅几个呼吸间,一株小树破土而出,长成了一颗粗壮的大树,比起之前的百年老树甚至更加粗壮。 休尘点了点头,嗯,不错,非常合适。 树干粗壮,枝叶更是繁密,树荫将不远处的石桌都遮住了,有这树叶遮挡阳光,平日里在这石桌处读读书下下棋,也是极好的。 房子左边有一口水井,不过已经干涸,休尘水土之法并用,引来了地下深水,以后取水也就方便了,当然,对于休尘来说取水这种事就没有不方便的时候,空气中游离的水分他也能驾驭的了。 “看起来没什么了,房前的空地上,左右两块地可以种一些花,城南的花开的很好,晚上悄悄摘一些回来,房后的空地可以种菜,稍后去买一些菜籽,唐员外留了一些银两说是唐酒的学费,如果节省着用的话,应该能用很久。好了,就等人来给我送家具了。” 休尘对自己的杰作表示非常的满意。 另一边,唐府,东边厢房。 被遗忘的某白与前来收拾屋子的丫鬟大眼瞪小眼。 “不会……那家伙把我给忘了吧???” 小小白开始了深刻的自我怀疑…… “王八蛋,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一定要把你撅成柴火烧掉,然后把你骨灰扬了!居然把我给忘了,你不稀罕老子,你当老子稀罕你吗!” 小小白气的想发疯…… 嗯,打不过是打不过的事,打不过还不许本喵过过嘴瘾吗? 次日清晨,休尘悠悠的醒来,昨天下午就有人送来了家具,什么桌椅板凳,床和被褥,书架衣柜,什么都有,甚至还有一个超大的浴桶,真是什么都想到了。 昨晚美美的泡了个澡,又去城南悄悄挖了些花,就连被遗忘的小小白都顺着气味找过来了,现在它正在树顶晒太阳呢。 大概是气还没消。 屋后的菜地已经种下种子,一夜之间就已经长出三寸高的新芽,看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有自家的蔬菜可以吃了。 巡视一圈完毕,休尘便走到院中,剪下半根头发化作一把摇椅,然后就在院子里悠哉悠哉的晒着太阳,清晨的光很是和煦,享受这个时间段的日光浴是休尘几万年来为数不多的娱乐项目之一。 时至巳时,唐正和将唐酒送来,见休尘没有相留之意,便自觉离开。 其实他也想留下来听听仙人讲法,神道之事一般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但是仙人不留,他那好忤逆仙人。 休尘都不知道,他都已经被定义为仙人了,若是他知道,那他可少不了要仰天长啸一声:“是谁走漏的消息!” 却说那唐酒来到小院后,着实是惊讶无比,昨天还萧条破败的小院,今日便已经焕然一新,满地荒草不见,只有屋前鲜花盛开,那边枯木逢春树荫遮蔽半个院子,院中空气清灵,就连呼吸都分外舒服。 先生的手段这般神奇,不由得让唐酒好生羡慕。同时唐酒也在想: “先生你是不打算装了吗……” 休尘是没太在意这些变化,昨天玩的开心,丝毫没意识到应该收敛什么,就这个程度,凡人应该也能做到的吧?应该能吧? 得亏唐正和不知道休尘的想法,不然怕不是要气死。 能你个头啊! 章七:邪修与黑帮 休尘在袖子里取出一支木簪,递给唐酒。 “这是为师送你的礼物,收下吧。” 对,又是他的一小段头发。 “可是师父,我还未到束发之年,不可以带这个的吧。” “无妨,你才八岁就已经入学了,再早一些束发也不算什么的。” “可是师父,我不会用这个呀。”唐酒眨着他的大眼睛看着休尘,布灵布灵的。 “去那边坐下,我帮你束发,等你回家让你父母教你怎么弄。” 幸好提前研究过,休尘随意的在他头上盘了一个发髻,用木簪固定住,看起来也挺像那么回事。 这木簪是休尘的一枝,能自然吸收日光月华,天地灵气,长久佩戴可以帮助唐酒改善体质,日后唐酒若是真的开始修仙之旅,那这只发簪对他大有好处。就算他与仙无缘,那发簪也能保他长命百岁,无疾无灾。 唐酒摸着头发的发髻,也满是新奇,感觉自己从现在开始也变得不一样了。 “师父,你要教我些什么呢?是那天你让地面裂开的法术吗?还是召唤藤蔓的法术啊?” “都不是,我是一个凡人,那里会什么法术,我呢,给你讲一些故事吧,这天下的道理都在我的故事中,能领悟多少都看你的天分。” “都听师父的。” 这边休尘开始讲起他所知的从久远年代听得的故事,而另一个地方,埋藏在俗世之中,那不为人知的邪恶正逐渐被人唤醒。 朱镇,本来只是一个普通人,样貌平凡,与邻里友好,周围人大多对他观感不错,觉得他为人憨厚实在,是个热心肠。 但实际上,这人天生就冷血,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伪装而已。 而让他撕开这份伪装的,是一个叫“血教”的组织。 那天,一个自称血教教主的人找到他,告诉他他是被血神选中之人。 “世人皆是食粮,血神的食粮,你对他们没有怜悯,只是因为他们是食物而已,试问,一个人怎么会对口中的食物心怀怜悯呢?你只需要把它们咬碎,咽下去,他们就会成为你的力量,你应该接受这份力量。” 从那天起,朱镇就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成了血神的信徒,为了唤醒血神而存在于人世。 起初,他选择做一个屠夫,直接取人血修炼未免动静太大,做一个屠夫每天都能弄到新鲜的牲畜血,倒也够用了。但是随着修为越来越高,牲畜血中的灵性越来越不够用,他终于将屠刀砍向人类。 一个,两个,三个,老人,女人,小孩。 他谁都杀,谁的血都喝。 杀人太多,怎么也是瞒不住的,他开始逃亡,开始隐姓埋名,然后,加入了一个黑道势力,黑龙帮。 他终于可以继续杀人,而且,没有人注意到他,更不会知道,他其实是一个邪修! 如果不是遇到那个养老虎的家伙,他依旧可以靠着一个贼头的身份继续隐藏自己,现在,他暴露了。那藤蔓凡人是无法挣断的,他怕那人回来,所以挣断藤蔓就直接逃跑了,留下的那群小弟,都知道他是朱镇,现在若是回到黑龙帮的据点,等着他的将是官府的围剿,还有可能有一个他惹不起的修仙者参与其中。 只能回到血教了,血教的诸位都有血神庇护,教主的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对付一个修真者必然不在话下,这是现下唯一的活路。 血教,一个隐藏在俗世中传承久远的教派,其历史已经无法追溯,就连教主都已经不知道血教从何时起就已经存在。血教的人都修炼一门嗜血的功法,从血液中提取力量,越有灵性的血越能提供更多的力量,所以血教的人都是手中杀孽无数的穷凶极恶之辈。 血教隐藏在盘虬山的一处秘境中,对凡人来说盘虬山只是一座普通的山,没有多巍峨,也没什么好风景,而血教中人,可以凭着特殊血气找到血神秘境。 朱镇在一块巨石前站下,手中没有伤口,却有血液离体而出,在巨石上描绘出一个奇异符号,霎时间,朱镇与血符同时消失,而巨石前,就像从来没人来过一样。 昏暗的天空染着浓厚的血色,空气中弥漫着腥臭味。这股难闻的味道对朱镇却如同珍馐,他用力的吸上一口,像一个瘾君子一般,或许他就是一个瘾君子。 这是血神创造的秘境,每次来此,他都会感叹与这份伟力,这是真正的神明才能做到的事情,什么修道者,什么仙人高人,在这份伟力面前不过蝼蚁罢了! 血神教徒通常都隐藏在凡世中,只有六位长老常年待在血神殿,这六位长老都是活了不知多少年头的老怪物,对他们而言凡人的鲜血已经基本无用,他们想要更进一步只能去猎杀修道者,但是这个时代找不到修道者。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待在血神秘境,靠着秘境中的血气压制自己嗜杀的本性。 朱镇恭敬的跪在殿前,高声道:“教徒朱镇,请见六位长老,属下见到一个豢养白虎的人类,看他的手段应该是一位修道者,所以特来向长老们汇报此事。” 殿前的门忽的一下打开,殿中传来苍老的声音:“进来,详细说说。” 黑龙帮,在这一带也算鼎鼎有名的大帮派,只不过这名都是恶名罢了,官府对这一势力恨之入骨,但是一直找不到这帮人的据点,黑龙帮的骨干成员一个个老奸巨猾的,能找到一个都十分难得,而且就算找到了,能否抓到还两说,这几年官府大力围剿,也只不过才捉了一个。 那个家伙恶贯满盈,官府怕黑龙帮的人会出来劫法场,所以他的案子都没全部审完,只只理清了一部分,凑了个斩立决,立马就偷偷砍了。 后来官府又找了个死刑犯,做了一出戏来钓黑龙帮的鱼,但黑龙帮来的人皆是身手不凡,出手狠辣之辈,诸多官兵捕快竟也奈何不得。一场战斗下来,黑龙帮的恶人有几个挂了彩,却一个人都没留下,全部逃之夭夭,官兵和捕快倒是折了不少。这件事让黑龙帮名声大噪,没有多久就发展成了这边最大的黑帮。 一处偏僻的酒楼阁楼里,一群人聚在一起,其中坐在首位的便是黑龙帮的首领,乔勇,此时他的面色十分难看。 “黑木寨留不住了,去帮忙的兄弟也都折了,清河县那个姓陈的不简单,那些兄弟想救回来怕是不容易。” 一旁的李光正问道:“难道朱镇也被抓了?这家伙虽然疯,但是本事可不小,那个姓陈的家伙竟然能制住他?” 李光正是乔勇最得力的手下,黑龙帮的二把手,名为光正,实际上最为阴险恶毒,让人畏惧。 “不是那个姓陈的,下面人的情报说,弟兄们是被一个读书人样子的家伙打晕绑在树林里的,至于朱镇,哼,这个家伙自己逃了,全然没有顾及其他兄弟死活。” 众人听了这个消息,都表示了自己对朱镇毫无义气的不忿之意,并开始各抒己见,都打算保住黑木寨,还想各种办法去救弟兄们。而一旁李光正听完他们的想法后,眼睛微眯,只觉得这群人真是一群莽夫。 心中略作盘算后说道: “黑木寨弃了吧,救不了的,被捕的兄弟也难保不会把我们供出来,不过这倒不是什么麻烦,他们知道的不多,官府想靠他们提供的线索来找到我们是痴人说梦,但我们最近还是该收敛一些,下面的活计都该放一放,一切等风波过了再说。那个打倒兄弟们的读书人让人去查一下,有这种本事的人怎么会藉藉无名,我们必须知道他的底细,否则他指不定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影响到我们。” 乔勇听完点点头,对众人说道: “大家按光正说的做吧。” 既然一把手和二把手都发话了,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事情敲定后众人纷纷拱手离开,最后只剩下乔勇和李光正。 “这事有些蹊跷。” “嗯,我也这么觉得,所以先让下面人探探那个读书人的底吧,他才是最不对劲的地方。” 章八:铁判官? 夜晚,月光如水,清澈明亮。 山林中,一只白狼狼狈的逃窜,在它身后追着它的,是一位斯文儒雅的年轻人,以及一只小巧可爱的小白虎。 白天给唐酒讲完故事之后,休尘又去买了一些话本小说来看,对于这种听了几万年故事的人来说,话本里的故事显得有些枯燥乏味,但这记录故事的文字让休尘眼前一亮。 字休尘自然是认识的,但是以前也只是认识而已,而现在,他却非常渴望能写出一手好的书法。 文字不仅仅是文字而已,它可以映照人的本相,承载人的思想。 为此,休尘想要一支笔,一支可以用很久的笔。对于休尘来说,很久,真的很久。 山间的白狼还在逃窜,身后追着它的白虎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它从未觉得死亡离它如此之近过,可惜,它还是逃不掉。不知从何处长出的树藤缠绕在它后腿,让它摔了个狗啃泥,身后的白虎飞速跳到它的头上,踩着它,让它动都不敢动。 完了要死,一百年的狼生从未如此绝望过。 休尘走近,看着被小小白压制着的白狼瑟瑟发抖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 “你不用怕的,我们并没有想害你性命,我只是想取一些狼毫,做一支毛笔而已。” 收起藤蔓,抱走小小白,这白狼才缓缓站起身,它竟有两米多高,与它相比,刚才踩在它头上的小小白显得更加娇小可爱。 “嗷呜~”(你真的没有想杀我吗?) “你放心吧,我只想取一些白狼毫,不过我是想取你腹部的一些,不知可否?” “嗷呜~”(可以。) 白狼前肢抬起,像人一样站了起来,将腹部完全裸露在这人眼前。他能不同意吗?他敢不同意吗?刚才那只小老虎在那舔爪子当他没看到吗? 唉,大丈夫能屈能伸。 休尘见它如此配合,便直接薅了一撮下来,并不多,够做一支笔而已。而后道了一声谢便离开了。 白狼心中五味杂陈。就为了这么一撮毛吓得自己半死,跑了这么半天还摔了一嘴的泥,这都什么事啊。 回到家中的休尘又断了自己一根头发,制成一根笔杆,加上这撮白狼毫,他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做出这世上最优质的狼毫笔。 “以我的一段树枝做笔杆,以这百年白狼的狼毫做笔头,这一定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狼毫笔了吧。”休尘对身边的风说道。 风:…… 风:珍贵是珍贵,但是现在的狼毫笔,用的都是黄鼠狼的尾毛啊。 休尘得意的脸色顿时僵住,气氛开始有些尴尬。 沉默半晌后: “现今活的最久的黄鼠狼在那里?” 一样的月光如水,一样的清澈明亮。 一个时辰后,休尘带着小小白在另一座山头离开,手中抓着一把黄鼠狼的尾毛,山中只剩下一只硕大的黄鼠狼还在惊魂未定中瑟瑟发抖。 幸好刚才那只白狼不知道这事,不然它可能会哭出声来。 第二天唐酒来这边时,休尘还在院子里练字,蘸着井水在石桌上慢慢书写,一笔一划极为认真。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有几缕阳光透过枝叶,点在休尘与石桌上。 这景象,如同画中之景,画中之人。 但是唐酒可没心情欣赏,他是来听故事的。蹦蹦跳跳的跑到石桌旁坐下,目光灼灼的看着休尘。 “先生今天要讲什么故事呢?” 休尘慢慢写下最后一个字,收起笔,笑着回答:“今天嘛,就讲一个一条鱼变成了鸟的故事吧”。 乌沙镇的广明楼,在乌沙镇的酒楼中算是中规中矩吧,菜色也一般,并无出彩的地方,就是这么一座平凡的酒楼,谁也难想到它其实是黑龙帮的产业。 广明楼来了几位客人,他们头戴斗笠,将脸遮住大半,一行人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也不招呼小二,为首的一人用食指有节奏的敲着桌子,却什么话也不说。 店小二见状赶紧过来招呼:“客官打算吃点什么?” 为首的那人说道:“清河里的鲈鱼一条,黑牛肉的包子来五个,一碟老醋花生,对了,你们店的大厨在不在?不是他做的我可不吃。” 小二回道:“客官稍等,我去后厨问问。” 说罢,小二便上了楼,又一会儿的功夫他便回来了。 “客官,楼上雅间请。” 楼上阁楼里,这六人见到了所谓的酒楼“大厨”,也就是黑龙帮帮主乔勇。 “好你个朱镇,对兄弟们见死不救的薄情寡义之徒,竟然也好意思回来?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剁了你。” 朱镇急忙跪倒在地,辩解道:“帮主请听我解释,我朱镇绝不是那种薄情寡义之徒,那天我们绑架一个姓唐的小兔崽子,回黑木寨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人,那人身法高绝,我们一众兄弟全都不是对手啊,兄弟有好多被他一掌打晕,我是扛了他一掌后装晕才逃过一劫,我感觉这事不对,可能关乎我们黑龙帮的生死,所以我才没去救兄弟们。” 乔勇盯着朱镇,多年以来上位者的气势压制着他,他若是表现出一点的不自然,都可以判断出他在说谎。 “继续说。” 朱镇佯装出些许慌张,又继续说道:“那打倒我们的书生身法快如鬼魅,乃是公门高手所修炼的轻功‘踏雪无痕’,打晕我们的手法也是捕快常用的路数,而且位置、力度精准无误,这种人物,在整个公门都找不出几位,若我所料不错,这人便是公门的总教头,铁判官崔珏,帮主,这人会出现在这里,总不会是为了针对我而来的吧,他明显是奔着咱们黑龙帮来的啊。” 乔勇看他不像是说谎,便不再压迫,心中思索道:清河县那个姓陈的已经不好对付了,又来了个比姓陈的更难对付的家伙,难道上面想动真格的? “你身后这五位,都是什么人?” 朱镇问言,赶紧起身向他介绍:“这五位都是我同门的师兄弟,名声不大但是手段全都在我之上,我怕咱们黑龙帮会有麻烦,所以赶紧找到了他们,想拉他们入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乔勇问向那五人:“诸位可都愿意加入我黑龙帮?” 五人中的一人回答:“久闻帮主大名,一直不得门路前来拜见,如今好不容易能加入黑龙帮,我等兄弟自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若是帮主不嫌弃我等,我等愿意与黑龙帮的兄弟同甘苦,共患难,从今往后,刀山火海,任凭帮主驱使。” 另外四人跟着说道:“我等皆是此意!” 乔勇大喜,一拍桌子站起身,说道: “好!明日我便召集弟兄,欢迎各位兄弟入帮,从此以后,大家同气连枝,荣辱与共!” 五人:“多谢帮主!” 楼下大厅坐着几桌客人,推杯换盏聊的开心,小二忙不迭的一桌一桌上着菜,今天厨师的水平似乎长进了不少,客人们都对菜品赞不绝口,纷纷聊着:莫非是厨子今天买的菜更加新鲜? 楼上阁楼里,乔勇和那五人聊的火热,已经开始称兄道弟,而一旁的朱镇却默不作声,只是看着他们聊闲。 “今天准备的‘食材’,确实更加新鲜啊。” 章九:我究竟是什么呢? 云悠小院。 云悠小院是休尘起的名字,他记得一句不知何时听到的诗: “云之悠悠,且随风吟,风之不歇,行吟至今。” 前几天一直在练这几个字,等写的颇为满意了,他便做了一块匾挂在门前,嗯,又浪费一根头发。 “今天这家伙还在练字。” 云悠小院的墙角上,偷窥者一闪而过,休尘知道,这个人已经在这里盯了好几天了,这几天自己也没出去过,他就时不时趴墙头偷看。 这几日的风从西南边吹来,风带来的消息,那偷窥者是黑龙帮的人,而黑龙帮,就是那群被他收拾的恶贼所在的势力。 “我还没有找他们麻烦,他们却先盯上我了,呵呵,我这里有什么好看的。这几日他应该也传递了不少消息,我想这帮人应该不会再派人来盯着我了吧。” 简单收拾一下,休尘便出了门,那黑龙帮派来的眼线果然跟在了后面。 然后休尘就去了县衙…… 广明楼,楼上阁楼里,只有乔勇和李光正在。 “光正,小六子落网了,那个书生真的不简单,之前朱镇说他是铁判官崔珏,我还心存疑虑,现在看来,大概是真的。” “嗯,这个人一副书生模样,又酷爱练字,武艺不凡又足够机警,六子的身手我们都清楚,能发现他并且抓住他,了不起。” 乔勇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良久。 “咱们收拾一下,先离开广明楼,若是平常捕快也就罢了,小六子什么都不会说的,但是有崔珏在,难保啊。京都那边还没消息过来,先看看这边什么情况吧,如果广明楼真的暴露了,那此人必定是那崔珏。” 乔、李二人匆匆收拾东西,连忙逃离了广明楼,他们前脚刚走,官府的人就已经赶到,酒楼被查封,掌柜与店小二都被下了大狱,店中搜查到不少证据,坐实了这酒楼与黑龙帮有染的事实。 远处的一架马车上,乔、李二人恨得咬牙切齿。 “崔珏,真是好手段!” “很难想象,这人是用什么手段撬开了六子的嘴,居然这么快就能找到我们。” 马车快步出了城,不一会便离开了乌沙镇地界。 京都,刑部。 刑部尚书与一书生对坐。 “这是清河县县令的奏报,哼,砍头刀,黑龙帮,那边可真是‘民风淳朴’啊,现在陈升在那边,但是要让他一人解决,未免有些不现实,崔珏,你去一趟吧。” 书生接过奏报,将其逐句读完,点点头。 “好。” 这个误会大概是解释不清了…… 清河县这边,被误会成崔珏的那个书生正和唐正和、陈升等人一同赏花呢。那个被抓的六子现在还在牢里受刑,这人嘴是真的硬,到现在也什么都没说。至于广明楼的事,风告诉了休尘,休尘告诉了陈升,就这么简单,所谓的崔珏,只是个美丽的误会罢了。 “先生今日好雅兴啊,竟邀我们来这边赏花,城南的花开的当真是不错。”唐正和笑着说道。 “先生竟然连在下也邀请了,那想必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我们吧,关于黑龙帮的事?”陈升在一旁说。他是公门中人,自然以公事为重。 休尘笑着说道:“是啊,那黑龙帮的人盯上我了,不把他们给解决了对我的生活也有影响。你们都和这群人有过节,所以我来找你们一起商量一下,如何……斩草除根。” 唐正和略作回忆:“您说绑架小儿的人是黑龙帮的人吗?黑龙帮?黑龙……莫不是……” “乔勇,李光正!”跟唐正和一起来的刘大说道,他的面色明显有些难看,那些不愿想起的往事依次浮现,一时间竟丢了神智。 李虎看着刘大,也不知说些什么,他知道,刘大与那两个人之间有着血海深仇,除掉这二人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执念。 陈升看出刘大状态不对,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刘大兄弟,乔勇李光正二贼作恶无数,罄竹难书,我等必将将其捉拿归案,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刘大晃过神来,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直流。 “多谢了,陈兄弟。” 心魔,起尘情,万种牵心,心神失守易生心魔,心魔不灭必成心劫,心劫不渡心神破碎。 休尘看着刘大,对他说道: “我帮你。” 心魔起执念,执念不消,这个人迟早会变成疯子,休尘不愿看到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那般不人不鬼的样子,那便救他一次。 “走吧,去我的云悠小院。” 众人应声,随着休尘一起离开,跟在最后的刘大低着头,堂堂七尺男儿,却哭的像个孩子。 有仙人帮他,他的仇,可以报了。 云悠小院内,几人聊了很久,黑龙帮势力庞大,牵扯甚广,想要连根拔起并不是容易的事。且不说做那些做黑色生意的搭上了多少豪门,就在官面上怕是也有不少牵扯。就算他们真的能将其连根拔起,鱼太多,也难保不会有漏网的。 能信任的人太少,休尘还只是一个“凡人”。 这一聊就聊到了傍晚,将要日落西山时众人才在云悠小院离开。 离开前,唐正和问了休尘一个问题: “先生,您家里的这颗树……我从未见过如此样貌的树,这树叶也是新奇无比,先生见多识广,可知这树究竟是什么树?” “这……” 这个问题让休尘愣住了,几万年了,他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自己究竟是一颗什么树?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休尘笑着回答。同时他在心里又说了一句:其实,我也想知道。 唐正和感觉有些惊讶,又突然有些慌张,连忙说道:“先生告罪,先生告罪。” “我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只是一个平常之人,又怎么会无所不知呢。” “先生不怪就好,不怪就好。”唐正和连连拱手。 虽然问了一个让休尘答不上来的问题,但是休尘并没有怪罪于他,这让唐正和感觉自己与休尘又亲近了不少。 但其实,这并不是最主要的理由。 最主要的理由是,先生其实并非无所不知。 人总是这样,会排斥那些与众不同的人,觉得他们是异类,那个无所不知的休尘,可能是仙,也可能不是仙,但不管他是不是仙,他都肯定是一个异类。 当他失去那个“无所不知”的标签时,唐正和的潜意识里,才真正的接纳了他。 先生和我们一样,活在同一个世界里。也许先生,也是一个人呢。 众人走后,休尘一人回到院子里,他看着自己一枝所化的大树,喃喃自语道: “我,究竟是什么呢?” 小小白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不言不语,风儿划过,轻轻抚起他的发梢。这个问题可能永远没有答案。 章十:一场梦 云悠小院来了新客人。 王明安,现任清河县县令,当初在京都做京兆尹也算是前途无量,可惜这人太过刚直,就凭一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把一国公的孙子砍了。 现在被贬到清河县这“民风淳朴”的好地方,大家都说他官运到头了,毕竟这边比较偏僻,以后就算有升官的机会朝廷怕是也不会想到他。 不过他倒是不在意这个,治理京都也是治,治理清河也是治,若能治理好一个清河县,那他这县令之职也不比那京兆尹差。 他就是这么一个乐观开朗的人。 但是他现在乐观不下去了,黑龙帮的出现让他危机感拉满,不灭了他们自己这辈子别想消停。 云悠小院这里前些天才卖出去,是唐员外亲自办的手续,他自是知道的,可他并不知道住进来的是什么人。 这人,很没有礼貌!本官乃一县县令,清河县总瓢把子,在你这怎么一点面子都没有! 王县令来时,休尘正在给唐酒讲故事呢,所以请他进来之后就没有多做理会,给他一把摇椅让您老人家自个玩去吧,然后又接着去给唐酒讲故事。 “却说那些铸剑师,收了金银,领了杨王之命后,连夜打造了一批刀剑……” 一旁悠哉悠哉的王明安仅听了几句就不听了,最近一段时间自己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突然出现的匪患闹了好大一阵,本来以为基本都抓住了吧,但是领头的跑了,而且这个领头的还是个杀人如麻的疯子,这还不算完,这群突然出现的匪徒又突然成了黑龙帮帮众。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压在心头,彻夜难眠。 云悠小院的空气清灵,氛围祥和,这摇椅一摇一摇的又颇为安逸,不知不觉中,王明安便睡着了。 一处山谷中,一支数万人的军队在失魂落魄的休息,他们面色蜡黄,双眼无神,虽然没有伤兵,但是却让人觉得他们是一群残兵败将,着实让人觉得可怜。 唯一和他们形象不搭的,就是他们手中的兵器,刀身明亮,寒光逼人,一看就很锋利,这样的刀每一柄都造价不凡,不知是那个国家的皇帝如此财大气粗,为每一个人都配备了这样的武器。 “将军,我们还能回去吗?他们断了我们的粮草,又频繁的骚扰我们,弟兄们已经筋疲力尽,实在是承受不住啊。” 中年将领抚着腰间的宝剑,看着疲惫不堪的士兵们,他从未如此无力过。 粮草被断,被逼无奈之下他们甚至杀马充饥,马被吃光了他们就开始吃草根树皮,敌国军队从来不和他们正面冲突,一次次的骚扰让他们的精神始终紧绷,他们甚至可以算一场仗都没打,就已经败了啊。 他是将军,他要稳住士气,他不能表现的那么无力。 “兄弟们,过了这片山谷,后面就全都是平坦的大道,到时候凭借我们手中的刀剑,还怕回不去家吗?他们怕我们,他们不敢和我们正面冲突,他们只会这些阴谋诡计,只要我们出了这片山谷,他们就拿我们没有任何办法!” 是啊,只要出了这片山谷,他们就有机会能回家了。 “是啊,只要出了这片山谷,你们就能回家了,但是你们出不去啊!” 山谷两边出现无数弓箭,指着他们,这是敌军早就已经做好的埋伏,远处的行军之声表示着前路已经断绝,他们已经插翅难逃。 敌方将领的嘲讽之言,彻底崩断了他们的神经,中年将领面目狰狞,似要把牙咬碎。 “弟兄们,杀!我们要活着回家!” “放!” 箭雨如蝗,所过之处生机尽失,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数万人的军队就在这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被杀的干干净净。 “不!” “不!” “不!!!” 王明安瞬间惊醒,猛的在摇椅上站起身,大口喘着粗气。 “原来,是梦啊。” “县令大人睡的可好?”一边的休尘问道。 看日头,已经是下午,唐酒那小孩都已经走了,这一觉睡了得有三个时辰了吧。 “尚可,做了一个不好的梦,不过无妨,多日没有好好休息,如此一觉让我神清气爽,这几日累积的疲劳似乎也已一扫而空,舒服啊。” 陈升说的无错,这休尘不是一般人。 “大人睡得舒服就好,既然大人已经有精神了,那么我们便好好聊聊吧,像大人刚来时那般浑浑噩噩的,有些话却是不好说了。” 王明安醒悟:原来给我把摇椅是这个原因,这先生好生厉害啊。 日落时分王明安才回到县衙,他写了封信让陈升连夜送出去。 “狗咬狗,一嘴毛啊。” 他望着远处昏暗的天空,行动,就此开始。 第一封信,送到了湖州知州李景安手上。 “景安兄亲启: 多年不见,不知景安兄如今可好,当年花田会饮,与兄一起饮酒作诗,谈古今过往,念人间之事,感天地广阔,思吾生须臾,大感兄之博学,时至今日仍历历在目。 那时年少气盛,总觉自己会有一番作为。而现在,小弟却困于边陲小城,弹丸之地,郁郁不得志,不像兄长,能任一州知州,前途无量,小弟羡慕啊。 近日清河盗匪猖獗,这盗匪乃是黑龙帮众,小弟为此大感忧心,而更让小弟忧心的是,兄长你怎会与这黑龙帮扯上关系?近日有福山、亭合二县发来密报,言兄长手下产业,多宝当铺、春风酒楼,实际上乃是黑龙帮的产业,背地里净是做些不法勾当,不知兄长是否知晓。 当年徐国公之孙当街纵马,撞死无辜老者,小弟只是秉公办理,却不想会落得如今下场。朝堂局势复杂,我一小小京兆尹如无根浮萍,竟想与国公为敌,可笑可笑。 听闻景安兄识得吏部邢侍郎,邢侍郎廉洁奉公,高风亮节,小弟仰慕已久,若兄长能为小弟代为引荐,小弟感激不尽。 黑龙帮于此地作恶多年,罪行累累,罄竹难书,刑部已下密令让我等韱察此事,誓要将其赶尽杀绝,望兄莫要与其有所牵扯,若兄有了黑龙帮的消息,也请尽数告知于弟,此亦是大功也,待得我等将黑龙帮匪众尽数缉拿归案,弟必上表朝廷表彰兄之功绩。 小弟明安敬上。” “此事,言先生怎么看?”李景安问向一旁的幕僚。 言先生看完了信,将其递还,说道:“传闻不如见面啊,那号称刚正不阿的王明安,现在也学会化公为私了,呵呵,人心啊。” “大人,这王明安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之前处理徐国公之孙的事情让他明白,想在朝堂上活下去,那就要有靠山,他是想攀上吏部侍郎的高枝。他知道您手底下不干净,但他不仅不查,反而还提醒您,这就是表态。这家伙,道貌岸然呦。” 李景安点点头。 “刑部那边直接给县令一级下了密令,而我这一级却什么都没说,看来是已经怀疑到我们头上了,福山、亭合,哼,他们那两个家伙和黑龙帮牵扯也不浅,如今知道了上面要清剿黑龙帮,竟打算把脏水都泼到我身上,真是可恶。” “大人莫急,您看那信里刻意提到了这两个地方,那意思多明显啊,王大人是想跟大人合作,只要我们先下手为强,把罪名都推到他们身上,到时候这不就又是大功一件。黑龙帮那边,大人还是趁早先断了来往吧,现在不撤,容易引火烧身。” “嗯,你去办吧,要断就断的彻底,别留尾巴,福山的严松,亭合的杜宾彦,收集他们与黑龙帮勾结的证据,我要让这两个人成为我升官路上的踏脚石。” “在下领命。” 过了两天,王明安又写了两封信。 第二封,送到福山县县令严松手中。 第三封,送到亭合县县令杜宾彦手中。 三封信,便是最初的局。 黑吃黑啊,谁下手快谁才能活。 章十一:崔珏,好生厉害 黑市里来了一位白衣公子,金丝折扇,绫罗绸缎,羊脂玉佩,一身的“贵”气。 一看就是肥羊。 直到他把那群想坑他的人打了个半死,众人才知道这家伙,不好惹! “大爷我能来你们这破地方是你们的福分,还敢坑老子,老子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屁股夹得紧。”说着又往趴在地上的人身上狠踢一脚。 贵公子的样貌,嘴里可是粗俗不堪。 一旁的人看着这边,窃窃私语道:“这个公子哥怕是有麻烦了,那几个挨揍的是宋五爷的手下,今个五爷可是在的,这能轻饶了他?” “公子哥个屁,你没看他出手啊,这个狠,这分明就是个莽夫。” 从一旁的一个赌场里,走出一个人来,这人魁梧的像熊一样,脸上还带着一条大刀疤。 “快走快走,宋五爷出来了。” 周围的人看见此人立刻就一哄而散,没有人敢留下继续看热闹。 “这是出什么事了,我的这几个小兄弟怎么惹到你了,让你下这么狠的手?你要不给个交代的话这事说不过去吧。” 那贵公子丝毫不惧,说道:“大爷我今天心情好,想找个销金窟玩两手,可是这几个鸡毛鸟蛋敢出千蒙老子,你们看老子像是那种冤大头吗?”说完又踢一脚,觉得不解气又来了一脚。 宋五爷看到这个脸上横肉直抽抽,这是真的不给面子。 而趴在地上还有意识的某人硬忍着疼痛辩解:“五爷,我们,没,出千。” 然后他就被一脚踢晕过去。 宋五爷:…… 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这我能忍? 在一番亲切友好的肢体交流之后,宋五爷和贵公子都累倒在地,旁边的一家铺子因为没能逃跑所以变成了一堆废墟,整条街的人早就已经跑的不见踪影,除了之前被打翻的几位。 那几位还好,虽然又被狠踩了好几脚,但是好歹现在还活着。 “兄弟好身手啊,像你这样的身手,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你啊。” “我是从大虞那边过来的,你没听说过我也正常,你身手也不错,能和老子打平手的这世上可没有几个,你丫的厉害呀。” “这位兄弟,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今天这事就算了吧,就当大家交个朋友,说起来,他们真的出千了吗?” 贵公子起身,想了一会,嘿嘿一笑。 “其实吧,不知道,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所以想找个地方弄点钱花花,我没想过自己会输所以把玉佩压上了,结果他们开了个豹子六庄家通吃。嘿,这老子那能干呢,老子这辈子就没输过!想要我的玉佩,门都没有!” 宋五爷看着他这一身绫罗绸缎,再看看他那一副天老二他老大的模样,不禁一阵无语。 “就你这身行头,你会没钱?骗鬼呢?” 贵公子呵呵一笑,张开手臂转了一圈。 “来,你看看我这一身值多少钱,你说老子买完这一身衣服后还能有剩下的钱么?” 宋五爷更无语了。 兄弟你这那来的自信能如此理直气壮呢。 “兄弟如此身手,放着可惜了,要不考虑跟着哥哥混?保证你以后不愁钱花。” 那贵公子眼珠一转,问道:“呃,你能给多少?” 宋五爷坐起身,大手一挥,说道:“多少?哼,要多少有多少!” “妥,这个是你说的哦!老子可当真了!” “哥哥还能骗你不假?走,去会宾楼,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会宾楼雅间里,宋五爷点了一大桌子菜,和贵公子推杯换盏聊的好不尽兴。 “五爷平时做的是什么生意啊?光是开赌场应该赚不了多少钱吧。” 宋五爷喝的多了,话也多了一些: “老弟我跟你说啊,这世上生意就没我们不能做的,黑的白的灰的,什么我们都敢做,老弟你就安心跟着我,以后,银子,要多少有多少!” “那下次做生意是在什么时候,你也带上我呗,让我也长长见识。” “不不不行啊,最近是,是做不了了,上面,上面查的严,都怪那个,叫,叫,叫崔珏的,好端端的,你说,你说他不在京都待着跑这穷乡僻壤的干嘛,闲的慌吗!” 这宋五爷喝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一提这名字他就气的直拍桌子,幸好他喝多了,所以并没有察觉出那位贵公子有什么异常。 那位贵公子桌子下的手都僵了。 “天杀的,他们怎么知道我来了!” 人生总是有很多惊喜,比如说现在就很惊喜。 不过还好,是个误会。 宋五爷是崔珏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查到的一条线索,自然不会那么轻易放弃,趁着他喝多了,崔珏算是把想问的问题问出来了。 “有一个书生被误会成了我,现在那人就在清河县,因为他的存在黑龙帮最近会比较安静,想查案会难一些。不过还好,我已经成功卧底进来了,有那个人在没人会觉得我是崔珏,我会比较安全。” 卧底任务——成功! 某处山寨里,那个倒霉的乔勇现在气的想打人。 “李景安,严松,杜宾彦,这三个家伙,忘恩负义,这些年他们那一个不是靠我们黑龙帮赚银子,现在黑龙帮有麻烦,他们倒是跑的一个比一个快,想完全撇清关系?做梦!” 李光正在一旁说道:“他们平日里确实很小心,落在我们手里的把柄不多,如果我们落网了对他们的影响并不大,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能提前知道消息,这分明就是那崔珏的计策,是崔珏故意放过他们,好断我们一条手臂。” “崔珏,好手段!” 乔勇一把把手里的杯子摔得粉碎,纵横地下世界多年,还是第一次如此吃瘪。 “帮主,要不我们还是放弃一部分产业和弟兄吧,这次不像之前那样好对付,如果不割点肉给他们,那崔珏一定不会罢休的。” 乔勇想了想,但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义’字为先,所以才有那么多弟兄死心塌地的跟着我,这‘义’才是我的立身之本,倘若我真的放弃了一部分弟兄,那剩下的弟兄以后还如何信服于我?他们会如何看待我?” 李光正闻言也不再说什么了。 这崔珏,莫不是想逼得我们举旗造反吗。 章十二:鱼和网 这一日开始,整个湖州全城戒严,出入城者都要仔细盘查。 自从王县令发了三封信之后,整个湖州简直是上下一心,全力扫黑除恶,其中用力最猛的就是李景安他们三个。 没办法,王明安那里可能有他们的把柄。 南来的风告诉休尘,福山,肇平,亭合三县有黑龙帮重要成员活动,所以休尘与王县令做了一个简单的局,知州李景安与王明安相识多年,算是朋友,所以王明安就先写了封信,只是诈他一下,结果这一诈就炸开了花。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王县令对自己曾经的好友感到惋惜,当初那踌躇满志的年轻人终究没有抵抗住这世间的种种诱惑,沦为了禽兽之流。 在官府的压迫下,黑龙帮帮众的生活越发艰难,加上有李景安他们提供的情报,短短数日便有十几个黑龙帮成员落网。 黑木寨,自从上次朱镇带的那群人落网之后,这个寨子就没人光顾过,官府的人曾来搜索过,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也许是抱着灯下黑的想法,现在,这里被重新选择为黑龙帮的据点。 乔勇、李光正,朱镇和他的五位“师兄弟”,黑龙帮的骨干成员,包括宋五爷,以及被宋五爷带来的“贵公子”,他们都聚集在这个寨子里。 大堂上,一群人在交头接耳,纷纷议论着什么。 坐在主位的乔勇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说道: “官府这次动作很大,现在不少兄弟落了网,官面上那几位也都要和咱们撇清关系,甚至在这件事上,他们比谁都积极,兄弟们,都说说有什么想法吧。” 坐在他右手边的李光正身为二把手,自然第二个发言: “我觉得我们应该躲一躲,这次的事情大家也都看到了,官府是下了决心要弄我们,我们要是跳出去和他们打那就正中他们的下怀,不过,如此大张旗鼓的行动肯定持续不了多久的,所以我建议大家先在寨子里等一阵,等到风波平息了再做打算。” 朱镇听他这么说,顿时急了,起身反驳: “一直躲下去是个什么办法?要我说就应该和他们干!就凭我等兄弟的本事,去劫狱,把那些兄弟救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一直躲着,那被抓的兄弟们怎么办?谁能救他们?” 李光正摇了摇头,这朱镇虽然莽撞,倒还算讲义气,可现在并不是讲义气的时候。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若是只有陈升也就罢了,现在崔珏也在,他会让你那么容易的劫狱?现在大牢那里怕不是已经成了天罗地网,正等我们自投罗网呢。” “照你这么说,那些兄弟就不救了?他们的死活你就不管了?”又一人反问道。 “现在劫狱,就代表彻底与官府为敌,难道我们能对付的了整个大越吗?” “如何不能,凭我们的力量,占领一个湖州绰绰有余,我们为何不能反了!到时候帮主就是我们的新皇帝。” 朱镇是铁了心要让两边打起来,为此必须要让帮主乔勇同意,而蛊惑一个人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给予他权力,当“皇帝”二字说出口时,乔勇明显有些动容。 “兄弟们还是要救的,他们现在基本都被押在清河县大牢,我们离他们这么近,不去救也说不过去,派一些探子进城打探一下情报,能救就一定要救。” 乔勇直接将此事敲定,李光正还想再劝几句,却被乔勇拦下。 “你不用说了,我意已决,吩咐下去就这么办吧。” 李光正见此,也便不再说什么,他明白的,乔勇不是那种视义气大于生死的人,他,是想当皇帝。 世间有千般种诱惑,其中权力最是迷人眼,乔勇他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 ‘朱镇,你害了大家啊’。 事情的发展如同朱镇料想的那样,黑龙帮和官府之间必定有一场大战,对他来说,谁输谁赢都无所谓的,他只想人多死一些,找到那个修道者,让他也去死! “再忍一忍,再忍一忍,很快,很快就可以杀个痛快了。” 他的笑容愈发的残忍与疯狂。 深夜,崔珏趁着所有人都熟睡了,施展轻功去清河县报信,凭他如同鬼魅的身法,一人也未曾惊动,半个时辰便一个来回回来。 陈升在京都时做过他的部下,二人自然互相认得,所以崔珏便找到他,将消息告予了他。 “黑龙帮的人已经决定来劫狱了,这几日就会派来探子,他们现在聚集在黑木寨,就在白木山上。你们要做好准备,要么等他们去劫狱,要么你们杀上山。” 说罢便匆匆赶了回去。 陈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点点头。 “这次,能一网打尽了吧。” 第二天,云悠小院内,大家汇聚一堂,商量如何对付黑龙帮。 其实休尘更希望大家能去别的地方商量,可是一大清早这帮人就站在门口等着自己了,自己总不能把人拒之门外吧,那样不太礼貌。 “昨天夜里,我曾经的上司崔珏来找我,他现在已经打入黑龙帮内部,据他带来的消息,现在黑龙帮大部分人都躲在城外的白木山,离我们这里不远,他们已经决定集结人手来劫狱了。” 陈升对众人说了一下昨晚的事,唐元外和李虎自是大喜,一旁的刘大激动的手都在颤抖,而王县令却眉头紧锁,心存疑虑。 “如果黑龙帮的人不顾一切的来劫狱,那我们现在的人手能拦住他们吗?白木山的地势复杂,就算我们知道他们在,想要攻山也极为不易,他们居高临下,优势更大。” 刘大他们冷静下来,确实,自己这边的力量并不充足,他们倒是不担心打不过,毕竟有休尘在呢,但问题是,休尘先生真的会全力帮我们吗?他可是还要做个“凡人”的。 唐正和盘算了一下,顿时感觉有些棘手。 “我们现在的人手还不足以抗衡黑龙帮,若是他们把主意打到大牢那边就更麻烦了,那些人如果觉得劫狱不行,难保他们不会在城里大肆破坏。” “对,不能让他们进城,要我说咱们都已经知道他们在白木山了,那就直接上山,和他们拼了,逼急了咱们直接放火烧山!” 李虎是个脾气暴躁的,想法也很直白。 刘大现在已经冷静下来,赶紧拦住他不让他再说。 “说什么胡话,怎么能放火烧山,赶紧住口。” 唐正和也瞪了他一眼,李虎悻悻的躲到了一边去。 李虎觉得,自己的提议挺好的,省时省力,他们怎么都不同意呢。 一旁的休尘听了想打人,作为一棵树,还有什么比‘放火烧山’更让树讨厌的呢? ‘李虎,我记住你了。’ 盛夏时节,天朗气清,而躲到角落里的李虎却感觉一阵恶寒。 “奇怪?难道这么快就要到秋天了?” 黑木寨那边,众贼寇不解的看着乔勇。 “帮主,为什么突然就下令要攻城了?不是要派探子打探消息吗?” 乔勇拎起手里的大刀,看似在检查刀身,实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感觉,我们之中出了叛徒,官府行动太快了,就算是崔珏也不应该能查的这么快,昨天我是故意那么说的,如果真的有人背叛了我们,清河县的人就应该已经知道了消息,如此的话,今天就会是清河县防守最薄弱的一天,我们不必考虑劫狱,直接攻下清河县,自然就能把兄弟们救出来。好了,速速准备,一个时辰后出发,攻城!” 崔珏在一边微笑着。 内心问候了一下乔勇的祖宗十八代。 ‘你个心机婊敢不敢再缺德一点!’ 章十三:螳螂,黄雀,蝉 “兄弟干嘛去啊?” “不干嘛,我就找个地方方便一下,呵呵。” 这是崔珏第四次被拦住了,从黑木寨众贼开始备战,他就一直在找机会溜出去。 但是这帮人互相盯的太紧了,就走稍微远一点点他们就要过来问。 ‘现在清河那边一定守备宽松,有心算无心,不通知他们做好准备的话,清河危矣。’ 心中衡量一番,崔珏决定直接冲出去。这边正在备战,拖的越久准备的就越充分,凭自己的脚力,能早半个时辰到清河,虽然半个时辰做不了多少准备,但是好歹不是全无防备。 打定主意后,崔珏轻身提气,双脚连连点地,刷的一下化作一道白影向山下疾驰而去。 “踏雪无痕!那小子是官家的!那小子就是叛徒!” 一石激起千层浪,霎时间整个黑木寨化作一锅粥。 “宋老五,你带来的人!” 某一人把宋五爷一巴掌打倒在地,眼神凶狠狠的看着他,眼中的怒火像是要喷发出来一样。 “我,我,我不知道啊,这兄弟怎么会是官家的呢!” 宋五爷也是慌了,人是他带来的,按道上的规矩,他要以死谢罪。 乔勇起身说道: “先不管他,大家拿好兵器,立刻去清河,老五的事等把清河打下来再做计较。老五,你若是能在此战立下大功,我可以对你从轻发落。” 众人目光皆看向宋五爷,宋五爷晃悠悠的站起身,斩钉截铁的回答: “帮主放心,属下必将拼上性命!” 这次,必须拼命了。 清河县位置偏远,多生匪患,以前的管理者便修筑了城墙,时至今日这城墙也还在,不过这城墙不高,拦拦那些一般人还行,那些武林高手可以凭着壁虎游墙的功夫爬上来,对他们来说,这城墙的作用就小了很多。 此时城门已然关闭,崔珏召集众人一同守城。 “来不及找援军,只能靠我们自己守城。” 城中兵士不足千人,衙役捕快有几十,加上唐员外的几位兄弟,唐家的一些护院,崔珏、陈升。这便是清河全部的兵力。 崔珏心中估算了一番,便开始与大家做些交代。 “黑龙帮高手众多,似陈升这般身手的就有十几位,乔勇、李光正二人功夫估计不在我之下,我可以试着阻拦二人,剩下的就要交给你们。另外,之前你们提到的‘砍头刀’朱镇,这人很危险,他带了五位师兄弟入了黑龙帮,那五个人我都看不透,怕是更不好惹,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入黑龙帮,我总觉得他们另有目的。” “那朱镇和他的同门或许不用在意。”陈升在一旁想了想,说道:“大概,有人会去对付他们。” 休尘先生之前说过朱镇的事他会插手,所以,至少先生会拦下他们的吧。 崔珏觉得陈升并不想与他细说的样子,也便没有多问,却隐约听到那边的刘大和李虎在窃窃私语。 “先生来了吗?咱们这可快要打起来了。” “并没看到,不过,我想先生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先生?是那个被误会成我的先生吗? 这个人,可能很有趣! 云悠小院内,休尘和风说着话。 “我应该去帮他们吗?若是他们打起来了,一定会死不少人的,我明明有能力去救他们的。” 风:世间人世间事,你本就不在其中,你插手的已经够多了。世上多少生离死别,你又能管得来多少? 休尘抬头望着自己一枝化成的大树,他想做人,所以一直把自己装成一个凡人,这几天,他几乎忘了自己是一个如同神仙一般的存在。 树叶随风舞动,清灵之气环绕,这里的每一片叶子,对修道之人来说都是一场造化,珍贵无比。 也许就像风从来不会插手人间事一样,自己也应该什么都不做,顺其自然。这个人世就像一池清水,也许自己的随手拨弄,就会为其带来难以平息的动荡。 小小白看着休尘,它不懂,这棵几万年的老树也许是这世上最强大的存在,怎么还会有问题能难倒他呢? 力量,终究不能代表一切。 城外,黑龙帮如约而至,来势汹汹。 为了守住城墙,众高手皆下了城,与黑龙帮的各路头领抗衡。 宋五爷想杀崔珏,被刘大拦下,两人顿时战在一起,而崔珏则找上乔、李二人,乔勇一身横练堪称刀枪不入,李光正下手刁钻毒辣,刀刀致命,崔珏只能凭身法与二人缠斗,堪堪可以招架。 其他高手也各自找到自己的对手,余下的黑龙帮成员有些去撞城门,有些搭人梯上城墙,一场混战就此开始。 而在战场边缘处,有六个人悠哉悠哉的欣赏着眼前的杀戮,正是朱镇等人。 “能够肆无忌惮的杀人,真好啊,真想下场好好过过瘾。” “再等等,那个修道的还没出来呢,等他出来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或许我们也可以动手逼他出来,嘿嘿,把这群人统统杀干净,就不怕他还躲着。” 战场已经焦灼,像是所有人都杀红了眼,谁都无法停下。守城军和黑龙帮都已经死伤过半,两边的高手也互有折损,宋五爷已经被砍成两段,刘大也断了一条胳膊,陈升、李虎他们也都受了各种各样的伤,凭着自己不俗的体质勉强支撑着自己,换成常人这样的伤早就该死了。 “都到这个地步了那个修道者还不出现,怕不是不打算插手这件事了?” “不来便不来吧,这么久没有杀过人,我早就忍不住了,大家也都别压抑自己了,全都杀光,也算没白来一趟。” “嘿嘿,就等你这句话了。” 如同水中滴入墨,战场在五个人的加入后,变得更加疯狂起来! 他们与黑龙帮一起来,却好像不属于任何一方。 那五人浑身血雾弥漫,煞是诡异,他们不分敌我,见人就杀,手段残忍。 交战双方不由得停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五人身上。 恐惧,所有人都在恐惧,那五个人如同地狱中来的恶鬼,赤着手,掏出人的心脏,拧掉他的头颅,撕开他的肚皮,在他们手中的人,都被扯的像破布袋子一样,七零八落。 “鬼,鬼啊!” 随着一声声惊呼,所有人都成了林中惊鸟,四散而逃。 但很快他们便绝望了,覆盖在战场一圈的血气几乎微不可见,但它如同一道屏障一般阻拦住他们的脚步。 他们,逃不出去。 恐慌与绝望,彻底蔓延整个战场。 那人抬起手,轻舔着手上的血液,露出陶醉的神情,眼神微眯巡视着整个战场。 “用餐时间到了。” 章十四:尘埃落定 “朱镇呢?朱镇那去了!” 乔勇看清五人之后,顿时感到头皮发麻,这几人前些日子还和自己聊的投缘,兄长弟短的好不热闹,而今一看,这分明就是一群恶鬼! 李光正也顾不得崔珏,目光在战场扫了一圈,顿时觉得又惧又气。 “逃不了了,战场一圈都被封死,不杀了这几个人咱们都要死在这,朱镇那家伙不在,他必是这邪门家伙中的一员。难怪他如此鼓动我们和官府开战,他是想把我们都杀光!” 崔珏脱战便拉着陈升他们回了城墙,城墙这一段也在血气范围内,他们也无路可退。 “早听说朱镇可能修了什么邪功,看这几人的样子,他们肯定都是一类人!”陈升愤恨的说道。 崔珏拳头握紧,心中难以抉择,是等城外的黑龙帮被杀尽,还是与他们联手对敌,最终,他选择了妥协。 “走,去帮忙,若是这五人将我们杀光,那么整个清河县的百姓也将遭受屠戮,现在不是纠结立场的时候,杀了这五人,然后在做打算。” 血气越来越浓郁,那五人如同回归大海的鱼,欢快,自在,得意。 普通帮众与士兵在恐惧面前,就像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也没有战斗下去的勇气。 那些高手们也只能对上几招,而后就被残忍的杀死。 “你们太弱了。” 还在城外的人几乎被屠戮一空,乔勇,李光正等人被撕扯的支离破碎,惨不忍睹,李虎,刘大他们也都被打倒在地,骨头尽裂,眼看是活不成了。 崔珏现在只剩一腿一臂,他勉强的坐在地上,用剩下的一只手臂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去,可能这是他最后的倔强了吧。 一个妖人慢慢走向他,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继续跳啊,小兔子,怎么不继续跳了呢?你再不跳,我可要弄死你了哦,啊哈哈哈哈。” “你们这群人,血债累累,天理不容,早晚会遭报应的,你们的下场,一定比我们更凄惨十倍,百倍!” “就算如此,你也看不到了。” 说完,他便一掌向崔珏天灵盖打去,这一掌必将将他的脑袋打的粉碎。 “到此为止吧。” 这人的手掌离崔珏头盖骨还有寸许的时候,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出现,抓住了他的手腕。 时间似乎定格在这一刻,战场一圈的血气慢慢消散,清灵之气冲散了周围的血腥味,等活着的那些人回过神时,战场已经安静了下来。 斯文先生抱着一只小白虎,就站在那里,仿佛世界都在为他改变。 休尘放开了那妖人的手,眨眼之间他便后退了三十丈远,另外四个妖人也速速后撤,围在他身边。 “这就是那个修道者吧,此人修为深不可测,他出现时我竟然毫无察觉,刚才那一下,他若是要杀我我便已经死了。” 另外四人心中皆是一惊,这人远比他们想象的强。 休尘倒是没有理会那五个妖人,那五人的本事他也看到了,绑一起都顶不住小小白一爪子,所以不必着急处理。 而这战场,这一地尸骨,一地残肢,让休尘难受至极。 “风啊,是否每一场战争都是如此悲惨呢,你在这世间流转的无数岁月,这般战争你又见过了多少呢?这一战不过千余人,便已经如此惨烈,那些数万,甚至数十万人的战争又当如何呢?” “若我一开始就参与进来,这些人想来也就不会死了吧,他们也各有各的人生,他们的人生也不该结束在这一刻。” 尚有一丝意识的崔珏也感受到了战场上的变化,他看到眼前的儒雅先生,这一切的变化都是这位先生带来的吧。 他用上自己最后的力气,对休尘说道: “先……先生,那五人……是……邪魔外道,不能放过。不然……他们必将……屠戮无辜百姓,崔珏……叩请先生……除魔……卫道!” 说罢,便重重叩首,昏死过去。 “风啊,我想救他们,你,可以不再拦着我吗?” 清风自四方流转,将这里残存的血气吹的一干二净。 风:当然可以,我,不,是我们,我们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好,谢谢。” 休尘眼角落下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落在地上。 像一块石头掉进湖面一般,泛起一阵翠绿色的涟漪,涟漪过处,花草生长,不多时,这片战场便变成了一片温馨的青草地,所有人都缓缓醒来,仿佛刚才的战争只是一场噩梦,现在噩梦已经醒来,美梦已经成真。 所有人都完好无损的活了过来,身上再无半点受伤的痕迹,甚至数十年的旧疤都已经全部消失,完完全全的重生了! 崔珏也缓缓醒来,他感受着之前被断掉的那只手臂上传来的触感,满脸的不可置信,这是神迹吗?这一定是神迹! 而亲眼目睹这一切的那五个妖人,此刻已经彻底绝望了。 这人,怕不是也是一尊神祗。 这五人见状也不多想,直接化作一道血光遁去,休尘怀中的小小白见此便要去追杀,可刚刚跳出休尘怀中,就被休尘一把给拉回来了。 “不必追了,那都是假的,这五人知道惹不起我,所以就控制自己的精血从地下逃走了,等我注意他们时那些精血已经溜远,不知去处。刚才遁走的只是他们的躯体,就算追上了也只是追到一个壳子,没意义。” 小小白了然,便又安静的窝在休尘怀中,没了躯体这几人与死掉并无区别,只是不知这精血有何用处,让他们宁愿放弃生命也要保住。 守城军与黑龙帮的人都完完整整的活过来了,守城军一方自是大喜,他们不仅活着,而且旧疾全消,以后肯定能多活好几年。而黑龙帮的人一个个可就愁坏了,继续打?对面一个神仙,怎么打? 无心再战的黑龙帮众都选择了投降,不管以前犯的事大不大,光凭今天攻打清河县这件事,判个造反都不过分,以后的生活大概可以想象,要么牢底坐穿,要么发配边疆。不过还好,刚才的一大波复活术,让他们的身体也变得极为健康,能多活几年就总归有希望。 普通帮众倒是能期盼一下,而那几位骨干成员就必死无疑了,他们为了活命也都做了挣扎,但是休尘在这呢,挣扎有个毛用。 最惨的那位由小小白亲自料理,浑身上下被挠的没一块好肉。 黑龙帮,从此成为历史。 黑龙帮的所有人被缉拿归案,按正常流程,应当把他们先押回县衙,待日后审过再做定夺。 可休尘却抓着乔勇、李光正,扔到了刘大面前。 “这两个人是你的心魔,心魔不消难谈自在,今天我做主,这两个人交给你处理,别人谁都不能说什么。” 陈升和崔珏很识相的没有多说,跟刘大点点头,默许了这回事。 开玩笑,神仙都发话了,他们同不同意有个屁用啊。 刘大手中握着钢刀,忍不住的在颤抖,曾经那些悲伤的事情一幕幕的浮现在眼前,他本来也有个幸福的家,但现在却只剩下那一幕幕的不堪回首。 手起刀落,乔勇被直接砍成两段,刀口一转,李光正的头颅直接削飞出去。 刘大手中再也拿不住那把刀,咣当一声,刀落在地上,刘大也跟着跪在地,仰着头,哭的撕心裂肺。 他的仇,终于报了。 章十五:区区刀剑怎么能对付的了人呢? 城楼战场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但是大家都忘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有一个人一开始就没有参战。 与朱镇一同来的是血教六位长老中的五位,朱镇见他们也对付不了休尘,便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溜掉了。 不过他并不是溜到外面,而是偷偷溜进城。 “血神大人想要苏醒需要大量血气,刚才死掉的人都被那个人救活了,几乎一点血气都没留下,算是白费劲了,不过无妨,那个修道者连诸位长老都对付不了,若是能抽走他的一身血液,怕不是能顶上十万青壮。这区区一千多人的血气又算得了什么!” 打定这个主意,他便进了城,这个人会在清河定居肯定是托了唐家人的关系,只要能把唐家人都抓起来,不怕没有办法对付他。 计划很好,不过没什么用。 今天的风覆盖了整个湖州,境内的一草一木活在风的眼皮子底下,朱镇的行动自然也被风看的一清二楚。 风:那个朱镇奔着唐家去了。 休尘:…… 休尘看了一下旁边。 唐府护院,都在,刘大他们,都在。 那唐家现在还有谁? 完蛋!能打的都上前线了,唐家就剩几个家丁和丫鬟! “走!去唐家,救人!” 休尘大声招呼了一下,便急忙向唐家跑去,李虎等人听到了,也忙忙跟上。 可等他们赶到时,唐家的家丁丫鬟已经倒了一地,唐家三口人也都被朱镇挟持,唐员外和唐夫人被绑的结结实实,唐酒没有被绑,但是他现在被朱镇抓住,九环大刀就架在他脖子上。 唐员外夫妇现在是一脸的紧张和害怕,而脖子上还架着刀的唐酒,却是一脸的淡定。 这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让朱镇都开始不自信了,我这是在挟持他吗? “能不能尊重点我!” 朱镇手腕一抖,狠狠的威胁着他,仿佛一个不注意就会砍掉他的脑袋一般。 一边的唐员外夫妇,吓得魂都快飞出来了,一边发抖一边说着:“你莫要伤了他,莫要伤了他,他还是个孩子,要挟持你就挟持我吧,放了我儿子。” 而唐酒倒是不以为然,一脸淡定的朝父母摆摆手。 “别慌,多大点事儿。” 这一幕,看的朱镇眼角直抽抽。 ‘你是真的不尊重我啊。’ 刚刚赶来的休尘等人也看的眼角直抽抽。 ‘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朱镇看到休尘等人过来,心中害怕,把唐酒搂的更紧了,刀也贴在脖子上,只要一动,立马就能把他脑袋砍下来。 休尘看到唐酒这幅无所畏惧的模样,不禁也心中好奇,想知道这孩子心中有什么倚仗,莫非…… “小酒,你难道不怕吗?” 说着,伸手指了指刀,又指了指朱镇。 朱镇也问道:“你真的不怕我吗?” 唐酒笑了笑。 “前些天,先生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我也讲给大叔听听吧。” “曾有一王,志大而才疏,德薄而智弱,他欲吞并邻国,为此不惜花费重金请来了国内所有铸剑师,一同为他的军队铸造刀剑,后来,刀剑铸成了,果然每一把刀,每一柄剑,都是这世上少有的神兵利器,自那以后,他便觉得自己的军队已经天下无敌。紧接着他就开始大举进攻邻国,本以为有神兵相助,他的军队一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可结果呢?他们败了,而且是惨败。因为邻国的兵马更为强健,邻国的将军更会统兵,邻国的谋士更擅谋略。最终,他不仅没有吞并邻国,反而被邻国所灭。” “这位大叔,不知道你听明白这个故事了吗?” 休尘露出了然的情绪,而朱镇却更为疑惑了。 “你讲这个干嘛?你到底什么意思!” “这个故事其实是说……” 唐酒伸手轻轻捏住那柄九环大刀,又轻轻一折,大刀顿时断成两段,他随手将一半大刀扔在一旁。 “大叔,兵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区区刀剑又怎么能对付的了人呢?” 朱镇被吓傻了。 这柄九环大刀跟随自己多年,凭借煞气蕴养,早就已经不是凡俗兵器,这小子居然如此轻易的就能将它折断,难怪刚才那般悠闲,原来是有恃无恐,这小子分明就是个怪物! 唐酒见他发呆,便直接挣开他的手臂,一闪身到父母面前,抓着他们身上的绳子,双脚点地,一跃便是几丈远,直接跃到了休尘的身后。 休尘不禁连连点头。 “逍遥游,好小子,故事没白听啊。” 唐酒得意道: “那是!” 朱镇见手中人质已经没了,便放弃挣扎,且不说唐酒,就那个休尘,那才是真正的怪物,连长老们都对付不了的家伙,他凭什么对付啊。 他将手中半截刀丢在一旁,身体忽然一下冒出赤红色的火焰,火焰烧的他面目狰狞,却还带有一些兴奋。 “你们别太得意,事情可远远没有结束呢,血神大人会苏醒,他将会统治这个世界,你们,都会沦为食物,被血神大人通通嚼碎,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大活人就被烧成了一堆灰烬。 面前诡异的一幕让众人脊背发凉,朱镇所留下的灰烬被一阵风吹散,灰烬下的是一个血红色的奇异符号。 血神,血神是谁?苏醒,又如何苏醒? 像他说的那样,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不过他们也不慌。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就算血神来了,不是还有休尘先生在嘛。 休尘的那一手“万物复苏”,直接征服所有人,不知道你血神是不是神,但是我们休尘先生一定是神,不接受反驳! 朱镇自焚,与黑龙帮的一战就算是彻底结束,陈升负责安排被捕的黑龙帮贼寇,而崔珏则和王县令一起整理三位大人与黑龙帮勾结的罪证,整理完了崔珏就启程回了京都。 李景安他们三个还以为自己能继续逍遥法外呢,尤其是李景安,最近真是心情大好,黑龙帮这事处理完,他又是大功一件,就等朝廷下来表彰了。等自己升了官,就去邢侍郎那里稍微提点王明安两句,皆大欢喜。 至少在刑部来人之前,他还是很快乐的。 被押往京都的路上,李景安、严松、杜宾彦三人被关在一个囚车里。 “王八蛋,王明安那小子把所有人都耍了!” “哼,你们两个混蛋!若不是你们贪功出卖我,大家都能没事!” “放屁!明明是你先出卖的我们,不然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天然居、千花坊是黑龙帮的产业!” “就是,我的如意楼,万宝商铺,如果没有你传递消息,那王明安又怎么查的到!” “呸,你们两个混账,收到了上面要清剿黑龙帮的消息也不通知我,还出卖我,我的多宝当铺,春风酒楼,难道不是你们提供的消息?” “我呸!” “我呸!” “我去你的!” 这三人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就这样的打了一路,直到京都。 “狗咬狗,一嘴毛啊。” 章十六:妖风起 这几天还算风平浪静。 无论是唐家,还是官府,都选择了替休尘隐瞒,守城军也被下了封口令,而黑龙帮帮众,他们会一辈子在牢里待着,什么都说不出去。 没有了黑龙帮那档子事,云悠小院的生活也安逸了不少,唐家和官府的人知道休尘是神仙,也不敢多做打扰,除了唐酒,平时没有人会来这里。 “师父,你找一些厉害点的故事给我讲呗,上次那个家伙,他闯入我唐家打伤了那么多人,我却没有能力对付他,我真是太弱了。” 休尘看着他不禁失笑,这孩子,究竟是有多不满足啊。 “功夫可不是听听故事就能会的,如果想变强,那就去找你那些叔叔们,跟他们学啊。” 唐酒一听顿时小脸就苦了下来。 “师父你不知道,我其实跟他们学了的。我父亲没有习武的天赋,所以他就想让我习武,等长大了就去行侠仗义,你听听他给我取的名字,‘酒’,他从我出生开始就想让我当个江湖人。” “怎么,你不愿意?” “倒也不是吧,就是,感觉没有意思啊。” “那什么有意思?听故事有意思?” 唐酒重重的点点头。 “嗯!嗯!所以师父今天讲什么故事啊?” “今天么……” 血神秘境,今天聚集了不少人。 血神殿里,血神教主和血神教大长老盘膝对坐,二人之间是五团散发着灵力的精血。 血神教主露出疑惑之色。 “发生什么事了?这五位长老怎么死了呢?” 大长老枯槁的脸上并没有悲伤,反而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修道者,出现了!” 修道者三个字传到血神教主耳朵里,就如同惊雷炸响一般,让他顿时一惊。 “当真?” “当真!” 一百多年了,从他担任教主至今已经过了一百多年了,这是他第一次知道有修道者出现。 血神教主大喜过望,忍不住喃喃自语着: “修道者,有修道者出现了,也就是说,神禁……血神!血神可以回归了!血神大人终于可以回归了,啊呵呵……啊哈哈哈哈!” 血神教大长老伸手取走了面前精血中的两团,又将余下的三团推给血神教主。 “血神大人回归需要大量血气,光是血神秘境的血气肯定是不够,他们五人放弃生命也要送回来的精血自是极为珍贵,但是就算都用来唤醒血神大人,那也是杯水车薪,倒不如让我们拿来提升修为,我们修为高了,也能为血神大人收集更多的血气。” 血神教主看着眼前的三团精血,只犹豫了一下,便将它们拿过来直接喝下,大长老见状也顺势将自己掌中的两团喝下。 浓郁的血腥味充满口腔,二人只觉得一阵舒畅,嘴里的味道回味无穷。 “从今天开始,血教不必再遮遮掩掩的,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唤醒血神!血神才是这个世界上至高无上的存在!” “这天下人都是我们的粮食,我们要为血神大人献上最美味的珍馐!” 血教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而从今天开始,他才要向这个世界露出隐藏已久的獠牙! 京都。 今天的朝堂上,太子**可真谓是扬眉吐气! 刑部官员大多都支持太子,认为太子宽厚仁爱,更是长子,太子之位就应该他来坐,而吏部官员大多支持燕王,他们觉得太子胸无大志,平平无奇,而燕王有野心,有能力,更适合做皇帝。 湖州黑龙帮一事,刑部立了大功,崔珏亲自卧底,让朝廷以极小的代价剿灭了黑龙帮,将他们一网打尽,同时为朝廷捉到了三只蛀虫,其中的一只,湖州知州李景安,还和吏部走的很近。 吏部的邢侍郎被喷的脸都绿了,刑部那几位逮住这件事就是一顿捕风捉影,邢侍郎差点以为自己都走不出这朝堂。 不过,毕竟都是捕风捉影的事,过过嘴瘾还行,也不能真把这些事当把柄去查。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崔珏的奏折,奏折很长,交代的也很详细,只不过刻意避开了休尘的事,改成了他们设计伏杀,导致的黑龙教溃败,而那几个残忍的妖人,则是在乔勇死后便离开了。 “清河县令王明安爱民如子,有勇有谋,这反间计一箭三雕,彻底根除黑龙帮之祸,功劳不小,湖州知州的位置现在空着,就让王明安顶上去吧,而清河县县令的位置,以前的户部员外郎唐正和也在清河县,他在这次剿匪行动中也出了大力,如此有责任心的官员放着不用也是可惜,就让他担任清河县令吧。” 至于那几个邪门的妖人…… “退朝吧,刑部尚书徐令,崔珏,你们两个留下。” 几日后,有圣旨传至清河,王明安升任湖州知州,唐正和出任清河县令。 而传旨的…… 是崔珏。 几天后,王明安走马上任,带着家小去了湖州城,陈升也与他一同前去。 而崔珏,留在了清河。 圣上下了密旨,让王明安与唐正和配合崔珏查探关于“血教”的事,上次朱镇自燃的事皇上已经知晓,如此邪门的教派,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来都不足为奇,偏偏这个教里还有些那些“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妖人,不除掉的话,总是让人寝食难安。 本来崔珏应该和王明安一起去湖州城的,但是他觉得,也许留在清河县更好一些,因为休尘就住在清河县。 血教的事可能已经脱离了“凡人”的范畴,所以自己应该多问问“仙人”的意见。 云悠小院前,锦衣书生敲了敲门。 “休尘先生,崔珏请见。” 皇宫,御书房。 皇帝叶雄这几日心事重重。 “魏瑾,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吗?” 一旁的太监恭敬回道: “仙道一事虚无缥缈,前朝曾多次出海寻仙未果,自我大越建国以来,历代先王从未去寻仙求道过,这世上或许有神仙,但是,他们未必愿意被我们找到。” 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他这一上午的时间,其实一篇奏折都没有看完。 “血教的妖人让朕心中不安,朕能感觉的到这只是一个开始,魏瑾,如果那些妖魔真的出现了,我们拿什么与之抗衡呢?既然有妖人会混在江湖之中,那么未必没有仙道高人隐居在凡尘俗世,或者深山老林,魏瑾,速速派人去查,那怕找遍整个大越,也一定要给朕找到,只要他愿出山相助,朕将奉其为国师,他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他。” 太监躬身: “老奴领命。” 章十七:一手好字 就在皇帝叶雄满世界的找仙人的时候,这边崔珏正和仙人聊的开心。 自黑龙帮的事情结束后,他就把金丝折扇换成了普通扇子,羊脂玉佩也收了起来,绫罗绸缎也换成了一身朴素白袍,只不过这袍子的料子乃是贡品,贵得很。 从高端大气上档次华丽丽的转型为低调奢华有内涵。 拜访仙人嘛,不得打扮的讲究点,留个好印象什么的。 “先生的字丰神俊朗,飘逸空灵,随性洒脱,仙灵之气扑面而来,观之让人赏心悦目,书法大家的字帖我见的多了,可没有一人能及的上先生。” “大人谬赞了,崔大人的字笔锋遒劲有力,银钩铁画,龙飞凤舞,着实让人惊叹不已,论书法,崔大人远胜于我。” “还是先生的字更好。” “还是崔大人的字更好。” 这两个人,一个儒雅随和,一个风度翩翩,看着就很投缘,加上两个人都喜欢写字,不一会两个人就聊的火热起来,休尘刚买了一叠纸,正好崔珏随身带笔,所以两个人就开始了一波书法比拼,然后就是一波商业互吹。 不过,这二人的书法确实非同一般,崔珏沉浸此道多年,论书法,整个大越无人可出其右。 而休尘,凝神于笔,写出的字贴合自然,进乎其道,若是有修道者看到这些字帖,怕不是要将其奉为瑰宝吧。 崔珏是不懂道,但是他懂字,字如其人,就凭这几个字就能知道,休尘先生是个正直随和,飘逸绝俗,心志淡泊的人。 嗯,很符合他心目中的仙人形象。 像这样的人,一定不会放着血教不管吧。 “先生,不知那血教……” 休尘闻言,停下了手里的笔。 “血教的事,我也不清楚,但是他们好像很久之前就存在了。而那位血神我倒是能猜到一些,如果我所料不错,血神其实就是远古时期的血魔,血魔被人打败,被那人用火烧了个精光,本体算是死了,但是逃了一缕精魄,那股精魄无神无智,只能盲目游离在天地之间,本能的吸收血气来重新找回自己,这几千年王朝更迭,战火不断,死伤无数,我想这血神应该已经凝聚了不少血气,既然那朱镇敢就这么跳出来,说明,血魔可能真的要醒了。” 崔珏听完不由得感觉有些紧张,忙问道: “若那血魔重新活过来了,先生可有办法对付它吗?” “不知道,能不能对付,要打过了才知道,谁知道那血魔会有什么手段呢?” 休尘认真的看着他。 “你要记得三件事,第一,血魔复苏需要血气,也就是说需要杀很多人。第二,血教已经存在很久,所以血教中人不会只有这附近有,整个大越,甚至邻国大虞等,都有可能有血教教众。第三,血教之人受血魔蛊惑,已经不能算是人了,他们和朱镇一样,所以别考虑救他们。” 崔珏了然,却又问道: “先生,血教将要伤害无辜百姓,我等既然已经知晓,那又应该如何应对?” 休尘提起笔,继续开始写字。 “这种事情你们应该比我擅长,又何必问我呢,至于你,我建议你还是继续写字吧。” 如此一手好字,放着可惜了。 一个偏远小山村中,一群披着红色斗篷的人聚集在一个木屋前,他们身后是这个村庄的几位村民,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疯狂而诡异的笑容,看起来煞是骇人。 身后的村庄里一片死寂。 “这是最后一家了吧。” 一个红斗篷一脚把门踢开,而木屋里的男人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不,不要,我不要入教,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 男人的惊恐逐渐变成哀求,他看到了,村子里的人都已经死了,还活着的几个已经变成了疯子,恶鬼!他不想这样,他只想好好活着! “血神是世上唯一真神,也是我等凡人的造物主,血神给予我等真实,给予我等力量,只要我等信奉血神,血神就会降下他的福泽,救我们脱离苦海,你不觉得在这世间活的很辛苦吗?来吧,加入我们,莫要继续执迷了。” 红斗篷一步一步慢慢走向那人,他口中的话语带着丝丝蛊惑,就像化作美人的恶鬼,充满着诱惑力。 可那个男人还是惊恐的呼喊着:“不要!不要!” 红斗篷走近他,伸手抚摸着他的头顶。 “又是一个执迷不悟的人啊,唉,沉迷于这凡事种种的迷途羔羊啊,回归血神的怀抱吧。” 男人的身体燃起血红色的火焰,在一阵哀嚎与惨叫中,逐渐化作一团灰烬。 灰烬下,是一枚血红色的奇异符号。 “迷途的羔羊啊,回归血神怀抱的你,现在一定非常幸福吧。” 红斗篷们带着仅剩的那几位村民离开了,他们也一起披上了鲜红色的斗篷,村子就此寂静下去,或许,再也不会有人来了。 这不是第一个消失的村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大越,大虞,还有附近其他国家,这样的悲剧一次又一次的发生着。 无人知晓。 血神殿后,一方巨大的血池眼看着就要被灌满。 血神教主看着这方血池,满意的点点头。 “看样子,只需要十万余人的血气就能注满这血池,若都是青壮年人,七万余人也是够了,老人和小孩的血气太少了,真是杀多少都不够。” 说完,竟还露出嫌弃之色。 “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修道者,若是能找到一个杀掉,啧啧,搞不好能直接填满这方血池呦。” 大长老双目泛红,充满期待之意,他趴在血池边上,大口吸了一口,血池散发的腥臭味道充满了他的鼻腔。 “爽~啊呵呵。” 血神教主就这么看着这个毫无顾忌的大长老,这老头在他加入血神教时就是这么个垂垂老矣的模样,而现在百年过去了,他竟没有任何变化。 一百多年过去,这老人一直待在血神秘境,从来没有离开过,因为他心中的杀戮之欲已经被压抑到了极致,只有血池散发的血气能让他保持理智,一旦离开这方血池,他就会变成一只只知道杀戮的凶兽。 存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谁能知道他的修为有多高呢,就算自己这被血神选中的当代教主,在他的面前也要恭敬一些。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大长老,还是应该对血神大人恭敬一些的。” 大长老笑呵呵的摆了摆手。 “放心,血神大人是不会介意的。” 章十八:符法 从那天拜访过休尘之后,崔珏便天天去云悠小院报道,每天等休尘给唐酒讲完故事,然后两个人便一起探讨书法,几日下来,本就冠绝整个大越的书法,竟又有所精进。 ‘百尺竿头’。 崔珏又在纸上写了这么四个大字,看得出,他很高兴。 休尘书法也精进不少,一笔一划中尽是道韵流转,所成之字,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似有生命一般。 ‘随风起尘’。 四字写下,本来周围平静的空气便开始流转起来,直到休尘在字上狠划了一笔。 ‘确实,文字可以承载人的思想,人也可以将思想寄宿于文字之中,有趣。’ “崔大人,近几日与大人交流探讨,休尘收益良多,我这里有支笔,就送与大人吧,权当是谢谢大人了。” 休尘回房间取来了一支笔,将其递给崔珏。 “我手上有一撮白狼毫,留着无用,便做了一支笔,大人觉得如何?” 崔珏接过笔,他本想客套两句的,但是这支笔做的太符合他的心意了,实在没忍住就直接接了过来,作为一个书法大家,他怎么能对这么一支完美无瑕的狼毫笔说不呢? “多谢先生,这笔当属我这一生中,得到的最好的一支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他需要这支笔。 一旁无聊发呆的唐酒回过神,看着崔珏手里的狼毫笔,又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簪子,心中了然。 “仙缘啊……” 整个大越都开始了对血教的搜索,这次不光是湖州,大越境内所有地方都开始了对血教的排查,这一查,就查出了无比骇人的事情来。 仅三日时间,京都就收到了三十多封奏报,四十多个村庄,过万名百姓,竟是不知不觉中消失了,官府的人前去查探,竟然一个活着的人都没找到,他们只找到一堆堆的灰烬,以及灰烬下的血红色符号。 皇帝叶雄看完奏报后勃然大怒,立即让户部、刑部、兵部三方联手追查此事,见到血教教徒,立斩不赦! 消息传的很快,一时间,整个大越居民都恐慌了起来,每天大街上兵士、捕快来往不断,寻常百姓变得连家都不敢出。 而就这样排查了三天,血教的人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三天时间里,就连一个血教教徒都没有找到。 唯一一个能让人欣慰一点的消息是,这三天里没有人再被血教迫害,这让群众们稍微能有些安心。 但是,平静也只持续了三天而已。 一座小城里,守城士兵正在巡逻,自血教的消息传来后,整整三天时间,他们一直在轮换着巡逻,每十人一队,每天除了吃饭睡觉用的四个时辰,其他时间都在巡逻,一遍一遍的巡逻。 这一队人已经在城里来回走了好几遍,等这一趟走完,他们就可以换班了。 “唉,这事真不是人干的,都怪那什么血教,害得我们每天在城里,走来,走去,无聊死了。” “谁说不是呢,这帮鳖孙儿,要是被我抓住了,非把他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就是,必须当球踢,这几天下来我可是憋了一肚子气,他们要是落我手里,肯定不能轻饶了!” 正说着呢,前方路上突然出现了几个人,这几人都披着红色斗篷,异常邪异。 “沉沦在世间的迷途者啊,血神的信徒为你们带来了救赎,血神大人是至高无上的神明,信仰他,你就能获得力量与真实!忘记这世间虚假的一切,面对真实的自己!” 巡逻队的人看到这几人衣着,又听到他们说的话,便知他们就是血教的教徒,小队的队长也不多听他说什么,他只记得一件事:遇到血教教徒…… “杀无赦!” 小队长大吼一声,便直接拔刀向那些人砍去,剩下几人也匆忙抽刀,这几日憋了一肚子气,虽然那些人有些诡异和恐怖,但是他们还是选择鼓起勇气与他们战斗。 顿时两边便战做一团,可没过几招,他们就觉察出不对劲,那些血教徒根本就悍不畏死! 小队长的刀猛的一砍,将面前的血教教徒砍掉半个身子,可那血教教徒像个没事人一样,不顾一切的伸手一把抓向他,眼里,满是疯狂。 “呵呵,迷途的羔羊啊!回归血神的怀抱吧!哈哈哈哈!” 轰的一下,小队长身上燃起了赤红色的火焰,他在火焰中抽搐,翻滚,惨叫,哀嚎,化为一堆灰烬。 小队长的惨状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而仅一个愣神的功夫,他们便被其他的教徒抓住,身上纷纷燃起了赤红火焰,几个呼吸间便被烧成一地灰烬。 只有一个人没有自燃,他跪倒在地上,低着头,脸上露出疯狂又诡异的微笑。 “血……血神大人,我……是你……忠实的信徒,我将……永远……信仰你!” 类似的事情在大越各地不断上演,巡逻的兵士,捕快,凡是遇到血神教徒的都难逃一死,还有很少一部分人被血神的符号扭曲了心智,变成了血神的信徒。 皇帝看着刚传来的奏章,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这群妖人为非作歹,十恶不赦!难道朕就没有办法能奈何的了他们吗!这群混账!荒谬!荒谬!” 他一把把桌子上的奏折扫翻在地,双手撑着桌子,只觉得心中郁结,怒火攻心。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他的双手再无力气支撑着自己,就那么放任自己向桌子上倒去。 “陛下!陛下!” 他听着魏瑾惊慌失措的声音,彻底的失去意识。 云悠小院,休尘也收到了消息。 一缕从远方来的风途径此地,便顺便去了云悠小院一趟,说起了它的见闻。 “你是说,血教的人接受了血神的力量,所以一般人类都杀不死他们,而他们接受力量的方式是那个血红色符号,对吧。” 风:是的。 休尘点点头。 “这手段有些像……或许可以试试。” “风儿,你从南方来,要往北方去,那么,应该会到京都吧?帮我送个东西可好?” 风:当然可以。 章十九:随风送叶,梦入皇城 休尘摘了一片叶子。 这叶子质如玉石,又轻如蝉翼,叶子虽薄,但是坚韧万分,就算是刀砍斧剁都不会伤其分毫,其上叶脉清晰可见,玄奥非常。 休尘提起笔,在虚空下写下两个字: “破邪” 两个字化作金色光点融入到叶子里,此时的叶子,不仅周身清灵之气流转,还隐隐发着金光,甚是神异。 “风儿,劳烦你帮我把这片叶子送到皇宫中,送到皇帝那里去。” 一阵微风托起叶子,让它随着自己向着北方飞去,眨眼间便消失无踪。 “应该可以的吧……” 入夜,皇宫上下灯火通明,太监和宫女都刻意压着自己的动作与声音,不敢弄出声响,皇帝的寝宫前一些妃子聚集在这里,面色哀愁,有几位还隐隐有些啜泣。 寝宫里,皇帝叶雄躺在床上,只有魏瑾在一旁侯着,太医说皇帝只是急火攻心,暂时昏迷,用不了多久就会醒来,可是现在都已经入夜了,陛下还是没有醒。 安静的夜晚吹来一阵风,风儿微微推开了寝宫的一扇窗子,将一片树叶送了进来,让它飘到皇帝的枕边。而无论外面的妃子们还是皇帝身边候着的魏瑾,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皇帝还在沉睡着,但他做了一个梦。 一望无际的原野,花草丛生,目光所及之处,除了天上白云与地上花草外,只有一棵树,伫立在远处,那树巨大无比,仿佛支撑着这片天地。 叶雄好奇,不由得向那棵树走去。 他不知自己走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只有短短一瞬间,他终于走到了树下。 这树果然是巨大无比,树干如同宫殿一般粗壮,高悬的叶子无风自动,枝叶之间有光辉撒下,此景美不胜收。 树下,一位儒雅先生正坐在地上喝茶,他面前的石桌上还放着另一杯茶。 直觉告诉他,这杯茶就是为他准备的。 叶雄也不扭捏,直接在石桌前盘膝坐下,拿起茶杯就痛饮了一口。 “呼~湖州的雨前春,好茶,好茶。” 那儒雅先生笑了笑,说道: “陛下喜欢就好。” 这般场景,叶雄自然会想到,眼前这人一定就是自己想要找到的仙人!没想到自己派那么多人都找到的仙人,如今居然主动找了自己。 叶雄还在努力维持着自己一代君王的风度,其实心里已经喜不自胜。 他抬头想看看面前仙人究竟是何模样,但是就像蒙了一层迷雾一般,仙人的脸他如何也看不清楚。 “别看了,我暂时还不想认识你。” 叶雄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连忙拱手。 “得罪,得罪,仙长莫怪。” 儒雅先生笑了笑,轻轻摆了摆手,说道: “不必叫我仙长,我并非什么仙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而已。” 虽然就只有一个弟子,但是说自己是教书先生应该也没错吧? 面前的叶雄顿时感觉到一阵无语。 普通?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能在这么个地方悠闲喝茶,你说你普通?你说你那里算是普通? 但是他还是要装作淡定的样子,身为一代君王,他要有气度。 “敢问先生,我们这是在何方?可还在我大越境内?” 儒雅先生抿了一口茶,缓缓放下茶杯。 “自然还在大越境内,甚至就在你的宫中,因为,这里是你的梦境。” “梦境!” 叶雄瞬间明白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仙人托梦,这几日血教的事让他烦心不已,血教妖人诡异异常,自己正是束手无策的时候,这时候有仙人托梦给自己,那还能是为了什么事? “先生!”叶雄惊呼一声,随即便拜倒在地。 “先生,我大越立国三百余年,历代君王无不勤政爱民,只为保得我大越国泰民安,可近几日血教猖狂,这群妖人无端屠戮我大越子民,且邪异之极,寻常兵甲无法与之抗衡,朕实在是束手无策。今日得见先生,叶雄叩请先生赐我抵抗血教之法,待平定血教之乱后,朕必为先生修祠立庙,大越数万万子民亦会感激先生功德,先生仁心,叶雄再次扣请先生!” 声泪俱下,感人肺腑。 儒雅先生缓缓抬手,令一阵清风将叶雄抬起,那擎天巨树上缓缓飘下来一片叶子,闪着淡淡金光,飘落在叶雄面前。 叶雄伸手拿过叶子,放在手中仔细观察摩挲着,这叶子质如玉石又轻如蝉翼,叶脉精致如画,仿如这天地的神来之笔。 此物定然不凡。 “这片叶子就赠与你了,你令士兵们将叶纹印在身上,可以驱邪破煞,有这叶纹在,便不用再担心那些血教教徒的诡异手段。好了,你睡得够久了,也该醒了。” 叶雄还想说些什么,却见眼睛景象变得模糊,光线也阴暗了下来。 他猛的坐起,一旁侯着的魏瑾立马过来,看着他惊喜的喊道: “陛下,陛下你终于醒了,老奴可担心死了,太医!快传太医!” 这时叶雄才回过神来。 ‘这是朕的寝宫,朕真的还在宫里。’ “不必传太医了,魏瑾,朕睡了多久?” “回皇上,您已经昏睡了六个多时辰,现在已经快到亥时。” 叶雄点点头,睡得真够久的,他在床上起身,而目光的余光突然瞥到一抹翠绿色。 是放在他枕边的叶子。 “魏瑾,这叶子是何时出现在这里的?” 魏瑾疑惑的看了一眼叶子,这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老奴不知。” “哼,你不知道才正常。” 叶雄感觉此刻心情非常好,自己也是和神仙一起品过茶的人了,看看前朝的那些皇帝,天天求仙问道,他们求来了什么?他们和神仙一起喝过茶吗? “去,传令下去,以后除了湖州,其他地方不必再进贡茶叶,朕以后只喝湖州的雨前春!” 云悠小院,房间里的休尘缓缓醒来,抻了个懒腰。 “就睡了这么一会,感觉不太够啊,不行,我得再睡一会儿。话说,那叶雄是大越皇帝,肯定喝过很多种茶吧,可怜我只喝过本地的雨前春茶,唔,有机会去找他要点,他那一定有很多种好茶。” 章二十:神禁 树上的蝉鸣破坏了林间的静谧,缠绕古树的藤蔓疯狂生长,化作鞭子将它抽的粉碎,让这片树林再次寂静下来。 月光下的湖面波光嶙峋,湖中的游鱼像无头苍蝇一样疯狂的游着,它们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却不知可以躲到那里。湖底的怪石碎开一角,露出的是一只血红色的竖瞳,它便是让游鱼恐惧的元凶。 山巅处,白狼望着月亮喃喃自语,它的声音如同豆蔻年华的少女,清脆悦耳。 “那个可恶的人类,下次见到他一定要让他好看!” 一想起那个带着小白虎的人,她就恨得牙根发痒,拔毛之仇不共戴天! “我现在也是妖精了,我还能再怕你?你和你的小白虎就等死吧!哼!” 白狼哼着愉快的小调,一蹦一跳的跑回自己的小窝,从今天开始,做一只快乐的妖怪。 四色山,或者说叫千秋山,山神庙后的一棵巨大古树发出微微光亮,古树的意识正在苏醒。 “我……这是……醒了吗?” “神禁……解开了?” “……” “那个不开眼的王八蛋把神禁解开的!要是这混账落在本神手里,看我不把他腿打断!啊啊啊气死本神了!” 呵,果然,千秋山的山神脾气是真的不好。 云悠小院里。 “阿湫……啊湫……啊湫……呃。” 休尘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怎么回事?有人在念叨我?谁啊?” 休尘大感不解,最近他也没招惹什么人啊?冥冥之中感觉的到,念叨他的人恶意不小,而且还不止一个。 “不管了,睡觉!” 深山老林,江河湖泊之中,沉睡于历史下的正神与妖魔都在逐渐苏醒,无数修行未果的山精野怪也都开始化身为妖。 世界,开始发生改变。 道宗,纯阳峰。 道宗纯阳峰一向由历代掌教真人执掌,在道宗八道主峰里占居主位,地位尊崇,平日里不会有人来访。 古树消失的消息知道的人不多,除了那两位年轻的弟子,就只有道宗的掌教真人和七大长老知道,今天,七大长老一同造访纯阳峰,要说他们没有什么理由就是来串个门,掌教真人是肯定不信的,他们一来必有缘由,掌教真人开始慌了,他大概猜到了发生什么事情。 “神禁,解开了是吗?” 道宗掌门面色难看,但是语气中还是有那么一些期盼在里面。 “解开了。” 大长老的一句话彻底磨灭了掌教真人的最后一丝期望。 “掌教师兄,神禁被解除,世间又将妖魔四起,我等应该做好重新入世的准备。” 掌教真人无奈的点点头。 “嗯,通知弟子们,让他们勤加修炼,我想,很快它就该回来了,等它回来我们便随它入世。七长老,你且去通知大家。” 坐在最后方的老者起身,淡淡的说了一句: “好。” 随后,便化作一阵清风而去。 “道祖传下法旨,让我们道宗弟子永远守护神禁,几千年过去,我们道宗传承了十几代,怎么就到我们这一代神禁被解除了呢?” 掌教真人不由得苦笑连连,自己这算不算时运不济啊。 道宗大长老也不由得苦笑一声。 “我们八人,当年可都去收草浇树过,师兄你在继承掌教之位时,还去与那古树见了礼,那古树上万年都不曾动过,也从未对任何人有过回应,谁能想到它真的会有灵智啊。” 掌教真人摇了摇头,曾有一人一直坚信古树有它自己的灵智,无论别人说了什么他都毫无动摇。 “道祖,他对此深信不疑。” 几位长老了然。 “果然道祖永远是对的。” 云悠小院里…… “阿湫……阿湫……” 休尘又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群人没完了吧!” 御书房里,太子叶千云与燕王叶千星替叶雄处理着奏折,皇帝病倒了,这堆奏折又急着批阅,无奈之下只好让太子和燕王顶上。 “父皇不会有什么事吧。”太子叶千云问道。 他懒懒散散的,面前奏折也只有一少部分,而旁边的叶千星就显得认真多了,一字一句的认真翻阅,由他批完的奏折已经有厚厚的一大摞。 “父皇肯定没事的,你若有闲心,倒不如多看两份奏折,难道你想让我一个人把奏折都批完吗?” 叶千星有些发怒,说好两个人来批奏折,结果到现在,成了他看着我批奏折,开始给他的那一点奏折到现在还没看完。 叶千云看叶千星有些发怒,心里也是开始发虚。 “没,没有,在看呢在看呢。” 叶千星也懒得理他,呵,半个时辰前你拿的就是那份奏折,现在你还在看那份奏折,你看什么了? 突然间,御书房的门被打开,叶雄走了进来,兄弟二人见到叶雄赶紧起身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儿臣,见过父皇。” 叶雄看着他们,点点头,这兄弟二人虽然性子不同,却都十分聪慧,别看太子党和燕王党两边打的水深火热,实际这两兄弟关系好的很。 唯一让叶雄发愁的,就是老大的这个性子,悠哉悠哉的,扶不上墙的烂泥大概就是说这种人。 “你们二人……辛苦了。”他看了一眼叶千云,感觉自己说的话都昧良心,他那有半点辛苦的样子。 “千云且先回去休息吧,千星留下,有些事需要你去办。” 待叶千云离开,叶雄便把叶千星拉到一个角落里,神神秘秘的递给他一片叶子。 “千星,收好它,这叶子乃是仙人所赐,以后它就是咱们大越国镇国之宝,不容有失!稍后你去一趟工部,让工匠们连夜打造一万个一模一样的叶子出来,火速送往全国各地,将此叶的叶纹印在身上可驱邪破煞,对抗血教就都指望它了。” 叶千星闻言,觉得手中轻若鸿毛的叶子顿时变得沉重无比。 “是,儿臣领命。” 叶千星带叶子去了工部,叶雄则继续批阅奏折,现在的他无比精神,心中也再无郁结,可说是神清气爽。 “千星做事滴水不漏,处理事情井井有条,光凭这些奏折来看,这孩子就比朕要强啊。或许我真应该改立他为太子,可千云应该怎么办呢?” 叶千星做事确实利落,没过多久就将仿造的叶子送到了各地守军手中。 在叶纹的帮助下,巡逻的士兵们终于不用惧怕那些邪门的血教教徒,在印有叶纹的士兵面前,那些血教教徒也只不过是一群疯狂的普通人,他们没有任何特殊能力,被刀砍了就会死。 血教搞出来的乱子,终于暂时性的被平息了。 这日,崔珏来找休尘一起练习书法,同时他心中也有一些疑惑想要询问休尘。 “先生,那树叶破邪的法子是您的手笔吧?您是怎么做到的?” 休尘笑了笑,在纸上写了两个大字:‘驱邪’。 “我觉得,文字可以映照人的本相,承载人的思想,所以,我将我的意志寄宿于文字当中,你且看这两个字,是否有‘驱邪’之意?” 崔珏仔细观看那两个字,只觉得心中正气涌现,灵台清明。 “确有此意。” 休尘又向他说道: “血神教的血色符号之所以拥有神奇的力量,便是因为它承载了血神的一丝意志,而我学着它,将‘驱邪’的意志寄宿于叶脉纹络之上,使得这叶纹有驱邪破煞之效,侥幸,我的这份意志更胜一筹,那血红符号自然就无效了。” 崔珏听完,若有所思。 半晌后,他在纸上写下两个大字: ‘驱、邪!’ “便是这个意思吧?” 章二十一:起战 血池马上就要满了,可这几日没有多少血气传来,自叶纹出现后,血教就再也没有成功取得过任何血气。 血神教主面色阴沉,冰冷的眼神中杀意凌然。 “大越有高人啊,这几日传来的血气,都是我教中人自己献祭来的,我们的信徒折损大半,再这样下去,我们何时才能唤醒血神大人?” 他握紧拳头,只觉得心中郁闷,怒火难以压抑。 大长老坐在血池边,无聊的用手拨弄着血池里的血,像是玩的正开心。 “不急,有办法的。” 血神教主听了大长老的话,变得更急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大长老身边,质问他: “有办法你倒是说啊!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卖什么关子!” 大长老看他这样心急,便不再逗他,甩掉了手上的血,抬手指向南方,那边,是大虞。 “大虞的皇帝,一向都很蠢,呵呵。” 血神教主明白过来,顿时大喜。 “长老高见,我这就去和那大虞皇帝好好聊聊!呵哈哈!” 大长老看着血神教主离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虞……一直都很蠢……” 大虞的历史比大越要久很多,领土也大不少,其实大越立国的时候只是偏安一隅,弹丸小国罢了,是大虞想要吞并大越,所以发动了战争,结果被反下七十二城。 而后多年,两国摩擦不断,大虞很少打胜仗,所以被大越占领的城池就越来越多,最终形成如今的局面。 大虞的君王确实一代比一代蠢,但他们都明白一件事:强大的武力才能使国家安定。 大概是因为被大越打怕了吧,大虞的历代君主都对士兵颇为优待,可说是军事实力极强,但是国民越来越困苦,不少人都背井离乡,去了他处谋生。 大虞的历代君王都是这样,只崇拜武力,残暴不仁。 这样的家伙,又如何能抵抗血神的诱惑呢? 大虞皇帝,成了血神教最新的信徒。 大虞。 今天的朝堂上,坐在龙椅上的并不是大虞皇帝,而是一个穿着血红色长袍的男人,大虞皇帝乖巧的站在一旁,那里本是太监站的地方。 朝堂上的百官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因为就在刚刚,一位对红袍男人有些不敬的官员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烧成灰烬。 这个人,残忍至极。 这时,坐在龙椅上的男子说话了: “你们不必如此看待我,我只是坐在这里,并没有夺取你们大虞的皇位,我对它不感兴趣。你们放心,你们的皇帝还是皇帝。” 群臣忙应声: “是是是是……” 生怕晚了一点就会被烧成一堆灰。 那红袍男子向着大虞皇帝摆了摆手,说道:“宣旨吧。” 大虞皇帝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圣旨,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份,竟像太监一样,开始宣读起来。 “大虞立国千余年,上承天道,下合民心,历代君王无不勤勉,吏治百姓无不安居乐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时有北方嗟尔小国,弹丸之地,却有狼子野心,擅起争端,夺我大虞城池,鱼肉百姓,所占之地,百姓皆是朝不保夕,穷困潦倒。今我大虞带甲百万,国富民强,自当兵锋向北,收复失地,承天意,顺民心,救万民于水火。即日起,大虞将集全国之力,进攻大越,夺取……湖州城!” 等大虞皇帝将圣旨念完,红袍男子便低头看向文武百官,大手一挥。 “退朝吧。” “恭送陛下!” 就这样,大越的安宁仅持续短短几天就破灭了。 大虞举兵四十五万分三路进攻大越,一路攻打佃洲临江,一路攻打平洲向城,一路攻打湖州福山。 大虞虽然国势衰微,但是马兵战力却不一般,加之来势汹汹,大越在毫无准备之下,打了几场败仗,死伤甚多,但好在守住了城。 一时间,佃、平、湖三洲居民皆陷入惊慌之中,大虞的现状整个大越人都知道,与其接壤的这三洲居民更是了解甚多,这边还有不少人都是从大虞逃难来的,他们这辈子都不想会到大虞。 还未等官府开始招兵,大越居民就已经自发的组织参军去了。 这一日,刘大等人去向唐正和请辞。 “大哥,大虞那边的人打过来了,我等兄弟都身怀武艺,能以一当十,所以想去福山投军,今日特来向大哥请辞。” “兄弟们都有这个意思,现在大虞的人正攻打福山呢,福山若是丢了,那咱们清河也要面对他们的威胁,所以福山不能丢,兄弟们都愿意为保卫福山贡献一份力量。” “对,兄弟们都是这个意思。” 唐正和依次拍了拍兄弟们的肩膀,心中不舍,却又不好说些什么,他们要保家卫国,自己怎能阻拦呢。 “好,去吧,大哥是这清河县令,不便与你们一同前去,但是你们记着,大哥永远与你们同在。好了,去之前,先跟我见一个人。” 说完,唐正和便带着一众兄弟去了城东,云悠小院。 这是唐正和的小小私心,他只想保佑他的兄弟能活着回来。 “先生,大虞国侵犯我大越,来势汹汹,我的兄弟们都想去前线参军,好保佑我大越黎民百姓,我知道先生可能不愿意插手这些争端,但是,唐正和还是拜请先生,保佑我等兄弟一二,唐正和感激不尽!” 唐正和躬身行了一礼,久久未起。 其实休尘是不想插手凡人争端的,上次守城战的一滴眼泪已经是破例,可他看到唐正和如此情真意切的请求,加上他对刘大、李虎等人确实感官不错,一时间有些心软。 大树上飘落几片叶子,被休尘接到手中。 “你们要去参军,我这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你们的,便送你们几片叶子吧,带在身上做个护身符,只是可能没什么用就是了。” 众人心中忐忑,而唐正和却大喜,连忙招呼众人去接过叶子,并交代他们一定要收好。 不管有什么用,总之,仙人给的一定就是好东西。 众人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收起叶子,平日里不敢打扰仙人,所以不像唐正和那样与仙人关系亲近,除了刘大与李虎外的其他人可能只是见过先生两次罢了,如今收到如此厚赐,太过于受宠若惊了。 休尘倒是不太在意,那叶子能自然吸收 日精月华,天地清浊之气,然后释放灵气出来,长久佩戴可以改善人的体质,短时间内可以让人保持灵台清明,肉体获得滋养,受伤可以好的快些。这些只是能增加一点让他们活下来的机会罢了。 另外,吃下叶子有几率会获得道基,成为修道者,让刚死的人吃下叶子可以让其死而复生,这些就不必跟他们说了,就让那叶子当个护身符便好,过犹不及。 当然,那叶子质如玉石,一般人还真就吃不下去。 章二十二:恣意者,堕入魔道,妄为者,自取… 前线的战火已经焦灼,甚至影响到了休尘这边,这几日大街上人烟稀少,就连买菜的小贩都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生意都不做了。 休尘想吃蜜饯,走了两条街,却发现卖蜜饯的铺子也都已经关门。 休尘不开心。 唐酒为休尘带来了糕点,小孩子喜欢吃糖,就让厨娘加了不少的糖,所以这糕点吃起来甚是甘甜,这让休尘的烦闷减轻不少。 “这几天的风都是自西与北吹来,它们都没有途径战场,所以也不能同我说说前线的情况,也不知那边打成什么样了。这战争还是快点结束的好啊,不然连蜜饯都没得吃了。” 旁边的唐酒正抱着小小白,与它同分一块糕点,看得出来,小小白很喜欢这个味道,它的脸上露出笑眯眯的神情,又惬意又满足。 “师父啊,只要你参与这场战争的话,很快就能将这场战争平息的吧,你那么强大,为什么不管管他们呢?” 休尘笑着摸着唐酒的脑袋,随手揉了两下,笑着对他说: “真正的力量不在于能控制别人,而是在于能控制自己,我是很强,所以我更应该限制自己不去使用这份力量,滥用力量的人,终究会堕入魔道,自取灭亡。” “嗯,徒儿记下了。” 大虞皇宫内,大虞皇帝看着前线的战报,向城与福山战事焦灼,大军多次进攻却久攻不下,临江城倒是攻下了一次,可是转过头就又被大越重新占领。 “打了这么久,一点战果都没有,那临江倒是攻下一次,可就算攻下临江又有什么用,佃州根本无足轻重。” 大虞皇帝极为不解,向另一边的血神教主问道: “教主,为何我们不动用血神大人的力量?有血神大人的庇佑,我们一定能以最快的速度攻下向城与福山。” 一边的御榻上,血神教主正舒服的享受着几位宫女的按摩,一位可爱的小宫女剥出一粒葡萄,轻轻喂到他的嘴里,他则趁机用舌头舔了一下那小宫女的手指,这一举动不由得让那小宫女羞红了脸。 ‘美丽少女的鲜血最是香浓幼滑,甘甜美味。’ 感受着身前男人灼灼的目光,那小宫女低下头,脸变得更红了。她甚至已经开始想像,自己是否就要获得侍寝的资格,从此一飞冲天了呢? 血神教主只是多看了两眼便没有再理会她,起身走去皇帝那里,拿起奏报看了起来。 “临江和福山不必再打了,将剩下的兵马全部聚集起来攻打向城。血神教的力量也不必再遮遮掩掩,告诉将士们,血神大人曾降临于这世间最血腥凶煞之地,并于此地长眠,我们要唤醒血神就一定要攻下这个地方。” 大虞皇帝拱手称是: “皆听教主安排。” 血神教主向殿外走去,说道: “我回寝宫休息,若无事莫要打扰我。” 走了几步后又微微侧过头,说道: “叫那小宫女过来陪我。” 言罢,便扬长而去。 御榻边上刚刚为血神教主按摩的那些宫女不禁纷纷看向那个小宫女,眼神中满是掩藏不住的羡慕。 那小宫女也是满脸的兴奋激动之色,眼神中的喜悦难以掩饰,她或许就要飞上枝头,变成凤凰了呢! 天真的她,丝毫没感觉到危险的来临。 皇宫的一处角落里,几具残破干瘪的娇小女尸赤裸的堆放在一起,她们早已腐烂,散发着阵阵恶臭,除了偶尔路过的老鼠外,无人能够知晓。 可能很快,这里就会再多上一具。 临江城已经血战几天,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而就在今天,敌人终于撤军,福山那边也是如此,这让他们仿佛看到了胜利。 但很快,向城求援。 前几天的战争虽然惨烈,但是并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而这一天,大虞的士兵却普通地狱中来的恶鬼一样,他们残忍,疯狂,悍不畏死。 向城守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打的措手不及,士兵们被打的节节败退,幸好守城将军及时意识到问题所在,安排士兵分批印上叶纹,这才勉强止住颓势。 向城终于守下来了,只是损失很大,守城军死伤过半,像之前一战那样的攻势,向城可能顶不住第二次。 向城守将向临江、福山两城求援,两城守将见自己这边已经暂时安全,便各派了一些兵马前去支援。 两日后,两边援军几乎同时到达,大战,一触即发。 向城军营里,向城守将邀来援将领一同商量对策,其中,福山城援军的领军之人乃是刘大、李虎。 刘大他们自从入伍之后,每逢开战必定冲在最前,倚仗自己武艺高超,立下不少的功劳,短短几日就升了职,这次向城求援,福山守将便将他们派了过来。 向城守将对他们说道: “我派了探子打探消息,那大虞王朝果然已经勾结了血教,血教的狗贼,因为没办法对付我们的叶纹,所以想借大虞的力量对付我们吗,无耻至极!” 临江领军大感不解: “若大虞真的想攻打我国,应该全力攻打我临江才是,临江城易攻难守,位置较远不容易支援,怎么看都要更好打吧。” 向城守将摇摇头,面色无奈又隐隐有些忧虑。 “他们攻打向城,是因为血神就在向城。探子传来的消息,血神曾经在血腥凶煞之地降临于世,此地,指的就是向城。” 众人闻听,皆是恍然大悟,同时他们也明白了,下一场战斗,一定会无比艰难,血神教和大虞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攻陷向城,他们本就是一群疯子,真想象不到到时候他们将是何等的疯狂。 “探子说,敌人计划着三日之后开始攻城,诸位一定要多做准备!这关乎着大越的生死存亡,所以我们一定要守住向城!” 大虞的皇宫内。 血教教主从寝宫内走出,寝宫内只剩下两具破烂不堪的干瘪女尸,就像两堆垃圾一样赤裸裸的扔在地上。 而之前的那个角落里,尸体已经堆得快放不下了。 血神教主满意的舔了舔嘴角,舔掉了残留在那里的血迹。 “时候差不多了,该回去了,血神大人啊,您忠诚的信徒恭迎您的归来,啊哈哈哈哈!” 血池旁,血神教大长老看着满溢的血池,眼中尽是兴奋之色,那血池一改往常的平静,如同烧开的水一样沸腾着,散发出来的血腥之气比以往要重十倍,百倍,倒腾的血池泛着白色泡沫,看着便让人作呕。 而在大长老的眼中…… “这便是献给血神大人的无上珍馐!哈哈哈哈!” 章二十三:你们如何找来的? 三日时间匆匆而过。 盘虬山,附近地势如同一只盘卧的虬龙,而盘虬山便是此虬龙的龙角。 盘虬山的山顶,一处空间一阵剧烈震动,久久才安静下来。 有两个人带着一方血池兀然出现,血池翻滚,浓厚的血腥气惊起方圆百丈内的飞鸟,野兽也慌乱的逃窜。 这里才是唤醒血神的真正场地。 向城,大越的军队严阵以待,他们将要面对的敌人疯狂无比,但是他们不能退缩,他们的身上,背负的是大越数万万黎民百姓的命运,今日一战,宁死不退! 大虞的军队如约而至,他们双目赤红,煞气逼人,步伐沉重,脚步声如同战鼓轰鸣,他们的到来,让整个战场都开始变得阴暗。 没有任何客套话,双方似是有着默契一般,城上的人放箭,城下的人悍不畏死,举着云梯冲向城墙。这场战斗就如此简单直白的直接开始,无需多想,唯战而已。 直至一方全军覆没,否则不会停下。 “算算时间,向城那边应该已经开战,现在不会有人打扰你了,教主,开始唤醒血神吧。” 血神教主点点头,纵身一跃,跳到那方血池之中,这么多天的战争,死伤了无数的人,这才终于把血池蓄满,如今终于到了唤醒血神的时刻!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至上云霄,血光惊动四方,京都、清河、向城,所有人都可以看到这一道光柱。 向城战场,焦灼的战争被这道血光打断了一瞬,受血光影响,大虞的士兵似乎更加疯狂了。 “被骗了,这群大虞的混账!” 向城守将怒吼一声,一刀将面前敌人砍成两段。 很明显,血光的来源才是真正唤醒血神的地方,而他们,则被大虞的兵甲纠缠在这里,无法脱身。 现在,才是大越最危机的时刻。 盘虬山的血光冲天,就像是路标一般,主动去找的人很快就能找到,比如,刘大他们。 其实早在三天前,刘大、李虎兄弟几人便离开了向城,奔赴盘虬山而来,他们在盘虬山附近寻了好久,现在终于找到了。 “你们为什么会追到这里来?”血神教大长老感觉疑惑不解。 刘大等人拔出刀,缓缓靠近。 上次清河县守城战,那五个邪门的家伙让兄弟几人印象深刻,眼前这人看起来比那五个家伙还要苍老,但是直觉告诉他们,这个老者更加危险。 他们唯一的倚仗,就是之前先生送的树叶了。 那老者看几人来势汹汹,却也毫不慌张,他问道: “你们是不是太紧张了啊?老头子我其实很随和的,大家不要急,能先跟老头子说说,你们为什么会追到这里来吗?” 刘大不想多做言语,一刀就向那老头砍了过去,有什么事,等你死了再说吧。 三天前…… 就在向城守将吩咐众人抓紧时间备战之后,刘大与李虎其实并未离去。 “将军,您刚才说的事情里,有两点让我觉得很不对劲。” 向城守将疑惑。 “这位兄弟,你且说说看。” 刘大环顾四周,见并无旁人在场,便低声说道: “将军,据我等所知,那血教已经存在已久,而向城大战至今也不过三百年而已,所以向城大战引来血神一事并不可靠,这是其一,其二,历史上最惨烈的战斗并非是向城大战,曾有高人与我等说过,历史上最惨烈的大战乃是夷山之战,那场战斗才真的是尸山血海,怨气滔天,此战距今已经几千年之久,更符合血教出现的时间。” 向城守将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问道: “兄弟的意思是,真正唤醒血神的地点可能并非向城,而是夷山?” 刘大:“正是如此。” 向城乃是大越南方门户,重中之重,能任此城守将之人也是非同小可,这世上还知道夷山所在位置的人寥寥无几,而恰好他是其中之一。 “所谓夷山,其实就是湖州的盘虬山,这座山自归于大虞之后便改名叫盘虬山,这名字已经用了千年,所以他原来的名字已经几乎无人知晓。” 守城将军心中做了一番计较。 “兄弟所说,不得不防,可向城这边即将开战,实在无法为这些猜测而调走兵丁,那盘虬山就在湖州,不如你去湖州福山调些兵将吧。” 等二人商量完了,刘大便带着李虎,匆匆回到福山,二人担心血教还有如同之前五个妖人那样的家伙,所以并没有调取兵丁,而是召集了兄弟几人,准备去盘虬山搜索一番。 之所以只召集几位兄弟,是因为在血教妖人面前,再多兵马也毫无用处,不如赌一下先生的叶子能否帮的了他们。 只是,他们可能赌输了。 这妖人果然比之前的那几个还难对付,几番围攻下来,竟未伤他分毫,兄弟几人接二连三的被击倒在地,若非这老头没想杀人,兄弟们怕是已经全都死了。 大长老一脚将刘大踢飞几米远,撞裂一颗山石,这才停了下来。 刘大此时的模样狼狈不堪,鲜血流的满脸都是,他就这样无力的靠着那块裂石,全身的疼痛让他提不起力气。 “现在可以好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能找到这里来了吗?” 大长老依旧笑呵呵的,好似人畜无害的和蔼老头。 刘大颤颤巍巍的在怀中掏出一片树叶。 他本以为先生给的树叶一定有特殊用处,在危机时刻能够助他们一臂之力,毕竟先生是仙人,怎么会送出凡俗之物来? 可现在看来,这也只是一片叶子罢了。 他捏着这片叶子,举在身前,想让这老头看清楚。 “别太得意,你以为你们赢定了吗?呵呵。” 大长老嗤笑道: “你们敢如此莽撞的找到这里来,所仰仗的,难道就是这片树叶?嗯?呵……哈哈……哈哈哈哈,小娃子你是想笑死老头子我吗?啊?” 一股吸力传来,刘大无法再拿住那片树叶,只能任由它飞到那老头手中。 老者握着树叶,问他:“你就凭这玩意?” 说罢,手掌猛的用力。 “咔……咔……” 碎了。 但碎的不是那叶子,而是这老者的手骨! 刘大见状,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他看着面前的老者,满眼的嘲笑。 “你以为你们赢定了吗?总会有人能够收拾你们的,别高兴的太早啊老头!” 大长老勃然大怒,拎着刘大的领子质问他: “说,这叶子是从那里来的!” 旁边,一道语气平淡的声音传来。 “我给他的,有问题吗?” 这声音,让人如沐春风。 章二十四:被抹除的历史 其实休尘不想来的。 世上那么多事,他一棵树那里能管的过来呢? 他只想管好自己的事,像一个凡人那样平凡的活着。 可这次,他觉得他应该来。 一者,血魔是远古魔头,其实力定然不弱,让他苏醒必然会是一场浩劫,自己家离得没多远,肯定会受到波及的。 二者,那光柱又大又粗,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到,自己不来瞅瞅是不是不太尊敬人家? 三者,他有些事想问…… 总而言之,他来了,而且他一来就看到有人想捏碎他的叶子! 老家伙你很勇哦? 休尘拍了拍血教大长老的肩膀。 “哎,那叶子是我给他的,你有什么想法?” 现在大长老的面色……好像比那叶子还绿。 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出现的,而且也完全不知道,周围的血气什么时候散去的。 自把血池搬出秘境之后,这周围的血气就极为浓郁,自己也是因此能够压制心中杀意,没有直接将刘大他们打死。 可这个人来了之后,周围血气便再也感受不到了,更不可思议的是自己心中的杀意也一起散了。 仿佛这个人站在这里,世界就要因他而改变一样。 从未见过的神异手段。 大长老放开刘大,佯装淡定的后退两步,笑眯眯的说道: “这位先生,你……” 话还没说完便被休尘打断。 “你不用说什么,我知道你想拖延时间,没事,我等着。” 大长老闻言,讪讪一笑,赶紧退到一旁。 休尘将晕倒的众人救醒,又帮他们治好了伤,众人对休尘皆是感激,这已经是休尘第二次救他们了。 “你等且先离去吧,我在这等着,不会有事的。”休尘如此说道。 众人闻听,皆是安下心来,便都下山离去,这里只剩下休尘和血神教大长老,哦,还有在血池里的血教教主。 休尘找了一块石头当凳子,就这么随意的坐下,看着大长老,说道: “我喜欢听故事,反正时间还长,你也讲讲你的故事吧。” 血神教大长老也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有些怀念的回忆起来。 “故事,要从离、越两国的争端开始说起了……” “这里说的越国并不是现在的大越,而是古越国,越国与离国接壤,两国世代友好亲如一家,那一代的越王更是与离王亲如兄弟,离王有一妹妹,乖巧懂事,容貌绝美,是离王的心头肉,因为不放心其他人的人品,怕自己妹妹嫁了受委屈,所以离王便把妹妹嫁给了自己的兄弟,越王。” “一开始嫁给越王,夫妻二人还算是和睦,可某一天,一位法师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份安宁。” “那法师有呼风唤雨之能,驾驭水火之术,实在是奇异无比,越王心动,想要获得这份力量,便询问那法师想要什么,那法师好色,竟向越王要了他的王后,也就是离王的妹妹。” “离王的妹妹是怎么也不肯从的,所以越王便在她的饭菜里下了药,把她药晕了,硬是送给了法师,那法师性子暴虐,也不懂得怜香惜玉,那样一个活生生的人,硬是给……唉。” “后来,离王妹妹的侍女逃回离国,告知了离王此事,离王质问越王,而越王呢,仗着自己有法师相助,对此事供认不讳,甚至还想吞并离国,两国就此决裂。” “我本是离国的一位将军,其实一直爱慕着离王的妹妹,在离、越两国决裂后,我便主动请缨,做了讨伐越国的三军统帅,那越国有法师相助,而我离国,也有杨国相帮,两边竟是势均力敌,最终,我们在这里,夷山,就在此地决战。” “那一战是我人生中最惨烈的一战,甚至,它成了有史以来最惨烈的一战,我离国六十万兵马,他越国五十五万,我们在这里杀到最后,除了我,全死了。” “无比浓厚的血气、怨气、凶煞之气,引得了血神的降临,我成了血神教第一任教主,血神赐予了我力量,并用战场上的血气做成了血神秘境,从那时起,血神教诞生了。” “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在为唤醒血神而努力着,我收集了无数的气血,但是不管收集到多少气血,血神都无法苏醒,因为有一个东西,神禁,它的存在让所有神异之事不可存在于人世中,血神告诉我,什么时候神禁解除了,什么时候它就能回来了。” “后来,我就一直在刻意隐藏着血教的存在。曾经的离和越被杨国吞并,杨国后来的君主自大无比,侵略虞国却被虞国所灭,为了隐藏血神的沉睡之地,我便蛊惑虞王,让他成了血教教徒。不仅让他抹除了越和离的历史,还将这夷山改名为盘虬山,为的就是让人找不到。” “本来,盘虬山在大虞境内,我是可以高枕无忧的,但是突然某一天,大虞边角的一个小地方突然建国,自称为越,大虞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挑衅,所以想要吞并越国,结果被越国反下七十二城,后面更是被越国打的连连败退。” “我见盘虬山这边一定要成为大越的地盘了,便去蛊惑了那时的大虞皇帝,让他拼尽一切夺回湖州城,但是大虞的军队实在太弱,他们没有攻城拔寨的本事,所以我又做了另一个决定,彻底掩盖血神教的事。” “血神的复苏需要离开血神秘境,而且弄出的动静会很大,我无法保证唤醒血神时,这个盘虬山能归于我的掌控,所以我又伪造了另一个血神苏醒之地,以备不时之需,向城,就是被我选中的地方。” “那是大越和大虞的最后一战,我做了点手脚,让两方的人陷入疯狂,不顾一切的进行厮杀,最终大虞军队几乎全军覆没,大越的军队也是所剩无几。在没有夷山大战的历史中,向城一战可以说是古往今来最惨烈的一战,如此,虚假的血神唤醒之地便完成了。” “我觉得我计划的很好,我掩盖了夷山之战,甚至掩盖了‘夷山’这个名字,还用向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可为什么还有人会找过来呢?” 大长老疑惑不解,他完全想不到,究竟是那里出了纰漏? 有风吹过,休尘高抬着手,似是在抚摸着清风。 “任何事情都无法被完全隐藏的,因为世界能看到,世界会记着它。” 大长老明白了。 “原来,是先生您啊……那我输得不冤……” 休尘看着那边似乎认命的大长老,他嘴上说着不冤,可是心底那股怨气可不轻。 “你跟我讲了那么多,那我也跟你讲一些事情吧,当初出现在越国的那个法师,其实是杨国人,他最擅长的不是什么呼风唤雨之术,他和你一样,擅长蛊惑人心。” 大长老心中一惊,过往的那些事好像都串联了起来。 “原来,如此,这都是杨国的计策,杨国狼子野心……唉,只是苦了那女子。” 当年那女子钟灵毓秀,倾国倾城,有无数人为之倾倒,自己也曾是其中之一,可惜了,红颜薄命啊…… “先生连这种事都知道,老朽佩服,佩服。” 休尘摆摆手表示没什么。 这世间之事,休尘知道的可多了。 章二十五:容不下你 血池中的血教教主早已失去意识,他浮在半空中,血池里的血逆流而上,从他的丹田之处灌入他的体内。 他的身体联通着血神秘境,那些鲜血自它这里进入,在血神秘境的空中凝结成团,秘境中的血气受到血团的吸引向它飞速聚集,远远看去就如同风暴一般,血团便是那风暴之眼。 “先生真的不打算阻止?血神可真的快醒了呦。” 休尘与血神教大长老并肩而立,站在血池旁观看这一切,大长老见休尘对此无动于衷,不由得感到好奇。 这先生真的不怕血神问世吗?血神可是实打实的神明。 至少在他们这些血神教教徒眼中,血神就是至高无上,无人能及。 “就让它醒来吧,正好我也有事问他。”休尘淡淡说道。 “在它醒来之前,我也问问你,你刚才说的‘神禁’……是什么东西?” 大长老摇了摇头。 “不知,神禁只是我偶然间听来的说法,听说,就是因为‘神禁’,这世间才再无神明,也再无仙人。” 呵呵,也对,这种神道之事,凡人又怎么能知晓呢。 别看这大长老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可实际上,他本质还是只是一个凡人。 血池里的血终于全部倒灌入血神教主的体内,他也终于苏醒。 浑身剧痛如同肉体被撕裂,血神教主无力的在空中摔落,重重的砸在干涸的血池池底。 他的腹部裂开一个狰狞的裂口,就像被重锤砸碎的石块一般,鲜红的血肉向外翻出。 他在池底止不住的挣扎,抽搐,而身体也真的开始撕裂。他想喊出来,但是剧烈的疼痛让他难以发出声音,只能嘶哑的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声音: “啊……呵……救……救我……不要……啊……啊!” 休尘在一边看的眉头直跳,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暴起。 “咦……好残忍。” 满脸的嫌恶,感觉有些不忍直视。 那大长老倒是淡定许多,甚至还隐隐有些笑意。 “是挺残忍的,我就猜到了会是这样,所以早早的就把教主之位传了下去,传到他这一代才唤醒血神,算是他倒霉吧。” 休尘觉得,这老头是真的缺德。 血教教主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虽然浑身都是伤口,却没有一滴血留下。他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体里的血液往丹田之处流去,与之前血池里的血一样,都被送去了血神秘境,成了血神的食物。 清楚的感觉的到生命的流逝,清楚的感觉到了死亡降临时的恐惧。 ‘那些人在被我吸干之前,也是这般感受吗?’ 他不由得想起了在大虞宫廷里,他所“宠幸”过的那些宫女。 ‘原来,血神眼中的我,和我眼中的那些凡人,是一样的啊。’ “血神大人啊!我可是你忠诚的信徒,你怎能……” 他没能说完这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做了百年之久的血神教主,让他忘了自己其实也只是一个凡人。就如同他说的那样,在血神眼中,凡人都只是食粮,他,也并不例外。 血神教主的身体很快就变得跟风干的腊肠一样,皱皱巴巴的,浑身没有血色,只有腹部的裂口还泛着红光。 一双手在裂口处探出,将裂口撑大,一只红色的人形怪物在那里钻了出来。 它像一只被剥了皮的猴子,浑身赤红之血流淌,头上像顶了两根牛角,牙齿尖锐突出,目光凶煞。 这便是那位“血魔”吗? “老家伙,你心心念念的血魔已经出来了,你现在可以安心的去了吧?” “啊?” 一根巨大藤蔓不知从何处出现,携着摧枯拉朽之势向大长老重重拍下。电光火石之间将他拍成了一滩肉泥。 血神教大长老都没有反应过来。 刚才还聊的好好的,谁能想到休尘说动手就动手啊,他看起来也不像这种人…… 休尘收起藤蔓,他想: ‘让他临死前看到他的心愿已经完成,而且让他死的毫无痛苦,我这样算是很温柔了吧,我想他走的一定很安详。’ 也许大长老并不这么想…… 眼前的怪物也应该不会这么想。 怪物的嗓音无比沙哑,它对着休尘问道: “那个家伙,我记得,他是我的第一个使徒,可你将他杀了,是在挑衅我吗?” 血魔推了推自己的脑袋,许久未曾拥有身体了,一时间还不太会控制,挺僵硬的。 “他做了太多坏事,天理难容啊。” 休尘在微笑,他想和血魔先聊聊,所以尽可能的在展现他的善意,尽管自己不喜欢这个家伙,但是还是要保持微笑。 “可以先聊聊吗?”休尘说道。 显然,血魔并没有感受到休尘的善意,它化作一道血光袭向休尘,血液凝成刀刃,直直斩下。 休尘侧身跳开,只见那血刃劈裂大地,整个盘虬山开裂大半。 “既然你想打,那休某也不客气了。” 这是第一次与神道中人为敌,若不切磋一番,也是一大遗憾。 休尘飞入空中,见山中有柳树,便御清风摄来柳叶千枚,交织成一把柳叶剑,灵气灌注,柳叶剑泛起阵阵青光。 自从上次白木林一“战”后,休尘就偷偷收集了很多武学秘籍,勤学苦练,下了不少功夫。这段时间见到的他人都对他尊敬有加,休尘虽然想试试自己的身手,却一时间找不到能交手的人。 如今见到这血魔如此无礼,那他还客气什么。 柳叶剑随清风划下,看似不快,却转瞬之间斩在血魔面前,血魔提刀抵挡,血刃却被砍裂一个豁口。 一阵巨力传来,血魔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接住这一剑。 血刃的豁口瞬息便修复如初,但休尘这一剑还是让他暗自心惊,这家伙,实力不凡。 气血翻涌,血魔释放滔天血气。 ‘这是要拼命了吗?’休尘想到。 只见血气铺天盖地,让天地也为之色变,方圆百丈范围内草木枯萎,鸟兽受到影响,变得狂躁,开始无端杀戮起来。 血魔身躯开始膨胀,本就有两米多高的身躯又高了一倍,浑身肌肉凸起,煞是凶人,手中血刃也暴涨一大截,那模样,让休尘也感到危险。 “很久没有和人战斗了,你可要努力一点。”血魔如此说道,语气中尽是自信。 周遭血气充满驳杂的杀意与怨念,还有一些恐惧掺杂于其中,是那方血池,这些是那些被血教所害之人的怨念,有些甚至留存千年未散。 休尘好奇,便收敛了周身清气,让那些血气缠绕着自己,他仔细感受着其中的怨恨之意,被害者有千万人,怨恨之意也有千万份,似无穷无尽。 ‘你们放心,这份仇,我帮你们报。’ “就算这天地容得下你,我也容不下你,今日你必死无疑!” 休尘居高临下,俯视着血魔,一改平日里的儒雅随和,现在的他面若寒霜,杀意难掩。 血魔冷笑。 “想杀我?那就来啊!道祖都没做到的事,就凭你?呵呵。” 章二十六:树的朋友 休尘释放清灵之气,与血魔的血气抗衡,三丈之内,无任何血气可以近身,这血气可以影响人的心智,刚刚休尘差一点就着了它的道。 御起柳叶剑,清灵之气灌注剑身,休尘并起剑指,在虚空中快速写下一字: 斩! 斩字决遁入剑中,剑光顿时更盛,眨眼间便斩向血魔。 血魔提起血刃用力横扫,血刃与柳叶剑撞击在一起。 “咚!” 巨大的力量让空间都泛起波纹,这一招两人拼的是势均力敌。 休尘飞身握住剑柄,瞬间靠近连续刺出三剑,却被血魔一一挡下,这血魔虽然块头不小,但是异常的灵活,休尘又连斩数剑,却没有一剑伤的到它。 血魔在逐渐熟悉它的身体,战斗也越发的得心应手。 “本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现在看来,你也很一般嘛。”血魔出言嘲讽道。 休尘听它嘲讽也不恼,双脚连连点地后撤几步,将手中柳叶剑散开,化作了千柄飞刀飞向四周,齐指血魔。 “你再挡挡看!” 千把飞刀若流星雨,从四面八方向血魔齐射,血魔见状,急忙放出大量鲜血化作血钟,将柳叶飞刀全都挡了下来。 而休尘的杀招,并不是这些柳叶。 血钟的防护可说是无懈可击,但是脚下却没做任何防备,一条坚韧的藤蔓在血魔脚下土地长出,将它捆了个结实。 血钟消失,血钟里的血魔被树藤包的像个虫茧一样,只留下一个头露在外面。 休尘在虚空上连写了十几个“封”字,融入树藤,写下,这血魔算是无路可逃了。 “算你运气好,我现在实力尚未恢复,竟一时大意着了你的道,呵呵,可是你就算将我抓住又如何,就凭你就能杀了我?” 休尘看它被抓了还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莫名觉得火大。 “就因为道祖没能杀掉你,你就觉得没人能杀你了?你怎么知道我就对你束手无策呢?” 血魔听他这般言语,不禁哈哈大笑。 “这世界无穷岁月里只出了一个道祖,他是何等人物,你又如何与他相提并论?我倒要看看你要凭什么杀我。” 血魔的自信也并非毫无倚仗,它是由无数血气、怨气、杀气三者融合而生,自身不在五行之中,就算躯体毁灭,只要能有一缕精魄留存,它就总能卷土重来。 甚至它的躯体都不是那么好毁灭的,当年道祖凭借三昧真火大法烧了好久才把它的躯体烧光。 休尘断下一小节头发,撤了法力让它变回本来面目:一段树枝。 树枝若琉璃玉石,周身清气流转,叶子泛着翠绿光芒,若有灵性。 “当年道祖用元神、元气、元精三者修炼出三昧真火,将你烧了个干干净净,我是不会他那三昧真火大法,但我也有我特有的火,你看这树枝,我用它做燃料烧出来的火你觉得能烧光你吗?” 在看到数枝后,血魔的反应比休尘想象的强烈很多,甚至拼尽全力的想要挣脱出去。 可休尘的藤条那有这般简单,无论血魔如何挣扎,那藤条都没有一丝一毫松动。 最后,血魔放弃挣扎了,自己真是时运不济,才刚刚复活就碰到了这么个家伙,倒霉透顶。 “真是可笑,我刚才真应该直接跑的,说实在的,你若是别的什么人,是什么人我都不会意外,但我真没想到的是,你居然是……那棵树!” 休尘大感意外,这家伙居然知道自己?自己在那片山林里几万年不曾移动,见到的人也少之又少,这家伙是那里知道自己的? “你认识我?你为什么会认识我?” 血魔大笑,说道: “道祖的树么,天下妖魔能排的上名号的谁不知道啊,不光是我们妖魔,那些仙宗的老祖宗们也都知道,而且,所有知道你的人都渴望得到你,曾经想,现在,应该也想,呵呵。” 血魔的语气越来越阴森,它的话让休尘觉得,自己就像被一群臭流氓色眯眯盯着的小姑娘,不由得感觉到一阵恶心,鸡皮疙瘩掉一地。 “我还有问题要问你,神禁是什么?神禁又是如何解开的?为什么在现在被解开?” 休尘一连问了三个问题,那血魔听完愣了一下,随即开始一阵疯狂的大笑。 “噗……呵呵……哈哈哈!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我知道了,神禁是你解开的!神禁一定是你解开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哈哈哈哈,要是道祖知道这些事,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他肯定死不瞑目啊,你可笑死我了!道祖啊道祖,你真是死的冤啊!哈哈哈哈!” 血魔笑得癫狂,它的话让休尘更加疑惑。 “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神禁究竟是什么?这和道祖又有什么关系?” 看着休尘如此着急,血魔觉得身心舒畅,仿佛死亡都已经不可怕了。 “我才不会告诉你的,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你就这样一直傻下去吧!” 看来,它这里是什么也问不出了。 休尘的数枝化作翠绿色的火焰,这火焰比三昧真火还要厉害,虽然不烫但是无物不燃,未用多久就把血魔烧成虚无。上次道祖一个不慎让他跑掉,休尘自然不会再犯这个错误,这次,血魔是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它是消失了,可是休尘的疑惑确更多了。 前几日的风带来消息,它告诉休尘,这个世界开始变化了。 有妖魔苏醒,有神明回归,有野兽成妖,世间又要变得不平凡起来。 休尘才入世没多久就开始发生这样的事,这不由得让休尘觉得,此事可能与他有关。 他其实只想问问这个所谓的“血神”,想问问它是否知道些什么,但是意外的从血神教大长老口中听到“神禁”这个词。 血魔确实知道,但是他不肯说。 神禁,道祖,还有他自己,这三者到底有什么关系?或者说,这事是怎么扯到自 己的? 道祖…… 那个傻小子吗…… 休尘开始怀念,其实,自己和他是朋友的吧?虽然他们从来没有交流过,但是休尘最熟悉的人是他,他也一直陪伴着休尘,那怕已经垂垂老矣,他还是会给自己浇水,这不应该算是朋友吗? 还有,他的死…… 风知道很多事,但是无论“神禁”还是道祖的死,它都不知道。 道祖是怎么死的呢? 世界开始变化,这一切和自己有关,所以自己想做个普通的凡人是不可能的了,如果血魔没有说假话,那这一切的源头,便是“神禁”与“道祖之死”。 想要了解这一切,就必须要查清这两件事。 “复苏的神与魔,仙门,道宗,他们有谁会知道这些呢?” 也许什么时候,自己就该出去走一走了。 “至少,朋友为何而死,我总该知道的吧。” 章二十七:去京都 随着血神的消亡,依靠血神力量的人们也都重新变为普通人。 一个人,如果同时失去力量与信仰,那么他剩下的便只有慌乱与恐惧,血神教徒是这样,攻打向城的大虞士兵们也是这样,很多人甚至为此精神崩溃。 本来已经岌岌可危的向城,就在那一刻逆转了局势,大虞的士兵无心再战,不一会儿便彻底溃败。 而且,大虞的麻烦还远不止如此,他们的皇帝也曾是血神教徒,加上兵马折损大半,现在正是这皇帝力量最虚弱的时候。 大虞,估计要不太平了,这也是那皇帝咎由自取,就是死了也怨不得谁。 清河县,崔珏向休尘辞行。 他其实并不想走,但是血神教的事一了,他就该回京复命了。 “先生多保重,崔珏先回京了,若那天先生要来京都,一定记得通知我,我一定会好好招待先生。” “嗯,一定一定。” 崔珏离开了,作为刑部的重要人员,说不定他以后都不会再有机会回到清河。 “师父你什么时候去京都?到时候可一定要带上我啊!” 唐酒在一旁说道,这小孩,肯定是当真了。 休尘盘算了一下。 “嗯,要么过段时间就去看看吧,你先跟家里人说好,你父母若是不同意,我可不会带你出去玩。” 休尘还记得,他想跟那大越皇帝要点茶叶来着,大越皇帝嘛,喝的茶肯定都是最好的。 “唔,茶叶其实就是加工后晒干的树叶……那我的叶子晒干了行不行呢?” 休尘看着家中的大树陷入了沉思…… 没有黑帮和邪教打扰的日子悠闲极了,每天讲讲故事写写字,摆弄花草逗逗“猫”,再炒点“茶叶”,半月时间就这么悠悠而过。 今天休尘收到了崔珏的来信,看来去京都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休尘先生亲启 半月不见,甚是想念,不知先生近期如何?崔珏时常思念先生,期盼先生来到京都,我们一同把酒言欢。 自上次血教之事后,陛下便费尽心思寻仙问道,这一找,还真的找出不少藏在我大越的高人,陛下大喜,决定一个月后于京都召开天师法会,介时会有不少高人登台切磋道法,道法最为精湛者还会被封为天师,若先生有意,可以来看看。 先生淡泊名利,想必不会为财帛与权势心动,但崔珏还是希望先生能来,那怕在此做个观众也是好的。 崔珏在京都静候先生。” 天师什么的,休尘自然是不感兴趣,但是观人斗法,还是有点兴趣的。这崔珏既然这么想我去,那我就走一趟。 “酒儿,回家跟你爹娘说一声,三日后我们去京都!” 一旁正在临摹字帖的唐酒顿时大喜。 “真哒!我现在就回去告诉他们!” 说完,放下笔就往家跑。 休尘看他急匆匆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这孩子,就这么不喜欢写字的吗?” 京都最近很是热闹。 皇宫里正在筹备天师法会,只要有修为的修士都能参加,因此,京都来了不少“仙人”。他们只需要找到一个官员让其代为引荐,便可以获得参加法会的资格。 引荐“仙人”的功劳不小,所以不仅是“仙人”们在找官员,同时官员们也都在找“仙人”。 崔珏没有去找什么仙人,他可是和真神仙一起练过字的,手里还有神仙送的笔,自然就不在意那些所谓的“仙人”。 但是还是有人找上了他。 那是一位少女,明眸皓齿,甚是可爱,就是太没规矩了一点,活像个野孩子,自从几天前见到他以后就一直缠着他。 本来吗,被一个小姑娘缠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当年他初到京都时,每次出行后面不都要跟一群小迷妹吗,这他都习以为常。 但是这小姑娘太缠人了,更离谱的是,凭他“踏雪无痕”的功夫,竟然也逃不开这妹子,万般无奈之下,他决定给这小姑娘一点教训,打她一顿。 然后他就被那小姑娘按在地上摩擦…… 后来崔珏才知道,这小姑娘原来也是来参加天师法会的,难怪这么猛。 自那以后,小姑娘就在崔珏家里住下,崔珏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这让她听话不少。 饭桌上,崔珏还是问出了那个让他疑惑已久的问题。 “琳琅姑娘,你之前为什么缠着我呢?” 不仅崔珏疑惑,那位名为“琳琅”的姑娘也很疑惑。 “对哦,我为什么缠着你呢?好像是直觉,我感觉咱俩之间肯定有仇!” 崔珏服了!这理由,无懈可击。 看着那少女抱着一整条烤羊腿大快朵颐,崔珏觉得心中苦闷。 ‘无妄之灾啊。’ 清河县城门前,唐家众人为休尘师徒送行,师徒两人并未带多少东西,一人一个小包袱,加上一只小小白,就这么点东西。 只是简单的做了一些准备,休尘便打算带着唐酒出发,去京都转转,唐正和本想为二人备一辆马车的,但是被休尘拒绝了。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不走走,沿途风景岂不就错过了?”休尘这样说道。 先生既然有他的道理,那唐正和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那唐夫人却是心疼,京都距离这里几千里远,一路走过去……而且酒儿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 “先生,酒儿只是一个孩子,怕是吃不得这长途跋涉之苦,万望先生多加照顾,妾身先行谢过先生了。” 休尘点头,看的出来这唐夫人心中有所担忧。 “唐夫人且放心吧,休某作为他的师父,自然会照顾他的,而且他也已经不是一般的小孩子了,这孩子,现在本事大着呢。” 唐夫人心中明白,却也忍不住跟唐酒频频嘱咐,这从小锦衣玉食的小少爷,如今也要去经历些风雨了。 等唐酒终于安抚好了唐夫人后,二人背着各自的小包袱,休尘抱起小小白,出了城向北而去,不多时,便消失在送行众人的视线中。 “唉,师父,他们看不到我们了,咱们现在还装吗?”唐酒问道。 休尘回头朝清河方向看看了,确定已经看不到那些人了,又环顾四周打量了一番,确定没人之后,在怀中掏出一个小木盒子。 “不装了,把行李放盒子里,咱们赶紧走。” 那小盒是自己之前做东西时剩下的边角料,休尘觉得扔了有些浪费,便雕刻了一个小盒子,并附上了“芥子纳须弥”之法,这次出行,两个人的行李其实大多都在小盒子里,那两个包袱只是给别人看的。 收起包袱,师徒二人随着清风飞起,不多时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逍遥游:扶摇直上九万里。这世间飞举之术,单论速度,逍遥游可排第一。 章二十八:妖怪与仙人 平日在城里,就算有什么本事也都不能用,唐酒想飞,已经憋了好久了,如今出了门,没人看到,自己当然要好好放肆一下。 只见他在空中翻来覆去,玩的不亦乐乎,小孩子的心性在此刻全都暴露出来。 休尘倒也没管他,难得有一次机会让他毫无顾忌的玩,自己这时候打扰难免惹人不快。 京都路远,就算两人用飞的,一时半会也是到不了。不久,天色渐晚,两人便想找地方借宿一夜。 “那边有一个村庄,师父,我们去那里找地方住一晚吧。”唐酒飞在前面,指着一个村庄说道。 休尘放眼望去,见那村子里行人不少,便点点头。 “嗯,我们下去吧,也不知那村子里有没有客栈什么的。” 村庄名叫小河村,因为祖上是临河建的村子,所以叫了这个名字。村中有人家百十来户,这个时间正是忙完农活,回家吃饭的时候,所以显得人比较多。 一个汉子扛着锄头回家,忙碌了一整天,着实的浑身疲惫。 前段时间不太平,闹得大家都不敢出门,这就导致田地里荒草丛生,草这东西长得快,没多久就比豆苗还高了。 之前连续几天,大家伙都是起早贪黑的锄地,这才把田地挽救回来,现在总算可以轻松一些,在天黑之前回家了。 虽然又累又饿,但是这汉子还是心情大好。 正走着呢,突然两个人出现拦住了他。 “这位大哥请留步。” 开口的是一个儒雅先生,白色长袍一尘不染,气质随和如沐春风,头顶木簪颇为随意的绾着头发,看起来分外洒脱。怀中……抱的是白虎? “你……你你你是仙人?”那汉子大惊失色。 休尘一脸懵,嗯嗯嗯?他怎么知道的? “不是,我只是一个平凡的教书先生,带着弟子游学至此,想问问这村子里是否有客栈,可以让我师徒住上一晚。” 那汉子挠挠头,看了看小小白,又看了看唐酒。 ‘这个小孩子倒是挺可爱的’ “你……您说您是平凡的教书先生,但是怎么会养一只白虎呢?”那汉子问道。 休尘一听,顿时明白了,问题都是出在“白虎”身上,正常人怎么会带一只白虎呢? “其实它不是白虎,只是长得像而已,它其实是一只猫。” 说完,偷偷掐了小小白后腿一下。 小小白吃痛,立马会意,赶紧开口奶声奶气的叫道:“喵~喵呜~”。 “唔,还真是只猫。” 那汉子信了。 “我们村子平时没有什么外人来,所以没有人开客栈,天快黑了,要是你们不嫌弃的话,就去我家吧。” 休尘闻言立马点头:“不嫌弃不嫌弃,只要有个住的地方便好。” 他一棵树,几万年风吹雨打都挺过来了,就算露宿街头,以天为被地为床,那也只是日常生活,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唐酒…… 小孩子吃点苦有好处。 休尘师徒跟着那汉子回了家,路上他拿出了一些碎银子,说是权当做住宿的费用,但是那汉子坚决没要,说是只是住一晚而已,没必要说什么钱不钱的。 汉子家中有四口人,他的父母以及他刚娶的媳妇,那二老年岁已高,身体不好,家中之事就全靠这位新媳妇张罗着。 汉子带休尘他们回到家中时,那媳妇刚好做完饭,两位老人看到休尘如此气度非凡,也和那汉子一样以为他是仙人,休尘又费了一些唇舌算才算“解释”清楚。 老人家虽然知道了休尘只是个普通人,但是并没有有任何不尊敬,虽然不是仙人,但是他还是读书人啊,读书人一样值得尊敬。 他们邀请休尘师徒一起吃饭,休尘看唐酒饿了,也便没有拒绝,只是偷偷在角落里放了两块碎银子。 只是普通的农家饭,几道青菜,一道汤,甚是寡淡,休尘是不在意那么多,吃什么都是津津有味,唐酒却有些挑食,不过看着休尘吃的那么香,他也不好意思不吃,加上飞了一天确实饿了,最终还是吃了两大碗饭。 吃完饭,大家坐一起闲聊,老人跟休尘讲着村子里发生的一些事,休尘也由此而知,为何这一家人看到自己就以为自己是仙人。 原来,在前几日还真的有“仙人”来过这里。 “前些日子,村子里出现了一种怪病,很多人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身上起了很多疙瘩,起初大家并没有在意这件事,可第二天那些起疙瘩的地方就开始发痒,溃烂,村子里的郎中瞧不出什么毛病,所以有人去了县里找县里的郎中,但是县里的郎中也不知道这玩意怎么治,开了一些解毒的方子,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这让大家伙都慌了神。就在我们不知所措的时候,有一位穿着打扮和您很像的大先生来到这里,他跟我们说,我们这不是什么病,也不是什么毒,而是邪祟,村子里有妖怪作恶,它要害死我们呐!后来那先生在水里施了法,我们得病的人喝了水,身上的烂疙瘩就全都好了,那仙人心善啊,他还答应我们去斩杀那妖怪,现在已经去了好几天了,这么多天我们都没再生病,应该是那妖怪已经被那仙人除去了吧。” 看那老汉提到仙人就一脸开心,休尘实在没忍心跟他说:这种故事他听的多了,而且,往往那所谓的仙人就是作恶的妖怪,都是它做的戏罢了。 休尘悄悄把他放在角落的银子取回,心里想着: ‘既然受你一饭之恩,那我就帮你们村子解决这份麻烦,若那仙人真是妖怪所化,我便除了它,算是抵了你这顿饭钱,所以这银子我便先不给了。’ 休尘暗自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身家。 他……穷啊…… 夜深人静,村子里的人们都睡了,今夜月光大好。 这户人家屋后有一口水井,井水清澈明亮,折射着月光。 休尘没有睡,他趁着夜深悄悄的来到水井旁,将手伸下,一根藤蔓从他的袖子里伸出,扎在水里。 果然,能让全村人生病,那妖怪是在水源处做的手脚,妖气还有残留,妖气的流动方向是:自东向西。 ‘在东边吗?那边,有条河吧?’ 休尘正想着呢,突然间水中的妖气变得浓厚起来,甚至这口井都开始往外散发妖气。 “呦,这是又打算动手了啊,果然在东边,呵,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玩意。” 收回藤条,休尘化作一阵清风向东边飞去。 ‘呵呵,看来今天这顿饭的钱能省了。’ 章二十九:河神未醒 东边大河,有一位身穿淡黄色长袍的年轻人坐在河中,河水在他的身边流过,却没有打湿他的衣服。 年轻人抬头望着月亮,眼底尽是深深的渴望。 “传说中有一只大金蟾,曾经一口吞下月亮,真是强大无比,我何时才能拥有如此妖力呢?” “你大概这辈子都没希望了。” 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吓了这年轻人一跳,年轻人回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是一位儒雅先生,白色长袍在月光的映衬下像是发着微光,满满的仙人气质。 “哼,你说我没希望?” 年轻人不服气,起身,站在了河面上。 “我告诉你,我马上就要成神了,我以后一定会成为无比强大的大妖,我迟早能吞下月亮!” 休尘看这家伙如此有志气,都有些不忍心告诉他真相,当年那只豪情万丈吞下月亮的蟾蜍,被道祖抓起来烤成了蛤蟆干,给大白当零食吃了,当时他就在边上看着,嘎呗脆。 “你还是省省吧,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害小河村的人?” 那年轻人很是傲气,背着手,一步一步向休尘走来。 “你管我?一群凡人,我是杀了他们还是吃了他们都是我的自由,你管得着么!” “你承认了?” “我为什么不承认?” 休尘懵了。 当着我的面儿这么痛快的承认,这家伙这么勇的吗? 休尘开始疑惑了,他试探性的问道: “如果你承认了,我是不会再放任你为恶下去的,我可能会直接杀了你。” 年轻人毫不担心他的威胁,依旧闲庭信步的走着,甚至开始围着休尘绕起圈来。 “且不说你有没有能耐能杀我,你说我为恶?那什么是恶?那群人死了吗?你可知那群人下河捉鱼,青蛙,蛤蟆,他们抓了多少,他们抓到的鱼和蛤蟆有那个能活着回来?你怎么不说他们是恶?” 年轻人盯着休尘,想看他会怎么反驳自己。 休尘淡淡的问道: “你既然要以蛤蟆的角度思考问题,那又为何要化作人形呢?” 年轻人只觉得反驳的话已经到了喉咙,可就是说不出来,憋了半天,只能生气的说了一句: “你问这个干什么,有什么意义!” 休尘见他这样,也明白过来,这人这么淡定并不是因为有恃无恐,而是他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意义,就是想告诉你,如果想做人就要以人类的角度思考,恶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对于人来说你就是恶,好了,我该收拾你了。” 那年轻人听完,立刻出手,掀起飞沙走石打向休尘。 “都是刚化形的妖,谁怕谁啊!” 休尘伸手轻轻一压,飞沙走石顿时停了下来,眨眼间在年轻人脚下长出两根树藤,把他捆了个结实。 手段和上次对付血魔时一样,同样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右手并做剑指,在虚空中写下一字:现!屈指弹入年轻人体内。 “去!” “嘭!” 原本英俊华贵的年轻人在字决入体后,变成一只肥胖的大蛤蟆。 “呵呵,还真是蛤蟆精啊,现在该说说你到底想干嘛了吧?” 此时蛤蟆精还没反应过来。 “你!你你你怎么会这么强?” 休尘呵呵一笑,学着他刚才的悠哉步伐,背着手,围着他也开始转圈。 “我和你可不一样,我是修炼了几万年的老家伙了,你一个几百年的小妖拿什么跟我打?” 蛤蟆精认命了,自己是真的倒霉。 “我其实不是想杀那群村民,我只是想在他们那里骗一个神位而已,小河村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我也就不说了,我的计划是今晚再下一次毒,等村民中毒了,我就去跟他们说:我的实力不够斩杀那个妖怪,需要村民相助,然后让他们给我立一个庙,上一些香,有了香火愿力,我就能在这条河得一个正神之位,到时候自然就会帮他们解毒。” 蛤蟆精一脸郁闷,这位大佬要是再晚来一点多好,自己计划都快成功了。 休尘听完,觉得更疑惑了。 “如果这条河够资格敕封正神,那这河应该早就有河神存在了,你就不怕他醒来收拾你?” “他醒不过来了,别说是他,这世上一大半的神都醒不过来,神想苏醒需要香火愿力,你以为现在还有多少神庙神祠是有香火的?没有香火的神都醒不过来的。” 休尘想起,之前皇帝还说要为他立庙来着。这些神庇佑一方挺辛苦的,现在那些妖魔都醒来了,也应该让他们醒来才对。 “你可知河神庙在哪?带我去。” 这蛤蟆精不愿意,但是没办法,这人比他要强,他现在明白,自己的成神梦,怕是彻底碎了。 河神庙距离小河村大概有十里远,庙已经破损不堪,河神神像倒在地上,还破损了一角。 休尘看着眼前破败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这些神最开始都是山川水泽中的精怪,他们庇佑一方,受人供奉,所以成了神。而神禁之后他们沉睡,无法再庇佑人们,人们便将他们忘记。 “有时候人真的很无情。”休尘喃喃自语道。 “可不是吗。”蛤蟆精深感同意。 “河神的事我会处理,这神位你就不要想了,你毒害小河村村民,虽然没有伤及性命,但是还是给他们带来不少麻烦,我不杀你,却要剥夺你的全部修为作为惩罚,以后便做个懵懂无知的野兽吧。” 蛤蟆精听了惊恐无比,自它获得神智以后,它便再也不想做回那懵懂无知的野兽了,这对它来说比死亡还要恐怖。 “不,仙长,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作恶了,你放了我吧,求求您大发慈悲,放了我吧,呱……” 绑着蛤蟆的藤条吸走了蛤蟆精身上所有灵气,并且破坏了它的道基,以后的它便只是一个体格强健的大蛤蟆,再无其他。 “别怪我,你只有人形却无人心,若是留着你,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又要为非作歹了。” 放走了大蛤蟆,休尘便开始修补起那个神像,他本想清理一下河神庙的,但是他又觉得,这个庙不应该由自己收拾。那便只帮河神修一下像好了。 明天又要讲一个新的故事。 “人心么……我有没有呢……” 章三十:熊孩子 河神像被休尘修补的很完美,甚至还御水将它冲洗了一番,他将神像摆回正位,此时的神像就如同千百年都没变过一样。 “如此便可以了。” 休尘满意的点点头。 看时间应该是要天亮了,休尘赶紧飞回那老汉家中,不过他并没有去睡觉,而是去砰砰砰砸老大爷屋的房门。 “大爷,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休尘的声音很是急躁,紧接着,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不多时老大爷便把门打开。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老大爷疑惑问道,他显然还没睡醒,衣服都穿的很凌乱。 “我梦到神仙了,是河神!淡黄色衣服,很年轻,大爷,你说的那个大先生是河神。曲水河河神!”休尘一脸惊喜的说道。 曲水这个名字是他在河神庙看到的,既然庙上写着“曲水”二字,那应该就是叫曲水河吧? 那老汉也一脸震惊。 “对对对,是叫曲水河,那河就叫曲水河,你真的梦到河神了啊!你梦到他什么了?” 这老汉显得无比激动。 而休尘仿佛冷静下来一般。 “我梦到河神庙破破烂烂的,河神也快消失了,大概是没有香火的原因吧。” 老汉急了,急得又拍大腿又跺脚,嘴里不住的念叨着:“罪过,罪过啊!” 老汉回屋穿上鞋子就奔向厨房,取了一个铁盆和一个勺子,敲敲打打的就往村里跑,不一会全村的人都被吵醒,找了过来。 “大爷,你这发什么疯啊,天还没亮呢。”有村民问道,语气中满是不悦。 “是河神,河神显灵了!” 老汉赶紧把河神的事说给大家听,休尘也在一旁忙着解释,解释了半天,终于让村民们都信了。 村民们开始组织去修河神庙,但是大家都不知道河神庙的位置,幸好村里还有一位老人知道大致的方向,村民们找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找到。 河神庙周围杂草丛生,庙也已经破败不堪,看样子有百年时间无人造访,但是庙中神像却整洁如新,在四周环境衬托下,就显得颇为神异。村民们看到如此干净的神像纷纷跪倒,难以置信的喊着:“河神显灵了!河神显灵了!” 休尘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放下心来,转头便离开了,剩下的事就随缘吧,以后这里会有香火,会有人供奉,这位河神终会醒来。 飞回小河村,唐酒这时才刚刚醒来,师徒二人未跟任何人打招呼,带着小小白悄悄的离开了。 村民的修葺工作做的很快,中午就已经修复完毕,整个河神庙焕然一新,等他们回村的时候休尘已经离开很久了。 老汉并不意外休尘的离开,捋着胡子笑着说道:“这位先生果然是一位高人啊。” 那汉子倒是不考虑这些,他只是感觉遗憾。 “唉,可惜了。” 老汉看儿子如此失落,不由得感到疑惑,难道他还想跟随神仙修仙去?便问道: “你可惜什么?” 那汉子说道:“最近家里闹耗子,我还想拜托那位先生,问问他能不能让那只白猫帮咱们抓抓耗子,可惜先生已经带着猫走了。” 老汉无语,他怕不是生了个傻子,在这么一个不凡的先生面前,你想的居然是家里的耗子? 此事的休尘他们,已经到了京都。 逍遥游不愧是最快的飞举之术,顺风而行更是奇快无比,本来架马车要走很多天的路程,他们一天半就已经走完。 京都的繁华远非清河县可以相比,街道上人来人往极为密集,这让休尘有点心慌。 “不愧是京都,人是真的多啊。” 唐酒现在不想考虑人多不多的事,他早上出来的匆忙,都没有吃什么东西,然后又飞了一上午,早就已经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师父啊,咱们赶紧找地方吃饭吧。”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休尘也是心软,本来是想来这之后先找崔珏的,毕竟是他邀请自己来的,不好好招待自己,那说不过去吧? 不过现在看来,只能自己先破费了。 “好吧,先找地方吃饭。” 自己真是越来越穷了。 唐酒拉着休尘转了转,很快就找到一家酒楼,二话不说就钻了进去,休尘无奈,只能跟着一起进去。 酒楼里坐满了人,店小二看到休尘师徒,赶紧招呼着: “客官,您楼上请。” 店小二是个有眼力价的,休尘的气质出尘,看着就不像一般人,衣料细腻,必然价值不菲,而且他还抱着老虎。京都的达官显贵们养什么的都有,养老虎的自然也有,但是能养老虎的人,每一个都是顶尖的权贵。 这店小二万万没有想到,其实休尘是个实打实的“穷鬼”。 “客官想要吃点什么?”待休尘与唐酒坐定,店小二急忙问道。 唐酒饿极了,也不等休尘开口,匆匆忙忙的说: “糖醋鲤鱼,油焖大虾,东坡肘子,鱼香肉丝,快上快上!” 连续飞了一天半,什么好吃的都没吃到,唐酒现在真是馋得不行。 休尘也不拒绝,淡淡的补充道: “再来两碗米饭吧,还有一壶上好的清茶。” “好嘞,客官您稍等,马上就好。” 店小二记完便赶紧退去,通知后厨抓紧上菜,不一会的功夫菜就已经上齐。 “京都的厨师手艺真是不错。” 休尘剥了一只虾,放在嘴里细致品味着,满是赞赏之意。 唐酒也同意的点点头,叨了一大块肘子,三口两口的就吃掉了。 这顿饭吃的真开心。 至少前半段的时候是这样的。 突然出现的一只小手一把抓起桌上的肘子,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大马金刀的坐在桌子一侧,不管不顾的就啃了起来。 休尘和唐酒惊讶,休尘问道:“姑娘,这是我们点的,你……” 那姑娘狠狠的啃了两口,用力的嚼着,一边嚼一边还说:“怎么,吃你点东西你还不愿意了?想打架是吧!” 然后恶狠狠的盯着他。 休尘一下子被震住了。 京都的民风,这么彪悍的吗? 唐酒看着自己喜欢的肘子被人拿去啃,顿时就不乐意了。 “那是我的肘子!” 那小姑娘丝毫不客气的回道:“我手里的就是我的,你是想打架吗!”然后又看向休尘,一脸的挑衅。 休尘疑惑,我怎么惹到你了? “姑娘,你要是想吃肘子,我可以请你,但是你不应该这般无礼吧?” 那姑娘一点不领他的情,快速啃完手里的肘子,把骨头往小小白面前一扔,小手用力一拍桌子,朝着休尘大吼: “说谁无礼呢!你是想打架吗!” 小小白感觉想打人。 休尘也感觉自己快憋不住火了,这谁家熊孩子?绳子没系好给放出来了,家里大人都不管管的吗! 章三十一:小小白凶猛!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 “先生来京都了啊!” 是崔珏,他也来到这个酒楼。 虽然看到先生和唐酒让他感觉分外惊喜,但是琳琅那二货也在,而且……双方好像相处的不是很和谐? “你们这是……怎么了?” 崔珏走了过来,他感觉大事不妙,琳琅这二货不会招惹到先生了吧? “你们认识?我就知道我肯定跟你有仇!”琳琅朝着崔珏大吼。 崔珏感觉极其火大,而且周围的客人们全都直勾勾的盯着这桌,这让崔珏感觉十分丢人。 好想打人,但是打不过! 过去一把抓住琳琅的后脖领子,把她拽起来扔到一边,向休尘恭敬问道: “先生,发生了什么事?琳琅如何冲撞了先生吗?” 休尘也很疑惑。 “我以前并不认识这位姑娘,我也是刚刚才到京都,酒儿饿了,我便带他来吃饭,然后这位姑娘就来了,她好像不是想吃东西,而是单纯来找我麻烦的。从坐下之后,说了三段话,问了我三次‘你是不是要打架’。” 崔珏听了顿时感觉一头黑线,琳琅这家伙…… “琳琅!你什么意思!”崔珏怒道。 见崔珏发怒,那小姑娘突然变得有些心虚。 “是你说不可以主动找人打架的,我这不是在等他……” 琳琅的声音越来越小,刚才还和母老虎一样,现在突然又变成小猫了。 休尘听明白了,这小姑娘想和自己打架,可是为什么呢? “为何要找我休某人的麻烦?” 那小姑娘指着他理直气壮的说: “因为你和我有仇!” 崔珏一扶额,赶紧插话道: “先生别理她,她前几天找我麻烦的时候也这么说。” 休尘摇着头笑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会有这么一个奇葩的姑娘也并不奇怪,既然她与崔珏认识,那今天这事就算了吧。 而琳琅在一边一脸委屈。 ‘我和他是真的有仇!’ 最终,崔珏替休尘付了饭钱,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那琳琅虽然脑子不正常,但是还算听崔珏的话,有崔珏在,她也不好再挑事。 离开酒楼时,休尘便已经不再责怪琳琅,甚至还有些感谢她,因为,若不是她来,崔珏也就不会来,崔珏不来…… 他付不起饭钱…… 谁能想到一顿饭要花十三两银子…… 幸好崔珏大手一挥,包揽了他和唐酒在京都的全部花销,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距离天师法会的开始还有好几天,这几天京都聚集了不少仙长高人,所以分外太平,那些达官显贵家的纨绔子弟都不敢出门,就怕不小心惹到个不能惹的。 平日里手脚不干净的小毛贼近日也都开始歇业,他们怕一个不小心偷到个仙人身上,这风险可不小,运气差点说不定会被一掌打死。 没有那些大人物的家人为非作歹,暗地里的小毛贼也都不敢露头,这让崔珏近几日的工作极为清闲,他也有更多的时间陪这几个人玩。 不陪着没办法啊。 唐酒虽然小孩子心性,但是还算听话,休尘本身并不用担心,但是琳琅总找他麻烦,小小白本来没什么存在感,直到那天看到这小白“猫”把一个妖怪拍的稀碎,崔珏才知道这宠物那可真是太猛了。 他本来还不清楚,为什么休尘让他办案的时候带着小小白,直到看到小小白那惊世一爪,此刻,他全都懂了。 自那以后,每次看到琳琅挑衅休尘或者小小白,他的心都怦怦直跳,生怕小小白再来一爪子。 真的是为琳琅操碎了心,姑娘,别作死! 好在休尘脾气好,这几天虽然坎坎坷坷,但是也相安无事。 后天便是天师法会,这日,崔珏请休尘喝茶,琳琅和唐酒他们不知道去那里疯玩了,有小小白在,这二人的安全也不用担心。 思索良久,崔珏还是决定再问问休尘: “先生真的不参加天师法会吗?” 休尘见他眉头皱起,脸上带有忧虑之色,便问道: “你很不安?” 崔珏说道: “前几日有妖物吃人,这妖物的来源我追查很久,却没有查到半点消息,如果我所料不错,这妖物与来参加法会的仙人有关。” “所以你想让我参加法会,如果真的有妖物出现,好让我帮你们降服它?” 休尘语气冰冷,似有不悦。 “我只是来凑个热闹,这法会我是不会参加的,世间自有因果与缘法,你们既然要办这法会,那任何后果都应该自己承担,所来仙人是妖是仙,如何处理,请自行解决,莫要拉上休某。” 崔珏见休尘如此不留情面,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抿了口茶,茶香满溢于口,压下了他的心绪。 “受教了。” 休尘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温和起来,说道: “你其实不必如此担心,小酒不是也要参加法会吗,他虽然才刚刚步入此道,道行甚浅,但是对付一般妖魔也是足够了,还有那琳琅姑娘,我看她蛮听你的话的,如果出了什么事,说不定可以让她帮你呢。” “嗯,崔珏明白了。” 崔珏嘴上说着明白,其实暗自腹诽:“那两个熊孩子,能靠得住吗?” 休尘听出崔珏语气中的敷衍之意,但也不说破,他太低估那两个熊孩子了。 “行了,万般自有定数,你做好自己的事,剩下的,到时候再说嘛。”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沉,何必多想。 “来,喝茶喝茶。” “先生请。” “大人请。” 另一边,两个熊孩子正在放纸鸢,纸鸢飞的高高的,他们两个玩累了,就躺在一边的草地上休息,为了防止纸鸢飞走,他们将手中的线缠在了小小白身上。 小小白觉得自己迟早会灭了这俩混蛋。 琳琅问唐酒: “小弟弟,你想参加天师法会,那一定也有修为的吧,你修炼多久了?” 唐酒回想了了一下,说道: “从认识先生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多月了,所以我应该算是修炼了两个月吧?” 唐酒其实不懂修炼,他只是跟着休尘听了两个月故事。 琳琅惊讶: “你才修炼两个月,能有多少修为?竟然就想要参加法会,不怕被那些修为高深的家伙打吗?” “打不过就跑呗。” 唐酒怂的理直气壮。 “姐姐我修炼多年,修为高深,你记着,要是打不过了赶紧来找姐姐,姐姐罩着你。”琳琅排着胸脯说道。 她显得非常有自信,她这份自信也确实有所依据,虽说她看起来像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可实际上有着几百年的修为,虽比不得那些千年老怪物,却也不是谁都能对付得了的。 唐酒随便敷衍了两声:“嗯,嗯。” 这可惹了琳琅了,张牙舞爪的就向唐酒扑过去。 “臭小子你是瞧不起老娘吗!” 说着,两个人便闹作一团,一旁的小小白正在小憩,不设防下,被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脚踢出好远。 小小白:“……” ‘干脆把这俩熊孩子拍死吧……’ 小小白的“喵”生永远都那么屈辱。 章三十二:天师法会 天师法会终于开了。 自从上次休尘给皇帝托梦之后,皇帝就对仙家之事念念不忘,成天做梦自己得道成仙。 他派了无数人,找遍了大越,还真找到不少“仙家”来。 这次法会会有众仙辩法,还将册封天师,皇帝心里得意啊,以后咱大越也有仙人了,有仙人在,以后的大越一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说不定自己还能踏足仙道,长生不老。 天师法会的场地设在御花园,如同一只巨大的盘子一般,最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场地,是准备给仙长们斗法用的,场地一圈摆着三十二套桌椅,对应着参加大会的三十二名仙家,这是他们的位置,桌上放着各类瓜果供仙人们享用。而最外一圈,则是皇帝请来的观众们,满朝文武、世家勋贵、皇亲国戚都在此列,而皇帝的位置,则在更外面位置最高的地方。 观众们很早就已经到此入座,开始三五成群的闲聊了起来,毕竟第一次看仙人斗法,这群人平日里高高在上,吃穿用度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可这种场面他们是真没见过。 而一众仙家等快要到中午才开始陆续入场,那群权贵都等的急了,但是没有人敢说什么。 有仙家乘风而来,有仙家在突然出现的雾气中走出来,有些则突然出现,直接坐在椅子上。 还有的从观众席里走下,平凡之极。 唐酒和琳琅是跟崔珏一起来的,他们二人就是在观众席走出来的。 等各位仙家全都入座,皇帝才姗姗来迟,在他的位置坐好,太子与燕王与皇帝一同到来分坐在皇帝两侧。皇帝毕竟是一国之主,总不好去等别人吧,所以来的最晚。 他一来,便让一位嗓音嘹亮的太监宣布: “天师法会现在开始,此番斗法不设规则,众仙家可自行评定,诸位中修为最高的仙长,陛下愿授其天师之位,为其建祠立庙。诸位仙家请开始吧。” 一听到建祠立庙,一众仙家皆有些意动,就连琳琅都不例外。 一位老者模样的仙家率先说道: “既然如此,大家也莫要藏着掖着了,都来说说应该怎么比吧?” 一位壮汉从椅子上站起,指着中间的场地: “人家都把地盘划出来了,那还多说什么,直接上场打一架就是了!” 一位看起来阴仄仄的中年人歪着脸,满脸藐视的看着他: “只会打架,你不长脑子的吗,即是法会,那应该斗法啊。” 刚才的老者也同意中年人所说的,随即说道: “是应该斗法,大家展示一下各自的本事,评一个第一出来,和和气气的多好。好了,就由老朽起这个头吧。” 说完,他在椅子上站起,手中拐杖轻轻点地,不多时,一颗树苗在场地中间破土而出,长成一棵大树,树叶银白散发光华,煞是好看。 “诸位,我这百年银树非金非木,亦金亦木,立土而生,汲水而活,诸位觉得如何?” 突然出现的银树着实震惊了围观的众人,那树泛着银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就一棵树,还能如何。”一身材火辣的女子说道。 只见她玉指凌空一点,那银树竟无风自燃起来,树枝树叶被火烧的啪啪作响。 “这树还是挺好看的,直接烧了未免可惜,这火还是灭了吧。” 那位阴仄仄的中年人抬手一扫,唤起一阵风沙,竟把那火扑灭了。 火辣女子阴沉看着那中年人,她的火焰不是凡火,能如此轻易的将其吹灭,此人实力必然非同小可,这次是自己输了一筹。 “先生说过,树是可以止住风沙的。”唐酒说道。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唐酒只是说了一句话,其他什么都没有做,而场地中央将要被火烧光的树却突然焕发生机,并且像是拥有灵性一般,用数枝驱散了风沙。 那老者和中年人都露出讶异的神情,这小孩,好生厉害! 琳琅也是满脸惊讶,刚才几人的手段虽然不凡,却也有迹可循,唐酒这手她完全看不懂,言出法随?也不是啊! 好像只是他讲了一个道理,而那树帮他验证了这个道理。 场外的观众对一幕幕奇幻景象啧啧称奇,而场内的仙人们则对唐酒那小孩起了兴趣,这小孩才是最神奇的那个。 刚才的壮汉纵身一跃,跳到场地正中,对着银树就是一拳,银树瞬间炸成碎块。 “还斗个什么法?那边的小屁孩,你上来咱们打一架!” 他看着唐酒的表情尽是挑衅,这让一边的琳琅很不高兴。 琳琅纵身一跃,在空中勾指做爪,指间划出四道银色光芒化成光刃,直直的向那壮汉斩去。 “这小孩老娘罩着的,你敢动她,老娘撕了你!” 小姑娘看着可可爱爱的,说话倒是霸气十足,下手也是毫不留情。 壮汉不惧,以手做刀用力一划,划出一道土黄色光芒将四道银光齐齐斩碎,出手之间隐隐有虎啸之势。 “那我就先宰了你,然后再杀那小子!” 言罢,两人战做一团,虽然未带兵刃,却也是刀光剑影,银白与土黄色光刃四处乱飞,威势骇人。 或许是琳琅觉得太单调,与那壮汉的战斗中,她总是偷偷将攻击打向观战的那些仙人,有几个不满受到波及,也飞身入场参与混战,随着入场的人越来越多,到最后,除了唐酒外的其他仙家全都去混战了。 这场面,唐酒是不敢去,怪危险的。 还好观众离得够远,所以没有受到波及,这一场混战打了一天一夜,光影纷飞,风沙、烈火、雷霆、冰刃,各式各样的手段层出不穷,甚是神异,观众们皆是不舍得离开,那怕饿着肚子也要看完。 琳琅在打到一半就不打了,这群人里有几个特别厉害,她觉得自己不是对手,所以偷偷溜了出来,跑到一边吃瓜看戏。 反正自己也没真的想竞争天师之位,玩够了赶紧跑。 自她之后也有仙人陆陆续续撤回自己座位,他们自知自己道行不足,所以都放弃了,打到第二天天亮时,场上只剩道行最高的几人,而这几人也是打到了中午才决出胜负。 一位一身黑色劲装的年轻公子取得了最后的胜利,此时的他气息激荡,体内灵气所剩无几,赢得也是颇为惊险。 “诸位,承让了。”年轻公子傲然道。 众仙长都拱手称庆,不过肯定不是真心的就是了,这次让他取得胜利,众人就算不满也无话可说。 “龙墨散人获胜。即日起,授予其大越国天师之位,其余仙长皆授予国师之位,明日于此执行册封大典!” 随着那位太监的高喊,天师之位算是定下了,这一场斗法也算是结束,那龙墨心中狂喜,大笑着化作黑风而去。 其余仙人也各施手段遁去,不一会就都消失无踪,这不由得又让观众们纷纷惊叹,啧啧称奇。 唐酒和琳琅则去找崔珏,与他一起离开。 天师法会就此结束,唐酒第一次看到仙人斗法,所以表现得与其他观众无异,这一天一夜看得他大为满足,心中不断幻想着精彩纷呈的仙人世界。 而高天之上,同样看完全程的休尘则与他想法截然不同。 “呵,不过群妖乱舞罢了。” 章三十三:三个人 第二天,文武百官与各位天师们又到了昨天的斗法台。 法师们站中间,文臣武将分立两侧,一起等着皇帝。 昨天来的三十二位法师,今天只到了十七位,其余的知道自己做不了天师,所以离开了京都。 十七人中,唐酒也在此列,他本来对国师什么的不感兴趣,而且昨天他也没做什么,想当国师皇帝也应该不会愿意才对。 但是休尘让他来,所以他来了。 不多时,皇帝驾到,身后跟着燕王和太子,燕王手里捧着皇帝准备好的天师印绶。 站在一众仙人最前面的龙墨散人目光在那印绶上飘来飘去,也不知想些什么,而他身后的那些仙长似乎对天师印绶并不感兴趣一样。 授封大典开始进行的很顺利,先是昭告上天,然后宣读圣旨,最后由燕王向天师递上印绶。 皇帝其实很高兴的,前朝追寻了百年都未追寻到的仙缘,如今已经自己送上门来,还这么多,这足以自豪了吧。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皇帝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燕王捧着印绶走到龙墨散人面前,龙墨散人只要接过这印绶,他便是这大越天师,受整个大越的香火。 可当龙墨散人伸手拿向那方印绶时,一道绿光从燕王体内射出,直直打在那龙墨散人身上,将其打飞出去。 身上附着的幻形之法被绿光打散,那龙墨散人竟是变了模样,他的脸不再是年轻公子,而是像鱼一般,薄唇圆眼,龙须鱼鳃,这龙墨竟是一条黑鲤鱼化成的妖精。 那龙墨缓缓起身,那绿光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只是冲破了他的幻形之法,并没有伤到他。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又是用什么法子破解了我的法术?”龙墨问道。 此时的文武百官和皇帝都已经惊住了,眼前一幕让他们太过意外。 叶千星看着这黑鱼精,心中有些惊恐,而让他更惊恐的是,剩下的那些仙长居然都用意外的眼神看着他,而不是看着这鱼精。 手中印绶摔落,叶千星惊恐的后退两步,用手指着那些仙长,却被骇的说不出来话。 如果那些人真的是仙长,那鱼精现形时他们应该都齐齐看向鱼精才对,又如何会看向自己呢?唯一的解释是:他们都是妖精,所以并不意外龙墨散人是鱼精这件事,他们意外的是自己居然有令他现形的手段。 叶千星想的没错,所有的所谓“仙人”,其实都是化了形的妖精,不过唐酒可不是,他只是单纯的好奇。 ‘那绿光,有些像师父家里的树叶,不会真的是吧?’ 那龙墨释放妖气包裹自己,一个呼吸间又恢复了那年轻公子的模样。 “将天师印绶给我,我可以当无事发生,你们为我建祠立庙,我依然会保你们大越天下太平。” 此时反应过来的文武百官纷纷后退想要远离这黑鱼精,而皇帝也明白过来,他是被这妖怪给骗了。 皇帝向那龙墨怒吼道: “妖孽!凭你也想做这天师,荒唐!众仙家,你们谁能帮朕拿下这妖精,谁就是新的天师!” 这时叶千星被吓得差点没哭出来,心中不断腹诽:‘我的父皇啊,这帮神仙全是妖精变的,你这是想要害死我啊。’ 那黑鱼精恼羞成怒,妖气在手中凝结成长刀,转瞬间就向叶千星劈去。 “哼,想拿下我?你们还是去死吧!” 长刀距离叶千星只差分毫时,一只手抓住叶千星的衣服猛的一拽,让叶千星堪堪躲过这一刀,随后此人带着他噔噔噔后退三步,与那黑鱼精拉开了距离。 是崔珏,他凭着他的踏雪无痕勉强将叶千星救下。 崔珏看着这黑鱼精化成的龙墨散人,还有那些准备受封为天师的仙长们,他似乎明白了…… ‘昨晚先生所说的,这授封大典可能会不太平,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指着那些所谓的“仙人”,问道: “你们,都是妖怪吧。” 那些“仙人”闻言,各自对视一眼,纷纷解除了幻形。 “被猜到了,那可没意思了。” “唉,小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嘿,露馅了,怎么办?要不要大开杀戒啊?” 果然,全是妖怪。 夹在这群妖怪中间的唐酒一下子就懵了。 ‘师父啊,你难道知道这群家伙都是妖怪吗?那你让我来干嘛!’ 唐酒感觉到了来自于师父的满满恶意。 崔珏看着这群仙人变妖怪,不禁向他们问道: “你们既然是妖,那为何还要来我大越,还竞选天师之位?” 众妖之中有人回答: “自然是有了身份,能方便我们为非作歹啊,呵呵。” “就是啊,这要是有了天师之位,还能享受香火,助我们修行。” “我们可是妖,妖是要吃人的,就像那天被你们逮住的笨蛋一样,我们可不是笨蛋,要是有了国师之位,还不是想吃多少吃多少。” “就是,就是,赶紧给我们天师之位,把我们喂饱了,我们也懒得找你们麻烦。” 崔珏听了顿时感到头疼,想来离开的那些也是妖,只不过他们只想要天师之位而并不想作恶,留下的这些是纯粹为了做坏事而留下的。 “无耻!”叶千星怒吼道,身为皇子,自当以百姓为先,这群妖孽居然想要吃人,还想然让朝廷帮助他们,这让叶千星着实感到生气。 崔珏心中也感觉气愤,但是他现在却更关心另一件事。 “琳琅,你也是妖吗?” 在一群妖魔鬼怪中的少女打了个激灵,看着崔珏如同审视一般的目光,她不由得有些心虚。低着头,默默的也解除了幻形之术。 一双狼耳,银白长发,青绿竖瞳,左右脸颊上各有一条细细的绒毛,身后拖着一条毛茸茸的狼尾,其他地方和原来一样。 她抬头向崔珏尴尬一笑,露出两颗稍有些长的小虎牙,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琳琅变成妖,崔珏心中有些失望,他继续问道: “你的目的和他们是一样的吗?” 琳琅听了连连摆手,连忙解释道: “不是不是,我来参加法会只是想找个人,并没有打算争天师的位置,我会来当国师也只是因为想留在京都,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打算。” 琳琅怕他不信,拉着唐酒就跑到一边,离那些妖怪远远的。 被崔珏知道了自己是妖怪,总觉得心虚,只有拖着唐酒一起才能让她感觉到些许心安。 “唉,唉,你是什么妖怪啊?”琳琅小声问着唐酒。 唐酒一脸黑线的甩开琳琅的手。 “谁是妖怪啊,我可是正经八百的人,只修炼了两个月的人!” 说完便走去了崔珏那边,与叶千星互施一礼,然后向崔珏问道: “怎么办,打的过吗?” 崔珏看着剩下的十五个妖怪,面色有些难看。 “感觉够呛,你师父会不会插手?” 唐酒想了想,斩钉截铁的说: “师父说了不会管,那就肯定不会管的,不过你放心,咱们可以跑,我带着你,他们追不上我的。” 崔珏却是摇了摇头。 “我是不会跑的,守护大越百姓是我的职责,职责所在,纵是身死亦不能退,你先走吧,这事与你无关。” 不知道什么时候,琳琅偷偷摸到了他旁边,戳了戳他的胳膊。 “内个什么……就是……要不我留下来帮你?” 琳琅侧头偷偷的看着他,大眼睛布灵布灵的。 崔珏承认,虽说这姑娘是个妖,但她确实很可爱。 “好。” 唐酒看这两个家伙是不打算跑了,也暂时取消了逃跑的想法,反正凭着逍遥游,他想什么时候走就能什么时候走。 “那我也先留下,不过先说好,情况不对我是会立马跑的。” 唐酒觉得自己好无辜,他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弱小可怜又无助,为什么突然就要打妖怪了呢? 叶千星看着三人的背影,有他们挡在妖怪前面,让是人觉得无比安心……个鬼啊! 那小孩要不你先跑吧…… 章三十四:最佳组合 三对十五,双方实力悬殊,虽然四周有不少兵将,但是神仙打架他们只能遭殃,根本无法算作可用战斗力。 崔珏在袖子里拿出一只檀木长盒,在盒中取出一只狼毫笔,这支狼毫笔崔珏一向珍惜,除了在云悠小院练字以外,就从来没有拿出来过,不过为了应付此次危机,他也不得不拿出这支笔。 琳琅感觉到了自己狼毛的气息,她转头看向崔珏手里的笔,顿时感觉自己毛都炸起来了。 “我就知道我和你有仇,你个混蛋!” 没错,琳琅就是那只被休尘薅了一撮毛的白狼。 崔珏看着突然炸毛的琳琅,满脑子的疑惑,这小丫头又发什么疯啊?怎么突然就骂我? 琳琅气的咬牙切齿,但是现在大敌当前,也容不得自己耍小性子,只能恶狠狠的低声道: “等回家我再收拾你!” 崔珏感觉一阵无语,但是现在也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既然她要回家再说,那就回家再说,只要这次还能回的去家,到时候说什么都行。 黑鱼精等妖看着这三人严阵以待的样子,觉得自己心中想法着实可笑:难道他们真的想打败我们? “怎么,你们不打算接纳我们的意见?”黑鱼精问道。 其他妖怪也跟着起哄: “你们难不成是想打架?一个凡人,一个小孩,一个女妖,和我们十五只大妖打?太过异想天开了吧。” “是又如何,你觉得我会怕你们?”崔珏怒吼道:“我崔珏必将护佑我大越万千百姓,今日在此斩妖除魔,匡扶正道!” 话音刚落,崔珏便用手中笔在虚空写下一个字:“风”。一阵狂风吹来,将叶千星吹回到皇帝那里,此刻,崔珏再无顾忌。 “上,杀了他们。”有几只妖物瞬间冲了过来,直奔崔珏,琳琅想要保护崔珏,便与这几妖战在一起,但双拳难敌四手,一交手便落入下风。 崔珏在虚空下写下一字:“定”。 “定”字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一个妖物的体内,这妖物瞬间就被定住,而在被定住的电光火石之间,琳琅的爪子赶到,交叉用力一划,直接将这位妖物分成四块。 崔珏大喜,先生说的将意志寄于文字的法子真的有用。 群妖见崔珏手段神异便纷纷朝崔珏杀来,琳琅双手指甲伸长一寸,屈指作爪,抓出数道银白光刃,想要拦住群妖,可还是被几只妖魔找到空子,纷纷向崔珏杀去。 一只虎精凌空一跃,在半空中化作本体向崔珏扑去,巨大的虎头张着血盆大口,爪子上的指甲足足半尺长,威势惊人,速度极快,一口就向崔珏的脑袋咬下去。 “眼见未必为实。” 唐酒如此说道。 仿佛是要验证他的话一样,那猛虎一口将崔珏身子咬下大半,确觉得口中空无一物,再看时,那所谓的崔珏竟是一个光影,逐渐消散了。 而真正的崔珏,则出现在消散的光影之后,他已经在空中写下了好几个字:“斩!” 斩字化作光刃,一闪而逝,再看那几个向崔珏杀来的妖怪,包括虎精在内,竟是齐齐掉了脑袋,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崔珏这一手震住了群妖,但是他却清楚自己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这几个斩字耗费心神巨大,他现在只是强撑着,实际上已经头昏眼花,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琳琅那边情况也很不妙,她一人拦住十位大妖,只能苦苦支撑着,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十位大妖里,包括黑鱼精在内有好几位比她更强,其余的也都不弱,这样的家伙对付一个都难。 琳琅一直疲于招架,几位大妖的攻击每一记都要认真应对,稍有不慎就会落得重伤,这时候受伤就真的死定了。 那黑鱼精趁着琳琅应付其他人攻击时,悄悄隐匿气息,化作一滩黑水,他之所以能技压群雄靠的不是硬实力,而是这隐匿之法,自己撤离战场,等别人斗的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这才是他能留到最后的原因。 黑水融入地下,像是在水里的鱼,游到了琳琅身后,趁着琳琅收招的时候突然钻出,手上黑水化作长刀,猛的向琳琅后背砍去。 琳琅刚刚收回招式,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纵是心中已然警觉,却无法做出应对之法。 “无欲则刚!” 唐酒的声音传来。 那黑水长刀砍在琳琅背上,砍的结结实实,但是想象中的鲜血狂飙的场景并没出现。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传来,黑鱼精感觉自己仿佛砍到了一块千锤百炼的精钢,巨大的反震之力将自己弹飞好远,而那狼妖却一点事都没有。 琳琅看着自己的身躯发着淡淡的金光,便知道是唐酒为自己施了法,心中大喜。 “弟弟你太棒了!” 琳琅开心的大喊一句,然后兴冲冲的就开始跟那群妖怪打斗起来,仗着自己身上有唐酒加的金刚不坏之法,竟是只攻不守,大开大合,打的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那边的唐酒看的眼皮直跳。 “琳姐你慢点,这玩意不保准的啊!” 他的道理都分人分事,不是那种很稳定的东西。 可琳琅那管得了这么多,刚才一直被动挨打,憋了一肚子气,就她这记仇的性子,现在能还手了当然要全都报复回来。 被弹飞的黑鱼精不再去对付琳琅,他算看出来了,那个唐酒才最麻烦。他又化作一滩黑水,这次奔着唐酒去了。 唐酒感觉到这黑鱼精的杀意,一时间想不到对付的他办法,所以一把手把崔珏拽过来,然后拖着他开始围着那群妖怪转圈跑。 他现在挺无奈的,崔珏现在状态不好,想恢复过来还得等一会,琳琅那边“无欲则刚”的效果还需要维持着,所以他也不能离得太远,所以他只能先这样。 幸好逍遥游的速度快,他在这低空飞行,那黑鱼精被溜了好几圈,怎么追都追不上。 琳琅凭着悍不畏死的打法,强行又斩杀了两位大妖,可她也开始觉得身上有些不对,刚刚自己受到攻击是感受不到什么伤害的,可现在,被攻击到的地方隐隐做痛,难道唐酒给自己加的法术快失效了? “弟弟你这法术行不行啊!” 琳琅有些慌,自己现在可快没力气了啊,这要是没了金光护体,自己不得被这群家伙撕的粉碎? 那边还在绕圈的唐酒变得心中苦闷。 “你容我想想,你让我再想想。” 唉,我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被唐酒拖着转圈的崔珏心中更是苦闷,刚刚强行写下几个斩字诀,耗费心神极大,已经头很晕了,现在又被拉着转圈。 头晕,想吐,生无可恋。 章三十五:团灭 从双方交战那一刻开始,文武百官们便趁机逃的无影无踪,皇帝也带着他两个儿子躲了起来。 不过皇帝他胆子比较大,没有像百官那样有多远跑多远,他跑到一个较远的位置,然后偷偷观看起来。 反正崔珏他们输了自己也肯定完蛋,跑的远不远有什么区别? 叶千云和叶千星跟着皇帝,他们也在看着这场战斗,不过,叶千云明显兴趣缺缺,他只是看着,似乎并不关心胜负,而叶千星却是很紧张,他清楚,这场胜负说不定会左右大越的未来。 “父皇,我们就什么也不做吗?”叶千星问道。 把国家的命运托付给别人的感觉让他很不好受,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更加让他难受万分,他也想保护这个国家啊。 皇帝无可奈何的说道:“面对那群妖怪,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叶千星的手捂着胸口,心中觉得悲哀与痛苦。 办法是有的,只是你不愿意罢了。 “父皇,那三个人本可以不管这些事情,面对众多妖魔,就算是逃走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可他们就坚定的站在那里,不肯退却,就算是死,也要保得我大越太平,我们难道就这样对他们不管不顾吗?” 叶千星的语气有些急了。 皇帝似乎听懂了什么,看着叶千星捂着胸口,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燕王!你想干什么!朕不许你去!” “难道这一片叶子,比那三位拼了命都要守护我大越的英雄还重要吗!” 休尘送给皇帝的叶子,皇帝交给了叶千星保管,刚才他就是凭着这片叶子让那鱼精现的形。 叶千星向着那方斗法台跑去,对皇帝的呼喊声充耳不闻。叶千云见弟弟如此不顾自己的安危,心中有些着急,便追了上去。 皇帝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如此不听话的将自己置身于险地,突然就觉得心痛如绞。 “是朕,错了吗?” 斗法台上的局势很不妙。 琳琅一人对战五位大妖,身上的金光法术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强悍,甚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消失。 唐酒还在拖着崔珏转圈,那黑鱼精也是铁了心了要杀他,就这么一直穷追不舍的。 崔珏已经醒了过来,但是这样跑来跑去的,让他没法安稳写好字,而且……头好晕,好想吐…… 叶千星跑到斗法台前不远处,在怀里掏出玉质叶子,向着斗法台里喊: “接住它!” 然后便将叶子用力抛了进去。 他是不担心叶子会被妖怪捡到,那叶子上附带的破邪之法,妖怪怕这个,连靠近都做不到的。 崔珏看到叶子,急忙跟唐酒说道: “快抓住那片叶子!” 他知道那片叶子是怎么来的,也知道那片叶子里附带了什么样的力量。 恰好,他还知道如何使用它。 唐酒脚下生风,带着崔珏高高跃起,在空中稳稳接住叶子,而落地时,那短暂的停顿让黑鱼精抓住了机会。 黑鱼精在地下钻出,黑水长刀直接将二人斩成两段。 “怎么又是幻影!” 那幻影被斩断后随风飘散了,至于真正的唐酒和崔珏,现在已经跑了老远。 崔珏提笔,刚好写字,便看到那黑鱼精竟然朝着燕王奔去! 黑鱼精也不傻,刚才虎妖他们被几个字砍了脑袋,现在尸体都没凉透呢,自己怎么会犯同样的错误贸然靠近他呢,那刚跑过来的皇子没了法宝护体,不正是摆在面前的鱼肉?只要挟持了他,说不定那三人都会直接束手就擒。 此时唐酒再想追就已经追不上了,那黑鱼精速度极快,叶千星看着妖怪奔他而来,顿时吓的一屁股坐倒在地,心中直呼:‘我命休矣’。 而追上他的叶千云,张开双臂,直直的挡在了他的前面,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甚至说,什么表情都没有,风轻云淡。 黑鱼精看叶千云拦在他前面,脸上一脸淡然,似乎瞧不起自己一般,心中火起,黑水长刀对着他猛然劈下,势必取其性命。 “给我去死!” “无欲则刚!” “铛!” 唐酒的法术加持到叶千云身上,这效果比之前琳琅身上的要强无数倍,叶千云身上金光闪烁,犹如神佛降世。 唐酒能力的效果也是分人的,无欲则刚,自然心中欲望越少的人,附加上的效果也就越强,不过,他可没想到叶千云身上的效果这般强力,真是让人吃惊。 “这人难道就没有什么欲望吗?”唐酒喃喃自语道。 那黑鱼精被自己一刀的反震之力震出好远,一口鲜血喷出,久久回不过神来,他感觉这反震的威力比他那刀要强好几倍。 这一时回不过神,就一世回不过神了,崔珏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写下一字:“斩”,将他的头颅齐根斩下,鲜血泼洒一地。 “太子,燕王,二位殿下无碍吧!” 叶千星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说道:“我们没事,不必担心,专心对付那群妖物便可!” 能活着,还帮到了他们,叶千星感觉自己心头的烦闷一扫而空,此刻,念头通达。 崔珏向着两位皇子揖一礼,转身朝着琳琅喊道: “琳琅,回来,咱们不打了!” 琳琅感觉身上金光也快散了,自己也没什么力气,索性就撤吧。爆发剩下的妖力在五妖的围攻中撕开一个口子,迅速逃到崔珏这边。 那五妖看着一地的妖尸,还有那边三人似乎灵气不足的样子,心中疑惑,为什么不打了?他们这是认栽了? 这五妖刚才专心对付琳琅,所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三个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而我们还有着大把的力气,继续打下去肯定是我们赢!” 崔珏呵呵笑道: “对,我们没力气了,所以打个商量,我们去跟陛下说,册封你们天师之位,并且给你们建祠立庙,让你们享受供奉,咱们今天的事就此作罢,如何?” 那妖心中不由觉得好笑。 “今天的事作罢,等你们恢复过来,我们又如何能对付的了你们?你们当我们是傻子吗!” 崔珏低头,装出略作思索的样子,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猛的抬头,面色认真的说道: “那我将这东西送给你们!” 说罢,便将手中叶子向五妖高高抛起。 叶子向五妖飞来,五位大妖不知这是什么东西,心中好奇,都把目光全放在了叶子身上,谁都没有去看那边的崔珏。 崔珏趁着他们不注意,在空中写下一字:“释”,字决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冲向那片叶子。 叶子上附着的力量其实就是休尘的一道意念,意念的力量自然要用意念来释放。当字决打入叶子的时候,叶子上的金色微光猛的大涨,两个金色大字在叶子中飞出: “驱!邪!” 金色大字携带着无穷的驱邪破煞之力,五位大妖反应不及,被这力量正面击中,一阵心神激荡下,皆是口吐鲜血,变得萎靡不振起来,他们的修为在不断消失,不一会儿就全都还原成了本体,虚弱的瘫倒在地。 “一只獐子,一只兔子,一只山羊,两只老鼠,原来这就是他们的本来面目啊。”崔珏说道: “这群妖怪可真好骗。” 章三十六:夜宴 金色大字如同冰雪融化般消散于天地之间,失去力量的玉质叶子飘落在地上,它失去了光泽,也不再有金光若隐若现,变得就像平凡的叶子一样,除了它比较结实。 叶子附着的意念消散,曾经帮助大越对抗血神教的叶纹也就失去了作用,这波对大越来说,算得上损失惨重。 唐酒去将叶子拾起,仔细端详着。 ‘师父家的树就是这种叶子,他们是在那里弄到的?’ 唐酒看着崔珏,拿着树叶晃了两下,满眼都是疑问。 崔珏知道唐酒想问什么,点点头。 唐酒了然,明白了,点点头。 琳琅看着两个人在这打哑谜,心中顿感不悦,都是同生共死的好伙伴了,你们怎么聊天还得背着我呢? “你们俩点什么头,有话不能直说啊!” 崔珏揉揉她的脑袋,压低声音说道: “回头再告诉你,现在有人在呢。” 琳琅看向那边的二位皇子,心中更疑惑了,叶子不是他们拿来的吗?怎么还不能让他们知道呢? 不过就算心中疑惑,她也没多说什么,回头再说吧。 唐酒把叶子还给叶千星,叶千星看着神光尽失的叶子,觉得自己死定了,这叶子他父皇只是交给他保管,而不是送给他的,他其实没有处置权。 不过,这次皇帝并没有怪他。 皇帝从远处走来,先是环顾四周,看看周围被破坏成什么样,然后笑呵呵的开始向众人搭话。先是拍拍两位皇子的肩膀: “皇儿,你们做的很好,父皇很是欣慰。” 然后拱手向崔珏他们说道: “多谢这位姑娘和这位小仙长,帮我大越除掉这些妖邪,爱卿,你也辛苦了,多亏了你们,否则朕险些铸成大错啊,今日朕要在宫中设宴,宴请你们。” 崔珏立即单膝跪地,高呼:“谢陛下!” 皇帝一看崔珏跪下,慌慌忙忙的去把他扶起:“你是我大越的功臣,怎么能如此行礼呢,朕要下旨,从今天起,爱卿永远不必向朕下跪。” 这可不是一般的臣子,这是有可能是仙人的臣子,当然要有所优待。 “卿家,你,可是仙人?”皇帝试探性的问道。 “回陛下,臣不是仙人,只是与仙人一同写过字,所以会一些仙家手段,那仙人淡泊名利,喜好清净,所以陛下还是莫要问臣了。” 崔珏怕皇帝再问下去,自己不好作答,所以赶紧把路堵死。 “那,卿家可愿接受这国师之位?” 崔珏摇头回答道: “臣只会写写字,并不懂那些仙家之事,所以无法胜任天师之位。” 皇帝又问向唐酒: “那这位小仙长可愿接受这天师之位?” 唐酒摇了摇头,跟着师父不比做天师有趣多了?他还期待着什么时候师父能带他满世界溜达呢。 “我也不想做天师。” 一口回绝,干脆利落。 皇帝不由感到失望,你不想当天师还来参加天师法会干嘛! “那这位姑娘可愿意接受天师之位?” 琳琅手指绞在一起,感觉有些不安,她其实也想建祠立庙,受人供奉,这对她的修炼有很大的好处。 她略微抬头,拿眼神询问了一下崔珏。 崔珏瞪了她一眼。 “不,我不想。”琳琅果断认怂。 皇帝听到琳琅拒绝,着实松了一口气,这小姑娘可是个妖啊,让一个妖当天师像什么样子。 “那天师之位且先保留,今晚朕要设宴款待三位,三位一定要来啊。” 崔珏忙应声答道:“臣遵旨。” 由“天师法会”引发的风波就此过去,虽然“参加的仙人全是妖怪”一事被传了出去,但是“有仙人出现斩妖除魔”的消息让皇帝挽回了不少颜面,京都的人也不至于人心惶惶。 夜晚,皇宫人声鼎沸,热闹至极,之前被吓跑的官员们得知妖邪已经尽数伏诛,一个个的别提有多开心了,都觉着咱大越有仙人庇佑,走路都开始昂首挺胸,一点都想象不出这群人之前张惶逃窜时有多狼狈。 宴席里,皇帝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太子和燕王,右手边是崔珏和琳琅,今天的崔珏是整个宴会的重点,文武百官都在巴结他,他也是出于礼貌疲于应对。 刑部的太子党皆是红光满面,一副自己已经赢了的模样,而吏部的燕王党也没灰心,今天崔珏可是救了燕王的,如果他真是完全的太子党那又何必去救燕王呢?这个人还是可以争取的。 反正不管什么人,就是一顿巴结,好的坏的一顿夸,这个人可能还和神仙有关,就算巴结不上,能留点好印象也是好的。 而崔珏则是单纯的应付着,对谁都没有留意,从今天开始,他便不再适合参与党争之类的事了,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官,但是皇帝陛下一定会非常看中他,越是被看中越是应该注意自己的立场。 而且党争也没意义,今天看太子和燕王表现出的兄弟情深,谁要是说这俩人会为了皇位拼的你死我活,崔珏可不会信,搞不好这俩人到最后会抽签决定谁当皇帝。 这边崔珏疲于应付,旁边的琳琅却是无人理会,毕竟大家都知道这是个妖嘛,自然也不想与她多亲近。 琳琅倒是没发觉什么,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吃的,她只顾着自己大快朵颐了,没人烦她更好,她甚至觉得那边都没时间吃饭的崔珏有些可怜。 至于唐酒,他其实也来赴宴了,不过休尘告诉他说要低调,所以他被安排在一个偏殿里。 只有皇帝在这陪着。 文武百官都把崔珏当成宝,而皇帝却更看中唐酒,因为唐酒参加天师法会是由崔珏引荐的,所以与崔珏一起写字的仙人唐酒一定认识,而且更加亲密。 皇帝举起酒杯,说道: “小仙长,朕敬您一杯。” 唐酒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别看他年纪小,其实从小就跟着大人一起喝酒的。 “小仙长,不知……” 唐酒没有等他继续说下去,直接打断道: “陛下别问了,师父不让说,他还让我给你带了话。” 说完,唐酒立马坐直,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学着休尘的身形与腔调,说道: “上次请陛下喝了湖州的雨前春,事后陛下并没有派人来湖州寻我,在下很是感激,在下现在还不想见您,所以您莫要再多打听了。” 皇帝看着唐酒惟妙惟肖的表演,感觉一如梦里所见的仙人,心中想道:果然是他。呵呵一笑,心中释然。 “小仙长,咱们继续喝。” 唐酒也不客气,抓着酒壶就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 “说起来,陛下的儿子好厉害啊,除了我师父,我就没有见过比他还厉害的人。” 一想起这个人,唐酒心中还是有些惊叹。 皇帝有些惊讶,忙问道:“很厉害的?小仙长说的可是千星?” “千星?是谁啊?” “就是跟在朕后面,穿墨蓝色长袍的那个小子,他叫叶千星。” “啊不是,我说的是白衣服那个。” 这次皇帝更吃惊了。 “小仙长说的可是千云?那个白色衣服懒懒散散的那个?他那里厉害了?” 唐酒想了想。 “师父跟我讲过,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师父还跟我讲过,得之坦然,失之淡然,争其必然,顺其自然。所以我感觉那个白衣服的真的好厉害啊。” 皇帝闻言心中激动难以平静,他放下筷子,正襟危坐,桌子下的手都在止不住的发抖。 原来如此。 我其实跟本就与仙无缘,强求也不会有好结果。 但是千云可以,他与仙有缘! 章三十七:梦中闲谈 曲终人散,文武百官各自回家,琳琅跟着崔珏一起,而唐酒被皇帝一顿忽悠,最终决定在宫中留宿。 虽然可能用处不大,但是皇帝还是努力的在和唐酒打好关系,毕竟,一个小孩子总归要比一个仙人好骗吧? 夜已深了,星星都睡了。 皇帝叶雄也已经睡熟,进入了梦乡。 还是那片一望无际的原野,一地的花草,蓝天与白云。 还是那棵参天大树,树叶无风自动,撒下点点光辉。 叶雄走近大树,依旧不知走了多久,或许很久,或许只是一瞬。 儒雅先生还在喝茶,桌子上依旧留有一杯,应该是给他的。 在桌子前盘膝坐下,叶雄端起杯子,品了一口。 “呼~湖州的雨前春,好茶,好茶。” 那儒雅先生笑了,说道: “上次你就是这般说的。” 叶雄也笑着说道: “毕竟先生的茶,比一般的茶要香百倍啊。” 两人相对一笑,仿佛多年老友。 “先生啊,朕举办了天师法会,您知道的吧,但是来的全都是妖啊,一个仙都没有啊,是因为所有的仙都像先生这般淡泊名利吗?” 儒雅先生一笑,摇了摇头: “大越没有仙的,整个凡世现在都没有仙的,所有仙门都已经与世隔绝,你找不到的。” 叶雄疑惑:“可先生不是仙人吗?” “我嘛,应该不算吧。”儒雅先生答道。 准确来说自己应该是“树妖”吧,那儒雅先生如此想着。 叶雄端起茶杯,敬向面前的先生: “可在朕眼里,先生就是仙人,感谢先生帮了朕那么多次,这里没有酒,朕便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 说罢,一口饮下。 “陛下客气。” 儒雅先生也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说起来,先生这次找朕,可是有什么事要朕去做吗?” 叶雄如此问到,他可不觉得这位先生只是得空想自己了,所以拖个梦问候一下。 “确实有事,之前你说要为我建祠立庙,现在那些庙开始建了吗?” 叶雄一听,不由觉得好笑,原来这位仙人也有想要的东西啊,甚至还特意托梦在问自己,是着急了? “先生放心,朕已经在全国各地招募人手,筹集材料,很快就能帮先生把庙立起来。” 叶雄感觉底气十足,这事他一直记着而且非常用心,相信这位仙人一定会非常满意。 “为我建庙就不必了吧,我不需要这些。” 叶雄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坏了,不会是惹先生不高兴了吧。 而儒雅先生接下来的话让叶雄放下心来。 “为我建庙就不必了,我不喜欢被人供着。你让你的那些人去找找曾经的山神庙,河神庙,将那些被遗忘的庙宇修葺一番,这世上曾经是有山川河流正神的,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沉睡着。现在天地变动,无数妖魔醒来,无数山精野怪成妖,那些正神其实也该在此时醒来的,却受制于没有香火,所以无法苏醒。现在有妖物觊觎他们的正神之位,若神位被夺走,他们将消散于天地之间,永远都回不来了。” “那些正神都是心怀天下苍生的善良之神,他们不该落得如此下场,你帮他们重新塑庙,为他们续上香火,等他们醒来自然也会为你庇佑一方,这可比你满世界寻找仙人可靠的多。” 叶雄拱手: “受教了,多谢先生指点迷津,明日朕便安排下去,请先生放心。” 儒雅先生点点头: “善。” 而后两个人又聊了好一会儿,自叶雄放弃想要修仙的想法后,他也开始以平常心来看待面前这位儒雅先生了。平日里见到的人对他都恭恭敬敬,他无法把那些人放到和他平等的地位上与他们谈心,时间久了,装在心里的事越来越多,想倾诉也找不到人。 这位先生愿意与他平等相待,他也愿意将这位先生视为朋友,所以不由自主的话多了起来,说着他们大越国以前是多么多么不容易,自己继位之后做了多少事,遇到了多少难题,还有那满朝文武,各有各的心眼,还有他那两个儿子,一个太废物,一个太优秀,偏偏废物的那个还是长子。 提到“叶千云”那个废物的时候,叶雄几次欲言又止,他的纠结没有瞒过面前的儒雅先生,那儒雅先生不禁问道: “那叶千云怎么了?你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有什么不能说的?” 就看那叶雄,堂堂一国之君,现在居然有些扭捏起来,憋了半晌才吐出来一句: “先生你收徒弟吗?” 那儒雅先生竟被他一句话逗乐了。 “怎么?我看你自己都已经不想着修仙的事了,怎么还想让自己儿子去修仙呢?” 提到这事叶雄的神情就变得有些失落,不是自己不想去修仙,是自己不适合修仙啊,如果可以,他也想能呼风唤雨,长生不老。 “先生可能不知,今日晚宴,朕与您的徒弟聊了一会,他跟朕说了先生以前说的两句话,一句无欲则刚,一句顺其自然。朕自知做不到无欲无求,也做不到顺其自然,所以朕便不再想着修仙之事,可朕的那个孩儿可以,他能做到,就连您的徒弟都说他厉害,所以,朕想厚颜请先生收他为徒。” 说着,叶雄向面前儒雅先生行一礼,等着他的答复。 儒雅先生抬手,御着一股清气将叶雄扶起。 “现在跟着我的那个小家伙其实只是一个意外,我其实不收徒弟的。过段时间我可能要回某个仙门一趟,到时候替你跟仙门里的那些仙长说说,看看他们有没有打算收徒弟的,若你的儿子心性确实适合修道,那那些仙长们应该不会拒绝才对。” 道祖和神禁的事在人间应该是找不到什么线索的,所以休尘打算找时间回道宗一趟,当年道祖在天道山留下不少东西,说不定其中会有一些线索,道宗掌教那里说不定也会知道些什么。 如果不搞清楚那些事的话,休尘始终觉得心有不安,仿佛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叶雄听到“仙门”二字,又动了心思,连忙问道: “先生若是识得仙门,那可否请他们来我大越设立道场?我大越万里山河,一定可以找到令他们满意的地址,我大越子民数万万,也一定会有适合的人能够做他们的弟子。” 看叶雄如此急切的样子,儒雅先生无奈一笑,身子一仰,手指连连点着他,说道: “你这家伙,太过贪心了吧?把自己儿子送过去还不够,还想让他们的人来?是不是太贪心了一点。” 叶雄也是无奈一笑,轻轻摇头。 “先生,朕也没有办法啊,您也说现在妖魔复苏,日后的妖魔想必会越来越多的,朕等凡人在那妖魔手中能有多少还手之力?只靠着山河正神还是不够,朕得为大越子民着想,帮他们争取能保护自己的力量才行。” 儒雅先生听完,似乎是在沉思,良久,他点点头,似是同意了这件事。 “我可以帮你问问,不过别抱什么希望。” “先生肯帮忙便已经是大恩,朕替大越子民们,谢过先生!” 一场梦结束,休尘在床上悠悠醒来,打了个哈欠。 “哈~呵~上次没发现,这皇帝还挺健谈的,山川江河正神之事跟他说完了,应该没别的什么事才对,可是我怎么觉得还有事没说呢?” 良久…… “忘了跟他要茶叶!” 宫中,皇帝也悠悠的醒来,看外面的天头才刚过子时,心中不禁感慨。 “在梦里聊了那么久,但实际还未睡到两个时辰,偏偏精神恢复的很不错,我要是有这手段能多批多少奏折啊。” 自己的决定对大越来说,会是一件好事吗?皇帝不知,但是他知道,大越子民的命运不应该交到那些神和妖魔的手中,仙道一途虽然缥缈,但好歹可以追寻。 “先生啊,拜托你了。” 章三十八:两个二货 修葺各处神庙的命令当天晚上就已下发下去,人手、材料都是现成的,所以应该很快就能全部修完,山河正神自有天地庇佑,所以他们的庙一定都还在,只是不一定好找。 第二天,中午,阳光明媚。 崔珏喝了很多酒,昨晚夜宴百官都纷纷向他敬酒,碍于面子,他也就喝了不少,人生中第一次喝这么多,甚至最后都是琳琅扶回家的。 从未如此迷糊过,他感觉这一觉能睡到天荒地老。 可惜啊,天荒地老,只是想想罢了。 “砰!” 崔珏屋子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位可爱的少女气势汹汹的闯进来,跳到他身上,揪着他的肩膀就是一顿前后猛摇。 在后脑勺与枕头进行了多次不友好接触后,崔珏只能醒来,他怕自己再睡下去会变成脑震荡。 “停停停停停!你干嘛啊?” 崔珏坐起身,发现这小姑娘正跨坐在自己腿上,自己这是跑不了了? 琳琅双手掐向他的脖子,又是一顿猛摇。 “你给我老实交代!说!” 崔珏一阵发懵,感觉自己被掐的喘不过来气。 “你让我说什么,你倒是问啊!” 崔珏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憋出一句话来,这丫头手劲太大了,自己都拉不开。 琳琅暂时放过他的脖子,说道: “先交代一下,昨天你和唐酒打的什么哑谜?为什么不带着我!” 听着琳琅后半句语气加重,崔珏大感无语,合着这才是重点? “昨天那片叶子是休尘先生的,唐酒问我是不是,我说是,当时两位皇子在场,他们应该不知道先生的存在,也应该不知道唐酒和先生的关系,所以我们没有说话,只是点头示意,并不是故意避着你。” “噢。” 琳琅点点头,说明自己已经明白了。 然后又猛掐他的脖子一顿猛晃。 “你以前说我傻,说我脑子有病,我都忍了,但是我告诉你!你就是和我有仇!就是和我有仇!” 崔珏被晃的一阵发懵,心里想着:这都那儿跟那儿啊?以前说你坏话的时候你什么时候忍过?把我按地上锤的事你都忘了?你说有仇,那有什么仇你倒是说出来啊! 不过这些话他是不敢说的,这小姑奶奶脾气暴躁,自己敢这么问怕不是要被掐死。 “姑娘你倒是说一下,咱们之间究竟有什么仇啊!” 琳琅放开崔珏,一把把他推倒。 “你昨天用的那只笔,那笔头用的是我的毛!” 说完就对崔珏又锤又咬,又抓又挠,把气一股脑的全撒出来了。 崔珏被折腾的凄惨无比,对于这份巧合,他只能在心中惊呼: “先生坑我啊!” 幸好这几天崔珏对琳琅很好,琳琅撒了一会气就没事了,也开始跟他说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本来住在山里,快快乐乐的什么事都没有,可是突然有一天,一个人带了只小白虎就要抓我,那小白虎看着特别危险,我感觉我可能打不过所以赶紧逃跑,但没跑多远呢,就被那小白虎摁地上了,但是那个人不是要杀我,只是想拔我一撮毛,迫于形式,我就同意了,没办法,我可能打不过啊! 后来,好像这世界变得不一样了,我的修为松动,没多久就化成了妖,我成妖之后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之前欺负我的人,我要把我受的屈辱全都还回去,我现在都成妖了我还会怕他? 我听说这边有个什么法会,我以为那个人可能也会参加,所以我就来京都了,然后就遇到你了。” 听她说完,崔珏全明白了,看着这姑娘信誓旦旦的一副要报仇的模样,他不禁想起了之前小小白拍死某妖怪的一爪子。 姑娘啊,活着不好吗? 琳琅越想越气,从崔珏身上跳下来,气鼓鼓的就往外跑。 “不行,这个仇我非报不可!” 听她这么说,崔珏一下就着急了。 “琳琅姑娘你先等一下,有话好好说!” 说着,立马起身要追上去,结果刚下床噗通一下就摔在地上,顿时心里气的不行。 “我去!你个二货把我腿压麻了!” 休尘这几日也住在崔珏的府邸,就住在离这边不远的客房,崔珏一瘸一拐的走出房间时,那琳琅就已经杀到,崔珏生怕小小白一个不开心直接把琳琅拍成肉泥,所以强忍着扶着墙往休尘房间赶。 可没走多远,就见到琳琅一脸平静的又走回来了,与他擦肩而过时还跟他打了招呼。 “我身体有些不适,要先回房间休息了,你也好好休息。” 语气平静,温柔似水,还隐隐有些哭腔。 崔珏懵了,这么短的时间里,她这是经历了什么? 怀着无比的好奇心,崔珏继续向休尘的房间走去,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而走到休尘房间时,却见只有小小白在房屋院子里晒太阳,休尘房间的门并没有打开。 晒太阳的小小白听到脚步声,以为刚才那家伙又来闹事了,便再次释放自身凶兽气息,睁起一只眼瞪了他一下。 崔珏的腿本就麻,被它这么一吓,顿时觉得双腿发软,提不起半分力气,噗通一下就跪下了。 他现在知道琳琅为什么变得乖巧了,就这一眼就让他窥得一丝小小白的真面目。 ‘在妖怪眼中,凡人软弱无力,微不足道,在这只白虎眼中,那些妖怪是否也是如此?’ 昨天斩杀了诸多妖怪,崔珏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自满的。 看啊,那么强大的妖怪,我一次杀了好几个,我也很强了吧。 现在,那些自满已经烟消云散。 崔珏强撑着起身,这时他的腿终于不麻了。 “我来看望先生,看样子先生还没醒,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崔珏头也不回的匆匆逃走,心里还忍不住的不停埋怨着琳琅,但是一想起来琳琅刚才也看到这一幕了,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平衡,便不再责怪她了。 其实崔珏不知道,小小白是神兽与凶兽的混种,它的威势天生克制各种兽类,那怕是妖也不例外,琳琅看到的可比他看到的恐怖百倍。 现在的琳琅正躲在被子里哭呢,刚才真是把她给吓傻了。 小小白还在晒着太阳,它可没空管那两个二货如何如何。 今天天气真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小小白眯着眼,露出舒服享受的表情。 身为大佬,就是应该如此悠闲。 章三十九:和平的京都 自琳琅被小小白吓了之后,休尘就很少见到琳琅了,平时总有人找茬,找茬的人一离开,休尘还变得有些不习惯,不过休尘更喜欢清净,没人挑事更好。 从皇宫夜宴那次开始,琳琅就总拉着唐酒往皇宫里跑,据她所说是因为每顿饭吃的都不重样,所以就算不去宫里玩,也会准时去宫里蹭饭。 皇帝每次都很欢迎,毕竟,能跟这帮人刷好感度的机会不多,他们愿意来那当然要好好招待啊,为此,他甚至在全国各地召集了好多的厨子,还在宫里建了第二个御膳房。 其实,琳琅并不完全是因为皇宫吃的好才准时蹭饭的,这只是她一半的理由,另一半是,她不想见到小小白。 要知道,在崔珏家吃饭,小小白可是从来都跟着一起的。 现在的琳琅,再也不复当年把风筝线缠小小白身上之勇,她现在怂的很。 这天晚上,琳琅刚从皇宫蹭饭回来,正想要回房间休息,却见到休尘和崔珏正坐在她的院子里聊天喝茶,气氛融洽,休尘……抱着小小白。 琳琅有种立刻逃跑的冲动…… 但是她的腿在发软,小腿肚子一阵阵的抖,她跑不动…… “二位……早啊?” 琳琅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就胡乱的打了声招呼。 休尘抬头看了一下天:满天繁星,那里早了? “琳琅快过来,先生有话跟你说。” 琳琅听到崔珏叫她,不请不愿的开始往院里挪。 休尘见她这幅怯生生的样子,又回忆了一下第一次见到她时她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巨大的反差下,这小姑娘也显得可爱了不少。 “琳琅姑娘不用怕,你的事休某已经知道了,这次是来向你道歉的。” 琳琅一听,立马停住脚步,然后开始慢慢往后挪。 “不,不用啦,先生没有做什么伤害我的事情,不需要道歉的。” 双手快速摆动,极力的否认这件事,心里忍不住的想: ‘要死要死要死!他不会是怪我记仇,想要弄死我吧?’ 休尘看她这副模样,感觉自己就算解释她也不会听,便拿出一个小盒递给崔珏。 “这是送给琳琅姑娘的小礼物,你一会儿给她带上。” 说完便带着小小白离开,在与琳琅擦肩而过时还刻意离远了一点,怕惊吓到她。 等休尘和小小白都走了,琳琅才送了口气,气呼呼的走到崔珏旁边坐下,怒冲冲的盯着他。 崔珏也不慌,他知道琳琅最近不想见到休尘和小小白,但是今天休尘先生来跟琳琅道歉,他总不能提前通风报信让琳琅赶紧跑吧。 他打开休尘递给他的盒子,在盒子中取出一条木珠手串,拉过琳琅的小手,把手串缠在琳琅的手腕上。 刚刚摸到手串时,熟悉的手感让他知道,那手串上穿的珠子也定是来源于先生家那棵树,这手串绝对非同一般。 “先生和小小白其实都是很好的人,你不用这么怕他们的,之前我跟先生说了你为什么会找他麻烦,先生一直放在心上,这手串是先生亲自做的,专门送给你的礼物,收下吧。” 琳琅看着手串,和身为人类的崔珏不同,作为妖类,她对灵气是很敏感的,这手串散发着精纯的灵气,刚一带上就觉得浑身舒爽。 “既然你都给我带上了,那我就收下,之前薅我毛的事情我就不怪他了。” 反正怪也没有用,肯定打不过,而且这手串确实是个好东西,她有些不舍得摘下来。 看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崔珏算是放心了,又跟她闲聊了两句便离开,留下琳琅一个人在小院里欣赏着她的手串。 手串由一百零八颗小木珠和一片小小的羽毛穿成,小木珠散发着灵气,在月光下泛着淡淡银光,着实不凡。穿木珠的绳子黑白二色交织,在其上能感受到神圣与凶煞两种气息,那羽毛散发着中正平和之气,而这三种气息,都是小小白的气息,这不禁让琳琅大为疑惑。 “这小小白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一只老虎还长羽毛呢?” 不过不管它是什么,总之很强,自己惹不起就是了。 自得了手串开始,琳琅与休尘和小小白的关系就开始缓和起来,那手串琳琅一直带着,因为她的手腕很细,那手串足足缠了五圈,看起来跟护腕一样。 琳琅不会再对休尘无礼,也不会再随意揉捏小小白,她开始每天回家吃饭,开始尝试和休尘他们拉近关系。 几天后,琳琅、唐酒、小小白组成的熊孩子二人组再次重出江湖,自天师法会结束之后,各豪门家里的纨绔子弟都有胆子出门为非作歹了,那些手脚不干净的小贼也开始了他们的老本行,这让已经在京都玩腻了的二人又找到了新的乐趣,也给京都所有心术不正之辈心里蒙上了一层巨大的阴影。 其中最惨的就是徐国公一家,堂堂国公,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这几天家里的纨绔子弟都不敢出门,不光那几个纨绔子弟,徐国公府所有人都不敢出门,他们在外面但凡有一点错误,都会被熊孩子二人组抓到,然后送刑部打板子,而且是崔珏亲自打。 徐国公这几天都懵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惹的这帮人,而且,要是旁的人也就罢了,凭自己国公的身份谁敢不给面子? 偏偏这三位真就敢不给他面子。 这是徐国公一生中最耻辱的几天,也是他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徐国公府前的一个茶楼里,唐酒和琳琅正在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上盯着徐国公府,唐酒品味着面前的茶点,琳琅在撸着“猫”。 琳琅现在已经敢撸小小白了,她本来就神经大条,相处的越久敬畏心就越少,现在她对小小白的敬畏心已经几乎没有了。 “弟弟啊,为什么你要一直盯着这家人不放呢?他们以前得罪过你吗?” 唐酒吃完手中的茶点,又抿了口茶。 “倒是没得罪过我,但是我有个叔叔被他害过,我这是帮他报仇呢。” 现在在湖州当知州的王明安要是知道这些事,应该会非常开心吧。 章四十:造船 京都开始有流言蜚语传开。 有人说,京都有妖怪作恶,他们会偷偷吃人,而且一吃就是一家,所以连个能去报案的人都没有。 有人说,那个妖怪就是天师法会引来的,之前没有什么仙人出来救场,只是因为皇帝妥协了,它们才离开,现在那群妖怪要开始吃人了,皇帝他都不敢管的。 还有人说,崔珏就是妖怪,还有几个妖怪现在就住在他家里。 崔珏无父无母,孑然一身,加上容貌俊美,气质出众,而且武艺高强,还文采斐然。这么完美的人,说他是妖怪大家真的会信,而且还都是“原来如此”和“果然如此”的态度,这脏水泼到崔珏身上,他洗都洗不掉。 京都的流言传的愈演愈烈,最近几日,崔珏和家里这几位都没敢出门,他们出去走在大街上,行人就会躲着他们,还时不时用怀疑的眼光偷瞄他们,甚至现在待在家里,他们都能感觉到,有人在用充满怀疑的眼光在看着崔府, 崔珏、琳琅、休尘,这三位可都是无根浮萍,他们想找个人证明自己身世都做不到的,而唐酒,他倒是可以证明身份,但是他的身份一旦暴露,他家就会招来数不尽的麻烦。 对京都的流言蜚语,这几人束手无策起来。 琳琅还在撸“猫”,最近几天几乎猫不离手,就算睡觉都想让小小白陪着。 然后她被小小白一脸嫌弃的拒绝。 琳琅好伤心。 “在家待着好无聊,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玩啊,我今天还打算去游湖呢,那边的荷花过几天就蔫了,再不去就看不到了。” 琳琅好难过。 “再等等吧,外面的流言传的很厉害,我想陛下应该很快就会制止流言,等流言平息了我们就能出去玩了。” 崔珏这几天也是待的无聊,主要是,家里纸不够了。 前几天一出门就要遭受各种白眼,崔珏无奈决定在家闭关,他和休尘两个人将写字当成娱乐活动而且一写就是一天,本来家里的纸还是存了不少的,可是也顶不住两个人这么用啊,现在纸已经快用光了,他们还是没法出门。 “只能寄希望于陛下了,我们且再等等吧。”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皇帝现在也气炸了。 “魏瑾,京都的流言你们还没有查清吗?朕养你们有何用!” 皇帝身边的太监魏瑾连忙跪下: “陛下息怒,老奴已经着下边的人去查了,但是这次散布流言的人非同一般,一时间竟找不到线索。” 皇帝一拳锤在御案上,他这个气啊,这几天好不容易刷的好感度,怕不是就这么一件事就给全部清零了。 “真就一点线索都没有?没有线索你怎知散布流言的人非同一般?说,说清楚!” 魏瑾身体伏在地上,说道: “陛下息怒,老奴万死,下边的人其实查到,最近那两位仙人总找徐国公的麻烦,他们怀疑,散布流言的人跟徐国公有关,所以不敢去查。” 皇帝突然想起,仙人喝的茶是湖州特产,血教最初出现的地方也是湖州,崔珏前段时间也去了湖州,现在的湖州知州是王明安,王明安曾经斩了徐国公的孙子,他被贬清河做县令也难说是不是徐国公从中作梗。 “莫非,真是他?让下边的人放手去查,若真是他,就让他滚回自己的封地去。” 那怕是一国国公,也别想拦着他求取仙缘。 又是几天过去了,京都的流言几乎已经平静下来,但是误会还是没有解释清楚,崔珏出门还是会被远远的围观,这让他分外难受。 崔珏府上,三个人对坐发呆。 前几天的时候唐酒还可以每天找休尘听故事,但是这几天他已经连听故事的心情都没有了,开始和崔珏他们俩一起发呆。 “其实吧,我刚来京都的时候,每次出门也是有很多人会围观,而且都是女性,这种情况足足持续两年。”崔珏说道。 当年的他也算是名震京都,被围观什么的都很正常。 “那你现在怕什么呢?你倒是出去啊。” 琳琅语气明显有些不高兴。 “我怕他们向我扔烂菜叶和臭鸡蛋,以前压重犯游街示众的时候,那些犯人就会被各种招呼,我不止一次的被误伤过,烂菜叶还好,被臭鸡蛋砸中可是真的难受。” 一想起当年被臭鸡蛋误伤,崔珏现在还心有余悸。 听到他以前还经历过这些,刚才还不开心的琳琅立即转怒为喜,连连让他详细说说。 崔珏可不想回想这些糗事,赶紧岔开话题: “唐酒小兄弟,先生最近干嘛呢?” 唐酒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双目无神。 “不知道啊,说是要造一艘船,这几天都没离开房间。” “造船?”崔珏、琳琅二人齐呼。 两个人很惊讶,先生这是要去哪里?怎么还需要船呢? 但是崔珏又觉得不对。 “先生在房间里造船?先生的房间,应该不大吧?” 琳琅打断道: “现在的问题不是房间大不大,是先生要去哪儿?需要坐船的地方,是要游湖吗?还是说,先生要出海?能不能带我一起啊!” 琳琅显得非常兴奋。 听到琳琅这么说,唐酒一下子也想通了,瞬间坐直。 “是啊,需要船的地方,我是不是又能跟师父一起去玩了?” 崔珏也开始激动: “那我……” 这点激动突然消失,变得有些失落。 “我得留在京都,去不了,祝你们玩的开心。” “你们想多了吧。” 一道声音突然传来,让三人吓了一大跳,从来没听过的声音,听着像是三四岁的小男孩,奶声奶气的。 “小小白,是你在说话了?”唐酒惊讶道。 小小白还是慵懒的趴在琳琅的大腿上,三人的视线聚集过来,小小白被盯的有些不舒服。 “别看我了,我平时只是懒得理你们,这不代表我不会说话。” 三人确定是小小白说话,目光变得更加热切起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你们再这么看着我,我可打人了哦!嗷呜~” 小小白示威一般的嚎了一声,奶声奶气的,让人觉得更可爱了。 “行了行了,先聊正事,小小白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崔珏怕小小白发飙,赶紧拉回正题。 小小白又眯起眼睛,惬意的趴在琳琅的大腿上,身后尾巴无聊的扫来扫去。 “没什么意思,他要去的地方你们去不了,你们修为太低了。” “师父要去什么地方?” “极东之海,万里深处。” 章四十一:准备回家 休尘还在房间里精心雕刻着他的小船,外界发生了什么他是一无所知。 当初在道宗离开时,他用了特殊的遁术,道宗到大越仅用几个呼吸就到了。但是出来容易回去难,别说回道宗了,他现在都不知道道宗在哪儿,他需要做一艘船,在极冬之海深处慢慢找,等着吹来的风给他指引方向。 闭关五天,休尘终于造好了他的船,船身用的都是他自己的木头,这几天不知道断了多少缕头发,他都感觉自己头发变得稀疏了。 “再这么下去,我非变成秃头不可。” 休尘对他的未来充满焦虑。 推开房门,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新鲜空气,和流转的清风打了声招呼,然后休尘看到,院子里崔珏他们三个在那玩泥巴呢。 一瞬间觉得好尴尬。 “你们在干嘛?”休尘问道。 崔珏身上还算干净整洁,可琳琅和唐酒就显得邋遢不少,脸上泥巴一道一道的,活像两只小花猫。 “师父你终于出来啦,我们每天都等着师父出关,今天觉得太无聊了,所以想捏几个泥人。” 休尘看着两个人这脏兮兮的样子,琳琅手里还拿着一个小铲子,心里觉得分外好笑。 “你们两个还是去洗一洗,脏兮兮的成什么样子。” 又转头对崔珏说道:“辛苦你了。” “这几天情况如何,外界的流言平息了吗?” 崔珏摇了摇头,颇为无奈的说道: “陛下查到,四处造谣生事的人是徐国公,他已经被陛下赶回他的封地,流言也算是暂时平息,不过,这些误会还是没能解释清,陛下已经帮我们澄清了,可民众们还是不信,还在怀疑我们是妖怪。” 他偶尔会出门转一转,看看京都民众们的态度如何,可每次都被远远的围观,这感觉真的不好。 休尘失笑,说道: “其实不解释也无妨,也许过不了多久,神仙和妖魔就会变成稀松平常的事,与其一遍一遍的解释,不如直接全都告诉他们。我这有两句诗,你去写在京都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到,记着,让他们认为这两句诗是你写的。” 休尘神神秘秘的写了两句诗递给崔珏,崔珏心中不疑有他,带着诗就去了京都的闹市区。 京都闹市区是最热闹的地方,平时行人来往,络绎不绝,想让更多的人看到,那自然要写在这里。 而写在那里最显眼呢?自然是闹市区旁边的宫墙,在进宫获得了皇帝首肯之后,崔珏便将那两句诗大大方方的提在了宫墙之上,让来往行人路过便能看到。 崔珏在宫墙之上题诗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京都,不足半日,京都的所有人便都已经知道了这两句诗,很多人甚至专程来到宫墙这里,亲眼见到了这两句。作为京都现在最具有话题争议的人物,这不由得又掀起了一阵热议。 入夜,夜渐渐深了,繁华的京都也变得宁静下来,忙碌一天的行人们纷纷回家休息,各种各样的小店也纷纷打烊,只剩下青楼楚馆还在灯火阑珊。 有一阵风吹过,在京都城流转,转着圈圈,京都的树仿佛受到指引,随风舞动,焕发新芽。 第二日清晨,人们在睡梦中醒来,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忙碌,可他们惊奇的发现,京都所有的树都开花了,无论柳树还是榆树,都开满了雪白的梨花。 有风吹拂,花香传遍京都城,沁人心脾。 有民众惊呼: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是崔大人昨天写的诗,这一切是崔大人做的,崔大人果然是妖怪!” “妖怪你个头啊!崔大人能创造出如此景象,他分明就是神仙!” “对,崔大人这么多年一直在维护京都的和平,他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是妖怪呢,他一定是神仙!” 满树梨花随风而动,这景象如同落入仙境一般,京都的人们不再考虑崔珏是不是妖怪的问题,他已经告诉大家自己并非凡人,那他是神仙还是妖怪都没了分别,崔大人依旧是那个崔大人。 曾经迷恋崔珏的姑娘们,又一次的捧起了崔珏曾经写过的诗集,还在手帕和扇子上绣上梨花,整日幻想着与他花前月下,共度良宵。 而崔珏,看着遍布京都的梨花感觉到一阵无语,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 “先生,你这样让我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啊,这次怕是彻底解释不清了。” 休尘呵呵一笑,这自然是他的手笔,而且这效果不错,他自己十分满意。 “都说了不必解释,他们怎么想随他们去吧,是人是妖,你都应该挺直脊背的活着,顺其自然吧。” 崔珏只能苦笑着,以后,别人眼中的他就不再是一个凡人。 不会被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这让琳琅和唐酒大松了一口气,看着满京都的梨花不禁玩心大起,二人迫不及待的抱着小小白开始满京都的乱窜,像是想把这几天失去的欢乐全都补回来。 今天的京都,又将非常和平。 皇宫里,皇帝看着如同下了场大雪一般的景象连连惊叹,对于仙人的种种神奇也是越来越向往。 “魏瑾,传旨吧,封崔珏为大越国天师。” 这次,崔珏只能接受这个天师之位,想拒绝都找不到理由。 又陪唐酒在京都玩了几天,几乎把全京都都走遍了,唐酒才心满意足的同意回家,休尘的京都之旅算是到此结束,师徒二人一路乘风,又用了一天半时间回到清河。 崔珏虽然接受了天师之位,但他对神道之事知之甚少,所以便请琳琅留在他身边,琳琅欣然同意,因为她也舍不得京都,京都美食很多,玩的地方也多,回到山林里她就只能每天抓兔子,多无聊啊。 回到清河县后,休尘将唐酒送回家,又回到云悠小院收拾了一番,简单做了些准备,便再次启程,这次将要去往极东之海的深处,运气差的话可能需要找很久。 “小小白,我们这算不算是准备回家了啊?” 小小白撇了他一眼。 “我算,你不一定。” 休尘听它这么说,也不恼,呵呵一笑。 “走吧,我们回家。” 章四十二:孟曦君 极东之海,平静的大海上,一艘漂亮的小船在海面上航行,与一般的海船不同,这艘船没有船帆,也没有船桨,看起来就是在随波逐流一般。 正是休尘前段时间造的那艘。 海上的风有风的轨迹,海里的水流也有水流的轨迹,一般的船在海上航行难免要受二者影响,可这样就无法驶出外海,前朝君王在极东之海寻仙,他们的舰队就是因为受了海风和海浪的影响,所以一直在外海打转,始终没有离开。 只有完全脱离了风与水的钳制,才有可能驶进内海,而道宗就隐藏在内海深处。 世间的风自有属于风的规则,就算海风有心帮助休尘,它也没办法脱离规则的束缚,所以休尘并没有让海风帮忙,他只是让海风帮着指了一个方向,而他的船则是完全用意念操纵着。 船行驶的很快,可是极东之海实在太大了,行驶了三天,至今未出外海。 “小小白,今天我们吃鱼如何?” 休尘坐在船舷边,在小木盒里拿出一根鱼竿,以及一团鱼线,这东西他在京都就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来海里钓鱼,这几天忙着赶路所以一直没机会,现在快出外海了,是时候放松一下。 小小白白了休尘一眼,并没有理他,心里想着:吃什么东西我说了又不算,你还问我干嘛? 今天的小小白依旧毫无尊严。 停下船,用之前吃剩的米饭做鱼饵,休尘开始了他的钓鱼大业,第一次钓鱼,感觉很是新奇,对于接下来会上钩的大鱼充满期待。 可是好半天过去了,鱼始终没有上钩,而且这里的风云开始突变,天逐渐的阴了起来,似乎是要下雨了。 “我的鱼还没有钓上来,这雨来的真不是时候。” 心心念念的钓鱼活动被打搅,休尘感觉不开心。 孟曦君是东方神君青龙孟章之女,也是孟章唯一的子嗣,自青龙长眠之后孟曦君就成了龙族族长,统领整个龙族。 龙族生活在龙域,龙域是当年孟章依靠自己的龙珠所创造出来的一方特殊世界,自孟章长眠之后龙域开始逐渐衰败,为了让龙域不再衰败下去,身为族长的孟曦君决定离开龙域,前往凡世寻找能拯救龙域的方法。 现在的龙族几近分裂,黑龙一族的族长黑龙王始终觊觎她的龙族族长之位,几千年来多次与她为难。 这次她出来,为了避免一些麻烦,所以并没有向多少人说过此事,可即便这样还是被那黑龙王察觉到了。 黑龙王派了几条强大的恶蛟来截杀她,本来这几条蛟龙是奈何不了她的,谁知道那黑龙王居然给了他们专门克制龙族的法宝,再加上他们是设了陷阱并且暗中偷袭,孟曦君一时大意,竟然真的着了那些蛟龙的道。 身为真龙却被几条蛟龙重伤,这让孟曦君感到自己颜面扫地,怒火中烧的她硬是不顾身上的伤,强杀了蛟龙中的几只。 还有两条蛟龙未死,而她已经伤的很重了,无奈之下只好选择逃跑,但重伤的身躯实在是飞不快,那两条蛟龙在后面穷追不舍,怎么也无法甩开。 “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孟曦君觉得不甘心,她这几千年为龙族付出了一切,可到最后他们都不领情,自己想要拯救龙域,而群家伙却居然派出蛟龙截杀自己。 两条蛟龙穷追不舍,口中污言秽语不断挑衅。 “美人,别逃了,你的灵气已经所剩无几,肯定是逃不掉的,不如直接从了我们兄弟,快活完之后说不定还能留你一命。” “是啊,美人,你就从了吧,我们兄弟也想尝尝高高在上的真龙是什么滋味的,啊哈哈哈!” 两只蛟龙的不断挑衅让孟曦君越想越气,身为真龙,还是东方神君之女,她何曾受过这般气。 “混账,你们真以为我杀不了你们吗!” 自觉无路可逃的孟曦君决定放手一搏,与这两条蛟龙拼了! 海面上的小船上,休尘抬头望着天空,总感觉有一股颇为熟悉的气息在其上,但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天上的乌云越来越重,还轰隆隆的翻滚起来,本来平静的海风也越吹越大,甚至休尘的小船都受到了影响,开始左右摇晃,休尘都有些站不稳了。 “风儿,怎么回事?” 风:上面有一龙二蛟在打架,不过没事,那龙应该很快就会被打死,到时候就安静了。 “龙?” 休尘好像想起来那股熟悉的气息像谁了。 云层里,孟曦君与那二蛟缠斗在一起,浑身剧痛让她有些提不起力气,在她一爪将一蛟打飞出去后,自己也挨了一记鞭尾,剧痛之下自己的腾云之术也被打断,巨大龙身就这样从空中直直坠落下去,而下面,是一片海。 休尘看着天上乌云翻涌,还在想着是不是呢,就突然看到一条巨大的青龙从天而降,直直落入水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休尘的小船差一点点被巨浪掀翻。 紧接着,两条杂色蛟龙从天而降,落入水中与那青龙恶斗起来,三条龙蛟的战斗让海水汹涌翻腾,又是一阵巨浪打来,这次彻底将休尘和他的小船拍入海中。 休尘有些生气,他这完全是无妄之灾。 就在他和他的小船往海下沉的时候,一条青色龙尾伸来,将他和小船一并卷起,送回海上,龙尾轻拍船身,船身便如同一只利箭一般飞了出去。 “人类,速速离去!” 清脆的女声传来,休尘看去,原来是那青龙不忍心误伤人,所以硬撑着两条蛟龙的攻击将自己送走,现在她伤的更重,怕是马上就要落败了。 “这丫头不错,小小白,我们去帮帮她吧,” 小小白从船舱里出来,打了个哈欠,刚才这几条龙的战斗让小船晃来晃去,船舱里的他也被搅得不得安生,它刚好也想给那边的家伙一点教训呢。 都说龙从云,虎从风,刚才几条龙到来时天上乌云密布,而小小白出场则掀起了无尽狂风,一只身高三丈有余的白虎出现,站在海面上,它低着头,俯视着水底的三条龙蛟,它的头顶上坐着一位儒雅随和的先生,嘴角带着淡淡笑意。 “三位,上来聊聊?” 章四十三:司生命者,总是仁慈 低沉柔和的声音传来,让还在死斗的三条龙蛟瞬间分开,他们向头顶望去,只见一人一虎正盯着他们呢。 看那白虎高三丈有余,虽然在他们眼中并不大,但是能有如此体型的老虎也绝非一般老虎,况且那老虎竟然还背生四翼,据他们所知,白虎与穷奇皆是虎生双翼,那这只白虎是个什么玩意啊? 那个人看起来平平无奇,可能坐在这样的一只白虎头上,还能是普通人? 休尘见他们没有上来的意思,便又一次说道: “三位,上来聊聊!” 小小白放出全部威势,透过海水压到三条龙蛟身上,青龙倒是不怕这股威势,但这股威势也说明了其主的强大,这只老虎怕是不弱于全盛时期的自己了。 而两只杂鳞蛟就狼狈许多,这威势磅礴浩瀚,压的他们有些喘不过气。 等小小白收回威势后,三条龙蛟也都从海底游了上来,青龙幻化为一名青衣女子,两条蛟龙幻化为两个黑衣男子,分立于两边,依旧对峙着。 休尘在小小白头上跳下来,走到青衣女子那边,上下打量着她,眼里充满怀念,笑呵呵的问道: “你是孟章的孩子吗?” 对于这男子如此无礼的打量,青衣女子本是非常不满的,可这人的话着实让她吃了一惊。 这世界这么小的吗?刚出门就碰到老爸的熟人了? “晚辈东方神君青龙孟章之女,孟曦君,不知前辈是?” “我叫休尘,是你父亲的一个朋友,我的身份说了你可能也不知道,所以就别问了。” 那边的两名黑衣男子听到这边开始攀亲戚,顿时感觉不妙,对视一眼,果断转身化成黑光逃走。 休尘看到二人逃了,向小小白说道: “抓回来,顽抗就杀。” 小小白点头,化一道白光追去,它的速度要比那两条蛟龙快的多,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那两条蛟龙抓回来了。 两条蛟龙是以本体的形态被抓回来的,他们的身躯都超过七十丈,着实是庞然大物,那怕是小小白这般身躯在他们面前也小的可怜。 此时的两条蛟龙已经彻底放弃了逃跑,刚才逃亡路上他们是想顽抗一下的,但是他们的顽抗都没让小小白感觉到他们在顽抗。 在这种怪物面前还跑个屁,等死吧。 孟曦君感受着小小白的实力,可以确定,这白虎实力绝对不弱于自己,而且它可能还在幼生期,未来实力深不可测。 “前辈,这位是?” 她看着小小白问向休尘,作为东方神君之女,她也算得上是博学多识,可这白虎的品种她着实看不出来。 “它啊,它叫小小白,是大白的儿子,哦,说大白你应该不知道,西方神君白虎监兵,小小白是监兵的儿子,它比你小几千岁,你可以叫它弟弟。” 小小白也朝她嗷呜~嗷呜~叫了两声,算是同意了这个说法。 当年四方圣兽生活在天道山时,他们一向是以兄弟姐妹相称,而且都与古树关系很好,其中东方青龙属木,自然与休尘更加亲近。 甚至现在的孟曦君,在不知道休尘身份的前提下,也不由自主的觉得休尘很亲切。 “好了,这两个家伙为何追杀于你,可以与我说说吗?”休尘问道。 孟曦君看着那两条蛟龙被压制的动弹不得,心中怒意也渐渐平息。 “休尘叔叔询问,曦君自当如实相告,这两条蛟龙应是黑龙王的手下,黑龙王觊觎我的龙族族长之位,趁我这次离开龙域便派人追杀我,幸好刚巧遇见休尘叔叔,否则曦君怕是难逃此劫。” “龙族族长之位?若你是族长,那孟章去了哪儿?”休尘疑惑道。 孟曦君脸上出现一抹哀伤,右手也不自觉的抬到胸口。 “父亲他,在回到龙域不久后便陷入长眠,神禁之下,众妙之门关闭,世间再不许有存在,我龙族的龙域属于神道之流,自然也会受到影响。父亲为了维护龙域的存在,将自身全部神力化作特殊禁制,将龙域与这方天地隔绝,才将龙域保了下来,而父亲则在青龙宫长眠,不知是否还能苏醒。” 又是神禁吗?休尘对神禁更加好奇了。 “神禁似乎已经解除了,孟章应该会醒来的。”休尘说道。 孟曦君听到休尘这么说,感到十分惊喜,连忙问道: “叔叔说的可是真的?神禁当真已经解除了吗?” “前段时间血魔苏醒,我是听他这么说的,而且现在有不少精怪修炼成妖,我想应该是解除了吧。” 如此种种,确实说明了神禁已解,孟曦君激动不已。 “休尘叔叔,曦君此次离开龙域。就是想来外界寻求延续我龙域之法,自从神禁之后,龙域与世隔绝,虽然避开了神禁,却也再也接收不到灵气,几千年光景,龙域的灵气已经极为稀薄,若再无延续之法,我们龙域怕是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说着说着,她就有些伤心起来,几千年的殚精竭虑,却始终无法抑制龙域的衰败,曾经支持她的人有些已经开始转向黑龙王,她的父亲为了龙族付出了一切,而她也为了龙族受了几千年的委屈,这些,都无处可说。 “叔叔,神禁已解,我便不必再寻什么‘天枢’碎片了,曦君这便赶回龙域,龙族的大家能知道此事,也一定会非常开心。” 休尘点点头,又一手指向那边的两条蛟龙,问道: “那这两条杂鳞蛟又当如何处置呢?” 两条蛟龙听到休尘要处置他们,慌慌张张的向孟曦君求饶: “族长,请饶了我们吧,我们兄弟受到那黑龙王的蛊惑才会背叛您,现在我们已经大彻大悟了,以后一定会永远忠诚于您,忠诚于龙族,再不敢有二心,所以请您饶了我们一次吧。” “族长,我们蛟龙也是龙属,我们也是龙族的一份子,现在神禁已解,龙族的每一条龙都珍贵无比,我愿交出龙魂,以后永远听命于族长。” “我也愿意交出龙魂,以后永远听命于族长。” 这两条蛟龙知道孟曦君一向心善,若非逼不得已是不会痛下杀手的,现在他们已经被死死压制,没了威胁,孟曦君应该会放他们一马的吧? 孟曦君看着两条蛟龙频频求饶,心里也是有些心软,他们说的没错,现在龙族龙属已经不多了,每一条龙都弥足珍贵,取了他们的龙魂更是能让他们永远忠诚于自己,可是,为什么自己心里总有些厌烦呢? 看孟曦君久久不说话,神情还有些纠结的样子,休尘抬起手,向小小白示意。 小小白明白,一双虎爪变得硕大无比,向两只蛟龙的龙头狠狠拍去!孟曦君还来不及惊呼,便看到了两条蛟龙的龙头已经被拍成肉泥,无头龙尸失去力量的支撑直接沉入海底,荡起一阵波浪。 孟曦君有些傻眼,直愣愣的问道: “叔叔你这是……” 她不明白,刚刚还说问自己如何处置,怎么突然就下杀手了呢? 休尘看着她,神情里有些怀念。 “你和孟章真的很像,东方青龙属木,司掌生命,最为心善,哪怕是对凶狠暴戾之辈也会有一丝怜悯,所以以前他常与白虎同行,白虎属金,主杀伐,最是果决。你刚刚在犹豫,并没有直接说放过他们,你可知为何?因为你知道他们心术不正,留之不得,若是你觉得可以饶过他们,你就不会犹豫了。” 孟曦君明白了,躬身行礼,说道: “多谢休尘叔叔,曦君受教了。” 章四十四:大辰王朝与选拔大会 休尘抬手发出一道绿光打进孟曦君体内,磅礴的生命力灌注全身,还未等孟曦君反应过来时,她体内的伤已经被治好大半,这让她着实吓了一跳,这股强大到离谱的生命力那怕她这司掌生命的青龙都没有。 “叔叔,你不会是我们青龙一族的吧?”孟曦君疑惑问道。 休尘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说道: “你想多了,我可不是龙属,我嘛,你且当我是个凡人吧,想知道我的身份你就去问你父亲,等他醒来之后告诉他,我是他‘山里的老朋友’,他自然会知道我是谁。” 上次听血魔所说,好像这世上知道并且觊觎自己的人不少,所以休尘不想太多的暴露自己的身份,就算是朋友的女儿也是少说为妙。 “曦君明白了。” 替孟曦君治好了伤后,休尘找回了他的小船,重新开始了他的钓鱼大业,而孟曦君则化龙身向东方飞去,龙域隐藏在极东之海的最东边,那地方可比道宗远多了。 “小小白,等我们有时间了,去龙域转转如何?” 小小白撇了休尘一眼,坚决果断的说道: “不去!” 休尘呵呵一笑,也不多说什么。继续钓着他的鱼。 小小白懒洋洋的趴着,也丝毫没有想理会他的意思。 ‘你光是问我的意见,又什么时候听过我的意见?’ 今天的小小白,依旧没有什么尊严。 极东之海的内海无比广阔,这里的海水相对平静,但是风向十分凌乱。 大概是因为,全世界的风都会路过这里,所以风四面八方的吹,有些从道宗的方向吹来,有些从远方吹向道宗。 休尘找到一缕向道宗方向吹的风,顺着风向继续驾驭着他的小船,又过了很久才终于找到。 广阔的海面上,似乎只有一只小船孤零零的飘着,但在休尘眼里,小船前面的可不是海面,而是广阔无际的迷雾之墙。 迷雾无边无际的拦在前面,这雾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如果有人误打误撞的走入迷雾就会被它干扰直觉,然后不知不觉中调转方向从其他方向离开。 这迷雾就是道宗与世隔绝的禁制,一般人若是不知道门道,这辈子别想找到道宗。 而进入禁制的方法说起来也很简单,只需要在来往的风里,随便找到一缕,然后顺着风让风带着自己进去,坚决跟随风的指引,不管有什么感觉都只追寻风的方向,如此,便有机会穿过迷雾。 当然,前提是那风是吹向道宗的,如果选择的风没有吹向道宗的话,那会随风漂到哪里就自求多福吧,反正是进不来了。 休尘自然不会担心这个,他跟来往的风交流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一缕往道宗吹的风,不疑有他,直接跟着这缕风走,途中几次随风调整方向,行驶了几个时辰终于离开迷雾。 刚刚离开迷雾,远方的海平面上就出现了陆地的影子,终于快到了。 大辰王朝是这片陆地上唯一的王朝,传承几千年未起波澜,因为王朝受制于仙门,在这片大陆上,道宗才是至高无上。 道宗每十年会进行一次弟子选拔,五岁以上孩子都可以报名参加,但是选拔条件十分苛刻,就算是一整个王朝,都未必能有多少孩子会被选中的。 心性,毅力,天赋,缺一不可,这对那些小孩子来说太难了。 可就是知道难,那些孩子的父母还是会强迫他们的孩子去参加道宗弟子选拔,因为一旦入了道宗就能算是修道者,地位超然。 正巧,今年就是道宗选拔弟子的年头,而且再过十几天就要开始选拔了。 当休尘好不容易到了陆地上,找到了一个小村庄,想要找地方休息时,却看到整个村子的人都聚集在镇东。 休尘心中好奇,便凑了上去,想去看看热闹。 “虎子妈,你这一路可要照顾好虎子,莫要让他凉着了,道宗路远,这一路上可要多加小心。” “是啊,虎子妈,银钱带够了吗?换洗的衣物带好了吗?干粮呢?干粮和水有带着吗?” “虎子,你在外面要听你妈的话,不可以调皮,道门很远,需要走好久,你一定要耐得住性子,可一定要加入到道宗里去啊!” 一群村民围着一对母子,不停的嘱咐着,简直就是无微不至。 那母亲频频向大家点头应着,而那小男孩则躲在母亲背后,话也不敢说,村民们的热切关心让他有些怕怕的。 “大家都放心,我一定会把虎子送到道宗的,大家都回去吧,不用送我们了。” 那母亲想让大家先回去,可村民们依旧不放心,非要再送她们一段。 “诸位,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他们母子要离开去哪呢?” 突然出现的休尘让村民们一惊,刚才他们注意力都放在那对母子身上,谁都没有注意到休尘什么时候出现的。 一位老者最先反应过来,客气的问道: “先生是从那里来的?到我们村子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位先生衣着相貌皆是不凡,说不定是什么大人物,甚至是道宗出来的仙人也说不定啊,可不能怠慢了。 休尘想了一下,说道: “我从很远的地方来,来这里是想找个地方休息,因为看到大家都聚在这里,心中好奇,所以才来问问,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那老者解释道: “这不是道宗又要选拔弟子了吗,我们村的虎子品性上佳,又聪明伶俐,所以村里人想送他去道宗,这若是能被道宗选上,那他以后可就是修道者了,我们村子也能沾沾光,要是能受到朝廷关注,我们村的各位以后就能过的好点。” 休尘看着这些村民们衣服都很破旧,都打着各种各样的补丁,心中疑惑不解。 “我们大辰有仙人庇佑,怎么人民还是活的如此辛苦呢?” 休尘怕这群人觉得自己跟仙人有关,所以提到大辰的时候特意加了“我们”二字。 这老者听到休尘如此说,也打消了这先生可能是仙人的想法,这人大概是城里来的官员或者富家子弟吧。 “先生是城里人吧,城里人确实都不会关心这些事,我们村子位置偏僻,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人有幸能加入道宗。那些有人加入道宗的村子自然会受到朝廷关注,用他们的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老者说着说着还哽咽起来,语气里满是委屈和羡慕。 “前几年虎子出生,他出生没多久他父亲就死了,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平日里跟他母亲一起照顾家,跟那些只知道调皮捣蛋的孩子比起来,虎子这品性,这聪明劲儿,那简直就是天才啊!我们村的人全都看好这孩子,现在道宗选拔要开始了,全村人为他们凑了盘缠,想送她们去道宗,可这山高路远的,大家都放心不下啊。” 休尘听了便明白了,这孩子是全村儿的希望啊。 休尘本以为,有仙人涉及的王朝一定会和谐繁荣的,不会有妖魔也不会有匪徒,大家都能安居乐业,生活的很好。 可现在看来,果然凡人的王朝还是应该由凡人来管,仙门的权利过大也未必是好事。 “正巧,我也要去道宗一趟,不如我与两位同行吧,或许能多些照应。” 章四十五:山门外的末济峰 听到休尘说要与之同行,村民们和那位母亲都露出了疑虑之色,这个人突然出现,虽说看起来很和善,但是毕竟是第一次见,知人知面不知心,一时间不敢答应。 “这位先生啊,你看这……” 那为首的老者刚想委婉拒绝休尘,却被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 “可,可以的。” 是那个躲在母亲后面的小男孩,他怯生生的露出半个脑袋,盯着休尘看。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在这个人旁边自己会有一种很舒心的感觉,这感觉很奇妙,仿佛这个第一次见到的人要比与他朝夕相处多年的村民们亲切的多。 小孩子的直觉有时候很准的,有些大人感受不到的事小孩子可以感受的到。 村民们和那位母亲面色突然有些为难,他们并不想让休尘和这对母子同行,但是这孩子却直接就答应了,平日里这小孩见到大家都会退避三分,从来都是有礼貌,但不与人亲近的,今天怎么转了性子?就因为这个人穿的好看吗? 那母亲推了一下小男孩的头,让小男孩完全躲到自己后面,还低声呵斥着: “你乱说什么话……” 然后又对休尘说道: “这位先生啊,你一个大男人的,和我们母子同行,怕是不太方便吧?我们母子不需要您的照应,先生你还是一个人走吧。” 休尘没有回应这位母亲的话,双手抬起向她微微施了一礼,便不再理会她,身子往旁边一歪,看着躲在母亲身后的那个小男孩,说道: “小家伙,可想让休某同行?” 那小男孩点点头。 “嗯,想。” 休尘笑了,这小家伙,挺有意思的…… 旁边的村民看着休尘,只觉得这人好生奇怪,而那位母亲则是变得非常不悦,明明已经拒绝他了,这人怎么还是如此死皮赖脸的呢。 “这位先生,你……” 这位母亲刚要发火数落他两句,就见到一只小白虎不知从那里出现,直接跳到那个人的怀里,这让她想说的那些埋怨话一下子全都憋回去了。 “嗯?我怎么了?” 休尘疑惑,这个人怎么话说了一半就不说了呢? “没,没有什么,先生挺好的。” 讪讪一笑,不敢多做言语,养老虎的人自己怎么可能惹得起。 休尘抱着小小白,此时的小小白就像一只人畜无害的猫咪,十分可爱。 “小家伙,要不要抱抱这只小猫呢?” 小男孩探出脑袋,盯了小小白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不,不要,我害怕。” 村民们突然感到十分奇怪,这小孩子平时最喜欢村子里的小动物,就连吼的最凶的狗他都会去摸,可现在怎么会害怕这么可爱的一只小老虎呢? 村民们感到非常奇怪,而休尘却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这小孩,挺有趣的。” 休尘的话让村民们莫名其妙,这都是什么意思? 最终休尘还是与那母子二人同行,刚才离开的村子叫方家村,村子里的人都姓方,那位母亲和那个小男孩也不例外,那孩子名叫小虎,方小虎,村里人都叫他小虎子,休尘觉得这个称呼倒也可爱,便也这么叫他,称呼他母亲为方夫人,称呼他为小虎子。 母子二人带的盘缠一共只有几两银子,还是村里人一起给凑出来的,大多都是铜钱,大辰的铜钱和大越的铜钱并不相同,所以休尘口袋里的铜钱是用不了了,不过好在银子是一样能用的,休尘倒是还剩了几两银子可以花。 休尘他,越来越穷了。 方家村是一个临海渔村,靠近大海,而道宗却在大陆中央,二者相隔极远,当然,若是休尘用上逍遥游,那一天的时间也就到了。 可现在要像凡人一样跟着这对母子走,可能需要走十几天吧,不知道这两个人还能不能赶上选拔大会。 一路上,方夫人与休尘交谈甚少,但方小虎对休尘颇为亲近,方小虎从小生活在村子里,对外界知之甚少,所以休尘经常为他讲故事,这让方小虎对外界的世界憧憬起来。 方小虎一开始是很怕小小白的,这小孩子的灵觉确实敏感,小小白并没有展露一点威势,而方小虎就是能感知到它很危险,所以离得很远,但是在休尘几次三番的劝说下,方小虎终于开始接近小小白,甚至有勇气抱起它。 他们一起走了很远,这些天,如果晚上途径城镇,他们会找一个便宜些的客栈暂住一晚,但更多的是露宿荒野,方夫人为方小虎带了床被子,免得他着凉,而方夫人自己和休尘则是和衣而眠,好在最近天气都很好,他们并没有染上什么病。 每天都在赶路,方小虎也没叫过委屈,吃着又凉又硬的干饼,也从来不抱怨,这孩子的心性确实不错。 就这样,十几天后,三个人总算及时走到了道宗。 道宗共有六十四峰,八主峰五十六次峰,其中八主峰归于掌教真人与七大长老,五十六次峰中,五十五峰各分一脉,用来容纳普通弟子,最后一峰未济峰则用来挑选弟子。 未济峰也是唯一一座居于山门外的山峰,道宗的大门就在此峰之后,只要翻过此峰便有资格拜入道宗。 听起来很容易,但是其中的难度,只有走过了才知道。 这座峰也不是随时都能上的,道宗地位超然,这附近往常都不会有人敢靠近,只有每十年一次的弟子选拔大会,这里会开放三天,只要这时间来,并且符合条件的人就可以参加选拔,不论身份。 休尘和方家母子到达这里时,休尘就找了个理由离开了二人,他对这次选拔有一点点兴趣,想要亲自试试。 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趁着四下没人,摇身一变,再出来时已经变成了唐酒的模样。 “小小白,我要隐藏身份参加选拔,所以没法带着你,这里离你父母的小畜峰不远,你先回你父母那边,但是记住,别被发现。” 小小白点点头,化作流光一闪而去。 章四十六:行路难 当休尘幻化成的唐酒再回到未济峰山脚时,那方夫人还没走,频频嘱咐方小虎,说着什么“一定要坚持下去”,“全村人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之类的话,那方小虎越来越紧张,休尘看的出,他压力很大。 这孩子是个好苗子,若是被这几句话影响了心态,因而落选的话,倒是可惜了。 休尘走过去,上前打断了方夫人。 “这位弟弟怎么还不上去啊?选拔大会已经开始很久了,有不少人都已经上去了,再不走的话,等之前上山的人到了山顶,被仙人选为徒弟,那后来的人可就没机会了。” 休尘的话让方夫人一惊。 “还有这回事?那,快,虎子你快上山,千万不要落到后面去。” 方夫人急急的推着方小虎,直往山路上推,方小虎突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大概是让他独自上山,他心里有些害怕吧,前路未知,无依无靠,对一个小孩子来说,这确实挺吓人的。 休尘上前,抓住方小虎的一只手说: “弟弟不用害怕,这一路我陪你走走。” 说着,牵起方小虎就往山上走去,留下的方夫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未济峰有未济峰的规矩,成年人不可以踏足未济峰,所以她只能停留在山脚下,在这等着消息。 而那边和休尘一起走的方小虎,现在也静下心来,身旁的大哥哥给他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还有些熟悉。 “大哥哥,你认识一位名叫休尘的叔叔吗?” “不认识啊,怎么了?” 休尘表面不动声色,但是内心惊呆了,这孩子的灵觉这么敏感的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大哥哥很亲切,之前有一位休尘叔叔和我们一起来的,他也很亲切,只是不知道去哪了。” ‘原来只是觉得亲切啊’。 休尘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自己的伪装直接暴露了呢。 未济峰看起来并没有多高,大概三百余丈的样子,登山的前一小段是青石板路,还算好走,可没走多远,后面便没有了青石铺地,全都是土道,而且似乎刚下过雨,路面上有些泥泞,不太好走。 路两旁的树木看起来都年头不短,枝繁叶茂,但是偏偏所有枝叶都避开了这条山道,任由这条山道和道上的行人被太阳晒着,而且这太阳也是奇怪,越往山上走,就越觉得闷热。 路的两旁还生有不少杂草,都在生长在树荫之下,不得不说,在这种情况下,那堆杂草真是休息的好地方。 休尘和方小虎继续往上走着,鞋底沾满泥土让他们走的分外不舒服,方小虎想去两边蹭蹭鞋底的泥,却被休尘拦住了。 “把脚下的泥蹭到那些草上,是对草的不尊敬,也是对山的不尊敬,我们再忍忍。” 方小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打消了刚刚的念头,继续往前走着。 明明山并没那么高,可还是感觉走不到头一样,二人走了几个时辰,却还是感觉自己在半山腰,距离山顶依旧很远。 一路走来,看到两旁的杂草有很多踩踏过的痕迹,甚至似乎有人是直接踩着草走,方小虎很疲惫,看着那些杂草上的脚印,他也想过去蹭一蹭鞋底的泥,带着这些泥走,越来越走不动了。 而且草地那里还有树荫,在大太阳下晒了几个时辰,确实热的发慌。 休尘见方小虎有些动摇,便劝说道: “这世上有很多苦难,也有很多诱惑,你如果连眼前这些都克服不了,以后还如何面对自己的本心?” 方小虎听不太懂,但是他能感觉出来,这个大哥哥是在劝他不要去两边的草地。 “大哥哥懂得好多啊。”方小虎不禁感叹。 休尘一扶额。 ‘对啊,我现在是在扮演一个小孩子,我这表现得太成熟了吧’。 “嗯,是啊,等你再长大一些,这些道理你也会懂的。” 幸好方小虎只是个孩子,能糊弄过去。 二人还在走着,感觉已经走了很久,时间的概念开始变得模糊,太阳挂在天上几乎未动,通往山顶的路还是很长,随着他们走着,也开始遇到了更早之前就上山了的孩子,从一开始的跟在后面,变成齐肩同行,而越往后走就会遇到越来越多的人,同行的队伍越来越壮大,又过了一段时间,甚至有后来进山的孩子追了上来。 “这山路,果然越往后走越慢,等到最后,大概这三天上山的孩子会同时到达山顶吧。” 越往山顶走,就越觉得闷热,刚开始聚集起来的孩子们有些还三三两两的在一起边走边聊,可到后面,所有人已经热的无心聊天,只想着休息或者继续往前走,有些孩子走不动了,就到一旁的草地上坐下休息,等大部队离开之后,休息的孩子没有再追上来。 大概是已经没有资格追上来了吧。 山顶的路很远,休尘感觉他们又走了好几天,很多孩子坚持不住,选择去一旁的草地休息,而他们和之前那些孩子一样,去了便追不上来了。 也许这场选拔并不公平,这群孩子里有五岁六岁的,也有十四五岁的,年纪越小的孩子意志力越薄弱,走到后面,这些年龄小的孩子已经所剩无几,他们失去了这次选拔的机会,等下次选拔大会时,他们的年龄也已经不符合要求。 离开的,大概就永远和道宗无缘了。 现在还剩下几百个孩子,这些孩子大多衣着光鲜,体格强壮,想来家境不错,选拔大会存在几千年,那些落选者不少,总会有人摸出一些门道,这些家境不错的孩子可能从小就在打磨筋骨,为参加选拔而作准备,而那些衣着较为破旧的孩子基本都身形单薄,到现在完全是凭着毅力强撑着的。 剩下的这些人没人再去草地里休息,大概他们都明白,去了草地的人便算是被淘汰了,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就这样永远失去。 像是走了半个月那么久,孩子们终于疲惫的爬到了山顶,能坚持到现在的孩子只剩下几百个,而参加这次选拔的孩子却有数百万,真正的万一挑一。 至此,第一关算是过了。 章四十七:混乱的七天 末济峰的山顶很广阔,就像一个广场一般,上面长着几棵树,数枝繁茂,遮蔽出大片的阴凉,树上还结着一些果子。在广场正中央有一方清池,池水清冽,看起来很好喝。地面上有一些大石头,看起来非常适合当凳子,孩子们爬山爬了太久了,累的不行,都想坐在石头上休息一下。 但是这群孩子们没有贸然行动,因为他们面前有两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两个年轻俊秀的小道士,一身道袍整洁无暇,玉簪别头,长发随风飘动,两人踏着长剑凌空而立,尽显仙家风范,一众小孩看的都痴了,满眼的都是惊艳与羡慕。 “尔等,且在这里等上七天,七天之后会是你们的下一道考验。” “树上的果子你们可以吃,池中清水也可以喝,七天之后,我们会再回来。” 那两个道士说完话,便化成烟雾消失无踪。 “七天啊,大家都先找地方休息吧。” 有一个孩子这么说道,大家听了他的话,纷纷找地方坐下,有些去清池里捧了些水喝,有些休息了一下就开始上树摘果子。 爬了那么久的山路,早就十分疲惫了,但不知为何,爬山的时候没人觉得饿,最多是觉得口渴而已,可到了山顶,大家就变得又渴又饿,水池被孩子们围住,纷纷捧着水喝,那几棵树也都上去了好几个孩子,他们摘的好多的果子扔给下边的人,果树上的果子好像摘不尽一般,让所有孩子都吃了个饱。 第一天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去了。 可从第二天开始,这里就变得混乱起来。 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孩,带着另外几名男孩,走到一棵树下,对着坐在树下的另一人说道: “这个位子本皇子看上了,你速速离开。” 坐在树下的男孩不愿意,反驳他: “这里是我先来的,又凭什么要让给你?在道宗门前,你还要以势压人?” 那皇子听他这么说,又看他衣着朴素,还带着补丁,一副穷酸的样子,不禁气笑了。 “我是大辰皇子,地位尊贵,你这样的贱民能与本皇子说上话已经是你的幸运了,你还敢反驳我?” 说着,朝后面跟着的几名男孩挥挥手,说道: “拉一边去,给我打。” 那几位男孩都是权贵之家的孩子,虽然家里有地位,但是依旧不敢忤逆皇子,只能听他的吩咐将那个平民男孩拉到一边,平民男孩想要反抗,但双拳难敌四手,被狠狠揍了一顿。 在另一边,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怯生生的看着面前两个男孩吵架,心里吓坏了。 “你离她远点,是我先看到她的。” “你才应该离她远点,就凭你也想坐她旁边?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样子!” “你个王八蛋,说什么!” 两个男孩争风吃醋,没说两句就吵了起来,没吵几句就打了起来,打的不可开交。 小女孩害怕,但还是泪眼汪汪的劝着他们: “你们别打架,别打架。” 小男孩看到女孩如此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火气更盛,打的更厉害了。 小女孩心里又害怕又委屈,自己在这里坐着谁也没惹,突然就出现两个人非要坐自己旁边,还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看这两个人她也劝不下来,匆匆的就跑到了另一边,躲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休尘自带亲和力吧,这小女孩躲在了休尘身后,这里让她觉得十分安全。 休尘看着这个小女孩,又看了一眼那边还在打的两个男孩,不禁觉得好笑。 ‘传说中的红颜祸水,就是这般吧’。 诸如此类的恶性事件不断开始发生,有一个爱打架的男孩总四处找茬,还开始拉帮结派,有一位大小姐嫌弃别人会弄脏水源所以不让别人喝水,还有人为了争一个果子大打出手。 明明只是一群孩子,却能把人性的恶面全都体现出来,不得不说,休尘大为震撼。 第三天时,情况愈演愈烈,很多孩子都结成了阵营,互相对峙,甚至一言不合就开打,他们霸占着水源和果树,那些不愿意加入阵营的孩子只能饿着肚子。 第四天时,休尘遇到了麻烦。 自第一天起,那个红颜祸水的小姑娘就一直跟在休尘身后,因为这个大哥哥让她感觉很安心,休尘、方小虎也不排斥她,就默认了让她跟着。 之前欺负人的皇子在今天发现了她,这小姑娘明眸皓齿,清纯可爱,妥妥的美人胚子,那皇子动了色心,要拉这小姑娘去陪他,小姑娘不愿意,那皇子就带了一群人过来想要用强。 然后休尘就教了那些人,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那皇子实在心术不正,休尘觉得留着他以后肯定是个祸害,所以在揍他的时候偷偷下了点手脚。 这皇子,大概这辈子都振不起男人雄风了。 第五日,所有人都安静了不少,那些没有加入阵营的人主动的靠近休尘,休尘没有主动接纳,也没有主动驱赶,他们想在这边待着,那就待着好了。 第六日,那些人看休尘没有什么大的行动,便又开始混乱起来,他们主动忽视了休尘以及他附近那些人,反正这些人也不会影响到自己,那就继续打呗。 第七日,表面上一切恢复正常,因为这是他们待在这里的最后一天,明天仙人就会来此进行下一轮考验,他们需要养精蓄锐,吃的饱饱的。 第八日,所有人醒来。 广场上只剩下十几个孩子,其他人都消失不见了,那些果树、水池、石头也都消失不见了。 “咦?发生什么事了?这……” 孩子们都惊讶于如此诡异的情景,左顾右盼,心中惊慌。 “大概是那些人没有通过考验吧。” 休尘语气平静,在场剩下的这些孩子中,只有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根本没有这七天的生活,他们这群人到这里之后就累的不行,赶紧找地方休息,树和石头都是幻象,一开始就不存在,他们只是一起做了一个梦,梦醒了就全都忘了。 是的,刚才梦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除了休尘下的黑手。 那位皇子以后是真的不行了。 章四十八:修道亦是修缘 刚才消失的两个道士又御剑而来,两人凌空而立,清点着人数。 “十七个,怎么这么少?” “刚才来的那些人里,有不少世俗权贵家的子弟,还有一个好像是皇家的,那帮人娇生惯养的,总是会带些臭毛病,然后坏掉一整锅粥。应该有不少人是被他们影响所以才被淘汰的,但就剩下十七个,也确实太少了点。” “那接下来的试炼……” “照旧。” 一个道士从天上下来,让孩子们集合。 “小家伙们,都到我这里来,这是最后一场考验了。” 小孩子们虽然还在因为诡异的情景而惊魂未定中,但是听到是最后一场考验了,大家还是都兴奋了起来。虽说同伴们大多都被淘汰了有点可惜,但是对自己来说,自己能通过考验才是头等大事。 孩子们向那道士走去,一个孩子忍不住问道: “最后一关的考验是什么啊?” 却见那道士并不说话,他大手一挥,一阵的浓雾将孩子们包裹起来。雾很浓,可见距离不到三米,孩子们除了附近的同伴以外,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时,孩子们面前出现九条路,每条路都在不同的方向通往山下,路上雾比较淡,模模糊糊能看清的远一些。 左边三条路,如同来时的路一般,崎岖泥泞,看起来就不好走,三条路前有一块石碑,上面写着:穷困。 前方三条路,青石板铺成台阶,就像刚上山时的那段路,看起来好走一些,至少不会踩得满鞋泥,路前也有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平凡。 右边三条路,白玉铺成台阶,上面雕刻着花纹,黄金做成两边扶手,镶嵌宝石做点缀,看着就充满贵气,路前同样有一块碑,不过这块是白玉雕成的碑,上面写着:富贵。 刚才那道士的声音传来: “九条路,只有一条通往道宗山门,能够走到道宗山门的人即可成为我道宗弟子。” 看来,这就是最后一场考验了。 之前那个询问道士的小孩儿最急性子,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所以对大家说道: “我们商量一下要走那一条路吧。” 其他小孩也有些纠结,所以跟他一起商量起来。 “我觉得是右边的白色台阶,道宗的人都是仙人,仙人应该会喜欢那种白色的东西吧?” “我觉得可能是那边的泥巴路,那边的路最不好走,仙人应该不会让我们太容易就能进门吧?我感觉那边可能才是最后一场考验。” “可我听说仙人都是淡泊名利的,说不定那边的普通青石板路才是通往道宗山门的路。”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辩起来,一时间谁也不服谁,争论了半天也没有争论出结果。 这时休尘问向方小虎: “小虎子,你觉得应该走那条路呢?” 方小虎果断说: “我不知道,我打算随缘,不管走那条路选中的机会都是一样的,所以我打算随便选一条路。” 其他小孩对方小虎的说法嗤之以鼻。 “不可能的,仙人们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一定有一条路是正确的路。” “是的啊,这次考验一定是仙人出的谜题,我们要解开这道题才对。” 很显然,他们都认定了这是场解谜游戏,都想解开这道题。 但是,休尘很喜欢方小虎的说法。 “既然这样,小虎,随便选一条吧,我陪你一起走。” 这时,休尘感到有人在扯他的衣服,他回头看去,是那个在梦境里被他保护过的小女孩。 “这位哥哥,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吗?” 这小女孩乖乖巧巧可可爱爱的,休尘突然想起来琳琅那个二货。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跟琳琅比起来,这小女孩显得更可爱了。 “可以啊,不过可以跟哥哥说说,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走呢?” “唔,不知道,只是觉得哥哥好亲切,想和你一起走。” 唔,果然比琳琅可爱多了。 最后这群小孩也没有讨论出结果,每个人按自己的想法选了一条路,有几个走向左边泥路,有几个去了右边白玉路,最少的是走青石板路的,只有三个孩子,选择了正中间的青石板路。 而休尘他们三个,则走向了前方青石板路中铺在右边的那一条,这是方小虎随便指的,没有任何想法。 一个时辰后山中浓雾散去,那十四个孩子在山脚下相遇,面面相觑,他们都选错了。 而休尘他们,远远的看到了道宗的山门,这说明他们选对了路。 “虎子弟弟是怎么选到正确的路的啊?” 小女孩瞪大眼睛看着方小虎,询问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喜。 “我也不知道啊,随便选的,是我运气好吧。” 方小虎害羞的挠挠头,对于随手一选就选中了这件事,他也是惊喜万分,心中连连感叹,自己运气也太好了吧。 “其实不应该说是运气,应该说是缘分。”休尘说道。 两个小孩一齐看向休尘,问道: “缘分?为什么这么说呢?” 休尘解释道: “其实第三关根本就不是什么考验,或者说它考验的就是缘分,第一关是看人的毅力是否坚定,第二关是看人的品性是否平和,第三关是看这人是否与道宗有缘。修道,亦是修缘。” 两个小孩儿崇拜的看着休尘,眼里像是冒着星星,布灵布灵的。 休尘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咳咳,嗯,这些你们再长大一点就都懂了,不用崇拜我。” 幸好这两个只是个孩子,能糊弄过去。 山门前,那两个年轻道士面色沉静如水,但眼神中有着说不出的焦虑,直到他们看到远处有人缓缓走来,面色才恢复正常。 “我就说嘛,不会没人来这边的,十七个人怎么也应该有两个有缘人吧,你看,来了三个。” “有人来就好,有人来咱俩就安全了,这次选徒大会有十五峰的峰主参与,要是一个弟子都收不上来,咱俩不得被峰主们生吞活剥啊。” “就是啊,今年本就糟烂事多,要是咱们这边出了岔子,那就擎等着倒霉吧。” 章四十九:三个香饽饽 道宗,可以说是休尘最熟悉的地方,可实际上他并没有真正见过,他所在的天道山在道宗正中央,周围六十四峰围绕,因为离的太远,所以每个峰什么样子他也并不清楚。 这次有机会,说不定可以去逛逛。 休尘带着那两个小孩儿走到道宗大门,门前的两个道士已经等候多时了,虽然等的久,但是他们并没有任何不悦之色,反而很热情。 之前在未济峰顶召来浓雾的道士上前一步,向休尘他们说道: “小家伙们,欢迎来到道宗,我叫秋风,他叫陈水,以后我们就是你们的同门师兄了,你们唤我们师兄便好。” 休尘三人恭敬回答: “见过秋风师兄,陈水师兄。” “见过秋风师兄,陈水师兄。” “见过秋风师兄,陈水师兄。” 秋风看他们彬彬有礼的样子,满意的点点头。 “进了山门便是道宗弟子,道宗弟子想下山一趟不容易,若是你们是由家人送来的话,那他们现在可能还等在未济山脚,想要告别的话我可以送你们过去,进了山门之后可能很久都见不到他们了。” 方小虎听到自己母亲可能还等在山脚,顿时有些急了,慌忙问道: “秋风师兄,都这么久了,他们真的还在山脚等我们吗?我的母亲没带多少干粮,这么多天她是怎么过的啊!” 那小女孩听了方小虎的话也变得面色忧愁,不过她的家境好,所以不用担心太多。 “其实参加试炼的时间比你们想的要短,未济峰里有着特殊阵法,会干扰你们对时间的概念,你们觉得过去很久了,但实际上,选拔大会昨天才截止,就算你们来的很早,你们的家人最多也才等了四天。” 听秋风这么说,方小虎放下心来,自己来的晚,所以自己的母亲应该才等了两天,两天时间应该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方小虎和那小女孩儿都有家人在外等待,所以秋风便带着二人去找家人告别,这次他们用飞的,所以去的很快。 别的孩子早早就被淘汰,与他们的家人一起离去了,现在未济峰山脚下只剩下方夫人和那小女孩的父亲在,方夫人得知方小虎能够加入道宗,激动的手舞足蹈,热泪盈眶,险些晕厥过去,那小女孩的父亲也是这般激动,毕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以后自己家就不是普通人家了。 告别了各自家人,方小虎与小女孩又随秋风回到道宗门口,与休尘一起,在两位师兄的带领下步入道宗,以后他们便是道宗弟子、修道之人。 进入道宗的第一件事就是拜师,拜入那一峰的真人为师将决定自己未来的修炼方向,现在秋风和陈水就带着他们往拜师的地方走呢。 途中,秋风与他们闲聊。 “还不知师弟师妹们如何称呼?” “我叫唐酒。” “我叫方小虎。” “我叫罗菱。” “嗯,三位师弟师妹,在入门之前,我先跟你们介绍一下道宗吧,万年前,道祖从天道山建立道宗,天道山便是现在道宗正中央的那座山,你们要记着,那是禁地,绝对不可以进去的。然后,除了天道山以外,道宗还有八座高峰,分别由掌教真人和七大长老们一人持一峰,他们一般只收关门弟子,而且只收一位,所以想拜入他们门下极为困难。当然,这些都不是你们现在可以考虑的,你们现在可以考虑的是加入次峰。道宗有五十六座次峰,除了刚刚考验你们的那座未济峰,其余五十五峰都是招收弟子的,这一届选拔大会一共有十五座峰的峰主会来挑选弟子,你们的选择就在这十五峰内。” 陈水又补充道: “往年招收新弟子,一般都是师父选择徒弟,但是今年可能不一样了,这次来的峰主多,而通过选拔的只有你们三个,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他们说不定会为了抢你们而打起来呢。” 秋风掩嘴偷笑,笑了一会之后又对休尘他们说: “每个峰擅长的本事都不一样,你们可以多问问,这次弟子少,我想他们应该是愿意和你们说说的。” 一个大殿里,十五名峰主看到秋风和陈水只带了三名弟子过来,面色都不是很好看。 “这就是今天通过选拔的新弟子?没有其他的么?” 秋风与陈水行礼,回答道: “这三位便是今年通过选拔的全部人了,余者皆被淘汰。” 正前方的峰主挥挥手。 “好,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弟子告退。” 看的出来,这两位师兄很不想在这多待,让他们走他们就走,一丁点不带犹豫的。 等这两位师兄离开,休尘明显感觉到,殿内的气氛有些不一样了。 正中间的那个道人上前几步,走到休尘他们面前,说道: “几位小家伙,加入我无妄峰怎么样?我无妄峰擅长雷法,论法术威力可称道宗第一,我无妄峰……” 这道人的话还没说完,一位美妇突然出来打断了他。 “师兄前几届选拔大会可是带回去弟子过,现在入门的人这么少,师兄还来抢,说不过去了吧。至少那个小女孩应该归我萃峰。” 一个壮汉突然上前,也不管刚才的老道士,直接跟休尘他们说道: “男子汉就应该锤炼身体,拥有力量,你们加入我大壮峰吧。” 后面的那些峰主看这三位已经开始抢人了,也都不甘示弱。 “小孩你别理他们,想修道就应该加入我们即济峰,我们……” “我恒峰修炼长生诀,来我们恒峰……” “来我们睽峰……” 众峰主开始迫不及待的跟这三个小孩介绍起自己所在的峰,就像陈水说的那样,隐隐有些要打起来的架势。 这时,一个躲在后面沉默寡言的中年道士也跟着说道: “其实我小畜峰也……”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其他峰主打断。 “师弟啊,你小畜峰是主修御兽的,这三个小家伙能在几百万人中脱颖而出,那该是多好的苗子,给你小畜峰实在太浪费。” “是啊,师弟,你小畜峰实在没有什么优势,还是主动退出吧。” 众峰主你一言我一语的数落他,小畜峰峰主感到备受打击,悻悻的又躲回一边去了。 【作者题外话】:小畜(xu),风天小畜,巽上乾下。 章五十:小畜峰的大丰收 ‘小畜峰吗……’ 休尘动了心思。 选择什么峰对他来说都一样,本来想随便找一个峰就好,但现在大白它们在的那个峰也招收弟子,那便去那个峰转转,也很不错。 “各位峰主,我想去小畜峰。”休尘一拱手,说道。 这可惊呆了一众峰主,刚刚他们都快把小畜峰贬低的一文不值了,怎么这孩子还选小畜峰呢? “孩子,你再考虑考虑吧,小畜峰可是我们这些峰里最弱的,他们弟子的实力都靠他们豢养的灵兽撑着,若没有灵兽护身,他们比任何修士都弱。” 这些休尘当然清楚,但跟他又没什么关系。 “各位峰主有所不知,我自小就喜欢小动物,无论是猪羊还是猫狗都愿意与我亲近,所以我想去小畜峰学习御兽之法。” 一众峰主听他这么说都是感到一阵惋惜,几百万人里才挑出来三个,这得是多好的苗子啊。但是这小孩若真与御兽有缘,那他们也不好强求,只能就此作罢。 有人欢喜有人愁,别的峰主愁,小畜峰的峰主自然是欢喜的那个,小畜峰已经多少年没有来过新弟子了,这次终于捞到一个。 “那这边的小家伙,你又想去那一峰呢?” 无妄峰的老道士问向方小虎,他想,这个孩子总不至于也去学御兽吧。 一众峰主热切的看着他,期待他的回答。 “我,我也喜欢小动物。” 方小虎怯怯的回答,身体悄悄往休尘那边挪了挪,躲起来半个身子。 一众峰主如遭雷击,微笑全都尬在脸上,回头看看一直默默无言的小畜峰峰主,尬住的微笑里充满了幽怨。 此时小畜峰峰主也是惊讶的反应不过来,自己这是时来运转了? 萃峰峰主不去理会他们,她只注意那个小女孩。 “小姑娘,加入我们萃峰吧,我们萃峰都是女弟子,所修之法也都适合女孩子,对你再合适不过了,你应该不会也喜欢小动物吧?” 不得不说,刚刚那两个小孩让她也出了点心理阴影。 “我不喜欢小动物。” 罗菱的回答让萃峰峰主一喜。 “但是我喜欢这个哥哥。” 罗菱也和方小虎一样,往休尘那边挪了挪,半个身子躲在他后面,小手还偷偷扯着休尘的衣服。 萃峰峰主的喜悦顿时尬在脸上。 她也回头,看着那小畜峰的峰主,脸上喜悦的神情里充满了……杀意。 小畜峰峰主明白过来,这三个好苗子都要来小畜峰,自己今天真是时来运转啊! 就是今天没带自己的狴犴,算是个败笔,这要是师兄师姐们想跟自己动手,自己一个都打不过啊。 幸好,没有真的打起来,各峰峰主都只留了一句:“交给你了”,便刹那间消失不见,刚刚还挺热闹的大殿里一下子只剩下四个人,着实清净不少。 小畜峰峰主苦笑说道: “走的这般快,看来他们是真的心情不好。” 修道亦是修缘,最忌强求,那些峰主就算心里不高兴,也不会太过在意此事,大概明天就会忘了。 作为一个峰主,手段自然会比一般弟子高级多,刚才秋风带休尘他们过来,是用法力擎着他们一起飞,而小畜峰的峰主手段就比较帅了,他直接从天上招下来一朵云。 三个小孩爬到云上,皆是露出了新奇的神情,云这东西一直在天上飘着,平时只能看看,谁能摸到啊? 今天他们就摸到了,手感软绵绵的,甚是有趣。 休尘的神情自然都是装出来的,天道山高耸入云,所以经常有风带着云拂过山顶的他,云这东西他熟悉的很。 但是他要维持自己小孩子的形象,所以学着那两个真小孩一阵一阵的惊呼,看的小畜峰峰主心中得意。 “从今天起,你们便是我小畜峰的弟子,我便是你们的师父,现在,随师父去小畜峰吧。” 法力运起,那云托着三个小孩就向小畜峰方向飞去,惊的三个小孩尖叫连连。 当然,休尘依旧是装的。 休尘现在感觉,原来装小孩也这么难啊,还得一惊一乍的。 大概飞了一炷香时间,他们就到了小畜峰,小畜峰比未济峰高了三倍不止,其上多是山林。休尘能感觉的到,林中有不少珍奇异兽,而山峰顶还有两道熟悉的气息,凶戾凝重,应该是大白小白吧。 峰上一座宫殿前,两个小道士已经等候多时,他们是接引弟子,专门在这等着新弟子的。 不过小畜峰已经连续很多次选拔大会没有招到新弟子了,他们觉得自己只要等师父回来,就可以回去各干各的,自己来这等着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可是,这次师父回来居然带回来了三个,这可把两个接引弟子惊呆了。 “师父,这次选拔大会通过的人这么多吗?竟然还有咱们小畜峰的份!” 小畜峰峰主听到徒弟这话,气不打一出来,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逆徒,你这说的什么话,告诉你,这次选拔大会就通过了这三个,全都到我们小畜峰来了,你们两个给我照顾好他们,为师休息去了。” 说完,刹那间消失不见,留下两个接引师兄面面相觑。 “唉,你说,师父刚才说的能信吗?” “不知道啊,但是师父也没必要说这种瞒不住的谎,难道是真的?” “不管了,几十年没接过新师弟了,咱们可得照顾好了,师兄弟们要是知道咱们小畜峰终于有了新人,一定非常开心,咱们这可别出了差错。” “嗯。” 那两位师兄带着一脸洋溢的笑容,过去扶三位师弟师妹下了云,态度里尽是谄媚,这让休尘感觉好像要大事不妙啊。 不过这两位师兄并没有弄出什么幺蛾子,先是带休尘他们三个在小畜峰转了转,见了不少珍奇异兽,然后交代了不少小畜峰的规矩,最主要的是让他们别去比大殿更高的地方。 “刚才大殿的位置你们要记住,以大殿为参照,再往上就是道宗护宗神兽的地盘,那个地盘咱们可不能随意踏足,这个一定要记住。” 这师兄说这段话时极为严肃,所以方小虎和罗菱也将这件事记下,记得极为认真。 最后,两位师兄带他们找了地方,用法术帮他们建造了各自的修行府邸,方小虎和罗菱好像认定了休尘一样,非要把洞府建在休尘府邸的边上。 休尘其实想自己住的,但是这俩孩子,甩不掉啊。 章五十一:呵,凡人 不祥的预感应验了。 昨天二位师兄带他们在小畜峰逛了逛,去了很多地方,但是一个师兄师姐都没看到,之前也没在意,哪成想今天一早起来,全小畜峰的师兄师姐们全都来了。 方小虎和罗菱还没醒,休尘醒的早,天刚亮他就醒了,本来想去纳清晨的那一缕紫气修炼来着,可是一开门,发现二十多位师兄师姐就在院子大门口,似乎等了很久了。 他记得昨天两位师兄说过,小畜峰人少,只有二十多个弟子来着。 不会是,全都来了吧? 在院门外等候的一个师兄瞥到了刚刚开门的休尘,顿时觉得兴奋无比。 “都起来都起来,小师弟出来了!” “在哪呢我看看?呦,是真的小师弟,咱们小畜峰真的有师弟了啊!” “唉!小师弟!你出来呀,别躲着了,让我们见见!” “师兄前阵子刚养了一只白毛狮子,师弟有没有兴趣瞧瞧啊?” “师姐养了些如意兔,还酿了一些花蜜酒,师弟要不要来师姐洞府里玩啊?” “小狮子小兔子有什么好看的,师弟来我这,师兄的疾风狼已经养了一百来年了,让它驮着你跑,感受一下什么叫风驰电掣。” “风驰电掣你个头啊,师弟能受得了吗!师弟来师姐这,师姐养蜜蜂的,有好多的蜂蜜,很好吃的。” “呸!你个养虫子的!师弟还是来师兄这。” “师弟你来我这!” “师弟你先来我这里!” “师弟你……” 休尘“嘭”的一下就把门关上了。 他算是知道昨天不祥的预感是什么了。 对于小畜峰来说,什么奇珍异兽都不值得稀奇。 但是“小师弟”和“小师妹”,是实打实的稀有物种。 进门第一天就遭围观,休尘内心觉得很淦。他现在觉得选择小畜峰真是无比错误的决定。 方小虎和罗菱被外面闹哄哄的声音吵醒,推开门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看那边,还有个小师弟!” “唉唉!这边还有一师妹呢!” “小师弟,看不看狮子,白毛的!” “师妹养兔子不?和师姐一起养兔子去啊!师姐还有花蜜酿!” “让小孩子喝酒,你像话吗!师妹喝不喝蜂蜜,师姐这有好多的蜂蜜哦。” “小师弟想不想兜风,师兄养了一百多年的疾风狼!” “小师弟……” “小师妹……” “嘭!”“嘭!” 方小虎和罗菱吓得把门瞬间就关上了,这外面什么情况,好吓人。 可怜无助的小孩儿啊,他们急需唐酒哥哥的保护。 可是他们不知道,隔壁他们的唐酒哥哥现在也在那头疼呢。 ‘怎么办,我还想去找大白小白叙叙旧呢,这么被关注着我还怎么去啊。’ 被拒之门外的师兄师姐们,看这三个小孩如此不给面子,竟也一点不恼。 “哎呦,师弟师妹们都害羞了。” “都怪你们太吓人了,师弟师妹们都没有心理准备,你们还是赶紧走吧,我一个人招待他们。” “我呸,你分明是想独占!师弟师妹是大家的,你居然想吃独食!” “不行,我不能在这傻等着,我要去把我的白毛小狮子带来,师弟们看到一定会非常喜欢!” “对啊,我的如意兔!” “我的蜜蜂!” “我的……” 半个时辰后,休尘他们的洞府前变得更乱了…… “师弟你出来呀,看看师兄养的小狮子,多可爱!” “师弟,师姐带了花蜜酿,你不请师姐进去坐坐吗?” “师弟!” “师妹!” “……” 休尘感觉他今天一天都不想出门了。 可惜,事与愿违。 方小虎和罗菱最终没有顶住师兄师姐们的热情攻势,出去见了他们,然后被他们的食物和宠物收买,两个人吃饱喝足之后,抱着各自新获得的小宠物,一起敲开了休尘的门。 “唐酒哥哥~” 两个小孩子略带歉意还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休尘倍感心痛。 “怎么一点水果蜂蜜和几只猫狗兔子,就能把你们俩收买的那么彻底呢?” “因为,小兔子真的很可爱啊。” 罗菱举起怀里的如意兔,展示给休尘看。 “那边的师兄跟我说,他那有一只疾风狼的幼崽,以后可以长成那~么大,他答应送我了。” 方小虎指着那边高大威猛的疾风狼,语气里满是憧憬。 休尘被气乐了,这两个小叛徒,他也是真没办法。 最终休尘还是跟大家妥协,为了小畜峰的和谐,休尘他们三个新入门的,从明天开始,每天去一名师兄或师姐洞府里做客,从大师兄到第二十五师兄,一共二十五天。 把这些都安排好了,那些师兄师姐们才都离开,临走时还留了不少好东西,花蜜酿,灵蜂花蜜,各种各样的灵果,估计够吃很多天了,还有一位师姐送给罗菱一只如意兔,说是能招好运。 休尘看着罗菱,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昨天她明明说她不喜欢小动物,她明明说她喜欢我,可今天,就为了一只兔子,她就把自己给卖了? 呵,女人。 还有方小虎,那罗菱好歹现在抱着一只兔子,你看看你呢?你连只兔子都没有你就把我卖了?枉我这么多天对你这么照顾。 呵,男人。 中午时,有几名师兄师姐为他们送来了入门用的修炼心法,并且很细心的留下帮助他们,这种心法休尘自然是看不上的,但是难以拒绝师兄的好意,只能勉为其难的修炼起来,中途故意出了几次错误,满足了一下师兄“为人师长”的虚荣心,然后装作突然领悟的样子,开始顺利的修炼。 那师兄见到休尘修炼的毫无差错,便放下心来,又观察一会儿确认没有问题,就从休尘的洞府离开了。 休尘本想趁着师兄离开,去山上找大白小白叙旧的,可他一开门就发现有一位师兄一位师姐在两边院子里。 师兄师姐以为休尘是在偷懒,所以又将它赶回房间继续修炼,休尘上山叙旧的计划又一次破产。 方小虎和罗菱的天赋不像休尘装出来的那般厉害,他们用了好长时间才掌握修炼的心法,等那两位教他们的师兄师姐离去时,天都已经黑好久了。 ‘这个时间,大白小白应该都睡了吧。’ 休尘上山的计划再再次的破产。 小畜峰峰顶,一个巨大洞穴内,小小白一家还在等待着。 “我说,古树老哥不会是被淘汰了吧?” “这……不应该吧?” 章五十二:小畜峰的快乐日常 道宗弟子的生活还是挺有趣的。 以前休尘以为,这群道宗弟子都和道祖他们一样,每天只是枯坐、修炼、打怪兽。 当年天下不太平,哪哪都是妖魔鬼怪,道宗和他的弟子就像正义的捕快一样,天天都在打击黑恶势力,维护世界和平。然后回到天道山就坐下修炼,极其无聊。 现在的道宗弟子明显和那时不一样,他们的生活丰富多彩多了。 入宗第三天,休尘他们去了大师兄的府邸做客。 大师兄的府邸建在山林里,他平时喜欢与大型灵兽一起玩闹,所以练就了一身的腱子肉,就像是个炼体的修士,据说他的武艺放到大壮峰也能排的上名次,厉害的紧。 大师兄共有四只灵兽,一头形似狮子,一只形似老虎,还有一只变异的金钱豹,前段时间那形似狮子的灵兽生了孩子,便是那只白毛狮子,成了大师兄的第四只灵兽。 四只灵兽占据了很大一片山林,这片山林里,大师兄有着绝对的权威。 休尘他们来到大师兄这里后,几乎这一天里都在和大师兄在山林里乱窜。山中灵果果树的位置,灵草生长的位置,大师兄几乎都了然于胸,这一天时间,他不知道带着休尘他们搜刮了多少东西,这些东西休尘他们是不知道有什么价值,可要是卖给别的峰的那些炼丹师的话,估计能换来他们十几年的修炼资源。 搜刮的一天结束,虽然他们不知道自己拿回了多少东西,但是肯定是收获满满就是了。 入宗第四天,他们去了二师姐府邸,二师姐的府邸靠近山间小河,依水而居,显得高雅许多,二师姐的灵兽有一只赤红色灵鸟,还有一只白色灵鹿,以及一大堆的兔子。 二师姐并不好斗,所以养的灵兽也都温驯,甚至那群如意兔一点战斗力都没有,只能当个吉祥物。 不过这东西确实蛮可爱的。 这一天里,二师姐并没有带他们出去玩,他们一直待在二师姐的家里一起喂兔子,聊闲天儿,二师姐还有两个爱好,一个是喝酒,一个是酿酒,尤其是用四师妹的灵蜂花蜜酿造出来的花蜜酒,那是二师姐的最爱,这次休尘他们来,每个人都被请喝了一碗,因为休尘的化名是“唐酒”,这个名字二师姐非常喜欢,所以多给休尘倒了一碗。 这酒好喝不上头,确实不错,但是小孩子不应该喝太多酒,所以后面师姐再想倒,就被休尘坚决的拒绝了。 ‘这酒昨天师姐留了不少,回头可以带些给唐酒尝尝,这可是仙家酿酒,那小子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毕竟不能用了人家的身份却一点表示都没有吧,自己这个做师父的,有好事当然要多想着徒弟啊。 在二师姐这里的一天也结束了,临走时二师姐又送他们不少花蜜酿,这次休尘没有扭捏,直接收下了。 入宗第五天,去了三师兄的府邸,三师兄的府邸在一片宽阔的草地中,生活在这片草地的只有一群疾风狼,这便是三师兄的灵兽,一整个族群都是。 这一天,三师兄带着他们骑着疾风狼四处跑,草地,河流,林中,山崖,无论那里疾风狼都能如履平地。三师兄还带他们狩猎,野炊,玩的不亦乐乎。 就是三师兄处理猎物的时候,罗菱有些害怕,放血、剥皮、切肉,罗菱看都不敢看,躲到一边去,直到肉烤好了她才回来。 嗯,虽然残忍,但是真香。 在三师兄这里的一天也结束了,三师兄将捕获到的猎物都处理好切好了,用法术保存了起来,送给休尘他们,还给了方小虎一只疾风狼幼崽,这是那天答应他的,但是他没跟方小虎说,这只疾风狼幼崽想要成长到能让人骑着跑的地步,至少要几十年时间。 入宗第六天,去的是四师姐府邸,四师姐府邸附近如同花园,无数种灵花争奇斗艳,万紫千红。 越是鲜艳的地方就越是危险,花中采蜜的灵蜂,以及以花粉为食的蝴蝶,便是四师姐的灵兽。 四师姐喜欢花,灵蜂也喜欢花,蝴蝶也喜欢花,所以四师姐和灵蜂与蝴蝶很合得来,灵蜂具有很强的攻击能力,而鲜艳的蝴蝶也大多都带毒,他们看起来美好,实际上恐怖至极。 不过四师姐不是那种恐怖至极的人,四师姐只是个喜欢花的人罢了,灵兽很危险只是碰巧。 “你们要记着,你们的四师姐温柔大方,美丽动人,最可爱了。” 之前的三位师兄师姐都是这么跟他们说的。 嗯,师兄师姐们这么好,所以一定不会骗人的。 与四师姐相处了一天,四师姐确实又温柔又可爱,又美丽又善良,他们赏了一天的花,喝了一天的茶,花很美,花中的蝴蝶也很美,灵蜂也都很乖巧,茶也很好喝。 今天真是过得很开心,临走师姐还送了好多好多灵蜂花蜜,特别好吃。 只是休尘并没有告诉方小虎和罗菱一件事。 他们赏的花都是有毒的,那些蝴蝶都是有毒的,灵蜂尾巴上的也是毒针,如果不是师姐的茶里放了解毒剂,可能那两个孩子现在尸体都烂了。 四师姐,恐怖如斯。 第七天…… 第八天…… 第九天…… 一直到入宗第二十七天,他们才逛完小畜峰二十五位师兄的全部府邸,自明天开始,方小虎和罗菱终于可以安心在家修炼。 而休尘呢自然不需要修炼,不过他终于有时间上山找老朋友叙旧了,顺便问一下“神禁”的事,白虎和道祖一起征战多年,应该会知道一些的吧。 听那些师兄们说,现在道宗其他峰的弟子都在刻苦修炼,只有小畜峰弟子主修御兽,不必那般刻苦,宗门长老发下命令说要入世,现在全宗都在做准备。 作为天下仙门之首,道宗肩负的职责远比其他仙门重的多,若天下大乱,道宗必然最先出手,做天下仙门的表率。 这是道祖立下的规矩,道宗弟子皆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天道山的树刚一离开,道宗上面就发下命令说要入世,果然,道宗的高层们应该也知道不少事情。 “要找机会问问啊……” 章五十三:道祖的秘密金库 小畜峰最上面的两百余丈是护宗神兽的地盘,也就是大白小白的家,休尘趁着今天没人打扰,偷偷摸摸跑了上来。 “奇怪?大白小白的气息怎么这么淡?” 刚一上来,休尘就开始感知大白小白的位置,可是他感知到的气息并不浓郁。 往上飞了接近两百丈,在快到山顶前终于找到一个山洞,小小白正在山洞前晒太阳,看来这便是大白他们的家了。 “小小白,我来了。”休尘向小小白打了个招呼。 小小白听到休尘的声音,打了个激灵,惊疑不定的看着休尘。 “你是怎么进道宗的?” 休尘疑惑,它不是知道自己参加了选拔大会吗,怎么还这么问呢? “我当然是参加选拔大会进来的啊,你不是知道吗?” 小小白面色奇怪。 “你若是参加选拔大会进来的,那好几天前就应该入宗了,怎么这都快一个月了你才过来?” 休尘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多天天天都在玩,让大白他们多等了这么久。 “入宗之后每天都有事,今天才刚刚抽出身,不说这些了,你父母呢?怎么不见他们在?” 小小白幽怨的鄙视了他一眼,然后扭过头眯着眼晒太阳,像是不想理他。 “等了你那么多天也没见你来,他们俩以为你被淘汰了呢,前几天一着急就出去找你去了,现在不在道宗。” 休尘愕然,这闹了个误会啊。 “它们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不过去了好多天了,说不定快回来了。” 休尘觉得有些可惜,难得能来它们家一趟,他们还不在家。 “我加入了小畜峰,现在就住在南面半山腰处,和两个小孩子住在一起,等你父母回来时,记得来通知我,南面山腰有一处三个府邸并排,正中间的便是我的府邸,偷偷来,别走错。” 就这么交代了一下,休尘便御着清风飞走,对小小白没有一点“多日不见,甚至想念”的感情,甚至话都没多说几句。 小小白见他说走就走,也是大感无语。 “哼!无情无义的家伙,就算它们回来,我也不会通知你的,哼!” 自己的父母,究竟是交了个什么玩意当朋友啊。 今天的小小白,依旧没有尊严。 休尘御清风向东飞去,那边,是天道山。 休尘生活了几万年的地方,对这里,休尘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什么地方长着什么树,那边的河流离这里有多远,林间的飞鸟有多少种,他全都知道。 这里,才应该算是休尘的家。 休尘找到他以前扎根的地方,天道山的山顶,自他离去之后,这里就变成了一个大坑,几场雨下来,大坑变成了池塘。 呃,其实这个大小,叫它湖泊也是可以的吧。 一时间,休尘想在这里种种荷花养养鱼,感觉很合适的样子。 上一次,休尘终究还是没能钓到鱼。 下次,下次一定可以。 不过,他这次来可不是来养鱼的,他还有正事要办。 道祖当年可是修道全才,什么炼丹啊,炼器啊,阵法啊,基本没有他不会的,他当年也是宝贝众多,都是他自己炼的,道祖出手必是精品,随便挑一件宝贝放到别的宗门,那都是镇派之宝。 据说道祖离世前,把所有宝贝都留给了道宗,羡煞旁人啊。 不过休尘知道,道祖肯定没把宝贝全留下,在天道山可还有一个道祖的秘密小金库来着,道祖最珍惜的东西都存放在天道山。 这事谁都不知道,除了休尘。 可能道祖没有想避开休尘,也可能道祖知道他根本避不开休尘。 天道山的一处石壁上,看起来平平无奇,其实内藏玄机,休尘在石壁靠上的位置缓敲三下,又再靠下的位置急敲六下,不一会儿的功夫,这石壁就像是幻象一样消失,露出了后面的山洞。 山洞很长,里面扭扭曲曲的,还分着岔路,休尘按右右右左右右的方向连续转了六次岔路,才终于走到了道祖藏东西的小金库。 看着就像天然形成的山洞,没有任何人为的痕迹,磕磕巴巴的,山洞里堆放了一大堆的……垃圾? 不得不说,看到这一堆,休尘的幻想有些破灭。 他以为这个山洞会被雕刻的很整齐,两边再镶嵌上夜明珠照明,一堆宝物整整齐齐的放在架子上,金光闪闪。 理想与现实,差距有点大…… 不过休尘没灰心,自己是来找线索的,又不是来寻宝的,注意那些干嘛,然后就翻找起来。 “这把剑,是那小子以前用的剑吧,我以为他把剑用断了就扔了,没想到居然放在这里。” “这衣服,都烂成什么样了,他居然还留着,这是有多舍不得。” “这块石头,不是那个他救下的小孩送给他的吗?我记得他拿着这石头在我面前嘚瑟了好几天,第一次收到别人感谢的礼物让他高兴好几天,我以为他兴奋劲过了就把石头扔了呢。” “这树叶……不是我的吗?他收藏我树叶干嘛?他有毛病吧?” 休尘突然感觉一阵恶寒。 “《基础阵法百解》,《高等阵法构成理论》,《大型阵法布阵须知》,说起来,道祖他老了之后就越来越喜欢研究阵法了,这东西怪枯燥的,也亏得他能看得下去。” “《百草集》,这书他明明没有传下去,怎么这里留了一本?我看看……他把我也写进去了?……我说他怎么会安排人给我除草呢,原来那都是高级灵药!” 道祖在休尘心里的形象又一次坍塌。 “剩下的,这几块金属品质确实不错,都是稀有陨铁,过了这么久上面的星辰之力都还没有散干净,嗯,挺好。” “这些破法宝,根本就是他炼废了没好意思拿出去的吧?还道祖出手必属精品,这废品不是更多?不过这些法宝的材料也不是完全毁了,拆一拆还是能分解出来一些好东西的。” 最终,休尘没有找到他想找到的东西,这里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仓库,防守那么严密大概只是怕丢人吧,毕竟炼废的法宝那么多,挺毁形象的。 终究休尘还是变成来寻宝了,毕竟他也不能白来一趟啊。 拆了一些法宝,拿走了那些陨铁,收回了自己的叶子,顺走了《百草集》,匆匆忙忙的为自己的山洞之行画上句号。 “呸,浪费感情。” 道祖的形象,彻底坍塌。 章五十四:针对道宗的阴谋 道宗所在的这片大陆不受神禁影响,所以一些地方会有山精化为妖物,这些妖大多都会顾忌道宗的存在,平日里躲在自己的领地不敢出去做恶,而一小部分妖会禁不住诱惑,偷偷的做一些吃人之类的恶事,一旦被发现,道宗就会派去弟子将其斩杀。 前些日子暮城有很多人失踪,在官府的仔细搜查之下,终于在城北暗叶林中发现了失踪者们的尸体,而且都已经被吸干。 暗叶林有妖物的消息传到道宗,道宗随即发下诛妖任务,很快,有四个人领取了此次任务,其中之一便是小畜峰的四师姐。 然而,这四个人好几天都没回来。 小畜峰原本的平静生活被突然打破,四师姐,失踪了! 本来只是一个普通任务而已,四个弟子对付一个妖物,快的话三天足矣,慢的话五天也该回来了,可是自四师姐接了任务之后已经过了七天,竟无半点消息传来。 任务堂是道宗发任务的地方,平日里人来人往也算热闹,而今天,似乎热闹过头了。 “诸位师兄师弟都别急,若是他们有了消息我一定最快速度通知大家,大家先冷静可以吗!” 任务堂的管理弟子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大概从十天前的任务开始,出任务的弟子就很少有回来的,任务堂觉得情况不对,在五天前就已经关闭了所有任务,在十天前接任务的弟子陆续回来了,而十天内接任务的弟子,一个都未回来。 小畜峰大师兄也来任务堂询问,在得知此事后,觉得更加心慌了。 “我四师妹去那里做的任务?告诉我,我自己去查。” 那管理弟子听他这么说,心中惊慌,忙拒绝他: “不可以去,长老堂下了严令,在事情查明之前,所有道宗弟子不许出山!” 大师兄急了,一掌拍裂任务堂的桌子,过去伸手就扯住了管理弟子的衣领。气势汹汹,如同下山猛虎,仿佛一言不合就要开打。 那管理弟子面色变得有些苍白,不由自主的干咽了一下,伸手抓住大师兄的手腕就想把他的手拿来。 但是大师兄这天天与猛兽搏斗的力气,那是他能比得过的,拉了好几把,纹丝未动,这让他有些慌。 “师兄别急,这事长老堂都插手了,我们这些弟子还是等待消息吧。” 大师兄气的不行,但是也不好对无辜的人下手,这事也不能怪人家管理弟子不是。 放开手,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其他来任务堂询问的师兄弟感觉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所以随着他纷纷离开。 像是一朵愁云盖在天上,道宗的气氛一下子压抑起来。 大师兄始终觉得心里不安,想要做些什么,所以刚回到小畜峰便召集师兄弟们,打算商量一下这件事。 “这次四师妹可能有大麻烦了,最近接任务的弟子都没回来,长老堂还禁止弟子离宗,我感觉可能是有人在针对我们道宗。” 一众师兄们都感到不可置信,道宗是这里绝对的权威,怎么会有人不开眼来招惹他们呢。 二师姐说道:“长老堂里的长老都很强,有他们出手,应该很快就能查清楚了吧?” 其实她这话自己都不敢相信,只是想安慰大家,顺便安慰自己。 她平日里和四师妹关系最好,四师妹一失踪,她其实最着急,最不敢想象师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三师兄是个急脾气,忍不了在抓心挠肝的枯等,向大家提议: “我觉得咱们别等了,想办法自己去查吧。” “长老堂确实强大,论实力,每一位长老都有接近峰主那般的实力,可这不代表他们擅长查案啊,那些接任务的师兄弟去的地方不一样,却能齐齐失踪,这证明针对道宗的并非一个人,而是一股势力,而且很强,拖的越久四师妹就越危险。” 听他这么说,二师姐开始心慌起来: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们自己查!” 大师兄做出决定,身为小畜峰众师弟师妹的大哥,他绝不能把自家师妹的命交到别人手里,长老们再强,也不会像他们那样全心全意的为师妹的安危着想。 二师姐也同意,向大家提议道: “长老堂禁止弟子出山门,所以我们不能全都去,我们就去四个人吧,大师兄,三师弟,还有我,加上老九,你们看如何。” 众人思索一番,觉得可行,虽然大家都想去,但是人越多动静越大,不光容易暴露他们私自离宗,还不利于打探消息。 “老九,你在吗?回个话。” 大师兄看九师弟不在场,便向着四周问道。 一旁一个师弟此时说道: “九师兄去了任务堂,任务堂的人不会告诉咱们师姐去了哪的,所以九师兄去查任务堂的记录去了。” 大师兄满意的点点头。 “老九果然靠谱,二师妹三师弟,快去准备,等老九回来咱们立刻就走。” 师兄弟们回到各自的府邸,他们这几日的任务就是为师兄师姐做好掩护,别让别人知道他们离宗的事。 而休尘,他感觉这事很不对劲。 十天?十天前大白小白出宗门找他,至今都未回来。 是巧合吗?还是说…… 如果真是那样,别说这帮弟子了,长老堂的人也解决不了吧。 敢对道宗下手,还能制服大白小白,这样的家伙,真可怕。 任务堂距离小畜峰不算近,而九师兄用了一刻钟时间就打了个来回,不得不说,这速度是真的吓人,若是只是跑一个来回也就罢了,九师兄可是去任务堂翻任务记录去了。 一刻钟时间,去了任务堂找到了师姐的任务记录然后返回小畜峰,这效率,好生厉害。 九师兄的灵兽是一只异种变色龙,这只变色龙不会变色,但是拥有着极其高明的隐匿之术,可以完全消除自身的身形和气息。 在九师兄回峰之后,师兄弟四人便靠着老九的隐匿之法躲过了宗门巡逻队的查探,顺利的离开了道宗。 和大师兄他们有一样想法的人其实非常多,只是他们没有成功躲过排查,都被抓回去了。 其实,他们应该庆幸自己没有离开道宗,毕竟他们可没有一个叫休尘的家伙跟着。 章五十五:线索 暮城,在大陆北方这边,这座城算是一座大城,这座城的城主本来是一位王爷,因为犯了一些错误被贬谪到这里。 这位王爷平庸至极,这些年暮城在他的统治下,虽然没有出过乱子,但也没有任何变好的痕迹,甚至朝廷里很多人都快忘了有这么个王爷,这么个城了。 而就在前几日,这座城又出现在所有人眼中,因为这边闹了妖怪,还吸干了不少人,在整个大辰也算是少有的恶性事件。 城北的暗叶林中,有三个人在翻看一具漆黑的尸体。 “这尸体已经是放了好多天了,黑成这样,不但不臭还隐隐发着一股花香,肯定是四师妹的手笔。”一位英俊挺拔的年轻人说道。 “这应该就是四师妹任务中要除去的目标吧,既然目标已经除去,她又会去哪呢?与他同行的三位师兄弟也都不弱,能对付他们的人应该不多才是。” 一位貌美女子愁眉不展,神情里满是担忧。 “大师兄,可曾感知到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强大的妖魔吗?” 一位壮硕男人紧闭双眼,认真感受着正片树林的气息,半晌,他的双眼猛的睁开,看向树林某个方向。 “那边,有一只妖怪修为不弱,它应该就是这片树林的领主,若师妹他们是在树林里出了什么事,那应该逃不过它的眼睛,走,我们过去问问。” 二师姐随手丢了一团火,把黑尸体点燃,然后三人向大师兄指的方向疾驰而去,不多时,他们便找到了那个实力强大的妖物。 是一只黑熊精,看起来挺强大的,不过身上没有凶煞戾气,就算不是良善之辈,好歹也是遵纪守法的类型。 大师兄迫不及待的问向黑熊精: “前几日有仙家弟子来这里除妖,你可知他们除去妖物后发生了什么,或去了哪里?” 黑熊精见这三人从半空疾行而至,这身法速度可不是凡人武学所能达到,便知这三人必是道宗弟子,所以态度恭敬起来。 “回几位仙长,几日前确实有仙人来除妖,十几位呢,但是他们好像是起了内讧,自己打起来了,我本领不高,怕被牵连所以躲起来,并没有看到他们去了哪儿。” “十几位?” 二师姐听到顿时觉得不妙,这边的任务派了四名弟子,那另外那些是什么人? “是十几位啊,而且气息都挺强的,人少了我也不至于躲起来,那阵势去对付一条蛇精未免有些过分,我以为他们是冲我来的呢。” “多谢告知,师弟师妹,咱们走。” 大师兄一招呼,三人便向林外疾行而去,留下黑熊精抹了一把冷汗。 “吓死我了,还以为真的是来对付我的呢。” 大师兄带着几人出了林子,去了暮城。 “师兄,为什么不继续查了,我们为何要进城呢?” 二师姐疑惑不解,四师妹的任务又不需要来暮城,暮城怎么能有线索? 三师兄摇了摇头,解释道: “那只黑熊精什么都不知道,再问下去也没用,林子里被处理的很干净,四师姐身上的花香浓郁,若不是被处理过,那花香起码可以持续十天,可我刚才并未嗅到半点花香,这说明那些人是有备而来。” “三师弟说的没错,在林子里是找不到线索了,但是在这城里就不一定了,十几个人,这么大的目标只要在城里经过,就一定会有人看到。” 几位师兄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然后出门打探情报。来往行人,沿街商贩,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东问一下西问一下,问有没有看到一群看起来很厉害的人,或者有没有看到一个浑身花香的貌美女子。 休尘看他们这么不专业,感觉一阵头疼。 那些人要是真的藏在暮城,师兄们的做法无异于打草惊蛇,会让他们有了防备,而且他们这么东问西问的,也不知道买点东西,那些商贩明显不愿意理他们。 当然,二师姐问的人还是很愿意回答问题的,但是看那些人一副鬼迷心窍的样子,休尘就知道,这边肯定也什么都问不出来。 这帮师兄在宗门待的太久了,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暮城北门,如果是从暮城去的暗叶林,那群人就一定会经过北门,探听消息应该来这里才对。 北门前的一个茶摊上,休尘点了一壶茶,要了一碟花生,要了一盘茶点。 经营茶摊的是一个老人家,慈眉善目的,看着颇为和气。 “老人家,您这茶摊在这里开了多久?” 那老人呵呵笑道: “很久啦,我年轻的时候就在这里开茶摊,现在都几十年了,多久我也记不清。” 这老头确实非常和气,趁着现在茶摊没有其他人,休尘便和这老人闲聊了起来。 这老人老伴早亡,留有一儿一女,儿子现在在别的地方做工,至今还未娶妻,女儿嫁给了城中的一户人家,现在还算安稳,留下老人自己,闲来无事就继续经营着茶摊,自己挣点钱,免得给儿女添负担。 这暮城城主以前是个王爷,位高权重的,以前他来的时候百姓真的是怕的不行,因为他是被贬来的,大家都怕他会鱼肉百姓,搜刮民脂民膏,那两年真是怕的要死。 不过后来就没事了,这城主没搞过什么幺蛾子,几十年了一直很太平。 说到城里的情况,休尘开始问起: “说起来,我听说暮城这边最近不太平来着?有这回事吗?” 那看着帮休尘杯子里续上茶水,笑眯眯的说道: “有,不过都解决了,之前闹妖怪来着,就在北面的暗叶林,离这里还挺近呢,后来来了仙长,直接把妖怪给解决了。” “老人家既然说来了仙长,那您可见过那些仙长吗?仙长都是什么样的?” 那老人家却摆了摆手。 “人家仙人来无影去无踪的,我一个小老头又那里能见得到啊。” “那,老人家,可有见过那些疑似仙长的人吗?比如说几个或者十几个人,衣着气势不凡,路过您这里往北去的。” 那老者略做思索,突然恍然大悟一般,然后又摇头又摆手,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几天前确实有一群人在我这经过,看衣着和气势也确实不是一般人,但那不是仙人,这几人里有两个我见过,是城主府的人。” “那,老人家,这群人有多少人?” “记不清了,大概……有十位吧。” 章五十六:留宿城主府 “城主府么……” 休尘动了心思。 若那群人真的在暮城,难说会不会与城主府有关系,去查查也好。 给老人家留下一锭碎银子,休尘匆匆离去,那老人看到碎银子时,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刚刚和自己聊天的先生已经不见踪影。 “用不了这么多的啊……” 一锭碎银子,大概赶得上他一天的收入了。 休尘倒是没想那么多,他虽然穷,但是身上没有大辰通行的铜板,所以只能忍痛付了一小块碎银子。 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又一次雪上加霜。 师兄师姐们没有打探到什么消息,傍晚时无精打采的回到客栈,他们的面色阴沉的要命,二师姐甚至着急的有点想哭。 越是什么都查不到,心里越害怕。 大师兄想安慰师弟师妹们,所以点了几道菜,想要让大家先吃点东西,但是他们怎么都觉得没有胃口,几个师兄弟就坐在桌子前,看着一桌子菜发呆。 “我这边什么消息都没打探到。” “我这也是。” “会不会那些人根本没有来过暮城?” 现在,大师兄也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一开始他们就选错了方向? 就在师兄弟几人愁眉不展时,旁边桌子上传来让他们感兴趣的声音。 “唉,你听说了吗,前几天这边闹妖怪来着,我感觉这边不安全,这单生意做完咱们赶紧走吧。” “怕什么,不都说道宗有仙人来除妖了吗,那妖怪估计早就死了,就算还有妖怪活着,这边不是还有城主府嘛。” “可是城主府的那些兵,怎么可能会是妖怪的对手,上去塞牙缝都不够吧,到时候妖怪还得嫌弃他们塞牙。” “切,谁说那群小兵了,我说的是城主府的高手。” 坐在隔壁桌的是两个商人,一个衣着华丽,一个稍微朴素一些。 衣着朴素的那人神情有些胆怯,而衣着华丽的人却是自信的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一般。 那衣着华丽的人突然开始左顾右盼,然后变得鬼祟了起来,压低声音对面前的人说道: “告诉你个秘密,其实城主府里有不少高人啊,一点不比道宗的仙人差,这事一般人可不知道,你可别给我说漏了啊。” 那衣着朴素的人重重点点头。 “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那人把声音压的很低,正常是不会有人能听到的,但旁边桌的大师兄他们可都是修道者,耳明目聪非比常人,在这有些嘈杂的客栈大堂里竟也一字不漏的全都听了个清楚。 “师兄,你怎么看?” “去城主府,试探一下。” 师兄弟几人本就无心吃饭,便直接起身结了账,打算直接去城主府。 而那两个商人也随便吃了点东西之后结账离开。 两个商人刚一离开客栈,便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看着四下无人,衣着朴素的那个商人竟直接化作一阵青烟,消失不见,而那衣着华丽的商人也突然变了模样,化作一位年轻儒雅的先生。 正是休尘。 其实并没有什么知道消息的商人,刚才的一切都是休尘瞎编的,他已经去了城主府,但是并没有找到什么厉害的人,也没有发现四师姐的踪迹。 但是城主府确实很不一样,他的神识居然有很多地方查探不了,仿佛是有什么禁制在阻挡。 这城主府,绝对不一般。 城主府那边,大师兄他们已经赶到。没有多做任何遮掩,直接表明了自己是道宗弟子的身份。 道宗弟子地位尊崇,那怕是王爷也不敢怠慢,急急出来迎接。 “三位仙人大驾光临,小王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仙人请进来歇歇,小王已经让人备了晚宴,为几位仙人接风洗尘。” “王爷就不问问我等来此所为何事吗?” “仙人说的那里话,宗门若是有何吩咐,三位尽可直说,小王一定照办,绝不含糊。” 这话说的真叫一个大义凛然,差一点就让人信了他的鬼话。 因为王爷太过热情,师兄们不好拒绝,所以便跟王爷去了晚宴,毕竟是大辰的王爷,虽说是曾经的,但是也依旧是皇亲国戚啊,这点面子总不能不给。 虽然没有胃口,但是师兄们还是都吃了一些,三师兄性子急,不想再敷衍下去,一拱手,开口问道: “王爷,前几日我师妹来这附近除妖,至今未回,你若知道些什么,麻烦说于我等听听,若能助我们找回师妹,他日必有重谢!” 那王爷一脸为难,手一摊,叹了口气。 “本王自到此城后,每日殚精竭虑想要治好此城,但我天资愚钝,做不出什么成绩,只能保护百姓平安,几十年了都没出过什么差错。那妖物所做的事让本王痛心不已,宗门愿意出手为百姓除去此妖,本王感谢万分!但令师妹失踪一事,本王着实不知情啊。” 这段话说的情真意切,不似作伪。 大师兄又接着问道: “有人说,城主府里有不少高人,甚至比我们道宗弟子还厉害,城主,这是真的假的?” 大师兄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他顺便还运起了一丝猛兽的气息,以势压人,一般人在这么逼问下是很难说出谎的,就算说谎也会透露出一些不自然。 “绝无此事!若我城主府里有高人,本王又怎会容那妖物害人呢!这是有人放谣言中伤于我。” 这王爷表现的很坦然,大师兄未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到有说谎的痕迹,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话题仿佛戛然而止,众人开始正常的喝酒、吃菜、聊天,聊的也是一些家常,或者是国家大事,百姓生计这类话题。 就在聊到一半时,三师兄突然抽了抽鼻子,然后起身四处嗅了嗅,一脸疑惑。 “奇怪,好像问到一股熟悉的花香。” 王爷正在夹菜的手抖了一下,很快,但还是被师兄他们察觉到了。 “后院有一处花园,现在鲜花开的正好,你应该是闻到了花园里的花香了吧。” 王爷好像很自然的样子,但是师兄们却感觉到了不对劲。 常年与野兽作伴,他们对生物流露出来的感情最为敏感,王爷现在对他们有了一丝敌意,虽然近乎无法察觉。 “说起来,诸位现在在何处落脚?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如就在我城主府住下吧,城主府的空房间很多,住在这里条件能好些。” 大师兄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王爷既然邀请我们了,那么,好啊,就麻烦王爷了。” 章五十七:地牢 暮城的天短,早早的就会入夜,城主府里,管家为师兄们安排好了客房,师兄们也都已经回房休息。 休尘坐在城主府最高那一座阁楼的房顶,观察着一切,无聊时和风说说话。 道宗这边的风没有一缕是会留的很久的,那些风最长也就在此停留一天,所以出了事无法指望风能提供什么信息。 但是若是与它闲聊的话却是不错,很多风都会来带一些故事,比如今天这缕,它就带来了大越和大虞的故事。 “大越和大虞又开战了啊。” 大虞的皇帝在血神教事件之后威信全失,加上手下兵马折损严重,没过多久就遇到了政变,为了保全自己,那蠢皇帝又和妖邪勾结到了一起。 现在大越大虞小摩擦不断,大虞的妖邪因为不清楚崔珏这位天师的底细所以没有贸然开战,但是什么时候他会忍不住就说不定了。 “唉,我得快点把这边的事办完,然后赶回去看看,王朝勾结邪魔,真是自取灭亡。也不知道大白小白哪里去了,不找到他们总觉得心里难安。” 正想着事呢,突然,城主府出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休尘放眼望去,看到有百十来个黑衣人,蒙着面,悄悄的包围了师兄们的客房。 “这城主性子比三师兄还急,这个时间师兄们都不一定睡呢,就跑来包围了?” 暮城城主与管家站在那群黑衣人之中,看着师兄们的客房,眼中凶光闪过,低声说道: “都杀了,绝对不能让他们逃出去。” 那些黑衣人应声而动,悄悄的摸近师兄们的客房,动作轻盈的像是几只黑猫。 “师兄们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他们得手吧。” 休尘正想着呢,就看到那靠近客房的几个黑衣人瞬间加速,电光火石之间撞破了房门,瞬间一刀将房间里的床铺劈了个粉碎。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休尘甚至才刚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三声巨大的声响从三个客房里传来。 但尘埃落定之后,黑衣人才发觉床上根本没有人,他们砍得只是被子罢了,这让黑衣人们大吃一惊,赶紧从房间里冲出来,大喊着: “王爷,不好了,那群修道者都不在,房间里是空的!” 空的!这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打在城主的心上,城主顿时急了,如果让这三个人逃跑了,道宗一定会派更强的人过来,到时候自己麻烦就大了。 “封锁城主府,千万不能放过他们!” 十四名黑衣人瞬间向四周疾行而去,找到了城主府下阵基所在的位置,运起灵力往地面上猛的一拍,灵力穿透地面打到阵基,一个巨大的法阵被激活,让整个城主府都被一个巨大的白色光膜笼罩住。 “他们应该还没有离开城主府,都给我找,把城主府翻过来也要把他们找到。”城主气急败坏的吼道。 “是!”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城主府像是烧开了锅,顿时热闹无比,那些黑衣人竟都是修士,百十道神念来回横扫,房顶隐匿着的休尘感觉自己都快藏不住了。 “师兄们这是又隐匿了?可是他们去了哪?” 不得不说,九师兄这一手是真的厉害,只要他们自己不露出破绽,想找到他们是真的很难。 黑衣人们找了一个时辰,全城主府都翻遍了,每一个房间都经过了仔细排查,地皮都用御土术翻了一下,但硬是没有找到他们。 “王爷,都找遍了,没有。” 暮城城主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手中拳头握得骨节嘎嘎直响,他心里不由得开始怀疑,难道他们是真的跑了? 这时管家贼兮兮凑到城主耳边,跟他小声说道: “王爷,还有一个地方没找。” 暮城城主一惊,心中慌乱少了一半,确实还有一个重要得地方没有去看,急急忙忙招呼几个黑衣人。 “走,下去看看!” 在城主府后花园的一个角落里,几名黑衣人施展御土术,在这里打开了一个地洞,城主带头走入地洞中,又将洞口封死。 地洞很长,后面连的是一个地牢,一位黑衣人手里唤出一团火用来照明,地牢里,隐约可以看到有四个人被绑着,脸色惨白,昏睡于此。 “王爷,人还在,他们没找过来。” 暮城城主心里不知是喜还是忧,虽然人还没被救走,可是那三个人又哪里去了呢。 正在他乱想的时候,一只拳头携带着无尽的怒意正正的打在他脸上,他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力带飞出去,撞到旁边的土墙。 “混蛋!果然是你!” 隐匿之术强行解除,三位师兄一位师姐就这么暴露在几名黑衣人眼中。 这时,令师兄师姐们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被打倒的暮城城主缓缓站起身,扶着脑袋扭了两下脖子,刚才大师兄的一拳显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太大的伤害。 “王八蛋,可算是出来了啊,没想到你们不是三个人而是四个人,不过没关系,几个人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他的眼睛猛的张开,瞳孔血红,泛着邪光,在火光的照耀下更映的整张脸都异常邪异,让人一看就觉得不寒而栗。 大师兄的手有些微微发抖,刚才这一拳就像打在了石头上,他含怒出手,几乎用了全力。这人毫无防备之下脸部接了一拳,居然还能毫发无伤?这是何等厚的脸皮! “妖人!你敢绑架我道宗弟子,我们才不会放过你!” 虽然这城主的实力让人意外,但是也不是不能打,最重要的是把同门师兄弟都救出去。 大师兄长袖一甩,袖中飞出三道流光,化为一狮、一虎、一豹,正是他的三只灵兽,猛的扑向暮城城主和他手下的黑衣人,与之缠斗起来,地下太过狭窄,黑衣人们手段不好施展,只能用法术辅助自己肉身搏斗,一时间落了下风。 大师兄见有机会,全力一掌打向地牢大门,大门微微裂开却并没有破,大师兄便又补了三掌,这才把地牢大门击碎。 “师兄,我们该如何离开?” 二师姐过去背起昏睡的四师妹,师妹娇美的脸上尽是苍白与憔悴,看的她一阵阵的心疼。 “嘭!” 刚才还与城主缠斗的豹子被城主一掌打飞进地牢,撞在后面的墙上,摔落下来。 “离开?你们凭什么离开?” 暮城城主的脸上尽是嘲弄。 章五十八:砍价拖时间 四师姐和三位同门都还没醒,四个师兄师姐不光要自己逃走,还要带着四个拖油瓶,现在想走比刚才更难。 “你们最好别想着自己逃走,否则,那几个醒不过来的我一定弄死。” 暮城城主的话气的大师兄面色一阵铁青,刚才被打飞的豹子走到大师兄身边,呲牙盯着他,隐隐有些忌惮。 这个人的肉搏能力甚至比野兽还强。 “二师妹,炸了这里!” 听了大师兄的话,二师姐一挥衣袖,一道红色流光飞出,变成一只赤红色的独脚鸟,神鸟:毕方! 这鸟身上燃起熊熊烈火,火焰越发灼热,由赤红转变为白炽,明亮,且危险。 师兄们将晕倒的同门背起,运转灵力护住,只见那毕方鸟犹如太阳一般,瞬间炸开!地洞里瞬间就被灼热的火焰灌满。 “轰!” 一阵地动山摇下,城主府正中处犹如火山喷发一般爆开,灼热的火柱冲天而起,好似一场盛大的烟花,久久才平息。 休尘所在的楼顶就在火柱喷发的边上,那火柱差一点烧到自己,休尘本身是不会怕一般的火焰的,但是这火柱的火竟让他觉得有些危险。 “这火的感觉……二师姐的那只鸟吗?不是说二师姐最温柔和气的吗?这鸟……” 果然,师兄们说什么都不能信。 等这场火焰终于熄灭,城主府中间那片区域也变成了一个巨大深坑,深坑里的土壤似乎都被毕方之炎燃烧,漆黑一片。 深坑里,除了道宗那几位同门,就只有城主还活着。 “啪,啪,啪,啪!” 暮城城主忍不住鼓起掌,之前与他一起的管家和黑衣人已经被烧成焦炭,他自己受到冲击,虽然及时运转灵力扛了下来,却还是有些狼狈。 “你们做的不错,这一招,非常好。” 城主府的黑衣人都围了上来,一百多人凌空而立,巨大光罩似是划分出战场一般,师兄们似乎无路可逃。 大师兄一甩衣袖,刚刚被召回的狮、虎、豹又被召唤出来,三师兄也召出他的狼群,几十只狼目光绿幽幽,也颇有威慑力。 只是在这一百多修炼者面前,这些力量还不够看。 “怎么?还想反抗?带着几个累赘,你们还能发挥多少实力,刚才那只鸟挺有看头,但是这种攻击你还能再用一次吗?” 刚刚师兄们为了护住自己和同门,消耗了大量的灵力,好在他们有灵兽相助,倒也有一战之力,但是双方数量确实太悬殊,这一战,想赢,很难。 这时候,二师姐感觉自己背上的四师妹好像动了一下。 “师姐,我醒了,你帮我拖延一下时间。” 二师姐听到师妹虚弱的声音,不由得又是一阵心疼。 袖中甩出神鸟毕方,二师姐盯着城主,丝毫不惧。 “这样的攻击有没有第二次,你可以试试!” 毕方也示威一般的叫了两声。 暮城城主开始迟疑,刚才的攻击足以威胁到自己,若对方真的不顾一切的话,他们还是有机会能拉着自己同归于尽的。 “你别是虚张声势吧,刚才那样的攻击之后,我就不信这只鸟体内还能有灵气。” “那你试试啊!” 这时大师兄和三师兄的灵兽也都齐齐看向城主,仿佛打定主意,若开战就单独针对这一人,就算是死也必然拉他陪葬。 此时九师兄把背上的同门递给了大师兄,自己隐去身形,伺机而动,这让城主压力更大了。 明着来还不够,还想玩阴的吗,没想到道宗也会有这样的人。 “就凭你们想杀我其实也不容易,如果没有那只鸟的话,我感觉你们根本杀不死我,不如咱们打个商量,你们杀了这四个昏倒的人,并且答应帮我保密,我就放了你们,如何?” 本来他没对自己说的话抱什么希望,但是那边的人竟然真的开始犹豫。 ‘道宗的人也会做这种无耻的事吗?’ 暮城城主突然很好奇,不过一想到那边还有个隐身的阴险家伙,顿时觉得这种事也说不定啊。 “你们道宗弟子也是人,是人就怕死,这没什么的,那几个人你们无论如何也带不走的,不如杀了,为自己换一线生机。” 他突然对这件事感到很期待,所以继续出言蛊惑,可惜他不知道的是,那边只是想拖延时间罢了。 “师妹,怎么样了?” “不知哪里来的灵力在帮我恢复,这灵力很精纯,我感觉我已经恢复了七成灵力,不过那边的三位师兄应该没恢复这么多,他们都是自身强大,想要恢复完需要更多灵力。” 二师姐心中盘算着,他们小畜峰的人主修御兽,所以自身灵力并不强,那边的师兄弟可是实打实的修炼己身。若师妹能恢复七成,他们能恢复三成就已经不错了。 为了拖延时间,大师兄和二师姐又开始和城主谈起了条件。 “全杀了不行,我们最多杀一个,你只是想要一个保障的话,杀一个也够了。” “只杀一个可不行,最多我让你们把那个小美女带回去,其他三个必须杀掉。” “不行,最多一个。” “不行,至少三个。” “……” 休尘就看着这帮人在这跟逛菜市场一样砍价还价,感觉也是无聊,偷偷的将自己转化灵气的功率调高了一点。 这几位同门本来应该是醒不过来的,不过有休尘在,他只是偷偷做了些手脚…… 在几位师兄把人救出来之后,休尘就悄悄查探了几位晕倒的同门身体里情况,发现他们体内有一股很邪门的力量在侵蚀他们,也压制了他们的意识让他们醒不过来。 休尘最擅长的就是把各种各样的力量转化为修炼用的力量,日月光辉、清浊之气,什么力量对他来说都能用。这股邪门的力量休尘还是第一次见,他小小的试了一下,还真的可以。 ‘等这股力量转化完,他们体内灵力应该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休尘看了一圈,笼罩着城主府的阵法由十四个人操控着,他们的站位好似两个阴阳鱼组成的太极图,更应该说是两个背靠背的北斗七星。 我记得道祖看的阵法书里有说过,这是周天星斗大阵的简化版,阴阳七星阵,这个阵我记得是…… 章五十九:就凭你? “最多一个!不能再多了!” “最少三个!不能再少了!” “最多两个!不能再多了!” “成交!动手吧。” 大师兄顿时尴尬在原地。 二师姐和三师兄一左一右齐齐看着他,满脸的问号。 大师兄,你是不是傻? “别看了,赶紧杀两个,然后我就放了你们。”城主催促道。 “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 “还商量什么,我若不答应,你们后面的那四个人谁都走不了,你们也都要死在这,现在只让你们选两个去死,已经给你们大便宜了。” 其实对于他来说,杀两个还是杀一个都无所谓,他只是想看到道宗弟子为了活命而残杀同门的场景,他觉得会很有趣。 “那……师弟,师妹,咱们杀谁?” 二师姐和三师兄觉得好生无语,自己师兄怕不是个憨憨。 大师兄背上的同门突然低声说道: “师兄,不如杀了我吧,只要你们能回到宗门就能替我报仇,这个混蛋的事我们必须要让宗门知道。” 他另一只手夹着的那个师弟也说道: “师弟愿为宗门赴死。” 看着同门师弟都这样,他觉得心中堵的慌。 “拼了吧,我们谁都不能死!” 就在大师兄决定拼命时,大地开始摇晃起来,笼罩城主府的白色光膜也开始不稳定,然后像是被戳破的泡泡一般轻轻炸开,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 城主大怒,这阵法非同一般,怎么会说破就破呢! 当然是休尘干的。 阴阳七星阵与一般阵法不同,它是由两个阵盘组成,所以常规的破阵方法对他根本无效,但是若想破开他说来也简单,只要两个阵盘之间的距离发生变化,整个大阵就会被撕裂。 刚刚休尘就是用御土之法模拟了一次地动,将两个阵盘之间的距离撕开了一寸。 就因为这一寸距离,此阵,破了。 阵法被破完全出乎城主的预料,而这时还发生了一件更出乎他的预料的事。 就在他因为阵法被破而愣神的一瞬间,本来应该晕着的一人突然飞过来,以指为剑,对着他就是一剑。 躲闪不及,这一剑在他身上划了一个大口子,虽不不算重伤,却也让他惊愕不已。 “天雷咒!” 不知何时贴在他身后的符箓猛的爆开,滚滚雷霆之力肆虐,这一记也是突如其来,因为毫无防备,这一招直接让他重伤。 “你们做了什么!你们是怎么醒来的!” 城主开始惊慌,他完全想不到为什么。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次老天都在帮我们,师弟师妹们,我们走!” 疾风狼这种魔兽以速度见长,一众同门师兄弟骑上三师兄的疾风狼扭头就跑,一点恋战的意思都没有,其中一位同门是无妄峰的弟子,刚才重伤城主的符箓就是他贴的,这次为了逃跑,他一次性扔了几十张灵符,撒的满天都是。 “天雷咒!” “轰!”“轰!”“轰……” 漫天肆虐的雷霆阻拦了黑衣人,等雷霆平息时,大师兄他们已经跑了很远。 “追,别让他们跑了!死活不论!” 暮城城主现在才知道,自己其实从头到尾都在被耍,他就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休尘见他们已经逃出去了,也就放心了,疾风狼的速度他是体验过的,一般修士真的追不上。 “以城主府这点力量想对付大白小白无异于痴人说梦,他们背后应该还有更大的势力,也不知道城主府能不能有点有用的线索。” 休尘没有再继续保护师兄们,开始在城主府搜索起来,城主府被刚才这么一闹,变得跟废墟一样。 城主府的光膜破裂以后,巨大的动静吵醒了暮城的居民,可他们看到一群黑衣人满天飞的时候,吓得赶紧躲回屋里,不敢出去凑热闹了。 “外面一大堆会飞仙人不知道要做什么,难道是前段时间的妖魔还没死吗?” “天呐,太可怕了吧,这是多强大的妖怪需要让这么多仙人出手啊。” “快躲起来,别被妖怪看到,明天一定就没事了。” 暮城的居民在不安中归于平静,还有很多人彻夜难眠。 而被惊动的,不止暮城居民。 “你刚才感觉到了没,是雷法,无妄峰的雷法。” “之前有无妄峰的弟子在这附近失踪,难道是他?” “快,我们快追上去!” 其实早在几天前这边就有道宗长老堂的长老来此调查,只是一直没有找到线索。 远处,大师兄他们还在逃。 “三师弟,你的疾风狼还能再快点吗?我感觉我们要被追上了!” “别强人所难啊,我的疾风狼速度比你御风术可快多了,别不满足!无妄峰的师弟,你那里还有没有符箓了啊?” “没有了,刚才都扔出去了。” “四师妹,你的蝴蝶和蜜蜂呢?” “我被抓之后它们没人控制就会四散而飞,然后回到小畜峰,我现在一只灵兽都没有。” 那群黑衣人修为确实不俗,甚至有十几名黑衣人速度比疾风狼还快,他们一靠近就对道宗的师兄弟们开始远程法术轰炸,剑气、火球、风刃、雷法,层出不穷。 一只暗箭飞来,划伤了四师姐所骑疾风狼的腿,疾风狼摔倒在地,四师姐也跟着摔了下去。 “四师妹!” 众师兄弟看到她摔倒,纷纷调转狼头跑了回来,将她护在中间,她现在没有蜜蜂蝴蝶傍身,是众人中最脆弱的一个。 一个师弟动用自己的护身法宝,化出一道结界,将众人保护起来。 “四师妹,你没事吧。” “师姐放心,我没事。” 四师妹这一脸憔悴的样子,让二师姐总感觉她现在弱不禁风,完全忘了她也是个修士来着。 “四师妹只是摔了一跤,能有多大事,我的疾风狼才伤的重啊!” 看着趴在地上呜咽呜咽的疾风狼,三师兄一阵一阵的心疼。 这群黑衣人全都赶了上来,将师兄弟们团团围住,这次怕是不好跑了。 “王八蛋,你们继续跑啊,继续跑啊!这次你们谁都别想跑!都给我死在这吧!” 暮城城主这时候也拖着重伤的身体赶到,看他们被团团围住,不由得开始得意起来。 但很快,他的得意之色戛然而止。 “想杀我道宗弟子,就凭你?” 苍老的声音里充满了蔑视,看来,同时赶到的不止他们。 章六十:回宗领罚 苍老的声音声如洪钟,震得众黑衣人心神激荡,有几个修为低的甚至控制不住自己,从半空中跌落下去。 城主的脸色又变得很不好看,拳头握紧,满是不甘。 人生总是这样,大喜大悲,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虚空中出现两条裂缝,两个老人从裂缝里走出,一身白色道袍,鹤发童颜,乃是道宗长老堂的长老。 “没想到在这片大陆上,除了我道宗,竟还有这么多修士,能瞒过道宗,你们,了不得啊。” “一个个煞气扑面,灵气驳杂还掺着血气,看来都是修的同一路邪法,歪门邪道。” 暮城城主看到两个老人的一身白衣道袍,便知晓了这二人的身份。 “没想到我一个被废的王爷,小小一个暮城的城主,如今竟有机会对上道宗长老堂的人,该说我运气好还是不好呢?” 暮城城主笑的很凄惨,这长老堂一般人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一些,长老堂的人里辈分最低的是各峰峰主的师兄弟,而辈分高的,就说不定是哪一辈的人了,说不定道宗好几代前的掌教真人现在还在长老堂活的好好的呢。 当然,就算是长老堂最弱的长老,也是和各峰峰主同代,实力一定也不弱就是了。 暮城城主脚下悄悄运起气流,刹那间将自己崩飞就去,想要活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回到暮城。 ‘只要回到暮城,拿一城的人做要挟,道宗这群善人一定投鼠忌器,不敢动手。’ 为了逃命,暮城城主死命的飞,可是飞了一会儿之后感觉有些不对劲,道宗的长老怎么没有追上来? 就在他停下来,想回头看看时,苍老的声音在他背后传来。 “怎么不继续飞了呢?” 那声音仿佛近在咫尺,冰冷的杀意似是能将身体冻僵。 暮城城主艰难的转过头,看到身后正是那两个白袍长老,下边道宗弟子安然无恙,而那一百多黑衣人已经铺了一地。 自己飞了这么半天,原来只是原地踏步吗。 跳梁小丑,原来就是这个意思。 “可以告诉本王,你们是怎么拦住我没让我飞出去的吗?” 死到临头了,似乎挣扎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临死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一名长老轻轻一挥手,周围空间波动了一下,暮城城主突然有了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是结界吗?” “不算是结界,刚才来的时候怕你们跑,所以随手做了一方虚假世界而已。” 听到这位长老这么说,暮城城主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棒,第一次碰到长老堂的人就是这个级别的怪物,这手段听都没听过。 跑个屁啊,等死吧。 也别等了,还是自杀吧。 鼓动起全身血气灵力,逆脉而行,心脏受到血气冲击,在胸腔中猛的炸裂。 暮城城主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变得萎靡不振,失去力量支撑的身体无力飞行,在半空中掉下,重重的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等尘土落定,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再也爬不起来了。 “本来还想抓住他探听点消息呢,没想到自杀的这么果决。” “无妨,若他们那帮人都是这种实力的话,倒也不足为惧。” 这位长老说完话,又回头看向大师兄他们,神色有些复杂,即欣慰又赞赏又生气。 “我记得长老堂下了命令,不让弟子出山门,你们这是公然违抗命令,现在回宗门领罚!” “那,长老,我们这次救了师弟师妹们,还找到了隐藏在暮城的邪道,我们有功啊。” 大师兄不想受罚,所以想争取一下宽大处理,毕竟这次也算立功了不是? “哼!功是功,过是过,你们立的功宗门自然有赏,想将功抵过,不可能,乖乖回山门受罚!” 长老的语气强硬,不给一点缓和的余地。 “这次出山是我的主意,可否只罚我一个,原谅我的师弟师妹?” “不行,全都要受罚!” 看这长老一点情面都不讲,大师兄一下子变得委屈巴巴,一个壮汉露出这样的神态,直接逗笑了后面的一众师弟师妹。 二师姐安慰他道: “行了,大师兄,咱们一起回去领罚吧,这不是都在意料之中的吗。” 那三名其他峰的师弟也跟着说道: “师弟们愿意和师兄师姐们一起受罚。” 两名长老看他们这样,都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说这帮弟子本事不怎么样,但是还算团结,不错。’ “走吧,回宗,我们两个老家伙送你们回去。” “多谢长老。” 城主府废墟里,休尘什么都没找到。 “二师姐那一下太狠了,把正中间的几座房子炸了个干净,这些房间里说不定还有什么线索呢。” 休尘坐在废墟里愁眉不展,自己找到的线索可能又断了。 刚刚有两个白袍人路过,休尘猜到了他们大概是长老堂的人,所以,城主和黑衣人们大概凶多吉少了。 如果两名长老一激动,把人杀光了…… 那线索就断干净了。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要回道宗了,我也得回去,不然会被发现。” 脚踏逍遥游,寻了一缕往天道山方向的风,随风而去,这速度比大师兄他们快了好几倍。 休尘回到道宗时,天才刚刚亮,算了一下以众位师兄的速度,想赶回来应该还需要几个时辰,这段时间刚好可以休息一下。 从那天出了道宗开始,几位师兄师姐就没休息过,他一路保护他们,自然也没有休息,对于修道者来说,几天不睡觉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是作为一个“人”来说,保持睡眠还是有必要的。 正午时,小畜峰有钟声响起,三声钟响,意味着全峰弟子都要到大殿前集合。 休尘被钟声惊醒,听到这钟声,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 等休尘带着隔壁两只熊孩子赶到大殿时,众师兄师姐都早早在这等着了,殿前八个人跪的直溜溜,面色如常,似乎并不担心什么。 而旁观的这些师兄师姐们一个个的倒是一脸的担心。 小畜峰峰主在殿前看着跪着的八个人,其中五个是他的弟子,四个违抗宗门命令他现在感觉很欣慰,但是好生气。 “一会儿刑罚堂的长老就要来了,你们等着挨揍吧。” 章六十一:刑罚堂长老很生气 小畜峰的峰主脾气一向很好,今天算是难得的发怒了,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严厉了许多。 本以为自己语气重了,能吓唬吓唬这几名弟子,但是看他们的表情…… 这一脸的惊喜是个什么玩意? “哇,师父居然生气了,我进门都快三百年了,头一次见到啊。” 就像发现了新大陆,这让大师兄一脸惊喜,就连直溜溜的跪姿也开始向前倾斜。 这让小畜峰峰主突然就想打人。 “师父您会生气的啊?我以前还以为您情感不健全来着,原来师父没有问题啊。” “是啊是啊!原来师父也是有脾气得啊!” 看着老二老四也一脸惊喜,这让峰主有一种家里的小棉袄变成黑心棉的感觉。 用力一甩袖子,转身就进了大殿,然后随手关了门。 “哼,还想一会儿帮你们求求情呢,一帮逆徒,这情我不求了,让刑罚堂长老打死你们算了。逆徒,逆徒!” 大殿中供着道祖神像,神像一旁,一只狴犴正偷吃着供果,听到有人进殿时慌了一下,但是看到进来的是他,便安下心来,继续偷吃着供果。 听到他在这埋怨,狴犴也没当回事,这家伙肯定只是说说而已,自己都懒得拆穿他。 “你也别吃了,一会儿刑罚堂的人会来,可能还会有些别人,你要是被抓住,就等着挨鞭子吧,还得连累我。” 刚才还怒气冲冲的呢,转脸就变得跟个老妈子一样。 “行行行,不吃了。” 狴犴三口两口吃完爪中的灵果,舔舔嘴唇,躲到了一边。 过了一会儿,有六个人驾云而来,其中两位是刚刚送师兄们回宗的两位长老,一位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的,应该就是刑罚堂的长老,剩下三位,则是无妄、大过、中孚三峰的峰主,也是另外三个师兄弟的师父。 刑罚堂长老背着手,剑眉虎目不怒自威,他就那么看着跪着的八位师兄弟们,也不说什么话,却让八位师兄弟感觉心慌不已。 几位师兄弟感觉跪都跪不住了,额头鬓角开始直冒冷汗。 “师弟你就别再吓他们了,说说该怎么罚吧。” 刑罚堂的长老终于不再看他们了,嗯了一声,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一根鞭子。 “你们违抗命令,私自出山,本应该在全宗弟子面前公开受刑,但看在你们有功,便给你们留些面子,只在这小畜峰弟子面前受刑。违抗宗门命令,你们四人本应该受打神鞭一百,但另外四人愿意与你们一同受罚,那就八个人,各受五十鞭,你们可有异议?” 跪着的八人齐声: “弟子无异议。” 按刑罚堂的规矩,就算有人愿意一起受刑,所受之刑也不会有一点减少,所以八个人也应该是每人一百鞭子,而这长老说只打每人五十,肯定是放水了啊。 送他们回来的那两位长老刚刚替他们求了情,再加上怕影响不好所以只在小畜峰处刑,围观的人少,所以这刑罚堂长老也是打算放他们一马。 一百鞭子,不死也残,这时候谁敢说有异议啊。 “既无异议,那么就开始施刑。” “师叔且慢!” 正当刑罚堂长老准备施刑时,无妄峰峰主却跳出来阻拦了一下。 “师叔且慢,我先跟我徒弟说两句话。” 刑罚堂长老疑惑,有什么话不能打完再说? “去说吧,快点。” “谢师叔。” 朝刑罚堂长老拱手揖了一礼,无妄峰峰主快步走向那名无妄峰弟子,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徒儿,看到你能回来,为师真的很高兴,不管怎么样,能回来终究是好的,打神鞭你没受过,所以你不知道这有多么凶险,你一定要坚持住,五十鞭,挺一挺还是能挺过去的。” “师叔我说完了,你可以打了。” 然后无妄峰峰主就撤了回来,跟没事人一样。 这一幕看的刑罚堂长老眼角直抽,刚才你拍他肩膀时渡给他那么多灵气,你当我眼瞎吗? “师叔且慢!我也有话跟弟子说!” “师叔,我也有话要说。” 大过、中孚两峰峰主看到无妄峰峰主这波操作,顿时感到醍醐灌顶。 “有话快说!” 反正都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差这点作弊。 两峰峰主见他首肯,也不把想法藏着掖着,学着无妄峰峰主的样子就开始跟弟子絮叨上了,手拍在他们肩膀上,疯狂的渡着灵气。 刑罚堂长老看着三位峰主这幅样子,突然想连着他们一起打。 等这两位峰主絮叨完,刑罚堂长老拿起鞭子,问道: “现在没事了吧?我是不是可以打了?” “师叔且慢!” 身后大殿打开,小畜峰峰主在大殿里走出。 “师叔,弟子也想跟徒弟们说说话!” 刑罚堂长老心里这个气啊,有话你刚才不和他们说! “去!说!” 懒得跟他废话,怒气冲冲的吐出两个字,然后去一边休息去了。 果然,这家伙也开始絮叨上了。 小畜峰五个弟子要受刑,他还一个弟子一个弟子的絮叨,等跟弟子说完话,时间都过了一刻钟了。 等刑罚堂长老终于可以开始施刑时,他看着面前八位弟子身上磅礴的护体灵气,感觉气的手里鞭子都快被自己捏碎了。 刚才那三个峰主趁着小畜峰峰主说话的功夫,又过去补了一些真气,这次连遮掩都不打算遮掩,就把手往肩膀上一放,连话都懒得说。 执掌刑罚堂几百年,头一次这么火大,本来还打算下手轻点,别把这几个孩子伤的太重,可现在再看看,这下手要是不重点,是不是连护体灵气都破不开? 还有中孚峰峰主,你这是几个意思?人家渡点真气也就算了,你告诉我你这护体结界是几个意思?知道你中孚峰擅长防御,有必要这么显摆吗? “开始行刑!” 话音刚落,长鞭化作幻影,如同闪电一样,瞬间打在了八个人身上,紧接着,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 含怒出手,不留余地,看的四位峰主心里直发慌。 这也太狠了吧。 章六十二:掌教真人爱抱怨 打神鞭,即是法宝亦是术法,仅有执掌刑罚堂的长老才可学习,打神鞭之伤奇痛无比,却只伤皮肉,不伤筋骨,不伤神魂,不伤道基。 说白了,就是以前某位执掌刑罚堂的人设计出来,专门教训不听话的弟子的。 众峰主虽然灵气雄厚,但是与上一代的各位长老比还是有所差距,他们渡给弟子的灵气只受了十几鞭子就溃散,包括中孚峰峰主下的结界,一鞭子都没能多挺。 中孚峰峰主看的脊背发凉,他的结界很明显是被针对了啊。 后面的三十多鞭,刑罚堂长老收了手,并没打那么重,但是还是把那八名弟子打的这叫一个惨,没有师父给的灵气,他们只能靠自己的灵气硬抗,可他们的灵气在打神鞭面前,都不如几张废纸。 看着师兄师姐们在那惨叫,小畜峰的师弟师妹们这叫一个心惊肉跳,他们出宗门的事大家可都知道,而且还帮着打掩护,这算起来,大家都该罚啊。 方小虎和罗菱还只是孩子,那里见过这么大阵仗,他们俩躲在休尘身后一眼都不敢看,听着师兄师姐们的惨叫声,吓得直想哭。 不一会儿的功夫,五十鞭子就打完了,刑罚堂长老的气也顺了,又对这八人做了一番训斥,警告他们以后要听话云云的,说完便与另外两位长老一同离开。 另外三位峰主也拖着各自弟子离开,伤的太重,得赶紧回去治伤,打神鞭的伤与一般的伤不同,普通治疗方式基本无效。 小畜峰峰主看着五位弟子躺了一地,也是颇为心疼,但是刚刚气还没消呢,就这么去关心他们,自己以后还能有师道尊严吗? 一甩手,头也不会的进了大殿。 大殿里,狴犴还在偷吃果子。 “你还!唉,算了,吃吧。” 狴犴连理都没理他。 殿前广场上,只剩下小畜峰的这群弟子,几个师兄师姐在前面疼的直咧嘴,后面师弟师妹们心疼的眼泪汪汪。 一个师妹哭着上前想要扶起大师兄,可他的手刚一碰到大师兄的身体,大师兄就跟触电一样叫唤起来。 “哎哎哎!别碰我!疼疼疼疼疼!要死要死要死!” 吓的这个师妹像兔子一样跳开。 “大师兄你没事吧?” 大师兄倒吸一口凉气。 “嘶~哈~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 这时才有弟子想起来,忙喊道: “治疗!快给治疗术!” “对对对,快治疗!” 师弟师妹们开始七手八脚的去给师兄师姐们治疗,只有休尘他们三个小孩不会治疗术,只在一边干看着。 “奇怪,治疗术怎么好像不起作用啊?” “我这边也是!” 奇怪的现象让众人开始着急,就在这时,五道流光从大殿飞出,落在受刑的师兄师姐身上。 他们身上的痛苦一下子减轻不少。 “多谢师父!” 果然师父还是爱他们的。 这边处罚弟子的事已经结束,为了不让他们成为其他弟子的榜样,所以小畜峰弟子溜出山门的事并未声张,处罚一下便过去了。 现在更要紧的事是,关于暮城城主与他手下的黑衣人,以及他们所在的势力。 道宗现在还有很多弟子至今未归,生死不知。 纯阳峰,掌教真人与七大长老又一次聚在一起。 “对于突然出现的邪道势力,长老们怎么看?” “很麻烦。” 大长老面色严肃的说道。 “之前去调查这件事的,基本都是师父那一辈的人,他们的本事哪怕咱们几个也比不上,可他们去了这么多天也一点线索都没查到,能知道有这么一个势力都是托了那些弟子的福。这帮人不管实力怎么样,光这藏匿的本领就已经很棘手了。” 掌教真人疑惑问道: “师叔们可曾说了,那些弟子是如何查到线索的吗?” “这,据说是在客栈里探听到的,他们听到有人说城主府有高人,所以去城主府打探消息,这才撞破了他们的身份。” 掌教真人心中了然,邪魔外道藏于世俗之中,与其用仙道妙法查探,倒不如直接用人道之法去查。 “不如联系一下大辰皇帝,让他帮忙查一下吧,大辰的捕快那么多,说不定能查到些什么。” 大长老面露为难之色,心中满是纠结。 “我们毕竟是道宗,怎能去求世俗皇权的帮助呢?这……” 二长老出言打断道: “师兄此言差矣,这大辰的第一位皇帝也曾是道祖弟子,所以道宗与大辰皇朝也并不算两家人,况且我道宗弟子以前也都是凡人,不能因为修了仙道而瞧不起世俗啊。” 大长老醒悟,是自己着相了。 “师妹说的是,师兄受教了,掌教师兄,我同意联合大辰王朝,如今最要紧的是赶紧找到那些失踪的弟子,将他们救回来。” 掌教真人看大长老对此不再有意见,便吩咐道: “七长老,劳烦你带一些人,走一趟大辰皇宫,与大辰皇帝说明此事,那暮城城主也是皇族中人,皇族之人勾结邪道,皇帝也难辞其咎,让他好好查查吧。” 坐在最后方的老者起身,淡淡的说了一句: “好。” 随后,便化作一阵清风而去。 “你们说我是不是真的时运不济啊?先是古树出走,神禁被解开,然后又是出现邪道,还敢抓我道宗弟子。历代掌教那个不是平平安安的,到我这怎么就这么多事呢?” 掌教真人又在抱怨了。 长老们都听腻了。 “师兄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抱怨呢?” “是啊,师兄,当年那个阳光开朗的大师兄怎么一去不返了呢?” “师兄别抑郁了,距离下一次传位还有两百年呢,说不定以后麻烦更多,现在抑郁还太早。” 掌教真人听他们一个个的一点都不关心自己,本来就郁闷的心情变得更郁闷了。 “诸位师弟,没什么事就赶快回各自的山头,别在我这纯阳峰耗着了,看着你们就心烦,滚,赶紧滚。” 六位长老呵呵一笑,也不多说什么,一转身便消失不见。 接踵而来的麻烦,其实也可以换个角度想想。 正当大世之时。 章六十三:和大虞一个水准的 七长老去长老堂叫了一百名同辈师弟,带着他们匆匆赶往大辰皇宫,这件事虽然想让大辰出面查询,但是毕竟大辰的捕快也只是凡人,遇到事情不好解决。 这一百位师弟都是他们这代因为没有被选为峰主,所以加入长老堂的,虽然在长老堂实力垫底,与各位峰主相比也稍有逊色,但是其实力也远非那些弟子可以比较的。 这次事件这么危险,让那些弟子们参与说不定又是羊入虎口。 大辰皇宫中,皇帝看着飞来的一百名白袍长老,心中慌乱,后背冷汗直流,显然被吓得不轻。 一百位长老同时出动,这阵仗几千年都从没有过,皇帝心中忍不住嘀咕着: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可别连累到我啊。 皇帝赶紧上前作揖见礼: “大辰皇帝见过各位长老,不知长老们来此所为何事?” 虽然心里发慌,但是还是要保持笑容满面。 “是有事,大辰里出了一个邪道势力,竟敢绑架我道宗弟子,你可之情?” 皇帝慌忙否认道: “朕绝不知情,若朕知道有邪道势力的话,一定会最先通知道宗,绝不容许邪魔外道扰乱我大辰!”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大义凛然,一点看不出来有假。 “那你可知暮城城主,你的那位皇叔,他就勾结了这群邪道。” “这……” 皇帝呆滞了一下,然后立刻跪倒在地。 “这事朕并不知晓,皇叔他以前结党营私,收受贿赂,被朕贬到边境暮城,还剥夺了他的王位,这些年他在暮城无功亦无过,所以朕也很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没想到他竟然勾结了邪道,简直愧对祖宗,皇叔堕落至此,朕竟无所察觉,朕有罪!” 语气中带着一股痛心疾首之意,说完还重重的把头叩在地上。 七长老看他这般模样,也不好再做责问,他好歹是一国君王,能把姿态放的这么低,已经是很尊敬自己了,自己又怎好咄咄逼人呢。 七长老在空中落下,用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托起。 “你不必慌张,我们此次前来并不是找你的麻烦,而是请你帮忙来的。” 向大辰皇帝说明来意之后,皇帝心里松了一口气,不再惊慌。 “请长老们放心,那群邪魔既然敢藏在民间,就一定会有迹可寻,朕一定全力配合诸位长老,定要把他们全都揪出来。” 七长老见他态度如此诚恳,便不再多说,转身化清风而去,留下一百名长老全都交由他来安排。 皇帝看七长老离开,心里又松了一口气,表面故作尊敬的还在伫立遥望,仿佛在目送七长老一般,实际心里早已骂了无数句“老不死的”。 身为皇帝,别的他可能不擅长,但是演技他不可能不会,毕竟,皇帝的一生都像是一场戏,没有演技还怎么活着。 “诸位长老,且先进宫休息吧,查找邪道的事我们慢慢商议。” 三日后,那些失踪的弟子开始陆陆续续回到道宗。 不过,他们不是被救回来的,而是自己回来的。 回来的弟子记忆出现了断档,之前的记忆停留在做完任务时,而后就是在荒郊野外醒来,这中间的种种全然不记得。 道宗的峰主和长老们仔细的检查了他们的身体,但是什么问题都没有发现,除了失去一段记忆以外,其他一切如常。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应该是被抓走的,为什么那些邪道又把他们放了呢?” “会不会是因为皇帝手下那些人查的太紧,邪道的人怕暴露所以才将他们放回来的?” “如果是怕暴露的话,直接杀人灭口更方便,不至于废这么大的功夫抹去他们的记忆。” “如果这段时间他们一直昏睡着,那没有记忆也属正常,那些邪道不杀他们,或许是想与我们求和呢。” “不可能的,正邪不两立,有胆子敢抓我道宗弟子,又怎么会怕与我道宗为敌。” 一时间里,道宗里众说纷纭,这事着实有些怪异,让众人怎么也想不明白。 “不过他们的身体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这已经是万幸了,邪道的事可以慢慢查,道宗里面先恢复正常吧。” 邪道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朝廷和长老们查探了很多天都没找到任何线索,最后只能无奈作罢,长老们也都回了道宗。 隐于暗处的毒刺,才最让人不安,如今道宗的气氛,糟糕透了。 小畜峰上,休尘他们三个小孩在照顾着五个重伤的师兄师姐。 大家都要努力修炼,只有这三个刚进门的不修炼也没关系,所以照顾伤员的重任就交给他们了。 为了方便照顾,五位师兄师姐都住在二师姐的府邸,这里环境好,有益于身心健康。 “听说失踪的师弟们都回来了,我说,咱们这顿打是不是白挨了?” 大师兄一身的绷带,也许是因为刑罚堂长老看他不顺眼,或者是师父心里有气没有好好治疗他,他身上的伤比其他四位师弟师妹要重很多,现在还只有嘴能动。 “才不是,只有亲自把师妹救回来我才放心。” 二师姐的话让四师姐觉得很感动,她楚楚可怜的看着师姐: “师姐,你真好。” “嗯,师姐爱你。” 大师兄看着那边姐妹情深,突然就不想理她们了,转头就看向休尘他们。 “酒儿,小虎子,最近宗门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发生啊?” 小虎子回忆了一下,感觉最近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自从失踪的同门师兄们回来以后,宗门里就一直很安静,大家都忙着修炼呢,之前去查邪道的长老们也都回来了,好像什么都没查到。” “哼,那皇帝手底下的人也不怎么样吗,我们去找四师妹的时候,可是进城第一天就查到线索了,那皇帝手下那么多人,居然这么久了都什么都查不到,啧啧啧,太弱了。” 听大师兄在这吹牛皮,休尘感觉一阵无语,就他们那不专业的查案方式,要不是有自己帮忙,他们也什么都查不到。 看方小虎和罗菱那一脸崇拜的小模样,休尘就觉得这俩傻孩子真好骗。 不过,这大辰皇帝手底下的人是真的弱,看看大越的崔珏,相比之下大辰这边的官差真是弱爆了,怕不是和大虞那边一个水准的。 等等,大虞? 休尘好像想到了些什么…… 章六十四:宣战 突然一闪的思绪似乎让休尘明白了一切,好像所有不正常的地方都说得通了。 大师兄还在和那两个傻孩子吹牛,两位师姐悄悄的聊着女孩子的话题,三师兄和九师兄就像两具木乃伊一样躺平着,动都不想动。 休尘暂时无法接触到其他人,师兄们都在闭关,师父的府邸不允许弟子前去。可这几位,跟他们商量也没什么用啊,他们现在只能躺在床上,用处都不如那两个小孩儿。 要么,暴露身份,直接去找现任掌教? 说实在的,在知道道宗现在的人对自己的态度前,休尘并不想暴露身份,万一身份暴露了,那些人要强迫自己留在道宗怎么办?而且之前血魔也说,知道自己的人都渴望得到自己,这道宗的人说不定也会有这个心思。 更麻烦的是,大白小白都不在。 如果敌人真的拥有悄无声息的制伏大白小白的实力,那自己也未必能打得过吧? 大白小白可是很强的。 “师兄,师姐,唐酒有些事情,先离开一下。” “行,你先去吧,让他们俩照顾我们就行。” 休尘决定,去找小小白商量一下,虽然小小白看起来不聪明的样子,但是作为神兽,它的智商可不低。 小畜峰峰顶的洞穴里,小小白听完了休尘所说的一切。 它在这里已经等了大半个月了,但是父母还是没回来,这让它心里也有些担忧,现在听到休尘说外面有个很强的邪道势力,这让它心中的不安一下子躁动起来。 可能,父母真的遇险了。 “你既然觉得皇朝和邪道有关系,你又打算怎么做?通知道宗直接向王朝施压吗?” 休尘面露为难之色,且不说自己要不要暴露身份,就算暴露身份了,道宗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对朝廷动手,之前道宗可什么证据都没找到,这要是朝廷不承认,那道宗师出无名啊。 “我现在还不太想暴露身份,若是你父母在也就罢了,他们不在,我怕道宗的人强留我。” “不想暴露身份,那你想怎么办?要不你试试挑拨一下朝廷?要是他们真的想要对道宗下手,那其实可以试试让他们先出手。” 休尘默然看着小小白,其实,小小白说的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但是他不敢这么做,万一那些邪道突然袭击道宗,道宗能不能承受的住还是一回事呢。 小小白看出了他心中的忧虑,说道: “你可以不用担心那么多,我要是全力出手,实力也不比我父母差,而且道宗的力量比你想象的要高的多。” “那我,去试试?” “去吧,我会守在道宗山门,若有人来袭,我会拦住他们的。” 入夜,一片寂静,今天的天空布满乌云,遮住了星星和月亮,整个大辰都无比的漆黑。 唯有大辰的皇宫依旧灯火阑珊,那皇帝还在寻欢作乐。 就在那皇帝打算放纵自己的时候,皇宫上方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声如洪钟,振聋发聩。 “大辰皇帝请速来见我!大辰皇帝请速来见我!” 这声音吓得大辰皇帝兴致全无,赶紧整理好衣冠就匆忙出去。 一位老者凌空而立,洁白道袍无风自动,虽然没有月光,可是这老者的身形却能被看的一清二楚,仿佛他会发光一般。 皇帝看着此人,凭衣着来看,这也是一名道宗长老,看面相比之前来那长老些还老,也就是可能辈分更高。 这种老不死的,来我皇宫干嘛? “大辰皇帝见过长老,不知长老来此有何吩咐?” 虽然心中千般不悦,但是表面功夫还是做的很足,该有的恭敬一定要有。 “没什么吩咐,就是想问问你,那邪道势力,和你有关吧。” 虽说是询问,但是语气却满是肯定,似乎毫不怀疑。 “长老这是说的什么话!” 皇帝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又是有些委屈又是有些气愤。 “朕身为大辰皇帝,心中最重要的就是我大辰子民,我怎会与那邪道勾结,伤害我大辰子民呢!” “没说你与他们勾结,只是问问你与他们是否有关,你这般着急的辩解做甚?” 这白袍道士如此风轻云淡,让皇帝有了一种自己被戏耍的感觉。 “长老莫要说笑了,朕与那邪道没有半分关系,道宗若是怀疑朕,便派人来查好了,朕绝对不会做掩饰。” 皇帝的话说的严肃认真,声音中隐隐带有让人信服的力量,可这白袍道士显然没有把这些话当回事。 “咱们先不提邪道了,我且问你些别的,首先,你渴望修道吗?” 这个问题让皇帝犹豫了一下,斟酌再三,皇帝还是如实回答: “想。” “所以你为了成为修士所以走上了邪路是吗?” 白袍道士这个问题已经在皇帝意料之中,应对的说辞也已经想好: “朕确实希望可以成为修士,不光是朕,所有人都会希望自己成为修士,可是,朕不会为了成为修士而踏上邪道,朕知道自己与仙道无缘,所以不会强求。” 白袍道士真的希望他说的是真的,可惜,这段话是假的,他听出来了。 “一个纵情声色的人,对御下子民毫不关心的人,居然也好意思说这般冠冕堂皇的话,你的戏是不是太多了。” 皇宫里可以永远灯火通明,美酒美人寻欢作乐,而远在千里之外渔村,全村人才能凑出一份盘缠,让人勉强远行,这样的皇帝,那会有一点能克制自己欲望的样子? “怎么,长老觉得朕就不能有些喜好吗,朕在位几十年始终兢兢业业,勤政爱民,长老又怎能说朕对百姓漠不关心?长老就这般不信任朕吗?” 这皇帝竟然还真急了,越是想要解释越是欲盖弥彰。 “我道宗的两只护宗神兽,是在你这吧,麻烦照顾好它们,我,改日再来。” 说完话,白袍道士转身若流光一般飞走,只留下那皇帝一人,冷汗直流,尽是后怕。 “那个老家伙分明是已经全都知道了,刚才要动手的话我可能已经死了,过几日再来,这分明就是宣战!” “哼,反正局已经布好,不必等你们来,道宗,我很快就会去!” 章六十五:白虎攻山 那白袍道士,自然是休尘所化,从皇宫离开后休尘也是一阵心惊肉跳。 “呼,总算逃远了,真担心他们不顾一切的动手。” 那皇帝休尘自然不怕,可皇帝背后有什么样的强者就说不定了,能抓大白小白的人说不定也能抓住自己,刚刚要是跑的慢了,说不定那人就要出来收拾他了。 “刚刚应该算是宣战吧,这样的话,他们应该很快就要来进攻道宗了,也不知道大白小白现在在哪?” 宗门山门有小小白守着,就算遇袭,道宗也不至于被弄得手忙脚乱,两边打起来,胜负还未可知。 “不过,他们若是没有足够的底牌也不会主动对道宗弟子下手,敢与道宗为敌,幕后主使者也是个不得了的家伙。” “总感觉还遗漏了些什么。” 一切如休尘料想的一样。 在他走之后,皇帝开始集结人手,准备进攻道宗,一道道的密令发出,发往整个大辰。 三日后,皇帝他们的第一波攻势袭来,而这第一波,就打的让道宗和休尘都措手不及。 前来攻山的,是大白和小白,也就是道宗的护宗神兽,白虎、穷奇! 道宗的护山阵法感受到敌意而自动开启,化出一道金色屏障将道宗保护起来,这阵法在此放置几千年,从来没被触发过,所以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道宗还有这么一个大阵。 但是掌教真人自然知道此阵,当道宗被金光包裹起来时,他立马反应过来,这是有人攻山! “山门遇袭,道宗所有弟子前去山门待命!” 掌教真人的声音从纯阳峰传来,传遍整个道宗。 “什么?有人攻山?” “什么人如此大胆,是不想活了吧!” “我们快去山门,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胆子这么大。” 众道宗弟子纷纷赶往山门,除了之前八个被打神鞭打的下不了床的,以及休尘他们三个小孩子。 “大师兄,我们不用去山门吗?”方小虎问道。 大师兄白了他一眼,说道: “你看我们这个样子,怎么去?你们三个刚入门的现在连飞都不会,去了能干嘛?喊加油他们都听不见。” 方小虎感觉受到打击,失魂落魄起来。 休尘端来一盆清水,两块毛巾,和罗菱一起帮二师姐和四师姐擦脸。 这么多天过去了,师兄师姐们还是像五具木乃伊,除了能说话,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师弟,你怎么有些心不在焉呢?是在担心山门的事吗?放心吧,道宗很强的,山门前的乱子很快就能平定下来。” 就在休尘给二师姐擦脸的时候,二师姐感觉出休尘明显有些不对,以前的他手法温柔体贴,毛巾划过脸上,舒服的像是在按摩。可是刚才的他,双目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擦脸的手法像是在擦桌子。 师弟,师姐的脸终于对你没有吸引力了是吗? 二师姐有点小伤心,但是她也不至于责怪休尘,进宗没几天呢就碰到有人攻山,会担心也是正常的。 “啊?哦!抱歉师姐,刚刚走神了,我……” 我刚刚感知到了大白小白的气息,所以很担心。 这些话他也没法说。 “道宗是天下道门魁首,实力比你想的要强的多,你不用担心的。” 听师姐这么安慰他,休尘心情没有一点转好,他真想说,你可能不知道现在进攻山门那俩是个什么玩意儿。 控制白虎和穷奇进攻山门,这种事他都没敢想,但偏偏还发生了。 好气哦! 山门前,白虎和穷奇不断攻击着金色光罩,两只老虎身高皆近二十丈,凶气逼人,白虎的爪子指甲极长,一爪子抓下,那金色光罩就像是被钝刀划过的布匹,虽然并未损坏,却留下了几道白痕,等白痕被修复之后,这金色光罩的颜色变淡了一丝。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这个防御阵法就会失去所有能量而消失不见。 “父亲母亲,你们清醒一点,这里是道宗啊!” 小小白在山门里大喊,想要和自己父母交流一下,可是它们却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一般,只顾着进攻,都未正眼瞧它。 “父亲母亲……” 小小白正要继续喊,却感到有上千道气息在快速逼近,想来是道宗的人要到了。 小小白敛去气息,躲到了一棵树上,既然道宗的人来了,那么自己先静观其变。 道宗掌教真人是第一个到达山门前的,当他看到攻山的是白虎和穷奇的时候,顿时觉得两眼发黑,差点在空中掉下来。 这世间可只有一只白虎,这世间也只有一只穷奇。 “二位前辈有话好好说啊,出了什么事大家都好商量啊!” 那白虎与穷奇似是没有看到他一般,依旧进攻着山门,这时掌教真人才看清,两只老虎双目赤红,这分明就是被杀念控制住了。 各峰峰主与弟子纷纷赶来,看着两只巨虎状若妖魔,凶煞之气竟是如此骇人。 “这二位前辈不是一直生活在小畜峰吗?小畜峰峰主呢?不该出来解释一下吗?” 小畜峰峰主这才在人群里飞出,低头不敢看向掌教真人,辩解道: “二位前辈生活在山上,我等小畜峰的人都不敢打扰,所以这二位前辈何时出山的,我也不知啊。” 掌教真人一甩袖子,虽然很气,但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两位前辈已经入魔了,众弟子,结阵,链金锁妖!” “是!” 大量弟子飞出,将白虎与穷奇团团围住,手中掐诀,灵气相连形成阵法,无数金锁链从虚空中飞出,射向两只神兽。 金链数量众多,两只神兽又是左躲右闪,又是咬住金链撕扯,使出了浑身解数,却还是被金链控制起来。 四肢,脖子,躯干,尾巴,翅膀,都被数条金链从不同的方向拴住,两只神兽死命挣扎,却还是动弹不得,过了好久才安静下来。 而布阵的弟子们一个个也都累的不行,那怕有上千师兄弟协力,这神兽也不是随意就能对付的,想拴住他们,就像与一座山拔河一样。 但是好歹算暂时控制住了。 章六十六:弟子入魔 两只神兽虽然被控制住,但是弟子们也都要维持法力不能抽身,弟子们体内的灵气有限,链金锁妖阵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道宗掌教正在想如何处理两只神兽时,一股股不和谐的气息突兀的出现,竟有上万邪修,不知何时已经穿过未济峰,到达了山门前。 “道宗的各位前辈们,你们好啊,还有那些曾经一起爬山的伙伴们,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啊。” “瞧你这话说的,人家道宗弟子高高在上,怎么会记得咱们这种臭鱼烂虾呢,咱们可是心性不过关,而且与道宗无缘的人啊。” “可是现在看来,其实与道宗无缘也挺好啊,你看看那些有缘人,一个个的都动弹不得,唉,你们说,究竟是他们抓住了白虎啊,还是白虎抓住了他们呢?” “不都一样?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数万名黑衣人对着道宗冷嘲热讽的,一个个感觉开心极了,也不知那里来的仇恨,他们看道宗被算计,就觉得很开心。 “你们,是曾经那些被淘汰的弟子?入不了我道宗就去转修了邪法吗,无耻之极。” 道宗掌教看着这群人,心中怒意甚重,却不料下面那些黑衣人比他怨气还重。 “你们道宗高傲,想入宗门还得爬山,你可知我们爬了多久!你可知顶着太阳,满鞋的泥泞,爬上山有多困难吗,我们好不容易爬上去了,你说我们心性不合格?心性合格了你说我们与道宗无缘?呸!你们这群人就是故意折腾我们,谁能入宗分明就是按你们的喜好来的!心性?缘法?都只是你们的一句话!” 道宗掌教摇摇头,面色中皆是无奈,不由得苦笑一声: “你们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还好意思冤枉我们吗?你们已然入魔,我们留你们不得了。众峰主,除魔!” 掌教真人后半句是喊给众位峰主的,刚刚布阵控制白虎的都是弟子,他们六十三峰的峰主都没动手。 “道宗的绝学,我们早就想领教领教了,今日就打个痛快!” 这群黑衣人自从走向邪道之后,一直都很低调,所以没什么出手战斗的机会,这次进攻道宗,他们终于有机会放手一战。 数万黑衣人腾空而起,他们的实力都与道宗弟子相仿,数万人的气势加起来也颇为恐怖。 道宗这边只有包括掌教真人在内的六十三峰峰主,还能活动,就人数上来看,如同蚍蜉撼树一般,可峰主们修为高绝,气势上竟能分庭抗礼。 大战瞬间爆发,黑衣邪修们功法单一,除了一些基础法术五花八门,剩下的就是一样的邪道术法,以血气与恶念凝成的攻击,虽然看着有些恶心,但是威力确实不俗。 中孚峰峰主结下守护结界,保护无法移动的道宗弟子,其余峰主各显神通,符箓、雷法、剑诀,让人眼花缭乱,火随风起,电闪雷鸣,雨落成冰,各种奇异术法也让那些黑衣人应接不暇,刚一开战就折损了不少。 “这帮家伙,体内灵气是不要钱的吗?” “我就不信他们体内的灵气能支撑的住如此挥霍,我们人多,他们一会儿肯定会灵气枯竭,到时候就任由我们宰割了。” 一众峰主听到他们说这种话,顿时感觉这帮人分外可笑,要不是因为他们人多,自己这边会这么抠抠搜搜的,灵气都不敢随便用? “师兄弟们,咱们认真一点如何?” 大过峰峰主如此说道。 说完,手上指印连变,本来在黑衣人里飞来飞去连斩数人的剑气,眨眼间便一分为二,二分四,四分八,最终竟分出上千剑气,犹如剑阵一般,疯狂乱舞,被波及到的黑衣人像下饺子一样在空中坠落,都死的不能再死了。 “师弟,没看出来,你竟然还喜欢欺凌弱小啊?” 这话说的让大过峰峰主一阵脸红,剑阵也被他收起,仅剩一百余剑气继续斩杀敌人。 无妄峰峰主手中也连变指印,滚滚雷霆如同被引爆一般,疯狂的雷电之力在空中肆虐,被攻击到的黑衣人别说下饺子了,灰都没留下。 “师兄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这尸体都没给人留下。” 其他峰主看这两位起了头,也不收敛了,纷纷放出自己的绝学,法术的威力翻了几十倍。 小畜峰峰主的狴犴神兽也运用起狴犴秘法,身体长了十余丈,如同一只洪荒猛兽一般,在黑衣人中横冲直撞,杀伤无数。 这般阵仗,黑衣人们以前可没见过,有些人慌了手脚,不知所措,有些人过于害怕,转身就逃。 可道宗的人似乎并没有放过他们的打算,在大战之中还能盯着那些想要逃离的人,谁想逃就会被特殊照顾,死的更快。 “妈的,这帮老不死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怪物,和想象的不一样啊!” “援军呢!上面不是说会有援军的吗!” “还不出手,更待何时啊!” 他们的话让各位峰主好奇,他们竟还有援军?可援军在那呢? 正疑惑之时,链金锁妖阵突然晃动起来,其中的几根金链突然断裂,化作金色光点消失不见。 是有一些弟子突然撤去了法力,导致阵法消失了一部分。 “师弟,你……” 这位道宗弟子话还没说完,就见他旁边的师弟瞬间闪身,冲向他,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 一口鲜血喷出,再看他的师弟时,那位师弟双眼泛着红光,已然入魔。 诸如此类的事在弟子中不断发生,链金锁妖阵变得岌岌可危,两只神兽趁着大阵松动之时猛然挣脱,阵法瞬间而破,一众弟子也遭受反噬受了伤。 “之前失踪的师兄弟们,他们都入了魔了!” 一位弟子惊呼,众弟子这才反应过来。 两只神兽挣脱,却并未扑向弟子们,而是继续攻击护宗阵法,虽然护宗法阵抗不了多久,可是也让一众弟子有了缓和的时间。 虽然众弟子都负了伤,但入魔的弟子还是少数,所以没用多久入魔弟子就被全部制服。 但那两只入魔的神兽,他们却是无力应对。 章六十七:阵破 诸位峰主见弟子们受伤,两只神兽无人阻拦,便想回身对付它们,却不料,刚刚还节节败退的黑衣人们突然像打了鸡血一般,变得疯狂起来。 后面有白虎穷奇攻击护宗大阵,前面有数万黑衣人牵制他们,首尾难顾,诸位峰主变得为难起来。 “哈哈哈哈,看看他们,顾头不顾腚的,堂堂道宗六十四峰的峰主,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大家都加把劲啊,这两只畜生马上就要把这个破罩子破了,到时候咱们就杀进去,灭了道宗!” “什么道宗,也不过如此啊!” 见到诸位峰主为难,黑衣人们又开始挑衅,而且越说越难听,企图用污言秽语扰乱他们的道心。 诸位峰主着实生气,但却有些无可奈何,因为对面人太多了,如果不拦住的话,他们就会攻击道宗弟子,就算是中孚峰峰主布下的结界,也顶不住几万邪修同时轰炸。 “诸位师弟,宗门内还有长老堂的众位长老在,无需理会两位神兽前辈,我们专心铲除这些邪修便可。” 刚刚没有通知长老堂,算是掌教真人最大的失误,不过等宗门大阵被破,长老堂的人一定会察觉,到时候他们自然就会出手。 听到掌教真人的吩咐,众位峰主便不再管那两只神兽,刚刚趁机脱战的两位峰主也放弃了对神兽的限制,回来又一次加入战场。 “这群邪修真奇怪,他们修炼的都是嗜杀的功法,能修炼到这个地步,那他们杀害的凡人应该不少,可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呢?” 掌教真人听到某个师弟的疑惑,心中也开始起疑。 宗门内的弟子都是好苗子,修炼的功法也都是顶尖,就算是邪修想修炼的比他们还快也极为困难,可这几万邪修每一个实力都和门中弟子相差无几,有些甚至更强,能修炼到这个程度,仅凭杀害普通人已经完全不够了。 若是让他们自行修炼,他们修炼到老死也不可能有这种修为。 想修炼到这个程度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们能找到一些比他们还强的邪修,然后吞噬那人的杀意和血气。 可这也不合理啊,在这片大陆,可能只有他们这一群邪修存在,上哪里找更强的去? “说清楚,尔等邪修究竟是何来历,说出来我便饶尔等不死。” “老家伙,我们不用你饶,等我们拆了你这把老骨头,以后自然有活路,而且是宽敞的大路!” “老不死的东西,等那两只畜生破了这层破罩子,你们到时候都要死,倒不如你们来求求爷,说不定爷能留你们一命,以后给爷当个看家护院的狗,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这群家伙自信之极,感觉自己已经稳操胜券,所以丝毫不打算听劝,掌教真人对他们也不打算再留手,等把他们清理干净,剩下最后几个说不定能好交流。 天上的斗法还在如火如荼,若霞光满天,地下的白虎与穷奇则不断的攻击着大阵,指甲划过如同快刀斩过布匹,若非大阵修复的够快,这一下就能给大阵撕个口子。 又是几爪子下来,这岌岌可危的大阵,终于告破! “大阵已解,所有弟子退回道宗,请长老堂全部出手,速来支援!” 这大阵不光拦住了两只神兽,同时也让刚刚出来束缚神兽的弟子回不去宗门,只能留在这里碍手碍脚的,现在大阵告破,赶快让这帮弟子回去。 这群弟子也知道自己留在这也无用,纷纷压着入魔的同门飞回道宗。 而两只神兽,也像两只脱缰的野马一般,跑入宗门开始大肆破坏,他们的破坏没有目的,只是为了破坏而破坏一般,翅膀鼓起狂风,呼啸声中隐隐有金铁碰撞之声,狂风所拂之地,如同被千把镰刀收割过一样,树木花草被斩的稀碎,大地也尽是刀痕。 当护宗大阵告破时,宗内长老堂也终于察觉,侵略者怕是不简单啊。 千道流光飞出,长老堂的长老纷纷赶往山门,他们也察觉了两只神兽肆虐的气息,心中十分不明。 白虎与穷奇不是自己人吗,怎么在宗门里这么狂躁?这次入侵的敌人这般厉害吗? 可等他们赶到时,这场面着实吓了他们一跳。 且不说外面诸位峰主还在对付的黑衣人仍然剩下好几万,就门内两只发了疯的神兽就足够他们震惊的了,护宗的神兽怎么还叛变了呢? “师兄们,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名长老问道,这场面实在费解。 “诸位师弟,神兽前辈被人控制了,快制住它们,然后和我们一起斩杀这些邪道!” 赶来的一千多名长老全都是和他们一代的,上一代的师叔们显然没有把门前入侵者当回事,不过就目前这个阵仗,有一千多名师弟帮忙也绰绰有余了。 留下两百位长老布阵制伏白虎与穷奇,其余长老加入战场,局势瞬间扭转起来。 长老们的手段明显比弟子们高级的多,在两只神兽脚下唤出泥沼,用石块箍住它们的四肢,加上一圈一圈缠绕的树藤和一些金色锁链,两只神兽没有多少挣扎的机会便被一轮一轮的控制彻底压制住。 而天上的战局也是一边倒的样子,黑衣人还在不断减少,而道宗一方火力强了十倍,原本灵气消耗不少的诸位峰主也不再担心灵气枯竭的问题,放手而为,邪道的黑衣人很快就坚持不住了。 “妈的,道宗那里来的这么多老不死的,不是说诸峰峰主就是道宗最强的一批人吗,我们被骗了?” “该死的,前辈们怎么还不出手,他们是想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死光吗!” “不行,要赶快逃,我们要赶快逃,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的!” 从第一个人萌生退意开始,恐惧就像是传染一样,所有人都想要逃,数万黑衣邪修如同被枪声惊起的林中飞鸟,慌不择路四散而逃。 掌教真人看他们都在逃,顿时急了。 “这些人留着都是麻烦,切不可放走一人!” 邪修也许不可怕,但是会隐匿的邪修就不同了,就像草丛里的毒蛇,若让他们逃走,他们日后还会杀人修炼,祸患无穷。 章六十八:小小白现身 诸位峰主与长老开始不留余力,可这邪修实在是太多了,一番围追堵截之下,还是逃走了几百名,而长老们的灵气也都消耗了个七七八八。 那几百名邪修飞的太远,早已不知踪迹,而没逃走的邪修基本都被诛灭,只剩下最后几个邪修,吓得肝胆俱裂,叩首告饶。 众峰主与长老聚在一起,将几个黑衣邪修团团围住。 “现在是不是可以好好说话了?” 这话吓得几个邪修差点都尿裤子,他们刚才信心满满的,所以嘴里极其不干净,一直在口花花,现在好了,被抓住了,要兴师问罪了。 “我错了,我刚才只是鬼迷心窍,我都是胡说八道的,请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诸位仙人大人有大量,请您饶了我这一次吧,以后我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做人,再也不敢作恶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各位仙人放过我吧,我什么都愿意交代!” 之前那份自信和得意现在都已经消失不见,被抓的这些邪修一个个都变成了磕头虫,只知道磕头和告饶。 掌教真人抬手,猛的一压,一股巨大的威压压在众黑衣邪修身上,让他们抬不起身,一个个都用固定的姿势跪伏在地,动都动不了。 “现在,你们可以说说你们是何来历,如何成的邪修,又是受谁的指使来攻打道宗,还有,你们刚才说的前辈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说,我全都交代,我们是……噗……咳咳咳……” 刚要交代的这个黑衣人突然吐出一大口鲜血,猛咳了几下,转眼间便气绝身亡。 突如其来的死亡让众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那些黑衣人,一个个怕的更狠了,浑身颤抖的一直求饶。 一名长老将死掉的黑衣邪修抬起,查探了一下他的身体,心脏已经爆裂,肺也被拧的稀烂,手段当真恶毒。 “看来是下了禁制,只要想泄密禁制就会出发,看来在这群人这是问不出什么了。” 道宗掌教面沉如水,他体内灵气已经剩的不多了,再打下去怕不是要灵气枯竭,他现在真的希望这场乱子现在就能结束,可事情那会有这般简单。 “也许我们不需要问,让几万邪修来攻打山门,还有两位神兽前辈,手笔虽然不小,但是想凭这个就灭我道宗,未免太小瞧人了吧。” “哼,事到如今,还躲躲藏藏的作甚!都出来吧!” 道宗掌教朝未济峰方向吼了一句,果不其然,又有一大群黑衣邪修从山中走出。 “让几万名修士当炮灰,诸位,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掌教真人说笑了,这算什么大手笔啊,你看,诸位峰主与长老,这不是一个都没死吗?” 刚刚出现的这群黑衣人一个个都很苍老,想来就是之前那些人说的“前辈”们吧,为首的老者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就像是来此遛弯一样。 他伸平手掌,目光随着手掌扫过众峰主与长老,眼中的画面,就如同他们站在自己的掌心一般,仿佛只要一握,就能把他们通通捏死。 掌教真人粗略计算了一下,这次来的人没那么多,只有几千人,但是看气势却和刚才那些人不可同日而语。 “你们就是这场战斗的幕后主使者?还是说,你们也是炮灰?” “掌教真人真会说笑,虽然我们的微末伎俩入不了你们的法眼,但是把我们当炮灰,你们怕也不够格吧。” 话音刚落,那老者瞬间化作黑光,五指弯曲做爪,直直的抓向掌教真人的脸。 掌教真人灵气将要耗尽,加上经历一场大战有些疲惫,一时间竟躲闪不及,幸好身边两位长老反应过来,将它向后拉了一把,堪堪躲过这一招。 一招落空,那黑衣老者双脚连点地面,借反冲之力又退回原处,遗憾的甩了甩手。 “可惜了,差一点就能捏爆您的脑袋了。” 黑衣老者这一手着实震惊了众位峰主和长老,这般速度,就算在他们之中也算不一般了。 “师弟们,拦住这群邪道,莫要让他们冲进道宗,小畜峰师弟速去长老堂请各位师叔太师叔!” 刚刚就让弟子们去长老堂搬救兵,但是那些辈分高的一个都没来,现在情况危机了,他们再不出手,这边可就要输了。 小畜峰的人主修御兽,就算人不在只要灵兽还在,对战力的影响就不会太大,而且小畜峰的身法就算在整个道宗也是名列前茅的快,由他们去搬救兵最合适。 一名小畜峰的师弟应声飞出,直奔道宗内部而去,那边黑衣老者看到后立刻变得不淡定了。 “大家上,杀了这群人,等他们的救兵到了就棘手了!” 数千黑衣老邪修应声而动,扑向道宗的诸位,大有趁你病要你命的架势,道宗的那些人都已经灵气不多,现在不上更待何时! 中孚峰的人一咬牙,强行运起全部灵气制造了防御结界,不过他们灵气不多,怕是撑不住多久。 其余峰的人则是选择与那些老者近战,刚刚对付那些修为低的邪道,用一些法术狂轰乱炸便可,可对这些修为高深的家伙来说,那种法术华而不实,杀伤力可不够。 数千黑衣老者实力都不低,才一个照面便有道宗长老挂了彩,道宗一方直接落入下风。 更难受的是,有一群黑衣老者竟然奔着那些束缚着两只神兽的长老们而去,若是把两只发了狂的神兽放出来,那又是一大麻烦。 这局面,仿佛又回到了刚才,首尾难顾啊! 就在危急之时,一只高三丈有余的四翼白虎凭空出现,向着冲向两只神兽那边的黑衣人大吼一声。 “嗷!” 虎啸声振聋发聩,骇的黑衣人赶紧停下脚步。 四翼白虎飞到两只神兽旁边,向那些长老们说道: “我的父母交给我吧,我会拦住它们,不让他们大肆破坏宗门,你们去对付那些邪修!” 众长老心中惊惧,早先确有听说过,那两只护宗神兽孕有一只子嗣,可这事没人知道具体,甚至大家都觉得那只是谣传。 可今日一见,这恐怕是真的啊。 白虎与穷奇的神威融于一身,这四翼白虎,恐怖无比。 章六十九:套娃般的战争 四翼白虎的体型与两只护宗神兽相比,实在是太小了,虽然自身散发的威压很可怕,但是还是让人怀疑,它究竟能不能拦得住。 “罢了,我们还是去支援师兄他们去吧,两位神兽前辈就拜托您了!” 一位年龄比较大的长老如此说道,其他长老觉得可行,便都收了法力,转身向冲过来的那些黑衣老者杀去,那些黑衣人刚从虎啸的摄魂之声中缓过劲来,没能做好防备,便被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两只失去束缚的神兽,却没有直接发狂,两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小白虎惊疑不定。 血脉中同源的气息,还有一股难以名状的压迫感,让两只神兽一时间竟不敢动手。 小小白现在表面淡定,其实内心慌得一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跟父母打过,刚别说一次对上俩,现在也就靠着自己的一身神威震慑他们俩了,这要是打起来,自己可胜算不多。 可就算没胜算也得打,自己的父母怎么可以放着不管呢,事到如今只能放大招了。 “西之邽山,有兽虎焉,迁于四裔,以御魑魅,太白之精,吾为穷奇!” 一段咒文在小小白口中念出,小小白体内灵气顿时翻腾起来,源于穷奇的凶煞之气不断膨胀扩大,小小白的身形也跟着变大,直接暴增一倍有余,现在的它身高六丈,额上还长出两只龙角! 两只神兽感受到它的凶煞之气暴涨,身体也本能的做出反应,释放出神威和凶煞之气,与其分庭抗礼。 “这还不够吗,那就再来一次。” “天之四灵,西方七宿,庚辛之金,其司杀伐,秋之肃杀,吾为白虎!” 又一段咒文念出,小小白体内灵气变得如同滔滔江河,源于白虎的神威也暴涨,小小白的身形长至十几丈,虽然和它的父母相比并不高,但是至少看着不那么弱势了。 它的四翼也变得修长,白色的羽毛上,气息中正平和,虽然不像他的躯体那样神威与凶煞气交织翻涌,但这股中正平和之气却更具压迫感,白虎与穷奇感受到这股气息,终于安静下来。 三只老虎就在这里安静僵持着,谁都不想也不敢打破这份安定。 幸好失了神智的白虎与穷奇只会和普通野兽一样攻击,别的什么都不会,要是它们也像小小白这样释放自己的全部力量,那小小白还真不敢和它们打。 这边神兽暴走的危机解除,那边有两百名长老的加入,局面也算稳定一些,道宗的术法远非这群邪道用的邪法可比,凭借这一点优势,道宗这边不至于被压制的特别难看。 小小白的气息突然暴涨,让远在小畜峰的休尘都察觉到了,神威与凶煞交织,它必定是尽了全力。 这次的敌人真的就这般麻烦吗。 休尘怔怔的望着窗外,望着山门的方向。 “师弟还在担心吗?没事的,宗门很厉害的。” 大师兄看休尘心绪不宁,便出言安慰他,免得他害怕。 “大师兄,刚刚,护宗大阵被攻破了。” 休尘的一句话让大师兄也开始担心起来了,但是师弟师妹都在这呢,他也不能慌。 “没事,那个大阵我以前都不知道,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破了也正常,我们宗门有长老堂,长老的数量比弟子还多,里面还有很多好几代前的祖师爷,一个个都能移山填海,修为通天,有他们在咱们什么都不用担心。” 可就算他这么说,坐在窗前的师弟还是一脸的担忧,愁眉不展的。 “我想去看看。” 休尘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话,把师兄师姐们下了个半死。 “师弟你冷静啊,就你那修为去了能干嘛,当炮灰都不够。” “就是,你老老实实在这待着,哪也别想去,很快山门那边的乱子就会平息的。” “师弟你可千万要冷静啊。” 可休尘好像一副不听劝的样子,起身就往门口走。 “虎子、罗菱,拦住他,别让他乱跑!” 两个孩子立马过去一左一右拉住他的袖子,用力拽住。 “山门前很危险的,唐酒哥哥你不要去。” “是啊,唐酒哥哥,我们就在这里陪着师兄师姐们吧,我们不要去那边好不好。” 休尘轻轻抽回他的袖子,转回身,抬手抚摸着两个小家伙的小脑袋,说道: “我觉得我应该去看看,或许能帮上什么忙,你们就在这里等我,我会带好消息回来的。” 之前的他,用的是唐酒的样貌,自然也是用唐酒的声音,可现在,他却用了自己的声音。 方小虎震惊的抬头看着他。 “这声音……你是休尘叔叔?” 他与休尘同行半个月,听了休尘讲的不少故事,对休尘的声音自然很是熟悉。 休尘点点头,转身便出了门,身体如同烟消云散。 只留下震惊的方小虎,和疑惑的其他人。 “休尘是谁?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大家一脸疑惑的样子,方小虎挠了挠头,这……该怎么解释呢? 之前那位小畜峰出身的长老终于到了长老堂,长老们有一部分还在闭关修炼,现在想找也来不及了,只能让还在长老堂的这些长辈们出手。 简单说了一下山门口发生的事,这让这些长辈们也感觉奇怪。 “怪哉,这种修为的邪修有几千个,怕不是要杀光大辰子民才能办得到。” “此时有蹊跷,我们应该去看看。” “好,走!” 又是两百多道流光在长老堂飞出,这次出动的,可是真的“老家伙”。 未济峰上,还有一群人在观战。 “陛下,那不知哪里来的奇异白虎,居然只身压制了两只神兽,这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我们不去支援那些前辈们吗?” 大辰皇帝坐在他的龙椅上,右手食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鎏金扶手,或许是因为太过贪恋权势吧,他竟然出去打仗都要让人带着他的龙椅。 “无妨的,那两只老虎本就不在计划之内,能给他们带来点麻烦就可以了,那些前辈啊,无需理会,道宗的大人物们还没出现呢,咱们急什么?” 章七十:叛变者 道宗山门前,双方交战打的是如火如荼,可是突然,两边不约而同的停下手。 “这是?” 好像天地发生了什么变化,邪道的黑衣老者一个个变得惊疑不定,而道宗之人却兴奋起来。 “天地隔绝,是师叔们到了,我们快退!” 掌教真人一声令下,道宗的诸位峰主和长老赶快甩开交战的对手,匆匆退回。 他们已经战斗了不短的时间,体内灵气已经几乎挥霍一空,虽然还都活着,但是已经有不少人都受了伤,甚至伤的不轻。 再打下去,怕是要输,搞不好还会陨落不少。 邪道的黑衣老者们也都纷纷退回,天地变化的太突然,他们并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知道,是道宗的援军来了,这变化就是那所谓的援军搞出来的。 两百多位白袍老者就像凭空出现一般出现在战场中央,将两边从中分开,他们面向着黑衣邪修,磅礴的气势让那些邪修感觉像是身上压了一座山。 “这才是真的老怪物,终于出来了啊。” 巨大的压力让黑衣邪修不得不躬起身子,飞低了一些,他们偷偷运转法力,打算找机会殊死一搏。 “尔等孽障还不束手就擒!” 一声怒吼打断了他们正在运转的灵气,是白袍老者为首的那人,其声如洪钟,似是带了摄魂之法,震的他们心神失守回不过神,再想运转灵气,却感觉一阵阵的无力,身体都难以控制。 “诸位前辈们就是传说中的道宗太上长老了吧?这般实力,真是比传说还要可怕。” “道宗可没什么太上长老,我们只是年纪大些,辈分高些,仅此而已,都只是普通长老罢了。” 道宗每五百年交替一代,这一代已经过去了三百年,也就是说,这帮白袍老道士至少有八百年以上修为,若这群人里还有辈分更高的,那就是一千三百年以上修为,实打实的怪物。 能活一千多年的家伙,谁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修为。 为首的那位白袍老者问向他们: “就凭尔等修为,想撼动我道宗已是不可能了,但你们竟然毫无惧色,可是有何凭借?还是说,你们背后还有人?你们已经被我封锁在这方小天地里了,还有何后手尽管拿出来。” 那群黑衣老者表面淡定,其实心里挺慌的,虽然知道道宗有一群老怪物很强,但是没想到上来就玩一手封天锁地啊,虽然手段还是有的,但是对这群家伙未必有用啊。 就在他们还在想办法的时候,突然体内运转不畅的灵气暴动起来。 “这是……!” 修炼多年的煞气引动血气灵气在体内混合在一起,突然不受控制的爆发出来,强大的力量冲破了他们的神智,黑衣人们一个个双目赤红,形似野兽,再无半点理性。 狂躁的煞气扑面而来,这群黑衣老者,分明是燃烧了自己的生命来做殊死一搏,此战之后,无论他们是否胜利,他们都必死无疑了。 “果然还是一群炮灰。” 掌教真人喃喃自语,情况似乎在意料之中,这帮家伙也是被安排来送死的。 这时,身后也传来异动,是那两只护宗神兽,本来三只老虎互相僵持的局面被打破,白虎与穷奇虽然没有燃烧生命,但是他们也再度被杀意所控制,不顾一切的开始攻击那只四翼白虎。 小小白感觉自己都要气炸了,好不容易压制住它们,结果还是要打。 小小白双重唤醒的形态已经维持了好一会儿了,凭借着这份力量倒也能和白虎穷奇打的有来有回,以一敌二也落下风,可是这份力量要是消失了,就凭自己一个未成年的小老虎,拿什么和这两个打啊。 ‘休尘你快来啊!’ 小小白心中忍不住的哀嚎着,虽然它的父母只会用野兽的手段,什么神通都不会用,但是这一爪子要是挨了个结实,起码得落个重伤,都说虎毒不食子,可这俩现在是把自己孩子往死里弄啊。 身后的异动吸引了道宗之人的注意力,趁着这一晃神的功夫,那群黑衣老者不顾一切的冲杀过来。 而正当白袍老道士们回过神要对付他们时,又一次的异变发生了。 “噗——” “师弟!你!” 在后面恢复灵气和疗伤的众位峰主中,困峰峰主竟趁着掌教真人不注意,用一把匕首狠狠的刺进他的体内,若非反应的历史,这一刺就要戳破他的心脏了。 见刺杀未果,困峰峰主连连几掌打伤了身边正在恢复的师兄弟,然后瞬间逃到了那些黑衣老者后面。 于此同时,白袍老道士们和黑袍老者也交战在一起,而白袍老道士中的一人竟也像困峰峰主一般,趁着同门师兄弟们与人交战,无暇顾及其他时,出手偷袭,击伤了好几位,然后匆匆逃走。 “师弟!你竟然……” 被击伤的白袍老道士气的说不出话,谁能想到,朝夕相处几百年的师弟竟然会与邪修有关系。 其他被击伤的老道士也纷纷怒视那位师弟,这时他们才想起来: “师弟以前也是困峰峰主!” “一位现任困峰峰主,一位前任困峰峰主,你们困峰的传承难道是传的邪法吗!” “这群黑衣人的暴动,以及两位神兽前辈的暴走,就是你二人搞出来的吧!” 看着这些曾经的同门和长辈,被那些疯狂的黑衣人纠缠不休,两位困峰的峰主竟没有一丝愧疚,他们还在笑。 好像一切尽在掌握。 这时,为首的那位白袍老道士甩开了黑衣老者们的纠缠,瞬间杀向两位困峰峰主,一掌劈下,这一掌凝聚老者半生功力,携天地之威,誓要诛杀二人。 前代困峰峰主慌忙取出一块玉佩,将其捏碎,一道紫金色的屏障瞬间出现,将二人保护住,老道士这一掌打在屏障之上,竟如金铁碰撞一般迸发出一串火星,这一掌,竟并未击碎这道屏障。 “师伯你别着急啊,好戏还没开场呢。” 前代困峰峰主笑眯眯的说道。 章七十一:它回来了 前代困峰峰主表面安稳,但是内心却是惊魂未定,与他一同来到的这两百人中,有十几位是他师父辈的,其中修为最高的就是面前这位老者,一千三百年前担任纯阳峰峰主,也就是那一代的道宗掌教真人,道号:中天。 刚刚退回来时,他就准备好了护身法宝,而且将注意力都放在这个中天真人身上,因为他知道,这个老家伙铁了心杀自己的话,自己能活下去的几率非常低。 还好防备的早,反应的及时,否则自己和自己的徒弟怕不是要被拍碎了。 中天真人见这屏障竟扛了自己一击而毫发无损,心中也吃惊了一下,他打不碎的法宝可不多见,没想到这困峰峰主还有这等宝物。 “好戏还未开场?那你还有什么好戏,都演出来啊!” 话音刚落,他便发现他构造的这方小世界竟然开始震动起来,像是有一只大手,生生将这方小世界撕开了一个口子。 “这种通过隔绝天地来塑造出的小世界,也不怎么结实啊。” 一道充满了嘲讽之意的声音传来,中天真人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说话的是一个身着玄色龙袍的中年人。 八名黑衣人抬着龙椅,那穿龙袍的中年人就坐在龙椅上,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 中天真人审视着他的穿着,疑惑问道: “你是这大辰皇帝?” “正是。” 这人毫不遮掩的回答,让中天真人明白了什么。 “也就是说,这场针对道宗的阴谋是你们皇室设计的吗?你们为何这么做!” 那大辰皇帝,呵呵一笑,反问道: “你问我为何这么做?你怎么不问问一下你们,一群方外出家人,为何对我王朝指手画脚的!我一个皇帝,地位最尊贵的皇帝,却每天都要活的束手束脚的,我什么都不敢做,就是因为有你们!” 一听到这话,中天真人觉得心中满是怒火。 “我道宗从来没有对大辰指手画脚,我们只是在维护大辰的秩序,是你心术不正,想要贪图享乐,为所欲为,现在却来怪我们吗!你大辰第一任皇帝乃是我道宗道祖弟子,喻德真人,你们皇室现在的所作所为,对得起喻德老祖吗!” 大辰皇帝听了这话,好像没有一点觉得愧疚,反而左摇右晃乐的不可开支。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停下来,说道: “你刚才说谁?喻德老祖?你问我对不对的起喻德老祖?这个问题您可别问我,您老去问他吧,你看,他老人家不就在上面吗。” 皇帝伸手向上一指,中天真人顺着手指的方向向上看去,上方,真的有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十分年轻,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眼眶黑红,散发着阵阵邪异,他悠闲的侧躺在云上,一只手撑着脸颊,眼神中尽是怀念的看着道宗,看向困峰的方向。 道祖弟子,喻德真人,不仅是大辰的第一任皇帝,他还是困峰的第一任峰主。 “从离开道宗出来创建大辰开始,到现在,已经快有万年了,万年啊,真的好久了。” 这个人就躺在云上,毫无存在感,若不是这个皇帝指出来,中天真人还真的没有发现他。 而从发现了这人开始,这人的存在感就无法被忽视了,这人散发的邪恶之气浓厚,就像是一块泥潭,看一眼就要被陷下去。 “你是喻德老祖?不!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能活上万年!你是假的!” 这人散发的邪恶气息让中天真人心中发慌,那怕自己磨炼了一千多年的道心也在动摇,这人,极其可怕。 那邪异年轻人收回目光,坐起身,打了个呵欠抻了个懒腰,就像是刚睡醒一样。 他坐着的云落下,落在中天真人的不远处,一双邪异的眼睛盯着他: “我就是喻德,你不用怀疑我的身份,确实,没有人能活上万年,就连我师父都没能做到,但是我做到了,只要用一些特殊手段,靠着别人的生命就能把自己的生命延续很久,怎么,对于这法子,你有没有兴趣啊?” 他的声音如同妖魔,让人不寒而栗。 中天真人一点都不想知道他用了什么秘法,看他这人不人妖不妖的样子,就知道这秘法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若你真是喻德老祖,那你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当初为了道宗延续,你才下山建立王朝,而今却想毁灭道宗,这究竟是为什么?” “为了……那棵树啊……” 喻德真人抬起手,轻轻一招,将所有发了疯的黑衣老者和白虎穷奇召回,两位困峰峰主也从屏障里离开,飞到喻德真人背后,一左一右像是两个跟班。 道宗之人离了黑衣人的纠缠,也聚在一起,看着邪异的年轻人,显得惊疑不定。 “这人真的是老祖?” “不会吧,老祖怎么会是邪道呢?” “可困峰的那两个峰主不是也入了邪道,我记得,那位喻德老祖以前也是困峰的。” 就在道宗诸位不知如何是好时,那邪异年轻人开口说话了。 “道宗的各位小辈们,老祖我想要的,只有道宗禁地的那棵树而已,你们看,我们两边打了这么久,死的可都是我这边的邪道,如果就此停手的话你们可以算是大获全胜了,所以,你们把树交给我,我们这就退去,离开这片大陆再也不回来了,如何?以后的道宗依旧是那个天下道门魁首,而我们也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这对大家都好。” 中天真人听完摇了摇头,呵呵笑道: “您呀,机关算尽太聪明,可是呢,且不说我们愿不愿意将古树交予你,就算我们愿意交,那古树现在也不在道宗了啊!您呐,怕是要白忙一场喽。” 两手一摊,堂堂道宗前前代掌教真人,现在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算打不过,能恶心恶心这位老祖宗,也是挺开心的一件事。 但这位老祖宗并未生气。 “不,它回来了。” 邪异年轻人缓缓站起身,与其一同站起的,还有那遮天蔽日的邪气,整片天空都因为他的起身而阴暗下来。 “它,已经回来了!” 章七十二:你们好啊,我叫休尘 此时,躲在远处角落的休尘一脸问号。 ‘怎么又扯到我了?我一棵树招谁惹谁了?’ 他其实早就到了,只不过看道宗这些人确实挺厉害的,稳稳的压制住了那些黑衣人,所以自己不用出场应该也没问题。 但是谁知道打着打着居然又扯到他身上了! 讲真的,休尘现在烦躁的想原地爆炸,一个人处心积虑的谋划了万年,做了近万年的坏事,最后,只是因为馋自己身子,这事搁谁身上谁不觉得恶心? ‘赶紧把这个变态赶走,我不想再看到他了!’ 当年喻德这小子,浓眉大眼的,看起来也是个正人君子啊,怎么现在成了这副德行,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中天真人见这自称喻德真人的邪异年轻人一副不打算善了的模样,也是不做多想,树就算在也绝对不会给他,就算他们想走,道宗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这群邪修。 从袖中打出一道金光,中天真人飞身便退,口中喊道: “众长老,迎敌!” 邪异年轻人伸手捏住这道金光,手指上一用力,将这道金光捏的粉碎。 “我好心好意的跟你们商量,你们怎么就这般的不配合呢?” 大手一挥,剩下的那些黑衣人便疯狂的向道宗众人扑去,白虎与穷奇也一并扑去,它们像是不怕死一样,疯狂的进攻,不做任何防御。 此时小小白的力量已经用尽,还原为三丈高的本体,以它目前的力量上去也是送死,所以便缩小成小猫的大小赶紧溜了。 “休尘你死哪去了,你再不出来……” 还没等它嘟囔完,一根不知哪里来的树藤突然窜出来把它捆了个正着,咻的一下,又把它拽到一个人的怀里。 这树藤他熟悉极了,抬头一看,果然是休尘! 得,这波稳了。 天上那边,之前受了伤还灵气耗尽的峰主与长老也重新加入战场,就算是被暗算的掌教真人也没有留在原地,和众师弟们一同杀过去。 而那邪异年轻人也不观战了,就凭这发了疯的一堆邪修和两只老虎,根本打不过道宗这帮人。 这家伙自称喻德真人,还真不是随便说说的,就凭这实力也确实当得起“老祖”这一称呼,手指结下几个指印,一阵邪气狂风席卷而来,不分敌我,道宗长老拼了命的防御才勉强接了下来,修为稍低的甚至被风中夹藏的邪气力量打成了重伤,而未受重伤的也都多少有些轻伤,以及邪气入体。 而那些不会防御的黑衣人则成了彻彻底底的炮灰,在这股邪风之下尸骨无存。 “好狠的手段,师弟们,我们拦住他!” 中天真人见这邪异年轻人手段如此狠毒,便招呼十几个师弟前去拦住他,他的邪异力量确实很强,也只有他们这十几个老家伙能抗衡一二。 困峰的两位峰主左右飞出,急忙远离喻德真人,要知道,现在杀过来的那十几个都是道宗顶尖战力,就凭他们俩的手段,怕不是一被卷入战场就会被直接拍死。 他们两个接手控制那群发疯的黑衣老者和白虎穷奇,困峰擅长布阵,控制那些黑衣人组成阵法对敌也是颇为厉害,道宗的人虽强,却一时间奈何不了他们。 而喻德真人和中天真人他们的战斗,就不那么对等了,喻德真人不愧是活了万年的老祖,手段强横无比,中天真人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堪堪维持不败。 喻德真人一掌打出,直接将中天真人打飞出去,这一掌的力量着实强横,中天真人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久久不能平息。 “噗……” 一口鲜血喷出,这才气血通畅了一些。 “不愧是传说中的道祖弟子,果然很强。” 喻德真人用力一甩衣袖,将围攻的几人甩飞出去,淡淡说道: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再打下去我可要下杀手了哦,还是把古树交出来吧,要不然等我把你们杀光,古树不还是会落到我的手里。” “你做梦!那古树也是我道宗老祖,我等岂会将它交予你这邪道,今日我们便要替道祖清了你这逆徒!” 中天真人他们将灵气彻底爆发,尽是要殊死一搏的架势,喻德真人看他们这般,便也不打算留手,决定将他们统统杀干净。 而角落里的休尘,却因为中天真人的一句话,变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说我也是道宗老祖,你说,我算吗?” 休尘问向小小白,小小白刚才也听到中天真人的话了,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可休尘这么一问它才反应过来。 休尘,并没有把自己当成道宗的一份子过。 “可能,在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心里,你都算,只是在你心里,你不算。” 就像它在大越和休尘一起回来时说的那样。 —————— “小小白,我们这算不算是准备回家了啊?” “我算,你不一定。” —————— 当初这般回答,便是因为如此吧。 休尘似乎想明白了。 “看现在这个情况,他们大概是打不赢了,还是我出场救他们吧,小小白,以后,我算吧。” 休尘与小小白相视一笑,从现在开始,休尘便是道宗之人! 天地之间,清灵之气暴动,刚刚遮天蔽日的邪气被这份清灵之气冲破,短短几秒钟,便被冲刷的无影无踪。 刚刚昏暗的天,亮了。 失去邪气加持,黑衣老者和白虎穷奇仿佛也没有那么暴躁了,交战双方因此变故而停下手,都在左顾右盼,想知道这份变化是因何而起,或是何人所做。 只有喻德真人兴奋不已。 “清灵之气,这感觉,对,就是这个感觉!我就知道,它一定已经回来了!古树,你出来啊!事到如今你还藏什么!” 喻德真人兴奋的大喊大叫,现在的他可不像一个活了万年的老怪物,而是像一个看到了喜欢的玩具的熊孩子。 一个人影从远方的角落里向这边走来,怀中抱着一只小白虎,一身云白色长袍天蓝色为底,头发散漫的绾着,由一只木簪别住,整个人显得儒雅随和,率性洒脱。他的容貌俊秀,气质出尘,仿若天人合一,近乎其道而道法自然。 “你们好啊,我叫休尘。” 他与天上的诸位打了声招呼,他在笑,笑的很和煦。 “以后请多多关照。” 章七十三:斩不尽的恶念 一个从未见过的儒雅先生,抱着一只小白老虎,在道宗的地盘里走出。 再加上喻德老祖这般癫狂的大喊大叫。 这人的身份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但是道宗的诸人却不敢确定。 那传说中的古树,真的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吗? 休尘看天上的众人都是一副疑惑的表情,也是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他并不打算直接解释,因为这样挺好玩的。 算是他小小的恶趣味吧。 喻德真人看着他的眼神中,那股欲望毫不加以掩饰,这让休尘感觉有些不自在,在场这些人中,只有两只神兽和他熟悉,但是它们俩还被人控制着。 休尘抬起手,问向喻德真人和困峰的两位峰主: “那边的大白小白是我的朋友,可以把他们还给我吗?” 虽是询问,但是手底下却没有半点商量的态度,抬手唤出四根巨藤在地面长出,冲天而起,将两只神兽捆了个结实,然后重重的拉回地面。 “嘭!”“嘭!” 两声巨响,地面都被砸出两个大坑,两只神兽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可偏偏身上树藤捆的紧,它们想站起来缓缓都站不起来。 小小白看着这一幕感觉眼角直跳,心头怒火中烧,抬起他的小爪子就往休尘脸上拍了一爪子! “你丫的不会轻点啊!” 休尘被这一爪子拍的差点栽倒,慌忙稳住身形后,笑呵呵的悻悻说道: “见谅,见谅,下次一定轻点。” 小小白想再给他一爪子,你还想有下次? 喻德真人看到白虎穷奇被休尘抓走,也不着急,对他来说两只发了疯的神兽其实可有可无,只要能见到古树,那就什么都好办了。 “古树啊,我们打个商量如何?只要你以后臣服于我,我便放过道宗这些人,否则,我就只能杀光他们了。” “这些事先不急,我们先聊聊吧,喻德,你以前也是心地善良,心怀正义之人,为何现在却又入了邪道呢?我想知道那些年都发生了什么,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休尘还记得,当初道祖带一群人来树下修炼,喻德就在最开始的那些人之中,他们都是很好的孩子,最初见到时,喻德他也不过十几岁而已。 他也曾心怀天下。 “心地善良?心怀正义?呵,我也有那么可笑的时候啊。” 喻德嗤笑了一声,也不知他笑的是休尘,还是笑的他自己。 “我们跟着师父,在这世上征战了上千年,到处都是邪魔,到处都是妖怪,斩之不尽,杀之不绝,你猜猜,这是为什么?这世上为什么有如此多的妖魔? 我们随师父到西方混乱之地,那里有妖魔要求凡人以活人为祭品供奉于他,你猜猜那些人是怎么对待这件事的吗?他们会反抗吗?他们会为了亲人们自愿献身吗?不会!他们一群青壮年仗着自己有几分力气,把那些老人小孩和柔弱女人送上了祭台,为了保全自己!等我们赶到时,那个地方已经没有多少女人了,而老人和小孩,早就被妖魔吃光了。 等我们杀了那妖魔之后,那些人没有感谢我们,他们只会哭喊,责怪我们为什么没有早点到来,他们不敢反抗那些妖魔,却敢把泥巴扔到我们身上! 等我们走后,他们又开始互相指责,指责对方如此残忍,连老人和小孩都不放过。最终仇恨爆发了,那些家里失去家人的,在邪魔还在时只会唯唯诺诺,现在邪魔没了,他们终于敢拿起反抗的屠刀。 仇恨引发了战争,而战争带来了覆灭,那些人没有因为邪魔存在而死,却因邪魔的消失而绝,这不可笑吗? 还有北方荒芜之地,那里资源匮乏,粮食少,冬天长,所以人们活的都很艰难,甚至一碗米就能买下一个孩子当奴隶,那里也闹过妖魔,不过不是什么大妖,只是一个爱偷东西的小妖怪而已,那个小妖怪只是偷了几碗米而已,结果丢了米的那些人便看谁都像是贼,他们会没有证据的怀疑并指责其他人,而那些人被指责之后呢?他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变成贼了,他们真的开始偷东西,后来觉得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很好,就越偷越多,后来开始明抢,甚至杀人! 等我们去那里查清了这件事,抓住了那个小妖之后,这群人倒是没像西边那群人一样往我们身上扔泥巴,他们很热情的招待我们,让我们在他们家里住下。 可是第二天我们走的时候,我们带的所有干粮和盘缠都被偷的一干二净。 我们一群修道者,没有干粮和盘缠一样能活,所以我们就没有追究这件事,这件事我们也无法追究。但是我知道一件事,这个地方和西边那个地方一样,都已经无药可救。 还有南方的战乱,权势迷人眼啊,那里本来没有魔,是那边的皇帝入了魔,可我们斩了那入魔的皇帝之后,他的继承人仍然会发动战争,他们从来都不满足于权势,只会越陷越深。 还有东边的美人,明明是一只恶心的虫子,只是幻化了一副好的皮囊,就让那些人为此趋之若鹜,不仅抛弃了家庭,甚至还心甘情愿的献出自己的身体和生命,无知的凡人啊,等我们去救他们时,他们还对我们多加阻拦,拿起刀剑要与我们拼命,何其可悲。 邪魔是永远斩不尽,杀不绝的,他们依托恶念而生,只要这世间还有人在,恶念就不会消失,邪魔就不会消失,那些善良,正义,全都是无稽之谈,亏得我以前还信了师父的鬼话,这都是假的,这世上只有力量才是真的,就像师父那样,拥有了绝对的力量,他说的才是真理,他说的话才有人信,他才能决定这个世界的格局。 所以,你可以把你的力量交给我吗?” 喻德露出温和的笑容,可这笑容背后的恶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休尘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恶念,不禁想着: ‘他真的是那个喻德吗?’ 这个人身上,哪还有半点曾经那个喻德的影子。 章七十四:周天星斗大阵 “我想知道你是何时开始谋划这些事的?又是如何知道我已经回来的?” 当年喻德离宗时,道祖还未仙逝,若那时喻德就已经入了邪道,按理说道祖应该会有所察觉,并不会让他这么轻易离宗才对。 “何时开始吗?大概在离宗之后吧。” 喻德现在明显心情不错,也可能是藏了万年的心思暴露在阳光下,让他突然有了倾诉欲吧,现在的他想把自己这万年的计划全都痛快说出来: “当年四处斩妖除魔,师兄弟们救了不少人,有一些愿意追随我们的,便跟我们来到这片大陆,在此定居,时间久了这边的人就越来越多,我以为了道宗的延续为由,出了宗门在这里建立了大辰王朝,从那时开始,我才真正开始谋划这一切。 道宗的收徒很严格,却偏偏将毅力作为第一关,那些通过第一关却被第二关拦住的小家伙们,有毅力而心术不正,这不正好适合修炼邪法吗?可惜啊,以前那些小家伙们没有抗住岁月的侵蚀,一个个都死光了,成为了我的养料,修邪法就这点不好,命短,除非像我这样能抽取别人生命力的,否则都迈不过千年大限。 这一万年我们都一直隐藏着,虽然没弄出来什么大动静,但一万年的积累也不小了,那几万小辈算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我其实也挺不容易的吧,那几万小辈其实也花了我不少心血呢。 至于,古树,你问我怎么知道你回来的?这还要多亏你的那两位好朋友啊。 在师父死后,我其实回了一趟道宗,我本是困峰峰主,所以可以进入到困峰的传承之地,我在那里藏下了一缕邪念,自那之后,每一届困峰峰主都会被我的邪念沾染,从而成为我的棋子,而他们的目的,就只是监视你! 其实说实话吧,我并没有准备好要这时候和道宗翻脸,我其实也很无奈啊,你说你一棵树为什么要跑呢!你可知我得知你已经不在道宗时,我是多么的焦虑吗? 幸好我猜到了你一定会回来,小畜峰的两只神兽前辈和你关系很好,你回来一定会找他们,所以我便让困峰峰主紧盯着小畜峰,这一盯,虽然没有发现你的踪迹,但是却发现它们俩居然出了山门! 他们没事是不会出山门的,肯定是你回来了,果然是因为你回来了! 现在,这两只神兽前辈已经被杀意控制,它们是因为你才会被我抓住的,这事你也有责任的吧,只要你愿意追随我,我现在就可以放过它们,如何?” 看起来,喻德的态度倒也诚恳。 不过休尘心中还有一份疑惑。 “那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这些黑衣服的邪修,还有两位困峰峰主,以及白虎和穷奇,你是如何控制他们的?是他们自身的邪念和杀意,还是你强加于他们的邪念?” 喻德呵呵一笑,似是嘲笑一般: “自然是他们自己的邪念,人性中潜藏着无穷无尽的贪婪恶念,只需要稍加引导,他们就会被这份恶念支配,变成我的奴隶,凡人与神,不外如是。” 休尘似是点了点头,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 “我看你也不外如是,但是你真的搞清楚了吗?你究竟是那个?” 这话像是戳到了喻德的痛处,他本来微笑的脸瞬间变了颜色,看着休尘,所有的情绪都被一股暴戾取代。 气氛霎时间凝固起来。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跟不跟我走!” “这世界太大了,我还没好好转转,天南海北的,你倒是哪里都去过。跟着你我会很没有自由,所以还是你留下吧。” 无数根树藤冲天而起,像是一道牢笼一般将邪修全部关住。 而后身后整个道宗都开始震动,一百六十一道光柱在宗门各个位置射出,直射入云霄,在穹顶处慢慢显现出一个巨大光罩,将方圆百里范围全部笼罩。 “周天星斗大阵?不可能,这个阵明明已经被我们破坏了才对!” 喻德真人第一次出现慌乱的神色,古树竟然能启动这个阵法,这对他来说完全出乎意料。 困峰主修阵法,在以前护宗大阵都是由困峰之人所维护与控制,为了日后能攻打道宗,困峰的历代峰主都在潜移默化的抹除掉道宗之人对护宗大阵的认知,时至今日,道宗之人只知道有一个阵法会保护道宗,却不知道究竟是何阵法。 以道宗的地位,没有人会傻到攻打道宗,所以道宗之人也不在乎是否有阵法,这就让喻德他钻了空子,甚至为了以防万一,他还让后面的困峰峰主偷偷损坏了几处阵基,按理来说,就算有人知道这个阵法也不该能够启动才对。 “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能开启这个大阵!” 等巨大光罩彻底落下时,喻德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笼中之鸟,逃不掉了。 “说起来,暮城城主身为大辰皇室,应该也是你的后人吧?这一切都要感谢他啊,若不是他发动了一个简化版的阴阳七星阵,我还真想不起来道宗里还有个周天星斗大阵呢。” 喻德突然感到语塞,他现在好气啊,不肖子孙坑祖宗,好想把那个暮城城主揪出来暴打一顿! 平复了一下愤怒的心情,喻德又问道: “就算你想起来这个大阵,你也不应该能发动它才对,这个大阵有一百六十一处阵基,其中被我毁了七处,它应该无法发动才对。” 喻德对大阵熟悉无比,他毁的七处都是很重要的节点,这七处若是不修复,大阵无论怎么变阵都无法使用,而在一百六十一处阵基中找到其中被毁的七处,这需要不短的时间,而且就算找到了,阵基已毁,就算是想修复,所需要的材料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啊。 而且,会去修复大阵的前提是他已经知道大阵被毁,可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古树做的一切,难道是在挑战他的认知吗? 看喻德现在这幅大为震撼的样子,休尘感觉自己的恶趣味又来了,莫名的感觉挺开心。 “想知道吗?你猜啊,猜到了我就告诉你。” 章七十五:老祖斗法 喻德的怒气一下子又起来了,他打出数枚邪气凝成的飞刃,让飞刃像旋风一样旋转,不断切割着周围的树藤,仅仅几个呼吸间,休尘的树藤牢笼就被他切了个粉碎。 “告诉我,你是怎么启动大阵的!” 休尘虽然觉得吊着他很好玩,但是刚才喻德把自己做的事都交代了,自己这么吊着他貌似不太好,而且看他的样子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我一直扎根于地下,埋藏在地底的阵基被毁一事,我自然是知道的,时间,地点,我都一清二楚,刚才抽空去修理了一下,至于修复用的材料嘛,我前几天捡到几块稀有的天外陨铁,你看是不是好巧啊?” 休尘双手一摊,笑的一脸无辜。 喻德:…… 这世界果然充满恶意。 我活了上万年了,怎么就没有碰巧捡到过陨铁呢。 不过还好,这个解释倒也能接受,若是它真的用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手段而强行启动大阵,那对他来说才叫打击。 毕竟是困峰第一任峰主,号称众师兄弟里最擅长阵法之人,这要是在阵法方面被打败了,那才难以接受呢。 “呵,原来如此,还以为你用了什么手段呢,原来是这样啊,你莫不是以为光凭一个周天星斗大阵就能对付得了我?这个大阵我无比熟悉,每一种变化都烂熟于心,以为用它就能对付我,未免太小瞧人了吧。” 休尘笑道: “你误会了,我放出此阵只是怕你会逃跑而已,我不会用这个大阵对付你的,万一让你破了阵逃走了,那可就不好了。” 休尘微微放手,小小白顺势在休尘怀中跳出,快步跑到一旁,远离于他,而休尘则在脚下唤出一条树藤,将自己托起,升至于喻德齐平。 “道宗弟子速速退去,此人交给我。” 道宗众人闻言,又转头看向现任的掌教真人,在得到他的首肯以后立马速速退去,一口气退出二里开外。 “掌教真人,他真的是古树吗?”一名长老问道。 掌教真人也迟疑了一下。 “这……应该是吧?” “喻德老祖就是为古树而来,我们现在让古树独自面对喻德老祖,且不是正中了老祖的下怀?” “这……” 掌教真人又迟疑了一下,然后走向中天真人,向他行了一礼。 “太师父,此事您觉得如何?” 中天真人看向休尘那边,又看向自己这边,衡量了一下。 “我们先在这里看着吧,在喻德老祖面前,我们的修为还不够,贸然靠近反而会碍事。古树也是我道宗老祖,既然他已经化身为人,我们也应该敬称他为树祖。” 掌教真人点点头。 “弟子记住了。” 休尘那边,他与喻德遥相对峙,喻德那边还有两个困峰峰主以及千余黑衣老者,相比之下,孤身一人的休尘就显得势单力孤了些。 哦,对了,喻德后面还一个大辰皇帝和他的八个轿夫,不过,这个皇帝似乎没什么修为的样子。 休尘指着那些黑衣老者们说道: “你不让他们也退去吗?一旦卷进来,凭他们的实力可没多少活路。” 喻德倒是显得满不在乎,随便挥了挥手,说道: “无妨,反正都死了那么多了,就算死光也无所谓,你一个道宗正道还关心这些邪道干嘛,都死光了难道不好?” 休尘看他这幅样子,算是切实的体会到了什么叫邪道,真是连自己人的命都不当命啊。 不过,那些黑衣老者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就算放着不管,他们的生命也即将被燃尽,退或不退,确实没什么区别。 大辰皇帝自知实力弱小,倒是乖乖的让人带着他后退了很远,而两位困峰峰主并没得到喻德的命令,所以没有后退。 休尘袖中长出一段树藤,化作长鞭,似闪电一般抽向喻德,长鞭抽出道道幻影,激起一阵破空之声。 “哎呦?这般心急?” 见休尘一言不合就出手,喻德也不谦让,左手化出一道屏障,右手一挥。 “去!” 黑衣老者们应声向休尘杀去,速度之快,似拼尽了全力。 休尘见这群失了智的家伙向自己冲来,手腕连抖,树藤长鞭的鞭影织成巨网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嘭!”“嘭!”“嘭”…… 那群黑衣老者就像是一堆炸弹一样,碰到鞭影便立刻爆炸,并且引发了一阵连锁反应,那些后面的黑衣老者被波及,也接连爆炸开来。 这等修为的家伙自爆,其威力似是毁天灭地一般,更何况有千余人一同自爆,爆炸的气浪携带着凶煞之气席卷方圆十数里,大辰皇帝躲得远,没有被波及的很严重,而在两里外的道宗诸人却被震的不轻,幸好反应及时撑起了结界,否则诸人又要受一波伤。 掌教真人一声令下: “再退十里!” 观看老祖宗打架,太危险了。 在爆炸中央的休尘,虽然被这波自爆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好在周身清灵之气护体,倒也没受什么伤,只是脚下的树藤被炸成齑粉,随着气浪消散了。 “用一千多名修士的性命做攻击,你这一招,倒是好大的手笔。” “古树前辈您说笑了,这算什么手笔,我都折损了这么多人了,难道还会差这点?况且,这波攻击也没对您造成什么伤害啊。” 说着,手中连变几个手印,体内磅礴邪气化为一条紫色巨龙,直直冲向休尘。 “再看看我这招效果如何!” 休尘也撑开清灵之气,化为四翼白虎直接对上这条紫色巨龙,一龙一虎在空中缠斗起来,其莫大威势,就连十里外的道宗之人都能感受的到。 幸好两人是在天上斗法,若是两人在地下相斗,道宗怕不是要损失惨重了。 可即便是在天上斗法,道宗山门那里的很大一片区域也受到波及,被肆虐的灵气、邪气、煞气,破坏的如同废墟。 “糟糕,刚刚树祖将两位神兽前辈缚于山门前,还没有放开呢,两位老祖这般打斗,怕不是要伤到神兽前辈!” 一位长老突然说的话,让道宗这帮人一惊,是啊,刚才光注意两位老祖要斗法的事了,两位神兽前辈还在战场中央呢! “树祖是不是忘了这回事了?” “这……别急,说不定树祖故意这般的呢。” 章七十六:《净心神咒》 休尘这边正打的难分难解,他自身有着数万年的修为,虽然不会什么厉害的法术,但是对灵气的操纵却精妙至极,凭借这一点,倒也打的有模有样。 而喻德,他的修为比起休尘要弱一些。 古树在那里数万年,虽然看起来从来没修炼过,但数万年的日积月累下来,它的实际修为也会强大到难以估计。 喻德已经尽可能的高估休尘了,可休尘的修为还是比他想象的要高,因为他不知道,古树其实并非不会修炼,它这几万年其实一直都在修炼,只是其他人都感受不到罢了。 凭借着多年斩妖除魔累计下来的战斗经验,加上道宗一脉相传的强悍法术,喻德虽然修为低些,但是还是隐隐有些优势。 可能是刚才那波连环自爆立了功吧,休尘现在有一点点的伤,虽然伤的不重,但是还是会有一点点的影响。 “古树前辈,你其实不是我的对手,不如就此收手,投降于我吧,再打下去我怕一会连累到道宗就不好了。” 喻德又一记攻击打出,这一记攻击故意偏了一些,等休尘躲过之后才反应过来。 这一招,是打向道宗的。 休尘手中再次出现长鞭,长鞭快速舞动追上了那道攻击,将其直接打碎。 “你是想拿道宗威胁我?” “晚辈怎敢威胁古树前辈呢,晚辈只是说,我们要小心点,别误伤了他们。” 这时休尘却摇了摇头,说: “不必小心,你已经没机会了。” 天地间风云突变,本来被周天星斗大阵笼罩的道宗已经与外界隔绝,不应有风起,可现在竟是刮起了一阵狂风。 “嗷!”“嗷!” 两声虎啸震慑四方,之前束缚白虎穷奇的树藤已经消失不见,白虎与穷奇眼神也已恢复清明。 都说龙从云,虎从风,这白虎带来的风是真的不小,半空中的二人衣袂纷飞,长袍里灌满狂风,在空中猎猎作响,一个迎着风,面色欢喜,一个避着风,面色惊疑。 “这不可能,你做了什么?它们为什么会摆脱我的控制!”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手足无措了,自休尘出现之后,仿佛一切事情都出了偏差,自己万年的谋划就跟闹着玩一样。 他不担心敌人强大,但是一次又一次的出乎意料,让这位精于算计的人心中变得不安。 “没什么的,一段《净心神咒》而已,道祖留下的,你难道不会?还是说,你刻意的选择忘记了这段咒语?” 净心神咒四个字就像一把重锤,重重的敲击在他心上,一段莫名熟悉的咒语在脑海中浮现,这让他头痛欲裂,状若癫狂。 休尘见状,立马再添一把火: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别说了!”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我让你别说了!” “智慧明净,心神安静。” “我让你别说了,你听不懂吗!” 喻德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的攻击休尘,将他打断。 这般癫狂的攻击,就算休尘修为高深也不敢硬抗,只能聚精会神的防御和躲避,没有余力再去念动咒语。 “嗷!”“嗷!” 地面又是两声虎啸传来,清醒过来的白虎与穷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 “天之四灵,西方七宿,庚辛之金,其司杀伐,秋之肃杀,吾为白虎!” “西之邽山,有兽虎焉,迁于四裔,以御魑魅,太白之精,吾为穷奇!” 白虎与穷奇同时唤醒自身神力,身躯暴涨至三十余丈,而后又凝实至普通老虎大小,向喻德真人飞去。 与三十丈的身躯相比,那斗法的二人体型如同蚂蚁,拖着如此巨大的身躯参战着实麻烦些。 休尘、白虎、穷奇,三者呈三角之形将喻德围困其中,都是万年的老怪物,气势上竟是都不相上下。 喻德一人以一敌三,加上又周天星斗大阵隔绝天地,自己这是真的难逃了。 “果然如你所说,展开周天星斗大阵只是为了防止我逃跑,今日这场景,我是走到绝路了吗?” “那倒也未必,若你能击杀我们三个,自然就能逃得了。” 听休尘这么说,喻德真人自嘲一笑。 “古树前辈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虽然情况并不乐观,但是喻德还是决定拿出所有底牌殊死一搏,可就在他要动手时,休尘却极速往后退去。 “大白小白,帮我缠住他!” 白虎穷奇应声而动,一前一后将喻德真人拦住,不让他去追杀休尘。 而休尘则逃开一些距离便停下,并没有逃多远,他讲灵气灌输于口,含敕令之法吼道: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声音传至整个道宗,之前被喻德控制的那些弟子,以及困峰的两位峰主,还有大辰皇帝的几个轿夫,他们听到《净心神咒》之后都变得头痛欲裂,似是癫狂。 休尘又重复了两遍《净心神咒》,那些人体内开始升起黑色邪气,不一会儿便散了个干净。 道宗弟子和两位峰主恢复了清明,道宗弟子们还好,对于之前发生的事也不是不能接受,可两位困峰峰主就不一样了,他们被支配了数百年,一时间只觉得人生颠覆,三观尽毁,竟不知如何是好。 而大辰皇帝的轿夫,在黑气离体后,竟失去了所有力量变成了凡人,与大辰皇帝一起在高空摔落,落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等尘埃落定时,那几人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只剩下那把龙椅还算完整。 大辰皇帝被龙椅压成了肉泥,死的最是凄惨。 休尘看着被压扁的大辰皇帝,心中满是感慨。 一个自以为是的凡人被压抑太久了,明明没有一点修为,还想来一群修真面前刷存在感,现在死了,能怨谁? 可惜暮城城主死的时候休尘不在场,不然他会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总有些东西是他们不该染指的,手中握着权利太久了,让他们迷失了自己。 飞的越高,摔得越碎。 章七十七:罪魁祸首 在那些人体内的黑雾散尽之后,那些黑雾似是化为了灵气涌入喻德的体内,让他的力量又增强了几分。 此时的喻德也因为休尘所念的三遍神咒而头痛欲裂。 “这究竟是什么咒语,你到底做了什么?啊……呃!” 白虎趁着他心神失守之际,一记鞭尾重重抽在他身上,将他击飞出去,喻德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显然是受了伤。 “且先停手吧。” 休尘淡淡的声音传来,本想追过去继续攻击的白虎与穷奇闻言立刻停下脚步,没有了要攻击的意思,但是他们还是紧盯着喻德,没有丝毫松懈。 战场又平静下来,呼啸的狂风也慢慢平息。 “喻德,这《净心神咒》是当年道祖留下来的,你们这些弟子每一个人都背过,你忘了吗?还是说你刻意的不想想起来?还是说,你就根本不是喻德呢?” 休尘负手而立,又重复了一下刚刚问过的三个问题,就像一位先生在询问学生的功课一样。 喻德的眼中逐渐出现幻觉,面前休尘的容貌逐渐改变,变成一位他无比熟悉却又极为陌生的人形。 没有任何喜悦与激动,只有惊慌与恐惧,喻德鬼使神差的吐出一个称呼: “师父……” 在喻德的眼中,休尘已经变成了道祖的模样。 “孽徒,为师教你的《净心神咒》你都忘记了吗?” 休尘的声音也已经变成了道祖的声音,这声音对喻德来说就像是钟鼓一般,一字一句都敲得他心中震动,让他不敢有反抗之意。 “师父恕罪,弟子,忘记了。” 他向休尘拜倒在地,如同当年那个刚刚踏上修道之路的弟子一般,恭敬,虔诚。 “那为师再教你一遍,来,跟着我念……” “太上台星……” “太上台星……” “应变无停……” “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 “驱邪缚魅……” …… 休尘念一句,喻德便跟着念一句,这篇《清心神咒》只有短短八句,在这八句咒语念完之前,喻德都没有任何头痛的反应。 直到他念完最后一句: “魄无丧倾……啊……啊!” 迟来的头痛似乎一股脑的袭来,这次要比之前疼无数倍,纵是喻德这万年老怪的定力也是疼的直在空中打滚,抱着脑袋目眦尽裂。 剧烈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此时再看,哪还有道祖的身影,面前那人分明是古树化身,自己这是被骗了! “啊呃!你这混蛋,对我做了什么!” 喻德的身体也开始散发出黑烟,这黑烟浓重异常,眨眼之间就将喻德完全遮住。 黑烟还在扩散,如果说之前被控制的那些人体内散发出的黑烟好比大殿里上供的香所发出来的烟,那喻德体内所发出的黑烟就像是起火的森林所燃出来的滚滚浓烟。 这烟中的邪气让休尘和白虎穷奇也不得不退后,黑烟蔓延几里远,所触及的植物与小虫子都在瞬间化为灰烬。 这黑烟里的邪气之浓,让休尘也无法将其净化,只能等待它自然散去。 “古树老哥,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白虎疑惑的问道。 他记得他和穷奇以为休尘没有通过选拔大会,所以出去找他来着,后来的事都不记得,等清醒过来时,他和穷奇已经被古树用树藤捆了个结实,而且身上还带点伤,都不知道那来的。 关于这边乱七八糟的事情,它儿子也没和它说清楚,只是跟他说天上白衣服的是古树,黑衣服的是坏人,揍他就对了。 “大白,你还记得喻德吗?” 白虎回忆了一下,但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以德字为道号,道祖弟子吧,道祖弟子这德那德的,我怎么记得请谁是谁呢。” “困峰,喜欢布阵那个,想起来了吗?” “这,有点印象,这个人是他?他怎么入魔了呢?” 休尘听着远处黑烟里还在继续着的惨叫声,有些于心不忍,打去一道清气帮助黑烟消散。 “其实,说他是入魔了也不太对,这一切或许并不是他的本意。” 离黑烟消散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休尘和大白小白聊了聊从道宗离开到回到道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讲了自己新收的徒弟,一起写字的新朋友,还有那个可爱的二货小狼妖,其实这段时间对三者来说并不长,对他们来说哪怕千年时光也不过是他们一生中的一小段而已,可他们还是像久别重逢的老友一样聊的很开心。 至于这里发生的乱子,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无需关心。 隔了好长一段时间,黑烟中的惨叫声才终于停下,这意味着这黑烟也快散了。 “先聊到这里吧,我还有一些问题想问问你们呢,等这边的事解决了,我再去小畜峰找你们,看样子他快出来了。” “嗯,行,先解决这边的事。” 黑烟已经所剩不多,休尘释放出大量的清灵之气,配合白虎鼓起的狂风,直接将其一次性全部吹散,黑烟散尽之后,只剩下喻德失魂落魄的跪在那里。 双目无神,他受到的打击可比那两个困峰峰主受到的打击要强烈的多,整个人生似乎都已经坍塌了。 休尘为他渡了一些灵气,唤醒了他的一丝神智,当他稍微清醒一点时,喻德这么一个老家伙竟掩面痛哭起来。 “我该死啊,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这万年来所做的所有恶事,记忆全部涌来,像是千万把刀,切割着他的良心。 休尘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并不是你的错。” 喻德哭的更厉害了,双手抓着自己的脑袋狠掐着,心里像撕心裂肺一样疼痛。 “这是我的错,这都是我做的,这是我的邪念,是我入了魔,我有罪,我罪不容恕啊!” 休尘不知如何安慰他,只能跟他说着: “这不是你的错,也并非你的本意,做恶的人也并不是你,而是他,以邪念凝成的魔。” 休尘抬头看向天上,在喻德体内散发出去的黑烟在高空又重新凝聚,似是化成一个人形。 “他才是罪魁祸首。” 章七十八:希恶鬼 那黑烟凝成的人形逐渐凝实,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彻底变成了一个人,苍白的面容,黑红的眼眶,他的样貌与喻德真人一模一样。 “我是……谁?我是……喻德真人?” 黑烟凝聚成的人神智并不清醒,他僵硬的活动着身体,感受着这具身体带给他的感觉,还浑浑噩噩的喃喃自语着。 “不,你不是喻德,你是一只魔,一只由邪念构成的魔。” 休尘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传到了天上那人的耳朵里。 “我是……魔?” 浑浑噩噩中出现了一丝清明,邪魔逐渐想起。 “哦,对,我是魔,是啊,伪装成喻德上万年,我自己都忘了我是一只魔了。谢谢你提醒啊,古树。” 邪魔的情绪里有一些开心,看着休尘的眼神里一如刚才的贪婪,可他也有一些疑惑。 “可以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呢?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其实不是喻德。” 休尘看看他,又看看痛苦不已的喻德,随即解释道: “之前我问你你用什么方法控制的那些人,还有白虎与穷奇,你说是引出他们自己的邪念,就因为这句话,我判断你可能不是你。 白虎乃四方圣兽之一,本质乃是天之四灵,它心中不会有邪念出现,它虽然杀伐无数,但其本身就司掌杀伐,所以也不会被杀伐所制,你说它因自身邪念而被你掌控,这件事根本不可能。 所以我判断你再说谎,你分明是用自己的邪念强加于人,通过欺骗而掌控他们,但你说谎的时候我没有感受到一点说谎的感觉,所以我断定,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用的是什么手段。 你在隐藏,隐藏的原因,我想就是因为,你其实也是一道邪念,你一直在欺骗自己,欺骗自己就是喻德,或者说,欺骗自己就是喻德的邪念,我说的可对?” 邪魔点点头,神情里满含着赞许,却又突然一笑,摇了摇头。 “不该啊,不该让这只老虎来攻山的,没想到最后是因为它而露出的破绽。” 就在他离开喻德的身体后,曾经的记忆也开始浮现,到这会儿,他已经完全想起自己为何做这一切。 希恶鬼,本是一种没有害人能力的鬼怪,他们靠着幻境蛊惑别人作恶,并以此为生。 它是希恶鬼中的异种,与其他同族相比,他的幻术更加真实,蛊惑人心的能力也更加强大,同时,它也是唯一一个可以修炼的希恶鬼。 他以恶念为食,用恶念来修炼。 当年道祖率领弟子满世界斩妖除魔,希恶鬼的族群也被发现,自然,也被道祖他们所剿灭。 但他并没有死,或者说没有彻底的死,他的一丝邪念附着在其中一名子弟身上,以此逃过一劫。 希恶鬼不会修炼,自然也没那么多保命的法术,知道此事的一行人因此而大意,这才让自己钻了空子。 从那时起,它就一直跟随这个弟子,与他一起见证了这世间无数妖魔的出现与陨落,无数邪恶的滋生和膨胀,以邪恶之念为食的他,越来越喜欢这个阴暗的世界,也越来越渴望能摆脱这个人,只是他太过弱小了,即怕自己被发现,又没有能力去逃走。 直到这个弟子回了一趟天道山,他才改变了主意。 在那座山上,他见到了他从诞生开始时,所见过的所有事物中他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那棵古树。 不带任何邪念,却又能让自己产生欲望,这是他第一次品尝到自己的邪念,这份邪念,美味的无与伦比。 自那以后,他就开始了他的计划。 这名弟子每次去斩妖除魔,只要遇到了不公平的事,他就会悄悄的对他施加心理暗示,试图拨动他的阴暗面,然后一点一点的,让他以为自己便是他的邪念,然后一点一点的,慢慢侵蚀他的意念,让他陷入沉睡,而自己则堂而皇之的代替了他。 从那天起,这世上再也没有那个弱小的希恶鬼,只有一个邪恶的喻德真人。 他骗过了所有人,骗过了喻德,骗过了自己。 直到今天,他才想起来,他究竟是谁。 “算了,既然一切都已经说开,那我们就痛快一些,古树,跟我走吧,凭你们可不是我的对手,失去了那具身体的束缚,我的力量才能发挥到极限,这万年的邪念积累,我的实力远非你们可以想象。” 双手向两侧用力一挥,一股浓厚的黑雾在他背后扩散开来,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至整个周天星斗大阵,原本周天星斗大阵的金色光膜被黑雾覆盖,这方天地也变得漆黑一片。 只有那大阵的一百六十一道光柱还散发着金光,像是灯柱一样微微照亮这片世界。 邪念如同大山一样压向所有人,道宗里的弟子们甚至站都站不稳,方小虎和罗菱这两个孩子甚至被压的无法喘气。 这股力量真的很可怕,比刚才的喻德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万年积累的邪念吗,确实很强,不知道我这数万年积累的灵气比之如何。” 精纯浓厚的灵气自休尘为圆心扩散而出,将四周的邪念冲散,休尘别的本事可能一般,唯有体内的灵气庞大到如同无穷无尽。 邪念被冲散,让道宗弟子们如释重负,方小虎和罗菱疲惫的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他们两个修为低的,刚才真是差一点就被压死了。 两个孩子心中对修真界又一次的改观,修真者的世界,当真恐怖如斯。 白虎与穷奇一左一右夹击着假的喻德真人,这家伙着实厉害,面对两只神兽的全力攻击还能表现得游刃有余。 只不过想突破它们的封锁去找休尘麻烦也是很难做到就是了。 休尘让大白小白去缠住那边的假货,而自己则开始劝说着真的喻德真人。 那邪魔确实难对付,这个级别的战斗道宗之人是插不上手的,目前能与其抗衡的除了休尘与大白小白,就只剩下这个喻德,可是他受了打击,现在已经封闭了自己,一个人跪在那里捂着脑袋,一动也不动,不哭,也不闹,像是一尊雕像一般。 章七十九:四方起阵 着实有些可怜。 休尘想劝劝他,和他聊聊过去的事叙叙旧,可是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进去,保持着这幅石雕的模样。 “已经闭守灵台了吗……” 闭守灵台是为了摒除杂念,如果他的痛苦是因为万年间的这些事让他杂念太多的话,或许还有一个办法可行。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禅寂入定,毒龙遁形。我心无窍,天道酬勤。我义凛然,鬼魅皆惊。我情豪溢,天地归心。我志扬迈,水起风生!天高地阔,流水行云。清新治本,直道谋身。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清心咒》,当年道祖留下的一段较长的咒文,其实没什么用,只是能让人摒除杂念而已,现在用在喻德身上正合适。 虽然喻德现在像死掉的雕像一样,但是休尘感受得到,他的平静下隐藏着如惊涛骇浪般的恐惧等负面情绪,若贸然打开他的灵台,他可能会被这些负面情绪吞噬,彻底的疯掉。 但在听完休尘所念的《清心咒》之后,他心中的负面情绪减少了不少,那些恐惧似乎也少了不少。 休尘大喜,忙又念了好多遍。 喻德渐渐放下双手,原本木然的表情也有一丝松动。 “喻德,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被道祖安排在我的西南角落那里,每天下午最热的时候太阳就直直的照在你的脸上,但是你从来不抱怨,你很努力的在修炼,对待道祖留下的任务也一向都是一丝不苟,我知道你想保护这个世界,你没有家人,所以也不想让更多人也失去家人,诚然,你带无数人来这片大陆定居是因为受到邪魔的蛊惑,可是,若你没有保护他们的心,纵是有邪魔蛊惑你也不会带他们来此。你其实一直做的很好,这万年来作恶多端的也并不是你,你其实不必这样谴责自己的?” 喻德咬着牙,嘴唇颤动着,放下的双手攥着衣角,两行清泪不由自主的流下。 “不,作恶的人是我,是我蛊惑了那些被道宗淘汰的人,我让他们心中升起邪念,我还杀了他们用来修行,一切都是我做的,我罪该万死啊。” 突然恢复的记忆带来的混乱,让喻德以为那就是自己,这是在他眼中的眼见为实。 休尘抚摸着他的脑袋,对于他来说,这位道宗的老祖宗,其实也是一个孩子,他见证了这样的一位少年成长为能镇压一方的大能,当年道祖的那些弟子,每一个都很不错。 “先不说你有没有罪,你看天上,那里有个人和你一模一样,不解决它的话未来还会有更大的灾难出现,你还要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吗?” 喻德抹了把眼泪,抬头望去,那里确实有一个人和他一模一样,正在和两只神兽缠斗着。 “那便是我的邪念吗?” “如果你要这么认为的话,倒也并非不可,他很强,所以我们需要你来帮忙,你来吗?” 喻德起身双手抱拳,躬身一礼。 “领法旨!” 随后,休尘与喻德连掐指诀,将大阵的控制权交到了喻德手里,身为第一任困峰峰主,喻德的阵法造诣要远在休尘之上。 “白虎、穷奇二位前辈,请听我指挥。” 喻德飞身至北方,踏入北方星位,然后向它们喊道: “白虎前辈请至西方星位,穷奇前辈请至南方星位!” 听到这话,白虎与穷奇各放一招,击退假的喻德真人后,匆匆将其甩开。 而这假的喻德,在假扮喻德这万年里,阵法也钻研了不少,他瞬间反应过来喻德想要做什么。 “你们给我站住!” 他甩出两道邪气向白虎与穷奇袭去,想要拦住它们,可这邪气在半途中被两条树藤抵挡,再想拦它们已经来不及了。 “古树,你坏我好事!” 假的喻德现在有些气急败坏,这万年谋划说不定真的会在今天彻底破产。 放出邪气化作双刀,转眼之间向休尘劈下,如今想要阻拦白虎和穷奇已经没希望了,但是只要拦住这棵树,他就还有赢的希望。 休尘放出数道树藤织成屏障,硬抗了这两刀,这树藤比刚才用的那些要结实不少,硬抗两刀下来,竟只留下两条白痕。 “怎么?知道我们想干嘛了?可你就算知道又能拦得住我们吗?” 树藤屏障向假喻德扣下,形成一个圆形牢笼将假喻德困在其中,任他如何劈砍,竟都无法造成太大的伤害。 这几根树藤算是休尘的一个底牌了,虽然持续不了多久,但是在其上的灵气消散之前,这玩意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破坏的。 本身战场的方向就靠近东方,休尘在空中轻踏了几步便赶到了东方星位,此时,休尘的树藤也因为灵气消散而变得脆弱,被假喻德一刀砍成两半。 “你……你们!喻德!你难道就不想得到这棵古树吗!你与我合作,这世界都将归于我们掌控,有了这棵古树,我们就能探寻更高的境界,找到道祖成圣的秘密,我们就能真正的永生,不死不灭!喻德,这一切唾手可得啊,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想要吗!” 假喻德见大势已成,便又想蛊惑喻德,可现在的喻德那里还会信他的话。 “古树前辈给予我的恩惠已经够多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就连师父他也没有真正不死不灭,你又这般痴心妄想什么。” 说话时,手中指诀连变,根本不打算给假的他一点反抗的机会。 他体内散发出阵阵死寂之气,这是他万年来因杀人而累计来的,他所在的北方二十五道光柱,从金光变换成了黑中带红的颜色,是与他的龙袍一样的玄色,这是玄武的颜色。 西方的白虎放出肃杀之气,西方四十七道光柱也变成了如同刀剑之刃一般的白色。 南方的穷奇施展御火之术,引动灼热之气,使南方五十九道光柱变成了火红色。 东方的休尘释放生命之气,东方三十道光柱变成了如同树叶一般的绿色。 由四方四灵加持的周天星斗大阵才是完整的,现在虽然只有白虎在,但是另外三方凭借自身修为倒也能弥补一二。 阵起,斗转星移,黑夜已至。 章八十:请赐我形神俱灭 不多时,阵势已定,阵内仿佛已经天黑了一样,一百六十一道光柱已经消失,漆黑的天空上没有月亮,只有四种颜色的一百六十一颗星星。 休尘四人已经完全失去了踪影,完全的融入这方大阵之中。 “喻德!你现在收手的话,我们还有机会!你已经做了那么多的坏事,为何不干脆坠入魔道,你以为他们还会接纳你吗!” 阵中的喻德并未答话,他虽然错了,却不会将错就错下去,趁着现在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就算被天地不容,他也要最后维护天地一次。 “起阵:四方圣象!” 群星闪烁,天之四灵的虚影凭空出现,皆是其力量被唤醒时的姿态,四道虚影被休尘等人控制直接杀向假喻德。 假喻德想化身黑雾躲避,却发现化身之法竟无法使用,定是这阵中世界的规则已经被控阵之人改写。 “喻德,你非要做的如此绝吗!” 四灵虚影接连攻来,每一只虚影都带着这方世界的规则之力,它们不怕死也不怕受伤,更不担心灵气枯竭,着实疯狂无比。 才不过几个回合,假喻德就被打成了重伤,他还想反抗,可手中邪气刚刚凝聚,那条手臂便被突然袭来的白虎虚影齐根咬断,他想逃跑,却被青龙虚影一记甩尾拍了回去。 完整的周天星斗大阵假喻德也是了解的,可他没有想到这阵真的会被激活,一旦激活,这阵近似无解。 仿佛认命了一般,假喻德不在反抗,任由四灵虚影将攻击打在他身上,最终被朱雀虚影一口灼热之气焚成虚无,彻底消失不见。 见假喻德已经被灭的渣都不剩了,喻德便撤了周天星斗大阵,四灵虚影淡化消失,天空也重归于光明,金色光幕化作光点消散,仿佛一切都随之尘埃落定。 道宗诸人在下面看完了这一切,当邪魔消散,四位老祖重新现身时,他们便知道,这一次他们赢了。 “赢了!我们赢了!” 有弟子太过喜悦,不由得开始大喊大叫起来,就像点燃了火药桶,道宗上下立马变得欢腾一片,就连那些年长的长老们也都纷纷抚须微笑,点头称庆。 道宗并未折损一人便解决了隐藏在大辰万年的邪道势力,这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可喻德和那两位困峰的峰主却没这么开心,现在邪道已经消失,他们这几个一直被控制的人又该何去何从? 道宗的人还会接纳他们吗?就算接纳他们了,他们又有颜面继续留在道宗吗? 就在这时,休尘突然爆发一股清灵之气,把旁边三位吓了一跳。 “不对,我感受到还有一缕邪念留存。” 没错,那假喻德还没有死,当年他就是变成一缕邪念逃生的,如今又一次故技重施,本想直接附着在休尘身上的,那知道休尘竟这般灵觉。 “该死的,这鬼东西究竟要怎么才能消灭!” 白虎不禁破口大骂,这家伙没完没了了吗? 其实白虎不用担心的,之前休尘就说天之四灵没有邪念,附着在白虎身上一有异动肯定会被发现。 而假喻德的目标也很明确,要么尝试着附着到古树身上,要么再次附着到喻德身上,假扮喻德他比较有经验,而且喻德也是目前这几人中心神最不稳定的。 谁能想到自己会又一次选择喻德呢? 就在喻德正在戒备之时,突然的思绪让他心神失守一瞬,这缕邪念看准了这一瞬间,滋溜一下又钻进喻德的意识里。 “我便躲在这里,看你们如何发现我,又能把我怎么办。” 喻德一瞬间的心神失守让休尘感知到了,休尘大惊: “喻德,你……” 喻德抬起手打断了休尘,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笑呵呵的问道: “你,是不是已经进来了啊?” 听到这句话,这缕邪念顿时变得安静一下,静悄悄的,生怕自己被发现。 “你还躲啊?我其实一早就发现你了,给你机会你就上我身,我和你有这么大的仇吗?而且你怎么这么好骗呢?” 邪念知道自己中计,也不想着隐藏了。 “喻德,事到如今,你为何还要做什么正人君子?你摆脱不了我带给你的阴影,你迟早坠入魔道,你奈何不了我的,想活命就赶紧带我走!” 喻德没理他,反而抬头对休尘说道: “古树前辈,他真的跑到我体内了,这家伙真的好骗,我一诈他就立马现身了。” 邪念听到这话气的要爆炸,这小子以前挺单纯的,现在怎么还开始玩套路了呢。 其实这也不怪喻德,这万年虽然不是真的喻德在做恶,可是那些记忆是实打实的,喻德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好骗的喻德真人了。 休尘听到他的这般说法,立刻感到不妙,急问他: “你是故意的?你想做什么!” 喻德整理了一下刚刚因为斗法而乱掉的衣冠,想临终前最后留些体面。 “它带给我的记忆不止有这万年的罪恶,同时它还让我知道了他是如何吞噬邪念,我觉得我可以试试,邪念这东西,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想灭杀它还真的不容易。等我吞噬了这抹邪念,我想我也就不是纯粹的喻德真人了,还请三位前辈赐我一死,让我形神俱灭!” 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可怕的话,对于自己的生死毫无惧意。 白虎与穷奇看向休尘,休尘无奈的点点头。 邪念这东西,不属于物质,也不属于能量,就算是他也没办法彻底毁去。 喻德盘膝坐下,灵台内,两道意志一强一弱,互相吞噬,残存的邪念那里会是喻德的对手,只能在骂骂咧咧中被吞噬殆尽,自此,他才算是彻底消亡。 喻德睁开眼睛,他的眼神不再清澈,各种情绪驳杂不明,但他还是微笑着说: “各位前辈,请赐晚辈一个形神俱灭。” 他开始恐惧,开始后悔,开始怨恨,他想逃走,他想活着。 但他什么都没做,就安静的坐在那里,等待着最彻底的死亡。 休尘断下一根头发,用其燃起翠绿色的火焰,这火焰不烫,却连神魂都可以点燃。 “不要害怕,不会痛苦的。” 火焰落下,不多时,喻德……彻底消失不见。 章八十一:道祖留下的面子 白虎与穷奇走到休尘那边,就在刚才,它们已经想起喻德是谁了。 在曾经那个混乱不堪的时代,他们曾并肩作战过,那时的喻德还很善良,他保护了很多人,遭受了很多的不公,但是他从来不去怨恨,总是很宽容。 没想到,这样的他也会落得一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亲手送他上路,你的心里应该不好受吧。” “嗯,不好受啊,可是若是不让他消失,他早晚会变成下一个邪魔,这对他来说更难接受。” 白虎和穷奇心中也是悲伤的,对于他们来说,近万年未见的喻德,甚至要比道宗之人更让他们觉得亲切。 可是今天,却是他们联手送他上路。 “道宗里的事我们不想多管,我们一家先回小畜峰了,等你把下面这些事先解决了,有空了再来找我们。” 说完,白虎与穷奇化为两道流光向小畜峰飞去,在下面躲着的小小白被白虎摄起,也化成一道飞向小畜峰的流光。 眨眼间,这一家三口便已经消失无踪。 “你……起码把小小白留下啊……” 下面那么多道宗的人他基本都不认识,如果大白它们还在的话自己也有点勇气去面对他们,可这大白也太不讲义气了,说走就走。 留下自己一个人,应该怎么面对下面的那些道宗弟子……要不自己也跑?可是这不太好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反正自己以后还有事情问他们,就先见一面,熟悉一下也好。 挥手摄起不知所措的两个困峰峰主,带着他们飞向了道宗掌教他们观战的位置,这帮人,让他们跑他们不跑,就知道在这看热闹。 见到休尘飞过来,道宗诸人都开始整理衣冠,等休尘飞到这里时,齐刷刷的抱拳行礼: “见过树祖!” 树祖?呃,这个称呼还行。 “先起来吧,有件事先跟你们说一下。” 休尘挥手将两位困峰峰主扔到众人面前。 “之前他们两个背叛道宗,其实那并不是他们的本意,他们只是被那个邪魔控制了,那个邪魔也并非喻德的邪念,喻德,也是被控制的,现在喻德已经拉着那个邪魔同归于尽了,这二人,也不必太过追究。” 道宗掌教真人忙躬身行礼: “谨遵树祖法旨。” 看道宗这位掌教真人如此恭恭敬敬的,休尘一时间也有些不适应,不过这个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啊? “你……我是不是以前见过你?” 道宗掌教忙回答: “道宗第二十一代掌教元心子见过树祖,三百年前弟子接任道宗掌教之时,曾去您那里见礼,八百年前弟子也曾去为您浇水。” “哦……” 休尘差不多想起来了,他又在众人中扫视了一下,发现还有两人有些眼熟。 “来给我浇水的都是小孩子,就算我记得他们现在也应该变了样,不过这位,还有这位,我还有点印象,你们也来我这见过礼吧?” 休尘指了指众人中的两个人,那两人立刻上前一步,答道: “弟子道宗第十九代掌教中天子见过树祖。” “弟子道宗第二十代掌教玄明子见过树祖。” 休尘一听,直呼好家伙,自己认识的还都是大人物。 那个中天子,刚刚那些道宗弟子里实力最强的就是他,所以休尘有挺大印象,而那个玄明子,刚刚混在一堆普通长老里,还真没怎么注意到。 “你们来我那见礼,是因为你们接任了掌教之位?” 三人中最老的中天真人回答: “是,这是道祖留下的规矩,道宗每五百年更换一代,继任掌教之位的弟子必须去禁地为古树见礼,任何人不得违背。” 现在休尘明白了为什么道宗的人称自己是树祖了,好家伙,道祖你是真给面子啊。 既然自己地位这么高,那还慌什么。 “他们两个被邪魔控制,也算是受害者,所以不必惩罚太重,能加入道宗,心性方面是一定过得去的,所以不用怀疑他们,还和以前一样对待他们便可。” 刚才喻德求死,除了是要拉着邪魔同归于尽以外,又何尝不是想要一个解脱,他们都太可怜,喻德现在已经形神俱灭,这让休尘忍不住的想要为剩下的二人求求情。 这两个人就算不做任何惩罚,他们心中的阴影怕是也要用一辈子时间治愈。 听休尘如此说,道宗众人也是明白过来,即非他们本意,那也不该太过追究。 掌教真人问道:“不知树祖何时回来的?” 不得不说,大家都很好奇这件事,因为休尘是从道宗里面出来的,而且那位喻德老祖也信誓旦旦的说他回来了。 “我嘛……” 休尘嘿嘿一笑,身形缩小,幻化成一个孩子模样。 “我自然是通过了选拔大会,正大光明的进来宗门的,你们啊,都记着这副样貌,这个孩子叫唐酒,是我的第一位徒弟,以后见到了都客气点。” 从休尘变幻了样貌开始,有几位峰主表情就不太对,正是小畜峰无妄峰在内那几个抢弟子的峰主,一想到他们竟然为了抢树祖差点打起来,就一个个都觉得羞愧难当。 最羞愧的就是小畜峰峰主,感觉自己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其他峰主有些开始感到庆幸,幸好这次选拔大会他们没去参加,否则现在丢人的也包括他们了。 偷偷看了小畜峰峰主他们一眼,看着他们一个个臊的脸红,不由得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休尘也看到了那几个峰主的不对劲,所以赶紧去了幻形,恢复了本貌。 “邪魔已经伏诛,这场乱子也该结束了,剩下的事道宗各位请自行解决,我先回去,诸位请自便。” 从白虎攻山到现在,这么点的时间内,大辰的皇帝没了,道宗山门没了,门口处方圆几里地地皮都被翻了一遍,这善后工作工程量看似不小啊。 自己得赶紧跑,免得被抓壮丁。 说完话,休尘化清风而去,留下道宗众人在这里面面相觑。 “这……接下来改怎么办呢?” 众人齐齐看向现任掌教真人,道宗规矩,现任掌教真人最大,包括全部长老在内,道宗所有人都得听他的。 “咳咳,这样,诸峰峰主回去召集弟子前来修复山门,七长老去一趟大辰,说一下大辰皇帝的事,顺便充当几天皇帝,而长老堂的诸位长老,都请先回去休息吧,不劳烦各位了。” 众人一哄而散,该干嘛干嘛去了。 章八十二:要不要上山看老虎? 休尘飞回小畜峰,到了二师姐的住处。 这里环境幽静,清新自然,加上屋前的那些可爱的如意兔,着实让人觉得心旷神怡,心神放松。 可是休尘现在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屋里有五位师兄师姐跟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旁边还有两个小孩子在照顾他们,就这七个人,一时间休尘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其实自己没有对不起他们吧?他们之前去寻找四师姐的时候,自己可是帮了大忙的。 可是现在就是觉得有些心虚呢。 撒谎害人啊,后悔也来不及了。 可是,自己堂堂一个老祖宗,现在怎么还被一群小辈吓到了?刚才那些道宗的各位峰主和长老那个不对自己点头哈腰的,那我还怕他们作甚? 想到这里,休尘壮起胆子,开始敲门。 “咚、咚、咚。” “谁啊?” 是二师姐的声音,听到二师姐的声音,休尘突然又开始有点心虚。 “是我,休尘,我可以进来吗?” 休尘这个身份方小虎应该已经和他们说了吧,他们会怎么看待自己呢? 这时,门被打开,来开门的正是方小虎。 门开了,屋内的情况被休尘看的清楚,何止几位养伤的师兄师姐在啊,包括两个小孩子在内的二十七名小畜峰弟子现在全挤在这个房间里。 休尘突然就不想进去了,但是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你们好啊。” 反正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先打个招呼。 大师兄看向休尘,眼神中尽是惊疑不定,这个人的身份还没有搞清楚,他的目的也还未确定,谁知道是敌是友呢。 “你究竟是何人,混进我道宗又有何企图!” 一众师兄弟齐齐看向休尘,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戒备。 这让休尘感觉有些伤心啊。 “你们知道那边的天道山上,长着一棵树吗?”休尘问道。 “树?” 大师兄想了一想: “听说过,天道山上长了一颗古树,从道宗成立时起就已经存在于那里,道宗每年会选出两名最优秀的弟子去为它浇水,而且所有弟子都只能去一次,去过的弟子以后无论有多优秀都不会再有机会。你问这个干什么?你难道想要那棵树?我警告你别痴心妄想!” 看大师兄一副要着急得模样,休尘觉得还有些好笑。 “大师兄多虑了,我对那棵树没兴趣,因为,我就是那棵树。” 休尘在鬓角垂下的头发里挑出一根,让其化作树的一枝,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哦,对了,我和道祖是朋友,所以你们应该称呼我为‘树祖’,这个称呼是那些峰主和长老们开始叫的,以后你们也应该这么叫。” 这话说的让小畜峰的这些师兄弟们都傻了,从一个刚入门的师弟变成了可疑人员,又从一个可疑人员变成后山禁地的老祖宗,这都什么惊天大反转啊。 方小虎和罗菱更傻了,尤其是方小虎,谁能想象和他一路走来的人居然会有这么大来头。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师兄弟里还是有不敢相信的,这事确实太匪夷所思。 看着一众师兄弟们这带着期盼的眼神,休尘也搞不懂他们是期盼着什么。 “我没有必要骗你们,刚刚我也和那些峰主与长老打过招呼了,如果不信你们大可以去问,而且,你们可以问问小虎子,我来这边时可是带着一只小白虎的,那只小白虎是白虎与穷奇的孩子,现在就在峰顶,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我带你们去看看白虎和穷奇啊?” 不得不说,对于小畜峰众人来说,没有比去见白虎和穷奇更让人心动的事,这俩护宗神兽,别说他们了,就算是他们的师父小畜峰现任峰主,那也没有资格去请见啊。 “你说的可是真的?你没蒙我们吧?” “你要是撒谎,我们会很心痛的!” “就是就是!” 看他们一脸激动的样子,休尘大为无语,就因为能看白虎和穷奇,你们连点长幼尊卑都不讲了吗?我可是老祖宗,你们说话就不能客气点? 还有那边五个木乃伊,都这样了还一脸兴奋的,是之前被打的不够惨吗? “我明日去找白虎和穷奇聊天,想要见他们的,明天一早,去我的府邸找我。” 说完,休尘便从二师姐家里离开,有些累了,要回自己府邸睡个觉,休息一下。 身后二师姐的府邸现在炸开了锅,本来幽静的小院突然变得跟菜市场一样,吓得休尘赶紧加快步伐,匆匆逃离。 “能见白虎和穷奇,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问什么真的假的,肯定是真的,反正我肯定是要去!” “我也肯定去!这种机会说不定今生都只有一次啊,我记得师父说过,有好几代的祖师爷那怕做了五百年的小畜峰峰主,都到死没见过白虎穷奇。” “对对对,这得去啊,有这机会都不去。还能叫小畜峰弟子吗!” 这时大师兄也开口说话了。 “师弟们,师兄就拜托你们了,你们一定要带着我一起啊!” 旁边的几个躺着动不了的师兄师姐也是连连点头。 “师弟们拜托了!” “师兄以后一定报答你们!” “好人一生平安!” 师兄师姐们这个样子,让两个小孩儿想起了刚来道宗时,被他们堵家门的场景,能让他们这么激动,自己这是要经历什么重大事件了吗? 今晚的小畜峰注定是个不眠夜。 除了休尘,现在也只有他能安然入眠。 今天这一战,释放的清灵之气太多了,都是因为没什么好的法术,所以基本都是凭着灵气雄厚在和人家硬碰硬,相比较下来,自己耗费的灵气是人家的好几倍。 就算是自己这几万年的积累,也是有些吃不消,需要好好睡一觉,恢复一下。 自从变成人形之后休尘就发现,好像只要睡着了,身体里的灵气就恢复的特别快,其中缘由,休尘也说不上来。 反正这个法子很好用就是了,等睡醒了,就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第二天,休尘依旧醒的很早,正是紫气东来之时,他推开房门,看到了应该算意料之中的一幕。 章八十三:当然要上山看老虎 全小畜峰二十七位弟子都在院门口等着,看他们的样子大概也是一夜没睡,五个被打成残废的师兄师姐居然还特意换了衣服,估计换衣服时少不了要碰到伤口,然后疼的哭爹喊娘。 那两个小的也陪着他们一起等着,明明旁边就是他们的府邸,但是他们见师兄们执意要在这里等着,也就不好离开,只能一起陪在这里。 现在已经入秋,夜晚和清晨有些微凉,门口等着的这些人身上衣服都挂了露水,冷风一吹那叫一个凉嗖嗖,那两个小的身形单薄,抱着胳膊的样子一看还怪可怜的。 当然,对于修道者来说,这点冷意其实也不算什么。 看到休尘开门,那些师兄师姐们一下子就兴奋起来,顾不得冷不冷的,急匆匆的问道: “师……呃,树祖,咱们什么时候上山?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咱们现在就去吗?还是说准备些什么?要不我去二师姐那里抓几只如意兔?白虎前辈他们吃不吃兔子?” 还在躺着的二师姐听这话一下子就急了,屈指弹出一道气流打在那位师弟头上,直打了他一个趔趄。 “你要是敢动我兔子,我就要你好看!” 这师弟不敢反抗二师姐,悻悻的躲到一边去了。 休尘看这帮人堵门,这场景,真的似曾相识啊,他早该预料到的。 “不需要做什么准备,只是现在白虎它们应该还没醒,现在上山会打扰到它们,等日上三竿了我们再出发,小虎,罗菱,带师兄师姐们去你们的府邸休息。” 说完,关上门回去继续睡觉。 今天不修炼了,免得麻烦。 门口的师兄师姐听到他这么说,便分成两队跟着两个小孩休息去了,师兄们去了方小虎那边,师姐们去了罗菱那边,在门口等了挺久,确实也有些累。 时间推至巳时,小畜峰峰顶的山洞前,白虎一家看着休尘身后浩浩荡荡的小畜峰弟子们,开始陷入了沉思。 “你来就来,带这么多人干嘛?” 白虎现在极其无语,自己这边几百年都没有弟子敢来冒犯,他可倒好,来一趟,把小畜峰所有弟子都带过来了,甚至还有五个半死不活的是被抬过来的。 小畜峰弟子们看着前面威风凛凛的白虎和穷奇,兴奋的眼光中直冒星星,这身姿,这威势,不愧是传说中的天之四灵和四大凶兽,能见一面,此生足矣! 白虎和穷奇被这些弟子看的有些不自在了,白虎偷偷点了一下小小白,传音说道: “我们和古树老哥有话要说,你变成本体把这群小辈引走,让他们离这远点。” 小小白不情不愿的白了白虎一眼,随后恢复三丈身躯,两对翅膀呼啸扇出,纵身一跃跳到这帮弟子身后。 果然,他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只四翼白虎是白虎与穷奇的后代,某种意义上来说比白虎穷奇更加了不得,众人纷纷回头望去,眼中的惊喜和兴奋像是要吃人一样,吓得小小白汗毛倒竖,突然就很后悔。 “乖乖,这些道宗弟子都是疯子吗?” 虽然不情愿,但是小小白还是听话的把这些弟子带走了,反正这些弟子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他们加起来都不够自己一只爪打的。 等他们走后,白虎和穷奇气息一下子就泄了。 “在人前总得板着,太麻烦了,你说你带这么多人来我这干嘛。” “就是啊。” 休尘看它们一脸的抱怨,不禁哑然失笑。 “带过来让你看看,这些都是小畜峰弟子,和你也算邻居了,应该多见见,天地发生变动,我此次回来是想请道宗入世,你们作为护宗神兽,说不定以后总要在人前露脸呢,总是这般躲着可不行。” 白虎不以为然,挥挥爪子,说道: “人类心思复杂,我可没兴趣多和他们交流,而且你看我家夫人,你放心它和人类多接触?” 白虎向穷奇那边看了一眼,一旁的穷奇掩面轻笑,有些不好意思。 这时休尘才想起来,穷奇身为四凶之一,本质上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毁信废忠,崇饰恶言,说起来和昨天灭杀的邪魔是一类人。 “呃,还是应该接触一些,其实我是想让你们在我不在的时候帮着照看一下那两个孩子,刚才那里有两个小孩儿,男孩见方小虎,女孩叫罗菱,这两个孩子挺不错的。” “你还是打算要走?” “是啊,这次回来是想查一些事情,查完了我就会走。” “关于天地变动?” “对。” “关于……神禁?” “是,你知道神禁是什么?” 白虎摇了摇头。 “关于神禁,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道神禁是道祖下的,似乎是因为神禁非常好解除,所以道祖没有对外透露过关于神禁的消息,这天下的妖魔在灵气消失之前也都在查神禁的事,可是一直到他们被迫沉睡,他们也什么都没查到。你若是要查,不妨去问问道宗的掌教,说不定道祖有将神禁的消息传承下来。” 休尘了然,其实这些他也知道,甚至白虎所说也不准确,那些妖魔,说不定真的知道些什么。 不过按白虎所说,那些妖魔要是知道的多些,大概神禁早就被他们解除了,看来妖魔们也只是知道些皮毛。 道祖的消息藏的够紧的啊。 “神禁的事,就先不说了,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带了酒,上好的花蜜酿,咱们边喝边聊,我们上次讲到哪了?” 白虎挥手间,用寒气凝成三个大碗,休尘在小木盒里取出一坛花蜜酿,倒的满满的。 “上次讲到你帮着他们灭了血教和血魔,然后受邀去了京都,京都要开天师法会。” 休尘抬起碗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然后用袖子随意擦了一下嘴角。 “那我继续说了啊,我和唐酒到了京都之后……” 休尘就像一个说书先生一样开始讲起他自己的故事,以前的他总是听风为他带来故事,而如今,他终于也有自己的故事可以讲。 这一讲,就从上午讲到中午,又从中午聊到下午。 直到日近黄昏时,小畜峰弟子才和小小白一同回来。 小小白是缩成小猫大小被方小虎抱回来的,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看来是受到不少蹂躏,与之相对的,小畜峰弟子们都是一脸满足,有一种此生无憾了的感觉。 见到休尘,小小白嗖的一声,就从方小虎怀里跳到休尘怀中,满是不忿和怨气的低声跟他吼道: “以后让这帮人离我远一点!” 章八十四:都是休尘惹得祸 纯阳峰上,休尘前来拜访。 昨天在白虎那里什么消息都没得到,所以今天来见见道宗的掌教真人。 在早一些的时候,休尘去了长老堂,他想着那位中天真人作为更往前两代的道宗掌教,知道的事情应该会比现任掌教多吧。 可是中天真人却让他来了这里,理由是: “自弟子卸任掌教之位,进入长老堂起,弟子便只是道宗的一个普通长老罢了,这等大事,弟子实在无权干涉。” 听到中天子的一顿解释后,他才知道道宗的规矩: 道宗有八大主峰,皆是一脉单传,其中纯阳峰峰主即为道宗掌教,他一生只能收一个弟子,即下一任纯阳峰峰主,也就是下一任道宗掌教。 在道宗,现任道宗掌教才是地位最高之人。 而地位比掌教稍微低一些的,便是其余七大主峰峰主,亦是七大长老,七大长老之间地位等同,他们根据各自的入峰时间来排顺序,七大主峰的规矩与纯阳峰相同,七大长老也是一生只能有一个弟子。 而在七大长老之下的,便是宗门内的五十三次峰峰主,他们各执一峰,在自己的峰中有着绝对的权威,对宗门内的大事也有发言权,地位没有八大主峰峰主高,但是实权要比他们多,需要做的事也多。 而仅仅比那些弟子们地位高的,便是道宗的长老堂。 事实上,长老堂的人数比弟子们的人数还要多,道宗每五百年换一代,而被换下去的各峰峰主与没被选为峰主的弟子,都会加入长老堂。 而且长老堂所有长老地位相同,前前代掌教中天子,前代掌教玄明子,他们虽然受人尊敬,但是对道宗之事基本没有话语权,像任务堂和刑罚堂的长老,也只是能对自己负责的区域说上话而已。 像休尘那样,一开口就是“神禁”,这样的话题中天真人可不敢和他聊,有问题请去问掌教,掌教说什么都行。 所以,休尘被中天子带到了纯阳峰。 对于休尘的来访,掌教真人非常重视,甚至请来了七大长老中的六位前来作陪,还把自己的主位让给休尘坐,不过休尘拒绝了,道宗规矩,掌教真人最大,他现在也算道宗的一份子,随便破坏规矩可不好。 休尘坐在掌教真人的右手边,这里以往都是大长老的位置,但是休尘坐在这大长老也不会说什么,他没坐在掌教的位置上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 休尘向他们一一拱手,开口说道: “我今天来是有一些问题想要问问你们,希望你们能为我解惑,休尘谢过。” 见休尘这般客气,众人忙忙回礼: “不敢,不敢。” 老祖宗的礼,他们那里敢受啊,实在折煞了。 “我就不绕圈子了,我想问的是,‘神禁’是什么东西?道祖,神禁,我,我们三个之间有什么联系。” “这……” 掌教真人迟疑了一下,然后看向大长老。 大长老会意,向休尘一拱手,说道: “回禀树祖,道祖曾设下禁制,让天下再无灵气产生,此即为神禁。因灵气断绝,世上所有大能实力不增反退,久而久之就会沦为凡人,一些大能为了保全自己而陷入沉睡,不敢醒来,另有一些大能甘愿沦为凡人,最后消失在历史之中,而一众仙宗都选择避世,躲开了神禁以此求存。关于神禁的真相,道祖也没有多说,只是留下话来,若某一天天道山的古树离山而去,则神禁将解。” 休尘感觉这大长老也是在说废话,又问道: “那神禁与我有何关系?” 大长老看向掌教真人,见他点了点头。便又说道: “我们不知神禁与您有何关系,但是我们知道有另一样东西和神禁有关,传说中道祖的至宝,‘天枢’。 曾有传言,道祖将至宝天枢击碎,用他的碎片作为阵基,在整个世界上布了一个大阵,阵起时天下灵气暴动,修道者的时代因此而开,也有人说是道祖得到一本‘天书’,道宗用天书书页布的阵。 虽说说法不同,但同样的是道祖是靠这样的东西开启的这个时代,似乎也是靠这个东西而结束了那样的时代。” “天枢?” 休尘感觉这个东西有点耳熟,回想一下才想起来,之前孟章之女孟曦君也提到过这个东西,只是当时自己没有在意。 说起来,道祖晚年时,确实挺痴迷于阵法和炼器的,他会做出这样的事也就很合理了。 “你们对天枢了解多少?” 大长老摇了摇头: “不甚了解,故事流传至今已经无处查证,是否真的有天枢存在,此事也值得商榷。” “那你们对我能解除神禁之事,可有猜测?” 这时掌教真人说话了: “我曾猜测过,当年道祖布下禁制时,其实力已经是世之巅峰,他的禁制当世应该无人可解,至于后人就更不可能了,而您在天道山修炼数万载,是唯一一个修为可能在道祖之上的存在,自然会有能打破禁制的实力。” 休尘不知他说的是否正确,但这理由还算合理。 “神禁被解之后,我曾消灭一只上古魔头,血魔,神禁一事也是在它那里知道的,他虽然什么都没与我说,但他的语气让我很不安,你们可知神禁解除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掌教真人面色严肃起来,点点头: “知道,道祖有留下箴言,若神禁解除,玄门将又一次大开,您在外界回来,应该有看到山间精怪成妖了吧,您说的血魔,也证明了上古妖魔正在苏醒。 而这还不是最严重的,神禁的解除需要一个过程,再过一段时间神禁就会完全解除,到那时,世界又会迎来一次灵气暴动,天下会再次大乱!” 休尘现在感觉,自己可能真惹了不小的祸。 “道祖他有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吗?” 本以为道祖预料到这些事之后,会留下个解决方案什么的,结果休尘就看到掌教真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道祖说,顺其自然吧。” 休尘懵了。 这是放弃治疗的意思? 章八十五:休尘的专属任务 休尘呷了一口茶,茶香味溢于满口,淡化了些许愁绪,当年道祖猜到了自己会离家出走,并解开神禁,那他为什么不先提醒一下自己呢? 成天在自己面前絮叨一些有的没的,结果重要事情一点不说是吧? “道祖有没有说神禁多久会完全解开?” 掌教真人又摇了摇头。 “并未说过。” 休尘又呷了一口茶,茶香味抚平了他心中的些许怒意。 好家伙,道祖这是故意挖坑啊,自己和他什么仇什么怨,非要如此陷害我? 心中腹诽了好一阵,心情才平复下来。 “他说的顺其自然,大概就是想让我们自己来解决这件事,各位都有什么想法不妨都说出来,大家一起聊聊。” 休尘现在已经用上“我们”这个词了,因为他觉得这件事自己不应该全责。 既然这个坑是道祖故意挖的,那么这口黑锅也不能由我休某人自己来背,最起码道宗是别想跑。 既然要集思广益,那么就应该有人起头,六位长老直勾勾的盯着坐在主位上的掌教真人,意思很明显:你最大,你先说。 掌教真人轻咳了两声,说道: “关于神禁解除这件事,我是这么认为的,解决此次危机的办法有两个: 其一是弄清神禁的原理,在神禁彻底解开之前重新开启神禁。 其二,是凭力量强行度过此劫。 第一个办法比较安全,不过想实现不太容易,想查清神禁真相是一件非常难的事,妖魔们查了几百年都没查到,而我们时间未必很多,因为神禁什么时候会被完全解除还是个未知数,说不定再过几天就完全解除了呢。 第二个办法可能会导致很多人死亡,但是相对来说稳妥一些,如果我们选择这个办法,那么第一件事就是入世,然后广传道法,积蓄力量,像道祖当年那样,凭借力量平定天下之乱。 而第二件事,就是召集各大仙宗,一起入世。想要对抗天下妖魔,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树祖,各位师弟,你们觉得如何?” 休尘点点头,掌教真人的思路是对的,问题是怎么执行。 六位长老明显是不想提什么意见,所以一齐直呼: “掌教真人英明!” 掌教真人一扶额,这几个家伙是真够敷衍的,合着想让我一个人背这个因果呗? “众师弟也说说自己的想法吧,这件事对世间来说至关重要,可马虎不得。” 众长老齐呼: “全凭掌教师兄做主!” 这幅铁了心要在一边打酱油的态度,弄得休尘不明所以,所以问道: “你们对此事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六位长老连忙又摆手又摇头: “此等大事皆由树祖与掌教师兄做主便好,我等听命行事,绝不马虎。” 大长老一句话将他们彻底摘了出去,掌教真人心中郁闷啊,这段因果未知祸福,看来只能自己背了。 “即如此,树祖,您有何想法?” 休尘虽然看不懂六位长老的态度,但是好像对他没什么影响,所以也就不管了,说到入世,刚好可以跟他们说说大越的事。 “我离开天道山之后,去了一趟中域,那里经过万年朝代更迭,现在有两个最强大的王朝,一者名为大越,二者名为大虞,大越王朝人道兴盛,道宗可以去大越建立道场,广收弟子,传下道法。 而大虞,那个地方现在妖魔横行,去那里建立道场会多有不便,暂且不必理会,多扶持大越,让他把大虞吞并了吧,妖异之地,留之不得。” 掌教真人点点头: “好。” 这时休尘又想到一件事。 “说起来,大辰那边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这时的掌教真人面露苦涩,心情复杂。 “大辰皇帝已死,我们觉得大辰的皇族已经不适合继续接任皇位了,为了不让大辰陷入混乱,我让七长老去了一趟大辰。” 掌教真人指向长老们的位置,继续说道: “七大长老来了六个,没来的那个便是去了大辰的七长老,许是因为在山中待的久了吧,七长老对政事一窍不通,现在勉强能维持着大辰的稳定,但他也快坚持不下去了。” 休尘问道: “那没有考虑再找一个皇帝吗?” 掌教真人苦笑一声,双手一摊,尽是无奈。 “这个……我们也不懂啊。” 道宗都是方外出家人,谁会懂得这个。 休尘点点头,这个道理他自然能想通。 “既然如此,我给你们介绍一个皇帝吧,我和大越的皇帝挺熟的,他两个儿子不错,我帮你们借一个过来,让他帮着管理一下大辰。” 休尘想的自然是叶千星,上次天师法会的乱子上,叶千星表现的不错,休尘也很看好他。 掌教听到休尘有办法,心中的苦闷尽释,一捋胡须,微笑说道: “如此甚好。” 提到叶千星,休尘又想到叶千云,之前梦中闲谈时,大越皇帝想让休尘帮忙推荐他入仙门来着。 这位大越太子休尘也是了解一些,单说唐酒在他身上引出的金光,就足以证明这人不一般,说不定很适合修道呢。 “大越皇帝的另一个儿子心性淡然,适合修道,到时候也一并带来,看看能不能入道宗吧。” “亦可。” 既然是树祖推荐的人,那自然不必拒绝,反正都要广收弟子了,多一人少一人差别不大,而且能受树祖推崇,这人定然不凡。 “嗯,既然入世的世定下了,那么,召集各大仙宗的事又该如何办?由谁去?” 休尘问完这话之后,却看到众人都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盯得他心里直发毛。 你们这样盯着我很不礼貌的喂。 “你们……这是何意?” 六位长老和掌教真人同时向休尘长揖一礼,掌教真人说道: “请各大仙门出山之事,还请树祖亲自去一趟。” 休尘呆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让我去?你们为何不去?” 休尘可不想去,他可还记得血魔说的,知道他的人全都渴望得到他,要是让自己去各大仙门,总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掌教真人认真回答道: “因为我们找不到。” 章八十六:道宗与休尘的计划 看着休尘这一脸惊异和不信,掌教真人耐心解释道: “树祖有所不知,其实在我们知道神禁被解除开始,就一直在想办法寻找各大仙门,但是始终没有找到。 当年包括道宗在内的各大仙门为了避开神禁,都展开了能够避世的禁制,莫说我们了,就连道祖设下的神禁都找不到他们,树祖既然有能力找到道宗,那应该也有办法能找到仙门才是。” “这……” 休尘有些难受啊,他能回到道宗是因为世间之风循着自己的规则,不受任何禁制影响,这才能带自己回到道宗,可其他仙门…… “我找找看吧……” 休尘也没办法了,道宗这些人直说自己找不到,自己也不能强人所难吧。 但愿他的三万缕清风朋友能帮他找到那些宗门的位置。 “说起来,刚刚你们说有大能沉睡着,也就是说除了妖魔以外,我们仙门也有从上古时期留存下来的人,是吗?” 掌教真人点点头: “有,但未必会很多。” “那我们道宗也有这样的人吗?” 休尘有些期待起来了,既然喻德能活到现在,那道祖的其他弟子也还活着也很合理吧。 可掌教真人却摇了摇头: “道宗之人都觉得应该顺其自然,所以不会刻意寻找续命的手段,曾经的老祖们早就已经做古,目前道宗年岁最高之人是我的太师爷,也是那一代仅存的一人,他老人家两千岁大限将至,现在还在闭关。” 好吧,大限将至,就是说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问题呢。 “所以说,外面那些仙门都有老祖留存,而只有我们道宗没有?” “树祖也算我道宗老祖,所以也不能说没有吧。” 掌教真人小小的拍了一下马屁,但是却让休尘更加心情复杂。 他这个老祖说有还不如说没有呢,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次道宗的危机说白了就是有人盯上他了,下次道宗出现危机说不定还是因为他。 而且,谁知道那些仙门的老祖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说不定自己这一去真就是羊入虎口。 “我……” 休尘刚想说要不自己还是别去了吧,却听到道宗掌教说: “呀,我想起来了,各大仙门说不定也会知道一些神禁的事,我记得没错的话,每个仙门之中都存有‘天枢’碎片,是道祖送他们的,作为他们立宗时的礼物。” “我……试着找找看。” 突然拒绝的话就被憋回去了,他还是感觉,自己和神禁、天枢都有着无法分割的联系,这份麻烦迟早要来,所以倒不如自己去查清楚。 无论是想要查神禁,还是想要入世对抗大劫,这各个仙门自己都要去一趟。 隐瞒好身份,免得会有麻烦。 “道宗的功法,术法,可有典籍?我稍微学习一些。” 休尘会的手段其实不少,不过那些术法并不适合战斗,休尘需要学习一些道宗的适用于战斗的法术,以后和人交手能容易一些,还能把自己伪装成道宗弟子。 嗯,隐藏古树的身份,以后自己就是一名普通的道宗弟子了。 “宗门有藏书阁,里面存放着万年来道宗收集的全部仙道典籍,树祖可随时翻阅,另外道宗六十三峰也有各自的独特手段,树祖可自行询问。” 休尘顿时开心了,想起山门前观战时,看到的满天飞舞的绚丽法术,风火雷电,剑影刀光,先不说威力大不大,单是卖相上来看就很值得一学。 威力?加二百斤灵气下去,搓个火球都能焚山煮海,他还担心这个。 “嗯,回头我去看看。” 大体上已经敲定,接来下他们又聊了一下在大越设立道场的细则,这些休尘是不大懂,只能提供一下他所知道的大越局势,以及朝廷的态度。 如何选址,建立道场,招收弟子,如何传法,这些东西休尘只是听听便好,自己的意见也不专业,他也懒得费心。 他现在只惦记着学习一些比较绚丽的法术,提升一下自己的格调,下次打架不能光爆气和拿鞭子抽,感觉没有技术含量。 这场会议一直持续到日落西山,他们才终于决定好去大越的人选和流程,休尘听的都有些困了,自己在后面完全插不上话。 “好,就这么办吧,请诸位长老先通知下去,散会。” “好!” 就在掌教真人说出“散会”二字时,刚刚昏昏欲睡的休尘一下子就清醒了,瞬间叫了声好然后站起来鼓掌。 随便拍了几下手以后,向掌教真人与各位长老一一拱手,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一群老家伙磨磨唧唧的,休尘早待不下去了,回家睡觉! 还在原地的掌教和长老们突然觉得很尴尬。 “树祖这是嫌弃我们了么?” “是吧?” “肯定是因为掌教师兄话太多,招嫌了。” “同意。” 坐主位上的掌教真人听他们这么诋毁自己,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滚,赶紧滚!不欢迎你们!” 干啥啥不行,甩锅第一名,有这么几个师弟自己真是倒了血霉了。 几位长老见师兄发怒,一齐起身拱手,瞬间消失不见。 再不走,师兄怕不是要打人了。 刚刚还热闹的纯阳峰霎时间变得冷清起来,掌教真人端起面前的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杯中茶水已经有些凉了,所以喝不到多少清香味。 “不知是福还是祸……”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唉……” 天道山,小湖泊那里。 休尘离开纯阳峰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府邸,而是来到了这片小湖。 这里才是他最熟悉的地方,甚至这湖有多深他都了解的一清二楚,毕竟是自己扎根的地方。 天道山在道宗弟子口中被称为后山禁地,他这近万年来都没有感觉到有道宗弟子随意靠近,看来道宗的规矩确实挺严格的。 “有些冷清啊,不如我搬回来吧,小虎子和罗菱与我有些缘分,若是他们愿意,让他们也搬来好了,在这里帮我种点荷花养些鱼。 干脆我去申请一下,让天道山也立一峰好了,让那俩孩子成为我的弟子,加上大师兄唐酒,我们天道山就有三个弟子了,挺好。” 章八十七:天道山的新开始 “我想在天道山再立一峰,收几个徒弟,可以吗?” “啊……这……” 第二天一早,休尘又一次来到纯阳峰,开口第一句话就惊呆了掌教真人。 天道山可是道宗禁地,就算是他,这些年也只是去过两次。 一次去收草浇水,一次去见礼。 道宗有些弟子一生都没有敢踏足那里。 这会儿休尘说想在天道山立峰,还要收徒弟,这他那敢直接答应。 “这个……树祖啊,天道山虽然处在道宗范围内,但却不是我所能管得了的,不如,咱们把大家召集起来,去长老堂聊聊这件事,如何?” 从道宗建宗开始,天道山就是道祖的地盘,道宗什么人都不敢对那里指手画脚的,现在道祖不在,树祖最大,他的要求自己不能不听,但是这锅不能自己背啊。 一个时辰后,道宗所有峰主聚集在长老堂,和那些长老一起严格讨论了这件事。 在休尘的据理力争之下,终于将天道山一脉申请下来。 但天道山一脉和其他峰不同,其他六十四峰归属于道祖一脉,天道山独属于树祖一脉,天道山与道宗六十四峰内部互不干涉,并由树祖设立专属于天道山的规矩。 反正自休尘离开以后,道宗关于天道山的两条规矩都没用了,以后这里谁也不能去,那留给休尘也没有什么损失。 若是说什么:此行径不敬道祖! 那就去跟休尘聊吧,不敬道祖的是他。 这谁还敢提?就算道祖在世,休尘不给道祖面子,道祖都未必会说什么。 就这样,这场会议终究按照休尘的想法结束了,道宗天道山一脉正式成立! 除了小畜峰峰主以外,其他峰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反正这一脉不干涉道宗内部,对他们影响不大。 而小畜峰…… 好不容易招收到的三个弟子怕不是又要全都飞走了…… 小畜峰峰主的心里有些淡淡的忧伤…… 下午时,休尘回到小畜峰,找了那两个孩子。 自道宗的危机解除之后,弟子们的修炼就宽松了下来,小畜峰的弟子们也都能休息一下,开始轮流照顾那五具木乃伊,这两个小孩也算是解放了,而且算算时间,那五个木乃伊也快能下床了。 他们两个小家伙解放以后就开始了闭关修炼,修真界太可怕,这两个小家伙现在非常渴望力量,所以修炼的特别勤奋。 不过修炼这件事,过犹不及,太过勤奋也未必是好事。 “你们两个先停下,来我房间一趟。” 休尘的声音传到两个小孩的房间里,打断了他们的修炼,他们听到是休尘的声音所以穿上鞋子就跑了过去。 “休尘叔叔,你找我们啊。” 两个小家伙眼睛布灵布灵的,充满了期待,会专门叫他们过来,应该是有什么好事吧? “我早些时候申请了在天道山再设一脉,现在已经被道宗批准了,现在我就是天道山的峰主,你们两个愿不愿意拜入我的门下,跟我去天道山啊。” 罗菱有些迟疑,似是不太情愿,而方小虎倒是干脆。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着,跪到地上就磕了三个响头。 相比于道宗的其他人,休尘无疑与他更为亲切,所以想都不用想,跟他走就是了,这位还是道宗的老祖呢,跟他走怎么想也比做个普通弟子要强吧。 休尘很满意的将他扶起。 “很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天道山的二弟子。” 又转头看向罗菱: “那么,你呢?想要入我天道山吗?” 罗菱还是不太情愿,怯怯问道: “如果我不加入天道山的话,可以没事去那找你玩吗?” 休尘摇了摇头: “道祖留下的规矩,天道山是禁地,道宗弟子不得随意踏足此地,违者会被重罚。” 重罚两个字,让罗菱想到了至今不能下床的五位木乃伊师兄师姐,委屈的小脸怕的感觉快要哭出来了。 不情不愿委委屈屈的给休尘跪下叩首,说道: “弟子罗菱拜见师父。” 休尘一时间搞不懂,看她样子这么委屈,干嘛还要拜入我天道山呢? 难道是太过依赖我了?对,应该是。 休尘似乎想明白了,这俩孩子和自己一起来到道宗,在这里举目无亲,只能视自己为依靠,所以想跟着自己。 没想到这两个小孩子这般依赖我,唉,我这心里……还有点小高兴,挺有成就感的。 将罗菱也轻轻扶起,说道: “好,以后你就是天道山的三弟子,在这个道宗我罩着你!” 休尘一拍胸脯,自信满满。 就是罗菱听到这话后,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只是笑了一下,而且好像笑的很勉强。 女孩子的心思好难猜。 这时方小虎又问道: “师父,我是二弟子的话,那大弟子是谁呢?” 这个问题罗菱也很好奇,两个小孩直勾勾的盯着他,等他回答。 休尘神秘一笑: “你们的大师兄,你们也认识,有机会的话我带他回来见见你们。” 罗菱小姑娘家心思玲珑,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 “莫非,是唐酒哥哥?” 休尘笑着点点头,小家伙真聪明。 在小畜峰的这三座府邸虽然简陋,但是休尘他们住的还挺习惯的,所以也不打算换了,休尘用御土之法把三座府邸整个搬到了天道山,顺便还请白虎一家去了天道山定居。 得知白虎与穷奇已经离开小畜峰了,小畜峰峰主不知该是喜还是悲,喜的是以后小畜峰终于算是完全他说了算,悲的是两位护宗神兽带来的安全感没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树祖、白虎、穷奇,这三个哪个都不是他管得了的。 白虎与穷奇在某个山洞重新安家,而休尘他们则在湖旁安置了府邸。天道山的风景让两个孩子很是新奇,同时他们也感觉到,这里的灵气比道宗的其他地方要浓郁很多。 方小虎带着疾风狼幼崽,罗菱带着一只如意兔,休尘带着小小白,三人三兽在这里也不会显得太寂寞。 但休尘还是决定再收点弟子,热闹些才好。 章八十八:大事不好啦! 夜晚,月凉如水。 罗菱坐在湖边,光着脚,将小脚丫放在水里,轻轻来回划动着,倒是颇为悠闲,天道山很高很高,像是离星星与月亮很近,罗菱抬头看着月亮,她觉得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明亮的月亮。 好吧,其实只是湖面的反光让天道山显得明亮很多。 “怎么不去休息?” 休尘的声音传来,罗菱回头看去,发现休尘就站在她身后。 刚才一时间的走神,竟然没发现休尘什么走到她身后的。 “我……睡不着。” 小女孩的声音轻盈低沉,她转回头,低头看着湖面,似是有什么心事。 “怎么了,能和我说说嘛?” 休尘察觉小女孩情绪不对,便蹲在她的旁边,想要开导开导她。 “其实没什么啦,就是……师父,我能叫你休尘哥哥吗?” 小女孩转头看向他,眼神里隐隐有些期待。 休尘宠溺的摸摸她的头,说道: “当然不行,你这都差辈了,乖乖叫师父,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还有,夜里天凉,天道山的风几乎从不停息,你赶紧回去睡觉。” 小女孩转头“哼”了一声,一侧身躲开他的大手,小脚丫在水中抬回地面,然后拎着她的鞋子,话也不说,气鼓鼓的起身小跑回了她的屋子。 而休尘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跑回屋,完全没明白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生气了呢?这小姑娘原来脾气这么大的啊,而且……至少把鞋穿上吧。” 休尘看着地面,似乎有一些沙砾。 “正巧,我出来是想改造一下天道山的,这些沙砾就都去了吧,换上一层松软的泥土,再种上一些柔软的小草,嗯,不错。” 流过的几缕风在他的身边拂过,似乎是在笑。 休尘抬起右手,手指自然弯曲着,让那几缕风在他的指间划过。 “别笑了,我有些事要问你们……” 在湖中心升起一块陆地,剪下一大~缕头发,化作树木种在陆地中央,这次用的头发比较多,这棵树的枝叶大概能遮盖方圆五丈的范围。 在树一侧的某根树枝上,用树藤栓了一把秋千,毕竟现在天道山的弟子都是孩子,想来会贪玩一些。 在树的一侧,休尘制作了一个石桌,四个石凳,样子与云悠小院的相同,石桌石凳都放在树荫下,偶尔来这里喝喝茶写写字,读读书下下棋,也是极好的。 在湖面上升起一座石桥,一端在湖中心,令一端在府邸的方向,虽然对他们这些修道者来说,是否有桥都无所谓,但是不建这座桥总归会觉得差些什么。 石桥样式古朴大方,看颜色像是和石桌石凳配套一样,休尘在两边护栏上面细致的雕琢了几道花纹,花纹的样式是他的叶子。 将自己做的那艘小舟放到湖中,顺便又做了两只船桨,等以后让他们照看荷花和鱼时,这小舟应该用的上。 美中不足就是没有鱼和荷花。 最后,清掉了天道山上的沙砾,浮上一层薄土,唤起细密柔嫩的小草,顺便长上几朵奇花,仿佛一夜之前春回大地,天道山上变得生机盎然。 休尘又用做船桨剩下的料子,雕刻出一支木簪,一支木钗,然后写了一封信,用木簪和木钗压在石桌上。 等做好这一切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休尘吸收了东来的一抹紫气,见天已经亮了,便化作一缕清风飞走。 纯阳峰,掌教真人万万没有想到今天休尘他又来了! “见过树祖,不知树祖前来又有何事?” 虽然心中郁闷,但是该有的礼仪还是不能少,躬身行礼,心中祈祷着: ‘千万别搞什么幺蛾子。’ 前两天来的那两次,一次比一次麻烦,让掌教真人都有点心理阴影了。 “其实没有什么事,我天道山新收了两个弟子,但是我不懂怎么教,所以希望你们各峰峰主可以帮着教导一下,一人一天,轮着来。” 这倒不是什么麻烦事,算下来,一位峰主两个月才去一天,问题不大。 但是掌教真人心里却有点不愿。 ‘不会教弟子还要开新峰,到头来让所有峰主为你打白工,就算是老祖也有点过分吧。’ 不过这话他也不敢直说,只能委婉一些。 “可是道祖有令,我等是不可以进入天道山的。” 休尘挥挥手,说道: “无妨,只要我同意,你们就可以进,道祖要是有意见你就让他来找我。” 道祖都没了你说这话还有什么用…… “作为报酬,我允许你们每位峰主在我留下的树上取一枝。” “谨遵树祖法旨!” 有报酬早说啊,树祖的一枝,必然是至宝啊。 “顺便帮我弄一些鱼来,再弄点荷花,我离开之后曾经扎根的地方积了水,形成一方小湖,我想养一些东西。” “树祖且放心,此事交予我便可。” 树祖就这么点小小的要求,自己怎能不答应呢,绝不是为了什么数枝,单纯是作为一个晚辈的孝心。 树枝啊……我是不是可以稍微折长一点点? “到时候就让那两个小家伙帮着照看一下。” 休尘说完,转身化清风而去,而掌教真人一番思量之后,也离开了纯阳峰。 找诸峰峰主开会! 自休尘来了之后,道宗的会议好频繁啊。 天道山,两个小家伙终于起床了。 当他们推开各自房门时,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之前的荒凉景象,仿佛一觉睡到了春天,整个天道山焕然一新。 两个孩子没见过这般变化,这比之前小畜峰的师兄帮他们凭空建造三个府邸之事更让他们惊讶。 还有远处湖心里的树,那般的巨大,两个孩子哪里见过这么大的树,兴冲冲的顺着石桥跑到了湖心小岛,围着树忍不住的惊叹。 “哇,好大的树,从来没见过的。” “是啊,不知道这树开不开花,结不结果子。” “哇,那里还有个秋千!” 小女孩先发现的秋千,三两步冲过去就占了秋千的所有权,方小虎看到了也想玩,可是不好意思跟她抢,所以只能郁闷的走到一边。 那边有个石桌,方小虎自然发现了石桌上的簪子和木钗,以及休尘留下的信。 不一会儿,看完信后…… “大事不好啦!” 方小虎的尖叫声冲破云霄。 章八十九:又一次离家出走 半晌后,读完信的两个小孩落寞的坐在树下,眼神无光,似乎人生已经失去色彩。 昨天刚拜的师父,今天就离家出走了。 小女孩拿着钗子,小男孩拿着木簪,这是休尘临走前送他们的礼物。 “要不我们也走吧,去找师父去。” 小男孩突然蹦出来的一句话似乎给了小女孩灵感,眼神里突然焕发出光彩。 “那你知道大越在什么方向吗?” 小女孩眼里满是期待,可是那小男孩却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 好不容易燃起来的希望之火就这么被浇灭了,小女孩又扭回头,自顾自的把玩着那只精美的木钗。 算是师父给我们留下的念想吧? 呸,不能这么想,怪不吉利的。 两个小孩就这样从早上坐到了中午,疾风狼和如意兔在草地上玩的很开心,但两个小孩子一点都不想陪他们玩,心情灰暗,修炼都不想了。 掌教真人缓缓踏云而来。 其实他之前驾云飞的很快,但是进入天道山范围后,感受到了白虎和穷奇的气息,这让他吓了一跳,变得不敢飞太快。 “树祖怎么不先提醒一下呢。” 掌教真人忍不住抱怨一句。 两个小孩听到声音,急忙从树荫下走出,看着空中飘着的那人,问道: “你是谁?来我们天道山干嘛?” 空中那人看着两个小孩,心里想到: “这便是树祖收的徒弟,真是两个幸运的小家伙。” “我是道宗掌教真人元心子,今日受树祖所托来教授你们道法。” 两个小孩一听,这人居然是传说中的道宗掌教,立马就变得恭敬起来。 “弟子方小虎,见过掌教真人。” “弟子罗菱,见过掌教真人。” 元心子一捋胡须,满意的点点头。 这两个孩子倒是乖巧懂事。 他来时其实压力很大的,毕竟树祖的辈分不好定,按理来说应该和道祖为一代,他收的弟子按理来说都应该算小祖宗,他可真担心这两个孩子会摆小祖宗的架子。 现在他终于放心了。 掌教真人在袖中掏出一枚透明灵珠,依稀可以见到,珠子里的景象像是一方池塘。 他将珠子扔到湖面上方,甩出一道劲气将其打碎,只见一大谭池水在珠子中喷涌而出,水中有数百条灵鱼,种类繁多,水面上飘着各色莲花,色彩缤纷的甚是好看。 鱼和莲花落入湖中,便就地安家,这当湖水也变得充满生机起来。 “这是树祖交代的事,这些鱼和莲花,以后就由你们来照看了。” 其实这鱼和莲花都是灵种,就算不照看也一样可以活的很好,休尘只是想给两个孩子找点事做,免得无聊。 两个小孩子不会想那么多,既然是师父留下的命令,就一定要认真执行。 “是!”“是!”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说的分外认真。 掌教真人很是赞许,这么听话的孩子,孺子可教也。 “说起来,树祖现在在天道山吗?” 两个小孩摇摇头。 “不在,去大越了。” “啊?” 掌教真人感觉自己可能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树祖去了哪里?” “大越。” 好家伙,他又离家出走了。 难怪会让别人来教他的弟子,说走就走,真干脆。 不过他不在也好,自己不就能光明正大的折树枝了吗。 掌教真人在树前落下,看着繁茂的树枝,露出怀念与向往之色。 “树祖之前交代我们各峰峰主,每天来一位教导你们道法,并许诺我们可以在这树上折一枝,我现在要折枝了,可以吗?” 既然是师父的让的,这人又是掌教真人,两个孩子自然不敢拒绝,连忙躲到两边,做出“请”的手势。 掌教真人飞身上树,在树枝之间待了好一会儿,才取了短短一根下来。 掌教真人郁闷啊,树祖可没说他的树身会这般硬,这一小段还是自己用上道法艰难的斩下来的。 树祖,是真的可怕。 “掌教真人,请问,这棵树便是我师父的本体吗?” 罗菱小声问道,这棵大树如此巨大,非常符合“树祖”在她心中的形象。 “呵呵,当然不是,这树应该是树祖的一根树枝所化,你看这片湖,这是树祖离开时形成的坑洞积水所致,树祖的本体,大的难以想象。” 掌教真人的手指指着这片湖划过一圈,他说的话让两个孩子连连惊讶,这又让两个孩子见识到了修真界的一角,这修真界的宏大让人匪夷所思。 看两个孩子一脸惊讶的样子,掌教真人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刚到道宗没多久,受命来这里浇水时的场景,当时他和他的师弟也着实被震撼到了。 说不定这是道祖留下的一节课。 让道宗弟子们看看,这世界会有多大。 极东之海上,休尘御风而行,最近刚好有一缕吹向大越的风,与休尘同路,这顺风车不坐实在说不过去吧。 在离开之前,休尘还特意去了趟藏书阁,挑了几本术法书带走,都是那种充满特效特别帅的那种,但是因为华而不实所以少有人问津。 但是他可不在乎这个,对他来说,法术只要够炫就行了,自己不能总和人冲突,有麻烦就虚张声势,把人吓走就好。 之前和道宗掌教他们谈及神禁一事时,休尘发现了一个问题,神禁解除的时间并不是在他离开后,仔细算算,大概是自己插手了清河县城之战后才开始的。 当时风还劝过自己,不应该过度插手凡人之事。 “想来,是我用了会影响到神禁的力量,神禁才会开始解除的吧,以后不能随意发挥实力了,万一导致神禁解除的进度加快,那可真的成了自己给自己挖坑。” 休尘的袖子里钻出一只小脑袋,正是小小白。 “你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就走了?不应该跟两个小家伙打声招呼吗?” 休尘摇摇头,说道: “太麻烦了,那两个小家伙也不能一直这么依赖我,如果跟他们说了,他们哭哭啼啼的不要我走怎么办,而且这缕风马上就要流走了,我哪有时间打招呼。” 随风施展逍遥游,不仅更快,还能更省力,这缕风要是错过了,可能要再过好几天,才会有下一缕吹向大越的风。 章九十:讨好 休尘已经飞了好一会儿了,这极东之海无边无际,哪怕是用逍遥游,也要飞个几天才能到达大越地界。 “你为什么不用上次的法子出来啊?” 小小白有些无聊,它不太想在这海面上无聊的度过好几天,什么都不能做。 “上次是用阵法将我们转移到大越那边的,那阵法我用树根勾勒许久,才算是画完整,等我们离开之时,那阵法已经毁了,想重新画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难啊。” 小小白一听这话,直接钻到休尘袖子里,不再出来了。 早知道要无聊的飞这么久,自己就不该跟他出来。 睡觉,这几天直接一觉睡过去。 小小白钻到他袖子里没了动静,休尘无聊了,便会和风说说话,一连几天下去,风都快聊的无话可说了。 直到第四天,他们终于飞到了大越境内,不多时便回到了清河县。 最近都是阴雨天,正值秋凉时,农地里的农人正赶着天凉收庄家,而城里的那些商人则很少出门,休尘这一路从南城门走到城东的云悠小院,遇到的人都寥寥可数。 “没有以前热闹了啊。” 休尘打开院门,才不到三个月时间,院子里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院内的摆设一如往常,没有什么变化,看来是没有什么人来造访过。 简单收拾一下院子和房间,休尘又去了唐府,既然回来了,就应该拜访一下故人,之前能在清河县落足,唐员外可是帮了自己不少忙,甚至连这院子都是他送的。 哦不,应该是唐县令,差点忘了唐正和已经是县令了啊。 唐府前,休尘对新来的门房说道:“休尘来访,劳烦向唐大人通禀一声。” 那门房甚是高傲,一扬下颏,满是不屑的说到: “去去去,那来的不三不四的人,也想跟唐家攀上亲戚,就算想攀高枝你也得打听好消息吧,我家老爷早就升任知州了,怎么可能还待在这么一个小破县城,快滚,要不然拿棍子削你。” 以前就听说过什么宰相门前七品官,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自己还是第一次见。 别说,真的还挺有趣的。 “既然唐大人不在,那唐家现在谁主事?李虎还是刘大?” 一听到这两个名字,门房一惊,哎呦,这位不会真是唐大人的熟人吧。 一改之前的嘴脸,这门房变得点头哈腰起来。 “现在唐府是刘爷在管事,李爷他们跟着老爷去了肇平,那个,您叫什么来着?小的马上去通禀一声。” “在下休尘。” “好嘞,您稍等。” 说完,屁颠屁颠的就跑了进去。 这门房,态度转变的挺快,可还是没让自己进门啊。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听见两个脚步声急匆匆的赶来,想来是那门房通知到了,所以刘大出来迎接自己了吧。 果不其然,前面跑的是刘大,后面急急跟着的是那个门房,他哭丧的捂着脸,脸肿的老高,刘大这一巴掌,打的够狠的啊。 “先生,先生恕罪,先生恕罪,这门房是个新来的,也不认识您,都不知道要请您进来,真是该死,回头我就好好教训他!” 刘大这表情,哭的比那个门房还难看,想来他也知道这个门房是个什么德行。 “你这一巴掌打的够重了,就不必再教训了。” 刘大听了连忙成是,回头又踢了那门房一脚。 “还不过来给先生请罪!” 休尘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不必了,我没有放在心上,你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我这一路走来口都渴了。” 刘大听到休尘开起玩笑,便知道他并没有生气,刚刚紧张的情绪也平静下来。 “先生快请进,堂上已经备好了热茶,咱们湖州最好的雨前春先生一定喜欢。” 不得不说,听到是雨前春,休尘还真的有些怀念呢,凡尘的茶他只喝过这一种,在纯阳峰时尝了一下仙家的灵茶,确实好喝,但是少了一些凡尘气息。 不过休尘还是希望能喝点别的,雨前春,都喝腻了,但是这话他也不好意思说啊。 在唐府与刘大闲聊了一会儿,这才知,就在他离开不久后,上面的调令就传来,原本已经升任湖州知州的王明安已经被调回京都,而这知州之位则由唐正和接任。 “官场职位的升降,不应该这般随意的吧,是不是因为我啊?” 刘大点点头: “先生说的没错,皇帝应该是猜到了先生在清河,所以对清河这边多有照顾,想来也是为了讨好先生吧。” 休尘不由得想到了方家村,一个贫困的渔村,不就是因为皇帝只顾着讨好仙门,所以对他们多有忽视了吗,照这般下去,这大越皇帝怕不是要步大辰皇帝的后尘。 “嗯,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明日再去肇平寻唐大人他们。” “那我送送先生。” “不必,我自行离去便可。” 说着,起身便离开唐家。 在大门处与那门房擦肩而过时,休尘突然起了坏心思,想要吓他一下。 “唉,这位小哥,你知道为什么刘大会打你吗?” 门房一听休尘是跟他说话,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回道: “小的知道,先生是我家老爷的朋友,小的不该怠慢贵客,小的该打。” 看到他这幅样子,休尘呵呵一笑。说道: “记住我的样子,下次我再来,可莫要拦我了,你可知道,以前对我态度不恭敬的人都怎么样了吗?” 休尘语气变得神秘起来,身体稍稍靠近他,低语道: “他们都被我烧的一干二净,尸骨无存,呵呵。” 空中的风很配合的轻拂了一下这个门房,秋风本就凉飕飕的,风还特意多的裹挟了一些寒意,这个门房感到一阵寒意从下往上直冲脑门,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浑身汗毛炸起。 “小人记住了,小人再也不会了。” 门房现在很慌,刚才的,是这个人的杀意吗?这种如坠冰窖的感觉,好恐怖,就因为几句话就要我的命,老爷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啊! 门房这小哥现在极其想辞职。 章九十一:后继有人 休尘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门房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连连退了好几步,一脸的惊慌失措,配合上他一边肿的老高的脸,这幅样子把休尘都给逗笑了。 “哎呀,你这么害怕干嘛,我又不吃人,额,至少现在还不想。” 门房小哥现在好想哭。 “行了,我走了,以后对别人态度客气点。” 见休尘转身离开,这门房终于松了一口气,之前听说知州唐大人结交的都是江湖豪侠,都是名声在外的好人,哪成想还会有这么一个披着书生皮的魔鬼啊。 “慌什么,真以为先生会这么轻易的就杀了你啊,凭你也配?” 刘大的声音下了门房一大跳。 虽然休尘没有让刘大相送,但刘大还是跟着休尘一起出来了,毕竟自己不能失了礼数啊。 结果他就看到了休尘在逗这个门房,这小子居然还真信了。 不行,不能让人觉得先生是这种形象,哪怕先生不在意,我们这些受了先生恩惠的人也要尽力维护先生的形象。 “告诉你,先生为人儒雅随和,平易近人,心地善良,就算杀人也从来都是干脆利落,让那人都感受不到痛苦,你要是死在先生手中,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 说完,刘大转身就走,留下那个门房一脸蒙圈。 ‘先生,抱歉了,我也觉得逗这小子很好玩。’ 休尘回到家,打算美美的睡上一觉,不管那门房信不信他都不在意,开个玩笑而已嘛,自己又没真动手,而且刘大应该会跟他解释的吧。 小小白在休尘的袖子中醒来,他跑到院子里的树上,猛吸了一口清灵之气。 这几日它基本都在睡觉,因为实在无聊,并且受不了海面上的咸腥味,只能通过睡觉来躲一躲。现在的它终于在咸腥地狱中活着回来了,这清新的空气,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我先去休息了,明天我们出发,去肇平,找唐酒他们。” 休尘跟小小白知会了一声,便关了房门,而小小白就在院子里自顾自的玩闹,最近无聊的紧,睡觉睡得身体都僵硬了,得好好活动活动。 清河以东是福山,福山以北是肇平,之前诛杀血魔的盘虬山脉就处在肇平境内。 肇平是湖州的中心,知州府就在肇平,自然现在唐正和一家现在就在这里。 相比于清河那边陲小城,肇平明显热闹许多。 知州府衙,休尘与唐正和正在大堂上聊天饮茶,果不其然,又是雨前春。 知州府衙的门吏是原来清河县衙的差人,跟着唐正和一起来的,还参与过清河县的守城之战,自然认识休尘。这先生不仅是大人的好友,更是一位仙人,这门吏那里敢阻拦,兴高采烈的就将休尘迎了进去。 得亏这次没有狗眼看人低的门房拦路,要不然以后休尘都不想再走亲访友了,太麻烦。 “先生何时回来的?” “昨日刚刚回到大越,听说你又升了官,这不,来攀个高枝。” 唐正和听得一头雾水,先生怎么突然说这个?不过他也不会细问,只是呵呵一笑,说道: “先生说笑了,先生才是真的高枝,唐某不也是攀上了先生才会升迁的吗。” 本以为开句玩笑能缓和一下奇怪的气氛,可休尘听了这句话之后居然皱起了眉头。 “我前段时间去了一个叫大辰的王朝,那个王朝有仙人庇佑,我以为它应该是国泰民安的才对,可我看到的却是一群吃不饱穿不暖的穷苦百姓,和一个贪于享乐的皇帝。” “这,那仙门就不管这些事吗?” 休尘失望的摇了摇头。 “仙门超然物外,不会理会凡间之事,而那些百姓,皇帝只把他们当做讨好仙门的工具而已,真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没有与仙门扯上关系的,就只能在最底层苦苦求存,一辈子就盼着身边有人能入仙门,这样皇帝就会注意到他们,他们也就不至于活的那般凄苦。” 唐正和听出了休尘语气中的不满,也意识到他现在的情况不也是如此吗。 “先生啊,我以前任员外郎时,也在京都面见过陛下,陛下心系百姓,是个圣君,他不会眼睁睁看着子民受苦的。” 休尘只见过大越皇帝两次,对这人的感官并不算坏,但是和他两个儿子比起来,这人还真就一般,之前送他的那片叶子,哪怕情况最危机的时刻他都不愿意拿出来,可见他也是痴迷于仙道之人,这样的人,不怎么让人放心啊。 “但愿他不会变得和那大辰皇帝一样吧,哦,对了,忘了跟你说,那大辰皇帝死了,我杀的,所以我不是很想叶雄步他的后尘啊。” 这话说的唐正和冷汗都下来了,一个皇帝说杀就杀,您老人家厉害。 讲真的,现在的唐正和有些怕,他差点忘了面前这人其实也是个超然物外的仙人。 “先生放心吧,咱们大越的皇帝不会的。” 现在只能祈祷陛下别犯傻了,改天要联系一下王明安,让他给陛下提个醒。 大辰的事,休尘过几日会找皇帝叶雄聊一下,现在他不是很想聊这些烦心事,他来这里是找唐酒来的,但是到现在也没看到唐酒。 他还给唐酒带了不少花蜜酿呢,这小子人呢? “唐酒呢?怎么不出来见我?”休尘问道。 “这,先生啊,那臭小子离家出走了。” 唐正和一脸难看。 “那小子听说大虞有妖魔作乱,非要去大虞行侠仗义,但是我家夫人不同意啊,现在的大虞妖魔遍地,一个小孩子过去凑什么热闹!我知道那孩子本事大,但还是有些担心,不想让他去,结果那小子当天晚上就离家出走了,到现在也没回来。我家夫人现在天天跟我闹,这一个多月时间,我都没有敢回家,天天都在府衙里打地铺。” 这唐正和一脸的痛心疾首,气的直敲桌子。 “你真不想让他出去吗?” 唐正和迟疑了一下。 “毕竟大虞都是妖魔,我还是有些担心的,可是,我羡慕啊。” 有一身本领,还能去闯荡江湖,唐酒完成了他曾经最期盼的梦。 真的羡慕啊。 章九十二:四色山 不得不说,唐酒真对得起他的名字,小小年纪以后就是江湖儿女了,而且还是仙道江湖。 而且离家出走这件事,嗯,休尘很满意,真不愧是我徒弟,下次见到可不能打轻了,必须让他知道父母和师父的关爱有多么沉重。 “我这几天要去京都一趟,等办完事就去大虞,找找那孩子,他有逍遥游傍身,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 听到休尘这么说,唐正和也放心了一些,毕竟仙道的事他不了解,自己儿子有多少本事他也不清楚,但是休尘清楚啊,他说没事应该就是没事。 “那便多谢先生了。” 正午时在府衙里吃了顿便饭,然后休尘便离开,匆匆飞往京都去了,本来还想着回来之后再带唐酒去京都玩,可现在唐酒不在,还连累的自己也没得时间玩。 “好徒弟,不好好教育一下有些说不过去啊。” 躲在休尘袖子里的小小白听到这话,已经开始为他默哀,自求多福吧。 大虞境内的四色山上,山神庙的后殿,唐酒正在给一个小女孩讲故事。 突然间心有所感,唐酒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阿湫!阿湫!阿湫!咳咳,呃,是有人在想我吗?” “可能又是你父母在念叨你呗。” “唉,都说了不用担心我,就凭我的速度,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打不过我难道还不能跑吗。” 自那天离家之后,唐酒所选的第一站就是四色山,之前就听师父说四色山是天下万山中景色第一,刚好现在又是秋天,风景最盛之时,不来一趟有些说不过去吧。 恰巧前几天这里还下了雪,满山的绿叶黄叶红叶负了一层白雪,这般绚丽奇景让他连连赞叹。 按师父所说,四色山是有一个脾气不好还实力强大的山神的,所以唐酒特意找了一下山神庙,想要拜一下山神。 按师父所说,现在大多数山神庙都应该是残破不堪才对,可当唐酒看到四色山的山神庙之后,却发现这里竟然一直有人打理,几千年时间香火从未断过。 而且唐酒还看到了山神。 没办法,不知道休尘的那个故事让他领悟了一双看破虚妄之眼,任何障眼法都对他无效,这山神还以为别人都看不见自己呢,突然跟她打招呼的唐酒着实吓了她一跳。 两人一见如故,唐酒反正也是来此闲游,索性就在这四色山住下,每天给这位山神讲讲故事,到现在都快一个月了。 山神庙后有一棵梧桐,那便是山神的本体,而山神的化身之形便是这个小女孩,不能说脾气不好吧,就是有些刁蛮任性,但平时还是挺可爱的,心性也和小女孩一般。 “你出来这么多天,就不想回家看一下吗?你的父母现在可能非常担心你。” 唐酒一脸无奈。 “要是回了家,我可就出不来了,我父母才不会允许我独自一人出来闯荡,毕竟我还只是个孩子。” 山神看着他,心里忍不住的腹诽: ‘原来你还知道你是个孩子啊。’ 唐酒甩甩头,不再想这些事。 “故事还没讲完呢,咱们继续讲,刚才我们说到……” 山神庙里的两个小家伙相处的其乐融融,这时的唐酒可不知道,因为他,他爹现在家都回不了。 当然,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回去。 京都,重新被任命为京兆尹的王明安在天师府和“天师”崔珏一起品茶,这是当初两人一起保卫清河时结下的交情。京都文武百官里,也只有这两人和休尘认识,这让他们不免觉得对方更加亲切。 咱都是在云悠小院做过客的人,和仙人一起品茶聊天,皇帝都没这个待遇。 不是说自己因此就高人一等,但有点优越感总没毛病吧,你看看朝堂上的群臣,他们只见过妖怪,还是十五打三都没打过的渣渣妖怪,就崔珏一个人就斩了还几个。 王明安呷了一口茶,这茶味道不错,就是太烫。 “真羡慕崔大人啊,脱离了刑部的烂摊子,当一个悠哉悠哉的天师,好生自在啊。” 崔珏呵呵一笑,他听出来这王明安的气不顺,想来最近又有不少麻烦,这京都可不比清河,清河他最大,说什么都可以,但京都各路达官显贵,不给他面子的太多了。 “大人要是真有麻烦,不妨跟崔某说说,崔某现在还是有些许面子的。” 王明安也呵呵一笑,这崔珏可真谦虚,他现在那是有点面子,现在皇帝都得给他面子。 “不劳烦崔大人了,崔大人插手的话,事情性质可就变了。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凡人的王朝不应该由仙人指手画脚,所以我至少明面上不能和仙人扯上关系。” 崔珏看了他一眼,扭头噗嗤一笑,刚才王明安来他的天师府时鬼鬼祟祟的,生怕被人发现,就跟个贼一样,他差一点就动手了。 到现在他都保持着一副和仙人毫无关系的样子,也难怪会有那么多达官显贵瞧不上他,那些人总觉得,能把他踢出京都一次,就能把他踢出去第二次。 他们都没意识到,之前坑王明安的徐国公,现在已经回到他贫瘠的封地喝西北风了,那边穷乡僻壤的,除了山贼多,剩下什么都不多。 但愿徐国公这狗大户能经受的住盗匪的摧残吧,不好好管理自己的封地,非要来京都作威作福,落得今天这个下场,能怪的了谁?纯属活该。 “我知道王大人的顾虑,但若是有需要,您还是尽管开口,我这铁判官的虚名也不是靠仙道手段得来的。” 王明安笑呵呵的一拱手: “那就先行谢过崔大人了。” “说起来……” 崔珏的面色突然有些疑虑,忧心忡忡的。 “大虞那边现在不太平吧,国事如此紧张,那帮人现在还有闲心在京都闹?” 一提这个,王明安又是一肚子气。 “谁说不是呢,内忧外患,大虞皇帝整个一个脑残,不知道怎么想的,最近又在整军,看他们整军的位置来看,好像又想攻打临江、向城和福山,这不是纯有病吗,怕大越有仙人,还专挑最可能有仙人的地方打。” “哦?他们是在何处整军的?” “青州的青城,青州在大虞西北角,靠近那里的就是湖州,他不打湖州又能打哪?” “青州,青城……说起来,号称天下第一山景的四色山就在那附近吧,其实我挺想去看看的。” 章九十三:约见 “崔大人可在?休尘来访。” 就在王明安和崔珏聊到一半时,一道声音传到院子里,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是休尘的声音,这让两个人像是屁股被针扎了一样,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 “休尘先生来了?” “肯定是啊,还愣着干嘛,赶紧请进来啊!” “对对对,赶快……” 崔珏一把拉住王明安的袖子,拽着他急匆匆的就往大门赶。 而这二人赶到门口时,琳琅已经将休尘请进来了。 休尘向两人一拱手,说道: “崔大人,王大人,好久不见啊,没想到王大人也在,休某还想着一会儿去看您呢。” 崔珏和王明安连忙回礼,王明安一听休尘竟然还会想着他,顿时感到受宠若惊,忙回道: “不敢不敢,怎么能劳烦先生来看我呢,于情于理都应该是我去拜访先生啊。” 休尘挥挥手,说道: “王大人言重了。” 看着这两个人有些拘谨的样子,休尘不禁开始疑惑。 “二位大人,多日不见怎么感觉对休某这般生分了呢?休某可有什么事惹到了二位大人么?” “没有,当然没有!” 两人连忙矢口否认,这可不能让先生误会,不然可就真的生分了。 “只是太久不见,再次见到先生有些激动罢了。” 王明安和休尘的交集比较少,之前在清河县当县令时还能去云悠小院做客,可认识休尘没多久,上面下来的一纸调令,就给他调到肇平去了。 都怪黑龙帮,这帮恶人要是能多挺几天的话,自己是不是也能和先生多混几天脸熟,结果这帮人一言不合就攻城,一个都没跑,集体落网。 休尘似乎猜到了原因,却不好点破,无奈摇摇头。 “二位大人其实不必如此,休尘,也只是个凡人罢了,请二位大人莫要对休某另眼相待。” 两位大人尴尬一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真是他们两个将仙凡之别看的太重了。 “为什么就在门口聊上了?不进去坐吗?” 一旁的琳琅开口说道,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似乎打破了三人之间的尴尬。 “对对,先生快请进,琳琅,再去泡一壶茶来。” 或许真是因为太久不见,才让他们变得拘谨,与他们两个聊了一会儿之后,两位大人明显没那么生分了,加上旁边可爱的琳琅还会偶尔插几句话,气氛越来越轻松起来。 聊完之后,王明安回了自己家,崔珏邀请休尘在天师府住下,但休尘更怀念之前住过的崔府,所以剩下三人便又去了崔府。 天师府虽然大,但一向只有崔珏和琳琅两个人住,没有家丁和丫鬟,四个人走后整个府邸变静悄悄,空荡荡的,毫无生气。 不得不说,休尘心情不是很好。 似乎,这世上所有人都在变,仙人临世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夜晚,皇帝处理完今天的政事,回到寝宫安然的进入梦乡。 还是那一片原野,熟悉的花草,蓝天白云,还有树。 看到这棵树,皇帝的心情变得非常好,他心心念念的仙人终于回来了。 又走了不知多久,走到了那棵巨树之下,树叶间的光点依旧是那么好看,儒雅的先生依旧没有露出面容,都和从前一样,只是今天的茶分外的香。 “好久不见啊,先生,这茶是何来路?朕竟没品出来。” 这皇帝倒没有多大变化,不像崔珏和王明安那样处处透露着拘谨,他依旧很自来熟的坐下喝茶,都不客气一声。 “前段时间回了趟道宗,这茶是道宗掌教请我喝的,仙家灵茶,没喝过吧。” 一听是仙家的茶,皇帝赶紧端起杯子又喝了两口,果然是满口茶香,余味悠扬,妙不可言。 “好茶,真好。” 这赞叹是发自内心的。 休尘也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这茶虽然好喝,但其实只是一般茶叶而已,因为生长在灵气浓郁的地方,所以味道上会更香,一但忽略这些灵气所激发出的香气,这茶其实也就那样。 所以,人才会对仙道趋之若鹜吧…… 休尘问道: “怎么,来这里就光喝茶,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皇帝一听这话,放下茶杯,有些不好意思的搓搓手,说道: “这,不是在等先生告诉朕吗,先生不说,朕又怎么好意思问呢。” 看得出来,这皇帝很是期待,休尘也不打算卖关子,便直接告诉他: “你所希望的事,道宗之人已经知晓,他们同意了,可能过段时间会来一些人,到这里选择地址,建立道场,到时候还需要你多多费心。” 听到确定的消息,皇帝顿时喜出望外。 “先生放心,这些都交给寡人便好,大越任何地域只要仙门想要的,朕无有不从。” 休尘点点头,如此便好。 “另外还有一件事,道宗所在之地有一个王朝,名曰:大辰,大辰的皇帝被我杀了,他们的皇族不适合继续统治大辰,所以我想让你帮着想想办法。” 听到有一个皇帝被杀的消息,叶雄开始有些慌,他突然发现仙门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好,世俗皇权在他们眼中什么都不是。 “这……先生是何意?” 难说这位先生带给自己的是福气还是祸事,那个大辰的皇帝已经被他弄死了,这大辰就是一滩浑水啊,叶雄还真不想扯上这档子事。 “大辰缺个皇帝,本来我挺看好你家燕王的,想介绍他去大辰,但是来时的一些事情让我改了主意,明日,我去你皇宫一趟,你让你的两个儿子也来见见我,我想和你们聊聊。” 本来仙人要来是一件挺让人开心的事,可现在叶雄却有些慌,作为一个皇帝,从来都是控制别人的生杀大权,现在面对这样一个皇帝都能说杀就杀的狠人,他真是觉得没有安全感。 但他也无法拒绝,或者说不敢拒绝。 “好,明日朕就叫上两个皇儿,在宫中静候先生到来。” 眼前的场景逐渐模糊,按前两次的经验来看,这是要醒了。 “明日正午,崔珏会带我进宫,剩下的,到时候再说。” 先生的声音越来越小,眼前的场景也越来越暗。 皇帝悠悠醒来。 本来期待已久的事,可真要发生了,心里却又五味杂陈。 “魏瑾!叫太子和燕王进宫,还有,把宫里最好的雨前春找出来!” 章九十四:拍马蹄 宣政殿,平时这里都是皇帝接见大臣的地方,而今天,它将接见一位不得了的人物。 平时在这里拘谨的都是那些被接见的大臣,而今天,皇帝带着太子和燕王正襟危坐,皇帝也没有坐在主位上,只是比两位皇子靠前一些,看他们的样子,倒像是被接见的那个。 而他们面前的,是一位儒雅先生,随意束拢的头发透着一股散漫,看起来倒是平易近人,可皇帝他还真不敢对他太随意,就连平时懒散的太子叶千云,在皇帝的加急教导下,也变得彬彬有礼了起来。 “大越皇帝叶雄,携太子叶千云,燕王叶千星,见过仙长,仙长对我大越有数次大恩,朕代大越数万万子民叩谢仙长。” 说着,纳头就拜,却被一团看不见的力量撑起,怎么也拜不下去。 “不必了吧,在梦里你都已经谢过了,而且你们也不必如此拘谨,这皇宫是你们的家,我才是客人,你们这般庄严肃穆的样子倒是让我不好说话了。” 休尘的声音温和好听,舒缓了殿中的紧张气氛,听着这话,皇帝也变得放松了一些,太过一本正经的也确实不好拉进关系,自己其实还想和仙长交个朋友什么的呢。 而叶雄身后的叶千云,听到这话之后变得好像放松过头了,两腿一放松,身体往后一栽,直接瘫在椅子背上。 他平时就这么懒懒散散的,那样板着的坐了那么久,早就扛不住了,昨晚皇帝怕他失了礼数,特意训练了他一晚上。 现在仙长都说可以不用这般拘谨了,那我还板着干嘛。 休尘看这白衣皇子这般没规矩的样子,竟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位就是太子殿下吧,倒是个有趣的人。” 皇帝听到休尘提到太子,便回头一看,这一看差点没把他的肺气炸,昨晚那么艰难的教了你礼数,结果一转脸就全忘了是吗! 皇帝想伸手给他一拳,但是,不行,得克制,仙人还在这呢。 “皇儿为何这般,是太累了吗。” 语气很温柔,但是这怒目圆睁的样子让叶千云有点慌。 “仙长说要我们放松一下,我这不是很听话吗?” 是啊,我错哪了? 皇帝气的咬牙切齿的,但是不能发作,只能忍着,转回头,一脸不好意思的对休尘说道: “皇儿经常帮朕处理政务,政务繁忙,所以疲惫了些,仙长请见谅。” 这话休尘是不信的,没办法,后面两个皇子这一脸便秘的样子,就知道这皇帝肯定说的假话。 而且那叶千星的脸上还带着幽怨和委屈,如果没猜错的话,他才是经常处理政务那个。 休尘呵呵一笑,拿起面前的茶杯就喝了一口,他不介意叶千云这般模样,因为看他这个样子自己也能轻松一些,这是皇宫,不是他的云悠小院,陌生的环境下他其实也是有些不自在的。 额,雨前春…… 突然有一种直接把嘴里的茶吐出来的冲动,身为大越皇帝,你就给我喝这个? “陛下也喜欢这雨前春吗?” 一听到休尘问他这个,皇帝顿时觉得拉进二人关系的时刻到了。 “湖州的雨前春,朕以前就颇为喜欢,但从第一次在梦中与仙长饮茶聊天之后,朕便独爱这雨前春茶,甚至将宫里所有贡茶都换成了雨前春。” 好吧,这皇宫,休尘觉得他再也不想来了。 “好,挺好的。” 不能聊茶叶了,太失望了。 “我们先说正事吧,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休尘,是道宗的一位峰主,道宗过些时日会重新入世,届时会有一些人来此,建立道场,广收弟子,届时,还请陛下多多关照。” “那是自然。” 这些事休尘在梦里说过了,皇帝自然不会有什么惊讶的,而后面的两个皇子倒是有些吃惊。 不过也只是有些而已,好像这两个人并不是很关心这件事。 休尘心里放松不少。 “道宗降临大越,想必会引发一些问题,我就直说了吧,王朝和仙门,凡人和修道者,这两者之间应该如何相处?几位又是作何想法?” 叶雄一拱手,说道: “大越王朝愿意听从道宗吩咐。” 昨天他就想好了,既然想要仙门临凡,那该有的态度绝对不能少,在他们仙门眼里,世俗皇权大概也不算什么。 皇帝叶雄的话让后面的叶千星神色有些不自然,看得出来他对此事有着不同意见。 休尘对皇帝后面两人说道: “二位皇子有何想法,不妨也说出来,大家好好讨论。” 两位皇子的目光放在皇帝的背上,皇帝心有所感,并未回头的对二人说: “仙长既然问了,你们就说,千云,你先说。” 叶千云还是那副懒散模样,想了一想,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想法。 “我没想法,怎么样都好,我无所谓。” 皇帝这个气啊,你没想法就不会按我说的来说吗,这么耿直就不怕惹仙人不高兴吗! “那,千星,你有何想法?” 燕王一向比太子机敏,他应该会赞同我说的话吧。 “我不希望仙门干涉皇权,国事繁杂,仙门之人只知皮毛是无法治理好国家的,凡人的国度自然应该由凡人自行管理。” 皇帝感觉自己要心肌梗塞了,合着这燕王还不如太子呢,说的如此直白,完了,仙人指定要生气了。 “燕王!慎言!” 皇帝扭脸低吼了一声,燕王只能不甘愿的低下头,不再说话。 休尘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满口茶香又让他对皇帝的印象差了不少。 “陛下,可以让休某与二位皇子聊聊吗?” 皇帝心中惊恐,这仙人是想当场发飙吗,自己这两个孩子也不蠢啊,今天怎么如此口无遮拦的。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再说不该说的话了,这仙人可是刚弄死过某个皇帝,可别让他今天再弄死一个。 早知道就该提醒一下他们的,谁说仙人就是善茬。 “自然可以。” 皇帝回头瞪了两位皇子一眼。 “皇儿,要好好聊啊。” 章九十五:不满意的只有我 皇帝很识趣的起身便要离开,将此地就给他们,却被休尘叫住。 “陛下先坐到一旁吧,我们聊的东西您听听也好。” 听到休尘这么说,皇帝顺势起身,去了远一些的地方坐下,在这里刚好能听到他们谈话,却又不会打扰到他们。 “休某先问二位皇子一个问题,二位皇子,想修仙吗?” 休尘的语气中带有一些蛊惑之意,似乎只要他们同意了,便能踏上仙路,将来得道成仙。 皇帝听到这话,心里兴奋极了,心里忍不住的说:快答应啊。甚至都想直接替两个儿子回答。 可两位皇子的回答却让他如同被浇了两盆凉水。 “我都行,能不能修仙随缘吧,有机会修仙就修一下,若是没机会的话我也不想强求。” “我不想修仙。” 叶千云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而叶千星倒是拒绝的干脆。 休尘好奇,问向叶千星: “你为何不想修仙呢?难道你就不想拥有通天彻地之能,呼风唤雨,长生不老?” 叶千星也是有些纠结,低头权衡了半天,只吐出来一个字: “想。” “那你为何拒绝修仙呢?” “我想当皇帝。” 叶千星毫不避讳自己的野心,丝毫不管他的父皇和皇兄还在场。 “大越至今已经传承了十几代皇帝,大越的每一代皇帝都是一代圣君,他们励精图治,保得我大越国泰民安,不像大虞那边,百姓一直生活在饥荒与动乱之中,我希望我也能成为历代大越皇帝那样的圣君,我也想保得我大越子民能够安居乐业,为此,就算我有机会踏足仙路,我也不会去修仙。” 这话听得皇帝叶雄很感动,有此麒麟儿,大越起码能再兴盛几十年。 休尘笑着点点头,这孩子不错,靠谱。 “那,太子殿下想不想修仙呢?修仙了,以后能长生不老,还能腾云驾雾,呼风唤雨,可是非常有趣的。” 休尘又问了叶千云一遍,语气中的蛊惑之意比刚才可强了不少,甚至那边旁听的皇帝感觉自己都已经坐不住了。 但叶千云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只是好像多了一些兴趣而已。 “听着倒是不错,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会修一下的。” “若是你天赋不够呢?” “那就不修呗。” “道宗有一宝可助你修行,你会想要此宝吗。” “会啊。” “那持宝人不想将此宝交予你呢?” “那就不要了。” “若是那人将此宝给了你,这时有另一人想要修仙,他向你求取此宝,你当如何?” “那就给他呗。” “为何,你难道不想修仙吗?” “啊,其实我无所谓啦。” 休尘明白了,难怪唐酒说这人挺可怕的,他这心性,真的是顺其自然。 “我挺看好你的,拜我为师吧,以后你就是我四弟子了。” 叶千云起身走到休尘面前,跪下叩了三个响头。 “弟子叶千云拜见师父。” 看着休尘和叶千云如此平淡的完成了一件大事,那边的皇帝现在彻底懵了,这都行?这么敷衍的吗? 休尘在袖中取出一截木头,当着他们的面雕刻出一支木簪,递给叶千云。 “这支木簪送与你,等道宗来人时,你跟他说你是天道山弟子,让他护送你去道宗,在天道山上还有你一位师兄一位师姐,他们年纪小,你要多照顾他们。” “是,师父,徒儿领命。” 这时一边的皇帝突然走过来,一脸惊讶和疑惑的问道: “先生,千云现在已经是您徒弟了吗?不需要举办什么拜师礼,再设个拜师宴吗?” 休尘笑了笑,他知道凡间规矩多,尤其是皇帝,最讲规矩和礼仪,甚至为此还要专门设立一个礼部,这礼部的地位据说还很高。 可能在皇帝眼里,仙人之间会更讲究规矩吧。 “陛下,修道亦是修缘,我与他缘分到了,这便是最大的仪式。陛下可懂了?” “原来如此。” 皇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陛下既然过来了,那就在这边坐下,接下来的事想听听您的意见。” 叶千云坐回原位,一改刚才懒散的样子,变得正襟危坐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就是想装的严肃一点,想瘫,但是就是要板着。 皇帝叶雄也坐回他刚才的位置,等着休尘的下文。 休尘喝了一口茶,润了一下嗓子,开口说道: “极东之海深处有一片陆地,大辰王朝与道宗就在那片陆地上,今日我不与你们聊道宗的事,咱们就单聊一下大辰……” 休尘讲了一下他在大辰那十几天的所见所闻,从最开始的渔村,到后来路过的那些其他贫乏的村子,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人民,还有那位只爱寻欢作乐的皇帝。 还有暮城,作为大辰北方最大的城市,实际上都未必有清河县繁华,那里的人所感觉最幸福的一件事,就是那城主在任职期间什么都没做,这让暮城安稳了几十年。 这大辰,和那大虞是一个水准的,说不定都赶不上大虞呢。 现在的叶雄大概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拍马蹄子上了,这位仙人好像不希望仙门插手人间事啊,或者说,他反对朝廷过于重视仙门,不希望朝廷因此轻视百姓。 “先生,朕明白了,朕向您保证,我大越朝廷必以万民为先,我大越绝对不会让百姓受此等困苦。” 听到这皇帝又开始称呼自己为先生,休尘知道,他的心态已经变回来了。 “嗯,我还有件事想要拜托你,那大辰现在没有皇帝,你可愿意去大辰做这大辰皇帝呢?说不定你可以找到让朝廷与仙门和谐共存的方法。” 叶雄点头,说道: “朕愿意去一趟,过几日朕便传位于燕王,相信他一定可以治理好未来的大越。” 仙门和王朝要如何相处,这件事事关大越的未来,此行他必须去。 “等道宗来人时,你和叶千云便随他们去道宗吧,大辰的无数百姓就交给你了。” 说着,休尘在袖中掏出一个小木盒。 “这盒中是我自己炒的茶,赠予你一些,下次我再来时,希望你能备一些别的茶,雨前春喝的太多,我想尝尝别的。” 叶雄接过小木盒,再抬头想要道谢时,却发现休尘已经不在了。 “这……” 叶千云和叶千星走到他的身后,一左一右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便离开了大殿,留下叶雄一人独自在这里茫然。 “合着先生觉得不满意的,其实就只有我啊?” 章九十六:儒圣 来时是崔珏带着休尘来,去时是休尘带着崔珏去。 两人离开时并没有和皇帝打招呼,直接乘风而行,回了崔府。 崔珏有些迟疑的问道: “先生,我们走时都没跟陛下说一声,这样不好吧?” 崔珏为官多年,心里总想着应该忠君爱国,这样的不辞而别实在是大不敬,这不还是为人臣子之道。 休尘觉得崔珏这人真的是马后炮,刚才在宫里不说,现在到家了你想起这不好了。 “没什么不好的,我只是不辞而别,可没有跟他发什么脾气,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还想埋怨两句的。” 听到休尘说这种话,崔珏顿时不敢再提什么意见,都怪自己和王明安惹得先生心情不好,现在都连累到陛下了。 不行,得在先生走之前把先生哄好。 “先生,京都北郊的儒圣庙前段时间翻修了一下,最近每天香客来往络绎不绝,庙前的商街也有不少文房四宝在买,别的不说,那里的宣纸质量绝对上乘,先生明日可要去转转?” 儒圣庙吗?这个地方休尘倒是挺感兴趣。 对于儒家圣人,休尘倾慕已久,只可惜没有机会能和他聊聊天,这大概是休尘树生中最大的遗憾,上次来京都时休尘就想去儒圣庙看看,只可惜那座庙太久无人问津,已经残破不堪,去了也什么都做不了,顶多跟儒圣的石像打个招呼。 “上次来时就觉得很是遗憾,没有机会给儒圣上柱香,这次来自然应该去看看,明日叫上王明安大人,咱们一同前去。” 见休尘来了兴趣,崔珏欣喜,连忙答应下来,其实这儒圣庙就是他主张要修的,因为上次休尘提到过,所以他成为天师后就跟皇帝要了一笔拨款,而皇帝知道这是为仙人而修的,那更是比他还看重,甚至亲自督工好几天。 等陪先生在儒圣庙玩的开心了,就跟先生说说这些事,想必能给陛下多加不少好印象。 夜晚,秋风凉。 休尘在院子里怔怔的出神,小小白被琳琅抓去当抱枕了,所以现在院子里只有他。 空气静悄悄的,,就连风都没有带起一丝声音。 “你说,这世上还会有第二个如同儒圣一般的凡人吗?” 休尘冷不丁的开口说话,吓了这秋风一跳。 风:道祖不算吗? 休尘想了一下,道祖他,也一样很厉害,可是总觉得还差了一些什么。 “也许,道祖也比不上他吧。” 京都的北郊一向荒凉,可从前段时间儒圣庙重修之后,这里又变的热闹起来。 因为有传言,修庙的那几天皇帝都亲自来过,所以所有人都觉得这儒圣庙一定不简单。 那些想要考取功名的学子和那些望子成龙的父母们,最近总来这里上香,毕竟科举这种事,拜什么神能比得上拜儒圣有用啊,儒圣可专管这些。 休尘一行四人来到北郊的儒圣庙前。琳琅抱着小小白,一人一虎显得兴致缺缺,而另外三个人则是兴致高昂,休尘先不提,崔珏和王明安可是实打实的儒家门人。 王明安曾是科举状元,在那一届天下学子中独占魁首,算是万里挑一中的万里挑一。 而崔珏虽然没有参加过科举,但也是学富五车,才华横溢之人,别的不说,光那一手好字就是千金难求,休尘第一次见到崔珏的字时也是颇为赞叹,自愧不如。 对于他们读书人来说,没有比儒圣更加尊贵的神。 “先生,那边的商街有卖香的,我这就去买一些,先生若是想要买些文房四宝,一会儿上完香我们还可以去逛逛。” 崔珏指着不远处的街道,那街道人来人往的,极为热闹,休尘仔细看了一下,除了卖文房四宝的以外,还有人卖平安扣,扇面,香包,还有一个人扛着草靶子,是个卖糖葫芦的。 “好,一会儿去逛逛吧,我本以为这条街当是书卷气,没想到书卷中还藏了些烟火气,有趣。” 崔珏见休尘有兴趣,心里也是开心,这条街其实也是他和皇帝的手笔,之前劝那些商家来此做生意,可废了崔珏不少唇舌,幸好自己在那些人那里些面子,否则这条街还真不好办。 至于现在这般热闹的场景,也算无心插柳柳成荫,这边的生意太火了,引得别的商贩也盯上了这条街,休尘所说的烟火气也就因此而来。 不管怎么说吧,先生满意就好。 不一会儿的功夫,崔珏就把香买回来了,为了节省时间,他甚至用上了踏雪无痕步,这般小题大做也是让休尘苦笑不得。 “先生,琳琅并未儒门中人,她需要上香吗?” 崔珏买了十二支香,但是看琳琅这般兴致缺缺,让她上香怕是会对儒圣不敬。 “琳琅,你带着小小白去那边玩吧,等我们一会儿出来寻你。” 休尘一指那边的商街,刚才开始琳琅就一直往那边瞟,明显是想去玩,但是抹不开面子离开,自己正好给她一个台阶下。 “这……怎么好意思呢,那我们先过去了,你们快一点哦。”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可脚步倒是不慢,蹭蹭两步就已经走远。 “好了,琳琅已经走远了,咱们三个一人三支香,上香去吧。” 说着,休尘便带头进了庙。 庙中儒圣的泥像被皇帝换成了铜像,崭新的铜像看起来金光闪闪,像是黄金一般,贵气十足,铜像前的大鼎里插满了香,看的出来,近日来此祈福的人当真不少,现在还有两个书生模样的人正跪在那里祈福呢。 等这两位书生离开,王明安和崔珏这才上前上香,他们没有像那两个书生那样跪倒在地,只是长揖一礼,在心中默默祈福,其实他们两个已经不需要谁的保佑了,但是在儒圣面前,他们还是恭恭敬敬的。 他是全天下读书人的信仰,哪怕像他们这样已经功成名就的人,依然会视他为信仰。 当两个人上完香后,却发现休尘还没上香,甚至他手里的三支香都未点燃。 “先生,您不上香吗?”两个人疑惑问道。 休尘看了一眼手里的香,又看了一眼儒圣的铜像,有一个故事,他总觉得不吐不快。 “不急,在上香之前,我先给你们讲个故事吧,故事要从近万年前的五国纷争开始说起,五国之中,有一国名叫鲁国……” 章九十七:孔儒 在鲁国的一个小山城里,有一个名叫孔儒的小放牛郎,在他还很小的时候父母双双离世,他的亲戚不想养他,便将他买到了一个财主家里。 那财主也是心善之人,看这孩子可怜,便买下,白白养了好几年,现在这孩子已经七八岁了,已经有了一些能力,财主便让他帮着放牛,偶尔还会给他一些工钱。 日子虽然过得凄凉,但是他还是活的很开心,虽然衣服单薄,但不至于冻死,虽然每天都吃不饱,但不至于饿死,虽然可能几个月才有一枚铜板的零花钱,但是他还是很满足。财主与他非亲非故,却从未将他当做奴隶,相比与别人家的奴隶而言,自己的生活已经很幸福了。 每次看着那些别人家的奴隶,他们只能吃坏掉的馊饭,他们没有衣服穿,只有一块破布遮住屁股,他们每天都要劳动,从早上到晚上,他们没有自由,更没有工钱,每天都活的很痛苦。 孔儒曾问他们:“既然活的这般痛苦,为何不逃走呢?” 他们却说:“我们生下来就是奴隶,这些痛苦都是应该的。” 孔儒不懂,因为财主跟他说过:“人不同于猪牛羊,就算再怎么艰难,也要好好活着。” 而这些奴隶们,他们与猪牛羊这种牲口又有何异? 孔儒曾将他仅有的一枚铜板送给一个奴隶,想让他去买两块烧饼填填肚子,可是那个奴隶怎么也不去接,孔儒最珍视的这枚铜板,在他眼中和地面上硌脚的石子没有两样。 那时孔儒才知道,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要如何活着,束缚他们的并非手铐和脚镣,而是他们的心。 放牛郎每天清晨将牛赶到山上,傍晚赶回家中,这就是他的日常,今天也是如此。 “大叔,我回来了。” 孔儒一如既往的将牛赶回牛棚,然后去找财主汇报工作,往常这个时候正是饭点,应该热闹才对,可是今天怎么冷冷清清的呢? 他推开财主家主屋的院门,却发现院子里横七竖八的躺着那些下仆人的尸体,鲜血铺的满地都是。 “你们怎么了,李哥,陈伯,你们怎么了?” 他去推动他们的身体,希望他们能有点反应,可是那些人一个个都没了气息,都死了! “财主大叔,这是怎么了啊!” 孔儒惊慌的推开房门,而他想找的财主大叔也已经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财主的夫人也已经死了,她的衣衫凌乱,像是受了不少折磨。 而房间里,还有几个黑衣人肆无忌惮的喝着茶,闲聊着。 这种黑衣服孔儒识得,鲁国崇尚魔道,那些奉养魔族的侍魔人便是穿这种黑衣服。 黑衣人一看到孔儒,立刻变得喜笑颜开。 “哎哎哎,这小子回来了,赶紧抓了回去交差。” 说罢,几个黑衣人便冲上去要抓住孔儒,孔儒一个小孩子那里跑得过他们,刚刚回头一步都没迈出就被他们抓了起来,用绳子捆的结实。 “你们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抓我,为什么要杀了财主大叔他们!” 孔儒既恐惧又愤怒,他只是每天放牛,何曾惹过什么人啊。 “臭小子别闹腾,我们抓你可是有好事交给你,至于那个财主,他不识趣,死了能怪谁,要是他乖乖把你交出来,我们又何必非那么大劲。” 孔儒被吓的瑟瑟发抖,他这才知道,财主一家竟是为了自己而死。 “你们到底要干嘛。” 虽然恐惧,但是他还是鼓起勇气又问了一遍。 那黑衣人嘿嘿一笑,语气变得阴仄仄的: “好事,我们要将你献给魔神大人,你的人生啊,何曾如此有意义过,你该感谢我们才是!” 听到这话孔儒心生绝望,鲁国的所有人都知道,魔族,都是吃小孩的。 似是认命了一般,他开始不哭不闹,乖乖的跟着他们走,走了十几里路,终于走到了。 侍魔殿,专门奉养魔族的地方,每年都会有很多小孩子被秘密送到这里,虽说这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进去吧。” 一个地牢前,一个侍魔人打开牢门,将孔儒推了进去。 地牢里有些昏暗的光,这让孔儒能够勉强看清,这里面还有几十个和他差不多年龄的孩子,这些孩子就是要送给魔族的祭品吧。 将孔儒扔进地牢以后,这里便没有人再看守,似乎对他们很放心的样子,最开始孔儒还有一些不知所措,但是那些孩子却很快接纳了他。 在这里的孩子算上孔儒,一共有四十九个。 一个小女孩颇为好奇的来回打量着他,小嘴咬着食指,看着呆萌可爱,孔儒所在的山城已经很多年没有新的小孩出生了,所以这还是孔儒第一次看到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 “前几天花花死了,你是来代替她的吗?”小女孩问道。 “花花是谁?” “花花是和我们一起来的,但是几天前病死了。” 现在孔儒明白了,这才是他被抓来的原因。 孔儒看了一下这些孩子,一个个长得都很可爱,皮肤细腻白皙,脸蛋圆润,就像财主家的夫人一样,都是被照顾的很好的样子。 而他平日里风吹日晒,吃不饱饭,自然是皮肤粗糙,面黄肌瘦,和他们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难怪这小女孩会这般好奇的打量他,这是从没见过他这模样的孩子吧。 这些孩子在昏暗的地牢里,居然没有一点恐惧的样子,有些悠哉悠哉的,看起来还怡然自得,这让孔儒疑惑不解。 “你们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难道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那小女孩说道: “我们呀,已经来了好久啦,他们说要将我们献给魔神大人,这样魔神大人就会保护我们的国家,我们非常了不起哦。” 会称呼魔族为魔神大人的只有侍魔人,这小女孩怎会…… 孔儒看了一眼其他孩子,他们…… 都是侍魔人。 “你们难道不知道献给魔族是什么意思吗,魔族会吃掉我们,你们的家人就没有跟你们说过吗?” 小女孩一记手刀打在孔儒头上。 “不许对魔神大人不敬,要叫魔神大人,我们生来就是要被魔神大人们享用的,自然会被吃掉啊,而且……” 小女孩回头巡视了一圈。 “你看,我的家人们就在这里啊,大家都知道会被吃掉的哦。” 章九十八第一次杀人 一股寒意直冲脑门,面前这些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们在孔儒眼里也变得可怕起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看到这瘦瘦的小男孩如此惊慌失措,小女孩疑惑不解。 “我说什么我当然知道啊,你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呢?” 孔儒想起了那个拒绝他铜板的奴隶,那些被大家族豢养的奴隶,不就是这样的吗,这些小孩子分明就是侍魔人养来给魔族当口粮的。 他们自己心里都没有把自己当成人,无论那些奴隶还是这些孩子,他们都是这般。 一股悲凉涌上心头,他想起财主对他说过的话,哪怕再困难的时候,财主都鼓励他像个人一样活着。 可是财主大叔死了,为了他而死。 不甘,不甘心就这样毫无意义的死去,财主大叔已经因他而死,那么自己一定要好好活着,像财主大叔说的那样,像个人一样活着。 “你们从小就被他们养着,见过外面的世界吗?” 孔儒的一句话,让几乎所有小孩子都来了兴趣。 “你是从外面来的?外面是什么样的?那些黑衣叔叔们说外面很可怕,到处都是人吃人,我们要是出去了会被吃的渣都不剩,死的毫无意义。” 孔儒心说:你们待在这里才会死的毫无意义。 但是这话他没有说,因为这些孩子不会信。 “外面其实很好的,你们看,我与你们一样大,我也没有父母,不是一样能活的很好。” “等一下,父母是什么?”一个小孩问道。 “父母就是生下我们的人,你们可能不知道,但是你们一定会有父母。” 小孩子们似懂非懂,反正听着很厉害就是了。 “我给你们讲讲外面的事吧,在东边远一些的地方,有一个山城,就是我生活在的地方,那里的人都挺好,城里有卖早点的,他家的烧饼香甜可口,他家还有包子,包子里有好多肉,特别好吃,城里还有卖冰糖葫芦的,酸酸的红果沾上甜甜的糖稀,简直是人间美味。 城外有一片荒地,春天时会有暖风吹过,那里会长很多漂亮的花草,我经常会在那里放风筝,用竹条和布片做的风筝,它会随风而起,飞得老高。 城外还有一条河,我总会去河里摸鱼,河里都是鹅卵石,踩上去舒服极了,河里不仅有鱼,还有虾和螃蟹,都可以抓来放火上烤,非常好吃。 秋天树林里会有果子,等果子熟了就可以摘下来吃,又香又甜。 冬天外面会下雪,雪你们见过吗?白白的,凉凉的,漫天飞舞,等雪下的多些,还可以打雪仗,堆雪人……” 外边的事太多,说也说不完,孔儒就这样跟那些小孩子分享着自己经历过的事,还有那些他想做,但其实并没做过的事,外界的种种美好,以及自由的感觉,他想一股脑的全部分享出来。 也许外面的世界并不完美,但是为了这些有趣的事,就足够值得他们去体验一番。 渐渐的,这些小孩子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渴望,他们产生了一个想法:我想出去看看。 他们的一生只有昏暗的牢笼,唯一的一次出行还是从一个牢笼去往另一个牢笼,他们只吃过馒头,虽然从来没饿过,但是他们想尝尝别的味道。 他们想吃包子,想吃糖葫芦,想去放风筝,想去河里摸鱼,想爬树,想看漫天飞雪。 他们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渴望。 “我想出去。” 从有一个孩子说出这话之后,就像是石头落入水里,没有人再平静下去。 “我也想出去。” “我也是,你能带我们出去吗?” “求求你了,带我们出去好吗?” 孔儒看着他们,开心的笑了,从现在开始,他们将以一个人的身份活着。 “想出去,就听我的,我带你们出去。” 此时的孔儒,在这帮小孩子眼里就像一个英雄,当然,他们可能不知道英雄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清晨时,有一个侍魔人来给他们送饭,一大盆的新鲜馒头,这东西其实孔儒都很少能吃到,他久违的吃撑了一次。 中午时,又送来一大盆馒头,傍晚时,依旧是一大盆馒头。 这一天中,他就只见到这三次侍魔人。 第三天白天相安无事,直到傍晚侍魔人来送饭时,小孩子们终于开始实施孔儒的计划。 那黑衣侍魔人来送饭时,却发现这帮孩子在围着什么东西看,他不由得感到好奇: “喂,你们在看什么呢?” 语气中有些凶狠,这让小孩子们吓了一跳,毕竟他们现在属于心怀鬼胎的状态,被这么大声责问,不免感到心虚。 但还是有个孩子调整好了心态,佯做慌张的说道: “那个新来的病了,病的很严重,现在已经昏倒了!” 小孩子们纷纷让开,让这个侍魔人能够看到躺在地上的孔儒。 侍魔人看到他病倒,顿时急了,若是祭品少一个还能再抓,但若是传染病,让这帮小东西都病倒了,那他们上哪里找这么多孩子填补空缺,而且外面抓来的孩子能和他们养的一样白白胖胖吗。 “你们都赶紧让开!” 这侍魔人吼了一声,急忙打开牢门,急匆匆的走到孔儒的身旁,想查看一下他的状态。 这时,惊变发生,这昏迷的小鬼竟然猛的睁开双眼,还没等这侍魔人反应过来,一记重击就打在他的后脑,这一击力度不够,并没有打晕他,却也让他身体前倾了一些,那地上的小鬼猛的挺起身将他抱住。 “继续打!” 没等这侍魔人搞清楚情况呢,又是几下狠的打在他的后脑,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打的昏昏沉沉的,那些小鬼显然没有想放过他的意思,一下一下不停得打,最终他没有撑下去,被打晕过去。 身后打他的那两个孩子,现在拳头上满是鲜血,有他的,也有孩子自己的。 为了自由,那两个孩子哪怕拳头已经破了,也绝不停手,直至他昏死过去。 “我们现在就走吗?”那孩子问道。 “等一下,以防万一,这个人还是杀了。” 这是他这一生第一次动杀心。 他抽出侍魔人所带的佩刀,重重的砍断了这个侍魔人的脖子。 “现在,我们走。” 他感觉到,从现在开始,他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孩子,他已经长大了。 章九十九:新世界 孔儒带上这把佩刀,领着大家出了牢门。 他记得来时的路线,幸好这里守备松懈,又在傍晚饭点,这给了他们绝佳的逃跑机会,太阳还未落山,一群小孩子走走停停,担心不小心发出太大的声音会将自己暴露出去。 几十个小孩子,目标实在太大了。 不过还好,这里的人似乎没有料想到他们会有逃跑的想法,所以一到饭点,所有人都去吃饭了,大门口一个守卫都没有。 “跟着我,我们往山上跑。” 那个侍魔人死在地牢里,难保其他人不会起疑心,只要有一个人去地牢里查看,他们逃跑的事就会直接暴露,倒时候迎接他们的就是无休止的追捕。 傍晚的红霞很美,这是孩子们从来没见过的景色,似乎是窥得了世界美好的一角,他们更加的渴望自由和活着。 孔儒没有心思欣赏什么美景,晚霞他天天见,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逃走,如果走大路逃往山城,说不定马上就会被人追上,不如在山上躲一躲,虽然山中野兽很多,但是他们这么多人,倒也不必惧怕那些野兽。 山林间并不好走,对于这些常年生活在阴暗地牢里的小孩子来说更是如此,若是孔儒一个人的话,现在可能早早就已经走远了,但要带着这些孩子,他就只能边走边等。 林间蚊虫很多,有些草叶看似柔软实际上却如锯齿一般,这些小孩子没有这些经验,没走多久就开始纷纷受伤,这些细碎伤口又疼又痒,他们只能咬着牙强忍着。 想哭,但是不能哭,因为哭声会引来追兵,有人追来他们就逃不掉了。 直到深夜,他们才在山顶找到一个山洞,开始休息。 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这般苦难,但是在难受之余,心中也是有一点点的兴奋,长这么大,这还是头一次出来看看这个世界,他们爬了山,虽然受了一堆伤,但是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真让人感到舒服。 之前孔儒特意让大家带了馒头,一人一个,便是今天的晚饭,从明天开始,他们要自己找东西吃了。 看着这帮小孩子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但是他们眼中却有着光,他们原本就长得很好看,这样一来又变得更好看了。 眼中的希望才是最美好的饰品,孔儒打定主意,一定要带他们逃出去。 他们不该那样毫无意义的活着。 “我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被发现,可能现在就已经被发现了,那些人会想把我们抓回去,他们可能会顺着大路找,所以我们这几天要在山里躲着。” 小家伙们纷纷点头,外界的事他们不懂,这个瘦小的孩子是他们的主心骨,不知道怎么做就听他的便好。 天气总是多变的,刚才还晴的天,突然就阴了下来,虽是夏季,却还是有些冷,多亏了这个山洞让他们能避避风雨,刚才无心睡眠的大家还在外面数星星,而这时却只能在山洞里面躲雨。 “哇,天上的星星好高啊,好漂亮。” “我喜欢最大那个,那个星星一定离我们很近。” “错了,那不是星星,孔儒哥哥说那个叫月亮。” “可惜下雨了,看不到了。” “我觉得下雨也挺有意思啊,刚刚我口渴了,还接了一点水喝。” “哇,原来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这是为什么呢?” 小家伙们叽叽喳喳的聊个不停,对于他们来说所见到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 “据说天上有天河,水是从天河上流下来的。” 孔儒的声音吸引力大家的注意力,那些孩子们一脸新奇的围了上来。 “什么是河啊?为什么会在天上呢?” “星星和月亮挂在天上,它们不会掉下来吗?” “星星有多少颗啊?” 一个个略显幼稚的问题问的孔儒哭笑不得,他更小一些的时候似乎也问过这样的问题。 “把水聚集起来,从一个地方流到另一个地方,这就叫河,天上有很多水,天上的水凝聚起来,也就成了天河,星星和月亮是被很厉害的人粘在天上的,所以很少会有星星掉下来,就算掉下来也很少有人能看到,至于星星有多少颗嘛,大概和你们的头发一样多。” “哇!” 孔儒的博学让大家连连惊叹,有几个小孩子都已经开始互相数起了头发。 孔儒有些无奈,像是夜宿山洞这般悲凉的事情,竟然也能让他们这般开心。 “不早了,大家赶紧休息,明天还有事情要做呢。” 小孩子们见孔儒发话了,便不再玩闹,各自找地方休息,或者抱在一起取暖,之前在牢里跟孔儒搭话的小姑娘靠在孔儒身边,风吹进来,有些凉,两个小孩子就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 一夜就这般过去。 侍魔殿炸开了锅。 “怎么,人还没有找到?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个地方的侍魔人头领现在感觉肺都要气炸了。 之前送来的祭品里,有一个身体不好的来了不久就死了,现在献祭的日子快到了,无奈之下只好找了一个年龄合适的孩子补上,谁成想找来的这个孩子如此不安分,竟然杀掉给他们送饭的人,然后带着所有孩子跑了。 之前只是差一个,现在到好,一个都没剩下。 就在刚才,天上下起雨,本以为有这场雨阻挡,那些孩子一定会走的很慢,结果追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一个都没找到。 现在这里的侍魔人都无功而返,成了落汤鸡,领头人又气又怕,献祭的日子要到了,若是这时候出了差错,自己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首领,按理说这帮小孩子不应该跑的这么快,说不定他们现在还藏在附近。” 领头人更烦躁了,若是这帮小孩子跑远了,那在附近找怎么找都是浪费时间,若是他们真的藏在附近,那去远处找,就是在给他们真的逃走的机会。 纠结了好一会儿,领头人终于做出来决定。 “他们可能真的藏在附近,召集所有人,从现在开始,一座山一座山的开始搜,绝对不能放过一个。” 他现在真的害怕,那群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就这么毫无准备的逃出去,要是死了怎么办,这帮孩子死一个都是麻烦,误了献祭的大事,自己真的就死定了。 章一百:挣扎 雨水冲淡了他们逃走的痕迹,这帮孩子因此逃过一劫,雨来的快,去的也快,第二天大家醒来时天已经放晴了。 孔儒醒来考虑的第一件事,就是吃饭,这里的孩子太多,若是分开很容易走散,只能让大部分人躲在山洞等着,由他带几个人一起出去寻找食物。 因为经常吃不饱,所以他对狩猎有点心得,会抓兔子,会爬树,甚至还会生火,口袋里的两块打火石一直随身带着,幸好没丢。 一说要出去觅食,所有孩子都兴奋的想要跟着,但孔儒只选了四个人跟他同行,他们在林中找到了果树,孔儒还掏了几个鸟蛋,甚至还发现了兔子洞,抓了一只大兔子,山中有一汪清泉,水源的问题也算解决了,几个小孩子废了好大的劲,在水中捉了几条鱼,加起来也够所有人吃了。 等他们回到山洞时,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山洞里的其他小孩已经变得饥肠辘辘,见他们迟迟不回来,一个个也是担心的不行,总觉得他们是出了意外,等见到他们满载而归时,一颗颗悬着的心才放松下来。 生火,烤鸟蛋,烤兔子,烤鱼,烤水果,哦不,这个不能烤。 幸好带了把刀,否则还真不好处理。 大家美美的饱餐一顿,对于只吃过馒头的他们来说,这些已经算是不得了的美味,一顿饭下来,他们甚至已经开始期待明天。 第一次这般满怀期待的活着,这种感觉真好。 侍魔殿那边,已经有了新的援手。 这边侍魔殿的人手并不多,为了能将逃走的那群小鬼一网打尽,昨天晚上领头人就向其他地方叫了增援,这些侍魔人不管平时怎么不对付,在这种事上却是不会有二心,在他们眼里,保证祭祀的稳定才是他们最重要的任务。 “这附近有七座山,其中一座今天已经搜索过了,另外六座,我们分成三组,两天内一定要把他们全部找到。” 附近的山城都已经派人询问过了,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孩子的踪迹,这让领头人确信,那些孩子就藏在山中,这次他们插翅难逃。 第二天,孔儒带着另外几个孩子,又一次的出发觅食,上次去的那四个孩子回去之后,说了半个晚上他们的各种“壮举”,这让其他孩子羡慕不已,在他们的强烈要求下,这次孔儒带了八个人。 去了之前找到的果树,摘了一些果子,又去清泉那里抓了几条小鱼,他们还发现了野鸡,在孔儒高超的捕猎技巧下,那只野鸡没能逃过他的魔爪,甚至还搭上了一窝野鸡蛋。 回到山洞,又一次的饱餐一顿,小孩子们都各自休息去了,他们对明天越来越期待,只有孔儒满怀心续,怎么也睡不着。 “你怎么了?”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是那个小女孩,见他有心事所以过来陪他。 “我在想明天,你这两天没有跟我出去狩猎,明天要和我一起出去吗?” 小女孩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是很想跟你出去啦,可是他们也想跟你去狩猎,所以我还是不去了。” 孔儒笑了一下,这个小姑娘真的很乖巧懂事,这般可爱的小姑娘,那群侍魔人是怎么忍心将她送入魔口呢。 那些侍魔人应该还在追捕他们吧,究竟要躲到何时才能够获得自由呢? 第三天,阴雨。 不幸接踵而来。 难得的安稳似乎只有这两天,今天的大雨让他们出来狩猎的人困难重重,但是好在果树上的果子还很多,他们本来打算多摘一些果子就回去的,可是他们却见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 黑色衣服,侍魔人。 “快跑!” 当侍魔人出现时,树上的孔儒便大喊着让他们快些逃走,手里的果子当做石头砸向那些侍魔人,希望能拦住他们。 可那些孩子那里会跑得过这群成年人呢,八个孩子没用多久就被统统抓住。 “他们果然在这里,可真让我们好找啊。” 树上的孔儒也被抓了下来,他现在很害怕,山洞里的其他人还不知道侍魔人已经上山,难道大家真的在劫难逃了吗! “这小子瘦不拉几的,就是那个用来补缺的吧,就是他害得咱们费了这么大劲?” “嗯,就是这小子。” 几个侍魔人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孔儒,这让他心里直发寒。 “算了,先带回去。” 就在这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情况发生了,一个小孩子竟然在侍魔人手中挣脱而出。 “我就算死,也绝对不要跟你们回去!” 那孩子怒吼着。直直冲向了身边的树,等刚才抓着他的侍魔人反应过来时,他的头已经撞在树上,流血不止。 看着这一幕的孔儒瞬间红了眼眶,泪水止不住的流。 为什么会这样啊! 领头的侍魔人踹了那名侍魔人一脚,对他吼道: “你是怎么抓着他的!愣着干嘛!还不过去看看!” “我……我……这……唉!” 那侍魔人一脸不悦的跑到那孩子那里,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立刻慌了神。 “这!他死了。” 这侍魔人满是惊恐与怨气,这帮孩子,死一个都是麻烦。 “你这混蛋……” 带头的那个侍魔人刚想骂他,却感觉自己手中这个也开始挣扎起来。 “我不回去,死也不回去!” “你放开我,放开我!” “放开我啊,你这混蛋啊!” 崩溃只在一瞬间,同伴的死剥夺了他们的神智,孩子们开始陷入疯狂,就算逃不了也没关系,无论如何都会死,但是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比死还可怕,就算死,他们也宁愿死在这里! “你们这群混蛋,给我安静一点!” 他们的躁动让侍魔人们心情更加烦躁,像是失去了所有耐心,这帮孩子只要不死,其实怎么样都可以。 他们开始下重手,就算被打的只是一些小孩子,他们也没有一点手软,但肉体上的疼痛没有制止孩子们的疯狂,反而让他们的挣扎愈演愈烈。 最后,他们只能将这群孩子打晕过去。 “妈的,这群小混蛋可真能闹,都抗回去,饿他们三天。” 领头人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刚才他所抓的正是孔儒,孔儒也是挣扎的最为厉害的那个,像一头发了疯的小牛犊,用脑袋奋力的撞在他下巴上。 这算是孔儒最后的倔强吧,就算结果已经注定,他也不愿轻易的放弃。 章一百零一:绝望 地牢里依旧昏暗,之前被干掉的侍魔人的尸体已经被处理掉了,但是这血腥味到现在也没散。 当孔儒醒来时,地牢里只有他们八个孩子,其他孩子看来还没有被抓住。 他们的手脚都被绳子捆起来了,再加上地牢门前多加的几名守卫,这般架势,想要逃跑怕是不可能了。 “山洞里的大家,能不能逃出去啊。” “怕是很难吧。” 几个小孩子坐在一起,鼻青脸肿的,都带着不轻的伤,他们已经认命了,只是期盼着山洞里的同伴不要被抓住才好。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吧,这群侍魔人比想象中更看重他们,哪怕是顶着大雨也要搜山,就像一群疯子,那里会放跑一个呢。 果不其然,傍晚时,山洞里的同伴们也都被侍魔人抓回来了,他们倒是没有受太重的伤,想来是这些侍魔人有了防备吧,并没有给他们太多挣扎的机会。 除了几个被打晕的孩子伤的重些,别的孩子倒是没怎么受伤的样子。 “呦,你们回来了。” 早些被抓回来的一个孩子笑着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只是这笑容之中带着不少绝望和苦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比他们可怜了不少。 “你们……” 刚回来的孩子刚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到那里不对劲。 “一,二,三……八,怎么少了一个人?” 打招呼的那个孩子低下头,这苦笑再也维持不下去,哽咽了两声,然后嚎啕大哭起来。 “他,死了,撞树死的……”孔儒说道。 孔儒有些后悔,若是自己没有带他们逃走,那个孩子就不会死的这么早,还吃了那么多苦。 他自杀前,究竟是有多绝望,这些绝望,是自己给他带来的。 一股悲戚之情弥漫着整个地牢,大家都像是有话要说,但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孩子们靠着地牢的墙坐了一圈,他们都学着孔儒那样坐着,抱着膝盖,他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般团结和乖巧。 就像第一次点起篝火,大家围着火光烤鱼和兔子那样,那绚丽的火光像是他们遥不可及的梦,有孩子好奇摸了一下那团火,他的手因此被烫伤,但是他依旧很兴奋,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神奇景象。 那时他们也是这般围坐着,只等孔儒来为他们分配食物。 现在这般,可能是他们还在期待吧。 又过了一会儿,孔儒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抬头巡视了一圈,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人,他便又巡视了一圈。 “她哪去了?是逃走了吗?” 孔儒心里升起一线希望。 “她也死了,在那群侍魔人出现的时候她就知道我们跑不了的,所以撞向了石头,不仅是她,有好几位同伴都宁死不肯回来,所以都撞了石头。” 孩子们知道孔儒问的是谁,所以回答了孔儒的问题,这让孔儒再一次陷入绝望,那个小女孩明明那么善良,那么可爱,可现在却已经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很大的,她还什么都没见过呢。 “是我的错,都怪我,若我没有带你们离开这里,他们就不会死,这都是我的错。我……” 孔儒心中撕裂般的疼痛,他把头埋在怀里,开始泣不成声,他觉得自己无颜再面对这些孩子。 围坐着的小家伙们起身,过来孔儒这边,围着他团团坐下,其实对他们来说,那一场篝火并不是人生中最宝贵的回忆,孔儒才是。 认识他,就像见到了新的世界。 “谢谢你带给我们的一切,星星很好看,水果也很好吃,兔子肉也很香。” “这三天我们活的很开心,我们会永远记住的。” “没有能和你一起去爬树和摸鱼,确实有点遗憾,但是我不会后悔逃出去,这三天的故事我会永远记着的,谢谢你。” “没能回来的他们也一定和我们一样想法,他们也不会怪你的。”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着孔儒,渐渐地,孔儒安静了下来。 他将头微微抬起一点,看着自己的膝盖,低声问道: “可以告诉我她的名字吗?还有你们的,这几天里,你们好像从来没有提到过你们的名字。” 小孩子们笑了一下。 “我们没有名字的哦。” 孔儒抬起头,不解问道: “可是不是有一个孩子有名字的吗?叫花花的。” “你说花花啊,花花的名字是死后才起的,是她起的,她说想让我们记住花花,所以才起了这个名字。” “是她起的啊……” 那个小女孩真的很善良。 “那我们也给她起个名字吧,还有你们,大家都起上名字,我会全部记住的。” 听到孔儒这般说,孩子们都很开心的样子,也许他们有一次失去了全部,但是他们依然可以得到自己的名字。 可这时,一个孩子却说道: “还是不必了吧。” 大家疑惑不解。 “为什么啊?你难道不想拥有一个名字吗?” “是啊是啊。有名字多好啊。” 那孩子摇了摇头,笑容里满是苦涩。 “起名字是为了让别人记住我们,可是我们生来就不被人所知,死了又要留什么念想呢,就当我们从来没出现过吧。” 孩子们开始离开孔儒这里,坐到了刚才的位置上,还和刚才一样抱着膝盖,但是他们不再期待什么。 也许这就是他们的命运吧,可能对这个世界来说,他们都是不存在的。 地牢里又一次安静下来,他们现在什么话都不想说。 又过了一会儿,地牢的大门突然被打开,几个侍魔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人走到孔儒面前,踢了他一脚。 “唉,臭小子,我们首领要见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着,一挥手,后面的两名侍魔人便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想要将他带出地牢。 “你们住手!快放开他!” 地牢里的其他孩子看到孔儒要被带走,心中焦急,便不顾一切的冲过来想要拦住这两位侍魔人,但是他们的手都被绑着,只能用身体去撞,结果被侍魔人一脚一个重重踢开。 等他们再想不顾一切的冲过来时,却听到孔儒喊道: “都停下!” 孔儒平静的看着他们。 “等我回来。” 孔儒的话让小家伙们安静下来,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两个侍魔人架着带走,直到消失不见。 一股无助之感涌上小家伙们的心头,他们强咬着牙,不想让泪水掉下来,可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 侍魔人已经走远,他们的声音从远处悠悠传来。 “你以为你还能回来?” 章一百零二:我还活着 自己大概会死吧。 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在鲁国,忤逆魔族是重罪,轻则死刑,像自己这般恶劣的,怕是会不得好死。 崇尚魔族的鲁国君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魔族更加邪恶。 侍魔殿大殿中,此地的侍魔人头领高坐在主位上,他俯视着孔儒,就像一只恶狼,盯着受伤的兔子。 而孔儒则被两个侍魔人按着,跪伏在地,动弹不得。 上方的侍魔人头领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就像破掉的鼓,震得孔儒心情烦躁。 “小子,挺会鼓动人心啊,那帮孩子以前是那么乖巧,都是因为你,他们死了好几个!” 侍魔人头领语气变得怒气冲冲的,像是要将孔儒活活吓死一样。 而孔儒却并不害怕,反言讥讽道: “他们的死可不能全怪我,是你们长得太丑,吓到他们了,你们这群丑八怪。” 按着孔儒的侍魔人突然抬起手,照着他的后脑就是一拳,打的孔儒一阵阵的发晕。 “丑八怪,还不让人说了!” 见这小子还是这般嘴臭,那侍魔人又抓着他的脑袋往地上狠狠一磕,磕的孔儒头破血流。 主位上的侍魔人头领说话了: “你们先下去。” 两个侍魔人放开孔儒,恭敬一礼,然后转身退去,离开宫殿时顺手还关上了殿门。 没有人按着他的头,孔儒立刻直起身子,他盯着侍魔人头领,丝毫不惧。 “果然很丑!” 反正都死到临头了,还怕他作甚。 那侍魔人头领似乎非常大度的一笑,好像对孔儒的恶语毫不在意的样子,在怀中掏出一对指虎,摩挲把玩着。 “小子,我挺欣赏你的,给你个机会加入我们侍魔人,如果不同意的话,我会将你打死哦。” 他的语气阴冷下来,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若是以前的孔儒,说不定会考虑一下就答应了,但是现在的他,对所有侍魔人厌恶到了极点。这个国家,还有国家的君主,大臣,还有这帮侍魔人,他们都是恶魔,比魔族更可恶的恶魔。 孔儒身体向后栽倒,顺势躺在地上,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丑八怪,你请便。” 就算是死,也好过去做侍魔人。 侍魔人头领的脸色变得阴沉。 “反正已经死了那么多个,也不差你这一个!” 他带上指虎,从位子上走下来,迈着沉重的步子,每一步,脚步声都像是鼓点一般,打在孔儒的心上。 孔儒确切的感受到了,等死这件事,似乎比死亡更可怕。 或许自己就不该给那些孩子希望,现在的他们不也是在等死吗?他们这时该有多害怕。 半个时辰后,那两个侍魔人拖着孔儒残破的躯体离开侍魔殿,这个孩子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但还剩下一口气,就算是死,这也死的很不痛快。 其中一位侍魔人拽着孔儒的一条腿,就那么在地上拖着,一路拖到了之前抓住孔儒他们的那座山里,一条长长的血迹划了一路,看着是那样触目惊心。 孔儒现在还有些意识在清醒着,他只觉得浑身钻心的疼,身体动不了,骨头好像都被敲碎了,后背蹭了一路,感觉像是火灼一般,好像还有一些砂砾嵌进了肉中,非常难受。 又过了很久,他记不清自己被拖了多久,反正就是过了很久,他才感觉到那两个人将他放下。 脑子里还有仅有的一点神智,依稀间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就拖到这吧,要下雨了,咱们赶紧回去。” 是啊,今天是雨天,那怪会有些阴冷,要下雨了啊。 “之前那群小鬼就是在这山里被抓住的,死的那些也是死在这座山,把他扔到这里,也算让他们团聚了。” 原来是这座山啊,也不知死后是否还能见到他们,好想再见她一面。 “明明有机会献身给魔神大人们,却非要自己找死,现在好了,便宜山间狼狈了。” 就算便宜那些野兽也好过便宜魔族,你们和魔族早晚会遭报应。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这小子再过一会也该死了。” 听着这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孔儒心情也放松下来,有这两个侍魔人在,他的心里怎么也不痛快。 四周静悄悄的,现在已经是深夜,没有光,好黑,好困。 就在孔儒将要昏死过去时,有冰凉的雨水滴落在他的脸上,一滴,两滴,很快这雨就下大了起来,雨水又一次的唤醒了孔儒的意识,浑身剧痛也因雨水减轻了不少。 ‘雨,真的下起来了啊。’ 冰凉的雨水带来了清醒,可是也让他确切感受到了生命的流失,身上的痛苦逐渐感受不到了,意识也越来越模糊,这次,怕是真的要死。 “咦?这是一个孩子?我去,都被打成这样了居然还活着!” 这是孔儒完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也许他真是命不该绝。 等孔儒再一次找回自己的意识时,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牢牢束缚住了,身上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却有些痒痒的,身体里好像还有一股气在乱窜。 他费力的睁开双眼,久违的阳光跟他打了声招呼,这让他感觉自己差点瞎了。 “啊,我的眼睛!” 孔儒惨叫了一声,这一声惨叫也吸引力旁边人的注意力。 “小子,你醒了啊,你命可真大,都被打成那样了居然还能挺过来,了不得啊。” 陌生的声音,听起来挺激动的,他的语气中带着善意,应该不是坏人。 孔儒用一只手遮着眼睛,缓缓的再次睁开双眼。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身上束缚自己的是绷带,这味道,应该是一些草药。 “我还没死?是你救了我吗?” 那陌生人的年轻人点点头。 “我那天刚好路过,看到你了就把你救下来了,不过你伤的真重啊,要不是我还算有点手段,你小子现在都该凉透了。” 不难听出这人语气中的得意,他也确实有足以自豪的资本。 孔儒对自己身上的伤非常清楚,虽然都不致命,但都是重伤。自己的肋骨,四肢,应该没有一根好骨头,可是刚才自己很自然的抬起了胳膊,这些断骨没有几个月时间应该是接不上的才对。 “请问我昏过去了多久?” “从捡到你开始到现在,还不到四天。” 章一百零三:救不了的 竟然只有四天,这陌生年轻人说的话真是吓了孔儒一跳。 四天时间,就算是一道小伤口,也不会说愈合就愈合吧,可自己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已经被接上了。 孔儒惊恐的问道:“你是什么人!” 他的身子后仰,想要远离这人一些。在侍魔殿附近出现,还有这种神异手段,这人难不成是魔族伪装的吗?孔儒现在有些慌。 那陌生人看他这般,不由得觉得有些心碎。 “我好心救了你,你就对我这个态度?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好吧。” 孔儒也知道自己这般有些不妥,便强挺着身体上的不适,给他行了一个大礼。 “谢谢您的救命之恩,还请告知您是何人?我将来一定会报答您的。” 陌生年轻人过去将他扶起,对他说道: “你的伤还没完全好,继续躺着吧,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要知道我是谁,但是我能告诉你,我不是坏人就是了。” 他的笑容很和善,这打消了孔儒的一些戒备心,但是孔儒也不能对这个人完全没有防备,正常人怎么会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雨夜里闲逛,还恰巧在树林中捡到自己,怎么想也是不正常的吧。 孔儒在床上躺好,他的伤确实没有好利索,行动都极为不便。这人虽然接上了自己的骨头,可是皮肉伤却没有治好多少。 但是做人要知道满足,自己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您不想说的话我也不问了,但是您可以告诉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啊?” “您是魔族吗?” 好像听到什么大笑话一般,那人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竟然会觉得我是魔族,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我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东西了,太恶心了。” 听到他这般说,孔儒终于放心了,魔族一向高傲,他们才不会贬低自己。 孔儒在年轻人家中住下,安心的养伤,他的伤好的很快,感觉是体内那股神秘气流在帮他,这气流应该是这位名叫许信一的年轻人给他的,这人一定不是常人。 又过了几日,孔儒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身上厚厚的绷带也都基本解下,虽然做大动作还是会扯的肌肉痛,但是大体上的行动已经没有问题。 他这几天一直想要出去,他担心侍魔殿那些小孩子的安危,总想找机会偷偷溜进去看他们,顺便想办法救他们出来。 可许信一一直以他伤还没好为由,不让他出去,就算出门透个气都不行,他已经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好几天了,感觉自己现在和那些被囚禁的孩子没两样。 现在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总能让自己出去了吧。 时至傍晚,许信一做好了饭菜,端到房间里与孔儒美美的饱餐了一顿,吃完饭正要离开时,孔儒却叫住了他。 “我的伤好了,现在能让我出去了吗?” 见这小家伙还想出去,许信一温和一笑,却又一次拒绝了他。 “你这还没好利索呢,这么着急干嘛,再等几天,再等几天就能出去了。” 这时孔儒却突然急了,站起身怒视着许信一: “你到底想干嘛!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许信一抬头看着他,这孩子眼中都是愤怒和焦急,他是真的有原因想要离开这里,这些原因应该和他身上的伤有关吧。 “说起来,你身上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刚刚还很随和的许信一问起这个时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本来很爱笑的他现在竟然给人一种压迫感。 孔儒的眼神有些游离,他接下来说的话也有支支吾吾的感觉。 “我是侍魔人要献祭给魔族的祭品之一,因为我不听话,所以他们不要我了,就把我打了一顿然后扔出来,让我喂野狼。” 因为还不能完全信任这个人,所以孔儒只说了一半实话,不过他好像完全没有信。 “都这时候了你还跟我撒谎,你知道这几天外面有多热闹吗?侍魔人现在在挨家挨户的抓小孩子,因为过几天就是魔神祭典,但是他们准备的祭品不够,他们这几天跟疯了一样,已经抓了不少小孩子了 ,也有不少人因为反抗死在他们手里,你若真是祭品,他们保护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不要你。” 孔儒突然慌了神,他之前可不知道这些事情。 侍魔殿的那些孩子很快就要被送上祭台,沦为魔族的食物,他们没有办法像自己这样逃过一劫。 因为自己的过错,不仅害死了那几个侍魔殿的孩子,还害得更多无辜的孩子要成为祭品,也害得他们的家人被侍魔人杀死。 “不,不行,我得去救他们,他们不该这样的,这都是我的错,我要去救他们。” 孔儒已经完全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转身就想跑出去,他现在只想去救人! “你给我坐下!” 见孔儒想跑,许信一把将孔儒按在凳子上,压着他的肩膀,巨大的力量让孔儒无法站起身,这才让他逐渐平静下来。 “你一个伤残,怎么去救人!”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孔儒嚎啕大哭起来,哭声撕心裂肺,让那年轻人感觉难以言喻的心疼。 孔儒抓住年轻人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迫切的请求他: “求求你,救救他们吧,他们都是很好的孩子,他们不该这么死的。” 面对眼前这孩子的请求,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若是可以的话,他也想去救那些孩子,可是他也没有这个能力。 许信一抽回了他的手,并后退了两步,像是带走了孔儒的全部希望,他的眼底失去了所有光。 “魔神祭典,会有魔族亲至,你还是放弃吧,无论如何你都救不了他们的。” “那我该怎么办,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啊!” “那你就闭上眼睛!” 许信一吼了一句,这让他们两个同时因为这句话愣住了。 许信一也觉得自己说的太过绝情,这般无情的话怎么会是他说的。 “放弃吧,鲁国的魔神祭坛有十几处,每一处都有四十九的小孩子会被当成祭品,这数百个孩子你是怎么也都救不完的。” 章一百零四:永别 已经相处了几天的两人终于开诚布公的聊了一次。 许信一是北方秦国之人,秦国崇尚道法,许信一也勉强算是一个修道之人,不过他修的也是野路子,不是什么大门大派。 鲁国和秦国关系紧张,现在割据整个大陆的有五国,其中与魔族有联系的鲁国最强,崇尚修道的秦国最弱,偏偏这两个国家还接壤,这让鲁王无时无刻不打着秦国的主意。 而许信一就是秦国的探子,特意来鲁国打探情报的。 这里的侍魔殿他也是寻找了好久才找到的,结果去那里的第一天,他就看到两个侍魔人拖着一个什么东西出来,他因为好奇而跟了一路,一直跟到那个树林中。 这也是他会刚好在那里救下孔儒的原因。 知道了许信一的身份,孔儒也终于将他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关于侍魔殿的所有事,只要他知道的他也都说了一遍。 这种行为无异于叛国,可他现在就是觉得鲁国灭亡才好。 第二天一早,得到情报的许信一收拾好行装,准备回到秦国,他想带着孔儒一起回到秦国,但是孔儒拒绝了。 他要留在这里。 虽然这真的很不理智。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不强求,才是修道之人,许信一也不打算一直劝他,这孩子,劝是劝不住的,就算再那般痛苦的死一次,他还是会坚持。 “你其实很有修道的天分,我渡给你的是一道灵气,过了那么久都没有消散,这证明你的天赋很不一般,所实话,我还有点羡慕和可惜。你若是去修道,一定会有很不得了的成就。” 孔儒摇了摇头。 “我对修道没兴趣,不过还是谢谢你的灵气,若我还能活着,将来一定会报答你的。” 许信一抬起头,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他怕他留下来会忍不住将这个孩子强行带走。 这般天赋,这般心性,这般韧性…… 只可惜,强求对谁都不好。 侍魔人已经抓够了足够多的孩子,外面已经不再那般人心惶惶,孔儒也能自由一些。 许信一教了他一些控制灵气的法门,凭借这些灵气,他会比常人厉害一些,他买了一把匕首,孤身一人再次去往侍魔殿。 像一个暗杀者一样蛰伏在这附近,一连三天,暗杀了不知多少侍魔人,他终于找到机会溜进地牢里。 地牢里的小家伙们有的伤还没好,有几位瘦瘦小小的,应该是被自己牵连到的无辜孩子吧。 像一只黑豹一样,在黑暗中突然暴起,转眼间将两个守卫击杀,干净利落。 “我回来了,我来救你们出去。” 孔儒急匆匆的找到钥匙,打开牢门,那些后抓来的孩子就像看到希望一样,争先恐后的往外逃,可等这些孩子逃走后,原本就生活在侍魔殿中的孩子却并没有动。 “你们还在等什么?我来救你们了!” 孔儒心中焦急,侍魔殿还有不少人,那些人很快就会发觉,再慢一些就真的逃不出去了。 “孔儒哥哥将他们救出去就好,我们,不走了。” 小孩子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其实看到他回来,大家都是很高兴的,但是他们真的不打算走了。 “说的什么傻话,你们不想要自由了吗!” 孔儒急了,几天没有见到,他们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待在这里只会毫无意义的死去,你们快跟我走!” 那些小孩子们都低下头,还是一动不动的。 “哥哥说错了,我们并不是毫无意义的待在这里。” “那些侍魔人说了,鲁国与魔族有着交易,鲁国给魔族食物,魔族给鲁国力量,魔神祭典其实是保护无辜的人的一种方式,若是没有魔神祭典,那魔族就会随意杀害无辜人。” “我们没有名字,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记得,所以让我们死吧,不要让魔族伤害无辜的人了,孔儒哥哥也不要在管我们了,就当我们从来没有存在过吧。” 冰冷的感觉让孔儒的手都在发抖,他感觉现在才是真正的绝望,他不怕受伤,也不怕面对死亡,他只怕这些孩子不想再活下去。 “你们说的什么傻话!谁说不会有人记得!我就会记得,我永远都会记得!” 孔儒伸出手指指向他们。 “你,跟我爬过树!你,跟我抓过鱼!,还有你,你曾经问过我什么是天河!谁才是无辜的人!你们才是无辜的人!凭什么你们要去死!你们也应该像个人一样活着!” 那些孩子都低着头,他们有话,却说不出口。 像个人一样活着吗?连名字都没有,从生下来开始,他们就已经不是人了。 这时,外面突然哄闹起来。 “哇,我不要回去,我要回去找我妈妈!” “啊!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别杀我,别杀我。” “这帮小鬼怎么又跑出来的!看地牢的人都干嘛吃的!” “肯定是这几天出现的那个杀手干的,他的目标就是这群小鬼!” 小孩子的惨叫声和侍魔人的怒吼声一同传来,是因为一个小孩子慌不择路,竟然跑到了侍魔人的休息区,所以引来的很多的侍魔人。 “原来的那些小鬼呢?怎么没看到!” “他们应该还在地牢里!” “快去地牢!别让他们又跑了!” 除开几个抓着小孩的侍魔人,其余侍魔人都将地牢重重围住,这次,就连孔儒都跑不了了。 侍魔人们蜂拥而至,孔儒便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与他们缠斗起来,但双拳难敌四手,几下子他就被侍魔人制住。按到在地。 “先别杀他,还不知道有没有小鬼跑出去,若是有人跑了,那就拿他顶数。” 这帮侍魔人真的很想直接杀了他,就是因为他,最近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 就在侍魔人刚刚松懈下来时,原本地牢里安静的那群小孩子突然全都站起身,侍魔人们似乎忘了,这地牢的门还开着。 “你们放开他!” 几十个小孩子像是受了刺激一样,他们逃出地牢,恶狠狠的扑向侍魔人,他们没有武器,就扑上去用牙狠狠的咬。 他们那里还像是一群小孩子,分明就像是一群恶狼。 侍魔人不敢杀这些孩子,一时间束手束脚,手中的刀也不知要放到何处,慌乱之中,孔儒挣脱出去,捡回匕首顺势杀死了侍魔人中的两个。 “你们……” 孔儒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那些孩子打断。 “快走!” “你要活下去!” “谢谢你带我们像个人一样活了三天,无论如何,请你活下去!” “忘了我们,好好活着。” “走啊!” 章一百零五:逃跑者 已经分不清这是哪里,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夜色很深了,这是一片山林,隐隐有些熟悉,疲惫和困意一同袭来,什么都不想再想了。 放任身体栽倒在地,孔儒闭上了眼睛,依稀可以听到远处有狼嚎之声,说不定自己无法再醒来,会真的便宜这山间狼狈。 这样也好。 上次这般安然入睡,还是在财主家的时候,那时候真的无忧无虑的,每天只要放放牛,就有饭吃,甚至可能有钱花。 真好。 当他再一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林间的燕雀叽叽喳喳的叫着,惹的人心烦。 可能是山间狼狈也嫌弃自己狼狈吧,没有野兽光顾自己,自己的身体还算完好,不知道这算幸运还是不幸。 这片山林真的很熟悉,孔儒想起来,他们就是在这里被侍魔人抓回去的,自己也是在这片树林被人救下。 或许都不如不被救,让自己在这里自生自灭,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远处的果树下,一副小小的骨架散落一地,上面的血肉都被吃的干净,孔儒知道,这是那个孩子的。 埋葬了他的尸骨后,孔儒又回到那个他们一起生活过的山洞,山洞前也有一地被吃干净的骨头,已经分不清有几个人,也分不清都是谁。 他想找到她的尸骨,但是终究没有分清哪副骨架是她的,所以只能一起葬了。 若有来生,希望他们能生于权贵之家,莫要再受这种不公。 山洞里还有着他们生活过的痕迹,有一些木炭丢在地上,在山洞的这几天孔儒一直睡在洞口,守护着他们,没有进去看过。 或许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吧,也可能是冥冥中的指引,他想要走进这个洞中,那里可能有什么在等着他。 山洞里黑漆漆的,外面的阳光只能渗进来一些,在适应了一下黑暗的环境后,他终于能勉强看清。 在这里等着他的,是一些壁画。 一些漆黑木炭所画出来的画,应该是那些孩子用木炭画出来的吧,他们不会写字,所以只能用这个办法把他们所想的记录下来。 有一只像是兔子,一只像是鸡,还有一些像是鱼,他们画的可真丑。 这还有几个圆圆的,小的应该是蛋,大的是果子,他们还在大圆上画了一根竖线,倒是还挺像果子的。 后面这一大堆黑乎乎的是什么?这?是篝火吗? 再后面…… 是一个简陋的人。 画的很难看,一圈还有几条线,像是这个人在发光。 不知怎么着,孔儒觉得那个人就是自己。 在这个人周围,还围了一圈“小人儿”,画的更简陋,就像几根树枝摆在一起那样,依稀可以辨认出,有些带着长头发的应该是女孩子,那剩下的就是男孩子吧。 孔儒数了一下,一共有四十八个小人儿,这代表的正是他们吧。 “原来,在你们心里,我是这个样子的吗?” 孔儒跪倒在石壁前,泣不成声,手指死死扣着石壁,指尖上都流出了血。 他曾是那些孩子的希望,但是他带给他们的却只有绝望。 孔儒离开了,他将永远记得这个地方,这是那些孩子们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唯一证明。 又回到了他曾经生活的山城,回到了财主家中,这时已经天色渐晚,黄昏之下这里更显得凄凉。 财主家里已经被官府搜刮的一干二净,当孔儒再回来时,这里已经变得空荡荡的。财主夫妇二人的尸体和那些家仆的尸体都已经被处理掉,这应该是官府唯一做的一件好事吧。 违抗魔族是重罪,违抗侍魔人的罪也一样不轻,他们的死官府非但不会追究,还会以对魔神大不敬的罪名,将家产悉数充公,而且没人会为他们申冤,也没人敢为他们申冤。 孔儒回到他曾经的房间,在一块松动的石砖下,找到了一些银子,这是财主的私房钱,因为怕被夫人发现,所以藏在了孔儒这里。 因为藏的太好了,没有被官府的差人们发现,这便成了财主家里仅剩的财产。 当然,它现在属于孔儒了。 躺在自己久违了的床上,很快孔儒就睡着了,明天他将离开这个地方,也许再也不会回来。 第二天醒来时,外面阴云密布,云雾中有着一些闪电若隐若现,闪电是红色的,甚是妖异。 以前他不懂为什么每年都会有一天是这样的天气,也从来没人敢和他解释什么,而现在,他明白了。 是魔族来了,今日,便是魔神祭典开启之日。 远处侍魔殿方向像是怨气冲天,孔儒强迫自己转回头,不要去看,心中隐隐作痛,耳边像是有着他们的哀嚎。孔儒加快了脚步,他想要快些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他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感觉是煎熬。 这便是孔儒周游列国的开始。 并不是别人想的那样有什么崇高的原因,他只是逃走罢了。 十余年后…… 孔儒再一次出现在人们视野中…… 许信一送给他的灵气奇妙无比,这么多年的摸索中,他也渐渐学会了控制和修炼它的方法,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不是常人。 但是他坚持自己还是个凡人,他不喜欢那些拥有各种力量的奇怪家伙。 他本来只想做一个四处漂泊的旅人,无忧无虑的过完这一生的,可是某个消息让他放弃了这般平静的生活。 五国,即将开战。 他去过所有国家,体验过所有国家的风土人情,与无数人萍水相逢,结下了不少的友谊,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世界永远和平下去。 可这份平静被打破了,率先宣战的,又是鲁国! 割据整个大陆的五国,鲁,燕,晋,楚,秦,各自有各自的依靠,因为提防着其他国家的力量,所以五国这些年一直处在一个诡异的平衡上。 但是鲁国一直对秦国虎视眈眈,一方面,鲁国最强,而秦国最弱,这让鲁王一直抱有吞并秦国的心思,而另一方面,则是魔族与修道者的冲突。 秦王认识一些懂得控制灵气的人,那些人称自己为修道者,虽然他们不属于任何道门,也不被任何仙人承认,但他们依旧视道祖为祖师,做着斩妖除魔的义举。 他们一向讨厌鲁国的魔族,而魔族也最讨厌修道者。 章一百零六:战火将起 鲁国依靠魔族,通过献上稚嫩的幼童来换取来源于魔的力量,以及获得魔族的庇护,而燕国则亲近于妖类,他们的民众与妖物生活在一起,妖会遵守妖的规矩,所以凡人和妖物也算相安无事。 鲁国和燕国一向强大,他们结成了同盟,占据了大半的天下。 晋地里有一群特殊人类,他们的成年人身高超过一丈,身体力大无穷,长相青面獠牙,颇为吓人,称为巨人族,他们拥有着一种名叫“图腾”的力量,图腾是通过特殊方法绘制的各种各样的奇异符号,每一种符号都代表着一种能量,晋国就是依靠巨人族的图腾占据了剩下天下的一半。 楚国在最南方,那里多的是树林和瘴气,而在这些林中,有“巫”之一族生活在这里。巫族之人喜欢配置毒药,养蛊虫,他们不喜欢与人亲近,从来都是孤僻和排外的,但是与楚国的皇族多有联系,楚国将巫族地盘外很大的范围都让给了巫族,保证外人不会打扰他们,而他们也帮助楚国威慑其他国家。 要说巫族最厉害的手段,其实不是蛊虫和毒药,而是诅咒,他们能够使用特殊的仪式对目标施加诅咒,让那人离奇死亡。这种手段让别国极为忌惮,因此哪怕楚国并不强,也没有其他国家敢随意招惹。 而最弱的一国,就是秦,他们只有一群半吊子的修道者,国力上也是连楚国都不如。 晋、楚、秦三国一向是同盟,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与鲁国和燕国分庭抗礼,而这个平衡却因为前段时间楚王的一句话而被打破。 那天,楚王当众宣布,楚国从此退出同盟,与晋和秦一刀两断。 没有楚国,晋国和秦国将不再是鲁国和燕国的对手,鲁国率先向秦国宣战,而紧随其后的,是燕、楚同时向晋国宣战,这次战事将不再有旁观者,五国都会参与进来。 战争一但开始,那么遭殃的必然会是普通人,孔儒不想看到生灵涂炭,所以开始在各国之间游说,希望能够化解战争。 最开始,孔儒去了楚国,悄悄混进楚王宫面见楚王。 “大王,若是诸国开战,那天下势必生灵涂炭,楚国本就人少,您就愿意看到楚国人再少上一半吗?” “哼,你这刺客不是来刺杀寡人,反而是来游说的?你别做梦了,五国开战势在必行,这天下也用不到这么多国家,我楚国子民现在的牺牲,都是为了将来能够长久太平。” “楚国并不强大,等鲁国和燕国灭了秦国和晋国,那他们下一个可就要对付楚国了!” “呵,我楚国可不是软柿子,想对付我,我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子,而且我们已经说好,灭掉晋国之后,晋国大部分土地归我,燕国只要与它相近的五十城,到时候,我晋国领地也不比他们小,谁强谁弱还未可知呢!” 原来这就是楚王的打算,他要成为这场战争最大的受益者,与鲁、燕三分天下。 楚王所依仗的,就是巫族的诅咒之力,所以孔儒又去了丛林深处,拜访巫族。 巫族一向排外,不会欢迎陌生人到他们的领地,为此,孔儒特地去抓了一只剧毒无比的鬼头蜈蚣作为礼物,鬼头蜈蚣极为难抓,就算孔儒本事不小,也差点被这小蜈蚣弄死。 而这条蜈蚣也不负他的期望,帮他换来了巫族的友好相待,在巫族这里住了三天之后,他终于受到了巫族巫神的接见。 一位没有长胡子的枯瘦老者,看样子应该是位女性,她盘坐在地毯上,没有睁眼,但是孔儒能感觉到这个人在看着自己。 “年轻人,你来此,所为何事啊?” “在下孔儒,见过巫神大人,前段时间楚王撕毁盟约,想要引发五国大战,届时这世上必将生灵涂炭,所以我想恳请巫族出面,劝说楚王。” 巫神双眼微微睁开一丝,但很快又闭上了。 “凡人的事我们不管,要劝,就去劝楚王吧,再怎么生灵涂炭,死的也只不过是一群凡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巫神的话让孔儒很不喜,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继续说道: “既然巫神大人不想管,那我也就不问了,其实小子来这里还有一件事,我一向崇拜巫族,想看看巫族的诅咒之法。” 巫神一招手,一个小草人便凭空飞了过来。 “巫咒一向不轻易示人,看在鬼头蜈蚣的份上,就让你见识一次。” 巫神在草人身上用巫族文字写下孔儒的名字,然后扭动了一下草人的胳膊,孔儒顿时感到一股剧痛袭来,疼的他龇牙咧嘴,抱着胳膊不知所措。 “您是怎么做到的?” “只要愿念足够强大,我们的愿念就会成为一股强大的力量,这是大巫神交给我们的力量,大巫神无所不能,所以我们也无所不能。” 巫神说的很自豪,孔儒也装作很兴奋的样子,但其实他非常失望,他对诅咒并不感兴趣,他只是想找到破解之法,好以此来威胁楚王。 可是这意念,根本无法破解啊。 过了几日,孔儒来到了燕国,燕国的妖族随处可见,他以前在这边游历的时候,也结识了不少妖族,妖为山之精怪,善者为精,恶者为怪,这东西就算是凡人也能一眼看出来。 所以燕国人和妖相处的还好,毕竟看到怪就赶紧躲起来,只和精接触就好。 不过,在燕国,妖的地位很高,哪怕是最普通的妖,也不是一般人敢惹的。 燕国皇都有两个王宫,大的是妖王宫,小的是燕王宫。 孔儒先后拜访了燕王和妖王,但是最终结果却和楚国一行一样,燕王打定主意要灭了晋国,看样子,他答应楚王的事也未必靠谱,燕王的野心不小。 而妖王就很干脆,和巫族的态度一样,反正死的都是凡人,这和妖族有什么关系?燕国做大,这对妖族只有好处,为什么要拦着? “呵,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啊,打赢我,我就帮你劝说燕王。” “那,大王,得罪了!” 可是妖王实在强大,哪怕孔儒拼尽全力,都没能伤到他。 “就你这能耐,还是那凉快那里待着去吧。” 章一百零七:悲哀的鲁国 自他从燕国离开后,又去了晋国,想与晋王商量对策,但是晋国现在腹背受敌,那些谋士都毫无对策,有些甚至已经逃跑,没逃跑的大多也都劝说晋王,投降了吧。 但是晋王不愿意降,他手下的将士们个个忠勇,若敌国要来,唯死战尔! 为了帮晋王争取力量,他又去了巨人族领地,废了好一番唇舌,才终于说服巨人王出手相助。 但巨人王不会真的让巨人族参与战争,他的想法和巫族、妖族一样,对于凡人的生死并不在意,只是想保全晋国,好让自己安生。 三日后,孔儒学会了巨人族的所有图腾,包括哪些他们以前从来没有教过别人的强大图腾,凭借这些图腾,晋国应该可以和楚、燕两国抗衡一二。 在将图腾交给晋王之后,孔儒出发去了秦国,在秦国,他还有位故人,不知道能不能遇到。 果然是自己多虑了,他可是一个修道者,怎么可能遇不到呢,许信一现在已经是秦国国师,当孔儒面见秦王时,他就在一旁。 在秦王知道这两人之间还有那么一段故事后,他变得对孔儒极为赞赏起来。 “年轻人,寡人很看好你,你不妨加入我秦国吧,寡人愿拜你为相。” 许信一也是如此想法,以前没有能带孔儒来秦国,这事他一直觉得遗憾,现在这人都主动送上门了,争取一下不过分吧。 但是孔儒摇了摇头,拒绝了。 “多谢大王好意,但是我还想多走走。” 他都走了十几年了,却好像这条路永远走不完一样,不想停下来。 “是因为那些孩子们吗?” 许信一如此问道。 “这……” 孔儒从来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从来不会停下脚步,他见识了无数风景,认识了无视人,他对这种事乐此不疲,却从来没想过原因。 “可能被你说中了吧……” 像人一样,好好活着,这才是他成为一个旅者的理由。 秦王依稀记得许信一跟他说过这年轻人的事,所以也不在难为他,随他去吧。 秦国的依仗就是修道者,现在秦王和修道者的领头人都在这,那刚好一起聊了,关于即将到来的大战,秦国上下一心,坚决要抗争到底。 修道者尤其坚定,面对魔族,他们是一步都不想退。 可他们现在的力量太弱小了,从很久之前开始,这世上的灵气就越发稀薄,修道者越来越难以修炼,巫族,巨人,妖,魔,他们对于灵气的依赖不像修道者这般大,所以现在还能有些力量,而修道者完全依靠灵气修炼,这导致修道者越来越少,现在就连许信一这般半吊子的,也都成了领头人。 秦国现在才是绝境。 “我说过我会报答你的,这次,让我去趟鲁国,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决的方法吧。” 十年了,他自离开后就未曾再度踏入鲁国境内,鲁国是他最不想去的地方,可这次,他必须回去一趟。 与其他国家相比,鲁国虽然最强,却也最混乱。 都城里毫无生气,只能见到侍魔人趾高气昂的在街上游走,一般人大气都不敢喘。 孔儒找了一家小客栈,想要休息一下,顺便吃点东西,却看到这客栈只有老掌柜一人在,连个跑堂的都没有。 这掌柜年纪看起来挺大了,没想到还要出门做生意。 “掌柜的,你这有没有什么吃的没有?” 那老掌柜面色忧愁,走过来跟他说道: “客官啊,我们这已经很久没开张了,厨房里只有几个鸡蛋和一些面,客官要是饿了,我就给您下一碗面吧,也不收您钱了。” “那谢谢掌柜的了,不过这钱我是不能少您一文,麻烦您快些,我走的太久,有些饿了。” 孔儒笑嘻嘻的说道,受他的感染,那老掌柜也勉强露出一些笑容。 老掌柜并不是专业的厨子,这面吃起来味道一般,但孔儒走了这么久早就饿的不行,所以也没有讲究那么多,吃的很是痛快。 吃碗面,一抹嘴,孔儒开始和那老掌柜闲聊起来。 “掌柜的,这里生意为什么这么差啊?我看外面别的店铺也都是这样死气沉沉的。” 那老掌柜面露苦涩,拉了把椅子就坐在孔儒旁边,开始向他抱怨: “客官你不是鲁国人吧,哎呦你可赶紧走吧,这鲁国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国君想要和秦国开战,为此,他们抓了好多人献给魔族,你看看外面,可能见到一个孩子?整个京都的孩子怕不是都已经抓去送给魔族吃了,就连那些大一点的孩子都不例外,我家本来也有一个小孙子的,可是被那些侍魔人抓去要送给魔族,儿子和儿媳不愿意,就被他们杀了,独留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家,我还怎么活的下去啊。” 说着,这老掌柜实在忍不住,哭了出来。 鲁国给孔儒留下的都是悲伤的回忆,老掌柜的话让这些回忆又一次涌上心头,孔儒也不由得开始留下眼泪。 “这该死的魔族!” 孔儒愤恨的骂了一句,这可把老掌柜吓得不轻,都顾不上哭,赶紧拦住孔儒。 “这话可不能说!让别人听到你就死定了!” 孔儒见这老掌柜害怕,便赶紧闭上嘴巴,不再说这事了。 在这客栈住了一夜,第二天,孔儒便去了鲁王宫,他绕过重重守卫,直接去找了鲁王。 外面的人民水深火热,这鲁王倒是会享受,孔儒见到他时,他正在床上和几个妃子在那寻欢作乐呢。 “暴虐不仁,不知廉耻,你也配做一个王?” 孔儒的声音吓了鲁王一跳,鲁王回过头,看到一个陌生人杀气腾腾的站在那里,当时就吓软了。 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快速爬到床脚处,惊慌的拉过离他最近的两个妃子,让这两个弱女子挡在他身前,他则猥缩的躲在后面,并向外面大喊道: “有刺客!护驾!快护驾!” 那两个妃子也被吓得不轻,脸上惊慌失措的样子分外可怜,她们身上光溜溜的,只能用手勉强遮住一些春光,靠着鲁王害怕的直往后躲。 孔儒不想再理会他们,这鲁王这个样子,自己还有什么好和他谈的。 “你这种败类,迟早会自食恶果。” 转身推开宫殿的门,三两步跳上房顶便逃离出去,那些闻声而来的宫女太监和侍卫怎么也追不上他。 孔儒觉得,这鲁王宫,真的就不该来。 章一百零八:生于黑暗,心向光明 孔儒逃出鲁王宫后,那鲁王气的直发疯,盛怒之下将身旁的那两名妃子推到了一边,现在的他可没有继续下去的兴致,匆匆的穿上衣服,召集侍卫和禁军,就算把整个都城翻过来也要抓住这个刺客,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 而白跑一趟的孔儒心情也是极差,他本来想绕过守卫私下找鲁王聊聊的,没想到就撞到这么一档子事。 白日宣淫,妥妥的人渣,这要是能说动就怪了,幸好也没对他抱太大希望,否则现在自己能被气死。 回到客栈时,这里依旧只有老掌柜一人在。 “客官回来了啊,您这是……?” 老掌柜看着孔儒臭着一张脸,就像是有人欠他的钱,然后讨债未果,还可能挨揍了那样的表情,这是发生了什么啊? 孔儒本来不想提这件事的,但是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些乱子,还是先提醒一下老掌柜比较好。 “掌柜的,刚才,我去了鲁王宫一趟,本来我打算和鲁王聊聊,聊不妥就直接宰了他的,但是过去以后刚好碰到他和几个妃子在那造小孩呢,我没好意思下手,骂了他两句就跑回来了。” 为了不吓到这位老人家,孔儒特意用了比较轻松的语气,可这老掌柜还是被吓得脸色苍白,手指哆里哆嗦得指着孔儒,想说点什么,但是嘴里一直在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 好不容易挤出两个字,但是却不知道后面该说什么。 孔儒看他这个样子,不禁莞尔一笑。 “掌柜的,我有些累,先回房休息去了,一会儿可能会有人来找我,就麻烦您帮我打一下掩护,拜托了。” 说完,笑呵呵的就上了楼,留下掌柜一人在这目瞪口呆。 “这都什么事啊!” 掌柜现在极其烦恼,他这小店已经很久无人光顾,这好不容易有了一位客人,居然还是这么一尊大神。 求求老天爷,请告诉我,客官刚刚是在逗我玩吧? 回到房间的孔儒躺床上就要睡,可是这才中午,怎么也睡不着。 他其实不想连累这位老掌柜,但是他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只能先回到这里,他与老掌柜只是萍水相逢,但是孔儒还是决定相信他。 当然,就算老掌柜真的把自己出卖了,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凭鲁王宫的那些侍卫和禁军,想抓住自己怕不是在做梦,只要没有惊动魔族,自己那里都去得。 若是老掌柜真的出卖自己了,他应该能得到不少的赏金吧,能让他以后过得好一些也算好事,老人家孤苦无依的,钱财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不多时,外面就热闹起来了,满都城的脚步声急匆匆的,看来这鲁王为了抓自己,也真算是大动干戈,就是这般吵闹有些烦,希望京都的大家不要记恨我才好。 孔儒继续在床上悠哉悠哉的躺着,等着那些侍卫和禁军找到自己。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那些侍卫和禁军还是没有来,外面的吵闹声不曾停息,他们还在挨家挨户的找自己。 自己有些饿了,但是现在没有东西吃,自己还不方便出去,只能继续饿着了,怪难受的。 就在孔儒胡思乱想时,楼下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哐!” 听声音,是敲门的人不耐烦,直接将大门一脚踢开了。 “有人吗!掌柜的呢!” 这声音粗狂洪亮,听着应该是一个中年大汉的声音。 “谁呀,怎么敲坏了我的门啊。” 老掌柜的声音慢悠悠的,而且声音很小,孔儒差点听不到。 “哎呀,是几位差爷呀,我这小店已经很久没有客人来了,实在没钱孝敬差爷们啊。” 来搜查的禁军听着这老头说话和行动都慢悠悠的,心里直着急。 “喂!老家伙,大白天的不开门,怕不是心里有鬼吧?说,那个刺客是不是藏在你这!” 老掌柜一下子变得惊慌起来,说话的语速也相对快了几分,当然,对于这些禁军来说,他这说话速度还是让人着急。 “差爷,冤枉啊,小店已经很久没有开张,实在经营不下去了,我这已经关了好几天的门了。” 老掌柜哆哆嗦嗦的样子,倒挺像那么回事的,这让那些禁军相信了他几分。 “老东西,既然人不在这,那让我们例行检查一下也没关系吧。” 这店里一穷二白的,真没什么好搜刮的,这帮禁军只想着赶紧搜完走人。 老掌柜颤颤巍巍的说道: “好,好,来,客房都在楼上,我带几位差爷上去。” 说完,慢慢悠悠的走向楼梯,楼梯很窄,有老掌柜在前面挡着,那些人都没法往前走。 “我说老家伙,你是故意的吧?非要拦在我们前面!” 老掌柜颤颤巍巍的慌忙解释: “差爷冤枉啊,小老儿年岁已高,腿脚不便,不是故意的。” 说着,像是愤恨自己腿脚不灵活一样,用力的锤了自己的腿两下。 这些禁军似乎也失了耐心,这破店一点油水都没有,在这里单纯是在浪费时间。 “得得得,不查了,咱们走!” 禁军中领头那人大手一挥,他们便回身向门口走去,离开了客栈。 当这几个禁军离开后,老掌柜一改之前的磨蹭劲,匆匆两步就走到门口,一把把门给关上了。 大门刚才被狠踢了一脚,这让老掌柜担心不已,生怕大门因年久失修而被一脚踹烂,好在这门还算结实,总算是没坏。 关不上门就没有安全感,简直就像做贼心虚。 老掌柜靠着大门坐在地上,心扑通扑通直跳,额头上冷汗直流,那客人之前真不是开玩笑的,他还真的去刺王杀驾了啊! 感觉自己就像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差一点就绷不住要露馅了,事情一旦败露,自己和这位客人怕不是都要死。 楼上客房里的孔儒已经听到了禁军离开的声音,他知道是老掌柜包庇了他,心中有一些感动。 他突然想起了以前收养过他的财主大叔。 鲁国虽然被鲁王治理的乱七八糟,但是在鲁国最卑微的升斗小民里,却有着诸多善良的人。 就像是生生不息的倔强小草,平凡,却又了不起,生于黑暗,而心向光明。 章一百零九:契机 有压迫就会有反抗,鲁国的人民已经被压迫的太久了,他们不敢反抗,却不是不想反抗。 只需要一个人,一件事,一个理由,一个契机,他们的抗争之情就会被点燃,并且烧的一发不可收拾。 鲁国人真的很艰难,魔族视他们为食物,君主视他们为钱财,侍魔人视他们为草芥,而别国之人,则视他们为敌人。 世界这么大,却好像哪里都容不下他们,他们只能龟缩在鲁国,忍气吞声,苦苦挣扎,为了活着而拼尽全力。 这样的生活真是受够了。 鲁国想要开战,为此需要在魔族那里获得更多的力量,魔族的态度很简单,只要给足够多的食物,他们就会赠予鲁国更加强大的力量。 国君高高在上,他不把鲁国的人民当做人看,只觉得这些人都是他用来换取力量的银两,花出去再多,也不觉得可惜。 而这两者距离大家都很远,会在大家身边的,是恐怖的侍魔人! 侍魔人,国君所设立的专门用来服侍魔族的势力,他们地位超然,就算是鲁国的满朝文武,都不敢去招惹他们,违抗他们就会被视为忤逆魔族。 而今天,一向高高在上的侍魔人,被人杀了。 是一个年轻人,年纪不大,但是出手却极为狠辣,甚至还带有一些美感,不像是第一次杀人的样子。 “他们已经死了,你们不用担心。” 一对夫妻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刚才这一幕实在吓人。 他们本来好好的走在街上,结果那侍魔人就来要强行拉走这位夫人,非说她可能与秦国有关,是秦国派来的奸细。 面对这般诬陷,夫妻二人抵死不从,结果那丈夫就被侍魔人打倒在地,而后其他侍魔人赶来,不由分说的就要将这二人抓走。 没办法,不管是不是奸细,反抗侍魔人就是重罪。 就在这最让人绝望的关头,一道剑光闪过,其中一个侍魔人的头颅被削飞出去,鲜血喷的老高,吓傻了一众人。 “别急着走啊,他们犯了什么罪,你们要说清楚啊,那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抓人呢。” 这年轻人语气平淡,丝毫没有把这个侍魔人的死当回事。 这年轻人正是孔儒,他不到十岁就已经像个杀手一样在侍魔殿杀死了不少侍魔人,对于他来说,侍魔人才是草芥。 不,连草芥都算不上,他们就是一群会动的牛粪,活着就是在影响市容。 孔儒嫌弃的甩掉了剑上的血迹,杀他们,都会脏了剑,这剑是秦王送他的,他很喜欢的。 “喂!问你们话呢!他们犯了什么罪!” 孔儒的声音大了起来,声音像是怒吼,让那些侍魔人在呆滞中回过神来。 “你!大胆!” 一个侍魔人只敢吼出这么两句,就不敢再说下去了。 孔儒手中的剑泛着寒光,让他们心里直发毛,一直高高在上的他们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威胁。 “说清楚他们犯了什么罪,若他们真的有罪,那你们就带他们走,我绝不拦着,若他们无罪,那就是你们有罪,那你们就都死在这好了。” 孔儒一副很讲道理的样子,因为他知道,侍魔人才没什么道理可言。 “这娘们是秦国奸细,意图危害我们鲁国,我们要抓她回去审问,这不应该吗?” 一个侍魔人一推那位夫人,开口就是诬陷,这话他自己说的都心虚。 孔儒用剑一指那位夫人,问道: “他说的可是真的?你是秦国奸细?” 那夫人面色恐惧,想要为自己辩解,却怕的说不出来话,所以只能连忙摇头。 又一道剑光闪过,刚才推搡那位夫人的侍魔人也被削飞了头颅。 太快了,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这让那些侍魔人更加害怕,这人一言不合就杀人,比魔族都要恐怖。 “你们看,这位夫人说她不是秦国人,你们抓错了,好了,这位对他们抱有误会的家伙已经死了,现在该你们了,说说吧,你们抓他们的理由,以及他们犯得是什么罪。” 余下的侍魔人心中惊惧,都不敢开口,因为上一个开口说话的人现在已经身首分离,死透了。 “不说话的话,是不是就代表你们没有理由抓人?那我就该杀你们了啊。” 孔儒作势抬起剑,吓得那些侍魔人冷汗直冒,腿肚子抖得要抽筋。 “不,不,他们有罪!” 孔儒抬剑指向那人,剑上杀意凛然。 “那你倒是说啊!” 那人汗像下雨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等侍魔人乃是魔神大人的仆从,违逆我等就是违逆魔神大人,这便是重罪!” 那人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这话,而这,也是孔儒想让他们说出来的话。 “这,便是你们的罪。” 孔儒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在侍魔人还在想这句话的含义时,孔儒突然暴起,剑光若飞花逐月,又像电闪雷鸣,那几个侍魔人转眼间被砍得七零八落,鲜血喷洒,好似下了一场红色的雨。 当一切归于平静时,那对夫妻已经被吓傻了。 “他们已经死了,你们不用担心。” 相比于和那些侍魔人交流,跟他们说话的孔儒要温和许多。 “还有你们,看了这么久的热闹,不出来吗?” 孔儒抬起头,像是朝天上说的,四周静悄悄,过了一会儿,才有人探出头来。 “那些侍魔人,真的死了?” “天啊,他怎么敢……” “嘿,死得好,真他娘的痛快!” 本来躲起来的普通民众们开始纷纷现身,他们其实一直都在,但是没有人敢出来阻止那些侍魔人。 因为,违抗侍魔人就是重罪。 这话虽然无情,但是确是事实。 “这位小伙子,你惹上大麻烦了,赶紧走吧,快离开这里。” 一位老者上前说道,他眼中也尽是惧怕,可惧怕之后还有着担忧。 “是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别的侍魔人很快就会发现这里的事,到时候他们会来追杀你。” “离开鲁国吧,再待在鲁国你迟早会被他们抓住的,我这里还有些银钱,你拿去,赶紧走!” “对,赶快离开,我这里也有银钱,都给你,你快走吧。” “我这里也有,你拿着。” 这里死了不少侍魔人,在附近的他们很快就会有麻烦,可是他们现在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孔儒,甚至愿意拿出银钱送他离开。 孔儒很感动,但是还是摇了摇头。 “你们打算就这样过一辈子吗?” 章一百一十:儒家出现 “你们就想这样过一辈子吗?还要让你们的子孙后代也这样的过一辈子吗!” 孔儒的话狠狠刺痛了他们的心,他们现在过得艰难,他们的后辈又何尝不是一样艰难,甚至有些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抓去献给魔族,根本连未来都没有。 鲁国的人不敢生孩子,因为怕被侍魔人惦记上,一有什么事发生,侍魔人就可能把那些孩子抓走献给魔族,这种沉痛的打击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住的。 而没有子嗣的他们,只觉得未来毫无希望,等老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可是我们又能怎么办啊,魔族如此强大,我们这些凡人又怎么能抵抗的了他们。” 那些居民的神情变得不甘与痛苦,生在鲁国,就是他们一生中最大的悲哀。 “我们可以反抗!就像今天我斩杀了侍魔人,明天我就能去杀掉国君,再后我就会对抗魔族!” 孔儒的话说的斩钉截铁,让他们心中惊讶不已。 “你只是一个凡人,又怎么能够对付得了魔族呢?” 孔儒看似随意的用力挥舞了一下手中长剑,似是空气都被割裂一般,长剑破空之声响起,这声音震得众人耳朵嗡嗡直响。 “你们没有反抗过,又怎知我对付不了魔族呢。” 看着众人惊疑不定,孔儒又说道: “前段时间去了趟燕国,与燕国的妖王打了一架,哎呀,没打赢,有点遗憾。” 孔儒好整以暇的把玩着手中长剑,抚摸着剑刃,还顺便擦拭了一下剑上的血迹,这股子自信风范很有高人的感觉,让那些人看的惊叹连连。 妖王啊,传说中的存在,就算是魔族也不一定有能稳赢妖王的存在吧,这年轻人竟然这般厉害? “这……,您是仙人吗?” 能有这般本领,怕不是只有传说中的仙人才有这般能耐。 孔儒摇摇头。 “不,我只是一个凡人。” 他才不会说自己是惨败呢,幸好在燕国时那妖王和他打了一架,否则现在他还真没什么好吹的。 “在我眼里,人与众生一样平等,无论是鲁国的魔,燕国的妖,楚国的巫,晋国的巨人,还是秦国的修道者,他们都和人一样平等,谁也不比谁尊贵。但是那些种族拥有力量,他们瞧不起人类,这让我不喜。我决定成立儒家,儒家会以人为本,凝聚起我们凡人的力量,向他们做出反抗,凡人的坚韧、善良、团结、无畏,将会指引我们一直走下去,这世上有着数以万万计的凡人,而妖族魔族又有多少,我们何惧之有!” 这些事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所以一个个都露出来茫然之色,不知如何思考。 孔儒也没有想让他们现在就想明白这些事,这些事以后会慢慢证实,到时候就不会有人再迷茫。 “愿意加入我儒家的,就跟着我,我带你们像个人一样活着。” 这话多么的熟悉,是啊,十几年前他就说过一次,那次他失败了,而这次,绝对不会。 孔儒转身离开,但是他走的很慢,他在等,等他们追上来。 “我想跟他走。” “我和你一起。” 那对夫妻站起身,向着孔儒追去,孔儒是他们的恩人,就算他所说的都是天方夜谭,夫妻二人也愿意追随他。 在那对夫妻追随孔儒离去后,又有人动了。 “我想相信他,我们这般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拼一下,搏出个未来!” 又有人动了。 “我也是,我要跟他走。” 紧接着,又有人跟随他们离开…… 最后,所有人都跟上了孔儒,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儒家,就此成立。 他们其实什么都不懂,但是直觉告诉他们,他们绝不会后悔走上这条路。 反抗的大旗已经拉开,鲁国,彻底混乱! 像是林中的火,可能一开始只是一个火星,稍不注意下,这火便烧遍整个鲁国。 孔儒,这个名字此刻开始,天下闻名。 本是最为强大的鲁国现在开始自顾不暇,国内的内乱层出不穷,很多地方都开始起义,他们烧毁官府,攻打侍魔殿,斩杀侍魔人,将侍魔殿的黑暗公之于众,他们还找到了侍魔殿内那些孩子的由来。 那是最中心的侍魔殿,这里并不会举办魔神祭典,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其他侍魔殿提供孩子,这里关押的不是那些小孩,而是近千个年轻秀美的女人,以及一些俊秀的男人,他们没有自由,就只是纯粹的生育工具,生下来最漂亮的孩子供魔族享用。 这些女人被要求每年都要生下一个孩子,做不到的就会被定为废人,送给那些侍魔人,供他们玩乐,所以就算她们万分不愿,也只能咬着牙坚持,苦苦的在这里活着。 而那些男人也像是种马一样,只是因为长相俊秀,就被强抓来这里,每天都好和好几个女人造小孩,一个个面色苍白,活像是鬼。 男人要是没了生育能力,侍魔人可不会直接放过他们,那些因为过度劳累而身体出现问题的,都被侍魔人当着剩下人的面砍成了几节,喂了狗。 这里的黑暗,比别的侍魔殿更加可怕,那些被送给魔族的小孩至少不知道自己其实只是粮食,而这里的女人和男人,都清楚的知道,他们已经被当成了牲口,再也不是人了。 直到这座侍魔殿被攻破的那天,他们才得以重见天日。 那天,这里的哭声从白天持续到晚上,据说就连三里外的人都能听得到。 后来,这些人成为孔儒最忠实的信徒,那些怀着孕的女人没有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她们生下了那些孩子,希望让他们能将儒家延续下去。 鲁国的动乱使魔族断了供奉,魔族暴怒之下开始和鲁国朝廷一起围剿儒家,并将孔儒视为最大的敌人,全力的搜捕他。 但是这并没有阻止儒家的扩张,加入儒家的人越来越多,魔族和朝廷开始疯狂,他们威胁鲁国人民不许接触儒家,违者定斩不赦。 可他们越压制,大家的怨气反弹的就越厉害,那些人更加坚定了要加入儒家的决心。 而就在鲁国乱的不可开交时,秦国,率先发动了战争。 章一百一十一:只为变得更好 秦国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秦国孱弱,鲁国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找机会攻打秦国,两国摩擦不断,一直都是秦国在忍气吞声,何曾像如今这般扬眉吐气过,三天连下十六城,他们打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胜仗! 自孔儒离开后,秦国就开始集结兵马,等待攻打鲁国的时机,孔儒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不到一个月时间,鲁国就开始内乱,不到两个月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见时机已到,秦国将军率轻骑兵奇袭鲁国,轻而易举就攻占了数座城池,而城中百姓无不欢庆秦军的到来,这些城池在秦军踏足的那一刻,便彻底的成为了秦国领土。 现在,唯一一个难受的无法自拔的就是鲁王了。 前线的败报传来时,鲁王正因为儒家的事急的焦头烂额,这些败报对他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直接就将他气晕过去。 而更让他恼火的事还在后头,他向魔族求助,希望魔族可以帮他对抗秦军,而魔族却拒绝了此事。 魔族对鲁王说,若鲁王不能杀掉孔儒,剿灭儒家,那么魔族将不会再对鲁国有任何帮助。 现在的鲁王委屈的想死,自己用鲁国子民供养着他们,可换来的却是他们对自己这般态度。自己乃是一国之主,天下五国中最为强大的鲁国之王,可在他们眼里,难道自己就是一个他们呼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小人物吗? 现在鲁王发觉了,对于魔族来说,自己也只是一个凡人,和他们平时吃的那孩子些没有两样,自己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能让他们找食物的时候方便一点。 现在的自己,真是悲哀。 内有儒家反抗暴政,外有秦国不断壮大,侵占自己的领土,加上自己最大的依仗不作为,鲁王万般无奈之下带人迁了都城,将包括原来的都城在内的五洲三百余城全部放弃,合兵一处,守卫在角落里的最后一洲七十余城。 这是鲁国剩下的最后的疆土,只有从前最弱的秦国的一半,鲁王,再也不是那个最强的国君,现在版图最大的,是曾经最弱的秦国。 看到鲁王这般废物,魔族对他大失所望,魔族全族回到魔域隐居起来,再也不想理会这个废物。 鲁王虽然剩下的领地最小,但是他的兵马并未损失多少,所以还算有一战之力。秦国虽然版图大,但是军队是最少的,就算征兵,原鲁国领土剩下的居民也都是些老弱病残,想征兵也征不到什么人,而没有足够的兵马守卫城池,秦国再次成为让诸国垂涎欲滴的肥肉。 新的格局并没有持续多久便再次动荡起来,燕国拉拢楚国和鲁国,想要瓜分现在的秦国,而和秦国同盟的晋国也对秦国起了歪心思,晋国向秦国索要百城之地,否则在秦国受到侵略时,他们就会袖手旁观,不会有任何援助。 这般趁人之危的做法让秦王很是恼火,可是现在局势如此紧张,自己若是不答应,真等到诸国来袭时,自己又将如何是好? 就在秦王左右为难时,孔儒来了,他为秦国带来了转机。 有些事情,孔儒并不想让人知道,但是为了秦国的安定,他不能再藏着掖着了。 “大王,我曾在诸国游历,去过楚国巫地,见识了巫神的诅咒之法,去过晋国巨人领地,学会了全部的图腾之术,去了燕国的妖王宫,与妖王交手,学会了运用灵气战斗的法门,今日,我便将这些异术全部交给秦国,盼大王能为天下争取一个安宁。”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偷学人家的本事,还往外传出去,孔儒自己也觉得自己不厚道。 不光孔儒自己觉得自己不厚道,就连跟在秦王身后的许信一,看他的眼神也怪怪的。 孔儒其实很想解释一下,但是他还真没法解释,总不能说: ‘他们的手段太简单,我就看了一眼就全都学会了。’ 要不是这是事实,有人跟他这么说他也不会信。 嘛,虽然这事确实不怎么厚道,但是至少秦王是很高兴的,许信一他们也不排斥学习这些。 孔儒用了几天时间将这些手段教给许信一他们,这些手段需要灵气催动,所以秦国只有许信一他们可以学习和使用。 没过多久,燕国向秦国发起战争,可很快便铩羽而归,秦国军队用的都是别国的手段,图腾,诅咒,秦国人居然什么都会! 有些事情瞒是瞒不住的,孔儒偷学的事终究还是被巫族和巨人族知道了,自那以后,孔儒就成了他们的头号公敌,而秦国,也与其他四国近乎决裂。 但是秦国现在可不是软柿子,面对四国的威胁也是丝毫不惧,另外四国不可能真的同心同德,所以拿秦国也没有办法,这天下还真的和平起来了。 一连好几年都是和平时期,现在的秦国里一片祥和,儒家为人们带来了安宁,可选择离开儒家的人却越来越多。 因为孔儒立下的规矩太多了,儒家人要以仁义为本,还要克己复礼,不能作恶,不能失信于人,不能…… 反正规矩一大堆。 孔儒还要求大家学习技艺,驾车啊,射箭啊,还有乐器什么的,虽然他没有对门人有什么太高的要求,但是还是有些人觉得受不了了。 有些人加入儒家,是想让孔儒教他们一些异术类的东西,而不是这些凡人研究出来的玩意,可是孔儒从来不教别人如何使用异术,他还说,若是教授异术,就背离了他创建儒家的初衷。 到了最后,只剩下一些死忠于他的人没有离开,比如之前侍魔殿里救出来的那些人,以及那些女人们生下来的孩子。 他们极认真的在学习孔儒教给他们的东西,时刻谨记孔儒的教诲,不仅仅是因为对孔儒的盲目崇拜,他们也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学习那些东西带来的好处。 孔儒是在教他们如何变得更好,如何更像一个人一样活着。 所谓儒家,不求财富,不求强权,不求力量,只为修身立命,活的堂堂正正。 身为凡人,一样可以活的了不起。 章一百一十二:儒道,封圣 魔族真的很讨厌,就像看不得世界和平一样,明明五国之间已经安定了这么久,它非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搅风搅雨。 自从魔族退回魔域之后,他们就再也吃不到新鲜的孩童,刚开始几年还好,可是时间久了,难免会有嘴馋的,从有第一只魔提到这事之后,像是一呼百应一样,几乎所有的魔都不想忍耐。 因为一个叫“神禁”的东西,天下万法都开始衰败,世间灵气用一点就少一点,现在他们若是耗光了体内的灵气,那么就算休养个十几年都未必能恢复完整。 而且魔族是依靠灵气而生的,没有灵气支撑,魔族的生命就会走到尽头。 魔族不愿意多出手就是因为如此,自神禁出现至今,魔族已经是越来越低调了。 可魔族那是会隐忍的种族啊,这几年的安静生活让他们骨子里的凶性躁动不安,最终大部分魔族还是选择无视魔主的决定,离开魔域,继续来人间为非作歹。 就算是躲在魔域,也不过是等着消失罢了,他们可没希望在有生之年里,碰到有谁能解开神禁。 反正都要消失,为何不在消失前肆意妄为的活着?残忍,邪恶,肆无忌惮!这才是魔族! 所以那些魔族开始成群结队的离开魔域,就算没了鲁王那个蠢货的供奉,凭它们的本事,还怕找不到愿意供奉他们的人吗?就比如说,楚、晋这两个小国。 果然,魔族力量的诱惑是极大的,楚国和晋国,都很愿意接纳他们。 有了魔族力量的援助,四国再次向秦国发难,一场大战就此爆发,秦国难以独战四国,被打的节节败退,直至曾经属于鲁国的这些领地被他们瓜分干净,战局才稍稍缓和下来。 秦国又变成了之前那小小的一块,在这弹丸之地四面受敌,像是离亡国不远矣。 这时孔儒意识到,就算凡人很多,却没有真正能左右战局的能力,凡人终究是太过弱小,在那些玄妙力量面前,凡人还是毫无还手之力。 孔儒决定,要为凡人找到真正的出路,曾经在燕国见识了不少妖族,他们都曾经是山中野兽,花草树木,但万物有灵,只要找到了修炼的方法,任何野兽,哪怕是花草,都可以修炼成妖。 既然万物有灵,那凡人也应该可以修炼才对。 为此,孔儒开始闭关,很久都未出现。 这一日,秦王拜见孔儒。 “秦王求见孔儒先生,不知先生在何处?” 孔儒的两位随身童子向秦王行礼,说道: “先生已经闭关多日,至今还未出关。” 秦王心中疑惑,隐隐感觉孔儒之所以闭关,和现在的局势脱不了干系,所以有些期待的询问道: “二位小童子可知先生闭关所为何事?” 那两个小童摇了摇头,他们也不知道先生为什么闭关,这么多天也未曾出来吃饭,他们还担心先生会饿到呢。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自孔儒的房间处冲天而起,直射在天幕上散开,金光将整片天空染成金色,这场景玄异无比。 远在燕国的妖王,楚国的巫神,晋国的巨人,还有魔族,他们都看到天空被染成金色,这场景,他们的祖先曾经见到过,当年道祖封圣之时,祥光笼罩,金华满天,天下皆明,连续几日未有黑夜降临。 这般场景和祖先记载的有些相似,只不过这次的光幕没过多久就消散了。 ‘是有人封圣了吗?’ 他们这般想着。 凡人不会理解这是怎样惊人的场景,但是他们知道,这太过匪夷所思。 孔儒这边也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这的变化,似是在与什么东西共鸣,只是自己太过弱小,所以感觉不到。 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么多,他在意的是他面前的东西。 一本书,上面满是没人见过的文字,这是孔儒创造出来的文字,而这本书便是他所写下的字典。 此文字,必将为人类取得光明的未来。 “秦王,这本字典交给你,请你代我传下去,教给秦国所有人。” “先生,这是何处文字?为何寡人从未见过?” “这是我创造的文字,我以天上星河为名,将其取名为‘汉字’,这文字代表我的思想和意志,以此文字组成的文章、诗句,都会带着奇妙的力量,不需要灵气催动,只需要书写者身怀浩然正气,便可以此发挥出力量,这是我为我等凡人谋出的路。” 结合了诅咒之法,图腾之法,还有力量的运用之法,这汉字,玄妙无比。 “先生,何为浩然正气?” “君子养德,以仁义礼智信修正己身,刚正不阿,蕴养浩然之气,浩然之气,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益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你且将这文字传下去,等以后自然就会明白了。” 秦王明白了一些,遂传令下去,以后秦国子民只准用这一种文字,其他文字全部都要被销毁,真正的做到书同文。 好一段时间里,孔儒都在教弟子们这些文字,他们学的很快,加上之前一直在修正己身,使得他们也身具一些浩然之气,这些文字在他们手中也逐渐能发挥出力量。 很快,战场上就多出了一股势力,这帮人自称读书人,一个个瘦小的样子像是弱不禁风,就算都带着佩剑也难以让人感到威胁,更何况这帮人里大部分都是女人,还有一些居然还带着孩子。 别国军队看着他们耻笑不已,甚至都开始琢磨等擒住这些女人之后要怎么分,可是真打起来时,他们发现这帮人一个比一个猛,甚至一边打一边振振有词,不像是上了战场,而是来到什么诗词大会一般。 这帮读书人的事被四国背后的玄道势力知晓,巫、巨人、妖、魔,几乎倾巢而出,誓要灭掉秦国和儒家一样。 战场上,风云突变,突然袭来的强者打了儒家弟子们一个措手不及,仅一战之下,上了战场的儒家弟子就死伤大半,只剩下寥寥数十人狼狈的逃了回去。 这次,秦国才是真的立在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章一百一十三:于此开始,于此结束。 这日,孔儒还在教授弟子们文字,一如往常,好像他并不关心秦国的生死存亡一样,没有半点焦急的感觉。 每天上午都要听先生讲两个时辰的课,从不例外,今日也是如此。 “好,今日就先讲到这里吧,颜复,这本字典交予你,以后就由你来教大家。” 孔儒合上字典,将其递到离他最近的那位弟子手里。 他叫颜复,是曾经孔儒救下的那对夫妻里的丈夫,从儒家城里开始就一直跟着孔儒,也是孔儒的大弟子。 “先生,您……” 他刚刚在战场上逃得一命,见孔儒这般举动,不由得开始多想。 “这里的所有文字我都已经做好备注,日后你要带着大家好好研读,还有,就算我不在了,你们也一定要记得,要以仁、义、礼、智、信,为立身之本,记得要时刻警醒自己修正己身,心胸宽广,要正直,刚正不阿。” 颜复和其他弟子越听越慌,忙问道: “先生这是何意?先生要去那?” 孔儒拿起一旁放着的佩剑,这是秦王赠予他的佩剑,当初救下颜复时,他就用的这把佩剑。 “你们可别学我啊,我这人心眼小,有仇就要报,这不好,所以你们千万不要学我。” 孔儒展颜一笑,笑的很是和煦,他今年也才二十多岁,比他的大部分弟子都要年轻许多,但这些年来他一直是一个长者的身份与大家相处,这让他们差点忘了,自己的师父现在可还在年少轻狂的年纪。 “先生,若您要去,请带上弟子!” 颜复跪倒在地,重重的一个头磕在地上。 “弟子的夫人死在了战场上,我与他们也有血海深仇,请先生准予我同行。” 声泪俱下,让孔儒也有些动容。 “先生,请允许弟子也与您同行。” “先生,也请允许弟子同行。” “先生……” 所有的弟子都跪倒在地,头叩在地上,若是先生不应,他们不会起身。 “唉,刚说你们不要学我,我还没走呢,你们先不听话了吧。” 孔儒有些无奈,毕竟自己如同送死,这些弟子会担心也是应该的。 “你们留下,我可以死,但我们儒家不能断绝,你们要将我们儒家传承下去,这才是我最大的希望。” 弟子们哭成一片,却没有人再说要同行的话了,他们知道,他们以后将肩负更大的责任。 孔儒又一次回到小时候的山城,这里现在已经荒芜人烟,上次回鲁国之后没有机会来看看,一直都挺遗憾的。 之前儒家的动乱,带走了这里的所有人,这里靠近侍魔殿,所以闹的很厉害。 财主家已经破败不堪,看样子一直在空着,财主一家葬在那里孔儒也不清楚,想要祭拜一下也跟本找不到。 那座他和那些孩子生活过的山上,景色和以前相差不多,那颗果树现在还在,有一个孩子的尸骨葬在这里。 山顶的山洞和以前一样,只是曾经那些壁画已经没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痕迹,等再过几年,这点痕迹也将不复存在。 这边也葬着几个孩子的尸骨,她的也在,她连名字都没有,除了自己以外,应该不会有人再记得她。 他们也是一样,除了自己,将不再有人记得。 也许自己也要死了。 “一切在这里开始,一切也将在这里结束,我没能给你们自由,但是我会让你们看到,我将为所有凡人带来自由。妖也好,魔也好,别的什么也好,都请在人世中彻底消失吧。” “我名孔儒,儒家之首,今日在此与天下所有巫族,巨人族,妖族,魔族,宣战!我就在此地等候各位三天,各位若是不来,我将逐一拜访。” 孔儒仰天长啸,立下战贴。 声音传遍五国,本来没有来往的四族竟因此团结在一起,皆是倾尽全族之力来围杀孔儒。 他们为的不止是杀掉孔儒,同时他们还想在孔儒这里探听到关于封圣的秘密,为此,他们必将拼尽全力。 三日后,四族应约而至。 孔儒在山顶洞口处等了太久,饿了,便去抓了一只兔子,一只野鸡,烤熟了,吃的津津有味。 等四族到来时,就像没看到他们一样,自顾自的吃着。 妖王见他这样,讥讽道: “这传说中的孔儒先生,倒是潇洒啊,客人都来了,你还要这般无视我等吗?” 孔儒啃光了手里的骨头,将骨头扔到一边,擦擦嘴。 “打扰人吃饭是很不礼貌的,你们真的都不懂规矩,一群野蛮人。” 缓缓站起身,抽出腰间长剑,指向前来的四族首领。 “今天,我就好好教你们做人。” 长剑出鞘,电光火石之间,大战起。 这一战的过程已经无人可以知晓,这里的七座山,除了孔儒刻意留下的一座外,其他六山都已经被移平,这一战打了七天七夜,方圆十几里都被波及,妖气魔气肆虐之下,这里好多年都寸草不生。 无人知道结果,那一战后,楚地再也没了巫族,晋地再也没了巨人,燕国的小妖逃回山中,魔族从此销声匿迹。 而孔儒,也再也没有回来。 秦国因为儒家的普及,变得越来越繁荣,而对外,以许信一为首的修道者所向披靡,无人能与之抗衡。 儒家处江湖之远,修道者居庙堂之高,二者虽未合作,却是相辅相成,其余五国根本无法与秦国为敌。 秦国用了仅仅两年时间,就彻底灭掉了鲁国,而后拒绝了其他三国传来的善意,又用了几年时间,吞并了角落里最小的楚国,又修养生息几年,开始劝降晋国。 晋国抵死不从,仗着巨人族遗留下来的图腾想要和秦国抗衡,但现在的秦国早已经不是之前那般,这几年的修养生息让秦国异常强大,晋国只支撑了一年便全部沦陷。 等秦国兵锋指向燕国时,燕王直接选择投降。 哪怕燕国强大,占有着天下三分之一的土地,可燕王还是失去了抗衡秦国的心思。 因为他们连图腾都没有,妖族小妖逃走时什么都没给他剩下。 自此,天下归一。 秦王称帝,他要求秦国,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 秦王为孔儒立庙,称其为儒家圣人。 秦立国后,尊崇修道者,而随着时间推移,修道者逐渐失去了他们的力量,变得与凡人相差无几,修道者也就开始淡出历史的舞台。 儒家的力量也开始随着“神禁”而消失,孔儒创造出的文字也变成了普通文字,但是儒家的思想很利于君王的统治,儒家也就被立为国学,至今仍被推崇。 自此,便是儒家儒圣的所有故事了。 章一百一十四:传承下去 “自此,便是儒家儒圣的所有故事了。” 休尘终于讲完了这段长长的故事,这段故事他其实听的也不全,从孔儒让天下皆明时,休尘才开始收集他的故事,在一缕缕风那里用了很久才拼凑完整。 这段故事早就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除了风和休尘,无人知道。 现在,知道这段故事的又多了两人。 崔珏和王明安从来只听过那些真假难辨的传说,没有一个传说像休尘说的这般黑暗,儒圣的形象一直如同太阳般伟大,就像个英雄,所向披靡。 那里会像休尘这般说的,会无力的逃走,会被人轻视。 但是,他们却相信了休尘讲的故事,因为他故事里的儒圣才更像一个人,而不是传说中那个凭空出世的神。 “没想到儒圣生活的年代竟然如此黑暗,难怪有人说,天不生儒圣,万古如长夜。” “是啊,似儒圣这般,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奋起反抗,这需要何等的胆识,又需要何等的智慧。” “圣人的智慧,真的让人难以望其项背,亏得我还因为会一些小手段而沾沾自喜,原来,这都是儒圣留下来的。” 两人心情沉重,不禁在此连连感叹,如今这般安定的生活都是儒圣带来的,而儒圣一生都不曾经历过这般安稳。 现在的崔珏终于明白,自己这仙道手段是怎么回事了,这根本不是仙道手段,这是儒圣所留下来,为人族而生的手段。 他所喜欢的书法,是儒圣创造并传承下的文字,是结束了那如同漫漫长夜般历史的文字。 “我以后不会羡慕什么仙人了,作为一个凡人,我一样可以活的了不起。” 崔珏笑了,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因他儒家弟子的身份而自豪过。 王明安也笑了,虽然他不希望仙人染指朝堂,但是内心里还是对仙人极为崇敬,但是以后他也会用一颗平常心来看待仙人了,因为他也是儒家弟子,儒家弟子当然应该不卑不亢的活着。 “多谢先生教诲,王明安感激不尽。” 王明安向休尘长揖一礼,崔珏见到,也跟他一起,向休尘行礼。 “多谢先生教诲,崔珏会将这个故事永远铭记于心。” 休尘上前将两人扶起,口中有些责备的说道: “你二人这是做什么,休某只是讲了一个故事而已,若你二人真有所得,应该感谢儒圣才是。” 二人明白过来,立刻转身向着儒圣像跪拜而去,此刻的他们不再是功成名就的官员,他们和刚刚离开的那二人一样,都是平凡的儒门弟子。 现在休尘觉得这两个人顺眼多了,从他回到京都开始,无论是皇帝还是他们两个,就跟早就商量好一样,净给自己心里填堵,看看琳琅和那两位皇子,比他们强多了。 而跪拜着的两人大概也察觉出来,休尘之前对他们有些不满,原因吗,大概就是他刚才所讲的故事吧。 儒圣认为众生平等,他这一生都在为了让凡人有骨气的活着而奔波劳累着,而自己,在仙人面前恭恭敬敬,却又在看别人时觉得高人一等。 自己愧对自己儒门弟子的身份,也愧对儒门圣人。 他们心中有愧,便跪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这时,休尘也已将手里的香点燃。 “二位若是忏悔完了,就先让一下,休某要为这位儒圣先生上柱香。” 休尘自然不必对儒圣这般恭敬,别说儒圣了,就算道祖来了,休尘都不会跟他恭恭敬敬的,崇拜是崇拜,不至于见到偶像的铜像还要给他跪一下。 崔珏和王明安听到休尘说出“忏悔”二字,都感觉自己的心事被发现了,不由得老脸一红,赶忙低头退到左右两旁,把中间的位置让给休尘。 心事被发现,着实会有些尴尬,休尘先生这次是真的没给面子啊。 休尘将香插入鼎中,他供的香要比别的香燃烧的快一些,香上冒出了金色的烟,这烟崔珏和王明安是看不到的,只有休尘能看到一些。 ‘愿力吗?’ 休尘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玩意,虽然猜到这是什么东西,但实际上他还真的不认识。 以香火收集愿力,能想出这个办法的人也真是了不起。 休尘的意识追寻着金烟一般的愿力,若儒圣还活着,或是成了神,这股烟都会寻他而去,只可惜他死了,所以这股力量消散于天地之间。 休尘感觉的到,其实自己可以捕捉这一抹愿力的,但他没这么做,这是送给儒圣的,自己又怎么好意思夺回去呢。 好一会儿,休尘才回过神来,他的意识随愿力一同消散,找到了这愿力的最终归属。 是这天下读书人。 儒圣就算已经不在,他也一直庇佑着儒家。 “好了,我们走吧。” 休尘突然说话,吓了崔珏他们一跳,刚刚看到休尘好像愣在那里,崔珏二人还在不解呢,先生这是想什么呢? “先生,您刚才想什么呢,那么入神,眼睛都不眨一下。” 崔珏和休尘相熟,既然众生平等,那自己还拘谨什么,想问就问。 王明安也眼巴巴的看着,他也好奇。 “呵呵,没什么,就是没有机会和儒圣聊一次,有些遗憾吧,还有你们,以后记得常来给儒圣上香,有好处的。” 休尘神神秘秘的说道。 没机会和儒圣聊天,这是所有儒家弟子的遗憾,但是休尘的意思肯定不是这般简单,先生说的遗憾,怕不是他真的有机会吧,这先生,从那个年代活到现在的吗? “遵先生教诲,我等日后定会多来上香。” 休尘又转头对崔珏说道: “神禁已解,儒道也已经重新问世,目前你是唯一一个勉强懂得儒圣妙法的人,你要将此推行下去,将来这是人族立身之本。” 崔珏突然觉得自己又负上了千金重担,自己一个小吏,做了天师还不算,竟然还要肩负起传承儒道的责任。 “请先生放心,崔珏必将倾尽全力。” 没办法,身为儒门弟子,此事义不容辞,咬着牙也得上啊。 章一百一十五:四色村的修庙人 好在王明安表示会帮他,否则崔珏还真有些头疼,现在好了,有了王明安的加入,至少得让他分担一半的压力吧。 这好歹是当年的状元郎,这不好好利用一下。 拜完了儒圣庙,大家又去逛了逛商街,休尘本想买一些纸张的,那些上好的宣纸确实让他很心动,但是…… 休尘没钱…… 囊中羞涩啊,这上好的宣纸一张就够他全部身家,不愧是大越最繁华的京都,物价是真的贵。 其实正常宣纸没这么贵,但是这是在儒圣庙啊,这纸沾了文运的,用这种纸写下的文章会有儒圣庇佑,但时候文道气运加身,必能考的状元啊! 呃,是卖纸的老板这么说的,说的天花乱坠,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休尘差点就信了。 “但是我也不参加科举啊。” 休尘一脸无辜的说道,这话让老板尴尬了一下。 “那,那我这宣纸也是上好的,这边这几家可找不到比我家更好的宣纸。” 这老板看休尘衣着光鲜,气质不凡,还以为他是什么富家子弟,会一掷千金那种,还想在他这里多挣点钱呢。 想在休尘这穷鬼手里挣钱,这老板也是想瞎了心了。 休尘刚想走,那老板还出来拦住他。 “这位公子,您再看看吧,我这里还有上好的徽墨,上好的狼毫笔,还有上好的端砚,上好的镇纸,肯定有您会喜欢的。” 来这边祈福的大多都是穷书生,好不容易碰个大客户,可不能随便让他跑了。 休尘现在有些烦,明明是卖文房四宝的店,这老板怎就这般俗气,难道还非要说是因为我没钱吗? “你再拦着我,信不信我让崔珏过来把你抓到刑部大牢里去。” 休尘出言威胁,这老板听到崔珏的名字,顿时不敢放肆。 “公子您还认识崔大人呐,您看您怎么不早说,咱这店铺还是崔大人许给我的呢,您既然认识崔大人,那好,咱这店里所有东西都给您打八折。” 看这老板一下子开始卑躬屈膝的,休尘也是真不喜欢他,八折?你以为打八折我就买的起? “我要走,别再拦我。” “是是是,公子,我送您?” “不必,别跟着我!” 说完,扭头就走,那老板果然没有跟着。 这时的王明安在玉器店挑选平安扣,崔珏找到琳琅,陪着她逛街,肩上还扛了一个草把子,上面的糖葫芦已经不剩几根,看样子都是被琳琅吃了。 他们都是有钱人,感觉自己跟他们真的格格不入。刚才就不该提议来逛街,他什么都买不起,还逛个毛啊。 过了好一会儿,大家才在街口处又聚在一起,他们都买了很多东西,只有休尘手里空荡荡的。 “先生什么都没买吗?是这里的商品都不合先生心意?” 崔珏如此问道,这里的商家大多都是他挑选的,若是休尘不满意,就得考虑整顿一下他们了。 想来儒圣庙这边做生意的商家有的是,这批不行,随时可以再换一批。 休尘摇摇头,说道: “并不是不合心意,只是突然不想买了。” 他担心因为自己一句话,皇帝和崔珏他们再来折腾这帮人,尤其是那个皇帝,感觉他总是小题大做。 但是直说自己没钱……感觉有些丢人。 “先生是不是没钱啊?” 琳琅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不……不会吧……先生他…… 看着休尘这一脸的尴尬,崔珏和王明安忍不住,在心里疯狂的大笑起来。 尴尬了没一会儿,休尘抬手摸了摸琳琅的头。 “小家伙,想见见传说中的白虎吗?” 这时,琳琅怀中的小小白突然爆发神兽气息,琳琅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吓瘫了,差点没失禁,上次只是瞥了一眼就吓得回房哭了一天,这次小小白就在她怀里,近距离接触,恐怖程度翻了好几倍。 琳琅跪倒的声音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一圈人纷纷看过来,好奇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小姑娘犯了什么错?要大庭广众之下惩罚她?” “喂喂,别看热闹了,崔珏大人还在那边呢。” “唉,你们看崔珏大人旁边那位,那不是王明安大人吗?” “哇,还真的是。” 现在崔珏和王明安笑不出来了,拜琳琅所赐,他们算是丢人丢到家了。 千万不能惹先生,发怒的先生,恐怖如斯! 小小白只是放了一点白虎气息,没有释放源于穷奇的凶气,那股凶气琳琅这货怕是承受不住。 只是配合休尘略施惩戒,它和琳琅这么熟了,真要是吓出个好歹来,自己也会过意不去,所以就放了一小会儿它就收起了白虎气息。 “以后长点心,别惹休尘。” 真的,在小小白认识的所有人中,琳琅是最皮的,一点记性都不长。 琳琅委委屈屈的“嗯”了一声,同时打定主意,自己一定要变强,强到至少不能再被吓倒。 小姑娘的路还很长啊…… 在四色山这边,今天正到了修庙的日子。 四色山脚下有一个很大的村子,名叫千秋村,村里世代供奉四色山山神,哦,他们是称呼山神为千秋山山神,他们从来不用四色山这个名字。 传说中在远古时期,这里曾被妖魔争相抢夺,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每天都提心吊胆,因为来这里的妖魔实在太多了,几乎每天都会有妖魔光顾,也不知道他们是在抢什么东西,死在这里的妖魔甚至比这里自然死亡的人还多。 直到某一天,千秋山上出现了一位神明,她赶走了这里的所有妖魔,并给予这里的人们庇佑。 人们纷纷般到千秋山脚下,在这里盖了房子,组成村庄,开始定居于此,他们世代供奉山神,从不断绝,传承至今已经不知多少年了。 村子里的人一直信奉山神娘娘,世代如此,这世间战火不断,而千秋村却没有受到过多少影响,一直平平安安的传承至今,村子里的人都认为,这是因为有山神娘娘的庇佑,山神娘娘一直都在。 所以他们每年要上山四次为山神娘娘修葺庙宇,春夏秋冬各一次,现在已经入秋,正到了该修庙的时候了。 章一百一十六:这……假的吧…… 修庙人上了山,到了山神庙。 在修庙之前要先祭拜和祈福,为山神娘娘献上贡品:一些苹果和桃子,然后上一炷香,香炉是他们带来的,一会儿还要拿回去,然后开始祈求山神,求山神娘娘能继续保佑他们千秋村。 过程虽然简单,但是仪式感拉满,看着像是闹着玩一样,但是大家都是诚心的。 等祈完福,大家开始清理山神庙,已经几个月没来了,庙外长了不少草,庙里面也落了不少灰。他们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来打扫卫生。 这些修庙人里还有两位姑娘,他们是被选中专门来服侍山神娘娘的,山神娘娘的石像也会落灰,让大老爷们来清理石像上的灰尘,多少会有些不敬之意。 就在两位姑娘想要擦拭山神娘娘的石像时,她们惊奇的发现,这石像竟然十分干净,一丝灰尘都没有! “你们快来看!山神娘娘显灵了!” 其他人闻声而来,赶紧问道: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那两个小姑娘异常的兴奋,激动的说道: “你们快看呀,这神像上是干净的,一点灰尘都没有,肯定是山神娘娘显灵了!” 那些人也都跟着高兴起来,这对千秋村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啊! “可能不是。” 这时一个人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幻想,就听那人继续说道: “庙里的别的地方也很干净,有一些人为的痕迹在里面,可能不是山神娘娘显灵,而是在我们来之前有人来过这里。” 听他这般说,刚才还高兴的众人变得生气起来。 “是什么人敢来冒犯山神娘娘,他就不怕受到神罚吗!” “若真是人为的,那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就清理山神庙,说不定他是想住这里,大家跟我去后堂,那人说不定就在这里!” “对!把他找出来!冒犯山神娘娘的人,我们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听着这帮人开始群情激奋,原本躲在庙后面的唐酒开始慢慢悠悠的走出来,这帮人都要来找自己了,若是被他们找到,岂不是显得自己心虚? “你们不用找了,我就在这里。” 众人看去,发现这竟是一个孩子,顿时火气泄了个干净。 “小孩,就你一个人?你家大人呢?” 若说这么大的庙都是这孩子一个人收拾的,他们心里还是有些不信。 “父母都在大越,我是一个人来的,走了好几天才到这里。” 唐酒这般说道,这让他们十分吃惊,这孩子,胆子这么大吗? 修庙人好心问道: “一路走过来很不容易吧,要不我们送你回家?” 唐酒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赶忙拒绝他们: “我可不要回去,回去了他们就不会让我出来了,你们也不必担心我,我可是很厉害的。” 修庙人们满脸不信,一个孩子,能厉害到哪去。 “那你来这边之后,都住在哪?你不会一直住在山神庙吧?” “是啊,我已经在山神庙住了一个月了,这里风景真的挺不错的。” 修庙人突然急了: “小孩儿,你不可以住在山神庙的,这样对山神娘娘太过不敬!” “山下就是我们的村子,我带你去我家住吧,不可以住山神庙这里的。” 唐酒想了想,自己在这里待的也够久了,出去走走也好。 “你们等一下,我还有个妹妹,我要带她一起走。” 说完,他就跑到庙后面,没过多大一会儿就拽出来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生的极为漂亮,明眸皓齿,甚是可爱,而且还很面善。 能不面善吗,山神娘娘的模样要是年轻十岁,那就该是这个模样,只是大家此时并没有意识到。 小姑娘有些幽怨,小声的对唐酒说道: “你自己走不就好了嘛,把我拽出来干嘛!” 唐酒嘿嘿一笑,尽是蔫坏的感觉。 “你在这待的也够久了,我这不是想带你出去见见世面嘛。” 小姑娘这个气啊,老娘我就算不算睡着的那段时间,也足足活了几千年,用你带我出去见世面? 可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跟着出来了呢,唉,现在想躲回去也不太合适了…… 也罢,跟他走一遭吧。 那些修庙人看着这对“兄妹”说着悄悄话,这个妹妹躲在哥哥身后,一看就是那种羞怯怕生的性格,难怪刚才唐酒没有提到她,还让她在后面躲着。 看着这两个离家出走的孩子,修庙人们不禁脑补出一个故事: 一个悲伤的家庭,卑微的母亲,暴虐的父亲,这两个孩子每天活在父亲的虐待之下,最终忍无可忍,哥哥便带着妹妹逃了出来。 因为这两个孩子长得不像,所以可能是重组家庭,这就更合理了,而且是那父亲带的女儿,母亲带的儿子,那父亲不仅对自己的继子又打又骂,而且讨厌他的亲生闺女为何不是儿子。 哦,天啊,好可怜的两个小家伙。 修庙人不禁湿了眼眶。 “小家伙,一会儿跟我们走吧,你们以后就住在千秋村,千秋村就是你们的家。” 唐酒和山神看着他们一脸的慈爱、怜悯和感动,不禁开始疑惑,我们什么都没说呢,你们这是怎么了? 好像刚刚想好的那些说辞,都已经用不上了,他们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 虽然山神庙整洁如新,但是修庙人们还是在认认真真的清理着,石像很干净,那两个姑娘也依旧不辞辛劳的认真擦拭着。 去除草的人早早的就回来了,因为这次山神庙附近没多少草,所以他负责的工作量很少。 唐酒看着山神的神像,这神像雕刻的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身材波涛汹涌的,看起来极为成熟,唐酒好奇的向除草的人问道: “大叔,山神娘娘的神像是根据什么雕刻的呢?是以前的人见过山神娘娘吗。” 听到唐酒问这话,那除草的大叔立刻露出自豪的神色。 “那当然了,我们的祖辈曾经受到山神娘娘的庇护,有的还亲眼看到山神娘娘斩妖除魔,这神像就是根据山神娘娘的神颜而雕刻来的,祖先们说,山神娘娘就是这个模样,只不过这石像没能展现出娘娘绝世美貌的万一。” 看着大叔一脸的自豪,唐酒转头撇了旁边的萝莉山神一眼…… 这……假的吧…… 章一百一十七:恶狼当道 唐酒偷偷看向山神,萝莉山神感受到了他眼神中的惊异,不留痕迹的把脸转到另一边,同时传音给他: “看什么看,再看打你啊。” 哼,就不许人家有点梦想吗! 山神的声音在唐酒脑中响起,听这语气,应该是要恼羞成怒了吧,唐酒赶紧安抚她: “没什么的,再过几年你一定会变成那个样子的,别灰心。” 这话像是踩了猫尾巴,小萝莉当场就炸了,趁着别人不注意一脚踩在唐酒的脚趾上。 “滚!谁稀罕啊!” 呵呵,自己睡了几千年,起来之后不还是这样,再过几年有个屁用! 十指连心,脚趾也连着心,这一脚踩下去,得有多疼啊。 “啊啊啊!” 唐酒惨叫一声,直接抱着脚跳起来。 “我的脚!” 惨叫声惊动了其他人,众人纷纷看过来,有人关心问道: “怎么了?是撞到什么了吗?” “没,没什么,刚才磕了一下,不是什么大事,你看,这不是没事了吗。” 说完,唐酒呵呵一笑,像个没事人一样,忍着痛在地上走了两步。 看着唐酒如此难受的样子,萝莉山神心里舒服多了。 活该啊,让你惹我。 跟许多山神庙比起来,千秋山的山神庙算是很大了,前殿后面还有后殿,中间的院子里还有一棵大梧桐树。 这棵树在千秋村村民精心的照料下活的很好,枝繁叶茂,苍翠欲滴,在修庙人将前殿后殿都收拾完之后,他们还用心的为梧桐树松土、施肥、浇水。 “你们看这棵梧桐,传说中有神鸟凤凰,非梧不栖,相传这棵树就曾引得凤凰降临过,从祖先建庙开始,这棵梧桐就种在这里,至今怕不是有上万年了。” 一位大叔为唐酒他们介绍这棵树,语气中满是得意,万年古树啊,整个世界都未必有几颗,而这就是其中之一。 唐酒和萝莉山神配合着装出惊叹的表情,这表情让大叔很是受用。 但实际上两个人淡定的不行,一个是梧桐的树灵,她怎么会感叹自己活的久呢,而另一个,唐酒,他可见过更不得了的树。 云悠小院的那棵树,才是真的神树。 照顾这棵树是修庙人的最后一项任务,浇完水,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这时,那个之前除草的大叔向两个小孩问道: “你们两个小孩儿跟我们一起走吧,对了,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呢?” “我叫唐酒。” “我叫清秋。” “哦哦哦,好,我姓孟,你们叫我孟大叔就好了,到了村里,你们就住在我家吧。” “好的,孟大叔。” 既然这位孟大叔诚心相邀了,那干嘛不去呢,日后有机会再报答他吧。 这时那两位擦拭神像的姑娘过来问道: “小弟弟小妹妹,你们是怎么把那么高的神像擦干净的呢?” 两位姑娘很是好奇,却见到唐酒把头一歪,一脸纯真的说道: “石像啊,不是我们擦的啊,它一开始就那么干净。” 两位姑娘愣在原地…… 唐酒和清秋跟着孟大叔他们离开了千秋山,千秋村的方向刚好与唐酒来时的方向相反,所以之前唐酒没有遇到这个村子。 清秋一直没离开过千秋山,她本体的那棵树还没有化形的能力,只能让自己的意识凝聚成人形,成为她的化身。而她的化身也因为要保护千秋山而从未离开过。 说来也怪,平常的花草树木修炼成精,也只不过需要几百年,而她这棵梧桐树,却几千年都无法化形。 有时候她也在想:难道真的有凤凰在自己这里栖息过?不然自己怎么这么特殊呢? 可惜这些都无从考证了,凤凰什么的,反正自己是没见过。 千秋村就在千秋山山脚处,距离山神庙中的梧桐树也不算太远,清秋无法离开本体太远,千秋村恰好是在她的活动范围内。 若是再远一些,她可就没法过去了。 天色已经渐晚,孟大叔他们去村长那里交代任务,顺便说了一下唐酒和清秋的事,村长心善,准了他们住在村里的事。 今天的村长好像隐隐有些不对头,似乎藏有心事一样。 “村长,今天没发生什么事吧?” 众人皆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村长,想要知道村长在想什么。 可是村长并不想跟他们说什么,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没你们的事,没别的事了就赶紧滚,别在我这碍眼。” 手不耐烦的挥了两下,开始“送客”,孟大叔他们看到村长生气,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不过他们也确定,村长这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肯定不是好事。 孟大叔家里有一位夫人,没有老人需要赡养,也没有孩子,所以日子过得还算富裕。 孟大叔以前有过一个女儿,但是小小年纪便早夭,这让孟大叔和孟大娘非常喜欢孩子,所以他们非常欢迎唐酒和清秋,尤其是清秋,小姑娘的到来让孟大娘思念起自己的亡女,在晚上他们都睡下之后,偷偷在房间哭了一夜。 自那开始,孟大娘就像对待自己亲生女儿一样,对清秋照顾的无微不至,让清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多日过去,村长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大家还是没有搞清楚,只是有人说,前段时间有县里的官员来找过村长,不过他也没有看的太清,只是说找村长那人的衣服瞧着像是官家穿的,具体是不是他也不知道。 这件事村长也不愿意说,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几日后,之前来找村长的人又来了,那人果然是官家,这次还带了不少官兵,一副想要闹事的样子。 村民们远远的张望着,就看到这群人把村长家围了起来,像是要抄家,防止有人逃跑一样。 “呸,什么官,分明就是一群地痞流氓。” “哎呀你快别说了,别把他们招来。” 远远围观的村民有的忍不住暗骂了几句,他们大虞的官,那个不是恶狼。大虞的科举被朝堂把持着,能考上的人都是靠背景,大虞已经没有多少读书人了,就算有也不会参加科举。 不仅朝堂被这群关系户填满,就连大虞那些县的县令,甚至县丞、县尉,还有下面的捕快,都是靠关系上来的,他们除了作威作福以外,什么都不会。 “怪了,这群无利不起早的家伙,怎么盯上村长家了呢?村长家很穷的吧。” “谁说不是呢。” 章一百一十八:不搬,不让! “老家伙,想好了吗,这事再不同意,休怪我等无情了!” 为首的官员向村长家中大喊,声音太大,让远处的那些村民也听到一些。 “这是怎么了啊,家都要被砸了,还有什么事不能答应的。” “村长都七老八十了,无儿无女的,可别在这个时候触这帮人的眉头,他们杀人可不会有人去追究,村长这体格,怕不是磕碰两下就要缓不过来了。” “就是的啊。” 远处的村民们窃窃私语,此时的他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老村长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从房间里出来,他的家里空荡荡的,早就不剩下什么了,除了这条老命,他也没什么可失去的。 人到七十古来稀,自己已经活到八十了,早就活够本了,这条老命就算丢了又能如何。 “尔等披着人皮,却是豺狼虎豹,老夫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如你们的意,我千秋村,不搬,我山神庙,不让!” 老村长竭尽全力的喊出这一句,他虽然已经垂垂老矣,就连脊背也已经挺不直,但是他还是怒视着那名官员,毫不退让。 “老家伙,敬酒不吃吃罚酒,好,那我就随你的意!所有人,烧了他的家,打死这个老东西!” 一声令下,官兵们便冲进老村长的家,像一群土匪一样,凶悍异常,几个官兵抓起老村长就把他扔到地上,开始拳打脚踢,而老村长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丝毫没有会屈服的意思。 其他官兵一脸兴奋的闯到村长屋中,抄家这种事他们最喜欢了,每次都能赚不少钱。 可当他们到屋里之后才发现,这家里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套破烂被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不是说是个村长吗,怎么穷成这样,什么都没有。” “不行,我不信,把砖块都扣出来,看看有没有藏起来的。” “走,去厨房看看,那里至少会有一口铁锅,应该还能有点粮食。” 这群官兵没有任何怜悯之心,他们只希望能找到点钱财,让他们喝顿花酒。 就在这堆官兵熟练的抄家灭门时,远处的村民也动了。 “你们住手!” “放开村长!” 众村民向村长家跑来,然后一拥而上,推开了正在殴打村长的几名官兵,还生擒了来此的那个官员。 “村长,你没事吧。” 这村长八十多岁,那里能禁得起这般殴打,现在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看着要不行了。 “你说的什么屁话,村长都这样了,还不把他扶进去!山神娘娘保佑啊,村长你可别出什么事。” 村民们七手八脚的把村长抬进屋子,一旁的官兵只能看着而不敢阻止,因为过来的村民比他们官兵要多很多。 村民们进了屋之后,发现屋子里一片狼藉,本来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不至于这样的,可那些官兵居然把地砖砸的稀碎,全都翻过来了。 “这群混账,无耻至极!” 这帮恶狼一样的官兵气的他们咬牙切齿,他们居然可以败类到这个地步。 院外被众人抓住的那个官员显得有些惊慌,从他为官到现在,去那里都是作威作福,哪像现在这般让人抓起来过。 “我警告你们啊,我可是青城县的县丞,你们若是伤了我,有你们好果子吃!” 他以为搬出他县丞的职位会让这些人跟他客气点,可是没想到这群人根本不管那个。 “你闭嘴,我问你,要搬千秋村是怎么回事?要让山神庙又是怎么回事?” 那县丞闭着嘴巴,一话不说。 问话那人一巴掌打在县丞脸上,县丞的脸一下子就肿了起来。 “问你话呢,你哑巴了吗!” 县丞一脸委屈的看着他,小声说道: “不是你让我闭嘴的吗。” 那人胸中火气一下子又上来了,啪啪又赏了他两巴掌。 “赶紧说,搬村子是怎么一回事,让山神庙又是怎么一回事,赶紧说!” 县丞怕被打,所以赶紧说了实话,他背一挺,又开始趾高气昂了起来。 “告诉你们,我给你们带来的可是好消息!我们县太爷看你们这千秋村贫苦,特意在县外批了一块地,让你们搬过去,还有这四色山的山神庙,县太爷念你们总是修葺这山神庙也是不容易,所以打算以后派专人帮你们照看山神庙,这是多好的事啊,还不跪谢!” 看着他这幅趾高气昂的施舍模样,村民们又是大怒,啪啪再赏了他两巴掌,还踹了他屁股一脚,直接把他踹的跪倒在地。 县丞慌了,连忙补充道: “不不,,我还没说完,县太爷还会给大家每人五两银子安家费。” 见那些人还要打,县丞赶紧又说道: “不不,不是五两,是十两,每人十两安家费,这次是真的,我一点都没说少。” 十两银子已经不少了,省着点用,够一家人活上好几年。 可是村民们没有在乎这十两银子,一脚把县丞踹翻在地,对他说道: “别说十两银子,就算你给我们一百两,我们也不稀罕,我们千秋村不搬,山神庙我们也不让!你们县衙的人少管我们的事!” 县丞摔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这让他的火气也上来了,一人十两银子还不够?我这折腾一趟可是一点油水都没有了,你们还不满意! “呸呸呸,你们这群刁民,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可是朝廷命官,你们这般对我,不怕被抄家灭族吗!县太爷已经对你们如此优待,你们别不识好歹!” 这污泥臭哄哄的,县丞恶心的够呛,吐了好几口还觉得满嘴的污泥味。 “滚!” 一位村民又在他身上用力踢了一脚,把他踢出去好远。 “赶紧滚出我们村子,你再敢来,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快滚!” 那县丞狼狈的站起身,满眼的仇恨和愤怒,他何曾受过这般委屈。 “好,这是你们逼我的,你们给我等着!我们走!” 县丞对着村长家里的官兵一招呼,一群人匆匆忙忙的离开,头也不回。 章一百一十九:温柔,美丽,善良。 村民们在怒火平息之后才发觉到,他们,惹了大祸了,殴打朝廷命官,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赶紧看看村长!” “对对对,村长,村长他没事吧?” 惹祸就惹祸,逼急了就干脆造反,在千秋山占山为王,才不怕他们呢。 屋里的村长躺在床上,刚才他被打的奄奄一息,好在这帮人照顾得当,总算缓过来一点。 “那狗官走了吗?” 村长的声音有气无力的,现在的他只是强撑着一口气,感觉随时可能撑不过去。 村民们隐隐察觉,村长可能要走了,所以大家变得悲伤起来。 “走了,被我们打跑了。” 一个妇人握着村长的手,悲戚的说道: “村长,你可不要死啊,那狗官已经被我们赶走了,他不敢再回来的。” 老村长知道这都是在安慰他,若是那狗官真的是被打跑的,他怎么可能不回来报复。 “那狗官说的事,你们如何想呢?” 无论那狗官是否回来报复,现在都不是他最关心的事,他最关心的还是千秋村的未来。 “我们与村长想的一样,我们不搬,山神庙也绝对不让。” 听到大家的回答如此坚决,村长笑了,笑的很开心。 “好,真好啊,几天前那狗官就找过我,说了搬村子的事,但是我并没答应,我在这村子待了八十多年,我做过超过百次修庙人,他们让我让出这些地方,我是真的不愿意啊,而且把山神庙交给他们,他们对山神娘娘不敬怎么办。 可是我已经这么老了,也没几年可活,村子和山神庙终究要交给你们打理的,我是管不了了,所以我没有替你们做决定,我没有告诉你们这些事,我也知道他们会再来,就让我这把老骨头做一下最后的坚守吧,等我死了,你们做什么决定我都管不着。 现在知道你们和我想的一样,我真的感到高兴。” 村长突然闭上眼睛,一滴眼泪在眼角滑落。 “可是我都不知道山神娘娘是否真的存在,我们所坚守的,会不会只是一座空庙啊。” 他所坚持一生的信念开始动摇,他不怕死,也甘愿为了信仰而死,可他不知道为了一座庙而搭上整个村子到底值不值,若那庙只是一座空庙,那村子的牺牲岂不是毫无意义。 “存在的,真的存在的。” 说话的是一位姑娘,正是修庙人中的一位。 “村长爷爷,你知道吗,这次我们去修庙,庙里的神像居然是干净的,山神娘娘显灵了,山神娘娘是真的存在的。” 村长重新睁开眼睛,露出微笑,他的眼中又重新有了光彩。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村长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就这么笑着离开了人世。 “村长!” “村长!”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终究还是去了,大家的哭声连成一片,以后将不再有一个老人家站在大家身前,为大家遮风挡雨,以后,村子的前路将由他们来决定。 “我们把村长葬了吧。” “好。” 老人家无儿无女,孤身一人,自然也不需要办什么葬礼,众人抬着他到坟地,用一张草席便将老人家安葬了。 孟大叔也一起去安葬了老人家,在他回到家时,脸上的悲戚之色还未消失,孟大娘好奇之下问了一句,这才让他们知道了村长家里发生的事。 清秋突然觉得有些愧疚,这些事,是因为她吗。 “你们,为什么要坚持守着山神庙呢?”清秋问道。 孟大娘摸摸她的头,对她说: “因为这是我们的信仰,我们信奉山神娘娘,她一定会保佑我们的。” 清秋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原来信仰是这般可怕的东西吗?当年她只想要一些愿力所以才跟那些人说想要一个山神庙,结果他们为此守护山神庙近万年,甚至甘愿为它付出生命。 而自己,睡了近万年,什么都没有为这个村子做过。 正当清秋想要对他们说些什么时,唐酒突然说道: “嗯,对,山神娘娘一定会保佑你们的。” 他大概猜到清秋想说什么了,大概就是劝他们放弃信仰,不要再管山神庙之类的话吧,可是这些话是不可以对他们说的,刚刚有一位老人为了信仰而死,这时候让他们放弃信仰,岂不是还要比杀死他们更让他们难受吗。 这让清秋把想要说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同时她心里也在不断抱怨,你替我答应这些干什么? 可唐酒话已经说出去了,自己还能怎么办。 “嗯,对,山神娘娘一定会保佑你们的。” 清秋也跟着说了一句,投我以桃,报之以李,这近万年的恩情,自己不能不报。 孟夫人听到两个小家伙这么说,变得高兴了一些,开心的说道: “山神娘娘是世界上最温柔,美丽,善良的神,你们也可以信奉山神娘娘的,她一定会保佑你们平平安安的。” 唐酒和清秋听到她这般说,都不由得尴尬了一下,两个小孩儿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扭开头。 “嗯,我们一定会信的。” “嗯嗯。”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还是算了吧,信她真是太多余。 “呃,温柔,美丽,善良,你们是这么看待山神娘娘的吗?” 唐酒突然问道。 孟大娘很自以为然的点点头。 “那是当然的啊,山神娘娘曾在众多妖魔中庇护此地,也庇护着我们的祖先,是多么的善良,而且你们去过山神庙,应该也见过山神娘娘的神像了吧,那神像根本没有展现出山神娘娘绝世美貌的万分之一,可见山神娘娘是有多么的美丽啊。” 听的出来,孟大娘甚至因为信奉山神娘娘而感到自豪,但是根据她说的,这温柔二字也只是他们的凭空想象吧? “嗯,山神娘娘确实又善良又美丽。” 唐酒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美丽二字还特意加了重音。 一旁的清秋已经羞红了脸,她现在好想打人,她好想把唐酒暴打一顿。 怎么,人家还不能对自己有点期许吗? 求地缝,想钻。 章一百二十:果然又来了 从今天开始,村子里忙了起来。 村里的铁匠以往都是打一些农具,而从今天开始,他打的都是兵器,刀、枪头、箭头,木匠也停下了木匠活,开始制造弓箭,枪杆。 村外的田地已经收的差不多了,这几天他们也在加紧收割,而稍微闲一些的人则在村子周围立起篱笆墙,虽然没有真正的城墙那般结实,但是聊胜于无吧,好歹可以挡一挡。 虽然不知道县太爷为什么会盯上山神庙,但是不管有什么原因,山神庙是绝对不会让给他们的,千秋村绝对不会让不敬山神之人踏足山神庙。 若是县太爷知难而退也就罢了,如果他不依不饶的,那就打,真当他们好欺负不成。 住在这里的唐酒和清秋也会帮忙,虽然两个人看起来只是小孩子,但还是有一点点力气的,帮他们抬几根木头之类的活还是能做的。 其实之前村民们劝过唐酒他们两个离开,但是唐酒他们不愿意,说是在山神庙住了那么久,承了山神娘娘的恩,这份恩情得还。所以不管村民怎么劝,这两个孩子都执意要留在这里。 后来两个孩子保证,若是真的会有危险,他们两个一定会逃走的,这才让村民们不再多说什么。 最好是那县太爷有点眼力见,以后离这个村子远点,村里人也不想和官府起冲突,就不能老老实实的过太平日子吗。 哦,差点忘了,在大虞没太平日子可过。 就在千秋村积极备战时,大越京都那里,休尘也打算出发去找唐酒。 “在四色山与那山神在一起吗?有意思,之前听说四色山附近大虞还在屯兵来着,看来有热闹瞧了。” 之前一直没有唐酒的消息,所以休尘没有贸然的去大虞,万一找错地方不就白走一趟了,直到从大虞吹来的风告诉了休尘有关于唐酒的消息,这下休尘终于可以去找唐酒了。 “琳琅,把小小白给我,我要去大虞了,等崔珏回来记得跟他说,今天的晚饭不必做我那份。” “好的,先生,您慢走啊,记得早点回来。” 琳琅依依不舍的把小小白递给休尘,感觉都还没玩够呢,先生怎么突然就要走了呢。 休尘看琳琅这样也是感到无语,都被吓哭两次了,怎么还对小小白这么喜欢呢。 “你若是喜欢老虎,大可以自己抓一只啊,这世上白色老虎应当不少吧。” “可是揉他们没有成就感啊。” 琳琅委委屈屈。 小小白属实无语。 好家伙,我还真以为你喜欢我呢,原来你是在我这找优越感来了啊,一只野狼天天揉神兽,你觉得你很厉害是吗。 小小白把头一扭,本神兽不和这种弱渣一般见识。 休尘呵呵一笑。 “等我找到你唐酒弟弟,我便带他们两个回来。” “好啊好啊,先生你要快点哦。” 琳琅开始期待,曾经由她们三个组成的制霸京都熊孩子二人组,已经很久没有重出江湖了,京都的和平急需他们的拯救! 休尘转身化清风而去,刚才看到琳琅一脸的坏笑,完全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这让休尘突然不想带唐酒他们回来了。 有些事情想躲也躲不掉,之前把县丞大人打的那么惨,那家伙可不像什么大度的人,怎么可能不回来报复呢。 就在庄家收完,篱笆墙建完的第三天,那县丞果然来了。 村民们在村口处安插了岗哨,前几天都无事发生,而今天,他们远远的看到一队人马向他们村子走来,很明显,肯定是那县丞又来了,这狗官果然贼心不死。 站岗的两人飞奔回村子,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召集了村中的所有青壮,带上刀枪和弓箭,在村口处列队迎敌。 等县丞带人赶到村口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上次带官兵是为了抄家,所以并没有带多少人,而这次,他带了几百号人,就是为了针对村子来的。 几百人,若是要对付整个村子,之前是够,可现在不太够,村子不仅修了篱笆当做城墙,而且那些村民竟然个个都装备上了武器,甚至还有弓箭。 这可让县丞傻了眼,上次来可不是这样的,上次来这里的人都是农夫,这次来这里的人分明成了悍匪,他们手里的刀锃光瓦亮,一看就锋利无比。 瞧瞧自己这边,士兵们手里的刀因为常年不使用,久未保养,所以都黯淡无光,有些还有点上锈了。 嘛,上锈其实也挺厉害的,一刀一个破伤风,可是这破刀怎么和人家的刀比啊。 幸好今天的任务不是屠村,还有缓和的余地。 “叫你们那个老不死的村长出来!本大人有话跟他谈!” 县丞向村民们大喊道,今天带的人多,说话也有底气。 然而他的话点燃了村民的怒火。 “哼!你这狗官,想要和村长说话,那你就下去陪他吧!你再敢带人向前一步,老子现在就送你一程。” 这村民说话怒气冲冲的,可把县丞吓得后退了几步。 县丞反应过来,那老头,可能真的被他带人打死了。 “这……其实并不是本官的本意,手下人没轻重,我回去就惩罚他们,现在咱们先不说这事,你们现在谁是管事的?出来,本官有好事要告诉他。” 这狗官知道村长的死讯后,没有一点难过和悔恨的意思,反而露出了一脸嫌弃和麻烦的表情,说后面的话时居然还颐指气使的,就像他真的带来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一样。 “狗官,有什么话赶紧放,放完了赶紧滚,不然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村民们也是很不耐烦了,这个县丞长得獐头鼠目,品行还这般恶劣,真的讨厌。 “嘿,你们这帮刁民,刁民!唉,算了,本官大度,不与你们一般见识,这次来可真是有好事,你们赶紧感恩戴德吧,县太爷可下令了,不仅为你们在镇里找好了住处,不用你们盖房子,甚至还打算给你们每人二十两白银当安家费,是每人二十两哦,老人小孩都算的,只要你们愿意让出山神庙,这些银子你们马上就能拿到手,你们还不快快谢恩?” 章一百二十一:冲突,退敌 明明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可这狗官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居然还让大家搬走。 一位村民手持弓箭,一箭射到县丞的两脚中间,再偏一点点就要扎到县丞的脚了,箭落地时发出一点声响,可把县丞吓得不轻。 “啊!我的脚!” 县丞连连向后蹦了一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脚没事。 “好啊,你们好大的胆子,不仅私自制造军械,还想杀害朝廷命官!就凭这两条,你们全村人都该砍头,诛九族!” 县丞指着村民们怒气冲冲的说道,可是突然话锋一转,又不生气了。 “哼,私自制造兵器可是大罪,你们也不想被朝廷围剿吧,赶紧离开四色山,把四色山的山神庙让出来,这样本官还能考虑帮你们遮掩一二。你们可想好了,这件事本官跟上面一说,你们可就完蛋了。” 私自制造兵器是大罪,罪同谋反,县丞觉得,这样人再怎么胆大也不至于敢造反吧,看来县令交代的事是稳了。 “呸!什么四色山,这山叫千秋山,从上万年前开始,这里就一直叫千秋山!” 看到村民居然还在纠结这个,县丞大为不解,但是没关系,虽然不知道他们纠结名字干什么,不过这刚好能再给他们加一条罪。 “你们,大胆!四色山乃是我大虞太祖皇帝所起的名字,你们竟然不认,你们这是对太祖皇帝不敬!罪同谋反!” 县丞心里这个乐啊,本来他对这个村子就满是怨气,可县太爷居然不允许他来报复,还多加了对村民的补偿,只为了让这帮村民放弃山神庙。 如果这帮人真的放弃山神庙了,那他们可以拿到一笔丰厚的财富,而自己则没法再去报复他们,这对县丞来说才是最不愿意看到的。 现在好了,各种罪名一扣,就算自己这事没办成,回去跟上面一说,上面肯定就会派人下来围剿他们。事没办成可不是我的错,是这帮村民狼子野心,应该赶紧镇压才是。 村民们握紧了手中的刀,事情一开始就不可能善了,虽然不知道这山神庙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但是可以确定,这县令绝对是不怀好意,所以山神庙绝对不能让给他。 “千秋山就是千秋山,少给我们扣大不敬的帽子,我劝你们赶紧放弃山神庙,否则我们真的会反!” 听到这里的村民这么说,这县丞也不装了,本来也没想让你们好过,这谋反的帽子你们带定了。 “所有人!冲进去,杀光这群叛贼!” 一开始他就打的这个主意,现在终于名正言顺了。 官兵们一拥而上,他们以往抄家灭门的事做的多了,但和人战斗这种事还真是机会不多,所以一个个还有些兴奋,想着这群村民一交手就会落荒而逃,然后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但真到短兵相接时,那些村民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极为疯狂,他们虽然没有受过什么训练,但是常年劳作,个把子力气还是有的。 而这群官兵却是疏于训练,大虞皇帝对士兵优待,所以他们显得养尊处优了些,真的交上手直接就落了下风。 那些村民不能说是悍匪,应当说是狂信徒,当信仰受到威胁,他们变得开始悍不畏死,虽然下手没有章法,却是刀刀致命。 “杀!保护村子,保护山神庙!” “那狗官呢,先砍了他!” “那狗官要跑!别让他跑了!” 反正不能善了,那就彻底反了,村民们不想和这些官兵缠斗,拼尽全力的向外杀去,直指那边的县丞。 “嘿,你们这群刁民,竟然还想谋害本官!你们!你们!” 他突然说不出什么话了,他带来的官兵已经节节败退,眼看着要挺不住了。 “你们拦住这群刁民啊!别让他们靠近本官!哎呀啊,你们这,撤,赶紧撤!” 见这些官兵实在不是村民的对手,县丞赶紧招呼官兵们撤退,再晚一会那些村民真就要杀到自己这来了。 他们落荒而逃,虽然那些村民没有追上来,但是他们依旧跑了很远才敢停下歇息。 “不行了不行了,本官跑不动了,咱们先停下。” 跑累的县丞招呼士兵停下脚,他平时最养尊处优,体格比这些官兵差远了。 跑的太久,一停下就觉得又渴又饿,肺里像火烧,两条腿又酸又痛,一个官兵将手里水袋递给他,他猛地喝了一口,感觉到清凉的水从喉咙流到肚子,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这群刁民,下次我一定来灭了他们!” 这群官兵垂头丧气的,那些村民一个个太猛了,跟打了鸡血一样,他们是不想再来了。 县丞看着他们这幅败军之相,气不大一处来。 “你们这群废物,连一帮村民都解决不了,我要你们有何用!” 这帮官兵慑于县丞的官职,不敢多做言语,只能垂头丧气的点头称“是”。 “哼,算了,就你们这个德行,下次我也不能带你们来。幸好这次上面来了不少人,个个都是精兵,这小破村子,下次我一定带人踏平它。” 村子那边,村民们击退了官兵的来袭,大家自然是一片欢腾,本来还担心这帮官兵凶恶,起了冲突说不定会损失惨重呢,结果轻而易举就打退了他们。 “这帮臭丘八,也不怎么样吗。” “软弱无力,胆子还小,看他们皮肤细的跟娘们一样,赶紧回家奶孩子去吧。” “他们可没这能力,这么说来,他们还真废物啊。” “就是说啊,他们要是在敢来,见一次打他们一次!” 官兵的表现让大家鄙夷至极,这次冲突,千秋村这边只是有几个人受到擦伤,没有人伤的很重,反倒是官兵那边被大家砍死几个,他们若是跑得慢了,说不定会死的更多。 “先别说这个了,这几具尸体先处理一下。” “这帮臭丘八那有一个好人,赶紧找个地方扔掉,喂野狗算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大家还是七手八脚的抬着几具尸体去了坟地,算是让他们入土为安。 “便宜他们了。” 虽然将他们安葬了,但是不满还是不满,这帮就知道欺压百姓的兵匪就该直接扔掉喂野狗。 章一百二十二:这群刁民是反贼啊 村子上方的半空中,两个孩子隐匿在这里,他们看完了所发生的一切。 村民们的坚持,不由得让唐酒感叹道: “他们对你是真好啊,就算是谋反也要保着你。” 清秋低着头,心情有些沉重,村民的信仰有些让她不知所措,她不想这样的。 “我应该怎么办?” 唐酒也说不上来该怎么办,试探的问道: “要不,你现身,让他们放弃山神庙?” 一听到这个,清秋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不行不行,只有这个绝对不可以,山神庙是很重要的,就算是让我死也可以,但是山神庙绝对不能给他们!” 唐酒开始好奇,问道: “这山神庙到底有什么地方那么吸引他们,让青城县的县令废这么大劲也要得到?” 清秋面色沉静如水,低着头,什么话也不说,袖子里的小拳头握紧,眼底里满是坚决,有些事她不方便告诉唐酒,她谁也不能告诉。 “好好好,我不问了,你别这样。” 唐酒晃了晃清秋的肩膀,他感觉到这小山神有点不对头,看来山神庙确实隐藏着什么。 不过,这和他唐酒有半毛钱关系?管他庙里藏着什么呢,这小山神是我朋友,谁敢来犯,就打得让他妈都不认识他。 “行了,你开心点,不管发生什么,有我陪着你呢,那帮杂兵再敢来,来一次我收拾他们一次。” 清秋听到他这么说,开心的笑了起来,唐酒对她真的挺好,不过他的实力好像并不强的样子,如果真的麻烦到来了,他能顶用吗? “你呀,别净说大话,要是真的有那种很厉害的存在要抢占我的山神庙,你还是赶紧逃吧,就你那些手段,到时候可不一定管用。” 唐酒嘿嘿一笑,摸摸自己的后脑勺,笑嘻嘻的说道: “哎呀,你别这么说嘛,我觉得我的小花招还是挺有意思的。” 这倒是,清秋也同意的点点头。 “确是有点意思,刚刚你是怎么做到的?大家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厉害了呢?” 刚刚唐酒悄无声息就让村民变强的这一手,就连清秋这千年老妖怪都没看懂。 “这个啊,就跟某个我还没跟你讲过的故事有关了,想听吗?” 唐酒神神秘秘的,这勾起了清秋的兴趣,迫不及待的催促道: “嗯嗯,想听,你快讲。” 唐酒清了清嗓子。 “这事,要从很远很远的时代说起……” 天上两个孩子在这讲着故事,地上的村民则开始修整,估计用不了太久,那县丞还会来,下次他肯定会带更多的人,村里要好好备战了。 那县令越是对山神庙渴望,村里人越是不会将山神庙让出去,因为那县令不会无缘无故的对山神庙下手,某种意义上来讲,县令的做法更加让他们确信了山神娘娘的存在,为此,村子必将抗争到底。 青城县县衙,县令大人还在等着县丞为他带来好消息。 别看县丞长的獐头鼠目,猥琐至极,这县令倒是人模狗样,道貌岸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正派人物呢。 这次关于四色山的事情,朝廷那边非常重视,甚至为此派来了很多大人物,大虞的兵马也在这里聚集了不少,大有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四色山的意思。 县令想着,要是自己派出的县丞能帮他们顺利解决这件事,那自己必然是大功一件,加官进爵指日可待,到时候他就可以离开这个小破地方了。 这边的油水都快被他搜刮光了,在那些穷鬼手里,实在榨不出什么油水可捞。 就在他还在想入非非的时候,那县丞终于回来了,县令以为他已经把事办完了,所以赶紧出来迎接。 “哎呀呀,县丞大人你可算回来了,怎么,千秋村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看着县令这一脸的期待,县丞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哎呀,你怎么不说话呢,我问你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县令急了,他隐隐感觉出不妙。 那县丞立刻变成了一个哭脸,抹着眼泪,痛哭流涕。 “县令大人,您可要为下官做主啊,那千秋村的都是刁民,他们非但不承县令大人的情,还对下官恶语相向,甚至还跟我们动手,下面的弟兄被他们砍杀了几个,我是带他们逃出来的,再晚一步下官可能就见不到大人了,大人一定要为下官做主啊。” 县令听着他哭嚎,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家伙把事情搞砸了! “你这混蛋!” 县令一巴掌呼在县丞脸上,气的直喘粗气。 “你这混蛋和他们起冲突作甚,你可知你这样会带来多大的麻烦!这次京里来的可都是大人物,你把事情搞砸了,他们会怎么看我!我以后还怎么能再升官!” 县丞一听,也开始慌了,他没想到这些啊,他一开始只想贪点钱财,后来是想报复那些村民,完全没有想到会断了县令的官运。 “啊,三哥,你听我解释啊。” 县令又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别叫我三哥,少跟我攀关系,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放完了赶紧滚!” 这县丞是县令的族弟,托关系上来的,平时有好事县令总想着他,没想到这次最重要的事让他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现在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县令大人听我解释啊,这次真的不能怪我,那村子里的都是刁民,他们不仅不尊重我,也不尊重您啊,我跟他们说了您会给他们安家费,但是那些刁民非说您是狗官,没安好心,他们还私自造了兵器,他们还不敬太祖皇帝,说太祖皇帝起的四色山这个名字难听,非要叫千秋山,大人啊,他们那里是村民啊,分明就是一群反贼,这一桩桩一件件那个不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听他添油加醋的说完,这县令动了心思,之前是打算把办事不利的罪责全都推到这个县丞身上的,但是现在貌似可以直接推到那些村民身上。 “哼,这群刁民,我这就向诸位大人汇报此事。” 章一百二十三:她还真是 等唐酒给清秋讲完故事时,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孟大叔和孟大娘回家时没有看到两个孩子,而且怎么找都找不到,都快急疯了。 现在村子被官府盯上,正是最危险的时候,这时候这两个小孩子不老老实实在家待着,胡乱跑什么。 孟大叔和孟大娘在村里一东一西分开找那两个孩子,路上遇到的其他村民也担心两个孩子安危,跟着一起找了起来。 就这样,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村子又乱成一锅粥。 “老孟,你那边看到那两个孩子了吗?” “没有,你那边也没找到吗?” “没有啊,这两个孩子能跑到那去呢,唐酒!清秋!你们哪去了!” 孟大娘又高声喊了两句,但是并没人回应,现在整个村子的人都在喊两个孩子的名字,他们若是在村子里的话,应该早就能听到了才对。 地上喊声一片,这让天上刚讲完故事的两个孩子尴尬的不知道怎么下去。 “这……是怎么了?” 唐酒一直在讲故事,完全没有发现下面的动静。 “我也不知道啊。” 清秋一直在听故事,下方的异动根本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咱们先下去吧。” “好。” 毕竟一直在天上待着也不是个事,还是下去问问出什么事了。 两个孩子悄悄落在离孟大娘最近的房子后面,撤去了隐匿之法。 “大娘,我们在这里。” 孟大娘听到他们的声音,赶紧回头,看到两个孩子正一脸无辜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的。 但是孟大娘没有多想,快步走到两个孩子身边,对着唐酒的小脑瓜就是一记爆栗。 “你们两个小混蛋跑那去了,不知道现在村子不安全吗,怎么还敢乱跑!” 说着,她又泪眼婆娑起来,转头看向清秋的小脑袋,抬起手,作势要打,却没忍心敲下去。 但这动作还是吓得清秋缩了一下脑袋,堂堂千秋山山神,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凡人吓到。 “对不起嘛,以后不会了。” 小清秋低头怯生生的说道,这委屈的小表情,让孟大娘也开始心软。 “算了,回家。” 孟大娘牵起两个小家伙的手,带着他们往家的方向走去。 这是清秋第一次感受到凡人的温度,她觉得,凡人的手,好温暖,就像六月的风。 她喜欢这种感觉。 青城最大的酒楼最近不接待任何客人,因为他们这里来了两位尊贵无比的“大人物”。 至于这“大人物”究竟有多尊贵呢,看看青城县的县太爷就知道了,他现在就跪在两位“大人物”面前,瑟瑟发抖。 就在刚才,县太爷亲眼看到自己那个族弟,青城县的县丞,被其中一位“大人物”两三口就吃的连渣都不剩。 这位真不挑食啊,连衣服都一起吃了。 县令大人真是觉得,活得久什么都能见到,还以为这两位是什么高官,结果是两个妖怪。 “两位大仙饶命啊,那千秋山的刁民下官一定可以全都解决的,求两位大仙饶我一命啊。” 县令不停的磕头求饶,他吓得已经失禁了,裤裆那里臭气熏天,搞的这两位“大人物”都没有胃口吃他。 “行了,赶紧滚吧,熏死人了,那千秋村的事,赶紧解决,否则,我就送你去和那个县丞团聚。” 那大人物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这动作可把县令吓得不轻。 可当他反应过来大人物让他滚时,他立刻如蒙大赦,激动得连滚带爬的就逃走了,这般滚地球模样逗得那两个大人物哈哈大笑。 “这废物皇帝的手下虽然也都是废物,可倒是挺好笑的,他这两下子不上台表演真是可惜了。” “唉?说起来,当初老祖见这大虞皇帝时,这大虞皇帝是不是也这么满地滚过?” “你说那废物皇帝啊,他还好点,滚了两下还能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就跟那树上的猴子一样,可逗死我了,哈哈哈哈,一想起来我还是忍不住想笑啊,啊哈哈哈哈。” 县令的腿吓得迈不动,所以只能用手支着慢慢往前爬,因为爬的很慢,所以两个大人物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一字不漏。 就连皇帝都只能活的这么卑微,这大虞已经是妖魔的天下了,那该死的县丞,坏谁的事不好,非要触这两位的眉头,死的好,活该! 县令挣扎的站起身,缓了缓,然后快步离去。 四色山的事他要快点解决,再慢,他肯定也会变成妖怪的口粮。 “找赵将军,赵将军在这里屯兵,一定是为了四色山而来,得让他和我一起。” 现在远在千秋村的村民们,是不会想到,他们究竟惹上了多大的麻烦,全村人都在等待着县丞的下一次袭击,可是现在的县丞已经被妖怪吃掉了,再过一会可能还会变成便便。 如果村民们知道了这件事,大概也会说一句“活该”吧。 为了防止县丞突然袭击,现在的千秋村夜里也会设防,村口那里多了两只大锣,若有敌人来犯,这大锣的声音能让整个村子都听见,这样就能第一时间集合对敌。 村子和官府已经算是彻底宣战,断无和平的可能了,孟大叔他们拿出了一笔钱,想要唐酒和清秋赶紧离开村子,现在在村子里很危险,大家已经做好了和千秋村共存亡的打算,而这两个孩子和村子只是萍水相逢,没必要把性命搭在这里。 但是唐酒和清秋肯定不会在这个时间段离开,清秋更是想离开也走不了,毕竟她的活动范围就这么大,她是不可以离开千秋山太远的。 “孟大叔,孟大娘,您二位不用劝我们了,都说了有危险我们就会走的,现在村子不是还安全着吗。” “是啊,我们就留在这里,等有危险,我们会走的啦。” 唐酒和清秋无论他们怎么劝都不听,这让孟大叔夫妇快气死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我们说的是人话啊,他们怎么就听不懂呢? “我们都说了,要是真的有危险,你们就走不了了,趁现在有时间,你们赶紧走啊。” 孟大叔说的口都干了,这俩孩子,难道是属木头的吗! 章一百二十四:怯战 夫妻两个劝了两个孩子一晚上,最后实在劝不动了,就由着这两个孩子去了,也不知道这俩孩子怎么就对村子这么有感情,难道是他们夫妇对这两个孩子太好了? 再加上之前对这俩孩子身世的脑补,夫妻俩几乎确定,肯定是这样,因为对他们太好,所以他们把这里当成家了。 “怎么办,这俩孩子肯定是不会走了。” “算了,就这样吧,山神娘娘保佑,一定要让我们村子渡过此劫啊。” 天都快亮了,不管了,睡觉。 鸡叫三声天下白,现在已经是五更天,鸡已经叫了三遍,天也快亮了。 村门口守备的两人也已经困得不行,但是再过一会儿就可以换班了,到时候就能休息,所以现在还不能睡。 为了抵消困意,两个人决定聊聊天。 “之前那狗官每次来,中间都会隔着好几天,昨天他刚来闹过事,那今天他应该不会再来的吧。” “应该不会,县城离这里也不近,等他跑回去就要晚上了,他不至于睡一觉之后直接就杀过来吧。” “杀过来咱也不怕,就他们,弱的要死,要是那县丞还敢来,看我不砍掉他的狗头。” 这守卫一边说一边还挥舞了一下刀,像是真的要将那狗官的脑袋砍下来一般。 这时,远处有一些火光出现,因为天还没亮,所以这火光显得极为乍眼。 “喂喂,别在这吹了,你看那边是什么。” 另一个守卫推了他一下,然后手指指向远方,那里的火光已经连成线,像是一队整齐的人马一起举着火把。 也可能,就是有一队人马举着火把,向他们走来。 “不会是那狗官现在就来了吧,要是是这个时候到,那他怕不是刚回去就清点兵马,他这么急的吗?都不睡一觉就直接杀过来了?” “还胡思乱想什么,赶紧敲锣啊!” “噢,对对对,敲锣!” 二人拿着铜锤向锣上重重敲了三下。 “叮!”“叮!”“叮!” 这锣被敲的震天响,二人怕有人睡得太死听不到锣声,所以拆下铜锣往村里跑去,一边跑一边敲,还一边大喊: “敌袭!大家都快起来啊!” 五更天,正是人将醒未醒的时候,很容易就会被吵醒,而且心情烦躁。 “那狗官是有病吧,这么快就回来,还赶着这个时候,他是不想活了吗!” “起来,咱们赶紧过去,这狗官,今天非宰了他!” 不一会儿的功夫,村里人就都起来了,他们一个个面色阴沉,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手里握着刀,握的很紧,像是有杀意无处宣泄。 “狗娘养的,这狗官,好事不会做,折腾人倒是无师自通,今天非要为民除害。” “对!” 孟大叔和孟大娘也在其中,他们俩比别人更生气,至少那些人也将近睡了一晚上,而他们俩这一宿都在劝那两个小孩,这才刚睡下,就被那震天响的同锣声震醒了,早知道那混蛋狗官这么快就会来,刚才还不如不睡下呢。 “这个狗官,今天非剁了他!” 众村民群情激愤,一起跑到村口列好阵势,等着那狗官和官兵的到来,反正已经决心要反,今天他们就要为民除害! 天已经开始亮了,远处依稀可以见到一队人影,队伍很长,看来这次来了不少人,他们已经熄灭了手中的火把,所以看不清队伍到底有多长,但肯定人很多就是了。 脚步声渐渐靠近,这次来的人训练有素,步伐整齐,所以哪怕离得很远,村民们也能听到如同鼓点一般的脚步声,大家开始严肃起来,这次来犯的可能不是上次那种杂兵,而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随着军队的靠近,大家终于能勉强看清来犯之人,军队前两个人骑着高头大马,一个身穿官袍,一个身穿盔甲,看身形,不太像之前那个县丞。 “大家,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太对啊。” “是有点,这次来的人和上次差好多,而且你们看前面那个穿官袍的,是那狗官吗?” 有一为视力较好的村民凝神望去,那官袍男子脊背挺拔,肩宽腰窄,和之前那瘦小猥缩的县丞可不一样,另一位身着盔甲的男子气宇轩昂,他的盔甲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这人怕也是来头不小。 这位村民将自己模糊看到的东西说了一下,众人听完变得紧张起来,他们真是惹了不小的麻烦。 “山神娘娘保佑,大家,跟他们拼了!” “对!跟他们拼了!” 大家想互相鼓舞一下,可是之前那种情绪却怎么也调不起来。 天上,也是刚刚睡下就被吵醒的唐酒和清秋一脸的不高兴,尤其是清秋,这小山神本就脾气暴躁,现在受了委屈还无处宣泄,只能气的直咬牙。 唐酒也不高兴,但是没有清秋那么大的反应。 “你不是睡了近万年吗,还没睡够?” 清秋一听这话,气的又舞拳头又跺脚。 “这能一样吗,这能一样吗!我才刚睡下啊!他们怎么敢啊!我睡了几千年都没人来吵醒我,他们是怎么敢的啊!” 堂堂千秋山山神,何曾受过这委屈。 唐酒又说道: “你不高兴的话,就直接把那些人灭了呗,凭你的能力挥挥手就可以了吧。” 清秋扭过头不满的看了唐酒一眼,然后跳起来,对着他的天灵盖就是重重一敲。 “你说什么蠢话呢,我可是山神,受凡人愿力所化的神,若我杀人了,会直接落入魔道的好吧!你说话前都不过过脑子的嘛!” 唐酒甩甩头,头被敲的有点晕,这小山神下手没轻没重的,意思一下得了呗,那么使劲干嘛,又不是我吵醒你的,故意拿我撒气是吧。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个小丫头计较。 “哎,你不能杀人,那下面这个情况怎么办?这次来的人挺多,他们大概是对付不了。” 清秋也向来犯的军队看去,队伍浩浩荡荡,这哪是要攻打一个村子的阵势,这配置,想要攻下一个城池都轻而易举。 “你的小花招不能用了吗?” 唐酒摇摇头。 “你看他们现在士气全无,我这还怎么用我的小花招啊。” 章一百二十五:暴露了 这次来的果然不是那个县丞,出乎大家意料,这次竟然是县令大人亲至。 虽然一个七品小官对朝廷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这些普通老百姓来说,这可是平时难得一见的大人物了,若是往常,大家免不了要卑躬屈膝,客客气气的。 这县令长得倒是一脸正派,可大家都听说过,青城的人过得凄惨,都是拜这位县令大人所赐,这可是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县令骑马走到村口,他居高临下,头也不低,就那样蔑视着村民们。 “尔等刁民,本官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赶紧滚出这个村子,然后把四色山的山神庙让出来,否则,今日我就杀光你们。” 这话说的咬牙切齿,就好像他才是受了委屈的那个。 村民们端起长枪,枪尖指着县令,虽然恐惧,但是一步未退。 “狗官,别做梦了,山神庙我们绝对不让。” “山神娘娘会保佑我们的,你们绝对不会得逞。” “记住了,狗官,这山叫千秋山,不是四色山,它永远都叫千秋山!” 见村民还要殊死抵抗,这也在县令的意料之中,县令嗤笑一声,拨马便回。 “哼,不自量力,赵将军,请下令吧。” 那身穿华丽盔甲的将军点点头,拔出了腰间长剑。 “全军听令,此村,男女老幼,一个不留,杀!” 说完,手中长剑猛地向前挥斩,后面的士兵应声而动,向村子冲杀过去。 这些正规军比之前那些杂兵强大太多,不仅身材魁梧,还面无表情,像是看淡生死一般,带来的压力也如同山崩海啸,让村里的大家惊惧不已。 “顶,顶住,大家不要怕!” 那些士兵如同猛虎下山,他们手中的都是精铁刀,比村里铁匠打造的刀要锋利和坚韧不少,士兵和村民的第一次短兵相接,就直接让村民一方落入下风。 士兵的长刀砍下,直接能将村民手里的刀砍出一个缺口,若是砍到枪杆上,能将枪杆直接斩断。 “不行,顶不住啊。” “顶不住也要顶!” 这次真的是关乎村子的存亡,那将军真的残忍无情,他想要杀光村里所有人,甚至老人和小孩也不放过。 孟大叔和敌人对拼了几下,手里的刀却被轻易斩断,他干脆直接将断刀扔向那个士兵,然后向他猛的扑去。 “老子跟你们拼了!你们别想进我们的村子!” 他的双眼赤红,就像发了狂的野兽,他想起了家中那两个孩子,如果当初没有邀请他们来村子,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被村子牵连。 这都是他的错,就算是死,他也要和这帮人同归于尽,只要能为那两个孩子争取到一点活下去的可能性便好。 其他人看到孟大叔如此不顾一切,情绪瞬间被点燃,是啊,他们背后还有他们的家人,在这里退一步,他们的家人就会受到威胁,所以就算是死也绝对不能退! “大家跟他们拼了!” “保护好我们的村子!” 怯战的情绪消失,大家开始不顾一切的与那些士兵战斗,没有刀枪,就用他们的拳头,一拳一拳的打出一条活路来,抛却生死,一步也不退! 那天击退来敌时的感觉又回来了,他们兴奋起来,现在的他们能守住村子。 既已无路可退,那便血战到底! 天上的两个小孩算是松了一口气,幸好紧要关头村民们的士气回来了,否则唐酒的小花招还真没法用。 “呼,好悬啊,就差一点。” 唐酒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大松了一口气,装的好像刚才很紧张的样子。 清秋还在关心战局,看到村民像打鸡血一样勇猛无比,她也是稍微放心了一点。 “这个样子就没问题了吧?” “那当然,我的……” 唐酒刚想说,我的能力可是非常强的,可是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下面的孟大叔被人一脚踹飞出去,刚才与他们缠斗的士兵现在都变得不正常,他们好像彻底失去神智一样,变得如同提线木偶。 “那边那人什么来头,他怎么做到的?” 清秋指着那边的将军说道,她刚才看到那个将军好像做了什么,可是她并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唐酒的面色凝重起来。 “魔气,这帮兵身上都散发着魔气,由那边那个人操控着。” 在唐酒眼中,这帮士兵身上都散发着黑色气息,这种气息他见过,之前那个叫朱镇的家伙,体内除了有血气和煞气以外,也有一些这种黑色的魔气。 “之前听说大虞皇帝勾结了不少妖魔,看来传言果然是真的。” 清秋变得气急败坏,暴躁的想要弄死下面那两个骑马的人,这大虞皇帝是猪吗,还敢勾结妖魔,他是神经病吧! “那现在怎么办啊,你的能力能斗得过他吗?” 唐酒一皱眉,摇了摇头。 “我只是唤醒了大家体内潜藏的力量,这力量再强也属于人类的范畴,那里能抵得过妖魔呢” 就在清秋还想继续问的时候,发现被踹飞出去的孟大叔已经被两个士兵追上,那两个士兵抬刀就要砍下去。 清秋惊慌,忙向孟大叔喊去: “孟大叔!小心!” 可就是她再怎么提醒,孟大叔也是反应不过来的,那两个士兵的刀依旧落在了孟大叔身上。 “铛!”“铛!” 两声金铁碰撞的声音响起,两个士兵的刀被震脱手,飞了出去,而孟大叔毫发无伤,他的身上泛起一阵金色光晕,刚才便是这光晕帮他抵挡了伤害。 那边的将军一直关心战局,他自然看到了这道金光,也听到了天上传来的小女孩的声音。 “什么人!” 那将军怒吼一声,手中长刀泛起一阵黑光,他挥刀向半空中砍去,黑光化作黑色刀芒,直奔唐酒和清秋。 “一边去!” 就在那刀芒将要砍到两人时,唐酒一挥手,像是轰苍蝇一样把黑色刀芒拍飞出去,同时,两人撤去隐匿之法,将身形彻底暴露在众人眼中。 唐酒没去理那边那个惊讶的将军,他看着清秋,颇有些埋怨和无奈。 “都怪你,喊什么呀,现在好了,暴露了吧。” 章一百二十六:普通九岁小孩儿 唐酒和清秋的出现让战场安静下来,这两人的出场方式实在惊人,刚才那位将军的黑色刀芒都没有他们俩惊人,这俩孩子刚才一直飞在天上,还隐形,这不会是俩妖怪吧? 两个孩子已经在村子里待了很多天,一直都和寻常孩子并无两样,而且分外乖巧懂事,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喜欢这两个孩子,就连他们家里的小孩子,也每天跟在他们身后,一口一个“唐酒哥哥”“清秋姐姐”,叫的十分亲热。 这两个孩子要是妖怪,那也太可怕了,这么多天他们究竟是在和什么东西相处啊。 而那边的赵将军则没有觉得他们两个是妖怪,赵将军得到某位大人的赏识,学习了那位大人的魔功,对一切妖邪之气极为敏感,突然出现的这两个小孩身上没有任何妖邪之气,肯定不是妖怪。 交战双方都把目光投向了空中的两个小孩,唐酒倒是不在意这些目光,可清秋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她露出一些羞窘的表情,下意识的往唐酒身边靠近,然后躲在他的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 哇呜,这么可爱,就算是妖怪也一定是好妖怪吧。 唐酒向侧面平移了一步,让身后的清秋露了出来,刚才清秋整个身子都贴靠在唐酒身上,唐酒这么一挪,失去依靠的清秋差点没栽个跟头。 “你干嘛啊!” 清秋好生气,这唐酒一点都不体贴。 清秋气鼓鼓的看着唐酒,但是唐酒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伸出手指点了点清秋的额头。 “你说我干嘛,你大喊大叫连累我一起暴露了,结果还要躲在我身后,你说你这样合适吗。” 清秋觉得没什么不合适的。 “人家不是担心孟大叔嘛,刚才那个情况多危险啊。” 唐酒一想,也是哈,如果刚才自己没有注意到,那孟大叔现在应该已经分成三份了。 “算了,看在孟大叔的面子上原谅你一次,下不为例。” “嗯。” 清秋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不过,她并没有想清楚自己错在哪了。 赵将军被无视了,但是他不敢有什么动作,之前就听说四色山有山神存在,这两人说不准会不会是山神。 不过山神是不敢对凡人下手的,自已现在还算凡人,所以他们若是山神,应当不会对自己出手才对。 不过还是先确认一下为好。 “你们,可是这四色山的山神?” 赵将军向天上的唐酒二人喊道,他的声音中气十足,所以所有人都听到了。 千秋村的村民开始有一些期待,这两个孩子正是在山神庙里带回来的,莫非真是山神的化身?或者是山神的使者什么的? “首先,这里是千秋山,不是四色山,大虞的太祖皇帝真是土包子,乱起什么名字啊,其次,我不是山神,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九岁小孩子。” 唐酒的话打消了所有人的幻想,还让大家感到一阵无语。 你说的普通是哪个世界的普通啊,有管会飞的小孩叫普通小孩的世界吗,孩子你这是睁眼说瞎话啊。 赵将军冷笑道: “呵呵,笑话,我大虞可没有你这种会飞的九岁小孩子!” 唐酒白眼一翻,一脸不屑的说道: “切,谁跟你说我是大虞人了,我可是从大越来的。” 听到大越二字,赵将军开始有点慌,现在都知道大越可能有仙,难道这两个小孩只是模样像小孩,其实真实身份是仙人吗? 要是他们是山神,赵将军是不会怕的,因为山神不敢伤人,但是他们要是仙人,那就不一样了,可能只是因为看自己不顺眼,他们就会随手干掉自己。 “你们,莫非是大越来的仙人?” 旁边的青城县令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赵将军现在都不敢说话了,可旁边这个蠢货县令竟然还敢问。 “不是。” 唐酒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件事,这让赵将军觉得事情可能有了转机。 “不过你们大虞确实是这么传的我。” 嗯? 赵将军和青城县令不明所以,传?大虞传他的什么?自己怎么没听过呢? 见这两人疑惑,唐酒也不介意为他们解答。 “就是之前大越京都的天师法会,不是有传言在天师法会上有三仙斩群妖嘛,唐某不才,正是那三人之一,见笑见笑,不过我不是什么仙人,我就是个小孩子而已。” 唐酒的话赵将军是一个字都不相信,也不想信。 小孩子?我看你是披着孩子皮的老怪物! “前辈莫要说笑了,今日之事应当是一场误会,我们这就离开。” 听到赵将军这么说,青城县令一下子就急了。 “赵将军,我们怎么能就这么离开,大人他……” 青城县令的话还没说完,赵将军一巴掌打过去,让他把话生生憋了回去。 “你哪里这么多的废话!” 说完,调转马头。 “撤军!” 喊了这么一声,然后赶紧一溜烟的跑了,都没等唐酒让他走。 赵将军害怕,若是那个仙人说不许走的话,那自己肯定会交代在这里了,现在就只有落荒而逃,说不定能让那仙人放弃收拾自己的兴致。 听到撤军二字,那些士兵也开始落荒而逃,青城县令看那些兵都跑了,就剩自己肯定会被村民们打死啊,所以赶紧飞马追上去,顾不得任务了,保命要紧。 这场战斗来的快,去的也快,村民突然感觉空荡荡的,有气力无处发泄。 而更让他们不知所措的,是这两个孩子。 从离家出走的可怜孩子,到传说中斩妖除魔的仙人,这差距,有点大。 尤其是孟大叔,更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两个孩子,一想起来昨天苦口婆心的劝了他们一晚上,他就感觉有点无地自容,刚才大概还被他们救了,更无地自容了。 唐酒和清秋看着那些士兵离开,什么都没有做,他们不会追击那些士兵的,就像赵将军知道的那样,山神是不会对凡人出手的,而唐酒,他还没杀过人,让他对付那些士兵,他也实在有些下不去手。 算了,放他们一次,若是再敢来犯,一定好好惩罚他们。 章一百二十七:谎话全都信 唐酒牵着清秋的手在空中缓缓落下,清秋没有展现任何能力,所以还能继续伪装成凡人,但是唐酒就不行了,为了吓退那帮人,唐酒把自己老底都快抖出来了。 村民们聚在一起,看着他们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敬畏,还有一些戒备。 “你们,真的是仙人吗?” 唐酒摇了摇头,回道: “不是,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九岁的孩子,只是拜了个师父,听了些故事,会了一些小法术,仅此而已。” 见到村民皆是一脸怀疑,没有信他的话,唐酒又辩解: “我父亲是大越湖州现任知州,唐正和,你们若是怀疑我的身份,可以去问,我今年九岁,身份还在官府黄册上记着。” 听唐酒这么说,大家不知是该信还是不该信,听着倒是真的,可是知州啊,比县太爷还大的官,他们就算知道了也没法问,根本无法确定唐酒说的是真是假。 但是唐酒若是仙人的话,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骗大家。 这时孟大叔在人群中走出,他的面色纠结,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向唐酒: “你们,也是为了山神庙而来的吗?” 这个问题大家都想问,现在是最敏感的时期,让大家很难不多想。 这两个孩子是好孩子啊,真的不希望他们也和村子为敌。 “大叔安心吧,我没有什么理由会对山神庙图谋不轨吧?我来大虞是想来这边斩妖除魔,行侠仗义,顺便带妹妹出来见见世面。 我的妹妹生性胆小,每天都躲在家里不敢见人,她羡慕别的孩子都能在外面玩闹,可她不敢,她害怕见到生人,所以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木讷,医生说她这是心病,我带她出来,就是为了治疗她的心病。” 唐酒越说越伤感,像是在可怜他的妹妹,说着说着,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清秋听着唐酒编排她,心里不满,但是不敢澄清,嘴上还要附和着,只能在心里把这个仇记下,有机会一定还。 “嗯嗯,我好可怜的。” 清秋装出一脸忧愁的模样,小脸委屈巴巴的,隐隐还在啜泣,梨花带雨,甚是惹人怜爱。 顶级暴击。 哇呜,这么可爱,就算是妖怪也一定是好妖怪吧。 “我的妹妹以前一直都很沉默寡言,不敢见人的,直到我带她来到千秋山,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景色,这孩子也因为看到了这里的美景而敞开心扉,像是多年积累的心病都被治好了一样,所以我们才在山神庙住了那么久,不是因为我们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我只是想给妹妹治病,这不可以吗?” 唐酒眼巴巴的看着村民们,眼底里像是有着请求。 清秋也很配合的躲到唐酒身后,露出半个小脑袋,泪眼汪汪的看着村里的大家,小声的询问: “不可以吗?” 双倍暴击。 “可以,怎么不可以啊,这里的美景就是给人看的,这都是山神娘娘的馈赠,山神娘娘若是知道你的事情,她也一定会愿意帮助你的。” “你们就在这边住着,千秋山想怎么看就怎么看,现在正是风景好的时候,想看随时看。” 村民们被唐酒说的有点惭愧,人家只是一个哥哥想要给妹妹治病,这有什么错?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突然感觉自己这边都成了坏人一样。 唐酒和清秋为大家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你们的恩情我们会永远记得!” 孟大叔他们赶紧上前把这两个孩子扶起来。 “说什么谢不谢的,哪里有什么恩情,这都是山神娘娘的恩惠,你们以后只要记得山神娘娘的好便好。” 两个孩子连连点头: “嗯嗯,我们一定会记得的。” 唐酒心中感慨啊。 说实话没人信,刚才这么扯的鬼话他们居然还信了,这世界,上哪说理去啊。 赵将军那边已经跑出了很远,他感觉没有人追赶自己,但是还是跑了很远才敢停下来休息。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这村子怎么还扯上了仙人。 他下马,在原地等了很久,那些士兵才陆陆续续的追赶上来。 没办法,将军骑的是宝马,而他们小兵只能用两条腿跑,这速度当然不一样。 而青城县令,他则跟在士兵后面,他虽然骑的也是宝马,但是他不会骑马,慢悠悠的走还行,一跑起来真是惊了他一身的汗,废了好大的功夫才让马变得安稳,他差点没在马背上摔下来。 幸好这马训练有素,否则非得摔死他。 赵将军正在原地整军,县令看到他,立刻下马跑了过去。 “赵将军,赵将军啊,你刚才怎么说走就走了呢,大人交代的事不能拖的啊!” 县令面色极为焦急,他感觉自己现在已经离他的县丞弟弟很近了,这要是就这么毫无建树的回去复命,那他肯定死定了啊。 那赵将军看到他一点好气都没有,刚才这个坑货差点让自己和那两个仙人起冲突,见到这县令还敢责问他,这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一把抓住县令的衣领,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猛扇,一连打了十几个巴掌。 县令被打的头晕目眩,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可是他不敢做抱怨,在大虞,武将的地位比文官高的多,更何况这将军的品级也不是自己能比的。 但是为了自己的小命,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 “赵将军啊,灭掉这个村子是上面两位大人的命令,咱们要是这样什么都没做就回去了,那上面的两位大人会杀了我们的啊!” 这县令满是担忧之色,而那赵将军却是不慌不忙。 “你说的不对,会被两位大人杀掉的只有你,我可不会,你呀,做好准备吧。” 赵将军像是在安慰他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赵将军的气已经消了,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一想到这县令马上就要倒大霉,自己怎么就这么开心呢。 “好了,全军听令,回城!” 县令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世界这么大,他却像被抛弃了一样,感觉自己无处可去,回城,不就是去送死吗? “县令大人,还愣着做什么,赶紧上马走啊。” “好好,赵将军,下官这就上马。” 妈的,死定了。 章一百二十八:逃到哪里去? 山神庙又迎来了新客人。 休尘在前几日就已经到了,但是他听说唐酒已经下山,现在住在山下的村子里,所以也就跟去,在暗中默默保护他。 唐酒现在正在经历属于他自己的故事,休尘并没有贸然参与进去,他如果插手这件事,这件事就会变得无趣很多,这对唐酒来说也未必是好事。 “小孩子就是该多磨练,让他自己闹去吧。” 小小白感觉十分无语。 那小子现在才九岁啊!你对他这么无情好吗? 村子的敌人已经暂时被打退,唐酒也靠着自己的演技取得了村民的信任,休尘可以暂时放下心,来千秋山上逛逛了。 “早就听说这山景色奇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幸好唐酒那孩子把山神拐跑了,否则我还真不想来这里。” 听说这山的山神脾气不好,所以休尘不是很想和她打交道。 “我觉得那个山神脾气还好啊。” 小小白这时说道,这几日它和休尘一直在观察两个孩子,那千秋山的山神娘娘,其实脾气还行,没有传说中那般凶神恶煞的。 休尘也想了想,然后笑了笑,他现在就在山神的山神庙里,这时候说她坏话怪不好的。 山神庙的石像雕的是一位绝美女子,纵是以休尘的眼光也挑不出半分瑕疵,若真有这样的女子,大概会搞的倾国倾城吧。 字面意思上的倾国倾城。 “唉,你说,她以后会长成这样吗?” 小小白略做思索,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很奇怪,庙后面那颗梧桐树就是她的本体吧,按理来说她应该无法修炼得道,开启灵智的,可她偏偏真的修炼出来灵智了,而且还那么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 不过,不管有什么原因,她能修炼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极限了,不出意外的话,她这一辈子都长不大。” 休尘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那梧桐树看起来也就百年光景,实际上已经是万年古树,长不大而已。 “能够修炼已经是很大的缘法了,过犹不及,追求的太多也不好,不过我还真想看看她能不能长成这个样子,这个样子,够配得上我徒弟。” 小小白又一次觉得无语。 那小子现在才九岁啊!你现在就给他考虑这个?太早了吧。 闲来无事,休尘又在山神庙逛了一圈,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小小白,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些亲切?” 小小白点点头。 “是有一些,感觉有些熟悉,但是这感觉很淡。” 这时有风吹过。 风:我们也感觉这里有些亲切,从某一天开始,这里就一直给我们这样的感觉,所以我们每次来到这山附近都会来这里转一圈,受我们的影响,这山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休尘明白了什么,传说这里受四方之风眷顾,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或许这里真的隐藏着什么宝贝,是能让人觉得亲切的东西,这东西若是连我们都能影响,那它还真是不得了。” 不受任何规则影响,只按自己规则行动的风,在天道山活了少说几万年的古树,天之四灵与上古凶兽所生的异种,能影响到他们,这东西真可怕。 青城,那个最大的酒楼里,赵将军和县令在跟两位大人汇报工作。 县令现在慌的一批,现在酒楼里忙活的都是他家的仆人,酒楼里原来的杂役和酒楼的老板已经被吃的一个不剩,只要这两个大人不顺心思,那是说吃人就吃人啊。 因为找不到人手来服侍两位大人,所以县令就把家里所有听话的家仆都带来了,希望两位大人能看在这些事的份上,饶自己一命。 两位大人高坐在主位上,而县令大人只能跪着,头都不能抬,他怕一抬头惹得两位大人不高兴,眨眼间自己就会被吃的连渣都不剩。 赵将军的地位果然不一样,那两位大人居然还给他赐座,让他坐着汇报。 “大人,这便是末将所遇到的事情,那两个仙人我们没法对付,还要请两位大人出手相助。” 那两个大人现在面色很是不好,就连低着头的县令都能感觉得到,他们现在非常不开心,一股子凉气激的县令背后直冒冷汗。 “这事可难办了,我们出手的话,那四色山的山神也会出手,按理来说她应该已经醒过来了,这娘们我们可对付不了。” “要不,咱俩回去问问?说不定老祖有办法治她。” 两人一合计,或许可以,虽然打扰老祖这事有点吓人,但是若是事情没有办好,那生气的老祖肯定更吓人,现在这个情况,他们凡人的力量大概是没什么指望了,只能请老祖出山。 “好,明天就动身,回京。” 二人起身就要离开,今天已经不早了,先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他们路过县令时,一位大人拍了拍县令的肩膀,吓得他一下子就绷直了身体,感觉身体如坠冰窖,失去控制。 “你不用这么害怕,我这还没打算吃你呢。” 那位大人笑呵呵的跟他说话,但是这笑容哪里有半点温暖,县令感觉到胯下一阵温热,他又一次被吓失禁了。 “切,真孬。” 两位大人不理他,继续向外走着,在一名侍女的旁边路过时,一位大人突然转头,将那侍女一口吞掉! 这位大人擦了擦嘴,神色淡然。 “别慌,我就是有些饿了,垫补一下肚子,都别介意。” 那侍女到死都没反应过来,这一幕也吓得其他仆人都腿软,纷纷吓瘫在地。 原来县令大人说的一定要伺候好,伺候不好就去死,是这个意思啊,这县令老爷还真是给大家安排了一个好活。 县令跪在哪里也是吓得发软,他感觉到,那位大人就是在警告他,自己真是在鬼门关门口走了一遭,差一点就踏进去了。 “县令大人,本将军也回去休息了,您好自为之吧。” 赵将军也起身离开了这里,现在这个屋子只剩下被吓瘫的县令和那些家仆。 “不,不行,我不能留在这里了,我得逃……” 可是他又能逃到哪里去。 或者…… 千秋村? 章一百二十九:圈套 县令颤颤巍巍的走回家中,他考虑了半天,终于打定了主意。 这里已经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自己肯定会变成两个妖怪的口粮,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去千秋村,那两个妖怪对千秋村很是忌惮,去那里说不定可以保自己一命。 但是代价就是自己将失去一切,官位,家产,妻妾,什么都不能带着,最多带些金银细软,让自己能活下去。 夜里,县令与自己的小妾们好生温存快活了一番,那些小妾感到今天的县令极有兴致,还在内心窃喜,想着明天讨赏,跟他要些银钱买首饰呢,殊不知这县令已经在心里将她们统统抛弃掉了。 他其实没有什么兴致,只是觉得以后可能很久都享受不到女人了,临走之前再快活一下。等他走了,他的这些家眷估计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但是现在也顾不得许多,做一下最后的温存,以后就永别了吧。 半夜时趁着小妾们熟睡,县令偷偷拿出准备好的包袱,离开家门,骑上快马,一溜烟的跑出城去,今天他唯一的收获就是学会了骑马,这让他能逃跑的快一些。 青城的守军自然不会拦着他,这让他离开的很顺利,他有预感,他一定会顺利逃到千秋村的。 策马奔腾的感觉就是无拘无束的自由,这种感觉让他分外兴奋,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现在在笑,笑的很开心,也笑的很恶心。 与此同时,还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看着他的背影,目送他离开。 秋风吹过,带着凉意,正是肃杀的季节。赵将军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去的县令,面无表情,眼底却有杀意弥漫,他眼中的县令,就像是一堆枯骨。 “果然如大人所料……” 愚蠢的县令完全没有发觉,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圈套之中。 千秋村,今夜还算平静,除了村里的铁匠铺还有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其他人家还算安静。 唐酒和清秋重新获得了大家的接纳,虽然唐酒暴露了自己不是凡人的事实,但是大家并没有带着异样的眼光去看待他,可能是因为一直信奉着山神娘娘吧,所以他们对玄门之事有着超乎常人的接纳能力。 自神禁开始到现在,诸神不显,像他们这样忠诚的信徒已经不多见了,也就是他们,能比较轻松的接受这种事。 虽然大家对仙家手段很好奇,但是他们没有过多询问唐酒,因为唐酒说清秋有自闭症,大家都怕吓到小姑娘,所以他们忍着心中的好奇,什么都没有问。 上午的战斗虽然草草收场,但大家的武器都被破坏的七七八八,从这个角度来看,村子也算损失惨重,早上大家都被折腾的起的很早,所以今天晚上睡得也很早,只有铁匠在连夜修补着大家的兵器,以及村口的两个守卫还没有睡。 这次官府来人太快了,谁都说不上下次那些兵什么时候来,更可怕的是,下次来的可能都不是人。 千秋村,还有山神庙,盯上它们的并不是官府,而是朝廷及朝廷背后的妖魔,村里人知道这件事时都慌得不行,若不是唐酒说:妖魔自有山神娘娘处理,那村里人今天肯定慌得难以入眠。 现在他们睡得很安稳,因为山神娘娘在保佑着他们,所以他们什么都不怕。 当然,他们若是知道他们尊敬的山神娘娘现在睡得跟小猪一样,不知道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安稳的进入梦乡。 实在是太困了,昨晚根本就一晚上没睡,孟大叔夫妇是如此,唐酒和清秋也是如此。 但愿明天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事发生,让大家安稳的休息一下吧。 …… “铛铛铛铛!” “铛铛铛铛!” “大家快起来啊!敌袭!敌袭!” 好吧,安稳休息什么的,想都不要想,时间正在三更天,鸡还没打鸣呢,大家就又被铜锣声吵醒了。 “他们怎么又来了,从青城到这里少说要走两个多时辰,他们都不累的吗?” “快,去铁匠铺,拿刀。” “跟他们拼了吧,实在受不了他们了!” 大家怒气冲冲的去铁匠铺取了刀,因为时间紧,铁匠大叔修补好的刀具并不多,所以大家又回家取了农具,锄头、板锹、镰刀什么的。 孟大叔家里,四个人也已经被吵醒了,这次唐酒不必避讳什么,和大家一起去了村口,而清秋则悄悄跟在后面。 因为唐酒已经去了孟大叔他们那里,所以现在清秋找不到人来抱怨,只能把气憋在肚子里。 “我发誓,要是来的是妖魔,我非把他们灭的连渣都不剩!” 管他暴露不暴露呢,现在的清秋急需发泄。 当大家在村口集合,准备迎战时,却发现并没有敌人,只有一个人骑着马,肩上负着什么东西,因为天黑,大家并不能看清骑着马的是谁。 骑马的人逐渐靠近,人影在黑暗中,给了他们很大的压力,大家握紧手中的兵刃,准备随时殊死一搏。 “别紧张,是我,是我啊,青城县的县令。” 马背上的人开口说话了,听声音,确实是昨天早上来的县令。 唐酒在手中放出一团火,向着马背上的人就扔了过去,那人被这团火吓到,变得慌手慌脚的,一个失衡就在马背上掉了下去,而那团火则停留在靠近他之前的位置上。 显然,这团火只是照明,而并不是想攻击他。 县令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那些人不问缘由就攻击他,这代表这他们不打算听自己解释,而他们没有直接攻击自己,那就说明他们之间还有缓和的余地。 微弱的火光稍微照亮了一些,让大家能够看清楚来人,来人确实是县令。 “狗官,你一个人来的?你又来干嘛?” 那县令被骂了也不敢生气,只能故作镇定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没有表现出急迫的情绪,虽然是求救,但是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走投无路,免得这帮刁民跟他漫天要价,这次出来带的银两不多,顶多给他们一小部分,剩下的还要自己留着生活呢。 “本官是来帮你们的,顺便你们也帮帮本官吧。” 县令买了一个关子,没有继续往下说。 章一百三十:可以留下 见这县令说话只说一半,等了半天都没有下文,有村民开始急了。 “有话你快说啊,你能帮我们什么,你又要我们帮你什么!” 那县令不慌不忙的,又问道: “你们知道你们惹了多大的麻烦吗?” 这县令一点都不懂事,大家因为他被吵醒,都困着呢,他还在这买起关子。 “你别说废话了,我们现在有多大的麻烦,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告诉你,山神庙绝对不会让给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吧,要是你还是来劝我们的,那就赶紧滚,不然我们现在就打死你!” 虽然不知道这县令的底细,也不知道他敢一个人来是有什么凭证,但是唐酒不是在这里呢吗,有小仙人在,他们还怕什么。 这狗官要是还敢废话,直接乱棍打死! 他们这么一威胁,轮到县令急了,赶紧摆手: “别别别,误会,误会了,我不是劝你们放弃山神庙的,我是来帮你们的,盯上山神庙的是掌控着朝廷的妖魔,我这不是怕你们没准备,所以特意来给你们报信的吗。” 一边说着,一边还往村子这里走,这话听着就假惺惺,使得村里的大家完全不相信。 “你这狗官平日里只会鱼肉百姓,欺压良善,你会有这么好心?我看你还是有什么阴谋!赶快停下,不许再靠近!” 几个村民把手中镐头往前一支,县令立马停住脚步。 “你们啊,真的误会本官了,本官上任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勤政为民,何时做过那些坏事啊,那些事都是县丞那个混蛋做的,现在本官已经全都知道了,我让他下了大狱,你们再也不会见到他的。” 反正县丞这个混蛋已经死了,正好替自己背黑锅吧,地狱也是狱,这么说也不算说谎。 大家听到他这般说,都变得有些迟疑,上次县丞确实没来,难道真的是下大狱了? “就算你把县丞抓起来了,可是你自己呢?上次你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上次你可是下令,要让我们村子一个不留。” 这时县令懵了。 “啊?有这事?” 然后他回忆了一下,确实有,不过这令不是他下的啊。 “大家误会了,下令屠村的是赵将军,赵将军可是从上面下来的大官,本官也只能听令行事,攻打村子可真不是我的本意,我,我也很心痛啊。” 县令装出想要哭的样子,还伸手抹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反正天黑看不清,还不是他想怎么演都可以。 “大家先听我解释,其实攻打村子的命令很早就下了,是我不想看你们受这委屈,替你们拦着赵将军的,我还想拨一些银子,让你们来县城里安家,谁知道那县丞竟然是这样的混蛋,他想私吞我给你们准备的安家费,还和你们起了冲突,后来他还把你们私造兵器,侮辱太祖皇帝的事情捅了出去,赵将军这才会来攻打村子,我可是从来没想过对你们不利啊。” 村民们一想,似乎也是这么一回事,之前县令承诺的安家费已经到二十两了,算得上一笔巨款。 难道真的误会他了? 这县令长得一脸正派,很有迷惑性,大家都开始相信了一些。 “那你现在来是为了什么,有什么话直接说。” 那县令回头,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是在找着什么,发现什么都没有了,开始神神秘秘起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到村子里去说。” 在这里待着,让县令有一种那些妖魔就快要追上来的感觉,心里慌慌的,没有安全感。 众人听他说要进村子,都开始纠结起来,谁知道这县令来干嘛的,让他进村子,真的不会是引狼入室吗? “有话直接在这里说。” 县令摇了摇头。 “不行,这里不安全,我是背着那些妖魔偷跑出来的,我们还是到安全的地方详谈。” 开玩笑,情报给了你们,结果你们不让我进村子怎么办,你们当我傻吗。 见这县令一再坚持,众人不知怎么办才好,便纷纷看向唐酒。 唐酒一个小不点,躲在角落里极不起眼,可这时却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这让他有些迷糊。 “你们都看我干嘛啊?这事也不是我说的算吧。” 唐酒一脸无辜,这怎么还能扯上他呢。 孟大叔这时说道: “大家怕他有什么阴谋,所以想让你帮着拿个主意,我们怀疑他是妖怪变的,所以不敢让他进村。” 唐酒和县令都明白了,难怪村里的大家怎么都不想让县令进来呢,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放心吧,大叔,这家伙肯定是个人类,你让他进来吧,他敢有什么异动,我直接弄死他。” 唐酒对着县令伸出小手,做了一个捏碎东西的动作,这小孩子威胁起人来还挺可爱的。 “不敢不敢,本官不会有什么多余举动的。” 县令在心中窃喜,终于算是能混进村子了。 时间还早,才四更天,大家都还困着,但是却不敢直接去睡觉。 这县令来的突兀,大家并不敢就这么放任他在村里闲逛,总感觉他可能随时会变成一只妖怪大杀四方,正好他不是有话要说吗,那就说吧。 众人在村子中央席地而坐,开始听县令带来的情报。 …… “事情就是这样了,现在青城的军队还在备战,等那两个妖魔把他们老祖找过来,他们估计还是要攻打村子,大家可一定要做好准备啊!” 这话说的倒是情真意切,村子若是保不住了,自己也就死定了。 “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那你呢,有什么要我们帮你的?” 县令听到村民终于问这个,顿时开心了,他们终于聊到了正题。 “我这次来给你们报信,是冒着极大的风险,以及舍弃了所有,那些妖魔应该很快就会知道我背叛他们的事,我的官位,家产,全都保不住了,我现在已经无路可去,所以希望能留在这个村子里,可以吗?” 这县令说的悲悲戚戚,好像真的是为了大家放弃所有,这让村里的众人感到有些愧疚。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 “好吧,你可以留下。” 章一百三十一:卑鄙的县令和无情的将军 村里只有一个空着的房子,就是老村长的房子,县令要是想留在村里,只能住在那个房子里。 有几位村民带县令去了老村长的房子,并告诉他: “这是唯一的空房子,你若想留在村子里,就只能住在这。” 县令答应的很痛快,有房子就行,他不挑。 可是这养尊处优的县令完全不知何为民间疾苦,当他进了屋子时,直接傻眼了。 “本官可是朝廷命官,为了你们放弃所有,你们就让我住在这里?” 这屋子很小,还有些脏,地上的砖块碎了一地,乱七八糟的,像是被人刨过,屋子里只有一张破旧木床,床上是一套很旧的被子。 县令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破的屋子,完全接受不了。 “这是老村长的家,也是现在唯一空着的房子,除了这里,没有地方可以让你住。” 县令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老村长?你们村还有村长?他人呢?不会死了吧?” 那几个村民听到他还好意思提这个,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你还敢提,老村长不就是你派来的县丞带人打死的吗!头七还没过,说不定过几天老村长还会回来看你。” 这话说的让县令冷汗直流。 “你们居然让我住死人的房子,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吗?” 村里的灾难还没结束,这人就开始以恩人自居,而且对村长的死竟然毫无愧疚,这让几位村民对这县令的好感降到冰点。 “就只有这个房子,你若嫌它破,就好好想想这里为什么会成这样,老村长是被你的人打死的,这一地石砖也是他们砸碎翻起来的,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吗!不想住,你现在就可以出村子!” 这让县令不敢再抱怨,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个村子也容不下他。 “那,总该给我换套铺盖吧,这……” 那被子破破烂烂的,还有些脏,这让县令完全接受不了,他折腾一晚上也没睡,现在也想休息。 “那有被子可以给你,你就将就着用吧。” 见这几个村民都不想管他,县令从自己的包袱里偷偷拿出一块碎银子。 “我这还有一点碎银子,是我带出来的最后的家底了,银子给你们,给我换套干净的被褥总可以吧,我可是为了你们抛弃了官位,放弃了家产,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听他这么说,几位村民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等着,我去给你拿被褥。” 一位村民转身离开,并没有接他手里的钱,一套铺盖而已,不值几个钱。 县令见他没要钱,心里也是乐的开花,又省下二钱银子,而且他还发现,只要他提到放弃官位和家产的事,这帮村民就什么都能答应,这可得好好利用一下。 过了一会儿,那取被子的村民回来了,这套新被子还算干净,因为太困了,所以县令也没有提更多要求,让几位村民帮他把被子铺上,跟他们说让他们中午给他带饭,然后就让几位村民赶紧回去了。 这些事大家不想答应的,可是那县令总是哭唧唧的说自己现在一无所有,官位没了,家产也没了,都是为了帮你们啊。 都说到这里了,大家除了答应他的这堆要求,还能怎么办。 分明还是个狗官。 孟大叔家里,孟大叔他们都已经回到家了,现在时间还早,可以补一觉。 而清秋悄悄的去找了唐酒,唐酒都开始睡了,还是被清秋折腾起来。 “唉呀,你干嘛啊,天头还这么早,你赶紧去睡觉啊。” 唐酒坐起身,揉了两下眼睛,感觉自己都快睡着了,结果被这小丫头一阵摇晃,硬生生的又给摇醒了。 “先不急睡,你先跟我说说那县令什么来头,我总感觉他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你的眼睛这么厉害,应该能看出什么的吧。” 唐酒一头躺倒,深喘了一口气。 “没什么不对的,就是一个凡人,你安心了吧,快回去睡觉。” 清秋还是觉得不安心,又把唐酒拉起来了。 “你快起来,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这县令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唐酒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些烦,一把搂过清秋,带着她一起躺倒。 “我警告你别再折腾我了哦,那县令那有什么不对的,他就是一个骗子,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 清秋一想,可能也是。 算了,睡觉,管他那么多呢,这县令要是有问题,就直接弄死。 青城很安静,现在天还没亮,除了偶尔有几声鸡鸣,就只剩下风的声音。 赵将军一直像个雕塑一样等在城门口,而他的目光,却跟随县令一直到了千秋村。 这是一门特殊神通,两军交战时用来探听情报再好不过,没想到他学会这招之后,第一次使用居然只是为了一个小村子,真是有种大材小用的感觉。 看到县令成功的在千秋村住下,赵将军这才收回目光,他低头缓了一会,又甩甩头,这才清醒一些。 这招对自己的精神力消耗很大,跟着县令看了这么久,自己的精神已经被消耗的所剩无几,若是再看一会儿,回过神时他可能都会直接晕倒。 “呼,这招还是不能经常用,太耗神了。” 赵将军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头微微抬起,盯着千秋村的方向。 “县令大人啊,还有那些村民们,祝你们好运。” 天已经亮了,一会儿两位大人要回京,自己得去送他们,还要顺便跟他们报告县令这边的事。现在还有些时间,自己也该休息一会儿。 招呼一下旁边的两个士兵: “你们在这里守好城,不要让闲杂人等进来,两位大人今日回京,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来碍大人的眼,记住了吗!” 两名士兵一脸冷漠,站直身子齐声说道: “记住了。” 赵将军满意的点点头,这些兵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忠诚,无情,服从,就像是手中的兵器,是他最好用的工具。 赵将军觉得,身为士兵,就应该这样。 章一百三十二:这村子以后我罩着 “哼,你这刁民,本官为了你们,家也没了,官位也没了,现在就想吃你一只鸡,你还这般不愿意,你当本官稀罕吗,本官的官位啊,本官的家产啊,本官都能舍得,难道本官还舍不得你家的一只鸡吗!” 县令对着一个老大娘疯狂咆哮,言词犀利,咄咄逼人,那位老大娘抱着家里的鸡,鸡受到惊吓,在大娘怀里瑟瑟发抖,大娘嘴笨,只能听着,找不到机会反驳,又急又气,委屈的想哭。 “这是俺家下蛋的鸡,绝对不会给你!” 憋了半天,老大娘就只蹦出来这一句话,她现在不想理这个该死的县令,但是这个县令不依不饶的,大有不给鸡就不罢休的意思。 老大娘家中没有孩子,孤苦无依,就算受了欺负也找不到人撑腰,那县令就是因为知道这些才敢来抢东西。 这县令又在作威作福,自他来了之后,村里就没有消停过,这缺德县令跟个大爷一样,今天要这个,明天要那个,若是不给,他就一句话: “本官为了你们,家产也没了,官位也没了,你们就连本官的一点小小要求都不能满足吗?” 起初他只敢要一些小玩意,或者蹭顿饭什么的,大家因为对他心中有一些愧疚,所以一直忍让着,他有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他。 县令已经要忘了自己究竟因为什么才会来到村子,他甚至感觉村民对他的百依百顺都是理所应当,所以他要的东西也越来越贵重,提的要求也越来越过分。 现在,他已经开始抢东西了。 “死老婆子,赶紧把鸡给我,让本官带回去熬汤,这是你们欠我的!” 县令伸手就抢,可老大娘怎么也不放手,她没有儿女,年纪大了也没法下地干活,只能将家里的一小块田地租出去,再偶尔卖几个鸡蛋贴补家用,日子就这么穷困的过着。这只鸡要是被这县令抢去了,自己就彻底没了收入,光凭租地的那些银钱可不够生活的。 “求求你放手吧,没了这只鸡我还怎么活啊!” 老大娘奋力的护着这只鸡,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自己丈夫死的早,孩子还早夭,这么多年孤身一人也就过来了,可今日,她真的愤恨自己的命怎么这般苦,身边连个能帮衬的人都没有。 “我管你怎么活,刁民,赶紧给本官放手!” 县令手里握着鸡脖子,一脚将老大娘踹开,老大娘吃痛,手里力气一松,那只鸡直接被县令抢去。 县令觉得刚才踢的一脚不解气,又过去照着大娘身上踢了两脚。 “刁民!刁民!自讨苦吃!” 听着这大娘的哭喊声,县令心里没有一点不适,反而觉得心情舒畅。以后这大娘怕是不好活着了,不过对他来说这都无所谓,这么多年被他搞得家破人亡的也不在少数,多这一个也不多。 县令捏着鸡脖子,这鸡无论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只能发出一阵一阵的惨叫声,县令根本不怕这事被发现,就任由那鸡在这惨叫,他的脸上表情中尽是得意,转身大摇大摆的就要走。 可他回头时,却看到老大娘家门口那里,有个小孩抱着膀子看着他。 “你在干嘛,解释清楚再走。” 这小孩县令认识,正是之前那位在半空中出现的仙人,他之前来的时候还朝他扔火球来着。 一想起那个火球,县令心里就来气,也是因为这个小孩,他们攻打村子才没成功,所以也是他害得自己失去一切。 想到这里,县令心中怒不可遏,可是这孩子不是凡人,自己打不过,所以又把火气强忍了下去。 “没什么,想吃鸡了,就来抓一只,本官为了他们官位丢了,家产也没了,就想吃他们一只鸡你也要管吗?” 这不要脸的话说的理直气壮,这几天只要他说这话,村民就会什么都由着他来,他都开始觉得这都是应该的,这帮刁民就该按他说的做。 这县令,将唐酒也归于村民一类,觉得这个什么仙人也应该什么都听他的。 唐酒一侧头,视线绕过县令的身体,看向被他遮住的老大娘,老大娘现在还趴在地上,哭个不停。 大娘的头发花白,显然是年事已高,身体骨瘦如柴,像是一阵风都能吹散架一样,就这样一个年老体弱的老太太,这县令竟然也好意思抢她东西。 在大越,这样的老人家都能够安享晚年的,这大虞王朝真的很恶心。 “把鸡放下,给这位老奶奶道歉,我可以当无事发生过。” 县令的事唐酒不是很想管,这家伙现在也算可怜人,若是他可以安分一些,唐酒也不想和这么讨厌的人打交道。 这次算是给县令一个台阶下,希望他不要不识好歹。 “呸,让本官给你们这群刁民道歉?你开什么玩笑!本官官位丢了,家产没了,都是为了你们,这都是你们欠我的!” 好吧,这县令真的不识好歹。 “你们这群刁民……” 县令还想继续骂几句,但是他突然说不出来话了。 不光话说不出来,身体也动不了,甚至眼皮也没法眨,风一吹觉得眼睛又干又疼,可就是动不了。 县令慌了,他的眼睛疼的不行,再过一会怕不是就要瞎了,他开始用力的挣扎,但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你,别跟我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失去官位和家产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撒谎,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且不说你是否对村子有恩,就算有恩,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这千秋村以后就是我唐酒罩着,你再敢为非作歹,我就把你扔出村子,让你自生自灭!” 说完,唐酒对着县令的肚子就是重重一脚,唐酒虽然只是小孩,可是他自幼习武,这一脚分量十足,踹的县令肚子里翻江倒海,感觉都想把肠子吐出来。 县令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肚子,脸色痛苦之极,刚才抓着的鸡已经跑掉,跑回鸡窝不敢再出来。 这只鸡他是不敢再觊觎了,他最怕的一件事就是被扔出村子,没有这个村子庇护,他就死定了。 章一百三十三:厚颜无耻 唐酒将老大娘扶起,老大娘刚才被那狗官踢了几脚,身上正疼的厉害,可神奇的是,被唐酒扶起来之后,身上就不疼了。 “谢谢,谢谢小仙人。” “奶奶您客气了,还有啊,我不是仙人的,您叫我唐酒就好。” 唐酒又安慰了老大娘几句,老人家都喜欢小孩子,才几句话,老大娘就被唐酒逗得眉开眼笑,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 唐酒又走向鸡窝,本来惊慌失措的母鸡,看到唐酒之后就镇定下来,又从鸡窝里走出来,围着唐酒走了两圈。 “奶奶,您家的鸡也没事了,以后一样还能下蛋。” 老人家开心啊,这是多好的孩子啊,他的父母可真幸福,自己要是也有这么好的孩子就好了。 这边哄好了老人家,扶着老奶奶回了房间休息,唐酒出来继续收拾这个县令。 这县令还跪在地上缓劲呢,刚才欺负老太太时这个威猛,可就受了唐酒一脚就要死要活的,真是和他的性格一样,欺软怕硬啊。 唐酒绕到他身后,朝着他的屁股就是重重一踢,直接把他踢翻在地上。 “唉,狗官,要不咱俩打个赌?你说,我要是把你扔出村,这里的村民有几个会拦着我?我赌一个都没有,要不咱们试试?” 说着,一边还俯身抓起县令的衣领。 “你这狗官还真是个官迷啊,这件破官袍穿了多久了,都这么脏了你也不知道换。” 唐酒将县令提了起来,这县令开始慌张,开始像刚才他抓着的那只鸡一样死命挣扎,但是他没有惨叫,而是慌张的在求饶。 “大仙,大仙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不要把我扔出村子,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唐酒一松手,这县令啪嗒一声拍在地上,整张脸都扣在土里,但是他没敢生气,反而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被扔出村子,其他怎么样都好。 唐酒学着刚才县令的动作,照着县令身上就是猛踢了两脚,这两脚的重量完全不像是小孩能踢出来的,县令被踢得疼的直呲牙,这感觉就像被两头发疯的牛撞了一样。 “以后不许再跟大家要任何东西,也不许跟他们提任何要求,以后大家有事你要跟着做,想在这个村子住着,你就要按我的规矩来,否则你就赶紧滚,不管这个村子欢不欢迎你,反正我不欢迎你!” 村子里的人碍于情面,对县令的无理取闹不好多说什么,可是唐酒可不管那些,他又不是这个村子的人,更没有接受这狗官的任何恩惠,干嘛要惯着他。 县令虽然疼的要命,但是还是费力的点点头。 “我记……记住了,以后……以后,绝对不会这样。” 疼的话都说不利索。 “那好,滚吧,别赖在奶奶家里碍眼。” “是,是。” 县令点头哈腰的快步离开,这小孩子,可一点不像小孩子,简直比洪水猛兽还可怕。 在县令离开后,唐酒帮老人家整理了一下院子,然后也离开了,老太太在屋内隔着窗看着这一切,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她以前,也有过一个这般可爱的孩子,可是这个世道不公啊…… 清秋在外面不远处等着唐酒,刚刚两个小孩子散步路过这里,听到了鸡的惨叫声,这才过来看看,这边的位置偏僻,附近都没有人,若不是他们两个偶然路过,这老大娘的亏就要白吃了。 看着县令在老大娘家里逃出来,外面的清秋很有一种过去踹死他的冲动,这县令讨厌至极,自清秋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就一直很烦这个县令。 清秋看着县令离开,眼里像是要冒火,这时唐酒走到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看了,你看多久也看不死他。” 清秋没好气的拍走唐酒的手,责问他道: “你刚才怎么不直接踢死他,这人多讨厌啊。” 唐酒被这话惊到了,一扶额,无奈说道: “我的小姑奶奶,这人能说杀就杀吗,我到现在可还没杀过人呢,要是让我下死手,我心里那道坎还真是有些过不去。” 这时清秋开始疑惑了。 “你不是说你参与过什么三仙斩群妖吗?你没杀过人,还没杀过妖?” “……” 唐酒有些尴尬,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我当时一直在划水来着,没出多少力。” 他还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啊,不能对他指望太高吧。 清秋也是一脸无语的看着他,还以为传说中的三仙之一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呢,原来就这么一个水货。 “算了,不说你怎么样了,我记得你还说过你父亲是大越的官员来着,大越的官也会像这个什么狗屁县令一样吗?” 唐酒不满的白了她一眼,说道: “小姑娘家家的,说话干净点,这脏话都跟谁学的。还有,大越和这大虞可不一样,大越的官场可没这么灰暗,我比较熟悉的那几个官,他们也都是好人,才不会像这个县令一样。这个县令简直坏到离谱,别说是官了,就算我见过的那么多人里,他也算是顶坏的。” “哦,可是,他这么坏,为什么还要放弃一切,来这个村子呢?” 唐酒想了一下,但是他没想明白,只能摇摇头。 “不知道,真的不对劲,这县令一开始说的就不是实话,他可能还隐瞒了什么。” 估计县令并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一时贪念把自己的事情暴露出去吧,在唐酒和村民的逼问之下,县令终于说出来实情。 “我这次说的都是实话了,求求你们不要让我出村子啊,那妖怪肯定知道我背叛他们了,以他们的脾性,他们肯定是恨透我了,想要吃了我的,求求你们救救我啊,我,我有钱!我这次出来带来不少钱!都给你们,求求你们不要抛弃我啊。” 这县令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一圈村民满怀怒意的看着他,像是想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这狗官,败类到骨子里。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章一百三十四:恶意滋生 村里的大家心善,这县令虽然是坏人,但是大家还是决定救他一命,等这档子事了了,就把这县令压到县城里,让以前那些被他欺压的百姓审判他。 自作孽,不可活,这县令会有这般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从这天开始,村里的那位大爷就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苦劳力,大家对这狗官可没有好态度,不仅拿回了给他的所有东西,还让他跟着干活,一起修筑村里的防御工事,他若偷懒,那便又打又骂。 这县令也是个实打实的废物,干了一天的活就累得哭爹喊娘。 “哎呦,不行了,你们让我歇歇,我的胳膊,已经累得抬不起来了,还有我的腰,又酸又痛啊,直不起来了啊。” 有人过去踢了他一脚。 “你给我起来,你看看你修的这是什么玩意,里倒歪斜的,一推就倒,你这么干活,就是在给我们添乱!” 村里的篱笆墙不够结实,所以大家弄了一些砖块石块,想要修筑石墙,别人修的石墙整齐,坚固,而这县令修的这段扭扭曲曲,看着就不结实。 那人过去推了一下。 “哗啦!” 墙倒了,石块摔了一地。 “你这混蛋是属废物的吗,有你还不如没你,再这样你就赶紧滚,别再这里添乱。” 县令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只要自己在这里捣乱,让他们觉得自己还不如不在这呢,那他们肯定就会放过自己了啊。 “哎呦,我这腰是真的不行了啊,我是真的干不动了,要不你们还是放过我吧,我是真的不会这些事啊。” 县令打定主意,要是这人再让他继续干,他就故意添乱。 “那你滚吧,离开村子。” 这时县令熄火了,别的什么都行,但是离开村子可不行,他会死的。 “唉唉唉,别别别啊,有话好好说,我干,我好好干。” 这县令顿时变得谄媚,但是他心里却骂个不停。 ‘这群刁民,等本官翻身那天,迟早要收拾他们。’ 这县令的位置是他花手段和托关系得来的,他可不是什么考取功名的穷酸书生,人家有背景的,假以时日还能东山再起。 刚才那人推倒了县令修的墙,然后在这重新修补,这墙不仅被弄得扭扭曲曲,它的延伸方向还偏了不少,想要修正过来又要费不少功夫。 “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修!” “唉唉唉,就来就来。” 县令答应的倒是痛快,可这行动磨磨蹭蹭的,像是八九十岁的老头。 这县令看着那村民蹲在地上认真的砌着墙,把后背露出来,毫无防备的样子,又想起来刚才这人踢他的一脚,突然就有一股恶念涌了上来。 ‘他现在毫无防备,只要悄悄走过去,一砖就能把他的头打烂。’ ‘这是个好机会啊,打死他吧’ ‘偷偷地,没事的,杀个人而已,只要尸体处理的干净,村里人不会怎么怀疑的。’ ‘杀吧,杀吧,这村里的人都该死。’ 县令弯腰捡起一块砖头,悄悄的向那人身后走去,慢慢的,无声无息。 这时,那人突然挺直了身体,转回头不耐烦的说道: “你在哪磨磨唧唧地……你想干嘛?” 他一回头就看到县令站在他的不远处,手里还拿着一块砖,这把他吓得直接就站起来了。 “你想干嘛!” 他也捡起一块砖,若是这县令想要发难,他就直接把这货拍死。 “啊,我这不是要给你递砖吗,你看你那的砖头都不够了。” 县令一指那村民脚下,确实不剩几块砖了。 这村民开始有些慌了,这县令不太对劲,若是要递砖,哪有只拿一块过来的,这分明是要行凶的样子。 “这段墙就交给你修,晚上我过来查看,如果没修好,你就不用吃饭了。” 撂下一句话,这村民匆匆的就离开,不想在这再待下去。 “唉唉,好嘞,就交给我。” 县令笑呵呵的目送他离开,等他走远后,县令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寒冷的杀意。 低头轻轻甩了两下头,感觉清醒了一些,县令拿起砖块开始了他的工作,现在再怎么想杀人也要忍着,而且手头的工作也要做好,不然真的会没有饭吃,那些村民没有拿走自己的钱,同时他们也不收自己的钱,想要吃饭,就得干活。 “竟然嫌弃我的钱不干净,哼,无知刁民,他们懂什么,钱就是钱,那有什么干净不干净的。” 这次县令开始老老实实的砌墙,没办法,他想活命啊。 当傍晚时,修墙的大家开始休息,聚在一起吃饭,县令自然也在其中,他还是穿着那一身官袍,显得与大家格格不入。 这官袍的料子很好,很结实,虽然看起来破旧,但实际上并没有损坏多少,当然,这也和县令的细心保护有关,人都已经落得这步田地,他还有心情照顾自己的衣服,真是不可理喻。 虽然没有破损,但是还是很脏,这官袍早就没有了从前的光鲜亮丽,县令也不会洗衣服,现在更不会有人愿意帮他洗衣服,所以他只能这么脏兮兮的穿着。 吃饭的时候,大家离得他很远,他独自躲在一边,也不敢靠近,隐隐约约能听到那些人在窃窃私语,说的应该是他。 “你听说了吗,那人好像死性不改,想要行凶杀人。” “我知道,小王都跟我说了,这家伙,真不要脸,他想恩将仇报!” “大家以后离他远一点,回家睡觉记得锁好门,这家伙,真不安全。” “要我说啊,直接乱棍打死算了,或者扔出村子去。” “别,这样我们太残忍了,先把他放这,大家以后多戒备一些就行,咱们人多,他不敢怎么样的。” 村民们终究还是善良,没有对县令做些什么,但是那边的县令却是在心里将所有人记恨上了。 仇恨在心里滋生,隐忍着,他表面上与平常无异,可拿着筷子的手却捏的指节发白,显示着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都杀了!这群人,都该死!’ 章一百三十五:命更贱 青城今日乌云密布,本来大好的晴天却被一片从远方飘来的乌云遮住,顿时整个青城变得天昏地暗起来。 最近也没有很大的风啊,这云是怎么飘过来的?这奇怪的天气实在让人不明所以。 “哎呦,黑成这样,看来是要下雨了,赶紧收摊,青菜!茄子!辣椒!要收摊了!全都便宜卖了啊!” 街上的小贩急匆匆的收拾东西,今天才出来一个上午,中午才是买菜人最多的时候,但是看这天头,应该是不会有人出来了,得,今天就算是白忙活。 县里的人过得都很苦,这小贩少做一天生意,就可能要饿一天肚子,而且自己这菜又要晚一天卖,晚一天都不新鲜了。 都怪那该死的县令,贪婪无度,简直不让人活,要是自己手头宽裕一些,今天就算不做生意,起码也能吃顿饱饭不是,现在只能回家挑挑,看看有没有快要坏掉的烂菜叶子吃了。 街上的人都匆匆往回家赶,没有人光顾他的小摊,小贩也急忙收拾东西回了家。 像这个小贩这样的人在青城大有人在,他们困难的活着,少做一天生意,可能就要饿一天肚子,这年头,地主家都没有余粮了。 希望他们在发现这云根本不会下雨之时,不要气坏了身子,这云,其实根本不是乌云。 嗯,那两个妖魔说的“老祖”到了,这云只不过是随他而来的魔气,用不了多久就会自然消散。 之前接待那两个妖魔的酒楼里,一位年轻人坐在主位上,之前那两个妖魔立在左右,像是两个随从,或者对这位老祖来说,这两个妖魔就是两个随从。 年轻人身着一身墨绿长袍,靴子也是墨绿色,面色苍白,露出的双手也是苍白,一头白色长发像瀑布一样披散着,头发很长,有些都已经垂到地上。 这年轻人像是个瞎子,用一条墨绿色的丝带遮住眼睛,可他的行动似乎并没有受到视线的影响,就像是可以看到一样,准确的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 “赵将军,情况如何了?” 年轻人的声音低沉,听着倒是温和,可赵将军知道,这家伙才是个杀人如麻的主,自己的几个伎俩都是这个人教的。而教他这些法术的目的,就是期望着某一天让大虞和大越开战,到时候能多死些人。 这是个实打实的变态,一个两个人的死亡完全取悦不了他,具他手下的那些妖魔透露,在远古时期,每次这老祖出现,都会是大批大批的人死亡,而且死状奇惨。 这样的狠人面前,赵将军完全不敢有任何懈怠,他怕自己有半点不敬,都会变成他的口粮。 “回蜚大人,青城的军队始终整装待发,随时可以开拔,千秋村那边,村民正在修城墙,但是那些城墙根本无法阻挡我们,青城县令现在已经投靠千秋村,但是他似乎并没有得到村民的信任。” 蜚大人点点头,向他身后那两人说道: “你们说的没错,那县令真是个实打实的废物,看来这次失败确实不怪你们。” 那两位妖魔现在终于松了一口气,蜚大人不怪他们就好,这位大人别说人类会怕了,他们妖魔一样也怕。 “行了,不急攻打千秋村,千秋村不是有个仙人吗,先去探探他的底细,看看他什么来路,再找找有没有和千秋山山神有关的消息,那山神现在应该已经醒来了才对,我就不信她对这个村子会完全无动于衷。 还有啊,不要贸然靠近千秋山,那山神真的不太好惹。” 远古时期知道千秋山秘密的妖魔可是很多的,但来到这里抢夺的妖魔被那山神杀得一个不剩,自己以前是没敢来这边触她的霉头。 但现在神禁刚刚解除,这种受人愿力入神道的家伙,在没有恢复信仰之前,正是最弱的时候,这是抢夺千秋山至宝的最佳时机,知道千秋山的秘密并且已经苏醒的妖魔可能不止自己一个,得稍微抓紧点时间了。 身后两个妖魔中的一个拱手称“是”,然后消失不见,很显然,他是去千秋村了,如果那县令还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想起来,就是这个妖魔吃了他的县丞族弟,还两次把自己吓尿裤子。 千秋村这边,县令正在一个人砌着墙,对于这活,他也越来越熟练了。 村里的所有人都防备着他,就算是筑墙的时候也会刻意躲开他,这让县令心里的怒意越来越重,人也变得越来越孤僻,常常一整天都不说话,面对谁都是冷脸,村民本就不喜欢他,见到他面色如此冰冷,也对他越来越冰冷。 显然,他们的关系永远别想缓和,不过也永远不需要缓和。 县令拿起一块石砖,正打算将其砌到墙上,可突然像是听到什么召唤一样,手中的工具和砖块不自觉的摔落,县令整个人失去神智,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向村外走去。 县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村子,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如此,甚至他的身体也不需要控制,自己就能行动起来。 村外三里,县令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走到这里,而在这里等着他的,是他永远忘不掉的人。 县令看到此人之后立马吓得跪倒在地,这人给他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自己怎么鬼迷心窍的就出了村子呢?不,不是鬼迷心窍,是这个妖魔控制了自己! “大人,大人饶命啊,下官不是要背叛您的,下官是来这个村子当卧底,好帮大人灭了这个村子,大人您要相信我啊,我对大人和朝廷忠心耿耿啊。” 明知道自己死定了,这县令还想垂死挣扎,他倒是机灵,知道自己现在有什么筹码。 就是这筹码不多,应该说是太少了,恐怕买不起自己的命啊。 “哦,原来你是当卧底去了,你还真是忠心耿耿啊。” 这妖魔说话阴阳怪气的,显然没有相信他,但是在县令耳里,这就是大人已经相信自己了,自己肯定还有机会。 对,还有机会,自己筹码虽然少,但是命更贱啊。 章一百三十六:转性了? “大人,大人,我现在知道很多千秋村的事,他们现在有多少人,有多少兵器,我都知道,还有他们的城墙什么时候建完,我也能差不多猜出来。我现在也负责一片墙,我可以故意把墙砌的不结实,到时候咱们的军队直接破墙而入,一举就能灭了这个破村子!” 这县令来这么多天,其实什么也没查,他顶多也就能知道这些。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关心,我问你,你可知道那村子里的仙人是什么来历?千秋山的山神又在什么地方?她的实力恢复了多少?这些事情你可知道?” 这种事县令哪里知道啊,这妖魔一问起这些,县令直接两眼一抹黑。 “大人,这些我都能查,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能把这些事都查清楚!” 现在看来,想逃出妖魔的魔掌已经不可能了,为今之计只有背叛村子,将功补过。 相比于前两次吓尿裤子,今天的县令表现算好了,但是也就那样吧,算不上可堪大用,这妖魔暗中阴狠一笑,这废物县令,他可信不着。 悄无声息的绕到县令身后,妖魔伸开手,按住了县令的脑袋。 “既如此,那你就先回去吧。” 还没等县令多想,他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从这天开始,县令变得很奇怪,以往总是偷懒,每天只砌一小段墙,可今天居然破天荒的砌了一大段墙,晚饭的时候也是跟大家笑呵呵的,满是殷勤。 “唉唉,好嘞,谢谢,谢谢,这位大姐怎么称呼啊?” 这县令笑的跟朵菊花一样,看着就让人觉得恶心,给大家送饭的大婶还是第一次看到不是冷脸的县令,而且这货居然还会说谢谢。 “没事就赶紧滚,后面的人还等着呢!” 送饭的大婶可不相信这家伙是变成好人了,笑的这么谄媚,明显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唉唉,好好。” 这县令被骂了也不恼,点头哈腰的就走到一边去了。 吃饭的时候这县令也是一反常态,以往他都不和大家靠的太近,可今天居然主动凑上去了。 “唉,大家伙儿正吃着呢啊,今天的饭菜好像很香啊,我可以坐到这边吗?” 众人看着他这笑眯眯的样子,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恶寒,这狗县令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你坐回你那边去,别来这边,再敢过来,打断你的狗腿!” 前段时间还想拿板砖拍人呢,现在变成这样,难不成这货打算下手了吗?不行,回家后一定要锁好门,这县令显然不正常。 “唉唉,好好。” 又是点头哈腰笑嘻嘻的走了,一点没有生气的样子,难道这家伙转性了? 被这个县令搞的,大家吃饭都不香了,那边县令看起来倒是吃的开心,这让大家没由来的感到心情烦躁。 “这家伙究竟搞什么鬼?” “真就不该让他进村子,从他进村那天开始,就没有一天让大家好受的。” “行了,别说了,等这次的事过去,咱们就把他押回县城,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大家提心吊胆的回了家,晚上,不仅各家都锁好了门,他们还在屋里准备了木棍,擀面杖,榔头,大有这个狗官敢来就把他的头打爆的架势。 但这县令并没有来。 第二天,这个县令还是砌了一大段墙,而且一整天都在笑嘻嘻的,跟谁都想说话,被骂了也不恼,死乞白赖的,就像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第三天依旧是如此,今天他砌的墙比任何人砌的都长,而且非常规整,极为结实,他还在死皮赖脸的跟人套近乎,而大家已经没有像之前那么排斥他了。 他,大概是死期将至,想要和大家打好关系,求个活路吧。 不管是村子败了,还是村子胜了,这狗官都是已经死定了,村子败了,狗官会落到妖魔手中,被吃进肚子,然后变成便便,若村子胜了,这狗官就会被压到县城接受人民的审判,到时候可能死的比死在妖魔手里更惨。 但是和大家打好关系就有用吗?等这档子事了了,这狗官还是要送到县城去,不过,大家对将死之人还是心存怜悯的,看在他快要完蛋的份上,这几天稍微对他好点也不是不行。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也确实如此。 第四天,筑墙之事完工,一个状如圆环的简单城墙就这样将千秋村和千秋山围了起来,像一座小型城池一样,这下子就算朝廷再有大军来袭,大家也能抵挡一二。 铁匠和木匠也已经把大家的兵器修好,再加上还有一个唐酒小仙人助阵,大家对战胜妖魔之事信心满满,当天就举办了一场小型庆功宴,破天荒的宰了一只鸡给大家开开荤。 一只鸡全村人分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就剁碎了熬汤,一人一碗汤,谁能分到肉就是谁幸运。 这场庆功宴县令也参加了,而且他还很幸运的分到一块肉,可能是太久没开荤了吧,这县令激动的快哭了。 “感谢大家,感谢老天爷,也感谢帮我盛汤的大姐,我今天能吃到这块肉全都是靠着大家的恩惠,我谢谢大家,也谢谢村子,今天修筑城墙一事已经完工,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相信咱们村子一定会赢的!那些妖魔在山神娘娘面前根本不足为惧!” 慷慨激昂的发表了一篇获鸡感言,这对村子信心满满还忠心不二的感觉收获了村民不少的好感。 “对,咱们一定会赢!” “就是,怕他们什么,咱们有唐酒小仙人,还有山神娘娘庇佑,咱们肯定会赢!” “有山神娘娘在,什么妖魔都不足为惧!” “对,山神娘娘是最厉害的!” 唐酒和清秋也参加了宴会,不过他们坐在角落,因为清秋有“自闭症”嘛,所以大家没有过多关注两个孩子,免得小清秋感觉不自在。 此时的清秋好想找个地缝,丢死人了啦! 唐酒的碗里很幸运的有一块肉,他把这块肉夹到了清秋的碗里,还调笑的对她说道: “你看,大家对你信心满满呐。” 章一百三十七:调查 清秋听到这话羞得想打人,这调笑的语气可是彻底惹恼了她,她悄悄把手伸到唐酒衣服里,摸索到他腰间的软肉,捏起来狠狠的一拧! “哎呦!” 唐酒惨叫一声,跳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大家都关心的看向他,而这里发生了什么唐酒也没法跟大家说,只能随意糊弄过去。 “啊,没事,这汤有些烫,烫到我了。” 大家哈哈一笑。 “小孩子就是急躁,这烫上都是荤油,不会凉那么快的,你慢一点啊。” “小仙人,你的碗里有肉吗,叔这里有一块,给你吃吧。” 唐酒摆摆手说道: “不必了,大叔,我这碗里有肉,已经吃下去了,真香!” 唐酒露出了赞许的神情,算是把这事糊弄过去了。 听到这话大家又是哈哈一顿笑,许久不知肉味,这让大家觉得哪怕是一碗清汤,也是分外美味,只有另一个角落里的县令一脸的不屑。 这清汤就像是白水,这鸡肉煮的也都没有味道,这帮村民居然觉得这玩意香,真是没见识。 往后几天村里的大家都闲了下来,青城那边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也不知道那妖魔老祖还来不来了。当然,村民们是觉得不来更好,他们都想过安稳日子,没人盼着打仗。 但是清秋知道,那所谓的老祖一定会来,藏在千秋山的宝物这世上没人会不心动,就算是自己,也不止一次的想要将其据为己有。 所以,这段时间的平静才显得不正常,这世上那有这么耐得住性子的妖魔啊,按理说这老祖应该迫不及待的攻过来才对。 “哎,你说……” 清秋刚想和唐酒讨论一下这些事,却发觉某个讨厌鬼又来了。 “那家伙又来了,我不想见到他,你赶紧赶他走。” 说完,气鼓鼓的回了她的房间,留下唐酒一人应对这个烦人的县令。 唐酒叹了一口气。 “唉,我也不想见到他啊。” 从闲下来开始,这倒霉县令就挨家挨户的打招呼,拉关系,像是要和大家友好相处一样,直到他从孟大叔家里见到唐酒和清秋,这货就完全放弃了和别人拉关系,像个狗皮膏药一样一直缠着唐酒,得空就往孟大叔家里跑,找唐酒聊天,赶都赶不走。 “小仙人,我又来了,这次我带了糕点,很甜的,你就算不吃也要给你妹妹留一些吧,这些糕点可是我央求好就村里人才卖给我的,以前他们都不卖我东西。” 这县令说的可怜兮兮,让唐酒很是无语,这家伙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村里人为什么不卖他东西,不就是嫌弃他的钱不干净。 谁知道他带的这些银两上附着了多少冤魂,现在还敢装成受害者? “拿回去吧,我妹妹不爱吃糕点,我也不爱吃,你若没有什么事就请回去。” 唐酒想起身送客,可这县令却很不要脸的一屁股坐在刚才清秋的位置上,显然是想赖着不走了。 “别着急啊,小仙人,听说你也是官宦之家,没准咱们还能有点共同语言呢。” 唐酒冷笑道: “共同语言?我家父亲是大越的官,大虞的官和大越的官能有什么共同语言,你若是想聊怎么坑害百姓,那就请回,这种事我可不懂。” 就算被这么说,这县令还是不生气,反倒觉得这孩子装大人的样子倒是挺可爱的。 “哎呀,你不要总把我想的那么坏嘛,我其实……” 话没说完,他就感觉身体动不了了。 “请便……” 唐酒手往门口方向一摆,做出送客的手势,嘴里就吐出这么两个字,而这两个字就像是命令一样,县令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 起身向唐酒施一礼,头也不回的大步向门外走去,就像一个懂礼貌的客人离开一样,直到离开孟大叔家里,这县令才拿回身体的控制权。 ‘家里是大越的官,肯定就不是什么沉睡的老怪物,是真的小孩子,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会修炼的太厉害才对,只是这手段着实奇怪,让人摸不着头脑。哦,他还有个妹妹,如果他这边行不通,或许可以在他妹妹身上找找突破口。’ 正想着呢,突然就听到这家的屋子里传出小女孩的声音。 “可把那家伙赶走了,他简直烦死了,真应该让孟大叔家里养两条狗,他一来就放狗咬他。” “哎哎哎,那家伙可能还没走远呢。” 县令现在还在大门外偷听,按理来说这个距离应该什么都听不到才对,可他还是听得很认真,认真到唐酒已经在他旁边的他都没发觉。 ‘咦?怎么突然没声音了?’ “啊!好听吗?” 县令正听得入神呢,唐酒突然在他耳边大喊一句,差点没把他震聋,而且把他吓得不轻。 “啊啊啊啊!” 县令长长的惨叫一声,然后慌乱的坐倒在地,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我什么都没听到啊。”县令赶紧解释。 唐酒一掐腰,没好气的说道: “废话,你当然什么都没听到,因为我们什么都没说,你还不走?” 这县令那还好意思再在这赖下去,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转身就走,走的又快又狼狈。 ‘能够这般悄无声息的接近我,这小孩子真的不凡啊,还有他那个妹妹,说话的语气可一点不像有自闭症,他们是在隐瞒些什么?莫非……’ 像是灵光乍现,县令好像想到了什么,他停下脚步,就近去了另一个人家。 “这位大哥,我想向你打听点事。” 这村民大叔原本也讨厌这个县令,但是这县令前几天干活挺认真的,对大家的态度也很好,所以也不妨跟他态度好些。 “说吧,什么事?” “是这样的,大哥,那边孟家不是有位小仙人吗,我想跟他搞好关系,可是他好像一直很讨厌我,我想来问问,那小仙人是怎么来到村子里的,他和村子有什么关系吗?” 那村民呵呵一笑,回答道: “他讨厌你就对了,他爹可是大越的官,最瞧不起的就是大虞的官,你说他能对你有好印象?至于他们怎么来的嘛,是之前村子里有人去修庙,在山神庙里遇到那两个孩子的,他们和村子可没什么关系。” 县令听完像是触电一样,他好像全明白了。 在山神庙来的,还无缘无故对村子那么好,这正常吗? 章一百三十八:魔威 “原来如此,多谢大哥解惑,我明白了。” 县令一拱手,兴高采烈的就走了,留下这家的大叔莫名其妙。 这家伙吃错药了吧,这有什么好谢的,还那么高兴干嘛? 大叔摇摇头,想不明白。 自这一天开始,县令变得更加殷勤,每天都买各种零食来看望两个孩子,就算被冷眼相待也不气馁。 “哎呀呀,小兄弟你就收下吧,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坏人,你干嘛非要这么排斥我呢。” 唐酒赏了他一个白眼,不屑的说道: “你如果都不是坏人,那这世界上还能有几个坏人?” 县令嘿嘿一笑,一点不觉得尴尬,充分展现了自己不要脸加二皮脸的品格。 “其实都是误会,真的都是误会,我其实是个好人的,这点点心你一定要收下,尝尝吧,很好吃的。” 这股子死皮赖脸的劲真的让人觉得烦透了,唐酒气的直锤桌子。 “你到底要干嘛!说清楚!” 这时县令低下头,垂下手,表现出了落寞的情绪,哀伤的感觉直往外冒,这装可怜的技术可谓是登峰造极。 “其实,我是怕等妖魔来了,你们会弃我于不顾,之前确实是我错了,我反省,现在我是真心想和大家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求求你们给我个机会吧。” 唐酒懵了,你让大家给你机会,那你来烦我作甚。 “这事你找他们去啊。赖上我干嘛!” 县令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这不,你是仙人吗,只要你点头,他们肯定应啊,而且我主要也是怕你会抛弃我,那些妖魔也就你能对付的了啊。” 唐酒可算知道原因了,就因为这么点事,居然就折腾了自己好几天。 “行行行,我保证不会抛弃你的,你可以回去了吧。”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回去,你得把这些点心收下,还得吃,不然我不放心。” 县令把点心放到唐酒面前,大有“你不吃我就不走”的意思。 唐酒无奈,只能被迫吃了一块,这味道不错,还有点熟悉,应该是村西边赵大妈做的。 “我都吃了,你可以走了吧。” 唐酒也懂得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但是只是在这次救他一命,不算什么大事。 本以为吃了点心就能让县令放心的离开,结果这县令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点心是给你和你妹妹买的,让你妹妹也吃点吧,这样我也好放心的走,以后就不来烦你们了。” 县令嘻嘻的笑,笑的唐酒想打人,这家伙没完了吧。 唐酒的火气刚想发作,清秋就从别的屋子里跑过来了。 “这可是你说的,只要我吃了你带来的点心,你以后就不来烦我们了!” 县令赶紧点头哈腰的,这小姑奶奶总算出现了。 “你放心,只要你吃了这块点心,让我安下心来,我保证以后离你们远远的。” 清秋一咬牙一跺脚,直接捏起一块糕点,像是吃毒药一样嫌弃的塞到嘴里,随便咬了两下就咽下去。 “你说的,你以后会离我们远远的,现在赶紧走!” 清秋指着县令的鼻子没好气的说道。 “好好好,我马上走。” 县令乐的开花,屁颠屁颠就跑了,颇有一种成就满满的感觉。 谁都没有想到,这县令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祸心。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第二天那县令果然没有再来,而且好像全村人都没怎么见到他。 千秋山的山神庙里,休尘和小小白就在这,百无聊赖,好生无趣。 “你就真当没看见啊?” “无妨,不是什么大问题。” “随你吧,反正那不是我徒弟。” 刚刚县令来过,但是休尘并没有理他,这是否会成为唐酒的劫难,休尘也说不准,不过,这是唐酒的故事,他插手,可就没意思了。 “呵呵,他其实也挺厉害的,说不定不需要我出手呢。” 小小白白了他一眼,又看向青城的方向。 “你确定?” 算下来,从这县令逃到千秋村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月,也就是说那青城那两个妖魔也应该已经走了半个月,以青城到京都的距离,就算是凡人,这么长时间也能打个来回了,更何况是两个妖魔呢。 现在青城这边只有千秋村是安全的,村民们不敢出村,所以也无法去县城收集一些情报。现在唯一一个能去青城的就是唐酒,可是他要坐镇村中,不可以随意离开。他一离开,这个村子可就不是安全地带了。 等待总是焦急的,这妖魔不来,一开始大家还觉得是好事,可是时间久了,大家却开始着急了。 没办法,大家晚上连觉都睡不好,生怕青城的军队和妖魔什么时候就杀过来,上次那个赵将军就是在天还没亮的时候杀过来的,下次说不定就要赶着大家刚睡着的时候杀过来呢。 反正啊,求求这帮妖魔快点来吧,是生是死早点决定,再过几天都要入冬了,到时候大家那还有心情打仗啊。 就在大家有这样的想法之后没有多久,大家就看到,他们的愿望竟然就这么实现了。 今天本是大晴天,天空万里无云,可就在中午时,青城方向出现一朵漆黑乌云,缓缓向着千秋村飘来,这片云带来恐怖与压抑,让人感觉十分难受,像是喘不过来气一样。 “小酒,这是个什么玩意啊。” 孟大叔也看到这朵乌云,他感觉胸中压抑,所以问向唐酒,想知道这是什么玩意。 唐酒面露凝重之色,说道: “魔威,这是大魔才有的本事,上古时期有一些大魔会修炼魔威,那些大魔一但出现,就会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甚至有修炼到一定地步的,只要靠近人类就能把人类活活吓死,这种大魔很麻烦,因为这个本事对有实力的家伙没有多少用处,修炼这种东西的单纯就是些残忍嗜杀之辈。” 唐酒现在真的感觉心烦,魔威这玩意儿只是听他师父讲过,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哪怕来的魔很强唐酒也不怕,大不了打不过就跑,可是对于这种魔他怎么跑啊,他一跑村里人就全都死定了。 章一百三十九:无畏之军 清秋也是面色凝重,这东西,她还真没见过。 魔威这东西她也知道,在远古时期,这玩意说白了就是那些不入流的宵小之辈,想要有效率的屠杀凡人,所以捣鼓出来的东西,以前有胆子来千秋山抢东西的都是顶厉害的大魔,那些魔可看不上这种无聊手段。 当年清秋也是顶厉害的山神,那些大魔都不是她的对手,哪里会有这种“宵小”敢来千秋山找不自在,也就是现在她的实力没有恢复多少,否则这种家伙她才不会放在眼里。 真的好气人啊,没想到这种货色也能给自己带来麻烦,真有一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 “现在怎么办啊?你能有办法对付这个吗?” 现在清秋只能寄希望于神奇的唐酒了。 唐酒想了一下,说道: “应该问题不大,孟大叔,你叫村里的大家去村口准备迎敌,我稍后过去帮你们清除魔威对你们的影响,一会儿可能有一场硬仗要打。” “好。” 孟大叔一口答应下来,然后转身就往村里跑,可是没跑几步,他就感觉到哪里不对劲,转头看向清秋: “小秋,你没受到那玩意的影响吗?” 清秋明显愣了一下,是啊,她忘记装了。 唐酒移动一步,刚好挡住了孟大叔的视线,并着急的对他说道: “孟大叔你赶紧去招呼大家,时间紧迫,大家要快一点过去。” 孟大叔来不及多考虑清秋这边的反常,他还有任务在身,急忙又向村子里跑去。 “大家快去村口集合!大家快去村口集合!” 孟大叔的嗓门倒是挺大的,这样看来,应该很快就能把大家聚集起来。 “好了,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要开战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唐酒看向清秋,这场战斗说起来也是和她有关,不,应该说就是因她而起。 清秋沉默了一会,抬起头,认真的对唐酒说道: “出于某些原因,我不可能放弃山神庙的,这样会为世界带来不可预知的灾难,我现在要回到我的本体那里去,如果使出全力的话,我可以短暂的化形。这边就拜托你了,请一定帮我守好这里,等我回来。” 唐酒看着她,这还是这小山神第一次露出如此认真的神情,她真的很在意这件事。 “那个原因,还是不能跟我说吗?” “不能,最起码,现在不能。” 有些秘密,永远不要让人知道才好,永远没人知道才好。 “好,这里交给我,在你回来之前,我不会让村子受到一点伤害的。” 自己偶尔也要认真一些,这次,就拼尽全力吧! 乌云还在远方向这边袭来,压迫感也越来越重,村民都聚集在村口处,男女老幼一个不少。 唐酒也到了这里。 “小酒,我把大家都召集过来了,你打算做点什么?” 孟大叔焦急的说道,村里的老人身体不好,在这种威压下,心脏都要承受不住,再晚点可能就要撒手人寰了。 “大家都过来吧,我给大家讲个故事,等我讲完你们就没事了。” 孟大娘环顾四周,却没有找到她关心的那道身影,问道: “小酒,小秋呢?她怎么不在?” “大娘请心安,她无事,我们先听故事吧,这事,要从很远很远的时代说起……” 唐酒的故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让大家不知不觉沉浸其中,从这时起,魔威给他们带来的影响已经几乎消失不见,故事很长,一直到赵将军带人到村口列阵,唐酒才讲到了最后。 “慑于此军之威,天下诸国不敢再生事端。自此,天下太平!” “好!” 村民听完故事,忍不住的开始鼓掌叫好,似是说书人落幕,引得满堂喝彩声,这那里有一点紧张的情绪。 赵将军这边已经严阵以待,他行军几十年,还第一次在战场上见到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的人,甚至觉得这分明就是在羞辱自己,尤其那个小孩,不光有闲心讲故事,他还背对着村口讲故事,把后背直接露在自己面前。 这不给他一箭,能行? 他扯过一旁弓弩手的弓箭,拉弓搭箭,手中放出魔气,如同毒蛇一样缠绕在箭身上,对着唐酒的小脑袋就是一箭。 破空之声响起,魔箭转瞬便到了唐酒的头上,对着他的后脑勺直直刺下去。 “叮!” 想象之中箭刺穿脑壳的画面没有出现,一阵金光闪过,那箭被弹飞出去,而唐酒只是像被推了一下,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我去,这箭劲真大!’ 表面看去好像唐酒一点事没有,可这箭力度不小,虽然挡住了,但还是震得他有点头晕,他回过头气鼓鼓的跟村外的赵将军吼道: “你干嘛,搞偷袭是不是,讲不讲武德啊!” 那赵将军颇为不屑的看着他,战场上还讲武德?果然是小孩子的想法。 “小孩子真是什么都不懂,战场上可没有规则,只要能活下去,任何行为都是允许的。你们,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有闲心讲故事听故事,怎么?知道打不赢,所以决定放弃了吗?那就全都自杀吧,省得浪费本将军时间。” 唐酒呵呵一笑,和大家一起站起身,刚才为了方便听故事,村里的大家和唐酒都盘坐在地上,这赵将军居高临下,自然看不出他们这里有什么气势,可等他们站起身,一股彪悍的气势扑面而来。 就像一只卧虎,缓缓的站起身。 “赵将军,你知道我刚才讲的是一个什么故事吗?” “无畏之军,将战无不胜。” 村里的老幼退回村子,其余人拿起兵刃,准备迎敌,魔威已经无法影响到他们了,那朵恐怖的乌云也不再那般狰狞,他们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此战,必胜! 这些村民现在的样子和之前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一样,看来就是这小孩子使了什么手段,普通士兵与之相对肯定是没有意义,赵将军也不藏着掖着,一股魔气从他体内涌出,带动着他手下的士兵,士兵们也都开始散发出魔气,就像那天一样。 “全军出击!” “保护好村子!” 大战瞬间爆发。 章一百四十:风与木簪 大战瞬间爆发,官兵和村民战作一团,这群官兵似乎只是依照本能行事,村民这几天稍加操练过,唐酒还教了他们一些武艺,现在的村民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对付这种没有什么智慧的兵,看着倒还是游刃有余。 就是这边的官兵,实在太多了,就算是站着不动任由村里人砍,那也要砍很久才能砍完。 赵将军还在认真的操纵着士兵,有他的操控,这士兵倒还能给大家带来点麻烦。 “你玩的挺开心啊。” 唐酒的声音在赵将军耳边响起,他操控的入神,再加上唐酒悄无声息的消失,又悄无声息的出现,这让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噗!” 一把匕首插进他的后腰,剧痛之下让他直接从马背上摔下来。 “混蛋,你就讲武德了吗!” 赵将军扶着后腰疼的不行,用魔气勉强止住了血,但是伤口却怎么都治不好。 “你,你做了什么?” 赵将军惊疑不定,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这伤竟然用魔气治不好。 这时唐酒甩了甩手中的匕首,将其上的血液甩掉,然后随意的将它别在头上,赵将军现在才看清,那不是什么匕首,而是一支木簪。 什么鬼木头,连他的铠甲和护体魔气都能刺破? “你刚才不是说战场上不讲规则吗,你看我学的多快,别一副见鬼的样子,你若再不认真点,可能就真的要变成鬼了。” 之前为了装成普通小孩,休尘给他的木簪就一直没带,刚才找不到什么趁手的兵器,就想起木簪来了,别说,还真挺好用,跟扎豆腐一样,噗呲一声就捅进去了。 作战的士兵失去赵将军的控制,又变成一群只知道依本能行事的傀儡,在村民的互相配合之下,这群士兵完全不能掀起什么浪花,被打的节节败退。 而赵将军,一点能管这边的闲心都没有,他自身都难保,稍微不注意,那小孩子真是会对自己下死手啊。 周身厚重魔气覆盖,像是穿了黑色盔甲,加上他的一柄长刀也是黑的吓人,这样子就像哪里来的魔头一样,就是这魔头有点惨,光看到他挨揍了。 其实唐酒也不明白怎么回事,这里刚才还挺平静的,可是突然起风了,而且这风异常配合,自己的逍遥游随风而动,速度快极了,这将军现在只有挨打的份。 ‘难道这风认识我?知道我是师父的徒弟,特意看在师父的面子上帮我的?’ 以前倒是听师父说,这世间的一切风都是他朋友来着,师父的面子真大。 这时这黑乎乎的家伙露出破绽,唐酒来不及再想其他,赶紧抓住机会,取下木簪,对着他的后腰又是一记猛刺! “噗!” ‘哎?这手感还真不错啊,跟扎豆腐一样。’ 赵将军长刀一甩,逼退了唐酒,然后两三步跳到很远的位置,捂着后腰,疼的直咬牙。 “斯~哈~你有病吧,就不能换个地方捅!” 之前那一下偏右,刚才这一下偏左,位置感觉还挺对称,赵将军现在真的懵了,刚才他的魔气已经覆盖的很厚了,怎么还是被轻而易举的刺破了呢。 唐酒又甩甩木簪上的血,把木簪随意别在头上,一脸无辜的摊摊手。 “那你露点别的位置出来啊,那里我也捅腻了。” 赵将军现在都快气炸了,听听你自己说的,这是人话吗! 他的士兵也已经有了不少死伤,训练出这些兵非常不易,少一个都是很大的损失,这也让赵将军心痛不已。 赵将军向天上高喊: “大人!您还要继续看着吗!末将请大人出手!” 趁着这家伙抬头的时候,唐酒逍遥游发挥到极致,风也助他一臂之力,转瞬间唐酒就逼近了赵将军,取下木簪只插赵将军的心脏。 “噗!” 木簪直直插进去,这时唐酒第一次起了杀心,木簪刺入之后,竟有些回不过神。 他,杀人了吗? 这时赵将军一掌把唐酒打飞出去,他竟还没死? “噗,咳咳,小子,没杀过人吧,你这一下有点偏啊。” 唐酒连踏好几步才稳住身形,体内气息激荡,很久才平静下来。 他的心了沉定了下来,觉得像是松了一口气。 差点开荤了。 甩甩木簪上的血,又把木簪别到头发上,唐酒说道: “你都这样了,就赶紧退场吧,你已经败了,还有天上的家伙!你们如果真的在,就下来打过,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本事!” 天上的乌云翻涌,不多时,一个老头子从乌云中现身,落到半空中,正是之前两个妖魔中的一个。 “呵呵,赵将军先退下吧,让老头子试试这小子的手段。” 老头子裹挟一团黑气直奔唐酒而去,不需要多余客套,直接开打。 而赵将军也是下令撤军,军队急匆匆退到远处,开始观战。 村民们摆脱了官兵的纠缠,也退回村子,开始观战,村子的存亡就系在唐酒身上,若是他败了,村子就要大难临头了。 “小子,御风之术用的不错,但是怎么好像不会别的啊,连怎么攻击都不懂吗?” 老头子放出三团黑气围追唐酒,唐酒只能凭着逍遥游和武学身法勉强躲避,若不是有风帮忙,自己还真挺危险。 “你哪那么多废话。” 唐酒甩开黑气,直奔老头子而去,远程实在没想好有什么手段好用,那干脆近战吧。 “老头子,咱们好好打一架!” 唐酒取下头上木簪,这木簪看的老头子眼冒金光,刚才唐酒捅赵将军那两下他可全看到了,这木簪说不定是什么珍贵法器呢。 “好小子,来的好,你这簪子老头子我很是喜欢,以后它就是我的了!” “想要我的簪子,那你也得有那本事!” 法术什么的玩不明白,但是武术可是他从小就练的东西,这簪子很短,当个匕首勉强可以,匕首嘛,他也会。 老头子双手做爪,指甲伸出两寸,像是十把锋利的刀,直奔唐酒的脖子而去,想要将他的头削下,唐酒侧头避开,手上木簪在老头手腕处一划。 这老头的手,竟直接被削掉一只,黑色鲜血喷洒而出,甚是恐怖。 章一百四十一:我不能视而不见 妖魔老头子被吓得连连后退,手腕处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这伤口不仅疼痛剧烈,而且无法愈合,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嘶……哈,好宝贝,真是可怕,老头子我都多久没有受过伤了,你这小子厉害啊。” 这老头连连赞叹,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忌惮,但是贪婪之色更盛,若是能获得这宝贝,他的实力肯定能更上一个台阶。 唐酒习惯性的甩了两下木簪,可是这木簪上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沾染血迹,而且刚才这老头手被削下时,他的血液喷撒的也不正常,像是受到了什么冲击一样。 唐酒看看手里的木簪,这木簪应该是由云悠小院里的大树树枝做成的,虽然早就知道这树不凡,但是没想到会这般厉害,似乎对邪魔天生克制一样。 “宝贝自然是好宝贝,怎么,你想要?” 唐酒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木簪,就像一个孩子得到了心仪的玩具,在向别的小孩子炫耀一样。 “呵呵,是啊,老头子我想要你的木簪,怎么,你愿意把他给我?” “哼,不要脸的老头,你想要,门都没有。” 唐酒把木簪藏到身后,小脸一扬,满是嚣张。 “呵呵,无妨,只要杀了你,这木簪不还得是我的吗。” 这老头手臂上魔气涌动,废了好大的劲才让这只手长出来,光是治这断手之伤,他就耗费了自身三成魔气,这让他开始谨慎起来,被那木簪伤到,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小子,老夫可要认真一点了,你可别死的太快啊!” 一声大喝,这老头体内魔气暴涨,眼白被黑色覆盖,两个眼睛看着就像全黑了一样,邪异吓人,眼眶两边有黑色纹路蔓延过来,嘴里四只獠牙长出,像是豺狼。 他的身体长高三尺,本来枯瘦,现在变得壮硕,看着比刚才强大了太多。 六团黑色魔气在体内钻出,加上刚才的三团,现在一共有九团魔气,三团魔气护体,三团魔气防御,剩下三团魔气直奔唐酒而去,速度极快,像是要一击必杀。 “老东西你玩不起吧!” 虽然不知道这魔气有什么用,但是这老头将魔气当成杀招,肯定碰一下就没好果子吃,唐酒不敢硬接,只能慌忙逃窜,那老头还有六团魔气用来保护自己,这让唐酒一时间无从下手。 死老头,跟个刺猬一样。 邪魔老头控制魔气攻击唐酒,唐酒在空中只能尽力躲闪,没有还手的办法,幸好这里的风一直在帮助自己,否则这东西还真难躲。 唐酒这边不怎么慌,可是下面围观的村民们却慌张了,刚才唐酒砍下妖魔一只手时,大家都是很兴奋的在叫好,可转眼之间,妖魔的手长出来了,他还变得更强。 而苦苦躲闪的唐酒在他们眼中则是被压制的岌岌可危,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打中,然后就会被杀死。 虽然知道唐酒不凡,但是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唐酒一直表现的像是个普通的孩子,大家很难把他与修为强大的仙人联系到一起,那边的妖魔卖相倒是十足,这么一对比,好像唐酒真的很危险。 村子里的众人中,最担心唐酒的莫过于孟大叔,唐酒和清秋在他家住了近一个月,他和孟大娘一直将两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儿女,现在看着唐酒为村子独战妖魔,他的心里何止是着急啊,他恨自己怎么这般弱小,什么忙都帮不上。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有危险!” 旁边人听到他这么说,感觉他像是要做什么傻事,赶紧问道: “你想干嘛?天上斗法的可是仙人和妖魔,你可别逞一时之气,办下糊涂事来。” 孟大叔转过头看他,这人手里刚好拿着弓,背后背着箭。 “把弓箭给我!” 孟大叔丢掉手里的刀,一把抢过这人手里的弓,还要他背上的箭袋。 这人觉得老孟是真的要犯傻,死死护住箭袋,怎么也不肯给他。 “老孟你清醒一点,就凭你能帮上什么忙!你去就是送死啊。” 孟大叔急了,上去就是硬抢,非要拿走他的箭袋不可。 “你把箭袋给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孩子有危险,我要去帮他,我一定得去帮他!” “老孟你松手啊,你帮不上忙的。” 这话就像是刀扎在心上,孟大叔突然就哭了起来,他的手始终拉着箭袋不放,像是拉着希望。 “你就把箭袋给他吧。” 这时孟大娘过来说道,她的双眼也含着泪水,她和孟大叔一样,想要去帮唐酒,可是她毕竟只是一个妇人,就算拿着弓箭,也是够不到天上的妖魔,只能成为累赘。 “那两个孩子从进村开始就一直住在我们家,我和老孟的事你们也知道,我们的孩子早夭,所以这两个孩子来了之后,我们一直把他们当亲生的孩子一样看待,现在我们的孩子有危险,你们怎么能拦着他去救自己的孩子呢?” 孟大娘眼中的泪水终究是没有忍住,夫妻两个就在这里一起哭了出来。 那位村民感到不知所措,他该如何是好?眼睁睁的看着老孟去送死,还是让老孟眼睁睁的看着唐酒去送死?不管他怎么做,他都会后悔一辈子,不管怎么做,老孟都没有好结局。 “把箭袋给他吧。” “是啊,就把箭袋给他吧” “唐酒本就不是村子里的人,我们让他帮我们保护村子和山神庙,已经是欠下大人情了,现在看到他有危险,我们又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把箭袋给他吧,就算以后因此自责,这份自责我们和你一起承担。” “对,给他吧!” 这位村民还是没有放手,但是他手中的力量越来越小,三两下,箭袋就被孟大叔抢去。 “多谢。” 孟大叔抹去眼泪,背上箭袋,头也不回的向天上的妖魔跑去。 他仅仅只道了一句谢,就只有那么两个字而已,可大家却好像听到了很多,那些诀别的话,终究是没时间说,也说不出口吧。 只希望,他们都能活着回来。 章一百四十二:无欲则刚,诛邪不侵 天上的妖魔老头还在和唐酒缠斗,妖魔老头看三团魔气实在奈何不了唐酒,便将用作防御的三团魔气也用了出去,六团魔气,它们的轨迹就像织成一张网一样,将唐酒牢牢困在其中。 “这次看你还不死?” 老头显然对自己信心满满,也确实,这般攻势唐酒还真有点顶不住。 正当二人斗的认真时,一道人影悄悄跑到妖魔老头身后,他弯弓搭箭,直射向邪魔老头。 正是孟大叔。 这邪魔飞在天上,只有弓箭可以勉强碰触到,这一箭孟大叔使出了很大力气,弓臂似是都要被折断一样,“嗖”的一声,箭若流光飞出。 孟大叔本就不是专业的弓箭手,那妖魔又那么高,这一箭其实没什么准头,但是大概是他运气好吧,加上风微微调整了箭的方向,这一箭竟然真的扎向邪魔老头的后背。 “碰!” 这只箭并没有扎进邪魔老头的身体,反而像是撞到墙壁一样被弹开了,可见这老头的身体坚如顽石,刚才唐酒削掉老头子一只手的事,让大家觉得这老头也是肉体凡胎,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邪魔老头感觉到自己收到攻击,可能是一时的贪婪迷了他的心智吧,刚刚他正认真的对付着唐酒呢,注意力都在唐酒那里,这后背一受到攻击,直接让老头慌了神。 刚才的攻击太弱,所以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可是要是换做另一个有点道行的家伙,说不定这一下就能让他重伤,甚至趁机杀了他,他实在太大意了。 “何人暗算于我!” 邪魔老头猛地回头,却发现身后什么人都没有,他想起刚才那道攻击力量传来的方向,便低头看去,果然看到一个人影。 是一个村民,张弓搭箭是想再给自己来一下吗? “蝼蚁,少来碍事!” 只是一个村民而已,凡人一个,不会对他有什么威胁,可是就这么放着也太烦人了。 邪魔老头扔出护体魔气中的一团,这团魔气比箭还要快,直直打向孟大叔。 而孟大叔也已经瞄好了邪魔老头,不管那团魔气是否会杀死他,他都要放出这一箭。 “去死啊,邪魔!” “嗖!” 箭如流星飞出,划破长空,激起破空之声,却在空中与那魔气撞在一起,像是冰雪遇到火而消融一般,竟在空中直接消失无踪。 好可怕的魔气。 魔气已经近在咫尺,孟大叔刚用全力射出一箭,现在已经没有余力再进行躲避了,那魔气显然是要消灭自己,就算自己还有余力,怕也是逃不出这一劫吧。 孟大叔闭上眼睛,等待死降临,他有些懊悔了,自己大概什么都没帮上吧,可能还会带给那孩子一些不美好的回忆,自己要是能有点本事,刚才那一箭分明可以帮到他的。 只希望这孩子不要因为自己的死而受到影响,自己,明明是想帮他的。 “大叔!” 似乎听到了远处那孩子的喊声,声音里带着一些惊慌失措,果然自己还是帮了倒忙吗。 “无欲……” 魔气袭来,扩散成一团黑雾将孟大叔笼罩其中,孟大叔只觉得一阵冰寒恶意袭来,但是好像被什么东西挡在外面。 睁开眼,他看到自己身上竟然发着金光,这金光他见过,以前唐酒用这金光救了他一次,只是那次的金光完全没有这次的这般亮。 生死之间,孟大叔放下了近乎一切欲望,现在的他接近无欲无求,唐酒的这个能力也发挥到了极致。 真正的无欲则刚,连这邪魔之气也无法侵蚀。 唐酒也不知道这个招数有没有用,趁着邪魔老头分心,他钻出魔气形成的包围网,向着孟大叔飞去,老天保佑,孟大叔一定不要有事啊。 见唐酒已逃,那邪魔老头便将之前追逐他的六团魔气收回,应该是对自己的手段很自信吧,他觉得刚才那个凡人一定已经死了,所以将地面上的魔气也一并收回。 而魔气退去,露出来的却不是他想象的那种场景,在魔气之下的,竟然是一个金光包裹的人。 “这又是谁的手段!若还有道友在一旁,那现在不妨出来见见!” 这老头是没想到,这玩意其实也是唐酒的招数,之前唐酒的招数都很低调,一点特效都没有,那里有这么炫的,而且看起来好强。 唐酒没有理他,赶紧飞到孟大叔这里,着急问道: “孟大叔,你没事吧?” 孟大叔看看自己的胳膊和腿,都还在,身上也没有那里痛,看来是没受伤。 “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啊。” 唐酒放心的呼出一口气,刚才真是紧张的要命。 “大叔不必担心我,那老头的招式很慢,我能应付过来。” 孟大叔也是松了一口气,这孩子没事就好。 “对不起啊,小酒,孟大叔无能,没有能帮得上你。” 这大叔忍不住的失落起来,到头来,还是得靠这孩子来救自己,自己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不啊,孟大叔,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我现在知道怎么对付他了,您先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他!” 唐酒一晃他的小拳头,显得自信满满。 孟大叔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便灰溜溜的又跑回村子,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村里的大家也是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活着回来就好。 唐酒又一次飞上天,跟那妖魔老头遥相对峙,但是那老头跟个神经病一样,一会儿死盯着唐酒,一会儿又左顾右盼,就跟那被官差盯上的贼一样,总感觉危机四伏。 唐酒放空心神,四周风拂过的声音甚是安逸,帮着唐酒甩掉了种种思绪,无欲无求是做不到的,但是想接近那种状态也不是不行。 “老家伙,别找了,刚才那个就是我的法术,不信你看。” 唐酒身上开始泛起金色光晕,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被金光包裹住,像刚才孟大叔身上一样,唐酒看向邪魔老头,眼神中已经没了杀意,甚至没了胜负欲。 现在的唐酒所想的很简单。 我应该揍这个老头,没有理由,打就行了。 章一百四十三:你怎么没受到影响? 看着唐酒身上金光大盛,邪魔老头也明白了,这里没有别的高人,就还只是这个小孩子而已。 “你这小娃子,真吓老头子一跳啊,没想到你还藏着这样的手段,可真厉害啊。” 唐酒呵呵一笑,反问道: “这手段我可没藏着掖着,难道你们那边的赵将军没有跟你们说过吗?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说,啧啧,他和你有矛盾吧?” 管他能不能赢,先挑拨离间恶心恶心他。 唐酒的声音很大,故意让下面的赵将军也听到了,赵将军看向邪魔老头,发现邪魔老头也在看着他。 赵将军慌了,这老头不会真的信了吧。 “大人,您听我解释啊,末将不是有意隐瞒的,只是忘记了而已。” 邪魔老头心里这个气啊,就这样的特效,他竟然也能忘?分明是故意的吧! 其实他还真的误会赵将军了,上次唐酒往孟大叔身上放这招时,只是出来一层金光,还被赵将军的兵两刀就给砍没了,在加上唐酒的出场吓到了他,所以赵将军会忽视这件事也是正常。 但是邪魔老头不知道这件事啊,他只看到这金光亮的耀眼,让人印象深刻,这赵将军说忘了分明就是托词,他就是包含祸心! “好小子啊,你的胆子是真的大啊!” 邪魔老头卷起两团魔气,直接甩向赵将军,这赵将军慌了神,但是他不敢躲避,免得罪证坐实,只能高喊: “大人误会了,末将真无此意,大人饶命啊!老祖救我!啊啊啊!” 赵将军看这魔气气势不减,知道这位大人铁了心要杀自己,所以只能向妖魔老祖求救,但是那老祖显然没想理他。 两团魔气覆盖在他身上,几声惨叫之后,这位赵将军从此消失无踪。 “可惜了,这家伙还挺好玩的呢。” 天上的阴云里,白发年轻人轻声感叹了一声,他一直在观战,看到唐酒的金光也是觉得惊人,这么厉害的东西居然知情不报,这赵将军也是该死。 赵将军一死,他手下的士兵像是回过神一样,刚才冷漠的士兵重新获得了情感,一缕缕魔气在他们体内逸散,他们变成了正常士兵,正常的人。 正常人,是很难抗拒魔威的。 士兵们就处在乌云之下,这是魔威最盛之地,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觉得当个傀儡也挺好吧,一个个被魔威吓得瘫倒在地,有些胆子小的直接被吓得肝胆破裂,直接死在这里。 “啊!这是什么啊!” “我,我受不了了,谁来救救我。” “救命啊,快让我离开这。” “不行,不行,我要逃,我要逃走。” 地上的士兵开始惨叫,这让天上的妖魔老祖来了兴致,他就喜欢看这样的场面,轻轻抬起手,那么一压,这里的魔威瞬间又重了几分。 “啊啊啊啊!” 地面上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天上的妖魔老祖乐的开花,对,就是这个样子,就这样才好玩啊。 这份惨状唐酒看在眼里,千秋村的村民也看在眼里,身为人,他们都觉得不忍心。 “救人!” 唐酒一声暴喝,瞬间便冲向妖魔老头,他要缠住这个老头,好让村民们把那些士兵救出来。 听到唐酒的声音,村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冲了出去,虽然这帮士兵和他们是敌人,但是他们只是兵,听令行事罢了,现在赵将军已经死了,那为什么不能放这些兵一马,救他们一命呢。 “救人,把他们拉回村子!” 现在没法让唐酒给这些士兵加状态,只能都拉回村子,离那个乌云远些受影响会轻一点。 这画面上面的妖魔老祖不喜欢,但是他不好出手,毕竟千秋山的山神还没现身,他先出现了,不就把主动权交到那个山神手里了吗? 所以他只能任由那些村民把士兵救走,不过这样也好,一会儿筹码会更多些。 唐酒和妖魔老头打的不可开交,这唐酒仗着金光之力,切实的体会了一把当初琳琅的感觉,这种只进攻不防守的打法是真的痛快。 妖魔老头就很不痛快了,这小孩就像天生克制他一样,有金光在,自己的法术基本都不好使,而这小孩拿的木簪还有轻易伤害他的能力。 现在攻守易位,轮到这个老头尽力躲避,稍有不慎就会完蛋。 他每次躲的时候就觉得这风在和他作对,这小子的御风之术是真的厉害,虽然什么招式都使不出来,但是就好像这风有自己的智慧一样,专给自己找麻烦。 呵,唐酒那里会什么御风之术,单纯是他师父面子大,风就是有自己的智慧,而且就是在偏心眼。 一连被躲了十几下,唐酒这才找到老头的一个破绽,向着他的丹田猛的一刺,老头情急,拼尽全力堪堪躲过这一击,但是身后的风突然强了好几倍,像是推了他一下,直接让他撞到唐酒手中的木簪上。 “噗~” 像是烟花炸开一样,这一击,效果拔群。 与此同时,村民们已经将那些士兵都救了回来,大部分士兵都死于魔威之下,只有一小半士兵还活着,有些都快疯掉了,直到进了村子魔威少了一些,他们才变得安静下来。 妖魔太可怕了,这辈子都不想再和妖魔为伍。 “大家,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啊?” 之前一直不在的县令突然跑了过来,从一开始在村口集合时他就不在,大家对这县令并不关心,所以也没注意到这件事,直到这家伙跑过来,大家才想起刚刚竟然是把他给忘了。 “你刚刚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出来?” 县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哎呀,这不是听说青城那边来袭,我这有点害怕,就躲了起来,唉?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还把这些兵带到村子里来了。” 一村民愤恨说道: “还不是那该死的妖魔和魔威,他们居然连自己人都不放过,要不是大家心善把这帮兵救进村子,这帮兵一会儿都该死光了。” 县令了然,点点头。 “哦,原来如此啊。” 看着这场景好像没什么不对,可是大家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直到一个村民突然猛地想起,他伸手指向县令,问道: “你!你怎么没受到魔威影响!” 章一百四十四:浪费感情 县令脸色突然变得怪异,一股邪笑出现在他脸上,在这阴暗的天气下,显得阴森又恐怖。 “哎呀,忘了装了,没想到这么简单就露馅了,我还想陪你们再玩一会儿呢。” 村民们大惊,这县令果然不是什么好人,他根本就是妖魔派来的卧底! “卑鄙!你这无耻小人!真该死!” “大家上,打死这个无耻小人!” 村民们盛怒,一拥而上想要将这个叛徒活活打死,但这个县令好像一点不怕死一样,躲都不躲。 “哎呀,这具身体用了好几天了,我都快用出感情来了,打坏了多可惜啊。” 就在最前面的村民已经离县令很近的时候,那县令又诡异一笑,身体竟开始膨胀起来。 “送你们一份大礼!” “彭!” 县令的身体变成炸弹,猛然爆炸,气浪直接将离他较近的那些人蹦飞好远,在县令的身体里,无数墨绿色气体随着爆炸扩散出去,覆盖很远。 “你们没事吧!” 没有受到爆炸波及的村民赶紧去将被蹦飞的那些人扶起,虽然被炸出很远,但是他们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的样子。 “我们没事,这县令是个什么鬼东西,这绿油油的又是什么,好恶心啊。” “大家快屏住呼吸!这东西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有毒!” 村民们纷纷掩住口鼻,可是这墨绿雾气像是有粘性一样,粘在大家身上,从身上的毛孔渗了进去。 天上的唐酒也听到了爆炸声,他回头看去,发现村子已经有大半范围被墨绿色雾气笼罩,大家都在那雾气中,朦朦胧胧,就算是以他的目力,也只能看到一些模糊身影。 唐酒大怒,高声对邪魔老头喝道: “无耻小人!你们做了什么!” 妖魔老头爆发魔气逼退唐酒,凌空踏出三步,与唐酒拉开距离,捂着肚子呵呵惨笑。 “你猜呢,那县令应该告诉你们,我们这边原本有两个人吧,你说,一个在这里,那另一个又应该在哪里呢?” 丹田上的伤奇痛无比,也不知那木簪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被木簪伤到的地方像是抹了噬骨之毒,而且是专门对付魔气的毒,在丹田这魔气聚集的地方效果尤为明显。 这老头甚至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气正在被分解,自己的修为也跟着降低了一些。 真可怕。 这老头已经有了退意,但是老祖就在上面看着,自己那里敢逃,现在只能把之前与他一起来的同伴叫出来,两个人对付唐酒一个人,否则,自己怕不是真的要死在这小子手里。 被逼退的唐酒已经没有心思再与这老头缠斗,身子化作离弦之箭快速飞向村子,想要救大家就要先吹散这雾气,好在现在这里的风认识自己,跟它攀攀关系,它应该可以帮帮自己。 “负老怪,还不出来拦住他!” 妖魔老头大喝一声,在村子不远处,不知何时放在那里的一个木棺猛的炸开,激起漫天灰尘。灰尘中,一道黑光射出,直接拦住了唐酒。 “铛!” 一声金铁碰撞之声响起,那黑光原来是一根黑色铁棍,突然就撞在唐酒身上,唐酒猝不及防下被撞开了一些,虽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是唐酒被迫停了下来。 “又是谁!没完了是吧!” 尘土被一阵妖风吹散,露出来之前藏在棺中的人。 是一个黑发老者,浑身魔气翻涌,看样子比刚才那个老头还强。 “急什么啊,蠜老头,我这刚回过神,不得让老夫缓缓吗。” 这老头又看向唐酒。 “呦,唐酒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啊!嘿嘿,嘿嘿。” 这黑发老头笑这两声,让唐酒觉得怪异至极,而且这老头自己绝对是第一次见,他为什么说又见面了? 现在唐酒急着去救人,可是这两个妖魔显然不想放过自己,那便只好迎战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师父的面子够大,风愿意帮自己。 唐酒握紧木簪,向刚出现的黑发老头冲去,这老头离村子近,放任不管难保不会对村子做什么,只能先拦住他。 唐酒一边杀向那个妖魔,一边向四周大喊: “风啊,晚辈是休尘弟子唐酒,在此请您救救这个村子!师父说过,您从来只按自己的规则行动,从不插手人间之事,但是今日晚辈请您破例一次,求求您救救大家吧!” 那两个妖魔老头听着唐酒说着这些奇怪的话,他们十分费解,他在跟风说话?这世间的风难道还能有灵智不成? 天上乌云中的年轻人也好奇,这小孩真的在跟风说话?他活了这么久也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啊,风还能有灵智? 可下一秒,这风真的回应了唐酒! 四方风起,狂风掀起飞沙走石,地上花草像是要被连根拔起,狂风的呼啸之声如同愤怒的猛虎,似是天地暴动一般,一阵台风就此降临。 墨绿色的雾气本不是那么容易会被吹散的,可在这猛烈的狂风面前,竟然也乖乖的随风飞上高空,就像是掉在地上的棉絮被人捡起。 神奇的是,狂风只吹走了雾气,却没有伤害到任何人,甚至村中的茅草屋也没有一根茅草被吹飞,那风好像真的只是来帮着清理了一下雾气。 这一幕可是惊呆了三个妖魔,他们觉得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知道,世间之风竟然有灵智! 离了个大谱! 就在他们愣神之时,唐酒已经杀到黑发老者面前,手中木簪当做匕首,对着他的脖子,一刀就将黑发老者头颅砍下,黑血飙飞,就像放了一场黑色烟花。 唐酒手有些抖,这次,他真的杀人了吧。 突然觉得有些反胃,上次看崔珏轻而易举的干掉那几个妖怪,他还以为杀人这种事其实并不难接受呢,可是真当他把人脑袋砍下来时,他才发觉,这感觉真的挺恶心。 就在唐酒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已经蜕变成一个经历过鲜血洗礼的大人时,那个被砍了头的老者一脚就把他踹飞出去,让他重重的摔在地上。 “靠!又诈尸!你们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去死吗!” 唐酒在地上爬起来,此刻的他心情极差。 两回了,都两回了,能不能别再浪费我的感情啊混蛋! 章一百四十五:被出卖的风与休尘 被唐酒削飞的头颅化成一阵黑烟消散,而那老头,竟在一阵黑烟中又生出一个头颅来。 这头颅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看着像是正常人的头颅,黑色头发,满脸褶子,但是唐酒知道,这颗头肯定又是假的。 “唐酒小兄弟,怎么这么急躁啊,害的老人家我可丢了脸了。” 那黑发老头笑的阴仄仄的,周身有杀意弥漫开来,他知道老祖还在上面看着,刚刚就这么大意的被砍了头,自己在老祖那里肯定是折了面子,很难想象以后老祖会怎么看他。 都怪这小子,今天若是不能亲手杀了他,日后老祖对自己的信任肯定大打折扣。 唐酒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刚刚情绪波动的厉害,自己这无欲则刚的能力有些破功,挨上这么一脚,虽然受到的伤不重,但是还是感觉有点难受,像是要吐。 看着这老头笑的阴仄仄的,唐酒真忍不住想要再给他一刀,这张脸看着就讨人厌,长得真丑,完了,看着这张脸就更想吐了。 这么丑的脸,自己若是见过就不该忘记才对。 “老头,你怎么认识我的?我什么时候见过你?” 那老头嘿嘿一笑,戏谑说道: “你猜啊,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将黑色铁棍召回手中,那黑发老头猛踏三步,瞬间近身,对着唐酒的脖子就是一棍,这一棍威势不小,像是要一棍打断唐酒的脖子,以报刚才的砍头之仇。 “铛!” 铁棍被金光挡下,金光泛起一阵涟漪,还震起一阵似钟鸣的声音,唐酒没受到什么伤,但是被这钟鸣声震的有些耳鸣。 这金光虽然挡住了这一棍,但是看样子已经不像刚才那般坚硬,金光也暗淡不少,这让黑发老者心中大喜,这金光果然能破,只要再多来两下一定能破开。 危机中唐酒迅速回过神,在战斗中失神是很致命的一件事,唐酒忙用手上木簪往上划出一道大弧,同时脚下连点,仰身后退,想与这黑发老头拉开距离。 黑发老头刚刚被木簪砍头,知道这木簪怕是不凡,便抽回铁棍挡了一下,这木簪和铁棍撞在一起,像是金石碰撞一般,溅起不少火花,唐酒只用了一瞬便跳开,木簪与铁棍也只碰撞了一瞬。 可这一瞬,黑发老者手里的铁棍竟然出现一道划痕。 这可把黑发老者惊得不轻,这铁棍是老祖赐予他的护身法宝,用了上千年都没留下过一点痕迹,如今怎么就碰了一瞬就有划痕了呢?就算是这宝物放置近万年,导致威能不显,可它的材料也不是一般材料啊! “小子,你的木簪挺厉害啊,但是它也快断了吧!” 这黑发老者在心里期许,这木簪一定要断了才好,自己的宝贝就算放在远古时期,那也不是一般人就能见到的,怎么可能这么随便就被划伤。 这木簪一定断了,这木簪是用自身全力换的自己的铁棍出现一个划痕,一定是这样的。 唐酒听到这话吓了一跳,这木簪可是当初他拜师时,休尘送他的见面礼,这要是折断了那可了不得! 赶紧仔细检查,检查了好几遍,好像,没坏? “没有啊,这木簪好着呢,死老头你净会吓唬人!” 这黑发老头握着铁棍的手都在抖,这铁棍,是用魔域最坚硬的魔煞钢做的吧?魔煞钢啊,很硬的吧!天底下都找不到什么比这更硬的金属了,结果就那么一根木簪就能把它轻易划坏? “你这木簪,是千秋山山神送你的?” 千秋山山神就是一棵树,黑发老头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这木簪是用千秋山山神的本体为材料制成,又有了山神神力的加持,才会这么坚硬。 当然,正确答案离这个已经很接近了。 “这木簪是我师父送我的,早在来大虞之前我就一直带着,和这山神可没关系。” 看着唐酒的面色认真,不像说谎,黑发老头想起来,刚才这小子确实高喊他有个师父来着,那个叫休尘的人,连风听了这个名字都给他面子。 休尘?以前从来没听过这号人啊,若真是那种跟风都能交流的大能,不应该藉藉无名才对,要知道,在以往无数岁月里,风一直都是最无情的存在,没有人会觉得风有风的思想,更没有人会觉得谁能够与风交流。 所以,休尘这号人哪蹦出来的? 高天之上,休尘无语的扶额,他感觉自己这个徒弟是真的不聪明。 流转在他周围的风也是这么觉得。 有四缕风从四方依次吹来,因为休尘在这,所以它们都选择在此停下,留下来陪休尘一起赏风景,顺便看热闹。 因为看唐酒有麻烦,所以一时好心出手相帮,结果竟然直接被卖了。 风:我们存在于此地的每一个角落,他若是想和我们说话,低声细语亦可,干嘛要喊出来啊,这下好了,若是让世人知道我们有灵智,怕不是会给我们带来什么麻烦。 休尘一脸歉意的说道: “对不起啊,是我连累你们了,我替我徒弟向你们道歉,这小子,回头我再收拾他。” 另一阵风过来拂过休尘的面庞。 风:那倒不必,无尽岁月里来,想和我们交流的人很多,但是他们都失败了,所以才会有风最无情的说法,想来这件事以后也会被当场虚假的传言吧。 休尘点点头,若是如此,他也能心安一些。 风:你别关心我们了,你想想你自己吧,刚才这小子卖的可不止是我们。 休尘又一扶额,现在他的脑子里一团黑线。 自己想低调啊,可是怎么就被人大庭广众之下喊出名字了呢,唐酒你个逆徒,你缺不缺德! 想起之前在盘虬山烧死的血魔,还有在道宗烧死的希恶鬼,在这帮家伙面前,自己这天道山古树肯定比风诱惑力大多了吧。 唐酒你这逆徒,就会给我找麻烦是吧! 关于上面有人生着闷气的事,唐酒自然不会知道的,但是他隐隐预感到了些什么,好像是自己要大难临头。 ‘乖乖,这帮妖魔这么厉害的吗。’ 章一百四十六:神女 唐酒没有想到自己师父要收拾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不妙预感被他归结到面前的妖魔身上。 这帮妖魔好像比自己想的厉害,自己要再认真一点了。 这清秋怎么这么慢,再过一会儿自己可顶不住了。 那边的白发妖魔老头现在也已经疗好了伤,他飞到唐酒身后,准备与黑发老头一前一后夹击唐酒。 黑发老头手里的铁棒威力很大,自己的护体金光再抗几下就要没了,但是白发老头的魔气倒是顶得住,唐酒略作考量,转身就奔着身后的白发老头杀去。 想破局,就得先弄死一个。 白发老头知道魔气无用,干脆就直接放弃魔气,手中指甲又长了两寸,像是小匕首一样,直接奔着唐酒抓来。 “来的好!” 唐酒仗着自己有金光护体,避也不避,打算直接以伤换伤,手中木簪直接往老头心脏的位置捅,我未必受伤,但是必要你性命! 这老头像是疯了一样,竟然不做任何闪避,任由唐酒把木簪扎在他的心口,他的手指也不做攻击,反而直接将唐酒一把抱住。 这老头身形巨大,力气还很大,直接把唐酒抱得很紧,任唐酒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 “死老头,你们属蟑螂的吗!这都不死!” 砍头没用,扎心脏也没用,这两个老王八蛋究竟要怎么弄死啊! “小子,老夫可不是蟑螂,但是也很像了哦,可惜你是没机会知道了。负老怪!赶紧打!我快撑不住了!” 唐酒见自己挣脱不开,就用木簪在这老头的心口处一通乱钻,这木簪造成的伤本就会让他们觉得剧痛无比,再加上唐酒这顿乱搞,疼痛感简直又上一个台阶,这老家伙感觉再来一会儿自己都能活活疼死。 “死老头你赶紧放手啊!” 唐酒手里又加大了力度,后面那个黑发老头可要过来了,那棍子自己可撑不了几下。 “蠜老头,你可挺住了啊!” 黑发老头举起黑铁棍,用尽浑身力气,猛然砸向唐酒! “铛!铛!铛!” 连续三棍子,不光唐酒被震的不轻,就连抱着他的白发老头也被震的不轻,心口处的伤也因为这三下子变得更痛。 “蠜老头,你可挺住了,再来一下!” “铛!” 唐酒身上的金光应声破碎,铁棍上的力量未被消减的那部分全都打在了唐酒身上,让他直接一口鲜血喷出。 “噗……咳咳!好家伙,死老头下手真重啊!” 看到怀里小孩儿吐血,这白发老头得意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臭小子,终于是伤到你了啊,啊哈哈哈哈!” 刚才打了半天都没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却被他又是剁手又是扎肚子的,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怨气,现在这股怨气终于发出来了。 “负老怪!赶紧再来一下!” “蠜老头!你可挺住了啊!” 唐酒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刚才那一下好像把自己打的内脏都破裂了,身体里一阵一阵的剧痛。他现在连握紧手中木簪的力气都没有。 感受到身后铁棍袭来,这下,真的扛不住。 自己,就要死了吗? “你们住手!” 一声娇喝传来,两个老头被一股力量弹飞出去,只留唐酒在原地,栽倒在地上,他手中握不住木簪,让簪子掉在一旁。 天空上,阳光冲破乌云,那黑云如冰消雪释般消散,露出了云中的年轻人。 在阳光下,一位绝美的神女缓缓在千秋山方向飞来,身着华美的橙黄色羽衣,那颜色,就像阳光下的梧桐叶子,温暖,柔和。 神女容颜如山神庙中的石像一模一样,但是这气质与灵动,却绝非石像可以比拟,也许千秋村的老祖宗说的没错,那石像并没有描绘出神女绝美容颜的万一。 若天仙下凡,倾国倾城亦不足以描绘。 正是清秋。 晕晕乎乎的唐酒见到她这一副样貌,被震惊的清醒了过来,甚至体内的剧痛都没有闲心去理,虽然长得和石像一样,但是感觉也相差太多了,这张脸太犯规了吧! 事实证明,长得好看有利于身心健康,有提神及止痛之用。 清秋飘到唐酒面前,这时村民们已经看清,来人正是他们的山神娘娘,大家跪倒一片,高呼: “是山神娘娘!山神娘娘来了!” “见过山神娘娘,山神娘娘保佑我们啊!” “太好了!山神娘娘来了!我们没事了!” 在村民眼里,山神娘娘就是最强大的神,只要她来了,一切苦难都会过去。 看村民的状态还好,清秋就没有先去理会他们,先来到唐酒这里,看着唐酒也是一脸惊讶的样子,她就觉得很开心,俯下身问道: “怎么样,这幅样子你喜欢吗?” 此时被震惊的唐酒已经清醒过来,身体里的剧痛起了反省,瞬间疼的他面目扭曲,他拼尽全身力气给了清秋一个爆栗,吼道: “你还问个屁啊,快救我!疼死老子了!” 为了你累死累活遭了这么多罪,我都快死翘翘了你还有闲心问这个! “哦哦。” 清秋揉了揉脑袋,被他敲的地方倒是不疼,就是这感觉怪怪的。 捡起掉在一旁的木簪,看这木簪很是干净,便直接帮唐酒别再头上,她的双手放在唐酒的胸口上方,一道柔和的橙黄色光芒闪烁,唐酒只觉得体内一阵暖流平息了痛楚,里面的伤势快速愈合着,这能力看着挺方便。 “谢谢你啊。” 清秋没由来的又说了一句,这让唐酒疑惑。 “你说这干嘛呢?” 清秋好像有眼泪掉下来,抽噎说道: “你的心肺已经破裂了,别的内脏也已经损坏,这一定很痛吧,这种伤若是凡人早就该死了,真庆幸你还活着,对不起,是我连累的你,害的你差点死掉。” 唐酒懵了。 这货说的是啥? 心脏都爆了我拿什么活着? 她到底懂不懂啊? 清秋是真的不懂,她也没有内脏,怎么会了解这玩意,她还以为唐酒只是伤的很重呢。 至于唐酒为什么活着,当然是因为上面的休某人了啊。 “你不是说你不插手的吗?骗子。” 小小白一脸慵懒的说道,它早知道这家伙肯定不会只是看着。 休尘揉了揉怀里小小白的脑袋,嘿嘿一笑。 “你说什么呢,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你个骗子,骗鬼呢? 章一百四十七:没什么希望 其实休尘真的什么都没做。 当初为唐酒制作这支簪子时,他就在簪子上保留了一些属于自己的特殊力量,其中一种,就是他的生命力。 休尘是个奇怪的东西,看着像是一颗平平无奇的树,但是却活着几万年之久,更是拥有着近乎不死不灭的生命力,就算司掌生命的青龙孟章,都没有他拥有的生命力多。 给唐酒的簪子上带着一些生命力,因为唐酒时常佩戴的缘故,这簪子与唐酒产生了一些联系,当唐酒受到致命伤害时,这簪子会用簪子上的生命力来延续唐酒的生命。 不过这不是无偿的,若是簪子上的生命力被消耗殆尽,这簪子就会变成一支普通的木簪,失去所有特殊力量,除了结实,再无其他特性。 当然,这个结实,确实是很结实…… 刚才唐酒的内脏被铁棍的余威震得稀碎,清秋所感受到的,其实都是已经被木簪治了一半的内脏,若不是刚刚唐酒没拿稳,让木簪掉到地上,这会儿唐酒都该好了。 清秋也真不愧是镇守一方的大神,虽然力量并未恢复多少,但是治疗一个凡人还是手到擒来。 至少在肉体方面,唐酒确实只是一个凡人。 这一边,唐酒头顶的木簪还在悄无声息的治疗他,另一边,清秋也在不留余地的治疗他,所以,不消片刻,唐酒身上的伤就全都好了。 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现在他觉得自己的状态出奇的好,因为许久不曾和人打斗,刚才运动太过,还有点肌肉拉伤来着,连这点小问题居然也一并治好了,这丫头有时候还挺贴心的嘛。 他是感觉挺好的,而在不远处,村子里的大家可觉得不太好,一个个都已经被惊掉了下巴。 传说中,镇守千秋山无数岁月,诛杀妖魔无算,庇佑一方万年的千秋山山神娘娘,若天上仙子,温柔、美丽、善良、强大,最最尊贵的神明,千秋村供奉万年的信仰,刚才,是不是被那边的小孩儿敲了脑袋? 是不是,还被那小孩儿吼了一嗓子? 是不是还蹲在他身边帮他治疗了? 是不是还可怜兮兮的差点哭出来? 这真的是山神娘娘吗,不是在开玩笑吗? 唐酒你个骗子!你不是说你不认识山神娘娘吗?人与人最基本的信任那里去了!你看看山神娘娘对你的态度,就跟个可爱的小女孩一样,你敢说你不认识山神娘娘? 等会?可爱的小女孩? 卧槽! 有些村民想到了什么,瞬间又被震惊了。 “老,老孟,你家清秋呢?” 孟大叔也在震惊中还没回过神,就觉得旁边有人在拍他,还没头没脑的问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当然是在家啊,你问这个……卧槽!” 孟大叔震惊了!甚至忍不住爆了一个粗口,两只眼睛变得直愣愣的,就好像失了神智。 孟大娘看到孟大叔愣在原地,不知道他究竟想到了什么,但好像因此丢了魂一样,吓得孟大娘赶紧关心的问道: “老孟!老孟你怎么了?” 孟大叔缓了好久才缓过来,他直勾勾的盯着孟大娘,口中喃喃自语: “清秋,千秋,没受魔威影响,唐酒,山神庙……” 孟大娘看着自己丈夫像是被邪灵附体了一样,赶紧过去抓着他的肩膀就是一顿猛摇。 “老孟你说什么呢,你可别吓我啊!” 孟大叔一把扒拉开孟大娘的手,慌慌张张的快速说道: “我是说清秋可能就是山神娘娘!刚才乌云过来的时候清秋也没受到影响,而且他和小酒都是我们在山神庙带回来的,而且那天我们还看到山神显灵!” 这次轮到孟大娘惊讶了,不止孟大娘,全村的人都惊讶了。 卧槽! 这是大家有生以来干的最有默契的一件事,就是同时在心里喊出了这两个字。 大家又被惊呆了。 唐酒抻了一下身体,又看了一下村子那边,村里的大家好像很需要自己去解释一下,但是自己大概是走不开了。 另一边的妖魔需要先对付,刚才乌云散去之时,在乌云中现身的年轻人唐酒和清秋可都看到了,不把他解决了,这事情还是没个完。 看来这就是那位所谓的老祖吧,藏到最后才现身,真是够有耐性的。 下午的阳光正是浓烈之时,刚才乌云不仅带来了恐惧,同时遮住了阳光,让这里变得阴寒,当乌云散尽之时,阳光带着温暖又重回大地,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可天空中的年轻人好像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他用手遮住阳光,抬头看了一下太阳,眉头微皱,心中很是不喜。 像是想要远离这份阳光一样,年轻人缓缓落下,等落到不怎么高的地方时,这才让唐酒和清秋看清楚这人的样貌。 露出的双手和脸颊苍白如雪,没有一丝血色,看着就像那种很久没有接触过阳光的样子,充满了病态。一身墨绿长袍,连靴子都是墨绿色的,更显得这人皮肤苍白。一头白发如瀑布般垂下,很长,垂下的发梢甚至超过了鞋底。 这个人还带着一条丝带遮住眼睛,遮眼睛的丝带也是墨绿色的,这人是有多喜欢这个颜色啊。 另外,他是个瞎子? 刚才看太阳时还用手遮了一下阳光,若是瞎子,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伪装自己没瞎吗? 人长得倒是挺帅的,就是可能脑子不太好。 “唉,你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来头吗?” 唐酒向清秋问道,清秋作为远古时期的大神,肯定比自己见多识广吧,说不定能知道这家伙的来头。 这时清秋也站起身,走到他旁边。 自己一直在千秋山待着,从来没有离开过,千秋山可不是这种会修炼魔威的渣渣敢来的地方,这人的底细…… “我当然不知道啊。” 清秋的声音轻盈柔和,甚是好听,只是唐酒觉得,这声音传来的位置怎么不太对? 唐酒转头向清秋那边看去,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两团高耸,唐酒抬起头,这才看到了清秋的脸。 好家伙,自己的身高还不到四尺,而这丫头幻化的造型,身高要在五尺以上了吧。 而且胸前的这两坨…… “你……这个造型……好像没什么希望吧?” 章一百四十八:柿子要挑软的捏 清秋觉得,就算对方有三个妖魔,凭自己的实力也足以应对。 所以,这个队友干脆直接毁灭吧! “呸,怎么就没希望了,总有一天我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清秋伸起她的小拳头,气鼓鼓的说道。 话说的倒是信心满满,但是唐酒觉得,这孩子还是现实一点比较好。 “其实你……” “闭嘴!” 清秋急忙打断了唐酒的话,她怕她现在不打断他的话,一会儿就会想打断他的腿。 唐酒看她生气,也就不再继续戳她痛处了,反正早晚会有一天,这孩子会认清现实的。 “不说这个了,先说说这三个人怎么分吧,要不我去打那个年轻的,你收拾两个老的?” 刚才那两个老不死的,砍头啊,扎心脏啊,全都不好使,唐酒是真不知道怎么弄死这两个家伙,虽然那个年轻人可能最强,但要是说只是缠住他的话,自己也可以试试,等清秋快点把两个老的解决,再回来和他一起处理这个年轻的,大概可以轻松一些。 可清秋却摇了摇头,并不同意他的想法。 “那个年轻人很麻烦,还是交给我,你缠住那两个老的,等我这边打赢他,我就回来帮你。” 说着,她便在一道突然出现的金光中,抽出一柄橙黄色长剑,向着那边的年轻人杀去,根本没有给唐酒一点商量的机会。 大概是因为心里不高兴吧,这丫头,从那团乌云来了的时候心里就一直压着火呢。 唐酒摇头苦笑了一声,也是颇为无奈,但是她既然已经选好目标了,那就由她去吧,这两个老的自己还能对付。 呼出一口气,调整一下心态,像刚才那样放下一切,再一次进入到无欲则刚的境界中,这次的金光明显要比刚才暗淡,想来在防御方面也没有多强,但是无妨,自己的任务只是缠住这两个老头,所以有一层防御顶住魔气就好。 唐酒捏了捏拳头,又敲了敲手臂上的金光,铛铛直响,唐酒满意的点点头,这么些应该够用了。 “那边的老不死,咱们再来打过啊!” 唐酒伸出一根手指,向两个老头挑衅说道。 清秋一和年轻人交上手,就将那人逼到空中,两个人在空中缠斗起来,像他们这个等级的战斗,打起来很容易波及到村民,所以清秋只能尽力让战场远离村子。 那两个老头在后面不怀好意的观战,琢磨着怎么下黑手,但是老祖和千秋山山神实力太强,一时间根本没有能让他们下黑手的机会。 直到听到了唐酒的挑衅,他们才回过神来,对哦,想要影响到那个山神,抓住这小子不是也行,看刚才那样,这小子肯定和那山神很熟。 “嘿嘿,负老怪,咱们把这小子抓起来,你说那山神会不会束手就擒呢?” “蠜老头,你这不是说废话吗,看这两个人奸情热恋的样子,没想到这千秋山的山神,活了上万年的老家伙,居然也开始思春了,真是活久见啊。再看看她找的这个,喂!小家伙,你毛长齐了吗?行不行啊?” 本来唐酒的心态是古井无波的,但是这老头说的话怎么听怎么气人,像是往井里扔石头,不行,不能听他们讲话,师父说妖魔最会蛊惑人心,擅长瓦解他人心智。 两个老头还想再说点难听的,好动摇一下唐酒,可唐酒不打算给他们机会,取下发间木簪就奔着这两个老头杀来,他的目标还是白发蠜老头。 那黑发负老怪的铁棍自己实在不能硬抗几下,所以还是找这个好欺负的打。 手中木簪当做匕首,唐酒的第一个目标不是蠜老头,而是负老怪,负老怪见唐酒奔他而来,心中欣喜,大喝一声: “来的好!” 手中黑铁棍快若雷霆,直奔唐酒打来,刚才丢的面子自己一定得找回来,这唐酒他必定要杀! 唐酒静心凝神,看清铁棍的轨迹,堪堪躲过这一击,然后跳到另一边,反手拿簪,直要往负老怪肚子上划。 负老怪知道这簪子厉害,那里敢顶,只好抽回铁棍,挡住这一击,顺势一用力,将唐酒打飞出去。 这一击正和唐酒心意,他的目标也不是这黑发老头,而是那边的白发老头,刚刚黑发老头这一击刚好将他送了过去。 白发老头刚才被唐酒狠捅了一顿,伤还没好呢,看着唐酒借力袭来,不禁心中着急: “负老怪!你是想坑我啊!” 那边的负老怪也才反应过来,刚刚唐酒在的那个方向,后面正是蠜老头,这小子其实一开始就没想和自己打,只是想分开两人然后逐个击破。 “嘿!你这缺德的臭小子!赶紧回来和我打!” 负老怪赶紧追去,可是他那有唐酒快,眨眼之间,唐酒就已经杀到了。 现在蠜老头的心口那里还流着血呢,用杀死凡人的方法肯定是行不通,现在只要缠住这两人的话,把他们打重伤就好,那就捅肚子! 手中木簪在手里转了个圈,又变成正手拿簪,唐酒只奔着蠜老头的肚子而去。 蠜老头显然看出了唐酒的想法,心中大怒: “你这小混蛋就没点别的招式吗,就会捅肚子是吧!” 既然知道唐酒的意图,蠜老头干脆就不做防御了,直接跟他以伤换伤,像刚才那样抓住他,再让负老怪给他两棍子,看他这次还死不死! 心里算盘打得极好,蠜老头觉得他这波肯定是会立一个大功,等抓住这小子,不仅能夺了他的木簪,还能用他威胁千秋山山神,一箭双雕,好事成双啊! 而唐酒像是要破釜沉舟一样,竟不躲不闪的只想捅他肚子,并未做出任何抵抗,这小子是放弃了?还是说他觉得他能一击杀死自己? 这时那边的负老怪突然想起了什么,焦急呼喊道: “快躲!” 可是他现在再说已经来不及了,唐酒与蠜老头近在咫尺,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不许动!” 唐酒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蠜老头听到这句话后,就好像受到了什么指令一样,竟真的动不了了! ‘!’ 蠜老头还来不及思考,唐酒并没有给他时间,唐酒手中木簪用力在这老家伙肚子上开了个大口子,然后一脚将他踢飞出去。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蠜老头被踢飞出去,他才反应过来,才开始惊慌。 “这是什么法术!” 章一百四十九:终究是要靠自己 那边的负老怪看到这一幕,不禁感到后怕,他刚才都忘了唐酒还有这能力了,这边突然想起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也不知道这奇怪的手段究竟是什么原理,但是这招对凡人才有大用处,对他们修为高深的家伙效果微乎其微,所以自己一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刚刚唐酒袭杀蠜老头时,他这才反省过来,他们这个级别的战斗,转瞬之间就可能分出胜负。 就算只能支配一瞬间,那也已经可以决定生死,就像现在那边的蠜老头一样。 心口处哗啦哗啦流血流个不停,现在肚子上又来一个大伤口,若不是因为这簪子太短,此刻的蠜老头都该被一刀两断了。 蠜老头挣扎了两下,却没有站起身。 疼啊,奇痛无比啊,疼的真是一点力量都提不起来了,这木簪上到底附着了什么东西! “负老怪!小心那个木簪!” 除了在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蠜老头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之前治断手和丹田上的伤已经用去自身大半的魔气,刚刚心口处的伤都没有能够治完,现在肚子上又开了一个更大的洞,现在的自己只有躺平和惨叫的份了。 负老怪看到蠜老头这般凄惨的模样,心里打起来退堂鼓,这唐酒谁知道还有没有藏着什么,这木簪连魔煞钢都能砍动,自己这肉身拿什么顶啊。 但是老祖在此,逃跑必然不会有好下场,只能硬着头皮跟他打了,只能寄希望于那个山神没有恢复多少力量,老祖能对付的了她。 负老怪和唐酒几乎都是全盛状态,两个人都慑于对方的武器,所以不敢全力出手,唐酒倒是想把这老头解决了,好去帮清秋,可是这老头打的畏畏缩缩的,一点没有刚才那般大开大合。 现在这情况,不像是唐酒缠住了负老怪,而是这负老怪缠住了唐酒。 下边一时半会儿可能分不出什么胜负,而天上的战局,似乎更明朗一些。 阳光下,清秋的身影显得更加神圣,橘黄色的光辉在她身边流转,这温暖的感觉远胜于和煦的阳光,难怪千秋村的老祖宗们称山神娘娘是温柔的,这些光辉太有迷惑性了。 这光辉对凡人来说是温暖的,可是对妖魔来说,这东西真的很惹人厌,墨绿长袍的年轻男子就是这么认为,在他眼里,这东西就跟岩浆一样烫人。 年轻男子周身皆是墨绿色雾气,纵是有风也吹不散,雾气充满冰冷阴寒,而且这个颜色看着就让人觉得恶心。 他的手臂上被划出两个口子,胸口处也被一道贯穿伤弄得鲜血淋漓,这家伙的血居然也是墨绿色的。 “不愧是千秋山山神,好生厉害啊。” 年轻人捂着胸口呵呵惨笑,刚才短短十几个回合,自己就被她伤了三处,而且胸口这里还挺严重,传言千秋山山神实力强大,更是身经百战,战斗经验丰富,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清秋横起长剑,指向这年轻人,手中长剑流光溢彩,在阳光下更是显得熠熠生辉,就如同残阳被握于她手一般。 “像你这么弱的妖魔,也有胆子来我千秋山?太过自以为是了吧!” 从那片云带来魔威开始,清秋就知道这货可能是个渣渣,但是好像弱的有点不对劲,刚才交手的那几下来看,这家伙好像并不擅长战斗。 虽然不擅长战斗,但是这家伙体内魔气倒是极多,这让清秋感觉不可思议,按这家伙的魔气用量来算,他也应该是顶尖大魔啊?怎么打起来这么容易? 年轻人惨笑一声,嘴角开始有墨绿色鲜血流出,他还是低估了千秋山山神,甚至低估了千秋村,没想到就凭一个村子人的信仰之力,竟然能让这山神恢复这么多。 自己确实不擅长战斗,但是一上来就被打这么惨,这也不应该啊,难道说自己真的很弱? “咳咳,姑娘说的对,是小生太过自以为是了。” 大概是以前只知道欺凌弱小,屠杀凡人,而没有跟真正的大魔打过,所以并没有真的认识到自己的实力如何吧,大概自己就是实力很差的那一类。 清秋收回长剑,她现在是本体化形,撑不了多久,所以并不想和这个家伙继续缠斗下去,现在自己的力量只恢复了一点,等她再恢复恢复,这样的家伙她一剑就能杀了。 “哼,你不是我的对手,今日我不想杀人,你快带你的手下速速退去,本神可既往不咎!” 其实不想放过他,但是想杀他也挺麻烦,这家伙要是能真刀真枪的和她硬撼,那杀他倒是可以做到,但是这家伙要是铁了心和自己拖着,那自己就没办法了,化形只能持续一会儿,而且很耗法力,自己过一会儿就该撑不住了。 以前斩妖除魔的时候可没什么凡人看着,所以她基本都是本体出战,用树的形态一样可以杀敌。 但是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让她用一棵树的形态来对敌?难道她不要面子的吗? 而且树形态是移动不了的,这家伙想走,自己还是拦不住。 既然如此,那就把他吓走算了,反正再过一段时间,自己再恢复一点,就这样的妖魔根本不足为惧。 可那年轻人不愿意接受她的好心,轻轻抹去嘴角的血迹,开口说道: “山神大人啊,小生不想退去,小生想要山神庙下那份至宝,不知山神大人可否割爱?只要山神大人将那宝物交予我,小生这就退去,并且保证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 清秋大为生气,这妖魔好生不要脸! 手中长剑一甩,剑尖又指向这年轻人,呵斥道: “痴心妄想!若尔等妖魔拿到那件至宝,必定会让天下陷入浩劫,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死了这条心吧!” 年轻人苦笑一声,果然,都在意料之内。 他低头向下看去,那边的蠜老头躺在地上自身难保,已经没有再参战的余地,而还好好的负老怪现在打的束手束脚,别说打赢了,现在他完全是被压制着,说不定马上就要战败了呢。 “呵呵,两个没用的东西,终究还得靠我自己啊。” 章一百五十:此毒无解 清秋开始警惕起来,这妖魔看来还有后手,果然,魔气如此强大的妖魔绝不会是这般简单的货色。 手中长剑一挑,灵气汇聚于剑尖,蓄势待发。 “有什么手段尽管试出来吧,莫要再藏着掖着。” 年轻人微微拱手,神色之间尽是风轻云淡,仿佛智珠在握一般,自信之极。 “既然山神大人如此说,那么小生得罪了!” 年轻人飞速摘下自己的遮眼布,在那墨绿色丝带之下,藏着的是一只大眼睛! 年轻人只长有一只眼睛,横长在中间,长度有寻常人眼睛的三倍长,眼白昏黄,布满血丝,一只墨绿色竖瞳仿若猫眼,又像毒蛇,着实是诡异无比。 本来年轻俊秀的脸庞,因为这只大眼睛变得恐怖至极,又恶心至极。 许久没有见过这么恶心的家伙,一时间清秋还感觉有些不好接受,不过魔长得都不好看,以前更恶心的也见多了。 “难怪要用布遮住眼睛,原来你长得这么难看。” 年轻人呵呵一笑,像是有些害羞一样的用袖子遮住了脸,可偏偏只遮住了下半张脸,唯独露出了那只大眼睛。 “山神大人见笑了,小生也知世人不喜欢我的样貌,所以小生也不想把眼睛露出来,可是山神大人不配合啊,若是山神大人愿意把千秋山藏着的秘宝交予小生,小生又何苦如此呢。” 独眼之中散发出墨绿色的邪光,引动了天地之中的浑浊之气,天地又变得昏暗,这次没有乌云遮挡太阳,只是这磅礴的浑浊之气阻碍了阳光。 清秋感到不妙,这家伙好像真的有什么难对付的后手,这眼睛不仅难看,而且让人很不安! 身体化作一道流光,长剑直刺,直刺向年轻人的独眼,管他这眼睛有什么问题,先废了再说。 可长剑距离独眼只剩寸许距离时,这一剑却刺不下去了。 清秋身体定格在空中,浑身上下皆是剧痛,而她却动也动不得。 清秋惊疑问道: “你,你做了什么!” 年轻人屈指弹在清秋的长剑上,一声清脆剑鸣响起,清秋无力拿住这长剑,任由长剑在她手中飞了出去。 “山神大人何必如此着急呢,都不打声招呼就突然杀过来,可吓到小生了呢。嘻嘻嘻嘻。” 这年轻人笑的阴森恐怖,他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杀意,这股杀意证明着,这个年轻人,肯定是那种手上尸骨可以堆积成山的家伙,像这家伙这样杀人无数的妖魔,就算是清秋也很少能见到。 果然,这种修炼魔威的家伙,都是嗜杀的变态。 渐渐适应了剧痛,恢复些许力气的清秋爆发体内的灵气,将剧痛压制下去,这时她才发觉,这股剧痛是来源于她体内的一种力量,这种力量似乎是……毒? 手中凝聚并爆发出一股灵气,将这年轻人推开,清秋极速后退两步,将长剑唤回手中,并横与身前,目光警惕的盯着这个年轻人。 年轻人显然没有想到清秋这么快就能挣脱,被推的措手不及,险些栽倒。 “呼,好悬,山神大人好厉害啊,居然这么快就挣脱了。” 清秋盯着这个年轻人,她实在想不通,这家伙究竟什么时候给自己下的毒?这家伙是第一次出现,而从跟他交手开始,自己才和他过了十几招,这十几招里,这家伙光是要保命就已经用尽全力了,怎么还会有闲心下毒呢。 而且这毒好生厉害,居然用剧痛让自己全身麻痹,一般的毒可做不到。 “你对我下毒了?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又是怎么对我下的毒?” 年轻人掩面呵呵一笑,独眼微眯,坏笑着说道: “山神大人啊,这种事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告诉你呢?不过你要是……” “够了,闭嘴吧,我不想听!” 清秋打断了他的话,也大概猜到这家伙想说什么,不就是想要山中藏着的宝贝吗,唯独这事绝不可能! “别以为你的毒能对我起什么作用,若这就是你的依仗,那你就去死吧!” 清秋持剑便要再次杀向年轻人,可在刚要出手的一瞬间,那股剧痛又一次袭来,再次剥夺了她对身体的控制权。 这次的剧痛不仅难以被压下,而且她还感到自己体内的生命力在疯狂流失。 “哈哈哈哈!” 年轻人放肆的仰天大笑,这次笑的一点也不遮掩,尽是嚣张的意味。 “山神大人,你可太小看在下了,当初我的这毒可是毒到过真正的神明,而你虽有山神之名,却只是山中精怪受到供奉而成神,比起真正的神明可差远了,你都中了毒了,还拿什么跟我斗啊!” 天上的休尘听到这话眉头皱了一下。 真正的神明?这世上可称为真神的存在就只有四个吧? 上天本身没有生命,却孕育出了灵智,其灵智有四,分于四方,凝天地精华做身,化为四方圣兽,亦称天之四灵,各自司掌不同的规则,当年在天道山自己和他们可是好朋友呢。 这家伙这么弱,还能毒到他们?而且那四个家伙也会中毒吗? 休尘回想了一下。 呀,当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也就是说…… “还以为他是什么东西呢,原来是蜚啊。” 小小白听到这个名字,感觉有点耳熟,问道: “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是什么?” 休尘捋了捋小小白身上被风吹炸的毛,说道: “他啊,和你母亲一样,同在凶兽之列,只不过他除了身上的先天之毒以外,没有什么特殊手段,所以其他凶兽挺不待见他的,觉得他太弱,他的存在给凶兽丢人了。虽然他这毒确实厉害,但是他连让人中毒的实力都没有,除了背地里下毒,他也没别的本事。” 小小白了解了,难怪感觉听说过,既然是凶兽,那母亲肯定跟他讲过,大概是因为母亲没把他当回事,所以没有跟自己细说吧。 “哦,那他这毒好解吗?” 休尘思考了一下,但是感觉怎么形容都不对。 “好解,也不好解,怎么说呢,反正想在中毒后活命是很简单的,但是解毒基本是没希望。” 章一百五十一:原来是虫妖 清秋的情况极为危险,她现在动弹不得,这股剧毒太过猛烈,想要压制下去需要一些时间。 而这年轻人显然不打算给自己时间,他手中墨绿丝带化成长鞭,凌空抽了几下,长鞭破开空气打的啪啪作响。 “这玩意好久没用过了,感觉还有些手生,山神大人可要挺住了哦,嘿嘿。” 年轻人阴险一笑,手中长鞭如同毒蛇,快若闪电的向清秋打来。 清秋闭上眼睛,准备用身体硬接这一鞭子,现在她避无可避,又无法运转灵气防御,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身体还算结实,能在她将毒素压制下去之前抗住这家伙的攻击。 “啪!” 一声巨响传来,映示着这一鞭力气着实不小,但奇怪的是,自己怎么没感觉到疼呢? 清秋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唐酒的身影就立在自己身前,替自己硬接了一鞭。 唐酒身上的金光应声而碎,这家伙的力气比刚才的黑发老头强太多了,这要是黑发老头,起码要全力打好几下才能破掉他的金光,可这家伙的随手一鞭,就直接把这层护体金光击碎了。 “好悬啊,幸好我来的够快。” 唐酒甩了两下胳膊,虽然刚才金光替他挡住了攻击,但是并没全部抵消掉,那道鞭子还是打在自己手臂上,打出一条血痕。 年轻人显然没有意料到唐酒会出现在这里,他低头看去,现在地下那还有那两个老头的身影,只有两只大虫子,像是巨大的蟑螂,都已经被弄死了。 负老怪真的败了?而且败的这么快? “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次轮到年轻人疑惑不解,刚才这小子还对两个老头束手无策呢,怎么突然就找到了击杀他们的方法?这两个老家伙虽然不是蟑螂,但是也挺难杀的啊。 唐酒看了一眼下面的两只大虫子,刚才他可真是废了不少力气才把这两只虫子干掉,也算他运气好吧,刚才和黑发老头缠斗的时候,那边的白发老头竟然想要站起身,唐酒哪能让这老头随便起来啊,就过去补了一刀。 本来只想让那个老头失去起来的能力,别让他们连手,结果自己歪打正着的发现了他们不死的秘密。 白发老头为了疗伤用了太多魔气,导致自身幻形用的魔气稀薄了一些,本来这老头身上黑乎乎的,唐酒什么都看不清,而现在,唐酒却模糊看到了这老头的本体。 他的本体就是一只大虫子,像是蟑螂,只有躯干部分是真身,他们的头都是幻化来的,实际头的位置在脖子之下,锁骨的那个位置。 难怪刚才砍头没用,原来是自己根本没砍到地方。 而扎心脏那次,其实扎的算是他的肩胛骨,当然扎不死人。 这老头的脑袋只有成年人的手那么大,在唐酒看清之后,直接一簪子将白发老头的脑袋从中劈开,这老头是妖魔,还属于妖之列,被劈了脑袋顿时就活不成了,体内魔气顿时四散,自身也失去幻形,变回大虫子。 这算是第四次了吧,可算是干掉一个了,因为干掉的是虫子,而且该有的心理历程都经历过了,所以唐酒没有任何不适感。 负老怪见蠜老头如此轻易的被干掉,也是知道了唐酒已经掌握了杀死他的方法,惊惧之下竟然忘记的老祖的事,慌张的就要逃离这里,头也不回。 唐酒既然知道如何干掉这老家伙,那自然不会饶过他,逍遥游催动到极致,加上有风相助,全力之下两个呼吸间就已经追上这老家伙。 “不许动!” 这是负老怪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听到这句话后的瞬间,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万万没想到,这种他以为只能对付凡人的招数,竟然成了自己的死劫。 等爆了这两个老家伙的头,唐酒这才注意到清秋这边情况已经非常不妙,便匆匆赶来替她扛了一鞭子。 还好刚才那黑发老头没有敢和他硬碰硬,他身上金光损失的不多,否则刚刚这一下怕不是要重伤自己了。 唐酒看着年轻人一脸疑惑,坏坏的嘿嘿一笑,这年轻人越是好奇,自己越是不告诉他。 “你猜啊,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唐酒调皮了一下,可是那年轻人好像并没有生气的样子。 年轻人轻轻甩了两下手里的鞭子,说道: “那两个家伙也不怎么强,会被杀死也属正常,我又何必想那么多,倒是你,连斩我两个手下,很好,你想好怎么死了么?” 唐酒没有回答,却在空中调整好身形,明显是准备和他苦战一番。 这时清秋在他身后轻声说道: “你先离开这里,这家伙很邪门,你不是他的对手。” 唐酒当然知道这家伙很邪门,但是他并不打算离开,现在这个情况,让他怎么离开?难道还要让他弃一个小女孩于不顾吗? 虽说现在清秋不算小啦。 但是在唐酒这,清秋还是那个小女孩。 “行了,顾好你自己,我替你拦住他,你快点恢复行动。” 清秋急了,吼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这家伙是有毒的,你要是中毒就死定了,你赶紧走开!” 唐酒嗤笑一声,说道: “这家伙才没有让人不声不响就中毒的本事,你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体内有一股绿色的能量,之前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以为是你修炼出来的东西,可现在看到这能量遍布你全身,显然,这是他的毒,你早在来之前就已经中毒了。” 唐酒又高声对那边的年轻人说道: “喂,那边的丑八怪,这毒是那个县令下的吧,我就知道他送糕点肯定是没安好心,他是不是猜到了清秋是山神,知道山神不在山神庙,所以才去给她下了毒?” 年轻人很是赞许的点点头。 “是啊,你猜的没错,确实是那个县令下的,不过说他是县令可不太准确,身体是,灵魂可不是,给山神大人下毒的是你刚才杀死的黑发老者,负老怪。” 看在这家伙快要被自己杀死的份上,告诉他也无妨。 章一百五十二:与所有人为敌 清秋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被骗了啊,从那块糕点开始自己就已经被骗了,刚才又被这妖魔骗了。 她轻声问向唐酒: “你怎么知道县令有问题的?” 唐酒翻了个白眼,这傻丫头竟然还问这个?你不是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个县令的吗? “在你回来之前,县令在村里自爆了,要不我也不知道这家伙竟然是个奸细。” 哦,自爆了啊,活该啊他!死的好! 清秋莫名的感觉到一阵解气。 这时唐酒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可那个年轻人似乎并不想再给他机会,直接一鞭子打来。 “小子,想拖延时间是吧,别做梦了,我这就送你去见我的手下。” 这一鞭子打的突然,唐酒竟是没有反省过来。 这时,四方风起,狂风又一次呼啸。 唐酒的身体被狂风吹开,竟是堪堪躲过这一鞭。 年轻人懵了,这风真就偏心的这么严重吗?这不符合风的规则吧! 风虽然有风的规则,但是就算是它不遵守规则,又有谁来管? 不就是规则吗,怎么还不许他们改改了?本来这规则就是它们自己给自己定的。 唐酒被风救了一下,在惊魂未定中缓过劲来,赶紧向四周说道: “多谢前辈相助!” 同时又在心里补充道: ‘多谢师父,师父的面子是真的大!’ 四方的风吹的猛烈,在唐酒和年轻人这里,形成了风暴聚集之地,年轻人感觉自身行动都因为风变得迟缓,而唐酒的行动有风相助,变得灵活许多。 唐酒手持木簪,向年轻人杀去,本着一寸短一寸险的原则,与那年轻人贴身缠斗在一起,长鞭在这种距离下并不好用,年轻人竟直接落入下风。 双方交手数十个回合,年轻人凭着自身实力强大,并未给唐酒一点伤到自己的机会,但是自己也没有任何机会反击,被一个这么弱的小子压制到这个地步,年轻人心中越来越怒。 “这该死的风,没完了是吧!” 年轻人大怒,体内磅礴的魔气爆发出去,逼退了唐酒,还震退了四周的风。 他的身边,终于平静下来,他的长袍和头发已经被吹的凌乱不堪,虽然没有受伤,但是还是有一种狼狈的感觉。 他大口的喘着粗气,心中怒意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 这辈子都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会和风为敌,这玩意怎么可能打得过! 听说过千秋山有四方之风眷顾,但没必要眷顾到这种程度吧?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不是说就是一个大越的官二代吗?大虞的官二代一个一个都是酒囊饭袋,怎么大越的官二代这么猛啊! 就在这边年轻人平复心情的时候,清秋也终于将体内毒素压制了下去,恢复了身体的行动能力。 “邪魔,你的死期到了!” 清秋娇喝一声,也不给他点反应的机会,刚一恢复行动就又提剑杀去! 刚刚压下怒意的年轻人又一次被激怒,这两个人是没完了吧。 “够了!” 再次爆发魔气,将袭来的清秋震退,年轻人伸手指向下方千秋村的方向,满脸阴寒的说道: “这是你们逼我的,别怪我无情了。” 独眼中发出幽幽的墨绿色光芒,极为妖异,而且看着就觉得恶心。 “你要做什么!” “你要做什么!” 唐酒和清秋同时大惊,他们两个最怕的就是这个嗜杀的家伙盯上村子,村里的大家可是真正的凡人,怎么可能有能力对抗这种大魔呢。 “两位啊,我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你们看看那个村子吧,他们的性命可都掌握在我手里。” 唐酒和清秋向下看去,他们看到,那些村民和被救下的士兵,一个个痛苦的在地上打滚,疯狂的抓挠着自己的身体,哀嚎声不断,像是到了人间炼狱。 大家的惨叫和哀嚎,刺痛了唐酒和清秋的心,清秋气急的责问道: “你这妖魔,做了什么!” 这时唐酒想起,刚刚县令自爆时,他的体内爆出一阵绿色烟雾,覆盖了大半个村子,这烟雾必定是毒雾! 糟糕,定是刚才没有及时吹散这毒雾,所以让大家中了毒,这下可麻烦了! “提条件吧,只要能为大家解毒,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 解毒唐酒是不会的,所以现在只能从了他的愿,好让他放过村子。 “唐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清秋急了,这妖魔来这里就只有一个目的,但是这件事自己万万不能答应。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虽然不知道千秋山究竟藏了什么东西,但是在我心里,那东西绝不会比大家的生命更重要,东西给他吧,让他放过大家。” 唐酒的声音带有一些哀求,这让清秋心里有些刺痛,可是她却不知该如何做。 “是啊,把东西给我吧,我保证下面的人一个都不会杀,还永远不会再踏足此地,只要你把那件东西给我,否则,下面的人我不会放过一个,他们都要死,而且死的很惨。” “求你了,东西给他吧,若是这件事带来了什么灾难,这份罪责我会一力承担。” 妖魔的蛊惑和威胁,唐酒的哀求,还有远处村民的惨叫与哀嚎,像是千根针扎在心上,那些村民一辈子都在信奉自己,自己真的能够眼睁睁看着他们就这么被折磨致死吗。 那件东西要是交出去了,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的,也许会天下大乱,也许会生灵涂炭,也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 自己可以赌吗? 用一村的命,赌天下人的命。 “不行,我不能把那件东西交出去,唐酒,这份罪责你担不起,我也担不起。” 两行清泪在清秋眼中流下,清秋举起长剑,不仅指着那边的妖魔,同时也指着唐酒。 “我是不会将那东西交出去的,死也不会,今日,我便与在此的所有人为敌,唐酒,若你执意要我将那东西交出去,那你就与那妖魔一起,和我死战到底,除非杀了我,否则你们谁都别想染指那个东西!” 这大概是她此生,最痛苦的时刻。 章一百五十三:分歧 见清秋这般用剑指着自己,唐酒也不知如何是好,他表现的再怎么成熟,现在也只是一个九岁小孩。 他不懂为什么所谓的宝物要比大家的性命重要,但是他听到他的那些侠客叔叔讲过,武林中那些大人物们,为了一本秘籍,一把神兵利器,都可以发起一场场的战斗,找个由头灭人家满门。 有时还会为一点名头而杀得血流成河,不管是凶名还是美名,都会让人趋之若鹜。 他们所谓的,不过是名利罢了。 唐酒一向不喜欢这种人,书斋里的先生教他何为仁,侠客叔叔们教他何为义,仁义二字重值千金,焉能为名利而弃? 他不知道清秋为的是否是名利,他只知道,现在的清秋很决绝,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大家死吗?” 他不相信清秋会是这种人,但是就像是事实摆在面前,她确实在罔顾性命。 清秋持剑的手颤抖了一下,长剑险些没有握住,却又在长剑从手上掉下来之前,用力的握紧,用力握得指节发白,这次,他她就不会再松懈下来了。 “是。” 就一个字,却充满了决绝与无情。 唐酒没有想到清秋会表现得这么无情,过往的点点滴滴划过脑海,那个单纯可爱的小女孩,和这个成熟的美人,判若两人。 “孟大叔和孟大娘他们也在下面,这些日子,他们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对你,我们在他们家里住了这么久,他们可曾有一次厌烦过我们?你想吃莲花酥,绿豆糕,他们那一次不是由着你,你以为那些东西做起来很容易吗? 村西的赵大妈知道你喜欢她家的糕点,每隔几天就会给你送一回,铁匠铺的大叔,就算是备战时,也会想着为你打两件首饰,还有邻居家的婶娘,她出去摘了一天的野菜,哪怕只有半筐,她都会分一半过来,让你尝尝鲜。 还有那些孩子,他们用了整整一天时间,为你去山上采了好多的花,李家的小妹子为你编的花环你还记得吗,那东西她又为你编了一整天,难道花枯萎了,你就全忘了吗,他们还只是一群孩子,比我还要小的孩子。 这一个多月的日子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吗,大家对你的恩情你就没有一点记在心里吗?” 唐酒的眼泪也止不住的流,村里的大家还在受着折磨,可他在这里却无能为力,而清秋,更是想牺牲大家。 他的这份感情,终究是错付了吗。 清秋哭的更加伤心,村里的大家的好,她一直都记着,那些孩子们也都是她的小跟班,她是孩子们的大姐头。这一个多月的日子她过得无比真实,比起在山上几千年的孤寂,这段时光是难得的温暖。 可这份温暖就要消失而去了,那份秘宝她守护了无数的岁月,秘宝后的秘密更是有能够左右世界的力量,她可以放弃一切,但是她不能将世界的未来交到妖魔手里。 “所有的东西我都记得,但是不行就是不行,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但是我会反抗,我可以死,但是那东西我绝对不会交出去。” 清秋还是这般坚决,让唐酒除了伤心,还觉得又急又气,孟大叔他们那里有那么多时间,眼看着大家就要承受不住了,清秋这边还是不放手。 那边的年轻人动了心思,这边的内讧他当然乐见其成,但是这两个人只知道哭,也不知道打啊,下面人都已经快要疼到疯掉了,这两个人居然还有闲心在这唠家常? “那边的唐酒小兄弟,不如咱们两个合作,你帮我拦住这位山神大人,我去千秋山找秘宝,等我找到秘宝了,我立刻放过全村的人,而且保证再也不回来了,如何?我名为蜚,在此对天发誓,刚才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属实,若有违背,愿受天谴!” 唐酒并不愿意和妖魔合作,但是他所说的确实符合自己心意,现在情况紧急,也由不得他多做犹豫。 “好,一言为定!” 话音刚落,就见那边的年轻人化作流光冲向千秋山,这没有山神庇佑的千秋山和普通山可没有区别,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怕的。 清秋想要冲过去拦截,却见唐酒一闪身,直接拦在自己的去路上。 “唐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现在的唐酒也极为坚决,不管有什么什么后果,他都会承担,清秋以后会怎么怨恨他,他都可以接受,只要这件事能顺利过去,只要大家还能安然无恙,那就怎么都好。 “留在这里吧,以后你会怎么怨恨我我都会接受,但是,现在我不能让你过去,就当放过大家了,好吗。” 清秋心里只剩下委屈,又不是我毒害的大家,却为何说要让我放过他们。 “让开!否则,我真的会动手!” “动手吧,我不会让的。” 清秋的眼泪流个不停,她又怎么会愿意眼睁睁的看着大家受尽折磨的死去,她的这般决定,又何尝不是承受着万箭穿心般的痛苦,可是,她能选择吗? 唐酒,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有风吹过,为她拂去眼泪。 风很温柔。 蜚已经飞到了千秋山上方,山神庙的位置在天空中刚好可以看到,一览无余,现在这里完全没有设防,正是破坏它的最佳时机。 蜚仰天哈哈大笑三声,就像秘宝已经被他拿到手一样,尽是得意。他在手中凝聚起漆黑的魔气,磅礴的魔气被他压缩成一团,直直的向山神庙扔下。 “给我炸开吧!” 魔气团被扔到以前清秋生长的地方,并在这里猛烈的爆炸开来,巨大的轰鸣声响起,魔气气浪带着无穷无尽的威力,摧毁了自魔气团为中心,三十余丈范围内的一切物体。 这里的山神庙刚好都在这个范围内,连同前殿和后殿,都直接被炸的连渣都不剩。 现在这里只剩一个三十丈深的大坑,曾经被村民们精心守护的山神庙,再也不复存在了。 天上的蜚充满期待的看向大坑,如果所料不错,那秘宝就应该出现在这坑中。 章一百五十四:偷袭与转机 “怎么会?为何不在这里!” 事实并未像蜚想的那样,这大坑中,空无一物。 “那件宝贝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损坏的,一定是炸的还不够深,它一定藏在下面!” 蜚又在手中凝聚了一枚魔气团,扔进大坑中,剧烈的爆炸又一次带来巨大的轰鸣声,大坑中的魔气气浪冲天而起,像是升起一朵蘑菇云。 这坑,又被炸深了三十丈。 “怎么还不在?这不可能,它就应该藏在这里的!” 蜚开始气急败坏,他开始用上全力,手中一次竟凝聚了几十团魔气。 “我就不信这次还找不到!给我炸!” 几十团魔气四散落下,分布在山顶的每一处,巨大的轰鸣声连续响起,连续的爆炸掀起无尽的气浪,扩散很远,甚至远处的唐酒他们都感受到了。 此时的千秋山,已经没了曾经让人津津乐道的美景,上半段山峰已经被抹平,下半段山峰也受到波及,树木都被魔气推到、折断,变得残破不堪。 千秋山,大概算是已经被毁了。 唐酒看着千秋山被那边的妖魔一片一片的毁掉,心中也是内疚不已,这地方清秋生活了无数岁月,她对这座山一定很有感情吧。 唐酒内疚的看向清秋,却发现她淡然的看着千秋山被毁,并没有任何心痛的感觉,甚至都没有任何惋惜。 “你不心痛吗?那里是你的家吧?” 清秋神色有些黯然,刚刚就已经觉得自己已经一无所有,而现在,好像真的是一无所有了,就连那座山都没能留下。 “让开。” 清秋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她只是冰冷的吐出这两个字,没有带着任何威胁,但是唐酒明白,若这次他再不让开,清秋真的会动手。 “不让。” 那便动手吧。 蜚在天上大口喘着粗气,刚刚一时过于着急,用了全力,但是并没有产生多少效果。 只是移平了一个山头,那件宝贝并没有出现,看来还是要继续往下挖,那宝贝应该藏在更深处。 “这山神真是麻烦,竟然把这东西藏得这么深,可真难找啊。” 蜚的手中又凝聚几团魔气,准备再接着往下炸。 “那东西可不是我藏的,从它被放在这里时,就没人动过它,我也没有。” 正当蜚要动手时,一柄长剑如同闪电般在他背后刺入,直接将他的胸口贯穿,橙红色的长剑上沾着墨绿色的鲜血,一股剧痛在他的胸腔里传来。 长剑上附着着无数的灵气,在自己体内猛然爆发,将自己体内的魔气搅得混乱不堪,这一下,伤的极重。 而清秋的声音也出现在他的身后,显然,唐酒那个小孩子并没有帮自己拦住这位山神大人。 蜚吐出一口鲜血,随后苦笑了一声。 “呵,我还真以为那小子能帮到我呢,结果他就拦了这么点时间,可真够废物的啊,而且山神大人你怎么不先打声招呼啊,偷袭可不好。” 清秋在他屁股上猛地踹了一脚,直接把他踹飞出去,而长剑也在他的胸口处被拔了出来,刚才清秋悄无声息的接近,其实是有机会一击毙命的。 这家伙被贪婪支配了心神,只顾着找秘宝,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这给了自己一个绝佳的偷袭机会。偷袭很不好,但是为了救大家,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一剑将他的胸口洞穿,但是没有直接杀了他,因为这家伙手里还攥着村里大家伙儿的性命,若是直接杀了他,可能大家就真的没救了。 “少废话,快给大家解毒,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若不是这一击偷袭得手,清秋也不敢想着让他放过大家的事,可这一击,让这个家伙的实力至少跌了一半,现在的他才是砧板上的鱼肉,想杀他轻而易举,那倒不如以此为筹,让他放过孟大叔他们。 不过,清秋并不会给他太多机会。 蜚捂着胸口转身,看着一脸冰冷的清秋,呵呵一笑,这山神没有直接杀自己,说明她还是有顾虑的。 “别这么着急嘛,山神大人,反正他们都疼了这么久了,再多疼一会儿也无妨啊。” 这家伙就像是真不要命一样,受了重伤还要挑衅清秋。 清秋长剑快若虹光,瞬息而至,她不想说那么多的废话,为了确保秘宝的消息不会被宣扬出去,将这个家伙斩杀在这里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但是为了孟大叔他们,自己会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叮叮几声金铁碰撞的声音,蜚竟是硬撑着重伤与清秋斗了几个回合,手中没有兵器,一双肉掌却坚如铁石,勉强撑住了这几招。 正当蜚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几招的时候,清秋的长剑陡然加快,猝不及防之下,这双铁掌连带着手臂被直接斩断,趁着蜚失去双手,没有防御,清秋又再他身上乱斩几剑,将他的护体魔气斩的一干二净。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给他们解毒,否则,死。” 双手被斩断,护体魔气被斩散,体内魔气也是一团糟,调动不出来,现在的蜚真的是最虚弱的时候,而且这山神在此虎视眈眈的,若有一点异动,这山神怕不是会真的干掉他。 刚才的几剑虽然都不致命,但是招招杀气四溢,这山神可是真的动了杀心的。 蜚凄惨一笑,自己还真是低估千秋村了,没想到就这一个村子的信仰之力,竟然能让这位山神恢复到这个地步,不仅有力量压制自己的毒,还能留有这么多余力,真的很难想象。 “呵呵,不愧是凶名赫赫的千秋山山神,就算放到远古时期,你也算顶尖的了,好吧,这次我认栽了,我的毒是无解的,就算是当年青龙神君中毒,他都没能将毒解掉,不过想救那些人的办法还是有的,只要你发誓让我安然离开这里,我就告诉你怎么救他们。” 清秋是不想放他离开的,可是真的说有办法救孟大叔他们的话,清秋也想救人啊,她怎么会愿意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去。 “我答应你,只要你说出救他们的方法,并且能让我把他们都救回来,我便放你一条生路,让你安然离开,我清秋,在此对天发誓,我所言,句句属实。” 章一百五十五:她的领土 远处的唐酒看到清秋没有直接杀掉那个年轻人,还与他攀谈了起来,心里不仅有了几分希望。 她在说什么?是在让他放过大家吗?她,应该也是希望能救大家的吧。 唐酒并不在乎那年轻人是死是活,他在乎的是村里的大家,只要能救回大家的性命,放那人一条生路也不算什么。 唐酒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他尝试的抬起手臂。 一阵风向下吹过,他的手臂又被压了下去。 “风前辈,你就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风好像听不到他说话一样,自顾自的在他身边流转。 唐酒现在确确实实的感觉到了,刚才与他为敌的那些人究竟有多么凄惨。 那些人能顶着风和他战斗,甚至那个年轻人看起来都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他们可真是太强了,自己被风压制的时候可是一点都动不了啊。 就像陷进了沼泽深处,然后这沼泽还干了。 刚才唐酒真的想和清秋动手,但是起风时,风为清秋拂去泪痕,然后倒戈,直接把唐酒抓了起来。 就像现在这样,动都不让动。 千秋村的那些村民,该救,但是千秋山的秘宝,也绝对不能交,唐酒是不知道那秘宝究竟是什么,其实风也不知道,但是风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那宝贝真的不得了。 那种亲切感怎么回事,休尘和它都说不清楚,但是能影响到他们三个的东西,肯定是很不得了。 “风前辈啊,晚辈知错了,你就先放了我好吗?就当看在我师父的面子上。” 保持一个姿势不让动,时间长了,唐酒感觉身体有点酸,可是当他想活动一下时,风就又会把他摁住。 一股小小的气流“砰”的一声打在自己脑门上,让唐酒不由得惨叫一声。 “哎呦,您干嘛啊!” 怎么自己师父的面子还不好使了吗?刚才不是挺有用的吗? 唐酒是没法和风交流的,他若是能听懂风的语言,他就会听到风这么说: “若不是看在你师父面子上,谁会管你呀!” 那边清秋已经和蜚聊了有一会儿,见到清秋收起长剑,那年轻人也重新长出双手,唐酒感觉到,大概他们是谈妥了,村里得到大家应该是有救了吧。 蜚在千秋山那边飞离,经过唐酒这边时,他还跟唐酒打了声招呼。 “呦,小子,你是根本就没拦着她是吧,亏得我还这么信任你呢。” 唐酒嗤笑一声: “哼,谁要你的信任。” 这时风终于放下了对唐酒的束缚,在这妖魔面前,再抓着唐酒可就不好了。 这年轻人本来还想再数落两句的,可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阴仄仄的嘿嘿一笑,咂咂嘴,神神秘秘的跟他说道: “啧啧啧啧,哎呀,可惜了啊,这么一个大美人,哎呦,都是你的错呦,真是遗憾呐,哎呀,哎呀!” 说完,摇摇头,满是惋惜的直接离开。 唐酒听得一头雾水,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 “你究竟在说什么?给我说清楚!” 年轻人并没有理会唐酒,头也不回的就飞走了。 唐酒有了不好的预感,那边的清秋也飞了回来,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 “发生什么事了?刚才那家伙说了一大堆奇怪的话,你没有事吧?” 清秋摇了摇头,面无表情。 “我们先下去吧。”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唐酒还是和清秋一起回到了村子,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让唐酒感到一阵一阵的心慌。 村口处,村里的大多数人都在这里,孟大叔和孟大娘,铁匠铺的大叔,邻居家的婶娘,都在这里,还有那些侥幸存活的士兵,他们中了毒,浑身剧痛,清秋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滋味,因为她刚刚也感受过。 大家都倒在地上挣扎着,惨叫着,哀嚎着,双手无措的在身上抓挠着,甚至抓出了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地狱里的场景,大概就是这般吧。 村民们看到清秋过来,这张脸他们都不陌生,在那山神庙中,万年不变的容颜,一直是这般。 “山神娘娘来了,是山神娘娘来了!” “山神娘娘,救救我啊,我好痛苦。” “娘娘慈悲,救救我,救救我啊!” “娘娘救命啊,我还不想死。” 村民们匍匐跪倒在地,挣扎着,忍着剧痛叩首。 清秋温柔的声音传来: “我会救你们的,你们不必如此。” 清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若冬日的暖阳,又似春风融雪,这一笑,倾倒众生。 大家抬起头,见到这倾城一笑,那折磨他们已久的痛苦,在这份微笑面前都不算什么了。 清秋向着村中央走去,唐酒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也与她一起向村中间走,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村民们,士兵们,也不知那里来的力气,竟是站了起来,跟在了清秋与唐酒的身后。 或许是冥冥中自有感应,村里的老人和孩子们,之前没有在村口应敌而逃过一劫的那些人,也都走了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们那般,大家不约而同的向着村子中央走去。 未过多久,清秋就已经走到了村子的中央,当初他们修的城墙就像是一个大圆圈,而清秋所站的位置,刚好是这一圆的正中心。 这里刚好有一大块的空地,清秋用目光丈量了一下,这里,刚刚好。 微笑着,施施然的在这里走了一圈,她曾经带那群小孩子来这里玩,在那时,这里都是她的天下,她就是孩子里的王,这里就是她的领土。 “没想到,我会在某一天真的占领这里,当初我可都是开玩笑的。” 清秋蹲下身,在地上轻轻地掬起一把土,又轻轻翻转手掌,任由那土在她的小手间滑落。 “这里,也不错。” 唐酒见清秋的举动很奇怪,心中越来越不安,便问道: “清秋,你,想干嘛?” 清秋苦笑了一声,心中有着万般不舍,却又像是释然了。 “我啊,打算定居于此,以后就不离开了。” 章一百五十六:人性的善恶 清秋站在这片空地正中,她的衣服开始变化,橙黄色的羽衣变成粗糙的树皮,裙下有无数树根长出,扎入地面,向下蔓延着,她的双手变得枯败,像是枯枝,有细小的叶子在上面生长。 她的身体开始长高,化作树干,她的手臂开始伸长,向上抬起,化为树枝,她的秀发像是在水中那般漂浮着,延伸着,化作苍翠葱茏的树冠。 这一刻,她就像是冬天枯败的树木,苍凉,死寂,而下一刻,枯木逢春,无数叶子在枝条上长出,生机盎然。 是梧桐叶子,赤黄色,就像是秋天的颜色。 清秋彻底变成了树。 这棵树村里很多人都熟悉,就是长在山神庙后的那颗,相传经历万年而不变的神树,每当修庙之日,都会有修庙人去照顾它,这正是修庙之事里最后的任务。 原来,他们一直照顾的,就是山神娘娘。 “原来,这就是山神娘娘,山神娘娘真的一直都在。” 神奇的景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们甚至将身上的痛苦都已经忽略,每个人都惊异的看着这棵树,难以移开目光。 唐酒看着清秋化身成树,又想到刚才她说要定居于此,她这是要做什么? “清秋,刚才那个家伙跟你说了什么?你又想要做什么?” 树叶开始无风自动,千百片叶子沙沙作响,有一片叶子开始落下,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 算算时间,也要入冬了,现在也正是落叶之时,这树已经万年未曾落叶,这次,落了个干脆。 橘黄色的光芒不知从何处出现,在树前,凝聚成小女孩的模样,正是清秋在这么多天里,与大家朝夕相处时用的样子。 “大家,我回来了。” 小女孩甜甜一笑。 可大家都感觉到,这笑容不过是强颜欢笑罢了,背后的背上,仿若生离死别。 “清秋,你是山神?” “你想做什么?孩子,别做傻事啊!” 大家好像都感觉到了什么,孟大娘更是感觉到不知何处而来的害怕与心慌,她快步小跑到清秋面前,将她一把搂住。 可孟大娘并没有感受记忆中到那具小小的身体,清秋就像虚影一般,孟大娘的手臂在她的身体上穿过,孟大娘不敢相信的又试了几下,可是怎么都没有碰到她的身体。 “清秋,你……” 孟大娘急的哭了出来,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哪有人会没有身体的呢。 清秋手中凝聚灵气,短暂的幻化出一只手,轻轻的为孟大娘拂去眼下的泪痕,孟大娘对自己的关心从不掺假,清秋存在无数的岁月,没有任何人能比孟大娘更爱护她。 “大娘,你别哭啊,我会救你的,我会保护好所有人的。” 孟大娘不知道清秋做了什么打算,但是她感觉得到,清秋,可能抱着必死的决心。 “不,不,大娘不用你救,大娘只要你活着,大娘只想你没事就好,大娘……我……” 豆子大的泪水忍不住的往下掉,孟大娘哽咽着,话都无法再说出来。 “清秋,别做傻事啊,一定还会有办法的,我们还能撑得住。” “山神娘娘,你不能有事啊,我们都还活着,山上的树也能重新长,山神庙也能重新建,你要好好活着啊。” “是啊,你是山神娘娘,尊贵无比,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为我们丢掉性命呢,你要好好活着,那妖魔还活着,还需要您来对付他呢。” 不仅是孟大娘,其他的村民也宁愿死的是自己,而不想让清秋做傻事。 可在场的,不仅有千秋村的村民,还有那些士兵,那些士兵不曾信奉过清秋,他们只想活着。 一名士兵突然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的苦苦哀求着: “山神娘娘,求求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啊,我家里还有个老母没人养,她还等着我回家呢。” 从他开始,不断的有士兵跪倒,叩首,哀求。 “山神娘娘发发慈悲吧,我家里还有孩子,那孩子还年幼,我不想他这么小就失去父亲啊。” “求山神娘娘救命啊,我以后一定在家里供上山神娘娘的牌位,日夜叩拜供奉,拜谢娘娘的恩德,只求娘娘救我一命啊。” “娘娘救命啊,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全家人都在等着我养他们呢,我如果死了,他们就没有活路了啊。” “求娘娘慈悲啊。” 村里的大家是清秋的信徒,可这些士兵不是,在他们眼里,活命比什么都重要。 “你们无耻!” 有村民愤恨他们的行为,这帮士兵本就是大家以德报怨,冒着很大的风险救下来的,他们已经欠村子一条命了,大家没有追究他们攻打村子的仇,他们却想让村子信仰的神,用命来救他们的命? “你们这帮混蛋,刚才我们就不该救你们!” “就该让你们统统死在那片乌云下,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那些士兵为了活命,也顾不得什么恩,什么仇,反正已经很不要脸了,那就再无耻一点又何妨。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们既然要救我们,那就不应该眼睁睁看着我们死,难道你们就不想活着吗!” “要是知道被你们救了会遭受这样的折磨,那还不如不被你们救!” “明明救了我们,现在却要我们等死,你们这算什么东西!” 无明业火在胸中燃起,不管是村里的人,还是那些士兵,都觉得怒不可遏。 “我们就是不该救你们,我们现在就送你们一程!” “来啊,谁怕谁啊!” 愤怒的村民和士兵不顾身体上的剧痛,竟又厮打在一起,那些没有中毒的老人和孩子也是觉得生气,纷纷加入他们的斗争。 清秋觉得这一幕颇为有趣,唐酒说,这世间有形形色色的人,所以世界才丰富多彩,今日,她算是又见到了一种人吧。 怎么说呢?这叫,无耻之徒?应该是吧? “够了!给我停下!” 唐酒的怒火也是要压制不住,可是他现在不想动手,便大喝一声,声音中带着敕令之意,让所有人都被迫停了手。 或许大家都该安静一下。 章一百五十七:玩笑 清秋轻靠在枯树上,一会儿悠闲的望着天,一会儿又百无聊赖的看看大家,关于人性的善恶,她已经是无所谓了,那些士兵只是想活命嘛,这无可厚非,没有什么值得责怪的。 大家的心情应该也很不好吧,打一架也好,出出气,说不定心里能轻松一些。 不过唐酒好像很烦躁的样子,拳头握得这么紧,他也想动手了吧。 “唐酒,你要是动起手来,这些凡人可扛不住你的拳头,而且他们身上还中着毒,很痛的。” 清秋一方面想提醒那些士兵,唐酒不好惹,最好别惹他生气,一方面又想告诉唐酒,那些人很可怜,就不要对他们出手了。 自己的叶子都落了,他们又何必再继续打下去呢。 唐酒攥紧的拳头又用力了几分,而后又将力气松了下来,是啊,自己不能跟他们动手,这没有任何意义。 “清秋,那个人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告诉我,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清秋摇摇头,无助的一笑,说道: “你解决不了的。” 清秋抬头望了一下太阳,现在已经是日薄西山,正是阳光最柔和的时候,阳光映着橘红色的光辉,正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就像是深秋时,她身上的叶子。 是温暖的颜色。 “差不多了……” 清秋抬起手,满地落叶随之浮起,手又一压,赤黄色叶子若一道道流光射出,准确无误的钻进每一个中了毒的人体内。 “他的毒是无法解除的,这种毒并没有实体,它附着在更高层面的生命之上,逐渐侵蚀生命。强行剔除这种毒与杀人没有两样,而放任不管,它就会将生命吞噬殆尽。 想要解除只有一个办法,交换,用我体内纯净的生命力,去换取他们体内中毒的那一部分,让那些毒以后依我而生,如此,大家才能活。” 关于生命层面的事大家都不明白,但是清秋的意思大家却都了解,她是想替大家承受这份痛苦。 这份痛苦就算只有一份就已经让他们痛不欲生了,这几百份的痛苦,又是如何能扛得住的呢。 “清秋,你别做傻事啊,大娘不怕死的,大娘无儿无女的,就算死了也没关系的,我想让你好好活着啊。” 清秋轻声安慰道: “大娘,您并不是无儿无女哦,我不是您的女儿吗?以后我就在这里,您可以时常来看我的,娘……” 一声“娘”,戳中心扉,这种钻心之痛难以言说,孟大娘的眼泪已然决堤,抱着清秋的虚体无措的痛哭起来,悲伤的声音显得四周那样的静,无论村民还是士兵,都被这份痛苦与哀伤感染,心中再也没了怒火。 生离死别之时,就算是天地,都会显得寂静。 清秋恢复了实体,抱住了孟大娘,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多少生命力可以使用,每次恢复实体都是在加速自己的消失,可是她就是想抱抱孟大娘,再一次感受到那种温暖,以及安心。 “没事的,很快就会结束的。” 一股暖流在中毒的每一个人体内流动,不知这股暖流从何而来,但是它为大家驱逐了痛苦,短短的几句话的时间,暖流已然便遍布全身,痛苦也随之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温暖与舒服。 身体仿若年轻了许多,又一次充满了活力。 这次他们得到的,真的是山神娘娘的恩赐,可是大家并没有想到过,第一次获得恩赐,竟会是这般场景。 刚刚的叶子又一次化作流光,在大家体内飞出,叶子的颜色已经变得斑驳,一块一块的墨绿色粘在叶子上,占据了叶子的大部分,似乎还在继续侵蚀。 看着这颜色,大家感觉极为不适,一阵一阵的泛恶心,原来刚才让他们痛苦不堪的,就是这种东西。 这些叶子无风自起,飘到树冠处,绕着树冠飞舞,又一片一片的长回了树冠。 唐酒看到清秋居然要收回这些带毒的叶子,心中很是不理解,这种东西,又留着它作甚。 “你又让这些叶子长回去做什么,快把它们丢掉啊!” 清秋的身体逐渐虚化,和刚才相比,又变得透明了许多,唐酒甚至透过她的身体看到了后面的枯树。 “不能丢掉的,那家伙虽然看起来很弱,但他的手段却是接触到了规则,这种手段近乎其道,远非我能左右的,这种毒碰触到生命之后,除非它将中毒者的生命吞噬殆尽,否则它不会消失,若我不承担起这些毒,这些毒终究还是会回到大家身上。” 清秋凄凉一笑,又说道: “其实我刚才就已经中毒了,而且我中的毒很重,就算没有帮助大家,我大概也没有多久可活,所以大家不要为我伤心,以后我就留再这里,大家若是想我了,就来看看我吧,为我松土、施肥、浇水……当然了,这些可能都没什么意义,所以大家还是别念着我了。” 像是心情变得愉悦了一样,清秋背着手,像是个普通小女孩一样,摇摇晃晃的绕着树走了一圈,两圈…… 叶子上的墨绿色斑点顺着叶络流到树枝上,又顺着树枝流到树干里。 绕到树后的清秋,露出来她一直掩饰着的痛苦,就算她只是棵树,也没有让她避免掉这股如全身撕裂般的疼痛,生命层面的伤害,和种族无关,这种痛苦要比身体能受到的痛苦强烈太多。 树上的叶子失去全部生命,变得枯败不堪,有风吹过,满树枯叶开始希拉拉的往下掉,就像下了一场灰色的雨,不一会儿的功夫,这树又变成了刚才的枯木。 “清秋?清秋!你还在吗?别吓我啊!” 唐酒见到这幅场景,加上清秋又突然消失,他的心里变得万分焦急,三两步冲到树后,发现清秋的虚影还在那里。 清秋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便赶紧藏起了面色中的痛苦,伪装成没事人一样,在唐酒绕到树后时,还俏皮的跟他吐了一下舌头。 “噫,人家只是跟大家开个玩笑嘛,你那么认真干嘛。” 唐酒看着她,心中的感情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章一百五十八:吃瓜又吃到自己身上 “这可一点也不好笑!还不赶快出来。” 唐酒终究没有想好该说什么,只能佯装生气,教训她一句。 清秋又调皮的吐了一下小舌头,但是没有想要走出来的意思,她倚着树,在树底下坐下,又往旁边挪了一点,拍了拍旁边的空地,示意唐酒在那里坐下。 唐酒明白了她的意思,便走过去,像她那样靠着树干坐在地上。 当初在山神庙,两个人也曾像现在这样,依靠着梧桐树坐在一起,唐酒将着故事,清秋认真的听着。 “怎么,想让我再给你讲故事吗?” 清秋摇了摇头,说道: “这次就不讲了,我们聊聊天便好,我们之间也算是一个故事了吧,你以后会不会讲给别人听啊?” 清秋有些期待的看着唐酒,想听听他的回答。 唐酒想了一下,摇摇头。 “不讲,就连我师父我都不跟他讲,这个故事只有我记得就好,我会一直记着的。” 清秋好像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但是又觉得这样才好。 “说起来,我们并没有认识多久吧……” 梧桐树的存在已经很久远,它的树干很宽,宽到可以遮住两个孩子的身体,在大家的那个角度上看,只能看到一左一右两个孩子的肩膀。 谁都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就连最近的孟大娘都听不清楚,没有人敢靠近,也没有人愿意打破这份平静。 偶尔又风拂过,吹动一地枯叶沙沙作响,像是乐曲,渲染出悲凉。 两个孩子在树下聊了好久,西边的太阳也已经缓缓落到山下,余晖是天地间最后一抹光,这份光明也在逐渐消失,天色已经越来越暗。 清秋露出的肩膀在逐渐的虚化,过程很慢,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非常透明。 大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觉得,若是这道身影消失了,他们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 难道说,神明也会死吗? “这是我能为大家做的最后一件事了,等把它完成了,大家以后就安全了。” 清秋摆弄着手指,像是心不在焉,她的注意力现在大部分都不在这里。 “铁匠大叔送我的小首饰你拿走吧,以后追女孩的时候还可以用用,那东西我是用不到了,你别浪费。” “那个妖魔很强,你也别想着报仇什么的,量力而行吧,那个家伙是个嗜杀的主,你以后可能还会和他起冲突,到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打不过就跑,不丢人的。” “孟大叔和孟大娘以后拜托你照顾了,就当替我照顾他们吧,以后对他们好点,你不是官家子弟吗?这点小事你总能做到的吧。” “还有那些孩子,可都是我的小弟,以后他们就拜托你了,他们以后就是你的小弟了,一定要照顾好他们。” 清秋突然话变得很多,像是交代遗言一样,虽然语气中还是带着一些俏皮,可唐酒还是觉得气氛压抑,心中也是一阵阵的难受,以及刺痛。 想让她不要再说下去,可又不愿意打断她。 那便认真的把它听完吧。 村子一圈的简陋城墙上,有奇异藤条长出,像是结成一个个奇异符号,又像是在织成一张网,有明眼人一定可以看出来,这是在结阵! 因为光线暗淡,这些藤条又无声无息,所以一时间也无人能够发现,可是等阵法开始结成,天地的力量被引动,这些藤条在修士眼中就成了暗夜里的火把,异常显眼。 蜚在远处并没有真的离开,此时,他终于发现了这些藤条。 “这臭婆娘,都要死了还想给我找麻烦!” 蜚又飞回了这里,扯下遮眼布化作长鞭,用力的打在城墙树藤上。 “给我破!” “啪”的一声,长鞭被弹开,城墙完好无损。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如此结实!” 这时清秋的声音响起: “这就是你所寻找的秘宝上附带的力量,这树藤是我的伴生树藤,我用他们连接了地下深处的秘宝,除非你将那秘宝一同打烂,否则别想破坏这些树藤。” 村中央,正在和唐酒说话的清秋停了下来,她低头呵呵一笑,说道: “我就知道这些妖魔不会守信用,竟然连誓言都敢违背,真是疯子,唐酒,麻烦你帮我挡住他,让我能把这个阵法完成。” 唐酒点点头,一瞬间消失在这里。 唐酒消失后,清秋抬头望了一下天空,已经有几颗星星出现了,这代表夜色已至。 蜚还想继续攻击城墙,他必须阻止这个阵法的形成,这个阵法很明显是结界类的阵法,若是让这个阵法结成,自己就再也没了获得那件秘宝的机会。 你说破阵?这阵法连接的就是那件秘宝,破阵就等于毁了秘宝,那破阵还能有什么意义? 所以,想要获取那件秘宝,阻止阵法完成才是唯一的办法。 蜚想要击碎城墙,可是鞭子落下时,却有一道身影将鞭子挡下。 “违背誓言,你就不怕遭受天谴吗!” 来人正是唐酒,他用木簪挡住了这一击,可手上还是被鞭子上的力量震得发麻,虎口都已经裂开,鲜血顺着木簪往下滴。 蜚看到又是这个小孩子拦住自己,感觉心中怒火直烧,这小子明明那么弱,却总能碍自己的事。 “哼!天谴?我若能解开秘宝后的秘密,我又何惧天谴!你快给我让开,不然,我必杀你!” 四周风起,唐酒握紧木簪,顺着风向蜚杀去。 “别做梦了,你这妖魔!” 蜚疯狂的甩动长鞭,鞭影似是织成一张网,这般疯狂的模样,果然是动了真怒。 “你这小崽子!给我去死!” 木簪与长鞭在空中不断碰撞,唐酒和蜚皆是尽了全力。 风的力量难以琢磨,凭借风的偏心,蜚一时间怎么也无法奈何唐酒,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蜚也越来越着急,手上也越来越没有章法。 “嗡!” 一声奇异的震动之声响起,自那圈城墙上,淡淡的白色光芒延伸而出,结成一个半圆形的光幕,结界,织成了。 唐酒飞速退回光幕,蜚想追进来,而这光幕像是水晶结成,撞的他七荤八素,将他拦在光幕外。 气急败坏的他向着光幕疯狂攻击,一鞭接着一鞭,可这光幕坚固无比,纹丝未动。 光幕里的唐酒看着外面的妖魔狂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觉得解气,他活该啊。 “妖魔,你的算盘落空了。” 现在的蜚彻底疯狂了,计划明明都在意料之内实行,可这道秘宝的力量结成的屏障完全打破了自己的一切计划。 他违背誓言,要受天谴的,没有秘宝的力量,他拿什么能对抗天谴啊! “混蛋,混蛋!把秘宝给我,把天枢碎片给我!” 蜚疯狂的咆哮着,口不择言。 天上的休尘懵了。 嗯?天枢?这都能扯上我? 章一百五十九:无路可逃 休尘没想到,自己一个吃瓜群众,竟然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既然和天枢有关,那我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怀里的小小白打了个呵欠,休尘这家伙,分明是自己想动手,还非要找理由。 “嗯嗯嗯,动手吧,赶紧弄死他。” 早就看这个独眼怪物不顺眼了,要不是休尘非要藏着,他肯定早就下去把这家伙拍死,头都给他拍稀碎。 “那咱们下去吧,天枢的事,我可是很好奇。” 蜚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情急说错了话,会让自己的死期提前了好几个时辰。 “天枢”这东西那是能随便往外说的,这消息要是放出去,非引来群魔乱舞不可,之前他们都有顾忌,所以特意避开了“天枢”二字,现在蜚太过愤怒,竟口不择言的将“天枢”的事说了出来。 当他将这两个字说出来之后,蜚也开始后悔,这个消息一旦走漏出去,会有麻烦的可不止千秋山,他也肯定会被麻烦缠身,而且明白“天枢”为何物的妖魔,基本都是自己惹不起的那种。 完了,想要天枢碎片是没有希望了,但愿这个消息不会被传出去,省的自己麻烦缠身。 “我会永远盯着你们,只要你们有一人离开这个结界,我会立刻杀了他!” 这结界无法攻破,所以只能不让这里的人离开,这样才能保证消息不会走漏出去,这也是最无奈的办法。 “哦?一直盯着他们,你倒是很有闲心啊。” 一个温和平淡,但是有点阴阳怪气的声音出现在蜚的身后,这让蜚吓出一身冷汗,上次有人在他背后说话,就是清秋在下午时捅他那一剑的时候,不得不说,清秋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谁在后面!” 蜚大喝一声,转身用力甩动长鞭,可长鞭甩了一个空,他的背后空无一人。 “呦,这个结界倒是有趣,好像可以自动分辨恶意。” 在蜚的身后,休尘伸出左手轻轻碰了一下光幕,他的手毫无阻碍的穿过,像是这道光幕就真的只是光。 他又伸出右手,用食指的指节轻轻敲了两下,这次光幕变得像是水晶一般,被敲出“砰!砰!”两声轻响。 “有意思,这个结界,能打六分吧,算是及格。” 蜚的冷汗直流,这家伙,什么时候到自己身后的?怎么自己会没有一点察觉! 唐酒在光幕里,看着突然出现的那人,他好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一样,随意的玩弄着这个让那边妖魔无能狂怒的屏障,在他眼里,这个厉害的不行的结界,也只能算是及格罢了。 “师,师父……” 唐酒无数次的幻想过,他的师父会不会突然出现,像个英雄一样,救下所有人。 现在他终于来了,可是他好像来的晚了一些。 眼泪开始违背他的意愿,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不停的流下,之前受的委屈一股脑的袭来,让他心中无比难受。 “师父哇,你可算来了!” 唐酒不顾一切的冲出光幕,一头扑进休尘的怀里,开始哇哇大哭起来,现在的他,才像是一个普通的九岁孩子。 休尘轻轻抚摸着唐酒的头,这个孩子,也经历了不少啊。 休尘有些心痛,其实他可以保护好自己的弟子的,但是他不应该这么做,唐酒想要的是绚丽多彩的人生,那么自己只要为他拂去阴霾就好。 无论欢乐还是痛苦,悲伤还是幸福,都是有趣的色彩。 “好啦,师父来了,有什么事师父帮你解决。” 现在的蜚算是知道来的人是谁了,就是那个风都会给面子的,唐酒的师父。 这家伙,真的不是一般人。 现在的唐酒真是有人撑腰,什么都不怕了,脑袋在休尘怀里钻出,恶狠狠的盯着蜚,伸手一指他的鼻子: “师父,那个妖魔欺负我,还要害死我的朋友!” 蜚感觉一阵心慌,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肯定不好惹,自己做了这么多恶事,落在他手里拿还能得好。 顾不得许多,蜚拼尽全力的向远方飞去,现在只有赶快逃离这里,否则自己肯定是死定了。 狂风开始呼啸,这股风比刚才蜚遇到的所有风都要强烈,吹得自己睁不开眼,想要往前飞却感觉怎么飞也飞不远,这风好生邪门。 “嗷呜!” 一声虎啸,像是止住了狂风,没有风的压迫,蜚慢慢睁开了眼。 一只高大的四翼白虎拦住了自己的去路,它体内的神圣气息有些似曾相识,还有一股凶兽气息竟让他感到有些亲切。 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东西,能拥有这两种像是完全对立的力量,神兽?凶兽?这究竟是什么? “小小白!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唐酒是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小小白,但是跟师父一起出现的白虎,除了它还能是谁。 蜚听到唐酒的声音离他很近,所以回头看了唐酒一眼,然后又看了后面的光幕一眼。 没错,还是这里,刚才自己飞了那么半天,大概飞出去了……二尺三? 正常人迈一步都会有这么远。 今天,真的跑不掉了。 休尘帮唐酒理了一下因为战斗而乱掉的头发,又帮他把簪子别好,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有些问题要问问他,你先下去等我,我一会儿就把他给解决掉。” 唐酒有些担心,拉着休尘的衣服不放手,跟他嘱咐道: “师父,那家伙是个坏人,杀过很多人那种,您可别因为一些理由把他给放了。” 休尘呵呵一笑,这家伙自己当然不会放掉了,从这家伙出现开始,休尘就已经给他判了死刑。 “好好好,师父知道了,师父保证一会儿肯定弄死他,这下你该放心了吧,先下去等我,我马上就把这里的事解决。” 听到休尘保证,唐酒这才放心,放开他的衣角,缓缓落在村口处,抬头看着上方准备大展神威的师父,眼神里满是期待。 让这个妖魔也感受一下绝望吧,村子里的仇,清秋的仇,自己的仇,这次,全都要报回来。 章一百六十:不该存有希望 休尘悠哉悠哉的慢慢靠近蜚,他不急,这家伙跑不了。 蜚自知自己无路可逃,便想着要如何才能自救,他现在手里可没有什么筹码,而这家伙比那个山神还要强。 目前的状况好像真的挺绝望的。 唯一能用来换命的筹码,就只能寄希望于那个山神还没死,用解毒之法换他的性命。 可是解毒之法就只有之前他说的那一种啊,自己身上的伴生剧毒本身并非剧毒,只有用特殊方法孕养一段时间才能变成剧毒,而那种毒其实连自己也不敢碰。 除了找一个替死鬼,哪里还有什么解毒的妙法啊。 只能骗这个人了,希望他能被骗到,而且不要那么快就反省过来。 “你在想什么呢?” 休尘出言打断了蜚的胡思乱想,这家伙的表情里充满了阴险,估计没想什么好东西。 蜚一拱手,问道: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小生名蜚,愿与阁下交个朋友。” 休尘呵呵一笑,这家伙到现在居然还想着套近乎。 “吾名休尘,并不想与阁下交什么朋友,我来是想问问你,什么是天枢?” 听到休尘问“天枢”的事,蜚开始感到疑惑,这家伙若是上古时期的大能,不应该没听说过“天枢”啊,若不是上古时期的老家伙,那神禁解开没多久,他又是哪里来的这般强悍的修为? “天枢,是当年道祖的法器,相传道祖……” “停停停停停。我不是想问你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你也别说天枢是法器还是一本书,我想知道的,是这天枢究竟是什么法器,若是书,又是什么书?” 蜚刚说两句话就被休尘打断,这让他有些不高兴,同时他也明白了,这家伙其实知道什么是“天枢”。 “前辈若是想问具体的,那小生也不知道,不过,这千秋山的山神知道,她中了小生的毒,怕是命不久矣了。” 蜚有些高兴,只要这人想知道天枢的事,他就不能让山神死,而不想让山神死,终究还是要求到自己身上。 但是他还是打错了算盘。 “原来你不知道啊,早说啊,那请你直接去死吧,小小白,动手。” 蜚一听他要直接弄死自己,顿时有些惊慌失措。 “且慢,那山神中的是我独有的毒,除了我,没人知道怎么解,你若这般直接杀了我,那这千秋山的山神可就死定了!” 这种威胁对休尘来说显然没有一点用处,休尘笑呵呵的对蜚说道: “蜚,是吧,你之前说有神明中过你的毒?青龙要是知道你拿他说事,怕不是会被气死。 他是这么评价你的:这毒好没意思,难怪穷奇他们这般瞧不起蜚,就凭这种毒也能算是凶兽?像他这么弱的家伙,更应该认真的修炼才是。” 休尘后面的话是模仿着青龙的语调说的,在四方圣兽里,休尘和青龙关系最好,模仿起他的语调也是惟妙惟肖。 现在蜚终于明白了,自己手中,其实一点筹码都没有。 这家伙,根本就是什么都知道,甚至他很早就已经到了这里,从刚才开始也只是在戏耍自己。 青龙说的没错,自己这么弱,应该好好修炼才是,那样也不至于会像现在这样,成为案板上的鱼肉。 可惜,自己大概没有好好修炼的机会了。 “别以为我会束手就擒!” 蜚向小小白杀去,相比于神秘莫测的儒雅先生,这边的白虎给了他更直白的压迫感,但也没了那么多未知数,若是能快速击败这只白虎,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嗷呜!” 虎啸之声摄人心魂,小小白的两种威压齐至,让蜚短暂的失神了一下,等他回过神来时,他看到一只硕大的爪子照着他的面门拍下来。 最后一线希望也破灭了,没想到自己会死的这般草率。 蜚的表情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但是他的表情不会有人能看到,因为在下一个瞬间,小小白的爪子便拍碎了蜚的脑袋。 天上像是放了一场墨绿色的烟花,好在现在是黑天,因为看不清,所以没有显得多么吓人。 蜚的无头尸体在空中落下,重重的摔在两只虫尸中间,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他的尸体化成一只硕大的牦牛,虽然是牛,但是看着应该不能吃,一身绿毛看着有些恶心,还可能有毒,虽然这家伙化形化的不错,但是本体是真的丑啊。 小小白甩掉爪子上沾着的一些绿色血迹,又变回小猫大小,钻到休尘怀里,它的任务完成了,这口气也帮唐酒出了,后面就没它什么事了,继续睡觉。 休尘看着躺在地上的无头牛尸,还有左右两只虫子,不禁感慨: “妖属化成的魔还真好杀,不像真魔,还要浪费我的树枝。” “别感慨了,下面那小子还等着你救那小姑娘的命呢。” 听到小小白提醒,休尘立马向村中看去…… “我们先下去吧。” “但愿你徒弟以后不会恨你。” 休尘落在村口,那道光幕就像不存在一样没有对他做出任何阻碍,唐酒看到休尘已经解决了那个妖魔,心中满是希望,他的师父就像是无所不能,是他的救星。 师父他一定有办法救清秋的! 唐酒飞快的跑到休尘身边,拉着他的袖子眼泪巴巴的请求他: “师父,我的朋友就要死了,您一定要救救她啊!我不想她死,我想让她活着,呜……” 唐酒的眼泪又开始止不住的啪嗒啪嗒往下掉,这让休尘又有些心软,这还是个孩子啊,干嘛要经历那么多。 “好了,先别哭,我们过去看看。” “嗯。” 唐酒擦干净眼泪,拉着休尘就往村子中央走,像是带着希望,这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村中央,村里的大家和那些士兵都围着树低头默哀着,只有孟大娘跪倒在树下,抱着枯树干哭的撕心裂肺。 等唐酒回来时,他看着这一幕久久回不过来神,但是他还是怀着最后一点期许,问向大家: “大家,这是怎么了?清秋呢?” 或许他就不该抱着这最后一点希望,或许他就不该问出这么蠢的话。 村民的回答残忍的将唐酒心中最后一点希望击碎: “清秋已经消失了,就在刚刚,你再早回来一些还能再见她一面的。” “你回来的太晚了,她原本还有话想跟你说。” “她想跟你说,之前你误解她,说了很多伤害她的话,还害她伤心的事,她不怪你了。” 章一百六十一:去龙域 唐酒失魂落魄的走到树下,倚着树坐倒,他想哭,但是哭不出来。 抬着头望天,双目无神,清秋消失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原谅自己,可自己又该怎么原谅自己呢。 之前确实误解了清秋,只以为是的为了大家与她为敌,但是最后,救了大家的还是她,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孟大娘的眼泪也要流干了,她停止哭声,看着身旁坐着一言不发的男孩。所有人都会因为他拥有的强大力量,而忽略这孩子现在只有九岁的事实。 但是在她眼里,不管清秋还是唐酒,都是孩子,很听话的好孩子。 “小酒,你,不要太伤心啊。” 唐酒好像回过一点神,他把头低下,依旧是一言不发。 若是之前他能够理解清秋,并且坚定的和她站在一起,那么现在清秋是不是根本不会死? “唐酒,这位是?” 有村民看到了那边一言不发的儒雅先生,这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在大虞几乎找不到有这般气质的人,所以大家对此人甚是好奇,不由得出言询问。 他的问话打断了唐酒乱七八糟的思绪,唐酒这时才真的回过神,他想起,云悠小院也曾有一棵枯树啊! “师,师父,您可以救她的吧,您有让枯树一夜时间便复苏的能力,您一定可以救她的吧!” 这话让村民们也燃起了希望,若这先生真有这本事,那山神娘娘救有救了啊。 可是休尘却摇了摇头。 “我没有让枯树复活的本事,云悠小院的那棵树是我在别处挖来,种在那里的。” 满怀希望的心有一次跌落谷底,这种希望破灭的感觉,自己似乎都快习惯了。 休尘缓缓走到枯树下,伸手碰触枯败的树干,闭上眼睛,像是在查探一样,四周的村民们见到这一举动,紧张的都不敢呼吸,生怕呼吸声会打扰到他。 但大家也不敢抱着什么希望,他们怕这位先生又一次让自己希望破灭,这种打击,真的很难接受。 半晌,休尘终于放下了手,大家期待的等着他说些什么,或许…… “还有救。” 休尘就说了这三个字。 像是锅中的水被煮沸,平静彻底消失,大家像是炸开了锅一样,激动的说个不停。 “还有救,山神娘娘还有救!” “山神娘娘那么好,当然吉人自有天相,上天也在保佑山神娘娘。” “这位先生,您一定是神仙吧,求您救救山神娘娘吧,我给您磕头了,给您磕头了!” “求求您救救山神娘娘吧,我们给您磕头了!” 就像下饺子一样,那些村民纷纷跪倒在地,一下一下的磕着头,那些士兵犹豫了一下,也和他们一起跪倒。 毕竟山神娘娘真的以德报怨,救了自己,自己就算再不是人,那也要懂得一点感恩吧。 休尘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这帮人对这件事看的很重,但其实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休尘抬手用清灵之气将大家托起,向大家说道: “你们不必如此,在下只是说有救,但是能不能救,还要看唐酒。” 这时大家都开始感到疑惑,唐酒也是如此,自己哪有什么救人的办法啊? 休尘看大家都在疑惑,便解释道: “树木的生命层次要比人和动物高级一些,因为树木无法行动,所以它自然会有自己的保命方式,这位山神娘娘的情况就是如此,可能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死了,看上去也确实如此,但是她的生命本能还是为她保存了最后一点生机,她现在不算是真的死亡。 想救她其实很容易,只要唤醒那份生机便好,可是现在我还不能帮她唤醒生机,因为那毒还没解。 这毒真的非常厉害,接触到了规则一级,甚至这种假死都没能骗过这些毒,这些毒还在试着侵蚀她剩下的最后一点生机,在她真正死亡之前,这毒是不会自动消散的,所以,想救人,就要先解毒。 我所知中了这种毒的人里,只有东方神君青龙孟章解掉了这种毒,他拥有解毒的办法。所以,想解毒,就要找到青龙孟章。 青龙孟章现在在龙域沉睡,一般人可是找不到的。” 休尘说了一大堆,这堆东西大家听得云里雾里的,虽然听不懂,但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那,先生,山神娘娘究竟能不能救啊?” “能救,但是不好救啊。” 唐酒有些急了,师父他现在怎么这么爱卖关子呢。 “师父,您就直说应该这么办吧?您知道的那么多,龙域的位置您可以找到吗?徒儿请您帮我找到青龙神君,弟子感激不尽。” 唐酒跪倒在地,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 休尘看他这个样子,大概就是,我若是不答应他就在这里长跪不起的样子啊,好小子。 “龙域我自然知道在哪,青龙孟章也是我的好朋友,可是,为师没有时间啊,为师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办,这龙域,只能你去找了,你去龙域,找我的侄女孟曦君,帮她把孟章唤醒,到时候孟章自然会教你怎么解毒。” 唐酒抬起头,看着休尘,脸色有点为难,这事让他去办他倒是也愿意,但是万一搞砸了,那清秋不就死定了? “师父,您就不能去一趟吗?” 休尘摇摇头,也是很无奈的说道: “酒儿啊,为师的时间很紧迫,能来找你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相比于救这棵树,为师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若你等我把事情办完,这树怕不是也该枯死了,我可以施法保护这树几个月,你若想救她,那就在她死之前,把解毒的法子带回来。” 休尘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唐酒的肩膀,表示自己实在爱莫能助。 唐酒心一横,眼神坚定起来,不就是龙域吗,怕什么,而且师父不是说青龙是他好朋友吗,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是,师父,徒儿愿去,还请师父告知龙域的位置,弟子这就动身。” 休尘拍了拍唐酒的小脑袋,说道: “不急,龙域不是那么好找的,而且需要用特殊方法才能进,龙域在极东之海最东方,想去那里必须要有一艘船,你等我给你做一艘船,然后你再出发。” 唐酒点点头,然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唉?师父,您之前不是做过一艘船吗?那艘船不能借我吗?” 休尘露出一丝不自然的苦笑。 “那艘船啊,师父把它落在家里了。” 杀千刀的,早知道用得上,我干嘛还要把船放在家里啊! 我可怜的头发,这次还要再浪费几根,自己快秃了! 章一百六十二:不眠夜 不知今晚,大家还能睡得着吗? 夜深了,大家稀稀寥寥的离开,回到各自的家中,只有孟大叔和孟大娘想要在这里陪着清秋和唐酒,唐酒倚在树下,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那些士兵毒已经解了,再留下来也没有意义,便整军回了青城,以后,他们绝对不会与这个村子为敌。 县令死了,村长家里自然又空了出来,有几位村民带着休尘来到这里,休尘要造船,需要一个地方充当作坊,在这里正合适不过。 有一位村民推开了房门,露出了房间里的样子。 房间空荡荡的,还有些脏乱,之前那县令根本不会做家务,幸好家里没有什么东西,否则肯定弄得跟猪窝一样。屋子里的石砖还是破烂放了一地,那县令连家务都不会做,就更不会去整理这些石砖啊。 屋子里只有一样家具,就是那张破木床,床上是老村长的被子,自从村民知道县令的事后,拿走了之前送给县令的一切东西,那县令就只能用老村长的这床破被褥。 被子也是很久没洗了,脏兮兮的。 这房间的景象,那几个村民都要看不下去了。 “仙人,这里是村子唯一的空房子了,您看看?” 带休尘来的村民有些拘谨,还有一些害怕的意味在里面,刚才仙人驭神虎将那妖魔击杀的场面,还是有人看到了的,这位仙人比那妖魔还厉害。 他若是觉得我们怠慢了他,他会不会生气啊,会不会一气之下把大家都杀了,再把村子毁了? 都怪那该死的县令,把这里弄得像是猪窝,这家伙就算是死了,也还要一次一次的给村里找麻烦,他就只死了一次真是便宜他了。 休尘轻轻一笑,说道: “不必如此紧张,这里其实还好,我这人喜欢云游四方,这一辈子基本都在以天为被地为床,住在这里,总比睡在月光下强多了,多谢你们了,哦,我还要多谢你们这些天对酒儿的照顾,小徒顽劣,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说着,拱手行礼,这把那些村民吓得不轻。 “仙人折煞我们了,唐酒小仙人特别懂事,是我们受了他很多照顾才是。” 这仙人和大家想的有点不一样,不仅温文尔雅,还特别客气,没有一点高傲的态度,好像很好相处的样子。 “懂事就好,那孩子是离家出走,跑出来的。这般叛逆,我都担心他会走了歪路呢,现在听到大家这么说,休某也算放心了。但还是要多谢大家对他的照顾,大家以后莫要称我是仙人了,在下休尘,只是一个平凡的教书先生。” “好的,仙……先生,先生,这么称呼您可以吧?” 休尘点点头。 “这般便好。” “那,先生,我们帮您换套被子吧?” “不必了,在下这几天要造船,便不休息了吧。” “那,先生,您造船需要何种木材?我们去帮您寻来?” “不必了,造船的材料我这里都有,便不麻烦诸位了。” “那,先生,造船可需要帮手?我是这村里的木匠,想来可以帮到先生的。” “真的不必了,在下要用的材料非常结实,您可能无法破开这些材料,大家还是请回吧,若有需求,我会拜托大家的。” 这些人都是虔诚的信徒,都想在拯救山神娘娘的事上出一份力,可是休尘真的不需要他们,更不希望他们插手造船的事。 因为这材料都需要现场制作,剪头发嘛,要是这都被他们看到了,自己是棵树的事情可就瞒不住了。 唉,头发啊,且用且珍惜吧。 大家见休尘已经送客,觉得再说什么就会些有纠缠的意味,便不敢再说什么话,一起拱手告辞,休尘看到,他们还是有些失落的。 失落就失落吧,自己也不能只考虑他们的心情啊。 “关门,开工,小小白,你去外面守着,别让人打扰我。” “那唐酒要是过来了呢?” “也拦住。” 自己是棵树的事,等他什么时候去了天道山,再让他知道吧。 孟大叔和孟大娘一左一右的坐在唐酒两边,就这么坐着,沉默的陪伴着。 “咕噜噜~” 一个不适宜的声音响起,是孟大叔太饿,他的肚子开始抗议了。 孟大叔尴尬的挠了挠头,现在这个情况,这肚子响的真不是时候。 “孟大叔,孟大娘,您二位先回家吧,从中午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过呢,你们也该饿了吧。” 孟大叔哪好意思走啊,便连忙摆手说道: “没没没,我不饿,我还是在这陪着你们吧。” 但是没想到的是,孟大娘居然站起身了。 “你是不饿,可小酒该饿了,走,咱们先回家。” 说着,孟大娘拉着唐酒的手,把他拽了起来。唐酒没有挣扎,因为现在已经是深夜,应该先让他们回家才是,自己若是不走,他们也不会走。 等让他们两个睡着了,自己再偷偷溜出来吧。 孟大娘简单的炒了一盘青菜,再加上早上的剩饭,这就是他们今天的晚餐,吃完饭后,他们各自回房间休息,有什么事都等明天再说。 可是过了一会儿后,院子里又出现了轻轻的脚步声。 “那孩子,不会还要去找清秋吧?” “闭嘴,睡觉!” 孟大娘掐了一下孟大叔腰间的软肉,孟大叔吃痛,便不敢再言语,开始闭上眼睛装睡。 唐酒确认了他们已经睡着了,便离开家,又走到枯树旁坐下,说道: “他们已经回家睡觉了,你不用担心。” 可是没人回应。 远处的拐角,两个人影探出头,偷偷的看着这边,沉默无言。 半晌后,一道细微的女声出现: “回家睡觉。” 旁边的男人点点头,两个人往家的方向走去。 今晚,大家应该都睡不着吧…… 村里的大家在今天经历了太多,来犯的军队,背叛的县令,还有阴险的妖魔,清秋从一个有自闭症的小女孩,摇身一变成了仙人,还为了大家牺牲自己。唐酒的师父出现了,这个仙人很厉害,但是他并没有救山神娘娘,却又给了大家一个希望。 就这么不到半天时间,却比已经度过的半生还要惊心动魄。 那些士兵还在赶路,他们要回到青城,唐酒在树下陪着清秋,吹着冷风,休尘在造船,为了他的小徒弟,也是彻夜不眠。 今晚,没人睡得着。 章一百六十三:送别宴 第二天一早,大家不约而同的去了大树前,却见到那个孩子还坐在那里,似乎已经吹了一夜的风。 幸好风很温柔,否则他今天非生病不可。 “唐酒,你没事吧?” 有好心的村民关心他,他便扯出一抹笑容,装出轻松的样子。 “我没事的,毕竟我是仙人嘛,这点风寒不算什么。” 这还是他第一次自称仙人,可他的话假得没人会信。 “要不你还是先回家休息吧,你的脸色不是很好。” 唐酒摇摇头,站起身,太阳已经升起,天已经亮了。 “我去找我师父,大家……请便吧。” 唐酒略显单薄的身影,摇摇晃晃的向老村长家的方向走去,瘦瘦小小的孩子,看着是那么让人心疼。 “大家,唐酒可能就要走了,去那什么龙域找救娘娘的方法,在他走之前,我们应该好好送送他。” 这一说法引来大家的一致认同。 “我家还有点面,我回去弄点干粮让唐酒带着,免得他路上会饿。” “我回家做点糕点,让他带着吃。” “我去外面找找有没有野菜,唐酒喜欢吃荠菜,我看看现在还能不能找到。” 秋天还能找到的野菜不多,刚好荠菜在秋天也有,唐酒也喜欢吃。 “我,家里还有一只老母鸡,拿去给孩子炖了吧。” 一个老妪在人群中走出,这位老大娘大家都认识她,她家住的偏僻,家里又没什么亲戚在,算是很可怜了,所以大家平时都会善待这位老人家。 不过老人家并不怎么接受别人的好意,这位老人家也是刚硬,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说麻烦过谁,平日里卖几个鸡蛋便能度日。 那只母鸡是下蛋的鸡,对老人家来说至关重要,若没了这只鸡,老人家以后该怎么活啊。 “大娘,这不行,没有那只鸡您拿什么度日啊,唐酒也不会同意的。” 老大娘呵呵一笑,扬起脸,满是幸福的笑容。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有几天好活,还考虑什么度不度日的?那孩子要走了,那只鸡就拿去给他送行吧,老婆子我呀,用不上它了。” 所有人都变得哑口无言,这大娘平日里对谁都不热切,没想到如今会对一个外来人这般的好。 大娘可能一直都是一个热心肠的好人吧,只是大家没有发现而已,或者说,大家还没有资格获得大娘的善意。 “唐酒那孩子,真的很好。” “是啊……” 是啊,唐酒是个好孩子,不仅村民这么觉得,休尘也这么觉得,小小白也这么觉得,但是不让进就是不让进,说什么都没用! “都跟你说了,你师父帮你造船呢,等船造好了,你就能出发去找青龙了,现在着急也没用啊,现在打扰他只能让你更晚才能出海,你不明白吗?” 从刚刚唐酒来到这里之后,小小白就一直拦着他,不让他进门,可是唐酒心里着急,总想进去看看船造的怎么样了。 “师父怎么连我都不让进啊,那船不是给我造的吗?我就看一眼,不会耽误事的。” 小小白被唐酒抱在怀里一通揉搓,身上的毛都快被这家伙揉掉了,神兽的毛发是很珍贵的好吧,你这家伙就不能下手轻点?揉掉了你赔啊! “你给我放手!” 小小白一怒之下挣脱出去,还反手给了唐酒一爪子。 这一爪特意把指甲收了进去,所以没有给唐酒造成什么伤害,但是这爪子力度不小,打在脸上也很疼的。 “哎呦!” 唐酒捂着脸惨叫了一声,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小小白跟自己人动手呢,下手这么重的吗? “小小白!以前琳琅揉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反抗呢!我揉你两下你就打我!” 小小白轻蔑的看了唐酒一眼。 “琳琅?且不说她有没有这么用力过,你就去问问她,看看她有这个胆子吗?” 那丫头被自己吓过两次,次次都差点被吓尿裤子,她敢惹我?你当我们神兽不要面子的吗! 唐酒气鼓鼓的,双手一抱膀,头一扭。 “哼!” 不想理你啦! 小小白可不管唐酒想不想理它,重要的是唐酒终于消停了,那自己也终于能消停了。 起身跳到房门口,就在这里假寐,要是唐酒想偷偷溜进去就一定会被自己察觉,到时候直接把他扔出去! 唐酒满是幽怨的离开了,找不到师父,总是感觉心里没底,没由来的像是在担心害怕什么。 今天的村子有些不太一样,大家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唐酒走遍村子也没有见到几个人,他本来只想走一走,散散心,可是今天这个样子着实有些奇怪。 而且大家也不在村中央的枯树那里,大家这是去了哪呢? 唐酒还在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他好像听到了嘈杂的人声,那边好像有很多人? 循着人声走去,唐酒想起,那里,是大家当初举行宴会的地方。 大家都在紧锣密鼓的张罗着,菜一道一道的往桌子上送,但是都是素菜,处于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和其他桌子有些不同,那上面摆着唯一一道肉菜,是一只鸡。 唐酒觉得,那只鸡可能是为他准备的。 “唐酒,你来啦,大家正要去找你呢,没想到你直接过来了。” 有村民热切的出来招呼,说着,就要带唐酒往里进。 “你们这是?” 唐酒有些不明所以。 “这……你不是要去龙域寻找救山神娘娘的方法吗,大家想为你送行,我们没有本事跟你一起去,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唐酒心里感到极为感动,点点头,便跟他走了进去。 “唐酒来了,快,坐在里面那桌。” “老孟!唐酒已经来了,你们夫妻俩不用去找他了!” “菜还没上完吗?后面的菜快点!唐酒都到这里了,赶快!” 唐酒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这感觉,仿佛自己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一样。 “不用这么着急的,我还不饿。” “那不行,那只鸡已经出锅很久了,再不吃就该凉了,那只鸡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你可别嫌弃啊。” 果然…… 章一百六十四:不告而别 平日里大家都吃不上肉,上次的宴会,全村人也只是杀了一只鸡。 而这次,他们为自己准备了整整一只。 若是事先知道,唐酒肯定不会让他们这般破费的,可是现在鸡已经被做熟了,想拒绝也来不及了吧。 “这……这只鸡大家还是分一分吧,我不需要吃这么多,这样,鸡肉给我留一块就好,其他的拿去炖汤吧。” 唐酒想要全都拒绝,却感觉完全拒绝他们的好意也不好,那不如像上次那样炖汤好了,自己只吃一块,就算是接受他们的好意了吧。 大家面露为难之色,似乎无法接受这个建议。 “唐酒,实话跟你说吧,这只鸡是村里的一位老大娘给你的,这只鸡对她很重要,但是为了你,她还是决定把鸡拿出来,给你送行,这鸡,就只能你吃,大家吃不得。” 唐酒大概猜到是哪位老大娘了,他四周寻找了一圈,但是并没有看到那位大娘的身影。 “哪位奶奶呢?怎么没有见到她?” “她,并没有来参加送别宴。” 唐酒了然,他知道那位奶奶有些孤僻,想来,并不喜欢这种吵嚷的场合。 “这只鸡我还是只吃一块,剩下的大家分了吧,以后,这位奶奶就拜托大家照顾了,唐酒谢过。” 唐酒弯腰,向大家庄严施了一礼,小小孩子,竟然如此懂事。 “哎哎,快起来,我们答应就是了,这只鸡还是你自己吃吧,我们以后会照顾那老大娘的。” 唐酒并未起身,还摇了摇头。 “还请大家分而食之,好让唐酒安心。” 所谓尘缘,便是个中牵扯,若无缘由,那老奶奶又怎么会与大家联系到一起。 也许一口肉汤并不值钱,但是却让他们之间有了联系,这便是牵扯,这便是尘缘。 世间之人织起了一张网,老奶奶如此孤独,便是因为她不在网中。 “这……好吧。” 在唐酒的再三请求下,大家还是给鸡回锅炖了汤,只给唐酒留下一小块,上次宴会,唐酒碗里的肉被他夹到了清秋碗里,所以唐酒已经许久没有吃过肉了。 这块肉虽然不大,但是唐酒依旧觉得它分外鲜香,比他吃过的任何美味佳肴都要好吃。 村中无酒,却有一些茶叶,大家便以茶代酒,喝了个痛快,只可惜这茶终究不是酒,怎么喝也不会醉。 有人问道: “唐酒,你还有多久出发啊?” 唐酒盘算了一下。 “上次师父造船,闭关了大概三天,我想这次也应该差不多吧,你们的送别宴办的有些早了。” 大家都是呵呵一笑。 “这不是不知道你还会留多久吗,所以想着早点办,免得你突然要走,我们再来不及准备。” 是啊,究竟什么时候会走,唐酒也说不准,说不定一会儿师父就会过来跟他说:船造好了,你可以出发了。 真希望是那样,能早走一会儿也是好的,清秋可没有太长时间等着自己。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多谢你们了,我会尽早回来的,我也一定会救下她。” “那就都拜托你了。” “村子的希望就全寄托在你身上了。” “一路上要注意安全。” “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啊。” 唐酒起身又施一礼。 “唐酒记下了,请大家放心。” 明明还是个小孩子,却装的像个大人。 休尘这里,船已经初具雏形。 上次造船还需要摸索,自然需要不少时间,而这次轻车熟路,这船自然用不了多久就能造好。 第二天的清晨,唐酒在树下悠悠醒来,这一抹阳光照在脸上,带着些许温暖。 秋天的夜晚有些冷,更何况现在正是快要入冬的时候,清晨这里落了重霜,看着像是下了一层薄雪。 若不是有风的偏心,这一晚非要让他大病一场不可。 唐酒用力的抻了一个懒腰,在这种环境、用这种姿势睡觉,真的很累,身上都感觉有些酸痛。 “好累啊,今晚若是还不能走,我还是不来陪你了,在你这睡觉很辛苦,你也稍微体谅一下我吧。” 没有人回应。 “我找我师父去了,那个臭小小白竟然不让我进门,它真过分。” 小孩子总是记仇的。 与此同时,休尘也在房间里走了出来。 只用了一天两夜,自己就造了一艘船出来,自己可真厉害,而且这艘船还经过了改造,多了几面船帆,这样,只要有风帮忙,应该很容易就能帮唐酒找到龙域。 就是可惜自己的头发了,为了这事又断下一缕,再这么浪费下去,自己迟早要秃。 “小小白,走吧,去找唐酒,我的小徒弟现在都该等急了。” 在村中心到老村长家的路上,唐酒刚好碰见了来找他的休尘,见师父居然这么快就把船造好了,这让唐酒觉得极为意外,他本以为要再等两天的。 “师父,那我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自然可以,不过,不用和大家告别吗?” 唐酒有些黯然的摇摇头。 “不必了,昨天大家为我办了送行宴,现在跟大家道别,未免有些耽误时间,师父,我们还是赶紧走吧,清秋的时间不多,我越早走越好。” 休尘一甩手,将一个木盒子扔给他。 “你之前不是很想要这个盒子吗,那这个盒子便送你了,盒子里放的就是那条船。走吧,我送你出海,等出了海,剩下的都要靠你自己。” 青州与湖州相邻,两州都靠近东边海域,休尘和唐酒在风的帮助下,未用多久,就已经到达了海边。 “我刚才与你说的,你可都记下了?” “徒儿已经全都记下。” “好,那你就出海吧,这缕风会护送你到龙域,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徒儿明白。” 唐酒打开木盒,一阵流光之下,木盒中的小船飞到了海面上,变回了原来的大小。 扯起船帆,随着一阵风吹来,船随着风而动,向着海的深处驶去。 “师父,我去了!” “嗯,一路小心!” 这边唐酒已经出海,此时,村里的大家才发现唐酒已经不在了。 不仅是唐酒,就连他的师父也已经不见了。 “咦?不是说大概要三天的吗?” “应该是提前出发了吧。” “这孩子,怎么都不跟大家说一声呢。” 大家心中有些埋怨。 章一百六十五:唐酒与海 天上的云层之中,休尘和小小白正跟着唐酒。 小小白很是无语。 “你这个骗子,不是说要去仙宗的吗?怎么,大劫都没你徒弟重要?” 休尘呵呵一笑,很随意的说道: “大劫将至,青龙的力量对渡劫来说也是至关重要,所以唤醒青龙也是我们必要的任务啊。” “那你为什么说你不来龙域?” “他的朋友应该让他自己救啊,我还是少插手。” 小小白算是服了,说的好像他插手插的少一样,现在的休尘就像一个大反派,幕后黑手。 唐酒坐在船头,有些百无聊赖的样子,吹着海风,神游物外。 他的身上还带着几张饼子,是村里某位大娘给他准备的干粮,因为之前一直没回家,所以一直带在身上,这几张饼子应该够他吃上三天。 三天之后,可能就要下海抓鱼了。 也不知道那龙域有多远,需要走多久,但愿不要太远就好。 天上的休尘看着唐酒,突然感觉这一情景有点熟悉。 “我突然想起来一个故事,曾经有一个勇士,背负着全村人的希望,去讨伐恶龙,救回心爱公主,你看这个情景和那个是不是很像啊?” “你说青龙是恶龙?” 休尘略作思索,青龙那副老好人的模样,好像不适合扮演反派。 “之前孟曦君不是说有个黑龙王吗?他适合扮演恶龙。” “嗯,是有这么个人,确实合适。” 黑龙族,龙王宫。 “啊……啊嚏!阿嚏!阿嚏!” 一股寒意袭来,让黑龙王重重的打了三个喷嚏。 “奇了怪了,最近天这么冷吗?” 估计黑龙王怎么也没有想到,龙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当初派人截杀孟曦君,真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天蓝色的天和天蓝色的海在海平线上交汇,白色的云和白色的浪花似是泾渭分明,又像在一起嬉闹着,大海无边无际,这般壮阔是唐酒从未见过的盛景。 第一次出海,充满新奇,就像踏入未知世界,总想去好好探索一番。 至少在一开始是这样的。 海面上的航行永远都是那么无聊,白天看天看云看太阳,偶尔出现的海鸥算是特别节目,晚上开始数星星数月亮,数着数着就困得睡着了。 唐酒已经漂泊了好几天,海上的日子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龙域也远的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风带着船极速的行驶,这速度堪比自己的逍遥游,而且全天候无歇,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发现一点龙域的踪迹。 身上的几张干饼也早已吃光,这几天他都是下海抓鱼,勉强的填一下自己的肚子,最开始吃海鱼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新鲜感的,可是吃了几天后,他现在看到鱼都觉得反胃。 然后,那些偶尔出现的海鸥,就从特殊节目变成了唐酒换口味的食材。 云有时候会拘来一朵乌云,下一些雨,拿来给唐酒解渴,这孩子是第一次见到大海,那里会知道,这海水不能喝,而且好难喝,之前这傻小子还想拿海水解渴来着,结果这海水又咸又苦,弄得唐酒苦不堪言。 大海非常广阔,环望四周,哪里都是海水,看不到任何陆地,这让唐酒的心里越发的焦急,自己的时间不多,若是要在海上浪费这么长时间,自己来不及回去救清秋怎么办! “风啊,我们还能再快点吗?照这么下去,我们什么时候能到龙域啊。” 这几天唐酒总和风说话,因为这里实在没有别人。 他知道风可以听懂他的话,但是他无法理解风的话语,所以这几天基本没有收到什么回应。 就像现在这样,风理都没理他。 风现在气的不行,本来自己就不是往这个方向去的,就因为休尘一句话,自己彻底违逆规则,送唐酒去龙域,结果这家伙还敢嫌弃自己慢! 让你自己找龙域,你这辈子都找不到! 风突然控制小船停了一瞬,非常突然,唐酒都没有反应过来。 巨大的惯性带动唐酒的身体,像是一支离弦之箭,嗖的一声飞了出去,又扑通一声掉在海里。 唐酒被吓得长大嘴巴,掉到海里后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水,差点没呛死。 在好一番折腾之后,唐酒终于又爬回船上。 “噗……咳咳……忒,忒……咳咳……可吓死我了。” 海水弄得唐酒嘴里又咸又苦又涩,吐了两口口水才感觉好了一些。 这时风很不适宜的吹起,唐酒顿时感觉凉飕飕的,好像是掉到冰窖里。 “呜……我的衣服,都湿了啊。” 唐酒打了个寒颤,现在该怎么办?他可没有换洗的衣服啊! 现在的他无依无靠,举目无亲,弱小可怜又无助,在这大海之上,孤孤单单,委委屈屈,好可怜,好想哭。 “风前辈,我错了!” 唐酒向天大喊,身为男子汉大丈夫,说认怂就认怂,岂能含糊! 好在有师父保佑,加上自己认错态度诚恳,风前辈终于原谅了自己。 不仅止了风,还帮自己吹干了衣服。 师父的面子还是有用的,师父,真是永远的神! 自这以后,唐酒就不敢再嫌风的速度慢了,他怕风再把他丢在海里,海水很难喝,海水也很凉。 小船又十分无趣的行驶了两天,这两天里还是无事发生。 唐酒又忍不住了。 “风前辈啊,咱们什么时候能到龙域啊,在这里无聊死了,要不您提个速?” 本来唐酒还以为风可能又会突然坑自己一下,自己甚至已经做好了施展逍遥游的准备,免得又被扔下海,可这次风前辈并没有欺负自己。 有一缕风拂过,轻轻转动了唐酒的小脑袋,让他看向前方。 远出,一条扭曲的黑色细线贯穿天地,那条细线离他很远,只能依稀看到一些。 “黑色的……我们快到了?” 唐酒变得惊喜起来,这么多天的漫长旅途,终于见到了终点! “风前辈,你快点快点,咱们就要到了!你再快一些啊!” 越是快要到终点,就越会变得急躁,就越会得意忘形。 “嗖!” “扑通!” “咕嘟咕嘟……” 冰凉的海水终于让唐酒冷静下来。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章一百六十六:龙珠现世 有一句话叫做:望山跑死马。 那条黑色扭曲的线看着好像不远,但是唐酒还是等了好久,风才把小船送到这里。 明明看着很近,其实非常的远。 等到唐酒驾驶小船到了附近,他才看清这条黑色细线的全貌。 就像是一条巨大的黑色闪电,贯穿了天地,又像一棵巨大的树木,扎下一条根须,连通了水面和天穹。 他更像是一条裂缝,若这个世界是一件琉璃工艺品,那他就是这件工艺品受到碰撞而产生的裂痕,一个充满艺术感的瑕疵。 而他存在的本质,其实正是这片空间的裂隙。 当空间与空间相撞,就会像两块琉璃撞在一起那样,两块琉璃都会产生裂痕,这种裂痕会随着空间的波动迅速被抹平,所以并不会对现世造成什么影响,也不会在现世中留存。 而这里的裂隙并没有被抹平。这是被青龙刻意留下的,龙域与这边的世界间,唯一的出入口。 “哇~原来这里是这样的。” 唐酒很惊叹,在远处看到这条缝隙时,它就像一条线,直到走近了才能知道,这条线究竟有多么的粗。 从海面上向上看去,他所能看到并丈量的位置里,最宽的地方该有七八丈宽,再上面应该还有更宽的地方。 裂隙中光线无法进入,所以显得漆黑一片,神秘又幽邃。 唐酒手指亮起金光,慢慢的伸向空间裂隙,而在触碰到裂隙的一瞬间,这道金光就被瞬间绞碎,唐酒的手指尖都被削下一小块肉来。 “哇!好痛。” 唐酒痛的直跳脚。 手指被磨破,血顺着手指滴答滴答的往下流着,流出了不少。 “嘶——看来想硬抗着进去是不可能的了,还是用师父教的方法吧。” 之前休尘就跟他说,空间裂隙中存在着凌乱的规则之力,会对进入的物体造成巨大的伤害,只有龙族依靠龙鳞才能安全进出,唐酒这肉体凡胎肯定是无法进去的。 可是唐酒有些不信邪,他感觉他的无欲则刚什么都能扛。 但是很显然,他的金光连一秒都没挺住就已经碎了。 风是真服了,这小子头是真的铁啊,明明休尘都已经交代好了,这孩子怎么还这么皮呢。 唐酒用受伤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头发上别着的木簪,木簪的力量被引导出一丝,瞬息之间治好了唐酒的手。 连接木簪力量的方法休尘已经教给了唐酒,这孩子虽有宝物却不会用,只能拿来当匕首,这多浪费啊。所以休尘指点了唐酒一番,有这木簪相助,他行事也能方便一些。 唐酒轻轻按了两下刚才伤到的指尖,那里现在已经恢复如常,按两下也没有感觉到疼痛,应该是已经治好了。 师父送的法宝果然厉害。 “手指没事了,好了,召唤龙珠吧。” 唐酒双手手指相互勾连,结成了一个奇怪手印,看上去就像是用手指打了个结。 “也不知道我这‘反天印’结的对不对,但愿是对的吧。” 唐酒将手印举过头顶,高声喊道: “敕令!请东方青龙神君相见!” “敕令!请东方青龙神君相见!” “敕令!请东方青龙神君相见!” 高声呼喊了三声,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唐酒疑惑,难不成自己的手印真的结错了? 正当他打算重新结一下手印,重新召唤一次龙珠时,这里的裂缝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整片空间都在震动,连带着海水都像是沸腾起来,海面上的小船自然也受到牵连,摇晃着像是要翻了一样。 “哎呦!” 船上的唐酒站不稳,啪叽一下摔倒,扑在甲板上,恰好一股浪打来,配合唐酒这一压,直接把船压翻了过去。 “噗——忒,忒,师父怎么没提醒我啊,召唤龙珠的动静也太大了吧。” 唐酒在海里抓着翻了但是还漂浮着的船,连吐了好几口,才把嘴里的味道吐出去。 刚刚就已经下过一次水了,衣服刚干,这下可倒好,又来湿透了。 唐酒的埋怨声被天上的休尘听到了,休尘尴尬一笑,表示也很无奈,毕竟召唤龙珠这事他也没做过啊。 “能把龙珠召唤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挑三拣四的。” 这徒弟,是不是欠收拾了。 震动持续了好一会儿,这里的裂隙也被撑开,在近前的唐酒是无法看到此时裂隙的全貌的,可若是在远处,他就会看到,这一裂隙已经变得如同一只竖瞳一样,就像是一位睡着的神明醒来,睁开了眼。 在裂隙正中央处,一只巨大的光球在裂隙处钻出,光球散发着夺目耀眼的光芒,像是神明的瞳孔,威严的审视着这个世界。 这便是青龙孟章的龙珠,也就是所谓的“龙域”,当年孟章为了避开“神禁”而创造的世界就在其中。 在唐酒的视角来看,这里的景象就像是漆黑的深夜里,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太阳,这太阳璀璨夺目。可有趣的是,这光芒并不刺眼,看着这个太阳,反而还让眼睛里温温的,很舒服。 创造一个小世界,然后藏在这么大的一个光球里,神的力量真是难以想象。没想到师父还有这样厉害的朋友,师父真是太厉害了。 “真是龙珠吗?我成功了?太好了!风前辈,我先进去了,劳烦您在这里等我。” 唐酒飞到天空上,用小盒子收回了小船,然后手中又结了另一个指印。 “风前辈,我进去了啊!” 脚下轻点虚空,借力跳起,身体若流光冲向龙珠,唰——的一下就钻进了龙珠里。 天上的小小白问道: “这小子已经进去了,那咱们什么时候进去呢?” 休尘抬头看了一下太阳的位置,现在刚到下午,再过两个时辰就会到傍晚。 “再等两个时辰吧,免得进去之后被他撞见,说起来,有些日子没有吃到海鱼了,小小白,我们捕一些鱼来烤,如何?” 小小白瞥了他一眼,然后没有理他。 我的意见你什么时候听过?你还每次都问!真讨厌。 “你不说话就代表默许了,那好,咱们下去抓鱼喽!” 小小白:…… 算了……反正自己一直都没什么尊严。 章一百六十七:我家徒弟呢? 龙珠里的世界非常有趣,现在虽然是白天,但是天上没有太阳,蓝天与白云和外面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好像隐隐发着光。 天和云就是这方世界的光源吧。 这里没有风,一丝风都没有,那些云漫无目的的飘着,并不是随风而动,而是有什么特殊力量驱使着它。 下方是海,一望无际的海,唐酒原本以为进了龙域就能找地方休息呢,结果这边很远都是海,唐酒在天上飞了很久,才终于发现一块陆地。 “太好了,再晚一会儿我就飞不动了,我可不想因为脱力掉到海里淹死啊。” 拼尽全力的向陆地飞去,终于在脱力之前,飞到了这片陆地。 若是俯视整个龙域,就会发现这片陆地正是龙域中心,也是龙域唯一一片陆地。 刚才在远处看时,唐酒还没发现这里有什么奇异的地方,只不过是树多一些,可是等他落在地上才发现,这里的树好生厉害! 像是一片大森林,而且每一棵树都非常粗壮,比云悠小院那颗大树还要粗壮,看着就知道年头肯定不短。 古树们散发着无穷的生命气息,这让置入其中的唐酒感觉到无比舒服,浑身都通畅了,甚至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若是他的衣服不是湿的那就更好了,这身湿衣服严重的影响了唐酒的体验。 “陆地已经找到了,可是我要怎么找到孟曦君呢?” 唐酒开始在陆地上空乱飞,先不说找孟曦君,能找到随意一个人都是好的啊,一般来说越靠近陆地中心有人的几率就会越大,所以唐酒凭感觉的往陆地中心飞去。 正飞的认真呢,突然,一股压力向他覆盖而下,迫使他只能停下来。 “什么人!胆敢擅闯我青龙岛!” 四个年轻俊秀的卫兵出现将唐酒包围住,手中长枪直指唐酒。他们身着青绿色盔甲,这盔甲一看就很不凡,比之前那个赵将军的盔甲不知道华丽了多少倍。 ‘这是一上来就碰到大人物了?’ 长相帅气,盔甲还这么华丽,再加上他们还会飞,这让唐酒误以为这几位都是高干子弟呢。 “几位大哥,在下唐酒,是从外面来的,是奉家师休尘之命来找一位叫孟曦君的人,孟曦君诸位大哥都认识吧?我们是自己人。” 几位卫兵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唐酒,手中长枪猛然一刺,在唐酒反应过来之前,用枪尖围住了唐酒的脖子。 “休尘?没听说过,想找我们青龙族的族长哪有那么容易,居然还自称是外界来的,你们这套路用了这么多遍,就不腻吗?” “哼,龙域与外界隔绝近万年,哪有过什么人来,下次再想行刺族长,你们也换个好点的理由吧。” “若不是族长有令,不许我们随意伤害族人,我们现在就挑飞你的脑袋。” “这次还装成小孩来行刺,可笑至极!” 唐酒好像明白了,这回,误会大了啊。 “那个,是误会啦,我真的是外面来的,不信你们去找孟曦君,她会证明我的身份。” 但是这几位士兵根本就不相信。 “大胆,竟敢直呼族长名讳!” “还跟他废话什么,直接压到天牢去,他敢反抗,就直接杀了!” 唐酒懵逼了,这展开不对啊! 这几个家伙看起来都挺猛的,自己跟他们动起手来胜负不好说,万一真没打过被他们误杀,可就太不值当了。 “我不反抗,但是你们记得帮我说一下,我是休尘的弟子,真的是有事找她。” “哪那么多废话,赶紧走!” 傍晚时分,休息好的休尘也带着小小白进了龙域。 “这还是我第一次去朋友家串门呢,是不是应该带些礼物啊?” 小小白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一眼休尘。 “青龙大伯现在还在沉睡着呢,你带礼物是要给孟曦君?她是晚辈好吧。” 休尘一想,说的也没错,哪有长辈看望晚辈还要带礼物的说法。 “那算了,刚好我也什么都没准备。” 休尘出现在之前唐酒出现的地方,现在的时间是傍晚,天色也有些阴暗。 因为对这里并不了解,所以休尘做了和唐酒近乎相同的选择,找到陆地,然后向中间飞。 “站住!什么人,竟敢擅闯我青龙岛!” 正是唐酒刚刚被抓的位置,又是一阵威压压来,那四个年轻俊秀的卫兵又突然出现,将休尘包围住。 他们的枪尖直指休尘的喉咙,像是一言不合就会扎下去。 这位先生看着倒是不像坏人,而且还有着一些说不明的亲切感,可这更让大家对此人不敢掉以轻心。 现在正是局势最敏感的时期,越是这样,才越让人觉得诡异,谁知道这些亲切感会不会是刺客故意伪装出来的呢。 “几位,误会了,在下休尘,是青龙神君的朋友,我从外界来此,找你们的族长孟曦君的,还劳烦各位带我去找她。” 几位卫兵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休尘,满眼的嘲笑之意,这人绝对是刺客,说谎居然还敢说的这么离谱。 “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下午那人的同伙!” “这次你们挺有新意啊,做戏还做全套,先来个徒弟再来个师父,你们若是师徒那为什么不一起来?” “还说自己是神君的朋友,凭你也配!” “抓起来!反抗就直接杀掉!” 最后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休尘直接就急了。 杀掉?唐酒可是为了救人来的,肯定心里着急,难说会不会反抗,我的小徒弟不会被这几个蠢货害死了吧! “小小白!” 休尘怒喝一声,小小白在他怀里应声飞出。 “天之四灵,西方七宿……” 一段令文在小小白口中说出,它身上的白虎气息瞬间爆发,神兽之威覆盖当场,那四个卫兵的威压在这份神威面前直接被碾碎,四个卫兵也被神威压的动弹不得。 小小白煽动翅膀,一股巨力压在那四个卫兵身上,让他们直接被砸落在地,砸出了四个大坑。 天上的休尘冷冷的凝视着这四个卫兵。 “敢问,你们把我家徒弟怎么样了?” 章一百六十八:来头很大的客人 四个青龙卫兵跪伏在地,神威像是一座大山,压制的他们无法起身,他们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保证自己不被压扁。 这股威压唤起了他们血脉中的记忆,这是神威,只有和青龙老祖同位格的真神,天之四灵才拥有的神威。这只虎形神兽,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白虎。 白虎会给人当宠物?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真是青龙老祖的朋友? 那之前他们抓的那个小孩…… “仙长恕罪,您的弟子没事,他被关在天牢里,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幸好族长下了严令,不许他们随意伤害同族,所以他们不会轻易伤害那些被捕的家伙,要不是有这个严令在,说不定他们会直接干掉那个孩子。 多谢族长保佑,不然大家死定了。 听他们说唐酒没事,休尘也发觉是自己太过紧张了,也对,若是唐酒真的会反抗的话,这几个小兵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就算不能打赢,也不至于打输吧。 也不知道自己这徒弟怎么技能点的这么歪,杀伤性不高,但保命技术一流,逃跑速度贼快,是自己没教好吗? 摆摆手让小小白撤了威压,这几个小兵奈何不了唐酒的,唐酒现在肯定没事。 身上的大山被移除,四个青龙卫兵终于能松一口气,刚才真是紧张的要命。 “仙长,我们这就去放了您的弟子。” 一个卫兵向休尘拱手施礼,然后转身就要走,却又被休尘叫住。 “等一下,在放了他之前,先带我去孟曦君那里,我有事情要交代她。还有,你们四个记着,你们从来没有见过我,我也从来没有来过龙域,听懂了吗?” 卫兵那里知道休尘是要搞什么幺蛾子,但是人家是青龙老祖的朋友,自己只需要听令就是了。 “是,仙长,我等记住了。” 孟曦君的宫殿在青龙岛的最中央,这里方圆十里都是她的宫殿,黄金为墙,美玉做瓦,远远看去甚是夺目。这么华丽的装饰,休尘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孟章的手笔。 那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就喜欢这种珠光宝气的东西,当初在天道山的时候,他也在天道山建了一个行宫,那行宫,比休尘见过的任何宫殿都要华美。 不管是大越的皇宫,还是大辰的皇宫,跟他的行宫比起来都像是茅草屋,可是青龙依旧很嫌弃那个行宫,他总说那行宫建的太仓促,搞得太穷酸了。 当时休尘也不懂这个,还以为那个真的就是很穷酸的样子,可是随着道宗的扩大,一个一个大殿拔地而起,却没任何一个大殿能比得上青龙的行宫华美。 那时休尘才想明白,青龙根本就是在说谎,他的行宫分明就是奢侈至极。 可现在看到青龙的行宫,唐酒才知道,原来当初孟章真的没有说谎,至少对他来说,那行宫确实很穷酸。 “孟章这个家伙,怕不是把全世界的黄金和玉石都搬到自己家了。” 这家伙,这么贪财的吗? 老祖的事,这几个普通的青龙卫兵哪敢说什么,所以休尘说这些他们也不敢回应。 “仙长,青龙宫到了,我这就去通报一声。” “嗯,去吧。” 现在的休尘,有一种把这面墙砸碎,然后带走其中一两块的冲动,他掂量了一下口袋里的几两碎银子,当初唐正和给他的那些银两,他到现在都没花完。 这要是弄一块黄金下来,不得够自己花个几百年啊。 但是他还是克制住了这股冲动,毕竟他休某人也是要面子的。 孟曦君近日很忧愁,也很烦躁。 自上次离开龙域,遭到黑龙王派人追杀之后,自己与黑龙王就算彻底决裂了。这次回来后,她向长老会说了此事,但是诸位长老没有一个人信她。 并不是不信她,而是那些长老一个个都已经投靠了黑龙王,就算他们知道此事,他们也不会理睬。 现在忠于自己的,只剩下她所管辖的青龙一族。 那黑龙王表面上还说着要维持龙族的稳定,所以不可以内乱,孟曦君信以为真,以为黑龙王真的会以大局为重,结果当天晚上就有人来暗杀她。 现在的龙族,黑龙王真的近乎一手遮天,自己一个龙族族长,竟一点话语权都没有,说什么那些长老都不会听。 时至今日,来暗杀她的人已经被抓到了二十几波,基本每隔几天就会来一次,糟糕透了。 “三天了,估计新的刺客要来了吧。” 到现在为止,间隔最长的一次刺杀就是隔了三天。 “报——” 殿外,有侍卫单膝跪于殿前,他的喊声传进殿中孟曦君的耳朵里。 孟曦君露出了果不其然的神色,这侍卫要报告的估计又是有刺客被抓住了吧,这么多天来,这些侍卫就没有报告过别的事情。 “讲。” 孟曦君威严的声音在殿中传来,侍卫听到后连忙回复道: “启禀殿下,今日的巡逻卫队传来消息,有客人想要求见殿下,那人不愿透露自己的身份,只说是前段时间在东海与殿下有过一面之缘,不知殿下可要接见此人?” 这侍卫觉得自己说的都离谱,前段时间确实有传言说族长出过龙域,但是就那么几天时间,就能碰到一个连龙域都能进的高人?那外面的高人也太不值钱了吧。 所以侍卫觉得,这可能又是一个刺客,但是这人撒的谎未免也太容易被拆穿了吧? “砰!” 金殿的大门被瞬间推开,一道人影像是风一样冲出来,冲到侍卫面前,这情形侍卫完全没有意料到,被突如其来的吓得向后栽倒下去。 失态的侍卫迅速反应过来,立马手忙脚乱的又恢复了单膝跪地的姿势,他倒是不担心自己被责罚,毕竟殿下是出了名的心善。 他只是好奇,究竟什么样的客人会引得殿下这样,竟然迫不及待的在殿里冲了出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叔叔他竟然来了龙域?” 卧槽! 侍卫惊呆了。 殿下可是青龙神君的女儿,平日都不见她会叫那些长老叔叔,来的这位客人究竟什么来头啊! 章一百六十九:悲惨师弟 “这……小人不知,来人并未透露身份。” 孟曦君点点头,休尘叔叔看来是想隐藏身份啊,那便不要大张旗鼓的了。 你,带着其他侍卫暂且回避吧,让那些侍者也先离开,在我发话之前不要靠近大殿,听到了吗。 侍卫突然疑虑起来。 “那您的安全?” 孟曦君挥挥手。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你们先回避就是了,不会有什么问题。” 孟曦君执意如此,这侍卫只能乖乖听令,带着侍卫和侍者退离了大殿,这也刚好符合了休尘的心意。 毕竟自己“没有”来过龙域,让太多人看到多不好。 不多时,孟曦君亲自出了宫门,迎接休尘进青龙宫,四个月时间,对于她这样生命漫长的存在根本不算什么,可再次见到休尘和小小白时,还是觉得已经阔别已久,真是好漫长的四个月啊。 刚才那些卫兵见到族长亲自出来相迎,差点没吓昏过去,这位是真的贵客啊,可他徒弟……但愿天牢守备不会难为他吧,不然大家死定了。 休尘随孟曦君进了青龙宫的主殿,在外面看着宫殿金碧辉煌,可是宫殿里面却低调的很,没有休尘想象中摆满架子的宝贝,也没有什么看起来亮闪闪的东西,就连大殿里的桌子都是木头的。 “没有想到啊,我以为这里会摆着很多亮闪闪的宝贝呢,看来青龙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浮夸。” 孟曦君有些尴尬的一笑,休尘叔叔你可以再自信一点的,父亲他,还真的就是那样。 “其实本来是有的,只是,我也觉得那些东西太浮夸了,就把它们都扔进了仓库里,若不是觉得麻烦,甚至这整座宫殿我都想推倒了重修一番。” 孟曦君用手指扫了一圈,语气中对这宫殿极为不满。 “哦,原来如此……” 青龙,你被你女儿嫌弃了,你知道吗。 又简单与孟曦君闲聊了几句,问了一下龙域的近况,然后,休尘便与孟曦君说明了唐酒的事,以及他被卫兵抓起来,被关在天牢的事。 大水冲了龙王庙啊,这帮卫兵真是搞了个好大的乌龙。 “叔叔,我马上就让人将唐酒师弟放出来。” “好,但是你要记着,不要提到我的事,更不要说我来过这里。” “曦君明白。” 休尘的身影在殿中悄无声息的消失,他的气息也随他消失的一干二净,好像他真的没有来过这里一样。 孟曦君不禁感叹: “休尘叔叔真的好关心这个弟子啊。” 她现在十分好奇自己这个师弟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让休尘叔叔如此大费周章。 不多时,有侍者带着唐酒来到青龙大殿,孟曦君终于见到了这位神秘的师弟。 “这……” 这师弟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休尘叔叔的弟子,不应该是翩翩佳公子,浊世美少年吗?最起码也应该有几分儒雅随和吧,像是休尘叔叔那样。 可这位师弟…… 蓬头垢面,乱七八糟的头发上歪斜的插着一根木簪,脸上脏兮兮的不说,面色还有些黑,一身衣服没有损坏,却感觉破破烂烂的,他的身上还弥漫着一股子咸腥味。 就跟个难民一样。 而且他好矮……都不到四尺…… 一脸好奇和惊叹的样子,左看右看打量个没完,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这不是传说中的矮矬穷吗?太标准了吧,休尘叔叔竟然收了这样一个弟子? “你便是唐酒师弟?” 孟曦君还是礼貌的问了一下,但是她总感觉手下人可能抓错人了。 唐酒震惊于青龙宫的华美而无法自拔,这时被问起,才回过神来。 “嗯,我就是唐酒。” 这时唐酒才注意到这座大殿的主人,高坐在主位上的师姐,孟曦君。 哇,好一个大美人啊,气质高贵,身材火辣,容貌绝美,和清秋有的一拼了。 不过清秋那个是假的,这个不会也是假的吧? 孟曦君注意到唐酒眼中的惊艳一闪而逝,似乎自己的容貌对他并没有太大吸引力,这让孟曦君对唐酒又高看了一眼。 一个凡人,竟然能对自己不动心,他的定力这么强的吗? 不过他这看自己一眼,然后就又开始左顾右盼是几个意思?我这么一个大美人都没有这个宫殿对你有吸引力? “敢问师弟,你多大了?” 唐酒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掰着手指头天真的回答: “九岁,哦,不对,九岁半了,再过几个月我就十岁啦。” 孟曦君震惊了。 这居然还只是一个小孩儿?这居然真的只是一个小孩! 休尘叔叔,你…… “那个……师弟啊,我能问一下你是怎么来的吗?” 孟曦君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她感觉自己可能将要听到一些非常残忍的事情。 “我呀,做船来的。” 唐酒一脸天真加得意的说道。 “我师父帮我做了一艘小船,然后让风送我来的,我在海上漂了十天,其实我之前不是这样的,但是船翻了三次,就把我弄得惨兮兮的,不过还好,最起码我已经找到龙域了,我真厉害!” 这得意洋洋的小表情,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孟曦君在心中扶额,一头黑线,刚才休尘高大伟岸温柔体贴的师者形象彻底碎了一地。 九岁啊,还是个娃儿呢,叔叔你这么残忍的吗? “师弟啊,你一个人来的?” “是啊,我一个人来的,厉害吧!” 孟曦君再度扶额,她现在有点无语。 休尘叔叔,你也太狠了,让一个小孩在海上风吹日晒漂泊十天,在龙域被抓紧天牢你还能不紧不慢,这真是你徒弟吗?不是你仇家的孩子吗? “师弟小小年纪,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当真厉害,不过师弟还是先下去梳洗一番,换身衣服吧,有什么事我们稍后再说。来人!带我师弟下去沐浴更衣。” 两名少女侍者应声来到大殿。 孟曦君的声音自带一种威严,会让人觉得她的话不容侵犯,虽然唐酒觉得挺着急,想要先聊一下青龙的事,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唐酒向孟曦君拱手说道: “多谢师姐。” 然后便随侍者离开了青龙大殿。 章一百七十:受迫害的唐小酒 孟曦君有些敬佩这个师弟,才九岁就有这般本领和胆识,自己九岁的时候,应该没有这份实力吧。 太久远了,小时候的事已经记不清。 “这个师弟倒是挺可爱的,难怪休尘叔叔这么关心他。” 侍者带唐酒去了稍有些远的宫殿,一路上,唐酒遇到了很多侍者和侍卫。 龙族真的好厉害啊,不管是之前抓自己的卫兵,还是这里的侍卫,一个比一个英俊帅气,那些侍者小姐姐也是一个比一个漂亮,比大越皇帝的那些妃子都要好看。 而且……好强…… 最弱的那个自己都未必打的过。 她们修炼了多久? 正好身旁有两个侍者小姐姐,可以问一下。 “两位姐姐,我可以问你们一个问题吗?” 两位侍者被唐酒的称呼吓了一跳,赶紧恭敬的说道: “仙长不可唤我们姐姐,仙长乃是族长的师弟,是长辈,我们只是晚辈,您直呼我们的名字便可。” “晚辈沂歌。” “晚辈沂舞。” 听到侍者自称晚辈,唐酒好像明白了一些,和凡人世界不一样,这些侍者侍卫都不是下人,而是青龙族的族人。 而自己的师父,貌似辈分挺大的啊…… “这……” 唐酒有些为难,他没当过大辈啊,而且这两位怎么看都比他大吧。 “那……沂歌,沂舞?” “是。” “是。” 侍者姐妹齐声回答。 唐酒感觉有些不自在,好像那里怪怪的。 “你们看着比我大,所以我还是叫你们姐姐,你们叫我唐酒就行,我其实想问问,你们修炼多久了?” 侍者姐妹似乎也觉得纠结称呼太过麻烦,而且这位前辈好像在装嫩,所以也就没有再特意强调,直接回答了唐酒的问题。 “我们龙族一出生就已经踏入了修炼一途,我还小,只有八百多岁,也只修炼了八百多年。” “我比姐姐要小些时日,也是八百多岁。” 女孩子家的年龄总是要保密的,所以侍者姐妹也没有太细说。 沂歌是姐姐,沂舞是妹妹,看着好像两个二八年华的少女,哪成想这居然是八百岁的老怪物。 而且,八百岁居然算还小,龙族,好可怕。 唐酒惊呆了。 “两位……姐姐……好厉害。” 突然就觉得这“姐姐”二字,有些说不出口。 侍者姐妹以为唐酒是在夸她们修炼刻苦呢,作为族长的近侍,她们确实也是超越一般族人的天才,这份修为在同辈人中也足以自傲。 两姐妹心里心花怒放,鬼使神差的,沂歌问了一句: “不知前辈修炼了多久?” 这个问题她不该问的…… “不要叫我前辈啦,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我今年九岁,半年前遇到我师父的,所以应该快要修炼半年了,当时还是初夏,可现在都要入冬了,好久了啊……” 这…… 吹牛皮呢吧? 沂歌和沂舞现在心里想骂娘…… “前……前辈没有开玩笑吗?” “前辈是在说笑吧?哈,哈哈。” 两姐妹尴尬笑了两声,唐酒说的东西实在难以置信。 “没有啊,我说真的。” 唐酒一脸天真的说道,眼底皆是单纯和无辜。 这……不会是真的吧? 特么的…… 淑女不能说脏话,但是两姐妹的内心,终究还是忍不住骂了出来。 “呵呵,前辈真是……” 修炼半年还算久? 修炼半年的九岁小孩孤身一人闯龙域?这特么哪里来的怪物? 刚才还说我们姐妹好厉害,你是…… 不会是说我们活了八百岁好厉害吧…… !!! 卧槽! 两姐妹脸上还是和煦的微笑着。 但是她们刘海下的额头已经青筋暴起,脚下步伐也加快了许多。 唐酒腿短,哪像这两姐妹那样,有一双大长腿,两姐妹走的快了,唐酒就开始有些跟不上。 “哎,两位姐姐慢点啊,我要跟不上了。” 两姐妹头也不回的说道: “还请仙人前辈快一些,那宫殿有些远,慢慢走需要走很久才能到。” 唐酒听她们这么说,也只能加快了脚步,两条小短腿扑棱扑棱的快速摆动,算是勉强跟上一些。 “妹妹,我们稍微绕个远路吧,反正时间还早,再走两圈。” “姐姐,一会准备什么衣服给他呢?我还有几条小时候的裙子没有丢。” “妹妹,一会给前辈准备洗澡水,一定要记得烧开,仙人前辈一定不怕烫,所以越热越好。” 两姐妹在前面窃窃私语,唐酒是听不到的,他只感觉有一道莫名的寒意袭来。 “奇怪了?龙域不是没有风的吗?”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一座宫殿处,这宫殿也是金碧辉煌,不过比青龙大殿小了很多。 青龙大殿不仅大,而且高,极高,在青龙宫里任何位置都能看的到。 唐酒回头望去,好像青龙大殿离这里并不选。 走了这么半天,自己腿都酸了,就走了这么点距离? “那个……刚才我们是不是在绕圈?” 两姐妹默契的齐声回答: “晚辈怎敢带前辈绕圈。” 唐酒一想,确实也是,她们也没有理由带自己绕圈啊。 又过了一会儿…… “烫烫烫烫烫,疼死我了,这是开水啊!” 惨叫声夹杂着在水中挣扎扑腾的声音传的很远,宫外的两姐妹听到后,捂着嘴,笑弯了腰。 等里面的动静安静下来,两姐妹才整理了一下仪容,装作一脸紧张的样子匆匆忙忙跑了进去。 “仙人前辈,您怎么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 唐酒看着这对姐妹为自己准备的几身衣裳,陷入沉思。 “前辈,没有合您心意的吗?” 唐酒一脸无语。 “都是裙子啊?没有正常衣服吗?” 两姐妹相视一眼,皆是一脸无辜。 “前辈怎么能这么说呢?这可都是很正常的衣服啊,我们两姐妹精心挑选的呢。” 是啊,到现在都没舍得扔,可不是都是好衣服吗。 唐酒又指了一下一旁堆放的一些小盒子。 “那这些胭脂水粉是用来干嘛的?” 两姐妹突然露出坏笑。 “这不是要为前辈梳洗打扮嘛,自然用的到啊。” 两姐妹抬起了他们的利爪,不怀好意的看着唐酒,缓缓靠近。 像是将绵羊逼到角落里的大灰狼。 “你们要干嘛?我警告你们,不要靠近我啊,你们再这样我可要动手了!你们,别……不要……师姐救命啊!!!” 又又过了好一会儿…… 青龙大殿内,孟曦君看着这个一脸委屈的可爱小姑娘,也陷入沉思。 “师……师妹?” 章一百七十一:坏消息 心情复杂,唐酒现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两个侍者姐妹他根本打不过,然后他就被按在那里被扒了衣服,然后被强迫换上了这么一身。 那两个姐妹就像是弄到手了一件新玩具一样,还给自己化妆,本来自己风吹日晒十天,都已经晒黑了,结果被他们抹的现在脸色煞白。 脸上厚厚的粉,扣下来怕不是都能下碗面条了,用这么多,这对姐妹真的一点都不心疼吗? 其实,沂歌和沂舞还真就不心疼,龙族男女皆是天生丽质,胭脂水粉这种东西,平日里也不怎么会用,所以就算真的用光了她们也不心疼。 这就导致了现在唐酒好心痛。 就像带了一张面具一样,脸上好重。 “师姐,我是你师弟啊,你就不能给我准备一些男孩子的衣服吗。” 委屈,想哭。 “这……” “沂歌,沂舞,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侍者姐妹齐齐一吐舌头,现在解释也没有用,不如试试萌混过关。 孟曦君明白了,肯定是这两个小丫头又调皮了。 “师弟啊,天色很晚了,你还是先下去休息吧,明天我让他们拿一些你穿的衣服。沂歌!沂舞!帮我师弟把装卸了,别再搞什么幺蛾子!” 这两个小丫头,就是不让人省心。 “是,族长。” 这次两个姐妹不敢再做什么多余的事,乖乖的带唐酒回了刚才的宫殿,帮他卸了妆。 青龙大殿内,休尘又在阴影中缓缓现身。 “我收的这个徒弟怎么样?挺好玩的吧。” 孟曦君会心一笑,确实,这小子十分有趣。 “休尘叔叔是因为他有趣才收他做徒弟的吗?” “不,只是觉得有缘,当时还有事让他帮忙来着。” 一眨眼时间,已经接近半年过去了,曾经数万年时光都当做浮生一梦的休尘,竟然觉得这半年如此漫长,如此丰富多彩。 这一眼,眨的真够久的。 “唐酒的事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问他,龙域的事,毕竟我并非龙族,不好插手此事,你还是自己处理吧,有事可以找小酒帮忙,他其实挺有本事的。” “曦君记住了。” 小小白撇了一眼孟曦君,又撇了一眼休尘。 可怜的孩子啊,他说的话你居然也敢信。 我赌我翅膀上的三根羽毛,这家伙肯定会搞事情,别的不说,最起码黑龙王肯定会倒大霉。 唐酒久违的睡了一个好觉,这几天在海上航行,真是没有安稳休息过。 每次睡觉的时候都会担心,会不会睡到一半船就翻了,或者自己睡觉不老实,自己滚下船。 感觉自己都要神经衰弱了。 现在睡在平稳的床上,这种安心的感觉真好。 第二天醒来时,床边已经放着一身新衣服,自己的衣服被海水糟践的破破烂烂,在昨天就已经被那两个侍者给扔掉了,现在貌似也只能穿这么一身。 青底白锦袍,镶玉腰带,金丝履,这一套,华美之极。 “青底白袍,和师父有些像啊,师姐有心了。” 唐酒很满意。 仙家法袍就是不一样,穿着就感觉浑身舒畅,空灵通透,也不知这一身衣裳究竟是什么料子做的,居然这般神奇,像是有一股力量在源源不断的滋养着自己的身体。 “要不跟师姐要一下这身衣服?” 唐酒有些不好意思,这身衣服一看就很贵重,自己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送给师姐,小船和木盒不行,木簪更不行,那他就没有什么东西了啊。 “怎么办……算了,先去找师姐吧。” 突然就患得患失起来。 青龙大殿,孟曦君已经等候唐酒多时。 今天的唐酒穿着一身儒雅长袍,头发上别着木簪,看着倒是和休尘叔叔有了三分相似。昨天的他真是惨不忍睹,各种意义上的惨不忍睹,今天终于变得像个正常人了。 孟曦君过去围着他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着他,然后满意的轻轻颔首。 “师弟今日很是精神,这副行头是我命绣娘昨夜连夜赶制出来的,师弟可还满意?” 唐酒开心的点点头。 “嗯,喜欢,多谢师姐。” “喜欢就好,现在绣娘还在赶工,走之前多带上几身衣服。” 这孩子一路上落水三次,太不省心了,自己可得给他备好衣服,到时候也有的换。 “师姐,这衣服,是不是太贵重了?” 唐酒面色有些犹豫。 “贵重?不就是几件衣服吗。” 这平淡的语气让唐酒醒悟过来,师姐可是超级有钱人,拿黄金当墙的那种。 再看看师姐这一身,一袭苍翠欲滴的天青色长裙,配上洁白的薄纱,虽然朴素,却像是将天空都穿在身上。 这面料怎么看也不是便宜货。 对不起,是我唐某人见识浅薄了。 “那多谢师姐!” 有了新衣服,还多了好几件,唐酒现在超开心。 不过,世事无常,并不是每件事都能让人开心的,就比如说,唐酒想要拜托的事。 “师弟,这件事,我未必能帮得了你。” 孟曦君说了一句很泼凉水的话。 她刚刚听了唐酒所遇事情的始末,对清秋舍己为人的行为也很感动,但是很遗憾,这个忙她可能真的帮不上,解毒的办法只有她父亲知道,而她的父亲青龙神君,现在还在沉睡着。 “父亲中毒的事我也知道,但是他是如何解毒的,却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始终是个迷。” “那青龙神君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孟曦君的脸色变得阴沉,一只手微微握拳拄着下巴,另一只手轻敲着椅子上的扶手,眉头紧皱,像是有一团阴云不散。 “也许,醒不过来了。” 正当孟曦君和唐酒在大殿里说着这些事的时候,青龙岛上来了几位大人物。 “见过诸位长老!” 巡守的卫兵没有想到,今天四大长老竟然会齐至青龙岛,平日里想见到他们一个都难,什么时候见过四个一起来的。 不速之客,来者不善啊。 “曦君侄女可在宫中?我们有重要的事找她。” “容晚辈去通报一声。” 见黑龙王点头,一个守卫猛地向青龙宫飞去,他得快点去报信才行,免得这帮长老会硬闯。 ‘这帮老不死的,对族长越来越不敬了,竟然还敢倚老卖老称族长是侄女,他们也配?’ 青龙卫兵在心里腹诽着。 章一百七十二:逼宫 唐酒正想问问为什么,就有卫兵来报,四大长老齐至青龙岛,求见族长。 “呵,难怪已经有四天没有刺客来袭,看来是用不上了啊。” 孟曦君正襟危坐,释放出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唐酒师弟,你先找地方躲一下,别让他们看到你,我知道你心中有疑问,或许听我和他们聊完,你就都明白了。” 唐酒也知道这种场合自己不合适出现,便隐去身形和气息,起身躲到了角落。 孟曦君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 真不愧是休尘叔叔的徒弟,隐匿身形的法子一模一样,就连选的位置都一样。 休尘叔叔,您可要藏好了啊,别被发现了。 大殿角落里,休尘和小小白极为紧张,紧张到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对,就是这个角落,休尘一直藏在这里,然后现在唐酒也过来了。 休尘悄无声息的踮起脚尖,又往后面的墙上靠了靠,尽力的想和唐酒拉开一些距离,他怀中的小小白都紧张的屏住了呼吸,生怕它吐出的气被唐酒察觉。 我的天,好悬,这小子差点踩到自己的脚,就差一点自己就要暴露了。 休尘服了气了,这金殿这么大,怎么就偏偏能找到自己这里。 不多时,龙族的四大长老齐至青龙大殿,他们步伐稳重,气势逼人,从左到右分别穿着黑、金、红、白四色华服,昭示着他们的身份。 黑龙,黄龙,赤龙,白龙,四族族长,四大龙王,也是龙族四大长老。青龙神君还在时,这四位是他的得力部下,而如今…… 只是四个叛徒。 孟曦君很不喜欢他们。 “四大长老有何事,直说吧,莫要拐弯抹角的。” 跟他们多说一句都感觉会气到脑溢血,赶紧说完让他们走。 黑龙王不知在何处取出一把黑色龙椅,往殿中重重一放,然后大刀金马的坐下,毫不客气。 目光灼灼的盯着孟曦君的位置,似乎在告诉她:我与你平起平坐。 “大侄女,之前你说要唤醒青龙大哥的事,可能,我们做不到啊。” 这家伙一边说,一边笑,像是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 见这黑龙王这般无礼,孟曦君也是心中火起,可是她又必须将火气压住。 这四位虽然只是长老,却早就已经将自己的权利架空,现在龙族上下,只有她的青龙族会听命于她。她的龙族族长之位,有和没有毫无区别。 而且这四个家伙都和父亲同辈相称,所以都算自己的长辈,若是自己仗着自己是龙族族长而对他们说什么,他们又会说自己目无尊长。 真是受够了。 “唤醒我父亲,乃是龙族第一等大事,你们竟然说做不到?分明是你们觊觎我父亲的力量,所以不想让他醒来!” 这事虽然是真的,但是黑龙王可不会承认,龙族现在还不是他的一言堂,甚至他们各自的族人中也有不少是青龙神君的忠实拥趸,这事要是承认了,会有非常多的人离他而去,转而支持孟曦君。 “大侄女你可别瞎说啊,我们对青龙大哥可是忠心耿耿,当你说现在已经可以唤醒青龙大哥时,大家都开心死了,但是我们真的没法唤醒青龙大哥啊,大哥沉睡的太久了,身上生命力已经散尽,可能,他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说着,他还假惺惺的抹起眼泪,像是有多么伤心一样。 “是啊,我们真的想唤醒大哥,可是,大哥真的醒不过来了。” 金龙王摇头叹息,神色间像是真的失落。 孟曦君看着金龙王,这位龙王现在的样子让她觉得分外陌生。 五色龙族一直以青龙族为首,其次是黑、黄、赤、白,白龙族依附青龙族,赤龙族依附黑龙族,而中间的黄龙族则一直中立,谁也不依附。 成年黄龙只要实力足够,就可以尝试蜕变为金龙,这是黄龙一族特有的能力,当年最巅峰时族中有七十余条金龙,其实力完全不弱与青、黑二族。 虽然黄龙族现在只剩下三条金龙,但是金龙一向高傲,怎会轻易会对别人马首之瞻。 现在金龙王对黑龙王如此拥护,真是匪夷所思。 “哼,我不相信你们说的,我父亲一定可以再醒过来,我要亲自见我父亲!” “啪”的一声,孟曦君的巴掌重重拍在扶手上,她的身体前倾,目光锐利的盯着四大长老。 一股威压自孟曦君体内发出,凶猛的向四大长老压下,这股威压有一部分源于她的青龙血脉,乃是神威,寻常人根本无法抗衡。 四大长老额头皆亮起一个龙鳞状印记,颜色各不相同,四股威压自他们的体内释放而出,与孟曦君的神威相抗衡。 他们自身是没有能力抗衡神威,但是这龙鳞印记着实不凡,凭借这个印记,他们联手倒也能和孟曦君分庭抗礼。 威压未必等于实力,虽然孟曦君有神威,但是真的交起手来,这四个龙王她可能一个都打不过,现在神威都奈何不了他们,孟曦君也只能就此作罢,撤了威压。 这一波交锋,黑龙王算是大胜。 黑龙王用大拇指指了指额头上的黑色龙鳞印记,嗤笑着说道: “大侄女啊,你也别怪叔叔们不讲情面,毕竟大哥沉睡的地方是龙族禁地,没有青龙族长的印记,你是不可以进入禁地的,这是龙族的规矩,你作为龙族族长,得遵守啊,你说是不是?” 手一摊,似是无可奈何,可语气中尽是幸灾乐祸。 孟曦君气的牙根痒痒,双手已经握紧成拳,她感觉这件事上自己真的好无力。 青龙沉睡之前,并没有将族长印记传承给孟曦君,而禁地那个地方,只有使用印记才能打开,而且不允许除印记持有者以外的任何人进入。 若是白龙王没有叛变的话,自己至少还能找个人去看看父亲,可现在白龙王也叛变了,金龙王也成了黑龙王的附庸,现在禁地已经被他们牢牢掌握,父亲的情况还不是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既然你们说父亲已经无法醒来,那诸位又有什么打算,直说吧,这不就是你们来的原因吗。” 孟曦君充满审视的看着他们,而四大长老也丝毫不惧,与孟曦君对视着。 黑龙王架腿而坐,双手叠放在膝盖上,不仅不慢的说道: “我们认为,对龙族来说,青龙是必不可少的,既然大哥已经无法醒来,那就应该再择一人继承青龙之力,再造一个青龙出来!” 章一百七十三:青龙秘境 孟曦君像是要被气笑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是吧。 “既然是我父亲的力量,自然应该由我继承,诸位长老莫不是有什么特殊想法吧?” 虽然知道他们想要的就是这份力量,但是自己也不会轻易将这力量交给他们,身为青龙之女,继承青龙的力量无可厚非,外面还有数万龙族看着,就算是长老,也不能无礼的要求自己放弃这份力量吧。 但四大长老早就意料到孟曦君会这么说,他们自然也会有他们的理由。 黑龙王在龙椅上站起,一步一步走向孟曦君,他自知身上的威势敌不过神威,所以没有释放气息威胁,而是用自己多年上位者的气势想一步一步压倒这位晚辈。 相比之下,天性善良的孟曦君在气势上输他很多,看着黑龙王一步一步走来,心中也是开始紧张。 “大侄女啊,原本我们是想让你继承青龙之力的,可是,你不行啊。” 黑龙王在离孟曦君不远也不近的地方站定,像是遗憾的说出了这句厚颜无耻的话。 “我为何不行!我乃我父青龙神君独女,自然最有资格获得这份力量。” 孟曦君也站起身,与黑龙王不甘示弱的对视,在气势上,绝对不能被压倒。 黑龙王嘿嘿一笑,抬起手,一抖衣袖,朝着孟曦君露出三根手指。 “在我们严格的讨论下,发现你不适合继承青龙之力的原因有三。” “其一,你任职族长之位近万年,毫无建树,龙族在你的统治下逐渐衰败,曾经天下第一大族,现在却只剩万余族人,且实力孱弱,现在龙族如此凄凉,你身为族长难辞其咎。” “其二,你缺乏龙族大义,当年青龙大哥献出全部力量维持龙域,而你身为他的女儿却根本没有理解他的苦心,竟为了让他有机会醒来而不许青龙之力逸散至龙域,还强行要求大家将青龙本源封印在大哥体内,现在龙域凋零这都是你的错,若是早些按大哥吩咐的,将青龙本源用于维持整个龙域,龙域何至于凋零至此?” “其三,你心慈手软,妇人之仁。龙族乃天下第一大族,自当应由雄主统治,似你这般懦弱,又如何统领龙族?现在神禁已解,正是我龙族重现于世的大好时机,就凭你,能为龙族争取到什么?龙族的地位需要我们去争、去抢、去拼,你有那个本事吗?” “综上所述,你不适合继承这龙族最强大的力量,甚至都不适合继续做这个龙族族长。” 这说辞,让孟曦君觉得可笑至极,神禁之下,诸神不显,父亲用尽全力保下龙族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们竟然还想要父亲的命。龙族与龙域的衰败换谁来都阻止不了,他们竟然会拿这个当做攻击自己的理由。 至于说仁慈,他们怎么不去说父亲青龙神君?若说仁慈,谁能有他仁慈?当年父亲还醒着的时候他们谁敢说三道四的,好了,现在父亲沉睡未醒,他们开始敢轻慢自己了。 “呵呵,可笑,颠倒黑白你们倒是擅长的紧啊,不管你们怎么说,父亲的力量我是不会同意交给你们的,龙族万余族人就在这里看着,你们莫不是还想强取不成!” 强取四大长老自然是不敢的,难说龙族有多少青龙的忠实拥趸,失了民心可是庸主所为,他们要合乎情理的取得这份力量。 “大侄女说的哪里话,我们怎么会强取呢,我们只是想选出一个合适的人来继承青龙之力而已。” 显然,他们齐至青龙岛想说的就是这件事。 “哼,拐弯抹角的说了那么多,所为的就是如此?直说好了,还卖什么关子。” 看孟曦君如此没有耐心,黑龙王倒是开始悠哉起来。 “哎呀,别这么没有耐心吗,这可是龙族大事,怎么可以那么草率的决定呢,大家可以再商量商量。” 一张胜券在握的欠扁脸,就像他已经锁定胜局了一样。 “有什么阴谋直说就是,我孟曦君都接着,就算让我和你们四人生死斗,我又何惧之有!” 黑龙王一侧头,摆摆手,像是懒得看她,尽是轻蔑之意。 “不和你打,要不人家再说我们以大欺小,欺负你个孩子。咱们应该比点别的。” “既然是能左右龙族的力量,那自然应该由最合适的统治者来继承,我们决定,开启青龙秘境,由我们五族各自选出几名代表,进入秘境比斗,我想,最英明的统治者一定会领导出最强大的族群,最强大的族群一定会成为最终的胜者,这个建议很合理吧?” 这个建议孟曦君无法拒绝,青龙之力每个族群都会想要,而这场比斗给了他们机会。若是自己不同意,青龙族和其他四族就会彻底为敌。 谁没有私心?任何一条龙都会希望自己的族群是龙族魁首,这样他们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比斗可以,但是为什么要选在青龙秘境?” 孟曦君不满,青龙秘境可不是龙族私有,甚至不是青龙族的东西,那是青龙孟章的私人物品。 “因为公平啊,我想,那些孩子们也会希望能进这个传说中的秘境看看吧。” 全是假话,这几个老东西根本没安好心。 青龙秘境是青龙孟章的后花园,一向都是随身携带,当年青龙在世间行走时,除了那些金光闪闪的凡俗之物,他还将他看到的一些有趣的东西都放到了他的秘境里。 不仅是法宝,灵根,异兽,还有更多更奇怪的东西。 能致幻的奇石,浮于空中的水,还有像动物一样繁殖的草。 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构成了一个奇妙的世界,传说中最有趣的秘境,青龙秘境。 但是这么久过去了,秘境里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清楚,自青龙沉睡之后那里就没人再进去过,至今近万年的演变,里面的一切都是未知数。 要说公平,确实公平,没有青龙的指引,进入秘境的落点都是随机的,而秘境里会发生什么对大家来说也是随机的,可能会需要一点点运气,但是确实相对公平。 可是,因为一切未知,所以才危险,到时候死在秘境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可能是遇到了未知的危险,也可能是…… 所以,这才是他们选青龙秘境的原因吗。 章一百七十四:一个月的时间 “我说侄女,你还犹豫什么,那青龙秘境可是你的自家地盘,相比之下,你可是占尽了优势,难道就算如此,你也怕了?这么小的胆量还怎么统领龙族啊。” 金龙族长阴阳怪气的,听着让人很不舒服,可是他说的没错,要是连在自家地盘比斗的勇气都没有,那她还如何服众,整个龙族都会觉得她是胆小鬼。 到时候,不管是族长之位,还是青龙之力,自己肯定都要失去。 可若是答应下来,岂不是将青龙族族人的性命放在了他们的屠刀下,这四族一定会联起手对付自己,但时候参加比斗的族人还不是任人宰割。 “我……答应了!” 孟曦君想要拒绝的,无论是族长的位置,还是青龙的力量,对她来说都没有族人的生命重要,可是在她要拒绝时,休尘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 “答应吧,无碍的。” 不得不说,休尘的这句话带给她满满的安全感,随即不再犹豫,一口便答应下来。 “你们都回去准备吧,三日之后,各族各选十位未到千岁的族人进入秘境,此次比斗勿伤和气,父亲在秘境中放了很多宝物,大家去夺宝,十天时间,哪一族能夺得更多更好的宝贝,哪一族就算胜者,如何。” 四大长老似是早就料想到她会答应,但没想到她会这么配合,这比斗的方式倒也合理。 “如此,甚好,那就就此约定,三日后便开始比斗。” 这时,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赤龙族长问道: “不知在秘境中获得的宝贝……” 赤龙族一向在龙族中最穷,跟着黑龙混,三天饿九顿,一听到宝贝他都两眼放光。 孟曦君玉手一挥,十分豪爽的说道: “若有本事带出来,那些宝贝,便随你们处置!” 一听这话,不仅赤龙族长,四大长老都是两眼放光,谁都知道青龙有收集癖,极其喜欢宝贝,他的后花园了肯定遍地都是奇珍异宝,这要是能搜刮一些…… 除了青龙族,其他龙族,都很穷…… 就算是曾经的青龙族附属,白龙族,经过近万年的消耗,现在也不富裕。 “既如此,那便多谢族长好意了。” “不过,十日时间,是不是太短了些?” 孟曦君在心里嗤笑,这帮家伙,有了好处倒是愿意称呼一声族长了? 而且这赤龙族长真的有些贪啊,竟然嫌十天时间不够。 “是啊,我也觉得十天时间不够,对我们龙族来说,一个月也只是打个盹的功夫,十天太短了。” “要不就定两个月吧,让他们比两个月,那些孩子有什么手段,也好有时间充分施展。” 白龙族长和金龙族长也跟着帮腔,呵,这几个龙王,都很贪。 “青龙秘境里并不安全,两个月会平添许多变数,不如就一个月时间吧,能让大家安全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孟曦君如此建议道。 虽然他们都想多点时间搜刮宝贝,但是两个月时间也确实久了点,他们还急着夺青龙之力呢。一个月时间似乎刚刚好。 “那便一个月,三日之后我们会带各自的族人来,到时候还请族长开启青龙秘境!” 黑龙王收起他的龙椅,带这其他长老转身离开,很快,青龙大殿就又变得安静。 …… 等这几位长老走后,孟曦君的脸色变得面若寒霜,就因为这几个家伙的到来,她感觉这青龙大殿都不干净了。 “师姐,你说的青龙神君醒不过来,是这个意思吗?” 唐酒在角落里的阴影处走出,他现在有些失落。 孟曦君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让自己脸上的肌肉舒缓一点,勉强的扯出一抹微笑。 “师弟别急,咱们这不是还有希望的吗,父亲还是有机会醒来的,只要我获得继承青龙之力的资格,就一定要到禁地去,到时候我就有机会唤醒父亲了。” 唐酒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道: “师姐有把握吗?” 孟曦君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下去,她有把握吗? “我……没有把握。这四族现在联合在一起,等到了秘境,他们一定会联手对付我们青龙族,我们能赢的希望很小。” 她唯一的依仗就是休尘说的那句:“无碍的。” 叔叔,会出手吗? 唐酒握紧了拳头,救回清秋的希望就在这里,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希望破灭吗? 他目光坚毅的看着孟曦君,做出来了一个决定。 “师姐,我可以参加这场比斗吗?” 虽然自己实力并不强,但是凭自己的小花招,一定可以帮上什么的。 孟曦君无奈的摇了摇头。 “师弟,你……想去的话当然可以去,那青龙族的族人就拜托你了,一定要带他们赢啊。” 这种充满危险的事,孟曦君当然不想让唐酒去,而且他还不是龙族,连参加比斗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还没等她把拒绝的话说出口,休尘那边又发话了。 “让他去。” 既然休尘叔叔都这么说了…… 抱着有唐酒在,休尘会出手相助的希望,孟曦君强颜欢笑的答应了此事,这事如此危险,休尘叔叔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吧。 “多谢师姐,唐酒先回去准备了。” 唐酒下定了决心,难得师姐会答应此事,自己一定要抓住这份希望,一定要赢! 等唐酒离开青龙大殿,休尘又在阴影中走出。 抹了一把冷汗,心有余悸的说道: “刚才好悬,差点被这小子踩到脚。” 孟曦君现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应对自己这位叔叔,这位叔叔之前还说龙族之事他不好插手,结果现在直接影响了她的决定,还是两次。 “叔叔,按照您的吩咐,这次青龙秘境会开启一个月,您会帮我的,对吗?” 休尘转头,看到孟曦君正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 呦,之前都没发现,原来自己这大侄女长得还挺可爱的。 休尘变得一脸温柔,和煦的笑着。 “说什么傻话呢,你们龙族的事,我怎么可以出手干预,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啊。” 孟曦君感觉自己受到了重击,像是有一口郁闷的老血想要喷出来。 休尘的微笑和煦,却让她感觉像是万丈深渊中的不化寒冰,冰冷刺骨。 叔叔你认真的吗? 章一百七十五:自求多福 “可是,叔叔啊,您不是让我开启秘境一个月吗?您是……” 孟曦君还抱着一点希望,她觉得休尘应该另有打算。 可休尘却一脸有趣的回答道: “我啊,一直对青龙的后花园挺好奇的,想要进去逛逛,所以才让你开启一个月的,并没有什么特殊理由。” 孟曦君觉得好气啊,自己这位叔叔怎么感觉越来越不靠谱了呢? 就为了这么个理由,就让自己做了一个影响整个龙族的决定? 想闲逛去哪里不行?非要去青龙秘境? “可是,叔叔啊,唐酒师弟他……” 这几个长老为什么要选青龙秘境?其中之一的理由,不就是在里面可以杀人可以不被怀疑吗。那几个长老摆明了想要对青龙族的族人下杀手。 所以一旦进了秘境,等着他们的不仅是秘境里的危险,还有其他四族的恶意。 这么危险的事,你让你徒弟去,你能放心? 休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耸耸肩,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是他自己要求的,和我有什么关系,而且我没来过龙域,怎么可能出手帮他,那小子自求多福吧。” 孟曦君感觉自己像是被雷劈了,被雷的外焦里嫩。 师弟他…… 才九岁…… 你这样不会太过残忍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就真的忍心吗? 师弟他,真的好可怜。 看着孟曦君好像人生观崩塌的样子,休尘也是觉得很有趣,这小丫头担心的太多了,唐酒其实很厉害的。 “放心吧,我的徒弟,可没有那么简单。” …… 另一边,在离开青龙岛后,四大长老并没有散开,而是还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金龙王有些疑惑。 “你们说,那小丫头打的什么主意?竟然如此简单就答应了此事,莫不是青龙秘境里有诈?” “老金你多想了,那青龙秘境我了解,里面无诈的,自青龙沉睡之后,那秘境就再也没有打开过,三天时间,那丫头什么也布置不了。” “老白说的有理,况且三天之后她们青龙族也要派人进秘境,那丫头不会让族人送死的,你们就放心吧。我看她就是想破财免灾,想用秘境里的宝物来换她们族人的命。” 白龙一族依附青龙族,对青龙的事知道的最多,就连青龙秘境,白龙王也进去过几次,而赤龙王觉得,用钱买命很合理,这无可厚非。 “呵,这么说来,这丫头倒也聪明,知道不能拒绝我们的提议,却想到了办法保护她的族人的命,有意思,那就对他们下手温柔一些吧,别让那些青龙族的孩子死的太惨。” 白龙王有些唏嘘的摇摇头。 “嘿,老金,你可真阴险啊,到头来你还是没打算放过他们青龙族。” “没办法,青龙族留着,青龙之力我们谁拿都名不正,言不顺,唯有找理由将青龙族其彻底铲除才行。”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黑龙王说话了,他的表情没有了刚刚的嚣张跋扈,反而有些不安。 “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这孟曦君,真的会为了自己的地位而同意我们的要求吗?我一直认为她会拒绝我们的提议,她越是答应的痛快,我的心里就越没底。” 白龙王一摆手,显然不认可他的说法。 “你说的不对,没有人会不痴迷于权利的,那孟曦君也不例外,她才舍不得她的族长之位,今天她的举动很合乎情理。” 黑龙王心存疑虑,真的会是这样吗? “罢了,大家回去都多准备一些,就算用点特殊手段也无妨,这次,务必将青龙一族的参赛者灭杀干净!” “好。” 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孟曦君大概永远都不会想到。 …… 唐酒躺在床上,空洞的看着天花板。 刚才……有些冲动了。 龙族千年以下修为,那不是要比沂歌、沂舞还要厉害的家伙吗,自己连那两个八百年的都打不过,怎么和那些千年的老龙打? 哦,不是,沂歌和沂舞还只是孩子,所以千年修为的龙应该属于还未成年? 就算未成年自己也打不过吧? 没有风,自己的依仗就只有师父给的木簪,真要是拼命倒也不是不能打,要是比搜集宝贝的话,自己倒还有优势,但是那四个长老一副狼狈为奸的德行,自己的敌人大概是另外四族全部。 四族啊,四十多条龙,怎么跟他们斗? 正当唐酒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宫殿外传来了孟曦君的声音。 “师弟,方便出来吗?师姐带你去个好地方。” 唐酒在床上跳起,匆匆的开了房门,师姐找他一定是关于青龙秘境的事,这事可马虎不得。 “师姐,你要带我去哪?” 孟曦君带着沂歌和沂舞站在门外,唐酒没有想到,这两姐妹居然也在。 “好地方,青龙宫的藏宝库,我带你们去选一些法宝,到时候去青龙秘境用得上。” 孟曦君笑盈盈的说道。 “她们也要去?”\/“他也要去?” 唐酒和两姐妹都显得很震惊。 孟曦君摸了摸两姐妹的小脑袋。 “我师弟也会参加这次比斗,他不是龙族的事,到时候就拜托你们打掩护啦,帮我照顾好他。” 两个小姐妹羞红了脸,跟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这时唐酒问道: “她们两个也要去的话,那我们这边都是和她们差不多的水准吗?其他四族的参赛者呢?也是这个级别的吗?” 唐酒开始有了一些希望,像这两姐妹的水平,自己还能对付。 “沂歌沂舞只能添做末尾,我们青龙族还有七个比她们更强的孩子,而其他族,黑龙一族应该与我们差不多,其他三族相对会弱一些,但是也不可小觑就是了。” 这个情况唐酒也能接受,虽然这两姐妹只是末尾,但是至少还在排名上,这样算来,其他四族的参赛者应该也不会有那种太离谱的家伙,那自己还能对付。 不过,自己的水平应该是参赛者里最差的一档吧?到时候还是以逃跑为主,少打架,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尽量别动手。 保命这种事,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擅长…… 这次真是要感谢自己了。 章一百七十六:青龙的藏宝库 青龙宫后方有一个奇怪的圆环建筑,伫立在一片广场中央,圆环建筑像是由一块巨大的白玉壁掏空一般,看着非常朴素。但是在中间的空缺里,有着一层像是水幕的东西,在阳光的映射下波光粼粼,还有着微弱的七彩霞光隐约可见。 之所以说它奇怪,是因为阳光下,这个建筑的阴影竟然是一整个圆形,光芒并没有能够穿透水幕,而水幕后的东西却能被看的一清二楚,证明这层水幕中没有任何物质遮挡。 这个圆环,在之前那两个姐妹带着他故意绕圈时,他远远的看到过,但是当时离得太远,并没有怎么注意。 现在走近了,他才看全了这一建筑的真实样貌。 “好——大啊!”唐酒惊叹道。 高度大概要超过五丈了,就算和青龙大殿相比,这高度也不逞多让。 “师姐带我们来这里干嘛?不是说去藏宝库吗?” 孟曦君伸手指向圆环中的水幕,又看向唐酒,眼底尽是小小的得意之色。 “这就是我青龙宫的藏宝库,今天师姐就带你进去长长见识,让你看一下我父亲青龙神君在无尽岁月里的收藏。” “哇~” 唐酒的眼里尽是小星星,还没等进去呢,唐酒就开始惊叹起来,他对这宝库开始了无尽的遐想。 不仅是唐酒,就连沂歌沂舞两姐妹也是期待不已,传说中的青龙神君最喜欢收集宝物,他的收藏绝对是世界之最。 最多,最好,最有趣。 “行了,我们进去吧。” 孟曦君手中出现三根青色细线,慢慢伸长,飘到了唐酒三人的手腕上,在他们的手腕上打了一个结。 “青龙之力是进出宝库的凭证,这线缠在你们手上,你们才有进入宝库的资格,但是你们记着,不可以离我太远,否则线会断,宝库会将你们排斥出去。” 青龙敢明晃晃的将宝库修在众人的眼皮底下,自然也是不怕会有人来偷,因为这宝库只认青龙一人。 孟曦君可以凭借着从青龙那里继承来的些许青龙之力,而短暂的骗过宝库,其他人只能通过这样的连线而与自己视为一体,才能不被宝库排斥。 这细线就是青龙之力凝聚而成,这种细微操作并不容易,或者说非常难,所以这条线没有办法拉的很长,最多两三丈就已经是极限了。 “跟我走吧。” 孟曦君率先穿过水幕,她的身影就像凭空消失一样,穿过水幕就消失不见,只剩三根绳子末尾插在水幕上,另一端连着唐酒三人。 “那我们也进去吧。” 唐酒打了声招呼,便循着线跟了进去,沂歌沂舞两姐妹犹豫了一下,也跟在他身后一起进去了。 第一次进这种绝密的传说之地,说不慌肯定是假的,她们俩可不是唐酒,这俩姐妹听着青龙神君的故事长大,对青龙神君无比的敬畏。 而这股敬畏,在进入宝库的那一刻瞬间攀升到了顶峰! “哇!” “哇哇!” “哇哇哇!” 惊呼声此起彼伏,一波接着一波,无论是唐酒还是两姐妹,看到如此雄伟的一幕,都感觉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孟曦君,每次进来的时候也会连连惊叹。 这是何等巨大的宝库,一排排的架子一眼望不到头,看起来,这个宝库甚至有整个青龙宫那么大。 架子上的东西琳琅满目,流光溢彩,显示着他们的不凡。 各种各样的法宝,看起来老旧又神秘的书籍,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这股异香也让人神清气爽。 “师姐,这就是青龙师伯的宝库吗,也太厉害了吧!” 唐酒这副惊呆了的表情孟曦君觉得很是受用,之前被这小子惊到好几次,现在终于扳回一城。 “宝库共有三层,上面两层的宝物凭你们的实力无法动用,最底下这层也只有少部分是你们用得了的,好了,跟着我走吧,我给你们挑几件用得上的。” 孟曦君一扯手里的线,唐酒他们便乖乖跟成一排,就像跟在母亲后面的小鸡仔。 他们在这里逛了好久,孟曦君也毫不吝啬的选了好多的法宝给他们。 “这件给沂歌吧。” “这件适合沂舞。” “这把剑不错,沂歌拿着吧。” “这只镯子与沂舞很配,带上。” …… 沂歌沂舞拿着一大堆的法宝,露出来非常幸福的表情,这一趟他们真的是满载而归。 而唐酒,一件都没有。 “师弟,就一件用得上的都没有吗?” 孟曦君非常好奇,刚刚自己给他挑选的法宝,他居然一件都没要,一直在摇头。 “刚才那柄剑就很不错啊,师弟不喜欢长剑吗?” 唐酒有些无奈。 “师姐,刀剑什么的对我无效。” 各种意义上的无效。 现在孟曦君对唐酒的情况更好奇了,法宝基本都是需要灵气催动的,而唐酒,好像并没有什么灵气,以至于几乎所有法宝都用不上。 没有灵气怎么还会这么强呢?而且,休尘叔叔似乎觉得,唐酒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强。 叔叔他究竟教了师弟什么? “那……这里还有一样东西,师弟肯定用得上!” 孟曦君的话让唐酒来了兴趣,他们跟着孟曦君走到最后面的一个架子上,那上面挂着好多非常相像的平安扣,粗略一数,得有三五百个吧。 这平安扣,中间的孔是不是有点大?感觉手指都能穿过去。 “这是父亲做的小型宝库,内里有接近青龙大殿那般大小的空间,你们一人拿一个吧。师弟,这东西你应该用得上吧?” 这种罕见的空间法宝,在别的地方可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 但是唐酒还是摇了摇头。 “空间太小了啊。” 说着,唐酒在怀中掏出一个小木盒,递给孟曦君。 孟曦君接过,向里面查探了一下,只见一艘小船在一个小角落里孤零零的,虽不起眼,却是这里面唯一的东西。 这里的空间有十几个青龙大殿那么大,两相对比,父亲做的平安扣好像他还真的用不上。 难道这么大的宝库,一件能让师弟用得上的宝物都没有吗? 父亲啊,您的收藏品是不是太少了啊? 孟曦君第一次对此事产生怀疑。 章一百七十七:秘境中的强者 唐酒在平安扣里用心的挑选着,这些平安扣看起来一样,但是还是有些细微的不同。 “师姐,我可以取一枚送人吗?我有个朋友,应该会喜欢这东西的。” “拿吧,这东西在这里多的是。” 将木盒递还给唐酒,孟曦君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空间这么大的还真没有。’ 承载空间法术的法宝对材质要求非常的高,通常都是特殊的材料用特殊的方式淬炼出来,才能承受住空间之力。 这一块木头没有任何被淬炼过的痕迹,仿佛就是一块普通木头直接刻出来的一样。 竟然能承受这么强大的空间之力,这木材定然不凡,如此珍贵的木头竟然用来做空间法宝,这人好生浪费啊。 不用问,这事肯定是休尘叔叔干的,这位叔叔怎么好像越来越不靠谱了呢? 唐酒精心挑选了半天,好长时间之后,他终于像是发现了什么,在那堆平安扣里取下了其中的一枚。 羊脂白玉,上面带些糖色,这颜色让唐酒想起清秋,这枚平安扣,应该和她很搭吧? “师姐,我就要这枚了。” 孟曦君看了一眼,这枚平安扣在她眼里平平无奇,但是却让她想起,唐酒曾说过的千秋山、梧桐树。 “哦,你说的朋友,就是千秋山的那位山神吧。” 唐酒落寞的点点头,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将这枚平安扣送出去。 “拿着吧,会有机会送给她的,说起来,那位山神是女性?” 这枚平安扣怎么看都不像是男人会喜欢的款式。 “是啊,一位很可爱的姑娘。” “长得好看吗?” “好看。” “跟师姐比呢?” “比师姐好看。” 这是谁家的师弟?没人认领我可就把他给扔出去了! 臭小子,师姐白对你好了是吧,你还有良心吗? 孟曦君很气,但是不能发作,她是师姐,得端着。 “那还真是一位漂亮的小姑娘,师弟一定要救回她。” “我会的,师姐。” 旁边的两姐妹憋笑憋的很辛苦。 这种场面大概自己这辈子都只会见到一次,族长好尴尬啊,能亲眼见证这一场面,这才是这次宝库之旅最大的收货。 最终,唐酒也没有找到自己用得上的法宝,但是他在那堆书里找到一本《御物术精要》,也算是不错的收货。 另外,他还在一层角落里的花草园折了一支很香的奇花,这朵花孟曦君也不认识,除了很香,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过这花很奇怪。 孟曦君她们奇怪的是,为什么青龙宝库里会有这样一朵普通的花? 唐酒奇怪的是,这么美丽的花,为什么师姐他们说它很普通? 大概,自己和她们看到的不一样吧。 最后,孟曦君她们三个以男女审美不同为理由说服了自己,也许这花在青龙神君和唐酒他们眼中,就是很好看也说不定呢。 不过唐酒很清楚,这花不会这么简单,自己与她们所看到的,根本不一样! 青龙神君将花放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 就在孟曦君带着唐酒他们找宝物的时候,其他四族龙王也开始了对三日后比斗的准备,而休尘,也在做些什么。 “你不是说不插手吗?” 小小白感觉无语极了,他不插手的话刚说出去没过多久呢,就迫不及待的出来搞事情了。 “我并没有打算干预龙族的内部争斗啊,我只是想去青龙的后花园转转,欣赏一下。” 开什么玩笑,他休某人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过? 说不插手,就一定不插手! 高高的云层中,休尘随手捏起几个玄妙法诀,在一阵灵气波动下,空间像是被撕裂了一个口子。 这个口子刚好够一人通过,在休尘放下指诀时,又开始缓慢闭合。 “走喽,进去逛逛。” 一人一虎飘飘悠悠的飞进裂口,不多时,裂口完全闭合,这里的一切异常都被空间的规则之力抚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很久之后,空间再一次波动起来,像是又被撕裂一般,出现了一个新的裂口。 休尘带着小小白在裂口里走出,满脸的意犹未尽。 “哎呀,青龙的后花园真的好有趣啊,啧啧。” 刚才他将青龙秘境逛了个遍,而且专挑那种很危险的地方进,一个都没漏下。 “你这不算作弊吗?”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可都是为了那些即将进去的龙族晚辈们好,刚才那些地方你也看到了,就算是我都会觉得危险,就凭那些龙族晚辈们,他们拿什么对付?” 小小白嗤笑一声。 呵呵,要不是在你打人的时候还随手带着唐酒的画像,你说的话搞不好我还真的会信。 为了那些晚辈好?你分明是在为自己的徒弟铺路。 小小白觉得,现在的休尘越来越像一个大反派,幕后黑手。 …… 青龙秘境内,几位最强大的存在聚在一起,他们一个个鼻青脸肿,明显是被人揍了的样子。 有一只看起来最为强大的狮子清点了一下人数,嗯,应该都在这了。 “兄弟们,那人的画像,你们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其余奇怪的家伙们一齐答道。 在他们中,有异兽,有器灵,还有一些特殊存在,这都是当年青龙觉得好玩的东西,像是青龙宝库的那些法宝,就算再强大也没资格进青龙秘境。 而他们这帮有资格进青龙秘境的家伙,一个个也都很不凡。在这里生活万年,也都成长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步。 其中最强的几个,现在都在这了,他们在这秘境雄霸一方,无人敢惹。 而就在刚刚,他们经历了一波社会的毒打,本来自以为无敌的他们,切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弱小可怜又无助。 “大家记着就好,三日后,就会有一大帮人来入侵咱们的地盘,咱们得记着,那画像中的小孩不能伤,咱们得保护他安全离开这里,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好,大家散会,三日后大家一定要齐心协力,共渡难关,只要能撑过一个月,到时候这里还是我们的底盘!” “是,大哥!” 这帮稀奇古怪的家伙也不知道,这个秘境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家伙闯进来。他是大伙的劫难,渡劫的唯一希望,就在那个画中的孩子身上。 保护我方小孩! 章一百七十八:单纯的少年们 青龙一族未到一千岁的龙有两百余,其中实力排名前十的,除了沂歌和沂舞外,都是年纪很接近千岁的龙。 沂歌沂舞两姐妹是孟曦君的近侍,平日里享受到的修炼资源自然多些,而其他八人,可是实打实凭自己的努力修炼出来的。论硬实力,他们要比这两姐妹强得多。 今日是孟曦君宣布比斗之事的日子,青龙族族人大部分都聚集在青龙宫,其中年轻一辈更是无一缺席,当他们听到择十人进入青龙秘境的时候,激动的一个个都两眼放光。 可是他们也都清楚,未至千岁的那些龙中,前十名毫无争议,也就是说,有机会进青龙秘境的就只有那十人了吧。 当然,只是理论上如此,事情总会有变数。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孩子叫沂酒,他也会参加此次青龙秘境的比斗。” 呐,这就是变数。 孟曦君拉着一个怯生生的小男孩,小男孩眼神躲躲闪闪,看着很胆小的样子。 “师姐,你这伪装好不好使啊?”唐酒悄悄的问道。 现在的他顶着两只小小的龙角,浑身散发着青龙气息,这是孟曦君特意为他施加的伪装。 “放心吧师弟,只要你别把那颗龙珠吐出来,就不会有人能发觉你不是青龙的。” 唐酒勉强的点点头,现在的他也没有退路了,硬着头皮上吧。 突然出现的小孩让青龙族人都不明所以,从来没人见过这孩子,不知他是那里冒出来的? 而且这样重要的比斗,让一个小龙上场,是不是太草率了? 最主要的是,若是让这条小龙上场,那参赛的十个名额就又要少一个了。 现在反应最大的就是自以为肯定能进入青龙秘境的那八人,因为唐酒的出现,他们可能会有一人被踢出局。 出局是小事,丢面子不行啊,谁都不想成为被末位淘汰的那个。 “族长,我有异议!” 一名年少俊秀的男子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这位弟弟看着也就四五百年光景,纵使多么天纵奇才,也不可能有我等这般实力,而且看着还有些胆小,实在不适合参与这般重要的比斗。” 这位少年正是青龙族年轻一代最强的八人之一,在八人之中,实力排在后几位,若是少一个名额,他被淘汰的几率很高。 “族长,我也这么觉得。” “我也是。” 又有两名英俊少年走出,他们两个和之前那位一样,都是八人之一,同样排在后几位。 唐酒就知道,想混进比斗的队伍里没那么简单,这一个个的,是多想去送死啊? 为了维护龙族稳定,孟曦君并没有跟她的族人说过她和那几位长老的矛盾,那几位长老也不会傻到将这些事说出去,所以现在的龙族族人,基本还以为龙族依旧是铁板一块,他们根本不会意识到这次比斗会有多大的风险。 不过,就算有风险,他们大概还是会选择去参与这次比斗,毕竟青龙秘境那里可是传说之地,他们这辈子可能只有这么一次机会能进去。 “师姐,怎么办?要不我和他们打一架?” 唐酒心里没底,这三个,可能他一个都打不过。 孟曦君似安慰般的揉了揉唐酒的脑袋,像是胸有成竹,又转头向众人说道: “这次比斗比的不是实力,而是夺宝,谁能拿到最多的宝物并将宝物带出来,谁才能成为胜者,所以实力未必是最重要的,能站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你们中还有谁对沂酒有异议的,现在站出来,我给你们一个公平的比试机会。” 青龙族人变得安静下来,半晌后,又有两位少年走出来。 除了排名前三的人毫不担心外,另外五人都决定要把唐酒淘汰出局。 “可还有人有异议?” 孟曦君又问了一声,这次无人应答。 “既然如此,你们六人就在此地切磋一番,率先被淘汰的那人算是出局,如何?” 站出来的那五人齐声回答: “谨遵族长旨意。” 他们同时也在心里想道:一定要先把那个小孩子淘汰出去! 孟曦君轻拍唐酒的后背,唐酒会意,一步一步的走到那五人之中,他现在心情好烦躁,这五人的恶意根本不加掩饰。 柿子要挑软的捏,很显然,突然出现的自己肯定就是最软的那个。 ‘要捏柿子你们也要捏的到啊,一会儿可别怪我。’ 唐酒心里不满的嘟囔了两句。 其余族人默契的退远,将这边一个很大的地方空了出来,这里就成了一个很合适的角斗场。 “好,开始吧!” 随着孟曦君一声令下,这场比试正式开始。那五人飞快的与唐酒拉开距离,不知道刚出现的这孩子是什么路数,所以他们都想等别人先试探一下。 可一回神,那孩子,消失不见了? 隐匿身形的唐酒慢慢悠悠的走到孟曦君旁边,盘膝坐在地上,掏出一个苹果开始啃了起来,然后看着场中的五人一脸懵逼的大眼瞪小眼。 “师姐,吃苹果吗?” “给我拿一个吧。” 孟曦君也坐在地上,唐酒掏出一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递给孟曦君,姐弟俩就开始在这边吃苹果边看戏。 孟曦君心中感慨,青龙族的这帮孩子啊,还是太年轻。 场中的五人现在不知所措,那小孩消失的太诡异了吧? “你们谁看到他哪去了?” “我没看到啊。” “我也没有?” “他不会已经逃走了吧?” 逃走是不是就应该算输?有一人问向孟曦君: “族长?那小子是不是已经逃了?逃走应该算输吧?” 孟曦君嚼了两下,然后把嘴里的苹果咽了下去,对他们说道: “他还在,你们继续打就是了。” 这五人看着孟曦君这幅样子,尽是无言以对。 族长,您这幅看热闹的样子合适吗? “怎么办,把他找出来吗?” “可是怎么找啊,没有感觉到他的一点气息。” “说起来,也不是非要淘汰他不可吧?” 这句话触动了他们的神经,对啊,说是淘汰一人,但是也没说要淘汰谁啊? 短暂的“淘汰沂酒联盟”瞬间瓦解,他们五人互相警惕起来。 孟曦君那边,隐匿的唐酒又在这里坐下。 “师弟你可真坏。”孟曦君笑盈盈的说道。 刚才唐酒又跑到场中央去了,那句挑拨离间的话其实就是他说的。 唐酒在小木盒里掏出了一把西瓜刀,还有一个大西瓜,一刀把西瓜劈成两半。 “师姐,吃瓜吗?” “吃。” 章一百七十九:沂安 最终,唐酒还是获得了参赛名额。 虽然这场竞争他全程在一旁吃瓜看戏,但是规则就是不被淘汰就算赢啊,还是最先跳出来那位兄弟被淘汰了,刚才他们真是经历了一场紧张刺激又精彩绝伦的比试,唐酒在一边都开始鼓掌了。 那五人的实力其实差不多,一番缠斗下打的还是有声有色,可是当其中一人露出破绽之后,战局就成了四打一,很快,露出破绽的人就被淘汰了出去。 当胜负已定,唐酒在孟曦君身旁现身时,无论被淘汰的还是没被淘汰的,这五人都感觉到了心情复杂。 这小孩和族长一起,一人抱着半个西瓜,西瓜里插着一把勺子。 原来自己这边打死打活的时候,这孩子正在和族长一起吃瓜看戏,吃的好像还是同一个西瓜。 龙族族长,青龙神君之女,孟曦君一向是大家敬畏的对象,就像天上的月亮,高贵,美丽,纯洁,可望而不可及。 谁敢想象,居然会有人跟族长这么亲近,这种事他们想都不敢想啊。 唐酒看他们一脸受了打击的落寞样子,感觉他们怪可怜的,便想安慰一下他们。 “好!打的真好!太厉害了,太精彩了!” 唐酒由衷的为他们鼓起掌,发自肺腑的赞美他们。 “嗯,你们五个,都打的不错。” 孟曦君也夸奖了一句,放下西瓜一起鼓掌。 不过这份鼓励好像并没有什么效果,那五人好像被打击的更严重了。 双重暴击,他们觉得,刚才他们就不该跳出来有什么异议。 尤其是被淘汰的那位少年,他感觉都不如自己早点放弃好了,何必挨这一顿揍,还丢这么大的人。 “多谢族长。” 五人躬身行礼,虽然内心被扎的千疮百孔,但是还是要微笑,要坚强。 “既如此,两日后青龙秘境开启时,就由这十人入内:非函,非涧,沂安,沂毕,沂晨,沂淀,沂沙,还有沂歌,沂舞,沂酒。此十人留下,其他人便散了吧。” 青龙族众人齐声: “尊法旨!” 或化龙,或驾云,众青龙一哄而散,本来他们来这里也没什么事,就是孟曦君要把比斗的事跟大家交代一下而已,他们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一场竞赛而已,难不成还能出什么乱子? 嗯,还真能。 现在,青龙宫这里只有包括孟曦君在内的十一人,有些实话,也该对他们说说了…… …… 两日后的清晨,唐酒等十人在青龙大殿聚集。 经过这两天的磨合,唐酒也算对他们有了初步的了解。 非函和非涧是他们中最强大的两位,同时辈分也比其他人高一辈,这次比斗,就由非函带队,非涧为副。 这两个家伙总是摆长辈的架子,臭着脸,不好相处。 之前孟曦君给唐酒化名为沂酒,所以便面上看唐酒要比这二人低一辈,平时要称呼他们为族叔。 唐酒其实挺不愿意的,毕竟自己辈分大啊,管这帮小辈叫族叔成何体统。 但是为了清秋,这委屈他就只能受着。 而他们沂字辈的佼佼者是沂安,论实力,和非函、非涧不相上下,比其他同辈强上许多。 沂安生性平和,不喜争斗,虽然实力强,确是最平易近人的一个,这几天与唐酒相处也最是融洽。 剩下的沂毕,沂晨,沂淀,沂沙,就是那天在决斗中胜出的四人,他们的实力极为接近,就算有些差距,这差距也不会很大。 至于沂歌和沂舞,单算的话,实力比任何一人都要弱,可联手之下凭借着默契的配合,倒是有着不错的战斗力。 然后最弱的就是唐酒了。 实际辈分最大,实际年龄最小,实际修为最低。 打架谁都打不过,保命手段第一名,嘛,倒也合适。 不多时,孟曦君款款而来,纵使心中不平静,自己也不能将其表现出来,免得乱了军心。 现在,自己和四大长老之间的矛盾,这些孩子都已经知道了,秘境里可能发生的事他们也都已经了解了。 他们所会遇到的最大危机,可能不是秘境里的那些奇怪的宝物,而是另外四族的人。 苦了这帮孩子了。 “都准备好了吗?”孟曦君平静而温柔的问道。 “准备好了!”少年们坚定的回答。 孟曦君满意的点点头,这些孩子知道他们肩负的是怎样的使命,也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危险,但是他们没有想要逃走,而是坚定的站在这里。 那天她与这些少年们提及此事时,他们一个个都义愤填膺,也许是因为年少气盛吧,一个个眼里都容不得沙子,更是受不了这种委屈。 青龙之力属于青龙族,他们将誓死守护到底! “我交给你们的法宝你们要拿好,记得保护好自己,不需要勉强,就算输了也没关系,这族长之位我可以不要,青龙之力也可以交给他们,但是你们要好好的,活着出来。” 对孟曦君来说,还是族人的性命更加重要。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很不合时宜的话就传进了青龙大殿。 “大侄女,你要是想让这几位晚辈好好活着的话,那不如现在认输好了,秘境里还是太危险了。” 是黑龙王的声音,这家伙,来的真早。 “不劳你费心,你还是顾好你黑龙族的族人吧!” 孟曦君也不甘示弱,带着十人走出青龙大殿,只见四大长老带着各自的族人凌空而立,像是已经等候多时。 “呦,四位一起来的啊,这么迫不及待的,就这么想要青龙秘境里的宝贝吗?” 四大长老被戳破心事,却也不恼,反倒冷笑连连。 “大侄女,到时候你别因为心疼而反悔才好。” 孟曦君也冷笑着。 “青龙一族家大业大,不心疼这点,不像你们,穷。” 还是第一次见孟曦君这般言辞锐利,四大长老的冷笑僵在脸上,尤其是赤龙王,穷可是他的心病。 这孟曦君是想直接撕破脸吗? “既然不心疼,那便快开始啊,我倒要看看一个月后,你心疼不心疼!” 孟曦君怒视着四大长老,与他们的气势针锋相对,以一敌四却没有半分怯场。 这时,唐酒听到耳边有一些细微的声音。 “四个狗贼!” 他往旁边看去,骂人的,竟然是一向和蔼的沂安。 这家伙,原来也有脾气这么大的时候。 “酒弟,进了秘境一定要先找到我,我带你把他们都收拾了!” 沂安的声音传来,现在唐酒知道了,这沂安,竟然是个笑面虎啊! 章一百八十:偷家 在之前休尘打开空间裂隙的地方,孟曦君在此,双手连掐指诀,一阵空间波动下,又一个裂隙被打开。 与休尘相比,她扯开裂隙的手法就显得不是那般得心应手,再加上她需要打开一个很大的裂隙,所以开启的很是吃力。 这道裂隙足足扯了半个时辰,才逐渐稳定下来。 一个梭子形裂隙,高十丈,宽三丈,比之前休尘扯开那个要大上几十倍。 “通道已经开启,穿过这道裂隙就能进入青龙秘境,但是受空间波动影响,进去之后会落在什么位置都是随机的,在这里不仅要凭实力,大概,还需要一点点的运气。秘境已经有万年没人进去过,里面什么样我也说不上来,你们若是准备好了就进去吧。” 赌局已定,现在想反悔也晚了,看另外那四族的晚辈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样子,估计也是一帮不听劝的。 但愿这些孩子能没事吧,她和这帮老家伙的矛盾,其实不应该把这些晚辈扯进来。 非函和非涧率先动身,飞向裂隙,毫不犹豫的一头扎了进去,作为青龙族人,对孟曦君自然极为信任,丝毫不会有任何怀疑。 沂安拍了拍唐酒的肩膀。 “进去之后,记得一定要先来找我。” 说完,第三个飞了进去。 紧随其后的,是青龙族另外四个少年,然后是沂歌沂舞两姐妹,最后是唐酒。 这时,青龙族的参赛者已经全部进入,而另外四族的那些少年还没有动。 “怎么,怕我使诈?” 孟曦君对四大长老轻蔑一笑,只有这种满是阴谋算计的小人,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们不用担心,我可不是你们,才不会玩这种阴毒诡计。” 四大长老见青龙族的十人已经全部进去了,这才相信这个裂隙无诈,但是嘴上却不示弱。 “说的好听,谁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虽然语气里还是满不信任,但是一挥手,让他们身后的族中少年也都飞了进去。 直到那些少年都飞进去,孟曦君才撤了指诀,任由空间之力抚平裂隙。 “好了,一个月后我会再次开启通道,接他们出来,在这之前,你们就都等着吧。” 孟曦君转身离去,她觉得在这里枯等并没有任何意义。她现在要去找休尘,刚刚她完全没有感觉到休尘的存在,难道叔叔他真的不管这事吗? “你想去哪?” 黑龙王突然拦下了孟曦君,很快,另外三个长老也飞过来,在四面将孟曦君围住。 “你们这是做什么?” 孟曦君不解,这四个老家伙是想在这时候动手?这没有意义啊。而且他们的族中晚辈刚进入秘境,还需要自己开门接他们出来呢。 “不做什么,就是不能让你走。” “你走了,在别的地方又开启通道,干涉比赛怎么办?” “还是乖乖留在这里,有我们四个老家伙陪着你,你也不至于无聊。” 这四个老家伙的小人之心是真重。 远处,休尘和小小白看着四个老头将孟曦君围住,心里也是不高兴,很有一种动手拆了这几把老骨头的冲动。 “这几个老家伙,好生不要面皮。” 小小白也是这么觉得。 “那你去教训他们一顿吧,我也觉得那些人很讨厌,还四大龙王?分明是四个老流氓!” 休尘同意的点点头,拍了拍小小白的脑袋。 “既然你也觉得他们很讨厌,那你就留在这里看着他们,要是他们敢欺负你曦君姐姐,不用给龙族留面子,往死里揍他们。” 小小白被惊的目瞪口呆,啥玩意儿?我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哦,你看那边的那几个,哪个我打得过? “什么叫我留在这里?你要去干嘛?” 休尘一脸兴致满满的样子,说道: “好不容易来龙域一趟,我当然要好好转转了啊,除了青龙岛,这里还有四大海域,不去瞧瞧不可惜吗?” 小小白很有一种想把他一爪子拍的稀烂的感觉,这货现在怎么坑成这样? 不过自己了解他,他大概又是想要做什么事了。 “多久能办完事?” “龙域这么大,可能需要逛好久吧。” “你快点,早点回来,那四个老头要是真想下黑手,我顶多能保住她的命,想让我打赢那几条老龙?你还是别开玩笑了。” 休尘笑呵呵的拍了拍小小白的头,瞬间消失不见。 如果是想看住孟曦君,四大长老留下一两位便足矣,如今四个都在这,他们要看住的可不是孟曦君一人吧?这四个老头分明也在互相提防。 看来这四族的同盟也并不牢固,相互之间也没有信任。 刚好,现在这四个老家伙被互相钳制在那里,自己这时候不去他们的地盘转转,那不是浪费他们提供的大好时机吗? 孟曦君拘来一块云,在云上盘膝坐下,自己反正是跑不了了,那索性就再次等候,自己本就没有打算耍什么手段,又何必像是亏心。 四大长老也像孟曦君那样,随手拘来一块云,充当落脚之处,他们与孟曦君拉开了一些距离,警惕的盯着孟曦君,生怕她搞什么小动作,同时也暗自警惕着其他几位龙王。 休尘想的没错,这几位长老也是不那么互相信任。 孟曦君在云上闭目养神,隔了一段时间后,她宽大的袍袖忽然无风自动,像是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 “姐,我进来歇会儿,什么时候要动手记得叫醒我。” 白虎可不像龙族,龙族天生就能驭云。小小白在空中漂浮着是很累的,所以它跑到孟曦君袖子里躲躲。 小小白的声音传到孟曦君耳朵里,这让她又是惊,又是喜。 很自然的将随意垂下的袖子挽到怀里,像是还在闭目养神,但是内心已经满是欢欣雀跃。 “小小白弟弟,休尘叔叔是已经到秘境里了吗?” “没有,他对青龙秘境没兴趣了,打算在龙域转转。” 这回答让孟曦君心凉了半截。 “那秘境里叔叔不打算管了吗?” “无碍,唐酒不是在吗,没事的。” 剩下半截心也凉了…… 你们怎么对唐酒这般迷之自信? 又一会儿后,小小白突然又唤了她一声。 “姐……” “嗯?怎么了?” 孟曦君又有了希望,小小白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以后少用这些香料,太呛了。” 心情就像过山车,此起彼伏。 这是这家弟弟?没人认领我可就把它给扔出去了!怎么和唐酒一个德行? 章一百八十一:找啊找啊找朋友 秘境里的天很昏暗,不知道是这个时间点就是如此,还是说这里一直如此。 因为没有云,所以这些龙族都没有选择化成龙身飞行,这样太累。而人身太小,在这么大的秘境里很难被发现。 唐酒自有隐匿之法,所以没什么顾忌,自由自在的在秘境里巡查,这秘境太大了,飞了半天也一个青龙族的人都没找到。 其他四族的人倒是遇上很多,唐酒也没有心情跟他们打招呼,另外四族的人敢在天上乱晃,可青龙族的人可不敢,在他们的视角,青龙族还是处在一打四的情形中。 四族的人敢在天上飞,自然很快就三三两两的聚集起来,他们没有急着找宝物,反而四处寻找着青龙族的人。 唐酒是服了这帮家伙了,简直摆明了不是为了胜负而来,他们分明就是来针对青龙族的。 “等着吧,谁是猎人谁是猎物,现在还不一定呢。” 唐酒不爽的嘟囔了一句。 这时,他看到一个有趣的队伍,这个队伍有五个人,看衣服,一红一白一黑两黄,四族都有,但是黄龙族多了一个。 而且,这个队伍里,打头的人正是黄衣服,那刚好可以搞一波事情。 心里有了坏主意,唐酒悄悄走进他们,然后,用尽全力的给了最前面那位黄衣少年一脚! 唐氏大闷踹! 去你的! “砰!”的一声,直接把那位少年踹飞了出去。 这一脚力气很大,正踢在那人的屁股上,那位少年摔倒的样子极为狼狈。 “谁踢的我!” 那位少年暴躁的站起身,揉着自己的屁股,面色极为难看。 “谁踢的我,有种就站起来!” “不是我。” “也不是我。” “更不能是我啊。” 这少年扶着屁股,面色铁青,满脸怒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丢面子,这事哪能就这么算了。 他这般丢人的模样,引得其他少年都想笑,但是现在不能笑,因为黄龙族这边有两人,人数占优势。 唐酒哪能看着这波乱子就这样容易的平息啊,他看了一下那边憋笑的四人,选中了其中红衣服那个。 “想笑就笑吧。” 唐酒低语了一声,这声音小到像是和他一样被隐匿着一样,那红衣少年甚是没有察觉到这句话,可是他的身体却突然像是失控。 简单来说,就是实在憋不住,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 他也不知道怎么会笑出来的,但是就是想笑,就是没憋住。 笑声会传染,一下子大家都憋不住,全都笑了出来。 “哈哈哈。” “哈哈哈哈……” 这一连串的笑声让这位少年觉得颜面大损,他怒视着红衣少年,朝他吼道: “就是你踢的我?你找茬是吧!” 红衣少年赶紧止住笑声。 “不是我,不是我踢的。” 黑衣少年也说道: “应该不是他,他并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啊。” 白衣少年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理由?你看他笑的多开心。” 红衣少年怒了,指着他,充满鄙视的说: “你胡扯,在场的人就只有你最有理由做这种事,白龙本就是青龙族附属,说不定你就是青龙族派来的卧底呢!” 黑衣少年也是面色不善的看着他,两个黄衣少年也有些怀疑。 “你开什么玩笑,我刚刚可是站在最后面的,那里碰得到他!” “就因为你在最后面,所以才不会有人看得到你啊。” 白衣少年辩解不成,又急又气,尽是委屈。 唐酒就看不得有人这般受委屈,就趁着他们都没注意,又把另一边的另一位黄衣少年踢飞了出去。 熟悉的配方,原来的味道。 “哎呦!谁踢的我啊!” 少年狼狈的在地上爬了起来,看着红衣黑衣两个少年,眼里像是要喷火。 自己的族人被踢飞出去,那么远,肯定踢不到自己,而自己刚刚一直盯着白龙族的这位,那有机会踢自己的,就剩下这只黑龙和赤龙。 “你们两个什么意思!” “不是我踢的。” “也不是我啊!” 黑衣少年和红衣少年警惕的对视一眼,互相拉开了距离,是这人想要陷害自己? 现在他们彻底开始不信任对方。 或许是因为事情太过离奇,找不到缘由,这几个人还是没有打起来,这让唐酒感觉很失望。 不过这几人还是一哄而散了,因为他们之间互相不信任。 这让唐酒想明白一件事,这群人,也各有心思吧?不然何必对自己人也这般警惕? 这或许是条有用的情报,不过还是应该先找到青龙族的其他队友,大家商量一下才好。 …… 而就在龙族的少年们不断找着队友或者敌人时,秘境里的一些存在也开始行动起来。 “大哥,东边没有。” “大哥,西边也没有。” “南边也没有。” “北边也没有” 在秘境的正中央,一个狮子模样的存在在盯着一面镜子,镜子上裂出八块,每一块里都显示着一个奇异的存在,看他们的样子也是在寻找着什么。 狮子很疑惑,问道: “不可能啊,怎么还找不到呢?今天是他们进来的日子吧?” 镜子中传来他们的声音: “大哥,是今天,我这看到好几个人了。” “我这里也看到不少。” “我这里也有,刚才我还看到那些人吵架呢,真好玩唉,就是可惜没打起来。” 狮子突然火起,猛地拍了一下镜子。 “嘿!现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你还有心情看他们打架?还不快找人!找不到人咱们可就全完了!” 狮子的怒吼声吓的那个家伙不敢吱声,赶紧继续搜索他的区域。 而在狮子那边,一名白衣少女捂着她肿起的脸,泪眼汪汪的看着狮子。 “他们惹你生气,你打我干嘛啊!” 狮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镜子一眼,然后后跳一步,和那镜子拉开了距离。 “这……窥天妹子,对不住啊,我这给忘了。” 一脸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眯眯的打了个哈哈。 名为窥天的少女拿目光剜了它一眼,然后不再理它,跑到镜子前心疼的摸着镜子。 “你个大坏蛋,要是把我的脸拍裂了怎么办啊,我可是世上最后一块窥天镜了,很珍贵的!” 章一百八十二:找到一个好朋友 或许是因为年少气盛吧,也或许是秘境的危险都被隐藏起来,导致他们并没有感觉到危险的原因,那四族的少年们都很大胆的在天上乱飞着。 若不是秘境里的那些存在还没找到人,这帮家伙在进来之后,用不了多久就得死伤过半。 某种意义上来讲,还真是唐酒救了他们的命。 “轰!” 一声巨响,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目光。 “那里发生了什么?” “走,过去看看!” 刚刚与他族少年分开的那两位黄龙族少年率先警觉,爆炸的位置离他们并不算远,很快就能赶到。 而紧接着感觉到爆炸的,是秘境里的某位强大存在,以及唐酒。 ‘搞什么啊,不是都让他们藏起来了吗,怎么还能出乱子。哎呦啊,可千万别是那位小祖宗出了事!’ 这位存在心中焦急,急匆匆的向爆炸的方向飞去,而唐酒,也感觉到不妙,和他一同飞去。 对,唐酒就在它旁边。 刚才唐酒就很奇怪,这天上怎么飘着一团黑雾呢?本以为会不会藏着什么重宝,结果这就是一团黑雾。 雾里面什么都没有。 现在看到这团黑雾居然会被爆炸吸引,这黑雾,不简单啊。 …… 在爆炸发生地,一名青衣少年与一名黑衣少年两相对峙。 黑衣这位,正是刚刚与其他族少年分开的那个,现在他的右手握着长剑,止不住的在发抖,一些鲜血在虎口处顺着长剑向下滴落。 而青衣的,是沂安,现在沂安手里正抓着一只在疯狂挣扎的铃铛。 铃铛现在好害怕,自己只是出来溜达一下,怎么就碰到了这两个家伙,而且这两个家伙从那里来的?怎么这么凶!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沂安兄,果然名不虚传,好生厉害啊。” 黑衣少年抓着剑,拱手说道,他刚才在这里看到一位青衣少年抓到一只铃铛,便起了歹心,打算杀人顺便夺宝,可是这位少年太过警觉,自己偷袭不成,反被击了一掌,瞬间落入下风。 而后交手的几个回合,自己处处是杀招,但是好像只做到了弄乱他的衣服。 ‘早知道是沂安,我就应该直接跑的。’ 黑衣少年忍不住开始后悔,沂安,青龙族这一代的翘楚,千年以下的龙族能与他抗衡的可没几个,自己可不是其中之一。 沂安将手中铃铛丢进腰间的平安扣,整理了一下衣服,挽着袖口,说道: “你刚才这招威力并不怎么样,但是声音倒是蛮大的,是想把别人都吸引过来,好围攻我吗?” 笑眯眯的眼神变得冰冷锐利。 “我给你机会,让他们来啊。” 黑衣少年心里安定许多,这家伙也是有着天才的傲气,就是容易托大,这边在他们一方至少还有四个人,到时候围攻他一个,还怕弄不死他? “你要是这么有勇气,那咱们就在这里等着,看看谁的援军先到!” 沂安好像并不想理他一样,找个地方随便一坐,好整以暇的休息起来。 黑衣少年彻底放下心,这家伙,果然傲气。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一根绳索在黑衣少年心神松懈之际,突然在奇怪的角度钻出来,几下就将他捆了个结实。 “你……”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绳索在他张开口的时候将他的嘴也捆了起来,让他直接说不出来话。 这家伙,居然也玩阴的! “扑通”一声,绳子把他放倒在地,手中长剑也掉在地上。 沂安带着一脸玩味的笑容,走了过去,将他的长剑收到了平安扣里,而在他腰间的平安扣里,这种奇怪的绳索还有好多好多。 “你应该庆幸,族长不让我们杀害你们,否则,刚才你就应该变成一具尸体了。” 沂安在怀中取出了另一枚平安扣,将这黑衣少年收了进去,这少年还想挣扎,但是怎么挣扎都没用。 沂安掂量两下平安扣,感觉重量上没有任何变化,又将平安扣放回怀中。 “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最终,沂安选择找地方先藏起来,刚才的爆炸声会吸引到附近的人,来的是敌是友还为可知,但是还是先留在这里,以防万一。 …… 黄龙族的两名少年未用多久就飞到了这里,一番查探之下,却并没有发现什么。 “这里战斗痕迹不多,说明战斗结束的很快,两边人实力差距不小。” 空气中的灵气散乱,让他们无法分辨出,刚才在此地战斗的究竟是那一族的人,感觉是一种刻意的掩饰。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先离开这里吧,总感觉这里不安全。” 这位少年的直觉没有错,这里确实不安全。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啊。” 一柄巨剑扫向二人,二人来不及反应,被直接扫飞出去。 “什么人!” 二人迅速调整姿态,面向巨剑袭来的方向,只见一位青衣少年扶着一把比他自己还高的宽刃巨剑,笑盈盈的看着他们俩。 “在下沂安,想和二位切磋一下。” 这还是唐酒第一次见到沂安的武器,在前两天大家切磋的时候,沂安可是从来不拿武器的,没想到他的兵刃竟然长得这么凶。 ‘沂安竟然这么强,敢以一敌二。’ 唐酒感觉有些惊叹,那两条黄龙都不弱,沂安竟然会直接跳出来,这是对自己的实力多有自信啊。 “原来是沂安兄,久仰大名,兄台想要以一敌二,有些托大了吧?” 两位黄龙少年并不惧沂安的名声,各自抽出自己的长剑,他们也不打算多客气两句,抬剑便联手杀向沂安,左右夹击,出手尽是杀招。 沂安也不怕两人联手,挥舞着巨剑,左格右挡,挡下二人的杀招,又顺势横斩一圈,转守为攻,竟凭一己之力压制住二人。 几回合下去,时而单手持剑,时而双手持剑,沂安的剑术精妙绝伦,看的唐酒眼中异彩连连。 而那两位黄龙少年就没那么开心了,这沂安比传言还强,仗着巨剑更长,竟然只攻不守,自己稍有不慎就有被削成两段的危险。 好生厉害的沂安! 几十个回合后,两位少年甚至觉得有些体力不支,这沂安的每一剑都势大力沉,他们用剑格挡,像是挡住了一座又一座大山。 “呦,二位两个对付一个,还打的这么辛苦啊。” “这也太弱了吧,喂你别分心啊,小心别被砍死!” 两道声音突然闯进战局,一红一白两个身影凌空而立,像是在看热闹。 “这家伙可是沂安,你们少说风凉话,不信自己来试试!” 被压制的很惨的两名黄衣少年又喜又气,这两个家伙,人都到了,竟然还在看戏! 红衣与白衣两名少年微微一笑,一个抽出大刀,一个抽出华贵的长剑,转瞬间加入战局。 “沂安的大名如雷贯耳,早就想和他试试了。” “那就让我们来试试吧!” 章一百八十三: 有这两人的加入,战局瞬间被扭转,这两位赤龙族和白龙族的少年也不是弱手,四人联手之下,沂安打的甚是吃力。 攻势转为守势,这四个家伙一点都不留手,摆明想要他的命,这让他心中火起。 刚才自己可是招招留手的,而这四个家伙竟然一点不讲同族情面,招招致命! 举剑挡下白衣少年下斩的一剑,沂安自己却露出一个破绽,红衣少年大刀顺势上挑,荡开了自己的巨剑,让自己的中门失守,那两个黄衣少年抓住此次机会,长剑毫不留情的向着他的心脏刺去! 危矣! “叮~” “叮~” 就在这最危急的时刻,出现两声清脆的轻响,任谁都没有想到的情况发生了,两位黄龙少年的长剑竟然齐根断裂! 五人瞬间僵住,被惊的都忘了自己还在战斗。 突然发生的意外救下了沂安!别说四族的少年了,沂安现在也有些懵。 什么情况? 这个意外再晚一点点,沂安大概都要没了。 可意外并没有就此结束。 “叮——” “咔嚓!” 白龙少年的长剑与赤龙少年的大刀也突然被折断。 白龙少年吐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变得萎靡不振,它的华贵长剑可是一把很珍贵的法器,被他祭炼成了本命法宝,这类法宝若不将自己斩杀,应该是很难折断的才对。 白龙少年开始慌张,他感觉自己的修为在快速流失着,被折断的不仅是他的本命法器,更是他的一身修为! “这,这是什么?你做了什么!” 白龙少年怒视着沂安,眼里充满了愤恨,还带着一些恐惧,近千年的修炼一朝付之东流,这种打击让他不知所措。 而沂安现在也很慌,忙不迭的将巨剑收起,他怕等一下自己的巨剑也会遭殃。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这事跟我没关系!” 一边唐酒看他也吓得收起了剑,不由得感到淡淡的无语,自己好像吓到队友了。 悄悄的靠近他,出言提醒: “你不用怕,我又不折你的剑。” 这声音很小,但是沂安还是分辨出来,这是沂酒的声音! 哇,沂酒老弟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发现。 不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沂酒老弟做的?我去!沂酒老弟好强!这我还会怕他们? 低声悄悄对唐酒说了一声: “酒弟躲远点,别伤到你。” 然后又一次的取出巨剑,并将其横架在肩上,这比他还要高大的宽刃巨剑,让他看起来,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现在的沂安,觉得自己很有终极反派的架势,而面前的这几人手无寸铁,就像是任由他宰割的羔羊。 这几个孩子,可真可怜啊。 他温和的笑着,对剩下三个人轻声说道: “别管那么多了,咱们还是继续打,再晚一些天都要黑了。” 秘境里没有白天和黑夜,但是看这天色,确实像是黄昏,映得沂安的脸色阴暗无比,微笑也变得诡异。 而且,他的笑容逐渐变态。 …… 青龙岛以北,是一片黑色海域,这里的海水像是被滴入了墨汁一样,看着就让人不敢触碰。 怕脏了衣服。 但这海水只是看起来黑而已,实际上非常清澈透明,不然也不会有龙族在此栖息。 暗海域,黑龙一族的领地。 休尘幻化出一身红色衣服,一头扎进水域,龙族五族,唯有赤龙族与黑龙族关系尚可,想要去黑龙的领域转转,伪装成赤龙再合适不过。 暗海域的海水有着奇妙的力量,似乎可见范围被锁定在三百丈之内,超过三百丈的范围就只会是漆黑一片,这也是为何这片海域看起来像是黑色的原因。 就在休尘下潜到三百丈的时候,上方水面直接变得漆黑,就像黑夜突然到来。 可他三百丈内的视野依旧清晰明了,有一些海鱼在自由自在的游着,当这些鱼游到三百丈外时,便会直接消失不见。 有趣又麻烦的海域。 这片海本来也应该是一片正常海域,但是随着黑龙族的入驻,近万年的潜移默化之下变成了这般样子。 在这片海域很容易迷失方向感,所以很容易迷路,但是千万不能迷路,也不要丢东西,因为在这里想找东西可是很难的。 休尘潜入海底,海底的景象也是有些阴暗。细沙,水草,珊瑚,怪石,都带着一些黑色。这边的一切景色都是千篇一律,别说找东西了,休尘想找的那么大的黑龙宫,也是找了好久都找不到。 黑龙宫应该在暗海域的中央,但是中央这个范围很大,三百丈的可见范围在这片海域中,显得极为渺小。 ‘是不是找错方向了呢?’ 他开始不自信,自己潜入的位置大概就是暗海域的中央,按理来说这里应该会有不少黑龙的,可他游了很久,一条龙都没有见到,就算想找人问一下方向都不行。 方向感逐渐迷失,正当他打算向上飞出海,到海面上重新寻找方向时,却见四面八方不断有黑龙族卫士突然出现,将他包围了起来。 好吧,难怪一路上没有出现任何一只黑龙,原来是他们为了形成包围圈,所以故意躲着自己。 黑龙大概是这世上,唯一能无视这片海域规则的种族,毕竟这规则因他们而生。 休尘站在原地,双手举过头顶,一动不动,表现出并不打算反抗的样子。 这些黑龙卫士缓缓靠近,等他们靠近到并不远的距离时,休尘才跟他们说道: “别紧张,我不是坏人。” 一圈有十几个黑龙卫士,看来这里确实离黑龙宫很近,但是黑龙王为什么要安排这么多黑龙卫士呢? 孟曦君说她天天被刺杀,她也只安排了四名青龙卫士守卫青龙宫,在这么离奇的海域还要安排的这么周密,黑龙王究竟是有多小心啊。 “你是赤龙族的?来我们黑龙的领地有什么企图?” 一名盔甲看起来多些花纹的卫士举枪指着休尘,看他的装束应该是这些人中的队长,他的眼神里满是不信任,还有一些……厌恶? 休尘感觉他刚到这里就获得了有用的情报。 赤龙族跟随黑龙族已经很久了,按理来说,黑龙族人和赤龙族人关系应该很好才是,可这黑龙族的人看到自己一身红衣服,怎么还能这般不友好呢? 休尘放下双手,向他们拱手说道: “我是赤龙族的使者,奉族长之命来这里,想找你们黑龙族的副族长聊一些事情。不知各位大哥可否带我去一趟黑龙宫?” 一圈十几名卫士持枪一指,为首的那位小队长说道: “展示你的身份!” 休尘明白他的意思,不是说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就代表是哪一族的人,想知道族群,只有化为真身才能看出来。 随既用出障眼法,休尘在黑龙卫士眼中变成一只硕大的赤龙,龙身近百丈,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随意的在他们眼前游动一圈,然后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原来真是赤龙族的兄弟,那随我们来吧。” 小队长收回长枪,看来休尘已经初步取得了他们的信任。 章一百八十四: 休尘的方向并没有错的太离谱,在不远的地方,果然有一座宫殿。 与黄金铸就的青龙宫相比,黑龙宫显得穷酸很多,筑成黑龙宫的材料大多都是海底那些顽石,虽然坚硬无比,但是随处可见,并不怎么值钱。 而且和海底的其他东西一样,黑龙宫的宫墙都有些发黑,看着甚至还有点年代感。 说白了,其实就是又脏又破又旧。 看来黑龙一族也挺穷的,难怪孟曦君提到青龙秘境的宝物时,这四大龙王都那么大反应,青龙还真是抠门啊,自己那么有钱,也不知道分他们一点。 这时小队长出言,打断了休尘的胡思乱想。 “喂,你留在这里,我进去通报一声。” 说完,向着黑龙宫游去,留下几名卫士紧盯着休尘。 休尘又一次的感到了黑龙王的小心谨慎,这里离黑龙宫还有一段距离,这帮人,都不想让自己靠近的吗? 没用多少时间,那位小队长就赶回来了。 “殿下让你进去,你快点,别让殿下久等!” 休尘满心不悦,你怕你家殿下久等,那为什么还让我停在这么远?你这一个来回又要浪费多少时间! 虽是不悦,但是这是人家的地盘,自己也不能发作,只能低着头不看他,直直的向黑龙宫的方向游去。 在黑龙宫前,早有侍者在此等候,见休尘过来便引着他去了一个偏殿。 …… 偏殿中,一位黑袍的中年男子高坐于上,不紧不慢的端着小酒杯,喝着小酒。他便是黑龙族的副族长,黑龙王之子,君浮。 这家伙现在面色多有不善,还未等休尘说什么,便率先开口。 “支援你们赤龙族的资源上个月才刚刚送到,你们又派人来是想说什么!” 这黑龙王之子,竟误会休尘是赤龙族派来要物资的。 那正好,休尘还想多探听点消息,这家伙自己要把消息送上门,自己何不顺势跟他聊聊。 休尘佯作可怜的说道: “回禀殿下,赤龙族族中发生一些变故,上个月送去的资源折损大半,所以不知殿下可否再支援赤龙族一些,赤龙族上下感激不尽。” 若是在以前,黑龙族还需要赤龙族的支持,自然不会拒绝这种事,但是现在黑龙族已经可以算得上是龙族之首了,有黄龙族和白龙族的支持,哪还用理会他们。 那黑龙王之子装做勃然大怒的样子,将手中把玩着的杯子往休尘这里一摔,“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少这般贪得无厌!自万年前,你们赤龙族就一直是我黑龙族养着,没有我们,你们早就撑不下去了,现在我们黑龙族也物资短缺,你们还要我们多分一些给你们?想的到美!你若是来说这事的,那就赶紧滚!” 猛得一甩衣袖,像是很不耐烦。 这时休尘开始不解,自万年以前?那时青龙还活着,赤龙族有困难,为何不找青龙帮忙,而是选择黑龙族? 在他印象里,青龙一直是个老好人,就算赤龙族和青龙有矛盾,该帮的时候青龙还是会帮的。 虽然心中有疑问,但是这事显然不适合在这时候继续说下去,没见这家伙都开始赶人了吗。 休尘躬身行礼,说道: “回禀副族长,除了这事,我族族长还让我来问一件更重要的事,族长差我来问问,黑龙王大人下一步的打算如何?我们赤龙族好早些做准备。” 这时君浮心中起疑,平时那些老家伙商量事情都是在一起的,这会儿来找自己一个晚辈问这个干嘛?还是在自己父王不在的情况下来问。 “你们为何要问这个?” 君浮语气中皆是怀疑,这让休尘知道,自己如果不编一个合理的理由,这家伙肯定不会相信自己。 “回禀副族长,我族族长是想多帮黑龙族做一些事情,这次黄龙族和白龙族加入同盟,让我族族长感到不安,所以想先来问问接下来的计划,好提前准备。” 君浮显然不是个蠢人,休尘想表达的意思他听明白了,相比与赤龙族,黄龙族和白龙族肯定作用要更大。 黄龙族的黄龙虽然实力不强,但是黄龙是有希望蜕变为金龙的,金龙可是难得的强者,相比于平凡的赤龙族,黄龙族肯定要更有用。 白龙族虽然比赤龙还弱,但是他们有钱啊,表面上,无论资源的数量还是法宝的数量,白龙族甚至都在黑龙族之上,对黑龙族来说,白龙族与需要黑龙族供养的赤龙族比起来,自然有很大的优势。 赤龙族这是怕黑龙族得势之后抛弃他们啊。 想明白的君浮又装出一副友好的面孔,微笑着说道: “原来赤龙族的兄弟是这个意思啊,你们啊,多心了,赤龙族在万年前就一直跟随我们黑龙族,这万年的情谊,白龙族和黄龙族是怎么也比不上的。 若那天黑龙族成为龙族之首,赤龙族一定仅次于黑龙族,凌驾于另外两族之上!你们啊,按原计划进行便好,下一步,等青龙秘境的比斗结束了再说。” 两族? 休尘在他的话语中感觉出了不对劲,龙族有五族,为何他说赤龙族将凌驾于另外两族之上,而不是三族之上? “不知殿下,青龙族以后要如何处置?” 这时君浮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按照原计划,以后那里还有会青龙族?你怎么还这么问?” 休尘明白了,他们的计划里,根本就是想要将青龙一族灭族! 这帮家伙,背叛的是够彻底的,也不知道孟章醒过来之后会有什么想法,自己付出一切,养出了一群白眼狼。 休尘躬身行礼,不动声色的说道: “在下只是想问问计划是否完全按原计划执行,既然已经确定,那在下这就回去通知大家,抓紧时间准备,殿下,不打扰了,告辞。” “嗯,去吧。” 得到君浮的首肯,休尘便直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座偏殿。 未出黑龙宫,休尘便在无人注意的时候,隐匿了身形,直着向上飞出,不多时便已经飞出水面。 在水面上留下一片叶子用作标记,休尘便离开了这里,有这片叶子指明方位,下次休尘再想潜入黑龙宫就会方便很多。 黑龙宫的偏殿内,君浮的微笑化为一脸的嫌弃,刚才的友好果然都是装出来的。 “赤龙族的白痴,说白了不就是我父养的一条狗,还想要地位?哼,上万年被我父玩弄于掌心而不自知,等我黑龙族统治整个龙族后,还会用得着你们?都给我滚回赤海域吃泥巴去吧。” 章一百八十五:老五和金丝果 青龙秘境突然变得危险起来。 这事还要从那次沂安一打四说起。 当时因为唐酒折断了另外四族少年的武器,导致白龙族少年重伤,而另外三个少年手里没了兵器,那里还会是沂安的对手,所以他们想都没想,直接就逃跑。 黄龙族的两位少年因为刚才耗费了太多体力,所以跑的不够快,先后被沂安追上,一剑一个拍倒在地,而那位赤龙族少年跑得倒是快,却被唐酒现身拦下了。 想摆脱唐酒的纠缠可是很难的,与唐酒交手仅仅几个回合,那沂安便将两个黄龙族少年解决,然后飞快的过来将他擒住,扔进了平安扣里。 这里的四族少年全部被捕,唐酒也因追击拦截赤龙族少年而暴露了出来,从而被秘境里的强大存在发现。 秘境里的那些存在在得知唐酒的位置之后简直开心死了,一个个都开始欢呼雀跃,得知了这小祖宗的位置,他们终于不用再隐藏,只要不伤到这位小祖宗,其他的人往死里打都没事。 从这一刻起,青龙秘境终于露出了他的爪牙,那些飞在天上的四族少年最先成为目标,因为他们最显眼啊,自然受到了最热烈的“欢迎”,不过这帮少年也都不是弱手,虽然有些一时不慎受了伤,但是总算都还活着。 从那时起,他们开始变得小心翼翼,既不敢在天上飞,又不敢弄出太大声响,寻找青龙族参赛者的任务一下子就变得无比艰难。 这份困难唐酒和沂安自然是感受不到的,秘境里的种种危险都在刻意躲着他们,而这两位也是猖狂,沂安仗着有唐酒相助,就像个恶霸一样在秘境里横行霸道,到处搜刮宝物,还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 不过,就算声响弄得再大,这段时间也是一个来找他们的都没有。 在这里待得无聊了,沂安提议道: “酒弟,要不我们换个地方找吧。” 这几天沂安算是收获颇丰,一路下来见到不少宝贝,除了之前的铃铛,这几天他又捡到好几件宝贝,那些宝贝好像都很胆小,见到他也不敢反抗。 但是沂安不想找宝贝啊,他想抓人。这家伙看似温和,其实是脾气最大的那个。 唐酒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地图,这图是他自己画的,看起来有些奇怪,大概除了唐酒,其他人谁都看不懂吧。 “我进来的时候粗略的看了一下这里,我们的位置大概在秘境以北,要是想换个地方的话,不如往南飞吧。” 沂安点点头,之前他也没敢飞在天上,所以对秘境的方位不是太了解,既然这位神奇的弟弟已经看清了秘境的方位,那就听他的好了。 “那我们走吧。” 一改之前的小心谨慎,沂安拔地而起,直接向天上飞去,他现在可不担心会暴露。 唐酒紧随其后,不过他隐匿了身形,这是为了安全起见,自己的招数不适合正面作战,所以他把自己定位成了刺客。 …… 窥天镜那里传来了两道声音: “老五,那小祖宗往你那边去了,他隐匿了身形,所以你看不到他的,现在你就往天上看,一会儿在天上飞到你的领地的那个,他和小祖宗是一起的,可千万别让他们出什么事!” “收到!就交给我吧!” …… 于此同时,老五的领地中,沂歌有了大麻烦。 金丝果,一种传说中的灵异果实,金丝树百年开一花,千年结一果,果身像是有金丝缠绕,金丝坚硬无比,每结一次果,果身上的金丝就会多一条。 若是能将它嚼碎吞咽,可以获得一项金丝护体的神通,而且果子上的金丝越多,这项神通也就越强。 但是怎么嚼碎还是个问题,这果子,比真金还硬。 沂歌在附近搜索了很久,才找到这么一个宝物,但是就凭这一个宝物,基本就能帮她们锁定胜局。 这棵树上只有一只金丝果,上面的金丝已经缠成乱麻,这年份何止万年。这枚金丝果价值不可估量,沂歌自然不能放过。 可就在她正在取宝时,另外四族的人出现了。 一群不速之客。 “呦,这不是青龙族的小妹妹吗,你们青龙族是没有人了吗?竟然派两个小姑娘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你们族长还真是残忍呢。” 来的人有四个,一人黑衣,一人黄衣,另外两人是白衣,出言讥讽的,是那位黑衣少年。 其中,这位黑衣少年和一位白衣少年气息不稳,看样子是受了伤。 另一边,一位红衣少年和黄衣少年也突然出现,堵住了沂歌的去路。 “哎呀,这里这么热闹呢。” “让我们也参与一下可好?” 沂歌紧张起来,六个人,自己对付不了,她又用力的扯了一下金丝果,结果这果实还是纹丝未动。 摘不下来。 这宝物,大概是留不住了。 她咬咬牙,不舍的说道: “这果子你们分吧,我退出。” 好不容易找到的宝物,就这样拱手让人,就像将胜利拱手推出去一样,她心里也是不舍,但是现在形势也容不得她做选择。 但是这几位似乎没有让自己逃走的打算,刚出现的那两位又拦住了自己。 “别走啊,小妹妹,留在这里陪哥哥们玩玩。” 这登徒子的语气让沂歌厌烦,她抽出长剑,冰冷的看着这个出言不逊的黄衣少年。 “让开!” 一声娇喝,似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但是这人显然没有被吓住,几声“铮——”的轻响,是宝剑出鞘时的龙吟声,不光是这个黄衣少年,这几人竟都抽出了自己的武器。 “既然遇见了,那你就别走了,乖乖留在这里吧。” “看在你是个姑娘的份上,一会儿我会帮你葬在这里,不至于让你曝尸荒野。” “呦,你们赤龙族还挺怜香惜玉啊。” “赶紧杀了了事,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做那些有的没的。” “可惜了,我还想好好玩闹一番呢。” 这六人将自己团团围住,眼见自己是插翅难逃,沂歌也握紧了手中长剑,她手里还有不少宝物,就是不知道可以撑多久。 这帮家伙,比起争夺秘境里的异宝,他们更想杀掉我们青龙族的族人啊,族长说的没错,这帮家伙包藏祸心! “想杀我,那会有那么简单!” 沂歌挺剑,直接向面前的黄衣少年杀去,就这家伙嘴巴最不干净,自己若是真跑不了,那也先宰了他再死。 …… 唐酒和沂安已经飞到了老五的领地,这一路没有遇见任何人。 沂安并没有掩盖自己的存在,甚至还将自己的气息全部释放而出,但是一个过来找他麻烦的都没有。 “奇怪,之前那四族的家伙不是满天飞吗?现在怎么都这么安静了?酒弟,你有发现什么人吗?” 隐匿着的唐酒向四周巡视了一圈,又向下看去,只见到地下某一处有着强烈的灵力波动。 “我好像找到了,难怪他们没在天上飞,看来是都在那里打架呢,而且打的很激烈,就在东南方向不远处。” 听到有用的消息,沂安开心起来。 “估计是发现了什么重宝,正在抢宝贝呢,那咱们也过去,宝物咱们要了,这帮人也都别想跑!” 章一百八十六:像是凡人遇见神 金丝树下,有一道金色球形屏障,其上布满裂痕,几近碎裂。 几柄长剑连续砍在屏障上,发出金铁碰撞之声,叮当作响。 “小妹妹,别抵抗了,乖乖出来陪哥哥们玩玩,你这个法宝也快要碎了,何必如此浪费呢,不如出来和哥哥们玩玩,说不定大家一开心,就把你放了呢,嗯?” 沂歌无力的坐在屏障里,她的身上全是剑伤,衣服也被斩的几近碎裂,口中噙着鲜血,唯有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这几个家伙现在应该已经被剁成碎块了。 沂歌手中持着一颗透明珠子,这颗珠子上布满着和屏障上一模一样的裂痕。 这颗珠子便是释放屏障的法宝,只是,它也要碎了。 地上散落着一些法宝碎片,这珠子并不是她用的第一件防御法宝,而是她所拥有的最后一件,等这颗珠子破裂,那也就是自己的死期。 不甘心啊。 “叮!”“叮!”“铛!” 又是几声叮当声响,四族少年的攻击若雷暴般落下,势大力沉,又接连不断,在他们频繁攻击之下,这屏障,终于是要承受不住了。 “咔……咔……咔嚓!” 几声清脆的声音之后,屏障破裂,化作光点飘散在空中。 而沂歌手中的珠子,也已经碎裂成渣。 结束了吗…… 沂歌不甘心啊,她在那几人逼近之前,将长剑斩向自己的脖子,身为青龙族,纵使是死,也绝不受辱! ‘曦君殿下,沂歌恐怕再也不能服侍您了。沂舞,姐姐不在,记得照顾好自己。’ 沂歌闭上双眼,几滴眼泪在脸颊上滑落,她毅然选择自我了断,以护全自己身为青龙族的尊严。 可就在长剑即将斩断自己的脖子的时候,这剑竟无法再进分毫,长剑划破皮肤,有鲜血顺着剑刃流下,再晚一刹那,必然会是身首分离。 耳边响起了那几人惊慌失措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 “好硬,这藤蔓竟然斩不断!” “啊!啊!” 惊慌失措的声音让沂歌奇怪的睁开眼,却见到围攻她的六人,已经被一些藤蔓缠了起来,而藤蔓出现的方向,是自己背后! 是金丝树?它帮了我? 沂歌想转身看看,却发现自己无法转身。 不知何时,这藤蔓也已经将她缠了一个结实,她的剑还架在自己脖子上,剑身冰凉,划的脖子有些刺痛。 就在众人被束缚的无法动弹之后,这树和藤蔓又没了动静。 …… 窥天镜那里,狮子松了一口气,又虚抹了一把冷汗,然后朝着窥天镜咆哮道: “老五!你个二货!有人在你脚底下打架你都没发现吗!” 镜中的老五也抹了一把冷汗,要不是大哥提醒的及时,下面这小姑娘就死定了。 刚刚它一直在注视天空,全神贯注,所以下面发生的任何事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直到它看到天上飞进来的那人,竟然直勾勾的奔着他来了! 夭寿啊,这小祖宗怎么直接奔自己来了! 老五刚想赶紧逃跑,却听到窥天镜给自己传音: “老五!你下面有人打架!快制止他们!小祖宗估计是奔他们去的!” 这老五正是金丝树,他低头一看,有六个人正在围攻一个人,而且那个人感觉要不妙了啊,若这小祖宗真是冲着打架这几人,或者说其中的一人来的…… 所以老五赶紧救下了那个小姑娘,万一小祖宗就是想找这个小姑娘呢?要是这姑娘死在这里,那小祖宗不得找人灭了自己? 这颗树还真猜对了,要是沂歌真死在这里,唐酒都不会找人,他自己都能把树砍了,给沂歌做棺材。 …… 就在这七人被控制住,还没过多久时,一道流光闪过,唰唰唰几下,就将捆着沂歌的藤蔓尽数斩断,沂歌失去力量支撑,直接向后栽倒在地上,手中长剑也掉落在一旁。 突如其来的流光将所有人都吓得不轻,只有沂歌在惊吓之余,还带着惊喜。 ‘是族人来了吗?’ 会先救下她的,也只有青龙族的同伴了吧。 另外六人也是这么想的,来人恐怕是青龙族,自己现在无法反抗,那不是任人宰割吗! “沂歌,你没事吧!” 远处传来一位少年的喊声,是沂安,他迅速的飞近,在距离金丝树不远的地方翩然落下,却没有敢继续近前。 这里的七个人都被绑着,看着挺诡异的,要是靠近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沂歌!那里太危险了,你快过来!” 沂歌试着提起一股力气,勉强撑起身体,跌跌撞撞的向沂安走去。 来的真的是青龙族的同伴,自己可能不用死了! 劫后余生总是这般喜悦。 而另外六个少年就不那么喜悦了,来的这人好像是忌惮这棵树,所以不敢靠近,这对大家来说可能是一件好事,毕竟来的青龙族和他们是敌人。 可是他若是不来救自己的话,自己又该怎么离开这里? 天啊,难道要自己向他们求救吗? 就算求救了,他真的会理吗? 就算他理了,把自己救下来了,可自己和他们还是敌人啊,这人会不会一转头就直接干掉自己? 怎么办? 这六个人开始淡淡的忧伤起来。 就特么不该靠近这棵树! 于此同时,忧伤的还有这颗金丝树,他刚刚才是最慌的那一个。 刚刚的流光自己并没有反应过来,而当自己感觉到痛苦,反应过来时,绑着那女孩的金丝藤,已经被全部斩断! 金丝藤是自己全身最坚韧的位置,寻常兵刃难伤分毫,但是在那道流光面前,竟然脆弱的像是豆腐。 而且金丝树感觉到了,在那道流光中,有着一种对它独有的,上位者的压制。 不止是上位者,那感觉…… 像是凡人遇到了神! 那道流光究竟是什么? 金丝树想不通,但是它知道一件事,那道流光肯定和那位小祖宗脱不了干系! 所以,对于刚来的少年不敢靠近自己这件事,金丝树心里还是有点庆幸的,他现在只想离那位小祖宗远点! 求你们不要靠近我了,该干嘛干嘛去好吗? 只可惜,金丝树的心声他们听不到。 章一百八十七:衣冠禽兽 沂歌颤颤巍巍的走了几步,感觉恢复了几分力气,便越走越快,甚至开始小跑。 就像沙漠中濒死的旅人,发现了绿洲一样,沂歌跑到沂安面前,猛地扑到他的怀里,开始痛哭流涕。 “你怎么才来啊,刚刚吓死我了!你都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我差点就被他们杀了!” 一边哭诉,一边小拳拳锤着沂安的肩胛骨。 她还只是个八百岁的孩子,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沂安看了她一眼,有点嫌弃,顺手就把她推到了一边。 “上一边哭去,眼泪鼻涕都抹我身上了!” 沂安有点生气,他可是最在乎仪表的,衣服上被抹上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像什么样子。 沂歌感觉好生气,向他大吼道: “我可是女孩子,你就不懂得怜香惜玉吗!” 沂安白了她一眼,并不想理她。 哭哭啼啼的,你还以为你是个三百岁小孩呢? 任沂歌怎么哭闹,沂安都不理会,他看着被树藤绑着的那六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 放着不管?那万一又逃出来怎么办?可要是去抓,那树会不会对自己动手? 难办啊。 “酒弟,你能割断那藤蔓吧,把他们一个一个放下来,咱们一个一个收拾!” 这时唐酒有些迟疑。 “我怕我割断藤蔓的时候,这树吃痛,把他们一股脑的全都放下来,到时候你一个能打六个吗?” 沂安看了沂歌一眼。 嗯,是他要一打六,沂歌这家伙现在就是个废人,拖后腿的。 这时沂歌才发觉到唐酒的存在,她激动的说道: “唐……沂酒,你也在啊!” 激动之下差点把他真名喊出来。 一根木簪浮在空中,围着沂歌转了一圈,这根木簪一直别在唐酒发髻上,沂歌自然认得。 “哇!” 突然觉得好开心,好安心,这可是曦君殿下的师弟,超级大怪物。 年仅九岁就能孤身闯龙域,离谱到家的天才人物! 年仅九岁…… 我这是在期待什么? 沂歌开始自我怀疑,她怎么沦落到,对一个九岁小孩都抱有希望的地步? “噗!” 一声闷响打断了沂歌的思绪,她看到一把宽刃巨剑被重重插在地上,流露出凶悍的气息。 沂安挽起衣袖,像是打定了主意。 “酒弟,放一个下来吧,有你帮忙,让我一打六,也不是不能试试。” 说完,拔起巨剑,一步一步慢慢向金丝树走去,他也在试探,想看看这金丝树在什么范围会对他动手。 相比于被绑着的六个人,这棵树显然更危险。 唐酒驾驭木簪,让木簪就飞在沂安的身旁,只要他再接近一点,唐酒就会将木簪激射而出,救下树上的一人,若是这树对沂安动手,自己也能在第一时间保护沂安。 就在这时,那颗金丝树像是很有灵性的,将绑着的一个人,“咻”的一声,“啪!”,重重扔到沂安脚下。 这…… 什么情况? …… 金丝树真的好怕,本来还在祈祷着,这几位小祖宗赶紧走吧,别在我这晃悠了。 结果它就看到,沂安拖着一把大剑,气势汹汹的向它走来。 而让它害怕的并不是沂安,也不是大剑,而是他身边漂浮着的小小木簪。 那是,宛如神明般的感觉,这只木簪就是刚刚的流光! 金丝树慌了,怎么办怎么办! “大哥,我该怎么办!” 窥天镜那边,窥天很无语的看着老五惊慌的身影。 她根本不知道老五在害怕什么,但是在旁观者的角度,自然别的事情她能看的清。 “老五你是不是傻?他们是冲着那几个人来的,你慌什么。” 狮子也同意的附和。 “就是,老五你胆子也太小了。” 经他们这么一提醒,金丝树也反应过来,他们要的不是这几个人吗?那我就给他们好了。 ‘这人衣服颜色我不喜欢,就扔他了!’ 然后,红衣少年就被扔了过去。 …… 此事,不仅沂安很懵,被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的红衣少年也很懵。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在这里?’ 刚才他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到耳边突然有咻咻风响,回过神来时自己就已经出现在这里。 还啃了一嘴泥。 他这时想站起身,可身体刚撑起来一点,一把沉重的巨剑就拍在他的背上,让他不得不再次紧贴地面。 巨剑上传来的压力让他无法动弹,这家伙,好强的实力! “你……你是谁!” “在下沂安,族中小妹辛苦阁下照顾了,你若有遗言现在就可以说,还有什么心愿未了的话,也都说出来吧,虽然我肯定不会帮你就是了。” 红衣少年嗤笑一声,没想到,自己遇到的是大名鼎鼎的沂安,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个废话这么多的。 红衣少年正想放两句狠话来找回一些颜面,可是不知那里来的绳子,突然在他身底下出现,将他捆了个结实,再然后,他就被丢到了一个奇异空间里。 这套操作加起来都不到一个呼吸间,这么熟练的吗? 这个空间里,像他这样被绑着的还有五个。 卧槽!这沂安好生凶猛! 难怪这套操作这么熟练,惯犯啊! 那五人看了新来的同伴一眼,然后齐齐低下了头。 丢人啊。 …… 唐酒是没有想到,沂安竟然下手的这么果断,一套绑人的流程也是熟练无比,唐酒还等着这红衣服的家伙说遗言呢,结果一眨眼的时间,这家伙都被丢进平安扣了。 “不是说要他说遗言吗?你也没给他机会啊。” 唐酒感觉这沂安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这家伙好像下手很黑。 “可是我也没打算杀他,那他为什么要说遗言?” 沂安反问道。 好吧,唐酒服了,这理由没有任何问题。 这时沂歌走到唐酒声音传来的地方,对唐酒说道: “你别被他骗了,他才不是什么好人,当年这可是个名震龙族的问题儿童,小时候天天出去打架,下手贼阴险,我们这代的人都怕他。后来他开始崇拜青龙神君,才给自己打扮的人模狗样的,实际上真动起手来立马就会本性暴露。” “哦,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衣冠禽兽! 章一百八十八:贪得无厌 解决了这个赤龙族少年,沂安扛起巨剑,又向金丝树走去。 二者就像有了默契一般,沂安走了几步就站定,然后就听“咻~啪!”两声,那名黑衣服的少年也被仍在沂安脚下。 与上次不同,这位黑衣少年明显做了准备,在落地的一瞬间拍地而起,果断逃跑。 而沂安自然猜到这家伙会有准备,毕竟上一个红衣服的刚被干掉,剩下几人怎么可能不做提防。 巨剑横拍,就在那黑衣少年刚站起身,中心未稳时,巨剑狠狠的拍在他的腰上! “去你的吧!” 这一下,怕是连腰间盘都能打突出。 黑衣少年“嗖”的一下被拍飞出去,撞到一旁一棵大树上,一棵连两个成年人都无法环抱一圈的大树,竟直接被撞断。 秘境里的树可都不是一般的树,这种树想要撞断的话,那需要多大力气啊!沂安这一拍可真是用尽了全力,对黑龙族他是真不手软啊。 “兄弟,没事吧。” 沂安跑了过去,只见到这黑衣少年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没死,但是也差不多。 本来他身上就有伤,这会儿又受了这么一记重击,没死真是他命大。 “看样子还活着,那就进去吧!” 一套熟悉的操作,平安扣的空间里,又多了一人。 平安扣里的大家看着新来的这位,看起来,大概是他们中最惨的。 大家突然感觉心里平衡了许多,也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丢人。 …… 外面,在沂安又抓起来一个后,他开始准备收拾下一个目标。 可正当他要走向金丝树时,沂歌喊道: “你等会儿!等我休息一下,剩下的我和你一起收拾!” 沂安看了她一眼,这族妹浑身剑伤,衣服都被划的破破烂烂,看来确实是受了不少委屈。 “行吧,你快点。” 平安扣的空间内,在过了好一会儿之后,黑衣少年才恢复过来,他和刚才的红衣少年开始疑惑,外面怎么没动静了呢?难道后面那四个成功逃掉了? 这时他们心里有些不平衡。 之前先进来的五个少年闲的无聊,便和这两人闲聊起来。 “你们这边是只有两个人吗?” “不是啊,和我们一起的还有四个,但是他们怎么没被扔进来?” “可能还在和沂安战斗呗,若是他们能打赢沂安,是不是就有希望救我们出去了?” “这……不太可能,你不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我们这边……”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白衣少年被丢了进来。 新来的这位,比刚才的黑衣少年还要惨。 鼻青脸肿,都被打成猪头了,衣衫也破烂不堪,从破口处能看到里面的肉,也都是青一块紫一块,这家伙,浑身上下都没一块好肉了吧。 “哎呦,疼死我了,那小姑娘下手怎么这么狠,哎呦……” 新进来的白衣少年像是一条被撒了盐的蚯蚓,止不住的满地打滚,还不断的哀嚎着,这惨状,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黑衣少年觉得心里平衡了…… 这家伙,比自己还惨。 又过一会儿,又一人被扔了进来。 这次是一个黄衣少年,因为被打的面目全非,所以其他人并没有认出来这是那个。 这黄衣少年腰弓的像是虾米,因为脸上面目全非,所以并没有显得惨白,口中嘶哈嘶哈的吸着凉气,看来是痛的无法惨叫。 虽然也是浑身是伤,但是他坚强的没有打滚,也可能是疼的动不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这少年才缓过劲来,一边惨叫一边痛骂。 “嘶——哈,痛死了,哎呦,我的……弟弟,这臭娘们……下手……真黑呀……我~\/@*+?!(#¥)《$¢/±” 这黄衣少年开始痛苦的蠕动起来,后面骂的什么玩意,声音太小,大家就听不清了。 白衣少年觉得心里平衡了…… 最起码,自己没有鸡飞蛋打。 根据这家伙的惨状,不难推断他是谁,估计是那个口花花的兄弟吧。 幸好自己没嘴贱。 又没过多久,另外的两人也被扔了进来,这两位和那白衣少年一样,鼻青脸肿,浑身是伤,但是还好下面还在。 不幸中的大幸。 这虾米兄弟果然是那个口花花的兄弟。 此时,沂安的平安扣内,已经被抓进来了十一个,已经超过一族的参赛者数量,简直可喜可贺。 …… 沂安收起了巨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金丝树好像在帮他们。 沂歌更有这种感觉,刚刚自己已经挥剑自刎,可是就在死亡前的一刹那,这棵树救了自己。 “我们过去看看吗?” 沂安问道。 他觉得这棵树并不会为难自己。 沂歌同意的点点头,她也想去跟这棵树道一声谢。 二人向金丝树走去,而唐酒则留在原地,虽然觉得没有危险,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选择待在这里,若是那树要跟两人动手的话,自己也好第一时间救下他们。 自己虽然没动,但是却御着木簪,紧跟着两人。 金丝树慌了,它感觉情况和它想的不一样啊,人都给你们了,你们怎么还不依不饶的! 在金丝树眼里,走近的二人浑身都带着煞气,刚才这两个家伙把人暴揍一顿的场面,自己可是看了足足四场!这俩家伙没一个是善茬! 这时,窥天镜焦急的声音传来: “他们肯定是奔着金丝果来的,赶紧把果子给他们,然后赶紧跑!” 金丝树眼泪都要下来了。 可恶的家伙,真是贪得无厌! 这可是自己孕养了万余年的至宝,倾注了自己万余年的心血啊! 但是为了活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一咬牙,狠下心,金丝树直接扯下自己的果子,向沂安扔了过去,然后扭头就跑,几个呼吸间就跑的无影无踪。 可恶的家伙们!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们了! 心在滴血,泪在流。 沂安轻轻接过金丝树扔过来的果子。 ‘它……是把这果子送给我了吗?’ ‘可这是个什么果子,怎么这么奇怪?’ 沂舞看到这个果子,激动的两眼直冒金光。 “天啊,金丝果,它竟然把金丝果给你了!那咱们不是赢定了吗!” 看她这般激动的模样,沂安也知道了,这果子定然不凡。 不过这个果子贵不贵重,沂安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这果子是那棵树送给自己的礼物。 ‘谢谢,树兄弟,你这个朋友我沂安交定了!’ 将果子收到腰间的平安扣里,沂安对唐酒和沂歌说道: “你们看到了,这果子是这棵树送我的,等比赛完了,这个果子应该归我!” 沂歌和唐酒自然没有意见,他们不是很关心拿到什么宝贝,他们觉得能赢就行。 章一百八十九:卑微与高贵 赤龙,总是被称作不祥之龙,上古龙族还在世间活跃时,赤龙很少会出现,通常他们只为了战斗而离开他们的领地,战争停歇时,就会回到他们的栖息地,若无大事便不会出现。 他们的鲜血灼热如岩浆,一出生便是如此,他们出现的地方,环境都会被他们影响,变得灼热无比。 赤龙巡天,天下大旱。 此,即为他们不祥之龙称谓的由来。 青龙岛以南,是一片颜色有些发红的海域,即是赤龙族领地,赤海域。这些红色并非海水的颜色,而是海底一些金属发出的光。 赤海域受赤龙族影响,海水的温度极高,甚至可融金铁,但是这海水也是神奇,最上面的海水尚还只是温热,只有向下游去,温度才会越来越高。下到海底,温度难以估量。 但是即便如此,这海水也没有沸腾。 海底的细沙中掺杂着一些金属砂粒,在海水的高温之下,变得通红,红光映射到海面上,显得这片海域像是洒满了落日霞光,却又像是掺满了岩浆。 看起来,还真有些不祥。 生活在赤海域的生物都是那种很耐高温的物种,这种物种相对少见,所以赤海域一向死寂,平时看不到什么生机。 就连休尘看了都不由得开始摇头,这里的生存环境是真的恶劣。 “难怪赤龙族一向贫穷,生活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下,也真难为他们了。” 摇身一变,幻化出一身黄颜色的华服,他今天要扮演的,是一只黄龙族的黄龙。 黄龙族天生就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性格,就好像他们比任何人都要高贵,就算穿衣服也要穿的华丽,哪怕他们其实很穷。 据说金龙是龙族老祖的直系,其他龙族都是旁系,所以金龙天生比其他龙高贵,但是现在已经没有纯血的金龙,只有那些具有金龙血脉的黄龙,在成年之后可以尝试蜕变,化成金龙。 黄龙的优越感就是由此而来,祖龙血脉,说白了,就是龙族的皇族。 “没想到,现在的龙族已经乱成这个样子,我竟然要用最高贵的黄龙族身份,来拜访最卑贱的赤龙一族,呵,真是讽刺。” 看着自己一身黄袍,休尘一阵的苦笑,之前去黑龙族那趟,让休尘知道了,黑龙族和赤龙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友好,拜访赤龙族,黑龙族的身份显然不是好的选择。 而白龙族,曾经依附青龙族,他们和依附黑龙族的赤龙族一直不对付,所以用白龙族的身份去拜访赤龙族,这显然不行。 而青龙族更别提,敌对关系,穿一身青色衣服下去,怕不是会被直接围殴。 所以到最后,自己只能伪装成黄龙族。 一个是世人厌恶的不祥之龙,一个是拥有祖龙血脉的龙族皇族,黄龙族的身份,真的合适吗? 赤龙族的日子是真的不好过啊,究竟是为什么,让他们与其他族相处成这样。 …… 相比与其他海域,赤海域明显小了很多,赤龙族也知道,他们的体质对生态环境有着极为不利的影响,所以他们只要了一小块水域。 这也让他们生活的比较密集,不像其他龙族,每条龙都隔的很远,每条龙都有自己的领地。 休尘进入水中向下游着,感觉身边海水逐渐升温,还未下至百丈,这温度就已经超过沸水。 距离海底还有几千丈距离,等到了海底将是怎样的温度,休尘有点想象不出。 但是不管怎么想,都肯定是让人不喜欢的温度就是了。 随手为自己化出一道屏障,隔绝了海水和温度,休尘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他可不想硬抗水下的高温。 赤龙的温度,还真可怕。 休尘落到海底,这里的水生物种真的很稀少,一路下来,休尘就看到几只赤红色的珊瑚,几根赤红色的水草,以及几条形状奇怪的鱼。 剩下的只有怪石,各种各样的怪石,这里简直就像一片死海。 “嗷——” 一声龙吟,惊退了仅有的那几条游鱼,一只身长七十余丈的赤龙向休尘游来,速度极快。 “黄龙?为何来我赤龙领地?” 几个呼吸间,这巨龙便已经游到休尘面前,他游动时带起的水流就像海啸,疯狂冲击着休尘的屏障,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不必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替族中长辈来看看。” 赤龙疑惑,这金龙族要看我赤龙族领域做甚? “我赤龙族领域有什么好看的,到处都是荒芜和死寂,除了我赤龙一族,还有谁愿意待在这破地方。” 其实赤龙也想选一些好地方栖息,但是他们去哪儿,哪里就会变成这样,所以他们只能活在这种破地方。 休尘拱手说道: “这位兄台,我是奉了族中长辈的命令来的,族中长辈们说,金海域与赤海域离得近,所以黄龙族与赤龙族以后要多交流才是,这便让我来看看赤龙族的情况。” 赤龙似是不耐烦的看了一眼,然后说了一句: “以前都没想着交流,现在又弄这些事情作甚,这里没什么好看的,请回吧!” 说完,转头便要离开。 他可一点都不想接待这位黄龙,只希望他赶紧离开这里。 “这位兄弟!别这么急着走啊,我难得来一趟,不带我在这里逛逛吗?” 休尘大概是觉得自己用的是虚拟的外形,怎么也丢不到他的脸,所以开始表现得有些不要脸,硬是缠着那赤龙不放。 赤龙见这家伙他也甩不掉,想动手赶走他,又怕给自己的族群招来麻烦,顿时感到头大如斗。 “你这家伙,再跟下去,都要跟到我赤龙族的族群了!” 休尘露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想找的,正是赤龙族群啊。 “既然都到了,就带我进去看看嘛。” 这一脸的无所谓和理所当然,让赤龙气的牙根痒痒,这人都跟到家了还要跟着,是有多无赖? “你来我赤龙领域究竟有何目的!” 休尘淡淡说道: “想看看,多了解一下你们。” 章一百九十:礼物与招待 这位赤龙族终究是没有挺过休尘的死缠烂打,幻化成一个青年,开始带休尘在赤海域四处游览。 说是游览,但是赤海域真的很无聊。 这里真的不像是能生存的地方,海底的沙子灼热无比,一些金属粉末被烧的如同烙铁,这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只有赤龙族敢在这种沙地上行走,这里看起来,就跟地狱一样。 “你也看到了,赤海域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休尘问道: “赤龙族存在这么久,就没有想过办法来改善一下吗?” 赤龙族青年自嘲的嗤笑一声。 “改善?我赤龙族一出生,体内鲜血就灼热无比,若非有这一层赤龙皮挡着,这温度简直可以焚山煮海。赤龙族的龙皮是这世上最强的隔热法宝,连我们的皮肤都挡不住的灼热,拿什么东西能改善?这就是赤龙族的命啊,我们注定要生活在这种区域里。” 休尘听得出来,赤龙一族也想摆脱这样的宿命。 赤龙青年带着休尘在水下游了很久,这里的场景逐渐变化,刚才的满地烙铁的情形已经逐渐消失,海底似乎越往后越全是沙子。 “到了,来这里看看吧。” 赤龙青年在一处停下,休尘好奇,便凑近看了一下,这里的沙地上虽然没有烙铁,却有很多漆黑的金属细沙,像是没有受到赤海域的影响。 “这是我们赤海域独有的金属,不融之铁,这种金属没什么神奇的地方,只是它很坚固,而且耐得住高温,算是我们赤海域唯一的资源,你既然来一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这些铁砂,你可以带走一些。” 休尘伸手摄来一些黑色铁砂,看着平凡,可休尘却感觉到,铁砂上拥有着无比炽烈的温度,这些铁砂,要比那些烙铁还烫。 “好神奇的铁砂,这东西一定价值不菲吧。” 赤龙青年摇摇头。 “这东西并不值钱,它除了很坚固以外,并没有什么优点,而且因为耐的住高温,所以没有人有能力用它制作法宝,单是熔炼这一项,就已经难倒了所有的炼器士,这东西,鸡肋的很呢。” 休尘悄无声息的将铁砂加热,加热到一个很高的温度,可这铁砂没有出现半分变化,正像赤龙青年说的那样,这是不融之铁。 “那这铁砂有何用?” 赤龙族青年苦笑一声。 “建房子呗,只要在建房子的材料里混进这种铁砂,房子就会变得非常结实,以前咱们龙族建房子都要用到这种铁砂,可是啊,那些房子太过结实,最近几千年也没有几座房子倒塌的,这铁砂自然就无处可用了。” 休尘明白了,看来这铁砂还真是好宝贝,好到它把自己唯一的用途都封死了。 连这唯一的资源都已经无用武之地,也不怪乎黑龙族对他们这个态度,等黑龙王执掌龙族,这赤龙族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到时候他们怕是会被黑龙族一脚踢开。 “多谢兄弟美意,这铁砂,我很喜欢,不知我可以取多少?” 赤龙青年毫不在意的说道: “反正放着也是无用,你大可随便取。”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是吧,那休尘还客气什么。 大手一挥,铁砂像是黑色的暗流一样,不断流进休尘的袖子,好长时间后才停下来。 休尘收走的,大概得有数十万斤。 “我就取这些,没问题吧。” 赤龙青年有话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去,最后才强忍着吐出三个字: “没问题。” 赤龙青年觉得好气啊,虽说这是赤龙族的财产,但是早在几千年前,赤龙族就已经放弃了这些铁砂,因为这东西真的没人要。 虽然说没人要,也不值钱,但是,也不能一口气拿这么多吧!这金龙,怎生得如此不要脸啊。 休尘本来也不好意思拿这么多的,但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金龙族……那还担心什么?丢人的也不是他休某人。 这铁砂很有趣,休尘甚是喜欢,那就多拿亿点点。 …… 赤龙青年带着休尘离了这片具有不融之铁的区域,又带他在赤海域四处转了转,赤海域虽然难以栖息,却也形成了一些别处无法见到的奇妙景象,例如被赤红铁水灌满的海沟,闪烁红光的石林,冒着蒸汽的珊瑚,这些景色,大概在这世间也是独一份了。 “好了,赤海域的风景就这么些,看完了,可以走了吧。” 赤龙青年并不想再和休尘浪费时间,要不是这人像牛皮糖一样甩不掉,自己才懒得带他闲逛。 “兄台,我来不是要看风景的,您为何不带我去你们赤龙族的栖息地看看?我还想多了解一下赤龙族呢。” 赤龙青年哽住了,他之所以带休尘乱逛,就是不想让他去族里的栖息地啊。 “你为何非要去我族栖息地?” “你又为何这般不想让我去你族的栖息地?” 休尘反问,他从一开始就察觉了,明明已经到了家门口,可这赤龙青年却故意将自己支开,甚至耐着性子带自己游览整个赤海域,还允许自己拿走不少的不融之铁。 他所做的一切,好像都是为了让自己远离他们的栖息地。 “兄弟是有什么苦衷吗?” 休尘语气温和,但是在赤龙族青年耳朵里,这句话就像是在逼问。 不知为何,休尘觉得这青年面色有些难看,像是在挣扎,强忍着痛苦。 看来是真的有什么原因啊。 “你若是不说,那我可直接去你们赤龙族的栖息地了啊,我可真走了啊。” 休尘作势就要走,这赤龙青年急忙快步将他拦下。 “且慢着。” 虽然拦住了休尘,但是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若再不解释的话,我可真的去了。” 休尘的话语中颇有一些威胁的意味。 “好吧,我说实话,我不想让你去,是因为,我们赤龙族并没有那么多资源招待你。” 赤龙青年有些无奈,还有些苦闷和失落。 休尘可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连忙和他解释: “我只是去看看,并不需要你们招待的。” 赤龙青年苦笑一声,郁闷之情溢于言表。 “族中那帮老家伙死要面子,你若是去了,他们肯定大张旗鼓的招待你,到时候,又不知道要用多少资源。” 章一百九十一:很奇怪啊…… 赤龙青年把头撇到一边,满眼的心酸,无奈与不忿。 “我赤龙族一直是龙族最底层的一族,远古的时候一直被其他龙族瞧不起,甚至地位比蛟龙还要低,为了获得地位,我族做出了不少的牺牲,现在我们赤龙族终于能被称作是龙族五族之一了,可付出的代价却是让人难以想象的。 族中那些老家伙,都是从那个最卑微的年代过来的,在赤龙族正式成为五族之一之后,那帮老家伙就有了一股奇怪的自尊心,他们觉得我赤龙一族不比任何一族差,所以什么地方都不想落于人后。 但是我们赤龙族那里有与其他族相比的资本啊,族中资源本就匮乏,还大部分让他们拿去装点门面。赤龙族的日子,其实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苦。 如果你去了我们的栖息地,那些老家伙为了面子,肯定会大张旗鼓的招待你,我赤龙族哪有那么多资源供他们浪费。” 休尘明白了,那些老家伙死要面子,却让族人活受罪。 “可是赤龙族不是有黑龙族帮助吗?他们没有给你们足够的资源?” 龙族青年听到休尘这么说,又苦笑了一声。 “黑龙族对我们的态度越来越不好了,族中那些老家伙们,也觉得黑龙族并不富有,所以每次要的物资越来越少,今年要的那些,根本不够全族人使用的,平日里大家都是很珍惜的在用,谁都不敢浪费一点。 你若是去了我们的栖息地,那些老家伙,至少会拿出我们全族三个月的资源来招待你,那以后我们还怎么过?” 赤龙族的困苦休尘怎么也没想到,他只见到了青龙族的富有,却不知,就在青龙岛以南,这赤海域是这般光景。 “黑龙族不富有,那赤龙族为何没有向青龙族求助呢?” 赤龙青年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开始哈哈大笑起来,可这笑声里,尽是愤怒与怨恨。 “谁说我们没有向青龙求助过,早在万年前,我族族长就向青龙神君求助过,可是青龙神君怎么说?他说这是我族之事,应让我们自己解决! 我族纵使再卑贱,也有着自己的尊严,他不愿意帮,我们又何必死皮赖脸的向他求救! 幸好,没过多久,黑龙族找到我们,他们虽然没青龙那般富有,但是却愿意拿出一半资源帮助我族,与我族共患难,这也是我族为何始终跟随黑龙族的原因。” 赤龙族一直跟随黑龙族的原因找到了,但是休尘不明白,在他印象里,青龙不是这样的人啊。 “兄弟,得罪了,在下这就离去。” 不光那些老家伙,这些赤龙族的人都有着很强的自尊心。 逼着这个自尊心很强的青年,说出来他们族中的难言之隐,休尘也感到了过意不去,拱了拱手,赶紧离开这里。 赤龙青年回了一下礼,目送休尘远去,他的心里轻松了很多。 这些事,压在心里也很沉重,说出来,轻松多了。 出了赤海域,休尘撤了屏障,清凉的空气灌注全身,让他感到说不出来的舒爽。 刚才在海底真是快要闷死了,感觉就像被清蒸。 “赤龙族,青龙,黑龙族,很奇怪啊……” 口中喃喃自语着,休尘向远方飞去。 …… 秘境里,唐酒他们的队伍又一次壮大。 这几天相对平安,自从遇到唐酒和沂安,沂歌就感觉像是进入了另一个游戏。 之前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宝物,还差点因此丢了自己的小命,可加入这个队伍之后,经常走着走着: 唉?踩到了什么东西,呀,是一枚玉佩。 唉?树上挂的是什么?呀,是一个七彩石。 极冰水…… 幻流沙…… 天外陨铁…… 感觉宝物就像是不要钱一样,被丢的满大街都是。 起初沂歌还一惊一乍的,拿到一个宝物就开心的不行,可是看到沂安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之后,她的那点兴奋劲瞬间化为乌有。 “我们捡到宝物了,你难道不开心吗?” “有什么好兴奋的,这秘境就这样,宝贝遍地都是。” 沂安摘下腰间的平安扣,在里面倒出来一大堆。 “呐,这都是这几天在这里捡的,这几天一直在找其他四族的人,都没好好找过宝物,不然我能收获更多。” 好吧,大家玩的可能真的不是一个游戏。 几天后,他们在某处泥潭救下了深陷其中的沂淀,又过了几天,他们又找到了孤身一人的沂沙,不知不觉中,他们的队伍里已经有五个人了,青龙族参赛者一半都在这里。 唯一有点遗憾的,是这几天没有见到其他四族的人,所以被关在平安扣里的少年们,还是原来那十一个。 现在他们已经非常熟络,虽然他们不属于同一族,但是他们现在是同病相怜的狱友啊,无聊时只能闲聊。 “我说,外面已经过了好多天了吧,怎么一个新来的都没有?” “兄弟,你还是盼着他们点好,我还等着他们谁能救咱们出去呢。” “哎嘿,我就这么一说,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在这里待着太无聊了。” 这时有一位黄龙族少年提议道: “要么咱们开个盘吧,就赌下一个进来的会是那一族的人,我赌下一个进来的是赤龙族。” “我也赌是赤龙族。” 这时有个黑龙族少年不高兴了。 “你们这么丧啊,我赌有人进来之前,他们会救我们出去。” “那你这赢面不高啊,我压赤龙族,压赤龙族赢面较大。” “我觉得也是,我也压赤龙族。” 现在这里就赤龙族和黑龙族的人最少,但是黑龙族比较强,赤龙族比较弱,所以他们都觉得,下一个进来的是赤龙族的概率比较大。 两个在一边的赤龙族少年沉默着,说实在的,他们现在不是很高兴。 感觉,这些人好像在贬低他们赤龙族。 半晌后,两个赤龙族少年说话了。 “我赌下一个进来的是黄龙族。” “我也是。” 气氛似乎凝固了一下,并且开始有了不好的意味。 “我说,黄龙族都已经进来四个了,怎么算,下一个进来的是黄龙族的几率也是最小的吧。” “就是啊,要不你还是赌点别的,我们黑龙族外面还有八个,要不你赌我们黑龙族?” 黑龙族少年感觉气氛不妙,想打个圆场,可是赤龙族的少年好像并没有理解他的好意。 “哼,既然黄龙族都已经进来四个了,那再进来六个不也很正常,我看他们肯定第一个被团灭!” “你说什么!” 两个赤龙族少年和四个金龙族少年之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章一百九十二:沙人 平安扣里的冲突最终还是以和平收场,因为他们被绑的结实,总不能像是虫子那样打架吧?那样未免有些可笑。 虽是和平收场,但是赤龙少年和黄龙少年还是谁都不理谁。 或者说,是黄龙少年们不想理赤龙少年,而赤龙少年是谁都不想理。 刚才这些少年的谈话伤到了这两个赤龙族少年的自尊心,就好像赤龙族是公认的末尾一样,实际上,单凭实力来说,赤龙可是要在白龙之上的。 可白龙族一直跟随青龙族,得到的好处最多,最富庶,就算是这些未至千年的小辈,每个人也都有着挺厉害的法器,在法器加持下,才显得白龙族实力更强。 当然,有着厉害的法器也未必是好事,窝在角落里,那个孤单的白龙族小子,他已经沉默了很久很久。 本命法宝被折断,千年修为化为乌有,他才是最惨的人。 希望这场比斗可以早点结束,想要杀光青龙族的参赛者已经是希望不大,但愿大家不要遇到沂安才好。 …… 秘境的一处石林里,不断有金铁碰撞之声在林中传来,叮叮当当连续不断,似还有风声呼啸,伴着一些轰鸣。 石林深处,一个沙子组成的人形怪物,疯狂的攻击着面前的八人,这怪物不知是什么来头,就像是一堆细沙有了生命。 它的身体可以任意变形,攻击的角度也是难以琢磨,最可怕的是,这家伙根本杀不死。 试问,怎么杀死一堆沙子呢? 沙人甩动长臂,一些细沙像是子弹一样射向八人,八人中,前方四人挥动武器,在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中,勉强挡住了这一击。 而后面四人,正不留余力的催动灵气,灵气凝成火焰,瞬息之间扑向沙人,将其包裹住。 火焰之威像是能焚山煮海,但是…… “好像没用啊!” 当火焰覆盖沙人的时候,控制火焰的四人就感觉到了,这火焰对沙人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我们想办法逃吧,冻也冻不住,烧也烧不掉,这家伙根本没法杀死。” 放火的四个少年有些绝望,这四个少年皆是红衣,都是赤龙一族,赤龙的火焰不是凡火,那顶住了他们火焰的沙人更不可能是凡物。 “该死的,谁刚才说这是一般的沙子的,一般的沙子能顶住赤龙火焰吗!” 前方四人中的一人生气说道,这人,是非涧。 “行了,都在意料之内,有力气抱怨,不如省点力气逃跑。” 是非函,他也在这几人之中。 另外两人一黑衣一白衣,自然是黑龙族和白龙族,这两人什么话都没说。 虽然想干掉这两个青龙族的,但是,一来是打不过,二来,他们还需要非函和非涧保护他们呢。 这个临时队伍里,非函和非涧是实力最强的两个。 秘境里多是树木,像这样的石林奇景只有这一处,刚刚看到石林的非函和非涧被它所吸引,这样不凡的地方,一定藏着什么宝贝。 抱着这样的心态,兄弟二人走入石林,却在石林里面,撞见了迎面跑来的另外六人。 这六个人被一个沙人追杀,因为摆脱不了追击,为了保命,硬是将非函和非涧拉下了水,然后八个人一齐对付这个沙人。 有了非函和非涧的加入,他们总算可以和沙人较量一番,但是无数个回合下去,他们也一点奈何不得沙人。 本以为是有什么东西在操控沙人,但是找遍了附近也没有发现任何灵气波动,沙人也被他们强行打散几次,却看到沙人体内也什么都没有。 各种法术轰击未伤分毫,用冰冻的法术也根本冻不住,刚才的赤龙之火是他们最后的手段,现在赤龙之火也无用,那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非函和非涧一左一右向沙人攻去,沙人长臂横扫,想要打飞二人,却被二人低身躲过,下一秒,二人齐现在沙人的腋下。 “破!” 一声怒吼下,两人的兵刃自下而上的斜斩,刹那间将沙人砍成几块。 “逃!” 一声招呼,八人撒丫子就跑,这沙人每次被击破,都需要一定时间来恢复,这就是他们逃跑的时机。 …… 窥天镜前,狮子已经要气炸了。 “老三!你怎么搞得!这么几个小家伙你都搞不定!” 窥天镜里的老三慢悠悠的说道: “我……也……不……想……的,我……攻……击……能……力……太……弱……了。” 狮子现在满头黑线,它最不愿意听老三讲话,说话磨磨唧唧的,耽误时间。 “那帮人往老二的方向去了,可别让他们找到老二,老二要是生气了,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一听到老二,老三一下就慌张起来。急忙说道: “我…马…上…拦…住…他…们!” 夭寿啊,真惹了老二,大家都要遭殃! 现在狮子是真无语啊,这个老三,除了有个不死不灭的特性,其他什么地方都很弱,连几个小孩都对付不了,这像话吗! …… 沙人突然像疯了一样,疯狂的追赶着非函他们,非函他们感觉心慌,只能拼尽全力,疯狂逃窜。 这时候的八人谁都不敢独自离开,那沙人速度极快,自己若是独自逃跑而被它追赶,那就是个必死的结局了。 白龙族少年逃的最慢,眼看着沙人离他越来越近,他开始变得慌张,急忙向非函他们求救: “怎么办,还有办法再拖延一下时间吗?它要追上来了!” 非函并未回头的喊道: “没有,赶紧跑,说不定出了石林它就不追了!” 非函和非涧其实还有能力再次击伤沙人,但是他们并不打算这么做,另外几个人和他们是敌非友,何必为了敌人以身犯险呢?目前来看,他们两个的逃生几率可是最大的。 而且非函想的没错,沙人只会在石林范围内追赶,因为在龙族比斗的这一个月期间,他的任务就是守好石林,守好石林深处的老二。 可是…… 非函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已经跑反了。 他们的方向,直奔石林深处。 章一百九十三:满池相思泪 非函他们跑的越快,沙人就越着急。 沙人越着急,沙人就追的越快。 沙人追的越快,非函他们就越慌张。 非函他们越慌张,非函他们就跑的越快。 就像一个死循环,一追一逃,都在不断加速,而沙人始终没有追上。 窥天镜那边,的狮子和窥天急的直跳脚。 “老三你快点!他们马上就要到了!” 沙人感觉自己要是有心脏,现在一定会急得跳出来,他已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我…在…快,但…是…追…不…上!” 狮子快被气死了。 这老三,除了不死不灭,真的是一点本事都没有,实打实的废物,之前决定让它守着老二,真是他们脑抽! “完了,死定了,窥天,你帮我看看秘境里还有没有什么好地方,我先预定一下,一会儿去挖个墓穴。” 好绝望,老三你个废物。 窥天白了他一眼。 “还老大呢,怎么胆子这么小,这些人不一定会跑到二姐的地盘,你现在就担心有些过早了。” 话刚说完,窥天就看到,窥天镜里老三那边,镜头里出现一座山,山下有一个漆黑的洞穴,深邃又神秘。 然后被追的那八人,嗖嗖嗖的,全都钻了进去。 窥天的视线在老三那里离开,将她的目光转向整个秘境,说道: “老大,你的墓穴我等会儿再帮你找,我要先给我自己找一个,老大,咱们死定了……” 二姐的脾气,这几千年都一直很差,这些人怎么敢去触她的眉头啊! …… 非函他们跑了好久,他们感觉,那沙人就像是捉老鼠的猫,不停的在戏弄他们,想把他们折腾的筋疲力尽,然后再杀掉。 因为不管大家怎么加速,那家伙永远跟在后面,既不追上,也不被甩掉,就维持在一个微妙的距离上,只要自己这边放慢一点,就会直接进入它的攻击范围。 所以,只能更快,不能变慢。 非函和非涧也想过,要不要甩开另外几人,独自逃跑? 但是,毕竟这些是同族啊,族长一定不会允许他们见死不救。 而且若是甩开这些人,那沙人会不会觉得玩腻了,直接杀掉他们,然后再继续追自己?这沙人的速度无法估量,自己真的逃得掉吗? 这石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跑了半天也没有见到石林边缘,大家感觉体力也已经所剩不多,跑在最后面的白龙少年都要累吐血了。 正在这绝望之际,一座山突兀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山不高,但是很陡峭,在石林中鹤立鸡群,十分乍眼,还让人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这山,似乎不应该在这里。 山下有一个洞穴,洞内漆黑一片,充满未知,那感觉,让人望而生畏。 可非函他们已经顾不得许多,刚刚跑的用力过猛,已经快上不来劲了,这有个山洞刚好躲躲。 “所有人,进洞!” 非函大吼一声,带头率先跑进洞里,紧接着非涧也跑了进去,其他人有些犹豫,但是身后沙人已经追了上来,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们思考。 “死就死吧,进洞!” 没有非函和非涧,凭他们对付沙人,肯定是个死,那倒不如跟非函他们一起,赌一下! 剩下六人猛然加速,现在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他们将所剩灵气全部灌注在脚下,一口气爆发出来,就像炮弹一样,“轰!”的一声将自己弹飞出去,“嗖!”的一声冲进洞里。 在等最后的白龙少年冲进洞里之后,非函拿出一枚玉佩,将其捏碎,一道屏障凭空出现,堵在了洞口。 “呼,暂时安全了。” 非函松了一口气,他现在灵气已经所剩不多,体力也已经所剩无几,若不是这个山洞及时出现,自己肯定也死定了。 非涧的情况不比非函好,而剩下那六位更是不堪,他们早就已经透支了体力,刚才又把灵气全部爆发,现在的他们是真的已经弹尽粮绝,精疲力尽,油尽灯枯,一个个躺在地上不想起来,好像六条被晒干的咸鱼。 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拼过命。 山洞外,沙人在屏障面前停下,它并没有攻击屏障,而是和山洞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没有太靠近。 非涧隔着屏障打量了沙人一会儿,疑惑说道: “那沙人在我们躲进山洞之后就不追了,是什么意思?” 非函猜测: “可能是有什么特殊设定吧?也许他在这里就是为了守护山洞,阻止别人进入,而已经进入的人他就不会再管。也可能是山洞里有什么他也恐惧的东西,所以不敢靠近。相比之下,我更倾向于第一种猜测,像它这么难杀的东西,很难想象它会惧怕什么。” 非函猜的很接近了,而且,两种猜测都已经很接近了。 …… 现在沙人很慌,它感觉它死定了,虽然自己的特性就是不死不灭,但是它还是感觉自己死定了。 “老……大……,窥……天……妹……子……,墓……穴……,帮……我……也……找……一……个……吧……” 只希望自己死后,可以葬在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不要太荒凉。 窥天没搭理它,心里还气气的想着: “你要是死了,我肯定亲手把你给扬了,整个秘境哪里都是你的坟!” …… 一处幽暗静谧的所在,这里生长着许多如白玉一般的花,泛着淡淡的荧光,微微照亮了这里。 这里有一处小池,小池中,无数雪白的莲花恒久的盛开着,这些荷花已有几千年之久。 池中央,一朵巨大的白莲托着一方水榭,榭中有一位白衣姑娘,对着铜镜孤芳自赏。 勉强扯起嘴角,光风霁月不如佳人一笑,可这笑容带着那么多的苦涩,让人心痛的难以自拔。 “你已经好久没有回到这里,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回来了呢?” 姑娘自言自语着,低下头,有两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这是她第几次流泪? 几百万次了吧,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可纵是如此,他为何还是没有回来? 姑娘伏案低泣,她总是在哭,时间久了,泪水化作池塘,让这里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里有的,不是一池荷花,而是一池思念。 荷花,从未凋谢过。 章一百九十四:秘境深处的二姐 沙人在洞口处站了一会儿,便匆匆离开,这让非函对自己的猜测又确信了几番。 “这洞穴不简单啊。” 如果所料不错,石林中的宝物定然藏在这个山洞中, 非函和非涧对视一眼,然后看向躺在地上的六人,眼神变得不怀好意。 他们可是来比赛夺宝的,能让那种怪物守护的宝物,一定非同小可,他们一定要得到! 至于这六人,反正现在已经脱险了…… 偷偷掏出绳索…… 半晌后,那六人齐齐的出现在非函的另一个平安扣里。 那六人还在休息,慢慢的恢复体力呢,结果不知那里来的绳子,瞬间将他们捆了起来。可能是刚刚这两人始终没有丢下他们的缘故,导致他们忘记了两边敌对的事,一时间放松了警惕。 唉,还是太年轻。 “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抓到六个,运气不错。” “是啊。” 解决了这六人,两人相视一笑,齐齐向山洞深处走去。 步伐自信,像是马上就能获得胜利。 ……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变得模糊,方向感也逐渐丢失,非函和非涧顺着山洞往里走着,走了很久,他们的心情开始变得急躁。 非函问道: “你可还记得我们走了多久?” 非涧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不知道,感觉像是走了一个月,但是又感觉像是刚离开洞口,具体我也说不清。” “我感觉好像已经走了一年。” “一年?不会吧?” 非涧有些惊住了,非函的感觉怎么这么离谱? “我想,这个山洞的设定就是如此,我们感觉不到真实的时间流动,在这条路上会被耗光耐性,若是有人孤身前来的话,这么久的孤独感也会摧残他的心智,加上这里太过安静了,这种环境下独自待上很久,是很折磨人的一件事。” 非函的话让非涧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地方竟然诡异至此。 “那我们回去吗?” “当然不回去,这里面一定藏着重宝,拿到它,我们基本就能锁定胜局!” 非函兴奋一笑,加快脚步向里面走去,非涧虽然心有畏惧,但是还是跟在后面,没有退缩。 他们继续走着,走着,走了有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 一年?两年? 其实,他们只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但是在他们的认知里,他们走了很久,很久。 就像是从世界的一头,走到了世界的另一头。 思想在凝固,行动变为本能,就像两具行尸走肉,向前迈步着,看起来毫无理智。 就在两人在孤单和无聊中走过了漫长的岁月,精神也即将支撑不下去时,他们终于走到了终点。 …… 他们走到了一个幽暗静谧之处,这里的白色花朵泛着馨香,微弱的荧光是那样的让人安心。 看着眼前出现的一切,两兄弟激动的热泪盈眶! “我就说嘛,肯定可以走出来的,这里不可能不让人走出来的!” 非函兴奋的大叫,平时一向稳重的他,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也是有些变得发疯。 而非涧什么都没有说,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了,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他激动的跪倒在地,忍不住眼泪直流。 非函过去摇着非涧的肩膀,向他兴奋的大吼: “这里一定藏着不得了的宝藏,我们赢定了!” 非涧被他摇的逐渐回过神,是啊,他们走进来了,他们就是为了宝物才走进来的,现在宝物就藏在里面,自己怎能不振作起来。 “那我们快去拿宝物吧!” “走!” 两人一拍即合,强行振作起来,继续向更深处走去。 …… 深处,白莲水榭之中,伏案沉睡的白衣姑娘蓦然惊醒,这几千年来,她不是沉睡,就是哭泣和发呆,从来没有人敢来打扰她,可是,这次她竟然感觉到有两个家伙闯入了她的领地。 “是何人,竟敢这么不知死活。” 白衣姑娘起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她的头发有些凌乱,想梳理一下,却又觉得无从下手。 或许是太久没有打理过的原因吧,她可能已经忘了要如何梳头。 “就这样见人可不行啊,还是要梳理一下。” 在虚空中取出一把梳子,试着开始梳理头发,起初动作还很生涩,可随着几下梳弄,手上的动作也开始熟练起来。 不知要理成什么样子才好,那干脆就这般披散着吧,也挺好看的。 看着镜中的自己,姑娘不知为何有些开心,似乎是想起了从前的那些时光,不由自主的哼起了她熟悉的曲调。 “嗯~嗯嗯~啦~啦啦~” 几千年没有这般开心过。 白衣姑娘甚至都忘了,有人闯到她的领地这件事。 …… 非函和非涧继续往里面走,不知何时,他们听到了细微的哼唱声。 这声音好好听,像是空谷幽兰,那样的温柔,纯洁,悦耳。在这静谧的环境下,显得那样的美好。 哼唱声吸引了兄弟二人全部的注意力,这细微的声音让他们沉浸其中,甚至让他们忘了此行的目的。 二人快步向里面走去,他们的目的已经从寻找宝物,变成了寻找哼曲子的人。 那一定是一位美丽善良的姑娘,好想见她一面。 …… 这个地方显然没有那种奇奇怪怪的设定,他们二人很快就走到了小池附近。 满池荷花苍白如雪,微微泛着荧光,美不胜收,可不知为何,看着这池荷花,兄弟两人却有眼泪要流下来。 “我有点想哭。” “我也是。” 二人的声音惊到了水榭中的白衣姑娘,她刚刚太入神,都忘了有入侵者。 “你们不能在这里哭,你们的泪水会坏掉我的池子!” 白衣姑娘焦急的在水榭中走出,脚踏着荷花,就像花中的仙子,只是这仙子脸色有些不好看。 二人听到声音,条件反射一般的抬头看了一眼,这位仙子要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美丽,白衣胜雪,飘逸出尘,面容更是世间仅有,无法形容,甚至比他们的族长,孟曦君殿下,还要更加美丽。 世间竟然会有这么美丽的女子,真是让人无法想象。 当然,要是她的脸色没有这么差就好了。 只一眼,就让兄弟二人浑身发冷,如坠冰窖,兄弟二人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慌忙行礼,说道: “青龙族晚辈,非函\/非涧,拜见前辈!” 章一百九十五:天黑了 “青龙族?” 白衣仙子的声音依旧轻灵,却没了刚才那股寒意。 “你们,是从外面来的吗?” 秘境里并没有青龙族的后人生活在此,这两个晚辈若真是青龙族,那应当是从外面进来的。 可这秘境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 白衣仙子多了一些期待,若是这二人是从外面来的,那有一些事情刚好可以问问他们。 非函和非涧依旧低头,非函恭敬的回答道: “回前辈,晚辈是从外界而来,来此秘境参与一场比试。” 自这位仙子前辈听到他们是青龙族之后,说话的语气都温柔了许多,这让非函和非涧心里的紧张缓和了不少。 这位仙子前辈,可能和青龙族有旧吧,说不定是青龙神君的朋友呢。 因此,非函特意提到了“比试”这件事,若这位前辈真与青龙神君有交情,那说不定会出手帮助自己。 “比试?什么比试?”白衣仙子问道。 果然,非函的话让她对比试这件事起了兴趣。 “回前辈,事情是这样的,自从青龙神君沉睡开始……” 非函简单的说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从青龙沉睡,龙域凋零,四大长老欲夺青龙之力,再到这场比试的约定,全都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白衣仙子默默听完了这段故事,她的情绪一直变换不定,一时悲伤,一时愤怒,非函虽然没有抬头,却敏锐的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 看来这位仙子前辈真的和青龙神君有交情,而且关系匪浅。 白衣仙子手捂着胸口,她觉得那里好痛,从听到青龙神君沉睡时,她就感觉到心痛,当她听说青龙神君再也醒不过来时,更是痛的撕心裂肺。 “神君他,真的醒不过来了吗?”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哀伤中,隐隐有些绝望在里面。 青龙神君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来过,但是在这无数岁月里,她从来没想过,神君会再也回不来。 她一直在期盼,也许明天,也许明天神君就会回来。 她就是怀着这样的期盼,在这里孤独的度过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数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模糊了时间的概念,泪水蓄成池塘,思念幻化成荷花。 若他真的醒不过来了,那这一池荷花又为了什么? 非函很想说这都是假的,是四大长老在撒谎,但是他无法欺骗这位前辈、 幸好,事实尚有一线希望。 “青龙神君是否还能醒来,晚辈并不知晓,我青龙一族现任族长没有进入禁地的权限,神君无法醒来这件事,都只是四大长老的一面之词,未必可信。” 听这位青龙族晚辈如此说,白衣仙子心中的疼痛舒缓了几分,她更愿意相信这件事是四大长老在撒谎,毕竟青龙神君那么强,就算是看到世界毁灭了,她都会觉得这伤害不到青龙神君。 毕竟那是司掌生命之神,很难想象他会死,就算能让外面的老三死一百次,也没办法让青龙神君死。 “我明白了,只要让你们青龙族赢得这场比试,你们族长就可以进入禁地,亲自查看神君的情况,并且有机会唤醒神君,对吧。” 非函和非涧躬身一礼,齐声说道: “是!还请前辈出手相助!” 白衣仙女难得的露出一抹微笑。 “若是比赛夺宝的话,那想帮你们赢就很简单了,一会儿我送你们出去,顺便去跟外面那些家伙打声招呼,到时候,除了我守护的这些宝物,秘境里的东西你们可以随意去取,不会有任何危险。” 非函和非涧立刻感到惊喜无比,若是真的整个秘境的宝贝都可以随便拿,那青龙族不就赢定了吗! 这一趟漫长的路途没白走,真值! “多谢前辈!” 因为太开心,兄弟两个感谢的很大声,声音震得那池水都起了一丝波澜。 “不必客气,是我要感谢你们才对,你们,一定要赢啊。” 若不是因为这里还藏着一些不得了的宝贝,需要她在这里守着,实在走不开,她都想跟着这两个人一起出去。但是不行啊,这里的宝贝是青龙神君最关心的,若是被自己弄丢了,那一定会惹神君不高兴吧。 只能寄希望于这两个晚辈了。 “说起来,在神君沉睡之后,是何人接任的青龙族族长啊?又是谁接任的龙族族长呢?” “回前辈,是青龙神君之女,孟曦君殿下接任的青龙族族长,也是孟曦君殿下接任的龙族族长之位。” “啊?青龙神君之女?捡来的?” “不是,是青龙神君的亲生女儿。” 从这句话说完的那一刻,这里幽静的环境似乎变得比刚才更安静了。 气氛变得沉寂,又凝重,恐怖的让人冷汗直流。 …… 秘境里阴暗的黄昏终于变得更暗了下来,就像迟来的黑夜终于到了。 转瞬之间,天地变得漆黑一片。 唐酒他们这些外来人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是像狮子啊,沙人啊,金丝树他们,都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代表着几千年前的噩梦又将降临,秘境中最恐怖的存在,终于出现了。 …… 窥天已经为自己选好了一块好地方,那里山清水秀,风景宜人,最适合长眠。 而狮子和老三,哼,让他们自己随便找棵树,在树底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算了。 “当初就不该听你的,让老三守着二姐,现在没守住,二姐生气了吧,我看现在你们想怎么收场。” 窥天数落狮子的话冷冰冰的,让狮子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差,不,或者应该说本来就很差,现在变得更差了。 “你少说风凉话,老二发起火来,你觉得你就逃得掉?” 窥天翻转窥天镜,让镜面朝着狮子,镜中景象已经不是那几位奇怪的存在,而是一处看起来很是秀美的地方。 窥天拍着镜面,说道: “我的葬身之地已经选好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怕。” 狮子鄙视的看了她一眼,又往下一瞄。 “你不怕?那你腿抖什么呢?” 窥天:…… “我,我可是最后一块窥天镜了,二姐不会伤害我的!” 强撑着说完这句话,像是在为自己壮胆,可是却越来越没有底气。 她能不怕吗?别说是她了,去问问老三,看看它怕不怕! 逐渐,她扶着镜子的手也开始颤抖。 逐渐,泪水开始在她眼眶里打转。 终于,她承受不住,无力的坐倒在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啊,我好害怕,谁来救救我!” 狮子看她的眼神更加鄙视了。 全秘境的家伙都是自身难保,你指望谁能救你? 章一百九十六:蜕变 夜晚的降临让整个秘境都变得安静,而隐藏在安静之下的,是无数的不安与躁动,因为它们恐惧。 几乎所有有智慧的存在,都在悄悄找地方躲藏,现在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的,大概只有唐酒他们这些外来者。 天上无星无月,地面也是一片漆黑,唐酒他们只好燃起一堆篝火来照明,火光在这漆黑的夜晚下分外乍眼。可能是最近太顺风顺水了吧,他们明显有些神经大条,竟然毫无顾忌的做出这种危险的举动。 现在的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 或者说,是有人帮他们惹上了大麻烦。 …… 幽暗静谧的所在里,已经没有了别的声音,只剩下女子的啜泣声,幽怨,哀怜。 非函和非涧被两朵巨大的白色花包成了茧,看起来就像地面上长出两个巨大的花苞,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他们兄弟二人已经昏睡过去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前辈会突然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他们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呢,只见眼前一白,然后眼前一黑,兄弟二人就此不省人事。 池中水榭,白衣仙女伏案哭泣,满池荷花随着她的哭泣声微微摇曳,像是在一同哭泣。 “青龙,你这个骗子,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若不喜欢我,直说就好了,干嘛要找理由骗我!” 伸手抓起桃木梳,用力的丢到池子里,这梳子是当年青龙送她的,她一直宝贝的不得了。 在很久很久之前,她曾追求过青龙,但是青龙拒绝了她。 理由是,青龙不能与任何人结合,因为生不出孩子。 她一直相信这件事,所以这么久,她一直在青龙背后默默守候,没有再问过他这些事情。 哪成想,今天突然知道了,青龙竟然有一个孩子?还是亲生的? 那当初,他都是骗自己的吗?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背叛,抛弃,她觉得自己无数年的苦等都是一场空。 这一池荷花果然毫无意义。 霎那间,几千年不曾凋谢的白莲,似是被秋风吹拂,一个不剩的尽数凋谢,尽数枯萎。 是她错付了。 “青龙,孟章!我要你付出代价!” 白衣仙子长裙幻化成黑色,她伸手抹去了自己的泪痕,向着出口走去。 这里的宝贝再守护下去也没有意义。 她要出去,她要复仇。 …… 此时的休尘,正在黄龙族里做客。 这次他身着一袭白衣,面容苍老,他想要伪装的,是白龙族的人,而且是白龙族的老家伙。 经过了暗海域和赤海域之旅,休尘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龙族各族之间,其实也都不太熟,谁和谁之间都不认识。 所以这次他伪装成了一个地位比较高的白龙,进入金海域的第一件事就是释放自身雄厚的灵气,来彰显自己的实力,反正大家谁也不认识谁,他也不怕被识破。 黄龙族也轻信了休尘,以为来的是白龙族的那位老祖呢,便用最高规格迎接了休尘。黄龙族副族长亲自接待,另有另外两位金龙作陪,在他们族长不在的情况下,这已经是黄龙族地位最高的三个人了。 为什么知道这三人都是金龙呢?因为黄龙族一向喜欢装腔作势,金龙一定要穿金丝编制的金色华服,彰显地位,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来。 ‘三条金龙?不是说黄龙族只剩三条金龙了吗?他们族长可还在看着孟曦君呢,这多出来的一条又是那里来的?’ 休尘有些疑惑。 金龙大殿里,黄龙族副族长高坐在主位上,休尘坐在下方,另外两条金龙则坐在休尘一左一右,他们面前摆着案桌,有侍者端上来一盘又一盘的珍馐,看着华贵无比,但是好像不是很好吃的样子。 装食物的餐盘都是琉璃制成,用的筷子也是纯金打造,这派头,比青龙都要浮夸。 桌上翠玉酒壶看着价值不菲,但是壶中的酒却不怎么香,倒在白玉杯子里,看着似乎还有一些浑浊。 真不知道他们是真穷还是假穷。 与他们愉快的推杯换盏和几番闲聊之后,休尘与他们的关系拉进了不少,这时他才问出了他最疑惑的问题。 “黄龙族不是只剩下三位金龙了吗?不知又是哪位阁下成功蜕变了呢?” 他们既然没有把这事藏着掖着,就证明他们并没有把这事当成秘密,所以休尘直接便问。 黄龙族族人在过了千年年岁,算是成年时,就会尝试蜕变,试图唤醒自身金龙血脉。这是他们变成金龙的唯一一次机会,蜕变失败,就永远只能做条黄龙。 可是这里坐着的三位一个比一个老,哪个也不像是刚刚成年的样子,他们怎么会在这么老的时候还能蜕变呢? 这时,休尘右手边的一人拱手说道: “在下君恒,前段时间刚刚蜕变成功,让兄台见笑了。” 休尘一下子来了兴趣,他这个,不太正常啊。 “贵族族人不是只有千岁时,才有唯一一次蜕变的机会吗?阁下的金龙血脉,又为何现在才被唤醒?” 提到这个,那人有些不好意思。 “兄台见笑了,当年我千岁之时,踌躇满志,总觉得父亲与兄长都是金龙,我自然也能化为金龙,可现实给了我莫大的打击,我太过自负,结果冲击金龙境失败,失去了成为金龙的希望。 本以为这辈子就只能做条黄龙了,可黑龙族的黑龙王却找到了办法,帮我又一次冲击金龙境,这一次,竟然真的成功了!真是要感谢黑龙王伯父。” 这位名叫君恒的金龙一提到这事就显得十分兴奋,变得话也多了起来,提到黑龙王时语气也变得极为尊敬。他是金龙王之子,上面那位副族长的弟弟,算下来,叫黑龙王为伯父也对。 “不知黑龙王用了什么方法,帮助阁下重新冲击金龙境的呢?”休尘问道。 这问题,让君恒也是一脸疑惑。 “这……我也忘记了,黑龙王伯父渡给我一缕灵气,在我身上游走了一圈,然后便让我尝试重新冲击金龙境,我照他说的做,竟然真的冲击成功了,但是当我们问起他是用的何种秘法时,他却卖了个关子。” 休尘想明白了些什么。 “他要你们支持他,帮他获得龙族族长之位,这样他才会将秘法赠予你们,是吧?” 难怪一向高傲中立的黄龙族会支持黑龙王,原来是这么回事,让族人有第二次机会蜕变为金龙,这对黄龙族可是无比巨大的诱惑。 几位金龙也不避讳此事,点点头,痛快的承认了。 休尘有些失望,好吧,黄龙这边,怕是没办法了,让他们放弃蜕变为金龙的机会,转而支持孟曦君?不可能的吧。 章一百九十七:抓……活的 时隔多日,秘境里的强大存在又一次聚在一起,这次还多了一个人。 是一位黑衣的仙女,容貌清丽无双,一颦一笑皆可勾心夺魄,只可惜现在的她脸色冰冷,如同寒霜,这幅娇颜实在让人不敢欣赏,感觉多看两眼都会被冻死。 “二姐这是怎么了,她不是最讨厌黑色的吗?” 黑雾躲得很远,它看到二姐破天荒的穿了一身黑衣服,所以奇怪的向旁边的沙人问道。 同时它也很奇怪,今天沙人怎么也躲他这里了?平时他可是最不怕二姐的那个,今天怎么躲这么远? “我……也……不……知……道……,有……人……闯……到……” “有人闯到二姐的领地,惹二姐生气了。” 一旁的窥天嫌沙人说的太慢,便替他说完了。 “……对……。” 黑雾:…… “窥天你怎么也躲这里了?” 窥天白了黑雾一眼,为什么躲这里?除了害怕还能是为了什么?净问这种没意思的问题。 以往二姐出现,只有黑雾会躲得远远的,其他人不敢躲得太远,免得让二姐不高兴。 而黑雾,因为二姐不喜欢黑色,所以他才要躲远,不然一定惹二姐不高兴。 这时窥天好像想起来了什么。 “好像,二姐不是不喜欢黑色,不喜欢黑色的是另外一个人……” 黑雾和沙人也想起来了,确实…… 然后这两人瞬间就被吓傻了。 完蛋,世界要被毁灭了! …… 黑衣仙女坐在一块石头上,低头一言不发,气氛有些凝固,四周其他存在都噤若寒蝉,不敢有一点动作。 半晌,狮子终于承受不住这样的氛围,走过去,搓搓手,表情有些谄媚的问道: “老二,你让大家过来,是有什么事想说吗?” 他是大哥,自然要以身作则,率先送死。 但是想象之中,老二暴走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她只是抬头,冷冷的白了自己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别烦我,让我安静一会儿。” 狮子立刻什么都不敢说,静悄悄的往后退去,顺便抬起手,示意其他人也慢慢后退。 将这片区域完全留给她。 直到大家退了很远,他们才有一点胆子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二姐这是怎么了,老三,不是你负责保护二姐的吗,发生了什么事?” 黑雾知道沙人说话慢,所以没等沙人说话,就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没守住,有人跑到了二姐的地盘,惹她不高兴了。而且我们怀疑,惹到二姐的原因和青龙神君有关。” 窥天也解释道: “你们忘了吗,二姐不是不喜欢黑色,而是青龙神君不喜欢黑色,所以二姐才那么排斥黑色的东西。北方神君玄武执明司掌死亡,玄武神君本体的颜色接近黑色,所以黑色代表死亡。 死亡与生命相悖,所以青龙神君一直讨厌黑色,以及除了玄武神君以外所有黑色的东西。现在二姐故意把裙子染黑,明显是在生青龙神君的气啊。” 这时大家都想明白了,同时他们的心里也开始哀嚎: 完蛋,世界要毁灭了,大家死定了啊! 这时,作为带头大哥的狮子安慰大家: “别那么绝望,虽然上次老二差点崩了整个秘境,但是这次她好歹还没动手,咱们还有机会的。” 话虽这么说,但是狮子自己都觉得自己说这话都违心,什么机会?哪来的机会?现在他们除了等死以外还能有什么机会? 毫无希望啊。 …… 就在他们沉默着,毫无办法时,黑衣仙女走了过来,出言打断了他们的沉默。 “你们聚在这里干嘛?还不过去开会!” 说完,轻踢了狮子的小腿一脚,转身向刚才那块石头走去。 后面这些奇怪存在相互对视一眼,然后紧紧跟着黑衣仙女走了回去,虽然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但是现在的二姐很明显还能沟通。 那就不是最绝望的时候。 身为带头大哥,回到那里之后,还是狮子最先搭话。 “老二,是有什么事要交代给我们吗?” “秘境里出现了一些外来者,这事情你们知道吧?” 黑衣仙女毫无情绪波动的问道,从她的语气里,实在听不出有什么感情。 生气也好,伤心也好,好歹让大家知道你什么态度吧?你这样更让大家害怕。 狮子偷偷撇了一眼窥天,有这小丫头在,大家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们知道,我们还知道他们是来比试夺宝的,但是大家没有过多理会。” 现在不知道老二是什么态度,所以狮子挑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说法,他们的比试,不管大家是帮了他们还是拦着他们,说不定都会触到老二的霉头,所以,不加理会,才是最安全的回答。 金丝树听这个回答,感觉自己都要哭了,养了那么久的果子都没了,这它还能算没有过多参与? 但显然,它现在连屁都不敢放,狮子说什么他都只能在一边听着。 “哼,都被人打到家门口了,你们还真是悠闲啊!” 黑衣仙女严肃又略带气愤的冷哼一声,似乎周边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这可把大家吓得冷汗直流,二姐这是不高兴了? 怎么办?要死要死要死! “那我们,怎么处理他们呢?” 狮子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这时秘境里的灵气开始躁动,树木也开始不安的颤抖,黑衣仙女的娇颜变得凶狠狰狞,有无边杀意被她释放出来。 “把那些外来者,一个不剩的,都给我抓过来!” 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这话说的咬牙切齿。 狮子看她这幅模样,顿时感到心里发慌,老二这是真生气了啊。 他谨慎的多问了一句: “那?要死的还是抓活的?” 黑衣仙女不假思索的娇叱道: “废话,当然是要………………活的。” 一个“死”字在嘴边半天也吐不出去,憋了好一会儿,终于说成了“活”的。 郁闷的把头撇到一边,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下心。 狮子听到这话,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要仰起头?因为它害怕自己遮掩不住的笑意被老二发现,到时候老二再改主意。 既然是要他们抓活的,那就证明老二心软了,既然老二心软了,那大家不就有活路了! 感谢上苍给我们一个活命的机会,我们一定会珍惜这次机会。 “老二你放心,我们很快就会把他们统统抓过来!兄弟们,我们立刻去找!” 狮子转身一声招呼,带着大家瞬间四散,眨眼间便全都消失不见。 这里又只留黑衣仙女一人,直愣愣的,孤单的坐在石头上。 “你们……走的那么快干嘛呀。” 低声的嘟囔了一句,她突然觉得有点委屈。 黑衣仙女完全不知道,她的存在对于那些奇怪的家伙来说有多么恐怖,她一直以为自己很和善的。 不就是当初心情不好,想要出去,所以差点崩了这个秘境吗,不至于让他们记到现在吧。 章一百九十八:白狼群 篝火前,唐酒他们正烤着一只山羊大小的灵兽,这是孟曦君给唐酒准备的,毕竟唐酒他们要在秘境待上一个月,他们龙族且不说,唐酒一个凡人,不吃不喝待上一个月还不得饿死。 所以孟曦君为他准备了不少的干粮和清水,还特意猎杀了几只灵兽,让他有闲暇时可以烤肉吃。 就像现在这般。 沂沙善用匕首,他也是这五人里唯一一个随身带着匕首的人,烤肉需要将那灵兽肢解,这时候用刀剑可不合适,所以沂沙很不情愿的将自己心爱的匕首贡献了出来。 作为补偿,唐酒他们很痛快的将两条肥美的灵兽腿分给了沂沙,沂沙含泪将灵兽腿啃了个精光。 真香。 剩下的部分由大家分食,唐酒作为一个凡人,自然吃了一些就饱了,而沂安他们像是饿狼一样,狼吞虎咽,像是在抢。 毕竟对他们来说,这么小一只灵兽,拿来塞牙缝都不够,现在也就是解解馋,谁还会指望真的能吃饱。 从灵兽被烤熟开始,还未到五分钟,这只灵兽就被瓜分干净,被啃剩一地骨头,可怜又凄惨。 沂安抹了一把嘴唇上的油,然后舒舒服服的抻了个懒腰,向地面躺了下去,这么久没有休息过,好不容易天黑了,突然就有了困意。 也好久没有像这样快意的吃过东西了,这感觉还真的挺不错。 “酒弟,你就吃了这么点,够吗?” 沂安问向唐酒,刚才他担心唐酒抢不过这帮家伙,所以帮着唐酒也抢了不少,但唐酒只是象征性的取了一块吃掉,剩下的一块都没要。 那剩下这些自然是沂安自己享用了,但是他也开始担心唐酒,这孩子这是怎么了? 毕竟在他眼里,唐酒也是龙族,刚才唐酒吃的那些对龙族来说真是少的可怜,吃的这么少,也太反常了吧。 毕竟烤肉这回事还是唐酒他自己张罗的。 唐酒讪讪一笑,他也没有办法直说他已经饱了,所以只能随便敷衍过去。 “我其实只是想尝一尝啦,并没有多少胃口,吃这些已经够了。” 真的够了,都有些吃撑了。 龙族不需要天天吃饭,所以这几天唐酒吃饭时都在避着他们,好辛苦的。幸好有沂歌打掩护,要不然唐酒找不到吃饭的机会,就总得饿肚子。 “说起来,这天黑的有些突然啊。” 沂安躺在地上望着天,这天上没有星月与云彩,就像一块黑布,将世界突然遮住。唐酒吃不下去东西,是不是因为被这黑天影响了心情啊。 昼夜交替,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就算龙域没有太阳,也依旧有昼夜之分,所以刚才天黑时他们并没有多察觉什么,本来这里的光线就像日落时分那般昏暗,就算天黑了,看起来很正常。 可是现在安静下来一想,却还是有些不对劲,他们在这里好几天了,天色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任何变化,为何一转眼周围便漆黑一片了呢? 其他人也隐隐感到不对,但是那里不对他们也说不上来。 …… 正当他们思考时,一声狼嚎打断了他们的思路。 “嗷呜!” “嗷呜!” 接二连三的狼嚎声响起,听声音,离唐酒他们并不远,而且并不是在同一个方向传来。 这让唐酒他们心里涌现出不好的预感,沂安最先打定注意,打算收拾东西招呼大家走人,可是他起身时,却看到在林中阴暗处,几道绿色的光点兀然出现。 像是一双双的眼睛,在死盯着他们。 “我去,什么鬼东西!” 诡异的场景看的沂安冷汗直流,他也在一双双绿色的眼睛中看到了危险存在。顾不得收拾东西,一步跳到唐酒和沂歌中间,一手拉着唐酒,一手拽着沂歌,又对沂淀和沂沙低声喊道: “快走!” 说完,拉着唐酒和沂歌朝着没有出现狼嚎声的方向激射而出,匆匆逃跑。 而沂淀和沂沙则紧随其后,他们两个还不知道为何沂安这般慌张,但是跟着他总没错。 在他们离开后,身后的丛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群毛发雪白色的狼在阴暗的林子里走出,到篝火旁,嗅了一下唐酒他们吃剩的骨头,又在这里四周闻一下,像是在找唐酒他们的气味。 烤肉的味道有些影响了白狼们的判断,用了好一会儿它们才确定了这几人的味道。 在确定味道之后,白狼群找到了唐酒他们逃走的方向,像一阵狂风一样向着他们追去。 它们是一群追猎者,奉狼神之命,追捕入侵者。 …… 沂安带着他们跑了好久,在阴暗无光的树林中急速逃跑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但是沂安他们顾不得许多,只能凭着感觉躲开一颗颗的树,他的的眼睛怎么也无法适应黑暗,始终什么都看不到。 唐酒想唤出一道火苗照明,却被沂安制止,沂安觉得,就是刚才的火光吸引了秘境里的危险。 似乎到了夜晚,这个秘境就开始变得危险。 直到他们跑出去很远,感觉狼群应该已经追不上了,沂安这才停下来。 “呼,好危险。” 沂安捂着胸口,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刚才那诡异的一幕着实有些吓人。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们为什么要跑?” 沂淀和沂沙问道,他们两个跑的急,有些东西还没收起来呢。 沂安回想了一下刚才看到的场景,又联想到刚才听到的几声狼嚎,猜测道: “我们刚刚应该是被一群狼盯上了。” 刚才的一道道绿光皆是威势骇人,那群狼估计每一只都不弱。 这时沂安又说道: “秘境里若是真的有昼夜交替,之前白天那么长,这夜晚估计也不会短,说不定在这场比试结束之前,秘境里都是黑天。” 这个猜测让众人心中不安起来,黑夜里视线受阻,行动不便,秘境还变得危险,这别说寻宝了,想活下去都变得困难。 几人里,沂歌是最不安的那个,不仅不安,还有着数不尽的担忧,她妹妹沂舞现在还不知道在那里呢,秘境危险重重,四族的人还盯着他们的性命,独自在外的沂舞怎能不让她担心呢。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沂歌问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哀伤,听着就让人心疼,众人也猜到了她是担心自己的妹妹,却不知怎么安慰她才好。 “我们现在还是先迎敌吧。” 这时,唐酒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章一百九十九:狮子的套路 迎敌? 唐酒的话让众人疑惑了一下,他们没有察觉到危险存在啊。 黑暗中,唐酒看着林中远方,有一群白色影子向着他们的方向追来,虽然这黑夜让世界一片漆黑,但是唐酒想看依旧还能看的清。 “我们没能逃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是凭着气味追来的。” 这群狼,在唐酒眼里就是一群大狗,狗鼻子最灵了。 唐酒随手搓出一个火球,向着他所看到的狼群方向用力的丢了出去,火球划出一道绚丽尾焰,然后飞到远处猛然炸开! “轰!” 小小的火球竟然包含了极大的力量,瞬间就爆炸出无数的火光,化成火海。 火光燃烧的很不平静,它将这里好大的范围照亮,而唐酒所说的危险,他们并没有看到。 “酒弟,你……” 还没有等沂安说出什么,几道白色身影先后的穿过火焰,紧随其后的,是一大群的白狼。 白狼来势汹汹,而且摆明了是盯上了他们。 沂安知道已经避无可避,只得无奈的说道: “唉,战吧,不把这群狼解决掉,它们怕不是会一直跟着我们。” 一行人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唐酒也御着木簪,开始迎敌! …… 在远处的一座山上,一个样貌看着有点像狼的壮汉盘膝坐在山巅,他闭着眼睛,赤裸上身,脖子那里带着一串由狼牙串成的项链,狼牙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上百颗,晶莹如玉,还泛着微光。 忽然间,壮汉睁开眼睛,他脖子那里的项链有一颗变得暗淡,失去了光泽。 “这帮人的实力还可以啊。”壮汉赞赏的说道。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解决掉一只,这帮晚辈的实力还真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紧接着,又一颗狼牙暗淡下来,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 “呵,那就再派一些厉害的吧。” 随着他的话语,狼牙项链中的一些狼牙光芒变得更盛,几只白色巨狼凭空出现在他身边。 “去,缠住他们。” 白色巨狼仰天长啸一声,然后向着山下疾驰而去。 这时,壮汉耳边传来狮子的声音: “老六,找到那几个人了吗?” 壮汉对着空气点点头,自信说道: “找到了,放心的交给我吧。” 对着空气说话看着挺傻的,但是他知道,窥天镜那边狮子他们一定能看到。 “好,缠住那帮小家伙就可以,不要真的伤到他们,等天亮了就找机会将他们放走。” “没问题。” 壮汉脖子上的狼牙项链上,最开始暗下去的那颗狼牙已经恢复了光泽,很快,其他暗淡下去的狼牙也都依次恢复着,一只只白狼在壮汉身边凭空出现,长啸一声后向着山下跑去。 它们还记得那些人的位置和味道,它们要去继续执行它们的任务。 …… 秘境里的其他外来者,早在天黑之时就已经找地方躲了起来,他们可没有唐酒一行人那么好的待遇,这几天在秘境里,宝贝找的不多,但是危险一点不少。 秘境里出现的任何一颗奇怪的树,任何一只奇怪的灵兽,或者什么其他奇怪的东西,基本只要靠近就会出现危险。 所以他们每到一处就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扎营,以防不测。这种好习惯让他们避免了很多麻烦,不像唐酒他们那样,刚吃完烤灵兽,就被一大群白狼给盯上了。 不过他们也没有藏多久,毕竟现在是秘境里的存在在找他们,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 …… “敌袭!有兽群袭击我们,快逃!” “该死!这群家伙是怎么找过来的!” “快,照明!” “别愣着了,赶紧跑!” “这什么鬼东西!救我!” “啊!” …… 诸如此类的惊叫与惨叫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整个秘境,有几人因为被攻击的太突然,猝不及防之下,被这群不知名的存在打倒在地。 其实只是被打晕了,但是他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样子,像极了尸体。 这让其他人开始害怕,开始反抗,开始狼狈逃窜。 这帮龙族少年心碎的想哭,不是说这里是青龙神君的后花园吗?他怎么把自己的后花园修建的这么可怕? 对青龙神君的一切幻想都有些破灭了。 …… 慌乱在黑夜中蔓延至整个秘境,四处有火光出现,秘境像是在黑夜中活了过来,向所有人伸出了爪牙。 几个时辰之后,狮子带着两个被打晕的龙族少年,回到了他们的聚集地,这里现在只有黑衣仙子一人,孤单的在这里等着。 狮子将两个少年仍在地上,走到黑衣仙子背后,伸出爪子,轻轻捏着黑衣仙子的肩膀,然后一脸谄媚的说道: “老二啊,你看,是不是该先让天亮起来呀?大家在外面找的好辛苦,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清,那些家伙都藏起来了,不好找。” 黑衣仙子露出一些舒服的表情,这狮子虽然看着五大三粗,但是按摩手法却是细腻,力度正好。 “这里的黑夜也能影响到你们?你们不是在敷衍我吧?” 狮子赶紧辩解: “怎么会啊,就是这里已经几千年没有夜晚了,突然天黑,大家都不适应,所以找人的工作变得很困难。我跟你说啊,我们刚才抓这两个小东西的时候,我们和他们交手了,这帮小子,一个个还真不弱。这黑灯瞎火的,抓人也不好抓,所以刚刚跑了好几个,我们都没追上!” 听到这里,黑衣仙女想起来了什么,突然脸红了一下,这件事,大概要怪她。 从近万年前开始,青龙神君就没有再回到过青龙秘境,一声不吭的,就这样和这里断了联系,她也再也没有见过青龙神君。 后来过了千年,始终见不到青龙神君的她,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思念。 那次,她不顾大家的劝阻,执意要离开这方秘境,但是她并不知道控制秘境入口的方法,所以想要强行崩坏这方秘境。 为了拦住她,其他强大的存在联手,与她在这里决一死战。那一战打了好久,最后包括狮子在内的那些家伙,全都被她打成了重伤,而她自己也因为消耗太大,导致没有足够的力量崩坏秘境,拼尽全力下也只崩坏了七成。 后来,在窥天的劝说下,她终于放弃了毁掉秘境,从此躲到秘境的最深处,再也没出来过。 而在她躲起来后,其他存在为了修复秘境,消耗了大量的力量,也因此变得弱小了很多。 这可能就是他们连几个小辈都抓不住的原因吧。 章二百:三方势力 天真的黑衣仙子并没有发觉,一切其实都是狮子的套路,她以为真是因为自己导致大家变得很弱,所以大家才抓不到人。 “哪,好吧……” 黑衣仙子不情不愿的答应了,她开始闭上眼睛,放空思想,调整心情。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把心情调整到一个不那么伤心和绝望的地步。 与此同时,随着她心情的变化,秘境里的天,亮了。 狮子看着外面天色渐明,心中感慨: ‘不管怎么说,青龙神君对你还是挺好的,把构建秘境的本源都当做礼物送给了你,要不然你之前凭什么能把大家暴揍一顿。’ 大家当年都是青龙神君手下的小弟,一样对神君忠心耿耿,但是老二就是有青龙神君的偏爱,什么好东西都是送给她的,大家从来都是在后面喝汤。 就这样了,她居然还总是叫屈,真过分。 …… 随着天色微微亮起,秘境里的所有人都开心了起来。 那些龙族的少年们终于能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不至于抓瞎,而且他们觉得,说不定到了白天,秘境也会变得不那么危险。 而秘境里的那些奇怪存在,一个个比这帮龙族的外来者还要开心和兴奋,秘境的天色是随二姐的心情而变的,既然天亮了,就代表二姐的心情没那么差了。 虽然现在只是蒙蒙亮,但是,好歹有光了不是? 这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天亮了,大家终于安全了! …… 唐酒那边,他们已经陷入苦战很久,从天黑没多久到现在,已经几个时辰过去。 白狼怎么杀都杀不完,而且还有几只特别强大的巨狼加入其中,从开始起战到现在,他们都已经杀了几百只白狼,但是地上一具白狼尸体都没有。 他们也不傻,早就想明白了这些狼肯定不是灵兽,但是因为那几只强大的巨狼,他们被困在这里无法脱身,谁也不敢就此离去。 能在狼群手下存活已经不易,哪有心情想别的。 直到天地间出现一抹光亮,那群白狼像是惧怕这抹光一样,开始后退,匆匆逃散,他们这才有了难得的休息机会。 “它们……逃了?” 沂沙看着白狼群逃走的背影,紧张的心神松懈了一些,他是用匕首的,总是在最危险的距离与白狼们战斗,这么久还没受伤真是很不容易。 沂安看着天色渐明,也开始变得安心,天色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会天黑很久,几个时辰时间,和外界倒也相差不多。 这样的话,倒是也能接受。 “大家,都没事吧?” 一声招呼,所有人都聚了过来,虽然刚才情况一直很危急,但是大家好像都没受伤,就连最弱的沂歌和唐酒都没受伤。 这让沂安觉得很惊奇。 “咦?大家都没事?那群狼原来这么弱的吗?” 沂歌收起长剑,有些不悦的白了他一眼。 “你难道觉得大家应该受点伤才好吗?” 沂安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感到有一些奇怪而已,大家没事当然是一件好事。 “先不说这个了,这里太危险,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修整一下。” “好,赶紧走。” …… 长得像是狼一样的壮汉找到了狮子,他的任务完成了,所以来汇报一下工作。 “大哥果然厉害,竟然真的把二姐哄好了。” 壮汉朝狮子一拱手,语气里满是敬佩。 狮子大脸一扬,满是得意。 “那是,大哥出手还有搞不定的?这小姑娘啊,就得哄,咱们要是真听她的,把那些小子一个不剩的全都抓来,这老二还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心情变好呢。” 壮汉看着狮子的眼神更加崇拜了,而狮子,在得意之余,想起了很多不堪回首的往事,心中有泪落下来。 他为什么会懂怎么哄小姑娘? 因为窥天那小王八蛋耍起小性子来,比老二还难哄! 可真是长兄如父,自己不光是大哥,还得又当爹又当妈,替大家哄孩子。 “先不说老二的事了,你那边怎么样,那些小家伙没事吧?” 壮汉此时也一脸得意,一拍胸脯,说道: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了?放心吧,那些孩子都没事,一个都没受伤,也没离开那片森林。” 狮子松一口气,终于放心了。 “没事就好,那片森林可是这边最安全的地方,只要他们一直躲在那里,就不会有什么危险。虽然老二让咱们把他们抓回来,但是那几个小家伙还是放在最后,说不定过不了多久老二不生气了,就会放他们一马呢。” 虽然他们惹不起老二,但是他们也惹不起唐酒那小祖宗背后的大佬啊。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现在唐酒一行人,已经急匆匆的离开了这片“最安全”的森林。 …… 在距离唐酒他们所在森林的不远处,有两方人马已经汇合。 一边有六人,带头的是黄龙族的队长,另一边有五人,带头的是白龙族的队长。 作为他们各自族里,千年以下族人中的翘楚,这两位凭实力是可以比肩沂安的存在,比沂歌他们强的多。 两方人马见面自是欣喜,这一下子,队伍规模就扩张了一倍,后面若是再有危险,凭他们联手,也能应付一二。 而且有十一人,这阵容就算碰到青龙族全队,也能和他们打的有来有回。 可以说,他们现在在秘境可以横着走。 “沂鑫兄,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是啊,真没想到,沂云老弟也会在这里。” 带头的二人都很热切的跟对方打着招呼,黄龙族的队长名叫沂鑫,白龙族的队长名叫沂云,他们原本也并不认识,是因为这场比斗,他们才互相了解了一下对方。 这次的参赛者一共五十人,这些带队的队长也没有时间一个一个去了解,所以就只记了其他队伍的领头人,幸好之前了解过,不然现在都叫不上名字,那该有多尴尬。 沂云看着沂鑫这边的兄弟身上都挂着彩,便关心道: “沂鑫兄,你们这边好像状态不是很好啊。” 沂鑫叹了口气,表情变得非常失落。 “唉,别提了,昨天晚上我们被一棵树袭击,好在那树跑的慢,给了我们逃走的机会,但是大家都受了一点伤。别说我们了,你们呢,有遇到什么危险吗?” 而沂云,不仅变得失落,还变得有些悲伤。 “我们遇到了兽群,那群灵兽出现的太突然,大家猝不及防下,有一位兄弟折在了那里。我们剩下的人匆匆逃走,所以没有受什么伤。” 章二百零一:藏于深宫迷阵中的大殿 休尘刚刚在白龙族离开,说实在的,他的心情很不好。 白龙一族向来孱弱,在远古那个实力至上的年代,白龙族的地位也就比蛟龙高那么一点点。是青龙孟章可怜他们,一直对他们多有帮扶,给了他们非常多的财宝,这才让白龙族有能力占据一席之地。 青龙对白龙族有大恩,对吧? 可是白龙族呢?他们竟然想恩将仇报!要帮黑龙王抢夺龙族族长之位,还要帮他抢夺青龙之力。 真是不可理喻。 刚刚造访白龙族时,休尘伪装的是黑龙族人,而且是黑龙族的黑龙王之子,君浮。毕竟白龙族已经算是和青龙族决裂,他们和黄龙族关系又一般,和赤龙族更是不对付,想来想去,也只有伪装成黑龙族比较合适。 白龙族是主动依附在黑龙族一方的,所以,黑龙族人对白龙族的态度应该是高高在上,那不如直接伪装成一个大人物好了,用最高的姿态去见他们,这次一定要问清楚,迫使白龙族背叛的原因。 就这样,休尘化成君浮的模样,来了白龙族,面见了几位白龙族的长老,受到了他们热烈的招待,同时也终于探听到了他们白龙族背叛的理由。 答案是:没有什么特殊理由。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白龙族这些人看到金龙族已经依附黑龙族,便觉得青龙族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为了追求更高的地位,他们果断选择了转去投靠黑龙族。 没有休尘想象中的什么逼不得已,只是单纯的贪得无厌,三族对两族,孟曦君的胜算就会很低,但是四族对一族,黑龙王的胜算就会很高,在他们眼里,投靠黑龙族真是一个无比明智的决定。 而且他们背叛的很彻底,通过刚才的闲聊,休尘这才知道,好多阴毒诡计,都是白龙族这些老家伙帮黑龙王出的。 包括他们正在实施的,清除青龙族的计划。 通过一场无人观战的比试,杀光青龙族参赛者,若五族之中只有青龙族折损了人,还被杀得一个不剩,这样一定会引起青龙族的怀疑和仇恨。 但是他们找不到证据,想要为族中子弟讨还公道,就势必会挑起战争,但时候四族就可以合情合理的将青龙族覆灭。 他们选择的比试地点还是青龙的青龙秘境,算是青龙族的主场,不存在他们设下陷阱的可能。 真是好算计。 皓首匹夫,苍髯老贼,休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休尘强忍着心中的怒气,没有表现出来,找了个理由便离开了白龙族的领地,他感觉自己再待下去,可能真会忍不住动手灭了他们。 “再去趟黑龙族吧,目前来看,想策反这三族,可能性不大,只能看看在黑龙族那边还有没有突破口。实在不行的话……” 实在不行的话,自己就插手这件事? 休尘认为,这些都是龙族的家事,自己不好多干涉。 但若是逼不得已,倒也不是不能插手,毕竟他和青龙是好朋友,对吧? 休尘认为,没用自己本身的身份动手揍他们,就不算插手。之前那些,都是他们龙族各族之间的正常往来,跟我休某人有什么关系? 只是不知道,龙族这些老家伙,会不会给自己这位青龙神君的朋友面子,好在自己拳头够硬,好好跟他们交流的话,起码能给三分薄面吧? …… 四大海域环绕着青龙岛,暗、赤、金、白,刚好转了一圈,休尘又一次来到了暗海域。 幸好上次留了个心眼,在黑龙宫正上方藏了一片叶子,否则,没有任何指引,想找到黑龙宫还真不容易。 而这次,休尘轻而易举的找到了黑龙宫,在叶子那里直着潜下去就好,连弯都不用拐。 还是这片破烂老旧的宫殿,看着好像很穷酸的样子,但是现在休尘知道了,其实这里的宫墙都掺了赤海域的铁砂,看着穷酸,但是扔到凡人世界里,这可都是万年不损的至宝。 休尘轻敲了一下离他很近的一面墙壁,听着墙壁上传来的闷响声,自嘲一笑。 “我也真是的,怎么到了龙域之后总想着拆墙呢?” 穷久了啊…… …… 上次来黑龙宫,休尘并没有空闲时间观察这里,只是跟随着侍者去了偏殿,见过了黑龙王之子之后,又匆匆离开,这就导致了他在这里不认识路。 休尘本想来找君浮,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在他那里套一些话,但是这黑龙宫简直就像是一个迷宫一样,休尘走着走着,都不知道走到那里了。 每一个分岔路口和拐角都似曾相识,在暗海域这里还会丢失方向感,在转了几次角之后,休尘甚至开始认为自己还在原地打转。 为了走出这片困境,休尘在后面的每次选择都不相同·,渐渐地,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好奇怪啊,所有的转角处,一半是丁字路口,一半是十字路口,而丁字路口永远缺少向前走的路,只能向左或向右,这并不是巧合吧? 如果将只能向左向右的丁字路口视为阳卦,而将十字路口视为阴卦,那这里不就是一个八卦阵吗?有意思,黑龙王这是想藏住什么?竟然这般谨慎。甚至还将黑龙宫建造成阵法。” 休尘单手托着下巴,尝试思考如何解开这一阵法。他现在很好奇,他感觉这里一定有大秘密。 “藏东西的阵法,和天道山道祖用的那个有几分相似,若以阳卦为左,阴卦为右,不该出现的阴卦为前,阳卦为后,走水地之比卦,如此……” 休尘开始像无头苍蝇乱飞那样,在宫墙之间走来走去,他的行动在其他人眼里大概怪异之极,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一会儿又转身向后走,还有一段路休尘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可真是走了好一阵子,他才终于停下来。 他的面前出现一座巨大的宫殿,休尘可以肯定,这座宫殿之前并不在这里,他大概是将阵法解开了,所以宫殿才会出现的吧。 “比卦只有六爻,而这一路上竟然出现了十几个不该出现的路口,黑龙王怎么谨慎到了这个地步。” 说黑龙王不亏心,可能吗?这大殿里的东西究竟有多见不得人? 章二百零二:大殿中的秘密 黑龙王是真的谨慎啊,休尘以为找到大殿就能进去看看,结果没走几步,他就撞到了一道屏障上。 这时休尘发现,这方大殿,竟然被三道阵法禁制保护着,这三道禁制的阵纹被隐藏的很深,若不是休尘有一双能看破虚妄的眼睛,他还真的发现不了。 “第一道是防御,第二道是攻击,第三道是……破坏?黑龙王这是搞什么?谨慎过头了吧。” 三道阵法禁制中的第一道就是这面屏障,他如果打碎屏障闯了进去,就会被第二道禁制攻击,若他抗住了攻击,继续向前走,就会触发第三道禁制,到时候整个大殿都会被第三道禁制炸的无影无踪。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 相对来说,这三道禁制比刚才的八卦迷阵还要难解,而且八卦迷阵,指不定会不会有人误打误撞的闯过去,而这三道禁制,想解开就要凭硬实力了。 幸好休尘手段很强,在他眼里这三道禁制可能比刚才的阵法还要简单。 “所谓的禁制,其实也是一种能量,既然如此……” 休尘释放出一丝他的本源之力,慢慢靠近屏障,在它们接触的一瞬间,这屏障与本源之力的接触位置就像是冰块融化了一样,变成了精纯的灵气,本源之力轻而易举的钻了进去。 休尘控制本源之力接近三道阵法禁制的阵纹,没用多久,就将三道阵纹各抹去了一小块,化为精纯的灵气。 三道禁制,瞬间解除。 “看着像远古时期那些家伙的手段,不是道家路子。” 休尘收回本源之力,这三道禁制比他想象的还容易解,这阵法好像是只有完整才能发挥力量,所以只需要抹掉一小块,它就完全失效了。 “好了,让我看看,黑龙王你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 君浮在他的寝宫里,正享受着他妃子的温柔侍奉。 黑龙王在黑龙宫藏了太多见不得人的东西,所以他很少会允许有人靠近黑龙宫,甚至连宫里的侍卫和侍者,都基本被遣散了。 这也导致了黑龙宫里分外荒凉,除了黑龙王一家,这偌大的黑龙宫,侍者加起来都不到十人。这十人是黑龙王的心腹,忠心不二。 虽然这保证了黑龙宫里的安全,但是也让君浮找不到人寻欢作乐,有了兴致只能找他的那位妃子,两个人在一起已经几千年了,君浮早就腻的不行。 但是他又不敢带别人进黑龙宫,这会触犯他父亲的逆鳞,到时候就等着受罚吧。 “行了行了,你让开吧。” 君浮突然没了兴致,他娶这位妃子也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这个女人受他父亲信任,是他唯一一个能娶回宫的女人,所以自己才娶的。 若是有的选,他也想换一个,或者多换几个。 妃子默默的小心翼翼躲到一旁,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她知道,这位黑龙王之子其实并不喜欢她,她也知道,他的这位夫君也早就对她腻了。 可自己哪里有什么选择,她只是忠于黑龙王,她也不喜欢这位黑龙王之子。 大概从她答应这门亲事之时,自己的人生就已经是个悲剧了。 君浮穿戴好衣服,离开了寝宫,这段时间他父王不在,所以他突然产生了出宫潇洒一番的想法。 父王在的时候做什么事都束手束脚,心底的那些恶念要全部隐藏起来。他的本性其实很恶劣,但是他不能将真实的自己表现出来,因为他是黑龙王的儿子,所以举手投足之间要大方得体,为人处世也要小心谨慎,不能落下话柄。 龙王之子并不好当。 “难得的自由啊,我应该去哪玩呢?” 君浮自言自语着,他在宫墙之间施施然的走着,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扬眉吐气。 父王不在,没人管得了他。 这时,他听到一个声音。 “不知道去那里的话,就闭上嘴,跟我来。” 声音不知从那里传来,儒雅温和,甚是好听,而且,不容抗拒。 身体就像被支配,擅自动了起来,他想反抗,但是毫无意义,他想呼喊求救,但是嘴巴紧闭,什么话都不能说,甚至连呜呜声都发不出来。 这是发生了什么?有人闯进宫里了! 右前前左后后后右…… 这种走法他非常熟悉,这是只有他父王和他才知道的走法,也是通向龙宫内的隐藏宝库的走法。 他开始慌张,黑龙宫的秘密,是被人发现了吗? …… 休尘就在这方大殿前等着,他刚刚看到了这处大殿里藏着的东西,真是让他惊讶,也让他怒火中烧。 本来以为白龙族已经够无耻了,但是这黑龙王,又一次刷新了休尘对无耻的认知。 本来不想直接插手这件事的,但是现在,他迫切的想给自己出一口气,顺便报了那数十万斤铁砂的恩。 不多时,君浮慢慢悠悠的走来,他的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尤其看到坐在殿前的休尘,更是被吓得魂不附体。 那个位置,会触发第三道禁制的吧,难道他将阵法禁制都解除了? 那宝库里藏着的秘密…… 君浮的身体走到休尘的不远处才停下脚步,现在的君浮冷汗直流,这里看着像是还在宫中,但是实际上已经是在一个绝密的所在,如果不知道怎么进来,这里就是只能出不能进。 没人会来帮他,他要凭本事自己逃! 但是,他的身体动不了啊! 休尘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君浮的身体就像受到邀请一样,在休尘面前盘膝坐下,目光直视休尘。 君浮发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这人的气质贴合自然,他的境界一定也是让人难以想象,若是曾经见过,他一定会记住的。 “你可以开口说话了。” 休尘的话语就像是指令一样,君浮感觉到嘴巴那里一松,他又拿回了说话的权利。 “不知阁下是何人,为何来我黑龙宫?” 虽然不认识这个人,但是这个人绝不友善,他能感觉到这人平静之下隐藏着的滔天怒意。他要给后面的大殿编造一个合理的解释,想要渡过此劫,就要看自己能不能骗的住他了。 但是很快,他就陷入了绝望。 “我是何人你还没有资格知道,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许问,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问题,不许说谎!” 休尘下达了新的指令。 君浮感觉他的嘴巴又一次不受控制,这次,宝库的秘密肯定是守不住了。 章二百零三:可怕的谎言 “第一个问题,这座宝库里藏着的秘密,你都知道吗?” “都知道。” “第二个问题,你怎样看待赤龙族?” “一群吃白食的狗,蠢的要死。” “第三个问题,看到赤龙族这般困苦,你心安吗?” “心安。” “好,你可以去死了。” 君浮没有想到,休尘居然只问了这么简单的几个问题,然后就要弄死自己,都不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他想开口辩解,但是嘴巴不受控制,怎么也张不开。 “你放心吧,在你死后用不了多久,你的父王就会下去陪你。” 这是君浮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他看到,面前的儒雅先生就像一个恐怖的杀手,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掌,向自己的脑袋抓来,手掌越来越近,然后抓住了自己的脑袋,遮住了自己的视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君浮死了,连灵魂都没有留下。 手掌上微微用力,将君浮的尸体向后推到,任由他轰然倒下,休尘没有再理睬,这家伙死在这里,就放这里晾着吧,反正他现在连灵魂都没有,暴尸荒野也无妨。 君浮的灵魂在他死亡的那一刻,就被休尘拘了起来,休尘有一门搜魂之法,他其实可以很温柔的搜索君浮的魂魄,而不伤他的性命,但是他现在不想这样小心翼翼的,为了这种人,没必要。 他问的三个问题,只是想看看这君浮是什么样的人,免得他杀错好人,但是事实证明,这君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让我来看看你的记忆吧,看看你们黑龙族还做了什么。” 君浮的灵魂就像是一个透明的墨色火球,被休尘捧在手上,休尘闭上眼睛,默默运转搜魂之法,君浮过往的记忆一幕幕在休尘眼前浮现,就像在看一场戏,一场很长又很无聊的戏。 他的搜魂之法用的很随意,手法很粗糙,这给了这团灵魂极大的痛苦,灵魂之火抖动挣扎着,一些墨色光点在灵魂之火上飘出,这是灵魂在逸散的现象。 不一会儿,灵魂之火逸散殆尽,休尘也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君浮的所有记忆,也知道了黑龙王这些年做的坏事。 难以形容,这黑龙王,比他想象的还卑鄙无耻。 “赤龙王,还有金龙王,真不知道你们知道这些事情之后,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休尘转身又一次进入大殿,殿中放着的,是堆积如山的宝物,黑龙族并不像他们表现出来的这么穷,他们甚至比白龙族还富有很多。 这些宝物休尘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这些都不属于他,所以他一样也没拿,他只在这堆宝物之中取了两样东西,这两个东西,一个要送到赤龙族,一个要送到金龙族。 但不是现在送。 “也不知道青龙秘境里,我家小徒弟现在怎么样了,去那里转转,送东西的事回来再说吧。” 希望到时候,黑龙王会喜欢自己带给他的礼物。 …… 重宝出世必伴随霞光满天,这条铁律全修真界都知道,龙族之人自然也知道。 秘境里,原本没有多明的天色被一道七彩霞光照亮,霞光冲天,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任务和事件,几乎让这些参赛者忘记了,他们来此可是比赛夺宝的,取得珍贵的宝物带出去才算赢! 这道霞光极为不凡,若是能抢到这件宝物,说不定直接就能赢得这场比试,就算不为了赢得比试,这种自带异象的重宝也无法不让他们心动。 毕竟他们族里都很穷啊…… 将一坨黄金丢到乞丐面前,他会不拿? 富贵险中求,此刻没有人不动心,就连沂安都对他手里的金丝果失去信心。 他不怕拿不到宝物,但是他担心这宝物被其他人拿去。 “有重宝出世了,大家,我们去霞光那边,就算咱们拿不到那件重宝,咱们也不能让别人拿到它!” 沂安带着唐酒他们向着霞光疾行而去,唐酒他们对此心存担忧,这道霞光如此耀眼,在那里一定是危险重重,但是沂安说的没错,不能让别人拿到重宝。 为了胜利,他们似乎别无选择,那里他们非去不可。 同一时间里,秘境里的所有队伍都开始向霞光进发,他们所有人的想法几乎一致,那就是一定要抢到这件宝物! 此刻他们可能还是队友,但是到那里之后,大家就都是对手。 …… 在这个散出霞光的地方,狮子和窥天就在这里,这道霞光正是他们弄出来的。 这里有一块表面平整的大石头,大石头上放着一块闪耀着七彩光芒的小石头,而这小石头是什么来头呢? 其实是窥天到这里之前,随手在地上捡的,它最珍贵的地方,其实就是窥天觉得它顺眼。 不然,他就只是众多石块中的一员。 就这样,这块普通的石头,即将成为一群龙族拼命争抢的目标,它的石生即将达到巅峰! 但愿那些赶来的龙族少年们,到时候不要被骗的哭出来。 …… 窥天趴在大石头上,盯着她搞出来的七彩霞光石,总感觉这事有点不靠谱。 “你的办法真的有用吗?那帮小鬼会这么好骗?” 狮子满脸自信的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夺宝,一个个贪得很,有宝物他们才不会放过呢。” 窥天拿起那块小石头,将其举高,在天空墨蓝色的背景下,衬着七彩霞光,这块小石头倒是看起来蛮漂亮的。 可再漂亮,它也只是一块石头啊。 “为了这样一块随处可见的石头打起来,他们真的会这么傻吗?我不信。” 狮子嘿嘿一笑,满脸都是阴谋家的味道。 “他们哪里会知道这只是一块普通石头啊,你就等着看吧,这帮人肯定会为了它争个你死我活。甚至得到这块石头的人,以后永远别想安宁。” 当霞光亮起的那一刻,没有人知道这只是一块普通石头,也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一块普通石头,等以后,也没有人能证明这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人性的贪婪,窥天这种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孩子当然没见识过,但是狮子可不同,他见得多了。 “有这么可怕吗?这不就是一块石头嘛,要是拿到它会有麻烦,将它丢掉,或者送人不就好了。” 窥天将石头放回原处,这石头被狮子说的,感觉好吓人。 狮子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好,想了一下,说道: “能被丢掉的,只有石头,而那件本就不存在的宝物是丢不掉的。” 章二百零四:各怀鬼胎 青龙的宝库照常理来说,只有青龙可以进入,但是休尘向来违反常理。 当初在天道山,与青龙他们朝夕相处,休尘对他们的气息再熟悉不过,就连力量也能模仿的很像,这不,连宝库的禁制都骗过了。 轻而易举的穿过水幕,看到了青龙宝库里的无数珍宝,就算是休尘这几万年打磨出来的心境,也是久久无法平静下去。 青龙是真土豪啊! 本来以为黑龙族宝库里的宝贝已经很多了,可是和青龙的宝库比起来,大概和那边角落里堆放的垃圾差不多吧。 只能说,不愧是青龙! 当然,休尘到这里来可不是找宝贝的,他是想找另一样东西。 一朵花,很香的花。 嗅着飘散在空气中的淡淡花香,休尘找到了安置在一层角落里的草药园,这里长着无数奇花异草,芳香扑鼻。 他要找的那朵花长什么样子,其实他也不知道,只能凭记忆力还未忘记的味道,一朵一朵分辨。 俯下身子,拈过一朵一朵花轻轻嗅着,这朵不是,那朵,也不是…… 一个时辰后,休尘站起身,他嗅遍了这里的所有花,但是他没找到。 两个时辰后,休尘又站起身,他找了第二遍,但还是没找到! 休尘看着这片花草园,沉默了一会儿,又轻轻的嗅着空气中的花香,闭上眼睛仔细的分辨着,好长时间之后才睁开眼睛。 “那味道还存在,但是好淡,不会是刚被取走了吧?” 休尘心中有了猜测,孟曦君大概是除自己以外,唯一能进入青龙宝库的人,或许是之前为了应付青龙秘境的比试,孟曦君来到这里取了一些法宝,来帮助那些青龙族的参赛者们。 然后看到那花长得漂亮,就随手摘去了吧? 唉,她这一摘,要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 算了,试试刷脸吧,但是这次,自己面子可能不够大。 …… 青龙秘境里,在五彩霞光所在位置之前,四族同盟组成的十一人小队率先到达此地,这里有一道结界将霞光护住,他们无法分辨那霞光是到底是何种宝物,只能在结界外远远的欣赏。 这方结界很结实,他们攻击了很久也没将其破坏掉,只能就此作罢。 他们到的时候还很兴奋,这宝贝就要被他们捷足先登了!但是这屏障给了他们当头一击,他们是最先到了,但是他们进不去啊! “我们在这里先修整一下吧,我想很快就会有其他人来,来的是咱们四族的人还好说,就怕来的是青龙族的。” “嗯,不管怎么样,不能让青龙族的人拿到这件宝物。” 沂鑫和沂云还在说着场面话,试图将对方的注意力转移到青龙族身上,实际上,他们最关心的还是这件 宝贝,等真到争抢的时候,那里还有什么队友?到时候还不是要撕破脸皮。 就看谁能先拿到主动权了。 十一人在附近安营扎寨,他们似是很有默契的分成了四个阵营,这个队伍里,刚好白、黄、黑三族各有三人,赤龙族少一人,只有两人在这里。 好像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分裂了,他们能信任的人只有同族同伴。 与此同时,他们的分裂被另一人完完全全的看在眼里。 …… 沂安他们四人,在距离七彩霞光那里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就在原地开始休息,而唐酒则匿着身形去那边打探情报。 跑得快,会隐身,个子小,就像是一个迅捷斥候。 不多时,唐酒赶了回来,突然在众人之中现身,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我回来了。” 众人的精神都在高度紧张中,唐酒这么一现身,吓得他们顿时拔剑后退,如临大敌。 在看到出现的是唐酒时,才放松下来,心里开始止不住的埋怨。 “下次别这么突然的出现,心脏都差点被你吓跳出来了。” 沂安数落了唐酒两句,他刚才可是差一点就挥剑横扫了,他的大剑可不是那种好控制的类型。 “我下次注意,先说正事吧,那边……” 唐酒简单的说了一下结界的事情,然后重点提到了四族分裂的情况。 “之前我就试过在四族那里挑拨离间,然后发现他们其实各怀心思,并不是一条心的,我觉得这事咱们可以利用一下。” 沂安四人看着唐酒,眼神开始有些怪异。 且不说你的主意是不是有些缺德,没想到你之前竟然还玩过这么花的活,还挑拨离间? “酒弟打算怎么做?” 唐酒神秘一笑。 “等。” …… 时间匆匆而过,好久之后,唐酒才等到他要等的时机 唐酒穿了一身黄颜色的衣服,这身衣服和他明显有些不搭,松松垮垮的,衣服的原主人明显要比唐酒高大很多。 这身衣服是一个被捕的黄龙族少年的衣服,刚刚那位少年在平安扣中被放出去时,无论是他还是平安扣里的另外几人,都觉得是有人打败了沂安,有人来救他们了! 看到了希望和曙光,这些人的内心都开始欢呼雀跃! 但是紧接着,出来这位黄衣少年就看到了沙包大的拳头,他还没有看清周围是怎么回事,就被一拳打晕了过去。 “扒衣服,快!” 刷刷几下,这位少年就被扒的只剩下寝衣,沂安还想继续扒,唐酒赶紧拦住他。 “唉!行了行了,这些就够了,多少给他留点面子。” 然后这位少年就被捆好,又被扔回了平安扣。 从被放出去,到被扒了衣服扔回来,时间总共也没过去多久。 看到刚刚出去的同伴又一次回来,还被扒了衣服,其他人的心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得,白高兴一场,刚才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失落。 而且,未来堪忧啊。 …… 这衣服实在有些大,唐酒就用沂沙的匕首割去了一大块袍子,总算是没有那么拖沓了。 “时机已到,大家先在这边藏起来,别贸然靠近那里,我去了。” 转身间,唐酒就已经隐匿了身形,而沂安等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也四散开找地方藏了起来。 剩下的,就看唐酒的了。 章二百零五:这脸突然就翻了 秘境里的那道屏障前,四族的少年还在尝试破坏它。 他们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大概是其他人离这里有些远的原因,目前还没有其他人赶到。 这里的十一人一直在尝试破坏结界,但是似乎每道攻击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看着华丽,但是威力实在一言难尽啊。 没办法,大家都想留着力量,等别人破开结界,然后自己好抢了东西就跑,就连那两个赤龙族的少年也有这种打算,虽然看起来,现在的情况他们最为劣势,但是他们没有放弃。 因为他们穷,他们最穷。 又是一波华丽的攻击洗礼,这屏障依旧没有任何受到损伤的痕迹。 大家不约而同的停下手,再怎么攻击大概都是毫无意义的,虽然消耗不了多少灵气,但是能省一点是一点。 其实相对来说,这道屏障结界已经被削弱了很多,但是不是他们动手削弱的,而是随着时间自动开始消散的,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放着不管,十二个时辰之后它也应该会自动消散才对。 沂云说道: “大家先休息吧,或许这道结界只能等它自然消失。” 虽然想在更多人到来之前破开屏障,抢走宝物,但是看到好像所有人都没出力,看来这边的所有人都怀着和自己一样的心思啊。 正在他在心里揣度其他人时,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一道流光,猛地向他的后心刺去! “噗!” 流光自他的后心处贯入,又从他的胸口处激射而出,瞬间消失不见。 沂云吐出一口鲜血,强撑着转过身,喝到: “什么人!” 这声大喝又扯到他的伤口,使他又吐出一口鲜血。 这里的众人快速反应过来,是有人偷袭!大家向攻击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树林里有一个鬼鬼祟祟的黄色身影,正要转身逃跑。 “恶贼!休走!” 沂云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可能甘心让他逃走,立刻抽出长剑,向着黄色身影就划出一道凛冽剑气! 剑气瞬息而至,却见那黄色身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精准无误的避开了这道剑气,但是他的衣服被割下来一块。 像是兔子受了惊,那黄色身影借着树木连连跳跃,嗖嗖嗖,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混蛋!大家跟我追!” 沂云大怒,那屏障很快就要消失了,这时候给自己来个重伤,自己还凭什么和其他人抢宝物! 强行止住流血,沂云率先向那人追去,其他人相视一眼,也跟着追了上去,这人说不定是有什么目的,不搞清楚了,说不定自己也会有危险。 可没追几步,就看到沂云停在那里,没有继续往前追。 沂云手里拿着一块黄布,看起来,应该就是刚刚他割下来的一块,这块黄布的材质和黄龙族这些少年身上衣料一模一样。 沂云将布片举到沂鑫面前,怒视着他。 “沂鑫兄,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沂鑫也认出这块布料就是黄龙族用的衣料,顿时紧张的冷汗直流。 “沂云老弟,这肯定是误会,是有人要陷害我们,你别生气,先疗伤,我去帮你把那个恶贼抓回来!” 沂云看着沂鑫额头上流着冷汗,这冷汗在他眼里竟成了心虚的表现! “你放屁!就是你们黄龙族想独吞宝物,所以才重伤于我,你们的援军到了是吧?你是想去找他们汇合吧!” 黄龙族的三人站在一起,与其他人的距离并不近,其实各族人之间离得都不近,但是现在,另外三族就是觉得,黄龙族是故意远离他们。 这三族的八人充满怀疑的盯着黄龙族的三人,这让沂鑫他们感觉有些慌张,有一种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便便也是便便的感觉。 “大家不要怀疑我们,我们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刚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 众人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友善。 沂鑫感到气氛愈发的紧张,慌张之下,他做出了一个最不该做的决定。 “那人一定是青龙族的,他想要陷害我们,我这就把他抓回来跟大家解释清楚!” 说完,带着两名族人,向着刚才黄色身影逃走的方向急速追去。 他的行为几乎坐实了他是想要逃走,想要和他们的援军汇合,这其他人怎么能同意呢。 “混蛋!别想逃!” 沂云怒喝一声,向他们追去,而其他人也跟沂云一同追去,黄龙族的做法犯了众怒,就像是他们已经和大家撕破脸皮。 这三族的八人纷纷捏诀释放远程法术,向黄龙族的三人不断轰击,这威力,可比刚才攻击屏障时大的多。 “我们真是无辜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快停手!” 沂鑫大声的解释着,那些人的攻击他倒是能顶得住,但是这样也会拖慢他的脚步啊,这还让他怎么去追那人! 沂鑫他们三人奋力的防御着,可是那边八人攻击太猛烈,而且太肆无忌惮,沂鑫他们三人开始有些支撑不住。 “混蛋,当我们是泥捏的吗!大家反击!” 沂鑫怒喝道。他的指令让被动防御的另外两人长抒一口气,刚刚一直挨打,他们心中也是火大。 “哼,跟他们拼了!” “谁怕谁啊!” 黄龙族的三人开始了反击,而他们的反击,也成了开战的信号。 “竟然还手,果然,狼子野心都露出来了吧!你们这帮混蛋!给我去死!” 三族的八人开始加大了力度,更疯狂的攻击黄龙族的三人,他们可不只是为了自身安全考虑,更是想趁着这次机会直接将黄龙族这几位给淘汰掉。 毕竟在沂云重伤之后,黄龙族是他们中最强大的一支,若能将他们解决了,自己抢到宝物的机会就会大很多。 所有的借口,其实都是贪。 …… 刚才重伤沂云的黄色身影,自然就是唐酒,甚至刚才沂云捡到的那块布,都是唐酒故意留下的,而不是被沂云斩下的。 刚刚沂云那一剑,唐酒差点就没躲过去,剑气与他近到连他的衣服都割破了。 但是这样也好,唐酒直接丢下了之前他割掉的那节袍子,成功的加深了他们对黄龙族的怀疑。 效果拔群! 听着身后轰隆隆的声响,不用看,唐酒都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打的是有多么激烈。心中不禁感叹:之前还是相亲相爱的好伙伴呢,这下起手来,还真重。 “黄龙族的各位,你们可得坚持住,你们的援军真的马上就要来了,所以千万别怪我害你们啊。” 这身黄衣服他可不是随便穿的,就在他逃走的方向更前方,正有一队人马匆匆赶来。 这队人,黄衣居多。 章二百零六:势均力敌 就在那边十一人打的正激烈的时候,一个刚刚到这边的小队也终于听到了法术轰鸣的声响。 “有人在那边战斗,听声音人数不少。”领头的黄衣少年说道。 这个队伍只有四个人,算是很少了,而四人之中,三人是黄龙族,另一人是白龙族。 算下来,除了沂安抓到的,以及之前先到这里的,黄龙族剩下的最后三个人都在这里。 另一名黄龙族少年提议道: “大概是有人遇到了青龙族的参赛者,所以打起来了吧,我们快去看看!” 其实这位黄龙少年也知道,这里在七彩霞光附近,所以就算是有人打起来了,也可能是四族自己人在开战,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要去看看的,他们队伍有三个黄龙族族人在,他们参与进去,黄龙族获得优势的概率就大了很多。 而白龙族的少年显然不想过去,如果真的是四族自己开战了,那他和身边的三位可能会直接变成敌人。 到时候这三人翻脸,自己怕不是要遭殃。 相比于去看那边的战斗,他更希望能找机会,独自悄悄的去偷走那件宝物,说到底,那边的战斗为的不也是宝物吗。 但是这三个人显然不会给自己机会啊,找什么理由独自离开,都肯定会惹他们怀疑。 “那好,我们去看看吧。” 几人加快速度,飞速的在树顶掠过,向着声响的方向赶去,而树下,唐酒默默的目送他们,心中也在为他们祈祷着。 加油,别被打死了。 到时候六个半打八个半,其实倒也不是很劣势,沂鑫能算一个半,沂云现在算半个,所以黄龙族还是挺有优势的啊。 唐酒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再去添把火。 …… 刚到的四人很快的进入了战场范围,然后那三个黄龙族的人就懵了,他们看到自己的队长带着另外两个同伴,跟对面八个人打的热火朝天。 队长你干了什么?怎么还犯了众怒呢,三个打八个,您也太勇了吧? 这时突然出现的四人也被交战中的人发现了,而那三个黄衣服的,在这个时候,显得那么乍眼。 沂云向沂鑫怒斥道: “沂鑫!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你的援军都到了!” 沂鑫现在这个气啊,这几个人出现的真不是时候,这下彻底没法解释了。 没办法,拼了吧,好在有这几人加入,自己这边人多,还能打。 沂鑫没有理会沂云,朝着刚到的三个黄龙族喊道: “还愣着干嘛!快过来帮忙!” 这时沂云又发现,在那些人之中竟还有一个白龙族,这小子,怎么和那些人混在一起! “沂元,快离开他们!” 沂云朝那刚来的白龙族少年大喊一声,那少年也反应了过来,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怎么看,他们都是在与黄龙族为敌。 而且向他大喊的队长,衣服上竟然全是血迹,再结合现在的情况来看,队长肯定是被那三个黄龙族所伤! 凭队长的实力,怎么可能轻易受伤?一定是那三个黄龙族用了下三滥的手段,暗算了队长!可恶! 这位名叫沂元的少年瞬间转身,含着怒火,向着旁边一起来的黄龙族少年就是全力一掌! 这一掌用的乃是龙族秘传的武技,带着磅礴的灵气,声势浩大,这要是挨结实了,黄龙族少年不死也得残。 其实他早就做好了会与刚才这几位同伴为敌的准备,不过他没想到,居然刚到这里就要和他们开打。 但是是他们黄龙族先下作的,怨不得自己! 而那黄龙族少年也猜到了身边这位白龙族会对他动手,毕竟很明显的,他们将与其他族所有人为敌,一起来的白龙族少年自然也不例外。 面对突然袭来的一掌,黄龙族少年运起灵气,也是同样的一掌打过去,两掌掌风撞在一起,像是陨石坠击一般,轰的一声爆开,气浪将二人冲飞出去。 “这可是你先翻脸的!” 刚来的三位黄龙少年也不再多想原因,是这个白龙族先动手的,难道还想要让他们忍下这口气吗? 白龙族少年借着冲击飞快的退到队长身边,而那三个黄龙族少年,则抽出长剑,向这三族的这九人杀来。 这帮人刚刚攻击时太过肆无忌惮,所以消耗甚重,灵气和力气都未恢复,正是实力最薄弱之时,如此大好机会,黄龙族的三人怎能放过。 沂云看这三人杀来,心中怒火也压抑不下,直接抽出长剑,对他们大喝一声: “杀!” 就如同一声令下,瞬间,三族之人皆掏出了各自的武器,既然这三个黄龙族的想打,那就打,谁怕谁! “杀!” 而之前那三个黄龙族人,难得的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沂鑫也掏出长剑,向旁边两名同伴说道: “我们也上!” 被狂轰乱炸了那么久,心里也是憋屈的不行,这次非要把气都撒出来! 就这样,从刚才的法术轰炸,演变成了短兵相接,刀光剑影之间,要比刚才更加凶险! …… 远处的轰鸣声变成了金铁碰撞的叮当声响,远远的,被唐酒听到了。 “这是他们开始动真格的了吧?” 刚才法术满天飞,他怕被误伤,所以不敢靠近。 战场上,黄龙族六人,和对面三族的九人,打的也是有来有回。 沂鑫的实力很强,一人独战两人也不落下风,而同样强大的沂云,因为有着一道贯穿伤的原因,所以不敢有太大动作。 刚才对拼法术他还能照量一二,现在开始拼刀子了,他就要小心翼翼的,动作大了还容易扯开自己的伤口。 唐酒看着沂云这幅惨兮兮的样子,感觉刚才自己给他算成半个人真是算多了。 这帮家伙看着虽然只是一群少年,但是实际上都是活了近千年的老家伙,他们的武艺也是用了近千年的时光打磨,着实都是精妙无比。 上次看青龙族那几位打架,都是切磋,所以每个人都留着手,而这次,这帮人是真的玩命啊,唐酒看的热血沸腾,赶紧掏出半个西瓜给自己降降温。 “唉?我勺子呢?上次放那里来着……哦,在这里。” 吃瓜看戏,人生一大享受。 不过他不仅仅是在看戏,木簪被他拿在手里,他平日最见不得别人欺凌弱小,所以若是下面有哪一方出现了劣势,他想他会出手,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他就是这样一个善良的人,才不是因为担心战斗会结束的太快呢,他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受欺负。 做好事不留名,唐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章二百零七:假货 那几位黄龙族人的实力当真不错,着实没有让唐酒失望,他们与另外三族之人缠斗那么久,竟然还不落下风,看的唐酒直着急。 也不给他一个出手的机会,瓜都吃完了,下边还没分出胜负。 突然有点想捅那个沂鑫一下,如果没有他的话,就凭黄龙族这几个人,他们早就该败了才对。 “有点无聊了啊……” 下方的战斗看久了,弄得唐酒有些昏昏欲睡,看看时间,他已经来这边很久了,也不知道大家会不会担心。 “先给大家报个信吧。” 下方战斗的众人毫无察觉,唐酒像一根羽毛一样飘然飞起,飞回了青龙族大家藏匿的地点,在与大家简单说完这边的事之后,又飘然飞了回来。 这中间并没有用很久。 但是,这边的战斗似乎接进了尾声,那些人像是有了默契一般,纷纷找机会退到两旁。 唐酒有些懵,他才刚离开多久啊,怎么突然就不打了呢? “刚刚发生了什么?” 看着所有人都退到了两边,虽然还是剑拔弩张,但是明显谁都不想打。这么和谐的场面,让唐酒开始了自我怀疑。 ‘我刚刚离开了很久吗?没有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 沂云拄着长剑,他现在想站着都已经非常困难,只能用剑撑着身体。 他发现了,他们这边的所有人,都在想着怎么保全自己,谁都不愿意真的玩命,否则他们这边有人数上的优势,应该很容易取胜才对。 再这么打下去,打到筋疲力竭,怕也一个人都不会死。但是自己撑不下去了啊。 贯穿伤,从后心到胸口,疼啊,刚才那番打斗让伤口变得更严重了,若不是有几位白龙族的族人照顾,自己刚才非成第一个死掉的不可。 死于动作过大,伤口崩裂。 “不打了,我给你们解释的机会,刚才偷袭我的是你们吗!” 那边的沂鑫看着沂云,又气又恨,一口牙咬的咯咯直响。 之前还和他称兄道弟,结果翻脸就不认人,现在打不过知道听解释了?早干嘛去了! 虽然生气,但是沂鑫还是不愿意继续背那口黑锅,所以强忍着怒意黑着脸解释道: “我真不知道刚才暗算你的是什么人,这些事真的与我无关。” 沂鑫转头又问向刚到的那三个人: “刚刚是你们暗算沂云老弟的吗!” 这三人连连摇头,他们现在还是处于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时候。 “我们才刚过来,那边的沂元和我们三个一直同行,他可以作证!” 黄龙族少年一指沂云身后的沂元,大家的目光瞬间就随着手指转了过去。 沂云身后的沂元有些稀里糊涂的,他也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几个人说的,和他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看到众人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他就更懵了。 “我们四个一直是一起的,才刚到这里。”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就实话实说呗。 现在众人好像明白了,他们,大概真误会了。 “这……” 沂云心里五味杂陈,这次自己太倒霉了。 不仅在关键时刻受了重伤,还没解决掉黄龙族的人,现在证明错怪好人了,还有些尴尬的丢了面子。 而且他还不知道究竟是谁暗算的自己,刚才沂鑫想追,好像还是自己带头将他拦下的。 天呐!简直被自己蠢哭了。 “抱歉,沂鑫兄,刚才误会你了。” 沂云想拱手施礼,但是他的双手拄着长剑,不敢放下来。 沂鑫勉强的扯出一点笑容,纵使心里想把这家伙千刀万剐,但是明面上还要维持一下自己的风度,毕竟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 这个仇他以后肯定会报,但是现在,他要努力的微笑。 “没关系,大家都没事就好。” 呵,大家都没事,就你被捅得半死不活! 沂云听了沂鑫这句话,感觉心上被重重的捅了一刀,郁闷的想要吐血,他现在非常有事。 但是为了维持风度,他也要微笑。 “嗯嗯,大家没事就好。” …… “咔!咔嚓!” 奇怪的碎裂声音吸引了这里这群人的注意力,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七彩霞光的所在地,刚刚因为追击黄龙族的几人,所以大家已经跑出去很远。 “这声音,难不成?!” 一个不妙的预感出现在他们的心头,那边的屏障,大概要破了! 糟糕,现在正是打完了架,体力和灵气都被耗光的时候,这时候他们哪还有多少力气去抢宝物啊! 这屏障碎的真不是时候! “走!” 沂鑫招呼着其他黄龙族人,率先向着屏障的方向疾行而去,他们要赶在所有人之前拿到宝物,然后赶紧逃跑,他们现在有六个人,只要拿到宝物,想守好这件宝物是很容易的。 而且他们人多,以后也不用跟着其他族的人一起行动。 其他族的人见状,也不假思索的向屏障方向跑去,绝不能让黄龙族人捷足先登。 这三族的人也清楚,黄龙族人多,让他们拿到,自己再想抢可就太难了。 就连沂云也强行提起一股灵气,紧紧追在后面,为了这个宝贝他都这么惨了,要是最终还是没有拿到宝物,那他怎么能甘心呢。 沂云见黄龙族的人离那边越来越近,焦急的向前方的人喊道: “快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沂鑫也回头对黄龙族的队友喊道: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追上我!” 那宝物已经近在咫尺,怎么能被他们拦在这里! 刚刚的和平甚至都没有维持到三分钟,大战再一次爆发!三族之人和黄龙族的人又一次纠缠在一起,打的难分难解,而无人阻拦的沂鑫猛然加速,直冲向七彩霞光。 他的眼里满是兴奋,这件神秘的宝物已经触手可及。 …… 这屏障为什么会碎呢?当然是唐酒干的,这屏障拿木簪一捅就漏了,紧接着就碎了。 其实唐酒的原计划,是在等那些人打的差不多了,他再破开屏障,好让他们别停下来,这样自己就有机会抢走宝物,但是那些人突然就不打了,开始讲道理了。 照那个架势,自己再不来抢宝贝,他们可就要回来了,唐酒可没自信在十五人的眼皮底下夺宝,所以趁着他们聊天,向屏障这边猛冲了过来。 屏障比他想象的还容易破开,一捅就漏,但是后面的东西,他可是完全没有想象到。 唐酒盯着那一块泛着七彩霞光的石头,在他眼里,那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奇异之处。 唐酒对自己的眼睛是很自信的,所以他断定这就是一块石头。 他盯着石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变得狂躁起来。 ‘啊啊啊!竟然是假的,开什么玩笑!气死我啦!’ 章二百零八:嫁祸 就像一个家长答应给孩子买玩具,但是他带回来的竟然是一块石头! 现在唐酒满脑子都是一个看不清的人影,拿着一块石头,对他说:“乖,这是你的奖品,拿去玩吧。” 唐酒好想直接捏碎这个石头。 远处有法术轰鸣的声音传来,唐酒回过神,那边应该像自己料想的那样又打起来了吧? 看着这块闪耀七彩霞光的石头,唐酒逐渐冷静下来。 就像他对那些人使了计谋,那这块石头又为何不能是别人的陷阱? 看来,这秘境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在秘境背后,还有着更不得了的存在。 唐酒看着石头,沉默半晌,听到身后有咻咻破空声响起,回头一看,是那沂鑫已经冲了过来。 唐酒看着他,轻蔑一笑,从现在开始,沂云大概不是最倒霉的那个了。 “祝你好运吧。” 唐酒悄悄离开了这里,后面会发生什么他都不关心,现在的他,心里说不出来的轻松。 “原来,都是假的。” …… 沂鑫冲到七彩石头那里,也不管那究竟是什么,直接抢了就跑,而身后,那三族的人已经追了上来。 黄龙族的其他同伴已经全部都被打倒,和刚才不一样,这帮人现在跟疯了似的,就像一群饿狼。 沂鑫不留余力的拼命逃窜,可是刚刚的战斗他承受的压力最大,消耗也最严重,跑了没多久就感觉有些提不起力气。 “该死,无路可逃了吗!” 不多时,那些人追上了他,将他团团围住。 “沂鑫,你无路可逃了,快把宝贝交出来!” 沂鑫看着一圈人将他这里围的水泄不通,心里也是有些绝望,没想到他的队友一个个都倒得这么快。 但是心里的贪婪还是让他不想放弃那件宝贝。 他笑嘻嘻的说道: “让我将宝贝交出来,也可以,但是你们这么多人,要怎么分呢?” 这一圈人开始面面相觑,他们可不是同族,谁拿了,都是在拿着一件大麻烦。 正当他们僵持不下时,跑的最慢的沂云赶来上来。 “别听他的鬼话,他就是在拖延时间恢复体力,然后继续逃跑。” 一圈人听到沂云这么说,纷纷不善的看向沂鑫,慢慢的掏出了各自的兵器,准备随时出手。 沂鑫听到他的想法被沂云拆穿,不由得苦笑一声,这沂云,接二连三的给他找麻烦,此时他心里已经将沂云恨到了极点。 这时有人威胁他道: “交出宝物,不然你就死在这吧!” 沂鑫低头沉默着,他的内心在挣扎,好不容易到手的宝贝,他怎么会想将它交出去呢。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件宝贝足够强大,能帮自己脱离困境。 沂鑫拿出了那块石头,在众人狂热的视线中,缓缓说道: “你们最好别逼我!” 石头泛着七彩霞光,怎么看都极为不凡,众人不知石头的底细,竟一个个真的都不敢轻举妄动。 而沂鑫,他看着石头有些懵,刚才试着用些灵气沟通这件宝贝,但是灵气反馈给他的感觉,这东西好像就是一块石头,最普通的那种。 ‘不可能的吧?’ 沂鑫开始怀疑,他的手掌微微用力,想看看这会不会只是普通石头。 “咔嚓——” 石头,被他轻而易举的捏碎了…… 石块被捏成碎沙,在他手里稀拉落下,此时的石头已经没有了七彩霞光,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沂鑫有些傻眼,他们拼死抢夺的,就是这东西? “沂鑫,你拿出块石头是什么意思?” 沂云用剑指着他,询问的语气略有不善。 这话语落到沂鑫耳朵里,顿时让他感觉到充满了嘲讽。 “哼,这就是那件宝贝,我们都被骗了!” 沂鑫现在极度生气,但是又不知道这火气应该发在哪里。 “谁会信你的鬼话,你是想用这种方法骗过大家,好带宝贝跑吧。” “快老老实实把宝贝交出来,别想用这种办法糊弄过去。” “再不交出来,我们就杀了你,然后搜你的身,你最好别不识好歹。” 沂鑫听着他们的话,感觉心中火气终于压抑不住了。 “这是你们逼我的!都告诉你们了,宝贝是假的,你们还想怎样,你们这群混蛋!” 沂鑫掏出一颗黑色丹药,这颗丹药是他最后的底牌,是族长特意给他用来对付青龙族的,没想到现在竟然要用在这里。 “化魔丹?沂鑫你疯了啊!” “就为了一件宝贝,你何至于此。” “别做傻事啊!” 现在的沂鑫那还听得进去别人的话,他不顾劝阻的一口将丹药吞下,丹药的苦涩味让沂鑫皱了一下眉头,紧接着,他就感受到磅礴的药力在他体内化开,漆黑的不祥魔气充斥了他的全身,像是要将他撑爆一样。 他的身上生长出了魔纹,从心口处,蔓延至脖子,又攀爬到脸上,最终刺入他的眼睛,让他的眼睛变得漆黑。 此时的他,就像地狱里出来的修罗,狂躁的魔气暴动着,另所有人都惊惧。 “妈的,这就是个疯子!” “现在怎么办?跑吗?” “怕什么,咱们人多,能收拾得了他!” 最终还是贪婪战胜恐惧,那件宝贝就在沂鑫身上,谁也不甘心就此放弃。 沂鑫感受着体内躁动的魔气,难以抑制的嘿嘿笑了起来,他从未感受自己如此强大过,甚至有了一种自己无所不能的感觉。 “嘿嘿,这是你们逼我的,嘿嘿,别怪我无情啊!” 有一股杀意怎么也控住不住,而且现在的沂鑫根本不想控制杀意,他就是想杀光这些人,尤其是沂云。 慢慢取出自己的长剑,电光火石之间便冲向四周的人,一剑斩下。 没有更多的废话,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这边打的火热,而唐酒那边,青龙族的大家却平淡的很。 “宝物是假的,是个陷阱。” 唐酒愤懑的说道,对于到手的宝贝变成石头,他还是觉得有些意难平。 而青龙族的其他人表现得很无所谓。 本来他们也没指望着能抢到宝贝,他们只想别让别人把宝贝抢了就好,现在知道宝贝是假的,一个个开心还来不及呢。 沂安拍拍唐酒的肩膀,安慰他道: “行了,酒弟,不就是一个宝贝吗,咱们一路上捡了那么多,也不差这一个。咱们还是快点走吧,感觉这里也不是很安全,先离开这里再说。” 他们匆匆离去,既然这里没有宝贝,他们可不想为一块破石头继续耽搁时间,至于那四族会打成什么样,跟他们青龙族有什么关系?都同归于尽才好呢。 他们之中,只有沂歌闷闷不乐。 唐酒发现了沂歌苦着脸,这段时间,她好像一直闷闷不乐,现在变得更加愁眉不展了。 “怎么了?怎么不开心呢?” 沂歌不悦的瞅了他一眼,这小孩,没心没肺。 “我妹妹她,现在究竟在哪?” 本来以为这么大的动静,沂舞看到了一定会过来的,但是到现在她也没出现,这让沂歌更担心了。 章二百零九:胜利者的奖品 窥天在不远处,用镜子看着这里的战斗,那沂鑫散发出的魔气让她很不喜欢。 她身后的狮子已经将倒下的那些黄龙族人都捆了起来,准备打包带走。 “怎么样?窥天妹子,我这招好使吧。” 狮子有些得意的问向窥天,此次它的计谋可以说是大获成功。这边有五个,那边一会儿还能再抓十个,这十五人可以分几批送到老二那,一点一点的就能把老二哄开心。 窥天看着镜子里,那些人已经拼尽了全力的战斗,而他们现在追求的,却连石头都不是。 可以说,这场战斗毫无意义。 “真可怕。” 窥天想了半天,最终只说出了这三个字。 她好像明白了一点,但不是完全明白。 狮子拉着后面一串的俘虏,向着那些人大战的方向走去,在与窥天擦肩而过时,对她说道: “行了,别想了,就凭你的小脑袋瓜,肯定想不明白的,你只需要仔细的盯着他们,要是谁要死了,记得救一下,老二可是说要抓活的。” 窥天兴致缺缺的点点头,她不喜欢这帮人,所以并不是很想救他们,要不是二姐说要抓活的,她才不想理这帮人,都死光了也不干她的事。 “嗯,知道了。哦,对了,刚才你为什么破开屏障啊?不是说再等一段时间吗?” 窥天疑惑的看向狮子,而此时,狮子也疑惑的看向窥天。 “不是你提前打开的屏障吗?” “不是我啊,我以为是你改主意了。” 一人一狮大眼瞪小眼,突然在这里沉默了,未知的恐惧让他们后背开始冷汗直流。 这……又是哪门子的灵异事件啊! …… 秘境里的幽静深邃所在,这里的花已经变得暗淡无光,在最深处的池子那边,一池的荷花凋零,除了角落里的两个花苞,这里的一切都充满死寂。 休尘在这里走着,看着两边有些破败的场景,心中开始有些不安。 “这是怎么了?” 这里的花在逐渐失去光泽,看的出来,就在前几天,这花应该还好好的,是最近几天才开始衰败的。 “是有人闯进来了吗?” 休尘快步向里面走着,而走到最深处,他看到了这一池枯败的荷花。 “熏,你在吗?熏!” 休尘呼喊了两声,但是无人应答,这里静悄悄的,他只能听到四周石壁返还来的回音。 她不在这里吗? 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处隐秘的所在,没想到,熏竟然不在,她应该不会出什么危险才对,是什么迫使她离开了这里呢? 身为青龙最重要的宝库的守护者,她应该不会离开这里才对。 休尘转身离开了这里,熏不在,没有人可以打开藏于秘境最深处的宝库,就连他休尘也没有办法。 “这丫头,发生了什么?她又去哪了?” …… 沂鑫那边,已经战至最后阶段,三族的人躺了一地,只剩最后三位少年撑着最后一口气苦苦支撑,他们感觉到这沂鑫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拖到他力气耗尽,到时候宝物就是他们的了! 他们就剩下三个人,所以自己能拿到宝物的概率极大,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强撑着什么!赶紧认输吧!” 沂鑫也是在逞强,他是唯一一个知道这场战斗毫无意义的人,但是这帮人不会相信自己的解释。 沂鑫怒极反笑: “你们这群白痴,蠢货!所有人都被骗了,这一切都是假的,哈哈哈哈,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又是一剑横扫,这一剑携带着无数魔气,瞬间爆发,直接将他们震退。 但这一剑之后,自己体内,无论是魔气还是灵气,都已经见底。 他最多还能打倒一个人。 身体已经被肆虐的魔气折腾的不成样子,这一战之后,自己就算能侥幸活命,以后也必然只能当个废人了。 他好恨啊!究竟是谁在陷害他,一次又一次! “我……” 沂鑫大口喘着粗气,这事他越想越气,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出来,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怨恨和怒火充斥他的神经,一时间怒火攻心,眼前一黑,向后栽倒过去。 手中长剑掉在地上,似是宣布了他的败北。沂鑫彻底昏倒过去。 “我们,我们赢了?” “太好了!我们赢了!” 那三位少年欢呼雀跃着,沂鑫的倒下,预示着这宝物已经是他们的了。 “彭!” 一声惊响,那三人瞬间各被震退几步,拉开了距离。 刚刚就在大家高兴之即,他们几乎同时出手,袭向另外两人。 三人各对了一招,不分胜负。 “呵,果然啊,还要打倒你们才行。” “你不累吗?要不你赶紧退出吧。” “说那么多废话,还是赶紧手底下见真章!” 三人刚好是黑、赤、白各一,阵营分的很清,所以相互之间也不存在联手。 都到这时候了,说再多也没有用,继续打! …… 而此时,狮子和窥天也已经悄悄的摸了过来。 狮子望向还在交战的三人,刀光剑影之间,虽然是已经力竭,但他们打的还是挺不错,颇有高手对决的风范。 “那边一会儿就能打完,可算是要结束了,怎么样,这帮小子都没事吧?” 窥天走到沂鑫那里,看着这家伙现在已经完全漆黑的身体,突然有一种上去补一刀的冲动。 魔气,真讨厌。 “别人我都保下了,但是这个,吃了化魔丹的,我救不了,得回去问问二姐,她要是出手的话还能有救。” 狮子鄙视的看了沂鑫一眼,飞出一根绳子,将他也捆了起来。 “那就把他先送老二那,老二愿不愿意救,就看他的造化吧。” 现在的老二可还在一个不稳定的状态,到时候看到他,说不定因为嫌麻烦,会直接送他一程。 自求多福吧,小子。 …… 不多时,那边近乎筋疲力竭的三人,终于也分出了胜负,赤龙族少年凭着一股狠劲,硬是凭着最弱的实力,打倒了比他更强的两人。 “我……我赢啦,哈哈,站到最后的是我!” 赤龙族少年看着躺在地上的一黑一白两个人,心中止不住的感到快意。 他赢了,宝贝是他的了! “恭喜你啊,最后的胜利者。”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这声音里,带着一些嘲笑,还有一些怜悯。 赤龙少年向声音的方向看去,那里,站着一只狮子,还有一位少女。 少女怀里抱着镜子,而狮子,拉着一条绳子,绳子后面拴着的…… 卧槽! 赤龙少年瞬间惊呆住了。 章二百一十:熏? 讲道理,人生处处是惊喜。 现在赤龙少年感觉可太惊喜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憨憨,蠢头蠢脑。 刚才的兴奋劲就像被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他再傻,这个情况他还能看不懂吗?沂鑫可能没有撒谎,全都是假的,所有人都中计了。 “那件宝物,真的是石头吗?” 赤龙少年问向狮子,他现在筋疲力竭,不打算逃跑了,也没有力气再生什么气。他只想知道,自己刚刚拼上性命,为的是什么? 这少年比狮子想的要平静,狮子以为他会暴怒,会害怕,会悔恨之类的,但是这少年什么情绪都没表现出来,平静的就像一潭死水。 或许说,这是一种绝望的情绪吧,他已经放弃挣扎了。 “小子,到现在我也不瞒你了,那发着霞光的,确实就是一块石头,刚刚被那个倒霉孩子捏碎的就是。” 都到现在了,狮子也不忍心继续骗下去,这些孩子都怪可怜的,若不是老二生气,他们本来可以快快乐乐的继续他们的寻宝之旅。 但是现在不行了啊,老二生气了,她要把所有外来人都抓起来,老二发话谁敢不听? 所以只能委屈这群孩子了。 要怪千万别怪我,这都是老二逼我做的啊! 狮子成功说服了自己,他心中的愧疚感一扫而空。 “好了,小子,别挣扎,别反抗,我保证不会伤你性命,所以跟我们走吧。” 得知这是一场骗局的赤龙少年,变得心如死灰,所有的努力都成了一场空,就像沂鑫说的,他什么也得不到。 也不是,他现在能得到一个阶下囚的待遇,可喜可贺。 看了一眼狮子拉着的一串俘虏,感觉,好惨。 “我不挣扎,也不反抗,我会乖乖跟你们走,所以可以不要用绳子吗?” 狮子微笑着说道: “当然……” 一根绳子瞬息之间冲到赤龙少年身边,眨眼间便将他捆成了粽子。 “不可以。” 绳子勒的很紧,让这位赤龙族少年有点喘不过来气。 “轻、轻、轻点,太紧了!” 不行就不行呗,下这么重的手干嘛啊! …… 狮子拖着众人向金丝树的领地飞去,它打算把这帮外来者分批送到老二那里,所以现在不能让这些孩子被发现。 这叫收益最大化,自己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现在老二在的位置就是自己的领地,所以自己的领地是不能回了,正好老五闲着呢,让他看着这帮娃。 这些少年被捆成一串,用绳子穿起来在天上飞着,看着,有点像蜈蚣风筝,风筝晃晃悠悠,但是一个人都没醒来。 刚刚这帮小子因为力竭而陷入眩晕,其实不是累的,而是窥天做的手脚。一个让人眩晕的小法术,但是窥天不把法术解除的话,他们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 天上的蜈蚣风筝可太吸引人眼球了,休尘在路上走着,突然就被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飞过去了?这是……这狮子,真会玩。” 休尘看着这一幕不禁连连惊叹。 别人不飞,是怕被秘境里的危险存在注意到,而狮子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自然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它可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被盯上。 “这狮子为何抓了这么多人?” 休尘疑惑的跟上了它。 …… 金丝树这里,它因为行动迟缓,所以并没有参与到追捕外来者的行动,他是唯一一个在大家都忙着的时候还能躲清闲的家伙。 只是没想到,大哥还真能给他找事啊。 看着大哥拎着一串龙族的孩子在天上降下来,他的形象就和拐卖儿童的怪蜀黍一模一样,这一幕看的金丝树是心惊肉跳啊。 这才两日不见,大哥竟然成了大坏蛋! “老五,这帮小家伙就交给你了,我每隔一段时间就来取几个。” “大哥,这些孩子还活着吧?” 金丝树的树藤就像触手一样,在那些少年身上捅咕了两下,像是想看看他们是不是已经凉了。 “我有分寸,都还活着呢。” 狮子不满的嘀咕了一句,这老五,把他当什么人了。 金丝树上出现十几条树藤,将那些少年全都捆起来,挂在了树上,这金丝树虽然年头久,但是长得并不大,光是这十几个孩子就将整棵树都挂满了,看着像是结了满树的果子,有些诡异。 见过树结果的,没见过树结人的,狮子觉得属实是开了眼界了。 “好,这帮孩子交给你了,别给我弄丢了!” 最后嘱咐了一声,狮子嘿嘿一笑,又拴着四个孩子向它的领地飞去。 回去交任务,但愿能让老二心情变好一点。 而就在他不知道的角落,休尘看着它,跟在了它后面。 “这狮子,做这些事干嘛?” …… 金丝树的领地离狮子的领地并不远,没用多久狮子就飞到了老二那里。 这时的黑衣仙子蹲坐在石头上,双手托腮,显得极其无聊。 难得的出来一趟,结果一个陪着自己的人都没有。 以往那些岁月,她都是在想念着青龙神君,回忆着当年的那些欢声笑语,就这样的度过了每一分,每一秒,虽然孤单,但是也不无聊。 而现在不想想起他,黑衣仙女竟发现自己无事可做,除了望着天发呆,就是望着天发呆,然后不知不觉的又想起他。 这感觉真烦。 “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呢?” 黑衣仙女低声嘟囔了一句,在不去想念青龙神君的时间里,她更加孤单了。 “老二。我回来了!” 狮子的喊声让黑衣仙女惊喜的转过头,在另一边的天上,狮子正带着四个什么东西飞回来。 看样子,好像是人,是那些外来者吗? 不多时,狮子在天上落下,它拎着的,确实是四个人,而且还有一个浑身黑乎乎的,散发着魔气。 黑衣仙女过去,在那坨黑乎乎的家伙身上踢了两下,这家伙跟死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是有魔族混进来了?魔族直接杀了就好,干嘛还要带回来?” 她的眼神变得极为嫌弃,忙后退两步,与这坨黑乎乎的家伙拉开距离,刚刚踢这这家伙用的那只脚,脚尖不停得在地上蹭着,就好像鞋子都因为踢他而变脏了一样。 “不是啊,这小家伙是龙族,只不过他吃了化魔丹,所以才变成这个样子。现在他这样,只有你能救了。” 黑衣仙女蹭鞋子的动作突然停下,她看了狮子一眼,又看了这坨黑乎乎的东西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解,又变得满是愤怒。 “现在龙族的晚辈还有没有点是非观念了!什么东西都敢吃!” 黑衣仙女像是撒气一样,又过去咣咣的踢了他两脚,这次是真用力。 虽然生气,但是黑衣仙女还是没能见死不救,她的手中浮现出一团绿色的光团,丢到了沂鑫身上。 这绿色光团散发着难以形容的力量,在与他接触的瞬间,沂鑫身上的魔纹就像见到天敌一样,逃跑一般的散成了黑雾,离开了他的身体。 转眼间,沂鑫就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而且一身的伤也一扫而空。 狮子看着黑衣仙女召唤出的绿色光团,眼底满是羡慕。 这时,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 “熏?真的是你吗?” 章二百一十一:请出示信物 这道声音发出的位置离他们很近,让狮子和黑衣仙子都吓了一跳,他们向声音来源方向看去,但是那里空无一物。 黑衣仙子警惕的说道: “谁在叫我?请现身一见!” 那声音他们听的真切,肯定是有人在,只是他们没有发现。 这人,好生厉害。 休尘撤去了隐匿之法,在狮子和黑衣少女面前现了真身,他的位置离这二位很近,可以说自己要是有什么歹心的话,这两个家伙一刀一个,都没得跑。 狮子和黑衣少女显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们断定,这人没有恶意。 可狮子看到休尘的样貌之后,立马吓得魂不附体。 我去!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老二快跑!这家伙很危险!” 狮子瞬间跳到两人中间,鼓起灵力谨慎的死盯着休尘,他的身躯巨化,挡住了休尘看向黑衣仙女的视线。 刚才还以为这家伙没恶意呢,哪成想竟然是这个杀胚!前段时间刚把大家都暴揍一顿的人,你说他是好人?没有恶意?狮子咋就这么不信呢。 “老二你别管我,赶紧跑,这家伙真的很危险!” 狮子一副要慷慨就义的模样,它现在觉得自己真特娘的英雄。就是不知道自己够不够抗揍。 而黑衣仙女呢,她并没有理会狮子,她绕过狮子,走到休尘面前。 “吾名为熏,阁下认得我?” 休尘刚刚是不敢认的,一来,熏的样貌自己并不清楚,其实以前也一起相处过很久,但是那时熏没有化为人形,自己也是如此。 二来,熏应该不会穿黑色衣服才对,她穿成什么样休尘都不会意外,唯独黑色的…… 不可能的吧? 若不是刚刚那一手用的是青龙之力,他还真不敢认。 她现在已经承认了自己是熏,而且这个味道…… 休尘轻嗅了两下,空气中飘散着无与伦比的香气,这花香冠绝天下,是这个味道没错,这世上能有这般香气的人,除了熏,就不会有别人有。 “真的是熏啊,吾名休尘,人木为休,凡尘的尘,天道山人氏。好久不见啊。” 休尘有些俏皮的挥挥手,打了声招呼。 熏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一听到天道山,无数的回忆瞬间涌现。 这几千年来,她都是依靠着和青龙神君的种种回忆,才能忍下孤独,他们之间的任何回忆对她来说都是记忆犹新,历历在目,当然也包括当年在天道山的回忆。 当年在天道山,她认识的人有好几个,但是没有名字的,似乎就只有一位。 “人木为休,你是……树?” 熏不可置信的一手捂着小嘴,一手指着休尘,她的指尖都震惊得在颤抖。 他真是那颗树吗?那棵树真的有灵吗? 她一直以为四方神君都在骗她呢,四位神君都说这树有它自己的意识,但是她和穷奇可从来没有能与这树交流过,就连道祖都没法与这树交流。 休尘伸出手,他的手臂化成一道树枝,这枝上的叶子,熏再熟悉不过了。 他真的是那棵树! “真的是你!” 熏惊呼一声。 随即,嘴唇一扁,两只大眼睛一下子就泪汪汪的,就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熏看着休尘,回忆起那颗天道山的巨大古树,就像看到了主心骨一样,有人给她撑腰了! 她强咬着下嘴唇,不想让自己哭出来,三两步跑到休尘面前,一下子扑到他的身上,把脸压在他的肩膀,终于忍不住了,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啊——,我好伤心,青龙他,孟章他骗了我,他不要我了,他娶了别的女人,还有了孩子,当初他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我等了他好久,可他现在连孩子都有了!他坏死了!” 这熏就像一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休尘身上,抱得很紧,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在跟家长诉苦,对着休尘大倒苦水。 休尘轻轻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这时候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他第一次见到孟曦君的时候也被惊的不轻。 这事吧,说不定真是青龙不厚道,这两边都是他的好朋友,自己该帮谁呢? 熏这边占理,那帮她吧。 “你先下来,等下次见到青龙,我帮你揍他,咱们把他打成猪头。” 熏在休尘身上不情不愿的跳下去,举起小拳头,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气鼓鼓的哽咽道: “对,把他打成猪头!” 秘境里的天,更明亮了一些。 狮子看着这两人相处的又和谐又温馨,很明显他们认识啊,而且非常熟啊。 ??? 那之前大家挨的毒打,是几个意思? …… 休尘和熏一起坐在石头上,休尘跟她讲着自己身上发生的故事,熏已经太久没有这样和人聊过天了,她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托着腮,安安静静的听着。 狮子卧在一旁,听着休尘的故事,它也逐渐搞清楚了这人是个什么来头。 好家伙,这家伙竟然是传说中的道祖的树,长在天道山上不知岁月的存在。 自己跟随青龙那么久,也没有机会到天道山上看一看,这棵树,他甚至以为只是一个传说呢。 没想到自己离传说如此之近,还遭到了他的一顿毒打。 何其荣幸的毒打啊。 秘境里的天色逐渐亮了起来,不多时,就已经亮的像是正午,这代表着熏的心情现在非常好,那些秘境里的那些存在也随之变得心情非常好,纷纷对大哥更加崇拜起来。 还是大哥有办法,连二姐都能哄好,大哥威猛! 但是就只有狮子知道,这一切和他无关。 这老二还真是摆明着亲疏远近啊,大家和她在秘境里生活那么久,她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再看看这棵树,随便讲讲故事都能把老二哄得心花怒放,跟个小姑娘一样咯咯直笑。 真不愧是传说,我辈不能及也。 过了好一会儿,休尘看熏已经非常开心了,话锋一转,向她问道: “说起来,青龙有个藏宝库是由你保管的吧,我想进去拿一样东西。” 熏一脸天真的看着他。 “你要拿什么啊?” “青龙的逆鳞。” 熏继续一脸天真的看着他。 “可以啊,请出示信物。” 休尘努力的微笑着。 “你看,我可是青龙最好的朋友,就连我进去都要拿信物吗?” 熏还是一脸天真的看着他。 “是啊,请出示信物,有信物就能进的。” 休尘放弃了,他一早就知道,这小姑娘心里,天大地大,青龙最大,就算是自己,面子也是不够啊。 章二百一十二:喜迎新! “青龙的信物我之前找过,但是有人先我一步将它取走了,罢了,那这藏宝库,我就先不进去了。” 休尘低头笑了一声,这丫头,再怎么生青龙的气,她还是对青龙唯命是从。 这时熏想起,之前有人跟她说,青龙还在沉睡的事…… 那不成,他想取青龙逆鳞,是为了这件事吗? “休尘,你知道青龙沉睡的事吗?” 熏的眼神有些可怜兮兮的,看的让休尘都觉得心疼了。 “知道啊,他为了维持龙域,耗费了所有力量,看来这些事你现在都知道了啊。” 熏有些苦闷的点点头,一帮大坏蛋恩将仇报,若不是她出不去秘境,她现在就想去暴打四大龙王一顿,把他们都打成猪头! “他还能再醒过来吗?” 休尘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当然可以,毕竟我们还要把他打成猪头呢,他不醒来,咱们打谁去啊。” 熏破涕为笑,欣喜的点点头。 不知为什么,休尘的话就很有说服力,熏觉得,他说青龙能醒来,青龙就一定能醒来。 “那你要神君的逆鳞,是为了唤醒神君吗?” 休尘点头一笑。 “差不多吧,如果这次青龙族没能得到唤醒青龙的机会,那青龙留下的逆鳞,可能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熏明白了。 “那,你一定要找到他留下来的信物啊,没有信物,我还是不能让你进。” 同时她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就算找不到真的,那,找个假的,也……也不是不行啦。 说真的,青龙的信物长什么样子,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 …… 沂安和唐酒他们,又一次的回到那片丛林。 不知道为什么,在别的地方总是不安心,还是这片危险的树林让他们感觉最安全。 “这天好奇怪啊,刚才还暗着的天,现在怎么大亮了呢?” 这秘境的昼夜更替他们是真的看不懂,黄昏那么久,黑夜、清晨这么短,而上午,分分钟就过去了,像是突然之间就阳光明媚了。 但是不得不说,这温暖的阳光真让人感到舒心。 就是这秘境里好像并没有太阳。 沂安环顾了一下四周,在这种程度的光线下,视线也变得极好,可以看得很远。 “大家先找地方休息一下,我有一种感觉,中午的秘境一定是最安全的,我们一会儿就动身去找其他人。” 本来是想在树林里躲一躲的,但是既然天亮了,那不妨更改计划。 这个计划经过了大家的一致同意,尤其是沂歌,她现在非常担心沂舞,见到天头大亮,她是最急着找同伴的人。 他们在树林里寻找着,想找一处较为开阔的地方,好休息一下,他们已经跑了很久,都很累,但是这种树木密集的地方,总感觉有些不安全。 而正当他们走着走着,却突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颗树。 一棵沂歌和沂安非常熟悉的树。 是那颗金丝树,树上,挂满了人! 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啊。 “是金丝树兄弟!咱们快过去看看!” 沂安见到金丝树,立马开心的向它跑去,他觉得这金丝树和他是朋友。 唐酒和沂歌跟在他后面,向着金丝树跑去,而沂淀和沂沙不清楚他们和金丝树之间发生过什么,看着那挂满一树的人,只觉得诡异异常,怎么看那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啊。 “你们别过去啊,那里很危险!” 可沂安只是神经大条的回了一句: “没事的,赶紧过来吧!” …… 金丝树满心欢喜的晒着太阳,这温暖的阳光,它已经几千年没有见过了。 哦,秘境里没有太阳。 但是这并不妨碍它晒日光浴。 心情愉悦啊,好想哼小曲儿。 然而,这一切的好心情被一声呼喊瞬间打破。 “金丝树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远远的,有一人跟它打着招呼,金丝树定睛一看,竟然是之前抢了它果子的那个人! 身后,那能要它命的小祖宗也在! 夭寿啊,你们怎么又来了!我都躲这里了你们还能找到我? …… 沂安在金丝树不远处站下,这一幕,真的似曾相识,但是上一次,树上可没挂这么多人。 唐酒和沂歌紧随而至,沂淀和沂沙看他们没危险,也一起跟了过来。 “谁能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沂淀和沂沙不明白,这东西看着就这么危险,他们怎么还这么大胆的走近了呢。 沂安看着他们一脸疑惑的样子,却一时间没想到该怎么解释。 “呃,反正你们把它当成自己人就是了,一会儿你们就明白了。” 说完,向着金丝树往前走了一步。 …… 此刻金丝树非常慌,它看到这次来的人更多了,分明还是不怀好意啊。 它心里怒喊着:“你不要过来啊!” 这时,它看到之前拿巨剑那人向前走了一步。 也不知怎么着,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它直接将树上挂着的一个少年扔了过去。 这里十一人,有五个是黄衣服的,接近一半,刚好,这次它扔过去的就是黄衣服的。 黄衣少年被精准的扔到了沂安脚边,这位现在还昏迷着,这让沂安觉得有些难办。 “唉,你们说,这要是不打一顿,直接就抓起来,是不是对之前被抓的那些人不太公平啊?” 沂安看了他的同伴们一眼,沂淀和沂沙还没搞清楚状况,但是沂歌对这套路熟啊。 只见她在平安扣里掏出了两根木棍,将一根递给沂安,另一根留在自己手上。 “那就走个流程,我尽量温柔些。” 沂歌心情一直很不好,找不到妹妹,她可能会一直这么心情不好,所以她现在想发泄一下。 …… 沂安的另一个平安扣里,原本被抓的十一人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闲聊的了,这么久了,一个新来的都没有,也没人救他们,之前有人被放出去,被扒了衣服又给扔回来,还让大家但心了好一阵子,结果现在在也没有什么动静了。 衣服也都给扔回来了,只不过不是原样奉还,上面被割了好几个口子,现在放在角落,就像一团抹布。 心好累啊,枯燥乏味的监狱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就在这时,一个新的黄衣少年被扔了进来,监狱终于出现了新同伴!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这一身的重伤。 “我去,有新来的了!等好久了啊!” “哇,这兄弟被打的好惨,啧啧啧,但是他好坚强,都被打的不成人样了,竟然都不吭声。” “屁嘞,这家伙是被打晕过去了。” “唉?我们之前是不是还打赌来着,赤龙族的那两位兄弟,你们赢了!不过来看看吗?” “哇,要不大家再赌一下,你们说这次能进来几个?” “我赌五个!” “我赌六个!” “你们能不能大方一点,我赌七个!” “瞧你们那个小气样,干脆一点,我赌十个!” ……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觉得好开心呀。 章二百一十三:这误会大了 虽然不知道这次又会有多少人被抓,但是肯定不会只有一个就是了,毕竟已经在秘境里过了这么久,独行者必然无法生存。 果然,很快就有第二个被扔进来。 “呦,还是黄龙族的,赶紧问问怎么回事。” 有人对那新来的少年踢了两脚,但是对方毫无反应。 “这个也晕过去了。” “怪了,怎么都晕过去了呢?” 很快,进来了第三个,果不其然,还是晕倒的。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现在少年们已经没有心思继续玩闹,这个情况越来越不正常,这些族人究竟遇到了什么? 当第十一个人,一位赤龙族少年被扔进来之后,外面终于没了动静。 等了好久,也没见到再有人来,少年们终于确定,这次进来的只有十一个。 “我还以为赌十个已经够离谱了,这事实怎么更离谱啊。” 看着昏倒的十个人一个个都不省人事,不能聊天,那让他们进来有何用? “太不正常了,要不试着把他们叫起来?” “怎么叫?刚才怎么喊都没反应啊。” “那……打!使劲打!我就不信他们醒不过来!” “好!” 少年们打定主意,开始对晕倒的众人围殴起来,他们身上被绑着,只有腿可以动,所以他们对着自己的族人就是一顿猛踹! 也不管踹的是谁,就踹就得了。 半晌后…… “别踢了!别踢了!我不反抗还不行吗!” 那十一人里,最终还是有一位赤龙族少年被大家温柔友好的叫醒了。 只不过他缩成一团,惊慌到浑身发抖的模样,看着有些可怜啊。 “我们只是想要叫醒你,你别误会。” 听到族人的声音,那赤龙族少年偷偷的露出了一只眼睛,胆怯的扫量这个地方,他发现他又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而这个地方,有好多被捆着的龙族人。 这又发生了什么? 在场的众人里有两个赤龙族的人,他们两个看到新来这位如此害怕,就过去安慰了一番。 “没事的,到这里就安全了。” 咦?总感觉那里不对,但是好像没什么不对。 “外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晕倒着?” 新来这位赤龙族少年看着众人,莫名有一种找到组织的感觉。 “之前,在秘境里出现了一道七彩霞光,然后……” 他向大家讲了一下起因,秘境里出现了重宝,然后他们去夺宝,然后黄龙族被陷害,然后一番死斗之下,自己赢得最终胜利,然后他们被狮子抓起来的事。 “其他人都因为力竭而昏倒,不过可能是被人做了手脚吧,我是唯一一个没有昏倒的人,但是我被那只狮子打晕了过去,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刚才挨了一顿暴打,让我醒了过来,但是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有人说‘他怎么醒了’,然后我就又被打晕了过去,再然后,我就到这里了。” 自己是真的惨啊,从被狮子抓起来之后,两次清醒过来,两次挨了暴打,早知道这样,自己还那么拼命的取胜干嘛?这获胜者的奖品也太刺激了吧! 这时有人问道: “那你还有见到别的什么吗?” 他想了想: “之前清醒时,我好想隐约看到不远处有一棵树,金灿灿的。” 这时有人露出来恍然大悟的表情,似乎一切都有了联系,他好像什么都想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青龙族的诡计!”他喊道。 “怎么说?” “你们想想,咱们这里有六个人之前围杀青龙族的小姑娘,结果那小姑娘被一棵树救了,那棵树还把我们抓来起来,而现在,这些族人们中了奸计,被抓之后还是送到一棵树那里,然后又都交给了青龙族,交给了沂安,你们说,这树,这狮子,可能不是和青龙族一伙的吗!” “对啊!金灿灿的树,整个秘境我就见过那一棵,果然是他们有勾结。” “该死的,我看这场比试选在青龙秘境,根本就是青龙族的阴谋!他们早就下好了套等我们。” “天啊,青龙族这帮人,这沂安,好生阴险,好生可怕!” 从这一刻开始,沂安他们在这些人眼中的形象,就变得如同恶鬼,可怕至极! 尤其是沂安。 当然,这些事沂安是不会知道的,他只知道,这位金丝树兄弟又一次帮了他们。 “树兄!多谢你啊!” 沂安朝金丝树用力的挥了挥手。 这动作金丝树没明白,所以它产生了新的误会。 ‘杀千刀的王八蛋,人都给你们了,你们还要怎样!’ 这些人都是大哥存放在这里的,现在自己竟然因为一时害怕,把他们都扔了出去,这之后怎么和大哥交代啊? 更何况这些人还是二姐交代要抓的,完了,自己死定了。 沂安抬起手,一边打招呼,一边朝着金丝树跑去,这树帮了他们这么多,自己总归要去道声谢吧。 可金丝树见他这么大摇大摆的向自己跑来,还抬起手像是要打人一样,顿时觉得心里好生气啊,这家伙简直浑身煞气,可恶,人都给你了,你没完了是吧!非要弄死我吗! 金丝树气急败坏下,拔出树根,提根就跑,晃晃悠悠一溜烟的就跑没影了。 “树……树兄!” 沂安打招呼的手停在空中,树兄怎么又跑了呢? 这时沂歌飞了过来,轻轻拍了他的肩膀。 “你好像招桃花了,那棵金丝树不会是喜欢你吧?” 沂安撇了她一眼。 “怎么说?” 沂歌带些笑意的解释道: “你看啊,最开始我见到它的时候,我们一群人在树下打的那么激烈,它都没管,直到你来了,它就将我们都控制了起来。后来还将那些人送给了你,甚至它最珍贵的金丝果也送给了你。你看,它是不是对你好的过分啊。” “哦,那为什么我一靠近它,它就跑呢?” 沂歌偷笑一声。 “还能因为什么,害羞了呗。” 沂安抬头看向金丝树离开的方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长得太帅也是一种罪过啊,可惜了,树兄,龙和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但愿我们以后不要再相遇。” 不得不说,有一点金丝树和他想一块去了。 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章二百一十四:最后一队 青龙秘境里的空间不小,最起码要有半个龙域那么大,从东到西要有五千里之遥。 熏在秘境里生活了万年之久,却也没有好好看过这个秘境。此次难得出来一趟,在休尘的邀请下,他们决定去秘境里逛逛。 算是休尘想带熏来散散心。 “休尘,他们的比试咱们不用再管了吗?” 熏的心情虽然变好了,但是他还是在担心这场比试,毕竟这关乎于青龙。 “无妨,其实这场比试的胜负我已经不是很关心了,毕竟事情的关键不在于胜负,而在于那四大长老。” 休尘已经做好了对于外面的准备,这秘境里面的胜负,其实对大局影响不大,而且休尘对唐酒莫名的有信心,他觉得唐酒他们肯定会赢的。 “我要在比试结束之前离开秘境,所以时间不多,我们赶紧出发吧。” “嗯,我们走吧。” 在他们身后,狮子和窥天跟在后面,窥天用窥天镜向秘境里的诸位存在下发了新的任务。 “不用再管那群小鬼了,二姐和一位大人物要去秘境逛逛,你们现在的任务是让他们玩的开心。” “收到!” 所有的存在以及他们的下属,现在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休尘和熏身上,从此刻开始,秘境正式进入安全时期。 而这场比试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有些人已经开始待结束,有些人昏迷着还未醒来,而有些人,觉得焦急的要命。 他们到这里的任务,其实也都不同啊。 …… 在秘境的另一方向,秘境以西,两个青龙族少年慌张的逃窜。 是沂毕和沂晨,而在他们身后,追杀他们的,是黑龙族和赤龙族的人。 四个黑龙族人,两个赤龙族人,这是四族在秘境里剩下的最后一队势力,同时,也是他们中,最强大的一队势力。 黑龙族最强的三人和赤龙族最强的一人都在这个队伍里,他们的实力与沂安相当,远非沂毕和沂晨能抵得过的,他们只能凭借着孟曦君送他们的厉害法宝,拖延些时间,然后仓皇的逃窜。 “该死的,这几个家伙是真想杀了我们!” “意料之中,赶紧跑吧,只要甩开他们,再躲几天这场比试就结束了。” 沂毕在逃跑途中扔下几颗铁灰色的珠子,这珠子掉在地上,混进了砂砾中,因为这珠子的颜色和地上的沙石有些相似,以至于让人难以察觉。 等追杀他们的几人掠过时,珠子猛然爆炸。 “轰!” 谁都没有发现这几颗珠子的存在,所以这珠子炸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巨大的爆炸激起一阵烟雾,遮挡了他们的视线。 “该死的,他们的法宝怎么跟不要钱一样,用不完吗!” 巨大的声响在身后传来,可沂毕和沂晨连头也不回,他们知道,想凭几颗珠子甩掉他们完全是痴人说梦,珠子能给他们拖延的时间有限,要是因为回头耽误点时间,这珠子说不定就白扔了。 身后,烟雾中,一阵狂风暴起,烟雾瞬间被吹远。 “不敢正面迎战,只会用这些小手段,青龙族的人怎么越活越胆小。” “少说废话,赶紧追!” 爆炸虽然没有对他们造成伤害,但是也将他们的脚步拖慢了一瞬,那青龙族的二人也因此和他们拉开了一些距离。 “东边有一片森林,要是让他们跑到森林里,想再找到他们可就不容易了!” “该死的,这两个家伙可真能跑!” 他们已经追杀了这二人好几天,甚至为此,那道七彩霞光他们都没有理会。可是这两个人的法宝像是用不完一样,一件接着一件,总能给他们带来一些麻烦,让他们始终追不上。 …… 一追一逃,随着时间不断流逝,远处的森林也越来越近,沂毕和沂晨也马上就要被追上,情急之中,沂晨掏出两个铁胆,他的法宝已经不多,每次消耗都让他感到心疼,可是他又不得不这样做。 他一咬牙,下定决心,刚要将铁胆扔向那些人,却被沂毕拦住。 “别,森林已经不远了,我们赌一把。” 法宝就算再多,也早晚会用尽,所以能省则省。 沂毕脚下发力,猛地一跳,顺势直接飞上天空,沂晨见状立马跟着飞了上去,死就死吧,反正法宝用光了也是个死。 他们之前一直没有飞过,但是也看到了那些飞在天空的人,一个个都遇上了各种各样的麻烦,自那以后,这片天空就成了禁忌,无人敢飞。 但是他们现在要赌一把,赌现在的秘境就像刚开始的那样,可以飞。 万幸,他们赌赢了,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麻烦,飞比跑快很多,眨眼之间,他们甩开那些人,飞速逃到了森林里。 而身后的这几人,看的是目瞪口呆。 “这两个人怎么敢的啊,而且他们怎么没有遇到麻烦?” “他们没遇到麻烦,那我们也飞!” 说完,这人腾空而起,竟真的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可以飞了,大家快追!” 剩下五人也是腾空而起,向着森林的方向追去,可是他们终究慢了一会儿,到森林时,已经找不到沂毕和沂晨的身影。 “该死,被他们甩掉了!” “搜!一定要找到他们!” 现在距离比试结束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但是族长交给他们的任务还是差的很远,他们基本没有见到青龙族的人,更别说将其斩杀了,好不容易遇到两个,怎么能放过! 但是这树林里,上方大树枝繁叶茂,下方又灌木丛生,适宜躲藏,想找人,那那么容易啊。 …… 金丝树离开的地方最为空旷,适合休息,沂安他们就在这里做了修整,唐酒因为太久没吃东西,所以又张罗着烤了一只灵兽。 他这次还是只吃了一点,弄得沂安以为他身体出了什么毛病。 “酒弟,你真的没事吗?吃的太少了吧。” 唐酒擦擦嘴,呵呵一笑,刚才他吃了这只灵兽的一条小腿,着实吃的很饱。 “没事啦,我就是想尝尝味道,这些足够的。” 绝对够了,再吃怕不是要被撑死。 “行吧,不管你了,大家休息的差不多了吧,酒弟,你看看地图,咱们现在应该往什么地方去?” 唐酒又拿出他画的让人看不懂的地图,尝试着辨别了一下方向,然后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我们去过的地方都比较偏东,西方和南方还没有探索过,我们先往西去吧。” “好。” 章二百一十五:是不是有点及时? “轰!轰!轰!” 连续的轰鸣声响起,震颤了整片森林。 是沂毕和沂晨,他们终究没有藏到结束,到底还是被这几个人找出来了。 一番战斗之后,兄弟二人终究被逼入了绝境。 沂毕手里握着一把小珠子,警惕的盯着六人,而那六人正虎视眈眈的围着他,盯着他,却没有上前。 他们在提防那些小珠子。 沂晨已经受了伤,靠坐在一颗树下,他的内腑受了重创,腿上有一节骨头也已折断,看来是逃不了了。 而沂毕,正挡在他身前,准备和那几个家伙决一死战。 无论是沂毕还是沂晨,他们都很清楚,以一敌六,绝无战胜的可能,更何况现在沂毕也体力不多,很是疲惫。 “你快逃吧,你逃得掉的。”沂晨说道。 沂毕也没回头,因为他的视线在那六人身上,不敢移开。 “别说傻话了,我若弃你而去,还怎配做青龙族人。” 青龙一族,自有他的骄傲。 那六人紧盯着沂毕,或者说他手里的珠子,就是这个珠子,刚才险些对他们造成重伤。 青龙族到底还是富有啊,这种危险的法宝,沂毕和沂晨带了好几种,加起来上百来件,可把他们炸了个凄惨。 但是这种一次性的法宝,总归会有用完的时候,那沂晨身上的法宝应该就已经用完了,否则他也不会坐在树下等死。 “这位青龙族的兄弟,要不你还是放下手里的珠子,投降算了,我保证不杀你们两个。” 黑龙族的队长如此说道,现在这两个青龙族人已经是釜底游鱼,插翅难逃了,他们没必要再涉险。 而且那家伙手里的珠子确实威力不弱,这让他也有些心动,要是能将这家伙杀掉,他手里的珠子不就都是他们的了吗。 现在让他负隅顽抗,纯粹是在浪费那些宝贝。 当然,话是这么说,但是真放他们走是不可能的,这两个家伙今天一定要死在这! …… 沂毕握着珠子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抉择,他和沂晨这里还有一些之前找到的宝物,若是自己带着沂晨投降了,那这些宝物一定会被眼前这帮人抢走。 这无疑是在资敌,若是这件事最终左右了胜负,那他们就成了整个青龙族的罪人。 可是,若不投降,他和沂晨现在必死无疑,他不怕死,但是他真的可以替沂晨决定他的生死吗? 沂毕在犹豫,沂晨看着沂毕沉默不言,也是知道了他心中的想法。 “我们不投降,青龙族没有苟且偷生之辈。” 拒不投降的话在沂晨口中说出,在沂毕决定他的生死前,他先一步决定了沂毕的生死。这样,一会儿负隅顽抗的沂毕就不会对自己产生愧疚感了吧。 沂毕握紧的手放松下来,是啊,青龙族没有苟且偷生之辈,当年青龙神君和道祖一起平天下妖魔,青龙族全族参战,没有一人退缩,战至天下安定才休。 龙族的地位,就是凭着他们祖辈的舍生取义而换来的,他们又怎么能选择苟且偷生。 “好,那就继续战!” 沂毕将手中珠子一把洒出。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激起漫天黑烟,那六人早有防备,在珠子被扔出的一瞬间就已经退开,可是他们没有想到,这次的珠子竟然会炸出这么浓厚的烟雾,黑烟遮挡了他们的视线,让他们看不到青龙族那两人的身影。 “不好,他们要逃!” 一个黑龙族大惊,他立刻吸了一口气,猛地吐出,像是吐出一阵狂风,将黑烟直接吹散。 而黑烟下的场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两个青龙族人并没有逃,反而玩味的看着他们。 “小心脚下!” 在这六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们的脚下,无数的珠子开始颤动,转瞬间全部爆炸开来。 “轰!轰!轰!” 之前的烟雾弹只是迷惑他们,沂毕趁着黑烟扔到他们脚下的那些珠子才是真正的杀招。 那也是他剩下的所有能造成伤害的珠子,他现在手里还剩下的,就只剩一堆烟雾弹。 沂毕苦笑一声,有些后悔的说道: “早知道就跟殿下多要些雷火弹,现在手里的黑烟弹,除了虚张声势,貌似也做不了别的。” 沂晨也苦笑一声。 “我早就说过,拿那么多黑烟弹没用,谁让你觉得它好玩来着。现在后悔了吧,下辈子注意点,别因为好玩又把自己搭进去。” 都到这个时候了,这沂晨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他真的做好死的准备了。 不多时,爆炸平息,地上出现了六个极大的弹坑,而那六个人也去全都消失不见。 “咦?这是把他们都炸飞了?” “别傻想了,你觉得这可能吗。” 果不其然,爆炸刚刚平息不久,那六个人都在天上跳了下来,他们刚刚为了躲避爆炸,所以跳的高了一些。 落在地上的六人,有四个只是衣衫凌乱,但是看得出来,并没有受什么伤,而另外实力较弱的两人,被炸的衣衫破烂,身上黑漆漆的,体内灵气激荡,显然是因为反应不及,所以被炸伤了。 不过好像伤的也不重。 沂毕看着他们,然后又取出了一把珠子。 “呦,都没事啊,那要不要再来一波?” 大概还是因为好玩吧,他现在就想吓唬吓唬这帮人,反正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拿的是什么。 而这六人也确实被吓住了,刚才虽然顶住了这一波爆炸,但是体内灵气都耗费了不少,这样的攻击再来一次,他们可没有把握可以安然无恙。 “你做这些都没有意义,再继续反抗,我们真的会杀了你们!” 沂毕看着他们,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头一歪,将他的脖子露出一大块,抬手轻轻拍了两下。 “那就来啊,照这砍!” 这般举动,让黑龙族的队长知道了劝降无望,既如此,那便直接杀了! 他不敢靠近,便取出佩刀,“嗖”的一声,向沂毕用尽全力的甩去。佩刀快若流光,发出了撕裂空气的声音,转瞬间便到了沂毕的脖子。 下一秒,就应该是尸首分离了吧。 “我就要死了吗?” 沂毕闭上眼睛,静待死亡的降临。 “叮!” 这刀在砍下沂毕的头颅之前,被突然飞来的什么东西撞偏了轨迹,顺着沂毕的脖子险而又险的擦过。 没有感到死亡的沂毕睁开眼睛,好像,事情有了新的变数。 “这么多人啊,我来的是不是有点及时?” 唐酒没有隐匿身形,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众人眼中。 他在微笑,但是这微笑落在黑龙族的队长眼中,让他非常难受。 “你及时个屁!” 章二百一十六:唐酒开始暴走 黑龙族的队长现在气的要死。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的佩刀就能砍下那人的头颅,就差一点啊!只要这个小子再晚出现那么一会儿,他就能杀掉这个人。 这小子坏了他的好事,居然还厚颜无耻的问他,他出现的是不是很及时? 你及时个屁啊! 当然,在生气之余,他还有些欣喜。现在距离比试结束,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但对杀光青龙族的任务,他们还没有多少进展,这时候能多遇上几个青龙族,自然也是好事。 杀光青龙族的任务大概是完不成了,但是多杀一个也是好的,总要给族长一个交代吧。 黑龙族队长向他的佩刀伸出手,那佩刀刚刚被弹开,斜插在了地上,只见那刀震颤了几下,“嗖”的一声,又飞回了他手里。 他提起刀,刀尖指向唐酒,似笑非笑的说道: “小子,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我们面前,你是活腻了吧!” 他这一手唐酒感觉非常熟悉,这法术他也会啊,原来御物术是这么烂大街的东西吗? 本来以为自己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但是现在看来,青龙宝库里藏着的秘籍也很一般啊,随便就看到一个会用的。 …… 唐酒一只手掐腰,一只手指着黑龙族队长的鼻子,昂首挺胸,满是傲气的说道: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快放下武器投降,争取宽大处理,不要负隅顽抗!” 他现在表面非常淡定,但实际内心慌得一批,装成胸有成竹的样子,其实也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实际上,现在这里就只有他一个。 刚才听到爆炸声,看到黑烟飘出,在远处的唐酒他们一行人顿时决定要来这边看看,唐酒速度最快,自然充当斥候,先行一步,来这里看看情况。 而沂安他们,他们可不敢飞,所以还在朝着这边跑。 他们最起码还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赶到这里,所以唐酒必须依靠自己先拖住这帮人。 唐酒偷偷打量着面前的六人,看着他们体内的磅礴灵气,衡量了一下,然后得出结论: 都很强,一个比一个强,自己一个都打不过! 天呐!这怎么搞,沂安你们快点来呀! 讲真的,唐酒现在后悔突然蹦出来了,隐匿身形在一旁躲着难道不好吗? …… 黑龙族的队长看着唐酒,对他的话半信半疑,这个小子只身出现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他们刚才上天时,却没有看到附近有任何人,连这个小子怎么突然出现的,他们都不知道。 若是说只有这一个小子,被他们忽略了,那还情有可原。若是这里有很多人,他们却一个都没看到,那黑龙族队长可是万万不敢相信。 黑龙族队长看向沂毕和沂晨,那两个人现在一个筋疲力尽,一个身受重伤,正是最脆弱的时候,也是杀掉他们的最佳时机。 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若是这附近真的有青龙族的人在,他就必须快点杀掉那边那两个人,若不然,等这两人恢复了,就又是麻烦。 黑龙族队长当机立断,不再理会唐酒,手中佩刀似流星般甩出,再次向沂毕袭去! 长刀若流光瞬息而至,在沂毕还未反应过来时,刀刃割破了他的脖子,再进一步,就能砍下他的头。 而这瞬息之间,这刀刃却无法再寸进一步,硬生生卡在了半空中。 是唐酒抓住了刀刃。 刚才唐酒就一直盯着黑龙族的队长,见他什么话都不说,就直接向沂毕丢出刀,这可把唐酒吓了一跳,赶紧拼了命的施展逍遥游,瞬间就到了沂毕的身旁,稳稳的接住了刀刃。 就差一点,再晚一点,沂毕肯定就是个身首分离的下场。 “我不是说让你们放下武器,赶紧投降吗!你们不听我的话就算了,连招呼都不打就动手是几个意思!” 唐酒感觉好气啊,不打招呼就动手,这不就是偷袭吗?还讲不讲武德! 一气之下,唐酒握着刀刃的手猛地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那刀刃竟然被直接捏碎,长刀断成两节。 黑龙族队长的法术还在刀上,来不及撤回,在长刀断裂的一瞬间,法术被强行中断,他也受到反噬而吐出一口鲜血。 “你……” 黑龙族队长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不止是他,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被骇的说不出来话,这可是刀啊,而且还是宝刀,怎么一下子就被握断了! 最震惊的就是黑龙族的队长,这柄刀陪伴了他千余年,从未有过损伤,这刀有多坚韧他可是最了解不过的,但是在这小鬼手中,怎么脆弱的像是豆腐! 开什么玩笑,这是一个四五百岁的小孩能做到的事? 这当然不是四五百岁的小孩能做到的事,人家唐酒现在才九岁,也幸好黑龙族队长不知道唐酒才九岁,否则连心脏病搞不好都要被吓出来。 沂毕和沂晨也是目瞪口呆,当初族长说要让这个孩子参加比试的时候,他们还有些小瞧这个孩子,可现在看来,这孩子也太猛了吧! 刚才爆发出的速度先不说,单是捏碎刀刃这一手,这能是一般人做出来的事? 这孩子,那里来的怪物! …… 唐酒捏碎了刀刃后,来回拍了拍手,显得很轻松的样子,他向前走了两步,挡在沂毕和沂晨的身前,小小的身躯不高,但却像是能撑起一番天地。 他故作淡定的说道: “如何?我们来谈谈吧。” 唐酒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东西好谈的,但是他现在要想办法拖时间啊。 可黑龙族的队长很不配合,他感觉到了,这小子是个威胁,很大的威胁,趁着现在,其他青龙族的人还没出现,他们群起而攻之,将这小子快速斩杀才是最好的选择。 “一起上!杀了他!” 黑龙族队长猛地扑向唐酒,一掌打来,其余五人紧随其后,他们都手持兵器,誓要取唐酒性命! 一言不合就向他扑来,这把唐酒吓了一跳,按照惯例,动手之前不是应该先打嘴炮吗?怎么话都不说,上来就开打,这太不按套路出牌了吧! 慌忙之中,唐酒急忙喊道: “停!我有话要说!” 不知为何,他们听到“停”这个字时,身体竟不受控制的停了下来。 黑龙族队长惊疑不定,问道: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唐酒低下头,吐出一口浊气,他的身上开始发出金光,他哪还有什么话想说,不过是想抽点时间调整心态罢了。 黑龙族队长眨了一下眼睛,眼睛一闭,一睁,就这么眨眼间,他就看到一只金色的拳头,已经打到了自己脸上。 “我说你妈个头!老子弄死你!” 唐酒咆哮了一声,瞬间,黑龙族队长就被打飞了出去。 唐酒喘着粗气,他好害怕,这些人他一个都打不过,但是他还是要硬着头皮跟他们打。 此时,他想起了当初跟侠客叔叔们学武时,和叔叔们聊过的话。 “叔叔啊,你们为什么总喜欢说粗话呢?” “因为打架的时候说粗话,可以壮胆气,撑气势,只要气势上不输,那就已经赢了一半!” 叔叔啊,你们说的果然没错。 唐酒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谢他的叔叔们。 章二百一十七:见生死 见到对方最强的那人,被唐酒打的面容扭曲的飞了出去,沂毕和沂晨觉得,当初真是误会唐酒了。 之前那场决斗,本来以为他隐身避战,是在投机取巧,但是现在看来,那纯粹是在让着大家吧? 再一想起来刚刚他将一把宝刀生生捏断,他要是真动起手来,会不会直接把大家打成重伤? 这小子太生猛了! 飞出去的黑龙族队长撞倒了一棵树,这才止住身形,刚刚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见眼睛一闭一睁,那小孩儿的拳头就已经出现在他脸上。 太快了,快得难以形容,这小子果然是个威胁! 飞速站起身,黑龙族队长对着另外几人喊道: “杀了他,快!” 这么大的威胁,一定要在他的队友出现之前除掉,否则这家伙根本没法对付! 另外几人收到命令,立刻毫不迟疑的向唐酒攻去,这小子确实很强!必须除掉! 面对五人的围攻,说实在的,唐酒真想跑,但是他身后就是那两个青龙族的废人,他跑了,那两个废人就会变成死人。 ‘师姐啊,你的族人可坑苦了我了,你要是不帮我救清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唐酒万般无奈,鼓足勇气和他们战成一团。 而那黑龙族的队长,也快速做出调整,以最快速度向唐酒杀来,以六敌一,必要将他杀死在这。 …… 唐酒与六人战在一起,凭着身上的金光,倒也能和他们打的有来有回,黑龙族队长换了一把新的长刀砍向唐酒,唐酒侧身躲过,反手一抓,将长刀握住,用力直接捏断。 另外五人的兵刃在不同的方向上也砍向唐酒,唐酒双手交叉架在身子两侧,两只手各接住一把长剑,用力之下,将其统统捏断。 而另外三人的攻击结结实实的砍在唐酒身上,幸好有金光护体,一阵叮当声响后,刀剑砍出了不少火花,却没有能够伤到唐酒。 这六人现在着实是有些傻眼,青龙族什么时候出现了这种怪物?不是说他们族里岁数小的,最厉害的是非函、非涧和沂安吗? 这三人难道还能比这个小不点还猛? 这时,唐酒身上的金光晃动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但是没能逃过那些人的眼睛。 “他的金光好像撑不住了,继续攻击!”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一点点的晃动竟然让他们有了成就感,一个个更兴奋的开始攻击唐酒。 有兵器的用兵器,没兵器的用拳头、用踢腿,像是陷入疯狂。 唐酒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和他们打,为了保护好自己身上的金光,他最先盯上了那三个有兵器的家伙。 不管怎么样,先断了他的兵器! …… 战斗从短兵相接,变成了纯肉搏,拳拳到肉的感觉真是让人心惊肉跳。 当然,目前只有唐酒的拳头能到肉,另外几人只能打在金光上,他们的拳脚被金光的反震弄伤,唐酒的护体金光也被他们打的几近破裂,摇摇欲坠。 黑龙族的队长越大越兴奋。 “小子,你快坚持不住了吧!” 不得不说,龙族的身体是真结实,唐酒打了他们这么多下,硬是没打出什么效果,莫说伤筋骨了,怕是连皮肉都没伤到。 而且正像他说的,唐酒也觉得自己坚持不住了,金光一破,自己铁定玩完。 唐酒心中抱怨了一句: ‘沂安你们怎么还不来啊!再不来,我可就真的要被打死了!’ 又一拳头打在唐酒肚子上,这一拳不像刚才那些攻击一样毫无反应,这一拳打的唐酒后退了好几步。 唐酒趁势和他们拉开了一些距离,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趁机摘下来头上的发簪。 刚才这一拳,金光并没有将力量完全防住,有很大一部分力量打在唐酒身上,打的他胃里一阵翻涌,差一点让他吐出来。 金光看来是真的要撑不住了,刚才与他们肉搏,唐酒并没有机会取下木簪,也没有闲心发动御物术,现在有了机会,他打算用木簪和这几个人殊死一搏! 手握木簪,就像握着一把匕首,唐酒大吼道: “这是你们逼我的!” 说罢,瞬息之间又杀向他们,这次是唐酒主动攻击,气势一往无前! 那些叔叔说过的,只要气势上不输,他就已经赢了一半! …… 沂毕和沂晨看着他这般悍不畏死的样子,有些替他感到心痛,这小家伙怎么看都还只是个孩子吧!为何要让一个孩子承受这样的压力! 沂毕向四周大声问道: “我们的人呢,为何现在还不出现?” 这时交战中的唐酒回答到: “你是不是傻,我都打了这么半天了,你看这周围像是有我们的人吗!” 回句话的功夫,又是两招踢腿向他袭来,这两招唐酒堪堪躲过,差点被打中。 得知周围没有援手,沂毕和沂晨慌了神,这沂酒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本领,绝对是我们青龙族的宝贝啊,怎么能让他因为救自己而夭折在这里呢。 这绝对是青龙族莫大的损失,也是他们极大的罪孽。 “沂酒!你赶紧跑吧!别管我们了!” 唐酒刚要回话,又是一拳打向他,这拳因为分心差点没有躲过。 “你们给老子闭嘴!老子都要被打死了!你们还要分我的心!你们是哪伙的!” 唐酒咆哮了一句,他是真没空搭理这两个人。 沂毕和沂晨被吼了一句,立马就不敢再说话,是啊,再让他分心才是真的害他。 …… 因为护体金光已经所剩不多,所以唐酒大部分时间都在尽力躲闪,能反击的机会极少,这几人不愧是各族中的精英,一招一式下皆是没有破绽,搞得唐酒几乎都是在被动挨打。 好在他们得知,周围没有青龙族援军之后,下手没那么急切了,这让唐酒压力减少了一些。 这时,较弱的那个黑龙族少年一记重踢落空,身体有了短暂的失衡,这是唐酒等了很久的破绽。 唐酒不顾一切,任由另外五人怎样攻击都不做躲闪,持着木簪向那个黑衣少年杀去。 唐酒的手就像鞭子一样抽向那个黑龙族少年,手中的木簪像风车一样在他手中转了半圈,刚好划过黑龙族少年的脖子。 脖子完全被切断,血压之下,那位少年的头颅冲天而起,彻底的尸首分离。 冲天而起的鲜血就像是一个红色的喷泉,这一幕惊呆了众人,让他们感到惊恐,久久回不过神。 这些龙族的少年从出生就在龙域,从没离开过,他们和唐酒不同,他们从来没见过死亡的降临。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身边的人死亡,也是第一次见到人的脑袋被割下,大概,这一幕,会让他们永远记忆犹新。 章二百一十八:最后一场 此时的唐酒,虽然成功将这人斩杀,但是他挨了好几下重击,也是疼的无法动弹,只能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刚才这一下太冲动,他可不是龙族,多挨几下是真的要命的,好在那些人被吓住了,不然过来补一拳,自己真的会死。 现在自己算是彻底没了战斗力,只能试着继续虚张声势。 “怎么样,你们还要继续打吗?” 唐酒转回身,一脸平静又凶狠的看着他们,强撑着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但是还是有些龇牙咧嘴,面目狰狞。 这样反而更显得他凶狠,让那几人心中有些惊惧。 这孩子虽然看着不大,但是下起杀手毫不留情,真可怕。 他们开始有些退缩,毕竟在他们眼里,唐酒也是龙族,所以他受的伤未必有多重。 也就是说,他可能还有再杀一人的能力。 这孩子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可怕,他们谁都不想成为第二个牺牲者。 “你……你少在那里虚张声势!” 黑龙族的队长想要吼一句,壮壮声势,但是他却没有那么自信,这话说完,竟在气势上又输了三分。 唐酒强撑着,硬是目光坚定的看着他们,像是自己完好无损。 “看来你们也不想打了,那我们来谈谈吧。” 回归刚才的目的,继续拖时间。 “你想谈什么?”黑龙族的队长问道。 虽然队友被唐酒斩杀,但是他并没有杀了唐酒为队友报仇的想法,他更想让自己活下去。 “是啊,谈什么呢?” 唐酒思考了一下,然后嘿嘿一笑。 “我突然又不想谈了,因为我的队友到了。” 只见他脚下猛得点地,借着反冲之力,踏着逍遥游瞬间退远,随之一把巨剑从天而降,重重的扎在唐酒和那几人中间,沂安,到了! “酒弟,我没来晚吧!” 少年笑呵呵的声音就像阳光一般和煦。但是唐酒可没感觉到温暖。 “这还不晚?你们一点都不及时。” 唐酒委屈的想哭。 …… 唐酒像是失去了浑身力气一样,靠着树瘫倒在地,就在沂安到来的这一刻,他终于是支撑不下去了。 猛的咳嗽了两声,有一丝鲜血在他嘴角流下来。 “酒弟,你没事吧!” 沂安被唐酒这个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拔起大剑,飞快的跑到唐酒身边,刚才看还好好的,怎么一扭头的功夫,他就吐血了呢。 唐酒勉强抹了一下嘴角上的血,没好气的看了沂安一眼。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没事?” 刚刚这货还敢问他来没来晚,自己都快被打死了,他才到,这还不叫晚? “酒弟你好好歇着,看我给你报仇!” 说完,沂安拎起巨剑,转身虎视眈眈的看着那边的五人,以及……地上的无头尸体。 那具尸体凄惨的倒在地上,还在不停的流着鲜血,他的头颅在很远处,那张脸死前的表情满是惊恐,一双眼睛瞪着,死不瞑目。 “酒……酒弟,那边那个……” 沂安指了一下那具无头尸体,有些不自信的问道。 唐酒又咳嗽了两声,他不是很想回答这种很傻的问题。 “我杀的,他们围攻我,我拼着重伤干掉了一个,很合理吧。” 太合理了,沂安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走了两步,下意识的和唐酒拉开了一些距离,他看着那具无头尸体,还有那颗表情上写满了恐惧的头颅,他觉得他应该重新审视一下自己这位族弟。 胃里翻江倒海,恶心的想要吐出来,很难想象沂酒为什么还能这么平淡的看待这一切。 其实,唐酒也不是很平静,杀人这种事,可不是一次两次就能习惯的,唐酒的手也在颤抖。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大家能和平相处。 …… 眼见唐酒倒在地上,口吐鲜血,这样子,黑龙族那边怎么可能还想不明白,刚才这小鬼又是在虚张声势。 从他出现开始,他说的话简直就没有一句是真的。 黑龙族队长看了一眼这个刚到的,拎着巨剑的家伙,这人看着似乎不弱,现在自己这边兵器都被折断了,很难说能不能对付得了他。 “走,放弃他们!” 黑龙族队长很果断,真要是想杀他们,倒是还有的打,但是不值得。 就在这时,有三人疾行而至,瞬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站住,别想跑!” 正是沂歌他们。 此时沂毕也起身围了过来,他也恢复了不少体力,再加上那边的沂安,五个人,刚好能将黑龙族这边的五人包围住。 “你们是真想在这里决一死战吗。”黑龙族队长冷笑道。 现在在场的青龙族人有七个,倒是值得拼一把。 沂歌看着黑龙族的队长,开口说道: “你们……” 沂歌刚想问些什么,就见到那五人脚下还躺着一具无头尸体,脖子断口处还在滋滋流血。 这一幕非常恶心,让沂歌干呕一下,差点就吐出来,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沂歌转头看向沂安,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沂安!你杀人了?” 沂安见沂歌把这口黑锅扣到了自己背上,顿时就不乐意了。 “你开什么玩笑,我才刚到多久,那人是沂酒杀的!” 沂安一侧身,将他身后的唐酒露了出来。 而唐酒靠着大树,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勉强的抬起手,算是和大家打了声招呼,也算是将这件事承认了。 这么一个小孩子,很难把他和砍人脑袋的杀手形象联系起来。 好可怕。 …… 好像这件事已经无法善了,没有过多废话,一言不合他们立刻就打了起来。 两边各有五人,人数上倒是平等,黑龙族一方实力强大,但是他们手中没有兵器,而青龙族一方虽然可以仗着刀剑之利,但是他们自身修为,却比黑龙族那几人低很多。 更何况沂毕刚恢复不多,他和沂歌两人联手对付黑龙族队长,却还被他打的节节败退,两个人都毫无还手之力。 沂安挥舞巨剑,面对两个赤龙族人,以一敌二还不落下风,但是沂淀和沂沙却感觉有些情况不妙,他们的对手哪怕赤手空拳,也着实厉害的紧。 这队人马,都不是弱手。 胜负的天平正在向黑龙族一方倾斜,青龙族的众人似乎就快要招架不住了。 黑龙族队长的攻击就像狂风暴雨,他没有过多理会沂歌,将七成以上的攻击都打在了沂毕的身上,沂毕才刚刚恢复不多,在这种攻击下逐渐的体力不支。 又是一脚踢来,沂毕躲闪不及,这一脚重重踢在他的胸膛上,直接将他踢飞出去,胸腔里的疼痛,感觉像是肺已经破裂,这般痛苦让他倒在地上无法起来。 现在黑龙族队长的对手只剩下沂歌,相比之下,沂歌的实力还要更弱一些,三两招后,沂歌也被打倒在地,她的宝剑也被踢飞到一旁。 “小姑娘,你可别怪我啊!” 黑龙族队长凶狠的笑了一声,俯下身子,将力量凝聚在右手,拼尽全力的打向沂歌,这一拳势必要她的命! “砰!” 一声闷响下,尘土被激起漫天。 但沂歌毫发无伤,反倒是黑龙族的队长拳骨破裂,鲜血直流。 沂歌的身上泛起金光,这金光黑龙族的队长可是太熟悉了,他刚才打了好久才破开的。 他抬头看向唐酒,唐酒果然也在看着这边,而且他向自己伸着手。 “噗!” 一道流光在他胸前穿透而过,那唐酒微笑着,显然这道攻击是他发出来的。 “御物术啊,我也会,你怎么不提防着点呢。” 章二百一十九:殊死一搏 龙族的身躯极为结实,寻常刀剑难伤分毫,可这样坚韧的躯体在唐酒的攻击下,却脆弱得像是纸糊的。 “你用的是什么法宝?”黑龙族队长有些恐惧的问道。 刚刚唐酒割断他同伴脖子的时候,他还没有感觉出什么,毕竟他们的龙躯也不是坚不可摧,想伤害到他们,办法有的是,所以这并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可当唐酒控制的法宝,在他身体里穿过时,他感觉到了,那是一种无法抵挡的杀意。 莫说龙躯,纵使是神明之躯,也未必可以抵挡吧。 唐酒没有心思回答他的问题,这家伙大概和曾经被他干掉的两个老头一样,在贪图自己的木簪吧。 唐酒伸出的手做了一个回拉的动作,木簪跟着他的动作被召回,只见刚才穿透黑龙族队长的流光,从他背后又一次将他贯穿,转瞬间飞回了唐酒手中。 “问那么多干嘛,你赶紧去死吧!” 唐酒非常讨厌这个人,所以下手一点都不手软。 黑龙族队长捂着身前被贯穿的两个洞,鲜血在他的指缝里流出,刚才这两下攻击都没伤到心脏,但是捅烂了他的肝肺,感受着鲜血的流失,同时流逝的,还有他的生命。 就要到此为止了吗? 不甘心啊,自己还没活过千年,未来还有着无限的可能,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折在这里! “你的那句话我还给你,这时你们逼我的!” 黑龙族队长大吼一句,凄惨又怨恨的看着唐酒,他在怀中取出一颗黑色丹药,犹豫了一瞬,又坚定的将它服下。 是化魔丹,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 磅礴的魔气冲天而起,惊到了正在交战的其他人,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这边,见到那黑龙族队长已然入魔。 “黑龙族所属,化魔!” 黑龙族队长大喊了一声,向他的同伴们下达了命令,现在他只想不计任何代价,将青龙族这些人统统杀死! 那两名黑龙族人对视一眼,这个命令让他们很难接受,但是他是队长,来之前族长已经下令,秘境里他们都要听队长吩咐。他的话不能不听。 随既,二人果断将之前与他们交战的沂淀和沂沙踢开,同样在怀中取出一颗黑色丹药,但迟迟不敢吃下。 那二人,现在连拿着丹药的手都在抖,他们在害怕。 “你们还在等什么!” 黑龙族队长大喝一声。 这声大喝吓了两人一个激灵,内心好一阵挣扎之后,那二人终于下定决心。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吃药!” 唐酒大喝一声,手中木簪也瞬间甩出,虽然他不认识这东西,但是看那黑龙族队长现在的状态,也知道那肯定不是好东西。 沂安最先反应了过来,也不顾后面的那两个赤龙族人,拎着巨剑径直的向那两个黑龙族人冲去,那两人手中的东西,就算是不学无术的他也认得,那是化魔丹! 远古时期的一些疯狂炼丹师,他们会收集魔族的尸体,炼成能获得魔族力量的丹药,这种丹药就叫化魔丹。 但是魔的力量与天地之理相悖,任何种族都无法接受魔的力量,服用化魔丹的人,最终都只会经脉寸裂,彻底沦为废人。 但是在那之前,他们可以获得无与伦比的力量。 在远古时期,群魔四起时,还有人用化魔丹当做最后的底牌,用来做最后一搏,而等妖魔之乱平定之后,化魔丹就成了禁药,无人再敢炼制。 这丹药从此就成了传说,但他的威名到现在也在流传,甚至在以讹传讹之下,到了让人闻风丧胆的地步。 这么恐怖的东西,若是让他们吃下,后果不堪设想! “住手!停下!” 沂安暴喝一声,手中大剑猛地挥向黑龙族的两人,想要打断他们。 黑龙族两人见沂安杀来,猛然后跳两步拉开距离,让沂安一剑挥空,但唐酒的木簪已经飞至,直接贯穿了其中一人的胸口。 可是唐酒的攻击根本无法拦住他们,此时他们已经没有过多时间犹豫,像是被逼急了一般,果断将丹药服下。 药力瞬间在二人体内爆开,这力量庞大无比,瞬间冲裂了他们的经脉,痛苦至极。 “好……好痛!” 可是这两人在笑。 “好强的力量,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们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远古时期那些炼丹师,会做这么疯狂的事,这股力量真的让人欲罢不能。 “呵呵哈哈哈,你们完了,青龙族的,你们都要死在这!” 黑龙族队长的笑声越发猖狂,虽然体内经脉已经开始破裂,但是这身魔气,让他快意十足。 魔气化成一柄刀,黑龙族队长猛然向唐酒冲去,虽然沂歌离他很近,但是他理都没理,他现在就只想杀掉这个小孩子,他最恨的就是这个小孩子,他也觉得,威胁最大的也是这个小孩子。 今天,这小子必须死在这! 唐酒靠坐在树上,疼的难以动弹,他见黑龙族队长向他杀来,赶紧隐匿了身形,连滚带爬躲到了一边。黑龙族队长的魔气长刀瞬间将唐酒倚靠的大树砍断,再晚一步,唐酒也会像这颗大树一样,被一刀两断! ‘好危险!’ 唐酒被吓得心脏砰砰直跳。 同时,那边两个黑龙族人也向沂安他们杀去,赤龙族人感觉不妙,已经逃远,他们感觉这黑龙族的两人搞不好会敌我不分,误伤他们。 反正那三个人已经足够对付青龙族了,他们还是跑远一些,保全自己吧。 …… 黑龙族三人服下化魔丹后,顿时发出滔天魔气,在很远的地方,正在游玩的休尘感受到了魔气的出现。 “好像有魔族混进来了,在西南方向。” 休尘指着遥远森林的西边,对熏和狮子他们说道。 他们绕着秘境转了一圈,最后刚好转到了黑雾的领地,也就是唐酒和沂安进入秘境时到达的地方。 在往东,就又回到了狮子的领地,所以这一站也是休尘的最后一站,如果不是因为感受到了魔气,休尘打算稍后就离开秘境的。 熏向西南方向看了一眼,这个距离太远,所以她什么都没感觉到。 这时狮子说道: “也许不是魔族,那帮小子有人带了化魔丹,可能又是有人吃了化魔丹吧。” 狮子和熏同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这帮龙族的晚辈,什么都敢吃,真是不嫌恶心。 休尘闭上眼睛,分辨了一下。 “有三个,我们去看一下吧。” 休尘隐约猜到,自己的小徒弟大概也在那边。 章二百二十:看热闹 唐酒沟通着木簪,他师父休尘在木簪里留下了不少能让人恢复的力量,他现在就要找到这股力量来治疗自己。 木簪里附带的力量种类太多了,凭他的本事,现在一次只能动用一种,刚才他用的是用来攻击的力量,现在他要找到治疗的力量。 现在局势很不好,沂晨,沂毕,沂歌都身受重伤,沂安对付一个化魔的黑龙族人,只能苦苦支撑,稍有不慎就有性命之忧,沂沙和沂淀两人缠住一个,他们的状况比沂安还差,因为两边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他们两人只有逃窜的份,慢一步就会被砍死。 而唐酒,他独自将黑龙族的队长引开了。 让这个家伙加入战局,沂安他们肯定撑不了几个回合就会落败,刚好这人正盯着自己,由自己将他引开才最为妥当。 唐酒隐匿身形躲在一颗树后,刚想继续沟通木簪,却感到了身后一阵杀意袭来,吓得他慌忙趴下身。 一道黑色刀芒贴着唐酒的后背扫过,唐酒再晚趴下一会儿,他都会被这道刀芒砍死。 这棵树轰然倒下,激起一阵尘土。 这里有很多树,但是只有唐酒藏身这颗被斩断,显然是他已经发现了唐酒。 “小子,都这时候了你还躲什么,有用吗!” 唐酒勉强在地上爬起来,这里像是被黑雾弥漫,是这黑龙族的队长将魔气散至四周导致的,自己会被发现也是因为这些魔气吧。 唐酒现出身形,似有些嘲笑的说道: “呵,怎么没用,像你这么大肆挥霍体内魔气,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为了找到唐酒,黑龙族队长无时无刻不在释放魔气,虽然体内魔气还充裕,但是这般挥霍之下,也难保能挺多久。 “呵呵,撑多久?撑到我宰了你,绰绰有余!” 黑龙族队长双手皆化出一把黑色长刀,瞬间杀向唐酒,交叉相斩,斩出两道刀芒,让唐酒避无可避。 唐酒也根本没有躲避,任由两道刀芒将他的身体切成四份,但诡异的是,这两道刀芒竟没有砍出一滴血。 好诡异! 黑龙族队长不信邪,冲到唐酒身前,手中双刀连斩,几个呼吸间砍了十几刀,但是他却感觉自己什么都没砍到。 看着面前这小子脸上还带着嘲笑,黑龙族队长开始惊慌,这家伙又做了什么! 这小子的手段,自己一个都看不懂啊! 这时,熟悉的流光从他后心又一次将他贯穿,直射到丛林里。 黑龙族队长转过身,在魔气的感知里,他的身前空无一物,这小孩子的身影是假的,他的真身在自己身后。 “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真,这个道理你可要记住了。” 唐酒的声音在黑龙族队长面前出现,声音传来的位置就在他魔气感知到的位置,果然,这小子,好深的心计。 他刚才现出身形就是为了迷惑自己,自己因为习惯而轻信了眼睛,所以忽略了魔气传来的感知,这都在这小子的意料之内。 所以他才露出嘲笑之意的吗? 伤口处开始流出鲜血,和刚才的伤口不一样,这次他受的伤,无法用魔气治疗。 但是,这伤口可以凭借他自身的恢复力缓慢恢复,和刚才的那两道伤口截然不同。 “有意思,这又是什么手段?专门对付魔族的?” 唐酒看这一击并没有打出什么效果,立马转身就跑!刚刚他趁着这家伙对着那道幻影乱砍时,终于找到了能够治愈自己的力量,他身上的伤已经全都好了。 虽然伤好了,但是还是不能和那家伙正面抗衡,凭自己的小身板,挨上一下,不死也残。 ‘沂歌他们几个重伤,沂安他们不是这帮家伙的对手,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吗?’ 唐酒心里着急了,那破丹药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竟然能将局势直接逆转! 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吗?什么办法都没有啊! 黑龙族队长不紧不慢的追击着,手中长刀连连斩下,划出一道道刀芒,虽然没有一刀砍中,但也让唐酒躲得很狼狈。 黑龙族队长的刀芒又一次划过,唐酒俯下身子,像一个滚地葫芦一样,勉强躲过这一击,这招差点要了他的命。 ‘怎么办,拼了吗?’ 躲了这么久,这家伙也没有魔气要耗尽的意思,而那边的战况可能也不容乐观,自己跑得快,可以逃,但是那几个人逃得了吗? 唐酒想到的唯一破局的办法,就是由他打倒面前这个人,然后去支援他们。但是自己凭什么和这个家伙打?这家伙本来就已经很强了,现在还嗑了药。 唐酒想起了蜚,现在面前这人给他的感觉,就像当初的蜚,强大,难以抗衡。 现在可没有风帮他,和他真的决一死战的话,胜算很低。 唐酒站起身,现出身形,直面着这个家伙。 这次没有任何手段,就是正大光明的盯着他。 “怎么,小子,不继续逃了?” 黑龙族的队长也盯着唐酒,魔气传来的感知告诉他,这小子的真身确实就在那里,现在出现的并不是虚影。 这是想殊死一搏吗?这小子有什么依仗敢和自己对抗? 因为唐酒的手段太过离奇,他一时间感觉有些投鼠忌器,不敢主动攻击。 但实际上,唐酒真的只是不想逃了,唐酒只想拼上性命,干掉他! “对,不逃了,我就在这里,干掉你!” …… 休尘和熏他们早已飞到了这里,虽然这里和他们之前的位置相距很远,但是在休尘的速度之下,就用了两炷香的时间,他们就飞到了。 休尘刚到这里,就看到唐酒被打的抱头鼠窜,狼狈不堪,一身衣服也脏兮兮的,满是尘土。 不过还算游刃有余,到现在也没受到伤。 而熏他们,就只看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家伙在那里乱砍,好像脑子坏掉了。 “休尘,为什么在这里停下了?这家伙有什么异常吗?” 熏看着黑乎乎的这人,除了嫌弃,还多了一些好奇。 休尘轻笑了一下,看着自己徒弟被追的抱头鼠窜,他突然感觉非常好玩。 ‘想来,这对他来说也是一段有趣的经历吧。’ “没什么异常,只不过我徒弟在那被他追着砍,我就停下来看看热闹。” 章二百二十一:眼见不一定为真 休尘一挥手,将他们几人全部隐匿,然后掏出一个西瓜,切成两半,分给熏一半。 “来,坐这儿,吃瓜。” 唐酒为什么喜欢吃瓜看戏?还不是跟休尘学的。 熏直愣愣的接过西瓜,又接过一把勺子,她不明白啊,这有什么好看的? “我看不见你徒弟啊,我只能看到那个黑乎乎的家伙。” 后面狮子和窥天也点点头,他们也看不见。 “哦,我差点忘了。” 休尘反应过来,打了一个响指,熏和狮子他们只觉得眼前一亮,他们的眼睛好像有什么地方变得不同了。他们向下看去,果然视线里多出一个孩子!他们能看到了! 但是那孩子好惨啊…… 休尘开心的吃着西瓜,一点没有担心的意思,而熏可就没心情吃瓜了,她转头问向休尘: “休尘,那不是你徒弟吗?你怎么不担心啊?” 休尘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吃瓜观战。 “担心什么,那孩子厉害着呢。” …… 不多时,他们看到唐酒竟然不逃了,就在那里现出身形,想要与那坨黑乎乎的东西决战。 “休尘,你徒弟要和那家伙打起来了,他打得过吗?” 熏很担心,因为那个孩子是休尘的徒弟,所以她看着唐酒总有一种自家孩子的感觉,见他想拼命,顿时担心的不得了。 休尘吐出一把西瓜子到手里,看了一下唐酒,又看了一下那堆黑乎乎的东西,衡量了一下,摇摇头。 “打不过,但是不至于会输就是了。” 这回答熏是感觉听不懂,既然打不过,为什么还不会输呢? “你要出手帮他吗?” 休尘呵呵一笑,笑声里,大有事不关己的意思。 “我跟那孩子说,我有事去了别的地方,现在突然出现,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所以我不会帮他的,他自求多福吧。” 这时,他手中的西瓜子突然掉落,朝着那堆黑乎乎的东西掉了下去。 “呀,手滑了,哎呀,但愿别因为几颗西瓜子影响到他们。” 熏他们齐齐看向休尘,眼神开始变得非常奇怪。 手滑?自求多福?你的多福就是这个意思? …… 上面发生的一切,唐酒他们自然是不知道的,现在,唐酒和黑龙族的队长,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对方。 黑龙族的队长依旧释放着魔气,认真感受着唐酒的位置,防止他耍诈,因为魔气消耗的太快,所以他心里也有些着急,生怕一会儿魔气耗尽也没能宰了这个小鬼。 而唐酒,他担心着另一边的战局,所以也是着急的不行。 但是迫于对方的实力,两个人都没有轻举妄动。 几颗漆黑的西瓜子掉在黑龙族队长的身边,因为有魔气遮掩,这几颗西瓜子并没有被注意到。 在这里互相对视,无论是唐酒还是黑龙族的队长,他们都知道这毫无意义,所以,刹那间,他们同时杀向对方! “小鬼!去死!” 黑龙族队长的双刀平齐猛然砍下,这一刀,无论左右,唐酒肯定会避之不及。 而唐酒向左侧身避开,手中木簪勉强挡下了这边的刀。 黑龙族队长的刀有两把,而唐酒的木簪只有一把,还非常短,这对唐酒已经非常不利,黑龙族队长身体一旋,带动砍空的这把刀,由下而上向唐酒砍来。 木簪在撑着另一把刀,无法放下来,所以这一刀,唐酒既无法挡,又无法避,挨中了就死定了! 而就在唐酒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要死了的时候,那黑龙族队长像是突然失去了平衡一样,啪哒一声,摔在地上。 这一幕可太滑稽了。要不是那黑龙族队长还舞着刀,他的动作就像是跳过来躺地上一样。 唐酒愣了一下,但很快,趁着这家伙失衡,唐酒木簪重重向他扎下。 黑龙族队长还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失衡,就见唐酒木簪已经快要落在自己肚子上,随即当机立断,向旁边滚了出去。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是他能感觉到,这和这小鬼肯定有关系。 这小鬼又搞什么! …… 天上,休尘忍不住笑出了声。 “唉呀,真是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熏他们看着休尘,感觉好生无语,你不是故意的才怪。 休尘笑的发抖,他手里现在还有一把西瓜子,在抖动中,又全都掉了下去。 “哎呀,又掉了,你们要相信我,我真没有插手的意思,是那个小家伙运气不好,踩到了西瓜子,这不能怪我吧?” 熏嗤笑了一声,信你的才怪。 她刚刚吃了几口西瓜,现在手里也有一把西瓜子,她便学着休尘的样子,把西瓜子丢了下去。 “呀,我也手滑了。” 休尘看了一眼熏,恰好熏也看了一眼他,两个人对视一瞬,又心照不宣的转回头,继续看戏。 嗯,大家都只是手滑,没有别的意思。 后面的狮子和窥天静静的看着他们,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下面黑乎乎的那个小子,眼底满是同情和怜悯。 他们已经开始为这个小子默哀了。 …… 又是几番交手下,唐酒和黑龙族队长打的竟是平分秋色。 唐酒没想到,看着这么厉害的一个人,一打起来就跟抽筋一样,一会儿这疼一会儿那疼,明明自己好几次都快死定了,结果他自己出了问题。 大概是这个丹药的后遗症出现了吧,承受这么强大的力量,他应该也不会很轻松才对。 而黑龙族的队长,他对唐酒的怒意变得更重了!现在他看着唐酒的眼神,就像想将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这小子很弱,自己有很多机会杀了他,但是每次都没能得手。 要么是失衡,要么是麻木,要么是剧痛,还有两次突然失神,差点被这小子得手,让他砍了自己的脑袋。 这小子,实力不强,但是这种种手段是真烦人啊! “小子!你玩够了吗!这次我必杀你!” 黑龙族队长恨得咬牙切齿,他将力量完全凝聚在刀上,这次要拼尽全力! 唐酒不明白这家伙到底生什么气,但是很显然,他接下来的一招一定不好躲。 “早就玩够了!想杀我?那就来啊!” 两人又一次向对方冲去,这次双方气势一往无前,摆明着将要在这一招分出生死。 中途,黑龙族队长猛然加速,在唐酒还没反应过来时,瞬息杀到,长刀一上一下瞬间横斩。 “去死啊!” 这次什么都拦不住他! 而这次,也什么异常情况都没有发生,长刀很顺利的将唐酒切成了三段。 他露出了残忍的微笑,就像他是胜利者。 但很快,他的笑僵在脸上,那小子虽然被砍成三段,但是,没有血流出。 这一幕他非常熟悉,刚刚的虚假幻影不就是这样的吗。 “假的?” 他的问题,他永远听不到回答,就在刹那之间,一股刺痛感出现在他脖子上,没有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他便永远的失去了思想。 “对,是假的,都告诉你了,眼见不一定为真,你怎么不长记性呢。” 唐酒的真身出现在他身后,此时的黑龙族队长,已经被斩下了头。 是唐酒赢了。 章二百二十二:又来的很及时 见黑龙族的队长脑袋被削飞,唐酒终于放下心,紧绷的神经也变得放松了。当精神不那么集中,疲惫感也一股脑的涌来,让他无力得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同时,他也在笑。 “呵,我果然是天选之人,这都让我打赢了!” 唐酒回想着这场战斗,不得不说,他的运气是真的好。 那家伙因为嗑药的后遗症,有多少次机会能杀了自己,却每次都没能得手。 而最后的那次交锋,唐酒其实在赌,赌黑龙族这位已经忘了要用魔气感知。这一赌要是输了,自己肯定被他砍成两三段。 但是自己运气好,最后还是赌赢了。 这逆天的运气啊,恐怖如斯。 魔气如雾散云消,让温暖的天光重新洒在这里,这感觉好温暖,好舒服,让唐酒有一种想要直接躺倒,好好睡一觉的冲动。 “好想休息啊。”唐酒苦闷的呢喃了一句。 他是凡人,不是龙族,没有那种强到变态的体质,可这段时间,他一直和那几个龙族人一起行动,作息什么的也是和他们一样,其实他早就要承受不住了。 还有他的那些小花招,虽然并不会耗费什么灵气,却会消耗他的精神,动用木簪的力量也是,对精神的负担其实很重的。 都已经算不清楚,自己有多少天没有睡过觉了,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有要昏睡过去的感觉,精神早已经超过负荷,若是常人,早就该陷入疯狂,变成疯子了。 “这场比试,赶紧结束吧,真的撑不下去了。” 在秘境里接近一个月的时间,自己睡过几次觉?五次?六次?还是七次?最多不超过七次。 对于一个凡人来说,这真的很难熬。 精神再得不到休息,自己说不定真的会疯。 …… 唐酒稍微休息了一下,恢复了一些体力,便又站起身,他不敢真的睡过去,沂安他们可能还在等自己回去救他们,自己要快些回去才行。 “希望那两个家伙可以识趣一些,我不想再动手了。” 唐酒过去捡起黑龙族队长的尸体,一只手拽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头颅拎起,另一只手拽着他的腿,就在地上拖着,往刚才来的方向走去。 无头尸体的脖子处还在冒着血,这血划出了长长一道,就好像是一条血路一般,而唐酒,就是走在血路上的罗刹。 唐酒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个变态杀人狂,最丧心病狂的那种。 可实际上,他拿着黑龙族队长的尸体,是为了阻止那边的争斗,为了和平。 他已经不想再战斗了。 …… 唐酒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结果不出狮子和窥天的所料,唐酒果然赢了。 毕竟这边有两个人在这拉偏手,这都打不赢,那还像什么话。 休尘看着唐酒离去,却没有跟着他,他的敌人已经被他解决了,后面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吧? 就算有什么问题,不是还有熏在这里吗?她会帮唐酒的。 “算算时间,我也该出去了,外面还有一场好戏在等我布置。” “啊?你这就要走了?”熏有些不舍的说道。 她在这里孤单了几千年,好不容易有朋友来,就这么就走了,她还真有些舍不得。 休尘似安慰的摸摸她的头。 “外面还有个青龙要我救,我不走,你能愿意?放心吧,我很快会回来的,下次我和青龙一起来,到时候咱们一起教训他。” 休尘既然是为了救青龙神君,那熏自然不会再留他,反而催促道: “那你快些,别耽搁了!” 看熏的样子比自己还着急,休尘苦笑一声,真是听到青龙神君就完全不在意自己了是吧。 “我徒弟你照看一下,我去救你的心上人了。” 说完,又拍拍她的头,然后休尘就向远方飞去,留下熏在原地,羞红着脸直跺脚。 “讨厌啦,他才不是我的心上人呢。” 听到休尘这么说,她的心里是有些窃喜的,可又突然想起,青龙神君现在连孩子都有了,这份窃喜顿时消失无踪,羞红的脸也冷静下来,又一次变得阴冷。 “哼,青龙,等你回来,我一定要了你的命!” 秘境里的天色似乎又暗了一些,还阴冷了几分,这吓得狮子和窥天在后面不敢言语,看样子,熏的心情又变差了。 青龙神君,你造孽啊! …… 沂安撑起巨剑,勉强又抗住了一击,这一击势大力沉,震得他双手发麻。 “可恶啊!” 面前的黑龙族人变得就像地狱里来得恶鬼,凶神恶煞,强悍之极。 沂安从来没在同龄人身上感到这般无力过,传说中的化魔丹,果然名不虚传。 这黑龙族人,像是故意戏谑一般,用魔气化成一柄巨剑,和沂安手中的剑长度宽度几乎一样,明明不擅长用巨剑,可非要用和沂安一样的武器,羞辱他。 “大剑原来也挺好玩的,沂安,你不是很强吗?名震龙族啊!现在怎么都还不了手呢?” 又是一记重击,魔气巨剑自下而上划出半个大圆,沂安压剑抵挡,却因为手上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力量,巨剑被挑飞了出去。 “呀,巨剑飞走了,你怎么不抓紧一些啊,哈哈哈哈!” 这黑龙族人张狂的笑着,他感觉已经玩够了,可以了结他了。 沂淀和沂沙那边,战斗也接近了尾声,他们如何逃窜,都逃不过敌人的追击,两人联手还有抗衡的资本,但是两人一旦分开,就是被逐个击破的下场。 现在两人已经逃的筋疲力竭,无法再逃了,只能架起防御,在敌人狂暴的攻击下勉强支撑。但是显然已经撑不住了。 “你们青龙族保命的法宝还真多啊,但是有用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都毫无意义!” 他们的对手用魔气化作长刀,狂暴的砍向他们,这些攻击被一道屏障抵挡,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是沂淀用法宝释放了防御屏障,他们二人躲在屏障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屏障一点点被击碎,而毫无反抗的办法。 等他们的防御法宝用完,估计也到死期了吧。 沂沙看向沂安那边,现在的沂安也已经算是落败,兵器都已经离手,哪还会有获胜的可能。 已经绝望了吗? 这边的人,三个已经重伤,三个将要落败,现在唯一的希望似乎就只有不在场的沂酒那里。 但是沂酒对上的可是黑龙族众人里最强的那个,那种家伙,自己和沂淀联手都只有被打死的份,现在居然还要指望沂酒打败那家伙,然后回来救大家吗? 居然指望一个小孩子,他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要不我们放弃吧。”沂沙说道。 他现在已经不想再反抗了,因为这毫无意义。 “你说什么傻话!”沂淀向他怒吼了一声:“我的法宝还有很多,还能坚持,还有希望的!” 沂沙苦涩得摇摇头,他没有看到任何希望。 正在攻击他们的黑龙族人见他们有了分歧,便动了坏心眼,说道: “那边的小子,只要你帮我控制他,让他收起这道屏障,我就饶你们一命,如何?我说话算话!” “你别听他的!别犯傻!”沂淀急切的喊道。 他不信这家伙的话,撤去屏障,那才是送死呢。 可是沂沙信了,或者说,他也不信,但是这是他最后的一线希望,他不得不信。 若这个人真的不想放过他们,那无论他做出何种选择,到头来不还是要死。 “沂淀,我们放弃吧。” 说着,他向沂淀伸出了手。 沂淀慌张焦急的看着同伴的手向自己伸来,黑龙族的那人,期待的看着沂沙的手向着他的同伴伸去。 一场欺骗与背叛的戏码,也许就在下一刻,这场游戏就能彻底结束。 而就在此时,他们听到了另一道声音。 “呀,我是不是又来得有点及时?” 章二百二十三:终于结束了 唐酒拎着什么东西出现在众人面前,无论是沂安和沂淀他们,还是那两个黑龙族人,都感觉极为意外。 这小子独自引开了黑龙族最强的一人,他能逃走已经是很了不得了,怎么敢再返回来呢? 这时,唐酒将手中的头颅甩到了场中,紧接着,又用力将手中的无头尸体,也甩到了和头颅一起的位置。 现在他们才看清,唐酒刚才拎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黑龙族的队长,而且是两份。 就像一个晴天霹雳,咔嚓一声炸响在场中,这着实将众人都吓得不轻。 “队……队长!” 两个黑龙族人被吓得嘴唇都在抖,惊得不知该说什么,他们中最强的那人,竟然被一个小孩子单杀了,还是在吃了化魔丹的状态下。 这可能吗?这不可能吧! 早知道这孩子有点本事,但是本事不至于这么大吧。 唐酒有些带着威胁的向他们喊道: “你们的队长已经死了,你们两个还想继续顽抗吗?我今天已经杀了两个人,我不想再杀人了,别逼我!” 他其实也是有点虚张声势,现在场内这个情况,要是这两个黑龙族的发疯,他们一堆废人加起来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唐酒也很累了,木簪可以治伤,但是他多日奔波的疲劳感与困倦感,不是那么容易清除的,更何况他的精神也已经超过极限,他需要好好睡一觉。 如果可以,就这么和平收场吧,沂安他们估计也没什么力气继续打了。 …… 两个黑龙族人看着队长的尸体,又看向唐酒,感觉惊疑不定。 凭队长的本事,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杀呢? 他们死盯着唐酒,问道: “小子,你用了什么诡计!” 他们不相信唐酒有能力杀死队长,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他们更愿意相信队长是出了什么意外。 唐酒一摊手,真诚的说道: “没用什么诡计啊,我和他可是正面对抗,我还提醒你们队长要小心我呢,但是他有点傻,运气还不好,所以被我杀了,就是这么简单。” “你胡扯!” 一个黑龙族人大吼一声,他没有在唐酒眼中看到一丝撒谎的味道,但是唐酒所说的一切,他都不敢相信。 别说他们了,沂安和沂淀他们都不敢相信,什么时候这孩子这么猛了?太离谱了吧。 现在还清醒的人中,只有沂晨相信唐酒,因为唐酒有多猛他可是亲眼见到的,这可是一打六还强杀一个的狠人。 “沂酒老弟威武!”沂晨大声的称赞了一声。 沂晨的声音吸引了唐酒的注意力,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在头上拔下木簪,伸手就将它射向沂晨。 这一幕真的比刚才唐酒扔脑袋还要惊人,这小孩子是杀疯了吗?怎么敌我不分了! 唐酒的举动把青龙族还醒着的几人吓得够呛,尤其是沂晨,我夸你一句,你怎么扭头就要杀我!你疯了吧! 他的伤极重,让他动都动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木簪扎到他的胸口。 “沂酒!你在做什么!” 沂安怒吼了一声,他实在想不通唐酒这一行为到底是为什么,就算他们之间有仇怨,也不该这时候翻脸啊! “啊?我,给他治伤啊。” 唐酒一脸无辜的说道,这无辜的表情看的沂安他们不明所以,治伤?有你这么治伤的吗? 可就在这时,沂晨爬了起来。 就在木簪扎进他的体内时,一股磅礴的生命力瞬间灌注他的全身,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可怕的生命力,磅礴到可怕的地步。 他的腿骨断裂,内脏受损严重,可在这些生命力的灌注下,几个呼吸间,就已经全都治好了。 沂晨不可置信的扶着肚子,又跺了两下脚,果然都好了!他真的是为自己治伤! “我的天,沂酒老弟你无所不能的吗!” 唐酒收回木簪,勉强扯出一份笑容,说道: “不用谢。” 唐酒心痛的想哭,给龙族治伤需要用的生命力也太多了吧,刚才用掉的那些,要是给自己,起码能治好他几十次。 有些心痛的看向沂歌,这时候再厚此薄彼,不合适吧? 万般心痛的将木簪射向沂歌,不多时,沂歌也完全恢复。 然后是沂毕,沂毕昏迷着,而在感受到磅礴的生命力之后,他也被惊醒。 此时黑龙族的两人绝望了。 且不说唐酒是不是真的很猛,就现在这个局势,七打二带治疗,这还打个屁啊! 唐酒没有想到,他给队友治伤的时候,那两个黑龙族人竟然没出手打断他,黑龙族的家伙转性了?开始讲武德了? 唐酒看向那两个黑龙族人,莫名觉得这两个家伙有点可怜。 “要不你们还是反抗吧,这样死的能有点尊严。” 给他们留些尊严,是他最后的温柔。 …… 感受体内经脉已经破裂的不像样子,又看着青龙族的众人都完好无损,局势好像在这个小孩子出现的那一刻,又一次的反转。 两个黑龙族人感受到了什么叫绝望,就算是刚才吃下化魔丹的时候,他们也没感觉如此绝望过。 化魔丹的力量给了他们像是无所不能的感觉,可是现在他们觉得,化魔丹的力量都是假的,这个小孩子才真的是无所不能。 真希望这小孩子从来没出现过,他的每次出现,对黑龙族的大家都是一场灾难。 “我,认输。” 一个黑龙族人彻底放弃了,他散去了化魔丹的力量,现在这个局势,化魔丹能带给他的只有经脉寸裂的痛苦,而没有任何希望。 另一个人见同伴已经放弃,自知凭他自己更无获胜的可能,便也跟着散去了化魔丹的力量。 “我也认输。” 这话说的充满苦涩,充满无奈,吃了化魔丹的他们现在已经是废人了,随着化魔丹力量的消散,他们感觉到自己的修为也在流失。经脉尽断,根基受损,以后,他们就只能当个废人。 之前族长说,只要他们完成任务,化魔丹带来的一切损伤,族长都会帮他们治好,可现在,怕是没希望了吧。 沂安飞出两根绳子,将两个黑龙族捆了起来,现在这两个家伙真的是“黑”龙族,不仅衣服,连身体都是黑漆漆的。 “终于结束了,酒弟,你可太厉害了!” 沂安转头看向唐酒,由衷的赞叹了一声,唐酒的本事,沂安现在真的自愧不如,这小孩太厉害了! 唐酒听到沂安的夸赞,苦笑了一声,厉害什么?只不过是强撑罢了。 现在,自己终于能休息一下了吧。 心神彻底放松,唐酒无力得向后倒下,彻底的陷入昏迷。 终于结束了。 章二百二十四:信物,很香的花 见刚才还好好的唐酒突然倒下,沂安快步跑来,在他倒在地上前接住了他。 “酒弟!酒弟你怎么了!” 沂安慌忙得猛摇了他几下,但是唐酒没有一点反应。 他的精神太过疲惫,在恢复到一定程度之前,他是醒不过来的。 沂歌他们也都向唐酒围了过来,听着唐酒发出的均匀的呼吸声,让大家知道,他只是睡着了。 这孩子为了救他们,一定付出了很多吧,刚才一定是在逞强。他表现得太强势,又太从容,让人忘了这还只是个孩子。 “让他睡吧,他一定很累了。” 沂歌是唯一一个知道唐酒底细的人,这还是个只有九岁的孩子,孤身一人漂洋过海独闯龙域,他的坚强难以想象。 纵使这般坚强的他,也已经支撑不住了吧。 被绑着的黑龙族两人见唐酒倒下,立刻反应过来,他们又被骗了,这小孩,还是在虚张声势。 “混蛋啊,我不甘心啊。” 若知道他还是在虚张声势,那刚才就该殊死一搏,明明还有赢的希望,是他们自己放弃了。 “别不甘心了,这小孩子确实很强,我们输的不冤。” 说着不冤,可是他的表情却满是不甘,毕竟他们与胜利就只差一线。 就像那小孩说的,他来的确实些及时。 “哼,输了就是输了,你们认命吧。”沂安不屑道。 不管过程如何,他们青龙族终究是没有损失一人,最多是唐酒不堪重负昏睡过去。而赤龙族二人逃了,黑龙族两死两废。 是他们青龙族完胜! 黑龙族两人低下头,苦涩的笑了一声,是啊,他们输了,而且,就算他们赢了,他们一样会死吧。 “族长骗了我们。” “呵呵,是啊。” 本以为散去化魔丹的力量,自己的身体就会停止崩坏,可是,刚刚他们发觉,自己身体里的经脉还在断裂,在他们的修为流失干净之后,他们的生命也开始流失。 族长说的可以治好,完全都是骗人,他们根本活不到离开秘境。 “哈哈哈哈,真他妈窝囊,我们就不该来这里。” “就是,哈哈,我们真是太蠢了!” 黑龙族的两人突然变得像是疯掉了,在那里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在那里状若癫狂的笑。 这可吓到了沂安他们。这是,疯了?至于吗? “喂!你们怎么了!”沂安向他们喊道。 他们没有理会沂安,自顾自的还在笑着。 有一道温柔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沂安他们耳边: “服用化魔丹的人,会与天地之理相悖,也就是天地不容,那两个孩子应该是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至了。” 天上,一个身穿黑色长裙的仙女翩然落下,与她温柔的声音不同,她的衣着显得分外吓人。 其实也不是吓人啦,就是看到黑色的衣服,让他们不自觉的感觉,这人会不会和黑龙族有关系。 “阁下是谁?”沂安警惕的问道。 青龙族的几人围着唐酒,更靠近了一些,将唐酒完全的保护住。 看着他们这般谨慎的样子,黑衣仙女笑了一声,这帮孩子看着倒还顺眼。 “你们不用担心,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来救人的,那边的两个孩子若是放着不管,很快就会死掉,何必呢。” 两只绿色的光团在她手上飞出,飞到了两个黑龙族人身上,他们身体上的黑色魔纹瞬间被驱散,破损的经脉也逐渐恢复如初。 生命不再流失,修为也逐渐开始恢复。 “这是……” 就像沙漠里的旅人喝到了水,黑龙族的两人感觉到自己不用死了,他们大喜过望,激动的跪倒在地。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一个黑龙族人见这位前辈也穿着黑衣服,不禁问道: “前辈可是与我黑龙族有旧?” 龙族五族里,只有黑龙族喜欢黑色,这位前辈穿着黑衣服,怎么想也只能与黑龙族有关系吧,更何况她还救了他们。 而黑衣仙女的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甚至把他吓得不轻。 “我和黑龙族可没交情,而且有仇,你们出去之后,帮我给四大龙王带句话,告诉他们,背叛青龙神君的人,早晚不得好死!” 这话说的杀气凛然,让两个黑龙族人感觉腿都发软。 而青龙族那边,众人变得喜出望外,这话怎么听,都是这位前辈与青龙族有旧吧。 “前辈可是与我青龙族有旧?”沂安问道。 可紧接着,他就后悔,自己不该多嘴问一句的。 “是啊,我与青龙神君可是好朋友呢,下次见到孟章,我非打死他不可!” 青龙族的众人开始慌了,这位前辈似乎并不友善啊。这话说的怒气冲冲的,而且这位前辈敢直呼青龙神君大名,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前辈啊。 沂歌他们开始忍不住的在心里怪沂安,你说你这么多嘴干嘛! 熏看他们这般小心胆怯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是吓到他们了吗? “你们不用害怕,我与青龙神君之间的过节,还不至于连累到你们这帮孩子身上,我只是出来救一下人,神君说过,得饶人处且饶人,不然我才不现身呢。” 说完,她转身便要走,这里已经没她什么事了。 可就在这时,她好像又闻到了什么。 “咦,这个味道……” 她仔细的分辨了一下,虽然很淡,但是确实这里有一股奇异的香气,这股香气是自己的味道,但是却不是由她发出来的。 “信物!” 她的味道,除了她这里,只剩下一个地方有,那就是青龙神君与她之间的信物。 “我的信物在你们身上?” 黑衣仙女转头问向沂安他们,那淡淡的味道就是在他们那边出现的。 “前辈所说的,是什么信物?”沂安问道。 “花,很香的花!” 黑衣仙女的声音有些急切,若是信物在他们这里,那他们不就可以去取青龙的逆鳞了吗。 说到很香的花,其他人当然不知道,但是沂歌知道啊,当初在青龙宝库,唐酒确实折了一支很香的花。 “前辈,很香的花,沂酒这里有一枝,不知这花有什么用处?” 熏感觉真是有缘,休尘之前说信物被取走了,然而取走她的信物的人,竟然就是休尘的徒弟。 熏笑着说道: “这孩子交给我吧,现在秘境里很安全,你们等结束后离开就行。” 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熏直接将唐酒摄走,转身便消失不见。 章二百二十五:平凡的花 在秘境里的幽静深邃所在,这里的花又重新有了生机,它们发出淡淡的亮光,让这里明亮了一些。 最深处的小池,一池荷花又一次盛开,这次的荷花,不知多久后会凋零,也或许永远不会。 池中水榭,梳妆台前,容貌绝世的仙女单手撑着脸,光洁的铜镜映出她的娇颜,她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食指拨弄着鬓角的长发,一圈一圈的缠在手指上,看似百无聊赖,但她的心里并不平静。 她在等,等唐酒醒来,等他取出青龙与她之间的信物。 她在期待,她在期待那朵花,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唐酒躺在一朵大荷花上,大荷花泛着淡淡的荧光,被一团雾包裹着。 这是熏专门给唐酒准备的,这朵花散发出的气息可以用于治疗神魂,珍贵无比,现在熏用在了唐酒身上,虽然唐酒的神魂没有问题,但是这可以帮唐酒恢复的快点。 用上这么珍贵的东西,其实就是想让唐酒早点醒来。 她快等不及了,她好想看到那朵花。 …… “这……是哪?” 唐酒幽幽的转醒,他感觉自己神清气爽,身上的疲惫也一扫而空,现在他的状态出奇的好。 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晃了晃僵硬的脖子,这时候唐酒才开始打量起周围。 这地方像是个幽暗的山谷,没有光芒照进来,只有这些花朵提供一些光亮,这里有一方池塘,池边开着极美的白花,池中满是绝美的白莲,而他,正坐在一个超级大的白莲花上。 这地方宁静,清幽,淡雅,一池荷花泛着荧光,让唐酒看的痴了。 “好美。” 唐酒不自觉的发出感叹,这般美景,也只有曾经的千秋山可以媲美。 不过,千秋山景色的感觉是华贵,而这里景色的感觉是雅致,千秋山的景色会让人赞叹,心绪起伏无法平静,而这里的景色会让人不自觉的平静下来,生怕有任何举动会破坏这里的宁静。 虽然感觉不同,但是一样震撼人心。 “谢谢,很久没有人夸奖过我的领域了,这里可是我精心布置的呢。” 一道温柔的女声在唐酒身后传来,唐酒回头看去,这才看到池中央有一方水榭。 水榭中,有一位绝美的仙女正在和自己打招呼。 “小家伙,你终于醒了,我等你好久了呢。” 现在的唐酒还没搞清楚状况,这里的景色实在太过神异,他实在想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昏倒之前,应该还是在和黑龙族那几位斗智斗勇之后,确定了他们赢了,这自己才放心的昏睡过去。 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里来了呢? 再看一下那位仙女…… 唐酒的瞳孔猛的收缩,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这女子,穿的是黑衣服! “你是黑龙族的?你做了什么!我的同伴呢!” 唐酒猛地在莲花上跳起,但是脚下用力过猛,将莲花踩得晃动了一下,突然间的不稳让唐酒没有反应过来,就像一脚踩滑一样,啪叽一下,摔了一个大屁墩儿。 “哎呦!我的屁股!” 莲花莲蓬上的一些莲子还露在外面,露出小尖尖,唐酒这一坐,顿时把他硌得够呛,赶紧捂着屁股喊了起来。 不得不说,现在的唐酒看起来才更像是一个孩子,之前斩杀那个黑龙族的时候,他的表现比成年人还要冷静,果决。 反差太大,熏看到他这个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孩子,真有趣。 “呵呵,小家伙,你别害怕,也别着急,我和黑龙族那帮泥鳅可没关系,我是你师父的好朋友来着。” “嗯?” 唐酒头一歪,露出一脸的小问号。 师父的朋友这么多的吗?在这里都能遇见? “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师父是谁的?” 唐酒察觉出了不对劲,自己来这个秘境可是隐藏着身份的,他现在在别人眼里应该还是龙族啊,怎么会连自己师父是谁都能被人看出来呢? 熏指了一下唐酒的木簪,说出了早已想好的说辞。 “是你的簪子告诉我的,你师父叫休尘对吧,那只簪子用的材料,这世上只有你师父有,其他地方基本见不到的。” 唐酒半信半疑,但是这个人连自己的师父是谁都能猜到,可能她真的是师父的朋友? “你没骗我吗?” 熏笑了一下,这孩子,倒是挺小心的。 “我骗你作甚,你一个小孩子,我有什么好骗你的。” 唐酒一想,对哦,自己这么穷,身上什么好东西都没有,只有这个木簪算是宝贝,但她要是对自己的木簪有想法,在自己醒来之前摘了便是,哪还用得着骗自己啊。 “你真的是师父的朋友吗?那你带我来这里干嘛?我的同伴们呢?” “你放心吧,我真是你师父的朋友,你的同伴们还在秘境里,现在秘境非常安全,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们。至于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嘛,是因为我想让你去一个地方,取一件东西。” 熏在水榭中向唐酒走去,双脚轻踏在池上,每走一步,自有莲花升起,托起她小巧的玉足。 “现在,请出示你的信物。”熏满怀期待的说道。 …… “什么信物?” “一朵花,很香的花,你的同伴说它在你那里。” 说到很香的花,唐酒想起了之前在青龙宝库,他所折下的,那朵很美的花。 在小木盒里取出那朵花,唐酒将其递给了熏。 “是这朵吗?” 可以看到,熏的神色瞬间暗淡了下来,她的期待变成了难以掩饰的失望。 轻轻接过这朵花,小心翼翼得在花心处嗅了一下,这股异香,确实与她一般无二。 她感觉自己的人生都已经坍塌了。 这朵花看起来平凡至极,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那种,毫无特色,也没有多么好看。 “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这么平凡的一朵花,难道他就是这般看待我的吗?” 熏的声音里充满伤心和委屈,以及不可置信,她的眼角有几滴清泪留下,看着这朵花,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 “这朵花并不平凡啊,它明明很美的,只是你们看不到。” 唐酒这样说道。 章二百二十六:花与花香 熏的视线移向了唐酒,她不明白,唐酒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止住了哭声,在一个晚辈面前很没有形象的大哭,这让她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为何这么说?”熏问道。 这朵花明明就很平凡,何来很美这一说? 唐酒站起身,因为托着他的莲花要高一些,让他刚好和熏能平等对视。 向前走近一些,伸手帮熏拭去泪痕,食指又在熏的眉心点了一下。 唐酒说道: “世间一切如虚妄,未定真假,眼见不一定为真,自己的双眼才是最会欺骗自己的东西,唯有脱离表象,才能看到本质。” 熏的眼底闪过一丝亮光,这感觉她熟悉,之前在林中观战的时候,休尘就是这样让她看到唐酒的。 “这朵花,是幻象吗?” 又有一丝期待的看向手中的花,她想,她已经经受不起再一次的打击。 但这一次,这朵花没有让她失望。 洁白的花瓣仿若琉璃,每一片都晶莹剔透,又染着七彩的光晕,每一枚花蕊都细腻精致,像是金银珠宝,又浑然天成。 这朵花就像是被人精心雕琢出来的艺术品,完美无瑕,美不胜收。 纵使是熏,也从未见过这么美的花。 “所以,他是这样看待我的吗?” 熏喃喃自语着,有一丝淡淡的幸福出现在心头,她开始笑,笑着笑着,却又一次的流下了泪。 “神君他,真是个讨厌的坏家伙!” 看着这位前辈时晴时雨,唐酒真是不明所以,老一辈的恩怨情仇好生复杂,完全看不懂啊。 “前辈,你没事吧?”唐酒问了一句。 这位前辈怎么这么喜欢哭呢,跟个小孩子一样。 熏擦了一下眼泪,在晚辈面前,自己怎么总是变得这么丢人呢。 故作镇静的,熏对唐酒说道: “吾名为熏,你称呼我为师姑便可,叫前辈太过生分了,小家伙儿,你听说过天南国吗?” “听说过,师父跟我讲过,天南有花香。” ……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上古时期,在南方,有一国,名曰天南,此国以花闻名。 天南国的人,历朝历代,上至君主,下至黎民百姓,所有人都喜欢花,爱花,他们会在世界各地,收集各种各样的花种,培育出各种各样的花。毫不夸张的说,世上所有种类的花,几乎在天南国都能找到。 可以说,天南国是名副其实的花之国,国中的花已经算不清有多少种,少说,也要有十几万种吧。 而当所有的花都聚集在天南,天南国的人不免开始想一件事情,那就是:究竟什么花,才是这世界上最美的花? 这种想法一旦出现就无法遏制,他们纷纷找出自己最喜欢的花,向其他人诉说着,他选择的这种才是最美的花。 分歧,就由此而来。 这种难以表达的胜负欲,让本来和谐的国民们开始争斗起来,他们谁都不会让谁,始终坚持自己最喜欢的花才是最美的,为此,他们爆发出各种冲突,甚至开始械斗,本来平静的天南国,突然间就变得纷乱起来。 曾经友好的邻里,瞬间就变得像是有深仇大恨,邻里之间谁都不理谁,有些商店的店主,也因为和顾客理念不和,而纷纷关店,不做那些人的生意。 天南国一下子就陷入了瘫痪,无法正常运转。 天南国的国主为此大感头痛,甚至觉得灭国之祸已经不远矣。 此时,有谋士向他献策: “大王,既然他们想知道,那种花才是世界上最美的花?那和不开诚布公的比一场呢?” 而国主却摇摇头。 “这个法子寡人已经想过了,但是寡人心中也有最美的花,实在不愿意让它输掉啊,但是若让它赢了,它又将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这花还能留住吗?” 无论那种花最终取胜,下面都会有无数的人反对,不承认这个结果。 到时候这份冲突只会变得更加强烈,他这个国主也算是要做到头了。 谋士暗自一笑,左顾右盼了一下,见四下无人,便向国主低声说道: “大王可以让一朵并不存在的花获胜啊。” 国主对他的说法来了兴趣。 “快,详细说说。” …… 天南国,国主下达了旨意,旨意三天便传遍全国。 在国都天南城,国主要举办万花大会,此次大会将评选出世上最美的花,并为其授予封号,“万花之王”!现命全国各县,每县选出十种花,十日后送到天南城,参选万花大会。 这一消息瞬间点燃全国人民的热情,所有民众纷纷拿出自己最喜欢的花,参与县城里的评选。 而评选的结果,自然有人欢喜,有人不甘,也有人认命。 十日后,各县城均送到天南城十种花,这一日之间,天南城便聚集了这世间,最美的那一万余种花。 一日之间,花香扑满全城,方圆千里所有蝴蝶都被吸引到了天南城,蝴蝶与鲜花掩映生姿,这里的景色美到了极致。 万花大会当天,在会场上,一万余种鲜花摆满了广场,城中数十万百姓也全部到场,来此观礼,漫天的蝴蝶遮天蔽日,这晴天,也变得好似阴天。 大会一连召开了好多天,那一万余种鲜花在重重筛选下,最终只剩下了最美的一百种,进行最后的评选。 大会的最后一天,会场内气氛空前的热烈,今天就可以选出世上最美的那种花,这让所有人都兴奋不已。 会场中央只剩下最后一百种花,每个人都有他最支持的那一朵。大家都在期待,期待谁才是万花之王。 国主珊珊来迟,他的到来,代表着大会最后一场,正式拉开序幕! …… 可就在这时,有一阵风吹来,风儿带来一股奇异的花香,这味道,让人目眩神迷。 “这……这是什么花的花香?” 民众中有人开始惊呼。 “天呐!从来没有闻到过这样的花香,好香啊。” “是下面那些花的香气吗?” “不是,是在远处风吹来的,天啊,这么香的花,一定极美,它为什么没有被选上?” 风很快吹过,带走了花香,天上铺天盖地的蝴蝶,竟齐齐随风寻香而去,蝴蝶的离开,让这个会场都亮堂了许多。 在这些蝴蝶眼中,会场上摆放的那一百朵花,在这花香面前,显得毫无吸引力。 风由南而来,证明花也在南方,所有人开始跃跃欲试,他们好羡慕自由的蝴蝶啊,若非现在不好离场,他们也想去寻找那朵花。 而这时,国主起身说话了: “这是何种香气?这花香这般不凡,其花定也不凡,所有人,接寡人旨意,全部往南方去,寻找这朵奇花,找到奇花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旨意下达,这帮早就坐不住的人民,争先恐后的纷纷离场,未到一炷香时间,就走的一干二净。 就连皇帝也一同离场,他们都去寻找那朵奇花了。 章二百二十七:听命行事 这花,一找就是半月,这半月,所有人不眠不休,向南散开搜寻,可他们什么也没找到。 这股花香,就像是被刀刻在了他们脑子里,让他们无法忘却,他们越是找不到,就越是会幻想,想象这朵花的样子。 逐渐的,在他们心里,这朵花变成了最美的样子。 这股带着花香的风传遍了全国,让所有人都嗅到了这股花香,国主的旨意也已经传遍全国,这让不少人放下一切,加入了寻花之旅。 但过了很久,这朵花也还是没有找到。 天南国开始了各种各样的传说,有人说,这是仙界的花,想找到只能去仙界。有人说,是花中之神对万花大会感兴趣,所以来看了一眼,这花香是花神留下的。还有人说,是有一朵花得道成仙,已经飞走了,所以才找不到。 说法很多,但是没有人怀疑是否有这朵花,因为所有人都确实的闻到了花香。 时间过去很久,寻花的人逐渐开始放弃,天南国也不再有人争论,哪种花才是世间最美,因为他们心中,那朵无人见过的花才是最美的花。 万花大会最终也不了了之,他们没有评选出谁是万花之王,因为他们觉得哪朵花都不够格。 国主将最美的那一百种花封为百花魁,算是为这场大会划下了终点。随着大会的落幕,天南国也重归于平静。 …… “这就是师父给我讲的故事,但是他没有告诉我,那花香到底是什么花发出来的,最后那花又去了哪?” 唐酒拿出一个水壶,狠灌了一口,这个故事讲的他有点口干舌燥,他之前睡了好久,可一直没喝过水呢。 若不是看师姑听得津津有味,他不好中断,他刚才就想喝点水了。 熏静静坐在他面前,听他讲完了这个年代久远,不为人知的故事,这段故事她也是第一次听到,但其实,这些不是全部。 以前青龙神君跟她讲过一些,但是不多,这次可算知道全部的来龙去脉了。 “那股香气并不是花发出来的,那个为国主献计的谋士是个奇人,当时送去天南城的一万三千三百七十朵花,只有一百朵花留到了最后,你觉得,剩下的一万三千多朵花又去了哪儿呢?” 唐酒摇摇头,他之前可没注意到这个问题,自然也就不知道。 熏回忆起了当年,青龙神君跟她讲这个故事时的场景,那时候她还能一直陪在青龙身边,就在天道山的古树上。 “其实这个故事也算是在你师父嘴里听到的,那个谋士是个奇人,他将淘汰掉的一万余花,放在一起碾成了花泥,在里面添了一些药材,烘干之后,一把火烧掉了,那阵花香其实就是这些花焚烧出来的味道。谋士用御风之术,将花香传遍了全国,在那之后,那阵花香就随风飞走了。” “原来如此。” 唐酒了然,这样就都说得通了。 “不过,为什么要提到这个故事呢?这个故事和这朵花有关吗?” 本来唐酒还以为,这个作为信物的花,就是发出那阵花香的花呢,但是师姑又说,那阵花香不是花发出来的,那刚才讲这个故事是要干嘛? 熏很宝贝的捧着作为信物的花,放在鼻子下,轻轻嗅了一下,以前她从来不觉得这味道有多美好,但是看到了这朵花之后,她觉得,这香味果然天下第一! “那阵花香后来随风飘去,飘到了青龙神君身边,青龙神君喜欢这个味道,所以赐予了她生命,还为她起了一个名字,其名为:‘熏’,熏,即为花香之意。” “哦……啊?” 唐酒惊讶了,他才反应过来,刚刚师姑不是说,她就叫“熏”吗? “师姑……你……” 熏笑盈盈的看着他,看他这一脸惊讶的样子。 “这朵花是青龙神君与我之间的信物,花香是我的一部分,而花则是神君用他的生命规则而创造出来的,这朵花的样子,也代表了我在神君心中的样子。” 熏又看向了这朵花,眼神中满是深情,她衣服上的黑色渐渐消退,重新变得洁白,比起刚才黑衣服的样子,现在的她才更像一个仙女。 “暂时先原谅神君了,等下次见到他,我会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看着师姑心情转好,还变了样子,唐酒只能说: 老一辈的恩怨情仇,真的好生复杂。 虽然很好奇,但是唐酒知道,不该问的别瞎问。 …… 唐酒问道: “师姑,你不是说要我去什么地方,取什么东西吗?现在可以说了吧。” 他还记着,在师姑让他出示信物之前,她还说要让自己取什么东西来着。 “哦,你说那个啊。” 熏宝贝的捧着花,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在池边,找了一块看起来非常不错的位置,然后过去将那朵花种下。 这朵花上有着青龙的生命规则,生命力极为顽强,在被埋下时,立刻就开始生了根。 熏看着花,傻傻的笑着,她抚摸着花瓣,只要看到这朵花,她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她想再多看一会儿,不舍得离开。 半晌后…… “算了,回来再看也不迟,小家伙,跟我走吧。” 熏站起身,带着唐酒向更深处走去,那边似乎不远就是尽头。 这里的尽头是石壁,石壁上凹凸不平,极为粗糙。 熏抬起手,轻轻的放在石壁上,这石壁如同水波荡漾一般,慢慢呈现出现了一个入口。 “跟我来吧。” 熏招呼了一声,带着唐酒向里面走去。 …… 入口后面是一个平凡的隧道,看起来与寻常山洞没什么两样,就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光亮让隧道亮堂堂的,一点也不阴暗。 隧道大概只有几十丈远,很快,他们就走到了最深处,最深处是一个石室,看着也是平平无奇,里面摆着五张石桌,桌子上的东西看起来也不怎么值钱。 “师姑,你带我来这里干嘛?”唐酒疑惑问道。 这里感觉没什么稀奇的啊,而且这桌子上的东西,感觉也不像多珍贵的宝贝。 “这里是青龙最重要的宝库,我要你来这里,取走青龙的逆鳞。” 熏走到正中间的那张桌子上,拿起了桌子上的那块月白色龙鳞。 “呐,就是这个东西。” 嗯? 唐酒的小脑袋里又一次充满了问号。 “师姑你等会儿,我理一下思路。” 沉吟片刻后…… “不对啊,师姑,想到这里来根本用不上信物吧?而且你自己就能进来,又干嘛让我来拿?” 刚才真的好紧张,以为师姑要给自己发布什么大任务呢,结果,就这? 师姑你是开玩笑的吗? 熏把玩了一下月白色龙鳞,这片龙鳞质地像是玉石一样温润,让她爱不释手,把玩了一会儿,她才将龙鳞丢给唐酒。 “这是青龙神君的逆鳞,他全身上下,就只有脖子下有这么一块倒生之鳞,这东西珍贵无比,你带出去,可千万别弄丢了。出去之后,你把它交给……交给……交给合适的人。记住了吗?” 虽然暂时原谅了青龙神君,但是她还是不想提到“孟曦君”三个字,每次想起这个名字,她都觉得心好痛啊。 唐酒点点头。 “记住了,但是师姑,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熏轻笑了一声。 “神君有令,这个宝库除了他以外,只有带着信物的人,才能来此取一件东西,我这不是在听命行事嘛。” 章二百二十八:天下最珍贵的宝物 秘境里的天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现在又变得晴空万里,温暖的天光很是和煦。 沂安他们在还寻找沂舞,以及非函和非涧,正如那位黑衣仙子前辈所说,现在的秘境非常安全。就算沂安幻化出本体,在天上肆无忌惮的飞,他们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但是,他们也没有找到沂舞她们,就像所有人都突然消失了一样,在这个秘境,除了他们,似乎一个龙族人都没有了。 龙族天生会驭云,而在没有云的地方,他们飞行就会变得非常困难,沂安刚飞了两个时辰,就感到了体力不支,在天上掉了下去。 “呼通”一声,沂安和大地就来了一个亲密接触,这一下,摔得可够实成的。 沂歌他们正坐在沂安身上,他这一掉,可把沂歌他们吓了个半死,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呢。 “沂安,你没事吧?” 沂安甩了甩脑袋,刚才这一下可把自己摔了个七荤八素。 “没事,就是脱力了。” 作为一条龙,在天上飞的时候居然掉了下来,耻辱啊,这话说出去可能都没人信。 “以前踩着云,飞累了就可以停下歇歇,都习惯了,刚才忘了这里没有云了,只是想歇歇脚,结果一脚踩空,真是好尴尬。” 沂安又变回人形,在没有云的地方拖着龙躯,很累的。 沂歌取出一个水袋,丢给了沂安,沂安接过三两口就给喝了个精光。 “你刚才在天上,有看到什么吗?”沂歌问道。 沂安摇了摇头,他在天上什么都没有看到,就好像这秘境只剩下他们几个活人。 “真的好奇怪啊,这一路上这般招摇,但是一个龙族人都没出现,别说咱们的人了,另外四族的也都不在,真是诡异。” 说真的,这般奇怪的情景,就算沂安这种胆大妄为的人,也感觉有些害怕。 “他们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沂安,你那里抓了多少个?”沂沙问道。 虽然这一路没见到什么人,但是实际上,现在秘境也应该不剩什么人了才对。 沂安在怀中掏出平安扣,神识进里面扫了一眼。 “算上被酒弟砍死那两个,我这里一共有二十六个。” 这个数字让众人感觉有些惊讶,沂歌还好,毕竟早一些就开始与唐酒和沂安一起行动,沂淀和沂沙有些吃惊,但是却不是不能接受,而最后来的沂毕和沂晨,可被这个数字惊呆了。 “多……多少?你没有开玩笑吧!”沂毕不敢相信的嚷道。 二十六个,此次进入秘境的,算上他们青龙族,也才五十人,沂安一个人就抓了一半以上? 沂安将平安扣丢给沂毕,沂毕拿起来,神识进去扫了一眼。 天呐,算上被削去脑袋的那两个,这个平安扣里真的装着二十六个人。 “我去,你是怎么做到了?” “呃,大概是我运气好吧,有酒弟的帮忙,加上我出众的人格魅力,啧啧,这个故事可太有意思了,你们听我慢慢讲……” 沂安心血来潮的开始讲起,在他进入秘境之后所遇到的一系列事情,再加上他的一点点修饰,这故事就变得惊心动魄了起来。 而比沂安的故事更惊心动魄的,是平安扣里的事。 …… 似乎逃不过那个定律,果然进平安扣的人一次比一次惨。 这次进来四个,前两个,浑身重伤,鼻青脸肿,几乎被打的不成人形。 后两个,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但是他们的身体和脑袋是被分开扔进来的。 这一幕太特么吓人了! 要不是一个皮肤白,一个皮肤黑,他们甚至都分不清哪个身体对应那个头颅,但是就算分清了又有个屁用呢,这是真死了! 这帮龙族少年,什么时候见过死人?唉,今天就见到了,还是两个。 他们一个个像是被吓傻的样子,坐在那里动都不敢动,他们把头转到一边,不敢再看。几个心理素质比较差的,还在那强忍着干呕。 虽然他们接到了杀光青龙族的任务,但是他们没想到,自己这边会有人死。 青龙族的家伙,真是太可怕了! “怎么办,要不要把那两个叫醒,问问情况?” “别,这两个也挺惨的,先让他们恢复一下吧。” 讲真的,他们现在还真的有些怕会问出点什么来,现在青龙族已经开始下杀手了,他们不会是知道自己这边的计划了吧?那被抓的大家,还有机会活着出去吗? 这下真的没指望了。 …… 青龙的秘密宝库里,唐酒观察着月白色龙鳞,这龙鳞看着无甚神异,但里面蕴含的能量着实让他心惊。 只不过是一片鳞片就能蕴含这般力量,很难想象青龙神君究竟有多么强大。 “师姑,除了这龙鳞,这里的其他东西都是什么啊?能和龙鳞放一起的,一定不是普通东西吧。” 熏轻笑了一声,说道: “其他东西你用不上,所以别打他们的主意。不过看看还是可以的,你来猜猜看,这些都是什么?” 听她这么说,唐酒也不拘谨了,走到离他最近的桌子旁,那张桌子上放着的,是一块漆黑的皮。 唐酒拿起漆黑的皮,仔细的端详着。 “这是什么灵兽的皮吗?黑乎乎的,也不好看啊。” “这是北方玄武神君褪下来的皮,别看它不好看,你就算拼尽全力,也无法伤这张皮分毫,这可是世间最坚韧的物质之一。” “噢。”唐酒惊讶的点点头。 能和青龙的逆鳞放一起的,果然来路不凡,好厉害。 下一张桌子上放着的是一支红色的羽毛,另一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缕黑白相间的毛发。 “这么说来,那边的就是朱雀的羽毛,还有白虎的毛吧?” “对,你猜的没错。”熏笑盈盈的说道。 唐酒了然,果然,有资格和青龙神君的逆鳞放一起的,也只有四方神君的东西了。 “那最后一张桌子上,放的是什么啊?” 最后一张桌子上,放的是一个盒子,就连四方神君身上的配件,都大大咧咧的摆在桌子上,而最后这件宝贝竟然用盒子装着,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珍贵? “打开看看吧。”熏有些神秘的笑着说道。 唐酒总感觉熏的笑容里有些不明的意味,这盒子里到底放着什么呢? 唐酒走到那张桌子前,轻轻的打开了盒子,而映入眼帘的…… 是一段树枝! “是师父的树,这跟树枝竟然这么珍贵吗?” 唐酒惊呆了,他可没想到青龙神君最珍贵的宝贝,竟然是他师父的树枝,要知道,在云悠小院,那里可是有一大棵树呢! 熏走过去,轻轻拿起树枝。 “我曾问过神君,这天下万宝,是否以神君的逆鳞为最?而神君却说,这天下万宝,应以这树的树枝为最。小家伙儿,你的木簪,平日里不要再拿出来了,若是让人认出来,不止你会遇到大麻烦,甚至还会引发天下大乱的。” 唐酒突然觉得,自己一直带着的这支木簪,变得重若千斤。 “是,师姑,唐酒记住了。” 章二百二十九:还未找到的沂舞 小池旁,熏一挥手,在袖中甩出六个人来。 “这六人,是之前我让狮子他们抓来的,现在交给你了,还有那边……” 熏指向一边角落里的两个花苞,花苞慢慢绽放,两个人的身形在花瓣中慢慢显露出来。 是非函和非涧,现在这两个人僵直的站在花心,就像两具雕像。 “这两人也交给你了,之前这两人惹我不高兴,我便罚他们在此关了几天禁闭,现在你来了,我便放他们一马,他们不久后就会醒来。” 唐酒看向非函和非涧,心中做了一番计算,然后变得脸色铁青,惊慌起来。 “师姑,您就只抓了他们两人吗?有没有见到别人?一个青龙族的小姑娘?” 看唐酒神色焦急,熏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了,疑惑的问道: “这二人是误闯进来的,只有他们二人,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唐酒低头开始掰起手指头。 “三个,五个,七个,九个,就少一个!师姑,我们队里有个小姑娘,到现在我们也没有找到,我现在很担心她。” “小姑娘,你们队里不是有一个吗?” “少的是她妹妹,从进入秘境开始,我们就一直没找到她,秘境这么危险,她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唐酒心中有了种种不好的预感,他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急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熏温柔的摸摸他的头,她的手就像带着魔力一般,让他安静了下来。 “你放心吧,秘境里的大家不会轻易伤害别人的,我马上去召集大家,帮你找人,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你先回你同伴那里,等有了消息我再去找你。” 唐酒木然的点点头,他现在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幸好有师姑在这,起码还能有个盼头。 “是,师姑,我这就带他们回去了。” 唐酒很没好气的找了绳子,把那六个人捆成了一团,然后将他们和非函、非涧一起扔进了小木盒,若不是师姑在这,他不好动手,他好想在这六人身上走一遍流程,把他们打成猪头,发泄一下心中的怒气。 若不是那四个混蛋龙王,他们又何必来这个秘境冒险,搞得现在人都找不到。 …… 唐酒离开了深邃幽静的所在,比起沂舞,沂安他们就非常好找了,毕竟在天上目标那么大,唐酒很快就找到了他们。 “有件事,你们最好做些心理准备,不是什么好消息。” 唐酒没有直接把人扔出来,免得吓到沂歌,若是知道沂舞落单,沂歌肯定比自己更担心。 希望她能承受的住吧。 这时候沂安站出来,说道: “酒弟,有事你直说就好,我们也没那么脆弱。” 唐酒看了沂安一眼,心里腹诽道:我担心的又不是你。 “沂歌,事情还没到最绝望的时候,你要坚持住啊。” 唐酒充满鼓励的看着沂歌,这眼神,让沂歌更加不安了。 “你,直说吧,是不是和我妹妹有关?你发现她的踪迹了吗?” 唐酒摇摇头,在小木盒里将那八人放了出来。 “我并没有发现沂舞的踪迹,但是我找到了非函和非涧,沂舞她,可能还在独自行动。” 这个消息其实已经近似于噩耗,沂歌如遭重击,抽抽搭搭的哭泣起来。 秘境里那么危险,沂舞孤身一人,她哪里有能力保护自己啊,再想起自己之前遭受围攻,难保沂舞会不会遇到和她同样的遭遇,说不定,沂舞她早已遭遇了不测呢。 “我妹妹她年纪还小,她怎么……” 沂歌不敢再说下去,她还是不想放弃希望,在见到沂舞之前,她还是不敢相信沂舞出了意外。 “先别着急,秘境里还有一些存在,他们会帮我们找沂舞的,说不定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 就在这时,非函和非涧渐渐醒来。 他们脑子混混沌沌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是模糊的记着,他们之前在一个深邃幽静的所在。 “这是在哪?发生了什么?” 非函坐起身,疑惑的看着四周,他的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周围,但是可以看出来,这里很亮,他已经不在那个深邃幽静的所在了。 听着一边抽抽搭搭的哭泣声,非函揉了揉眼睛,视线终于能看清楚。 “你们,都在这里!是你们救我们出来的?” 非函很惊喜,好像青龙族的所有人都在这,大家都没事,但是沂歌为什么在哭呢? “不是我们救的你,是酒弟带你们出来的,而且不是大家都在,沂舞不在这里,我们还没有找到她。”沂安说道。 非涧也坐起身,难怪沂歌会哭,原来这里只有她的妹妹不在。 “我们之前抓来六个人,要不我们问问他们吧。” 非涧的话提醒了非函,非函当即在他的平安扣里放出来六个人。 “这是我们之前抓到的,我们可以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沂舞。” 被放出来的六人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天日,刚一出来时,都兴奋无比,但是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他们被一群青龙族团团围住。 而且这帮青龙族看着他们的眼神,充满着危险。 “你们,想要干嘛?我警告你们,我们的同伴还有很多,你们最好赶快放了我们!” 这时沂安说道: “既然要问,那就一起问吧,我这里也抓了一些。” 随即,沂安在他的平安扣里,放出了加上唐酒后来带来的,共计三十二人。 就连没有脑袋的那两个都被放出来了。 这一大堆人,可把非函和非涧惊呆了,这剧情不对啊,这次不是他们两个带队吗?怎么他们睡了一觉,这场比试就要结束了呢? 而之前那六个人,现在已经吓傻了,他们以为他们人多,青龙族的会有顾忌,不敢动他们,但是被那边那人放出来的,好像是他们全部的同伴,而且都伤的很重,还有两个已经死了,头都被砍掉了。 而被沂安放出来的人,现在也已经绝望,这次好像所有人都在,算是彻底没有指望了。 青龙族的人,果然又奸诈又危险! 沂安拿起那两个被唐酒砍下来的头颅,示威一样的在众人眼前晃了一圈。 “我有问题要问你们,你们可以考虑如实回答,也可以考虑直接去死。” 章二百三十:已经全抓起来了 在一番严刑逼供下,他们还是没有问到沂舞的踪迹,这姑娘,就像刚进来,就已经人间蒸发了一样,谁都没见过。 这里有二十个人清醒着,十六个人沉睡无法醒来,两人死亡,身首异处,共计三十八人。 “这二十人都没见过沂舞,两个死的没法问了,剩下十六个怎么叫醒呢?” 沂安很头痛,刚才为了叫醒这十六人,他们把这十六人挨个暴打了一顿,沂歌是下手最重的,差点没把他们打的原地去世。 沂歌现在是真急了。 但这十六个人怎么也醒不过来。 “你们是想让他们醒过来吗?我可以帮你们。” 就在大家还在想办法时,不知哪里传来一道像银铃一般好听的声音,在远处,一位美丽的姑娘捧着一面镜子,款款而来。 众人从没见过这个女子,不由得开始心生警惕。 “你们不用提防我啦,我是来帮你们的,这些人是我施法让他们睡过去的,也只有我能叫醒他们。” 窥天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顿时,那些沉睡的家伙们一个个全都醒来了。 “哎呦!好痛啊!” “啊!发生了什么!谁打的我!” “天杀的!快放开我啊,痛死我了!” 刚才沂安他们下手太重,这帮人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声的惨叫着。 这一幕看的窥天嘴角直抽,这帮青龙族的孩子看着年纪不大,但是下手是真的狠! “咦?真的醒了!” “快让他们安静下来,咱们赶紧审!” ……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们!”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没有说谎,我真没见过那个叫沂舞的。” “别打了,别打了,我全都招了!我真的都招了!” 一个时辰后,在经过沂安他们温柔的询问后,这帮人面目全非的被关进了沂安的平安扣里。 他们真的已经说了实话,甚至到了后面,他们都以为青龙族的这帮人,就只是单纯的在找理由揍他们。 他们真的没有见过那个叫沂舞的人啊!他们甚至已经把到秘境之后遇到的所有事,都交代出去了。 当进入平安扣的那一刻,他们终于感觉到自己安全了,甚至再也不想离开,外面的世界实在太危险! 现在,他们安心了,但是沂歌变得更不安心了。 有句话叫: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这句话对沂歌来说显然不适用,越是没有消息,沂歌就越是害怕。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沂安想了一下,刚才这帮人一共只有三十八人,之前他们和黑龙族战斗的时候,有两个赤龙族人逃走了,这里缺的正是那两个人。 “之前逃走的那两个赤龙族,咱们把他们找出来,看看他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这时唐酒问道: “可是他们逃到了那里?我们又怎么找他们呢?” 现在他们这帮人在那两个赤龙族人眼里,怕是比洪水猛兽更要可怕,那两个家伙说不定比沂舞还难找。 “这件事我可以帮你们啊。” 在一旁被忽略很久的窥天说道,她将怀里的镜子翻转,让镜面朝向众人,而镜子里,正是那两个赤龙族人。 沂安变得喜出望外,忙向窥天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相助!” 就在刚才,他们已经知道了窥天的来历,这位前辈和之前带走唐酒的前辈一样,都是秘境的管理者之一,他们一直都偏向青龙族,这才让大家在与其他四族的争斗中,占尽优势。 沂安他们真是觉得感激不尽。 只是,就算是这些秘境管理者,竟然也没有找到沂舞,沂舞真的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 这秘境很大,就在他们寻找沂舞时,赤龙族的两人早已逃得很远。 本来,在黑龙族和青龙族打的不可开交时,他们就留在附近,等着这边的战斗结束,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唐酒拎着黑龙族的队长回来了,而且是身体和脑袋分开拎着的。 这可把赤龙族的人吓得不轻,二人赶紧扭头就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算下来,这场比试也已经接近尾声,他们再做什么都已经改变不了结局,所以他们一直在跑,只想离青龙族那帮人远远的。 现在,他们已经跑到了秘境北方。 “队长,我们还要跑吗?已经够远了吧。” 赤龙族的队长停下来脚步,跟在他后面的赤龙族人也慢慢停了下来。 赤龙族队长向后看了一眼,之前的那片森林已经离他们很远很远了,现在他们已经到了另一片山林。 “不跑了,等结束吧,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大概还有两天,应该不到两天,很快他们就可以离开这个秘境。 可是天不随人愿,突然间,他们感觉天黑了下来。 “啧啧啧,两个小子,你们往哪里跑不好,干嘛非要撞在我的手里呢?” 这声音阴仄仄的,让两个赤龙族的少年汗毛竖起,两人飞快的站起身,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是什么人,别装神弄鬼的!赶紧现身!” “啧啧啧,还想让我现身?我都已经将真身摆在你们面前了,你们难道看不到吗?” 天色似乎变得更黑了,空气就像染了墨汁,让他们开始什么都看不清,身体像是陷进了沼泽,想动一下都非常困难。 “吾生于死寂之地,逆反天地之理,吾为无命之灵,混沌之雾,别乱动,吾的身体已经被你们吸进了一部分,现在你们的性命已经被吾掌控在手中,别反抗,否则真的会死哦。” 突然出现的家伙,正是秘境里的强大存在之一,唐酒曾经见过的黑雾。 两位赤龙族少年感觉不知所措,这什么混沌之雾,他们听都没听过,但是他们不敢挣扎,因为他们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手捏着。 “你为何要抓我们?”赤龙族的队长大喊道。 “不是我要抓你们,是青龙族的小家伙有问题要问你们,你们放心吧,他们不会杀了你们的,只要你们好好回答他们的问题,只要够配合,你们最多落个终身残疾。” 黑雾很坏心眼的吓唬了他们一下,然后卷着他们,向沂安他们的方向飞去。 很快,黑雾就将赤龙族的两人交给了沂安,但是在这两人口中,他们也什么信息都没得到。 现在,四族之人已经全部进了平安扣,唯一下落不明的,只剩下沂舞。 章二百三十一:时间已至 两天时间一闪而过,秘境里的存在和唐酒他们,几乎将秘境翻了个底朝天,但是始终没有见到沂舞的踪影。 甚至他们问遍了秘境里有灵识的所有存在,也没有任何存在曾经见过沂舞,就好像她不是人间蒸发,而是根本没来过这里。 这种情况,就连熏也觉得诡异异常,没想到在这个秘境,竟然还有他们找不到的东西,狮子他们在此生活万余年,早就对这里无比熟悉了,不该连个人都找不到啊。 “不会沂舞的消失,真的和死掉那两个家伙有关吧?” 唐酒心中开始怀疑,若真是和那两个家伙有关,自己把他们干掉可就是犯了大错了。 “不会的,酒弟,哪有那么巧的事,来的这么多人里,你就杀了两个,还刚好杀的是知情人?哪有这么凑巧的。” 明明沂安是在安慰他,可却让唐酒更加担心了,因为他感觉到,沂安其实也有着这种怀疑,否则他为什么会不由自主的强调两遍凑巧呢。 也许自己刚好凑巧的犯了大错。 这时,最上方的天空出现一阵空间波动,有五个人突然出现在了秘境不同的位置上,又很快的聚在了一起。 正是孟曦君和四大龙王,他们来此接那些参赛者回去。 青龙秘境一直是个传说,在他们五人里,也只有白龙王有幸进入到秘境里一次,其他四人都从来没有进入过这里。 孟曦君也没有进来过,虽然她会开启秘境大门的法子,但是出于对父亲的尊重,她一直没有来过这里。 这里的景色,要比她想象的还要美一些,不过看起来,没有想象中那么神奇。 “一月时间已到,龙族所属,皆到此集合!” 孟曦君的声音瞬间在秘境里传开,很快,沂安和唐酒他们便听到了,并且因为离得不远,他们还看到了天上的五个身影。 “族长他们已经来了,我们先去族长那里吧。沂舞的事,问问族长如何处理。”沂安说道。 青龙族本来是非函为队长,非涧为副,可到了现在,沂安却隐隐成了众人的中心。 “也好,去看看曦君殿下怎么说,熏前辈,孟曦君殿下和四大龙王他们来了,您要去见一下他们吗?” 唐酒转头看向熏,这两天熏一直和他们一起,还有狮子、窥天和黑雾,他们一直和唐酒他们一起找人。因为唐酒还在隐瞒身份,所以不方便叫熏师姑,只能一直称她为前辈。 熏知道是孟曦君来了,可一点也不想看到她,便说道: “我对见他们不感兴趣,就不去见他们了,狮子,窥天,我们走。” 一声招呼后,便带着狮子他们离开,很快就消失不见。 “既然熏前辈离开了,那我们就自己去殿下那里吧,大家快些。” …… 高天之上,孟曦君的脸色显得忧心忡忡,秘境里的一切事情她都无法知晓,自然对唐酒他们放心不下。 休尘后来一直没有出现,就连小小白,在她袖子里也没了什么动静,好像一睡就是一个月。 与她相反的,四大龙王一个个气定神闲,悠哉的很。 “我说大侄女,你这愁容满面的可不好,现在比试已经结束了,你再怎么愁,这结果也改变不了啊,还不如像我们几个这样,开心一些,反正到时候有你心痛的。” 看孟曦君愁容满面,黑龙王在一边开始阴阳怪气的,他对比试的结果一点都不担心,像是胸有成竹。 孟曦君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我青龙族家大业大,不在乎这点宝物,更不会感到心痛。” 黑龙王嘿嘿一笑,他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其实意有所指。 “但愿吧,但愿到时候你不会心痛,呵呵。” …… 孟曦君与四大龙王并未等待多久,就见到一群人向他们飞来,正是唐酒和沂安他们。 ‘怎么会!’ 本来一脸风轻云淡的四大龙王面色变得僵硬,他们没想到,青龙族的人竟然几乎完好无损,那些小辈究竟是怎么办事的! ‘该死,连化魔丹都给他们准备了,他们怎么还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呢!真是一群废物!’ 四大龙王面色如常,但是内心里,将他们族的那些小辈骂了个狗血淋头,青龙族的人就算不能全杀死,能杀掉一半也是好的啊,这帮废物,回去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们。 不多时,唐酒和沂安他们飞至,忙去与孟曦君见礼。 “见过族长!” 孟曦君看着他们,提着的心终于放下,这帮小辈没事就好。 “起身吧,你们没事就好,咦?沂舞怎么不在?” 她最关心的就是唐酒和沂歌沂舞,自然很快就发现了沂舞并不在这里。 沂安有些怯懦的说道: “殿下,沂舞她,失踪了,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甚至翻遍了整个秘境,却始终不见她的踪影。” 听到沂舞失踪,孟曦君也慌了神,沂歌和沂舞作为她的近侍,常年生活在一起,她们虽然是晚辈,但是与自己的感情却更像是姐妹,听到沂舞失踪,她怎么能不担心。 “另外四族的人呢?会不会是他们绑架了沂舞?” 到现在也没有见到那四族的子弟,孟曦君把所有怀疑都放在了他们身上。 “大侄女你可别瞎说啊,我们四族的那些孩子一个个品德优良,才不会绑架你们青龙族的人,你可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唉,这帮孩子怎么还不过来?没用的东西!” 金龙王四下看着远方,但是没有看到一点他们黄龙族人的身影。 “金龙长老不必等了,你们四族的人,都在我这。” 沂安的一句话,让四大龙王如遭雷劈,雷的是外焦里嫩,紧接着,他就看到沂安在一个空间法宝里,放出了四十个人。 这些人一个个被打的面目全非,身上凄惨无比,还有一个黄龙族身上气息阴阳失衡,显然是被废了子孙根,还有一个白龙族浑身修为尽失,且血气运行流畅,显然经脉未损,这样连治都没法治,彻底废了。 还有两个黑龙族人,已经身首异处。 这一幕可把四大龙王惊的不轻,青龙族的人竟然这般凶悍?四族联手竟然也被抓的一个不剩? 他们突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好痛啊。 章二百三十二:把这四条泥鳅赶出去! “孟曦君!你们青龙族人好生歹毒!你们还配称为青龙神君的后人吗!” 黑龙王见到两个晚辈身死,顿时勃然大怒。 当然,他发怒的原因,也未必是因为死了两个晚辈,也许只是想找个理由发泄心中怨气吧,顺便再借机打压一下孟曦君。 “就是!孟曦君!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不说清楚,今天这事没完!” 金龙王和白龙王也不依不饶,他们的族中子弟被废,无疑是在打他们的脸,这口气哪能轻易就吞下。 见他们这般不依不饶,沂安嗤笑了一声,充满了不屑。 “沂安,向四位长老解释一下。”孟曦君说道。 沂安并不想跟这四个老家伙说太多废话,但是孟曦君有令,他又不能不听。 “他们想杀我们,所以我们把他们抓了起来,这个黄龙族对沂歌图谋不轨,我们只是废了他已经很仁慈了,那个白龙族被废的事可不能怨我们,是他的本命法宝断了,受了反噬。而那两个黑龙族的,呵,黑龙族的为了杀我们,连化魔丹都用上了,而且一用就是三个,这不让我们杀他们,难道让我们等死吗! 四位长老想要讨个说法,难道我青龙族所属,就不想讨个说法吗?连化魔丹都用上了,四大长老可真是好狠的心!” 沂安丝毫不惧的直视四大长老,他这一个月,何尝不是憋了一肚子怨气,归根结底,都是这四大龙王觊觎青龙之力,才害的他们这些晚辈陷入重重危机。 “荒谬!” 黑龙王的威势直接向沂安压来。 “分明就是你这小子残忍嗜杀,暴虐成性!如今还想把罪责怪到我们四族身上?你这样的家伙,就该送到断龙台,斩首,以示警戒!” 其他几位龙王也纷纷帮腔: “对,这般残忍无情之人,不该留,该杀!该杀!” “青龙族应该自行清理门户,孟曦君,你若真是龙族族长,就应该亲手将他送上断龙台!” “正是此理!你若不杀他,我等四族不服!不服!” 四大龙王的威势齐齐压来,孟曦君一伸手,将沂安挡在身后,神威不留余地的全部爆发,与四大龙王分庭抗礼。 神威与龙威的碰撞,让秘境里的灵气都暴动起来,惹的熏有些不高兴。 “我都不想搭理他们了,他们还在这里找事,想死是吧!” 若不是因为不想见孟曦君,熏早想就去把四大龙王揍一顿了,这四个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这般不安分,他们是在找死。 “狮子,窥天,你们召集人手,把那四条泥鳅给我赶出去!” 熏生气了,让这秘境都变得炎热起来。 …… 孟曦君的神威与四大龙王的龙威几乎旗鼓相当,可后面的沂安他们遭了殃,虽然孟曦君顶住了几乎所有威势,但是还是有一些逸散的余威,压到了青龙族所属众人的身上。 别看只是一些余威,但是这威势也不是他们这帮小龙能对抗得了的。 神威与龙威的碰撞,不止惹到了熏他们,同时还惊醒了孟曦君袖中的小小白。 “这四个老不死的是要干嘛?给你们点脸了是吗!” 小小白极度不爽,这碰撞的威压让它也极为难受。趁着四大长老在专心对付孟曦君,小小白偷偷调动起了它的威势。 论威势,小小白谁都不怕! 一股比孟曦君的神威还要纯粹好几倍的神威突然袭来,与之一起的,还有一股与其不相上下的凶煞之气,专心对付孟曦君的四大龙王没有料到孟曦君还有这般手段,猝不及防下,被神威冲击得肝胆俱裂,一口鲜血喷出。 “噗——咳咳!” 四大龙王捂着胸口,惊慌不定的盯着孟曦君,眼里都是惊惧。 “你……” 刚才这股神威极为纯粹,远非孟曦君的神威可比,这感觉,就好像当年青龙神君所释放出来的,那股凶煞之气更是骇人,竟能与神威相提并论。 “你做了什么!” 黑龙王哆哆嗦嗦的指着孟曦君,刚才的神威和凶煞之气,其实都不浓重,但是却像锋利的爪牙一般,轻易撕破了他们的威势。 孟曦君一甩衣袖,把带着小小白的手背在身后,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有何手段,难道还要向你汇报吗?黑龙王,莫要小看了我!” 其实她哪有什么特殊手段啊,就是小小白弟弟太厉害。不过让它吓唬吓唬人还行,真打起来,小小白的实力还真比不上这几个龙王。 四大龙王被小小白这么一吓,顿时变得有些投鼠忌器,暂时不敢继续发难。 …… 但是四大龙王的悲惨并没有就此结束,一道轻慢的声音传来,让四大龙王被吓了一跳。 “呦,敖犷,敖嵚,敖润,敖瞬,你们四个老家伙还没死啊,哎呦呦,真是好人不长命啊,你们这种缺了德的败类怎么就这么能活呢。” 狮子粗狂的声音就像一张破鼓,让四大龙王听了难受至极。 “真是好久没有听到这几个名字了,你不提,我们都快忘了,呵,帝皇印,真是好久不见啊,你这块破石头活的不也够久的吗!”黑龙王反唇相讥道。 黑龙王的反唇相讥显然没有让狮子生气,反而让他很所以然的笑了: “是啊,我可是这世间最大的祸害,等你们都死光了,估计我还得活的好好的。” “哼,帝皇印,混沌之雾,窥天镜,永恒之沙……你们来这里作甚?” 已经万年不曾再见,四大龙王都快忘记了青龙神君的这帮宝贝,没想到这帮家伙都藏在这里。 狮子身后跟着很多奇异存在,就连金丝树都在,他们很明显的来者不善。 “我们来这里不干嘛,就是有人托我们给你们四个带句话。” 狮子顿了一下,目光在四大龙王身上扫了一圈,笑眯眯的眼神变得充满杀意。 “她让我们带句话给你们,她说:背叛青龙神君的,肯定不得好死!” 这句话好像成了开战的信号,狮子他们冲着四大龙王一拥而上,大战就此爆发! 章二百三十三:卑鄙无耻,丧心病狂,猪狗不… 没有想到狮子他们会一言不合就动手,四大龙王被打的措手不及,顿时手忙脚乱起来,幸好他们实力够强,很快便稳住了阵脚。 龙域凋零,所以四大龙王的实力相较万年前,并没有什么长进。而秘境里的各种存在,受万年时光打磨,灵性变得更加不凡,实力也变得非常强劲,可惜他们为了维持秘境的稳定,一身实力无法发挥多少。 但是凭着人多,秘境里这帮存在,倒是也能和四大龙王打的有来有回。 而孟曦君,选择在一旁看戏。 只是可惜,现在吃瓜不合适,不然孟曦君很有一种拿个西瓜出来吃的想法。 这场战斗并没有持续很久,本来狮子他们的目的,也不是弄死这几个泥鳅,所以交手几个回合两边就分开了。 简单的试探了一下,狮子觉得,想弄死这四只泥鳅并不容易。 “行了,就先打到这里吧,你们四个缺了德的败类赶紧滚出去,别惹得那个谁出来,她要是出来了,你们四个就死定了!” 四大龙王自然猜到了狮子说的是谁,毕竟当年青龙的跟班都在这了,唯一不在的,只有常年跟随青龙左右的那阵花香。 四大龙王折了面子,但是嘴上却不甘示弱: “哼!谁稀罕在这里待着!孟曦君,快开门,我们走!” 但孟曦君迟疑了一下。 “可是,沂舞她……” 沂舞不知所踪,这让她很担心,所以她想留下来再找找。 狮子安慰她道: “小姑娘,不用担心,你们走后我们会继续找的,秘境里很安全,只要她还在这里,就一定可以安安全全的被我们找到。” 孟曦君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用处也不大,便点点头。 “好,那就多谢诸位前辈了。” “客气客气。” 狮子又把头转向四大龙王。 “你们四个,要坚强,好好活着,你们……太可怜了。” 狮子假惺惺的抹了两把眼泪,虽然不知道等他们出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是这四个家伙会倒大霉是肯定的。 …… 龙族众人终究跟着孟曦君,一起全都离开了秘境,这一趟下来,没有一个人有好心情。黑龙王甚至觉得,出这个主意的白龙族人,真是脑子有坑! “罢了,既然比试已经结束,那就开始结算吧,看看那一族才是胜者。”黑龙王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此时的他,还对狮子最后的话耿耿于怀,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另外三个龙王都一脸的不情愿,他们的族人都被抓了,还能有什么战利品。 唯一一个对结算有些期待的,就只剩孟曦君了。 “呵,那就由我们青龙族最先结算吧,非函,非涧,你们都取回了什么宝物?都拿出来看看。” “是,殿下。” 非函他们纷纷拿出自己的储物法宝,将此次收获全都取了出来,非函和非涧战利品不多,加起来就只有十几件宝物,其中几件还是在另外四族的六人手中抢到的。 沂毕和沂晨的收获并没几件,而沂淀和沂沙手里宝物就多些,沂歌和唐酒则更是收获满满,而他们里,收获最多的是沂安。 虽然没有特意去找过宝物,但是架不住他抓的人多啊,将那些人的储物法宝搜刮个遍,沂安最终掏出来一百多件宝物,其中一颗金丝缠绕的果子,看的四大龙王眼睛都直了。 此时四大龙王才觉得,自己果然一开始就输了,选择青龙秘境根本就是个错误,金丝树连金丝果都交给他们了,这态度还不够明显吗? “白龙王,你不会是青龙族的卧底吧。” 黑龙王幽怨的瞪了白龙王一眼,让白龙王感觉冤的要命,却什么都不敢说。 “此次我青龙族,共收获宝物两百一十五件,四大长老,你们各族有多少收获,都拿出来吧。” 孟曦君感觉心情转好了一点,此次青龙族收获不少,怎么看都应该是赢定了。 四族的少年们一个个像是鸵鸟,把头低得想要插进地里,最后只有活着的三个队长胆子大些,站出来,替他们自己辩解了一下。 “我们没有任何收获,但是这不应该怪我们,这场比试太不公平!” “是啊,青龙族的人勾结秘境里的那些家伙,设奸计暗害我们,我们本来有些收获的,可都被他们抢走了。” “这场比试不该作数,青龙族将场地选在青龙秘境,根本就是包藏祸心,是为了联合那些家伙害我们,无耻!我们不服!” 这话瞬间点燃了这帮少年的怒火,本来一个个跟被吓到的鹌鹑一样,畏畏缩缩躲在后面,可现在,却群情激奋,纷纷站出来指责青龙族。 “对,我们不服!他们和那狮子勾结,设陷阱害我们!” “就是!还有那颗金丝树!他们都是一伙的!” “青龙族选青龙秘境当比试场地,这根本就是无耻,胆小鬼,不敢和我们正面冲突,就像用这种办法害我们!” “就是!卑鄙!无耻!” 这帮少年怒视着孟曦君,他们都觉得这是孟曦君的阴谋,但是不敢直接骂孟曦君,就只好拿青龙族开骂。但没想到的是,孟曦君不仅没有生气,没有羞愧,反而笑了。 “我觉得你们说的很对,将比试地点选为青龙秘境的人,真是卑鄙无耻,丧心病狂,猪狗不如,他就该死,该千刀万剐,然后下油锅,这人真不是好东西,他连畜生都不如,他若是我青龙族所属,我必将他送上断龙台,亲自把他斩成两段,然后剁碎了喂狗!” 没有想到,这孟曦君骂的比他们狠多了,而且杀气冲冲的,听她这个意思,这主意不是她们青龙族出的? 孟曦君骂人的时候紧盯着黑龙王,这让这帮少年不由自主的把视线移到了黑龙王身上。 黑龙王尴尬的咳了两声,然后看向白龙王。 “白龙王,你怎么看?” 白龙王现在脸都被憋红了,刚才最先指责青龙族的,就是白龙族的队长,后面喊得最大声的,恰好也是他们白龙族的人。 白龙王低头走过去,很没好气的一脚将白龙族的队长一脚踢飞,怒气冲冲的说道: “你哪那么多废话!” 章二百三十四:沂舞的下落 白龙王这一脚的意思很明显,选择在青龙秘境比试,并不是青龙族的主意,而是白龙族的。 他们四族,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猛砸自己的脚啊。 刚才还慷慨激昂,一副想吃了孟曦君的架势,可在白龙王这一脚之后,四族的少年哪还能想不明白?他们一个个偏过头,谁都不敢再看。 羞愧啊,尤其是白龙族那些人,羞愧的想死。 “呵,几位长老,你们的族中子弟似乎没有带回来什么东西啊?那么,这场比试,应该算我青龙族获胜了吧?” 孟曦君调笑了一声,这场比试的失败,几乎就代表了四大龙王的算计全部落空,她也就终于有理由去禁地一趟了。 金龙王不肯服输,他向金龙族的那些小辈们吼道: “你们就真的什么都没有带回来吗!” 黄龙族的那些少年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他们把脸藏了起来,不敢让金龙王看到,他们身上是否带着宝物,这还不够明显吗?有个人连衣服都被抢走了好吧。 白龙王也问向他们族中的那些少年,赤龙王也问那些赤龙族的少年,但是他们得到的答案与黄龙族一般无二。 他们身上什么宝物都没有,被抢的干干净净。 “四大长老,承认吧,这次比试是我青龙族获胜了。”孟曦君笑着说道。 四族的人都被唐酒他们抓了个干净,他们还拿什么赢啊。 这时,黑龙王阴仄仄的说道: “孟曦君,你不要高兴的太早啊。” …… 孟曦君不明白,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黑龙王还能有什么后手。 “黑龙王,你是什么意思?” 黑龙王阴森一笑,也没有理会孟曦君,转身向那几个黑龙族少年走去,黑龙族剩下的八个少年中,有两人各拎着一位同伴的尸体,其中一人向前一步,跪倒在地,然后,硬生生的在同伴尸体的脖子断口处,挖出来一枚戒指。 这一幕甚是吓人,任谁都没想到,这黑龙族的家伙竟然这么狠,将东西藏在同伴的尸体里,而且他们还能面不改色的硬把东西挖出来,暗红色的血溅的哪里都是,这家伙才比较像残忍嗜血的杀人狂! “族长!带回来了!” 这位少年正是吃了化魔丹,侥幸活下来的人之一,他在知道胜利无望之后,便偷偷将一枚空间指环,顺着同伴脖子的断口处,藏进了同伴的尸体里,这是他保留下的唯一希望,这次黑龙族能否获胜,就全看戒指里的东西,够不够分量。 黑龙王接过戒指,神识在里面扫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 “做的不错,记你一功。哈哈哈哈。” 这一幕真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尤其是青龙族众人,这戒指让他们感到不安,难道黑龙族真的取到了足以反败为胜的宝物吗? “该死,他们竟然将东西藏在尸体了,他们疯了吧。”沂安恨恨的说道。 为了确保胜利,他们连尸体上的储物法宝都搜刮了,却没想到尸体体内还会有东西,这是多丧心病狂才能干出来的事啊。 孟曦君看着黑龙王一脸得意的拿着戒指,很没好气的说道: “既然有东西带了回来,那就拿出来吧,别遮遮掩掩的。我倒要看看你们带回来了什么东西!” 自己这边连上万年份的金丝果这种至宝都有,他们又能靠什么宝物取胜?孟曦君有点担心,青龙的收藏品真的无法想象,难保不会有更贵重的至宝存在。 黑龙王在戒指里掏出一个小珠子,说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宝物,孟曦君殿下且看看,这东西值个什么价?若是不值钱,那我就直接捏碎好了。” 黑龙王托着珠子,将其展现出来,这颗珠子又名缉牢,是上古时期,一些类似于凡间捕快的家伙所用的,专门用来抓人的东西,这种珠子是透明的,珠子里抓的是是谁一眼就能看到。 这颗珠子里是一块冰,模糊之间可以看到,那冰封着的,正是沂舞! “你们……卑鄙!” 孟曦君大怒,没想到沂安他们找了这么久的沂舞,其实就藏在这里。 “呵呵,先不管卑鄙不卑鄙,我觉得这颗珠子里的东西挺值钱的,用来换你们带出来的那些法宝,应该绰绰有余了吧?今天这事算便宜你们了,只要你们把你们带出来的那些法宝交给我,我就把这颗珠子里的东西送给你们,这可缉牢也权当饶头,一并送你们,如何?很划算吧?” 黑龙王一副“你们占了大便宜了”的态度,这恨得孟曦君牙根痒痒,把这些宝贝送给黑龙王,基本就代表她将胜利拱手相让,但是若是不换,她又如何救回沂舞呢。 孟曦君还在犹豫,这让黑龙王有些担心,若孟曦君最终想要舍弃这个小姑娘,那自己的算盘不就全部落空了。 “孟曦君,换与不换,说个痛快话,若不想换,我现在就捏碎这个不值钱的珠子!” 缉牢是个特殊的储物法宝,毕竟是为了抓一些穷凶极恶之人的,所以,为了防止这些人被救走,缉牢极容易被破坏,而且被破坏之后,缉牢里的空间会彻底消失,缉牢里的所有东西亦会彻底被泯灭。 黑龙王手掌稍加用力,这珠子“咔嚓”一声,瞬间裂开好几个口子。 “住手!我换,我换!” 这咔嚓一声,吓得孟曦君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捏碎了,忙叫停了他。 她不能拿族人的生命做代价,所以,就算会输,她也要救回沂舞。 “你们,将宝物给他们吧。” 孟曦君痛心的吩咐道,她感觉好委屈,真的像是黑龙王说的那样,自己终究还是心痛了。 …… 黑龙王拿走了唐酒和沂安他们带出来的所有宝物,两百一十五件,包括那枚贵重的金丝果,而黑龙王也如约将珠子扔给了孟曦君。 孟曦君小心翼翼的接住,这珠子上已经布满裂痕,看着马上就要碎裂,看着珠子里那一块冰晶,孟曦君心痛的流下眼泪。 这冰晶并不是黑龙族的手段,而是孟曦君送给沂舞的法宝之一,用来保命的最后手段,很难想象这帮黑龙族的家伙,究竟把沂舞逼到了什么样的绝路,才会让她用玄冰封住自己。 “黑龙王,你现在满意了吗!” 章二百三十五:我只是个凡人 黑龙王有些调笑的说道: “呵呵,别这么看着我,刚才是你自愿要换的,我没有勉强你吧?我还觉得你占了大便宜了呢。” 孟曦君没办法,这黑龙王真是为了胜利不择手段,脸都不要了。 黑龙王又说道: “现在,我黑龙族在秘境里得到宝物两百一十五件,如何,该算我黑龙族获胜吧?” 这无耻的话也不知道他怎么好意思说的,但偏偏,另外三个龙王还跟着附和。 “正是,黑龙族获得的宝贝最多,理应获胜。” “我等皆是心服口服,黑龙族乃龙族魁首,当之无愧!” “是极,是极。” 这三大龙王,摆明了是在颠倒黑白,但是孟曦君却找不到什么辩驳的说辞,这次是她亲手将胜利让出,这时候再说不服又有什么用。 “慢着,我不服!”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是唐酒,他举着手,在青龙族众人之中走了出来。 “我不认为黑龙族是胜者。” 看到出来的是一个小孩子,四大龙王明显有些不屑,小孩子嘛,接受不了打击,所以心中不忿,这很正常,但是这又有什么用? “小孩子滚一边去,胜负已定,哪有你插嘴的份!”金龙王喝到。 孟曦君将唐酒护在身后,她知道唐酒肯定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但是现在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师弟别担心,你的事,师姐再想想办法,你别着急,先退回去吧。”孟曦君轻声安慰道。 唐酒感觉到,他们可能会错了意,自己站出来可不是要为了青龙族辩解,他们误会自己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这里还有宝物。” 唐酒的话让所有人都一阵吃惊,这小子搞什么?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眼神中,唐酒绕过孟曦君,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然后他在自己的小木盒里,取出了一片月白色龙鳞。 唐酒伸手抹去了龙鳞上的缩小法术,龙鳞瞬间变回原本大小,就这么一片龙鳞,竟有三丈宽长,其上的威压,让四大龙王都感觉有些喘不上来气。 “这……这是什么!”黑龙王惊喊道。 这股庞大的压力,让四大龙王想起了青龙神君,这龙鳞,难道是青龙神君的鳞片吗? “这是青龙神君逆鳞,青龙神君脖子下才长着的,唯一一块倒生之鳞,这件宝物,比起之前二百余件宝物,如何?” …… 惊喜真是一波接着一波,这次,压力又给到了四族身上。 逆鳞这东西,是条龙就有,所以逆鳞的价值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龙有逆鳞,触者杀之,这可是他们最重要的宝物! 而青龙神君的逆鳞,也可以说是天下最贵重的宝物,尤其对他们龙族来说,别的宝物拿多少件也比不上啊。 这片逆鳞,都相当于一份青龙之力了,能够拥有它的龙族,甚至可以和孟曦君一样,拥有神威。 “四大长老,这逆鳞,可比得上刚才那二百余件宝物?”孟曦君带有些惊喜的说道。 没想到局势逆转的这么快,四大长老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他们很想昧着良心,但是这话怎么都说不出口,青龙逆鳞啊,这宝贝甚至让他们都觉得眼热。甚至赤龙王都觉得,把他们赤龙一族全卖了,都换不来这一片逆鳞。 “四大长老怎么都不说话?不说话,我就当你们都默许了,既然如此,此次比试,是我们青龙族获胜!” 孟曦君开心的宣布了青龙族的获胜,她觉得,这次,四族的人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慢着!” 黑龙王愤怒的一甩衣袖,指着唐酒说道: “这小子和这片龙鳞不作数!” 这般无赖说辞,让孟曦君心里大为生气,这老家伙是终于彻底不要脸了吗? “凭什么!” “凭什么?你说凭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有数吗!这小子根本就不是龙族!” 黑龙王的话才是真的震惊全场,龙域一直只有龙族繁衍生息,什么时候还有外来人了? “你胡说什么!” 孟曦君怒视着黑龙王,以此掩盖着自己的心虚,唐酒不是龙族这件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黑龙王一声冷笑,喊道: “文峰,过来!跟大家解释一下这件事。” 很快,一条青龙迅速飞至,此时,孟曦君才是慌了神。 文峰,是青龙族天牢的看守者,当孟曦君听到这个名字时,她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唐酒刚来的时候可是被抓进了天牢,文峰肯定见过唐酒。 这家伙,是已经背叛她了吗? 飞来的青龙化成一个俊秀青年,先是向四大龙王行了礼,然后才向孟曦君行礼。 “文峰见过殿下,殿下,对不起了,您这次做的是真不地道,您怎么可以让外人参与我们龙族内部之事呢?我证明,这小子确实不是龙族,他之前闯入青龙岛的时候还被抓进了天牢,青龙岛的守卫都知道这件事,天牢里那些人也都可以证明!” 孟曦君好生气啊,这个叛徒,竟然还有脸说自己不地道。 “我想起来了,在比试开始之前你还来找过我,是沂舞带你进的青龙宫,沂舞会被他们抓住,也和你有关吧!” 文峰双手一摊,装的好像很无辜的样子,说道: “殿下说的哪里话,属下听不懂啊。” 他这幅做作的样子,孟曦君哪能不明白,果然是这家伙使坏,就是他出卖了沂舞!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文峰以天牢犯人暴动的理由,在比试开始之前找了孟曦君一次,顺手在沂舞身上做了手脚,这也导致了沂舞刚到秘境不久,就被黑龙族的人找到。 这是黑龙王安排的后手,这后手也确实有效。 沂舞的事没有证据,所以无法追究,而唐酒的事,现在有人证在,似乎是逃不掉了。 “酒弟,你真的不是龙族吗?”沂安问道。这件事他怎么也不敢相信。 事到如今,唐酒感觉再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谁能想到青龙族里竟然会有叛徒。 低头自嘲般笑了一声,为了装龙族,在秘境里受了那么多罪,好像都白受了,这何苦来哉呢。 “以后别叫我酒弟,差辈儿了,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唐酒,是曦君姐姐的师弟。我确实不是龙族,我只是个凡人罢了。” 章二百三十六: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怪物 “你们没听错,我就是个凡人,不是龙族,但是说我是外人就有点过分了,我可是曦君姐姐的师弟,怎么说也能算半个龙族吧?” 唐酒挠挠头,好像在装傻一般,企图蒙混过去。 但是四大龙王哪会这么轻易的承认这件事。 “呸,区区凡人,也想高攀我龙族?孟曦君,你擅自让外人插手我龙族争斗,真是好大胆子!这小子的成绩不做数!让他交出青龙逆鳞,滚出龙域!” 四大龙王可都想要青龙逆鳞,得知这小子不是龙族,哪能轻易放过这次机会。 “族长!就是这小子杀的咱们族人!队长他们两个,都是死在这小子手里!” 得知唐酒不是龙族,扛着族人尸体的那个黑龙少年立刻跳了出来,要知道,这是龙族内部争斗,一个外人不仅参与进来,还杀了人,这问题可就严重了。 黑龙王一瞪唐酒,不可置信的说道: “他们是你杀的?” 一个凡人,竟然能杀了龙族之人,这实在匪夷所思,而且这家伙看着还像是一个孩子。 “混账!竟敢杀我龙族之人,你好大胆子,你这幅模样也是假的吧,有这般本事还要装成一个孩子,你可好不要脸!” “在我龙域,杀我龙族翘楚,你真当我龙族好欺负吗!孟曦君,你若不将他送到断龙台斩首,你这龙族族长就别当了!” 四大龙王也借机开始逼迫孟曦君,这让孟曦君极为为难,唐酒这回,可真是犯了众怒。 唐酒倒是没有多着急,到这个时候了,他再着急也没用啊,深吸一口气,用力的将一枚龙珠吐了出来,顿时,他身上的龙气散的一干二净,龙角也消失不见,变回了他本来的模样。 将龙珠擦干净,丢还给孟曦君,唐酒没好气的对四大龙王说道: “谁告诉你们我是装成孩子的,我今年才九…九岁半,难道不算孩子吗?我警告你们,我师父很厉害,可能比青龙神君还厉害,你们要是杀我,我师父不会放过你们的!” 现在的唐酒也就只能狐假虎威,借着自己的师父说事,毕竟师父的人脉都能扩张到青龙秘境,在这里,他的面子应该很大吧。 而四大龙王听了,却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白龙王不屑道: “好一个小子,竟然说出这么离谱的事情来,你也太能吹了!你说你师父比青龙神君还厉害?你师父是谁啊?道祖吗?就算道祖,他又敢说自己真的比青龙神君厉害吗?你还说你九岁半?你要是九岁半,我的脑袋砍下来给你当夜壶!” 他的语气充满自信,唐酒说的都太离谱,所以他一句都没信,这唐酒说的要都是真的,那他这万余年的三观不得全毁了? “那你砍吧。”孟曦君说道:“他没说谎,他师父真的可能比我父亲还厉害,而且他真的只有九岁。半年前他拜入休尘叔叔门下时,还只有八岁呢。” 这句话让这里所有人瞬间沉默了。 他们是不是真的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这时,唐酒低声跟孟曦君说道: “师姐,麻烦说我是九岁半,这样比较有气势。” …… 就从来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刚刚修炼半年的九岁小孩,能干掉两个活了近千年的黑龙?谁家孩子这么猛啊!这是哪里来的变态怪物吧! 三观都毁了好吗! 沂安也觉得这不可能,他看向旁边的沂歌,作为孟曦君殿下的近侍,沂歌应该知道些什么。 “沂歌,他说的是真的吗?” 青龙族的所有少年一齐看向沂歌,只见她点点头,说道: “他真只有九岁,而且还是孤身一人闯的龙域,很离谱吧?” 沂歌其实有点莫名的高兴,因为,这回三观尽碎的可不止她们姐妹了,让大家感受一下她们姐妹曾经感受过的痛苦,让大家的三观都碎个干净吧。 见到所有人都变得双目失神,沂歌知道,大家果然都被吓傻了。 …… 四大龙王虽然震惊,但是他们终究是不知道唐酒到底有多少本事,而见过唐酒有多猛的人,现在都感觉像是在崩溃。 最崩溃的就是那两个黑龙族的翘楚,曾经他们为自己的修为沾沾自喜,和被唐酒干掉的队长并称黑龙族的三杰,可现在,他们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就算嗑了化魔丹都打不过那么一个九岁小孩儿,他们还沾沾自喜个屁啊,赶紧废了修为回家睡大觉吧,绝望了,摆烂了,世界赶紧毁灭吧。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黑龙王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又问向孟曦君: “你……你说得是真的?” 孟曦君点了点头,这次她说的可都是真的。 黑龙王又看向文峰,他作为天牢看守,应该知道唐酒的一些底细。 “文峰,孟曦君说的可是真的?” 文峰回答道: “是真的,那小子被关进天牢的时候,我们检查过了,没有任何幻形法术,骨龄也只有九年。但是龙王不用担心,那小子是孤身一人闯进龙域的,您不用顾忌他的师父。” 现在黑龙王真想给文峰一脚,我可去你妈的吧,孤身一人闯龙域,这种怪物的师父能好惹?还说什么不用顾忌,要是他师父真的比青龙神君还厉害,在场的这帮人谁敢动这孩子! 刚才还感觉,这小子说他是半个龙族,是在高攀呢,但现在看来,是特么他们龙族不配! …… 唐酒看他们现在都没什么动静,就把青龙逆鳞收了起来,刚才那四大龙王看着逆鳞时,一个个都不怀好意,自己得防着点。 但是他们现在这么震惊的样子,连话都不敢说,是在害怕师父吗?师父的面子果然很大! “我看你们好像都不敢惹我师父啊?那我可以算青龙族人了吧,那是不是就是说,是我们青龙族赢了?” 黑龙王回过神来,现在这个情况,这小子是动不了了,但是怎么可能能算青龙族获胜? “哼,我们不追究你小子的事已经对你很仁慈了,你还想算青龙族赢?做梦!孟曦君,你欺骗了众人,现在我们就取消这小子的一切成绩,以示惩戒!” 孟曦君无奈的点点头。 “好。” 能让唐酒杀害龙族之人这事过去,就已经不容易了,她现在不想再节外生枝,她父亲的事,只能以后再想办法。 章二百三十七:埋藏万年的真相 既然孟曦君承认唐酒的成绩不作数,那么就代表着,这场比试最终是黑龙族获胜,虽然没有达到预期,但是这个结果黑龙王也还能接受。 只要拿到了青龙之力,后面青龙族可以慢慢解决,不必急于一时,像他们这种活着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家伙,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耐心。 “大侄女,承让了,看来此次是我黑龙族获得的宝物最多,那么按照约定,应是我黑龙族获胜,青龙之力也就由我来继承,你没意见吧?” 都这时候了,孟曦君还能说什么,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这事差不多已经算是板上钉钉,但是出于对其他人的尊重,黑龙王还是要多问一句。 “那么其他人可还有意见?” 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顺理成章的获得青龙之力,但没想到,这时,让黑龙王极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我赤龙族有意见!” “我黄龙族也有意见!” 南方与东方各有一条巨龙飞来,一红一金,他们身后,跟着的是众多赤龙族以及黄龙族的族人,看身躯的长度,都是七八千年以上的老龙。 黑龙王有些不明所以,他们这二人带的可是他们族中的中坚力量啊,为何会在现在来这里?而且竟然在反对自己? “二位贤侄,你们这是何意?” 刚到这里的二人,正是赤龙王与金龙王之子,一个是赤龙族的副族长,另一个是金龙王次子,君恒,也是最近才蜕变为金龙的那位。 他们二人都是怒气冲冲的,但是两个人显然不是约好了要来,看到对方以这般姿态出现在这里,他们也感到很意外,两人对视良久,竟隐隐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赤龙王之子问道: “莫非你们也……” “被他骗了!”君恒咬牙切齿的说道。 果然,这黑龙王真不是东西! …… 更早一些时候,休尘悄悄去了赤龙族一趟,在赤龙宫留下了他在黑龙宫藏宝库取得的一件宝贝,以及一段刻印了黑龙王之子记忆的玉简,然后,他又去了金龙宫一趟,也留下一样物品以及一块玉简。 这两样东西都明晃晃的放在龙宫大殿正中央,等两族副族长上殿时,一眼便能看到。 有些真相已经埋藏了千年、万年,可它终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当赤龙王之子看到了休尘留下的宝贝,又看过了那枚玉简之后,顿时被气的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 “黑龙王!你个老奸贼!你骗得我们好苦啊!我赤龙族与你没完!” 随即,他便召集了族中所有老龙,誓要与他讨个说法! 就在同一时间,黄龙族的副族长也看到了休尘留下的东西,看过玉简后,他没像赤龙王之子那样被气的口吐鲜血,但是也是恨得牙根痒痒,这黑龙王,害了他的弟弟啊。 将那件物品和玉简交给君恒,君恒看过之后,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老贼!无耻老贼!亏我还叫他一声伯父,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随即,他也带着族中高手,出来找黑龙王讨要说法,这事,他黄龙族与黑龙王没完! …… 回到此时,这两人相顾无言,虽然不知道对方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这架势,怕也不是小事,黑龙王真是个老奸贼。 不明真相的赤龙王和金龙王,见二人如此大张旗鼓的来找麻烦,心中顿感焦急,这两个小子怎么赶到这个时候出来坏事。 “你们来此作甚!还带这么多人,想要坏我们的好事吗?” “赶快回去,天大的事,等这边事情结束了再说!” 两位龙王想把族人赶回去,但是他们的儿子却不为所动。 “父王,您先看过这个再说吧!” “父王也是,这东西,您先看过再说!” 君恒二人将休尘留下的东西丢给了两位龙王,包括那件宝物,以及带着记忆片段的玉简。 赤龙王之子丢过去的,是一柄司南,而君恒丢过去的,是一瓶丹药。 黑龙王看到这两样东西,顿时就不淡定了,这两样东西藏在他最隐秘的宝库,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感觉到大事不妙,转身就要逃跑,结果数十条金龙和赤龙将他团团围住,没有给他一点逃跑的机会,这帮家伙一个个咬牙切齿,像是想要将他活撕了一样。 那边的赤龙王和金龙王已经看完了玉简,也已经知道了,这两样东西到底是什么。 “黑龙王!敖润,你个无耻小人!你好歹毒啊!” 赤龙王大骂一声,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 当年,赤龙族刚被列为龙族五族之一时,那时候他们的领地贫瘠,缺乏资源,又因为自身体质原因,赤龙族的困苦无法改善,赤龙王知道青龙神君富有,便向他求助。 可是青龙却说: “凭赤龙族的条件,能博得五族之一的地位,足见你们也是一群了不起的家伙,既然如此,你们就不该寻求他人的帮助,这天下地大物博,缺什么资源大可自己去找。指着别人活着,不是把自己的命运放在别人手里了吗?” 在那个最艰难的时期,青龙的拒绝无疑像是一柄刀,捅在他的心上,他是多么逼不得已,才会向其他族求助的啊!又是多么无可奈何,才会让他放下这张老脸。 但是青龙却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无情的说着风凉话,将他的尊严看的一文不值。 这也是赤龙族与青龙一族有嫌隙的开始,但没想到,是自己误会了青龙神君万余年之久,青龙神君,真的帮了他们,只是这份援助,都被黑龙王骗了去! “这司南,是青龙神君赠予我赤龙族的!你黑龙王厚颜无耻,竟装作赤龙族人,将这司南骗了去,你们依靠着司南的指引,在世间大肆搜刮宝物,壮大你们黑龙族,还拿出其中一小部分来拉拢我赤龙族,我还真以为你们是好心,对你们感恩戴德了上万年,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赤龙王气急败坏,没想到,他被当成傻子,被愚弄了上万年之久,这万年来,他们黑龙族一直对赤龙族呼来喝去,而赤龙族也因为受了恩惠,而对黑龙族言听计从。 就如同青龙神君说的那样,他真的把赤龙族的命运交给了黑龙族。 青龙神君给的不止是一件宝物,他还给了赤龙族尊严,让赤龙族有办法有尊严的活着。但这份尊严被黑龙一族吃干抹净。赤龙族不怕受万年贫苦,但是他们不甘如此被人愚弄,如此没有尊严的活着。 对仇人感恩戴德,这才是赤龙一族这万年以来,最大的悲哀。 章二百三十八:众矢之的 赤龙王被气的两眼昏黑,似要晕厥,而金龙王,他一样生气,却被气的哭了出来。 “吾儿啊,父王对不起你,这几千年来,委屈你了啊!” 自从君恒冲击金龙境失败,他便就此变得一蹶不振,浑浑噩噩了好久,金龙王虽是他的父亲,却因为他没有蜕变为金龙,而下意识的冷落了他,这也间接导致了君恒颓废了几千。 作为一个父亲,金龙王明显做的很差。 金龙王握着丹药瓶子,气的捶胸顿足,哭的咬牙切齿,他盯着黑龙王,眼里不像流泪,倒像在喷火。 “敖润,你个混账东西!我金龙族与你没完!” 手上猛的发力,那丹药瓶子瞬间破碎,数百颗暗红色丹药崩撒了一地,其中一颗,崩到了孟曦君脚下。 这丹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孟曦君将那颗丹药拾起,端详了一阵,又轻嗅了一下,这丹药一股子腐烂的血腥味,极其恶心。 “化血丹?这不是专门针对血脉的丹药吗?” 上古时期的炼丹师什么都敢想,他们中有人对灵兽身上的血脉起了兴趣,便打算配置出一种能激发灵兽血脉的丹药,而化血丹,就是研发过程中出现的失败品。 化血丹不仅无法激活灵兽血脉,反而还会压制血脉中的灵性,导致灵兽实力大减,因为这东西太过没用,所以不会有人专门炼制才对,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 孟曦君看向金龙王,又看向黑龙王,好像想到了什么。 如果她所料不错,这丹药,是黑龙王找人炼制的,而他的目的,是用来害黄龙族! “难怪这几千年黄龙族都没有一人能蜕变为金龙,黑龙王,是你在从中作梗!” 这事黑龙王哪会承认,他强掩心中的慌乱,装出一脸疑惑的样子说道: “你们是不是误会我什么了,我不知道这些事啊,这司南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什么化血丹我更是没听说过。” 见黑龙王这时候还想抵赖,赤龙王与金龙王将手中玉简狠狠甩向黑龙王的脸。 这般简单的攻击,黑龙王自然不会中招,轻而易举的接住了两枚玉简,神识一扫,玉简上附着的记忆,顿时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黑龙王彻底慌了,他甚至都没关心这记忆是从谁的视角发出的,他只知道,自己当年干的那些缺德破事,现在已经完全被捅了出来。 手上用力,直接将玉简捏碎,黑龙王的面色变得很不好看,他可以捏碎玉简,但是他无法清除这里人的记忆,事情真的败露了,上万年的谋划,就此功亏一篑。 本以为黑龙宫的宝库已经藏得很妥当了,没想到还是会被人发现,黑龙王看向孟曦君,在牙缝里强挤出几个字: “青龙族,好手段啊!” 在场的这帮人,也只有青龙族有理由针对他,很明显,这一切都是孟曦君安排人做的。 而孟曦君,大概是在场众人中,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这事可不是她安排的,如果她猜的没错,这应该都是休尘叔叔的手笔。 孟曦君忍不住在心里惊呼: ‘休尘叔叔好厉害啊!’ …… 在场的众人中,还有一些人没有搞明白怎么回事,青龙族和白龙族的少年现在还是一脸蒙圈,他们不知道这几族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情仇,但是隐隐觉得,黑龙族要遭殃。 而赤龙族和金龙族的少年已经想明白了,黑龙族才是他们的仇敌,而且是大仇! 黑龙族那几位少年,则是不敢相信,之前他们还是四族之首,耀武扬威的,现在怎么好像犯了众怒?族长到底做了什么缺德事啊! 不得不说,他们开始慌了。 而比他们更慌的,还有两人。 青龙族天牢看守,文峰,还有白龙王,他们可是看黑龙王占尽优势才主动投靠的,是背叛者,这要是黑龙王失了势,那他们不就死定了! “黑龙王,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快解释清楚啊!”白龙王焦急的说道。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发生什么,但是他不敢相信,因为若是他的猜测属实,那黑龙王今天算是完蛋了。 文峰也焦急的看着黑龙王,他其实只是一个小人物,若没有黑龙王做靠山,他肯定死定了,整个青龙族到时候都要追杀他这个叛徒。 这时候黑龙王轻松一笑,让白龙王和文峰看到了转机。 但下一秒,他们就好像掉到了地狱。 “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对,都是我做的,可笑你们被我耍了万年,还一直对我感恩戴德的,若不是青龙族里竟然有这种能人,你们这辈子都别想知道真相。” 似是很轻松一般,黑龙王将手中玉简的碎末撒在地上,就像在撒一把沙子。 “好了,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你们又打算怎么对付我呢?” 黑龙王阴森一笑,这笑容甚至瘆人。 …… 没想到黑龙王在这时候也能笑得出来,众人不知,他究竟是有什么凭借,才能这般有恃无恐。 赤龙王怒喊道:“黑龙王,你少在那里笑!今日我赤龙族众人皆在此,你既承认了这些事,那就受死吧!我们今日必斩你这恶贼!” 金龙王也喊道:“黑龙王,你损我黄龙族金龙血脉,这笔账,今日定要算清,黄龙族所属,列阵,擒拿黑龙王,生死不论!” 黄龙族所属得令,顿时列开阵势,赤龙王见此,也指挥赤龙族所属,挡住了黑龙王的去路。 对黑龙王来说,此时就像是绝境,他的黑龙族所属,只有八个未至千年的小龙在此,一点用处都没有,他所能指望的力量,似乎只有那边的白龙王。 “白龙王,此时,你又作何选择?是打算再投靠他们,还是与我一起,死战到底呢?” 黑龙王的语气极为轻松,甚至还有点调笑的意味,好像并不关心白龙王会有何选择。而且像白龙王这种墙头草,他的选择肯定也在自己意料之内。 “这……黑龙王,这是你和他们的仇怨,和我无关,你,自行处理吧,我先走一步!” 白龙王见势不妙,直接脚底抹油,溜了,甚至他的白龙族所属都没有带上。 章二百三十九:黑龙王的最后底牌 “墙头草,果然不出我所料,跑的倒是够快。” 黑龙王阴森一笑,现在的他算不算是已经孤立无援了呢? 黑龙族的那几个少年看着他,眼神皆是带着恐惧,他们怕的不是他这个黑龙王,而是他惹到的这些麻烦,少年们开始偷偷的后退,显然不想与他扯上关系。 “呵,孤家寡人了啊。” 文峰会不会选择站在他这边,黑龙王一点都不关心,那就是个小人物,没有作用。 “束手就擒吧,你已经没有逃走的希望!就算你能逃,我赤龙族也会永远追杀你!” “我金龙族也是如此,你欠我们的,必须要还!我劝你废去自身修为,老老实实听候发落!” 赤龙王与金龙王一左一右拦住了黑龙王,现在的龙族,论实力,黑龙王当属第一,但是金龙王和赤龙王也不弱,两人联手之下也不会输给黑龙王,更何况,现在还有黄龙族与赤龙族的众人在,这种架势,黑龙王肯定无路可逃。 “呵,我谋划了这么多年,什么都计算到了,但是就是没有计算到,这些事竟然会真的败露。但是无妨,为了应对可能会出现的各种状况,我也是准备了不少的后手啊。” 黑龙王在怀中掏出一个药瓶,这个药瓶金龙王和赤龙王也见过,在青龙秘境的比试开始之前,黑龙王曾经给了他们二人,一人一颗丹药,就是在这个瓶子里取出的。 “化魔丹?你疯了吗!吃了化魔丹,你就算不死,也会成为废人!而且你觉得凭几颗化魔丹,你就能杀出重围?滑天下之大稽!” 黑龙王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劝告,打开塞子,一股脑的将化魔丹全都吃进了肚子。 磅礴的药力瞬间化开,黑龙王身上的灵气和龙气,几乎瞬间就全都变成了魔气,凭他的修为,在化魔丹的加持下,一个绝世凶魔就此诞生! “几颗化魔丹?哼,你们两个,未免太小看我了,我这一瓶里,可存放着几千颗化魔丹,凭你们,现在拿什么跟我斗!呵呵呵,孟曦君,你们青龙族的人真是好生厉害,能把我逼到这个份上,但是这又如何?等我杀光你们,我还是龙族的族长!” 黑龙王的身体瞬间变得漆黑无比,有化魔丹的加持,黑龙王的实力暴涨了数十倍,魔气四溢下,凶悍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压的在场所有人抬不起头。 滔天的魔气,彰显着现在黑龙王的强大,但是相对的,带给黑龙王的痛苦也已经到了极致,他现在好想杀人,好想把痛苦都发泄出去。 “黑龙王!你吃了这么多化魔丹,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经脉尽断而死!你疯了,你彻底疯了!黄龙族所属,赶快逃!” 金龙王一挥手,将黄龙族的少年们都卷了起来,瞬间飞远,黄龙族的众人见状,也赶快向远方逃去,现在的黑龙王可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赤龙王见状,也赶快招呼族人离去,他也带上了赤龙族的那些晚辈,孟曦君也是如此,因为白龙王不在,她还顺便捎带上了白龙族的那些少年。 此时,跑的最慢的就是黑龙族的少年们,他们就像一群孤儿,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谁都没管他们,他们怕的要命,所以死命的逃窜,但是奈何实力不够,只能逃在最后面。 现在的黑龙王看起来六亲不认,谁都不敢留在原地。 金龙王和赤龙王现在也打消了要报仇的想法,吃了化魔丹的人,天地不容,黑龙王现在死定了,根本就不用他们动手,黑龙王绝对死定了。 可是刚逃了一会儿,他们就察觉出了不对劲,黑龙王呢?怎么没追过来? “不好!黑龙王是往禁地去了!大家快回去!拦住他!” 赤龙王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其实说黑龙王必死无疑并不准确,他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可以活命。 强取青龙之力! …… 青龙族禁地的入口被设在龙域东方,最东边,想去那里可需要飞上一段时间,黑龙王自知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便全力的向东边飞去。虽然实力暴涨,但是浑身的剧痛给他带来了阻碍,让他飞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快。 在赤龙王反应过来之后,他与金龙王便放下族中晚辈,带着那些老龙又向东方追去,孟曦君也让唐酒他们赶快回到青龙族领地,然后自己也向东方追去。 而在那之前,唐酒将青龙逆鳞交给了孟曦君,他觉得孟曦君就是师姑所说的合适的人,这本来也是她父亲的鳞片,交给她确实再合适不过。 看着孟曦君远去,唐酒叹了口气,跟其他人说道: “那边的事咱们也参与不上,所以咱们回青龙岛,等消息吧,至于白龙族的各位,请便。” 孟曦君能带白龙族的一起出逃,就已经是大恩了,唐酒可不想继续管他们。 这十九人里,唐酒明明是年纪最小的,但是现在所有人却都听他的话,没办法,这小孩辈儿大,算是老祖级的。 白龙族的九人带着一个废人同伴往西方飞去,西方是他们白龙族的领地。而唐酒和青龙族众人则回到了青龙宫。 这时,唐酒察觉出来一点不对劲。 “奇怪,白龙族这帮家伙是往西飞去的,西方才是他们的领地,但是,白龙王离开的时候,好像不是往那个方向飞走的啊?” 唐酒疑惑的挠了挠头。 虽然觉得哪里好像不对,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他这小孩子可以参与的时候了,随即,唐酒便不再多想,其他人还围在一起等着消息的时候,唐酒先行一步回了他的宫殿,经过了一个月的摧残,好不容易可以放下心,不用那么紧张,他可得好好睡一觉。 睡一觉吧,睡醒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 金海域上空,孟曦君他们还在对黑龙王进行拦截,他们不需要打败黑龙王,只要能拖慢他的脚步,让他力竭之前到不了龙族禁地便好。 但是他们的拦截显然不起什么作用,黑龙王仗着他现在实力强大,硬是顶着那些攻击向龙族禁地飞去,孟曦君和赤、黄二族之人也不敢太过靠近他,只能用远程法术拖延一些时间。 而远程法术的威力有限,纵使这么多人的攻击,感觉也并没有拖慢他的脚步。 现在的黑龙王可以说是孤注一掷,对于他来说,青龙之力就是最后的希望,只要能抢到青龙之力,化魔丹对他造成的一切伤害都能治好,只有拥有和青龙神君等同的力量,就算和整个龙族彻底翻脸,他也不惧! 他还有机会翻盘! 章二百四十:小小白救场 距离龙族禁地已经不远,再晚一些,可能就来不及了。 “可恶,只能拼了吗!” 孟曦君已经顾不得许多,虽然可能会受伤,但是她不能就这样看着黑龙王闯进禁地。 狠下心,孟曦君抽出长剑,猛的冲向黑龙王! “黑龙王,给我停下!” 金龙王与赤龙王也各自掏出兵刃,冲向黑龙王,现在的黑龙王太过强大,也只有他们三个,才有能力与其正面缠斗,别人上去,怕不是一个照面就要被斩杀。 “黑龙王,给我死来!” 赤龙王离的最近,他怒喝一声,当面一刀,便向黑龙王斩去,他现在已经恨极了黑龙王,断然不愿意看到黑龙王的奸计得逞。 这一刀,黑龙王若继续向前飞,必然会撞在刀刃上,这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接住这一击。 而就这短暂的拖延,孟曦君和金龙王也飞至,各是一击凶猛袭来。 黑龙王气急败坏的吼道:“混蛋!少来拦我!” 黑龙王魔气化刀,横扫一圈,将三人全部逼退,现在的他越是使用魔气,自身崩坏的速度就会越快,所以他很不想与这三人斗下去。 “赤龙王,那司南你们已经拿回去了,现在再来拦我又有什么意义!金龙王,化血丹又不会彻底抹杀你们的血脉,回去将毒解了,你们也没有任何损失,你们又何苦再来拦我!你们再敢拦我,我必杀了你们,还要屠净你们这帮族人!” 其实以利益的角度来讲,赤龙族和黄龙族确实没有必要再拦着黑龙王,现在拦着黑龙王可以说没有一点好处,只要黑龙族愿意做出足够的补偿,此事也不是不能揭过。 但是那两个人,或者说那两族的人,就是在逞一口气,金龙族与赤龙族,一个最高贵,一个最低贱,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那强到离谱的自尊心。 他们可以承受万年的困苦,也可以忍受万年的低谷,但是,他们无法接受被欺骗,被愚弄。 尤其是赤龙族的人,当真相大白的那一刻,赤龙族的人都觉得,就算会搭上整个赤龙族,他们也一定要报仇! 这关乎他们丢失已久的尊严。 “黑龙王,多说无益,今日你必定要死在这!” 赤龙王的血液开始沸腾,他的皮肤已经阻拦不住他血液的温度,让岩浆一般的颜色渗透出来。灼热之感开始席卷整个战场,现在的赤龙王,狂躁的就像一个小的太阳,这预示着他已经是拼尽全力。 金龙王也唤醒了金龙血脉,变得金光灿灿,孟曦君也释放了全部的青龙之力,一股神威直接压向黑龙王,黑龙王已经可以确定,这三人真是铁了心要和自己死磕到底。 “呵呵,行吧,那就战!” 现在战与不战,已经由不得他了,时间越来越少,唯有速战速决。 魔气化作长刀,径直向孟曦君劈去,现在这里只有她最弱,自然先挑她下手。 这一刀速度极快,转瞬间就已经袭来,孟曦君躲闪不急,慌乱之中本能的撑起长剑,硬抗了这一击。 “铛!” 这一击势大力沉,连她手中长剑都被震飞出去,孟曦君也被震退三十丈,才勉强停了下来。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黑龙王这一击看似简单,但其中蕴含的力量极为巧妙,孟曦君顶多挡下了三成,剩下的力量攻到她身上,波及腑脏,剧痛无比,仅一个回合,她就已经重伤。 然而黑龙王并没有再给她机会,趁着她现在正虚弱,持刀瞬息间向她冲去! “黑龙王,住手!” 赤龙王和金龙王迅速向黑龙王杀来,企图拦住他。现在的局面,就算孟曦君完好无损,他们三个也不是黑龙王的对手,这时候要是孟曦君被杀,他们两个联手,怕也撑不过几招,那就全完了! 可黑龙王已经决心杀掉孟曦君,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金龙王和赤龙王根本追不上,更何况只有三十丈的距离,说白了,也就是他们的一步之遥。 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黑龙王的刀已经斩在了孟曦君脸上。 “嗡!” 长刀猛的震动,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最终停在孟曦君的面前,不到寸许的距离,就是生死相隔。 长刀被一只突然出先的雪白小爪子稳稳接住,看到这只爪子,孟曦君才想起来,她的小小白弟弟之前还躲在她袖子里呢,因为一个月没有动静,她都把这事忘了。 “姐,不是说要打架叫我吗,你不是把我忘了吧?” 爪子上猛然用力,将长刀拨到一旁,小小白跳到黑龙王脸上就是狠狠一爪子。 黑龙王急忙后退,躲过这一击之后,又后退几步,与它拉开距离,黑龙王惊疑不定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小白虎。 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孟曦君看到小小白出现,突然变得很惊喜,好像看到了救星一般,忙说道: “弟弟,快去找休尘叔叔,黑龙王太强了,只有休尘叔叔能对付!” 小小白很无语的撇了孟曦君一眼。 “你开什么玩笑?我能找到他?” 休尘要是真的想躲,别说它了,它父母来了都没用,没人找得到的。 口中轻颂两段咒文,白虎的力量和穷奇的力量先后爆发出来,他的身体变得高大,修长的四翼伸展而出,昭示着它的不凡,白虎与穷奇的气息交相辉映,令人心惧。 “找休尘是不可能的,但是打个架我还能应付。” 和孟曦君不同,小小白是货真价实的神灵,也是货真价实的凶兽,虽然还算是幼年,但是其实力已经相当不凡,与这四大龙王相比也差不到哪里去。 在小小白念起第一段咒文时,这里的所有人都开始惊惧,那段咒文龙族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神明用来唤醒自己力量的咒文,青龙神君也有一段专属于他的。 这只老虎,竟然是白虎吗! 而在小小白念起第二段咒文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既有白虎的神力,又怎么能有穷奇的凶煞之气?而且白虎和穷奇不是独一无二的吗?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没听说过啊! 就连孟曦君也是没搞清楚,知道小小白是白虎之子,但是这穷奇的力量又是什么鬼?小小白是白虎和穷奇生的? 休尘叔叔这边,就一个正常人都没有吗? 章二百四十一:意外的渔翁 小小白的出场是很惊艳,但是好像意义不大,加上小小白,他们四个还是被黑龙王压着打。 小小白的实力,多说也就和四大龙王一个水准,但是现在的黑龙王,他的实力就算比起真的四方神君,那也是不逞多让,就算有小小白的加入,想打倒他也是天方夜谭。 不过,这让孟曦君他们成功拖慢了黑龙王的脚步。 小小白其实很早的时候就已经醒来,它也知道,其实根本就不用打败黑龙王,只要拦住他就好,所以小小白并没有认真打,跟这家伙死磕,那纯粹脑子有病。 来来回回的拉扯,干扰,想尽办法的拖慢了黑龙王的脚步,这让黑龙王烦透了,这只白虎一点身为神灵的尊严都没有,其他三人努力的和自己拼命,就只有这只白虎,纯粹是来捣乱的吧! “你够了啊!” 黑龙王愤怒的咆哮了一声,他想逃走,却第三次被小小白拦下。 这四周有诸多黄龙和赤龙,配合着孟曦君他们三个压制自己,要解决他们太费时间,这样自己就没有时间去禁地,所以他决定,冲出去! 然而,每次他想冲出去,这只白虎就会出来捣乱,导致自己有了三次机会,都没能逃离这里。 “你们,太过分了!” 也不知道黑龙王那里来的脸皮,还好意思说这话,只见他将魔气全部收缩在体内,然后猛然向小小白冲去。 “我要你死!” 魔气收缩于体虽然可以让力量更凝实,但这无疑会成倍的为身体添加负担,现在的黑龙王,好像是真的要拼命! “大家散开!” 小小白吼了一声,然后立马飞退很远,其他人也是急忙后退,免得落单,被黑龙王抓住干掉。 “想逃?呵呵,哪有那么容易!” 黑龙王收缩的魔气瞬间爆发,漆黑的魔气铺天盖地的袭来,遮天蔽日,让他们什么都看不清。 “大家小心!” 孟曦君慌忙的喊了一声,在魔气中,他们什么都看不清,想知道别人的位置,只有听到声音,依靠声音分辨位置。 孟曦君怕黑龙王伤害小小白,所以主动发出声音,想吸引来黑龙王的注意力,免得他对小小白下手。 可等了很久,黑龙王好像都没理她。 “糟了,中计了!” 魔气中,小小白惊慌的声音传来,下一秒,一阵狂风吹过,吹走了魔气。 小小白环顾四周,这里哪还有黑龙王的身影。 “该死,让他逃了!” …… 此时的黑龙王已经逃到了龙域最东方,再往前,就是无尽虚空,这是空间规则的设定,其实后面距离青龙龙珠的边缘只有一步之遥,但是这一步,飞的再久也无法飞过去。 这段距离,是咫尺,也是天涯。 好在他不用继续往前飞,当年青龙将整个龙域搬到龙珠里时,将禁地入口放置在了这里,只要有龙族各族的族长印记,在这附近都可以开启禁地。 黑龙王额头亮起一片龙鳞形状的印记,这里的空间开始出现波动,一个奇异的入口慢慢出现在他眼前。 “终究,赢的还是我,哈哈哈哈!” 黑龙王看到了已经到手的胜利,开始不顾一切的放声大笑,虽然已经和另外几族彻底翻脸,但是只要有青龙之力,他就是赢家! 在远处,向禁地追来的赤龙王和金龙王,他们的额头印记也已经亮起,这代表着,有人打开了禁地的入口。 “该死的,还是让他得逞了吗!”赤龙王怒吼了一声。 拥有青龙之力,就相当于成为青龙一样的存在,近乎不死不灭,这样的家伙,他们还凭什么对付? “我不相信,这种家伙,天理也难容,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顺了他的心意,一定还有办法的,我们快过去,一定还能拦住他的!” …… 龙族禁地一向由各族族长共同执掌,若有人要开启禁地入口,族长印记就会让其他族长同时知道这件事,这也让诸位族长不敢私自进入禁地,可现在,黑龙王已经不用顾忌那么多,反正已经翻脸了,他还担心什么? 身体已经被魔气摧残的不轻,但比他预想的要轻很多,为了能让自己多撑一会儿,黑龙王将魔气散去了大部分,随着力量的流失,身体的崩溃也变得慢了一些。 感受着体内经脉已经断了九成以上,黑龙王不由得苦笑连连。 “真是到极限了,不过还好,只要能得到青龙之力,这些代价都不算什么。” 他继续向禁地深处走去,在最深处,青龙,就沉睡在那里。 龙族禁地,其实又是葬龙之地,一些龙族的老祖宗,在大限到来之前,会选择到这里陷入长眠,他们的遗体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化为无数巨大的骸骨,散落在这荒芜的土地上。 这里到处都是死寂,真想不到,司掌生命的青龙,竟然选择在这样的地方沉睡。可以说,对青龙来说,龙域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比这里强。 “哼,青龙,怕是早就知道,自己永远醒不过来了吧,那我就顺你的意,让你永远在这里长眠!” 黑龙王冷哼了一声,继续向深处走着,他的眼前,青龙的巨大身躯已经逐渐出现。 …… 一条近两百丈的巨龙盘卧在大地之上,巨大的身躯散发着无可比拟的神威,虽然还在沉睡,但他的威严还是让人不敢侵犯。一身华贵的青绿色龙鳞昭示着他的身份,此,既是东方神君,青龙,孟章! 寻常龙族成年之后,身躯也不过百丈,而青龙,比寻常龙族长了足足一倍,他的头放在地上,单是高度,都有超过十丈之高,二十个成年的凡人摞在一起,才能勉强摸到他的龙角。 就算是黑龙王,也惊叹于这个庞然大物,青龙应该是这世上身躯最大的生灵了吧,同时,他也是这世上最尊贵的神。 但是以后,他就不是了! 黑龙王看着青龙的躯体,眼神变得火热,只要能得到青龙的力量,以后他黑龙王,不,是黑龙神君,以后他黑龙神君,就是这世间最尊贵的神! “呦,你来的有点慢啊。我这都快吸收完了,要不要给你留点?”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青龙的头顶传来,打断了黑龙王的幻想,这声音里充满了调笑之意,黑龙王向上望去,他看到了让他难以置信的一幕。 “白龙王!你怎么会在这里!” 章二百四十二:小人得志 “不,这不可能,你若是打开了禁地的入口,怎么可能会不被我发现!” 黑龙王难以置信,他没有感觉到有人打开了禁地入口,所以在这里他才敢如此轻松。若白龙王有能不知不觉进入禁地的本事,他早就会盗取青龙之力了,怎么可能还等到现在。 白龙王盘坐在青龙头上,青龙身躯里,一些淡绿色力量逐渐溢出,然后钻到了白龙王的身体里,本来白龙王十分苍老,是个枯瘦老者,而现在,却变得像是中年男子,甚至他还在变得更年轻。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在你们打斗得最聚精会神的一瞬间开启了通道,又瞬间关闭了通道,时间太短,你们没有注意到罢了。” 白龙王一摊手,说得好像很轻松。 黑龙王不敢置信,吼道: “不可能!你又怎么能知道我们何时会交手?这绝对不可能!” 白龙王悠哉的取出来一面镜子,来回翻看了一下,然后将镜子的正面展现给黑龙王,这镜子看起来极为华贵,一看就是好宝贝。 “窥天镜?怎么可能!窥天镜只剩下最后一面,那面镜子明明在青龙秘境!你手里为何会有!” 黑龙王指着那面镜子,完全的不敢相信。 拥有窥天镜的人,可以随时随地的看到他所知的任何一人,这能力说强不强,说弱不弱,但是很讨厌。 曾经有很多面窥天镜,但是在各种各样的理由之下,那些窥天镜都已经被破坏,最后只留存了一面,这面窥天镜落到了青龙神君手里,被青龙神君赋予了生命,成了青龙神君的手下之一。 据黑龙王所知,这世上应该没有第二面窥天镜了才对。 而实际上,这世上确实没有第二面窥天镜。 “不过是一个仿制品罢了,没有真的窥天镜那么厉害,不仅距离限制极大,而且还是个一次性的,现在用完了,它就是个普通的镜子,你若喜欢,那便送你吧。” 说着,白龙王将手中镜子直接扔到黑龙王脚下,黑龙王低头看去,这镜子真的就像一面普通的镜子一般,映出他的面庞,他的脸上漆黑一片,却像个白痴。 “我偶然得到一块窥天镜的碎片,用它做成了这个仿制品,本来以为是个没用的东西,但没想到,如今却帮了我的大忙,黑龙王,你输的好冤啊!哈哈哈哈!” 上面白龙王肆无忌惮的大笑着,下面黑龙王苦涩的咬着牙,冤吗?冤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冤的事! “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一切的?” 黑龙王不相信自己的失败只是巧合,他更希望是白龙王精心谋划,这样他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什么时候?就在刚刚啊,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会与赤、黄两族同时翻脸,而且好像还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那两个老家伙咱俩都知道,他们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你竟然还敢骗他们,厉害厉害,你可太厉害了!” 白龙王开始鼓起掌,不得不说,就这件事上,白龙王还是很佩服黑龙王的,黑龙王真的将卑鄙无耻发挥的淋漓尽致。 黑龙王现在真想和白龙王拼了,但是刚才他已经将魔气散去大部分,现在的实力大打折扣,完全不可能是一个龙王的对手,哪怕是最弱的白龙王。 他现在,除了眼睁睁看着白龙王窃取了自己的胜利果实,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黑龙王靠着青龙的头坐在地上,这一瞬间,他好像又苍老了许多,谋划了无数岁月,却被别人摘了桃子,他怎能甘心啊,可不甘心又能如何? “是我输了,我认输。” …… 不多时,孟曦君几人追到了禁地,这次他们没有管任何规矩,让所有人都追了进来,连小小白这不是龙族的人也一起进来。 可等他们赶到时,却见到黑龙王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而刚刚逃走的白龙王,竟站在青龙神君的头顶。 而白龙王的样貌,已经变成了青年的摸样,和刚才枯槁的老者相差甚远,就连衣服都不合身了。 “白龙王?你竟然……” 众人变得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最终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白龙王施法摄起瘫坐在地上的黑龙王,扔到了众人面前,很高高在上的说了一句: “送你们的,不用谢我。” 站在青龙头顶,俯视这群人,这让他感觉到不一般的得意与满足。 他其实很早就开始渴望青龙的力量,曾经白龙族孱弱,因此青龙会对他们很照顾,而他白龙王,自然是被照顾的最多的人。资源,法宝,功法,所有的好东西,青龙都能记得给他一份。 而白龙族,也因为有青龙的照顾,才能稳坐龙族五族之一,不至于因为弱小而被排斥出去。 这是莫大的恩惠,但白龙王的想法不是感激,而是渴望。 他比别人更近距离的见识到了这股力量,他也比别人渴望,拥有这种无比强大的力量,他既羡慕,又嫉妒,更加渴望,他也想拥有这种力量。 而如今,他终于拿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力量,现在的他,觉得自己就是神!他有资格俯视下面的凡人! …… 这里的气氛怪怪的,孟曦君他们将黑龙王抓了起来,打算稍后发落,现在更大的问题是,这白龙王想要做什么。 这白龙王,坐在青龙头上,托着腮,一句话也不说,就盯着他们笑,笑容与眼神里满是蔑视的意味,这让大家都觉得很不舒服。 “白龙王,你这是何意?”金龙王问道。 身为拥有祖龙血脉的高贵金龙,他最受不了有人用这种眼神看他,当年青龙神君都没有这般看过他。 “没什么意思,就是以神的角度看凡人,觉得很有趣,所以想多看一会儿。我知道,你们以前看不起我,觉得我是靠青龙的施舍,才与你们平起平坐,但是现在我是神了,你们有什么感想吗?” 一股神威在白龙王体内发出,直接压向金龙王他们,这股神威着实强悍,让金龙王和赤龙王二人心惊肉跳,他们二人倒是还能对抗一二,但他们身后那些赤龙与黄龙,却有些承受不住,直接跪倒在地。 “呵,还站着?给我跪下!” 见赤龙王和金龙王还能稳稳的站着,白龙王的神威猛然加重,这次,就连两大龙王都撑不住,直接跪倒在地。 他们从来没有承受过青龙的神威,所以一直不知道青龙的神威究竟有多强,光是孟曦君拥有的那些,实在让他们看不到全貌。 而这次,他们算是彻底感受到了。 凡与神,仿若鸿沟! 章二百四十三:吾为……青龙! 黄龙与赤龙跪倒一片,现在还能站着的,只剩下孟曦君和小小白。 白龙王看着这两人没有任何跪下去的意思,顿时有些恼怒。 “你二人为何不跪!” 白龙王释放出全部的威势,非要将二人压倒,他觉得他是神,高高在上,他不允许有人在他面前不跪! 孟曦君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威压压制了她,虽然她也有青龙的神威,但是她没有料想到真神的神威竟然可怕至此!恐怖的威压让她双膝发软,不由自主得就要跪倒下去。 而在这时,小小白上前一步,白虎神威和穷奇的凶煞之气齐出,硬是直接冲破了白龙王的威压。 “让我跪?凭你也配?” 小小白藐视的看了白龙王一眼,将浑身气势全部向他锁定。 这时的白龙王一脸的不可置信,眼睛瞪的溜圆,在他眼里,青龙的力量就是高高在上,无人可及,现在得到力量的他亦是高高在上,至高无上! 可为何,一只不知道那里冒出来的奇怪白虎,就有能力反抗自己?它凭什么? 小小白的气势全部压向了他,这时白龙王才感觉到,这股威压很熟悉。 “你……你是白虎神君?不,你不是,你为何会有白虎的神威?啊,我知道了,你和我一样,这神威也是抢来的!” 白龙王跳起来拍了一下巴掌,他感觉有些兴奋,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可能是一种从众心理吧?他不知抢走青龙的神力是对是错,但是有人做了和他一样的事,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觉得,自己没有错。 谁都想成神,这事别人可以做,他自然也能做,这何错之有? 小小白看着他莫名其妙的开心,又说着莫名其妙的话,顿时觉得这家伙可能是个傻子,没有二百年脑血栓,不至于疯成这样。 “呸!瞎说什么,我的威势是天生的,不需要抢别人的,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 …… 神的威势被冲破,赤龙族与黄龙族的的众人便立刻站了起来,他们目光不善的盯着白龙王,这个白龙王已经被强大的力量蒙蔽了双眼,迷失了心智,让他做东方神君,必然会是龙族的灾难。 可是他现在拥有青龙的神力,自己这边这群人,真的会是他的对手吗?众人虽然目光不善,却没有一人敢上前,与他为敌。 刚才的神威,让他们有些吓破胆,就像凡人不敢与天争。 只有孟曦君敢站出来,身为青龙神君之女,她不能允许父亲的力量被一个贼人夺走!幸好,她还有一张可用的牌。 “你只是一个偷窃者,一个无耻的贼!白龙王,你无法成为神,你不配拥有青龙之力,快将我父亲的力量还来!” 孟曦君提剑杀向白龙王,若不是唐酒将青龙的逆鳞交予了她,她也不知如何对付白龙王,但现在有青龙逆鳞在,她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赤龙王看着孟曦君杀向白龙王,心中犹豫了一下。 赤龙族向来恩怨分明,虽然他们没有受到青龙的任何恩惠,但是那柄司南,赤龙王真的可以说青龙无恩于他们赤龙族吗? 他们已经怨恨青龙万余年了,当误会解开时,他们怎能不愧疚,现在若是袖手旁观,他们的这份愧疚,就将永远的解不开了。 “赤龙族所属,随我,镇压白龙王!” 见到赤龙王决心与白龙王为敌,金龙王也下令,让黄龙族的众人一同攻向白龙王。其实这场战斗他没有必须参与的理由,理智上来讲,他更应该袖手旁观才是。 可他不喜欢白龙王看他的眼神,更不喜欢白龙王对他们的态度。 作为真神的青龙神君,当年也从来没轻视过他们,反而对他们颇为尊重,甚至将龙域搬到龙珠里来的时候,还将龙族禁地放在他们黄龙族的后方,这是一种极大的信任与认可。 而白龙王不会对他们有这种信任和认可,他在白龙王的眼神里只能看到蔑视,若让白龙王得势,黄龙族以后可能就只能地位卑贱的活着。 这种事黄龙族最无法忍受。 像刚才围攻黑龙王一样,众人将白龙王团团围住,而孟曦君和小小白四人,则径直杀向白龙王。 其实在刚才,众人就已经做好了,要和拥有神力的黑龙王战斗的打算,只是他们没想到,现在他们的对手,从黑龙王变成了白龙王。 白龙王见他们还想负隅顽抗,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呵,蠢货,找死。” …… 战斗从开始到停下并没有用很久,但是过程真是大出所有人预料,白龙王,比他们想象的要弱很多。 白龙王空有一身神威,但是实力并没有提升到多离谱的地步,相比于刚才的黑龙王,他们对付白龙王就显得简单多了。 战斗刚一开始,白龙王就察觉出了不对劲,他体内的青龙之力浩瀚无比,但是,他竟然只能调用一点,这一点和他力量相当,也就是说,他的实力也才翻了一倍。 本来他的实力在四大龙王里就算末尾,现在力量翻了一倍,也难以以一敌四啊。 仅仅几个回合,白龙王就被他们四人压制的死死的,紧接着,赤龙王一刀斩下,白龙王躲闪不及,整条右臂被直接斩下。 “啊!” 白龙王惨叫一声,捂着伤口飞速后退了很远。 他开始有些惊慌,这一切和他料想的不一样,为什么这股力量调动不出来?是那里出了问题? 对这一刀,赤龙王也很意外,这白龙王有些弱啊?竟然这么容易就挨了一刀。不过这样也好。 “白龙王,放弃青龙之力吧,你不是我们的对手,别再自误!” 白龙王气急败坏,指着赤龙王的鼻子大骂: “混账,住口!我可是神!” 随即,白龙王愣在原地,刚才气急败坏之下,习惯性的伸出右手指着赤龙王,而他的右臂刚刚被斩断,这右臂,竟然在他还未发觉的瞬间,就已经生长出来,完好无损了。 “我明白了,哈哈,我明白了,原来如此,我想起来了,是咒文!” 白龙王开始像是癫狂一般的大笑,青龙之力能帮他治愈身体,说明这股力量并没有排斥他,他还是获得了青龙之力,只是没有找到办法调用而已。 “天之四灵,东方七宿,甲乙之木,其司生命,春生万物,吾为……青龙!” 章二百四十四:孟曦君的身世 随着一段咒文的念出,白龙王体内的青龙之力瞬间暴动起来,强悍的力量充斥白龙王的全身,让白龙王的力量又暴涨了数倍。 “来了,终于来了,神的力量,好强,呵呵,你们,反抗我的,都要死!” 灵力就像沸腾的开水,让这四周空间都受到影响,开始波动,现在孟曦君他们就感觉自己被泡在开水里,若非龙族体质强悍,这沸腾的灵气就足以灼伤他们。 白龙王又兴奋又激动,伸手甩出一道如匹练的白光,径直打向孟曦君四人,四人联手想要挡下这一击,却被打的倒飞了出去。 现在的白龙王才符合他们的预期,强悍难敌! “呵呵,现在我看你们还拿什么跟我斗!” 白龙王凶笑了一声,随手一击就能有这样的效果,现在的他感到又一次胜券在握。 孟曦君四人倒飞出去十几丈才停下,金龙王和赤龙王不由得感觉有些绝望,刚才白龙王只是随手一击,没想到就有这般威力,再加上他现在难以形容的生命力,想对他造成有效的损伤都很难,对付他,可比刚才对付黑龙王要难多了。 刚才黑龙王还有诸多顾忌,但是这白龙王,甚至都不用担心自己受伤,这种家伙可怎么打? “孟曦君,你现在可有办法对付他?”赤龙王问道。 虽然不知道孟曦君可有什么底牌,但是刚才孟曦君冲过去时,并不像是没有考量的样子,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她还有后手吧。 孟曦君犹豫的拿出了青龙的逆鳞,也许,青龙逆鳞中的力量就是她最后的希望。 …… 月白色龙鳞自然引起了白龙王的注意,龙鳞上,散发着和青龙之力同源,又让他十分渴望的力量,他感觉到自己虽然可以调用青龙之力,但是他和真正的青龙还相差甚远,他缺少一样东西,在看到龙鳞的一刹那,他便知道了,他缺少的,就是这片龙鳞! “孟曦君!这龙鳞的力量你是用不了的,快将它给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快把龙鳞给我!” 他死盯着龙鳞,就像一个成瘾者,看到了自已最渴望的东西。 但孟曦君怎么可能如他的愿,她将鳞片印在自己锁骨上,看着白龙王,口中颂出了和白龙王刚才所说的,一模一样的咒文。 她也要动用青龙之力! “……吾为青龙!” 对龙族来说,自身的修为,龙珠和逆鳞加起来能占据一半,这片青龙逆鳞上自然也蕴含着无比强大的青龙之力,孟曦君身为青龙之女,按理来说有资格调动这部分力量,这也是孟曦君敢于白龙王战斗的依仗。 可让人意外的,白龙王竟然没有阻止孟曦君念完咒文,反而一脸嘲笑的看着她将咒文念完了。 在咒文念完的那一刻,逆鳞中强大的力量瞬间灌注孟曦君全身,这让她心中一喜,但随之,又心中一惊,她的身体好像根本承受不住这份力量! “噗——” 孟曦君一口鲜血喷出好远,这龙鳞里的力量她无法控制住,最终只能任由这力量破体而出,她的身体就像被撑破的气球,浑身经脉受到重创,一身修为散了个七八。 她无力的跪倒在地,青龙逆鳞也掉在地上,掉在她面前。 “为什么?怎么可能?” 孟曦君看着青龙逆鳞,她嘴角的鲜血滴落在鳞片上,红白相间中,仿佛一出惨剧。 她不明白,青龙逆鳞上的力量,好像并没有接受她。 “为什么?我父亲的力量,可以接受你,却不会接受我!这是为什么!” 孟曦君怒视着洋洋得意的白龙王,她实在想不通,刚才那力量进入她体内之后,好像和她完全不和一样,横冲直撞,极不安定。 而白龙王,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用不了这份力量的? 白龙王眼底的嘲笑之意还是转化为了怜悯,有些事情,其他人不知道,但是他一直跟随青龙,所以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辛秘。 “孟曦君啊孟曦君,你还真把自己当成龙族了?啊?被青龙捡来的……凡人!” 这又是一件,已经埋藏了万年的秘密…… …… 当年,天下刚刚安定之时,四方大地满目疮痍,到处都是荒芜,废墟,灾疫,枯骨,那个年代,连食腐的乌鸦都会被饿死。 妖魔之乱刚刚平定,但是被魔气影响的大地没那么容易就能恢复,到处都是饥荒,基本没有什么人能够吃饱饭,就连一些残存的王国中的王公贵族,有时候都要考虑节衣缩食。 这时候,司掌生命的青龙几乎成了他们唯一的救星。 在那几年,青龙走遍了世间大地,青龙所至,会带来和风细雨,降下甘霖,青龙所至之地会草木生长,万物复苏,青龙所至,便是生,便是希望。 就在那些一起平定妖魔之乱的同伴,开始放下肩上重担之时,青龙已经背负上了更大的担子。 但他不是每次都能去的很及时,有时他赶到之时,那附近已经变得荒无人烟,本来生活在那里的人,也都成了一具具尸骨。 青龙就是这样,看着无数的尸骨,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让生机重新回到这个世上。 而孟曦君,就是在他的最后一站捡到的。 那是西方的混乱之地,在经过妖魔之乱之后,那里已经变得破败不堪,但是还有一些人在顽强的活着。 但是那里曾经妖魔横行,魔气肆虐之下,这里草木不生,这里的人再坚强,也不可能不吃不喝的活下去,那些年里,有些人选择离开混乱之地,逃难去了,有些人选择留在这里,等候希望的降临。 而希望真的有一天到来了,只不过,他来的晚了一些。 当青龙到达这里时,这里的人已经死光了。 一个村庄,看着只有百十来人,青龙赶到之时,这里的人已经全部被饿死了,这里到处都是尸骸,以及残破不堪的房子,这里的树已经被扒光了皮,土地也被翻遍,连根草根都没有留下。 与青龙同行的还有白龙王,他看着这里的尸体,心情也是感到难以抑制的烦躁。 “神君,这里的人都死光了,我们还是不要管这里了。” 而青龙没有听他说什么,蹲在一个尸体旁,仔细的看着这具尸体。 “尸体还没腐烂,证明刚死没多久,我们再找找,说不定这里还有人活着!” 白龙王已经不想管这些事了,但是青龙却像是不死心一样,硬是要找遍整个村庄,若真的还有人活着,青龙就一定要救! 可这个村庄一片死寂,那里像是还有人活着的样子啊。 白龙王打算再去劝一下青龙,让他们还是放弃这里吧,而就在这时,一声婴儿的啼哭,打断了他。 “敖瞬,你听到了吗?还有人活着!”青龙激动的说道。 章二百四十五:生命的意义 这么多年来,他们救过的人成千上万,白龙王早就对此无感了,他早就不觉得救一个人算是多大的功德,而青龙,偏偏看重每一个人。 他曾问过青龙:“神君,这世上将死的人何止千万,您就算救下这几十个,几百个,又有谁在乎呢?” 而青龙神君说:“他们都在乎啊。” 是啊,被救下的那些人,他们是会在乎,但这些又和他白龙王无关啊,白龙王非常不喜欢青龙的善良,他总感觉这份善良毫无意义。 青龙还问过他:“在你最危难的时候,难道你就不希望有个人来拯救你吗?” 白龙王对此更嗤之以鼻,像青龙神君这样的存在,竟然还会说出这样的话,能让青龙感觉是危难,那他所救的这些人又有什么用处? “我更希望我不要遇到什么危难才好。” 这是白龙王当初的回答,这个问题被他笑嘻嘻的糊弄过去了,但是青龙不会想到,这个回答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欲望。 在白龙王心中,只有拥有如同青龙一般的力量,才有能力化解一切危难。善良?救人?呵,多此一举。 …… 小村庄的某个残破房子里,一个襁褓里的婴儿饿醒了,又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她经常饿肚子,所以很习惯这种饥饿的感觉,但是从上次吃到东西到现在,已经过了很久,怎么没有人来喂她了呢? 而且上次吃的东西好难吃啊,不想再吃那东西了,以前偶尔能吃到甜甜的东西,那东西怎么没有了呢? 小婴儿大哭着,但是很快,她就哭累了,毕竟饿太久了,实在没力气。 她的眼睛溜溜的转着,看着旁边一个无比熟悉的人,这个人以前会喂她甜甜的东西,但是上次却喂给了自己一个很难喝的东西,在那之后,这个人就坐在这里睡着了,到现在也没醒,自己怎么哭都吵不醒她。 怎么办啊?好饿。 小婴儿试着在襁褓里往外爬,想去摸一摸这个人,将她叫醒,可是自己好像爬不出去。 焦急又生气的拍打了几下身下硬邦邦的床板,结果拍的小手好疼,小婴儿又痛的哭了出来。 “哇呜——哇——” 这时,房子的门被推开了,久违的阳光照进屋子,照到了小婴儿的脸上。因为太久没有看到阳光,突然的光线,刺的小婴儿一下就闭上了眼睛,小婴儿一下子就不哭了。 “刚才听到哭声停了,可把我吓了一跳,这不是还好好的嘛,还活着就好。” 小婴儿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个贸然闯入的人,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陌生人了,总觉得心里有点害怕,但是前面这个人让她感觉好亲切啊。 小婴儿向青龙伸出小手,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可以让她不继续饿肚子。 青龙轻轻将襁褓抱起,这襁褓用料粗糙,甚至磨的小婴儿的皮肤都有些发红,看着让人有些心疼。 但是这小婴儿在笑,笑的很开心,也很可爱。 青龙看着小婴儿,也一起笑了,他凝聚出一个绿色的光团,放在了小婴儿怀里。 “吃吧,吃掉这个东西,你就不会再饿了。” 小婴儿听懂了青龙的意思,开始大口的啃了起来,这绿色的东西吃进嘴里,感觉甜甜的,很好吃,越吃,小婴儿就越开心,她就越是笑。 而白龙王在一旁,无比嫉妒的看着小婴儿,小婴儿越是笑,他就越是嫉妒。 自己跟随青龙神君几千年,也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么贵重的馈赠,这第一次见到的小婴儿,她凭什么! 竟然将自己的青龙本源喂给一个孩子,青龙神君又是在想什么! “神君!您这是做什么?能喂这个孩子的东西有的是,您为何要用自己的本源?” 白龙王不理解,所以直接问了出来。 青龙看了一眼这个屋子的四周,又看了一下早就死掉的小婴儿的母亲,缓缓说道: “这个孩子,我打算自己养,不交给别人了,以后她就是我的孩子。” 这让白龙王更不明白了,青龙这是一时心血来潮吗? “神君,属下不懂。” 青龙轻轻的说道: “这个孩子让我看到了生命的意义。” …… 这个死掉的妇人被青龙找地方安葬了,如果她还能看到这里的一切,现在应该很欣慰吧,她的女儿不用死了,甚至以后还会有很精彩的人生。 青龙在这妇人的坟前伫立很久,目光直直看着远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身后的白龙王问道: “神君,我还是不懂,我们救过的孩子那么多,为何您会对这个孩子特殊对待?” 青龙收回了他的目光,又看了怀中襁褓里的婴儿一眼,这孩子,现在已经睡得很熟了。 “在进那个房子时,你看清这个妇人的样子了吗?” 白龙王摇摇头,他并不关心这个,所以也没有特别注意。 青龙沉默了一会儿,他有些怕他们的说话声吵醒这孩子,见这孩子没有异样,便压低声音,轻轻说道: “那个妇人已经死了超过三天,她的手心里有一道伤口,是导致她失血过多的原因,这个孩子嘴角留有血迹,所以不难猜到,是那个妇人用她自己的血喂了这个孩子,只为了让这个孩子多活一段时间,让她多一些活下去的希望,哪怕她会因此而死。 那个妇人死前,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没有任何不甘,没有任何后悔,她的脸上只有说不清的担忧,她也知道,自己死后,这个孩子怕也活不成了,所以才会担忧。 他们这些人,在这荒芜凄苦之地生活那么久,是坚强,守在这里不离开,是坚定。这个妇人哪怕是死,也想给自己的孩子多一些活下去的机会,是爱,亦是为了延续,还有着希望。而这个孩子,饿了三天,还是等到了我们到来,是执着,也是缘分。 你们知道我司掌的是生命,但你们从来不知道,生命究竟是什么,在这段我们没有看到的故事里,蕴含着数不清的意义,生命的意义。” 青龙看向白龙王,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又很不平静。 而白龙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其实他什么都没明白。 …… 这里已经变成了荒芜死寂之地,但是青龙还是在此行云布雨,为它重新唤起了生机,一场雨,整整下了七天,一刻未曾中断。充满生命力的雨水,让这里的土地重新变得肥沃,有无数花草长出来,还有很多的树,重新在地下钻出,铺成一片片树林。 第八天的清晨,阳光穿透层层乌云,驱散了黑暗,重新洒在大地上,这里已经一改之前的荒凉,变得鸟语花香,生机盎然。 青龙他们,也该离开了。 青龙抱着小婴儿,此时他已经为小婴儿换了一块襁褓,这料子和他的衣服有些像,再看一下他的袍子,竟然缺了好大一块。 青龙到底是财大气粗啊,这么一件珍贵无比的衣服,他说割就割,一点犹豫都不带的。 “看到阳光,让我心情真好,说起来,我还没给这孩子起名字呢,清晨的阳光总是充满希望,我就以这阳光为名,为这孩子起名为‘曦’,如何?” 白龙王似赞许的点点头 “孟君曦吗?这名字不错啊。” “呃,好像不怎么好听啊,我决定了,叫孟曦君,如何?” “神君的孩子叫什么,自然由神君自己决定,孟曦君,这个名字确实很好。” 章二百四十六:白龙王 任谁都想象不到,青龙神君的女儿,龙族的现任族长,竟然连龙都不是。 孟曦君无法接受,她已经以龙的身份活了近万年,现在突然告诉她:“你不是龙,你只是一个凡人。”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你胡扯,你在骗我!” 孟曦君瞪着白龙王,她现在特别想将这个无耻小人的嘴撕碎。这家伙,一定是说谎成瘾的大骗子! “呵呵,我骗你作甚?你的身世我已经讲给你了,是真是假你可以自己分辨,青龙的逆鳞就在你那里,他的力量能否接受你,你大可以再试一遍,我不拦着。” 白龙王双手一摊,表现出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当然,他是真的很无所谓,想要承载青龙的力量,没有足够的准备可不行,在场的所有人中,现在只有自己做足了准备,可以接受青龙之力。 若孟曦君真的是青龙的亲生女儿,那她确实可以承载这份力量,但可惜,她不是。青龙虽然将她的身体改造成和龙族一模一样,但她的本质还是凡人,这一点是青龙故意留下的,白龙王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不过不管因为什么,青龙没有将她彻底转化为龙族,可真是帮了自己大忙了,若孟曦君真是龙族,哪怕她不是青龙亲生的,身怀青龙之力万年之久,她也会变得和青龙之力无比契合,这样自然可以动用青龙逆鳞的力量。 但就像刚才说的,很可惜,她不是。 孟曦君拾起青龙逆鳞,她刚才有些血喷到了逆鳞之上,当逆鳞被她拾起时,那些血液很自然的滑落,就想是被鳞片排斥,所以根本没沾到一样。 死命的攥着鳞片,握到骨节发白,孟曦君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薄薄的鳞片就像是带着刃,按得她手生疼,她却也没有松开手。 她想再尝试一遍,但是她不敢尝试。 大概她已经猜到了结果,但是她不愿相信这件事,若再尝试一遍,失败了,就代表她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 可她又不敢相信这件事,她想再尝试一遍,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见她犹豫不决,白龙王又说道: “别犹豫了,赶快试,试完了,就将逆鳞给我吧,你们是没有希望战胜我的。” 孟曦君又犹豫了半晌,最终像是认命一般,手里的力量松懈了下来。 见白龙王这个态度,孟曦君不信也不行了,看来自己真的是被捡来的孩子。 …… “你若不试,那就快将逆鳞给我吧!” 就在孟曦君心神松懈之既,白龙飞身而来,一把将她手中的青龙的逆鳞抢走,在孟曦君惊慌的眼神中,白龙王趾高气昂的一笑,然后不紧不慢得又向青龙头顶走去,他幻化出一条金色长路,直通青龙的头顶。 孟曦君无力的看着这一切,她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白龙王很兴奋,他能感受到,自己虽然拥有了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但是他还是他,他依旧不是神,不过,现在他拥有了青龙逆鳞,他就可以一步登天,成为新神! 他将站在青龙的头顶,为自己加冕为神! 白龙王走的很慢,他很享受这一刻,感受着自己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神位,在万众瞩目之下,享受着他们的目光,羡慕、嫉妒、不甘、怨恨的目光,这都会为他加冕为神而增光添彩。 一个被轻视太久的人,可能骨子里就有这么一种自卑,他要报复,用这段登神之路报复那些曾经看轻他的人。 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再拦着他,金龙王和赤龙王都很清楚,仅凭他们,是绝对斗不过现在的白龙王的。 已经无法阻止了。 …… 站在龙角之间,白龙王俯瞰着众人,孟曦君,奇异白虎,金龙王,赤龙王,还有被绑着的黑龙王,以及那些黄龙族与赤龙族所属,这就是在场的所有人。 白龙王撇了撇嘴,这人数,有点少啊,如果可以的话,他比较想让所有龙族都看到这一幕。 白龙王加冕为新的东方神君,这一幕足以载入龙族史册! “呵,算了,就只有你们几个人也行,好好看着吧,看着我成为新神,这是你们的荣幸!” 白龙王的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他很想表现的平常一些,但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这种压抑不住的笑,看起来分外诡异。 “天之四灵,东方七宿……” 将青龙逆鳞按在胸前,白龙王又一次颂出青龙的咒文,逆鳞里的力量逐渐倒灌于体,与他体内的青龙之力开始共鸣,他感受到了,青龙之力正在被唤醒。 他控制不住心中的兴奋,开始疯狂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刚才还得意洋洋的白龙王,突然变得像是雕像一样,一动不动了。 白龙王体内翻涌的力量逐渐平息,他身边沸腾的灵气也安静下来。此时的他已经让人看不出,他究竟有多强大。神威与力量全部内敛,现在的他看起来与凡人无异,这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境界。 金龙王和赤龙王不会因为他看起来像是凡人,而觉得他就是凡人,因为当年的青龙神君就是如此,返璞归真。 白龙王,这次是真的成神了。 …… 等了半天,雕像一般的“白龙王”才开始活动起来,像是刚睡醒一般打了个哈欠,然后揉了揉脑袋,睁开眼看了看下方,然后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是什么情况?你们……是谁?” 面前有一条金色长路,“白龙王”顺势在长路上走下来,他先是走到了两位龙王身前,仔细打量了一下他们。 “你们是,敖犷和敖嵚?” 而金龙王和赤龙王只是警惕的盯着他,没有任何想要回答的意思。 “白龙王”也没有再理他们,他又走到被绑着的黑龙王面前,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下这坨黑乎乎的东西,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你是……敖润?不是吧,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一身的魔气,好臭!” 像是很嫌弃一样,“白龙王”捏着鼻子走到了一边,也没管黑龙王幽怨的眼神。 最后,“白龙王”走到了孟曦君和小小白面前。 现在孟曦君正跪在地上,她的面前,是一道很长的血迹,看着惨兮兮的。 “白龙王”在孟曦君前面蹲下,双手捧起她的脸,仔细的端详了一阵,这个绝世美人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你是孟曦君?” 孟曦君一甩头,挣脱了他的魔掌,然后满是怨恨的看着他,却什么都没说。 “白龙王”尴尬的挠挠头,呵呵一笑,也不管她了,又起身看向一边的白虎。 稍微感受了一下小小白身上的气息…… “我靠!” 震惊之中,“白龙王”竟然爆了粗口。 章二百四十七:青龙与树的再相见 突然有一种世界观坍塌的感觉,“白龙王”看着小小白久久回不过来神,这眼神盯的小小白有些不自在。 “你看什么看!” 小小白有些不高兴,这人好奇怪啊。 “白龙王”像是被吓了一下一样,抖了个激灵,然后充满怀疑的问道: “你……不会真是白虎和穷奇生下来的吧?他们是怎么生的?” 小小白无语的白了他一眼。 “我怎么知道他们怎么生的我,就那么生的呗,有什么好奇怪的!” 小小白不懂,这家伙怎么会对这件事这么震惊? “白龙王”指着小小白,脑子里乱的像是浆糊,他还想再问些什么,却听到又一道声音在一旁传来。 “好久不见啊,孟章。” …… 青龙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个声音,但这人为什么说好久不见?他像一旁看去,看到了说这句话的那人。 天青为底的白色长袍,这长袍的款式他很熟悉,乍一眼之下,他还以为这是道祖那个家伙呢。 但是道祖喜欢纯白的衣服,他才不会用天青色为底。 “阁下是?” 青龙疑惑的看着他,这张脸他绝对没见过,长得倒是很符合他的审美,所以见过的话肯定忘不了才对。 “在下休尘,是你在天道山的朋友。” 休尘向青龙一拱手,他的手瞬间变成树枝,又瞬间恢复成人手,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别人可能看不清,但青龙应该能看清的吧。 青龙果然看清了,他现在的震惊,比刚才看到小小白时还要强的多。 “你…你…你…!” 青龙指着休尘,震惊的说不出来话,好长时间后才平复了心情。 “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能有,人要是活的久了,什么离谱的事都能见到,你到底也是出来了啊,居然还出现在这里。” 青龙与休尘相视一笑,互相拱了拱手,看得后面的人一个个不明所以。 …… 现在所有人都搞不明白怎么回事,且不说这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奇怪的人,单是他叫“白龙王”为孟章,就足以震惊众人。 孟章,乃是青龙神君名讳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休尘叔叔,您这是何意?”孟曦君问道。 虽然不知道休尘叔叔什么时候到的这里,但是他竟然叫“白龙王”为孟章,这也太离谱了吧? 此时,“白龙王”也是一脸疑惑,看着别人都在疑惑,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有些不明所以的歪了一下头,“白龙王”问向休尘: “休……休尘,是吧?这里是怎么回事?” 休尘没有回答,而是摄起刚才白龙王扔到地下的镜子,将其扔给了“白龙王”。 “你先自己看。” “白龙王”接过镜子,然后上下翻看着这面镜子,更不明所以了。 “窥天?醒醒,出来解释一下!” “白龙王”像个傻子一样摇晃着镜子,这让休尘忍不住捂住了眼睛,这一幕,实在没眼看。 “这不是窥天镜,只是一个伪造品,我是让你看看你自己的脸!” “哦。” “白龙王”摇晃镜子的手停了下来,刚才还真是吓了他一跳,这镜子一直没动静,让他还以为窥天出了什么意外呢。 翻过镜子,照了一下自己,然后惊吓的将镜子一下丢了出去。 摸着自己的脸,青龙真是难以相信这件事。 “怎么回事,我怎么变成敖瞬了!” 离了个大谱! …… 休尘带着孟曦君他们离开了禁地,独留“白龙王”……不,应该说是青龙,独留青龙一人在禁地里。 很遗憾的说一句,白龙王虽然摘了黑龙王的桃子,可是这桃子有毒,白龙王死定了。 禁地里,青龙坐在自己的头上,那条金光灿灿的路他看不顺眼,便直接抹去了。现在这里孤零零的,除了有一条巨大的龙躯,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他怔怔的往天上看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之前发生的事,休尘已经跟他解释过了,怎么说呢,这些事青龙完全没有想到过。 “敖瞬,我知道你的意识肯定还在,现在你心里一定不好受吧,你啊,搞得我心里也不好受。 我司掌生命,在我苏醒之时,世间一切生灵,都将会将生命归还于我,到时候,这天下都将寸草不生,没有任何生灵还能好好活着。所以我将沉睡之地选在龙族禁地,为的,就是在苏醒之时,不要惊扰世间万物。 我不想伤害什么人的,但是,你,我救不了,等我醒来之时,这里的一切生命都将回归于我,所以你会死。 在你死之前,我再和你聊聊吧,虽然你什么都说不了,但是好歹也听听。 其实在以前,我就觉得你心术不正,所以我才一直把你带在身边,希望能教你些道理,让你做出改变。但是没想到啊,你的心歪了,怎么也板不直,真是浪费我的良苦用心。 我知道你性子贪,虽然你掩饰的很好,但是我一直看的出来的,我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你一份,就是希望你能感到满足,不要被欲望支配,但是我没想到啊,你的欲望这么大,你最想要的是我的力量,这我可能没法满足你。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青龙之力,意味着什么……” …… 禁地外,休尘几人在这里,等着青龙。黄龙族和赤龙族所属已经打道回府,因为后面的事他们没有资格参与,只剩下金龙王和赤龙王,忐忑不安的待在这里。 就好像衣服上全是铆钉,还尖儿朝里。 青龙神君脾气是很好啦,但是,毕竟他们是背叛者,脾气再好的人也不会随随便便原谅他们吧。 还有那边和孟曦君在一起的那个年轻人,他就是唐酒那小孩的师父吗?就连神君见了他都惊讶无比,这人究竟什么来头? 赤龙王和金龙王现在都有一种想要逃走的冲动,但是他们不敢,刚才他们打算偷偷离开时,那个年轻人好像朝他们看了一眼。 讲真的,腿都吓软了,那充满恶意的眼神,就好像要杀人一样,这人不会跟神君打小报告吧?他们是不是死定了? 就在这两人胡思乱想时,休尘悄悄跟孟曦君说着话。 “那两个老家伙怎么回事,他们的族人都走了,他们还留在这干嘛?也想跟你父亲叙旧吗?他们就不怕你父亲正在气头上,直接把他们咔嚓了?” “不知道啊,可能是打算先请罪,求原谅吧?我父亲脾气一向很好,他们若是装装可怜,说不定真的能没事。” 章二百四十八:龙族的由来 孟曦君双目无神的望着天,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 说是意外,也确实意外,说是惊喜,却更多的是惊吓,她其实很想念她的父亲,但是今天的事太乱了。 心情起起伏伏,意外接连不断,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存在感最低的白龙王成了最终赢家,却在最得意的时候,输的一败涂地。 而且,自己的身世,是真的还是假的? “休尘叔叔……” “嗯?怎么了?” “您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休尘奇怪的看了孟曦君一眼,感觉这孩子有些不太对劲。 “我是和白龙王一起来的,在给赤、黄两族送完东西之后,我就回来,一直注意着你们。我看到白龙王逃走,但是方向不对,所以我就追了上来,没想到他竟然逃来了这里。” “哦。” 孟曦君又沉默了。 半晌后…… “休尘叔叔……” “嗯?怎么了?” “您怎么知道那家伙变成了我父亲的?” “因为青龙之力被唤醒了啊,你父亲是天地意志的一部分,他的本体其实是青龙之力,而不是那条两百丈的龙躯,白龙王想要唤醒青龙之力,其实,他唤醒的是你父亲的意识,呵呵,他现在大概肠子都要悔青了吧。” “哦。” 又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孟曦君又沉默了。 又过了半晌…… “休尘叔叔……” “停,你打住,想问什么就问吧,别担心那么多。” 休尘算是知道了,刚才孟曦君问的都是她不关心的,她想问的问题,她自己都不敢问。 “那,休尘叔叔,我真是父亲他捡来的孩子吗?” 孟曦君低下头,有些不安的看向自己的脚尖,但是因为某些遮挡物的存在,让她没能看到自己的脚尖。 心中的不安没有被缓解,好担心,白龙王说什么她都可以不信,但是休尘叔叔说的,她一定会信。 听到孟曦君的声音有些颤抖,休尘明白,这孩子非常在意这件事,可是自己也不好骗她啊。 “其实,一直有这么一种说法,天之四灵是天地意志,真正的神灵,所以他们无法孕育出新的生命,也就是说,他们都无法生孩子。你可能真不是青龙亲生的。” 休尘的话才是晴天霹雳,现在孟曦君都没办法再欺骗自己了,但很快,她又抬起头,看向休尘怀中的小小白。 这小小白不知道怎么这么喜欢睡觉,之前睡了一个月,居然还没睡够。 “休尘叔叔,小小白不是监兵神君之子吗?若神灵无法生育,它又是怎么来的?” 孟曦君好像又看到一丝希望,激动的问向休尘。可休尘又泼了她一盆凉水。 “小小白怎么来的,别说你了,它父母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小白怀它那阵子,大白他们两个天天往天道山跑,一个比一个兴奋,小小白出生那天,大白小白兴奋的差点没炸了我的天道山。你别指望你是青龙的孩子了,你没看到吗,刚才青龙看到小小白的时候,眼睛都吓直了。” 休尘硬是给孟曦君判了死刑,这孩子啊,还是早点接受现实吧。 孟曦君觉得好伤心,她有些哽咽的说道: “我就真是捡来的吗?我真的不是龙族吗?” 她感觉天都塌了,这万年以来,她都没有想过自己母亲的事,她以为青龙不跟她说,是因为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可现在倒好,别说母亲了,她这个爹都是假的。 而她的生母,早在她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她现在就算想去看看,都未必找得到了,毕竟过了万年,沧海都将化桑田,万年以前的坟现在又怎么去找? 休尘安慰的摸了摸她的头,语重心长的说道: “就算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他对你的感情,又有半点虚假吗?他可以给你青龙之力,他可以让你做龙族族长,他甚至将开启青龙秘境的方法都告诉了你。他把你当成亲生女儿,除了你不是他亲生的这件事,其他事情,他何曾对你有过隐瞒? 再说了,就算你是他亲生的,你也不会是龙族啊,龙族的人都姓敖,你见谁和你们两个一样姓孟的?” 休尘的话就像一道晴天霹雳,不过这次劈的不是孟曦君,而是旁边两个龙王。 他们,听到了什么? …… 这是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久远到什么地步呢?这个故事发生时,休尘,还是一颗仅有几万年树龄的小树,他甚至才刚刚诞生灵智。 故事发生在东方,与青龙有关,曾有人知晓了这个故事,并将这个故事改编,传播了出去,故事的名字叫:鲤鱼跃龙门。 东方曾有一江,因青龙曾经于此驻足休息,所以变得充满灵性,成了了不得的风水宝地。江中有很多生灵因此得了灵智,甚至还有一些能够化妖,在那时,这已经非常了不起。 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江水终究引来了妖魔觊觎,一番争斗之下,这条江成了某个妖魔的领地。 某次,青龙在世间巡游,又路过此江,身体有些疲惫,便在此江中休息。却见江中水族生活凄惨,毫无生机,询问之下才知,这江水已经被一个妖魔占据。 后来的事不难想象,青龙斩妖除魔,还了此江一个安宁。 而他诛魔的英姿,也被一条金鲤鱼看到,深深的印在了心里。 很多很多年之后,这条金鲤鱼已经化妖,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青龙,并向青龙问道: “神君,我曾窥得您的龙威,心中憧憬不已,故想向神君寻求化龙之法,如何,才能变成像您这样的神龙呢?” 青龙觉得这条鱼很有意思,也很有毅力,而且很真诚,实在难得的。便打算给他一个机会。 “我会在东海之东留下一片龙鳞,置于龙门之上,倘若你能越过此门,那片龙鳞就是你的了。” 后来,这条鲤鱼真的游到了海里,他对青龙神君的话深信不疑,纵使找了百年也没有找到龙门,他也依旧在找,他相信,在东海之东,最深处,一定会有那扇门。 再后来,他也始终没有放弃过,他吃了很多苦,甚至青龙神君都已经忘了他的存在,他也依旧在寻找着。 直到某天,他好像游到了海的尽头,似是天河之水飞流直下,于此流落凡间,而有一扇门,就伫立在天河之上! 他想越过龙门,就只有在这水中逆流而上,直上天河! 后来,他失败了多少次来着?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 若不能一口气游到最上边,就只会是一个失败的下场,为此,他不知尝试了多少次,失败的次数,数都数不清。 天见可怜,不知失败了多少次之后,他最终,终于游上了天河! 龙门之后,那片龙鳞被放此地,已经等了他好久。 此,既是龙族始祖的故事。 后来,龙族始祖将龙的力量,分享给他一路上遇到的诸多友人,他将力量分成五枚龙印,自己一族留一印,其他四印交予了其他人,这四位便是青、白、赤、黑四大龙族的始祖,也是他们四个,创造了四种龙族。 再后来,过了不知多少年,龙族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此,即是龙族的由来。 …… “所以啊,就算你是青龙的亲女儿,你也不是龙族啊,你该算神族。” 休尘讲完了龙族的故事,孟曦君和两个龙王已经惊呆了。 尤其是两个龙王,他们瞬间觉得自己的龙族血脉不值钱了。 这人那里来的?这是在胡说八道吧?这绝对是污蔑和诽谤吧!当心我们报官抓你啊喂! 金龙王和赤龙王完全不敢相信,他们现在的感受,比孟曦君知道自己是捡来的那时,还要更加崩溃。 孟曦君也不敢相信,她问到: “那,龙族,其实都是鱼吗?” 休尘想了一下,说道: “不是,我记得,赤龙族始祖是龙虾来着,黑龙王始祖是泥鳅,白龙族和青龙族,好像是鱼。” 章二百四十九:黑龙王又双叒受伤了 听到了龙族诞生的故事后,孟曦君觉得,好像自己是不是龙族,已经无所谓了,就连自己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这件事,好像也显得不是那么难受了。 怎么说呢,比起龙族来,她觉得自己的身世也不是那么惨,凡人,其实也还能接受,比起鱼啊,虾啊,泥鳅啊,还是好上不少的。 现在比较崩溃的,是金龙王和赤龙王,他们二人对视一眼,对方的形象在自己眼中,逐渐变成龙虾和金鲤鱼,吓得他们赶紧扭回头。 这太可怕了! 而最崩溃的,当属被两位龙王扔到一旁的黑龙王,他现在极其想死。 自己出门之前就应该先看看黄历,黄历上一定写着今天水星逆行,诸事不宜,忌出门,忌比试,宜在家睡大觉。 从一开始,他的计划就破产了个干净,四族里就数他们一族最悲催,紧接着,赤龙王和金龙王又反叛,直接将他的所有谋划几乎全部摧毁。 然后自己拼死逃到禁地,却发现已经被白龙王捷足先登,紧接着白龙王用生命告诉了自己,自己上万年的谋划,其实屁用都没有,自己就和跳梁小丑一模一样,纯在那自嗨。 最后,突然出现的这个人又告诉了自己,其实自己的血脉,是泥鳅! 以前,黑龙王最讨厌别人叫他泥鳅,而现在,这个人明晃晃的告诉了自己:你就是个泥鳅! 散去魔气真是个错误,早知道,就应该让魔气直接弄死自己,自己好歹还能以黑龙的身份去死,现在可倒好,自己就算死了,也是以泥鳅的身份去死。 好不甘心啊,这个不知道那里来的家伙,简直杀人诛心啊! 内心极度痛苦的黑龙王难受的挣扎了一下,他受魔气影响,现在浑身漆黑,加上衣服也是黑的,他这么一挣扎,还真有些像泥鳅。 …… 等待总是煎熬的,尤其是等着被判刑的犯人,他们可不知道县太爷会不会来一句:拖下去,斩立决! 金龙王和赤龙王就像是等着被判刑的犯人,而且犯的是重罪。把他们自己代入到青龙的角色里,他们绝对给自己判死刑,甚至一气之下诛九族都是可能的。 相对来说,知道必死无疑的黑龙王就要轻松的多,反正自己都这个德行了,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现在都被人说成是泥鳅了,这世上还能有更可怕的事吗? 相比于两位龙王的担忧,黑龙王甚至还有点期待,青龙会怎么判他。 又过了好长时间,这里的空间终于开始波动,未几,一道空间之门在这里打开,一名身着青绿色长袍的年轻人在门里走出。 这人丰神俊朗,剑眉星目,还有一种贴合自然的气质,这一点和休尘挺像的。 周身灵气不显,仿若凡人,实则是天人合一,已返璞归真。 天神之贵者,莫贵于青龙,这人便是这世上最尊贵的神,四方神君之首,东方神君,青龙孟章。 已经有近万年未见,几位龙王和孟曦君都有些不敢认了,但是青龙的样貌始终印刻在他们脑海里,只一眼,他们就知道,这就是青龙神君,和万年前,一模一样。 包括孟曦君在内,这边的几人都有些紧张,不敢上前搭话,唯有休尘和青龙熟悉,能去跟他打个招呼。 “好久不见啊,青龙。” 趁着入口没关闭,休尘向里面看了一眼。 “那个白龙王呢?死了吗?” 青龙的神色变得有些暗淡,当年白龙王跟随他南征北战,也立过不少功劳,是他的得力部下,谁成想,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 “已经死了……” 禁地里,本来已经变得年轻的白龙王,又一次变得垂垂老矣,他的尸体瘦若干柴,脸上的皱纹模糊了他的面容,不知道,他在死之前,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禁地的入口缓缓关闭,将白龙王永远的埋葬在这里,刚好这里是葬龙之地,倒也合适。 “这家伙运气真差,何必呢。” 休尘摇头叹息,本来死的该是黑龙王来着,这白龙王算是死的冤枉啊。 “不能说是运气吧,是他起了贪心,所以咎由自取。” 青龙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落到了白龙王的尸体上,青龙为他感到惋惜,但这一切,又像是必然的结果。 贪念起时,这一切便命中注定。 …… “这两个人为什么还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他们俩等你呢吧?” 青龙和休尘的目光看向金龙王和赤龙王,他们两个刚才很有默契的,打算一会儿出去叙叙旧,但是青龙没想到,这两个背叛他的龙王,竟然会在门口等他。 给你们机会跑,你们不跑,是在等我弄死你们吗? 现在青龙不是很想理他们俩,但是这两个人确实太碍眼。 “你们两个,还有什么事要说?”青龙问向两个龙王。 金龙王和赤龙王都看了看对方,他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所以想看看对方会说什么,结果旁边这位也不知道说什么,那这就很尴尬了。 怎么办?要不先跪下道个歉?但是,要是道歉有用的话,那还要律法干什么? 正当两位龙王犹豫不决时,青龙看到了他们身后的泥鳅王。 啊呸,不是,是黑龙王。 正当两位龙王犹豫不决时,青龙看到了他们身后的黑龙王,然后想到了什么。 “哦,你们们是想问黑龙王该如何处置吧?他对青龙族造成的损失不是很大,所以怎么处置他,我就不过问了,你们自行处理吧,你们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别的事。就赶紧各回各家。” 青龙摆了摆手,他不耐烦的话让两位龙王如蒙大赦,他们老早就想跑了。若不是被休尘一眼瞪了回来,他们才不愿意在这里等着。 “我们没有别的事,就不耽误神君了,属下告退。” “属下告退。” 他们二人拎起黑龙王就要走,可这时黑龙王又喊道: “且慢,神君,属下犯了大错,死不足惜,但是吾子君浮,他不知道这些事,求神君饶吾子一命!” 自己是死定了,但是自己的儿子还有希望活着,若青龙神君能保下他的儿子,黑龙王就算是死,也能安心一些。 这个要求青龙自然可以答应。 “可以。” “但是晚了。” 休尘突然的声音让大家有些莫名奇妙,众人一齐看向了他,看的他心里有些发毛,休尘只好解释道: “黑龙王在撒谎,他儿子什么都知道,而且心态比他还恶劣,我一气之下,就把那小子弄死了,连灵魂都没留下,哦,对了,我送去金龙族和赤龙族的玉简,上面就是君浮的记忆。” 黑龙王彻底崩溃了。 “为什么刚才死的是白龙王,而不是我啊!” 黑龙王又双叒受伤了! 章二百五十:澄清误会 “啊!啊。啊…” 赤龙王他们两个拎着黑龙王飞走,也让黑龙王的惨叫声逐渐远去,这家伙好像因为承受不住打击,已经疯了。 不愧是有泥鳅血脉,他疯狂挣扎的样子,就跟入了水,往泥里钻的泥鳅一模一样。 休尘有些心痛的说道: “好惨,真可怜。” 这话由休尘来说,着实有点猫哭耗子的意味,青龙和孟曦君不由得看了他一眼,心中一齐腹诽道: “他这么惨,是因为谁啊!” 休尘这个始作俑者,竟然还在这里哀叹,也亏得黑龙王已经远了,要是被他听到这句话,那才真是杀人诛心。 等三个龙王离开这里,现在这里就只剩休尘,青龙,孟曦君三个人,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可能是因为太久太久没见了吧,孟曦君表现有些拘谨,而青龙,竟也有些不知所措。 青龙向孟曦君伸出手,想像以前那样摸摸她的头,却发现现在的孟曦君比他还高了一分,手刚伸出一半,却又放了下来。 “休尘,这真是我闺女吗?”青龙指着孟曦君问道,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是啊,怎么你自己都不认识了?” 青龙突然露出了一些痛心的感觉,但很快被他勉强扯出的一些笑脸遮掩了下去,他看着孟曦君,像是欣慰般的说道: “没想到啊,一眨眼,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怎么?你女儿已经长成大孩子了,你难道不高兴吗?” 休尘感觉好奇怪啊,这青龙对孟曦君怎么是这个态度? “高兴啊,我怎么不高兴啊,这是多好的事。” 青龙勉强笑了两下,但是这笑真是假的不得了,他现在其实一点都不高兴,就像是刚到手的一款游戏,他刚打完新手村,然后睡了一觉,睡醒了发现游戏已经自动通关了,而且这游戏还是个一次性的。 当年那个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走路摇摇晃晃,会找爸爸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小丫头,再也见不到了呀。 青龙又伸出手,放在了孟曦君头上,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似是在怀念一般,这感觉倒是和以前一样,就是,这孩子长的有点高啊。 “竟然长得比我还要高了,看来我真的是睡了很久啊。好久不见了,女儿。” 孟曦君鼻子有些发酸,眼泪忍不住的就要掉下来,她几次都以为,自己可能永远见不到他了,而现在,他就这样站在这里,无比的真实。 “父亲……” 青龙伸手抹去了她的眼泪,孟曦君对他的思念他感受的到,虽然这个孩子长大了,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乖巧懂事。 “别哭,我回来了。” …… 这里实在不是聊天的地方,青龙一挥手,直接在此打开了通往青龙秘境的入口,他开启秘境的手法,明显比孟曦君高明不少,能将两个世界完全打通,不像孟曦君开的入口,进去了都不知道会掉在哪里。 到了秘境里之后,休尘便和青龙他们分开了,孟曦君现在一定有很多话想跟孟章说吧,虽然自己也有一些事要找孟章商量,但是,休尘还是贴心的给了他们父女二人独处的时间。 而自己呢,就勉为其难的去帮青龙解释一下误会吧。 因为小小白的存在,休尘真的以为孟曦君是青龙亲生的,但现在看来,神灵想生孩子真的不容易,孟曦君的事得快点和熏说清楚,要不熏真的上来就跟孟章动手怎么办? 在秘境深处,一处幽暗静谧的所在,池中水榭里,倾城绝世的仙女正伏案睡着,之前一直在帮青龙族找人,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实在有些累了。 她的眉头蹙起,哪怕是睡梦中,她也感到担心和不安,那个青龙族女孩还是没有找到,这个秘境明明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为何还会有人就这样失踪了呢? 沉睡的她,浑然不觉已经有人闯入了她的领地,休尘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不知道怎么把她叫醒。 这丫头,看着好像很累的样子,是自己走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吗?而且衣服的颜色还换回来了。 “熏,醒醒,醒醒。” 休尘试着轻轻推了她两下,但是她睡的很深,没有察觉到休尘。 大概是因为天人合一吧,熏根本没有感觉到休尘的存在,睡梦中的她,动了动肩膀,继续睡着。 “青龙回来了。”休尘小声说道。 “哪呢哪呢?神君在哪呢?” 熏嗖一下子就坐起来了,这一脸的紧张和激动,就像看到偶像的小迷妹,左顾右盼的,就在这儿找了起来。 “他不在这里。”休尘有点无语的说道:“他刚回来,正跟他女儿叙旧呢,我先来通知你一声。” 提到孟章的女儿,熏的兴奋劲一下子就下来了,小嘴一嘟,满脸的“开心”。 “哦。” 大坏蛋,不想见他了。 休尘呵呵一笑,这丫头会成这样他也理解,还好这都只是误会。 “有件事告诉你,孟曦君不是青龙的生女,而是他在万年前捡回来的……” 白龙王说的那个故事,休尘又向熏讲了一遍,熏的心情肉眼可见的转好,甚至提到孟曦君时,她的脸上还出现了可怜以及母爱的神情。 “原来是这样啊,小曦君真是太可怜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对她。” 嗯?这丫头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现在神君在哪?我们快过去吧,别让神君神君等急了。” 现在着急的只有你好吧! 休尘扭头,噗嗤一笑,这丫头,就跟个小姑娘似得,永远也长不大。 在青龙心里,是不是也拿这丫头当女儿了呢。 这时,休尘看到了小池一旁,被精心安置的花朵,美艳绝伦,再联想到唐酒手中的青龙逆鳞,休尘问道: “那朵花就是青龙的信物吗?唐酒带来的?” 熏开心的点点头。 “是啊,是不是很好看?” 蹦蹦跳跳的跑到那朵花的旁边,像是炫耀的将它展示给休尘。 “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休尘点点头,微笑赞美道: “是,很好看,天下第一!” 看来,青龙没有把她当女儿看啊,真为熏感到高兴。 “熏,你得努力了,现在青龙知道,其实神灵也可以生孩子,这说明你终于有希望了。” “哎呀,讨厌啦你。” 章二百五十一:各族的结局 秘境中有一个极为隐秘的所在,这里,风景秀美,景色宜人,是个旅游的好去处,适合拍照留念。 呃,那个世界没有相机,这可真是太遗憾了。 这里有一座凉亭,是孟章和其他神君经常来休息的地方,他们以前经常在此饮酒赋诗,畅谈天下,休尘很早就想来这里看看了,但是他一直来不了。 毕竟以前只是树,别说这里了,他连天道山都离不开。 “这里只有四只石凳,是不是应该再加一只才好?” “是极是极。” 孟章一挥手,远处一块山石瞬间裂开,简朴的石凳就这么在石头里出现,然后飞了过来。 “以前咱们只能在天道山相聚,现在你出来了,咱们以后也能在这里聚会了。” 孟章笑着在袖中一掏,却忘了,他现在袖子里什么都没有。 “坏了,没有准备酒水,也没有什么吃食,煞风景啊。” 孟章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脑袋,刚才来的太仓促,什么都没带,明明应该做些准备再来的。 “不妨事。” 休尘挥挥手,然后在怀中掏出一个木盒,从中取出两坛美酒。 “吃食我这里倒是没有,又一些水果,似乎也不合适,但是酒,还是有的,上好的花蜜酿,道宗的一个弟子送我的,尝尝?” “来,给我来一坛!” 各自拍去坛上泥封,孟章与休尘二人,就直接对着坛子猛灌了一口,这里没有酒杯,但直接抱着坛子喝,也别有一番趣味。 “呼,好酒,这酒真不错,用花蜜酿酒,是当年小十四的主意,这坛酒和小十四比起来,最起码能有他的三成功力,难得,难得啊。” 小十四说的是道祖的第十四个弟子,那位弟子喜好美酒,在外界,还曾有酒仙之名。 “是吗?小十四这么厉害啊,可惜了,我是尝不到他的酒了。”休尘摇摇头,有些惋惜的说道。 世上之人都有大限,就连道祖都会死,更何况他的一个弟子。龙族那么能活,龙族那些龙王,到了万年不也一样垂垂老矣?像是休尘和孟章这样,能与天地同寿之人,太少了。 时隔万年,早已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休尘和孟章在此对饮,而他们熟悉的人,现在大概也找不出几个。 “谁说尝不到的?小十四的酒,我那里其实还藏着一坛,专门给你留的,世上最好的花蜜酒。这坛酒放到之前那个时代,拿出去,足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有没有那么夸张啊?” “嘿,等你尝过你就知道了,小十四的酒仙之名,那也不是白叫的。” …… 熏带着孟曦君在秘境里闲逛,自从知道这孩子不是孟章亲生的,熏对孟曦君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对她特别热情。 “原来那姑娘是被黑龙族的人抓了去,难怪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黑龙族这帮泥鳅,真是太可恶了!” 熏握着小拳头,恶狠狠的痛斥黑龙王,都怪这个家伙,让秘境里的众人折腾这么久,现在狮子和窥天他们还傻乎乎的继续找呢。 孟曦君也很同意熏说的: “就是就是,黑龙王他们太可恶了,好在他们终于遭了报应。” 有句话说得好,拉进两个女人之间距离的最好方法,就是一起说另外一个人的坏话,在这件事上,黑龙王居功至伟。 刚才孟章要和休尘聊天,熏便带着孟曦君离开了那里。 起初,这两个人还离得很远,像是中间有一道屏障将二人隔开一样,毕竟她们之间也不熟悉,也不好表现的太热切。 但是从她们聊起这场比试之后的事,一起骂起黑龙王开始,两个人就变得非常稔熟了,手拉着手,在秘境里四处闲逛,这秘境孟曦君才第二次来,上一次没能好好看看,这次当然要好好逛逛。 熏给孟曦君的观感不错,这个人很好,对她也很友善,但总是让孟曦君感觉有些怪怪的,这姑娘好像一直在试图扮演一个长辈一样的角色。 熏的外貌看起来和二八年华的少女一样,而孟曦君则是稍微成熟一些,其实就外形上来看,孟曦君的年龄似乎比孟章和休尘还大,孟章和休尘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岁的样子。 要叫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姑娘姨娘吗?这也太奇怪了吧? 又转念一想,父亲和休尘叔叔好像看起来也不大…… 天呐,在这个圈子里,奇怪的其实是自己吗? 孟曦君感到了淡淡的忧伤。 “小曦君,你怎么了?” “啊,没,我没事。” “哦,那我们继续往前走吧,前面是老五的领地,他是一棵金丝树,就是可惜果子已经被人摘掉了。不过没关系,等下次它再结了果子,我让它给你留着。” “嗯,谢谢……姨娘。” …… 在休尘与孟章聊完之后,四人又一同在秘境里转了一圈,然后休尘他们三个人带着熏离开了秘境,回到了青龙宫。 已经万年不见,孟章离开时,熏非要让他将自己带上。 孟章无奈,这丫头抱着自己的胳膊怎么也不松手,所以只能把她也带出了秘境,这丫头一万年来过的也不容易,自己还是应该补偿她一些的。 “在我徒弟那里,我现在应该在某个仙宗,而不是龙域,所以我不方便现身,孟章大哥,我之前拜托你的事,你可千万别忘了。” “放心吧,忘不了。” 休尘拱拱手,在三人的目光之下,逐渐的隐去了身形。 此时唐酒还没有醒,之前在熏那里,唐酒虽然睡到了自然醒,但实际上多数都是大白莲花的功劳,唐酒的精神其实并没有完全恢复,这一觉还要睡好久才行。 见他未醒,孟章也便先不管他的事了,龙族被四大龙王搞得一团糟,他怎么说也是龙族族长,要好好整顿一下,这龙族现在乌烟瘴气的,孟章觉得很失望。 青龙在青龙宫召见了各族族长与长老,这帮老家伙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此,然后被孟章臭骂了一顿。 金龙族和赤龙族,孟章倒是没有重罚,毕竟这两个也是受害者,而且没有对龙族造成多大的损失,金龙王和赤龙王各被罚了一百鞭,此事就算揭过。 白龙族问题很严重,白龙族的长老一个个都心术不正,因此全被孟章废了修为,白龙族印记也在孟章手里,没有还给他们。 不过孟章还是对白龙族手下留情了,日后,白龙族的小辈若是表现的够好,这白龙族印记他们随时可以取回。 最后处理的是黑龙族,黑龙王之前犯的那些错,黑龙族的这帮长老其实都有参与,他们犯的是重罪,就算孟章要放过他们,赤龙族与金龙族也不会放过他们,青龙族的众人也不会容忍他们。 为了保护黑龙族,孟章废了黑龙族众长老的修为,将他们交给赤龙族与金龙族的人处理,并对他们下了严令,此事之后,不得再为难黑龙族人。 至于黑龙族的族印,孟章将其交给了黑龙王的儿媳,也就是君浮的妃子,让她成了新的黑龙族族长。她对黑龙王他们做的坏事并不知情,而且为人品性也不坏。 现在在黑龙族,就数她地位最高,修为最高,也最适合做黑龙王。 这姑娘也是个可怜人,莫名其妙死了丈夫。而且她一直不知道她的公公和丈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败类,被蒙在鼓里几千年啊,但愿她能坚强的挺过去吧。 四族之人都处理完了,青龙族也有一人要处理,那就是文峰,也是唯一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人。 他其实一早就逃跑了,但是龙域就这么大,他能跑到哪里去?在孟章下了追捕令之后,没到三个时辰,他就被青龙族的众人抓了回来。 孟章最讨厌这样的人,一向仁慈大度的青龙,也破天荒的给他判了死刑,在断龙台,将他一刀两断。 当他选择背叛的那一刻,青龙族就已经容不下他,今天,他不死也得死。 章二百五十二:离开龙域 唐酒这一觉,足足睡了三天。 这三天里,外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青龙的回归让整个龙族震了三震。犯了错的人,该抓的抓,该罚的罚,该杀的杀,龙族里,除了青龙一族,其他四族就没有一个好过的,都在提心吊胆。 但好在青龙大度,没和他们一般见识,等四族的过错都判罚完了,这事也被顺利的揭过。 当然,这一切和睡梦中的唐酒都没关系,唐酒什么都不知道。 这孩子实在太累了,在没有人打扰的情况下,他安安稳稳的睡了三天。 第四天傍晚,唐酒悠悠的醒来,他的精神已经恢复完全,但是因为睡得太久了,整个人显得有些浑浑噩噩。 勉强在床上爬起来,晃晃悠悠的走出宫殿,现在的天色已经渐晚,让唐酒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他是一觉睡到了天亮,还是刚刚才到黄昏? 现在的天色有些昏暗,天上似有红霞余晖,看样子,是傍晚。 “是……晚上吗?难道我才睡三个时辰?” “那可不止,你已经睡了三天零三个时辰啦。” 沂歌和沂舞此时恰好路过,见到唐酒醒来,二人也是非常开心的跟他打招呼。 沂舞在沂歌那里,听说了唐酒在秘境里做的事,这小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是是真的厉害,沂舞都感觉有些崇拜他了。 听到声音,唐酒条件反射的转过头,但是眼前有些模糊,看不清来人。 用力揉了两下眼睛,这才看清一些,原来跟他搭话的是沂歌沂舞两姐妹。 “呀,沂舞,好久不见了,看到你平安回来,真好,你都不知道,在秘境里那几天,你姐姐找不到你,她都快被急哭了。” 听到自己被掀了老底,沂歌羞臊了一下,急急辩解道: “瞎说,谁担心她啦,我才没有!” 沂舞什么也没说,却俏生生的挎起了沂歌的胳膊,自己的姐姐总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心肠很软,就是嘴上不饶人。 “对了,唐酒,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就快去青龙大殿吧,青龙神君已经等你三天了。” 唐酒听到这话,瞬间大喜过望。 “青龙神君醒过来了是吗!” …… 青龙大殿,一位年轻男子高坐在龙椅上,唐酒知道,这就是他心心念念了好久的青龙神君。 就在刚才,他已经在沂歌姐妹口中,得知了这三天发生的事。短短三天时间,他就只睡了一觉,结果外面就已经改天换地了。 好在对他来说,这都是好的发展。 他不远万里的来到龙域,吃了那么多苦,为的,不就是要找到青龙神君吗,现在青龙神君终于出现了,清秋终于有救了。 “弟子唐酒,见过青龙师伯。” 唐酒压制着内心的激动,向前施礼,这人除了能救清秋以外,他还是个活着的传说啊,一般人只能在故事里见到,可了不得了。 孟章打量着这个小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竟然能学到休尘的一些本事,虽然只是皮毛,却也很了不不起。 受休尘眷顾的天选之子啊,日后说不定大有作为。 “免礼吧,你的事情,曦君已经跟我说了,这东西给你,它便是救你朋友的解药。” 孟章将一块琉璃珠子扔给唐酒,珠子里,存放着一个绿色的光团,受珠子的阻挡,唐酒并没有感受到那团光团具备着何种能量。 但是唐酒没有怀疑,青龙神君是他师伯,没有欺骗他的理由,师伯说这东西可以救清秋,那这东西就一定可以救清秋。 “多谢师伯,师伯的大恩,弟子一定铭记于心!” 孟章摆摆手。 “嗯,下去吧。” …… 唐酒并未多做停留,拿着珠子便离开了青龙大殿,待他离开之后,休尘才在殿中现出身形。 “你对你徒弟还真好,他那个朋友和你非亲非故的,就因为这孩子,你就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她?真是比我还大方。”孟章有些感慨的说道。 “没什么的,一丝本源之力而已,你给你女儿的可比这些多的多。” 休尘笑了笑,其实哪有什么救人的解药啊,当年孟章根本没把蜚的毒当回事,是自己觉得那毒不顺眼,所以将那毒转化成了灵气。 除此之外,蜚的毒好像真是无解的,连蜚自己都解不了。 似乎什么力量在休尘这里,都可以被转化为灵气,就连蜚那种触及规则的毒也不例外,这个能力,就连四方神君都觉得强的离谱。 至于清秋身上的毒,其实早就被休尘解开了,只不过休尘顺便封印了她的生命力,让她无法醒来,唐酒想要的人生是波澜壮阔的,休尘可以保他平安,但是不能帮他太多,很多事都要他自己去经历过,才会有意义。 有休尘在,唐酒的人生会变得很无聊。就像青龙养女儿一样,睡一觉就通关了,青龙他好伤心的。 青龙看着唐酒离开的方向,就好像目光穿透了重重围墙,看到了唐酒的身影一样,那孩子的背影消瘦,看着真是吃了不少的苦。 “说起来,这小家伙这么多天受的罪,其实都没必要吧?你到底是对他好还是不好啊?” 休尘摆摆手,笑着说道: “别乱说啊,他这些天受的罪,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可没来过龙域,我什么都不知道。” 青龙歪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 虽然急着离开,但是唐酒还是在龙域又待了三天。 沂安他们一直在等唐酒醒来,虽然这场比试的结果坎坎坷坷,最终也不知道算是那一族赢了,但是青龙一族将另外四族团灭,那可是实打实的事实。 所以,还是他们青龙族赢了! 沂安他们想摆庆功宴,但是唐酒这个重要人物还在睡着,那怎么能行呢?唐酒的表现可谓是居功至伟,他若不在,这庆功宴还有什么意思? 因此,这庆功宴被安排到了唐酒醒来之后。唐酒本来想快些离开的,但沂安他们怎么也不让,非要他在办完庆功宴后再走。 庆功宴办了三天,唐酒也就多留了三天,这三天里,沂安他们不敢再叫唐酒“酒弟”了,非函和非涧也不敢再摆大辈的谱,唐酒虽然年纪小,但是辈分高啊。 因此,唐酒喜提新称呼:“小祖宗!” 本来只是沂安的一句玩笑罢了,谁成想经过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唐酒很无奈,我也想低调,但是实力不允许啊~ 三天之后,唐酒架舟离开了龙域,这次不管沂安他们怎么挽留,唐酒都执意要走,虽然现在还有不少时间,但是早点走,能避免很多意外,他还急着救人呢。 至此,唐酒的龙域之行,便到此结束,若日后有机会,他想他会再来看看的,但是没什么理由还是别来了,太特么远了! 章二百五十三:有等他回家的人 龙域外的风一直在等唐酒,因为始终在这里流转,一个月的时间,风都凝聚成风暴了。 巨大的台风在这里肆虐,方圆十里没有水族胆敢近前,呼啸之声犹如轰鸣,震耳欲聋。 然而,龙域里的唐酒并不知道这些事,在他离开龙域的瞬间,狂风猛的拂过,将他连人带船瞬间掀翻,万万没想到啊,孟曦君给他预备的备用衣服,这么快就用得上。 “风前辈!是我啊!您先慢点!” 凛冽的海风疯狂的往脸上吹,吹得唐酒都睁不开眼睛,他苦兮兮的抱着船身,急急忙忙的大喊,因为嘴张得太大,一道海浪拍过来,让他猛灌了一口海水。 又咸又苦,这熟悉的味道,好难喝。 这时,风注意到他,所以赶忙停了下来。 误伤,误伤。 …… 在唐酒离开龙域之后,未过多久,休尘也离开了龙域,他也要到清秋那里。 有一个问题憋了他很久了,天枢碎片,究竟是什么? 这几天也不是没有和孟章聊过这些事,但是孟章也不清楚,四方神君里,他当年离开的最早,因为有一整个世界需要他救,他忙啊,相对来说,一直留在道宗的白虎监兵,知道的才该是最多的。 若是监兵都不知道,那孟章他们三个就更不知道了啊。 不过,孟章倒是提到了,天枢说不定和休尘有关。 当然,天枢、神禁、道祖、休尘,这四者之间有着联系,休尘早就知道,但是孟章跟他说的另外一件事,休尘还真没想到。 “在远古时期,这世间根本没有灵气,我第一次察觉到这世间多了这么一种力量时,是在几十万年以前。灵气的出现,开创了上古时代,我记得,那时你才诞生灵智不久吧?” 休尘早就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活了有多久,几万年?几十万年?还是几百万年?时间对他来说其实都已经没了意义,但是听孟章提起,休尘这才想起来,确实是在他拥有灵智之后,又过了很久,上古时期才到来的。 直到道祖的出现,以近乎无敌的姿态终结了那个时代,这其中过了多久,休尘也说不上来,但这时间肯定不会短就是了。 他以前可不觉得这些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但孟章也不会无的放矢,难道这些真和他有关? 影响到一个时代,休尘自认为还没有这份资格和能力。 …… 归程很平静,又是十天过去了,唐酒的小船终于又见到了陆地。来时十天,回时也是十天,相对来说,回来的时候心里有谱,心态上会轻松很多。 而且准备充足,不像刚来时那样,还要啃干饼,抓鱼,饿肚子。 风没有将唐酒送到大虞,而是送到了大越湖州,刚好在清河县附近上的岸。离得这么近,唐酒也就顺路回了趟家,跟帮他们看家的刘大打了声招呼,免不了的被他痛骂了一顿,然后又去了趟云悠小院,本想偷偷折几根树枝,但是他用尽了方法,却一根都没折断,他也只好作罢。 清河县啊,唐酒从出生开始就一直生活在这里,之前的九年从来没有离开过,本来以为自己会有一个平凡无聊的人生,结果就在某一天,糟了绑架,遇见了仙人,从此人生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骑绝尘而去,跑偏得不知道偏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过,他还挺喜欢这样的,他现在会飞,有一位山神朋友,曾斩过妖,除过魔,还见识到了这世上最尊贵的神,这些事,他在清河县过上一万年也碰不上。 “刘大叔叔,我先走了,你不用再送我了。” 城门口,唐酒和刘大挥手告别,他本想直接离去的,但刘大说什么也要送送他。 “好吧,我就送你到这了,不过,你办完了事,可得早点去看你父母,唐大哥被调任到了京城,他们肯定很想你,很担心你。” “嗯,我知道了,我很快就会去的。” 唐酒说完,转身飞身而走,不多时就已经消失在天际。 唐酒消失后,刘大失落的放下挥舞的手,唐大哥和大嫂去了京都,现在小酒侄子也离去了,他们一家,以后还会再回来吗? 刘大苦笑了一声。 “你们的家就在这里,我等你们回来。” 天上,休尘默默看着这一切,人情冷暖自有温度,他一棵树,以前可感受不到。 唐酒一家离开后,有人守在这里,在等他们来。而他呢,他离开后,会有人等他回来吗? 云悠小院已经布满了灰尘,这两个月,大概又是无人光顾吧。 休尘的目光看向东方,那里,是道宗的方向。 “说不定,现在也有人在等我。” …… 天道山上,湖中,树下,两个孩子趴在石桌上,痛苦的做着功课,有两名峰主尽职尽责的在盯着他们。 “别这么一脸难受,你们现在学的东西,别人求都求不来,若不是树祖开口,这东西你们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 “是啊,这可是我们各峰压箱底的玩意,只有各峰最核心的弟子才能接触到,你们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听那两个峰主在那说风凉话,方小虎和罗菱气的想打人,他们以为自己只学了他们这两门功课吗?道宗六十三峰,六十三门功课,要他们命啊! 方小虎和罗菱,一个人在抄《药典·离火篇》,另一个人在抄《杀阵百解·上》,昨天的《雷系术法详解》和《不灭金身》他们还没抄完,过段时间无妄峰和大壮峰的峰主还要检查他们的功课,明天是明夷峰峰主和讼峰峰主来给他们考试,考核的内容是:如何借助天地之力施展火系术法和水系术法。 本来这两样他们就都不擅长,结果现在连个练习的时间都没有,手上这本抄完了,一会儿还有《药典·坎水篇》和《杀阵百解·下》要抄,等这两本抄完了,他们还要换过来,抄对方刚才抄完的那两本。 天道山的风从来没停过。 就像他们从来没停过。 “师父啊,你快回来吧,我们好想你!” 两个孩子内心痛苦的呼喊着,正如休尘所想,现在真的有人惦记着他,在等他回家。 章二百五十四:成为故事中的人 龙域之行用了两月有余,等唐酒再回千秋村时,这里已经下上了雪。 皑皑白雪布满山野,银装素裹,分外妖娆,千秋山已经被推平大半,曾经任由四季流转而从不凋零的树林,也都已经成了无数枯木,覆雪之下,倒也好看。 唐酒离开时,千秋山被毁的不成样子,就像一个老头的地中海发型,中间光秃秃的。 而这次回来,山上已经被种好了树,就是不知道这树能不能活,等明年春天,春回大地,万物复苏,能活下来的树一定会发出新芽,等到夏天,千秋山又会变成之前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样子。 虽然清秋可能不在乎这些,但村民们还是很有心意,千秋山可能不会再有那般美景,但他们对山神的崇敬,不会有半点消减。 曾经的山神庙没了,但很快,村民就在山上建起了新的山神庙,每个月依旧会有一支修庙人队伍,去维护山神庙。 山神庙里没有供奉神像,因为大家不知道,应该供奉什么形象的山神比较好,是以前那个容颜绝世的山神娘娘呢?还是供清秋这个小萝莉形象呢?为此,村民们各抒己见,差点没打起来。 最终他们决定,等山神娘娘醒来,由她说了算。 算算时间,距离唐酒他们从山神庙被带下来,刚好过了三个月,现在也刚好到了这个月的修庙日,傍晚时分,一只队伍从山上下来,修庙的最后一项是照顾那颗梧桐树,而梧桐树,现在就在村中央,所以他们要回村完成这最后一项工作。 也许照顾一颗枯树很傻,但是村民们还是会怀着崇敬的心情,认认真真的照顾这棵树。因为这是他们的山神娘娘。 …… 冬天的日头特别短,现在申时未过,却已经要黑天了。最近下着大雪,村里的大家便很少出门,尤其现在这个时间,天都要黑了,自然更不会有人出来闲逛。 修庙人的队伍走到村中心,却发现,梧桐树下,正站着一个人,抬头望着树梢。 都这个时间了,怎么还会有人在这里呢?怪冷的。那人看着衣着单薄,他难道就不冷吗? 领队人将身上袄子裹紧了一些,带着众人向这那道人影走去。 待到他走进,他才看清,这人竟然是唐酒小仙人的师父!难怪他不冷,是仙人回来了! “休尘先生?!您回来了!” 修庙的众人立马快步走到休尘面前,热切的跟他打招呼。休尘也向他们回礼,这次修庙人的领头人,正是曾经说要帮休尘忙的年轻木匠。 “休尘先生,您回来了啊,那是不是说,唐酒小仙人也要回来了?我们的娘娘有救了吧!”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激动,看着休尘就像看着救星。这让休尘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他平白折腾了唐酒这么久,哪还好意思接受他们的感激呢。 “你们的娘娘啊,还要看唐酒能不能带解药回来,算算时间,他应该也差不多要回来了吧。” 休尘的头微微抬起,手上装模作样的掐算了两下,就像个神棍。 修庙的众人也觉得唐酒快要回来了,在他们心里,唐酒一定可以带回解药,一定可以救回娘娘,他们对此没有丝毫怀疑。 雪还在下,下的很大,众人在此与休尘聊了一会儿,幸好风会眷顾这里,没有吹的很厉害,所以也不算很冷。 大冬天的,也没办法给树松土和浇水,雪已经挂满了树枝,这里实在没什么需要照顾的,众人与休尘聊完之后便各回各家,他们来此其实也只是来看看,确认一下这树没有问题,并没有打算真的做些什么。 “倒是一群虔诚的人,这山神运气真好。”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休尘赞赏了一句,在这种天气下,明知道没什么事要做,却还是要来看看,足以见到他们的诚心。 有这样的一群信徒,是这山神的幸事。 …… 次日清晨,一路不停的唐酒终于飞到了千秋村,和两个月前相比,这里被大雪覆盖,让唐酒险些不敢认。 村子里出奇的安静,虽然有生活过的痕迹,但是一个人他都没有见到,这让唐酒很疑惑。 雪地上的脚印凌乱,但好像是有迹可循,似乎,是在朝着村中央的方向。 “大家是去看清秋了吗?” 唐酒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顺着脚印的方向,向村子中央走去,不多时,他便走到了村中心。 枯败的梧桐树下,村里的大家围了一圈又一圈,好像所有人都在这里,唐酒不由得开始好奇,大家这是在做什么? “大家,我回来了!”唐酒喊了一句。 村民们听到了唐酒的声音,纷纷转头望去,这个孩子,就像一根旗杆一样直直的站在那里,向大家挥着手。 “是唐酒,他真的回来了!” 安静的氛围瞬间被打破,村民们眼含热泪,激动的跑向唐酒,将他围了起来。 “唐酒,你真的回来了啊,我们等你好多天了。” “嘿,你说这个干什么?滚一边去,别吓到孩子。” “小酒,你怎么穿的这么少,不冷吗?来,大叔的皮袄给你。” “唐酒,起初听别人说你今天会回来,我还不信呢,结果你真的回来了啊,太好啦!”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说着关心和思念的话,但在其中,唐酒听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的?”唐酒问道。 听到这话后,在梧桐树方向的村民纷纷让开,让唐酒能看到,梧桐树下还站着一个人。 天青底色的白袍,挺拔的身姿,随意又洒脱的绾髻,垂至腰间的长发,只是看到他的背影,唐酒便知道了他是谁。 唐酒完全没有想到,师父会出现在这里,这让他惊喜万分。 “师父!” 唐酒朝休尘大喊了一声,然后向他跑了过去。唐酒现在委屈的想哭,自己这两个月,吃了好多好多苦,遭了好多好多罪,他要好好的诉诉苦,让他师父知道他有多么不容易。 同时,他也经历了一个有趣的故事,他要跟他的师父讲这个故事。 以后他唐酒,也是故事中的人了! 章二百五十五:清秋醒来 一夜的雪落在枝头,像是为梧桐树披上一件雪白的外衣,阳光洒下,熠熠生辉。这是上午的这段时间才有的美景,等到中午,这些雪也就该化了。 天道山不是不会下雪,但是雪真的很少见,而且天道山的树木长青,这种专属于冬天的景色,休尘其实是看不到。难得遇到个冬天,让休尘心情很不错,不由得多欣赏了一下这满树银装。 刚才唐酒跑过来大倒苦水,还哭鼻子,哭的稀里哗啦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差点抹到自己衣服上,休尘安慰了好久才把他哄好。 边上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嫌丢人。 这熊孩子,真闹人,他什么时候能长大啊。自己要是能像孟章那样就好了,找地方睡一觉,睡醒了,孩子就长大了。 还好有美景在旁,能帮自己平复一下心情,刚才他甚至都有种冲动,干脆把这徒弟送人算了,刚出锅的徒弟,还热乎着呢,九成新,不影响使用,可小刀(砍价),但概不退换。 唉,可惜没有人要啊,还是自己留着吧。 “酒儿,这枯树上挂着雪,其实也挺好看的。” 休尘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这句话让唐酒感觉没头没脑的。 “师父啊,这样的场景,外面有的是,那里好看啦。” 休尘斜眼撇了唐酒一下,嘿,臭小子,你懂什么啊。 唐酒走到休尘旁边,抬头与他一起看着树梢,这景色,在冬天是最寻常不过的,虽然确实好看吧,但是也不值得一直看啊。 “师父,冬天到了,现在外面的树都这样,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还是先办正事吧,我把解药拿回来了!” 唐酒拿出了青龙给他的珠子,举到了休尘面前,像是有些炫耀的拿给他看,小脸上尽是得意,以及,求表扬? 确实,唐酒的龙域之行,表现极好,值得表扬,但是休尘目睹了全程,对于他会拿出解药这事,自然不会有任何惊讶。 所以他没有理解到唐酒的意思,以为他将珠子伸过来,只是为了让自己施法救这个小山神。 这孩子,解药都在这了,哪里还用施什么法?直接丢过去不就好了。 伸手拿过珠子,捏碎,再一甩手,绿色光团立马像是一道流光一样,射进了梧桐树里。一套操作行云流水,让唐酒都没反应过来。 唐酒愣在原地,回不过来神,他想自己亲手救回清秋的啊,可转眼之间,解药怎么就没了呢? “师父,你干嘛!” 唐酒气的大叫了一声,自己努力了两个月啊,受了两个月的罪,好像就休尘的这一甩手,让他一半的努力算是白费了,他受的一半罪,算是白遭了!啊啊啊啊好生气啊! 顿时,这孩子开始又哭又闹,撒泼耍赖。 休尘低头看了唐酒一眼,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休尘想不通,这是怎么了?这熊孩子发什么疯? 果然还是送人吧。 …… 于混沌黑暗之中,清秋迷糊的睁开双眼,她的眼前是一片漆黑,身体隐约可以感觉到丝丝寒冷,随着灵识的不断回归,她也渐渐想起她是谁。 “我……山神……村子……蜚……唐酒……我这是……我还没死吗?” 于混沌之中苏醒,这般情景,和当年她刚获得灵智时,一模一样,自己是被唤醒了?还是过了太久,重生了? 只听说过凤凰涅盘,没听说过梧桐树也能重生啊。而且,她若是重生的话,时间应该会过去很久了吧,村子现在还会在吗?唐酒,还会在吗? 一道晶莹的绿光在她识海中浮现,成为她能见到的唯一色彩,带着温暖,奇异的生命力量让她感到些许的熟悉,直觉告诉她,是这道绿光救了她。 “这是……什么?” 意识就像无形的手,缓缓的接近,触摸着光团,光团上的能量顺着她的意识,就这样流到了她的身体里,似有一些桎梏被打开,她察觉到,她的五感正在逐渐恢复。 耳边听到了风声,还有一些熟悉、又吵闹的声音,仔细分辨一下,这声音……是唐酒?他在吵什么呢? 眼前,模糊的场景逐渐浮现,又逐渐变得清晰,她看到了…… 唐酒在和一个年轻人撒泼…… 唐酒在她心目中的形象瞬间塌了…… 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吗?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唐酒吗?这是谁家熊孩子啊! 她眨了眨眼睛,然而眼前的场景并没有变化。 确定了,这不是幻觉! 清秋在树前幻化出身形,她的力量恢复的很快,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已经恢复了化形的能力,甚至她感觉到,曾经一直束缚自己的桎梏也已经被破除,她现在比以前还要强! 是因为那个光团吗?好厉害! …… “别闹了,你朋友已经醒了。” 休尘轻轻按住了唐酒的头,制止了他的撒泼。这孩子,在别人那里都会表现的很成熟,唯独在自己这里,就跟个长不大的熊孩子一样。 “啊?清秋!” 唐酒顿时沉静下来,他看向梧桐树,那里站着一个小姑娘,正一脸奇怪的看着他。 本来看到朋友醒来,应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可唐酒在开心之余,又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完了,丢人丢大了。 这里有地缝吗?想钻。 村民们现在也看到了清秋,见到清秋醒来,他们更是开心的不能自已。 “山神娘娘,山神娘娘醒过来了!山神娘娘醒过来了!” 有村民开始高呼,似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除了孟大叔和孟大娘外,所有村民纷纷跪倒在地,开始大喊: “山神娘娘醒来了!” “拜见山神娘娘!” “拜见山神娘娘!” 他们不住的叩首,激动的热泪盈眶,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事情,比山神回归更能让他们开心的了。 孟大娘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冲过去,一把抱住了清秋,紧紧地抱着,开心的大哭起来。 “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回来就好啊。” 多少个夜晚,她都梦见了清秋,也有多少个夜晚,她梦到清秋再也回不来了。现在能再见到她,真好。 清秋安慰的拍着孟大娘的后背,在这寒冷的初冬,她的怀抱显得很温暖。 “我没事,我回来了。” …… 待孟大娘心绪平复一些,清秋便从她怀里钻出来,然后去将跪着的大家一一扶起。 “大家不要这样,大家快起来。” 唐酒也顾不得尴尬,和她一起,将大家扶起来。 村民们的虔诚让清秋很是感动。有这样一群坚定又善良的信徒,是她的福气,也足以让她自豪。 看来,她这个山神,做的很成功嘛。 章二百五十六:清秋与唐酒 有一阵风轻拂过,让树上的雪簌落落的落下来。这时大家才发现,梧桐树已经重新长出了叶子,再一次的焕发了生机。 不止如此,在附近的雪地里,有几棵小草冒出头来,像是逆着规则,坚定的反抗这个世界。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和煦,本来在大雪之后应该会变冷才对,可今天的天气却十分配合,不仅没有降温,反倒回暖了一些。 正午时,阳光融化了地上的雪。有小草在泥泞的地上长出,有枯树在此刻重新发芽,不多时,便已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这幅生机勃勃的场景,差点让人以为春天已经来了。 村中央的梧桐树已经消失不见,两位仙人师徒,也暂时离开了村子,山神娘娘和仙人们有话要说,这些事情,他们凡人听不得。 千秋山被抹去了大半,这其实是一件挺让人遗憾的事,那个蜚的本体像是一只牛,如果猜的不错,这只牛以前肯定嚼过牡丹。 按律,熊孩子放火烧山是应该关禁闭的,蜚这种比烧山还恶劣的事情,车裂个百八十回不过分吧?之前那么随意的把他斩了,还真是便宜他了。 千秋山上被种了很多的树,只是种树的时间不对,哪有在秋天快入冬的时候种树的啊,那几天上冻,土都被冻的硬邦邦的。可是村里的大家执意要将树种上,他们不想让千秋山光秃秃的,这样不好看。 这边天气较为寒冷,冬天种树很容易种不活,相比与南方温暖之地,这边还是在春天种树为好。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清秋醒了,这些树只要赐予它们一点点的生命力,他们就能活的很好。若是这些树种不活,村民打算明年开春,将树挖了重新种的,现在看来,不用那么麻烦了。 清秋一挥手,千秋山便开始草木生长,不多时,这里就变得春意盎然,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好的景色,但是,最起码能看得过去。 “他们说,他们为我重新建了山神庙,我们就去那里说话吧。”清秋提议道。 对此,休尘自然没有意见。 “纵使你不在,他们也会每个月去修庙,昨天刚好是修庙日,我还和那些修庙人打了招呼。” “这样的吗?大家也真是的,这么冷的天,还管山神庙做什么?我自己都不在意。” 清秋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村里的大家,对她有些太好了。 这也是她的福气吧。 …… 很快,清秋就带着休尘和唐酒找到了山神庙。 相对来说,还是之前山神庙的位置,新的山神庙早已建成,而且和以前的一模一样。 因为昨天修庙人刚刚来过,所以这里被打理的一尘不染,前殿和后殿的摆设几乎和之前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前殿少了一个神像。 哦,还有前后殿中间还少了一棵树。 不过清秋已经不打算再将自己种在这里了,和以前不同,她现在已经有了完全化形的能力,不再需要靠身外化身来行动。她甚至觉得,自己好像长高了一丢丢,距离她的期望又靠近了一点点,她好像可以继续发育了,她的期望,终于不是梦了吗? 感谢那个神奇的绿色光团,实在是太厉害了。 “你们稍微等我一下哦。” 清秋见庙中没有神像,就去找了一块石头,为自己雕刻了一座神像,这座神像和以前的一模一样。只不过她现在心态上发生了一些变化,以前这座石像上的形象是她的梦想,而现在,她觉得这个形象是她的未来。 未来可期! 休尘和唐酒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小姑娘,在外面抱了一个大石像回来,近庙门的时候还差点进不来,这小姑娘有点憨,都不知道把石像放倒,这一放倒不就能拿进来了吗。 然后看着小姑娘小心翼翼的将石像摆好,然后退下来,恭恭敬敬的朝着石像拜了拜。 这年头,还真有人拜自己的啊?她好像还许了愿! 真·自求多福? 但这个石像的形象还是假的吧? 小姑娘的迷惑行为休尘师徒很不理解,但是他们也没多问,直觉告诉他们,现在最好别多说话,他们依稀记得这个山神脾气不好来着。 …… 之前在小畜峰二师姐那里拿的花蜜酿,休尘这里还剩最后三坛,是给唐酒留着的,现在他们在这里聊天,没有美酒相伴,唐酒总觉得差点意思,所以就主动将三坛美酒贡献了出来。 三个人一人一坛,喝的很开心,但是休尘总感觉好像忘了些什么。 哦,他忘了跟唐酒说,这三坛酒其实是留给他的。不过他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吧?算了,喝都喝完了,再说也没什么用。 “感谢先生救了我的命,清秋在此敬你一杯。” 清秋朝着休尘抬起酒坛,然后放到唇边猛灌了一口,这酒的味道极香极甜,清秋十分喜欢。 休尘也举起酒坛灌了一口下去,最后一坛了,喝的时候竟然还有点不舍的感觉。 “山神客气了,其实救你的并非休某,而是唐酒,他为了你,孤身一人去了龙域,在东方青龙神君那里为你取来了解药。” “哦?是吗?” 清秋瞪着大眼睛看向唐酒,感觉有些不可置信。 “龙域可是传说中的地方,青龙更是传说中的神明,唐酒,你竟然能见到青龙神君,好厉害啊,想求见青龙神君一面一定不容易,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清秋的眼底有些感动,亦有些心疼,还有一点点的小崇拜,真神啊,哪有那么好见的,真想像不到,唐酒究竟做了多少努力。 唐酒被清秋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有些害羞的说道: “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样难的,龙域就是路有些远,但是一点都不危险,青龙神君更是我自家的师伯,想见他一面挺简单的,别看我在凡间只是一个普通人,可到了龙域,一般的龙可是要叫我小祖宗呢,我去那里游玩了一个月,然后去找师伯要了解药就回来了,可轻松了。” 唐酒笑着,笑的很轻松,说的也很轻松。 休尘在一旁,哭笑不得的看着他,现在说的这么轻松,刚才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委屈巴巴的跟我吐了小半个时辰苦水的,难道不是你吗?这会儿又觉得不委屈了? 这臭小子,现在倒是会心疼人了。 章二百五十七:天枢是什么? 在唐酒少油减醋的将龙域之行加以改编之后,他的龙域之行就成了旅游度假的画风,但是因为剧情改编的仓促,其中多了一些自相矛盾的地方。 不过清秋没有细问,这唐酒,说的肯定不是真话,去趟龙域虽然只用了两个月,但是他遇到的事情一定不少,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的,也一定很难受吧。 但他不想说,那自己便不会问,这份情记在心里便好。 唐酒说的这些,和休尘看到的,自然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出海的生活不是那么有趣,青龙秘境也不是那么安全,龙族另外四族对他也不友善,还差点将他送上断龙台。 孟曦君不是四大龙王的对手,那时候,如果四族真的翻脸,孟曦君大概保不住唐酒,所以当时唐酒真的很危险。 但在唐酒口中,这段剧情被他改成了:四大龙王不喜欢他,想将他赶出去,然后青龙出来把四大龙王都收拾了。 就这样一笔带过,他都没有解释四大龙王为什么不喜欢他,也没有说清为什么青龙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收拾了四大龙王。 他的语气平淡,休尘并没有听出他对四大龙王有任何怨恨的情绪,当然,也可能是唐酒觉得那四个人可怜,所以已经原谅他们了吧。 唐酒其实还挺大度的。 “后来,青龙师伯就把解药给我了,我带着师姐送我的衣服,水,食物,就一路赶了回来,中途还回了趟老家,但是我父母去了京都,不在湖州,京都太远,我就没去找他们,直接回来这里,刚好我师父也在这里,我们就把你救醒了。” 唐酒端起坛子,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坛子,打了个嗝儿。 “呃,就到这儿,后面你就醒了。” 清秋重重的点点头,然后鼓起了掌。 “真好!” 虽然他说的可能大部分都是假的,但是清秋还是挺喜欢他的故事,当然,他要是能解释一下,在她醒来的时候,唐酒他为什么在那里撒泼,那就更好了。 但是唐酒好像不想细说的样子,那就不问了。 …… 花蜜酿不愧是仙府佳酿,本来唐酒的酒量还是不错的,可在这花蜜酿面前,他只喝了半坛,便醉倒了下去。 还好,他的故事讲完了,不然在中途断掉,那多让人难受啊。 休尘将他送到了后殿休息,他醉倒也好,接下来他要跟清秋聊的东西,这孩子最好别知道的太早。 “小丫头,现在我们来聊聊吧?” 休尘看向清秋,不复刚才的云淡风轻,现在的他极为认真。 而清秋,现在明显变得有些紧张。 刚才唐酒在的时候,清秋还能表现得泰然自若,现在唐酒已经醉倒,清秋一人面对休尘,她的压力很大啊。 从刚开始见到休尘的时候,清秋就感觉到了,这个人虽然亲切,但是他宛若神明,神圣不可侵犯。她也不懂为什么,自己明明是一棵树,却为何会有类似于灵兽被血脉压制的感觉?这太离谱了吧。 刚刚听唐酒讲故事,唐酒竟然叫传说中的青龙神君为师伯,那他师父,岂不是青龙的兄弟?这位休尘先生难道也是天之四灵,四方神君之一吗?这更离谱了吧! “小神,千秋山山神清秋,见过前辈。” 清秋向休尘长揖一礼,凡人不是有句话,叫礼多人不怪吗,那自己礼貌一点,肯定不会有错的吧。 “你先起来吧,你和小酒是朋友,那唤我一声休尘叔叔便好,这个称呼受听一些。” “是,休尘叔叔。” 清秋站起身来,她虽然不知道这称呼是因为什么,但无疑,这是在抬举她。 “那,休尘叔叔,您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清秋突然更紧张了,就好像是在见男方家长,准儿媳拜会未来公公,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啊。 一会儿他会问自己什么?不会和唐酒有关吧?不会很难回答吧? 事实上,休尘的问题和唐酒无关,但是比她想的还要更难回答。 “我想问问你,‘天枢’是什么东西,神禁,你又知道多少?” 休尘的问题让清秋僵在这里,她什么都可以回答,唯独这两个问题,她不敢回答。 “休尘叔叔说的是什么?什么是天枢?我没听说过啊。” 清秋勉强的呵呵笑了两声,但是笑容有些僵硬,这孩子,演技是真差。 “你不必装了,你知道天枢是什么,而且,千秋村外面这道看不见的屏障,不就是你用天枢的力量制造的吗?你放心吧,我并不想要天枢,我只想知道,天枢到底是什么?神禁又是什么?” 休尘盯着清秋,他的目光锐利,似乎可以穿透一切,直接看到清秋的内心。这让她无法掩饰,更不敢再说谎。 无形的威势向清秋压来,这威势并没有针对性,只是休尘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但是对清秋来说,却是莫大的压力,让她不得不低下了头。 像是凡人窥得神的一角,当年青龙救世时,她也曾有幸瞥见一丝神威,但对她来说,休尘的威压比青龙的神威更恐怖,这个人,难道比青龙还要强吗?这不可能吧! “您,为什么想要知道天枢的事?这里确实有一片天枢碎片,但是仅是一片碎片,不值得您大动干戈吧?” 凭这人的实力,天下何种秘宝他得不到?何必执着于一片天枢?她甚至感觉得到,唐酒为她带回来的解药,其价值就远非天枢碎片可比。 想他们这样的存在,还盯着这片碎片干嘛? “我对天枢没兴趣,我只想知道,天枢,和我有什么关系,神禁,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仅此而已。” 休尘的语气很认真,也让清秋知道,他的话没有半分虚假。 这时,清秋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敢问?休尘叔叔沉睡了多久,又是何时醒来的?”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没有沉睡过,神禁,也是我无意中解开的。” 破案了,现在清秋终于知道神禁谁解开的了,她想抬起头怒视休尘,但是头刚抬起一点,就又被压了回去。 好气呀!以前还想着,等抓住了解开神禁的坏人,一定要打断他的腿!可是现在,自己怎么连抬头看他都做不到啊! 算了,认命吧。 “神禁解开,会引起天地灵气的暴动,此为灭世大劫,而引起灵气暴动的原因,便和‘天枢’有关,神禁是您解开的,您会为此负责的吧?” 休尘点点头。 “那是自然,我便是为了救世,才重新入世,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天枢是什么了吗?” 清秋沉默了半晌,一番纠结之后,说道: “那您跟我来……” 章二百五十八:喜当爹? 千秋山顶,随着一道阵纹亮起,整个千秋山开始地动山摇,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不过,震动的幅度不大,就连在山神庙后殿醉倒的唐酒都没被摇醒,这孩子还在安然的睡着。 山顶上,阵纹所覆土地裂开一个十字形缝隙,有一个机关匣在裂隙中浮出,大概,这里面装的就是天枢碎片了吧? 马上就能揭开天枢的面纱,休尘还有点小期待。 “您稍等,我马上就打开这个匣子。” 于此布阵之人自然是清秋,她一把抓过匣子,然后举起小拳头,对着匣子就是重重一锤。 “嘭!” 一声闷响之下,机关匣没有任何损坏。 清秋作势要继续打,见此,休尘赶快拦住她。 “你先等一下,奇门匣不是这么打开的吧?” 装着天枢碎片的匣子休尘认识,是当年道祖弄出来的小玩意,这个匣子上可以刻画不同的玄纹,来赋予匣子不同的能力。 玄纹不同,机关匣的解法也不同,这个匣子上刻画的好像只有“敛息”和“坚固”两种玄纹,应该不难解才对。 清秋很意外的看了休尘一眼,但很快反应过来,像他这个级别的人物,会认识这个匣子,倒也有可能。 “您知道这个匣子怎么解吗?” 休尘拿过匣子,翻看了一下,匣子上有好多小块,将玄纹分割打乱,但是休尘还是分辨出,果然只有两种玄纹。 “坤艮,上右三,下左一右二,艮坤,左上一下二,右下三,这样便解开了。” 清秋似懂非懂的看着休尘在机关匣子上扭了几下,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匣子里似乎有什么机关被触动了。 匣子如同开花一样,分成了好几半,逐渐打开,而天枢碎片,也展露在休尘眼前。 …… “天枢……就是这玩意?” 休尘有些傻眼,外界传的神乎其神的至宝,就是这东西?他没想到啊! “对,这就是天枢,其实,外面流传的‘天枢’和‘天书’这两种称呼,都是道祖在故意误导别人,其实它应该叫‘天树’才对,长在天道山的一棵树,它的叶子,便是天枢碎片。” 这世上知道天枢真相的人极少,而清秋就是这极少数人之一,当年她镇压千秋山诸魔之后,道祖曾来过这里,他欣赏清秋镇压一方的勇气和善良,便让她做了天枢碎片的守护者,并告诉了她天枢碎片的真相。 “道祖还说,我会获得灵智,可能也是冥冥之中,这片叶子的选择,是这片叶子赋予了我灵智和力量,而我,也应该永远守护这片叶子。这个说法道祖也不确定,但是我一直相信着。” 清秋痴迷得看着奇门匣里,漂浮着的那片叶子,她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火热与欲望,她也想得到这片叶子。 但是她不会企图将这片叶子据为己有,她感激这片叶子,她也要守护这片叶子。 休尘看了看叶子,又看了看一脸兴奋和激动的清秋,顿时感觉无语死了。 这叶子他再熟悉不过,这不就是他的叶子吗,搞什么啊,弄了半天,传说中道祖的至宝,“天枢”,就是他的叶子? 道祖你玩呢?故意逗我玩呢?传说中道祖的至宝,就这? 突然觉得好气啊,休尘一把抓过叶子,向清秋丢过去。 “你想要你就拿去,这玩意不值钱。” 清秋条件反射一样的接过,然后直愣愣的盯着手中的树叶。 他刚才说什么?不值钱?给我了?那我可以拥有它了吗? 清秋沉默了一会儿,好一番纠结之后,将叶子又递给了休尘。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天地大劫将至,你要拯救这个世界,这叶子一定可以帮到你的,还是你拿着吧。” 清秋将脸微微转到一边,闭上眼睛不敢再看这片叶子,她的脸上写满了不舍与心痛,甚至怕自己再看两眼就会后悔。 休尘感觉好无语啊,这帮人还真会把这玩意当至宝,他这里叶子有的是。 “你若喜欢,这些也给你。” 休尘断下自己半根头发,让它还原成本来样貌,然后丢到了清秋脚下。“呼通”一声后,清秋听到声音,好奇的睁开眼,然后她便看到了脚下的树枝。 一根丈许长的树枝,上面分出很多枝杈,枝杈上布满浓密的叶子,这叶子,和她手中这个一模一样。 嗯?嗯?嗯?这是什么? 看了一眼树枝,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树叶,然后再看一眼树枝,再看一眼手中的树叶…… 这树枝上有上百片叶子吧? 不对!现在问题不是这个! “你!你!你!你……”清秋被震惊的开始磕巴,都说不出来话了。 “别你你你的了,你要是喜欢,我这还有点天枢碎片炒的茶叶,你要不要来点?” 休尘掏出一个瓷罐,在清秋眼前晃了晃,清秋的目光随着瓷罐左右摇晃,她有一种被催眠了的感觉,脑袋晕乎乎的。 她是不是其实还没醒?她是不是还是在做梦? …… 好长时间之后,清秋抱着瓷罐和休尘一起回到了山神庙,那片“天枢碎片”和树枝被她收起来了,还好刚才唐酒送了她一枚可以装东西的平安扣,不然那树枝有两个她这么高,她还真不好拿。 现在的她开始逐渐接受现实,对,天枢碎片不值钱,自己这里有的是,甚至还能泡茶。 被震碎的三观可能还没有恢复,她抱着瓷罐傻呆呆的,一步一步跟在休尘后面。 “小丫头,醒醒,再走就撞上了。” “啊?” “咚!” 清秋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就撞到了庙门,额头上顿时就被撞出一个大包。 “哎呦!好痛。” 休尘看着这小丫头,感觉这孩子有些智商捉急。 刚才在回山神庙的路上,天上又下起了大雪,时间也到了黄昏,因为漫天的乌云,所以天色有些阴暗。 幸好休尘在路上顺便捡了一些树枝,他在山神庙中燃起了火。虽然说他和清秋都不怕冷,唐酒有孟曦君送的衣服护着,但是大雪天,再加上到了晚上,没有点火光还是显得怪怪的,就算不冷也会觉得冷。 “小丫头,回过神了吗?” 休尘又在火堆中添了几根树枝,熊熊的火光带来些许温暖,在火堆前烤烤手,这感觉分外舒服。 清秋从刚才撞到头时,就已经回过神了,她将装茶叶的瓷罐也收了起来,学着休尘的样子,在火堆前烤着手。 现在她心中的疑问,比休尘还要多。 章二百五十九:最后的守护者 看着熊熊的火光,清秋莫名其妙的感觉有些心疼,她感觉现在休尘烧的可能都是天枢的树枝。一个拿天枢炒茶叶的人,做这种事也不奇怪吧。 “你好像有很多的问题,现在可以问了。”休尘说道。 现在清秋确实有跟多问题,但是不知道从何开始问起。纠结再三,清秋问道: “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天枢的枝叶?你到底是什么人?” 道祖的地位是世人公认的,就连四方神君都会对他尊敬有加,可就连这样了不得的道祖,对这些树叶也是珍惜无比,将其奉若至宝,哪里会像这个人这样,随随便便就送出一大根树枝。 “我么……” 休尘想了一下,然后伸出一只手,变成了树枝的样子。 “我其实就是那棵树。” 清秋看着休尘的手变成了树枝,脑袋又宕机了。 …… 过了好一会儿,清秋终于反应过来,原来传说中道祖的树就是这个人,难怪自己对他会有莫名其妙的亲切感,也难怪自己会觉得他神圣不可侵犯,这还真是血脉压制。 “若天枢是您的叶子,那么,是您选中的我吗?我是不是要叫你父亲?”清秋问道。 按理来说,是他的叶子赋予了自己灵智和力量,那他就相当于是自己的父母,可怎么感觉这件事她无法接受呢。 休尘摆摆手。 “别,我还没有当爹的打算,而且也不是我选择的你,而是你找到的我。” 就在刚才休尘触碰到那片叶子的时候,关于清秋的来龙去脉,休尘已经全部了解。 “道祖那个家伙,对他的布阵水平太过自信了,其实他在这里布下禁制时,马虎了一些,导致禁止上出现了一个漏洞,你的树根恰好在那个漏洞里钻了进来,由此盗取了我的力量。道祖没想过是他的阵出了问题,就以为是我主动找的你。” 当然,也可能是道祖知道他的阵出了问题,只是他不想承认吧,这家伙总是死要面子。 清秋点点头,感觉,这个解释倒也能接受。 但是从女儿变成了小偷,自己的地位是不是跌落谷底了啊。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您呢?” “像之前说的那样,叫叔叔就行。” “好的,休尘叔叔。” 其实休尘还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但是当她爹就算了,自己还年轻,不想这么早就开始带孩子。 “天枢是什么我现在知道了,但是‘神禁’是什么,我还不清楚,你知道多少?” 清秋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但是感觉好像没什么不能跟他说的,正相反,这件事就应该跟他说。 “‘神禁’,其实就是遏制灵气的一道规则,据我所知,道祖就是通过在世间布满‘天枢’,而让世界布满灵气。上古时期末期的灵气时代,也由此而来。 起初,道祖的目的,是想让世间之人都有能力对抗妖魔,但是后来,道祖发现妖魔也开始可以用灵气修炼,这本来是个不好的消息,可道祖知道后却非常开心。 道祖开始更加努力的布置天枢,直至这世间一切玄门中人,都开始用灵气修炼,不管是仙人还是妖魔。灵气确实是一种能让人快速变强的力量,但是妖魔们不知道,这灵气的秘密,一直掌握在道祖手中。 后来,“神禁”就出现了,突然在某一天,世间所有生灵的修炼就变得困难重重,灵气的运转也受到阻碍,实力大减,而且这样的情况越来越严重,那时候所有人都只记得怎么用灵气修炼,其他的修炼方法早已全部失传,这时候他们才知道,他们所有人都被算计了。 神禁之后,诸神不显,道祖以整个修真界,整个玄门为代价,绝了妖魔之乱,有些事先知道的宗门,选择避世,为修真界留下火种,而那些不知情的妖魔,要么选择沉睡,要么,就彻底泯灭于历史。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难怪您能破除神禁,或许也只有您能破除神禁了吧,神禁被破除之后,这世间的灵气又会照常运转,沉睡的妖魔也会就此苏醒。现在神禁还在,世间灵气不足,厉害的妖魔还不会那么快醒来,但是等神禁彻底消失,世间灵气就会喷井式的爆发,惊醒所有沉睡的妖魔,自那时起,就是天地大劫至,群魔乱舞时。 休尘叔叔,您的存在会极大程度的影响到神禁的稳定,所以你平时不可以随意动用灵气,您每次使用灵气,都会让残存的神禁受损,这样会导致大劫更快到来的。” 听清秋说完,休尘好像将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具青龙所说,这世上本没有灵气,灵气的出现是在自己拥有灵智之后。那时候自己为了变成人,拜托风在世间找了很多修炼法门。 天地清浊之气,日月星光之华,五行之灵,休尘都会将其拿来修炼,而他不管用什么力量修炼,这些力量最终都会转化为清灵之气,而被休尘放出体外的清灵之气,就是他们所说的灵气。 原来自己才是世间一切灵气的源头,大概还是唯一的源头,这休尘是真没想到,道祖做这些事也没跟自己打过招呼啊。 道祖真应该把这事跟自己说说的,他若是先知会自己一声,自己就不会在清河县城门前流下那一滴眼泪。 风是对的,自己不应该对人间之事干涉太多,就因为那一滴眼泪,神禁就被破开了,世间可能要遭受一场大劫,不知要死多少人。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像你这样知道神禁真相的人还有很多吗?”休尘问道。 清秋摇了摇头,神色变得有些黯然。 “神禁的事,只有天枢的守护者才知道,以前像我这样的守护者其实还有不少,但是后来,有些战死,有些为了守护天枢与神禁的秘密,彻底消失,之前有别的守护者来我这里看过我,他跟我说,可能守护者里就只剩我们两个还活着。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在别人那里听到了他的死讯。也许,我是仅剩的守护者了吧。” 章二百六十:一起去大越京都吧 休尘看向清秋,他突然有些想认下这个女儿,这孩子多好啊。 那些千秋村的村民估计也想象不到,他们世代守护的山神娘娘,其实也有她一直在守护的东西。为一片破叶子吃了这么多的苦,甚至差点搭上自己的命。 休尘觉得,多少有些不值吧。 当然,这世上也只有休尘会有这样的想法,在别人眼中,这叶子的价值足以让人忘却生死。 “千秋山的麻烦都是因为这片叶子,回头,你让村里那些村民放出消息,千秋山的宝物已经被道宗休尘取走,若以后再有人想找麻烦,就让他们来找我吧,我等着。” “好。” 这是最好的选择,若是再有人知道千秋山有天枢碎片,那这里还会有妖魔来袭,千秋村可经受不住一次又一次的灾难,把麻烦引到休尘身上,千秋村的人才能安全。 至于休尘的安危,这个还用得着关心?想对付休尘未免也太难了。 两个人又对坐无言,他们刚才得到的消息,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又过了一会儿,唐酒悠悠醒来,走到了前殿,见师父和清秋围着火堆,话也不说,气氛似乎有些凝重。 “你们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唐酒坐到火堆旁,拿出没喝完的半坛酒,刚想喝一口,却又把酒放下。 “哎呀,差点忘了,喝这个容易醉。” 这个酒确实神奇,明明自己都醉倒了,醒来时却觉得神清气爽,没有任何宿醉的表现。 休尘拿出一个水袋,递给他。 “那就喝一些水吧。” 庙外纷纷飞雪倒也是不错的景色,在这里烤着火也别有一番滋味,现在这个情景最适合吟诗作对,谈古论今。可这里的气氛有些奇怪,自己就是睡一觉,怎么感觉清秋的态度变得拘谨了那么多? “师父,你怎么吓到她了吗?”唐酒问向休尘。 唐酒以前可没见过清秋这个样子,正襟危坐,身板都挺得很直,态度恭敬,一丝不苟,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脾气暴躁的小山神吗? 休尘感觉有些莫名奇妙,自己明明很和善啊,哪里会吓到人? “我没有啦,你别乱说。”清秋不高兴的辩解了一句。 可能是因为唐酒在这里吧,她感觉没有那么紧张了,独自面对一个神明一样的人物,她压力很大。 “对了,唐酒,你的木簪呢?以前不是一直带着的吗?” 清秋突然意识到,以前唐酒带着的那支神奇的木簪,可能也和天枢有关,那木簪以前他可宝贝这呢,现在怎么不带着了?不会是弄丢了吧? “你说木簪啊,我收起来了,我有个师姑跟我说,那木簪要是被认出来,会引起很大的麻烦的,甚至可能会天下大乱。” 说道这里,唐酒埋怨的看着休尘。 “师父,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这些事,很危险的好吧!” 休尘无奈的笑了一声。 “师父之前也不知道啊,在我眼里,那只是一截树枝,能有多贵重?在云悠小院,那么大一棵树我不也明晃晃的放在那里。” “对哦。”唐酒明白了。 别人眼里的至宝,在师父那里多的是,说不定这些树枝在师父眼里,都不如二两银子来的实在。 师父他,穷啊…… “师父,云悠小院的那棵树赶紧收起来吧,会引起天下大乱的。” “嗯,酒儿说的有道理,过几天咱们回清河,那棵树……到时候再说。” 要是把树拔了,院子里光秃秃的也不好看啊,回去再想想办法好了。 “师父,我父亲被调到了京都,我们直接去京都好不好?还有清秋,我们一起去京都,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出去玩的。” 唐酒转头看向清秋,满眼的期待。 “这……” 清秋有些犹豫。 “还这什么这啊,你不是说自己已经自由了吗?那就跟我们走吧。”唐酒继续说道。 清秋不知如何是好,便下意识的看向休尘,想让他给自己一些意见。 “酒儿说的没错,你已经自由了,那就一起走吧,大越的京都,其实还挺有趣的。” 清秋知道,休尘说的自由,和唐酒说的自由是两码事,但是,自己确实已经自由了。 “好,但是在那之前,我要先和村里的大家道别。” “当然,这是应该的。” 唐酒很开心,听到清秋愿意和他一起走,他就很开心。 …… 在山神庙里凑合了一夜,第二天,唐酒和清秋回到村子,而休尘先行一步,去云悠小院解决树的问题。 在得知唐酒要带着清秋离开,村民们非常不舍得,但是他们没有阻拦,只是说,想让他们在这里再多留一些时日。唐酒与清秋欣然答应,与他们一起,在这里办了三天的送别宴。 千秋村并不富裕,尤其是冬天,更是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吃食来,其实他们村的生活比起别的地方已经很好了,别的地方现在可能都在闹妖灾。 虽然是村里的大家要送唐酒和清秋,但是唐酒和清秋却不想让大家破费,送别宴需要准备的食物,就交给唐酒和清秋负责吧。 大虞,真的很乱,妖魔横行,唐酒还记得自己是来斩妖除魔的,既然快走了,那在走之前,不妨完成一下他之前的计划…… 然后大虞的一些妖魔就遭了大难,唐酒和清秋化为猎手,疯狂捕杀逞凶的恶妖,什么獐子精,狼妖,鹿妖,野猪精,见一个灭一个,然后把这些能吃的带回了千秋村。 千秋村的送别宴,就这样变成了篝火晚会,大家围着篝火,吃着烤肉,不亦乐乎。因为唐酒他们两个猎杀的太多,甚至千秋村这一个冬天都可以靠这些兽肉渡过。 妖兽的肉富含灵气,吃了好处多多,千秋村的村民们吃了妖兽的肉,以后一定可以无病无痛,长命百岁,这算不算是山神娘娘的恩赐呢?也算的吧。 三天之后,休尘回来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他们的送别宴,也是时候结束了。 唐酒和清秋跟着休尘离开了千秋村,向西南方向乘云飞去,剩下千秋村的村民远远的目送他们,山神娘娘走了,但是他们的信仰还在,他们默默的为清秋祈祷着,希望她以后永远平安。 孟大娘也在为清秋祈祷着: “一定要幸福啊。”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祈祷这个…… …… 云上,唐酒问向休尘: “师父,云悠小院里的树您收起来了吗?” 休尘目光向云悠小院的方向扫了一眼,在云悠小院里,那棵树依然伫立在院中,亭亭如盖。 但是在别人眼中,那树已经变成了很大的梧桐树。 “呵,不用担心,师父已经办妥当了。” 章二百六十一:梦中的奏折 从休尘在大越京都离开算起,到现在,差不多过了三个月,三个月时间,说长不长,青蛙的一次冬眠,睡醒了,三个月就已经过去。说短却也不短,可在寒冬盼得春风,也可在盛夏待到秋凉。 也可以,让大越改天换地。 从千秋村到大越京都,路程不短,可是在休尘的极速之下,清晨时分出发,傍晚便已到达。 之前和唐酒一起去京都,为了照顾唐酒的速度,休尘刻意的飞慢了一些,而这次驾云而行,不用等待唐酒,休尘自然是全力以赴,让唐酒体验了一把什么叫速度与激情。 在大越京都的城门口,从云上下来的唐酒颤颤巍巍的跑到城墙脚下,扶着城墙,止不住的哇哇大吐。 “师父……下次……慢点……呕……” 胃里翻江倒海,刺激的要死。 “是你说要我快一些,能多快就要多快的,怎么?承受不住了?” 休尘调笑了一声,这孩子也是想念自己的父母了,在中途要求休尘加快一些,那休尘索性就来了个全力以赴,速度快到无法想象。 这速度完全出乎唐酒的意料,唐酒中途就大喊着要让休尘停下来,但是好像他的声音没有追上他们。 唐酒不敢想象,大越和大虞都是很大的,他们今天走的这段路程,要是用“不远万里”来形容的话,这应该叫写实,而非夸张。而这么长的距离,早上出发,傍晚就到,来时吃了早饭,到时不耽误晚饭,师父可太猛了。 吐了有一会儿,感觉胃里都清空了,唐酒这才缓过来。 “清秋,你没事吧?” 唐酒关切的看着清秋,这一路这么恐怖,也不知道清秋能承受的住吗? 现在的清秋也是脸色有些发白,但看起来还算平静。 “我,还好。” …… 上次来京都,他们进城的时候还需要经过重重排查,而这次乘云而来,自然就不需要了。 道宗之人在两个月前便已经来到大越,现在道场都已经建好,甚至已经开始招收弟子。仙人的到来,让大越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会飞的仙人不再是传说中的东西,大越子民都能见到仙人,也都能求取仙缘。 现在,大越子民看到驾云而行的人,已经不会太过意外,甚至城门口的守卫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但这样的仙人他们是不敢查的,仙人地位崇高,他们可不敢有任何僭越之举。 所以休尘选择大摇大摆的乘云而来,这样反倒可以免去很多麻烦,果然,他们三个进城时,守城的士兵甚至没敢看他们。 走在繁华的大街上,这里和上次时,来并没有多大变化,依旧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可能是有崔珏的事情在前,这里的人对仙人的到来很轻易的就接受了,所以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咕噜噜~” 刚走了没多久,唐酒的肚子就不听话的叫了起来,刚才把东西都吐了,现在胃里空空的,好饿。 唐酒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休尘,说道: “师父~” 大眼睛布灵布灵的,还装可怜。 休尘的头好痛啊,他现在兜里还有二两多银子,在京都物价这么贵的地方,他这点钱只能点两碗饭加两道素菜,啊不,现在已经入冬,青菜价格飞涨,他现在可能连素菜都吃不起。 “我们,先去皇宫吧。” 休尘决定了,去蹭饭。 …… 大越皇宫这边,唐酒的面子明显要比休尘还大,宫门的侍卫看到唐酒之后,很痛快的就开了门,一句话都没多说。 这个儒雅先生他们好像见过几回,但是并不认识,而这个唐酒,在几个月前可是天天来皇宫玩,与崔大人,哦不,是崔天师家的琳琅姑娘一起。之前太上皇可发话了,只要这孩子来,就一定要恭恭敬敬的把他迎进来! 对,没错,是太上皇,现在叶雄已经带着叶千云去了大辰,现在大越的皇帝是叶千星。 休尘他们在御书房找到了叶千星,此时的他正在批阅奏折,剩下的政务还有很多,一时半会儿大概也处理不完。 三个月不见,叶千星消瘦了很多,也憔悴的很多,他有些咳嗽,好像是染上了风寒。 让小太监上了一些瓜果糕点,又吩咐下去今晚设宴,之后叶千星就不再理会这三个人了,今天的政务还有很多,处理不完的话,后面会变得很麻烦。 虽然休尘是个很重要的客人,但是叶千星觉得,这位先生应该会理解自己的吧。 而休尘他们三个,就在御书房找地方坐下,吃着糕点,静静等着叶千星处理完他的政务,不得不说,休尘还是很欣慰的,叶千星比他父皇叶雄还勤快,有这样的皇帝在,大越子民就不会过的很苦。 今天的奏折很多,而且大多都是重要的事。南方的水患刚刚安定,有很多灾民无处安置,北方大虞又在蠢蠢欲动,像是想要来袭,凡州似是闹了妖祸,可那边道宗的道场还没建好…… 虽然有重要的客人在等着,但是叶千星实在抽不开身啊。 几十份奏折,叶千星批阅到了深夜子时,才勉强算是批完了。放下奏折之后,他开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让人家仙人等了自己这么久,自己真是太失礼了。 “先生,朕的政务已经处理完了,让您久等了。” 叶千星抬起头,却发现这里只剩下休尘一人,那两个小孩子不知道那里去了,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自己竟然都没有发觉。 “既然已经处理完了,那就醒过来吧。” 休尘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叶千星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再一睁眼时,发现是自己睡着了。 他趴在书案上醒来,而那堆奏折,已经在一旁摞好,像是已经批完了。看外面天光还是大亮,自己大概并没有睡多久。 “这是……怎么了?” 叶千星突然瞪大眼睛,糟了,奏折这么多,自己哪有时间休息啊! 飞快的翻开一旁的奏折,打算加紧一些,可他正要批阅时,却发现,这奏折似乎已经批完了。 “南方水患……” 这奏折好像是他批的,可是,自己刚才不是在睡觉吗? “陛下,不用看了,你刚才在梦里已经将奏折批完了。” 章二百六十二:地位非凡 叶千星记得他父皇曾经提到过,他父皇曾在梦里见到仙人,与仙人畅谈,醒来时却发现时间并未过多久,他父皇还感慨过,他要是有这手段,能这样在梦里批阅奏折,那该是多幸福的一件事啊。 现在叶千星好像感觉到了,在梦里批阅奏折,确实很爽啊,今天他是不是可以早点睡觉了?他可都接近两个月没有好好休息过了,都快被累瘫了好吧。 又将奏折看了一遍,和他梦中所批一模一样,这时叶千星才放下心来,自己今天真的可以好好休息。 “先生的手段真是让人叹为观止,朕多谢先生了。”叶千星拱手说道,他现在感动的想哭。 “不用客气,混淆梦境与现实的手段而已,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多的事情做不了,帮你节省点批阅奏折的时间还是可以的。” 叶千星大喜,忙应道:“那就多谢先生了!” 这时候不是该客气的时候,不当皇帝的人是不会知道皇帝有多累的,叶千星甚至多次觉得,自己想当皇帝纯粹是脑子有问题,他甚至都觉得自己已经人生无望了。 而现在,叶千星又感觉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唐酒和清秋看着这两个人,感觉不明所以,这大越的新皇帝只是睡了一刻钟,怎么醒来后开始莫名其妙的就道谢了呢。 …… 晚宴,叶千星并没有办的大张旗鼓,只是在宣政殿放了几张桌子,上了一些酒菜,简简单单,好似家宴。 而除了休尘他们,叶千星还请了崔珏和琳琅,王明安,陈升,以及……唐正和夫妇。 不得不说,在唐正和夫妇进殿之后,那边的唐酒激动的都快哭了,差一点被吓得落荒而逃,现在他已经恨透了叶千星,这事他怎么不早点跟自己说! 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他父母看到他的时候,一个眼里像是在喷火,一个眼里尽是埋怨,让唐酒属实有点无地自容。 琳琅看到唐酒倒是非常开心,笑着跑过来抱起了他,将他搂在怀里,山中野狼成精,自然不懂得凡间的规矩,丝毫没有守礼的觉悟。 “弟弟,你回来了啊,姐姐可想死你了!” 一只手放在唐酒脑袋上乱揉乱抓,把唐酒的发型变成了鸡窝,惹得唐酒直翻白眼。 “放下我!” 唐酒很不高兴,他隐约感觉到,清秋那边隐隐有杀气传来。 折磨完唐酒,琳琅又两三步跳到休尘那里,充满期待的看着休尘,休尘会意,在袖中将假寐的小小白拎了出来,交给了她。 这惹得小小白也直翻白眼,这小表情和唐酒一模一样。 得到小小白的琳琅,终于满足的回到她的座位,安静下来,而一旁的崔珏,有些无奈又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其实之前已经教过她规矩了,但是这丫头就是记不住。 “这孩子性子有些跳脱,大家请多见谅,陛下恕罪。” 崔珏起身向众人拱手,又向叶千星深施一礼。 “无妨,有她在,这宴会也能欢快一些,挺好的。” 叶千星挥挥手,表示自己毫不在意。 刚才在御书房,唐酒并没有吃多少糕点,因为对夜宴充满期待,所以他刻意留着肚子,现在开宴,他终于能够大快朵颐。宫中的饭菜皆是山珍海味,清秋也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食物,不由得和唐酒一样,多吃了一些。 整场宴会,就他们两个在狼吞虎咽,就好像逃难来的。 不过,叶千星并不在意二人的失礼,正相反,这两个孩子吃的开心,他才比较开心,这证明他们对宫中的膳食很满意。 就在刚才,他已经重新认识了这两个孩子的身份,唐酒虽然年纪小,但是却是他皇兄的师兄,自己也应称他一声师兄,虽然感觉怪怪的,但是没办法,关系就是这么论的。 而这个小姑娘,真实身份是一方神明,从上古时期活到现在的,着实了不得,纵然自己是一国之君,但是能和神明一起吃饭,那也是自己的荣幸啊。 …… 酒过三巡后,众人与休尘闲聊起来。 “先生,朕这个皇帝,苦啊,赶上了妖魔四起的时候,虽然有道宗的人来,能遏制妖魔,但是也是因为他们的到来,朝中好多大臣都开始无心朝政,这帮家伙,都想去寻仙问道,我大越万千子民他们一点都不关心,亏得朝廷还拿出大把的银两养着他们,他们就不懂得,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的道理吗?他们难道就不知道,尔俸尔禄,民膏民脂吗?” 叶千星气的直拍桌子,他难得的有些喝多了,平时为了不耽误政事,他从不喝酒的,但是今天奏折批完得早,他感觉多喝一些也无妨,然后就真喝多了。 休尘呵呵一笑,说道: “陛下,这样的臣子你还是别要了,心性不过关啊,就算道宗广招门徒,这样的人也是没希望的。” “对,他们没希望!” 叶千星又猛灌了一口酒,那些大臣就跟欺负人一样,不管有什么事,直接上奏折,自从他当上皇帝之后,那些大臣简直天天都在放假。可苦了自己了。 现在听到休尘说他们没希望,叶千星心里觉得这个痛快啊。这帮不干实事的家伙,他们活该! 这时王明安说道: “陛下不必如此生气,待来年开春,就该开春闱了,我儒家现在弟子众多,有不少都孕养出了浩然之气,他们都是很不错的年轻人啊。以后他们就是陛下的左膀右臂,定能为陛下排愁解忧。” “好,王尚书所言深得朕心,当浮一大白!” 叶千星对着王明安举起酒杯,又干了一杯。 一个月前,年迈的右丞相致仕,叶千星便将吏部尚书升为右相,而空出来的吏部尚书之位,叶千星竟给了京兆尹王明安,这可惊掉了一众人的眼球。 但是,一来是叶千星坚持,二来是崔珏支持,三来,现在的王明安在儒家中的地位特别高,所以,别人就算有意见也没有用,他们提都不敢提。 吏部尚书号称天官啊,短短半年时间,从一个被贬谪的县令,升到了吏部尚书,这着实有够离谱。朝中有些官员曾经帮着徐国公坑害王明安,在王明安当上吏部尚书之后,那些人一个个都怕的要死,但是王明安都懒得理他们了。 之前坑过他的那些人,不管是几品官,在王明安眼里,他们都是跳梁小丑,不值一哂。 其实,在场的这几个官员都很离谱,曾经是刑部小吏的崔珏,现在已经是当朝天师,之前的一个辞了官的员外郎,唐正和,现在已经接任了京兆尹之位,还有之前的小捕快陈升,现在都是刑部左侍郎了。 半年前他们还是几个小人物,而现在,他们已经在朝堂上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谁看了不懵啊。 尤其是陈升,科举都没参加过,这都能当上官,不离谱吗? 章二百六十三:可以动一动了 随着叶千云的抱怨,这场晚宴逐渐变成批斗大会,那帮拿着俸禄不干人事的官员,被他们七嘴八舌的痛斥了个遍,旁边侍候的太监和宫女听得心惊肉跳,他们今晚聊的这些要是被传出去,怕不会搞得朝野震动,人心惶惶。 皇帝喝多了痛骂臣子,这被骂的臣子能不担心?万一哪天皇帝心情不好把他宰了呢。 好在叶千星脾气不错,骂一会儿撒撒气就不骂了,然后和他们一起聊起了儒家的事。 虽然道宗的人来了,但是道宗与朝廷还是处于一种“相敬如宾”的状态,二者互相帮助,但是互不影响,既表现得亲如一家,却又泾渭分明。 大概是有休尘的面子在,道宗之人对朝廷很客气。没办法,大越现任皇帝是树祖弟子的弟弟,这按辈分来算……还是不要算的好。 道宗不会影响朝堂,所以对大越王朝来说,他们最可靠的力量,应该是儒家才对。 自上次休尘跟崔珏和王明安讲了儒家圣人的故事之后,王明安和崔珏就一直在搞“新儒家”,他们努力的传播儒圣的思想,教那些学子孕养浩然正气,以及钻研儒圣创造的文字。 在道宗来人,开始广收弟子之后,有很多学子放弃了儒家,改去寻仙问道去了。但是王明安和崔珏一点都没生气,因为这样朝秦暮楚的人,心性不佳,他们儒家和道宗都不会要这样的人的,所以走就走吧。 而剩下来的人,都是心智坚毅,宠辱不惊,德行高尚,胸怀天下之人,这样的人才是真的儒家弟子,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孕养出浩然之气。 王明安喝了点酒,红光满面的说道: “现在的大越,还有儒家弟子两万余人,其中,七成已经孕养出浩然之气!剩下那些学子,也都是心性极佳,应该用不了多久也能孕养出浩然之气,两万余人,对大越来说,可能只是沧海一粟,但是对朝堂来说,够多了,够多了!” 以前大越儒家弟子众多,甚至那些名镇一方的大儒,门生弟子可能都不止两万人。而现在,全大越的儒家弟子只剩这么点了,可他还是觉得十分满足。 万里挑一啊,能有两万人已经很好了,他相信,以后儒家弟子会越来越多。 叶千星也笑着说: “够了,够了,朕又不是蜈蚣,不需要那么多左膀右臂,有这两万人,填满朝堂绰绰有余,到时候,朕将那些吃白饭的蛀虫全都赶出去,有你们在,这天下,朕一定能将它治理的很好,朕先替天下百姓,谢谢你们。” 叶千星又干了一杯,此时的他,好像已经醉了,不知不觉中说出了足以震动朝野的话。 另一边的休尘在心中估算了一下,他记得大越虽大,却只有几个亿的人口,两万儒家弟子,好像远不止万里挑一,儒家的门槛也挺高的啊。 两万人……好像也够了。 在这边事了之后,他就要去拜访各大仙山,请求那些仙门入世,但在那之前,他还有些后顾之忧要先解决。 也许,大虞那边,可以动一动了。 …… 在他们聊完儒家之后,崔珏突然提起: “休尘先生离开了三个月,不知这三个月去了哪里?可有什么好玩的事?” 这句话引来了大家的兴趣,众人立刻将目光移向休尘,这个可是仙人,他的故事一定非常有趣吧。 休尘微微怔住了一下,他这三个月哪有故事好讲啊,难道他讲讲自己去龙域查案子的事?那不全露馅了。 赶紧岔开话题,休尘说道: “我这三个月并没有经历什么有趣的事,没有什么好讲的,不如让酒儿讲讲他的事吧,他这三个月,先是在千秋山斩妖除魔,然后又去了龙域,相比之下,他的故事要有趣的多。” 斩妖除魔和龙域?这两个词可让他们直接来了兴趣,这孩子的三个月,过的比他们刺激的多啊。 唐正和夫妇也看向唐酒,他们比谁都关心唐酒的事,尤其是唐酒的母亲,听到唐酒斩妖除魔,她的心都被提起来了。 此时的唐酒还和清秋一起吃的不亦乐乎,正抱着一根大骨头在啃,可突然周围安静了下来。唐酒抬起头,却发现众人在齐齐看着他。 “你们不吃东西,看着我干嘛啊。” 唐酒有些莫名其妙,看着他还能吃饱不成? “大家想听听你的故事,听说你在千秋山斩妖除魔,后来还去了龙域,我们很好奇。” “说起来,你旁边这位妹妹是谁啊,你从哪里拐回来的?” 说话的是崔珏和琳琅,男人和女人的关注点果然不一样,崔珏想问故事,而琳琅想问人。 “她啊,你不能叫她妹妹,这位是千秋山山神,清秋,我带她出来玩的,清秋从上古时期就已经是千秋山山神了,独自一人就能镇压一方,可厉害了呢。至于我的故事嘛,没什么意思,你们还是别问了。” 唐酒并不想讲他的故事,所以敷衍了两句,然后又开始啃他的骨头。上次跟清秋讲的那些都是临时编的,再讲一遍,要是剧情对不上,那不就露馅了吗。 而且他母亲还在这里,他怕他的故事会吓到他母亲。 “哇,山神,好厉害啊!”琳琅惊呼了一声,她以前的梦想就是能成为山神来着。 唐夫人见唐酒有些支支吾吾,顿时感觉不对劲,她忍不住心中的猜疑,还是问了出来: “酒儿,你这几个月,过的怎么样?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本来这种场合,她一个妇道人家是不应该讲话的,但是她实在担心。 “我啊,我过的很好啊,我能出什么事,我厉害着呢。”唐酒的眼神游离,有些心虚的说道。 在他母亲这里,他有些不敢说谎,但是他也不敢说实话,只好装作专心的啃骨头。 骨头上都被他啃得没肉了,他还在那里啃什么呢? 唐夫人听出了唐酒在隐瞒什么,再问下去他也不会说,便不再问他,而是问向了旁边的清秋: “那位山神姑娘,我儿在千秋山遇到妖魔,没有受什么伤吧?” 清秋虽然活的久,但是很少与人交流,自然不懂那么多人情世故,听到唐夫人问唐酒有没有受伤,清秋便想起了,唐酒之前差点被两个妖怪打死。 “他之前受伤来着,而且伤的很重。”清秋此时眼角似乎有几滴眼泪浮现。 “之前他和两个妖魔战斗,差点被那两个家伙打死,等我赶到去救他的时候,我发现他的内脏都让妖怪打烂了,心脏都被他们打爆了,可吓死我了。” 听到这里,唐夫人的大脑好像瞬间爆炸了,只觉得两眼一黑,立时向后栽倒下去,呼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夫人!” “娘!” “唐夫人!” “太医!快传太医!” 看到唐夫人昏厥过去,众人皆是被吓得惊慌失措,就连叶千星都被吓醒酒了。 这小山神是不是傻?心脏被打爆这种事,能随便说吗! 章二百六十四:这日子没法过了 有休尘在这里,自然用不到太医,很快,唐夫人就被休尘救醒,而她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唐酒拉过去,抱着他嚎啕大哭。 她的儿子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什么时候遭受过这么大的罪,唐酒曾经面临的危险,经历过的痛苦,一定是她无法想象的吧。 唐正和现在也很心疼,但是他更欣慰,自己的孩子现在已经变得有担当,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比他老子可强多了,自已一把年纪,和这孩子比起来,都得算蹉跎半生。 而清秋,躲在角落里不知如何是好,她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犯了个大错。 这时,琳琅悄悄摸了过来,向清秋问道: “你刚才说唐酒心脏都被打爆了,是真的假的?还是你连心脏被打爆的死人都能救回来?那也太厉害了吧!” 琳琅的眼神里出现了小星星,能让人死而复生,这山神好厉害! “是真的,不过他没死啊。” “嗯?” 心脏都被打爆了还没死?这山神在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治疗唐酒时,他的内脏已经烂成了泥,心脏也已经完全破碎,可是他就是没死,甚至还有力气吼我呢,现在看来,应该是他师父给他留了保命的东西吧。” 清秋和琳琅一起看向休尘,这个人的力量远非他们可以揣度,想来,会给徒弟一些保命的东西也很正常。或者说,不给徒弟保命的东西才不正常。 这唐酒,可真是一个好命的人啊。 此时,好命的唐酒在母亲怀里感觉到了绝望,唐夫人抱他抱得很紧,哭声里满是心疼。这让他感觉到,自己可能这辈子,都别想再离家出走了。 前路昏暗,未来黯淡无光啊。 …… 费了好大的劲,唐酒和唐正和才算安抚住唐夫人,现在唐酒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她还有什么好闹的。而且她毕竟是官家人,自然要懂得规矩,在皇帝面前又哭又闹成何体统。 起身向皇帝告罪,然后拉着唐酒退到一旁,她的手始终拉着唐酒不松开,生怕一撒手这孩子就跑了一样。 叶千星自然不会怪罪她,一个母亲担心自己的孩子,这本就无可厚非。她没事就好。 现在最惨的就是唐酒,唐夫人现在十分想揍他一顿,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该在皇帝面前撒泼大闹,所以一只手拉着唐酒,另一只手悄悄摸到了唐酒腰间的软肉,然后用力那么一拧…… “嘶——” 唐酒倒吸一口凉气,经历多次受伤之后,唐酒已经对疼痛的忍耐力很强了,硬是没有叫出声。 这让唐夫人误以为自己掐的轻了,所以手上又加了一把力。 “嘶——!” 这酸爽…… 随着天色渐晚,这场夜宴也到了该曲终人散的时候,叶千星难得可以早早休息,自然也不想多耽搁时间,就让他们各回各家去了。 而休尘和清秋,则跟着唐正和去了唐府,本来休尘打算去崔珏那的,但唐正和再三邀请,自己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 算了,反正去谁那都是借宿,也不是自己家,去哪不都一样。 唐府的位置,其实就是以前的徐国公府,自从徐国公被赶回封地之后,这宅子就空了出来,在老皇帝临走之前,特意将它赐给了唐正和。 五进的大寨子,本来不是他这么一个从三品的官员可以拥有的,但是老皇帝还是将这大宅子赐给了他,这背后的意义不言而喻。 自那以后,唐正和就被列为京都三大不能惹之一。另外两个不能惹的,自然就是崔珏和王明安。 自从上次在儒圣庙前,王明安和崔珏一起逛街被人看到,王明安认识仙人的事就彻底露馅了。之前还有一些官员研究着怎么坑害王明安,可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一个个都被吓傻了,这王明安好生阴险!老阴比,钓鱼执法是吧! 自王明安事件后,群臣成了惊弓之鸟,在老皇帝将五进大寨子赐给唐正和时,出奇的,没有一个人出言反对,没有人敢说这不合礼数。 五进的宅子啊,唐正和一下子就从一个小官,变成了京中豪门。 唐府门前,唐酒望着他的新家,明显有些惊讶,不是惊喜,而是惊讶。 这宅子除了牌匾换成了“唐府”二字以外,其他地方和以前几乎没有变化,让唐酒一眼就认出来了。 “咦,这不是徐国公府吗?怎么变成咱们家了?”唐酒指着唐府问道。 “你小子竟然知道这些事?这宅子以前是什么人的,连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唐正和惊奇的看了唐酒一眼,显然是很意外。 “我当然知道了,上次来京都,为了给王明安叔叔报仇,我和琳琅天天来这边堵他家门口,出来一个揍一个,后来把这个老家伙惹急了,他就散布谣言想害我们,然后他就被之前的皇帝赶走了。这么算来,父亲能得到这个宅子,还是托了我的福呢!” 唐酒小脸一扬,小手一摆,得意之极。 而唐正和和唐夫人,则是一头的黑线,这小子,怎么这般不安分,还敢跟国公动手!疯了吧!怎么早没看出来这是个不安分的主?不行,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育这孩子,免得他以后再给家里惹祸! “先进府。” 唐正和表面不动声色,但是已经给唐酒预定了一顿竹笋炒肉,以及混合双打。 进了唐府,自有下人引着休尘和清秋去了厢房,而唐酒,则被唐正和夫妇叫走,大概是几个月没见,有很多话要说吧,反正这是他家,出不了什么意外,休尘也就没管他,自顾自的休息去了。 一夜平静,冬天的夜晚不像夏天,没有蛙声,没有虫鸣,一切都是静悄悄的,除了远处好像有人在打架,所以有一点点吵闹的声音和轻微的惨叫声传来,但是休尘没有多想,安静的睡着。 明天要跟唐正和说说,京都有些乱,他得管管,好歹也是京都啊,治安怎么这么差。 除了这一点小插曲,这一夜还算平静。 第二天一早,休尘早早的就醒来,今天天气很好,虽然清晨有些冷,但是阳光还算温暖。 心情不错的休尘选择去后花园闲逛,而在这里,他发现了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唐小酒,颓唐的跪在一棵大树下,看样子,已经跪了一夜了。 看着倒是没有受伤,就是衣衫有些凌乱。 在唐酒看到休尘的那一刻起,他的眼泪控制不止的流了下来。 “师父,你带我走吧,这日子没法过了!我……我……我要离家出走!” 章二百六十五:定计灭大虞 今天的奏折依旧堆积如山,但是叶千星出奇的没有批阅奏折,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前任道宗掌教玄明子,本来以为退休之后就可以当个闲散长老,安享晚年了,却没想到,他徒弟,现任道宗掌教真人,竟然给他安排了一件非常麻烦的任务,派他来了大越,统筹建立道场之事。 这可真是他的好徒弟啊,坑起师父来一点不带手软的。 他其实很不想来,因为这些事真的很麻烦,但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掌教真人以付出了一片树祖叶子的代价,成功说服了他,好吧,他认了,只要给叶子,这些事他也不是不能做。 好在这边树祖都已经交代妥当,所以并不算太麻烦,剩下的按部就班就行,他也是当了几百年掌教真人的人,这些事情也算是轻车熟路。 来时,他给大越新任皇帝留下了一枚传讯令,可以在需要的时候用此令牌找到他。本来嘛,没有什么大事这令牌应该是用不上的,但是没想到这才刚过去一个多月,这新皇帝就真的有事找他。 玄明子匆匆赶到了大越皇宫,到了宣政殿前。他想着,要是这皇帝找他不是因为什么大事,他就一定要说道说道,非要训斥这个皇帝一顿。可不能让这个皇帝觉得什么事情都能找他,他又不是大越的臣子,没义务为他服务。 “陛下找我来有什么事?” 玄明子推门就进,很不客气。他觉得这时候他一定要表现得趾高气昂一些,免得被这小皇帝看轻。必须让这小皇帝知道,没事别找我来,老夫可是很尊贵的! “仙长误会了,不是朕要找你,是休尘先生要找你。” 叶千星伸出手指向休尘,玄明子的目光也随他的手势被引到了休尘身上。 那里侧坐着的年轻人,身着天青底色白袍,木簪绾定发髻,温和儒雅,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让人好似如沐春风。 我去!这不是树祖吗?树祖怎么在这里! 刚才好不容易酝酿起的趾高气昂的气势,在这一刻全部跌落谷底,玄明子现在甚至想给自己几个巴掌,自己刚才真是太失礼了。 谦逊是一种美德,古人诚不欺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自己一定要保持谦和,坚决杜绝这种尴尬的事再次发生! “道宗弟子玄明子,见过树祖。” 玄明子强忍着尴尬,上前向休尘见礼,而他对休尘的称呼,也着实让这里的其他人震惊不小。 虽然知道休尘可能地位非凡,但是没想到道宗来人竟然要对他以“祖”相称,他们可是知道,道宗来的这位负责人在道宗地位非凡,是实打实的大人物。 休尘先生究竟是什么人?没想到大家已经尽可能的高估,最终却还是低估他了。 “是你啊,没想到元心子竟把你派来了,看来他还挺重视这件事的。” 休尘呷了一口茶,玄明子会出现在这里,休尘还是有一点点意外的,他本来以为元心子会随便找两个峰主派过来,但没想到,他会把他师父派过来。 “树祖的吩咐,元心子掌教自然会分外重视,而且我好歹也做了几百年道宗掌教,虽然已经让位几百年,但对管理宗门之事还是有些经验,让我来此再合适不过了。” 玄明子当然不会说自己是非自愿的,那多掉印象分啊。 现在这里的众人才终于清楚,这个相传是道宗大人物的人究竟是什么人物,这人竟是道宗前代掌教!这个人物未免有点太大了! “好了,先不叙旧了,我来找你是有事情要与你们说,且先坐下吧。” 休尘指了一下他旁边的位置,这里空着,显然是给他预备的。 “遵命。” …… 此时,叶千星坐在主位上,而左手边,是休尘和玄明子,而右手边,是崔珏和王明安。这两个人是被休尘叫过来的,他们三个一起进的皇宫。 现在这个形势也很好理解,崔珏和王明安代表的是儒家,而休尘和玄明子是代表的道宗。看来休尘想说的事,不会是简简单单的聊天,恐怕跟现在的大越局势有关。 “不知,陛下对大虞怎么看?”休尘问向叶千星。 这个问题让叶千星有些意外,没想到休尘问的不是大越,而是大虞。 “回先生,朕不喜欢大虞,大虞的皇帝无才无德,只知享乐,而不识民间疾苦,视百姓为草芥。大虞的官员也都是虎豹豺狼,只知鱼肉百姓,无一人心存正理,现在大虞的朝堂更是妖孽横行,妖魔视百姓为食物,让大虞更加民不聊生。朕每次想到这些,都为大虞百姓感到心痛,为他们感到不值。” 叶千星扶着额头,皱着眉,一双好看的剑眉都要拧到一块了。 “而且那大虞皇帝还贪得无厌,屡屡进犯我大越,可恨至极!” 他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派兵杀到大虞皇宫,将大虞的皇帝宰了,以慰天下。 “既然如此,那就将大虞灭了吧。” 休尘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将大虞判了死刑。 ?! 此时,在场的几个凡人瞪大了眼睛,他们可没想到,休尘叫他们来,想要聊的是这种事。 “先生,大虞好歹是一国啊,哪能说灭就灭,而且……” 王明安有些支支吾吾,在两国局势上,他属于保守党,不是很想看到两国开战,战事一起,大虞会变得更民不聊生,大越也会受到牵连。 而且,现在大虞有诸多妖魔庇护,大越未必是大虞的对手,开战若是赢了还好,但万一输了,那可就全完了。 “我倒是觉得可以开战,但不应该是现在,现在道宗刚到咱们大越,我们儒家也才刚刚起步,大越的力量和大虞相比还是有些差距,大虞的妖魔众多,要开战,也应该等我大越有足够的实力应对妖魔之后。我想很快我们就能有这样的力量!” 与王明安相反的,崔珏是实打实的激进党,他一直想灭了大虞,若不是现在大虞妖魔太多,他都想直接进言让两国开战。 这时,休尘看向叶千星。 “陛下觉得呢?” 此时的叶千星根本没有考虑王明安和崔珏的意见,他在思考,相比与王明安和崔珏,他肯定更清楚大虞的国情,他觉得休尘说要灭大虞,并不是随便说说,也不是想利用道宗的力量对两国战事多加干涉。 他叫来了儒家的人,又叫来了道宗的人,那他说的灭大虞,一定是和这两股力量有关。 凡人……仙人…… 叶千星好像有了想法。 “先生,朕有一个想法,想问问先生的意见。” 章二百六十六:灭大虞的理由 “朕觉得,灭大虞,未必要起刀兵。大虞子民已经苦于大虞良久,他们甚至比我们更想让大虞覆灭,但是大虞朝廷掌握着强大的兵力,现在又与妖魔为伍,让他们不敢反抗。但若在此时,我们给他们一个希望,他们甚至可能会主动归降于我们大越,从而达到兵不血刃而覆灭大虞。” 此时的叶千星真是和休尘想一块去了,休尘不由得鼓起了掌。 “善,陛下能想到这里,休某感觉十分欣慰。但此事还需道宗和儒家通力合作,方可万无一失。” 针对大虞的计划就此展开了讨论,休尘虽然开了个头,但是他并没有怎么参与讨论,基本都在旁听,王明安和崔珏虽然在针对大虞的国策上政见不同,但是对于叶千星提出的方略,他们二人意见出奇的一致。 此计可行! 这场短暂的会议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们便敲定了计划。相对来说,越是缜密的计划就会有越多漏洞,所以他们只想好了一个大概,具体实施可能还要因地制宜。 崔珏和玄明子皆是对此充满信心,略有兴奋的说道: “由我们儒家弟子去大虞传播儒家思想,劝降大虞的军民,让他们归于我朝,就这样逐步蚕食大虞领土,若大虞派妖魔来犯,便由道宗弟子镇压妖魔。如此双管齐下,必将让大虞无计可施。” “随着大越的不断扩大,我道宗也能设立更多的道场,招收更多的弟子,如此,一,可以解救大虞万千百姓,二,可壮大儒家和道宗,撑起人道运势,三,可打压妖魔,消减邪道气运,如此,一举三得啊。” 可王明安却面露迟疑,说道: “只是不知,此计应在何处实施?贸然行事还是有些不妥,我们还是先找一地试一试。” 崔珏觉得王明安疑虑的有道理,他虽然胆子大,敢冒险,却不想将大越当赌注,此计还是找一个地方试试比较好。 “既然如此,那就去青州吧,青州青城附近有个村庄,叫千秋村,村里的人说不定能帮到你们。”一旁旁听了许久的休尘说道。 这时崔珏和王明安也想起,唐酒之前不是还拐回来了一个山神吗?千秋山山神,青州应该算她的辖区吧。青州,果然可以! “说的是,青州与湖州接壤,我们可以先回湖州,然后徐徐图之,这第一战,由我们亲自上场!带上唐酒小兄弟和那位山神,我们此战必胜!陛下觉得如何?” 王明安在湖州生活了不少时日,一提到湖州,他还有一些怀念。 叶千星想了想,感觉让他们亲自动手有点杀鸡却用宰牛刀的感觉,但是第一战至关重要,只许胜,不许败,让他们去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好,吏部的事朕会让别人先盯着,王尚书与崔天师便一同去湖州吧,还有玄明子仙长,朕也拜托你了。至于唐酒小兄弟和那位山神姑娘,休尘先生……” 叶千星看着休尘,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休尘轻笑了一声: “呵,本来我还想让小酒去道宗呢,既然你们要用上他,那让他们和你们走一遭也无妨。但是此事你们还是亲自跟他说吧,那孩子说不定会非常开心。” 这小子早上还吵吵着要离家出走呢,估计这事跟他一提,他肯定就会立马答应,就是不知道他母亲那关能不能过得去。 此计就此定下,崔珏和王明安告退,打算直接去唐府找唐酒,玄明子也告辞,若是大越要吞并大虞,那这次道宗来大越的人手远远不够,他需要尽早回报宗门,让他们加派人手。 而休尘,被叶千星留下,现在时间已经是正午,该用膳了,刚好请休尘先生吃一顿便饭,聊表谢意。 当另外三人走后,叶千星犹豫了一番,还是问道: “先生,现在这里没有别人,我有个问题想要问您,不知可否?” “陛下有问题,尽管问吧,休某会照实回答。” 叶千星顿了一下,像是在坚定自己。 “既然先生这么说,那恕千星失礼了,先生,朕想问问您,您好像很希望我们覆灭大虞,不知是为什么?” 叶千星直直的看着休尘,倒是不卑不亢,没有因为休尘的身份而有任何惧色。 “是一个并不好的消息,你真的想听吗?”休尘看着叶千星说道。 叶千星认真的点点头。 见叶千星执意想问,休尘沉默良久,还是选择对他说出实情: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诉你好了,这天地,将有一番大劫,不知多久就会降临,可能需要几年,几十年,也可能几个月,或者几天。我现在做的这一切,是为了帮人族渡劫。运势一事,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在大劫来临时,人道气运衰败,人族必亡,人道气运强盛,人族便有希望度过此劫,现在大虞的人道气运已经被妖魔蚕食殆尽,若不加以阻止,那大劫来临时,他们大虞就会连累到整个人族,为此,我才希望你们能够覆灭大虞,还大虞百姓一份安宁。” 休尘停了一下,然后认真的看向叶千星,认真的问向他: “我将人道气运赌在了大越王朝身上,这是一项很艰巨的任务,也是一份很重的责任,你可愿肩负起它吗?” 这次,轮到叶千星沉默了。 他以前的梦想,是成为大越皇帝,然后治理好这个国家,他本来以为自己的梦想已经很宏大了,但现在,却有一份更宏大的责任和义务摆在他面前。 他开始自我怀疑,将人族的命运都握在手中,自己真的有这个资格和能力吗? “先生,除我以外,您可还有其他人选?” “没了,以前我考虑过你父皇,但是他的表现实在让我有点失望,但是我对你很满意,我觉得,你可能是唯一一个能承担起这份责任的人。” 现在叶千星懂了,其实,自己根本没得选。 不是休尘不给他选择的机会,而是自己不会选择放下这份责任。 起身,向休尘深施一礼,叶千星说道: “千星自当尽力而为,必不负先生期望,亦不负天下黎民!” 休尘点点头,将他扶起,现在,休尘突然有点过意不去。 实在没办法跟他说,这大劫其实是休尘他自己搞出来的啊。 章二百六十七:冷静一下 唐府,崔珏和王明安没有成功见到唐酒,他们只见到了唐正和。 “二位贤弟,这事真不是我不帮你们,小儿之前遇到的事你们也都听他说了,他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他娘亲怎么可能再让他乱跑?这次他侥幸活着回来了,但是下次呢?谁又能保证他能安然无恙的回来?” 虽然唐正和的官职比他们两个小很多,但是在他们这个圈子,官职大小已经没有意义,在唐正和面前,崔珏和王明安可不敢放肆。 “唐老哥,这事真的非常重要,它可能关系到天下万民,实在马虎不得,您就让我们见唐酒一面,就一面。您难道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们吗?”王明安恳求道。 一个吏部天官跟一个小小京兆尹低声下气的,搁谁看了不得惊掉下巴?但是呢,现在王明安就是得低声下气的,可不敢让唐正和不高兴。 但是唐正和依旧不给面子。 “你们真别为难我了,不是我不让你们见小儿,是我夫人,她不让你们见,我也没办法啊。” 其实他们不知道,唐正和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唐夫人的原话可是:“把他们给我赶走!” 现在的唐夫人几乎全天候的在监视唐酒,就好像一个不慎唐酒就会逃走一样,而且她现在很排斥崔珏他们,总感觉唐酒和这帮人扯上准没好事。 别说是崔珏和王明安了,现在休尘来了,唐夫人也不会让他见唐酒。 王明安还是不死心,又说道: “那能否让大嫂出来一见?我们好好劝劝她,我想大嫂一定会深明大义,让我们去见唐酒的。” “别白费心思了,她才不会见你们,你们还是请回吧。” 唐正和摆出了送客的手势,现在他可不敢触他夫人的霉头,昨晚两人打了唐酒半个晚上,剩下半个晚上,唐夫人一直在和唐正和耍脾气,搞得现在唐正和都不敢跟她说话。 鸡犬不宁啊,明明婚前是那么温柔可人,怎么现在变得比山中悍匪还可怕?母老虎,母老虎,没想到自己的夫人竟有一天也会变成母老虎,可怕,太可怕了。 王明安还想再争取一下,而这时,在宫里吃完饭的休尘回来了。 “二位还在啊,是跟酒儿聊完了吗?” 休尘一进门就看到崔珏和王明安,然后唐正和还摆出了一副送客的样子,这让休尘以为这两人已经和唐酒说完了。 “是先生回来了啊。” 见休尘回来,唐正和立马摆出一份笑脸迎接,而崔珏他们两个,则是哭丧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这是怎么了?”休尘问向唐正和。 “唉,我家夫人不让他们见唐酒,所以他们就这样了呗。先生,要不你帮我把他们劝回去吧。” 休尘会意,确实,唐夫人会有这种行为也不奇怪,现在玄门中人在她眼里,怕都成了会坑害他儿子的洪水猛兽,自然会不想让他们相见。 “嗯,二位大人且先回去吧,唐夫人还在气头上,二位还是改日再来。” 见休尘都这么说了,二人也不好再赖着不走,便直接告辞,除了唐酒这边,他们的计划还有诸多需要准备的东西,时间耽搁不得。 待二人走后,休尘又问向唐正和: “酒儿现在在何处?我去找他聊聊。” 这时唐正和又露出了为难之色,说道: “先生还是不要见小酒儿了,在我夫人那边,她现在最不想让酒儿见的就是你。” 休尘心里直呼好家伙,自己这是被嫌弃了啊。 …… 内院,唐酒现在也开始发起了脾气。 “娘,你这是干什么啊,看犯人也没有你这么看着的吧!” 现在他觉得自己极度崩溃,他娘从早上醒来,就一直待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唐酒想去茅房唐夫人都要跟着他。 “住口,娘还不是为了你好,外面的世界都危险,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哪都不许去!” 唐夫人一瞪眼,让唐酒顿时熄火了。 现在唐酒所有不顺她心意的话,在她耳朵里都变成了:“我要离家出走!” 揪心啊,这孩子怎么这般不听话呢。 但现在唐酒还真没这方面的想法,在外奔波几个月,他不得消停一阵子?可是他娘现在这样,让他感觉比之前在青龙秘境的时候压力还要大。 “我要回去睡觉!” 唐酒一甩手,逃回了房间,紧接着唐夫人也跟了上去。 昨晚体验了一把混合双打,又跪了半宿,都没休息,现在还真有些困,唐酒躺到了床上,顿时感觉一阵困意袭来。 同时他还感觉到,自己的母亲就在他旁边盯着他,这让他很不自在,但是他现在也懒得理了,就希望等他睡着之后,娘亲该干嘛干嘛去吧,可别再盯着自己了。 悠悠然,不多时,唐酒便进入了梦乡。 等唐酒睡熟之后,旁边的唐夫人也开始眼皮打架,昨晚她也没怎么睡,也是困得不行。 出了唐酒的房间,轻轻帮他把门带上,唐夫人叫来了两个侍女。 “你们两个盯着小少爷,千万不能让他跑了,若是等我醒来,小少爷找不到了,我就拿你们试问!” “是,夫人”、“是,夫人”。 唐夫人略显疲惫的回了自己的房间,现在唐酒已经睡下,再怎么着,他总不能一边睡觉一边离家出走吧。 “终于可以安心一些了。” 唐夫人也安然的进入了梦乡。 她不知道,其实唐酒想走的话,她无论如何都是看不住的,她一直在白费力气。 …… “老爷,夫人已经睡下,老爷可要叫醒夫人吗?” “不了,让她睡着吧,你也下去吧。” 书房里,打发掉传话的丫鬟后,唐正和揉了揉眉心,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想叫夫人过来,他们好好聊聊的,但是没想到夫人已经睡了。 这才刚中午,大白天睡什么觉啊。 无聊之中,唐正和随手取出一本书,是一本儒家典籍,唐正和翻看了起来。渐渐地,他也感觉到了困意袭来,这本书写的真无聊,越看越困。 书房摆着一张床,本来这里没有床的,在唐正和搬到这个府邸之后,这书房便有了床。 为什么呢?因为唐酒走后,他夫人一直在耍脾气,他只有睡书房的份。不放一张床,难道天天打地铺啊? “唉,没想到,就算酒儿回来了,我还是得睡书房。” 唐正和嘟囔了一句,然后在此和衣睡下,他觉得,这书房的床大概没必要撤掉了。 …… 此时,休尘在他房前的小院里正看着书,他看的书与刚才唐正和看的那本一模一样。 “睡眠永远是逃避现实的最好方法,睡一觉,醒来后一切都会变好的。” 休尘笑着低声说了一句,随即,他合上了书,他也打算去睡一觉。 章二百六十八:唐酒的选择 傍晚时分,唐正和一家和休尘几乎同时醒来,此时,也正到了饭点。 睡醒之后的唐酒感觉心情好了很多,唐夫人在睡醒之后,也变得没那么担心唐酒了。 也对,之前是她太过敏感,神经紧绷,其实没有这个必要。 在膳厅,除了唐正和一家以外,唐正和还请了休尘和清秋一起用餐,本来唐夫人是很不愿意唐酒再见休尘的,可唐正和派人去请休尘时,她却没有拦着。 只是一起吃个饭而已,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纵使拥有了王公贵族才有资格拥有的五进大宅,唐正和却还是一如既往的节俭,这顿饭只有几道家常菜,一道汤,全然没有像其他达官显贵家里那般大鱼大肉。 之前在宫里吃午饭,那可动辄便是几十道菜,唐府的晚宴与之比起来可真是穷酸多了,但休尘也不挑,有的吃就行。 这顿饭,出奇的安静,好像谁都不想说话,都在安静的吃着东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清秋,总感觉这气氛有些怪怪的。 但是她也不敢乱说话。 见清秋吃的有些心不在焉,唐酒猜到了她可能是受到了这诡异的气氛影响。便夹了一块肉到清秋碗里,对她说道: “你吃你的的,不用管他们。” 唐酒很小的时候就懂得一个道理,大人的事,他们小孩别插嘴。 清秋“嗯”了一声,可这里的气氛还是让她有些难受,让她有点吃不下去。 也许是因为唐酒打破了这份安静吧,沉默已久的唐正和趁势向休尘问道: “先生,今天崔珏和王明安二位来我唐府,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他不敢说这二人是来找唐酒的,免得他夫人打断他,不管怎么样,得先让休尘把事情说出来。 “他们啊,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打算把大虞灭了。” 休尘说的很随意,但这个消息却像一个响雷一样惊人。 “先生……你,开玩笑的吧?”唐正和勉强笑了两声,企图掩饰自己的尴尬,他知道那两个人来找唐酒有重要的事,但怎么也无法相信,那两个人找唐酒是为了去灭一国! 大虞啊,虽然他们的皇帝和朝廷都是败类,但他们的兵力确实强大,一直都是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国家。这样的国家怎么可能说灭就灭。 “我并没有开玩笑啊,今天我去宫里,就是找皇帝他们,商量灭掉大虞的事。这次儒家和道宗会一齐出手,彻底覆灭大虞。” 唐正和夹菜的手僵在空中,信息量太大,让他有点接收不过来。 “可……这和小儿又有什么关系呢?”唐正和收回筷子,试探的问了一下。 此时,察觉到不对劲的唐夫人站起了身,说道: “妾身与酒儿已经吃饱了,就先退下了。” 说完,便想将唐酒拉起,可唐酒不知道怎么回事,重的像是石头一样,她拉了好几下也没拉动。 “娘亲,您自己下去吧,我还没吃饱。” 唐酒继续自顾自的夹菜,显然是不打算提前离席,他感觉到,接下来的话题可能会和他有关。 唐夫人狠狠地瞪了唐酒一眼,但是唐酒像是没看到,唐夫人又用力掐了一下唐酒,唐酒也像没感觉到。这把唐夫人气的不轻。 唐夫人不放心留独自留唐酒在这听他们讲话,便又坐下。 “妾身也没吃饱,想再吃些。” 说完,又瞪了唐正和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这时,休尘又继续说道: “他们打算用一种温和的手段来蚕食大虞,这第一战,便定在青州,酒儿之前去过青州,清秋更是青州某座山的山神,所以有些地方可以帮到他们。” 休尘看向唐酒,认真的问道: “酒儿,你想跟他们去吗?” 未等唐酒开口,唐夫人拍桌而起,怒冲冲的说道:“他不想去!” 现在的唐夫人不再管休尘是什么身份,怒视着他,丝毫不惧,也不在乎会不会失礼。 “他现在才九岁,还只是个孩子,为什么你们要让他去做这种危险的事?这天下有这么多人,为什么非要是他?” 唐夫人很不理解,这世间奇人异士不少,道宗来的那些仙人也都能飞天遁地,本领非凡,有这么多能人在,为什么他们非要盯着自己的孩子不放? 休尘低笑了一声,也不明白的问了一句:“为什么是他呢?” “其实,这件事很多人都能去做,而酒儿,其实是最没有必要去的人,在他拜我为师的那一刻起,人族的兴衰存亡,便已影响不到他,纵使人族覆灭,休某也有自信能保得住他,所以,他才是最没有必要去的人。” “酒儿,大虞的事,你去也可以,不去也可以,我并不觉得这会对他们的计划造成多大影响,甚至于,我若是出手,覆灭一个大虞轻而易举,但我并不打算插手这件事,就像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做一个凡人,我可以保你安稳的过一生,但要是做一个仙人,我也不妨告诉你,天地将有大劫,无人可以置身之外,你要是想做仙人,便终究要去应劫,生死无定。” 没有想到休尘竟然还会扯到人族,这让唐夫人不敢再多说什么,她再不懂事,也不敢对人族大义提意见啊。 休尘的话已经说的很直白了,唐酒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等他想清楚后,说道: “是啊,为什么是我呢?若某天,所有人都死了,而我被师父保下,那他们会不会也问,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他能得到仙缘?为什么是他能活着?如果我是他们的话,我一定会恨透我的,所以,我还是想为他们做些什么。”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活着很好,但他不想苟且偷生。 听他这么说,唐夫人又急了。 “酒儿!你胡说什么,你师父都说了,这些跟你没关系,你还冒这些危险做什么?当一个凡人有什么不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是多少人的梦想,你已经很幸运了,你知道吗!” 唐夫人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感觉到了,她的儿子可能又要离她而去。 “娘亲……”唐酒想说什么,却又顿了一下,又展颜一笑,接着说道:“是娘亲不知道才对。” “极东之海很广阔,比起清河县到京都的距离,龙域比这里远几十倍,海上的风景秀美,但是看久了也会乏味,海水很难喝,又咸又苦又涩,但是海鱼很好吃。 龙域被东方神君藏在他的龙珠里,那颗龙珠里的空间比整个大越还大,中间有座青龙岛,四周是奇幻的四大海域。青龙岛是青龙族的领地,青龙神君在青龙岛中央建了青龙宫,比咱们大越的皇宫华丽百倍,连宫墙都是黄金铸就。 龙族成年的巨龙身长百丈,每一只看着都很吓人。龙族那些人化成人形,一个个长得都很好看,除了长着龙角,其他地方,和我们没什么区别。 龙域的树都很高大,每一棵树都比师父家院子里那棵树还要粗。龙域还有个最神奇的地方,是青龙神君的秘境,那里有拥有智慧的金丝树,有智慧的黑雾,沙子组成的人,杀不完的狼,还有一阵花香变成的师姑。师姑人很好,人也很美。 我在青龙秘境跟青龙族的人组队与其他四族比试,为了保命,我杀掉了两条黑龙,他们很强,但是运气没我好,每次我都能险而又险的杀掉他们,我的运气若是再差点,我就真的回不来了。 虽然几度险死还生,在龙域待了一个月,也是挺折磨的一件事,但是我从来没有后悔去龙域,更没后悔走上这条路,因为,这些风景,我在清河待上一辈子,都永远见不到。 我已经见识了太多的玄妙景色,现在想让我当个凡人老老实实过一辈子,这我怕是做不到啊。” 章二百六十九:突然变成反贼了? 或许唐酒都不知道,自己不经意间说出了一个很让人伤心的事实,那就是他和他的父母,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唐酒虽然年纪小,但是他的世界已经充满了奇幻的色彩,而他的父母,最多也就见识过大越的风景。 甚至于,他父亲现在的官位,他们现在拥有的府邸,都是托了这个孩子的福。 “酒儿,算为娘求你,你就留在娘身边,那都不要去,好吗?” 唐夫人眼含着泪,乞求般的向唐酒哀求着,对她来说,身份地位也好,宅子也好,她都可以不要,她只想让唐酒平平安安的,就算是凡人也好啊,好歹能活的好好的。 可唐酒终究摇了摇头,经历了太多,他的心态也发生了一些变化,若是曾经的他,一定会忍不住娘亲的哀求,而选择留在她身边。 但现在的他,总感觉自己可以肩负起更大的责任。 千秋村的人会为了一个传说而不顾生死,清秋也会为了守护千秋山的秘密,而直面比死亡更可怕的事,那自己又怎么能为了活命,而弃大义于不顾? 他不懂舍小家为大家的道理,他只知道,自己可以做到很多事。 他可以去龙族找到青龙神君救清秋,也能帮孟曦君挫败四大龙王的阴谋,后知后觉中,他发现自己也已经成了了不得的人物。 “没事的,娘亲,我很强,我能保护好自己,我也能保护好你和父亲。” 这个总觉得自己谁都打不过的唐酒,终于也意识到了,自己其实很强。 “啪!” 唐夫人一巴掌扇在唐酒脸上,她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我不管你了!” 吼了一声,一拍桌子,唐夫人捂着嘴似是落荒而逃,带着哭声跑了出去。 “夫人!” 唐正和见自己夫人哭着跑掉了,顿时感到惊慌失措,也不管唐酒和休尘他们,放下筷子就追了过去。 现在这里只剩下唐酒、清秋和休尘。 清秋看着唐酒,他的脸上被打了一巴掌,开始有些发红,看着好像很疼的样子。 “唐酒,你没事吧?” 好像是被唐夫人吓到了,清秋的声音细若蚊声,有些小心翼翼的感觉。 “没事,咱们继续吃,不用管他们。” 唐酒又夹了一些菜到清秋碗里,然后开始自顾自的吃着,像是没事人。 休尘看着唐酒,他感觉得到,现在这个小家伙,虽然个子不高,还很稚嫩,但是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看来以后不能说他还是个孩子了。 “唐酒,你真的决定了吗?若是走上这条路,你可能真的会死。” 休尘又很认真的问了他一遍,这次甚至是直呼他的名字,认真的不能再认真。 唐酒微微抬头看了休尘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他的饭。 “师父这么问,总让我感觉有些假。我想我应该算是死过几次了,要说害怕,还是会怕死的。但是,师父担心我会死吗?” 匆匆吃光了碗里的饭,唐酒放下了筷子。 “师父,我好几次的险死还生,是因为我运气好吗?” 听到唐酒话中意有所指,休尘不禁轻笑了一声,这孩子也不傻,怎么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呢,至少他能猜到,自己的命应该是他休尘保下的。 “你呀,就是运气好,你要是运气不好,又怎么会遇见我呢?” 休尘和唐酒相视一笑,好像,再多的解释,都没必要了。 “你放心吧,只要我送你的簪子还在,你想死也没那么容易的。以后想做什么就放心大胆的做,我可能不会帮你什么,但是保住你的命还是没问题的。” “多谢师父。” …… 饭后,唐酒带着清秋去拜访了崔珏,刚好王明安此时也在天师府,这省下唐酒不少功夫,本来打算找完崔珏再去找王明安的,但是现在看来用不着了。 崔珏他们两个跟唐酒讲了一下他们制定的计划,并且征得唐酒与清秋的同意后,决定从千秋村入手,先试着劝降青城,然后吞并整个青州。 至于时间,他们原定是三天后出发,赶早不赶晚,只要选好合适的儒家弟子,然后等着道宗玄明子带道宗弟子来,他们就可以出发先去湖州了。 有了唐酒和清秋的加入,他们对劝降占领青州一事,顿时信心倍增,此战,必胜! 当然,计划是很完美,但是过程未必会按他们预想的来,远在青州,青城和千秋村,现在正发生着让他们哭笑不得的事情。 …… 青州的一家酒馆里,有几人正在闲谈着。 “唉,你们听说了吗?千秋山藏着宝贝,这宝贝是仙家宝贝,可了不得了,得到他可以立地成仙!” “真的假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千秋村有亲戚,我亲戚跟我说的,之前朝廷里有个大人物,来这边想抢千秋山的宝贝,结果没抢到,还死在了这边。之前城里的县令也是因为这事死的。” “天呐,我好像知道,确实之前县令带着兵马去千秋村来着,没想到是因为宝贝啊。” “对,这事我也听说过,咱们这最大的那个酒楼,就是因为招待那所谓的大人物所以才倒闭的,因为那些大人物不高兴,酒楼里的店小二被杀了好几批呢。” “啊?这么可怕?” “唉你们等会儿?什么千秋山,咱们这边有叫千秋山的山吗?” “你是不是傻了?千秋村后面的四色山,就是千秋山啊。” “哦哦!那个是千秋山啊,那山上的宝贝还在吗?要不咱们也去找找?” “嘿,还找什么找啊,那宝贝早就被人拿走了,是一个叫休尘的人拿走的,道宗休尘。仙家的宝贝哪能轮得到你,你还是别做梦了。” 这时,突然有个人插进来说了一句: “什么千秋山,想死啊,要叫四色山,你们难道是想造反不成?” 之前跟大家提到千秋山藏宝贝的那人好奇问道: “千秋山和四色山,不就是一个称呼吗?怎么还扯上造反了?” 那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啊,你们可别往外说出去,我家三舅是县里的驿使,他跟我说的,四色山是太祖皇帝起的名字,但是千秋村的人不认这个名字,还诽谤太祖皇帝,这就是谋反,现在四色山谋反的消息已经传走很久了,估计很快就会有人来平反了,你们以后可别提千秋山这个名字,最好把千秋村也改成四色村。要是让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听到,你们还提那个不该提的名字,你们就等着被按谋逆罪论处吧!” 这话吓得这几人顿时不敢再继续闲聊,赶紧自己喝自己的酒,什么都别说,免得祸从口出。 而之前说千秋山上有宝贝那人,更是吓得连酒杯都拿不稳。 ‘我们怎么突然就变成反贼了?’ 章二百七十:狗县令遗害无穷 酒馆里,那人终于坐不住,匆匆结账后就离开了酒馆,这个人确实在千秋村有亲戚,因为他根本就是千秋村的人。 清秋临走之前,交代千秋村的村民将“千秋山的宝物被道宗休尘取走了”这一消息放出去,然后村里就选出了几位比较机灵的年轻人,去青城县散布消息,这个人,赵小柱,便是其中之一。 他们来到青城县这几天,也是颇有成效,青城县大半的人现在都知道这件事了。 按山神娘娘说的,只要这个消息被扩散出去,以后千秋村就安全了。但现在看来,村子哪里会安全啊,就连山神娘娘也没想到,村子里的大家都已经成了反贼了吧。 虽说之前确实做了点有些严重的事,比如说私造武器,与官兵为敌之类的,但是自县丞、县令和那个将军死了,被救的士兵也答应帮他们保密,这件事就应该过去了才对。鬼知道这混蛋县令会因为一个称呼把他们定为反贼啊,合着私造军械都没这个严重呗。 也对,私造军械和对抗官兵,其实算是山贼,这样的人在大虞有的是,但是违抗太祖皇帝,那真是造反的大罪。当山贼折损的是朝廷的颜面,而违逆太祖皇帝,那折损的就是皇家的颜面。 大虞朝廷早就变得十分不要脸了,但是大虞的皇帝却是各个都好面子,鬼知道这该死的大虞皇帝会不会真的派兵攻打千秋村。 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趁着还有些时间,酒馆都还没打烊,要赶紧召集大家回村子! …… 另一个酒馆里,还有好几个人正在闲聊,聊的话题也是千秋山的宝贝。 这时,赵小柱冲进酒馆,拉起一个人急匆匆的说道:“你怎么还有闲心在这跟人聊天啊,你爹都快不行了,他等着你回去对你说遗言呢!” 这个人愣了一下,自己老爹多少年前就死了,他说什么鬼话呢。 但是他并没有反驳赵小柱,反而很配合的装出了焦急的样子,说道:“什么,我爹不行了?哎呦爹呦,您可挺住了!” 说完,便和赵小柱一起急匆匆的离开了酒馆。 这人自然也是千秋村的村民,他知道赵小柱找他肯定是有急事,自然十分配合,而等出了酒馆,他便不再装了,疑惑的向赵小柱问道: “出什么事儿了?” 赵小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对他说道: “来不及解释,你先帮我把大家都找回来,大家先回村,回了村子我再跟你们说。” …… 青城有十几家酒馆,为了将所有人找齐,他们把每家酒馆都找了一遍,就这样,好多的人正聊得天花乱坠呢,突然就收到了老爹病危的消息。 村里来青城的只有八个人,人少了反倒不好找齐。为了将所有人都找到,他们可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等人齐时,时间都快到了子时。 子时,那些酒馆就要打烊了,幸好在那之前把他们都找了出来,否则再过一会儿,想找都不知道该怎么找。 没办法,他们穷,有银两还要留着去酒馆呢,哪有钱住客栈,晚上他们一般都睡在街角,可青城这么大,一个个街角找过去那得什么时候。 见到所有人都在这里了,赵小柱才松了一口气。 “大家,回村的路上我慢慢给你们解释,咱们先回村子,明天早上之前咱们应该能赶回去。” “出什么事了,柱子,怎么这么着急?” “别问那么多,咱们快先回村!” 今天月色很好,却更显得更加清凉,幸好没有多少风,否则真的会很冷。一行人趁着月光急匆匆的往村子里赶,因为地上有一层雪会反着月光,所以这一路还算亮堂。 路上,赵小柱说着他之前听到的消息,这消息把大家气的,牙根都发痒。 “那个该死的县令真不是东西,亏得我们还救他,没想到在那之前他已经把我们卖了!” “那该死的家伙已经死了,死的活该。我听说他的家眷都已经失踪了,可能是成了妖怪的口粮,这王八蛋,自己死就算了,还连累家人。” “之前咱们就不该救这个混蛋,他跑到村子里的时候,咱们就应该直接乱棍打死他。” 赶夜路实在无聊,加上天还很冷,幸好有个人可以骂,他们就这样骂了一路,终于在凌晨时分,赶回了村子里。 村子里还是围着一圈围墙,之前用来叫大家集合的铜锣也还摆在村口,这些东西本来他们以为以后都用不上了,但是现在看来,说不定很快就又能用得上。 “多事之秋啊……” …… 羊是群居动物,一群羊里,必然会有一只头羊,若头羊不见了,羊群里便会再出现一只头羊。 人也是群居动物,千秋村的老村长死后,村子里一直没有新的村长出现,但是村民们已经隐隐以孟大叔为首了。 托清秋的福,现在孟大叔就是千秋村的头羊,不是村长,但胜似村长。 今天天刚亮,孟大叔就敲着铜锣,叫醒了所有人,将他们聚集起来。不多时,村中大部分人就都到了孟大叔家附近。 “老孟,出什么事了,这么火急火燎的把大家叫醒,大冬天的,大家还想睡个懒觉呢。” “就是说啊,这天才刚亮,起这么早干嘛呢。” 有些人还在打着呵欠,睡眼惺忪的样子。 “咣!咣!咣!” 孟大叔又用力敲了三声锣,锣声震天响,直接吓他们一个激灵,瞬间都清醒了。 “还睡,睡什么睡,出大事了!柱子,你跟他们说。” 这时大家才发现,之前被派去青城的那几个小伙子,现在都已经回来了,按理来说,这几天的时间他们的任务完不成才对,难道真有大事发生了? “大家,出大事了,我们成反贼了!……” 一声哀嚎之后,赵小柱开始娓娓讲起他在酒馆中听到的消息,大家的表情也开始变得神态各异,有些人怀疑,有些人慌张,有些人担忧和害怕,也有些则是气愤。 “柱子,你说的这事属实吗?” “属实,咱们确实跟那个狗县丞说过,千秋山永远叫千秋山,不叫四色山,但这事别人应该不知道才对,现在在那个人口中听到了这件事,那他说的其他事就肯定也不是瞎说的,估计真有这么一封信已经送到了朝廷,说不定很快就会有朝廷的大军来袭击咱们村子了,这可怎么办啊。” 这狗县令,就算是死了,还要祸害大家。 章二百七十一:说反就反 “要不我们先备战吧,他们也不是没派兵攻打过我们,我们不是一样挡住了吗!” “不行,今时不同往日,之前是有唐酒小仙人暗中帮咱们,现在他和山神娘娘都不在,我们怕是挡不住朝廷的军队啊。” “说起来,朝廷真的会派兵吗?这都快三个月了,也没听到有什么动静。” “这事可说不准啊,从青城送信到京城,就差不多要跑半个月,等朝廷清点兵马,然后发兵到青州,又需要很久,说不定朝廷的兵马真的快来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应该防范于未然,咱们还是应该先备战,万一真的有军队袭击咱们村子,大家也好有个防备。” “要不我们还是向山神娘娘求助吧,凭我们还是拦不住朝廷的军队的。山神娘娘和唐酒小仙人不是在大越的京都吗。我们直接去找,他们一定能救我们的。” “你可算了吧,去大越京都,先不说城关你怎么过,单是路程,就要走上一个月,等你找到山神娘娘,咱们村子可能都没了。” 大家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对此事各抒己见,想要讨论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而一位较为年长的老者却看到孟大叔低着头,一言不发,像是在想着什么。 “孟小子,你想什么呢?”老者问道,并将拐杖伸到孟大叔眼下的那块地上,点了几下。 突然出现的拐杖拉回了孟大叔的思绪,让他像被电到了一样,微微后仰,打了个激灵。 “我,我没想什么。” 孟大叔顿了一下,有些犹豫,却又鼓起勇气,向大家询问道: “要不我们真的反了?” 这句话惊呆了众人,让这里瞬间安静下来。 “孟小子,你没糊涂吧,造反,你怎么敢说的!” 老者抓着拐杖的手都有些抖,他活这么大岁数,被大虞的朝廷所害,吃了那么多苦,遭受那么多不公,但从来没有敢考虑过造反。 大虞的正规军队真的不是吃素的。 “我……只是觉得或许可行。”孟大叔觉得有些不自信,但还是想说出来,让大家商量一下。 “咱们之前救的那些兵,本来是那个攻打村子的将军的亲兵,在那个将军死了之后就留在了青城,成了青城的守军,我们或许可以联系一下他们,要是他们肯帮我们的话,我们很轻易的就能占领青城,然后开始招兵买马,攻占青州,再带着青州投靠大越。只要大越能容纳我们,我们就不用再怕大虞朝廷,大家以后也能过上一些安稳日子了。” 本来孟大叔对大虞朝廷是心怀敬畏的,对大虞皇帝也是,但是自从知道唐酒和清秋的身份,他就开始觉得,大虞皇帝也不过尔尔,再怎么尊贵能有仙人和神尊贵? 还有大越,大虞朝廷为了更好的统治大虞的百姓,所以天天都在说大越的坏话,让人觉得大越比大虞还可怕,可自从唐酒来了之后,在他的口中,大家才知道,原来大越是那么好的地方。 由此,孟大叔才有了去投靠大越的想法。 “可这能成功吗?” 大家都对孟大叔的计划心存疑虑,造反这种事他们想都不敢想,这是真的会诛九族的大罪啊。 “朝廷已经把我们划为反贼了,我们现在不反,他们一样会杀了我们,倒不如放手一搏,而且,你们真的愿意让千秋山改名叫四色山吗?清秋是不会答应的。” 再怎么商量,都没有提清秋的名字有用,孟大叔一提到清秋,大家顿时就不慌了。 现在全村的人,就只有孟大叔夫妻敢直呼清秋的大名,这身份地位一下子就变得不一样了。 “老孟说的对,虽然千秋山已经被毁了一半,但是千秋山依旧是千秋山,它永远不会叫四色山,大虞朝廷害我们害的还不够吗?我们早就该反!” “就是!咱们青州离大越那么近,只要我们能占领青州,大越就一定会接纳我们的,唐酒小仙人的父亲不是大越的大官吗?有这层关系在,咱们去了大越一定能有好日子!” “说的对,咱们反了!” “反了!” 这次大家一拍即合,他们可是有神庇护的人,区区一个大虞皇帝,凭什么决定他们的生死?说我们反?那我们就反给你看!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这件事了,那,柱子,还是辛苦你们几个,去城里军营找那些被我们救过的兵,劝他们帮咱们拿下青城,等青城到手,咱们就开始招兵买马,争取在大虞军队到达之前,占领整个青州!” “是!” 柱子他们欣然领命,纵使已经一天一夜没睡,纵使已经走了半个晚上夜路,他们还是连休息都不休息,领了命令就又往青城而去。 从这一刻开始,孟大叔就不再是以前那个老实巴交的农夫了,现在请叫他:反贼头子! …… 之前攻打千秋村的那些士兵,现在过的非常不好,他们感觉现在的每一天都是在煎熬。当初他们被赵将军用邪术控制,被剥夺了思想和情感,现在醒过来,曾经经历过的种种恐惧,都成了他们的心理阴影。 虽然他们还一如既往的生活在军营里,但是对他们来说,现在这军营就是地狱,如果可以,他们一秒钟都不想在军营里多待。 但是他们还不敢逃跑,大虞对逃兵的处罚非常重,轻则死刑,所以他们只能继续依照命令行事。 好在他们现在没有什么太大的任务,只是帮以前的青城守军一起镇守城池,这活倒也闲散。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身盔甲我真是再也不想穿了。” “谁不是呢,真羡慕千秋村那些人,可以那么自由,还有山神娘娘庇护着。” “你可别羡慕了,山神娘娘以德报怨,救我们一次,我们就已经很幸运了,等哪一天我要是退伍了,我就带着全家老小搬到千秋村,我家以后世代都将信奉山神娘娘。” “嘿,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咱俩还真想一块去了。” “可不止咱俩,以前营里的老兄弟,基本都是这么打算的,就是不知道大家什么时候可以退伍啊。” 自从上次在千秋村捡回一条命,这帮士兵就彻底成了清秋的信徒,但是别人不知道这件事。 之前青城的守城将军看到他们兵败,赵将军也死了,心里还挺高兴的,因为可以白捡这么多训练有素的士兵,但是他万万想不到,他捡来的,可不止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还是某位神明的忠实信徒。 章二百七十二:突然就开始成功了 青城守将在一张由金银堆砌的“床”上醒来,抻了个懒腰,明明有更舒服的大床在,可他还是每天都睡在这张金银“床”上。 “这个县令真是腐败,鱼肉乡里,搜刮了这么多民脂民膏,幸好有本将军在,否则这些财宝落到这个卑鄙小人手里,岂不是暴殄天物?本将军可真是做了一件好事哦。” 自从来到青城的大人物身陨,县令也死无全尸,青城守将就成了青城最大的官。他没有急着向朝廷汇报此事,而是瞒着朝廷,在这边当起了土皇帝。 他现在的日子,可是比之前的县太爷还要逍遥自在,无法无天。之前县令要做什么事,好歹还需要顾忌他,而他现在谁都不用顾忌。 县令死后,他的家产自然都被这个守将收入囊中,金银,珠宝,玉器,古玩,小小一个县令的家产,差点惊掉青城守将的眼球。 “就是不知道县令的那些小妾们,都跑到哪儿去了呢?啧啧,可惜了,县令大人的四夫人我可盯了好久了,到底也没尝到味儿。” 一想起县令的第四房小妾,那妖娆的小身段,精致的小脸,青城守将就觉得有点浑身燥热,情不自已,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了淫笑。 “哎呀,趁着上面没来人,本将军,也应该为青城的子民们,做点“好”事才好啊。”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上面就会再派来新的县令,所以,青城守将很珍惜这段没人管的时光,自己的土皇帝,也不知道还能做多久。 然而,幸福的生活总是结束的那么突然,就在三分钟后,他知道了,自己的土皇帝已经做到头了。 …… 青城守将刚穿好衣服,打算去城里作威作福一番,却见到几个士兵冲进了他家的院子,将他包围了起来。 “大胆,你们怎敢闯入本将军的府邸?不怕被杀头吗!” 青城守将大喝一声,怒视着他们,凭借自己多年带兵的经验,他看的出来: 冲进来的士兵一个个身姿挺拔,步履坚实,行动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他手下士兵可没有这么优秀的,这帮兵肯定是之前赵将军的亲兵。 这些兵想干嘛? 士兵们没有理他,其中为首的一人伸手指着他,对旁边的一个年轻小伙说道: “就是他,青城守将,现在青城最大的官。只要抓住了他,青城就是咱们的了。” 这年轻小伙衣着朴素,怎么看都是个农民。 “没想到这第一步这么容易,那就把他抓起来吧。” 这年轻小伙,正是孟大叔派来的赵小柱,本来赵小柱他们到军营里,只是想试着招揽这些兵,结果不知道怎么着,他们就把孟大叔的全部计划都聊完了。 然后这些兵就带着赵小柱来抓人了。 “你们想干什么!” 青城守将怒喝一声,他现在手上没有兵器,身上穿的也不是盔甲,再加上他只知享乐,疏于锻炼,身手早已大不如从前,这又怎么可能是这帮精兵的对手呢?众多士兵一拥而上,三两下就将青城守将生擒,绑了起来。 青城守将还想反抗,结果肩膀上被砍了两刀,顿时就老实了。 “你…你们!你们这是造反!赶快放了我,我可以对你们既往不咎,再不放了我,你们一定会后悔的!郭良,你快让他们放开我!” 士兵中为首的那人正是叫郭良,他是原本赵将军手下的一名什长,现在赵将军剩下的那些士兵,都以他为首。 这时旁边的一名士兵狠踹了他一脚,直接将他踹翻在地。 “你瞎啊,我们就是在造反,你看不出来啊?” 青城守将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完了,这是自己犯众怒了,那狗县令作威作福这么多年都没事,怎么自己刚得意这么几天,就把他们惹火了呢? “几…几位兄弟,我…我平日待你们不薄吧,你…你们不能…不能对我这样。” 守将一边哆哆嗦嗦的求饶,一边还抽抽搭搭的,然后忍不住的哭了出来,哭得让人心烦。 他现在非常慌,而且他记得,他对这些兵应该挺好的啊,大虞重视兵甲,论军队的待遇,大虞士兵的待遇可是最好的,远非别的国家可以比,所以大虞的所有百姓都梦想着能当兵。 自己就算再混蛋,也不敢克扣军饷,这些士兵每天好吃好喝,又有军饷,还没多少任务,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好吧。他们干嘛要造反? “你闭嘴!不许哭,憋回去!” 那士兵又踢了他一脚。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没让你说话你就闭嘴。” 被这士兵这么一吼,这守将顿时被吓得消停了,哆哆嗦嗦的不敢吭声,也不敢再哭了。 郭良向他走来,弯下腰,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唉,问你个问题,老实回答,现在,我们要占领青城,你有意见吗?” 守城将军当然有意见啊,但是他刚张嘴,还没出声,却又被打断了。 “唉,你先等会儿再回答。” 郭良又摆摆手叫过来另外两人。 “你们两个好好听着啊,要是他说有意见,直接砍了。” 然后又一脸和善且民主的再次问向青城守将: “好了,回答吧,你有意见吗?” 青城守将现在又想哭了,这算不算赤裸裸的威胁? “没,没意见……” 他那还敢有意见啊! …… 青城守将最终被他们友善的请到了大牢里,在这里,有的吃有的住还不需要工作,多好,就是环境差点,伙食差点,不过跟外面的乞丐比起来,已经好很多了。 拜这些官老爷所赐,大虞的乞丐遍地,这还是大部分都被冻死饿死的情况下,否则,光凭乞丐都能让大虞“人满为患”。 “现在青城守将已经被咱们抓住了,青城已经算是咱们的了,那接下来应该做什么?”郭良问道。 “接下来?” 赵小柱挠了挠头,他现在感觉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一方面自己有些疲惫还缺乏休息,另一方面,目前这个情况有些突然,他没有心理准备。两相之下,竟让他忘了接下来应该干嘛。 想了半天,像是突然醒悟一般,一拍自己脑门,兴奋得说道: “嘿,瞧我这个记性,接下来应该招兵买马,然后攻取青州!郭大哥,招兵买马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我先回村子给大家报信!” 说完,一溜烟的就跑了。 见赵小柱说跑就跑,郭良赶紧喊住他: “唉!等会儿!我们这有马!” 章二百七十三:挫折 赵小柱不会骑马,所以由一个士兵骑马送他回了千秋村。 真别说,第一次骑马,可太刺激了。 村子里,孟大叔一直不安的在村口等待,他不知道自己的计划能否成功,甚至就在柱子他们离开不久之后,他都有点后悔了。 让反贼去军营拉拢军队造反,这不是神经病吗?万一那些士兵恩将仇报,将柱子他们抓去领赏,那柱子他们可就回不来了。 而且大虞的军队待遇真的很不错,那些兵还真没必要跟他们冒险。 与孟大叔一起等待的,还有另外几个人,和孟大叔一样抱有担心的村民,以及柱子他们的家人。 “老孟,你说柱子他们能成功吗?” 问话的是赵小柱的爹,他在这里虽然没有被急的团团转,但是他的担忧却表露无遗,单是这句话他都已经问了好几遍了。 “老赵,你先别着急,柱子他们那么机灵,一定没事的,啊。” 孟大叔试着安慰了一下他,但是他说得很没底气。 自己那个异想天开的计划,现在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自己不会真的将柱子他们送入虎口了吧? 就在这时,远远地,孟大叔看到有一个晃动的黑点,好像正在向村子的方向移动。随着黑点离村口越来越近,孟大叔也逐渐看清,是有人飞马向千秋村奔来。 马蹄声哒哒哒的传来,孟大叔逐渐看清,来的是一个兵。 兵?是来干嘛?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孟大叔觉得有些忐忑,直觉告诉他,这兵来这里的原因,肯定和他们造反的计划有关。柱子他们是否成功,村子又将何去何从,就看这兵为他们带来了什么消息。 “孟叔,老爹,还有大家,我回来了!” 藏在士兵身后的赵小柱身子一歪,将自己露出来,猛地向村口的大家挥手。 也不怪孟大叔看不到,这些士兵一个个高大威猛,体格壮硕,赵小柱跟他们比起来,瘦小很多,完全会被盖住。 “嘿!柱子!是柱子回来了,那我的计划,成功了是吗?” 孟大叔开心的一蹦三尺高,兴奋得直拍巴掌。 “吁——” 士兵策马跑到村口,一拉缰绳,便让马在此停了下来。孟大叔他们见状赶紧迎了上去。 “好消息,事情已经办妥了。”赵小柱兴奋的说道。 说完,赵小柱就想下马,但突然脑袋一晕,身体不受控制的就要栽倒下来。 “哎哎哎,我的儿啊!” 赵小柱的老爹眼疾手快,在赵小柱栽在地上之前将他扶住,将他拖下了马。 “哎呦,我的儿啊,可吃了不少苦了。” 下了马的赵小柱甩了甩脑袋,在马上颠了一路,魂都快颠飞了,不得不说,现在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好消息,我们成功了……具体的让这位大哥跟你们说吧。” 赵小柱一屁股坐在地上,头有点晕,得缓缓。 “唉,这孩子是真累了,咱们先进村,老赵,你带你家儿子先回家休息。” 孟大叔招呼着大家去村里聊,反正知道是好消息了,那就不用着急了。 …… 赵小柱被送回家休息,而那名士兵则与孟大叔他们,去了孟大叔家,聊起了青城发生的事。 他们带回来的消息确实是好消息,而且,有些好过头了吧? 就连孟大叔都想象不到,计划进展的这么快,早上才有造反的想法,结果下午就听到,青城已经到手了。 “走,大家去青城,后面的事到青城再商量。” …… 赵小柱太久没休息,这一觉睡了挺长时间,等他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与老爹一起吃着早饭,这时,赵小柱问道: “孟叔他们现在还在村子里吗?” “不在,昨天下午就走了,现在,他们应该正在招兵买马,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拿下整个青州。” 老赵拿着一条妖兽的后腿肉啃着,现在的千秋村,穷的只能吃肉了。 “没想到咱们真的会有造反的一天,老爹,你慌不慌?” “慌个屁,咱们千秋村可是有山神娘娘庇护,那大虞皇帝,他算个屁啊。” 说不慌是假的,但是总归不能再儿子面前跌份不是? …… 青城这边,事情并不像他们预想的那么顺利。 郭良和孟大叔两个人,无语的看着一座金银小山,突然有一种将这小山砸烂的冲动。 “孟老哥,咱们是真招不来兵,这金山银山,都没粮食靠谱,现在大冬天,有不少人挨冻受饿,光是有钱没有意义啊。” 郭良嫌弃的看了金银小山一眼,本来以为,有这么多金银在,招兵买马很容易呢,结果折腾半天,一个人没有招到。 孟大叔也是无奈的摇摇头,城里的粮店早就没粮了,他们有钱也买不到粮食。 “唉,那些人,一听到咱们是造反,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给再多银子他们都不想留下来。难啊,对了,之前青城守军处理的怎么样了?” “那些守军啊……” 郭良心情烦躁的低下头。 “下大狱了。” 事情最不顺利的,就是那些青城的守军,本来以为抓了守城将军,他们就能乖乖听命呢,结果这帮士兵得知他们要造反之后,没有一个配合的,竟然全都想反抗他们,意图救出青城守将。 在这帮士兵眼里,造反是死,当逃兵也是死,想要活命,就只能救出守城将军,镇压叛乱。 但是他们显然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郭良他们,郭良他们可是精锐中的精锐,比起这帮松散的杂兵,郭良他们足以以一敌十。要是阵战,那差距就更大了,别看现在郭良他们就只剩下百十来号人,结阵而战,青城三千守卫军,他们用了半个时辰就全都给打翻了。 现在那些兵已经被扔到狱中,青城可用兵力只有郭良他们这百十来号人,招兵又招不到,他们空有金银财宝,却没有任何意义啊。 “这些金银,留着也无用,你们各自留下一点,然后剩下的分给青城的百姓吧,这本来也是他们的。唉,粮草……千秋村有肉,让人运过来一些,充当粮草。” 章二百七十四:高人指点 之前县令收拢来的这些财宝,郭良他们取了一点点,剩下的,送到城中,挨家挨户的去分了。 也不知道这些人都什么毛病,给钱还不要,让他们取他们不来取,所以只好挨家挨户的敲门,将银子强塞给了他们。而这些百姓看到银子后,没有一点点的兴奋,反倒像是看到了毒蛇一样,畏而远之。 浪费了一上午的时间,郭良他们才将银子分完,每家每户都收到了。 于此同时,千秋村去青城的那些人,除了孟大叔,其他的人都驾着牛车,又赶回了千秋村,他们要将村里的妖兽肉带一部分到青城,充当粮草。 还好清秋和唐酒走之前,猎杀的妖物够多,这些肉可以顶好一阵子呢。 天气有些阴冷,纵是在正午,也没有多少阳光,寒风吹得让人瑟瑟发抖,这种天气,只适合在家老实待着,什么事都别做。 在郭良他们将银子发下去之后不久,有一个老丈找到了军营这里,要见郭良和孟大叔,他在这种阴冷的天气中,走了不知道多久才找到了军营,这老丈看起来得有八十来岁,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瘦骨嶙峋,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到。 能活这么大岁数的人真的很少见,这老丈,应该是青城里年岁最高的人了吧。 “老丈,您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孟大叔过去,赶紧将老丈迎到屋中,这老丈站都站不稳,让人感觉他随时可能会倒。这么大年纪,要是摔一下,说不定就一命呜呼了。 这老丈的衣服也很单薄,这大冷天,老人家哪能受这种苦啊。 将老丈扶到一把椅子上,又给他拿了一碗热水,让他暖暖身子,这老丈懂得手都僵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我啊,咳咳,过来找你们聊聊,说说你们正在做的事。” 老人家的身体看着好像并不太好,总是在咳嗽,好像是感了风寒,这把年纪,可能一场小病就会夺了他的性命。 “你们啊,抓了守将,抓了那些守军,还招兵买马,是想要造反吧?但是你们的方法用的不对,兵马不是这么招的,那些钱财,你们也不应该就这么发给我们。” 可能是因为一口气说的太多,老丈又咳嗽了几下,然后又喝了一口水。 “老丈何出此言?还请您为我们指点迷津。”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老丈这么大岁数,一定知道很多他们不知道的事。 “你们啊,错就错在,不了解这个青城。” 像是接下来要说很多东西,老丈竟然咕嘟咕嘟的,将他碗里的热水喝了个干净。 “青城的人从很久之前就不敢有银子了,之前的那个县令贪得无厌,最喜欢金银,但凡谁家有一点银两,他都要找个理由,将那银两抢去,有些人甚至因为得到一两碎银子,被那县令诬陷,判了个斩首。你说,这样还有人敢私藏银子吗?你们啊,发给大家的不是银子,而是灾难啊。 还有,你们招兵,是为了造反,可是,你凭什么能让大家跟着你造反呢?大虞的军队有多强,你们当兵的还能不知道?更何况现在还有传言说,大虞朝廷已经和妖魔勾结到一块了,我等凡人,怎么敢跟你们一起对抗妖魔呢? 另外,你们没粮啊,都是因为妖魔作孽,好多田地都荒废了,这个冬天粮食紧缺,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寒冬将至,没有吃的,什么都是枉然。 老头子我活着八十多年了,什么事我都见过,但是造反,我还真是第一次见,我是真希望你们能成功,但是,你们想造反,你们有对抗军队和妖魔的实力吗?若你们有,那你们又怎么让别人相信你们有这份实力呢?还有造反之后,下一步你们打算怎么做?你们能让大家看到希望吗?这希望可不是几锭银子就能给的。还有,你们得有粮,让人吃饱饭,不然谁跟你们干。” 老丈可能是说的太多了,开始扶着胸口猛咳嗽了起来,这可把孟大叔他们俩吓得不轻,赶紧过去去扶。 老人家摆了摆手,让他们回去坐着,自己又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你们啊,想造反,先造势吧。” 又说了这么一句话,老丈起身便要离开,郭良和孟大叔想要送老人家,但老人家拒绝了他们的好意,独自一人,颤颤巍巍的向来的方向走去。 枯槁孤独的背影,在寒风中更显得凄凉。 …… 他们这也算是得到高人指点了,在老丈走后,孟大叔和郭良便关起门,又商量了起来。 这次,他们可能会撒上一点点的小谎。 城中百姓都拿到了银子,这也导致他们都很不安,直到他们知道了全城的人都拿到了银子,他们才稍微放心了一些,但是还是有些担心。 甚至因为这个,他们晚上都没有睡好觉。 紧接着,第二天,城中流言四起,有消息说有人造反了!就是给他们发银子那些人造的反。 这让他们为此变得更加担心,本来这里的生活就已经很艰苦了,这要是再被战火波及,那他们以后还怎么活?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的心里还会有一点点的期盼,盼望着这帮造反的人能成功,因为再怎么说,造反的这帮人会给他们银子,不像之前的那个县令,一块碎银子都不愿意给他们留。 城中流言变得越来越离谱,前段时间千秋山有宝物的传言传的满天飞,而现在,那传言又有了新的版本。 大虞朝廷和妖魔勾结,想要抢千秋山的宝贝,但是大虞的军队被千秋村的村民打败了,那些妖魔也被千秋村的村民杀了个干净,千秋村有山神庇佑,完全不惧妖魔。 这个流言传的很厉害,但是所有人都保持怀疑的态度,没有一个人信,大虞的军队在他们心中可是无法抵挡的存在,怎么可能被一群村民打败?还有千秋山的山神,千秋山的风景倒是远近闻名,但是千秋山有山神这回事,没人相信,毕竟千秋山一直都在,就没听说过那里有过什么神迹。 而这份怀疑,在中午时彻底被打破。 军中来人召集全城百姓到城中心取“粮”,百姓们有些高兴的拿出家中的米袋,兴高采烈的跑到城中心,粮食可不是金银,这可是实打实用得上的。 而他们到了城中心后,在此看到的,他们要取的不是粮食,而是肉,妖兽的肉! 一堆叫不上名字的妖兽尸体,摆满了城中心很大一块空地,有人正在那里用大刀分着肉,在妖兽尸体中,最显眼的,就是那只就算是躺着都有三米高的巨牛! 这绝对是妖兽! 章二百七十五:突然就已经结束了? “你们说的粮,就是这东西?”有人指着妖兽尸体,颤巍巍不敢相信的问道。 这些来取“粮”的人,胆子大的还能看两眼,胆子小的已经转过了头,准备逃跑了。 太可怕了,这是妖怪的肉啊,光听说有妖怪吃人,谁能想到还有人吃妖怪。 “对,这就是‘粮’,你们不用担心,我们千秋村这段时间一直吃的是妖兽肉,没毒的,吃妖兽的肉还能强身健体,好处多多,都快来拿点吧。” 在此分肉的人,正是孟大叔。 有人看着一地的妖尸,突然觉得很恶心,干呕了两下,差点没吐出来。 “你开什么玩笑,这东西怎么能吃呢?你说你……等一下,你是千秋村的人?” 千秋村和千秋山的传言这几天传得很厉害,几乎人尽皆知,在场的人自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 起初看到这些妖兽的肉,他们还没往千秋山那边想,但现在见砍肉的这人说他是千秋山的,那那些传言,难道都是真的? 眼前这些妖兽尸体,就好像是印证一般,直接坐实了传言的真假。 “这些妖怪,是你们千秋村的人杀的?”那人还是不敢相信的问了一句。 孟大叔拎着半具獐子精的尸体,一刀猛的切下半条后腿。 “是啊,这帮妖魔胆敢冒犯我千秋村,我千秋村有山神娘娘庇护,岂能由这群妖魔随意冒犯?刚好我们今年收成不好,这帮畜生虽然心是黑的,但好在肉还是红的,能吃,那我们还客气什么,这帮畜生来一个我们就杀一个。 你们看这獐子精,它和普通獐子比起来,就是个头大了点,肉老了点,但没事,回家拿去切片,放锅里爆炒,撒上葱花和孜然,那真是香极了。你要不要来点?” 孟大叔将獐子精的后腿递给了问话那人,但是那人没敢接。 “怎么?不喜欢獐子肉?没事,咱们这还有鹿肉,鹿肉嫩啊,回去炖了,多放花椒和八角,少放点盐,香极了,哦,我们这还有野猪,野猪肉拿回去,剁碎了包包子,包饺子,好得很呐。” 青城的这帮人已经多久没有尝过肉味了,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感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刚才问话那人咽了一口口水,看着那些妖兽的尸体,感觉好像也不是那么恐怖。 冬天,没有什么像样的蔬菜,每个人家里的粮食也不会很多,青城的所有人,在冬天都是饥一顿饿一顿,相比之下,吃妖兽肉,还能比饿肚子还恐怖吗? “我想要这个獐子,我能拿多少?” 孟大叔又将这条獐子腿递到了他面前。 “不能给你太多,你要是想要獐子肉,最多能给你这么一条腿。” 那人一下子变得很惊喜,他本以为能分给他一点就不错了,有一两斤他就会很知足,但没想到,这人真的把一整条后腿都给自己了,这条腿,怎么说也要有几十斤吧。 小心翼翼的接过这条腿,掂量了一下,大概有四十斤,够他们一家子吃很久了! “谢谢,谢谢大哥。” 这人抱着獐子腿,开始忍不住的哭出来,他们家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荤腥了,幸福来的实在太突然。 孟大叔摆摆手,说道: “谢就不用谢了,回家炒肉去吧。剩下的人,想要的排好队,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帮你们切!” 手上大刀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像是在指挥一样,那些人连犹豫都不犹豫的,争先恐后的在这里排上了长队。 这次在千秋村运来的妖兽足有上万斤,从中午一直分到了晚上,在给青城百姓分完肉之后,就只剩下了半扇野猪,刚好还能拿去给军营里的弟兄开开荤。 今天青城的所有人都能吃上肉了,可以说这是史无前例的事。 但郭良变得有些担心,他找到孟大叔,悄悄问道: “孟大哥,村子里的肉虽然很多,但是照你这个分法,再分一次可就没了,军粮的问题还没解决,今天这回,代价有点大。” 而孟大叔笑着摇摇头,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 “剩下的肉不分了,我们留着征兵,我们其实用不着坚持多久,只要攻下青州,投靠大越,以后我们哪还需要军粮啊。” …… 郭良也不是蠢人,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只要尽早投靠大越,他们手里的资源其实绰绰有余。 所以,事情的关键就在于节省时间,因此第二天一早他就去继续征兵了。 城中在早上开始有了新的流言,有人说,这次造反的是千秋村的人,他们有神明庇护,一个个都能对抗妖魔,厉害无比,只要加入叛军阵营,他们也能获得神的庇护。 就连之前被他们打败的那些兵,都已经加入他们了,现在那些兵都已经有了神的庇护。 郭良他们和青城守军冲突那件事,也被人曝了出来,一百多人,轻而易举的将三千守军全收拾了,这让青城百姓更相信,加入叛军阵营可以获得神的庇护,到时候以一敌十不是问题。 另外,还有人说,只要加入叛军,以后就能顿顿吃肉!等占领了青州,以后大家就都能过好日子!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青城百姓心中熊熊的希望之火,从这时起,当叛军已经不是那么恐怖的事了,很多人纷纷跑到征兵处,询问流言的真假,然后报名参军。 这流言本就是郭良他们放出来的,他们当然会说流言都是真的,就这样,被骗上道的人越来越多,两天时间,就凑够了五千新军,他们攻夺青州的计划,也逐渐可以开始实施了。 当然,这只是计划,而实际情况,总是有诸多变数。 他们想要攻夺整个青州的计划不胫而走,城中的各种流言也传到了周边几个县城,然后,就发生了一些让人意外的事。 过了两天,郭良找到孟大叔。 “孟大哥,咱们夺取青州的消息走漏了,旁边几个县城的人,怕咱们派兵打他们,所以守城的士兵就抓了县令和守将,来投靠我们了。” ? 又过了一天…… “孟大哥,远一点的几个县城也来投降了,那些守军还把青州知州也绑来了。” ?? 再过了一天…… “孟大哥,咱们好像不用打了,青州最后几个县,也降了。” ??? 攻夺青州的计划好像还没有开始实施,但是,青州已经到手了? 这一天,青州所有城池都已投降,孟大叔在众人的推举之下,成为新的青州知州。 …… 大虞京都,皇宫。 虽然日上竿头,但是大虞皇帝才刚刚睡醒。现在,大概是大越那边,叶千星刚下早朝的时候。 “哇!怎么这么多奏折啊。” 大虞皇帝看着满地的奏折,惊叹了一声。 他虽然从来不批奏折,但是这事不能让人明着知道,所以他将奏折都搬到了寝宫,装出自己很勤奋的样子,但实际上他一本都没看过。 奏折已经堆积成山,本来只堆放在一旁,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堆奏折竟然在他睡觉的时候倒了,奏折直接铺了一地。 “哎呀,这帮爱卿怎么都这么多废话,要不朕还是看两本吧,毕竟朕可是勤快的皇帝。” 一时心血来潮之下,他开始翻看了一些。 “这本是……益州税款?收的有点少啊,要不再想个什么理由再加点税?有了,在朕的统治下,益州子民才得以安居乐业,每天睡到自然醒,那就收他们一个安眠税吧。可行。” “这本是……凉州的匪患?哎呀,几个土匪而已,管他干嘛?又碍不到朕的事,竟然为这么点事还要调兵?多此一举。” “这本是……青州…千秋村…造反?嘿!好大的胆子!这朕不屠了这个破村子,以后让天下人怎么看待朕!是可忍孰不可忍!刁民,当朕的大军是摆设吗!” 就在孟大叔成为青州之主的同时,大虞皇帝终于知道了千秋村要造反的事。 章二百七十六:入主青州 大越京都那边,准备工作并没有像预期那样顺利的完成,但好在也并未耽搁多久,只晚了两天。他们在计划敲定之后第五天才从京都出发,直奔湖州而来。 本来京都到湖州的距离,唐酒和道宗那些人也就走两天就走完了,但是现在要带着儒家人,脚步自然被拖慢了一些,走了三天才到达湖州。 没办法,现在这帮儒家弟子还不会飞,只能由道宗弟子背着。 到了湖州之后,众人先是去了与青州距离最近的福山县,在此修整了一天,然后他们又将青州的情报拿出来,仔细研究了一天,等到第十一天的时候,他们终于把最终计划调整好,准备去夺取青州了。 夺取青州的第一步,就是让儒家人去游说青州百姓和军队,所以,清秋和崔珏,以及一众儒家弟子,就成了这一战的先锋。 “之前交代你们的事情,你们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好,出发!” 崔珏一声令下,便打算带着一众儒家弟子,偷渡进青州,而就在这时,福山的哨兵来报。 “报!启禀诸位大人,大虞的青州知州,带着青州百官前来投靠,请求归附与我们大越。” ??? 崔珏脚都没迈出去呢,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了他一跳。 怎么回事?青州怎么投了?还没开打的好吧! “去看看!” …… 福山城下,孟大叔和郭良他们,押着原本青州的各城官员与守将,在城门前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着,他们也不知道大越会不会收容他们。 现在他们已经算是跟大虞彻底翻脸了,要是大越也不要他们,他们可就死定了。 孟大叔现在愁容满面,他是众人推举出来的青州知州,一会儿可能还要见福山的县令,然后应该怎么跟他说呢?大家的命运就放在他这张嘴上,这要是没说好,福山县令没有接纳他们,那大家可就全完了。 正在孟大叔想着说辞的时候,城楼上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 “孟大叔,怎么是你们啊?” 孟大叔抬头向上方看去,只见清秋正俏生生的站在城口上,满脸惊喜的看着他。 “清秋?你不是去大越京都了吗?怎么又跑到这来了?” 清秋在城楼上一跃而下,三两步跑到孟大叔面前。 “我和唐酒回来办点事,我们打算帮大越占领青州,前天刚刚到福山,孟大叔,不是说青州知州来投诚吗?这里哪位是青州知州啊?” 听到清秋问这个,孟大叔突然有些尴尬的挠挠头。 “呃,我说我就是,你信吗?” 场面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 有清秋和唐酒在这里,福山的守将自然不敢为难孟大叔他们,所以开了城门将他们迎了进去。 孟大叔跟清秋他们讲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下他们是怎么在十天时间里,拿下了青州,不得不说,这事哪里都透着离谱。 青州的那些官员平日里为非作歹,好事一件不做,这样的家伙,千刀万剐都算轻的,之前孟大叔他们没有随意将他们处决,而现在在众人的商议之下,决定将这些官员带回青州,交由百姓发落。 而青州,现在自然也成了大越领地,刚好崔珏和王明安带来的儒家弟子众多,又有王明安这个吏部尚书在,来之前,叶千星已经将青州官员的任免权交给了王明安,几道委任状下来,这些儒家弟子今天就可以走马上任了。 事情的发展超乎所有人的预期,大越吞并大虞的计划,好像还没开始,就已经初步成功了。可喜可贺! 在崔珏和王明安他们入主青州之后,当即遣散了青州所有军队,然后按照大越的标准重新征了兵,大越的军队待遇自然没有大虞的好,所以重新征来的兵并不多,还都是大虞的老兵,因为无路可去,所以才回来的。 之前在青城的叛军,也一个不剩的都被遣散了,这不由得引来了一阵的怨言,之前可是说当了兵能顿顿吃肉的,现在怎么反悔了呢? 这些人开始对大越产生怨气,为了平息这份怨气,孟大叔和郭良只好出来解释,这大家才知道,原来之前征兵一事,也是一场骗局。 大家依旧心有不满,但这份不满落在了孟大叔和郭良他们身上,这让他们敢怒不敢言。因为孟大叔现在是青州知州,郭良他们退伍之后成了青州各县的捕快,又是阎王又是小鬼的,他们可不敢惹。 在青州百姓的意识里,这种大官都是视人命如草芥,敢跟他们抱怨?那不是不想活了吗! 被大虞朝廷压抑的太久了,这些人骨子里都被刻上了懦弱的卑微,这份卑微需要时间来抹除。等到这份卑微被抹掉了,他们也就敢跟孟大叔他们抱怨了吧。可那时,他们还会抱怨吗? 青州以前的官员,被捆着送到了各自曾经的辖区,送到那里接受人民的审判,崔珏他们只是将这些官员送过去,然后便没有再管,是杀是放,皆由百姓决定,他们不打算做任何干涉。 青城,因为青城县令已经死很久了,所以崔珏他们将原本的青州知州扔到了这里,代替青城县令受过。还有原本县里的主簿,县尉等人,这些曾经的官员们就被绑在城中心,之前孟大叔给大家分肉的地方。 送过来的第一天,无事发生,似乎没有人敢对这些官员做什么,哪怕他们已经落网,成了阶下囚。大家最多远远的看一眼,便匆匆逃走,没有人敢靠近这里。 而第二天清晨,那些曾经的官员就都不在这里了,这里只剩一堆堆的肉泥,在被一大群野狗分食着。 一夜之间,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的人永远不知道,知道的人永远不会说。 当然,似乎也没必要说,因为这里发生的事,全青城的百姓都知道。 这种事情不止是在青城,青州各县,都是这样。之前的青州官员,一夜之间,全都彻底的消失,而青州的野狗,难得的全都饱餐了一顿。 章二百七十七:平叛军来袭 青州的巨变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好像在原来青州官员都消失以后,青州就彻底恢复了平静。除了各城中哪里都能听到哭声,其他的,和以往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 儒家弟子都不是庸人,他们很快就将青州各县打理的井井有条,同时,他们也在各县开设学堂,招收弟子,大力传播儒家思想。 大虞百姓的卑微是一种病,儒家思想,便是对此最好的良药。 另外,玄明子也正在青州选址,打算找个地方设立道宗道场,只不过他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心仪的地方,最后只能放弃了。 也不是没有心仪的地方,千秋山就挺好,但他哪敢提? 道宗道场和儒家学堂可不一样,儒家建立学堂,只需要位置合适就可以,而道宗道场,可是要讲究眼缘的。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之间,十几天已经过去了,短短十几天里,青州百姓彻底感觉到了大越的好,与曾经在大虞的生活相比,现在的日子可有希望多了。 在原本那些官员消失之后,他们的家产被分给了百姓,城中的粮店和布坊也都重新开业,在大越那边有不少粮食和布匹棉花被运过来,百姓有了钱,又能买到粮食和衣服,这个冬天他们就能好过很多。 各县的学堂是免费的,而且不管大人还是小孩都可以去听课,有时各县的县令还会亲自下场讲课,逐渐的,这些大越官员在他们眼中,变得不那么可怕,甚至有时候还会一起开开玩笑,这种事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 这就像是一场美梦,若它真的是梦,那他们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醒来。 …… 青州的门户是杨谷县,出了杨谷县,再往前就是益州。杨谷县的新任县令名叫方平,是王明安的得意门生,今天,他心血来潮的,亲自下场讲课。 “所谓浩然之气,君子养德,以仁义礼智信,修正己身,刚正不阿,蕴养浩然之气,浩然之气,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益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说太多你们可能听不懂,简单来说吧,想要孕养浩然之气,需要你们心正,身正,行正。做人要坦坦荡荡,不能做坏事,不仅不能做,连想都不该想。” 这时有一孩童举手问道:“县令大人先生,孕养浩然之气有什么用啊?” 这个孩子的称呼让方平莞尔一笑,说道: “我虽是县令,但是在外面你们要称呼我为大人,或者方大人,在这学堂,你们应该称呼我为先生,或者方先生。既然你问我浩然之气有什么用,那先生今天就稍微给你们展示一点。” 方平在身后的一块木板上,提笔写下一个字——“镇”,不愧是王明安的得意门生,这一手书法潇洒大气,笔锋遒劲有力,足见其功力深厚,一笔一划皆龙飞凤舞,甚至有崔珏的三分风采。 嗯?好像那里不对? 写完后,方平看着在场的诸多学子,有些是孩子,有些已经年龄很大,但是同样的,他们都是想要学习才会来这里。 “准备好。” 方平出言提醒了一下,然后伸手轻敲了一下木板。 一股如同大山般的压力瞬间压向众人,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他们瞬间像是被镶进了石头,变得动弹不得。这种无法控制自己的感觉,让所有人都惊慌失措。 好在方平就只是想展示一下,两个呼吸后便将这股力量撤了去。 “儒家的文字可通天地至理,而浩然之气便是连接二者的桥梁,身具浩然之气者,甚至可以做到言出法随,只要你心正,身正,行正,堂堂正正,做个正直的人,你就能挺直腰板,直立于天地之间,不畏鬼魅邪祟。” 方平这一手神术,再加上他说的这些话,让这帮听课的人眼睛里都要冒出小星星了,各种羡慕和渴望,虽然不知道这个字念什么,但很明显这是仙人一般的手段!他们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做个正直的人,一定要孕养出浩然之气,然后变得和方先生一样厉害! “先生,您写的这是什么字啊?” “这个字,是‘镇’,镇压的‘镇’,每个人心中都有邪念,想要做个堂堂正正的人,你们就要镇压心中的邪念,好了,这节课就讲到这里,你们今天的功课就是学会这个字,明天我来检查。” 方平敲了两下桌子,代表着这堂课到此结束,众人见此纷纷向方平告辞,井然有序的离开学堂,这时,有一个官差逆着人群的方向,急匆匆的挤进了学堂里。 “方大人,不好了!大虞的军队出现了,在往我们这边赶,我们应该怎么办?” 这名差人的声音不小,让还没走干净的这些人都听到了,顿时,学堂里的众人变得慌乱,开始议论纷纷,本来安静的学堂直接成了菜市场。 “这种事情不该拿到学堂里说,下次,等我回了县衙再来禀报。” 方平不满的训斥了一句,然后抬手,用手背轻敲了一下身后的木板,一股巨力袭来,压向众人,瞬间让学堂重新变得安静。 “我还在这呢,你们有什么好怕的。来犯的军队我自会处理,你们照常回家就行。” 方平的话很有用,在压力消失之后,大家都变得很镇静,然后继续有序的离开了学堂。 就像方大人说的,有什么好怕的,方大人可是有仙人般的实力!有方大人在,他们什么都不用怕。 …… 方平下了学,便直接来到了城墙上,没有等多久,果然看到有一大队人马,向着他们杨谷县驶来。 不过,这队人马看起来不像是要打仗的样子,一个个松散的很。这让方平有点不明白。 大虞的军队毫无防备的走到了城墙脚下,领军将领向城门上方喊道: “我乃陛下亲封征东将军,特率军来此镇压平叛!还不速速开门!” 方平更懵了,这将领是傻了吗? “敢问将军?您要平那里的叛军?我杨谷县并没有人叛乱啊!” “蠢话!你们青州有个千秋村,所有的村民都不敬太祖皇帝,这不是叛乱是什么?你们赶紧打开城门,迎我们进去,好吃好喝招待我们,否则,我就只能认为你们和他们有勾结,到时候别怪我无情!” 方平好像明白了,大虞朝廷的消息太落后,他们根本不知道青州已经是大越的了。 “好,开门!迎将军进城!” 送上门的功劳,不要白不要。 章二百七十八:闹剧般的平叛 迎这位征东将军进了城,然后又给他安排了晚宴,小心伺候着,这位征东将军看着一点不像大将军,年纪不大,却大腹便便,还一脸的被酒色掏空身体的样子,感觉就是个有权有势的纨绔子弟,过来镀金的。 看他带的兵也都不是什么好兵,里倒歪斜的,没个正经样。 这群兵后面还拉着好多大箱子,看着很重,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 在杨谷县最大的酒楼里,方平给这位将军安排了接风宴,宴席上,方平带着杨谷县的其他官员在一旁,一脸谄媚的作陪,今天上的都是好酒好菜,但是这位征东将军却一脸嫌弃的样子。 “我说,方县令,你有点不懂事啊,啊?且不说这菜做的怎么这么难吃,就这酒,还算好酒?一股子什么怪味,让人怎么喝!” 征东将军将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当”一声,连桌子都震了一下。 “还有,酒不好喝也就算了,你看看你找来作陪的这几个,啊?全是男人?这么大个县城,都找不到几个漂亮姑娘吗?你们是不是也是反贼!” 方平他们听到这位征东将军这么说,赶紧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小人嘴脸,畏畏缩缩的,好像一堆软蛋。 “将军息怒啊,我们真的不是反贼,姑娘有,有,马上就来,马上就来,我们不是反贼,我们不敢造反。” 要完了姑娘,征东将军突然又露出一脸神秘莫测的笑,说道: “难怪你们就只能在这么个小地方当官,一点都不懂事。你们说你们不是反贼,那你们拿什么证明啊?” 这话问得,让方平他们摸不着头脑,是不是反贼,还不是朝廷的一句话,这他们怎么证明? 看到方平他们一个个跟个傻帽一样大眼瞪小眼,征东将军急了,一拍桌子,吼道: “你们是真的傻还是在这跟我装傻?我要银子,银子!你们听不懂吗!非要我说的这么明?我们大军开拔到这里,费了多大的功夫,为的不就是让你们能够生活安定吗?兄弟们不得有点辛苦费?慰劳费?还有这一路的伙食费?住宿费?我们一众兄弟,冒着生命危险平叛,都是为了你们,你们就不该表示表示?你们要是一点表示都没有,那我们怎么相信你们不是叛军?” 没想到这个征东将军会这么不要脸,这不就是明抢吗?方平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将军,你们要多少?” “不多,这次开拔了五万大军,一人给二十两银子就行,刚好是个整数。” 五万大军,一人二十两,那就是一百两啊!这家伙真敢开口! “将军,我们真不是叛贼,但是我们没这么多银子啊。” 征东将军又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屁话,我还不知道你们,一百万两对你们来说根本不是事,而且,就算你们没有,你们不会跟下面要吗?我们平叛,可是为了百姓平安,那百姓不应该表示表示?” 征东将军说这些话时,露出了一脸的阴险奸笑,笑的太恶心,让方平有点受不了,好像把这个人直接打死! 方平一拍自己脑门,自己跟他聊这么多干嘛?真多余,然后转头看向他旁边的县丞,问道: “老李,怎么回事,怎么没反应?是不是加少了?” 县丞一脸疑惑的回答道: “没少啊,你没听他说那酒的味儿都不对了吗?” 他们的话让征东将军察觉出了不对劲,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紧盯着方平他们,紧张的问道: “你……你们,在我酒里放了什么?” 他突然觉得头有点晕,其实刚才就这样,他本来以为是因为喝了口酒所以上头,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因为是来赴宴,所以他并没有佩戴刀剑,征东将军环顾四周,好像只有地上的椅子可以当兵器,他立马抄起一把椅子,护在身前。 方平现在也不想再继续装了,没什么意义,他用手指蘸了一点菜汤,在桌子上写下一个字——“镇”! 手指轻敲桌子,一股巨力直接压向征东将军,将他压倒在地,他手中椅子也拿不住了,被丢了出去。 征东将军瞪大眼睛,想喊些什么,但是他什么都喊不出来。他现在想动一下眼皮都做不到,更别说开口说话了。 方平拿起酒壶,将它递给县丞,说道: “你们,把这壶全给他灌下去!” 县丞接过酒壶,手打了个哆嗦,这壶酒里被他放了蒙汗药,放了多少呢?大概半壶,这要是全都喝下去了…… “老方啊,这……有点残忍吧?要不我们把这个人直接杀了算了,给他喝这个,我有点下不去手。” 这话把征东将军吓得够呛,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可以确定,自己已经是落入虎穴了。 求生欲总是分外强大的,动弹不得的征东将军得知县丞要杀自己,也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让他短暂的挣脱了一些束缚,大喊了出来: “我喝!” …… 既然这位将军自己要求了,那县丞他们也不好拒绝啊,一壶酒,终究还是都给他灌下去了,甚至后面的已经不是酒了,而是没有化开的药。 据药店老板说,这药,用一点就能迷倒一个成年男子,用一小勺,就能让一头水牛睡一天,而县丞用的这些量……呃,应该不致命吧? 喝都喝了,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好人,爱死不死。 等这些药酒都被喝下去之后,蒙汗药果然开始见效,没用过多久,这位征东将军就昏睡了过去。 过了好几天才醒过来。 他醒来的地方,阴暗潮湿,还尽是难闻的霉味与恶臭,几丝光亮从很高的窗口处照进来,让他勉强可以看清这里。 “这是哪儿?我为什么在这?” “将军,这是青州青城的大牢,我们被骗了,现在整个青州都已经造反,青州已经归降大越了,咱们完蛋了。” 与征东将军一同关在牢里的,是他的副将。和他一样,京中权贵家的子弟,是来镀金的。此时的副将正失魂落魄的窝在一个角落里,眼神涣散,满脸绝望。 当初他们的父亲挤破头,才为他们争取来这个镀金的机会,只是没想到,这一行,金没镀上,反倒要被扒层皮。 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祸兮福兮,谁说的清呢。反正他们死定了。 此次征东将军带来的五万兵马,已经全都被方平收编,而大军带来的那些箱子,里面满满的都是金银财宝,刚好送到大越换取物资。 青州的物资一直不多,感谢这位征东将军,真是帮了大忙了。 这场闹剧般的平叛,让青州这边的众人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大虞消息传的非常慢。既然如此,那他们的可操作空间就非常大了,之前劝降青州的计划没能实施,现在,可以考虑一下,去收服益州。 蚕食大虞的计划,好像终于可以真的开始了。 章二百七十九:好帮手 大概是连上天都站在了大越一边,最近一段时间,总有奇奇怪怪的捷报传到京都。 前有青州自己投降,后有某位征东将军,不远万里,送来五万兵马和不计其数的金银。这才过了没几天,又有一份信件送到了京都,又是一份战报,依旧还是捷报,益州也已经被他们拿下了。 从决定吞并大虞,到现在,甚至都没有到一个月,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叶千星每次收到战报,都会将其送到唐府,交由休尘过目,青州那边发生的事,连休尘都觉得离谱。 不过,看起来应该是好事。 因为计划实施的非常顺利,所以王明安他们正筹备着继续向前推进,益州之后是凉州,估计用不了多久,凉州他们也能拿下。 随着王明安他们不断向前推进,道宗和儒家的人手会越来越缺,幸好玄明子有先见之明,早在计划敲定之后,便派人回宗叫了援手,增援的人马在前几天已经到了大越,同时,儒家也组织完了新的队伍,他们这两天就会出发,去王明安那边。 虽然蚕食大虞的进度很快,但他们还是坚持稳扎稳打,绝不给大虞一点还手的机会,这一点他们做的很好。 唐府,休尘刚看完从青州发来的战报,益州一役,王明安他们用了七天就成功的将其拿下。 因为大虞的脑残皇帝,又给益州多加了一个税项,本来益州就穷,很多人都活不下去了,朝廷还要再加一条税款项目,而且还是不管男女老少,每个人都要交的项目。这简直是真不想给他们活路啊。 最可气的是,这条税款项目叫“安眠税”,收税的理由是:皇帝的领导下,百姓可以安居乐业,每天睡好觉,所以要交税。 益州的百姓都要疯了,皇帝你是眼瞎吗?现在哪还有人安居乐业?哪还有人能睡好觉? 这个冬天真的非常不好过,因为妖魔作乱,田里的庄稼收成很差,益州百姓的每一个夜晚,都是在饥寒交迫中度过的,有很多人甚至晚上不敢睡觉,改成了在白天睡,因为夜晚太过寒冷,可能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 就这样的生活,竟然还要交“安眠税”?益州百姓真想跟大虞皇帝说一句:安眠你个头啊! 真希望这该死的皇帝,也能睡着了就永远醒不过来。 因为“安眠税”的原因,儒家弟子三言两语间,就将益州百姓全都煽动起来了,反正不反也是死,造反也是死,何不试着搏出一个未来? 在一番谋划之下,他们趁着夜色,闯进了县衙,闯进了军营,杀了县令,杀了守将。一夜之间改天换地,益州就此归了大越。 在大虞皇帝的帮助下,王明安他们从敲定计划,到成功夺取益州,仅仅用了七天。 大虞皇帝的神助攻看的休尘直摇头,这种脑子坏掉的家伙竟然也能当皇帝?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唐夫人听说青州那边有战报送到唐府,因为惦记儿子,所以急匆匆的来找休尘,却刚好看到他在摇头。唐夫人的心咯噔一下子,能让仙人都摇头,难道是败报吗?那酒儿他…… “先生,是青州那边传来的战报吗?是败报吗?酒儿他没事吧?啊?” 见唐夫人气势汹汹的向自己跑来,脸上带着数不清的忧愁和心痛,还问了自己一连串的问题,这可把休尘吓了一跳。 “没,是捷报,唐酒没事。” 听到唐酒没事,唐夫人赶紧停下脚步,在仙人面前不可唐突,自己刚才又有些失礼了。 “先生,既然是捷报,您又为何摇头呢?酒儿现在怎么样了,战报中可有提到?” 休尘抓着信件,向唐夫人的方向一送,这信件便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了唐夫人手中。 “酒儿没事,那边用不上他,所以他带着清秋游山玩水去了。至于我为什么摇头,你可以自己看。” 为什么摇头,这还真不好解释。 唐夫人拿着战报,粗略的看了一遍,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便又仔细的看了一遍。看完后,她露出了一脸奇怪的表情。 现在她知道刚才休尘为什么摇头了,这战报不会是假的吧?这要是是真的,那…… “大虞皇帝……好生厉害……” 唐夫人由衷的赞叹了一句,她都活了三十多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有人没有脑子还能活着。 …… 攻略大虞的进展非常顺利,玄明子他们在青州没有见到妖魔,在益州却找到不少,都是唐酒和清秋杀剩下的,实力也一般,随随便便就给收拾了个干净。 可以预见,随着他们的不断推进,后面一定还会有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的妖魔。 上次休尘干掉的蜚,在大虞的妖魔里已经算是实力顶尖的存在了,按照休尘的推测,大虞最强的妖魔也不会比玄明子和清秋更强,所以有这两个人在,大虞那边当是无忧。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难保过程中会不会有什么变数,所以在大虞安定下来之前,休尘还是不敢离开大越。 风早已为休尘带来了某个仙宗的消息,休尘想尽快去,却被大虞这边牵绊,脱不开身,他也很苦恼。直到某人的到来,让他脱离了这份牵绊。 这天,休尘正闲散的逛着街,却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 “休尘!” 休尘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淡青长袍的年轻人,正在他后面向他招着手,此人面容俊朗,气质非凡,就只是站在那里,便成了周围所有女性的目光焦点。 纵是身在京都,这些女人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本来以为崔珏大人已经是世间绝色,哪成想竟然还有比崔珏大人还帅的人存在。 仿佛找到了生命的意义,自己的出生,就是为了现在能见他一眼,只一眼,此生无憾了。 “呼通!” “啊,有人昏倒了!” “呼通!” “快,快,救人啊!这边也倒一个!” 有人倒地的声音,吸引了这位年轻人的目光,他回头望去,露出疑惑之色,不是说大越京都繁华,百姓生活很好吗?怎么一个个跟营养不良一样,说昏倒就昏倒呢。 周围的女人们,见到这些晕倒的人吸引到了这位年轻人的目光,她们好像受到了启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啊,我染了风寒,好晕……” “呼通!” “啊,好毒的太阳,我好像中暑了!” “呼通!” 大冬天的你中个毛暑啊! “啊,我……我倒了!” “呼通!” 得,这位连理由都懒得找了。 四周跟下饺子一样不断有人呼通呼通的晕倒,年轻人扫视了一圈,发现晕倒的都是女人。 “大越京都的女子,体质都这么差吗?” 这时,休尘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些女子体质不差,就是心理素质不太行。” 章二百八十:来都来了,就别走了啊 “这些女子真可怕,竟然会因为一副皮囊变成这样。”年轻人摇头说道,此时的他,正带着一张白色的半脸面具。 他随着休尘来了唐府,这面具,是在路上休尘给他买的,遮住了他脸上四分之三的面积,仅留下他脸上左上边的一角。 真别说,就算他只露出一只眼睛,也分外好看,单是这只眼睛就很好看。 休尘道:“这算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有很多的王朝,都是因为美人一笑而覆灭的吗?” 刚才休尘与他同行,周围的火热目光让休尘实在受不了了,不得已之下,才给他买了一块面具,遮一遮。 休尘本来以为,不管人长什么样,都要坦然的面对自己的容颜,可现在看来,该遮的时候还是得遮。 就是可惜了自己的二钱银子,为了给他买一副面具,让自己的全副身家缩水了十分之一,好气啊,偏偏这人还是世上最有钱的大户,这么有钱都不知道给自己买一副面具吗! “先不说这个了,孟章,你怎么有闲心来这边了?龙族不用管吗?” 嗯,这位年轻人就是东方神君,青龙孟章。 孟章摇头笑道:“龙族之事自有我闺女盯着,我何必去操心。” 自青龙醒来之后,龙族就一直在筹备重新入世之事,等他们准备好了,青龙就会将龙域在龙珠里放出来,让龙族重归于这片天地。而在那之前,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可以交给孟曦君,以及金、赤两位龙王,孟章则乐得清闲。 “说起来,你多久没回天道山了?之前我去看望二弟和弟妹,顺便去天道山转了一圈,你的那两个小徒弟现在过的是真的惨,每天都有人监督他们学习,一天休息的时候都没有。还有刚去的那个年纪大点的,天天在山上睡懒觉,去教他道法的峰主们都要被他气疯了。” 听到孟章提起天道山的事,休尘不由得一笑。 “听起来,他们现在过的不错啊,那个刚去的,是大越现任皇帝的哥哥,名叫叶千云,对他来说,修道一事强求不得,顺其自然就好。” 这一句顺其自然,让青龙听出了不少意味,本来他还以为那个小子只是惫懒,但现在看来,或许事实并非如此。 这小子不简单啊。 “先不说他们了,咱们还是说说你吧,休尘,凡间的事,你好像插手的太多了。”孟章的语气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而且隐隐有些不满,很明显,他现在提到的话题,可不再是闲聊。“像你我这样的存在,不应该插手凡间事,而你却直接挑起了两国纷争,要灭掉一国,你要知道,你的干涉这对这个凡世来说,未必是好事。” 孟章的话休尘也明白,在最一开始风就劝过他,可是他依旧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休尘沉吟片刻,问道:“孟章,你是来阻止我灭掉大虞的吗?” 孟章无奈笑了一声,摇摇头道: “并不是,我只是想劝你,等灭掉大虞之后,就不要再插手凡间事了。” 其实休尘也这么想,他打算等灭掉大虞之后,就不再管凡间事了,凡世的未来在凡人身上,他要是一直干涉,那到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啊。 “你放心吧,就算你不说,我以后也不会再插手凡间事了,我现在做的这些,只是在弥补一下我的过失。神禁,确实是我解开的,当我解开神禁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算是对凡间做出了最大的干涉,若是不帮这些凡人渡过这场大劫,我心难安。” 孟章自然也明白这些,欠下的因果若不了解,难得念头通达。 “既然你也明白,那我也不用再说太多,我还打算去看看老三老四他们,就不在这边多做停留了,先走了,改天再回来看你。” 见孟章要离开,休尘赶紧叫住了他: “等等等等!别急着走啊,我还有事想要拜托你呢……” …… 大越更往南的方向,是一块被称为南荒的地域,这个地域非常奇怪,要么到处都是沙漠和戈壁滩,几乎不见绿草,要么就是大片大片的原始深林,生机勃勃。 极端的两极分化,若是在高空俯瞰整个南荒,这里就像是一个人的脑袋得了斑秃一样。 一块一块的。 蛮荒很大,甚至比大越和大虞加起来都大,但是这里没有人类生存,甚至连妖魔都不会选择在这里生存。荒芜的戈壁和沙漠获取不到水源,而原始森林中潜藏着各种危险。这里,让人敬而远之。 其实以前的南荒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南荒到处都是森林,安静祥和,但后来,这里爆发了一场极为可怕的战争,大片大片的土地生机被剥夺,才造成了如今这般荒凉。 在南荒以东,有一片极为辽阔的山脉,叫苍弥山脉,这片山脉由沙石勾成,荒芜至极,看着每座山都是赤黄之色,一根绿草都找不到,甚至一点土壤都没有。 彻底的死寂之地,在这里,没有任何生命存在。 呃,也不是,这里还是有生命存在的,在这片山脉正中,其实还有一大块平地,虽然也尽是黄沙覆盖,但是,这里生活着一只乌龟。 也不能算是生活,只能说是还活着,这只乌龟名叫梦龟,龟如其名,就爱睡觉和做梦,而且,这乌龟的梦可是真实存在的,甚至,有一个仙宗就隐藏在这只乌龟的梦里。 这只乌龟已经睡了上万年,至今未醒。 …… “这乌龟可真难找。” 苍弥山脉中央平地的某一处,休尘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来回翻看着手里的一只乌龟,这乌龟手脚头尾皆缩在壳里,龟壳只有休尘半个手掌大,相比于山脉中的平地,这乌龟真是小的可怜。 幸好有风帮忙,否则休尘想找到它还真难。可就算是有风指路,他们还是找了好几天。 因为风也忘了这乌龟具体在什么位置,所以只给了大致的方向,然后跟着休尘一起找。 大虞那边,休尘已经不担心了,因为他把青龙留住了,只要有青龙照拂,就不怕大虞有什么厉害的妖魔,就蜚那个档次的,来一百只在青龙面前也是白搭。 既然大虞不用担心了,那休尘自然就能出来,开始执行他的任务。 他要找的第一个仙宗,就藏在神龟的梦中,其宗名为——医天。 章二百八十一:医天宗 说起医天宗,这个宗门和青龙还很有渊源。 医天宗的创始人,也是医天宗的第一任宗主,是与道祖同时代的大能,就连道祖也十分尊敬他。此人的名讳早已经无人知晓,外界对他一般有两个称呼,“药神”、“丹神”。 在医天宗问世之前,玄门之中曾有一个非常有争议的话题,那就是药神和丹神谁更厉害。 药神擅长种药,精通药理,可治百病,解百毒,延年寿。在他手底下,只要不是死的透透的,就都有希望救回来。他救过的人不计其数,那些人称他为药神,或是医神。 丹神是世上公认的最强的炼丹师,他的丹药除了能治病救人,还能帮人改善体质,增加修为,有些,还有着奇奇怪怪的能力。 比如说,灵魂互换。 曾经有一位很爱妻子的大能,他的妻子怀孕了,但是他不想让他的妻子经受分娩之痛,所以找到了丹神,丹神给了他两枚丹药,此丹药名曰:阴阳逆反。 此丹药一黑一白,丹神让这位大能在他妻子分娩时,和他的妻子一人一颗,一同吃下,这位大能不知道这药是干嘛的,只以为是止痛的药,没有过多怀疑,在妻子分娩时,便与妻子一同将药服下…… 还好丹神给的是体验版,药效只有一天,不是永久的。 后来听说这位大能追杀了丹神两百多年,而且终生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再要另一个孩子。 此事虽然是场闹剧,但是也让丹神名声大噪,自此之后,丹神和药神,就成了药理届的两座高山。 有道是树大招风,丹神和药神成名之后,就有好事者就开始挑拨二者,有人说,药神仁心而丹神无耻,也有人说,丹神多才而药神无能。这帮人试图勾起他们的冲突,但是丹神和药神从来没有露面辩解过什么。反而是他们的拥趸,互相斗的不可开交。 直到医天宗的成立,众人才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药神和丹神是一个人! 好家伙,打了半天,自己人打自己人。 因为他是个野路子,没有师承,也没有收过徒弟,一直是孤家寡人,所以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他也醉心于研究,并不知道外面这些莫名奇妙的传言,所以才搞出这么一个乌龙事件。 …… 在这个时代,群魔乱舞,力量至上,哪里都会有战争,随时都有人受伤或者死亡。因此,药师和炼丹师也就成了一个高贵的职业。 药神曾是平凡人中的一员,本来他的人生,就应该是在一个小村庄里,平凡的度过一生,可某一天,妖魔之祸波及到了他所在的村庄,一村的人,不论男女老少,除了他以外,都被妖魔杀害,尸骨都不全。 看着曾经无比熟悉的亲人朋友,都变成了一地残肢,他发誓,他将与妖魔不共戴天! 但是他没有修炼的天赋,所以只能尝试学习炼药,可他千辛万苦找到的药师和炼丹师,没有一个愿意收他为徒,因为这个人不仅没有修炼的天赋,人好像也很笨,呆呆的。 市面上有最基础的炼丹术典籍和药理典籍,他废了好大的劲才弄来了两本,既然没人教,那他就自学,学了几天之后,他发现自己买不起灵药,那好,那他就自己去山里找。 当年的苍弥山脉还不像现在这样,那时的苍弥山脉生机勃勃,山中天材地宝无数,是药师和炼丹师最喜欢的地方,年少的药神就是在这里,找到了他人生中第一棵灵药,也是在这里,他遇见了改变他一生命运的人:青龙和朱雀。 为了找到灵药,他走了很久,来到了苍弥山脉。这山中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草,他一时间也分不清哪些是可以炼丹的灵药,便一颗一颗的仔细分辨,过了很久之后,他还是一颗灵药都没找到,反而,让自己迷路了。 他开始心慌,想离开这里,但是这里四周都是树,分不清东南西北,所以他只好凭着直觉,随意找了个方向,一股脑的往前走,他觉得只要一直走,总能走出去的,可他没想到,自己刚好走反了。 越走,就越往深处去了。 大概是上天保佑,他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反倒在这森林深处,找到了一颗不得了的灵药。 植楮草,食之不倦,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灵药,便急忙的上前将其摘下,可等他将这株植楮摘下之后,才发现有两个人在一旁正看着他。 这两个人,正是青龙和朱雀。 青龙和朱雀并未暴露自己的身份,和他闲聊了起来,一番闲聊之后,青龙问起:“你为何想要成为药师和炼丹师?” 年少的他回答:“这个天地病了,妖魔就是天地的病,书上说世上的所有病都会有它的治法,只看医者能不能找到这个病的治法。我想找到医治天地的方法,医好它的病。” 这番话在别人眼里,也许只是天方夜谭的吹牛皮,可青龙和朱雀却十分欣赏他的想法。一个没有天赋,还有点呆呆的少年,就这样得到了青龙与朱雀的赏识。 相见即是缘,既然这个小子得了缘法,那青龙和朱雀也不会吝啬,朱雀赐予了他一缕朱雀之火,青龙赐予了他一丝青龙之力,并且还教给他自然生命之理。 此,即是药神和丹神传奇的开始。 所以说,说药神没有师承是不准确的,青龙和朱雀能算是他的师父,就是这话说出去也没人会信。四方神君能见到其中一个,都是天大的福气,拜其中一人为师这种事,一般人想都不敢想,更何况是拜其中两个。 …… 休尘找到的这只乌龟,就是药神曾经养的宠物,按药神的说法,他就是想养个活的久的,所以就养了乌龟。 神禁出现之后,他便将医天宗转移到了乌龟的梦中,一起转移的,还有这整个苍弥山脉的生机,其实想要打开医天宗的禁制并不难,要么叫醒这只乌龟,要么直接把这只乌龟弄死。 “喂,醒醒。” 休尘试着敲了两下乌龟的龟壳,但是这只乌龟并没有什么反应。休尘又试着拿着它甩了两下,这只乌龟还是没有反应。 “算了,还是我自己去一趟吧。” 其实想叫醒这只乌龟或者杀掉这只乌龟,对休尘来说并不难,但是这样做不好。要是乌龟自己能醒,自然能省去休尘很大麻烦,但要是休尘动手把乌龟唤醒,那休尘可就算是为自己惹了大麻烦。 毕竟这是一宗人的意愿啊,除非医天宗自己愿意出世,否则,休尘是不想强迫他们的。 “这里看上去可真不是一个睡觉的好地方。” 休尘嘟囔了一句,然后抱着小乌龟,躺在石头上,进入了梦乡…… 章二百八十二:体验生活 梦境中的秘境,自然只能用入梦的方式进入,等休尘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遍地都是奇花异草,莺歌燕舞,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香气,闻一闻,让人身心舒爽。阳光温暖而不燥热,这感觉像是在初夏。附近有良田,有树林,有人家,似是平凡乡间。 但与外界乡间不同的是,这里的大部分田地,种植的不是谷物,而是灵药。 “三齿叶,半夏草,七星粟……这些灵药在外面,可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啊,这里的人竟然像种白菜一样,大大咧咧的放在这里,连个看管的人都没有,他们就不怕被偷吗?” 休尘不由得感到有些惊叹,在道宗也有专门培养灵药的峰——屯峰,而屯峰每一块田地都会有专门的弟子看守,他们虽然也拥有很多灵药,却也会对每一株灵药都无比重视。 而这里,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庄,这里的村民竟然会这般看轻这些灵药。拿灵药当成白菜看待,别说道宗屯峰弟子了,就连青龙都没这么土豪吧? 休尘走到一块种着三齿叶的田地前,摘下一颗,放在嘴里嚼了两下,具其味道与其中的药力来看,这颗三齿叶当属上品。 “这要是带到大越,这颗药怕不是能卖上黄金百两。” 难怪这里空气这么好,空气中全是灵气和灵药香,也难怪这里的人这么不在乎这些灵药,因为这里的空气都可以说是灵药了,闻一闻就能强身健体。这里的人常年生活在这种环境下,就算不修炼,也会变得不似常人。 看着这里大片大片的灵药田,休尘很有一种想要去薅几把下来,拿去大越卖的冲动,毕竟他穷啊。 不过休尘只是想想,不告而取是为偷,他还不像当小贼。 …… 刚才休尘醒来的地方放着一块巨石,这块大石头,和之前休尘找到梦龟时所遇到的那块石头,几乎一模一样,休尘环顾四周,发现四周景象的轮廓也是似曾相识。 “这梦境里的世界难道和外界是一样的到吗?” 休尘好奇,便飞向高空,俯瞰整个梦境世界,然后他发现,下面的世界好像真是一个苍弥山脉的翻版,每座山峰的位置、高度,和外面的苍弥山脉几乎都是一模一样,只不过这里的山脉都被山林覆盖,郁郁葱葱,不像外面那样,全是荒凉死寂。 而山脉再往外,就什么都没有了,混混沌沌,又像是迷雾重重。只是看着就让人知道,那里最好别过去。 仔细打量了一番梦境的世界,休尘好像看出了什么。 “原来如此……” 真实与虚幻被混淆,梦龟梦里的苍弥山脉才是真的,外面的苍弥山脉才是假的。难怪药神没有将梦龟藏起来,而是直接放在那片平原上,因为药神知道,常人根本无法找到梦龟,想在虚幻中寻求真实,一般人可没有这种本事,这只乌龟其实已经将自己藏的很好了。 也就是休尘来能找到这只梦龟,换了别人来找,那人可能要在那片平原转上一辈子。 “连天地都骗过去了,这只梦龟倒是厉害。” …… 这片平原之中,有一个小型王朝,名叫择丹国,直属于医天宗,甚至由医天宗的宗主担任择丹国皇帝,而择丹国的朝廷,也都由医天宗宗门之人构成。 择丹国和医天宗的相处模式是休尘没见过的,与其说这是一个国家,倒不如说这是医天宗外门。 择丹国治下有三个州,二十六城,每一城都有各自学府,除了教授一些平常的知识,更重要的,是教授药理和炼丹术,可以说择丹国的每一个人,都是药师或者炼丹师,只是水平参差不齐。 择丹国有类似于科举的制度,不过他们考校的是药理知识和炼丹术水平,择最优者可入医天宗。可以说,整个择丹国都是在为医天宗服务。 另外一提,在医天宗进入梦龟之梦时,儒家还没有出现,所以这里没有儒家的文字,这里用的是上古时期的某种文字。 这些上古文字,休尘以前也会,不过这玩意已经上万年没见过了,一时有些生疏,为了方便行事,休尘又偷偷补了好几天的课,总算把那些文字都重新认识清楚了,这其中过程有多折磨,不用言说,懂的都懂。 休尘的原计划是去医天宗,直接与其宗门上层交谈,劝说他们入世,但是医天宗这边,宗门与王朝一体化的制度让休尘有了兴趣,在他完全了解这方世界后,他决定,先在这个地方生活一段时间,体验一下这种制度下的生活。 而且,刚好过几天就是天元日。 这方世界的天气不是随即的,而是有其固定的规律,因为要种植各种灵药,所以这边的天气是为了灵药服务,什么时候晴天,什么时候下雨,那都是固定的,而且为了保证灵药能在最舒适的环境下生存,所以这边没有气候交替,所有的晴天都是一个样,所有的雨天都是一个样,这就导致会让人很容易忘记时间。 天元日,便是为了提醒大家而出现。 在天元日,天上会出现两个太阳,以此提醒大家,一年时间以过,已经到了新的一年。择丹国各城学府,每年都会招收一批弟子,而招收弟子的时间,就是在天元日之后。 这些学府招收弟子不会收任何费用,但是门槛很高,首先要有一定的修炼天赋,要懂的一些药理,要擅长控火,只有全部合格的人才能进入学府。而在学府进修五年之后,便可以去参加“丹试”,既择丹国的科举,二十二岁以下都可以参与,但是过了二十二岁,就只能证明你和医天宗无缘。 丹试每年都会举办,但是能通过的人寥寥无几,择丹国这万年来,通过丹试的人最多的那年,有十个人一同通过丹试,震惊全国。 当然了,休尘没打算在这进修五年去参加丹试,他就只是想来这里玩一玩。 “玖蒹城,这里离医天宗宗门比较近,就去这里吧……” 章二百八十三:不留情面的丹药一道 在玖蒹城附近的一片森林里,休尘在森林深处,建立了他的临时住所。 一间简朴的小木屋,虽然简单,却显露出一些清新与淡雅,旁边依着水源,听着流水叮咚声响,倒也十分惬意。 简单说,完全是按照小畜峰二师姐的府邸那么建的,除了这里没养兔子,其他的都挺像。 休尘挺喜欢这种隐世高人的感觉,在房子周围围一圈篱笆,这就成了一个院子,在院子里放一张石桌,两个石凳,云悠小院临时版就此修筑完成。 这个小院唯一的缺点,就是离玖蒹城远了一些,玖蒹城的学府不收学费,亦不管吃住,一切需要自理,等休尘入了学,以后每天就要来来回回走很远了。 尽管如此,休尘还是决定在这森林里定居,毕竟他是个外来人,要是住到玖蒹城里,难保他的身份会不会被人怀疑,这个太麻烦。 又过了三日,这天,天上出现了两个太阳,天元日,到了。 …… 今天的玖蒹城人声鼎沸,好不热闹,而且这热闹就聚集在玖蒹城的玖蒹学府附近。 昨天是天元日,今天,便是择丹国众学府入学测试的日子,哦,还有丹试也在今天,不过丹试的热闹是在学府里,学府外的热闹,都是一帮少年人。 有些是父母送来,有些是自己来的,有些刚到十三岁,有些已经十六岁,十六岁这些其实已经算是没有什么希望了,他们这是最后一次有资格参加入学测试,他们就算入了学,五年之后,他们也都二十一岁了,二十一岁,代表他们只剩下最后一次参加丹试的机会。 丹药一道,最注重天赋,只有年纪轻轻就展露出天赋的人,医天宗才会培养,而那些到了二十二岁还没有同过测试的人,都被列为天赋不佳。 通过丹试的人,很少有一次就能过的,像这帮十六岁的少年,他们能通过丹试的机会已经很渺茫了,可就为了这一点渺茫的机会,他们还是毅然决然的要来参加入学测试,等入了学,他们还会在此押上五年的青春,就赌那一场丹试,能够一飞冲天! 其实来参加入学测试的,十六岁的少年人还真不少,因为这入学测试也很难,很多人都是十三岁来参加入学测试,然后连着失败三年,等到十六岁了,还要进行最后一博。 玖蒹学府门前,早在清晨时就已经排好了长队,这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因为休尘来的晚,所以排在了最后面。今天的他,幻化成了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他的衣服也用法术加工了一下,看着虽然干净整洁,但是这料子粗糙,很明显是平民的装束。 大概是越不着急的人会来的越晚吧,休尘前面是一位少女,看着衣着,应该也是权贵之家的孩子,她就比休尘早了一点点,而在休尘之后,便没有人再来了。 择丹国的权贵都是医天宗的高层,休尘没想到,就连医天宗高层家的孩子,竟然也要来参加入学测试,和这些平民子弟一起,医天宗还真是公平啊。 入学测试开始了,前方排队的人一点点的向前移动着,不断有前方的孩子测试完,一脸失落的离开这里,不仅是那些平民子弟,还有一些衣着光鲜的权贵子弟,因为成绩不佳,而被刷了下来。 本来安静的队伍,见到不断有人失败后,开始纷纷扰扰起来。 就在休尘前面不远处,有一个衣着极为华丽的少年,在和身前身后的几位平民少年闲聊着。 “你们应该不知道今年是怎么测试的吧,这个我知道一些,你们想听吗?” 平民少年们纷纷回答:“想听想听。” “那哥就跟你们说说,你们得念着哥的好,知道不。” “知道,大哥你快说啊,你的大恩我们一定会记得。” “那我就说了啊,今年的测试,和以往一样,考验的是对草药的认知,自身修为强度,以及控火能力。 第一道考验,是一枚记载了三百种草药的玉简,能认出其中两百种,就能评为甲级,认出的越多,评级越高,能认出一半就是乙中,算是合格。 第二道考验是测试修为,学院中有一块奇石,沉重无比,我们测试的内容就是用灵气推动奇石,在十米远的距离,打出一道劲气,能推动奇石移动一寸,就算有成绩,不过只是丁下,想拿到甲级,至少要推动二尺,而推动三尺以上,便能评为甲上。 而第三道考验就有意思了,今年的测试内容是御火在纸上写字,写完字,没有将纸烧漏的,就算合格,评为乙中,字写得越好,评级就越高。 另外,就算你三样都合格了,你也未必能通过这次测试,通过测试的条件是,最起码合格两项,并且拿到三十六分以上,评级从甲到丁,又分上中下三级,甲上三十分,甲中二十,甲下十五,乙上十二,乙中九,而乙下到丁下就视为不合格,分数是七到一。所以想通过测试,光是追求及格是不行的,三项皆是乙上才能勉强凑够分数。” 这名权贵少年的消息引得旁边的人惊叫连连,有几名少年觉得很难,甚至已经萌生退意。 只有休尘一脸淡定,以及他前面那名少女满脸的不屑。 ……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有人失败被淘汰,只有极少一部分人通过了测试,留在这里。 测试到了刚才那个权贵少年这里,他不愧是权贵家的孩子,无论是对草药的认知还是其自身修为,都得到了很高的成绩,三百种草药认出了两百余种,评分甲下,奇石推动了两尺有余,亦是甲下,只要第三项成绩不是太差,他想通过测试很容易。 但是,好像上天就是在跟他开玩笑,他御火写字的时候,灵气一抖,火焰强度变大了一些,直接在纸上烧出了两个窟窿,这两个窟窿不小,严重影响了他的评级,在几位学府先生的讨论下,最终评级为:丙中。 十五,十五,五,他的最终分数是三十五,一分之差,让他遗憾落败。 “小少爷,您最终得到三十五分,很遗憾,您失败了。” 所有的学府先生都是医天宗的人,给这些少年们测试的先生自然也是,他认得这位少爷是宗门某位长老的儿子,可是失败就是失败了,规矩在这里放着,是定死的。 “啊?就差了一分?怎么会这样!” 这结果着实让这位小少爷吃惊不小,最后他居然就差了一分?那他回家要怎么交代? “你们可以通融一下吗?我就差了一分,刚才我那个字写得挺好的,就通融一下,给个丙上,让我进去吧,或者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再来一次,我一定可以写得很好!” 有道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但是这个说法在这里完全不适用。 “少爷,您还是赶紧走吧,明年您一定可以考进来,但是今年不行,丹药一道,我们可以通融,但是那些草药不会通融,你无法让炼成的废丹再变回草药,这个成绩也是,机会只有一次,没有重来的余地。” 章二百八十四:姜荷谣 这位小少爷最终还是失魂落魄的离开了,他和别人的身份地位不同,肩上负担的压力自然也不同,这孩子回家之后,肯定免不了要受一顿教训。 而在这位小少爷之后,又有几个平民子弟测试,他们的成绩比刚才那位少爷不知道要差到那里去,他们大部分的成绩都是丙丁,没有几项是及格的,自然全都被刷下去了。 现在就只剩下两人,休尘,以及他前面的那位少女。 这位少女衣着不凡,容貌也是极为可爱,虽然年纪还小,但不难看出这是个美人胚子,等这孩子长大了,又会是个祸国殃民的主。 只不过,这少女浑身散发着一种高傲的气质,让休尘有点不喜欢。 因为休尘刚才离的有些远,所以这三场测试是什么样的,他并不清楚,现在到了这个女孩这里,他离得近了,当然要好好看看是怎么测试的,免得一会儿闹出笑话。 少女走到测试的地方,这里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枚玉简,桌子后面坐着负责测试的几位学府先生,从测试开始,这先生就一直坐着,直到这位少女走过去,那些先生才第一次站起来。 学府先生们皆拱手行礼,称道: “见过谣小姐。” 之前那些通过了测试的孩子并没有离开,他们安静的等在一旁,而现在这一幕可惊呆了没有离开的他们,学府先生地位尊崇,这得什么样的身份,才能让他们弯腰行礼啊。 少女对此倒是神色淡然,淡淡的开口道: “开始吧。” 说完,便直接走过去,拿起了那枚玉简。 玉简的使用方法很简单,只要将玉简放在额头上,她的意识自然会被拉进玉简里,三百种灵药的影像会自动出现,规定时间内,凡是她能认出来的灵药,影像便会消失,以此来计数。等到时间到了或者灵药认完了,她的意识自动会退出来,并且在玉简上会浮现出她的成绩。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她却犹豫了一下,短暂的沉默之后,她拿出一条手绢,将那玉简仔细的擦干净,然后才放在额头上。 她其实只是嫌弃这玉简上面可能不干净。 这位少女很厉害,当玉简印在她额头上后,没用多久,她的意识便收了回来,根本不需要太长时间,三百种灵药,她已经全部认了出来。 将玉简递给那些学府先生,那玉简上,现在明晃晃的写着两个血红大字:三百! “不愧是谣小姐,草药认知一项,甲上。” 学府先生惊叹的为少女记了分数,而那少女,除了头抬高了一点外,神情上没有任何变化,好像这件事理所应当。 “继续吧。” “好,谣小姐请这边来。” 学府先生引这少女到了旁边的怪石处,相距三丈远时停下,未等学府先生多说什么,少女挥手打出一道劲气,这块怪石看着不大,但是重达千斤,可就是这么沉的石头,被少女打一下,也被推出去了四尺多远。 “好!谣小姐真厉害,修为一项,甲上!” 此时她的分数已经够了,两项满分,之前那些通过的人,没有一个比她的分数更高,少女的成绩简直让那些人都怀疑人生。 可少女除了微不可察的将头抬高了一些以外,并没有露出什么其他的情绪。 记下分数之后,学府先生便又带着少女到了第三个测试地点,这里有一张桌子,上面架立着一张纸,相比于刚才那两项,这项测试可是一个精细活。 而少女,却表露出了不一般的自信,她最擅长的,就是控火术! 少女问道:“何字?” “药。” 少女点点头,药这个字比较复杂,但是对她来说,完全没有问题。 别人在这项测试时,都是召唤出一缕火,然后慢慢接近纸张,缓缓移动,慢慢烧出一个字来,这纸张并不薄,但是想要只烧个表面,还是极为困难的。 而少女好像是嫌这么做太麻烦,她直接召唤出一道火焰,凝成一个“药”字,直接印到纸上,瞬间就将那个字烧出来了。 这字写得颇为清秀好看,而且只烧了纸张表面,没有烧穿。 “好!不愧是谣小姐,御火一项,依旧甲上,三项满分!” 计分的学府先生不由得鼓起了掌,而少女依旧淡然,除了她的头好像又抬高了一点点。 三项甲上,这个成绩着实有些恐怖,之前因为自己通过了测试而洋洋得意的那些人,现在全都羞愧的低下了头,人比人得死啊,他们现在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了。 少女像一只高傲的孔雀一样走到那些人之中,那些少年们像是自惭形秽一样,纷纷后退,满是敬畏的离她远了一些。 少女对这种孤立也并不在意。现在要测试的还有一个人,等这个人测试完,自己就能入学了,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 测试终于到了休尘,他也是最后一位测试的人,他走到第一项测试的场地,却发现那些学府先生心思都没放在他身上,那些学府先生还在眉飞色舞的聊着刚才的事,刚才出了一位三甲上的天才少女,这代表着,五年之后,他们学府一定可以稳出一位能通过丹试的人。 这对整个学府来说,可都是一件好事,学府的待遇和丹试结果挂钩,学府能通过丹试的人越多,医天宗分配给这个学府的资源也就会越多。 有这个三甲上在前,休尘的成绩会怎么样,谁还关心啊。 “诸位先生,可以测试了吗?”休尘出言提醒道。他现在对这几个人很不满。 那几位学府先生的聊天被打断,顿时也心生不满,没好气的瞪了休尘一眼,说到: “开始吧,快点!” 他们的语气很重,明显的不耐烦,这帮先生现在只想赶紧结束测试,好把这个天才少女带入学府。 休尘上前一步,抓起了玉简,虽然这几位先生对他的态度很差,但是他也没必要为此甩脸走人。 ‘是怎么弄来着?’ 休尘看着玉简顿了一下,然后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位少女的做法,好像是先拿手绢擦擦,然后放在额头上。 ‘可我也没有手绢啊。’ 休尘是没有随身带手绢的习惯的,他这个境界已经到了污垢自离,不染尘埃,手绢完全用不上。 因为没有手绢,休尘便用袖子,将玉简擦了个干净,虽然不知道这么做的意义,但是用手绢擦和用袖子擦,应该没什么区别。 而这一幕落到那位少女的眼中,顿时把她惊住了。 他什么意思?刚才自己将玉简擦完后,那玉简可只有自己碰过,这人难道在嫌弃我吗? “混蛋啊你!本小姐才不脏呢!”少女在心里愤恨的喊道。 好想暴打这个人一顿! 章二百八十五:就扫了一眼 别人的心理活动休尘自然是管不到的,他将玉简贴在了额头上,不管怎么样,现在先把测试解决了。 在玉简贴上额头的那一刻,恍惚之间,休尘的意识便来到了一处奇异空间,四周阴暗无光,漆黑一片,他能看到的,只有很多灵药的光影。 休尘目光粗略一扫,这些灵药他果然全都认识。 而下一刻,他的意识便退出了这片空间,玉简上也写着两个红色的大字:三百。 嗯?怎么退出来了? “先生,这玉简是坏了吗?”休尘问道。 休尘感觉好离谱,自己刚进去看了一眼,怎么突然就退出来了呢?还让不让人考试了! 一位学府先生挺起身,向玉简看了去,发现了玉简上的字,还是三百。 哦,大概是刚才太兴奋,忘记复位了。 “没坏,复位一下就好了。” 这个先生伸手将玉简摄了去,然后用灵气,将那“三百”二字抹除掉,接着又将玉简丢给休尘。 休尘再次将玉简印贴在额头上,恍惚之间,他的意识又一次来到那片奇异空间。 扫了一眼,还是那些那些草药,他都认识。 可紧接着下一秒,他的意识就又退了出来。 嗯?怎么回事? “先生,这玉简是不是真坏了?” 休尘又一次将玉简写着字的那一面,展示给学府先生看,这次学府先生看完,感觉真的被惊到了。 “怎么可能?这玉简我做了好几天,怎么可能说坏就坏!” 他将玉简摄入手中,开始摆弄起来。 “奇怪,这玩意应该没坏啊,可这是什么情况?” 学府先生摆弄了半天,却没有感觉到玉简里有什么不对劲的。 休尘在一旁一直等着他修好玉简,可过了好半天,学府先生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这让休尘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那三百种灵药他都认识,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测验,还要浪费他这么长时间? “先生,那三百种草药我都认识,不如直接给我个甲上,这一项就算过去了吧。” 正摆弄着玉简的学府先生听他这么说,立刻停下来手里的活,然后面色不善的盯着他。 “你吹什么牛,这玉简记录多少种草药你知道吗,还敢说自己全认识?就你那一眨眼的功夫,你能认出来几个!因为玉简出了故障就想耍小聪明,还想要甲上?你要脸吗!” 劈头盖脸将休尘臭骂了一顿后,这先生便不理休尘,又开始摆弄起玉简,好像非要找出其中的毛病一样。 休尘冤啊,他只是实话实说,这学府先生怎么这般不讲理。既然如此…… “七星草,一尺,四叶,叶片狭长,无花,叶上长红斑,通常为七棵红斑,故名七星草,味甘,寒性,微毒,生于临水之地,喜湿,喜寒,可用于解火毒,也可用于炼制寒性丹药,增强丹药药力。 九芝叶,七寸,九叶,叶如灵芝,青黄,带绒,三年一开花,花小而多,五瓣,其子剧毒,九芝叶味苦,温性,生于岩壁之间,生命顽强,但繁衍极难。其叶可入药,用于治伤,治病,解毒,其根可以用于炼制增强人体质的灵药,其子可炼制毒丹,沙梨草可解其毒。 忘忧果,果身三寸,青色,味酸,寒性…… 琉璃草,四寸,无色…… 分白草…… 秋挽花…… ……” 虽然置一时之气没什么用,但是被人冤枉也不好受啊,而且休尘真不想耽搁时间。等这个人修好玉简,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呢。 干脆将所有灵药都背出来算了,这下他们总能相信了吧。 随着休尘将一株一株灵药的详细信息背诵出来,在场的人脸色都开始发生变化,有惊异,有怀疑,有不敢置信,其中反应最大的,就是正在修玉简这人。 随着休尘的不断背诵,他的注意力逐渐被休尘吸引去,不知不觉中,玉简掉落,砸到了他的脚,他都没有发现。 这玉简是他做的,所以里面究竟记录了那些灵药他再清楚不过,休尘背的正是他记载于玉简中的那些,甚至休尘背出的,那些灵药的名称、外形、药性、用途,都一点不差。 三百种灵药,休尘背了好一些时间,等他背完时,在场的所有人竟然都被惊呆在这里。 难以置信! 有另一名学府先生最先反应过来,他捅了捅旁边的制造玉简的这位学府先生。 “喂,这小子背的,是你记在玉简上的那些吗?” 制造玉简的这位学府先生意识被旁边那人唤了回来,但是刚才发生的事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他……背的都是……但是不知道全不全,我没数。” 这位学府先生低头,看向掉在他脚下的那枚玉简,喃喃道: “这玉简,好像没坏……” 仅仅进去扫一眼,就认出全部灵药,并将其都记下,这时什么样的怪物才能做到的啊。这位学府先生的三观好像崩塌了。 “休…休尘,草药认知,甲上!” 这位先生充满不可置信的宣布了休尘的成绩,他吓得说话都说不利索了,休尘刚才这波操作,可比之前那位少女吓人多了,这才是真的离谱。 听到学府先生宣布了自己的成绩,休尘点点头,便向第二项测试的位置走去,丝毫没有理会四周人惊恐的目光。 都是基本操作,没什么了不起的,像《百草集》就在休尘手中这种事,休尘才不会告诉他们。 《百草集》这个名字虽然普通,却是药神,青龙,道祖三人合力撰写的,详细记录了天下所有草药灵药,甚至那三个家伙把他休尘都给记上去了。 这大概也是他们没有将《百草集》传下来的理由吧,现在道祖和药神都已经不在了,论草药知识,天下唯有青龙和休尘最接近“无所不知”。 大概是因为身体变年轻了吧,休尘的心态也变年轻了,怎么说呢,他觉得他刚才的行为好像有些幼稚,不过还是挺爽的。长这么大,休尘还是第一次被指着鼻子骂,这不给他来点心理阴影,真当他休尘脾气那么好? “可以开始第二项测试了吗?”休尘问道。 这时在场的众人才回过神,却见休尘已经在奇石三丈远处站好了,这时众人的目光里,隐含的情绪不是期待,而是担心。他们担心休尘又毁他们的三观。 那位得到三甲上的“谣小姐”也死盯着休尘,她倒没有担心,但是满眼的不服气。少女的傲气被击碎了一半,她现在极度讨厌休尘。 章二百八十六:也是甲上 其实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休尘并没有打算做什么太离谱的事,他就要个成绩就行。 主持测试的学府先生反应过来后,便急匆匆的跑到休尘这边,他和其他的学府先生现在都不敢再怠慢休尘,因为这可是有甲上成绩的人,有甲上的人和没有甲上的人可是两个概念,要知道,能通过丹试的人,十个人里有七个都拥有甲上评级。 这些学府先生,可就指着这些甲上来为他们学府争光呢。 “第二项测试,是要你相距三丈,用劲气推动奇石,这块奇石重达千斤,推的越远成绩越高,推动一寸便算成绩,推动三尺便是甲上……” 果然,一旦成了天才,受到的待遇都不一样了,学府先生之前可不会专门为他们讲解规则。 “好,我知道了。” 休尘点点头,这规则他早就知道了,这学府先生完全是在耽误时间。 “那你开始吧,我帮你计算距离。” 学府先生后退了一步,刻意拉开点距离,免得影响休尘发挥。 只见休尘抬起手,一道精纯的灵气在他手中运转,好像在下一刻,一道强劲的劲气就能被打出,然后将奇石推远。 可休尘刚要攻击时,却又停了下来。 休尘突然有些犯难。他刚才的表现实在有些惊人,所以现在想低调一点,可他要出手时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自己的这道攻击够低调吗? 虽然对力量的控制方面,休尘很有自信,但是那奇石的重量他实在不清楚,这一下要是力量大了,奇石可能就飞出去了,力量要是小了,没能把奇石推出去怎么办? 就在休尘犯难之际,学府先生关切问道:“你没事吧?怎么还不出手?” 见这学府先生好像是在催促,休尘犹豫了一下,紧接着又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喜,说道: “这就来。” 随后,抬起手,一道劲气如行云流水般打了出去。 那块奇石虽有棱角,但是整体看上去,就是一个立着的椭圆形,休尘便将劲气打到了奇石上面偏左的位置,这一下力度可不小,要是真打到奇石正前方,说不定真的能将奇石打飞出去。 可这道劲气的落点在上方,那效果可就完全不一样了,休尘打出的劲气顺着奇石斜飞出去,而奇石则被推了一下,向右后方栽倒,“呼通”一声摔在地上,然后咕噜咕噜的,向后滚远了一些。 这一滚,直接滚出了十几丈,直到撞到了围墙才停下。 在场的这些人又懵了,这个,还能这么玩?这个怎么算? 看距离,妥妥的甲上,但是这是投机取巧吧?这个能算成绩吗? “先生,还不宣布成绩吗?”休尘问道,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拉回了学院先生的思绪。 对于这一击的效果,休尘是很满意的,虽然他这一下力度不小,但是应该不会有人能看出来,在常人眼里,刚刚这一下应该只是巧劲。 “这……”学府先生犹豫了一下,说道:“你的成绩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很显然,这种投机取巧的事,他们好像不太认可。休尘这回,大概是有点弄巧成拙了。 不过无妨,休尘刚刚凭这一手,大概估算出了这石头的重量,只要再来一次,他一定可以随意控制他的成绩,这才是休尘原本的计划。 不多时,几位学府先生讨论出了结果,他们一致认为这成绩不能算。 “休尘,你还是重新测一下吧,你的成绩……” “这孩子的成绩,就算作甲上吧。” 有一位白发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突然出现吓了他们一大跳,尤其是几位学府先生。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位老者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但等他们看清来人之后,便平静下来,难怪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原来是学府的院长啊,院长的修为深不可测,一向来无影去无踪,突然出现也实属正常。 “院长,这孩子的成绩只是投机取巧,不能算啊。”有一名学府先生争辩道。 虽然院长开口了,但是对他们药师、炼丹师来说,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别说院长开口了,就算医天宗宗主在这,该不行还是不行。 “是啊,院长,还是让他正常的重新测一次吧,这种取巧之法不可取,尤其是对我们药师和炼丹师来说,丹药一道,丝毫马虎不得。” 见众学府先生都坚持,老者摇了摇头。 “没必要这么麻烦,我为了防止有人推倒奇石,所以在石头底下刻画了一道不动符文,没有足够的实力是破坏不了这道符文的,这孩子的修为比你们想的高得多。” 老者又转头看向休尘: “小家伙,年纪不大,却还知道藏拙,有意思,但是,在玖蒹学府,你最好还是别藏着掖着,有多少本事,就使多少本事。丹药一道,顺天而生,逆天而行,想要成为一个丹道大师,最重要的事,就是你能拼尽一切,不留余力。” 老者的话,不仅是对休尘说,也是在教育其他人,众人闻言纷纷起身,拱手行礼: “谨遵院长教诲。” 休尘自然也跟着拱手行礼,说道: “谨遵院长教诲。” 话是这么说,但是该藏休尘还是要藏,也不知道这老头这么大岁数有没有心脏病,自己要是真尽全力了,别再把他给吓死。 没想到自己藏拙的计划失败了,这老头闲的没事乱刻什么符文啊,休尘本来打算推个一尺五寸,够乙中,能保证他入学就行的,可现在倒好,他的实力成了一个迷,而且最低甲上。 “好,能听进去就好,现在测试到了最后一项,老头子我正好闲来无事,那就由我亲自来为你评级。” 老者笑呵呵的说道,他刚才一直关注着新生测验,相对于刚才那位少女的三甲上,他显然对这个让他有些看不透的休尘更感兴趣。三甲上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择丹国二十六城二十六学府,包括这位老者在内,有十八位学院院长曾经的成绩都是三甲上。 可就算是他这么厉害的人,也没有见过休尘这么离谱的,一个呼吸间记住三百种草药,怕是他们二十六位学府院长一起上才能做到吧。 不得不说,这老者对休尘感到充满了期待。 章二百八十七:书法大家 第三项测试是御火烧字,御火是休尘最不擅长的事,但是这只是和他别的本事相比。若是在客观的角度上来看,休尘的御火术也可以说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本来休尘还想藏着掖着一些,别出那么大风头,可是,就刚刚那两项,就已经给自己带来了很大的关注度,自己想低调怕也低调不下去。 他的两个甲上,可能比刚才的三甲上还要更值钱。 自己大概已经麻烦缠身了,既然如此,那不妨表现的再夸张一些,只要能获得够高的关注度,也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刚好这第三项是要烧字出来,别的休尘不敢说,但是书法,那休尘可是下过苦功的。现在崔珏不在这里,休尘甚至有胆子很不要脸的说,他休某人的书法乃是天下第一! 咳咳,这么说太张扬了,还是该低调一些,天下第一太夸张,前三吧,天下前三。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擅长的事,所以他打算好好秀一下。 …… 休尘走到第三项测试的地方,那里的桌子上架立着一张白纸,以休尘专业的眼光分析,就它的透光度来看,这纸要有寻常纸张的两倍厚,看来这帮学府先生也不是那么狠心啊,两倍的厚度,想不烧穿的难度就会降低很多。 老者说道:“孩子,开始吧,烧一个‘药’字出来。” 这方世界用的不是儒家文字,所以休尘没有直接书写,他费了一些时间,将这个世界的“药”字结合儒家文字的笔法,在脑内模拟了无数遍,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写法。 看休尘战那里半天了也不动弹,老者不禁催促道:“怎么还没开始啊?” 这时休尘刚好把书写的笔法想好,他微微颔首,说道: “嗯,我这就开始。” 言罢,休尘便在手中唤出一缕火焰,不是什么珍贵的火种,就只是寻常凡火,但是在休尘手中,却好像拥有了灵性一样,飞速的凝聚成了一支毛笔。 无形之火凝成实体,休尘这一手便引得旁人连连惊呼,有些不擅长御火的新生甚至都被吓到了。 学府先生们也很惊叹,其实这手法不是那么难,那些学府先生都能做得到,但是在他们十三岁的时候,可完全做不到这种事。 天才,绝对的天才,不出意料的话,这一项他也能甲上! 休尘屏息凝神,完全摒除外界干扰,将注意力全部放到了火焰毛笔和面前的纸上。提笔,落书,银钩铁画,笔走龙蛇,大开大合,颇有书法大家的气势! 就是这气势配上他十三岁少年的形象,感觉有点怪怪的。 唰唰唰几笔下来,一个“药字便像是拥有生命一般,跃然于纸上,这字不像烧的,反倒像是由他蘸着墨水写出来的,这证明休尘已经将火焰控制到颠毫,火气没有丝毫外溢。” “好!”老者惊呼了一声。不过他惊呼的不是休尘这手御火术,而是他的书法。 正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对御火来说,这里的人都算内行,但是对书法来说,这里除休尘之外,只有一个内行,便是这位院长。 这位院长除了炼丹以外,最喜欢书法,是择丹国有名的书法大家,别的学院考验御火其实都不用烧字,就只有他,让玖蒹学府以烧字为考验。这足以看出他有多喜欢书法。 “挥洒如龙飞凤舞,淡雅似翩然若仙,好字,好字啊!”老者惊叹连连。 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下,老者将休尘写出来的字取下,然后卷起来,放到了袖子里。他现在开心极了,对他来说,收一个三甲上的学生进学府是一件好事,而收一个书法大家进学府,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知音难觅啊,和他一样喜爱书法的人太少了,比三甲上的苗子还要少。 “好,写的真好,甲上,必然要给甲上!能写出这样的字,你也必然是个爱字的人啊,小子,我是这玖蒹学府的院长,你记着,以后在学府遇到什么事,你都大可以来找我,以后在这玖蒹学府,老夫罩着你!” 老者兴奋的拍了拍休尘的肩膀,没想到自己当年一时心血来潮的决定,竟然让他找到了一个书法方面的同好,而且这孩子看着才十三岁,比自己可强多了。 玖蒹学府下一任院长现在还没有选出来呢,老者看着休尘,突然觉得,这小子或许可以,等再过几百年,自己老到要退休的时候,这小子一定能有资格接他的班。 这么一想,老者变得更开心了。 又拍了拍休尘的肩膀,然后老者又对所有人说道: “好了,测试结束,准备准备就入学吧。老头子我先走一步!” 说完,哈哈大笑而去,留下一众人一脸懵圈。这老头几个意思? 其实没什么意思,就是他好不容易得到一张这么卓绝的字帖,老者打算回去将它裱起来,好好欣赏。 …… 这老头的迷惑行为没人看得懂,但是很显然,休尘是院长亲自认定的三甲上,比刚才那位厉害的少女还要厉害很多。 那位三甲上的少女现在更讨厌休尘了,这个人不仅刚才表现出了很嫌弃自己的样子,还将自己的全部风头都抢走了,自己堂堂姜家大小姐,姜荷谣,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还是一个平民给的气! 少女越想越不忿,但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依旧保持这那一脸的平淡。 这时,休尘向这边走了过来,这边都是刚才通过了测试的人,他们需要在这里等着学府先生带他们入学。 看到休尘过来,少女的内心不禁开始翻涌,这个人和她以后就是同窗了,他要是和自己打招呼,自己要不要理他? 要是不理他,会不会显得自己很傲慢?对别人傲慢也就算了,对他还这么傲慢,总有一种自己成了二世祖的感觉。因为毕竟无论是天赋还是本领,自己都比不上他,自己唯一比他强的,就只有身份背景。 讨厌啊,自己怎么可以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呢!二世祖什么的,想都不要想好吧!自己绝对不能靠家里! 可要是理他…… 姜荷谣觉得,自己还真不想理他,这个人太讨厌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休尘的方向一拐,走到了离她远了些的距离,这个举动极为刻意,让姜荷谣觉得,自己就是被针对了,自己就是被嫌弃了! “混蛋啊!本小姐有什么不好的,想靠近本小姐的人多的是,你竟然还敢嫌弃我!”姜荷谣在心中再次愤恨的怒吼,这已经是这个人第二次表现出嫌弃自己了,姜荷谣发誓,以后这个叫休尘的,就是自己的仇人! …… 呃……其实这又是个误会,因为休尘见到这位少女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所以以为她不喜欢别人靠近她,因此很贴心的选择走远了一些。 休尘觉得,自己真是温柔,善解人意。 章二百八十八:玖蒹学府 学府先生正在记录本次入学测验的通过者,他们的名字,年龄,还有每一项的评级,这些都要记录清楚。这是很重要的信息,也算是很重要的参考数据,回头,这些记录还要送到医天宗,让专门负责此事的人归档。 丹药一道,处处都透露着严谨。 等他们将信息记录完整后,开始按成绩依次点名,核对信息,确认信息准确无误,便带着休尘他们入了学府。这些少年少女们从今日起,就算是玖蒹学府的弟子了。 今天只是测验,真正的开学是在明天,学府先生带着休尘他们在学院里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环境后,便让他们解散了。并且要求他们明日辰时,在文院前集合,到时候会带着他们去上第一堂课,在那之前,他们拥有绝对的自由。 这些通过测试的少年少女解散之后,他们开始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互相熟悉,又闲谈起来。有些打算直接回家,有些打算继续在学府转一转。他们都是成群结队的,而休尘和那位“谣小姐”,则没人理。 不知道为什么,休尘和那位少女被大家很有默契的忽略了,那位少女其实长得很好看,站在众人之中很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但是她的周身总有一种冷漠的气场,甚至休尘还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恶意与危险,所以休尘觉得,没有人想理她是很合理的一件事。 可自己这边就不合理了啊,自己天人合一的境界,最贴近自然,应该很容易给人好感的啊,可这些人怎么都不理自己呢? 休尘疑惑不解,终究是因为涉世未深,他还有很多人情世故没有弄明白。 冷漠的少女并没有在学府多做停留,既然没人找她聊天,那她便直接出了学府,回家去了。而休尘则独自一人,继续在学府闲逛。 学府里一共有三个院系,文院,药院,丹院,相对的,也有三座学堂。其中,文院教的是一些闲散知识,包括人文,政治,律法,还有算学,科目众多,但是相对来说,这些都并不重要。除了以后打算走仕途的弟子,其他弟子通常不会刻意到这里听课。 刚入学前两年的弟子,都有文院的固定课程,这个是无法避免的,而等前两年过去后,那些弟子就基本不会再来了。 文院之后是药院,药院占据着学府九成的面积,因为药院主修灵药相关知识,所以学府里的大部分地界都成了药院的试验田。 药院教授药理,以及灵植之法,上古时期有一种职业叫灵植师,专门培养灵药,可在医天宗建成之后,药神便将灵植师这一职业,归纳到了药师的范畴里。 因为药神说的:一个药师一定要对灵药无比熟悉,灵药的生长环境,外界的天气都会影响到灵药的药性,好的灵植师未必是好的药师,但是只有好的灵植师,才能成为好的药师。 相比于另外两院,药院的学堂是最简陋的,因为药院的课程,九成都在室外,学堂基本用不上。 而学堂最华丽的,就是最高贵的丹院。 相对来说,炼丹师的门槛要比药师高很多,虽然药师的地位和炼丹师一样很高,但是炼丹师的用处要远比药师大。 药师几乎什么人都可以去做,只要足够努力,总能学会些什么。而炼丹师就不同了,首先要擅长御火,其次,要学会药师的所有知识,最后,还要有耐心和决心。 高等丹药每一炉都需要炼很久,那种特别厉害的丹药,甚至还有需要炼制七七四十九天的呢,在这过程中,不能急躁,要稳扎稳打,要始终集中精神,不能松懈,这个级别的丹药,也许打个瞌睡就会导致炸炉,灵气输送不稳,火突然大了或者小了,都会导致炼丹失败。 所以说,想成为炼丹师,难啊。 今天是新生入学测试的日子,也是毕业生参加丹试的日子,而对其他年级的弟子来说,今天便是难得的假期,今天学府里并没有几个人,冷冷清清的甚是无聊,所以休尘在学府中转了几圈,便回家了。 …… 姜荷谣离开学府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一转头去了一家酒楼,楼上雅间早已有很多人等在那里。看衣着,都是权贵家的子弟,年纪都不大,想来,也都是玖蒹学府的弟子。 有店小二引着姜荷谣到达楼上雅间,在开门的那一刻,有一个身材妖娆的女子瞬间冲过来抱住了她。 “荷谣,我们等你好久了,你终于来了。” 女子显得很兴奋,抱着姜荷谣就在她脸亲了一口,这香艳的一幕让旁边那些少年们看得都脸红了。 虽然这女子身材有些超标,但其实她只有十八岁,只是发育的比常人快了些而已。 感受到胸前受到挤压,这让姜荷谣有点喘不上来气,没好气的用力挣脱出她的束缚,往她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 “要死啊,你差点勒死我。” 妖娆女人吃痛,像小猫一样尖叫一声,然后向后躲闪了一步。 “哎呀,人家见你过来,太开心了嘛,你呢,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成绩不理想?” 姜荷谣闷闷不乐的样子让这里的人都感觉有些意外,他们知道姜荷谣今天去参加入学测试,所以一早就来这里摆上了庆功宴,以姜荷谣的能力,获得三甲上应该都不难啊,难道出了什么意外,导致她没考好吗? “荷谣,你的成绩如何?”一名身材较小的少女问道。 少女名叫余小鱼,是姜荷谣的童年玩伴之一,虽然个子矮,但是比姜荷谣还大一岁。 姜荷谣一把拉过一把椅子,坐到桌前,用一只手撑着脸,无精打采的说道: “唉,成绩还行,三甲上。” 虽然三甲上这个成绩在众人意料之中,但是还是震惊了大家一把,可紧接着他们就感觉出了不对。 且不说你管三甲上叫还行,就你这个一脸失落的表情,也不该是三甲上的表情啊。 “荷谣,你怎么了?怎么得到三甲上的评分还不高兴呢?”余小鱼问道。 在场众人中,除了姜荷谣,可一个三甲上都没有,就连这里面最厉害的余小鱼,都只是二甲上一甲中,这个成绩已经让人难以望其项背了。 姜荷谣一脸郁闷的说道:“别提了……” 章二百八十九:上午阳光正好 姜荷谣拿过身旁的一只空酒杯,倒了杯酒,猛然一口灌下去。 这是她第一次喝酒,酒的味道比她想的还要猛烈,刺激得她嘴里生疼,舌头发麻,说不出来话。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好意思伸舌头,便在那里强忍着,缓了好半天才缓好。 然后她又继续说道: “别提了,我的成绩让人全方位的碾压了,那个人还侮辱我!气死本小姐了!” 姜荷谣气鼓鼓的又拿起酒杯,倒了杯酒,可她正要喝时,眉头一皱,又将杯里的酒倒掉了。 “这东西太难喝了,这里就没有水吗?” 好久之后,姜荷谣终于一脸委屈的说完了她以为的事情始末,一想起那个人,她就恨得牙根痒痒,气的想拍桌子。 “那个叫休尘的家伙,太可恶了,我跟他没完。” 那妖娆女子坐在姜荷谣身边,一把搂过姜荷谣的胳膊,附和道: “就是,那家伙太可恶了,竟然把我们的小荷谣气成这样,荷谣别生气了。既然到了玖蒹学府,那就是进了咱们的地盘,到时候姐姐帮你好好收拾他!” 又一个清秀男子也说道: “就是,荷谣,我们帮你报仇!” 姜荷谣看了这男子一眼,但是没有多搭理他,在场的这些少年,喜欢她的多的是,但是这个家伙是最直白最不要脸的,所以姜荷谣一向不是很喜欢他。 在这两人发话之后,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要替姜荷谣给休尘一点颜色看看。这些话让姜荷谣转怒为喜,这帮人都是权贵子弟,身份、天赋都是一等一的,在玖蒹学府也算是一群“校霸”,就连那些学府先生也未必会管他们。 有他们在,那休尘日后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这时,余小鱼有些胆怯的说道: “可那个休尘那么厉害,我们现在惹到他,真的好吗?” 这种厉害的天才,在日后说不定会成为什么大人物呢,余小鱼不想和这样的人结下梁子,因为日后可能很麻烦。 可对于余小鱼的担忧,众人皆是不以为意。 “怕什么,荷谣还在这呢,那休尘再厉害,又能翻出多大浪花。” 姜荷谣,医天宗宗主姜潮的独生女,唯一继承人。换言之,也可说是未来的医天宗宗主,及择丹国皇帝。这也是这帮二世祖有恃无恐的原因。 就连玖蒹学院的院长见了姜荷谣,都要尊称一声“大小姐”,有她在,大家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 第二天一早,那帮新生便早早的在文院集合,等着学府先生。 今天不放假,各年级的学子统统回了学府,相较昨天,今天的学府真是热闹极了,到处都是学子来来往往。 今天不止有新生入学,还有很多的老生没有通过丹试,可能要永远的离开学府。 而通过丹试的……今年依旧一个也没有。 玖蒹学府已经三年没有人通过丹试了,不过学府先生并不会因为这个而变得垂头丧气,因为什么呢?因为玖蒹学府最高记录,是连续七年无人通过丹试。 别以为这个成绩很惨,相比于其他学府,玖蒹学府可是成绩最好的学府。 毕竟距离医天宗宗门比较近,总有那些大人物的家中子弟会来此学习,这些权贵子弟拥有更多的资源,以及更厉害的人教导,和那些平民子弟相比,到底还是有不少优势,他们也帮玖蒹学府也挣得了不少成绩。 择丹国的其他学府,连续十年没人通过丹试都很正常。 今天学府先生来的也很早,其实他没有必要来这么早的,但是他太兴奋了,所以早早的便起了床,一般来说他在巳时之前到这里便可,但是他今天辰时三刻就来到了这里。 他没法不兴奋啊,两个三甲上学生,这代表五年后,稳稳会有两个人能通过丹试,这让他怎么不兴奋。 等他来到文院前时,发现一众学生早已在此等候。 “大家来的很早啊。既然如此,那我们点个卯,若是齐了,大家便先去学堂里等着,我们巳时才开始上课。” 一众弟子纷纷向学府先生靠了过来,只见学府先生拿出一个本子,从第一个人名开始念了出来。 “休尘!” 学府先生等着人回话,却发现下面静悄悄的,他便抬起头,找了一下……那个叫休尘的三甲上学生好像真的不在这。 感觉有些尴尬,学府先生说道: “没事没事,我们先继续点卯,顺便等等他,下一个,姜荷谣!” 依旧是一片安静…… 学府先生抬头找了一下,很明显,谣小姐也不在这里。 突然变得更尴尬了。 “咳咳,嗯,没事没事,我们继续,下一个……” 自这两人之后,学府先生点的所有人都到了,就只有休尘和姜荷谣没来。不愧是三甲上的学生,就是有恃无恐,不过现在时间也还早,距离巳时还有大半个时辰,他们还能等。 让这么一大帮人在这里傻等,这两个人应该会得到很多怨气吧。 学府先生祈祷着,一会儿这两个人要一起来才好,要不然最后来的那个人,可是要承担全部怨气的。 大概是他的祈祷生了效,又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向这边走来。 一东一西,姜荷谣在东边来,身后跟着众多权贵子弟,背靠着阳光,莫名的出现了一种很磅礴浩荡的气势,就像大人物闪亮登场。 而西边,休尘孤身一人向这里走来,阳光正照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的脸庞更加俊秀,嘴角噙着一抹微笑,给人以温暖之感。 这个人真好看。 与他擦肩而过的人总是频频回头,就像看到了美景,总想多欣赏两眼,尤其是那些路过的少女。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好可爱的弟弟!新入学的吗?好想拐回家! 正走着的休尘突然感觉后背发寒,不由得开始加快了脚步。 …… 休尘与姜荷谣几乎同时到达这里,学府先生看着两人,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两人有一种针锋相对的感觉。 尤其是姜荷谣那边,这大小姐看着休尘的目光怎么看都带着不善。而且这股气势,完全是针对休尘的吧? 休尘也察觉到了姜荷谣的不善,但是他没有想到那方面去,现在这里人好像已经齐了,也就是说,这些人一直在等自己? 所以这个少女才用这种目光盯着自己吧。 “先生,休尘来迟了,告罪。告罪。告罪。” 三声告罪,第一声拱手向学府先生,第二声拱手向姜荷谣她们,第三声,拱手向其他入学新生。 本来道个歉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是对姜荷谣她们的这声“告罪”,落到姜荷谣耳中,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我们是一起到这里的,你因为来迟了而向我告罪,你什么意思?我来晚了所以我错了呗?’ 姜荷谣一甩脸,气鼓鼓的直接走到了新生之中。而休尘,也在道歉之后归了队。 学府先生无奈笑了一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两个人好像已经很不对付了。 或者说,是大小姐她单方面的在针对休尘? 章二百九十:检查一下脑子 新生入学后的第一节课,不是药理课,也不是炼丹课,而是历史课。这节课要讲的,是所有学子都要知道的两件事,医天宗的由来,以及择丹国的由来。 新生人齐之后,学府先生带着他们去了文院“坤字六号”学堂,文院的学堂布局像是一个奇门阵,拐了好几个弯才走到。 上课的时间在巳时,在那之前,这些新生可以自由活动,学府先生在带他们到学堂之后,便独自坐在前方讲台,看起书,等着巳时。 而这些新生,则开始自己找起座位,他们开始结伴坐在一起,趁着还有时间开始闲聊起来,和众人不和的,还是只有休尘与姜荷谣。 休尘独自坐在前方的角落,而姜荷谣与那些权贵子弟,则坐在他的斜对角。 “荷谣,你的这个仇人,长得很好看嘛。” 妖娆女子就坐在姜荷谣旁边,向她调笑了一声。 “怎么,你喜欢?”姜荷谣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你要是喜欢你就去追,你要是能把他拿下了,我还真能放他一马。” 自己找这帮权贵子弟来,是想壮壮声势,想给休尘一个下马威的,但是那个休尘好像没有理会她们,这让姜荷谣感觉十分挫败。 更挫败的是,战火还未起,自己这边就要有人投敌了? “哎呀,你别生气嘛,我就是想跟他玩玩,你等着,等我把他搞到手,我天天欺负他,给你出气,到时候咱们一起欺负他。” 妖娆女子亲昵的贴着姜荷谣蹭了蹭,然后起身,向休尘走去。 她倒不是真的看上休尘了,她只是觉得,这小子或许是个好玩的玩具。 …… 此时的休尘正枯坐在角落里冥想,他来这边来的匆忙,没有将小小白带来,这导致现在连个跟他说话的人都没有,而且这里也没有风,休尘难得的感觉到了无所事事。 无风作伴,还无事可做,先生倒是快点上课啊。 就在休尘闭目沉思的时候,突然有一股香气袭来,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在休尘耳边响起。 “小弟弟,一个人坐在这里无不无聊呀,需不需要姐姐来陪你?” 休尘被这酥麻的声音电了个激灵,这什么玩意?吓我一跳。 睁开眼,看到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正坐在自己旁边,盯着自己看,脸近的好像都要亲上来了。 “姑娘请自重。”休尘不咸不淡的说道。 妖娆女子受到拒绝,反而更加来了兴致,只有调戏这样的纯情小弟弟才更有趣味。 “别这么急着拒绝啊,你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姐姐不是心疼你嘛,小弟弟,中午有没有时间啊,姐姐陪你吃饭好不好?” 妖娆女子的身体压近休尘,休尘只好不断的往旁边靠,眼看着都要跌出座位了。 休尘似是求救一般的看了前面的先生一眼,却发现,那先生竟用书将自己的整张脸都盖住了。 前面的学府先生,不是没有看到休尘这边发生的事,他看到了,但是他不想管啊,他也在心里怒吼着: “文可夕,你够了啊!回去折腾你们高年级的去好吗!放过这些新生吧!” 这少女名叫文可夕,是学府里公认的红颜祸水,祸世妖魔,所有学府先生都拿她没办法。别看这姑娘长的好看,但是在学府先生眼里,这家伙和得了狂犬病的疯狗没两样,一样的危险,一样的讨厌。 自从这个叫文可夕的家伙入学,学府里就总会爆发打架事件,而且十起有九起是因为她。高年级那些兔崽子天天为她争风吃醋,可这几年过去了,也从来没人得手过。 学府先生甚至怀疑,近几年没有人能通过丹试,可能就是这混蛋害的,是她让那些高年级的弟子都无心学习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讨人厌的家伙,所有的学府先生还都没有办法治她,她从来不做出格的事,想给她点教训都从来找不到理由。 可要是毫无理由就说些教训的话,她又会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然后引出半个学府的“护花使者”。 现在学府先生可都怕了她了,见了她,能躲就躲。 虽然休尘是个了不得的好苗子,但是学府先生还是决定,这些事还是回头再跟他说吧,过一会儿就要上课了,孩子你再忍忍。 看到先生这边靠不住,休尘真的忍不了了,再忍下去自己都要掉出去了。 一把将文可夕用力推过去,休尘坐直身体,愤怒的说道: “姑娘,你要是这么闲,不如先去看看医师,检查一下身体,再检查一下脑子,脑子没有用你可以捐了。然后去办个退学手续吧,凭你肯定过不去丹试的,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文可夕被推了一下,休尘的反抗让她还觉得挺好玩,可接下来听到休尘说的那些话,让她噌的一下,火气就起来了。 你说我身体有病,我可以忍,你说我脑子有病,我也可以忍,但是!老娘为了个丹试下了那么多苦功,眼看着明年就要参加丹试了,你现在竟然诅咒我过不去!有你这么恶毒的人的吗!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丹试开玩笑!这个规矩你不懂吗! “嘭!” 文可夕猛然站起身,用力一拍桌子,愤怒得向休尘大吼道:“你说谁过不去呢!” 这喊声瞬间让嘈杂的学堂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休尘和文可夕这边,连学府先生都装不下去,将书放下了。 面对文可夕的责问,休尘没有理她,而是站起身,向前面的学府先生一拱手,问道: “先生,不知吉祥花和白玉芍药一起种,会发生什么事?” 那先生不明所以的看着休尘,这个气氛下,你还有闲心问这个? 这问题极为冷门,但是学府先生皆是博学多识,这个问题他刚好知道。 “吉祥花属火,性热,白玉芍药属也属火,但是性寒,两种灵花本身是无毒的,但若是将两者种在一起,其花粉或者花香结合,便会产生一种火属性剧毒,极为致命,所以这两种花不能种在一起。” “那,先生,要是同时种上白炽牡丹呢?” “白炽牡丹的花粉和花香可以抑制那种毒素,但是无法解掉,毒素会一直积累在体内,无法消失,需要持续使用白炽牡丹压制,等到中毒者失去白炽牡丹,或者白炽牡丹的药性不足以压制其毒性,这时积毒就会瞬间爆发,让人瞬间毙命。” 吉祥花、白玉芍药、白炽牡丹都是极为少见的灵药,所以这个知识极为冷门,也几乎用不到。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玩意用得好真能悄无声息的杀人。 学府先生感觉有些不妙,疑惑的看着休尘,问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 休尘又拱手向他行一礼,但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文可夕,慈爱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啊,快去找医师吧,不想检查脑子,好歹也得瞧瞧身体,凭你的智慧,丹试肯定过不去,早些退学吧。想吃什么就吃点什么,别活的这么累。” 妖娆的少女一张俏脸被吓得脸色惨白,身体一动不动的定在这里,像是一座雕像。 半晌,少女好像终于回过神,她“嗖”的一声瞬间冲出了学堂,不知道要跑去哪里,只能听到有哭声传来,渐行渐远。 又恐惧又无助,好生可怜。 学府先生好像明白过来了,他一脸疑惑的看着休尘,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休尘像是嫌弃一般,用手在鼻子下扇了扇。 “太呛了。” 这动作引得学府先生笑了一下,他又问道: “可这毒很好解啊,她怎么吓成这样?” 休尘双手一摊,一脸无辜。 “她连这毒都不知道,自然就更不知道,这毒其实很好解啊。” 学府先生与休尘对视一眼,然后一齐笑出了声。 ‘活该!’‘痛快!’ 章二百九十一第一课 文可夕不是新生,她跑不跑,学府先生自然不会管。倒不如说,看到她跑了,学府先生可高兴坏了。 这熊孩子,看着就让人觉得心烦,赶紧走赶紧走。 在文可夕跑掉了之后,那堆权贵子弟里,有几个关心她的,跟着她一起跑了出去,学府先生看了一眼,发现都不是新生,也就不管他们了,跑吧,不跑留在这也是碍眼。 就刚才跑掉的这几个,都是男孩子,而且,都是曾经为了文可夕打过架的人。没出息,这几个小子,必然过不去丹试。 姜荷谣那边的权贵子弟一下子就少了好几个,这让她又开始郁闷了,刚才战斗开始了是吗?然后战斗失败了是吗?自己这边损失惨重,是吗? 当然,现在不是考虑这种事的时候,刚才得知文可夕中毒,姜荷谣还是非常担心的,但听到休尘和学府先生平静的闲聊,还笑出声,这让她也变得放心了一些,但是她还是有些担忧。 事关朋友的性命,她可不敢儿戏。 “先生,不知那毒何解?”姜荷谣起身问道。 学府先生看了姜荷谣一眼,说道: “火毒就用清火毒的法子解呗,来两颗清火丹,要是不放心就多吃两颗。” 清火丹是最基础的丹药,基础到什么地步呢,大概择丹国的人在上火的时候,都会选择来两颗清火丹,降降火。 就这么基础,就这么普遍,就这么不值钱。 这回答让姜荷谣非常意外,刚才他们说的很好解,难道就是这么回事吗?这也太好解了吧? 然而,令她更惊讶的还在后面。 学府先生好像找到了有趣的话题一般,又向休尘问道: “除了吃丹药,吃点西瓜,苹果,梨,好像也能解这个毒吧?” “嗯,这火毒虽然致命且不会自己消失,但是它的性质其实和寻常上火差不多,只要停止吸入这种火毒,再有白炽牡丹的药性压着,像去上火那样慢慢去就行了。相比之下,我更推荐菊花茶,比吃水果见效快。” “那我推荐绿豆糕,不仅好吃,能填饱肚子。” “那炒两盘苦瓜也行啊,就是那东西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要是炒菜的话,芹菜可以啊,比苦瓜容易接受,也能去火。” 学府先生和休尘围绕着“吃什么可以去火毒”这一问题,开始了激烈的讨论,这学堂被他们讨论的,更像是厨房或者菜市场。 两个在灵药方面博学多识的人,聊了半天,竟然一种灵药都没提到。 他们两个的讨论声搞得姜荷谣心烦意乱,自己刚才问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吧?可为什么这两个人会这么不在意?甚至还在开玩笑? “先生!”姜荷谣喊了一句,打断了休尘和学府先生的闲聊。 “先生,我问的问题很严肃,这事关我朋友的性命,还请您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姜荷谣很认真严肃的盯着学府先生,这让这位先生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是啊,那文可夕再怎么混蛋,她也只是个小姑娘啊,人家都要死了,自己还这么悠哉的闲聊,确实也不太合适。 轻笑了一声,摇摇头,学府先生说道: “一切的恐惧都是源于未知,我们会很平淡,是因为我们知道,这毒因何而来,又如何去解,因为拥有足够多的知识,我们才能有恃无恐,你们会害怕,只是因为你们学的还不够多。 至于你的问题,我刚刚已经回答了,而且那也不是开玩笑,包括我们后面聊的,那都不是玩笑,也许你觉得,吉祥花和白玉芍药都是极为稀有的灵药,所以它们结合出来的毒也是极为厉害的毒,但是我要告诉你,毒确实是厉害的毒,但是想解,很容易! 万事万物相生相克,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找到相克之法,都可以很容易的解掉,没必要想的太复杂,就这个毒来说,你觉得它由两种稀有灵药结合,可致命,所以很复杂,但是,致命就一定复杂吗?就像想杀一个人,只需要刺破他的心脏,或者割断他的喉咙,再或者穿透他的脑袋,这个人就必死无疑了,这很复杂吗? 同理,想解这个毒,也未必会多难,找到此毒的弱点,刺破此毒的心脏,解毒,就这么容易,你会慌张,仅仅是因为还不知道这个弱点是什么。 好了,我就讲这么多,这两个道理,每个药师都应该懂,你们回去好好想想,现在,我们该上课了。” 眼见着时间已经到了巳时,他们入学后的第一节课,也终于可以开始了。 …… 这节课讲的是医天宗的历史和择丹国的历史,对于避世之后的医天宗,休尘自然是一无所知,所以他听得很认真,也听得津津有味。 而姜荷谣就不一样了,受家境影响,医天宗和择丹国的历史她早已了然于胸,自然对先生讲的这些没有多大兴趣。她现在还在想着刚才学府先生说的话,那些话对她来说,可是很重要的一节课,甚至可以影响到她的未来。 另外,她还在想着休尘,不得不说,她现在感觉到更加挫败了。 之前只知道这个人很厉害,但姜荷谣并不觉得自己和他的差距会很大。 但刚才的一切,好像说明了一件事:自己与他,真的是天差地别。 这个休尘,已经到了能和学府先生谈笑风生的层次,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初学者。 自己很努力的学习灵药知识,强迫自己背下上千种灵药的信息,对于这个年龄来说,这已经极为难得了。可自己引以为傲的学识,在这些真的博学之人眼中,也不过能换来两个字:无知。 姜荷谣无精打采的听着,她身边这帮权贵子弟也都心不在焉,因为这堂历史课他们早就听过了,对他们来说,这是最无聊最没用的一节课。 可是这场景落到学府先生眼中,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在学府先生眼中,这帮孩子的心不在焉只能说明他们不爱学习,相对的,那休尘就听得很认真,甚至还听的很开心,这样的学生有那个先生会不爱? 章二百九十二:炒菜如炼丹 这节课不短,学府先生足足讲了两个时辰,直到未时才讲完,有不少孩子早就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 “好,这节课就讲到这里。先生我姓陈,你们可以称呼我为陈先生,以后,就由我来教授你们文院课程。现在给大家一个时辰时间休息、吃饭,一个时辰后,我们在药院前集合,我带你们去找药院的李先生,李先生会负责你们日后的药院课程,大家要跟他好好学习,好了,现在下课。” 一声“下课”,让无精打采的教室变得瞬间活跃了起来,这帮少年少女们早就待不下去了,算时间,饭点都过了,趁现在有一个时辰时间,他们要抓紧找地方吃饭。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急着出去吃饭,有些家境不好,家还远的孩子,就选择了自备午饭,他们没有急着出去,而是直接在这个学堂,打开食盒,就在这里吃了起来。 休尘也是这些人的其中之一,他不仅家远,而且家境贫寒,兜里加起来还剩一两八钱银子,他这个条件哪还有钱下馆子啊,还好他住的那片森林里物产丰富,能吃的东西遍地都是,他可以自备。 休尘其实可以不吃东西,但是作为一个“凡人”,不吃东西总是觉得怪怪的。另外一提,休尘的厨艺也是练过的,最起码一流大厨的水准。 因为琳琅和唐酒这两个小吃货,大越的前任皇帝叶雄,将大越最好的那些厨子全都聚集到了皇宫。而休尘为了日后方便生活,在大越京都的时候,他就总会去找那些厨子,跟他们学几手。 久而久之,休尘便成了精通各种菜系的大厨。 当休尘拿出,并打开他的食盒时,顿时学堂里变得香气四溢,一股这里的人从来没闻到过的好闻气味,转眼间灌满了整个学堂。 “哇,好香!”有人惊呼道。 学堂里除了自己带饭的人以外,还有不少人还没离开,这些人一下子都被休尘的食盒吸引住了,再加上他们本就饥饿,这一下子就变得更饿了。 拜休尘的食盒所赐,学堂里肚子咕噜噜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大家饿的甚至开始迈不动步子。 这个情况也出乎休尘的意料,因为在这边的森林,普通的食物不好找,反倒灵果和灵药有很多,所以他找了些灵药炒菜,哪成想这玩意味道这么大。 不得不说,众人的目光让休尘也觉得有些尴尬了。 此时姜荷谣与那帮权贵弟子也都还没走,他们也被这股香味吸引了目光,他们这个身份的人,什么好吃的没吃过?但是这么香的饭菜他们还真没见过! 未免也太香了吧? “这香味,是祁莲草和白参?还有炸过的九粟花的花子,休尘,你厉害啊,我以前怎么还没想到可以这么做呢。”陈先生惊叹道。 陈先生现在也没走,他也是一个一流大厨,所以瞬间问出了休尘食盒里这道菜的门路。 “祁莲草去芯,切段,白参切块,锅中热油,放入九粟花的花子煸香,待到香气溢出时,放入白参块,炸至表面金黄,之后再放入祁莲草爆炒,让祁莲草的味道融入到白参之中,妙啊,祁莲草的甘味最配白参,再加上九粟花花子的香味,不错不错,只不过九粟花的花子微苦,这道菜里还有另一种味道,是去苦涩的吧,是什么东西?” 陈先生问向休尘,只见休尘拿出筷子,在食盒中翻找了一下,然后夹出了一块奇怪的草叶。 “回先生,是鹿葫草。” “鹿葫草?这东西确实可以去苦涩,但是这玩意有毒吧?你用的什么去毒?” “青菊花的花蜜,味道香甜,可去毒,花瓣性寒可中和前面几种灵药的药性,顺便我还撒了一些磨碎的黑椒,加了一点点辣味。” “妙极,妙极,黑椒的药性猛烈,可以激活祁莲草和九粟花的药性,让其味道更重。我以前可没想到还能这么做,以往我去苦涩,用的都是圆海棠果子,或者方叶蕉配沙梨草,再加一些无根菇,能提鲜啊。” “先生所言极是,无根菇是好东西,若是配上九粟花子……” 两个人好像打开了话匣子,围绕着“如何用灵药做菜”这一话题又聊了起来。 虽然话题是做菜,但是他们聊得东西全是灵药,没有一个是普通食物,他们聊得不像做菜,反倒更像是在聊炼丹,一会儿聊药性,一会儿聊火候,一会儿聊毒性,以及各种解毒思路。 刚开始的时候,一圈旁听的人听得越来越饿,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可随着话题不断深入,旁听的他们逐渐忘记了饥饿,甚至有些已经开始做起了笔记。 这那里是在聊做菜啊,这分明是两个药道大师在聊炼丹! 这是就连灵药的味道也全都了然于胸的顶级药道大师,才能一起聊的话题,他们聊的灵药都不是多珍贵的灵药,但是他们对这些灵药的理解,远非常人可以想象。 若是能记住他们今天聊的东西,那绝对能受益匪浅。现在就连姜荷谣都开始认真做起了笔记。 虽然讨厌休尘,但是不得不说,这家伙是真的博学。 陈先生和休尘聊了好一会儿才停下,这两个人聊的太投入,都忘了这里还有很多人在。 此次聊天,休尘与陈先生也是受益匪浅,不过不是药道方面的受益,而是厨道方面的受益,陈先生很高兴,打算趁着现在还有时间,赶紧回家做两道菜尝尝。 可陈先生一转头,却发现有好多的人现在竟然还没走。 他们都不饿吗? “你们下午可还有课呢,怎么都不回家吃饭?跟你们说哦,下午的课可能有很多体力活,要吃饱才行。” 这时有一个刚做完笔记的少年,举起手问道: “先生,怎么不继续讲了?” 这时陈先生才发现,有很多人桌子前都放着本子,明显是刚做了笔记,看样子,他们是因为被自己和休尘的聊天吸引了,这才没有离开。 陈先生笑了,他现在很开心,作为一个教书先生,他最担心的就是学生不喜欢学习,这些孩子饿着肚子也要留在这里做笔记,说明这些都是喜欢学习的好孩子啊。 “你们啊,爱学习是好事,但是要吃饱饭,注意身体,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继续聊,现在先回家吃饭吧。下午你们的活可不轻松。” 今天心情不错,陈先生决定,午饭给自己加鸡腿。 章二百九十三:种灵药 和文院相比,药院的各种建筑就显得简陋很多。 玖蒹学府一直奉行实用主义,像药院学堂这种没用的东西,自然不会让人太费心,院长对药院学堂的要求就四个字:不塌就行。 因为玖蒹学府里的各种灵药田,才是药院真正的学堂。 下午申时,陈先生将一众新生交给了李先生,两位先生其实年龄差不多,但是二人看着却像是隔了好几代,陈先生驻颜有术,外貌看着不过三十岁上下,而李先生,却是一个白发老人。 不过,因为长年与灵药打交道,以至于他的面容也很年轻,鹤发童颜,像个活神仙。 据陈先生所说,这位李老先生,可是个脾气不好的人,但大家现在还真没看出来。 李老先生带着众新生到药院学堂里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位置,然后便带着他们去了灵药园,在这里,他们要开始他们的第二节课:灵植。 灵药园里有一大片空地,被分成了诸多小块的灵田,这些灵田的土壤有很明显的被人翻过的痕迹,显然是之前种着灵药,然后被挖走了。 不难猜到,这些灵田以前的拥有者,就是那些本次丹试失败离校的学长们。谁的心血就是谁的,他们种出来的灵药,他们自然可以带走。 李老先生对众新生说道: “你们各选一块灵田,留下记号,未来几年时间,那块灵田便是你们真正的学堂。在你们离开学府之前,那块灵田都归你所有。” 众新生闻言,皆四散开,去寻找各自心仪的位置,而休尘也随意找了一块灵田。这里的灵田看似相同,但是休尘看出,它们的土壤还是有着细微的区别,大概是因为每块灵田种过的灵药种类都不相同吧,土壤受到一些影响,也多了一些药力。 因此,这些灵田适合种植的灵药也不尽相同,种上合适的灵药,事半功倍,种上不合适的灵药,则事倍功半。 在众人选好各自的灵田,并留下各自的记号之后,李老先生又指着远处一个架子,说道: “那里有锄头,以及三十种灵药种子,你们可以任意选择种子,将其种在你的灵田上,选择一种也可,选择多种,甚至全都选择也可,但是不管你选择多少种,明年这个时候,你们都要交出你田中的一株灵药,算作成绩,这个成绩会影响到你们未来的课业,所以你们一定要认真对待!” 李老先生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休尘已经明白了,其实从刚才选灵田开始,这场考验就已经开始了,李老先生的第一课,便是因地制宜。 不过,其他学生好像没有理解这回事,纷纷跑到种子架上,去找自己喜欢的灵药去了,女孩子大多都选择了看起来好看的花,而男孩子基本都没有选择花,而是选择了比较好养的草。 他们大多都选择了其中几种,包括姜荷谣,她也选择了好几种花种。而仅仅选择了一种种子的,就有休尘一人。 众新生拿起锄头,开始像个老农一样,在各自灵田中开垦了起来,休尘也不例外,他以前在云悠小院种过菜,对垦荒一事倒也不陌生,其他的新生有些没有做过这种事,便显得笨手笨脚,时不时还要抬头看看其他人是怎么做的。 这时李老先生走到休尘身边,问道:“小子,你就只选了一种种子啊。” 从刚才开始,李老先生就一直很关注休尘,因为之前陈先生在他这,都快把休尘都夸到天上去了,现在见到休尘只选了一种种子,他不由得好奇,难道这小子是个明白人? 休尘直起身,拄着锄头,回答道: “先生,我选的这块灵田,以前应该是种过大量火属性灵药,以及极少的木属性灵药,导致土壤性质偏火属。但土地肥力平和,不适合种植药性太强烈的灵药,火属灵药大多药性强烈,刚才在那些种子里,我就只找到了半血草,算是药力比较平和,最适合种在这片灵田之中。” 李老先生听完,不由得鼓起了掌,难怪老陈这么推崇这个孩子,这孩子和别人比果然不一样。 “这么快就能判断出土壤的性质,你这小子果然很厉害,让你和他们一起学习有点太委屈了,不如我去跟别的药院先生说一声,你去跟他们学习高等一些的药理吧。” 李老先生其实很不舍得,这么好的弟子谁不想要啊,但是要让这么厉害的学生跟着其他人一起学习基础,这不是在浪费他的时间吗? 如此好的苗子,可耽误不得。 休尘知道李老先生是好意,但是对他来说,学府里的所有药理知识都太初级,学习什么都没有必要,所以何苦这么麻烦? “不用了,先生,您博学多识,我跟着您学习也是一样的。” 小小的马屁引得李老先生哈哈大笑,他捋着胡须,对休尘极为满意。 这么好的孩子,日后给他开开小灶吧,可别真耽误了他。 这边休尘和李老先生相谈甚欢,而别人忙着锄地,自然没有闲心关注他们,但姜荷谣除外,不远处的姜荷谣把他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不得不说,李老先生的话真的扎心了。 因为莫名的胜负心,姜荷谣特意选了离休尘这边不算太远的一块灵田,为的就是想在灵植方面与他一较高下,结果种子还没种呢,李老先生就说:“你和他们一起学习有点太委屈了。” 太委屈了…… 委屈了…… 屈了…… 了…… 这句话在姜荷谣脑子里不停回荡,把她的心扎的千疮百孔。 好你个休尘,和本小姐一起学习,是委屈你了是吧! 莫名其妙的,姜荷谣又将所有恨意,全都扎在了休尘头上,而现在的休尘,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见姜荷谣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余小鱼过来关切的问了一声: “荷谣,你怎么了?” “我没事。” 姜荷谣回过神,她蹲下身,抓起了一把土,可她怎么看都没有看出,这土和别的土有什么区别。 “小鱼,你能看出这土是什么性质的吗?” 余小鱼笑着说道: “就这么看,当然看不出来呀,你等你的灵药都生长出来了,根据那些灵药,自然可以判断出土壤的性质,到时候再根据土壤的性质来重新选择种子就好了。现在你不用着急的。” 章二百九十四:真正的课 在别的新生都苦兮兮的锄地的时候,姜荷谣这边就显得惬意多了,一堆权贵家的小姑娘聚在一起聊天,而锄地这种累活,自然落到了那些男孩子身上。 他们这群人里,男孩子有不少,在他们合力之下,这一小块灵田很快就开垦完了。 “荷谣,地垦完了,你打算怎么种?”一位清秀的男生走过来,带着些讨好的问道。 姜荷谣看了他一眼,然后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随意。” 这一句随意,却让这男生像是得了军令一样,拿着种子认认真真的在灵田里种了起来,别的男生想帮忙都不行。 “荷谣,这沐方一直都喜欢你,对你也好,可你怎么就一直不接受他呢?”有一个姑娘问道。 姜荷谣白了这姑娘一眼,又看了那边认真种着花种的清秀男生一眼,摇了摇头。 “我不喜欢这样的,我都拒绝他多少次了,可他没完没了的,好烦。” 她们聊天的声音并不大,但是那清秀男生却依然听到了,他就是沐方,他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还在认真的种着花种。 其实,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姜荷谣那边。 “荷谣,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啊?像……休尘那样的?” “呸,本小姐才不会喜欢他!” “那你没事为什么总往那边看?我看你偷看他好几次了。” “我哪有!我那是……查看敌情!” “哦——” 这一声意味深长的长音,惹得了姜荷谣一顿粉拳招呼,少女们开始打打闹闹起来。 沐方还在种着种子,看着像是很认真,很专心。 但是谁也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 每个人的灵田都只有一小块,若是落到有经验的老农手里,这么小的一块地,也就一两刻钟的时间就能种好,但是这些新生不熟悉农事,他们足足折腾了近一个时辰,才勉强算是全都种完了。 等这些人种完了种子,时间也到了晚上,日落西山,到了这个时间自然不会再讲什么课,李老先生便让他们直接下学了。 按照惯例,明天是雨天,会下一整天的雨,这个世界的雨拥有能让灵药快速生长的力量,等雨过之后,这些灵药便会发出芽来。到时候,刚好可以给这帮新生讲这些灵植及药理的知识。 至于明天,自然只有文院及丹院的课程,下雨天,是上不了药院的课的。 …… 次日清晨,天上果然下去了雾蒙蒙的雨,对于这种有规律的天气,休尘觉得倒也有趣,知道何时晴何时雨,生活上便会方便许多。 学府里到处又是五颜六色的油纸伞,在烟雨中漫步的感觉,也是惬意。 今天不用在文院门前等陈先生,既然知道了坤字六号学堂的位置,他们自然可以直接去学堂,等着就好。 今天他们坐的位置和昨天并无不同,只不过姜荷谣那边的人少了很多,那帮权贵子弟都是高年纪生,他们虽然比较闲散,但是也是有着他们要上的课程,今天陪着姜荷谣的,只有那些没有课的,以及沐白。 沐白为了能陪着姜荷谣,连他自己的课都翘了。 文可夕也来了,她今天也没有课,相比于昨天,今天的她安静乖巧很多,大概是被休尘和陈先生吓的吧,今天的她就像一个乖乖女一样。 距离巳时还有一些时间,这些新生又开始聚在一起,三三两两的开始闲谈,休尘独自坐在前方的角落,依旧没人理。 自昨天中午的事之后,大家觉得这个叫休尘的人,给他们的感觉亲切了许多,但是大家还是不敢去找他聊天,总觉得这人太厉害,靠近他都会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太自卑。 此时的休尘正翻看着一本话本小说,当初在大越,他买了不少书籍,但是后面发生太多事,让他都忘记看了,甚至他都已经忘了这些书,现在无聊,终于把这些书又都想起来了。 与风曾经跟他讲的故事相比,这些故事显得枯燥了一些,但是解解闷还是可以的。 一股香味突然出现在他身边,是白炽牡丹的花香,不难猜是谁坐到了他旁边。 不过,等了半天,这少女也没找他搭话,只是安静的坐在他旁边。她不主动搭话,休尘自然也懒得理她。 文可夕在纠结,要不要主动找休尘搭话呢? 昨天的事把她吓得够呛,那三种花都是她的一个仰慕者送她的,自己看那三种花分外好看,便将花收下了,哪成想那人是想害她。 真是得不到的就要毁掉,那个仰慕者因为丹试失利,早已离开了玖蒹城,现在她想找那人都找不到。 她已经扔掉了吉祥花和白玉芍药,也找了药院的先生,询问解毒之法,药院的先生自然轻而易举的判断出她中了什么毒,然后两颗清火丹下去,毒顿时就解了。 药院先生跟她说,还好她来的及时,要是她再晚来两天,可能人就没了。 这么算下来,是休尘救了她的命,所以她想来跟休尘道谢,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在休尘旁边坐了好一会儿,眼看上课时间都要到了,她终于纠结完,轻轻启唇,说道: “谢谢。” 这声音细若蚊声,小得休尘差点没听到。 “嗯。” 休尘轻声回应了一声。 得到了休尘的回应,少女紧张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她起身又回到了姜荷谣那边。 这次中毒事件让少女打定主意,以后不能再胡闹了,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 …… 时至巳时,陈先生才不紧不慢的赶来,相比于昨天,他今天就显得淡定许多,今天上午是律法课,比起昨天的历史课,今天的课程明显有用很多,但是大家还是听得兴趣缺缺。 律法这东西,只要不做坏事,就基本碰不到,这些孩子都觉得自己不能犯什么罪,所以这课听不听都行。 因为这种思想,导致了今天的课,认真听的人比昨天的还少,不过让陈先生感到欣慰的是,休尘依旧听得很认真。 昨天的历史课,是这些新生学府生涯中,唯一的一节历史课,因为要讲的东西很多,还全放到这一节课中,所以自然会讲很久。而今天的律法课则不然,这节课就只有一个时辰,讲到午时便可。 反正日后有的是课程,不必急于一时,而且这玩意丹试也不考,着什么急呢。 “好了,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下课,都回去吃饭吧。”陈先生收起书本,对众人说道。 正常来说,等他宣布了下课,这帮孩子就应该开始三三两两的离开教室,回家吃饭才对,可今天,这帮孩子一个起身的都没有。 然后陈先生就看到,这帮少年少女们,竟然齐刷刷的拿出了食盒和本子,包括跟着姜荷谣的那些权贵子弟,他们好像并没有打算回家。 而且这本子是几个意思?莫非…… 陈先生笑了,爱学习是好事啊,这场景他自然乐意见到。 “休尘,今天带饭了吗?” 休尘也很配合的拿出来食盒。 “带了,今天是九节青笋炒白云耳,还请先生指教……” 章二百九十五:辅丹师与分组 相比于律法,陈先生和休尘聊这些做菜的事,明显让他们更感兴趣。听着他和休尘聊做菜,这些孩子吃饭都觉得更香了。而等他们吃完饭,休尘和陈先生也聊到了更深层的东西,这帮孩子赶紧开始做起了笔记。 相比于刚才的律法课,现在才真正像是在上课。 这一聊,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整个学堂那么多人,就陈先生没带饭,等他和休尘聊完了,这帮学生全都吃饱了,也满足了,而他变得更饿了。 陈先生决定,以后再有课,一定要带饭来,一边和别人聊做菜,一边饿着肚子看着一群人吃东西,这不是折磨人吗?这谁受得了啊! …… 丹院的学堂看着高端大气,只有这种华丽的环境,才配得上高贵的炼丹师。 丹院的学堂不仅华丽,而且空间很大,要比文院学堂空间大很多倍,学堂里规规整整的交错摆放着很多的丹炉,看着不像多高端的东西,但是质量非常不错。 这样的丹炉给那些初学者使用,已经绰绰有余了。 未时,陈先生将这些新生交给了丹院的先生,丹院先生姓秦,是一个女先生,还是大美女,只不过这位先生一直冷着脸。 具陈先生所说,秦先生在众多先生中,算是脾气好的,可大家完全没有看出来,单看外在的话,这位秦先生才是脾气爆的,药院李老先生才像脾气好的。 听他们说话也是,李老先生说话像和风细雨,而秦先生说话像数九寒风,让人感受不到一点温度。 “今天我来给你们上第一课,御火,高等丹药大多都需要炼制很久,有些炼丹师受自身实力限制,无法坚持到将丹药炼制完成,因此,一个新的职业应运而生,‘辅丹师’,辅丹师不需要有多高深的丹药知识,他只需要有足够的修为,擅长御火,便可以协助炼丹师完成丹药的炼制,你们之中,草药认知一项不合格,但是修为和御火两项,成绩优异的,便可以考虑辅丹师这个职业。 而今天这节课,你们都要做辅丹师。我已经在丹炉里备好了‘小回天丹’的材料,小回天丹是最初等的丹药,你们应该都会炼制,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两人一组,配合对方将丹药炼制完成。好了,开始分组吧。” 小回天丹是用来治伤的丹药,炼制方式简单,适合用来入门,这些新生以前都学过炼丹,他们中大多数人,就是先从小回天丹开始学起的,想炼制小回天丹,唯一的难点就是控火,在炼制完成之前,丹炉中的火焰一定要平稳,火小了也好,火大了也好,只要不出现波动,多大的火力基本都能炼制完成。 所以这丹药只适合一个人独自完成,两个人交替的话,一旦火力出现浮动,这药可能就废了。 这帮新生明白这其中的门道,所以开始找起自己较为熟悉,且实力和自己相近的人,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比较容易和自己配合。 不多时,这帮新生就基本都找好了自己的同伴,但是此时又出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届新生的数量是单数,在他们找好同伴并选择好要用的丹炉之后,这里又剩下了三个人。 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以及……休尘和姜荷谣。 对,休尘和姜荷谣这次又没人理。不过这次不能怪那些新生,因为这两个人的御火和修为都是甲上,和他们真匹配不到一起去。 此时这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已经绝望了,按实力来说,休尘和姜荷谣无疑是最搭的一组,而自己完全无法配合上他们,可以预见的是,自己一定是落单的那个。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休尘和姜荷谣也没什么动静,这让那小女孩有些发懵。 这两个人……在等什么? …… 休尘知道人数是单数,肯定会有落单的,所以他打算发扬风格,自己做这个落单的人,而姜荷谣,则在等着别人找她,她好歹身份地位在这放着呢,哪能放下身段主动找别人啊。 莫名其妙的,这三个人就僵持在这了。 秦先生看着他们,不由得感到疑惑,吼道: “你们三个还在等什么呢?还不快分组!” 怯生生的小姑娘被吓了个激灵,她见两边这两人都没有动作,终于鼓起勇气,然后向休尘那边走去。 你们两个要是不想分一组,那,就带上我呗…… 小姑娘也不想落单,因为姜荷谣那边有很多人,而且休尘显得更亲切,所以她选择走到了休尘这边。 就在这时,姜荷谣快步拦住了这个小姑娘。 “你与我一组吧。” 姜荷谣突然拦在她身前,将这小姑娘吓了一跳,但是这小姑娘没有胆子拒绝,只能应道: “好……” 休尘看的出来,那小姑娘是奔他来的,却被姜荷谣截胡了。不过他也没生气,毕竟自己本身就打算落单。 可姜荷谣突然回头,充满挑衅的瞪了休尘一眼。 这让休尘有点不明白了,人都被你抢走了,你还这么看着我干嘛? 到底是谁抢了谁的人? …… 休尘自然不知道姜荷谣的想法,因为在药理方面频频受到打击,所以姜荷谣想在御火这一项上找回场子,她最擅长的可就是御火,或者说,她们姜家人都极其擅长御火,他们姜家的老祖,就曾有炎帝的称号。 其实就是药神,药神当年跟人打架,没打赢,就把人家房子点了,搞得后来没有人再敢跟他交手,以讹传讹之下,他就有了这么一个炎帝的称号。 虽然是戏称,但是那个时代的修士,论御火,还真没有人是药神的对手,就算是道祖来了,比御火,他也只有躺平的份。 充满自信的少女拉走了满是害怕的小姑娘,小姑娘一点都不想和她一组,这边人太多了,她害怕。 可姜荷谣可不会管这些,她带着小姑娘走到一个丹炉旁边,然后跟旁边一个权贵家的女生交换了一下眼神。 两人同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那女生三两步走到秦先生面前,说到: “秦先生,现在分完组,这位学弟落了单,不如由我来和他一组吧,我会好好配合他的。” 秦先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矛盾,而且这女生的提议也确实能解决这个难题,所以便答应了下来。 “好,你是学姐,记得多照顾他一点。” 章二百九十六:换手 自己和姜荷谣有矛盾这件事,别说秦先生了,就连休尘自己也不知道。 见有人愿意和他一组,休尘甚至还有点开心,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恭敬的向这个女生拱拱手,说道: “多谢学姐。” 这个女生强忍着没有露出古怪的笑容,回道: “师弟客气。” 现在所有人都已经有了分组,那么就可以开始丹药的炼制了,炉中药材早就已经被秦先生处理好,不会有任何问题,只需要御火开始炼制便好。 休尘这边自然由休尘先手炼制,小回天丹的炼制工序极为简单,休尘轻而易举的就烧化了药材,将药汁凝聚到了一处。 其他组的成员动作也不慢,很快的,他们都已经提炼完了药材。 这时,秦先生说道: “换手!” 正常辅丹师辅助炼药时,都要先记住炉中火势,然后放出一丝火气到炉中,慢慢加火,炼丹师则缓缓消减火势,直至他能完全撤出来。 这个过程需要两个人配合很好,炼丹师收多少火势,辅丹师就要加多少火势,以此达到一个平衡。 这第一次换手,各组都是这么做的,他们聚精会神的一点点控制火势,用了不算太短的时间,终于将人换了过去。 没过多久,秦先生又一次下达了指令: “再换!” 众人按照刚才的操作,又用了一些时间,总算有惊无险的换完了人。 两次换手,让他们都体验了一把做辅丹师的感觉,对这套流程也熟悉了一些,接下来再换,应该就不会再用这么长时间了。 休尘这边自然也是很顺利的完成了两次交换,这个学姐也是真的很配合他。 可接下来的事,就太出乎休尘的预料了。 …… “再换!” 秦先生下达了第三次指令。 一直在等待指令的那些人听到指令后,便不假思索的将一丝火气注入了丹炉里,等着同伴收减火势,他便随其增加火势。基本所有小组都是这么做的。 休尘这边也是如此,学姐将一丝火气注入了丹炉,缓缓增加火势,休尘也开始收减火势。可突然,学姐竟直接加大了火! 一点提醒都没有,这要是休尘没反应过来,两边大火相加,便会直接烧坏这枚丹药。 还好休尘反应快,瞬间将火势全部收了起来,这可惊了休尘一身冷汗,他要是再晚一瞬,这丹药可就完蛋了。 “学姐,你是故意的吧。”休尘问道。 那学姐看着他轻笑了一声。 “师弟厉害呀,这都让你反应过来了。” 很明显,这学姐带着敌意,休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的她,但是,这个学姐是和那个姜荷谣一起的…… 回头看了一眼姜荷谣,恰好姜荷谣现在也在看他。 …… 看到休尘看向自己,姜荷谣没有一点慌张,反倒露出了挑衅的恶笑,毫不遮掩自己的敌意。 休尘不明白这是哪里来的敌意,但是他很清楚,他预料中的麻烦,已经开始到来了。 麻烦来的真快,这才入学第二天就开始了,那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吗? 休尘甩甩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甩了出去,现在他的任务是安安全全的炼好这炉丹药,虽然有这个学姐捣乱,但是想凭着这个就难倒自己,她们想太多了吧? 这时,秦先生又下达了第四次指令: “再换!” 这次是休尘接替学姐的火焰,休尘将一丝火气注入丹炉,而那学姐……瞬间将她的火气撤走了。 这要是没反应过来,这一瞬间的断火,也能废掉这炉丹药,幸好休尘早有准备,在学姐撤去火焰之后,休尘瞬间用他的火焰灌满了丹炉。 完全没问题,学姐撤的多快,休尘就补的多快,要是丹药有意识,它可能都反应不过来已经换人了。 这波操作又惊到了学姐,学姐是没想到啊,休尘竟然厉害到了这个地步,这瞬间的操作竟然也能做到毫无误差。 “师弟真厉害,师弟加油,学姐要认真了。” 学姐坏笑了一声,下次换手,她可要玩点狠的了。 …… 第五次指令: “再换!” 这次又轮到了学姐接替休尘,她将一丝火气注入到了丹炉,这次她打算直接来波狠的,直接放大火把丹药炼坏!反正现在是换手的时间,谁也发现不了这丹药是谁炼坏的,到时候休尘一样担责任。 “师弟你可加油了!” 学姐坏笑一声,手中猛然发力! 然而,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发现,自己的灵气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甚至自己的身体也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有一丝奇怪的力量顺着火气连接了她的身体,让她整个人都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坏笑已经僵在了脸上,她现在完全慌了。 她的身体与她的灵气,很配合的与休尘一起完成了这次换手,等她重新能够支配自己的身体时,休尘已经完全撤了出来。 休尘轻笑了一声,说道: “学姐表现不错。” 很快,秦先生的第六次指令也来了: “再换!” 这次是休尘接替学姐,学姐有些害怕,所以打算立刻将火气撤掉,可她想要扯掉火气时,她的身体又一次的不受控制了。 休尘已经将他的火气注入到了丹炉里,在二者火气相触的瞬间,休尘直接顺着火气掌控了学姐。 感觉到她的火气慢慢回到她的丹田,然后,竟然又钻进了心脉!在心脉游走着,然后又回到了丹田。 这一圈,让学姐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心脉啊,让火气进心脉,一个不慎,自己的心脏都会被烤熟,那就会彻底的死,什么灵丹妙药都救不回来了。 是休尘动的手脚,他难道想要我的命吗! 直到撤回所有火气,所有火气也在心脉走完一圈,回到了丹田,这时候,学姐才感觉到自己又能掌控自己的身体了。 她看着休尘,感觉这个人就是一个疯子,是一个玩弄别人性命的恶魔。她的冷汗打湿了后背,学姐现在想逃,她不想再和休尘配合了。 可这时,秦先生又下达了第七次指令: “再换!” 学姐惊恐的看向休尘,她不敢再继续了。 见学姐没动静,休尘看向她,轻笑了一声: “是学姐主动要来帮我的,现在莫不是反悔了?学姐放心,我对自己的控火之术很有信心,不会伤到你的,大概……” 大概两个字吓得学姐脸都白了。 章二百九十七:好为人师 秦先生见休尘这边没动静,不禁问道: “你们怎么还不开始?” 这时学姐转头看向了秦先生,她的俏脸上写满了惊恐,额前出了不少汗,粘住了几根头发。 秦先生有些懵,这孩子这是怎么了? “炼个丹药有那么累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见秦先生什么都没看出来,学姐心里很着急,却不知道怎么解释和回答。 “我……” 我该说什么?求救吗? 学姐突然愣在了这里,这里发生的事太匪夷所思,她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秦先生相信,小脑袋里想了无数种说辞,但是感觉这些说辞,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大脑运转过度,顿时宕机了。 学姐这般样子,引得休尘一阵的笑,小丫头片子,胆子太小了。 “学姐,快开始吧,不逗你了,我们一起把丹药炼完,放心,没事的。” 这时秦先生也说道: “别耽误时间,快点开始,刚才可是你自告奋勇说要帮忙的,再累也给我坚持下去。” 学姐回过了神,他们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怎么办?接着来吧…… “师弟,学姐错了,你不要再逗我了,我一定好好配合你。” 这话说的都带着哭腔,引得休尘又是一阵笑,都快前仰后合了。 “行行行,不逗你了,别害怕。” …… 一枚最基础的小回天丹,也让他们足足炼了一个多时辰,其中共换手一百多次。 别人那边还好,学姐这边,每一次换手都让她感觉像是上刑场,休尘为了防止她捣乱,所以始终都在控制她,这也导致了后来都是休尘自己一个人在换手,学姐只需要负责把火气送进炉子,后面的事就会自动完成。 活很轻松,但是极其吓人,谁也不知道休尘会不会心血来潮,再让自己的火气去心脉走一圈,这种生死被人控制的感觉真是差爆了。 等到丹药炼制完成,他们也到了下学的时间,诸多分组里,休尘这组成功的炼出了最完美的小回天丹,因为火候控制的很好,所以药性完美发挥,可称极品。 其次的就是姜荷谣的那组,虽然不是极品,却也接近了极品,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也是个天才,强强联合之下,还真的炼出一枚上品丹药。 余下的,基本都是中下品,但好在没有废丹,算是合格了吧。 今天的炼丹课程也可以算是圆满结束,没有废丹代表着没有人失误,这个结果秦先生很满意。 …… 还是那座酒楼的雅间,下学后的姜荷谣他们又到这里吃晚饭。 姜荷谣的心情很不好,她与休尘的战斗又失败了。 那位帮休尘的学姐也心情很不好,她躲在角落,心中的恐惧还没缓过来。 这时有人质问她道: “你不是去捣乱的吗?为什么还是让他炼出了极品丹药?” 这位学姐抬起头,什么都没说,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满眼尽是幽怨。 这个问题她不想回答,太难受了。 这时姜荷谣也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被吓成这样?” 这位学姐又转头看向了姜荷谣,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他通过火气控制了我的身体,还控制我的火气在我的心脉游走,我真的很害怕,那家伙就是个恶魔,他一点都不担心会烧死我。” 她努力的想将这段记忆删掉,但是一百多次的换手,一遍一遍的加深了她的记忆,好不容易等到炼丹结束,结果这帮人还一遍一遍的问,烦不烦啊! 越想越委屈,这学姐终于忍受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哇——我不玩了,以后你们想干嘛都行,但是别带上我,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了,再也不想看到他了!哇——不玩了!” 她开始伏在桌子上大哭,一旁的人见状哪还好意思逼问,赶紧安慰她: “唉唉,你别哭啊,以后不让你去针对他了还不行吗。” “没事的没事的,炼丹课都过去了,以后不见他了。” “你先别哭啊,我们错了还不行吗?” “都怪那个叫休尘的,太坏了,我们会给你报仇的,你别难受了。” 这时一旁安安静静的文可夕平静说道: “坏的不是休尘,是你们,你们先想要给他捣乱的,而且他控制火气入心脉这种事,应该也是有把握,才想用这个办法吓一下她,我觉得休尘挺好的,应该不会故意伤人性命。” 姜荷谣不满的看了文可夕一眼,有些不悦的说道: “文可夕,你从昨天被休尘吓过之后,就一直这么安静,这不像你啊,上午课前你还找休尘说了话,现在你又替他说话,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这话让文可夕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哪有!我找他只是因为他救了我一命,谁喜欢他了!而且直到现在,都是咱们单方面的在针对他,难道不是吗?” 确实正如她所说,目前都是他们这边在想办法给休尘找麻烦,休尘并没有理他们,甚至在炼丹课之前,休尘都不知道这些人在针对他。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姜荷谣还是越想越气,这个文可夕,是已经背叛她了吗! 气鼓鼓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闷酒……水,姜荷谣决定,她和休尘没完!她迟早要找回场子! …… 酒楼这帮权贵子弟中的小分歧,休尘自然是不知道的,知道了他估计也不会在意,一帮小毛孩子,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现在已经到了晚上,明月高悬,月光洒在房子旁的小河里,泛着波光熠熠生辉,休尘也算忙了一天,自是心情大好的在河里冲凉,今天炼丹课上的事他不是很在意,同时,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给那位学姐带来了多大的心里阴影。 玖蒹城的温度常年像是在夏天,就连这河水都有些温暖,泡一泡,舒服极了,河中游鱼并不惧怕他,甚至还主动游过来,与他一起玩耍,这让休尘不禁有了明天吃鱼的想法。 但是也只是想想,他还是选择找些灵药做菜,因为明天可能还有人等着听课呢。 是啊,这都已经不是交流做菜了,这已经成了一节灵药课,还是人气极高的课。 不知在何时,不知怎么着,休尘已经多了一种“好为人师”的属性。 章二百九十八:仙厨一道的由来 雨后的空气带着清爽的感觉,让人分外舒服,下过雨之后,空气也没有那么燥热了。 趁着月光大好,休尘走到森林里,找了一些只有夜晚才容易见到的灵药,以此准备明天的“课程”。 这个世界的雨真的很神奇,一场雨,便让森林焕然一新,很多的灵药都开始露出头来,休尘想,明天的灵药课,他的那些半血草,也应该可以露出头了吧。 “半血草,性温,微辣,晒干了磨成粉,其实也是不错的调料。” 休尘自言自语着,他决定,等过几天他的半血草长高一些,就采一些出来,做调料。反正先生都说了,那块地在他离开学府之前,都是属于他的。 而且他也不担心期末成绩,甚至说,他也没打算待到期末啊。 在这个学府晃悠一个月,体验一下生活,也就差不多了,哪有那么多时间容他耽搁的。 等一个月后,他对这个世界有了足够多的了解,他就要去医天宗,劝说医天宗入世。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边世界的生活很好,医天宗的人未必愿意入世。但是事在人为,休尘手里也有着不错的筹码,他还能搏一搏。 计划是如此,但是休尘没有想到,根本用不了一个月,医天宗内暗流涌动,在不知不觉之中,一场变故如盛夏中的雷雨,突然间就要来了。 …… 文院课程虽然不重要,但是在这帮新生入学的前两年,文院课程还是很多的,今天的上午依旧是文院课程,讲的是算学。 按照惯例,今天的课程下面一定又是全都无精打采,包括跟着姜荷谣的那些权贵子弟,整个学堂,就只有休尘一人听得认真。 当然,这个情况都在陈先生意料之中,这帮孩子都在等着中午下课,只是不知道,今天休尘有没有带饭。 反正陈先生是带了,而且还是他精心准备的。 算学课也只有一个时辰,刚到午时,陈先生便宣布:“下课。” 意料之中的,那些学生没有一个人离开学堂,而是齐刷刷的拿出了食盒和本子,而陈先生,也拿出了食盒,然后与大家一起看着休尘。 期待! 休尘无奈的摇摇头,笑了一声,不负众望的拿出了一个食盒,在食盒打开的那一刻,一股异香便弥漫了整个学堂。 “不见昙只有夜晚才会盛开,而且花开一瞬便会凋零,想取它的花瓣,只有趁着其花刚开未开,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将其花瓣连根拔下,泡入水中,这才能让花瓣不那么快的凋零。这花瓣没有味道,但是放到菜里,会让菜多出一种不见昙的异香。” 陈先生赞许的点点头,休尘会专门去找不见昙,说明他也是为了现在,而做了一番精心准备。 “那你且看我这道菜……” 陈先生也打开了他的食盒,顿时,一股很香很香的味道也随之弥漫了整个学堂,与不见昙的异香分庭抗礼,又两相融合。 “虎头草烩五色丁,这五色丁分别是:山红丁,黄蕉丁,白参丁,黑薯丁,以及青瓤瓜丁,我还加入了无根菇丁和九粟花子,效果确实不错。” 用九粟花子配无根菇,这是之前休尘提出的想法,陈先生回去试验了一番,发现这做法确实不错。 陈先生打算以后出一本食谱,无根菇配九粟花子一定要重点提及,他现在超爱这个。 两股味道在学堂中纠缠到一起,显得更加香了,一众学生一边听着二人聊做菜,一边配着学堂中的香气,大快朵颐了起来,等他们吃完,休尘和陈先生又聊到了比较高深的知识,然后他们便开始继续做笔记。 上什么算学课啊,现在这个课它不香吗? 大概是成了惯例,往后的日子里,每节文院课,课后都会有这么一节课,休尘也很配合的每天准备不同的菜,陈先生也是。 不管怎么样,这些孩子爱学习是好事,这对自己的厨艺也大有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后来,陈先生甚至还带了两份午饭,其中一份,谁在文院课上表现得好,这份午饭就是谁的,自那以后,大家上课的积极性就被调动起来了,枯燥乏味的文院课程竟然也有这么活跃的时候,陈先生真想给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再后来,先生给学生带饭就成了文院的惯例,整个文院的先生都跟陈先生学了厨艺,文院后来也被戏称成了“厨院”,再再后来,这里还诞生了一个新的职业:仙厨! 九蒹学府也因此成了世间最着名的药道学府。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现在的休尘可没想过,自己带个饭会给文院造成这么大影响,他当初可只是因为穷啊…… …… 下午,是药院课程,在学堂点了个卯,李老先生便带着众人去了灵药园。 昨天的雨,果然让这些草药都长出来了,但是,有些草药长得快,有些草药长得慢,甚至有些草药还没发芽,姜荷谣的田里有好几种灵药,其中有两种已经长出了两三寸,颇为喜人,而另外几种,就跟营养不良一样,只长出来了一点点。 但好在都发了芽。 而休尘那边…… 清一色的半血草,红绿相间,都在五寸以上,甚是好看。他的田在这边,简直是鹤立鸡群。 休尘看着这些半血草也很满意,其实要是想弄调味料的话,现在的半血草薅两根下来,也足够了。只不过现在的半血包还很稚嫩,味道轻,所以休尘决定再等等。 等到大家确认完自己田里的灵药情况,李老先生将大家聚集起来,开始了今天的课: “小家伙们,你们各自种植的草药,都已经都长出来了吧,是不是有些长得快,有些长慢啊,你们想到是为什么了吗?” 这个问题一般人还真不知道,这帮学生以前只学习灵药知识,而灵植方面的知识,他们知道的还真不多,加上这里的土壤看起来都是一个样,自然想不到那里去。 众学生开始猜测道: “先生,是因为昨天的雨吗?是这雨的属性与一些灵药不和?” 李老先生摇摇头。 “先生,是因为种子吗?是不是有些种子品质好,有些种子劣质?” 李老先生还是摇摇头。 “那,先生,是不是因为气候啊?现在的气候,温度与湿度影响到了种子的生长?” 李老先生赞许的看了这个学生一眼,但还是摇了摇头,说道: “很接近了,休尘,你来跟大家解释一下吧。” 章二百九十九:吓出了病 “天地万物基于五行,东方之木,南方之火,西方之金,北方之水,以及……土,土属性最为特殊,它不在任何一方,却既承载又包涵了另外四种属性,以此构筑了世界。所以我们脚下的土,以及这些灵田上的土,都是拥有属性的,而且它的属性会随环境不断变化,大家的灵药长势不同,大多数都是因为受到了土质的影响。 所谓土质,既分金木水火,又分热温平寒,与灵药是一样的,例如我选择的灵药田,属火,性平,因此我种了半血草,可以看出,长势确实不错。” 众人向休尘的灵田看去,他的半血草,确实长势极好,远非别人的灵药苗可比。 这时有人问道: “那怎么分辨灵田是什么土质呢?” “这……” 休尘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 这个问题,药神他们写《百草集》的时候也没提啊,这休尘怎么能知道? 对灵植师来说,判断土壤性质是最基本的功课,这种基础东西,才最容易被人忽略,当初药神他们三个撰写《百草集》的时候,三个人都忘了这回事。 反正也不重要,忘了就忘了呗。 可现在,休尘算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应该怎么说?他一棵树,自然是摸一下就知道那土地是什么性质,但是这方法他也没法教啊。 除非把这些学生都变成“植物人”,要不然,没法教。 正在休尘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李老先生开口,解了他的窘境。 “你们的田里已经长出了灵药,灵田土壤是什么属性,自然可以通过灵药去判断,这就是你们灵药课的第一课。现在,你们便去观察你们田中的灵药吧,是金是木?是温是寒?两相对比之下,自然能得到结论。那边的灵药种子有的是,足够你们使用,那些种子也包含了各种属性与各种药性,一定能让你们找到合适的种子。” 一声令下,众人便全都回到了自己的灵田,之前选择灵药种类多的人窃喜,因为参照越多,自然就越容易对照出土地的属性,而选择灵药种类少的则哭丧着脸,他能用来参考的例子太少了。 像这样种植灵药种类少的人,只能在记录下灵药长势之后,将灵药挖了,重新再种,灵药园远处其实还有一口井,他们可以拿井水浇灌灵田,这样灵药也能很快的被种出来。 就此,这些学生都开始忙碌起来,包括姜荷谣,因为这是很重要的课程,所以这节课的事都不可以假手于人,尽管又脏又累,她也得自己来做。 这样,跟她一起的那些权贵子弟,就都闲了下来。他们围着灵药田坐了一圈,不敢打扰姜荷谣。 和他们一样闲着的,还有休尘。 因为李老先生在照顾其他学生,而他不用上这节课,所以他除了枯坐在一旁,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他的半血草长势基本相同,所以也没有什么记录和对照的必要。 无聊之下,他就只能拿出之前的话本小说,闲散的翻了起来。 别说,雨后泥土的味道和初生灵药的清香,搭在一起还挺好闻,不知道别人喜不喜欢,反正休尘是挺喜欢这个味道的。 在这个味道的包裹下,读着书,还挺惬意。 这时,有一股清香传来,休尘抬起头,发现那个叫文可夕的人又来了。 今天她身上没有白炽牡丹的香味,大概是因为毒解了,所以她的白炽牡丹被她扔掉了吧。 虽然不知道她又来干嘛,但是她要是不找事,休尘便不打算理她,这小丫头也是和姜荷谣一伙的,那姜荷谣对他有莫名的敌意,所以这小姑娘八成也是敌非友。 难怪开学第一天就骚扰他,估计在那个时候,那个叫姜荷谣的大小姐就已经盯上他了,唉,风头出的太过,这是遭妒忌了吧。 文可夕轻轻唤了休尘一声: “休尘……” “嗯?有事吗?” 出于礼貌,休尘回了话,这小姑娘目前没有透露出敌意,所以不必做的太绝。 文可夕继续说道:“昨天与你一起炼丹那位姑娘你还记得吧,你发现了吗?她今天没来。” 休尘回想了一下,确实,今天没有见到她。 “怎么?她没来,和我有关吗?” 文可夕点点头。 “嗯,她被你吓出了病,昨天一晚上都在做噩梦,今天起来时便发了高烧,现在在家卧床休息。” 这个让休尘有点尴尬了,至于吗?那小丫头心理素质怎么这么差?自己就开了一下玩笑,就能成这样? “替我给她道个歉吧,我真没想到会这样。” 要吓唬人,其实用一缕火气就够了,而休尘将那位师姐的全部火气,全都灌进了心脉游走了一圈,可能真有点过了。 而且这个学姐也不知道自己的御火水平,会担心和害怕也正常。 “休尘,她主动去为难你,是她的不对,我替她向你道歉,但是,你能也去给她道个歉吗?就当帮我一个忙好吗?她现在已经不敢来学府了。” 这……这么严重吗? 文可夕的话里有一些请求的味道,这让休尘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好像比他想的还严重。 “好吧,这确实是我的不对,我一会儿会去给她准备礼物,下学之后,你带我去找她。” 听到休尘愿意去道歉,文可夕顿时变得喜笑颜开,她本以为自己会被拒绝来着,哪想休尘会不计前嫌的帮她们。 “好,下学的时候我再来找你。” 文可夕面带笑容的又回到了姜荷谣那边,姜荷谣在认真记录草药的生长情况,自然没有关注到这些事,而她那边闲散的那些人,自然都将这些看在眼里。 尤其是之前在文院,跟着文可夕跑出学堂的那些男生,他们见到文可夕跟休尘聊得喜笑颜开,顿时心中妒火中烧,他们做梦都希望文可夕能主动找他们聊天,但是文可夕一直不爱理他们,这休尘凭什么?刚来几天啊,文可夕竟然天天找他说话! 拜文可夕所赐,休尘成功的被这群人恨透了。 休尘找了李老先生,跟他请了假,因为这节课对休尘毫无用处,所以李老先生便准了假。 休尘回家,为之前那位学姐准备了礼物,等到下学时,便同文可夕一起去了那位学姐的家。 冤家宜解不宜结,本来就不是多大的仇,何必搞得那么严重呢。 章三百:梦见休尘一晚上 休尘带着礼物,与文可夕来到了那位学姐家门前,这座府邸单是大门就有两丈宽,加上两边各一个侧门,就要有三丈以上宽了。 之前休尘还真没想到,这位学姐竟然这么有背景,学姐的家宛若一个小宫殿,比现在的唐酒家还要豪华不少。要知道,唐酒现在的家可是以前大越国公的府邸,整个大越京都,都没有几个更加豪华的宅子。 “这位学姐究竟是什么人?”休尘问道。 文可夕指着大门上的牌匾,那牌匾上写着两个大字:纪府。 “她姓纪,你还猜不到她是谁吗?” 休尘摇摇头,他对这边的事真是了解的不多。 文可夕感到有些意外,都到了纪府门前了,这休尘竟然还猜不到?这未免有点太孤陋寡闻了吧? 但是一想到休尘的学识,文可夕便释然了,也许是因为休尘以前醉心于学习,所以对外界的事知之甚少吧,这也正常。 随即便向休尘解释道: “医天宗高层中只有一人姓纪,那便是医天宗的六长老,于择丹国中任御史大夫之职,位列三公,而她便是纪长老的嫡系孙女,名叫纪薇。” “哦。” 休尘很平淡的回了一声。 文可夕很意外的看着休尘,以休尘的衣着来看,他应该只是个平民吧,一个平民惹了御史大夫的嫡系孙女,还能这么淡定,这休尘胆子也太大了吧。 “休尘,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 “她可是医天宗六长老的孙女,她的父亲、叔叔也都在医天宗任职,你不害怕吗?” “她难道会吃人?” “不会……” “那我怕她作甚?” 文可夕惊呆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胆子这么大的平民。 “那我们进去吧。” 也对,以休尘的本事,说不定以后也能成为医天宗的长老,他不害怕是正常的。 …… 有文可夕在,门房并没有阻拦他们,他们两个很顺利的就进入了纪府,可以想象,文可夕的身份背景也一定不小。 而他们之中,为首的乃是姜荷谣,看来姜荷谣的身份背景还要更加厉害。 这就有点难以想象了,总不至于她是医天宗宗主的女儿吧?等等,她姓姜,不会吧…… 纪府很大,而且弯弯绕绕的像个迷宫一样,若是让休尘自己来,怕是光找人就要找上两个时辰。由此可见,这文可夕一定是常客,否则不会这般轻车熟路。 也不知道拐了多少了弯,文可夕终于带着休尘到了一个房间前,伸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谁呀……” 一个有些虚弱的少女声音在房间里传出,依稀可以分辨,这声音确实是之前那位学姐的。 “是我,文可夕,我来看你了。” “可夕?那进来吧。” 听到少女软糯的声音,文可夕轻轻推开门,轻手轻脚的走进了纪薇的房间,而休尘自然被留在门外。毕竟是女孩子的闺房,没有许可,男孩子怎么能随便进入呢。 房间里有一些轻轻的说话声,休尘没有听人墙角的爱好,便没有在意,不多时,文可夕又出来打开了房门,示意休尘进去。 纪薇的房间不小,但因为东西太多,竟显得有些狭窄,一前一后有两张桌子,桌子上很乱,不仅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灵药类书籍,还放着一些看着有些枯败的灵药,以及随便丢在那里的好几件衣服。 明明这里还有两个超大的衣柜在,难不成这两个衣柜都已经被塞满了吗?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竟然会有这么多衣服,真难想象。 除了乱了些,这房间倒是还挺干净,想来应该有丫鬟会每天来打扫,就是这些丫鬟怎么都不知道帮主人整理一下东西呢?这要是放到大越,估计月钱都得被扣光。 房间最里面是一张幄帐,鹅黄纱帐后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形,裹在厚厚的被子里。 “小薇,我带来的是他,你起来看看吧。”文可夕说道。 “是谁?” 纪薇疑惑的撩开纱帐的一角,模模糊糊的,看到文可夕身边站着一个人。因为发着高烧,有些晕乎乎的,纪薇一时没有看清是谁。 她凝神,仔细的向休尘看去,很快,她便看清了休尘的脸。 “啊——!” 一声惨叫,纪薇被吓得赶紧裹起被子,往床脚那里钻,浑身颤抖的惊慌呼喊着: “啊!鬼啊!别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找你麻烦了,别杀我……” 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窝在角落瑟瑟发抖,就算隔着一层纱帐,也让休尘看得有点于心不忍。 “她以前究竟做了多少亏心事,能被吓成这样?” 文可夕不满的看了休尘一眼,说道:“她才没有做亏心事,只是昨晚做了一晚上噩梦,梦见你追杀了她一晚上。” 休尘有点尴尬,这……太过了吧? “纪小姐?你没事吧?” “啊——啊!” 对于休尘的关心,纪薇只回答了两声惨叫。 有点不太配合啊。难怪文可夕会求他来一趟,这确实是被他吓出毛病了。 休尘看向文可夕,他虽然精通丹药一道,但是心病,他也不会治啊。 “现在应该怎么办?” 文可夕也无奈的看着休尘。 “我也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怎么办,我才找你来的啊。” 好吧,自己造的孽,自己得负责处理了。 “纪小姐,我是来道歉的,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吓唬你。” “不不不,你没有错,是我错了,我不该给你捣乱,我再也不敢了,你别杀我,别杀我!” 得,道歉也没用,都怪秦先生让他们换手了一百多次,这心理阴影怕是不好处理了。 “纪小姐,你现在有了心病,想要医治心病,就只能用心药,这样吧,让我再控制你一次,用你的火气在你心脉游走几圈,等你熟悉了这种感觉,以后就一定不会害怕了,如何?” 这什么破主意啊! 文可夕现在觉得休尘脑子有病吧!我叫你来是来救人的,不是让你来杀人的! “我没病,我很好,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求求你放过我吧!”被子里的纪薇惊慌喊道。 “纪小姐若是没病,那便出来让我们见见,若是纪小姐当真无恙,那休尘便不打扰了。” 听到此话,被子中的纪薇逐渐安静下来,稍微又过了一会儿后,像是鼓起勇气一般,纪薇在被子中探出了她的脑袋。 “我,我真的没事!” 纪薇强撑着说道。她的脸上泪水止不住的在流,委屈二字,就连这纱帐都遮不住。 章三百零一:密谋 不管什么病,见不到病人,那都是治不好的,现在纪薇肯露出头来,那自然可以好好说上几句话。 “纪小姐……你吃晚饭了吗?” 其实休尘想说自己不是坏人的,但是这一句好像是废话,她能信就有鬼了。 所以,解释变成了问候。 纪薇语气颤抖的回答道:“没,还没……” 纪薇在床上躺了一天了,别说晚饭了,早饭都没吃。 听到纪薇说自己没吃饭,休尘心里松了一口气,没吃饭就好,要不自己就白准备了。 他来时带着一个盒子,那里面放着的,是他为纪薇准备的礼物——两道美味佳肴。 取出食盒,打开盖子,灵药菜的香味转眼间便充满了纪薇的闺房,本来房间里的少女幽香,因为敌不过这菜的香味,被挤兑得无影无踪。 菜的香味也传到了纱帐中,偷偷的钻进了纪薇的鼻子里,引得她又轻轻嗅了一下。 ‘这是什么味道?菜吗?怎么这么好闻?’ 饥饿的少女很有一种立马钻出纱帐,赶紧大快朵颐一番的冲动,但是因为害怕休尘,她还是强忍着没有出去。 这时,休尘又打开了另一个食盒,一阵奇异花香散出,与之前的菜香味纠缠到一起。两种味道相融合,变得更加诱人了。 这回纱帐中的少女终于忍不住了,她可一天都没有吃饭了,这么香的味道面前,她那还忍得住啊。 轻轻撩开纱帐,纪薇问道:“这个……是给我的吗?” 休尘点点头。 “是啊,专门为你准备的。” 文可夕也没吃晚饭,现在也饿着呢,看到休尘拿出的那两道菜,她顿时觉得好饿,而且心里酸溜溜的。 “不见昙和虎头草烩五色丁,小薇,这要是让今年的那些新生们知道了,他们会羡慕死你。” 不至新生会羡慕,她现在也在羡慕。 这话说的让纪薇一头雾水,这都哪跟哪啊?而且,文可夕怎么知道这两道菜叫什么的? 文可夕的羡慕被休尘看在眼里,她也没吃晚饭,休尘自然是知道的。 在盒子里又掏出两双筷子,休尘对两个少女说道: “我正好带了两双筷子,这两道菜也是两人份的,那就交给你们二人吧,我一个男人,实在不方便在这里久留,便不多待了,纪小姐,要是吃了我做的菜,就代表你已经原谅了我,那以后可不要再旷课了。” 说完,休尘给了文可夕一个眼神,然后便拱手告辞。他在这里,那两个姑娘也放不开,这个纪小姐的心病能不能好,让文可夕跟她聊吧。 在休尘走后,文可夕迫不及待的抄起一双筷子,然后夹了一口菜到嘴里。不见昙香味的菜,她可心心念念了一下午呢。 脸上露出了小猫一样舒服的表情,感谢纪薇的病,让她的心愿得到了满足。 “纪薇,你今天没来上课,可真是太可惜了,今天中午,休尘带了这道不见昙香味的菜,陈先生带了这道五颜六色的菜,他们聊了好多,我还记了笔记,一会儿拿给你看。” 说着,文可夕又夹了一口,然后两口,三口…… 见文可夕吃的这么开心,纪薇赶紧在幄帐中冲了出来。 “那是休尘给我带的,你给我留点!” 她今还没吃饭呢! …… 大概是休尘的手艺太好,惹得两个少女成了两只馋猫,文可夕跟纪薇讲了中午休尘和陈先生聊的东西,她没能亲耳听到这些,真是挺遗憾的。 但是她虽然没有亲耳听到,却有幸的尝到了这两种佳肴,似乎,她要比那些新生幸运很多。 休尘准备的礼物着实有心了,他的意思,大概是在邀请纪薇回去听他的“课”吧,现在纪薇也已经原谅了他,确实,休尘不是坏人,是自己太多心。 能做出这么好的菜,休尘他一定是个好人。 两个少女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将这两道菜瓜分了个干净,然后一起躺在床上,说起了女儿家的悄悄话。当纪薇心病去除时,灵药菜里的药性便治好了她身体上的病,她现在觉得前所未有的好。 而休尘,了却这边的事之后,便打算直接回家,反正自己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人家小姑娘在一起还能有些话题,哪有闲心会理会他。 “我记得,来时是左转……右转……左……不对,走错了。” 这府邸真跟个大迷宫一样,休尘,好像迷路了? 而且这么大的府邸,怎么都没几个人在呢?休尘想问路都问不到。 “这帮有钱有势的人都有毛病吧,算了,凭直觉走吧,顺其自然。” 一般来说,顺其自然的意思,就是放弃抵抗,开始摆烂,休尘现在就是在摆烂,找什么路?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所以随便走就行了,找个人,带自己出去。 然后休尘七拐八拐的,就走到了一个看起来有些不凡的院子,这……是谁的院子? 这院子里的阁楼要比纪薇的闺阁华丽很多,不难猜到,这院子里住着的一定是个大人物,一般这种人物不会喜欢有人闯到他的领地,因此休尘打算赶紧离开。 可休尘刚抬起脚,那阁楼的门,突然就开了。 …… “文寒、桑旅二位兄长,小弟就送到这里,再走下去让人看见不好,兄长们请自便吧。” “纪泉老弟不用客气,后面的我们自己走,就不劳你送了,天色不早,纪泉老弟快去休息吧。” 三个人在这间阁楼中走出,其中一位叫纪泉的,应当就是这件阁楼的主人,而另外两人必然是客。 可主人送客人,哪有不送到大门口的,这刚出了院子就不送了是几个意思? 正当休尘疑惑呢,却见那两个客人竟然直接在原地隐匿了身形……他们究竟做了多见不得人的事,何以至此啊? 连出门都不能让人看到,这三个人一定没聊好事,一个姓文,应该和文可夕有些关系,另一个姓桑……桑家的? 有意思…… 药神曾有两种力量,一个是青龙之力,一个是朱雀之火,他在死前,将两种力量分给了两个家族: 一个是药神的本家,姜家,药神将朱雀之火留给了姜家,姜家的历代家主便是执火者,亦是医天宗的宗主,姜家也一直掌控着医天宗。 而另一个,是药神妻子的桑氏一族,桑氏一族掌握着青龙之力,擅长灵植一道,一直是姜家的附属,在医天宗的地位仅次于姜家,而且并不低多少。 所以,桑氏子弟和文家、纪家人搞得这么神神秘秘,苟苟且且的,是想干嘛? 在刚才阁楼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休尘条件反射的就隐匿了身形,然后便看到了这好像不可以让人看见的场景。文寒和桑旅隐匿着向大门口走去,而休尘则跟在了二人后面,跟着他们一起出了纪家的大门。 然后,休尘就回家了…… 对,回家了,你们神神秘秘的密谋什么,跟我休某人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找个人带路。 向着与那二人相反的方向走去,休尘现在只想回家,一会还要去找明天“讲课”要用的食材呢,哪有空陪他们玩。 可走了一会儿之后,休尘又感觉出了不对劲。 “不对,我得回去,我得跟门房说一声,免得文可夕再找我。” 章三百零二:不要…… 次日上午,依旧是文院的课程,很高兴,在学堂里,休尘又一次见到了纪薇。 看来这个丫头的病已经好了。 休尘微笑的向纪薇打了招呼,纪薇也是微笑的做出了回应,似是一笑泯恩仇,非常和谐。 但这一幕惹得姜荷谣大感不悦,整个人都变得气鼓鼓的。 “纪薇!”姜荷谣轻喊了一声。 “怎么了?”纪薇疑惑的转过头。 姜荷谣没有回答,而是嘟起嘴,气呼呼的盯着她,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你个叛徒! 这气鼓鼓的样子,惹得纪薇赶紧转回头,偷笑起来。不得不说,姜荷谣长得确实很好看,生气的样子也分外可爱。 姜荷谣现在感觉到更加挫败了。 真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之前还被休尘吓出病的人,怎么过了一夜,就和他这么捻熟了?那休尘竟然还和她打招呼,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休尘和谁表现得这么熟络。自己这边,又出叛徒了啊! 正当她在内心批判纪薇时,身边的文可夕竟然又向休尘走去。 姜荷谣变得更生气了,今天文可夕和纪薇都有课,但是她们两个就算翘课,也要来陪自己上文院课,本来姜荷谣还觉得挺感动的呢,但是现在看来,这两个叛徒是奔着休尘来的啊!她们搞什么! 气炸了,这两个……三个家伙,真讨厌! 从现在开始,文可夕和纪薇,已经被姜荷谣打上了休尘党的标签。 …… 见姜荷谣坐在一边生闷气,余小鱼坐到她旁边,安慰道: “荷谣,别生气了,其实你也没必要那么针对休尘的啊。我们每天听他讲药理,还承着他的情呢。” 姜荷谣白了她一眼,不开心的轻声吼道:“你是站哪边的?也想当叛徒吗!” 姜荷谣也知道,每天听休尘讲课,其实是欠着他人情的,但她总觉得这口气就咽不下去!哪怕能找回一次场子也好啊! 只要能找回一次场子,她保证以后和休尘和谐共处,再也不想着难为他了。 她的语气重了一些,这有点吓到了余小鱼,余小鱼虽然天赋卓绝,但是性子胆小懦弱,被她这么一吼,顿时有些心慌。 “我,我是站你这边的啊。” 余小鱼害怕的样子,让姜荷谣也觉得心软了。 姜荷谣其实很放心余小鱼,她们两个年纪相近,自小就是一起长大的,姜荷谣知道她肯定不会背叛自己。但是…… 瞧她这个熊样,背不背叛,又有多大意义吗?这丫头完全指望不上好吧! 虽然余小鱼比自己还大一岁,但是怎么看,余小鱼都比较像妹妹,别说指望她了,她还得靠自己照顾呢。 姜荷谣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说道: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一会儿上什么课?” 余小鱼怯生生的回答: “今天是新生入学第四天,依照惯例,今天文院先生会考校新生的修为,以及实战能力。” “实战能力?就是打架呗。” 姜荷谣又动了心思,这或许是一个找回场子的好机会。 最后一次,要是在修为上也奈何不了他,那以后也没必要和他再比了,就在这节课上,让所有恩怨都做个了解吧! …… 文可夕又坐到了休尘旁边,相比于前两天,现在的她倒是表现得自然了许多。 “休尘,昨天的事,谢谢你。” “没什么,应该的。” 两个人像是打招呼一般的说了两句话,然后就又安静了下来。休尘继续看着书,文可夕则静静的在旁边坐着,发呆。 刚才看到休尘和纪薇打招呼,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里酸溜溜的。 沉默了一会儿后,休尘看完了正在看的章节,然后便放下了书,他其实刚好也有问题想问问文可夕。 “文学姐,不知文寒和纪泉是何人,与学姐有关吗?” 休尘突然的提问让文可夕回过神,但这个问题又让文可夕愣了一下,而后满是疑惑的回答道: “文寒是我父亲,纪泉是纪薇的父亲,你问这个做什么?而且……” 而且,他是怎么知道这两个名字的?明明昨天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没什么,就是偶然听到的两个名字,学姐不必放在心上。哦,还有一个叫桑旅的,学姐知道这个人吗?” “桑旅,现任桑家家主的长子,也是医天宗宗主夫人的长兄,是姜荷谣的亲舅舅。你怎么会知道他的?” 文可夕想不明白,这三个人应该没什么关联吧?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以来也不冷不热,平时没有什么人会将他们一同提起。为什么休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会知道这三个人的名字? “没什么,就是偶然听人说起了这三个名字,所以我就问问,学姐不用在意。” 没想到,昨天晚上在纪府鬼鬼祟祟离开的桑家人,竟然有这么大来头,可是他的行为和他的身份完全不符啊。 休尘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这个医天宗,可能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太平。 不知道这些事,会不会对他的计划造成什么不利影响,但是就目前来说,休尘是无法插手这件事的。算了,顺其自然吧。 …… 等到巳时,陈先生来到学堂之后,宣布了今天的课程在室外进行。 这让休尘感到很意外,他可没想过,文院居然还要负责弟子修为。这是文院该负责的事吗? 但转念一想,确实,药院和丹院更不可能关注弟子修为,在择丹国的这些学府里,“修为”这一学科,确实算是“不重要”那一类,被扔到文院负责也是正常。 所谓“文院”,负责的都是杂学。文院的陈先生就像一个杂工,什么他都会。 文院的众多学堂,其方位,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奇门八阵,而在阵中央,则是一方广阔的正圆平台,这便是他们上修为与实战课的地方。 就算是药师、炼丹师,也要有足够的修为,以及自保能力,这是药神留下来的规矩,在上古时期,哪怕是炼丹师,也逃不了要上战场,所以一些战斗技巧什么的,都是很重要的。 药神以前就天天和别人打架,而且打不过还烧房子呢。 咳咳,扯远了,还是先说现在…… 现在已经不是上古时期,需要精通战斗这一项,也已经没有多少人会遵守,但是好歹是药神留下的规矩,总不好直接无视,所以实战课还是要上的,而且想要参加丹试,实战课也要过关才行。 “大家已经到齐了吧,为了能尽快考校完大家的修为,大家可自主分成两人一组,依次上台进行切磋,我会为大家记录下大家各自的评级,想要参加丹试,实战课的评级至少也要在甲级以上,诸位弟子可要加油了。” 陈先生说完,众学生便像前天炼丹课那样,迅速分成了两人两人的小组,而且,他们的分组和前天几乎一模一样。 想展现出自己的水平,自然要找和自己实力相近的,这也是通过实战课的窍门之一。 所以,又是那三个人被剩下了…… 怯生生的小姑娘,休尘,以及……姜荷谣。 休尘本以为,那两个女生又会一组,但是姜荷谣却向他这边走来。 “休尘,我们一组如何?” 休尘沉吟了一下,说道: “不要……” 你对我的敌意那么明显,现在还想找我打架?你想多了吧! 而且,刚才文可夕的话透露出一个消息,那就是这个姜荷谣,真的是医天宗宗主的女儿。 所以现在,休尘真不想和这姑娘有任何牵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互相不认识才好呢。 章三百零三:休尘的对手 没有料想到休尘会拒绝的这么干脆,太过出乎意料的回答,惊的姜荷谣久久回不过来神。 不是没有想过休尘会拒绝,但是真没想到,休尘会拒绝的这么直白。自己好歹是姜家的大小姐,在这个休尘眼里,自己的面子就这么不值钱吗! 吃惊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一甩脸,姜荷谣气呼呼的走回她原来的位置。你不待见我?真当本小姐愿意理你? 混蛋!再也不想理你了!哼! 与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擦肩而过时,姜荷谣伸手一把将她拉住,也不管那小女孩同不同意,就直接的将她拉走了。 臭休尘,不待见本小姐,那你就继续落单吧!活该你没人理! 其实休尘没有什么恶意,他只是担心这个姜荷谣跟他打的时候会下狠手,这样不方便他隐藏实力。而且这是医天宗宗主的女儿,要是不小心伤到她,那可就有麻烦了。自己暂时还不想和医天宗产生什么交集,所以还是离她远点为好。 只不过,这样自己又落单了。 休尘看向姜荷谣的方向,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又一次被她截走,突然感觉这个情况有点熟悉。 呀,上次炼丹课也是…… 这姜荷谣不会又找人来给自己找麻烦吧? 这时他刚好又看到,姜荷谣气鼓鼓的在那边狠狠剁了两下脚,很明显是已经气炸了。 好吧,刚才拒绝的太快,草率了,休尘发誓,要是姜荷谣再来问他的话,他下次一定委婉点…… …… “你们谁替我去给他一点教训!”姜荷谣问向那些权贵子弟。 今天来陪她的这帮权贵子弟,大多都是三年生和四年生,虽然天赋未必多惊人,但是修炼时间久,修为自然远非这帮新生可比,哪怕姜荷谣也不得不承认,这些高年级生,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她强。 “我来!”“我来!”“让我来!”…… 有一半的男生都举起了手,自告奋勇,不就是对付一个新生嘛,这点自信他们还是有的。 除了那些男生以外,文可夕和纪薇也举起了手: “让我去吧,我帮你教训他。” 不过姜荷谣只是白了她们一眼,而后便不再理她们。 这两个叛徒,她们已经成功失去了姜荷谣的信任。 在文可夕举手之后,刚才没有举手的那些男生也举起了手,而且一个个的反应,比刚才那些男生还激动。 “我来!”“让我去!”“我要狠狠教训他!” 打倒休尘!坚决不能让文可夕去和休尘一组! 这里的男生,一半是为了姜荷谣来的,另一半是为了文可夕来的,休尘俨然已经成了这些人的公敌。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一向最在乎姜荷谣的沐方,今天倒是非常安静,众人本以为他会第一个跳出来呢。 这沐方也转性了? …… 最终,姜荷谣派出了一位四年级生,因为想给休尘一个厉害的教训,所以她选的是这帮权贵子弟中,修为最高,最能打的。 四年级生中,唯一一个修为甲上评级的人,他在草药认知和御火这两项上,成绩差的一塌糊涂,是个就会打架的奇葩。 本来姜荷谣是最看不上这种人的,但是现在,让这种人上正合适。 文可夕劝道:“荷谣,项韬这人一向下手没轻重,你让他去和休尘一组,若是打伤了休尘怎么办?你还是换个人吧。” 这话她不说还好,她这么一说,惹的姜荷谣和这个叫项韬的人都更生气了。 姜荷谣不悦道:“文可夕,这么关心休尘?你和谁一伙的?你现在彻底叛变了是吧!” 文可夕想要辩解一下,却见项韬已经向陈先生走去,她想过去拦住项韬,却感觉到姜荷谣已经拉住了她的手。 “你们两个在这老实待着,两个叛徒!” 同时被姜荷谣拉住的,还有纪薇,这下一个能帮休尘的都没有了。 …… 项韬从小就喜欢文可夕,但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文可夕一直不爱搭理他,他和沐方是他们这个圈子有名的两个痴情种子。 整个玖蒹学府,为了文可夕打架次数最多的就是他,昨天看到文可夕和休尘聊的喜笑颜开,他就已经记恨上休尘了,现在得了机会,他一定要给休尘留下一个终生难忘的体验。 “陈先生,休尘师弟落了单,不如由我来和他一组吧,我会好好配合他的。” 陈先生看了一下这个来找他的高年级生,身高七尺开外,陈先生跟他说话都要仰着头,一身肌肉块,满脸横肉,就跟传说中的山匪一样。就这么一个东西跟休尘打,那不得把休尘打成重伤? “你下手有准吗?” “先生放心,我下手最有准。” 项韬憨笑了一声,看着好像是挺和善的。 “那,行吧,你去找休尘说,他若是同意了,那你就和他一组。” 陈先生知道这是个刺头学生,整个玖蒹学府,有这个体型的学生就这么一个,但是他和休尘应该没有什么矛盾才对。 应该……没事吧? …… 就知道肯定会有麻烦,这不,麻烦来了。 “休尘师弟,是吧,陈先生让我来和你一组,请多多指教!” 来跟休尘搭话的是一个肌肉猛男,这坨肌肉块还向休尘拱了供手,露出来一脸的狞笑,凶相毕露。 休尘抬头打量了他一下,这身高,自己举起手应该能够得着他的下巴,这么显眼的人,休尘自然知道是姜荷谣那边的。 再看姜荷谣,果然,又是一脸的挑衅。 行吧,刚才确实草率了。 “师兄,请多多指教。” 休尘拱手回礼。既然是陈先生让的,那他想拒绝估计也没什么机会,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会儿随便打打,然后认输吧。 看着休尘瘦瘦小小的样子,项韬嗤笑了一声,很不客气的在休尘脑袋上揉了一把。就这么一个小不点,一会非把他打成残疾,让他跪地求饶不可。项韬的目的,就是让休尘在文可夕面前颜面尽失! 项韬的举动极其失礼,这让休尘感觉很不高兴,可为了能息事宁人,休尘强忍着心中的怒气,什么也没说,一甩头,脱离了项韬的魔掌。 算了,不跟这小屁孩一般见识。 章三百零四:开始交手 圆台之上,两个少年打的有来有回,拳脚之间招式虎虎生风,身法辗转挪腾,好不精彩! 一少年手中灵气状若龙头,隐隐似有龙吟之声,凌空一掌当空劈下,势若蛟龙入海,激起千层浪! 而他的对手,双臂金光乍起,若两条金铸铁棒一般,向上一架,直接硬抗住了这一击! “嗡——” 这一回合,依旧势均力敌。 “好!到此为止!” 陈先生一声大喊,二位少年赶紧停了手,而后互相拱手一礼,又转身向陈先生一施礼,便下了圆台。紧接着,陈先生给这两个人记录了成绩,然后便叫了下一组上场。 陈先生是按照成绩,从后往前安排顺序的,所以休尘这一组,自然被安排到了最后面。 这些少年的修为和招式,看起来还是有可圈可点的地方的,纵使是专心于丹药一道,他们的修为也并没有落下多少。 只不过这些平民孩子的战斗,看多了就会觉得有些枯燥,他们用的招式和功法,都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些,所以基本相差不多。 而那些看起来稍微有些权势家的孩子,招式什么的就华丽多了,但是这些孩子好像不太刻苦,他们招式华丽,却破绽百出,当是热闹看看还行,真要是评分的话…… 越到后面,陈先生记录的分数反倒越低。这些家境不错的孩子入学成绩普遍比平民子弟要高,但实战一项上,确实需要多加磨炼。 下节实战课,这些孩子就会成为陈先生的重点照顾对象。 等又走过了几组,陈先生喊道: “姜荷谣,到你们两个了。” 这是休尘那一组前的最后一组,等记录完他们的分数,就该休尘他们上场了。 姜荷谣在这一届学生中,是年纪最小的几个人之一,与之前上场的人相比,她看起来娇小许多,而和她一起那位,看着比她还娇小。 这一组一上台,感觉画风都不一样了,看着不像要比武,倒像是小孩子要过家家。 “请!”“请!” 礼貌的对施一礼,而后两个人便径直向对方冲去。 切磋不可以带武器,所以两个人,一个人御火,一个人御水,就这么战在一起。姜荷谣御火,在属性上其实有些吃亏,但是她的修为要比那个小姑娘高很多,所以看起来也是势均力敌。 火光在水花的映衬下若华光溢彩,这一战比刚才那几场要华丽许多,水如长鞭,火如灵蛇,纠缠在一起,若一副绝妙丹青,让人拍案叫绝。 只不过,这场切磋结束的很快,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应该是没怎么跟别人打过架,所以刚刚交手几个回合,她就开始慌慌张张,手忙脚乱了起来。 姜荷谣的攻击来势汹汹,她虽然在属性上有优势,但是不敢和姜荷谣硬碰硬,只能躲,躲着躲着,就成了落荒而逃。还没等陈先生喊停,她就直接冲下了台。 这个姐姐好可怕,再也不想跟她打了。 小姑娘胆子小,眼瞧着都要被吓哭了,姜荷谣看到小姑娘不顾一切的冲下台,突然之间就有了一股负罪感。 她这是在欺负小孩吗? 不过,能这般干脆利落的赢下比试,她的表现应该非常好吧。想到这里,姜荷谣也觉得有些骄傲了。向小姑娘逃跑的方向一拱手,再向陈先生的方向施一礼,然后开始挑衅的看向休尘。 有本事你也赢得这么干脆利落! …… 休尘着实有些太无语,你打完了不下台,盯着我看干什么?我怎么你了! 突然觉得这个姜荷谣好烦啊,真想把她按地上打屁股,打肿。 “好,切磋结束,先下台吧。”陈先生喊道。 对手都没了,还不下台,陈先生以为她在那里等着自己的指令呢。 姜荷谣看了陈先生一眼,带着小小的期待,下了台。 目前为止,只有她一人在切磋中胜出,其他人的小组可都是中途被叫停的。这样的话,自己的评分应该很高吧。 而陈先生那边,也已经记下了她们两个的分数。 ‘修为,一个甲上,一个甲中,实战……乙中吧,一个乙中,一个丁下。’ 陈先生给的分数远远没有姜荷谣想象的那么高,根本不到甲级,堪堪及格,怎么说呢,实在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姜荷谣的对手太弱了。 丁下,最低等的评级。 修为很高,但是实战方面,这不就是两个菜鸡吗。 “下一组,休尘,到你们了。” 姜荷谣她们的表现实在让人有些失望,只希望休尘能给他带来一些惊喜吧。 …… 休尘与项韬上了圆台,两个人是同行的,也不知道这项韬究竟有多重,休尘感觉到,他走的每一步,都会让脚下的圆台震一下。 这家伙,难道是石头做的吗。 看这家伙一身横练的筋骨,这货可能比石头还要硬。 在圆台之中,二人一左一右的分开,他们拉开了不算太远的距离,这个距离刚好可以听到对方说话。 “休尘师弟,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还请师兄手下留情。” 虽然知道这家伙是来找麻烦的,但是休尘还是试着争取了一下,万一他真手下留情了呢,那自己不就可以试着蒙混过去了。 “放心吧,休尘师弟,我会手下留情的,争取多给你留下几块好的骨头!” 项韬狞笑了一下,满是戏谑,可以看出,他可没有想要善了的打算。 休尘有些放弃了,这帮人,都有病! …… “开始!” 陈先生一声令下,两个人瞬间冲出,缠斗在一起。 这项韬身形如虎,有猛虎下山之势,掌如虎爪,挥舞生风,一掌便向休尘挥下。千钧一发之际,休尘侧身躲过,而项韬掌中劲力落空,打在了圆台上,竟直接将圆台打出一条裂缝。 这圆台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刚才那么多人交手,不管什么样的攻击都没能撼动分毫,而在这个大块头手底下,竟然一招就被打出了裂缝。 这大块头真是没有一点手下留情啊,若是换了旁人,没躲过去,这一招足以让人重伤,若是伤及要害,说不定会直接致命! 明明只是切磋,可这家伙,真是动了真格的! 章三百零五:谁都别来烦我! 在躲过这一击之后,休尘反手对着项韬腹部就是一掌,切磋嘛,得礼尚往来不是?这家伙既然要下死手,那自己好歹揍他两下再认输,也算对得起他。 这一掌角度极佳,让项韬避无可避,只能运起灵气硬接,好在他的灵气雄厚,硬接休尘一击并无大碍。这反倒给了他机会,稳住身形,直接向休尘来了一记鞭腿,再一只手直接抓向休尘的手掌,想要将他控制在这里。 可以看出,这个大块头的修为、经验、还有狠劲,都是一等一的,在这个学府里,这么能打的人真是凤毛麟角。 但对休尘来说,再能打的人,在他这里也是手无缚鸡之力。 身体后仰,轻松躲过这几下,然后休尘开始装模作样的,和他交起了手。 本来也没想和他分什么胜负,随便打打不就得了,在与项韬又斗了几个回合之后,休尘抓住机会,连连后撤三步,与项韬拉开距离,说道: “师兄果然厉害,休尘甘拜下风,我认输。” 说完,便要拱手施礼,可休尘的头刚低下的一刻,那项韬竟又向他冲了过来。 休尘及时反应过来,赶紧招架,然后与项韬又缠斗在一起。 “师兄,我已经认输了,你怎么还对我出手!” 这家伙,一点武德都不讲的吗! 那项韬又对休尘劈了一掌,他的周身灵气如同金色猛虎,他也像是一个野兽一般。 “认输,你想什么呢?这节课可不是切磋,不是你想认输就能认输,在陈先生喊停之前,我是不会停手的!而且就算他喊停了,我也可以不停手啊,我打的太认真,没!听!到!哈哈哈哈!” 项韬猖狂的笑了几声,他的攻击也接连不停,招招都是狠辣,他的目的,就算不打死休尘,也至少要让他落个残疾。 这般凶狠的打法,让休尘心中甚是不喜。 “我与你无冤无仇,师兄又何必为难我!” “无仇?那又如何!” 项韬奋力一掌打向休尘,休尘双手抗住这一击,这一击力量不小,休尘刚好顺着力道连连后退,又一次与项韬拉开距离。 项韬也停了手,他揉了揉手腕,很是高高在上的说道: “你敢招惹姜荷谣,又要招惹文可夕,凭这两条,我要你的命不过分吧?小子,这玖蒹学府你是待不下去了,想活命,就赶紧让我把你手脚折断,然后将你扔出学府!” 项韬眼中凶光毕露,显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而且,他说的都是真的。 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荒唐,我根本没有招惹过姜荷谣,文可夕也是她先来招惹我的,你竟为这个而要伤我?” “不管谁招惹谁,你敢和文可夕走得近,我就是要弄死你!” 项韬再次向休尘袭来,如饿虎扑食,杀机尽现! 这次,一定要弄废这小子! …… “啪!” 一声脆响响彻云霄,四周变得安静下来。 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幕,刚才好像一直被压制的休尘,现在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面对向他冲过去的项韬,他没有躲避,也没有做出防御,而是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直接扇掉了项韬的全部气势,把他扇倒在地,让他回不过来神。 ‘刚才发生了什么?’ 项韬完全没有看清出了什么事,他刚才失神了一下,回过神来,他就已经趴在了地上。 赶紧在地上爬起来,他的表情开始惊疑不定,这个休尘,好像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左脸上火辣辣的疼,他虽然一身横练,但这不代表他的脸皮也能练得到啊。 “小子!你做了什么!” “想知道,你可以再过来试试。” 休尘学着刚才项韬揉手腕的动作,开始挑衅。他现在特别讨厌这个大块头,不止是他,还有姜荷谣那边的所有人,他现在都很讨厌。 随意玩弄别人的未来与生死,连叶雄和叶千星都不敢这么霸道,他们凭什么。 休尘决定,给这个家伙一点教训,也让这帮人以后别来招惹自己。 项韬怒吼一声: “小子,你少搞什么歪门邪道!” 说完,他又向休尘冲去,这次他拼尽的全力,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冲到了休尘面前! “啪!” 当项韬回过神的时候,他又一次趴在了地上。 项韬还是不敢相信,他又在地上爬起,一脸震惊的看着休尘,刚才他已经做足了准备,所以好像看到了一些,是这个休尘以极快的速度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速度快到匪夷所思!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项韬大吼着再次冲向休尘,他发誓,只要有一丝机会,他一定弄死这小子! “啪!” 第三次了…… …… 大概是因为不服输吧,项韬又一次的起身,冲向休尘,这次他没有做出攻击,而是全神贯注的看着休尘的动作,想要挡下这一巴掌。 “啪!” 今天最滑稽的一幕出现了,这项韬就好像是主动冲过去,还故意把脸伸出来让休尘打一样。 而这还没完,项韬又一次次的站起身,一次次的冲过去,一次次把脸送过去让休尘打。 “啪!”“啪!”“啪!”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每次打的都是左脸,但是项韬一次都接不住。 这里的众人已经被圆台上的场景惊呆了,谁都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个大块头是失心疯了吗? 项韬又一次站起身,但是他没有冲过去,现在他已经明白了,自己根本不是这个休尘的对手,自己在他面前,只有被戏耍的份。 “我认……” “啪!” 项韬想要认输,但话没说出口,就被休尘一巴掌打断了。 “认输,你想什么呢?这节课可不是切磋,不是你想认输就能认输,在陈先生喊停之前,我是不会停手的!而且就算他喊停了,我也可以不停手啊,我打的太认真,没!听!到!” 休尘的语气尽是戏谑,现在项韬明白了,刚才是他不想放过休尘,而现在,是休尘不想放过他。 项韬赶紧转身快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我认……” “啪!” 休尘又一巴掌将他打了回来。 “别跑了,没意义。” 休尘揉了揉手腕,说的轻描淡写。 其实他根本没用多少力,也没有动用灵气,若是项韬用灵气护住脸的话,这些巴掌他都接的下,而且为了让项韬能准确保护住脸,休尘还只打了一侧。 “就一张左脸都保护不好,你真是个废物。” 休尘最后提醒了一次,然后又冲向他。 …… “啪!”“啪!”“啪!”…… 不知追着这家伙打了多久,休尘终于停了下来。 项韬可能就是个笨蛋,到头来也没反应过来要用灵气护脸。 现在这家伙,挨打挨到筋疲力尽,趴在地上动都不动,休尘终于打算放他一马,其实除了力竭,以及左脸肿的老高,项韬身上还真是一点伤都没有。 “做个了结吧……” 休尘低声喃喃一句,然后过去,拽着项韬的头发,将他拖到了姜荷谣那群人所在的位置,项韬的身形要比休尘大很多,这一幕怎么看都不和谐。 拎着他的头发将他扔下了台,就仍在姜荷谣的面前,休尘向她问道: “好玩吗?” 刚才的那一顿巴掌,让姜荷谣光是旁观就已经被吓傻了,现在项韬像一具尸体一样被仍在自己面前,这一下子就变得更恐怖了。 “我……” 瞳孔猛的微缩,嘴唇颤抖着微微翕动了几下,她像是被吓傻了一样,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 这时,休尘提高了声音和语调,让他的声音可以传得更远,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我没有这家伙那么凶狠,所以没有折断他的手脚,也没有打碎的他每一块骨头,更没有要他的命,你们可以放心,他最起码还活着。但是我保证,你们再敢找我麻烦,我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手下留情。从现在开始,我休尘与你们划清界限,谁再敢来招惹我,后果自负!” 休尘隐隐释放了一些杀意,压向这些权贵子弟,甚至包括了文可夕和纪薇。 以后,谁都别来烦我! 章三百零六:完美的学生 真是装孩子装久了,休尘都觉得自己有些幼稚,其实不至于如此的。 休尘也单纯的是懒,不想来来回回的处理麻烦,所以决定就在这次,彻底与他们划清界限吧。 “陈先生,可以结束了吗?”休尘喊道。 姜荷谣这边会怎么想,已经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了,说划清界限那就划清界限,以后谁也别理谁。 “哦哦,结束结束!”这时陈先生才反应过来。 刚才的场景太离谱了,而且,还有那么一点搞笑…… 一个小不点追着一个大块头扇巴掌,这不搞笑吗? 这场景太少见,让陈先生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这也导致他忘了叫停的事。反正那项韬也不是什么好孩子,管他作甚。 看看休尘,多么乖巧懂事,打完还贴心的把他送了回去,真是个好孩子啊,项韬他们那群权贵子弟要是有休尘一半乖巧,那真是全学府的先生都要烧高香了。 因为离的太远,陈先生没有听到休尘后面说的话,这个距离,除非用灵气发声,否则很难听到什么。但看还是能看到的,远远看着,休尘一脸的温柔,应该是在关心项韬吧。 “修为,学识,品性,都是无可挑剔,这世上竟会有这么好的学生,真是我们这些先生的幸事。” 陈先生感叹着,为休尘记上了: “修为:甲上,实战:甲上。” “好了!大家到圆台中间集合!” ……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屋漏偏逢连夜雨,在陈先生公布成绩之后,姜荷谣又一次的受到了暴击。落差太大,简直无法接受! 乙中,也就是刚刚及格,也可以说,只比那些不及格的人强。当姜荷谣知道自己的分数是乙中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休尘呢?甲上…… 天才的骄傲再次被击碎成了渣渣,这么大的差距,让她感觉到了自己被按在地上爆锤! 姜荷谣感觉整个世界都昏暗了,她现在是在做噩梦吗?这个噩梦未免有点太真实了吧!而且为什么还不醒啊! 同时和姜荷谣一样感觉人生昏暗的,还有姜荷谣同组的那个小姑娘,全场唯一丁级评分,还是丁下。 小姑娘险些哭出了声。 刚才每个人的比试过程,陈先生完完全全的记在了心里,趁着现在还有一些时间,陈先生除了公布成绩外,顺便指出了大家实战方面的缺点,并给了合理的建议。只要他们能用心改正,下节课的成绩一定会有所提升。 除了休尘,其他人的实战方面确实都有所欠缺,好在他们时间够多,日后可以慢慢改,五年之内拿到甲级评级便可。 陈先生也指点了一下大家修炼方面的事,修为一项是每年都要重新测的,而且想拿到甲级,要求也会越来越高。目前这些新生,现在的修为到明年还能维持在甲级的,只有休尘和姜荷谣,所以这帮孩子还是要抓紧修炼才是。 跟大家都交代完了,陈先生又看向休尘,这个少年人有点天才的吓人,他本想给休尘一些建议的,但是很遗憾,他没有想到能建议什么。 教师的信心稍微有点受挫。 实战方面,休尘……无法点评。开始和项韬打的有来有回,陈先生并没看出有什么缺陷,以弱克强,他做的很好,后来,后来就别提了,单方面的虐打,更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修为,修为还能说什么?那个项韬虽然是四年生,但是整个学府弟子加起来,他的实力也要排前三,就这么强,在休尘面前也只有挨巴掌的份,陈先生甚至怀疑,凭休尘的修为,他就算不修炼也一样能有资格去丹试。 甚至,他说不定现在就有能力通过丹试。 “休尘,要不要考虑明年参加丹试?”陈先生问道。 陈先生的话震惊全场,甚至惊到了他自己。真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问出口的,让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去参加丹试,这要是过了,那对择丹国近万年的历史都是一种冲击,甚至是对万年来的无数天才都是一种讽刺。 莫名的,陈先生还有点担心休尘会答应。 “还是不必了吧,陈先生,我觉得我还需要学习。”休尘谦逊的回答道。 陈先生突然有些感动,这孩子真好! 对这孩子的评价,以后还要加一个“谦逊”,相比于那些有点成绩就沾沾自喜的人,休尘这个绝世天才,还能保持谦卑好学的品质,不断进取,这真是太优秀了! 幸好他不知道,休尘其实说的都是假的,他要是知道休尘只是来玩的,估计他现在会被气死吧。 丹试?这根本不在休尘计划之内,而且到不了明年,休尘过段时间就会走,来时匆匆,去也匆匆,到时候谁都不会知道他怎么没的。 …… 午休时,他们回了坤字六号学堂,现在这个学堂已经快成了他们的食堂。 回学堂,自然是来吃饭的,和以往一样,吃饭,听课,记笔记,今天休尘与陈先生也准备的很足,讲的知识也让大家受益匪浅。 甚至有些学生不仅记了后面的内容,他们甚至还记了前面关于做菜的内容,很显然,他们对用灵药做菜这件事上开始有了兴趣。 用灵药做菜,不得不说,哪怕是在丹药界,这也是一件很疯狂的事,但疯狂之中,确实又极富有理性。 休尘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一如既往的和陈先生闲聊,仿佛刚才在台上扇人巴掌的不是他,可被他威胁的那些权贵子弟就不一样了,长这么大,他们什么时候见识过杀气,被休尘这么一吓,一个个都成了乖巧的小兔子,缩到角落里安静的眯着。 在其他人都在做笔记的时候,这帮权贵子弟不仅没有做笔记,甚至连饭也不吃,食盒都没拿出来。他们真的没有什么胃口。 刚才他们将项韬唤醒,然后那个大块头,哭的像是个三百斤的孩子,其实他脸上的伤很好治,休尘没有动用灵气,所以真的只是打肿了而已,除了疼,并不会有什么大碍,甚至都不用疗伤丹药,抹点普通的药膏,当天就能好。 但是休尘给他留下的心里阴影,可能需要一生来治愈。 这种无路可逃,无力反抗,无能为力的感觉,真是差爆了。 章三百零七:姜潮回家 姜荷谣、文可夕、纪薇三人坐在一排,右手撑着脸,心情复杂。 项韬被打出心理阴影这件事,她们心中没有同情,甚至还有点觉得他活该。 尤其是文可夕和纪薇,她们甚至都想过去补两巴掌,把项韬打死算了! 刚才在台上,休尘前后态度变化那么大,肯定是项韬说了不该说的话,比如说敲碎骨头,折断手脚,要他的命之类的,不然休尘也不会无端的跟他们说这些话。 都怪这个莽夫,无端的让休尘与他们所有人划清了界限,文可夕和纪薇眼看着都要和休尘交上朋友了,拜他所赐,之前的那点好感度现在都跌落到了冰点。 不见昙的味道现在还萦绕在她们心头,只不过,这个味道,以后可能再也尝不到了。 姜荷谣没有她们两个那样生气,但是也觉得很委屈,虽然是她要找人教训休尘,但是她也没想过什么打碎骨头,折断手脚啊,早知道就不让这个项韬去找休尘的麻烦了,现在可到好,休尘把所有罪名都安在了她身上,她现在就觉得自己是个背黑锅的。 再也不找休尘麻烦了,这人和她八字不合,碰到他准没好事! …… 中午经过了短暂的休息后,下午,又是丹院的课程。 今天依旧是练习控火,和之前一样,还是小回天丹,但是秦先生提出了新的要求: “今天要求你们炼出上品丹药,中品下品一率不合格。” 秦先生这句话一说出,底下顿时哀嚎一片。 要是炼制上品丹药,就对火力有了一定要求,不能再按自己比较顺手的火力炼丹了。这无疑增加了很多的难度,有不少人都开始了哭丧脸。 他们有些都没炼出过上品丹药,独自完成尚且做不到,现在还要跟人合作,那不就更难了吗! 秦先生斥道: “嚎什么嚎,作为炼丹师,若是连火力都控制不好,还做什么炼丹师,快些分组,开始炼丹!” 一见秦先生好像要生气了,大家赶紧开始分组,而且很有默契的,还是按上一节炼丹课那样分的组,因为之前合作过一次,彼此之间相对熟悉一些。 而且,刚好姜荷谣请了假,今天的人数是双数,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很自然的找到了休尘,与他一组。 “你好。”小姑娘怯怯的跟休尘打了声招呼。 小姑娘有些紧张,还有些崇拜。 “嗯。”休尘轻声回应了一句,对于姜荷谣为什么请假,他自然管不着,但她请假了才好呢,这回自己不用落单了。 “来吧,我们一组。”休尘和煦的说道。 …… 和前天一样,在一百余次换手之后,他们终于炼完了丹药,休尘这组,有休尘在,自然又轻易的炼出的极品丹药,小姑娘开心的都要笑开了花。可其他组,大多都没这么好的心情。 一小半人勉强炼出了上品丹药,算是合格,更多的人只炼出了中品丹药,不由得一个个垂头丧气。 秦先生没有因为他们的失败而训斥他们,反而很贴心的指出了他们各自的问题,并鼓励他们:下节课继续…… 因为达到上品的人数太少了,所以下节课还是要练习御火。御火水平决定着炼丹的成功率,并且会直接影响丹药的品质,他们要是在这项上不合格,那他们别想上接下来的课。 …… 时间到了晚上,姜家府里,姜荷谣孤单的看着月亮。 她很早就回了家,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沉默了一个下午,现在才出来透透气。 姜府很大,比纪府都要大得多,但是这里只有她这么一个主人,剩下的,就只有几个侍女。 她的父亲是择丹国的皇帝,所以平时都在宫里,她的母亲自然也要生活在宫中,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就好像已经将她忘记了。 这么大的姜府自然也用不到多少人伺候,所以姜荷谣遣散了那些多余的家仆,仅留下了几个样貌好看,性子温柔的侍女,她怕孤单,所以平时会有很多侍女在一旁陪着她,但今天,她没有让那些侍女来,她突然想一个人静静。 月光如水啊,抚平了她心中的躁动,让她的内心平静了下来,她似乎理解了,为何月光代表着愁绪,这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觉,就像她现在这般无能为力。 “我家小公主怎么今天这么安静啊?”一道中年男子粗犷的嗓音突然出现,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姜荷谣向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中年男子正站在那里看着她。在见到这个男子时,姜荷谣一下子变得惊喜万分。 “父亲!你回来了!” 姜荷谣跑到中年男子身边,跳起来,一下扑到他的怀里。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到父亲了,真的很想念他。 “父亲,你好久没有回家了,我好想你,母亲呢?她回来了吗?” “她啊,她下次吧,下次一定回来。” 中年男子有些尴尬,她母亲也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家,这次也没回来。 姜荷谣有些不高兴,一撇嘴,小脸上顿时全是幽怨。 “母亲都多久没有回来了,她难道就不想我的吗?” “怎么会,她也很想你的,下次她一定回来。” 其实姜潮在回家之前,已经问过了他夫人,可他夫人竟然拒绝了跟他一起回来,这让他也有点不明所以。 难道她真的不想念自己的女儿吗? “先不说这个了,我的小公主,你怎么闷闷不乐的呢?你今年应该已经入学了吧,难不成是有人欺负你了?” 姜潮一问这个,姜荷谣立马冷静了下来,离开了姜潮的怀抱,变得和刚才一样平静且忧郁。 “没,没人欺负我,只不过在学府里见到了一个真正的天才,信心有些受到了打击。” “天才?还有比我家荷谣更天才的人吗?” “父亲,你明知故问。” 姜荷谣有些不满,他父亲姜潮可是医天宗的宗主,像各学府入学成绩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最起码,三甲上的人他总该知道吧! “是,我知道,是那个叫休尘的吧,玖蒹学府院长对他评价颇高,说是天赋还要在他之上。那小子确实有点意思。不过你也是三甲上啊,怎么还能被打击成这样?” 姜荷谣幽幽说道: “可是今天,陈先生问他要不要明年参加丹试……” “他多大?” “和我同岁。” “……” 姜潮有些懵了,他现在脑子里就一个想法: 真尼玛离谱! 章三百零八:是诬陷吗? “匪夷所思,这世间真的有这种天才吗?他真的才十三岁?” “是,就是十三岁,入学测试之前可是要先测骨龄的,这个总不会错吧。” 听完姜荷谣讲完学府里发生的一些事,姜潮不仅感叹连连,医天宗历史上天才也不是没有,但是这种的,还真没有。 在择丹国,能有资格进入各大学府的孩子,皆是万中无一的天才,而想要通过丹试,那也要在这些天才中百里挑一,择丹国近万年的历史,这样的天才也有几万个,但是没有一个能像休尘这么恐怖的。 “荷谣,像这种天才,你一定要和他打好关系,这种人未来一定不同凡响。若是日后你真接任了医天宗宗主之位,那他一定是你得力的左膀右臂。” “是,父亲,我记住了。” 姜荷谣心中莫名的难受,她没有说她和休尘的矛盾,她也不敢说。 自己和休尘的关系已经差到了极点,这才入学第四天,她这和人结仇的效率也太高了吧。 “父亲,先不说他了,您今天怎么有空回家了?” “我,我最近没有什么政务,所以回来看看,不过我不能久留,明天一早便要回去。” 听到父亲明早就要回去,姜荷谣又觉得有些失落,他这一走,又不知道多久之后能回来。父亲还真是只是回来看她一眼。 “那您什么时候能再回家呢?” “等下次政务不忙的时候吧,像这几天这样无事可做的日子不会常有,平时为父可是很忙的。” 姜潮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得意,自他父亲,上一任医天宗宗主失踪,到现在已经十余年了,他接任医天宗宗主与择丹国皇帝之位,也已经十余年了,这十余年里,他每天都忙于政务,虽然工作很多,但他依然能完美的处理好每一件事,这也足以让他自傲。 这十余年里,择丹国和医天宗都没有什么大的动荡,这说明,他这个皇帝还是当得不错。 父女二人多年未见,自然有很多的话题,这一聊,便聊到了东方将白,月亮早已落下,太阳也将升起。 当第一缕晨光出现,父女二人也觉得到了该结束的时候,姜荷谣回了房间休息,她今天还有课,而姜潮,则带着同行的随从,启程回宫。 暴风雨前总是平静,姜潮有一种预感,很快就会有麻烦的事要发生了。 只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即将遇到的麻烦,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场劫难。 …… 今天上午的课程是一节律法课,他们这些刚入学的新生,基本每天上午都是文院的课程,不过也就这两年,两年之后,基本就没有必要上文院课程了。 后三年要准备丹试,那时候可没有时间学习杂学。 有些人昏昏欲睡,有些人心不在焉,上午就如此平淡的过去了,中午吃了饭,听休尘和陈先生讲了额外的课,一如既往。 只不过今天那些权贵子弟安静了许多,而且今天陪着姜荷谣的人还有些少,甚至那个沐方都没有来。 这沐方平日里可是一直跟在姜荷谣后面的,但是这两天,他对姜荷谣的态度却有些不冷不淡,隐隐透着疏离。 没有这个烦人的家伙跟着,姜荷谣倒是觉得挺好,本来就不喜欢这个人,这个人还跟个牛皮糖一样,烦不胜烦。现在好不容易将他甩掉了,这难道不值得开心吗? 这沐方看着对她痴心一片,可姜荷谣总觉得,这个人对她没有真心,太假了。 …… 下午是药院的课程,上一节药理课上,大家重新种了灵药种子,又为它浇灌了一些富有灵气的井水,想来,新种子现在差不多也能长出来了。 当李老先生带着众人来到灵药园时,那些灵药果然零零散散的长出来一些,有些仅有新芽,有些长出寸许,还有些长出了近一尺。 这次可参考的例子多了,大家应该可以稍微分辨出自己灵田上的土壤属性,今天就可以试着种那些合适的灵药了。 嗯,还是得挖了重新种,这三节药理课,他们是节节都在种灵药。 突然就很羡慕休尘,他第一节就已经将灵药种好,这两节课可以一直歇着。 这时,最先到灵药田的人惊呼道: “快看休尘的灵田,怎么会这样!” 后面的人听了,皆是好奇的走去休尘的灵田,他的灵田清一色的都是半血草,所以非常好认。 此时,休尘的灵田上,那些半血草皆是无精打采,半死不活,有些都已经趴在了土地上,本身红绿相间的叶子有些枯黄,看着像是旱了很久。 “怎么会这样?是那里出了问题吗?” “难道是上一节课,他忘记浇水了?” “不能吧?就算是三天没有浇水,也不至于变成这个样子,况且我记得休尘浇水了呀,我看到了。” “那这些半血草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 众人议论纷纷,走在后面的休尘和李老先生听到后,赶紧走了过来。 “休尘,你的半血草……” 李老先生也震惊了,休尘灵田出现的这个情况,他执教生涯这百十来年,还是第一次见到。 新生们将休尘的灵田团团围住,好奇中带着一些惊恐的看着这一切,一个长势极好的灵药田,一天时间,就成了一片死地?这怎能让旁边的人不害怕? 这要是不弄明白,他们哪还敢继续在这里种灵药。 李老先生掬起一些土,不嫌脏的直接放到嘴里尝了一下,然后又换了一个地方,又掬起一些土,尝了一下。 “怪哉,怪哉,这土没有问题啊,也正适合半血草的生长,湿度也尚可,不应该啊,不应该啊。” 李老先生开始疑惑了,这个情况,他还真从来没遇到过。 休尘看着一会儿,却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他俯下身子,抓起一把土,仔细的感受了一下。 “中毒了!” 休尘惊呼了一声,顿时引得众人哗然。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会在灵药田下毒?” “就是啊,身为药师,祸害灵药可是大忌,怎么有人敢的!” 李老先生也是吃惊不小,这土他尝过了,没有什么问题啊。 “休尘,你说是下毒?你怎么知道的?” 休尘将土撒到灵田中,而后拍掉了手上的尘土,说道: “绝根水,无色无味,对人无害,仅对植物有效。它会伤害到植物根须,是上古一位药师为了除杂草而配置出来的失败品。” 陈先生问道:“那你是怎么判断出你的半血草中了绝根水?你又如何能证明?” 如果休尘说的是真的,那就说明,真的有人无耻的向灵田中下了药,这种人犯了药师界的大忌,玖蒹学府绝对容不下他! “先生,绝根水淋过的土壤煅烧之后,会有一种微酸的味道,用七星草为燃料的火焰可以解其毒。” 绝根水这种东西李老先生自是知道的,但是用七星草解毒,他还真不知道。 “好,等着,我去找找七星草!” 李老先生也是个急脾气的人,一甩袖子,急匆匆的就走了出去,未过多久,他就拿着一把已经晾干的七星草回来了。 没有让休尘动手,李老先生亲自御火点燃了七星草,然后控制着七星草燃出的微赤火焰,将休尘灵药田的土壤全都煅烧了一遍。未几,一阵酸味传出,证明了休尘的说法。 待到煅烧完毕,休尘取来一些井水,浇在了灵药田上,那些半血草神奇的就这般又活了过来。 “真是绝根水!究竟是谁,胆敢做这种大不韪的事!我定饶不了他!” 确定了确实是中毒,李老先生简直是气炸了,这药院李先生可是个脾气不好的人,眼里一向容不得沙子! 是谁下毒,休尘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是他下意识的向姜荷谣瞟了一眼,目前为止,和他又仇怨的,就只有姜荷谣。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姜荷谣看到了休尘这一眼,瞬间明白了休尘误会了她,所以急忙的辩解。 但是休尘只看了那么一瞬,便不再理会她,这让她有了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众人的目光也纷纷看向姜荷谣,带着各种各样的怀疑,谁也没说和她有关,她为何这么急着辩解?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真的不是我,你们看着我干嘛呀!”姜荷谣急的想哭,现在这些人好像已经认定了是她做的坏事。 “是你们做的吗!”姜荷谣看向与她一起的那些权贵子弟,若这场下毒真的跟他有关,那也该是这帮人中,有谁动了手脚。 但是没有一个人承认这件事,他们甚至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些,与姜荷谣微微拉开距离。 就好像,所有人都确定是她做的了一样。 孤立无援,她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慌乱过,她想解释,却又无法解释,就像没人能证明这事是她做的,自然也没人可以证明,这事与她无关。 休尘挑选了几根长势比较好的半血草,将其折下,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李老先生看到这一幕,不仅问道: “休尘,你发现了什么?” 休尘摇摇头,说道: “没,只是我想用半血草弄一些做菜用的佐料,本来打算过一段时间再摘的,可现在看来,我还是提早留下一些,免得日后被人斩草除根,一株都得不到。” 休尘的话意有所指,像是一只箭扎到了姜荷谣的心中,她忍不住的开始留下眼泪,哭喊道: “不是我,我没有!” 抹着眼泪,像逃一般的,跑出了灵药园。 这件事,她真的一无所知。 章三百零九:风平浪静 休尘又请了一次假,反正他在这里待着也无事可做,半血草也已经救活了,李老先生便准了假。 在药院有一片湖泊,是专门用来种植水性灵药的,水性灵药一般都比较好看,所以这里的风景也是奇美。正在上课时间,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人在这边闲逛,只有某位孤独的少女,坐在湖边,在这里无助的抹着眼泪。 嘴里喃喃着:“真的不是我。” 她不明白,大家为什么会认定是她做的,明明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不是她,却无法解释,真没想到,这种毫无依据的怀疑竟然这样伤人。 “原来你在这里。” 突然出现的男声让少女抬起头,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中,隐约可以看到男子的轮廓。 “休尘?你怎么会来这里?” 少女又抽抽搭搭的低下头,显然已经放弃了解释的机会。 休尘严肃问道:“我来是想问你,绝根水是你下的?” 少女不想回答,却更不想无端的背负这份罪名。 “不是!” 纵然百口莫辩,少女依旧会辩解,哪怕毫无用处。 “好,我信了。” 休尘没有打算问更多,他直接转身,离开这里。 “站住!”姜荷谣向休尘喊道,对于休尘莫名其妙的信任,她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你就这么相信了?你就不怕我骗你吗?” 休尘没有转回身,只是侧过头,说道:“若你连自己都能骗过去,我还何必再问。” 她说的是实话还是谎话,休尘自然分辨的出来,除非她能连自己都骗过去。这种能骗过自己的骗子,才是真正的骗子,休尘也很难识破。 休尘的想法姜荷谣自然不知道,在她眼里,这就是一种无端的信任,这让姜荷谣产生了类似于幸福的错觉,同时,也让她感觉到了愧疚。她起身,向休尘那边躬下了身子。 “对不起!” “因为灵药田?” “不是,是之前的事,我不该找你麻烦,对不起。” “若不是你,就回去上课。” …… 万万没想到,刚请完假的休尘又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了姜荷谣? 真的是让所有人都看不懂,休尘的灵药田不是姜荷谣下毒毁的吗?那休尘为什么还要管她?就因为她长得好看? 昨天还一副深仇大恨,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今天就一笑泯恩仇了? 看不懂,着实让人看不懂。 见休尘带回了姜荷谣,李老先生马上走过去问道: “你把她带回来,是因为不是她?” 休尘点点头。 “她没有说谎,她确实不知道是谁下的毒。” 李老先生思考了一下,确实,没有证据就不能凭空怀疑,既然休尘说不是,那就应该不是了。 若不是姜荷谣,那又该是谁?李老先生犯了执拗的脾气,他决定以后住在灵药园了,不抓到下毒者他誓不罢休! “说起来,你是怎么发现土里有毒的?” 这个…… 休尘有点不好解释了,他是个树啊,吸收了土壤里的元素之后,他感觉到脚趾有一些细微的麻痒,那肯定被加了针对植物根部的毒药,这种毒药不就只有绝根水吗。 “其实,是因为我体质特殊,有点类似于‘植物人’,只要碰触就能分辨出土壤里的属性和成分,所以我才能知道土里有毒。” 神特么植物人,休尘编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瞎话。 但是,李老先生好像信了。 “哎呀呀,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竟还有你这种体质?不得了不得了,你简直是个天生的灵植师!” 呵呵,灵植师个屁呀,休尘就是个天生的灵植…… 算了,能糊弄过去就行。 …… 姜荷谣那边,就只剩一个余小鱼还在等着她。 见到姜荷谣回来,余小鱼激动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荷谣,你可算回来了。” 余小鱼飞快的跑向姜荷谣,她已经一个人在这里等了很久,旁边那些人总会看向这边,而且眼神皆是不善,让余小鱼很是难受。 见这边只有一个余小鱼,姜荷谣问道:“小鱼,就只有你还在这里?其他人呢?” 余小鱼答道:“他们……他们以为你回家了,所以都走了。” 姜荷谣了然,确实,她不在,那些人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那你呢?你怎么不走?” “我,我担心你,所以跑出去找你,我觉得你没回家,所以满学府的找你,但是我找不到,文院我去了,丹院我也去了,但是你都不在,所以我就回来了。荷谣,你终于回来了,呜~” 余小鱼一把抱住姜荷谣,泪珠在她的眼眶里直打转。 姜荷谣有些心疼的摸了摸余小鱼的头,这傻孩子,去文院和丹院当然找不到,因为她根本没出灵药园,就坐在远处的那片湖边。 这孩子胆小,看样子一定吓得不轻,难为她了。 有这么一个朋友,真是一件幸事。 …… 自这天之后,姜荷谣每次上课,身边就只剩下了余小鱼,其他权贵子弟不约而同的都不来了,除了文可夕和纪薇偶尔会在中午来这边听课。 但也只是听课而已,她们对姜荷谣都表现出了一种疏远感,不仅不会打招呼,甚至好像还刻意的在回避她。 姜荷谣都不明白,上次下毒的事,连休尘都承认不是她做的了,这些人怎么还会疏远自己呢? 自上次下毒事件之后,执拗的李老先生就偷偷住在了灵药园,他非要抓住这个犯了忌讳的恶贼不可!毒害灵药,是丹药界最大的忌讳之一,这种恶贼必不可留! 只不过在那天之后,灵药园恢复了正常,李老先生怎么等,都没有等到下毒之人再次现身。 可能他已经不敢再来了吧? 李老先生犯了倔脾气,下毒的人不来,他就一直等,实在不行,就直接把家搬过来,以后彻底住在灵药园! 休尘其实已经不在意是谁下的毒,他也劝了李老先生很多次,但是这个老头,完全是个不听劝的,怎么说都没用。无奈之下,休尘只好放弃,由他去吧。 学府里的生活好像就这样再次变得平静,每天上午上着文院课程,中午和陈先生聊聊做菜,下午要么药理课,要么炼丹课,休尘总能完成的非常完美。 姜荷谣已经不会再找自己麻烦了,两个人就好像真的彻底划清界限,经常落单的小姑娘也成了休尘的队友,那些需要两两组队的课程,自有余小鱼陪着姜荷谣。 这样平静的生活一连过去了几天,平静的,让休尘都感觉出了不对劲。 是不是有些太安稳了? 章三百一十:风雨已来 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传遍全国,医天宗宗主、择丹国皇帝姜潮,重病!现在已经病入膏肓,卧床不起,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最近几日,宫中的一切事宜,皆由皇后桑婉负责,朝政也是由桑家的桑旅管理,这倒也能有条不紊的照常进行。 这两人算是临危受命吧,他们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打理的很好,引来了朝臣们的一致称赞。 而且,大概是因为他们桑家人缘很好吧,他们桑家趁着皇帝重病把持朝政,竟然没有一个人出言反对或谴责,甚至他们都觉得这些理所应当。 这真的很奇怪。 据说,在前段时间,皇帝姜潮曾出宫一次,回来时便染上了一种未见之疾,宗内所有药师和炼丹师都对这病束手无策,只能用一些续命的药吊着他的性命。 为了不引起民众恐慌,所以在这之前,宫中封禁了所有消息,想着只要治好宗主皇帝的病,便可以当做无事发生,可几天时间过去了,宗主皇帝的病非但没有转好,反而愈演愈烈,眼看着人就要不行了。 皇帝重病的消息再也封锁不住,宫中传来急令,着令陛下独女姜荷谣速速入宫,若皇帝姜潮真有什么不测,可能姜荷谣马上就要继位。 玖蒹学府,本来只是一节再正常不过的算学课,却因为一个侍者带来的消息,让整个学堂都纷乱了起来。 “大小姐,宗主他病重,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夫人命你速速赶往皇城,以防不测!” “你说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对她的冲击太大了,姜荷谣赶忙放下一切,急忙忙的跟着传令之人,启程去了皇城。 在问了前因后果之后,她除了担心父亲的病情,心中还开始了自责,若不是要来看她,她父亲也不会染上病。 哪怕姜荷谣已经离开了,学堂里依旧久久没有平静,一众学生还在议论纷纷。对一般人来说,皇帝重病即将驾崩,身边同学突然之间可能就要变成皇帝,这消息可真是够震撼的。 不过休尘没有太在意,一个皇帝而已,还不至于能引起他的惊讶。他只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不过,这也和他无关,别人的事,自己少掺和为妙。对与他来说,皇帝病重这件事,也只是让他的课少了两个听课的人……等等! “若是姜荷谣成了医天宗宗主,那我后面岂不是要和她谈入世之事?” 一想到这里,休尘突然有点慌了,他不是很想理这个小丫头片子,更何况他们二人之间还有过节,这…… “要不我还是把那只梦龟宰了吧?” …… 皇宫深处,在姜潮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桑婉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地牢。 而且,姜潮很荣幸的成为了,第一个被关在这座地牢里的人。现在他的手脚都被折断,被结实的锁链紧紧缚住,钉在了墙上,他的一身修为也已经被废了大半,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桑婉并没有完全将他废掉。 一日夫妻百日恩啊,姜潮从来没有想过,他的枕边人,竟然处心积虑了这么多年,一直想要害他。 这地牢里暗无天日,寂静无声,光是在这里待着,就让人感觉到要发疯。 没有想到,他一向温柔贤惠的夫人,竟然会有这么恶毒的心肠,桑家,桑婉,他们可真是好啊! “格楞楞——” 一阵机关运转的声音后,地牢的大门被打开了,桑婉面若冰霜的走了下来,带着一阵荷花香。 桑婉与姜潮第一次见面时,就是在一处荷花池旁,二人相互吸引,一见钟情,未过多久就结为夫妻,这么多年来,他们二人一直恩爱,在当年老宗主,也就是姜潮的父亲失踪时,也是桑婉陪伴着他,走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 温柔是装的,恩爱也是装的,在桑婉心中,她永远只是桑家人,而非他的夫人。 “姜潮,别再坚持了,将朱雀之火交出来吧,只要你交出朱雀之火,我保证,桑家不会再为难你,我们可以带着荷谣找个地方隐居,以后我还是你的夫人,依旧会像以前那样侍奉你,这医天宗和择丹国,就交予我们桑家吧。” 桑婉的声音再也不复当年的柔情,一字一句满是冰冷,但好像,这才是真正的她。 姜潮苦笑了一声,问道: “你我夫妻有二十年了吧,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事到如今,你还问这无用之事作甚,快交出朱雀之火,否则,桑家会让你生不如死!” 桑婉没有正面回答,也可能,她是真的不在意。 姜潮心中忍不住的绝望,这次,桑家与他彻底撕破了脸皮,而且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皇宫与朝堂,无数人都已经被他们桑家拉拢。 “我说了,朱雀之火早已经熄灭,你们还向我要什么?” 这话他已经说了十几遍,但是桑婉和桑家,就是不信啊。 “荒谬!”桑婉怒吼道:“朱雀之火乃是神火,朱雀永生不死,其火亦是永不熄灭,你少说这些谎话!朱雀之火乃是成为医天宗宗主的凭证,你想保留下朱雀之火,分明是还不死心!” 姜潮心痛,痛的让他癫狂,癫狂的大笑起来。 “呵呵,哈哈,呵呵哈哈!” 他已经说了实话,朱雀之火,早在几千年之前就已经熄灭,时至今日,已经不知道断了多少代。 见到姜潮好像变得像个疯子,桑婉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毫无意义。一甩衣袖,转身就要离开地牢。 可她刚走了没几步,却又回过头,说道: “我已经叫人唤荷谣回来了,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般嘴硬。” 姜潮的癫狂停滞了一瞬,紧接着,有不妙的想法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 这桑婉,难道想拿姜荷谣来威胁自己吗? “桑婉!你疯了!那可是你亲生女儿!” 姜潮一下子变得焦急无比,虎毒都不食子啊,这桑婉,怎么能对自己亲生女儿下毒手呢! 桑婉和姜荷谣是亲生母女,本以为因为这一点,桑婉不会加害姜荷谣,那自己也没有什么顾虑,就没什么好怕的,可现在,桑婉这女人怎么丧心病狂到了这个地步! “哼,为了朱雀之火,我连自己都可以牺牲,更何况是她!” 桑婉离开了地牢,一阵“格楞楞”的声响后,地牢里又一次变得暗淡无光。 “桑婉!你回来!你疯了吗!你这个疯子!她是你女儿啊!” 寂静无比的地牢中,只剩下男子的咆哮声不停地回荡。 章三百一十一:神疫 玖蒹城距离皇城并不远,若是加快脚步,一天便可以到达。 在文院还在上课的众人,怎么也想不到,姜荷谣现在正面临着什么样的危险。 皇城,莫名的寂静,这里姜荷谣来过一次,但是上次,宫中的侍者有说有笑,这皇城也显得生气勃勃。 而这次,这些侍者皆是噤若寒暄,整个皇城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诡异,让人汗毛竖起。 姜荷谣不自觉的开始害怕,有一种不妙的预感萦绕在心头。直到她看见她的母亲。 “谣儿,你来了。” 桑婉知道女儿到来,便赶紧出来迎接,许久不见,她的脸上也写满了思念。 姜荷谣看到母亲的那一刻,思念如决堤的潮水,一股脑的涌了上来,她满含泪水的向桑婉跑去,一头扎在她的怀里。 “母亲,谣儿好想你。” “嗯,母亲也很想你。” 桑婉慈爱的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慰,这久别重逢的场景充满着母女情深。 只是,心情太过激动的姜荷谣并没有发现,已经这么久没有见到的母亲,在久别重逢之后,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哭了好一阵子,等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姜荷谣抬起头,看着桑婉,问道: “母亲,父亲他怎么样了?他得了什么病?医天宗厉害的药师那么多,怎什么会治不好?” 桑婉露出了心痛哀怨的表情,沉默了一下,说道: “谣儿,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他。” …… 这座皇城虽然说算是他们姜家的,可姜荷谣并不熟悉,跟着桑婉七拐八拐的,不知走到了那里。但是出于对母亲的信任,姜荷谣并没有怀疑什么,更没有询问。 她就只是这么跟在母亲的后面,身后随行的侍者不敢说话,前面的母亲也一直默不作声,这里的气氛,让她有点心慌。 太安静了,安静到死寂的地步。 不知走了多久,她们来到一座看起来朴素又平凡的宫殿。皇城里有诸多宫殿,基本都要比这座宫殿华丽,所以姜荷谣可以确定,这座宫殿肯定不是父亲的寝宫。 “母亲,您为何带我来这里?父亲在这间房子吗?” 因为实在太简朴,所以这个房子都很难用宫殿二字相称。 桑婉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打开了这间房子的大门,带着姜荷谣走了进去,这时姜荷谣才看到,这间房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母亲,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姜荷谣又问道。 桑婉走到一面墙壁前,因为背对着姜荷谣,所以姜荷谣没有看到她做了什么,只听“格楞楞”一连串的声响,房子的地面上竟开启了一个隐秘的通道,通道里漆黑一片,不知有什么。 “好了,我们下去吧。” 这是从往这里来,到现在,桑婉说的第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姜荷谣感觉母亲的语气,像是变了一个人。 “嗯。” 姜荷谣并没有怀疑自己的母亲,跟着她,便走下了通道。桑婉手中拿着一颗夜明珠,释放着微微的光亮,让她们能看清路。 有一种危险的感觉出现在姜荷谣的心头,以及一些对未知的恐惧,她完全想象不到,地道深处会是什么,她更想象不到,地道深处,是她被囚禁的父亲。 …… “父……父亲!母亲,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 姜荷谣见到了她最无法想象,也是对她来说最恐怖的一幕,她的母亲,竟然将她的父亲囚禁了起来。 父亲的四肢被扭到了一个不和谐的角度,被铁链绑着,钉在了架子上,他的头发散乱,身上有些肮脏,隐约间还能看到血迹。 姜荷谣双手抓着地牢的栅栏,看着被囚禁的父亲,完全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她在等着母亲的解释,但是母亲什么话都不说。 姜潮微弱的声音传来,声音沙哑,说明他在之前已经不知道嘶喊了多久。 “谣……谣儿……快……快逃……快逃……” 父亲微弱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地牢里显得非常清晰,姜荷谣一字一字听得清清楚楚,不安与恐惧瞬间填满了她的大脑,她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但是本能的,她要按照父亲的指令,要逃离这里! 母亲变了,这绝对不是她所知道的那个母亲。 可在她刚转身之时,桑婉一把抓住了姜荷谣的胳膊。 “你逃不掉的。” 母亲冰冷的声音,让姜荷谣如坠冰窖,这是她的母亲吗?这绝对不是她的母亲!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姜荷谣大声的质问着,她太过恐惧,唯有大喊才能保持住自己所剩不多的理智。 “我,就是你的母亲,只不过你们父女,从来没有见到过真正的我。” 一股冰冷的灵气顺着姜荷谣的手臂,传到了姜荷谣的身体,直至她的丹田,将她的修为尽数封印。这股冰冷的灵气姜荷谣识得,这就是她母亲所修炼的功法。 “母亲,你要做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恐惧,心痛,不停地折磨着姜荷谣,母亲的冰冷如同千把刀,剜在心上。 姜潮微弱的声音传来:“桑婉,放过谣儿,我什么都能答应……” 桑婉喊道:“那你就将朱雀之火交出来。” “朱雀之火,已经熄灭,我……交不出来……” 姜潮无力的说道,不止是身体无力,他的心也一样无力。 桑婉咬着牙,满是愤恨,都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要死守着朱雀之火吗! “那你,休怪我无情!” “你……要做什么!” 桑婉一把拉过姜荷谣,捏着她的嘴巴,强行将一枚丹药塞进了她的嘴里。 一股腥臭的味道灌满了姜荷谣的口腔,这丹药都不需要下咽,它入口的那一刻,便已经全部化掉了。 桑婉拉着姜荷谣,将她一把丢进了对面的牢房,然后将牢门紧紧锁住,姜荷谣的修为被封印,无论如何都是逃不出这个地牢。 “你,你喂我吃了什么?” 姜荷谣忍不住的干呕,刚才那东西,真的太恶心了。 “毒药,我桑氏一族,用青龙之力为原料,配置出的世上最强的毒药,名为‘神疫’,此毒拥有着青龙之力的神性,所以无药可解,想要解毒,唯有用朱雀之火将毒素燃烧殆尽。荷谣,你劝劝你的父亲,只要他肯交出朱雀之火,那就能救你的命,只要肯交出朱雀之火,那我们一家,也可以像以往一样,我还是你的母亲,还会像以前那样爱你。” 桑婉如此对姜荷谣说道,她又转回头,向姜潮说道: “姜潮,这神疫,我桑氏一族也只有这一颗,当初都没舍得用在你身上,这种毒会让中毒者的身体逐渐腐烂,唯有朱雀之火可解。姜潮,你好好想想吧,这颗夜明珠我就给你留下,让你好好看看,你的女儿,是怎么变得全身溃烂的。你最好快点想通!” 说完,她放下夜明珠,转身便离开了地牢,仅留下这对父女,尽是绝望。 朱雀之火早已经熄灭,姜荷谣…… 【作者题外话】:ps:每当反派出现,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给反派道歉,因为我实在狠不下心写多么恶心的剧情,所以他们能做的恶,永远不会触及到我的底线,但是,我对他们会做些什么,那我可就说不准了,谁还没点小脾气了!有胆子为非作歹,还不敢死无全尸? 另:桑婉的戏份差不多就没了。这么少的戏份,不算反派吧? 章三百一十二:无情者 桑家。 桑家家主桑盛高坐在主位上,看着桑婉,神色中略有不善。 “他还是不肯交出朱雀之火吗?” 桑婉眼眸低垂,失落的摇摇头。 “我将神疫下在了谣儿身上,可就算这样,他也一直坚持不肯交出朱雀之火。已经几天过去了,谣儿身上已经烂的不成样子,可是他还是说,朱雀之火已经熄灭。父亲,也许他没有说谎,朱雀之火可能真的熄灭了呢?” 桑婉有些担心,若是朱雀之火已经熄灭,那她做的一切又算什么?为了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东西,迫害自己的丈夫,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世上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吗? 没有朱雀之火,神疫可就是无解之毒,难道说,自己亲手将女儿送上了绝路?怎么会…… “不可能!”桑盛坚定说道:“朱雀之火乃是神火,永生之火!绝对不可能熄灭。在姜横那里我们没有得到朱雀之火,那朱雀之火一定藏在姜潮身上!继续问,他再不说,就杀掉他的女儿!我倒要看看他能嘴硬到何时。” “是,父亲。” 桑婉抿着嘴唇,嘴角中有一种苦涩的味道。自己的父亲太过无情了,那姜荷谣不仅是姜潮的女儿,同时也是她桑婉的女儿,可在她父亲眼中,自己的女儿只是一个工具,说杀便杀。 那是他亲外孙女啊,在荷谣小时候,他还曾经抱过她的。 可为了桑家…… …… 皇宫地牢中,无比的寂静。 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姜荷谣身上的神疫早已经发作,她的身上开始溃烂,脸上,手上,身上,几乎哪里都是。 夜明珠的微光之下,姜潮能清楚的看清这一切,他心痛,也绝望。那桑婉为何不将这种毒下在自己身上?为何要折磨他们的女儿! 虎毒还不食子,桑婉怎么能恶毒到这个地步。 姜荷谣坐在地牢角落,看起来十分安静,可实际上,她痛苦无比。溃烂的地方又痛又痒,像是无数虫子在爬,在啮咬着她,虽然极痒,可姜荷谣不敢触碰这些溃烂的地方,只能任由它折磨着自己。 更痛苦的,是她的内心,她完全无法想象,这种折磨,竟然是她母亲带给她的。 比起身体上的痛苦,心灵上的折磨才更加煎熬。 在这几天时间里,父女二人早已聊完了他们能说的一切,现在,两个人就只是在这里等死,活着也只是折磨,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在一连串机关运转,“格楞楞”的声响之后,带着一阵荷花般的香气,桑婉再次来到地牢。 见到桑婉到来,姜潮已经没了原来那般激烈的反应,他很平淡的看着桑婉,说道: “你还来做什么,我已经说了,朱雀之火已经熄灭,你们得不到的。” 他现在很平静,这句话他已经说了无数遍,自然,桑婉也从来没信过。 “冥顽不灵,谣儿的时间已经不多,再过不久就会全身溃烂而死,你真的忍心看着她就这样死掉吗?” 姜潮反问道: “那你忍心看着她就这样死掉吗?” 二人顿时又无话可说。 桑婉紧咬银牙,心中愤恨却又无可奈何,她每天都来问,可每天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答案。 “我明天会再来,你再好好想想吧!” 说完,桑婉转身便要离开地牢,这时姜潮又叫住了她: “等一下!” 桑婉心中一喜,转身问道:“你想通了?” 姜潮摇摇头,说道: “并不是,我只是想问问你,我父亲姜横,可是被你们所害?” 又一次的失望让桑婉的心情彻底跌落谷底,一惊一乍之下,她竟有了一种想要杀掉姜潮的冲动。 “哼,对,你父亲就是我们桑家抓走的。” “那我父亲,他现在怎么样了?” “你父亲的嘴比你还硬,怎么折磨都不松口,最后我们也只能杀了他。” 姜潮露出了然之色,似是想明白了一切。 “哦,果然,那在我父亲失踪之前,你我的相遇,你会嫁给我,都只是为了防止我怀疑你们桑家,是吗?” “对。” 桑婉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姜潮不知怎着,竟笑了出来,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 “我问完了,你以后也别来了,我们之间以后再也无话可说。” 桑婉心中烦闷,这姜潮,叫住自己,竟然只是问这些没有意义的话题,他究竟什么时候能够松口! “扑通!” 这时一声坠地的声音响起,是在姜荷谣的那个牢房。 从刚才,姜荷谣那边就一直没有动静,这一生坠地的声响让桑婉惊慌了一下,赶紧跑过去,却看到牢房里的姜荷谣已经晕倒。 “谣儿!瑶儿你怎么了!”桑婉惊呼道。 此时姜潮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 “还能是怎么了,死了呗。” 桑婉愤恨的瞪了姜潮一眼,然后打开牢门,确认了一下姜荷谣的鼻息。 还有呼吸,这说明她还活着。 看着姜荷谣手上,脸上,浑身都溃烂的样子,桑婉的眼神中也出现了一抹心疼。 桑婉将姜荷谣抱出牢房,向地牢外走去,这时姜潮又问道: “死了没啊?” 桑婉又瞪了他一眼,说道: “没死,但是也快了,这都是你害的!” 面对她的恶人先告状,姜潮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带着些感叹的说道: “没死的话,倒是可惜了,她现在这个样子,都不如死了算了。” 姜潮无情的话语,惹得桑婉想要骂他几句,可是她又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资格训斥他什么,所以便抱着姜荷谣,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地牢。 在桑婉走后,地牢里又重归了寂静,桑婉没有带走夜明珠,所以地牢里还有着微微的光亮。 但这光亮姜潮已经用不上了,他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让自己重新陷入黑暗。 良久,他无力的声音传来,轻轻地回荡在地牢之中。 “谣儿,要好好活下去。” …… 大概,是不甘心就这样让女儿腐朽在这地牢深处,纵使已经到了极其绝望的地步,姜潮还是决定再赌一次,或许这只是无谓的挣扎,可若不挣扎一次,终究还是不甘心。 所谓修士,便是一群不信命的的人,天道无情,却从不定人生死。 姜荷谣的命运会如何,是找到希望活下去,还是很快就会被神疫折磨致死,这些,都是未知数。 虽然很渺茫,但不管怎么样,离开这座地牢,才有机会找到希望。 章三百一十三:逃走 神疫这东西太珍贵,所以桑家也并没有测试过它的毒性,中了神疫之后会出现什么样的症状,桑家知道的其实也都只是理论。 姜荷谣是第一个中了神疫的人,所以在她身上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谁都说不准,就像现在这样昏迷不醒,可能也是中了神疫的反应之一。 为了保住姜荷谣的命,桑婉召集了皇城的全部医师,又调动了医天宗的各位长老,合力来救治姜荷谣,但是,对于神疫,他们也感到束手无策。 用青龙之力配置毒药,纵使从上古到现在,药师和炼丹师的历史发展至今,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疯狂的事,上古炼丹师用魔族炼丹就已经够疯狂了,而青龙之力可远非魔族可比。 而这毒的毒性……不愧叫“神疫”,担得起“神”这一字。 “夫人,我们用一些灵药,算是暂时压制住了神疫的毒性,让小姐的情况不至于继续恶化,但是,这神疫之毒确实无药可解,甚至小姐身上这些溃烂的地方也是无法去除,可能要在她身上留一辈子。” “那我女儿何时能够醒来?” “这……夫人,我等已经尽了全力,但是这神疫之毒实在无法解除,小姐何时能醒,我们也说不准,可能……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若是能够救醒,她现在应该已经醒了才对,可她没有醒,那就代表着,她可能是永远醒不过来了。 “好,我知道了,我的女儿就拜托给各位,请好好照顾她。” 桑婉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仿佛那边躺着的,是一个和她无关紧要的人。 …… 安置姜荷谣的宫殿是一座偏殿,距离桑婉的寝宫很远,平时这里很少有人会来。 神疫之毒,大概是一个很有趣的课题,所以在最开始那几日,有很多医师来给姜荷谣解毒,但到了最后,他们全都束手无策的失望而归。 神性是神性,有神性的毒,怎么能用无神性的药来解呢?不管是药还是丹,在神性面前,都是凡。 来给姜荷谣解毒的人越来越少,有些是已经放弃,有些是正在闭关研究,总之,这边越来越清净了。 桑婉为姜荷谣安排了几位侍女,这几个侍女修为一般,而且是两两轮换,起初她们还表现得尽职尽责,可逐渐的,她们也开始偷起了懒,反正大小姐昏迷不醒,她们何必那么装样子。 几天过去,之前那些来给姜荷谣解毒的人基本不会再来了,这确实是无解之毒,就算有心解毒,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想到办法。 可以用的办法都试过了,可大小姐就是不醒啊。 时间到了深夜,偏殿之中,两个侍女昏昏欲睡,她们在这座偏殿里太清闲了,真的是没有什么工作,除了发呆就是发呆,可以聊天的话题也聊的差不多了,除了睡觉还能干嘛? 今天的两个侍女看样子大概年方二八,这么年轻,在几天前还可以试着去参加学府考核。不过以她们的天赋,肯定考不上吧。 不说另外两项,单说修为这一项,这两个姑娘大概也就能评一个乙中,甚至乙下,姜荷谣想对付她们,轻而易举。 两个小姑娘,一个伏在桌子上,闭着眼,发出轻轻的呼吸声,一个用手撑着下巴,微眯着眼,不住的在那一下一下点着头,看着很快就要睡过去了。 看来,是时候了。 …… 有句话叫,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姜荷谣就是如此,她从地牢里晕倒开始,其实就一直是在装晕。 任由身上如何痛苦,如何麻痒,她都像是一具尸体一样,一动不动。任由各种医师在她身上下药,任由那些侍女在她身上上下其手,她都没有做出一点反应。 幸好她母亲给她安排的侍者都是女孩子,要不然她还真会脸红,那就露馅了。 这几天虽然闭着眼,但是她根本不敢睡,因为她怕她睡着了之后会做什么动作,导致自己暴露,好在身上的痛苦没有停过,所以她倒也睡不着。 身上被束缚的难受,因为被那些侍者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这些侍者手脚真不利落,这些纱布缠得她难受之极,不过纱布下,那些医师用的药也确实有效果,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没有变得更加严重。 在被送到这里之前,她的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的期盼的,母亲可能只是想吓唬父亲,她给自己下的毒说不定不是什么神疫,而是可以解掉的毒呢? 可是在听到那些医师说的话后,她知道了,母亲给自己下的毒,确实是神疫。母亲真的就这么狠心,自己也真的已经无药可医。 自己死定了,但是在死掉之前,她要救出父亲,挫败桑家的阴谋! …… 听着侍者的呼吸声变得均匀,姜荷谣猜测,现在那两个小姑娘应该已经睡着了,她不知现在是什么时间,但是,应该是在晚上吧。 试探的微微睁开眼,看着殿中昏暗的烛光,现在果然是在夜晚。 轻轻侧过头,确认两个小姑娘已经爬在桌案上睡着,姜荷谣缓缓坐起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这样的,下了床,轻轻向殿外走去。 刚要出殿门时,姜荷谣又停下了脚步,她看向那两个小姑娘,小姑娘睡的很香甜,似是在做着美梦。 若自己就这么离开,她们一定会受到很重的惩罚吧。 姜荷谣自嘲的一笑,明明自己就身处地狱之中,自身难保,却还关心别人的死活。 姜荷谣退了回来,蹑手蹑脚的走到两个小姑娘那里,轻轻的拍了拍她们的肩膀。 “喂,醒醒。” 两个小姑娘迷迷糊糊的,听到了有人在叫她们,她们便慢慢睁开双眼。 “嗯?谁呀?” 可没等到她们看清是谁,两记手刀突然落下,将她们又打晕了过去,在昏过去之前,她们隐约看到了姜荷谣的脸。 毕竟脸上缠的都是绷带,模模糊糊的一样能认出来。 将两个小姑娘扔在了地上,姜荷谣这才安心的悄悄离去,她们是被自己打晕过去的,这样,就应该不算多大的过错了吧。 剩下的,就祝她们好运,自己已经管不了那么多。 章三百一十四:勒紧喉咙的稻草 皇城中一夜平静,直到第二天清晨,皇城中才躁动起来。 直到早上换班的时候,才有人发现,前一天的两个侍女已经被打晕了过去。将她们叫醒,询问之下,大家才知道,是大小姐自己醒来,并且将她们打晕过去的。 本以为这件事会掀起很大的风波,但意外的是,这场风波仅限于皇宫之中,外界对此一无所知。 桑婉封锁了消息,没有将姜荷谣逃走的事透露出去,在外人眼里,这个国的皇帝依旧是姜潮,医天宗的宗主也还是姜潮,这时候追捕他女儿姜荷谣,像什么话? 被打晕过去的两个侍女受了处罚,但是处罚并不重。姜荷谣的一时善心,确实保住了她们两个的命,但她没有料想到,自己的善举,会为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 …… 皇城的戒备并不森严,甚至说有些松散,毕竟不会真的有人与医天宗为敌,皇城一向都是很安全的。 这也导致了皇城之中,卫兵并不多,因此姜荷谣才能找到机会逃出去。等到天亮,别人知道她已经逃走时,她已经逃出去了很远。 她要回到玖蒹城,那里离皇城最近,自然医天宗的高层住在那里的最多,她要揭发桑家的阴谋,让那些人将自己的父亲救出来。 她现在能够依靠的,也只有那些权贵家的朋友们了。 身上皆是伤口,虽然上了药,但是药性有限,除了抑制毒性加重以外,根本缓解不了身上的痛痒。而且自己逃离皇城之后,断了药,自己大概也撑不了多久。 其实,要是一直待在皇城的话,也许自己还能有一条活路,但是离开了皇城,那必定是死路一条。 她在皇城中偷了几件衣服,又裁了一块布充当面纱,算是遮住了脸,脸上烂的一块一块的,让她羞于见人。 对于女孩子来说,最珍贵的就是这张脸,可她的脸现在奇丑无比,她照了镜子,自己都觉得恶心。 当看到自己的容貌时,她真的有一种就这么死去的冲动,可父亲还等着自己去救,桑家的阴谋也等着自己去揭露,她不能就这样的死。 那些医师在她身上下的药都是很珍贵的灵药,药香四溢,若是她要藏,这些药香便会让她无处可藏,为此,她离开皇城之后,只能拼了命的逃。 …… 傍晚时分,疲惫的姜荷谣终于到达了玖蒹城,没有追兵追来,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这让她松了一口气,果然老天还是眷顾她的。 还是那座常来的酒楼,依旧是楼上那个雅间,一般每天的这个时候,她的那些朋友们就会到这个雅间一起吃饭,今天也是如此。 当姜荷谣推开雅间的门时,她见到了她想见的那些人,一个不少,那些权贵子弟都在这里。 “大家,都在……” 姜荷谣激动的流下了眼泪,就像是看到了希望。 “荷谣?你怎么回来了?” 文可夕起身将她迎了进来,这孩子现在看着颇为狼狈,身上还有一股刺鼻的药香,问着就知道这些灵药价值不菲。 在这方世界价值不菲的灵药,那就真的是珍贵无比的品种。这说明她真的遇到了不少的事。 见到了救星,让姜荷谣激动的哭了好半天,等她哭完,才开始将事情娓娓道来。 从她回到皇城,在地牢里见到她的父亲,然后被亲生母亲下了毒,被关在地牢不知多久,再到她装晕多日,这才逃了出来。这段故事不长,却处处骇人听闻,这帮权贵子弟的表情,从惊讶逐渐变成了惊恐,他们谁都没想过,竟然会发生这么恐怖的事情。 他们在这里平静的度过了十几天,而姜荷谣却像是在地狱中走过了一圈。 还没等姜荷谣将事情讲完,余小鱼甚至就已经哭了出来。 姜荷谣遇到的事实在是太恐怖了,很难想象这件事落在自己身上,自己又如何能够接受。 “大家,请一定要帮帮我!”姜荷谣恳求道。 这些朋友已经是她手中最后一颗稻草,若这根稻草也断了,自己就真的会万劫不复。 文可夕满是心疼的摸着姜荷谣的脑袋,安慰着她: “我们一定会帮你,一定会没事的,别哭了,等回家我就会跟我父亲说这件事,他一定会帮你的。” 其他人也是这般承诺,这让姜荷谣终于放心了一些,幸好,希望还在。 久违的吃了一顿饭,不知为何,也许是因为神疫的影响,她吃的什么都是苦的,但是为了填饱肚子,她也强撑着吃了一些。 修士其实不吃东西也可以,但不吃东西总归还是会有些饿,她还做不到完全辟谷。 家已经回不去了,在她逃离皇城之后,她的家一定会被桑家控制,若是回家,必然会自投罗网,为此,那些权贵子弟替她找了一间民房,作为一个临时的藏身之地,这里别人不知道,所以很安全。 终于安全了,姜荷谣也终于可以放心的睡一觉,也许明天就会有好消息传来,她已经经历过了绝望,她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她更绝望的事。 她想不到……真的会有。 …… 第二天很早她便已经醒来,因为身上的药,药力逐渐消失,她身上的溃烂也在加剧,逐渐演化为腐烂,比之前更疼。 这药,真的挺不过多久了。 烂掉的伤口逐渐蔓延至全身,并且开始逐渐发出难闻的气味,这让姜荷谣更加绝望,哪个女生都不会希望自己臭烘烘的,可这药香已经很难遮住这股难闻的味道了。 若是能听到好消息,那自己还是早些了结自己的生命吧,继续苟活已经没了意义,谁会愿意用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活着啊。 现在,就等着他们来,许他们会带来好消息,也许不是,但是这对她来说,可能都一样。 若是他们带来了坏消息,那,自己便更没有必要继续活着…… …… 等待着,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他们,谁都没有来。 将要日落西山,阳光将影子拉的很长,姜荷谣还躲在那个小小的民房里,等着她的朋友。 突然之间,一股莫名的困意袭来,姜荷谣也不知是为何,可不等她多想,这股困意便让她直接昏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她好像出现在了一辆马车上,马车行驶着,路有些颠簸。 而她,被绑着…… 章三百一十五:暗中押送 马蹄声哒哒响个不停,听得出,它跑的很快,车上除了她,还坐着三个人,文可夕、纪薇、以及……余小鱼。 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她们为什么要将自己绑起来?姜荷谣试着挣扎了一下,但是这绳子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竟然极其的结实,怎么挣都挣不断。 “你们!为什么这么做?” 马车车厢里嵌着一些夜明石头,提供了微微的光亮,照亮了车厢,姜荷谣看到,她们三个此时都已经羞愧的低下了头。 这是什么意思,应该已经不用她们说了,姜荷谣现在都明白。 “外面驾车的是谁?”姜荷谣问道。 此时再问她们为什么会背叛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意义,背叛了就是背叛了,就连余小鱼都和她们掺和在一起,那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现在只想知道,有多少人背叛了她,有多少家族,选择了投靠桑家。 纪薇和余小鱼皆是沉默不言,只有文可夕轻声说道: “驾车的是沐方,其他人也都在,他们在前后两辆马车上,荷谣,你逃不掉的,对不起。” 文可夕的心情也很沉重,姜荷谣与她好歹算是朋友吧,要将朋友亲手推下深渊,她的心里也经过了好一番的挣扎。 “呵,原来大家都在啊。” 得知了这个消息,姜荷谣感觉不知是喜是悲,悲的是,所有家族都已经背叛了姜家,全都投靠了桑家,自己再次自投罗网,再次走到了最绝望的境地。 喜的是,自己终于能心安理得的死了,这世上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也没有任何理由再牵绊着她。 绝望这种事,只要接受了,一切就会变得很容易,姜荷谣不禁想道:自己当初就在那间阴暗的地牢里,彻底烂掉就好了,做这些无谓的挣扎,真是可笑。 文可夕面露些许痛苦之色,说道:“荷谣,请不要怪我们,我们别无选择。” 他们这些家族之间的争权夺利,凭他们这帮孩子又能如何左右?桑家覆灭姜家,夺得整个医天宗和择丹国,已经成了定局,无论是这些孩子还是他们背后的家族,都只能顺势而为。 姜荷谣失落的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我不怪你们,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家族已经投靠桑家的?” 她也不是蠢人,早在玖蒹学府,这些人就表露出了对自己的疏远,仅仅是一场诬陷,并不足以让他们这样。 看来,他们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文可夕抬头看了余小鱼一眼,又再次低下头,回答道:“其实早些时候,家族就责令我们与你保持距离,但是家族的那些事,也是在你走之后我们才知道的,至于小鱼,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她的家族怕她泄露消息,所以一直没有告诉她。” 余小鱼将头转姜荷谣,她依旧低着头,不敢去看,她怕看到姜荷谣眼中的恨意,这会让她接受不了。 “荷谣,对不起。” 余小鱼的声音很小,小道几乎听不见。 其实她多虑了,姜荷谣对他们没有任何恨意,反而非常平静,一个接受了绝望的人,已经无力再去仇恨。 就连自己的母亲都给自己下了无解的毒,那他们这些外人会背叛她,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没关系。”姜荷谣答道。 其实,现在若是骂余小鱼几句,反倒让余小鱼心中能舒服一些,骂得再难听都可以。可就是原谅,才真的会刺痛她的心。余小鱼哭了,她觉得她的心被深深的刺进了一根长针。 “对不起……对不起……” 哽咽着,她的嘴里就只剩下了这么一句话。 …… 难怪姜荷谣一路跑到这里,一个追兵都没有看见,原来“追兵”早就已经在这边等着她了。皇城的人知道她可能会逃回这里,所以比姜荷谣更快的将命令传了过来,要求各族子弟将姜荷谣暗中抓回皇城。 因为不想让普通民众知道这件事,所以还特地强调了“暗中”二字。 而且,桑家的人还保证,只要他们能将姜荷谣抓回来,便是立了大功,日后等桑家掌权,他们这些人都可以免除丹试,直接进入医天宗。 这对他们,以及他们的家族,都是一件极具诱惑力的事,他们这般刻苦的学习,不就是为了有机会进入医天宗吗?可是,参加丹试,他们能通过的几率极低,现在一个直接加入医天宗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们怎么能不抓住! 所以,这些权贵子弟会全都聚集在那个雅间,其实就是在等姜荷谣,除了余小鱼。 那个时候余小鱼是真不知道这件事,她还真的还傻乎乎的去找了她的父亲,然后她便得知了这个无比残酷的真相。 听完了文可夕的解释,姜荷谣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难怪朋友们背叛的这么整齐,有这种利益纠葛在前,他们会做这样的选择也实属正常。他们家族中有多少子弟,都因为没有通过丹试而变得一蹶不振。对他们这些家族来说,入不了医天宗的子弟,就只能沦为弃子。 算了,这样也好,就算是自己临死前送他们的礼物吧。 …… 其实,皇城传来的这条命令,除了要抓回姜荷谣以外,还有两个另外的用意,一来,能让这些权贵家族与姜家彻底敌对,让这些家族彻底登上桑家的大船,二来,卖各族一个人情,收买人心。 对于各族来说,这没什么不好的,反正已经决定叛乱,那做的再绝一点也无妨。因此,那些家族责令这些权贵子弟来押送姜荷谣,为的就是这点功劳,顺便表达一下他们的忠心。 不过,这些事,凭这些涉世未深的大小姐、公子哥,他们是绝对想不通的。他们的想法很单纯,送姜荷谣到皇城,以后就能加入医天宗。 这堆弯弯绕绕姜荷谣也不会想到,同时,她还有一件她不知道的事:若不是因为自己一时好心,自己是独自逃出来这件事,也就未必会被发现,皇城的人也就不会提早送来消息,等着她自投罗网。 命运就是这么奇妙,一个小小的转折,就会影响到很多人的命运,她的一时心善,换来了如今这个局面,竟然被她所有的朋友一起押解回皇城,这还真是有些可笑。 若当初她没有好心的叫醒那两个侍女,她的结局可能依旧是如此,无论她逃到那里,终究还是会被抓回来,她的未来没有一点希望,桑家就像是一只大手,将择丹国和医天宗彻底握在掌心,她永远逃不掉的。 但是,若当初她没有好心的叫醒那两个侍女,迎接她的就会是无数的追兵,她可能就根本逃不回玖蒹城,就算逃回来了,她也不至于被所有朋友一起押解回皇城。 自然,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命运真的很奇妙,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谁知道呢。小小的善举,终究偏离了命运的车轮…… 章三百一十六:虚情假意中的友谊 深夜,寂静无比,仿佛林中的树木都已经睡了。 有马车行驶的声音传来,嗒嗒的马蹄声混着车轮滚的声音,显得有些吵闹,打破了林中的寂静。 这片森林中有路,但是极难行走,通常不会有人走这条路的,而今天,这里来了久违的客人。 正是押送姜荷谣的小队,三辆马车前后紧随,因为路有些崎岖,加上林中树木遮出月影,夜晚,这里变得更加难走。 马车颠颠簸簸,这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大小姐,哪里受过这样的罪,刚走还没多久他们就有些受不了了。 “吁——” 最前方马车的驾车之人叫停了马儿,然后向身后的人喊道: “大家都停下,我们休息一晚,明天天亮再走吧,这路实在太难走了。” 这人放下了马鞭,跳下了车,却因为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在马车中钻出来几个人,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看得出,好像大家都不想走了,这一路颠簸,让他们的胃里翻江倒海,都不想再继续赶路了。 “好,大家都停下,在这里先休息一晚上。” 这个主意大家一拍即合,纷纷下了马车,将马儿拴在了一旁的树上。 “说起来,我们为什么要走这片森林啊,走大路不行吗?”有一人问道。他胃里有些难受,现在真是讨厌死这条路了。 “不能走大路,我们是暗中押送,要尽量少遇到人。这片森林可以直通皇城附近,而且基本什么人都不会遇见。” “行吧行吧。” 那人摆摆手,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为了能进医天宗,这点苦他还吃得。 纵是明月高悬,森林中依旧暗淡无光,他们中的一些人拾了些木枝做柴,点燃了篝火,在这漆黑的森林中,这篝火带给他们一种莫名的心安。 “大家在此休息一晚上,明早我们再动身,不过为了防止姜荷谣逃跑,我们还是应该留两个人看着她。” “说得对,我们两人一组,轮流看守吧,一个时辰一换班。” “好。” 众人之中选出了六个人,由他们轮流看守,其他人则心安的去休息。姜荷谣被带出马车,扔在一棵树下。虽然她算是阶下囚,但好歹她也身负一半桑家血脉,众人还是不敢对她做什么太过分的事。 有两个少年最先看守姜荷谣,他们只需要在这里看着她一个时辰,就可以叫下一组过来换班。 本以为姜荷谣会想着逃跑,或者乞求他们放了自己之类的,但是没想到,姜荷谣比他们预想的要安静很多,她平静的躺在那里,也不说话,也不挣扎。 看守的人也逐渐的放下戒心,甚至开始打起瞌睡。 不知不觉中,月亮已经走出了一小段,林中的月影也出现了些许偏移,算算时间,一个时辰应该到了。 “我去叫他们起来,到换班的时间了。” “好。” 一位少年站起身,过去轻轻的,叫醒了两个人。 一个是余小鱼,一个是沐方。 姜荷谣有些意外,没想到会来看守自己的是这两个人,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一个是在众人眼里,最喜欢她的人。 等余小鱼和沐方醒来,来到这边之后,之前的那两个少年便过去休息了,他们也有些困倦,不多时便已经睡着。 森林中无比平静,唯有众人均匀的呼吸声,混在一起显得杂乱无章。沐方和余小鱼沉默不言,而姜荷谣,因为身上的刺痛所以睡不着。 看到这两个人,莫名的,就想和他们聊聊。 “沐方,小鱼,你们还醒着吗?” “嗯。” 二人轻声回应,想来是不想吵醒其他人。 “要将我亲手送上刑场,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姜荷谣问道。 她倒不是有什么特殊想法,可能,纯粹就是好奇。怎么说这两个人和其他人也应该不一样吧。 余小鱼低头沉默,看来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而沐方,好像很平淡的说道: “没什么好说的,用你去换一个进入医天宗的机会,我觉得赚大了。” 姜荷谣神色有些黯然,这个沐方,还真绝情。 “其实,我最没有想到的,就是你们两个会背叛我。沐方,你不是喜欢我吗?就为了能进入医天宗,你就要出卖我?” 沐方看着姜荷谣,神色之中多了几分嘲笑。 “姜荷谣,其实我并不喜欢你,我喜欢的只是姜家的大小姐,可是现在姜家都已经没了,你还算什么大小姐?不止是我,这里的所有人,哪有一个是真心与你交朋友?平日里任何事都要迁就你,无时无刻都要承担你的大小姐脾气,你觉得大家愿意?别逗了,大家早就忍受够了。没有姜家大小姐的身份,你什么都不是。” 这真是一个很残酷的真相,在外人眼里众星捧月的她,实际上竟然是孤身一人。莫名的,姜荷谣感觉到了一阵的寒意。 好像,是孤独的滋味。 “小鱼,你也是吗?” 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余小鱼,难道也是如此吗? 余小鱼抬起头,却刚抬到一半,又将头低了下去,她无法解释,自己最初会出现在她身边,确实也是家里的指示。 儿时的朝夕相处,也只是家里的要求,对于他们余家来说,与姜家打好关系,无疑要比小孩子的感情更加重要。 见余小鱼默不作声,姜荷谣也不想再问了,似乎问的越多,自己受的伤就越重。 …… 月亮似乎已经下了西山,那边的篝火也已经燃到了最后,森林变得更加漆黑。 余小鱼,沐方,姜荷谣三人,都还醒着,却一直沉默不语。他们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突然之间,余小鱼看向沐方的身后,忧伤的小脸上出现了惊恐的表情,她瞪大了双眼,瞳孔猛地收缩,哆哆嗦嗦的伸出了手指。 “沐方,你……你后面……” 余小鱼惊恐的表情有些吓到了沐方,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小鱼,你别吓我啊,我身后,能有什么啊?” 沐方突然觉得有些害怕,他强行扯出一抹笑容,壮了一下胆子,在这漆黑的森林里,总有未知的恐惧如影随形,沐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身后到底出现了什么。 余小鱼哆哆嗦嗦的指着他的身后,像是一副吓傻了的样子,沐方变得更害怕了,他开始鼓起勇气,转过头,想看看究竟是出现了什么东西。 “小鱼,我告诉你,你可别吓我啊……” 沐方缓缓转过了头,他看到了他的身后!……身后什么都没有? 嗯?那余小鱼是…… 还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突然间,后脑处受到重击,传来了一股巨力,耳边“嗡——”的一声之后,沐方瞬间失去意识,昏死了过去。 余小鱼扶住了昏倒的沐方,慢慢将他放在地上,她的手还在抖,因为太害怕,所以刚才这一下有点没有控制好力度,可能,会有脑震荡。 余小鱼现在很害怕,她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她看向姜荷谣,带着些哭腔的轻声说道: “荷谣,我放你走,你快跑吧……” 章三百一十七:命运的玩笑也许会是惊喜 森林之中,浑身烂肉和腐臭味道的少女漫无目的的逃跑,她并没有想要逃到那里去,她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葬身之所。 对她来说,活着已经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要是自己被押送到皇城,那等着她的,大概还是无尽的苦难与折磨。 余小鱼就是因为知道这些,才会将她放走,死在什么地方都好,就是不要死在皇城! 放走姜荷谣这件事其实是重罪,在姜荷谣走后,余小鱼会承担上什么样的责任,谁都说不清,说不定他们余家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可即便如此,余小鱼还是执意要姜荷谣逃走。所有的罪责她都愿意承担,她只希望姜荷谣可以不再受那些折磨。 就算是死,也要死的轻松一些。 马车那边,余小鱼静静等着天亮的到来,沐方已经被她打晕,她也不会去叫醒别人,就这样,等到天亮,当第一个人醒来时,他们就会知道自己放走了姜荷谣,但那时候,姜荷谣应该已经逃得很远了吧? 自己究竟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这个很难想象,肯定不会轻就是了。 余小鱼的手还在抖,说不害怕肯定是假话,但是她还是忍着恐惧做出了这些事,刚才给姜荷谣解绳子时,就因为手一直在抖,所以耽搁了好长的时间。 她看着颤抖不止的手,这手已经失去了控制。不止是手,刚才的她,整个人都失去了控制,做出了最不理智的事。 救一个必死无疑的人,搭上了自己,还可能连累整个家族,这值得吗? 但要说她后不后悔,大概是不后悔吧。 …… 姜荷谣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毒发作的更快了。 大概是因为剧烈运动,导致体内毒素更加活跃,她明显的感觉到,身上腐烂的地方,腐烂蔓延的更快了。 之前身上的药早就已经失效了,积压已久的毒素突然间的猛然爆发,让姜荷谣感觉到了死亡的感觉。如果不是运动的太强烈,这些毒素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发作的,但现在知道已经太晚了。 身体很痛,特别痛,那些烂掉的肉就像是被烈火灼烧,她好像已经身处火海之中,她还在尽力的向前移动着,跑不动了就开始走,能再走远一点也好,再远一点…… 意识逐渐模糊,好像,真的要死了…… 到此为止了吗? 姜荷谣无力得摔倒在地,慢慢闭上了眼睛,听着远处好像传来一些流水的声音,她的意识,便停在了此处。 …… 清晨马上就要到来,有一些夜间才会出现的灵药,很快就会消失不见。今天休尘打算去找一种外号叫“夜英”的灵药,这灵药在清晨到来之前是最好找的,而等第一缕阳光出现,它就会立刻躲藏起来。可以说是过期不候。 为此,今天休尘起的很早。 其实时间还早,一时的心血来潮,让休尘去河边冲了个凉,感受着冰凉的河水划过肌肤,天气中的闷热之感也逐渐消散。 这方世界里,最让人难受的地方就在于,这里的天气常年像是在夏天,而且,没有风。 简单的洗去了身上的燥热,休尘穿上了一件简单的外衣,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只身前往森林深处,他要找到“夜英”,作为今天的主菜。 可他离开小河,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有一个人趴在地上,似乎是晕倒了过去。 这可真是稀罕事,这片森林一直无人造访,这次怎么有人来了?还恰好倒在了他家附近? 休尘好奇的走了过去,看身形,这是个女孩子,而且还有一些熟悉的感觉,这是认识的人? 问着有一股腐烂的味道,不会是已经死了好几天了吧? 休尘将这人翻了过来,虽然有一块布遮住了她的脸,但是休尘还是认出了这个人。 “这是……姜荷谣?” 离谱!这是什么情况? ……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感,暖洋洋的,像是被温水包裹着。这种安稳惬意的感觉,真好。 身上已经很久没有过不痛苦的时候,姜荷谣也很久没有睡得像这般香甜,睡梦中,她惬意的翻了个身。 真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休尘看着床上的姜荷谣,她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这说明她身上的痛苦已经消失,那种诡异的毒素也已经被成功压制。 “幸好我这里还有点灵药没用完,这小姑娘还真是幸运。” 之前为了做菜,休尘采摘了不少灵药,但是他一个人吃不完那么多,那些灵药就被放在了一旁。本来已经打算扔掉的,没想到现在刚好给用上了。 “这些基础草药压制不了这种毒素多久,我还是得找些厉害点的草药才行啊。” 休尘起身出了家门,森林里的灵药有很多,他现在要找一些用得上的。姜荷谣中的毒无药可解,但是想给她续命,休尘觉得倒不是很难。 说真的,现在休尘心情差爆了,姜荷谣体内的毒素休尘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种熟悉的感觉,是青龙之力!敢用青龙之力制毒,是谁竟然这么大胆! 你丫的当我青龙大哥脾气很好吗! 呃,他好像脾气是很好……但这种事他肯定也忍不了吧! 这件事,休尘肯定要跟青龙说,是谁制的毒,非弄死他不可! “唉,先救人吧,剩下的以后再说……” …… 当姜荷谣再次醒来时,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外面阳光大好。 虽然天气很热,但是怎么感觉身上凉飕飕的?姜荷谣睁开眼,发现她身上竟然什么都没穿…… 少女被惊呆了! “啊——!” 一声长长的尖叫声响起,惊起了木屋四周的飞鸟,这些小鸟本来还在安逸的休息,却被这声尖叫吓了个半死。 这木屋里的人搞什么鬼啊? 一把扯过旁边的被子,将自己遮住,姜荷谣过了好长时间才开始安静下来。 她看了一眼四周,这里是一个简单的小木屋,回想起之前的事,大概是木屋的主人救了自己吧。自己身上已经不再痛苦,反而说不出来的舒服,可见这木屋的主人具有多么高超的医术。 姜荷谣看向自己的身体,之前的烂肉已经结成了硬块,上面涂满了不知名的墨绿色药膏,闻着像是一些基础的灵药配置出来的。 烂肉硬块碰着已经不疼了,也已经不会再发出腐臭味,所以她通过气味,轻而易举的分辨出了药膏的成份。 “青菊花、九粟花、不见昙、祁莲草、黄蕉……怎么感觉这些名字有点熟悉啊?” 章三百一十八:那是我家 姜荷谣的衣服整整齐齐的放在一旁,以及之前为自己上药的纱布,也堆放在那里。这纱布上沾满之前那些长老给她用的药膏,现在已经干掉,看着脏兮兮的,失去药性的灵药看着和烂泥也没多大区别。 犹豫片刻,姜荷谣还是用这些旧纱布,将自己身上烂掉的地方重新缠了起来。因为自己身上的药膏还没干,直接穿衣服的话,这些药膏会全都被抹在衣服上。 还好纱布还有一侧算是干净,不然她还真的不好接受。 然后她穿上了衣服,走出了木屋。 虽然不知道木屋的主人是谁,但是很感谢他愿意帮助自己,也很感谢他,让自己临死之前不要那么痛苦。 至于解毒?姜荷谣没抱什么希望。神疫好歹是拥有神性的毒,这些平凡的灵药就能解除的话,那神也未免太廉价了。 感谢他让自己临死之前,能够舒舒服服的睡个好觉,再多的,姜荷谣已经不再希望了,她要找个看起来好一些的地方,了此残生。 自己若是赖在这里不走,肯定会为这件木屋的主人惹来麻烦,现在桑家势力太大了,自己不能连累这位不知名的恩人。 这份恩情,若有来生,一定会报。 …… 是中午,阳光大好。木屋附近都是大树,看来这间木屋就在这片森林之中。一旁小河流淌,自己晕倒之前听到的流水声,大概就是这条河吧。 看来自己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别人家附近,木屋的主人拥有那么高超的医术,他应该是一个不慕名利的隐士,在药道上,比医天宗众位长老都要强,这人的实力真的难以想象。估计是个老头,特别特别老的那种。 不会是以前医天宗的某个长老,为了撂挑子,所以诈死,然后跑到这里隐居? 如果真是这样,那…… 算了,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还是不麻烦人家了,向这种老家伙脾气都很古怪,会救自己就已经是大恩,想让他出手救自己的父亲,还要与桑家为敌……还是免了吧。 姜荷谣苦笑着摇摇头,然后随便找了个方向,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但是她好像找错了方向,还没等她走出几步,她便撞上了几个她不想看到的人。 文可夕,纪薇,以及……余小鱼。 还真是不凑巧啊,也对,自己逃走之后,他们一定会散开来找自己,森林虽然很大,但是他们人多,想找到自己倒也不难。 只是,还真巧,找到自己的竟然是她们三个。 看余小鱼的样子,左脸又红又肿,显然是被人打了,而且下手不轻。 姜荷谣有些愧疚,其实自己不该逃的,自己逃了,余小鱼就要受到责罚,为了必死无疑的自己,真的不值。 “算了,我跟你们回去,我不逃了。” 姜荷谣放弃了挣扎,带着轻松的走向文可夕三人,既然已经被发现,那再逃也没有什么必要,倒不如跟她们回去吧,这样还能保住余小鱼。 文可夕拿出了绳子,说道:“不要怪我们。” 姜荷谣哪还有怪罪别人的心思,她将双手奉上,任由文可夕将她的手绑住。 “可以告诉我,小鱼的脸,是谁打的吗?” “是我。”文可夕答道:“我若不打这一巴掌,大家的气是不会消的,小鱼这次犯了大错,除非能将你抓回去,否则大家不会替小鱼保密,这样她就真的完了。” 姜荷谣能想明白,放走自己是大过错,那些人肯定不愿意承担这份过错,到时候肯定会将余小鱼推出去,让她一人全部承担。 文可夕的这一巴掌,是为了救余小鱼的命。 姜荷谣微微低着头,说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逃了。” 看着余小鱼低头失落的样子,这小丫头好像还有眼泪在不争气的流,这让姜荷谣觉得有些心疼。 是自己连累的她。 “小鱼,没事的,反正我都要死了,死在哪里都一样。” 姜荷谣强装出微笑的样子,她突然有些佩服自己,自己都已经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有心情去安慰别人。 余小鱼默不作声,现在她的心里很难受,自己终究是没有帮上她的忙,终究还是要眼睁睁看着她被推下地狱。 她甚至在心中开始责怪姜荷谣,你为什么不逃远一点!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被我们找到! 文可夕牵起绑着姜荷谣双手的绳子,说道: “我们先回去吧,后面的事情,以后再说。” 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 意外总是接踵而来,就在她们四人转过身,打算回到马车那边时,一个令她们四个人都很意外的人,出现在她们眼前。 是休尘,他现在正一脸奇怪的看着这四个女孩子,也不知道他在她们身后看了多久。 也许,一直都在? “休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文可夕惊呼道。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这休尘不去上课,来这里干嘛? 休尘看着她们,说道:“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们才对。” 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木屋,休尘继续说道:“那是我家,我当然可以在这里,但是你们,闯到我家附近,未经过我的允许就要带走我的病人,是不是不太礼貌?” 听休尘解释完,她们明白过来。原来,他是住在森林里的啊,难怪之前怎么也查不到休尘的信息。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竟然让他们在这里遇到休尘。 现在姜荷谣终于想起来,自己身上的这些灵药,名字为什么这么耳熟了,这不是之前休尘用来做菜的吗?没想到堂堂神疫之毒,竟然被休尘,用那些做菜用的的灵药给压制了,这个休尘,他的学识究竟有多可怕? 虽然休尘的出现让她们很意外,但是抓捕姜荷谣的任务还是不能放弃的,文可夕看着休尘说道: “休尘,这件事牵扯甚广,不是你可以插手的,别拦着我们。” 给医天宗宗主之女下了用青龙之力做成的毒药,这么离谱的事,牵扯当然不会小,休尘自然也明白。但是,明不明白是一回事,休尘,还真就想插手这件事。 很明显,医天宗出了变故。自己来这边就是要找医天宗的话事人,谈一谈入世的事,若是医天宗的话事人,变成了用青龙之力制毒的混蛋,那自己和他还有什么好聊的。 青龙可就在外面,这混蛋躲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有胆量入世。 章三百一十九:做个交易 休尘温柔和煦的说道:“我的家就在那边,我们可以过去慢慢聊。” 他又看向文可夕她们,接着说道:“你们很弱,所以,你们没有拒绝的权利。” 显然,休尘是铁了心要管这件事。 文可夕见他这般态度,便想再劝他几句: “休尘……” 可她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休尘打断: “过去!” 休尘和煦的微笑倏然消失,面色变得冰寒,甚至让空气都像冻结凝固了一般,气氛变得极为恐怖压抑,文可夕她们感觉到,自己若是再有废话,休尘可能真的会动手! 之前那个项韬,凭实力可是这帮权贵子弟中最强的,文可夕她们几个绑一起都不会是项韬的对手,而这个项韬,在休尘手里弱的像个小鸡仔。 休尘说的没错,她们太弱,没有拒绝的权利。 休尘的态度转变的太突然,文可夕她们几个有些被吓到,只好乖乖的跟休尘回了家。 …… 虽然是被强迫来的,但是第一次到休尘家里,文可夕心里莫名还有点小兴奋。她四处打量着木屋内部,但好像也没什么稀奇的东西。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甚至连个柜子都没有,地上除了堆放了一些灵药,其他的也没有什么。 好简单的家。 比起有些外向的文可夕,纪薇和余小鱼就显得矜持许多,甚至还有些手足无措。突然造访一个男孩子家里,终归不是那么好接受。 更何况还是被强迫来的。 “你们随便坐。”休尘热情招呼道。 说是随便坐,但是这里只有一把椅子,以及休尘的床,她们还能坐到哪里去。 休尘看向他的床,貌似这几个女孩子也只能坐在他的床上。 床上的被子乱成了窝,上面还粘上了不少药膏,这让休尘皱起了眉,不悦的看了姜荷谣一眼。 自己之前可是将被子叠好的,现在怎么成了这样?这臭丫头故意的吧! 见休尘看向自己,姜荷谣顿时羞红了脸,她突然想起来,自己醒来时可是一丝不挂。 这个休尘,怎么可以随便脱女孩子的衣服,怎么可以随便看女孩子的身体呢! 之前心中隐世老者的形象换成了休尘,现在她心里别提有多别扭了。 休尘过去将被子抱起,这被子上沾满了药膏,他需要去清洗一下。 “你们请自便吧,我先失陪。” 说完,休尘便抱着被子出了木屋,顺手还将木屋的门关上了,独留这四个女孩子,相互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休尘不在,她们四个共处一室,说实在的,还真有些尴尬。 沉默半晌之后,文可夕最先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荷谣,你是怎么遇到休尘的?” …… 休尘配置的药膏药性是真的强,粘被子上洗都洗不掉,休尘在小河边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用了点小手段,将被子上的药膏都转化成了灵气,这才让被子变得干净。 刚才折腾了半天,好像白折腾了。自己干嘛不早用这个办法呢。 被子上沾了一些水,虽然可以用法力烘干,但是休尘还是决定,将它晾在篱笆上,因为被阳光晒过的被子,会有温暖的味道。 “好了,该去问问那几个小丫头了,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聊些什么。” …… 再次进入到自己的小木屋时,文可夕她们已经乖巧的在他床上坐成一排,像是四个犯了错误,等待训话的熊孩子。 刚好那把椅子给他留下了,休尘便扯过椅子,坐了上去,问道: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并没有用多久,姜荷谣就讲完了这段时间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从她离开玖蒹学府,到她倒在休尘家附近,中间发生的一切她都讲了一遍。 故事说长不长,但是内容可真丰富,纵使休尘这听过无数故事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故事确实有点不可思议。 文可夕和纪薇没有敢讲这些事,因为在故事中,她们做的事实在是不怎么光彩。 甚至是在被休尘听到这些事后,她们还有一种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太丢人了,自己在休尘心中的形象,大概已经差到极点了吧。 不过休尘是没怎么在意,他听得故事多,比她们更差劲的人有的是,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但余小鱼这个丫头……休尘很欣赏!这丫头不错,值得奖励。 “这么说来,现在医天宗和择丹国,算是完全被桑家掌控了是吧?” “嗯,对,所以你不要再参与这件事了。”姜荷谣说道。休尘终究是有恩与她,她不想让休尘受到牵连。 “当然,我才不会参与这件事。”休尘说道。 可他又话锋一转,神神秘秘的说道: “不过,我们可以做个交易,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帮你扳倒桑家,如何?” 一听到休尘说要扳倒桑家,这把这几个女孩子都吓了一跳,现在桑家拥有近乎一手遮天的势力,凭这么一个平民少年,他又能做些什么? “答应你什么?”姜荷谣问道。她倒不是对休尘的话有什么希望,她只是好奇休尘的条件。 “只要你替我保密,别让别人知道我参与了这件事,我就帮你扳倒桑家,如何?” 这个条件对姜荷谣来说,没有任何坏处,但是她并不想答应。 摇了摇头,姜荷谣说道:“休尘,还是算了吧,我们斗不过桑家的。” “你不想救你父亲了?” “想!” “那就听我的,我保证最后倒霉的会是桑家,在他们用青龙之力制毒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死定了。” 姜荷谣的表情变得十分惊讶,她刚才只说了自己中毒,但是没说这毒是青龙之力制成的啊。 “休尘,你怎么会知道青龙之力?” “我当然知道,不然,我怎么给你配的解药?” 四个小姑娘又一次被惊呆了,这个休尘,究竟有多博学? …… 在休尘的劝说下,姜荷谣决定,再最后拼一次,反正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她输得起。 按休尘的话说,她会在这个时候见到他,那就是上天注定,是命运的安排。以前姜荷谣不信命,但是她现在想信一次。 除了姜荷谣,文可夕她们三个也和休尘做了交易:只要她们也对这件事保密,休尘就不杀她们灭口。 这个交易她们敢不答应吗? 虽然是做了交易,但是休尘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们,休尘在木屋附近设了结界,在他带姜荷谣回来之前,文可夕她们三个,就老老实实在这里给他看家吧。 章三百二十:潜入医天宗 次日清晨,休尘在房门前悠悠醒来,抻了一个懒腰。睡床睡习惯了,突然靠墙坐着睡觉,睡得还真是不舒服。 昨天没有去上课,也没有请假,也不知道陈先生会不会念叨自己,但是无所谓了,反正自己以后也不用再去上课,等帮姜荷谣把桑家解决,自己就可以离开这方世界。 至于入世的事,呵呵……医天宗的人可别怪我,我可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不会做。 太阳也刚刚起床,看着像是睡眼惺忪的样子,趁着早晨清凉,休尘决定去森林里找些灵药,回来做菜。毕竟自己这一去就是好久,要给留在他家的三个小姑娘,留够足够多的食物才行。 给姜荷谣的解药昨天就已经配置好了,说是解药也不准确,这个药膏既不能解毒,又不能中和或者压制毒素,只能抑制毒素的活性,达到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步,据休尘猜测,这次的药膏可以保护姜荷谣一个月,算算时间应该也够了。 四个小姑娘睡在房间里,姜荷谣这个“病号”睡床上,另外三人打地铺,她们醒的很晚,醒来时,已经快到了中午。房子外面飘来的香味勾起了她们的馋虫,四个人就这么被香味给惊醒。 “是不见昙的味道!”纪薇惊呼了一声。 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有机会,可以再次品尝到不见昙的味道,这个味道她已经期盼了很久,自上次尝过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 四个小姑娘在河边简单的梳洗了一番,便与休尘一同吃了午饭,不管他们之前有过什么过节,在吃饭的时候,总归还是很和谐的。 除了这顿午饭,休尘还准备了很多食物,放在木碟中,用法术冰冻了起来,就堆放在一旁。她们想吃的时候,只需要将法术解开,然后放锅里热一下便可。这些食物足以撑到休尘他们回来,这三个小姑娘不至于会饿肚子。 看着应该是已经准备就绪,吃完饭,休尘便带着姜荷谣离开了家。 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走出结界时,姜荷谣又回头望了一眼小木屋的方向。可在她眼中,小木屋那里已经成了一片空地,木屋没有了,院子没有了,小鱼她们几个也没有了。 “休尘!小鱼她们……”姜荷谣指着那片空地,有些惊慌道。 “没什么,混淆了一下梦境和现实而已,这样别人就不会找到她们了。” 这方世界本就处于即为现实,又为梦境的境界,现实和梦境的概念模糊不清,所以想隐藏些什么东西,轻而易举。 “哦……” 姜荷谣没听懂,但是,可以想象的到,是休尘将她们藏起来了。 “好厉害……” …… “休尘,我们现在去哪?” 姜荷谣虽然被休尘带出来了,但是对于休尘有什么计划,她还是一无所知。 “我们啊,先去医天宗宗门,找点东西。”休尘一脸自信的说道。 姜荷谣被他的话吓得不轻,去医天宗?开什么玩笑! “休尘,医天宗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投靠了桑家,那里高手如云,众长老和执事实力深不可测,是最危险的地方。凭我们,去了不是自投罗网吗?” 休尘呵呵一笑,说道: “想扳倒桑家,哪有那么容易,你听我的就是了,我带你离开这方世界。只要出了这方世界,将有人用青龙之力制毒的事情,告诉青龙神君,那青龙神君自然就会来将桑家处理掉。” 简直越说越离谱了,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外面还有一个世界,这件事以姜荷谣的身份,她自然能够知道,但是,这世界哪是那么好出去的啊,而且,青龙神君一向只是传说,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找到。 “休尘,青龙神君只存在于传说,我们找不到的。” “听我的就可以,能找到的。” 开玩笑,想找青龙神君还不容易,现在大概就在唐酒家。不过休尘还真没打算直接去找,别搞得两个人好像很熟的样子,这样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休尘他另有打算,对于扳倒桑家,休尘已经有了很完善的计划,不仅可以将桑家搞定,顺带还能完成自己的目的,一举两得。 见休尘那么有自信,姜荷谣便不再问什么,反正自己已经选择了相信他,那就不要再怀疑。两个人的认知不对等,休尘的想法,自己可能真就无法理解。 …… 医天宗的宗门,距离玖蒹城和皇城都很近,三者之间的位置就像一个正三角形,这段距离,休尘他们走了一天便已经赶到。 比起皇城,医天宗的守卫更加松散,因为这方世界最顶尖的一批人都在医天宗,所以不会有人傻到来这里闹事。 这也导致了,休尘他们的潜入工作,非常顺利的就完成了。 这里可是择丹国民众心中的“圣地”,上万年都没有人入侵过。直到今天,恭喜医天宗迎来第一个……二个入侵者,可喜可贺。 在医天宗的某个角落,偷偷潜进来的休尘和姜荷谣,像两个小贼一样的躲躲藏藏。 难怪休尘给自己调药时,故意多加了几道工序,将灵药的气味完全去除了,原来他是打的这个主意。姜荷谣突然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是被利用了。 “休尘,我们现在应该干嘛?”姜荷谣问道。 她现在好紧张,在皇城逃跑那天她都没这么紧张,毕竟皇城的人,不一定实力很强,她说不准可以对付。可医天宗不一样啊,能进医天宗的人,实力最低的,也不是现在的姜荷谣能够对付的。 丹试条件很高,凭自己的实力,连丹试的门槛都够不到,可医天宗里的人,实力最低的也是已经通过了丹试。 休尘带姜荷谣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示意她藏在这里。 “等着,我马上回来。” 第一次执行潜入任务,休尘突然觉得玩心大起,他决定,第一件事,收集情报! 不知道该做什么的姜荷谣只能听从休尘的指示,躲在那个角落,看着休尘离开。有休尘在一旁的时候,她还能放心一些,可休尘不在了,她就感觉失去了主心骨,小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既害怕,又担心,担心休尘会出什么事,回不来了。 好在没过多久,休尘便赶了回来,还绑回来一个人。 这个人看着二十多岁,应该是刚进入医天宗不久,他昏迷着,被绑成了麻花。 休尘将这个人扔到了姜荷谣脚下,说道: “我先藏起来,你把他弄醒,你来审。” 章三百二十一:审讯 当姜荷谣第六次将医天宗的弟子打晕,休尘终于觉得潜入任务不好玩了。 他已经抓了六个人了,但是任何他想知道的信息,他都没有得到。这些医天宗的弟子,要么就是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就是什么都不说。 而且,像逼供这种事,姜荷谣根本不会啊。 “怎么办啊?休尘,要不你再抓一个?” 折腾到现在,眼看着天都要黑了,起初休尘去抓人,姜荷谣还会心慌,还会担心,但现在休尘离开,已经完全激不起姜荷谣的情绪波动了。 抓人而已,根本用不着担心,休尘对这套业务手熟得很,分分钟带回来一个。 在姜荷谣将那位弟子打晕后,休尘在旁边的拐角中走出,在他身后,五名医天宗弟子,像是尸体一样被堆放在那里。 再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休尘虽然也不会逼供,但是没吃过猪肉,他还没见过猪跑吗?跟他相熟的崔珏以前可是公门高手,审讯什么的是他的看家本事,虽然休尘没有跟他学过什么,但是有时也能听他提起这些事。 休尘决定,他要根据自己的“经验”,试着指点一下姜荷谣,万一有用呢。 “像这样问,估计再抓多少个,也还是问不出来什么。这样,你听我的……” 在一番窃窃私语之后,休尘再次起身去抓人,而姜荷谣,在这里做起了准备。 …… 陆宽是一个医天宗的普通弟子,当然,只是说在医天宗里很普通。他自小就比身边人要聪明,学习和修炼的天赋也远非常人可比,曾经他也是无比骄傲的天才,十三岁就考进了当地的学府,在两次丹试失败后,他终于在他二十岁那年,成功的通过了丹试。 两次的丹试失败,他都归结于运气,丝毫没有感觉自己差在哪里,而在真正进入医天宗以后,他明白了,自己丹试失败不是因为运气差,而是因为自己就是不行。 在医天宗,天才遍地,在那些真正的天才面前,他的骄傲被击的粉碎。 不管是什么样的天才,在失了锐气之后,都会变得平庸,他就是这样,从一个不可一世的天才,变成了一个平庸者。他这样的人其实不在少数,现在医天宗的弟子,大多都是他这样。 当然,那种受挫之后还能锐意进取的人,还是有不少的,那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天才。他们会被医天宗的高层看中,在修为和学识更上一层楼之后,便会被委以重任,甚至能够进入朝堂。 而他们这些沦为平庸的弟子,就只有当杂役的工作,平时除了修炼和学习,他们还要负责宗门内的一些杂活,擦桌子扫地之类的。 陆宽就是,他入宗十余年,说是医天宗的弟子,实际上就是个杂役。他这十年把整个宗门都打扫遍了,却没有任何能够晋升的机会。 可能,再过十年,他还是会在这里擦桌子扫地。 “藏书楼,丹堂,还有三长老的院子,今天还要打扫的地方真多。” 陆宽嘟嘟囔囔着,他拿着扫把,刚从药堂出来,因为今天有些偷懒,所以眼看着天都要黑了,他还有三个地方没有打扫完。 “藏书楼其实可以再偷个懒,那个地方不打扫也行,反正也看不出来,但是丹堂不行啊,还有三长老那边……呀,三长老不在宗门,那我还着什么急啊。” 好一番盘算之后,陆宽终于放松下来,哼着不知那里听到的小曲,扛着扫把,悠哉悠哉的往藏书楼那边走。 一会儿到藏书楼,就找个地方再偷个懒,反正也不用急。 正这么想着呢,突然间,他察觉到有人出现在他背后,可未等他回过头,一股巨力在脑后传来,顿时将他击晕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他看到了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女孩子,虽然蒙着面,但是这股青春的气息,肯定不是成年人能发出来的,这一定是个小孩子。 陆宽想动一下,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绑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 陆宽偷偷运起暗劲,用力一挣! 嗯?没反应? 再一用力! 嗯?还是没反应? 姜荷谣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说道:“行了,别试了,这绳子可是用很珍贵的材料做的,别说是你了,换成那些长老来了也一样挣不开。” 陆宽开始有些慌,他这真是跑不了了啊,而且这绳子怎么捆的?把他给捆成了一个球,这个姿势动都很难动。 完蛋,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无路可逃啊。 “我说姑娘,我可是医天宗弟子,绑架医天宗弟子可是重罪,你可想好了啊,赶紧放了我吧,别做傻事。” 姜荷谣还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问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路宽摇摇头。 “不知道,所以你放心啊,我不知道你是谁,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证不告发你。” 这时姜荷谣嗤笑了一声,说道: “我是姜荷谣,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 妈耶,这个名字差点没把陆宽吓死,现在整个医天宗,谁不知道桑家在抓捕姜荷谣。没想到啊没想到,那姜荷谣没在外面逃窜,反倒跑到了医天宗宗门里! “大……大小姐,您好啊,那个……那个……弟子就是个杂役,什么都不知道,您放了我吧。” 陆宽都要哭了,撞谁手里不好,非要撞这位小姑奶奶手里,现在整个择丹国范围内,会与医天宗为敌的,估计就只有这小姑奶奶一人了。 别人不敢伤害医天宗弟子,可是这小姑奶奶不一定啊,自己落她手里,被砍成八段都不冤。 姜荷谣没有想到,光是自己的名字居然就已经能吓唬人了,在之前她不敢暴露身份,所以一直没有跟人提过她是谁。 这样更好,让他害怕,更有助于审讯。 “你不用害怕,只要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会考虑放过你的,” “好好好,大小姐,您问,您问。” “嗯,你要好好回答,第一,天枢碎片在什么地方?第二,怎么离开这方世界。” 路宽懵了。 第一个问题,他真的不知道,第二个问题,若是他回答了,他就成了医天宗的叛徒,他怎么敢答? “大……大小姐,这个……我不知道啊。” 章三百二十二:门和钥匙 陆宽的反应完全在姜荷谣的意料之内,前面的人也都这样,死鸭子嘴硬,问什么都是一句不知道。 “你确定你什么都不知道吗?”姜荷谣又问道。 这次她没有看着陆宽,反而掏出了一把匕首,在那里自顾自的把玩着。 意思很明显,不说实话,我就做了你。 路宽见她这样,变得更心慌了,但是他还是不敢说实话,只能期盼着大小姐只是在吓唬人。 “大小姐,这种事很明显只有那些高层人才知道,小的是真的不知道啊。” 姜荷谣点点头,笑着说道: “我知道了,那你就去死吧。” 说得轻描淡写,这样反倒更吓人,姜荷谣匕首猛得划向陆宽的脖子,这把路宽都吓傻了。 哪有这样审人的啊?一言不合就下手?你好歹再问几句啊!我万一说了呢! 此时他再也顾不上宗门如何了,自己都要死了,还管那个作甚! “别别别我说我说我说!” 姜荷谣的匕首最终停留在陆宽的脖子上,匕首划破了他脖子上的皮,割出了一些血迹。 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冰凉与刺痛,路宽真的要吓傻了。 但是大小姐终究还是没有杀掉自己,她是不是还是在吓唬人啊? 大小姐再怎么着也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不可能会这样杀人不眨眼吧。 “大小姐,我说得真的是实话,这种事肯定是高层的机密,我们这样的小人物,说是弟子,但是其实就是杂役,我是真的不知道。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您是医天宗的大小姐,您不知道我们这些普通弟子过的有多苦啊,我们就是一群杂役,每天要打扫宗门,有一点灰尘没除掉,都会被宗门重罚,还有那些长老,简直不是人,他们拿我们当奴隶,天天让我们去他们哪干活,打扫的不干净就动辄打骂,拿鞭子一鞭一鞭的抽我们,让我们在太阳底下跪着,跪倒晚上,不让吃饭,我们苦啊,可我们连屁都不敢放。我们连杂役都不如啊,我们连狗都不如啊,我们好可怜啊。” 路宽说得声泪俱下,他都快把自己感动了。这姜荷谣好歹以前是医天宗大小姐,不能对他们这些弟子这么没有同情心吧? 姜荷谣拍了拍路宽的肩膀,安慰他道: “没事,没事,别难过,这样痛苦的日子很快就会过去了。” 说完,姜荷谣拎着路宽身后的绳子,将他提到了旁边的拐角。那里,横七竖八的放着好几个弟子的“尸体”。 他们的姿势都很奇怪,四肢大多都扭曲着,处处透露着不和谐,看是就好像是被折磨致死。 “大小姐,这是……” “之前抓了几个,但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只好将他们杀了,你也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别耽误我时间,反正你过的也不好,我帮你结束这一切吧,不用谢我。” 说着,姜荷谣又笑着拿出了匕首,放在她的视线与陆宽的脖子之间,就好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角度。 路宽傻了,大小姐怎么了这是?她才十三岁啊,怎么就杀人不眨眼了呢! “大小姐,我错了,我说,我什么都愿意说,您别杀我。” 路宽这次是真哭了,宗门什么的都去死吧,我只想活着! …… “大小姐,天枢这东西我是真没听过,所以我真不知道那东西在什么地方,但是怎么离开这方世界,我倒是知道一些。在药神殿,老祖神像后面供着一只乌龟,是离开这方世界的大门,在青龙殿后,药神老祖留下了十块玉牌,是打开大门的钥匙,再多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一番犹豫之后,陆宽还是说出了实情。虽然背叛宗门的事被发现的话,他指不定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但是怎么也好过直接去死吧。而且万一这事没被人发现呢。 “大小姐,我知道的我都已经说了,求求您大发慈悲,放过我吧。我家里上有八十岁的老母无人奉养,下有三岁的小儿需要照顾,我死了他们该怎么活啊。” 陆宽开始痛哭流涕,一把鼻涕一把泪。这让姜荷谣都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临死前还惦记着自己的母亲和孩子,这是多好的人啊,自己实在不该这么难为他。 “那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保证不杀你。” “好!大小姐请说。” “医天宗内部,有没有什么禁地之类的存在,绝对不许普通弟子进入的地方?” “这个……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地方,宗门后山,有一个无名山丘,严禁弟子靠近。” …… 虽然姜荷谣没有打算杀他,但是也不会就这样放了他,和之前抓来的那些人一样,姜荷谣将他打晕之后,便将他放开了。 “休尘,我有些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 姜荷谣指着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众人问道: “我们为何要将他们放开?他们醒来之后,把我们暴露出去怎么办?” “所以我们才要将他们放开啊。” 姜荷谣变得更懵了,这算什么理由? “休尘,你没开玩笑吧?” “自然没有,好了,你就听我的便好,我们先去青龙殿。” 姜荷谣实在想不通休尘要干嘛,只能傻乎乎的跟着他,自从认识了休尘,总感觉自己的小脑袋有些不够用。 医天宗宗门不小,想找到青龙殿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幸好刚才休尘抓人的时候,顺便探查了地形,这青龙殿的位置他倒还有印象。 青龙殿名字虽然霸气,但其实就是一个供奉青龙的地方,平时可没有弟子闲的无聊会来光顾这里,所以这里非常安全。 姜荷谣看着青龙大殿里供奉的石像,感觉有些回不过来神,这石像不是龙身,而是一个凡人形象。但这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凡人啊,这个石像,未免有些太好看了吧! “休尘,你看这个石像,他真好看!”姜荷谣指着石像有些惊叹的说道。 休尘瞥了一眼,药神是见过青龙人形样貌的,所以他雕刻出来的石像和青龙一模一样。但石像毕竟是石头做的,终究是形似而神不似。 “这石像还成吧,到底只是石头,青龙本人比这好看多了。” 姜荷谣有些惊奇的看向休尘。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青龙神君吗?” 休尘一愣,完蛋,一时嘴快,自己胡说什么呢! “没,听说,我只是听说,我也没见过。” 尴尬。 章三百二十三:来捣乱的吧? 也不知道医天宗的人心怎么这么大,药神留下的玉牌,他们藏都不藏,就放在青龙神像后面,都落灰了。 十个玉牌,一个不多,一个不少,都在这里,这是药神为了以防万一,给医天宗留下的东西,只要有这个玉牌,就可以在不惊动梦龟的情况下,离开这方世界。 玉牌放这里已经近万年了,医天宗一块都没有用上。 “休尘,我们拿到玉牌了,现在我们要离开这方世界吗?”姜荷谣问道。 只见休尘将九块玉牌收起,剩下一块被他放在手里把玩着,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 “先不急着离开,我们还有东西没取呢。” …… 在之前的那个角落,七个人用各种奇怪的姿势躺了一地,但是实际上谁都没事,唯一受伤的就只有陆宽,他脖子上被划出一道血痕,算是伤的最重的。 而且这道血痕马上都要愈合了。 有一人悠悠的醒来,他身上已经没有绳子捆着,除了后脑还有一些痛觉残留,其他地方完好无损。 “这是,发生什么来着?”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脑后的痛觉似乎提醒了自己。 “啊!不要杀我!” 这人惨叫了一声,但紧接着,四周的安静让他反应过来,刚才抓他的小姑娘应该已经不在这里了。 不知什么时候,这里竟然横七竖八的躺了这么多人?看着都像是死了,但是这里也没有血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是被打晕的? 他走到离他最近的那人身边,踢了一脚。 “喂!还活着吗?” 地上这人被这一脚吓醒,立马惨叫着喊道: “大小姐饶命啊!” 这人正是陆宽。 “你说什么?什么大小姐?”那人疑惑的问道。 路宽察觉到不对,惊慌逐渐平定下来,他睁开眼,看着这个踢醒他的人,脑子顿时觉得有点转不过来。 “你不是死了吗?被大小姐杀的。” “瞎说什么,我活的好好的,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大小姐?”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陆宽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终究还是被骗了,大小姐根本没有要杀他的意思! “糟糕!大小姐要逃去外面的世界!赶紧报告宗门!” …… 陆宽二人将另外五人统统叫醒,他们都只是被打晕了过去,一个死的都没有。七个人都醒来后,便赶紧逃一般的离开了这里,给宗门报信去了。 大小姐竟然入侵了宗门,这可是大事件,必须通知宗门高层!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逃离这里时,这里的阴影处,正有两个人在看着他们,目送他们远去。 正是休尘和姜荷谣,其实最先醒来的那人,就是休尘弄醒的。 “刚才还说的宗门对他怎么怎么不好呢,结果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出卖我,这个家伙,真可恶!”姜荷谣气鼓鼓的说道,对于陆宽的行为,她表示极其鄙视。 “他刚才说的话你还真信了啊?除了乌龟、玉牌和无名山丘,他说的其他事都是假的,都在骗你。” “啊?是吗?” “当然是。” 姜荷谣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休尘。 “他被鞭子抽的事?” “假的。” “他的老母和小儿?” “假的,我说你怎么这么好骗啊?这种离谱的谎话你也信。” 休尘不禁扭头偷笑了一声,这让姜荷谣羞红了脸,人世险恶啊,人与人之间就不能有点真诚吗! “我们已经把他们弄醒了,接下来怎么办?” “先去朱雀殿吧,时候不早了,先休息一晚上,剩下的明天再行动。” 也不知道休尘是那里来的自信,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想着睡觉?姜荷谣十分不理解。 “他们肯定会满宗门的找我们,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好好休息就是了。” 姜荷谣越来越不理解了,这个休尘究竟要干嘛?通往外面世界的玉牌都已经到手了,为什么还不离开这里?怎么感觉他就是想来捣乱的? …… 朱雀殿,姜荷谣看着朱雀的石像,又是久久回不过来神。 “休尘,你看,这个姐姐好美啊!”姜荷谣指着朱雀的石像说道。 朱雀的石像也是人形,而且是一个绝世无双的美人,就是这个美人身材不太好,胸好平。 “你这话最好别当着朱雀的面说,他脾气不好,容易把你烧成灰。”休尘答道。 “啊?” 姜荷谣愣了一下,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冒犯朱雀神君的地方吗? 休尘一扬颌,用下巴指了一下朱雀石像,说道: “公的,他最讨厌别人误会他的性别。你叫他姐姐,他容易弄死你。” 姜荷谣内心连连惊呼,她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人,他竟然是个男的! “那,他本人比这个石像要美吗?” “当然,不仅美,而且极具威严。” 姜荷谣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塌了,论容貌,这世间所有女子加起来,竟然比不过一个男人?朱雀神君,恐怖如斯! 姜荷谣忍不住的又看了朱雀石像两眼。 突然间,她感觉到她的性取向好像产生了动摇。但好像也没变。 在朱雀石像前又欣赏了好一阵之后,姜荷谣才依依不舍的,与休尘一起躲在了大殿中的角落,殿中寂静无声,可不多时,外面便有嘈杂的声音传了进来。 “休尘,我们躲在这里真的可以吗?他们已经开始找我们了吧。” “你放心吧,没事的。” …… 桑旅现在就在医天宗宗门,他现在已经快要气炸了。 “陆宽,你对宗门可真是忠心耿耿啊!”桑旅咬着牙,在牙缝中挤出了这句话。 现在陆宽跪在下面,都已经被吓傻了。自己怎么就这么糊涂呢?前脚出卖宗门,后脚出卖大小姐,这不是找死吗! 他出卖的哪是大小姐啊,他明明是将他自己出卖了! “副宗主饶命啊,啊不,不是,宗主息怒,宗主饶命啊,小人只是一时糊涂,小人再也不敢再犯了,宗主饶命啊!”陆宽哆哆嗦嗦的喊道,他现在感觉都要被吓得尿出来了。 桑旅作为桑家长子,在姜潮接任医天宗宗主时,他便也接任了医天宗副宗主之位,而现在姜潮已经成了阶下囚,他这个医天宗副宗主,也差不多可以转正了。 这几声宗主喊得恰到好处,让桑旅的愤怒,降低了大概百分之一。 鄙视的看了颤抖不止的陆宽一眼,充满嫌弃的一挥手。 “拖下去,押入大牢。” 现在没空处理这个败类弟子,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将姜荷谣抓起来,别让她逃出去! “去青龙殿!” 章三百二十四:调虎离山 陆宽忘记提及天枢的事,他只跟宗门之人说了大小姐想要逃到外面的世界,因此,桑旅带着人直奔青龙殿。想要去往外界,姜荷谣就只能去青龙殿找玉牌。 桑旅认为,医天宗这么大,青龙殿的位置又十分偏僻,所以第一次来的姜荷谣,不会那么容易就能找到。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桑旅还是决定先将玉牌都收起来。 这个姜荷谣居然胆大到敢独闯医天宗,不得不说,桑旅现在有些佩服自己这个外甥女,有胆气! 一边带人赶往青龙殿,一边召集全宗弟子搜捕姜荷谣。根据陆宽提供的情报,姜荷谣应该才行动没多久,再加上她不敢暴露自己,还要躲躲藏藏的,这么点时间,她肯定来不及到青龙殿取走玉牌。所以桑旅丝毫不慌。 直到他到了青龙殿,发现放在青龙神像后面的玉牌,已经被拿的一个都不剩。 心脏就像石头落入湖水,咕咚一下沉入湖底,现在他可以慌了。现在他也该慌了。 “怎么可能!放在这里的玉牌呢?”桑旅转头看着随行的众人,暴躁又惊慌失措的问道。 对于副宗主的这个问题,随他来的众人表示:你问我,我问谁啊? 众人皆是一脸茫然,这青龙殿,他们也很久没有来过了。除了那些杂役一样的弟子,会偶尔来这里收拾一下,旁人谁闲得没事来这里? 这时,一个眼尖的人突然发现了什么。 “宗主,看你脚下!”这人伸手指向桑旅脚下的地面,惊呼道。 桑旅的视线随着这人手指的方向,落在了自己脚边,这里,有一只很小很小的脚印。 这脚印都没有他的手掌长。 脚印的主人肯定是个小孩子,一种不好的猜想出现在桑旅脑海中,是姜荷谣!她已经找到这里了! “快,去祖殿!” …… 青龙殿与朱雀殿紧挨着,都在这个偏僻的位置,所以桑旅他们来的时候,休尘和姜荷谣听得一清二楚。 两个人在这边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因为修士的耳目远非常人可比,他们这边任何一点异动都可能被发现。 好在他们来的快,去的也快,听到桑旅的一声“去祖殿!”,休尘与姜荷谣终于放松下来。 “休尘,你到底想要干嘛?现在全医天宗的人都在搜捕我们,他们可能很快就会找过来的。” 姜荷谣忍不住的开始担心,外面杂乱的声音激烈不断,说明他们搜捕的很疯狂。 “放心吧。”休尘安慰道:“他们很快就会安静下来的。” 姜荷谣完全不明白,这休尘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想要去外面,就需要带着玉简到药神殿的乌龟那里,可是你让我留下脚印,不就直接将他们引去了药神殿吗?那我们还怎么逃出去啊?” 嗯,没错,刚才被桑旅他们发现的脚印,其实就是休尘故意让姜荷谣留下的。 “逃自然是能逃出去的,但不是现在,你放心吧。” 休尘闭上眼睛开始假寐起来,现在的骚乱,还需要过一会儿才能平息,这个时间无事可做,刚好适合睡觉。 见休尘一脸淡然,姜荷谣也不知是喜是忧,休尘这般样子并没有给她增加信心,反倒让她更担心了。 本来自己已经放弃了一切,可休尘又一次的给了她希望。而与希望同行的,便是恐惧与担忧。 姜荷谣现在极为不安,她现在想好好活着,她又变得怕死了。 …… 祖殿,既是药神殿,药神石像后面,那只还在沉睡的乌龟,身下压着一张纸。 这里看着一如平常,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没有什么脚印,但是桑旅还是感觉到不安。 这只乌龟身下压着的纸,是一直存在的吗? 桑旅好奇的将纸张取出,只见这张纸后面写着什么东西…… “混蛋!啊!啊!啊!” 看完纸条上的留言,桑旅怒不可遏,平日装出来的气度在这一刻完全消失无踪,他像是疯了一样将纸条扯了个稀碎,他现在的样子,就像一条疯狗。 “姜荷谣!我桑家与你没完!你们快召集全宗弟子到这里!所有人,一同出去追捕姜荷谣,生死不论,谁抓到她,谁就是医天宗下一位长老!” 现在的桑旅,真的要疯了。 那张纸上其实就写了一句话: “桑家用青龙之力制毒,不知道青龙神君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我很期待,保重。” 娟秀的小字非常清丽,但是桑旅没有半点想要欣赏的意思,这种字体一看就是女孩子写出来的,很明显,姜荷谣已经逃出去了。 桑旅万万没想到啊,姜荷谣竟然这么容易的抓住了他们桑家的死穴!用青龙之力制毒,这是一种严重的渎神行为,青龙神君绝对不会容忍。 只要这事被青龙神君知道了,他们桑家肯定就完蛋了! …… 不多时,全宗的弟子都被召集到了药神殿这里,成为长老的机会就近在眼前,每个人眼底都是火热。 抓一个小女孩,还生死不论,这么简单的任务,他们当然一定要做!虽然准备参与抓捕的人很多,但是万一自己运气好,那姜荷谣刚好撞自己手里了呢? 这可能是他们这辈子,离长老之位最近的时候了。 众人聚集起来没多久,桑旅便急匆匆的赶了回来,他刚才离开了这里,去取了一样东西。 解药! 梦龟之所以长眠不醒,其实不是因为它很能睡,而是药神给它喂了能够长眠的药。而现在,为了去往外面的世界,桑旅决定将这药解掉! 解药也是药神留下的,他曾有留言,当到了合适的时候,医天宗打算入世了,才可以用这药。 药神说的合适的时候到没到,这个桑旅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对于他们桑家来说,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候! “所有人,随我一起!抓捕姜荷谣!生死不论!” …… 朱雀殿里,姜荷谣听着嘈杂的声音逐渐消失。一切正如休尘预料的那样,他们真的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休尘,你是怎么猜到的?这太神奇了吧!”姜荷谣惊呼道。 她现在觉得,休尘可能会未卜先知。 “没什么,我在药神殿里,给桑家人留了纸条,估计他们现在应该快要急疯了。这些事你不用管,现在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还有行动呢。” 一切尽在掌握。 章三百二十五:药神的日记 第二天,医天宗变得静悄悄的,连弟子都已经不剩几个。 这么大的宗门,就只剩下了几个人,留在这里看家,这医天宗变得好空旷啊。 朱雀殿的大门缓缓开启,一颗鬼鬼祟祟的脑袋在殿中探了出来,左右环顾一圈,发现没人。 “好,安全,咱们可以动身了!” 这颗鬼祟的脑袋自然就是休尘的,因为医天宗不剩下多少人,所以现在休尘变得特别放松,一时间玩心又上来了。 潜入行动继续。 将朱雀殿大门彻底推开,让清晨的阳光照进殿中,昏暗的大殿瞬间变得亮堂了起来。 “休尘,那些弟子真的已经不在了吗?” “放心好了,他们都去外面的世界抓你去了,现在这个宗门应该不剩几个人,咱们可以大胆一些。” 今天的行程用三个字便可以形容:“盗天枢!” …… 医天宗的藏书楼有上下三层,藏书的种类乱七八糟,除了那些仙门书籍,这里还有一些志怪小说,看着年头非常久。 大概是药神想给医天宗与外面的世界多一些联系吧,这种无用书籍他也收藏了不少。 “你找第二层,我去第三层,记着,找那种提到后山无名山丘,或者有关于天枢和神禁的书。还有阵法禁制相关的书籍,你也多留意一下。” “嗯,知道了。”姜荷谣点点头。 其实她什么都不明白,但是她已经放弃了思考。管那么多呢,反正自己什么都做不了,那就听话就好了。 按常理来说,藏书楼的书,越往上就会越珍贵,像是跟天枢有关的东西,一定是比较珍贵的那一类,所以休尘动身上了第三层。 虽然猜测天枢在无名山丘,但是休尘没有打算直接去找,这种东西药神肯定不会明晃晃的放在那里,所以无名山丘上一定有着什么禁制。休尘来此,就是来找禁制的破解之法。 不过他好像把事情想得简单了,天枢珍贵,所以天枢禁制的破解之法一样珍贵,哪有那么好找啊。 从早上一直找到了下午,休尘与姜荷谣动作很快,这么大的藏书楼,他们翻到下午就已经翻完了。此时,藏书楼被他们翻成了垃圾堆。 为了不混淆哪一本是翻过的,哪一本是没翻过的,所以他们翻看完之后,就会将书扔到一旁,而不是放回架子。 现在的藏书楼三层楼,已经没有一本书是在架子上了,书被扔了一地,看着惨不忍睹。 “休尘,你要找的书可能不在藏书楼。”姜荷谣说道。 休尘看着这里的一片狼藉,突然感觉有些头痛,找不到破解禁制的方法,难道要让他暴露自己的实力,强行破解禁制吗? 强行破解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休尘现在还不想出手啊,他可不想和医天宗的这档子事扯上关系。 “医天宗,还有其他藏书的地方的?” 姜荷谣回想了一会儿,好像突然间想起了什么。 “有,浮生山有一间书房!” …… 医天宗的浮生山被很强的禁制保护着,这里专归医天宗宗主所有,其他人严禁靠近。 这个其他人,甚至包括了医天宗宗主的妻子,子嗣。所以说就连姜荷谣都没资格进入这里。 不过没资格是没资格,能不能进入就是另一回事了,姜荷谣好歹也是宗主之位的继承人,浮生山的禁制破解之法,她刚好懂。 “先是……再……然后……这样,就解开了。” 好一番操作之下,姜荷谣终于打开了浮生山的禁制。 “既然有这样的地方,你早该带我来的。”休尘无奈道。 像这种戒备森严的地方,才像是藏着秘密的地方,有这样的地方在,他们何必去那藏书楼呢。 “刚才我也没有想到啊。”姜荷谣有些尴尬的回道。 因为一直在听休尘指挥,所以她都忘了思考,根本没想起来浮生山的事。 “算了,先去找书吧。”休尘摆摆手说道。 …… 在浮生山的书房里,休尘他们找到了一本药神的日记。休尘的直觉告诉他,关于天枢的禁制,这本日记里一定有线索。 “休尘,这是药神老祖的日记,我们看了,不好吧。” 姜荷谣有些担心,她还是比较讲规矩的,偷看日记这种事,一定是大不敬,她有些不敢。 而休尘像是没听到她说什么一样,自顾自的将日记翻开。 “你看不看?” “看!” 一个人看也是看,两个人看也是看,药神老祖,你要怪,就怪休尘吧,是他起的头! …… 日记第一页: “今天我遇见了一个人,是个女人,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不知为何,我觉得她比我认识的朱雀神君还要美丽。理智告诉我,这个女人不可能比朱雀神君还好看,可是我好像就是失去了理智,我觉得她的美丽世上独一无二,无人可及。 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就好像中了毒,今天一天都在想她,她的身影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突然有些后悔,我是不是应该去找她说两句话?哪怕问个名字出来也好啊。 可是我不敢,那个女人身上穿的衣服,怎么看都很贵,她应该是谁家的大小姐吧?可我只是一个没有背景,无依无靠的穷小子。若是与她站在一起,我想我会自卑,像我这种人,哪有资格可以与她说上话? 不过,要是去说了,应该也没什么吧?她那么善良,应该不会拒绝和我说几句话吧? 该死的,我怎么会这么胆小!真讨厌! 前天玖蒹城遭逢大难,城中人伤亡惨重,这两天满城都是哀嚎遍野。很多医师因为担心妖魔还没走远,所以不敢来这里救人。他们的想法我知道,我也理解,但是我做不到他们这样,明明知道玖蒹城已经成了人间地狱,他们竟还能视若无睹,他们的医者仁心呢? 诺大的玖蒹城,到了今天,也只有我们几个医师来这里救人,那几个医师好像和我一样,也是野路子,看穿着,一个比一个破烂,跟我差不了多少。若是有身世背景的医师,应该不至于混的这么惨。 在众人里,只有她一人穿着华丽,在那些医师都不敢来此之时,她放下锦衣玉食的生活,不顾自身危险来此救人,她真好。 玖蒹城有权势的人早就逃了个干净,剩下这些都是平民,他们看起来脏兮兮的,一般有背景的医师都不会用正眼瞧他们,我本来以为,只有我们这些野路子才会关心这些平民,但是她的出现让我知道了,在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中,也是有好人的。 在她眼里,她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她会尊敬老人,照顾小孩,哪怕那人看起来多么卑贱。 她很爱干净,但是却不介意身上被那些人抹上灰尘。 她的皮肤细腻,看着就知道是个娇生惯养的,但是她在风吹日晒下救了一天的人,没有说出半句怨言。傍晚时我看到了,她露出来的手背已经被晒的通红,那一定不好受吧。 她真好。” 章三百二十六:老祖的爱情故事 “这是……老祖的爱情史?” 看完了第一页,姜荷谣分外确定,这本日记里记载的,一定是药神老祖的爱情史。 至于为什么?不是爱情的话,药神老祖为什么会觉得那个女人比朱雀神君还好看?这种事可能吗? 分明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好吧。 朱雀本人姜荷谣是没见过,但是朱雀石像她见过啊,怎么可能有人长得比他还好看! 休尘点点头,他想的和姜荷谣一样,药神绝对是对那个女人一见钟情了。 “他写日记的时候已经认识了青龙和朱雀,但是那时候他还是个穷小子,这本日记的历史可是够早的。” “嗯嗯,我们快看下一页吧。”姜荷谣催促道。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老祖的情史让姜荷谣非常感兴趣。 …… 第二页: “我没有想到,我还有能再见到她的一天。 上次玖蒹城的大劫,那些妖魔果然没有走远,本来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去问她的名字,可突然出现的妖魔打断了我。 魔族再次袭来,不过这次,道宗的人赶到了。 那时候,道宗还是一个刚成立不久的宗门,这世上之人对道宗了解的不多,但是这不代表道宗弱小,道宗的掌门是个离谱的怪物,莫说是他,就算是他的那些弟子,一个个也都是了不得的高人。 现在我是和道祖很熟了,但是在那时候,我还真不认识他。 他以无敌的姿态出现在玖蒹城,带着十几个弟子,面对近万魔族丝毫不惧。那些厉害的不得了的魔族在他手里一个回合都走不过,十几个人,没用多久就将近万魔族杀了个干净,彻底平定了玖蒹城的妖魔之祸。 后来他们与我们一起救助全城百姓,那是我第一次认识他。他太年轻,所以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就是道祖。 这次他们虽然来的及时,但是还是有不少人受了伤,我们用了好一阵子才将城中百姓救治完,可等我们救完人,她,已经离开了。 我终究还是没有问到她的名字,甚至我都没有跟她说上话。该死的妖魔,来的真不是时候!它们为什么不能来的晚一点! 在那之后,我去过很多次玖蒹城,但是我始终没有再见到她。我以为,我就这样永远见不到她了。 可我没想到,今天,我又见到了她!在战场上,还与她并肩作战! 在上次玖蒹城的事过去了不久,我便听到了四方神君加入道宗的消息,当时真把我惊得不轻,青龙神君和朱雀神君对我很好,算是我的师父,所以我决定加入道宗,为这个世界出一份力。 当我知道,在玖蒹城与我相谈甚欢的那个人,竟然是道祖时,我真是被惊呆了。 这世间处处是妖魔,便处处是战场,我们道宗之人,四处奔波,为了平定妖魔之乱,道祖联合了一切他所能拉拢的力量,其中,就包括了桑家。 罗瑰山脉妖魔闹得厉害,那里俨然已经成了妖魔的巢穴。道宗决定与桑家联手,平定此处妖魔之乱,我自然也加入了进来。桑家是药道世家,桑家的人不是药师就是炼丹师,我便和他们一起,负责一些后勤的工作,炼一些战斗中用得上的丹药,或者救治一下那些受了伤的人。 本来吗,我们在后面就行了,上战场也轮不到我们啊,可谁知道,那些妖魔竟然偷袭我们的大营! 我们的大营成了战场,混乱之中,我们这些医师瞬间成了战士,桑家不愧是药道世家,真特么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一个个比我还弱! 桑家的人不仅帮不上忙,甚至还有一些拖后腿,我们道宗之人拼死顶住了妖魔的攻势,而在混乱之中,我竟又一次见到了她。 原来,她是桑家的人! 不知道为何,在这种万分危急的情况下,我竟然鬼使神差的跑到了她身边。她的修为不错,但是除了御火,其他一点战斗的技巧都不会,在两只特别弱小的妖魔手里,竟然也只能堪堪自保。 她太弱了,我不能再顾忌其他人,我必须要保护好她。 我不知和她一起战斗了多久,只觉得时间过得非常快,好像只有短短的一刻钟时间。 但肯定不是,那些妖魔被打退的时候,都已经到了晚上。 妖魔终究还是没什么脑子,这么好的机会,它们竟然只是派出一个小队来试探,真可笑。 我突然开始痛恨妖魔的愚蠢,它们为什么不多派一点人过来? 天啊,我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是不是疯了? 妈的,我真是疯了,现在回想起来,在妖魔袭击大营的时候,我竟然会感觉到有些开心,甚至觉得这些妖魔来的真是时候,我真是疯了! 算了,疯了就疯了吧,好歹这次我问到了她的名字。 桑锦罂,真好。” …… 看完了药神老祖日记的第二页,姜荷谣觉得,她心目中药神老祖高大伟岸的形象,开始坍塌了。 幸好她不知道药神炎帝的称号是怎么来的,否则她会更崩溃。 “刚才提到的那个女人,真的是老祖的夫人啊,原来他们是这么认识的。” 这不仅是她姜家药神老祖的八卦,还是她桑家桑锦罂老祖的八卦,这让她的兴趣更浓了。 “还往后看吗?” “看啊,当然看!” 姜荷谣迫不及待的赶紧翻开了下一页。 …… 第三页: “臭弥德,敢跟我抢锦罂!我烧了你的房子,我看你晚上睡哪!” …… 第四页: “唉,自从上次烧了弥德的房子,现在都没人敢跟我打架了。他们竟然说,我跟人打架,打不过就烧他的房子,呸,纯属污蔑!我就烧过这么一回!” …… 第五页: “外面传言怎么传得这么离谱啊,因为没人敢跟我打架,外面把我传得神乎其神,我竟然又多了一个炎帝的称号。唉,药神,丹神,医神,炎帝,这么多的称号,我以后到底该用那个呢?唉,高手寂寞啊,寂寞如雪啊。” …… 第六页: “呸!垃圾桑家!锦罂是我的!你们竟然还敢拦我?你们对自己有多少能耐心里没有点二三数吗!垃圾桑家,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我呸!一群渣渣,都给我玩泥巴去吧! 妈的,以后再去找锦罂,再也不偷偷摸摸的了,每次都跟做贼一样,烦死了。 真是的,就算没有被他们发现,我也早就应该直接跳出来,老子堂堂药神,凭什么受这委屈! 不过,今天是不是下手有点重了,那老头好歹算是我未来岳父吧,我打断了他三根肋骨三颗牙,是不是不太好?要不要去道个歉? 还有她哥,桑无镜……唉,算了,没死就行。我下手,应该还算有分寸。 我和锦罂要在一起,谁都别想拦着。” 章三百二十七:大婚和立宗 在姜荷谣心中,药神的画风逐渐变得让人不忍直视。 您老好歹是药神啊!您老干出来的事,能不要这么丢人吗? 姜荷谣已经羞红了脸,自家老祖的黑历史被一个外人看到了,她甚至有一种,是自己的黑历史被人发现的感觉。 “休尘,要不我们还是先别看了,估计你要找的东西也不在这里。” 说着,姜荷谣就想将药神的日记本合上。 但休尘制止了她。 “别急,算算时间,也快到了他建宗的时候了,说不定,他真的将我们需要的东西记在了日记里呢。” 休尘翻开了下一页。 …… 第七页: “自从上次将锦罂的父亲打成重伤,还差点要了她哥的命,锦罂已经好久没有理我了。但那次的事不能怪我吧?他们桑家几十号人围攻我一个,我差一点就受伤了! 之所以将那些渣渣打成重伤,我这不是也是为了自保嘛,我又没做错事,干嘛站着让他们打?而且就凭那些臭番薯烂鸟蛋,他们也配打我?我好歹号称药神好吧! 妈的,气死我了,难不成非要我向那些垃圾低头,锦罂才肯原谅我吗?且不说她父亲和哥哥如何,就其他人,他们凭什么?他们懂药理吗?他们会炼丹吗?他们能打架吗?还什么药道世家,我呸! 老子就不低头,桑锦罂,我看你能跟我冷战到几时!” …… 第八页: “锦罂终于原谅我了。 不就是道个歉嘛,我堂堂药神,就连魔族大军都不怕,我会怕那些桑家人?开什么玩笑! 说道歉就道歉,真男人就是这么硬气!不过先说好,我就道这么一次歉,他们要是再不识时务,我就拉着锦罂私奔! 不过,他们应该不会了吧?今天我去的时候,他们对我还挺客气,我那个未来的岳父,我给他道歉的时候,他差点给我跪下。 态度变化也太大了,弄得我还有点不好意思,这帮人上次还一副想将我生吞活剥了表情,现在居然一个比一个谄媚,笑的跟菊花一样。 咦~受不了,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尤其是我未来的这个岳父,堂堂桑家家主,竟然要我坐在他家的主位上,他这个家主坐下边,他还亲自为我斟茶,这是怎么了?怕我再揍他?我都说了不会了,不会了!他还这么怕我干嘛? 真是的,这老头我一直都很讨厌。之前玖蒹城的事,锦罂不顾他的反对,非要去玖蒹城救人,回去之后就被他关了禁闭,还勒令她再也不许去玖蒹城。 难怪我去玖蒹城多少次,都一直见不到锦罂。都怪他从中作梗,要不然凭我和锦罂的缘分,我们早就能见到了,这老头,就会碍我的事。” …… 第九页: “锦罂的父亲死了,以身试药,结果把自己毒死了。 我就说嘛,他们这些功夫不到家的人,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他们还非不听劝。唉,都说了多读书,要是能多读点书,这老头还能将幽青花和天源草放一起吃?这老头简直是被自己蠢死的。 他死了就死了吧,可锦罂她好伤心啊,今天看她一直在哭,弄得我心里也好难受。 突然好希望这老头不要死,不要让锦罂这么伤心。 这老头死前,交代让锦罂的大哥桑无镜,接任桑家家主,这人和我有过节,之前揍他的时候下手重了,差点让他一命呜呼。唉,但愿这小子成了桑家家主之后,别来给我找事,更别碍到我和锦罂的事。 当然,我和锦罂的事,他说的也不算。在那老头死之前,老头子还同意了我和锦罂的婚事,只不过因为什么服丧期,锦罂三年不能成婚。 真烦,这世界上怎么乱七八糟的规矩这么多啊。” …… 第十页: “今天发生了两件事,一,我与锦罂成婚了,二,我要离开道宗,自立门户。 距那个老头死掉,已经过去了三年,这三年我等的好苦,今天总算是熬到了头,锦罂终于能够嫁给我了。 凡俗礼节实在是太麻烦,拜堂成亲搞得比和魔族打仗都累,其实我不想弄这么麻烦的,但是锦罂希望可以有些仪式感。 这仪式感是什么,其实我也不懂,但是锦罂想,那就听她的。 大婚终究办得还是很热闹,道祖甚至都亲自来了,就是可惜青龙神君和朱雀神君没来,但也好,他们来了,会有一种砸场子的感觉,这两个人就算什么都不做,单是站在那里,只怕就能让我的大婚进行不下去。 他们的位阶太高,一般人在他们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今天真是来了不少人,有很多甚至我都不认识,他们一个个笑呵呵的,看他们的样子,感觉比我还开心。 我其实也很开心,多年的心愿终于如愿以偿了,但是在接过锦罂的小手时,我感觉到,我心中有什么地方变得不同了。 莫名的,我有了一种,从一个孩子变成了大人的感觉。真奇怪,我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会有这种错觉呢? 我感觉到,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孑然一身,我有了牵绊,也有了责任。 我莫名奇妙的想起了道祖,他一直是我仰慕的人。曾经,我感觉他遥不可及,但现在,我却有了一种我可以追逐他的感觉。 鬼使神差的,我竟在酒桌上,对道祖说出了那样的话: ‘我想离开道宗,自立门户。’ 天啊,我在说什么? 当我醒悟过来时,话已经说出口,莫名的,我还不想去解释。 道祖人真的很好,他没有怪罪我,还偷偷的送了我一样东西——天枢。 讲真的,我惊呆了!我甚至都觉得自己说的话是一时脑抽,但是道祖真的相信了我的话,并且很严肃。 天枢就是证明,被分得一枚天枢碎片,就说明,我已经得到了道祖的认可,我真的已经有了开宗立派的资本! 我没有拒绝这枚天枢碎片,就像,我也不会拒绝这份责任。 宗门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医天宗,医天地之疾,我要让医天宗成为世上最大的药道宗门,我要帮助道宗,帮助道祖,彻底铲除妖魔之乱! 这是我曾经的梦想,我要试着去实现它。” 章三百二十八:道祖留下的阵图 第十一页: “今天是医天宗确定好宗门地址的日子,我和锦罂回到了第一次相遇的玖蒹城。在当初那个时候,锦罂可没想过,她会在这里第一次邂逅她未来的丈夫。 当时只有我注意到了她,她并没有注意到我。也对,当时像我这样的穷酸野路子有很多,她怎么可能注意到平平无奇的我呢。 若不是青龙与朱雀二位神君的赏识,我可能连野路子都做不成。当时真是感觉到,我和她可能是两个世界的人。 当时真的犯傻,对自己是个什么情况心里一点数都没有。早知道青龙之力和朱雀之火这么厉害,我就应该早些去找她聊天的。 还好缘份给了我第二次机会,要不我可能就要错过她了。 玖蒹城旁边,有一个地方曾经被妖魔侵占,但后来道宗之人将妖魔一网打尽,这地方就成了无主之地,我觉得这里就很适合建立宗门,便将医天宗的地址确定在了这里。 接下的就是要开始召集人手,以前我帮助过的人很多,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能来帮我,希望他们别丧良心。 其实还有一件事让我很意外,那就是桑家的态度,我说要建立宗门,桑家的人竟然全都很支持我,甚至说整个桑家都想要并入我医天宗。 我真的很意外,因为包括桑家现任家主桑无镜在内,桑家大多数人都被我打成重伤过,我以为他们会和我结下梁子,但是他们好大度,竟然都不计前嫌的要帮我。 突然有点感动。 地址选好后,就要开始着手修建宗门了,桑家的人真的好,他们竟然说要一手包办! 这可太好了,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我都不懂,让我去筹划这些事,我肯定做不来。桑家的人真好,我保证,只要我还活着,以后桑家就由我罩着! 哎呀,现在有他们帮们,那我可终于能闲下来了,我要带着锦罂去游山玩水,反正宗门一时半会儿也建不完。 唉,去哪玩好呢?” …… “原来医天宗是这么来的。”姜荷谣感叹道:“但是总感觉老祖哪里不对劲,感觉好奇怪。” 休尘道:“没有什么不对劲的,药神醉心于丹药一道,常年不与人交流,所以很多人情世故他都不懂,当初他追求桑家小姐时,他就已经是个不得了的人物了,对于桑家来说,自家女儿被药神看上,是他们桑家的荣幸,甚至他们能被药神打,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荣幸。药神的身份导致了桑家前后态度的转变,而药神不懂这些,所以才会显得有些奇怪。” “哦,难怪。所以说桑家才想要并入医天宗,还表现的那么积极,为的就是攀高枝呗。” “没错,当年在丹药界,桑家是药道三大家族之一,可在道宗和药神面前,他们只是平凡的小人物罢了,当年药道真正的魁首,是药神所管辖的:道宗——屯峰。” “哇,休尘你知道的好多。” 休尘一愣,完蛋,自己废话太多了,言多必失啊。 “没什么,道听途说罢了,我们继续看吧。” 说着,休尘又翻开了下一页。 …… 第十二页: “宗门终于成立了,以后,我也是一宗宗主了,感觉和道祖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许多,开心。 没有想到,回应我的人不少。在得知我要成立宗门之后,他们一个个都很支持,有不少表示愿意加入我医天宗,但是他们又不会配药和炼丹,我要他们干嘛? 帮帮忙可以,入我宗门还是算了,这帮人打架还行,炼丹配药?他们没天赋的,别白费功夫了。 沐家和文家来了人,他们说他们的家族也想要并入我医天宗,这两个家族好歹号称丹药界三大家族之一(划掉)之二,想来应该比那些不会炼丹的人强不少吧。 桑、沐、文,我竟然凑齐了丹药界三大家族?我挺厉害的啊。有点小得意。 以后我医天宗,就是玄门第一药道宗门,哈哈哈哈哈! 今天道祖也来了,他帮我把天枢埋在了后面那堆山中的一座,为了让我能记住,所以他选了最高的那座山。 说是最高的山,但其实也不怎么高啊,不仅是那座山,那里的十几座山加起来,都未必有道宗的天道山高,说是山,倒不如说是丘好了,一堆小土包。 道祖很贴心的帮我布了禁制,禁制和阵法这方面的事,我还真不懂,不像道祖,多才多艺,什么都会,就是好像什么都不太精。 道祖布下的禁制太特么复杂了,还好他给我留了阵图,要不然这禁制我想打都打不开。 呃,貌似有阵图我也打不开,这阵图画的什么鬼,密密麻麻的,这谁能看得懂啊。 算了,天枢在那放着吧,也用不着取。 青龙神君过几天也要来我这,道祖说他想写一本记载世间一切灵药的宝典,要我和青龙神君一起帮他,其实这事我也很有兴趣,这本宝典,我打算叫它《药道至高圣典》!多么威武霸气! 可道祖竟然想叫它《百草集》?道祖你个起名的废物!气死我啦! 要不是我打不过他,我…… 算了! 闹心。” …… “我就说嘛,他应该会记下关于天枢的事的。你看,这不就提到了。”休尘指着那句“最高的山”说道。 “可我们知道了天枢的位置,但是我们没有阵图啊。”姜荷谣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什么可以藏地图的地方。 “我们找一下吧,说不定这里会有暗格。” 这个书房里落满了灰尘,说实在的,休尘不想将这个地方翻个底朝天,他现在可没有污垢自离的本事。这里得有几十年没人打扫,真的很脏的。 虽然不愿意,但是休尘还是和姜荷谣把这里翻找了一遍,然而,这个书房一个暗格都没有,书房里的桌椅,书架,还有书架上的书什么的,他们都翻了一遍,也是一张阵图都没看到。 一番翻找之下,书房好似失了火,尘埃都快变成烟雾了,休尘和姜荷谣终于受不了,带着药神的日记本就冲出了书房。 “咳咳咳咳!”“咳咳!” 这两人猛咳嗽着,他俩现在搞得自己灰头土脸的,活像是两个难民。 呼,外面的空气真清新,突然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休尘,那张阵图是不是被藏在了别的地方啊?”姜荷谣问道。 休尘沉默了一下,看着药神的日记若有所思。 道祖和药神都是非常随性的人,所以他们会将阵图留在哪里,都是有可能的。 休尘鬼使神差的将药神的日记打开,往后翻着,终于在最后一页,他找到了。 是一张阵图! “找到了,在这里。” 章三百二十九:锦罂,我想你了 姜荷谣过去看了一眼,这日记最后一页,画着一个密密麻麻的一个什么东西,四周好像还有很多标注。 “休尘,你确定是这个阵图吗?” 太复杂了,姜荷谣看不懂啊,她完全看不懂啊。 “你放心吧,这一定是道祖留下的阵图。” 休尘很确定,因为他对道祖的笔迹十分熟悉,这份阵图有着密密麻麻的标注,休尘很确定是道祖的字。 大概是怕药神看不懂吧,这份阵图写的十分详细,有了它,休尘可以很轻易的取走天枢。 “走,我们去药神殿一趟,然后就去取天枢。” “唉唉,等一下,休尘,你看天色已经晚了,要不我们,晚点再去?等那些弟子都睡了我们再去药神殿吧。” 休尘疑惑的看着姜荷谣,她难道不着急吗? “你想干嘛?” 姜荷谣似有些害羞的说道: “那个……日记……都看完一半了,不如,咱们看完再走?” “………………好!” 偷看别人日记,莫名觉得挺刺激的,那就看完再走。 …… 第十三页: “宗门已经建成很久,发展的一直很好,魔族也被道宗压的喘不过来气,感觉,妖魔之乱可能很快就能平息。 好像一切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前几天道祖来找过我一次,他的样子吓到了我,那个无敌于世的道祖,竟然变得垂垂老矣! 所有人都觉得,道祖是最接近与天地同寿的人,像他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突然老去? 我以为他是中了什么毒,来找我求解药的,但是并不是,他只是与我聊了一会儿,聊完便离开了。 看的出来,他心情很好,所以我更不明白了。我能感觉到他大限将至,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道祖虽然变得苍老,但是我感受到,他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我无法理解的境地,他说他会终结妖魔之乱,让天下太平,他又说要我做好准备,准备带着医天宗避世。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若是妖魔之乱可以平息,那我医天宗为什么还要避世呢?这说不通啊。 我感到不安,非常不安,他究竟要做什么?” …… 第十四页: “梦龟的梦境是一个避世的好去处,今天,我带着整个苍弥山脉,躲到了小懒的梦境中。 我给小懒下了药,若此药不解,小懒便不会醒来,我们医天宗就能永远躲在它的梦境。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道祖为什么提前通知我准备好避世。神禁,不得不说,道祖这一手玩的漂亮。 我们这些宗门提前收到通知,能够避世,而那些妖魔,他们不知道避世,就一定会被湮灭于历史。 妖魔之乱果然能够平息,道祖没有骗我。 只是,神禁的代价,有些太大了。 道祖说,神禁终究会有解掉的一天,妖魔之乱,也可能会再度重临于世,所以我们这些玄门宗门,一定要留好修道界的火种。 我会听从他的指示,将医天宗永远传承下去,若妖魔之乱再度来临,我医天宗,依然会是这世界的中流砥柱。医天宗不会退缩,不会逃避,妖魔一日不被铲除,我医天宗的使命,就一日不会完结。 妖魔乃天地之疾,此疾,医天宗必解!” …… 第十五页: “我与锦罂终于要有了第一个孩子,我要当父亲了! 不得不说,除了与锦罂大婚那天,我这辈子就没这么开心过,锦罂问我要给孩子取什么名字,这把我可难倒了,原来不止道祖是个取名的废物,我原来也是。 哎呀,太开心了,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到。 我自己的名字其实我都忘了,但是我依稀记着,我好像姓姜。 唉,名字什么的,等他出生了再说。 我要当爹了!开心!” …… 第十六页: “锦罂病了,而且,我找不出是什么病。 她这几天总是嗜睡,也没有胃口吃饭,看得出她很虚弱,可是我没有看出她究竟得了什么病。她的脉搏很正常,与常人无异。 呵,药神,这名头真可笑,我救过那么多人,没想到第一次碰到我找不出的病,竟然是在我自己的夫人身上! 连锦罂我都治不好,我还叫什么药神!狗屎! 我一定会治好你的,锦罂,我一定会找到救你的办法!” …… 第十七页: “这是锦罂昏迷的第三天了。我,实在束手无策。 她不是得了病,而是中了毒,这种毒我试了很多方法,但是我解不掉它!它就像是跗骨之蛆,我用尽了办法,但是就是除不掉它! 呵呵,药神,我是个屁的药神,我就是一坨狗屎,连自己爱的人都救不了,我就是坨狗屎! 这几天桑无镜天天来看他妹妹,可能他觉得锦罂已经时日无多了吧,是我无能,他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锦罂真的很好,我这么无能,她竟不责怪我,反倒一直在安慰我,可越是这样,我就越心痛。 我真的要疯了,我真的要发疯了! 上天啊,放过她好吗,我可以把我的命给你!你放过她好吗!” …… 第十八页: “锦罂走了,果儿今年才三岁,锦罂便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我真是个废物,我救过无数人,为什么就救不了自己的爱人!我是个无能之辈,是这世间最无能的废物。 今天,无镜趴在锦罂的棺材上,哭的撕心裂肺,而我,竟然一滴眼泪都没能流出来。 我想起了当初那老头死的时候,锦罂也和今天的无镜这样,哭的很伤心,当时我并不明白,但是我现在懂了。 心中好痛,痛的无法呼吸。 从玖蒹城第一次见到她,一直到现在,我们之间的一切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出现在我的脑海,她叫我忘了她,可我怎么可能忘得掉。 锦罂,我忘不掉你啊,我永远忘不掉你啊。” …… 第十九页: “锦罂,我想你了,今年果儿已经十六岁,是个大孩子了,他们承担起医天宗的未来,我很放心。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有跟你说,那就是我其实不喜欢锦罂花,诚然,它很好看,但是锦罂花只有毒性,没有药性,像这种只能害人的东西,我一向是不喜欢的。 但是,现在我有点喜欢它了。 以前为了了解那些草药的药性,所以我总是以身试药,搞得我自己百毒不侵,可今天我想出来了一个好的配方,这配方加入了锦罂花,毒性很强,想来可以要我的命。 锦罂,我想你了。 桑家这几年发展的不好,在医天宗的地位越来越低,若我不在,他们可能会被欺负,所以我打算将青龙之力留给无镜,这样就能保全桑家,我也会将朱雀之火留给果儿,他现在可以承担起医天宗宗主之职。 剩下的,我想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以后医天宗怎么样,也和我没关系。 锦罂,我想你了。” …… 药神的日记到此为止,后面的,都是空白页。 章三百三十:天枢到手 药神的故事似乎就在这里结束了,姜荷谣的心情莫名的沉重。 “药神老祖,是死了吗?” 感觉她说了一句废话,药神肯定早就死了啊。不过休尘知道,她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应该是吧,以他的修为,想让他死是一件很难的事,但是他自己不想活了,那任谁也救不了他。” 故事突然以悲剧结尾,让姜荷谣有些接受不了,药神老祖可是药神啊,集药道之大成者,怎么却连自己的爱人都救不了呢? “丹药界常说,世上没有治不好的病,也没有解不了的毒,可让药神老祖都束手无策的毒,真的会有能解掉它的办法吗?” 休尘沉默了一下,说实在的,这个问题他很难回答。 药神可是道祖和青龙都推崇备至的人,他们甚至写下了《百草集》,记录了世间一切的灵药。以他的药道学识,再加上有青龙之力和朱雀之火为佐,世间应无他解不开的毒才对。 除非是蜚那样,干涉到规则的毒,可这种毒,除了蜚,还有别的地方会有吗? 休尘从来没听说过。 “我不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也许真的有这种厉害的毒,也许……” 也许根本就没有这种毒。 也许这只是一场阴谋。 “万年前的事,再怎么想也没用,我们还是先去药神殿吧。差不多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 …… 夜深人静,那些弟子果然已经全部都睡了,本就很安静的医天宗,变得更加静谧。 休尘与姜荷谣去了药神殿,偷走了梦龟,一路上果然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计划实施的非常顺利。现在只需要盗走天枢碎片,他们就可以逃往外界。 医天宗后山,有三峰九岳,以及一丘,很多人对于后山这些山的称呼都感觉到不理解,为什么最高的山反而要叫丘呢? 现在姜荷谣知道了,因为药神嫌它矮。 其实也不矮了,后山这些山,最矮的也要有三百丈开外,那座无名山丘,大概有六百丈以上,这已经很高了。 很难想象,那个天道山究竟有多高?老祖竟然说,这里的山加起来都未必有天道山高,这可能吗? 这当然可能,姜荷谣可猜不到,她旁边的休尘就是从天道山上下来的,天道山多高,他再清楚不过。 药神可一点都没有夸张。 两个人费了不少力气,才爬到了无名山丘的山顶,在这里,甚至可以触摸到低矮的云层,从这个角度看去,附近的山似乎都不怎么高了。 “休尘,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姜荷谣问道。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破阵,取天枢。” …… 正是深夜时候,医天宗的这些弟子正睡得香甜。 他们没有参与追捕姜荷谣的行动,也不知道大小姐什么时候才会落网,但是,估计这几天宗门里都不会有什么人,所以他们久违的给自己放了假。 安逸啊,光吃饭不干活的日子真好,就连睡觉都觉得比平时睡得香。 可就在他们心神最为松懈之际,突然之间,地动山摇,像是末日来临一般,将这些弟子全都惊醒! “我去,这是怎么了!搞什么鬼!” 剧烈晃动之下,他们的房子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支撑不下去了。 这时有人反应过来,赶紧逃出了屋子,并向外面大喊道: “快!都快出来!房子要倒!” 众弟子得到提醒,纷纷逃了出来,因为正睡着觉呢,所以一个个衣冠不整。 晃动越来越剧烈,不多时,他们的房子开始倒塌,随着晃动的加深,不仅是他们住的房子,医天宗的那些宫殿也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完全无法阻止,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宫殿也开始塌了。 留守的弟子们突然感觉到,他们的未来,也会随着这些房屋变得四分五裂。完蛋了,等副宗主他们回来,见到宗门变成了废墟,他们这些留守的弟子该怎么交代啊?! “可恶,是谁干了什么!”有人咆哮道。 这方世界没有地震,所以他们没有往天灾的方面想,这么大动静,一定是有人在搞事情! “好像是后山的方向,这股震动是从后山的方向传来的!” “什么?可恶!大家快去追,一定要把破坏宗门的人抓住!” 宗门塌成废墟,他们若是抓不住捣乱的人,那他们就等着摊责任吧。连看家这种小事都做不好,副宗主不得罚死他们! …… 无名山丘处,休尘终于破解了禁制,装着天枢的匣子也终于浮现而出。 刚才的剧烈晃动,确实是休尘搞出来的,因为这个禁制太复杂,解起来怪费时间的,所以休尘用了点暴力手段。 这里的禁制牵连着整个医天宗的地下,禁制被休尘这么一用力,整个医天宗都受到了牵连。 当然,就算禁制很简单,休尘大概也会选择暴力破除,因为他想要搞些大的动静出来。 震动持续了很久,搞得姜荷谣心中慌慌的,这么长时间,那些宗门弟子肯定反应得过来,现在应该正在往他们这里赶吧,再不逃,可能就要被他们追来了。 “休尘,我们还不走吗?” 休尘拿起装着天枢的匣子,打开看了一眼,确实是他的叶子。 “好,天枢到手,我们估计也被发现了,走吧。” 说着要走,可是姜荷谣却没有移动脚步。 她疑惑的看着休尘,问出了她疑惑了很久的问题: “你会帮我,为的就是得到天枢碎片吗?” 虽然不知道天枢碎片的作用,但是这是道祖送给药神老祖的至宝,一定作用非凡,姜荷谣好歹也是医天宗的人,就这样将宗门珍贵的至宝送人了,她还是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就好像她背叛了医天宗一样。 休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下手中的匣子,好像,他拿着确实不合适。 将匣子丢给姜荷谣,休尘说道: “天枢碎片对我无用,你拿着吧,到了外面,这东西可以换你的命。” 姜荷谣傻愣愣的接过飞来的匣子,她有些惊讶也有些疑惑,感觉脑子转不回来弯。 等等?换我的命?这东西不是他想要的吗? 如果不是为了天枢碎片,那他又是为了什么才会来帮我? 如果是为了天枢碎片,他又为何说,要用这东西换我的命? 而且,怎么换?找谁换? “休尘,你找天枢碎片,是为了救我的命?” “这个……算是吧。” “可是,我中的毒不是无解的吗?” “不是无解的啊,解毒的方法,你母亲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 姜荷谣傻眼了。 “休尘,你想……” “嗯,跟着我就好,我带你去找朱雀。” 章三百三十一:梦境与现实的差距 医天宗的震动逐渐平息,而等留守弟子赶到后山时,休尘早就带着姜荷谣跑远了。 这些弟子其实来的很快,他们甚至衣服都来不及穿,急匆匆的就跑过来了,有些甚至还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底裤,光着脚,鞋都没穿。 可纵使是这般急匆匆的,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望着一望无际的后山,漆黑的夜让他们看不清后山的全貌,更别提找人了。有弟子愤怒的咆哮道: “该死的,搞破坏的人在哪儿!?” 现在震动已经平息,而后山有十四座山,他们分不清楚,是哪一座山上传出来的震动。 “混蛋啊,大家分开找,一座山一座山的找,千万不能放过他们!” 为了保住自己的未来,一众留守弟子,开始疯狂的在那些山上搜索。 杀千刀的,早知道留在宗门会遇到这样的事,都不如之前跟着大伙去抓捕大小姐了。 …… 在那些弟子傻乎乎的一座山一座山的找人时,休尘已经带姜荷谣离开了医天宗。 之前去药神殿偷乌龟,为的就是此时,只要乌龟在手,他们在哪里都可以直接去外面的世界。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休尘只会在一个地方将姜荷谣带出去,那就是他刚来时,所在的那块石头那里。 没办法,这方世界的所有人都是真实存在的,但休尘不是啊,他是梦中之人,真实的他还在外面的大石头上睡觉呢。 这要是两个人一起出去,结果到了外面就剩姜荷谣一个了,那岂不是很尴尬。 他刚刚搞出这么大动静,其实就是为此,他好歹得找个理由逃出来不是? 之前大石头的位置休尘还依稀记着,那个地方离玖蒹城很近,而且恰好在医天宗去玖蒹城的路上,所以他们用不了多久就能赶到。 “休尘,我们要逃到那里去啊?我觉得这个位置已经够安全了吧?” 姜荷谣跟着休尘逃出了医天宗,按理来说那些弟子应该追不上来了,可休尘怎么还在逃呢? “我们再逃远一些吧,远一些比较安全。” “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去外面的世界呢?” “因为逃远一些比较安全。” “哦,好吧。” 姜荷谣不懂,有必要逃那么远吗?再远的距离,还能有两个世界那么远? 虽然不懂,但是姜荷谣不打算多问,因为休尘到现在为止,做的所有事都无比的正确。 为什么逃这么远,他应该也是有着他的用意吧。 …… 玖蒹城附近的一个村庄,村庄附近的农田里,休尘终于找到了那块石头。 石头的位置没变,自己的身体应该就在这里,外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有风在,他的身体应当无恙。 休尘其实有些担心,万一他的身体被桑旅他们找到了,那可就有点不妙了。但愿风还在外面等着自己。 “休尘,怎么在这里停下了?” “我觉得逃到这里应该差不多了,我们就在这里出去吧。” “嗯。” 姜荷谣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所以休尘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休尘将梦龟放在了大石头上,然后将一块玉牌递给姜荷谣。 “准备好出去了吗?” 姜荷谣看着休尘手中的玉牌,犹豫了一下。 “休尘,你能先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吗?” 姜荷谣还是觉得,休尘不会没有理由的帮自己,这对他没有一点好处。 为了伸张正义?这么可笑的理由怎么可能呢。为了利益?那他应该会将自己卖给桑家才对。 他,不会喜欢我吧?不不不,这个更不可能,他之前可是很讨厌自己的啊。 女儿家的心思总是复杂,姜荷谣的心里,忍不住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猜想。 她甚至在想,要是休尘为的,真的是天枢碎片多好,那自己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帮助了。 姜荷谣所想的,肯定和休尘的目的搭不上边,休尘想了一下,却不知道怎么解释,好像怎么解释都不合理。 说实话?呸,这实话是能说的吗? “我的目的……差不多已经达到了,所以你还是不要再问了。” 这回答很明显是糊弄,休尘这样的回答让姜荷谣有些紧张,不过,对她来说,自己也没有更多的选择,听休尘的,说不定他真的会救自己,不听他的,自己和父亲真的会必死无疑。 “好,我不问了,休尘,我相信你。” 姜荷谣接过休尘手中的玉牌,也许再多忧虑都是多余的,自己哪有什么选择。 …… 问:制止一场沙尘暴需要多久? 休尘告诉你,三秒就够。 为了以防万一,休尘装模做样的先一步出来了,当他出来的那一刻,发现在这里久等的风,已经变成了沙尘暴。 大概是因为一直在这里寸步不离吧,风不停流转,转的越来越快,掀起了地上的细沙,就成了沙尘暴。 除了休尘所在的这块石头,其他地方,飞沙走石,昏天暗地,就像是被一团黄沙色的云笼罩了一般。 狂风裹挟着飞沙,像是无数的暗器,幸好自己先出来了,要是姜荷谣先出来,她怕不是会被风中的细沙打成筛子。 “风,你先停下来……”休尘喊道。 听到休尘的声音,狂躁的沙尘暴瞬间安静下来,漫天的飞沙失去风力的支撑,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激起了漫天尘土。 随后,风轻拂而过,瞬息抹平了这些尘土。就好像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任谁来了都想不到,这里刚刚肆虐着一场可怕无比的大型的沙暴。 到现在,从沙暴肆虐到平息,一共用时三秒。 等风沙平息,休尘才知道现在是中午,刚才在沙尘暴之下,休尘还以为现在是傍晚呢。 与梦龟的梦境相比,外界的空气真是糟糕,没有灵气,没有药香,还非常干燥,简直不是个能活人的地方。 不对,这里就是个不能活人的地方,药神将这里的一切生机带到了梦龟之梦,这里确实只有死寂。 “也不知道那些来追捕姜荷谣的人怎么样了,祝他们好运吧。” 之前休尘可没想过,但是他这一出来,突然间就让他意识到一件事。 外界的世界和梦龟梦中的世界,天差地别,别说找人了,那些医天宗的弟子,能不能在这里好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自己这回,好像是有点坑。 章三百三十二:出门就遇敌 跟随桑旅一起出来的那些医天宗弟子,现在一个个都要开心的要死,他们现在好想把桑旅抓起来祭天啊。 现在,他们散布在整片苍弥山脉,不停地寻找着姜荷谣的踪迹,还有一些去了中间的平原,在这一望无际的沙地上寻找梦龟。 这平原有多大?和择丹国一样大,那梦龟有多大?和他们的巴掌一样大。 在这片平原里找梦龟,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从来到外面的这个世界开始,他们就没有喝过水,没有吃过东西,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一根草都没有,这里只有石头和沙子。 他们找不到姜荷谣,还回不去梦龟的梦境世界,因为他们不知道梦龟现在在哪儿! 找不到梦龟,他们就回不去,他们可能就要在这片死寂之地,渴死饿死。 杀千刀的,早知道出来抓捕大小姐会遇到这样的事,他们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宗门里待着呢。 …… 此时,桑旅也很焦急,事关桑家存亡,他不敢有半点马虎。 “宗主,我们我们至今没有找到大小姐的踪迹,她会不会并没有离开梦境世界啊?” “或许吧,将去找荷谣的人,调一些回来,去找梦龟,找不到梦龟,我们谁也没法回去。” 因为没有看到姜荷谣的半点踪迹,所以桑旅对这件事也产生了疑虑。外面的世界皆是沙土,就算有人逗留过,一阵风便会将他的踪迹完全掩盖,所以桑旅也无法判断,姜荷谣是否在外面这个世界。 那张纸,可能是姜荷谣故意留下的调虎离山之计,他中计了。但这也说不通啊,那姜荷谣就算留在梦境世界,她又能做什么?皇宫中高手众多,她想救她父亲,这根本不可能。宗门里的人也基本都投靠了桑家,她没有半点翻盘的可能。 留在梦境世界,除了等死,她还能干嘛? 若是她已经逃出来了,那她怎么能逃得这么快?一转眼就见不到人了? 桑旅想不明白,他完全想不明白。 这时,桑旅的另一个随从匆匆跑来,急急说道: “报!宗主,平原中的沙尘暴似乎已经平息了!” “当真!” 这个消息让桑旅眼前一亮,那阵沙暴太显眼,没法注意不到,但是沙暴太厉害,就算他们想探索也无法探索。 一般来说,这种不正常的地方,最有可能藏着什么珍贵的东西,桑旅一直怀疑,梦龟就在那个地方。 “快派人去沙暴那里找,找到梦龟的人,本宗主重重有赏!” …… 有玉牌的人可以随意进出梦境世界,但是玉牌是一次性的,一旦注入灵气,玉牌里刻画的符纹就会启动,要么帮人离开梦境,要么帮人回到梦境,但启动之后,玉牌里的符纹就会损坏,无法再次使用。 幸好药神留下的玉牌够多,浪费几个不妨事。在确定外界没有危险之后,休尘变幻成了他在梦境世界里的十三岁少年摸样,然后使用玉牌又一次进入了梦境世界。 紧接着,便带着姜荷谣出来了。 虽然是在冬天,但是这里的温度属实也是不低,和梦境世界相差无几,而且更为燥热。 姜荷谣第一次感受到外面的世界,一时间,竟有些接受不了。 “外面的空气,好呛。” 习惯了梦境世界的清新,外面这片荒芜之地,就连空气都显得让人难以呼吸。 “是有些,不过你忍忍吧。” 满目皆是赤黄沙土,不见一点绿色,死寂的景象让姜荷谣很是吃惊,这般场景有些超乎她的想象。 在梦境世界,这种场景绝对见不到。 “休尘,外面的世界不会都是这样吧?”姜荷谣有些担心的说道。 外面世界给她的印象分太差了。 “应该不会,而且,这里的一切东西都是假的,真实的山脉与平原,都在梦境世界。” 休尘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土,然后任由沙土在指尖划过,这真实的触感,很难想象这其实是梦境里的虚假造物。 但,这确实是假的,真的苍弥山脉,现在在梦龟梦中。 姜荷谣也抓起一把沙土,因为被太阳暴晒过,所以这沙土还有一些烫手。 “假的?不会吧?” 触感实在太过真实,怎么看也不像是假的。 “真也好,假也好,在梦龟这里,真实与虚幻如影随形,对它来说,都是真的。” 休尘将那只乌龟收起,理由无它,就是怕回来的时候找不到。 “别考虑是真是假了,朱雀在天南南天,我们去找他吧。” “天南南天?是地名吗?好奇怪啊。” “天南是远古一个古老的国度,早就已经消失了,而南天,是方位。解释起来很麻烦,你跟我走就是了。” “哦。” …… 有句话叫,越担心的事,就越会发生,现在休尘最担心的事是什么呢?大概就是不想遇到那些追捕姜荷谣的人吧。 实在不想让人知道他插手了这件事,毕竟对于医天宗来说,他做了某些事,其实挺不厚道的。 休尘带着姜荷谣,正要往西去,可迎面就来了三个人,那三个人速度太快,休尘和姜荷谣根本没有时间躲藏,就被他们撞了个正着。 “快看!是大小姐!怎么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管他那么多!快抓住大小姐,这是大功一件啊!” “快!别让他们跑了!” 这三人远远见到姜荷谣之后,万分兴奋的向休尘与姜荷谣冲了过来。 当然,他们并不认识姜荷谣,但是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小女孩,除了大小姐,还能有谁? 没想到回来寻找梦龟的他们,竟然还能遇到这样的好事,这可是头功啊! 见有医天宗的子弟朝自己这边冲来,姜荷谣顿时就慌了神,医天宗弟子都很强的啊,来了三个,自己这边怎么打得过? 姜荷谣转头望向休尘,急切的问道:“休尘,我们该怎么办?” 只见休尘把头扭向她,然后一把扯下她的面纱,戴在了自己脸上。 太突如其来,两个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这一幕姜荷谣是万万没有想到,她被休尘无礼的举动吓傻在那里,这时有风在她的脸上摸了一把,感受着风的温柔,姜荷谣像是想到了什么。 姜荷谣的眼睛突然瞪的很大。 “啊——!不要看我!” 她迅速转身蹲在地上,捂着脸,她的脸上烂了好几块,虽然烂肉已经结了痂,但是看着还是又恶心又狰狞,她实在不想让自己的面容被人看到。尤其是不想让休尘看到。 不知道为什么,姜荷谣感觉她的世界又塌了。眼泪忍不住的流出,有一种心死的感觉。 “呜,被看到了,呜呜……” 休尘摸了一下脸上的面纱,他感觉到,自己大概犯了个错误。 “抱歉,等我解决这三个人,面纱就还你。” 章三百三十三:暴露行踪 “行了,能别哭了吗?面纱都还你了。” 休尘觉得,女孩子真难哄,要是换唐酒在这里,他早能哄好了。 姜荷谣现在还蹲在一边,背对着他,她的脸上已经重新带起了面纱,但是,总觉得有些羞于见人。 突然感觉没脸活下去了。 “你要是再哭下去,引来了更多的人,我可不管你了啊!”休尘严厉的说道。 这姜荷谣,感觉真不懂事,刚才大敌当前,她不仅不帮忙打架,还蹲地上就哭,知不知道点轻重缓急? “别……我不哭就是了……”姜荷谣说道。 这声音委屈巴巴又可怜兮兮,莫名好像还有点生气? 休尘看着她,好生无奈,早就听说女孩子眼窝浅,但这也太容易哭,也未免也太难哄了。 其实休尘误会她了,她经历了那么多事,早就已经变得比一般人要坚强,但是,在休尘这里,她还是会感觉到自己很脆弱。 因为她下意识的,将休尘当成了自己的依靠。 人就是这样,无依无靠时,面对任何事情都可以咬着牙接受,但一旦有了依靠,就会变得脆弱无比。 又抽抽搭搭半天,姜荷谣终于调整好心情,可算是不哭了。 “哭完了?那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等一下,我再缓缓。” 姜荷谣叫停了休尘,犹豫片刻,问道: “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是啊。” 休尘回答的很直白,没有考虑到少女可怜的自尊心。 “哇——我讨厌你!呜呜……” 刚才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情,又一下子全崩了。突然间,姜荷谣就有了一种“自杀算了”的想法。 见姜荷谣又哭,休尘感觉头都大了。气人啊,别说唐酒了,琳琅都没这么难伺候。 “你到底走不走?找到朱雀,我就有办法让你变回去,你要是不走,就在这里丑一辈子好了!” “嗯?你说的是真的?我还能变回去吗?” 少女止住了哭声,休尘的话,让她心中突然充满了希望。 “当然可以,只要你听话,找到朱雀之后,解了毒,自然有办法治好你身上的伤。” “可那些长老们说,我身上这些伤口,已经治不了了,它们会跟我一辈子。” “他们说的话你也信?” “啊……” 姜荷谣愣住了,是啊,我信他们的干嘛? 那些长老和休尘一比,那不就是堆垃圾吗? “好,我信你的,我们去找朱雀吧。” 姜荷谣抹着眼泪,站起身,视线故意避过休尘,也刻意想要避过休尘的视线,直向西边走去。 “唉,真麻烦。” 休尘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与她一起,向着西边而去。 这时,他怀中的乌龟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这动作极为细微,却没有瞒过休尘,休尘露出了一个颇有些奇怪的笑容,像是奸计得逞。 “对了,休尘,舅舅他们没有玉牌,又是怎么离开梦境世界的呢?” “他们啊,可能是用了什么特殊的办法吧。别问我,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带走了梦龟,他们还能回去吗?” “肯定回不去了呗。不过你放心,他们的修为都能辟谷,饿不死……” 休尘的和姜荷谣的声音逐渐远去,这里久违的安静了下来,只留下三个躺在地上的人。 这三个人,是刚刚被休尘打晕过去的,他们很安静。 只是,在休尘他们还没走远时,有一个人慢慢睁开了眼。 …… “咻——————啪!” 一颗赤红的光球飞上天空,猛然爆开,赤红的火光遮蔽了天空,纵然是在白天,这光芒也清晰可见。 还未走出多远的休尘与姜荷谣大惊,这光球发出的位置,就是在他们刚才所在的那个位置。 “不好,他们中有人醒了,我们的位置暴露了,快走!” 糟糕,刚才下手太轻了,也怪姜荷谣,没事哭什么哭,耽误这么长时间。 一把拉过姜荷谣的胳膊,向着远处疾驰而去。外界不比梦境,休尘并不想在外界大动干戈,在梦境世界怎么动手都好,在外面的这个世界,休尘要是玩过火了,那可是会影响到神禁的。 虽然这些追兵未必有多强,但是这种麻烦事,还是能避则避。 被休尘抓住了胳膊,让姜荷谣不由自主的脸红了一下,但紧接着她便反应过来,现在哪是害羞的时候啊,赶紧跑吧! 姜荷谣赶紧加快脚步,但休尘跑的太快了,她无论怎么加快,都感觉是在被休尘拖着走。 “休尘,慢些,我跟不上!” 休尘有些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眼看着敌人都要包围过来,你还觉得这是在逛大街不成? “过来!” 手上猛然用力,将姜荷谣一把扯过来,撞进了他的怀里,再伸手抄起她的腿,将她横抱而起。 真是的,要隐瞒身份,所以不能飞,还不能跑的太快,我容易吗我? “啊!”姜荷谣惊呼了一声。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突然间被休尘抱起,让姜荷谣的脸又一次的失控,彻底红透了。 双手不受控制的环上了休尘的脖子,还将脸埋在了他的肩窝处,现在姜荷谣什么都没有想,她的身体做出了本能的反应,而她的大脑,现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个怀抱好安心。 像是飘在云上。 莫名的幸福。 姜荷谣这边有什么感受休尘不知道,但是他感觉,身边的风怎么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活了不知道多久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风,怎么说呢?有点烫,吹在脸上有一种用开水洗脸的感觉…… “风,你不会是生气了吧?”莫名其妙的,休尘轻声问出来这句话。 风没有理他,然后还特意的避开了他,躲一边去了,像极了耍小脾气的小姑娘。 休尘不明白啊,这风怎么好像是生气了呢? 突然觉得好尴尬。 …… 整片苍弥山脉都没有树木遮挡,所以天上的赤红火光,让所有人都看到了。 “赤红色,是姜荷谣!” “快,我们快赶过去!别让她跑了!” 这赤红色的光芒,桑旅自然也看到了。 桑旅大惊,紧接着又大喜,他这外甥女终于现身了吗?太好了! “所有人,赶紧去红光那里!抓住姜荷谣,死活不论!” 姜荷谣就像是一道隐疾,不知何时就会发作,要了他们桑家的命。现在这道隐疾终于浮出水面,是到了该治病的时候了啊。 桑旅露出了残忍的笑,心中久悬不下的巨石,也终于落下了一些。 “呵呵,姜荷谣,别怪舅舅啊,都是你自找的!” 章三百三十四:戈壁滩 之前梦龟所在的大石头那里,三个人无奈的坐在石头上,等着支援的人来。 他们三个人里,有一个人在和休尘打架的时候,耍了一个心眼。因为前两个人和休尘打的时候,一个照面就被打倒在地,所以他判断自己应该打不过那个男人。 他跟休尘交手的时候,表面来势汹汹,其实所有力气都放在了防备上,这也导致了休尘并没能打晕他,他是装晕的。 刚才休尘和姜荷谣的所有谈话他都听到了,他也知道了帮助姜荷谣这人的名字。 “休尘,到底什么来头啊,看着还是个孩子,打起架来可真猛!” “谁说不是呢,一个照面就把我打懵了,我现在后脑勺还疼呢。” “休尘,我好像有点印象,对了,玖蒹学府今年入学一个三甲上的新生,不是就叫休尘吗?” “新生?他还真是个孩子啊!我的天,这修为,真可怕!” “唉……” “唉……” “唉……” 三人无奈的叹息道。 曾经以为自己是天才,后来发现,宗门里那些天才才是真正的天才,现在,他们又觉得,好像宗门里的那些天才也不怎么样啊。 “我突然不想追捕大小姐了,宗门长老什么的,是很诱人,但是我感觉我好像没有这份能力。见到这个叫休尘的家伙,我感觉我再怎么努力,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什么出息了。” “我也是,突然想回家种地,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不也挺好的吗。” “是啊,但是咱们回不去了啊。” 三人对视一眼,又全都低下了头。 绝望,真的很绝望。 因为装晕那个人听到,休尘好像将梦龟带走了。 杀千刀的,家都不让回了是吧! …… 当桑旅带人赶到时,只见到三个普通弟子,在这里好像在晒太阳。 “喂,你们,见到姜荷谣了吗!” 三个弟子本来还在闭眼假寐,一听到桑旅的声音,吓得他们直接就醒了。 赶紧在大石头上跳下来,三人中的一人回道: “禀宗主,我们在这里见到了大小姐,但是她有个帮手,我们打不过,只能让她逃了。” “帮手?什么帮手?是谁!” “回宗主,那人看着年龄不大,蒙着面,我们也不知道是谁。但是他着实厉害,实力怕不在宗门执事之下。” 这三人没敢说是休尘,要是被副宗主知道了,他们三人联手没打过一个刚入学的孩子,那他们肯定完蛋了啊。 这么离谱的事,不是亲眼所见的话,副宗主肯定不会相信的。到时候误会他们三个是故意放了大小姐,那把他们杀了祭天怎么办?在外界这段时间的生活一直很痛苦,副宗主现在可是个不确定的火药桶,说不定一点就炸。 “那你们可知,姜荷谣和她那个帮手,他们往哪里去了?” “回宗主,这个我们知道,他们向西去了,说是要找朱雀,救大小姐的命。他们,他们还带走了梦龟!” “你说什么!” 桑旅心中震惊,紧接着一股无名火起,一把扯过回话这人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怒视着他。 “你再说一遍!” 回话这人都要被吓傻了。 副宗主现在果然是个火药桶,突然就炸了,这也太吓人了吧! “回,回宗主,他们去找朱雀了,他们还带走了梦龟。” 哆哆嗦嗦咬着牙,算是又回答了一遍,这个人现在非常后悔,自己嘴欠什么,干嘛不让另外那两个人说,自己这么着急的瞎表现什么? 桑旅愤怒的一把将这人甩到一边,他现在气的感觉脑袋生疼。 青龙和朱雀是兄弟,他们桑家的破事要是让朱雀知道了,那他们桑家肯定完蛋! 冷静,冷静,朱雀没那么好找的,所以不必惊慌。 但是,梦龟被他们带走了啊! “追,赶紧追!把梦龟给我追回来!” 桑旅现在气急败坏,气的直跺脚。这么一个简单的任务,却搞得他连家都回不去!姜荷谣,你够狠! …… 离开苍弥山脉,前面便是一望无尽的戈壁。 砂砾,碎石,以及一些枯草、枯树。比起寸草不生的苍弥山脉,戈壁上的枯草,为这里添了一丝生命的气息。 不过这里还是很荒凉就是了。 一直到离开苍弥山脉,休尘才停下来,太阳落在前方,缓缓的向地平线移动,夜晚将至。 “你先下来吧,我们找个地方准备休息。” 姜荷谣现在还挂在休尘身上,其实她早就已经清醒过来,但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办,所以就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自己的身体也太不矜持了,怎么能随随便便的就抱人家的脖子呢。 虽然是这么想,但是直到现在她也没松手。 “你……放我下来吧。” 尴尬的要死,姜荷谣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莫名的,心里还有一点点的开心是怎么回事? “夜晚的戈壁滩会很冷,所以我们要收集一些可以烧的东西,用来取暖。走吧,我们去捡一些柴。” “戈壁滩?是什么?”姜荷谣疑惑问道。 “你不知道什么是戈壁滩?” “不知道。” “那,沙漠呢?” “不知道。” “……” 见姜荷谣一问三不知,休尘明白了,梦境世界里,这些东西都没有,所以她才不会知道。 “这里就是戈壁滩,你可以看到,这里都是石头,所以它又称石漠,我们要去找朱雀的话,可能还要穿越一段沙漠,那里皆是细沙。像这样的地方,在夜晚会很冷,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夜晚不方便赶路,我们要找地方休息,等天亮再走。” 其实取暖的话,用御火也可以,但是想御火烧一晚上,常人不会有这么多灵气。 姜荷谣了然的点点头,其实厉害的修士可以做到寒暑不侵,但她还没这份本事。 她现在连辟谷都没有做到。 “休尘,你那里有吃的吗?我好饿。” “这……忍忍吧。” 休尘这倒是有吃的,但是直接拿出来的话,实在太奇怪了,他身上也没有口袋,突然就掏出来两个苹果,那他应该怎么解释? “戈壁滩里会有吃的吗?” “不会。” “……” 早知道就该多做些准备,出来的太着急,什么都没带啊。 “梦龟在我们手里,我们现在可以回到梦境世界吗?” “回不去,出了苍弥山脉,玉牌就失效了。” “……” 姜荷谣突然有一种感觉,她根本支撑不到找到朱雀,半路她就得饿死。 章三百三十五:吃醋 入夜,果然寒冷。 姜荷谣披着休尘的外衣,烤着火,心中止不住的庆幸。休尘果然博学,连戈壁滩这种东西他都了解,若不止早有准备,她怕不是会被冻成冰雕。 “休尘,你真的没事吗?” “无妨。” 因为太过寒冷,光是烤火已经不够了,姜荷谣的修为确实太低,无奈之下,休尘只好将自己的衣服借给了她。 就当自己能够寒暑不侵好了,反正自己什么修为姜荷谣也不知道。 “阿秋!” 一股冷风吹过,让姜荷谣打了个喷嚏。 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女人的直觉告诉姜荷谣,这风在针对她。 但是她找不到证据。 而且这是不是太离谱了? 虽然梦境世界也没有风,但是这并不妨碍姜荷谣知道,风在世间流转,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存在。 所以说,风会针对她,怎么可能呢? 又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姜荷谣感到一阵的温暖和心安,就像休尘抱着她一样。 呸!不要脸!自己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呢! 姜荷谣甩了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甩了出去,现在可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父亲还在牢里等着她救呢,她要尽快的找到朱雀神君才行。 “休尘,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下一步啊……先逃跑吧。” 休尘起身,一脚踢灭了火堆,拉起姜荷谣转身就跑! “唉唉唉!怎么了?” “你舅舅带人追上来了!” 真是不得安生,本来以为桑旅他们会在晚上休息的,哪成想这帮人大晚上的也会追来,他们都不怕冷的吗? 呃,可能真是,那就是说,唯一一个怕冷的只有姜荷谣? 该死,漆黑的夜里,他们这里的火光便会异常显眼,这不被发现才怪!幸好风提醒的及时,要不跑都不好跑。 “休尘,我冷。” 奔跑中,冰冷的空气撞在她的脸上、身上,让她感觉到了可怕的寒意,这空气就跟刀子一样,剌的脸生疼。 “过来吧。” 休尘将姜荷谣拉过去,将她横抱起,姜荷谣便顺势在他怀中缩成一团,将脸藏了起来。 这样果然暖和了许多。 心里也是。 风好像都没那么冷了。 甚至还有点热。 有点开心。 姜荷谣怎么想的休尘自然是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一件事,风怎么好像又生气了? 灼热的风吹散了戈壁滩夜晚的寒冷,不仅不冷,还有点烫。 幸好,休尘寒暑不侵。 …… 夜晚中的火光着实显眼无比,见到有火光的出现,桑旅笑的嘴都要歪了。 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啊不是,这种连鸟都没有的地方,出现火光,还能是谁?肯定是他的大外甥女啊。 终究是小孩子,不懂事,你可是在逃跑呢,还敢点火? “追!见到姜荷谣,一定要抓住她,死的也行,千万不要让她跑了!” “是!” 现在这帮人一个个斗志高昂,没办法,梦龟在姜荷谣手里呢,他们想回家,就一定要抓住姜荷谣! 突然之间,火光熄灭,让桑旅大惊。 怎么回事?是她发现我们了?不可能啊! 他们的位置还算远,有黑夜掩护,姜荷谣应该是发现不了他们的,可这火光又为什么熄灭了呢? 桑旅急了。 “快!加快脚步!” 不多时,桑旅便带着大量弟子赶到了火堆旁,这些弟子并不是他带出来的全部,而是那些人中,修为最高的一群人。 现在这些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如何是好。 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几根未燃尽的木头发着红光,四周静悄悄的,有人存在过的痕迹,但是痕迹杂乱无章,无法判断这里的人是跑去了哪个方向。 “宗主,我们怎么办?” 桑旅气的牙根痒,又让她跑了,看来姜荷谣的帮手真是个不简单的家伙,一旦察觉到危险,跑的真是比兔子还快。 “往西,他们的目标在西边,我们只要一直往西去,就总能见到他们!” …… 为了不浪费时间,休尘逃跑的方向正是在西边。休尘其实也不是很担心被人追上,风在给他提供消息,桑旅那些人的位置一直在他掌握之中。 跑了一夜,天开始亮了,一旦到了白天,他们的行踪就会很容易被人发觉,所以他要尽快的离开这片戈壁滩。 休尘低声问道:“风,前面有什么可以躲的地方吗?我们离森林还有多远?” 休尘依稀记着,这里的地貌一块一块的,森林与荒漠分布杂乱无章,所以一直向前,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森林。 “休尘,你在说什么?”姜荷谣问道。 “没有,没说什么,你听错了。” 真尴尬,风没有理他,这话反倒被姜荷谣听到了。 怎么感觉风在生自己的气?还故意不理我? 偷偷施法,遮住了姜荷谣的听觉,休尘又问道: “风,追我的人到什么地方了?” 风:身后七里。 “那森林在什么地方?” 风:…… “风,怎么不说话?” 风:…… “风,追我的人有多少?” 风:七十六个。 “森林在什么地方?” 风:…… “你到底怎么了?” 风:…… 好样的,除了身后那帮人的情报,风你是一句话都不想跟我说啊。 “风,我现在急着找到森林,好把这姑娘放下来,在戈壁滩上她跑的慢,我就一直要抱着她。” 风:向前三十五里,向南十三里,向北十六里,去南边吧,我这就给你带路! 风向瞬间成了由北向南的北风,吹的方向有些偏东,应该是风所选择的最近的方向。 感受到风态度上的变化,休尘好像明白了。 “风啊,你说你吃的哪门子飞醋?我就只是抱她一下,你也至于生我的气?” 风:可你还没抱过我呢! “……” 休尘无语了。 你是风啊!你让我怎么抱? 突然感觉身心疲惫,一边抱着姜荷谣逃跑,躲着追杀,一边在这哄着风,休尘这还是第一次知道,风竟然也会耍小脾气。 东边可是他来时的方向,也就是说,其实刚才,他就离森林就已经很近了。要是风能早点回答他,大概向南十里,他就能找到那片森林,那他早就能跑到森林里了! 这还是风第一次坑他,让他白跑了这么远,起码得多跑十里。 唉,再也不抱别人家小姑娘了,风竟然连这些孩子的醋都吃。 简直不可理喻! 章三百三十六:没有常识 梦境世界的树林,永远都是安安静静,既无虫鸣,也无树叶沙沙作响,唯有偶尔出现的飞鸟能带来些许的嘈杂,却也很快就会平息。 所以,姜荷谣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森林。 风吹动树叶,嘶嘶的响着,声音似是嘈杂,却让她的心平静了下来。 还有一些奇怪的叫声不断,草丛,树上,哪里都是,而且都是姜荷谣没听过的声音,这声音好有趣。 没想到自己一睁眼,休尘就带自己来到了一个这么神奇的地方,虽然这里没有灵气,但是却让姜荷谣感觉到生机勃勃。 四处都是生命的气息,对于喜爱灵药的她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仙境。 “休尘,我们刚才不是在戈壁滩吗?怎么突然到森林里了啊。” “我也不知,跑着跑着,我就发现了这块森林,所以进来躲躲,有这些树木做掩护,我们逃跑可以容易些。” 这时休尘蹲下身,折下了脚边的一根草,收了起来。 “休尘,那个是什么灵药吗?我怎么没见过?” 休尘闻言,又将那根草取了出来,递给姜荷谣。 “这是一株草药,因为外面的这个世界早就没了灵气,所以这里不会有灵药的,这根草药的样子你记住,一会遇到了,就都摘下,晚上有用。” “有什么用啊?能吃吗?” 姜荷谣突然两眼放光,她现在饿极了,十分想吃东西。 “不是用来吃的,它可以用来驱蚊。你看到摘下便是。” 听到不能吃,姜荷谣顿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是她还是听从休尘的话,将草药的样子记住了。 只是……驱蚊,是何意? 算了,先不想这个,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点东西吃,要不然她真的会被饿死。 “休尘,这附近的叫声是鸟叫吗?我们抓些鸟来烤着吃好不好?” 四周的叫声姜荷谣都没听过,但是这声音倒也好听,想来应该是什么好看的鸟叫声吧。 但休尘的话泼了姜荷谣一盆冷水。 “这并非是鸟叫,而是虫子的叫声,你要吃吗?” 虫子…… “哕……” 本就很饿的姜荷谣听到吃虫子,脑子里立刻出现了很恶心的画面,顿时感觉恶心的不行,直犯干呕。 “虫子?怎么可能!你是说这是虫子叫出来的?” “准确来说不是叫声,而是他们的翅膀震动的声音。” 听到翅膀两字,姜荷谣脑子中的画面终于好了一些,梦境世界不是没有虫子,但是带翅膀的虫子,就只有蝴蝶和蜜蜂。 这两种虫子都很好看,这样一代入,姜荷谣对这些虫子的猜测就好了许多。拥有这么悦耳的虫鸣,这虫子应该不会太难看吧。 不过还是不能吃就是了,再好看也不行,接受不了。 “那,休尘,这里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啊?” 休尘环顾了一圈,见这片森林,除了树木粗壮以外,与寻常山林无异,便说道: “这森林看样子物产应该挺丰富,我们找找有没有果子或者野菜吧。” 梦境世界里的森林,想找野菜都找不到,反倒是灵药一堆一堆的,都没人采。而外面的世界,一根灵药都没有,野菜倒是有不少。 姜荷谣跟着休尘,寻找着看起来能吃的东西,作为药道中人,吃不认识的植物可是大忌。 恰好,这些植物她都不认识。 在森林里寻找了一会儿,休尘与姜荷谣采到了不少的野菜,想来够吃一顿了。 但姜荷谣看着这些野菜,却感到了迟疑。 “休尘,这些东西真的能吃吗?” “放心吧,我都认识的。” 这些野菜除了《百草集》,其他药道典籍应该是不会记载的,而休尘之所以了解这些,其实也不是因为《百草集》。 野菜嘛,寻常人家都会去山上采摘的,这玩意也不是什么秘密,在这边的世界,这都应该算是常识。 而且因为这些野菜,大多都对人的身体极有好处,所以在市场上,这些野菜价格还不便宜呢,比萝卜白菜可要贵多了。 呃……常识? “哎呀!”休尘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 “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没事。” 常识啊,在梦境世界里出来的人可不懂这些常识,那就是说…… 但愿桑旅他们不要追到森林里,不然他们可就要倒大霉了。 …… 休尘的祈祷没有奏效,桑旅那帮倒霉催的还是找到了这片森林。 现在这帮人又渴又饿,能辟谷是一回事,但是辟谷不代表他们就能彻底不吃东西,只是不吃东西饿不死而已。 见到森林,他们简直两眼放光。 为了不让姜荷谣钻了空子,桑旅让那些宗门弟子,南北方向散开搜寻,最南方的弟子恰好就找到了休尘躲进来的这片森林,发现森林之后,他立马变得激动不已,急忙跑回去报告了桑旅: “宗主,南方有森林,我们是否要去林中搜寻?” 桑旅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 “林中方便躲藏,又有食物,那姜荷谣肯定会逃到林子里去的,所有人,入林中搜寻!” 其实他也不知道姜荷谣会不会逃到森林里,但是他现在也很渴,也想吃东西。所以他下意识的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自己说服了自己。 歪打正着,姜荷谣还真就在那片森林。 …… 不得不说,野菜是真难吃。 没办法,休尘他们出来没做什么准备,自然也不会带着调味料,这些野菜就只是用火烤了一下,能吃就行。 至于味道……一言难尽。 “休尘,你怎么不吃啊?” “我?我可以辟谷啊。” 哇,瞬间感觉好委屈,姜荷谣差点哭出来。 看着姜荷谣一脸的委屈,休尘觉得她好可怜,这野菜的味道休尘自然知道,肯定不会好,但是姜荷谣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不少,对于这种锦衣玉食的大小姐,真的挺不容易的。 这丫头长这么大,应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吧。 林中很平静,像是没有风,但窸窣窣的树叶代表着风一直都在。 休尘轻声问道:“风,这林中有果树吗?” 风知道休尘是为了这个小姑娘问的,所以并不想回答。 “风,这个孩子很可怜的,你帮帮她吧。” 听到休尘语气中似有恳求之意,风也想起了这姑娘脸上的伤,风虽无情,但是它在乎休尘的想法。 风:继续向西,稍远一些的地方会有果树,你们快些走,在天黑之前可以赶到。 休尘展颜一笑,向风点点头,然后对姜荷谣说道: “吃这些就行了,我们继续向前走,说不定能找到果子。” “真的吗?” “真的。” 章三百三十七:好诡异的虫子! 桑旅带人进了林子,并下令让众人分开搜索。 而他,在众人走后,偷偷的开始找起了能吃的东西。 吃饭虽然不必要,但口腹之欲终究还是有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除了他,别人也和他有着一样的想法。现在这林中的众人,哪有一个是在搜寻姜荷谣,他们都是在找东西吃。 不过…… 这里长的都是些什么啊? 桑旅看着满地奇奇怪怪的草,陷入了沉思。 这都能吃吗? 在药道,随便吃不认识的植物可是大忌!桑旅终究是放弃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草,开始找起了果树。 但找了好久,桑旅发觉,这里好像没有果树? 那水源呢?水源总该有吧? 又找了好久,这里好像也没有水源…… 那他进这片森林干嘛? 一群人在林中,从上午找到了下午,但是什么吃的都没找到,只得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桑旅这里,桑旅也什么都没有找到,早早的就回来了。 “宗主,南方找过了,没有找到大小姐的踪迹。” “宗主,北方也找过了,也没有发现大小姐的踪迹。” “宗主,西边也是。” “唉,我知道了。” 桑旅叹了口气,他感觉自己是不是弄错了?姜荷谣其实没来这里林子? 这时有一名弟子匆匆跑了过来。 “宗主!西南,西南方向,发现了火堆!疑似大小姐留下的!” “什么?当真!”桑旅瞬间激动起来。 “所有人,快去追!” 只要能找到姜荷谣,食物水源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没用多久,发现火堆的弟子,便带着桑旅他们找到了那座火堆,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几根烤熟的野草丢在一旁。 看的出来,他们还是有些安全意识的,火堆旁边被收拾的很干净,火堆也熄灭的很彻底,不会造成森林失火。 桑旅捡起那些被烤熟的野草,虽然被烧的不成样子,但是桑旅还是判断出,这些野草刚才他见过不少。 这东西能吃吗? 试着尝一下…… “呸!呸!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难吃!” 桑旅生气的一把将这草扔到一旁。心里骂道:姜荷谣,你连草你都吃吗! 但转念一想,又笑了出来。 “呵呵,我的外甥女,你好歹也是姜家的大小姐,现在都已经沦落到吃草的地步了吗?” 连草都吃,这说明她已经穷途末路,还能再逃多久? “宗主,看痕迹,大小姐应该是往西边逃去了。” “好!大家快追!” …… 相比于休尘他们,桑旅他们的行动晚了许多,在他们向西继续追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渐晚。 黄昏使得森林里的光线更加阴暗,若夜幕降临,姜荷谣说不定会休息,这也是他们追上姜荷谣的机会。 他们要再快一点了。 “嗡~嗡~” 有奇怪的声响开始出现,桑旅抬手,示意大家停下。 “奇怪,这是什么声音?” 桑旅有些不安,这嗡嗡的声音虽然细小,却让他感到十分心烦。像他这个修为,任何不对劲的感觉都可能是对危险的预警,因此,他判断这声音一定不简单! 森林光线的昏暗影响了他们的视线,再加上那声音一直在快速移动,有时还会消失,所以他们一时间竟找不到声音的源头。 没过多久,这声音还变多了起来,此时,这里的光线也变得更暗了。 “嗡~嗡~”,“嗡~嗡~”。 “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东西?” 天色变得越发阴暗、压抑,桑旅也越发的不安。 “啪!” 拍巴掌的声音响起,是一个弟子发出来的,这声音吓了桑旅一跳: “你搞什么!” 那名弟子无辜的说道: “宗主,我找到声音的源头了,是一种小虫子。” 那名弟子摊开手掌,他的手中,确实有一只被拍死的虫子。 这时另一名弟子惊呼道: “大家快看!是血!这种虫子体内竟然流着人血!” 众人的目光放在那名弟子的手掌上,那里,果然有血迹。 “该死的,这究竟是什么虫子!” “太诡异了!” 那名拍死虫子的弟子也反应了过来,他看着手中的血迹,顿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以及恶心! “啊!” 惊慌的惨叫了一声,这名弟子赶紧找旁边的树,把手上的血迹蹭掉了。 这名弟子不叫还好,这一叫,让别人以为这虫子的血是怎么了呢,难道有腐蚀性? “大家小心!”桑旅喊道:“戒备!” “嗡~嗡~”,“嗡~嗡~”,“嗡~嗡~”。 四周的嗡嗡声又多了起来。 这时一名弟子大喊道: “啊!这东西会咬人!大家小心!” “啪” 这人一把将自己胳膊上的虫子拍死,果然,又流出了血迹。 “这东西有个尖嘴,会扎到人身体里,大家小心啊!” 大家开始惊慌了,这恐怖的东西,到底什么来头!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随着声音越来越多,天色也越来越昏暗,这里突然变得无比的恐怖。 刚刚被咬的弟子发觉了什么,他看向自己的手臂,那里,已经肿起一个小疙瘩,又痛又痒。 “糟糕!这虫子有毒!” 身为药道中人,他们最了解的是药和毒,最怕的,就是未知的药和未知的毒,这鼓起的疙瘩让他害怕,惊慌之中,他抄起刀子就往手臂上来了一刀,直接将疙瘩削下! “啊!”这人吃痛的惨叫了一声。 这一幕让气氛变得更恐怖了,桑旅的冷汗不停地落下,他有些后悔来了这里。 “快,防御,御火防御!” 一般的虫子都会怕火,所以御火防御是个好办法,众人御火结成火幕,果然将那些虫子都拦下了。 这时不少人察觉到了异样,他们的身体各处开始发痒。 “糟糕!我们中毒了!” “解毒丹!谁带了解毒丹!” “我!我这里有!大家快服下!快!” 众人手忙脚乱的分着解毒丹,此时他们光注意这些诡异的虫子,而忘了其他事情。 森林里,可是不能见火光的。 “什么味道?” “不好!失火了!” “快逃!快逃!” 章三百三十八:苹果有毒 桑旅那边的水深火热,休尘这边是完全不知道的,现在姜荷谣正坐在一颗树下,一脸幸福的吃着水果,而休尘在一旁,研磨着草药。 这草药散发着一股很香的味道,但是有些刺鼻。 “休尘,你弄的草药有什么用啊?”姜荷谣问道。 “驱蚊啊,我说的的吧,你忘记了?” “唔,什么是驱蚊啊?” 好吧,梦境世界没有蚊子,所以姜荷谣不懂这些。 休尘问道:“你听没听到一些嗡嗡的声音?” 姜荷谣吃水果的动作停了下来,将灵气运转到耳朵,开始仔细聆听。果然,在不远处,确实有些嗡嗡的声响。 “有,那是什么?” “是蚊子,一种很小,很弱,总喜欢成群结队的飞虫,他们为了繁衍,需要吸取人或者动物身上的血,同时会放出让人感觉很痒的毒素,被它们叮一下,你晚上可就要睡不好觉喽。” “啊?这么危险啊!” “是啊。” 休尘将磨好的草药倒在地上,因为偷偷在草药里添加了清灵之气,所以这草药的驱蚊效果变得极强,让那些蚊子都不敢靠近。 “好了,这样就安全了,这股味道天亮之前不会散去,你可以放心的在这里休息。” “休尘,你不吃点水果吗?这个叫荔枝的东西好好吃哦。” “给我拿两个吧,再给我拿个苹果。” 姜荷谣在地上的那堆水果里,捡了两枚荔枝丢给休尘,又特意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苹果,丢给了休尘。 休尘问道:“说起来,这里的果树,你就只认识苹果吗?” “是啊,荔枝什么的,咱们那边没有,还有这个奇奇怪怪的果子,咱们那边也没有啊。” 休尘看着姜荷谣手里的杨桃,若有所思。 …… 先是诡异的虫子,后是森林大火,当桑旅带人逃出来时,又被诡异的虫子包围,然后他们再次引发了森林大火。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得亏这不是在择丹国,否则起码要判个几千年。 直到天亮,那些诡异的虫子退去,他们才感觉到了安全。 此时这帮人都是灰头土脸的,好多人衣服都被烧坏了,脸上被熏得黢黑。 简直是遭了一晚上的难。 桑旅向众人问道:“你们,谁还有解毒丹?” “回宗主,属下这里还有一瓶,七颗。” “宗主,我这里有六颗,” “宗主,我这里有两瓶,一共二十三颗。” 只有这三个人说话,剩下的人都默不作声。 “你们呢?没有解毒丹吗?” 众人皆是摇头。 桑旅偷偷摸了一下口袋,其实他这里还有几颗解毒丹,但是他不舍得拿出来,他想留给自己,以防万一。 “解毒丹已经不多了,要省着点用,那种诡异的虫子可能只有晚上才会出现,以后每到晚上我们就停止追击,找地方休息,派人轮流守夜。那些虫子虽然诡异,但是想对付他们并不难。你们的力量足以挡住这些虫子。” 本来想趁着夜晚抓紧赶路,能早点抓到人,好早点回家,但是现在看来,在夜晚,他们能保住自己的命已经不错了。 “唉……”桑旅叹了口气:“继续追吧。” 心好累。 向西而行,不多时,他们又找到了有人停留过的痕迹,这证明他们的方向没有错,姜荷谣就在前方。 行至下午,他们找到了意外中的惊喜:果树! “宗主,快看,有野果!” “什么?真的是!” 桑旅大喜过望,他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现在终于能看到吃的了吗? “快去看看是什么果子!” 众人激动的向那边的果树跑去,他们不仅很久没有吃东西,同时也很久没有喝水了,要是有果子可以解渴,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只是…… “宗主,这东西能吃吗?” 这些弟子看着树上的荔枝,还有杨桃,心中忍不住的担心。 这果子,看着好奇怪,不会有毒吧? “这,我也不认识,要不你们谁试试?” 这话吓得这些弟子连连后退,药道中人,谁敢吃这些不认识的东西啊。 这时,一名眼尖的弟子看到了后面的几颗苹果树。 “宗主,快看那边!” 这名弟子向着苹果树一指,桑旅的视线随着他手指的方向,也看到了那颗苹果树。 树上的苹果又大又圆,熟的通红,看着就那么诱人。 “哈哈,好,是苹果!大家快去摘苹果!” 真是没有想到,他堂堂桑家下一任家主,医天宗副宗主,竟然有一天会因为几个苹果而这么激动。 有弟子心急,纵身一跃就上了树,摘下一个苹果就开始啃。 “哇,又甜又脆,真好吃啊。” “是啊。” “太好吃了!” 桑旅也去摘了两个苹果,大口大口的啃着,满心欢喜。这苹果果然很甜,又甜又水灵。 就在他吃完两个苹果,正准备吃第三个苹果时,有弟子开始惊呼: “啊,我的肚子!这苹果不对劲!” “哎呦呦,痛死我了,这苹果有毒!” “哎呀,真的有毒!解毒丹!谁有解毒丹!” “解毒丹在宗主那里,宗主,救命啊!” 正打算吃第三个苹果的桑旅被吓了一跳,手中的苹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的胃里一阵绞痛。 “该死,真的有毒!” 桑旅赶紧取出一枚解毒丹,快速服下,随着药力发作,没一会儿肚子里就不疼了。 “宗主,救命啊。” “宗主,属下对您忠心耿耿啊,求您救我啊!” 一众弟子哀嚎着,可桑旅这里,解毒丹只够救一半的人。 “这……我们的解毒丹不够用,我见这毒药性也不是很强,你们还是忍一忍吧。” 见桑旅这么说,这些弟子这个气啊,解毒丹不够,那你给你自己解毒怎么就这么痛快呢! 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嗡~嗡~”。 桑旅大惊,喊道:“不好,那诡异的虫子又来了!大家快逃,快找地方躲起来!” 可那些弟子一个个趴在地上直打滚,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哎呦我的肚子,宗主,救命啊,我们…实在…跑不了啊!” “哎呦,灵气…调动…不出来!” “宗主…救命!” 桑旅懵了。 我去,你们开什么玩笑! 章三百三十九:奇怪的休尘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会儿这帮弟子中毒动弹不得,而那边诡异的虫子马上就要杀来了。 桑旅气炸了,这苹果上的毒肯定是姜荷谣他们下的,她真够狠! “快,解毒!” 桑旅甩出两个药瓶,瓶中共有二十三颗解毒丹,众人知道丹药有限,所以赶紧过来抢。 离得远的人只能自认倒霉,离得近的人赶紧抢过丹药,一把塞嘴里。很快,便有二十三人恢复了行动力。 森林中树木丛生,哪里都不是能够躲藏的地方,但是有些位置没有什么树木,可以让他们做出防御。 这二十三人急匆匆的,带着剩下无法行动的众人,逃到了一块空地中,然后御火撑起了火幕,总算是将那些诡异的虫子挡在了外面。 不多时,夜幕已至。他们撑起的火幕就像一盏明亮的灯笼,在漆黑的森林中是那样的显眼,将森林中无数的诡异虫子吸引了过来。 火幕后,有密密麻麻的嗡嗡声,代表着有无数诡异的虫子包围了他们,真可怕。 那些解了毒的人,他们六人一组,轮番撑起火幕,就这样换班,今晚应当撑得过去。 而那些没有解毒的人,现在腹中还是剧痛,但是和刚才相比已经好了一些,毕竟这帮人都是常年和灵药打交道,体内自然会有一些抗药性。刚才中的毒,就算不用解毒丹,到明天早上应该也能好的差不多了。 而今晚,就忍着吧。 火幕里,确认安全了的桑旅终于松下一口气,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都怪姜荷谣,要不是为了追捕她,自己这帮人何至于背井离乡,冒着生命危险,还要遭受这些罪。 而她可倒好,不仅有水果吃,还有闲心给他们下毒! 一想到这里,桑旅就气的不行,她这个坑货才应该遭这些罪才对。 嗯?奇怪?这不对啊! 桑旅突然察觉到了不正常的地方,这些虫子他带来的精英弟子都没法对付,若是姜荷谣遇到这种虫子,应该只有死的份啊,怎么可能还活蹦乱跳的? “草药!是草药!” 桑旅惊呼了一声,吓了周围人一哆嗦,副宗主这是又犯什么病了? 桑旅现在想起来了,刚才那堆果树旁,地上有很多揉碎的草药,那一定是姜荷谣她们用来对付这种诡异的虫子的。 只要知道那是什么草药,他们不就也能对付那种诡异的虫子了吗,那他们还用担心追不上? “很好,姜荷谣,我看你这回还怎么跑!” 桑旅露出了凶狠的笑容,他再一次的充满了信心。 …… 直至天色亮起,那些虫子离开,外面没有了嗡嗡声,这边的人才敢撤下火幕。 桑旅在火幕撤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带人又回到了那些果树那里,之前地上的草药被他们踩踏了一些,但还有一部分残留,只不过这些草药都是被碾碎的,他们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不过,辨别灵药的方法可不止是看,气味,味道,都可以用以分辨灵药。桑旅拈起一点碎草药,放在鼻子底下轻轻闻了一下,有一股淡淡的香气,闻着倒是挺好闻。 然后用舌头舔了一下。 “忒,忒,这草有毒!” 桑旅吐了两口,感觉到舌尖有些发麻,看来这草毒性还不轻。 “你们,都过来闻一下,然后在这里找找有没有一样味道的草药。” “是!” 一群人围着休尘碾碎后倒在地上的那些草药,依次过去闻了一下,这味道倒是奇异,让人很容易就能记住。 记住草药的味道之后,众人就散开去林中搜寻,没用多久,他们就采来了很多味道相同的草药。 看着这一堆又一堆的草药,桑旅感觉是心花怒放,好啊,有了这堆草药,他们夜里也能赶路,那还用再担心追不上姜荷谣吗? “好,带上草药,我们接着追!这次一定要追上她!” 突然感觉前方充满了希望。 …… 森林中的一汪清泉处,姜荷谣久违的洗了个澡。 她都多久没有洗过澡了,之前在皇宫地牢出来之后,她的身上就被抹了无数的药,那些药是吊着她的命的,所以她根本不敢洗澡。 现在休尘的药暂时缓和了她体内的毒性,她也终于可以清理一下身体。 只是,摸着身上的硬痂,她的心情终究还是不好,她身上大半都是结痂的伤口,完好的皮肤没有剩下多少,这些硬痂红白相间,看着就那么恶心。 休尘说,这些痂能治好,他真的没有骗我吗? 姜荷谣感到害怕,她怕休尘当时只是在安慰自己。 不多时,她清洗完了身体,便穿好衣服走回林中,这时的休尘正烤着一只飞鸟,看着都快烤焦了。 “哟,你可算回来了,快过来尝尝吧。” 休尘在这只鸟上撒了一些什么东西,然后递给了姜荷谣。 “我们走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见到这么一只鸟,要是烤糊了,可就太可惜了。” 这只鸟被烤的滋滋冒油,看着就那么诱人,许久没尝到肉味的姜荷谣忍不住的接过,不管烫不烫的就咬了一口。 烤肉的香味夹杂着休尘洒下的香料味,瞬间溢满了她的口腔,这味道,绝了! 不愧是休尘,这手艺真好! “休尘,你不吃吗?” “我就不用了,我吃个苹果就好。” “休尘,你很喜欢苹果吗?我见你在果树那里离开的时候,好像把每个苹果都摸了一遍。” “嗯,那你就当我喜欢苹果好了。” 休尘的回答好奇怪啊。 休尘起身,向清泉的方向走去,姜荷谣以为他也是想去洗个澡,所以并没有在意,继续啃着手里的骨头。可是很快,休尘又回来了。 “嗯?休尘,你不是去洗澡去了吗?” “我没有啊,我只是去看看。” 姜荷谣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休尘这人总是这么奇怪,让人看不懂。 这只飞鸟不大,几口下去就啃完了,弄得姜荷谣有些意犹未尽,又吃了几颗荔枝,总算是将吃肉的欲望压了下去。 这么大的森林,竟然见不到多少飞鸟,简直和休尘一样奇怪。 “对了,休尘,你后来采的那些草药有什么用啊?” “那些啊,有些只是带香味的草,没多少药用价值,有些……最好别问。” “哦。” 休尘不仅很奇怪,还总是神秘兮兮的,姜荷谣都习以为常了。 章三百四十:老虎?开明兽? 又是黄昏,森林中再次变得昏暗。 “嗡~嗡~” 熟悉的声音响起,桑旅知道,是那些诡异的虫子又来了。 不过这次他丝毫不慌,因为他这里有很多能驱逐这种虫子的草药。 “所有人,将草药碾碎,抹在身上。” “是!” 听到副宗主下令,众人赶紧取出摘来的草药,一把拍碎,抹在衣服上,脸上。 这草的味道倒是挺香,但是闻久了就会觉得有些刺鼻,可为了防住那些诡异的虫子,他们也只能强忍着。 难闻就难闻吧,总比被咬了中毒强。 夜晚缓缓而至,桑旅等人自信满满的继续向前飞奔,只要利用上夜晚这段时间,想追上姜荷谣,那不是轻轻松松? 可突然间,他察觉到了不对。 “嗡~嗡~”,“嗡~嗡~”。 身边诡异虫子的声音逐渐多了起来。 身后突然有人惊呼道: “不好!这草药没用!我中毒了!” 紧接着,又有弟子喊道: “糟糕,我也中毒了!那草药真的没用!” “我也是!宗主,救我!” “糟糕,快防御啊!” 身后弟子开始手忙脚乱的驱赶这些诡异虫子,桑旅也不得不停下脚步。他意识到,自己大概又中计了。 “快!找地方防御!” 一群人像是得了多动症一样,一边疯狂的挥舞手臂,辗转挪腾,一边找着空旷的地方。他们运气不错,没走多远就找到了合适的地方。 有弟子快速架起了火幕,撑起了一片安全的区域,这样,他们终于暂时脱险。 此时有不少弟子都被咬了,但是解毒丹已经不多,桑旅也被咬了,他给自己服用了一颗解毒丹,然后对剩下的人说道: “解毒丹不够,你们自己处理中毒的地方吧。” 那些弟子相视一眼,眼神中尽是无奈与犹豫不决。但确实,解毒丹已经不够了。 处理中毒之处的方法,早就在第一个人中毒时,他们就已经知道了。那人趁着毒素没有扩散,用刀削去了自己身上一块肉,果然他到现在也是安然无恙。 唉,总比等死强,削吧…… “啊!” “唉呀!” “嘶——” “痛死我了!” 吃痛的惨叫声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被削去的肉和崩出的血溅的满天飞,好一副血腥悲催的画面,桑旅都觉得看不下去了,赶紧扭过头闭上眼睛。 太残忍了,都是姜荷谣害的,她够狠! 看桑旅这副样子,这帮中了毒的弟子都快气疯了,你给你自己解毒这么痛快,我们受伤你连看都不想看? 好想打死他! …… 桑旅他们找来的草药,确实,没用。 那就是很香的草,没有什么药用价值。休尘在果树那里离开时,特意将驱蚊的草药清理干净,然后倒上了一些碾碎的香草。 嗯,休尘就是故意的。他猜到了桑旅那帮人会查看他留下的草药,所以玩了这么一手。 反正就是一群蚊子,也不能真的要了他们的命,所以休尘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之前风跟他说,追他们的那些人因为一群蚊子差点被吓死,还放火烧了两次山,休尘差点就笑岔了气。医天宗这帮人,都是人才啊。读书读傻了吧。 为此,休尘小小的给他们设计了这次的恶作剧,效果真是非常好。 堂堂修士,竟然怕蚊子,笑死人了。 桑旅那边的悲催,休尘暂时是不知道的,此时,他和姜荷谣来到了一片山谷一样的地方,没想到这片森林中竟然还藏着这样的秘境,真是有点意思。 两排山峰像是夹出了一条天然的通道,有山涧在中间流淌,这水清澈至极,月光之下,好似会发光的琉璃。 山谷之中有氤氲雾气,好似一片轻盈面纱,为山谷中增添了不少神秘,让人忍不住的想要进去探索一番。 “休尘,我们要进山谷看看吗?” “进去看看吧,反正,我们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山谷两旁的山横断了他们的去路,要是绕路的话,不知道要绕多久才能绕过去。 虽然是在夜晚,但是这片山谷中一只蚊子都没有,进入山谷后,随着继续向前,谷中的雾气也越来越淡,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在那雾中,休尘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雾气和道宗的七彩迷雾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没有灵气,所以这雾气发挥不出它应有的能力,不然这山谷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这雾就像是一个大门,要将人拒之门外,休尘有预感,这山谷里一定藏着不得了的东西。 …… 这山谷比休尘想象的要短很多,转了两个弯,没走多久,他们就走到了尽头。 在山谷尽头,一只硕大的虎形神兽正趴在那里,无精打采,见到有人闯进了它的领地,它除了转头瞥了一眼,竟没有更多的反应。 似乎是没有那么多力气可以理会他们。 虎形神兽身上散发着骇人的威势,在见到它之前,姜荷谣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但是在看到它之后,姜荷谣感觉自己腿都吓软了。 一把抓住休尘的胳膊,拄着他,不然自己可能会直接跪倒下去。 “休,休尘,我们怎么办,跑吗?” 她现在怕极了,那猛兽没有反应,可能是还没发现他们,所以现在要赶紧逃走!这只猛兽一看就不是她能对付的,要是那猛兽跟他们动手,估计一个照面他们就得被拍死。 她慌的不行,但休尘,却丝毫不慌。 “难怪这附近森林没有野兽,连飞鸟都那么少见,是因为它在啊。” 感受了一下这只老虎身上骇人的威势,休尘对姜荷谣说道: “这只老虎应有开明兽血脉,所以拥有威慑之能,可震慑八方。但它也只是吓唬人而已,它应该是很温顺的,你不用怕。” 温顺? 姜荷谣看了那只老虎一眼,这只老虎面色凶猛异常,獠牙呲出来得有一尺,那里看着温顺了? 而且这老虎的脸看着跟人脸似得,长得就像是土匪,看着就是暴脾气。 你跟我说它很温顺? “休尘,你别开玩笑,我们快走吧。” “别急,我们过去看看。” 休尘拉着姜荷谣就往老虎的方向走去,姜荷谣都被吓傻了,死命的拉着休尘往后退。 “休尘,你疯了吗?你这是要给它送饭去啊!” “没事,过来看看,它应该不会伤害我们的。” 姜荷谣的力气哪有休尘的大,再加上她还腿软,很快她就被休尘拖到了这只老虎的身边。 离远了看这只老虎很吓人,离近了看,特么更吓人了! 休尘你大爷的!我恨死你了! “哇——你放我走吧!” 姜荷谣坐倒在地,一下子被吓哭了。 章三百四十一:混沌虫 姜荷谣的哭声惹得人心烦,那老虎抬起爪子,往地上狠狠一拍! “哭什么哭,烦不烦啊!” “轰!”的一声巨响,姜荷谣感觉屁股底下的大地,都被拍的震了一下,这老虎的力气是有多大啊! 而且,它竟然口吐人言? “我……我……” 姜荷谣嘴唇一扁,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太特么吓人了!休尘,我恨死你了! 姜荷谣这一脸可怜无助的小模样,引得休尘直想笑,到底还是小孩子,心理素质不过关啊。 休尘对这只老虎一拱手,说道: “在下休尘,她叫姜荷谣,我们只是路过,无意冒犯,还请见谅。” 这老虎抬起爪子挥了两下,表示并不想理他们,自顾自的继续假寐。 姜荷谣看到这般场景,心中想道:难道这老虎真的很温顺? 一般野兽都有领地意识,有人擅闯,那必不会善了,可她和休尘都走到这老虎眼前了,这老虎竟然不生气吗? 当然,不管这老虎温顺不温顺,姜荷谣肯定是不会想在这里继续待着。 扯了休尘两下袖子,姜荷谣小声说道: “我们快走吧……” 但是休尘没有回应她,而是对这只老虎继续说道: “在下是医师,观阁下气色不佳,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医师?” 本来无精打采的老虎突然来了精神。 “你是医师?用丹还是用药?” “皆可。” “你看出我的身体有问题?” “是。” “那太好了!” 老虎兴奋的坐了起来。 “我也觉得我身体有问题,但是不像是得病,也不像是中毒,只是一天天越来越没有力气,灵气也流失的很快,你是医师,那快来给我看看!” 老虎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爪子放到了休尘面前,掌心向上。 休尘懵了,这意思,是让我给它号脉?可哪有给老虎号脉的啊? 不过倒也没差,反正给人号脉休尘也不会,号脉是个技术活,不是说简简单单就能学会的。 但是休尘也有他的办法。 将手放到老虎的手腕上,休尘装模作样的开始号起了脉,但实际上,他将一丝清灵之气偷偷送进了老虎体内,开始查探起来。 真的,姜荷谣现在都傻了,她也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能给野兽号脉的,这个休尘,还有什么东西是他不会的吗? 休尘装模做样的号了一会儿脉之后,他的眉头开始皱起。 不怕医师笑嘻嘻,就怕医师眉眼低,古人诚不欺我,老虎突然就慌了。 “那个,小子,你是找出什么毛病了吗?” 休尘思考了一番,说道: “我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老虎沉默了一下。 “先听好消息吧。” “你没得病,也没中毒。” “那坏消息呢?” “你被寄生了。” 听到“寄生”二字,老虎的毛瞬间就炸起来了,它感到一阵恶寒,在它的毛发底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休尘又说道:“我还有个更坏的消息。” “说。” “邪兽混沌虫。” 听到这个名字,老虎噌的一声就跳起来了,“轰”的一声又摔在地上。 “小子!你别蒙我啊!那玩意哪有那么常见!怎么可能!而且你怎么可能能看出来!” 老虎完全的不敢相信。 一旁的姜荷谣问道:“什么是邪兽混沌虫?” 休尘想了一下,说到: “是一种人为培养出来的寄生虫,无人知其形,故以混沌相称,在远古时期,这种虫子只出现过几次,每次都是等被寄生的人死了,别人才知道,是这只虫子在作怪。这虫子无毒,但是以灵气与生命为食,被寄生者会逐渐衰弱致死。” 说真的,也就是休尘在这里,要是换了别的医师,估计根本查不到这只老虎的病因。 这种寄生虫非常擅长隐藏自己,若不是它对休尘的清灵之气起了歹心,休尘都发现不了它。 现在那只老虎,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哪里团团转,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哎呀!哎呀!这可怎么办啊!我才刚醒,我还没出去玩呢,就要彻底死了吗!” 休尘喊道:“阁下莫急,我有办法。” 那老虎听到休尘的声音后停了下来,但紧接着他又开始转圈。 “你个小毛孩子能有个屁的办法,我完蛋了,我死定了,我还没活够啊。” 老虎好想哭,它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休尘道:“我说我有办法,随你信不信,你若不需要我来救,那我们可走了啊。” 说着,休尘拉起姜荷谣的胳膊,就想把她拉起来。 “嘿,等会儿!……要不你还是试试吧。” 老虎好无奈啊,他竟然要将活下去的希望,放在这个小毛孩子身上吗? “只要你能救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这个倒是不必。” …… 其实对于混沌虫,休尘也没有解决的办法,但是刚才他将清灵之气送到老虎体内的时候,那混沌虫很明显的被清灵之气吸引了。 也对,混沌虫以灵气和生命力为食,清灵之气对它来说,绝对是无比巨大的诱惑。 休尘在老虎的手腕处划开一个口子,然后释放了一丝清灵之气,慢慢试探性的送到了老虎体内,逐渐靠近老虎的心房,那只混沌虫就藏在那里! 感觉到老虎心房上的异动,休尘一笑。 “上钩了!” 老虎自己也感觉到了心房上的异动,它赶紧屏住了呼吸,一动不敢动,生怕有什么动作影响到休尘,或者刺激到那只混沌虫。现在这两位可是在它的心脏上博弈,一个不慎,自己搞不好就完蛋了。 休尘慢慢撤回了轻灵之气,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故意在等待一样。 混沌虫守在老虎的心房,并不想离开,但是嗅到那股清灵之气,它也着实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随着清灵之气越来越远,好像马上就要逃走一样,混沌虫终于忍受不住,它冲出老虎的心房,顺着脉络,追上了清灵之气。 休尘一点一点拉出清灵之气,混沌虫也一步一步的向着老虎的手腕追去,终于,它在老虎的手腕处钻了出来。 一只三寸长的细虫,浑身漆黑,看着像是蚯蚓,却有两根前肢,以及一身鳞片。它吱吱格格的在那里蠕动,身体还有一些在老虎的手腕里,没有完全钻出来。 每只混沌虫的样子都不一样,这只,还不算太恶心。但是还是很瘆人,老虎看着这只虫子,又想到它一直躲在自己身体里,顿时感觉菊花一紧,一股凉气直冲脑门。 这可太恐怖了。 混沌虫好像找到了更好的目标,它察觉到了庞大又精纯无比的灵气,还有像是无穷无尽般的生命力,它感觉到,面前这个生物,要比它现在寄生这个美味的多! 这是无比庞大的诱惑,混沌虫完全无法自持,它完全忍不住了!它用尽的力气,跳向了休尘,它要得到这份美味! “去你的吧!” 就在混沌虫跳向半空中时,一只硕大的虎掌带着雄浑的劲气,当空劈下! “嘭!” 一阵地动山摇之后,老虎拿开了手掌,此时,那只混沌虫已经被拍成一团浆糊。 “黄色的血,还真是混沌虫!” 章三百四十二:混沌虫从何而来? 见到这一滩黄血,老虎真是一阵后怕,只有混沌虫会有这样的黄血,所以那虫子定是混沌虫无疑。混沌虫可是要人命的东西,若不是偶然遇见这个小兄弟,自己用不了多久,肯定一命呜呼啊。 掌心出发出了一些滋滋啦啦的声音,这是混沌虫的血液在灼烧它掌心的绒毛,这黄血要是被常人碰到,只怕瞬间就会腐蚀掉一大块肉。 幸好这老虎有神兽血脉,皮糙肉厚,倒也不会怕这东西,能烧掉它几根绒毛,这黄血已经算是很不凡了。 “小子,连混沌虫都有法治,你够厉害啊,我说话算话,你救了我的命,我便可答应你一件事,只要我能做到,而且不算太过分,我就一定帮你。” 这老虎看着憨,其实也是个人精,休尘连混沌虫都能解,有这本事,肯定不是一般的医师,能与他交好,说不定日后能成为自己的第二条命。 休尘并不在意这些,对他来说,就算是开明兽本尊在此,它也未必有能力帮到休尘什么。 休尘本想说:只是举手之劳,不必在意。可话到嘴边,他又转念一想,让这老虎欠自己一个人情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而且,这不是正好有事用得上它吗。 “我这里刚好有一件事需要您的帮助。” “你直说,只要不过分,我一定帮你。” “是这样的,有一群人在追杀我们……” …… 天亮之时,休尘带姜荷谣离开了山谷,这山谷后面是死路,所以他们只能选择绕远。 据老虎所说,向南走,大概走五里就能绕过群山,若是向北,那就要走三十多里。 五里,其实也不是很远,倒也耽搁不了多久。 从山谷离开,姜荷谣还是有些惊魂未定,那猛兽太过吓人,姜荷谣在山谷里基本都在那坐着,站都站不起来。 其实这事也不怪那只老虎,它身具开明兽的血脉,这股震慑四方的威势,就算它想收,它也收不起来啊。 这猛兽太吓人了,还有那猛兽身体里的虫子,比那只猛兽还要骇人,姜荷谣想象了一下,要是自己身体里有这么一只虫子的话…… 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休尘,那虫子好恶心啊。” “还好吧,这只还算能看。你是不知道第一只被发现的混沌虫是什么样的,以前有过记载,第一只出现的混沌虫,就像一个沾满血的肉球,浑身长满触手和吸盘,诡异至极,极其恶心。” 姜荷谣在脑子里脑补了一下这只虫子的形象,再一想到被它寄生。 咦——我的天,不仅瘆人,还恶心。 “天啊,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真可怕。” 姜荷谣现在特别担心,若是没见过,那这虫子可能就只是个传说,但现在见识到了,她总觉得自己日后可能会碰上。 下意识的抓住了休尘的胳膊,这个举动能给她带来不少安全感。 休尘看得出来,姜荷谣是在害怕,所以安慰她道: “这东西不是自然生长出来的,也没有繁衍的能力,所以你不用担心,那只混沌虫,说不定是世间最后一只了呢。” “真的吗?” “不知道啊。” 姜荷谣现在真是一头黑线,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休尘真的觉得那只混沌虫应该是世间最后一只了,这东西是上古时期一个不知名的疯子研究出来的,他培养了多少只混沌虫,这个无人知晓,但是混沌虫以灵气与生命力为食,二者缺一不可,神禁之后世间再无灵气,所以那些虫子应该都会被饿死才对。 至于这只,应该是在上古时期便寄生在了这只老虎体内,随着老虎沉睡而一同沉睡,也随着它的苏醒而一同苏醒。 可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只老虎到现在都没死,说明在上古时期,他刚被寄生没多久便开始了沉睡。 老虎既然在这里沉睡,那说明它也应该是在这附近被混沌虫寄生。 也就是说,培养混沌虫的人,就在这附近,不会太远。 而在远古时期,这附近,就只有苍弥山脉中有人生活,那里是医天宗的领地,在神禁开始之后,他们就被药神带入了梦境。 是巧合吗?还是…… 那个培育出混沌虫的疯子,到底是谁? 休尘莫名感到不安,医天宗这里,还真是不简单。 …… 在休尘他们绕过森林中的山脉时,桑旅等人,终于又活着度过了一个夜晚。 这一晚太过惊险,现在大半的弟子都负了伤,虽然伤的不重,但是疼啊,他们真的太后悔了,他们就不该出来追捕大小姐。 乖乖在宗门里待着,有吃有喝有床睡,何必遭受这种罪?真的太羡慕留在宗门看家的那些人了,就算没留在宗门看家,那留在苍弥山脉也行啊。 追捕大小姐,这是人干的事吗? 当然,他们不知道,那些留在宗门和留在苍弥山脉的弟子,也有和他们类似的想法。 宗门现在还剩下十几名弟子,他们现在正紧赶慢赶的修着房子,并且祈祷着:副宗主可千万不要太早回来啊! 那么大的宗门,从各种大殿,到各位长老的府邸,还有药堂丹堂藏书楼什么的,也不多,百十来座吧。 宗门规定,不许外人踏入宗门,所以这些房子只能他们自己修。 太累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跟着出去追捕大小姐呢。 苍弥山脉那里,有上千个弟子枯燥无味的等着副宗主凯旋而归。他们因为实力不够拔尖,所以被留在了这里。 这里没有树木,没有阴凉,每到白天就要被太阳暴晒,到了夜晚却又寒冷无比,这里没有食物,没有水,这帮弟子感觉他们不像是在等副宗主,而是在等死。 真羡慕留在宗门的那些人,他们现在一定过得很开心吧,这几天宗门没人,他们一定过的自在极了。 也好羡慕那些去追捕大小姐的人,他们好歹对什么时候能回宗,心里还算有数,而且也不会像他们这样这么无聊。 现在苍弥山脉这些人,就像上千条鱼干,被晒干的那种。 人的痛苦果然不是相通的。 不过还是那些精英弟子最惨,还是留在宗门的人比较幸福。 果然,追捕姜荷谣就是个错误。 章三百四十三:泻药 从来没有感觉到,流水的声音竟然这般悦耳,在森林中惨兮兮的桑旅他们,终于找到了能让他们感到幸福的东西: 水源! 看着面前的山中清泉,桑旅眼泪差点掉下来。 “快,快!喝水!” 桑旅迫不及待的冲到泉水那里,捧起一把,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其余弟子紧随其后,也赶紧去取水喝。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喝水,口渴的不行。 “哇,这水好清凉,好甜。” “是啊!” 他们开开心心的喝着水,一捧一捧的,停不下来。对于这种渴到极致的人,幸福就是这么简单,有水喝,就是幸福。 当然,要是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宗门大小姐的洗澡水,不知道他们还喝不喝的下去。 这山泉水要多少有多少,他们这次算是喝了个水饱,就是这水不管饿啊,估计一会儿两泡尿就呲没了。 这时有弟子来报:“宗主,附近有火堆,大小姐应该不久前在这里停留过!” 桑旅大喜:“哈哈哈哈,好!看来我们距离胜利已经不远矣!大家快动身!我们继续追!” 这种悲催到极点的人都有一个特质,就是任何一点小幸运,都能让他们兴奋不已,桑旅现在就是这样,泉水不仅滋润了他的身体,更滋润了他的心灵,他感觉前方充满了希望。 当然,要是休尘没在泉水里加佐料的话…… 顺着火堆处的痕迹,桑旅他们继续向前追赶,确实,桑旅他们这群人修为高,所以追的速度要比休尘他们逃的快。 只不过…… 在他们又追了好久之后,有弟子突然惨叫: “哎呦!我的肚子!茅房,哪里有茅房?” 另一名弟子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这荒山野岭哪有什么茅房,你赶紧找个草丛,就地方便吧!然后赶紧追上来,我们可没空等你。” 这名弟子一想也对,便赶紧离开队伍,找个灌木丛就钻了进去,速战速决。 本来大家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但没想到,这是他们倒霉的开始。 很快的,又有几名弟子开始了惨叫: “哎呦,不对劲!我的肚子!我也要上茅房!”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我的肚子也出问题了!茅房,茅房!” “哎呦,该死的,那泉水有问题!我们又中计了!” 众弟子开始了哀嚎,桑旅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感觉到胃里一阵咕嘟,屁股那里有些不受控制,腌臜之物呼之欲出。 “我去,姜荷谣,你还敢再阴险一点吗!”桑旅怒骂了一句,然后赶紧停下了脚步。 这个时候还追什么追,赶紧找地方方便啊,憋不住了! 就在此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嗡~嗡~” “你大爷的!” 桑旅怒骂了一声,他现在好想哭。 …… 轰蚊子绝对是个技术活,一边上厕所一边轰蚊子,那可就更考验技术了。 几十名弟子各执一坑,一边一泻千里,一边手舞足蹈,此时不是节省灵气的时候,他们将灵气全部爆发出体外,挡住了这些诡异的虫子。 上次中毒,他们肚子疼的厉害,根本调动不出灵气,这次比上次要好很多,至少他们还能行动。 但是,他们的灵气毕竟有限。 “宗主!我们该怎么办?我灵气要不够用了!” “坚持住!一定要挡住这些诡异的虫子!” 现在桑旅也在蹲坑,他已经服了解毒丹,但是这次解毒丹没有奏效,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中毒。 他们是被下了泻药了! 往泉水里下泻药,姜荷谣,你有病吧! 现在桑旅恨透了姜荷谣,他这个外甥女可是姜家的小公主啊,她不应该纯洁的像朵小白花吗?可是她现在这个样子,既老谋深算,又卑鄙无耻,哪里像个小孩子! 可恶啊! 不,不对,姜荷谣不是这样的人,是她那个帮手!这些事都是她那个帮手干的! 她究竟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帮手啊?竟然奸诈到了这个地步,将他们的行动算的这般精准,连续坑了他们三次! 反应过来的桑旅被惊出一身冷汗,是啊,那个人几乎算到了他们的所有行动,简直就是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可恶啊!” 桑旅咬着牙,在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他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再中他的陷阱,绝对不会! …… 休尘特调泻药,效果拔群! 只不过,泻药虽好,却用处不大,桑旅他们除了两天前吃过苹果,后面就没有吃过什么东西,他们肚子里都是水,把那些水排出去,肚子里空荡荡的,泻药对他们自然就没有用了。 对于逃跑和轰蚊子这种事,他们已经是轻车熟路,在身体无恙之后,他们以最快速度的调整好了状态,提上裤子就跑。 除了拉肚子拉的有些虚,其他的,倒是没有多大影响。 只是有几个人,屁股上被咬了几个包,他们…… 他们真该小心点。 在有人撑起火幕之后,这个晚上,他们便又能安全的度过,还有些人肚子依然在痛,不过也只是痛点而已,并无大碍。 也算他们运气好,要是他们晚点喝那些泉水,或者泻药起效得晚一些,等到他们聚集在火幕之下,无路可逃时,那时候泻药再发作,那…… 那画面就会变得不忍直视,而且很有味道。 唉,回到宗门之前,这帮人是再也不敢乱吃东西了。全都是坑! …… 远处山林之间,休尘燃起了篝火。 这还是到森林之后,休尘第一次在夜晚燃起篝火,以往到了夜晚,不管天色怎么漆黑,休尘都不会弄出一点火光。 今天这是怎么了? 姜荷谣疑惑的问道:“休尘,今天为什么要点火啊?” 休尘在火堆里又扔了两根柴,让火焰燃烧的更旺了一些。 “因为天色很黑,所以点燃篝火,制造些光亮,难道不应该吗?” “可前些天的晚上,为什么不点火呢?” “因为怕引来蚊子啊。” 休尘取出了一个奇怪的吊坠,因为火光昏暗,所以姜荷谣有些看不清楚。 “这是……毛?” 姜荷谣费了好大劲才看清,这根本不是什么吊坠,只是一根绳子上系着几根虎毛。 “是那只猛兽的毛?你要来这些毛做什么?” “驱蚊啊。” 休尘将虎毛扔给了姜荷谣,说道: “带上它,这虎毛上有一些开明兽的威慑,有它在,你就不用怕蚊子了。” 姜荷谣接过虎毛吊坠,犹豫了一下,蚊子确实很可怕,就是因为那些蚊子,他们才不敢赶夜路,所以这虎毛做的吊坠对他们来说珍贵无比。 姜荷谣说道:“要不还是你带着吧,我可以离你近些。” 但休尘摇了摇头。 “不用,我本就不怕蚊子。” 章三百四十四:休尘设下的阻碍 姜荷谣终究是将虎毛挂在了自己脖子上,这样以后她就不用怕蚊子了,甚至夜晚都能继续赶路。 这本来是一件挺好的事,但是怎么隐隐觉得有些失落呢? 错觉,一定是错觉。 姜荷谣摸着脖子上挂着的毛发问道: “休尘,那只猛兽就是开明兽吗?可你又为什么叫这个毛是虎毛?” “你,不认识老虎?” “老虎?不是开明兽吗?” 哦,休尘明白了,梦境世界没有老虎。 休尘解释道: “开明兽身大类虎而九首,皆人面,东向立昆仑上,瞪眎昆山,威慑百灵。意思就是说,开明兽身体像是很大的老虎,但是它有九个头,都是人脸,它本来是凶兽,住在一个名为昆仑的仙山,震慑群妖,维护一方,故此得了神位,刚刚我们见到那个,除了脸像是人脸以外,它的其他地方都和老虎无异,它应该是身负一部分开明兽的血脉,不过应该不多。” 这么一解释,姜荷谣便明白了,但是她还是好奇。 “那你怎么知道它很温顺呢?就因为它具有山神的血脉?可你不也说开明兽本来是凶兽吗?它要是真的逞凶想杀了我们,我们逃都逃不掉吧。” “放心吧,不会的,开明兽除了是昆仑山神,它还有一个称呼,叫守门神,说白了,就跟看门狗差不多,性格上其实也很像,看着危险,其实不咬人的。刚才那只老虎虽然只有一部分开明兽血脉,但是本性上来说,应该与开明兽无异,所以它顶多把我们赶出去。” “可是你这样还是太冒险了,以后还是别这样了。” 虽然休尘表现的胸有成竹,但是姜荷谣还是有些后怕,她感觉休尘做事总是这么冒失。 “没办法啊。”休尘无奈一笑:“不找这只老虎聊聊,我们可就要被你舅舅他们追上了。” 姜荷谣惊讶的看了休尘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 姜荷谣有些自责,原来,他是因为这个理由啊。 是自己连累了他,害的他要以身犯险。 其实她不知道,休尘还有个理由没有说。他其实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让姜荷谣与那只老虎混个脸熟。 医天宗虽然有无数的灵药,但是他们本身的实力太弱了,玖蒹学府的院长便是医天宗长老之一,休尘打听过了,玖蒹学府院长的实力在整个医天宗,也是排得上号的,但是休尘估计,这院长也就和道宗的真传弟子一个水平,道宗最弱的长老都能轻松打赢他。 这么弱的宗门,却拥有着这么多的灵药,这要是入世了,肯定成为群魔争抢的肥肉啊。 但是现在姜荷谣认识了这只老虎,等医天宗入世,她就可以找这只老虎帮忙,让它帮着镇守宗门。休尘感受过了,这只老虎可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它要是能释放出全力,那还是挺厉害的。 休尘说的挺厉害,那就真的是挺厉害。 毕竟医天宗入世这件事,休尘不敢说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他还是要为医天宗做些什么。 …… 未至天亮,等姜荷谣休息的差不多了,休尘他们便再次出发,继续前进。 前几天,休尘凭着顺手设下的陷阱,算是拖延了桑旅他们的脚步,但是往后,再想让桑旅他们中陷阱可就不容易了。 为此,休尘这边也要加快脚步,他们现在的优势就是不怕蚊子,可以在夜晚行动。 其实,现在这些人里,只有姜荷谣是真正怕蚊子的,桑旅带来的那些精英弟子修为较高,蚊子对他们来说其实不是太难对付的东西,他们只是自己吓自己。 还好那些人太傻,到现在他们也没发现,这诡异的虫子其实弱的要死。 为了几个蚊子包而挨了几刀,但愿他们以后不要发现真相,否则他们可能会疯。 桑旅他们直到天亮,蚊子离开之后,才撤下火幕。看到晨光撒下,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们在森林里度过了四个夜晚,这四个夜晚,足以成为他们一生的心理阴影。 商旅有气无力的说道:“姜荷谣那里有对付这种诡异虫子的办法,我们快追,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追上她!” 他本想给大家打打气,但是他自己说这话的时候都没什么力气,讲真的,他真的后悔出来追姜荷谣了。 可不出来还不行,姜荷谣是想要他们桑家的命,不制止她,桑家肯定完蛋啊。 这个姜荷谣,作弊了吧!她究竟找了个什么玩意当帮手? 桑旅身后的众人,现在都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他们早就有了退意,可他们身不由己啊,家回不去,回家的门在姜荷谣那里。 没办法,继续追吧。 …… 虽然没有什么动力,但是桑旅他们追的还是很快的,没用多久,他们便跑到了山谷前。 没想到这森林中竟然还有这种地方,桑旅不由得啧啧称奇。两旁的山横断了前路,不知绵延多远,貌似这个山谷是这里唯一的通路。 山谷中,山涧水流淌,清澈透明,但桑旅他们已经不敢喝水了,心里有阴影,怕被坑。 有弟子问道:“宗主,我们现在往哪里追?” 桑旅看着前方的山谷,心中有些犹豫。 摆在他面前的有三条路,一,进山谷,但山谷中雾气弥漫,谁也说不清山谷里究竟会有什么东西,可能安全,可能危险,可能,姜荷谣就在山谷里。 二,往南,三,往北。 不管是往南还是往北,只要找错了,那就会和姜荷谣越来越远,可能就永远追不上他们了。 一番犹豫下,桑旅决定: “进山谷!” 姜荷谣现在一定着急着呢,她应该会选择最近的路,那就是穿过这座山谷,不知为何,桑旅突然有一种直觉,这个山谷,姜荷谣一定进去过。 山谷中氤氲雾气,纵使在烈日之下依旧不散,这真是一个很神奇的景象,就好像是美人的面纱,勾起人们无穷的求知欲。 任何人都会有这种想法,想要透过面纱,一探究竟。 桑旅感觉到,这山谷中,一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 …… 山谷深处,悠哉的老虎打了个呵欠。 “啊~呵~,那些人怎么还不来呢?” 章三百四十五:拦路虎 似乎是走到了尽头,森林之后,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太阳的暴晒之下,那些细沙像是闪着金光,让人有些睁不开眼,沙漠上的空气如水般波动,像是在提醒着他们,这沙子会有多烫人。 沙漠一眼看不到头,说不上来有多远,也猜测不到要走多久。 休尘的外衣被当成了包袱,里面装了不少野果,够姜荷谣吃几天的,但是能否支撑到他们穿过沙漠,这休尘也说不准。因为风也没有见到沙漠的尽头。 这就代表这沙漠真的很远。 姜荷谣问道:“休尘,我们要继续往前走吗?” 前方的沙漠毫无生机,这对药道中人来说,是最危险的信号,姜荷谣有些不敢继续向前。 但要是休尘说可以,她便能鼓起勇气,继续前行,因为休尘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但此时,休尘也犹豫了。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休尘说道:“要不,我们绕个路吧。” …… 山谷中,桑旅他们小心翼翼的穿过了浓雾。 本以为这雾会有多危险,但没想到,这雾的范围这么小,很快穿过去了。 而且,什么也没发生。 这让桑旅松下一口气,这么奇异的雾中都没有危险,那这个山谷应该还算安全。 “走。” 桑旅招呼了一声,然后带着众人继续前行。 山谷并不算很深,拐了两个弯,他们便走到了山谷尽头。山谷尽头是一个死路,这里有险峻的山峰阻挡,除非会飞,否则一定过不去。 这里空无一物,很显然,姜荷谣不在这边。 “该死,白跑一趟。” 桑旅心中有些不悦,不过倒不是因为他们白跑了一趟,而是他不确定,姜荷谣往哪个方向去了。姜荷谣肯定无法通过这里,那么她只能往南或者往北。 两个选择啊,这要是搞错了,可就南辕北辙了。 “走,先离开这座山谷。” 不管是往南还是往北,总归都要先出了山谷才行,而且他们人多,其实可以分头行动。 只不过桑旅不是很信任这些子弟,不是他自己带领,他会很不放心。 山谷中看似奇幻,但是一趟走下来,却没有遇到一点非凡的事物。桑旅总觉得山谷里应该有什么,但是他现在没心情去探究,他只想先出了山谷,继续追捕姜荷谣。 可拐完来时的两个弯,山谷中的神秘却如约而至。 在那片浓雾之前,有一猛兽卧在那里,桑旅发誓,他刚才一定没有见到这个猛兽,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那猛兽就算卧着,它也有丈许高,若是站起身来,不知会是何种庞然大物。这猛兽威势骇人,就算它闭着眼睛,桑旅离它那么远,也依旧觉得有些腿软,站不住脚。 心中莫名的恐惧,不是怕受到伤害,也不是怕被它杀死,而是单纯又纯粹的恐惧,好像他们就是应该惧怕这只猛兽。 这猛兽卧在迷雾前,就好像截断了他们的来路一样,将他们困在了这里。 “宗…宗主,我们…我们怎…怎么办?” 有弟子问道,此时这名弟子怕的已经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桑旅也很怕,但是见那猛兽像是在睡觉,也是鼓起了勇气,说道: “我们小声一些,莫要惊动了它,我们走。” 几十人一同蹑手蹑脚的行动,声音虽小,窸窸窣窣的,但是因为人太多了,所以这声音还是有些明显。 刚走几步,桑旅便示意大家停下。 “我们一起走声音太大了,这样,我们每七人一批,分开行动。” 桑旅声音很小,怕那些人听不到,所以一边小声的说着,一边作着手势。 殊不知,那老虎虽然闭着眼睛,但是桑旅他们的一举一动,以及桑旅小声说的话,全都被老虎听在了耳朵里。 毕竟是守门神的血脉,守门的家伙,别的本事都可以没有,但是一定要耳明目聪,能及时发现不轨之徒。 现在桑旅他们蹑手蹑脚的样子,就像是一群不轨之徒。 这片山谷桑旅是一定要离开的,所以尽管很害怕,桑旅依然带着六个人打了头阵。 虽然没人想走在最前面,但是相对来说,最先走的还真的最安全,因为谁也不知道后面会有谁出什么状况,只要有一人不小心吵醒了老虎,那没离开的人就都甭想离开了。 老虎的体型虽大,但是并没有完全将山谷出口挡住,两边还是有一些空隙可以过人的,桑旅他们蹑手蹑脚的老虎屁股那边走去,小心翼翼的前行着。 浓雾越来越近,老虎也越来越近,他们越来越小心,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们甚至开始觉得,他们的心跳声好吵啊。 老虎的尾巴向前伸着,这尾巴都要有近一尺粗,他们想通过这里,就要跨过这只尾巴。 “要小心,一定要小心。” 幸好=他们穿的不是长袍,没有多长的摆子,桑旅带头,第一个小心翼翼的跨过虎尾,好像很安全,没有问题。 可就在他前脚刚刚落地时,情况突变,这只虎尾猛然向上甩起,如同一根钢鞭一样,直击桑旅的胯下! “啪!” “啊——啊————啊——————!” 一声惨叫响彻云霄,桑旅感觉到了,是鸡飞蛋打的感觉! 虎尾又一扫,将桑旅掀倒在地,此时的桑旅可顾不得许多,猛兽什么的他也管不上了。他捂着胯下满地打滚,身子躬的像是虾米,痛的喊不出声音,只能嘶嘶哈哈的吞吐着凉气,额头上流出大量的冷汗,像是给自己洗了把脸。 痛啊,痛死了,这种感觉,没有体验过的人一定想象不出来。 身后那些弟子被这一幕惊呆了,男人的同理心作祟,让他们感觉到,自己胯下传来一阵阵莫名其妙的感觉,好像他们的——也是保不住了一样。 有一些弟子甚至都夹紧了双腿,还有几个害怕的捂着裤裆。 太吓人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还有比这个更可怕的事吗? 然而,噩梦不会那么快结束,有一个弟子突然反应过来: “那只猛兽!” 猛兽的尾巴不会自己行动,这只尾巴会去击伤副宗主,那就说明: “糟糕!那只猛兽……醒了!” 章三百四十六:关押几天 不是老虎醒了,而是老虎根本就没睡。 之前总感觉虚弱,所以老虎几乎天天都在睡觉,现在混沌虫已经被去除,灵气和生命力已经不会再流失,老虎觉得自己现在有用不完的精力,要不是为了等这些人,它早就想出去玩了。 现在这帮人终于出现,只要揍他们一顿,拦他们几天,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自己又能成为当初那只快快乐乐的小老虎。 老虎站起了身,准备迎接这些不速之客。 桑旅随身携带的丹药里,有疗伤和止痛的药,他打滚半天,好不容易缓回来一点力气,赶紧取出了他带的那些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的全都丢尽了嘴里,嚼都不嚼,全都生吞了下去。 这里面有很多种药,包括那些解毒丹,桑旅真的是一个不剩的全都吃掉了。药太多,感觉吃的有点饱。 止痛和疗伤的药起效很快,没过多久,桑旅就有了力气,可以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他那里已经全碎了,但是宗门里有可以生断肢的药,所以还没到完全绝望的时候。 可他站起身时,他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远处的弟子一个个低着头一动不动,而近处的六个弟子,全都跪倒,伏在地上。 这是…… 桑旅好像想起了什么。 粗重的呼吸声出现在桑旅背后,他甚至感觉到了有潮湿闷热的呼吸,吹在自己后脖子上。恐惧之中,桑旅如同木偶般的转回头…… 他真是快哭了,自己这身体怎么就不受控制了呢,你转什么头啊! 在他转过头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硕大的人脸,看着像是悍匪一样,还长满了绒毛! 妈耶,吓死个人了! “吼嗷——!” 老虎朝着桑旅的脸猛然咆哮了一声,声若震天惊雷,呼若暴雨狂风,吹得桑旅睁不开眼睛,吹得他头发横飞。 太可怕了。 一股无比巨大的威慑向着桑旅压下,距离太近,神兽威压显露无疑。 这才是桑旅遇见过的,最为恐怖的事。 完了,死定了…… 桑旅的大脑空白一片,在最后蹦出这五个字之后,顿时宕机,被吓昏了过去。 …… 傍晚时分,桑旅等人围坐在山谷深处,而老虎就在不远处盯着他们。 毕竟这老虎有神兽血脉,所以不喜杀生,平时都是吃素的,虽然这群人在追杀休尘他们,但是休尘也没说要这些人的命,那这老虎自然也不打算弄死这帮人。 一人打断三根骨头,算是一点教训,然后让他们老实在这里待着就好。等过几天,感觉休尘他们应该已经走远了,老虎就会放掉这些人。 但现在,就请他们老实的待着吧。 桑旅等人现在皆是鼻青脸肿,刚才被那只老虎暴打了一顿,但意外的,那老虎竟然没有加害他们,而且他们发现,那老虎下手很有准,所有人都是被打断三根骨头,不多不少。 除了桑旅。 桑旅除了断了三根骨头,他还失去了他的——,咳咳,不可说,不可说。 在暴打了他们一顿之后,那猛兽将他们赶到了山谷深处,然后像是狱卒一样,守在了出口的位置。 卧在那里,像是在睡觉,但是没人敢过去。 没人想成为第二个桑旅,没人想失去他的——。 “宗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有弟子问道。 “先偷偷疗伤吧。伤好了再说,别被它发现。”桑旅小声说道。 他们有一种直觉,就是这猛兽的目的,就是打断他们的三根骨头。所以他们之前没敢疗伤,免得伤刚好,骨头刚接上,这猛兽再过来给自己的骨头打断。 这猛兽太凶狠了,实在不敢触它的霉头。 但是现在副宗主发话了,那大家就开始疗伤吧,要是这猛兽因为大家伤好了而再度发难,那就都是副宗主的错。 这么想着,众人纷纷悄悄的取出丹药,他们的动作不敢太大,免得被那猛兽发现,就算是那猛兽闭着眼睛,他们也还是不敢。 悄悄取出丹药,偷偷放进嘴里,慢慢运转灵气消化药力,一切行动看似不动声色,但其实,这些行为都在老虎的监视之中。 老虎眯着眼睛,将他们的那些小动作都看在眼里,而且桑旅他们说的话,老虎也听得一清二楚,只不过老虎没有想理他们。 像是一遍一遍把他们打骨折这种事,老虎也有点于心不忍,而且还这么麻烦。 只要不逃跑就好,只要不逃跑,大家相安无事,你好我也好。多的,老虎并不打算管。 不过,这帮人真的会逃吗?怎么有几个刚才还笑出了声? …… 刚才确实有几个人笑了出来,不仅是对桑旅的幸灾乐祸,其实,他们心里也是有点放松的。 在见到这只猛兽的时候,他们确实很害怕,但是后来发现,这猛兽没有打算伤害他们,那他们就变得放心了不少,这几天过的水深火热,虽然这猛兽很吓人,但是也给了他们难得的安宁。 这只猛兽对他们只伤不杀,还要将他们关押起来,这样的行为,说和大小姐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可能吗? 虽然不知道大小姐是凭借什么,才让这猛兽这么听话,但是呢,大小姐又不会真的弄死他们,所以大家应当性命无忧。 而且终于有了理由,可以不用再继续追捕大小姐了,这难道还不值得开心吗? 当然,开心归开心,但是他们不能表露出来,表面上,他们还是要展现出一脸的愁容。至少在副宗主的面前,他们要维持住这个表情。 夜幕逐渐降临,众人已经做好了抵挡诡异虫子的准备,但今天的夜晚,那些熟悉的嗡嗡声没有出现。 月亮已经高高挂起,若是前几天的这个时候,他们都该被那些可怕的嗡嗡声包围了,但今天,那些虫子却没有出现。 有弟子看向远处假寐的猛兽,悄悄问道: “是不是因为那边那只猛兽,所以那些诡异的虫子不敢来了啊?” “有可能,真的有可能。” “那就是说……!” 闲聊的弟子眼前一亮,今晚没有诡异虫子,那不就说明,他们可以睡个好觉了吗! 天呐,感谢大小姐,我们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对于这帮倒霉催的家伙来说,幸福就是这么简单,能睡个好觉,就已经是难得的幸福了。 …… 远方的姜荷谣并不知道这里的事情,她更不知道,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在这些精英弟子里,猛刷了一波好感度。 章三百四十七:刑满释放 休尘带着姜荷谣,沿着沙漠边缘,向南绕了路。 朱雀在极南之地,正常来说,他们向南走是正确的,但朱雀可不是那么好找的,若是单纯的向南寻找,他们永远找不到朱雀。 休尘的目的地,是远古天南国的遗址,他要在那里找一样东西。 所以他终究还是要向北绕回来。 在休尘的印象里,这里的森林都是接连着的,而沙漠其实是分布在森林之中,也就是说,只要一直走,就一定可以绕过沙漠。 不过这段路,比休尘想的还要远。 五天,他们足足向南走了五天,才找到了继续西行的路,若是想要找回原来的方向,大概还要再耽误五天。 幸好之前在老虎那里,休尘给桑旅他们准备了一个坑,否则现在桑旅他们都应该能追上来了。就是不知道那老虎究竟会留桑旅他们多久。 但愿可以久一点吧。 …… 休尘的愿望大概是要落空,在老虎那边,它也已经决定放人了。 五天时间,够不够啊?差不多了吧? 老虎这般想着,它有些耐不住寂寞,已经沉睡了太久,所以它心中有些躁动不安。 不想睡觉了,他想出去跑,现在的老虎感觉精力充沛,浑身都是力气,这力气要不用出去,总感觉浑身难受。 抬头看了那些“犯人”一眼,那些人这五天来安静的要命,都没有想要试图越狱的,这让老虎连个找乐子的机会都没有。 这已经是关押他们的第五天了,应该够了吧。 略做思索后,老虎决定,不管他们了!自己要出去玩,他们爱走不走。 黄昏时分,一直阻挡众人出路的老虎,趁着无人注意,突然的消失不见,等有弟子发现时,它已经跑出去了很远。 “宗主,快看,那只猛兽不见了!”这名弟子惊呼道。 桑旅转头望去,山谷拐角那里,老虎果然已经不见了。 “这……你去看一下,看看那猛兽走没走。”桑旅向着身边最近的那名弟子吩咐道。 这名弟子不想做这么危险的事,但是迫于副宗主的压力,他也不得不动身,不情不愿的向着转角那边走去。 半晌后,又走了回来。 “宗主,没有见到那只猛兽,它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啊?” 得到了这名弟子的回复,桑旅心中大喜,挥舞着手臂,兴奋的说道: “是了,它一定是离开了,我们快走!快离开这里!” 可那些弟子却露出了疑虑之色。这悠闲的时光他们还没过够,现在不想离开啊。 “宗主,这会不会有诈?那老虎真的离开了吗?” “是啊,宗主,我们还是谨慎一些吧,不如等到明天天亮,要是天亮前那老虎没回来,说明它真的已经离开了。” “宗主,他们说的有道理,我们还是明天再走吧。” 本来好不容易有了逃走的机会,桑旅是很开心的,但是所有弟子都说可能有诈,搞得桑旅都不知道该不该逃。 兴奋劲突然都消失了,一番犹豫之后,桑旅说道:“那,就等明天吧。” 这时,有一声不和谐,却又让他们无比熟悉的声音传来: “嗡~嗡~” “我靠!快!快!快防御!”桑旅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的跳起,急忙大喊了起来。 这声音真是久违了,众人迅速做出了防御,这套业务他们简直不要太熟。 “该死的,这些诡异的虫子怎么又来了!” “这,怕是那只猛兽,真的已经离开了吧。” 该死,好日子终究是到头了啊。 …… 次日清晨,桑旅带着众人离开了山谷。 有那些诡异的虫子在,说明那只猛兽还没有回来,趁这个机会,桑旅带着众人以最快速度逃离了山谷。 在山谷前,桑旅又一次面对那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向南?还是向北? 因为不知道那只猛兽什么时候会回来,所以桑旅不敢太过犹豫,直觉告诉他,他们应该向南追。 “姜荷谣她们想要找朱雀,就要往南走,我们向南追!” 桑旅大手一挥,指挥众人向南疾行而去。 可没过多久,他又带人跑了回来。 稍微沉默了一下,桑旅说道:“我们,还是向北追吧。” 他这奇怪的操作让众人感觉不明所以,这副宗主终于是得了失心疯了吗? 而桑旅,其实是有着他自己的考量。 从姜荷谣闯到医天宗开始,他就一件好事都没有遇上,感觉命运就是在和他开玩笑一样,以前桑旅是不信命的,但是现在他信了,命运一定是在和他作对! 所以桑旅认定,他选择的这个方向一定是错的! 姜荷谣一定在北边! “决定了,就往北追!大家赶快!” 桑旅的心中愤恨的想着:命运啊,这次我不会再被你戏弄了! …… 远处,风又一次的开始吃醋。 这次休尘没有抱着姜荷谣,而是背着她。 因为有老虎的毛发震慑蚊子,所以姜荷谣要求夜晚也要赶路,这小丫头颇有一种拼命三娘的气势,明明修为很低,却好像不会累一样。 结果,就是得了风寒。 因为之前中了神疫,所以姜荷谣的体质变得很弱,加上这几天日夜兼程,几乎不休息,然后晚上再冷一些。 只得一个风寒都算是轻的了。 其实风寒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神疫之毒好像有些躁动,这边找不到灵药,要是神疫之毒爆发了,就又是个大问题。 为了能让姜荷谣好好休息,所以休尘只能背着她。 好在森林里能找到一些治疗伤病的草药,只要休息几天,总能好的。 姜荷谣趴在休尘的背上,双臂抱着他的脖子,身下的男孩其实有些瘦弱,但是让她莫名的安心。恍惚之间,疲惫的她终于睡着了。 刚认识他时,这个人的修为,学识,都让她感到嫉妒,但现在,她又无比的庆幸。 幸好他很厉害,幸好他什么都懂,休尘的出现,一定就是命运送给她的礼物,能认识休尘,是她今生最大的幸运。 当然,休尘不会这么想。 休尘现在觉得,认识姜荷谣,自己真是倒了大霉了,认识她之前,风对他从来都是百依百顺,何曾这般无理取闹过。 听到姜荷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休尘知道她睡着了,便开口,向着空中无奈说道: “这森林哪里有治病的药,你快告诉我吧,治不好她的病,我就得一直背着她,我也不想的啊。” 章三百四十八:一场风寒 休尘终究还是选择耽搁一天,因为姜荷谣的病似乎更加严重了。 她的额头有些烫,大概是风寒引起了发烧,本来这并不是大病,可多日奔波不得休息,小病也会变成大病。 神疫之毒也有了将要发作的征兆,好像是因为发烧,刺激了神疫之毒的活性。 为了姜荷谣的安全考虑,休尘决定停留一天,风带着他们找到了不少草药,还顺便带他们找到了水源。 在这里休息一天,应该可以好上不少。 幸好这里是南方,天气较热,若是往北一些,大越那里现在可是冬天,天寒地冻,怕不是会直接要她的命。 一处清澈的小溪边,休尘煎了一份伤寒药,顺便烧了一些热水。 民间有一神奇的万能偏方,名曰:多喝热水。 经千百年的证实,此法确有奇效。 姜荷谣无力的靠着一块大石头,她觉得有些冷,哪怕烤着火,还是感觉有些冷。 还有些头痛,有些晕,特别难受。 休尘用石头刻出一个简单又精致的小碗,端了一碗热水,递到姜荷谣嘴边。 “来,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吧。” “休尘,我是不是要死了啊?”姜荷谣问道。 “一个风寒而已,不会的。” 休尘无奈,这大小姐估计是没得过病,一个风寒竟然也能让她这么害怕。 梦龟的梦境世界没有多变的天气,外加灵气充足,这些人又常年和灵药打交道,一般的小病他们想得也得不上。 这次的风寒对姜荷谣来说,也是次难得的体验了。 “风寒,我只在书上见过,没想到是这个感觉的,真不好。” 姜荷谣没由来的感到了失落,在她去到皇城开始,她的人生就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大小姐变成阶下囚,再成为逃犯,被全宗人追杀。很多她从来都没想过的事,一件件的发生在她身上。 风寒只是个小病,但是却勾起了她很多的回忆。 与之前她受的那些苦难相比,风寒的病痛实在微不足道,但是这病让她停下了脚步,一停下,就会开始胡思乱想。 之前的拼命劲,何尝不是为了麻痹自己呢。 “休尘,我有些累了,不想再逃了。” 她终究说出了这很丧气的话。 她这样的想法休尘倒也能理解,一个小姑娘,可以坚持走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我们就不逃了吧,我们现在就回去,我把你交给你舅舅,这样对大家都好。” “你!你说什么!” 姜荷谣有些震惊,还有些生气,没想到休尘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休尘手一摊,说道: “你看,为了帮你,我可是与全医天宗为敌了,若不把你交出去,我以后在医天宗怎么立足?” 是啊,休尘说的有道理,姜荷谣一想,为了帮自己,休尘可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自己这个情况,说难听点就是烂命一条,可休尘可是绝世天才,他本来应该能有非常光明璀璨的人生。 说实在的,姜荷谣都替休尘感到不值。 但是把自己交出去这件事,未免也有些太无情了吧!好歹我们也同行了这么久,怎么算也该算朋友吧! “你要是想回去,难道非要把我交出去?就不能放我在这里自生自灭吗?” “当然不行,我估计你舅舅现在已经恨透我了,不带着你,我回去不就是找死吗。” “那……那……” “那什么那,那就把水喝了,好好休息,病好了就赶紧出发,有我陪着你,你怕什么。” 姜荷谣怯怯的缩成团,有休尘在,她确实感觉安心的很多。 早知道他人这么好,以前真的不该找他麻烦的。 见姜荷谣缩成一团,把脸都藏起来了,休尘顿时有些不高兴,我水都给你端来了,你几个意思? “这水你喝不喝?” “不喝。” “不喝我就泼你脸上!” “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姜荷谣好气啊,这个休尘,刚刚还觉得他人很好呢,现在怎么突然这么不体贴了呢。 “你把水放下,我自己喝。” 姜荷谣微微抬头,露出一双大眼睛,幽怨的瞪着休尘。 休尘明白她有什么顾忌,便把石碗放在了地上,然后走到一边,转过了身。 她的顾忌,就是不想让人看到她的脸。 她脸上的疤要是除不掉,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摘下面纱。 …… 夜晚,林中静谧,因为离老虎那里已经很远了,所以森林中的野兽也多了起来。 这也代表着姜荷谣终于可以开开荤,这几天一直吃水果,都快吃够了。 休尘出手抓了一只雉鸡,准备烤来给姜荷谣补补身体。夜晚,篝火,烤鸡,这场景莫名感觉有些浪漫。 因为那缕虎毛,所以没有野兽敢来打扰他们,他们这里便显得十分安静。 篝火前的烤鸡逐渐散发出了香味,再加上休尘撒了一把香料,让这烤鸡变得十分诱人。 “休尘,它熟了没有啊?” “差不多了,小心烫。” 休尘将篝火上的烤鸡取下,整个烤鸡都递给了姜荷谣,自己一块都没留。 “休尘,你不吃吗?” “我不用,你自己吃吧,吃饱了好休息。” 姜荷谣的高烧已经退去,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应该就可以恢复如常。她到底还是修士,体质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得风寒的修士,休尘其实也是第一次见,简直离谱。 雉鸡比家鸡要小一些,所以没用多久,姜荷谣就把那只鸡吃完了。 感觉好满足,休尘的手艺真好,真是吃多少次都吃不腻。 吃饱了,心情就好,心情好,感觉这天气都变好了。 “休尘,这几天天气挺不错的啊,都没有起风,也没有下雨。” 休尘摇摇头,说道: “风一直都在啊。” 他伸出手指指了一下上方的树,树叶沙沙作响。 “你听,风一直都在。只是它看你可怜,没有吹向你而已。” 姜荷谣向上看去,树上的叶子果然晃动不停。 “风也真好。” “是啊,你应该多谢谢它。” 姜荷谣并不知道,这几天本来是应该有雨的,但在高天之上,风偷偷吹走了乌云。 风没有说,但是休尘知道。 风一直这么贴心。 每一缕都是。 章三百四十九:迷失方向 第二天清晨,姜荷谣醒来时,她的病果然已经好了。 也没法不好,为了以防万一,昨天给姜荷谣煎的药里,休尘加了不少清灵之气,那些草药的药力在清灵之气的影响下,甚至比灵药都要厉害。 这要是都治不好姜荷谣的病,那休尘这无尽岁月岂不是白活了。 见姜荷谣病好,二人便整理行装,继续向西而行,休尘在心中略作算计,森林应该已经快到尽头,后面有一段不远的沙漠,其后便应该是天南国的遗址。 天南国早在数万年以前便已经覆灭,他要找的那东西还在不在,休尘其实心里也有些没底。 在休尘他们出发的同一时间,桑旅他们又面临了新的问题。 眼前有一片沙漠,他们是往前走,穿过沙漠,还是选择去绕路呢? 不得不说,桑旅他们的速度是真的快。之前他们选择往北走,但是走了好久,都没有看到有人路过的痕迹,桑旅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又选错了,便赶紧带人又跑了回来,向南追去。 而向南不过跑了五里,他们便见到山脉的尽头,这说明向南才是近路,姜荷谣她们一定是走的这个方向。 该死,自己脑抽往北去干嘛?浪费那么多时间。 此时的桑旅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又被命运戏弄了一次。 有弟子看到沙漠中荒芜的景象,心中隐隐感到不妙,便试着劝道:“宗主,沙漠里没有人走过的痕迹,他们是不是绕路了啊。” 沙漠的路一看就不好走,所以不止是这个弟子,其他弟子也不想进沙漠。 桑旅白了这个弟子一眼,他现在怀疑,这个弟子丹试是不是作弊了?就这脑子还能通过丹试? “哼,他们就算走了沙漠,也是几天之前的事,风一吹,当然什么痕迹都留不下,我感觉得到,现在姜荷谣一定很着急,她肯定会选最近的路。我们进沙漠!” 这一次,桑旅决定再次相信自己的直觉,执意的带着众人往沙漠深处走去。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 沙漠中,四处都是黄沙,一根草都看不到,阳光暴晒过的沙子,像是金子般耀眼。再加上偶尔的风沙吹过,搞得桑旅他们睁不开眼睛,只能像是瞎子一样,连滚带爬的往前走。 他们走了很远之后,风沙有些动摇了桑旅的信心,他又开始了自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又找错了路。 但是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一定是命运的恶作剧,就像之前的选择,他的第一反应才应该是正确的。 姜荷谣一定在前面。 干燥的风沙呼脸,灼热的太阳想要烘干他们身体里的水分,这沙漠果然是一片死寂之地,恐怖至极。 这些弟子心中的不满,日益滋生,都已经快要满溢出来,再被这沙漠影响,心中越来越烦躁,简直是要爆发。 若不是副宗主手里掌握着能让他们回家的方法,他们才不想伺候了呢。 本来以为跟随桑家就能得到荣华富贵,现在看来,桑家人果然是一群没人性的。还是姜家人好,要是一直支持姜家,这样起码能有个安稳日子。 这些弟子快受不了了,比起抓捕姜荷谣,他们更有一种直接把副宗主干掉的冲动。 这个副宗主其实弱的很,是那种连丹试都过不去的废物,但是人家是桑家长子,所以不用丹试,人家直接就能进医天宗,而且上来就是副宗主之职。 看看姜荷谣大小姐,再看看这个副宗主,唉,差距啊,人家姜荷谣大小姐什么身份地位,不还是一样去学府进修,然后准备参加丹试吗。大小姐还是三甲上的天才呢。 可这个副宗主,就是个二世祖,靠家的权势里上位,废人一个。 …… 莫名其妙的,姜荷谣竟然又收获了一波好感度。而桑旅,越来越不得人心了。 …… 沙漠中,枯燥无味的前行是非常难熬的,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一直在盼着天黑,可是夜晚却像要出嫁的大姑娘一样,扭扭捏捏,姗姗来迟。 虽然来的很晚,但是好歹算是来了。 夜幕降临,带来了无限清凉,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时桑旅说道: “别停下来,继续走,这里应该不会有那种诡异的虫子,我们继续赶路!” 桑旅觉得,他们已经耽搁了太久,所以应该再加快一些。 众人以为到了晚上终于可以休息了呢,哪成想这个副宗主,竟然跟个无良地主一样,大晚上都不让休息! 有弟子偷偷埋怨道: “可恶,他自己就不累吗!” 他说的声音很小,不敢让桑旅听到,但还是被离他最近的那个人听到了。 不过这个人也不打算揭发他,而是劝道: “别抱怨了,晚上赶路,总比白天赶路要强,我们早些找到大小姐,就能早些回家。” 这话说的有道理,那人果然不抱怨了,他沉默着继续跟着队伍。 其实这个时候,夜晚的时间是要比白天长一些的,但是对这帮人来说,夜晚太过短暂,他们还没享受够夜晚的清凉,太阳就又一次升起。 随着时间推移到中午,这里又一次变得十分燥热。 桑旅抹着头上的汗,他其实也有些承受不住了,这沙漠不知道还有多远,不知道多久才能走到头。 正午是最热的时候,大家虽然可以做到寒暑不侵,但是太阳光还是会晒坏他们的皮肤,沙漠中的白天依旧是非常危险。 这沙漠真的难走,这里唯一能让他们感觉到慰藉的,就是他们现在背对着太阳,所以太阳晒不到他们的脸。 嗯,背对着太阳。 嗯?背对着太阳? 走在最前面的桑旅突然停下脚步,他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 “大家停下!” “宗主,怎么了?” “我们是往哪个方向走的?” “宗主,大小姐往西边逃了,我们自然是在往西追啊。” 桑旅回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那太阳就挂在他们的身后。 “现在是什么时候?” “回宗主,看这日头,应该是在正午。” “正午的太阳应该在什么方向?” “宗主,正午时,太阳自然在正南方……” 话没说完,这名弟子也意识到了什么。 “宗主,我们这是……” “不对,这沙漠有古怪!快!我们快退回去!” 他们的方向竟然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向北,这太诡异了! 【作者题外话】:前面有个地方写错了,休尘他们是出山谷向南而行,而非向北,向南过五里便能越过山脉。(已改) 章三百五十:天怒人怨 其实桑旅多虑了,这沙漠没有古怪,只是他走的时候,总会细微的往右偏一点点,刚开始其实没有多大变化,但是走远了,他们的路线就会出现偏移。 要是这沙漠够大,他们走的够久,那他们还可以绕一个圈,走回起点呢。 其实所有人都会这样,一直往前走,走的够远,就一定会走出一个圈,走回原点。 因为所有的直线都是一个圆。 但这些事桑旅不知道啊,他就感觉是这个沙漠诡异,不止是沙漠,他从出来追捕姜荷谣到现在,去的森林,山谷,沙漠,就没有一个正常的地方! “快,转身,按原路返回!” 此时正是正午,太阳最毒的时候,这时候副宗主竟然要大家正对太阳走,这不是折磨人吗! 众人差一点就爆发了。 但是没办法,副宗主说的是对的,他们该原路返回。 虽然太阳很毒,但是,要坚强! 好在正午其实并不久,他们走了一段时间后,太阳就西斜,光线也逐渐暗淡下来,直至消失不见。 夜幕再次降临。 他们前进的时候速度其实不快,但是后退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力气满满,所以走的快了许多。照这个进度,这一晚上,说不定就能退回森林。 没有给那些弟子休息的时间,桑旅招呼众人,继续连夜赶路,这次没有谁有怨言,大家不知道那里来的积极性,一个个走的可开心了。 好啊,终于要离开这片沙漠了,真好! 这些人莫名的对未来充满信心。 直到天亮。 太阳,从他们的背后升起…… 所谓绝望,莫过于此吧,他们连夜赶路,但是连森林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而天亮时,他们却发现他们的方向再次变成了向西。 他们是从东往西来的,所以后退的路,应该是从西往东而去啊,这怎么又变成向西了呢? “副宗主,这是怎么回事啊!”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还有……” “啪!”桑旅给了这名弟子一个大巴掌。 “叫我宗主!” 突然觉得这一巴掌下去,心里舒服多了。 这片沙漠太诡异,所以桑旅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大家继续向西,这里的夜晚可能不正常,以后我们夜晚休息,天亮时辨别方向,在白天前进。” 现在桑旅唯一的希望,就是这片沙漠只有夜晚诡异,这样他们白天赶路就不会受到影响,早晚能够闯出去。 可怜的桑旅和这帮弟子啊,可能永远都想象不到,这所谓的诡异,其实只是桑旅习惯性的往右偏而已。 …… 桑旅误打误撞的,真的找到了近路,比起休尘他们,桑旅那边真的要近很多。 现在休尘正带着姜荷谣向西北走,要走回原来的方向。 难怪之前的沙漠望不到头,原来那沙漠真的是直通天南国遗址,照这么走下去,休尘他们回到正确的方向时,刚好能走在桑旅他们前面。 要是桑旅他们走快一些,说不定还能和休尘他们直接撞上。 要是他们没被风看到的话,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有一股自北偏东方向吹来的风,途径沙漠,吹到了森林里,恰好见到了休尘,便与他打了声招呼。 风:休尘,沙漠里有几十个人,看着像是修士,他们傻乎乎的可笑死我了。他们…… 风将沙漠里的事当做趣闻说给了休尘听,休尘听完之后说道: “那些人大概是来追杀我的。” 风:…… 突然想吹回去。 然后让那些人体验一下,什么叫扶摇直上九万里。 风:需要给他们一些教训吗? 休尘:不用,他们也怪可怜的,你若是有闲暇,就给他们弄一些云来吧,别晒坏了他们。 风:没问题。 …… 世间之风向何处流转,都自有它的规则。 但规则也是风自己定的,说改就能改。 本来这缕风应该吹向远处的,但是为了休尘,她决定留在这里几天。 次日清晨,沙漠里一片清凉,因为有漫天的乌云,遮挡住了太阳。 “宗主,我们往哪边走?” 桑旅看着天空犹豫了一下。 “先等等,等太阳出来,我们辨认一下方向。” 有乌云,就代表着有大雨,虽然找不到方向,但是桑旅心中依旧忍不住的有些欣喜。 姜荷谣和她的帮手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有能力在雨水中下毒吧。他们终于可以有水喝了! 这里所有的弟子都是这般期待着。 只不过…… “这雨怎么还不下啊。” “就是啊,这外界的天气怎么这么奇怪?” 他们等了许久,但是一滴雨都没下。 就在众人的期待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然后,天黑了。 乌云依旧未散。 再一日清晨,依旧是满天乌云,见不到太阳。 “宗主,我们还不走吗?” “等,太阳一定会出来的!” 没有太阳,桑旅便无法知晓方向,他可不想迷失在这片沙漠中。 没有阳光,这沙漠就不会燥热,这应该是一件好事,可大家的表情有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雨,还是没下。 夜晚降临。 夜晚过去。 第三日清晨,乌云漫天。 “宗主,我们……” “等!太阳一定会出来的!” 此时,众弟子心中已经麻木,这乌云能带来一些阴凉就已经很不错了,雨水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莫名的,大家又开始觉得,这诡异的天气和副宗主有关。 “唉,你说,这天气是不是专门针对我们的啊,就是为了让我们走不了?” “不像,因为我根本也不想走啊,现在这里有阴凉,不用赶路,没有诡异的虫子,这不挺好的吗?” “对哦,不过副宗主肯定和我们不一样,感觉他都要急死了。” “所以说啊,这天气估计是专门恶心他的,咱们还是别管,得空就赶紧歇着,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有别的倒霉事。” “你说得有道理,副宗主一定是作恶太多,老天也看不惯他。” 众弟子的议论纷纷,自然都背着桑旅,所以桑旅什么都不知道。 他已经失去了所有人心。 第四日清晨,乌云终于散去。 桑旅终于可以带着人继续出发。 而此时,休尘他们已经越过了沙漠,到达了天南国。 章三百五十一:花的世界 天南国的奇景,要比姜荷谣见过的一切东西都要震撼人心。 无论是森林还是沙漠,或者是山谷中的老虎,都没让她这般心神激荡过。 “休尘,这就是天南国吗,这……” 这般奇景,实在让她找不到形容词。 天南国这里,全都是各种各样的花,仿佛是姹紫嫣红的海洋,一望无际。 简直是梦中才有的世界。 “你喜欢花吗?我记得第一节灵药课上,你选的灵药种子,都是花来着。”休尘问道。 “喜欢,当然喜欢,哪有女孩子不喜欢花的啊。” 姜荷谣有些兴奋,望着面前的花海,很有一种想要扑进去的冲动。 只不过这里的花种类太多,所以她不敢补进去,万一哪种花是有毒的呢,这时候中毒可不好解。 “天南国也称花之国,天南国的国民都是爱花之人,他们千百年来,不停地在世界各地收集各类奇花,几乎将世上所有种类的花都收入了囊中,只不过,后来这方世界灵气断绝,那些需要灵气的花无法生长,怕是找不到了。” 休尘折下了一朵红色的花,这花开的娇艳,但是也只是凡花而已,没有半点灵气。 这里的其他花也是,在这无穷无尽的花海中,所有花都是凡花,没有一株是带有灵气的。 听到休尘语气中似乎有些遗憾,姜荷谣安慰道: “那些有灵气的花可以找到的,在医天宗,世间一切灵花都可以找到。” “哦,是吗?” “是啊,老祖在避世之前,收集了世间一切灵药的种子,那些有灵气的花都在此列,所以在医天宗都能找到。” “原来如此。” 休尘有些赞许的点点头,不愧是药神,准备做的真足,他也算是为了这世间操碎了心啊。 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之中,药道的力量不可缺少,这也是休尘哪怕耍些手段,也要让医天宗入世的原因。 药神留下了药道的火种,让药道不会就此断绝。这火种不是医天宗,而是这些灵药种子才对。 有灵药,药道就在。 药神真是个明白人。 休尘心情变得很好,他将手中的花随手扔下,说道: “我们继续走吧,这些花无毒,所以你不用怕它们,只要小心它们身上的刺便好。” “哦,好,但是我们要去哪里?” “去天南国的国都,天南城。” 姜荷谣望向一望无际的花海,这里美的让人目眩神迷,比起森林和沙漠,似乎更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姜荷谣有些担忧的问道: “休尘,你知道天南城在什么方向吗?” “不知道啊。”休尘指着花海的远处说道:“但是花会指引我们方向。” …… 在天南国覆灭之后,这里的生灵逐渐消亡,只留下了这些花,肆无忌惮的繁衍,最终占据了整个天南国。 这里也从花的国度,变成了花的世界。 不是所有的花都是无害的,那些具备一些“攻击性”的花,就会逐渐驱逐掉它们讨厌的东西,到最后,这里的生物,除了土里的蚯蚓,就只有天上的蜜蜂和蝴蝶。 远古天南国的样子早已消失不见,那些建筑早就被时间湮灭,断壁残桓都没有留下,一眼望去,这里只是长满花的平原。 姜荷谣跟在休尘后面,一开始,她想避开这些花,不要踩到,可是到了后来,她已经没有了可以落脚的地方。 所以只能跟着休尘,踩他的脚印,踩他踩过的花。 这里的花有些长得很高,甚至比她还高,走在这里,总有一种置身于仙境的感觉。 要是没有休尘开路,这里还真不好走。 虽然这里像是仙境,但是姜荷谣还是感到不安,因为她感觉自己已经迷失在了这里。不知走了多久,始终不知方向的姜荷谣终于忍不住问道: “休尘,我们走的方向对吗?” 休尘道:“不知道啊,先走走看吧。” 在休尘说不知道之后,姜荷谣变得更不安了。不是因为不信任休尘,而是因为太信任他了,所以才会不安。 连休尘都不知道,那他们和已经迷路了还有什么区别? “休尘,你不是说花会指引我们方向吗?” “是啊,你难道没有感觉到,这里的花越来越好看了吗?” “嗯?” 姜荷谣不懂,休尘这是什么意思? …… 于花海之中行走三天,随着他们不断前行,他们也见到了越来越多种类的奇花,这些花也越来越好看,当姜荷谣反应过来时,这里的花早已和来时那里不可同日而语。 “休尘,这里的花好美,是不是我们快要到天南城了?” “差不多吧。” 算算时间,他们走了应该很远,若是方向没错,天南城就应该很近了才对。 理论上来讲,天南城作为国都,一定拥有着世上最美的那些花,例如那些“百花魁”。而距离国都越近,那个地方拥有的花也应该越好看。 所以休尘一直在找着更好看的花,由此找了一路,直到这里。 这里的花已经是极为不得了,花团锦簇,仿若人世间的富贵荣华,充斥着高贵之气,能有这样的花,这里一定不会是什么乡野之地。 距离天南城,应该已经不远了。 向远处眺望,四下寻找一圈,休尘果然找到了他想找到的东西。 “看那边,是城墙。”休尘指向远方,那边有着一排整齐的黑点。 离得太远,姜荷谣有些看不清楚,但是她相信休尘说的话。 “城墙?是天南城的城墙吗?” “应该是,这样经过万年还能存在的城墙,想来也只有天南城可以有。” …… 在休尘他们找到天南城时,桑旅他们也已经找到了休尘他们的位置。 没想到啊没想到,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本来寻找姜荷谣一事,他都已经快要放弃了,结果现在竟然又找到了姜荷谣的踪迹。 “哈哈,哈哈哈,我说什么来这,她肯定走了沙漠!我的决策没有错!你们看,这是有人走过的痕迹,还是新的!这个地方荒无人烟,除了姜荷谣,谁还会来这里!” 桑旅激动的要疯了,命运再怎么戏耍他,不还是让他给找来了! “快!这痕迹还是新的,他们没走多久,我们快追上去!” 桑旅激动的手舞足蹈,本来只想找一条出路,却没想到能遇到这样的惊喜,老天对我不薄啊! 章三百五十二:凤凰与朱雀 天南城的正中央,是一片废墟,被乱七八糟的藤蔓爬满。 看的出来,建造这里用的材料绝非凡物,虽然这里已经塌的不行,碎石遍地,但是这些碎石经历万年依旧坚硬,没有任何风化的感觉。 “休尘,这里是什么地方?” “大概是天南国的皇宫吧。我们来这里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凤凰的羽毛。” 休尘伸手指向废墟里一块较为完整的断壁,在那上面,刻着一只华美至极的神鸟。 “天南国的人信奉凤凰,凤凰巡游,每年都会在此驻足。而天南国的人,便会在它们回来的时候,为其奉上花团,以求它们的祝福,凤凰是祥瑞之鸟,被它祝福的国家,必能安居乐业,繁荣太平。” 姜荷谣看向休尘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方壁画,虽已过万年,但是那壁画依然栩栩如生。 “我一直以为凤凰只是传说,没想到它真的存在,那个就是凤凰吗?为什么是它们?难道凤凰有很多?” 休尘答道:“不多,只有两只,一为雄,名为凤,二为雌,名为凰,他们是世间仅有的凤凰,他们生下来的孩子名为鸾,见则天下安宁,是上古那些帝王做梦都想见到的神鸟。” 姜荷谣道:“我记得有古籍记载,凤凰可能是世人对朱雀的误称来着,原来不是啊。” 休尘疑惑:“为什么会有这种说法?” 姜荷谣解释道:“因为有人说凤凰可以涅盘,浴火重生,有不死不灭的能力,所以可能凤凰就是朱雀。” 休尘一时语塞,摇摇头,无奈说道: “真离谱,既然知道凤凰可以浴火重生,那他们怎么还能有这样的误会,重生的前提是死,朱雀会死这件事,他们也真是敢想。” “朱雀不会浴火重生吗?” “当然不会了,它死都死不掉。” “哦!”姜荷谣恍然大悟:“也就是说,朱雀和凤凰是没有关系的。” “当然有关系了,不然我们来这里干嘛?” 休尘感觉这姜荷谣是不是有点傻?自己带她来这里,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她难道忘了吗? …… 凤凰与朱雀其实是有关系的,在太古时期,差不多是龙族出现的时候吧,凤凰也于此时应运而生。 凤凰本是两只普通神鸟,但得到了朱雀的垂青,成了朱雀的侍从,从此一步登天。 后来千年,二者一直尽职尽责,忠心不二,因此被朱雀越发信任。被其封为万鸟之王,统领世间一切羽族。 当时世间开始滋生妖魔,妖魔的出现不和天道,且诡异异常,其实力大多也强悍的离谱,这些妖魔就像疫病一样蔓延,越来越多,而且难以对付。 妖魔之祸蔓延至中土,这里的羽族也开始被邪魔迫害。它们不是邪魔的对手,几番抗争之下,羽族折损大半,而妖魔却依旧猖狂。 羽族哀伤,哀声长鸣,这哀声传到了凤凰的耳朵里。凤凰身为它们的王者,自然肩负起了守护它们的职责,飞到中土,与群魔为战。 身为朱雀的近侍,凤凰的神性早已非一般神兽可比,它们所至之处,妖魔无不胆寒,与它们为战,妖魔无不溃败。就这样,羽族终于又得到了安宁。 但中土群魔众多,凤与凰虽实力强大,可邪魔无穷无尽,怎么杀也杀不绝,在经历了不知道有多久的战斗之后,凤凰被邪魔暗算,终究还是战败了。 凰被邪魔重伤,邪气入体,性命垂危。不得已之下,凤只好带着凰,想要回到朱雀宫,求朱雀相救。 可他们刚飞到一半,飞至天南国的时候,凰体内的邪气突然爆发,直击心脉。 凰陨落在了这里。 而凤,在极度悲伤之下,殉情,自绝于此。 大概是它们命不该绝吧,天南国的国师刚好路过那里。这国师心地善良,本领非凡,又恰好知道凤凰的故事,对这两位王者极为崇敬。 现在见到凤与凰,身虽死,但真灵还在,国师不忍它们就此而亡,便用自己一半的修为与寿元为代价,护住了它们两个的真灵。 直到朱雀寻来,救活了它们。 朱雀以自己的三滴精血为代价,赐予了它们涅盘的能力,让他们在赤红烈火中重塑身躯。别人眼中可以浴火重生的神鸟,便是由此而来。 后来,凤凰开始在天下巡游,凡它们所到之处,妖魔惊惧,不敢作乱,由此天下安定。故,凤凰也被称为祥瑞。 …… 凤凰的故事不长,在听休尘讲完后,姜荷谣似乎想明白了。 “原来如此,凤凰与朱雀是这样的关系啊。所以我们是来找凤凰的,然后你想让凤凰带我们去找朱雀,是吗?”姜荷谣问道。 “嗯,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这话说的姜荷谣有些不高兴。 “本来我也不笨,我很聪明的好吧。不过,你打算怎么找凤凰啊?等它巡游回来?” 休尘无奈的笑着看了她一眼: “刚说完你不笨,你开始犯傻?自神禁之后,凤凰便不会再巡游了,而且就算是巡游,它也不会这么巧在这几天回来,现在你舅舅就在后面,你觉得我们有时间等吗?” “那我们怎么办?” “我说了,找凤凰的羽毛。凤凰被天南国的人救了,出于感激,凤凰答应了他们两件事,其一,凤凰每次巡游回来,都会在天南国驻足,带给天南国祥和,其二,凤凰留下了一根羽毛,只要持有羽毛的人想要它们的帮助,它们就一定会回来。” “哦。” 姜荷谣明白的点点头,然后又左右看了一圈。 这里到处都是断壁残垣,而且还被乱七八糟的藤蔓缠的更加乱七八糟。 “可这里……怎么找啊?而且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凤凰羽毛不会早就被人取走了呢。” 突然感觉好像没什么希望了,想要找一件万年以前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啊。 “不一定,天南国的国王为了躲避妖魔之乱,特意在这里建造了一座隐宫,那根凤凰羽毛,也被藏在隐宫深处。这些藤蔓我们清理一下,找找隐宫的位置。” 章三百五十三:地道,地牢 天南国的皇宫范围不小,想要全翻一遍是很耗时间的。但是为了找到隐宫,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一块一块的搜索。 但愿桑旅不要那么快找来吧,遇到他怪麻烦的。 天南国皇宫中的隐宫,说是隐宫,但是其实是一个类似于秘境的地方,所以他们不是在找一个宫殿,而是在找一个入口。 要是一整个隐宫,说不定还没这么难找呢,但是一个入口能有多大?藏在什么地方都是可能的啊。 一连翻了几个时辰,姜荷谣累的有些找不动了,那些藤蔓需要一根一根斩断,那些倒塌的墙要全都翻开。 真麻烦。 “休尘,我们就这样一点一点找吗?就没有什么提示之类的吗?”姜荷谣有些哀怨的说道。 总感觉他们两个就像两个傻子,在这白费力气。 “先休息一下吧,我想想办法。” 休尘挥挥手,示意姜荷谣先停下。 现在休尘也觉得很麻烦,这里都塌了不知道多久了,哪里还能找到什么提示和线索啊。 看着乱七八糟的这里,休尘自己都有点干不下去了,真想直接把桑旅抓起来揍一顿,然后杀回医天宗,或者直接回大越,让青龙过来处理这些破事。 为了隐藏身份,真是辛苦自己了。 姜荷谣听到休尘说想办法,立马放心的坐在一块石头上,开始休息。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休尘说想办法,她就觉得休尘一定有办法。 休尘也坐在了地上,现在这样傻找真的不是个事。这皇宫,连个地图都没有,真难办。 就在休尘发愁的时候,他手边的藤蔓吸引了他的视线,这藤蔓带着根,根扎在了地里。 根……土地…… 休尘想到了什么,一拍自己脑门,说道: “唉,我真傻。” “是想到办法了吗?” 见休尘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姜荷谣赶紧跑了过来,一脸期待的看着休尘。 “嗯,算是吧,你先坐那里休息,我一会儿叫你。” “好!” 姜荷谣开开心心的跑到一边,安心的休息去了,有休尘在,她总是可以什么都不用想。 而休尘,慢慢的将手插进了土里。 …… 大地是会说话的,只是它的话语没有声音。 当初的无尽岁月,听大地的无声诉说,也是休尘的乐趣之一,但是现在与人接触的多了,他都快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个能力。 或者说,他都快忘了自己是棵树。 将手插进土里,闭上眼睛,慢慢感受着大地深处传来的波动,这座皇宫的全貌,逐渐的出现在休尘脑海中。 “这是……” 休尘微微一笑,要比想象中简单很多,他大概是找到了。 “姜荷谣,跟我来!” 休尘招呼了一声,向着宫殿西北角走去。 …… 西北角这里,依旧是一片断壁残垣,但是这里没有多少鎏金瓦片,说明这里没有多重要的宫殿。 大概是侍者们的住所,或者是厨房,或者是仓库之类的地方吧。 “隐宫的入口可能就在这里,我们清理一下这些碎石。” 虽然这里看着好像不值钱,但是奇怪的是,这里要比一般地方碎的完整些,大概是这里的材料比较结实吧。 用这么多结实的材料,修建一个普普通通的宫殿,这要是没点猫腻,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休尘,你确定吗?” 姜荷谣有些排斥这里,因为这里的位置总给她一种不好的感觉。 而且这里的碎石块头太大了。工程量看着就不少。 “确定,快动手吧。” 说着,休尘率先开始了行动,一边斩断藤蔓,一边清理碎石。 姜荷谣没办法,只能跟他一起,忍着心中没由来的厌恶,与他一起清着碎石。 这里真的不一样,抬起第一块石头的时候,姜荷谣就发现了,这里的石头,要比之前她搬走的那些重一些,看来建在这里的宫殿真的不一般。 好在这座宫殿不算很大,待日暮之时,两人终于清理完了碎石。 而休尘要找的东西,也终于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是……”姜荷谣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一个地道入口。”休尘接过话茬。 在他们眼前的,是一道厚重钢板掩盖的地道。这里的机关早已失灵,所以想打开这个钢板是很难的。 但好像也没必要打开。 休尘走过去,对着钢板,卯足了力气重重一跺! “轰!” 一声巨响之下,那钢板直接被砸进了地道里,激起一阵灰土。 看着地道入口好像冒了烟一样,休尘轻轻扇了两下,说道: “打开了,我们下去吧。” 而姜荷谣,却露出了一些恐惧之色。 “你怎么了?”休尘问道。 姜荷谣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入口,她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里这么排斥了,在择丹国皇城之中,差不多的位置,也有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宫殿,也有这样一个深邃幽暗的地道。 从步入那个地道开始,自己的人生便只剩下绝望,被折磨的父亲,无情的母亲,还有母亲给自己下的毒,无药可解。 从那个地道开始,她的人生,彻底毁了。 “休尘,我不想下去。” 姜荷谣留下了几滴眼泪。 “我怕。” “怕什么?” “我怕……再一次陷入黑暗里。” …… 地道边上,休尘和姜荷谣并排坐着,休尘默默听完了姜荷谣讲出了自己的故事。 其实这个故事她以前讲过一遍,但是没那么细致,皇城里的地牢,大概是她一生的阴影,她并不想提。 但是她现在,却希望能说给休尘听。 这次姜荷谣说的很细致,细致到她母亲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有些事情,说出来,心里就舒服多了。 也很感谢休尘愿意听完。 “休尘,隐宫你自己去找好吗?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你真的不跟我下去吗?我知道你害怕,但是逃避未必是一件好事,这次有我在,你可以试着克服这些恐惧。” 姜荷谣摇摇头。 “不了吧,我选择逃避,其实当个胆小鬼也没什么不好。” 大概那座地牢真的伤得她太重了。 休尘也不好勉强她,只好点点头,说道: “那好,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这时,一道情绪不明的声音传来: “回来?你想去哪?” 这声音里夹杂着欣喜,怨恨,愤怒,快意,兴奋,解脱,还有残忍。 休尘和姜荷谣起身,回头看去,不知道何时,几十个医天宗弟子已经将他们两个包围了起来。 而桑旅,正一脸复杂的看着他们。他脸上的表情,就像他的语气一样。 他将目光转向休尘,说道: “远远就听到一声巨响,你们果然在这里,小兔崽子,原来你就是她的帮手啊!” 后面这句话说的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是在牙缝中挤出来的。 听到桑旅这么恨自己,休尘笑了。 “不就是给你们下了几次药吗?堂堂修士,被一群蚊子吓得要死,你们也不嫌丢人。” 休尘双手一摊,一脸无奈,以及没有忍住的蔑视和嘲笑。 见休尘还敢嘲讽自己,桑旅终于忍不住了。 双眼几欲喷火,桑旅怒吼道: “给我杀了他!” 众医天宗弟子心中也是怒气甚重,这么多天的折磨让他们也都恨透了休尘,听到副宗主下令,他们便叫喊着向休尘杀去! “杀!” “杀!” “杀!” 而休尘不慌不忙的拉过姜荷谣的手,歪一下头,对着桑旅打了个招呼。 “再见。” 说完,一把扯过姜荷谣,抱着她直接跳下了地道。 恐惧什么的,你还是克服克服吧。 章三百五十四:石璧 刚才这些医天宗弟子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休尘和姜荷谣身上,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二人脚边还有一个入口。 现在他们大概知道了,刚才那声巨响是怎么回事。 众人将地道入口团团围住,但是所有人都犹豫不决,没有人敢下去。 这地道看着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好像还隐隐传来大小姐的惨叫声,这让众人心中惊疑不定,总觉得这里面会有不妙的东西。 “你们干什么呢!快追啊!” 桑旅心中恼火,叫喊着跑了过来,不由分说的从一个弟子身后,一脚将他踹下了地道,然后又一脚,将旁边另一人也踢了下去。 “啊!” “救命!” “砰”、“砰” 连续两声闷响,应该是这两名弟子落地的声音,显然这地道并不深。 桑旅环视众人,吼道:“你们愣着做甚!还不快追!还想不想回宗门了!” 说是要追,但是他却没有要跳下去的意思。 众弟子心中生气,这家伙,真不把大家当人看,让我们下去送死,你在后面倒是安全。 虽然生气,但是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回家的门在大小姐那里,回家的方法在副宗主这里,他们还能怎么办? “追!” 一个资历较长的弟子喊了一声,然后率先跳下地道,其余弟子见状,便紧随其后,像是下饺子一样,一个一个跳了下去。 地道不深,但是空气浑浊,像是要人窒息,有弟子御火想要弄点光亮出来,但是他废了不少灵气才召唤出一个火苗,在这里,御火之法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这里果然不正常,大家小心!”这名弟子警惕的喊道,同时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其实他又多虑了,这里没有什么异常,只是空气稀薄,所以凡火烧不起来。 一众弟子都跳下去之后,桑旅跟在了最后面,小心翼翼的前行,这地道虽然入口狭窄,但是里面空旷的很,这么多的弟子聚在一起,竟也不显得狭窄。 前方只有一条路,桑旅见状大喜,只有一条路代表着姜荷谣已经无处可藏,若是这地道没有别的出口,那他们就是自己闯进了一条死路。 “快追!快!”桑旅催促道。眼看着胜利近在咫尺,他有些迫不及待。 …… 这地道确实没有别的出口,大概是因为出口越多,越容易被人发现吧,所以天南国皇帝修建地道的时候,就只安排了一个入口。 而地道深处,便是他的隐宫。 姜荷谣死死的抓着休尘的胳膊,任由他带着自己跑。这地道里漆黑一片,她什么都看不见。刚下来的时候她还在惨叫,但是很快就发现,好像惨叫没什么用。 而且休尘还在这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就好像在这么漆黑的地方,他也能看得见一样,带着自己七拐八拐,畅通无阻。 “这里有这么可怕吗?”休尘调笑的问道。 “我……” 姜荷谣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噎在了嘴里。 和这个地道相比,追在后面的她那个舅舅,才应该更可怕才对,要是被她舅舅抓回去了,那她又要经历她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这时候就别管我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姜荷谣有些悲伤和绝望,好不容易逃到了天南国,她舅舅怎么还能追上呢?他们这算是走到了一条死路啊,这回不仅是自己,她还连累了休尘。 “休尘,要不你还是把我交出去吧。” “怎么了?之前不是很不愿意吗?”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你把我交出去,说不定能换条活路。” “晚了,对于他们来说,我们已经是煮熟的鸭子,而且已经到了他们嘴边,现在我把你交出去可算不上什么功劳,估计到时候,他们会抓住我,然后一刀砍下我的脑袋,再斩断我的四肢,掏出我的肠子,剥下我的皮————” 休尘故意把声音放得低沉,还拉了个长音,本就漆黑的地道,一下子变得更恐怖了。 “啊!!!都这时候了你还吓我!” 姜荷谣锤了一下休尘的肩膀,然后更用力的抓着休尘的胳膊,她好生气啊,都死到临头了,这休尘就不知道什么叫紧张吗?还有闲心开玩笑! 这时,休尘停下了脚步。一缕火光浮现在休尘手中,照亮了这里。 “不用太紧张,你看,我们这不就找到了吗。” …… 地道里漆黑一片,医天宗这些弟子担心里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所以走的很慢,不像休尘,一溜烟的就跑到了头。 等他们跑到地道尽头时,休尘和姜荷谣已经不在这里。 “可恶!他们人呢!”桑旅气急败坏的喊道。 “宗主,我们来时已经确认过了,这地道没有别的岔路,他们应该会走到这里才对。弟子认为,他们的消失可能与那面墙壁有关。” 有弟子指着前方的墙壁说道。 地道尽头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石室,入口正前方的墙壁上,刻着复杂而玄妙的花纹,只不过这花纹与道教符文阵纹都是相差甚远,所以桑旅认不出这纹路究竟是何意。 但确实,姜荷谣她们两个不会凭空消失,他们的消失可能真的与这面墙壁有关。 这时又有弟子说道: “宗主,这些花纹好像不是刻在墙壁上的,而是一方石璧被嵌进了石墙。” 那弟子在墙边角落,用火光照亮了石墙,墙上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将刻有纹路的石璧与石墙分开一丝。 那弟子伸手在石璧与石墙上各敲了两下。 “咚咚” “嗵嗵” “宗主,果然,这石璧和石墙虽然看着颜色一样,但其实材质都不同,这石璧是嵌进去的。” 桑旅看着石墙上的石璧,大概明白了。 “是阵盘!上古阵盘!” 没有想到此行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惊喜,阵盘可是不得了的宝贝,像这么大一块的,更是无价之宝。这块阵盘,他一定要带回医天宗。 “你,去激活这块阵盘,看看上面刻的是什么阵。”桑旅对身边最近的弟子说道。 “这……,宗主,我……” 这弟子支支吾吾的,显然是不想冒这个险。 “你什么你,赶紧去!” 桑旅踢了这弟子一脚,直接将他踢了过去。 现在还能怎么办?这名弟子看着石壁,一张脸愁得跟苦瓜一样。 章三百五十五:隐宫 上古阵盘,只要有足够的能量便可以将其启动,使用灵气也可以。 这名弟子小心翼翼的将灵气注入阵盘,阵盘上的花纹便开始泛起幽暗的蓝光,随着他一点一点的增加灵气,这光也越来越明。 他这畏畏缩缩的样子让桑旅大为生气,不禁吼道: “还不快点!” 这名弟子本来注意力都在阵盘上,突然被桑旅这么一吓,惊慌中,手一抖,灵气不小心全力的释放了出来,让阵盘瞬间被激活。 下一刻,阵盘上的蓝光大盛。 幽暗的蓝光织成一个玄妙的图案,又似是多了层水幕,在石璧上,轻轻的将这图案荡开,一个神异的入口浮现在众人眼前。 通道那边,是另一个世界。 这弟子被乍起的光芒吓得坐倒在地,直到看到这阵盘上刻画的不是攻击阵法,他才安下心来。 “没用的东西。”桑旅怒骂了一声,然后便懒得再理他,仔细的向入口那边看去。 只是这入口的持续时间很短,还没等桑旅看清,这入口就关闭了。 不过无妨,反正阵盘上也不是攻击阵法,再开启就是了。 “姜荷谣肯定跑进了这里,留下三个人守在外面,每隔一个时辰开启入口一次,其他人,跟我进去,追捕姜荷谣!” …… 姜荷谣与休尘确实是逃到了这边的世界。 这边的世界就像是夜晚,有漫天的繁星洒下光辉,星光明亮,是绝美的奇景。 望着这些星辉,姜荷谣有些沉迷其中,这些星星又大又亮,好像飞到天上就能摘下,让她忍不住的心驰神往。 好羡慕那些懂得飞举之术的修士,若他们在这里,说不定可以上天摘星星呢。 但休尘看去,却见那些都不是星星。 休尘感叹道:“这天南国的皇帝还真是财大气粗。”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这些星星,其实是无数颗夜明珠,被人镶上去的。经过万年依旧明亮的极品夜明珠,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说到夜明珠,姜荷谣又想起了在地牢里的日子,她母亲留下的夜明珠,成了折磨她父亲最残忍的刑具。 “这星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姜荷谣低下了头,不想再去看天上的星星,现在这奇景在她眼里,仿若骇人深渊。 “好,我们走。” 休尘反应过来,便觉得有些歉意,他好像一不小心,又戳到了姜荷谣的伤心事。 这方隐宫空间并不大,看着,好像只装了一座皇宫,如果休尘没猜错的话,这里的皇宫,应该就是天南国皇宫完整复刻下来的。 这里的一切经历万年不变,金碧辉煌的宫殿在夜明珠的光辉之下,依旧熠熠生光。 雕栏玉柱,亭台阁楼,莲池水榭,除了池中没有莲花,这里的一切都如同新的一样,没有人能想得到,这里可能已经沉寂了几万年。 干净的就像昨天还有人打理过一样。 在一番转转绕绕之下,休尘带着姜荷谣走到了一座殿前。这座宫殿位于皇宫深处,但是却是最华丽的宫殿,比前面任何一座宫殿都要华丽。 “凤凰的羽毛应该就在这里。”休尘确信的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些开心。 “为什么?就因为这座宫殿最华丽吗?” “差不多吧。” 休尘不打算细解释,他会来这里,其实并不是因为这座宫殿华丽,而是因为他从一进来这方秘境,就感觉到了凤凰的气息。 虽说他也不认识凤凰,但是凤凰得到过朱雀的恩赐,所以气息中掺杂了一些朱雀的气息,朱雀他熟啊,虽然这感觉很微弱,但是休尘很确定,这一定是朱雀的气息。 看来这根凤凰羽毛还在,他没白跑一趟。 姜荷谣走到殿前,试着推了一下殿门,但是没推开,她又加了一把力气,但是殿门还是纹丝未动。 姜荷谣有些着急,说道:“休尘,这门打不开。” 这门当然打不开,好歹是天南国的至宝,总归要有点禁制什么的,挡一挡吧。 休尘走到殿前,抬起脚,猛地一踹! “咣当!” 这门直接被他踹了进去! 再强的禁制,也挡不住休尘的一脚,就是这么蛮横。 这一幕看的姜荷谣目瞪口呆,之前地道的入口就是他这么踹开的,看着很没有技术含量,但是又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呼——————” “快躲开!”休尘惊呼了一声。 一股热气从宫殿里吹出来,这热气灼热至极,估计碰一下就能将姜荷谣烤熟,姜荷谣愣在那里没有躲避,幸好休尘反应的快,拉着她瞬间躲到了一旁。 这股热气吹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而凤凰的气息也没了阻挡,从这个宫殿这里,蔓延出来,神兽的威压也覆盖了整个秘境,姜荷谣感觉到,这一根羽毛的力量,竟然要比之前见到的老虎还要强! 但不知怎么着,姜荷谣并不害怕这股威压,反而在这股威压之下,她的心平静了下来。 刚才可把自己吓了一跳,太突然了,要不是休尘反应快,自己绝对死定了。 这凤凰羽毛…… “好厉害!” 现在姜荷谣脑子里,就只剩下了这三个字。 休尘松开拉着她的手,说道: “这座宫殿受凤凰羽毛影响,内里灼热无比,你进不去,所以你在这等着我,我进去取羽毛。” “嗯嗯。”姜荷谣应道。 以她的修为,估计进殿就要被烤熟,所以只能等在这里。 休尘几步便走进了宫殿,留姜荷谣一人在外面,想来,取个羽毛的功夫,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 这座宫殿是整个皇宫最大的宫殿,但是它里面放的东西,却是最少的。 一根凤凰羽毛,一把七弦琴。凤凰羽毛浮在空中,而七弦琴,则放在地上。 “凤凰琴,果然在这里。” 不出休尘所料,想要召唤凤凰,要么要有这架琴,要么要有一支箫,而那箫在朱雀手里,所以天南国必然拥有这架琴。 休尘过去,轻轻拨弄了两下,琴弦发出了“铮铮”之声,犹如凤鸣。 虽然经过了不知多少岁月,但是这琴依旧完好无损。 “有了凤凰琴,有了凤凰羽毛,现在只要将它们带出去,就可以召唤凤凰了。” 休尘满意的点点头,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 不过…… 休尘看着浮在空中,三丈长的羽毛,陷入了沉思。 这玩意怎么拿? 章三百五十六:我们打个赌? 犹豫了片刻,休尘将凤凰琴抱起,他决定,先把琴抱出去。 他再怎么着,也不能一手抱琴,一手抱着这么大的羽毛吧?这羽毛还挺烫人的,一般人都拿不了。 休尘准备先出去,先将琴交给姜荷谣,可当他出了殿门时,外面的场景让他有些意外。 “呦,你们这么快就追过来了啊。”休尘笑着和桑旅打了个招呼。 此时等在外面的,不止有姜荷谣,桑旅带着众多医天宗弟子,也已经等在了外面。 而姜荷谣已经被他们擒住,绑了起来,还堵上了嘴巴。 桑旅看着休尘,满带怨恨和怒火的说道: “小子,你害的我们好苦啊!这下我看你往哪里逃!” 一众医天宗弟子将这座大殿团团围住,死盯着休尘,丝毫不打算给休尘一点逃跑的机会。 姜荷谣看着这一切,眼底浮现出了无数的绝望。都已经找到了凤凰的羽毛,可是她终究还是落到了她舅舅的手里,终究还是没有跑掉。 “呜呜……呜呜……” 姜荷谣挣扎着,想要喊出什么,但是嘴里被塞了布条,导致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她不明白,为什么舅舅他们这么恨休尘,姜荷谣感觉得到,比起抓住他,这帮弟子好像更想抓住休尘。 之前休尘说,他下了几次药,他究竟干了些什么啊? 见姜荷谣呜呜挣扎着,看着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休尘皱眉说道: “她是一个女孩子,你们不能对她温柔一些吗?” “哼!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有闲心管她?你先想想你自己吧!”桑旅吼道:“混蛋,今日我必杀你!” 见这小子都被包围了,还一脸轻松,游刃有余的样子,桑旅觉得心中怒火更甚。 却不料,休尘反唇相讥道: “哼,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有闲心管我?你想想想你自己吧!” 嗯?这小子失心疯了吧?桑旅有些惊疑道:“荒谬!现在被包围的可是你!” “现在是,一会儿可不一定。” 休尘始终是一脸轻松的样子,桑旅有些懵了,这小子有恃无恐的样子,莫非还有什么依仗吗? 只见休尘放下了手中的琴,然后在怀中掏出了一只小乌龟。 笑盈盈的看着众人,说道: “觉不觉得眼熟?” “梦龟?怎么在你那里!” 桑旅大惊,一把扯开旁边姜荷谣嘴里的布条,问道: “梦龟不在你这?!” 姜荷谣有些恐惧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 “嗯。” 突然有一种被抓住了命门的感觉,桑旅气炸了,但是他还是强迫自己忍下心中的怒火,深呼吸了几次,然后平静的对休尘说道: “就算你拿着梦龟,你也改变不了什么,把梦龟交出来,我放你一条生路。” 可休尘,悠哉悠哉的将梦龟当成沙包,一抛一抛的玩了起来,这乌龟也是睡得够熟,就算休尘这么玩,它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哎呀,你说这么一个小东西,它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量呢?整个择丹国都生活在它的梦境中,真了不起。” 抛了几下后,休尘接住乌龟,没有再抛起,而是拿着它,看向桑旅,问道: “我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赌……我有没有能力可以捏死这只乌龟,还有,这只乌龟被捏死之后,择丹国和医天宗会怎么样,会不会永远消失。” 休尘试着露出来和善的笑容,就是这笑容有些残忍。 “荒唐,这可是药神老祖养的神龟,就凭你……” “咔嚓!” 桑旅的话没有说完,便听到休尘手里出现了咔嚓一声,他后面的话顿时说不下去了。 休尘有些歉意的看了一眼手中,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呀,不小心力气使大了,这龟壳好像裂开了。” 休尘将手中的乌龟给众人展示了一下,龟壳上,确实出现了一道裂痕。 众医天宗弟子被休尘吓到了,这道裂痕好像不是裂在龟壳上,而是裂在了他们心上。 “小兄弟你冷静啊!” “别伤害那只乌龟,我们什么都能答应!” 现在可不是纠结什么恩怨的时候,这休尘是真的有能力,而且敢捏死这只乌龟。 而择丹国,以及他们的家人,朋友,现在可都在梦龟的梦中,要是梦龟死了,梦境消失,他们的家人…… 天呐,这休尘不会这么残忍吧! 现在桑旅也懵了,这老祖养的乌龟怎么会这么脆弱?被一个小孩子捏裂了龟壳? “你住手,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说,但是别伤害那只乌龟,择丹国还有上亿人民在它的梦里,你这样可能会害死他们的!” 见桑旅这么紧张,休尘笑了,这家伙,还有这些医天宗弟子,果然什么都不懂。 若梦龟身死,那梦境就会消失,现实就会归于现实,苍弥山脉、择丹国、医天宗都会重新降临于世,也就是说他们就能回家了。 如果他们懂得这些,那休尘根本威胁不到他们,甚至那些弟子都可能求着休尘动手。 但是没有如果,他们就是不懂这些。 “你们现在想杀我,还要我顾忌择丹国人民的死活,有点过分了吧?我呢,无父无母,无牵无挂,这些人死不死和我无关。但是你们不一样啊,你们的父母,亲人,朋友,都在这里吧?你们要杀我,我便要让你们付出代价,不应该吗?” 休尘一歪头,像是个纯真的孩子,恐怖的让人冷汗直流。 “你别激动,你不光要想你自己啊,你想想姜荷谣,她父亲还在神龟梦里呢!”桑旅焦急的说道。 他现在也就能想到这点筹码,真的找不到什么能让休尘顾忌的理由了。 “这样啊……”休尘拉了一个长音。 “咔嚓!” 休尘手中加了一把力,乌龟壳裂的更开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姜荷谣的父亲被你们折磨的生不如死,若是我们无法将他救出来,那就应该早点让他解脱。” 做着最残忍的事,却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他们眼中的休尘,变得更可怕了。 “你冷静啊!你冷静!,有什么条件你可以说!我们好说好商量!” 桑旅这回是真急了,这休尘分明就是个疯子吧,小孩不大点,怎么这么凶残!这就是个变态吧! 现在着急的不止是桑旅,这些医天宗弟子也都急的不行,他们终究是惹了一个什么怪物啊,也太没人性了吧! 见到这些弟子好像是被自己吓到了,休尘偷笑了一声,这群傻子真好骗。 捏着乌龟壳,休尘对众人说道: “把姜荷谣放了,再把桑旅绑起来交给我,否则,我现在就捏碎这只乌龟,大家都别好。” 章三百五十七:弃暗投明 “你……你们!冷静啊,我可是医天宗的宗主!我可是桑家的长子!你们要是敢……啊!你们!住手!快住手!啊!我可是……呜……呜呜……呜!” 桑旅没想到这些弟子背叛的这么痛快,还不等自己说什么,就对他群起而攻之。 桑旅虽然有个医天宗副宗主的身份,但这身份毕竟是凭家族而来,他自身的实力受到天赋限制,虽然有不少灵药堆砌,但是依旧难以企及真正的天才,他带来的这些精英弟子,实力较低的,也不会比他弱多少,而修为较高的几人,实力甚至还在他之上。 再加上这里有几十号人,他一个人怎么对付?拼尽全力,也只勉强的支撑了两招,就被众弟子打倒在地,捆了起来。 有弟子嫌他废话多,直接扯了一块布把他的嘴堵上。这一套流程干脆利落,姜荷谣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舅舅就已经被捆成了粽子。 不得不说,这些弟子下手是真重啊,这要是没点私人恩怨,休尘绝对不信。 医天宗众弟子将桑旅扔给了休尘,又释放了姜荷谣,看着休尘说道: “你的要求我们做到了,可以把神龟还给我们了吗?” 休尘拿着乌龟颠了两下,说道: “就算还给你们,你们知道怎么回去?” 是啊,怎么回去? 回去的办法在副宗主那里,而副宗主,现在在休尘手里。 神龟也在休尘手里。 冲动了,这帮弟子现在反应过来,他们现在算是亲手断了自己的后路。 有一位弟子问道: “现在副宗主和神龟都在你手里,你说吧,要我们怎么办?” 这弟子是个明白人,他知道休尘一定也要回到梦境世界,所以跟着他,总归会有办法回去的。 只是,回去之后,他们要如何跟桑家交代?现在桑家掌控了整个医天宗,他们刚刚绑了桑旅,这便已经是背叛了。 很难说,桑家,还有桑旅,还能不能容得下他们。 休尘淡定的将乌龟放到怀里,然后看向这位弟子,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齐凡。” “好,齐凡,我现在给你们一条路,你们现在开始,转而支持姜荷谣,你们之前背叛姜家的事,我可以劝她既往不咎,在扳倒桑家之后,你们依旧是医天宗的弟子。如何?” 这位名叫齐凡的弟子犹豫一下,问道: “桑家势大,凭你们两人,拿什么扳倒桑家?你给的路根本走不通。” 休尘手一摊,无奈道: “那没办法了,你们爱干嘛干嘛去,医天宗你们肯定是回不去了,外面天大地大,总有你们可以安身之地,走好不送!” “你!”齐凡指着休尘,却什么话都说不出。 这家伙,是真没给他们留后路啊。 指了休尘半天,齐凡终究是无力的放下了手。 “扳倒桑家,你们有几成把握?” 休尘自信道:“自然是十成。” 十成?齐凡现在感觉这小子就是在吹牛皮!但是,不知道为何,这么离谱的事他竟然有一些相信。明明这人只是一个孩子,但是他的话,却莫名的很有说服力。 也许是因为这一路下来,种种无形的交锋,这个孩子给他们留下了足够多的心里阴影吧,齐凡不敢将休尘当成一个孩子看待,这个人,分明是个老谋深算,还心狠手辣的老奸贼! “十成?我们可不会相信,若你们失败了,没有扳倒桑家,我们应该怎么办?” “天大地大,走好不送。” 休尘显然懒得和他们墨迹,看你们不容易,想给你们一条好路,你们还不知好歹上了? “你!”齐凡气急,却被噎的说不出来话。 这小子,摆明了是让他们在这里做选择,要么,跟他们一起扳倒桑家,要么,就在这边的世界,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可这边的世界荒无人烟,他们走了一路,一个人都没有看到,这边世界的种种他们也都不了解,这让他们怎么活? 可要是去扳倒桑家,那不是蚍蜉撼树吗,更是死路一条吧! 十成把握?谁敢相信? 齐凡有一种感觉,从他们决定出来追捕大小姐开始,他们就已经走向了一条死路,就是因为这个人,与他为敌,真的是一点活路都没有。 “你等等我们,我们商量一下。” …… 究竟该不该相信休尘?一众医天宗弟子对此进行了漫长的商议,这关系到他们的未来,他们不敢随便做选择。 但是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有桑家在,医天宗他们已经回不去了,因为桑家这般无情,怎么可能容忍背叛者。 都怪这个休尘,竟然拿医天宗和择丹国做要挟,让他们不得不背叛。 此时休尘已经胜券在握,自然有的是闲心等着他们聊完,他坐在殿前的台阶上,悠哉的拨弄起了琴弦。 其实这些弟子如何选择,他都不在意,桑家是死定了,除非药神活过来,青龙说不定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对桑家下手温柔一些。 而这些弟子,其实怎么样都好,他们虽然背叛了姜家,但是对医天宗来说,或者对这个世界来说,这些药道天才,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他们想要回到医天宗,医天宗就一定会接纳他们。 只不过,现在选择投靠姜荷谣的人,以后会心安理得一些。 医天宗众弟子那边,讨论良久未果,甚至开始了争吵,而休尘,调好了琴弦,试着弹了起来。 铮铮之声响起,若清脆凤鸣,宛转悠扬,似是日出之时,云海之中,有凤翱翔于天际,有凰旋舞长歌,如梦与幻,缥缈无踪。 声音落到众弟子的耳朵里,让他们停下了争吵,这声音好像一副绝美画卷,让他们看到了温暖的初阳,和映着金色的云雾,两只神鸟在其上盘旋飞舞,万鸟相随,华光溢彩。 安静,祥和。 他们听得痴了。 不多时,一曲终,众人眼前的画卷逐渐消失,他们回过了神,却不知说什么是好。 争吵好像没有意义。 这曲子,也非他们能够评价。 让他们听到了这么美的曲子,见到了这么美的幻象,休尘给他们的印象,又变得厉害了许多。 章三百五十八:唤凤凰 姜荷谣和桑旅也听得如痴如醉,他们两个离休尘最近,所以也听得最真切。 姜荷谣眼底浮现出了无数的崇拜,她又一次觉得休尘好厉害呀。 而桑旅,眼底尽是绝望。 之前休尘说十成,他只觉得那是个笑话,但是听完这一曲之后,他感觉自己才是个笑话。 有一种预感,这个休尘,真的是十足的把握可以灭掉桑家。 一曲终,医天宗的弟子那边也安静了下来,休尘以为他们聊完了,便问道: “商量完了,你们打算怎么做?” 而这些弟子一个个沉默不语,在一番犹豫后,齐凡说道: “我们没商讨出结果,一半人觉得你对付不了桑家,所以想在这边世界找地方生活下去,另一半人打算站在你那边,和你们一起对付桑家。” “哦,这样啊。”休尘点点头:“不知哪些人愿意支持姜荷谣?请出来一见。” 没想到会有一半人想要支持姜荷谣,这比休尘预期要多很多,对他们来说,扳倒桑家简直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看来姜荷谣还挺得人心的。 在场共有七十二位弟子,其中,有三十六位弟子走了出来,不多不少,刚好一半。 齐凡也在其中。 姜荷谣默默的记住了这些人的样子,虽然是被休尘逼迫的,但是他们愿意支持自己,姜荷谣还是有些感动。 至少在这一刻,姜荷谣觉得他们姜家不再是孤家寡人了。 这时齐凡问道:“想要扳倒桑家,你们需要我们做什么?” 休尘答道:“你们啊,帮我搭一方圆台吧。” …… 休尘带着众人离开了这座隐宫,其实不需要外面有人看守,在隐宫里,自然有通向外面的方法。 外面留守的三个弟子,在见到他们将副宗主绑了出来后,顿时大吃一惊,而听完齐凡的解释,他们也算知道了来龙去脉。 三个弟子中,有两人决定支持姜荷谣,这让休尘极其意外,因为这三人可没有叛变桑家,他们其实是有选择的。 本以为他们三个都不会支持姜荷谣,但现在有两人支持,那说明,支持姜荷谣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一半。 就算只有一个人的优势,那也是一半以上。这意义顿时就变得不一样了。 多亏了桑旅,成功的帮姜荷谣笼络了人心。 …… 天南国皇宫以南,有一座山,这座山特别离奇,因为山上只生长了一棵树,一棵梧桐树。 这棵梧桐树比清秋大上很多倍,是实打实的几万年的古树,清秋虽然也是万年古树,但是受到天资与修为的限制,所以长不大。 而这棵树,才是真的落凤梧桐,休尘感觉到,这棵树纵使几万年也没有获得灵智,但它本身的位格却也已经很高了。 光看这四周就能知道。天南国已经被花占领,哪里都是各种各样的花,只有这梧桐树旁,二十丈范围内,没有一朵花敢僭越。 生长几万年而不死,说不定这是除休尘以外,最古老的树呢。纵使没有灵智,一般生灵也不敢冒犯。 “休尘,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姜荷谣问道。 圆台的事,她也是第一次听休尘说,休尘带着她和那些弟子来到了这座山上,休尘扛着三丈多长的羽毛,她抱着琴,而那些弟子扛着木头。 所有的弟子都在,因为那些要离开的弟子也不急着走,所以本着帮忙的原则,也一起来了这里,搭一个圆台而已,费不了多少时间。 相对来说,找木头,反倒更费时间。 这些木头可不好找啊,天南国已经没有什么树木在了,只有那些会开花的树还剩下一些,这些木头可是这些弟子费了好大的劲才收集来的。 可他们到了这里之后,好家伙,这里有这么大一棵树,你还让我们找木头干嘛?折腾人吗? “休尘小兄弟,这里有这么大一棵树,你还让我们找木头作甚,把这棵树砍了不成吗?”齐凡抱怨道。 “这树不能砍。”休尘摇头说道:“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凤凰它们非梧不栖,若没有这棵梧桐树,他们就不会来了。” “噢,原来如此。”现在姜荷谣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到这里了。 “凤凰可真难伺候。” “是啊,凤凰乃百鸟之王,非竹实不食,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难伺候的很呢。” 休尘在心里又加了一句:“比朱雀还难伺候。” …… 在众多弟子合力之下,在梧桐树前,一方圆台很快就被建成。高一丈,长宽十丈,上面放置了一张琴案,圆台很简陋,而且好像不是很结实,但是休尘也不挑,反正就用一次而已,不会再有下次了。 医天宗的弟子们围在圆台一圈,没有离开,因为休尘说凤凰可能会来,所以他们都想见见这传说中的神鸟。 休尘抱着琴上了台,在琴案前坐下,沉心静气,不多时,铮铮的琴音在他指尖流了出来。 他随着琴音,唱道: “凤与凰兮,翱于四方,羽若金华,明焠彰彰。 万羽归兮,万蕊随彷,唳语清铃,九天鸣徉。 请予祥兮,今朝唯祈: 愿凤永矣,天南太平,愿凰安矣,万民安康。 冀凤栖矣,已备幽香,冀凰栖矣,与奉恒长。” 休尘弹奏出来的琴音是真的好听,但是那些弟子们,他们这次怎么都进入不到状态,琴音还是那个琴音,但是休尘唱出来的东西就跟洗脑一样,在他们脑子里一遍一遍回荡。 这段什么东西,怎么听也不像是曲子,也不像是诗文,奇奇怪怪的。 没用多久,休尘就弹完了这一曲,可紧接着,他又来了一遍。 然后又来了一遍。 琴曲唱了三遍之后,休尘这才停了下来。 刚才放在一旁的凤凰羽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漂浮在了空中,一动不动的,不知道是产生了什么反应。 这里风清云静,四周静悄悄的。 不是说凤凰会来吗?可是,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凤凰要来的样子。 他这是做法失败了?可要是失败了,那凤凰羽毛为什么会浮起来? 见休尘在圆台上一动不动,姜荷谣问道: “休尘,你没事吧?” “我?我能有什么事?” “就是……你……” 姜荷谣有些说不出口,她其实想问:“你尴尬吗?” 不得不说,这时候圆台上的休尘,颇有一种在出洋相的感觉,唱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生,她觉得好尴尬。 章三百五十九:小黄,小红 “休尘,你刚才唱的是什么啊?会不会唱错了?”姜荷谣问道。 “那个啊,是天南国的祷文,天南国以凤凰为信仰,在凤凰每次在这里停留的时候,他们都会用这段祷文祈祷,然后为凤凰献上用千种鲜花制作的花环,而凤凰则会分出一丝祥瑞之气,赠予天南国。” 休尘指向凤凰羽毛,又说道: “凤凰羽毛起了反应,说明这段祷文已经传到了凤凰的耳朵里,可能是它们刚睡醒吧,所以来的慢了点。我们等一等,它们应该会过来的。” 虽然不知道凤凰在什么地方,但是能浴火重生的凤凰,肯定不会死就是了,灵气复苏之后,它们应该已经醒来,那就应该会来到这里。 这时姜荷谣惊呼一声: “呀,我们没有准备花环!” “是啊。”休尘这才反应过来。凤凰要来,他们不准备花环,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更何况他们还有求于凤凰。 “糟糕,但愿凤凰不要生气吧,我们已经来不及准备了。” 休尘看向南方,那边,有祥光出现。 “它们来了。” …… “锵——锵————” “锵——锵————” 两声优美的凤鸣在万里之外传来,这声音极有穿透力,纵然能听到,也觉得这声音的来源,远在天边。 虽不见凤凰身影,但是众人已经知道。 “凤凰,是凤凰!” “凤凰真的来了!” “天呐,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好听的鸣叫声!” 众弟子皆是激动的不能自己,这是传说中高贵的神鸟,如今能有幸得见,怎么能不让他们激动。 “安静!”姜荷谣喊道:“莫要让凤凰仙尊觉得我们失了礼数。” 听到姜荷谣这么说,这些人果然安静了下来,然后充满期待的看着天边。 “锵——锵————” “锵——锵————” 又是两声凤鸣,其声若玉箫鸣响,仿佛天籁之音,引得众人无限遐想。 但怎么想,他们都想象不到,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美丽的神鸟。 天边泛起金红色的光辉,在其中,又有五彩霞光照耀,明亮而不刺眼。 无尽的祥云瞬息间布满天空,凤鸟未至,祥光却已笼罩天宇。 “锵——锵————” “锵——锵————” 凤鸣之声越来越近,众人举目望向天际,那里两只流光溢彩的神鸟正向这边飞来。 优美修长的身躯,五彩的羽翅,拖着华美的五彩尾翎。周身溢彩流光,所至之处,仿若仙境。 难怪在传说中,凤凰是极美的代名词,没有见过的人绝对无法想象,它们的美丽已经无法用任何词语形容。 在凤凰身后,无数飞鸟相随着,有的只是凡鸟,有的散发着非凡的气息,有些带着凶煞之气,有的带着祥瑞之气,有的漆黑,有的雪白,有的华光溢彩。 无论是神兽还是凶兽,林中的燕雀还是九天的翔鹰,凡是羽族,皆相随。 万鸟之王,凤凰,正如传说中一样。 凤与凰飞到天南国这里,在天空中盘旋一圈,天南国的花朵像是得到了雨水滋润一般,变得神采奕奕,这是它们与天南国国师的约定,它们每次来,都会为天南国留下一丝祥瑞之气。纵使现在天南国已经覆灭,一个后人都不存在,但它们依旧会履行它们承诺过的事。 盘旋一圈后,凤凰找到了这里唯一的梧桐树,便将身子缩小到两丈左右的大小,落在了梧桐树上,跟随它们的飞鸟不敢僭越,所以离梧桐树远远的落了一圈。 凤凰它们虽然缩小到了两丈,但是他们的尾翎实在不短。树枝那么高,他们的尾翎却像是要碰到了地面。 这两只凤凰,翅膀羽毛皆是五彩,但是它们身上不同,一只身体上是金羽红纹,另一只身上是红羽金纹。 金羽红纹的凤问道: “是何人呼唤本尊?” 凤见梧桐树下漂浮着它的羽毛,便一展翅,那羽毛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飞回了它的身上。 “回仙尊,是我。”休尘向凤凰拱手说道。 凤凰的美,离远了看就已经让人无法自拔,离近了,更让这里的众人痴迷,这些医天宗的弟子,还有姜荷谣和桑旅,现在都沉醉于凤凰的盛世美颜之下。 这群人一脸痴迷的样子,要是凤只是自己在这里的话,它倒也不在意,但是现在凰也在这里呢,这群人这么盯着凰看,让它有些不高兴。 “哼,几万年过去了,你们凡人还是这幅德行。” 凤不高兴的骂了一声,爪子在梧桐树上重重一跺! “嗡————” 一声奇怪的声响发出,这声音就像给了众人头部一记重击,将众人打回了现实。 众人皆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这仙尊生气了,好可怕。 他们刚才也是身不由己啊,感觉好像中了幻术一样,自己控住不住自己。 “我替他们道歉,请仙尊莫怪。”休尘再次躬身一礼。 这些人都是凡人,凤也不打算跟他们太过计较,因为从远古时代开始,见到它们的凡人都是这样,所以他们都快习惯了。 “无妨,先说说你的事吧,这羽毛是吾的信物,吾曾许诺,若有人持此羽毛有事相求,在本尊能力所及,本尊便可答应他一件事,你可有事求吾?” 休尘道:“回仙尊,在下有一件跟青龙神君有关的事,想要求见朱雀神君,仙尊可否带我去一趟朱雀宫?” 听到要见朱雀神君,未等凤说话,一旁的凰先急了。 “不行,神君岂是什么人都可以见的!你有事可以直说,我们帮你转达。” 休尘有些为难,现在青龙在大越,要是不见到朱雀的话,只说告诉他去找青龙,那他肯定找去龙域啊,但青龙又不在那里。 “仙尊,我们真的有要紧事要见朱雀神君,这事不仅跟青龙神君有关,还与朱雀神君的弟子药神有关,还有那边的那位姑娘。” 休尘一指圆台下面的姜荷谣,接着说道:“她中了一种奇毒,只有朱雀神君可以救她的命。所以,请您开恩,带我们去一趟朱雀宫好吗?” “不行,不管与谁有关,你们都不可以踏足朱雀宫。” 凰的态度很坚决,显然油盐不进。 凤也说道: “凰所言不错,尔等凡人并无资格进入朱雀宫。” 这…… 休尘现在觉得脑壳好痛,完蛋啊,有人用青龙之力炼毒这件事,休尘哪好意思随便跟别人说?你当青龙不要面子的吗? 凤凰啊,这件事我就算敢说,你们敢听吗?你们不怕青龙为了掩盖黑历史,对你们来一顿爱的教育? 这两个家伙可真愁人。 休尘无奈了,没办法,他只好冒着身份暴露的风险,捏起自己的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中性一些,说道: “小黄,小红,你们再敢偷吃我的果子,我就拔了你们的毛,做鸡毛掸子!” …… 凤和凰突然震惊了,它们两个看向休尘,这表情……像是见了鬼。 章三百六十:达成共识 休尘的声音并不大,而且故意以灵气为引,所以只传到了凤凰的耳朵里,圆台下的众人因为低着头,所以并没有见到凤凰这幅见了鬼的表情。 小黄和小红是朱雀给它们起的小名,本来这小名它们是没有的,可某一天朱雀回宫,就莫名其妙的给它们起了小名,还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后来它们听说,是朱雀的一位朋友被人取名叫大白,所以朱雀才心血来潮的给它们起了小名。 朱雀喜欢吃玄冰果,偶尔回宫时,会带回来一些,偶尔也会分给凤凰几枚。 玄冰果冰冰凉凉,非常好吃,凤凰他们它们非常喜欢这种果子,但是它们找遍了这方世界,都没有找到玄冰果的踪迹,所以它们就总在朱雀不在的时候,去偷吃朱雀的果子。 其实偷吃一两个也不过分,朱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你天天偷吃,偷吃光就过分了吧! 那次南方有妖魔祸乱,朱雀前去平乱,回宫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果子竟然被吃的一个不剩,气的他大骂了凤凰一顿,还关了它们三个月的禁闭。 后来朱雀回到天道山时,这气还没消,跟古树抱怨了好多次,所以休尘才会知道这些事。 …… “二位仙尊,这种丢人的黑历史,您二位也不想被天下人知道吧。”休尘说道。 凤凰的心里这个气啊,这都万年以前的事了,怎么还能有人知道呢?而且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敢威胁吾!” 凤释放了一股威压,想要压倒休尘,身为万鸟之王,这样的丑闻可千万不能传出去。这事要是传出去了,以后凤凰可就被钉上了嘴馋小贼的标签,那它们以后还怎么在羽族之中立威。 凤的威压休尘自然是不会惧怕,休尘传音道: “你再这样,我可要喊了!”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 凤急忙撤回了威压,没办法,现在有把柄握在人家手里。 “说说你的条件。” “带我们去朱雀宫。” “这个不行。” “那就是没得谈喽?” 休尘转身,向众人喊道: “我这有个故事你们要不要听?” “别别别,谈谈谈咱们继续谈!” 凤凰赶紧拦住了休尘,现在在场的可不止这些凡人,一圈还围着不少羽族呢,这要是把黑历史公之于众,那它们以后威严何在? 休尘转过头,看着凤凰,笑着问道:“你们这是同意了?” “我们不能再谈谈吗?” 休尘转回头大喊道:“我这……” “别!同意同意!我们同意还不行吗?” 凤凰气炸了,它们怎么遇到这么一个货,真蛮横,还偏偏捏着他们的把柄。 “我可以带你去朱雀宫,但是这件事你要永远烂在肚子里!” “可以,不过我要带上那边的小姑娘。” “可以。” 在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后,凤凰与休尘终于达成了共识。 …… 能去朱雀宫的只有休尘和姜荷谣,桑旅他们带不走,所以只能交给那些医天宗的弟子。 在将桑旅交给齐凡之后,休尘说道: “等见完了朱雀,我会带着姜荷谣直接回医天宗,所以你们不必等在这里,大家都回苍弥山脉吧,不管你们之前做了何种选择,医天宗依然会接纳你们。” 休尘后面的话,是专门说给那些没有选择支持姜荷谣的人听的,他们都是不可多得的天才,弃之可惜。 “可是……”齐凡犹豫了一下,一脸为难得又继续说道:“回苍弥山脉,一路上太危险了,我怕我们回不去。” 这一路上危险重重,他其实是想跟着休尘一起回去的,休尘一定是有办法避开那些危险,否则也不会这么容易的就逃到这里。 而休尘笑着说道: “其实是你们想多了,这一路上并不危险,你们只是自己吓自己。 天南国外的那片沙漠其实并无神异之处,是桑旅总是走歪,所以带你们画了圈,只要能认准方向,那沙漠很轻松就能走出去。 你们若是不想走沙漠,可以向南而行,用不了多久就能见到森林,森林里,我就只给你们下了两次毒,所以除了那些苹果树,以及那方水潭,其他的果子和水源都是没有毒的。 这一路上的果树我也都看了,那些你们不认识的果子,其实也都可以吃,都没有毒。” 齐凡又说道:“可是,森林里还有一种诡异的毒虫……” “那种飞虫叫蚊子,雌蚊为了繁衍,会吸食其他生物的血液,但是它本身没有多少攻击性,所以你们不用害怕,而且它的毒,顶多让被咬的地方肿起来,痒上一两天,其他的就没什么了。我说了,你们只是自己吓自己。” 听完休尘的解释,齐凡突然有了一种,他们就是一群大傻子的感觉。 一路上疑神疑鬼,感觉这也可怕那也可怕,结果在休尘这,什么都不可怕。 现在他们身上还有几道伤口呢,是因为这蚊子留下的,因为惧怕这蚊子的毒性,所以被蚊子咬了之后,他们削掉了自己的肉,包括齐凡,他身上也有。 现在听完休尘的解释,他感觉自己怎么就这么冤呢?简直被自己蠢哭了好吧! 难怪这两个人这点修为还能安然无恙,这休尘看着年纪不大,但是他的学识,真恐怖! 还有他的算计,更是吓人,明明走在那么前面,却好像能观察到他们的一举一动,知道他们在沙漠中迷失,知道他们怕蚊子,知道他们敢吃什么果子,不敢吃什么果子。还有那只老虎,估计也是他的安排。 能有这般算计,桑家几千年的谋划,遇到了他,可真是倒了大霉了。 休尘的恐怖更坚定了他们跟随姜荷谣的信心,齐凡问道: “那我们回去之后,要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看好桑旅,别让他跑了就行,桑家的事,你们插不上手。”休尘说道。 “什么都不用做?”齐凡不解:“那你为什么让我们投靠大小姐?” “呵,桑家的覆灭已成定局,就算药神活过来都保不住它。你们早些投靠姜荷谣,日后在医天宗,便可以更心安理得一些,我这是为了你们好啊。” 休尘笑着说道。 众人恍然大悟,没想到,之前让他们做选择,休尘竟然是为了他们好。 此时,那些没有选择支持姜荷谣的人,肠子都悔青了,休尘给了他们机会,他们没有把握住。 而桑旅,彻底绝望。 章三百六十一:南天 休尘与姜荷谣乘上凤凰而去,而医天宗的众位弟子,则带着桑旅出发,回苍弥山脉。 他们要在休尘他们回来之前,先通知留在苍弥山脉的那些弟子:桑家死定了,他们要早些弃暗投明才好。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但是在得知休尘他们要去见朱雀之后,副宗主桑旅便一直是一脸绝望的表情,不知道桑家究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能让桑旅被吓成这样。 还有休尘,这个人真的是太奇怪了,明明年纪不大,却好像是个千年老怪物,恐怖至极。 明明是要找朱雀揭露桑家的罪行,却好像还要替他们桑家隐瞒一样,临走之前,废了桑旅的舌窍,让他说不出来话。 明明在帮助姜家夺回医天宗这件事上,他绝对是头功,可他竟然要众人隐瞒他的存在,只告诉别人有人帮助了大小姐便可,不许他们说出,帮助大小姐的是他休尘。 而且这件事他说的很认真,就好像若是有人出卖了他,他就一定会报复一样。 这人太可怕,虽然大家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目的,但是还是帮他瞒着吧,实在不敢惹这个家伙。桑家那么强,他不是一样说灭就灭,大家都是普通弟子,哪里敢惹这么恐怖的家伙。 …… 凤凰之上,姜荷谣无比兴奋。 这种神鸟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能有幸窥见它们的身影,便已经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乘着它们在天空翱翔,这种事真是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这件事真的实打实的发生在她身上,这不是做梦,她是真的坐在凤凰的背上! 姜荷谣坐在凰的背上,凰的羽毛柔软顺滑,就算是她见过的最珍贵的锦缎,也是远远比不上。坐在这上面,感觉出奇的舒服。 这让她有些心神荡漾,甚至开始不切实际的幻象,她要是能拥有两只凤凰就好了。 要是凰知道了她的想法,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将她摔下去。 “仙尊,我们这是要飞去什么地方?”姜荷谣问道。 “我们啊,要飞到太阳里。”凰回答道。 “太阳?”姜荷谣有些不敢相信:“太阳不是在世界之外吗?我记得有古籍记载,太阳在世界之外,无论飞多久都永远到达不了。” “并非如此,太阳也在这方世界之中,只是太过遥远,曾有修士想要到太阳上一探究竟,但是终其一生他也没能靠近太阳,所以他留下了太阳在世界之外的说法。” “是这样吗?那太阳离我们这里究竟有多远呢?” “很远,世上只有朱雀神君在我们这边飞到太阳上去过,神君说他飞了足足三年才飞到。上古时期有擅长飞举之术的大能,在极东之地飞至极西之地,仅仅用了三天,神君说,若是这个家伙想要飞到太阳上去,大概要不停的飞一万年。” “那,仙尊,我们要是想要去太阳上,需要飞多久?” “我们啊,以我和凤的速度,想来三百年便可。” 三百年啊,那等她一个来回,回到这边时,估计她连她父亲的骨灰都找不到了。 “仙尊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姜荷谣试着问道。她现在有些慌,这仙尊说的要是真的,那别说她父亲了,过几天自己神疫发作,她死的更快。 听姜荷谣声音好像有些颤抖,很害怕的样子,凰也不好意思继续逗她了。 “你且放心,我们可以走近路。” …… 凤有话想要问休尘,所以特意将姜荷谣与休尘分开,它载着休尘,让凰载着姜荷谣。 稍微加了一些速度,与凰拉开一些距离,凤问道: “小子,那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休尘微微一笑,说道:“我说了,仙尊估计也不会信,所以就当没有这件事吧。仙尊不是也说,让我把事情烂在肚子里吗?” 凤有些生气,说道:“少在这里给我打马虎眼,赶紧给我说清楚!” 休尘无奈,一摊手,说道:“那我说,是朱雀神君在我面前骂了你们三天,您信吗?” 凤更生气了,它感觉这小子就是在戏弄它。你要是能见到朱雀神君,那你还找我干嘛?扯谎都不好好扯吗? 翅膀呼扇一下,凤猛然加速,又在空中翻了个身。让休尘变成大头朝下,看着像是马上就要掉下去一样。 这场景看着挺恐怖的,但是休尘知道,凤只是吓唬人,根本不会让他掉下去,所以丝毫不惧,反而觉得无聊的打了个呵欠。 他没有姜荷谣那么兴奋,反而还觉得有些枯燥乏味,无事可做啊。 凤见它吓不到休尘,便又翻回身。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不仅知道它们的秘密,还胆子这么大。 “小子,你……” 凤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发现休尘竟然已经睡着了。 我的天,这可是在高空之上,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这小子心太大了吧? …… 飞了一段时间后,姜荷谣的兴奋感也逐渐冷静下来,她发现,因为凤凰飞的太快,一直跟随着凤凰的那些羽族,一个个开始被甩开,到现在,一只能跟着它们的都没有了。 不仅是那些羽族,之前一直伴随着凤凰的祥云,也都已经落在后面。 现在,他们正在普通的云海中穿行。 可又过了一会儿,姜荷谣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云海的样子,怎么逐渐变得像是浪花?他们,这是在海面上飞行? 耳边传来海浪拍打的声音,姜荷谣疑惑了,他们应该一直在往上飞才对,什么时候掉到海面了? 他们到底是到了哪里? 凤的速度早已降了下来,与凰并肩而行,此时,休尘也已醒来。 “怎么?疑惑吗?”休尘问道。 姜荷谣点点头,她确实是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这里并不是海面,而是天河。”休尘说道。他没有闻到海上的咸腥味,所以他确定,这里绝对不是海面。 “小子,挺有见识啊,那你说说,我们现在要去什么地方?”凤似笑非笑的问道。 天河并非什么秘密,有不少修士都曾经来此一游,所以有人知道这里并不值得意外,但是他们此行要去的地方可是一个很大的秘密,这种辛秘之事,寻常人可无法知晓。 这休尘肯定不知道这个地方。 哼,让你气我,这次非要折了你的面子不可。 “仙尊飞的快些吧,正午要到了,南天门过期不候。”休尘说道。 开玩笑,他休某人什么不知道? 章三百六十二:太阳之上 凤与凰有些被震惊的麻木了,这个家伙,到底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凤问道:“小子,这些事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朱雀告诉我的。” “你!” 凤一时语塞,便不想再问下去了,这小子就是不说实话。 休尘的话凤凰不信,但是姜荷谣信了。 “休尘,你认识朱雀?” 未等休尘说话,凰先一步说道: “哼,神禁之后,神君必然也在沉睡,他怎么可能会认识神君!还有,你们不可直呼神君法号!你们应当尊称神君为朱雀神君!” 这语气很明显的不高兴了。吓得姜荷谣赶紧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姜荷谣想起来,休尘确实也说过这个问题,但是休尘自己都直呼朱雀,搞得自己也忘了这回事。直呼神君法号实在是一件很失礼的事,她们这些凡人,是没有资格这么称呼真神的。 莫说她们凡人,就连凤凰这种最尊贵的神兽,也要尊称一声神君。 姜荷谣把这件事牢牢记在了心里,但是担心休尘又会犯错,忙说道: “休尘,见到神君时千万不要失了礼数,记得要尊称朱雀神君。” “嗯,我知道。”休尘点点头。 也就是现在需要隐藏身份,不然别说叫朱雀了,休尘叫他陵光都没事。南方神君,朱雀陵光。陵光才是他的名字。 …… 天河似是无穷无尽,怎么飞都找不到头,但是南天门的位置,就在天河尽头。 凤凰一直向南,速度逐渐加快了一些。 它们其实并不着急,因为经常来往于朱雀宫与这边世界,所以南天门什么时候会出现,他们心里有数。 只有在正午的一瞬间,南天门会突然出现,维持不到三息便会消失,过期不候。这是朱雀为太阳上的朱雀宫和这边世界搭建的通道,为了防止有人误闯,所以才设立了这么一个规则。 随着时间推移,太阳逐渐居中,正午将至,天河远方也出现了河岸,他们终于快要到了。 “闭上眼睛。”休尘向姜荷谣说道。 “哦。” 姜荷谣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出于对休尘的信任,她学着休尘的样子,坐直了身体,闭上了眼睛。 凤与凰皆是一笑,这休尘果然什么都知道,它们刚想提醒一下,休尘这就说完了。 姜荷谣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光线穿透了她的眼皮,让她看到红彤彤的光,突然之间,光芒大盛,惊的姜荷谣赶紧捂住了眼睛,转过了头。 “呀,这是怎么了?” 好像转过头也没用,她又低下了头,这才好上一些。 周围突然变得燥热,很难想象外面是什么情况,这么强烈的光,他们难道真的是闯进了太阳? 在姜荷谣看不见的外面,天河岸上,在太阳移到正中时,一扇金光璀璨的巨大洞门出现在太阳之下,浮在空中,太阳光也因为这扇门的出现,而变得更加明亮和炽热。 若不是凰帮姜荷谣挡住了几乎所有热量,这时候的姜荷谣都应该已经被烧成灰了。 好在南天门出来的一瞬,凤凰瞬间冲进了门中,紧接着,三息已过,南天门又一次的消失,太阳恢复了正常,这里变得和刚才一样的平静。 感觉到眼前的光线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但是姜荷谣还是不敢睁开眼睛,直到休尘说道: “没事了,可以睁眼了。” 姜荷谣这才敢睁开眼睛。 而她睁开眼睛时,她看到的,他们已经来到了另一片天地。 天空泛着赤红色,脚下有土地,也是泛着赤红。虽是土地,却未生长任何植物,这里可能不会下雨,所以大地干裂着,裂得像棋盘一样。 荒芜,死寂,用这两个词来形容大概十分恰当。 “这是哪里?” “这是太阳之上,朱雀开辟出来的一方特殊空间,这里的温度可以让常人正常生存,但是受规则影响,没有生命可以活在这里。” 其实这里能不能有生命存活,说白了,就是青龙一句话的事,青龙只要说可以,那这里什么都能存活。 只不过朱雀觉得没必要。 朱雀司掌火焰,却是生命蓬勃的象征,他觉得,这个太阳就是一个生命,燃烧不息,最蓬勃的生命。 而需要规则才能存活的生命,朱雀是看不上的。 “这小子说的不错,这里确实是在太阳之上,不过……” 凤的话刚说一半,然后像是抽风一样猛地一甩,直接将休尘甩了下去。 “都说了多少遍了,要尊称神君为朱雀神君,你小子不长记性的吗!” 休尘没想到凤会来这一手,顿时被吓了一跳,但好在他修为高,很快的稳住身形,平稳的落在地上。 “抱歉,忘记了。”休尘有些不好意思的挥挥手。 凤凰落在了地上,并且示意让姜荷谣也跳了下来。 然后,它们化成了人形。 一个身着红纹金缕衣,一个身着金纹红缕衣,皆是五彩长袖与衣摆,看着华丽异常。 二人容貌皆是世间难寻,一个美的不像话,一个帅的不像话。姜荷谣看到凤凰的人形,简直有些傻眼,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好看的人! 天呐,这难道是奇迹吗? 姜荷谣的目光带着惊讶、崇拜和艳羡。这目光似乎让凤凰很是受用,他们两个昂着头,一脸的高傲与理所应当。 凡人见了他们,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这时休尘说道: “多看看他们吧,算是做个心理准备,不然我怕你见了朱雀神君之后,心脏接受不了。” 凤凰的表情顿时僵硬在脸上。 好家伙,这休尘把他们当成铺垫了是吗? 不开心的一甩衣袖,凤转身说道: “跟我们来,朱雀宫就在前方,剩下的路我们要步行。” …… 出于对朱雀的尊重,在朱雀宫前,很长一段距离都是不能飞的,他们只好一步步走过去。 而且还不能走太快,凤凰的速度就跟遛弯老大爷一样,一步,一步,一步。搞得休尘都着急了。 怎么,飞久了,都不会走了? 朱雀宫远远地已经能见到了,这个距离,大概还有八百来丈,可按他们这个速度,怎么好像要走一个时辰? 休尘有些不开心,他算是来见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说实在的,其实挺想念他的,所以休尘想要早点见到朱雀。 但是跟着凤凰他们,就只能一步一步往前挪。 这算什么?见个朋友还要酝酿一下情绪吗? 章三百六十三:朱雀 等他们四个慢慢悠悠的走到朱雀宫前时,休尘已经完全的平静了下来。 休尘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耐心,但是有耐心是一回事,情绪又是一回事,这一路他可以安安静静的走过来,但是到了殿前时,他真的一点情绪都没有了。 毕竟是多年不见的老友,刚才休尘还是有些期待的,可他现在就想赶紧把事情说完,然后找地方休息。 走这么半天,都走困了,明明就是凤凰扇两下翅膀的事,它们非要慢慢悠悠的走过来,休尘真是无语,你们偷吃玄冰果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要尊敬你们的朱雀神君呢? 与他正相反,现在姜荷谣的期待感已经攀升到了顶点,这慢慢悠悠的一路下来,她每走一步,对朱雀神君的期待就会多加一分。医天宗朱雀殿中的石像上,朱雀神君的样貌不断浮现在她的脑海,让她越发的迫不及待。 自见到朱雀神君的石像起,她便对朱雀神君有了无限的憧憬。 朱雀宫并不是由诸多宫殿组成的宫城,而是只有这么一座大殿,名曰:朱雀宫。这是一座金色与红色交织而成的神殿,高十丈,宽百丈,看着大气磅礴,甚至壮观。 但休尘知道,要是朱雀最大的体型在这里,展开双翼,这座大殿也就刚好放得下。 大殿上的金色与红色并不是漆,而是构筑朱雀宫所用材料本身的颜色,这里的金色少,多是用以勾勒的花纹,其材质不过是普通的黄金。红色多,是朱雀宫的主体,这是由一种名为血沙的珍贵金属熔炼而成。 这么大的朱雀宫,休尘怀疑,朱雀这是搬空了这世上所有的血沙矿吗? 难怪外界血沙价格总被炒上天,物以稀为贵,现在众多道门加起来,怕是都凑不出一百斤血沙。 凤凰带休尘与姜荷谣在殿门前站定,然后二者走向殿门,一左一右分立两旁。这大门五丈见方,看着就厚重无比,若没有足够的修为,怕是连这殿门都推不开。 凤与凰躬身,向门内高声喊道: “凤。” “凰。” “请见神君!” 短暂沉静之后,只听一声沉重的吱嘎声响,朱雀宫的殿门,缓缓的向内打开了。 …… 殿门打开,代表着朱雀同意觐见,休尘抬步便想向殿中走去,可凤上前一步拦住了他,喝道: “放肆!神君还未同意尔等觐见,退回去,在此等候。” 确实,刚才凤和凰并没有提到休尘他们,只说了自己。 休尘后撤几步,退回了原来的位置,说道: “记得我们的约定,你可是答应要带我们见朱雀神君的。” 凤一甩衣袖,傲然说道: “你记错了吧,我们的约定已经完成,我只说带你们来朱雀宫,可没说你们一定能见到神君。” 凤的眼底多了一丝狡黠,他之前只说了带他们来朱雀宫,而未说能带他们见到朱雀神君,现在约定已经完成,若这个休尘再将他们的秘密说出去,那都不用他们动手,自有心劫会收拾休尘。 玄门中人的约定,哪是那么简单的,他们约定的每一句都有天地作证,谁敢违反? 休尘心中暗道不妙,这凤好像是想耍心眼。 “难道说,你并没打算带我们见朱雀神君?” “哼,当然,神君岂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 凤一开始就没打算带休尘他们见朱雀,只是带他们来到朱雀殿而已,神君会不会见,他可做不了主。 突然感觉像是出了一口恶气,这一路上净在休尘手里吃瘪了,不摆你一道,还真当本尊收拾不了你? 转身与凰一同进了朱雀宫,顺手还带上了门,就像要将休尘他们彻底拒之门外。 殊不知,在宫门关上的那一刻,休尘也露出了狡黠的笑。 到了朱雀宫还想拦着我见朱雀?你当我休某人吃白饭的吗? …… 宫中百丈远的深处,有一尊华贵大椅,但是在这巨大的宫殿中,这大椅显得那么渺小。 大椅上,有一绝美女…(划掉)有一绝美男子,倚着靠手假寐。 此人容貌绝世倾城,仿若世上最珍贵的神迹,千万般华美辞藻皆不足以形容。 就是胸平了些。 凤与凰上前见礼,说道: “参见神君!” “参见神君!” 假寐中的朱雀缓缓睁开眼睛,她的双眼清澈透亮,仿佛明亮的天宇,却带着万点星辰,双睛赤红,仿佛有永恒之火在他眼中恒燃不息。 这双眼睛不睁开还好,一睁开,更显得动人心魄,难怪有一词曰:点睛之笔,这朱雀一睁开眼睛,世间万般色彩,都变得黯然失色。 “叫那两个人进来吧。”朱雀说道。 他的声音略显中性,甚是好听,但是好像要比凤凰差一些,凤凰的声音极为优美,而朱雀的声音,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是,神君。” 凤一躬身,便向殿外走去,他没想到,自己和凰还什么都没说呢,神君怎么就知道殿外有人了呢。 难道神君这么闲,没事还要放出神识巡视一下外界? 那刚才他和休尘的对话,神君不会听到了吧?这要是让神君知道,自己因为受了威胁而带人来打扰他,那神君会不会生气啊?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凤又拉开了殿门,看着门外肃然而立的两人,说道: “神君同意你们觐见。” 这回可是朱雀发话了,凤总不敢再拦了吧,休尘便带着姜荷谣大摇大摆的向大殿中走去,与凤擦肩而过时,休尘说道: “仙尊下次说话小点声,你看,被神君听到了吧。” 听休尘这么说,凤怎么还能想不明白。肯定是休尘耍了手段!看着休尘一脸歉意的微笑,凤的心中火起,但是在这朱雀宫中,他又不能发作,只得咬咬牙,低声偷偷吼道: “你故意的,你害我!” 休尘摇摇头,道:“是仙尊先耍心眼的。” 其实没必要这样,因为是与青龙有关的事,所以朱雀应该会见他们,但是,休尘就是觉得自己有点小情绪。 开个小小的玩笑,无伤大雅,但休尘心里舒服多了。 章三百六十四:渎神之事 凤怀着不安的心情,与休尘他们走回殿中,他并不知道神君究竟听到了多少,若是只有最后一句还好,若是全听到了,那他在神君心中的形象,不就要跌落谷底了吗? 神君可是四方神君之一,世间仅有的四位真神之一,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会耍心眼的人呢。 凤开始后悔了,休尘这缺德小子,我就不该带他来。 其实凤想多了,休尘不是有意坑他,只是见凤想要戏耍他,所以临时起意开了个玩笑,除了凤说的最后一句话,其他的朱雀都没听到。 这最后一句话,是休尘故意将声音传过去的,没别的意思,就是要朱雀知道,有人在外面等着见他。 而朱雀的想法也很简单,既然凤凰会带他们来,那他们可能就是有要紧事,所以见一见也无妨,刚好睡了万年,现在正无聊着呢。 休尘与姜荷谣上前见礼,道: “见过神君。” “见过神君。” 虽然朱雀是神,而休尘现在的身份是凡人,但是休尘依旧不想给他行什么大礼,所以告诉姜荷谣,他们只要躬身就好,不必叩拜。 但是不叩拜,在凤凰眼里,这就算是渎神行为了,凡人见了神焉能不跪? 凤大吼一声: “大胆!见到神君还不跪下!” 说着,便释放了一股威压。 他这不是想要报复休尘,也不是说想要强迫休尘行礼,而是想救休尘,他没想到休尘这么不知礼数,这要是惹恼了神君,神君不得给他烧成渣? 好歹是自己带过来的,总归要试着保一下他们。 这时朱雀却摆摆手,将他的威压散掉了,说道: “不必那么麻烦,起身吧。” 所谓大道至简,像朱雀他们这个级别的家伙,最接近天道,也最嫌麻烦。那些乱七八糟的礼节最是麻烦。 见神君这么说,凤只好退到一边,而休尘与姜荷谣也直起了身。 特别直的那种。 休尘是装的,而姜荷谣是真的挺的很直,她不知道为什么,从进了这个大殿开始,她的行为就不由自主的变得很规矩,规矩到她走的每一步,跨过的距离都是相同,分毫不差,规矩到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尽显礼数,无可挑剔。 休尘知道,她这是被朱雀的气机影响了,朱雀象征着庄严肃穆,在他面前,无人可失礼。 朱雀看向来找他的两人,一男一女,二者周身无神光浮现,无灵气飘绕,更无妖邪魔气,怎么看都是凡人,或者是修为很低的修士。 这样的人,能有什么事求见他?而且竟然还能找到凤凰,看来也并不是一般的凡人啊。 “尔等有何事?”朱雀问道。 朱雀的声音很中性,分辨不出性别。姜荷谣没有想到朱雀的声音会是这样的,她以为朱雀的声音会像是温柔的大姐姐,或者可爱的小姐姐,但是这样的声音,还真在她的意料之外。 有些意外,因为听过了凤凰的声音,所以还有一点点的失望,不过这声音还是很好听就是了。 姜荷谣不敢抬头直视神颜,但是休尘敢,休尘抬起头,说道: “在下确有要事禀报神君,请神君屏退左右。” 听休尘竟然想将自己赶出去,凤凰顿时有些不愿意,我们带你来了这里,你有话,竟然还不让我们听? 凤斥道:“大胆,尔怎敢单独觐见神君!” 休尘看向凤,说道:“事关青龙神君,并不是什么好事,你想听?” 凤一下子觉得噎住了。 事关四方神君,那这事还真不一定是他们有资格听的。 这时,坐在上位的朱雀疑惑了,青龙的事,为何要找我?直接找青龙不行吗?相比之下,青龙的龙域要比他的朱雀宫好找一些吧。 虽然心中不理解,但是事关自己大哥,朱雀也不会不听,便挥挥手,说道:“且退下。” 凤凰心中对休尘止不住的埋怨,但是神君的命令他们一定要遵守,所以只好向朱雀拱手一礼,然后便退出了大殿,顺带还关上了殿门。 虽然心中腹诽,但是毕竟这事可能与四方神君有关,朱雀不允许,他们便不敢听。 在凤凰离开大殿后,朱雀开口说道: “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朱雀的目光灼灼的盯着休尘,因为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表面上似乎之是一个凡人,但是在他面前,这个凡人表现的太随意的。 身体站的很直,但是朱雀可以看出,他只是在装样子,实际上休尘的言行举止并无半分庄严,虽然动作的差距极为细微,但是在朱雀眼里,他与旁边的小姑娘天差地别。 能在他面前这么随意散漫,游刃有余,莫说凡人,并不顶尖的修士与弱一些的神明,都做不到这样。 这小子,肯定不是凡人。 休尘说道:“启禀神君,下界有奸人用青龙之力炼毒,还是那种特别特别弱的毒,这毒被下在了这位姑娘身上,请神君明查。” 嗯?用青龙之力炼毒?这什么离谱操作? 朱雀懵了,现在的凡人都已经脑残到这个地步了吗?且不说青龙之力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凡人如何能得到,就说浪费青龙之力制毒这件事,没有六百年脑溢血绝对想不到的吧。 “小姑娘,抬起头,让我看看。” 朱雀的声音传来,让姜荷谣不由自主的抬起头,她心里有些激动,之前她是不敢直视神颜的,但是现在朱雀神君发话,她终于有机会可以一见神颜了吗? 缓缓的抬起头,高做在上位上的朱雀,终于映入她的眼中。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以前姜荷谣以为,诗文中的美人只会存在于诗文,但是见到凰的人身之后,她觉得一切美好的诗文,用来形容凰都不过分。 可现在见到了朱雀,她觉得,这堆诗文也挺一般,终究还是那些诗人太保守了。 心脏骤停了一瞬,紧接着就是一股窒息感,有美人如斯,呼吸都是在浪费时间。 朱雀的神念进入姜荷谣体内,查探了一圈,她体内确实有一种奇毒,这感觉,确实是青龙之力无错。 就是这毒性…… 制毒的人最渎神的一件事,不是用神明的力量制毒,而是用神明的力量,竟然制出了这么弱的毒。 你瞧不起谁呢! 朱雀有些火大,他感觉大哥的尊严简直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用青龙之力制毒,不说一滴毒可以屠国,用一滴毒可以屠城总没问题的吧? 可这小姑娘身上的毒…… 连个凡人都杀不死,你瞧不起谁呢! 难怪要屏退左右,难怪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简直太丢人了! 这两件事都太丢人了! 章三百六十五:猜猜我是谁? 朱雀的拳头握得咯咯直响,他觉得,这不仅是大哥的事,他觉得他们四方神君的威严,都受到了挑衅! “荒唐,当真荒唐!这毒来自医天宗吧,药神的弟子,竟然这么荒唐,可笑!可笑!” 朱雀大怒,眼中的永恒之火,从平静,变成了熊熊燃烧。 姜荷谣又感觉要窒息,朱雀神君生起气来,变得更好看了! 突然有些感谢桑家,能见此景,姜荷谣觉得她此生无憾。 休尘继续说道: “神君明鉴,这毒确实是源于医天宗,药神故去之前,为了保全妻子的家族,所以将青龙之力传给了桑家,却没想到桑家狼子野心,为了夺取医天宗,竟用青龙之力炼了毒。如今,他们囚禁了现任医天宗宗主姜潮,还给其唯一继承人姜荷谣,下了这种无解之毒。现在医天宗已经尽在他们掌握,在下带姜荷谣来此,就是想恳请神君,为她们姜家主持公道,也想求得一丝朱雀之火,好解她身上的毒。” 在休尘说完后,姜荷谣满怀期待的看着朱雀,这位神君这么好看,想必心地也一定非常善良吧。 可没想到,朱雀却摇了摇头。 “桑家炼毒之事,我自会转告青龙神君,但你们医天宗内部的矛盾,我不会插手,凡人的纠葛自应由你们凡人自己解决,我等神明不会加以干涉。还有朱雀之火,朱雀之火极为珍贵,我不会随随便便赠予你们,你们请回吧。” 本来朱雀就很少赠予别人朱雀之火,今天这件事后,他肯定会更加谨慎,大哥就总是把青龙之力送人,现在好了,有人用他的力量炼毒了吧!丢人啊。 没想到朱雀拒绝的这么干脆,而且是两件事都拒绝了,这让姜荷谣眼里的希望瞬间破灭,明明神君这么美,怎么会这么无情呢。 姜荷谣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她低下头,眼底浮现出无限的绝望和失落。这幅失落的样子这让朱雀有些不忍再看,便闭上了眼睛,倚在靠手上继续假寐。 刚才神念进入她体内查探的时候,朱雀就看到了她身上无数的伤,这小姑娘浑身上下基本没有一个地方是好肉,就连脸上都是,面纱之下全是烂掉的伤口。 这小姑娘也是可怜的人,但是,神不该插手凡人的事,虽然药神算是他的弟子,但是医天宗,自己依旧不该管。 姜荷谣很绝望,但是休尘却觉得这些都在意料之中,朱雀的回答与自己想的一般无二,一来是因为了解朱雀,二来是因为了解规则。 就像风会拦着他去管凡间事,他现在也已经知道,他们这样的存在,亲手干涉凡间,只会酿成恶果。 休尘对姜荷谣说道: “姜荷谣,把那东西拿出来。” “啊?什么东西?” “天枢啊,那东西我不是交给你了吗?” “哦哦。” 姜荷谣猛然想起来,在离开医天宗之前,他们确实取了一件宝贝,休尘说可以用这件宝贝换她的命。 难道就是跟朱雀换吗? 姜荷谣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天枢”二字吸引得朱雀也睁开了眼睛,他对这东西其实也很有兴趣。 只见姜荷谣在怀里取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休尘,休尘对朱雀说道: “神君,我这里有一份天枢碎片,想与您换一份朱雀之火。” 朱雀盯了那盒子一会儿,他对得到天枢没有兴趣,但是他很好奇,这盒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天枢究竟是什么? 朱雀说道:“打开看看。” 闻言,休尘便打开了盒子,然后将盒子里的叶子展示给了朱雀。 “原来是这东西!”朱雀惊叹道。 他认出了这是天道山古树的叶子,这让他有些吃惊,没想到道门中最神秘的至宝,竟然会是这东西。 好像很离谱,但是好像又很合理。 犹豫了片刻,朱雀说道: “这东西与我无用,无法换我的朱雀之火。” 这东西在天道山有的是,他以前嘴馋,还吃过呢,味道一般,新鲜的味道都一般,这放了不知道多久的,肯定更难吃。 朱雀其实有心救姜荷谣,但是他们带来的条件,确实不够分量。 姜荷谣的希望又破灭了,她变得比刚才还失落。 这时休尘对她说道: “你先出去一下,我和神君单独聊聊。” 姜荷谣疑惑的看向休尘,不知道他又想干嘛。 虽然休尘让她出去,但是她没敢动,她看向朱雀,只见朱雀点点头,她这才敢向外走去。 朱雀抬手,打开了殿门,待姜荷谣走出去,又将殿门关了起来。 此时,这方大殿里,就只剩下朱雀和休尘。 休尘终于松下一口气,挺直的身体也终于松散下来。试着活动了一下筋骨,刚才板得身上都有些酸了。 装的累死了,这种一板一眼的行为模式可真不适合他。 见到休尘在别人离开之后,立马变得原形毕露,这让朱雀更是奇怪,这休尘应该是一直在维持一个凡人形象,可为什么在别人,甚至在他同伴那里,他要装,而在自己这里他就不装了呢? 而且这个家伙,见到自己之后内心毫无波动,他是真的人类吗? “小子,我对你很好奇,你先说说,你是怎么让凤凰同意带你们来这里的?” 本来以为凤凰是有什么大事,才会带这两个人来朱雀宫,可是听他们刚才所说,凤凰他们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才对。 什么都不知道就带人来朱雀宫,凤凰之所以会这么做,肯定是这小子用了什么奇怪的方法。 不简单啊。 休尘嘿嘿一笑说道: “其实没什么,我拿他们偷吃你玄冰果的事做威胁,他们不带我来,我就把这件事说出去,他们怕丢人,所以只能带我来了。” 休尘手一摊,一脸无奈,他又看向朱雀,继续说道: “说起来,他们会偷吃这件事,是不是随了你?当初执明确实带了二十四枚玄冰果,你偷吃了四个,等执明给你们分果子的时候,你非说执明只带了二十个,把他们两个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俩都被你骗傻了。” 说到这,休尘忍不住笑了出来。 朱雀大惊,一双美目被惊的瞳孔都在震动。且不说凤凰偷吃果子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自己偷吃果子的事,这世间应该无人知道才对啊!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朱雀指着休尘惊呼道。 他现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就和之前凤凰的表情一模一样。 休尘举起两只手,说道:“你偷果子吃的时候也没背着我啊,不过你放心,说好了会替你保密的,我就一定不会往外说。” 他的双手逐渐变成树枝,逐渐长出了叶子。 休尘看着朱雀,头一歪,有些俏皮的问道: “猜猜我是谁?” 章三百六十六:合理的交易 “树!”朱雀惊喜的喊道:“你竟然出来了!” 此时的朱雀已经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奇怪的人竟然是天道山的古树! 手都变成树枝了,还让我猜什么猜,你这也没想瞒着我啊。 休尘嘿嘿一笑,说道:“万年不见了,你最近过得怎样?” 朱雀道:“还能怎么样,一觉睡了一万年,感觉也没离开天道山多久,你呢,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怎么还和医天宗的人混一起去了?” 休尘叹了口气: “唉,别提了,刚才那个天枢你看到没有,那个竟然是我的叶子,天枢,神禁,道祖,你觉得我还需要再解释吗?” 朱雀沉默了片刻,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如此。” 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是这神禁的出现与休尘有关,那神禁的消失必然也和休尘脱不了关系。自己会醒来说明神禁已经解除,再加上古树离开了天道山,那么真相呼之欲出。 神禁,是他亲手解掉的。 朱雀无奈一笑,道:“若是道祖还活着,他会不会被你气死。” “不一定。”休尘想了想,说道:“我感觉,我会解掉神禁,可能也在他的意料之内,他之前根本没有提醒我神禁的事,而且他好像还告诉了那些道门宗门,神禁终有一天会解开。道祖那人你也清楚,他看似缺心眼,但是算计多着呢。” 若不是看到了药神的日记,休尘也不会想到这些,现在休尘觉得,自己说不定也在道祖的算计之中。 朱雀点头道:“也对。” 其实神禁这东西,四方神君他们也觉得这并非长久之计,玄门亦是天道的一环,若让玄门消失,天道便会残缺,道祖是最接近天道的人,应当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当时那个情形,神禁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 朱雀道:“道祖的想法我们很难理解,其实在之前,我们是有机会覆灭魔族的,但是道祖好像并没有打算覆灭魔族,以他的实力,加上我们四个相助,魔族的几个魔祖必然不会是我们的对手,可他故意放跑了那几个魔祖。我都有些搞不清楚他到底想要干嘛。” “也许他自有用意吧。”休尘道。 朱雀白了休尘一眼,自有用意?他有个屁的用意! 要是当初那一战,他们可以斩杀那几个魔祖,那魔族早就可以覆灭了,还至于到后来被魔族反扑吗?神禁就是危急之下的无奈之举,甚至道祖会搭上性命,也是因为如此。 只是,道祖究竟死在那里,无人知晓,他是否是因为布下神禁而死,也无人知晓。 很多事他都不会解释,他总是让人不明所以。 “算了,别提那个家伙了,你还是说说你,你怎么混到医天宗的?” “那此事就说来话长了,你听我慢慢给你讲啊……” …… 朱雀宫的宫门紧闭,里面发生什么事,外界无法知晓。 凤凰恭敬的一左一右立于宫门两侧,而姜荷谣则坐在台阶上,看着远方发呆。 从她认识休尘开始,休尘就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一样,任何事情就会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现在,朱雀神君拒绝了帮助他们,这还在休尘的掌控之中吗? 宫门已经紧闭了很久,说明休尘与朱雀神君也聊了很久,其实时间越久,姜荷谣就会越期待,她总觉得休尘一定可以说服朱雀神君。 但是她还是会不安,神君已经拒绝他们两次了,他们手里,好像真的没有能让神君心动的筹码。 天枢可是医天宗的至宝,神君连天枢都不稀罕,休尘还能靠什么说服神君呢? 朱雀宫中,休尘讲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所以,你想让医天宗入世?” “嗯,药道太重要了,我们不能放弃。” 凤凰点点头,休尘说的没错,药道对玄门来说,确实是不可或缺的一环。虽然医天宗的弟子基本没有战斗力,但他们的重要性,却不亚于那些修为实力高深的修士。 “我会去大越找孟章大哥,让他去惩治桑家,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做的都做完了,日后,他们自然会选择入世的。” “嗯?” 朱雀头一歪,看着休尘的样子,怎么感觉和道祖那么像?神神叨叨的。 此时休尘再次拿出了装着天枢的盒子,问道: “用天枢换你一滴朱雀精血,换不换?” 见到了老朋友,朱雀现在正开心着呢,自然也变得大方了许多,说道: “还换什么,她要是想要朱雀精血,我直接给她几滴便是。” 可没想到休尘根本不领情,反而冷冷的说道: “换!” 嗯?他什么意思? 朱雀疑惑的看了休尘一眼,目光又转向了休尘手中的盒子,好像想到了什么,顿时恍然大悟,边点头边说道: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你真缺德!” 虽然被骂了,但是休尘没有任何尴尬的意思,说道: “还有更缺德的呢。” 神神秘秘的在怀里取出了梦龟,让朱雀看了一眼,然后悄悄又放回怀里。 朱雀捂住眼睛,哭笑不得。这老树真是……没眼看啊没眼看。 “老树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唉唉唉,你别诬陷好人啊,这乌龟体内的药是桑家人解的,可和我无关。” 休尘露出了一份不悦的表情,仿佛人格受到了侮辱。 朱雀心想:我信你个鬼,和你无关?这要是和你无关,我拔了我的毛给你做掸子! …… “吱嘎——” 一声门开的声音,朱雀宫的大门缓缓打开,休尘站在门里,说道: “神君让你们进去。” 凤与凰对视一眼,然后抬步便向殿中走去,姜荷谣则询问一般的看想休尘,她有些不敢进。 就像死刑犯在面临最终审判,进去了,就会被定生死。 休尘一笑,说道: “放心,谈妥了。” 得到了休尘肯定的答复,姜荷谣面色一喜,心中像是愁云散尽,终于得见光明。她怕神君久等会不高兴,便赶紧的快步便跑进了大殿。 休尘果然无所不能,他好厉害! 姜荷谣的心中无限的激动与欣喜,她的愿望终于得以实现,她终于可以再次拥有未来。 章三百六十七:三滴精血 大殿中,凤与凰看着朱雀神君脸上的面具和眼纱,久久回不过来神。 这面具那里来的?竟敢遮住神君的神颜!简直放肆!还有这眼纱,敢遮住神君的神瞳!更加放肆! 朱雀看凤凰他们一副傻掉的样子,摸了摸面具,问道: “这面具不好看吗?” 这面具是休尘送给他的,他看着还行啊。 凰的性子比较直,直言回道: “当然不好看啊,这破面具怎么能和神君的天颜相比!” 此时休尘刚好带姜荷谣走过来,听到凰说他送的面具是破面具,顿时不高兴了。 “这面具那里不好?我觉得很合神君的气质。” 朱雀也点点头,道: “我也这么觉得。” 凰不高兴,还想辩解什么,但是凤反应很快,过去一把捂住了凰的嘴。 “神君说的是,这面具很好,很有气质。” 神君说什么就是什么,神君说好,那不好也得好。 凰一把拿开了凤的手,她现在很不高兴,那面具明明就很不好看嘛! 还有那眼纱,让神君看着跟瞎子一样。 这面具,是当初给青龙买面具时,休尘顺手买的另一个,这个面具比青龙那个小些,只能遮住下半张脸。 而朱雀的眼睛,休尘又送了他一条红色的纱巾,充当了眼纱。 没办法,朱雀的眼睛杀伤力太大,就这一双眼睛,就能够倾倒众生。不遮一下,休尘哪敢让他出门。 当初在大越京都,青龙出现的地方都成了事故现场,这朱雀要是就这么明晃晃的出门,他能引发的事故估计比青龙那次还严重。 这货男女通杀! 姜荷谣走到殿中,她是低着头的,她不敢看朱雀的神颜,但没想到,休尘突然抬起了她的下巴,让她直视了一下朱雀神君。 这可把她吓了一跳,姜荷谣顿时慌了神,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 她在心里喊道:休尘你这是干嘛! 这时休尘问道: “看着如何?” 姜荷谣感觉到,朱雀神君正隔着眼纱看着她,好像也在询问这个问题。 “好,好看,很符合神君的气质。” 她还能怎么答?只能顺着神君的话回答呗。 休尘看着她点点头,能这么理智还有点违心的回答,证明她现在脑子是清醒的。 也就是说,朱雀现在这个样子,可以去大越找青龙了。 不过,你这违心的感觉是几个意思?这面具不好看?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好吧! 休尘放下了姜荷谣的下巴,这时朱雀说道: “姜荷谣,天枢碎片我收下了,作为交换,我赐予你三滴精血,以救你的性命。” 说罢,像是不想给姜荷谣反悔的机会,朱雀屈指一弹,三滴精血顺着指尖,化成流光,瞬间射入姜荷谣体内。 姜荷谣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呢,就感觉到有三股炙热无比的能量,瞬间将自己填满,这种强大的力量超乎她的想象,她整个人就像陷入了岩浆之中。 不过离奇的,她并没有感觉到痛苦,反而是她身上烂掉的地方,变得热热的,痒痒的,特别舒服。 这是她体内的毒被解掉的征兆吗? 姜荷谣跪倒在地,向朱雀重重的叩首,高声喊道: “谢神君大恩!” 朱雀一挥手,说道: “凰,带她找个地方涅盘。” 涅盘? 姜荷谣还没想清楚朱雀说的涅盘是何意,她就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量裹挟着,瞬间飞出了大殿。 在凰带着姜荷谣离开大殿之后,凤有些不解的向朱雀问道: “神君,天枢碎片虽然珍贵,但那毕竟并非完整的天枢,能换得神君一滴精血便已经是难得的造化,为何神君赐予了她三滴?” 凤现在有些妒忌姜荷谣,他和凰服侍朱雀几万年,也只在死亡之后,神君为了救他们,才赐予他们一人三滴朱雀精血。可这姜荷谣,就拿了一份天枢碎片,就能换到三滴朱雀精血?她凭什么? 听到天枢碎片的时候,凤是有些惊讶,但是那东西对他们来说,还真不是什么宝贝。 朱雀剜了凤一眼,又看向休尘,完整的天枢?用完整的天枢换他的精血?是想把他抽干吗? “那姑娘身上中了剧毒,已是死期将至,我以三滴精血赐予她涅盘的能力,以救她的性命。” 这时休尘问道: “要救她的命,一滴精血就可以吧,你还有别的打算?” 朱雀看着休尘,埋怨道: “还不是为了你,我现在给她多些恩惠,省的日后她找你麻烦。这小姑娘要是可以永远掌控医天宗,也能省的医天宗找你麻烦。” 休尘挠挠头,讪讪一笑,低头不敢再做言语,确实,他干的事有些不厚道。他自己心里也清楚。 凤有些惊讶的看向休尘,神君会说这样的话,难道这家伙,真的认识神君?他之前不是开玩笑的?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 …… 凰携着姜荷谣到了远处的一片空地,将她放下,有些羡慕的说道: “真是幸运又幸福的小家伙,你的运气真好。” 现在姜荷谣也明白了朱雀神君说的涅盘是何意,她记得休尘讲过,朱雀以三滴精血为代价,赐予了凤凰涅盘的能力。 所以,她现在也能浴火重生了吗? “天枢竟然是这么珍贵的东西吗?”姜荷谣问道。 她突然有些担心和自责,这天枢碎片是医天宗的至宝,却被她拿来换了涅盘的能力,她这怎么和医天宗的众人与列祖列宗交代? “天枢并不珍贵。”凰说道:“天枢碎片这东西能换来神君的一滴精血,就已经是神君的大恩,这次神君赐予你三滴精血,那更是天大的恩惠,你要记得神君的恩情,明白吗?” “明白。”姜荷谣重重的点点头。 虽然天枢碎片是医天宗的至宝,但是现在听到凰说这东西不值钱,姜荷谣心里反而舒服了很多。 这下和医天宗的众人与列祖列宗,应该能有交代了吧。大概…… 姜荷谣问道:“若要涅盘,我应该如何做?” 凰答道:“想要涅盘,直接去死便可,朱雀之火会在你死后,自发的让你涅盘重生。” 凰在手中幻化出一柄长剑,将其递到了姜荷谣面前。 “欢迎加入到我们永生不灭者的行列,你可以自杀了。” 章三百六十八:职责 长剑划破了自己的喉咙,在喉咙那里流出的鲜血,如同岩浆一般灼热。 鲜血似在燃烧,或者,这血早已变成了火焰。 死亡的感觉,姜荷谣曾经体会过一次,现在她又一次的感受到了那种感觉。 上次,于绝望之中,她被休尘所救,这次,在希望之中,她将获得永生。 姜荷谣笑着,失去了意识。 火焰将焚尽她的身体,亦会赋予她新的生命。 第一次涅盘的话,这个过程会很慢,在姜荷谣完全化成火焰之后,朱雀来此施法,在她涅盘的地方,布下了一个会影响时间的结界,这样只需要几天时间,姜荷谣便能在火中重生。 看着冲天而起的庞大火焰,休尘不仅感叹道: “你们四个真奇怪。” “怎么说?”朱雀疑惑问道。 休尘道:“明明孟章大哥司掌生命,而你却是生命磅礴的象征,明明执明它们掌管冥界,却是由你引领亡魂,这不奇怪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朱雀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我们四个虽然各执一方,却从来不是各司其政,相互之间皆是有所联系。世间能够正常运转,少了我们谁都不行。” “那监兵呢?它的职责和你们有什么联系?” “二哥啊,它是审判者,亦是执行者,它司掌杀伐,代表世间一切由生到死的理由,生灵的一生,无非就是生、老、病、死,这一过程中,除了生死,中间的所有都在它的权能之内。它虽然从来不理会世间之事,但是世界能正常运转,都是因为它存在。” “哦,原来如此。” 休尘看着姜荷谣那边的火焰,又问道: “那现在的姜荷谣应该怎么算,她归监兵管,还是归你管?” “当然是归我管。她已经超脱了生死之限,所以不在二哥的管理范围之内。” 朱雀看向休尘,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拥有引领亡魂之能,就是因为,我负责掌管这些不会死的家伙,若某天这种不会死的家伙想要祸乱于世,我有权剥夺他们的生命,将他们的灵魂送到冥界。” 莫名的,休尘感觉有些脊背发寒,他指着自己的脸,憨笑着问道: “你说的这种不会死的家伙,不会也包括我吧?” 朱雀俏皮的说道:“这可说不准哦。” 在很久以前,世间一切生灵皆归于天之四灵掌管,一切生灵的生死,要么是朱雀,要么是白虎,总有一人可以执掌。 正常来说,只要没到天之四灵的级别,任何生命都不会逃脱出他们的掌控。 可是在上古时期,一切都变了,有一种生灵动摇了他们的权威。 魔,天地间的异类,生不由青龙,死不归玄武,没有灵魂,却有生命,不知是否永生,亦不知是否有寿元,朱雀决定不了其生死,白虎也决定不了。 这种东西似乎不该出现在世上,可它却实实在在的出现了。 后来,除了魔,世间又出现了脱离四方神君掌控的人——道祖。 道祖的情况其实四方神君能解释,但是又好像解释不了。 道祖之所以可以脱离四方神君的掌控,是因为他的修为通天彻地,位格已经达到了不在真神之下,也许平级,也许更高,这个无法考究。四方神君解释不了的,是他为何能够跨入这个境界。 而除了魔族和道祖,其实世上还有一个生灵,脱离了四方神君的掌控。 天道山的古树,青龙不知其何时而生,玄武不知其何时会死,白虎以为古树永生不灭,当由朱雀掌管,所以并未在意,而朱雀,他知道休尘并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件事他一直替休尘隐瞒着,因为对四方神君来说,这种脱离掌控的东西总归不是很友善,就像魔族一样。 朱雀怕大家将休尘当成魔族看待,所以这件事他没有跟别人说过,大家以为休尘的命格由他掌管,他也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若是未来的某一天,休尘真的为祸世间,那他会亲手夺走休尘的性命,无论如何都不会假手于人。 休尘是异类这件事,就当做一个秘密,永远的埋藏在他心里吧。 …… 姜荷谣这边大概还要再等几天,直到她的身体完全由神火重塑,她才能够醒来。到时候她就和凤凰他们一样,变成永生不灭的存在。 她的位格也会提升到神明一等,她的修为也会成长到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简单来说,她要一步登天了。 不过,虽然朱雀让她一步登天,但是她要付出的代价,相对来说也不小,永生这件事也不是谁都能接受的,还有她的身体…… 其实还行,小女孩十四岁发育的也可以了。就算以后再也不能长高,她应该也能接受吧? 她以后一定会成为医天宗的宗主,未来天下大乱,她也一定避不开,她用天枢换了涅盘之力,就要承担医天宗对休尘的所有怨恨。 甚至说,休尘会选择独善其身,让她一人承担所有。未来医天宗的劫,都会成为她的债。 世间有因果,天上掉馅饼这种事还是不要多想,这种馅饼必然有毒。 休尘有些关心的看着冲天而起的大火,对于姜荷谣的未来,他不知应该如何看待。 这未来应该算是他给姜荷谣带来的,对于姜荷谣来说,会是一件好事吗? “别想了,对于凡人来说,能活着,比什么都强,她会感激你的,不会怪你。”朱雀拍了拍休尘的肩膀,说道。 “但愿吧。”休尘苦笑了一声,又话锋一转,说道:“说起来,我难得来你这边一次,你不打算带我转转?” “我这里有什么好看的?”朱雀耸耸肩,无奈说道:“那你跟我来吧。” 朱雀宫这里,是朱雀在太阳上开辟出来的特殊场地,为了不影响到太阳对下界的影响,所以朱雀只在太阳上开辟了一片很小的区域,这个区域在下界,甚至都看不到。 太阳上没有水源,只有朱雀带来的一些土壤,因为太过燥热所以裂的一块一块,实在不是什么好的景色,这片区域没有别的什么,动物、植物,甚至连石头都没有,只有这些土壤,所以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你看吧,我这里就这样,地方不大,一览无余。” 朱雀伸开双手,转了一圈,相对来说,他这的最大的景色,就是他自己。 “这……要是什么都没有的话,你为什么住在这里?” 休尘不理解,朱雀最喜欢那些华美的东西,以他的性子,他住的地方应该会被他打理得极其华美才对,可是这里除了一个空荡荡的朱雀宫,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啊。 “我为什么住在这里啊……” 朱雀想了一下,说道: “大概是因为,这里让我感到亲切。” 章三百六十九:涅盘重生 本以为朱雀宫这边会藏着什么有趣的景色,可没想到,这里竟然会这么无聊,这让休尘觉得大失所望。 除开那座朱雀宫不谈,这里的景色都不如白虎的山洞,白虎住的山洞虽然简陋,但好歹小畜峰的风景秀美,也算得上是一方仙境。 “这好歹是你的洞府,你就没想过打理一下吗?”休尘问道。 “怎么打理?” “就……种些花草,养些灵兽之类的。” 朱雀摇了摇头,说道:“没兴趣,我看不上那些。” 那些脆弱的生灵无法直视神的天威,而那些厉害的生灵,又不适合当宠物去养,无论是灵植还是灵兽,都是如此。 尤其那些灵植,越厉害的灵植就越是矫情,麻烦死了。 这时朱雀突然看向休尘,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有些不怀好意。 休尘顿感不妙,身体微微后仰,警惕的问道:“你想干嘛?” 朱雀一闪身,瞬间移动到休尘身后,不由分说的扽下了他一根头发。这头发脱离休尘的身体后,在朱雀手中还原成了它本来的面貌——一根树枝。 “我没想干嘛,你不是建议我种些东西吗?正巧身边有心仪的植物,所以取一些。”朱雀一脸的纯真,就算隔着眼纱和面具,休尘也能感受到他脸上的自然而然,还有理所应当。 休尘吃痛,不满的剜了一眼朱雀。 我头发都已经不多了好吧!你还薅! 休尘虽然心中不满,但还是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给你一枝也无妨。你打算种在什么地方?” “就在朱雀宫前吧。” 朱雀飞至朱雀宫前,也不挖坑,直接将那树枝一把插进了土里,寻常植物想要存活总有苛刻的条件,还要有水源,而休尘的树枝,在**进土里之后,便已经生了根,不多时,便恢复了它原本应有的大小。 这树干粗壮,一个人可抱不住,看着得有百余年光景,树冠上枝繁叶茂,每一片叶子都神采奕奕,怎么看都不会让人想到,这竟然是刚种下的。 休尘看着这棵树,说道:“你种在这里,会被姜荷谣看到的。” “她看到了又能如何?” “我的叶子辨识度很高,若是某一天,她知道了天枢是什么东西,她就会明白,今天的事是你我联手做局,她会连你一起怨恨的。” “呵,本就是你我联手做局,我又为何要担心被她怨恨?更何况我赐予她的可是天大的恩惠,怎么算她也不该怪我们。” 确实,就目前这个情况来看,休尘与朱雀带给姜荷谣的,都是恩惠。就算给姜荷谣机会,让她自己去选,她也一定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那好吧。”休尘淡淡一笑。 朱雀,大概是想和他一起背负因果。 嘛,反正就算有因果,也应该是在未来无穷岁月之后的事了,而且究竟是善因善果,还是恶因恶果,这也说不准啊。 …… 等了几天,姜荷谣那边的冲天火焰终于开始平静下来,她的血肉筋骨已经完全化成了火焰,而她体内的杂质与毒素,则被烧成了虚无,这些火焰会与朱雀之火相融,然后为她重新凝聚身体。 完美无缺的火灵之体,或者说,火神之体?毕竟是融合了朱雀之火,神性极高,远非一般神明可比。 又等了几天,姜荷谣那边的火焰终于归于平息,当那里的火焰完全聚拢之时,姜荷谣也重新拥有了生命,恢复了意识。 她的身体上的硬痂已经消失不见,一身的肌肤变得水嫩光滑,比以前可要好太多了,脸上的硬痂也已经消失,她的容貌比起以前一般无二,但是看上去,却要比以前美上许多,甚至是天差地别。 周身流转着神明的气息,让她的气质变得极为高贵,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一个凡人,而是一个神明。 抬起手,看着自己的纤纤玉指,这双手与以前并无差别,但是她感觉到,她能调用的力量却已经今非昔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是……” “神明的力量。”凰在一旁说道。 凰已经在这里等候了多日,她端着一摞衣服,递到了姜荷谣面前。 “先穿上衣服吧,你原本的衣服已经被烧光了。” 这时姜荷谣才发现,自己全身光着,一件衣服都没穿! “……” 感觉像糟了雷劈,整个人都吓傻了。 等她回过神时: “啊——!” 一声惊叫惊动四方,姜荷谣的脸噌的一下就羞红了,然后她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脸,蹲下了身。 完了完了,赤条条的让人看见了,没脸见人了呀! “不用这么激动,这里只有我在。”凰安慰道。 她现在觉得这小丫头好像是傻的,你没穿衣服,捂脸有什么用? 姜荷谣忧心的将手指微微岔开一个指缝,目光四下偷瞄了一下附近。 见到确实没有别人在,姜荷谣才算放心了一丢丢。若这里只有凰的话,都是女人,倒能容易接受一些。 小心翼翼的抓过凰手里的衣服,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穿好,现在的她还是满脸羞红,但是起码不会那么尴尬了。 “谢谢。” 可能因为还是有些尴尬吧,她这声谢谢细若蚊声,凰差点都没听见。 “不必客气,恭喜你,正式迈入神的行列。” 这时姜荷谣反应过来,刚才凰说自己那是神明的力量,这么说来…… “我成神了吗?” 姜荷谣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可以算是吧,但是也不完全是。” 凰想了一下说辞,然后继续说道:“虽有神力、神体,但无神职、神权,与其说是神,更类于仙,就像我和凤一样,与其说是神明,倒不如说是一种另类的仙。” “噢。” 没听懂,但是感觉很厉害。和凤凰一样,那不就是神了么。 第一次拥有这么庞大的力量,凰带着姜荷谣熟悉了好久,姜荷谣才勉强能够控制。 据凰所说,自己的力量放在上古时期,也能算是不俗了,虽然不是什么顶尖的大能,但是姜荷谣依旧很满足,她感觉,就凭自己现在的力量,都够她直接灭掉桑家。 就算桑家集合整个医天宗的力量,她也能以一己之力灭之。 医天宗太弱了。 章三百七十:回医天宗 姜荷谣醒来,代表着休尘他们的朱雀宫之旅到了结束的时候。本来来时,休尘还想着在朱雀宫多玩两天。可是等他到了朱雀宫,却发现这里还真是让人失望。 朱雀宫有什么好玩的?这里什么都没有啊!难道要让他休某人看着朱雀发呆吗? 这要是别人在这里,看着朱雀发呆确实是一件极为幸福的事,但是他休尘和朱雀这么熟了,都看到视觉疲劳了好吧。 从几天前,休尘就盼望着姜荷谣赶紧涅盘结束,这朱雀宫太无聊,他都待不下去了。 现在姜荷谣终于醒来,休尘也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但在临行前,他们还要见一下朱雀,打一声招呼。 朱雀宫中,姜荷谣为朱雀行了叩拜大礼。 “多谢神君恩赐,神君大恩,姜荷谣永世不忘!” 朱雀点点头,说道: “免礼。你们是来辞行的吧?” 姜荷谣起身说道: “是,我的父亲被桑家关在地牢里,生死未卜,我想要去救我的父亲,所以特来向神君辞行。” “嗯。”朱雀转头看向凤凰,说道: “凤,凰,你们送送他们。” 凤凰领命,带着休尘他们离开了朱雀宫。而在他们走后,朱雀也动身,去大越找青龙。 众人走后,本来就很死寂的朱雀宫这里,变得更加寂静空旷,只剩下朱雀宫前的大树,在这里摇曳生辉。 …… 凤凰载着休尘和姜荷谣,穿过南天门,又回到了天河之上,然后向东北方向飞去。 早在几天前,休尘就与凤凰说好,要他们直接送自己和姜荷谣回到苍弥山脉,若是先去趟天南国,然后再走回去,未免有些耽误时间。而让凤凰相送的话,那就方便快捷了许多。 姜荷谣看到凤凰在往东北方向飞,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中也对朱雀神君和凤凰更加的感激,感动的都要哭了。 神君好贴心,竟然还想着直接送她回家,真好。感谢朱雀神君,从天南国到苍弥山脉,中间的沙漠和森林,她可不想再走一遍了。 归程中,凤与凰并肩而行,依旧是凰载着姜荷谣,凤载着休尘。 姜荷谣突然转头看向休尘,看了好一会儿,却什么都没说。 “怎么了?”休尘转过头问道。 “没,没什么。”姜荷谣转回了头。 她感谢了朱雀神君,感谢了凤凰,但是好像并没有感谢改变了她命运的休尘。 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曾经的她还想过,要是某一天自己比休尘厉害了,自己一定要好好教训他,可是刚才看了他半天,姜荷谣发觉,自己已经没了和他攀比的心思。 可能是自己的境界提高了,所以想法也变得不同了吧,她现在可是神明,怎么会跟凡人一般见识? 而且她现在厉害极了,这么厉害的她,跟休尘有什么好比较的,姜荷谣觉得,现在自己能打一百个休尘。 就是这么自信。 “休尘……” “嗯?” 姜荷谣的话到嘴边,却又感觉说不下去。 犹豫了半晌之后,她又继续说道: “朱雀宫前的那棵树,是一开始就在的吗?我们去的时候好像没有那棵树啊。” 感谢的话还是说不出口,她犹豫了这么长时间,最终还是决定岔开话题。 “那棵树一直都在,是你没注意到。”休尘面不改色的撒了个谎。 “是吗?” “是啊,不信你问凤凰。” 此时凤凰也很配合的说道: “是的,那棵神树一直都在。” “是吗?” 姜荷谣变得有些疑惑,但是她并不是怀疑休尘他们,而是开始怀疑自己。 那么大棵树,为什么自己去的时候会没有看到? 她不会想到,自己已经成功被休尘忽悠傻了。 …… 在姜荷谣完成涅盘之前,齐凡他们便已经回到了苍弥山脉。 他们带着已经无法说话的桑旅,回到了苍弥山脉时,那些没有去追捕姜荷谣的弟子,着实被震惊了。 他们本以为副宗主一定能凯旋而归,结果等了这么久,副宗主回来的时候,却已经成了阶下囚。 这是在搞什么啊? 而当听完齐凡等人的解释之后,这些弟子被震惊的更厉害了。 那么厉害的桑家,就这样被判了死刑?天呐!大小姐究竟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帮手,竟然如此恐怖! 这些不知情的弟子只知道有人帮了大小姐,而那三个知情的弟子,则是被震惊的更厉害。 他们可是知道真相的,帮大小姐的,可只是一个新入学的小孩子。 这个休尘,好生可怕! 齐凡他们用了一天时间,终于跟所有弟子都解释清楚,也让他们愿意依附姜家。 本来嘛,这里也没有人对桑家忠心耿耿,他们只是因为各自的师父跟随着桑家,所以他们才会跟着投靠桑家,以桑家的作风,他们的师父也是被威逼或者利诱的,也没人是真心依附。 桑家势大,姜家势微,姜家说是家族,但实际上,姜家有多少代都是单传,姜家逐渐凋零,现在姜家之人,就只剩下姜潮和姜荷谣。 而桑家不一样,他们发展迅速,家族分支众多,这些年明面上帮助姜家稳住局势,但暗地里一直在收买人心,于暗中彻底掌控医天宗。 医天宗那些长老和执事,或多或少都有些把柄在桑家人手里,就算没有,在桑家各种威逼利诱之下,他们也只能向桑家低头。 而这些长老和执事的弟子,自然也都成了桑家附属,其实早在很久之前,医天宗就已经算是桑家的一言堂了。 可就是这么强大的桑家,在真神面前也只是蝼蚁,在众人得知,大小姐竟然告状告到了朱雀神君那里,那他们怎么敢继续依附桑家?要是朱雀神君真的愿意帮助大小姐,那桑家铁定完蛋啊,谁都救不了。 可虽说如此,但是绝大部分弟子都对此事心存疑虑,虽然说大小姐去见朱雀神君了,但是真神是否会插手他们凡人的事,还是两说呢,他们愿意依附姜家,不代表他们一定要依附姜家。 这群人没有亲眼见识到休尘的恐怖,没有体会过那种被玩弄于鼓掌的感觉,他们也不知道桑家究竟做了什么缺德事能够引来真神的怒火,现在桑旅是个哑巴,他们想问都问不到。 所以,他们决定还是稳一手,先看看情况。 章三百七十一:大小姐万岁 苍弥山脉之中,齐凡看着这些摇摆不定的弟子,总感觉这场面似曾相识。 当时休尘也让他们做了选择,是选择依附大小姐,还是选择脱离医天宗权利斗争的漩涡,留在这边的世界。 齐凡很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因为休尘给出的选择并非生与死,而是好与不好。 他选择了好的那条路,所以前途一片光明。 齐凡看着这里的上千弟子,喊道: “现在愿意依附大小姐的,请上前一步!” 现在,他也在给这些弟子选择。 只是,这个结果好像不尽人意。上千名弟子中,有些人蠢蠢欲动,但是见到别人好像都没什么动作,所以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犹犹豫豫的,最终选择了退缩。 更多的人,根本没考虑现在就向大小姐投诚,因为有一条绝对可以胜利的路,就是站在赢家那边。大小姐能不能赢,现在可是未知数。 上千名弟子,竟然一个现在就能向大小姐投诚的都没有,他们都心存疑虑,都想再观望一下。这让齐凡心中不悦,自己可给了他们机会,这帮人,日后可别怪我! 与齐凡不同的,之前就选错了路的那三十七名弟子,现在心中舒服了很多,恭喜诸位师弟,成功的加入了我们失败者的行列。 …… 就在齐凡让那些弟子做出选择之后,平原中像是沉默了一样,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齐凡他们对这些弟子有些失望,而这些弟子,只感觉到了身不由己。 他们明明有的选,却哪一条路都不敢选。 沉默没过多久,惊变出现。远处天边有祥云和五彩霞光,向这边飞驰而来,祥瑞之相转眼之间便布满天际。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齐凡知道,这是凤凰要来了。 “大小姐回来了,一定是大小姐回来了!”齐凡兴奋的大喊道。 这边没见过如此奇景的弟子们,都震惊于这样祥瑞的景象,而在听到齐凡的喊声之后,他们就更震惊了! 这种恢弘庞大的异相,竟然会与大小姐有关?大小姐这么恐怖的吗? 这些弟子刚才的想法开始动摇,他们突然觉得,刚才没有选择投靠大小姐,可能是种错误。 “锵——锵————” “锵——锵————” 几声优美的凤鸣传来,果不其然,是凤凰来了。 “是凤凰!就是凤凰带着大小姐去见的朱雀神君,现在凤凰来了,一定是凤凰仙尊带大小姐回来了。” 齐凡激动的看着天边,那边,果然有两只华美的神鸟,向着这边飞来。带着五彩的霞光,展开五彩的羽翼,拖着五彩的尾翎,美不胜收。 神鸟疾驰而至,带着无尽祥光在天空盘旋一圈,有两个人在神鸟身上跳下,在高空之中,拖着赤红色的尾焰,若流星一般坠落,却在落地之前,停滞在了空中。 一人美如神女,举手投足之间动心夺魄。 一人……白衣白袍白巾蒙面,裹的严严实实,看着就特别热。好像精神不正常一样,大热天穿成这样,他神经病吧? 美如神女的自然是姜荷谣,而一身白的,自然是休尘。 在落在这里之后,姜荷谣抬头向天上的凤凰喊道: “多谢仙尊!” “锵——锵————” “锵——锵————” 天上传来两声凤鸣,算是做了回应,而后,凤凰便携着祥云与霞光向远处飞走,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刚才的奇妙景色来的快去的也快,众人感觉仿佛就是做了一个梦。 可梦醒之时,那两个凌空而立的人却依旧存在着。 齐凡等精英弟子见到姜荷谣回来,赶紧迎上去,躬身行礼,齐声喊道: “恭迎大小姐回宗!” 多日不见,大小姐变得太猛了吧,竟然能凌空而立,这得什么修为? “不必多礼。”姜荷谣说道。 说完,她便带着休尘落到了地上。 现在齐凡他们早倒戈的人,都开心的要命,现在这个情况还不明显吗?朱雀神君肯定帮了大小姐,桑家果然是完蛋了。以后他们这些早早弃暗投明的弟子,就将是大小姐的心腹,前途无量! 他们在这开心,可后面上千弟子,一个个可都不开心了。 突然乘凤而来的,怎么看都是一位神女,容貌、气质、修为,无一不说明了此人的强大,众人不认识姜荷谣,但是听到齐凡他们叫她大小姐,那她是谁还用问吗? 天呐,大小姐这么凶的吗?早知道大小姐这么厉害,他们刚才真应该痛痛快快的投靠大小姐才是,跟着大小姐,怎么看都比跟着桑家有出息。 不对,现在桑家和大小姐可是有仇的,跟着桑家,肯定完蛋啊! 天啊,我们后悔了,时光能不能倒流啊,要是时间能回到刚才,我们一定毫不犹豫的上前一步! 得知就在刚刚,他们错过了飞黄腾达的机会,这些弟子一个个的都开始欲哭无泪,心痛的不能自拔。不能飞黄腾达就算了,关键他们现在的身份可是桑家的爪牙,这日后大小姐掌权,又该怎么看他们? 姜荷谣看到后面那些弟子,一个个死了亲妈般的表情,她感觉到大为疑惑,便问向齐凡: “这些人是怎么了?” 齐凡看了他们一眼,他们一个个痛心疾首、不能自拔,还一脸幽怨样子,惹得齐凡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挑,这是在大小姐面前,不能笑,但是齐凡感觉自己就是有点忍不住。 “回大小姐,刚才我问这些人要不要投靠您,这些人好像都不是很愿意,估计现在后悔了吧。” 听齐凡这么说,这里的上千弟子一个个都快吓傻了,这该死的师兄,怎么当着他们的面,如此说他们的坏话呢! 有弟子赶紧喊道: “大小姐误会啊!我们愿意!我们愿意!” “从今天起,弟子唯大小姐马首是瞻!” “弟子坚决拥立大小姐!” “打倒桑家!恭迎大小姐回宗!” “打倒桑家!大小姐万岁!” “大小姐万岁!” “大小姐万岁!” 真就是一群墙头草,还碰到了龙卷风,这倒戈倒的真彻底! 这时休尘悄悄靠近姜荷谣,低声说道: “他们在祝你万岁呢,你怎么看?” 本来姜荷谣看这些弟子都支持她,她还觉得挺高兴的,但是休尘的话就像一盆凉水,顿时让她的兴奋劲熄火了。 万岁? 万岁你们个头啊!姐现在可是永生不灭! 章三百七十二:桑旅不回宗 现在听这些人呼喊万岁,总感觉有些诅咒的意味在里面,姜荷谣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停下。 这群人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惹了大小姐不高兴,但看大小姐现在的样子,好像不是很开心。所以众人赶紧安静下来,听候发落。 姜荷谣看向齐凡,问道:“我舅舅呢?” 齐凡指着某个方向,说道:“副宗主在那边。”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边有几个人围着一个球,因为距离太远,所以姜荷谣刚才没有发现。 现在看到了,姜荷谣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你们怎么把我舅舅埋起来了。” 那里哪是一个球啊,分明是被埋起来的桑旅,就露出一个脑袋,看着颇为滑稽。 齐凡道:“回大小姐,我们担心他会逃跑,所以将他埋了起来,现在大小姐回来了,我们这就将他挖出来。” “唉唉,不必。”姜荷谣阻止了齐凡:“留两个人帮我照顾一下我舅舅,他还是先在土里埋着吧。” 让这个桑旅回到医天宗也怪麻烦的,倒不如就让他老老实实的在土里待着,大家都省心。 在姜荷谣回来之前,桑旅露出的脑袋待着失落的表情,在姜荷谣回来之后,他的表情变得极度绝望,但他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之前休尘让姜荷谣废了他的舌窍,导致他成了哑巴,现在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看守他的弟子见他挣扎的厉害,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便好心的跑到姜荷谣那里,说道: “大小姐,副宗主好像是有话要说。” “我不想听。” 姜荷谣一脸嫌弃,一句话又将他打发了回去。 桑旅得知了姜荷谣的态度,顿时挣扎的更剧烈了。 他现在也想弃暗投明啊,他身为桑家长子,掌握着很多桑家的辛秘,以及医天宗众多长老的把柄,他所知的情报一定能对姜荷谣有用! 但是她怎么就不听呢! 使劲的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他感觉到,自己终究是在自讨没趣。所以他安静了下来。 绝望了,没救了,死定了。 …… 之前等在苍弥山脉的这些弟子,他们刚刚错过了弃暗投明的机会,现在大小姐说要派人看守副宗主,这可是一个弃暗投明的好机会啊!众人纷纷自告奋勇,期待着能为大小姐分忧。 但是看守一个修为尽失的人,还真用不上多少人,最终齐凡挑出了三个,这三个人,他记得之前是有心投靠大小姐的,只是看别人都没动作,所以他们才会迟疑。 这种从众心理,也不是不能理解。 现在齐凡愿意再给他们一个机会,帮大小姐看管副宗主,也算是为大小姐办事了,日后这三人也能算是大小姐的手下,有前途。 被选中的三人顿时露出了一脸的喜气,虽然可能要晚一段时间回宗门,但是他们好歹也算走上了一条光明大道不是?未来前途无量啊。 而那些没有机会为大小姐办事的,一个个垂头丧气,他们暂时还摆脱不了桑家党羽的标签,想要获得的大小姐的信任,他们机会渺茫啊。 未来简直一片昏暗。 但好在,他们马上就能回宗门了,这也算是一点安慰吧。 “大小姐,我们现在回宗门吗?”齐凡问道。 姜荷谣看了休尘一眼,用眼神询问了一下。只见休尘在怀中掏出了梦龟,以及一枚玉牌,然后向姜荷谣点了点头。 这里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他们留在这里干嘛?当然要回去啊,这齐凡都多余问。 在休尘拿出梦龟之后,齐凡眼尖,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梦龟!”他指着休尘手里的梦龟惊呼道:“梦龟的壳不是被你捏坏了吗?这梦龟怎么……” 怎么会完好无损? 休尘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在怀中取出一样东西,丢给齐凡。 是一枚龟壳,裂的! 齐凡接住了龟壳,仔细端详了一下,这龟壳与梦龟的壳一模一样,但是…… “木…木的……” 齐凡有些话都说不利索,他看着这个龟壳,曾经被休尘支配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假的,都是假的,他们又被耍了。用一块木头,骗的他们背叛桑家。这休尘,果然始终都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心机太重了! …… 药神留下的玉牌中,刻有穿梭于梦境、现世两界的法门。但是这玉牌中的符纹一碰就坏,所以一枚玉牌只能带一个人。 当然,在休尘面前,这都不是事,他用清灵之气加固了一下符纹,然后将玉牌捏碎,一道可以来往两界的门户就此打开。 如梦似幻的入口,有无穷的灵气与药香从那边飘来,熟悉的味道,让医天宗的弟子都变得激动不已。 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吗! 这道门户只能支撑一刻钟,时间紧迫,那些弟子立刻鱼贯而入,迫不及待的冲进梦境世界。 灵气的感觉真好,灵药的香气真好!他们终于回来了! 姜荷谣和休尘是最后进入梦境世界的,在进去之前,姜荷谣还特意向留在这里的三名弟子嘱咐道: “你们看好我舅舅,别让他跑了。” “是!大小姐!”三人齐声应道。 “呃呃——呃呃——” 桑旅还在挣扎,他想说:我这里有你用得上的情报! 但是姜荷谣不想听他说话,便与那三名弟子又吩咐道: “我舅舅再折腾,你们就打晕他!不用给我留面子。” 听姜荷谣这么说,桑旅顿时被吓得不敢再挣扎。 以前他的外甥女是多么的温柔可爱,可现在怎么变得这般无情与凶狠了呢?这还是他的外甥女吗? 桑旅似乎已经忘记了,姜荷谣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拜他们桑家所赐。 …… 在外界眼里,医天宗已经安静了很多天。自休尘他们取走天枢之后,医天宗的弟子就在马不停蹄的修建那些倒塌的宫殿,自然没有心情到外面去。时至今日,终于算是全都修建完成。 恰好在今日,那些外出的弟子终于回了宗门。 留守弟子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迎接那些师兄弟们回宗,而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副宗主并没有回来。 “师兄,副宗主怎么没回来?” “副宗主,他送我们回来之后,带着几个人接着去找大小姐去了,副宗主说,大小姐可能并没有离开宗门。所以他要把这边的苍弥山脉,整个的都翻个遍,不找到大小姐就绝对不回宗门。” 这套说词是在回来之前他们就研究好的,统一口径。 章三百七十三:桑盛的忧愁 桑家,桑家家主桑盛已经很多天都是一脸愁容。 桑婉那边,姜潮始终没有开口,他只会说朱雀之火已经熄灭了,其他的什么都不说。 而桑旅那边…… 医天宗的变故,桑盛自然是会知道的,他也知道他儿子跑到外界去追捕姜荷谣去了,但是姜荷谣为何要逃到外界,桑旅又为何那么急着去追捕她,这些桑盛都不知道。 桑旅竟然一口气派出了医天宗几乎所有的弟子,这说明姜荷谣逃走一事,绝对不是什么小事。纵使不知情,桑盛也感到了十分的不安,好像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对于他来说,没有消息就是坏消息,直到这天,终于有人来报: “长老,那些出去追捕姜小姐的弟子,已经回来了。” 桑旅他们的消息已经沉寂了好久,现在终于有了消息,这让桑盛大喜,问道: “他们回来了,那旅儿呢?他现在在哪儿?” 报信的人回道: “副宗主并没有回到宗门,据回来的弟子所说,副宗主是带人进了苍弥山脉,他怀疑大小姐并没有离开这边,而是逃到苍弥山脉去了。” 这说辞让桑盛感觉到哪里不对,可他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桑盛吩咐道:“你去叫几名刚回宗的弟子过来,老夫有事要问他们。” …… 齐凡与几名弟子被一位宗门执事带去了桑家,这名执事常年跟着桑家的桑盛长老,算是他的心腹。 桑盛本是医天宗的副宗主,但是在现任宗主姜潮接任宗主之位之后,他便将副宗主之职交给了他儿子桑旅,自己退居长老席。 虽然他现在只是一个长老,但是他拥有的权势,却实打实的是宗门最高,就算姜潮还掌权的时候,他也对桑盛极为尊敬,不敢将他当成下属看待。 像这种大人物,一向只存在于传说中,齐凡这些普通弟子,哪有机会能见得到啊。 而现在,他们终于有了机会,可以见见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可他们对此事已经毫无感觉,毕竟他们连凤凰都见过,大小姐也已经不是一般的存在。这位传说中的桑家家主,在他们心里,也成了一个区区长老。 跟大小姐比,这就是个小人物,还是快死掉的那种。 齐凡等人踏入桑家之时,立马装出了一副惊喜和激动的表情,但是他们心里,却对此充满了不屑。 大堂中,桑盛高坐在主位之上。 齐凡等人行了一个大礼,喊道: “参见长老!” “起身吧。”桑盛说道。 这些弟子看着倒是都很懂礼,瞧着修为、心性,都很不错,但是有什么地方让他感觉怪怪的。 不过现在也不是探究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桑盛问道: “你们为了追捕姜荷谣,去了外界,这么久了,都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旅儿会判断,姜荷谣没有离开这边?” 齐凡答道: “回禀长老,我们在离开这边,到达外界之后,发现外界皆是荒芜死寂之地,周围景象一览无余,那时副宗主就已经判断,大小姐并未逃到外界。可为了以防万一,副宗主还是带我们搜寻了附近的山脉,甚至往外追出很远。外面有碎石地,森林,沙漠,我们四处寻找了很久,但是始终没有发现有任何有人经过的痕迹,所以副宗主判断,大小姐并未离开这边的世界。” 桑盛又问道: “你说外面有碎石地,有森林,有沙漠,那碎石地是何景象?森林又是何景象?沙漠呢?” 齐凡一边试着回忆,一边继续答道: “碎石地得有几百里,满地碎石不见土壤,大的碎石像磨盘,小的像细沙,茫茫一片,草木不生。而森林中生机勃勃,且有诸多种虫鸣,在林中找不到灵药,林中生长的各种植株我们也基本都不认识,而沙漠,就是黄沙遍地,灼热无比,任何地方都一样。” 不得不说,这段回忆还是挺痛苦的。都是休尘给他们留下的心理阴影,以及他们自己吓自己。 桑盛思量了一番,这名弟子看着倒是不像在说谎,他所说的景象也好像是他亲眼所见。 “好,你们回去吧。” 桑盛挥挥手,示意齐凡他们可以离开,齐凡他们便又行一礼,然后匆匆离开了桑家。 在他们离开后,桑盛又对那名执事说道: “去,再叫几名弟子过来。” …… 桑盛先后找了好几拨人,在他们口中得到的结果,大致都是相同。 有些人留守在外界平原,有些人则与桑旅一同追到更远的地方,他们路过碎石地,路过森林,路过沙漠,但是任何人的踪迹都没有见到。 其实,正常来说也应该是如此,姜荷谣体内可是有着神疫之毒,她要是逃到外界去,没有灵药她必死无疑。 所以想活命,她就一定要留在这边的世界。 这边的苍弥山脉确实也适合藏人,在其中也能找到一些灵药,姜荷谣若是要想躲藏,跑到苍弥山脉中是最合适的办法,苍弥山脉无穷无尽,要是姜荷谣真躲进去了,那想找到她还真不容易。 可她的毒…… 按理来说,这么久了,姜荷谣早该毒发身亡了才对,她现在是不是已经死在了苍弥山脉的某个角落了啊。 桑盛有些烦心,若是真的有奇迹,能让姜荷谣活下来,那倒是一件好事,若是姜荷谣死了,那最后可以威胁姜潮的事也就不存在了,这样他们还怎么弄到朱雀之火? 桑盛向一旁的执事问道: “文家,余家,纪家,他们那里有什么消息吗?” 执事回道: “回长老,他们三家的小姐至今不知所踪,玖蒹城边上那座森林他们已经找遍了,但是没有找到她们的踪迹。” 桑盛的眉头紧皱着,那三家的小姐是和姜荷谣一同失踪的,所以桑盛有些怀疑,正是那三家的三位小姐带姜荷谣逃走了。 若真是这样的话,等姜荷谣死了,那三位小姐就应该直接回家才对,她们还没回家,是不是说明姜荷谣还没死? 桑盛有些心烦意乱,从很久之前开始他就有了一种所有事都脱离了掌控的感觉。 章三百七十四:河底的鱼 桑盛绝对想不到,他一直惦心着的四位小姐,现在都在休尘这边。 那三个家族的人找不到他们家中的小姐,那真是太正常不过的事了,人可是休尘藏的。 你们以为找遍这片森林就能找得到?开什么玩笑,你们当我休某人不要面子的吗? 休尘与姜荷谣回来之后,没有直接现身去找桑家麻烦,而是先回了休尘家,此时休尘家中的三位小姐已经等的是望远欲穿。 她们总能看到,她们家族的人在休尘家周围晃悠,可是那些人就像是看不到他们一样,她们就算喊,那些人也听不到。 甚至有几个人闯进了休尘家的范围内,然后在这三位大小姐的眼皮底下,撞进了休尘的小木屋,然后穿了过去,畅通无阻。 这些人就像是幻觉。休尘究竟是动了什么手脚?怎么这么可怕! 她们就像是和外界完全隔离一样,不知到底是外面虚假,还是她们的存在虚假。 其实只是隔离的话,她们三个倒不是很慌,反正等休尘回来,就会把他们放了的。让她们慌的,是休尘准备的食物已经要吃完了啊。 休尘其实给她们准备了一个月的食物,按理来说是绰绰有余的,但是这三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自己做饭的乐趣,再加上休尘准备的食物实在太好吃,一时玩心大起,一个月的食物,被她们吃的现在就只剩下了一份。 三个大小姐眼看着好像胖了一圈,不过还好,她们以前看着偏瘦,现在只是稍微丰满了一些。 最起码她们还能这样自己骗自己。 最近几天,她们总喜欢在院里坐着发呆,看着远处,期待着休尘和姜荷谣的出现。 “我有些饿了。”纪薇说道。 “我也是。”余小鱼也跟着附和。 “我……觉得我们还能忍一忍。” 文可夕终究还是无视了她们的请求,休尘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最后一份食物应该多留一段时间。 她现在也饿啊。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一天六顿饭的时候了,休尘说大概一个月他就能回来,这离一个月还剩好几天呢。 在三个小丫头期盼的目光之中,远处逐渐走来两个身影。 “有人来了。”余小鱼说道。 “估计又是我们谁家的人,来找我们了吧。”纪薇显然没有对来人抱什么希望。 文可夕修为高,目力也更强,她往远处看去,勉强看清楚了一些。 “不对,不是我们家族的人,是休尘和荷谣,他们回来了!” 见到那身影像是休尘他们,文可夕顿时惊喜的大喊道。 远处的身影越来越近,他们心心念念着的两个人,终于出现在她们眼前。 这里的三个小姑娘看到他们,激动的简直要哭了。 …… 当休尘将梦境与现实重新区分,他的临时小家,终于重新出现在了现实世界。文可夕她们也在重新回到现实时,飞快的向他们迎了过来。 真好,休尘回来了,就代表着她们终于可以吃饭了吧! 她们非常开心,直到看清楚姜荷谣的脸,这股兴奋劲才戛然而止。 突然像是被陨石撞击了大脑,姜荷谣的容貌惊的她们失了神。 天呐,这才多久不见,姜荷谣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啊。气质出尘,美的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 一瞬间她们的内心就被羡慕和嫉妒填满了。 文可夕最先反应过来,她跑到姜荷谣身边,左看看,右看看,惊呼道: “荷谣,你怎么变得……这么好看了呢?” 姜荷谣像是害羞了一下,捂着自己的一边侧脸,说道: “哎呀,其实没什么啦,就是,我成神了。” “成神?” 文可夕显然没有听懂她什么意思。 “就是你们普遍认知的那种神,不死不灭的那种。”休尘解释道:“因为成了神,受到天地认可,所以容貌也变得更趋近于世界对于美的理解,因此看着会好看一些。” 当然,这只是理论,在休尘眼里,她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不死不灭的神?!” 文可夕她们惊呆了。休尘到底带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 中午,休尘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他也好久没有吃什么正经东西了,所以也馋的不行。 这接近一个月的时间,他吃过的最好的东西,就是在森林里找到的野果。虽然那些果子也还行,但是和他用灵药做出来的菜相比,那可真是天差地别。 看看姜荷谣,再看看文可夕她们三个,就能知道休尘他们这段时间过的多么不容易。 姜荷谣风餐露宿的,饿瘦了很多,而文可夕她们三个,滋润的小脸都有些圆了。 可就是这样,她们看着姜荷谣依旧面带不善,幽怨二字爬满了整张脸。 这张脸,明明越看越羡慕和嫉妒,但是她们还是看个没完。 这时休尘问道: “屋子收拾好了吗?” “啊…啊……收拾好了,收拾好了。” 文可夕她们目光转向休尘,然后赶紧又移开了目光,她们感觉有些尴尬,以前在家里,都有下人收拾屋子,哪里用得上她们?所以三个大小姐,就是三个生活废。 她们住在休尘的屋子,却不知道如何收拾,当休尘回到家中之后,他发现他的小木屋里,已经乱的像是深秋。 枯草遍地,加上狂风扫落叶的感觉,休尘甚至有考虑,要不放把火把房子烧了,然后重新建一个? 但是两相权衡之下,休尘决定,自己去准备午饭,然后罚她们三个,在饭做好之前收拾完屋子。 至于姜荷谣——监工! 然后姜荷谣真就眼睁睁的,看着她们三个笨手笨脚的在那里收拾屋子。 也不怪她们眼神幽怨啊,这姜荷谣,成神之后都不讲姐妹情谊了吗? …… 休尘准备了四道菜,道道都是精心制作,美味至极,休尘与文可夕她们吃的是大快朵颐,文可夕她们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吃的是休尘做的菜,但是那毕竟是做好了冻起来,吃的时候再重新热的“速冻食品”,哪里比得上这些现场制作的新鲜热辣。 可正当他们吃的开心时,却有啜泣的声音传来。 是姜荷谣,她筷子上还夹着菜,却哭的梨花带雨。 “你怎么了?”文可夕问道。 姜荷谣将菜夹到碗里,她并不想聊这些事,所以想要敷衍过去: “没,没事。” “是想起你父亲了吧?”休尘说道,虽然是疑问句,但是却是很肯定的语气。 “暂时还不是时候,我们再等两天。” “为什么?”姜荷谣很不理解的问道: “我现在有能力救出我父亲,就算整个医天宗与我为敌,他们也拦不住我!” 她很急着救她的父亲,但是他们回来时,她要前往皇城,休尘却拦住了她。 她想不通是为什么。 休尘摇了摇头。 “水至清则无鱼,那些厉害的大鱼,都会生活在水质浑浊的河里,它们在河底,是看不到的。想要抓到它们,就要布下网,然后撒下饵,静待他们上钩,在收网之前,不可以惊动它们。你若是现在出现,会显得有些巧合,搞不好会惊动河底的鱼。” 章三百七十五:救姜潮 “河底的……鱼……” 姜荷谣体味着休尘说的话,心中开始隐隐觉得不安。 本来以为,凭自己的力量,想要覆灭桑家轻而易举。可休尘的态度却带着几分顾忌,难道以自己的力量,还不足以对抗桑家吗? 还有他说的鱼。难道还有什么是她没有想到的?桑家,究竟还有什么鱼? 姜荷谣放下了筷子,纵然这些菜肴美味无比,她也觉得有些难以下咽。 她明明有能力去救,却依旧在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在地牢中受苦,这让她如何安心的在这里享用美食。 “我吃饱了。” 姜荷谣知会了一声,便匆匆离席,她想找个地方清净一下。 休尘他们看着姜荷谣碗里,还有着她刚夹进去的菜,这很明显是没吃饱吧。 不过现在的姜荷谣也不会饿就是了。 余小鱼看着姜荷谣离开,想说什么,却又觉得无话可说,桑家与姜荷谣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而她,作为姜荷谣最好的朋友,却始终都帮不上忙。 有些失落,失落之余,余小鱼也感觉,她和姜荷谣好像越来越远了。 休尘像没事人一样又夹了两筷子菜,然后说道:“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她。” 余小鱼的情绪休尘感受的到,虽然这小丫头长得不大点,性格怯懦,胆子也小,但是休尘其实挺欣赏她的。 小丫头其实挺善良,这份善良当有回报。 …… 似是平静的又过了三天,只是这平静只是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在桑家不知情的情况下,那些医天宗的弟子找到了各自的师父,以及那些和他们关系较好的长老与执事,开始替大小姐游说。在一番权衡利弊之下,医天宗的大部分人都决定转投姜荷谣。 桑家不知用了多久才笼络来的人脉,就这样因为“朱雀”二字,被瓦解的支离破碎。那些长老和执事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们医天宗的破事竟然惹来了四方神君插手,他们医天宗什么时候有这么大面子了? 虽然背叛桑家一定会倒大霉,但是与姜荷谣为敌,那一定会死的更惨。 就这样,三天时间,除了桑家与桑家的死忠,其余人等,都已经做好了倒戈的准备。 不过对于这些事,姜荷谣并不知情,就算知道了估计她也不会很在意。 她在意的,是休尘终于说,她可以去救她父亲了!三天,只有短短三天,她却感觉无比的漫长。可终究是让她熬过来了。 在休尘的小院中,姜荷谣她们四个大小姐,已经做好了离开这里的准备。 休尘问道:“交代你们的事情,你们记清楚了吗?” “记清楚了。”四人一齐答道。 休尘点点头,如此,便应该没问题了。 到这时为止,后面的事,休尘将不再插手。 四位大小姐各回各家,在她们离开后,休尘便隐匿了身形,打算去做一个旁观者。作为改变了医天宗未来的“幕后黑手”,他想他应该看完这场闹剧。 …… 皇城,姜荷谣凌空而立,她毫不遮掩自己的威势,周身赤红色的朱雀之火熊熊燃烧,像是一个赤红色的太阳一样,让整个皇城温度都高了许多。 变得像是个火炉。 像是神明降临一样,她俯瞰着整个皇城。然后见到自己的母亲桑婉,带着随从,匆匆的赶来见她。 对于她的母亲,她不知如何去面对,这是她最爱的人,却也伤她伤的最深。 不过拜她所赐,自己也有了成为神的机会,这么说来,其实还应该谢谢她呢。 “母亲,我回来了。” 姜荷谣的语气冰冷,没有任何感情,好像也没有任何仇恨,也许是曾经那些折磨,让她变得心如铁石。 “你,回来了啊。” 桑婉的神色复杂,她有些不知如何面对自己的女儿。 愧疚,可能会有,开心,或许也有,另外,还有一些对于朱雀之火的渴望,以及一些对自己的释然。 虽说心情复杂,但是姜荷谣能回来,终究还是一件好事。若是她所料不错,姜荷谣周身流转的,应该是朱雀之火吧。 “姜潮果然在骗我,朱雀之火还在,他设计要你逃出来,就是为了要你取得朱雀之火吧,真难得,他竟然也会有这般算计。”桑婉有些愤懑的说道。 本来以为做了二十年夫妻,她已经对姜潮了解到了骨子里,但没想到自己终究还是没有完全认识到他。这看着正直宽厚的姜潮,竟然也有着他的心机。 受了一个月的折磨都始终没有松口,这份骨气也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其实一直以为姜潮说的是真的,为此甚至自责了许久。 桑婉想:看来还是父亲是对的,朱雀之火果然还在,姜潮对自己够狠! 桑婉显然是有些误会,但是这份误会对姜荷谣来讲倒也是好事,所以她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母亲,我已经获得了朱雀之火,修为也到了你们无法想象的境界,你们桑家拦不住我。将我父亲交出来!这样我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对姜荷谣的提议,桑婉嗤笑了一声,摇摇头,说道: “你还是太天真了,现在你们父女与我们桑家已经无法和解,我要是将你父亲还给你,我们桑家才是自断生路。确实,看你的样子就知道,现在的你一定很强,但是莫要小看了我们桑家。为娘再劝你一句,将朱雀之火交出来,我便放了你的父亲,莫要等我们桑家动手,不然你就真的没活路了。” 对与桑婉的威胁,姜荷谣自然不信,她大喝一声: “哼,我倒要看看你们桑家拿什么拦我!” 姜荷谣周身火光大盛,这四周的灵气都受到影响,开始暴动起来,她没想动手,但也要试着再威胁一下她的母亲。 现在的姜荷谣看着更让人觉得骇人,在赤红火光之中,她的样子就像愤怒中的火神,将要毁灭天地一般。 但桑婉并没害怕,她抬手示意,身后的两个随从便扯过一个大袋子,袋子似乎还在颤动,那两个随从解开袋口,将袋子里的东西倒在了桑婉脚下。 是一个人,四肢扭曲,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的人。 “父亲!”姜荷谣瞪大眼睛,惊呼了一声。 这袋子里的,正是她父亲姜潮。 姜潮的脑袋无力的抬起,看到了悬于空中的姜荷谣,本来已经麻木绝望的脸上,止不住的露出了笑意。 女儿还活着,太好了,自己就算是死,也终于可以瞑目了。 章三百七十六:带父亲回家 姜荷谣看着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父亲,心中痛心之余,变得更加愤恨,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可自己的母亲,怎么能对父亲下这样的狠手! “桑婉!你太过分了!” 姜荷谣已经不想再称呼她为母亲,她觉得,自己与桑婉的母女之情,现在便到此结束。 或者对桑婉来说,这段母女情可能早就已经结束了呢。 听到姜荷谣直呼自己的名字,桑婉也是感觉到心中一痛,但是就算是痛心,她也不会后悔她做过的一切。 为了桑家,她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桑婉施法,让空气中的水份凝成了冰,结成了剑,她用剑刃抵着姜潮的脖子,说道: “交出朱雀之火,废去自身修为,不然,我就杀了你父亲。” “你敢!”姜荷谣怒吼道。她的母亲真的好狠的心。 桑婉手中冰剑微微下划,在姜潮脖子上划出一道血迹,但鲜血没有流出来,因为那道伤口都已经寒气被冻住。 姜潮被激的打了个哆嗦,但是他没有力气做出很大的动作,只能在那里微微的颤抖着。 他现在想大喊,让姜荷谣不要管他,赶紧逃,永远不要回来! 但是他喊不出来,他什么都说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听我的劝吧,你对付不了桑家的,只要你交出朱雀之火,我保证放过你和你父亲。”桑婉继续劝道。 姜荷谣像是被气的手都在抖,她什么话都不说,似乎是在犹豫。 像是在看谁更有耐心一样,桑婉与她就这样僵持着。过了好一会儿后,姜荷谣败下阵来。 她收起了火焰,从空中落到了地上,她要是发难,在场的众人无一拦得住她,可她不能动手,因为父亲的命还被握在他们手里。 “说好,朱雀之火给你,但你要放了我父亲。” “不止是朱雀之火,你还要废掉你的修为。” “你!” 姜荷谣气的咬牙切齿,这桑婉可真是绝情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但这次,其实是姜荷谣误会桑婉了,若是姜荷谣不废掉自己的修为,那桑家绝对不会放过她。在桑婉眼里,姜荷谣绝对战胜不了桑家。 废去修为,起码还能换个安生。 沉默了半晌,姜荷谣终究还是伸出手,凝聚起了一缕拇指大的赤红色火苗,将其甩向了桑婉。 “这便是朱雀之火,拿去!” 这火苗虽小,但其上的力量却恐怖至极,桑婉全力催动她所能用的全部灵气,化成一小块冰盒,将这缕火苗装了进去。 幸好这火苗十分安静,不然桑婉还真控制不住这缕火。 姜荷谣又在身上几个重要的穴位上连点了几下,随着她一口鲜血喷出,她原本雄厚的气息,也变得萎靡不振起来。 “朱雀之火已经交给了你,我的修为也已经自废,现在,将我父亲还我!” 像是怕桑婉后悔,她死死盯着自己的母亲。 见姜荷谣嘴角噙着血,一副虚弱的样子,还充满不信任的盯着她,这让桑婉心中更痛,她一挥手,一阵无形之风便将姜潮扔到了姜荷谣脚下。 “我说到做到,你可以带着你父亲走了。” 姜荷谣又看了桑婉一眼,这将是她看她母亲的最后一眼,眼神中,写满了恩断义绝。 她背起了还在颤抖的父亲,头也不回的向皇城外走去。 望着女儿瘦小的背影,桑婉握紧了拳头,却又无力的放下,低下头,转身回了宫殿。 桑家本就拥有青龙之力,现在又得到了朱雀之火,桑家已经无人能够抗衡,但愿姜潮和姜荷谣不要再做什么傻事,他们以后,就以两个平凡人的身份,平凡的过完一生吧。 …… 姜荷谣带着父亲回到了玖蒹城的姜家府邸,这里一直被桑家人监视着,但是现在姜荷谣也无所谓那么多,朱雀之火都已经给他们了,他们还能怎样? 这姜家府邸又萧条,又冷清,就像他们这破败的姜家。 父亲身上被扭的不成样子,但好在,姜荷谣那里还有一枚回天造化丹,只要父亲还活着,这枚丹药就能让他恢复如常。 本来这枚丹药是她父亲留给她,关键时刻能够用来救命的东西,但没想到,最终还是她父亲自己用上了。 在姜荷谣失踪之后,姜家原来的那几个侍女得到了消息,便盗了些钱财,四散逃走了,姜荷谣不怪她们,毕竟她们是无辜的,不该受他们姜家连累。 好在姜荷谣藏起来的回天造化丹没被偷走,不然姜荷谣可就要头疼了。 回天造化丹不愧是疗伤圣药,在姜潮服下丹药之后,未至两个时辰,他被扭曲的骨头就已经被续上,除了浑身疼痛以外,好像并无大伤。他躺在床上,姜荷谣照顾着他。 “谣儿,你不该来救我的。”姜潮说道。 “为何不该?” “你有那般修为,若是不来救我,这天大地大,总有可以去的地方,现在为了救我,你废了自己的修为,换来的又是什么?和我一起,在桑家的监视之下凄惨的活着?不值啊。” “没什么不值的。”姜荷谣摇摇头:“我若是同时失去了父亲和母亲,那以后我便是个孤儿了,这不比现在还凄惨吗?” 姜荷谣笑了,只是笑的惨兮兮的。 姜潮沉默了一下,虽然姜荷谣在笑,却让他看的很心痛。 “对不起,谣儿,是父亲无能,让你平白受了这么多委屈。” “没事的,都过去了。” 姜荷谣安慰着姜潮,她虽然也受了很多委屈,但是在遇到休尘之后,自己再遇到的便都是好事。 可父亲他,在地牢里受尽苦楚,再加上妻子的绝情,女儿还生死未卜,身体与心灵上的双重折磨,很难想象父亲是如何承受过来的。 相比于自己,父亲才更需要安慰。 “父亲,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姜荷谣的话语带着乐观与开朗,让姜潮伤痛的心缓和了一些。女儿大了,她瘦小的肩膀,也能扛起一片天空。 有些心酸,却也有些欣慰。 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姜潮问道: “说起来,朱雀之火你是哪里弄到的?” “朱雀之火,当然是朱雀神君赐我的啊。” 姜荷谣笑了,但这次,她笑的像是个狡黠的小狐狸。 “朱雀神君,可真是一位温柔善良又美丽的神呢,只不过,不知道桑家人会不会这么想。” 章三百七十七:阴谋得逞 文家,文可夕正在与父亲谈话。 得知女儿安然无恙的回来了,文寒自是高兴,可高兴之余,又感觉到异常的生气。 自从文可夕她们与姜荷谣一起失踪,桑家的人看他们三个家族的人,就一直眼神不对,像是在看叛徒一样。 桑家的人怀疑,是文可夕她们三个带着姜荷谣逃跑了,这件事文寒他们不敢相信,但是又没法解释。 为了澄清误会,文、纪、余三家联合起来,想要找到他们家族的三位大小姐,可是找了那么久,什么都没找到。 现在文可夕回来了,文寒当然要问问,她们到底干嘛去了? “我们啊,去苍弥山脉了,姜荷谣带我们去找了朱雀之火。” 文可夕一脸平淡的啃着苹果,说出了这样的话。 文寒被吓傻了,他女儿难道真的要背叛桑家? “你糊涂啊!”文寒吼道:“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就等于背叛桑家!那桑家岂能容你!” “不知道啊,桑家不是要找朱雀之火吗?所以我们就去找朱雀之火了,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 文寒愤怒的站起身,盯着文可夕,他感觉自己这闺女怎么好像傻了,她这么做难道不怕连累他们整个文家吗? “行了,父亲,你别着急,听我慢慢给你解释。” “行,你说。” 文寒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揉着眉心,感觉头好痛。 文可夕三两下把手里的苹果啃完,然后说道: “桑家想要朱雀之火,就算姜荷谣要随了他们的意,那也要去苍弥山脉取火,所以姜荷谣会得到朱雀之火,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姜荷谣取了朱雀之火之后,实力大增,开始反抗桑家怎么办?若是她没能对抗桑家,那还好,若是她真的厉害到一人就能覆灭整个桑家,那我们这些背叛者该怎么办?所以啊,我们带着姜荷谣去找朱雀之火,就是为了卖她一个人情,以后姜荷谣和桑家谁赢了,我们都可以安然无恙。” 文可夕说的好像有道理,只不过文寒还是觉得不对劲。 “你们去了苍弥山脉?” “对啊。” “你们在什么地方取得的朱雀之火?” “他们姜家的一个隐秘所在,在苍弥山脉深处,在拿走朱雀之火之后,那里就消失了。” 文可夕的话,文寒半信半疑,但是这解释好像很合理,而且文可夕应该没有理由骗自己才对。 文寒揉了揉眉头,他现在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确实,文可夕的选择非常稳妥,不管怎么说,无论谁赢,他们文家日后一定平安无事。但是若是姜荷谣没能反抗桑家,那以后桑家会怎么看他们? 叛徒和两面三刀的标签肯定是躲不过了。 “姜荷谣现在去哪了?” “当然是去皇城救她父亲去了,我们三个小女孩儿那么弱,你觉得我们还能拦得住她?她现在可厉害了呢。” 文可夕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和嫉妒,刚才和他父亲的谈话里,就这么一句是真的。 这份羡慕和嫉妒,也是真的。就现在姜荷谣这个情况,搁谁谁不羡慕啊。 …… 于此同时,纪家、余家,也发生着类似的事,纪薇和余小鱼也跟家中人撒了谎,她们这算是坐实了姜荷谣没有离开这边世界。 不过,纪薇那边还好说,余小鱼那里…… 小姑娘胆小,说起慌来有些支支吾吾,他父亲可是个人精,顿时看出来自己的女儿在撒谎。 不过,看破但不说破,他可是人精啊,最会装糊涂了。余家可不是什么大家族,他能爬到如今这个位置,靠的就是察言观色,八面玲珑。 “有意思啊……” 余小鱼的父亲捋着自己的胡须,心中暗自决定,桑家和姜家的矛盾,就由他们自己慢慢玩,他们余家不奉陪了。 “小鱼,回去休息吧。” “是,父亲。” 余小鱼怯生生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想,在她父亲这里,她应该是骗过去了吧? 殊不知他父亲早已看的透彻。 这余小鱼,一点都没继承到他父亲的精明算计,不过,这也难说是不是好事,傻人有傻福嘛。 …… 事情的发展好像到了很奇怪的方向,桑家,桑盛老爷子还在等他儿子的消息,结果儿子没等到,女儿那边先来了消息。 他的外孙女姜荷谣竟然取得了朱雀之火,还在皇城,用朱雀之火换回了她父亲,就这样,他们桑家顺利的得到了朱雀之火。 突然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就感觉很离谱! 幸福来的太突然,所以他没敢接,虽然朱雀之火在他手里,但是他不敢用啊。 总觉得姜荷谣这有诈,这朱雀之火不会来路不正,或者是假的吧? 但这种疑虑并没有经过多久,文家和纪家就来人,将他的疑虑打消了。 在姜荷谣闯进皇城,又带着她父亲离开之后,并没过多久,文家和纪家就得到了消息。 姜荷谣为了换回她父亲,现在已经修为尽废,朱雀之火也落在了桑家手里。姜荷谣败了,姜家已经没了翻身的希望。 因此,文寒和纪泉赶快去了桑家,报告了文可夕和纪薇她们去找朱雀之火的事,这件事桑家肯定能知道,所以不能瞒,若是瞒着,指不定桑家人会怎么想。 所以他们先一步跟桑家人解释了这件事,顺便给自家闺女美化了一下,说她们是为了桑家,才会去找朱雀之火的。 桑家的人呵呵一笑,算是认可了这件事,但是文家和纪家打的什么主意,他们能不明白?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反正在朱雀之火面前,这些都是细枝末节,文可夕她们也算是有功。 得知了朱雀之火没有问题,桑盛感到老怀大慰,这堆连七八糟的事,终究还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虽然桑旅还没回来,但是知道他现在在这边的世界,那就不会有什么危险,监视姜家府邸的人也传来消息,姜家父女失去修为,现在生活的很安静,没有什么多余的行动。 姜家的人安安静静,医天宗尽在手中,现在朱雀之火也在他们手里,桑盛感觉到,一切终于又被他重新掌握! 这种能掌控一切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桑盛拿出了被冰封的朱雀之火,冰中的赤红火苗绚丽夺目,美不胜收,桑盛看着都痴了。 “上万年的谋划,终于有了开花结果的一天,真不容易啊,老祖,你该醒了!” 章三百七十八:桑家的老祖 今天在择丹国发生一件大事。 医天宗宗主夫人桑婉对外宣布:“医天宗宗主、择丹国皇帝姜潮,因身患重病,宗门内数十医师联手救治下,却依旧无能回天,终在今日驾崩,举国哀悼。 国不可一日无主,因其女姜荷谣年纪尚小,不足以担当大任,故宗主陛下留下遗诏,传位于医天宗副宗主桑旅,令其任择丹国皇帝之位,以及医天宗宗主之职。” 消息很快就传遍全国,这一旨令顿时在择丹国引起了轩然大波,没人会料到,宗主陛下竟然会不治身亡,医天宗可是拥有世上最好的药师和炼丹师,怎么还能有他们治不了的病呢? 宗主陛下究竟得了什么病?这一问题在国内引起了短暂的恐慌,直至宫中又传来消息,说这病不传染,这才让百姓感到安心一些。若这是疫病,那整个择丹国都将危矣,幸好不是。 这一消息自然传得到姜潮的耳朵里,他听到这个消息后,狂笑不止。 “好好好,好一个不治之症,原来他们是这么说我的。” 姜潮一边拍着巴掌,一边大笑着叫好,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大戏。 “父亲,这事情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吗?” 姜荷谣对父亲的态度十分不理解,这消息是她带回来的,她本以为父亲会大怒,或者哀伤,但没想到父亲竟然笑的这么开心。 姜潮笑了好一阵,才逐渐沉静下来,最近他的心情很不错,一方面是得以重见天日,又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女儿摆了桑家一道,所以他心情一直很好。 就算是桑婉对外宣称他已经死了,他也并不生气,反而觉得有趣。 “谣儿啊,你有没有听过那么一句话:有些人活着,但是他已经死了,有些人死了,但他依然活着。” 姜荷谣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父亲,问道: “那父亲是活着还是死了?” “我?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 桑家,一方狭小的地下密室之中,一具冰晶棺材孤零零的放置在这里。 棺材中躺着一个老人,看着像是已经死亡,但是在这静谧的密室之中,却可以听到他细微的心跳声。 他没有死,只是在沉睡。 这个人已经在这里睡了几千年,能让他至今未死的,是桑家的青龙之力,桑家基本上全部的青龙之力都在这个人身上,帮他吊着命。 不过,也只是吊着命而已,青龙之力很强,但是这不代表着它可以让人永生,它只能让人活的很久。 这个很久,终究也是有着尽头。 一阵奇异的空间波动,桑盛兀然出现在这里,他持着朱雀之火,火光微微照亮了这方密室。 冰晶棺材上刻有一个特殊阵纹,是用以唤醒冰棺中的老人,这老人的生命已然不多,所以只能唤醒他一次,这一次之后,老人的生命就会耗尽,他就真的死了。 所以,以前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桑家都不敢唤醒这个老人,直到现在,他们拿到了朱雀之火,桑盛才敢来此唤醒此人。 因为青龙之力加上朱雀之火,可赐人永生,有这两样东西,棺中的老人就能一直活下去。 桑盛将手放在冰棺上,这万年不化的寒冰冰冷刺骨,纵使是桑葚那般修为,也被冻的刺痛难忍,但是他没有放开手,而是缓缓的将灵气注入到阵纹之中。 这个过程非常慢,因为老祖现在是十分脆弱的,所以不能直接将全部灵气注进去,只能一点一点的,慢慢激活这个阵法,慢慢唤醒沉睡的老祖。 桑盛的面色沉静,看不出来心中的情感,本来桑家的万年筹谋得以实现,他应该会很开心才是,可现在他的脸上没有写着半点开心。 甚至说,他看着棺中的老人,眼神中还带有一些厌恶和痛恨。 他不知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其实在以前,这老人的心脏是不会跳动的,哪成想几个月前,这老人的生命有了缓缓扶苏的迹象,甚至心脏都开始跳动了起来。 这代表着这个老人已经可以被唤醒,桑家也是因此,决定与姜家撕破脸皮。 虽然不知道这个老人的生命为何会复苏,但是这是他们桑家不知多少岁月以来,第一次得到唤醒他的机会,桑家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因为他们不知道,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有一次唤醒老祖的机会。或者,又是几千年以后?或者,再也没有机会了。 几天前,老祖的心跳突然变得越来越弱,这让桑盛大惊,本来他有些绝望,以为得不到朱雀之火,这次唤醒老祖的机会就要错过了呢。没成想姜荷谣竟然在这最危急的时刻,将朱雀之火送过来了。 上天果然还是眷顾桑家。 桑盛的手放在冰棺上,时间太久,他的手被冻得麻木,逐渐失去了知觉。随着灵气的注入,他还感觉到他失去的似乎不止是灵气,好像还有修为。 对一个修士来说,这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但是他依旧没有放开手,就算是他的手会废掉,就算是他会修为尽失,沦为凡人,他也一定要唤醒老祖。 他的手被冻得苍白,因为灵气的流失,导致他的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感觉像是要晕死过去,但是他依旧坚持着,直到他似乎已经坚持不住之时,冰棺中的老人,终于睁开了双眼。 一股强大的灵气爆发,直接冲开了棺盖,旁边的桑盛也受到了波及,被震退,撞在了密室的墙壁上。他吐出一口鲜血,感受到体内似乎是受了重伤。 虽然受了伤,但是他在笑,老祖已经醒了,他成功的将老祖唤醒了。 一只枯槁的手在棺中伸出,扶着冰棺,棺中老人坐了起来,晃了两下僵硬的脖子,声音沙哑的问道: “桑家人?” “桑家现任家主,桑盛,见过老祖!”桑盛跪倒在地,恭敬的回道。 棺中老人目光转到了这里唯一的光源上,那是在冰中,熊熊燃烧着的赤红火焰。 “朱雀之火?” “是。” “哈哈,哈哈哈哈,好!终于让我得到它了!” 棺中老人疯狂的大笑着,一边笑,一边忍不住的拍着冰棺,这结实无比的冰棺竟然被他两下就拍裂了。 老人一伸手,将冰块摄到了手里,这冰块瞬间粉碎,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之中,而朱雀之火,则化作精纯的能量,顺着他的手掌,融进了他的经脉。 密室中变得漆黑一片,而在黑暗中,老者的声音传来: “你有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这都是我们桑家历代众人齐心协力的结果,晚辈不敢居功,只求老祖撤销我们桑家的血咒,我等晚辈感激不尽!” “嗯,可以。” 章三百七十九:斩草要除根 这一天,桑家上下一片欢腾,在外界眼里,他们可能是因为成功窃夺了医天宗和择丹国,所以在沾沾自喜。而只有桑家人知道,他们并非因为桑家掌权而高兴,而是因为,曾经一直缠绕它们的血咒,现在终于解除了! 桑家人知道,桑家的血咒其实是一位老祖下的,他要桑家后人为他取得朱雀之火,否则桑家人就要永远承担这份诅咒。 血咒,溶于血脉,只要有桑家血脉的人,都会因为血咒而承担数不清的痛苦,因为痛苦承受的多了,导致他们的性情也变得无情了些。 而如今,这份痛苦终于消失了,这让他们怎么能不高兴?以后不必再承担痛苦了,这感觉真舒服! 姜家,姜荷谣也察觉到了身体上有些异样。 她体内也有一部分桑家血脉,所以自很小的时候开始,她也经常会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痛苦,只是桑婉不许她跟别人说这件事,所以她从未跟人提起过。 虽然痛苦如影随形,但小时候的事她已经忘了个干净,这份痛苦在她眼里就是一种治不好的病,而且她也已经习以为常。 直到今天,她感觉她身体有什么地方变得不同了,好像是灵魂上变得轻松了一些,像是脱离了束缚。她有感觉,是那种困扰她多年的不治之症得到了缓解,她的病莫名其妙的好了。 真奇怪,没理由啊?之前浴火重生的时候,这毛病都没解掉,现在怎么突然好了呢? 姜荷谣想不明白,她完全想象不到,这种奇怪的病会与桑家有关。 莫名其妙痊愈的病症就像一个危险的信号,让姜荷谣感觉到了,将有不同寻常的事情要发生,不过,病好了总归是一件好事,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只是,休尘说的鱼,怎么还没出现呢? …… 桑家大堂,桑家家主恭敬的站在下边,而坐在主位上的,是那个棺中的老人。 默默听桑盛讲完现在医天宗与择丹国的局势,老人沉默半晌,说道: “这么说来,现在医天宗桑家一家独大,而沐家和文家,已经衰败成了普通家族?” 桑盛点头道: “是的,老祖,在我们桑家的控制之下,沐家和文家虽然还在,但是已经对我们构不成威胁,我们桑家所扶持的纪家、项家等家族,都有着和他们分庭抗礼的能力,所以那两个家族早已不足为惧。” “嗯~,好,干的不错,那现在姜家呢?他们如何了?” “姜家现在已经名存实亡,在我们桑家的刻意控制之下,姜家之人多数早夭,能健康长大的人,很多也难以生育,姜家的支脉早就已经消失,而姜家的主脉,几代都是单传,现在只剩下一个姜潮和他的女儿姜荷谣,现在二人也修为尽失,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现在姜家的情况听起来已经惨的不行,但是老人还是皱了眉头。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姜家的人,留着也是隐患。” 老人的意思很明显,但是桑盛却有些迟疑。他答应了他女儿,只要能拿到朱雀之火,他就会放过姜潮与姜荷谣,不再伤害他们。 见桑盛没有动作,也不答话,老人看出了他有些犹豫,便问道: “怎么了?难道你对他们还有感情,所以下不去手?” 桑盛犹豫了一下,说道: “回老祖,除掉那姜潮倒是没有问题,可那姜荷谣,身负一半桑家血脉,算是您的直系后人。” 桑婉算是老祖的直系后人,那她女儿,应该也能算吧。虽然有些说不过去,但是不这么说,老祖怕是不会动容。 “我的后人……” 桑盛的说法像是戳中了老人的心坎,若是说姜荷谣是他旁系后人,这老人估计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但若是直系后人,老人应该也会感觉到有一些的亲切感。 老人想了一下,说道: “那先带我去看看。” 若是此人当真没有威胁,那留她一命倒也无不可。 …… 姜家,姜潮和姜荷谣正在晾衣服。 以往都有侍女替他们洗衣服,但现在,他们姜家空荡荡的,一个侍者都没有,而且想找也找不到。所以任何事都要他们自己动手,包括洗衣服。 没洗过衣服的人第一次洗衣服,一定洗的不干净,他们父女二人,学着记忆中侍者的样子,拿着衣服猛搓,但是就是搓不干净,力气若是用大了,还会将衣服搓坏。 几件衣服,父女二人联手之下,也足足洗了一上午才洗完,不加皂角粉还能洗衣服,这父女二人也算是人才了。 若不是因为桑家,他们何至于此。 将衣服一件一件的挂在竹竿上,在姜荷谣挂到最后一件时,这里的空间出现了一阵的波动,有两个老头在虚空之中走出。 一个面容枯槁,头发稀疏,长得跟干尸一样,另一个跟在他后面,看着倒是精神矍铄,但是神态之中尽是恭敬。 这个比较精神的老头,姜荷谣感觉对他有些眼熟,但好像并不认识他。可一旁的姜潮认识啊,他条件反射的一步跨到姜荷谣前面,挡住了她的身影。 姜潮盯着比较精神的老头,问道: “桑盛,你来干什么?” 桑盛?姜荷谣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这是姜家家主的名字,也就是她外公的名字。姜荷谣在姜潮身后探出了脑袋,想要看一下那个老人。 难怪会感觉眼熟,应当是小时候见过。 此时桑盛并没有理会姜潮,而是微微躬身,对他前面的枯槁老者说道: “老祖,这便是姜潮与姜荷谣。” 老祖?这个称呼让姜潮和姜荷谣大惊,要知道,桑盛已经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家伙了,可以说整个择丹国,都找不到一个年纪比他还大的,他都要叫老祖的家伙,那这人得多大岁数? 好厉害! 休尘好厉害! 姜荷谣震惊了,不过她惊的不是这个老头,而是惊讶于休尘,休尘的料想果然没错,桑家真的有大鱼! 大鱼真的上钩了! 枯槁老者看向姜潮和姜荷谣,姜潮虽然挡在了姜荷谣的身前,但是他面露恐惧与惊慌,反观后面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姜荷谣,虽然惊讶,但是好像并不害怕,甚至,有点惊喜? 有点意思。 枯槁老者指向姜荷谣,说道: “那边的小姑娘,出来,让我看看。” 章三百八十:桑家老祖的身份 枯槁老者的声音就像是在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声音沙哑,极为恐怖。让姜荷谣不禁怀疑:这老头出门忘记带声带了? 看这老头的样子,好吧,他的嗓子大概都已经干成树皮了,这声带有也和没有一样。 姜潮伸手想要挡住姜荷谣,但姜荷谣动作更快,一侧身便绕过了他,直接出现在两个老头面前。 她瘦小的身影企图挡住自己的父亲,因为她感觉到,这个枯槁老者很强,远非自己那个外公能比得上的。就算已经成了神的她,看到这个枯槁老者,也会感到他充满威胁。 这是个能与神明抗衡的人,可怕至极,她要保护她父亲。 姜荷谣问道: “找我什么事?” 此时的姜荷谣,周身没有神光,亦无灵气,看着就跟一个凡人一模一样,后面的姜潮也是,一点灵气都没有,看着就是个凡人。 桑盛说道: “老祖,他们确实已经修为尽失,成了两个凡人。对我们桑家已经没有威胁了。” 桑盛的意思,大概是在给他们两个求情,毕竟现在桑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们的血咒也已经解除,桑盛也不想再继续做坏人,更何况他还答应过他的女儿,要留住这两个人的命。 但桑盛的话,枯槁老者肯定不会听,他和姜荷谣互相盯着对方,像是僵持在了这里。 姜荷谣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很危险,而他又何尝感觉不到,姜荷谣的存在更危险! 像他们这个级别的人,看一个人是否强大,已经不是看修为了,而是凭感觉与直觉,枯槁老者感觉到,面前的这个小姑娘非常强,而他的直觉则告诉他,这个小姑娘非常危险,甚至能威胁到他的生命! 这件事简直太离谱了,枯槁老者完全不敢相信。沉默半晌之后,枯槁老者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挥手打出一道劲气,像是刀刃一样,直奔姜荷谣激射而去! 偷袭!这老家伙挺大岁数,却是真的不厚道啊! 突然的出手将姜荷谣吓了一跳,她条件反射的将灵气聚集在手里,硬是空手的接住了这道劲气,一甩手将它甩到了一边。 她父亲还在她身后,所以她不敢躲,只能硬接住这一击。 “嘭!” 这道劲气被甩在一边的墙上,这面墙瞬间爆炸开来。 看得出,这一招只是试探,枯槁老者并没有用多少力,但这一招姜荷谣若是接不住,那她和她父亲就会被切成四段,而她若是接住了…… “桑盛,这就是你说得修为尽失?” 枯槁老者语气中带着诸多不善,现在姜荷谣的实力已经暴露,这吓得桑盛冷汗都下来了。 “这……老祖,我不知道啊!” 刚才姜荷谣如此轻描淡写的接住了老祖的一击,这种事,桑盛他自己都做不到,这姜荷谣哪里是修为尽失,她分明是强大到他们桑家人看不透。 枯槁老者心中不悦,一挥手,直接将桑盛打飞到一边,桑盛之前为了唤醒他而修为大损,哪里能接得住他这一招,顿时被打的倒飞出去,直到撞断了一面墙才停下来。 还好身为一个修士,他的身体够结实,这一下带给他的伤势并不重,只是引发了之前还没痊愈的伤,让他的内脏又损坏了一些。 “咳咳,咳咳……” 桑盛猛的咳嗽了几下,有一些血沫在他肺里被咳了出来。这时他想起,桑家这位老祖可是最无情的存在。 他的恐怖不在于他的修为,而在于他的冷酷,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连为自己的家族后人下咒这种事都做的出来,这样的人,哪还会有什么情感。 他真的搞错了,在老祖说要斩草除根的时候,他就应该直接派人来要了姜潮和姜荷谣的命,而不是为他们求情,刚才这一下,老祖没有要他的命,但是这一下中蕴含的杀气,让桑盛明白了一件事: 在解决掉姜荷谣之后,老祖也会解决他。 在枯槁老者眼里,桑盛就是个小角色,所以让他先滚开,现在自己这边要紧的事,是解决这个姜荷谣,桑盛的问题一会儿再处理便可。 枯槁老者为了得到青龙之力和朱雀之火,真是做了不少绝情断义的坏事,他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得到这两样东西,求得永生。 为了以后能安心的活着,他不会为自己留下一点隐患,这个姜荷谣,小小年纪就能有这般修为,当真恐怖,虽然这其中基本都是朱雀之火的功劳,但是他还是不敢留着这个小姑娘。 留之,祸患无穷。 “小姑娘,修为不错啊。” 枯槁老者嘿嘿一笑,然后全力的将体内的灵气调动了起来,虽然姜荷谣给他的感觉很危险,但是他也有他的依仗。 同时拥有青龙之力和朱雀之火,他简直就是死不了的存在,他觉得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这小姑娘再厉害,又拿什么对付他? 此时姜荷谣也已经调动起了灵气,不光是灵气,她体内的朱雀之火也已经被调动了起来,面前这个老头可不是一般的家伙,这可是个会偷袭的缺德家伙!所以她一定要准备完全。 姜荷谣将一只手放到背后,扇了两下,示意父亲赶快离开这里,一方面又向枯槁老者挑衅道: “我的修为还行吧,反正比你强。” 她本想吸引一下这老家伙的注意力,然后让父亲赶快逃走,可是她父亲好像傻子一样,杵在那里也不动地方。 这让姜荷谣气的想要跳脚。 此时的气氛剑拔弩张,见到自己的女儿要和这么一个狠辣的家伙战斗,姜潮心中全是对姜荷谣的担心,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姜荷谣的小动作。 他不想离开这里,他想看看自己是否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但是他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帮不上,现在的他太弱了,比起凡人,也只是体质好一些而已。 那边的枯槁老者听到姜荷谣这般的不客气,低笑了一声,在外人眼里,自己大概已经死了几千年近万年了吧,这些小辈,对他真是没有一点敬畏心。 “哼,比我强?小姑娘,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 姜荷谣试探性的问道: “桑无镜?” “……” 枯槁老者被惊的说不出来话,这个名字真是久违了啊,自药神死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听到这个名字。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枯槁老者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 “(休尘)猜的,你这家伙,果然是个骗子!卑鄙无耻,无情无义,你就该下地狱!” 章三百八十一:对战桑无镜 突然被人拆穿身份,桑无镜感到了脊背发寒,一向惯于算计别人的他,有了一种自己被算计了的感觉。 “我的名字,早在医天宗的万年历史里消失无踪,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你还知道什么?” 桑无镜死盯着姜荷谣,眼神之中杀机更盛,他的杀气像是遮天蔽日一般,如此庞大,让姜荷谣都感到了心慌,姜荷谣才多大岁数,她哪里见过这么凶煞的场面? 桑无镜现在想要杀人灭口,却担心这件事还有更多人知道,所以他强忍着杀意,没有直接动手。 一些隐藏了万年的秘密,他不愿意回忆起,更不愿意被人知道。为此,他甚至选择遗忘自己的名字,让自己在历史中消失。 可事实证明,有些事,想忘都忘不掉,桑无镜,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却引动了他的思绪,让他回忆起了当年的种种不堪。 看桑无镜一副被逼急了的样子,姜荷谣感觉有点心慌,虽然她不担心自己会死,但是在桑无镜的杀意面前,她还是有一种自己会被杀掉的感觉。 到底还是在上古乱世中活下来的老家伙,虽然药神的语气中对他颇有不屑,但是以药神的标准看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这老东西真恐怖,只是放出杀意而已,自己受尽磨难而磨砺出来的心境,竟然也会动摇。 姜荷谣现在可不敢再继续激怒这个老家伙,所以实说道: “我其实不知道什么,只是有猜想而已,我看了药神的日记,你的戏太过了。” “药神的日记?” 桑无镜的杀意逐渐平息了一些,他鼓动起的灵气也逐渐归于平静,他问道: “药神在日记里都说了什么?” 他并不知道药神还有写日记的习惯,更想不到那日记竟然能留到现在,还被人看见了。不过,药神应该没有怀疑自己才对,否则他怎么会将青龙之力交给自己? 那他究竟在日记里写了什么? “其实没说什么,就是记了一下他和他夫人如何认识的罢了,老祖不懂什么人情世故,所以他记载的很多东西看着都挺奇怪。还有你,你在他日记里出现的次数太多了,在他眼里,你明明就是个小人物,老祖他却屡屡提到你,这让我怀疑你是故意表现自己。” 姜荷谣盯着桑无镜的眼睛,将语速放慢了一些,继续说道: “桑锦罂的死……” “你住口!”桑无镜急了,瞬间调动起灵气杀向姜荷谣。 这个名字就好像不能提及的禁忌,现在桑无镜已经管不得许多,他要姜荷谣死在这里,姜荷谣一定要死在这里! 幸好姜荷谣一直盯着他,在他动手的那一刻反应过来,这老头果然不讲武德,说偷袭就偷袭!姜荷谣直接撑起灵气,飞身与他战在一起。 为了不波及到后面的父亲,在与桑无镜对了几掌之后,她便将桑无镜引向了高空,在空中,朱雀之火毫不掩饰的全部释放,像是出现了一尊赤红色的太阳,照的整个玖蒹城都变得火红。 玖蒹城的人那里见过这么神异的景象,赶紧出了家门,向姜家府邸的方向看去,但因为赤红色光芒太盛,他们只看到那边的赤红太阳在颤动着,却看不清那里究竟发生着什么。 但出于好奇,众人还是向着姜家的方向走去。 那里,姜荷谣与桑无镜正激战在一起。 这桑无镜真不愧是上古时期的老家伙,纵使姜荷谣现在成了神,在灵气的雄厚方面,她也是远远不及桑无镜,与桑无镜交手的每一招、每一式,吃亏的都是姜荷谣。 在加之,桑无镜的战斗经验丰富,远非姜荷谣可比,姜荷谣实战课差点没及格,而桑无镜,可是在远古时期参战过的家伙。 而且姜荷谣没杀过人,所以下手总有顾忌,这就导致了战斗成了一边倒的局面,虽然姜荷谣看似声势浩大,但是实际上一直被压着打,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桑无镜每一招都带着无尽杀意,让姜荷谣心惊胆颤,手忙脚乱的躲避着,慌乱之中,桑无镜又是一掌拍下,这一掌时机正赶姜荷谣旧力未去,新力未生之时,眼看这是躲不及了,情急之中,姜荷谣干脆放弃防御,选择硬接这一掌,另一边,手中灵气凝成刀刃,决定以伤换伤。 对啊,自己又不会死,那跟他拼命不就好了! 像是想通了一般,姜荷谣眼神也发了狠,只要接住这一击,她反手就能给这老不死的一刀。 可就在她打定主意之后,桑无镜竟然虚晃一招,然后飞身后退了三步,撤到了十丈之外。 嗯?这老家伙搞什么鬼? 姜荷谣一脸疑惑的盯着桑无镜,却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刚才那么好的机会,说不定一下就能重伤自己,他怎么退缩了呢? 而此时,桑无镜感觉到一阵的心慌。 “小丫头,够狠的啊。” 桑无镜赞叹了一声,他这种在上古战场,一次又一次苟活下来的家伙,他们依靠的可不是争勇斗狠,而是对生死的警觉,他们对死亡降临的直觉很敏感,刚才这姜荷谣绝对是有了搏命的想法,那一招若是实实的打下,桑无镜感觉得到,自己纵使不与她同归于尽,至少也要落得个重伤的下场。 桑无镜,他太怕死。为了能活着,他什么都可以做,为了能活着,他不想冒一点险。 姜荷谣好像明白了什么,为了活命而不顾一切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和人拼命? 反正自己也死不了,那还怕什么?你不敢拼命,但是我敢! 将灵气完全灌注于右手,凝结成一柄赤红的长刀,现在姜荷谣已经没有了打败桑无镜的想法,她现在就只有一个目的: 干掉他! “桑无镜,你为了骗到青龙之力,而害死了自己的妹妹桑锦罂,你好狠的心!今日若你杀不了我,来日我必将此事昭告天下!” 为了不让桑无镜逃跑,姜荷谣试图再次激怒桑无镜,可这次,桑无镜好像冷静了很多。 “哼,小丫头,你没这个机会!” 章三百八十二:觅长生 姜荷谣暗啐了一声,这老家伙,真不要脸,他这个意思,难道是连解释都不打算解释吗? “你承认了?” “是啊,我做的事,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也许是他心中也有那么一丝愧疚吧,但做了就是做了,他没什么好辩解的。他只是想活着,这有错吗?凭什么药神可以长生,而他就要承受生老病死之苦? 自己可是药道三大家族之一的桑家的长子,桑家可是药道魁首,自己身为桑家家主的继承人,身份何其尊贵。 而药神呢?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毛头小子,还傻了吧唧的,凭什么就能得到青龙神君和朱雀神君的青睐?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药道的格局因此而改变,他所统领的道宗屯峰成了药道魁首,而之前的药道三大家族,呵,三个笑话,在药神眼里,他们三大家族,就只能得到一个“他们懂药道吗?”的评价。 不过,桑无镜并不会因此而妒忌他,也不会因此而怨恨他,就算当初差点被那个家伙打死,桑无镜也没有怨恨他。 真正让桑无镜开始嫉妒他,是在桑无镜变老的那一刻。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谁都要经历这一切,但是桑无镜不想死,为此,他暗中做了很多事。可是某一天,桑无镜发现,自己的脸上长出了皱纹,自己的头发开始变得花白,他在变老,一点点变老。 灵气的控制越来越力不从心,修炼的速度也是越来越慢,修为甚至许久不得寸进,隐隐还有倒退的征兆。 而药神,他从来都是那副年轻的样子,好像在二十多岁之后,他就从来没变过。 感受到生命的衰败,仿佛死亡不再是遥远的东西,桑无镜开始慌了神。他为了能获得长生,做了很多很多事,也研制了很多很多种丹药,可就算他这么努力,那些东西,好像也不能帮他一直活下去。 为此,他特意找了药神,想知道他是如何做到长生不老的。 而药神却说: “生老病死为凡人的必经之路,天道为凡人设置了大限,大限将至,用什么办法都逃不掉。” 这时桑无镜才明白,自己做过的一切努力,在天道面前就是一场笑话。 但同时,他也猜到了长生的方法,只要像药神那样,得到神明的赏赐,脱离凡人的范畴,他也能够长生不老! 但就凭他,连四方神君的面都见不到,又何谈得到赏赐?为此,他把注意打到了药神身上。 骗走青龙之力或者朱雀之火,可能是他通往长生的唯一途径。 “锦罂确实是我害死的,因为只有她死了,药神才会心死,药神若是不想死,那谁也杀不死他。我害死了锦罂,却骗得药神充满自责,然后又伪造出桑家越来越衰败,仿佛很快就要被覆灭一般的假象,其实我也是在赌,赌药神对锦罂的感情,我好像赌赢了。 药神的心思纯净的就像是个孩子,他的情感一向很真挚,锦罂死后,药神果然心死,在他们的孩子成年后的第二天,药神便服毒自尽。 在以前,我总会在药神面前,提及我对青龙神君的崇敬,以及对青龙之力的崇拜,这是一种心理暗示,后来的他每次见到我,都会想起青龙神君,如此,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果然,他在死前,将青龙之力留给我,让我能够保全桑家。 我本以为拥有了青龙之力就能长生不老,但青龙之力只让我的衰老变得缓慢,延缓了我的大限,所以我又把注意打在了朱雀之火上。也许药神能够长生不老,是因为能同时拥有这两种力量吧。 但那时候,我已经垂垂老矣,没有能力再去抢夺朱雀之火,所以为了长生,我选择了在玄冰棺中沉睡。 我让桑家的后人们替我去夺朱雀之火,我怕他们背叛于我,所以在桑家的血脉上下了血咒,你若是拥有桑家血脉,应该也体会过吧?那种每逢月圆之夜,便感觉全身刺痛,好像无数的针扎一样的感觉,你知道的吧? 这是桑家的血咒,只要带着一点桑家血脉,他就逃不掉这种诅咒。这种诅咒是我下的,除了我,无人能解,所以桑家人,这一辈子都要为我服务,为帮我取得朱雀之火而献上他们的一生。” 可能是这个故事已经憋在心里太久了,现在被人发现,桑无镜也就不再多做掩饰,将其全部说了出来。这些事想忘是忘不掉的,一直藏在心里,终归是种心结,现在说出来,他心里顿时舒服多了。 不止是心结,也不仅是愧疚。对于他的那些筹谋,他其实还有着些许的得意。一个凡人通过智慧而长生不老,这件事怎么说也是足以自傲的一件事。 姜荷谣现在也知道了来龙去脉,果然和休尘料想的一样,能在日记里被药神多次提及,这个桑无镜是真的戏多。 之前她感觉到了身体上的异样,那应该代表着血咒已经解除了吧? 姜荷谣问道: “你将血咒解除了?” “是啊。” “这么说来,你得到了青龙之力和朱雀之火,所以现在已经获得了长生?” “没错。” 姜荷谣看着老的像是干尸一样的桑无镜,心中全是离谱二字。 “你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活着都不如去死!” 桑无镜摇头惋惜道:“小姑娘你不懂啊。对于我们这些在上古战场中活下来的家伙,生命对我我们来说,最廉价,也最珍贵。说它廉价,是因为只需要一柄刀,我们便能夺走千人万人的性命,说它珍贵,是因为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我们都不例外。对于我们来说,活着,比什么都强,就算有些人断了双手双脚,他依然会希望活着,没人会希望死去的。” 姜荷谣吼道:“你既然已经得到了长生,又为何来找我们父女?我们父女只想平凡的过完这一辈子,难道这你也不许吗?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又何苦为难我们!” 桑无镜看着姜荷谣,似笑非笑。 “小丫头,我为了长生,可以隐忍千年万年,我又怎知你不会为了复仇,而像我这样隐忍着呢?我想活着,所以我要斩草除根啊。” 看着姜荷谣手中杀机尽现的赤色长刀,桑无镜感觉自己的做法真是无比正确。幸好今天他来了。 章三百八十三:上古战场的一角 桑无镜的卑鄙无耻真是超过了姜荷谣的想象,若不是有休尘的话,这些东西她怎么也猜不到。 休尘也真可怕,竟然这么离谱的事他都能想得到,看来他温和的外表下,也藏着一颗不那么温和的心啊。 手中长刀红光乍起,这次也不等桑无镜偷袭,姜荷谣先一步冲向桑无镜,先发制人! 此时说什么都没有用,桑无镜必然不会放过她,今天在这里,要么桑无镜死,要么她死。 只要桑无镜做得到的话。 面对姜荷谣来势汹汹,桑无镜沉心静气,虽然姜荷谣搏命的打法他确实有几分忌惮,但是身负青龙之力和朱雀之火的他,倒也没那么容易会死,这姜荷谣一看就是个生手,没体验过战场厮杀,她的招式动作简直破绽百出,只要抓住机会,想杀掉她轻而易举。 故此,面对姜荷谣这一刀,桑无镜没有正面相抗,而是侧身,险而又险的躲过了这一击。 这一击姜荷谣并没有使用全力,在一刀劈空之时,手腕翻转,向桑无镜的方向横扫过去。 桑无镜颇为赞赏的点点头,出招只用三分力,这是战场保命的技巧,想要在纷乱的战场上保全自己,留有余力是必不可少的。 这小姑娘倒还有点脑子。 桑无镜脚下空点,后撤三步,堪堪又躲过这一击,却又见姜荷谣手中长刀化作长鞭,伸长了几丈,直接甩向了他。 刚才将火焰化作长刀的形状,看是是她故意在误导自己,若是单纯以应付长刀的方法,那这一击可就不好躲避了。 “小丫头倒是有点本事。” 桑无镜赞赏了一声,这一击并不好躲,所以他将灵气凝实,化作一根棒子,甩手击向赤红长鞭。 论灵气的雄厚程度,显然是桑无镜更胜一筹,哪怕是匆匆凝实的长棍,也直接将姜荷谣的长鞭抽散,化作火焰消散与空中。 “好,凭这几下,你就有资格,能在上古战场上活下来。” 桑无镜横举着灵气棒子,这棒子看着就是匆匆凝实,形状都没有凝聚好,可就是这样的灵气,就能将姜荷谣附着着朱雀之火的灵气长鞭击散,这让姜荷谣心中惊惧。 刚才那一棒子,好像刚好击中了她长鞭力量最薄弱处,这怎么看也不像巧合。 她突然想起来曾经休尘与项韬的一战,休尘只露出了并不多的修为,与那项韬相差甚远,但是休尘却可以压着项韬打,甚至不用灵气的,一巴掌一巴掌将项韬打晕过去。 她感觉到,自己与这个老家伙之间的差距,可能就像项韬与休尘之间的差距。甚至说,现在这老家伙的灵气强度还在自己之上。 真是个棘手的对手。 “上古战场?” 姜荷谣想起来,这老东西刚才提到了上古战场,若这家伙真是上了上古战场还能存活下来,那他一定身经百战,见过无数的生死,这般磨砺之下,难怪有这么高超的战斗技巧。 “是啊,上古战场。” 桑无镜呵呵一笑,继续说道: “老祖我从桑家参战开始,经历大大小小的屠魔之战无数,其中我们这些药师和炼丹师也要上场的大战,我也经历了不下百回。让我们这些躲在后方的人冲去前线,这种战斗的惨烈,你能想象的到吗?那种尸山血海的场景,到处都是哀嚎,到处都是刀剑斩断肉体,以及法术炸碎身躯的声音,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不断有魔族冲过来,重伤残疾的队友趴在地上求你救他,而你所能做的,却是在得以喘息之时,给他一刀,让他痛快,你能想象这种场景吗?” 随着桑无镜的话语,他周身不断的散发出血光煞气,杀气也像是凝实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 一副战场上鲜血横飞的场景,在姜荷谣眼前浮现,甚至有血腥的味道冲入了姜荷谣的鼻腔,这些,让她感觉到一阵阵的恶心,还有无尽的恐惧。 哀嚎遍野,远处有人还在厮杀,而进处,她听到,有人在她脚边,求她救自己。 就在脚下,一个失了双腿,拖出一条长长血迹的人,一只手扭曲,臂骨明显已经全部碎裂,一只手满是血迹,紧紧抓住自己的裤腿,哀嚎着: “救……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姜荷谣想要救他,可是不知怎么着,她感觉控制不了自己,她的手中握着刀,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诉她: “你救不了他的,给他一刀吧,让他解脱。” “你救不了他的,给他一刀吧,让他解脱。” “你救不了他的,给他一刀吧,让他解脱。” 似乎是被这可怕的战场影响,姜荷谣被轻易的冲破了心神,喃喃道: “我救不了你……我救不了你……我救不了你……” 手中长刀逐渐抬起,她好像什么都想不到了,麻木的看着眼前的残疾人,只想着将刀落下。 “姜荷谣!快醒醒!” 一声沉重的喊声传来,是她父亲的声音,声音中好像带着慑魂之法,如同钟鼓鸣响,嗡的一声,让她瞬间清醒。 此时,桑无镜的灵气长棒已经快要砸在她的脸上。 “!” 姜荷谣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向后躲过,灵气长棒划出的罡风划在她的脸上,剌的她脸生疼。 这个桑无镜,竟然在不知不觉之中,将她带入了环境,真可怕。 一击落空,桑无镜还想继续追击,谁料姜荷谣竟快速反应过来,打算和他搏命,桑无镜只好退后,与姜荷谣拉开距离。 姜荷谣的做法在桑无镜眼里,真是莫名奇妙,这个姜荷谣,好像不是想要同归于尽,他感觉这小丫头有一种想要以命换伤的感觉,桑无镜很难理解。 低头看了下方的姜潮一眼,从战斗开始之后,他就一直没有理会这个人,因为他太弱,所以对他完全构不成威胁。 可这一次,没有他,自己可就得手了。 桑无镜的面色不善,这面色姜荷谣自然看的到。 “老贼!你看哪呢!你的对手可是我!” 姜荷谣再度向桑无镜冲去,父亲他若是一直在下边不出声还好,现在他吸引到了桑无镜的注意力,很难说桑无镜会对他做什么。 她必须缠住这老家伙,免得他伤害自己的父亲。 而桑无镜,好像只是看这么一眼而已,然后便没了动静,见姜荷谣冲来,便与她再度缠斗在一起。 章三百八十四:姜荷谣身死 刚才桑无镜的一眼让姜潮冷汗直流,那眼神中杀气凛然,这让姜潮感觉到,若自己继续留在这里,桑无镜一定会找机会杀掉自己。 姜潮倒是不怕死,但是他留在这里,姜荷谣就要保护他,自己的存在就会让女儿受到擎制。 虽然万般不愿,但姜潮还是选择硬着头皮逃离这里。刚才姜荷谣的表现他都看到了,就像是完全被玩弄于股掌之中,这样的表现怎么能让他不担心? 可现在的他,除了喊两声,提醒一下姜荷谣以外,他还能做什么?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现在的他太弱了,而且,之前在地牢里的种种折磨,也让他损了根基,断了他的求道路。 自己果然是个无能之辈,而且,可能要做一辈子无能之人。 咬着牙,趁着桑无镜被姜荷谣缠住,姜潮立马夺路而逃,他要在桑无镜发现他之前逃走,至于姜荷谣与桑无镜的战斗,自己大概什么忙都帮不上了。 除了为女儿祈祷,他大概什么都做不了。 而就在他逃走之时,之前被打飞的桑盛,却先一步挡在了他逃跑的路上。 “姜潮小子,你想往哪去啊?老祖可没发话说你可以走!” 这桑盛捂着胸口,气息萎靡不振,但是就他的修为来说,此时的他也是要比姜潮强上不少。 当初为了让姜潮有能力交出朱雀之火,桑家给姜潮留下了一丝修为,但就凭这一点修为,他绝对不会是桑盛的对手,就算桑盛已经身受重伤,姜潮也不觉得自己会有任何胜算。 为了离开这里,姜潮试着劝道: “桑叔,回头是岸,谣儿已经找到了朱雀神君,她的朱雀之火就是神君所赐,神君很快就会来惩治桑家,您不要再执迷不悟了,现在回头,说不定还能保住桑家。” 桑盛阴森一笑,说道: “你在说什么胡话,姜荷谣都没有离开过这方世界,她靠什么去找朱雀神君?你编瞎话也不说的像一点,当我傻子吗?” 因为有文家和纪家作证,所以姜潮的实话在桑盛耳朵里,变成了最离谱的谎言,不等姜潮再说什么,桑盛先手攻向姜潮,姜潮想试着反抗,但修为上的差距让二人很快分出胜负。 姜潮,一招落败被擒。 …… 上方姜荷谣与桑无镜还在缠斗,在几个回合之后,姜荷谣发觉不对劲,这桑无镜怕死,之前可一直在避战,现在怎么突然开始与自己正面缠斗了呢? 手中灵气化作长刀,又是当头一斩,这一击姜荷谣收了七分力,以至于斩空之后,她有余力能够飞身后撤,虽不知桑无镜有何阴谋,但是先与他拉开一些距离,看看他要干嘛,总归是没错的。 可此时的桑无镜却开始不依不饶起来。 “小丫头,你跑什么啊?” 桑无镜飞身追上,未等姜荷谣站稳,就是一掌直接拍向姜荷谣的面门。 姜荷谣慌忙后仰躲避,同时长刀甩向桑无镜,若桑无镜不收招,还要追击,那这一掌确实能打爆她的头,但她也能斩到桑无镜的身体,将其一刀两断。 果不其然,桑无镜退缩了,他收起了这一掌,但是没有像刚才那样退开,反而是选择用灵气灌注双手,硬是接住了这一击。 此时,下方有喊声传来: “老祖!姜潮已擒获!” 只见下方,桑盛正押着姜潮,姜潮跪倒在地,而桑盛一只脚踩在姜潮的背上,一只手握着不知道那里来的刀,刀刃贴着姜潮的脖子。 “父亲!”姜荷谣惊呼一声。 此时她已经顾不得桑无镜,手中长刀猛然向外抽,想要将其抽出,可那桑无镜竟然直接将她的长刀握在了手里,姜荷谣无奈,只好散去了灵气,让长刀消失,而自己则向下方父亲的方向飞去。 “站住!”桑盛向姜荷谣吼道。 他将刀刃紧贴着姜潮的脖子,好像一瞬间就可以要了他的命,这吓得姜荷谣立马停在半空中,不敢再近前一步。 这姜荷谣的修为远非自己可比,桑盛可不敢让姜荷谣到近前,不然只怕自己都反应不过来,这个姜荷谣就能将姜潮救走。 这时姜潮抬头喊道:“谣儿,莫要管我!莫要……呜……呜……” 桑盛脚下猛然用力,一脚将姜潮踩进了松软的土里,姜潮啃了一嘴的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父亲!” 姜荷谣看见父亲被这般羞辱,顿时变得怒火攻心,这老家伙,自己与他不共戴天! 被踩在土里的姜潮艰难的抬起头,将嘴里的土都喷了出来,他看向姜荷谣,眼神瞬间变得惊恐。 “谣儿,小心!” 可他说的还是晚了一步,在姜荷谣还没反应过来时,桑无镜悄无声息的靠近了她的背后,手中灵气化作一柄大刀,对着姜荷谣的脖子猛然砍下! “刷!” 大刀划破空气,这刀极快,引得一阵破风之声,但姜荷谣什么都没有听到,在声音传过来之前,她的头便已经被斩下! 鲜血在天空中喷洒而出,像是一场血红之雨,姜荷谣的身躯上,那躁动的灵气平息,朱雀之火也消散在空中,失去力量支撑的身体在空中猛然砸在地上,而被削飞的头颅,也很快的落在了远处,滚到了一旁。 眨眼之间,一刀两断,身首分离,眼看是死透了。 桑无镜毫不在意的散去手中灵气,甩了甩手,说道: “我收回刚才对你的评价,像你这种心慈手软的人,没有资格在上古战场中活下去。面对这种拖后腿的战友,最正确的做法是弃他于不顾。” 他又看向姜潮,对他说道: “像你这种拖后腿的家伙,在战场之中,就不该活着,你应当自杀才是,免得浪费别人时间。” 桑无镜的话尖酸刻薄,但是这并不是他的嘲讽,而是他的真心话。 此时的姜潮愤恨的睚眦俱裂,他挣扎的扭动身体,但桑盛又在脚下加了一把力,将他牢牢的踩在地上。 “桑盛!桑无镜!你们一定不得好死!你们一定不得好死啊!” 姜潮哭着,他无力反抗,只能愤恨的诅咒几句,除此之外,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章三百八十五:死而复生 “我才不会死,我要好好地活着,永远的活着。” 桑无镜阴狠的看向姜潮,对于这种无能者,他除了嗤笑,不会有别的态度。 这种无能之人,也就剩嘴巴会说。 “给他个痛快吧,哭的让人心烦。”桑无镜摆手吩咐道。 “是,老祖。” 桑盛举起了手中的刀,他刚才已经惹得老祖不高兴了,现在立了功,是不是就能换回自己一命?虽然这样做有些对不起自己的女儿,但是为了能活着,他也顾不得这些。 就这么想着,他的眼神变得凶狠,手中的刀对着姜潮的脖子,猛然落下! “喀!” 是刀斩断了颈骨的声音,下一刻,就是身首分离,人头落地! 只不过,落下的头,是桑盛的。 姜荷谣的手在颤抖,手中灵气化成的刀隐隐有了握不住的趋势,这是她第一次杀人,而她杀的人,应该算是她的外公? 最起码在血缘上来讲,确实如此。 外公死前的表情还留在脸上,这张脸上尽是凶狠,没有半分心痛和怜悯,这让姜荷谣的心里能够好受一些,但也只有一些。 桑盛的身体也向后仰倒在地,失去了力量压制的姜潮立马站起身,看着姜荷谣,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斩断了头颅,鲜血撒了一地,可现在,姜荷谣就完好的站在这里。 只是脖子上多了一圈的火焰,如同血色。 “谣儿,你没事?”姜潮惊喜的喊道。 “我……呜……” 姜荷谣刚想说什么,就感觉到一阵的反胃和恶心,差点没吐了出来。 自己是被斩了脖子也没事,但是她这个外公可没有重生的能力,他是实打实的被砍掉了脑袋。 鲜血撒的遍地都是,桑盛的脑袋上沾满了鲜血和泥土,看着就那么恐怖。 天上的桑无镜看着姜荷谣,瞪大了双眼,刚才他亲手斩杀的姜荷谣,那感觉无比的真实,那小姑娘绝对是被自己砍掉了头颅,可此时,她怎么还活蹦乱跳的? 姜荷谣脖子上的赤红火焰逐渐平息,她雪白的玉颈上没有丝毫伤痕。 这一幕看的桑无镜心惊肉跳,纵使他活了这么久,他也从来没见过,竟然有人被斩断了脖子,还能继续活着的,莫说人了,纵使一方山川水泽之神,被斩断脑袋,也绝对是活不了的啊。 为什么?是因为朱雀之火吗? 桑无镜现在也拥有着朱雀之火,但是朱雀之火并没有赋予它死而复生的能力,他甚至感觉到,朱雀之火连帮他疗伤都做不到,甚至说曾经的药神,也一样会受伤,一样会怕死。 桑无镜问道:“姜荷谣,你是如何做到的?” 姜荷谣缓了好一阵,才将心中的抵触之感压下,她看向桑无镜,说道: “朱雀之火可以帮人死而复生,你不知道?” 姜荷谣并没有撒谎,但对桑无镜来说,这也确实是在撒谎,若是这桑无镜真信了,那自己能干掉他的机会就能大上许多。 只是,桑无镜并没有相信她的话,死而复生?这种事谁敢赌? 这姜荷谣分明还有着什么秘密。 “死而复生?我倒要看看你能复生几次!” 桑无镜提起灵气,瞬间杀向姜荷谣,但是他此次的目标并不只是姜荷谣,他要将姜潮拉进战场里! 姜荷谣对着他父亲反手一拍,一道柔和的力量瞬间将姜潮拍飞很远,若是姜潮被卷入战场,那她的行动就会被极大的限制,所以她必须将父亲送走。 “父亲,快逃!” “好!” 姜潮应和了一声,便立刻向远处逃去,此时他在这里只能妨碍到姜荷谣,就像刚才那样。虽然女儿离奇的重生了,但是她还有没有第二次重生,姜潮可不敢赌。 见姜潮要逃跑,桑无镜赶紧向他追去,现在他的主要目标可不是姜荷谣,姜荷谣的情况暂时还没搞懂,所以先抓住姜潮才是上策。 虽然有些不敢相信,但是桑无镜只能将姜荷谣当成一个不死不灭的怪物来看,这样也能解释的通,刚才姜荷谣为什么总想着以命换伤。 因为她不怕死,所以敢这么做。 现在的桑无镜对姜荷谣有了无限的嫉妒,就像当初嫉妒药神一样,这个姜荷谣为何能这般好运? 姜荷谣一步跨到桑无镜面前,将他拦住: “你的对手可是我!” 姜潮虽然修为被废,但是体质还是远非常人所能及,几步下来便已经跑远,桑无镜没有心情与姜荷谣缠斗,再耽误点时间,这姜潮都要跑了! 早知道这姜荷谣还能死而复生,他就应该早点钳制住姜潮,有姜潮在手,何愁姜荷谣不束手就擒? “滚开!莫要拦我!” 桑无镜灵气全都爆发,像是拼尽全力一样打向姜荷谣,此时的他就像是被逼急了。如此一来,正合了姜荷谣的意,姜荷谣也不躲闪,而是全力的向他反击,以命搏命! 这次桑无镜不躲不逃,竟直接和她死斗起来! 二人刀剑相碰,拳掌相击,转眼间便已经交手了几个回合,桑无镜好像是有些冷静了下来,大概是顾忌以伤换伤,吃亏的终究是自己,所以他开始施展身法,辗转挪腾,试图躲过姜荷谣的攻击,而姜荷谣,越打气势越盛,她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攻击上,企图借此机会直接杀掉桑无镜。 桑无镜躲闪几次后,找准时机,一掌猛然拍下,姜荷谣似是躲闪不及,便提起灵气,打出一掌,与他硬拼! “嘭!” 这一掌有些出乎姜荷谣的意料,桑无镜掌中的灵气竟然像是爆竹一样,猛然爆开,虽然威力不大,却将两个人向两边炸开,此时姜荷谣才发觉自己中计了!不知何时,他们二人的方位已经完全改变,桑无镜已经转移到了父亲逃跑的方向上! 原来如此,这桑无镜从战斗开始,就一直在算计着这一刻! 那桑无镜被反震之力震飞好远,在控制住身形的一瞬间,直接转身,向姜潮逃跑的方向飞去。 “老贼!站住!” 姜荷谣自知被骗,怒骂一声,赶紧向他追去,而桑无镜,却像是没有听到姜荷谣在骂他一样,头也不回的只奔姜潮。 而姜潮,他逃出去的距离在桑无镜眼里,不过咫尺而已。 章三百八十六:好东西 姜潮眼看着就要跑出姜府的范围,他想着,等跑出姜府之后,他便可以找地方藏起来,这桑无镜总不至于在外面众目睽睽之下,为了找自己而肆意破坏吧。 只是没想到,桑无镜飞的这么快,刚才还在与姜荷谣交手,但眨眼之间,便已经出现在自己背后。 桑无镜枯瘦的手直接抓向姜潮的脖子,明明没有多少肉,却像是有万钧之力,将姜潮像只小鸡仔一样提了起来。 “小子,你往哪跑?” 桑无镜的语气似笑非笑,在加上他阴森沙哑的声音,这感觉就像地狱中爬出来的鬼。 “放开我!” 姜潮猛的挣扎,但自己的力气对这老家伙来说,真是太弱了。 这姜府,为什么要修的这么大?明明姜家就只剩下他们一家,也没几个人,却要占着玖蒹城最大的府邸,现在这算什么?算报应吗? 现在姜潮是真恨啊,这姜家哪怕再小一点,他现在都已经逃出去了! 姜荷谣于此时已经追来,但是,姜潮现在已经落入了桑无镜手中。 “桑无镜!”姜荷谣大喝一声。 桑无镜拎着姜潮,看着姜荷谣的眼神里似乎写满了嘲笑。 “到底还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真好骗。” 姜荷谣看着桑无镜,眼神中除了仇恨,还带着无力与无奈。 “桑无镜,谈条件吧,你知道你杀不死我,若你敢伤害我父亲,来日我必取你性命!” 桑无镜像是不惧怕她的威胁一样,灵气凝聚成刀刃,直接捅进姜潮的体内。 “少吓唬我,只要你父亲在我手里,你什么都做不了!” 姜潮吃痛,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是他的脖子还被捏着,所以什么话都说不出,甚至无法叫喊出来。 见到父亲被伤害,狠痛苦的样子,姜荷谣感到极度心痛,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受到折磨,便说道: “放了我父亲,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现在姜荷谣已经没了别的办法,她不像休尘那样无所不能,在这个老不死的家伙面前,自己到处都透露着天真和愚蠢。 若是休尘遇到了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做?姜荷谣想不到,桑无镜为她出的难题,就算休尘来了,恐怕也解不开吧。 “哼,什么都能答应?那你现在废去自身全部修为,再将你复活的秘密告诉我,我便放了你们父女,如何?” 桑无镜说的是真是假,姜荷谣无法分辨,貌似现在只能听他的话。但是姜荷谣又没有办法按他说的做。 “你的条件我做不到,我复活的能力和这身修为都是朱雀之火所赐,我的身体已经被朱雀之火同化,这身修为无论如何也是废不掉的,而且我也无法去死。” 姜荷谣散去灵气,张开双手,像是毫无防备一样,说道: “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多少次都行,但是我真的无法废去我的修为,我也不知道我应该怎么死。” “说谎!”桑无镜吼道:“你休想骗我!你若不自废修为,我现在就杀了你父亲!” 说着,灵气刀刃又一次捅进了姜潮的体内。 剧烈的疼痛让姜潮变得脸色惨白,可以见到有细密的汗珠在他额头上浮现。 这一幕感觉似曾相识,当初桑婉逼迫姜潮时也是如此,明明姜潮说了实话,但是桑婉就是不信,为此她带给了姜荷谣无尽的折磨,还险些要了姜荷谣的命。 之前自己是被休尘所救,所以得以苟活,可现在又有谁能来救父亲? “桑无镜!你若是敢伤我父亲性命,来日我必杀你!我说到做到!” 姜荷谣鼓动其全部灵气,以壮声势,她现在唯一的依仗,就是桑无镜奈何不了自己,所以他必然不敢真的杀害父亲。 “桑无镜,放过我父亲,我保证,日后我们与桑家井水不犯河水,我父女日后也绝对不与你为敌。” “荒谬,你父女现在任由我拿捏,我又何必放过你们,徒留隐患?” “桑无镜,你想清楚了,你根本奈何不了我,所以你根本不敢杀我父亲!” “呵呵,我确实不敢杀他,但我敢折磨他。” 桑无镜反手,又在姜潮身上捅了两下,此时的姜潮已经浑身是血,身上被捅出的窟窿崩出不少血花,但是伤口又很快便被桑无镜的灵气治愈,导致他只感受得到痛苦,却想死都死不了。 见父亲受折磨,姜荷谣终于忍受不了了,她提起长刀,带着无穷的怨恨向桑无镜杀去。 此时的她,已经无路可走。 “父亲!对不起!女儿无法救你,只能为你报仇了!” 姜荷谣含着眼泪,喊出了这句话。 此时的姜潮,在中心终于得到了一份释然,虽然自己可能快死了,但是想起之前在地牢中的日子,死亡或者也是一件挺幸福的事,现在女儿已经不用他再担心,就算他死,也可以瞑目了。 但他想死,桑无镜不愿意了啊。 “姜荷谣,你疯了!你父亲还在我手里,你想让他死吗?” 桑无镜带着姜潮左躲右闪,因为手里提着一个人的缘故,行动上不方便了很多,局势好像突然不受他的控制,往对他不利的方向发展了。 姜荷谣含着眼泪吼道:“我没疯,这都是你逼我的!我废不掉我的修为!我也死不了!所以我一定救不回我的父亲,那你就给我父亲陪葬吧!还有你们桑家,我一个人都不会放过的,我能永生不死,早晚能杀尽你们桑家人!” 此时的她双目赤红,就像一个疯婆子。 她的修为和涅盘之力都是朱雀神君的恩赐,神的恩赐一旦接受了,就永远没有资格放弃。若是桑无镜始终保持着这个条件,那姜荷谣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放弃她父亲。 她决定的越晚,她父亲将要受到的折磨就越多,所以她不能再继续犹豫。 现在这个情况已经完全在桑无镜的意料之外,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招惹了这么一个不死不灭的存在,现在以他的实力,其实不用惧怕姜荷谣,但是桑无镜求的是永生,若是有一个死不掉的家伙一直盯着自己,那自己早晚会被她干掉! 桑无镜已经没了和姜荷谣再斗下去的想法,幸好他还有一张底牌可用。 这是他最后的手段了。 在躲过姜荷谣的几番攻击,又经过了一些犹豫之后,桑无镜终于下定决心。 “停下,姜荷谣,我们再谈一个条件吧!” 姜荷谣闻声便住了手,她看向桑无镜,问道: “什么条件?” 只要能放了她父亲,只要她能做到的事,再难的事她都能接受。 这时,桑无镜取出了一个瓷瓶,丢给了姜荷谣。 “吃下它,我便放了你父亲。” 就这么简单吗? 姜荷谣疑惑得打开瓶口,在里面倒出来了一颗仿若黑玉般的药丸,这药丸给她一种很不妙的感觉。姜荷谣问道: “这是什么?” 桑无镜露出了一脸的得意与自豪,这药丸是他最得意的杰作,也是他所剩下的最后一颗。 “好东西,这世上仅剩的一份,能让人长生的好东西。” 章三百八十七:害死桑锦罂的毒 姜荷谣狐疑的看了桑无镜一眼,有能让人长生的好东西,你会给我吃?这其中肯定有诈! 轻轻嗅了一下,若是药丸,应当会有药香,可这枚药丸闻起来没有任何味道,就好像这不是一颗药丸,而是一颗黑玉珠子。 没有药香,姜荷谣就猜不到这枚丹药的底细,未知才是最恐怖的,很难想象这丹药究竟有什么作用? 姜荷谣显得有些犹豫,桑无镜见状便催促道: “怎么,不敢吃吗?告诉你,这东西浪费在你身上,老夫还觉得不值呢,要么我现在就杀了你父亲,咱们继续打!” 桑无镜作势便要捏死姜潮,姜荷谣急了,赶紧说道: “别,我吃就是!” 纵然这黑色药丸让她感觉到不妙,但是现在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姜荷谣硬着头皮将黑色丹药吞进肚子,这丹药是毒药吗?她感受这丹药进入她的腹中,却好像没有散发任何药力。 紧接着,它就消失了! 好生诡异!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若是毒药,在丹药入体的那一刻,她就应该能感觉到药力的散发,可这枚丹药竟然没有散发任何药力,反而凭空消失了! 就像,已经融入了她的身体。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姜荷谣心中越来越担心,她倒是不怕毒药,反正自己也死不了,再厉害的毒,也抵不过一次浴火重生。 可这不是毒的东西才危险,上古炼丹师有多疯狂,外人不知道,她们医天宗弟子还能不知道吗?那些千奇百怪的丹药,不致命,却危险无比! “好东西,我本想将它留给什么大人物用的,没想到现在用在了你这么一个小辈身上。” 桑无镜一脸的惋惜,就好像吃亏的是他,但紧接着他又笑了出来。 “不过给你吃倒也可以了,你不是不死不灭吗?但愿你没有骗我!” 他伸出手,对着姜荷谣,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 药力突然发作,在姜荷谣体内,大量的生命力与灵气瞬间消失,使得姜荷谣无力的跪倒在地。 反观桑无镜,枯槁的身体重新长出了肌肉与头发,脸上的皱纹也开始消失,不知道那里来的力量,让他开始变得年轻,他的力量也开始恢复,不多时,他便已经恢复到了他最巅峰时期的状态。 现在的桑无镜,看起来就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人,面容冷峻,不怒自威,多年上位者的气势,让他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莫大的压力,与刚才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姜荷谣知道了,这不是什么能让她长生的好东西,而是她吃了之后,能让桑无镜长生的好东西。她试着查看自己的身体,但是察觉不到体内有任何异样,她的生命力与灵气就像是凭空消失了,或者说,凭空被桑无镜夺走了。 好诡异的东西。 姜荷谣问道: “你当初就是给你妹妹下了这种药,是吗?” 当年药神只知妻子中了毒,但是他并没有查到妻子究竟中了什么毒,那个情况和她现在何其相似。明明生命不断衰减,但是就是找不出原因。 又一次被姜荷谣戳了痛处,桑无镜大怒,甩手一道劲气便打向姜荷谣,此时的姜荷谣正虚弱着,无力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道劲气打在自己肩膀上,直接削飞了自己的胳膊。 这种恼羞成怒的表现,一定是她猜对了。 虽然断一条手臂对姜荷谣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这股疼痛感也是实打实的,姜荷谣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她盯着桑无镜,嗤笑道: “你不是说你做的事,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吗?那你现在羞恼什么?” 桑无镜的脸色阴沉的像是能滴出水,有些事,他做了,他能承认,但是他依旧不想被来来回回的提及。对别人他从来都是无情,但对自己的妹妹,他其实还有着半分愧疚。 他妹妹在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求药神保全桑家,保护好她哥哥桑无镜。 桑锦罂从来没想过,害死自己的可能会是她的哥哥,在她眼里,桑无镜一直是她最亲爱的人之一。 “对,确实,我就是用这种药害死了我妹妹,我本想将它下在药神身上,可是没有神力,我夺取药神多少生命,我都渡不过我的大限!所以我只能害死她,现在你满意了吗!” 最后的那句话,桑无镜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会为此事感到不安与愧疚,但他只会为这件事愧疚一次。话不说出来,这一次的愧疚就永远不会结束,现在说了出来,以后他就不会再为此事而愧疚。 桑无镜的眼神变得更加坚毅,本就无情无义的他变得更加心如铁石。 姜荷谣被削飞的手臂化作赤红色火焰,又飞回了她的肩膀,洁白的玉臂像是完好如初。 就是衣服袖子没了。 不过无妨,这件衣服也不是凰给她拿的那件,坏了就坏了,反正也不值钱。 桑无镜看着姜荷谣断肢竟也能重生,眼底说不出来的羡慕与嫉妒,这曾是他梦寐以求的能力,可现在竟然出现在一个小孩子身上。 姜荷谣道:“我按你所说,已经吃了那枚丹药,你现在可以如约放了我父亲了吗?” “自然可以。” 桑无镜随手将姜潮扔到一边,现在的他实力恢复到了巅峰,姜荷谣对他来说已经不足为惧,就她那点手段,要不是她不怕死的话,桑无镜让她一只手都能打她十个。 更何况她现在还被抽干了灵气,无比虚弱,与待宰羔羊并无差别。 “姜荷谣,你是不是因为自己拥有着不死不灭的能力,所以感到很得意啊?但是我告诉你,这是你最大的悲哀,我会让你成为我的养料,将你永远埋藏在无底的深渊。那里没有声音,没有光,静悄悄的,那种黑暗、孤寂的感觉,要不了多久就能逼疯你,而你,想死也死不了,你要永远的承受那种痛苦,永远!” 桑无镜走向姜荷谣,围着她转了两圈,在他嘴里描绘出了一个无比恐怖的景象,这般折磨,真的要比死亡更恐怖百倍。 更恐怖的是,桑无镜说的是真的,他真的会这么做。 姜荷谣试图调用起一些灵气,可这灵气刚刚出现却又消失,现在的她好像真的已经无法反抗。 章三百八十八:朱雀的咒文 “别白费力气了,你的灵气都将为我所用,你反抗不了的。” 桑无镜感受到又有一股灵气传入到他的体内,这说明姜荷谣还想调动灵气反抗,可这毫无意义。桑无镜阴森一笑,虽然这东西用在姜荷谣身上,确实有些浪费,但好在姜荷谣命长,倒也不会亏很多。 他以前可想的是,将这东西用在一个厉害的神明身上,甚至他还疯狂的幻想过,将这东西用在四方神君身上。 若是这样的话,他不仅可以拥有永生的能力,他的修为也能暴涨,甚至达到曾经药神的那个层次。 可现在他的愿望已经破灭了,姜荷谣的修为比他还低,虽然能够帮他恢复至巅峰,却无法帮他有任何寸进。这么算下来,他绝对是吃亏的。 此时的姜潮被丢到了一边,失魂落魄,又面带惊惧。现在桑无镜已经懒得理他,而他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听到桑无镜描绘的恐怖场景,现在姜潮悔恨的要死,桑无镜说的没错,他这样的废物,就应该早早的自杀,不然也不会连累到自己的女儿。 虽然已经为时已晚,但是姜潮还是起了自杀的念头,也许死亡是一种解脱。他起身,向一边的院墙飞奔而去,想要一头撞死在这里。 他刚才逃跑是因为什么?是为了不连累自己的女儿吗?错了,他会逃跑,是自己的求生欲在作怪,他想活着,才会抱有这样的侥幸心理。 明明只要自己去死,姜荷谣就不会再有任何牵绊,他为什么还要活着! 悔恨与自责迫使着他,冲向了那边的院墙,他想要一头撞死在这里,用死来缓轻自己的过错。 可桑无镜发现了他要自杀,顺手打出一道劲气,打在他的小腿,让他的腿直接打断。 “你想做什么?” 桑无镜问道,他的语气中带着诸多不喜。 “杀了我吧,让我死吧。” 姜潮一条腿断掉,爬伏在地上,痛苦流涕,纵使在地牢之中受尽折磨,他也没有这般绝望过。 自己真不如早点死,这样谁都安心。 “哼,我说放过你,就不会让你死。” 桑无镜施法,将姜潮的两条腿冻住,他倒不是真的说要放过姜潮,只是因为小心谨慎的心理作祟,留着姜潮,姜荷谣就会显得更安全一些。 他看向姜荷谣,说道: “你看,我说到做到,你满意了吗?以后,你就老老实实的在无底渊狱中待着吧。” 刚才父亲寻短见,真是吓了姜荷谣一跳,现在他被救下,虽然被断了一条腿,但也好过身死。姜荷谣松了一口气,但是她并不会因此而感激桑无镜。 姜荷谣对桑无镜说道:“你做梦!” 她可不想被关在漆黑阴暗的地方,直到永远,当初在皇城地牢中的日子,她可是受够了!她这里,还有最后一线希望。是她在休尘那里离开前,休尘留给她的最后一招。 虽然不知道休尘说的东西有什么用,但是,她无条件的相信着休尘。 “天之四灵,南方七宿,丙丁之火……” 在姜荷谣口中颂出一段咒文,这段咒文桑无镜感觉到有一些熟悉,仿佛曾经听说过。 “住口!” 虽然不知道这咒文究竟是什么的,但是直觉告诉桑无镜,绝对不能让她念下去! 桑无镜过去一把掐住姜荷谣的脖子,另一只手用力的掐住她的脸,让她连嘴都张不开。但这并没能阻止姜荷谣,她依旧支支吾吾的将后面的咒文念了出来。 “其司天炎,夏阳南明,吾……” 念到这里,她终于念不下去了,不是因为被桑无镜捏住了脖子,而是她感觉到,有天威在上,她已然承受不住。 虽然不知道休尘在她临走前教给她的咒文有什么用,但是她现在感觉到了极度的不妙!有无尽的天威压进了她的身体,天威浩荡,只进了一部分,她就已然无法承受。 她想停下来,但是好像已经晚了,天威已经被调动,她阻止不了。 “唔……噗!” 一口鲜血将要喷出,却被堵在了嘴里,这血液中好像带着无数内脏的碎块,口感极差。在天威的肆虐下,她感觉她的体内已经被搅烂,内脏,骨肉,大概都已经被绞碎,无数的痛苦难以承受,朱雀之火燃起,瞬息之间,她便已经变成了一个火人,像是被烈火所焚! 这是什么咒文?休尘那里学来的?怎么会这么恐怖! 在天威之下,她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被天威一点点的泯灭。纵有涅盘之能,自己大概也必死无疑。 姜荷谣身上的火已经无法阻止,未过片刻,她就在无尽的绝望之中,被赤红火焰,彻底烧成了虚无。 在她自燃的那一刻,桑无镜立马放开了她,这赤红火焰灼热无比,桑无镜可不想触碰,他感觉到了自己与姜荷谣之间的联系已经彻底断掉,姜荷谣这次,大概真的死了! 桑无镜并没有因为姜荷谣死掉而觉得开心,反倒暴跳如雷。 “混蛋啊!你个骗子!” 不是说不死不灭的吗?那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她死了也就算了,可是那枚丹药,可是他剩下的最后一枚了! 桑无镜感觉自己就是个白痴,这么简单的就被人骗走了最重要的底牌。他转头看向姜潮,对姜荷谣的恨意全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而姜潮,他并没有因为女儿的身死而感到伤心,反倒因为看到了桑无镜暴怒的样子,而觉得极为快意。 女儿的死对她自己来说,说不定是一件好事,死了总比被关在深渊永世不得翻身要强。 “桑无镜,你得意不了多久,你很快就会为我女儿陪葬。呵呵,你完蛋了!” 姜潮并不惧怕桑无镜,反倒接着嘲讽他。虽然自己很快就会被这个老家伙杀掉,但是自己已经无牵无挂,又有整个桑家为他陪葬,他何必再怕。 “让我陪葬?你先给你女儿陪葬吧!” 见姜潮此时竟然还能笑得出来,桑无镜怒火烧到了极致,他挥手凝聚出了刀刃,直冲向姜潮,这次定要剁碎了他! 可他刚跑两步,就见一柄赤红长刀砍向了他的面门,桑无镜大惊,赶紧横刀抵挡,却见无数赤红火焰出现在他面前,逐渐又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又是姜荷谣?她不是死了吗?她!她到底死没死啊! 没完了是吧! 桑无镜现在懵了,他究竟招惹到的是什么鬼东西? …… 虽然又重新活了过来,但是姜荷谣还是一阵阵的惊魂未定,刚才她的咒文引动了天威,大概是因为身怀朱雀之火的原因,她有这个资格,但也只是有资格而已,她并没有能力承担这份天威,就像一个酒壶,如何装下一整片海洋? 在天威倒卷入她的体内时,她感觉自己从身体到灵魂,完全的都要被天威泯灭,她所剩的就只剩一丝神智。 同时,她好像感觉到了朱雀神君的神念,这段咒文必然与神君有关,神君好像发现了她,所以留了她一命。 但很明显的,姜荷谣察觉到了神君很不高兴,自己若是再次使用这个咒文,神君一定不会再救自己了。 难怪休尘说这咒文只能使用一次。 章三百八十九:非常可怕的休尘 姜荷谣是万万没有想到,休尘留给她的底牌,原来是让她自杀用的,她还以为这咒文有什么神异的效果呢,结果,神异是够神异,但是完全是在自己承受范围之外啊。 无尽的天威,像是能抹杀一切! 刚才被天威泯灭,那种痛苦和恐怖的感觉,自己绝对不会想要承受第二次。就算是朱雀神君允许,自己也绝对不会动用这个咒文第二次! 这段咒文还是赶紧忘了吧,很明显这咒文是朱雀神君才有资格用的,刚才自己动用咒文,神君很明显的不高兴了。休尘可真是个大坑!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先提醒一下!这次惹得神君不高兴,下次她哪还好意思再见神君。 姜荷谣心里真是浮现出了无数的抱怨,休尘一定是故意的,这都是他的恶作剧! 但是,虽然是被坑了,但最起码,姜荷谣现在还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就这一点上,姜荷谣还是要感谢休尘。 但刚刚真是太恐怖了!算下来,这已经是她第四次经历死亡,这一次,比第一次死亡还要恐怖很多。 姜荷谣将对休尘的怨气全都撒在了桑无镜身上,她手中长刀对着桑无镜,猛然乱砍!这倒不是她想杀掉桑无镜,只是她要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下。 对于这毫无章法的乱砍,桑无镜随意的用刀刃格挡了两下,姜荷谣还是那个姜荷谣,除了衣服变得不一样,其他地方丝毫没有长进,她的攻击很容易就能化解。 姜荷谣有浴火重生的经验,所以这次她聪明了许多,上次她将自己的衣服烧了个精光,所以这次,她用火焰先为自己幻化出了一身衣服,以防走光。 可衣服虽然换了,她还是原来的她,在斩下几刀却没有任何效果之后,她被桑无镜找准了机会,一刀砍飞。 桑无镜看着她,眼神充满恶意,唯一能让桑无镜感觉到安慰的,是这姜荷谣和刚才一样弱。 桑无镜道:“没想到这样你都不死,你的运气真是好的离谱!” 他真的太嫉妒了,刚才的天威他隐隐也能感觉到,这姜荷谣一定是想引动天威,结果因为修为不足而受到了反噬,能在天威之下存活,其能够重生的特性是一回事,另一方面,应该是世界之间的隔绝,导致了天威大减,所以她才有了在天威之下还能活下来的机会。 可就算是这样,能在天威下活着,姜荷谣的特性也是够厉害的。现在桑无镜更嫉妒她了, 听桑无镜竟然跟她谈运气,姜荷谣嗤笑一声,自从她见到休尘开始,她的运气就一直很好,相对的,他们桑家一直都在倒霉。 “我运气是不错,天威之下都能存活,不过,你的混沌虫好像没有我这般好运。” 姜荷谣的话惊的桑无镜瞠目结舌,他可没有提到过那黑色药丸是什么东西,那其实不是药丸,而是一只虫卵。 混沌虫的虫卵! “你是怎么知道的!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桑无镜感觉像是要疯了,从他到姜家府邸时,他感觉他的秘密完全都不再是秘密。 混沌虫可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这件事应该无人知晓,也无人能发觉才对! 姜荷谣道:“我见过一只拥有开明兽血脉的老虎,顺便还救了它的命,也是因为见到了混沌虫,所以我才会怀疑桑锦罂老祖的死因。老祖死前的症状,与被混沌虫寄生的症状太像了。” 这其实都是休尘的猜测,但是休尘说不要暴露他的存在,所以姜荷谣将这些事都揽在了自己头上。 桑无镜突然感到一种被鄙视的感觉,混沌虫可是由他的心头血培育而成,由他找来的最厉害的上千只异虫,用养蛊的方式,在其中决出最凶狠的五只异虫,融入他的心头血,喂以无数珍贵的灵药,等这五只异虫交配,生下来的幼虫才是混沌虫。 那些幼虫最终只存活下来五只,它们分食了它们的父母,此后,他们便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混沌虫,在上古时期,一只混沌虫被用于实验,一只混沌虫,桑无镜用来解决了他的一个仇敌,还有一只,在医天宗避世之前,桑无镜将其下在了,偶然闯入苍弥山脉的老虎身上。 而第四只,桑无镜下在了自己妹妹身上。 混沌虫是桑无镜的最高杰作,在桑无镜眼里,混沌虫是无解的,就连药神都奈何不了,混沌虫帮他解决了最麻烦的仇敌,帮他得到了无穷的生命力以及被唤醒的机会,帮他骗到了青龙之力。 可现在,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竟然敢说她解决了混沌虫?开什么玩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凭你,怎么可能能解决我的混沌虫!不可能,对,这不可能,你若是有这本事,刚才又怎么可能会任由我摆布!” 桑无镜急了,他感觉自己的尊严都受到了打击。 姜荷谣道:“没什么不可能的,你的混沌虫就是被解决掉了,事实就是如此。不过我很好奇,刚才我将朱雀之火灌入了心脉,为什么混沌虫没有被烧死?你将它藏在了什么地方?” 姜荷谣现在特别好奇这件事,刚才她怀疑自己中了混沌虫,但是在她将朱雀之火灌入心脉之后,自己身体没有出现半分反应。 反倒是自己,试了一把火入心脉,感受了一下,当初纪薇是怎么被休尘吓出病的。 这感觉确实不好受,挺吓人。 此时桑无镜笑了,哈哈大笑,他指着姜荷谣,说道: “果然,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有发现我的混沌虫,你根本没这个本事!我那只混沌虫属金,它肯定躲在你的肺里啊!” 桑无镜感觉自己的尊严又回来了,这姜荷谣果然是在骗他。 姜荷谣恍然大悟道:“哦。这么说来,老虎心里那只应是属火的,是吧。” 桑无镜的笑僵在了脸上。 虽然这个小丫头可能是在骗自己,但是,混沌虫被人发现,却是实打实的事实。混沌虫是自己培育出来的,这件事也已经暴露。可以说,自己的得意之作,还是被人完全的破解了。 桑无镜的眼神变得凶狠,他将长刀凝实,指向姜荷谣,问道: “混沌虫不是你发现的,那是谁?是谁在帮你?” 现在桑无镜发觉,这个姜荷谣,她没有本事做这么多事,是有人在帮她,有人在暗中帮她! 有一个非常可怕的人,在暗中帮她! 这个人绝对是个威胁!必要杀之! 章三百九十:神至 桑无镜判断的没错,若姜荷谣真有那种能看穿一切的脑子,她又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被自己戏耍? 可他就算问,姜荷谣也不会将休尘说出去,这件事一开始就说好了,休尘帮她扳倒桑家,而她要隐瞒休尘的存在。 虽然这事大概没有瞒住,虽然现在可能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休尘了,但是大部分人,还是只知道有人帮她,而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姜荷谣将长刀架起,丝毫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多说无益,今天她非要把桑无镜弄死! 桑无镜苦笑了一声: “呵,我真是犯了傻,就这么问,怎么可能问的出来?” 他将手中长刀更加凝实,明明完全由灵气构成,可看起来,却像玉石一般质地,就像一把白玉雕琢出的工艺品。 没有任何灵气逸散,这说明了他对灵气的控制,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现在的桑无镜,浑身充斥着危险二字。 “等我将你关进无尽渊狱,你便什么都瞒不住了,相信我,那里一定不好玩。” 桑无镜的眼神中尽是冰冷,可怕的杀意包围了姜荷谣,让她握着长刀的手,不由自主的握得更紧了一些。 现在这个桑无镜,比刚才那个要可怕很多。 “想抓我?那你试试啊!” 姜荷谣娇叱一声,未等桑无镜动手,便先一步持刀向他攻去,起手一刀直奔桑无镜的面门!赤红的长刀上散发着赤红色的气息,看着甚至漂亮,但是在桑无镜眼里,这就是灵气控制的不到位。 如此消耗灵气,在战场上就等死吧。 抬手一刀对着姜荷谣的长刀就是一记斜劈,双方兵刃撞在一起,竟撞出了重物撞击的声音! “砰!” 兵刃一触即分,姜荷谣被震退,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而桑无镜还站在那里。 姜荷谣的长刀被震散了一大截,而桑无镜的刀完好无损。 桑无镜知道,想杀掉姜荷谣,怕是已经没什么希望了,所以并不打算乘胜追击,他要一点点耗光姜荷谣的灵气。斩断她的刀,要比斩断她的身体有用的多。 “继续啊,小丫头。” 桑无镜阴仄仄的一笑,尽是轻蔑。 此时姜荷谣的手都在抖,刚才这一招已经让她知道了双方的差距,敌不过,完全敌不过。她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桑无镜是怎么出刀的,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被震退。 她的刀已经断了,虽然灵气铸成的刀,只需要用灵气就能修补好,但是她的心气也被斩断了大截,刚才桑无镜若是想杀自己,那自己一定会再死一次。 怎么办?要逃吗? 逃不掉的吧! 又耗费了不少的灵气,姜荷谣再次将长刀凝实,右脚微微后退一步,侧过身,将长刀架在左臂上,让刀尖直指桑无镜。 这是她以前学过的一招,是她父亲在医天宗藏经楼里,为她精挑细选出来的武技秘籍,也是她现在所能想到的,唯一可以起作用的一招。 是否还能打下去,就看着一击是否能够奏效。 桑无镜看着姜荷谣摆出这个架势,这个架势他很熟悉,这个,不是他所创造出来的武技吗? 正愣神的功夫,姜荷谣右脚像是踩了炮仗一样,“砰!”的一声便将自己弹射出去,声若雷霆,快若闪电,此技名为:“极雷”! 她的速度要胜过声音,因此桑无镜还未听到声音传来,姜荷谣的刀尖就已经刺入了他的胸口,扎进了他的心脏。 此时桑无镜才反应过来,这武技可是他自创的,难道他要折在自己创造的招式上吗? 抬手一刀,将姜荷谣连人带刀斩飞出去,桑无镜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鲜血不停的留下来。 姜荷谣被桑无镜反扑的一刀砍伤,但在她落地之前,她的伤就已经化成了火焰,很快的恢复到完好。 “桑无镜,赢的是我!”姜荷谣喊道。 她是真没想到,桑无镜竟然不躲不避,她这招可只能打固定靶,要是桑无镜躲一下,她就打不中了。 多亏了桑无镜如此托大,才给了自己这个机会。 “你赢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桑无镜捂着胸口的手放了下来,此时,他的胸口也已经恢复如常。 “我差点忘了,我还有青龙之力,这东西可比世上一切疗伤药都要厉害的多啊。” 现在的他一副轻松且得意的样子,但是实际上,他现在也是一阵一阵的心悸,因为看到姜荷谣用他的招式,导致他愣了这么一瞬间,这一瞬间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幸好姜荷谣没有斩他的脖子,只是捅破心脏的话,青龙之力可以轻松治好。 见桑无镜这都不死,姜荷谣真是气的想骂人,可是她能骂谁?这青龙之力是老祖药神留给桑无镜的,她难道要骂自己的老祖宗吗? 姜荷谣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束手无策,这桑无镜不仅实力强悍,现在也是不死之身,这她怎么打? 正当她感觉到束手无策之时,一道温和好听,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你这种恶人,是不配拥有青龙之力的。” …… 天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朵云,飞的很低,看着大概有两个磨盘的大小,在云上,坐着一个人。 这人看着应该是个年轻人,因为带着面具,所以看不到他的脸,面具并非整张,而是露出着一角,可这一角也因为太远了而看不清,他的头发随意垂下,垂到腰间,一只手拿着一只酒壶,一条腿耷拉着,在那里晃啊晃,好生惬意。 姜荷谣与桑无镜一齐抬头看向天空,这个人何时出现的,他们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要么此人精通隐匿之法,要么,此人的修为深不可测! 见到突然出现的这人,姜荷谣心中已经有了猜想,面色立刻变得一喜,而桑无镜,他以为这人便是姜荷谣的帮手,随即对他吼道: “你是何人?竟敢在此口出狂言!躲在上边算什么本事?你下来啊!” 年轻人懒得理他,自顾自的往自己嘴里倒了一口酒,世间佳酿他尝的多了,这梦境世界的酒,喝起来感觉很一般,他咂咂嘴,感觉十分不满意。 梦境世界挺无聊的。 他看向桑无镜,说道: “你不配拥有青龙之力。” 随即,一伸手,一团绿色的能量便在桑无镜体内飞出,飞到了年轻人手里。 章三百九十一:青龙来此的理由 这能量便是青龙之力的具象,桑无镜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拥有的青龙之力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他的神性也因此大打折扣,甚至,他感觉到了他的大限即将来临! 这个人,剥夺了他的青龙之力! “你是谁!你做了什么!” 桑无镜惊慌的喊道,他万万没想到,突然出现的这个人竟然会有这种本事。没有青龙之力,他的大限很快就会要了他的命!这人是在要他的命啊! 还有他的身体。没有神性,他就无法永生,无法永生,就代表着,他无法留住他在姜荷谣那里盗取的生命。 随着生命力的逸散,他肉眼可见的变得衰老,不多时,他又变成了之前的枯槁样子。 看着自己的双手变得像是两根树枝,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又一次占据了他的身体,桑无镜要疯了,他费尽心思才得到的永生被人夺走了,他废掉最后一只混沌虫才换来的年轻,也被他夺走了!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害我!你!快将青龙之力还给我!” 桑无镜疯了,他不顾一切,拼着全身灵气,化作攻击,斩向天上的年轻人,他要弄死这个人,夺回青龙之力! 可天上的年轻人,一挥手,便将他的全部攻击全都散成了灵气,飘散在了空中。 这般轻描淡写,就像是给桑无镜泼了一盆冷水,让他瞬间清醒。这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天上的年轻人看着桑无镜,只觉得这个人活的悲哀。 “桑无镜,你为何要求永生?” “我,想永远活着,这不对吗?” 现在桑无镜已经冷静了下来,有这个人和姜荷谣在,自己好像已经无路可走,但是桑无镜不想就此放弃,他要想办法逃出去,这样才能找机会,夺回青龙之力。 可现在应该如何逃走? 正当他思考时,年轻人说道:“这不对,这不对。” 桑无镜感觉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他反问道:“有何不对?难道你就不想永生吗?” 年轻人摇了摇头: “我不想,但是这个世界不允许。这世上还有比‘永远’二字更可怕的词语吗?我是不理解你们追求永生的想法,姜荷谣,你若是没有获得朱雀的恩赐,那么你会想要永生吗?” 这人突然的问向姜荷谣,而姜荷谣,向着年轻人单膝跪地,低着头,恭敬的回道: “回神君,若我没有获得朱雀神君的恩赐,我想,我也会想要获得永生。” 在青龙面前,她不敢撒谎。 “神君”二字就像一个晴天霹雳,吓得桑无镜腿都发了软。他指着天上的年轻人,哆哆嗦嗦的说道: “你……你……” 他的话怎么也不敢问出口,而且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用手指着神君是很不礼貌的一件事,所以他赶紧放下了手。 天上的年轻人看着他,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面具后的,是一张倾城绝世的脸。这副容颜无论是姜潮和姜荷谣,还是桑无镜,他们都不熟悉,却也都不陌生,这张脸与医天宗青龙大殿里的青龙石像,简直一模一样。 简直帅到惨绝人寰。 “吾为东方神君,世人,可称吾为青龙。” …… 青龙又缓缓扣上了他的面具,这张面具已经不是当初休尘送给他的那张,而是前两天他跟休尘又要的一张。 上次那张面具,带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坏了,毕竟只是凡间俗物,抗不了多久。 这次这张,是休尘照着之前那张面具,用自己的木头雕刻出来的,好在以前留了不少边角料,否则又要浪费他一根头发。 嗯,青龙前几天就已经到了,休尘让姜荷谣等三天再去救她父亲,为的不只是打消桑家的疑虑,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在等青龙过来。 姜荷谣并不知道,是青龙神君到了这方世界之后,休尘才让她离开的。 现在桑无镜被吓傻了,自己这点破事,怎么把四方神君都引来了?对四方神君来说,医天宗就是个小地方,哪里来的这么大面子? 还有,青龙神君竟然和姜荷谣互相认识?这太离谱了吧? 不对,神君刚才说了什么?姜荷谣……朱雀的恩赐…… !!! 桑无镜现在彻底惊呆了,他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姜荷谣的朱雀之火,并不是姜家传下来的,而是朱雀神君所赐! 那文家和纪家所说的…… 桑无镜真的是恨不得桑盛现在活过来,自己好再弄死他一次。桑盛你个白痴!竟然这么简单的就被骗了吗! 桑无镜一脸惊恐的看向姜荷谣。姜荷谣,或者说帮助姜荷谣的人,简直另他脊背发寒,好算计,好算计! 但就算是如此,桑无镜还是没有打算认输。 “神君!”桑无镜高声喊道:“您是神明,不应插手人间之事,小人与姜家的矛盾当属凡尘事,您不该管!” 神明有神明的规矩,若是神明插手人间事,将会为世间带来很严重的后果,所以四方神君设下规矩,神明不得轻易干涉人间。 当初这条规矩就是青龙起的头,虽然青龙打不过朱雀,打不过白虎,也打不过玄武,但是人家是老大!青龙一发话,四方神君无有不应,自此,神明也有了神明的规则。 所以青龙是肯定要守这个规矩的,他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吧,但是,他来可不是为了凡间事而来。 “我听说,有人用我的青龙之力炼毒了?姜荷谣,是不是有这回事?” “回神君,桑家人为了逼我父亲交出青龙之力,给我下了一种名为神疫的毒,此毒是用青龙之力为原料,无药可解,唯有朱雀之火才能救我性命,此事朱雀神君可以作证。” 这件事,青龙和姜荷谣都是心知肚明,他们是故意说给桑无镜听。 桑无镜听得都傻了,确实,为了掩人耳目,他其实留了一点青龙之力给桑家,但是,他没想到桑家人会这么离谱啊? 这帮不肖子孙,他们的脑袋里面,长得难道是肿瘤吗! 离了个大谱啊! 章三百九十二:青龙的道理 “神君,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他们,他们怎敢如此渎神?一定是误会,姜荷谣在骗您!”桑无镜指着姜荷谣愤恨道。 他愤恨的其实不是姜荷谣,而是他们桑家的那些脑残子孙,自己确实让桑家的子孙后代帮他夺取朱雀之火,但是他没想到桑家会用这种方法,用青龙之力炼毒?长脑子了吗? 其实这事吧,要是没被别人发现,那就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现在这破事让青龙神君都知道了,那还得了?桑无镜心里这个气啊,这群败家孩崽子,缺不缺德! “误会?” 青龙盯着桑无镜,冷冷的说道: “这件事是朱雀亲口跟我说的,你说这是误会?你的意思,我三弟在骗我?” 青龙不喜,这让这里的空气都冰冷了下来。 桑无镜赶紧跪倒在地,重重的向青龙磕了个头,慌忙说道: “神君息怒,小人绝非此意,小人是说……是说……小人是说小人并不知道此事!桑家子孙竟胆大包天,敢做出如此渎神之事!小人定将此事追查到底,竟然冒犯神君,胆敢渎神者小人一个都不会放过!小人这就回去清理门户!” 说完,桑无镜起身就想赶紧逃离这里,他不敢跑,不敢飞,但是走的很快,两条腿就跟上了发条一样,扑棱扑棱交替不停。 神君好像没想拦他,桑无镜低头走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听到神君发话,这让他心中大喜,神君这是打算放过他了吗?他感觉自己应该已经走出去了很远,便抬起头,快步跑了起来! 只要能逃出去,剩下的,来日方长! 只是他刚跑了两步,便感觉到了不对,四周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眼熟? “我让你走了吗?” 青龙的声音在天上传来,桑无镜抬头看去,青龙依旧在天上。 他又环顾四周,姜荷谣还在这里,姜潮也在,甚至他的腿还被自己冻在地上,没有移动,这里还是姜家,而自己……大概跑出去了……一尺半? 感觉心都凉了。 “神,神君,小人,是想去帮您惩治恶徒。” 桑无镜的话磕磕巴巴,还小心翼翼,一点没有刚才桑家老祖的风范。 青龙嗤笑了一声,说道:“惩治恶徒?用不着你!” 他又看向姜荷谣,说道:“姜荷谣,替本君惩治恶徒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本君估计,桑家的渎神者应该早已消失在时间的长河,而桑家的其余人,本君没心思理他们,至于桑家的过错,本君将权利交给你,就由你来审判他们桑家!” 姜荷谣变为双膝跪地,重重叩首,道: “姜荷谣领命!” 青龙点点头,道:“善,本君去也!” 说完,青龙化成一只两百丈的巨龙,怒吼一声,便飞离了此地。 此时有不少人聚集在姜府之外,他们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可突然间,一条巨龙在姜府飞出,无尽威压瞬间而至,很快又随着巨龙消失不见。周围的众人一个个皆是被神威骇的不行,如此庞大的巨兽,他们何曾见过? 青龙至,万物生,很快就有人发现,他们身边万物生长,无论是花草,还是树木,周围莫名变得生机勃勃。 “青龙!那是传说中的青龙神君!”有人惊呼道。 “什么?青龙神君?怎么可能!” “不,好像真的是,你们快看,万物生长了!” “天呐,青龙竟然降临桑家,那么说来……” “大小姐!大小姐是真命天女!我们要拥立大小姐!” “对!拥立大小姐!” …… “西瓜和苹果还有吗?” “没了,不过我这里有些瓜子,瓜子来点吗?挺香的。” “给我一把。” 在姜家府邸的某个角落,青龙的身影又出现在了这里。不过此时他是隐匿的。 休尘,也在这里。 在这个位置,远远的可以看到姜荷谣那边的情况,距离上不近,但是青龙和休尘眼神好,什么都能看得清。 接过休尘递来的瓜子,青龙将面具抬到了头顶上,然后开始嗑了起来。 “呦,味道还真不错。” “那是,这可是我精心炒制的,你知道在森林里找一棵向日葵有多不容易吗。” 青龙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将瓜子皮丢到了地上,他看着远处姜荷谣站起身,看样子是要与桑无镜决一死战。 青龙问道:“这小丫头天赋一般,实力也一般,性子其实也一般,你怎么就对她这么好呢?” 休尘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将瓜子皮收在一个袋子里,他说道: “这不是感觉有些对不起她吗。就像你说道,没有什么词比永远更可怕。我估计以后这小丫头得恨我。” “那你还坑她?” “唉唉唉,说话得凭良心啊,她的永生是三哥干的,不能怨我。” “呸,老三不也是为了你。” “这个……呃……今天天气不错啊,风和日丽,适合看戏,咱们继续看。” 休尘自知理亏,不想再聊下去了,所以便岔开话题。 青龙知道姜荷谣这档子事,是朱雀自愿与休尘一起承担的,所以也不再多说什么,若是换了是他,估计他也会选择帮休尘承担一些。 不说别的,他知道有很多人围在姜府,所以刚才故意在众目睽睽之下现出真身,虽然为姜荷谣造了势,但他这个休尘帮凶的身份,怕是已经很难甩的清。 “瓜子挺香。” “是啊,不过,瓜子皮你自己收拾。” 青龙一愣,看向休尘,只见他那边悬浮着一个布袋,装着西瓜皮和瓜子皮。而自己,脚下扔了一地瓜子皮,看着好生邋遢。 休尘道:“姜荷谣那边要结束了,散场之前,记得打扫好卫生。” “嘿!你不早说!我都扔了一地了!” 青龙现在真是一头黑线,要是这些瓜子皮就这么放着……好像是有点不太好,但是他堂堂青龙神君,能在这里收拾瓜子皮? 青龙大手一挥,那些瓜子皮就像是新鲜瓜子一样,竟然开始发了芽,很快的成长成了一株株向着太阳的向日葵。 “让瓜子皮发芽,还是炒熟了的瓜子皮,你这个能力可真不讲道理。” “道理?我就是道理。” …… 本以为青龙神君的降临,会是一个波澜壮阔的大场面!姜荷谣已经期待已久。 但实际上,怎么感觉这么敷衍呢?过来说了两句话,然后就没了?神君你不惩罚桑家吗? 其实这件事,桑家还要感谢休尘,青龙本来是有些不悦的,但是休尘却劝他放过桑家。桑家炼毒的人估计早就不在了,虽然那毒真的不怎么样,但也不是现在桑家这群废材能弄得出来的。 所以真的该死的人应该早就不在了,现在桑家的人,最起码在这件事上算是无辜的。 青龙心善,既然始作俑者已经不在,他自然就不想再继续为难桑家,只要这件事不再宣扬出去,他可以放桑家一马。 这么算来,休尘还是桑家的恩人呢。 只不过桑无镜绝对不会这么想,他现在已经恨透了姜荷谣的帮手。现在青龙神君已经离开,他要想办法赶紧逃走。 至于姜荷谣与她的帮手,此仇日后必报! 姜荷谣道:“奉青龙神君之命,惩治恶徒,桑无镜,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桑无镜呵呵一笑,满是苦涩意味,他现在没了青龙之力,实力又大减,自觉不是姜荷谣的对手,但是他可不想死在这里。 “姜荷谣,你够狠,真是把我逼到了绝路,但是我若想走,你又拿什么拦我?” 论速度,桑无镜还是有自信能胜过姜荷谣的,而且他修习的飞举之术,整个医天宗都找不到更好的,打?他打不赢,但是跑一定跑得掉! “姜荷谣,我们来日方长!” 撂下一句狠话,桑无镜转身就飞走,大限将至,他必须在那之前找到为自己续命的方法,现在不能再在姜荷谣这里耽误时间。 飞了好一会儿,感觉到姜荷谣好像没有追上来,桑无镜心中欣喜。她应该是因为自知自己无法追上,所以放弃了吧。 又飞了好久,桑无镜觉得有些累,便停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怎么不继续飞了?你可以继续,我等着。”姜荷谣的声音传来。 桑无镜大惊,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姜家府邸,还是那个位置! “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之前为了不让你跑,神君在此布下了一个结界,在神君离开之前,他将结界的控制权交给了我。想要我解开这个结界吗?呵,要么我杀了你,要么,你杀了我!” 姜荷谣看着桑无镜,现在战场的主动权,终于完全的被她握在手中。 “只要你做得到的话。” 章三百九十三:桑无镜的结局 看一个骷髅一样的老家伙,浮在空中,做着各种各样的划水动作,这场面真是有些滑稽,若是他真的能飞出去,那倒也不可笑,可他飞不出去啊。 在姜荷谣的视角,这老家伙的位置就没有变过。 “姜荷谣!你!” 桑无镜顿时感到怒火攻心,他感觉自己被戏耍了!姜荷谣是故意叫他难堪。 “你什么你,神君让我惩治的恶徒,说的就是你!你还想跑?给我去死!” 姜荷谣娇叱一声,提刀便杀向桑无镜,若是全盛时期的桑无镜,姜荷谣真是一点对付他的办法都没有,就连她最强的一招,估计以后都不会再奏效。 但现在桑无镜就是个将死的老头,那自己还怕他干嘛? 见姜荷谣向自己杀来,桑无镜也是怒吼一声: “让我死?做梦!” 想要长生,本就是逆天而行,他这一辈子都算是在与天斗,怎么可能在此认输,怎么可能在这里等死? “姜荷谣,要死的是你!” 这次,桑无镜不会躲避,他要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 …… 灵气相撞,短兵相接,桑无镜不愧是能苟活到现在的老怪物,他的实力远非姜荷谣可比,姜荷谣的表现就像是一个战场上的新兵,浑身上下都是破绽,杀气也不够盛。几番交战之下,桑无镜总能找到机会,将姜荷谣斩杀于此。 可一次次的斩杀,姜荷谣又能一次次的爬起来,在他又将姜荷谣杀掉七次之后,姜荷谣才找到了第一个能够伤到他的机会。 还是与这种死不了的家伙战斗的经验不足,刚刚姜荷谣露出了一个较为严重的破绽,桑无镜习惯性的用出了全力,一刀横斩将姜荷谣斩杀,若是姜荷谣不会死而复生,他这一击倒是也没有问题,可关键就在于,姜荷谣死后可以很快的又活过来,而且复生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知保留是战场大忌,桑无镜真是犯了一个最低级的错误。此时的他旧力未去,而姜荷谣,却在这一瞬间完成了复生。 姜荷谣等这个机会已经太久了,她拼着自己再次被杀的风险,硬是一刀捅向桑无镜。 这一刀桑无镜避无可避,刀刃瞬间穿透了他的肋骨,而他也趁机回手一刀,斩下姜荷谣的头。 算下来,这已经是姜荷谣被他杀掉的第十次了。 捂着肋骨上的伤,桑无镜后退了几步,而姜荷谣,她的脑袋化作火焰,很快的长回到她的身体。 姜荷谣依旧是完好无损。 涅盘之力真是个不讲道理的东西,桑无镜惨兮兮的笑了两声,他现在终于感觉到了绝望。 他明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却在此时,又将一切都失去了。 “我不服啊!”桑无镜吼道。 “你还有什么不服的?” “我不服,你!你凭什么可以得到永生的权利,你凭什么可以不死不灭!为什么,我做了那么多努力,却什么都得不到!为什么!” 姜荷谣看向桑无镜,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可恨的老家伙很可怜。 “桑无镜,其实按血缘来说,你还是我的老祖,无论在我父亲这里算,还是在我母亲那里算,你都是我的老祖。我现在叫你一声老祖,也跟你说一句真心的话,老祖,永生,并不是一件好事。” 姜荷谣悲伤的摇了摇头,而听她这么说,桑无镜变得更生气了。 “荒谬!永生不死,是这世上最每好的事!你得了永生,反倒说它不好,你凭什么!” 姜荷谣眼中出现了一丝迷茫和恐惧,当天在朱雀宫时的场景,又一次在她脑海里浮现。她说道: “在我涅盘重生之后,朱雀神君问了我一个问题:‘你是否已经想好,要拿什么,去面对你未来无穷无尽的岁月?’真的,这个问题我至今没有想到答案,我可以永远的活着,但是我的亲人,朋友,会一个一个老去,死去,我会承受无数的孤寂,却还要承受一次又一次的生离死别。这件事,真的很可怕。” 就像青龙神君所说,没有什么词,比永远二字更恐怖。 她甚至感觉得到,朱雀神君问她这句话时,神君的语气中,也是充满了哀伤。 神君已经活过了无数的岁月,而且,他还将有更长久的未来,直至这个世界破灭为止。 …… 也许这么多挣扎都是多余的,桑无镜一次又一次的杀死姜荷谣,但是这毫无意义。自那道贯穿肋骨的伤开始,桑无镜感到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姜荷谣完全是以搏命的方式在与他战斗,一次次的死亡,让她越来越熟悉战斗的感觉,而自己,只获得了越来越多的伤。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杀掉姜荷谣,桑无镜终于瘫倒在地,他如此拼命的想要活下去,可努力的结果,就是换来了一身的伤。 “我,不服啊。” 桑无镜还在念叨着这句话,他的声音就像梦中呓语,模糊不清,而且几乎听不到了。 姜荷谣问道:“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桑无镜无力的趴在地上,一身伤口让他爬都爬不起来,他用尽剩下的全部力量,握紧了拳头,喊出: “我不服啊!” 真是个执拗的老头。 “你对你妹妹、药神、还有被你所害的桑家与姜家,你就没什么好说的吗?” “没什么好说的,我没错,我没错!” 桑无镜已经没了反抗的心思,他不打算再爬起来了,我握紧拳头,一下一下重重的捶着地面,似是在发泄心中的不甘。 这老家伙真是冥顽不灵,姜荷谣对他已经无话可说,抬手一刀,瞬间斩下桑无镜的脑袋,让他安静下来。 这老家伙机关算尽一辈子,恶业累累,现在,就彻底结束在这里吧。 “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桑无镜的可怕,不在于他做过多少骇人听闻的事,而在于,他竟然一直心安理得。这种人,天生就是坏人。 撤去青龙留下的结界,姜荷谣又去为父亲解除了腿上的寒冰法术,姜潮的双腿已经被冻废了,好在姜荷谣现在有能力控制医天宗,有医天宗的灵丹妙药在,这条腿很容易就能治好。 姜潮损失的修为,只要调理得当,很快也能恢复回来。 “父亲,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吗……” 姜潮有些傻愣愣的,一切变故发生的太快,有些不好接受。 章三百九十四:捉拿桑家 姜家府邸受战斗波及,损毁了不少房屋与院墙,但这都是小事,日后修补好便可。姜家府邸够大,所以还是有不少房屋完好无损。 姜荷谣扶着父亲回了房间,现在的姜潮还是激动的不能自己。 “谣儿,那个人,真的是青龙神君?!” 姜潮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有亲眼见到真神的一天,还是世界上最尊贵的神明!天神之贵者莫过于青龙,唐酒那种门外汉不懂这句话的含义,但是姜潮他懂啊,他再不济,也做了十几年医天宗宗主,自然知道很多凡人不知道的事。 而姜荷谣,她得了青龙神君的指令,要去惩治桑家,岂不是说,她现在已经是青龙神君的使者了? 姜荷谣肯定道:“青龙大殿里的青龙神像,父亲也见过,那人自然是青龙神君。” 之前朱雀神君说过要去找青龙神君,所以青龙神君会来,姜荷谣是知道的,但是姜荷谣没有想到,青龙神君来的这么快。 但一想起之前凤凰所说,朱雀神君曾经飞到太阳上这种事,姜荷谣便理解了。朱雀神君的速度,果然匪夷所思。 因为连朱雀宫姜荷谣都去过,再加上她知道青龙神君会来,所以她对这件事并没有感到太过惊奇,可她这幅平淡的样子引得姜潮不喜,姜潮面色一正,说道: “谣儿!青龙神君乃是最尊贵的神,你不可如此不敬!” “我哪里不敬了?”姜荷谣一脸疑惑的问道。她觉得父亲简直莫名其妙。 “你在提及神君时,面色怎能如此平淡!你要记着,以后在神君面前,一定要露出尊敬之色,这才是我等凡人该有的礼数!” “好,我记得了。” 姜荷谣感觉自己的父亲实在是小题大做,之前在朱雀宫时,朱雀神君虽然高高在上,却从不计较礼数,甚至现在姜荷谣想起来,还会感觉朱雀神君其实很随和。 真是又温柔又美丽的神。 这时姜潮又说道:“谣儿,青龙神君命你审判桑家,这是神君对你的信任,也是你的荣幸,你切莫要神君失望,桑家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知道了吗?” “可神君是这个意思吗?”姜荷谣有些疑惑和犹豫。 “若是神君要审判桑家,那他何必来的如此低调?这不符合他的身份。我想神君可能有意放过桑家。” 姜潮冷静下来,一想,或许确实如此。 “可神君走时,为什么又故意现出真身?这不合理啊。” “是有一些不合理,神君究竟有什么意思?” 这件事好像不能轻易下定论,为了让青龙神君满意,父女二人就此事,展开了一番严肃又认真的讨论。 如何处置桑家,这件事一定要考虑到青龙神君的意愿才行。 …… 今天晚上,桑家各脉上下一片欢腾,血咒解除,代表着他们以后终于可以轻松的活着。 以后桑家就是择丹国第一大家族,他们不仅可以轻松的活着,还可以肆无忌惮的活着,还有比这更让人开心的事吗?当然没有了啊! 无论是主脉,还是远近的支脉,皆是兴奋的办起了晚宴,以后择丹国就是他们的天下。 桑家离主脉最近的支脉,是由桑盛的亲弟弟:桑名,管理的穹虎城一脉,在穹虎城里,桑名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平日里就连穹虎城的城主,见到桑名都要毕恭毕敬。 一者,桑名是桑盛的亲弟弟,二者,桑名手中握着城主的把柄。 今天的桑名兴奋的红光满面,就像是娶了小媳妇一样。缠绕他几百年的血咒一朝散尽,如此一来,他终于能够安享晚年。 桑府之中,晚宴摆下了上百桌,桑家的厨子不够,桑名便令下人,通知了穹虎城所有的酒楼,让他们停业,然后做好菜肴送到桑府。 还有穹虎城的戏班子,桑家也全都请了过来。 今天是桑名人生中最高兴的一天,所以这场晚宴他要办的热热闹闹,在外人眼里,还以为他今天过大寿呢。 觥筹交错之间,晚宴气氛正好,桑名也开心的跟着戏台上的名伶哼起了曲,好生惬意。 可就在这时,有下人来报: “老爷,城主来了。” “他来干什么?不见,让他滚。” 桑名挥挥手,显得很是不喜,他这里正开心着呢,这个该死的城主这时候来打扰他,真是没有眼力见。 “见不见可由不得你,桑名。” 雄浑的声音像是惊雷,打断了戏台上的伶人,也让乐师都停了下来。这里的气氛莫名变得紧张,本来欢腾吵闹的晚宴也突然之间冷了场。 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带人闯了进来,这个人众人都识得,这是穹虎城的城主大人。 桑名站起身,面色不善的说道:“项平,你来作甚,我可没邀请你,赶紧带着你的人滚!” 平日里,这城主见了他都是毕恭毕敬,可今天,这项平竟然敢擅闯桑家,好大的胆子! 若是平常时,桑名这么一吼,项平肯定就灰溜溜的滚蛋了,但今天,这项平竟然一动不动。 项平喊道:“奉姜荷谣小姐之命,捉拿桑家叛贼,一个都不要放过!” 随着他的话音,他身后的人立刻动身,冲向了宴席中的众人,这时桑名才看清,他带来的这些人都是医天宗的执事,都是他们桑家党羽。 “你们好大的胆子!都给我住手!”桑名吼道。 只是,没有人听他的,那些执事还是自顾自的在抓人,而且下手非常狠,胆敢反抗的就是一顿暴打,好像只要打不死就行。 桑家的人哪里会是这些医天宗执事的对手,不多时,除了桑名,桑家的这些人就都被擒住了。 此时桑名已经傻了眼,他完全想不到这是为什么。 “项平,你竟敢如此冒犯我们桑家,你不怕这会有什么后果吗!” 项平低下头,他的眼里也尽是恐惧。 “怕,但是我没办法!大小姐已经下令要我们捉拿桑家叛贼,而且要活捉,一个都不能放过。” 桑名手里捏着他的把柄,所以项平很想直接杀掉或者放掉桑名,但是姜荷谣发话,放走叛贼以及杀掉叛贼的人,一律按桑家党羽处置。项平现在也没有任何办法。 等将桑名押送到皇城,交由大小姐审判,难保桑名不会将自己的丑事说出去。但时候,自己一定死定了。 但就算是死,他也绝对不会违抗大小姐的命令,因为这可能比死更恐怖。 章三百九十五:审判桑家 “大小姐?姜荷谣?你怎么会听她的话?” 桑名现在很震惊,姜荷谣在他印象里,就是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都没长大呢,什么时候有了这般权威? 项平道:“对,正是姜荷谣大小姐。你认命吧,桑无镜和桑盛都已经伏诛,大小姐现在要审判桑家,你们谁都逃不过的。” “桑无镜?” “是,桑无镜,我想你猜得到他是谁。” 项平的话就像一道晴天霹雳,震得桑名回不过来神,桑无镜这个名字他没有听过,但是他确实有了猜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在骗我!”桑名像疯了一样大吼道。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认命吧。” 项平向桑名走去,他身后还跟着三名实力强劲的执事,若让他与桑名单打独斗,项平也没有多少把握可以制服他,但是有三名执事相助,他就有了十拿九稳的把握。 桑名看这些曾经桑家的党羽,现在竟然全都反过来背叛了桑家,他的心中既恼怒又怨恨,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这边已经大势已去。 项平说的那些他都不信,但是不管事实如何,项平是来抓自己的,自己要逃出去才行。 桑名试图拉拢道:“项平,别忘了是谁,把你扶持上了城主的位置。也别忘了,你曾经做过的那些恶事,我可全都知道!” 项平道:“我没忘,而且我也已经做好了伏法的准备,大小姐的强大我们无人能够反抗,但我不能连累项家。” 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有了死志,甚至说,他在知道姜荷谣已经回来之后,就已经开始做了会死去的准备。 见项平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这让桑名没了办法,说是说不通,桑名不想束手就擒,便先一步攻向项平,想要伺机逃走。 “让我认命?不可能!” 桑名的突然出手都在项平的意料之内,在桑名出手之后,项平与其身后三名执事一同出手,将桑名包围住,不给他一点逃走的机会。 四人群起而攻之,桑名虽然年纪很大,但项平他们四个没有一点要敬老的意思,招招都是狠手。桑名只是反抗了几个回合,便被打倒在地,不多时,桑名就被打的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死了吗?” “还没,还有气。” “真可惜,给他一枚回天丹,别让他真的死了。” 看桑名倒在地上,项平真的有一种补一刀,要了他的命的冲动,可是这样自己就会被认定为桑家党羽,这个后果就会更加严重。 桑家的宴会在一阵鸡飞狗跳中,彻底沦为一场悲剧。到处都是掀倒的桌子,破碎的杯盘碗碟,被踩得泥泞的酒菜。 这一景象,就像是桑家。 已然不堪入目。 “桑家有人逃走了吗?” “回城主,穹虎城桑家全部成员已经都在这里。” “好,立刻押往皇城,记着别让他们死了。” “是。” 这一场景不止出现在穹虎城,这一夜,择丹国二十六城,每一城的桑家都是这般场景。 桑家,一个近万人的大家族,就在这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沦为了阶下囚。而随着他们的入狱,还会有更多的人受到牵连。 那些将要受到牵连的人,也都和项平一样,正在这些抓捕桑家的人之中。 …… 择丹国最近真是大事不断,先是皇帝重病,然后宗主陛下不治身亡,桑家桑旅成了新帝,可这个消息还没有传来多久,朝廷那边就有了新情况。 桑家完了,先帝姜潮现身,戳穿桑家的阴谋,将桑家上下所有人下了大狱。 消息来的太突然,择丹国的民众完全反应不过来,前段时间还说宗主陛下不治身亡,现在又说这都是桑家的阴谋,宗主陛下现在还活着。 前后才差了几天,这反转出现的也太快了吧,而且之前那个消息,可是经过了满朝文武的认定,现在朝廷又传出来这个消息,朝廷上的满朝文武,这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还是说文武百官,其实都是瞎子? 要是说桑家真的那么厉害,可以瞒过所有人,择丹国的子民是绝对不会信的。现在择丹国里传出了两种说法,一种,是朝廷上的百官都被桑家笼络,都参与了陷害姜家。另一种,是突然出现的宗主陛下是假的,他骗过了百官,陷害了桑家。 这两种说法,那种说法都站不住脚,可是好像又找不到别的解释。 在百姓为此事争论不休时,有朱鸟巡天,三日内飞遍择丹国二十六城,为此事下了定论。 是姜荷谣,她靠着朱雀之火,化身巨大的朱红神鸟,高调的飞遍择丹国,亲自现身说法,为桑家定了罪。自此,真相大白。 这件事真的是震惊了全国,让全国人都认识到了桑家的恐怖,同时也知道了,大小姐比桑家更恐怖。 当然,这个故事中,姜荷谣还是隐瞒了很大一部分,她没有提及神疫,也没有提及桑无镜的事,只是说桑盛意图窃国窃宗,现在已经伏诛。具体过程她也没细说,反正以她展现出来的实力,大概也没必要多解释什么。 桑家,就这样倒台了。 桑家的万年经营是一件很恐怖的事,在桑家倒台之后,择丹国的工业、商业、农业,都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在桑家众人被押往皇城之时,整个择丹国的运转都收到了冲击,好在姜荷谣没有打算将桑家赶尽杀绝,在审判完之后,能放的她自然就放了。 未来的桑家没有了背景,他们拥有的一切,很快就会被各种各样的人蚕食殆尽,不需要姜荷谣动手,也不用影响到择丹国的运转。桑家的后人可以活着,但是他们的一切,都不能再靠祖宗庇佑。 以后,就以平民的身份活着吧。 十天时间,桑家的人才全部都被押送到皇城,而审判他们,姜荷谣用了一个月。 无罪的放,有罪的判,很简单的一件事,择丹国有择丹国的国法,那些小人物,只需要依法处理就可。桑家近万弟子,倒是没有多少有罪的,几百人入狱,几十人死刑,剩下的没什么大过错,姜荷谣便宽恕了他们。 还有桑家人供出来的另一些人,全都依法处置便可。 一个月时间,将桑家的小人物处理干净,而后,姜荷谣便要亲自处理那些桑家的“大人物”。 不仅是桑家的大人物,还有一些医天宗的高层,这些人或许无罪,但是,他们知道一个致命的秘密——神疫。 神疫将永远消失在历史,此事,任何人都不可知。 章三百九十六:装疯卖傻 深夜,一座昏暗的宫殿,一群须发花白的老人肃然的坐在这里,他们面无表情,但是细看之下,不难发现他们的眼神中,净是紧张与恐惧。 这便是桑家与医天宗的一部分高层,当然,这不是全部,只是姜荷谣认为一定知道神疫底细的人,桑家还有一些人明日会再审,医天宗的高层也是,有一部分明日待审。 而现在在场的这些人,可能,他们出不去了。 桑家的人与医天宗的高层对坐两边,相距有一些距离。宫殿四周放着几根蜡烛,为宫殿提供了光亮,但是宫殿太大,所以这里还是极为昏暗,昏暗到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姜荷谣一早就让他们到这里等待,可是已经等到了夜半,姜荷谣竟然还没来,她是不是把他们忘了? 这些老家伙越来越紧张,他们不敢离开,也不敢有什么动作,更不敢说话。其实桑家人还好,他们本就不觉得自己还能活着,按常理来说,姜潮和姜荷谣把他们千刀万剐了都不为过。 但那些不是桑家的人,现在一个个急的想要破口大骂! 不过他们不是要骂姜荷谣,而是他们想骂桑家,都是桑家连累的他们!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大小姐会让他们来这里,是因为他们的背叛吗?可是大小姐不是说她不追究这件事了吗?这些桑家位高权重的人,在他们眼里就是必死的那种,把他们和这些必死的家伙放在一起,大小姐是什么意思? 他们,不会出不去了吧? 这时,医天宗高层那边,一个胆子大些的老者偷瞄了一下其他人,然后低声问道: “我们,是不是都为大小姐治过病?” 这句话给这些老头提了醒,有人低声道: “好像是,这里有没去的吗?” 沉默,似乎也表示着否认。这里的人果然都去给姜荷谣看过病。 可大小姐什么意思,难道当初好心救她,她还不领情了? “喂,你们中不会有人对大小姐不敬了吧?” “你胡说什么?给大小阿姐看病的时候,宗主夫人可一直在旁边看着,谁敢对大小姐不敬?” “就算后来宗主夫人不在,那也有两个侍女在旁,我们看病的时候都要跟大小姐保持距离。就连采血都是那两个侍女做的。” “那所有人都没对大小姐不敬,大小姐为什么会想要我们的命?” “唉唉唉,你这话说的有点绝对了啊,不能因为把我们和桑家人放在一起,就说大小姐要弄死我们吧?我觉得此事有待商榷。” “我觉得也是,大小姐应该不能随便就要杀我们,老纪,老文,老沐,你们三个怎么看?” 这些老头看向坐在最前方的三个老者,这三人的面色较为平静,但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 这三个老头分别是择丹国的御史大夫,太尉,丞相,是择丹国地位最高的三个官员,号称三公。 纪大夫道:“我觉得……等大小姐来了再说吧。” 这三个老头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家中都有晚辈与姜荷谣亲近,所以平日姜荷谣见了他们,都会尊他们一声爷爷。 可前不久,他们才让家中晚辈背叛了姜荷谣,这一记背刺估计后果很严重。 尤其是姓沐的老者,他是最慌的一个,人家纪家的纪薇和文家的文可夕,最起码后面还弃暗投明了,可自家孙子沐方,那可是背叛的最彻底的一个。 他今天是不是出不去了?他可是丞相啊,择丹国若是没有他,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姜荷谣应该不会直接就要了他的命吧? 正当他们胡思乱想着呢,姜荷谣突然走了进来,路过这些老者,走到了宫殿最深处的龙椅那里,然后坐了上去。 虽然她现在不是择丹国的皇帝,但是她坐在这个位置上,下面那些老头屁都不敢放,一个个都扭过身,向姜荷谣拜下,高呼道: “参见大小姐!” 这些老头平日里见了姜潮都不会这么客气,但是在姜荷谣这里,他们不敢不客气,姜荷谣是真狠啊,前段时间有个郎中令被桑家人供了出来,这个家伙恶行累累,被大小姐判了死刑,他竟然想倚老卖老,让大小姐放了他,结果大小姐一怒之下将他烧成了灰烬。 啊,不是,是连灰烬都没剩下,直接烧的一干二净,一点渣渣都没剩。 其实那家伙也没说什么,就是大小姐没有耐心,那郎中令刚说了两句话,他就无了。 郎中令,虽然地位不及三公,但是也仅次于三公,就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的家伙,说没了就没了,而且还是彻底的没了。 所以,众人很清楚的了解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千万不要惹大小姐! “起来吧。”姜荷谣说道。 可能是受朱雀神君影响,她现在也很讨厌这些礼节。 “你们知道我今天找你们来是有什么事吗?” 姜荷谣的语气冰冷,听不出有什么情绪,但是有一点众人可以确定,大小姐的语气中绝对是带着杀意的。 真不愧是大小姐,杀意根本一点都不掩饰。 姜荷谣的杀意让这些老头冒了一身冷汗,桑家的人不敢说话,甚至连屁都不敢放,而另一边的那些老头,现在也很胆寒。 他们是应该说不知道?还是应该直说? 这些老头看向前方的三个老头,这就他们地位最高,和姜荷谣最熟,所以理应他们来说。 前方三个老头接收到了后面那些老头发来的信号,按常理来说,现在应该让最前方的沐丞相回话,但是沐丞相现在怕姜荷谣怕的要命,哪敢做出头鸟。 当初就不该撺掇自家孙子去追求姜荷谣,现在那些背叛姜荷谣的人中,估计自家的孙子是她最恨的一个。 不过这是沐丞相多虑了,姜荷谣与那些人已经不在一个层面,现在她可没心思记恨那些人。 这些老头沉默了半晌,只见姜荷谣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纪大夫终于憋不住了,说道: “大小姐叫我等来,是与之前参与医治大小姐有关?大小姐是想知道神疫……” 说到这里他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姜荷谣的杀意已经完全包裹了他。 无边杀意恐怖至极!再说一句,他一定必死无疑! 姜荷谣问道:“你们都知道神疫吧?” 这个问题很明显无法撒谎,因为这些人都去救治过大小姐,所以自然是知道的。 那边的姜家人倒是有几个面露疑惑之色,神疫这个词,他们还真就没听过,但更多的人还是知道神疫的。 这个问题,本来应该回答“知道”,毕竟他们撒不了谎啊,可最前面的沐丞相却带着疑惑的问道: “大小姐说的神……神……神什么?老夫听不懂啊。” 骗子!撒谎!太明显了吧! 章三百九十七:聪明人与蠢货 一群老头活着离开了大殿,终究是姜荷谣心慈手软,没有为难他们。 桑家的人低着头,沉默的快步离开了,他们想去跟沐丞相打声招呼,但是他们不敢,也没这个资格。 而别的老头呢,他们倒是将沐丞相团团围住,热切的说着话。 “哎呀老沐,还得是你啊,多亏了你,要不咱们这些老兄弟都得交代在这儿。” “就是啊,老沐,你厉害啊!” 众老头皆是恭维,因为刚才大家都感觉到了姜荷谣的杀气,大小姐本就是奔着弄死他们来的,幸好沐丞相机智,这才救了大家的命。 今天这事,众人都算欠了沐丞相一个人情。 “大家客气,客气了。” 沐丞相拱手回礼,劫后余生,他自然也是喜悦的。 这时候纪大夫问道: “老沐,为什么呜呜呜……” 纪大夫的话还没问出来,沐丞相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按在地上。然后怯怯的看了一眼宫殿的方向,确定姜荷谣不在,他才一把推开纪大夫。 “老纪,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什么都别问我们。” “好好,我知道了。” 纪大夫其实很疑惑,他并不理解这是为什么,他本以为姜荷谣是想知道神疫的事,他也打算将他对神疫的研究和盘托出。 可姜荷谣却没有问这些,反倒在众人装疯卖傻之后,将大家都放了。 不想知道神疫的事,还叫大家来干嘛?纪大夫很不理解。 沐丞相这时又说道: “咱们这帮老兄弟,估计再有几十年就该入土了,大小姐也是看在这方面才放我们一马,以后,不该说的东西就烂在肚子里,带进土,记着,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等我们死后,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莫要遗祸家人。” “好好好,我们记着,一定记着。” 既然沐丞相今天能救了大家,那听他的准没错。 …… 宫殿里,姜荷谣不知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 这时姜潮走了进来,看见姜荷谣一脸纠结,便问道: “怎么了?谣儿?” “父亲,我把他们放了,他们,都知道神疫。” 姜荷谣脸色中有些后悔,或者她之前应该更果决一点。 姜潮道:“放了就放了吧,没事的,若是青龙神君在这里,他可能也会放了这些人。” 据姜潮的分析,青龙神君既然会放过桑家,就说明神君是个仁慈的神,他一定不会想滥杀无辜。 “可是,他们……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事,那些人都是老家伙,都活到现在了,肯定都不傻,不该说的他们不会说的。” 姜潮如此安慰着姜荷谣,这一个月来,姜荷谣见识了太多世间的阴暗面,也处置了太多的人,导致她现在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 还有一件事,可能对她打击也很大,导致她现在精神状态有些不太稳定。 姜潮又说道: “有罪之人全都已经被你处置了,这些老家伙能留到现在,是因为他们除了背叛我们姜家以外,没有犯过别的错误。他们身处高位,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权利,却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底线与本心,像这种人,放他们一马没什么不好。他们很不容易,就算神君在此也一定会放过他们。” 姜荷谣了然,她会放过这些人,大致也是因为如此。像是桑名和项平那种无品无德之人,早就已经连骨灰都不剩了。 “但愿明天那些人,也能放聪明一些吧。” …… 很遗憾,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聪明。 第二天,又有一些人战战兢兢的在宫中离开,他们一言不发的离开皇城,哆哆嗦嗦就像是一群受惊的雏鸡,有人问起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什么都不会说。 他们亲眼见到一些人在他们面前被烧成虚无。什么都没有剩下。 他们甚至没有搞清是因为什么,有些人,就永远的消失了。 宫中,姜潮正陪着姜荷谣,她又夺走了几个人的性命,所以现在心情并不是很好。 或者说她现在心情很差。 “他们可真蠢,竟然会用这件事威胁你,殊不知,让他们隐瞒这件事,可是为了他们好。” “父亲,别说他们了,心烦。” 现在的姜荷谣已经和一个月前截然不同,她已经不是那个连鸡都没杀过的小女孩了,与之前相比,她现在可以用心狠手辣四个字来形容。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她终究不是什么坏人,杀了人还是会觉得很难受。 “好好好,不说他们了,现在桑家的事已经处理好了,你可以久违的放个假,有想好接下来要干什么了吗?” “我嘛……”姜荷谣想了一下。 “我回玖蒹学府吧,等我在学府进修完,我还要参加丹试。” 其实她一直都没必要参加丹试,但是,她就是想证明一下自己。 虽然大概也没这个必要。 “嗯,也可,其实你也可以考虑留在皇城,现在外界对你的呼声很高,很多人都希望你能接任医天宗宗主之职,以及择丹国皇帝之位。” “还是算了吧,我才多大啊。”姜荷谣摆摆手,有些无奈。 可能是这一个月的雷霆手腕,让那些人忘记了一件事,现在的姜荷谣可还是个孩子。她现在还没有那么多责任心,她还想潇洒快活的多玩几年。 毕竟以后,难说会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那好,这个位置爹先帮你顶着,反正爹还年轻,帮你看个百十来年不成问题。” “嘿,父亲你这说的什么话,这位子明明就是你的,什么叫帮我顶着啊。” “可他们都把你当成了医天宗的宗主,整个医天宗,你的话谁敢不听?而且……” 姜潮扫量了姜荷谣一下。 “而且你现在不就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宫殿中的龙椅,姜荷谣此时就坐在上面,而姜潮,立于一侧。 看起来,就像姜荷谣真的已经成了皇帝一样。 现在的姜荷谣正倚着龙椅的靠手休息,这姿势就像是当初的朱雀神君,她会下意识的做出这个动作,大概是对朱雀神君的憧憬吧。 可这样,她看起来就已经是个女王了。 “行行行,你的座位还你,你当我稀罕坐啊。” 姜荷谣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的衣摆,然后抬步向殿外走去。 “你去哪?” “我去找地方静静。” 章三百九十八:皇陵的新坟 皇陵,添了座新坟。 是姜荷谣母亲的,此时,姜荷谣就坐在母亲的墓碑前,面无表情,不见悲喜。 她的手边是一壶酒,不过已经被她喝了一半,以前她不喜欢酒的味道,可现在,她觉得尚可。 这座坟已经建好了很多天,只是她一直没有时间来,现在桑家的糟烂事终于处理完了,她也终于能够过来看看。 只是她不知道如何面对这座坟。 在她与她父亲回到皇城的那一天,夜里,桑婉便自缢在宫中,待有人发现时,已然无力回天。 纵然桑婉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他们父女的事,但姜潮和姜荷谣看到桑婉死去,还是感到了悲痛。 而在悲痛之余,姜潮也感觉到了一种如释重负。 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处置桑婉,说杀,他不忍心,也舍不得,说放,却又意难平。 本想放在宫中,等过段时间再行处置,若时间真能冲淡一切……可没想到,她当晚就自缢于此。 她为何选择自尽,这里面可能有着千般理由,出于对他们父女的愧疚也好,出于对桑家倒塌的绝望也罢,总之,她死了,姜荷谣和姜潮都能松一口气。她活着,对姜潮与姜荷谣来说,都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阴影如今总算能够放下。 今天天色阴暗,密布的愁云仿佛随时会下起雨。阴天也使得今天比平时凉快一些,姜荷谣并不担心会有雨水落下来。按照惯例,今天的雨在巳时三刻才会下,直至未时才会停,得水一尺二寸零三十四分,不会有半分误差。 现在距离下雨的时刻还有些时间,姜荷谣本想坐坐就走,所以并未带伞。 早知道,不如带着了。 姜荷谣坐在这里沉默不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就是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若要淋雨,那就淋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有脚步声在身后传来,姜荷谣早就发觉有人来此,但是她并没有在意,这是皇陵,除了她,就只有她父亲有来这里的资格,所以来的是是谁想都不用想。 一把油纸伞盖在了她的头顶,来者说道: “要下雨了,拿好伞。” 这声音姜荷谣万分熟悉,但是并不是她父亲的声音,姜荷谣讶异的抬起头,看到了来人的脸。 “休尘?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荷谣有些惊讶,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休尘。 “我听说你在这里,就来看看你,伞拿好,要下雨了。” 休尘将伞柄递给姜荷谣,姜荷谣鬼使神差的接过,她现在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来这里,那些守卫没有为难你吗?” “我是溜进来的啊,你忘了吗,就算是医天宗,我不也轻而易举的就混进去了。” 休尘的微笑总是让人那么安心,是啊,一切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从休尘带她潜入到医天宗开始,桑家这座高楼,就已经开始倒塌。 姜荷谣轻笑了一声,虽然她的人生写满了悲剧,但是在认识休尘之后,她的人生也多了很多奇迹般的色彩。 “谢谢。” “一把伞而已,不必客气。” “不止是伞,反正,谢谢你。” 要谢他的地方太多了,姜荷谣自己都理不清,拿起酒壶又灌了一口,心情好了一些,酒也更好喝了。 休尘坐到她的旁边,看着上面写着桑婉名字的墓碑,不知该怎么劝慰她。 自己天生地长,无父无母,体会不到姜荷谣感受过的种种感觉,想做一个人,自己终究差的很远。 “你,恨我吗?”莫名奇妙的,休尘问出这么一句话。 “恨你?为什么?” 休尘指着桑婉的墓碑,道: “若没有我出现,她就不会死。” 姜荷谣点头道: “有道理。” “那你恨我吗?” “不恨。” “为什么?” “因为没有你的出现,我和我父亲就会死。” 姜荷谣的眼眶有些发红,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场悲剧。拜桑无镜所赐,桑家与姜家,就是两个悲剧家族。 而她,很倒霉的即是姜家人,又有着桑家的血脉。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休尘,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问我这个作甚?” “没事,就只是问问。” “我啊……” 休尘幻想了一下自己的未来,若是妖魔之乱能够安然渡过…… “我想找个偏远平凡的城镇,悄然隐居,做个平凡的人,经历一下生老病死。” 总感觉这四个字与自己无缘,凡人最怕的四个字,对自己来说反倒是一种憧憬与愿望。 “听着不赖。” 不知为何,这么无聊的事,在姜荷谣耳中却也成了不错的事情,不知道自己以后是否还能体会到生老病死的感觉。 “不过这么做还是有些无聊了,不如我给你个建议吧。” “什么建议?” “来医天宗帮我。” 姜荷谣说的很认真,显然她是认真的。 “不要。”休尘想都没想就拒接了。 “别啊,你再考虑考虑。” “不要,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考虑的。” 姜荷谣现在大概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她会成为医天宗的宗主,而且这个位置她要坐很久。就这一点来说,休尘对她还有些亏欠。 “好吧,但是你什么时候改主意了,记得跟我说啊,到时候我可以让你做副宗主。” “到时候再说吧。” 大概不会有这个时候。 自休尘来了之后,姜荷谣的心情变得好了很多,她依旧在想着什么,但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或许是在回忆她与休尘经历的那些趣事,也可能是在想未来会如何如何。 总之,未来终究还是很有希望。 “休尘,有个问题我想再问你一下。” “什么问题?” “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啊?” 姜荷谣看着休尘,眼神中带着一些期待。 “这个问题我记得我回答过。不是说让你不要再问了吗?” “可是上次你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啊。” “总之,我的目的已经完成了,你以后也会知道的,所以还是别问了。” “哦。” 姜荷谣神色有些黯然,犹豫了好一阵之后,姜荷谣又问道: “休尘……”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 嘿,这小丫头,越说越离谱。 “你怎么会想到这里去?” “因为,你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无条件的帮我呢?” “我帮你就是因为我喜欢你吗?” “不然呢?” “我帮你是因为我有条件的啊。” “那条件呢?” “别问,免得你伤心。” “哦。” 姜荷谣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个话题最好还是就此打住。 又喝了一口酒,酒壶里的酒已然不多。 很快,天上便下起了雾蒙蒙的雨,在雨中,休尘与姜荷谣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休尘带来的两把伞都是白色的,他们坐在那里,撑着伞,远远看去,就像是阴雨天里,长出了两朵小蘑菇。 “说起来,你挺厉害的。” “嗯?你是指什么?” “指你在皇城逃跑这件事,你这么弱,当初是怎么,在戒备森严的皇城里逃出去的呢?” “唔,可能是上天在眷顾我吧。” “是吗?” “是的吧?” …… 雨打湿了墓碑,洗去了碑上沾染的灰尘。 她本没有资格葬在这里…… 章三百九十九:休尘一直在旷课 择丹国与医天宗的一切都恢复到了原本的摸样,只是少了一个桑家。 终究是因为“涉案人员”太多,虽然法不责众这个说法很无理,但是对姜潮来说,貌似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这波清洗洗去了朝堂上三成成员,若是追究“叛国罪”,那剩下七成也是个死,姜潮总不能一人撑起一个朝堂吧?那择丹国和医天宗,岂不是名存实亡? 所以,这件事最终就这么过去了,死的人不少,但没有到人心惶惶的地步,清者自清,没有为非作歹,就不用怕东窗事发。 皇帝还是那个皇帝,朝臣还是那些朝臣,缺的职位自有人补上,择丹国依旧很安稳。 而姜荷谣,也回了玖蒹学府。 只是,她的身份又变得不同了。 曾经,学院先生会因为她是姜家大小姐,而敬她三分,现在,这些先生会因为她是姜荷谣,而敬她十分。虽然这些先生远在学府,朝廷和宗门的事他们了解的不多,可他们毕竟是宗门之人,一些大事小情他们还是能知道的。 他们的很多朋友,都在这一场风波之中,被姜荷谣烧成了虚无,据说,连魂魄都没有留下。 当然,这只是谣传,姜荷谣没有那么心狠手辣。 现在姜荷谣俨然已经成了恐怖的代名词,她一来上课,给她上课的先生就会变得战战兢兢,生怕那里不对,惹恼了她,就连讲课的声音,也会变得小心翼翼。 当了这么多年先生,教过那么多的学生,他们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一个学生吓的战战兢兢。 曾经的姜荷谣害怕孤单和寂寞,所以每次上课总要一大群人陪着她,但是现在,她已经不会再去找那些人了,她要试着,去习惯孤独的感觉。 那些权贵子弟现在也没有脸面再来靠近姜荷谣。不追究不代表忘记,贸然靠近,若是惹得她不喜,对家族来说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就连文可夕和纪薇,现在也对姜荷谣敬而远之。 她们,现在已经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虽然姜荷谣不责怪文可夕和纪薇,但是她也不会主动去挽救这份友谊,对于永生者来说,每一段友谊都代表着一次生离死别,文可夕她们终究寿命太短。 如今能陪在姜荷谣身边的,就只剩下余小鱼一人。 大概真的是傻人有傻福吧,这场风波中,余小鱼受到的最大的伤害,就是文可夕为了救她,所以给了她一巴掌,虽然巴掌有点重,但也只是疼一阵而已。 可余小鱼的收货,却仅次于姜荷谣。 真就非常离谱,在姜荷谣忙于审判桑家之时,余小鱼某一天出去散心,撞见了青龙神君,神君说很欣赏她,所以把在桑家那里收回的青龙之力给了她。 嗯?这剧情是不是有点不对? 这件事真的是惊呆了一众人的下巴,青龙之力这种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余小鱼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得到了?青龙神君你认真的吗? 这件事无人敢相信,但是余小鱼拥有的青龙之力,却是实打实的,她现在拥有的力量,也是不作伪的。 自此,余小鱼成了医天宗的第二强者,仅次于姜荷谣,而且拥有了青龙之力的余小鱼,她的寿命也会变得非常长。 虽然不及姜荷谣,但是余小鱼现在也能算是长生者。 姜荷谣欣然接受了这件事,虽然总有一天,余小鱼也会故去,但在那之前,她可以陪伴自己很长,很长,很长时间。 感谢青龙神君,这不止是他送给余小鱼的礼物,也是他送给自己的礼物。 …… 午时,一节文院课程结束,满身大汗的陈先生终于如释重负,拿着自己的东西,便匆匆逃离学堂。 给姜荷谣讲课实在太累了,压力太大,大小姐你以后继续旷课好不好?我求您了! 可他跑了没几步,却发现姜荷谣竟出现在了自己前方,好像故意在拦着自己。 “大小姐好。”陈先生赶紧站直了身体,恭敬说道。 “陈先生好。” 陈先生是出于恭敬才问候了一声,但没想到,姜荷谣还真的会回应,也向他问候,这让陈先生甚至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大小姐可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在陈先生眼里,姜荷谣虽然有了难以想象的修为,但是在草药知识上,却也有着诸多不足,她拦住自己,大概是有这方面的问题吧? “陈先生,我想问你一下……” “嗯,您说。” 姜荷谣有些犹犹豫豫的,废了半天劲,她才终于问出来: “就是……休尘最近有来上课吗?” “休尘……” 陈先生的面色有些不对劲,他疑惑的看向姜荷谣,问道: “我本以为,他是和您一起消失的,难道您也没见过他吗?” 两个月前休尘无端的开始旷课,而在他旷课那天,学府里那些权贵子弟也都纷纷请了假,没有来,这让陈先生怀疑,休尘的消失与那些权贵子弟有关。 可没过多久,那些权贵子弟都回来继续上课,只有文可夕她们那三个大小姐不知所踪。 一个月前,文可夕她们也回来上课了,没有回来的,就只剩下姜荷谣与休尘。 前几天姜荷谣也回来了。 那休尘究竟去了哪儿? 陈先生面色变得很不好看,他其实一直期待着休尘回来,能与他继续上午休时的课。可现在这个情况,休尘怎么好像回不来了?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这,我并没有见过他。”姜荷谣矢口否认道。 “那这就奇了怪了,他究竟去了哪?不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应该不会,陈先生不要多心,我先走了。” 姜荷谣不敢再聊下去,摆摆手转身就走,看陈先生的样子,他好像以为休尘出了什么事故,要是他开始想办法寻找休尘,那可就不太妙了。 自己千万不能给休尘惹麻烦,不然被他记恨就不好了。 本来以为休尘会回来上课的,所以姜荷谣才急忙回到学府,但现在看来,休尘或许已经不打算再来上课了。 也对,他在学府里什么都学不到,他也不用参加丹试证明自己。他若是想加入医天宗,也就一句话的事,自己可是答应了他医天宗副宗主之位。 那……要不去他家看看? 姜荷谣动了心思,正巧,她又看到了文可夕和纪薇。 要不,叫上她们一起? 姜荷谣抬起手,刚想打一个招呼,但是却又装作没看见一样转了个身,把手放了下来。 哼,不叫她们,自己一个人去。 章四百:四目相对 还是那片森林,依照记忆中的方位,姜荷谣尝试着寻找休尘的家。 森林很大,想在其中找到一个小房子是很不容易的事,幸好她这里还留有一些记忆,林中有一条小河,她找到了这条河,顺流而上,很容易就能找到休尘的家。 幸好他傍水而居,不然真难找。 顺河而上走了十几里,一座小房子终于出现在她的眼前。那里是她命运转折的地方,越是走近,她就越是不敢靠近。 不是恐惧,而是敬畏。纵使她现在得到了这般修为,在她眼里,这个小房子依旧是神圣的。 “贸然来访,是不是不好啊。” 姜荷谣喃喃着,都到了这里,她才突然发觉,带着余小鱼一起来好了,自己一个人,总觉得有些尴尬。 可要是带着余小鱼或者文可夕和纪薇……她还有些不愿意。 在休尘说不喜欢她之后,她就开始怀疑,难道休尘是喜欢余小鱼或者文可夕,或者纪薇?所以才会帮自己的? 她大概也就能找到这么点理由。 逐渐靠近小木屋,姜荷谣发现,在河边有一个人正背对着她,好像是在洗着什么东西,能出现在这里的,肯定就是休尘啊,姜荷谣悄悄走了过去,低着头,想着应该如何打招呼。 现在的她见了休尘,总是没由来的感到拘谨。 待走近了些,想好了打招呼的话,她才微微抬起头。 看着这人的背影,却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休尘他怎么……穿着青色的衣服?他一向不是穿白衣的吗? 越是靠近她越是觉得不对劲,因为那人是坐着的,所以之前她也没发觉,等靠的近了她才发现,这人要比休尘高不少。 他不是休尘! 这个人前方传来用刷子刷洗东西的声音,听声音,这人力气还不小。 正当姜荷谣怀疑此人的身份时,他听到了那人在说话: “这溱莯草的草浆真难洗,休尘,你说你为什么要采这东西吃,可害苦了我。” 这声音温和好听,让人听一遍就忘不掉,这不是青龙神君的声音吗? “神?神君?” 姜荷谣的声音和休尘绝对不一样啊,青龙察觉到了不对,停下了手里的活,一回头,看见姜荷谣正低头直勾勾的盯着他。 四目相对,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 “咳咳,那个,我说你认错人了你信吗?” 青龙老脸一红,转回头,轻咳了两下,试图缓解一下尴尬。 姜荷谣勉强的扯出一抹笑容,但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生硬。 “我信,神君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信你个鬼!这世上还有第二个长得这么帅的人吗? 这时,小木屋里传出休尘的声音: “孟章大哥,你弄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孟章?姜荷谣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 “咳咳,那个,孟章是我的名字,呵呵,这个……这个……” 这个他没法解释。青龙尴尬了,敢直呼他的名讳,休尘的身份他还怎么瞒? 这时休尘刚好在小木屋里探出头,而姜荷谣也刚好转过头看向小木屋。 四目相对。 “……” “……” 她怎么在这!?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在沉默的背后,是谎言被戳破的尴尬。 三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休尘说道: “大哥,你不用着急了,我们可能用不着去皇城了。” “那,我去找镶青叶,你们慢慢聊……” 青龙拿走水中的面具,瞬间消失不见。 之前休尘采了一些溱莯草用作食材,却没想到溱莯草的草浆迸到了青龙的面具上,这玩意特别难洗,但是用镶青叶的草汁,就很容易就能将它洗掉。刚才是因为他们急着出发去皇城,所以青龙才没有去找镶青叶,而是在河边用水硬生生的洗起了面具。 现在,青龙觉得这东西一定要用镶青叶洗! …… 姜荷谣坐在小院中的椅子上,良久,才从震惊中回过了神,此时休尘给她端来了茶水。 大越的雨前春,休尘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青龙,难得给他带点茶叶,刚好就是他不喜欢的这种。 也不能说是不喜欢,就是已经喝腻了。 其实这事还要怪他,因为他的原因,导致大越前任皇帝叶雄偏爱雨前春,使得雨前春在整个大越都开始盛行,本着大众认可就是最好的这个理论,青龙以为雨前春就是最好的茶,所以给休尘带了不少。 但是休尘不爱喝,现在都留着招待客人了。 姜荷谣抿了一口,雨前春的味道她没有尝过,对她来说,这也算是一种新奇的味道。 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姜荷谣问道:“休尘,青龙神君为什么在这里?” 休尘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便说道:“我想我解释你也不会信。” “你与青龙神君本就认识?” “是。” “那朱雀神君?” “也认识,我们关系非常好。” “那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这个问题让休尘沉默了一下。他双目变得无神,似乎是在思考。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啊。”休尘一摊手,无奈道。 谁说休尘无所不知?对凡人来说最简单的问题,却将要困扰他一辈子。 当然,对凡人来说,这个问题可能也永远没有答案。 休尘的语气中好像还带着一些哀伤,这让姜荷谣不好意思再问下去,她的心思变得很乱,但是好像又有很多事能解释的通了。 “你很早就与四方神君认识了吗?” “也不算很早吧,当初道祖找四方神君帮忙,因为没有合适的地方给他们住,所以他安排四方神君住在了我家,我们就是这么认识的,其实也就一万几千年前,对我们来说,其实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明明是这种惊天秘闻,在休尘嘴里说出来,却好像是在唠家常。 好家伙,姜荷谣真的是直呼好家伙,难怪休尘这么厉害,他也是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了。 一万年时间都并不长?他究竟活了多久?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姜荷谣看休尘的眼神彻底变了,以前是崇拜,现在全是震惊。 章四百零一: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难怪你这么厉害,难怪你拥有这么渊博的学识,难怪你什么都知道。” 突然就感觉到了一些失落,她本来以为自己离休尘已经很近了,最起码,两个人该算是朋友吧?但是现在看来,自己与他相差甚远。 成神也好,永生也罢,在休尘面前,这些好像一样不够看。 “我真是被你骗的团团转。” 休尘问道:“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我吗?” 姜荷谣摇摇头,说道:“我一直很相信你。” 大概是休尘的身份太过离谱,所以姜荷谣根本想象不到,也可能真是因为姜荷谣对他太过信任,所以从来没有怀疑过。 总之,今天她看到的一切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之前还幻想过,要不要试试威逼利诱,哄休尘去医天宗当副宗主,可现在看来,休尘根本瞧不上医天宗。 就医天宗这点破事,能引得两个真神关注,其实根本不是因为医天宗,两位神君都是为了休尘而来。 “所以,你现在可以跟我说实话了吗?你来帮我,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姜荷谣目光灼灼的看着休尘,既然谎言已经被拆穿,那就不要再有任何隐瞒了,好吗? 休尘想了一下,这件事跟她谈,其实也可以。 “刚才我和青龙神君想要去皇城一趟,目的是为了与你父亲谈一下医天宗入世的事,药神的日记你也看过,他为这世界保留了药道的种子,我现在想要把种子带出去。也算完成药神的遗愿。” 姜荷谣回忆起了药神日记里的内容,药神确实说过此事。 “神禁,已经解开了是吗?” “对。” “那外界现在是什么样子?” “灵气重返天地,玄门大开,惊醒,就像我们遇到的老虎,便是因为神禁被解开而醒了过来。现在外界妖魔四起,远古时期的妖魔之乱将再度来临,天地会有一场浩劫,道宗已然入世,但我们的力量不够,所以我要像当年道祖那样,整合一切可用的力量,让天地度过此大劫。” “所以,让医天宗入世,就是你的目的是吗?” “对。” “可是,这不可能。” 姜荷谣摇摇头,算是拒绝了他。 “休尘,天地的大劫,我可以去,但医天宗恐怕不能参与,医天宗的力量你也看到了,现在的医天宗其实很弱,就算他们参与进去,能起到的作用也非常小,更何况还有一个择丹国在,那可都是普通人,你要让他们暴露在妖魔的利爪之下,他们怎么可能会愿意?你,还是放弃吧。” 确实,现在的择丹国与医天宗生活的很安逸,择丹国数万万居民,不会有人愿意冒着风险入世,这对他们没有一点好处。 “可是,药道太重要了,我不能放弃。” 休尘也知道,现在的择丹国过的多么安逸,但是为了这个世界,他只能选择对不起这些人。 “而且你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休尘的话让姜荷谣心中一惊,她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 “休尘,你是什么意思?” 姜荷谣看向休尘,而休尘也看向了她,有些话实在难以启齿,但是却应该给她一个真相。 休尘道:“为了让医天宗入世,我做了两手准备,一者,我骗桑旅解了梦龟体内的长眠之药,梦龟无法长眠,不知何时就会醒来,到时候梦境世界消失,医天宗和择丹国自然就会入世,你们想阻止也没有办法。二者,我骗你盗取了天枢,天枢是择丹国境内灵气的来源,没有天枢,择丹国的灵气早晚有耗光的一天。没有灵气支撑,梦境世界一样要消失,你们为了延续,终究还是要选择入世,可若是那时候外界已经被妖魔占领,你们入世不是寻死吗?” “所以,我们医天宗,只有立刻入世这一条路可选,是吗?” “是。” “所以,你帮我推翻桑家,是为了完成你这两个目的,是吗?” “是。” “所以,你让我隐瞒你的存在,是因为你想表示,这两件事完全与你无关吗?” 姜荷谣的语调越来越高,声音也越来越大,她大概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是,梦龟的药是桑旅解的,天枢被你换成了朱雀之火,而我,从来没有存在过。医天宗千万不要与我扯上关系,相信我,这是为了你们好。” “呵,为我们好?休尘,你混蛋啊!” 姜荷谣有些失控,她愤怒的一拳捶碎了休尘院中的桌子,眼泪也不争气的流了出来。曾经幻想很多种休尘帮她的理由,但在现实面前,她的想法都太天真。她现在心中酸甜苦辣,不是滋味。生气也有,怨恨也有,伤心也有,失望也有。她已经不知道应该如何再看待休尘。 自己就这样帮他背了一口黑锅,若不是今天碰巧拆穿了他的身份,以后,她可能要一边背着黑锅,一边感激休尘。 好算计,真的好算计。 像是脊背都在发寒,当初那些医天宗的精英弟子,还有桑无镜,是不是也感受过这种感觉?那种被戏耍,被支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恐怖感觉? 被姜荷谣吼了一声,休尘悻悻的缩了一下脖子,虽然他倒是不怕姜荷谣,但是,有一个词叫“理亏”。 他现在就很理亏。 “之前我都说了,你可以恨我。” “我现在恨你还有什么用!” 姜荷谣想再捶一下,但是,那桌子已经被她捶碎了。 给姜荷谣倒茶的杯子,随着桌子的破碎,也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休尘看了一眼,提醒道: “杯子碎了,小心,别扎到脚。” 说完,他便回了屋子。 让姜荷谣冷静一下吧,这件事,她会生气也是应该的。休尘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所以选择了暂时躲避。逃避虽然可耻,但是确实有用。 …… 离开休尘家,刚走了不到一里,青龙就发现了镶青叶,他采了镶青叶后,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直接回了休尘家。 这镶青叶怎么不长远点啊?得到了镶青叶,他就没理由在外面逗留了啊。算了,能这么快找到镶青叶,说明他现在就该回去了。 “但愿他们闹的不要太厉害。” 当青龙回到休尘家时,这里,就只有姜荷谣一个人坐在破碎的桌子前,眼睛红红的,看样子是哭过。 估计是知道真相,有些接受不了了吧。 用镶青叶的草汁,很快的,青龙便清理掉了面具上的草浆,他带上面具,走到姜荷谣面前,问道: “都知道了吗?” 姜荷谣敢在休尘面前放肆,不代表她敢在青龙面前放肆,见青龙过来,姜荷谣忙站起身,躬身行礼,道: “见过神君,我……都知道了。” “那你打算如何做?” “我……我会通知我父亲,让他开始着手安排医天宗入世的事。秉承药神老祖的遗志,医天宗会为这天下拼尽全力。” 此话说的一半违心,可姜荷谣也没办法,她也不傻,很明显青龙与朱雀二位神君站在休尘这边,他们医天宗拿什么忤逆二位神君? “善,便如此吧。” 青龙一挥手,将碎掉的桌子与杯子恢复了原状,只是,杯中未喝尽的茶撒在了地上,收不回来了。 “留下吃个便饭吧,休尘他,不是坏人。” “遵法旨。” 这件事,医天宗与择丹国的任何人都可以怨恨休尘,唯独姜荷谣,还有她的父亲,没有这个资格。 替休尘背下医天宗与择丹国的怨恨,就算是偿还了欠他的人情。 我们,扯平了。 章四百零二:医天宗的未来 姜荷谣终究还是留下来吃了饭,休尘大概是想补偿她一点点,所以特意准备的丰盛了一些,四菜一汤,青龙帮休尘打了下手,一时心血来潮,还亲自下手炒了两道小菜,共计六道大菜,绝对够诚意。 这顿饭绝对是姜荷谣吃过最贵的一顿饭,两个身份天大的人物亲自掌勺,能吃到这顿饭,这份荣幸,不说后无来者,她也算是前无古人了吧? 面对满桌子佳肴,她甚至有些不敢动筷子,这顿饭,她吃完会不会折寿? 但转念一想,她现在还怕什么折寿吗?吃!放心大胆的吃! 青龙取出了两坛酒,这酒是在大越带来的,虽然比不上仙府佳酿,但在人间,也算是难得的美酒了。 “喝酒吗?”青龙问向姜荷谣,这小姑娘看着不大,不知道能不能喝。 “多谢神君。” 姜荷谣接过了青龙递来的酒坛子,她现在已经不排斥酒的味道了,虽然也说不上是喜欢,但是能喝。 剩下一坛,青龙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休尘倒了一碗。 这一幕落在姜荷谣眼中,她突然就感觉到了一些不是滋味,刚才做饭的时候也是,青龙神君与休尘一起做饭,而她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等着,好像就只有她是外人一样。 可能不是好像,在他们这边,可能就自己是外人。 现在也是,神君和休尘共喝一坛酒,而自己独喝一坛。 心中有些郁结,姜荷谣揭开酒封,猛得灌了一口。 这酒真差,酸溜溜的,兑醋了吗? 见姜荷谣一脸伤心抑郁的神色,休尘以为她还在为自己骗了她而感到难过,便夹了一些菜放到她的碗里,问道: “还在生我的气?” “没,不敢。” 不敢?刚才你吼我的声音可不小,你这叫不敢? 对于这种口是心非的人,休尘是没什么办法,只得看向青龙,眼神中隐隐有求助之意。 哄小姑娘这件事,青龙应该比自己有经验的多。 可青龙却把头转到了一边。 显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青龙完全没有打算参与他们的事。 休尘一脸无奈,果然,做人要善良,为非作歹必遭报应,他现在就是在遭报应。 苦笑一声,休尘说道: “先别急着生我的气,我们还是聊一聊医天宗的未来吧。或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遭。” 姜荷谣冷静下来一想,确实,发脾气其实一点用都没有,神君和休尘都在这里,跟他们研究一下未来医天宗该怎么办才是正事。 “医天宗实力孱弱,我们若是入世,未来当如何是好,还请神君与……先生指教。” 不知道现在应该如何称呼休尘是好,所以姜荷谣想了一个比较贴合休尘气质的称呼,这个称呼安在他头上,听起来十分恰当。 青龙摆摆手,道: “此事你们二人聊便可。” 他就是来打酱油的,他可什么都不知道。 姜荷谣看向休尘,休尘说道: “此事我之前想过,医天宗实力孱弱,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医天宗藏在梦境世界,脱离天道,所以修炼困难,等医天宗入世之后,他们的修炼速度就会快很多,应当用不了多久就能拥有自保之力,再者,外面森林中的老虎你也认识了,你可以叫他来做医天宗的护法,它若是不愿意,你可以跟它多说几次,反正它也打不死你,你可以用点暴力手段,它实力不错,当能保你医天宗短时间内无虞。” “医天宗拥有的灵药在外界已经绝迹,所以珍贵无比,你可以凭此与其他宗门交易,如此可在玄门获得一席之地,玄门之人多数都愿意与医师交好,无论是药师还是炼丹师。只要你们有足够的本事,自然能换得拥趸无数,上古的那些医师,都是凭此保全自己,就以药神来说,只要他开口,愿为他鞍前马后者,不下万人,还皆是高手。相对来说,医天宗想要保全自己,并不难。” “苍弥山脉的位置远离中土,算是偏远,所以一时间不会惹到妖魔之乱,但你要注意,灵药这东西,不止对修士,对魔来说也是极具诱惑力,所以你要小心怀璧其罪,你最好安排医天宗的弟子,将灵药散布至世界各地,这样那些魔才不会专门去找你们麻烦。另外,你们最好学习一下外界的常识,对外面的情况你也了解一些,外面可不像梦境世界,那边的天气复杂多变,你们以后要多多适应。” “未来,众多玄门宗门会陆陆续续问世,别的宗门我不知道,但是道宗我很熟悉,在中土的大越,你很容易就能找到道宗之人,跟道宗管事的人提我的名字,你有什么麻烦,他们会帮你的。但是你要记着,轻易不要向别人提及我,这个很危险!” “大概就这样吧,现在距离神禁完全解开,应该还有一些时间,在那之前,你们有足够的时间能够慢慢熟悉外界,我虽然想让你们入世,但是我没有要害你们的意思,药道是玄门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相信你们总能找到办法保全自己的。”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姜荷谣不懂,但是有医天宗那些老家伙们在,他们应该能够处理好这些事,现在姜荷谣只关心休尘的态度。 “你以后会帮助我们医天宗吗?” “不会。” 休尘拒绝的很果断。 “为什么?是你让医天宗不得不入世的,你应该对我们负责!” “相信我,与我扯上关系,对你们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这时,青龙插话道: “这件事他真没有骗你,我也建议你们以后离他远点。” 姜荷谣看了休尘一眼,又看了青龙一眼,总感觉,他们还是隐瞒了很多的事。 “那我换个问题,若是这场大劫我们过不去?医天宗又当如何?” 虽然入世的事已经避无可避,但姜荷谣还是想给宗门留有一条退路。 休尘道:“这个问题你可别问我,若是这场大劫过不去,那我肯定是死在了你们前头。” 休尘轻笑,他说出这句话时,没有半分惧意,就好像是在开玩笑一样。 但姜荷谣听出,他说的是真的。休尘一向不撒谎。 休尘若是想活着,他自然有办法找地方躲起来,躲到天荒地老,可他却已经决定,他将站在世间所有人的身前,只要他还活着,这场大劫,就一定能过去。 章四百零三:一定帮到你 姜荷谣决定回皇城,玖蒹学府那边……似乎已经没有必要去了。 本来姜荷谣回玖蒹学府,为的也不是学习,看样子那些先生好像也都不喜欢她,那她为什么还要继续上课?干脆带上余小鱼回皇城,现在医天宗需要她们。 至于那些药道的课程,姜荷谣也用不着去跟那些先生请教,因为休尘送给她一本书——《百草集》。 休尘在将书送给她时,还开玩笑说这是《药道至高圣典》,惹得姜荷谣会心一笑,当初他们二人在浮生山偷看药神老祖日记,《药道至高圣典》这个名字就是在日记里看到的。 看来休尘还记得这些。 虽然休尘有他的目的,但是他与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切,总归还是不能作假。 “谢谢你的书,我会好好发展医天宗,争取帮上你的忙。” “嗯,一定能帮得上的。” 此时的休尘已经变回了原貌,轻轻摸了摸姜荷谣的头,恢复原貌的休尘比姜荷谣要高不少,她的身高只到休尘的肩膀处。 “我们都认识了这么久,可是我才知道你究竟长什么样子,你真的好过分呐。” “久吗?我们才认识不到三个月。” “是哦,我都忘记了,原来我们才认识了三个月,不过你还是好过分。” “行了,你我认识才三个月,你就已经知道了我长什么样子,这就已经很不错了,陵光他可至今不知道我什么样子。” “陵光?” “朱雀。” “哦。” 原来朱雀神君的名字是陵光,之前休尘还叫了青龙神君的名字,孟章,不得不说,若不是认识了休尘,这种辛秘姜荷谣这辈子都没有资格知道。 知道朱雀神君也不知道休尘长什么样子,姜荷谣心里平衡了不少。可是他们不是很熟吗?朱雀神君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样子? “你对朋友也总是藏着掖着吗?” “没有啊,我很真诚。” 样貌这回事完全是个意外,在朱雀宫他忘了变回去了而已。自己除了树根,还有什么是四方神君没见过的?跟他们,休尘还真没什么好藏的。 但是这话在姜荷谣耳朵里可就不是那个意思了,姜荷谣露出了一些古怪的表情,她感觉,休尘是不是对真诚二字有什么误解? 算了,误解就误解吧,最起码,他对朋友不坏。 “我什么时候能成为你的朋友?” “我对你应该挺真诚的吧,最起码就现在来说,我应该挺真诚的,所以我们算是朋友吧?” “算吗?” “应该算,你不愿意的话也可以不算。” “算,算,我愿意,谁说不愿意了。” 能跟休尘交朋友,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她的荣幸。 休尘又道: “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是以后你最好还是当做不认识我。这是为你好。” “嗯,知道啦。” 这次姜荷谣不会问为什么,毕竟青龙神君都这么说,估计在自己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自己还是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吧。 “我会统治好医天宗,争取以后帮到你。” “这话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是吗?” “是啊。” “哦……没事,我说到做到。” 可休尘摇了摇头。 “你以后为自己而活就行,你的路还很长,你必须要学会如何快乐的活着,这样你才能勇敢的去面对你未来的无穷岁月。” “我知道了。” 虽然应承下来,但姜荷谣还是在心中打定主意,以后她一定会帮到休尘。 这便是她想要做的事,这也算是她为自己而活。 …… 逃避虽然有用,但是确实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一顿饭的功夫,两个人将事情聊开了,姜荷谣也就没那么责怪休尘了,就像青龙神君说的,休尘不是坏人,他虽然有坑医天宗入世的行为,却也为医天宗的未来做了打算。 现在的姜荷谣基本可以完全代表医天宗,休尘与她结怨,绝对不是好事。 还好现在一切都说开了,没有留下什么隐患。 天色渐晚,姜荷谣也要在休尘家离开,她有些不舍得,因为据休尘所说,既然此间事了,休尘他也该离开了。 等离开这座小木屋,她就将好久好久都见不到休尘,但好在他们两个的命都很长,所以总有一天能再见到的。 只要他们都活着。 只要这场大劫能过去。 当然,话也不能说的这么严重,不至于渡过大劫他们才有相见的机会,以后她姜荷谣也是一个大人物了,医天宗宗主,像休尘这种人物,她应该也是能接触到的吧? 应该能吧? …… 太阳斜至西山,逐渐变成橘红色,姜荷谣也与休尘告别。 “休尘,我要走了。” “嗯,走吧。”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 “呃,没有。” 要是休尘回答的干脆,姜荷谣还能找点理由骗自己,可是休尘他为什么要思考啊?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终于发现你对我无话可说了是吗? 姜荷谣这个气啊,银牙差点没咬碎了。 “你就真的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见姜荷谣语气不善,休尘想了一下,说道: “有。” “什么?”姜荷谣有些期待。 休尘道:“以后不要再依赖我了。” “谁依赖你了!”姜荷谣小脸一红,有些不高兴。 休尘道:“你自己都没注意到,你经常会叫我的名字。” “我那是……” 姜荷谣感到语塞,确实,在那段最无助的时光里,他的名字,确实能让自己感觉到安心。 “我知道了,我以后不叫你名字了。” “嗯,走吧,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 姜荷谣忍痛拒绝了休尘,若要他相送,自己可能会更舍不得走。她抬头看向休尘,临别之际,她想记住这个人的样子。 “其实见了你这个样子,我心里还是有一些开心的,因为我知道了,这世上没有你这么恐怖的小孩,你太厉害,搞得我之前一直有些自卑,现在我的自信心终于能回来了。” 姜荷谣笑了,今天她所遇到的事情,也不能全都算是坏事。至少这件事,对她来说能算是一件好事吧? 可是,这时青龙插话道: “这么恐怖的小孩是有的哦。” 青龙看向休尘,继续道: “他在去年收了一个徒弟,今年九岁,前段时间独闯了我的龙域,不仅参与挫败了龙族四大龙王的阴谋,还斩了我龙族两条千年黑龙,啧啧,超凶哒。” 现实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的姜荷谣头晕目眩。 姜荷谣自闭了。 她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现在的她满脑子都是一个叫唐酒的小男孩。 听了那孩子的故事之后,姜荷谣有了新的心理阴影。 章四百零四:云上仙城 医天宗的事情彻底告一段落,休尘与青龙离开了梦境世界,在出去时,顺便将被遗忘在外界的那几个弟子和桑旅扔了回去。 也不知道姜荷谣记性怎么这么差,又或者是她太忙,所以给忘了?这桑旅可是她亲舅舅啊,她竟然都没想起来。 一个多月时间,负责看管桑旅的那几个弟子,都快被晒成人干了,不仅被晒得乌漆嘛黑,而且饿的骨瘦如柴。 看着就感觉悲催。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几个弟子虽然吃了很多苦,但心性得到磨炼,道心坚定,他们日后的修炼路一定顺利无比。 可以预见,这几个弟子日后一定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不过这些跟休尘都没有关系,休尘现在要往西去,穿过天南国,到达西方混乱之地的南角,那里有一片巨大的湖泊,名曰:镜湖,休尘的下一个目标就藏在那里。 那里也是一个宗门,但与医天宗不同,那里与其说是道门宗门,倒不如说是玄门宗门,或者不能说是宗门,只能说是一方玄门势力。 其名为:云上仙城。 …… 在姜荷谣离开小木屋之后,休尘他们离开梦境世界之前,青龙与休尘说了一下现今世界的局势,在他来医天宗之前,大虞和大越的战争几乎接近尾声,大虞守着最后两座城,因为有妖魔阻挠,所以之前的蚕食之策无法使用,大虞与大越彻底开战。 现在还在大虞的妖魔基本都不弱,若不是有青龙暗中照拂,道宗和儒家还真未必能对付得了他们,道宗现在正在加派人手,等那些厉害的长老来了,想来解决大虞的祸乱应当不是难事。 儒家现在发展的也很好,那些大虞的百姓久受大虞朝廷所害,在儒家弟子夺取城池之后,大虞的百姓欣喜之余,皆是为他们歌功颂德,到处都建立了儒圣庙,他们为儒家提供了极其巨量的愿力,现在儒圣不在,这些愿力自然回馈到了整个儒家。 现在的儒家俨然已经成为一个不弱的势力。为首的崔珏与王明安更是了不得,崔珏受万民愿力影响,其实力已经接近了玄明子,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层次。王明安要差上不少,但他的修为也算不弱了,估计,和道宗掌教能一个水准。 其余弟子没有像两位首领那样,一下子修为暴涨,但是他们的浩然之气也变得雄厚凝实了许多,总体来说,还算可堪一战。 有他们在,大越与大虞之战,应当无忧,青龙离开时将朱雀留在了那里,现在医天宗事了,青龙要回去换班。 除了大虞和大越这边的情况,青龙还告诉休尘,道宗那里,白虎出山了。 在西方混乱之地更往西去,是一片绵延不绝的险峻山脉,这片山脉里藏着号称“道门最强宗门”的“天兵阁”,其实说它最强倒也不对,与道宗相比,应该还是道宗更强,不过,他们敢自称最强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 天兵阁以炼器而闻名,与医天宗相仿,医天宗所有人都学药理,而天兵阁所有人都学炼器。尤其是刀剑一类的兵器。 就像药神说,最好的药师一定是好的灵植师一样,天兵阁的人也说,想要锻造出最好的兵器,就要完全熟悉兵器。 那如何熟悉兵器呢?自然是……血肉横飞的战斗! 天兵阁的人,真的是一个比一个能打,刀剑什么的就跟长在他们手上一样,劈刺撩扫,截拦崩斩,如指臂使,在远古时期就一向没人敢惹这帮疯子。他们一出现,魔族都会害怕。 妥妥的好战分子,而且残忍无比,他们还专挑强者下手,简直不可理喻。 据说,用刀砍断别人的脖子,这类感觉,也是熟悉兵器的重要一环。 神经病吧! 传闻是真是假,这个无人可知,但是天兵阁参与的战斗,一向是血腥无比,这帮疯子打完仗还要做笔记,据说他们记的东西,比战场还血腥。 而这帮疯子一样的家伙,心中也有着他们信仰的神,西方白虎神君,就是他们的信仰。 所以白虎决定,亲自出面,让天兵阁入世。 依白虎对天兵阁的理解,那帮家伙要是知道大劫将至,一个个肯定兴奋的不行,避世万年,估计他们早就手痒难耐了吧。 这是青龙告诉休尘的第二件事,除此之外,他还告诉了休尘第三件事。这件事,与休尘有关。 休尘的徒弟,又离家出走了。 那个徒弟? 全部! 唐酒,方小虎,罗菱,叶千云,四个徒弟全都离家出走,还有清秋,琳琅,小小白。 起初是唐酒回家见到了青龙神君,在得知自己的师父要拜访各大仙宗,商量入世之事后,唐酒便自告奋勇,说要为师父分忧。 当时琳琅抱着小小白过来找唐酒玩,得知了这件事之后,玩心大起,立马表示要和唐酒一起行动,然后唐酒、清秋、琳琅、小小白他们四个,就被青龙送到了一方仙境。 天道山那边,因为方小虎和罗菱受不了严酷的课程,终于在叶千云的怂恿下,三个人逃出了道宗,回到了大越。 道宗的人都要急疯了,他们四处找这三个小祖宗,但是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躲过了所有人的搜寻,坐上了来大越的船,回到了大越。 他们的隐匿手段很高明,但是在青龙眼里,这些都是小儿科。在大越京都,青龙发现了他们三个。 这三个小混蛋知道了休尘的事之后,也表示要帮师父分忧,然后他们三个也被青龙送到了那方仙境。 就此,休尘的这几个晚辈,就都被送到了同一个地方——云上仙城。 这也就是休尘赶往镜湖的原因。 不过他不是出于对徒弟的担心,而是青龙跟他说,他的徒弟是分两批送过去的,为了避免一些麻烦,所以青龙给他们准备了面具,用以掩盖自己的身份。 两种不同的面具。唐酒他们带的是一种,方小虎他们带的是另一种。 他们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命运的安排总是不合理的,休尘有预感,云上仙城那里一定会发生有趣的事,所以他要去看热闹。 乐子人休尘再次上线。 他可一定要快点赶到,免得错过好戏。 章四百零五:镜中仙域 镜湖,之所以叫镜湖,其实有两个原因。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其一,此湖湖水清澈,圆如镜,在上方看去就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故名镜湖。 其二,青龙将碎掉的窥天镜全都埋在了这里,所以它叫镜湖。 那些碎掉的窥天镜,虽然失了神异的力量,但本身的灵性还是在的,这些灵性被湖水吸收,所以这片湖也变得有些神异了。 相传,这片湖就是一面镜子,它所倒影的并不是天空,而是一方神奇境地。这个说法听着天方夜谭,但是却是一个事实,例如此刻,天空上的云被风吹得很远,太阳光肆无忌惮的照在大地上,照在湖水中。而湖面映出的景象,却是厚厚的积云。 虽是云,看着却沉重无比。 “镜中世界吗……” 休尘站在湖面上,望着好似厚棉被一样的积云倒影,在那积云之上,藏着一群自称为仙的家伙。 曾经休尘很羡慕这群家伙,能在天地间自由自在的活着,不像自己那样,在一座山上扎根,几万年几十万年都动不了一下。 但现在,二者的境地似乎是反了过来,休尘现在可遨游天地间,而这些“仙”,只能被困于镜中世界,不见天地。 这对这些仙来说,应该也是忍受不了的吧? “马上就放你们出来。” 休尘向后仰倒,“扑通”一声,沉入了湖中。 隔着湖水,有阳光照在他脸上,湖水冰凉,但阳光却暖洋洋的,湖面波光嶙峋,湖水的折射下,映出了七彩的光。 休尘放下了这般美景,闭上了眼睛,让自己沉寂于黑暗中,随着脸上的触觉从温暖变成冰冷,他感觉到,阳光逐渐的消失。 想来外面已经有积云遮住了日光吧? 再睁开眼时,湖面上的天空已经变得完全不同了。 天上的积云黑压压一片,并非乌云,却有一种将要下大雨的既视感,休尘在湖中浮起,逆着重力直挺挺的立起身。 轻甩衣袖,他衣服上的潮气便被甩了出去。没有阳光,湿衣服会让他感到阴冷。 若是青龙在此,他有窥天帮忙,随时可以自由进出这方世界,而休尘,只能靠让自己与湖水融为一体,才能从这一界,去往那一界。 倒也不算太麻烦。 环顾四周,这里的环境与外面的世界倒是相差不大,湖也还是这个湖,只不过这里的灵气比外面要高出不少。 和其他宗门一样,云上仙城也有一份“天枢碎片”,只不过休尘对这份天枢碎片颇有微词。休尘觉得,这东西不该给他们。 这方势力的人号称仙族,他们天生带有强大的力量,稍加修炼就能飞天遁地,在他们眼里,他们是高高在上的仙,而别的人都是凡人。 他们高傲,自大,但确实也有自大的资本,他们的历史比道门要深远很多,甚至于,休尘最开始修炼的功法,都是风在仙族这里偷学来的。 仙族的出现,大概与龙族在同一时期,真的是很久远的历史了。那个世代没有灵气,仙族是靠日月精华和五行之精来修炼,当道门出现时,他们对用灵气修炼的方式表示嗤之以鼻,甚至讽刺道祖他们是无知无能还异想天开的凡人,甚至说他们可笑至极。 可当妖魔之乱祸及仙域,他们才发现自己才是可笑的那个。魔族的力量非常强大,纵使是仙族也不是它们的对手,当道祖不计前嫌的去救他们时,他们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在那以后,仙族便加入了道门,不仅学习运用灵气之法,还建立了一方势力,名叫:云上仙城。 虽然他们加入了道门,可道祖知道,他们心中一直不服,在他们眼里,自己永远是高高在上,而道祖他们,就是一群走了狗屎运的凡人。 仙族的人表面对道祖恭敬,实际上暗地里一直在查探道祖修炼的秘密,道祖不止一次两次的与休尘抱怨此事。 可让休尘不理解,道祖这么不喜欢他们,为什么还要将“天枢碎片”送给他们?这帮仙族甚至不用灵气一样可以修炼,天枢碎片并非不可或缺。 送他们天枢碎片,真的是多此一举。 “也罢,就当是我送他们的好了,算是我还了那些修炼法门的人情。” 休尘甩了甩头,便不再去想这些事,当年风找来那些修炼的方法,算下来,休尘确实还欠着仙族人情。 当然,休尘就算没有这些功法,他早晚也能找到修炼的法子,所以这个人情其实并不大。 …… 天上积云覆压千里,黑压压望不到头,云上仙城就在云上,但是休尘没有直接飞去上面。他感知到,在地上方圆千里之内,有人居住。 仙族自视甚高,他们称地面上为下界,一般来说,他们是不会生活在下界的,他们觉得下界空气污浊,又有尘土,这些都不符合他们的身份。 可这方世界只有仙族,这些生活在地面的人,应该也是仙族之人才对。休尘感到好奇,便取出一张面具,带在脸上,然后找那些人去了。 仙族与一般凡人不同,他们所有人都能修炼,所以寿命也远非一般人可比,若不带张面具遮掩身份,这些仙族很容易就能发现休尘是个外来者。 毕竟活的够久,这里的人可能互相都认识。 休尘将神识蔓延至千里之外,可再往后,他就找不任何的生命气息,由此判断,这方世界或者神族的栖息地,只有这方圆千里。 这千里之间,稀稀疏疏有建有不少府邸,但是没有离得近的,不像凡人那般过着群居生活,他们像是在各过各的,互不相扰。这些府邸附近都长有不少果树,但是休尘没有发现农田,一亩田地都没有。 不止没有农田,这里还没有商家,就算休尘想找个酒馆茶肆他都找不到。 仙族果然还是那个仙族,他们高傲,不事生产,在他们眼里,那些都是凡人才会做的事,他们身为仙人,不应该做这种凡尘俗事。 “这里真无聊。” 休尘感叹了一句,然后心中开始有了一些担忧。 “小酒他们,找不到地方住怎么办?” 破地方连个客栈都没有,唐酒他们,不会要露宿街头吧? 不会,因为这里连街都没有。 所以他们会露宿荒郊? 哦,我可怜的徒弟们。 章四百零六:星弥 有一个看着很是帅气的青年正在摘苹果,他的气质出尘,白衣胜雪,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看着很是不凡。 但是,不要因为他长得帅,就觉得他是什么大人物,因为仙族的人都这样,仙族之人天生自带仙气,他们还喜欢淡色素雅的衣服,尤其是白衣。 他站在地上,向果树伸出手,那苹果便听话的飞进他的手中。休尘没有感受到有灵气的波动,这是这人将灵气操纵到极致的原因。大概是常年这般动用灵气,所以十分得心应手吧。 不愧是仙族。 休尘在不远处凌空而立,这青年人修为不错,但是还不足以发现休尘。 这时休尘问道: “你也是仙族人?” 这声音吓了青年一跳,他刚才光关心苹果了,根本没发觉什么时候天上出现了这么一个人。 “你是何人?为何带着面具?”青年问道。 带面具,不是显得很可疑吗?青年面露古怪之色,心中猜测着休尘的身份。 休尘装出一副高傲不屑回答的样子,又问了一遍:“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仙族人?” “是啊,这里只有仙族人,我当然也是,这还用问?” “即是仙族人,为何生活在下界?” “云上生活过腻了,下来散散心,不是很正常的吗?” 青年面露疑惑之色,这种问题有什么好问的?这家伙怎么这么奇怪? 原来只是散心啊,休尘了然,他本以为这些生活在地面上的人,是那种犯了错被罚下来的,看来是自己误会了。 休尘继续问道: “你一直生活在下界吗?” “当然不是,只不过下界自在,所以我并不经常回云上,在下界的时间比较多,你是有什么事想要跟我打听吧?” “是有一件事,你可见过几个和我一样带面具的孩子?他们是我的晚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青年面色一喜,笑道: “果然,我就知道,刚才看到你的面具我就猜到了,你肯定和那几个小子有关!” “你见过他们?” “见过,之前偷我果子来着,那几个孩子挺可爱的,他们现在随星弥殿下回云上,参与竞天大会去了。你是他们家大人,就赶紧去拦住他们吧,星弥殿下,是斗不过他的那些哥哥姐姐的。” 这个青年露出了一些惋惜的神色,星弥殿下,也是一个很好的孩子。若是再给殿下多点时间,他未必不能和他的那些兄长一争。 休尘真是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估计是因为这里离镜湖比较近,所以唐酒他们也曾找到这里,因为肚子饿所以偷了人家的果子,然后还被抓住了。 看来这小伙子人不错,没有伤害他们,算是唐酒他们运气好吧。 不过,竞天大会和星弥殿下又是什么东西? …… 休尘与这个青年聊了好一阵才离开,这个青年都服了,难怪那几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合着他家里的长辈也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星弥殿下是谁,不知道竞天大会是干嘛的,不知道下界为什么有仙族人,就好像他不是仙族,而是一个外来人一样。 “估计又是一个睡醒的老家伙,所以脑子糊涂了吧。” 青年嘟囔了两句,却并没有怎么在意,上古时期很多老家伙都陷入了沉睡,但有一些睡到一半睡不下去了,醒来后,就跟休尘这样,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休尘,可能也是这种老家伙。 “但愿他能救下那几个孩子,要是能顺便救下星弥殿下就更好了。” 青年将手中苹果三口两口就啃剩了一个核,随手扔到一边,那些大人物的事,他这样的小角色也插不上手。 之前看那四个孩子可怜,自己便带他们回了家,哪成想其中一个,竟然是故去的仙帝的第十二子,当时可把他吓了一跳。 仙帝故去,其下子嗣十二,为仙帝之位斗的不可开交,星弥殿下尚且年幼,背后无人支持,实力最弱,自然就成了那些帝子帝女率先清除的目标。 星弥殿下受到迫害,唯一一个愿意帮助他的人,也为了掩护他逃走而被抹杀,他逃到下界,想根据上古传说,跳入镜湖去往另一方世界。 结果差点没被淹死。 就在命悬一线之时,他被三个带面具的人所救,幸好那三个人不认识他,所以他便隐姓埋名,与那三人一起,结成了队伍。 然后他们一起去偷了果子。 然后被青年发现。 然后被青年带回了家。 最开始青年也没想那么多,就以为是谁家孩子与父母耍脾气,所以离家出走了,等他们气消,自然也就回家了。他们四个都带着面具,所以青年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可某一次,星弥在吃果子的时候,没有带面具,恰好被青年看到了星弥的脸。 青年着实吃了一惊,星弥的身份也就此暴露。 后来,星弥与那三个面具人坦白了一切,然后那三个小家伙,竟然怒气冲冲的说要给星弥讨还公道。他们不顾劝阻,非拉着星弥回去参加竞天大会。 星弥不愿意回云上,他只想安安稳稳的活着,不想参与那些可怕的事情。但是那三个小孩子不同意啊,他们把星弥绑了起来,硬拉着他上了天。 这件事,青年其实想要阻拦他们来着,毕竟那些帝子帝女,长的活了几百年,短的也活了有几十年了,他们这么长时间的经营之下,手底下的力量绝对极为庞大,三个牙都没长齐的小家伙就想去与他们争,那不是蜉蝣撼树吗? 可是青年拦不住。 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那三个熊孩子一个比一个猛,一个言出法随,一个修为浩如烟海,深不可测,最离谱的就是那个年纪大点的少女,她什么都不做,只看了他一眼,就让他遍体生寒,她的眼神里就只有一句话:逆我者死! 青年的世界观有些坍塌,小小年纪,这么恐怖,这些孩子究竟是谁家的? 他们的强大并没有让青年对他们放心,反而变得更加担心了,实力越强,受到的关注也就越多,他们是很强,但是等大会开始,他们只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章四百零七:星皓 离开青年那里后,休尘又找了很多人,可他没有再得到与他徒弟有关的消息。 大概是另外那三个孩子没有在下界逗留吧,也不知道云上是什么情况,他们现在过的好不好。 根据在青年那里得到的信息分析,他遇到的是一男两女的组合,想来应该是唐酒他们三个,以及小小白。 小小白肯定在琳琅那里,琳琅这也算是狐假虎威了。 呃,狼假虎威?一样的。 这三……四个小家伙,拆了云上仙城也绰绰有余,所以休尘并不担心他们,但是方小虎他们,三个人可都是初入玄门,尤其是叶千云,他入玄门才两个月,能有自保的能力吗? 青龙会将他们扔进这里,应该有把握能让他们无恙吧?毕竟是自家后辈,青龙应该不至于下死手。 可休尘还是有些担心。 …… 竞天大会,竞的是一件法宝,被称为“天”,只有云上仙城之主——仙帝!才有资格持有此宝。 也只有在竞天大会中胜出,那个人才有资格能够拥有此宝,那个人才能成为云上仙城的新仙帝。 据说,此宝身上藏有一个如同天般大的秘密,只要有人解开了这个秘密,那个人就可以封圣,成为与道祖一般的存在。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诱惑,纵使万年来也从未有人参透这个秘密,也不妨碍人们对他趋之若鹜。 而且,就算参不透其中的秘密,只要一直带着它,携带者的修为也会很快的增长,这也是仙帝的力量永远凌驾于诸仙之上的原因。 简单说吧。 其实就是天枢。 嗯,这帮二货争夺万年的,依旧是休尘的叶子。 休尘的叶子拥有释放灵气的能力,所以只要带着它,就会一直受到灵气滋养,修为提升的当然快。如果把修炼比喻成用水缸接水,一般人修炼就像是在小雨中接水,天才修炼就像是在大雨中接水,而带着休尘的叶子,就像是将缸扔河里。 缸有多大,你接的就有多快。 别的宗门都将天枢埋起来,这样天枢释放的灵气,就能让全宗都受益,而云上仙城没有这么做,对他们来说,比起让这里充满灵气,显然参透天枢的秘密更加重要,毕竟他们又不是没有灵气就不能修炼。 久而久之,天枢就成了仙帝信物。 仙帝前不久不知因何而驾崩,天枢再度成为无主之物,为选出新的仙帝,云上仙城将再度召开竞天大会,已故仙帝的十二子成为了新仙帝的候选人,他们将在此次大会中,竞选出谁来继承此宝,谁来继任仙帝之位。 不过,虽然是他们竞选,但他们不会上场比试,仙族的人认为,用打打杀杀的方式竞争仙帝之位,这种方式太过野蛮,是下等人的做法。 上等人就要表现自己的统治力,所以,他们让手下人去打。 一人选择三名追随者,让他们进行六场比试,根据排名获得分数,六场比试之后,得分最高者即为获胜。 一人两场,不可多不可少。 比试的内容分别是:拳脚、兵刃、阵法、符法、炼丹,还有诗词歌赋。 没搞错,就是诗词歌赋。身为仙人,没点文化怎么行? 在以前,竞天大会是从拳脚、兵刃开始比起,但是后来他们发现,只要能在这两项上让对手减员,那后面的比试就容易了很多,甚至有一次,某个候选人在这两项上连折两名追随者,导致他提前锁定了败局。 自那之后,竞天大会的规则就改了,以后,先比诗词歌赋。 先挑安全的来,在诗词之后,是炼丹,符法,阵法,拳脚,兵刃。 按这个顺序,他们比试的时候就没必要下死手了。 可是,这样的比试顺序,也让很多人犯了难,第一项是诗词歌赋,这个,真心不好弄啊。 诗词歌赋这种东西,看的是天赋,没天赋怎么努力都没有用,而有天赋又愿意钻研此道者,修炼上势必又要落下,所以想找一个有文采,又精通于另一项的追随者,是一件很难的事。 而要是放弃第一项比试,找个人随便应付,排名靠后岂不是太丢人了些?而且第一场就拿一个很低的分数,这对自己这边的士气也是一种打击。 所以这件事真的挺愁人的。 …… 星皓是已故仙帝的长子,同时也是他那些弟弟妹妹的眼中钉、肉中刺。就因为他出生的最早,所以那些弟弟妹妹认为,他具有的威胁最大。 这些年来,明里暗里,他的弟弟妹妹可是做了不少事,星皓再怎么厉害,他一个人怎么和十个人斗? 表面看,他是仙帝长子,风光无两,实际上,他的势力早就被瓦解的破破烂烂了。 可就算如此,他也不能表现出弱势,因为这样会更加离心离德。 可他不示弱的话,他的弟弟妹妹就会一直在搞他,这玩意谁受得了? 仙帝之位,这位置怎么看都和他无缘,现在势力最大的是老三,其次是老二和老四,他们手底下人才济济,是仙帝之位的有力竞争者。而他这个老大,论势力估计要排在倒数。 老二老三老四只会闷声发大财,他们的能耐都藏着掖着,谁都不愿意先露出来,等比试的时候,估计弟弟妹妹还是会先针对他,这情况简直绝望好吧! 本来星皓已经快放弃了,可在前几天,他又重新燃起了争夺仙帝之位的希望。 因为有三个高人找到了他。 …… 皓王府,府里只有四个人。 一个小女孩在园中树下荡秋千,悠哉悠哉。一个小男孩正翻看着一本无名的书,像是挺认真,但是他看了半天都没翻页。还有一位少年,懒散的躺在台阶上,晒着太阳,像是在睡觉。 他们三个都带着面具,唯一一个没有带面具的,是皓王府的主人,星皓。 因为这世界里只有仙族,仙族人,没有一人愿意做什么丫鬟仆人之类的事,所以星皓虽然贵为帝子,但是一个伺候他的人都没有。 这要是在外界,这情况看着都不可思议。可在云上仙城,这就应该是这样。仙族人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这种心理下,他们之间竟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平等。 星皓看着这三个人,心中五味杂陈,他们虽然看着年纪小,但是本事都不小,这是他最后的希望。可他的希望们怎么都一脸的随意啊?竞天大会就要开始了,你们紧张一些好不好? 星皓开口问道: “几位小兄弟,竞天大会都要开始了,你们不做些什么准备吗?” 这三个人,从星皓认识他们开始,星皓就没见他们修炼过。尤其是看着年纪大点的那位,整个一条咸鱼,天天躺平。 就这样的态度,星皓怎么放心的下? 这时正在看书的小男孩问道: “四师弟,准备好了吗?” 他虽然没有抬头,但是大家都知道他问的是谁。 正在晒太阳的少年懒散的“嗯”了一声。他便是负责第一场比试的人,同时,他还负责最危险的最后一场比试。 他是,叶千云! 此时,小男孩终于将书翻到了下一页。 章四百零八:熊孩子四人组与天道山三人组 竞天大会是一场公选,因此,仙族之人所有人都可以来观看。 在休尘到达镜中仙域的第三天,竞天大会就开始了。在云上仙城的中央,巨大的会场围坐着一圈的人,人山人海。大概是这些仙族人平日里都没什么娱乐项目,所以这场大会,几乎所有仙族人都到了场。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在这人群之中,休尘也看到了之前帮助过唐酒他们的那个青年,青年人也不知道是什么脑回路,竟然带了个面具。 面具挺好看的,仙族之人,最起码审美不跑偏。他今天还换了衣服,要不是休尘认识他的气息,光看外表还真的看不出来。 虽是人很多,但是会场这里并不吵嚷,仙族之人充分诠释了什么叫高冷,人这么多,聊天的却没几个。 所以这里的气氛有些怪怪的,休尘想找人问些什么,却也不好随意搭话。 不多时,天边飞来五名老者,这五个老头一看身份就不一般,在他们到来之时,休尘看到身边的一些人眼神都变得崇敬了起来。 五名老者凌空而立,中间的那名老者看起来地位最高,他上前一步,高声说道: “仙帝归真,仙城不可无主,依祖训,今日在此召开竞天大会,择负天命者,继任帝位,执掌天道。敕令,恭迎帝子!” 老者的声音并不大,但有灵气影响,再远的地方也都听得到。在他话音刚落时,来此看热闹的众人皆站起身,拱起手,高呼: “恭迎帝子!” 这一声喊得很齐,因为人多,所以有些振聋发聩的感觉,休尘装模做样的也拱起手,但是他没有跟着一起喊。 声音太大,震得耳朵疼,休尘得缓缓。那些仙族人应该是全都知道这个规矩,所以他们封闭了自己的耳窍,这里大概就休尘被这喊声吓了一跳。 众人拱着手,却没有放下来的意思,好像是在等帝子们入场,保持一个姿势让休尘觉得手有些发酸,但是别人没把手放下来,他也不好意思直接放下来。 但好在,那些帝子来的都很快。 没有等多久,十二个帝子齐至,他们围着会场凌空站了一圈,相隔着差不过的距离,每个人身后跟着另外三个人。这些人,应该就是将要参加比试的人选。 他们之间,未有任何话语,但是战火硝烟的味道现在就能闻得到。他们互相之间像是分外不屑一样,每个人都抬头直面正前方,目不转睛,不去看他们的兄弟姐妹们。 他们身后的人也是一副傲然的样子,仰着脸。 在这些人中,最受关注的,就是仙帝长子星皓身后的三人,其次,就是末子星弥身后的三人。 为什么关注他们?因为他们带着面具,太显眼了些吧? 看到这些人,休尘笑了。他徒弟,这不就都找到了。而且徒弟之间竟然要打架,这乐子可就大了。 但愿身为大师兄的唐酒可以对师弟师妹们温柔一些。 帝子们分十二个方位,由长子星皓居于正北方,往东、南、西的方向,依照长幼之序依次入场,围坐一圈,而他们的“追随者”则站在他们身后。 现在这些人没必要装高傲了,他们开始纷纷打量起对手。 因为围坐了一圈,所以最年长的星皓与最年幼的星弥反倒坐的很近,他们身后的追随者自然也离的很近。 唐酒和方小虎他们互相望着旁边的三个面具人,心中有说不出的怪异感。 他们之间,太像了。 依照竞天大会的规矩,参与比试的追随者必须是“青年才俊”,所以他们年纪都不大。但其他人的追随者好歹都是成年人吧?看看这边的六个,就只有一个有可能成年的,星皓带着两个小孩,星弥带着三个。 都是小孩,还都带着面具,在别人眼里,甚至也有了一种他们是一伙的这种感觉。 这里面最奇怪的就是星弥,因为星弥也是个小娃娃,所以他这一组,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他身后那三个人也是,带着的面具还是动物面具,看着极其幼稚。 老虎,兔子,狼,你们是来春游的吗?谁家小屁孩来这里胡闹?家里大人管不管啊? 似乎是有些接受不了旁边人的怪异目光,星弥脸变得越来越红了,他在衣服里掏出了一个面具,带上了它。 是一个仓鼠面具。 面具是挺可爱的,但是周围人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这真是带队春游的? 不过旁边人现在怎么想,这些都和星弥无关,带上面具之后,他就不是星弥了,他是熊孩子三人组的老四,啊不是,是熊孩子四人组的老四。代号小鼠。 小鼠丢的人,跟我星弥有什么关系? 面具一带,谁都不爱,谁再敢看他,他立马就瞪回去!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可爱的面具吗?”他向一个一直盯着他的人吼道。 现在的他,就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熊孩子无所畏惧! 星皓那边,叶千云盯着唐酒他们看了半天,因为去道宗走得早,所以叶千云并不认识清秋,可他认识唐酒和琳琅啊。 有一种熟悉感萦绕在他心头,但是他没敢认。 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吧? 叶千云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他决定:算了,不想了,爱咋咋地。 随即他收回目光,对叶千云来说,对手是谁都一样。 他一向喜欢顺其自然,想的太多烦恼就多,没心没肺才能活的不累。人生在世不容易,躺平才是王道。 所以你是谁都与我无关,我比我的赛,输赢听天由命。我连输赢都不在乎,我还在乎你们? 因此,叶千云终究没有认出来唐酒。 而与叶千云不同的,方小虎和罗菱倒是在认真的打量着其他人,盘算着如何取胜。毕竟这件事是在帮休尘,所以他们很认真。 别看他们一脸随意,实际上都已经考虑要不要下死手了。 “天三,有发现什么比较危险的人吗?” “没有,看起来都能对付,不过那边那几个小孩子我有点看不透。” “我也如此感觉,天四,你能看透吗?” “啊?”叶千云一愣:“看他们干嘛?” 反正比的时候肯定是要尽全力的,现在算计不都多余? 方小虎和罗菱齐齐看向叶千云,又齐齐翻了个白眼。 四师弟永远是一条咸鱼。 天道山二师兄,简称天二,这是方小虎他们为了隐瞒身份而想出来的代号,方小虎是天二,罗菱是天三,叶千云是天四。 他们,便是天道山三人组。 章四百零九:毛笔刻字 在方小虎他们关心唐酒那边时,唐酒那边,清秋也在关注方小虎他们。 “小兔,那些人很危险吗?”唐酒问道。 在场的所有人中,论修为,唐酒应该是修为最低的,其次是琳琅,他们两个的修为甚至都不如星弥。尤其是唐酒,他的修为也就比凡人强一点点。 所以凭他们,是完全看不出那些对手的底细的,唐酒这边,就只有清秋可以看出那些人修为如何。 “那些人,说不上来,修为方面只能说尚可,但是我有预感,他们将是我们最大的对手。” 清秋带着兔子面具,兔子很温柔,但是兔子面具下的清秋,可是以脾气暴躁而闻名的神。 唐酒盘算了一下,刀剑,拳脚,阵法,这三项他们是很有把握的,但是诗词、符咒、炼丹,他们其实都不是很会。 好吧,他们就是不会。 所以,要想赢,可能不容易。 每一场比试,按分数排名,可得十二分到一分,六场比试结束之后,总分算下来,这些帝子平均每人应是三十九分。 唐酒他们三场有把握的,可拿三十六分,但剩下三场若全是末尾,再加三分,总分三十九,刚好是平均分,那肯定没有获胜的希望啊。 真是难办,要是只比打架的话,清秋一人就能解决所有对手。 唐酒道:“没办法了,第一场放弃,小狼,你上。” 琳琅指着自己,问道:“你让我上?” 她一个山间野狼成精,哪里懂得诗词歌赋? “对,你上,这一场应付一下就行,输赢不重要。” “行吧。” 琳琅其实有些不愿意,这么丢人的事,她也不愿意干啊。 …… 其他帝子帝女的追随者,在唐酒他们眼中可能很一般,但在别人眼中,他们也是了不得的青年才俊,若不是被这六个面具人吸引了目光,他们其实也都有着他们的锋芒。 其中最不凡的,当属星皓左手边那三位,他们的追随者。 这些人星皓都认识,没有一个简单的货色。尤其是老三背后那三位,她的三个追随者平时不显山不漏水,但是每一个都让星皓吃过大亏,所以星皓了解一些。 在弟弟妹妹们将矛头指向自己时,星皓真想说一句,她那边才是最危险的,你们去针对她好不好? 只不过这话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因为那三个人真的太低调了。就像是看着憨厚的狗,在咬人之前,你可没法知道它的牙齿多锋利。 自众帝子落座之后,这个会场就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大概是在给他们调整的时间吧,那五名老者等了好久,中间的老者才站出来说道: “人已到齐,竞天大会共比六场,今日便比第一场,诗词歌赋。” 大概是觉得说废话没什么用,所以老者直接开门见山,他一抬手,会场中央立即平地起了高台。 高台上,又升起了十二张石桌。 另一名老者在袖中甩出十二只毛笔,这笔是他为此次大会临时做的,只是普通毛笔,并非法器,可这老者却说道: “用这只笔,在石桌上赋诗一首,以文采与字迹评分。” 随后,他又在另一袖中取出一只竹签,其上写着一个字:剑。 他袖子里有很多竹签,这一支,是他随缘抽出来的。 “以‘剑’为题,诸位,请吧。” 老者就这样简单的交代了规则,随即,十二个帝子身后,各有一人飞上了高台,星皓这边是叶千云,星弥那边是琳琅。 然后他们站在石桌前,看着石桌上孤零零的毛笔,陷入了沉思。 没有墨啊…… 难道要他们拿毛笔刻吗? 毛笔字这东西,因为笔头柔软才能划出笔锋,若是他们将灵气注入毛笔,使得笔头坚硬,那这笔在他们手中又和筷子有什么区别? 在众人苦恼之时,叶千云在短暂思考之后,立即动笔。 他才不考虑怎么写出笔锋,反正他做不到,那还想它作甚?叶千云刚才是思考了一下题目,以剑为题,他倒能写的出来。 叶千云是条咸鱼,但是也是一条文采斐然的咸鱼,毕竟以前是皇子,受到的教育那可是一等一的。 他提起笔,将灵气注入笔头,使得笔尖锋锐如剑,他也不考虑写出的字好不好看,也懒得再去想更好的诗词,直接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写一篇赋吧,剑的话,青锋舞清风……”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写过这些东西,心血来潮之下,叶千云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良久之后,落笔,下台。 而此时,别人还没有动笔。 本来今天有一天时间,他们可以慢慢想,但是叶千云这么一波操作,直接给他们整出了危机感。 现在怎么办?人家都写完了,而且还写的不少,自己再不动笔不就输了吗? 没办法,那些人开始咬着牙,想好诗词,硬写! 笔锋什么的……试着来吧。 而琳琅,她现在还在傻眼。不说她懂不懂诗词,就是用毛笔刻字,她也做不到啊。她没有那么高的修为,可以将灵气控制的那般巧妙。 毛笔刻石桌,一不小心桌子就得被干碎。 怎么办?难道就要这么丢人了吗? 现在琳琅好想念崔珏,若是他在这里,这个一定难不倒他的,崔珏最会写字了。 嗯?崔珏? 琳琅好像想到了什么,她拿起笔,在石桌上写起了字。 很快…… “嘭!” 一声爆炸破碎的声音响起,是琳琅那里,她的桌面炸出了一些碎块,不过琳琅本人倒是不慌不忙十分淡定,她把笔扔一边,直接下了台。 任务完成。 她是下了台,可那些台上的人,一个个看着她,眼里像是要喷火一样。 你故意的吧! 台上这些人被她这么一吓,本来就难控制的笔头一下子失控,顿时把桌子上的字体给写坏了,还有几人被这声爆炸声打断了思路,刚才写到一半的诗词,想不起来后面的东西了。 这小屁孩不会是因为自己没什么希望,所以故意搞我们吧?太过分了! 台上十人咬牙切齿,但是这是在竞天大会,他们也不能发作,所以只能认下这个亏。 下次见到你,一定狠狠收拾你! 拜琳琅所赐,星弥这边的四人,已经成功被众人打上了“无良”的标签。 顺便被记恨。 章四百一十:作弊 其实他们有充足的时间来想诗词,若不是叶千云搞事情的话。 叶千云真是以一己之力加快了这场比赛的节奏,未至两个时辰,所有人便都停了笔。 以前的竞天大会,诗词一项可是会比到晚上的,结果这才中午就完事了? 见他们一个个都下了台,好像是都写完了,五名老者便在空中落到台上,从星皓那边,一个个开始评分。 第一个看的就是叶千云的作品。 “字迹工整,结构尚可,但是这笔画……毫无技巧可言。” “确实随意了些,看得出来,他根本没有注重笔法。” “这篇赋写的倒是不少,内容……不错,不错,这孩子不错,非常不错。” “是啊,确实不错,真是一篇难得的佳作,文采斐然啊。” 五位老者又是点头又是感叹,叶千云这篇赋,他们很是喜欢。 第一份答卷就这般不错,五名老者都很高兴,这是一个好的开头。 随即他们走到第二张石桌前。 “这字迹……” “因为想要写的好看,反而写的不论不类了。” “看得出来,这些字并非一气呵成,诗也一般。” 五名老者摇摇头,与刚才那个相比,这篇实在没有什么看点。而且石桌上还有瑕疵。 这瑕疵其实就是刚才被琳琅吓出来的。 在心中打了一个不高的分数之后,老者们摇摇头,走向了下一个石桌。 “和刚才一样,不论不类。” “诗也一般。” “有瑕疵。” “比刚才那个强点,但不多。” 摇摇头,继续往后走。 一直到第十一张石桌,他们都没有再见到能入眼的答卷。 有几人的诗词倒是作的可圈可点,但是与第一个人还是有不少差距,有几人的字迹挺工整,但是还是因为太过注重笔法,而产生了不和谐的地方。 现在就剩最后一份答卷了,他们觉得,他们可能要失望而归。 都是因为叶千云,一开始就把他们的眼界拔高了,导致后面只剩失望。 “最后这是个孩子写的吧?” “而且她写的很快,估计就一两个字。” “这不是胡闹吗?” 五名老者走向最后一张桌子,他们对这份答卷,不报任何希望。 但是他们看到琳琅留下的字时,彻底惊呆了。 “这……这……这……!” 这字真难看,但是好厉害! 这张石桌上就只刻着一个字:“剑”! 但仿佛,这个字就是一把剑,五名老者看着这个字,仿佛看到了剑光,仿佛看到了锋芒,仿佛看到了一往无前的剑势,何为剑?这就是剑! “真是叹为观止,虽然这字难看,但是这个人,她对剑的领悟,对书法的领悟,肯定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这场比试以剑为题,此人,当居第一!” “是啊,如此了得,该是第一!” 有两个老者很欣赏这个字,但他们的意见,遭到了另外两个老者的反驳。 “不对,我们比的是诗词歌赋,这里就一个字,怎么得第一?我主张,此人得第二,那篇《舞剑赋》才是第一!” “我也如此觉得。毕竟这里只有一个字,当排第二。” 他们的说法很合理,却惹得刚才两名老者不高兴了,四个人就此争辩了起来。 “荒谬,这里虽然只有一个字,但它胜过千言万语。” “你才荒谬,这个字只能看出书法,而看不出文采,我们主要比的是诗词歌赋,自然是那篇《舞剑赋》更胜一筹!” “你荒谬!” “你才荒谬!” “你……!” 四个老头谁也不服谁,然就彻底吵了起来。 见他们闹得不可开交,好像有要动手的趋势,在五人之中,地位最高的那个老头轻咳了一下,说道: “都别吵,这么多人看着呢,不嫌丢人吗?” 四和老头闻言赶紧停下,他们一齐看向这个老头,说道: “那就劳烦大长老评判,是这个字第一,还是那篇赋第一?” 这个被称为大长老的老头看着石桌上的剑字,犹豫了一下,最终心痛又惋惜的说道: “若按以前的规矩,这场比试都不看字的,所以还是那篇赋得第一吧,这个字,委屈一下,第二吧。” 要不是某一届竞天大会,诗词一项的胜者写的字跟狗屎一样,贻笑大方,竞天大会以前还真是不看书法。 大长老既然如此说了,那两个长老也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三比二,少数服从多数。 …… 第一场比试,就这么简单的落幕了,最后长老们宣布,星皓殿下的追随者得了第一,然后是星弥殿下的追随者。 星弥殿下的追随者能得第二,真的很让人意外,相比之下,已故仙帝的第九女,星柔殿下的追随者能得第三,就显得容易接受了许多。 在星皓眼里,最厉害的老二老三老四,他们的追随者在这一场表现平平,次子星河的追随者只为他拿到五分,四子星轮的追随者替他拿到六分,而威胁最大的三女星澜,她的追随者替她拿到了七分。 这么看来,现在还是老三这里最有优势,一来没有露出锋芒,二来比老二老四分数高一点。 这三人的追随者应该还是藏拙了,但藏拙只有这么一回,第一印象已经烙下,剩下的比赛,他们就不会再这么遮遮掩掩的了。 星澜转头看向星皓,星皓恰好也正看向她。 二人眼中像是对撞出了无数的火花,别人不知道,但是他们两人之间却万分清楚,他们虽是兄妹,但是已经结下了不解之仇。 星澜的支持者,大多都是在星皓这里抢走的,那些弟弟妹妹会集体针对他,也是星澜在背后挑唆。 可以说是星澜一手造就了星皓现在的惨状。星皓恨她恨到咬牙切齿。 …… 弥王府,星弥回到家后,立马把面具摘掉,躲在屋子里,死活不出来了。 太羞人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这个面具带了一天。 好羞涩。 唐酒看他这幅样子,真是感到不明所以,之前在会场上不是挺狂的吗?现在都回家了,还害羞什么? 现在害羞也晚了吧? 唐酒摇摇头:“不理解……” 除了这件事,他不理解的还有另一件事。 “琳琅,你究竟做了什么,居然能拿到第二?” 这件事才是唐酒最感到疑惑的,他根本不知道琳琅写了什么。 琳琅神秘一笑,伸出手指,在空中写了一个字:斩! 字写完时,瞬间化作流光,将一枚正在飘落的树叶斩成了两断。 琳琅有些小得意:“在崔珏那里学来的。” “浩然正气?” “是啊。” 唐酒这回算是惊讶了,琳琅一个妖,居然还能学习这玩意?简直离谱啊。 “所以你是用浩然正气写了一个字?但是浩然正气对上古字体有用吗?” “没用啊,所以我把石桌炸了。” 石桌炸了,所以没有人知道,在那个“剑”字之前,她还用儒家的字体,写过另一个“剑”字。 可这算不算作弊? 呃,没人发现,应该就不算吧? 对!没人发现,就不算! “清秋,三日后的炼丹比赛,你……” 作弊吧。 章四百一十一:绑架 竞天大会并非一天接着一天,而是每一项比赛之间,都留有三天间隔,用以休整。 而这三天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人过问。这也算是一种潜在规则,同时也算是竞天大会的另一项考验。 对于那些候选人以及他们的追随者来说,想要安稳的度过此次大会,也是一件值得拼尽全力的事。 就像今天。 “不好了,小兔被人绑架了!”琳琅慌慌张张,大喊着跑进了弥王府。 “什么?小兔把人绑架了?”唐酒一脸震惊。 “嗯?” 你耳朵是塞羊毛了吗? 今天实在闲得无聊,所以琳琅和清秋便一起出去玩,因为清秋修为高深,所以琳琅很放心的没有带着小小白。 云上仙城建立在厚重的积云上,在边缘处,常有云朵倒卷入城,所以那里一般没有人居住。 但那里是个游玩的好去处,琳琅和清秋逛到了仙城边缘,一时兴起,便在那里捉迷藏。琳琅藏,清秋找,琳琅悄悄藏在云里,而清秋闭上了眼睛,还捂住了耳朵,在那里倒数着一百个数。 琳琅找了一个看起来顺眼的云,钻了进去,然后在云中静静等着,本来以为很快清秋就会找过来的,但等了好一会儿,琳琅都没有听到有什么动静。 琳琅心中起疑,便在云中拨开了一个孔,偷看一下,可她竟然看到,清秋被三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人给抓走了! 今天出门她没带小小白,就凭她的实力,她谁也对付不了啊。没办法,所以她只能急匆匆的逃了回来,给唐酒他们报信。 “哦,是这样啊。” 唐酒听完清秋的解释,依旧面色平淡,他其实是有些担心的,但是理智告诉他,其实没有必要。 “你还哦什么哦,小兔都被抓走了,你还不快点想象办法!” “是啊,你快想想办法啊。” 琳琅和星弥显得很着急,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抓走,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星弥,他的哥哥姐姐们以前可是想要他的命。 为了仙帝之位,那些哥哥姐姐们已经是丧心病狂,他们连亲弟弟都敢下死手,清秋落入他们手中,肯定凶多吉少! “急什么,且不说小兔实力如何,那些人要是真想要她的命,他们在仙城边缘那里动手,然后将尸体抛进云里,岂不是更干脆利落。” 唐酒很冷静,既然那些人没有在最合适的时候杀害清秋,那就说明清秋现在并没有危险。 她或许是自愿跟那些人走的。 “尸体……” 琳琅什么都没听进去,她光在意“尸体”这两个字了,面具下的小脸变得煞白,差点没急的哭出来。 她抓起唐酒的肩膀就是一顿猛摇。 “你快想想办法啊!” 唐酒的小身板哪经得起她这么摧残,赶紧没好气的拨开她的两只手,然后一把把她推到一边。 “你闹什么!我哪有什么办法!” 整个云上仙城,就属他的修为最低,毫不夸张的说,仙族里一个出生刚满月的婴儿,修为可能都比唐酒强一些,在这里找人,唐酒拿什么找? “你!”琳琅一时语塞。 “哼!你不想办法,那我就自己去找!” 琳琅生气的钻进了自己的屋子。 但很快她就又出来了,再出来时,她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的她非常平静,这是实力带来的自信。 “我去找小兔,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 撂下这么一句话,琳琅匆匆出了弥王府,她的前后变化看的星弥是一脸懵逼。同时他对琳琅的屋子产生极大的好奇。 小狼的屋子里有什么?怎么进屋一趟,她整个人都变了? …… 其实没什么,琳琅就是回屋取了一下小小白。 小小白的神念很轻易的覆盖了整片云上仙城,清秋的位置,他也很容易的找到了。它的声音在琳琅的怀中传来: “她在西南六里外,但是你不用急。” 这让琳琅有些疑惑:“为什么不用急?” “她很安全。” 小小白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不再解释了。 在他们的西南六里处,清秋正踩在一个人的头上,而除了这个人以外,还有两个人,被绑着放在一边。 满脸的惊恐。 被清秋踩着的那个人趴在地上,一脸的屈辱,他想咬舌自尽,但是嘴里塞着自己的袜子,他想自爆,可修为却被压制着。 他现在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到底是谁要针对我们,你究竟说不说?”清秋吼道。 那人脸上的屈辱变成了愤恨,他将脸扭到一边,显然是不配合。 清秋气急,用灵气在手中凝结成了一把大锤,对着这人的脚指头就是两锤子! “咚!咚!” 两声沉重的闷响之后,这人的脚指头被砸的稀烂。 这人被疼的猛然抬起头,他的满脸通红,汗流的就像是下雨,口中呜呜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咒骂什么。 “再不说,你的脚都要被砸成肉泥了,你确定你还要憋着吗?” 那人用力的喘着粗气,然后又把脸扭到了一边。 坚决不配合! 这般嘴硬,让清秋也没了办法,这几人之前绑架她,却没有要她的命,所以自己不好直接弄死他们。这说不过去。 清秋一脚将他踢到了一边,这人的四肢都被清秋打烂了,但是他就是不配合,对这个人,感觉逼供是行不通了,那换个人吧。 清秋不怀好意的看向被绑在一边的两人,琢磨着哪一个看起来骨头软。 现在这两个人肠子都已经悔青了,上面要他们抓一个人,来探探星弥殿下这边的底细,他们在老虎、兔子、狼之中,选择了看起来最温顺的兔子。 鬼知道这兔子这么猛啊,捆她的金丝绳就跟被风化了一样,一下子就被她挣断了,这兔子看起来是个小孩,但是修为深不可测,他们自认为自己修为高深,可在这只兔子面前,他们加起来,连一巴掌都没走过去。 这是谁家熊孩子?太残暴了吧! 就不该去摘她的面具! 那两个人战战兢兢的看着清秋,可爱的兔子面具下,藏着的分明是一只魔鬼!之前碰她面具的人已经成了残废,他们可不想变得像那个人一样。 “小妹子,我们没有动你的面具,我们也不知道你是谁,要不你放了我们吧。” “就是啊,你再怎么问我们也什么都不会说,你这都是白费力气。” 清秋看着后说话这人,眼里有些不高兴。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说,我决定,就你了!” 后说话这人心中一惊,他现在真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自己怎么这么嘴欠? 章四百一十二:硬骨头 待琳琅赶到时,清秋那边刚好审完了第二个人。 清秋将那人踢到了一边,正如他所说,他果然什么都不会说。 真的是白费力气。 清秋面色不善的看着剩下的一人,虽然隔着面具,但是那个人感受到了清秋的脸色一定不好。这种怒意与杀意,隔着面具他也看的清清楚楚。 自己完蛋了。 正当他绝望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小兔,你没事啊!” 声音显得很惊喜,这人与清秋一同向那边看去,一个带着白狼面具的人正站在那里。 “小狼,你怎么来了?” 在外人面前,他们不会直呼其名,一直用“小虎”“小兔”“小狼”相称。 “我来找你啊,你被绑架了,我很担心你。” “担心我干什么?我能出什么事。” 清秋真是无比自信,这整个云上仙城她都看了,也就那五个长老对她有威胁。可就算那五个老家伙要对付她,她也有手段可以自保。 琳琅看着被踢到一边的两人,那两人看着惨兮兮的,让琳琅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她充满怜悯的说道: “那两个人好可怜。” 听到她这么说,还没有受刑那人顿时充满了感动,看来这个狼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她在这里,应该会为自己求求情吧? 早知道的话,就不该抓这只兔子,抓那只狼好了。 可他心里的感动还没有持续几秒,就听那只狼说道: “逼供不应该这样,伤害大,但是效果差,你的做法是给了他们一个痛快,他们不招也正常,剩下这个还是我来吧。我慢慢来。” 慢慢来,才是刑罚的精髓。 此刻,仅剩的那人心都凉了。 合着这只狼更狠? …… 一段时间后,唯一幸存的人成了唯一不幸的人,相比于刚才他感受到的一切,他突然很想被直接打烂四肢。 狼果然比兔子狠! 就算是队友,清秋看完琳琅的施刑,也感觉到了脊背发寒,甚至腿都在发抖。 “小狼,你这手段,从哪里学来的?” 清秋不理解,山中野狼怎么还懂这些? 琳琅贴近清秋,在她耳边说道: “跟崔珏啊,他以前就是这么逼供的,不过一般只用一两招,那些犯人就全都招了,这帮仙族人骨头果然最很硬。” “崔珏?” 清秋疑惑了,崔珏给她的印象,一向是温文尔雅,琳琅说的崔珏和她认识的崔珏是一个人吗? 当然是一个,要是唐酒在这里,他一定不会怀疑琳琅说的话。毕竟崔珏以前还有个名号,叫做“铁判官”,这可是大越刑部最狠的角儿,恶人听了闻风丧胆。 刚才琳琅施刑时,让小小白持续释放威压,小小白的威压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所以那个受刑人在这般威压下,被搞得有些神志不清,可即便如此,他也坚决没有透露是谁派他来的。 最般嘴硬,让琳琅和清秋都感觉到了不妙,他们也许是陷入了一场不得了的阴谋中。 “我们现在怎么办?” “把他们带回去,问问小虎,看他有没有什么主意。” “好吧。” …… 正如唐酒所料,清秋果然没事。 清秋与琳琅带着三个残废回了弥王府,将他们丢在院中,仙族人体质强大,就算是这种重伤,给他们一些时间他们一样能自愈。 但是他们的心理阴影,大概要持续一辈子。 清秋道:“这就是想要针对我们的人,他们一个个嘴硬的很,我问他们是谁派他们来的,但是他们什么也不说。” 琳琅也说道:“就是,我们都把他们打成这样了,他们还嘴硬,简直不可理喻!” 似是不解气,琳琅又在他们身上踢了一脚。 唐酒看着这三人,全都是一副惨兮兮的样子,他有些不忍心看了,便摆摆手说道: “先关起来,明天再审。” 他这一句话都快把这三人吓傻了,还审?你们没完了是吧? 这时星弥说道:“不用再审了,他们是我十一哥的人,这不是什么秘密。” “不是秘密?” 琳琅和清秋不理解的看向星弥,这三人宁死不肯说的东西,竟然不是秘密? 星弥道:“是啊,不是秘密,这三人几乎全仙城的人都认识。” “全仙城的人都认识?” 琳琅和清秋同时惊叹了一声,琳琅扯下一人嘴里的袜子,问道: “他说的都是真的?” 那人愤恨的瞪着琳琅,吼道:“是又如何!” “既然不是秘密,那你们为什么还打死都不说?” “哼,不要小看我们!我们才不会为了活着而出卖别人!人有不为也,我们呜呜呜……” 琳琅生气,没等他说完,又把袜子给他塞回去了。 唐酒像看智障一样的看着这三个人,他心里想道:师伯说的没错,仙族人脑子里都有梗。 “罢了,你们要是没把自己的底细透露出去,那就把他们放了吧。” “哦。” 既然唐酒发话,她们也不至于再为难这三个人,清秋和琳琅看着他们,心中却越来越觉得不爽,费了她们这么大劲,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阴谋呢,原来是虚惊一场。这让她们越看越气,越想越气,终于是忍不住了。 “揍他们!” “好!” “呜呜呜!呜呜呜呜!” 本来以为自己将要逃过一劫的三人,却不料,他们又一次的陷入了恐怖之中。 …… 人终究还是放了,但是这件事也反映了另一个问题:争夺仙帝之位的比试,不仅仅是在大会之中。 “绑架这种事,在仙城也是允许的吗?” “平时不允许,但是在竞天大会期间,允许。” “为什么?” “因为这也是考验。” 星弥的神色有些黯然,因为现在他的那些哥哥姐姐,真的敢光明正大的要他的命,所以他才不想来参加这个大会。 仙帝之位,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代表着无人可敌的修为,代表着长久的寿元,还有能有资格参悟成圣的秘密。这一切的一切,诱惑太大。 不是所有仙帝都像星弥的父亲那样,年纪轻轻就突然暴毙,以往的仙帝,每一个可都是举世无双的强者,他们最起码也能镇压仙城千年。 “所以,我们现在也可以直接动手,去淘汰你的那些哥哥姐姐?”唐酒有些兴奋的问道。 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虽然竞天大会的规则让他们现在很危险,但是相对的,却也成了他们的机会。有琳琅和小小白在,干脆一次性将他们全都淘汰掉好了! “可以,但是不行。这个规则大家都知道,所以他们的府里,现在应该都有着不少人。他们不会离开他们的府邸的,而我们也不能硬闯进去,那样太危险。” 星弥看着府中仅有的他们四人,心中一阵阵的担忧。 淘汰别人?他们现在能保住自己,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好吧! 没想到这才第一场比试结束,就有人迫不及待的下手了,他们真心急。 章四百一十三:熊孩子的真谛 星棘,已故仙帝的第十一子,也是除了星弥以外,年纪最小的帝子。 棘王府,星棘看着凄惨无比的三人,眼皮一阵阵的直跳。 “你们……这是……” “被兔子和狼打的。” 三人表情尽是幽怨,他们没想到这次任务这么危险,差点回不来了。 “他们这么强?” “很强,简直离谱。兔子面具那人,一巴掌就能拍死我们三个,狼面具的,看气势比兔子面具的还恐怖,虎面具的没能感受到,但是虎面具的人是他们的头领。” 其实虎面具的人他们不是没有感受到,但是在他们眼里,虎面具的人修为简直和婴儿一样孱弱,这种修为怎么可能是真的? 星棘的眉头皱起,这三个面具人的实力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你觉得,姐姐的追随者,有希望胜过他们吗?” “这个,不知道,比实力肯定比不过,就看看其他项目上有没有机会了。” 星棘叹了口气,他们带回来的,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而且这次试探也让他暴露在星弥的视线之下,这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他看向这三人,以他们现在的样子,再让他们去试探大哥那边,他们肯定不愿意。 “罢了,你们去把消息给姐姐送去,然后回家吧。” “好,殿下保重。” 三人点了一下头,然后像幽灵一样飘走了。 这一幕其实有些喜感,星棘摇摇头,惋惜道:“真可怜。” 他们的手脚现在只是挂在身上,动都动不了,想来之前也是遭受了不少的罪。 “没想到那小子失踪一段时间,回来之后竟然找到了这么厉害的帮手,可这几人是从哪里来的?仙城应该没有这么厉害的人才对。” 星棘想不通,这镜中仙域,应该没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人才对。 难道是外来者吗?可仙域万年不见外来者了,他们有什么目的? 除了星弥那边的三个面具人,大哥星皓那边也有三个面具人,仙域究竟是惹了什么事? 好像从他父亲暴毙时开始,这仙域就变得不正常了。 …… 弥王府,在经过了一系列讨论之后,唐酒还是坚持,先干掉两个再说。 可是星弥始终不同意。 “我都说了,我们不能去,现在十一哥已经开始对我们下手了,那我其他哥哥姐姐也会开始行动,我们在王府里才是最安全的,王府有拒敌的阵法,在这里我们才能保住自己。” “可要是不把他们淘汰,那我们的胜率也不高啊,现在我们分数上有优势,早点弄出局几个,我们的优势就会扩大,就算没能把他们都淘汰掉,也能为我们增加获胜几率,为什么不干?” “都说了王府有阵法,你们出去了不仅淘汰不掉他们,你们反倒会搭在那里,出去就是送死啊!” “放心,我心里有准,我和小兔去干掉他们,小狼在家保护你,就这么定了!” “不行不行!” “没什么不行的,小狼,把他绑起来,小兔,我们走。” 在星弥心里,他们能保全自己便已经可以了,但是唐酒就是想要赢,星弥的意见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琳琅将星弥绑成了粽子,扔到了他自己的房间,而唐酒和清秋,则趁着夜色,偷偷溜了出去。 虽然说,绑住了星弥,就没有人可以操纵府里的阵法,但是有小小白在,这阵法有没有都没差,没人可以攻进来。可此事星弥不知道啊,他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若有人来犯,我命休矣。 第二次被绑了,好讨厌的感觉。 棘王府,距离弥王府并不远,没用多久唐酒他们就飞到了。 两个人,就像两个小偷,悄咪咪的溜进了府里。在清秋的感知之下,他们很容易的就找到了星棘。 他正在棘王府的后花园中,身边跟着无数的人,严阵以待。显然,他猜到了今晚会有人来。 可他没有猜到唐酒竟然会隐匿的法子,仙族人一向正大光明,他以为唐酒他们会正面攻进来,可没想到,唐酒打的是偷袭的主意。 “唐酒,我们现在怎么办?跟他们打?” 清秋看着后花园里一圈又一圈的人,感觉有些头痛,难道要把他们全都解决了?那搞出来的动静会很大吧? 唐酒并没有跟他们交手的打算,他看着这些人,盘算了一下,然后边做手势边说道: “这样,我们悄悄摸过去,你下手快点,把他套进麻袋,我把他打晕,直接带走。” 清秋点点头,这里人太多,能不动手还是不要动手的好。 两人商量好了之后,便开始实施计划,他们悄悄摸过去,清秋取出袋子,慢慢的,慢慢的靠近,然后,呼的一声,将星棘套进去,噗的一声,将他直接打晕! 两人配合默契,操作如行云流水般丝滑,众人仿佛只听到了一声声响,转眼之间,星棘殿下就消失了。 “星棘殿下!殿下你哪去了?” “不好了,星棘殿下失踪了!” “什么!怎么可能,刚才殿下还在这里!” “殿下!殿下你在哪?快回话啊!” “快找!快找!” 本来严阵以待的众人,瞬间乱成一锅粥,趁着他们乱作一团,唐酒和清秋扛着星棘就逃走了。 不得不说,唐酒的隐匿之法是真好用。 星棘只觉得眼前一黑,等他再醒来时,他便看到了一样和他被绑着的星弥。 这两人,一个是三十多岁的成年男子形象,一个是未到十岁的孩童形象,看着差距很大,但实际上,他们是年龄最接近的兄弟。 星棘感觉不妙,他本以为今天会来找他麻烦的是星弥,可星弥也被绑在这里。难道不是他吗?可若不是他,那又是谁将自己抓来的? 他忙问道:“星弥,你怎么也在这里?” 星弥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如何回答,这时,房门开了,一个带着白狼面具的少女走了进来。 她看向星弥,问道: “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了。” “以后还听不听话?” “听话,以后一定听话!” 星弥像是赔笑一样回答了狼面具少女的问题,狼面具少女也过来,开始给他松绑,一边松绑一般埋怨道: “想要加入组织,就要学会听话,像你这样不懂事的,哪个组织会要你啊。” 星弥不敢反驳,只能连连点头。但是心里却止不住的腹诽:到底是谁不懂事? 他现在终于理解了什么叫熊孩子。 熊孩子果然是这世上最恐怖的生物,他们,简直毫无道理可言! 章四百一十四:比炼丹 竞天大会的第二项,是炼丹。 这一天那些帝子没有姗姗来迟,反倒早早的就到了会场,他们相互之间依旧谁也不理谁。但高傲之中,多了一分警惕。 因为第二天就是大会,所以唐酒他们没来得及找下一个目标,可在一夜之间,星棘失踪的消息却传遍了全城。这件事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这代表着他们之间,已经正式开战! 据说星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的消失了,这诡异的手段任谁听了不得惊慌一阵? 等待良久,五名长老在远方飞来,此时会场已经挤满了人,十一位帝子也已经就位,大长老扫量了一眼,问道: “星棘殿下还没到?” 星皓作为众帝子中的长兄,自然由他来回答,他说道: “回大长老,据传闻,十一弟在昨晚失踪。他恐怕是来不了了。” 大长老向下扫了他一眼,但是没有多说什么,在竞天大会期间,这都是默许的。这种连自己都保不住的人,还当什么仙帝? “时辰已到,星棘殿下未至,视为弃权。” 大长老宣布了此事,差不多也等于,宣布星棘失去了竞争仙帝之位的机会,因为他上一场就是末尾,加上这一场无分,这就连丢两阵了,他还有什么希望? 大长老不会纠结星棘的事,比赛的顺利进行才是最重要的,他一挥手,之前的圆台再度出现,只不过这次没有出现石桌。 另一名长老说道: “第二项,炼丹,老规矩,丹炉、灵药自备,等级、品质高者胜。” 依旧这么简洁明了,没有废话。 如同上一场一样,十一位帝子身后,各有一人飞身上了台,现在就能看出,仙族果然是财大气粗,这十一人没有一个人是捧着炉子的,这些帝子们都有着空间法器,他们将炉子和灵药都放进了空间法器里。 另外十位帝子,有些惊讶的看向上场带着兔子面具的清秋,又有些惊讶的看向那边带着仓鼠面具的星弥。空间法器可是很珍贵的东西,他们会有是正常的,可这个年幼的弟弟怎么会有? 看来,这小子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厉害。 其实他们误会了,清秋带着的空间法器,是唐酒送她的平安扣,和星弥没有关系。但是那些帝子们不知道,他们现在只觉得这个幼弟可能是个威胁。当除之。 台上十一人皆拿出了自己的丹炉,他们的丹炉看起来皆是不凡,有似白玉,有似黄金,有似琉璃,看着品质就很好,在这之中,清秋所拿的简陋丹炉,就显得乍眼了许多。 就像是鸡立鹤群,不仅乍眼,而且充满喜感。甚至有人开始哄笑道: “这小女孩拿的是什么玩意啊?” 清秋面具下的脸一红,羞愤的她,有些想把那个人的嘴撕烂。 这丹炉,可是她为了此次大会,用了近一 个时辰才做出来的,虽然看着简陋,但是炼丹什么的完全没问题! 都怪星弥这个穷鬼,连个丹炉都没有,否则她何至于受这气! 这时,另外十个参赛者也将目光放了过来,他们看到清秋所持的丹炉后,也是露出了嘲笑之意。 清秋气急,吼道:“看什么看,有好炉子了不起吗?” 那些参赛者一个个的嗤笑了一声,然后转回头。呵呵,有好丹炉就是了不起! 星皓那边,今天参赛的人是天三,罗菱,她拿出的炼丹炉是场上最好的,这让她的信心倍增,她所拥有的药道知识,是道宗屯峰与丰峰,经历万年不断改进而来,甚至还有其他峰或多或少参与其中,跟这些自诩为仙的家伙相比,论药道,自己能甩他们两条街。 取出灵药,今天罗菱要炼的丹是:“寒神”。 寒神丹并非多么高等的丹药,但是却是镜中仙域里,他们所能炼制出的最高等的丹药之一,因为这里只有下界才生长灵药,灵药的种类有限,所以他们的选择也有限,寒神丹是几种最高等丹药里,最容易炼制的丹,也是几种丹药里,虽具有价值的丹。 此丹可将神魂凝实如冰,可以说,神魂方面的问题,只要不是神魂残缺,其他问题寒神丹都能解决。 正因为它价值最高,又最好炼,所以这些参赛者,全都和罗菱一样,准备炼寒神丹。 除了清秋。 清秋也取出了她准备的药材,这些药材那些参赛者都认识,所以他们对清秋这边更不屑了。 “这不是小回天丹的材料吗?小妹妹你在开玩笑吧?”有人哄笑道。 小回天丹,就算你炼出花来,它也是最低等的丹药,你这就根本没想赢吧? 清秋没有管他们的想法,自顾自的在那里处理药材,然后一股脑的全都扔进了丹炉,她不是不想炼制高等丹药,可是她不会啊,就这个小回天丹,还是两天前,她临时在星弥那里学的。 但也够了。 其他人只注意了她一下,便不再管她。现在更要紧的是他们自己的丹药,他们显然是早有准备,从空间法器中取出的药材,一个个都是处理好的。 高等丹药不能像小回天丹那么敷衍的炼制,他们将火气注入到炉子里,只有在恰当的时机,恰好的火候,将那些灵药按顺序投入,他们才能炼制出最完好的丹药。 罗菱的控火显得得心应手,她没有试着缓缓加热,而是仗着炉子好,直接将火气提升到了一个很灼热的地步,若是寻常炉子,这一下炉子可能就废了。 这就是高级炼丹炉的优势,凭着这一优势,她率先将第一份灵药丢了进去。 而在她之后,其他参赛者也前后将第一份灵药扔进来炼丹炉,静静等待灵药药性激活,然后再扔进第二份灵药。 在这过程中,罗菱凭着对火力的完美控制,又抢先了一步,扔进了第二份灵药。 这一幕看的别的参赛者眼角抽搐,这个参赛者也是个小丫头,她这么快的扔第二份灵药,不会是在胡闹吧? 这么短的时间,第一份灵药的药性能被完全激活吗? 炼丹这种事,基本上都是凭感觉来的,灵药的药性什么时候会被完全激活,很多时候都是靠感觉和直觉来判断,时机不对,早与晚都是错误。 在他们眼里,罗菱就是犯了一个大错。 但是罗菱知道,自己绝对没错,她的御火之术与所御之火,可都是丰峰的不传之秘,这火看起来与一般的火无异,但是碰到不同灵药,它会燃出不同的颜色,罗菱可以根据火焰的颜色判断灵药的药性是否已经被激发。 刚才,绝对就是最合适的时机。 章四百一十五:炼丹之阵 随着大会的不断进行,参赛者们也按他们的节奏,一个个将灵药扔进炼丹炉里,而在其中,有两人最为特殊。甚是让人觉得有些无语。 就是带面具的那两个小姑娘。 星弥殿下那边的兔子面具小姑娘,她将灵药全都扔进丹炉之后,就一直在控火,一个动作这么久了都没变过。 而星皓殿下的那个追随者,她倒是和大家炼的一样的丹,但是她的节奏也太快了吧? 在众人放入第三样灵药的时候,她放进了第四样灵药。 在众人放入第六样灵药的时候,她第八样灵药已经放进了好久。 在众人放入第九样灵药的时候,她竟然将第十三样灵药和第十四样灵药一起扔了进去。 不仅节奏越来越快,而且从这里开始,她的操作怎么这么离谱了呢? 炼丹一事,不可操之过急,可这个小姑娘的操作,让大家都开始心急了起来,罗菱的表现太过气定神闲,好像充满了自信,这让其他人开始没了信心。 难道,是他们错了?是他们慢了吗? 不对,大家都是这个节奏,大家才是对的。 可是…… 众人心里开始动摇,他们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究竟是谁错了? 正当他们心神有些松懈之际,突然间,火势失控! 他们炉子中的火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躁动起来!有些人炉中之火瞬间提高了温度,过高的温度导致了灵药药性的大量流失,就这么一下,他们成丹之后,丹药的品质就要下降三成! 更有甚者,他们还未完全化开的灵药,有一些被突入其来的大火烧毁了一些,这问题就更严重了。 面对突然的大火,他们赶紧施法降低火势,可他们拼尽全力,这火势就是降不下去。 又是突然之间,这火势一下子减小,他们降低火势的法术来不及收回,呼的一下,他们手一抖,就把炉中火全灭了。 断火,炼丹大忌! 另有一些人的情况与他们完全相反。 他们炉中火不受控制的将要熄灭,导致灵药的药性没能完全激活,有一部分被完全的锁在了灵药里,他们想控制加大火焰,但是火怎么都提不上来。 又是突然之间,猛然火起,他们反应不及,提高火势的法术来不及撤销,就像是在火上浇了油一样,“呼!”的一声,大火掀飞了他们丹炉的盖子,炉中灵药也被突如其来的大火焚毁了一些。 罗菱也没幸免,她遇到的情况属于后者,幸好她的火焰是专门为炼丹而生,大一些小一些都没关系,影响不大,就算是突然的火起,丹炉盖子被掀飞,但她炉中的灵药没事。 “是谁!谁干的!”有一人咆哮道。 这个情况还不明显吗?为什么所有人都出了状况?很明显是有人在搞鬼啊! 众人纷纷看向兔子面具的清秋,刚才那人的问题还用想?唯一一个没被影响的兔子面具人,肯定就是她干的啊! 太缺德了吧! 熊孩子怎么这么讨厌! “你无耻!”有人对清秋吼道。 清秋瞪了他一眼,反而吼道:“无缘无故你竟然骂我!想打架是不是!” 一股威压瞬间向那人压下,清秋撸起袖子,露出纤细洁白的玉臂,吼道:“找茬是不是!” 千秋山山神最出名的特点是什么?脾气暴躁! 清秋的威压不弱,像是泼了盆凉水一般,让那人顿时熄了火,那人权衡了一下,这要是真打起来,自己可能就是有挨揍的份。他不敢再直接找清秋麻烦,便向天上高喊道: “五位长老!这个女人违反了规则!她干涉我们炼丹!” 众人纷纷看向天上的五位长老,想要他们主持公道。 可五位长老中的一人说道:“比赛继续。” 很显然,他们没有插手的打算。 这让众人明白了一件事,这只兔子的行为,是规则允许的。 见那五个长老没有阻止这件事,清秋得意的一笑,就凭她的手段,那五个老头才发现不了什么,这就是光明正大的作弊,只要他们发现不了,自己就不是作弊! 那五个老头就算要找她的麻烦,他们也没有理由。 所以,游戏继续! 清秋依旧保持一个动作,在那里控火,但是她面具后的脸,已经挂满了阴险的笑。 …… 这大概是他们最痛苦的一次炼丹,炉中之火就像是跳舞一样,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他们聚精会神的控制着火焰,有一丝松懈可能这丹药就完蛋了。 他们也有心想要分神去给别人搞破坏,可是这样的话,他们的丹药就炼不好了,那只兔子是真的阴险!她炼着最低等的丹药,所以有闲心戏弄别人。 而他们,不仅要聚精会神的控制火焰,还要细心的分辨投入剩余灵药的时机,他们已经不指望能炼出高品质丹药了,他们就希望自己能够成功凝丹,只要能成丹,怎么说也比那个小回天丹分数高! 小回天丹,这兔子是真的早有预谋!其他低等丹药很快就能成丹,而小回天丹,可以炼很久! 难道这场比试,后面他们要一直这样吗?这样迟早神经衰弱好吧! 罗菱这边也是被折腾的不行,越是往后炼,她就越是心情烦躁,好在她的火焰可以帮她稳住药性,否则她的丹也迟早废掉。 “不行,不能这样了。” 她的进度最快,所以好像也被针对的最狠,这样下去自己的丹药肯定完蛋,罗菱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丹炉可以帮我稳住火势,却也给了别人可乘之机,既然如此,弃炉!” 难怪那人说:炉子好有什么了不起的?真没什么了不起,再好的炉子,一样都是累赘! 刚才炉盖已经被掀飞,所以罗菱直接控制着炉中的灵药,飞出了丹炉。她一脚将丹炉踢到一边,然后在袖中取出了几面阵旗。 结阵,需要阵基、阵纹、阵旗,此三者成阵。 阵基为大阵的基础,为阵法提供力量,而阵纹,决定着这个阵法的用途,阵旗,则是用来控制阵法,只不过这东西并非必须,它只是帮那些不会控阵的人控制阵法而已。 可在道宗的万年衍化之中,阵旗,也变得有用了起来。 他们直接将阵基做成阵旗,再在上面直接刻上阵纹,如此,只要持旗,随时可以成阵。 罗菱所持阵旗就是此种,这几面阵旗上所刻的阵法,只有一个能力:炼丹。 这是在精通阵法的困峰的帮助下,专修炼丹一道的丰峰所创造出来的神技! 章四百一十六:赛场变成战场 当罗菱将丹炉踢开的时候,众人真的是被惊呆了,可接下来,罗菱的操作则更是惊呆了众人。 只见她将五只三寸长的小旗射在地上,小旗围成一圈,竟然瞬息成阵!有阵纹在旗上浮出,将阵法勾勒完整。一道需要精心布置几个时辰的阵法,就这样在三次呼吸之间,直接完全成型。 阵法范围不过半丈见圆,可其上密密麻麻的纹路,说明这此阵有多复杂。这阵法,就是天上的五位长老见了,也着实吃了一惊。 第一次见到用这种方式结阵,也第一次见到,竟然有人用阵法炼丹? 对的,用阵法炼丹,此阵成后,罗菱还未完成的丹药,就全都变成由阵法来炼,罗菱通过操纵阵法,调整火候,在半空中,阵法结成了一个“丹炉”,炉中火焰大盛,灵药在其中逐渐变成药液,然后融合在一起,火光不足以完全掩盖阵中的情形,罗菱炉中丹药的变化,就这样完全暴露在别人眼中。 罗菱的做法太过惹人眼球,有两个参赛者也被吸引,看向了罗菱那边,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丹炉中的场景,他们都看傻了。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他们炉中火焰大起,瞬间将他们的灵药烧成了灰烬。 “不!我的丹药!” 有一人惨叫了一声,感受到炉中只剩下火焰,他们的心都凉了,整个人都要抓狂!他看向带着兔子面具的人,眼底像是要冒火。 另一人也是如此抓狂,他向清秋怒吼道:“这是你自找的!” 敢废我的丹药,我也要废了你的! 这两人药已经被焚毁,想要获得名次已经没有希望,但是他们没有选择就此下场,而是继续往炉中扔进药材。 想要成丹是不可能了,但是他们要留在场上,他们要报复那只兔子! 清秋感觉到炉中火焰像是要躁动,随手一压,那火焰又安静了下来,她刚才焚毁了两个人的丹药,想来现在应该是他们在报复自己吧。 清秋看向那两人,那两人此时也刚好在看向她,清秋一扬下颌,算是挑衅他们。 这两人不服,手上也加大了力度,可他们却感觉到,就像是用朽木去破坏精铁一样,怎么用力,他们都没能影响到那人炉中的火焰。 杀千刀的,这家伙究竟是什么玩意?太无耻了吧!只能她去祸害别人,不许别人欺负她? 这时清秋说道: “针对我只是浪费时间,不如你们去关心关心别人?” 清秋的话让他们都感觉气炸了,这家伙,太缺德了! 她会选一个最基础的丹药,本身打的就是将别人都淘汰掉的主意,现在她已经将我们淘汰了,难道还想让我们为她打工,帮她淘汰别人吗? 太讨厌了! 我们可能会这么做吗? 我们只会为了自己而去淘汰别人! 这两人放弃针对清秋,转头又去针对了别人。因为这场比赛不仅只限于此场,他们已经没有名次了,为了挽回劣势,就要试着将别人也拉下水。 若是大家都得零分,那他们也不算输的很彻底。 就这样,场上开始混乱了起来。 罗菱对此景倒是无感,因为她现在已经不怕受到那些人影响了,只要阵在,她的火就只有她自己能控制,她其实很闲,但是她并没有打算去影响别人。 这一场,他们组肯定又是第一。 而除了她这里,其他人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丹还在的人努力保全自己的丹药,而丹不在的人,拼了命的想要废掉别人的丹药。 清秋就像是一个病毒,一个叫做破坏者的传染病病毒,现在已经有两个人被她传染,成了破坏者。 很快,又有一人被玩废了丹药,在他发现他影响不到清秋之后,他也加入了破坏者阵营。 画风变得好奇怪?炼丹比赛的会场竟然就这样变成了战场,一方破坏者,虽然人少,但是他们是进攻的一方,还可以继续扩大规模。一方保卫者,虽然人多,但是他们只有挨打的份。 又有一人的丹药被烧成了灰烬,然后,他也成了破坏者。 现在破坏者已经有了五人,占据了半壁江山! 危机感压的剩下几人简直喘不过气,想要炼丹已经变得极为困难,他们炉中之火就会跟发了羊癫疯一样,完全不受控制。 只有罗菱可以安然的看着这场闹剧。 这时,有一人突然想起,之前罗菱将两种灵药一同丢入,她的丹药一样炼的好好的。 或许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拼了!” 这人大吼一声,然后做出了一个非常疯狂的举动:他将剩下的所有灵药都丢进了丹炉里! 是否能成丹,就此放手一搏! 他的做法给别人提了醒,现在丹药还在的幸存者,纷纷将剩下的灵药全都丢进了炉子。此时,罗菱那边也正好到了尾声,她也丢进了她那里的最后一份灵药。 罗菱轻轻松松的继续控制着阵法,甚至悠哉的哼起了曲调,而其他人,紧张刺激的开始了最后的冲刺,他们在与时间赛跑,他们要在自己的防线被攻破前,提炼好灵药,然后凝丹! 清秋这边也已经差不多了,小回天丹这东西,其实多炼一会儿少炼一会儿,都没什么差,她打算等别人都炼完了,自己再停手。 战场还是不够激烈,她还要再加把劲才行。 悄悄的又加了一把力,在别人的共同配合下,又有两人的丹炉彻底失控,就在将要凝丹之时,突如其来的大火,将他们炉中的药汁焚的一点不剩。 “不!” “我的丹药!” 这两人受到打击,顿时无力跪倒在地,这么多的努力终究付之东流,他们要崩溃了好吗! 现在的幸存者仅剩三人,他们知道,他们若是再晚一些,就将要承受七个人的合力迫害!这将他们吓的够呛,管不了那么多,有一人动用起全部修为,双掌一拍丹炉,大喝一声: “凝!” 为今之计,只有靠修为,强行凝丹! 另外两人也和他一样打算,双掌一拍丹炉,暴喝道: “凝!” “凝!” 此时再不凝丹,必然死路一条! 此时,罗菱将阵中火焰缓缓降下,她的寒神丹已经炼制完毕。 清秋也熄灭了火焰,表示已经炼制完成,那三人现在已经无法阻止,他们的成丹已是定局,所以自己没必要再折腾了。 章四百一十七:连胜两场 这场惊心动魄的闹剧终于收场,三位幸存者现在腿都在抖,他们的手被烤的像是红烧猪蹄,但是他们顾不上这些,在逐渐定神之后,他们慌乱的扒开丹炉,在炉中寻找他们所成的丹药。 第一次这么疯狂的炼丹,他们对是否能成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在他们的丹炉中,静静躺着一颗凄惨的东西,圆咕隆咚,乌漆嘛黑,像是搓出来的煤球,色泽零分,没有药香。 但…… “好在……” “算是……” “成丹了……” 三人无力的坐倒在地,现在有一种激动的想要哭出来的感觉,纵使这东西再怎么凄惨,他们在看到此物时,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能成丹就好。 另一边,罗菱撤去阵法,一枚如玉又像冰的丹药,在空中缓缓落入她的手中,失去阵法的辖制,药香四溢了出来。 清香的气息充满了整个会场,闻之便让人精神一震,现在那些倒霉蛋已经无人再去关注,这枚晶莹的丹药才是场中绝对的主角。 这枚丹药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丹,丝毫不得作假,纵使是有人捣乱,她依然炼出了上品寒神丹。这小姑娘好生厉害! 若没有人捣乱,她一定可以很轻松的炼出极品寒神丹,有些可惜了。 旁边清秋也在炉中取出了她炼的丹药。 她这边没什么好说的,小回天丹,最基础的丹药,是什么品质一看便知,她炼的这枚,下品。 合着您老人家折腾这么久,就弄了个下品小回天丹?开什么玩笑? 那些被清秋折腾的够呛的人,看着清秋取出的丹药,气的像是要吐血,清秋若是取出一枚极品或者上品丹药,他们心里总归还能好受一点。 可你炼了枚下品丹药出来,你几个意思? 合着你来就是为了搞我们是吗? 尤其是那六个什么都没炼出来,确定没有成绩的人,他们竟然输在一枚下品小回天丹上,这世上还有比这更侮辱人的吗!? 五名长老在天上落下,他们有些无语,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炼丹比赛能比成这样,简直离谱! 不过他们也见识到了不得了的东西,也算是心里有些安慰。 一名老者说道:“好了,比赛结束,都把丹药取出来吧。” 没能成丹的六人面面相觑,他们的炉中,只剩下了灰烬。 要不他们再搓个灰烬丸子出来,应付一下? 还是算了吧…… 现在场上的情景很有趣,五个有丹的人,刚好挨着,再加上空着的一个位置,他们占据了会场的一面,而六个没丹的人,则在另一面。 五位长老按规矩,从星皓这边开始,为他们的丹药依次评分。 罗菱这里,其实没什么好评的,上品寒神丹,当之无愧的第一。 老二星河这边,他的追随者,炼出这东西难看至极。五位大长老犹豫了一下,最终将其判定为:劣等。 老三星澜这里,她的追随者比较倒霉,完全是炼出了一块炭。五位长老不知道如何评定,甚至觉得这应该都不算丹药。 那算它是废丹吗? 大长老最公平,他思考了一下,决定,以身试丹! 看着这块黑漆漆的炭,大长老有些下不去嘴,但是他还是强忍着,闭上眼睛,捏着鼻子,硬是将这块炭扔进嘴里强行吞了下去。 正常丹药,放在嘴里一定是药香阵阵,可这枚丹药,扔进嘴里后只有难以言说的苦涩,大长老被苦的五官差点拧在一起。 这不是在折磨老头吗? 缓了好久,大长老才缓过来,他什么都没说,直接走向了下一位。 老四星轮的追随者,也是炼出了一份劣等丹药,看着比刚才星河那边那枚还差。 等到了星弥这边,没什么好评定的,清秋就是炼出了一份下品小回天丹,毕竟她刚学两天,也炼不出什么好玩意,药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不是说修为够就能懂。 小回天丹终究还是小回天丹,就算是劣等寒神丹,也远非它所能及,按理来说,它应该算是五枚丹药中,得分最低的那个。 可大长老有些犯难,刚才那块炭,虽然是用寒神丹的材料做出来的,他也确实感觉到了有效果,可那仅仅只能说明那块炭不是一份废丹。 但它也和废丹没有区别,要不是自己修为高深,大长老差点没察觉到那颗炭有什么药性。 小回天丹怎么说,也算正儿八经的丹药,正经的丹药输给那么一个东西,这合理吗?这不合理啊! 半晌后,在五位长老的一番讨论下,最终裁定:小回天丹第四,那块炭第五。 实在不想承认那颗炭球是丹药。 这一场只有五人得到了分数,第一星皓得到了五分,其次星河,得到了四分,星轮三分,星弥两份,星澜一分,余者没有分。 星皓这边连胜两场,他嘴都要笑歪了,共计十七分,遥遥领先!他甚至感觉到,仙帝之位已经是自己囊中之物,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等自己得胜之后,要怎么处置他的弟弟妹妹们。 而他这幅得意的表情,完全落在了唐酒眼中。 “笑的这么贱,就他吧。” 今晚就抓他了! …… 赛后,十一位帝子带着他们的追随者匆匆回了家,没有敢做任何逗留。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只有家里是最安全的。 从星棘失踪开始,比赛之外的硝烟已然燃起,等再进一步,就是撕破脸皮。 澜王府,星澜座在一把宽厚的太师椅上,倚着靠手,揉着额头,现在她的面色极不好看。 追随者们立于堂中,其中一人双手被纱布裹成了粽子,他就是今天上场炼丹的那人,此人的手都要被烤熟了,纵使是仙族,这种伤也要修养一段时间。 “殿下,对不起,我输了。” 他低下头,满脸的歉意,但是星澜没有责怪他,反而安慰道: “没事,你已经尽力了。” 两场比赛下来,她这边已经算是落入了下游。 星皓以十七分的高分稳居榜首,其次便是星弥,他也有十三分。 而自己,两场共得八分,算是中等偏下。 和星皓有九分的差距,而比赛还剩四场。星皓那边的人看着着实不凡,剩下四场比赛,她也没有什么把握可以与他们拉开分数。 尤其是阵法一项,今天比的是炼丹,但是那小姑娘表现出来的阵法造诣,却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 一个奇怪又复杂的阵法,三息,便完全结成。当真恐怖。 “不能再让星皓赢下去,再让他赢一场,我们就真的没什么机会了。” 这时,粽子手提议道:“殿下,您要不去找一下星弥殿下,若是能与他们联手,说不定可以遏制住星皓殿下。” 今天炼丹比赛,表现抢眼的可不止是星皓那边的面具人,对于这些参赛者来说,星弥那边的兔子才是最让他们印象深刻的。 以一己之力破坏了整场比试,她的能力也很恐怖。 可星澜摇了摇头。 “不行,他们可能都是外来者,我们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所以绝对不能与他们合作。” 章四百一十八:上善若水的人 皓王府,自星皓回来之后,他的笑就没断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连赢两场,还是遥遥领先,他感觉自己已经锁定了胜局。 “三位小先生,本王要多谢你们啊,你们放心,只要你们帮本王夺得帝位,本王一定不会亏待你们!” 方小虎还在看他那本没有名字的书,头也没抬的回了一句: “不必,你只要记得你答应过我们的事就好。” 方小虎的态度让星皓脸色微微一僵,但他不会因此多说什么,反而说道: “那是自然,本王答应的事就一定不会反悔,不过,等本王在这场大会中获胜,本王以后可就是仙帝了,至高无上。三位小先生,要不要考虑以后跟随我啊,本王定然不会亏待你们。” 方小虎依旧没有抬头,说道: “多谢殿下好意,但是不必了,我们几人闲云野鹤,不打算在这里长留。此间事了,我们就会离去。” “好,好。那,本王就不打扰几位先生休息了,本王告辞。” 星皓一拱手,便匆匆的离开了这处小院,他走时,脸上已经没了笑容。 在他离开之后,方小虎说道: “他起了杀心。” 罗菱本来心情不错,坐在秋千上悠哉悠哉,可听到方小虎这么说,她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很差,她有些不满的抱怨道: “他这人怎么这样,我们好心帮他,他竟然还想杀我们?太过分了吧!” 还在台阶上晒太阳的叶千云,半睡半醒中说道: “自他知道我们是外来者之后,他就从没用平等的眼光来看待我们。在他眼里,我们是下等人。” 方小虎也道:“嗯,确实如此。” 星皓的态度,方小虎其实一开始就知道,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合作。 罗菱不理解,她问道:“既然他对我们是这个态度,我们为什么要选择帮他?” 方小虎道:“因为我们利益不冲突,他有他的目的,我们有我们的目的,就这方面来说,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相互利用罢了。 迷迷糊糊的叶千云又说道: “那家伙不是好人,若是他当了仙帝,那他的那些弟弟妹妹,怕是会遭到他的毒手。” 罗菱被吓了一跳,她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他们不是亲兄弟姐妹吗?他怎么可能忍心下此毒手?” 叶千云道:“因为利益啊,我们为了我们的目的,利益一致,所以就算他对我们有杀心,我们也可以与他合作,而他的那些兄弟姐妹,利益与他冲突,他们之间又怎么可能会和谐相处?人啊,就是这样,会因为欲望而变得无情,伤人伤己。” 沉默了一下,叶千云睁开了他的眼睛,又说道: “尤其是帝王家的子嗣,更是如此。” 仙族?哼,一群俗人,妄称为仙。 听到叶千云提到帝王家,罗菱想了一下,问道: “四师弟,我记得你也是生在帝王家,而且和这个星皓一样,还是长子,你和你的兄弟相处的也不好吗?” “不啊,我们关系一直很好。” “可你不是说,帝王家的子嗣更是如此吗?” 叶千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又闭上了眼睛,继续假寐。 “我从不与他争什么,所以我们关系一直很好。” 叶千云就躺在那里,用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自然而然的躺着,他就在那里,可在罗菱眼中,他好像已经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他是世界的一部分,世界也是他的一部分,他在那里,也不在那里。 上善若水。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 夫唯不争,故无尤。 现在罗菱才明白一些,自己这个四师弟为什么这般厉害,故几于道,故几于道。 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方小虎将无名书籍合上,他对叶千云说道: “四师弟,趁着闲暇,我们切磋切磋,如何?” 叶千云清醒过来,坐起身,回道:“可,请师兄指教。” …… 弥王府,星棘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唐酒等人正打算对他严刑逼供。 说是严刑也不准确,因为仙族人嘴太硬,所以唐酒他们已经放弃了严刑,只是在逼供。毕竟是星弥的哥哥,他们动刑也不合适,除非他不配合。 星棘现在的身份虽然是阶下囚,但是他的表情依旧是傲慢至极,丝毫没有一点犯人的觉悟。 看着就欠打,这样的人,就该用熊孩子治一治。 唐酒问道:“对于星皓的那三个追随者,你都知道什么?” 星棘道:“我不清楚他们的底细,我还以为你们是一伙的呢?”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你们都是外来者吧?” 星棘盯着唐酒的眼睛,因为他现在盘坐在地上,所以要比唐酒矮一点,需要微微仰视。 现在的星棘是个阶下囚,逃不掉,所以唐酒觉得,自己也没必要遮掩自己的身份,外来者就外来者,这件事星弥早就知道了。 毕竟唐酒他们与星弥之间,也有着交易。 “我们确实是外来者,你觉得星皓那边的三人也是外来者?” “是啊,我不知道他们与你们的任何底细,所以我才猜测你们是从外界来。我想这件事其他人也一定猜得到。” 若是寻常人,唐酒他们可以瞒的过,但是像星棘这样的仙帝候选人,他们简直将仙族所有人的情报都牢牢的记在了心里,唐酒他们怎么可能瞒得过? 但唐酒又不理解了:“既然你们能猜到我们是外来者,那你们怎么不告发我们?” “告发?有什么意义?你以为五大长老能不知道这件事?别傻了,他们什么都知道。但他们什么都没说,这就代表他们已经默许了此事。” 什么?那五个老头也知道? 听完星棘这么说,唐酒心里有些惊讶和不安,那五个老头既然知道这些,他们又怎么会允许自己这些外来者,来干涉他们仙族的大会?这不合理啊。 难道他们也有他们的目的吗? “你觉得那五个老头,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默许这件事?” “这我怎么想象的到?若是我的话,我一定不会允许你们干涉我们仙族之事。” “那,你觉得星皓那边的三个外来者,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插手这件事?” “他们?他们和你们一样都是外来者,我猜不到他们的目的,但是想来,应该与你们差不多吧。” “呃,这个不大可能。” 唐酒摇摇头,否认了星棘的猜测。 若是他们的目的和自己这边一样,也是让云上仙城入世,那唐酒反而要开心了呢。 章四百一十九:唐酒被发现了? 唐酒的打算,是今晚去皓王府,绑架星皓,为此,他才想在星棘这里探听一些情报。他主要是想问关于那三个面具人的事情,因为直觉告诉他,那三个面具人很棘手。 可他问过了之后,星棘却说他什么都不知道,除了疑似“外来者”这一情报以外,唐酒什么情报都没有得到。 但是这一情报,对他来说一点用都没有啊。这让唐酒有些不高兴。 “你怎么一问三不知?太废物了吧?” 唐酒看着星棘,眼神中全是鄙视。 星棘这个气啊,他感觉到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你也不看看你问的都是些什么玩意?现在还怪我答不上来? 而且你竟敢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凡人,胆敢藐视本王!好大的胆子!” 星棘大怒,唐酒的眼神让他有一种受到侮辱的感觉,他可是仙族,岂能承受如此轻视?他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猛地挣扎了两下,想挣脱出去,但是这绳子异常的结实,让他挣扎不开。 这绳子是唐酒在龙域带出来的,沂安特制,别说这个星棘了,龙族那些千年岁的龙都挣不开。 又折腾了两下,星棘终于放弃了,从他被绑来开始,他就一直在试着挣扎,但是这破绳子怎么这么结实?死活是挣不开! 星棘的脾气一下子又被憋了回去。 他将头歪到一边,闭上眼睛,靠着柱子就开始休息。算了,就这样吧,挣扎不了,所以破罐破摔,有能耐你就弄死我! 星棘一副不打算配合的样子,让唐酒也懒得再问下去。 “切,没用的东西,白活这么大岁数。” 唐酒嘟囔了两句,转头就要离开,却不料那星棘又反唇相讥道: “我白活?你才白活这么大岁数!一大把年级还伪装成小孩子的样子,你也好意思?” 唐酒转回头看向他,问道:“你什么意思?” 星棘继续讥讽道:“什么意思?你说我什么意思!就以你们的修为,你难道想说你们真的就是孩子吗?就连仙族都没有这么天才的人,你们凡人凭什么?你们分明就是一群老掉牙的老家伙,来这里装嫩!呸!” 竞天大会的要求是让青年才俊出场比试,在星棘眼里,这几个面具人就是一群老家伙,装嫩作弊了。 提到年龄,唐酒和琳琅不约而同的看向清秋。 清秋不高兴,娇叱道:“你们看我干嘛!” 唐酒:“我九岁。” 琳琅:“我二百多。” 清秋:“……” 清秋的脸肉眼可见的憋红了,羞愤之中,她一脚踹向星棘的面门。 “我年纪大碍你什么事!” 一脚不解气,清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拽出一根鞭子,一边骂一边对着星棘就是一顿抽。 “我年纪大碍你什么事!我年纪大碍你什么事!我年纪大碍你什么事!要你管!要你管!要你管!你是哪根葱!你是哪根葱!你是哪根葱!” 清秋没有动用灵气,所以这顿鞭子只是看着吓人,伤害不高,但是侮辱性极强,抽的星棘头晕目眩,回不过神。 “停下,快停下!你这无礼凡人!胆敢伤害仙人,你必遭天谴!” 抽了好一会儿,等到星棘说不出来废话了,清秋才觉得气顺了一些,便收回鞭子,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一个女孩子,被当众戳破自己年纪大的事实,她哪还好意思继续待在这里? 她是走了,星弥却被她这凶残的样子吓得够呛,并且,他对清秋的年龄起了极大的好奇心。 小狼说自己两百岁,两百岁在小兔这里都不算大的话,那小兔究竟有多大? 反正现在小兔不在,所以星弥壮着胆子问道: “小虎,小兔今年多少岁啊?” 唐酒往清秋的房间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说道: “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在万年前她就已经记不得了。” 他又看向星棘,说道:“不过我真九岁。” …… 入夜,唐酒带着小小白闯进了皓王府。 本来他是想带着清秋的,可是清秋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唐酒怎么叫她都没反应,所以唐酒就只能带着小小白出来搞事情。 清秋之前并没有发觉自己违规,在她心里,自己分明还是个孩子。可现在事实被戳破,让她觉得自己好丢人。 老家伙、装嫩,星棘的用词实在是太恶毒了。 可自己能否认他说的是错的吗? 这么一想,清秋的心情简直烦躁的像是要爆炸! 由此,今天出来绑架星皓的任务,就落在了唐酒和小小白身上。 皓王府的格局和弥王府一样,或者说,这些帝子的府邸其实都是一样的,所以唐酒很容易就可以认清路。 小小白道:“那个叫星皓的人,他住的位置与星弥那小子相同,那几个面具人,他们住的位置恰好和你们也一样,你想过去的话需要小心一些,这个王府有些人还没睡,应该是在守夜。” 小小白说的那些人,正是星皓的一些追随者,星皓的势力就算被星澜吞并了不少,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剩下,星皓再不济,找些人保护自己的府邸,这件事他还是做得到的。 只不过,在唐酒的隐匿之法面前,这些人再警觉也没有用,唐酒很轻易的绕过了这些人,甚至在他们面前走过,他们也没有发觉。 就这样,他很轻易的就走到了星皓的卧房。 没想到这么顺利,看来今晚可以早点回去了。 现在星皓应该是正在睡觉,为了不吵醒他,唐酒蹑手蹑脚的,开始试着推开他卧房的房门。 “是哪位朋友前来?请现身一见!” 一声高喊吓到了唐酒,他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在墙上,正有一人看着他。 是一个小男孩,带着朴素的白色面具,在这边的三个面具人中,他和唐酒一样,是还没上场过的。 唐酒有些惊讶,按刚才小小白所说,那三个面具人应该都待在自己房间里,所以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 难道是他察觉到我了?这怎么可能? 唐酒没有动作,他就站在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个人看不见他,所以唐酒认为,也许这只是一个巧合,自己应该可以蒙混过去。 可他不知道,这个白色面具的男孩,已经确确实实的感知到了自己。 他已经蒙混不过去了。 章四百二十:被困皓王府 方小虎看不见唐酒,但是凭借着自己的灵觉,他还是可以感知到唐酒的位置,那里,有一股凶悍可怕的气息存在。 此人,来者不善。 唐酒站在星皓的房门前,一动不动,他有一种直觉,那个白面具小子正在看着自己。 房间里的星皓已经醒来,但是他没敢起床,房门开着一点,可透过那个缝隙,他什么人都没看到。 是让星棘失踪的那个人,现在来找上他了吗? 若是正面搏杀,星皓倒也不担心,毕竟他自身的修为也不一般。可要是敌人悄无声息,净玩些偷袭的路子,他就有些害怕了。 能悄无声息的抓住星棘,未必就不能悄无声息的抓住他。 星皓眯着眼睛装作睡觉,但实际上,他正警惕的注意着外面。 唐酒和方小虎好像是在僵持着,唐酒等了良久,这白面具的小男孩也没有走开的意思,这让唐酒有些好奇,他既然看不见,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存在? 唐酒试着往前走了两步,想要探探虚实,却见那白面具的小男孩,竟然随着他的移动缓缓转头。 他真的知道! 唐酒有些慌了,一向无往不利的隐匿之法,如今竟然被识破?这个白面具是什么来头? 看来今天的行动是完不成了,既然被发现,那就赶紧走人! 唐酒脚下一发力,直接向外面跑去,趁着现在星皓没醒,无人启动这院中大阵,他还是能跑出去的。 可就在这时,白面具小男孩喊道: “三师妹,拦住他!” 一个带着白色面具的女孩,突然出现在唐酒逃跑的路线上,持着一柄月牙刀,不由分说的杀向唐酒。 “小贼休走!” 唐酒惊讶了,这又是一个能看破他隐匿之法的人? 弯刀如同光影,转瞬既至,一刀斩向唐酒的肩膀,这小姑娘也是个心慈手软的人,没有直奔唐酒的脑袋。 大概就是这么一点善心,引得唐酒的一些好感,所以唐酒也不打算太难为这个小姑娘,当初在龙域有几人被他废掉了,在那之后他才知道,断人本命法宝就相当于废人修为,所以他现在不会轻易折断别人的刀剑。 任由小姑娘的弯刀斩在自己肩膀,唐酒不躲不避,反手一掌击在小姑娘另一侧的肩膀,这一下用了巧劲,不会伤到这个女孩,但是能将她推开。 “放你一马,别不依不饶。” 唐酒现在的目的是逃跑,没有必要和他们斗下去。 见这人没有躲避,罗菱有些惊讶,可是这一刀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只能直挺挺的斩下去,可弯刀斩到他肩膀时,罗菱却有了一种用钝刀砍石头的感觉。 毫无作用! 未等她多想,伴随着那人的话语,她的肩膀处突然传来一股巨力,让她的身形无法维持,直接向一旁倒去。 而趁此机会,唐酒一步便绕过了她。 “回见。” 唐酒自恃速度够快,所以还回头跟他们打了声招呼,第一次见到能识破他隐匿之法的人,唐酒对这两个人的兴趣更大了。 只是让他意外的,突然间,风云突变,一道巨大的阵纹布满天空,将这皓王府变成了一个绝地。 是星皓,他启了阵。 方小虎道:“别回见了,你还是留在这里吧。” 他已经走到了罗菱的身旁,两人直勾勾的盯着唐酒,神色多有不善。但是,他看的是空气,罗菱看的才是真人。 罗菱道:“是虎面具的人,这里只有他一个。” 这话自然是对方小虎说的,罗菱知道他看不见,所以抬手打出了三簇火苗,将唐酒包围了起来。有这火苗做指示,方小虎就能更容易的看到唐酒的位置。 唐酒苦笑一声,看向罗菱,连虎面具都说出来了,这小姑娘是真的能看到自己啊。 而此时,罗菱刚好也看着唐酒。 二人的目光交错,他们在双方的面具之后,双目之中,看到了只有他们才能看到的神光。 “难怪能看到我,你竟然也有破妄之眼,真是令人感到意外。” “我才感到意外,你竟然也有破妄之眼,而且,还是后天的!” 唐酒与罗菱,一个眼中神光外放,一个目中神光内敛,一个后天,一个先天。相比于唐酒,罗菱才更为惊讶。 她的破妄之眼是天生的,她没想过这东西竟然还能有后天的。而且她很确定,这不是一种什么法术,而是实打实的破妄之眼。 太离谱了吧,这玩意还能修炼出来? 大概是因为有了差不多相同的眼睛,再加上刚才小姑娘表现出来的一点小善良,唐酒对她其实还挺有好感的,如果可以的话,能不打吗? 唐酒上次打架还是在龙域,那次,他斩了两条黑龙。自那之后,他就很不愿意跟人动手。 他怕他一不小心又把人弄死。 “我说两位,我来这一趟什么都没拿,所以你们放了我呗,你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他没有刻意掩盖自己的声音,所以这句话别人都听得到,只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低沉了一些。 方小虎和罗菱一愣,他们怎么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 他们想要回忆一下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人的声音,可还没等他们多想,星皓的声音就在他们身后传来,打断了他们的思路。 “放肆,我皓王府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两位小先生,抓住他!莫让他跑了!” 星皓手中连掐指诀,使得上方的阵纹转动了起来,护府的大阵,攻防一体,只要在他的府中,他就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 此外,他的那些追随者也已经闻声赶到,将这里团团围住。 唐酒似乎已经插翅难逃。 此时的场景好像不容乐观,但是唐酒丝毫不慌,因为他还有底牌在。 藏在唐酒怀中的小小白问道:“需要我出手吗?” 唐酒扫量了一下周围的人,星皓的追随者们,修为都不弱,但是他们看不到自己,只能依靠那小姑娘弄出来的火光判断自己的位置,所以威胁其实不大,那小姑娘也并不是自己的对手,现在比较麻烦的,就是星皓与这个大阵,以及那个白面具的男孩。 “暂时不用,机会难得,我想试试这两个人。” 绑架星皓已经是没希望了,但是趁此机会,了解一下这两个面具人的手段,倒也不虚此行。 就是可惜,另一个面具人不在。 …… 此时,叶千云房中…… 叶千云在床上翻了个身,顺势又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外面总是纷纷扰扰,但跟我有个屁的关系? 章四百二十一:清场 星皓的追随者虽然围了过来,但是他们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哪里有敌人?他们怎么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时星皓喊道: “看那三道火苗!敌人在那里!” 因为现在是在深夜,所以那三道火苗显得极为乍眼,众人向那边看去,三道火苗围成一圈旋转着,好像真的在绕着一个人。 此时唐酒又说道: “要不你们把我放了吧,我真的是为你们好。”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不想打架,他动起手来,后果可能很严重。 不过这里没有人信他,众人听到那里发出来声音,他们确定了那里确实有人,星皓的追随者们,有些拿出了兵刃,有些聚起了灵气,显然是要动手。 虽然敌人看不见,但是他们人多!总有办法对付他。 “杀了他!”星皓吼道。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些残忍的笑,这个人盯上他,难说对自己是好事还是坏事,虎面具的人他只能想到一个,那就是星弥的追随者,还未上过场的那个。 星弥拥有十三分,是最接近自己的人,也是星皓眼中,他唯一的威胁。要是能在此时将虎面具人除去,那以后星弥便不再是威胁,自己就可以稳操胜券。 真是把胜利拱手送上了门,却之不恭啊。 随着星皓的一声令下,他的那些追随者们,有些释放法术,有些斩出剑气,目标直指三团火苗的位置。敌人是看不见的,所以近身战斗总归不方便,他们极有默契的选择进行一波法术轰炸,就算这个人再厉害,在这种法术轰炸之下,他也没法自保。 这个人死定了。 这时罗菱大喊了一声:“小心!” 她不是在提醒唐酒,而是在提醒星皓的追随者们,她是唯一一个能看见唐酒的人,在他眼中,唐酒就像个鬼魂一样,“嗖”的一声就冲向了那些追随者,速度极快,甚至带起了残影。 逍遥游,发动! 唐酒决定趁这个机会,试探一下那两个面具人,这边这些追随者要是在一旁捣乱的话,对唐酒来说很不方便,所以唐酒打算将他们先解决。 罗菱的提醒,那些人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毕竟他们不清楚情形,甚至他们都不知道,哪句“小心”,是她对谁说的。 而在下一秒,他们知道了。 唐酒跑过去,就像是萌虎入了羊群,在他眼里,这些人虽然实力很强,但是依旧也只有做鱼肉的份。 有一人聚起灵气正要攻击,唐酒一推他的手臂,让他的手直接打向了自己的胸口。 “噗——” 这个人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呢,他就将自己打的倒飞了出去,猛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旁边人被他吓了一跳,转过头,可这恰好和唐酒的视线对上了。 “嘭!” “咔嚓!” 唐酒飞起就是一脚,将这个人的头都踢歪了。刚才的咔嚓一声,是这个人的头盖骨被踢裂的声响。 跟随这一脚的惯性,唐酒转过了身,他后面有两人正目瞪口呆。 正打着架呢,你们还有心思愣神? 唐酒一步就跳到他们面前,举起拳头,对着他们的下巴就是一击。 “嘭!”“嘭!” 几乎是同一个声响,那两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随着下巴处传来的巨力,他们被打的向后仰飞出去,顿时不省人事。 一眨眼的时间,这帮追随者就少了四个。 唐酒是真不想跟他们打架,因为根据唐酒判断,这帮人…… 他可能一个都打不过。 所以要是真动起手,他们绝对会有生命危险。 一眨眼的时间,唐酒解决了四个人,但别人也反应了过来,入侵者现在已经离开了那个位置。 他向我们杀来了? 现在这里唯一能知道唐酒动向的就只有罗菱,但是她的反应却有些跟不上。 “盯紧火苗!小心!”罗菱喊道。 纵使反应不及,罗菱也只能试着盯紧唐酒,她操纵着三簇火苗,试着为那些人提供唐酒的位置,这样他们好歹有个反击的机会。 见有火苗紧跟着自己,唐酒知道是哪个小姑娘在作祟,但是他暂时不打算搭理那个小姑娘,反正这火苗也跟不上自己。 唐酒的身法辗转诺腾,这火苗也跟着他上下翻飞,众人看不见唐酒,只能看见火苗,火苗到哪里,哪里就肯定会有人倒霉。 顿时,这些人就像是躲瘟疫一样,纷纷躲避这个火苗。敌人速度极快,又隐着身,这还怎么打?这还打个屁啊! “他来了!快躲开!” “小心!他又往你那边去了!” “快反击!” 唐酒又奔着一个人去了,在那人眼里,三缕看似微弱的小火苗,像是洪荒猛兽一样奔自己杀来,他顿时惊慌失措,也管不了那么多,抄起手中剑就往中间砍! “铛!” “喀嚓!” 他真的砍中了,但是,他的剑断了。 唐酒刚才也被这人吓了一跳,这一剑直奔他的天灵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的就抓住了他的剑,然后…… 唐酒真不是故意的。 这柄剑刚好是此人的本命法宝,本命法宝损毁,他的修为也瞬间随着长剑一起被捏爆。 “不!噗——” 他长长吐出一口鲜血,顿时晕倒了下去。 唐酒有些尴尬,这个……怪我吗? …… 仙族人脑子都有梗,明明是一个一边倒的局面,他们害怕,却一个逃跑的都没有。就算身边的一个个被打倒在地,他们想的,也是如何反抗,而不是逃跑。 不得不说,这种坚持不放弃的精神,唐酒还有点感动呢。 但他们这么做的后果,就是一个不剩的全都被打倒在地。 这些人其实不弱,但是奈何,战斗的经验太少,不像唐酒那样。唐酒不说是身经百战,却也历经了几次生死,他的年纪虽小,但也算是一个实打实的战士。 星皓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追随者们,一个个被打翻在地,而他什么都做不了,阵法的攻击已经凝聚了好久,可是他找不到目标啊。 三簇火苗在人群中折腾来折腾去,他要是蒙着打,打伤敌人的概率不高,打伤自己人的概率很大,所以,他到现在也没能做出攻击。 现在追随者们一个个都躺在了地上,星皓终于发觉了大事不妙,现在的他不考虑什么攻击了,手中连变了几个指诀,空中阵法射出一道金光,化成了大钟将他扣了进去。 现在,保命要紧。 章四百二十二:同门相斗 解决了这些厉害的闲杂人等,唐酒揉了揉手腕,然后现出了身形。 他知道这府中大阵可以做防御,想要破阵,除非小小白出手,但这样,他们的身份也会因此暴露。唐酒倒是不担心自己,但是小小白的身份非同小可,让它出现,指不定会惹上什么麻烦。 可小小白不动手,他就没有那个能力强破阵法,他也就没有办法绑架星皓。 绑架星皓的计划大概就算是破产了,现在,他要试试这两个面具人。 一直匿着身形,就不好去测试那个男孩,所以唐酒选择在此现身。 唐酒问道:“你们不是还有一人吗?他怎么没过来?” 难得来一趟,唐酒其实想把这三人全都试一遍,这次回去之后他可不会再来了,都试一遍,心里也好有个底。 方小虎道:“他应该还在睡觉,你最好别打他的主意。” 睡觉?这边都闹成这样了,他竟然还有心思睡觉?他的心是有多大啊? 唐酒道:“若是在睡觉,那我也不便打扰他,我们来打一场吧?” “可,请指教。” 唐酒想试他们,他们又何尝不想试试唐酒。 …… 罗菱的兵刃是月牙刀,不是一把,而是一对,一阴一阳一对双刀,这对月牙刀是她的本命法器,同时取出两把刀,意味着她将全力以赴。 可唐酒说道:“把刀收起来,万一我把你的刀也弄断了,你可就惨了。” 刚才一不小心又废了一个人,唐酒心里其实有点过意不去。 “哦。” 罗菱想起,刚才有一个人的本命法宝被这个虎面具人折断,那个人顿时成了废人,罗菱可不想变成那个样子,只好将兵刃收了起来。 可不用这对弯刀,自己的实力就要大打折扣,这可怎么办呢?她看向方小虎,现在可能要更多的指望他了。 方小虎不喜兵器,他的拳脚功夫比较厉害,同时擅长各种道法、符箓,还有阵法。没有兵器,对他来说影响不大。 方小虎问道:“我们不用兵器,那你呢?” 唐酒取出了一把叶子,洒在空中,说道:“我有兵器我当然用啊,别说我欺负你们,我这也是本命法宝,你们有本事也可以来毁我的。” 这个叶子是清秋的叶子,梧桐秋叶,形状像是张开的手掌,只是多了很多尖尖。和平凡的梧桐叶不同,清秋的叶子是橙红色的,看着极为好看。当初唐酒送了一枚平安扣给清秋,作为那枚平安扣的回礼,清秋取了一枝的叶子,炼成了法宝,送给唐酒,充当他的武器。 这叶子坚如铁石,薄如纸片,锋利无比,可以当飞刀用,这是除了休尘送他的木簪外,唐酒唯一能动用的武器。 十几枚叶子浮在空中,叶尖直指方小虎和罗菱。 方小虎咽了一口唾沫,他现在有些慌,说实在的,现在这个场景,他真有点不想打了,本来这个人的实力他就看不透,现在他还取出了兵器,还是一大堆,这还有的打? “这个,有点不合理啊,你看我们都空着手,你难道不应该把兵器收起来吗?” 方小虎只能寄希望于这个人他还讲道理,大家都空着手,他还能有点自信。 可唐酒道:“你们不满也可以把武器掏出来,我也不拦着,但是后果自负。” 什么后果?修为尽失,元气大损,这后果谁受得了? 方小虎服了,这个人不讲理,而且是强到不讲理!想要摧毁别人的本命法宝,自身修为实力,要比那人高很多才行,你说你实力如此高强,现在还要耍这个无赖,这好吗? 这不好! 方小虎双掌合十,然后连变了几个手印,喝道:“道法:天火炎袭!” 废话不多说,先打再说!方小虎抢了一个先手,喊这一声也算是打了个招呼,可别说我不厚道偷袭你! 一道火光凝成火龙,在方小虎这里发出,直奔唐酒而去。 唐酒一笑,这小子还真是不愿意说什么废话。这样也好,先打过再说。 “既然开打,你们就别怪我下手重啊!” 抬起手,手指轻轻向下一挥,几枚叶子得令飞出,这几枚叶子在空中围成一圈,旋转起来,直接与火龙撞在一起。 “轰!” 火龙像是火药,一触即发,与梧桐叶子相撞之时,顿时产生了剧烈爆炸,爆炸的火光像一道火幕,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唐酒又一甩手指,又是几枚叶子飞出。 “噼、啪、噼、啪……” 叶子在空中撞断了几根冰针,这几根冰针是那小姑娘释放的道法,唐酒刚才其实就注意到了,这男孩的火龙只是为了阻挡自己的视线,好给那女孩创造机会。 “不错嘛。”唐酒赞叹了一声。 配合默契,施法很快,法术也够隐蔽,刚才这几根冰针无色透明,又细如牛毛,速度还快,在这夜色之中,唐酒差点没发现,差点就要中招了。这两个面具人不简单啊。 唐酒更加认真了一些,他低语了一句,身上便有微微的金光开始浮动,他踏着逍遥游,带着叶子冲过火光,直接杀到方小虎面前,一拳打去! 此时方小虎手印还未结完,见唐酒杀来,只得放弃结印,提起灵气,一记直拳直接与唐酒对在一起。 方小虎身上也浮现出了一些金光,而且要比唐酒身上的金光明显很多,看着就比唐酒这边有气势。 大壮峰秘法:不灭金身! “嘭!” 两拳相撞,撞出了音爆之声,气浪如同一道波纹蔓延而出,这一击势均力敌。 两人都有些惊讶,显然他们没有料到,对方竟然能和自己拼个平手,他们都对自己身上的金光法术充满自信,以为这一击自己当占上风。 两只小拳头一触即分,唐酒借力后撤三步,头一后仰,又躲过飞来的三只冰针,他的压力还是有的,那小姑娘也不是空气,她的冰针上带着很强烈的寒气,若是碰到,只怕是会被冻伤。 这男孩也不一般,能与自己打平手,对方的金光法术显然也是极为不凡。 方小虎不动声色的收回拳头,其实这一击他们不是平手,方小虎所炼功法是炼体,而非防护,所以他还是会感觉到不少疼痛。就这一点来说,他还算是落了下风。 这个对手当真厉害。 方小虎在怀中取出了一些符箓,罗菱在袖子里甩出几支阵旗,这个虎面具的人比他们想的还要厉害,想打败他,看来只能拿出全部的手段。 “小心了!” “可别怪我们。” 唐酒一笑道: “无妨,尽管来便是。” 章四百二十三:符法与阵法 本就是想看看这两人的水准,他们肯主动使用阵法和符箓,唐酒还求之不得呢。 分三片叶子射向方小虎,三片叶子射向罗菱,余下几片防护己身,待机而动。未等他们出手,唐酒先一步出手试探。 罗菱还是战斗经验不足,一要开战,她率先想到的就是布下雾隐迷阵,隐匿己身,可当她正要布阵时,又想起了此人也有破妄之眼,此时梧桐叶子已经向她飞来,来不及考虑,罗菱赶紧飞身后撤,一边后撤一边顺势在袖子里换旗。 “天二,我拿错旗了,你自己顶一下!” 因为这一点耽搁,方小虎现在便要独自直面唐酒,射向罗菱的三片叶子转了个弯,又直奔方小虎而去,此时便有六片叶子杀向了他。 方小虎这个气啊,面对这么难缠的对手,你说你拿错旗? 罗菱的犯傻打断了方小虎的思路,他正要结的手印也只好放弃了。情急之下,他抽出一张符箓,喝到: “敕令:天雷引!” 符箓自燃,烧出了蓝紫色的火焰,这类书写着强力攻击道法的符箓,大多都是一次性的,一般人可不舍得用。 随着符箓的燃烧,数道雷霆在方小虎周身接二连三的劈下,攻向他的叶子被击中,崩飞了出去,用一道珍贵的符箓做了一个防御,方小虎也算是财大气粗。 只是那叶子好生结实,被雷劈了,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符箓燃尽之后,方小虎又抽出了两张符箓,直接向唐酒甩去。 “机傀:释!” 两张符箓在空中变成两具木人傀儡,一左一右,冲向唐酒,这两具傀儡极为不弱,被他们缠上也必然是件麻烦事。 唐酒操纵身边两片叶子,直直射向两具傀儡。 “斩!” 两片叶子划过傀儡的脖子,两只木头脑袋随着惯性掉到了地上,可那两具木人像是没受影响,依旧向唐酒冲来。 对哦,木头人,弱点不一定在那儿。 正在唐酒愣神的功夫,两具傀儡已经杀到,一个起掌拍向唐酒的头,一个提腿踢向唐酒的肚子。 似乎已经避无可避。 方小虎得意一笑,看来是得手了。可是下一瞬,两只傀儡便踢了个空,那里的唐酒,像是烟雾一样被踢散。 “真可惜,就差一点。” 唐酒的声音出现在残影之后,他的真身也在此慢慢浮现,若是这傀儡是由那个小姑娘操纵,唐酒还真不敢用这个办法躲开,毕竟那小姑娘能看清他的真身,这种幻术对她没用。 傀儡现在就站在他原来的位置,之前用来保护他的叶子,现在看起来像是将两只傀儡完全的包围住,唐酒一声令下: “斩!” 那几片叶子结成剑阵,狂飞乱斩,一瞬间便斩下无数刀,看都看不清。一息之间,像是经历了一场剑刃风暴,叶子平息之时,两具傀儡倒塌,顿时变成了一地碎片,然后消散,变成了一地细密碎纸。 “能变成傀儡的符咒,倒是有趣。” 唐酒施施然的走回原地,方小虎这几张符咒,他倒是挺满意的。 “困阵:九龙围城!” “道法:天雷引!” 就在唐酒解决了两架傀儡之时,罗菱也找完了阵旗,结了阵,方小虎也将他的道法施展了出来。 九条细小金龙不知从何而出,围着唐酒一边转一边将他缠了起来,就像是九条金绳。唐酒试着挣扎,但是挣扎不开。 原来被绑是这个感觉,真不好,以前净是他绑别人,现在终于也轮到他被绑,这算是遭了报应吗? 余光瞥见自己周围立着几只阵旗,想来是刚才那个小姑娘,趁着自己破坏傀儡之时,偷偷扔过来的吧。 天空中有雷动之声,是那小子的道法吗?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几道刺眼的白色雷光对着自己头顶就是一顿猛劈,唐酒被绑着,所以没办法躲开,只能硬接。 好小子,下死手是吧? 方小虎释放的道法和刚才那张符箓一样,都是天雷引,但区别在于,用符箓释放的道法,瞬间就能释放,但是难以控制,而通过结印和默念咒文,用自身灵力释放,这个道法就容易控制许多,而且威力也能够调整。 方小虎控制雷霆,对着唐酒就是一顿猛劈,三次呼吸间劈了三十多下,皓王府都被雷光映的像是白天。他这才感到有些力竭,撤去了道法。 再怎么说,这样的轰炸之下,那人不死也得残吧? 可雷光散去,唐酒还是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他的周身还是围绕着一点金光,刚才这顿雷劈,好像没怎么伤到他。 “有点麻,不怎么舒服。”唐酒评价道。 方小虎看着有些傻眼,合着你把雷劈当按摩了? “你怎么还会没事!这不可能!” 方小虎再次结印,他要再劈一顿! “还来?你没完了是吧?” 唐酒的金光已经快消失了,再被劈一顿,他肯定受不了,这小子是真厉害,刚才差点把自己的金光都劈没了。 罗菱操纵大阵,控制九条金龙将唐酒一层一层紧紧缠住,要让他动弹不得,可下一秒,唐酒就出现在她面前。 唐酒一记手刀砍下,他要先解决这个碍事的,再去找那个男孩麻烦。 唐酒的突然出现,着实把罗菱吓了一跳,她完全想不到唐酒是怎么在她阵中逃脱的,面对唐酒的攻击,她反应不急,条件反射的动用了一直藏在袖子里的一张符箓。 “铛!” 一声脆响,唐酒看到,这小姑娘被一道金色的屏障挡住了。 “瞬发?又是符箓?你也有?” 此时的罗菱还有些惊魂未定,听到唐酒问她,她就条件反射的“嗯”了一声。 之前在天道山,方小虎和罗菱的陪练,可是道宗各峰峰主,厉害至极,罗菱在袖子里藏着几张符箓,就是被他们打出来的习惯。 受到攻击会条件反射的释放符箓,鬼知道她是受了怎么样的折磨,才能练就出来这个能力,道宗的那些峰主一个个的狠辣至极,她可没少挨揍。 这屏障不弱,唐酒控制叶子往屏障上猛劈了两下,这屏障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个是当然的,罗菱用来保命的符箓可不是她自己画的,而是从各峰峰主那里得来的,厉害着呢。 见唐酒破不开这个屏障,罗菱终于放心了一些,她问道: “你是怎么逃出我的阵法的?” 她对自己的阵法很有自信,可此时,她的自信却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这个人竟然一声不响瞬间逃出自己的阵法,就好像这阵法对他形同虚设一样。 唐酒道:“没什么方法,真心想要自由的人,你怎么都无法束缚住。” 章四百二十四:是我挟持你们 留下三枚叶子不断的攻击罗菱的屏障,唐酒转身又去对付方小虎。 方小虎刚才结印刚结到一半,咒文才念出开头,突然发生的变故就迫使他立即停了下来。 刚才唐酒去攻击罗菱时,一切发生的太快,他来不及反应,更别说援救了。好在罗菱无恙,他才安心了一些。 见唐酒杀来,他立刻放弃施法,燃起一张符箓,喝道: “敕令:天雷引!” 一听又是这招,唐酒赶紧停下脚步,飞身后退,刚才他挨了一阵雷劈,劈的他人都麻了,他可不想再挨一阵。 可等他退了三丈远之后,却没有见到天雷落下。 方小虎伸手,指了指地面,唐酒跟着他的手势往地面看去,只见一个赤红阵法已经在他脚下成型。 “……” “好小子,竟敢骗我。” 真是被他摆了一道,唐酒苦笑了一声,然后被脚下喷涌而来的无数赤红焰火瞬间吞没。 这般场景,就像他站在火山口,然后遇到了火山爆发,赤红火焰就像是岩浆一样,冲天而起,这火看着温度就不低,实际上,它比看上去还要灼热。 方小虎这时才说了实话:“敕令:炎狱劫杀阵。” 这才是方小虎所用符箓的真正名字。 道宗的符箓发展至今,能够记入的已经不仅仅是道法,就连阵法也一样可以施展。不过不是完整的阵法,只是模拟阵法的灵气运行,使其拥有类似于真正阵法的能力。 比起使用阵旗,用符箓施阵更方便快捷,只不过这种阵法很耗灵气,而且无法持续很久。 就像这个炎狱劫杀阵,此一击之后,这阵就维持不住了。 火焰冲天,撞在了府中阵法上,到底是皓王府中的阵法更胜一筹,火焰没能撞出去,直接在空中爆炸,像是放了一场恢弘盛大的烟花。倒是很好看。 但是方小虎没心情注意天上,他在看着唐酒的位置,目光中带着忐忑。他将他剩余的全部灵力注入了阵法,他要在这一招上,与此人分出胜负。 若是这招还不奏效,那自己真的就没有什么反抗的力气了。 冲天的火焰势头逐渐减弱,不多时,火焰平息。 而火光消散之后,唐酒依旧站在那里。 他身上的金光化作光点,一点点消散,而他,安然无恙。 “挺烫的,挺厉害的。” 唐酒夸赞了两句,若是刚才这阵法威力再大一些,他就真的完蛋了,因为他的金光真的是已经撑不下去。 运气站在他这边,这一阵法,终究没有攻破他的防御。 这次,真的是运气。 运气再好也会有到头的一天,唐酒不敢再试探下去了,若不快点结束,搞不好自己真的会输,没有金光的他,体质其实与凡人差不了多少。 除非有师父的木簪加持。 可他不想动用师父送他的木簪,因为这木簪搞不好会引发更大的乱子。 唐酒道:“到此为止吧,你挺厉害的,但是我没心情再和你打下去。” 见到唐酒依旧安然无恙,方小虎有些绝望,刚才这张符可是他能制作的最强符箓,若是这招都不奏效,那他还拿什么跟他打? 但方小虎不想就此认输,他又拿出一张符箓,想要做最后一搏。 可唐酒指了指他身后罗菱的方向。 方小虎回头看去,那边,十几枚叶子直直的指向罗菱,罗菱的手还保持在一个结印的动作上,但是她已经不敢再继续。 这些叶子锋利如刀,有几片还架在她脖子上,这么可怕,吓得她都快哭了。 要不唐酒怎么会觉得自己运气好呢,就差一点,他再晚一点攻破屏障,这小姑娘的道法也该施展出来了。 “天三!你……不要伤害她!我认输。” 方小虎急忙转头向唐酒喊道。 刚才光注意这个虎面具人的方向了,竟是忽略了他的叶子,没想到他竟攻破了师妹的防御屏障,这叶子好生厉害! 方小虎举起了手,显示自己已经放弃抵抗。 “放心,没打算要你们的命。” 唐酒分出了几片叶子去指向方小虎,这样一来,他们二人就没有再反抗他的余地。 此时唯一一个完好,有反抗能力的,就只有在大钟里的星皓,星皓的修为其实挺不错的,但是,唐酒隐匿了身形。 “星皓是吧,我们商量一件事如何?” 在唐酒消失的瞬间,星皓顿时慌了神,他全力的撑起大钟,以防不测。 “你想商量什么?” 唐酒道:“你呢,也对付不了我,我呢,也打不破你府中的阵,所以咱们在这僵持着也没意义,这样,你把我放了,并且答应我放弃下一场比赛,我就放你们一马,如何?” 星皓若是放弃下一场比赛,那他拥有的优势就将荡然无存,他怎么可能愿意? “你做梦!我将你放了还不够吗!你竟然还敢提这么过分的要求!这不可能!” “不可能?”唐酒的声音绕到了星皓的身后:“没什么不可能的,你好好想想,我要是直接将你的人都杀光了,再在这里守着你,你想想是谁吃亏?我那边还有两个人可以继续参赛,而你,走的了吗?” 虽然唐酒是被困的那个,但是他现在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星皓没办法和他一直僵持,不多说,僵持三天星皓就血亏,因为三天之后就是第三项比赛,唐酒这边还有两个人可以上场,而星皓,不去就是放弃。 既如此,都不如直接放弃这场比赛,让这个虎面具的瘟神赶紧走。 或者寄希望于那个没来的天四?但是天四真的能对付得了他吗?就算对付得了,万一这人被逼急了,对天二和天三下杀手怎么办? 怎么算对自己都很不利啊。 星皓犹豫片刻,说道:“你换个条件。” “不换!”唐酒回的斩钉截铁。 “你搞清楚好吧,现在不是我被困在这里,而是我在挟持你!挟持你们!要么你在这儿发个誓,放弃下一场比赛,要么,咱们三天后再谈。不过咱们先说好啊,若是三天后再谈,为了我的安全起见,我得把这帮人都杀了,不然我不放心。” 星皓头都大了,他难道一点主动权都没有吗? “你别伤害他们,要是你杀了他们,我就一定不会放你离开,没有你,凭你的两个队友,也没办法帮星弥夺得帝位,这对我们都没好处。” “哦,有道理。但那又如何?” 唐酒不解的问道: “他当不当仙帝,跟我有个毛的关系?” 章四百二十五:绑架星柔 “你不是他的追随者吗?怎么会跟你没关系?”星皓惊呼道。 他感觉这个人是真不讲理啊,为了谈条件,这种话他都说! 可他没想到,不讲理的事还在后头: “谁是他的追随者啊,我们只是恰巧碰上,听说你们欺负他,所以我们带他回来找你们报仇的,那小子不愿意来,还是我们把他绑来的呢。那小子要是知道自己可以退出这个大会,他现在能开心死。” 当唐酒讲完星弥参赛的始末,星皓着实是感到欲哭无泪,这个虎面具的人,他真的一点道理都不讲的吗? 对自己人他都不讲理啊!有病吧! 该死的熊孩子,真特么讨厌! “我说兄弟,我没有欺负过他,你找错人了,你去我三妹星澜那里,她欺负星弥欺负的最狠,你去找她。我现在就放你去。” 星皓连变几个指诀,上方的阵法顿时出现了一个缺口,他现在已经不想着要抓住唐酒了,他就想着这个瘟神赶紧走! 但是唐酒没动地方,他对星皓说道: “我不去,我就等你发誓,你要是不放弃下一场比赛,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只要你敢出来,我立马砍了你的头。” 星皓服了,他满是难受与委屈,甚至想哭: “我求求你了,你赶紧走吧,好不好?” “不好,我就等着你。” “……” 他为什么要睡醒过来?为什么要手欠起阵?一直装睡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现在他想起了天四,这个天天睡大觉的人,果然是个智者。 “好,我发誓,我星皓对天发誓,我不去参加下一场比赛,若有违反,天诛地灭。行了吗?” “行吧,开阵,我要走了。” 见唐酒松口,星皓赶紧将大阵打开,唐酒顺势收起叶子,直接飞了出去。逍遥游速度极快,一眨眼的时间他就消失无踪。 沉默了一会儿,星皓问向罗菱:“他走了吗?” 这里只有罗菱可以看见唐酒的真身,所以没有得到她的答复,星皓不敢撤下阵法。 “他走了。”罗菱道。 身为天道山的弟子,罗菱其实是有傲气的,毕竟道宗六十三峰峰主当家教,这个待遇,古往今来就只有他们三个有。 可这点傲气现在已经荡然无存,唐酒表现出来的实力好像与他们也差不多,可唐酒给他们的压力,简直就像是道宗的那些峰主一样。 这才是真的天才,真的可怕。 “比雾隐更厉害的隐匿之法,比不灭金身更厉害的护体之术,比随风无影步更快的身法,再加上后天练就出来的破妄之眼,除了这个御物术以外,他表现出来的任何手段,都在我们之上。他究竟是什么人?” 方小虎真是感觉不可思议,他们学的可都是道宗最顶级的术法,蒙峰的雾隐术,大壮峰的不灭金身,巽峰的随风无影步,这可都是各峰不传之秘。 尤其是随风无影步,这可是八大主峰之一的巽峰秘法。 可现在,八大主峰的秘法,也输了?这怎么可能! 星皓撤了阵法,大钟也随之消失,他现在心情极为不好,若是下一场放弃,那他拥有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甚至被人反超。 “两位先生,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方小虎沉默了一下,这一番折腾,让他们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下一场,不能让他们得到过多的分数,那么就只能……” 好在唐酒不是完全不讲理,没有完全扼杀他们的希望。 …… 唐酒回到弥王府时,天都要亮了,现在只有清秋还在等他。因为琳琅和星弥都睡了,所以她才好意思出来。 唐酒一直不回来,搞得她都有些心急,总觉得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是自己跟着去好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心里没底。 幸好唐酒没事,安全回来了,再晚一些,她可能都要动身去皓王府。 “你一个人回来的?是没抓到他吗?” “是啊,不仅没有抓到他,我还差点折在那里。那两个面具人太厉害了,一个能感知到我的存在,另一个直接有破妄之眼,我刚到那里就被他们发现了。” “那你没事吧?” “没事,面具人就来了两个,我还能对付,这一趟也不是白走一趟,我对那两个人的手段也算是有了一些了解。” “很厉害?” “很厉害。不过他们已经对我们威胁不大。” 一场比赛的分数,足以让他们挽回劣势,而剩下的三场。唐酒有信心全都稳赢的好吧。 …… 新的一天,似是风平浪静,谁的府里都没有发生什么事,各位帝子之间,也不会相互走动。 他们甚至不会离开家门,因为只有家里是最安全的。 当然,在星棘失踪之前,他们是这么认为的,星棘失踪之后,这就不一定了。 一天时间悄然过去,月亮升起时,夜晚已至。 方小虎和罗菱离开了皓王府。 他们,打算做一些和唐酒一样的勾当,这也是没办法,下一场他们不上场,只有让参赛的人数减少,他们才能让那些参赛者得到的分数降低。 而等这场比赛之后,他们再将人放出来,然后在第四场比赛获得一个高分,这样他们的优势就回来了。 至于再后面两场,说实话,方小虎他们已经没了多少自信,无论是拳脚还是兵刃,他们都没有信心战胜唐酒。第四场比赛才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我们真的要去绑架那些人吗?”罗菱问道。 第一次做这种事,她有些犹豫,还有些不敢。 方小虎无奈道:“没办法,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他们二人施展着雾隐术,悄悄的摸到了柔王府,这是已故仙帝的第九女,她在第一场比赛得了十分,虽然第二场比赛没有得分,但在众帝子之中,也排在了第三的位置。 相对来说,威胁算是比较大,方小虎他们不敢去招惹唐酒,所以将星柔当成了第一目标。 “找吧,找到她,打晕带走。” “好。” 二人就这样,满王府的开始寻找起来,可是他们找了一圈,一圈,又一圈。 许久之后…… “这个星柔到底藏哪儿去了!” 方小虎有些暴躁,这女人属猫的吗?这么会藏? 罗菱劝道:“要不我们放弃吧?我有些不安。” “不,我们再找找,一定能找到的。” 方小虎不想放弃,为了胜利,他一定要绑走星柔。 …… 此时,弥王府: 星棘看着刚被绑来的漂亮女子,开心的和她打了声招呼: “九姐,你也来啦。” 章四百二十六:不等天黑就下手 更早一些的时候,唐酒带着清秋去了柔王府。 麻袋,打晕,带走,一套流程一气呵成,在方小虎他们赶到时,唐酒他们刚刚离开。 此时的星柔醒了过来,她的手被反剪在身后,或许是对女孩子的优待吧,她没有被绑的像星弥那样一圈又一圈,只是被绑了双手,外加一根绳子将她捆扎在柱子上。 她试着挣扎了两下,但是除了双手被勒的生疼以外,她没有挣扎出任何效果。 她看向一边另一根柱子上的星棘,问道: “这是什么地方?是谁绑架的我?” “是……” “是我!” 星弥在门外走了进来,星棘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打断了。 “九姐,好久不见。” “星弥?果然是你!” 之前星棘失踪时,她不是没有猜测是星弥下的手,但是令她意外的是,星弥竟然真的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她绑来。 星柔无可奈何的长舒了一口气,被抓了,就说明她与仙帝之位无缘了。 “弟弟,你来是有什么想问的吗?问吧,姐姐都告诉你。” 星柔不像星棘那样不配合,本来她也没有抱着能当上仙帝的希望,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输了就得认。 反正抓她的是她弟弟,也不是外人,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可星弥说道: “九姐误会了,我不是想要问什么,我只是想来跟姐姐解释一下,把你抓来,真不是我的主意,我真的身不由己。” “不是你的主意?那是谁的?” 星弥一低头,什么话都不说,一旁的星棘说道: “是那个虎面具人,星弥这边,那个虎面具的小孩才是老大。” 提到唐酒,星棘顿时有了一种心死的感觉,九岁?九岁?他怎么可能只有九岁! “虎面具人?”星柔疑惑的看向星弥,问道:“他们不是你的追随者吗?” “这个……”星弥感觉有些无法解释,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撇下了一句:“九姐回见。”,然后匆匆的逃出了这个院子。 他什么意思? 星柔疑惑的看向星棘。问道: “他什么意思?” 星棘道:“他啊………………” 简单的跟星柔说了一下他来这里之后的所见所闻,不多时,这个院中传来星柔的咆哮声: “星弥,你个小混蛋,给我过来!你身为仙族的尊严呢!你身为仙帝之子的尊严呢!你给我过来!” 对于星柔的叫喊声,星弥充耳不闻,过去?过去肯定挨骂啊,傻子才过去。 …… 次日,星柔殿下失踪的消息传遍了全城,在这个节骨眼失踪,怎么回事大家都明白,就是不知道星柔殿下是被哪位殿下抓去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像是方小虎和罗菱,他们就知道,不用问,肯定是虎面具的人干的。 皓王府,一处院中,方小虎和罗菱一脸失落,这股失落劲隔着面具都能看得到。 方小虎没有继续看他的书,他的书放在桌子上,没有翻开,而他用一只手撑着脸,低头唉声叹气。 罗菱也没有荡秋千,她像骑马一样跨坐在秋千上,双手把着一边的藤绳,低着头,抵着绳子。 这两个人让周围的气氛都压抑了下来,搞得叶千云都不能好好睡觉了。 “你们是怎么了?” 二人同时抬头看向叶千云,然后又同时再次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唉~” “唉~” 要不怎么说师弟是个智者呢,他这人没心没肺,什么都不担心。 唐酒道:“我们昨晚去了柔王府,找了一夜都没有找到星柔,哪成想今天就得到了星柔失踪的消息,合着我们一晚上白折腾了。” 莫名有了一种,又被那虎面具人戏耍了的感觉,这让他们心情差爆了。 不过叶千云却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有人帮你们清理对手,这难道不合你们的意吗?” 方小虎道:“合,但是不爽啊。” 昨晚这事让方小虎觉得自己又输了一道,他决定: “第七子星石有九分,今晚我们去抓他,可不能再被抢先了!师妹快去休息,养精蓄锐!” 说完,方小虎直接回了他的房中,今晚他一定要赢。 罗菱也在秋千上下来,低着头,垂着胳膊,晃晃悠悠的走回房间,今晚还去?为什么就不能学学师弟,在家躺平? 见师兄师姐都回了房间,叶千云思考了一下,然后也回了房间。 换个地方躺平。 …… 入夜,夜明星稀,显然不是个绑架的好时候。 不过云上仙城的天气一直这样,因为这里立于最高的云层之上,所以没有乌云蔽日的天气,也没有云遮月光的夜晚。 今晚,天还没有完全黑,方小虎就带着罗菱在皓王府出发,直奔老七星石的石王府,今天他们行动的这么早,想来一定可以抢先吧? 二人悄悄的摸进了石王府,准备去找星石,可他们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了这府中似是发生了骚乱。 凌乱的翻找声夹杂着一些人焦急的议论声: “都找过了吗?” “找过了,哪里都没有,殿下可能是真的失踪了!” “这怎么可能!我们的戒备这么森严,他们是怎么闯进来的?” “不知道啊,估计是什么离奇的手段吧?” “是啊,你们想,星棘殿下和星柔殿下,府里的戒备一定也不弱,可他们不一样也失踪了。” “可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方小虎和罗菱停下了脚步,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他们都看到了震惊。 天才刚黑啊,那人的行动怎么这么快? …… 此时,弥王府。 星石差点被打成残疾。 星石可真是被气坏了,本来以为到了晚上才会有人动手绑架他们,结果这帮人不按套路出牌,天还亮着呢他们就下手!星石没有一点防备,眼睛一闭一睁,他就出现在了这里。 这个星石,高傲,脾气大,嘴巴还臭,一点口德都不留,身为仙帝之子,这人的嘴怎么能这么阴损? 没有家教的吗? 又往星石脸上踢了两脚,唐酒打累了,便上一边歇着去了。 可这个星石却不依不饶,继续吼道: “卑贱无知的凡人,蠢货,有能耐你继续打啊!不敬仙神,你必遭天谴!你,还有你的家人,朋友,迟早受你连累,全都要遭报应!” 唐酒看了他一眼,但是没有动地方,因为他真累了。 至于遭天谴,遭报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天都是我半个自家人。 毕竟是星弥的哥哥,他也不好下死手,所以揍他的时候收敛了一些,就是这一点点的收敛,让这个星石变得自以为是。 一个阶下囚,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不就是欠揍! 唐酒一指星弥,又一指星石,说道: “去,把那个脑残袜子脱下来,塞他嘴里!” 章四百二十七:比符法 次日,是第三场比赛的日子,今天要比的,是“符”。 符分两种,一者为符咒,二者为符箓。 符咒,是将施法口诀写在符纸上,以此达到省略咒文与指诀手印,从而快速释放法术。 而符箓,则是固定字体,固定结构,释放的道术也是固定的,能施展出的威力,也与符箓成型时的品质有关。 符箓使用更加方便,符咒使用更加灵活,二者各有优劣,一般来说,符咒应该更厉害一点,可实际上,书符者与用符者,多数还是喜欢符箓。 为什么要用符?不就是图个方便吗,而且符箓比较省灵气,就这一点上,符咒就远远比不了。 今天的广场依旧是人山人海,不过让休尘有些意外的,是好多人都带起了面具。 较多的人带着朴素的白色面具,看着与方小虎他们的面具有些相像,较少的人带着动物面具,白虎、白狼、白兔,还有白色狮子、狐狸、鹿之类的其他动物。 面具人占据了观众席的大半,休尘的徒弟们,终究是引发了一场面具浪潮。 休尘觉得有些好笑的摸着脸上的面具,今天的他,终于不显眼了。 今天那些帝子们依旧是早早的就到场,只不过今天只来了八个。正南正北两个位置空缺,像是一道分界线,东边五人紧挨着,全都在,而西边的,一个隔一个,只来了三个人。 让很多人吃惊不小的是,正北方位的星皓竟然没来,难道他也失踪了吗? 那些带着白色朴素面具的人摸着自己脸上的面具,在心中替方小虎他们担心起来。 又一会儿过去了,他们依旧没有等来星皓,但五名长老已经飞身前来。这代表比赛将要开始。 五名长老看着场上又一次减员,这次又少了三个,这让他们心中开始不满,这届帝子也不行啊,随随便便就别人做掉了?弱爆了好吧。 这时,星皓带着方小虎他们飞至。 哦,原来只少了两个,那还好接受一些。 大长老不满的看了星皓一眼,说道:“来的有些晚,下次注意。” 他并没有因为星皓迟到而想取消他的资格,他的潜台词是让星皓赶紧下去参赛,可是星皓拱手说道: “启禀大长老,这一局,本王弃权。” 言罢,他便凌空坐下,一副准备看戏的样子。 “你说你要弃权?弃权了,这一局可没有分数。”大长老提醒道。 星皓微笑颔首,道:“大长老没有听错,本王弃权。” 别看他现在微笑,实际上已经把唐酒骂了个狗血喷头,他本来不该来的,可不来看看,他又实在不安。 内心无比烦躁,又紧张又担心,但是表面上,他要装的若无其事,他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有学会,但是演技一流。 除非是方小虎这样天生灵觉强大,否则还真察觉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既然星皓自愿弃权,那大长老也不会多说什么,点了一下头,代表他同意了这件事。 “既如此,第三场比试,现在开始。” 大长老一抬手,那一方圆台又一次升起,这次,圆台上浮出了一块菱形石头,立在空中。 这块石头,大长老准备了十二块一模一样的,本来应该一次性全都弄出来,但是在昨天,五位长老的商量之下,他们决定,临时修改比赛规则。 一名长老上前说道: “书符画咒,破坏此石,以用时长短排名。” 他的目光又在场中巡视了一圈,看了一下这些帝子与他们的追随者,最后,目光留在星弥那边的几个面具人身上良久。 他又继续说道:“一个一个上场。” 此话一出,唐酒顿时知道自己被针对了。这场地这么大,他们一起比赛一点问题都没有,那为什么要一个一个上? 这分明就是搞针对! 唐酒向天上喊道:“长老!这不公平!” 大长老回答道:“不,这才是公平。” 让你们继续搞事情,那才是不公平。 这一场星弥这边是唐酒上场,他哪里会画什么符啊,他本就打着给别人捣乱的想法,才来参加比赛的,可现在一个一个上场,他哪还有做什么手脚的机会? 死老头,够缺德!唐酒恨的咬牙切齿。 …… 随着比赛开始,仙帝次子星河的追随者率先上场,因为星皓不在,他这边自然就成了第一个。 星河的追随者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符纸与灵液,符纸放在手中,在空中一抹,符纸顿时被铺成了一排,他提笔凌空画符,动作无比熟练,不多时便画好了一张。 这张符纸画好之后,他并没有急着攻向菱形石头,因为他猜的出,这张符一定威力不够。 这场比赛不止要比画符的速度和符咒的品质,同时也要能精准的判断那块菱形石头的强度,他施展的符攻击威力低了,可能就会一点效果都没有,可要是费时间去书写很多符,可能就会浪费大量时间。所以他要猜出这块石头的真实强度。 虎面具人说的不错,这场比试真的不公平,因为越在后面的人,他们就越能判断出石头究竟有多硬,而他作为第一个上场的人,一点能用来参考的情报都没有。 笔如蛇行,连续不断,不多时,他便已经画好了十张符箓,这十张符箓皆是火系与雷系术法,并不相同,十张符箓混在一起释放,放出来的法术就很难让人判断威力。 他可不打算为后面的人提供多少有用的情报。 “敕令,去!” 他一挥手,十张符箓便直接飞向了菱形石头,飞到石头的下方,然后他右手掐出剑指,指尖向上立于胸前,大喝一声: “释!” 此令一出,十张符箓同时自燃,符箓上的术法也随之释放。 “轰!”“咔嚓!”…… 像是天雷勾动地火,雷光与火光交织,引发了无数绚丽的爆炸,上有天雷劈打,下有烈火煅烧,简直闪的让人睁不开眼睛,在这恐怖的场景中,众人已经看不清那石头的情况。 还好这波爆炸来的快,去的也快,没用多久,火光平息,那石头被劈的黯淡无光,像是被烧焦了,不过它只被崩坏了一角。 没有想到这石头这么硬,这让星河的追随者吃了一惊,但是他也因此判断出了这石头的强度,一挥手又取出来一把符纸,再来一波,一定能摧毁它! 章四百二十八:失望透顶 果然,在新一波轰炸之下,那石头终究没抗住,炸裂开来。星河的追随者也算是获得了一个不错的成绩。 大长老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一挥手,将另一块石头换上了台。 “下一个。” 随着大长老的指令,星澜那边,便有一名追随者跳上了台,是一个女子,修为看着平平。但是大长老看到她的时候,眼里却露出来一些精光。 这是他孙女,亲孙女,虽然外界对此人了解不多,但是大长老对她了解啊,此人的符法阵法皆是大长老亲传,厉害的紧。 一名长老对大长老问道:“大长老,你家雀幽能行吗?” 大长老一捋胡须,笑道:“你们就瞧好吧。” 雀幽和之前那人一样,也取出了符纸和灵液,只不过,她只取出了六张符纸。 她是想用六张符就摧毁那块石头吗?大长老看着他,露出了期待之色,那石头上附着着他加上去的术法,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破开。 雀幽也将符纸铺在空中,沾上灵液,提笔便写,她已经想好了自己应该用什么符,想来,六张便够。 刚才那人放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法术,太过绚丽与声势浩大,导致她没能准确的判断出石头的强度,但是她也已经猜了一个大概。 六张符咒很快就画完了,雀幽一甩手,六张符咒便飞向菱形石头,在其周围围了一圈,符咒直立着,与那石头还有些距离。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有些不明所以,用符破坏石头,自然符离石头越近,能造成的伤害才越大啊。 雀幽也竖起剑指,立于胸前,娇叱一声: “起阵!” 随着她的令下,六张符箓上蔓延出了阵纹,不多时,一个阵法就此构成。 “千藤绞杀!” 随着阵势完成,六张符咒上长出六根树藤,将那石头缠了起来,树藤不断收缩,越勒越紧,只听“喀嚓”一声,那石头竟然被树藤生生勒断了! “木克土,用木系阵法毁坏石头,她倒是聪明。” “能用符咒布阵,大长老,你这孙女了不得啊。这想法是从上一场比赛得来的吧?” “短短三天,就能创造出这样的花样,你这孙女平时这么低调,没想到竟然是个天才!” “了不起!” 众长老你一言我一语,毫不吝啬夸赞,让大长老心花怒放,夸她孙女,感觉和夸他是一样的。 在石头断裂之后,雀幽便收回了阵法,石头失去力量支撑便碎了一地,而那六张符咒,也已经损坏。 她的用时,连刚才那人的一半都没到。 空中,方小虎和罗菱也赞赏的点了点头。 “以符化阵,倒是不错,算是有些本事。” “要是将符咒改成符箓,那就更好了。用符施阵,符咒与符箓其实没有什么差别,这又不是道法。” “确实,但要是她的灵感从你那里来,那她应该没有那么多时间,研究怎么将阵法撰成箓文。所以用符咒施阵更简单一些。” “也对。” 罗菱看向雀幽,如果所料不错,下一场阵法比试,她应该还会上场。这样的话,自己便有可能会对上她。 这场比赛或许会变得更有趣一些。 …… 在雀幽下台之后,后面的人也陆陆续续上场,但是他们的表现就没有雀幽那么亮眼了,只是很平常弄几道符,然后狂轰乱炸。有的用时长,有的用时短,他们的表现甚至都及不上第一个上台的人。 看到他们的表现,雀幽变得越来越自信,这一场几乎是十拿九稳了。 唯一的变故,就在最后一人。 最后一人,是星皓那边从没上场过的面具人首领,虎面具人。他一上场,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面具人就没有一个消停的,这个虎面具人,谁知道他又会搞出来什么样的骚操作? 大长老已经将石头唤出,对于最后这个人,他也是充满了期待。 唐酒在场中站定,掏出了准备好的符纸与灵液,他没有像之前那些人那样,凌空凝符,而是盘坐在地上,拿着符纸,在手中书写。 凌空画符见得多了,他现在用这种平凡的方式画符,看着就稀奇了许多,众人越来越好奇,他究竟是要画什么符呢? 不多时,唐酒画好了符,他没有像别人那样发号施令,而是直接将这张符向石头丢了过去。 符箓化作流光,瞬间撞到石头。 “乓!” 是符纸撞到石头的声音,这块石头被撞的歪了一下,说明这力度绝对不小。 “轰!” 是符纸爆炸的声音。 基础道法:炎咒。 “……” 合着他们期待半天,您老人家就玩这么一手? 看那个石头被符纸撞的歪了一下,受炎咒影响却一点事没有,众人实在有些无语。你这咒法威力都没有符纸撞击来的大,你这几个意思? 在众人倍感无语之时,唐酒已经画好了另一张。 “乓!” “轰!” 和刚才一模一样…… 你闹呢? 天上方小虎和罗菱也是无语极了,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现在画风怎么成了这样?看着就跟个小屁孩一样! 长的也跟个小屁孩一样。 他不会真就是个小屁孩吧? 整片会场都沉默了,现在这里,剩下的就只有“乓!”“轰!”两种声音。 这时唐酒又画好了一张符,他刚要扔出去,却又想到了什么。 他将符纸放在地上,然后从一角开始,将符纸卷起,然后将它卷成了针型。 唐酒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将纸针激射而出! 纸针带起了刺耳的风声,瞬息间飞至刺入石头,然后发动了炎咒。 “嗖!” “啪!” “轰!” 待火光消失时,那石头上已经被捅出了一个洞。 有效果!唐酒面色一喜,开始画起了下一张符。 众人更无语了。 唐酒的表现就像是一个没什么修为的人,不会凌空画符,画出来的符也是基础中的基础,可他扔东西这一手却极其吓人,这么坚硬的时候,他用符纸硬是扎透了。 所以他到底什么修为? 而且他现在这么做不是在耍赖吗?那石头是被符纸伤到的,这不能算吧? 在众人不知说什么是好的时候,一名长老在空中落下,对唐酒说道: “别比了,你用的时间已经被比任何人都长。你是最后一名。” 他的语气很不好,显然对唐酒失望透顶。 “哦,行吧。” 唐酒应付了一声,然后起身下了台。 哼,臭老头!搞针对!我迟早拆了你们云上仙城! 章四百二十九:和谐的三天 那几个老头临时修改规则,真是让唐酒吃了一个大亏,唐酒本想在这一场多得几分,这样就可以稳操胜券,可结果,这局他就拿了一分! 虽说后三场他不担心什么,但是万一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天上,看到唐酒吃瘪,星皓觉得痛快极了,便低声轻语道:“不敬仙神必将遭受天谴,你的报应开始了!” 让你给我搞破坏!活该! 就这么想着,星皓露出了恶笑,他此次前来,想要看的就是星弥这边的成绩,因为只有星弥这边对他威胁最大。 见星弥这边只得了一分,星皓现在算是放心了,而且,论分数,这一场之后,他还是第一。 这一场之后,星澜得了八分,现总分十六,位居第二,星河得了七分,总分也是十六,与她并列第二。仙帝第四子星轮得到六分,总分十五,位居第四。 在带上十四分的星弥,这五人便是仙帝之位的有力竞争者。 在长老宣布了成绩之后,星皓得意的飘然而去,就算少参加一场比赛又如何?他现在依旧是第一! …… 星弥府,回来的唐酒脸色很不好看。 “死老头!让我当众出丑!我迟早拆了他们的老骨头!” 小孩子的蛮横劲又上来了。其实那五位长老做的没错,但是对唐酒来说,他们就是在搞针对。 怕我捣乱?捣乱也是一种本事!凭什么不让我捣乱? 清秋道:“行了,你消停一点吧,接下来还有三场比赛,我们应该怎么办?” 唐酒想了一下,问道: “第四场你有把握吗?” “有。” “既然如此……歇着吧。” 没必要搞什么事,只要后三场能赢,全都拿第一,他们一样可以把分数反超过去。 …… 此时,澜王府。 星澜看着自己的几位弟弟妹妹,顿时感到无语凝噎。 “六妹来这里还算合理,你们这几个分数低的怎么也来了?” 除了老大老二老四,以及星弥和被唐酒抓的那三位,剩下的几个帝子都聚在了澜王府。他们找星澜没有别的理由,就是求保护。 星澜和这些弟弟妹妹关系一向不错,所以他们想要寻求庇护时,最先想到的就是星澜。 所以他们在比赛散场之后,家都没回,直接跑星澜这里来了。 他们之中,只有排行第六的星遥算是分数较高,一场八分,一场四分,共计十二分,剩下三人,一个五分两个七分,星澜觉得他们真的没必要来,因为这么低的分数,他们也不值得被绑架啊。 排行老五的星环说道: “三姐,我们家里不安全,你就收留一下我们呗。” “是啊是啊。”另外三人也附和道。 在这四人里,现在最慌的就是星遥了,因为她分数高,所以她觉得,自己一定是下一个会被绑架的人,只要她敢回家,晚上一定遭绑架。 星澜看着这些弟弟妹妹,有些无奈道: “好吧,我这里房间还多,你们可以住在这里。” 现在星澜这里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星澜手下精通阵法的人极多,所以除了护府的大阵,她这里还布有一些别的阵法,因为前段时间有人莫名其妙的失踪,星澜还让人在府中布下了用于监测的阵法,如此便可万无一失。 除了星澜这里,星河和星轮也在府中布下了用于监测的阵法,甚至他们还决定,在竞天大会结束之前,他们都不睡觉了。他们硬要清醒的熬到比赛结束。 当然,在唐酒决定不搞事情之后,这些大概都没什么意义。 …… 三天时间匆匆而过,在这期间,云上仙城很安静。 无论是唐酒还是方小虎,他们对自己都拥有绝对的自信,除了另外一组面具人,他们不觉得还有谁是威胁,所以他们都没有再去绑架别人。 他们消停了,云上仙城就消停了。 今天是第四场比赛的日子,还在的九位帝子又是早早到了会场,今天会场依旧是人山人海,并且被大半面具人占领。 依旧是白色朴素面具的人多,就算星皓那边少参加了一场,他们的人气依旧没有掉。 而动物面具的人,好像少了一些,估计是他们对唐酒的表现不满意了吧。 也对,本来万众期待,结果,就这? 严重掉粉了好吧? 不久,五名长老飞至,他们看到这次没有再少人,心中顿时觉得欣慰了许多。 “嗯,不错,既然都在,那第四场比试就开始吧。” 大长老一抬手,圆台又一次的升起,只不过这次的圆台比上之前有些不一样,这圆台看着竟像一副太极图,在升起之后,又在轰隆隆的巨响之中,分成了两半,变成了两只阴阳鱼的形状,一左一右。 比阵,即是比布阵,又要比破阵,所以这一场的规则变成了两两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一位长老甩出了九块木牌,这木牌上各有编号,不过只有用灵气催动才能看清其上的编号。从一到四,各有两块,剩下一块是五,五为轮空,直接晋级。 “抽签吧。”那位长老吩咐道。 这场比赛,不仅要看自己的实力如何,还要看自己的运气如何,轮空就是晋级,就算实力不强,运气好一样可以得到一个好名次。 众帝子纷纷出手摄来一块木牌,他们都想着抽到那个轮空的资格,这样不但可以确保晋级,还能隐藏自己的实力。 可他们将灵气注入木牌之后,木牌上显示的数字,没有一个是“五”。 星皓看着自己的木牌上,写的是“一”,这说明,他要第一个上场。而另一个木牌上显示的是“一”的,是老四星轮。 这时,星弥向天上喊道: “长老,我是多少号啊?” 因为星弥修为低,不会这手凌空摄物,所以他只能捡别人剩下这枚。 大长老伸手将木牌摄入手中,催动灵气之下,这木牌上浮现出了一个字:“五”。 “星弥殿下,你运气不错,轮空了。”大长老笑着说道,然后将木牌展示给了众人。 没想到,那八个人抢的那么快,结果刚好把他们最想要的剩下了。 那八人纷纷看向星弥,眼里全是羡慕和嫉妒,这个幼弟,运气怎么这般好? 章四百三十:布阵与破阵 星皓与星轮抽到的都是“一”,因此他们是最先上场的两方,星轮的追随者很强,也算是名声在外。看来这场比赛一开局就有热闹看。 星皓这边上场的是罗菱,这个小姑娘一上场,顿时引起了观众席的欢呼声。 “加油,小妹妹!” “我看好你!” “努力,要赢啊!” 呼喊的人多数都带着白色朴素面具,他们的喊声让罗菱感到害羞,这般万众瞩目,若非带着面具,她现在都想逃下台。 而另一边,星轮的追随者上场时,他就没有引发什么骚动。这让他甚至有些嫉妒,凭什么这个小姑娘可以这么有人气? “哼,哗众取众。” 这人握紧了拳头,发誓一定要给这个小姑娘好看! 大长老在两处圆台之间置了一个香炉,又点燃了一柱香,从此刻,比赛正式开始, 罗菱与那人各居一台,双方各有三炷香的时间布阵,不过罗菱没有用那么久,她直接取出了五面阵旗,插在地上,一个阵法就此便形成了。 用时:三息。 反观那边的那人,他还在布置阵基,几枚灵石要布置在刚刚好的位置上,所以他需要不断的测量。就这一件事,用时就不会短。 等他布置好了阵基,他又开始用灵气刻画阵纹,这件事更加急躁不得,因为阵基的位置是固定的,所以阵纹一旦画歪了,或者长了短了,阵纹和阵基就会对不上。 他有三炷香时间,所以他可以慢慢来,他的对手在几天前,表演了一次用阵炼丹,这说明这小姑娘的阵法造诣一定不低,在这些参赛的人中,他最忌惮的人有两个,一个是雀幽,另一个,就是她。 他运气怎么这么差?一上来就碰到她了! 虽然运气不好,但是他没有打算就此放弃,他要布置出他所能布置的最强阵法,与这个小姑娘搏一搏! 在罗菱布阵完毕之后,众人的眼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他身上,这让他压力倍增,但是他还是咬着牙硬是将阵法布置完毕。 就在他布完阵的那一刻,第三炷香刚好燃尽。 他抹了一把冷汗,自己的运气还算可以,总归是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阵法。他对着罗菱做了一个手势,说道: “请。” 罗菱也学着他的手势,对他说道:“请!” 二人就此飞身跳到对方所在的圆台,此次比赛的关键不仅在于布出难以破解的阵法,更在于用最短的时间,破除对方的阵法。 “开始吧”一位长老说道。 听到指令,二人直接跳进了对方的阵法。 罗菱的对手所布之阵,以八块灵石为阵基,阵法范围不大,只有三丈方圆,阵纹两百余道,阵势贴合五行八卦,算是阵法中的主流。 此类阵法,通常以五行生克,加上奇门要诀,便可破之,算是简单。 在罗菱跳入阵中时,两百道阵纹亮起,织成了一个圆柱形的盒子,将罗菱困在阵中。 “是困阵啊,南离火,北坎水,上乾下坤,东方六合,西方太阴,左右不通,倒还可以。” 罗菱赞许了两句,这阵法,构筑的倒还算完美,只不过…… “水火不容,若调转方位,这阵可就自毁了。” 说着,罗菱就要试着操纵阵势,将其方位调转。正当她要下手时,却又察觉到了不对。 “上乾九天,下坤九地,那北为阴玄武,阳朱雀,北转南化阴为阳,玄武变朱雀,困阵变杀阵。好险恶的心机。” 还好她及时醒悟过来,不然阵势一变,她就是自寻死路。难怪将阵法比试放在后面,这帮人还真是会用杀阵为自己清理对手! 阵法比试竟然也这么危险。 “六合主御,太阴主隐,左右不通,活路必藏在这两边,但我偏偏向南去,离火为死门,当向死而生!” 罗菱一步跨到南方的几十道阵纹前,这些阵纹是死门阵纹,最危险,不得轻易触之,可罗菱认为,生路就藏在死路中。 在一番推算之下,她找到了一条细小不起眼的阵纹,这条阵纹看似无用,却平衡着另一条阵纹的节点,而那条阵纹,又支撑着下一条阵纹的平衡,而下一条阵纹却又牵扯着后面。 阵纹之间相互勾连牵扯,此纹一断,这阵就撑不下去了。 罗菱取出月牙刀,刀剑小心翼翼的躲过前面的阵纹,将刀尖送到后面的细小阵纹处,轻轻用力。 “啵~” 一声轻小的气泡破裂声音,那阵纹被轻易挑断,随之,在一系列连锁反应之下,最危险的离火方位,就这样被扯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不大,但是罗菱小心翼翼的,还是在那口子里钻了出来,既然是困阵,她能逃出来,便也算是破了阵。 大长老道: “第一场,星皓殿下胜,小姑娘,将他放出来吧。” 在罗菱的阵法里,那个人一动不动,就好像是丢了魂一样。罗菱伸手收回了阵旗,这阵才解开,那个人抖了一个寒颤,然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可怕的迷阵,我心服口服。” 这个阵法,他绝对不想再去体验第二遍。 …… 对于星皓来说,这绝对是个好的开头,星轮也是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但是他现在已经被归类到了败者组,他能拿到的最好的成绩,最多也不过是第六。 下一场,是抽到二号的星环和星遥,他们的追随者只是很简单的比了一场,星遥大概是已经放弃了争夺仙帝之位,所以她的追随者只布了一个很简单的阵,然后被星环的追随者很简单的破除了。 这一场的失利让星遥的分数必然不会高,分数低了,她以后也能安心一些。不得不说,努力不一定成功,但是不努力一定很轻松,鬼知道这三天她怎么过来的,拿着十二分,天天提心吊胆,晚上睡不好觉,就算让星澜陪睡,让星澜抱着她,她也总觉得自己会被绑架。 那些失踪的弟弟妹妹生死未卜,她不想成为下一个。 第三场是星河与第八子星乐,第四场是星澜与第十女星绮,星河与星澜赢得很轻松,因为他们的对手没有做过多的抵抗。 一个七分,一个五分,星乐和星绮还有什么继续争的必要吗? 不努力真的很轻松。 章四百三十一:好运气 前四场比赛就这样简单的结束了,除了第一场,后面三场其实没有什么看头。 第一场比赛,白面具小女孩轻易的破开阵法,确实很巧妙,很惊奇。但是她所布的阵,没有一个人看懂。 因为星轮的追随者在阵中什么都没有做,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直到那个白面具小女孩收回阵法。 这阵法看着并没有什么华丽的特效,平平无奇,但是它的效果好像又很厉害,这让众人分外好奇,这小女孩,她究竟布了一个什么阵? 随着时间推移,现在已经到了傍晚,但是这场比赛还在继续,按大会的规则,他们要将所有排名全都排出来,才能算是结束。败者们先放到一边,而胜者们,继续抽签比赛。 四个胜者,加上一个轮空的星弥,五个人,这就注定了又要有一个人轮空,一名长老又拿出五块木牌,将其丢到空中,星皓他们迫不及待的抢走了其中的四块。而剩下的那块…… “长老,多少号啊?”星弥喊道。 因为他无法将木牌摄过去,所以只能捡别人挑剩下的,不过也一样,反正都是五分之一的概率。他也不是很在意。 大长老将木牌摄到手中看了一眼。 然后他脸都黑了。 这小子走的什么运?什么都不做,保送前三? “三号,殿下你又轮空了。” 大长老的话音刚落,那四个胜者的脸顿时也跟着黑了。 又轮空?这小子,作弊开挂了吧? …… 星皓再次抽到了“一”,这说明他这边又要率先上场,而他的对手,是星河。 罗菱上场,和之前一样,五只阵旗,三息,成阵,甚至阵都没换,还是那个。而她的对手就小心谨慎了很多,他知道这个女孩子很厉害,所以认认真真的布了一个他能布出的最厉害的阵。 他没有布置杀阵,杀阵虽然厉害,但是也容易解,他所布的是迷阵加困阵,他只想钳制住那个小姑娘,为自己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好去破除她的阵法。 三炷香时间,阵成。 规则已经不用多说,二人直接跳向对方的台子,随着大长老下令,他们便互相跳入了对方的阵法,星河的追随者在入阵之前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准备,因为听到之前的人说这是迷阵,所以他不停的念着清心咒,保持灵台清明,便可不受迷阵所扰。 可他入阵的那一刻,却直接迷失在阵中。 这完全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而罗菱,跳入他的阵中之后,在他的阵中笑了出来。 真是撞枪口上了,不是阵克她,而是她克阵。 “山连水,泽连水,重重陷落,是陷阱啊。” 在罗菱跳入阵中时,阵纹亮起,四周被浓厚的迷雾笼罩,然后阵纹便消失在浓雾之中。 这阵是什么阵,罗菱一眼就能推测出七七八八,首先来说,这不是杀阵,所以罗菱很安全,可以放心大胆的破阵,其次,这阵有一半是迷阵,若是常人,入阵之后当见无数幻觉,可是罗菱有破妄之眼,这迷阵对她来说,和没有一样。 至于这雾,不过是一个水系阵法弄出来的,所以根本不用管,没有威胁。 剩下的部分,就只剩一个困阵。想要破阵需要先找阵纹,阵纹刚才在雾中藏了起来,但在破妄之眼面前,这阵纹藏了跟没藏一样,罗菱选了几条看起来弱些的阵纹,上去就是一顿砍,很快,这阵就破了。 这阵破的可说是一点水平都没有,但是没办法,谁让罗菱最不怕迷阵呢。在她眼里,这就是个没水平的阵。 因为起了大雾,所以别人看不清罗菱那边是什么情况,但很快,罗菱便在雾中走出,那阵法真的一点都没难住她。 “好厉害的丫头!”大长老惊呼了一声。 大长老精通阵法,所以那人布的什么阵,大长老一清二楚,能如此快的破阵,当真是让人吃惊! “这一场,星皓殿下一方胜!” 在大长老宣布了罗菱的胜利之后,罗菱便收起了她的阵旗,而她的对手,甚至都没想明白刚才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这一场就这么结束,结束的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不仅是罗菱的对手,就连旁观的观众们,他们也什么都没看懂。 下一场,星澜对上星环。 没什么好说的,星环自知不敌,所以让追随者随意的输掉了比赛。由此,星澜顺利晋级。 两场比赛结束,接下来,是第三次抽签。 星皓,星澜,星弥,他们三个人,便又要有一人轮空,在长老甩出三道木牌之后,星皓和星澜面色不善的看着星弥。 星皓道:“星弥弟弟每次都选最后剩下的,未免有些不公平,不如这次弟弟先选吧。” 星澜也道:“大哥说的有理,弟弟先选吧。” 每次都是最后剩的人轮空,所以他们两个决定,让另外两人先抽,这就叫玄学! “好吧,我先选。” 星弥其实觉得无所谓,这一项比赛和前面的三项不同,因为小兔很有自信,所以他一点都不慌,他看着天上漂浮的木牌,随手指了一个。 “长老,我要那块!” 大长老闻言,一摆手,星弥所指着的那块木牌,便“嗖”的一声,飞到了星弥手里。 而后,星皓和星澜,看着对方,迟迟没有动静。 他们都不想先选。 两人憋了一会儿,星皓先忍不住,说道: “三妹先选。” “大哥先选。” “唉~做哥哥的怎好与妹妹抢?还是三妹先选吧,” “大哥此言差矣,大哥是哥哥,长幼有序,自然大哥先选。” 听这两人的对话,星弥都服了,你听听你们两个说的是人话吗?睁着眼睛说瞎话是吧? 不理会那两个人,星弥将灵气注入木牌,看了一下自己的号码。 “大哥,三姐,你们不用争了。” 星弥有些抱歉的将手中木牌展示出来,那木牌上写着一个字:“二” “不好意思,我这局又轮空。” 星皓和星澜的表情瞬间僵硬,他们也不管谁先谁后了,各自摄来一块木牌。 果然,都是“一”。 星皓服了,星弥每次抽到的都是轮空,而他,每次都是“一”。这个“一”怎么这么讨人厌呢! 忍下心中的怒意,星皓装出了微笑的表情,对星弥说道: “十二弟的运气还真好。哥哥好羡慕啊。” 笑是假的,但话是真的。 星皓羡慕,星弥倒是无所谓,反正他觉得自己稳赢。运气好的不是他,而是因为他轮空,所以没有遇到他的人。 章四百三十二:九重谜题 这可能是众人最期待的一场比试,因为上场的两人,她们在之前,就已经表现出了她们对阵法一道的不凡天赋,一个用阵炼丹,一个化阵为符,着实令人啧啧称奇。 不止众人期待,罗菱和雀幽也期待着,她们也想领教一下对方的手段。 尤其是雀幽,她从小时候开始,胜负心就很重,仙族人本就高傲,而她比一般仙族人还要高傲。 在几乎所有人眼中,雀幽和罗菱,是这场比赛最厉害的两个参赛者,这让雀幽极其的不满,她一生不弱于人,从不觉得有人能够与她相提并论,这个无名的白面具女孩凭什么? 她要赢,她要证明她才是最厉害的那个人! 双方于各自台上站定,随着大长老将香燃起,二人的比赛就此正式开始,罗菱还是取出阵旗,布下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阵,因为这个阵法是无解的,能破阵的人一定能破,破不了阵的人一定破不了。 这个阵,罗菱自己都破不了。 罗菱三两下的把阵法布好,然后看向另一边的雀幽,她那边的流程就繁琐了很多,之前几场她碰到的人都是故意认输,所以她根本没有动用多少真本事,随意应付一下便过了,而现在,她要用尽所有手段,打败这个小女孩。 一次取出二十块灵石作为阵基,她要布的阵有多复杂,由此可见一般,若是让她一道一道的刻画阵纹,三炷香时间内肯定来不及,为此,她又取出了十几道符咒。 以符咒记录阵纹,以此达到快速布阵的目的,这女子倒也聪明,能举一反三,算是了得。 罗菱低声评价道:“想法不错,就是这能力鸡肋了点。” 相比于用阵旗布阵,用符咒布阵确实鸡肋,战斗中用符施阵,其目的是让其充当一个强力的法术,所以没必要布下完整的阵法。而若要布置完整的阵法,书写符咒这一项又显得毫无意义,只是浪费时间。 也就现在这样的比赛,用符咒省省时间,算是能用得上。 罗菱有些怀疑:“她不会是专门为了对付我,所以才想出了这个办法吧?” 仔细一想,这还真的很有可能。 …… 一边看雀幽布阵,一边研究着她布的阵法,这不是罗菱想要抢占先机,只是因为看到了有趣的东西,所以下意识的开始进行了分析。 这阵法她从没见过,奇门方位之间似有冲突,但是整体上的布局却又极其合理,通常的阵法会加一个聚灵阵,以保证阵法能有灵气维持,但是在这种比赛上,聚灵阵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他们根本比不到灵气完全消失。 可这女人,竟然在阵中加了聚灵阵?这是想要困我多久? 罗菱打了个寒颤,她倒不是怕自己陷入对方的阵中出不来,而是在担心,若是自己真的被困住了,那没有人帮这个雀幽解阵,这女人不会疯掉吧? 不多说,一个时辰,只要雀幽在她阵中待上一个时辰,她可能就会疯掉。 要是她在阵中待上两个时辰,她一定会疯掉! 罗菱有些犹豫,一场比赛而已,没必要下这么重的手吧?要不,我换个阵? 正当她犹豫之时,那边的雀幽已经将阵布置好了。 显然雀幽是有备而来,她的所有阵纹都是由符释放,所以结阵很快,虽说现在第一柱香还没烧完,但是雀幽已经不想再等下去,她对自己很有自信,她的阵,不需要任何修改。 雀幽对罗菱喊道:“我的阵已经结好了,我自创的阵法,名曰:九重谜题。若你也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破阵吧。” 对与罗菱的阵,雀幽也是已经期待已久。 可罗菱有些犹豫,她问道: “要不,我换个阵?我怕我这个阵你接受不了。” 罗菱的话语带着小瞧的意思,这让雀幽不愿意了,她何等高傲,怎么可能容忍别人这么轻视她? “你怕了?你怕我破了你的阵?” 罗菱一愣,她刚才的话哪有这个意思?赶紧辩解道: “不是,我没怕,就是,要不我还是换个阵吧,我怕这个阵你破不了。” 这不还是怕了?但是这个意思…… 听罗菱这么说,雀幽更不高兴了,她一指罗菱布的阵,说道: “我就要破此阵,我也定能破了此阵!你要是怕输就快些认输!我也不想欺负你!” 雀幽太固执,弄得罗菱一脸苦涩,到底谁欺负谁啊!这人说不通,罗菱也没办法。 “我其实建议你认输,但是估计你肯定不愿意,算了,就这样来吧。” 罗菱一脸无奈的说完,然后一步便跳向了雀幽那边,雀幽也是懒得废话,一步跳向罗菱那边。这时罗菱又回头对雀幽说道: “你别害怕,我会尽快去救你。” 说完,罗菱一头扎进了雀幽布置的阵法里,随着阵纹层层亮起,罗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阵法中。 没想到罗菱在入阵前竟然会说这样的话,这让雀幽更加气急败坏。 “哼,我才不用你救!要救也是我救你!” 雀幽气鼓鼓的直接跳进了罗菱布置的阵法。 而大长老在天上看的一脸蒙圈。 “这……我还没说开始呢!” 这两个小混蛋几个意思?无视我? 大长老气急,他感觉他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 雀幽布置的阵法极为巧妙,虽然阵纹足有近千道,但是没有一道是多余的,想要解开此阵,需要完全将此阵了解才行。 刚才罗菱在外面已经窥得一眼此阵全貌,现在入了阵,见了阵中景象,两相印证下她也算是能多了解一些。 “难怪叫九重谜题,这阵处处都是不合理,只有知道这些不合理为何合理,才能算是解开谜题,了解此阵全貌。有意思。” “既然是叫九重谜题,那就说明有九处不合理,如此的话,第一处应当在这里。” “金上之水,木上之火,水火共位,为何能够相容?金克木,水克火,两方完全相克。” “想让它们相融,唯有以土相隔,自上而下,水金土火木,以此,此位为土。” “此位在上,便是第二题,土为地,地为坤,坤在上,乾在下,倒反阴阳,此即为第二处不合理。” “唔,这也简单,阵是正的,但局是逆的,所以这里的方位全都是反的。” “若如此,那么第三题……” 章四百三十三:罗菱的阵:六感尽失 雀幽的阵法确实足以让她自傲,就算以罗菱的眼光来看,这阵法确实也极为巧妙。 随着迷题的一步步深入,此阵给出的题目也越来越难,最开始的题目像是直接给出了答案一样,并不难猜,可到了后面,这题目就让罗菱看的不明所以。 “生门方位位于东方,调转阴阳,便是西方,属性是庚辛之金?西方庚辛之金做生门,只怕白虎师伯都想不到这么离谱的事。” 西方庚辛之金,此属性的阵法又名“白虎杀阵”,最凶!用一种白虎杀阵做生门,这真的能叫活路吗? 罗菱开始犹豫,这道题的答案,不好想啊,而且这才第六题,剩下三道题可能更难,她倒是不担心自己,她就怕她在这里耽误了太久,那个叫雀幽的小姑娘受不了。 “怎么办怎么办?好烦啊!” 罗菱开始着急了,也不知道那个叫雀幽的女孩子心智够不够坚定,若是不够坚定的话…… “完了完了,快点想快点想,我还赶着救人呢!” 罗菱急的直跳脚,心思越乱,她就越是什么都想不到。 “到底答案是什么啊?白虎杀阵,白虎杀阵,白虎师伯,你以前有给人留过活口吗?庚辛之金,庚辛之金……金?” 罗菱突然想起,道宗掌教真人曾经给他们讲过上古时期的故事,当年诛魔之战,白虎神君常与青龙神君同行,所以白虎师伯并非没有给人留过活口。 非罪不容赦者,青龙神君开口,白虎神君便会放人。 金克木,在金属性面前,木属性才是最势微的属性,可偏偏,木才是金中的活路 “方位乱了,但五行没乱,所以,东方是木,庚辛之金下隐藏着木属性,此为活路。” 罗菱终于想通了,开心的鼓起了掌,此题已解,那么第七道题也就呼之欲出。 此时,从她们入阵开始时算起,时间已经过了半个时辰,这是这整场比赛中,到目前为止,破阵用时最长的一场。 而且,到现在还没破完。 双方的情况很诡异,雀幽在罗菱的阵中一动不动,和之前的那两人一样,像是丢了魂,而罗菱,她就像观光旅游一样,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走走停停,就像是在旅游。 虽然有阵纹的光芒遮掩,但是这里的观众都不是凡人,他们能看清罗菱在做什么。 “怎么还不破阵?”有人有些焦急的说道。 “难道她还没有找到破阵的方法?” “也是,这阵法这般复杂,谨慎一些也好。” 这时又有人惊呼道:“雀幽的阵法好生厉害啊!” 这声惊呼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他们有人问道: “你看懂了?” “没有。” “既然不懂,你还惊呼什么?” “就是因为看不懂所以才震惊啊,布局,方位,属性,全是错的,这种情况怎么可能成阵?可它确确实实的成了……” 在场的仙族人中,懂得阵法的不少,精通阵法的也不少,可是他们硬是没搞懂这阵法就是为何能够存在。 他们看向雀幽,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真是让他们刮目相看。 而在罗菱的阵中,雀幽已然将要崩溃。 没有,什么都没有,在她入阵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失去了一切。 眼前漆黑一片,没有任何色彩,这是因为她失去了视觉,耳边没有声音,安静无比,这是因为她失去了听觉,口不能言,闻不到味道,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呼吸,嗅觉、味觉、触觉,全都已经消失不见。 不知道自己的位置,感觉不到时间过了多久,这是她的直觉也消失了。 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所以身体动弹不得,又或者身体在动,但是她不知道?也感受不到灵气的存在,外界的灵气感受不到,自己体内的灵气也感受不到。 莫说破阵了,她什么都做不了,除了思维还存在着,她感觉自己与死人无异。 若是她的思维也能停止,那该有多好?可是,她的思维一直都在。 什么都感受不到,仿佛她已经不存在了,失去六感的恐怖无法形容,这种空荡荡的感觉,空荡荡的,无尽的空虚,孤寂,无法挣扎。 失去了一切,所有东西都无法掌控。没有温度,得不到身体反馈来的任何信息。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一种折磨,无法想象的折磨,无法形容的折磨。 无法反抗的折磨! 她要发疯,可她无法发疯,她现在已经明白了那个面具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自己因为太过自大,而忽略了她的好言相劝,最终害苦了自己。 自己难道是井底之蛙吗?如此恐怖的阵法她却从未听说过,有这个阵法在,世间一切杀阵、困阵、迷阵,都显得无比苍白无力。 世间万般阵法,皆不及此阵。 她不知道时间已经过了多久,在这种孤独单调的状态下,时间的流速显得很慢很慢,在她的意识里,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很久。 现在能支撑着她的信念的,只有那个女孩入阵前说的那句话: “你别害怕,我尽快去救你。” 她会来救我的,她会来救我的。 这是雀幽最后的信念。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对自己的阵法有多自信,她现在就有多绝望,难以言说的后悔,作茧自缚。 她从未如此想输过,她想输,她希望那个女孩儿可以快点破掉自己的阵法,她已经不想赢了,她只希望自己输的越快越好。 但是,那个女孩真的能识破她阵中的陷阱吗? …… 随着时间的推移,雀幽在逐渐的崩溃中,而罗菱,也终于解到了第九题。 时间已经快到一个时辰了,越是离近一个时辰,罗菱就越是着急,这阵法是困峰帮屯峰设计出的阵法,其本意并非害人,而是救人,屯峰皆是药师,也就都是医师,他们除了治病,有时候也会做些替人接断肢之类的事,而这个阵法,其实就是个麻药。 屯峰峰主在教他们此阵的时候说过,不能让人在此阵中待过长的时间,不然这种失去一切的感觉,会让人发疯。一般人在此阵中,至多能承受一个时辰。 罗菱相信屯峰峰主的话,所以,她必须在一个时辰内破阵出去。 章四百三十四:御阵诀 第九重谜题,似乎是一场赌局。 在解开了前面八道谜题之后,这个阵法的全貌终于完全展现在罗菱眼前,可是,这究竟是个什么阵? 以此阵的结构来看,是杀阵?还是困阵? 杀阵有杀阵的解法,困阵有困阵的解法,用错了解法,阵中之人就会被阵法吞噬。 若此阵是困阵,那她就要永囚于此,若此阵是杀阵,她则会有性命之虞。 二选一,选对了,安然无事,选错了…… 选错了雀幽就完蛋了。 正常来说,罗菱要赌的话,她一定是会赌这个是杀阵,毕竟就算解错了,这是个困阵,她好歹也能活着不是?可她被困于此,谁去救雀幽? 雀幽可等不了那么久。 可要是想要分辨这究竟是个什么阵,罗菱还真分辨不出来。 像是杀阵,却又好像不是杀阵,像是困阵,却又好像不是困阵。 说是杀阵,不知如何杀,说是困阵,不知如何困。 若是说它即是杀阵,又是困阵,那又没法解。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罗菱分辨了很久,但是就是分辨不出来。 眼看着时间已经不多,难道,她真的要赌一把吗? 罗菱咬紧牙关,大概她没有过多的时间犹豫了,成败就赌一场吧!解杀阵,就算是解错了,大不了自己认输,试着喊那些长老救自己出去。 认输的话,她就会排到第三,星澜那边的分数会直接反超他们,但是事到如今,她不能因为一个分数罔顾别人性命。 “解杀阵的话,先去乾位,再去离位,那里有三条阵纹可断。” 那三条阵纹罗菱一早就找好了,第九道谜题虽不好解,但是破阵之法却很好找。只要赌对了,说不定这是最简单的一题。 罗菱掏出了月牙刀,向那三条阵纹走去,是对是错,就此可见分晓。 观众席的众人见她拿出了刀,顿时兴奋了起来。 “她拿出刀了,是想要破阵了吗?” “天呐,这阵我还没看懂,她就有解法了?好厉害!” “她是奔着那边的阵纹去的吗?可我都没看出那几条阵纹有什么意义啊。” “我也没看出来。” 众人见罗菱向着某个位置的阵纹走去,顿时充满了期待感,可罗菱,却在那里又站下。良久未动。 “她这是怎么了?” 众人不明白。 此时阵中的罗菱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她猛然发觉,自己被骗了。 当她想要破阵时,她才猛然发现,不对,一切都不对。 不合理,这阵不合理。无论是杀阵还是困阵,这阵都不合理。 天道有缺,不完美的阵法才是最完美的阵法,所以不管什么阵,都一定有破解之法。可这个阵,她找不到破解之法。 赌?就没有阵法是靠赌来破的!困峰的阵法典籍上,第一页就写着,任何阵法,都有一条绝对可行的破解之法。 是绝对可行! 所以,她被骗了,第九道谜题所问的,不是此阵是困阵还是杀阵,而是: “我刚才的解法,是否是对的?” 罗菱终于想明白了一切,从第一道谜题开始,她就一直被误导,因为答案太简单,所以让她忽略了太多。 从第一道谜题开始,在阵法的引导下,她一步步走向了一条死路。 无论是当杀阵解,还是当困阵解,都是错的,这阵真的就是杀阵与困阵,只要她去解,便是被困住了杀。 她可没有唐酒的本事,她可顶不住这个。这个雀幽,还真是够狠。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所以我要从一开始重新解一遍吗?” 她没有时间了啊。 罗菱收起了月牙刀,这个阵,她破不了。 “不破了,没必要。” 罗菱眼中露出了一丝狠色,道宗诸位峰主为了给他们最好的教导,甚至将还在受罚的困峰峰主都放了出来,如此看重,她岂会没有一两个后手? 想要用阵困住她,你当困峰的峰主是出来玩的吗?有一招,她学会之后一直没用过,看来现在是时候用一次了! 在袖中取出一面阵旗,甩手插在地上,这面阵旗罗菱只有一支,它是困峰峰主特制的一面空白旗!旗上没有刻着任何阵纹,但是它比罗菱拥有的任何阵旗都要珍贵。 罗菱连变几个手印,灵气在她的调动下,全部被释放了出来,那些灵气像是蛇一样,蔓延到阵基,然后一口咬断了阵基与阵纹的联系,那些阵基变回普通的灵石,散落在地上,而这方大阵,则变成了以罗菱的灵气为原料运转。 幸好阵中有一处聚灵阵,可以帮罗菱分担一下压力,不然就这一下,罗菱就会被抽干。 罗菱喝道: “御阵诀,敕令,阵归于纹,收!” 这是困峰的秘法,只要修为足够,便可以收走任何阵法,但是这个法门风险极高,一个不慎,非但不能破阵,反而会被大阵吸干灵气,轻则修为大损,重则被反噬身亡。 罗菱的修为明显不够强大,敕令一出,她顿时被反噬的吐出一口鲜血。 “噗——” 鲜血溅在旗上,将旗子染红。 糟糕,真是低估这秘法的威力,困峰峰主曾经三令五申,说这个秘法绝对不可以轻易动用,到底还是自己大意了。 灵气不足,这方大阵甚至开始吸收罗菱的生命力,以继续维持运转,罗菱感受着生命的不断消散,感觉自己真是犯了一个大错。 她难道要被自己害死了吗? 此刻的她,好害怕。思想已经逐渐模糊,朦胧之中,她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师父,救救我。” 弥留之际,她模糊的眼前好像看到了她师父的身影,一股无比强大的清灵之气在罗菱的怀中,传入到她的体内,这股力量瞬间填满了罗菱的生命。还帮她恢复了全部灵气。 罗菱瞬间清醒。她摸着怀中,是她一直随身携带的木钗,这是休尘临走前留给她的东西,是她最珍贵的宝贝。 “师父,是你救了我吗?” 罗菱一笑,她有一种感觉,像是休尘正陪在她身边。 “敕令,阵归于纹,收!” 这次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四周的大阵就像被卷进了漩涡,发着光的阵纹像是化作了水流,倒灌进了空白阵旗。 不多时,九重谜题阵,彻底消失不见。而那面阵旗,也被画满了阵纹,有了新的能力。 章四百三十五:罗菱对清秋 阵归于纹,被收在旗中,也算是罗菱破了此阵。罗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刚才这一下自己真是玩脱了,差不点要了自己的小命。 小姑娘家第一次感受这种接近死亡的感觉,慌张之中忘了如何撤回法诀,幸好她随身带着休尘送她的木钗,这木钗察觉到了她有危险,所以救了她一命。 真悬啊。 场外观众不知这法诀的危险,他们看着这一幕,心中只有无比的震惊,这小姑娘竟然直接夺走别人的阵法!这种不讲理的破阵方式,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简直不可思议。 只有方小虎知道这个法诀的底细,见她动用此法,方小虎真是为她捏了一把汗。 这个法诀可是极其危险的,幸好罗菱无事,不然他这个做师兄的,真不知道怎么跟师父和宗门各峰峰主交代。 台上罗菱心情刚刚平静一点,就顾不得自己还在腿软,连滚带爬的起身跑到了另一边的台上,雀幽还在阵中,不知现在还好不好。 “敕令:收!” 随着罗菱的一声令下,阵纹倒卷回旗,阵旗旗面卷在了旗杆上,然后飞回到罗菱手中。 阵法撤去,雀幽这才重新恢复了光明。 在外人眼里,她只在阵中待了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可对她来说,这段时间却像十几年那么长。 孤寂之中,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眼前重新浮现出了画面,重新感受到了手脚的存在,雀幽抬起了手,看着月光之下,自己十根青葱般的玉指,她顿时激动的热泪盈眶。 但她还有些不敢相信,她真的出来了吗?这一切不是幻觉吗? 她害怕,害怕再感受到那种感觉。 她缓缓蹲下身子,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低声的啜泣。 情绪越来越控制不住,很快,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流,她痛哭起来。 “呜——呜——不比了,再也不比了,我认输,我真的认输,放过我吧,放过我吧,呜——呜——” 她蹲在那里瑟瑟发抖,一边痛哭一边叫喊着求饶的话,听着凄惨无比。 阵中发生了什么,这些观众不知道,所以只能加以猜测,但是他们绝对想不到真相。 而知道真相的,罗菱的前两个对手,他们看着雀幽,同理心让他们腿肚子都在发抖。 那种感觉,他们只经历了短短一小会儿就有些受不了。而雀幽,可在里面待了近一个时辰。 见雀幽哭的那么凄惨,明明都出来了却还哭喊着求饶的话,这让罗菱有些慌,她不会真的把这人弄疯了吧?可千万别啊! “唉唉,你别哭啊,没事了,出来了,已经出来了。” 罗菱赶紧跑过去,抱住了她的脑袋,安慰着她。罗菱个子矮,雀幽蹲坐着,罗菱刚好可以将她的脑袋搂在怀里。 “没事了,已经出来了。” 罗菱捋着雀幽的头发,雀幽感受着脑袋后面的小手,不停从上,到下,抚过,她的心情也沉静了一些。 雀幽还是在大哭,她边哭边问道: “我真的出来了吗?” “真的出来了,我不骗你。” “你来救我了?” “是啊,我来救你了,已经没事了,我把你救出来了。” “你来救我了!你终于来救我了!我等你好久了啊!” 雀幽反手抱住罗菱,紧紧抱住,将脸埋在她的胸口,哭的更厉害了。 能让她坚持保持理智到现在的唯一信念,就是罗菱入阵前的那句话,她一定会来救自己出去的。 短短一个时辰,罗菱就从她的对手,变成了她的希望,她的依靠,这么瘦小的小女孩,抱起来却是这么安心。 这一幕看的让人更懵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 小姑娘哭起来就是个没完,因为她占着场地,所以比赛没办法继续。 周围众多人等了好久,看她的眼神都变得不满起来,最后,大长老实在有些受不了了,便飞下场地,走到雀幽身边,低头说道: “小幽啊,这,我们比赛还要继续呢,你这,要不,要不你忍忍?先别哭了?” 大长老也不知道怎么劝,自家孙女哭成这样,他也跟着揪心,他其实想任由雀幽在这里哭,可是她再哭下去,就要犯众怒了。 自己爷爷都亲自下场来劝,雀幽也觉得眼泪快哭完了,她便松开了罗菱,站起身,揉了揉通红的眼睛,说道: “谢谢。” 这话是对罗菱说的,但她没好意思看向罗菱,撂下这么一句话,便逃一般走下了台。 在她走后,罗菱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衣服,这个雀幽,是真的能哭。 “唉,没疯就行。”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罗菱转身就要下台,可这时,大长老叫住了她。 “且慢。” 罗菱转头看向大长老,不解的问道: “还有什么事?” 比赛都比完了,怎么还不让下台了呢? 大长老道: “你用不着下台,下一场,决胜局,不用抽签。” 对哦,罗菱反应过来,她赢了,那她就要和星弥那边的面具人决胜了。 之前罗菱一直把这一场当成了决赛,因为她并没有在意星弥那边的面具人,通过丹与符两场比试,所以罗菱他们下意识的认为,那边的面具人其实什么都不会。 劣等小回天丹,用来当飞镖的炎咒符,都是最低等的东西,他们这一场,怕不是会拿出一个最基础的奇门八阵吧? 除了运气好,实力强,其他地方,这几个带动物面具的人没什么好怕的。在罗菱心里,赢下刚刚这一场,她已经是冠军了。 罗菱道:“好,那就开始吧。” 大长老又一次飞到上空,紧接着,星皓那边,兔子面具的人又上了台。 这一场,罗菱对阵清秋。 看到兔子面具的人,罗菱都笑了,上次炼丹就是这个兔子和她比,然后是她赢了,没想到这一场的对手还是这只兔子。 清秋施施然的走上了台,她不担心什么,和罗菱一样,她觉得她的阵法也是无解的。只不过她很好奇,罗菱的阵法是什么东西。 “又是你啊。”罗菱跟清秋打了声招呼。 “嗯,真巧。” 清秋点点头,回应了一声,她没有因为输给罗菱一次,而对她有什么不一样的态度,像什么找回场子之类的事,那是小孩子才会做的。 随着大长老将一根香点燃,她们之间的比赛正式开始。 章四百三十六:基础阵法 罗菱也懒得换阵法,直接取出刚收起来的几面阵旗,插在地上,那个让雀幽差点崩溃的阵法又一次出现。这次罗菱不担心什么,因为在她眼里,破掉清秋的阵法那不是简简单单? 清秋那边,也很快的完成了一个阵,因为她真的选择了一个极为简单的阵,所以布的很快。 一炷一尺长的香,刚刚燃了个头,半寸不到,她们就宣布布完阵了。 这绝对是竞天大会世上布阵最快速的一场比赛! “我完事了,可以开始了。”清秋向天上喊道。 听她说完,大长老的脸都黑了。 这么快?合着你真是想凭运气拿分呗? 布阵这么快,这一定不是什么厉害的阵法,众人往清秋那边看去,顿时所有人都无语。 尤其是罗菱。罗菱觉得自己以后都可以去算命了。 她还真就布了一个奇门八阵! 她真的有想赢的意思吗? 大长老也十分无语,他都想直接宣布罗菱获胜,但是流程还是要走的,大长老挥挥手,说道: “破阵吧。” 这一场估计没什么看头。 随着大长老下令,二人立即跳到对方的阵中,对于罗菱的阵法,清秋已经期待已久,所以没有做任何防备的跳了进去。 而罗菱,她入阵之后,八道阵纹瞬间亮起,一道最基础的奇门八阵便将她困如其中。 奇门八阵,是所有阵法的基础,可以说学阵之人,第一个学的肯定就是这个阵,此阵分: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又分:开、休、生、伤、杜、景、死、惊八门。再合以四面八方,可变化万千。 但不管怎么变,万变都不离其宗,方位、卦象、奇门,有一个对不上,就会出现薄弱处,例如将“离”置于“北”,做“生门”,这就很不合适。想要破阵,只要找到一处不合适的地方,破阵轻而易举。 这么简单的东西,大家都懒得看,想来白面具的小姑娘肯定很快就能破阵了。 可是过了一会儿,大家发现罗菱还是没有破阵,她在阵中一动不动,看着好像还有些不知所措。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不破阵? 这时有人发现了其中的奥秘,惊呼道: “怎会如此?这怎么可能?” “天呐!这个阵,方位,卦象,奇门局,竟然都是正的!” “什么?这不可能!” 当第一人勘破了阵中奥秘,整个会场顿时骚动起来,他们没有抱什么希望的兔子,竟然给了他们这么大一个惊喜! 哦不,应该说是惊吓! 奇门八阵不可用完全正确的方位,因为全部正位的奇门八阵代表的是世界,布下完全正确的奇门方位,无异于窃取世界的力量。 此为玄门大忌! 一般的奇门八阵,至少要有两项是错的,而错的越少,越能轻松的找到突破口。所以奇门八阵的布阵者,一般都会尽力的打乱卦象的顺序,以此达到掩盖阵法弱点的目的。 可下面那个奇门八阵,却全都是正位! 那个小姑娘,可说是创造了一方世界! 阵中,罗菱彻底慌了,她从第一个方位到最后一个方位,全都看了一遍,没有一个位置是错的,现在困着她的不是一个阵法,而是一个世界!这让她怎么破阵?怎么逃? “正南,离字,景门,西南,坤字,死门,正西,兑字……” “这怎么可能……”罗菱失神的喃喃道。 这样的奇门八阵,她不是没见过,她学阵法的第一课,教她的老师就布了一个这样的阵法。 困峰峰主,阵法造诣甚至到了天地认可的地步,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布这样的阵。 罗菱看向那边的清秋,眼神从不可思议,逐渐变成了恐惧。这个小姑娘,她的阵法造诣,甚至连天地都认可了吗? 呃…… 其实是误会,清秋的阵法造诣虽然很高,但是也没高到那个地步。 可清秋本人受天地认可啊。 有好炉子不一定可以为所欲为,但是,受天地认可一定可以为所欲为。清秋好歹也是有神职与神权的神,跟世界借点力量,她甚至都不用还的。 就是这么猖狂。 在她的阵中,罗菱知道了破阵无望,对于这种阵法,想要破阵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凭自身力量,强行破阵! 开、休、生,此三门为吉,在这三门强行破阵,最为安全,解不开奇门八阵,就在这三处强行破阵,也不失为一种上策。 但是这很考验破阵者的修为。 东北方向为艮卦,生门,这里最安全,罗菱想要破阵的话,这个位置是首选。 取出两把月牙刀,罗菱深吸一口气,提刀猛然向生门砍去! “铛!” 砍到阵纹之时,这阵纹的触感,就像是钢铁!将她的力量全部反弹了回去。随着一股反震之力传来,她惨叫着倒飞了出去。 “啊——” “嘭!” 她撞到了西北方的阵纹,这里是坤字,死门!攻击死门是大忌! 罗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这里的阵法要是触动了,十死无生! 但什么都没发生。 幸好没有触动,不然自己死定了。 不对,不是自己运气好,而是……自己的实力,就连触动阵法都做不到吗? 这是多大的差距? 罗菱绝望了,比修为,那只兔子分明是猛虎一样的野兽,而自己,才像是一只幼生的兔子。 这个阵,完全破不了。 认输吧…… 正当她感到无能为力,想要认输时,她的阵法那边,清秋说话了: “原来这个阵法是这样的,真有意思,能想到这个阵法的人绝对是个人才!” 她情不自禁的鼓起掌,这阵法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罗菱听到声音便望了过去,没想到清秋竟然可以行动自如,这又让罗菱大惊,这可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这个阵法可不是修为高,阵法造诣高,就可以破的了的,想要破阵,需要极强的灵觉才行。 这个阵法还不能完全抹消人的感觉,它可以封闭包括直觉在内的六感,但是无法封闭灵觉,只有灵觉极强的人才能感知到阵纹的存在,用神识破解此阵。 且不说这需要多强的灵觉和神识,就算灵觉和神识强大,在破解阵法,拿回五感之前,她也应该动不了才对! 她的阵明明没有破,这个女孩子是怎么做到行动自如的? 章四百三十七第四场结束 “你做了什么?”罗菱高声问道。 清秋看去,在她的阵法里,罗菱正坐在死门的位置。 清秋不理解,她一步便跨出罗菱的阵法,然后跳回了她的阵法那边,她看着清秋,不理解的问道: “这是死门,你来这里干什么?” 破奇门八阵,挑死门下手,这不是疯了吗?幸好她把阵法的所有效果都改成了防御屏障,不然在这小姑娘踏入死门时,她肯定死翘翘。 “我……” 罗菱知道自己被误会了,顿时羞红了脸,破阵去死门,这不是脑子有病? 清秋见她脸红,还以为她是在害怕,便安慰道: “你别着急,我这阵全是防御阵法,没危险的。” 八道防御之阵组成的困阵,清秋也是够温柔的,这阵法除了让人走不出去,其他什么能力都没有。 可,防御阵法?这让罗菱又不理解了。 “可这里是死门之相,怎么会是防御阵法?” 清秋解释道:“因为你肯定破不开,所以这里是死路。” 死门的意义不是只有要人命,它的深层意义是:“无可奈何”。 听到自己没有危险,罗菱立刻变得放松了下来,虽然现在自己肯定输了,但是她输的也不冤,输给这样的阵一点也不丢人。 只要她没事,这兔子也没事,今天就能够收场。 现在罗菱也不着急让这只兔子撤阵,反正没有危险,她就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坐着,她问道: “那你是怎么在我的阵中走出的啊?” 现在罗菱的好奇心战胜了一切,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真相。 清秋反问道: “既不是困阵,我又怎么走不出来?” “不是那个意思,我的阵法可以剥夺你的六感,所以你是怎么控制自己走出来的?” 罗菱对自己的阵法很有自信,她不认为这个兔子女孩可以挡住她的阵法。 清秋想了一下,这个问题,她还真的很难回答。这个阵法是可以夺走人的六感,这没有错,但是,清秋是棵树啊,夺走一棵树的六感……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这什么虎狼之词? “你就当你的阵法对我无效好了,我的灵觉很强,刚好克制你的阵法。” 清秋的回答倒也不是说谎,毕竟她还是一棵树的时候,想要修炼,依靠的只有灵觉,她在成神之前,应当算是妖类。 通常来说,只有天生灵觉强大的动物和植物,才有机会修炼成妖,清秋也算其中的佼佼者,当初千秋山那么多树,只有清秋找到了休尘的叶子,这足以说明问题。 “哦,原来如此。”这样就解释的通了。 “那么说的话,你早就可以出来了,为什么等到现在?” 罗菱问到这里,让清秋尴尬了一下,刚才对这个阵十分好奇,所以没忍住研究了一下,现在研究明白了。 所以…… “我本来只是想看看,但是,现在吧,也不能怪我,就是,没忍住,怎么说呢,我好像学会了。” 这算不算偷师? 玄门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但是这能怪清秋吗? 她只是小小的研究了一下。 清秋手一摊,一脸的无辜,而罗菱急的直接站起了身:“那可是秘法!不能外传的!” 罗菱瞪大了眼睛,这件事她显然无法接受,她的这些手段全都是道宗的不传之秘,她能学都已经是破例中的破例了。 现在却被外人学去,这她怎么跟宗门交待? “唉唉你别急啊,这样,你告诉我你是哪个宗门的,我自己去你们宗门跟你们的长辈说。” 清秋一脸的认真,就好像是想要对这件事负责一样,罗菱自知这件事事关重大,她承担不了,便想要自报家门。 “我们是……仙族人啊,你怎么会这么问?” 话到嘴边了,罗菱才反应过来,这人想套她的话! “啊,是吗?我问什么了?”清秋也开始装疯卖傻,本就是临时起意想要套她的话,就算套不出来也没损失,反正她料定了这人不敢把这事捅出去。 “哼,你什么也没问。” 两个人很有默契的闭口不谈此事。 既然没什么话题,他们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清秋撤去了阵法,将罗菱放走,而她也顺理成章的成了第一。 前三已定,再下一场,是星河与星环竞争第四。 在罗菱走回去时,星皓看她的眼神隐隐有些不对,但他没有表现出太多异样。可这种情绪瞒不住方小虎,在罗菱站定时,方小虎悄悄对她说道: “他又对你起了杀心。” “什么?他也太不讲理了吧!”罗菱震惊道。 这人简直不可理喻!自己帮他得了一个第一,一个第二,他对自己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现在还对她又起杀心? 这不是神经病吗? 这时叶千云说道:“这个星皓有些不学无术,他好像不知道那人的阵法有多厉害,大概在他眼里,你是故意输给那个小姑娘的。” 叶千云猜的没错,在星皓眼里,罗菱就是背叛了他,星皓知道清秋布的是最基础的奇门八阵,所以这一场罗菱应该稳赢。 但她在阵中那么久,是在干什么?难道不是在故意认输吗? 输给别人也就罢了,输给最难对付的星皓一方,这又是几个意思? 叛徒! 星皓极其不满,但现在罗菱更不满。 “想杀我?我们就不该帮这个无耻的家伙!他知道我刚才有多不容易吗?” 阵道理论基本都是由奇门八阵演化而来,就像学算学,从一加一开始学起,清秋布的奇门八阵,就像一加一等于二这般简单,但是,谁又能证明一加一等于二? 难死了好吧! …… 后面的比赛其实没什么意思,星环自知不是星河的对手,所以让自己的追随者早早输掉了比赛,以此,星河第四,星环第五,剩下是败者组,经历了四场比赛之后,星轮毫无压力的拿到了第六。 这一场比赛直接从晚上,又比到了次日中午,等大长老宣布完分数之后,众人便又各回各家。 星皓拿了八分,以二十五分的成绩继续位列第一,星弥、星澜、星河分别得到九分、七分、六分,星弥与星澜以二十三分的成绩紧随其后,星河二十二分,稍差一筹。 本来还有希望的星轮,得到了四分,现在只有十九分,他比星皓低了六分,在后面两场上很难挽回这个差距,所以他已经算是没了多少希望。 想要安稳的活下去,他不得不开始考虑找个人投靠。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当然,他也不是全然没有希望,若是可以乱起来的话…… 章四百三十八:鸿门宴 皓王府,有星皓的追随者来到方小虎他们所居住的院落。 “天三小姐,殿下说请你去赴宴。” “请我?为什么?” “天三小姐帮助殿下夺得非常好的成绩,出于感谢,殿下特意准备了晚宴,想要宴请天三小姐,聊表谢意。” “我不想去,还是免了吧。” “天三小姐且慢拒绝,殿下说了,只要天三小姐给他这个薄面,三位所求之事,殿下就一定会上心。” “那我若是不给呢?” “那殿下说,登上帝位之后,他可能会忙于公务,若是怠慢了三位,还请见谅。” 这个追随者虽然话语恭敬,但是他一直扬着头,语气也尽是傲然,这让方小虎他们很不喜,自从这些人知道方小虎他们是外来者之后,他们的态度便一直是这样。 就像这顿晚宴,在他们眼里,这就是星皓给罗菱的恩赐,罗菱应该感恩戴德的收下。 可实际上,罗菱真瞧不上这顿晚宴,不用想,肯定又是一大堆的水果切盘,云上仙城只有这玩意。 一旁看书的方小虎放下书本,星皓的无耻,让方小虎看不下去书。这家伙,倒是知道自己手里有什么筹码,对于这场交易,双方各有需求,他自然也能有着一些主动权。 “师妹,我们去一趟吧。”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不得不说,星皓的真拿捏住了他们的死穴。 叶千云也不情不愿的起身,师兄师姐要是去了,他自然也不能缺席。 “且慢着!”那名追随者高声说道:“殿下只宴请天三小姐一人,还请二位先生在此等候。” 只请一人?这星皓打的什么主意? 方小虎和叶千云同时皱了下眉头,这星皓一直包藏祸心,现在想要单独宴请罗菱,肯定是不怀好意! 方小虎拱手说道:“师妹还小,不懂礼数,还请您给我们一些时间,容我们嘱咐两句。您先出去吧?” 这名追随者说道:“不可,殿下有令,让我赶紧带着天三小姐过去,耽搁不得,殿下不会介意天三小姐失礼,我们还是速速过去吧。” 方小虎不高兴的说道:“他不介意,但我们介意,请你先离开这个院子!” 方小虎是在赶人,但是这个追随者像是看小丑一样,蔑视的看了他一眼,显然,他堂堂仙族人,定然不会接受方小虎的指手画脚。 “殿下说了,让我一直跟着天三小姐,免得她迷路,二位先生有什么话赶紧说吧,说完我们还要去赴宴呢。” 这个“我们”二字,让方小虎和叶千云恶心的不行,罗菱是我们的人,别把她和你们归类到一起! “天四,送客!” 叶千云抬手道:“三息,不滚就死。” 叶千云没有像方小虎那样脾气暴躁,但是他平静的话中杀意凌然,不知何处飞来的华美流苏长剑瞬间抵住了那个追随者的脖子,其上冰凉的杀意,半分不是作假。 很显然,他说的是真的。 这个追随者咽了一口唾沫,这冰凉的杀意让他有些心慌,但是他还是不相信,这些人敢在皓王府中行凶。 “少来吓唬我,我就不信你真的敢杀我!你可想好,不敬仙人,你必遭天谴!” 仙人?呵呵。 叶千云对他说的这两个字嗤之以鼻,这个云上仙城,放眼望去全是俗人,焉有一人可称仙? “三。” “二。” 叶千云开始倒计时,这给了这个追随者莫大的压力,他不敢赌,只得摆摆手,说道: “好好好,我在院外等,你们快些说话,殿下可还等着呢。” 这个追随者匆匆逃出了院子,但是他没有走远,他就站在院门外,等着,似乎是罗菱不去他就不走。 罗菱恼火:“这个星皓什么意思?请人有这样请的吗?懂不懂礼貌!” 方小虎道:“这家伙肯定没安好心。” 叶千云一回手,流苏长剑便飞回他的手中,他取出一块手帕擦拭着剑身,这剑到现在还没见过血呢,刚才可惜了。 “师姐的比赛已经比完了,她对星皓来说,就只剩下一个用处,星皓可以抓住她,用来威胁我们。” 罗菱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叶千云道:“在他心中,我们已经背叛他了,所以他才会这样做,算是上一道保险吧。只要将师姐抓住,我和师兄就要乖乖听话,拼了命的,也要帮他夺得帝位。” 罗菱气的咬牙切齿。 “这个贱人!那我现在怎么办?” 叶千云道:“窃国者有两种,一者为贼,二者为臣。臣子窃国,首先要做的就是把控皇帝,独揽朝纲,这个星皓不是想当仙帝吗?傀儡仙帝也是仙帝。” 方小虎将无名书籍收入怀中,说道:“师妹,去赴宴吧。” …… 另一边,星柔和星棘去了澜王府。 其实早在之前,唐酒就嫌这些被抓的帝子太烦了,他们明明逃不了,还天天想逃。在阵法比赛之前,唐酒就想过放了他们。 那个时候,这几个帝子对他们就已经没有用处了,没有放他们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现在,大局已定,谁都拦不住唐酒他们,那这几个被抓的家伙,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关着了,关着他们还要浪费心神看管他们,不值当。 随即,唐酒便放了这三个帝子。 星石高傲,与谁关系都不好,所以被放了之后直接回了自己府,而星柔和星棘,就跑到了星澜那里。一来是寻求星澜庇护,二来,是给星澜汇报消息。 他们被抓的这几天,虽然没有查探到唐酒他们的身份,但是对唐酒他们几人,也算是有了一些理解。 “三姐,我们知道的就这么多。” 星柔简单的汇报完了自己的情报,而星澜,越听越头痛。 “九岁的怪物,上古时期的老家伙,恐怖至极的女孩,这都什么啊。” 她没想到星弥那边的队伍成分这么复杂,有九岁的,有上古时期存活至今的,简直天上一脚地下一脚。 星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现在她比星皓还差两分,想要赢的话,需要自己获得两个第一,然后星皓还不能获得两个第二。 可现在听他们说完星弥那边的情报,她顿时感觉第一没指望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星皓和星弥争夺帝位,而她们只能旁观等死吗? “你们觉得,我的追随者能赢过那几人吗?” 星棘和星柔对视一眼,然后很不忍心的说道: “不可能。” “把所有参赛者加起来都不可能。” “他们太强了。” 星棘仅窥得了一角,便知此事绝无可能,那狼面具少女偶然泄露出的威压,甚至比五大长老还要恐怖,这样的家伙,怎么打? 弟弟妹妹的回答连犹豫都不犹豫的,这让星澜更加头痛,真就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此时,雀幽来报: “殿下,二殿下和四殿下来了,要见他们吗?” “星河和星轮,他们来我这干嘛?” 章四百三十九:兵分两路 更早一些时候,星轮去了星河府中。 星轮现在比星皓差了六分,想要继续竞争仙帝之位,已然胜算不大,与其争到底,不如早早投靠一方。 现在还有机会竞争仙帝之位的人中,星河是分数最低的,所以,星轮打算去投靠星河,一来,星河分数低,现在去帮他算是雪中送炭,能多得一些好印象,二来,与星河合作,自己才能有继续争夺仙帝之位的机会。 与星河一起,除掉另外三人,他和星河的分数差距只有三分,想要反超还有些机会。 星轮来时,星河还有些疑惑,毕竟他们是竞争对手,星轮没理由过来啊。星河本不想见星轮,但是出于“兄弟情谊”,他只能将星轮接进来。 “四弟,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星河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星河的态度有些假,但是星轮也不介意,反正自己也不真。 “二哥,我来找你,是想说一下竞天大会的事,我现在分数低,已经没有多少希望争得仙帝之位,所以我放弃了,我来这里,是想投奔二哥,帮助二哥争得仙帝之位,只求以后二哥留我一命。” 这事儿听起来是好事啊,可星河却觉得不对劲。 “四弟,想活命,你应该去找老三啊,三妹心软,她要是夺得了仙帝之位,一定会放过你。” 星轮摇头道:“若我投奔了三姐,那三姐就没有希望成为仙帝了。” “这是为何?” 星轮解释道: “现在别的弟弟妹妹都去了三姐那里,三姐拥有的力量是最大的,但是她恐怕不是星皓和星弥的对手,以三姐的性子,她肯定不会让星皓和星弥夺得帝位,因为帮他们二人参赛的面具人都是外来人。如此,以一敌二,便是没有希望。但我来投奔二哥就不一样了,我与二哥一起,便有了与他们一争的资本,我们可以联合三姐,在下一场比赛开始前,将星皓和星弥踢出局!” 星轮的解释让星河来了兴趣,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多少希望可以争得仙帝之位,但是按星轮所说,自己说不定还有那么一点机会。 “你再详细说说。” “嗯,首先,还有希望争得仙帝之位的四人中,大哥星皓与星弥,他们的追随者极为诡异,难以对付,所以他们两个是仙帝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其次三姐星澜,支持者众多,虽然比赛场上没有优势,但在比赛之外,她可是势力最大的人,所以我们可以联合三姐,趁着下一场比赛还没开始,让三姐去对付星皓,我们去对付星弥,我打探过了,星弥那里只有四个人,其余追随者一个都没有,有我相助,二哥可以轻而易举的灭掉星弥。而三姐,与星皓一战之后定然元气大损,届时我们可以直接发难,让三姐也出局。当然,若是三姐真厉害到轻而易举的灭掉星皓,我们也可以在比赛场上堂堂正正的打败她,有我相助,二哥一定可以赢过她的。” 星轮的提议让星河极为心动,仙帝啊,谁不想当?现在终于有了一点机会,星河自然要抓住。 “好,四弟言之有理,既如此,我们这就去找星澜!” …… 时间回到现在,星河刚刚跟星澜说完他的计划。 “三妹,觉得如何?” “二哥所说不错,让外来人赢得比赛,总归是有风险,大哥和星弥……确实应该淘汰掉。只不过,为何二哥说让我去对付大哥?二哥势力庞大,又有四弟相帮,您的实力远胜于我,大哥那边应由二哥去才好啊。” “三妹说的哪里话,你的势力才是最大的,星环星遥他们都听你的,愚兄怎么比得上。大哥那边,还是三妹去吧,我去解决星弥。” “这……” 星澜有些犹豫,星皓那边的三人手段出奇,所以她并不想去对付星皓。反倒是星弥那边,人少,凭借人数上的优势,她还能去碰一碰。 可这时,藏在角落里的星棘传音道:“三姐,答应他!” 星澜认为星棘不会害她,便一口答应下来: “好,既然如此,我这就带人去闯皓王府,星弥那边,就拜托二哥和四弟了。” “三妹痛快!那我们就兵分两路,先除去这两个威胁。” “好!” 二人一拍即合,星河和星轮来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带好了人马,现在这边谈妥,他们也就直接杀去弥王府。 而在他们走后,星澜也开始整集人手,她的人,星环、星遥他们的人,甚至还有星棘、星柔的人,他们都听星澜的。没用多久,人马便整合完毕。 集合了七位帝子的追随者,就像星轮他们说的,星澜的势力果然是最大的那个。 临出发前,星澜又问了星棘: “弟弟,你为什么要我去对付星皓?难道星弥那边比星皓那边还危险吗?” 星棘回道:“因为星弥那边的虎面具人去过星皓那边,虽然没有抓住星皓,但是他也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一旁的星柔也补充道:“是在符法比赛之前去的。” 符法比赛之前? 星澜想起,符法的那一场比赛,大哥弃权,这才让她们有了追上他的希望。大哥因何弃权,这个问题她至今没有想明白。 难道,是因为那个虎面具人吗? “看来,星弥那边,才是最危险的。” …… 星河与星轮已经到了弥王府附近,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想着快些抓住星弥,然后赶紧去星皓那边,坐山观虎斗。 诺大的弥王府中就住了四个人,所以显得静悄悄,空荡荡的。因为唐酒他们都在睡觉,所以护府大阵正被动的开着,形成了一个月白色的透明大碗,将弥王府扣了进去。 没有人操纵,这阵法就是一个普通的屏障,除了结实,没有其他优点。 “竟然如此不设防,十二弟终究还是个孩子。” 星河一挥手,身后几十号人顿时结成阵势,另有十几人在一旁,等着破阵之后立马冲进去。首要任务:绑架星弥。 “准备……破阵!” 章四百四十:绑架星弥 随着星河一声令下,众人齐齐出手,攻向大阵,靠着阵法增幅,他们将攻击的威力提升了百倍! “轰!” 随着一声巨响,这里开始地动山摇。被攻击的阵法扛不住这般凶狠的攻击,屏障顿时裂开,大阵,破了! 大阵被破的霎那间,早已等在一旁的十几人瞬息冲入府中,快速查找起来。他们也不知道星弥在那个房间,所以只能一个一个找。 好在他们人多。 唐酒这时还在睡梦之中,突然的剧烈晃动与巨大声响惊醒了他。 “什么什么?地震了吗?” 唐酒被吓的猛然坐起,都来不及去穿衣服,抓起面具就要往外跑,可他碰到面具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云上仙城啊,怎么可能地震? “难道是,有人攻了过来?” 唐酒心里气急,他们之所以睡得安稳,其原因,就是星弥说护府大阵万无一失,这他们才敢安心睡觉。 可现在人都攻过来了,这能叫万无一失? 带上面具,唐酒推开门就往星弥住的院子跑,来攻打府邸的人,肯定是奔着他来的啊。 星弥住的不远,几步之间唐酒便已经跑到,可此时,这个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为首的,正是星河与星轮,而星弥,现在就在星轮的手中。 “呦,来了,有些迟。”星河笑嘻嘻的调笑道,计划展开的很顺利,星弥已经落入到他们手中。 “你们想要干什么?”唐酒问道。 “嗖——” “嗖——” 两声破风之声响起,蓦然间,清秋与琳琅一左一右出现在唐酒身边。她们是女孩子,不好穿着亵衣出来,所以穿衣服耽搁了一些。 三个人死盯着星河与星轮,虽然看起来局势不妙,但是他们没有露出一点怯色,气势上,与对方近百人分庭抗礼。 星弥的手被反绑着,嘴也被堵了起来,他现在怕的想哭,他就知道自己不该回来,现在好了,有危险了吧? 小虎你们坑我啊! 星河道:“我要做什么,现在还不明显吗?当然是要除去星弥这个威胁,好争夺仙帝之位。” “那你们抢了人怎么不跑?难道不是在等我们?” “当然是,我们就是在等你们。”星河露出了一脸的阴险坏笑,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做个交易,只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我可以考虑放了他。” 星弥呜呜的挣扎了两下,他急的快哭了,他想说:“你们快答应他啊!” 唐酒问道:“什么事?” “一件小事,只要你们帮我除了星皓和星澜,我就考虑放了星弥。” 唐酒一脸看傻子的表情,这二货在说什么鬼话? “这么麻烦的事我才不做呢!” 唐酒小脸一扬,一脸傲然。 虽然隔着面具,但是星河他们还是感觉到了轻视,星河怒道:“你说什么?现在星弥还在我们手中,你们没有选择的权利!” 唐酒随意的摆摆手,道:“撕票吧。” 用星弥威胁我?你们也是想瞎了心! 星轮以为唐酒他们在虚张声势,便取出一把刀,抵在星弥脖子上,说道: “我没和你们开玩笑,你们最好配合点!不然我真的会动手!” 唐酒还是摆摆手,不过这次他有些不耐烦。 “动,要动就赶紧动,磨叽什么?” 星轮傻眼了。 “你可是他的追随者,你不管他的死活了吗?” “爱死不死,又不是我死,你尽管动手。” “你!……哦,我明白了,因为我们是他哥哥,所以你觉得,我们不会真的对他动手,我们只是在吓唬你?我告诉你,你想错了,我没有开玩笑!你再不配合,我们真的会杀了他!” “杀,快点,我看着呢。” 唐酒有些不耐烦,要杀赶紧杀,杀完了他还要回去睡觉呢! “你!你真当我不敢吗!” 星轮怒极,他感觉自己完全是被轻视了,现在再不对星弥做些什么,他颜面何存? 而且不让这三个面具人知道点厉害,他们不会就范。 “你看好!” 星轮大喝一声,一刀就向星弥砍去! “呜呜——呜呜——”星弥被吓傻了,赶紧剧烈的挣扎,可他的力气怎么会有星轮大?认他如何挣扎,一点作用都没有。 “铛!” 挣扎无效,星轮的刀还是砍在了他身上,可星轮的刀砍在他身上时,只听得一声金铁碰撞之音,星轮的刀竟被弹飞了出去。 星弥身上浮现出了一些金光,一刀下去,他还是安然无恙。 这回星轮真傻了眼。 唐酒道:“别白费力气了,在我面前,谁能生谁能死,我说了算。小兔,给我打!” “得嘞。” 清秋的拳头握的咯吱直响,不怀好意的向那些人走去。有一种东西叫做起床气,一个脾气暴躁的神,她的起床气有多严重,这很难想象。 气势犹如九天魔神下凡,排山倒海,随着清秋一步步逼近,星轮顿时觉得心慌无比,他又拿起刀对着星弥就是一顿猛砍! 可是现在星弥自己都不慌了,他翻了个白眼,任由身上被砍的叮叮当当,自己这两个哥哥,纯属是在作死。 …… 星河与星轮带人狼狈的逃了出去。他们被打的乌眼青,像是熊猫一样。 不应该说是逃,他们是清秋放走的,清秋一个人包围了他们几十号人,在一番撒气之下,这近百人,一人被打断十几根骨头,如此,清秋的气也就消的差不多了。 唐酒没想要抓俘虏,人太多,而且没必要,所以清秋就放了他们。 星河与星轮是哭着出去的,他们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星轮!你害我!”星河怒吼道。 什么叫他们人少?这几个人分明是最不能惹的! 星轮一脸的生无可恋,他完全没有想到是这样啊。 “二哥,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人太离谱了,这谁能预料的到?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星河现在气的咬牙切齿,主意是你出的,你现在问我怎么办? “还有一个办法,让大哥和老三联手,对付这三人,这是唯一可以淘汰他们的可能!……不好!大哥和老三现在若是已经打起来……我们快去阻止他们!” 星河慌了,要是星皓和星澜两败俱伤,那他们拿什么对付星弥? 星弥究竟是走了什么样的狗屎运? 章四百四十一:星皓翻脸 皓王府,罗菱正参加着星皓专门给她准备的晚宴,果不其然,又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水果。 镜中仙域,也就只有这玩意,天生地长,取之不尽。 除了罗菱外,星皓的其他追随者也在这里,好像皓王府除了方小虎和叶千云,其他人都在这里了。罗菱的位置在正中间,那些星皓的追随者把这里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罗菱把玩着一个漂亮的苹果,但是毫无食欲,因为天天吃这些,早就吃腻了,什么云上仙城?无聊至极。 “别买关子了,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我还急着回去休息呢。” 罗菱把苹果扔到一边,看向星皓,这个虚伪的家伙面色如常,方小虎不在这,所以罗菱很难判断他想的什么。 “罗菱小姐多虑了,本王只是想款待一下你,毕竟你为本王立下这么大的功劳。” 星皓微笑着,丝毫看不出来他的违心。 罗菱一拍桌子,怒道:“款待?这就算款待?你的脸皮可是真厚。有什么事直说,少装这幅假惺惺的样子。” 罗菱的语气极其不善,带着浓浓的火药味,她现在都想把桌子上的苹果扔到他脸上,但是她不能这么做,要是她先挑事,一会儿动起手来,她比较理亏。 星皓对自己的演技一向很有自信,但罗菱的态度让他有些怀疑,这小丫头是看透了自己的伪装吗?不过无妨,反正早晚都要翻脸的。星皓收起了微笑,面色冰冷的问道: “你为何输给那只兔子?” 罗菱道:“那人的阵法是无解的,我破不开,这有什么好说的。” “撒谎!分明是你故意输给她!”星皓拍桌而起,指着罗菱怒道:“你的阵法就连雀幽都无可奈何,为何那只兔子可以轻易破解?还有她的阵法,一个最基础的奇门八阵,你竟然说破不开?这不是你故意认输又是什么?那兔子和你一样是外来人,所以你们是一伙的!” 星皓感觉自己判断的有理有据,绝对是真相。 对于星皓的误判,罗菱也懒得辩解,直接问道:“那你打算如何?” 星皓比了一个手势,众多追随者便一齐起身,他们的站位就像是一个阵法,将罗菱困住。 星皓道:“本王打算把你抓起来,若你的师兄师弟不能帮本王夺得帝位,本王就要你死!星弥那边的面具人不是和你一伙的吗?本王倒要看看,他们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死。” 果然像是叶千云猜测的那样,这个星皓,也就这点智商。 罗菱丝毫不惧的问道:“你确定这些人就能抓住我?” “你也是阵法大师,他们的站位你难道看不出来?” “困阵:重峦叠嶂,但是你觉得凭这个阵法就能困住我?” “难道不能吗?这可是高等困阵,你少虚张声势!” 罗菱显得太有自信,所以搞得星皓有些心里没底,难道她真的有办法破阵?星皓挥手,道:“起阵!” 不管怎么样,先试了再说! 众追随者随着星皓下令,纷纷调动起灵气,他们将灵气连在一起,形成阵势,其阵势犹如群山峻岭,绵延不绝,罗菱则像是被困在群山之中,一个迷路的可怜人。 艮字,此阵只有一个艮字,而且处处都是生门,但想脱阵而走却是难上加难,生门不生,才是最高明的困阵。 罗菱置身其中,感觉想要移动都很难,除了她所站的方位,其他方位就像被放了一座山,想要出阵,就要有移山之能。 这个星皓,为了对付她也算是废了一番心思。 罗菱道:“星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了我,我可以既往不咎。” 听到罗菱这么说,星皓哈哈大笑,他指着罗菱嘲讽道:“你少装蒜了,你分明就是破不了阵,想让本王放了你?你想得美!你若真有本事,就将这阵破了去啊!” 让罗菱破阵,这还真有点难,这个困阵确实是一个了不得的阵法,因为全是生门,所以等于没有生门,想要离开也简单,就像是挖开一座大山一样,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肯定可以挖空。 但这个时间是多久,那可就不一定了。 “这个阵法我确实破不开,但是这不代表我没有反制的手段!” 罗菱掏出一面阵旗,这面旗子正是她用来收走九重谜题的阵旗。罗菱阴险一笑,说道:“刚才给你们机会了,现在不能怪我了哦。敕令:九重谜题!” 无数阵纹在旗中飞出,组成了一个完整的阵法,重峦叠嶂的阵势被冲破、取代,此时不是这些人困住了罗菱,而是罗菱困住了他们。 阵旗在手,这个阵法完全由罗菱控制,她一闪身,瞬间离开阵法。 “这个阵法挺好玩的,但愿你们会喜欢。” 阵中诸人聚在一起,警惕的观察着阵势,这阵势他们第一次见,自然有些不知所措。罗菱嘿嘿一笑,以旗为令,控制阵法就开始了攻击。 九重谜题本就不完全是困阵,只要有人控制,它可以当做杀阵来用。 倏然间,风起,雷鸣,一道道闪电猛然劈向那些人,这闪电威力不俗,众人被打的手忙脚乱,联起手才堪堪接下一波。 可紧接着,又来了下一波。 有人喊道:“快躲,去艮位!” 众人闻声赶紧跑向东北方向,艮为山,可以挡风、抗雷。 但罗菱一挥手,在艮位上召唤出了无尽火海。 有人惊呼道:“艮位有火?搞什么鬼!” 这帮人被突然出现的火海烧了个够呛,紧接着,风雷齐至,火借风势,又变得厉害了很多,在加上雷劈,伤害直接拉满,外焦里嫩。 这究竟是什么鬼阵法?艮字和火有个屁的关系?这火哪里来的? 这个阵法叫九重谜题,在解出题目之前,阵中一切皆不能用常理判断。道宗这种阵法其实很多,只不过,在仙域这边,这还是个稀罕玩意。 虽然罗菱没能将题目完全解掉,但是她也知道一些,刚才的艮位,其实是离火。 情况急转直下,眨眼之间,星皓的追随者全都被困在阵中,星皓见势不妙,趁着罗菱还没注意到他,偷偷的就要逃走,可下一秒,一柄流苏长剑便抵在了他脖子上。 方小虎的声音传来:“你想干嘛去啊?” 章四百四十二:造反与误会 “我……我……” 星皓猛地咽了一口口水,他现在心里慌的一批。 完了,这是死定了,我闲的没事招惹他们干嘛啊!这三人哪有一个好惹的。 强装淡定,星皓拱手说道:“误会,其实都是误会,三位先生,我不是真的想要为难你们,你们听我解释啊。” “行,你解释吧。” 方小虎一脸看戏的态度,他想知道,这星皓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星皓摆出了一副悲伤苦痛的样子,说道: “其实我也不想如此,几位小先生在我最危难之际,现身助我,本王是万分的感激,本想着登顶仙帝之位,必要厚报三位先生,可,可三位先生为何要背叛于我?仙帝之争,败即是死,我星皓并未亏待过三位,三位为何要害我的性命!” 星皓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摸样,好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般。 方小虎眉头一皱,问道:“败即是死?难道,你赢了仙帝之位,就一定要杀掉你那些兄弟姐妹吗?” 星皓道:“仙帝之争便是如此,我不杀他们,他们早晚要杀我,我又能如何?大家都是这般,你们帮星弥争得帝位,他也必然会杀掉我。三位先生,我对你们不薄啊!你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星弥杀害本王吗?” “可是你想杀天三,这你如何解释?” “这是误会,我只是吓一吓她,而非真的想要杀她。三位先生有如此大恩于我,我怎会伤害她呢?我这都是无奈之举,只要三位先生愿帮我争得帝位,三位先生就是本王永远的朋友,我又怎么会伤害朋友呢?” “真的?” “真的,绝对是真的!” 星皓见方小虎好像是相信他了,赶紧用力的点头,这个动作,差点让叶千云的流苏长剑划伤他的脖子。 “哦,这样啊……”方小虎故意拉了一个长音,然后又说道:“要不是你在我面前起过六次杀心,你的话说不定我还真信了。” 方小虎开始掰起手指:“第一次是在炼丹比赛之后,你要我们归顺与你,我们拒绝了,你就对我们起了杀心,当时我们帮你连胜两场,差不多让你锁定了仙帝之位,你可真是小人得志,翻脸的真快。第二次是在我们绑架星柔失败之后,你又对我们起了杀心。第三次是在……” 方小虎一次一次的数着,他的话让星皓愣在原地,他一直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却不知,他的小心思,竟一直在这人眼皮底下吗? “你!你知道?” “是啊,我一直知道。” “既然如此。你为何又要帮我?” “我们的目的不冲突。自然可以合作。” 这般简单的解释,让星皓觉得自己蠢爆了,自己自以为是的演技,在他们眼里,是不是就像一只没穿衣服唱大戏的猴子? 突然间,心如死灰。 “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为什么是星弥,而不是我。” “什么意思?” “为什么你们选择帮星弥,而不是选择帮我!” 星皓有些歇斯底里,他明明拿着最高的分数,有着最高的胜率,既然可以合作,为什么不能让他赢? “我们不认识星弥,也不认识那边的三个面具人,这一切都是你的误会,若是你今天没有想要害我师妹,我们其实可以继续和谐的合作下去。” “不可能,你们是骗子!你们在骗我!” “没什么不可能的,这才是事实,你要是想心里好受一些,也可以当我们在说谎。这对我们来说并无所谓。天四,把他抓起来!” 后面一句话是对叶千云说的,随着他一声令下,叶千云取出一根金丝绳索,像条灵蛇一样的飞向星皓,将他捆了个结实,然后又将他拽倒在地。 方小虎走过去,一脚踩在星皓身上,对他说道:“你不用太担心,我们依然会努力的帮你争得仙帝之位,不过,在完成与我们的约定,让我们离开之前,麻烦你乖乖听话,等我们离开之后,你想怎样都行,听懂了吗?” 星皓惊恐的点点头,现在的他哪还有反抗的余地?还不是只能乖乖听话,能活着就已经不错了。 与此同时,星澜来袭。 …… 星澜带着大队人马赶到皓王府,虽然星皓府中有厉害的大阵,但是他们人多,所以也不用怕那个阵法。 “走,我们直接闯进去!” 星澜带头,几百号人一股脑的飞进了府,若是动作慢些,被星皓发觉,大阵一启,外面的人可就进不去了。 好在没被人发现,他们顺利的全都闯了进去。 队伍里有善于感知之人,查探了一番后说道: “王府正中处有强烈的灵气波动,好像这里所有人都聚集在那里。” “都在那里?” 星澜有些迟疑,这星皓,没事把人都聚集起来干嘛? “也好,方便我们将他们一网打尽!走!” 一大群人奔着府中心飞去,又散开,准备包围那里。而等他们到时,却看到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 星皓的追随者已经被白面具的女孩控制在阵中,而星皓,被绑了起来踩在地上,活像一只虫子。 “你们……是在造反?”星澜惊呼道。 这一幕她是真没想过。 “你们这些外来者果然包涵祸心!所有人,捉住他们!” 虽然一直不知道这些外来者有什么目的,但是看到这一幕,星澜还能往好的地方想吗?这一幕怎么看,都是这三个外来者在试图控制皓王府,这要是让星皓赢得帝位,那这三人岂不是还要再控制整个云上仙城? 这星澜怎么能忍? 几百人一同向方小虎他们扑去,这声势浩大,把方小虎他们吓了一跳。 “我去,这些人怎么都来了!星皓你人缘真差!天三天四,我们快跑!” 顾不得许多,方小虎转身就逃,叶千云和罗菱紧随其后,而那几百人,紧紧追在他们后面。 “站住!别跑!” “呸!傻子才不跑呢!” 方小虎现在这个气啊,这个星皓人缘真差!刚才那群人中,他一眼就看到了七个帝子!星皓究竟是怎么做到能惹来这么多人的? 罗菱问道:“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 方小虎不知如何是好,便问向叶千云:“师弟你怎么看?” 叶千云皱了一下眉头,这般情况,他也是第一次见。 “我也不知道啊,我们还是先跑吧,把他们甩开再说。” 情况真是急转直下,这都搞得什么鬼?怎么突然就惹到了这么多人? 章四百四十三:三方聚首 以方小虎他们的本事,想逃走轻而易举,只不过拐了几个弯,他们就摆脱了追兵。 而星皓他们就没有这般本事,星皓与他的追随者们,一个个都逃不掉。星皓被捆的结实,没有叶千云的指令,那条金丝绳无论如何都解不开,星澜她们用了很多办法都无济于事。 而星皓的追随者,被困在阵中,虽然罗菱已经走远,但是阵法依旧存在,这阵法是雀幽发明的,雀幽自然有办法将他们放出来。 可为什么要放出来? 雀幽在阵法上做了一些改动,让杀阵变成困阵,由此,星皓的党羽算是被一网打尽。 真是捡了一个现成的便宜,星澜还以为会发生什么大战呢,结果他们到的时候,这星皓帮人都被打包好了,就差带走。 众人追捕方小虎他们无果,星澜只好将目光又放在了星皓身上。 “大哥,这些外来人究竟有什么目的,你现在赶紧招了吧。” 星皓摇摇头,道:“我答应过他们,这件事永远不会告诉外人,所以你们还是别问了。” 虽然自己现在成了阶下囚,但是星澜他们对自己还算客气,星皓也算是有恃无恐。落在星澜手里,顶多也就是被囚禁一段时间,等竞天大会结束,星澜就会把他放了。 之前骗方小虎他们说,成为仙帝的人一定会杀害自己的兄弟姐妹,这个说法其实是在撒谎,有杀心的就只有他一个,别人,至少星澜,肯定没有杀害兄弟姐妹的心思。 星皓嘴硬,星澜也无可奈何,最终只是骂了一句: “大哥如此无情无义,为利益而将云上仙城的安危弃置不顾,你妄为仙族,更妄为帝子。” 星皓转过头,沉默不言,他并没有觉得他的这般做法有什么错,为争仙帝之位,自当不择手段。 他虽然落在了星澜手里,但是他并没有完全绝望,其实当个傀儡仙帝也没什么不好的,他现在还寄希望于,方小虎他们能回来救自己。 如此,他还有机会一争。 …… 星澜她们今天的目的就是抓捕星皓,虽然让方小虎他们跑了,但是也无妨,只要星皓在手,那三人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星皓不在,他们就没资格参加竞天大会。 正当她准备带着人从星皓府中离开时,星河和星轮赶到了。 “三妹,莫要伤害大哥他们!” 人还未至,声音先行传来。 星澜向那边看去,一大群人正浩浩荡荡的向这边飞来,星澜疑惑,之前让自己对付大哥的可是他们,现在他们怎么又说不要伤害大哥呢? 等他们飞到这里,星澜才看清,他们一个个惨兮兮的,很明显是被人胖揍了一顿。 尤其是星河和星轮,两个熊猫眼简直笑死个人。 星澜强忍着笑意没有笑出声,问道: “二哥和四弟这是怎么了?不是去星弥那里了吗?发生了什么?” 星澜并不觉得星弥那边有这么厉害,可以打败他们几十号人,星河他们是遇到别的意外了吧? 星河急匆匆的说道: “三妹,别提了,星弥那边……星柔和星棘怎么在这里?” 他的余光撇到了一旁的星柔和星棘,便一下子转过头,刚想说的话被他忘得一干二净,他现在脑子里就一件事:这两人不是被抓了吗? 星河又看向被绑着的星皓,问道:“星柔和星棘是大哥抓的?这怎么可能,大哥抓了人能不立刻灭口?” 这不对劲啊,大哥还能有这善心? 星皓道:“不是我抓的,是星弥那边的虎面具人抓的,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我也不知道,我也很疑惑。” 虎面具人? 星河的脸色变得不对,他问向星柔和星棘:“你们是被星弥抓的?那你们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星柔和星棘顿时有些尴尬,星柔支支吾吾的说道:“他们,觉得看管我们太麻烦,所以把我们放了。” 这件事不是很光彩,要是他们是自己逃出来的,也就没有那么丢人,可他们能回来的原因,却是那几个孩子嫌他们烦。 自尊心都破碎了好吧,他们被放出来时,那几个孩子嫌弃的表情,隔着面具他们都能看的到。简直是羞辱啊! 他们的感受星河毫不关心,星河只想到一件事。 “你们回来之后,去了三妹那里?” “是啊。” “我们和三妹交谈的时候,你们听到了?” “是啊。” “三妹会答应来大哥这边,是因为你们?你们知道星弥那边不好惹,所以你们便骗我们去!” “是啊,啊不不是,要三姐来大哥这边,是二哥你自己提出来的,我们只是让三姐答应了你。” “你!” 星河指着星柔,又指向星棘,他真是要被这两个弟弟妹妹气死了! 前方好大一个坑,这两个小混蛋看着自己往里跳! 这时星澜过来打圆场,她向星河问道: “二哥还是先别审他们了,先说说你们遇到了什么吧,你们的伤,是星弥那边的人打的?” 星河放下手指,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是,被那个兔子面具的人打的。” “那虎面具和狼面具的人呢?” “他们懒得动手,所以一直在旁观。” 这么猛的兔子,都没有被安排在拳脚与兵刃的两项比赛上,很难想象那只老虎和狼究竟有多凶。 星河带来的消息着实让星澜心惊肉跳,星弥那边的人厉害到这个地步,那后两场比赛,他们拿什么赢? 星澜提议道:“要不我们绕过那三个面具人,直接抓星弥吧?” “没用。”一旁的星轮说道:“在虎面具人面前,我们根本伤害不了星弥。” 他取出了一把刀,拿给星澜看,说道:“砍星弥砍的,刀都砍卷刃了,星弥连皮都没破,有那个虎面具人在,我们伤害不了星弥。” 若是在之前,他们其实有机会,但是今天打草惊蛇,以后再想要抓星弥,那可就难如登天了。 星澜看向那把卷了刃的刀,此刀的用料看着就不凡,必然是一把好刀。至少之前是把好刀。 “四弟,你……砍星弥干嘛?” 星澜看向星轮,面色极其不善,把一把好刀砍成这样,你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混蛋啊!小弟现在可还是个孩子! 章四百四十四:王道 云上仙城的边缘云海覆盖,这里是想要藏匿的最佳地点,方小虎他们现在就藏在一片云中,躲避着星澜等人的搜查。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星澜早一些或者晚一些来,都不至于对他们有这么大误会。现在好了,星澜觉得他们对云上仙城包含祸心,竟然不依不饶的派遣人手搜查他们。 这个混蛋星皓,人缘为什么这么差?他们惹了星澜,简直就像惹了半个云上仙城,现在全城都有人在搜捕他们,星澜的眼线满城都是。 云海深处,方小虎随手布下一个雾隐之阵,这里云雾密集,刚好可以用来隐匿他们的气息,那些搜捕他们的人中,不乏善于感知者,不做防备的话很容易就会被找到。 “师兄师弟,我们现在怎么办啊?”罗菱心烦意乱的问道。 都怪这个星皓,他要是不包含祸心,搞什么鸿门宴的话,大家现在何至于此?这个混蛋,害人害己。 方小虎想了一下,说道:“或许我们本就不应该帮他,这个星皓不是好人,而且,他好像生性多疑且好杀。” “为何这么说?” “因为我看到了星柔和星棘。若是竞天大会真如他所说,胜者一定会杀掉败者,那星弥抓走那两人之后,为何不直接灭口?星皓之前说,仙帝之争,败即是死,他说这句话时,我没有感觉到他在说谎,所以他说这句话时并不违心。” 一旁的叶千云道:“今天来闯皓王府的那些帝子,除了星澜以外,都已经没了争夺仙帝之位的希望,他们会依附星澜,是因为星澜行的是王道。行王道者,宽容大度,心怀仁义,她必然不会伤害她的那些兄弟姐妹。而星皓,行的是霸道,行霸道者,狠辣专横,加之天生杀心重,这人一旦掌握了过多的力量,就会化身为魔,为害世间,再加上他无才无德,呵,亡国之君便是如此。” 罗菱和方小虎听出了叶千云语气中的厌恶与不屑,这个对什么事都淡淡然的师弟,还是第一次表现出这种情绪,罗菱不由问道: “师弟不喜欢这种行霸道的人吗?” 叶千云道:“大虞的皇帝,一直都是行的霸道。” 原来如此,师弟与行霸道的人,是世仇啊。大虞的事方小虎和罗菱自然听叶千云讲过,大越建国多少年,他们就与大虞结仇多少年,这仇恨世世代代传下来,两国从未和解。 罗菱问道:“那我们还帮他吗?” 方小虎揉了揉眉心,这个问题不怎么好回答,一场鸿门宴,让星皓的真面目完全暴露在他们眼中,这样的人,方小虎是真的不想帮他了。 可要是不帮他,那我们的目的…… “师弟,你怎么看?” “我觉得我们按原计划行事吧。” “也好。” …… 澜王府,一片愁云惨淡,两组外来者就像是两座大山,压的他们喘不过来气。 星澜问道:“星柔,星石那边怎么样了?” “星石说他放弃仙帝之争,以后不再参与此事,就连他的追随者也已经都离开了他,那些追随者选择去了星弥那里,只是不知道星弥会不会接纳他们。” “去星弥那里了?也对,星弥的胜算这么大,他们的选择也算明智。雀幽,你那边如何?” “殿下,那三个人就像是失踪了一样,整个云上仙城都找不到他们,我怀疑,他们可能是逃到下界去了。” 星澜沉默了一下,虽然她的人手够多,但是也不足以连下界都能照顾的到,若是那三个面具人真的逃到下界,她还真就没有办法继续追捕下去。 这可怎么办呢? “雀幽,继续搜查,若两天内还找不到,那就不找了。” 两天之后就是下一场比赛的日子,等比赛结束,没有分数的星皓就算是彻底没了希望。 这时雀幽说道:“殿下,我觉得,我们可能对那三个面具人有误解。” 星澜不解的看了她一眼,问道:“什么意思?” 雀幽道:“我只是感觉,他们不像是坏人,与他们相比,星皓殿下才像坏人。也许那天是星皓殿下先动手,那三个面具人只是自卫呢?” 阵法比赛那天,罗菱虽然带给她不少心理阴影,但是也让她感受到了罗菱的善良,那句:“你别害怕,我会尽快去救你”。她至今还记着。 抱着她时的安心感难以言喻,她一定不是坏人。 可星澜摆手说道:“这不可能,他们为星皓争得了那么多分,星皓还要依靠他们去进行下两场比赛,怎么想星皓都不会对这三人动手。” 这……也对。雀幽无法反驳,毕竟星皓也不是白痴,这种没有脑子的事,他应该不会做。 不多时,星棘回来。 “三姐,大哥那边的追随者我都问过了,他们愿意转来追随三姐。” “好,人手越多越好,雀幽,去把他们放了吧。” “是。” 星棘又道:“三姐,七哥的追随者现在在府门外,要见见他们吗?” 未等星澜说话,一旁的星柔先疑惑道:“他们不是去星弥那边了吗?又来这边干嘛?” 星澜道:“大概是星弥没有接纳他们吧,正好,让他们进来。” 接下来可能会是一场硬仗,所以人手越多越好。 …… 正如星澜所想,星弥没有接纳星石的追随者,所以这些人选择投靠到了自己这边。 再加上星皓的追随者也愿意追随自己,还有其余弟弟妹妹们的。现在星澜手下,有着近五百追随者,除了六个外来人,以及星河和星轮的追随者,现在云上仙城所有愿意给人当追随者的人,都在星澜这里。 五百人,听着不多,但各个都是好手,实力不凡。 再加上与星河他们合作,云上仙城近六百追随者就全都聚齐了,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搏,下一场比赛星皓拿不到分数,那么星皓便可以算是出局,然后在最后一场比试前,集合全部力量解决星弥,那云上仙城的这场外来者危急就算是解除了。 剩下的,就是仙族人自己争,星澜自己也好,还是星河或者星轮也好,谁当了仙帝,星澜都可以接受。因为怎么说,云上仙城还是要掌握在仙族人手里。 章四百四十五:擂台赛 计划很好,但是总有变故,在比赛前一天的夜里,星皓还是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因为明天就是下一场比赛,所以星澜知道,星皓这边的外来者,他们最后的机会就在今晚,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营救星皓,救不出星皓,他们所有的努力就都会功亏一篑。 因此,星澜将所有人都聚集在了澜王府,守卫着星皓。可就算这样,星皓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这一场景星柔和星棘很熟啊,他们两个之前就是这么失踪的。 “这怎么回事?是那个虎面具人又出手了吗?” “不应该啊,那人既没有帮助星皓的理由,更没有绑架星皓的理由。” “可若是那三个白面具人,他们又怎么会有与虎面具人一样的本事?” “我知道了,他们拥有一样的手段,必然是出自同门,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一定是这样的!” “可恶!我们被骗了!” 星皓众目睽睽下消失,这让星澜气的咬牙切齿,最后关头竟然还是让他逃了!如此一来,下一场比赛之后,她们要对付的,就又将是那两伙人! 对付三个面具人尚且没有把握,六个面具人,他们又拿什么对付? “三姐,我们怎么办?”一行弟弟妹妹们忙忙问道。 “先应对明天的比赛吧,有什么事,明天赛后再说。” …… 救走星皓的,自然就是方小虎和罗菱,若是唐酒去救人,他还真不一定救得出,因为星澜在府中设置了监测阵法,唐酒去,说不定会被发现。 而方小虎和罗菱不同,他们发现了阵法的痕迹,判断出了阵法的运作原理,所以轻而易举的避开了这个阵法。 次日清晨,众多帝子早早到了会场,今天真的令人很惊讶,因为除了星石,其他帝子竟然全都到了场。 包括失踪已久的星棘。 星棘其实来不来都一样了,他现在只有一分,就算两场全胜,他也才二十五分,没可能赢。 但是他还是来了。 今天场上的气氛极为诡异,并非剑拔弩张,却也没有半分平静,众多帝子像是心不在焉,但频频看向星皓。 他今天还是来了,明明天不冷,却裹着一件厚厚的长斗篷,斗篷连前面都遮住,让人看不到他里面究竟穿的什么。 其实没什么,只是有一条金丝绳还在捆着他,所以不方便让人看到。 星皓还是妥协了,他想当仙帝,为此,做这几个人的傀儡也无不可,反正这三人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仙域,到时候自己依然还是至高无上的仙帝。 他知道那些弟弟妹妹都在看他,但是他并无所谓,只要他能赢,这些弟弟妹妹,日后有的是时间一个个清理掉。 他的旁边,星弥百无聊赖的发呆,星弥也感受到了很多人的目光,但是他一点都不担心,自从那天晚上知道唐酒能保他性命,他的心态就放的很轻松。 他并不渴望仙帝之位,对与一个小孩子来说,他其实并不知道仙帝之位意味着什么。他只想好好活着,再进一步,就是加入到熊孩子三人组,让三人组变成四人组。 但是在那天晚上之后,这三人对自己变得更加不满意,想要加入熊孩子组的路变得更长了。现在星弥就想着一件事,是不是成为仙帝之后,他们就能稍微高看自己一眼? 成为仙帝什么的,远远没有得到唐酒他们认可重要。最起码,能知道他们的名字也行啊,都一起生活这么久了,他们的真名自己还不知道呢。 小孩子总是这样,在他们眼里,喜欢的东西要比贵重的东西更加珍贵,星皓想在最想要的,就是融入到唐酒他们的圈子里,然后变得和他们一样厉害。 但是在唐酒他们心中,现在星皓的评价非常低。因为他太胆小。 不是所有孩子都像唐酒这样胆大包天,是唐酒他们的要求太高了,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三个熊孩子,确实胆子都很大。 琳琅愿意不顾自己的身份立场,陪着崔珏和唐酒战群妖,清秋愿意为一群凡人而舍弃自己的生命,唐酒为了清秋敢独闯龙域,甚至与四大龙王为敌。 这三个家伙,都是胆大包天之人。星弥还差得远。 但星弥还在试着接近他们,等某一天,星弥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熊孩子了,唐酒他们,也会接纳他的吧。 …… 未等多久,五位长老飞至,大长老召唤出了圆台,然后便宣布了今天的比赛。 今天比的是拳脚,其规则,只要不动用兵刃,任何手段都可以。 道法、阵法、符箓、丹药,除了兵刃,什么都是允许的,直至一方认输,或是失去战斗能力,一场战斗才算结束。 比赛按擂台赛的规则,站到最后的人算是冠军,而排名,赢的人往前排,输的人往后排,所有没有赢过的人中,越先输,排名越靠前,越往后,排名越靠后。 这一场比的不仅是武力,还有勇气,想要夺得冠军,自然越靠后上场越有优势,但是最后上场却输了,那排名就会落在后面。 想要一个看得过去的分数,自然该先上场,不过这样就要经历车轮战,虽然分数能看的过去,但是想得冠军却是难了。 既然是擂台赛,五位长老自然不会要求他们按顺序上场,谁愿意上场,全凭自愿。 大长老喊道:“比武开始!” 随后……谁都没动。 静悄悄的,时间一点一点度过,但是没有任何人有上场的打算,这让大长老有些尴尬,又等了一会儿,大长老忍不住了,问道: “你们就没有一个想要上场的吗?” 还真没有。 星弥这边是琳琅,星皓那边是方小虎,他们都有夺冠的心思,自然不想最先上场,因为先上场要经历车轮战,累。 可其他人……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虽然真正的准备是在比赛之外,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在正式比赛中也要防备一手。 他们都不上场,先让两个面具人自相残杀一阵,赢的那人,他们再用车轮战耗到底,只要有一人能够胜过他们,那么他们就可以通过打假赛,将这两个面具人的成绩刷的很低,最后由星澜和星河争夺冠军,如此,一举便可逆转分数。 可这样,就没人上场了啊。 章四百四十六:小小白恐怖如斯 就好像比武变成了比耐性,所有人都是敌不动,我不动。 在这些人里,琳琅是最先失去耐性的。因为她什么时候上场都无所谓,反正也用不着动手。 三两步跳入场中,终于算是打破了寂静。 “快看,有人上场了!” “呀,怎么会是她?” 周围的观众开始有了一些骚动,他们没想到琳琅会这个时候上场。这个第一场就上场的小姑娘,虽然只得了第二,但是却给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以一个“剑”字技压群雄,差点不顾规则成了第一,她的剑道领悟怕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放到下一场吗?下一场比的才是兵刃啊! 见到琳琅上场,方小虎倒是神色一喜,若这个狼面具女孩参加这一场,那下一场就是那个虎面具人参赛了,虎面具人虽然手段诡异,但是但论兵刃,叶千云应该可以对付他。 虎面具人的兵刃是一堆叶子,要是不允许用御物术,那他的叶子不就只能当飞镖了吗? 琳琅入场之后,很随意的就坐在场地正中央,一只手撑着脸,百无聊赖的等着别人来挑战她,这般目中无人的态度,让众多将要参赛的追随者气的够呛,这分明就是对他们赤裸裸的侮辱。 虽然生气,但是依旧没人上台,而星皓那边,方小虎犹豫了一番,决定上场试一试。 一者,若下一场可以拿第一,那么这一场拿第二也无妨,这个小女孩要是真的够强,自己认输便是。 二者,自己不上场,估计别的人也不会上场,他们想要坐山观虎斗,拖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方小虎一步跳上台,对着清秋拱手说道:“我来领教阁下高招!” 清秋眼睛向上瞟了一眼,然后便不再看他,一股强大无比的威势在她体内发出,神威与凶煞之气交织,犹如杀神降世! 这股气息自然是小小白的,小小白藏在她衣服里,琳琅都不用动手,光这股威势就能让人失去继续战斗的心思。 无边威势压向方小虎,这威势,就连方小虎也没有见识过,此人的恐怖远在诸峰峰主之上,哪怕道宗诸峰峰主在此,他也有胆量斗上一二,可眼前这人。 她究竟是什么人! 方小虎紧张的冷汗都流下来了,纵使在道宗经历了无数魔鬼训练,他此时还是慌的一批,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真的没有半分胜算。 敢动手,唯死而已。 但在另一个角度看,自己第二稳了。 方小虎拱手道:“阁下好手段,我认输,告辞!” 说完,他便匆匆的下了台。 这…… 这一幕看的别人一脸懵逼。说好的领教高招呢?你领教什么了?还阁下好手段?她用了什么手段?我怎么没看见! 这俩人在这做戏呢吧? 围观的人开始不满的窃窃私语,刚才这一场简直就是胡闹! 认输也是参赛者的权利,虽然方小虎让他们大失所望,但是他们也不能责备于他,只能期待着下一场。 在方小虎下台之后,星轮一挥手,示意让他的追随者上了台。 用车轮战的方案其实就是他提出来的,但是他并没有觉得,用车轮战就有希望战胜那些面具人,他们若是想赢,在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就必须要联手淘汰掉星皓和星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而在那之后,仙帝之位还是要靠分数来定。 所以,他要在这一场赢得足够的分数。 就算是第三也好,只要星澜和星河被打到末尾,他就可以获得远胜于他们二人的分数,以此完全扭转战局。 因此,还不等别的帝子反应过来,星轮的追随者就已经站在了台上。 用不着让长老他们说开始,星轮的追随者直接拱手说道: “请赐教!” 然后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了。 突如其来的威势吓得他肝胆俱裂,就像是一只幼生的兔子,误闯进了猛虎的巢穴,然后被那只老虎死死的盯着。他除了瑟瑟发抖,没有其他行动的权利。 琳琅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充满了同情和理解。此人现在的感受,琳琅她非常懂! “下去吧。”琳琅淡淡说道。 示意小小白将威势收回,而那人,在脱离威势之后,如蒙大赦,转身连滚带爬的跑下了台,因为腿软所以站不起身,这般动作着实有些滑稽。 身为仙族,却做出了这样的动作,真是有够丢人的。四周人用蔑视的眼光看着他,心里一阵口诛笔伐。 但对于这个狼面具的小姑娘,他们也开始万分好奇了起来,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在这个人也下场之后,星澜察觉出了不对,好像,他们就算用车轮战也绝非此人对手。那她要是最后一个输,只得一分,下一场还怎么跟星河星轮斗? “快!快上场!”星澜急急说道。 但是她还是晚了一些,星河更快的反应过来,并让追随者上了场。 然后…… “扑通!” “下去吧。” 此情此景和刚才一般无二。 顿时,还没上场的所有参赛人员全都慌了神,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身为仙族,他们将尊严看的无比的重,这般可笑的动作,他们不想做啊。 一时间,竟然又无人上场。 纠结再三,星澜还是对她的那名追随者吩咐道: “你上场吧,小心一些。” 没办法,她这边再不上场,她的分数和星河就要拉开了。 紧接着…… “扑通!” “下去吧。” 一模一样的情景让人看的眼晕,场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星澜的这名追随者连滚带爬的逃回了星澜这边,雀幽见状,赶紧将他搀扶起。 “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名追随者脸色惨白,惊慌颤抖的说道: “可怕,太可怕了!那个小姑娘分明是一个凶神!我能感觉到,她一个眼神就能杀死我!不要!不要!不要再去招惹她了!千万不要再招惹她了!” 他这么说有些夸张,但是,和事实倒也不远。 星澜沉吟片刻,这档子事,她怎么也想象不到。好好的比赛,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雀幽,去,让大家都弃权!” …… 琳琅现在也有些于心不忍,小小白的威势,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懂,她第一次窥得一角,直接被吓的哭了一晚上,第二次被吓,让她差点在众目睽睽之下失禁,她这般胆大的人都被吓成了这样,小小白的威势,可见已经可怕到了什么地步。 刚才为了确保胜利,她还特意让小小白稍微认真一些。 自己是不是做过火了?要不,让小小白收敛一些? 正在她有些犹豫时,有六道声音一齐传来: “我们弃权!” 好家伙,小小白恐怖如斯! 章四百四十七:再闯弥王府 入夜,澜王府聚集了很多很多的人。星澜和星河他们能凑来的人手,几乎都聚集在了这里。 三日后便是最后一场比赛,所以留给他们的时间,就只剩下明后两天。两天内,能解决掉两组外来人,那便万事大吉,可若解决不掉,那就听天由命吧。 听天由命之意,其实就是束手无策,赛场上的胜算几乎为零。 不多时,前去星皓府中查探的雀幽回到澜王府。 “殿下,星皓殿下和那三个面具人并没有回到皓王府,他们像是消失了一样,怎么找都找不到。” “果然。” 他们的消失完全在星澜的意料之中,除了竞天大会的比赛日,其他时候,那些人一旦现身,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他们自然要躲着。 “星皓那边的人,我们可以暂时不管,先把注意力放在星弥那边吧。” 今天聚集这么多人,为的就是星弥,当然,要是星皓那边真胆大到敢回到皓王府中,他们也会先去解决星皓那边。 因为星柔和星棘认为,星弥那边的面具人,可能不是坏人。 要是他们是坏人,他们大可以杀人灭口,没必要把他们放了。虽然不知道那三个动物面具的小孩究竟有什么目的,但是他们没想害人,这就代表着他们之间还有缓和的余地。 可星皓那边就没什么余地了,误会太严重,星澜已经给他们打上了居心叵测的标签。 又过了一会儿,去弥王府查探的人也回来了,星弥那边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乱七八糟事,所以没有做任何防备,悠然的回了家。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极度自信的表现。或者说,自负? 这种自负在星澜眼中,也成了她们的机会。 …… 星弥府中,星弥等人正准备休息,护府大阵还是被动的开着,一切似乎如常。 但是,在上次有人入侵之后,唐酒他们彻底对这个大阵失去信心,现在每晚都会留有一人守夜,以防不测。 今天守夜的人,是唐酒,以及小小白。 唐酒是轮换位,小小白是固定位,小小白对此颇有微词,但是反对无效,它每天都要来守夜。 别看它是半神,也别看他是真神子嗣,在熊孩子组里面,它的地位略高于宠物。熊孩子组,主打的就是一个无法无天! 另外一提,熊孩子组现在没有人养宠物。 唐酒坐在房顶上,今夜的月光皎洁,是月圆之夜,云上仙城听着很好,但是只有来了这里才知道,这里有多无聊,他在这里守夜,就要孤单无趣的度过一整个晚上。 大概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想家。 “想什么呢?怎么表情这么失落?” 清秋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看着他,带着盈盈笑意。 “没想什么。” 唐酒甩甩头,将不开心的事全都甩到了一旁,清秋在这里,他的心情便好了很多。 “云上仙城太无聊了,等我们把事情办完,我们就快回去吧,回大越。” “嗯,我会一直跟着你。” 清秋虽然脾气暴躁,但身为一棵树,天生就耐得住性子,可是唐酒不同,清秋知道,这段时间,唐酒大概已经憋的不行。他要是是个安分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离家出走,遇到自己? 就这么一个不安分的人,现在被困在这方无聊的世界,天天望天发愣,也是难为他了。 “唐酒,你要是真的无聊,不如我们出去吧,去……绑架星澜?” “别了,没有什么理由就绑架她,这样不好,我觉得我还是个讲道理的人。” 是的,唐酒一向讲道理,就连他那些稀奇古怪的能力,其实也都是在和人讲道理。 就是他的理有点歪,别人可能理解不了。 在明月之下,清秋陪唐酒聊了一会儿,有她陪伴,算是帮他解了半分哀愁,六场比赛已经结束五场,他们的仙域之旅,其实也接近了尾声。 早些结束,早些回去吧。 月已经悬于正中,很晚了,清秋站起身说道: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 按正常剧情来说,唐酒应该挥手道声晚安,可唐酒并没这么做,反而一把抓住清秋的手,面色严肃的说道: “不用回去了,有客人来,而且,很多。” 是小小白给他的消息,唐酒突然露出了三分笑意,今夜大概不会这般无聊。 …… 以星澜与星河为首,近六百人,急袭弥王府。想要对付唐酒他们不太容易,所以星澜的想法是,像上次星河他们做的那样,抓走星弥。 抓了就跑,多余的事一点不做,只要能找地方将星弥藏起来,阻止他参与下一场比赛就行。 六百人望着如同巨碗一样的屏障,屏障后面有什么,他们并不能看清,上次星河他们打草惊蛇,难说现在星弥他们会不会有防备。 不过无所谓了,星澜的打算,本就是凭借绝对的实力抢人。 星澜聚精会神的盯着屏障,缓缓抬起了右手: “准备!” “准备什么啊?准备破阵吗?” 正当她要下令,手要挥下之时,一道稚嫩的男孩声音出现,天上,虎面具的男孩和兔面具的女孩正在俯视着他们,高悬之月挂在他们中间,月光像是一道背景板。 月光之下的他们就像是剪影,漆黑,看不清颜色,且,充满压迫感。 “欢迎光临,诸位……不速之客!” 星澜被吓了一跳,心慌中急忙喊道:“结阵!应敌!” 人越少,结阵越方便,六百人结阵,顿时就乱成了一锅粥,唐酒和清秋冷眼旁观着,丝毫没有直接动手的意思。 这么点意外情况就吓得他们手忙脚乱,这帮人不仅计划不完善,心里素质也不怎么样。 唐酒和清秋等了好久,那些人才恢复秩序,结成了数道阵法,在他们安定下来之后,所感受到的,是莫大的轻视。 天上的两个小孩子没有趁着他们最乱的时候动手,分明是没有在意他们。任由他们结阵,这是何等的嚣张。 就好像是在说:“你们太弱了!” 星澜羞怒道:“莫要太小看我们!” 章四百四十八:星澜的疑惑 月亮洒下光辉,披在唐酒与清秋的肩上,他们二人,就像是两个下凡的天神,带着无端莫名的压迫,俯视着来犯者。 纵使身后站着几百人,星澜依旧心慌不已,一旁的星河与星轮更是如此,他们眼睛周围的乌眼青还没有完全消掉。被清秋暴打的心理阴影更是清晰可见。 虽然骨折的伤两天就好了,但是看到清秋,他们的身体还是隐隐作痛。 天上,唐酒的声音传来: “你们怕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像响雷一样惊人,让人汗毛乍起,像是被破了冷水一样瞬间清醒。 此时星澜真的感到了有些怕,但是她不能承认,更不能表现出来,身后六百人看着她呢,她若露出胆怯之色,并将影响士气。 星澜反驳道:“哼,怕的应该是你们,我们有这么多人,而你们只有两人,你们才应该是害怕的那个。” 可唐酒摇头道: “你说得不对,是你们怕了,不然,你们来这么多人干嘛?难道不是因为害怕吗?承认吧,你们怕了。” 他说的好有道理! 唐酒的声音就像是有魔力一般,在星澜等人耳中回荡,他的话好像充满了说服力,六百人,如此声势浩大,可此时,他们的心中都浮现出了恐惧。 身边如此多的人,竟然带不来一丝安全感。 他们脑子里就回荡着一句话:“你们怕了。” 这股恐惧本来是没有的,但在唐酒的误导下,他们开始觉得,他们本就是带着恐惧来此,他们一开始就在害怕。 “不,我们没有害怕!”星澜大喊道。她企图用喊声,掩盖自己恐惧的事实。 可唐酒说道:“不敢承认,不敢直面恐惧,这更是胆小鬼的做法。” 他说的真的好有道理! 下方六百余人,开始逐渐的接受他们在害怕的事实,而他们接受了这件事后,他们发现自己竟然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灵气的调动也显得乱七八糟。 就像是:惊慌失措! 这时唐酒又说道: “怯战之军,无半分胜机,你们胜不过我们!” 唐酒的话语就像是在洗脑,他们来时必胜的信念现在丢的一点不剩,他们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赢不了,我们赢不了!” 恐惧蔓延在他们心里,让他们逐渐失去了力气,开始腿软,就连灵气也无法控制,调动不起来。 这幅德行,就好像是经历了一场屠杀,已经败的彻底。 接下来,就应该逃走了吧? 天上,清秋低声问向唐酒:“这样他们就会撤退吗?” 唐酒道:“不会,这帮仙族人脑子都不太好,他们会害怕,但是死战不退。” 就像当初在皓王府那样,非等唐酒把星皓的那些追随者,一个不剩的全都打倒,他们才能消停一些。 “好吧,那就打。” 清秋扭了扭脖子,打架这件事,在这无聊的夜中,这也算是难得的消遣。 …… 星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是回过神时,她便已经回到了府中。 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出惨剧,他们在恐惧之中,被一顿毒打。 在被那个虎面具人戳破了心中恐惧之后,他们想战,想反抗,但是却没有力气。就像那个人说的,他们是一群怯战之军,他们没有半分胜机。 就像一场噩梦,那个兔子面具的小女孩,凭一己之力把他们全都收拾了。 星澜坐到椅子上,但是屁股碰到椅子的时候,疼的她差点跳起来。 一边慢慢揉着自己的屁股,一边缓缓的慢慢的坐下,同时心里哀怨道:“那小丫头下手真重!” 一旁雀幽道:“殿下,要不我们认输吧,我们都已经做了那么多针对他们的准备,但是一点用没有啊。” 此时的她一瘸一拐,弯着腰,刚才她的腰差点被撅折。 星澜咬牙切齿,但是又感觉无可奈何,她从原本星皓的追随者那里得知了虎面具人的手段,又在星河星轮那里了解到了兔面具人,本以为今天这场行动万无一失,谁成想,门都没进,就被那两个小孩子赶出来了。 他们做的准备一点没用上,虎面具人三言两语瓦解了他们的斗志,让他们战力全失,这般手段,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而且到现在为止,他们都没有了解到那个狼面具人的实力,那人实力深不可测,可能比已知的二人更加危险。 “不,不能认输,城中还有那么多老家伙,我们试着请来一两位,那些老家伙一定能对付他们的。” “殿下,你别傻了,他们绝对不会参与有关于仙帝之位竞争的事,而且我们也不会有能打动他们的筹码。毕竟……” 毕竟,那些人连参悟天枢的机会都不在意,星澜又能拿什么打动他们? 做帝子的追随者,唯一的好处,就是有机会参悟一次天枢,星澜若是可以成为仙帝,那她就可以带着她的追随者,前往天境,参悟一天天枢。 天枢上藏有成圣的秘密,虽然这万年以来,就没有一人悟透天枢的秘密,但是这并不妨碍这些人对它趋之若鹜。 成圣,谁不想啊?就算只有一点渺茫的机会,他们也会争! 但为了这么一点机会,就去给人当追随者,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这样,仙族之人如此众多,现在愿意给人当追随者的,也不过这不到六百人。 “我们真的就不能争取一下吗?” “殿下还是放弃吧,我们能联系到的,在您父亲仙逝之后,我们就已经联系过了,他们表示绝对不会插手,您就算再去请,估计一样请不来。” 星澜心情更加烦躁了。 同时,她心中也有了疑虑:为什么这次竞天大会,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家伙,一个参与此事的都没有? 不只是她谁都没请到,其他兄弟姐妹,也是谁都没有请到。 就好像,那些老家伙已经约好了一样。 星澜又开始了不安。 一个一个问题让星澜越来越不解,重重疑虑之下,让星澜下意识的啃起了指甲。 雀幽见状,过去一把拍开了星澜的手。 “殿下,别啃指甲,脏。” “哦。” 雀幽此举打断了星澜的思绪,在一阵沉默之后,星澜吩咐道: “雀幽,去你爷爷那里探探口风,问问他们为什么允许这些外来人参赛。” 星澜的直觉告诉她,一切的谜团好像都和这些隐瞒身份的外来者有关,而默许外来者参与大会的众位长老,大概也知道些什么。 这一场,到底是谁的局? 章四百四十九:有些想家 在打退星澜等人之后,唐酒和清秋便回去休息了,因此,守夜的只剩下小小白。 唐酒第一次同时影响这么多人,所以耗费了极大量的心神,刚才差点没晕倒,若不是有清秋在,他差点在天上掉下去。 而清秋也很累,六百人,虽说是单方面的吊打,但是他们人多啊,就算给一人一巴掌,打六百巴掌下去,一般人也该累的抬不起手。为此,清秋甚至没有下多重的手,只是应付一下就让他们滚蛋了。 这些人也是倒霉,其实本来不至于被打的这么惨的,但是他们心中把唐酒他们想的太厉害了,一次带上六百人,这本就是一种胆怯的行为。 唐酒三言两语间,引出了他们内心深处一直被忽略的恐惧,然后以此为引子,让他们彻底怯战,这些仙族人真的很好骗,要不是他们自尊心太重,唐酒还真不好坑他们。 什么不敢直面恐惧是胆小鬼的做法啊,都是假的,在唐酒这边,不去直面恐惧,唐酒就不好坑他们。 竟然真的因为唐酒的一句话,而去直面恐惧,在这方面来说,他们还是很有勇气的。 就是不知道这份勇气,能否抹去他们的心理阴影。 房顶上,小小白正在假寐,皎洁的月光照在它雪白的毛发上,泛起淡淡的银光,让它看起来神圣不可侵犯。 可怜的小小白,就这样被丢在了这里,今天的它依旧没有尊严。 忽然间,一双纤纤玉手将它抱起,它没有反抗,顺势窝在了那人怀中。 是琳琅。 刚才外面吵吵嚷嚷的,让她没了睡觉的心思,刚好今天月光大好,她就顺便出来赏月。在这边人生地不熟,而且到处都是比她强的人,也只有抱着小小白的时候,她可以感到安心一些。 “小小白,很快就是最后一场比赛了,等比赛完了,星皓当上了仙帝,我们就可以回大越了。”琳琅自言自语道。 “这个什么仙域啊,起初来的时候,我还充满了期待呢,但是这里真让人失望,一点都不好玩,没有好吃的,没有好玩的,比大越差远了。” “也不知道大越那边怎么样了,和大虞的战争结束了没有,大虞那边的妖魔很厉害,不知道道宗和儒家那些人能不能对付得了,他们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琳琅有些忧愁,她自言自语着,因为知道小小白话少,所以没有指望着和它聊天。但没想到,小小白竟然突然插话: “崔珏现在厉害着呢,用不着你担心。” 少女的心事瞬间被戳破,她急忙羞愤的辩解道:“谁担心他了!” 小小白闭着眼睛,理都没理她。 不担心他,你还能担心谁?王明安吗? …… 云上仙城边缘,重重云海之中,方小虎四人正躲在这里。拜星皓所赐,他们现在无家可归。 方小虎点起了火堆,在这高天之上,尽是冰寒,虽然以他们的修为,倒也不怕寒冷,可暖和一些终究是舒服一点。 有隐匿阵法在,他们也不怕被发现。 星皓此时被绑的一圈又一圈,活像一只大肉虫子,因为放着有些碍事,所以方小虎和叶千云就把他当成了凳子,直接坐在了他身上。 至于星皓本人的意见……这不重要。 仙族?未来仙帝?在方小虎面前这就是个屁,出了仙域,天大地大,就算你是仙帝,你敢来惹我?你仙帝可以不要面子,你敢让道宗没有面子? 在者说了,星皓现在都不知道方小虎他们的真正身份,就算想找麻烦,他也找不到。 现在的星皓安静无比,就算是这种侮辱,他也什么话都不敢说,方小虎他们将星皓偷出来之后,为了给他点教训,特意让罗菱把他关到了夺人六感的阵法里,足足待了一个时辰。 他现在可不敢有任何反抗。除了隐忍,别无他法。 但这些耻辱,他早晚全都要还回去! 罗菱坐在篝火的另一边,毕竟是女孩子,不好与男人有肌肤之亲,所以她不能坐在星皓身上。 伸出双手,感觉着火堆上的温度,这温暖让她稍微的安心一些,罗菱问道: “师兄,师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啊?” 云上仙城的生活真是不怎么样,也就比天道山的生活好那么一点。之前她对道宗的诸位峰主有些误会,对天道山的生活极为不满,可她现在知道了,道宗的那些峰主们,所做的一切真是为了他们好。 不出来看看,罗菱都想象不到,自己已经成长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她踏入玄门,也才只有几个月啊。 想到这里,她就有些怀念起在天道山的生活,虽然有些累……应该说是很累,但最起码没有性命之忧,而且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快了,还有最后一场比赛,很快我们就能回去了。”方小虎安慰道。 他现在也想回去,想要再学习一段时间,等有了足够的实力,然后再出来。他们现在只能躲在云层之中,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 叶千云在一旁沉默着,安静的擦拭着自己的佩剑,他生性平淡,无欲无求,但是对这把剑颇为喜爱,这是道宗宗主送他的剑,是一柄难得的法宝,就连剑上所挂流苏,都并非凡物。 下一场参赛的是他,他虽然入门时间极短,但是进步神速,道宗各峰峰主平日不会特意关注于他,但是他的修为,就好像是春天的小草。 只过一夜,便发了芽,又过了一夜,好像就已经长大。 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变得颇为不凡。 突然间,叶千云擦拭长剑的手停了下来,他好像想到了什么,问道: “师兄师姐,要是下一场我输了,那怎么办?” 他生性不喜争抢,没有胜负欲,所以下一场的胜负他也并不关心,可要是真的输了,那师兄的计划…… 方小虎愣了一下,叶千云说的,他还真的没有想过。 “师弟,你没有把握吗?” “把握?不知道啊,我不是很在意输赢。” 方小虎懵了,师弟你够了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能别这么咸鱼吗? 叶千云又道:“师兄还是早些做好打算,以防万一。” 他这丧气话一出,还没等方小虎说什么,他屁股下的星皓先发了疯,像一只受了刺激的虫子,疯狂的蠕动起来。 别啊!大哥!这么重要的比赛!你用心一些好吗? 当不上仙帝,那我所受的这些委屈又算什么? 章四百五十:最后一场比赛 自攻打弥王府又一次失败之后,星河与星轮陷入了沉默,他们回府后,紧闭大门,再无动静,像是选择了放弃一般。大概是两次被暴打,打的他们心气都没了吧。 纯属是自作自受。 他们的追随者,有些已经放弃离开,有些选择转去投靠星弥,可星弥将他们统统拒绝了。他们被拒绝之后没有去转投星澜,而是直接放弃,各回各家。 在他们眼里,星弥殿下那一方已经不可战胜。 随着追随者走的越来越多,星轮那里的士气越发低迷,直至,他要参与下一场比赛的追随者,都选择了弃他而去,连参赛的人都没有,他已经彻底没了希望。 然后,他的追随者就都离开了。 星轮府中,最终就剩下了他一个人,原本人很多的府中现在冷冷清清,在孤独绝望的刺激下,他在府中大发脾气,逮什么摔什么,砸烂了半个府邸,但这一幕,没有人看得到。 没人关心这个失败者会怎么样。 星轮的追随者全部离开,甚至影响到了星河那边的士气,没过多久,星河将要参与下一场比赛的追随者,也选择了离开,而他离开之后,星河所剩不多的追随者,也作鸟兽散,匆匆离开。 星河,也变成了孤家寡人。 连参赛的人都没有,他们下一场比赛连去都不用去了。免得丢人。 星澜那边,雀幽去找了大长老,可大长老有意无意的回避此事,导致雀幽什么都没有问到。 大长老的态度令人生疑,他作为云上仙城秩序的维护者,应该最容不得外来人在此胡闹才对,可他们分明是什么都知道,却不管不问,甚至含笑观之。 一群外来人,竟然在比赛场上压的他们仙族人抬不起头,这般屈辱,大长老也能忍?难道他们是故意的吗?难道他们是希望这些外来人获胜不成? 长老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 三日时间匆匆已过,转眼间,又到了比赛的日子。 今天,是最后一场。 唐酒信心满满,和星弥他们早早的到了场,此外星皓他们来的也很早。 方小虎他们在云海之中藏匿了三天,现在安全了,自然出来的就很早,按照竞天大会默认的规矩,比赛的这一天,不允许他们参赛者有任何争斗,一直到本场比赛结束为止。所以,他们现在很安全。 在云海之中无聊的不行,如今终于可以出来透透气,而且这是最后一场比赛,等比完了,一切就尘埃落定,他们也不用再回到云海之中。 这苦闷的生活终于到头了。 不久,观众们已经陆续落座,他们看到今天来的只有两组人,顿时感到大为疑惑,好在,在五位长老到来之前,另外的帝子也都来了。 今天少了三组人,星河、星轮、星石。星河没来,这真的让人有些意外,星河其实还有着那么一点点的希望,只要奇迹发生,他还是可以赢的,他的分数与星澜相等,二十四分,比星皓低五分,比星弥低四分。 与他同样机会渺茫的星澜,正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来到此处,虽然不知道长老们的态度如何,但是她该争还是要争,她已经想好了,兵刃的比赛也是擂台赛的模式,只要让星皓和星弥那边先上场,若是星弥打败了星皓,她这边便可以用车轮战的形式,在三个人之内打败星弥那边的人,然后通过假赛,将星弥排在第六名及以外,再由她夺得冠军,如此便可以以一分的优势,获得胜利。 若是赢的人是星皓,那她们的任务就会更艰巨一点,她们要在两个人之内胜过星皓,将其排在第七名及以后,如此才能获得胜利。 兵刃比赛,比的是兵刃,规则上与拳脚比赛截然相反,要求只能动用兵刃,道法、丹药、符箓等,所有需要灵气的招数一律不能使用。 简单来说,就是像两个凡人那样切磋,一旦违规,哪怕只是不小心用飞举之术后撤半步,这一样要算负。 因为只能动用凡人手段,所以星澜才敢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来此。 很快,五位长老也已经飞至。大长老唤起圆台,宣布道: “兵刃比试,不可动用任何玄门手段,最后一场比试,现在开始。” 他们的话一如往常的简洁明了,但是他的语气,却隐隐有些兴奋,这点情绪波动无人能够察觉,方小虎察觉到了,却也没有在意,他对叶千云说道: “去吧,师弟。” 叶千云点点头,一步便跳上了圆台,于此同时,那边,唐酒也上了台。 自上一场比赛之后,大家之间出现了一种默契,那就是第一场上场的一定是那两个面具人,他们不上场,其他人谁都不会先上场。 所以继续等也没意义,他们两个先上去打了再说。 这还是叶千云和唐酒第一次正面相对,隐约之间,他们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但这是哪里来的熟悉感,二人都没有想起来,叶千云懒得用脑子,便直接忽略了此事,一只手反手握剑,拱手道:“请!” 唐酒也懒得多想,取出一枚梧桐叶子,也拱手道:“请!” 看来这片叶子就是他要用的兵刃了。 这一声“请”字成了开战的信号,叶千云右手长剑反握变回正握,踏着步法向唐酒冲来,这几步每一步的位置都踩得恰到好处,可见他的功底何等扎实。 巽峰秘法,随风无影步,在方小虎他们学习此法时,叶千云心血来潮,也学习了一下,只不过他只会步法,如何运转灵气催动秘法,他就不怎么会了。 想当一门道术来用,他肯定做不到,但是当一门武学步法来用,他还是用得上的。 此法不愧是以速度见长,纵然没有灵气,他还是踏出了风驰电掣的意味,恍然之间,瞬息杀至,在唐酒反应过来时,那剑刃已经砍向了他的脖子。 唐酒多次经历生死之战,出于对危险的本能,唐酒稍微后撤了一步,就这么一点距离,使得叶千云的剑尖在他喉前划过,相差只有半分。 还好这场比赛不让用道法,叶千云的剑刃上没有附着灵气,不然灵气外放,补上这么点距离,唐酒可能就会被一剑封喉。 章四百五十一:触及规则 “好快的剑!” 如此凌厉的剑法让唐酒精神一震,他经历过数场战斗,但这般让他汗毛直立的,还是第一次。 此人身手了得,不可轻视! 叶千云一击不中,便踏着步法,顺着挥剑的方向顺势转身一圈,划来了第二剑。 转身带动了衣摆,随着剑光翩然转了一圈,就像是在跳舞,犹如花朵绽放般华美。 “好剑法!” 难得有这样的对手,唐酒见猎心喜,便想与他切磋一二,身体后仰又躲过一剑,唐酒捏起叶子,抬手便划向叶千云。 一寸短,一寸险,唐酒的梧桐叶不小,却也只有巴掌大,只能拿来当匕首用,因为他最厉害的武器是木簪,所以他特意练过匕首功夫。 唐酒很明白,贴身近战才是取胜之机,便直接欺身而上。 见这奇异叶片向自己划来,叶千云不及躲避,便反向转身,将剑带回,横切入叶子的岔口,挡住了这一击。 二人身体就此停住,这短短两回合,势均力敌。 虽然两回合看不出什么,但是他们也明白了一件事,这一场只是切磋,对方都没有带着杀意。 如此,便不必太过拼命。 当然,这只是对叶千云来说,唐酒本就用不着拼命。 “再来!” 唐酒手上用力,将叶千云的剑拨到了一旁,然后继续向他攻去,因为叶子较小,比剑更加灵活,所以他能更快的调整回来。 如此凌厉的攻势,让叶千云不得不退,三步之内自然是匕首更快,所以叶千云一边抽剑抵挡,一边疾疾后退,反踏随风无影步,试图拉开距离,而唐酒则不依不饶,始终粘着他打。 可惜,这场比赛不让用玄门招式,唐酒不知道能不能用逍遥游,谨慎起见,他还是不要用的好。没有逍遥游,他又怎么能追得上叶千云? 在加之,梧桐叶子的形状也不适合进攻,要想防御还算可以,但进攻,这叶子都不如柳树叶子干脆利落。 被挡住了多次攻击之后,叶千云终于找到机会,与唐酒拉开到三步之外,转守为攻! 攻守易形,叶千云仗着步法之利,再次压制了唐酒,但唐酒也武艺不凡,靠着梧桐叶子倒也能够抵挡。这梧桐叶子形状像是手掌,有五个分叉,用起来,与其说像是匕首,倒不如说像是鸳鸯钺。 又是十几回合下去,双方竟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一场极为精彩,看的观众大呼过瘾,现在这些观众,基本都带着白色面具,有些是朴素的面具,有些是动物面具,他们各有支持的人,但是无论谁赢,他们都乐的看到。 总算是有一场正经的比赛了,本次竞天大会,没想要一直等到最后一项,他们才看到一场正经比赛,多不容易啊。 而且仙族的比赛,最精彩的一场竟然是禁用玄门手段的,简直讽刺。 场上二人你来我往,金铁碰撞之声叮叮当当不断,唐酒的梧桐叶子也着实不凡,打了这么久,一点事都没有,连个尖都没有崩掉。又对了几个回合之后,唐酒感觉再这么下去好像不是个事,双方势均力敌,但是他一直在守,没多少机会进攻。 这个人的步法太过玄奥,二人的距离一直在他掌控之中,所以自己才没有反攻的机会,表面看着势均力敌,但战场分明被他一人掌握。 若是按规则要求来看,唐酒现在应该已经算是输了。 这怎么行? 叶千云又是一剑砍来,这次唐酒避都不避,直接头一歪,亮出脖子让他砍!叶千云一惊,但是这一剑太快,已经收不回来了。 完了,这个人死…… “叮——” 叶千云的想法戛然而止,他没想到,长剑砍在这人的脖子上,竟然发出了金铁碰撞之声,他如此珍贵的法器长剑,竟然连道划痕都没砍出来。 另一边,方小虎和星皓他们正兴奋着呢,场上的局势明眼人都看的清,是叶千云压制虎面具人,方小虎和星皓都觉得这一场赢定了,星皓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成为仙帝之后,怎么去弄死自己的弟弟妹妹们,然后怎么找这三个面具人报复。 可他的想法,在叶千云砍到唐酒脖子的时候,也戛然而止。 砍不动?什么鬼!你作弊了吧! 星皓站起身,不顾一切的向天上大喊:“兵刃比赛禁用道法!他犯规了!他输了!大长老,他输了!” 可天上的大长老却说道: “他的灵气没有运转,这不是道法,比赛继续。” 星皓傻眼了,他的脖子砍都砍不动,这明显就是作弊吧?大长老你是在故意偏袒吗! 大长老的话引得观众席也一片哗然,那些人也以为唐酒是在作弊,可大长老一向公正,他不会偏袒任何人的啊。 这时,叶千云说话了: “我认输。” 观众席顿时沸腾了起来,打的正精彩着呢,怎么说认输就认输?他们完全不明白是因为什么。 而叶千云,在这一剑上感受到了熟悉的东西。 “在你眼里,任何兵刃都胜不了你吧,呵,原来我竟无半分胜算。一切兵刃皆在你之下,这是你的规则,亦是:道!你真是太无赖了。” 说着,叶千云笑了起来,他并不在意胜负,但是唐酒肯费这些力气和他交手,没有让他上来就输,这还算给足了他面子的。这样想他心里便舒服了不少。 虽然本身他也没有觉得难受。 唐酒拱拱手,说道: “承让!” 叶千云收起长剑,拱手回了一礼,转身就回了星皓那边,之前师兄师姐说这人其实不强,就是手段离奇,现在叶千云可算知道了他的手段是如何离奇,他分明是有了自己的规则,有了自己的道。 对于没有碰触到规则,没有碰触到道的人来说,他的手段,真就是无解的。 真是好厉害的人。 但是他的道怎么这么奇怪? 其实这个不能怪唐酒,他的道都是在休尘那里学来的,是休尘太奇怪了。 在叶千云走回去之后,星皓感觉到自己的希望又破灭了,输了?为什么输了? 这个星弥,是专门克他吗? 阵法那一场也是,上一场也是,这一场也是,他根本不知道他这边到底为什么输的! …… 在叶千云下场之后,陆陆续续又有三人上场,挑战唐酒,但是那些人武艺及不上叶千云,唐酒也就没有心情陪他们玩,他们一上场,唐酒就直接亮出脖子让他们砍。 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是你们没这个能力把握机会。 在随意淘汰了三个人之后,又有一人上了台,这也是星澜最后的希望,若是这人能赢,她还能和星弥比个平手。 但…… 此人对着唐酒斩了三剑之后,他也被唐酒赶下了台。 希望消失了。 星澜起身,有些苦涩的喊道:“我弃权。” 后面的比赛已经没有必要,她没机会了。 章四百五十二:共同执掌 随着星澜弃权,其他帝子也纷纷弃权,这场比赛也由此落下帷幕。 自此,六场比赛已经全部结束,这一场星弥得了六分,星皓得了五分,两人以总分三十四分的成绩居于榜首。 在大长老宣布了成绩之后,失魂落魄的星皓顿时又活跃过来,对啊,自己虽然输了这一场,但是总分没有输,这就还有希望。 总分出来之后,观众席上顿时一片哗然,十二位帝子,六场比赛,结果分数最高的两个人最终成绩只有三十四分?他们究竟是怎么比出来的? 好生离谱啊。 更离谱的是,有一人比到了最后一场,可他只拿了一分。 星棘,他最后一场也来了,但除了第一场拿了一分,后面他就再也没有拿到过分数,就拿着一分坚持到现在,竞天大会历史上还有比他更惨的人吗? 当然,现在大家的关注点不应该是这个,现在他们更该关心的是,有两人分数一样,那么他们谁来接任仙帝之位? 会场上开始议论纷纷,他们的注意点都放在了星皓和星弥上,这两人刚好挨的很近,他们之间,就像是隔了一条线,成了一道选择题。 左,还是右。 有人开始议论起来: “我觉得应由星皓殿下当选仙帝之位,星皓殿下年长一些,想来可以更好的承担仙帝的责任。” “非也,我觉得星弥殿下才更适合,他小小年纪就能与长兄平分秋色,简直是天选之子,当由他来继承仙帝之位。” “可星弥殿下有些胜之不武啊,别忘了星皓殿下有一场可弃了权,按成绩,星皓殿下不是第一就是第二,而星弥殿下可做了好几次末席。” “哪有几次?就只有两次而已,我觉得星弥殿下才是最合适的,就像刚才有人说,星弥殿下是天选之子,别忘了,阵法比试上,星弥殿下永远都是轮空签,他就比了一场就获得了胜利,简直就是上天注定一般,我们不可违抗天意。” “对,你说得有理,这可能是天意。” “对,天意如此,当由星弥殿下接任仙帝之位。” 星皓听着一圈观众的议论纷纷,他的心情也起起伏伏,直到跌落谷底。 风向不对啊,他们怎么都想要支持那个小屁孩儿了? 星皓慌了,难得有这么一线希望,他可不想就此希望破灭,他急急忙忙向天上喊道: “大长老,星弥幼弟年纪尚小,不足以担任仙帝之位,还是由我来接任仙帝之位吧!” 这般无耻,竟然都直接开口讨要,他这样和乞讨有什么区别? 星皓的话语一出,顿时这些旁观者更加支持星弥了。 天上,大长老现在也有些许纠结,他一向公平,而且现在仙帝之位悬而未决,云上仙城的一切事差不多都可以由他做主,此时他说谁是下一任仙帝,谁就是下一任仙帝。 但…… 犹豫再三,大长老说道: “按竞天大会的规矩,分数最高者即为下一任仙帝,如今星皓与星弥两位殿下分数都是最高,那,当由他们二人共同执掌仙帝之位。” 这种没有道理的事,大长老真是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的口。 他的话又引起了一片哗然,甚至有人开始觉得他老糊涂了,他的权威这还是第一次被动摇,还是他自己动摇的。 平分仙帝之位?这星皓怎么可能愿意,他就只想自己当仙帝,这样他才可以肆无忌惮的做任何事,为此,他还要再争取一下: “大长老,不如我们再加赛一场吧,就由我和星弥亲自上场,比个高低。” 他自认为他的要求很合理,但是周围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都变得鄙视起来。你一个活了几百年的成年人,现在竟然想和一个只有几岁的孩子比个高低?而且他还是你亲弟弟! 如此无耻之人,怎配拥有仙帝之位! 刚才有些支持星皓的人,顿时感觉被恶心的不行,他们怎么早没看出来这是个无耻之徒!他们怒火中烧,便喊道: “支持星弥殿下继位!” “支持星弥殿下继位!” “支持星弥殿下继位!” 很快,呼声连成一片,好像整个云上仙城的人心都归附了星弥。方小虎他们心里这个气,星皓你个蠢货!到手的仙帝之位都要被你弄丢出去,你还有脑子吗! 早知道这个星皓是这么一个东西,他们一开始就不该找上他。 现在星皓也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情急之下犯了个错误,但这如何补救? 他的斗篷下,绑着他的金丝绳开始像蛇一样蠕动起来,越勒越紧,绳子一端慢慢缠上了星皓的脖子,缓缓的开始勒紧。 方小虎威胁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 “你个白痴,不想死,就赶快同意和星弥平分仙帝之位!” 方小虎真的是快要被气炸了,这星皓真不是东西,干脆勒死算了。 这时大长老喊道: “不必多言,我等认为,当由星皓殿下与星弥殿下共同执掌仙帝之位,二位殿下,你们意下如何?” 星弥觉得,是自己一个人当,还是与星皓一起当,其实都无所谓,所以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星弥愿意!” 大长老笑盈盈的点点头,然后又看向星皓。问道:“那星皓殿下可愿意?殿下若不愿意,你也可以不当。” 大长老威胁的态度很明显,反正现在谁当仙帝是他说了算,星皓有什么意见都没有用。 事已至此,星皓也没有资格再说什么废话,便说道: “星皓愿意!” 这般,他脖子上的金丝绳才松了下来。 方小虎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对人起了杀心,这星皓可真是个极品! 竞天大会就这么结束了,其结果,另所有人都感到不满。 大长老难道真的老糊涂了吗? …… 澜王府,星澜一脸的失落,比赛结束后,他的那些追随者便四散而去,没有参悟天枢的机会,他们才不想给人当追随者。 星澜身边,现在只剩下一个雀幽,在这里陪着她。 说来好笑,云上仙城所有愿意做追随者的人,竟然没有一人得到参悟天枢的机会,他们全都白费了力气。其中最惨的,就是原本星皓的追随者,他们转投了星澜,自己放弃了本应到手的机会。 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不过星澜不在意他们,星澜只对雀幽有些歉意,她说道: “对不起啊,没有帮你争取到参悟天枢的机会。我答应你的事,终究还是食言了。” “没关系,殿下,我不在意的。”雀幽强颜欢笑道。 说是不在意肯定是假的,但是对雀幽来说,星澜更重要。 星澜双目有些失神,今天长老们的态度,让她感觉到了一件事:长老们就是想要那些外来者赢。 可这是为什么? “明天便是继位大典,在星皓和星弥成为仙帝之后,他们就可以带着追随者,去天境参悟天枢,六个追随者全是外来人,长老他们,就不担心吗?” 章四百五十三:登云台 天高云台,便是新任仙帝登基之处,一方高台皆由厚重的积云构成,高千丈,形如圆柱,有螺旋的阶梯盘旋而上,一眼望不到顶。仙帝的信物:天境玺,就放在这方高台之上。 天枢藏于天境,而天境玺,便是开始开启天境大门的钥匙。以往新任仙帝取得天境玺后,便可以带着追随者前往天境,参悟一天天枢。这是哪些没有上古仙帝血脉之人,唯一能接触到天枢的途径。 就为了这短短一天,他们可能就要给这些帝子工作几年,几十年,甚是上百年。 更惨的是,就算工作上百年,他们也未必能够争取到这样的机会。他们争取的,只不过是一个希望而已。 但现在,希望已经全都破灭。 竞天大会结束的第二天清晨,仙族所有人都聚集在天高云台前,举行着登基大典,按仙族的规矩,这场大典所有人都要参与。 包括战败的帝子,以及那些可怜的追随者。 虽然心中尽是不愿与不甘,但是他们还是来了,看着云台前站着的八个人,心中尽是羡慕和嫉妒。 这八人自然是星皓和星弥,以及唐酒他们和方小虎他们。在折腾完一番繁琐的礼节,敬告了天地之后,他们走到了云台的台阶前,他们要一步一步登上这千丈高台,以示他们的崇敬。除他们外,没有人有资格靠近这方高台。 看着这方高台,唐酒有些瞠目结舌。 “乖乖,这我们要走多久啊。” 清秋打量了一下距离,说道: “这高台高千丈,台阶一圈一圈盘旋,想来要走上去的话,大概算是二十里攀山路?” 二十里吗?二十里,走快些,三四个时辰应该就够了。 这么一细算,唐酒便觉得好像这高台也并不算太远,现在是还是清晨,感觉下午就能爬到顶。 仙族的规矩,登这方云台不让飞,要是让飞的话,唐酒分分钟就上去了。 在他们说话时,星皓那边抢先一步,登上了云台,唐酒见状也就不再多说废话,带着星弥他们也开始登云台,云台的台阶还算宽阔,也并不陡峭,可越是这样,越说明这段路远。 台阶绕着云台盘旋了十圈,这一圈,就要有两里地。在唐酒登上台阶之后,发现星皓那边已经跑远。 “这帮人跑的这么急干嘛?” 唐酒心中有些不悦,小孩子的胜负心一下子就上来了。 “走,我们追上他们!” 这台阶,在走过半圈之后,下面的人就完全看不到台阶上有着什么情况了,因此,唐酒他们走过了半圈,就开始跑了起来。 同一时间,方小虎也带着罗菱和叶千云跑了起来,星皓在后面,被绑着绳子,跟着跑。 方小虎道: “我们快一些,只要我们先到达云台顶,我们就可以直接打开天境大门,独自进去。” “是!”罗菱和叶千云应道。 虽然这次是两位仙帝共同执掌天境玺,但这仙族的规矩和方小虎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此次前来,目的就是要盗天枢! 或者将其毁掉。 这是青龙师伯给他们的任务,青龙师伯说,仙族若是失去了天枢,他们就一定会入世,如此,便算帮了他们师父休尘的大忙。 虽然不知道这天枢是个什么东西,但是青龙师伯也不至于骗他们。为此,他们要先一步跑到云台顶。 方小虎带头,踏起随风无影步,这云台上好像有特殊禁制,他们想要试着飞上去时,却发现飞举之术无法动用,只能跑,好在随风无影步用来跑路一样很快。 仗着步法之力,他们很快的就跑完了第二圈,依照这个速度,一个时辰他们就能登顶。 这时,唐酒的声音出现在他们耳边: “你们跑什么啊!” 唐酒的声音明显有些不悦,他们刚才追了半天,结果连星皓这边四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唐酒有些气急,便直接踏着逍遥游追了上来。 逍遥游不愧是世间极速,唐酒想飞,就连这禁制都没能阻止多少,他很轻易的就追了上来。 “都给我站住!”唐酒大喝一声,一步跨到他们身前,将他们拦下。 方小虎他们急忙刹住了车,这虎面具人的本事他们也都知道,真动起手来,搞不好能一个人打他们三个。 方小虎有些心虚,便拱手辩解道:“阁下误会,我们只是觉得这路太远,想要快些上去,没有别的意思。” 唐酒古怪的看着他,反问道:“我有说什么吗?” 这小子是不打自招了是吧? 方小虎也察觉自己好像解释的早了,只得讪笑两声,缓解了半分尴尬。 未过多久,清秋他们就追了上来,看到星皓等人时,眼里顿时多了几分鄙视,都这个时候了,他们还想耍心眼,这么快跑上台是要干什么?想要独占天境玺吗? 清秋不满道:“你们怎么不跑了?继续跑啊!” 方小虎嘿嘿笑了两声,说道:“不跑了,我们没那么着急。” 他倒是想跑,可他敢吗? 唐酒道:“我们一起走吧,前面路还很远,尽量不要耽搁。” 上面还有八层台阶,需要再走好一阵呢。 就这样,八个人开始一起同行,唐酒和方小虎他们走在前面,本应打头的星皓和星弥,却跟在后面。 星弥看着被绑了一圈又一圈的星皓,忍不住问道: “大哥,你为什么被绑着?” 星皓面色阴翳的看了星弥一眼,然后低声怒喝:“别问!” 如此丢人的样子被他看到,这使得星皓的杀心更重了。他本就打算,等这些外来人离开之后,一旦有了与星弥单独相处的机会,就立刻杀了他,自己好独掌帝位。 而现在这个情景,更加的让星皓止不住杀心。 这个弟弟,绝对留之不得。 正在他杀心骤起时,前方的方小虎回头,对星弥喊道: “那小子,你小心一点啊,他现在对你杀心特别重,估计正琢磨着怎么弄死你呢。” 星皓对星弥起了杀心,他自然不能当做没看见,更何况星皓是被他们推上的仙帝之位,于情于理,他们都要阻止星皓的暴行。 被戳破心事的星皓,顿时装出了一副被冤枉的震惊嘴脸,看向星弥,辩解道: “怎么会!我怎么会想要伤害自己的弟弟呢?星弥,你别听他胡说,大哥才没有这般想法,他们不是好人,故意挑拨我们兄弟的关系!” 方小虎回头骂道:“呸!你还有脸说别人不是好人?最缺德的就是你!” 星弥充满质疑的看了星皓一眼,眼神中有些害怕,他颠颠儿的跑到唐酒的边上,悄悄对他说道: “小虎哥,我感觉就是他当初想要杀我。” 章四百五十四:天境 唐酒也回头看向星皓,这人剑眉星目,看着一身正气,可仙族人都这样,所以只看外貌,唐酒也分辨不出来,这人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但他被绑着绳子这件事,确实有待考量。因为事不关己,所以唐酒一直没问,但现在他觉得他可以问一下。 “唉,那边的兄弟,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唤我天二就好,有什么事,请直说。” “天二,好,天二兄弟,你以后叫我小虎就好,我是想问一下,你们为什么要将他绑起来?” 小虎…… 方小虎听到这个称呼时,真的尴尬了一下,自己本名就叫小虎,结果这个虎面具人,也自称小虎,这也太不巧了吧。 用咳嗽掩盖了一下自己的尴尬,方小虎说道: “小虎兄弟,是这样的,这个人对我们总起杀心,甚至还设下诡计,企图伤害我师妹,我们气不过,就将他抓了起来。” 这话让唐酒不理解了:“你们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他还想要害你们?太过分了吧!” 方小虎愤恨道:“谁说不是呢!你是不知道,他第一次对我们起杀心,竟然是在我们帮他连赢两场比赛之后,就因为我们不答应以后当他的手下,他就想要杀我们。” “什么?太过分了吧!” “就是说啊!这人真不是个东西!” 这两人就星皓的事谈论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不顾星皓越来越黑的脸色,将星皓骂了个狗血喷头,他们越聊越投缘,便越聊越多。 某种意义上来讲,二人都是见多识广之人,唐酒斗过妖魔,出过海,而方小虎,博览群书,玄门道法无有不精,他们的所见所知刚好互补,也便越聊越开心。 又聊了好一阵,方小虎突然问道:“兄弟一直压低嗓子说话,这样不难受吗?这里也没有外人,你用你原本的声音说话也可以啊。” 但唐酒尴尬的摇摇头,道:“别了,出门在外,总要掩盖一下自己的身份,你我带着面具,不也是因为如此吗?” “兄弟说的是。” 有些可惜,刚才方小虎一直在试探这个虎面具人的来路,可他终究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探出来。 同样的,唐酒也试探了半天,但是这个面具人,一旦提到功法之类的东西,他说的都是他自己的见解,一点带有宗门特征的东西他都没有提到过。 都聊得这么投缘了,双方之间竟然还是一无所知。别说他们了,就连后面的叶千云,都觉得他们颇为滑稽。 两个牙都没长齐的小孩,竟然学大人口吻说话,还聊得那么开心,这场景简直太好笑了。 …… 千丈的高台,若是常人,就算给他一天时间,他也爬不上去。唐酒他们体质非凡,即便如此,他们爬到云台顶时,也已经到了申时。 唐酒他们在前,星皓一个人在后,因为有星弥在,所以到了这里,方小虎依旧没有给星皓松绑。 启动天境玺,有星弥一人就够了。据说这东西认了上古仙帝为主,所以只有拥有仙帝血脉的人才能使用。 云台顶,最中央处,一方玉玺安静的被摆在桌子上,玉如羊脂,干净透明,就算叶千云也从未见过如此好的美玉。 就连盛放它的锦布,看起来也是一件至宝。 唐酒过去,将玉玺拿起,这玉玺手感犹如煮熟的鸡蛋,让唐酒忍不住的捏了两下。 当然,没捏动。 星弥说道:“小虎哥,这玉玺,没有仙帝血脉是用不了的。” 唐酒不信,便将灵气注入其中,可这灵气进入之后却像石沉大海,再没了动静。 “呀,还真用不了。” 随手将玉玺扔给星弥,反正自己对这玩意儿也没多大兴趣,用不了就用不了吧。 可一旁的清秋却开始疑惑,任何法宝,在主人死后都会成为无主之物,不应该还牵扯到什么血脉啊。 看着天境玺落入星弥手中,星皓顿时觉得眼热,心中充满了嫉妒。但很可惜,他的意见一点用都没有,在这里他的地位最低。 星弥将灵气注入到天境玺中,随着天境玺发出了淡淡光亮,这里的空间开始震动起来。这感觉唐酒熟啊,当初召唤龙珠时,海面上就有这般动静。 看来这仙族也不是那么差劲啊,能有这么大动静,想来是要开一扇很大的门吧。 就好像地震一样,大家变得站都站不稳,在他们眼中,云台都开始摇摇晃晃,好像要倾倒一般。 唐酒喊道:“大家别慌,是空间在震动,没事的。” 方小虎他们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心中是有些慌乱,这可是千丈高台,若是塌了,非摔死他们不可。 但是听到唐酒的话后,他们还真的就镇静了下来,这人的话语有着不一般的说服力,让人很容易相信。 不多时,在空间波动之中,一扇空间之门缓缓打开。 此门高三丈,宽两丈,形如梭,门开之时,有浓郁的灵气在门后不断涌出,这灵气浓郁到简直已经凝成实质,这样的场景,他们谁也没见过。 星皓和星弥不禁感叹,难怪历届仙帝的修为都这么离谱,在这种环境下,修炼岂不是和喝水一样简单? 这浓郁的灵气让唐酒也是一惊,不过他没有什么修炼的天赋,所以对这些灵气,他并没有什么欲望。 反倒是这扇门,让他极其失望。 这么大动静,就开一个这么小的门?他师姐孟曦君用手撕开的门都比这个大,雷声大雨点小,仙族人也不行啊。 唐酒忍不住嘟囔道:“弱爆了。” 他这句话震惊全场,所有人都看向他,就连清秋都一脸震惊,这么厉害的情景,你管这个叫弱爆了? 清秋又一次开始好奇,当初去龙域,唐酒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 天境就像一个充满灵气的皮球,这扇空间门就像是在皮球上扎了一个洞,灵气不断地喷出,想要进门,感觉像是在顶着风暴。 越是靠近,越是难行。 众人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进天境大门,在他们进门的那一刻,星弥赶紧将大门重新关上,这样,灵气的风暴才平息下来。 这里的灵气真的非常浓郁,他们简直就像是跳进了灵气海,被灵气浸泡。 “嘶——哈~” 浓郁的灵气刺激下,叶千云打了个激灵,他对这灵气感到异常敏感,在他进入的那一刻,这些灵气便疯狂的钻进了他的体内,让他忍不住猛的吸了一口凉……灵气。 “这里好厉害。”叶千云忍不住感慨道。 其他人没有叶千云这么大的反应,但是也着实吃惊不小,灵气灌入体内,让他们的修为都开始增长,在这里哪怕是发呆,修炼的速度,也比在外面苦修快十倍。 就连唐酒,都感觉到他的修为开始变强了,按照这个速度,让他在这个地方苦修十年,他的修为甚至能超过现在的琳琅! 咳咳…… 这可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章四百五十五:毁掉天枢 这里比云上仙城更像仙境,脚下云雾重重,没过小腿,远方似有一个太阳,可在朦胧之间,什么都看不清,空中浮游着无数山峰、奇石,以及陆地,高低错落,有巨大的树木生长在其上,每一颗,都比清秋的本体还要巨大,它们的根须穿透土地,露在外面,贪婪的吸取着空气中的灵气,这些万年的古树在灵气的滋养下,纵然平凡,却都具有了灵性。 只不过,这些树是真的没有天赋,泡在如此灵气之中,一万年也未成精,比清秋可差太远了。 清秋飞到最近的一座山峰上,她可以与这些树木交流,所以过来聊聊天。 一阵闲聊之后,她又飞回唐酒他们那里。 “问出什么了吗?”唐酒问道。 清秋伸手指向某个方向,说道:“那边有一个非常宽阔的陆地,天枢就放在那块陆地上。” 唐酒点点头,遂带着众人往清秋指的方向飞去。 清秋的表现让方小虎他们又震惊了一把,这里没有人,她刚才问谁去了? 这方世界并不大,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那块陆地,这块陆地悬浮在最高处,就像众多陆地中的帝王一般。其大小也远非其他陆地与山峰可比。 在这片土地正中,他们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天枢”。 看到天枢的那一刻,唐酒与方小虎他们,师兄弟四人都有些傻眼,所谓的天枢,就是这个? 在震惊了一下之后,他们也逐渐平静下来,接受了这件事,确实,师父的叶子是难得的至宝,无论是道宗各峰峰主,还是青龙师伯与薰师姑,他们都表示出了这叶子有多么珍贵。 可是啊,外界传的神乎其神的天枢,传说中隐藏着成圣秘密的至宝,竟然只是一片叶子?这让他们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毕竟,这玩意他们一抓一大把,天道山和云悠小院有的是。 在这些人中,最平静的就是清秋,因为她早就知道天枢是什么东西,她现在还有一罐“天枢”碎片炒出来的茶叶呢,别人都不知情,但是她心里门清。 突然之间,叶千云猛然出剑,一剑斩向这片叶子! “叮——” 他显然低估了这叶子的强度,这一剑下去,只砍出了刺耳的声响,叶子却毫发无损。 叶千云的猛然攻击,唐酒和清秋他们自然是反应过来了,但是唐酒和清秋没有任何要阻拦的意思,只是在他砍完之后,问了一句: “你要干嘛?” 一剑不成,叶千云也有些尴尬,他说道:“没,没什么,我就是想试试这东西结不结实。” 他们的任务是抢走或者毁掉天枢碎片,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必要抢走它了,那么直接毁掉才是上策。趁着唐酒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将其一剑斩之,这便是叶千云的计划。 但是计划好像失败了。 不过,让方小虎他们意外的是,对面几个面具人,好像没有因为叶千云的举动而感到生气,那个虎面具人反而说道: “我突然也想试试。” “叮”、“铛”、“噼里啪啦”。 在掏出梧桐叶子,稀里糊涂一阵攻击之后,唐酒道: “嗯,确实很结实。” 唐酒真的尽力了,但是他没想到这叶子这么硬! 清秋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埋怨道:“你傻不傻?用梧桐叶子攻击这片叶子,打一百年也不可能伤到它的,上位克制你不懂吗?” 唐酒没好气道:“你行你来。” 清秋更无语了。 “都说了,上位克制,你不懂吗!” 想要让她毁坏休尘的叶子,除非某一天,她的位格比休尘还高。 这时方小虎提议道: “要不我们联手试试?” 他的提议与唐酒一拍即合,随即,两边的六个人便联起手,对着这片叶子就疯狂的攻击起来。 而星皓和星弥,则旁观着这一切,没有任何意见。这是他们答应过的事,便不可以反悔。 星皓其实是想反悔的,但是,他现在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他转头看向星弥,问道: “那三个面具人给你开的条件,也是说要取走或者毁掉天枢吗?” 星弥看了他一眼,然后往旁边撤开三步,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然后说道: “不是啊。” 星皓疑惑,问道:“若不是这个条件,为什么你现在在冷眼旁观?这可是仙族至宝,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将这至宝毁去?” 星弥道:“我的意思是,不是条件。” 条件,可以谈,这件事,谈不了…… 他没有任何话语权。 …… 天境之中,轰鸣声不绝于耳,听声音就好像爆发了一场大战一样。 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之后,这方土地差点被他们打穿,而那片叶子,依旧完好无损。 他们打累了,便走到一边休息,这里灵气充足,所以他们体内的灵气恢复的很快,奈何体力跟不上。几番倾泻之下,唐酒甚至有了请出小小白的想法。 这叶子,小小白一爪子就能拍烂,但是唐酒并不是很想让小小白暴露,所以他也只能想想。 毁不掉,要怎么办呢。 唐酒坐在地上,一旁是方小虎,他们两个又聊了起来。 方小虎道:“其实这东西我并不在意,但出于一些理由,毁不掉,我就只能将它带走,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是谈条件吧,这东西给我,条件你尽管开。” 唐酒也道:“说实话吧,这东西我也不在意,这样,东西给我,你开条件。” 二人沉默了片刻,他们现在想着,对方就是在吹牛!这么珍贵的东西竟然说不在意,胡扯什么? 方小虎道:“兄弟,商量一下,只要你让我把它带走,回头我送你比它珍贵十倍的东西。我发誓!” 方小虎想好了,他可以回山取十片叶子送给这人,只要这个人敢去道宗。 唐酒也道:“那不如这样,这东西让我带走,回头我送你一个比它珍贵十倍的东西,怎么样?我发誓!” 唐酒也想好了,只要这人敢答应,他就去取十片叶子,然后交给青龙师伯,只要这人敢去找青龙师伯,那十片叶子他尽管拿走! 两人又开始沉默,他们的心里还是那个想法:“你可真能吹牛!” 另外三个小女孩坐在一旁,女孩子家,总归会有些话题,她们也聊得不亦乐乎。 而叶千云,看着那片叶子怔怔出神,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章四百五十六:上古玄青仙帝 关于天枢的归属,唐酒与方小虎在几番商议之下,仍旧没有得出结论。直到唐酒说出这么一句话: “你们打不过我。” 好吧,无可辩驳的理由,他赢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方小虎哪还敢不依不饶,再说下去唐酒都要动手了,安全起见,就由他去吧。 “小虎兄,天枢是交给你了,但你答应我的事,可一定不要食言啊。” “这是自然,等出了仙域,我们再行商议。” 不就是十片叶子吗,只要你敢来,尽管拿去。 唐酒起身就要去拿天枢,可就在这时,星弥身上白光乍起,天境玺在他怀中飞出,引动一方阵法。 唐酒大惊,喊道:“星弥,你要做什么?” 星弥此时也大惊失色,慌忙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它自己飞出去的!” 在这方土地上,无数阵纹蔓延而出,结成阵势,而这阵纹与结阵的方式,方小虎和罗菱竟然也不熟悉。 方小虎惊呼道:“是上古阵法!” 上古阵法,阵纹与构造较为简单,作用通常比较单调,消耗巨大,且威力一般,所以早就已经被道门阵法淘汰了,方小虎他们也只学习过一点,所以对这上古阵法了解也不多。 正常情况下,上古阵法应该更加好解,可方小虎他们对上古阵法所知不多,所以,对他们来说,反倒是上古阵法更加麻烦。 更何况是这般复杂的。 唐酒看着土地上有无数阵纹钻出,立刻意识到:“我们中计了!” 很快,无数阵纹结成监牢,唐酒他们想逃,却晚了一步,这里的土地面积太大,他们飞到土地边缘时,这方监牢已然成型,将他们关死在其中。 方小虎大惊:“怎么回事?是因为我们攻击了天枢吗?” 清秋判断了一下,说道:“不是,若是你们攻击天枢就会触发阵法,那么这个阵法刚才就应该出现了。这个阵法不是被动触发,而是人为操纵。” 清秋本就是上古时期存活至今,关于上古阵法,她自然了解的更多,这个牢笼她一眼就看出端倪,这分明就是要以那方玉玺控制的阵法,而非被动才能触发。 清秋问向星弥:“这阵法是你放出来的吗?” 此时星弥也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他忙忙摆手:“不,不是我,它自己飞出去的。” 罗菱几番推敲,但是这阵法实在有些复杂,好多阵纹代表着什么她都不知道,所以什么都没推敲出来,罗菱知道清秋阵法造诣极高,便问道:“小兔姐,这阵法你能看明白吗?” 清秋面色严肃的点点头,这阵法她自然看得懂,就是因为看得懂,她才会觉得棘手。 “这里,大概还有别人在。” 清秋的话一出,顿时吓了众人一跳,天境只有用天境玺才能进入,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人在此? 清秋又向上空喊道:“可是玄青仙帝在此?请现身一见!” 她的话又让人震惊了一把,方小虎他们惊讶的看向清秋,这女孩的意思,难道仙帝没有死? 而星皓和星弥则更是震惊,因为他们父亲的帝号并非玄青,关于玄青这个名号,星皓知道一些。 玄青乃是上古第一位仙帝的名号!这天境玺就是他的法宝。 按清秋的意思,难道他还没有死? 下方的云层像是煮沸的水一般,沸腾起来,有云雾在其上飘起,不多时便升到了这处土地的上空,在云雾之中,数道身影若隐若现。 很快,云消雾散,十几个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头便出现在这里。他们凌空而立,一脸傲然的俯视着下方清秋等人。 为首的一人盯着清秋,而清秋也盯着他。这人说道: “我便是玄青仙帝,看来你认识我。这么说来,你便是那棵树?” 玄青仙帝的目光与语气,皆是带着兴奋和火热,不枉他无数岁月的筹划,他终于成功了,他终于见到了这棵树! 就是这棵树的形象让他有点意外,像那样的存在,怎么会变成这幅小女孩的摸样? 而清秋,她虽然也是一棵树,但她知道,这个玄青仙帝,要找的一定不是她。 不过,清秋没有解释。这个老头想找的是谁,清秋心里明白的很,但是很遗憾,他没来,这个老头真是白费功夫。 “我是一棵树,不知阁下找我何事,这方囚笼又是什么意思?” 她这话一出,顿时让刚出现的这些老头激动不已,他们相互对视着,大家同样激动的不能自拔。 “真是它!真是它!” “玄青果然没错,它真的来了!” 而方小虎他们,也是吃了一惊,这小姑娘竟然也是一棵树? 刚才这老头提到树,方小虎以为是在说他们师父呢,现在看来,难道不是吗? 这时玄青仙帝说道:“我们费劲心思,请你来此,是想向你寻求成圣的秘密,道祖骗了我们,他之前说,他成圣的秘密就在那叶子上,可我们已经参悟了它无数年,却依旧一无所得,那叶子上根本没有成圣的秘密。” 玄青仙帝的语气中尽是悲愤怒意,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但成不成圣的清秋并不在意,清秋好奇的问道: “你们是怎么料定我会来这里?” 玄青得意道:“因为我们知道,外面,神禁已经解了。在万年以前,我们仙族就一直在查探道祖的秘密,哪怕是道祖将天枢送给我们,我们依然始终在找你。神禁之后,灵气断绝,我们便猜到了这与你有关,神禁终有一天会解,说明你终有一天会现世,而等你出世,随之而来的,便是天地大劫! 我想,现在外界群魔已经开始苏醒了吧?灵气归于天地,那些山间灵兽也有了成妖的机会,妖魔之乱已经再度来临。道祖曾经整合全天下的力量,对抗妖魔之乱,所以你也会做和他一样的事,我仙族如此强大,就连道祖都曾再三邀请,你也一定会希望得到我们的帮助,所以这仙域,你必然会来,我们趁此机会召开竞天大会,也是为了引你上钩。 看吧,你果然来了,而且你果然赢得了最终的胜利,只是让我意外的是,竟然有人能和你打个平手,你也没我们想象的那么厉害啊。” 玄青的态度多了几分轻视,这个传说中的神树,让他有一点点失望。 清秋又问道:“竞天大会是你们召开的,那上一任仙帝……” “不错,正是我们杀的,为了仙族做出的小小牺牲而已,这不算什么。” 一个仙帝的性命,显然没有被他们放在眼里。 章四百五十七:上古仙帝的黑历史 原来如此,这番来龙去脉,清秋算是了解的差不多了。 玄青仙帝他们骄傲自大,在外人眼里,云上仙城就是一方普通道门势力,而在他们眼里,云上仙城地位堪比道宗,他们自大的以为,休尘一定会想尽办法的求他们出世,殊不知,休尘都没打算理他们。 要不是青龙把他徒弟扔了进来,他现在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杀了现任仙帝,举办竞天大会,以为休尘会上钩,却没想到,休尘全程看戏,根本没参与。 这帮狂妄之辈,太过自以为是了。 玄青的话让方小虎他们越听越糊涂,这老头说的,分明是自己的师父吧?这怎么听说的都是自己的师父啊!和道祖扯上关系的树,不就是天道山的那颗吗? 这些关乎世界的辛秘,他们是没有资格知道的,现在听玄青说出这些,他们心中除了震惊,还是震惊,没想到师父身上竟然牵扯了这么多事,全天下的安危竟然皆系于他。 唐酒比方小虎他们还要糊涂,在糊涂之中,他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唐酒问道:“小兔,他们说的树……” 清秋点点头,说道:“你想的没错,就是你师父。” “啥?!” 清秋的话震惊全场。 唐酒和琳琅惊讶于,休尘竟然是一棵树,方小虎他们惊讶于,这个虎面具人也是师父的弟子,这人,难道是大师兄? 而那些老头,他们惊讶于,这小姑娘难道不是那颗树? 玄青怒道:“你骗我!” 清秋又看向玄青,笑道:“我没有骗你,我确实是一棵树,不过我并不是你想找的那颗!” 她抽出了自己的长剑,这把剑是她的标志性武器,橙红色的剑,估计全天下也没有几把。看到这把橙红色的剑,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浮现在玄青脑海,玄青盯着清秋的眼神变得凶狠,他咬牙切齿道: “是你!天枢的守护者之一,千秋山山神!” “正是本神,玄青,好久不见啊。” 清秋摘下了面具,她的脸现在笑嘻嘻的,可在玄青眼里,这张脸仿佛一场噩梦。虽然小女孩的摸样与他们所知的山神差距很大,但依稀之间还是可以看到,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山神的影子。 以上位者的姿态,像是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俯视着他们,当年为了一片天枢,他们真的是做了很多不符合他们身份的事。 这是他们内心深处,最不可见人的秘密。 见清秋和这些人好像认识,而且不怎么友好的样子,唐酒不禁问道:“你们有过节?” 清秋道:“他们觊觎天枢,所以总去千秋山,想要盗取天枢,然后去一次我就揍他们一次,就天上这几个老家伙,每个我都揍过。” 清秋的声音没有刻意隐藏,所有人都听到了,天上的十几个老家伙顿时脸色变得漆黑一片,这个山神,真的让他们好难堪。 当年去千秋山,他们不是去抢,而是去偷,每次有妖魔入侵千秋山,他们就趁着清秋和妖魔打架,偷偷摸进千秋山。这般小偷小摸的做法,比那些去明抢的人还要下三滥。 更丢人的是,他们次次都被发现。 直到他们“屈尊”加入道门,道祖送了他们一片天枢,他们才发觉曾经的自己多么可笑。做了那么多心理斗争,最终咬着牙,做出了自己最瞧不起的事,可结果,天枢碎片竟然如此唾手可得? 见自己好像计划失败,而且最不堪回首的历史被人掀了出来,玄青怒不可遏,他死盯着下方众人,吼道:“若那棵树不在,我要尔等何用!那你们就去死吧!” 玄青掐诀,挥手间放出数道青紫雷霆,向着清秋猛然劈去,这里的大阵本是为了抓休尘而设,没有带攻击的手段,所以玄青只能自己出手攻击。 雷霆穿过阵纹,竟然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看来这个阵法是单向阵法,可进不可出,清秋起手斩出几道剑光,劈开了雷霆,又甩出了一道剑光,劈在了大阵上,果不其然,玄青的攻击可以穿过大阵,而她的攻击就被大阵拦住了。 青玄道:“别白费力气了,这阵法倾注了我万年心血,你绝对破不开。” 清秋又斩出几剑,斩在大阵上,可惜,大阵还是毫无动静。 清秋嘲笑道:“你们这群老家伙,准备的挺足啊。就那么怕那棵树吗?” 玄青道:“那棵树可不是你这样的小角色,对付他,准备的再多也不够。” 玄青又掐了几个指诀,随着滚滚雷声响起,又是几道雷霆劈下。 “你们一定是被那棵树派来的,这次他没中计,但是无妨,只要你们在我手里,他还是会来!” “想挟持我们?做梦!” 清秋挥剑,挡掉了这几道雷霆,但是有大阵阻挡,她就没有办法对付这几个仙族老祖。而且就玄青刚才这两手判断,现在玄青的修为可能远在她之上。 这玄青能活到现在,估计也是一觉睡到现在的,但他在灵气浓郁的天境中睡觉,和清秋在没有灵气的外界沉眠,这概念完全不一样,这玄青的修为,怕是已经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身后那几个老头,估计也是一样。 现在都猖狂到说她是小角色,这几个老头还真是“今非昔比”,曾经他们联手被自己吊打的事,一个个都想不起来了是吧? 话虽如此,可清秋还是感觉到,自己大概是托大了,这几个老头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搞不好,他们要栽。 幸好他们这边还有底牌可用。 情急之中,清秋喊道:“唐酒、琳琅,让小小白动手!” 清秋既然要小小白动手,就说明这次危机她也无法解决,唐酒当机立断,对清秋喊道:“小小白,靠你了!” 小小白在清秋衣服中探出脑袋,此时的它一改平常的慵懒,它噙着微笑,两只大眼睛布灵布灵,简直神采奕奕。 “就交给我吧!”小小白开心道。 终于到它大展神威的时候了! 章四百五十八:同门相认 因为外界灵力稀薄,所以小小白一直处在一个灵气匮乏的状态,它常年嗜睡,也是因为如此。小小白不同于白虎与穷奇,大白小白是成年人,没有灵气一样活的好好的,可小小白不同啊,它还是个孩子,成长需要营养。 因为灵气匮乏,它都活了几千年,可至今还是幼生期。 多年以来,小小白一直都是营养不良,它需要灵气维持自己的生命活动,又要灵气用于成长,所以只能通过睡眠节省灵气消耗。当初白虎穷奇让小小白跟着休尘出来,也是因为担心,休尘走之后道宗那里的灵气早晚会耗光,如此,不如让他跟着休尘。 就这样一个常年营养不良的小小白,在步入这方世界时候,顿时变得兴奋了起来,这里留存着天枢万年来转化的灵气,历届仙帝根本用不了多少,剩下的全都沉积于此,现在的小小白就是一个饿了几千年的老虎,现在终于看到了大餐。 这它还客气什么? 小小白在琳琅怀中跳出,口中颂出两段咒文,顿时神威与凶煞之气大盛,天境中的灵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的向小小白涌去,这万年的积累,在小小白完成变身时,直接被吸走了一半,让空气好像都稀薄了许多。 小小白太开心了,它长这么大,这还是它第一次吃饱。它看向天上的那些老头,笑道:“几个老家伙,我们斗斗啊?” 谁说小小白是个安静的美老虎?它分明也是一个熊孩子!只不过以往没有那么多灵气供它暴露本性。 此时玄青真是被骇的不行,小小白身上的气息对他们来说未必多么强大,但它的位格远非众人所能及,这是神的力量,刚才的两段咒文,也足以说明小小白的身份。 玄青想起了当年他所听说的一个传言,有传言说,西方白虎神君娶了凶兽穷奇为妻,这个传言他一向是不信的,焉有帝王会娶村妇?白虎与穷奇差了好几个等,它们之间的差距,就像是帝王与平民。虽说穷奇总与白虎一起现身,他也认为是穷奇臣服于白虎。 可现在看来,不会传言是真的吧?这只老虎,是白虎与穷奇的混血? 在小小白面前,玄青等人不敢再高高在上,便全都落了下来,玄青等人躬身拱手道:“见过神君。” 虽说不知道小小白是什么名号,但是叫神君总没错。 小小白双翼伸展,犹如钢刀一般斩向大阵,这大阵确实厉害,但也有它的承受极限,小小白轻而易举的突破了这个极限,将大阵直接斩成两段。 阵法,应声破碎。 小小白道:“你们准备了这么久的阵法,就这样吗?有些弱啊。” 玄青等人躬着身,不知说什么是好,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一者,放了他们,让自己的丑事完全败露,这样他们也就再也得不到成圣的机会。 二者,还是杀人灭口。 但白虎神君的子嗣在这里,若是连它一起杀,那可能的后果,未免太严重了。 四方神君的怒火,除非他能成圣,否则他根本承受不住。 玄青纠结了一番,问道: “今日之事,神君可否替我们保密?若神君愿意帮我们保密,我们便送神君离开。” 小小白问道:“听你这意思,你有胜过我的把握?” “是。” “放了我,那他们呢?” “抱歉,我们只能放神君一人。” “那就免谈了。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本事!” 玄青面露凶狠之色,抬头对小小白说道:“既如此,神君,得罪了!” 话音刚落,玄青带着众老者飞身后退,同时,天境玺光芒大盛,天境之中传来轰隆隆的声音,除了小小白他们所在的这方土地之外,其他土地、山峰、奇石,都开始按固定轨迹快速移动起来。 小小白瞳孔一缩,说道:“这才是你们准备的阵!” 他们在这不知多少岁月之中,竟然将整个天境都改造成了阵法,这才是他们给古树设陷阱的底气! 玄青等人的身影消失不见,他的声音传来:“神君恕罪,成圣一事,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道。我们已经筹谋如此多的岁月,我们绝不会放弃。神君只要答应我们,替我们保密,我们依旧可以放神君离去,神君三思啊。” 小小白斥道:“用不着三思,你们要是有本事能杀我,那就来啊!” “那,神君,得罪了!” 多说无益,玄青决定,今天,他就要做第一个弑神者! …… 随着天境世界里的格局不段变化,无数奇怪的攻击向小小白这边袭来,小小白张开双翼,将这些攻击都挡了回去。 这些攻击它都可以躲,但又不能躲,也不知道这几个老头怎么这么缺德,这个阵法放出的攻击全都不是指向小小白,而是指向它身后的人。 这些攻击清秋可以应对,唐酒可以试着顶一两下,而其他人,估计一下都扛不住。那边的三个面具人和星皓星弥,应该算是被他们连累进来的,所以小小白觉得自己需要保护他们。 可这样,它就没法破阵了啊。 小小白身后,唐酒他们聚在一起。 唐酒说道:“抱歉啊,把你们连累进来了。是我们的错。” 可方小虎与罗菱却兴奋激动的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们没有被连累,我们是自己人。” “自己人?” 唐酒有些疑惑,可没等他细问,清秋先一步说道:“你们懂阵法吧?现在我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所以你们也别藏着掖着了,快和我一起研究一下,怎么破这个阵。” “是,都听姐姐的。”两个孩子齐声说道,他们的声音甜的像是加了糖。 “姐姐?” 清秋也疑惑了,这两人的态度,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亲切? 当然亲切了,刚才清秋情急之中喊出了唐酒的名字,再加上小小白现身,唐酒这个大师兄的身份可不是已经敲定了吗。 大师兄的伙伴,那就是他们的姐姐。 方小虎和罗菱摘下了面具,一脸兴奋的对着唐酒行了一礼: “方小虎/罗菱,拜见大师兄。” 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与师兄相认,虽然唐酒和他们是第一次见,但是他们对“唐酒”已经无比熟悉了。好激动,这可是传说中的大师兄! “大师兄?莫非你们……”唐酒猛然想起,他师父是跟他说过,他还有两个师弟师妹来着。 “你们是我师弟师妹?那么说,天四就是叶千云了?叶……嗯?叶千云呢?” 唐酒环顾一周,却没发现叶千云的身影。方小虎和罗菱也找了一圈,叶千云真的不在! “叶千云?” “师弟?” “你人呢?” 这时一旁的星弥说道: “那个……他好像刚才就没跟过来。” 章四百五十九:被困阵中 在这块陆地正中的位置,叶千云还在出神的看着那片叶子,虽说看起来,这片叶子和天道山上的叶子没什么两样,可叶千云感觉到,这叶子上附有不同寻常的东西。 这是一种共鸣,叶千云觉得,自己和这片叶子一定很合得来。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这叶子上藏有成圣的秘密,但是仙族人参悟万年,却一无所获,叶千云并不觉得自己天赋差,却也没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随随便便的勘破其中玄机,但是这种共鸣,真的很难以言说。 冥冥中自有所感,迫使着叶千云向那片叶子走去。 一步,两步。 慢慢的接近那片叶子,慢慢的,那片叶子在他眼中,成了一个人。 一袭白色长袍的老者,他的衣服与师父常穿的衣服很像,只不过袍子没有天青为底,是纯白色的,就像白云织就。 老者捋着胡须,带着笑意,看着叶千云,赞许的点了点头,叶千云也向老者躬身行了一礼,虽不知他是何人,但叶千云也能猜到个八九分。 随后,像是云雾散尽,老者的身影消失不见。刚才只是一场幻觉,那叶子还是那叶子。 叶千云喃喃道:“原来如此。” 这叶中的玄机,再给这些仙族一万年,他们依旧悟不到。 …… 另一端,玄青等人躲在阵外,控制着阵法疯狂攻击小小白,弑神一事听着好像挺厉害的,但是真想做到,其难度以“登天”二字尚不足以形容。 冒犯白虎神威,就如同忤逆天地,玄青他们也是寄希望于,这个大阵可以帮他们遮掩天机,若要他们正面与小小白交锋,他们还真有些不敢。 且不论输赢,与神正面为战,这份忤逆天地的业障便无法避开,他们势必会沾染因果,染上因果,想逃都逃不掉,种恶因,得恶果,这份恶果他们估计承受不住。 阵中,小小白就像是脱缰的野马,肆无忌惮的挥霍着自己的力量,它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能够展现它的全力,所以它必要玩个痛快。 又有几枚燃着熊熊火焰的陨石砸来,小小白四翼做扇,猛然扇起罡风,罡风不仅吹灭了陨石上的火焰,还将陨石割裂成了碎块。 像这样的攻击,它很轻易的就能应对,再加之这里灵气充足,短时间内,这阵法根本奈何它不得。 但这么一直挡下去也不是办法,小小白向后传音道:“阵法解出来没有?” 此时清秋正带着方小虎和罗菱研究这个阵法,奈何这个阵法太过庞大,看不清全貌,所以她们的进度有些缓慢。 清秋道:“你再顶一会儿,我们还在想。” 这阵法就是个被淘汰的老古董,自道宗出现之后,这样的阵法逐渐没落,清秋也很久没有接触这样的东西了。 一边想着怎么解阵,一边还要教方小虎他们两个关于上古阵法的知识,要不然这俩孩子两眼一抹黑,什么都帮不上。 以土地为画布,以树枝为笔,清秋慢慢的在地上勾勒出了阵法的轮廓,可再细致的,她看不清全貌,也就无法画出来。 犹豫了一下,清秋对唐酒问道:“唐酒,可以去外面看看这个阵法吗?” 现在他们的位置有小小白保护,最是安全,可要是离开这里,其他地方都是危险重重。这阵中的攻击法术跟不要钱一样宣泄,就算唐酒溜出去,没有被发现,也很难说会不会被法术误伤。 唐酒看了一眼还在奋战的小小白,又看了一眼刚与他相认的师弟师妹,一股责任感涌上心头,他这个大师兄,自然要保护师弟师妹! “好,你们且等着我!” 唐酒说完,便隐匿了身形,脚踏逍遥游飞向上空,阵中法术就像是雨落,一个不慎他就会被误伤,几番险而又险的躲过了攻击法术,唐酒终于飞到了上空较为安全的地带。 他在小木盒里取出纸笔,试着将下方的阵法描绘出来。 那些山峰,奇石,陆地的位置、与其行动轨迹,还有其上树木的位置,这都要记录,这方世界不小,纵使唐酒飞的很高,他也无法窥得全貌。 很快,将这里所能看到的东西都简单的记录下,唐酒又飞去了另一个位置。 那些老家伙用了无数年才完善出来的大阵,自然不是什么简单东西,唐酒用了好久,飞了好几个地方,才勉强补全了大阵的俯视图。 可下方那些陆地与山峰的位置高低错落,仅仅只有俯视图,算不得阵法全貌,唐酒又废了一些力气,飞身而下,在侧方又开始画起了图。 在这期间,他数次险些中招,要不是他对危险有一些警觉,那几下非打中他不可。 许久之后,唐酒终于收起了笔。阵法的全貌差不多已经画完了,他一共画了三十几副图,拼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阵法模型。 这阵法真挺复杂的。 “好了,终于可以回去了。” 任务完成,唐酒心满意足的起身,向正中的陆地飞去。大概是因为任务完成,他有些高兴的太早了,对那些飞舞的法术的警觉性放低了一些。 途中,有一道风刃飞来,唐酒一时不察,撞了个正着。 “无欲……” 还好唐酒反应够快,及时施法挡住了这一击。但他还是被命中了,玄青等人正操纵着阵法,他们虽然看不到唐酒,但是法术命中的感觉却是实打实的,有一名辅助控阵的老者说道: “西南位,有人,我刚才打中他了!” “什么?” 玄青一惊,他根本没有看到正中土地那边有人飞出来,那西南方位又是谁在? 手上连变印诀,阵中攻击戛然而止,随着一阵轰鸣声音,山峰与土地位置快速变换,整个大阵的阵势都换了摸样。 “现!” 随着青玄一声令下,唐酒感到了一阵极度的不安,紧接着,他就发觉到自己的隐匿之法正在逐渐消失。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糟糕!被发现了!” 实在太大意,刚才挨那一下,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谁能想到这个破阵法还能有这样的功能,唐酒深知不妙,赶紧向小小白的方向飞去。 而阵外,青玄死盯着唐酒,露出来笑意。 “杀了他!” 章四百六十:救唐酒 阵中又一次出现了频繁的法术,火焰,雷电,狂风,就像是一场末日浩劫,而他们所指的目标,是唐酒。 几道风刃激射而来,唐酒凭着身法堪堪躲过,可紧随其后的雷电速度更快,唐酒无处可避,被劈了个正着。 “我去,够劲!” 这两道雷电的力量唐酒并没有完全挡住,虽然受伤不多,但还是引得身体一震酥麻。 又是几颗陨石砸来,唐酒瞬间左移十丈,躲开了这道攻击。 “轰!轰!轰!” 陨石在他原来的位置爆炸开来,幸好唐酒躲得远,否则非挨上不可。 “糟糕,有些抻到了。” 唐酒弯下腰,揉着自己的小腿,刚才身体酥麻,为了快速躲避攻击,所以他不得不爆发出了超过他极限的力量,那几颗陨石是躲过去了,可他腿上的肌肉却有了一些拉伤。 “死老头,这不是欺负小孩吗!” 唐酒怒骂一句,然后开始继续向小小白的方向飞去,途中无数法术拦截,他只能咬着牙去躲。 小小白需要保护清秋他们,所以没法来救自己,唐酒深知,现在只能靠他自己逃回去。 那些老头好生毒辣,他们见唐酒速度快,他们不容易打中,所以便将法术改成了以拦截为主,他们在唐酒的毕竟之路上卷起两道逆向风暴,唐酒若是靠近,便一定会受风力影响,被卷进去,到时候无论是想逃还是想躲,都会困难至极。不得已之下,唐酒只好去绕远路。 可他换了方向之后,那些老家伙又卷起了两道风暴。 “死老头!你们有病吧!” 唐酒气的直跳脚,这些老家伙,真是缺德到冒烟。 风暴之后,小小白那边,清秋看的揪心至极,没想到唐酒会被发现,如此凛冽的攻势,就算是她都没有把握可以躲过。 若是让她和唐酒换一下位置,自己说不定已经受伤了。 方小虎和罗菱也一脸揪心,虽说他们听说过他们的大师兄很厉害,但是这般如同浩劫的攻势,再厉害的人也扛不住啊。 方小虎问道:“小小白,有没有办法救救师兄啊?” “你是……方小虎?” 小小白看向方小虎,它也没想到,星皓那边的面具人竟然是方小虎他们,这也太离奇了吧? 几个月时间成长到这个地步,他们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小小白说道:“我也没办法救他,我要在这边保护你们,我一走,那些老头就会把你们当目标。” “可师兄他……” “且在看看吧,唐酒很厉害的。” 清秋咬了咬牙,是她让唐酒去画阵图的,她不能对唐酒不管不顾,随即提起长剑,说道: “你们在此等候,我去救他!” 清秋才是除小小白外,在场众人的最高战力,对于这阵法,她也能应付一二。 小小白道:“好,你多加小心!” 琳琅有些犹豫,她这里还有一件宝贝可以帮到清秋,可她有些不舍得,清秋转身将要离开之时,琳琅下意识的叫住了她。 “等一下!” 清秋停住脚步,回头问道:“怎么了?” 琳琅扭扭捏捏的拉开了袖子,在她洁白的玉臂上绑着的,是一副漂亮的木质手串,上方还挂着一根小小的羽毛。 “这东西借你用用,你……记得回来还我。” 她很想说,你可别把它用坏了,但是她没能这般说出口,若是能救他们一命,牺牲一副手串也不算什么。 这手串一看便不是凡物,清秋也便不加推辞,取走手串便向唐酒飞去。 …… 唐酒踏错一步,陷入泽兑卦象,此卦象下如泽,洁白的云层竟浮现出淤泥,唐酒一脚深陷其中,这污泥像是有生命一般,长出手掌,想要将唐酒吞噬下去。 于此同时,数道攻击打来,风、雷与五行俱全,乃是杀招,这次唐酒动弹不得,避无可避。 糟了,情急之中,唐酒赶紧取出木簪,他的金光已经扛不住几次,他能否活下去,就要看这木簪能不能保住他的命。 清秋闯入风阵之中,这风阵拦住了唐酒的回路,若是不能将其破掉,唐酒就无法回来。 就因为知道这一点,那几个老家伙在风阵上下了不少功夫,清秋连斩三剑,这三道剑气却如石沉大海,未起任何波澜。 清秋见状,立刻将全部灵气注入到剑中,此一剑乃是全力以赴! “风阵!给我开!” 一剑斩出,剑气带起狂风,逆着狂风的方向,直直与它相对,这一剑果然奏效,那两道风暴不受控制的左摇右晃起来,清秋见状大喜,有效果啊。 不成想,那些老家伙又加大了控制风暴的力度,这风暴很快便稳定下来。 于此同时,他们也发现了闯出来的清秋。 玄青道:“呵呵,又出来一个,出来了就别回去了!” 他们要杀掉这两个人,如此便可激怒小小白,对付一个冷静的神明。他们看不到胜机,但对付一个狂怒的神明,他们就有了机会。 被怒火支配者,必将露出破绽。 又是两道风暴,锁死了清秋的退路,无数攻击向清秋打来,清秋没有小小白那么强的实力,在抵住几道攻击之后,被一道雷霆贯穿了胸口。 还好她绝缘,这一击倒是没有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可紧接着,又是数道攻击打来。 清秋取出了琳琅借她的手串,其上一百零八棵木珠,每一颗都珍贵无比,在加上小小白绒毛编成的绳子,还有小小白的一根羽毛。这绝对是清秋见过最珍贵的宝物。 天枢在它面前,怕也算不得什么。 清秋将手串丢到天上,这手串兀自旋转起来,围成了一个圆环,这是清秋最后的手段,她只能寄希望于这串珠子够强,她掐出指诀,喝到: “破!” 不需要动用多么强大的法术,清秋仅仅只释放了一个最基础的道法,用这串珠子引发了一场爆炸而已。 但这场爆炸引起的罡风,却直接抹平了周围围绕的四道风暴。一时间,云雾散尽,彩彻区明。 这串珠子果然不凡,释放了这么强大的道法,依然完好无损,手串掉在清秋手中,在清秋反应过来时,她来不及多想,直接向唐酒飞去。 此时的唐酒,下半身已经陷入泥潭之中,露出来的上半身伤痕累累,看着就那么骇人。 清秋慌忙问道:“唐酒!你没事吧!” 唐酒咳出两口血沫,伸出手,惨兮兮的说道: “你还问个屁啊,快救我!疼死老子了!” 这场景,一如当年在千秋村。 【作者题外话】:…… 新冠,发烧,晚更,抱歉。 章四百六十一:大阵的真相 这次爆炸,让这处阵法短暂的失灵了一下,趁着这个机会,清秋拉起唐酒的手,就将他拽离了泥潭,然后向小小白那边迅速飞去。 等那几个老头在震惊中回过神时,唐酒他们已经逃了回去。 情形好像又回到了原点,但在唐酒拿出几十张纸之后,那些老头瞬间意识到了不对。 这小子不是没有目的的飞出去,他出去,是为了得到阵图!而且看样子,他已经得手了。 玄青心中一慌,但很快他就平静下来。他们只是得到阵图而已,自己担心什么? 他讽刺的声音传来: “你们以为,得到阵图就能破此大阵吗?这方阵法我们研究了无穷的岁月,就凭你们就想破阵?笑话!” 说是无穷岁月明显是在扯淡,但是这阵法从设计到布阵,倒也花了成百上千年,绝对算是不同凡响了。 可清秋却说道: “你的阵法还没有到完美无缺的地步,现在阵图在我们手里,我们就一定能够破阵。” 玄青嗤笑一声: “那就看看是你们先破阵,还是我们先杀光你们。” 玄青带人再度开始了犹如毁天灭地般的攻击,清秋等人,便开始端详唐酒带回来的阵图,只不过,这图…… “你画的这是什么啊?太抽象了吧!”清秋不满道。 “看不懂吗?那我教你,你看,这个代表陆地,这个代表山峰。” “那这个呢?” “这个代表树。” “哦,原来如此。” 在唐酒的解释下,他们终于可以分辨出一点点。他们用了很多时间,通过这三十张阵图,将完整的大阵还原了出来。这阵法果然复杂无比,那些老家伙有如此自信,也确实有他们的道理。 一边,小小白还在全力抵挡阵法攻势,而清秋这边,不紧不慢的商量了起来。 方小虎道:“我觉得是这样的,明夷有火,用水位克之。” 清秋反驳道:“你说的不对,此火借了风势,下方又有乾木,破不掉。” 罗菱一遍一遍观看着阵图,突然间,她发现了什么。 “你们快看这张!”罗菱拿起唐酒所画阵图,说道:“你们看它像不像大无有卦阵?” 清秋与方小虎定睛看去,正如她所说,那里画着的,确实很像大无有卦阵。 因为是上古阵法,所以清秋下意识的以为此处阵法是一个完整的阵法,却没想到,这其实就是一个诸多阵法拼接而来的盗版货,很快,清秋又分辨出了几种常见阵法,这方大阵,还真是不怎么样。 也对,这些仙帝常年宅在这里,外界阵法发展到了何种地步,他们完全不知道,像这种拼接出来的多重阵法,外面已经屡见不鲜,但对他们来说,这却是了不起的杰作。 如此想来,能将如此多的阵法拼接到一处,他们也足以自傲。 清秋喊道:“小小白,再撑一会儿,我们已经堪透阵法玄机!” 她的喊声青玄自然听得到,青玄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便吼道:“不可能,你撒谎!” 而清秋却说道: “只不过是一个多重阵法而已,这种手法外界已经屡见不鲜,亏得你们还当宝贝,你们布阵之后,肯定没有像过试着破阵吧?说句实在话,这阵法如此一看,破绽很多!” 正如清秋所想,他们在布完阵之后,以为这阵法已经完美无缺,所以并没有过多检查。难道真如这清秋所说,这阵法漏洞百出? 玄青喊道:“我不信!” 可罗菱却说道:“清秋姐姐,找到了!” 她指着远方的一块奇石,说道:“西南丙丁位,那块石头牵连三处阵法,但是并没设防,可轻易破之!” 她的话音刚落,小小白便甩出一道风刃,那玄青等人还没想明白这小姑娘说的是真是假,便看到一道风刃直直的切开了那块奇石。 好吧,不用判断了,那小姑娘说的是真的。 玄青气急败坏,趁着这方阵法还在,他控制阵法毫无保留的向小小白攻去,可说到底,这方阵法已经破损,小小白又何惧?它随意处理完来到的攻击,然后又斩出数道风刃,此时已经没必要考虑哪里是阵法的弱点了,随意攻击便可。 随着几块奇石,几座山峰被小小白斩断,这阵法应声破碎,玄青等人也出现在小小白他们的眼前。 玄青等人面色铁青,他们的杰作被如此简单的解开,这仿佛是一种侮辱,还是奇耻大辱。 “千秋山的山神,还有后面这几个小子,本仙帝还真是小看了你们。” 看着玄青一脸铁色,清秋倒是觉得好笑极了,这几个小毛贼还是一如既往的自大。 清秋道:“现在阵法已破,你们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玄青气极反笑,说道:“莫以为,我们就只有这方阵法能对付你们?若不是不想手上沾染真神之血,我们又何必陪你们玩这么久?你们,还是太小看我等了!” 玄青身上灵气全部爆发,其威势,震得小小白和唐酒他们都后退了一步,此时玄青身上的威势强大无比,甚至不弱于小小白,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而在他之后,那些老者也纷纷将灵气外放,他们的实力极为接近,几乎到达了人类所能到达的巅峰。 再进一步,便是圣人! 难怪他们如此执着于成圣,他们距离成圣,只差一步之遥。只要他们可以参透天枢上的秘密,他们直接就可以成为圣人,像当年道祖那样。 清秋都麻了,这几个老家伙,怎么都到了这么高的境界?小小白能对付他们,但也就能对付一个,剩下那么多人,他们怎么打? 玄青又一次对小小白说道:“神君,我们还是那个条件,只要您发誓保密,我们可以放了您,不然,我们可能就要做第一个弑神者了。” 小小白怒道:“想杀我?有本事你就来!你当我怕你不成?” 玄青道:“神君可知,我等已经无限接近于圣人的境界,就算真的圣人,或者你的父亲来了,我们一样能战胜他们,神君还是三思,不要白白枉送性命。” 这时,刚刚一直消失不见的叶千云走了过来,他的手中悬浮着一片叶子,正是那枚天枢。 叶千云道:“你说你们拥有能够对付圣人的实力,我怎么就不信呢?” 章四百六十二:圣人之力 天枢叶子上泛着淡淡的白光,与白光一起的,还有一种莫名的威势,这叶子在这方世界存在万年之久,却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反应。 玄青等人看着浮在叶千云手中的叶子,震惊的问道:“怎会如此?” 如此奇异的变化,让玄青等人不敢相信,难道说,这少年勘透了天枢上的秘密吗?玄青他们自诩已经功参造化,可在这白光面前,他们依旧感到了一种无力感。 这是……圣人之威! 叶千云说道:“道祖确实没有骗你们,他真的在天枢上留下了成圣的秘密,只不过,你们可能永远都参悟不透。” 说着,天枢叶子上的白光大盛,这方世界所剩的灵气像是得了号令一般,疯狂的涌入叶千云的体内,灵气甚至形成了实质性的旋涡,而叶千云,便是这旋涡的终点。 同时,叶千云的气势也节节攀升,很快就成长到了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玄青大感不妙,喝到:“阻止他!” 看叶千云这个架势,莫不是他想要成圣?这怎么可能! 一众老者纷纷掐咒念诀,施放道法攻击叶千云,若真的让他成了圣,绝对会是一件天大的麻烦事。可他们的攻击,叶千云连看都没看,随便一甩手,便将那些道法全都扫到了一边。 不多时,这方世界所剩下的灵气,全都被叶千云吸入体内,如此磅礴浩大的灵气,直接将叶千云推向了力量的巅峰,他的气势在某一刻戛然而止,看着像是又变回了凡人,可在那些老头与小小白眼中,他的威势简直如同天地,不容侵犯。 唐酒震惊道:“叶千云,你……” 叶千云看到唐酒,顿时愣了一下,紧接着他又看到琳琅,这两人怎么会在这里? 哦,难怪总有一种熟悉感,原来如此。 叶千云很快便想明白了,他拱手行礼道:“叶千云见过大师兄。” 唐酒摆摆手,说道:“先不说这个,你这是怎么了?” 叶千云道:“没什么,我参悟了天枢上的秘密,所以成圣了而已。” 这话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在众人耳中,却像是一道霹雳一样惊人,自古以来,成圣的就只有道祖一人,这叶千云又怎么能轻描淡写的就成了圣人呢? 若成圣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那么玄青他们这万年的谋划,又算什么? 玄青怒道:“不可能!你在撒谎!” 叶千云转身看向他,随意的说道:“是不是说谎,你们来试试就知道了。” 他露出了一副鄙视的神情,看着玄青等人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就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这般羞辱,玄青等人如何忍得? “竖子尔敢轻视于我!” 不管叶千云是不是真的成圣,玄青等人都要将其灭杀于此!他们不再犹豫,直接朝叶千云杀去! 殊不知,这正中叶千云的下怀。 叶千云是在说谎,可也不全然是在说谎,天枢的认可,让他短暂的得到了道祖成圣时的感悟,借助这方世界的灵气,让他得到了接近于道祖当年的力量。 只不过这份力量终有极限,他这算是在道祖那里借的力量,在道祖留存于天枢上的感悟消散之后,他便无法再回到这个境界。 若是玄青这种已经离圣人只有一步之遥的家伙,他们参悟到了天枢上的秘密,便可借此机会一举成圣,而叶千云,他修为浅薄,所以只能短暂的体验一下成圣的感觉,据叶千云估计,他大概可以动用这种力量半柱香的时间。 这时间确实不算多长,若是这几个老头四散而逃,那在叶千云力量消失之前,他还真不一定能将他们全部解决,所以叶千云不能说实话,他要骗这几个老头跟他动手,如此才能将其全部灭杀。 “大家且退后,由我来对付他们!” 叶千云提起长剑,杀向了那群老者,唐酒等人则趁此机会,疾疾后退,脱离战场。 像这种顶尖修为的修士之间的战斗,唐酒他们插不上手,还容易受到波及,如此,只有逃远才是上策。 在他们撤远之后,叶千云也没了顾忌,实力毫无保留的爆发了出来,他手中长剑刺向玄青,一柄不过三指宽的长剑,却好像带着驾驭风雷之势,排山倒海之威。 “看剑!” “来得好!” 玄青大喝一声,挥手间召出数道雷霆,直直向叶千云劈下。于此同时,其他老者也一齐施放法术,无数各异的攻击皆向叶千云袭来。 玄青他们有信心,这一下要是能打中,叶千云最起码也是个重伤。 可叶千云短暂停顿一下,随手挽了个剑花,这些攻击便全都被他扫到了一边,圣人的力量,着实是超乎玄青他们的预料。 如此一波攻击,竟然只拦住了叶千云一瞬,下一秒,叶千云就出现在玄青面前。 长剑依旧是直刺,就好像他认准了要取玄青的性命一般,惊慌之中,玄青慌忙躲避,而叶千云,剑势不改,直接冲到了玄青后面。 在他身后,是其他仙族老祖,虽然这些人的修为已经登峰造极,可在叶千云面前,依旧不够看,叶千云像是虎入羊群一般,他斩出的每一剑,都仿佛带着天地之威,挡无可挡。 “快!拦住他!”有一老者惊慌的喊道。 叶千云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让他们不信也不行,这少年,真的成了圣! 这些老者也各自亮出自己的兵器,与叶千云短兵相接,他们的修为也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每一招每一式看似平平无奇,但所携之力却可崩山裂地。 玄青回过神后,也加入了战场,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他们只有联起手,才有胜机! 但很快,他们便发现这都是徒劳,叶千云游走于重重围攻之中,仅持一柄长剑,却犹如观鱼赏花般悠闲,似乎并不将这里的众人放在眼里。 “你们与圣人只有一线之隔,但这一线却犹如天堑,你们还是太弱了。” 叶千云荡开了几名老者的攻势,现在,他要动些真格的了! 章四百六十三: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刚才的交手,叶千云只是在试探,他想知道这些老者究竟有多少本事。 而试探的结果是,他们真的很弱。 或者应该说,是他太强了,强到了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地步,此时他的实力与当年的道祖相仿,对于道祖来说,这些仙族老祖真的很弱。 道祖真的是个好人,以他的实力,本可以不在意云上仙城,可他依旧愿意给这些仙族人一个机会,为他们留下了成圣的秘密。 只可惜,这些仙族人的执念太重了,所以他们根本参悟不到成圣的秘密。 执念过深便会化魔,这些人,留着都是隐患,所以留之不得。 “他给过你们机会,但看来,你们不配。” 叶千云起手斩向一名老者,这次他是用了全力,那老者提剑想挡,却不料叶千云这一剑强到匪夷所思,他的剑刃轻而易举的将老者的长剑砍成两断,剑势不减,直斩在老者身上,将其一分为二。 一个功参造化,无限接近于圣人的大能,就这般轻而易举的被斩杀,这般场景,直骇的其余老者说不出话来。 现在玄青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多么可笑,他们十几人联手便能对付圣人?简直就是在做梦!没有与圣人为敌过,他们就不知道究竟圣人有多强。 叶千云轻甩长剑,便又杀向另外一人,他的实力难以估量,那老者想要躲闪,却躲闪不及,想要格挡,却格挡不住,最终也是轻而易举的就被斩杀。 眨眼之间,又死了一人,玄青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家伙绝非他们所能对付!他赶紧吼道:“快逃。” 玄青抬手便要召回天境玺,只有逃出天境,他们才有一线生机,可叶千云哪能让他们如愿?随手一剑便将天境玺砍飞了出去。 叶千云讽刺道:“你们仙族后人,就算遇到强敌,明知打不过也是死战不退,和他们相比,你们这些老祖还真是够聪明。” 退路没了,打又打不过,这些仙族老祖顿时不知如何是好,有一人求饶道: “天地大劫将至,我等皆是有用之人,请您放过我等,我等愿为天地献出一份力量,以报您今日的恩情。” 像他们这般修为,世间少有,这些老者以为,若这帮人真是为渡劫而来,那应该会放他们一马。 可叶千云说道:“留着你们,终究是隐患。” 言罢,他便又杀向了那些老者。 见求饶也不好使,那些老者终于是无路可走,他们只能背水一战。 “你!何故如此咄咄逼人!那我们就与你拼了!” “拼了!” “杀!” 那些老者开始了殊死一搏,他们来势汹汹,但是叶千云却笑了,他的圣人之力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这帮老者愿意死战到底,那正符合他的心意。 “那就来吧!” 剑舞游龙,叶千云就像一只下山的猛虎,威风凛凛,那些老者皆非他的一合之将,只一剑便能斩杀一人,长剑荡涤四方,似连空间也被割裂,纵使每一招每一式都平平无奇,可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无可比拟。不多时,十几名老者,被斩杀的只剩下玄青一人。 玄青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他后面并没有参战,退路被堵死,他自知没了希望,只想活的有尊严一些。 好歹也是堂堂仙帝,就算是死,也要死的有气度。 叶千云收起长剑,此时的玄青看着倒是个人物,最起码,他还留有一些气度。 “怎么,不想反抗了?” “不反抗了,没意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不过,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吧。” “道祖他,真的给我们留下了成圣的方法吗?天枢上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叶千云点头说道:“道祖确实为你们留下了他成圣时的感悟,就在天枢之上,只不过你们执念太重,所以看不到。道祖的感悟是: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只有你们放下执念、贪念,才能看得到他留下的东西。” “不争?”玄青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 “你说他不争?呸!他才是这天下,争的最厉害的那个!” 玄青啐了一口,然后死盯着叶千云,说道:“事到如今,你还在骗我!” 叶千云道:“我没有骗你,我也没理由骗你。道祖他之所以为你们留下感悟,就是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仙族人的功利心太重了,道祖的这般做法,就是希望你们能放下功利心。可你们没能领悟道祖的意思,竞天大会,选出来的永远都是功利心最重的一群人,他们自然什么都领悟不到。” 玄青有些失神,叶千云的话他已经信了八九分,可如此一来,岂不是显得自己很蠢?玄青问道:“你说没有功利心的人才能参透天枢上的秘密,那你呢?你就没有欲望,没有功利心吗?” 叶千云道:“我啊,喜欢顺其自然。” 说的好听叫顺其自然,说难听点,他就是一条咸鱼。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无欲无求。 玄青点点头,如今终于得知了天枢上的秘密,虽有遗憾,但他竟也难得的放下了,一开始他们就与道祖背道而驰,参悟不透,也是应该。 玄青道:“杀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叶千云便一剑削飞了他的头颅。 “抱歉,我的圣人体验时间已经到了,烦请您去死吧。” 斩杀玄青之后,这些老祖终于一个不剩的都被叶千云收拾掉了,与此同时,天枢叶子上的白光也已经完全消散,刚才被叶千云吸入体内的灵气也失去了控制,像是爆炸一样的在他体内涌出。 “我去,要死!” 叶千云惊慌的喊了一声,圣人之力果然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他现在就像一个被打入过多气体的皮球,疯狂的灵气搅烂了他的内腑,震碎了他的经脉,破开了他的皮肤。灵气爆发而出,让他变得伤痕累累,在动用了这股远非他能控制的力量之后,随之而来的反噬果然可怕至极。 虽然说叶千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这般痛苦也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手中长剑已然是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他的周身就像是卷起了风暴,涌出的灵气无比磅礴,过了好一阵,他体内的灵气才终于散尽,而他也像是一堆破烂一般,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远处,一只木簪极速飞来,扎进了他的身体。 唐酒喊道:“师弟!坚持住!” 可叶千云已经听不到了。 章四百六十四:将星皓永囚天境 混混沌沌之中,叶千云感觉自己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这股舒服的感觉,让他不愿意醒来。 说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突然间,叶千云猛然惊坐而起,他想起来了!刚才他在和那几个仙族的老家伙战斗! 可是…… 不对啊,我慌什么?不都打完了吗? 反应过来的叶千云顿时又躺了下去,都打完了我还慌个屁?接着睡。 可他再躺下时,却已经没了刚才那般舒服的感觉。 因为刚才猛然坐起,所以原本放在他胸口处的木簪掉到了地上,这木簪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所以他才会有舒服的感觉。现在木簪掉到地上,那种感觉自然不复存在。 这时唐酒说道:“师弟你没事吧?” 听到唐酒的声音,叶千云睁开了双眼,既然没了那种舒服的感觉,睡不睡都没什么区别,那还是醒过来好了。 叶千云再次坐起,此时的他被众人团团围住,他的小师姐罗菱更是哭的梨花带雨,担心二字无法掩饰。 叶千云有些惊疑不定的说道:“我,好像还行?” 他回想起刚才被灵气险些撑爆的感觉,正常来讲,自己死定了才对,可他看向自己的身体,衣服已经破破烂烂,但是身体似乎完好无损。 “我没死?” “你当然没死了。” 唐酒捡起掉在地上的木簪,在叶千云眼前晃了晃,说道:“有这木簪在,只要你魂还没丢,我就能救活你。” 这木簪叶千云认得,正是唐酒常带的那支,只不过这木簪竟然有这般厉害?这叶千云可没想到。 “多谢师兄。” “师弟不用客气,说起来,你真的成圣了吗?” 此时的叶千云一如平常,唐酒丝毫没有看出他有什么神异的变化,可刚才他一人独战先祖众老祖,却又是实打实的。 叶千云笑着说道:“自然不是,我那只是骗那些老头子们,我真的参悟了天枢上的秘密,但是这也只能让我短暂的可以借用道祖的力量。” “你说你成圣都是假的?” “是啊。” “唉,真是可惜了。” 唐酒露出了惋惜之色,那可是圣人境界啊,叶千云成圣之事终究变成一场空,这让他怎能不惋惜? “这有什么可惜的?”叶千云问道。 “圣人唉,你没有成圣,就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吗?我倒是觉得无所谓啊。”叶千云手一摊,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唐酒对着叶千云竖起了大拇指,虽然当初在大越战群妖时,唐酒就已经知道了叶千云的为人,但是他竟然能无欲无求到这个地步,唐酒还真是想不到。 “你赢了,师弟,你果然很厉害。” 这种人天生就是修道的料! …… 几番折腾之下,天境中的灵气已经变得稀薄,天枢叶子也变成了普通的叶子,当然,这个普通是对休尘来说。 那片叶子上,除了具有道祖留下的感悟,还有道祖刻上去的阵法,如此它才能高效率的转化灵气,可在道祖的感悟消失时,这阵法也随之被破坏。 对仙族来说,这叶子有和没有,已经区别不大。 即便如此,唐酒还是将这片叶子收起,原因无他,仙族人不配拥有师父的叶子。 到此为止,唐酒他们的仙域任务就算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处理星皓的事。有唐酒发话,方小虎他们自然不会反对星弥当选仙帝,而星皓,本就是个多余的存在。 在方小虎将星皓做的那些狗屁倒灶的缺德事说完之后,唐酒他们也觉得这个星皓简直该死,但他们也不能直接要了星皓的性命,这有些说不过去。 若是直接砍了他,对那些仙族人也不好交代。 思量一番后,唐酒道:“将这个星皓永远囚禁在天境之中吧,对外就谎称他一直在闭关。” 听到唐酒如此说,星皓顿时被吓得够呛,永远囚禁在天境,那还不如直接叫他去死! “不,不要啊,我知道错了,我一定会悔改的,请您发发慈悲,不要将我关在这里!” 星皓顿时连连求饶,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丝毫没有仙族人该有的那种气度。 大概是看到自己的老祖也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全都被收拾掉了,所以他的心态也有了变化,什么尊严啊,气度啊,老祖都不在意,他又那么执着干嘛?现在想办法好好活下去才最重要。 而且,他好像天生就没什么骨气。 可方小虎却拆台道:“师兄,他对你起了杀心,而且杀心很重。” 这星皓,竟然又忘了方小虎能看透他的心思。 “嘿,你这家伙还真是死不悔改!” 唐酒怒骂了一句,然后一脚将他踹到了一旁,唐酒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死性不改的人,简直无药可救了啊! 见唐酒这边已经说不通,星皓又爬向了星弥。 “弟弟,你要救我啊,我可是你亲大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看着星皓如此凄惨的摸样,星弥也是有些于心不忍,可他现在已经不敢相信大哥表现出来的这种姿态到底是真是假,最终,星弥狠下心,问道: “我有一事还请大哥解惑。” “弟弟尽管问,大哥知无不言!” “好,还请大哥说句实话,当初想要杀我的,是你吗?” “不是,这件事大哥绝对不知情!” 星皓回答的斩钉截铁,但星弥并没有相信,他转而问向方小虎:“他说的是实话吗?” 方小虎遗憾的摇了摇头,分辨一个人是否说了谎话,比判断他是否起了杀心更简单。 豆大的泪珠在星弥眼中流下,他带着仇恨的看向星皓,咬着牙说道: “你可知,那是唯一一个愿意帮我的人,可他被你害死了!” 在上任仙帝死后,星弥的生活就变得危险重重,那时唯一一个愿意帮助他的人,对他来说就是唯一的一道曙光。 然而拜星皓所赐,这唯一的曙光也散了,星皓派人截杀星弥,那个人,为了保护星弥逃走而死。 谎话被戳破,星皓慌忙的说道:“大哥错了,大哥知错了,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这么做,如有违背,就让我不得好死!星弥,我可是你亲哥哥,你不能将我囚禁在这里啊!” 星弥道:“你这就算是承认了吧,在你要杀我时,你可有想过我是你亲弟弟吗?” 星弥虽然还小,但是他经历的一场场变故,也加速了他心智的成熟,他不会像小孩子那般心慈手软,事到如今,将星皓永囚于此,可能是最妥当的做法。 权当是在恕罪吧。 章四百六十五:离开仙域 最终,他们还是将星皓丢在了天境之中,为此还搭上了叶千云的一根金丝绳。不过这金丝绳也不是多么珍贵的法宝,丢了也就丢了吧。与之相对的,叶千云扒了星皓的衣服,以做补偿。 他的衣服被灵气冲的破破烂烂,偏偏他还没有带备用的衣服,唐酒和方小虎他们的衣服叶千云也穿不上,他也很无奈,不扒这个星皓的衣服,难道他要光着出去吗? 星弥将天境玺认了主,自此之后,没有他的允许,再无人可进入天境,作为惩罚,星皓就将在这天境之中,永远孤寂的活下去。 直至他自愿选择解脱。 他争了这么久,得来的,还是一场悲剧。其实按方小虎原本的计划,在他们得到天枢之后,他们也会将星皓囚禁于此。 此人性恶,留之必成隐患。 另一边,唐酒他们出了天境之后,一行人便去找了云上仙城的五位长老,天境中这点破事,他们肯定知情,这场阴谋他们一样有份。 所以,不给他们点教训实在说不过去吧?真当这帮熊孩子脾气有多好?那五位长老,清秋一人就能全部收拾了,就算不行,不还有小小白压阵呢么,揍他们! 他们此举,除了想要报复一下,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星弥考虑。没了天枢,星弥的修炼速度就会大打折扣,没有足够的实力,他这个仙帝之位可坐不稳。 将那五位长老教训一下,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日后,他们也能照顾一下星弥,如此,唐酒他们便可以放心的离去了。 然后,在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下,双方终于打成了共识,重伤残废的五位长老同意支持星弥执掌仙帝之位,并且毫无保留的支持他。 开玩笑,十几名老祖都被杀的一个不剩,他们还有什么权利对这帮人说不? 至于给老祖报仇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 从五位长老那里离开之后,星弥就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他们一群人回到了弥王府,暂住一晚,打算明日便离开仙域。 入夜,明月高悬,星弥睡不着,便跑到房顶去看月亮,皎洁的月光带给了他难得的平静。 “你怎么了?有心事?”唐酒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让这份平静泛起了涟漪。 唐酒的出现完全出乎他的预料,星弥转回头,看到唐酒正向他走来,然后坐在他的旁边。 他也是来看月亮的吗?还是,来找我的? “没,没事。我能有什么心事啊,很晚了,你怎么没去睡觉?” “你不是也没睡吗?” “我……” 星弥感觉到一时语塞,他确实是有些心事,却不好直接言说。 唐酒问道:“你一整个下午都是心事重重,怎么,要挑起仙帝的担子,所以有些担心吗?” “当然不是了。”星弥摇了摇头:“仙帝其实没有什么职责,只需要负责一些大事上的决策而已,对于整个云上仙城来说,仙帝有和没有都一个样子,你看,在竞天大会结束之后,云上仙城又恢复到了平时的样子,是谁当仙帝,对大家来说都无所谓。” “哦,是这样啊。” 唐酒笑着点了点头,这般随意淡然的态度,倒是有几分仙族的意味了。 “既然不是因为要做仙帝,那你又因为何事烦恼?” 星弥的眼神开始躲闪,支支吾吾的说道:“没有啊,我才没有,我才没烦恼呢。” 他这般样子,随便来个人都能看出他在撒谎,但是唐酒没有直接戳穿他,而是坏笑着说道: “我家二师弟好像也没睡,要不咱们把他叫上来,大家一起赏月?” “别别别别别,这么晚了,我们还是不要耽误他休息,怪不好的。” 星弥不了解方小虎的底细,误以为他能够看透人心,要是他在这里,自己的心思怎么可能瞒得住。 唐酒道:“不叫他上来也可以,但有什么事,你还是直说吧。男子汉大丈夫,何故扭扭捏捏的。” 星弥低下头,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下定决心: “我,我不想当什么仙帝,我想和你们一起走。” 星弥目光坚定的看向唐酒,无比的认真。这仙帝之位他本就不想要,他更想与唐酒他们一起出去闯荡,这一定比当什么仙帝更有意思。 可唐酒没有直接答应他。 这孩子比方小虎还小一岁,很多道理他都不懂,很多事情他都想不明白,这孩子还需要成长,也许他可以加入到熊孩子组,但不是现在。 “星弥,我们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你还有一晚上时间考虑这件事,再好好想想吧。” 唐酒拍了拍星弥的头,然后便下了房顶,回了房间。 只留下星弥一人,在这月光下,不知所措。 …… 次日清晨,唐酒等人悠悠醒来,简单准备一番便打算前往下界,他们要去镜湖,他们由那里而来,自然也要从那里离去。 星弥果然一夜没睡,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有些憔悴的样子,看到唐酒等人时,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 “你们这就要走了啊,我,送送你们吧。” “好。” 看来他已经想通了,既然如此,唐酒自然不会连这么点小事都拒绝他。 一行人来到镜湖之前,当初,唐酒他们就是在这里救下的星弥。这里的湖水冰凉刺骨,曾经吞噬了星弥的全部希望,但也为他带来了新的希望。 所谓的巧合,皆是命运的安排,那时候,他恰好跳了下去,那时候,他们刚好来到此地。 “诸位哥哥姐姐,星弥便送大家到这里,后面的路我再送就不合适了。今日一别,万望珍重。” 星弥像模像样的拱了拱手,这样子引得唐酒他们直想笑,一个小孩子,装什么一本正经啊。 唐酒问道:“行了,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且问你,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星弥道:“我已经想清楚了,想要的东西,越是强求,就越是得不到,所以我也选择顺其自然。现在的我还没有能力站在你们身边,所以我决定,先做好这个仙帝,其他的日后再说。上古的妖魔之乱再临时,我会带领仙族加入战场,斩尽妖魔,以此来证明自己。” 这小孩子年纪不大,口气却是不小,但这样唐酒却觉得刚刚好,少一些怯懦,多一些勇气,总好过想都不敢想。 “好,那我们战场上再会。我会期待着那一天。” 唐酒在怀中掏出了那枚天枢叶子,递给了星弥。 “这个给你,有它在,你修炼可以快一些。” “可,这不是你们的任务吗?” “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送你一片叶子而已,我还是可以做主的。” “那,谢谢唐酒哥哥。” 章四百六十六:集体回道宗 大越的某处山清水秀之地,湖心亭,一个头上顶着面具的男子与两位绝世美人正在饮酒吃茶。 这里本是大虞境地,可现在大虞被大越所灭,这里自然也被划分到了大越领土。 两位绝世美人,一位坐在男子身边,为他斟酒,另一位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看着就像受到了排挤一般,可她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悦的情绪,她正捧着一面镜子,看着镜中的景象。 窥天不是不想坐的近些,她是不敢坐的太近,毕竟,神君好惹,二姐她惹不起啊,也不知道二姐抽的什么风,自神君醒来之后,她开始排斥一切雌性生物靠近神君,甚至上次朱雀神君来时,她跟个发了狂的小老虎一样,非要撵他走,甚至还差点和朱雀神君打起来。 二姐你清醒一点好吗?朱雀神君是个男的啊!而且你还打不过他…… 以前窥天可不知道,二姐的占有欲竟然这么重,也就神君惯着她,要是别人在神君面前这般嘚瑟,神君早收拾他了。唉,被偏爱的人就是有恃无恐。 窥天镜中的景象,正是唐酒他们,从唐酒他们进入镜中仙域开始,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尽在窥天的监视之中,毕竟是青龙将他们扔进去的,青龙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管?要是他们真出了什么危险的话,青龙有能力直接破开空间,去救他们。 但这几个小子的表现确实挺厉害的,到最后青龙也没动手。 窥天问道:“神君,他们已经到镜湖了,要放他们出来吗?” 青龙饮尽了杯中之酒,然后点点头,说道:“放出来吧。” “是。” 窥天在镜面上轻轻一点,在远方镜中仙域的镜湖上方,便出现了一扇空间之门。 青龙拉下了头上的面具,遮住了自己的盛世美颜,然后拍了拍薰的肩膀,说道: “这些都先收起来,我们该去接他们回家了。” …… 唐酒他们离开了镜中仙域,但是他们没想明白,为什么这扇空间之门,出现的这么是时候。 不早不晚,刚好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出现。 “青龙师伯说,我们想出来时自然就能出来,师伯说的是真的啊,可这是为什么呢?” 方小虎完全的不理解,难道境湖这般通人性,它也会有自己的思想吗? 而唐酒,在惊奇之中,却有了不好的猜想。 他记得,当初在青龙秘境,大家合力寻找沂舞时,有一个漂亮姐姐叫——窥天。 唐酒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岂不是…… 不多时,青龙飞至,他身后跟着的,还有一大块的云。 青龙的到来,更印证了唐酒的想法。这师伯,怕不是全程在盯着他们。 他们竟然一直被监视着,这感觉,咦——脊背发寒。 唐酒不动声色,带着众人躬身行礼道: “见过青龙师伯。” “见过青龙神君。” “嗯,免礼。” 青龙挥手,身后云彩便一分为二,青龙问道:“仙域之行,你们应该玩够了吧?现在说说,你们之后还有什么打算?” 唐酒问道:“师伯,现在大越和大虞的战争如何了?” 青龙道:“几日前,道宗来了几名修为高深的长老,在他们的援助下,大虞的最后一城已经攻克,大虞皇帝被捕,前两日刚刚斩首示众,而大虞的妖魔,被道宗和儒家人杀得支离破碎,仅有少数妖魔得以逃脱。” 这时,琳琅的小手不动声色的捅了捅唐酒的腰,在青龙神君面前,她是没有资格说话的,所以有什么问题只能让唐酒帮她问。 唐酒会意,又向青龙问道:“那,师伯,崔珏他们儒家弟子现在还好吗?” 青龙道:“他们还好,这场战役中,虽有损伤,但并不严重,崔珏他们现在已经回京复命了。” 得知崔珏安然无恙,琳琅这才放下心来。 唐酒道:“既然大越这边已经安定,我想随师弟师妹一起,去道宗看看,就先不回大越了。” 他又转头看向清秋他们,问道:“你们呢?” 清秋不假思索的说道:“我自然与你一起。” 琳琅有些犹豫,但还是决定:“我也想去道宗看看。” 这可是道门之首,传说中的圣地!谁会不想去看看啊。 小小白也在琳琅怀中探出头,伸出一只小爪子,奶声奶气的说道:“我也想回家。” 它的家现在也在天道山,之前吸收了太多灵气,他没舍得吐出来,所以现在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睡一觉,消化消化,没有什么地方比它家里更安静,也更安全。 方小虎他们也说道:“我们也想回到天道山,再修习一段时间,现在的我们太弱了,无法真的帮到师父。” 青龙呵呵一笑道:“你们不必妄自菲薄,你们的表现已经很好了。” 得到青龙的认可,方小虎和罗菱自是欣喜,可唐酒又问道: “师伯,你怎么知道他们的表现如何?” 青龙顿了一下,这一秒,他竟觉得有些尴尬。 “我嘛,猜的,能够完成我交代的任务,想来你们的表现都很不错。” “哦哦。”唐酒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刚才被青龙一分为二的云,又被青龙合在了一起,青龙道: “你们上云吧,我送你们去道宗,能快一些。” 众人闻言,纷纷爬上了那块云上,这云的质感有点像云上仙城的云,凉凉的,松松软软像棉花,但是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托着他们,让他们踩在上面掉不下去。 在他们好像坐稳了之后,青龙问道:“准备好了吗?” 唐酒拱手说道:“准备好了,今日一别,不知何日能再见到师伯,所以,烦请师伯代我向窥天姐姐问声好。” “……” 青龙有些想打人。 一挥手,那块云便如同流光,瞬间飞远,随之传来的,是这帮熊孩子们的惨叫声,这么快的速度,绝对够刺激。 滚!再也不见! 在唐酒他们消失之后,薰和窥天便在青龙秘境中钻出,站到了青龙身旁,薰下意识的将窥天推远了一点,然后轻车熟路的挽起了青龙的胳膊,问道:“那孩子猜出来了吧。” 青龙有些无奈的点点头,苦笑了一声。 “是啊,被他猜到了。” 偷窥这种事,怎么说,也是有点丢人。 章四百六十七:新的局势 青龙转头问向窥天:“看到休尘了吗?” 窥天抱着镜子,手指在镜面上上下翻飞,随着她的动作,镜中的场景来回变换,可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休尘的身影,她只能摇摇头,失落的说道:“我找不到。” 青龙摆摆手,说道:“那就别找了,他要是想藏,估计连我也找不到他,你找不到也是正常。” 镜湖中平静的水,突然开始咕嘟咕嘟冒起泡泡,在湖中心,一道身影在水中浮出,带起了点点水花。 “别找了,我在这里。” 正是休尘。他和青龙一样,全程在幕后看戏,等唐酒他们出来后,他便也跟着出来了,只是时间上故意晚了一些。 在湖中穿梭两界,搞得他浑身又变得湿漉漉的,加上他本就松散的头发因沾水而变得凌乱,此时的他,看着颇有一种狼狈的意味。 青龙笑道:“你呀,我就知道你还在,作为他们的师父,看着他们自相残杀,有什么感觉吗?” 休尘随手甩出衣服上的水汽,又整理了一下衣冠,稍微梳理了头发,随后笑着说道:“感觉尚可,他们的表现真是给了我不小的惊喜,我这几个徒弟都还不错吧?” “倒是都很有趣,这几个小家伙,天赋都不俗。只是,方小虎他们,说是你的徒弟,可你教过他们什么?” “我还真什么都没教过,他们现在学来的东西,都是道宗的人教他们的。” 休尘莞尔一笑,他这个师父当的,全然一副甩手掌柜的摸样,教学什么的,全靠他请的家教。 不过他请的家教足够厉害就是了。 也亏得那两个孩子心智坚毅,否则,那样繁重的课程,一般人还真扛不住,休尘也没想到,道宗诸位峰主会这般重视他所交代的事情,这可把那两个孩子坑苦了,短短数月就能成长到这般地步,他们生活何其艰难,可想而知。 唉,童年阴影啊。 “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不必教他们什么,再者说,我就算教,他们也未必学得会。” 青龙了然。 “也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那个大徒弟一样,听得懂你那些奇奇怪怪的道理,这东西和天赋无关,你那些道理,我都听不懂。” “不聊这些了,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喝酒去。” “好,喝酒去,说起来,休尘,他们在镜中世界遇到危险时,你有出手帮助他们吗?” “为何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应该不会袖手旁观才是。” “呵,你还是当我一直在袖手旁观吧。” …… 在休尘不在的这大半个月,外界的局势又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大越吞并大虞,大虞的妖魔死的死,逃得逃,其中最厉害的那些妖魔,见势不妙,便抛弃大虞,逃到了西方混乱之地。 混乱之地十分辽阔,且难以生存,正适合他们这些妖魔躲藏。这些妖魔本以为他们逃到这里就安全了,谁知道,正巧,这时候天兵阁入世了。 天兵阁刚好就在混乱之地西方的山脉之中,那里与混乱之地只有一步之遥,所以在那些妖魔逃到混乱之地后,白虎就第一时间带着天兵阁的弟子,直接杀了出来。 天兵阁的弟子已经万年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厮杀,他们沉寂了太久,在妖魔面前,他们血脉中的躁动被一朝唤醒,这群人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他们挥舞着自己精心铸造的兵刃,逮到妖魔就砍,也不管这妖魔什么实力,先砍了再说!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他们的兵刃自铸就之日起,就没有见过血,这何其可悲?现在终于有了机会,能让他们试试他们的武器,这他们怎能不兴奋? 加之有白虎为他们撑腰,他们更加肆无忌惮,那些从大虞逃出来的妖魔,刚离了狼窝,却又闯进了虎穴。本来以他们的实力,完全不用惧怕天兵阁的人,奈何这帮疯子背靠神明,他们再厉害,还能斗得过神? 就这样,这些可怜的妖魔,成为了天兵阁入世的踏脚石。天兵阁也由此,成为了第三个入世的宗门。 至于谁是第二个,那当然是医天宗。 姜荷谣的动作比休尘想象的要快,在休尘离开后不久,她便准备好了一切,带着整个择丹国,离开了梦境世界。 按休尘的指引,她找了那只有开明兽血脉的老虎,在将它暴打了一顿之后,姜荷谣成功的说服了它,让这只老虎成了医天宗的护法神兽,当然,姜荷谣也给出了足够的报酬,没有亏待它。 然后,她又派人与道宗取得联系,在道宗的帮助下,在大越建立了道场。对于现在的医天宗来说,没有什么比找个靠谱的盟友更加重要,而对道宗来说,医天宗的入世他们自然欢迎之至。 现在大越已经拥有了儒家,道宗,医天宗三方势力,过段时间天兵阁在混乱之地站稳脚跟,他们应该也会来大越这边,如此,大越这边就有了四方道门势力。这从上古时期至今,也是史无前例的事,上古时期各方势力将领地划分的非常严格,一个国度都不可能拥有两方势力,更别说三方,四方了。 对于这些道门宗门要在大越建立道场之事,叶千星很痛快的就都同意了,因为他有着足够的底气。现在整个大越都在推行儒学,儒家的力量已经不可小视,所以他不怕这些道门在大越惹出什么乱子。 再者说,大劫还未到,现在在大越的宗门越多,大越不就越安全吗? 现在的大越,和一年前相比真是天差地别,一年前,大越还是位于大虞之下的一个小国,平平无奇,而一年后,大越已经吞并了大虞,甚至有了多个玄门势力支持,这些,叶千星以前想都不敢想。 可他没有被这些成就冲昏头脑,有玄门势力支持,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是对人道气运来说,却未必,休尘给他留下的任务是让他维护好人道气运,所以,他不能让玄门势力过多参与大越的事,他可以动用的力量,其实只有儒家。 至于道宗等宗门,虽然大越允许他们建立道场,但双方之间,更像是结盟的关系,虽然大劫在前,自己这边不应该起什么内讧,但叶千星还是要与这些宗门划清界限,等大劫过后,双方便各执其政,井水不犯河水。 如此,人道与玄门,皆太平。 章四百六十八:长老们三缄其口 仙域,星澜带着雀幽来到了云上仙宫,云上仙宫是仙帝居所,星弥接任仙帝之后,自然就搬来了这里。而星澜也正是来找星弥。 对于这个姐姐,星弥的印象还算可以,她能得到众多兄弟姐妹的支持,其人格魅力是一方面,她的心善又是另一方面,她的性格和星皓简直截然相反,众多兄弟姐妹因为知道她不会伤害大家,所以在争夺仙帝之位无望之后,都会选择投向她这边。 这样的一个人,星弥若是能得到她的支持,他的仙帝之路就能好走很多,所以,他很痛快的就将星澜迎了进来。 星澜与雀幽拱手行礼道: “参见仙帝。” “参见仙帝” 星弥忙将二人扶起,说道:“三姐与雀幽姐姐不必多礼,你们私下里还是当我是弟弟吧,你们这样太见外了。” 可星澜摇头道:“礼不可废,还是要讲些规矩的。” 星弥有些无奈,长幼有序,让那些哥哥姐姐日后见了他都要行礼的话,他也会感觉到怪怪的。 “三姐来我这一定是有什么事,又事姐姐就直说吧,弟弟听着。” 星澜道:“是有两件事想要问一下你,第一件事,是关于五位长老的……” …… 昨天傍晚时,雀幽研究符阵遇到了瓶颈,她便想去看望一下大长老,顺便看看他能不能给自己一些建议,可等她到了大长老府邸时,却发现大长老并不在家中。 所以雀幽又去了长老堂,果然不出雀幽所料,大长老果然在这里。不仅大长老在,五位长老全都在。 只是让雀幽没想到的是,这五位长老,一个个都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 雀幽吓得惊呼道:“爷爷,各位长老,你们这是怎么了?” 说着,雀幽赶紧过去,就要将大长老扶起,可大长老惨叫道:“别别别别动我!断了,我的手断了!唉唉唉别动别动别动!腿腿腿也断了!腿也断了!” 雀幽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松手,然后大长老“啪”的一声又拍在了地上。 “啊——————” 若非他们住在云霄之上,此声惨叫,定能直透九重云霄。 缓了好半天,大长老才缓过来劲。 “乖孙女呦,你差点要了我的老命呦,赶紧带爷爷回家,我这老胳膊老腿的,睡不得地板。” 其他长老也说道: “雀幽小丫头,爷爷也麻烦你了,麻烦把我送回家,爷爷日后必有厚报。” “雀幽丫头,我也拜托你了,麻烦你帮帮忙,把我们送回去,但是不要让人看到啊。” 现在这个情况,看的雀幽不明所以,这五个老头到底怎么了? “爷爷们,你们打架了?云上仙城可是禁制斗殴的,你们身为仙城秩序的管理者,怎么可以带头破坏规矩?” 这五位长老是目前云上仙城修为最高的五人,别人没有能力将他们打成重伤,所以雀幽认定,这五个老头一定是内斗了。 “仙城律法,打架斗殴者,情节严重,当处杖一百,囚三十年,你们身为仙城秩序的维持者,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我才不管你们呢。” 雀幽一甩脸,转身就要走,刚走两步,大长老急忙的叫住了她: “孙女啊,我们没打架!” 雀幽回身问道:“没打架,你们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我们……”大长老感觉有些难以启齿。 另一名长老说道:“我们,是被人打的。” 这话一出,五位长老同时闭上了眼睛,之前发生的一切实在难以回首。 “雀幽丫头,麻烦你把爷爷们送回去,你想问什么,回头你去问你爷爷,让他跟你说。” “行吧。” 雀幽无奈的答应下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扛起一个老头就飞了出去。她就这样将几位长老一个一个送回了家,全都送完时,已经折腾到半夜。 大长老是最后一个送的,在回到大长老府邸时,雀幽没有直接离开。 “爷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会伤的这么……惨?” 这几个长老的伤雀幽都看了,他们修为被封,手脚被打断,但是实际上都是筋骨与皮肉的伤,看起来非常惨,但对修士来说,都是轻伤,最多也就是疼几天。 未伤内腑,未伤经络,未损修为。这打人的手法,雀幽莫名感觉到有一些熟悉。 大长老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一动不动,沉默了半天,他才憋出来一句话: “别问!” …… “所以三姐与雀幽姐姐来,是想知道,五位长老的伤是否和我有关系?” 星弥的话让星澜和雀幽吃了一惊,但吃惊中,还有一些不出所料。他们还没说长老们受了伤,星弥会直接将此事指出来,他就一定和这件事有关系,最起码也是个知情人。 星澜问道:“是那些外来者做的?” 星弥点头道:“是。不过这不怪他们,五位长老是咎由自取。” 见星弥如此说,星澜顿时感到有些不悦,五位长老是仙城秩序的维护者,将他们打成重伤,岂不是在打云上仙城的脸面?如此奇耻大辱,星弥怎能像个旁观者一样无动于衷,甚至说长老们是活该? 星澜怒斥道:“星弥,你别忘了你是仙族人,不是外来者!莫要因为受了他们的恩惠,你就忘了本,五大长老不管做了什么事,他们都是云上仙城的五位长老,你岂能容忍那些外来人如此侮辱他们!” 若是曾经,星澜这般呵斥他,星弥估计一定会乖乖认错,甚至可能会被吓哭,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的人生再也不是漫无目的的活着,他有他想要做的事,为此,他要变得坚强。 “三姐莫要生气,不如我们请五位长老来这里,大家聊一聊?雀幽姐姐,麻烦你走一趟,去请五位长老过来。” 听到星弥叫她去请五位长老,雀幽顿时大怒,道:“星弥!你可知我爷爷他们现在还躺在床上,伤还没好!你叫他们怎么过来!” 可星弥不在意的摆摆手,说道:“无妨,你就说是我叫他们来,他们来不来随意。” “星弥!你!” “我是仙帝。” 星弥的语气很平静,他看着雀幽的眼睛,眼神中只写有两个字:尊卑! “是,我这就去。” 雀幽拱手一礼,然后便动身去请五位长老,星弥的年少让她险些忘记,这个还会叫她姐姐的孩子,已经是云上仙城的仙帝了。 仙帝之命,不得不从。 章四百六十九:仙族开始备战 人在失去依靠时,才更容易变得坚强,现在的星弥便是如此,在唐酒他们丢下他后,他除了变得坚强,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整个云上仙城也没有什么人与他交好,他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或者,还有唐酒他们留下的余威。 他要凭借这些,彻底掌控云上仙城。 星澜安静的坐在一旁,在雀幽回来之前,她打算暂时保持沉默。并且趁此机会,再度审视一下这个一直被轻视的幼弟。 刚才的那句“我是仙帝。”,真的让星澜对他刮目相看,本来嘛,一个只有几岁的孩子,靠着一群外来者当上了仙帝,旁人难免会对他有轻视之意,包括星澜也不例外。 可刚才,星弥仗着自己仙帝的身份,硬压雀幽去做她不愿意做的事,这般霸道,真不像一个单纯的小孩子能做的出来的。 也许所有人都低估了他,这孩子,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过了好一会儿,雀幽一脸疑惑的带着五位长老来到云上仙宫,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听到是星弥的命令,这五个老头竟然说什么也要过来? 经过了一个晚上,五位长老修为的封印已经解开,但是他们身上的伤还要过两天才能好,雀幽本以为他们会以此为借口,拒绝去见星弥,谁成想,他们竟然直接驾驭着床板子,驼着动不了的身体,然后就飞了出来。 到底是什么原因,竟然让他们能做到这个地步? “仙帝,五位长老已到。” “好,随……雀幽姐姐随便坐,五位长老随便躺。” 这五个长老的架势也是有点惊到星弥了,虽然知道他们残废着呢,但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直接带床来。这五个老头够狠。 “遵命。” 五位长老按照星弥的指示,在这里随便找了地方放下床板,他们虽然双手俱断,但还是用灵气控制着双手,拱手施了一礼。 没想到五位长老这么听话,这可真是出乎星澜的预料。 星弥道:“诸位长老,因为本帝眼睁睁看着你们被打,却无动于衷,所以我三姐责备我忘了本,这可真是冤枉我了。诸位长老请说说,本帝是否忘了本,你们被打成残疾,又是不是咎由自取?” 星弥的问题刚出来,大长老便撇过头看向了雀幽,而其他几位长老则撇过头看向了大长老。 有一位长老埋怨道:“大长老你话怎么这么多啊!” 大长老艰难的将脑袋又掰了过去,说道:“别瞎说,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雀幽起身说道:“诸位长老误会了,我爷爷什么都没有说,是我自己猜到的是谁伤的你们。此事事关我仙族尊严,长老们为何要隐瞒?” 众长老一同闭上眼睛,有些事,永远不能公之于众。雀幽什么都不知道,对于仙族来说,最丢人的不是长老挨打,而是,他们的祖先是一群贼。 仙族之所以是仙族,不仅因为他们天生拥有强大的力量与天赋,还因为他们有着身为仙的尊严。若是让仙族人知道了,他们的祖先是一群贼,还屡屡行窃未遂,设计谋害一群孩子,最后却被全部反杀。老祖都是这样,那这仙族的尊严何在?仙族的骨气何在?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失了骨气的仙族人早晚会沦落成凡尘俗人,那仙族也就名存实亡了。 大长老拱手道:“回禀仙帝,我们五人犯了大错,被人惩罚,实属咎由自取,也多谢仙帝救我们一命,我等感激不尽,日后我等听候仙帝差遣,以赎夕日之过错。” 大长老的话句句都违心,这谁都能听出来,可另外四位长老却拱手道: “我等皆是此意。” 现在这个情况,星澜怎么能不明白,这五位长老分明是有把柄落在星弥手里了。 星澜道:“弟弟,五位长老还受着伤,快让他们回去休息吧。” 星皓点点头,吩咐道:“五位长老且先回去吧,雀幽姐姐,麻烦你送送他们。” “是。” 五位躺在地上的长老很自觉的驾驭起他们的床板,道了声“告退”,然后随着雀幽离开了这里。云上仙宫,便又只剩下星澜和星弥两个人。 五位长老走后,星澜立马变了脸,她怒气冲冲的喊道:“星弥!你究竟想干什么!” “三姐此话何意?” “星弥,你究竟抓住了长老们的什么把柄?让他们对你言听计从。” 莫名其妙的被叫来,结果就问了一句话,就让他们回去了,长老们对此竟然都没有半点意见,简直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如此卑微之事,仙族人怎么忍得了。 星弥道:“我并没有抓住他们任何把柄啊,只不过,他们不想让你们知道他们因为什么挨打,他们也担心我会将这个理由说出去,因为这件事可能会毁了整个仙族。三姐还是不要问了,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星弥始终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的平静也让星澜冷静下来。 “好,我不问这个了,但是你要告诉我,你究竟想干什么,还有那些外来者,他们想要做什么?” 星弥道:“他们已经做完了他们要做的事,具体的,别问,理由和之前一样。至于我嘛,他们没有交代我要做什么,但是我自己有了一件想要做的事。” “什么事?” “统领仙族,入世,迎劫,天地大劫将至,上古妖魔之乱将再度降临,我要带着仙族人,加入战场。” “你疯了!你怎么可以因为你一人的想法,而拉上整个仙族。” “因为我是仙帝。” 星澜顿时哑口无言,仙帝地位至高无上,这件事,他确实可以一言决定。 “不对,星皓,星皓呢?他也是仙帝,这件事也应该征求他的意见!” “不必了,大哥心思不善,我将他囚禁在天境之中,他的意见不需要理会。” 好了,现在星澜彻底的没有话说。现在她才发觉,她这个弟弟其实也挺狠的。 星弥又问道:“三姐,你不是有两件事要问我吗?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星澜摇摇头:“我要问的都已经问过了,我已经没有想要问你的了。” 她的第二个问题,其实就是想问问星皓到哪里去了,星弥给她的答案,还真有点可怕。 星弥道:“若三姐没事了的话,那我也跟三姐说一件事吧。” “什么事?” “关于入世迎劫,劳烦三姐和五位长老,将这件事交代下去,顺便你们再督促一下大家修炼。大劫要到了,修为高一点才更容易活下来嘛。” “可这是你的事!” “但我要闭关修炼啊,麻烦三姐了。” 星弥俏皮一笑,笑的星澜想打人。 熊孩子真讨厌! 章四百七十:饮茶下棋 云悠小院,休尘久违的回到了这个家。 正是冬去春来,乍暖还寒时,小院里除了那颗被伪装成梧桐的树,其他的植物,便没有什么了,有几个小草才刚刚发芽,休尘移植来的花也只长出寸许。 想等它开花,大概还要过一段时间。 阁楼上的积雪,在融化时带走了尘埃,树下的石桌也变得潮湿。有些脏,不过这点问题,休尘挥手就能解决。 云悠小院似乎成了清河县的禁地,不知为何,这附近的住户已经全都搬走了,离这里最近的商街也已经不在,想要去买些什么东西,大概要走上好几条街,才能找到离这里最近的商家。 也不知道是谁又多此一举。 罢了,这样也好。 “坐吧,我这里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只有一些雨前春,不过并不新鲜。今年的新茶应该还没下来,你们凑合喝吧。” 休尘招待客人的态度很随意,因为来访的客人他并不见外。 “休尘,你在俗世中就住在这个地方啊,还挺雅致的。” 薰进了门,她的眼里尽是惊奇,看的出来,她对休尘的家颇有兴趣。 可青龙却有点不喜欢这里,青龙说道:“你的府邸太小了,都没有你徒弟的家大,这不符合你的身份,反正你家附近的人都搬走了,这府邸,要不我给你改改?” 休尘被青龙的话吓得连连摆手:“别别别,就这样就好,你一动手这里又会变得显眼,到时候我还怎么隐居啊。” 既然休尘不想改,那青龙也就打消了动工的念头,随他去吧。 青龙道:“可就算我不帮你改,你怕是也没办法隐居了吧。” 这……扎心了。 休尘好气啊,究竟是谁,又这么多此一举! …… 树上还有些许春雪尚未融化,因为休尘躯体不惹尘埃,所以这树上的雪最为干净,休尘取下了一些,烧做茶水,泡起了茶。 这茶是去年的,今年的雨前春,要在雨水前夕采摘,所以还需要等上一些时日。 “茶未必是什么好茶,但也能暖暖身子,尝尝吧。虽然你们并不冷。” 树下石桌上,休尘给青龙与薰各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春寒之中,杯中茶水弥散出氤氲雾气,似是有些温暖。 青龙问道:“你这里可有棋具?你我二人手谈一局如何?” “有,且等着。” 休尘回屋,不多时便取出来一副棋具,这棋具只是在外边买的寻常凡物,揪木制的棋盘,瓷的棋子,并无半点灵气。当然,在有幸经过这二人之手后,这寻常凡物估计也会变得不凡了。 最起码,会比以前结实。 青龙抓起几颗白子,休尘在棋盘上放了两颗黑子,青龙将手中棋子撒在棋盘上,笑道:“五颗,单数。” 猜先是青龙赢了,由此,青龙执黑先行。 轻轻拈起一颗棋子,又轻轻的落下,青龙的第一步,便下在了正中的天元上。 休尘笑道:“让我?” 青龙拱手道:“岂敢岂敢。” 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的继续下了起来。 你来我往的对弈之中,他们边下棋,边开始闲聊。 青龙问道:“说起来,休尘,你为什么会在院子里种梧桐树?” 休尘落下一子,道:“并非梧桐,障眼法而已,这不是怕惹来麻烦吗。” “原来如此。” 青龙又落一子,休尘如此说,他自然就知道这是什么树了,若是大摇大摆的放在这里,确实很麻烦。 “你啊,惹出来的乱子可真不小。” 休尘无奈,这堆乱七八糟的破事,要是道祖早一点提醒他,其实可以不必发生的。 “乱子是不小,好在还没发生,我们还有些时间。” 又是几手下去,休尘露出了一处破绽,被青龙吃掉了好几枚棋子。 “仙域之行,你有做了什么吗?” “我只是当了一个旁观者,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做。” “那,仙族若不肯出世怎么办?” “随他们吧,不过,我想他们会出来的。” “也对,这群自称为仙的家伙,曾经还以为自己是世界之主,他们这些人,最想要的就是逍遥自在,被关在一方镜中世界,对他们来说,和坐牢没什么区别。” “当然,也有可能他们被关习惯了,所以不想出来了呢。” “哈哈哈,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青龙被休尘这句话逗的直笑,然后又随手吃掉了他几颗棋子。 所谓的关习惯了,不就是圈养吗? 青龙问道:“仙族这边不理,我记得当年选择避世的仙宗,还有两个。一个失心谷,一个万妖山,你打算下一步如何?” 休尘道:“先去京都。” “找叶千星?” “嗯,根据原来大虞的情况判断,随着时间的推移,醒来的妖魔是越来越厉害了,大越占据大虞之后,那些妖魔就不再是外患,而是内忧,他们会直接出现在大越境内,相对来说会更加麻烦。还有大越朝廷和道门之间的关系,我也放心不下,总归要去问问。” “这些确实值得考虑。那失心谷和万妖山,你打算怎么办?” 休尘停顿了一下,指尖之棋迟迟未落,不知道是因为棋面难住了他,还是失心谷与万妖山难住了他。 良久,落子,休尘问道:“监兵现在还在天兵阁吗?” 青龙道:“它已经回了道宗。” “哦,这样啊,其实我想让天兵阁的人,帮我去联系失心谷,他们两个宗门一向合得来。” “那……让二弟再回去一趟?” “可他刚回道宗啊,小小白也刚回去,因为我的事破坏他们一家人团圆,总感觉不太好,唉,算了吧,失心谷我自己去吧,我可能还要去那里找一个人。” “也可。” “陵光去哪了?回朱雀宫了吗?” “他啊,他去冥界找老四了。” “托词,我看他是馋瘾犯了。” “我看也是。” 正说着,青龙落子,又吃下了休尘一大片棋,现在棋盘上已经被黑子占据了大半。 休尘轻轻一笑,摇摇头,执一子放在了棋盘外,是为虚手。 青龙见状,也如他这般,执一子放在了棋盘外,是为终局。 两人相视一笑,未等数子,便让薰将棋子都收了起来。 输赢什么的,不重要。 章四百七十一:梦中会见叶千星 今天,叶千星又忙了一天政务,直至深夜才得以休息,不知今夜能否睡个好觉,他这几日睡得都不大安稳。 …… 叶千星来到了一处神异境地,这里的原野一望无际,尽是花草。因为找不到太阳,所以叶千星分辨不得方向,只有远处一颗接连天地的巨树,好像是在指引着自己。 下意识的,叶千星向那颗巨树走去。他好像走了很久,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可回过神时,他又感觉只过去了一瞬。 这熟悉的感觉,是梦。 叶千星露出了微笑,他已经猜到了是谁找他。 支撑天地的巨树上,树叶无风自动,沙沙作响,有点点辉光在枝叶的缝隙中落下,似繁星,又如碎雪落,落在身旁。 这场景,神异无比,又美不胜收。 叶千星走到树前,躬身说道:“先生,好久不见。” 树下,休尘正盘膝坐在那里,和当初一样,低矮的石桌上放着两杯茶,只是来饮茶的人变了。 “坐吧,陛下,您见到我好像并不觉得意外?” 叶千星在石桌前盘膝坐下,也不客气的端起茶杯就饮了一口,这般样子,倒是和他父皇有些相似。 “回先生,自您教千星梦中理政的仙法之后,千星常在梦中批阅奏折,这种混淆时间的感觉朕已经非常熟悉了,刚才来时,千星便已经猜到是您。” “原来如此。” 休尘也端起茶杯,饮了一口,他这杯里其实不是茶,而是酒,青龙给他带的好酒。叶千星小小年纪,不宜喝酒,所以休尘只能独赏这美酒,让叶千星去喝茶。 才不是他休尘舍不得。 “陛下,休某本想直接去京都,如此,在与陛下闲谈完后,还能去见一下朋友,但休某突然想起,唐酒不在家,我贸然去拜访唐大人,恐遭埋怨,所以这京都我就不去了,叫陛下来梦中一见,还望陛下莫要见怪。” 叶千星道:“不会,父皇之前总与我们炫耀,他曾经与仙人在梦中相会,还相谈甚欢。如今,朕这不也与仙人在梦中闲聊了吗?哈哈,下次见了父皇,我看他还拿什么炫耀。” 休尘闻言,也是哈哈大笑,道:“仙人休某不敢当,陛下,这个梦其实就是之前我约见你父皇的梦,你现在坐的位置,就是曾经你父皇坐过的位置。” 叶千星重新打量了四周景色,以及树上的奇幻美景,惊奇道:“难怪父皇那般得意,能在这如此奇景下饮茶聊天,就算是皇帝,也难有这等荣幸啊。” “陛下谬赞了。” 多日不见,叶千星明显又消瘦了许多,虽然休尘教了他在梦中批奏折的方法,但是这并不能完全消除叶千星的劳累,他肩上的担子还是很重。 但好在,大虞已经平定,一切都将步入正轨,他以后的任务也能轻一些。 从刚才那句“好久不见”,休尘就能听出,他这段时间过得一定不容易,休尘不过离开三个月,在休尘眼里,如同弹指一挥间,而他这三个月,过得像是经历了三年。 难为他了。 休尘道:“陛下最近过得想必并不如意吧,是因为国事繁重?” 叶千星呵呵笑道:“尚可,毕竟刚刚拿下大虞,如何妥善安置那边的百姓、如何利用好那边的土地,如何安排去往远方的官员,这些都是问题,大虞百姓久经大虞朝堂摧残,身薄力弱,体弱多病,而大虞的土地,也尽是荒芜,难以开垦,难啊。” 说到这里,叶千星为难的摇摇头,自大虞旧地传来的奏报,一封比一封触目惊心,他多么想让那里的子民现在就过上好日子,可他没有这个能力。 休尘道:“陛下勿扰,这些事情,只要陛下有心,就一定可以妥善解决,不算什么难事。春天到了,很快就是春耕之时,休尘在这里保证,今年一定是个丰收年,大丰收。” 叶千星惊喜问道:“先生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好,好!叶千星替万千子民,谢过先生!” 叶千星纳头便拜,休尘伸手,又将他托起,这小子,这动不动就扣头的样子,和他父皇也如出一辙。 休尘又问道:“陛下只为这些事发愁?不止吧?” 叶千星有些不好意思道:“瞒不住先生,其实还有几件事让朕有些烦心。” “陛下请直言,休某人且看看有没有能够帮得上的。” “好,朕先多谢先生,不瞒先生,这令朕烦忧的第一件事,就是我们与道宗,有了一些嫌隙。道宗的人总对朝廷的事指指点点,任何事他们都想干涉一下,而朕认为,让他们插手朝廷的决策,无异于让大越变成第二个大辰,所以朕从来不听他们的意见,我们之间的矛盾也由此而来。” 叶千星本来不想提这件事,因为道宗是休尘请来的,现在说朝廷与道宗有矛盾,那岂不是在打休尘的脸? 可,这都在休尘的意料之中。 “果然如此,曾经的大辰任何事都要听道宗的,道宗之人,这点臭毛病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他们帮你拿下了大虞,而你却凡事都不参考他们的意见,他们自然会心生不满,甚至觉得你轻视侮辱他们。我想,现在道宗之人行事,也已经不过问你的意见了吧?” 叶千星无奈道:“正是如此,先生可有办法?” 休尘问道:“他们现在可曾触犯律法?” “并没有。” “如此,便都还有余地,他们不问你的意见也好,这样更容易双方分得清。你们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两人共抬一桶水,好不容易将水抬到了家中,都已经累得口干舌燥,而你却占了整桶水,没有分给他,他自然会心生不满,说到底,你给的太少了。” 叶千星问道:“先生,可我又能给他们什么呢?” 休尘道:“你已经准许他们在诸多地方建立道场,所以,土地不能给。他们可以随意招收弟子,且条件极为严格,故,子民不能给。道宗皆是世外之人,不慕财物,既,金银不能给。你们现在刚得大虞,无数百姓处在饥寒交迫之中,急需粮食救命,且道宗方外人基本都会辟谷,所以粮食就更不能给了。” “那,土地,子民,钱粮,都不给,那我们应该给他们些什么?” “给些虚的吧,你们这些皇帝,不就爱弄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吗?” 叶千星顿时醒悟过来。 “原来如此,多谢先生解惑。” 就算是道宗仙人,也免不了想要些好名声。 章四百七十二:解决叶千星的麻烦 叶千星道:“先生,除了道宗,又有一个宗门进入了大越,不知道这个宗门,我应如何看待?” 休尘道:“是医天宗吧,这个宗门应该不会话那么多,再过段时间,还会有另一个宗门也将到达大越,叫天兵阁,这两个宗门你不必太理会,托道宗的人送两本《刑律》过去,正好,也送道宗一本。这三个宗门我都能说得上话,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好,多谢先生。” 休尘又道:“应该还有一件事让你忧心忡忡吧?” 叶千星无奈道:“瞒不过先生,还有一件事,比刚才那两件事都要更加重要。” 休尘道:“妖魔。” “是。” 叶千星沉默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在开始攻打大虞之前,大越境内一切太平,就算偶有妖魔出来作乱,道宗之人也可以很快将其镇压,从未出过什么大事。可在攻打大虞之后,我大越境内出现的妖魔就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厉害。数次妖魔之乱未能及时处理,死伤了不少人,搞得人心惶惶,还有不少心思不正之人,竟趁着有妖魔之乱而行凶,朝廷差点把那件事当做妖魔之祸处理,险些放他逍遥法外。” 大虞真的就像一团病毒,碰不得,一碰就染上病,现在妖魔之乱祸及大越,还勾起了很多人内心深处的恶念,这才是叶千星最头痛的东西。 休尘道:“这件事我也早有预料,妖魔沉睡在世界各地,什么地方都有可能出现妖魔,大虞也好,大越也好,其实都有。只不过以前大虞乌烟瘴气,所以他们那里的妖魔更容易苏醒,我们这边的妖魔,也喜欢往他们那边去。这才显得大越和平。但这些和平都是假象,该来的迟早会来。现在灵气复苏的越来越快,有更多更厉害的妖魔逐渐苏醒,以后的大越会更加艰难。” 休尘的话让叶千星更加心慌,忙问道:“那先生可有办法?” 休尘问道:“之前要你们去修复各路神庙,你们修复的怎么样了?” 叶千星道:“大越境内有不少地方神庙都已修复,但更多的地方,已经无史可查,我们不知那里应供什么神,自然也就无法修建庙宇。我们刚得到的虞地更是如此,在虞地,我们一座神庙都没有找到,更找不到关于神明的历史。千秋山的山神庙,可能是是那里,唯一留存下来的神庙了。” 休尘点点头,这般,也在他意料之中。 “他们这些神不会真的死亡,只是没有愿力,所以无法醒来罢了,帮他们重新建立神庙,为其供奉香火,等他们醒来,自然会庇护一方。我这里有一份图册……” 休尘在怀中取出了一本书,递给了叶千星。 “这本书记载了世上所有山川水泽之神,他们的名字、来历、故事、封号,以及他们所辖地域的位置,你拿着,按图册上所画去为他们塑像,建庙,奉上香火,并将他们的故事传播出去。等有了足够的愿力,他们自然会醒来。” 叶千星接过图册,却有些为难的说道: “先生,这神明生活在遥远的过去,因为时代变迁,沧海桑田,有些地方山川化作平原,河流成为陆地,我们如今还找得到吗?” 休尘很随意的说道:“无妨,图册是我昨天刚画的,位置上不会有错,你只管按图上的位置建庙就行,把他们叫起来,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处理。” 让他们自己处理? 叶千星疑惑的翻开了第一页,第一页上记载着一位修为高深,又心地善良的水神,它的故事可歌可泣,而他领地的位置现在是——一片山? “先生,这,这,这里没有水啊,这是一片山脉,连条小溪都没有。难道要朕派人挖一条河出来吗?” 挖一条河,如此劳民伤财的事,叶千星才不愿意做。 休尘道:“用不着,你只管叫醒他们就是,剩下的他们自己会处理。” “先生,他会如何处理?他会在那里开凿一条河出来吗?” “不知道,不过我估计,多半不会。他可能会直接给自己改个封号,比如说改叫某某山神什么的,你不用在意。” “好吧,叶千星明白了。” 为了应对越来越强的妖魔,无论如何,叶千星都要将这些神明唤醒,其他的,等那些神明醒来再说吧。 休尘问道:“陛下可还有其他烦心事?” 叶千星收起了图册,拱手说道:“剩下的皆是些琐碎小事,就不劳先生挂心了,朕能够自行处理。” 休尘点头道:“既如此,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叶千星饮尽了杯中茶,拱手说道:“先生夜安,千星告退。” 休尘点头,叶千星便消失在这方梦境中。 随即,休尘换掉叶千星用过的杯子,然后又倒满了一杯新茶,说道: “走不了,就过来喝杯茶吧,不是多好的茶,但尚且能够入口。” 休尘的声音回荡在他的梦境,但是这里除他外,空无一人。 “怎么,还要我休某人请你出来?” 休尘的语气变得冰寒,杀机围绕,不多时,一道黑雾一般的东西出现在休尘面前,就在叶千星刚才的位置上。 “先生厉害。”黑雾恭维道。 休尘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厉害的是你们,差一点钻了休某人的空子,你们的运气还真是不好。”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休尘就是如此,他想到了一切事,就是忘记了要保护叶千星,以至于差点被这些妖魔钻了空子。这团黑雾又叫梦魔,通过控制他人梦境将人杀死,若不是自己之前教过叶千星如何控制梦境现实,只怕这梦魔早就得手了。 所以说,它们的运气真不好。 梦魔说道:“先生大能,但你保的了他们一时,却保不得他们一世,我魔族必将吞噬天地,道祖已死,你们已经没有抵抗的余地。” 休尘对此一言不发,只是指了指它面前的杯子,说道: “先喝茶。” 梦魔不知怎着,就觉得休尘的话有道理,它幻化出了一只手,然后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这时休尘又说道: “茶里有毒。” 梦魔直接傻了。 惨叫声中,梦魔逐渐消散,直至消失不见。 于此同时,大越皇宫,寝宫中的叶千星舒缓了眉头,他终于得以睡个好觉。 章四百七十三:失心谷 休尘赶上了最后一场春雪,淅沥沥下了不多。在那之后,没过几天,今年的雨前春就下来了。 第一批雨前春,全是新鲜的嫩芽,为了等它们被炒成茶叶,休尘在家多待了几日。 已到春时,白天外面总是熙熙攘攘,街上小贩的叫卖声,行人匆匆的脚步声,孩童的欢笑声,还有各种犬吠的声音。这些糅杂在一起,便是凡尘俗世的声音,休尘觉得颇为有趣,就是离得有些远,所以有些听不清。 不知谁这般多此一举,让他与外界多了一道隔阂。 休尘在等茶叶的这几天也没闲着,他发了三封信出去,一封给道宗的玄明子,一封要玄明子送回道宗,交给白虎,另一封要他送到医天宗,交给姜荷谣。 给玄明子的这封,尽是些批评的话,因为就道宗和大越这件事上,终究要有一个坏人,所以休尘就当了这个坏人,他这边驳斥玄明子,叶千星那边再好好夸夸他,这一冷一热之下,玄明子当然会对叶千星那边印象改观,再加上他也不敢忤逆自己,那么道宗这边的问题就算是解决了。 给姜荷谣这封,语气会温柔一些,姜荷谣想来不会无视他的意见,所以只要把事情说清楚就好,姜荷谣一定会按他说的做。 给白虎的那封……很简洁。 “帮个忙,让天兵阁别干涉大越朝廷。——休尘” 就这么简洁。 刚才给玄明子和姜荷谣写信的时候,休尘想了太多客套话,哩哩啦啦一大堆。所以在白虎这封信上,休尘真是什么都不想写了。而且跟白虎客套什么?大家这么熟了是吧,反正天兵阁那边也就是它一句话的事,休尘何必交代这么多? 而且,估计白虎给天兵阁的信能更简洁,休尘好歹还说一句“帮个忙”,白虎估计连这句都没有。 三封信发完,大越这边就不用担心什么了,崔珏在京都,能保住叶千星,休尘也因此可以放心的离开。 到手了最新的雨前春,简单的收拾行囊,休尘再次的离开了他的云悠小院,他又一次的出发,还是只有风为伴。 这次,他要去往不知名之地。 …… 不知名之地,也叫被遗忘之地,它原本的名字已经被规则抹去,所以被遗忘,所以无人记得。它在虞地以北又有些偏西的地方,出了虞地后,还要经过一片荒芜死寂之地,然后才能到达。 这片荒芜死寂之地,也是上古妖魔之乱留下的伤疤,至今未能痊愈。 而被遗忘之地,则是被世界遗忘,让人无从寻找的地方。 这种地方,连世界都记不住,又有谁能够知道或者找到呢? 有,风就可以。 风只按自己的规则行动,自然不会管这些,被遗忘之地她该去一样去,休尘想去,风自然也能带他去。别人想找,只会永远迷失在路上,只有风不会遗忘它的位置。 只用了两天时间,风就带着休尘穿过了荒芜死寂之地,到了被遗忘之地。 被遗忘之地上有两条绵延不绝的山脉,一条在东,一条在西,一条山脉上全是黑石,看着漆黑一片,就算那些山上的树木,也都尽是黑色。另一条山脉上则截然相反,全是白石,山上的树,也尽是白色树皮、白色叶子。 两条山脉绵延千里,一眼望不到头,它们划出两个半圆,最终在最北端交汇,再以北,就是北冥之海了。 在最南边,两条山脉并未完全合并,最南方的两座山之间有一道不过丈许宽的入口,由此处可以进入到一片山谷之中,这片山谷便称失心谷。而道门宗门失心谷,就在失心谷中。 黑白两座山,看着确实玄异,在进了山谷之后,越往里走,两边的山就会离得越远,休尘眼中的景象就会越正常,走了三里左右,休尘看到的景象,终于变得与外界一般无二。 就是两边一黑一白两条山脉,看着还是让人有点出戏。 又行进了三十里,休尘终于找到了一座村庄,这村子里一片和谐,老人小孩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虽然天气并不温暖,但那些孩子还是会全都出来玩,他们拿着他们心爱的人偶,玩的不亦乐乎。 那些老人家也会陪着这些孩子玩,那些老人也都拿着木偶,只不过他们的木偶看着高级些,手脚上都绑着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提在老人手中。 牵丝戏。 牵丝戏又叫傀儡戏,或称悬丝傀儡、提线木偶。因其发明者名号为“偃师”,所以牵丝戏又被称为:“偃”,其表演者被称为傀儡师,或称:“偃师”。 失心谷,都是偃师。 偃师,以木材、金属、玉石等材料,制作“偃”,“偃”没有心,偃师便用丝线赋予它心,赋予它生命。 而失心谷的偃师,他们用更加厉害的材料,制作出可以用于战斗,甚至能够释放道法的偃,他们不用丝线,他们用自己的血液,以鲜血为丝,控制偃。 失心谷的偃,皆由偃师的鲜血铸心。 偃师很多都阴仄仄的,还喜欢偷笑,所以在上古时期,很多人都对偃师敬而远之,因为总感觉他们心理有问题,好像是不坏好意。 但道祖很欣赏他们。 其实道祖也说,“偃师”和他手下的那些偃师,总是阴沉沉的,让人很不舒服。 但这并不妨碍道祖喜欢这个群体。 当“偃师”说要成立一个宗门时,道祖很痛快的就给了他一片天枢,在当时,很多人都不理解这件事。 现在,休尘好像有些理解了。 看着那些老者,用这些提线木偶,为孩子们带来欢乐,牵丝戏出现的意义,大概就是如此吧。 “偃师”,还有那些偃师们,他们并非阴仄仄,而是害羞内敛而已。他们在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向别人表达着善意,没有人去治愈他们,但他们却想要去治愈别人,为别人带来欢笑。 真是一群不错的家伙。 休尘站在一旁,看着几个老者各自控制着一个木偶,上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打戏,在一位老者的木偶技压群雄,打倒了众人,获得了最终胜利后,几个孩子才心满意足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一位老者转头看向休尘,问道: “小伙子,我看你在这看半天了,是有什么事吗?” 章四百七十四:谷主戚行楼 在失心山谷正中的位置,还有着一座山,名叫留心山,在高空俯瞰,黑白两条山脉就像是以留心山为圆心,画出的一个圆。 留心山并非黑白二色,而是一座正常的山峰,失心谷的宗门地址便在此处,休尘在那些老人家口中问到了失心谷的位置,所以来到了这里。 接下来就是递上拜帖,上山面见失心谷的人。 失心谷中皆是偃师,守门的两位弟子也不例外,他们各带着一张木质半脸面具,遮住下半张脸,负手而立,一架看起来颇为能打的高大机关人侍立在其后,机巧肢体下,隐藏着阵阵寒光。若是有心思不轨之人想要硬闯失心谷,他们的傀儡就会掏出无数兵刃,化身成为杀器,让来犯者知道知道厉害。 这两个弟子的傀儡造的精妙绝伦,虽然看着不像真人,却有着生动的表情,充满灵性,休尘暂时还不像试试这些偃的威力,所以客客气气的上前,拱手说道: “道宗使者休尘,前来拜会,劳烦二位帮忙通报一声,多谢。” 守门的二位弟子并未说话,只是对视了一眼,便有一人带着傀儡转身离开,另一人依旧负手而立,目不转睛,但是他身后的傀儡,却将目光转向了休尘。 休尘莫名起了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那傀儡真的好像一个活人一样,就像是木质身躯中,封印了一个活人的灵魂。 休尘道:“在下休尘,来此并无恶意。” 守门弟子好像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他身后的傀儡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休尘。 好冷淡的小哥。 休尘摸着下巴,细细打量起这个偃师小哥,上古偃师都是怯生生阴森森,羞于见人,哪有这般高冷的家伙。休尘一笑,绕过守门小哥就要往里走。 守门弟子横跨一步,又拦在了休尘身前。 休尘往左,他也往左,休尘往右,他也往右,只是拦着,却什么话都不说。 休尘疑惑,他们带着遮脸的面具,难道是因为都不会说话吗? 休尘问道:“小兄弟,你会不会说话?” 守门弟子毫无回应。 “你们为什么要带着面具?是因为不敢见人吗?” 守门弟子毫无回应。 “你们在这里守了多久?一直在保持这个动作吗?累不累啊?” 守门弟子还是毫无回应。 休尘揉了揉下巴,失心谷的弟子,倒是挺有趣。 休尘缓缓后退,他的身后是下山的石阶,突然间,休尘一脚踩空,手忙脚乱的就向后栽倒下去。 “哎呀!” “小心!” 守门弟子大喊一声,踏前一步伸出了手,他身后的傀儡也是这般动作,只不过傀儡的手连带着丝线飞了出去,一把抓住了休尘的胳膊,随着守门弟子做了一个回拉的动作,傀儡便将休尘拉了回来。 休尘站定,守门弟子的姿势也恢复了原状,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休尘道:“原来你会说话啊,我刚才还以为你是哑巴呢。” 守门弟子白了他一眼,这个人话是真多。 …… 失心谷的氛围有些安静,因为这里的所有弟子,都像是那两个守门弟子一样,带着木质的半脸面具,什么话都不说。他们的身后跟着各种各样的傀儡,有的高大,有的矮小,无一例外的都很生动,与这些傀儡相比,那些木讷的弟子才更像是傀儡。 休尘在门外等了并不久,那个传报的弟子便回来,将他迎了进去,失心谷人丁凋零,休尘一路下来也只见到了寥寥几个弟子,这里甚至远没有医天宗兴旺。 休尘好奇问道:“为何失心谷中,人这么少?” 引路的弟子难得的开口回道:“因为山下基本所有人都会牵丝戏,所以没人愿意上山来学,在山上学的这些东西,平时又用不上,学了也是浪费时间。” 他的语气有着一些失落,偃师与玄门其他人不同,偃师一身本领,九成都在机关傀儡上,自身实力其实不强。抛却傀儡不谈,他们虽然被称为修士,可实际与常人也差不了多少。 不能延年益寿,这失心谷的功法学不学还重要吗?他们平时也不会战斗,所以就更没必要拜入失心谷了。 当年的偃师们,在战场上也算是一堆大杀器,现在失心谷这般摸样,牵丝戏好像又变回了原本用于娱乐的牵丝戏,这是失心谷和平的象征,但是对即将到来的大劫来说,却又不是一件好事。 走了不算太远,引路弟子带着休尘来到一方阁楼前,侧身说道:“谷主与六位长老现在就在天机阁中,客人请自行进入。” 休尘拱手道:“多谢小哥相送。” 失心谷的弟子虽然冷淡,但是他们心思都不坏,可以看出,他们并没有什么花花肠子,只是脸上的表情全都放在了傀儡上。 …… 休尘站在天机阁门前,还未等他伸手推门,一阵格楞楞的声音响起,机关打开,天机阁的大门向两边退去,为休尘让出了入口。 偃师同样擅长机关术,刚才这门,要不是门里的人给打开了,一般人还真拿着它没办法。 天机阁中坐着七位中年男子,想来他们就是失心谷的谷主和六位长老,他们没有像那些弟子那样带着面具,而是将脸全都露了出来,平静的脸上似是不苟言笑。 休尘不见外的抬步便踏入天机阁,拱手,边走边说道: “道宗使者休尘,见过谷主,见过各位长老。” 失心谷谷主与众位长老连忙起身还礼,谷主拱手道: “在下戚行楼,僭居现任失心谷谷主之位,道宗使者远道而来,在下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道宗的地位高崇,纵使过去万年,失心谷的人也不敢忘记,道宗有使前来他们自然要客客气气的,不敢怠慢,戚行楼虽然是失心谷谷主,却也要将道宗使者放在与自己等同的地位上。 戚行楼问道:“使者不远万里而来,是有何事?” 其实他问的问题,答案他心中已经猜到了三分,失心谷已经万年没有人来访了,现在道宗来了使者,还能是什么好事吗? 果不其然,休尘开口说道:“在下前来,是想请失心谷入世。” 章四百七十五:世外桃源 休尘是有够开门见山的,一点客套话都不说,直奔主题。他说的事戚行楼他们早有预料,但是没料到,他们直接问,休尘就直接答。按常理来说,他们问完问题之后,双方不应该来来回回,拉拉家常,然后慢慢转到这个话题上吗? 如此直接,让戚行楼他们还怎么拉扯?来点缓和的余地好不好? 戚行楼的微笑出了一些不自然,他佯装糊涂道:“使者说要我失心谷入世?可使者且看,我失心谷子民现在安居乐业,享受太平,为什么要入世啊?外面的世界纷纷扰扰,岂是好去处?” 休尘道:“神禁已解,外界的妖魔开始苏醒,妖魔之乱再度来袭,我道宗决定效仿当年道祖所为,聚集天下玄门,共渡大劫。我今日来此,就是想请失心谷入世,为这方天地出一份力。” 休尘说的很直白,这让戚行楼脸上的微笑直接消失了,戚行楼想道:如此直接,这道宗怎么派了这么个愣头青过来? 沉默半晌,戚行楼道:“使者远道而来,想必累了吧,不如先去后堂休息,关于使者所说之事,容我等商议一下。” 休尘道:“好。” 戚行楼一招手,便有一个侍者摸样的机关人走来,引着休尘,离开去了后堂。 休尘之所以像个愣头青一样把事情说的这么直,是因为他已经放弃了请失心谷入世的想法,失心谷想入世休尘不会拦着,他们不想入世休尘也不会强求。 在来的路上,休尘看到这里到处都是平静祥和景象,这里的人们生活的很幸福,虽然并不富裕,但他们也活的开心便好,休尘实不忍心破坏他们的安宁,让他们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再说了,以现在的失心谷,他们就算入世,也未必能帮得上多大的忙,失心谷的弟子实力都不强,就连谷主和六位长老,他们的实力其实也都一般。 在见到这七人时,休尘就已经决定,不强求了。 在休尘走后,戚行楼问道:“关于使者说的事,你们都有什么意见?” 天机阁短暂的沉默了,对于休尘说的话,他们的意见基本相同。 戚行楼道:“同意入世的,请举手。” 在场众人无一人举手。 戚行楼又道:“不同意入世的请举手。” 在场众人,举起了七只手,包括戚行楼自己也举起了手。 长老中坐的离谷主最近的是大长老,他对戚行楼说道:“谷主,我失心谷现在正当太平时,我们如何让我们的人民,抛弃现在幸福安逸的生活,而去投身到战乱之中呢?” 二长老也道:“是啊,况且我们已经远离战争万年,虽留有传承,但是已然不知如何战斗,就算入世,也不过去送死而已。对外界局面不会有任何影响不说,说不定还要拖后腿。稳妥起见,我们还是乖乖躲在失心谷吧。” 他们所想也正如休尘所想,现在的失心谷,不适合入世。 戚行楼有些疑虑:“可那是道宗使者啊,先祖有遗命传下,若道宗遣使来此,我们便要一切听从道宗指示。” 戚行楼的话顿时引起了三长老的不满,三长老道:“先祖们又不知现在的失心谷情况如何,我们焉能不管不顾的听从他们的指示?况且如同二长老所说,我们那里还有参与战斗的本钱?” 戚行楼道:“我们,还有十二天机啊。” 十二天机,是上古时期,“偃师”的傀儡,共有十二架,十二架傀儡合力,据说有可比肩圣人的战斗力。“偃师”死后,十二天机流传了下来,由历届失心谷谷主执掌。 三长老道:“莫要再提十二天机了,经历万年,他们还能剩有多少威能?再者说,十二天机在您手里,您可以驾驭多少架?您说说。” 戚行楼沉默了一下,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三长老继续道:“上古时期,要当失心谷的谷主,必须要有能力可以同时驾驭十二天机,可到现在,成为谷主的条件已经降到了只需要能够驾驭一架天机,谷主,属下直言,您现在也只能驾驭其中的一架吧?” 戚行楼回避了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下后,问道:“若不入世,我们又如何拒绝道宗使者?” 大长老思量了一番,道:“毕竟是道宗来使,我等还是应当好好招待才是,莫要让人觉得我们失了礼数,这几天我们带他多在失心谷逛逛,让他见见我们这边的安静祥和,道宗毕竟是道门之首,使者应该不会太过无理取闹。” 戚行楼点头道:“那就这么办吧。” …… 自这日起,休尘便在留心山上住下,失心谷上下都对休尘尊敬有加,为他准备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甚至六大长老轮番作陪,陪他逛遍了失心山谷。 他明明提出了那般无礼的要求,失心谷的人还如此招待他,这让休尘感觉到了有些不好意思。 在这里,休尘看到了难以一见的祥和,失心山谷中没有多么繁华的城镇,其构成多数都是乡村,这里的人们和谐共处,甚至到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程度。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黄发垂髫,怡然自乐,这种以往只出现在文人愿望中的世界,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休尘面前。 来时休尘没有过多了解,只是看了个大概,现在深入了解之后,休尘才感到了震惊。 今天陪休尘闲逛的是谷主戚行楼,他问道:“先生在失心谷几日,已经走遍了失心谷,先生现在觉得我失心谷如何?” 休尘道:“好地方,若有机会,我都想来这里隐居。” 戚行楼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先生若是想来,我失心谷上下欢迎之至!” 休尘已经在失心谷待了有好几天,他觉得他再这么无所事事的待下去,似乎也不合适,便问道: “谷主,在下之前说的事,失心谷的诸位现在商量的怎么样了?” 戚行楼露出来为难之色,他将手指向乡镇中的民房,问道:“使者真的想让他们陷入战火之中吗?” 休尘摇头道:“不想。” 休尘走到戚行楼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明天我便回道宗吧,失心谷的诸位,勿忧,勿扰。” 听休尘这么说,戚行楼如释重负,重新露出了笑意。 “好,多谢使者,今晚回山设宴,恭送使者回宗。” 章四百七十六:毒害休尘 夜里,留心山上灯火通明,这里已经很多年没有这般热闹过了,众弟子操纵傀儡,紧锣密鼓的准备着晚宴,好不热闹。 失心谷虽然人少,但是算上机关傀儡,那人数就多了,恍惚之间还有了一种人声鼎沸的错觉。 一大堆木偶人作陪,这晚宴,其实看着还有那么几分瘆人,但休尘并不害怕,这傀儡都是人控制的死物,只是有些和人太像了而已。 晚宴上,休尘与谷主和长老他们坐在一桌,他们这桌是看着最正常的,因为这里是八个人,没有傀儡,谷主与大长老坐在休尘左右,纷纷给他敬酒。 谷主道:“使者,请满饮此杯,这是我失心谷的佳酿,世上独有。请使者务必尝尝。” 休尘接过酒杯,杯中之酒发出淡淡清香,只是闻着,就能知道一定是好酒。 “好,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休尘咂咂嘴,道:“好,好酒,酒香浓郁,口感清冽,回味悠长,果然是好酒。” 一旁大长老问道:“我们失心谷的酒,比之外界的酒如何?” 休尘思索一番,道:“各有千秋吧,外界世俗间也有多种不一样的好酒,下次若有机会再来,休尘必为诸位带上一些。” 大长老哈哈大笑道:“好,多谢使者,我们会带着期待等使者再来。” 众人一起饮酒吃菜,谈天说地,相谈甚欢,这场晚宴真是失心谷风格的晚宴,除了他们这桌,别的桌都有傀儡在侍奉主人,为主人倒酒、夹菜,甚至还有的在打打闹闹,不亦乐乎,这情景也是奇妙。 休尘与谷主和众位长老聊了很多关于外界的事,还有一些关于各大宗门的事,不过休尘只是浅谈了一下,没有多说,众长老好像对外面很有兴趣的样子,但休尘邀请他们出去看看时,他们却都拒绝了。 这片被遗忘之地,他们出去了,估计也是回不来的。 一壶酒饮尽,大长老很快就给休尘拿来了第二壶酒,并给休尘斟满,这壶酒,休尘只喝了一口就察觉到了不对,可他不动声色的将酒喝光,像是无事发生一样,继续吃着菜,聊着天。 可忽然之间,休尘双手捂起了头。 “戚谷主,你们失心谷的酒,酒劲好大啊,在下,在下好像有些醉了。” 戚行楼看着休尘捂着脑袋摇摇晃晃的样子,不仅哈哈大笑。 “使者啊,你这酒量,似乎不太行啊。” 休尘松出一只手,摆了摆,说道:“不,不行了,好像,好像真的醉了。” 说罢,休尘啪叽一下,醉倒在桌子上,好像是昏睡了过去。 这一幕更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指着休尘不知说什么好,可很快,他们便笑不过来了。 因为休尘的嘴角处,流出了血迹。 “使者!使者你怎么了!” 休尘的脸刚好是面向大长老,所以大长老第一个看到了休尘嘴里流出的鲜血,他试着推了休尘两下,可休尘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长老惊慌的收起手,惊恐的说道:“死了!?” 这两个字犹如晴天霹雳,吓得谷主与众长老蹭的一下全都站了起来。他们这般的动静自然被弟子们看到,刚刚还热闹的宴会,顿时变得雅雀无声。 戚行楼惊疑不定的将休尘的身体翻过来,查看了一下,休尘,果然已经死了! “使者!” 戚行楼惊慌的喊道,他的瞳孔就像地震一样震颤不停,语气中尽是慌乱,这可是道宗的使者,如此尊贵的客人,就这样死在了他们这里?这让他们失心谷如何向道宗交代! 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失心谷和道宗还是自己人,这回,道宗岂能善罢甘休? 戚行楼怒吼道:“是谁干的!” 宴会上顿时变得噤若寒暄,任何弟子大气都不敢喘,只有二长老喃喃道: “完了完了,使者死了,那我们拒绝入世的请求,道宗怎么可能还会听?” 戚行楼喝到:“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想这些?还不快查!究竟是谁毒害使者,我们一定要将他抓出来,给道宗与使者一个交代!” 戚行楼看着桌子上的残羹剩饭,休尘吐血而亡,必是中了毒,所以有毒的东西一定就在这桌子上。 不过,休尘知道,他们已经找不到毒下在什么地方了,因为刚才那掺有剧毒的酒,早就被大家一口一口喝光了。 只不过,休尘好奇,为什么好像失心谷这些人,谁都没有中毒?明明所有人都喝了酒,但是下毒之人,为什么能做到只毒死了他一个人? …… 好好的宴会,就这样不欢而散,不,不能说是散,因为根本散不了。能有机会给休尘下毒的人,必然就藏在这场宴会之中,所以从厨子到这些弟子,谁都走不了,戚行楼将所有人都扣下了。 不找到凶手,他誓不罢休! 当然,虽然查案很急,但是休尘的“尸体”,也不能这样明晃晃的就放在这里,戚行楼命人用最好的材料,连夜造了一副棺材,第二天,便将休尘风光大葬,就葬在山下某处。 不得不说,这失心谷真的是安静祥和太久了,这帮偃师连查案都不会,按正常流程,有人死了,你是不是要先来个尸检?是不是应该先给他做个解刨? 休尘那边都已经做好准备了,身体里五脏六腑全都已经幻化完毕,结果失心谷这帮人可倒好,哭哭啼啼的就把他埋了,而且还是挑了一个风水宝地,将其风光大葬。 如此,以示尊重。 休尘无语,他们在乎这个干嘛? 在被下葬之后,休尘便用遁法逃了出来,他被毒杀这件事一定不简单,首先来说,有人要杀他,他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休尘都已经说了不强求他们入世了,他们应该没有理由害自己才对。 失心谷的安静祥和,也许已经成了假象,真正的危机正在酝酿中。 休尘隐匿了身形,潜伏在了此处,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要搞风搞雨。这个戚行楼不会查案,休尘当然要帮帮他。 “这失心谷,没那么简单啊。” 章四百七十七:腐伤散 为了将休尘风光大葬,戚行楼他们耽搁了不少时间,等他们开始查案时,休尘觉得黄花菜都凉了。 山上,晚宴的残局还尚未收拾,那些被吃的七七八八的残羹剩饭,依旧一盘一盘摆在桌子上,放了一天一夜,感觉都要馊了,但戚行楼还没有让人撤掉。 他觉得,想找凶手,就要在这些剩菜剩饭上下手。 戚行楼看着像是经历了一场战争般的残局,昨夜这里还热热闹闹,大家欢聚一堂,可转眼间,这里就被恶意弥漫,失心谷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生过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他这个谷主当得,可真不容易。 戚行楼吩咐道:“抓些老鼠,验一下是哪道菜里有毒。” 他又看向一旁摆着的几壶好酒,又说道:“那些酒也拿去验一下。” 休尘与他们一起喝的两壶酒已经被喝的丁点不剩,无处可查,但是那些酒都是山下同一商家提供的,按理来说,有人想下毒杀人,不会只在一壶酒中下毒,因为这样无法确定目标能不能喝到,所以下毒者若将毒下在酒中,他就应该在所有酒壶中都下了毒才对。 戚行楼是这么想的,就是不知道休尘知道他的想法之后,会不会为他鼓掌,真的是在安乐乡活的太久了,没见识过人间险恶。 哪里会有下毒下这么多的?大屠杀吗? 戚行楼要求检验那些酒的操作,看的休尘一阵不明所以,那些没喝过的酒,有什么好检验的? 根据戚行楼的吩咐,那些弟子很快行动起来,山下村庄,农家仓里都有鼠,这些修士很容易的就抓来了不少,他们善用机关术,抓几只老鼠还不是手拿把掐。 良久,在完成了检验后,有弟子来报:“禀谷主,弟子们已经将所有饭菜酒水都试过了,全都无毒。” 他们的结论都在休尘预料之中,有毒的就只有那一壶酒,喝完了自然找不到。 戚行楼一扶额,酒菜中无毒,这样的话这里就找不到什么线索了,若非酒菜,那使者又是在什么地方中的毒? 戚行楼摆摆手道:“下去吧。” 他还要再好好想想。 休尘眼睁睁的看着戚行楼首先排除了正确答案,他有些无奈,他真想直说,毒就藏在他们喝的第二壶酒中。 “罢了,还是我自己查。”休尘心中暗道。 想寄希望于这帮人,看来是没什么指望,弱爆了。 …… 休尘中的毒叫腐伤散,可不知不觉中腐化人的内脏,虽然毒性强大,但是并不会让人痛苦,在上古时期,这种毒非常流行,因为他可以用凡草来针对修士。 因为不会痛苦,所以让人难以察觉,就算是修士中了此毒,可能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死去。 腐伤散的材料多数都很常见,只有其中三味药材较为难寻,七叶黑,醉生果,刀转子。这三味药材是腐伤散中唯三有毒的药材,任何一种平时都难得一见,在这失心谷,想要找到这三种毒草是很不容易的。 由此可以判断,这毒虽然下给了休尘,但并非是为他而准备,下毒之人老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此毒,只不过休尘来的不巧,成了它第一个目标。 若休尘不来,那么失心谷就会有另一人被此毒所害,休尘所料不错的话,这毒可能是给戚行楼准备的。 但这又有些说不过去,要是真想毒杀戚行楼,那人早就可以将其毒杀。若是说这毒是在自己来了之后,那人才把材料凑齐的,他也可以等着自己走了之后,再继续实行毒杀戚行楼的计划。 我休某人只是路过,他为何对我有这么大敌意?杀了我对他能有什么好处吗? 休尘有些想不明白。他的死并不能给失心谷带来多大麻烦,那人毒杀他又有什么目的? 而且,所有人都喝了酒,怎么中毒的只有自己? 在留心山下不远处便有一个小镇,镇子不大,但之前的酒水便是在这镇中买来,休尘伪装了身份,来到镇中,但他不是来追查酒水,而是想要追查腐伤散。 镇中有一个医馆,是这附近唯一可以买到药材的地方,也是想找药材,最容易的地方,医馆中只有一位看起来上了年纪的老郎中,不知道糊没糊涂。 休尘踏入医馆,问道:“老人家,你好啊。” 这老人家正在那里整理药材,可能是因为太过专心,也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所以有些耳背,没有听到休尘说话,甚至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也就是失心谷这边会有这般不警惕的人,这要是搁到外界,这老人家的铺子都得被贼人搬空。 休尘提高了嗓门,喊道:“老人家!你好啊!” 那老者终于听到了休尘的声音,他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看向休尘,笑着说道:“听到了,听到了,你是身上有疾,来求药的?” 休尘大声道:“老人家,我没有病,我来是想向您打听一些事。” “说吧,什么事?” 老人家显然没有因为休尘并不是来看病而怠慢了他,反倒很热心的愿为休尘解惑。 休尘道:“请问,您这里可有七叶黑、醉生果、刀转子?” 休尘的话一出,老者顿时变了脸色,道:“这三者可都是毒草,你要这干什么?” 休尘道:“老人家,我家里最近闹老鼠,想要下些药,杀一杀,请问您这里有这三种药材吗?” 老者显然没有那么多坏心眼,随意的就信了休尘的话,但是他这里确实没有这三种药。 老人家道:“你说的那三种草药,我这里都没有,咱们整个失心山谷,这三种草药也是不好找的,我这里有些黄荚,也能杀老鼠,你要不拿点?” 休尘摆摆手拒绝了,他有不是真的要杀耗子,他要黄荚做什么? “老人家,不知你可知,咱们失心谷什么地方有那三种草药吗?” 老人家略微思索了一番,道: “七叶黑在东边黑山上就有,但是什么地方能找到我就不知道了,醉生果和刀转子,我倒是有过耳闻,可具体什么地方有我已经记不清,或许你可以去北边找找。” “好,多谢老先生。对了,还有一件事,在下想询问您一下。” “说吧。” “敢问老先生,以前是否有人来问过你,关于那三种草药的事?” 老人家思索了一下,道: “好像是有人问过,就在几个月前,只是什么人问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章四百七十八:大长老被捕入狱 根据老者的指引,休尘多次打听之下,他果然找到了这三种毒草。 不过不是在什么药店中买到的,而是自己在野地里找到的,这东西,说难找吧,倒也不难找,但说好找,却也不好找。 尤其是三种草药的位置相距甚远,每一种都要废上不少功夫才能找到。 为找这三种毒草,休尘询问了不少人,他后面问的人,不全都是那种垂垂老矣的老人家,有些一些年轻人,头脑灵活,尚且还记得是什么人打听过这三种毒草。 只是可惜,对于上一个来打听这三种毒草的人,这些人全都不认识他是谁。所以休尘没办法直接指正究竟是谁配置的毒药。 线索好像又断了。 与此同时,留心山那边,好像有了结果。 在多次查探未果之后,戚行楼认定,毒杀道宗使者这件事,是高层人干的,如此他才会有神不知鬼不觉毒害道宗使者的机会。 失心谷六位长老,他本是不愿意怀疑的,但现在不怀疑也不行,他将几位长老叫到天机阁,关起门,开了一场小会。 戚行楼问道:“道宗使者身死,诸位都有什么想说的吗?” 大长老道:“道宗地位尊崇,他们的使者也代表着他们的脸面,现在道宗使者死在失心谷,无异于我们在打道宗的脸,这件事道宗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觉得还是快些找出毒害使者的元凶,先给道宗一个交代,不然万事休矣。” 二长老怒道:“大长老尽说废话,要是我们能找到凶手,那么我们早就找到了,还用的着在这里说废话?谷主就是找不到凶手,才叫我们来这里商议。” 二长老的话就像是个巴掌,扇的戚行楼脸直疼,他找不到凶手,不就是在说他是个废物吗? 戚行楼道:“二长老有何高见?” 二长老道:“没什么高见,不过我认为,道宗使者久日未归,道宗一定会派出下一个使者,来我们这里查探情况,所以我们时间不多了,我建议,赶紧找出来一个凶手,以做交代。” 大长老嗤笑道:“你还敢说我在说废话,你听听你在说什么?刚说谷主找不到凶手,现在又要谷主赶紧找出来凶手,谷主要是能找到凶手,我们还在这里废话什么?” 大长老的话就像是另一个巴掌,扇的戚行楼另一张脸也直疼,这两个家伙不对付,在这里吵架也就算了,怎么自己好像膝盖中了好几箭? 戚行楼道:“本谷主是没什么办法了,二长老有什么办法,能够找出真凶吗?” 二长老道:“我只是说找出一个凶手,又没说一定要是真凶。” 二长老的话使得满堂皆惊,他的意思,莫不是要找个替罪羊? 大长老怒道:“二长老!你这是欺骗!你这般想法,置我们失心谷于何地?我们失心谷也是玄门正宗,焉能做此恶事!” 二长老也知他的主意不妥,但事情已经被逼到这个份上了,他也没有别的主意。 二长老道:“此举不过是下策中的下策,实属无奈之举,若是谷主能够将真凶揪出来,自然皆大欢喜,可若是揪不出来,那我们也应该为失心谷做些准备才是,难道大长老就想看着失心谷被道宗处置,然后被送上战场吗?” 失心谷不想入世,这才是最让他们为难的地方,他们与道宗的关系必须要小心翼翼的,不然,道宗能派来一个使者,就能派来第二个使者,第三个使者。他们知道如何找到遗忘之地,那将失心谷直接拉入战争,说不定他们也能做到。 现在想挽回他们在道宗心中的形象,无异于扶起倾倒的山峰,一个不慎,山峰就会摔在地上,摔得稀碎。 二长老的话让大家都有些动摇,若是真到了那个份上,他们真的只能这么做。 可是这时三长老又说道:“就算我们交出凶手,气急败坏的道宗也未必会放过我等,说不定他们会以此事为威胁,强迫我等入世参战,届时我等又如何说?” 三长老真是又抛出了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他们的一切努力,为的就是让道宗不要让他们入世。可要是道宗硬让他们入世,他们所做的一切便又都是徒劳,甚至可能还要搭上一个无辜人。 戚行楼问道:“三长老又有何高见?” 未等三长老说什么,二长老先怒气冲冲的说道:“还高见个屁,我看,道宗若是再来使者,那就直接也弄死算了,毁尸灭迹,就当他们没来过!” 二长老脾气暴躁,而且性格恶劣,净是出这些馊主意,戚行楼喝到:“二长老慎言!” 再让他说下去,这场会议都要变了味。 这时三长老才说道:“道宗地位尊崇,道宗来使想来也不会是不讲理的人,就像休尘使者一样,只要我们好好把话说清楚,我想还是有缓和的余地的。谷主,下次道宗使者再来时,我想我们应该表达出我们的尊敬之意,我提议,由谷主‘亲自’接待,道个歉,把话说开。” 三长老的话让戚行楼有些犹豫,戚行楼没有回答他的提议,而是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问道: “我们现在如何找出杀害使者的凶手?” 他又将话题掰了回去。 三长老见他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便也不再多说,而是问道:“谷主是不是觉得,下毒的人就在我们之中?” 他的话惹得满堂再次皆惊,其他长老可没想到,谷主竟然会怀疑他们。大家一起共事几十年,难道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众长老一起看向戚行楼,大长老问道:“谷主是在怀疑我们?” 戚行楼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三长老起身站了出来,他又对戚行楼说道:“启禀宗主,属下怀疑,下毒者正是大长老!” …… 大长老被捕入狱的消息短短几天就传遍了整个失心山谷,毒杀道宗使者,这里已经有千百年没有发生过如此骇人的事。 这个消息较远处的休尘自然也得知了,对与失心谷的那些人竟然能找到凶手,休尘感到极为意外,因为之前他们表现出来的查案水平实在有够低的。 但留心山上传来的消息,这件事好像是证据确凿,在大长老府邸,众人找到了一种名为腐伤散的毒药,以此敲定了大长老的罪责。大长老也就直接被捕入狱。 腐伤散…… 这让休尘有些摇摆不定,这些人难道真的找到真凶了吗? 休尘还是有些不信。 章四百七十九:新的道宗使者? “不是我干的,我没有给使者下毒,我并不知道那毒药是怎么来的!你们听我解释啊!” 狱中,大长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一直辩解,不是他毒杀道宗使者,但是无人相信。 因为在他府邸,众目睽睽之下,众人找到了腐伤散,这腐伤散的中毒症状和休尘死时的表现一模一样,所以人不是大长老杀的,又是谁杀的? 大长老也解释不清毒药的来路,他只说不知道,是有人陷害他,但他拿不出一点证据。 如此,他便锒铛入狱,待道宗使者来时,他便是失心谷的交代。 大长老觉得冤啊,他只是给休尘倒了几杯酒,就成了杀人凶手,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事? 天机阁,曾经的七个人变成了六个人。 戚行楼问道:“大长老那边如何了?” 今日是身具末席的六长老去看望大长老,在大长老入狱这几日,他们天天都有人去看他,想要让大长老承认他的罪行,可是大长老从未承认过。 六长老道:“大长老还是在狱中日日喊冤,不肯承认此事。” 大长老不承认罪行,那就算将他交给道宗使者,道宗使者也未必会满意,他们所做的一切就又都是徒劳。 二长老怒道:“一起共事几十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大长老是这样的人!可他不顾失心谷的利益,做这种事,又是为了什么呢?” 三长老道:“可能是为了宗主之位吧,目前有能力驱动十二天机的人,除了谷主,大长老是最有希望能驱动其中一台的,当年大长老驱动天机失败,让谷主得到了这个谷主之位,难说他这么多年,有没有不甘过。若是趁着道宗遣使,让谷主犯下一个大错,引咎退位,按规矩,他是最有希望接任谷主之位的人。” 三长老的话戚行楼不敢苟同,可是现在看来,这解释倒也合理,他们目前还找不到其他理由。 戚行楼道:“四长老,五长老,你们明天再去看看他,” 下方有两人拱手道:“是。” 大长老天天在牢中喊冤,他们其实不是没有想过,大长老是不是被陷害的,可在他们潜意识里,他们更希望大长老不是被陷害的。 因为他们要给道宗一个交代。大长老就是这个交代。 至于大长老是不是真的杀人凶手,这个,是次要的。能先度过这场危机再说吧。 …… 休尘回到了留心山附近。 对于查案,当线索尽断时,不要着急,只要坏人的目的没有达到,他就总会继续出招,休尘是不大相信大长老就是那个毒害他的人,虽说大长老确实是众人中最有机会毒害他的,但是要是这件事这么简单,那大长老也太傻了些。 除非大长老是傻子,否则他怎么可能明目张胆的下毒,然后将众人的怀疑目标锁定在自己身上?他要是真想杀害自己,首先来说,晚宴上他就应该离自己远点。 休尘判断,下毒之人的目的现在还远远没有达到,若这个凶手不是大长老,那凶手很快就会有下一步动作。 休尘在留心山附近等了好几天的消息,可始终没有新的消息传来。按理说凶手也该有下一步动作了,难道下毒的人真是大长老?可是不应该啊。 就在休尘等到了第十天的时候,平静的留心山终于有了动静,一个让休尘超级意外的消息传来——道宗有新的使者来访! 这道宗使者要是真的,休尘能表演直接生吞留心山,且不说道宗会不会派人来这里,就算道宗真派人来了,他们也没有能力找到遗忘之地。 这使者一定是假的。 好样的,下毒之人终于又出招了是吧,这休尘可要看看是什么戏码。 …… 天机阁,戚行楼正带着众位长老接待这位新的“道宗使者”。 此人中年男子外貌,一张国字脸充满正气,不怒自威,他仅仅是在那里坐着,就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要比休尘凶悍很多。 中年男子开口道:“吾师弟休尘前段时间出使贵宗,至今未回,不知诸位这里,可有在下师弟的消息?” 这家伙一开口就自称自己师兄,这可把溜进来隐匿在角落里的休尘气的够呛,竟然敢自称我师兄?凭你也配? 为了探究这群人的目的,休尘不能直接跳出来戳穿他,但是休尘已经决定了,一定要给这人一个不体面的死法。 中年男子的话,让戚行楼和众长老都开始流出冷汗,果然,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戚行楼试探性的说道:“使者大人,有件事说了可能您会生气,所以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中年男子一歪头,问道:“什么事?” 戚行楼道:“就是,您的师弟,已经死了,他被我们失心谷原本的大长老毒害,已经身亡。现在大长老已经被我们关押,随时可以交由您处置。” “什么!”中年男子猛然站起,吼道:“混账!你在骗我!” 戚行楼摇头道:“我并未欺骗阁下,对于令师弟的死,我们悲痛万分,还请使者节哀。” 戚行楼起身躬身行礼,其余长老也是这般,向他躬身行礼。 “不可能!我师弟怎么可能会死!他现在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中年男子像是得知了什么晴天霹雳一样,暴跳如雷,这演技,属实是不错。 戚行楼道:“尊师弟就被我等葬在山下,我们这就带您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了休尘的墓穴,戚行楼和中年男子走在前头。中年男子面色阴翳,脚步匆忙,其气势就像是暴怒的猛虎,隐忍未发。而戚行楼一脸的担忧,旁边的人给了他莫大的压力。 五位长老跟在后面,紧紧跟随,但是连脚步声都显得小心翼翼,而失心谷的弟子,则没有一个人敢跟在后面。 不久,众人到达墓碑前,那中年男子到此之后便悲痛欲绝,抱着墓碑就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师弟啊,你怎么就死的这般冤枉啊,你还这么年轻,天理不公啊,天理不公啊!师兄我,一定要给你讨回公道!” 又哭又喊又闹,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他的这句“讨回公道”,直接让戚行楼他们吓得够呛,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哭了半天,那中年男子终于止住了哭声,他怒目而视,看着戚行楼他们,问道:“是何人害了我师弟!” 戚行楼躬身答道:“是,失心谷原本的大长老,我们已经将他压入大牢,随时可以交由使者发落。” 中年男子吼道:“我要将他碎尸万段!但是不够,不仅他们,你们也要付出代价!” 戚行楼心中一寒,问道:“敢问使者,是什么代价?” 中年男子道:“我要完成我师弟生前的任务,让你们失心谷入世,对抗妖魔!以恕今日之罪!” 真就怕什么来什么。 章四百八十:恶劣使者 这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道宗使者,着实让休尘感到疑惑,失心山谷与世隔绝,所以应该不会有外来人才对。 可若说这个所谓的“道宗使者”,是失心山谷的原住民,那他的修为却又太高了些。 就连失心谷谷主的修为都不怎么样,失心谷应该找不出这么强的人才对。以这个中年人的气势,感觉他都有能力将失心谷直接覆灭。 所以,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失心谷还有什么是值得他们追求的呢? 休尘选择继续冷眼旁观,这些人的目的,尚且还要再看看。 自这日起,这位道宗使者又在留心山上住下,失心谷的人怎么招待的休尘,就怎么又招待的他,平时好吃好喝的供着,几位长老还轮番作陪,带他逛遍了整个失心山谷,基本带休尘去过的地方,那些长老们都带这个中年人去了个遍。 但是,这个中年男人的态度始终很坚定,这么多天,一直保持着悲伤和愤怒的情绪,偶尔还会出言威胁,他没有将大长老碎尸万段,甚至都没有过问大长老的事,一门心思的想要让失心谷入世。 或许是因为大长老至今尚未承认他的罪行,所以不好直接将他杀掉吧,大长老不承认罪行,杀了他,就不好与失心谷的众人交代,毕竟这不是一般弟子,而是失心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长老,他不承认罪行,那在别人眼里,他便还有被人诬陷的可能。 不去处置大长老,那个中年人便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让失心谷入世上,又是催促又是威胁。休尘不明白了,让失心谷入世,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多日来,失心谷的人一直在尝试挽救,但这些都是白费力气,形势比人强,道宗使者的实力在谷主和众位长老之上,道宗的力量也远非失心谷可比,那中年人拥有着绝对的主动权。现在他以休尘之死做要挟,这让失心谷的众人怎么拒绝? 要是这人将大长老千刀万剐也就罢了,可大长老一直不承认,他也一直没有去处置大长老,现在好像只有入世才是平息使者怒火的唯一办法。 在一座酒楼之中,戚行楼在招待这位“道宗使者”,这个道宗使者嘴挑的很,只吃那些山珍海味,一般厨子可满足不了他的口腹之欲。 就因为吃的东西,这中年人就发了多少次的脾气,打了多少次的人。戚行楼等人无奈,只好将失心山谷最好的厨子都请上了山,带他去失心山谷各地时,也每次都是下最好的酒楼。 这般待遇,休尘可没有。 戚行楼给他倒满了酒,问道:“不知这些菜可还合使者的口味?” 中年人道:“尚可,还能入口,你们失心谷也没什么好吃的,我也挑不了什么。” “是是是是,使者大度,行楼很是汗颜。” 戚行楼表面恭敬,其实心里已经将这中年人骂了个狗血喷头,你还说你不挑?我就没见过比你还要计较的人! 中年人语气中尽是轻蔑,让戚行楼心中极其不爽,但是他没办法,失心谷的未来就在这个使者手中,所以戚行楼不敢逆着他来,只能事事都顺着他。 戚行楼问道:“不知使者对我失心谷有何看法?” 中年人道:“没什么看法。” 这中年人的态度摆明了油盐不进,要么是他不懂戚行楼的意思,要么是他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和休尘一比,这个来使真的恶劣至极。 但戚行楼还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说道:“使者,我失心谷已经平静了万年,所有子民皆是安居乐业,忘记了战争,他们已经没有能力面对天地大劫,您若是要我们入世渡劫,那这里万千子民就将暴露在妖魔的爪牙之下,如今的安静祥和将不复存在,随之而来的,会是生灵涂炭,满目疮痍。” 中年男子问道:“你什么意思?” 戚行楼道:“请使者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失心谷吧。我等感激不尽。” 戚行楼拱手,深深鞠了一躬。 但是他情真意切的话,这个中年人显然听不进去,他愤怒起身,一拍桌子,喝到: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要害你们失心谷吗?现在天地大劫将至,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外界万千子民皆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唯有你们失心谷,在他们背后享受太平,你们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戚行楼为难道:“可就算我们参与进去,又能如何?我们的力量对大劫来说犹如沧海一粟,根本起不了作用。” 中年人怒视着他,双眼眯起,冷冷的杀意开始显现。 “那,我师弟休尘就白死了吗?现在我不妨把话放这里,我一定要让你们入世,你们不入,我道宗便与尔等不共戴天!” “这……” 戚行楼没了办法,这个使者就是个不讲道理的,他死抓着休尘的事不放手,如此这般,他们失心谷又能如何? 戚行楼艰难的说道:“好,我明白了,我们失心谷,会入世迎劫。” 见戚行楼答应了入世一事,那个中年人也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中年人说道: “好,你们能想通就好,入世对抗妖魔,为的可是这方天地,为了世间众生,理应如此。” 他的话说的大义凛然,但在戚行楼耳朵里,这些都是屁话,什么为了天地为了众生,难道他们失心山谷的人就不算众生吗? 但是现在是他们失心谷服软,所以戚行楼也不敢多说什么废话。只能说道: “一切全凭使者做主。” 他会做出这个决定,其实也是经过了很多商议,最后才得出的无奈之举。他与一众长老已经做好了准备,将失心谷暴露在危险之下,他们将是失心谷永远的罪人,永远背负骂名。 但这也没有办法,谁让这次来的使者不讲道理啊。那个讲道理的好使者,因为他们的疏忽而被害死了。 中年人道:“既然你们愿意入世,那我也就没必要在这里多留,明日在下就回宗吧。” 听到这个人终于要走了,戚行楼终于感到松了一口气,这位大爷这几天是过足了大爷瘾,对他们失心谷的人真可谓呼来喝去,有时还会打骂,但失心谷的人只能忍着,不敢有任何忤逆。 这般趾高气昂的家伙,戚行楼他们早受够了。 “好,既然使者明日便走,那今晚山上设宴,恭送使者。” 中年男子不怀好意的看了戚行楼一下,问道:“怎么,得知我要走,你好像很开心啊。” 戚行楼忙挥手辩解道:“没没没,怎么会,使者要走,在下甚是痛心,在下也希望使者可以多留几日,但使者肩负拯救苍生的重任,我等实在不敢耽搁您的时间。” 中年男子古怪一笑,说道:“今晚多备些酒水,我定要与诸位一醉方休。” 章四百八十一:使者又死了 这个所谓道宗使者的种种行为,让休尘觉得自己也快要受够他了,这个假货不仅冒充是他的师兄,还在失心山谷为非作歹,简直就是在抹黑道宗。 好在今天终于能得到一个结论,这个假货为非作歹这么多天,他的目的终于达到,接下来,想来也是该露出獠牙的时候。休尘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你说他的目的就是让失心谷入世?这怎么可能!这件事休尘都放弃了,他让失心谷入世,对他简直没有半点好处,所以这件事绝不可能。 事情究竟如何,且看今晚吧,另外,明天他不是要离开了吗?休尘倒想看看离开这里后,他又能去什么地方。 这个人就像凭空出现一样,就连风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这次他离开,休尘一定要搞清楚他究竟是什么人。 时间到了晚上,留心山上再次设宴,欢送“道宗使者”的离开,只不过今天晚上,这里没有像送休尘那次那么热闹,那些弟子们噤若寒暄,那些傀儡也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主人旁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说是晚宴,看着却像丧宴,这些人连个笑摸样都看不到。 谎称自己是道宗使者的中年男子,与戚行楼他们坐在一桌,原本大长老的位置,理所应当的变成了二长老,由二长老为其斟酒,二长老虽然脾气暴躁,但是在这个中年人面前,他也只能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强忍怒气,像个傻子那样哈哈笑着。 “使者大人,来,这是我们失心谷的好酒,请满饮此杯。” “哈哈,好,请!” 中年人与二长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样子就好像是好朋友一样。 今天的酒和上次招待休尘用的酒,还是在同一个酒家买来的,这次他们排查的很严,无论是做菜的食材还是这些酒,戚行楼都找人试过了,确定了全都是安全的,这才敢拿过来。 想来,这次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阴暗处,休尘隐匿着身形,他在这里怪无聊的,便偷偷取了一些酒水解馋,今天的酒果然都没有毒。 可是突然…… “咣!” 冒充道宗使者的中年男子猛然砸在了桌子上,他的口中开始流出鲜血,这样子,和之前休尘一模一样。 本来安静的晚宴顿时又开始乱了起来。 “怎么回事?使者!你醒醒啊!” “快!救人!解药呢!” “晚了,使者的腐伤散之毒已然毒发,救不回来了。” “什么?!” 戚行楼慌了,之前死了一个,他们尚且都解释不过来,现在死了两个,这让他们如何面对道宗? 戚行楼吼道:“还有没有救?还有没有救?” 二长老抓起中年人的胳膊,查探了一下,然后摇摇头,道:“五脏皆腐,无力回天。” 戚行楼无力坐倒在椅子上,又出了这种事,这不是来一个死一个了么?这让他怎么和道宗解释? 一拳头锤在桌子上,戚行楼吼道:“查!严查!” 大长老已经被捕,为什么还会出这样的事?是大长老的同伙吗?还是说,他们抓错了,之前的凶手不是大长老? 戚行楼的信念开始有些动摇,平静万年的失心谷啊,怎么在他这一代,出了这么多的事呢? 中年人的死,让休尘也吓了一跳,这人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休尘偷偷过去,查探了一下,这人果然已经五脏具腐,是中了腐伤散的症状没错。 可刚才那些酒,休尘都喝过了,没毒啊。 是谁下的毒?下毒的理由呢? 休尘本来以为自己是个旁观者,所以什么都可以看的清,但现在,他也看不懂了。这人从出现到死亡,感觉没有任何意义啊,他又不是真的道宗使者,死不死有什么用?吓唬人? 而且,这个人与幕后黑手不应该是同伴吗?他死了算是几个意思?队友祭天? 趁着这里乱作一团,休尘顺手偷了一根鸡腿,然后便撤离了此地,这件事不会这样草草结束,幕后黑手一定会有后手。 …… 次日,失心谷的人将这位假的使者也风光大葬,埋葬的位置就在休尘坟墓的旁边,算是让他们“师兄弟”团聚。 正如休尘所想,他们果然没有给那个家伙来个解刨什么的,就这样埋了,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给。这帮人是真的不会查案,简直弱爆了。 之前追查腐伤散,让休尘得知,这毒药就是在失心谷中,而非外界而来,这个假的使者也应该是失心山谷的本地人,可人已经埋了,休尘想找他的身份,无异于大海捞针,根本找不到。 况且,失心谷中找不出这般修为的人,这枚棋子,一定是有心人精心准备的,恐怕失心山谷中也没有几个人会认得他。 回想起昨晚,那些长老和戚行楼,他们见到使者身死之后,一个个表现出的震惊也不像是做伪,是他们真的不知道,还是他们的演技已经好到了一定境界呢? 犹豫再三,休尘还是来到了这个假货的坟墓处,有些事情休尘是不愿意做的,比如说:刨坟掘墓。虽然这人胆大包天的敢叫自己师弟,对自己不敬,但是休尘还是觉得死者为大,叨扰一个人的长眠终究还是不太好。 “你可不要怪我,你死的不明不白,我这也是为了给你伸冤。” 休尘如此说着,他成功的说服了自己,然后就把这人的坟炸了。 挖坟太慢,炸坟比较有效率,休尘保证这波操作不带任何私人恩怨,他这都是为了断案。 这人的棺材也是戚行楼命人连夜打造的,一圈钉上了十几颗钉子,所以想打开并不容易,当然,这对休尘来说都不是事。 休尘将棺材撬开,棺材中,这人的尸体已经变得僵硬,浑身惨白,没了半点血色,出于尊重,休尘对着这具尸体拜了拜。 然后一刀刨开了他的肚子。 先礼后兵嘛。 有些事情休尘是不愿意做的,比如说:尸检。休尘也很无奈的。 休尘学着以前所见的仵作做法,将尸体的肚子刨开,检查了一下此人的内脏,确实全都已经腐烂,像是中了腐伤散的毒。可是,一般修士丹田处蕴含灵气,就算中了腐伤散,丹田处也未必会如何腐坏。 这人的丹田位置与其他部位坏的一样厉害,这是不是说明,此人其实并没有什么修为? 可他要是没有修为,这几天表现出来的威势,又是怎么来的呢? 休尘又检查了一下此人身上的肌肉、骨骼、经络,肌肉松散,骨骼脆弱,经络不容纳灵气,这人,好像只是一个普通人。 这又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修士,怎得变成了普通人? 章四百八十二:天机如人 休尘将此人又一次入土为安,棺材板都钉回去了,很快,他就将这里恢复了原状。 关于这个人,休尘怀疑,他是被控制的,就像是失心谷的人控制傀儡一样,但是,失心谷应该没有控制活人的法门才对。 失心谷的人在制作傀儡时,会制作一枚与其相对应的血核,他们以鲜血浇筑血核,为其孕养灵性,使得操纵血核如臂使指。以鲜血为丝线控制傀儡,便是操纵这血核。傀儡的任何动作都是因为机关,血核所能做出来的反应都是极为细微的,因为各种机关牵连,才会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 可这人的身体休尘看了,体内没有任何机关,更别提血核了。 像是控制活人,做出这些大开大合的动作这种事,“偃师”活过来估计都做不到。所以他是被傀儡术操纵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可若不是这样,休尘又找不到其他理由。 控制活人,失心谷,有这么厉害的人吗? 思考再三,休尘又回到山上,那些人之前能抓到大长老,不管大长老是不是真凶,都说明他们总归还是有点本事的,所以休尘决定,回去看看他们是怎么分析这件事。 此时,戚行楼他们刚好正在开会。 天机阁,戚行楼与五位长老肃穆而坐,沉默让这里的气氛异常压抑。 道宗使者又死了,死一个他们都承受不住,可现在又死一个。 沉默半晌,戚行楼问道:“关于道宗使者的死,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此时休尘刚好回来,他也想听听众人的想法,却没想到,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二长老。 二长老大怒道:“你们看我作甚!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候三长老讽刺道:“上次会议,只有一人建议杀掉后面再来的道宗使者,那个人不是你吗?” 三长老的话让暗处的休尘吃了一惊,这二长老竟然会有这种想法,好生凶狠!果然什么地方都会有坏人在,在这失心谷,竟也有这种满带着杀意的人。 二长老显然变得有些心虚,说道:“上次,我说的不过是气话,我何曾真的想杀他。” 他现在这般样子,他的说法肯定是站不住脚,你不想杀人,你现在又心虚什么?众人充满怀疑和审视的看着二长老,看的他头皮都开始发麻。 二长老噌的一声站起身,怒道:“别这么看着我!这毒不是我下的!” 可三长老道:“上次在大长老那里搜出来毒药之后,那毒药是交由您来保管的吧,现在道宗使者又一次的死在这种毒药上,再加上您是最靠近使者,最有机会给使者下毒的人。而且,你还有杀心。” 三长老的话意思很直白,他就是在怀疑是二长老杀人。 二长老更怒了,他赶紧辩解道:“这毒不是我下的,对,我承认我是有杀心,但是我都是为了咱们失心谷,所以才会有杀心,杀死道宗使者会为我们失心谷带来多大的麻烦,我岂会不知,我又怎么会去杀害道宗使者?” 二长老承认了他有杀心的事,这让其他长老看向二长老的眼神,变得更奇怪了。 三长老道:“只有你有杀心,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我们知道你是为了咱们失心谷好,但是你也不能用这种办法啊,难道下一个道宗来使,就一定比这个强吗?若是下一个道宗来使也是这般不明事理,你是不是要再杀一个?” 听三长老似乎是直接就要坐实他的罪名,二长老气急败坏,竟直接起身打向三长老。 “混账!少污蔑我!” 突然的变故让大家猝不及防,三长老被一掌打翻在地,二长老乘胜追击,就要继续打,三长老忙喊道:“不好!他想逃跑!” 这一句让休尘有些不明所以,这二长老明明是要打死你,你怎么还说二长老是想逃跑呢? 而且二长老是真的在下死手啊。 剩下三位长老见状,连忙起身加入战斗,与三长老一同制服二长老,二长老虽然修为比他们高,但奈何以一敌四,还是很快便落入下风,被抓了起来。 戚行楼道:“二长老莫要逃,也莫要负隅顽抗,你一个人,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二长老被压倒在地,愤恨道:“我才没有逃!这事情是我做的我会承认,但不是我做的,你们就休要我承认,此事与我无关,我毫不知情,你们爱信不信!” 很遗憾,他的话没能得到大家的认可,戚行楼挥挥手,道:“将二长老关入天牢。” 随着戚行楼下令,五长老和六长老亲自将二长老押了下去,他们好像就这般的判定了是二长老下毒。这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休尘疑惑,是不是大长老也是他们这么审出来的?这么审案子,十桩案子得判出十件冤假错案来,二长老这么明显的人,怎么想也不是他下的毒啊,他难道傻吗? 去送二长老进大牢这件事,五长老和六长老去了很久,很久后他们才回来,他们用的时间,简直都够再去抓一个人了。但是戚行楼他们并没有嫌两位长老用时太久,反而很自然的继续商议了起来。 戚行楼问道:“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三长老道:“再一再二不能再三,我想,道宗还是会派使者来,这次将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我们一定要让大长老和二长老认罪,将道宗的矛头转到他们身上去,如此才能平息道宗的怒火,另外,属下真的建议,谷主应该亲自接待道宗使者,以示尊重。” 他这话让休尘又不明白了,戚行楼,不是一直都在亲自接待道宗使者吗? 而戚行楼,还是有些犹豫。 “三长老,我觉的我这个样子去接待使者,也没有什么不好啊。我的样子看着缺乏尊重吗?” 三长老道:“这和外表无关,您每次都用这具天机示人,您的本体从不出现,这本身就已经缺乏了尊重。” 戚行楼低下头,然后又摇了摇头,道:“就只有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躲在阴影处的休尘惊呆了,他是万万没有想到,他面前这个戚行楼,竟然是一具傀儡,而且还是有“天机”之名的傀儡。 十二天机之一。 当年“偃师”的傀儡,竟然和活人如此相似,当真可怕!这具傀儡,明明连心跳都有啊! 章四百八十三第三个道宗使者 或许真的是休尘低估了这个失心谷,戚行楼用于示人的这架天机,真的做到了以假乱真,竟让休尘都没有发现,甚至一点都没有察觉。 失心谷现在只剩下几十名弟子,看样子已经衰败的不行,可就这一具天机,就足以令人惊叹,而这样的天机,失心谷有十二架。 十二天机,或许才是失心谷的价值所在。 趁着众人不注意,休尘悄悄过去,将手放在了“戚行楼”身上,些微的细小灵气慢慢进入这架天机之内,探究了他体内的全貌。 “果然不是人!” 休尘有些惊讶,这具天机看似真人,但其内附有诸多机关,这天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是由精密的机关带动,且都能做到与真人一般无二。 而且,它体内所携兵刃无数,还画有各种各样的阵纹道文,密密麻麻,这说明他所能释放的道法种类繁多,一点不会逊色于那些修士。 天机的材质是一种神木与奇异金属,难怪万年不损,这材料也是非同一般,不过休尘还是感觉到,这里面有一些零件是新的,证明这天机也需要人维修。 看起来好像没多强的“戚行楼”,要是真的进入战场,他能爆发出来的力量,可能都要在道宗诸位峰主之上。实打实的战争兵器。 所以,失心谷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光凭这具天机,戚行楼便足以镇守一方。 “若是失心谷真的不愿入世,那将十二天机借来,岂不是也是难得的助力?” 休尘心里如此想道,可很快,他又打消了心中的念头。没有傀儡术,借来天机他们也用不了,如此还是算了吧。 休尘感觉有点可惜,当初号称可战圣人的力量,没想到现在竟然还存在着,可他只能看,借不来啊。 自这一刻起,休尘对天机来了兴趣,这传说中的战争兵器,他只有耳闻却没有见过,就连道祖也夸赞过的东西,难得来一次失心谷,不见识一下岂不遗憾? 一连三日,休尘便在这留心山上寻找了起来,他猜测着十二天机就藏在留心山,可他怎么找,都始终没有找到剩下十一具天机。 这戚行楼他们,将这些天机藏的够严实的。 “也对,这应该是他们最重要的秘密,怎么可能轻易示人?” 休尘自嘲一笑,他有些魔怔了,他的行为应该算是意图窃取他人宗门之秘,说出去也是挺不厚道。 休尘的树根可以轻易感知到地下深处,所以休尘很确定,这留心山是实心的,并无任何地牢暗室,所以,这十二天机可能并未藏在这里。 不止是十二天机,戚行楼似乎也不在这里,休尘找了很久,戚行楼自身的位置,他也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不愧是傀儡师,最高明的傀儡师永远藏在阴暗处,无人能够找到。 戚行楼比他想的还要厉害。 …… 关于毒杀道宗使者的案子,到现在休尘也没想到结果,不过休尘很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幕后黑手一定会继续出招。 果然,在道宗使者又被毒杀不过五日,新的道宗使者便又出现了。 不得不说,道宗使者这一身份是真的好用,纵使戚行楼真实实力强大,可在道宗使者面前,他还是要客客气气的,装出一副弱小的样子。 这次来的道宗使者凌空而立,气势显露无余,似是要以一己之力镇压整个失心谷。他没有叫人传报,而是直接在空中喊道: “失心谷之人,速速来见我!” 他像是用了特殊的音波法门,声音轻而易举的覆盖了整座留心山,他的语气带着不善,像是来宣战的一般。 戚行楼等人听到声音后,纷纷赶来现身相见。还有那些失心谷的弟子,他们也全都被吓了出来,他们还以为是山门遇袭,带着自己的傀儡,一来到这里就让傀儡亮出了兵刃,似是一言不合就能动手。 这些弟子剑拔弩张的样子吓得戚行楼他们够呛,来人的身份不用猜,肯定是道宗的使者,不然其他人也找不到遗忘之地啊,现在这些弟子对着道宗使者亮出了兵刃,这要是让使者误会了,那可如何是好? “快将兵刃收起来,莫要怠慢贵客!”戚行楼急忙喊道。 听到谷主的声音,这些弟子才控制着傀儡恢复原状,他们其实也没有真的和人战斗过,要是真打起来,他们也会心慌。 好在谷主他们到了,这让大家心中安定了一些。天塌了有高个子的顶着,他们这些普通弟子还是少刷存在感,赶紧撤。 弟子们纷纷退去,只留下戚行楼和四位长老。戚行楼不敢直视来人,低着头拱手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何闯我山门?” 他这算是问了一句废话,来者是何人,谁都猜得到,但是他现在不知道说什么,所以随口扯了这么一句废话。 天上,新的假道宗使者说道:“我乃道宗来使,我有两位师弟奉命出使失心谷,至今未归,敢问阁下,可知他们的下落?” 戚行楼等人真是觉得冷汗都要下来了,这人,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戚行楼道:“道宗来使,在下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在下已经备好茶点,请使者到阁中一叙。” 新的道宗来使一看就是带着怒意来的,戚行楼认为,他可能已经猜到了什么,现在戚行楼要是直说“你的两个师弟已经死了”,那不是纯纯的挑事吗?所以他想着先将道宗使者请进去喝茶,先拉拉关系,等这个人心情好一点了,再和他说休尘他们的事。 谁知道,这新的来使竟然满怀怒意和怀疑的说道:“你请我下去,是为了方便杀了我吗?” 戚行楼惊呼道:“使者何出此言,我等焉能有如此想法?” 新的假道宗使者说道:“那我问你,我的师弟呢?” 戚行楼佯装淡定,实则内心已经慌得一批,犹豫再三,他还是说了实话:“不瞒使者,您的二位师弟,已经死了,杀害他们的凶手我们已经将之绳之以法,随时可以交给使者发落。” 一旁藏着的休尘听戚行楼说完这话,他感觉气的肝都疼,他们这叫将凶手绳之以法吗?明显他们抓的不是真凶,他们是那里来的自信说这话? 失心谷这几个人,感觉智商都不大够用,难怪失心谷现在这么衰败,以他们的智商,失心谷至今还存在简直就是奇迹。 章四百八十四:跟踪假使者 天上,自称道宗使者的那人,听完戚行楼的话后,顿时勃然大怒道: “胡说!我的师弟修为高深,就凭你们这群弱者,焉有能力伤害他们!” 像是愤然出手,那人掐诀念咒,无数砂砾在空中浮现,凝聚成了三根石矛,假使者挥手,那三根石矛便携破空之势,猛然刺向了戚行楼。这招威力不俗,若是按戚行楼所表现出的实力,这一招想接住绝对不容易。 而戚行楼,面对这道攻击,竟然避也不避,像是要用身体硬接。休尘知道这天机之躯材料不凡,所以必然结实,可就这么硬接,还是有些托大了吧? 这天机若是损坏了,倒是可惜,休尘正考虑要不要出手帮他一下时,却发生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事。这道攻击在靠近戚行楼时,竟然化作了一阵灵气,消散于无形,如此猛烈的攻击,最后只吹起了他的鬓角。 这让休尘有些惊叹,这戚行楼,比他想的还要厉害不少。 天上的假道宗使者见状,便没有继续攻击,显然这个戚行楼的实力超过了他的想象,他刚才也只是想试探一下,可试探的结果,让他不太满意。 很强,而且看不出来有多强。 很明显,假的道宗使者不是戚行楼的对手,所以他便冷静下来,问道:“你便是失心谷的谷主?” 戚行楼躬身施礼道:“在下戚行楼,失心谷现任谷主,上使的师弟身陨一事,我失心谷必然会给道宗一个交代,还望上使息怒,望节哀。” 假道宗使者看起来好像有些犹豫,就好像因为自知不敌,而变得有些服软一般,沉默片刻后,他问道:“我师弟是何人所害?” 戚行楼道:“据我等追查,毒害上使师弟的,是失心谷的大长老和二长老,我们现已将其抓获,随时可以听后上使处置,只不过,那二人还未认罪。” 听到那二人还未认罪,假使者的脸一下子就阴沉下来。假使者不满道:“既不认罪,又如何可做交代?他们不认罪,我又怎知你们是不是随便找了人做替罪羊,以应付于我?哼,明日我会再来,你们最好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不然,道宗的怒火你们承受不了!” 这人说话的意思休尘听出来了,他要的不是真凶,只是一个答复,也就是说,他在威胁戚行楼他们,让他们想办法叫大长老和二长老认罪。 是不是真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这两人伏法,好弄死这两个人。这个幕后黑手是与大长老和二长老有过节吗? 假使者转身就要离开,戚行楼赶紧叫住了他,问道:“使者要去何处?” 外界来使,按规矩理应他们失心谷来招待,让使者去外面自己找地方住,是一件很失礼的事,虽然戚行楼他们也不想见这个使者,但是不得不说,好生招待这个使者,也能拉进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上一个使者死后,失心谷是否需要入世,就又是一个问题。在新的使者这里,戚行楼还是想要试着厚颜争取一下。 但假使者回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问道:“打听我的去处,是想找机会杀我吗?” 这误会好像大了,假使者都说了这样的话,戚行楼那还敢邀请?他赶紧挥挥手,说道:“没,上使误会。” 假使者转身便离开,只留下了一句:“少打听,休来烦我!” 戚行楼心里一阵的呜呼哀哉,道宗使者这般态度,他们失心谷还有希望吗? …… 在假使者离开后,休尘悄悄的跟了上去,失心谷的人会用什么办法让大长老和二长老认罪,这个休尘也管不上,但这个假使者,休尘却很有兴趣。 上一个假使者说死就死,搞得休尘一点线索都没查到,现在来了一个活的,休尘当然要去看看他要去什么地方。或许他会联系一下幕后黑手呢。 可这个假使者的行动,让休尘大失所望。 只见这个假使者,真的像个外来人一样,去了山下某个小镇,然后在镇中闲逛了起来,他就像是一个外来人,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失心山谷中的每个小镇,都会有卖提线木偶的商家,这个假使者就像是图个新鲜一样,找到了木偶店,然后买下了两个做工精致的木偶,在这期间,他还与店家做了好一番讨价还价,惹得店家一阵不高兴。 这表现真的像是一个外来人,因为在失心山谷,没有人会跟木偶商讨价还价,大家都是懂木偶的人,所以木偶店全都是童叟无欺。划价只能显得这人外行。 买下木偶后,他又去寻找了失心山谷中特有的美食,吃饱喝足之后,便寻了一家客栈,付了银两,住了进去。 现在时间已经到了黄昏,日薄西山,是该休息的时候了。 休尘本以为他会用什么方式,联系一下他身后的人,可这个假使者住进客栈之后,直接回了房间,然后闭门不出,好像真的就是来休息的。 休尘有些失望,戚行楼又没派人监视他,他这么谨慎干嘛?装的这么像外来人,休尘差一点就信了。 客栈中还有几个空房间,为了监视此人,休尘打算也住进这家客栈,可他在盘算完自己兜里剩下的银两之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监视嘛,住在房顶不也是一样?何必花这冤枉钱? 休尘随手在客栈的房顶铺了一条毯子,然后就在这里住了下来,反正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风餐露宿的日子,怎么样都没差。 未过多久,西落的太阳不见了踪影,星星一颗一颗浮现,月亮也开始爬了上来,黑夜已至,失心山谷这里并没有什么夜生活,所以各家各户都睡了。 休尘也闭上了眼睛,躺在毯子上闭目养神,按照常理来说,若是幕后黑手要与这人联系的话,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候。 夜幕已深,安静之中,一声“吱嘎”的声响出现,休尘听到了,是那个假使者,他偷偷打开了他房间的窗子,偷偷溜了出来。 这家伙,终于按耐不住了吗? 章四百八十五:抹黑道宗 休尘悄悄跟在假使者的后面,按休尘所想,这假使者应该要先去找那个幕后黑手才是,可这个假货,他去的方向竟然不是留心山? 假使者穿了一身黑,就像是一个贼一样,鬼鬼祟祟的在低空掠过,休尘紧跟在其后,发现他去的方向,竟然是白天去过的木偶店? 他要干嘛? 木偶店,前是店面,后是木偶店老板的家,这老板六七十岁,是个老手艺人,他店中的木偶全都是他自己做的,这是镇中唯一的木偶店,所以这镇子里,所有孩子的木偶,基本都是出自这个老板之手。 他已经做了几十年的木偶匠人,在这个镇中,他也能算得上是德高望重,难道他和那个幕后黑手有关系吗? 休尘默不作声的看着假使者跳入院中,看着他悄悄打开了木偶老板卧室的房门,然后,看着他掏出了刀子! 假使者恶狠狠道:“两个破木偶你敢收我三两银子,混账东西,今晚就拿你先开刀!” 不好!他要行凶! 寒光乍起,假使者瞬间冲向正在熟睡的木偶老板,下一秒就要将他身首异处。 “住手!”休尘喝道。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休尘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此人行凶啊。 休尘的声音让假使者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一下。就这么一下,木偶老板便被惊醒,然后和假使者大眼瞪小眼起来。 假使者手中的刀泛起幽幽的寒光,老板再傻,也分得清现在是什么情况。 “恶贼!竟敢行凶!” 木偶老板大喝一声,一挥手,一旁的柜子中便飞出一架傀儡,咯吱吱的冲向了假使者,傀儡手脚翻转,几把匕首便被亮了出来,这看似平平无奇的老板,竟然是个操傀高手! “奸商!给我去死!” 此时假使者也恢复了行动,他挥舞着刀子便砍向了傀儡,虽然不知道刚才是谁叫住了他,但是不解决了这架傀儡,他什么也别想做。 傀儡师的自身未必多强,但他们的傀儡,却都不好对付,这些傀儡身体像人,但是能做出来的动作,却超过了人类的极限,假使者与傀儡对了几刀,但光凭体术来说,假使者直接就落入了下风。 又是几番缠斗,这傀儡的难缠超过了假使者的想象,假使者气急败坏,便冒着受伤的风险,用上全身的力气,一脚将这傀儡踢开。 “去你的!” 这一脚踢的太快,木偶老板没有反应过来,傀儡瞬间便被踢进了墙,可在假使者再度看向木偶老板时,这木偶老板已经不知所踪,他床上坐着的,只是一个木偶人。 下一刻,墙里的傀儡咯吱吱的再次向假使者杀来。 这假使者一看就没和傀儡师战斗的经验,傀儡师打架,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肯定是脚底抹油啊,在傀儡与假使者交手的瞬间,木偶老板直接趁机溜走了。 “混蛋!奸商!竟敢逃跑!” 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假使者恼羞成怒,他也不再做什么掩饰,直接释放了自己的全部修为,面对重新杀来的傀儡,假使者飞起一脚便将其踹的稀碎。 “奸商!你敢跑,我就毁了你的房子!” 假使者破房而出,凌空而立,掐诀唤出无数巨石,对着木偶老板的房子就是一阵猛砸,一阵轰鸣与地动山摇中,不多时,这房子就被砸成了一堆废墟,幸好木偶老板已经不在屋中,不然他非死即伤。 四周人家纷纷被惊醒,全都跑了出来,他们看着天上正在泄愤的黑衣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假使者又喝到:“我乃道宗使者!刚才是何人坏我的事!” 就这句,让休尘差点没忍住出来揍他,你逞凶也就算了,用道宗的名义干什么? 下方的民众开始对着假使者指指点点,甚至有胆子大的,言辞颇为激烈,显然这假使者扰民的做法犯了众怒。 假使者看气氛渲染的差不多了,便又召唤出来无数碎石,道: “尔等贱民,竟敢冒犯我道宗威严,给我死!” 说着,他便要对这些普通人下手,这才是他今晚的真正任务。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木偶老板再次现身。 “住手!”木偶老板大喝道:“你不是来找我的吗?与他们无关,不要伤害他们!” 看到木偶老板,假使者呵呵一笑,道: “晚了,他们冒犯我道宗威严,我要杀光他们,以儆效尤!” 木偶老板气的咬牙切齿,吼道:“你道宗乃是正道之首,怎么如此残暴不仁!这天理何在!” 假使者阴森道:“哼,我道宗就是天理,要你死,你就得死!” 假使者大手向下一挥,无数碎石顿时如雨下,每一颗碎石都带着足以致命的力量,直奔那些普通人而去,见此场景,休尘也无法再继续藏下去,现在休尘知道了,这个人的目的,本就是要以道宗的名义杀人。 休尘想不通,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是想试图引起道宗和失心谷的冲突吗? 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休尘要阻止这一切,休尘在虚空中一步跨出,抬起手,那些碎石便失去控制,停滞在了空中。再一挥手,那些碎石便倒着飞回了假使者那里,还将他包围了起来。 这时休尘问道:“你是何人?为什么要杀他们?” 突然的变故让假使者心中惊恐,他听到休尘的声音,便转过头,只见一个白衣的儒雅先生,凌空而立,正看着他。 假使者佯做愤怒,恶狠狠道:“我乃道宗使者,你竟敢对我不敬!你们失心谷是要反了天吗!” 这人竟然还自称是道宗弟子,这把休尘都气笑了,休尘说道:“在下不是失心谷弟子,在下从道宗而来,是道宗使者,请问,阁下究竟是何人?伪装成我道宗弟子有何目的?” 这可真是假小鬼遇到了真阎王,假使者吃了一惊,不敢置信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休尘道:“这没什么不可能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别逼我动刑。” 假使者好半天才接受事实,他看向休尘,强装淡定道:“你说你是道宗弟子,你就是了吗?哼,我看咱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 假使者还想负隅顽抗,见状,休尘打了个响指,那些包围了假使者的碎石顿时向他飞去,一阵噼里啪啦之下,假使者被那些碎石裹成了石球,顿时动弹不得。 休尘道:“你这么弱,还是不要负隅顽抗的好。” 章四百八十六:假使者的来历 这些碎石都是假使者用自身灵气召唤而来,按常理而言,这些碎石只会听他的,就算失控,他也可以将碎石再变回灵气。 可假使者挣扎几下之后,发现这碎石竟然已经彻底失控,完全不听他指挥,就好像这些是真的石头,而不是他召唤出来的。 “不可能!你做了什么!” 休尘道:“没什么,只是控制了你的灵气而已。” 休尘说的轻描淡写,但这般本事其实很让人震惊,这些碎石是灵气所化,想要控制这些碎石,非要有远超于施法者的灵气强度不可,这个假使者的实力其实算是不弱了,但在休尘面前,他还是弱小的可怜。 假使者又试着挣扎了几下,这些碎石像是融化一般,粘连在一块,因为是他的灵气所化,所以他有多强,这些碎石便有多强,他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混蛋,放开我!”假使者怒吼道。 休尘抬起手,缓缓握起了拳头,这些碎石便开始进一步的收缩,挤压着假使者的身躯,强大的压迫感让假使者脸色变得很难看,血液循环不畅,使假使者脸上被憋得又红又紫。 休尘道:“招了吧,不然你会被挤成肉酱,怪难看的。” 假使者双目凸出,额头上青筋爆起,看得出来他现在很痛苦,但是他的眼神凶狠,并没有要服软的意思。 “道宗的家伙,果然很厉害,但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认栽吗。” 假使者勉强的挤出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凄厉的惨笑了两声,随后,他就像一个西瓜被打烂了一般,轰然爆开。 “轰!” 他的自爆显然在休尘的意料之外,而且动作太快,休尘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些禁锢他的碎石被炸开,混合着血肉,像是下了一场漫天血雨,这人死的太果决,甚至有些像是在毁尸灭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奇异的味道,在血腥味的掩盖下,常人或许都闻不到,但休尘敏锐的闻到了这股味道,没由来的,休尘特别讨厌这个味道,就好像是他的天敌。 像是嫌弃一样的在鼻子下扇了两下,这个人的死,有一些不同寻常。 假使者将自己炸成了碎末,这让休尘想查都没法查,本来休尘还想看看这个新的使者,是不是也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是不是被什么方法控制的?可是现在这个人已经成了碎末,拼都拼不起来,想查也无从下手。 那些灵气构成的碎石已经散成了灵气,那些被炸飞的血肉,休尘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施法放了一把火,将其烧了个干净。 留着怪吓人的,还是早些清理了为好。 假使者要行凶,吓得那些围观的普通人纷纷逃窜而走,只有木偶店的老板现在还留在这里,刚刚他在睡梦中惊醒,那句救他的“住手”,想来就是这位先生喊出来的。 看来,这位先生才是真的道宗之人。 在多日之前,道宗使者身陨的消息就传了出来,所以木偶老板自然听说过。本来这件悬案到现在失心谷也没给出结果,现在看来,也许道宗使者的死,和他们失心谷没有关系呢? 木偶店老板跳上房顶,对休尘拱手说道:“前失心谷弟子,见过道宗上使,多谢上使救命之恩。” 那些被烧光的碎肉末,被烧出了腐朽的味道,血腥味散尽,这腐臭味却久久未散,在这味道之中,木偶老板却神色如常。 休尘问道:“你是失心谷的弟子?” 木偶老板答道:“是,在下是失心谷上一代弟子,但如今,只是一个普通的木偶匠。” “你可闻到了什么异常的味道?” 见休尘面露嫌弃,木偶老板有些疑惑起来,他在空中用力嗅了两下,在空气中,只有一些烧出的灰烬味道。 “回禀上使,在下并未闻到什么异常的味道。” 看木偶老板的样子,好像并不是在说谎,难道这股刺鼻的味道他真的闻不到吗? “我有些问题想要询问阁下,阁下请与我来。” 休尘双脚轻点,像是乘着风一样的向远处飞去,有什么话还是换个地方说,在这里休尘连呼吸都不想,更别提说话了。 木偶老板见状,立马跟了上去,现在失心谷和道宗可能是有什么误会,他身为曾经的失心谷弟子,自然不该不管不顾。 …… 之前有一件事,休尘一直忽略了。 失心谷的人猜测道宗会有新的使者前来,那么,那些假的使者,就不担心被真的使者到来,然后将其拆穿吗?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些人有把握,他们知道道宗的人来不了。 所以,休尘所料不错的话,幕后黑手一定派人拦在了道宗来人的必经之路上,只要能拦住了真的道宗使者,剩下的,他们不就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失心山谷的入口处,一定有着埋伏,因为那里的一黑一白两座山,极适合藏人,同时那里也是来失心山谷的必经之处。若是休尘的话,他就一定会选择在那个地方设伏,截杀道宗来使。 之前看假使者与木偶老板战斗,休尘总感觉逻辑上有说不过去的地方,而在与木偶老板一番交流之后,休尘终于知道了是什么地方怪怪的。 那假使者,似乎不是这里的原住民! 木偶老板如此判断的理由有二,一者,这里的原住民不会与木偶商砍价,二者,这里的原住民不会不懂傀儡师。 在假使者与他战斗时,那个假使者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傀儡上,这才让他轻而易举的逃走,要是这里的原住民,就一定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任何一个懂傀儡师的人都知道,与傀儡师交战,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傀儡师的本体。可这个假使者,竟然让操傀者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本地人一定做不出这么滑稽的事,这个假使者,明显是一个不懂傀儡师的外行。 木偶老板的判断极有道理,休尘也察觉到,他可能走进了一个误区,这片遗忘之地,他怎么就能那么确定,只有他一人有能力寻找进来呢? 这世间有万法种种,说不定就有什么法子可以找到遗忘之地,失心谷,可能真惹到了大麻烦。 章四百八十七:初遇魔族 失心谷入口旁的黑山上,两个摸样奇怪的家伙正在那里,玩着几颗石子,不亦乐乎。在一块不小的山石上,有几条被石头划刻出来的白线,横竖交织,看着就像一个简单的棋盘。 这是一种很古老的游戏,在上古时期,一些穷孩子闲得无聊,便会用几颗石子玩这样的游戏,这游戏早已失传,至少,失心山谷里已经没有人会玩。 两个模样奇怪的家伙,一个胖,一个瘦,他们穿着黑色的粗制布衣,看着怪穷酸的,他们的皮肤紫黑,额上长角,胖的那个头顶有两只角,瘦的那个头顶只有一只。 胖的那个家伙身材高大,纵使坐在地上,也有六尺来高,看身材要有五百来斤,他滴溜溜着一双小眼睛,狡黠的将山石上的一枚石子动了位置,然后说道: “中计了吧,这局,又是我赢了。” 瘦小的那个摸着头上的独角,瞪着他的大眼睛,显然还没搞清楚,自己怎么突然就又输了呢? “不对!不对!你在耍赖,你在耍赖!” 瘦小的那个输了却不想认账,一把扫开了石子,然后站起身,一只脚踩在石头上,指着胖子就是一顿臭骂。在他心里,自己怎么也不可能每次都输。 这瘦子不仅瘦,而且矮,身长不过二尺余,看着就像是个小孩子,估计体重只比得上胖子的一条小胳膊,甚至还不到。可他气势汹汹的样子,竟让那胖子缩了缩头,一副害怕的样子。 胖子道:“我可没有耍赖啊,我下的每一步都在规则之内,你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我这赢得合情合理。” 那瘦子显然听不进去,他一跺脚,“轰”的一声,那块山石应声而碎,崩飞的碎石有几块还打在了胖子的身上,在他的肥肉上荡起了涟漪。 “我说你耍赖了,你就是耍赖了!不许犟嘴!” 胖子又缩了缩头,这小瘦子他打不过,所以他只能忍着。 “好好好,我错了,是我耍赖,可这没办法啊,你这么强,我不耍赖也赢不了你啊。” 胖子搓搓手,一副谄媚的样子,他拍马屁的功夫倒也炉火纯青。那瘦子一听胖子说他厉害,顿时就不生气了,还高傲的扬起了头。 “哼,我就知道是这样,你啊,自己弱就该多练练,靠耍赖算什么本事?多练练,你还是能及的上我一根小拇指的,这样的话你还何必耍赖?” 像是安慰一样的,瘦子拍了拍胖子身上的肥肉,他真的觉得自己很厉害,胖子恭维的话他全部当真了。 就在这时,瘦子脸色一变,刚才那副自以为是的神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他看向失心山谷出口的方向,说道: “有人来了!” 胖子的脸色也一变,他瞬间起身,一身肥肉跟着身体颤动起来,就像一座肉山。 胖子道:“能感觉出是什么人吗?” 瘦子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后,说道: “灵气清灵,周身正气环绕,是一个正道修士,看灵气的纯度,还不是普通修士。” 胖子的小眼睛眯起,他们等了这么多天,似乎终于等到了他们在等的人。 “是道宗来使吧?” “估计是,走吧,道宗来使,我们得替失心谷好好招待一下。” …… 瘦子感知到的人,自然就是休尘,休尘猜到了出口这里的两座山会有人埋伏,但是让他去找,太麻烦了。所以休尘隐匿身形先溜了出去,然后带上面具,又走了回来。 就假装自己是刚到的吧,也不知道埋伏的人会不会上钩,或者说,真的有人埋伏吗? 休尘刻意的放出了一些灵气,昂首阔步,大摇大摆的走在进入失心山谷的路上,路过狭窄的入口时,还特意放缓了脚步,就怕别人感知不到。为了让人上钩,他特意装出了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看着好像缺乏心机。 在经过入口处,刚走了几步,一道矮小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休尘面前。 瘦子喊道:“喂喂!站住!” 因为休尘一直抬着头,所以都没有看到这个矮小的家伙,现在听到声音,休尘低头看去,这才看到了这个长相奇怪的家伙。 休尘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拦我?” 对于突然出现的小东西,休尘颇有些好奇,这种紫黑皮肤还长角的人,他是真没见过,这是什么种族的人? 这时一旁的风说道:魔族。 魔族? 魔族! 休尘惊了,魔族!不是妖魔,而是魔族!天地间的异类,被所有生灵不容,被天地不容,只在传说中的魔族! 当初休尘所斩杀的血魔和希恶鬼,算下来应该是类妖,而非单纯的魔族,蜚就更不用说了,他乃是凶兽之属,入了魔,却不是魔族。 天呐,说实话,休尘现在有些激动,魔族这玩意,他也只是听说过,并没有亲眼见过,这可是他第一次见到魔族,这玩意,说实在的,还挺有意思的。 小玩意不大点,但是他所拥有的力量,倒是强得很啊。 休尘不动声色,实则内心已然无法平静,早就猜到魔族应该复苏了,但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厉害到能找到这里来。要知道,没有风帮忙的话,休尘自己都找不到遗忘之地。 瘦小魔族道:“你管我是何人?你先说说你是何人!为什么要闯进失心谷?” 他这说的都是废话,休尘是什么人他心里清楚,他只不过是想吸引一下休尘的注意力,为了确保能将休尘留住,胖魔族已经悄悄的走到了出口处,封死了休尘的退路。 在休尘看到瘦小魔族之时,他便确定了确实有人埋伏于此,因此休尘释放了自己全部的感知。胖魔族绕到他身后封住他退路之事,他自然知道,甚至在感知到那个魔族有那么一大坨时,休尘还小小的吃了一惊,但他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他想看看除了这两个家伙外,还有没有别的魔族在。 休尘说道:“我是道宗使者,是来此寻人的,请问你是失心谷的人吗?我有一位师弟,来失心谷,至今未归,阁下可知我师弟的下落?” 听休尘这么说,瘦小魔族心里暗道:果然,这就是他们在等的人。 瘦小魔族露出了一些惊讶之色,说道: “呀,你是道宗的朋友啊,之前确实有一个道宗使者,正在我失心谷做客呢,来来来,我带你去找他。” 瘦小魔族装出了一副热情洋溢的样子,然后便向休尘走去。 但是这个家伙,戏太过了,演技真差。 章四百八十八:灭杀魔族 瘦小魔族慢慢接近休尘,后方,那个胖魔族竟也开始向着休尘走来,他们的架势,大概是想动手了吧? 休尘其实还想再等等,看看这两个家伙能不能透露出一些别的信息,但是这两个家伙这般急着送死,休尘也没有办法。 瘦小魔族一脸热情洋溢的笑,很快就走到了离休尘很近的位置,在这不过两步之间的距离,瘦小魔族顿时凶相毕露,一掌就向休尘打来。 于此同时,休尘身后的胖魔族,也悄悄走到了差不多近的位置,在瘦魔族出手后,他也一掌向休尘打来。 “看招!” “受死吧!” 他们的出手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此时休尘的微笑还挂在脸上,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 可下一瞬,两条藤蔓在地上长出,直接将两魔族捆了个结实。“嘭”的一声,将他们重重的拉回地面。 休尘道:“你们怎么这般急性子?大家就不能好好说说话吗?” 他一摊手,一脸无奈的样子,而那两个魔族,一番挣扎无果后,顿时变成了斗败的公鸡。 瘦魔族吼道:“臭小子!竟敢暗算我!你#$%^&*(!@#$%^^&” 这瘦魔族,看着像个小孩,但是骂起人来是真的不含糊,叭叭叭叭气都不喘的,休尘听得心烦,便抬起手,又唤出了一条藤蔓,绑住了他的嘴巴。 休尘道:“废话真多。” 那胖魔族看着就比瘦魔族安稳许多,他没有又吵又闹,而是问道:“你一早就发现我了?” 休尘回头说道:“是啊。” 此时休尘才看清这胖魔族的摸样,这个大块头,休尘可没见过这么大的人,魔族的长相还真是天上一脚地下一脚啊,那个瘦魔族,就跟个三岁小孩一样,感觉浑身上下也没几两肉,这个胖魔族,分成四块,每一块都能是成年男子的大小。 休尘问道:“你们魔族,都是这么奇形怪状的样子吗?有没有正常一些的?” 胖魔族皱起眉头,这让他本就小的眼睛变得更小了,胖魔族问道:“你知道我们是魔族?” 休尘很自然的答道:“知道啊,一眼就能看出来。” 休尘自认为他的回答没什么问题,可这胖魔族却表现出了很意外的神色。 “我们已经变得这么像人了,你还能认出来?” 他这话休尘不知道怎么接,休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怒气冲冲还在挣扎的瘦魔族一眼,这……像人吗? 休尘就没听说过,有紫皮肤还长角的人,在冥界,这样的鬼倒是有一些。 休尘道:“你们先别管我是怎么认出来你们的,你们先说说,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又有什么阴谋?” 瘦魔族听休尘问这些,顿时变得消停了,他将脸扣在地面上,一言不发,而胖魔族也是差不多的动作,他也将脸扣在了地面上,只不过因为太胖了,所以脸没能贴地。 胖魔族道:“趁着我还没生气,我劝你现在放了我们,我们刚刚睡醒,实力没有恢复,不然凭你可抓不住我们!你这小修士还要不了我们的性命,再不放了我们,我们一定吃你的肉,扒你的皮!” 这两个魔族都被捆成粽子了,他们竟然还敢放狠话,这真是逗得休尘想笑。确实,魔族的生命力顽强,一般的修士若是实力不够,确实很难将其击杀。但是休尘是什么人?两个魔族而已,他还能拿捏不了? 休尘往旁边移开了两步,让两只魔族可以看见彼此,休尘道:“想要灭杀魔族,不知道雷法是否可以。” 说着,还没等两只魔族反应过来,一道金色雷霆当空劈下,直劈在那个瘦小魔族身上。 “咔嚓!” “呜!” “咔!嚓!咔!嚓!” “呜!呜!呜!呜!” 休尘感觉一下可能不够,所以又多劈了很多下,虽然这个魔族看着像是小孩,可休尘不会将他当成一个真的孩子看待,更何况,休尘感觉到这个小不点的,实力更强一些。 络绎不绝的雷电吓得胖魔族直发抖,雷霆乃阴阳审判之力,在众多道法中,算是魔族最怕的一等,只见那瘦魔族在雷霆中挣扎蠕动个不停,他在惨叫,但嘴巴被堵上,所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呜呜个不停。 这魔族的生命力果然很强,这么劈都不死,休尘见状便又加了一把力,轰鸣的雷霆甚至让旁边的胖魔族都感觉到了酥麻,这道宗来人当真不简单啊,他竟然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休尘慢慢的继续提升力量,他所唤来的雷电,一道更比一道强,这是他在道宗藏经阁中学来的法术,虽然威力一般,但胜在好看,声势浩大。 很快,瘦小魔族开始承受不住,他的身体开始被雷电摧毁,随着一道道越来越强的雷电劈下,终于在痛苦之中,他被劈的灰飞烟灭。 空气中弥漫出腐臭味,就如同那个假使者自爆后的味道,只不过,这个魔族被劈死后,他的身体化作魔气,消失的一点不剩。 果然,这些魔族,就是控制凡人冒充道宗使者的元凶。他们像那只希恶鬼一样,俯身到了人身上。 “真是难闻的味道。” 休尘颇为嫌弃的在鼻子下扇了两下,风见状,便立刻吹起大风,很快就将魔族的味道吹得一干二净。 此时胖魔族已经被吓傻了眼,这个道宗之人比他想的厉害的多,竟然轻描淡写的召唤出这么多雷霆,将那瘦魔族活活劈死! 那瘦魔族看着虽小,但实力强于他,这个道宗人能杀死瘦魔族,岂不是说,他也能杀死自己? 休尘问道:“现在愿意配合一些了吗?说吧,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来这里想要做什么?” 胖魔族犹豫了一下,自己要是不回答的话,是不是也死定了? 胖魔族道:“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休尘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这魔族,这么没骨气?休尘其实已经做好了,什么都问不出来的准备。 反正这魔族已经是阶下囚了,休尘也不用怕他,便直接走了过去,蹲下来,看着胖魔族的大胖头说道: “赶紧交代吧。” 谁知那胖魔族面色一狠,吼道:“去死吧!混蛋!”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竟是要自爆! 又来这招? 休尘的眉头一皱,这魔族,果然不老实。一挥手,一道比刚才还要强十倍的雷霆猛然劈下,这魔族,瞬间灰飞烟灭。 “又自爆,无不无聊?” 休尘嫌弃的说了一句,然后就匆匆的飞走了,因为很快这里就要变得臭气熏天。 章四百八十九:牢狱与傀儡 留心山上,新的噩耗传来。 道宗使者,又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失心谷的几位长老真是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这都第三回了,真就来一个死一个吗?给道宗的使者留条活路好不好?非要赶尽杀绝? 来报信的人是木偶老板,而且他很痛快的,承认了是自己杀害了道宗使者,因此,他也已经入狱。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和道宗的仇,现在还有希望解开吗? 天机阁,戚行楼和几位长老面色严肃,对于这件事,他们讨论半天,都没有讨论出一个结果。 虽然道宗使者被杀,但是这次,似乎并不怪他们失心谷的人,据木偶老板所说,是道宗使者意图行凶,想要屠杀镇中子民,所以木偶老板才会杀了他。 这件事,有全镇的人作证,是道宗使者有错在先,木偶老板属于正当防卫。 可这套说词,道宗之人会不会信呢? 三长老道:“道宗来使一次又一次的被害,再这么下去,我想我们与道宗之间,恐怕就要彻底解释不清了。道宗使者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要屠杀我们失心谷的子民,他的做法,简直就是想要两个宗门宣战,以此为他的师弟报仇。” 此时大长老和二长老皆已经入狱,三长老便是在戚行楼之下,失心谷最有地位的人,他的话戚行楼自然会听进去一些,戚行楼忙问道: “那三长老觉得这件事应该如何处理?” 三长老拱手道:“属下认为,谷主应该亲自去一趟道宗,与他们解释清楚,只有您亲自前去,才能显示我们失心谷的诚意,道宗之人才会愿意把话听进去。” “这,容我再想想。” 戚行楼还是在犹豫,身为一个傀儡师,他并不想将自己暴露出去。可事情严重到这个地步,他不出面,似乎也解决不了问题。 难啊。 戚行楼又问道:“斩杀道宗使者的师弟,我们又该如何处置?” 木偶老板是和戚行楼他们是同代的弟子,虽然已经离开失心谷,却依旧是他们的师弟,木偶老板无权无职,就连大长老和二长老都要交由道宗处置了,他想来也跑不了才对。 可四长老却说道:“师弟是为了保护镇中居民,才会杀了道宗使者,所以,我主张师弟无罪。” 五长老和六长老也应和道:“我等也是如此想法,师弟无罪。” 现在天机阁中就这么五个人,三位长老主张木偶老板无罪,这就已经占了过半数。 三长老道:“可要是放了他,那道宗之人追究起来,我等又作何解释?” 戚行楼道:“这件事本就是道宗使者错了,我想道宗之人不会全然不讲道理,我们还是将师弟放了吧,我们若真要将师弟交由道宗处置,那些被他救下的人不会答应,整个失心山谷的子民们也不会答应。” 就连谷主都支持木偶老板无罪,三长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反正木偶老板就是一个普通人,追不追究他都没什么意思,所以三长老也就松了口。 “好吧,那便放了吧。” …… 失心谷的牢狱,机关重重,可称得上是世间最安全的牢狱之一,但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此光顾过。 直到发生了休尘被害的事,这牢中才久违的有了一位客人。然后,二长老入狱,木偶老板入狱,这里也就有了三个客人。 三个客人啊,这牢房建好万年,也很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 大长老他们被关在地牢最深处的牢房,这里的牢房,越往里,机关越多,也就越难逃,他们被分在三个牢房中,彼此看不见对方,但是的说得上话,这牢房虽然结实,但是不太隔音。 在木偶老板入狱之后不久,牢门那边传来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同时,还伴有铁链传送的声音,在一阵格楞楞的声响之后,三长老走了进来,他径直的往地牢深处走去,每走一步,都带着密密麻麻的机关声响。 他这是每走一步,都要关闭一部分的机关,别看他现在好像闲庭信步,但实际上,他是不敢走快,这里的机关可是会要人命的,就算是他,也要等机关全部关闭,才敢继续往前走。 就这么一段很短的路程,他走了半炷香的时间,才走到了地牢最深处。 关押木偶老板的牢房自然是三间牢房中,最靠外的一间,三长老走到牢房门前,伸出一根手指,那手指竟在一阵机关转动之中,变成了一把很细小的匕首。 这三长老,竟然也是一架傀儡! 牢门上有一道细小的缝隙,三长老将细小匕首插入缝隙中,手指轻轻转动了两下,随着咯噔一声,关押木偶老板的牢门便开了。 木偶老板正坐在牢中,虽是被下了狱,却没有半点恐惧之色,似乎早有心理准备,他见三长老打开了牢门,便问道: “宗门已经决定要如何处置我了吗?” 三长老道:“宗门觉得你无罪,所以让我来放你出去,跟我走吧。” 听到三长老要将他无罪释放,木偶老板露出来意外之色,杀害道宗使者可是重罪,旁边两位长老甚至都没有承认毒杀道宗使者一事,可他们依旧被关在牢里。而自己已经承认了杀害道宗使者,这宗门竟然愿意放他一马? 此时,有两道声音在旁边的牢房中传来。 “我也无罪!我并没有杀害道宗使者,为什么还不放了我!” “我更是无罪,你们甚至都没有找到我毒杀使者的证据,就以莫须有的罪名将我下了大狱,我不服!” 喊话的正是大长老和二长老,只不过,他们的声音并非是中年男子的声音,而是两道女声,三长老走到旁边的牢房门前,透过细密的栅栏,看到了被关在牢中的二长老。 牢中有两道身影,一个,是中年男子形象,而另一个,是一个女人,她才是真正的二长老。 至于那个中年男子,自然是一架傀儡。 最深处大长老的牢房,也是有两道身影,一个中年男子与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任谁都没有想到,大长老竟然是个女人。 这件事真的挺让人意外的,失心谷有六位长老和一个谷主,但实际上,这七个人也互相不认识,谷主与长老的传承一向是分开的,要不是这次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戚行楼和三长老他们,也不知道大长老和二长老实际上是什么人。 失心谷的长老,从来都是以傀儡示人,休尘见过的这七个人,不止是戚行楼,其他长老,也全都是傀儡! 章四百九十:三长老心怀不善 三长老调笑道:“二位师姐,我劝你们还是快些承认吧。这牢狱中的生活,你们就不感觉无聊吗?还是说,你们有傀儡作陪,所以感觉尚可?” 三长老的话怪难听的,让二长老怒道:“混蛋!你是长了一张狗嘴巴吗!我都说了不是我做的,我才不会受你们污蔑,快放了我!” 二长老一向脾气大,而大长老,就显得沉静许多,她现在不急着辩解自己是否无辜,而是问道: “三长老,这位师弟杀害道宗使者,已经是证据确凿,为何还要放了他?” 刚才在牢里,木偶老板已经和两位长老聊过了他们的事,所以两位长老很清楚,这个师弟实打实的杀了人,按理来说最不该放的就是他啊。 可三长老道:“师弟虽然已经承认了他的罪行,但我们觉得,师弟的所作所为合情合理,并无过错,所以才要将他放了,二位师姐,不如你们也承认了吧,要是理由合情合理,我们也可以放了你们啊。” 三长老还是在引导她们,想让她们承认自己的罪行,可这两个长老嘴硬的很,大长老道: “不必了,我坚信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没做过的事我就一定不会承认。” 三长老无奈道:“师姐何必如此执着?我们都已经在您的府邸,搜到了杀害第一位使者的毒药,这证据已经确凿,师姐何必还要嘴硬下去?况且现在失心谷正值危难之际,道宗已然快要与失心谷决裂,师姐就算是无辜的,难道就不能牺牲一下,承认了这件事吗?我们又不是要师姐的命去平息道宗怒火,您可以将您的替身傀儡交出去啊。” 实际上,戚行楼他们本就没有打算真的让大长老去顶罪,他们失心谷最大的优势,就是没人认得他们究竟是何人,想要这件事在道宗那里有个交代,让两位长老拿自己的替身傀儡顶罪便可。 但是这替身傀儡意义非凡,大长老和二长老是真的不愿意交出去。 大长老不悦的啐了一口,怒道:“呸!这替身傀儡,可是我这一脉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我绝对不会将它交出去!要顶罪,你怎么不去顶?” 三长老手一摊,道:“我又没杀人。” “我也没有啊!” 大长老真是越想越气,但是她在牢中,什么都做不了。 “是非黑白,自有公论,你等着吧,会有人还我公道的。” 说完,大长老那边就再也没了动静。 三长老摇摇头,又问向二长老:“师姐可愿意承认,是你毒杀了道宗使者?” 二长老也道:“是非黑白,自有公论,你等着吧。会有人还我公道的。” 这二长老说完,也难得的安静了下来,任凭三长老再怎么劝,她都一句话都不说。这对脾气暴躁的二长老来说,可真是一件难得的事。 “真是死鸭子嘴硬,罢了,等道宗与失心谷的战火一起,你们承不承认都没什么意义了,好自为之吧。师弟,我们走。” 三长老招呼上木偶老板,转身便离开了这座地牢,随着他们每走一步,都有无数格楞楞的声音响起,是那些机关又重新上了机簧。 很快,地牢中又阴暗了下来,只有两个长老在最深处沉默不言,让黑暗掩盖了她们的表情。 …… 这地牢的位置,以前木偶老板也是不知道的,因为这里属于机密,只有失心谷的高层可以知晓。 现在,他也知道了。 离开地牢之后,三长老送木偶老板一路到了山脚下,按理来说他没必要送这么远的,但是三长老还是以心怀歉疚为理由,一直送他到这里。 木偶老板道:“师兄,前方不远就是镇子,师兄还是不要再送了,送到这里已是大恩,师弟谢过师兄。” 说完,木偶老板躬身行礼,神态之中毕恭毕敬。只是,有一丝恐惧在他弯下腰之后,默然浮现在他眼底。 三长老笑着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师弟不必客气,我这个做师兄的,送送你也是应该的。” 三长老越是在笑,木偶老板越是觉得脊背发寒,刚才这一路下来,木偶老板时刻都是胆战心惊,总担心三长老会突然出手,置他于死地。 万幸,到现在他也没动手。 木偶老板道:“想来师兄公务繁忙,师弟就不耽误师兄的时间了,就此别过,师兄再会。” 木偶老板转身便想逃离这里,但三长老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说道:“师弟莫急,师兄还有问题想要问问师弟。” 木偶老板被拉住胳膊,真是让他心惊了一下,可他强装淡定道:“有何事,师兄请直说。” 三长老笑眯眯的问道:“师弟挺厉害的,竟然能击杀道宗使者,师弟是一个人杀的他吗?还是说,有他人相助?” 木偶老板道:“师兄为何会觉得有别人?我们前代弟子早已各奔东西,现在这镇中只有我一人在此,并无其他师兄弟在,所以自然无人帮我。” “那,道宗使者那般厉害,你一人就能将他斩杀?” “是啊,那道宗使者不懂如何与傀儡师战斗,所以被我偷袭,一击毙命。” 木偶老板态度自然,这让三长老没有看出一点说谎的痕迹,可这反而让三长老惊疑不定起来。 “当真?” “自然当真。” “好,我知道了。” 三长老点了点头,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师弟,关与地牢的一切……” “师兄,我懂,地牢是咱们失心谷的机密,所以我不会乱说的,关于地牢的一切,师弟保证日后只字不提。” 三长老满意的点点头,这个师弟,倒是懂事。 “既如此,师兄就不送你了,你自行回家去吧。” “是,师兄。” 二人就此分道扬镳,一个继续向山下走去,一个转身回了山上。 在与三长老分开之后,木偶老板的脚步逐渐的加快,很快的就走回了镇中,在他终于回到镇子里时,他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容易啊,他竟然活着回来了,运气真好。 一边一只手拍着胸口,一边露出了一阵坏笑,木偶老板暗自想道: “师兄啊,地牢的事,师弟日后绝对不会提,但今日,您可不要怪我多嘴啊。” 章四百九十一:戚行楼现身 失心谷似乎已经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不仅三名道宗使者死在失心谷,失心谷还要包庇一位杀人凶手。这个样子,让他们与道宗还怎么相安无事?道宗要是找不到失心谷也就罢了,可现在显然,道宗是可以找到失心谷的。 如此,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那失心谷必然覆灭。 天机阁,戚行楼与四位长老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商议。 三长老问道:“属下之前的提议,谷主考虑的如何了?现在失心谷与道宗关系紧张,这件事非要谷主亲自出面不可。” 现在大长老和二长老不在,那他说的话便最有分量,连戚行楼都不能完全不听。戚行楼是很反感亲自见人的,但是现在好像又没什么办法。 戚行楼问道:“另外三位长老有何想法?” 那三位长老起身拱手,异口同声道: “我等支持三长老,此事,非要谷主亲自出面不可。” 这三位长老,其实三长老昨天已经一个个找过了,三长老费了不少气力,才让这三人全都站他这边。 四位长老共同的意见,就算是谷主也不得不听,如此,这件事差不多就已经敲定,戚行楼就算再不愿意,他也不能犯众怒啊,维持与其他宗门的关系,这本就在谷主的职责之内,推脱不掉。 戚行楼无奈道:“我明白了,我会做些准备,然后就出发寻找道宗。” 三长老起身,又说道:“谷主还是早做准备,明日便动身吧,这件事及早不及晚,再晚一些,道宗新的使者都要来了,那如何还能见得我失心谷的诚心?况且,下一个使者,也难说是敌是友啊。” 戚行楼思考了一番,三长老的话,好像确实有道理。 “那,那我明日就启程,顺便带上大长老和二长老吧,把他们交给道宗处置,应该可以平息一些道宗的怒火。” 三长老又问道:“谷主是想带上真的两位长老,还是打算带他们的替身傀儡去?” “自然是替身傀儡,我们怎么可能将真的大长老和二长老交出去。” “那不可,不能带着他们!” 三长老慌张阻止了戚行楼的想法,然后解释道: “谷主,道宗遣使全都未归,我想他们已然心中生疑,谷主到达道宗时,道宗之人必然全都愤怒之至,这他们要是发现谷主又带了两个假人去,那一切就都解释不清了,所以谷主万万不能带那两个替身傀儡前去。” 可戚行楼有些为难道:“我已经多年没有见人,现在让我孤身前往道宗,我有些不敢啊。让两位长老陪同,我能心安些。” 戚行楼堂堂失心谷谷主,竟然胆子这么小,这绝对是一件值得诟病的事,可那边三位长老低下了头,什么都没有说。 戚行楼的感受,他们不是理解不了。或者说,这感觉他们太懂了! 关键时刻,还得看三长老,只见三长老跨步走到了堂中央,拱手说道:“属下愿陪谷主一同前往道宗。” 另外三位长老纷纷抬起头看向三长老,眼神中全是敬佩!这件事大家躲都躲不及呢,这三长老竟然敢迎头直上。 戚行楼道:“好好好,三长老大义,那就由我与三长老一同前往道宗,就这么决定了!散会。” 戚行楼哈哈大笑,显得很高兴的样子。有人作伴,这感觉一下子就不一样了,至少不那么恐怖了。 …… 没人见过戚行楼的样子,或者说,只有上一代失心谷谷主见过。 他应该见过吧? 失心谷的长老们一向神秘,但是他们的神秘有迹可循,真的想找的话,还是能找到的,不像失心谷的谷主,失心谷的谷主是真的神秘,失心谷的历任谷主,都很少有人见到过。 例如这一代谷主,在他接任时,那架历任谷主用于示人的天机,只说了一句:“从今天开始,我戚行楼便是新任谷主。”如此,失心谷就到了新的一代。 那架天机背后的操纵者究竟是什么人,其实谁也不知道,上一代谷主是死了,还是去了什么地方,也没人知道。 甚至,这架天机背后的人,是不是还是上一任谷主,这个也没人知道。 那架天机就代表着谷主,他说的话,别人就要无条件相信,失心谷的谷主几百年没人见过了,这期间,失心谷已经换了几代。 今天,这个神秘的谷主终于要现身了吗? 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俊是丑?是男是女?种种问题,今天,终于能够揭晓。 三位长老一早就到了天机阁前等待,直至太阳高悬,三长老才姗姗来迟,而此时,谷主还没有来。 三长老问道:“你们三个很早就来了吗?谷主呢?”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沉默半晌后,四长老说道:“谷主,还没有来,他不会是不敢了吧?” 也难怪四长老他们会这么想,这件事,搁他们他们也不敢,谷主认怂也很正常。 可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我,我其实早就到了。” 在天机阁拐角处,正有一人躲在哪里,他带着和弟子们一样的面具,所以看不全面容。 不过,就看露出来的上半张脸,这个人应该还是挺帅的。 他半边身子躲在墙后,露出的脑袋,眼神怯生生的,看样子还很年轻,就他接任谷主的时间来看,他这也算驻颜有术了。 可能是因为常年不见阳光吧,他的皮肤苍白如雪,看着就有一些柔弱与病态,一头长发大概也几十年没有理过,都拖在了地上。 这形象,与他身后的天机比起来,天差地别。失心谷谷主常年用于示人的天机,看着是个肌肉猛男,而他的形象,是个奶油小生。 见到这个男人,虽然看不到面容,但是天机能跟在他后面,他自然就是真的谷主,几位长老露出了惊奇的神色,纷纷拱手道:“参见谷主。” 谷主,活的,这可太有意思了。 戚行楼犹豫了一番,终究还是带着天机走了出来,说道:“我……我……我准备好了,可……可以……可以……可以随时出发。” 他这磕磕巴巴的样子还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三长老道:“谷主莫要担心,我们这就启程吧。” “好……好……”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能够反悔吗? 章四百九十二:计杀戚行楼 刚才戚行楼畏畏缩缩的样子,让他看着好像不高,但等他走出来,站直了身体时,众位长老才发现,他的身高竟比他们这些傀儡都要高,看似瘦小,但却有两米多高,是实打实的高个子。 “走……走吧,我的……天……天机留下,有什么……事情,我……会通知你们。” 好像他终于找回了说话的能力,语言逐渐不那么磕磕巴巴了。 见戚行楼这般胆小的摸样,三长老反倒感觉安心了下来,这家伙,大概真的是谷主本尊。 拜别了三位长老,戚行楼和三长老就此启程,戚行楼的天机留在失心谷,一来可以随时交流信息,二来,戚行楼也能凭与天机之间的联系,找到回失心山谷的路。失心谷这个地方,若是没有特殊方法,他们本地人离开,一样找不回来。 戚行楼的操傀术着实厉害,他一心二用,这天机竟然还和平常一样,形如真人,这架天机还在有条不紊的处理着失心谷的工作,而戚行楼和三长老那边,戚行楼也像是没有受到影响一样,行动如常。 他们很快的就走到了失心山谷的入口处,这里黑白两座大山,夹出了进入山谷的唯一入口,同时也是离开山谷的唯一出口,跨过这里,就代表出了失心山谷。 戚行楼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有离开失心山谷的一天,在这出口前,他停下了脚步。 同时,三长老也停下了脚步。 这二人,各有心事。 戚行楼问道:“三长老,即将离开失心山谷,你有没有感觉不舍得?” 三长老此时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在戚行楼问话之后,他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抖了个激灵,拱手回道: “谷主,我们只是去道宗一趟,办完了事便可回来,又不是一去不返,何必这般依依不舍的?谷主还是快些走吧。” 见三长老还在催促,戚行楼呵呵一笑,道:“好,我们都别想太多,赶紧走吧。” 戚行楼转身便继续向山谷外走去,而三长老停顿了一下,也快步跟上。戚行楼的话像是带了一些心理暗示,让三长老不再多想。 那两个家伙不在,也许,只是因为贪玩?是了,那两个家伙一向是收不住心,他们会溜出去也很正常。 回头再收拾他们。 二人离开山谷入口,走了不远,便到了一片死寂之地,这是上古大战留下的伤痕,至今未愈,戚行楼想过很多种外界的样子,但是这死寂之地,还是让他有些吃惊。 戚行楼道:“魔族真是厉害,他们的力量竟然能影响这世界万年以上,真难以想象。” 三长老很是赞同的点点头,道:“是啊。” “真担心魔族会找到失心谷,真担心,失心谷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放心吧,谷主,不会的。” 戚行楼看向三长老,认真的询问道:“真的不会吗?” “放心吧,真的不会。” 三长老回答的一脸轻松,这让戚行楼呵呵一笑,道:“不会就好。” 二人继续前行,又行进了很远,这死寂之地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宽,他们走了很久都看不到尽头。夜幕已至,黑暗降临。 戚行楼与三长老找到了一处低矮土丘,这里像是坍塌般形成了一个凹陷的缺口,在这里刚好可以将就一晚,有土丘在,足以遮蔽夜风。 戚行楼寻了一些不知枯死多久的木枝,点燃了篝火。这死寂之地虽无生机,却也有着一些枯树存在,或许在盛夏来时,这里还能见到些许绿草,魔族的影响确实深远,但是这万年的变迁,就算是死寂之地,也能出现一点点的生机。 火光之下,戚行楼的面庞看着有些孤寂,虽然看不清全貌,但他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却写满了哀伤。他低着头,在火堆中又加了几根柴,说道: “三长老,多谢你愿意跟我一起出来,真是辛苦你了。” 三长老一脸轻松的摆摆手,道:“不辛苦,毕竟我只是来了一个替身傀儡,感觉不到夜风的寒冷,也感觉不到行走一天的疲惫,谈不上辛苦,要说辛苦,谷主才是真的辛苦,毕竟谷主现在可是真身在此。” 戚行楼苦笑了一声,他这个样子,大概是失心谷最惨的谷主了吧,堂堂道门大宗之一的失心谷的谷主,竟落得夜宿山丘的地步,怎么看这都不符合他的身份。 “三长老,我有些乏了,就先睡了,劳烦你在此守夜。” “谷主且歇着吧,我会在此守护谷主的安全。” “多谢。” 戚行楼在一块机巧匣中取出了一件备用衣服,盖在身上,然后便靠着一块山石缓缓睡去,他的行李都放在这个机巧匣中,但是好像忘了带被子。 也许是没料到自己会夜宿荒山?也许吧。 失心谷虽然衰败,他这个谷主虽然当的凄惨,但是用来收纳的空间法宝他还是有的,就这一点来看,他们失心谷,也不是全然没有底蕴。 深夜越来越安静,戚行楼大概是真累了,很快,他那里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他,好像是睡着了。 火光下,三长老看着毫无防备的戚行楼,一只手臂运转机关,无声的亮出了藏于手臂中的刀刃,此时好像是他下手的最佳时机,但是他没有贸然行动,他还在等。 等到戚行楼完全的熟睡了。 黑色的魔气攀上手臂上的刀刃,刀刃上的寒光与杀意,就这样被掩盖在了黑暗之中,三长老起身,缓缓的靠近,他的脚步很轻,没有任何声音,所以戚行楼完全发现不了。 现在这里只有三种声音,风吹动火焰的呼呼声,火焰燃烧着木材,偶尔会发出爆裂的哔剥声,以及,戚行楼均匀的呼吸声。 三长老就像是一道阴影,悄无声息的接近,悄无声息的,抬起了刀。 漆黑的刀刃融入了阴影,手起刀落,这里终于有了第四种声音。 是划破空气的声音! “唰!” 戚行楼的头颅应声而飞,在黑夜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三长老藏起了刀,让自己的手臂变回了原本的样子,轻轻甩了两下手腕,说道: “谷主,莫要怪我。” 随之嘿嘿一笑,他的话,戚行楼应该是听不见了。 三长老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现在,他要回到失心山谷,继续他未完成的计划。 而戚行楼被削飞的头颅,也慢慢睁开了双眼。 章四百九十三:小生 “我们不是要去道宗吗?三长老何故先行离去?” 戚行楼的声音在三长老的身后传来,这让三长老的面色一僵,他不可置信的转过身,看到戚行楼的身体,在那里以一个悠然的姿势坐着。 虽然没有头,但是这姿势却和活人一模一样,一条腿前伸,一条腿弯曲,一只胳膊悠哉悠哉的支撑在膝盖上,手悬空,一晃一晃的,像是百无聊赖。 这般样子,哪像是死人? 三长老咬牙切齿的挤出了两个字: “天机。” 现在这个情况还不明显吗?他被耍了! 戚行楼悠哉悠哉的手突然伸直了五指,五条丝线在他手指中飞出,拉起了远处的脑袋,一下子就把脑袋拽起抛飞,随着他收回丝线,那头颅也精准无误的落在了他自己怀里。 戚行楼左右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颗脑袋说道: “应该没摔坏吧?好像还能用。” 然后,他就将他的头又安了回去。 这一幕放在别人那里,一定是恐怖至极,但是放在失心谷谷主身上,就太好解释了,三长老现在双眼都气的像是要冒火,这个戚行楼,竟然还是控制着一架天机示人,而且他都没有发现。 听他的语气,他对自己会杀他这件事,也是早有预料,难道这一切都是他的计谋吗? 三长老身躯攒动,本来并不高的身躯,在一阵机关运转之下,竟长到了四米多高,他的四肢处翻出了多种兵刃,就连手指都变成了十把刀子,他现在的样子,就让人感觉如同刺猬一样棘手,实打实的战争兵器! 戚行楼将自己脑袋安回去后,左右晃了晃,确定了还能正常控制。天机不愧是天机,这点损伤对自身简直没有丝毫影响。 戚行楼转头看向三长老,看他这幅样子,戚行楼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面具,在面具下,他的嘴唇漆黑如墨,就像是两块黑曜石雕琢而成。 戚行楼道:“三长老,不要再负隅顽抗。” 他的话就像是带着魔力,这一瞬间,三长老的战意全失,但很快三长老就反应过来,这是幻术! 三长老摇摇头,强迫让自己恢复了清醒,说道:“在失心谷的入口那里,你就对我使用了幻术,看来一直守在那里的两人,已经被你们除掉了吧,好生厉害。” 戚行楼没有解释,而是问道:“你真的要反抗吗?区区一架替身傀儡,你绝对不会是我的对手。” 他的话带着特殊的力量,让人感觉是那么令人信服,只可惜,现在三长老全都听不进去。 傀儡师之间的战斗,傀儡的品质已经决定了一切,三长老的傀儡也是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可谓是身经百战,一样不可小觑。但是对天机来说,这也就是个普通傀儡罢了。 三长老道:“这架傀儡今日必难逃一死,能与天机一战,也算是我和它的荣幸了!” 说罢,他便挥舞着全身刀剑,猛然向戚行楼冲来,三长老的傀儡体内也藏有诸多阵纹道文,发起攻击时,也算是气势非凡,他与戚行楼的距离,眨眼间便杀到。 戚行楼道:“你是想看看天机的实力吗?好,我就让你见识一下。” 三长老傀儡身上的刀刃快速转动着,只要靠近就必会被砍伤,在这电光火石之际,戚行楼向后跳开,一只手并做剑指,喝到: “艮字、土行:岩牢!” 一道阵法出现在三长老傀儡脚下,有碎石在阵中飞出,攀上了三长老傀儡的腿,这些石头逼停了他腿上转动的刀刃,让他的下肢瞬间失衡,整架傀儡轰然倒塌。 这阵法看似平平无奇,但实际上,这阵法却是一个高级阵法,寻常碎石可无法干扰傀儡的行动,只有高级阵法放出来的法术,才能形成这么坚硬的碎石。 只一瞬间就完成阵法,放倒了三长老的傀儡,这架天机的实力,真的非同小可! 双腿不听使唤,三长老当机立断,转动身体直接扭下了自己的双腿,然后操纵着上半身向戚行楼飞去。杀掉戚行楼的计划已经失败,现在要是能得到天机的一些信息,他们也算没白跑一趟。 可谁知,三长老傀儡刚刚杀到戚行楼面前时,又一座牢狱已然形成。 坎字、水行:冰狱。 无穷无尽的水出现,水无孔不入,很快就灌满了三长老傀儡的身躯,然后结成了冰,傀儡这东西,要是被入侵了内部,就会很容易的受到破坏。 只是一些冰,便让三长老的傀儡顿时动弹不得。 三长老凄惨一笑,厉害,两招就能打败自己,这天机还真是不一般,本来以为自己多少可以反抗两下,结果就这样被它秒杀了。 三长老问道:“如此擅长阵法,这架天机的名字,应该是‘架子花脸’?” 戚行楼将面具又带上,施施然的走到三长老面前,并不否认的点点头,算是承认了这件事。 当然,这架天机的名字并非“架子花脸”,而是“小生”,但戚行楼有什么义务跟他说实话? 三长老脸色变换,很快又变成了一副随意的样子,说道:“不愧是天机,我输的不冤。好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这就是一架傀儡,你也抓不到真的我。” 戚行楼问道:“前天晚上,我们搜了三长老的家,发现了一具已经烂掉的尸体,那应该才是真的三长老吧?你不是三长老,而是魔族?可对?” 假三长老也不否认,直言道:“对,我就是魔族,你又奈我何?” 一架傀儡而已,就算是被抓了,假三长老也不心疼,只要计划能顺利完成,赢的还是他们。 假三长老一副欠打的样子,这让戚行楼感觉心里有火又无处发泄,打这架傀儡?可这傀儡是他们失心谷的造物,控制傀儡的魔族还隐藏在后面,想找也找不到。 “哼,你们的阴谋不会得逞!” 戚行楼将手放到了傀儡心脏的位置,在一番机关攒动之下,傀儡胸膛被打开,一颗圆润的“心脏”好像还在跳动,这就是这架傀儡的血核,只是,这血核已经变成了黑色。 它已经被污染了。 血核是控制傀儡的唯一手段,这枚血核被污染,就说明这架傀儡永远的不能用了,除非某一天能够斩杀污染这枚血核的魔族。 血核将被取走,假三长老没有任何动容,他说道: “这个玩意我也玩腻了,就还给你们吧,不过,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你们……” 戚行楼懒得听他废话,伸手直接将血核抠出,然后装在了一个机关匣中。这架傀儡他不会扔,但是在解决了这个假的三长老之前,这架傀儡就永远的沉睡吧。 章四百九十四:魔族攻山 收起三长老的傀儡,戚行楼便要趁着夜色赶紧赶回失心谷,魔族的阴谋不会只针对他,魔族的最终目的,应该是失心谷才对。 对于魔族来说,失心谷不值得忌惮,他们唯一会忌惮的东西,就是十二天机。这也是假的三长老为什么总想让他现身,只要能将他解决,失心谷没人控制十二天机,那魔族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占据失心谷。 现在,假三长老暗杀他失败,魔族的阴谋败露,他们便一定会在此时进攻失心谷,因为现在失心谷只有十一架天机,而他能控制的天机还少了一架,现在正是失心谷力量最薄弱的时候。 戚行楼控制“小生”急忙往回赶,但这夜色却越来越不对劲,天空变得昏暗,星星和月亮都看不到了,这是乌云遮天的情景,但白天的时候,晴空万里,按理说不可能阴天的这么快。 戚行楼赶紧停下脚步,他看向天空,喊道:“魔族?” 天上看不见的云中有一阵一阵的笑声传来,只听“嗖嗖嗖”几声,数道身影掉落在地上,因为天色太黑,所以很难看清来者。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魔族来拦他,看来魔族是早有准备。 戚行楼道:“你们是想拦我?还是想杀我?” 在某一个方向,有一道黑漆漆的身影笑道:“嘿嘿,本来是想杀你的,但现在杀你也没什么意义,所以我们是来拦你的。” 这魔族倒是诚实,一点没有隐瞒他的来意。 戚行楼问道:“你们早有准备?那失心谷……” “不妨告诉你好了,就在刚才,我们的人已经包围了留心山,你的失心谷,马上就要成为我们的地盘了,哈哈哈哈。” 戚行楼控制着“小生”,只见小生身上的机关运转之下,无数阵纹和道文被翻出,这代表着“小生”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你们,让开!” “哈哈哈哈,你是想赶回去救你的失心谷吗?别白费力气了,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回去的!”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雷法:雷龙降世!” 掐诀念咒,数道雷霆仿若龙形,轰鸣而下,照亮了这方区域,也让周围魔族现了形。 六个,有六个魔族,看来,有些棘手啊。 …… 在另一边,留心山上,戚行楼和几位长老早就等候多时,此时不止后三位长老在,就连二长老也在。不在的,就只剩下大长老。 戚行楼常年用于示人的傀儡名叫“老生”,在十二天机中,算是能力比较均衡的,除了老生以外,他还能控制另外两具天机,一为“武生”,一为“刀马旦”。戚行楼的实力并非假三长老认为的,只能控制一架天机,当然,假三长老这般忌惮他,自然也不会真的认为他只能控制一架天机。 真实情况是,戚行楼足可控制四架天机,而且是同时控制。 现在“小生”被拦在外面,失心谷最强的力量,就是戚行楼能控制的三架天机了。 除了他,另外几名长老的傀儡也有一些本事,他们也可以一起抵御魔族。至于那些弟子,就算了吧。 实力不行,傀儡也弱,当炮灰都不够格。 在“小生”那边开战之时,老生这边,也将魔族来犯的消息传了过来。 “诸位,魔族已经来犯,大家可都准备好了?” 二长老道:“谷主的阵法准备好了吗?” “老生”点点头,魔族来犯,他们最关心的就是山下子民的安危。所以戚行楼提前设置了阵法,要将所有魔族困在留心山这里。 “只可惜我不会操纵架子花脸,要是能用上他,这阵法就更结实了。” 戚行楼现在可以操纵的天机,都是以战斗为主,“武生”的形象是一个壮汉,“刀马旦”的形象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这两架天机不擅长道法之类的东西,但是放到战场上,却是实实在在的大杀器。 二长老道:“阵法怎样其实无妨,只要将他们缠住,别给他们破阵的机会就好。” 正在谈话间,一道漆黑的攻击猛然向天机阁砸下,魔族,开始攻山了! 漆黑的攻击如同飞瀑流泉,看起来声势浩大,但真正的威力却一般,四长老是最先感受到攻击的,他撑起防御,轻而易举的挡住了这波攻击。 但这道攻击并没有这么简单,逸散的能量如同黑雾,从天机阁这里向外扩张,很快的便将整座留心山笼罩,让这里陷入了黑暗之中。 还好留心山的失心谷弟子都已经被遣散了,现在在这里的只有七架傀儡,傀儡又不是真人,自然不担心这黑色能量会不会有毒什么的。 “老生”喝道:“起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道护宗的阵法亮起,大阵覆盖方圆几十里,刚好到达山下的镇子边上。来犯的魔族因大阵而显出身形,几十个千奇百怪的魔族就这样出现在空中,且全都被困在阵里。 都在阵中,就代表着他们没办法去伤害外面的普通人,当然,他们估计也对外面的普通人没兴趣,只要攻下留心山,这失心谷还不是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在黑雾之中,七道身影飞出,凌空而立,正是几位长老的傀儡,以及戚行楼的三架天机。其实对傀儡来说,想要飞行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一道风行咒便可。 “呦,都在啊。” 一个魔族笑吟吟的说道,看气息,他便是这些魔族的首领。另外还有两只魔族,看气势实力似乎只低他一线。 “老生”喝道:“大胆魔族,安敢犯我失心谷!” 那魔族抱着膀子,随意的抬起一只手,摆了两下。 “别说的好像你失心谷多厉害一样,我们连天地都敢进犯,你失心谷算个屁。你们还是乖乖投降,这样我们杀你们的时候,下手还能温柔一些,啊哈哈哈哈哈。” 七架傀儡皆怒目而视,“老生”喝道:“战!” 随戚行楼的一声令下,七架傀儡纷纷变了姿态,长老们的傀儡亮出了各自傀儡躯体中的兵刃,它们看起来浑身是刀子,真的可怕。 而“武生”和“刀马旦”,一个拎出了大刀,一个变换出了双枪,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可却让人感觉到了不寒而栗。 连带着“老生”,这三架傀儡看起来最为凶猛。 为首的魔族喃喃道:“三架天机吗?比预计的要少啊。” 章四百九十五:小生之威 魔族刚刚复苏,尚且拿不出过多的力量攻打失心谷,魔族此次前来,准备的力量大概能对付五架天机。 这也是他们原本的预计,虽然失心谷越来越衰败,但假三长老还是给了他们足够的尊重,他的预计,戚行楼可以操纵六架天机,这已经是尽可能的高估了。 也因为魔族的力量不足,所以魔族才迟迟没有攻山。现在有一架天机被拦在失心山谷外,戚行楼能动用的天机,应当不足五架,如此,魔族便有了胜机。 只不过,戚行楼比假三长老预计的还要弱啊,出现在这里的天机,貌似只有三架。三架天机,就远远不是这帮魔族的对手了。 为首的魔族喊道:“一起上,拆了这堆破木头!” 众魔族应声而动,扑向了七架傀儡,实力最强的三只魔族盯上了三架天机,可戚行楼却并不打算将天机的力量全部用在他们身上。 魔族人数众多,若被三只魔族缠住了三架天机,那另外几位长老的傀儡,又如何抵抗众多魔族? “老生”掐起指诀,唤出一道雷龙,猛然劈入魔族之中,疯狂肆虐,同时他飞身后退,“武生”和“刀马旦”踏前一步,拦在了为首的三只魔族身前。 “邪魔!受——死——!” “武生”的声音如同唱戏,他的大刀猛然砍向一个魔族,这刀上刻有破魔之咒,势如山倒,强横无比,那魔族不敢硬撼,只得慌忙躲避。 它是躲过去了,可“武生”刀锋一转,又砍向了另一个魔族,于此同时,“刀马旦”的双枪也已经捅向了为首的那个魔族。 二打三是不容易,但是要是能逼退一人,二打二还是有的打。 戚行楼到底还是有些本事,一心四用,这四架天机竟然都像真人一样,这边三架天机配合紧密,而“小生”那边,以一敌六也游刃有余。 失心谷外,“小生”唤起六条雷龙,控制着它们攻向六个魔族,这“小生”最擅长的并非阵法,而是道法。之前戚行楼给假三长老提供了错误的消息,假三长老以为戚行楼的这架天机是“架子花脸”,所以他安排的这六个魔族,都是擅长对付阵法的类型。 然而,戚行楼并不会控制“架子花脸”,他这架“小生”,最擅长的乃是雷法。 雷法,专克魔族,这魔族虽有六人,且个个是好手,却被“小生”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而且,这还不是“小生”的极限。 “唤雷!” “小生”一声大喝,天空中竟又劈下了一道雷电,化作雷龙,猛然袭向一个魔族,那魔族仅对付一条雷龙就已经分外吃力,更何况现在又来一条。 “混蛋啊,你将精力全都放在了这边,那失心谷你不管了吗?” 说话之际,这雷龙抓住了它的破绽,一口咬向这魔族的腰,雷霆之威滚滚而来,电的这个魔族浑身抽搐,甚至冒起了烟。 “啊啊啊啊——!” 一旁的另一魔族见到同伴遭到重创,急忙喊道:“可恶,你给我坚持住啊!” 他倒不是担心队友的生死,他只是觉得,要是这家伙死了,下一个倒霉的可能就是他。 这“小生”表现的越强势,这些魔族就越认为,戚行楼将精力全都放在了他们这边,所以只要他们可以多撑一点时间,他们的计划就越容易成功。 殊不知,戚行楼还真就没有在这边多费什么心思。 “失心谷那边就不劳阁下关心了,阁下还是想想,怎么在我的道法面前活下来。唤雷!” 七条雷龙亦不是“小生”的极限,很快,天空又劈下了一道雷霆,化作雷龙,向这个被咬住的魔族杀来。这魔族也是个狠角色,他直接舍弃了腰间很大一块肉,强行在雷龙口中逃脱,可还没等他安下心,就发现攻向他的雷龙从两条又变成了三条。 “我可去你大爷的!” 绝望之中,他只来得及这么骂了一句,转眼间,三条雷龙杀至,他在绝望与惨叫之中,被三条雷龙撕成了碎片。 这一幕极为骇人,刚才还在鼓励队友的魔族,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扯成一块一块的,这绝望的惨叫声就像是葬礼上的唢呐,指引着死亡。他,会是下一个吗? 会! 在戚行楼解决了这个魔族之后,他操纵着“小生”,控制着雷龙又攻向了最近的这个魔族,这几个魔族要是联起手来,也能给他带来一些麻烦,所以戚行楼用雷龙分割了战场,使他们所有人都孤立无援。 只要能斩杀其中一个,局面立马就会变成一边倒。 三条雷龙,加上本就在与那魔族战斗的雷龙,共计四条,四条雷龙啊,“小生”现在一半的力量,这让那魔族怎么应对? 在看到四条雷龙向自己杀来时,这魔族都傻了眼,一条尚且难以对付,更何况是四条? “我可去……啊啊啊啊啊啊!” 话刚说一半,骂人的话就被这些雷龙堵在了喉咙里,后面他喊出来的,就都是惨叫声,一条雷龙咬在了他脑袋上,一条雷龙咬上了他的脖子,一条雷龙咬住了他的手臂,一条雷龙咬上了他的腿。 雷龙疯狂撕咬着,很快,这魔族就被雷龙们分食殆尽,连点渣子都没能剩下。 随着他的魔气消散,另外四个魔族也已经醒悟过来,他们低估了天机的威力,他们并非这架天机的对手! 一个魔族喊道:“快!我们联手对敌!” 而另一个魔族却认为,他们绝对打不过这架天机。 “还打个屁?快逃啊!” 这魔族甩开纠缠他的雷龙,向外飞去,想要脱离战场,他们六个魔族都对这架天机无可奈何,轻易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现在只剩下四个,还拿什么打? 见这魔族要逃,戚行楼操纵雷龙便要去追,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现在他最重要的任务是回到失心谷,如此,这魔族想逃又如何? “孬种,今日我便放你一马,来日再让我见到你,我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唤雷!” “小生”又一次掐诀,又一道雷霆劈下,变成了又一条雷龙。 此时“小生”已经控制了九条雷龙,而它的对手还剩下三个魔族,这三个魔族,彻底逃不掉了。 章四百九十六:傀儡尽毁 留心山上,失心谷一方已然进入败势。 “武生”和“刀马旦”虽然拦住了三个魔族首领,但是这三个魔族实在强大,“武生”和“刀马旦”能够拦住他们已经是不容易了,完全没有余地去帮助别人。而“老生”和四位长老的对手是几十个魔族,刚一开战,他们就落入了下风。 不怕死是他们唯一的优势,但魔族生命力顽强,也不怎么怕死,“老生”凭借自身强横的实力,勉强可以在战场中支撑,而几位长老,就没那么轻松了。 五长老是几位长老里最弱的,他的傀儡其实要比六长老强一些,但是他天生不擅长战斗,一交手,很容易的就露出了破绽,他的傀儡像是陀螺一样的挥舞着刀刃,在风行术的加持下,转的极快,倒也像那么一回事,可很快一个魔族找到了他挥刀的节奏,趁着他一刀挥空,打在了他攻击的薄弱处。 一柄刀刃被击飞了出去,五长老的傀儡,就此露出来一个空挡。 戚行楼的“武生”提醒道:“五长老小心!” 可他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五长老身边有两个魔族,在五长老的傀儡露出破绽时,两道攻击联合打下,正打在五长老傀儡的腰间。 “咔!” 一声脆响,五长老的傀儡应声拦腰而断。他的下半截就这样像地面摔去。 而在那两个魔族得意之际,五长老双手寒芒乍起,一左一右两刀斩下,让两个正得意的魔族瞬间身首分离。 与傀儡战斗和与人战斗不同,傀儡不怕疼,也不怕受伤,在将其完全摧毁之前,谁也无法阻止他的行动。 这两个魔族就是太没经验,要是与人战斗,拦腰斩断确实可以将其击杀,但是这傀儡,只是少了一部分武器而已。 好在风行咒被刻在胸膛,五长老还能战斗! 见五长老无事,戚行楼才松了一口气,这一波失心谷这边算是大亏,虽然斩杀两只魔族,但是也让别的魔族知道了如何与傀儡战斗,同时五长老的战斗力大打折扣,相对来说还是他们亏得多。 而魔族,少两个人其实也不算什么。毕竟他们来了这么多人。 五长老没了双腿,其他魔族见状纷纷向他涌来,都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干掉一个算一个。 五长老惊呼道:“救我!” 他这傀儡也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宝贵的不得了,这要是折在这里了,对失心谷都是一个很大的打击。而且现在正在战场上,他们失心谷本就人少,这要是再折一个,他们的胜率就更低了。 戚行楼控制着“老生”飞到了五长老边上,双手掐出指诀,喝到:“雷法:雷龙降世!” “老生”不是没有别的道法可用,只是因为“小生”那边还在战斗着呢,他要是用些别的法术,难免会有手忙脚乱的感觉,所以还是用与“小生”一样的法术,控制起来更得心应手一些。 只不过,“老生”的法术明显没有“小生”那般厉害,他只唤出了一条雷龙,堪堪能保护住五长老。 现在的局面,若是他们继续各自为战,那五长老必将成为众矢之的,其他长老知道利害关系,便纷纷飞到了五长老这里。 二长老道:“我们联手对敌!” “好!” 几位长老结成战阵,二长老和六长老顶在前,五长老和四长老在后,身体上兵器翻转,竟又换成了机弩,加之“老生”压阵,援以道法,这边算是再次稳住了局势。 可魔族太多了,从四面八方而来,二长老与四长老守好一面,他们的背后,全都交给了“老生”,戚行楼一边控制“小生”诛杀魔族,一边控制“武生”和“刀马旦”拦住最强的三个魔族,他的精力已然不够,“老生”这边的任务更加繁重,让他开始有些反应不及。 “糟糕,大长老还没好吗?” 两个善于隐匿的魔族悄悄摸到了“老生”的身后,趁着“老生”正在对敌,猛然暴起,狠狠的斩向了“老生”。 “叮!”“铛!” 两声沉闷的声响之后,“老生”看起来还是毫发无伤,多亏了它的材料足够结实,算是硬挡住了这两下攻击。 可魔族的攻击岂是那么容易就能顶住的?伤虽然没伤到,但是两个魔族手下加了一把力,竟直接将“老生”斩飞了出去。 “去你的!” “一边玩去吧!” “老生”倒飞了出去,他挨这一下虽然不要紧,但是那两个魔族破坏了他们的阵型,让四长老和五长老的背后暴露在群魔之中。 “老生”急忙喊道:“不好!快逃!” 但那些魔族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意,眨眼之间,那些魔族将四位长老团团围住,另有几个魔族,拦住了“老生”的去路。 二长老喊道:“拼了!能斩几个是几个!” “好!” 这几架傀儡都是上古时期流传至今的珍宝,让他们就此折在这里,几位长老也不愿意,但是事到如今他们又能如何选择?多杀几个魔族,让失心谷的胜算大一些,这些傀儡就算折的值! “老生”已经无法去支援,四位长老操纵傀儡,彻底放弃了防御,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攻击上,几架傀儡冲入敌阵,左砍右杀,他们全身都是兵刃,有道法加持,身体各处都能杀人。 但奈何,敌人太多,他们很快的就被魔族的攻击淹没,几位长老拼死追上了几只魔族,将其斩杀,但是因为被抓住破绽,他们的手脚被破坏斩断,头颅都被踢飞了出去。 纵是如此,他们依旧在战斗。 可,没过多久,他们就被拆成了一地零件,掉到了山上的黑雾之中。 魔族,终究还是太多了。 傀儡被毁,一起被毁掉的,还有他们的万年传承,这傀儡直到被拆的动弹不得,四位长老才终于放弃了抵抗。 心痛,就好像,那些攻击透过傀儡,实打实的打在了他们身上一样,这是他们的另一条生命,如今,这条生命要离他们而去了。 一处阴暗的房室之内,二长老握紧了拳头,她的眼含泪水,却强迫着自己不要留下眼泪,替身傀儡代替着她已经几十年了,这架傀儡才是她最忠诚,最信任的伙伴。 “大长老,谷主,剩下的就看你们了,为我们报仇啊。” 战斗还没有结束,魔族必须要死! 章四百九十七:青衣 魔族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解决了这四架替身傀儡。这傀儡竟然强到这个地步,这真是让众魔族没有料到。 假三长老虽然能操纵傀儡,但是他并不了解自己的傀儡,因此对这些替身傀儡的实力,估量有了偏差,太过轻视的结果,就是差点让他们栽了一个跟头。 但好在,算是有惊无险的解决了,代价其实不是很大。 魔族的首领正与“武生”打的难分难解,“武生”的大刀势大力沉,简直刀刀致命,稍有不慎就是一个身陨的下场,一旁的“刀马旦”也是实力不俗,两杆长枪犹如穿针引线,似在绣花一般,不止是舞的漂亮,而且威力无穷,避之不及就必然是个窟窿。 那三个魔族纵然以多打少,却依旧要小心翼翼的,擦到就伤,磕到就亡,这让他们怎么不害怕?直到几位长老的傀儡被破坏,他们才松下一口气。 没有那四个家伙,就这三架天机,他们凭这么多人还能对付不了? 魔族首领拼尽全力的荡开了“武生”的大刀,飞身后撤,说道:“你的同伴已经被解决掉了,就凭你这三架天机,就想对付我等,别痴人说梦,敢快投降吧!” 另外两个厉害的魔族也躲开了“刀马旦”的攻击,趁机退了回来。这两个天机太过危险,要是能不打,还是不打的好。 另一个魔族说道:“不如这样,只要你投降我等,我等就饶了你和你的百姓一命,我们只是想找个地方栖息,所以我们不一定要打个你死我活,你只要将失心谷让出来一半便可,怎样?” 第三个魔族也说道:“你若是不相信,那我们可以发誓。” 他们是想要瓦解戚行楼的斗志,至于誓言,他们魔族才不会管什么誓言,就算发了誓,只要戚行楼一投降,他们马上就会翻脸。 修道之人看重誓言,因为违背誓言会损坏道心,所以这些修道者只要听到发誓就什么都信。魔族之人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想要骗戚行楼。 而戚行楼,不管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他都不会听。 那些围攻几位长老的魔族,因为经历了一场大战所以变得有些疲惫,他们联手围攻“老生”,“老生”也能全都挡下,但这也只是暂时的,等那些魔族恢复过来,“老生”依旧挡不住那些魔族的围攻。 而“武生”和“刀马旦”,刚才是它们拦住了这三个魔族,可再打下去,就是这三个魔族拦住了它们。 现在的情况,戚行楼明显处在了下风,而且基本毫无胜算。 可到了这个地步,戚行楼依旧没有要服软的意思,他控制着“武生”说道:“休得多言,且——再——打————过!” 这戏腔的声音让魔族众人听得很不舒服,魔族首领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好,那我们就拆光了你!” 这三个最厉害的魔族周身魔气翻涌,再次向“武生”和“刀马旦”杀来,“武生”和“刀马旦”也不甘示弱,提起兵刃就向他们也冲杀而去。两方转瞬之间便又战在了一起。 在这最危急之时,远处,一个身着青色百褶长裙的美貌女子翩然飞来,这女子拖着长长的水袖,就好像是天上仙女。 这女子喊道:“谷主!开阵!” 正在与群魔恶斗的“老生”听到喊声之后,顿时哈哈一笑,援军来了!“老生”双脚踏空连点,瞬间退远,手中指诀变换,这困住群魔的大阵顿时开了一角,青衣女子顺势飞入,加入了战局。 青衣女子轻甩水袖,这水袖轻飘飘的,可在被它打中之时,才能知道这水袖上究竟带着多少力量,这女子跳到群魔之中,竟开始跳起了舞。 水袖翻飞,好似花团锦簇,犹如画卷,但是被掠到的魔族一个个苦不堪言,水袖上分明密密麻麻织着短针,而且能轻易破了他们的护体魔气。 这青衣女子自然能吸引到魔族的首领,他看向青衣女子,惊呼道: “青衣!” 对,这架天机的名字正是“青衣”! 当初“偃师”携十二天机杀穿魔族,天机的大名也就深刻的印在了魔族脑海之中,这些天机都有着自己的名字,魔族之人虽然都不认识,但是看样貌便能猜到三分。 天机的四大美人之首,“青衣”,当初是“偃师”最喜欢的傀儡,在上古战争中,杀敌最多的就是青衣。 魔族首领吼道:“不可能!你怎么还会有第五架天机?” 对于这个魔族的问题,戚行楼没有理他,反而手上的家伙挥舞的又快了不少。“小生”那边,在一番恶战之下,他终于斩杀了拦路的魔族,“老生”这边,有了“青衣”的加入,“老生”也轻松了不少,这样,戚行楼就有更多的精力,去对付那三个魔族首领。 这三个魔族首领实力超群,不解决他们,这场战斗难以获胜。 至于“青衣”,并不是戚行楼操纵的,“青衣”的操纵者乃是一直不在的大长老,她用了不少时间才获得了“青衣”的认可,因此来的晚了些。 但能来就好。 失心谷的所有弟子基本都不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大长老曾是前代谷主的弟子,她自小就仰慕“青衣”,拜到谷主门下之后,她就一直在为操纵“青衣”而做准备,只可惜,在那次传承之中,她失败了。 因为无法控制“青衣”,她失去了成为失心谷谷主的资格,所以转投到了大长老门下,然后成了失心谷的大长老,这么多年,“青衣”一直是她心中的一道坎,可,不是失心谷的谷主,她就没有资格去控制“青衣”。 直到这次危机的发生。 为了应对这次魔族的入侵,戚行楼决定不顾祖训,请求大长老再次去试着得到“青衣”的认可,大长老犹豫了一番,终究是没有顶住“青衣”的诱惑,同意了这件事。 其实对这件事,大长老和戚行楼心中都很忐忑,大长老已经失败过一次了,很难说,这次她能不能成功。 也许是上天眷顾吧,也可能是大长老从未放弃过,这次,她真的获得了“青衣”。 这是她第一次操纵“青衣”战斗,但是她与“青衣”之间,似乎没有半分隔阂,也许是她已经在梦中控制过“青衣”无数次了吧,在她手中。“青衣”就像是一个绝世的舞姬,她的舞,将“美”这一字发挥的淋漓尽致。 而她的敌人,终将在这份美丽之中,烟消云散。 章四百九十八:老生战魔首 “快!结阵!”魔族首领惊呼道。 突然出现的“青衣”让那些魔族有些措手不及,再加之刚才被几位长老耗的疲惫不堪,这些魔族在“青衣”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让她像是虎入羊群一般,大杀四方。 这些魔族实力不弱,纵使有了折损,对付两架天机也应该不难才对,终究是四位长老的拼命搏杀起了效果,给戚行楼和大长老换来了胜机。 群魔得令,立马调整姿态,开始结阵应敌,青衣的威名众魔多少有些耳闻,属实小觑不得。 老生双掌猛然拍在一起,喝到:“想结阵?做梦!唤雷!” 现在众魔族乱作一团,“青衣”尚且可以压制他们,但叫他们结成阵型,有条不紊的对敌,就算“青衣”怕也难以招架,“老生”虽然属性全面,什么招数都会,但也什么招数都未尽其妙,在战场上的表现,反倒不如其他天机。 好在现在“小生”那边不用耗费心神,“老生”也就可以发挥的更强一些。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一条粗壮的雷电当空劈下,化作雷龙在群魔之中乱舞,加上刚才唤来的雷龙,两条雷龙像是在大海中游曳一般,分割了战场。 魔族无法结阵,只得被“青衣”打的节节败退,更有甚者竟萌生了退意。魔族首领见状,赶紧吼道:“坚持住!他撑不了多久!” 言罢,它便再次翻涌魔气,与“武生”的战斗下手更加重了。 另外两个强大的魔族也是如此,它们的真实实力足以对抗天机,刚才只是没用全力而已,现在天机从三架变成了四架,它们也要拼上全力了! 突然的爆发打了“武生”和“刀马旦”一个措手不及,魔族首领说的没错,戚行楼也许撑不了多久,控制天机进行高强度的战斗,这件事极其的耗费心神,若非戚行楼常年控制天机,心神已经被锤炼的坚如磐石,刚才的那段战斗就已经能要了他的性命。 现在的戚行楼,也不过是在咬牙强撑罢了。 一掌将“武生”和“刀马旦”全部震退,魔族首领趁机飞离这方战场,直奔老生而去,“武生”和“刀马旦”想要拦截,却被另外两个魔族拦住了去路。 “武生”大喝道:“让——开——!” 大刀猛然劈下,这一刀可开山断石,削金断玉,但那魔族避都不避,将魔气灌入双掌,像是要硬接。 它不避,这正合戚行楼的意,“武生”大喝道:“死——!” 手中力量再加三分,这一刀必取它性命! 可谁知,那魔族双掌交叠,在“武生”大刀落下时,稳稳的抓住了刀刃。 “轰!” 这一刀的威力激起千层气浪,但,竟没有斩开这魔族的双掌,这魔族的手就像两把铁钳,夹得大刀动弹不得。 边上,“刀马旦”刺出的双枪也被魔族握在手中,这两个魔族刚才还被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转眼之间,却又变得强横无比。 “哼,老虎不发威,你当我们是病猫吗?刚才是让着你们呢!” “武生”的对手震开了他的大刀,贴身直上,一掌打在“武生”胸膛,“刀马旦”更是被掰开了双枪,然后被一脚踢中腰窝。 二者蹭蹭蹭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影,这两个魔族,真实实力好生厉害。 虽然这攻击是打在天机上,但戚行楼为了稳住身形,强制控制天机,使得自身也受到了一些反噬,“武生”和“刀马旦”像是没事人一样怒视着前方二魔,但是躲在不知何处的戚行楼,却吐出来一口鲜血。 在这样高强度的战斗中一心多用,真的太难了,很难想象当初“偃师”控制十二天机,与圣人级的魔族战斗,究竟是什么样的场景。 另一边,“青衣”与“老生”也陷入了危机,魔族首领杀至,直接找上了“老生”,这魔族首领是来犯之敌中,最强大的存在,刚一交手就使“老生”落入了下风,面对如此强敌,“老生”也就无暇再顾忌“青衣”,只能集中精神对付魔族首领。 “老生”控制雷龙想要回防,却见得魔族首领用魔气变换成了两条黑蛇,缠住了雷龙。 魔族首领喊道:“看现在还有谁能救你!” 这魔族首领实力好生强劲,黑蛇很快的就压制了雷龙,而魔族首领也杀到了“老生”身前,魔气化刀,一刀斩下! 刚才“老生”的表现着实不佳,所以魔族首领认为,想解决掉“老生”轻而易举,只要解决了这架天机,它们魔族就能稳操胜券。 电光火石之间,“老生”身体中刺出了很多兵刃,魔族首领魔刀斩下之时,“老生”身子后仰倾斜,将前胸完全置于魔刀之下,肋骨处数把匕首支成架子,硬抗住了这一击。 随后,“老生”双臂变幻成刀,交叉斩向魔族首领,魔族首领大惊,想要抽回刀刃,却发现它的刀已经卡在了这堆匕首之中。 情急之下,魔族首领只能弃刀而逃,但因为一瞬间的犹豫,它还是慢了一点,被两把袭来的刀划出了伤口。 仅交手一个回合,魔族首领便吃了亏,这“老生”,根本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老生”道:“用不着谁来救我,就凭一个你,就想杀我?做梦吧!” “老生”可是什么都会,不止是道法,近战他一样擅长,他可是藏了一身的刀刃,看着和几位长老的傀儡有些像,但是比他们强的多。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了,那我就先杀了你!” “老生”大喝一声,霎时间便向魔族首领杀去,在战场上“老生”表现不佳,但是论单打独斗,全能的老生可是天机之最。 风行咒叠加加速道法,在加上加速阵法,“老生”的速度就连戚行楼都会觉得跟不上,“老生”就像一个刺猬一样冲到魔族首领面前,这一身刀子看着就让人感觉吓人,魔族首领急忙后退,却不料,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水坎:寒霜降!” “巽位:风起!” 既不掐诀,也不念咒,“老生”竟在瞬间释放了两个道法,无限的寒意包裹了魔族首领,就像置身于风雪之中,它的身体受寒意影响,动作都变得迟钝,想要逃,但寸步难行。 章四百九十九:武行天机之威 逃脱不得的魔族首领只能选择直面“老生”,但身体的迟缓让它晚了一步做出防御,等它想要格挡时,“老生”这一身刀已经砍在了它身上。 “啊啊啊啊!” 魔族首领虽然已经用魔气护住了身体,但是这些魔气在“老生”面前,却跟纸糊的一样,“老生”身上每一把刀都像是有自己的意识,精准的砍在了致命处,但魔族身体与人类不同,这些伤口实际并不致命,但疼是真的疼。 短短一瞬间,这“老生”在道法的加持下,不知究竟砍出了多少刀,虽说每一刀的威力都不强,但这千刀万剐的感觉,也让人心生畏惧。 “给我滚开!” 魔族首领用魔气驱散了寒意,起手拼尽全力的一掌,逼退了“老生”,它现在终于明白了自己找上了个什么样的对手,这“老生”,堪称毫无弱点。 “老生”道:“邪魔,束手就擒吧!” 魔族首领将魔气灌注全身,以此抵御“老生”道法对自己的影响,这“老生”虽强,但魔族首领也不是吃素的,岂能就这么简单的落败? “哼,区区一个傀儡,真当我奈何不了你吗!” 魔族首领再次向老生杀去,二人就此又战在一起。 “青衣”那边,她将水袖舞成圆环,护住了自己,群魔的攻击皆由魔气构成,她的水袖上织有可以抵御魔气的道文,如此便能抵挡这些攻击。 可是,虽然她能挡住群魔的联手围攻,但“青衣”自己也被压制的没有还手的余地,没有“老生”的帮助,“青衣”无法阻止他们结成阵型,阵起之时,这些魔族的攻击被增强了多倍,“青衣”能抗,但是抗不了多久。 “青衣”喊道:“谷主,快来帮我!” 目前来说,她这里的压力是最大的,那边三架天机都在单打独斗,就她一人对付几十个魔族。 但现在“老生”他们都已经被缠住,实在没有余力去照顾她。 “老生”在与魔族首领战斗之余,回道:“我这没空,你再坚持一下!” 现在戚行楼也为难着呢,他也快撑不住了啊。 “老生”虽强,但是操作困难,想用老生来打破局面,对戚行楼自身的消耗必然极大,现在想要去支援“青衣”,还是让“武生”和“刀马旦”去,更靠谱一点。 如此,他就不能再藏拙了。 戚行楼控制着“武生”转动大刀刀柄上的机关,这刀竟然一分为二,从大刀变成了两把砍刀,“武生”双手持刀,改变了自身架势,虽然武器短了很多,但用起来却能更加灵活。 用大刀的武生适合战场,且操作简单,而用上双刀就更适合单打独斗,这两把砍刀上都刻有多种道文,道文力量的叠加之下,使得这两把刀威力无穷。 “刀马旦”也将双枪变幻成了两把双头剑,这剑比枪还要长半尺,剑锋上尽是寒意。双头剑这东西要是用不好,那必然伤人之前先伤己,看似强大,实际难以控制。 这两架天机不仅是换了武器,同时还让戚行楼的压力大了很多,之前控制“武生”和“刀马旦”,难度就像是控制提线木偶做出武打的动作,而现在再想控制他们,难度就成了控制木偶去绣花,不仅复杂,而且精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小生”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他必须想办法打开局面。 换了武器的“武生”和“刀马旦”立即向那两个魔族冲去,武生两把大砍刀,道文力量尽释,看似笨重的刀却像风一样迅速,且力量无穷。 他斩向一个魔族的脖子,刀刃瞬息而至,这刀的速度超乎魔族的想象,魔族想躲时,已经是躲闪不及,只能微微后仰,避免脑袋被砍飞出去。 “唰——” “噗——” 砍刀划破了魔族的脖子,黑色的鲜血像是喷泉一样喷出,落到空中散成魔气,这一刀差一点让它身首异处,也将它吓了个半死。 这魔族惊呼道:“好……好厉害!” 它的眼神中尽是惊惧,刚才这一刀它看都没看清,只见“武生”抬手,下一瞬间它就已经受伤了。 “武生”喝到:“邪魔!纳——命来!” 这魔族被吓得赶紧飞身后退,可戚行楼哪能让它跑了,飞起就又是一刀,然后接连不断地一刀又一刀。 魔族到底是魔族,受伤之后也可以很快治愈,这样实力强大的魔族就更是如此,在它后退之时,它脖子上的伤基本就已经被它治好了。 可“武生”接下来的一刀又一刀,它根本避不过去,身上来来回回的添了新伤,它拼尽了全力也只是避开了要害,让自己中刀之后别死。幸好“武生”自身的速度并不快,这个魔族还有躲避的余地。 但也只是有躲的余地,要是真想与他战斗,怕不是一个照面就要一刀两断。 它这边虽然逃的狼狈,但好歹暂时能保住命,而旁边与“刀马旦”交手的魔族,却已经快要死了。 这“刀马旦”的一招一式,看起来都不像是正经武技,而是戏台上的花架子,然而就是这样的花架子,打的这个魔族束手无策。 “刀马旦”像是跳舞一样转来转去,两把双头剑在她手中,却像是四把长剑一般,一剑一剑让人应接不暇,从双方开始交手时起,“刀马旦”就像是粘在了那魔族身边一样,任它怎么逃,“刀马旦”都紧紧跟随,让这魔族逃都逃不掉。 “啊——!” 这魔族惨叫一声,“刀马旦”的攻击接连不断,终究是有一招让它失守,导致它被斩下一臂。 “可恶啊!” 它捂着手臂的断口处,漆黑的血液顺着这里喷涌而出,止都止不住,这出血量,放凡人身上怕不是分分钟就要被抽干。 魔气的流失使得这个魔族的实力也开始衰退,而“刀马旦”依旧是不依不饶,非要置它于死地。 这魔族怒吼道:“混蛋,是你逼我的!” 面对“刀马旦”的下一剑,这魔族不躲不避,竟用肉身强行抗住了这一剑,身子一扭,又用肋骨将剑刃卡住。 “哈哈哈哈!” 这魔族状若癫狂的大笑,同时,它的身体也开始膨胀起来。 章五百:魔族化魔 魔族秘法:化魔。 其实就是和化魔丹一样的道理,上古时期有炼丹师用魔族的尸块炼丹,最终炼成了化魔丹,虽然服用化魔丹必死无疑,但是还是有很多人将化魔丹当成自己最后的手段。 后来,这东西给了魔族启发,魔族发明出了类似于化魔丹的秘法,在最紧要的关头,使用此秘法可以让自己实力大增。但代价是,在秘法结束后,它们会暂时失去调用魔气的能力。 这个代价其实并不算大,毕竟,化魔丹可是要人命的,它们用了秘法还能活着,这就已经很好了。 “刀马旦”的对手身躯不断膨胀,与其一起膨胀的,还有它那恐怖的魔气,强大的力量让它逐渐的迷失心智,笑的也越来越猖狂。 “哈哈哈哈,力量,好强的力量,哈哈哈哈,我,我,无敌,我无敌了!” 这攀升的气势,让人很容易就能察觉到其中的危险,戚行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情况一看就很不妙。 现在双头剑被卡在这魔族的身体里,抽不出来,因此这魔族不紧不慢,丝毫不觉得这架天机还能在它手中逃脱。 “哈哈,你,逃不了,快去死吧!” “刀马旦”眉头一皱,这魔族现在的力量与刚才简直天差地别,纵使没了一条手臂,危险程度却也翻了好几倍。 怎么办? “刀马旦”另一把双头剑猛然刺入面前魔族的胸膛,这魔族也是托大,依旧是不躲不避,并且在剑刃刺入它身体后,控制着肋骨将其也卡住,如此,“刀马旦”的两把武器就都在它的控制之中。 戚行楼控制“刀马旦”试着抽了两下,但是没抽出来。 魔族笑道:“别白费力气了,现在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乖乖等死吧!哈哈哈哈!” 现在的它真是猖狂无比,如此强大的力量简直让它失去心智,在它眼里,面前的天机俨然已然成为了一堆破木头。 谁料,“刀马旦”手腕一转,两柄双头剑又变成了两根针,“刀马旦”用力一抽,顿时将兵器抽了出来,随后急忙后撤,与这魔族拉开了距离。 这家伙气势太强,戚行楼不敢与之近身搏杀,便又翻转手腕,让这两根针变成了九节鞭。 可惜“武生”和“刀马旦”都没什么用于攻击的道法,他们的一身本事都在兵刃上。 那魔族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在两把双头剑被抽出时,它那里的伤口就已经愈合了,但是它并没有因此感到高兴,反倒不悦道: “逃了?” 被人如此轻而易举的逃掉,让它有了一种被羞辱的感觉,此魔凶狠道: “你觉得你逃得掉吗!” 随即,猛然冲向“刀马旦”,二者再度缠斗在一起。 于此同时,另一个魔族也被“武生”逼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 因为刚才那魔族的变化,让戚行楼知道了这魔族还有后手,因此他发了狠,一定要在这魔族动用这种秘法之前将他干掉! 但这魔族躲的太快,戚行楼控制“武生”连着砍了三刀,竟还是仅仅伤到了它,根本到不了能要它命的程度。 现在这魔族也知道了,一味的躲避是无用的,所以,它也鼓动起了魔气,动用了秘法。 “区区一架傀儡,你少猖狂!” 这魔族的身躯也开始膨胀,不多时就大了一圈,连它的面目都变得无比狰狞。 趁着这魔族变身,戚行楼控制“武生”奋起就是一刀,直斩它的头颅,但这一刀,却被这魔族看的清清楚楚。 电光火石之间,这魔族抬手,瞬间抓住了刀刃,戚行楼见状赶忙再斩一刀,可这一刀竟又被抓住。 两把刀一左一右都被抓住,而且,抽不出来! 这魔族道:“玩够了吗?是不是该到我了?” 说着,它的背后猛然长出了两条新的臂膀,魔气在它手中延伸,化作了两条漆黑长刀。 长刀交叉向下挥下,直斩“武生”腰间,此时“武生”若不弃刀,那必将被一刀两断,这危急时刻,“武生”亦是翻转手腕,控制着武器上的机关,令两把砍刀变成了双锏,让这魔族抓了个空。 “武生”退后半步,堪堪躲过了这一击,然后反手双锏砸下,直砸面前魔族的头颅。 这一击要是中了,应该能将这魔族的脑袋砸个稀烂才对,谁知道这魔族避也不避,竟顶起脑袋,硬撼这一击。 “咚!” 反震之力将这魔族与“武生”同时震飞了出去,只不过,这魔族退了三步,而“武生”退了七步。 这一下,竟是“武生”更吃亏? 魔族摇了摇脑袋,虽然它顶住了这一击,但是脑震荡也差点被打出来,下次可不能这般托大了。 空着的双手也聚集起魔气,凝聚成了长刀,现在这魔族四只手臂持着四把长刀,看着凶煞无比。 “呵,戚行楼,现在这个形势,你还拿什么跟我们斗?乖乖去死吧!” “呔!休得——多——言——!” 眨眼间,这两人又战在一起。 …… 在这两个魔族使用化魔之后,战场真是成了一边倒的形势,“武生”和“刀马旦”绝非那两个魔族的对手,被打的是节节败退。 也是因为戚行楼的实力太低,发挥不出这几架天机真正的力量,现在他还能撑住,完全是凭借着天机足够结实。 要是这天机再脆弱一些,他怕是早已落败。 此时状况最好的,就是“老生”,因为魔族首领没有动用化魔,所以暂时来说,还是“老生”在占上风。但他想要打败这个魔族,也是艰难无比,甚至说难如登天。 因为这个魔族,可能也会化魔啊。 “青衣”那边,明显的有些支撑不下去,刚刚有好几道攻击她没能抵挡住,硬生生的打在了“青衣”身上,多亏了她足够结实,所以还算无恙。 但这么下去她迟早落败,“青衣”再怎么结实,也顶不住魔族的轮番轰炸,情急之中,“青衣”喊道: “谷主,你那边好了没有啊?快来帮帮我!” 但此时,戚行楼自己也已经应接不暇,“老生”没好气的回道:“马上就好!你再顶一会儿!我这没空管你,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魔族首领听他竟然说这话,顿时感到好笑至极,它笑道:“都到了这个地步,你竟然还说什么马上就好?你的另外两架天机马上就要被拆了,你们现在还拿什么赢?” 戚行楼没有管它说什么,还是在拼尽全力的压制着它,虽然是占上风,可看着就像是在负隅顽抗一般。魔族首领被压制的心烦意乱,便试着出言乱他道心: “别挣扎了,你们输定了。” “你的天机马上就会被拆成零件,何苦还要顽抗?” “束手就擒吧,这样说不定我还能放过你失心谷的百姓。”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再顽抗下去,我必杀光你失心谷所有人!” 就在这时,几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丝线,飞速缠住了魔族首领的手脚,又突然间扥直,将魔族首领的动作拉成了大字型。 因为这丝线极其的细,而且还是黑色的,所以魔族首领都没能发现是怎么回事,它要说的话被憋回了肚子,转而惊呼道: “你做了什么!?” 戚行楼没有说话,回答它的,是“老生”无情的刀刃。 章五百零一:无丑不成戏 刀光剑影,上下翻飞,老生这一身刀刃简直舞的像花。就是伤害好像不高。 而魔族首领,被斩的皮开肉绽,数道伤口喷出漆黑血液,远远看去,也像是鲜花绽放。 可即便这样,它还是没有死。 戚行楼是想趁这个机会直接将其斩杀的,但是他大概低估了魔族的防御力,也稍微高估了“老生”的攻击力。 魔族首领用全部力量护住了致命处,凭着魔族顽强的生命力活了下来,幸好“老生”的攻击力不强,它尚且可以挡住。但事到如今,它也不能再继续藏着掖着了,不然必死无疑! “化魔!” 一声大喝,魔族首领竟自断手脚,虽不知手脚因何受制,但此时容不得它多犹豫,慢一步可能就是死!魔族首领分离出的躯干猛然膨胀成球,然后轰然炸开!滔天魔气冲天而起,顺势扩散,将“老生”完全吞噬。 “离火:升明!” 一道火光冲散了魔气,“老生”就如同一颗流星般,冲出了魔气的包裹,这魔族竟然放弃了躯体,成为了完全由魔气构成的存在。这让戚行楼感觉到了十分棘手。 在“老生”冲出魔气包裹之后,这滔天魔气又一次的聚拢,成了一个仅有上半身的类人形态,形状虽然像人,但是很明显他没有实体。 魔族首领问道:“你刚才是用了什么手段?” 它的声音沙哑且模糊不清,这声音应该只是模拟来的,并非它真的开口说话。 戚行楼自然不会轻易回答他的问题,这魔族的首领成了无实体的存在,刚才的那个手段就对他彻底无用了,所以现在“老生”还是要独自面对这个魔族首领。 这邪魔没了实体,“老生”这一身刀刃自然就没了用处,他将一身刀刃全部收起,转而掐起指诀。 “废话少说,今日我必铲除你!雷法:疾!” 一道雷光瞬息而至,劈在了魔族首领的头顶,将这头颅劈成了一团烟雾。 可很快的,这团烟雾又重新凝聚成形。 “呵,少废力气了,现在的我无影无形,你根本奈何不了我!” “老生”喝到:“那可未必!” 手中指诀手印变换不停,无数道法释放而出,“老生”这般架势,就好像是在拼命! 另一边,“青衣”露出了破绽,又被击中一次,大长老终究还是第一次驾驭天机,天机的力量和操作难度都非她原本的替身傀儡可比,刚一上手尚且可以操纵自如,时间越久,她就越觉得疲惫,甚至还有点力不从心。 这可是她第一次操作“青衣”啊,不会就这样变成最后一次吧? “谷主,你到底好了没?我撑不下去了!”大长老焦急道。 “老生”现在在全力对付魔族首领,他拼尽一切也只是堪堪保命,不敢松懈下来,因为一旦给了魔族首领机会,那这个魔族绝对有实力拆了他。 “顶住!已经来了!” “老生”没头没脑的说出这么一句话,让魔族首领感觉到莫名其妙,它抽空环视四周,却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踪影。 在下方黑雾之中,无数的丝线飞出,因为都是黑色细线,所以让人难以察觉,围攻“青衣”的魔族还在有条不紊的释放着攻击,可是突然,一个魔族在攻击时,手甩向了旁边,他的攻击也顺势打在了旁边的魔族身上。 这突入其来的攻击顿时将这个魔族打飞了出去,因为魔族对魔气的亲和性,这一击的伤害其实并不高,但也会很疼,被打飞的魔族骂道:“混蛋,你打我做什么!” 攻击了队友的魔族一脸的不知所措,它喊道:“冤枉啊,我没想打你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好像是有人拉了我一把。” “呸,这里哪有人拉你?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大敌当前你还要对族人下手,混账至极!我先灭了你!” 被打飞的魔族不由分说的攻向了打它的这个魔族,二人很快就缠斗在了一起。 同时,又有几个魔族在攻击时,将攻击打向了旁边的队友,然后,魔族的阵型便乱做了一团。 “嘿!你竟敢打我!” “不不不,不是我,是刚才有人拉了我一下。” “呸,狡辩,分明是你嫉妒我实力强大,所以想趁机害我!” “少说屁话,我会嫉妒你?我的力量比你强百倍!” “胡说八道,有种就来打一架,我非灭了你不可!” 上古时期曾有一种说法,魔族因恶念而生,所以邪恶、残暴、易怒、善妒、多疑,纵使是对同族之间,也相互并不信任。 现在看来,好像确实如此,它们被轻而易举的挑起了战火,相互打了起来。 刚才布好的阵型就这样出现了缺口,“青衣”这里压力大减,甚至随时可以突围出去。但是“青衣”没有急着反攻,还是在这里专心的防守。 这些魔族,且让他们先打去吧,突围的时机未到。 黑色丝线隐匿于夜色,悄无声息的攀上了那些魔族的四肢,这些丝线并没有多少攻击性,但是坚韧无比,在某一个群魔没有注意到的瞬间,丝线瞬间扥直,将所有魔族都拉成了大字型。 “这是什么?我怎么动不了了?” “是这堆破木头的手段!逃!快逃!” “不好,逃不了了,不要啊啊啊啊!” 突围的时机已到,“青衣”转守为攻,水袖一拂,一招便打杀了数个魔族。刚才被压制这么久,大长老也是憋了一肚子气,现在终于能够还手了,她还能让这些魔族好过? 转眼间,“青衣”冲入魔群,一双水袖如同蛟龙入海,这些动弹不得的魔族完全只有任她宰割的份,无法逃也无法避,更别想反击了。 刚才内乱的那些魔族很快注意到这边,看着族人动弹不得,它们再傻,也明白了自己是中了离间计。 “可恶,我们被骗了。” “快!快支援它们!” 这些刚才还在内斗的魔族,转眼间又变得团结一致,向着“青衣”杀来,可下一秒,它们也被扯成了大字型。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些魔族不像领头的三个魔族那般强大,它们甚至都不会“化魔”之法,被控制了,除了挣扎,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但怎么挣扎,它们都挣扎不开。